《噬爱》 分卷阅读1 《噬爱》 双瞳烟华 文案 乖张小狼狗x白莲假仙女 【1】 季家住了一位小姑娘，清眸盈水，笑容矜雅，是季大少爷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十八岁生日当天，小姑娘被季骄阳圈在身下，呼吸灼热、低喃暗语地暧昧询问。 “现在，你还要叫我哥哥吗？” 对此，童书雪眨眨眼，软下腰。 懵懵懂懂、委委屈屈地低声回答。 “……哥哥，你弄疼我了。” 【2】 童书雪有个怪病。 她必须要时时刻刻地待在季骄阳的身旁，看到他的笑容，才会保持心灵温暖，不被冰冻。 她由此百般示软讨好，争当对方完美的青梅妹妹，直到他也被她打动，和她相亲相近。 只不过她的这些举动似乎做得有点过了，对方不仅想和她亲近，还想和她相爱，并把她吃干抹净，从妹妹变成恋人。 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眨眼装傻，一脸清纯无辜道：“骄阳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心心听不明白。” ·绿茶花的小狼狗收服史 ·假戏真做好妹妹vs真香打脸坏哥哥 ·互相初恋，身心皆唯一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童书雪，季骄阳 ┃ 配角：新文《潋滟动人》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立意：讲述一个爱与治愈的故事，这段感情或许始于私欲，始于目的，但最终回归到了纯粹，相互谅解、相互成全——爱你从新春惊雨到暮雪白头。 第1章 我才不要认这个妹妹 …… 七月初，才刚下过一阵雨，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江州的天气却依然闷热。 森意庄园，富人居住区。 一辆豪华轿车悄然驶过，停留在一栋气派考究的别墅门前。 司机打开门，恭恭敬敬地请里面的人下来。 童书雪低着头，被人从车内牵着走下，仰头看了一眼面前花藤缠绕的别墅大门，就再度低下头去，看着自己鞋尖上的蝴蝶结不语。 察觉到她的举动，牵着她手的人顿住脚步，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了一声：“到了。” 是一名容貌秀美的少妇，约莫在三十岁左右，白底绿纱的长裙剪裁得体，遮阳帽下的长发微卷，看上去就像是一枝夏日清荷，既时尚又优雅。 童书雪被她牵着手走进大门，绮丽华美的别墅里清凉舒适，和外面的炎热盛夏像是两个世界。 很快就有管家迎上前来，对牵着她手的少妇打了一声招呼：“夫人，您回来了。” 少妇微微颔首，示意对方接过身后司机提着的行李，放去客房里面收拾。 而后转头吩咐一旁的保姆：“去把小少爷叫下来。” 保姆应声上楼，不多时，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就从楼上传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旋转楼梯上飞快跑下，带着风风火火的气势冲向一楼。 保姆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小少爷，当心脚下！” 但来人根本没有听她的话，依旧飞快地在楼梯上奔跑着，在还剩下最后三级台阶时干脆屈膝跳了下来，以一个格外矫健的姿势落了地。 “季骄阳！”少妇见状，立即板起了脸斥责，“妈妈说过多少次了，走路要走稳。尤其是在走楼梯的时候，不能跑也不能跳！你把妈妈说的话都忘了吗？” 被教训的小男孩抿紧嘴，漂亮的脸蛋上升起一丝倔强，扬起脸说道：“忘记了。你那么久没有回家，我连你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哪里还能记得你说过的话。” 不等少妇对这话发表什么意见，他又把目光移到被她牵着手的童书雪身上，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仿佛猎豹的幼崽瞄准了猎物，带着浓浓的敌意与侵略气息。 察觉到他的视线，童书雪抬眸看向他。 名为季骄阳的男孩五官俊美，稚嫩的脸庞充满着孩子气，看向她的双眼却漆黑有神，于凌厉中透着几分凛冽。 她被看得心中一颤，很快垂下眸去，微卷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扑扇，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浓密的阴影。 与此同时，季骄阳也在打量着她。 身形娇小，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左右，穿着薰衣草色的蓬蓬裙，乌黑的柔发绾着公主头，小巧玲珑的脸蛋上五官精致，是个非常玉雪可爱的女孩子。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把视线重新转回到少妇身上，用比刚才还要倔强的表情说道：“你终于把你和小叔叔在外面生的私生女带回家了吗，妈妈？” 少妇：“……胡说什么！这是你心心妹妹！” 闻言，季骄阳的表情更加倔强，绷紧了声音说道：“我没有新妹妹，也没有旧妹 分卷阅读2 妹。” 少妇：“……” 经过一番混乱的鸡同鸭讲，童书雪的来历终于被少妇解释了清楚。 她原本一直生活在新京，但因为前段时间家庭突遭变故，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遂由母亲曾经的好友徐雁菡申请获得了监护权，带着来到了江州。 虽然并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在法律上她依旧没有任何亲人，但很明显，徐雁菡是准备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来养的。 因为在解释完她的来历之后，徐雁菡很严肃地弯下腰，对着儿子叮嘱说道：“心心今年六岁，比你小一岁，所以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妹妹，而你也就是她的哥哥了。” “作为哥哥，你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也不能自己欺负她，知道吗？” 然而，在得知了童书雪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之后，季骄阳眼中的敌意虽然褪去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倔强中带着一点不屑，一看就是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直到徐雁菡又严肃地对他重复了一遍，他才皱皱鼻子，高傲地看了童书雪一眼，说道：“除非她叫我一声哥哥，否则的话我才不要认这个妹妹，也不要保护她。” “这是当然的，她本来就要叫你哥哥。”徐雁菡展颜一笑，温柔地摸了摸童书雪的头，“来，心心，叫一声哥哥。” 童书雪微微仰头，目光乖巧地看向她。 徐雁菡对她鼓励一笑。 “……”她低下头，看向面前的季骄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自从那一天后，她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无论她有多么想说话，都……无法开口，也无法说出来。 而不打招呼的坏处是显而易见的，季骄阳的神情本来已经有所缓和，虽然还是带有着不屑，但已经透露出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可一见她不出声，就立即又臭下了脸，哼了一声，“不叫就不叫！我没有这个妹妹！”蹬蹬蹬跑开了。 “哎！你这孩子……”徐雁菡喊了一声，没有喊住，也只能作罢，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再度摸了摸童书雪的头，安抚地朝她一笑。 “心心乖，阿姨知道你刚来这里，可能会有点紧张，但是没关系，阿姨能够理解，只要你以后都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生活，就行了。” “……”童书雪很想告诉她，她一点都不紧张，只是单纯地说不出话，但是不行，她的嗓子还是牢牢地粘合在一起，让她无法发声，只能垂下眸，轻抿了下小嘴当作回应。 见状，徐雁菡就在心里更加确信了，她不说话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可能还有一点被儿子刚才的态度吓到了，遂又好好地柔声安慰了她一阵。 “还有刚才的那个哥哥，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比较吓人，但只要和他多多相处，熟悉起来，就不会那么觉得了，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然后才带着她走上二楼，前往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被布置得格外梦幻，小女孩生活起居所需的一切应有尽有，靠墙的一面还有一张带着垂丝纱帐的公主床，其豪华精美程度比起电影里的公主卧室也不逊色。 “听心心的妈妈说，心心以前在家时很喜欢睡在公主床上，所以阿姨也给你布置了一张，怎么样，还喜欢吗？” 徐雁菡弯着腰，带着温柔的笑意对她说话。 “……”童书雪睫毛轻轻颤动两下，想要对她表示感谢，但还是和之前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一样，无法开口，无法发声。 好在徐雁菡也不气馁，带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让她熟悉了环境之后，就又带着她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是一间休闲房，里面陈列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大部分是男孩子喜欢的，只有少部分带着梦幻的粉色，款式崭新地摆在最外围，看来是临时布置上去的。 童书雪被带着来到房间里时，季骄阳已经在里面待着了，正聚精会神地拼装一个模型，见她们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没有打一声招呼。 徐雁菡也不恼，她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倔强难驯，用强硬的态度逼迫他只会适得其反，干脆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弯腰对着童书雪叮嘱说话。 “阿姨现在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就待在这里玩，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门外面的孙阿姨说，孙阿姨会帮助你的。” 知道了，谢谢阿姨。 童书雪在心里表示感谢，但是在面上，她依然无法发声，微垂着头，闷不吭声地盯着鞋尖的蝴蝶结看，像个沉默的洋娃娃。 徐雁菡见状，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拿了一个精致的换装娃娃塞进她的手里，让她在一个地方坐着玩，又叮嘱了站在门口的保姆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到保姆把门也给关上时，整间休闲房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童书雪坐在徐雁菡给她安排 分卷阅读3 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娃娃，也不摆弄，就这么低头看着，两旁的长发柔柔垂落，在半空中弯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季骄阳抬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继续捣鼓着手里的模型。 童书雪继续安静地盯着手里的娃娃。 季骄阳继续捣鼓着手里的模型。 过了一会儿。 “喂。”季骄阳转过头，凶巴巴地朝她询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妈妈说你叫童……什么雪，为什么又喊你心心？” “……”童书雪盯着手里的娃娃，没抬头。 反正就算抬了头也无法发出声音，不如一直把头低着，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 这样一来，他就会觉得自己无趣，不再跟自己说话了吧？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但很显然，拥有旺盛精力的男孩不会轻易放弃。 “喂！我在跟你说话！” “……”童书雪依旧低着头，看着娃娃，当做没有听到。 只是在心里有少许的惊讶，没想到对方还挺坚持。 “你是哑巴吗？” “……”低头，看娃娃，没听到。 对方沉默了一瞬。 就在童书雪以为他终于放弃了的时候，一个东西忽然砸到了她的额头上。 有点刺痛，但并不尖锐，重量也很轻。 没有在她的额头上停留多久，很快就掉落进了她的蓬蓬裙摆里，不见了踪影。 童书雪愣了一下，抬起头。 季骄阳已经完全转过了身，正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她，趾高气昂地说道：“快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我就继续拿东西砸你！” 童书雪终于有了反应。 她身形一动，弯下腰，在裙摆里摸索了一阵，就取出了刚才那个砸她的东西。 是一个模型零件，卡口处有着微微的弯曲，看样子是从拼装好的模型上临时掰下来的。 看着手里的模型零件，童书雪有些发怔。 以前她在家里也玩过类似的模型，知道这种东西拼装起来有多么不容易，已经拼装完成的部分除非是拼错了，否则的话是绝对不会轻易拆下来的。 可对方却直接把零件从模型身上掰了下来，用来砸她的额头，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只不过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已，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她又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她只是……发不了声音而已。 “怎么，”也许是她盯着零件看的时间太久，季骄阳误解了她的反应，有些警惕地说道，“你要哭鼻子吗？我可警告你，是你先不理我，我才拿东西砸你的，不是我的错！” 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一句：“就算你向妈妈告状也没有用！” 童书雪抬眼看向他。 季骄阳一惊，脸上出现了一点心虚，又很快压下，变成一副皱着眉头的嫌恶神情，看向她恶声恶气地道：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跟你说话也不理，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妈妈怎么领了你这么一个傻子回来？” 冷冷的讥诮声传入耳中，童书雪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因为她听出来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在虚张声势。 再回想起他刚才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那么神气活现，耀眼得如同正午的骄阳，和他的名字一样，她的心中就是一动，往外荡起了圈圈涟漪。 似乎有什么……正在融化碎裂。 她缓缓伸手，把模块零件递出。 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艰难地、尝试地微微张开口。 终于轻声说出了，自那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东西……还给你。” 季骄阳呆呆地盯着她看，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她手里的零件。 童书雪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把他吓到了，所以才这样不应声地看着她吗？ 那她要不要再清清嗓子，多跟他说一句话呢？ 可是说什么好呢，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说话，都快忘了怎么正常和人交流了。 她努力地思索，又思索，才终于让她想到了一句新的话。 是之前在楼下客厅时欠他的一句。 “……哥哥。”她对季骄阳轻缓说道，声音婉转动听，如同夜莺的啼吟。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也浸润着清泠的湿意，像下了一场无声的大雪。 偏偏嫩嘟嘟的嘴唇似花瓣一样，粉粉的，给这黑白墨画中增添了一抹靓丽的颜色。 季骄阳看着她，耳尖倏然一下就变红了。 第2章 妹妹真乖 不久前，当童书雪在客厅里被季骄阳给了一个下马威时，徐雁菡曾经安慰她，说这个哥哥虽然看着凶巴巴的，有点吓人，但只要熟悉起来，就能够和他成为好朋友。 分卷阅读4 当时的她并没有往心里去，不是不想和季骄阳处好关系，而是觉得以自己这样一副开不了口的状态，可能永远都不会和他熟悉起来，变成朋友。 没想到只过去了半个小时，她就能开口说话了。 不仅她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季骄阳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的模样：“你、你别以为叫我一声哥哥我就能放过你，我才没有你这个妹妹！” 还是凶巴巴的口吻，凶巴巴的神情。 童书雪却知道，对方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证据就是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 再加上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能让她重新开口说话，所以她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把手里的零件又往前递了递。 “还给你……哥哥……” 她尽量把话说得通顺，只不过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连贯性实在不行，只得努力地对他展开一个笑容，用来表示自己的友好，和对他帮助她开口说话的感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笑一笑……” 她想对季骄阳说，你的笑容很耀眼，很有热量，能够融化一切坚冰，给她以开口的动力，所以希望你能多笑一笑，让她多汲取一些力量，把话说得更顺畅一点。 但这句话太长了，她没有把握能全部说出口，只能精简成几个短短的形容词。 “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一点……” 季骄阳看着她，脸慢慢地涨红了。 变成了和他耳朵一样的颜色。 …… 徐雁菡回来时，童书雪正在和季骄阳一起拼装玩具模型，半人高的战斗机器人已经初具雏形，只剩下最后的外围填充了。 看见这幅情景，徐雁菡很是惊诧：“阳阳，你怎么跟妹妹玩这个？妹妹的娃娃呢？” 季骄阳没理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快要完工的战斗机器人，把手里的零件一块一块地安上去，时不时指点童书雪两句。 “你这里放得不对。” “应该塞那里。” “卡口接在这。” 而童书雪也乖乖地按照他的说法，把手里的零件安装进他指定好的地方。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明，她以前在家里玩过类似的模型，每次都能一步到位，难不倒她。 这次也是一样，季骄阳给她指点的地方，都是她心里早就想好要安装上去的部位，但她看对方一派乐在其中的模样，也就没有吭声，默默地照着他的指挥去做。 只要他能够开心，维持脸上的笑容，让她源源不断地汲取说话的动力，她不在乎多听几句他的话。 而这样做的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在徐雁菡回来时，她已经能够和季骄阳进行几声简单的问话对答了。 虽然都是一些“嗯”“哦”之类的语气词，远远达不到正常人说话的水准，但比起之前的状态已经要好上太多，她心满意足了。 季骄阳看上去也很满意，一张英俊帅气的小脸蛋上全是张扬明亮的神情，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高傲不屑，被她喊“哥哥”时更是每一次都会在眼底闪现出兴奋的情绪。 徐雁菡进来时，童书雪本来是想对她打一声招呼，把之前没有喊的“阿姨”补上的，但见对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季骄阳的身上，没有留神到她，也就没有开口。 反而是徐雁菡，见儿子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结果招致了对方不耐烦的回答。 “妈妈你不要吵，我和妹妹都快拼好了，你别来打扰我们！” 一点都没有给她面子，并且依旧紧紧盯着面前的模型玩具，没有分给她一点眼神。 让她又是惊讶又是闷气，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就真的没有再打扰他们两个人，静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见状，童书雪有点遗憾，但想到她们今后见面的机会还有许多，总能把称呼补上，也就不再在意，继续听着季骄阳的指挥，有条不紊地把手里的零部件往机器人身上安去。 …… 晚上吃饭时，童书雪被徐雁菡介绍给了剩余的季家人。 说是剩余，其实也只有一个，就坐在徐雁菡的旁边，看上去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 “哲茂，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童家剩下来的女孩，童书雪。” 徐雁菡先是笑着对那名青年介绍，然后又转向童书雪，温声说道：“心心，这是你季叔叔，你可以叫他叔叔，也可以和哥哥一样，叫他小叔叔。” 童书雪本以为这位季叔叔是徐雁菡的丈夫，因为对方和季骄阳长得很像，只是没有后者给人的感觉那么张扬，深邃的面容透露着几分成熟性感，看上去很有些贵族般的气质。 她的一声“叔叔”都在腹中酝酿了，就等着盘算怎么在合适的时候说出口，没想到听见了徐雁菡的后半句话，就是一怔。 小叔叔……是季骄阳在白天时见到她第一眼，说出的那 分卷阅读5 句话里的小叔叔吗？ 那个……和私生女有关的小叔叔？ 这么一想，她的思绪就断掉了，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称呼也烂在了肚子里，怎么也没法开口说出来。 好在对方没有在意，笑着对她打了一声招呼，让她以后都跟着季骄阳叫他小叔叔，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不过童书雪的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所以她在轻卷着睫翼看了对面人一眼后，就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季骄阳，希望他能给自己解答一下疑惑。 季骄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把碗里的青椒挑了出来，放进她的碗里：“给你吃。” 徐雁菡板起脸：“季骄阳，不许挑食，更不许把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给妹妹吃！” 季骄阳没理她，继续把碗里的青椒挑出来，边夹还边说：“这个很有营养的，对身体好，你这么瘦，要多吃一点。” 他说得一本正经，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但童书雪知道他是在说胡话，青椒是很有营养，也对身体好，可他夹给她的理由压根就不是因为这些，只是纯粹不喜欢吃而已。 不过没关系，她不讨厌吃青椒，而且如果帮他把青椒吃下去，就能够让他展露笑容的话，那么不管要吃多少青椒，她都愿意。 所以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他夹过来的青椒都吃了。 吃相格外文雅，细嚼慢咽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看就是受过极为良好的教育。 而在她把青椒全部吃完后，季骄阳也果然露出了笑容，像一颗明晃晃的小太阳，照亮她的心底。 奖励似地摸摸她的头：“妹妹真乖。以后哥哥碗里的青椒都给你吃好不好？” 她点点头，冲他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季骄阳的脸又有点红了。 不过坐在对面的徐雁菡脸就有点黑了，正当她把筷子一放，准备好好地批评教育一通儿子时，一旁的季哲茂笑了一声，夹了一只黄金炸虾放进童书雪的碗里。 “小雪吃这个，这个的营养比哥哥夹给你的好，味道还很好吃，别被你哥哥骗了。” 金黄色的炸虾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看就让人非常的有食欲。 只是还不等童书雪对此做出什么反应，旁边的季骄阳就有些炸毛了，也夹了一只炸虾放进她的碗里，赌气般说道：“吃我的，我的好吃！” 说完还不忿地瞪了对面人一眼：“小雪是谁？妹妹的名字叫心心，才不是什么小雪。” 童书雪的小名叫心心，这是当年她妈妈在怀着她的时候娶的，说是代表着心肝宝贝的意思，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叫这个小名。 而季骄阳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大名里明明没有“心”这个字，却偏偏被称呼心心，费了她好大一番力气，才跟他解释了清楚。 其实也就是几句话的事，但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说通顺几句话的难度对她而言可想而知，也亏得季骄阳有耐心听她说完。 看来徐阿姨说得没错，他就是看着凶巴巴的，其实一点都不吓人。 根本不是什么猎豹幼崽，就是一只惯会虚张声势的奶猫。 至于季哲茂，在听了季骄阳挑衅般的一句话后，则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充满了成年人式的包容，倒是让旁边的徐雁菡对他好好解释了一番童书雪的小名问题。 惹得季骄阳更加不忿，脸颊像个小包子一样鼓起来，嘴也紧紧抿着，好像他的妈妈和小叔说话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 童书雪看在眼里，就默默地低头把季骄阳夹给她的那只炸虾吃完了，季哲茂的一口没动，然后伸手拉拉季骄阳的小胳膊，小声说道：“哥哥。” 我把你的炸虾吃完了，没吃别人给我的，所以你不要生气，要笑。 这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太困难了，但是她相信季骄阳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季骄阳也果然明白了，对她露出一个“做得真棒”的笑容，就转头看向季哲茂，大声说道：“心心妹妹只吃我夹给她的东西，陌生人的东西是从来不会吃的！” 得意洋洋的表情像在宣布着什么胜利。 对此，季哲茂依旧只是笑了笑，用长辈特有的包容口吻说道：“看来我们家阳阳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心心妹妹啊，不错，是件好事，值得庆祝一下。” 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面前的一小碟青椒炒蛋端给季骄阳：“来，小叔给你一份青椒炒蛋，你多吃点，早早长大，好保护心心妹妹。” “不要叫我阳阳！也不要说我是你家的！更不要给我夹青椒！” “季骄阳，不许挑食！” “妹妹，给你吃。” “也不许把自己不吃的东西给妹妹！” …… 晚★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餐的氛围很融洽，徐雁菡和季哲茂对童书雪非常亲切，就连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季骄阳，在面对她时也会露出一个笑容，让徐雁菡都夸赞了一句有哥哥的样子。 分卷阅读6 童书雪对此非常满意。 没错，就是这样，一直对我笑着吧。 你只有一直在脸上挂着笑容，才能给我说话的动力。 所以你不能生气。 最起码，在我完全恢复说话的能力之前，不能生气。 要笑。 要一直笑。 第3章 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来到季家的第一晚，童书雪就闹起了肚子。 一抽抽的，钻心地疼，她躺在徐雁菡特意给她准备的豪华公主床上，用双手捂着腹部，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也还是不能减缓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因为她的肚子虽然这几天来一直都有点难受，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一样难受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心头一片茫然。 她知道自己可以去向徐阿姨求救，告诉对方她肚子疼，徐阿姨一定不会不管她，会带她去看医生，把她的病治好。 但是她没有，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柔软宽大的床铺上，看着不远处透出微光的窗帘，即使被绞痛得把嘴唇都快要咬破了，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任何人叫来。 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是不是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呢？ 是不是就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呢？ 这么想着，她的意识越发昏沉，如果不是徐雁菡在半夜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她睡得习不习惯，估计就这么晕过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都说不准。 发现小小的人已经快被虚汗浸湿，一张小脸煞白得吓人，嘴唇上还有着点点血迹，徐雁菡吓了一大跳，连忙喊来司机，把她送去了医院。 好在医生给出的诊断只是消化不良，说是之前饿得太狠，猛然间进食太多就会这样，开了点药让她服下，又叮嘱这几天要饮食清淡，就让她们回去了。 徐雁菡在听完医生的话后沉默了很久，回到家里安顿好童书雪，又望着窗外繁星满天的夜空看了很久，才回过头，走到公主床旁边，柔声询问童书雪。 “怎么样，吃了药后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声音略显沙哑，眼睛里也含着点点湿意，亮晶晶的，像莹透的玻璃砂。 童书雪点点头，医生开的药很有效，她已经好多了，又因为喝了一杯热水，肚子里暖呼呼的，让她很想睡觉，神情就带出了几分困倦。 但是她没有睡，她看着眼含湿意的徐雁菡，回想起对方刚才在窗边沉默远眺的情景，心中就是一阵发紧。 伸出手，贴上徐雁菡的脸畔，用轻柔的声音，细细低低地说道：“……阿姨，不要跳。” 这是她第一次喊徐雁菡阿姨，也是她第一次对徐雁菡开口说话。 徐雁菡看着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差点直接落下泪来。 童书雪出身于新京世家，原本也和季骄阳一样，是个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但因为一场投资上的失败，童家的情况急剧下滑，眼看着就要掉出豪门的位置。 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她的父亲急中出错，做出了一连串错误的决定，让原本还在摇摇欲坠中的童家直接倾塌，欠下数亿巨款，一夜变成了废墟。 父亲因此突发心梗死亡，母亲也因为不堪高额负债自杀，就在家里三层楼的小阳台上，她的眼前。 也是这么一个繁星漫天的夜晚，她坐在阳台角落，看着母亲沉默地望了外面的星空许久，含着泪回头对她笑了一笑，说“心心宝贝，对不起”，而后纵身往下一跃。 她就这么睁大眼看着，看着母亲的身影像断翅的鸟儿一样直直下坠，“砰咚”一声，沉默地落到地上。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心像是被冻结了层层的寒冰，惊不起任何波澜，连带着喉咙也似乎被黏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今天，她遇见了季骄阳，看见了他的笑容，融化了心中的寒冰，才开始重新开口。 但也只是对他一个人而已，对其他人，她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刚才，她看见徐雁菡站立在窗边的身影，和母亲当初跳下去前的情景何其相似，让她又回想起了那一天，心脏在刺激之下一阵紧缩，这才终于开口，对第二个人说起了话。 “不要跳，阿姨。”她轻声对徐雁菡说道，努力张大嘴，把因为腹痛而变得有气无力的声音提高。 不要跳下去。 不要离开她。 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不要……不要跳。” 徐雁菡的心都要碎了，童家的那点事她很清楚，自然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妈妈，以为她也要跳楼了，所以才赶紧阻止。 她回想起当初到新京去接这个孩子时，负责办理手续的民警跟她说，童家当初因为只剩下母女两个人，又是在夜里跳的楼，导致第二天清晨才有人发现尸体，报了警。 在这期间的整 分卷阅读7 整一个晚上，童书雪都一直坐在阳台上，看着她妈妈跳楼的那个窗户，一句话也不说，警察赶到把她抱走的时候也没有哭闹挣扎，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徐雁菡的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从办理完监护人的手续，再到把她带回江州，童书雪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笑，只会用安静乖巧的目光看着人，看得人心疼不已。 她本以为是这个孩子受到的刺激太大，得了暂时性的失语症，都做好了长期进行心理辅导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什么都懂。 只是看着她在窗边，眼含泪意地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就让她不要跳。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呢。 徐雁菡一边在内心痛怪着好友，怎么狠得下心把这么乖巧可人的女儿独自留在世上，还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跳楼，一边上前把童书雪抱在怀里，柔声哄慰。 “心心放心，阿姨不跳，阿姨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就这样哄了半宿，才让童书雪阖上双眼，在她怀里安静睡去。 …… 季骄阳在第二天得知了童书雪闹肚子的事情，先是惊讶，紧接着就有些愧疚，罕见地用比较低落无措的声音和徐雁菡说话。 “妈妈，心心妹妹是因为我昨天给她夹了太多的青椒，所以才吃坏了肚子吗？” 童书雪会闹肚子的原因医生已经说了，就是因为饿了太久猛然进食导致的消化不良，和青椒没有关系。 但徐雁菡无法对这么小的儿子解释为什么童书雪会饿了很久的肚子，就好像她无法解释童书雪的父母为什么会双双遭遇意外离世、只留下她一个人到他们家一样。 正巧她也想就昨晚的事教育一下孩子，干脆吓唬说道：“没错，就是因为你给妹妹夹了青椒，才会让妹妹难受，所以以后你自己碗里的菜都要自己吃掉，知道了吗？” 季骄阳果然被吓到了，连忙应声：“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把不喜欢吃的菜夹给妹妹了。” 说完之后顿了顿，又有点不服气地抬眼觑她，小声嘟囔：“以前我吃坏肚子，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关心过，你到底是谁的妈妈。” 徐雁菡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不由得一愣。 不等她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又听面前的儿子说道：“不过算了，看在心心妹妹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看得她一阵失笑，同时也升起一阵感慨，想不到一向性格高傲的儿子居然也有这么关心他人的一天，看来这两个孩子以后能够相处得很好。 这么想着，她就故意逗他道：“什么心心妹妹，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就一口一个妹妹地叫不停了？昨天不是还说没有这个妹妹的吗？” 季骄阳果然被逗到了，有些慌乱地回答：“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能一样……反正从今天、不对，从昨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妹妹了，谁也不能抢走，你也不能！” “好，妈妈也不能。”徐雁菡对他的这个回答很满意，笑眯眯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半开玩笑地保证，“以后心心妹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满意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听了她这话后，季骄阳的脸似乎变得有点涨红，吭哧憋出一句“我去看心心妹妹”，就跑进童书雪的房间里，没了影子。 …… 接下来的几天，童书雪都待在家里好好休养。 徐雁菡遵照医嘱，专门让厨师给她做了清淡又具有营养的粥食，终于在一段时间后养好了她的身体，不会随便再吃一点油腻的东西就闹肚子了。 而季骄阳也听进去了徐雁菡的话，没有再在用餐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她，虽然不喜欢吃的东西也还是不会吃就是了，偶尔才会在徐雁菡的逼迫下皱着脸吃几口。 童书雪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怕他这样会减少脸上的笑容，影响到她开口说话的恢复进度，后来见他还是照样对自己笑，并且笑的次数与日俱增，也就安心了。 不过为了让笑容在他脸上常驻，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她还会时不时对他进行一些隐晦的讨好，也不需要做什么麻烦的事，只需要轻轻软软地喊他几声“哥哥”就可以。 季骄阳似乎很喜欢她这么喊他，每次她一喊，他的眼里就会显出一点像星星一样的光芒，脸上的笑容也会加大，看上去很有属于哥哥的自豪感。 就这样一个喜欢听，一个愿意喊，两人的关系很快拉近起来，不是兄妹而胜似兄妹。 除了合作组装模型之外，还在一起玩了许多其它的游戏。 其中就包括有拼拼图。 一张桌布那么大的拼图，被均等地划为两份，每个人选一份拼，谁先拼完谁就赢。 最先开始的时候总是童书雪赢，她的记忆力很好，眼睛又尖，运气还很不错，五次里有四次都能抓到正确的图块，通常季骄阳那边才拼完三分之一，她这边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只不过季骄阳在输给她后虽然 分卷阅读8 也会笑着过来摸她的头，像一个哥哥那样夸奖她“妹妹真厉害”，但嘴都是抿着的，神情里面也有一丝懊恼，显然并不是感到真正的开心。 所以在后来，她总是会故意输给他，不是比他慢一步完成，就是有几块死活拼不对，成功让两人的胜率达到了一比一平，最后彻底倾斜往他的那边。 而在她这么做后，季骄阳也果然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张扬明亮，就算克制着情绪安慰她不要气馁，也还是有着止不住的兴奋与自得，显然很高兴自己能赢她。 童书雪也很高兴。 只是一点游戏的输赢而已，她并不在意，只要能让他笑起来，继续像个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地给她供能，让她被冰封的内心回暖升温，就算输给他一百次，她也愿意。 输赢算什么。 她要的是他的笑容。 第4章 只会对哥哥说话的小哑巴 童书雪的“对阳措施”卓有成效。 一个月后，她不仅能和季骄阳进行几段简短的对话，在面对徐雁菡时也能简单地应答两句了，甚至连她最不熟悉的季哲茂，都能在遇见时成功地喊出一声“小叔叔”。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季骄阳，所以她对季骄阳越发的好，有出于真心的，也有刻意讨好的，但不管是哪一种，所表现出来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对他好，不断地对他好。 季骄阳看上去也很喜欢她，每当她喊他“哥哥”，对他露出浅浅淡淡的笑容时，他的脸庞就总是会晕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宛若天边的霞彩，漂亮极了。 要是她再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无辜歪头，轻轻唤出一声疑惑的“哥哥？”，那就会连耳朵都变得通红起来。 而如果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则会在几秒钟的对视之后别开眼去，同时脸庞再次变红，加深上面的颜色。 偶尔也会凶巴巴地说她一句“看什么看”，但就和徐雁菡说的一样，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一点都不可怕。 只要她主动过去拉他的手，或者对他笑一笑，软软地喊他一声“哥哥”，就又会恢复成原来面红耳赤的样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等到八月份过去，要开学时，她都已经有点舍不得和季骄阳分开了。真心的。 她比季骄阳小一岁，生日还都和他一样在下半年，相应的，年级也要低上一级。 今年就是她上小学的日子。 关于她在江州上学的相关手续，徐雁菡早已经办理好，学校也选定了，和季骄阳上同一所学校，季骄阳上二年级，她上一年级。 对于这个决定，童书雪和以往一样，没有发表一点意见，乖乖巧巧地全盘接受。 只是在听闻季骄阳和她上的不是同一个年级后，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小声说道：“不想和哥哥分开……” 徐雁菡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母爱太过泛滥，每当童书雪用这样细微的声音说话时，总是能引起她最大程度的心疼，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满足对方的愿望。 但上学这种事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季骄阳降级陪她，只能安慰说道： “别担心，心心不会和哥哥分开的，你们就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课间随时都可以过去找对方，回到家也是待在一起，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分开。” 童书雪听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用细细软软的声音“嗯”了一声，看得徐雁菡又是一阵心疼，竟生出了几分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读书的愧疚感。 季骄阳对此也有点不舍，不过他的接受程度比童书雪要高，毕竟已经上了一年学，在班里交了不少朋友，多少弥补了他白天不能和童书雪一起玩的遗憾。 而且原本在暑假里，他就约好了要和这些小伙伴一起玩的，能和他就读同一所班级、玩得到一起的，都是和他家境差不多的孩子，不少都住在这片富人别墅区，和他家相隔不远。 结果童书雪的到来让他把这些事都忘记了，直到快开学时才想起，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懊恼，同时也有一些兴奋，因为他可以去往学校见到这些小伙伴了。 软软香香的妹妹虽然讨人喜欢，但男孩子们之间的友谊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不可替代的。 这些话季骄阳没有对童书雪说，但他向来不会隐瞒心思，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所以童书雪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兴奋，并且情绪之高涨，把他对她的不舍之情都冲淡了不少。 对此，她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咬了咬唇。 …… 九月，童书雪正式成为了江州私立小学的一员。 这是一所贵族学校，不仅对就读学员的家境有要求，还对父母双方的学历有限制，非高薪高知家庭不得入，条件堪称苛刻。 但因为江州经济发达，是全国的经济中心，学校又声名在外，每年竟也有不少的学生入学，被分成了五六个班。 童书雪就在家庭条件最硬 分卷阅读9 、父母学历最高的一班。 这个班级里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学生都是从学校附属的幼儿园里升上来的，只剩下七八个不到的人和童书雪类似，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江州，直接就读的一年级。 也因此，在刚开学的时候，这七八个人都受到了其他学生的冷落，被抱团排挤。 不过小孩子之间都是很容易就能玩到一起的，又忘性大，所以在一个星期之后，大部分人都融入了新班级。 除了童书雪。 没有了季骄阳的笑容，她说话的能力大幅下滑，在刚开学时还能回答老师的点名问题，上台自我介绍一句“我叫童书雪”，一个星期之后，就只剩下了沉默。 除了在季骄阳过来找她，让她能看着他的笑容开口说几句话之外，其余时间，她都紧紧地闭着嘴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和同学说话，也不回答老师的问题。 关于她在说话方面困难的情况，徐雁菡已经提前告知了老师，所以老师们对此都有心理准备，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开口说话，平时也格外的关照她。 但学生们不知道，他们能知道的就只是班级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不会开口说话，连嗯嗯啊啊都不会，比哑巴还不如。 小孩子的天真残忍很快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他们给童书雪取了很多绰号，并在课间故意去和她搭话，然后在得到她的沉默之后嘲笑着跑走。 班主任得知这件事，把那些闹事的学生狠狠批评了一通，按压老实了不少人，但还是有调皮的男孩子继续对童书雪进行嘲讽，只是从明面上转为了暗地里。 在发现她对一个过来找她的二年级男生能够开口说话之后，嘲讽就更加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说她是“只会对哥哥说话的小哑巴”，有时还会故意传季骄阳来了的假消息给她。 童书雪一次也没有相信，像季骄阳那样直来直去的人，要找她直接就进教室了，才不会做什么找人传话的委婉之举。 这些故意来戏弄她的假消息，在那些同学眼里或许是什么好玩的整人游戏，但在她看来就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还是智商很堪忧的那种。 也因此，她和季骄阳的关系被越传越玄乎，到后来都变成了从小定下娃娃亲的夫妻，她之所以每一次都能准确地判断季骄阳有没有来，是因为他们拥有夫妻专属的心灵感应。 而她只会对季骄阳开口、从不搭理其他人的原因，也被说成了是因为她出身于苗疆一个神秘的家族，只能对自己未来的丈夫说话，要不然就会遭受到天谴。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少电视剧才编出来的，还挺有模有样。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谣言，才让那些喜欢戏弄她的男生们消停了下来。 因为根据这个说法，她一旦和季骄阳以外的人说话，固然会让自己遭受到天谴，但那些被她搭话的人们也不会好过，会整整倒霉一年，半夜还会有虫爬进自己的嘴巴里。 所以她当哑巴，不和别人说话，不仅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她其实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 简直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个说法一传出来，就立即受到了广大同班同学的追捧。 一来，这个说法的想象力色彩十分丰富，非常符合这个年龄阶段的小朋友们的性情； 二来，因为童书雪长得实在太漂亮、太可爱，正常人只要看她那张脸就会生不起一点气，她又一直都很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真正打心底讨厌她的人几乎没有； 所以很快，大家对她的态度就从戏弄嘲讽变成了敬佩怜悯，还有一丢丢的害怕，怕她习得了传说中的家族秘诀，会给她看不顺眼的人下蛊，让那个人肚子里生虫子。 就这样，童书雪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和班级众人达成了和平共处。 对此，一班的班主任感到非常欣慰。 因为童书雪是挂靠在季家的名头下入学就读的，而季家在江州是顶级的豪门世家，还是学校的董事，算是她的半个大老板。 大老板的孩子在班级里被人欺负孤立，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偏偏她班级里的其他孩子又不是没名没姓的，也全都是有背景人家的孩子，哪个都得罪不起。 对于那些戏弄欺负童书雪的学生，她只能在口头上进行一点批评教育，其它什么事也做不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人孩子告到家长那边去，那她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但又不能放任不管，因为如果这些事让大老板得知了，她的饭碗也照样保不住。 所以她很愁，特别的愁。 结果没等她想出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学生们之间就自己达成了和平共处的状态，把她的饭碗给保住了，怎么能不让她感到高兴？ 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教养就是好，让人省心。 班主任高高兴兴地想着。 童书雪就不这样想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季骄阳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回家 分卷阅读10 后两个人还都是在一起玩，上下学也乘坐同一辆私家车，但在白天的上学时段里，她能见到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相应的，见到他笑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季骄阳的学业问题让他脱不开身，连在课间跑过来找她玩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他在班级里和他的那群小伙伴们玩得开心，把她给忘记了。 但总之，造成的后果都是一样的。 她心底的温暖正在急速流失。 她的语言能力也在急速衰退。 再这样下去，恐怕她的心又会被层层寒冰封冻起来，到时候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像这一次一样，只因为一个人的笑容就简简单单地解封了。 所以她得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第5章 我来保护她 办法很快被童书雪想了出来。 其实也不算是她想的，因为她还什么都没有做，一个馅饼就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到了她的怀里。 拜她“出身苗疆神秘家族”的传言所赐，班级里大部分同学都不敢再过来招惹她，但也有那么极少数调皮胆大的人依旧看她不顺眼，没有放弃戏弄她的想法。 不过因为老师的严加阻止，和那些“和她说话会倒霉一年”“她会诅咒别人”诸如此类的传言，他们的戏弄方式也改变了，从明目张胆的嘲讽变成了暗地里的使绊子。 于是就在某一天，童书雪穿着一条崭新的小裙子去上学，穿着一条被颜料弄花的小裙子回来了。 徐雁菡理所当然地发现了这件事，顿时气得都有些懵了，季骄阳也很生气，让她说出那些欺负她的人是谁，他明天就跑过去揍人，一定狠狠揍到对方哭着向她道歉为止。 童书雪没有说，只是咬着唇，红着眼圈，低下头，用带有一点委屈腔调的小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是心心……自己弄花……心心……不好……” 她说得很困难，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季骄阳明显不怎么把心放在她的身上了，即使是在放学回家之后，五天里也有好几天会跑出去找别的小朋友玩，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她见不到他的笑容，心底的能量就有些补充不足，说话的困难程度自然也大幅上升。 但徐雁菡和季骄阳都不知道，他们都以为她是太委屈、太伤心，才会造成现在这样一副说话困难的模样。 季骄阳还好，只在那边又是手忙脚乱地关心她、安慰她，又是义愤填膺地问她到底是谁欺负的她、把颜料洒在她的裙子上的，他一定替她去教训那些人。 徐雁菡就想得比较多了，觉得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得惹人心疼，都被欺负成这副模样了，还要替那些同学们隐瞒，给他们说好话。 同时，她也在心里怀疑，童书雪是不是一直都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只是以前都没有说出来，不想让他们担心，今天是实在瞒不住了，这才让他们知道。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就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去学校质问了班主任，得到的答案果然如此，孩子竟然从开学第一天起就被班级里其他同学孤立了！ 虽然老师极力向她解释，说是因为童书雪在语言方面的特殊性，被还没有形成正确价值观的小孩子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能和她好好相处。 只有极少数部分调皮捣蛋的学生还维持着原来的观点，她作为老师，会努力纠正那些孩子们的错误观念，并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但徐雁菡还是不能放心，本来孩子不能正常开口说话就已经够惹人心疼的了，现在还要遭受同班同学的欺负，让她怎么能够安心？ 她又是愧疚又是自责，觉得自己这个监护人当得实在太不到位了，孩子在学校里被欺负了那么久，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再加上童书雪在这件事上面的反应，更是让她忧心忡忡，担忧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件，而她又没有发现，是不是也会像以前那样一直被瞒着。 正巧在这件事过后，有一天清晨，童书雪在大家用早餐的时候用非常小心翼翼的口吻询问她：“阿姨，我……能不能……和哥哥一起……上学……” 而季骄阳听了，也立即在一旁帮着腔附和：“妈妈，让妹妹跟我一起上学吧！我来保护她，不让那些坏蛋欺负她！” 让她在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要不然，就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上学？ 这样的念头一直盘亘在她的心里，在到达公司后也不能摆脱，依旧沉吟思考。 季哲茂看了出来，趁着抽烟完毕的间隙在办公室里询问她，是为什么事心不在焉。 她就干脆跟他说了，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啊。”季哲茂把烟蒂捻灭，“反正小学一二年级的课程也没什么区别，心心那个孩子看上去也挺聪明的，就让她跳级吧，大不了再请一个家教教她。” “好，那我改天就去和学校说。” 得到他的支持，徐雁菡 分卷阅读11 心里就有了底，面容也微微一展，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来。 只是在顿了顿后，又叹气说道：“不过心心这个孩子还真是让人担心。别的不说，就说她开口说话这个事情，就让我愁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走到沙发边，在季哲茂身旁坐下：“哲茂，我们真的不要再继续请心理医生过来看一看吗？再这样下去，我怕她会被影响一辈子。” 关于童书雪在说话方面的问题，徐雁菡之前请过一名权威领域的心理治疗师，做了一个疗程的心理干预，只可惜效果不怎么好，孩子该怎样还是怎样，后来就没有再继续了。 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一个疗程的时间太短了，不够长，所以才没有效果，要不再加大力度、延长疗程试试看？ 季哲茂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暂时不用，上次的医生不是说了吗，亲眼目睹了那样的事情，孩子有心理阴影是正常的，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不用太担心。” “可是——”徐雁菡还是有些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季哲茂打断她的话，“但我觉得那孩子已经好转不少了，最起码在面对你儿子的时候说话还是挺顺畅的，和普通孩子没有多大差别，就是寡言少语一点。” 他笑着看向身边人：“看来你儿子魅力很大啊，让心心那么一个内向的孩子都能在他面前敞开心扉，果然是随了你么。” 徐雁菡不意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嗔笑着轻拍了他一下，秀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晕红：“我是跟你说认真的，别开玩笑。” “我也是跟你说认真的。”季哲茂笑着握住她的手腕，“这两个孩子很特别，都是很难和同龄人相处好的类型，相互之间的感情却那么好，看来是自有缘法，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你还别说。” 他这话让徐雁菡想起了自己带着童书雪刚到家的那一天，不由得展颜一笑。 “当初我刚带心心回家时，阳阳的表情可凶恶了，以为是我跟你在外面的私生女，看那架势，简直是恨不得把心心当场赶出去，我都担心他们两个以后能不能处好。” “没想到现在成了感情这么好的玩伴，说出去是亲兄妹，估计都不会有人不信。” 她说这话的重点在后面，季哲茂却听在了前面，当即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给我生了个私生女？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好意思说。”徐雁菡半是羞恼半是责怪地轻嗔了他一眼，“都是你平时不知道收敛，才会让阳阳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敏感。” “以后你在孩子面前都收着一点，别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听见了没有？”她告诫季哲茂，“阳阳现在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你跟我的孩子了。” 季哲茂只是笑，倾过身把她压在沙发上面，声音性感低沉：“那你不如去直接跟他说了，说他就是我的孩子，反正他跟我长得那么像，说我们两个是父子也说得过去。” 徐雁菡又是一嗔：“想得美，你想白认他这个儿子，他还不想白认你这个爸呢！” “那我不认了，我认你就行，只要你是我的，你儿子就相当于也是我儿子了。”季哲茂依旧低低笑着，吻上身下人熏染的红唇。 …… 童书雪升级的手续很快被办理好，从一年一班转到了二年一班。 虽然是低年级生，但跳级还是一项比较慎重的事情，学校为此特意做了一回测验，如果没有通过，就还需要在一年级学习一段日子，直到达到通过标准了，才被允许跳级。 徐雁菡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这一次没有通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请家教过来帮助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童书雪一次就过了，还是以满分的成绩，顿时让她感到惊喜不已。 “心心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笑着夸奖，“比我们家阳阳都要厉害。” 季骄阳看上去有点不服气，微微鼓起脸颊看了母亲一眼，但在转向童书雪时，却又露出了一个笑容，像大哥哥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赞许说道：“妹妹真厉害，好聪明。” 而童书雪也对他露出了一个羞赧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心心没有哥哥聪明……” 季骄阳的耳尖又红了。 得。徐雁菡看在眼里，就感到一阵好笑无奈，看来自己这个儿子是已经被完全吃得死死的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居然也有这一天，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当初把童书雪带到家里来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旁边的季哲茂看着，却是在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定睛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第6章 没有撒过一个谎 跳级到二年一班后，童书雪终于实现了每天都看见季骄阳笑容的心愿。 不仅上下学和放学回家后能够跟他在一起，就连在课堂上也能和他在一起了。 甚至于因为徐雁菡的特殊要求，还让老师把他们两个安排成了同桌，让季骄阳能够更好地照顾她，也让她能够更近 分卷阅读12 更清楚地看见他的笑容。 从早到晚，从家到校，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她都能看见。 像小太阳一样高高悬挂在天际，明亮又张扬，能够照亮她心里所有角落的笑容。 童书雪感到温暖又逐渐充满了她的心房。 并且，这一次不仅是寒冰融解，还有小苗在她的心底破土发芽，透露出了一点春天的气息。 她说话的能力突飞猛进，很快恢复到了开学前的水准。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和季骄阳进行正常的交流，在徐雁菡和季哲茂面前也能够较为顺畅地对话，不再局限于之前的几句短语、几声语气词了。 等到第一个学期临近结束时，她已经可以较为缓慢地回答老师的问题了，甚至在面对其他同学善意的搭话时，也能回一两个简短的词语，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了。 她正在向正常的孩子逐渐靠拢。 徐雁菡为此欣喜不已，觉得自己当初把两个孩子弄到一个班就读的决定真是做对了，依照这个进度，估计再过不久，童书雪就能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的说话水平了。 季骄阳则是对此倍感自豪，觉得是他在班里带头老大的地位起了作用，让大家都不敢去欺负妹妹，抢着去和妹妹交朋友，这才让妹妹感受到了大家的温暖，变得开朗起来的。 只有季哲茂态度微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在童书雪某天流畅地对他说出一声“小叔叔早安”时淡淡夸奖了一句，然后就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目光移转到旁边的季骄阳身上。 两个人手牵着手，背着兄妹款的书包，穿着兄妹款的衣服，戴着兄妹款的帽子，自从在一个班级里就读之后，他们就总是以这样的一副模样上下学，简直就像是亲兄妹一样。 但又和真正的兄妹不同。 因为在真正的兄妹之间，哥哥是不会为了妹妹的一个笑容就脸红的，而妹妹也不会时不时就对哥哥露出一个略带羞赧羞涩的笑，就好像……徐雁菡在面对他时露出的笑一样。 当然不是说一模一样，但就是那种给人的感觉很像，带着点刻意讨好，又带着点发自真心，让人说不清她到底带有着什么目的，有时甚至连是不是带有目的这一点也弄不清楚。 还都非常的具有吸引力，让人看了就会不自觉沉迷进去，难以自拔。 前者针对季骄阳，后者针对他。 季哲茂就这么看了半晌，直到童书雪略带局促地垂下眸，往季骄阳身后躲了躲，像是被他的凝视吓到了，而后者也用不满的目光瞪着他时，才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一笑。 “早。”他淡然打了一声招呼，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上，显得格外优雅帅气，“心心和阳阳的感情还真是好啊，就连上学的这点时间也不肯分开，看得小叔叔都有点羡慕了。” “我和妹妹的感情当然好！不用你来说。”季骄阳面对他的态度仍然很凶狠，像是八百辈子都没见过面的敌人。 童书雪则要安静多了，半躲在季骄阳背后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就让后者顿时收回了瞪向他的凶狠视线，和她一起离开了。 全程，她都没有就季哲茂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可能是觉得他说的是实话，没什么好说的，也有可能是想说说不出来，毕竟她的说话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再加上从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她又似乎是个内向的孩子，对他的调侃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也都可以理解。 但是连抬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避开了他的视线，这一点……就很有意思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季哲茂噙着笑，陷入了格外有趣的思考之中。 …… 对于季哲茂的话，童书雪当然有反应，还是在心里掀起了一点波澜的那种反应。 这个小叔叔平时看上去懒懒散散的，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没想到却意外的敏锐，对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看出什么了吗？ 可是他能看出什么呢？她在以前的班级里被同学排挤的事情是真的，被同学故意恶作剧洒颜料弄花裙子的事也是真的，包括跳级的那些测验题，也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撒过一个谎。 只是把一些事情隐瞒下来，没有说出口而已。 比如说喜欢看见季骄阳的笑容，只有看见他的笑容，她的心才能感到温暖，找回以往说话的能力……可是这些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对别人说的大事，只要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毕竟别人只是希望她能够恢复说话的能力，至于她是怎么恢复的，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来恢复的，这点并不重要，他们也都不关心，不是吗？ 就像现在，徐阿姨和季骄阳都不知道这件事，可他们依然很开心，没有因为不知道这些事而感到苦恼过。 她也很开心。 大家都很开心。 这不就足够了吗？ 这不就是大家的目标吗？ 开开心心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分卷阅读13 ，度过每一天。 想到这里，童书雪的心就安定了下来，再见到季哲茂时，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敢直视他的视线了，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声“小叔叔好”。 季哲茂的反应和早晨一样，淡淡地回了她一声“好”，就把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和季骄阳身上打转。 这一回，童书雪没有再像早上那样闪躲，任由季哲茂打量着他们。 因为她是个能让大家都感到开心的好孩子，而好孩子是不会受到责备的，所以就算对方真的发现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也没什么，并且他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结果也的确和她想得一样，季哲茂什么都没有说，和往常一样，对着一看见他就鼓脸瞪眼表示不满的季骄阳调侃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随他们两个接下来去干什么。 就这样，童书雪在逐渐温暖复苏的心中迎来了第一学期的结束，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荣获了年级第一名，季骄阳少她两分，屈居第二，两个人同样都被评为了三好学生。 徐雁菡欣喜极了，好好地夸奖了童书雪一通，季骄阳也表扬了，但表扬的力度没有前者大，因为童书雪是以小他一岁的年龄获得这个成绩的，分数还比他高，需要格外表扬。 也因此，季骄阳很有些闷闷不乐，面对童书雪时的笑容也没以往那么有活力了，掺杂了一丝失落嫉妒。 季哲茂看在眼里，就好好地表扬了他一回：“阳阳表现得很好，陪着妹妹玩也没有落下学习，还帮着妹妹在班级里交到了新朋友，是个大哥哥的样子，小叔叔为你感到自豪。” 只可惜季骄阳丝毫没有领情，抿着嘴冲他哼了一声“谁要你表扬！我是为了妹妹才这么做的，又不是为你”，把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和以往一样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 季哲茂摇头失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至于童书雪，则是在接受徐雁菡的表扬时微红了一张脸，羞涩地小声喃喃说道：“都是哥哥的功劳，才会让……心心成绩好……阿姨，要夸奖……哥哥……” 听得徐雁菡越发欢喜，又好好地表扬了她一通，让旁边的季骄阳更加闷闷不乐，饭也没吃完就扔下碗筷跑上了二楼，徐雁菡在后面喊他也不理，一通“蹬蹬蹬”飞速离开了。 童书雪见状，就也把筷子放下，对徐雁菡和季哲茂礼貌地说了一句“叔叔阿姨，我吃好了，去……找哥哥玩”，跟着季骄阳的步伐上了二楼，同样没有被徐雁菡喊住。 弄得徐雁菡纳闷不已：“这是怎么了？就算放了寒假，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连饭都不吃了，又不是不让他们玩了。” 季哲茂看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只在商场上精明了，生活里就是个糊涂妈妈。阳阳对你偏心妹妹的事情感到生气了，你没发现？” 徐雁菡闻言更加纳闷：“我偏心了吗？心心就是比他做得好啊，我多夸奖她两句怎么了，又不是没夸阳阳。再说了，心心这孩子比较内向，多多夸奖有助于她变得开朗。” “那阳阳就得少少夸奖，有助于他变得自闭？”季哲茂反问，“不是我说你，你这当妈的一碗水得端平，要不然以后一堆麻烦事，尤其阳阳还是个气性大的，更得好好对待。” “哟。”徐雁菡笑着斜眼看他，“亲还没认呢，你就把爹当上了？这么关心人家的心理健康……阳阳他知道你对他这么好吗，就连私下里都在替他说话。” “他知不知道我不管，反正只要你知道就行了。以后你对两个孩子的态度注意一点，别太偏了，要不然很容易影响他们的身心发展。” “行了，我知道。说得我真跟偏心后妈似的，阳阳是我的孩子，我还能让他委屈了不成？……” 第7章 哥哥不要讨厌心心，好不好？…… 童书雪上楼时，走廊里已经不见了季骄阳的身影，她站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想了一下，就往两个人平时一直待在一起玩的休闲房走去。 推开门，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季骄阳的身影。 “你来干什么？”季骄阳正在暴力拆卸一个模型，一见到她来，就立即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说道，“不在下面乖乖地吃饭，听妈妈对你的夸奖，跑上来找我干什么？” 童书雪关上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季骄阳立即又转过了身。 童书雪站起身，绕到他的跟前，在他对面坐下。 季骄阳再度转过了身。 童书雪再度站起身，再度绕到他的跟前，再度在他对面坐下。 季骄阳不转身了。 他瞪着她，凶巴巴地问道：“你干嘛？” 童书雪低下头，修剪整齐的刘海滑过她的眉眼，把她的双眼遮住。 “……哥哥，”她小声说道，“讨厌心心了吗？” “对。”季骄阳恶狠狠地回答，“我讨厌你。” 童书雪的眼眶几乎是立时就红了。 季骄阳讨厌她，以后就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她也 分卷阅读14 不能再看见他的笑容，把心里的那层寒冰融化。 她的心还没有彻底解冻呢，还剩下最后一层冰面，牢牢地占据一个角落，让她和正常人说话的水平始终存在着一点差距，如果他不再对她笑了，她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难过，眼圈也越来越红，咬唇抬头看向季骄阳，用带有哭腔的声音对他说话：“哥哥……哥哥不要讨厌心心，好不好？心心……心心不要……” 季骄阳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应，吓得手里的模型都掉在了地上，恶狠狠的神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无措与恐慌。 “你、你哭鼻子干什么呀？我又没说你什么。” “哥哥、哥哥说，讨厌心心……”童书雪红着眼看着他，花瓣一样粉嫩的小嘴被咬出了一点深红色，似乎只要再过一秒钟，她就要哭出来了，“心心……心心不想这样……” “我胡说的！我没有讨厌你！”季骄阳忙不迭安慰她，“我、我刚才那是气话，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真的！” “真的吗？”童书雪看向他，被睁得大大的双眼上蒙着一层氤氲雾气，看上去又可怜又无辜，纯洁得惹人心疼。 “当然是真的。”季骄阳连声保证，“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刚才的那些话只是气话，是、是嫉妒你分数考得比我好，所以才会那样说你……你不要当真。” 童书雪看着他，眸中的水雾下去了一点，但仍然徘徊着一些，似乎不能完全相信他说的话：“那，哥哥……还会继续对……心心……笑吗？” 季骄阳一愣，有些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他的笑容上面去了，不过还是顺着点头说道：“当然，我会继续对你笑、永远对你笑的，我保证。” 听他这么说，童书雪总算在面上露出了一点笑意：“那……哥哥现在……笑给心心……看一个……好不好？” 季骄阳有些无法理解这个要求，但情势所逼，未免她真的落下泪来，还是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并努力把笑容撑到最大，露出八颗洁净的白牙。 “你看，哥哥现在对你笑了，所以哥哥没有骗你，会一直都对你笑的，你、你也不要哭，好不好？” 童书雪终于破涕而笑。 “嗯。”她大力点头，用小手拭了拭脸，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心心不哭，只要哥哥一直对心心笑，心心就不会哭。心心最喜欢哥哥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季骄阳说出这么长这么流利的句子，却是她第一次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再配上她眸中闪动着的潋滟波光，宛如倒映着漫天繁星的夜空，璀璨得分外丽人。 季骄阳看着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连紧张情绪消下之后的舒气都忘了，只是这么呆呆地看着，任由红云爬上他的双颊，把他的脸庞装饰得如同天边的云霞，通红无比。 “哥哥也要最喜欢心心。”那边，童书雪还在继续说着，“心心这次考得好，是因为哥哥在让着心心，等到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哥哥不要让，就会考得比心心好了。” 季骄阳还是在看着她，发着不知道因什么而所起的呆，直到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顿时又在脸上加深了一层红晕，被羞愧的。 “没有，哥哥没有让着你，是心心自己厉害……哥哥没有心心聪明。” 童书雪摇头，依然坚持着刚才的说法。 “哥哥就是比心心厉害，如果……哥哥不信心心，那么……等下一次考试的时候，就能够知道……心心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她说得有些迟疑，似是也在对自己这话表示怀疑，但季骄阳却知道，这是她说话困难的症状又犯了，如果不顺着她的话说，很有可能把她急得又往回退步一点。 再加上他现在的诉求就是不要她哭，只要她不哭鼻子，就算她把他夸到天上去也没关系，遂说道：“好，哥哥信你，等到下次考试的时候，哥哥一定比心心考得好。” 童书雪又是展颜一笑：“嗯。” 从地上捡起季骄阳刚才掉落的模型零件，伸手递给他：“我们一起来拼玩具吧。” 正值中午，阳光大盛，童书雪背对着房间的窗户，日光从玻璃窗里洒进来，就在她身上蒙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简直像玉一样在发着光芒。 季骄阳又看呆了，半晌才接过她递来的零件，讷讷应了一声：“哦……好。” 不过这一次童书雪却没有心思再管他了，低头认真摆弄起被他拆卸得七零八落的模型来。 反正她要的目的已经在刚才达到了，只要他能够继续对她笑，管他是脸红还是脸黑，都和她没有关系。 至于成绩问题，也很好解决，他不能考得比她分数高，就让她考得比他分数低好了。 成绩哪里有他的笑容重要，只要他能够继续对她笑，让她考零分她都愿意。 …… 傍晚，徐雁菡和季哲茂从外面回来时，惊奇地发现两个孩子已经在餐桌旁边坐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开饭。 童 分卷阅读15 书雪暂且不提，季骄阳已经没有了中午时的愤懑不满，在对上她的视线时礼貌地打了一声“妈妈好”的招呼，甚至对季哲茂也没了黑脸，只是无视，当做没有看见他这个人。 她把这个变化归咎于两人在中午都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所以到了现在都饿了，连忙让管家上菜开席。 同时叮嘱两人，如果在家时觉得肚子饿，就让保姆做点心给他们吃，不能光这样饿着，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饿坏了就不好了。 对此，两个孩子都乖乖地表示听见了，让徐雁菡升起一阵满足感，觉得不愧是自己家的孩子，就是礼貌懂事，闹脾气也不会超过半天的时间，还不用大人安慰，省心极了。 “你看，我就说我没有做错吧。”她在饭后对季哲茂说，“孩子就不能一味地宠溺，阳阳那个性格就是得自己晾着，晾一会儿他就好了，还说我当妈糊涂，我看你才糊涂。” 季哲茂：“行行行，是我糊涂。不过你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阳阳会把情绪调节好，那是因为有人做了这份情绪调节的工作，现在看着是挺好的，等以后长大了……” “等以后长大了，会怎么样？”徐雁菡不解地看着他，“而且谁会去做这份调节工作？孙姨吗？就阳阳那个不可一世的性格，孙姨能劝得动他？” 孙姨是季骄阳的保姆，当然，现在也是童书雪的保姆，为人较为热心，喜欢对季骄阳说大道理，只不过季骄阳没有一次听的，基本上听了个开头就会跑掉，连话也不让她说全。 所以徐雁菡虽然能理解孙姨劝慰季骄阳的举动，却很怀疑其中的效果。 季哲茂用无语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算了，当我没说过。” 徐雁菡不满了：“不行，你说了就得说全，把话说一半算什么意思，糊弄我好玩？” “我现在说一半你都听不懂了，说全你不更得听不懂？为了你的情商着想，我觉得你还是不听比较好。” “季哲茂你什么意思？” …… 在季家的第一个新年，童书雪过得非常充实。 江州的气候比新京要暖，新京从十二月初就开始下雪了，江州却要等到一月中旬，并且下的量很少，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在地上积攒出一层薄薄的雪，还一出太阳就化了。 但这里有一点好，就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实行得没有新京彻底，尤其是在森意庄园这个富人别墅区内，源源不断的烟花几乎能把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季家也不例外，考虑到家里有两个孩子，季哲茂特意让管家采购来了一大批烟花爆竹，随便他们放，放完了还能去买，总之就是一句话：随便放，不要钱。 季骄阳在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不想用他这个最讨厌的小叔叔吩咐人买来的东西。 但是在季哲茂故意当着他的面放了一个旋转礼花之后，他眼里的渴望就压制不住了，只是因为面子问题挂不住，才在那僵持着，不好意思动。 童书雪看在眼里，就主动拿了一款巨型烟花，有些吃力地抱着走到他跟前，说道：“哥哥，心心想看烟花，但是这个太重了，心心举不起来，哥哥能不能来帮帮心心？” 季骄阳自然是欣然答应，和她一起放完了整管烟花，然后就顺利多了，烟花一管接着一管的放，到后来都不用童书雪去拿，他自己就主动跑去取了各种各样的烟花来放。 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炸响，汇成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图案，映照得他脸上的笑容分外璀璨，仿佛洒满了钻石的大海，涌动着粼粼的波光，让旁边的童书雪看得都有些痴迷了。 多么美好的笑容啊……如果，她能够永远拥有这幅笑，是不是就不用再惧怕寒冬了？ 第8章 我不喜欢有别人围着你 季家人丁稀少，加上童书雪也才只有四个人，配上江州顶级豪门世家这个名头显得颇有些冷清，但年还是过得很热闹的，一家人聚在一起过了一个团团圆圆的春节。 也是在这个时候，童书雪忽然发现，能让她的心感到暖和起来的不仅仅是季骄阳的笑容，还有一家人欢聚在一起时的那种氛围，让她觉得暖洋洋的，有种冰消雪融的错觉。 她还以为自己获取心灵能量的途径又多了一个，不用再依靠季骄阳一个人了，结果错觉就是错觉，不管她怎么以为，事实都不会改变。 她是会在一家人相处时感到心头发暖，寒冰融化，可只要这个场景一变化，暖意就会消退，寒冰再度覆上，之前被消了多少，过后就会补充多少。 而她在看不见季骄阳的笑容之后，虽然心底也会重新被寒冰覆盖，但总体还是趋于融化的，只要她坚持的时间够久，总有一天能够完全溶解，不再被冰冻上。 也因此，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季骄阳的身上，整个寒假都变着法地缠着他，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不让他有离开自己的机会，就算是他的那些小伙伴们也不行。 当然，作为乖巧懂事的心心妹妹，她是不可能会拦着哥哥交朋 分卷阅读16 友的，也不可能会死缠烂打地要求哥哥留下来陪她，哪也不许去，她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当哥哥的跟屁虫。 哥哥去哪，她就去哪，哥哥在家里玩，她就在家里陪着哥哥玩，哥哥在书房里写寒假作业，她就在他的对面写寒假作业，反正书桌够大，足够容纳得下他们两个人。 理所当然的，如果哥哥要去小伙伴们家里玩，她就也会跟着去，并且绝对不会打扰他们的玩闹，只要有一个角落让她坐，让她看着哥哥的笑容，就能够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下午。 季骄阳在一开始时还大力赞扬了她的这种行为，觉得她真是太乖了，可是在去过小伙伴家一次后，他就不肯再去第二次了，也不肯让小伙伴过来找他玩。 童书雪询问原因，得到了如下回答： “那天我把你带过去之后，他们就都没心思玩了，时不时转头盯着你看，傅霖那个家伙居然还问我能不能把你让给他当他的妹妹，我才不让！” “你是我一个人的！”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能跟你玩，所以我都不去他们家了，也不让他们过来，免得他们把你抢走，当他们的妹妹！” “是吗……”童书雪似是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有些软软地歪头说道，“可是，等到了开学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和他们在一起玩的呀，我们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哥哥。” 季骄阳一噎，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憋了几秒才说道：“那也不一样，就算是在班级里，也是我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他们插不进来。” 见童书雪还是似懂非懂，他又加了一句：“反正你听哥哥的就对了，不要跟他们玩，也不要去当他们的妹妹，只当我一个人的妹妹，跟我一个人玩，就够了。” 这句话童书雪听懂了，当即微笑着乖乖巧巧地点头：“嗯，心心听哥哥的，只跟哥哥一个人玩，当哥哥一个人的妹妹。” 说完之后，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哥哥也要跟心心一样，只当心心一个人的哥哥，跟心心一个人玩，笑给心心一个人看。” “这个当然。”季骄阳没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对，他不让她跟别人玩，不当别人的妹妹，他就也不跟别人玩，当别人的哥哥，很公平。 所以他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哥哥答应你！” 得到他的保证，童书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好，对方的笑容终于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谁也别想抢走。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假期时间里，季骄阳哪也没去，就留在家里陪着童书雪。 她要写作业，他就在旁边和她一起写作业。 她要玩玩具、拼拼图，他就在旁边一起玩玩具、拼拼图。 甚至她要去堆在江州根本不可能堆得起来的雪人，他也想着法子从冰箱的冷冻柜里搜刮下了一盆子冰沙，和她在家里堆了一个室内雪人。 童书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开朗，和他说的话也越来越流利顺畅，等到了要开学时，她已经能和他进行与常人无二的交谈了。 徐雁菡看在眼里，心头就是一阵欢喜，好好地夸奖了季骄阳一通：“阳阳真是长大了，懂得照顾妹妹了，妈妈真开心。” 夸得季骄阳小脸微红，罕见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低下头小声嘟囔：“这是我应该做的，用不着你来特别夸我……” “心心也很开心。”偏偏童书雪还在一旁帮腔，用格外乖巧的口吻对他说道，“哥哥对心心这么好，心心最喜欢哥哥了，希望能天天看到哥哥的笑容。” 让季骄阳感到更加的不好意思，含糊地嚷嚷了几句“都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就顶着一张漫有可疑红晕的脸庞拉着她跑开了。 目送两个孩子手牵手跑远，徐雁菡颇感幸福地一笑，对季哲茂感慨。 “看来我当初收养心心的决定是对的，你看阳阳现在变得多稳重，早知道当哥哥能让他有这种变化，我就给他生一个妹妹了，也不用他给我找了这么多年的麻烦。” “现在生也不迟。”季哲茂冲她隐秘一笑，“我不介意当你第二个孩子的父亲。” “又在说胡话了。”徐雁菡娇嗔，“我要是真现在给他生了一个妹妹，你信不信他能立马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认我这个妈妈？” “那简单，”季哲茂继续笑，“你就跟他说我是他爸就行，到时候就是他不认我们两个人了，不只有你一个人被抛弃，你也不用觉得孤单了。” 徐雁菡装作没听见，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下去：“而且兄妹之间的岁数不能差得过大，现在生已经迟了，所以就算哲繁还在，我也不会再生的。心心和他这个岁数差正好。” “是挺正好的。”季哲茂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顺便问一句，你领养手续办了吗？” “什么？你说心心吗？”徐雁菡愣了一下，“没办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童家虽然都没什么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领养手续 分卷阅读17 还是批不下来，我只能申请到监护权。”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看心心那个孩子并不介意，我也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的，领养手续批不下来就批不下来吧，反正长大了之后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定。”季哲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领养手续办不下来，你以后就别跑去新京办了，免得将来还要再解除，怪麻烦的。” “解除？什么意思？”徐雁菡又是一愣。 “没什么意思。” “季哲茂，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啊，是不是不想跟我继续过日子了？你今天一定得给我一个准话……” …… 随着新学期的开始，童书雪的情况进一步好转。 不仅能够在课堂上自如应对老师的提问，在面对其余同学时也可以进行几句简短的回应了，看上去和正常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她本来就长得玉雪可爱，徐雁菡又给她置办了一大堆精致的发饰衣服，吩咐保姆每天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活像个电影里的小公主。 漂亮的人总是能最大程度引起他人好感的，再加上她又冰雪聪明，老师回答的问题总能答对，成绩门门第一，对同学还很友善，说话嫩生嫩气的，时时刻刻带着乖巧的笑容。 还有个占据班级老大地位的哥哥罩着，让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同学不敢对她在说话方面的缺陷进行什么戏弄，并且这个缺陷还在被慢慢补足，已经到了看不出来的程度。 于是乎，理所当然的，童书雪就成了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人。 一下课就会有不少同学围上来跟她说话，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也是立马就被女同学拉走一起去玩，甚至在投票选举班长时也获得了绝大部分的票数，虽然最后被婉拒了。 而对于这些改变，季骄阳很不开心。 “我不喜欢有别人围着你。”他在一次放学坐车途中对童书雪说，“他们把你旁边的位置都挤走了，让我不能再好好跟你说话，今天一整天，我才跟你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是十五句，离二十句远着呢。 童书雪在心里纠正。 就是这十五句话，也是她把他用来呼唤她时的称呼单独算成一句才有的，要不然数目还会更少。 “我也不喜欢他们围着我。”她软软糯糯地对季骄阳说道，“他们总是喜欢站在我的身边，把我围成一圈，让我都看不见哥哥你了。” 笑容也看不到了，只能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还要防止老师被抓住，一点也不方便。 “上体育课的时候也是，心心想要和哥哥玩，看哥哥踢足球，打篮球，她们也老是喜欢把我拉走，去排什么天鹅舞……哥哥，你能不能帮心心赶走他们？” “当然可以。”季骄阳先是一口答应，然后又有些犹豫地询问，“不过……我把他们都赶走了，你会不会不开心啊？他们虽然讨厌，但都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心心的朋友只有哥哥。”童书雪软声回答，神情坚定不移，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实话，“那些人只是心心的同学，同学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而且……” 她顿了顿，低垂下眼睫，有些怯怯地轻声说道。 “他们都过来，把心心包围住的时候，心心感觉好怕，都不能呼吸了……心心只想和哥哥在一起，不想和别人在一起……” 这话立刻让季骄阳原本摇摆不定的决心坚定起来，当即拍着小胸脯说道：“放心吧，哥哥明天就帮你把那些同学赶走，让他们不敢再过来打扰你，哥哥说到做到！” “嗯！”童书雪闻言抬头，向来矜雅的脸上绽开一个粲然的笑容，看上去煞是光彩夺目，“哥哥对心心真好，心心最喜欢哥哥了！” 季骄阳对她咧嘴一笑，耳尖通红地说道：“哥哥也最喜欢心心了……” 第9章 软软香香的亲吻贴上脸颊 在那之后，季骄阳真的说到做到，把围绕在童书雪身边的人全都赶走了。 过程意外的简单，只要他不笑，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周身的气势就会变得很逼人，被他这么盯上的人超不过三秒就会离开，有些胆小的女同学甚至还差点被他吓哭了。 寒假的时候童书雪也曾经差点在他面前哭过，当时的他慌得手足无措，恨不得做尽一切能做的事情来讨好她，让她不要哭泣。 现在面对同学，他却一点也没有慌乱的心情，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直到对方受不了地红着眼圈离开，才缓和神情，朝童书雪露出一个张扬帅气的自信微笑。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多数是男同学，故意跟他杠，当着他的面说要抢他的妹妹，这种时候就要靠拳头说话了。 季骄阳从小跟专业教练学习散打，虽然因为这是季哲茂出的主意，教练也是季哲茂给他找的，让他一直有种抵触情绪，学得很不用心，但用来祸害同龄人的水平还是有的。 班里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分卷阅读18 跟他一样从小学习课外运动技能，只不过几乎都是骑马打球这种可以用来体现高级的贵族式学科，和他一样跟着专业人士健身锻炼的还真没有几个。 更不要说当初季哲茂对教练的要求还是“按着少年国家队的要求来，把他训练得能打能抗”，而不是“按着国家少年平均体能水平的要求来，把他训练得身强体健不感冒”了。 也因此，从幼儿园开始，季骄阳就靠着从教练那里学来的身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成功成为校园一霸，一直到现在就读的小学二年级，都稳稳坐着年级一哥的椅子。 毫无意外的，那些跟他杠的男同学全部都被他打跑了，从此之后不管是男是女，是凶是善，都没有敢围绕在童书雪身边的了。 童书雪高兴极了，回忆起在电影里看到的兄妹之间的互动，就在放学回家的车子里对着季骄阳的脸蛋亲吻了一口：“哥哥真好，心心最喜欢哥哥了。” 软软香香的亲吻贴上脸颊，季骄阳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童书雪已经离开了他的脸颊，坐正了身体在旁边歪头笑着看他了。 他呆住了。 “心心最喜欢哥哥了。”童书雪对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心心最喜欢的人，以后有人再想要靠近心心，哥哥都记得要把他们赶跑，让心心只跟哥哥玩。” 季骄阳没有回答，怔怔地望着她。 一身红黑相间的格子衫校服裙，红润白皙的脸蛋，长长的齐刘海旁边别着一枚精致的樱桃发卡，清纯无辜的大眼睛微微弯起，像天上的月牙一样倒映着璀璨的星河光芒。 无论哪一处，都完美得不可思议，像电影里的小公主，漂亮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等到他的视线移到童书雪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上面时，更是轰然一下红了脸庞，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被对方疑惑似地询问了一声“哥哥？”，才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没、没什么”…… 就这样，童书雪的上学生活又重回了平静，可以每时每刻地看见季骄阳的笑容了。 她对此感到非常满意，之前的大受欢迎让她的冰雪消融计划险些功亏一篑，幸好现在又持续上了，她可以继续看着他的笑容汲取能量，把心底最后剩下的冰块消融了。 季骄阳也很满意，妹妹身边终于没有了那些碍眼的同学，可以只属于他一个人了，不用再担心她被别人抢走，还得到了一个香香的吻作为奖励。 但是徐雁菡很不满意。 因为她在几天之后收到了老师发来的消息，得知了季骄阳运用暴力把围在童书雪身边的同学全部赶走的事情，震惊得还以为是收到了什么新型诈骗的假消息。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呢？想想就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真的，季骄阳就是把围绕在童书雪身边的同学全部赶跑了，还是运用了暴力的手段，真是……气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当即拉下了脸，喊来季骄阳和童书雪，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童书雪低头不答，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微抿着嘴沉默，眼里的怯怯之色看得徐雁菡几乎是立刻就把心软了下来，不再询问她，只专心质问季骄阳一个人。 “阳阳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我没有欺负同学。”面对她的质问，季骄阳又恢复了以往面对她时常常在脸上露出的倔强不服，硬邦邦地回答说道，“我只是让他们离开心心妹妹而已，没有欺负。” 徐雁菡气得都有些头疼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儿子怎么会理直气壮地回答这种一听就很不靠谱的话？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心心旁边？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帮妹妹在班级里交朋友，现在她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你却要把他们赶走，这是什么道理？” 她尽量耐心地跟季骄阳理论，只可惜后者根本不想和她理论，睁大了眼一脸“我没错”的倔强神情回答。 “他们只是妹妹的同学，不是妹妹的朋友，妹妹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别人！” 不等徐雁菡对这话表示什么意见，季哲茂就在旁边嗤声笑了，让本来挺严肃的氛围一下子变了模样，也让徐雁菡立刻把目光转向他，语气颇为不善地询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笑你儿子很有哥哥范而已。”对方笑着回答，吩咐佣人给他煮来一杯现磨咖啡，端着到沙发上坐下，噙着笑容不再言语。 徐雁菡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会，转回头去继续和儿子说话：“你说的什么傻话，妹妹当然只有你一个哥哥，但她也是需要朋友的。” “我就是妹妹的朋友。”季骄阳回答说道。 “妹妹的那些同学也是妹妹的朋友。”徐雁菡耐心地跟他掰扯。 “不是！同学是同学，朋友是朋友，他们是不一样的！”季骄阳大声回答。 “那——”徐雁菡噎了一下，片刻 分卷阅读19 后才说道，“那成为朋友也是需要慢慢来的，现在他们只是妹妹的同学，以后就有可能成为妹妹的朋友了。” “那他们现在也依然不是妹妹的朋友，我把他们赶走有什么不对吗？” “你把他们赶走了，他们还怎么和妹妹继续相处，成为朋友？” “可他们本来就不是妹妹的朋友啊。” “……”徐雁菡说不过去了，起身呼唤季哲茂，“过来跟你侄子讲讲道理！” 季哲茂坐在沙发上没动，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咖啡，一副纯看热闹的模样。 “我是他叔，又不是他爸，你这个当妈的都没能讲过他，还指望我什么？更不要提你儿子还很讨厌我了，我来只会适得其反。” “你过不过来？”徐雁菡有点恼了，“当初要不是你让他学的什么散打，他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吗？都对同学施行暴力了，再不好好管管以后还怎么教？” “行行，我过来。谁让我当初多事，为了让你儿子不遭受到校园暴力，让他去学习散打呢，结果反过来让他变成校园暴力的加害者了，都是我的错。” 季哲茂无奈地叹息应了一声，端着咖啡起身，走到季骄阳身前蹲下，却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把目光在他和他旁边的童书雪身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说道—— “把心心身旁同学赶走的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这话一出，原本一脸天不怕地不怕、在看见他过来时变得更加倔强不服的季骄阳顿时绷紧了脸庞，看向他的目光如临大敌。 旁边一直默默低垂着头的童书雪也抬起了头，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用一种小鹿般胆怯无辜的目光朝他望了过来。 “是心心出的。”她咬着下唇，低声说道，“心心不喜欢那么多人围在身边，很……窒息，感觉呼吸不过来，觉得紧张……所以，就让哥哥把他们赶走……” “不是！不是妹妹的主意！”季骄阳立刻说道，“是我的主意，我不喜欢看见他们围在妹妹身边，所以才把他们赶走的，不是妹妹的主意！” 但季哲茂已经获得了想要的结果，而徐雁菡也听见了这两个孩子的话，顿时面容一诧，走到童书雪身旁蹲下，关切地询问：“心心，有人围着你，你会感觉到窒息吗？” 童书雪抿着小嘴点了点头。 “人太多了……”她小声说道，“有压迫感，紧张，说不出话……” “怎么会这样呢……” 徐雁菡忧心忡忡地问着话，而一旁的季哲茂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就也再度把目光转向了季骄阳：“妹妹说的都是真的？在有人围着她的时候，她真的会感觉紧张？” 季骄阳紧绷着一张小脸盯着他，似乎在考察他询问这话的用意，半晌，才稍微解除了一点戒备，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季哲茂听了，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季骄阳见状，害怕他去责怪童书雪，连忙补充说道：“但这个主意就是我出的，不是妹妹出的！人也是我打的，妹妹只是让我把他们都赶走，没有让我把他们打跑。” “你别着急，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不会因为妹妹点头了，就不跟你计较的。” 季哲茂慢悠悠地说着。 “对同学施行暴力手段就是不对，我当初让你去学习散打，是为了让你不被人欺负，不是为了让你去欺负人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拳头比别人硬，就以欺负他人为乐。” “我没有欺负人。”季骄阳的小脸又紧绷了，“大部分人我话都没说，看他们一眼就跑了，那些人是自己先来挑衅我，我才打回去的，是他们活该，不是我故意欺负他们。” “这点你也不用着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和你妈妈之后会去学校里调查，不会冤枉你。不过么……” 隔着咖啡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季哲茂偏头看了眼旁边正在被徐雁菡不断关切询问的童书雪，冲季骄阳意味深长地一笑。 “就小叔叔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很相信你的，阳阳。” “谁要你的相信！还有，不要叫我阳阳！” …… 之后，徐雁菡拜托季哲茂去学校里了解了一下情况，确认了季骄阳说的果然是真的，那些被他出手赶跑的同学都是挑衅在先，不是他故意欺负的，就没有再就继续批评儿子。 当然，必要的叮嘱还是少不了的，防止季骄阳欺负成瘾，现在用拳头欺负同学，长大了后用拳头欺负别人，最终走上社会歧途。 季哲茂也去散打教练那边打了一声招呼，让对方在以后的教学中多灌输一些为人处世的道德行为准则，不能仗着自己厉害就欺负别人。 他倒不是想把季骄阳培养成为一个谦谦君子，只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仗着厉害欺负别人，总有一天会被更厉害的人欺负回来，还是低调点好，少树敌，少惹事。 至于童书雪身上的问题，则是更要获得徐雁菡的关注一点，她又请来了一名心理医生，约定每个周末都对童书雪 分卷阅读20 做一次心理治疗，以使她的人群恐惧症消除。 对此，季哲茂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徐雁菡询问他时笑着回了一句“我觉得你儿子可能也需要请心理医生来看一看”，被前者拉下脸来怒视了一眼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对童书雪还是有话说的，在弄清楚事情真相的那天，他曾经去找过童书雪，开玩笑似地对她说了一句：“哥哥真傻，是不是？” 对方用很无辜的目光望了他一眼，半是不解、半是乖巧地说道：“哥哥是个好哥哥。” 他扬眉一笑：“的确，他是个好哥哥。但他依旧很傻。” 而童书雪依旧用不解的目光望着他，像是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哥哥帮心心赶跑了同学，心心很开心，哥哥也很开心。” “是，所以我说他傻。”季哲茂淡淡一笑，“一个只会开心的地主家傻儿子。” “哥哥不傻。”童书雪似乎有点生气了，不满地微蹙着眉，看向他说道，“哥哥是心心的好哥哥。” 季哲茂定睛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姑且也就相信你。”他慢吞吞说道，“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当然。”童书雪懵懂地望着他，像是在回答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哥哥永远都会是心心的好哥哥，这一点，心心永远不会忘记。” 只要他的笑容还在，对她有用，就永远是她的好哥哥。 第10章 她和季骄阳的交流越来越少…… 有了徐雁菡和季哲茂的敲打叮嘱，季骄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没有再惹什么祸。 不过因为他之前已经把那些不服他的人都打服了，所以班级里也没翻出什么风浪，童书雪继续清清静静地一个人处着，只和他一个人说话，看他一个人的笑容。 二年级就这么过去，这一次的期末考试，季骄阳以离满分差一分的成绩获得了年级第一，童书雪则是差了他有十来分，从上学期的顶尖第一掉到了班级里的中上游。 对于季骄阳的成绩，徐雁菡虽然高兴，但也没有特别高兴，毕竟比起上学期的成绩，他也只不过是进步了一分而已，算不得多么重大的惊喜，夸奖得较为含蓄。 但对童书雪，就有些忧心了，怀疑她是因为对人群的恐惧症才导致了成绩的下滑，因此也没敢多问，只鼓励了两句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加油就过了。 好在她在成绩上虽然差了一点，但评优方面依然不错，被评为了三好学生，让徐雁菡有了夸奖她的理由，终于不用被旁边的季骄阳对比得格外寒碜了。 “心心真棒，和哥哥一起连续两个学期都得到了三好学生，都是聪明的孩子，妈妈真为你们感到高兴自豪。” 童书雪听了，微抿起小嘴，似乎对徐雁菡的这番夸奖感到很是不好意思。 “阿姨应该多多夸奖哥哥，哥哥才是那个聪明的人，比心心还要聪明。” 她乖巧羞涩地软声说道。 “上一次的期末考试，是因为哥哥让了心心，所以才让心心得了第一，这一次试卷变难了，心心就不行了，还是哥哥厉害。” 听得旁边的季骄阳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得意自豪，努力克制着才没有表现得太过，摸摸她的头安慰：“心心也很聪明，这一次只是失误，下次好好努力，就能赶上哥哥了。” 童书雪看着他的笑容点头：“嗯。” 徐雁菡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眼底透露出深深的笑容，满脸的慈爱欣慰。 至于季哲茂，则还是和以往一样，在最后一个发话。 今年还多了一项举动，那就是翻看两人的期末试卷，看看都错了哪些地方。 看完之后，他就在脸上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小叔叔眼里，心心还是很聪明的，就是太谨慎了，才会没有保住年级第二。” 他噙着笑看向童书雪。 “小叔叔相信，等到了下学期，心心一定会重新赶上来的，对不对？” 童书雪望着他，摇了摇头，软声软气地回答。 “不一定。以后的事都是说不准的，下学期能考多少，心心也不知道。” “是吗？”季哲茂笑着看她。 童书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季骄阳连续两个学期都考了接近满分的成绩，但谁知道下学期他会不会忽然就落下了，变成了班级中游或者年级倒数，那她的成绩可就也要再往后挪挪了。 毕竟为了他的笑容，她可以把一切都放弃，一点点成绩和年级排名而已，算不了什么。 …… 三年级，童书雪的人群恐惧症大幅减轻，虽然在开口说话方面还是有一定困难，但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感到呼吸困难了。 徐雁菡对此感到欣喜不已，觉得这是心理治疗干预的结果。 童书雪却知道，这是她 分卷阅读21 从季骄阳那里汲取到的能量够了，开始把心里的最后一块冰坚融化，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彻底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了。 到那时，也就不需要季骄阳的笑容了。 这一天并没有等待多久，很快，在新一年的生日过后，童书雪就完全克服了人群恐惧症，以及在开口说话方面一切的困难。 能够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发表一段声情并茂的诗朗诵，也能够主动舒展笑容和别人搭话，落落大方的模样和一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她本来就很受班级同学的欢迎，之前是因为有季骄阳在一边护着，把围在她身边的人全部赶跑了，她又表现得很羞赧内向，不愿意多多开口，大家才不敢再继续靠近她。 现在她主动向别人释放了善意交往的信号，她那个凶神恶煞的哥哥还收敛了脾气，不再一言不合地就瞪眼举拳头，自然全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把她包围成了一圈。 童书雪再度成为了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女孩。 走到哪都有一堆人跟着，再加上她本身就长得非常漂亮可爱，服装造型也格外精致，看起来就像个小公主，耀眼夺目得厉害。 徐雁菡高兴极了，心理医生宣布治疗结束，不用再进行每周末一次的心理干预，甚至连班主任老师都凑过来恭喜了一声，大家都对童书雪的这些转变感到欣喜。 除了季骄阳。 他在一个周末，在两人一起写作业的书房里，对童书雪开口说道：“心心之前不是说，只要有哥哥一个朋友就够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去和别的同学交朋友呢？” 表情非常的失落，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幼崽，耷拉着脑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看着这样的他，童书雪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这股情绪就消散了，重回了没有波澜的平静。 “以前心心不想要交朋友，是因为人太多，心心会感到害怕，所以只想待在哥哥身边。” 她软绵绵地对季骄阳说道，回忆着心理医生在给她治疗时说的那些话语，有样学样地搬来套用。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哥哥也会有自己的朋友，不可能永远都陪在心心的身边，心心需要学会独立自主，交自己的朋友。” “我可以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季骄阳脱口而出，“我、我的那些朋友……我也可以不要，只要心心你陪着我，我就够了！” “可是心心想要交朋友。” 童书雪有些怯怯地看着他，手指绞着裙摆，像是被吓到了般小声说道。 “心心希望和更多的人交往、说话，而不是只跟哥哥一个人……哥哥也一定更喜欢和自己的那些朋友打闹玩乐吧？” “没有！”季骄阳急切地看着她，生怕她不相信，“哥哥更喜欢和心心在一起。” “心心也喜欢和哥哥在一起。”童书雪软声说道，“但心心也喜欢和新交往的那些朋友们在一起，哥哥，你会理解心心的，对吧？” 看季骄阳还想说些什么，她干脆往前一倾，在他脸颊上印下了一个亲吻，希望他能像上回她吻他一样呆愣怔住，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和他纠缠关于新朋友的问题了。 “心心最喜欢哥哥了，即使有了新朋友，心心最要好的朋友也还是哥哥。”她浅浅笑着对他说道，“就算心心有了全世界那么多的朋友，也还是不会忘记哥哥的。” 季骄阳的确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看着她的神情却格外黯然，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就埋头不再开口了。 童书雪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虽然不在写着作业，但的确把心思从自己身上移走了，没有再抬头看她一眼后，就安心地坐回了位置上，写起作业来。 在那之后，她在班级里越发的如鱼得水，不仅课堂课后，就连放学回家之后，都有女同学邀请她去她们家里玩了，让她成了一个大忙人。 相应的，她和季骄阳的交流越来越少，只有在上下学的时候才能够待在一起一会儿，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的交集少得可怜。 三年级的课桌排布也从双列变成了单列，为了视力和脖子健康还会每周一次挪换，前三排还会格外再轮换一次，让她和季骄阳从同桌变成了邻居，相互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大。 偶尔，她也会在课堂上的时候发发呆，转头看一眼旁边的季骄阳，回忆曾经那段看着他笑容度日的时光，想要心血来潮地再重新体验那么一回。 只可惜现在季骄阳很少笑了，不是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黑板，就是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课本，虽然这让他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但同时也显得很吓人，不敢多看。 只有在体育课上时，他才会露出一点笑容，但也和以前不同了，不张扬，不明亮，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热度。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从他身上汲取到的能量已经够了，所以不管他再怎么笑，对她都没有之前的那种效果了。 不过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她现在也不需要靠他的笑容 分卷阅读22 来度日了，他笑或不笑，又笑得张扬不张扬，明亮不明亮，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迎来了三年级第一学期的结束。 这一次，童书雪以全科满分的成绩再度获得了年级第一，季骄阳却各科成绩都很不理想，直接从去年的年级第一变成了中下游，下滑程度比上学期的童书雪还要大。 徐雁菡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第一个学期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从上学期开始，两个孩子就你进我退了呢，和别人家的你追我赶一点也不一样。 她狠狠批评了季骄阳一通，上学期童书雪的成绩下滑还可以说是心理因素影响，他这一没病二没痛的，差成这样一定是因为上课开小差了，学得不专心。 并且上学期童书雪的成绩下滑得并不厉害，还保住了评优评奖，这学期的季骄阳却是直接跌到了谷底，什么名头都没保住，光溜溜地回来了，让她怎么能不气？ 面对她的批评，季骄阳罕见地没有涨红着一张小脸不服气地反驳，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但就是死犟地沉默着站在那里，无论她怎么询问原因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说得她自己都累了，无奈地以“下次要还考得这么差，妈妈就要请家教了，以后你的课余时间都别想出去玩”为结束，让佣人上菜开席，大家上桌吃饭。 季骄阳没吃几口，对着饭碗扒拉了两下就扔下筷子跑了，看得徐雁菡心里一紧，担心他是不是准备躲被窝里去哭泣，连忙跟过去查看情况。 餐桌上就只剩下了童书雪和季哲茂两个人。 童书雪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面前搭配好营养的儿童餐，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吃得很安静。 季哲茂坐在她的斜对面，没有动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吃饭，直到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慢悠悠地询问她。 “阳阳哥哥不吃饭跑掉了，心心怎么不追上去安慰他？” 童书雪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询问自己，有些懵懂地抬头看他，说道：“阿姨已经去了。” “哦。”季哲茂微笑地看着她，“可是小叔叔记得，以前阳阳哥哥一跑掉，心心就也会跟着马上离开，怎么这次变了呢？” 童书雪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好几秒后才开口，似乎没有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以前哥哥跑掉，阿姨没有过去，今天这一次，阿姨过去了。” 季哲茂又哦了一声，接过她的话：“所以今天这一次是因为阿姨过去了，你才不去的？” 童书雪抿嘴微笑着点点头，看上去格外乖巧。 “可是以前阿姨不过去，是因为你都先在她之前过去了。”季哲茂说道，“今天她是看你没有跟着阳阳哥哥跑开，才自己一个人过去的。” “所以心心，你今天为什么没有过去呢？” 童书雪不说话了。 她微微抿着小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半分钟后，她把筷子放碗上一放，规规整整地摆好，说了一声“我吃好了”，就下了椅子，离开餐桌，往二楼走去。 “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吗。”季哲茂没有拦着，只是在她走上旋转楼梯时悠然开口，“你说阳阳哥哥是个好哥哥。这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童书雪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季哲茂缓缓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看来是忘记了啊。” 第11章 她又没有抛弃他 寒假里徐雁菡有一单生意要去国外谈，时间长达一个星期，季哲茂也会跟着去，家里就只剩下了童书雪和季骄阳两个人。 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这样的事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安全，好在管家是多年的老人了，类似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每次都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免去了徐雁菡的后顾之忧。 不过这一次有点特殊，因为在临走之前，季哲茂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去一趟电影院，说是作为离开一个星期的补偿，要请他们好好看一场精彩的电影。 徐雁菡觉得他是在瞎搞，童书雪暂且不提，光季骄阳那个性子就是不可能会安分跟他去的，真要以看电影来作为离开家的补偿，也该是她带着两个孩子去才对。 季哲茂是这么回复她的：“你现在这么忙，能抽出带孩子看电影的时间吗？而且我和阳阳的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下去，不现在处理缓和了，将来还怎么认祖归宗？” “认什么祖，都说了他是哲繁的孩子，你就是他小叔叔，别随便乱攀关系。” 徐雁菡的脸色有点僵硬，不过最后还是让他带着孩子去了，毕竟的确如他所说，年关将至，她忙得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去电影院看电影这种事实在抽不出空来。 就这样，季哲茂带着人去看了一回电影，时间卡得还挺巧，下午飞国外的航班，上午就带着去了电影院，连多一天的空闲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忙的。 而和徐雁菡说得一样，季骄阳一点都 分卷阅读23 不想和他去看电影，态度从一开始就格外抵触，非常的不配合。 季哲茂对此也不慌，优哉游哉地说了一句：“如果阳阳不肯和小叔叔一起去看这个电影，那一个星期后妈妈从国外回来，就很有可能给阳阳再生一个妹妹了。” 让季骄阳成功地跟着他进了电影院。 虽然是怒目而视着进去的就是了。 全程，童书雪都在一旁看着，不出声，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对方生气时拉扯他的袖子，用软绵绵的几声“哥哥”让他安静下来，不发脾气。 只有在季哲茂提到“妹妹”两个字时，微微地动了下低垂的眼睫，但也没有抬头，依然和原来一样站着，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季哲茂看在眼里，面色不显，镇定自如地带着两人去了电影院，选了一部电影看了。 电影是一部喜剧电影，主要讲一个富豪家庭破产之后的故事，非常的搞笑，结尾也很正能量，富豪之家通过努力把生活重回了正轨，很有教育意义。 当然，中间也不乏感人片段。 比如说在被人追债时，爸爸妈妈为了不连累孩子准备自杀，爸爸选择服毒，妈妈选择跳楼，最后都被孩子以各种惊险搞笑的方式救下，是影片的最高.潮，感动与爆笑同在。 影片在播放到这一段时，电影院里充满了欢笑声，就连季骄阳在看到精彩处也忍不住咧嘴笑了几下。 只有童书雪没有笑，死死地盯着大屏幕，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家也没有吃午饭，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得餐桌边的季骄阳一阵欲言又止，忍不住把目光跟随着她上了二楼。 “怎么，担心了？”季哲茂在对面悠闲发问，“担心了就上去看看。” “我才没有。”季骄阳立刻收回目光，板着一张小脸瞪他，“你别以为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我就会接受你，让你跟妈妈生小孩了，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放心吧，我没想跟你妈生二胎，有你一个就已经够了。” 季哲茂冲他一笑，放下餐具，优雅地拿起纸巾拭了拭嘴角，就起身接过一旁管家递来的西装外套穿上，而后一边打着领带，一边叮嘱管家在接下来一周内需要做的注意事项。 当然，也没有忘了季骄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你妈妈会在国外度过，你在家里好好地照顾妹妹，不许惹事，也不许闯祸。” “有什么事就和张叔孙姨说，实在不行也可以打电话来问我们，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国外和家里有时差，你如果想要联系我们，只能在半夜打，而小孩子不能熬夜。” “等到了国外，我们会每天打一次视频通话的，你和妹妹记得接，具体什么时段看情况，最早不会早于明天早上。” “哦，对了，还有。” 他看向一脸“鬼才听你的话”瞪着他的季骄阳，微笑说道—— “这两天妹妹的情绪可能有点不稳定，作为哥哥，你要好好照顾她，千万别使性子，跟她闹脾气，这可是小叔叔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可千万要珍惜，别浪费了。”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走出了大门，留下季骄阳皱眉看着他，满脸的莫名其妙之色，很显然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 童书雪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个下午。 她蜷缩在床上，就像刚来到季家的那个夜晚一样，苍白着脸，紧咬着唇，闭着眼一动也不动，任由时间流逝，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房门终于被人敲响，原来是已经到傍晚时分了，保姆喊她下去吃晚饭。 她没有应，继续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 保姆在门外唤了两声，见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就离开了。 过了不久，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一次来的人是管家，内容依然是请她下去吃晚饭。 童书雪依然没有应，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 管家在门外唤了两声，见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就道了一声打扰，推门走了进来。 发现她躺在床上之后有些惊讶，立即取来了医药箱，一边给她做体温检测，一边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童书雪全部都没有应，维持着身体的蜷缩，不配合管家的动作，也不回答他的话。 好在管家使用的是耳温计，只需要在她耳边轻轻一测，就能测出她的体温，并不需要她多么配合，测量出来的结果也是一切正常，让他舒了口气。 确认童书雪不是在生理上有问题之后，管家就退了出去，没有再打扰她。 不多时，保姆提上来一个保温盒，拉来一张折叠桌，在床边铺展开，把保温盒放在上面，一边从里面取菜，一边对她念叨。 她念叨了什么，童书雪全都没有听见，包括那些本该是喷香扑鼻的饭菜香味，也没有一丝一缕传进她的鼻尖，她就像是生活在一个 分卷阅读24 透明的泡泡里，与世隔绝。 摆好饭菜后，保姆又劝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就摇着头离开了。 房间里重回寂静。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门又一次被人打开。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脚步声靠近，仿佛那个开门的人只是在门口站着，并没有上前。 几秒钟的沉默。 “喂。”季骄阳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不吃晚饭？” 声音有些冷淡，也有些绷紧，像极了他们俩在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声线。 童书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不理会。 脚步声终于再一次响起来，在她的床前停下，和之前的管家保姆一样。 “我问你呢。”季骄阳的声音有些变大地响起，不知道是他提高了声线，还是因为靠近了的缘故，“你为什么不吃晚饭？” 童书雪终于有了反应。 她往里面翻了个身体，把后背对着季骄阳，继续蜷缩着身体，闭眼，不理会。 季骄阳：“……” 季骄阳：“童书雪！” 他第一次叫出了童书雪的全名，并且是出于愤怒的情绪。 然而，童书雪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刚才的那个翻身动作就是对他的仅有回答，即使他喊她名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也依然不予理会。 但季骄阳不是管家也不是保姆，不能也不敢对她生气，他从小就被养得骄纵霸道，连对徐雁菡和季哲茂都敢发脾气，更不要说她了。 以前一直好声好气地对她，是因为她也对他好，每次总能用几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和微笑抚平他的心，让他一有零星的火苗产生就会熄灭掉。 现在他们已经有差不多半个学期没好好说过话，他早就像个火.药桶一样憋得快爆炸了，见到她这么一个态度，几乎是蹭地一下引信就被点燃了。 但他还是无法直接对童书雪发火，就算只是和对季哲茂一样黑脸瞪眼，他也无法做到，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做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把折叠桌上的饭菜全部都撂到地上，在噼里哐啷的一顿乱响之后，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不吃就不吃，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吃饭！”，气咻咻地离开。 饭菜被打翻混合，骤然浓烈的香味布满了整个室内，却没有一丝传入童书雪的鼻尖。 她还是保持着蜷缩身体的姿势躺在床上，只是终于睁开了双眼，望着华丽精美的公主床幔怔怔出神。 并在片刻之后，缓缓红了眼眶。 ……为什么呢…… 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就是想和同学交朋友，交新朋友，这样也不可以吗？ 她又没有欺骗别人，到现在为止，她都在内心中坚定不移地认定着季骄阳是她的好哥哥这一事实。 她只是不需要再时时刻刻看见他的笑容了而已，所以减少了和他相处的时间，空出来去找别的朋友玩了。 可是他也可以去找自己的朋友玩啊，她又没有只让他陪她一个人玩，他们两个人各自找各自的朋友玩，不是很好吗？ 她又没有抛弃他。 她只是……想要交新朋友而已。 难道这也有错吗？ 还是说，因为他的成绩下滑了，所以把错全部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那就更不应该了，她不再需要他的笑容之后，明明是缠着他对她笑的时间减少了，让他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面，成绩不升反降，怎么能怪罪到她的头上呢？ 真是太欺负人了…… 童书雪觉得委屈极了，保姆上来收拾残局的时候差点忍不住哭出来，还是把头埋在了枕头里面，才避开了保姆的询问，得已让她自己一个人继续待在房间。 她觉得季骄阳的这个小叔叔真是坏透了，明明知道她的家是怎么没的，还故意带她去看了那样一部片子，难怪季骄阳不喜欢他，这种人活该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 她也猜出了对方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借此把她心底的恐惧唤出来，好让她再一次回到季骄阳身边，继续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非要继续待在他的身边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凭什么所有人都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想决定她的人生？ 突然离世的爸爸是这样，在她面前跳楼的妈妈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都不问她一声，就这么任性地离开了。 把一切都变成了废墟。 好不容易，才在这两年摆脱了一点阴影，可是为什么，就在她能够彻底遗忘的时候，又要让她强行回想起来？ 回头一望中眼角含着的晶莹泪光，月光下往外纵身一跃的弧线，寂静里传来的沉闷落地声，还有……那无边的黑幕下，不断弥漫上来的血腥味。 恶心。想要呕吐。 童书雪感到一阵发冷，手脚冰凉得发麻，景象在她面前旋转扭曲，心怦怦跳得飞 分卷阅读25 快，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知道，这是她的症状又发作了，她的心底又开始结冰，又要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她也知道，只要她在这个时候回到季骄阳的身边，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从他那里汲取温暖，这些寒冰就会褪去，症状也会消失。 但是她不想。 因为这些都是那个人认为她做错事了的惩罚，如果她跑去找季骄阳，就说明她败在了这个惩罚之下，也说明她之前的确做错事了。 可是她没有错！ 所以她不愿意去找季骄阳。 也因此，她会在刚才背对着季骄阳翻了个身。 她就是故意那么做的。 既然你叔叔不想让我好过，那么你就也休想好过。 这就是她当时的心理。 并且，在她的心灵角落，还存有着一个阴暗的想法。 季骄阳的叔叔对他这么关心，只是为了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就施行了这么一个残忍的惩罚方式，简直是让人怀疑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 她很清楚，季骄阳非常讨厌他的叔叔，因为后者摆明了对徐阿姨有意思，想娶徐阿姨，而季骄阳非常不想要他娶徐阿姨，让对方从他的叔叔变成他的后爸。 同时，他的心里也存在着一股隐秘的怀疑，让他对待这位小叔叔的态度更加焦躁。 她只需要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能把他心底的这股怀疑无限放大，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然后就能够让那个可恶的人也尝到和她相同的滋味了。 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做到。 之前季骄阳站在她的床前时，她都忍不住想行动了。 但在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只用了一个沉默的翻身作为回应。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和她一样无辜，所以不想让他经历类似的事吧。 如果她把这个怀疑说出来，可恶的坏人固然会受到影响，但季骄阳也不能安然无恙。 不能因为她个人的决定，就影响了他的人生。 她不能变得和坏人一样。 同样的，她也不会认输，不会让坏人的阴谋得逞。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跑去找季骄阳。 她就不信了，只是看了一部影片而已，就能对她影响这么大。 她早就已经汲取到足够的能量了，现在只是暂时的波动而已，等一觉睡醒到明天，就又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童书雪强迫自己从床上起身，关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然后就钻进被窝里，把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死死地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 第12章 钻进了他的被窝 童书雪睡得很不安稳。 白天观看的那部电影以扭曲的形式在她脑海里回放，原本搞笑夸张的画面变成了血腥恐怖，时不时还会和她当初的亲身经历重叠，纠缠成为一个可怕的噩梦。 前一秒还是电影主人公用往嘴里撒尿的方法逼父亲把服下的安眠药吐出来，后一秒就变成了她的爸爸紧紧抓着胸口倒在地上的画面，急救室的灯亮起了之后就没有熄灭下来过； 主人公费劲口舌，才好不容易让母亲打消了自杀的念头，结果后者在回来的时候脚下一滑，险些掉下高楼意外丧生，惹得主人公只能飞奔过去，进行惊险救援； 镜头一转，却变成了她的妈妈决绝跳下阳台的身影。 那天晚上的月亮那么大，那么圆，亮得她几乎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爬上，站定，仰头，深呼吸，回望，微笑。 然后往下一跃。 半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点点泪光在月光下消散，像极了他们曾经带她去看海洋公园表演时海豚跃出水面的模样。 只是海豚落下去后，溅起的是清澈的水花，而她的妈妈落下去后，只能在地上绽开鲜红的花朵，并且无法扭转地干涸变黑。 好冷。好可怕。好恶心。好想吐。 谁来救救她。 …… 童书雪浑身发抖地从噩梦中惊醒。 周围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安静得可怕。 只有一点微光从窗帘处透出，显示着这个世界并不是死寂一片。 身下柔软暖和的天鹅绒床铺让童书雪在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过去的家，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她在季家的卧室房间，已经睡了两年。 离那些噩梦，也已经过去了两年。 可她还是无法摆脱那些阴影，甚至就在刚才还重温了一遍，让她的手心都被冷汗浸透。 她蜷缩在被窝里，试图让冰冷的身体暖和起来，但完全没有用，还是冷冰冰的，让她忍不住地发着抖。 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风速调到最大，照着她的床吹，也还是没有用。 分卷阅读26 她知道，这股冷意是从她的心底渗透出来的，如果想要逼退它，就必须使她的心变得暖和起来才行。 她也知道，有一个方法能够使她的心迅速变暖，最长不会超过五分钟，她的这些症状就会全部消退下去。 但是她不愿意这么做。 可是…… 她真的好冷，好冷，好冷…… 童书雪咬着唇，蜷缩在被窝里，倔强地一个人硬抗。 时间在黑暗中不断流逝。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窗外开始刮起了呼啸的北风。 而她也终于从床上翻身坐起，下床踩着一双兔子棉拖离开了房间，无声地走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在一片黑暗的走廊中进行摸索。 很快，她就找到了想要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里面很黑，和她的房间一样，甚至连微光都没有，看来是把遮光帘也拉上了。 “哥哥。”她小声说道。 声音很轻，也很细，但在寂静的黑暗中已经足够了。 如果床上的人是醒着的话，一定能够听得见。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也就不再开口，站立在门缝处，任由凉意从她的脚底升起，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反正已经够冷了，再冷一点也没什么。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着，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 终于，房间里传出了一声询问。 “干嘛？” 声音有点闷，有点冷，听上去硬邦邦的，似乎很不耐烦。 童书雪眸光微醒，把门缝拉大了一点，对着里面说道：“哥哥，你还醒着吗？” 声音依然轻细，像是害怕惊醒什么熟睡的人。 里面的声音听着更不耐烦了：“我要是没醒，现在跟你说话的人是鬼啊？” 顿了顿，又像是后悔用这种腔调搭话似的，缓和了一点语气，接着说道。 “你到底来干嘛的？大半夜地不睡觉跑过来在我门口站着，搞什么？” 童书雪在黑暗中无声地抿嘴笑了。 “哥哥。”她轻声说道，音色是许久不曾用过的绵软，“心心想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那声音立刻问道。 又低咳一声，似是后悔这么快回答一般，干巴巴地补充说道： “先说好，你肚子饿了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闹脾气不想吃饭的，你如果想要吃东西，就去找张叔孙姨，别来找我，我也没东西给你吃。” “心心不饿。”童书雪软声回答，“心心就是有些害怕，不想一个人睡觉，想跟哥哥你一起睡。” 房间里寂静了一瞬。 “……什么？” “心心想跟哥哥睡觉。”童书雪重复了一遍，“叔叔阿姨都不在家，白天看的那部电影又好可怕，所以心心不敢一个人睡觉，想跟哥哥睡。哥哥，好不好？” “白、白天看的那部电影有什么好可怕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又不是恐怖片，一部喜剧片而已，都快无聊死了，怎么就觉得可怕了。” 闻言，童书雪眸光微暗，生出一丝阴暗的影子。 你当然觉得这是一部喜剧片了，因为你又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她在心里回答。 但是在面上，她依然维持着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低垂下眼睫，有些失落地小声说道： “哥哥……不想跟心心睡觉吗……” “是不是心心……惹哥哥生气了？” “哥哥……是不是讨厌心心了？” 连续三声时断时续的问话，伴随着类似呜咽的低声喃语，听得都能让人把心给揪起来。 房间里的人也不例外，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当然不是！”，就在片刻的沉默后有些涩然地自嘲说道：“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是你讨厌我才对。” 童书雪惊讶地睁大眼睛，即使知道对方在黑暗里大概率看不见，她也还是这么做了。 “怎么会呢？”她用无辜又困惑的语气询问说道，“哥哥是心心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心心喜欢哥哥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呢？” “真的吗？”那个声音有些发闷地说道，“可是为什么，你都不跟我说话了？以前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可最近半年，你都只顾着跟你的新朋友玩去了，都不理我。” 童书雪垂下眸。 “那是医生的要求。”她轻声说道，“医生让心心离开哥哥，说哥哥也有自己的朋友，不能被困在心心身边，所以……心心只能听医生的话，离开哥哥，去找别的朋友。” 不等房间里的人对此说些什么，她又继续说道：“可是，就算交了许多新的朋友，心心也还是一点都不开心，想要回到哥哥身边，继续跟哥哥在一起……” “所以，哥哥不要讨厌心心，也不要离开心心，好不好？”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分卷阅读27 片刻之后，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回应。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也不会离开你。” 童书雪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 仿若天上的星辰，闪烁着点点璀璨的光芒。 她微抿着唇，小声笑道：“那哥哥今晚跟心心一起睡，好不好？” “……嗯。”声音又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别扭地说道，“你过来吧。” 童书雪就把房门拉大，进入了房间里面，然后关门上床，动作一气呵成。 因为房间里太黑，她在前进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东西，让她的小腿很是疼了一下。 虽然她咬着唇没有吭声，但发出的动静还是被床上的人听见了。 几秒之后，床头处就亮起了一个光源。 季骄阳持着智能手表，打开了上面的手电筒，对着她的方向照了过来。 “心心？你没事吧？”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童书雪没有应声，专注地往他床边走去，脱掉兔子棉拖，爬上他的床。 季骄阳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一个位置来，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给她掀起被子，好让她钻进来。 童书雪就这么钻进了他的被窝。 被窝里面很暖和，其中有一半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让她在一瞬间感觉暖和了不少，重新覆盖在心上的寒冰哗啦碎掉了大半。 果然，过来找他的这个做法是对的。 “哥哥，我冷。”她一边往季骄阳的身边靠去，一边小声说道。 季骄阳的身体有些绷紧了，显然对她这个靠过来的举动感到很紧张，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退。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动了，僵硬地躺在旁边，任由她的身体紧紧地挨着他。 因为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寒凉的冷意从她的身上传来，冷到他都忍不住起了一点鸡皮疙瘩，顿时感到一阵惊讶：“你怎么这么冷？房间里空调坏了吗？” 季家的别墅由中央空调控制，进入冬天以后就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制暖，即使是在夜半的走廊也不会有多冷，更不要说房间了。 可童书雪的身体却冷得异常，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个晚上一样，惊得季骄阳也顾不上害羞紧张了，扔掉手表，就把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结果发现触手都是冰凉。 “怎么会这么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还是饿的？”回想起傍晚撂翻对方房间里饭菜的举动，他不由得有些心虚地询问。 童书雪摇摇头，埋首往他的怀里凑去。 “没有，我就是有些冷，靠一靠哥哥，就会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季骄阳就像是一个火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她所亟需的温暖热量，让她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控制不住地靠近。 冰凉的脸颊贴上温热的脖颈，季骄阳先是被冷得一个激灵，然后就是害羞，从脸庞一直红到了耳根，心也怦怦跳得飞快，都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你、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张叔上来看一下你？还是孙姨？” 童书雪依旧摇头，倚靠在他的怀里，蜷缩贴近。 感受着心灵的回暖，她的身体逐渐放松，声音也软了许多。发自真心的。 “不用，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被吓到了，只要待在哥哥身边就能够很快好起来。” 听她这么说，季骄阳也就不再多问，只不过身体还是僵硬着，不敢有大的动弹。 房间里寂静了半晌。 “哥哥。”童书雪忽然轻声开口。 “怎、怎么？”季骄阳有些咬舌地回答。 “能不能把灯关了？它有些太亮了……心心睡不着。” 季骄阳连忙应了，伸手摸索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着之前被自己一把扔掉的智能手表，把上面的手电筒关了。 房间里顿时变得黑暗起来。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到的就变得清晰了不少。 窗外呼啸的风声，空调运转的声音，身旁人轻软的呼吸声，都清清楚楚。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随着身旁人的呼吸逸散不定的奶香味。 季骄阳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了，连带着让心跳也快了不少。 怦咚、怦咚、怦咚。 “哥哥。”童书雪再度轻声开口。 季骄阳这一回直接咬到了舌头。 他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又、又怎么了？” 童书雪无声笑了，揽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哥哥对心心真好。”她软绵绵地说道，“知道心心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就一直担心得睡不着觉……所以才会在心心刚才来找的时候，只问了一声就应了吧？” 季骄阳的脸又红了，结结巴巴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被你吵醒了而已，才没有气得睡不着觉！” 童书雪一愣，有些委屈地小声 分卷阅读28 说道：“哥哥……是因为在生心心的气，所以才睡不着觉的吗？” “没有！”季骄阳立刻回答。 “那……刚才……” 听着怀里人越发绵软委屈的声音，季骄阳放弃了，反正从一开始，他就对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举手投降。 “好吧，我就是在担心你。”他泄气般小声嘟囔，“也……有那么一点生气，但都是因为你不好！不吃饭也就算了，还不理我！” 第13章 陪你一起睡觉 “心心没有不理哥哥，是医生让心心这么做的，心心也想一直都和哥哥在一起。” 童书雪认真地朝季骄阳解释。 她没有说谎，当初的心理医生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虽然她自己也很赞同这个观点就是了。 但有的时候，话不必说得太尽，要学会留有余地，这样对自己和他人都好。 果然，在听完她这个回答之后，季骄阳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别扭，听上去并没有完全释怀，但已经比刚才要好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你知道——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童书雪垂下眸。 “……因为……心心在看完那部电影后，觉得很恶心，很害怕，想……和哥哥哭诉，但是发现哥哥又不理心心，所以……就不想吃了……” 这话听得季骄阳纳闷极了，连争辩他没有不理她这件事都忘了，万分不解地询问：“这电影有什么好恶心害怕的，不就是一部普通的电影吗，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看见了自己想要遗忘的噩梦。 童书雪在心里回答，但是在面上，她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又往他怀里凑了凑，用撒娇一般怯怯软软的语调对他说道： “心心也不知道……但就是害怕，怕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就想来找哥哥……哥哥，你不会赶心心走的，对吧？” “当然不会。”季骄阳的注意力果然被她转移了，“哥哥说过会永远保护心心，就会永远保护心心，既然你怕得睡不着觉，那哥哥当然会在旁边陪着你——陪你一起睡觉……”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脸变得有些发烫，话也变得有些小声。 明明哥哥陪妹妹睡觉是很正常的事情，电影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可是为什么，当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时，他会感到特别的……特别的紧张呢？ 是因为第一次这样做，所以还没有习惯吗？可总感觉又不是这样……有种很奇怪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蔓延，让他有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冲动。 季骄阳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干脆不再去想，转而对童书雪说起了话。 “还有，你刚才过来找我的时候，为什么只喊我一声？要不是我回应了你，你还准备一个人站在门口多久？你就不会再喊我一声？你怎么这么傻？” 话语听上去很嫌弃，但口吻却充满了关心。 “现在天气这么冷，就算走廊里有空调，你也不能就穿着这么一身睡衣站在那啊。你看，被冻得瑟瑟发抖了吧？我的脖子都被你贴冷了。” 其实童书雪站在走廊上的时候还真没感觉到有多冷，她身上的这股冷意也不是外界染上的，而是从心底传出来的，不过她并不准备向季骄阳解释，就这么让他误会也好。 她倚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说道：“那是因为心心知道哥哥没睡，也知道哥哥听见了心心的那声呼喊，不会对心心坐视不理，所以……就一直等着……” 季骄阳沉默了一瞬。 “你就这么在外面等着，难道就没想过……我有可能会故意晾着你吗……？” “不会呀。”童书雪笑着说，听上去格外天真，“哥哥最后不是理会心心了吗？哥哥说过的，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心心了，怎么可能会故意晾着心心呢？” 就是让她一个人在门口站立了不知道多久而已。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够让她待在他的身边，重新汲取温暖，站多久她都愿意。 反正就算回了房，睡在公主床上，她也还是会感到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所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不在乎，也不介意。 但季骄阳显然不这么想。 因为他再一次沉默了。 再开口时，腔调也变怪了几分，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对不起。” 他轻声说道，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童书雪听见了，也听懂了，知道他在为什么而跟她道歉。 但她觉得大可不必，她虽然被他故意晾了一段时间，还是穿着薄薄的睡衣在寒冬的深夜里，但她也获得了相应的报酬，所以他并不欠她什么，也不需要对她道歉。 因此，她假装没有听清地问了一声：“什么？哥哥，你说了什么话吗？” “……没，没什么。” 而季骄阳也大 分卷阅读29 概是后悔了，或者说是觉得这种道歉的话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被她这么一问，就立即进行了否认，收敛情绪，恢复成了原来的声线。 “睡吧，有哥哥陪在身边，就不会再做什么噩梦了。”他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安抚般地说道，“就算有，哥哥也会把它们都赶跑的，不用担心。” 童书雪需要的也正是他这一声保证，现在终于听到，总算能够安心，从嘴角绽开一抹无声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闭上眼，在一片温暖的包裹中睡去了。 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只有呼吸声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季骄阳抱着她，感受着怀里娇小的温软身躯，和在脖颈边逸散的轻轻舒气，身体就感到一阵僵硬，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还以为自己要这样睁眼到天明了，结果到了最后，也还是不敌睡意的袭来，搂着童书雪，把脸贴在她的发心上面，闭上眼，一起睡了过去。 …… 大洋彼岸的另外一端，徐雁菡正深陷在焦灼的情绪之中。 飞机上不能通讯，管家就通过发消息的方式告知了童书雪不吃晚饭这一件事，导致飞机才一落地，看到这条消息的徐雁菡就急了，急急忙忙地想拨打电话询问情况。 但被季哲茂阻止了，说是国内那边正处深夜，现在打电话过去只会打扰到孩子休息，不如等晚上再打，反正他们两个大人熬熬夜也没事。 徐雁菡听了他的劝，但心里还是很着急，放不下心，只能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方式来纾解情绪。 “行了，别转了，再转你也不能立马飞回国内。”季哲茂坐在沙发上劝她，“管家不也说了吗，虽然没有吃饭，但身体一切正常，估计就是闹小孩子脾气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徐雁菡瞪他：“你说得轻巧，心心这个孩子从来都是让我最省心的，来家里两年就没出过什么事，现在闹这么一出，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说完又问他：“你上午到底带孩子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看电影。” “看的什么电影？” “就一部喜剧片，具体是什么我也忘了，随便选的一部，不过阳阳都看得很开心，没跟我吵架，所以应该不是影片的问题，就是闹小孩子脾气了。” 季哲茂悠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徐雁菡的身边，伸手搂过她的腰，低声安抚说话。 “你也知道，小孩子的情绪都是说变就变的，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说不定就笑了，谁也不能预测准。而且我也没不让你问，就是让你先等一等。” “可是——” “还有一个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你与其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不如把精力放到等会儿的会议上面，早点解决这边的事，我们也能早点回去，是不是？” …… 童书雪是被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闹铃，搂紧身旁人的脖颈，呢喃了一句“……哥哥，关闹钟……”，就往他的怀里钻去，想要再继续睡一会儿。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通常在闹铃声响起之前就会睁眼醒来，不像季骄阳，每天都要保姆亲自敲门喊上几遍才能从被窝里出来。 但昨晚她被噩梦纠缠了半夜，又和季骄阳说了不短的话，睡眠时间比起往常大大减少，再加上这一觉还睡得格外香甜，就难得一次地生出了不想起的心思。 季骄阳估计也是同样的心理，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声，就伸手往床头柜摸索过去。 结果摆弄了半天，铃声也还是一直在响，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并且听上去还和以往的闹铃声不同，就有些疑惑地把手机放到了面前，睁开眼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请求与你进行视频通话】 屏幕上跳出这样一句提示。 季骄阳睁着惺忪朦胧的睡眼看了半天，才缓缓转动凝滞的思维，反应过来是家长给他打电话，连忙摇醒了童书雪，告诉她这一件事。 “心心，别睡了，快起来，妈妈给我们打电话了！” 童书雪微微蹙眉，有些不喜他这么简单粗暴的叫起方式，但没有表现出来，低低软软地应了一声，就努力睁开双眼，从被窝里钻出来，和他一起靠坐在床头，看向手机。 “阳阳！”通讯一被接通，徐雁菡焦急的脸庞就出现在了屏幕里，不等季骄阳开口向她说些什么，就连珠炮弹似地飞快说道，“你起床了吗？能不能帮妈妈去看一看——” 话语在看到季骄阳身旁的童书雪时戛然而止。 片刻后，才惊讶不已地道：“心心？你怎么跟哥哥在一起？你……你这么早就起床了吗？过来找哥哥玩？” 童书雪倚靠在季骄阳的肩头，一边用小手揉着眼睛，一边朝她乖巧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阿姨，我昨晚是跟哥哥一起睡的。” 徐雁菡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有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一般 分卷阅读30 ，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她笑叹道，“我说呢，怎么之前打给你的电话都不接，原来是跑到哥哥这边来了，真是吓死阿姨了……” 童书雪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是给自己打了很多电话，就询问道：“阿姨给心心打电话了吗？” 徐雁菡笑着应了一声：“阿姨在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就有点担心你，想让哥哥去你房里看一看。现在知道你是和哥哥在一起，阿姨就放心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和哥哥一起睡的？是不是昨天晚上哥哥讲鬼故事吓着你了，所以才不敢一个人睡？” “才不是！” 听见这话，童书雪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季骄阳就不满地嚷嚷起来了。 “心心是被小叔叔昨天带我们去看的电影吓着了，才不敢一个人睡，跑过来和我一起睡的！是被小叔叔吓到了！都是小叔叔的错！” 第14章 她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 听见儿子的这声话，徐雁菡脸上的笑容就有点淡了。 她皱眉问道：“小叔叔昨天到底去带你们看了什么电影？怎么会让心心吓得这么厉害？是恐怖片吗？” 季骄阳卡了一下：“……也不算是，我没有被吓到，只有心心被吓到了。” 听见这话，徐雁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季骄阳的这番解答给她带来了不少困惑。 她转头朝身后问了一声：“季哲茂，你到底带孩子去看了什么电影？心心都被你吓得不敢一个人睡了！” 屏幕外响起一阵动静，不多时，季哲茂就穿着一身浴袍出现，半阖着眼帘说道：“就是一部普通的喜剧片而已，我也不知道心心为什么会被吓着了，可能是胆子太小了吧。” 他边说边看向屏幕，在看到童书雪和季骄阳两人并肩靠坐在床头的画面时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过看样子，心心现在已经不害怕了，是不是，心心？” 童书雪冲他乖巧微笑。 “跟哥哥在一起，心心就不会怕了，不过……那部电影真的好可怕，好像是叫什么……《一夜破产》？阿姨，有空的时候你也可以去看一看，真的好可怕，心心不骗你。” 说完之后，她又问道：“阿姨，你们那边现在是几点钟？到晚上了吗？” 徐雁菡回答她：“已经半夜了，怎么了？” 闻言，童书雪就在面上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情。 “已经是晚上了，阿姨和叔叔还在一起……是要在一个房间睡觉吗？就跟心心和哥哥一样，在一个被窝里睡？” 这话一出，徐雁菡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点尴尬起来，童书雪身旁的季骄阳也绷紧了身体，只有季哲茂维持着从刚才开始就有的淡淡笑容，从容应道： “不是，阿姨只是因为担心你的情况，所以才把叔叔叫到这里，等电话挂断之后，叔叔就会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不和阿姨一起睡。” “原来是这样。”童书雪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抿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那阿姨叔叔，你们两个人要早点睡觉，不用担心我们，我和哥哥会在家里乖乖等你们回来的。” 这么乖巧懂事的回答，放在以往，徐雁菡一定会好好夸奖几句，以示欣慰，但今天却反常地没有多聊，尴尬着神色又问了几声情况，就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 季骄阳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紧抿着嘴盯了手机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重新钻进被窝里面，喊童书雪过来睡觉。 童书雪没有立刻应声，而是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进行思考，要不要就刚才徐阿姨和季叔叔的话题继续聊下去。 不过在最终，她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抿嘴笑着应了一声，钻进被窝，倚靠进季骄阳的怀里，和昨天晚上一样，搂着他的脖颈进入了睡眠。 她是个有原则的好孩子，既会不留情面地对待坏人，也不会误伤无辜的好人。 而季骄阳不仅属于后者，还给她帮了许多忙，让她不用被寒冰彻底冻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她才不会像对待坏人一样对待他呢。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天，童书雪都和季骄阳睡在一个被窝里，白天一起行动，晚上一起休息，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回到了亲密无间的从前，甚至比那还要亲密一点。 而徐雁菡也会固定在每天的清晨打来视频电话，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只是不同于第一次，在之后的几次电话里，季哲茂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过，只有她一个人。 对于这个变化，季骄阳感到非常开心，巴不得他永远都不出现，自然也不会主动询问怎么没看见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离开了。 童书雪倒是想问一声，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徐阿姨一直都对她很好，唯一的坏人只有季叔叔一个，她不能因为坏人想娶徐阿姨，就让徐阿姨也变得难堪，下不来台。 …… 一周后，徐雁菡和季 分卷阅读31 哲茂回国，两个人除了有些风尘仆仆之外，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变化，但童书雪却敏锐地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差了。 具体表现在徐雁菡的身上，不仅对于季哲茂的招呼爱答不理，还一直把后者晾在一边，模样和那天晚上故意晾着她的季骄阳很有些相似，不过持续的时间要长多了。 对待她的态度也变得温柔怜惜起来，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她刚刚到季家的那一段时光，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着她什么。 于是童书雪就知道了，对方把她那天的那句话记在了心里，真的抽空去看了一眼那部电影，然后和她一样识破了坏人的诡计，开始对坏人进行惩罚。 不过在面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季哲茂在有天趁着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感慨了一句：“现在我可算是明白阳阳当时的感受了……心心，你的一句话可真是有份量啊。” 她也还是像什么都没听懂一般，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说道：“心心……有说过什么话吗？” 季哲茂冲她一笑：“没有，是小叔叔我自己在这里胡说八道。不过——” 他伸手抚上她的头顶，在上面亲昵地揉了揉：“一部电影，能让你和阳阳的关系重新变好，小叔叔这件事做得还是挺值的，是不是？” 童书雪懵懵懂懂地望着他，认真地解释说道：“心心和哥哥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是吗？”季哲茂又是一笑，“那就希望你们俩的关系能一直都这样好下去吧。” 童书雪仍然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 徐雁菡晾了季哲茂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重新搭理他。 季骄阳失望极了，对于两人的关系变差，他是最高兴的那一个，最起码在情绪表露上是这样，为此还特别挑衅了季哲茂好几回，嘘他永远都别想得逞阴谋。 结果没过多久时间，两个人就和好了，让他感到格外失落，幸好身边还有童书雪陪着，不像寒假前那样只有孤零零自己一个人，让他能够转移一点注意力，不用特别消沉。 至于童书雪，则是自从和季骄阳一起睡了一晚后，就觉得以前睡过的那些觉都白睡了。 不用在闭上眼前刻意想着开心事，以此来清空大脑，防止想事情想得睡不着，也不用担心闭上眼后在睡梦里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从而大汗淋漓地惊醒。 只需要单纯地闭上双眼，把头埋在身旁人的肩颈里，就能够拥有一个香甜的酣梦，醒来时还会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这样的体验，是她在来到季家后从没有经历过的。 如果说，之前看着季骄阳的笑容，能够让她从心底感觉被阳光照耀，融化寒冰的话，那么现在，和他就寝在一个被窝里，就相当于是把整个太阳都揽到了怀里。 不再是她去靠近春天，而是她就置身于春暖花开的国度里，不断地汲取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和热，让她贫瘠的心灵土地上破冰融雪，复苏万物生机。 人一旦见识过了光明，就会很难再回归到黑暗。 童书雪也不例外。 以前没有和季骄阳睡过时，她还能忍受睡梦中时不时闪现的可怕黑影，现在既然睡过了，体验到了沉酣到天亮的舒适无忧感，再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就有些不情愿了。 她想和季骄阳长期睡在一个被窝，直到她能够彻底摆脱过去阴影的那一天。 就算看再多类似的电影、回忆再多相关的过去，也不会感到恶心发冷，想要呕吐，最好还能在将来的某一天，笑着对别人说起这些过去的往事。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离开他，回归一个人的生活。 就像她的心理医生曾经对她说的那样，你只有战胜了恐惧，才能够彻底摆脱掉它，要不然这个东西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打你一下。 所以她决定把自己的卧室搬到季骄阳那里，从此和他共用一间房，共睡一个被窝。 对于她的这个想法，季骄阳先是感到不可置信，然后就是高兴，带着一点别别扭扭的害羞同意了，允许她和他长期睡在一个被窝里。 徐雁菡却觉得不妥。 房间倒是可以合并起来，两个人在一间房里睡两张床，反正当初划分给季骄阳的卧室房间足够大，容纳下四五张大床都还绰绰有余。 但是两个人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这就有点……虽然他们两人都还是小孩子，但……怎么说也……不大妥当。 她这话一出，童书雪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季骄阳就在一旁倍感失望地嚷嚷开了。 “为什么不行？我和妹妹现在就是这么睡的，都睡得很好，没什么不好的感觉。” 说完又问徐雁菡，是不是因为如果他和妹妹一起睡了，他就不算勇于单独睡觉的男子汉了，那他可以不要这个称呼，只要能和妹妹在一起睡，就算说他是胆小鬼，他也都认了。 分卷阅读32 听得徐雁菡失笑不已：“不是这个问题。你就算和妈妈睡都没问题，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男子汉，但是……和妹妹……”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童书雪，不知道该怎么说。 注意到她的目光，童书雪适时低下头，用轻细而又充满失落的声音开口说道—— “哥哥不能和心心一起睡吗？心心……自从看过那个电影之后，就一直很怕，睡不好觉……只有在哥哥身边，才能睡着……哥哥也很喜欢和心心在一起睡……” 徐雁菡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看得人心一揪一揪的，简直恨不得抱起来给她无数个亲吻，让她重绽笑颜，不要再这么失落了。 同时，也因为她话里表露出来的对那部电影的恐惧，狠狠瞪了不远处的季哲茂一眼。 明知道这孩子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还带着去看那种电影，休克疗法也不是这么用的，好不容易才用了两年时光把这孩子心头的阴影抹去，现在倒好，被他一部电影又带出来了！ 季哲茂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厚道，虽然是为了季骄阳，但再怎么说，对一个女孩子用这招也有些太过了，所以他决定全力支持童书雪的这个想法，以此来作为补偿。 这么想着，他就缓缓从对面走来，朝徐雁菡说道： “就是在一个被窝里面睡觉而已，孩子想睡就睡吧，兄妹之间不都这么过来的？反正他们两个现在岁数也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再把他们分开不就行了。” 看徐雁菡还有些反驳的意思，又加话说道： “而且阳阳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别看他现在高兴，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受不了要单独睡，到时心心的恐惧症也差不多应该好了，分开也方便。” “我才不会！”季骄阳瞪着他，大声说道，“我会和妹妹永远都睡在一起的！才不会过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你别胡说！” “不许这么对叔叔喊叫。”徐雁菡先是批评了一句，而后看向季哲茂，无奈地用眼神示意，“你也看到了，阳阳说不会厌倦。” “那不是挺好的？”季哲茂微笑，“就让他们一直在一起好了。” “好什么好，你别乱说。”徐雁菡再度瞪他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真是莫名其妙，小孩子不懂也就算了，大人还来添什么乱，干脆不再询问他的意见，转而自己思考。 只可惜想了半天，她都没有想出说服这两个孩子不在一起睡的方法，又有季骄阳在一旁不断地要求念叨，童书雪用小心翼翼的期盼目光望着她，让她心底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最终，居然还真的同意了这件事，让他们两人在一起睡了。 第15章 凭你也敢来欺负我的妹妹 虽然同意了两个人在一起睡觉的事情，但为了不在以后出现什么麻烦，徐雁菡特别和他们约法三章，做出了如下几个约定： 第一，两个人最多一起睡到六年级，一旦上了初中，就必须分开来睡； 第二，要按时就寝，如果他们被发现了不好好休息，就不允许再睡在一起； 第三，关于在一起睡觉这件事，一切都以妹妹的意志为准，如果妹妹哪一天不想一起睡了，就必须立即分开，不得有任何异议。 季骄阳对这些条件很不满，尤其是最后一条，觉得明显是在针对他，但架不住徐雁菡摆出了强硬的态度，说是如果他不同意，就不能和妹妹睡，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童书雪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将来的事有将来的她去操心，现在的她只要能和季骄阳睡在一起就行，乖乖巧巧地点头应下了，喜得徐雁菡对她又是一通夸。 事情就这样定下。 很快，季骄阳的单人卧室就被改装成了和童书雪一起的双人卧房，大部分是两人原来就有的东西，混装在了一起，少部分是新采购的，正好把旧的一批换了。 床倒是没换，因为原本给他布置的就是最大号的双人床，所以只把被褥枕面换了一套，从单人短款换成了双人长款，就让两个人一起窝在上面睡了。 两人就这么正式住在了一起。 季骄阳对此感到格外兴奋，在头几个晚上险些睡不着，还是童书雪在他怀里睡了，用轻缓绵长的呼吸声给他当了安眠曲，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过后来就好转了，可以和她进行同步睡眠，两个人相拥着在被窝里一块睡去。 起床的方式也变了，从以往的闹铃——保姆敲门声变成了闹铃——童书雪呼唤声。 到后来闹铃也没了，只剩下了童书雪轻轻软软的呼唤。 因为她醒得比闹铃要早，完全可以充当他的人工闹铃。 这让季骄阳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她在耳边轻唤自己起床的体验实在太美好了，让他又想在床上多躺几分钟，多听听她的呼唤，又舍不得她费嗓子，想尽快起床。 并且，每当童书雪这么喊他时，他的心里就总是会升起一股奇怪的情感，痒痒的，像有羽毛在飘，也不知道是 分卷阅读33 为什么。 虽然这股情感很快就会散去，但每天早上都来这么一回，既说不清，也道不明，还是让他感到了一定的困扰。 不过他没有把这事对谁说明，就这么默默地瞒了下来，自己一个人体会。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这么做。 至于童书雪，则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有的只是安心，安心，和安心。 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对季骄阳的一点感谢之情吧，感谢他愿意和她睡一起，给她带来长足的安稳睡眠，让她不用再受噩梦的侵扰。 不过看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样子，晚上和自己一起睡觉时总带着笑容，估计也是对这件事非常情愿的，所以她的感谢之情并没有多少，因为他也从这件事中获得了好处。 同时，也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睡，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对方，导致两人的距离被飞速拉近，很快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不仅晚上睡在一起，就连白天也是形影不离。 甚至在去跟教练学习散打时，季骄阳都想要她跟着一起过去，为此还破天荒地对季哲茂好声好气了一回，询问他能不能让妹妹也跟着自己一起学习散打。 季哲茂对此的回答是看妹妹的意愿，只要妹妹同意就可以，但徐雁菡坚决反对，觉得女孩子学习散打一点都不好，又苦又累不说，还没什么大用，不如学些其它的特长。 童书雪也对散打没有兴趣，比起挥洒汗水的激烈运动，她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所以在绘画和书法两者之间犹豫了很久，但最终却选择了舞蹈。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固然很好，但也很容易胡思乱想，不如选择一项运动量不怎么大的，让她能够集中精神，以后心烦意乱了，也能靠这个来分散注意力。 自然的，舞蹈就成为了她的最佳选项。 当然，这不是说她以后就可以专攻舞蹈了，那些钢琴骑马之类的基础项目依然要学，还是和季骄阳一起学，两人的相处时间依然很多，并没有减去多少。 时间就这样如流水般过去。 渐渐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成熟，从形影不离的如胶似漆变成了感情要好的亲密无间，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转入内里，不再在外显露出来。 最后，当两个人都从小学毕业，升上初中时，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已经和一般兄妹看上去没什么两样了，甚至因为在容貌上的差异，而变得更像朋友，不像兄妹。 季骄阳不再时时刻刻地都想和她黏在一起，不会因为她冷着他，有了新朋友，就什么也学习不进去，成绩往下滑一大段； 童书雪也不再需要和他一起睡，不会因为汲取不到他的温暖和热量，就让心里被寒冰冻住，变得发冷欲呕、说话困难； 两人都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爱好，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他们很平静地分房睡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 表现在徐雁菡的眼里，就是两个孩子都逐渐长大，变得关系淡漠、渐行渐远了。 为此，还特意惆怅地对季哲茂感慨了一句：“当初还担心他们两个睡在一起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们都很懂事，是好孩子。” 季哲茂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一口烟。 “孩子是好孩子，也很懂事，但现在就盖棺定论也太早了点，他们两个都还小呢，将来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定。” 徐雁菡闻言，就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总是对这两个孩子的事情表现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就好像确信他们两个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似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季哲茂轻笑，“我就是觉得他们有点像我和你，一个和你一样的傻，一个和我一样的精，就想知道他们两个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徐雁菡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奇怪了，仿佛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阳阳哪里精了？你别看见两个人就往我们身上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不要脸啊？” 季哲茂听了，差点没能撑住，捂额笑了很久，才停歇下来，摇了摇头，深深吸进一口烟，缓缓吐出。 “我要不要脸，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的傻，这点我是确信了……” …… 童书雪和季骄阳上的初中是全江州最好的私立中学，每年慕名而来的学子数不胜数，也因此，在入学之前，所有人都需要经过一次考试，只有成绩在合格线上的才会被录取。 同时，班级的分配也会按照这次排名来。 毫无疑问的，两人分别取得了第一第二，被分进了同一个班级，然后就发现有不少同学都是他们在小学时的老熟人，大家都考进了同一个班。 当然，陌生的新同学也还是有不少的，互相之间都感到很新奇。 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得好看、又声音好听，全身上下 分卷阅读34 还穿着大牌定制的时尚私服，看上去就像是哪家名媛千金的童书雪自然迅速地成为了女生的中心，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围着。 男生们对她的注意也很高，不过都集中在别的地方，比如她姣好的脸蛋、匀称的美腿、乌黑靓丽的飘飘长发，和因为练舞而显得分外柔软的气质，都让他们心潮澎湃、热血喷涌。 开学才三天，“初一新来了个美女”的传言就被宣扬了出去，惹得不少别班别年级的男生跑过来看，然后传言里的美女就升级成了绝世美女，还多附加了个清纯校花的称号。 在这群男生之中，大部分都是过来看个热闹，看完就散了，偶尔有起哄喊一两声“美女有没有男朋友”的，在被童书雪无视之后也笑着跑走了。 但也有少数人是打着不追到手就不罢休的心思，天天过来准时骚扰，被班里男生赶走了一批，女生轰走了一批，剩下几个油盐不进的老油条，每天都来，每天都被驱赶。 原本这样也没什么，学习的生活那么枯燥，大家就当做调剂了，童书雪也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那几个人不存在一样，连眼神都不曾给一下，互相之间达成了一个平衡。 但就是有人喜欢得寸进尺，在一次上体育课的过程中，趁着老师不在、大家都自由活动的时候，来了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以童书雪为中心的几个女生团团堵住了。 为首的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体格看着非常健壮，发型也很不羁，透露出一股痞里痞气的味道，直接把童书雪身边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女生脸色吓白了。 至于童书雪，则是像没看到这群人一样，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她身边另外一个性格比较刚的女生发了问：“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一出，那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地笑起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位小妹妹，我们不想干什么。”健壮男生说道，“我们就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尤其是这位——童书雪妹妹吧？” 他故意拉长了童书雪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像是在品味着什么美妙的东西。 “听说她有男生恐惧症，开学到现在都没有和男生说过话，所以我们就想帮帮她，让她能够顺利和男生产生交流，当然，比较深度的交流也是可以的……”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周围几个男生都嗤嗤笑起来，目光不住地在童书雪身上扫视。 这样的态度，就算不知道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大致能够猜出来了，顿时就有女生被气得涨红了脸，但因为对方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不敢上前理论，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书雪，不要理他们，我们走！”有女生试图拉着童书雪走人。 但立马就有男生往边上一拦，堵住了去路，并且你一言我一语地嬉笑起来。 “别啊，朋友还没交上呢，怎么就要离开了？” “对啊，而且小妹妹，你们的书雪妹妹好像有别的想法，都不大愿意理会你们，从刚才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不是心里想和我们交朋友，但面上不好意思表现出来？那没关系，我们可以和她交，还可以——” 最后一句话是那个为首的健壮男生说的，并且在说的时候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他整个人就忽然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半秒钟，狠狠地往后一翻，后背结实地砸落到了地上。 “还可以什么？”季骄阳冷笑着出现在他的身后，充满着怒容的脸上黑压压一片，彰显着风雨欲来的厉色，“凭你也敢来欺负我的妹妹，找死？” 第16章 柠檬树下柠檬果 季骄阳的威名很快传遍了全校。 因为他不仅一手就把一个高年级校霸给掀翻了, 让那几个组团来的混混落荒而逃，还得到了童书雪的一个展颜微笑，一声轻轻软软的“哥哥”, 以及一个主动上前的拥抱。 无论是哪者，都让人大跌眼镜。 前者, 是因为那个校霸虽然一直横行无忌, 惹得许多人厌烦, 但因为他家世不错，又长得人高马大, 很有几下身手，教训起人来非常狠, 所以大家即使心怀不满, 也都不敢招惹。 而季骄阳不仅一出手就把他给掀翻了，让他痛得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还在这事被闹到校长办公室后全身而退, 反而是校霸被劝退转学，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最起码那些跟季骄阳相处了六年、一同从小学考进来的不会这样认为,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对方的厉害身手, 以及在他背后的强大家世。 不出一天, 季骄阳江州顶级豪门世家大少爷的身份就被曝光了，伴随着他只用一只手就教训了高年级几个混混的事迹在校内广为流传，一跃成为了最耀眼的话题明星。 至于后者, 就更是不用说了。 经过几波来看热闹的 分卷阅读35 男生，童书雪的校园女神地位已经奠定，再加上她从不和男生搭话的性格, 更是获得了一个仙美人的称号，因为仙女是不屑与污浊的臭男人说话的。 也曾经有人想叫她冷美人，可她虽然对男生从来无视，但对女生还是很友好的，整个人落落大方，笑起来的模样矜雅又粲然，话也说得不少，用冷来形容不适合，就用仙了。 就是这个大名鼎鼎的仙美人，在季骄阳给了那校霸一个过肩摔，让全场都静寂无声之后，朝他嫣然笑开，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哥哥”，走过去搂住他的腰，靠进了他的怀里。 美人入怀，还是从来都不理会男生的校园女神主动投怀送抱，这一幕情景让众人都看呆了。 特别是季骄阳本身的受欢迎程度也不低，在开学的时候因为英俊的外表和张扬的气质俘获了一众女生的芳心，甚至有人直接找到了班里来，当众向他告白。 那是一名高年级的学姐，人长得不差，交际范围也很广，交往过的几任前男友都是学校里有点知名度的风云人物，这次来找他就是想体验一下小奶狗的感觉。 没想到季骄阳根本不是什么小奶狗，不仅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交往请求，还在她试图靠近时嫌恶地说了一句“别碰我，恶心”，把对方的脸都气得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这一出，从此以后没有女生敢再向他表白，无论多么喜欢他的颜值，都只敢在远处默默欣赏，不敢上前靠近。 但也因为他的这份性格，让他的人气不降反增，就像人们喜欢老虎，又不敢招惹老虎一样，这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的，往往都是最受欢迎的那一类人。 结果，就是这么一位“只敢远观，不敢靠近”的校园男神，在面对童书雪的投怀送抱时，不仅没有说“别碰我，恶心”，还很温柔地反手抱住她，安抚她“没事，别怕”。 这怎能不让人大跌眼镜？ 更不要说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校园仙女神了，出了名的视男生为无物，从不搭理，连眼神都不曾给予一个，现在却主动投怀送抱，还送得那么软，那么娇。 天知道当她展颜一笑，软软糯糯地叫出一声“哥哥”时，叫酥了多少男生的心，恨不得自己就是她的哥哥，承受她这一声呼唤。 拥抱就别提了，提就是酸，柠檬树下柠檬果，恨不相逢未生时，怎么自己没有这么一个娇软可人的妹妹呢，不管是不是亲的都好啊。 再加上两个人都是神仙颜值，拥抱在一起简直就是神仙画面，让众人都看呆了，连被过肩摔在地上的校霸都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哎哟哎哟地叫唤。 有好事者抓住时机拍了一张照，不出一个下午，这张照片就传遍了全校每个人的手机。 甚至连网络上都起了一点水花，被取了这么一个标题名： 【现在的小情侣啊，真是……长得比我好，年龄比我小，恋爱还谈得比我甜，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年一班有一对神仙情侣”的说法火速传遍了全校，让不少男生都为之扼腕，痛呼女神还没有和自己说过话，就已经成为别人家的了。 同时也让不少人恍然大悟，明白了女神为什么这么仙，从来不搭理男生，也明白了男神为什么这么傲，对女生丝毫不假辞色，有这么高质量的恋人，换谁都会不care别人的。 不过很快，就有和他们同上一个小学的人出来辟谣了，说他们是兄妹，不是情侣，那声“哥哥”也不是爱称，就是单纯地这么叫，没有任何别的含义。 至于为什么两人一个姓季，一个姓童，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表兄妹，也许是什么豪门之间的狗血剧情，但总之，他们两个不是情侣，没有在一起，大家还有机会。 这个消息让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仿佛重新看见了曙光。 但是转眼，就又变黑了。 因为那出校霸的事，季骄阳明确对外放话，不许再来骚扰他的妹妹，谁要是敢来，就别怪他给那人好看。 他的身手，那天在体育场上的人已经见识过了，没见识过的也被别人科普了，知道他有多么厉害，所以就算心里再痒痒，也不敢再跑过来了。 毕竟，和连话都说不上一声的女神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点。 更不要说这位季大少爷家世很还牛了，被他打了不仅得不到赔偿，还有可能被劝退转学，身家实力简直堪称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从此之后，童书雪的身边就重回了清净。 对于这个结果，童书雪非常满意，好好地感谢了季骄阳一回。 季骄阳却有些不满，在司机接送放学回家时坐在车里对她抱怨。 “有人来缠着你，你应该早点对我说，让我把他们都赶跑，这样也不会直接欺负到你头上来了。那天在体育课上，我要是没注意到你那边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童书雪倚靠在他的肩头，轻软微笑。 “怎么会呢，哥哥你这么疼我，要是有人想要欺负我，肯定会在第一时 分卷阅读36 间就跑过来保护我的，怎么会注意不到？” 季骄阳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爽，面上却是不显，依旧在那里凶巴巴地教训她。 “你别老是说这种话，这次是你运气好，正好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被堵住了，所以我才能看见。下次要是有人在你单独出去的时候堵住你，你准备怎么办？” 童书雪闻言，睫毛微卷，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像是不明白他说的这话似的，继续倚靠在他的肩头，软绵绵地回答。 “哥哥你不是对全校人都放出话了吗，要是有谁敢来欺负我，就给他好看，大家都被你唬住了，所以不会再有下次了。这几天教室外面都没什么人了，你没看到吗？” 季骄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发黑：“我当然看到了！我是说你的态度，你要有危机感，懂不懂？你忘了那天小叔叔是怎么说的了吗？” 那天被季骄阳一个反手摔到地上的校霸，因为以往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惯了，翻滚着在地上嚎痛，非说季骄阳把他脊椎给摔断了，摔骨折了，要让他赔偿，要学校把他开除。 也因为季骄阳的确动手了，那个校霸在地上翻滚的样子又很真实，所以体育老师不敢擅自处理，叫来了双方的班主任，最后把事情闹到了校长办公室。 自然的，作为受害者和见证人，童书雪也被叫过去了，三方都叫来了家长，在办公室里对质。 季哲茂作为季骄阳和童书雪两人的家长出了面，在办公室里游刃有余地怼了无理取闹的对方家长一通，听得季骄阳都想拍手叫好。 “什么叫我家孩子把你家孩子揍了？是你家孩子先来骚扰我家妹妹，做哥哥的才会出面保护，这在法律上叫做见义勇为，在情理上叫做为民除害。” “而且你们家教出来的孩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家孩子长得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相信都明白你家孩子存的是什么心思。” “大家都是家长，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出来污染孩子的耳朵，但如果你们执意不听，那我也可以把这些话放到法庭上去说，到时候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哦对了，听说你家孩子还威胁我家孩子，要把他开除出学校，因为你们家在教育局有人？我记得教育局的现任局长好像姓徐吧，阳阳，你快来说说，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私了什么呢？我们家看起来像是缺那点钱的吗，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给我们家孩子讨一个公道，谈钱没意思，以后生意场上更不用见了，没那个必要……” 最终，事情以季哲茂大获全胜，对方家长灰溜溜带着孩子转学为结束。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季骄阳罕见地没有对季哲茂摆什么脸色。 但季哲茂却难得地批评了回童书雪，神情还很严肃。 “你也大了，有些事该放在心里面了。对于男生，就要提高警惕。这次还好，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有哥哥及时来帮忙保护，要是换了别的时间地点呢？” “我知道你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但你面上不表现出来，人家怎么明白？这个世界上蠢货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人的，你不能指望其他人遵守道德准则，不来欺负你。” “你要么就躲在哥哥的羽翼下一辈子，要么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能指望出了事别人来帮，这样太被动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话我以前是不是有教过你们？” 当时的童书雪面对这一番批评，很安静地垂头听了，没有半点反驳不满，反而是旁边的季骄阳看不过去，出头为她说了几句话，说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她的错，不能怪她。 “我知道不是她的错。”季哲茂镇定回答，“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出错就能避免的，这个世界很险恶，你如果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就不要这么轻巧地说出这些话。” 而这一番话在说给季骄阳听之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被他回答说道：“我当然能保护她一辈子！她只要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就好，不需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17章 不能对别的男生做 这一声话说出来, 季哲茂就很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很好，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以后妹妹的安危就全系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希望你不要让小叔叔失望。” 当时的季骄阳非常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当然”，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保护童书雪到底。 但和她同乘回家的现在, 却对她引用起了季哲茂的话, 让她多长点心, 有点危机感。 相应的，童书雪也用他那天回答季哲茂的话, 反过来回答了他。 “小叔叔的话我没有忘记。但哥哥你不是说了吗，会一辈子都保护我的, 让我不要考虑这种事情, 怎么现在……” 她微微顿了顿，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向他, 低软着声音, 有些委屈地问道：“哥哥，难道你不想保护心心了吗？” “当然不是。”季骄阳不防她会这么说, 连忙紧张地回答说道，“哥 分卷阅读37 哥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 就会保护你一辈子。” “那你刚才……”童书雪的声音听上去更委屈了。 季骄阳：“……” 季骄阳哑口无言。 “总、总之, ”他有些生硬地说道, “你就是得长点心，有些事情可以对哥哥做，但不能对别的男生做, 你明白吗？” 童书雪卷睫看他，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清眸流盼，似清晨花朵上的一滴凝露, 晶莹剔透，纯洁无瑕。 “我明白。开学以来，除了哥哥，我都没有理会过别的男生，难道哥哥没有发现吗？” 季骄阳：“……” 发现是发现了，但那个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男生，原来是因为……只对他一个人……特殊……吗？ “所有可以对男生做的事情，我也只对哥哥一个人做，别的男生都没有想过。” 季骄阳：“……” 虽然这话说得很对，符合他刚才的意境，可怎么听上去怪怪的呢？ 尤其是用这种软软的声音说出来，让他有种……莫名的情绪冲动。 喉咙好像有点渴，又有点火辣辣的，想……不知道干什么。 “而且我也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平时除了上体育课我都待在教室里，中午如果不在食堂里吃，也是和朋友们一起去校外吃饭，不会有什么事的。” 季骄阳：“……”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那天那件事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过来和我交朋友，明明我对男生从来都不搭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搭理他们，和他们交朋友……” 季骄阳：“……” 这种事和自信有什么关系吗？明明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见你长得漂亮，就想过来和你套近乎，所谓的交友也不是正常的交友，而是指那方面——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逐渐滑往一个危险的地方，季骄阳连忙止住，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但脸已经有些发烫了，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不敢和童书雪对视。 低垂着眸，开口说道：“那、咳……那之前那么多男生在班级外面围着看你，你也不觉得厌烦？我都说了要替你赶走他们，你还阻止我，说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话语里含着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委屈，仿佛在控诉童书雪践踏了他的一片真心。 童书雪察觉到了，就对他莞尔一笑，重新靠上他的肩头，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柔柔回答他的话。 “是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呀，我都当他们不存在的，你过去把他们赶走了，反倒显得我很把他们放在心上似的。” “所有人里，我只在乎哥哥你，就连我的那些朋友，加起来都没有哥哥一个人重要。” “而且哥哥你不是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吗，让他们不许再来骚扰我，就更加不需要担心那些问题了。” 一连串话说得季骄阳感到一阵舒坦，十指相扣的双手也让他心里泛起圈圈涟漪，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总之不是坏的就对了。 遂不再和她计较那么多，反包裹住她娇软的手掌，就从嘴角漾出一抹无法抑制的笑意。 “好，不担心就不担心，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来帮忙保护你……” …… 体育场事件之后，童书雪在女生中的人气大大增加。 那些看不惯她“故作清高”做派的女生，都因为季骄阳是她的哥哥，而一窝蜂地围拢到了她的身边，希望能够通过她来接近她的哥哥，从而实现心中的少女梦。 这样一来，就有原来围在童书雪身边的女生感到不满了，觉得她们根本就不是想认真来交朋友的，而是为了喜欢的男生才过来讨好她，不怀好意。 两波人在明里暗里产生了不少摩擦。 这些事情，童书雪都知道，也都装作没有发现。 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是真心想要和她结交朋友的，还是带有目的地过来接近她的，只要能做出符合成为她朋友标准的举动，就都是她的朋友。 看人何必要看内心呢？ 就像她，当初接近季骄阳，也是因为他的笑容能够给她带来温暖，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好，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处处包容他、处处忍让他、处处为他着想呢？ 这个世界上又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而这样做，也没有妨碍她成为季骄阳心底最好的妹妹，最重要的人。 所以推己及人，那些带有目的来接近她的女同学，就算心里想的是别的事情，也不妨碍她们成为她的好朋友。 只要她们能够做到。 童书雪的初中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安稳，平静，而又美好。 至于季骄阳，则不知道为什么顶替了原来那帮校霸的位置，和他的朋友一起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即，新一代校霸。 分卷阅读38 不过他并没有领着人干什么偷鸡走狗的勾当，也没有仗着拳头恃强凌弱，欺负同学，只是在那里顶撞师长，不遵守校园规章制度，做一个很合格的“刺头”。 童书雪觉得他这么做挺幼稚的，因为学校是私立中学，管理得很宽松，既不需要统一服装发型，也不收缴电子设备，甚至连染发化妆都随自己心意，他再顶撞能顶撞到哪里去？ 她曾经询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得来的回答是：“不为什么，就是刺激。” 然后她就认真思考了一秒，歪头询问：“这样的事很刺激吗？与其违反规则，为什么不去制定规则呢，哥哥？这样好像更厉害一点吧？” 直接把季骄阳问得噎住了，半晌才回答说道：“……就是为了将来制定规则的时候，防止有人像我一样去挑战规则，所以才要趁现在去实践清楚，为以后的行动打下基础。”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不过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里面的漏洞，因为就算把规则制定得再完美无缺，只要别人有心想去违反，也依然可以做到。 套用课本上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规则从来只约束遵守规则的人。 那些不愿遵守规则的人，哪怕把他们放到最严法的国度里，也依然不会遵守规则。 于是童书雪就明白了，季骄阳其实就是想寻找刺激，而没有什么事能比挑战权威更让人感到兴奋，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么做。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就不再和他探讨这件事了，反正他所做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利益冲突，他就算顶撞再多的师长，违反再多的校规，也依然是她的好哥哥。 并且，由于他接替了校霸的位置，却没有恃强凌弱，还把那些不服他校园老大地位、过来找他算账的真正混混全部揍趴在了地上，还了全校学生一个清净。 导致大家对他的好感都很高，对身为他妹妹的她也敬重有加，彻底杜绝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生心思，从某种程度而言还是一件好事，就更加没什么话好说了。 校方倒是对此颇有微词，特意请来了这一行人的家长，希望能对他们进行看管。 徐雁菡在听说这件事情后很生气，狠狠地严肃批评了季骄阳一通，让他立刻改正。 但季骄阳不知道是叛逆期到了，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对她的批评完全没有听进耳里，让她有那个管的心，也没有教的力。 至于季哲茂，则是先说教了一次以后，见他没有改正的心思，居然也就不再去管，转而向校方投资了一大笔钱，摆明了在这件事上放任自流的态度。 金钱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有了这一笔投资，还是来自于顶级豪门的季家，从此之后，不论季骄阳再带领着人做出什么举动，校方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过问了。 徐雁菡知道后气得和季哲茂大吵一架，但无奈钱已经投了，季骄阳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肯听她的话，只得没有办法地接受现状。 好在他只在学校里小打小闹，真正触碰法律道德底线的事情不会去做，成绩也掉不出年级前十，不算彻底长歪，给了她最后的一点心理安慰。 可惜这份安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在季骄阳升上初二后变得摇摇欲坠了。 因为他的成绩开始飞速下降，从开学摸底考的班级第十掉到了月考的班级二十，再掉到了期中考的班级三十，而童书雪和他所在的班级总共也才只有三十个人。 年级排名就更不用说了，直接从顶尖的前十掉到了中下游，曲线惨不忍睹。 徐雁菡为此着急不已，说了季骄阳好几次，他都不听，有时候说得急了，还会被他呛回来，惹得季哲茂差点没跟他翻脸，家庭氛围一度处于紧张的焦灼状态之中。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了童书雪，期望能帮上一点忙。 “心心啊，阳阳最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进入了叛逆期，阿姨说什么都不听，只能指望你了，毕竟你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他也一直都很乐意听你的话。” 顿了顿，又像是怕童书雪觉得麻烦，不想答应似的，加话说道： “你也不用怎么劝他，就帮阿姨问一下他为什么不愿意好好学习就行了，别的话也不用多说，只要帮阿姨问出这个问题就可以，真的麻烦你了。” 对于季骄阳的成绩下降问题，童书雪其实是不怎么关心的，毕竟就算他成绩再差，再叛逆，对她的态度也还可以，或许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了，但兄妹情还是在的。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就算一整天不靠近他、不看到他的笑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了，他是好是坏，从她自己的角度而言，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这是徐雁菡对她第一次开口，不说她这些年在对方那里受到的照顾，就是为了还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也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的，不管难度如何。 所以她点点头，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浅浅微笑着，乖巧说道：“阿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问题弄清楚的，今天晚上我就去问哥哥。” 分卷阅读39 第18章 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季骄阳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 每天都要在外面滞留到十点十一点才会回来，有时甚至会到半夜十二点。 而童书雪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会在九点钟就准时上床睡觉休息的, 最晚也不会超过九点半。 这样的作息时间，放在正常的情况下, 两人根本就碰不到一块, 所以为了确保今晚能够和他见面, 童书雪特意没有入睡，连床也没有上, 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着。 终于，在她等得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盹之后, 隔壁房总算是传来了动静, 让她为之精神一振。 季家的别墅隔音效果其实做得挺好，有一次她在书房里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弄出了哗啦一大串的动静, 外面的人都没听见，还是她自己出去说了, 才有佣人过来帮忙整理。 而季骄阳也不会像那些特别叛逆的青少年一样，故意把回家的动静弄得很大, 让家里人不得安生, 就是普通的回来, 普通的声响。 所以按理来说，她这边是听不见动静的，即使两人的卧室是相邻的也不可能。 但架不住她和季骄阳的房间里面有一个特殊的装置, 让她能够准确地把握住他的动向。 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两个人分房睡时，因为季骄阳的强烈要求, 以及她的点头附和，徐雁菡让人在两人卧房相隔的墙壁上加装了一扇内门。 这样一来，以后两人想要有什么交流，就可以直接从这扇门进出了，不用再麻烦地从卧房正门出出进进。 虽然因为两人的性别差异，导致这扇门只有童书雪能开，季骄阳只能选择上不上锁，但还是给两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尤其是童书雪那边。 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需要在每个晚上都看一眼季骄阳的笑容，才能够安心睡去，所以每天晚上，她都会打开内门，看隔壁房间的季骄阳一眼。 这个加门的想法也是她最先有的，只不过因为她在无意间跟季骄阳提了一嘴，得到了对方的鼎力支持，并让对方率先对徐雁菡提出要求，才看上去像是他想出的主意一样。 不过因为她的逐渐成长，和慢慢摆脱的过去阴影，她开门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到后来更是被彻底遗忘，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今晚她尝试了一下，发现这扇门并没有被季骄阳上锁，就打开了它，留下一小条细缝。 这样一来，不管他在回来时发出的动静有多小，她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了。 为了不让他发觉，她还特意关闭了自己房间里所有的灯，整个人在黑暗中坐着，免得灯光从门缝里泄露，让他察觉。 同时，也能通过反过来观察对方房间里的灯光变化，从而判断他有没有回来。 也因此，当季骄阳从外面回房时，童书雪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梳理了一下头发，就起身走向内门，推开，朝着里面轻轻唤了一声。 “……哥哥？” 里面的动静停止了片刻，响起季骄阳略带惊讶的询问声：“……心心？你怎么还没睡？” “之前睡了……” 童书雪推开门，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季骄阳的视线之中，一边抬手轻轻触眉，做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一边用略带鼻音的呢喃轻语低声回答。 “但在刚才被你吵醒了……” 为了防止季骄阳起疑，她特意给自己还找了个借口。 “今天晚上睡前，我本来有事想找你的，但是哥哥你不在，就先回去睡了……结果可能是忘记了关门，就……” 其实大可不必，季骄阳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一听她是被自己吵醒的，就有些抱愧地对她道了一声歉。 “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回去睡吧，我会注意自己，不弄出什么大动静来的。” 童书雪抿嘴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困了，正好之前有事想要找你。哥哥，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让我进你房间一下？” 笑容柔软，声音矜雅，任谁听了都不会忍心拒绝她的请求，更不要说一向待她亲近的季骄阳了。 “当然可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本来这里之前也是你的房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想进来随时都可以，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打开卧房里的大灯，冷白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里倾泻而下，映照在地板和床铺上，像流淌满了碎钻星辰的清河。 他的身影也出现在童书雪的眼帘里，比之前好像又抽高了一点，头发也有点长了，细碎的刘海盖过眉骨，映衬着他深邃的眼眸，显得很有些迷离韵味。 童书雪不喜欢他现在这副模样，虽然有不少人在她耳边称赞“你哥哥真的好迷人”，但她还是喜欢以前的那个季骄阳，那个张扬明亮，像小太阳一样的季骄阳。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做出带头违反校规、正处青春叛逆期 分卷阅读40 的人，估计深邃也深邃不到哪里去，骨子里还是那个张扬耀眼的小太阳，就不禁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季骄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这身打扮很好笑吗？” 他不说，童书雪还真没有注意到，他最近的穿衣打扮都换了一个风格，不再是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豪门的高级大少爷风了，变成了全身酷潮的帅气打扮，不过总体还是很养眼的。 毕竟底子摆在那里，就算穿的是地摊货，也能穿出高奢的感觉，更不要说这些潮牌还全部都是大牌服装，只不过和她的私定不同，是在市面上量贩的而已。 “没有，你穿这身很好看。”她柔柔笑着朝季骄阳走去，在他跟前的床沿边上坐下，“只不过……我忽然发现你长得越来越像小叔叔了。” 想当初，她第一次来到季家，看见季哲茂时，对他的印象就是深邃这个词，没想到现在用在了季骄阳的身上，血缘还真是奇妙。 唔……叔侄之间，应该也可以用这句话吧？反正都是近亲。 在听到她的前一句话时，季骄阳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夸赞，但在听到她的后一句话时，他的脸色就猛地沉下去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长得像他了？”他有些生硬地回答，转身大步走开，把外套脱下，扔到茶几面上，自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别胡说。” 童书雪有些惊讶，自从三年级那个一起睡觉的夜晚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没有这么生硬过了，从来都是宠溺的，再不济也是无奈叹息，怎么今天却…… 她想了想，歪头看向仰靠着在沙发背上的季骄阳，试探性地发问：“哥哥，你和小叔叔……是不是产生了什么矛盾？” 季骄阳发出一声嗤笑：“我有什么时候没和他产生过矛盾吗？” 矛盾是有，但基本都是些小的，像这样一提到他就变脸色的大矛盾还真是没有。 童书雪在心里回答，不过面上不显，依然维持着矜雅的笑容。 “哥，你怎么坐在那里？我们兄妹俩好不容易聊一次天，非要把距离拉得这么远吗？” 她拍了拍身旁的床铺：“过来我旁边坐吧。” 季骄阳坐在沙发上没动：“你可以来我这边坐。” “你那边是单人沙发，我怎么坐？” “对面不还有一个吗？” “可那是对面呀。”童书雪软绵绵地撒娇，“哥，你就过来坐嘛，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不知道是她的哪一句话触动了他的心弦，季骄阳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还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床铺边。 不过他并没有在她身旁坐下，而是直接上了床，倚靠在一侧床头，说是既然要讲兄妹情，那就讲个彻底，让她也上来躺着，正好他们两个也好久都没有这么说过话了。 童书雪对他的这个提议没有意见，她今晚有任务在身，需要尽量地顺着他来，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应声上了床，在他身旁倚靠着坐下了。 甫一靠近，她就闻到了一股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像是花香，又带着点蜜桃味。 她有些好奇地凑上前，轻轻闻了闻。 “哥，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怎么可能。”季骄阳奇道，“我又不像你，天天用带着香味的沐浴露洗澡，连头发都要洗得香喷喷的。” 童书雪浅浅一笑：“我就是喜欢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嘛，这样别人闻起来也舒坦。”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他的脖颈，低头在上面仔细地闻了闻：“而且我没有骗你，你身上真的有一股香味，就像……玫瑰花和水蜜桃混合的味道，还有点酒味。” 季骄阳本来有些不耐烦，想说他又没喷香水，怎么就有香味了，正想起身在床上坐正，严肃地对她声明这个问题，就冷不防被她的唇瓣触到了肌肤。 轻软的触感贴上脖颈，双方的温度在一刹那交汇，虽然很快就消失离开，但还是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带着不知道为何而忽然加速的血液在身体里沸腾。 季骄阳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整个人的思维都凝滞住了。 若有若无的香味从身旁传来，那是他常常在身旁人身上闻到的花卉香味，混合着发间的果香，一丝一缕地钻进他的鼻尖，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缓缓移动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童书雪在半个月前刚过了生日，彻底摆脱了童年时期，迈步进入青春时代。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方式，但在忽然之间，季骄阳就觉得他这个妹妹长大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少女的曼妙气息。 就像现在，他看着她，目光却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只盯着她的脸庞，而是会忍不住往下，看向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细嫩的锁骨，微微鼓起的胸脯…… 尤其是今天晚上，她还穿着一身睡裙，轻飘飘的，仿佛随便吹来一阵风，就能把她的裙摆掀起，露出里面莹润细腻的肌肤。 分卷阅读41 只是想着这一点，他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里和喉咙都火辣辣的，仿佛有着了火的羽毛在飘，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19章 你不会交了女朋友吧？ 对于季骄阳的这些心理活动, 童书雪全然不知。 她虽然没想到他会忽然动起身体，让她的唇瓣在不小心之下贴上了他的肌肤。 但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这么一个小小的意外也没什么, 所以只是略感惊诧了一下，就很平静地离开了, 稍稍坐正了身体, 在一旁微笑着看他。 只不过因为这个短暂的触碰, 她的唇瓣沾染上了一点湿意，不像是汗水的咸味, 反而带着点玫瑰和水蜜桃的香味，弄得她感觉凉凉的, 也痒痒的。 她有心想要擦拭一下唇瓣, 把这股感觉压制下去，又觉得在季骄阳面前做这个动作不好, 显得她好像很嫌弃他似的, 就轻轻抿了下唇，试图以此来达成目的。 殊不知, 她的这个抿唇动作看在季骄阳的眼里，却又给他带来了一阵热血翻腾, 喉咙火烧火燎似的灼痛, 让他很想做点什么, 又不知道要做点什么。 并且，因为她的这个抿唇，还让这股香味更浓郁了, 甚至有一点到了她的舌尖，让她尝到了一点清晰的味觉构成，就是玫瑰味、水蜜桃味还有酒味。 而在她抬眸看向季骄阳后, 又发现对方的脸似乎有点涨红，耳尖更是红得彻底，视线也不敢直对着她，很像小时候她软软叫他哥哥时的模样，心里就升起了一个猜测。 成绩下滑，夜半归家，身上还有一股莫名的香味…… “哥哥。”她对季骄阳说道，“你不会交了女朋友吧？” “……什么？”季骄阳看向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愣怔，像是没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就变得比刚才还要涨红，身体在猛然之间坐正，速度快到差点把胸膛撞上她的额头：“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交女朋友！” 童书雪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有些被吓到了，连忙漾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安抚。 “我就是问一下，没有想指责你的意思。” “而且我们现在这个年龄阶段谈恋爱虽然说是早了点，但只要不让老师和家长知道，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哥哥，如果你真的交了女朋友，可以放心地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季骄阳本来只是惊讶，不明白她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但在听到她紧接着说出的这些话后，心里头就升起了一股焦躁感，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起来。 “说了没交就是没交，我就一定要交女朋友吗？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语气有点冲，或者说是非常冲，因为他基本没有对她用这种口吻说过话，就算是在被徐雁菡的唠叨弄得极度不耐烦的时候，他对她的态度也还是很缓和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种话，就和他心底刚才冒出的那股焦躁一样，突兀，鲜明，莫名其妙，不知缘由，并且怎么样都去不掉。 不出意外的，童书雪被他吓着了，长而微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花瓣一样的唇也轻轻抿起，这是她在感到委屈时的惯有动作。 以往，看到她这么做，季骄阳总是会感到一阵心疼，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来让她展开笑颜。 现在他依然感到很心疼，觉得自己是个混账，想使尽浑身解数来让她展开笑颜，但比起那些在口头上的安抚哄慰，他更想……更想…… 更想亲吻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季骄阳就被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连忙把它压制下去，不再去想。 但他越是不想去想，心底就越是会冒出这个念头，就像疯长的杂草一样，怎么也抑制不住。 甚至连视线都控制不住，一直往面前人花瓣一样粉嫩的唇上瞄，让他的心怦怦乱跳。 如果他现在亲吻她，她会怎么做？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但就是忍不住去想。 情感和理智在心底进行来回拉锯，让他一会儿想什么都不顾地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一会儿又想狠狠扇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好好地清醒一下。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让他忍不住伸手搭上了童书雪的肩膀，但是在下一刻，理智又占回了上风，让他止步于搭肩这个动作，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饶是如此，童书雪也有些被他惊到了，困惑不解地卷了卷眼睫，抬眸看他：“哥哥？” 季骄阳滚动了一下喉结，没说话。 初秋时节，江州还维持着高温的天气，童书雪的睡裙穿得很薄，领口也开得很大，几乎把大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他那一手伸过去，正好搭在了她被睡裙漏出来的部分。 手掌底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带着些微的凉意，触摸起来像是一块牛奶果冻，顺滑又莹润，让他的掌 分卷阅读42 心变得灼热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不顾一切，倾身凑过去亲吻她了。 只是肌肤相贴，就已经有了这么美妙的触感，如果真的吻上了她的唇，一定会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美妙滋味。 也许会像果冻，看着晶莹剔透，吃上去甜甜软软，让人回味无穷。 而她这么不设防，又这么不懂事，就算他对她这么做了，也一定不会有强烈的拒绝，说不定……还会…… 察觉到心底陡然生出的恶念，季骄阳一个激灵，连忙把手收了回来，理智也在此时彻底回笼，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回想起之前的想法，更是升起一阵火辣辣的羞愧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想对妹妹做出这种事情，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混账的哥哥。 “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他有些仓皇地说道，“我没交女朋友。真的，不骗你。” 童书雪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季骄阳放在她肩上的手掌火热，温度高得好像要灼烧起来了一样，让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掌心触感，心里就起了一丝丝怪异的波澜。 不过这点波澜只存在了短短的片刻就散了，让她的心湖重归平静。 所以她也只怔了一秒，就微笑着说道：“嗯，我相信你。不过哥哥，你身上真的有一股香味，还是玫瑰花和水蜜桃混合的味道，我刚才尝到了。” 一个“尝”字，让季骄阳的心又是一颤，虽然知道她是顺口说出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有吗？” 他抬起胳膊，抱有十二万分仔细地嗅了一下，希望能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怎么没闻到？我今天是去傅霖他们那，又没逛什么公园花圃，怎么可能会沾染上花香味？你弄错了吧。” “可我就是尝到了呀。”童书雪软绵绵回答，“而且除了刚才的那两个味道，我还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辛辣……应该是酒吧？我没喝过，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感觉。” 季骄阳真是希望她不要再说“尝”这个字了，因为她每说一次，他的心就会颤动一下，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冲动感。 再这样下去，他好不容易回笼的理智就要逃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他又不能把这个想法明说，只能一边拼命地在心里压制这股冲动，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说道：“酒也不可能，我今天……”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脸上的神情先是愣怔，继而变得恍然大悟。 脱口而出：“我知道了！” 童书雪歪头看他，一副静待聆听的乖巧模样：“你知道什么了，哥哥？” “今天傅霖生日请客，带我们去了一家酒所，里面喷洒了一点雾化酒液，后面还开了几瓶香槟庆祝，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沾上的。” 童书雪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原来如此……不过哥哥，未成年人不是不允许进酒吧的吗，你们怎么进去的？” “没去酒吧，就是一家普通的会所，只要是会员就能进去。”季骄阳仰头靠上床枕，口吻有些懒散，眉宇间也有着一点厌倦之色。 童书雪察言观色，就知道他对那家会所没什么兴趣，估计对今天这场活动也没什么兴趣，只因为是朋友生日才勉强过去捧场，心里就有了计较。 “怪不得哥哥你今天这么晚回来，原来是为了给朋友过生日。我还以为你是在外面有什么事呢，毕竟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家里都不怎么能见到你了。” “家里见不到有什么关系，学校里我们也照样可以见面。”季骄阳满不在乎。 “可是学校里我一直被我的朋友围着，你也一直被你的朋友围着，你又坐在最后面一排，和我隔了有好几排。” 童书雪软声回答。 “想要跟你说些什么，有点交流，都好不方便，怎么能比得上在家里。” “你不是有手机吗，有什么事在手机上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会立马赶过来的。”季骄阳依旧满不在乎。 “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平时和哥哥你聊聊天没什么，特意放到手机上来说，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童书雪依旧软声回答。 “而且，哥哥你都不和我一起上下学了，以前我们还可以在车子里说说话，现在只能像今天这样，通过巧合才能碰上面，说上话了。” 她略微低下了声音。 “哥哥，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吗？” 第20章 在他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季骄阳没有说话。 放在以往, 他不会对童书雪说出来的这些话进行多想，只会以为是她觉得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少了，有些伤心寂寞。 但现在, 好不容易才压制下了亲吻念头的他，在陡然之间听见这种话语, 还是用这么伤心低落的语调说出来, 心思就有些忍不住了。 分卷阅读43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在逐渐疏远, 但也很正常，毕竟他们的性别不同, 爱好也不同，随着年岁的增长, 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如胶似漆。 全世界的兄弟姐妹都会这样。 但如果……他们两个不再是兄妹, 而是成了别的关系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季骄阳的心就再次陷入了波澜之中, 并且久久无法平息。 极力克制着, 才没有在面上显出，继续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回答说话。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而且你平时不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比如说练舞练琴之类的，我就算在家里, 也不一定能和你搭上话。” 这话正说到了童书雪准备点的话题上, 遂微微一笑, 软声言语。 “所以我说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在上个学期，我就已经考过钢琴十级啦，之后就停了钢琴课, 只剩下舞蹈了。哥哥，难道你忘了吗？” 季骄阳还真忘了，不禁感到一阵尴尬。 “那……你练舞也挺费时间的, 我看你周末的时候都会去练功房……” 他有些掩饰性地干咳一声。 “对了，你舞蹈学得怎么样了？有过那个……十级了吗？” 童书雪继续微笑。 “六年级的时候就过了，本来也是要停课的，不过我对舞蹈有些兴趣，就继续学下去了，目前已经过了专业初级，正在准备专业中级的考试。” 季骄阳继续尴尬。 虽然她在回答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什么责怪他的意思，但怎么说也算是从侧面印证出了他对她的不关心，只能含糊地咕哝一句，应付过去。 好在童书雪的重点也不是跟他谈论这个，回答完了他的话之后，就顺着这个话题，把自己一开始预先设想好的问题抛了出来。 “说起来，哥哥你不是一直在学散打吗？听说已经过了高段，达到能够进入国家青少年队的水准了，教练有没有把你推荐过去？” 这话递给了季骄阳一个台阶，让他不用再像之前那么尴尬，同时也因为谈论到了他熟悉的领域，让他的回答变得流畅起来。 “有是有，但我对进国家队没什么兴趣，就拒绝了。”他重新靠上床枕，仰头说道，“当初也不是为了兴趣才学这个的，能够出师就行了，不要求太多。” 童书雪听了，就缓缓地“喔……”了一声，似乎有些理解，又有些不理解。 “可是哥哥，你如果不进入国家队，将来又准备干什么呢？” 季骄阳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她提出了一个傻问题：“当然是继承家业了。”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如果他们改变主意了，不想把家业交给我，那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工作，实在不行就去搬砖，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他没有明说“他们”指的是谁，但童书雪知道他说的是徐雁菡和季哲茂，尤其是后者。 因为他在之前一次回呛徐雁菡的时候，被季哲茂狠狠发火教训了一通，说是如果他再这样混账下去，就要剥夺他的继承权，让他没有资格接任季氏企业。 其实，从法理上而言，身为季家上一任掌权人直系子女的季骄阳，继承权是比身为旁系亲属的季哲茂要优先的。 但架不住季骄阳的父亲去世得早，他年纪太小，无法继承公司，只能先由徐雁菡代为管理，再由季哲茂在一旁辅助。 这么多年下来，季哲茂虽然还是名义上的副总裁，但实权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里，可以说，如果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够剥夺季骄阳的继承权。 不过童书雪觉得他不会这么做，而季骄阳看上去好像也不在乎他会不会这么做，只有徐雁菡在当时面色变了一瞬，但也很快就恢复了。 而她今天来找他聊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论他之于季家的继承权的，所以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发散，而是顺着这个话题，软软糯糯地说道： “可你总不能搬一辈子的砖呀，哥哥。搬砖很伤身体的，拿到的钱也不多，等你老了，身上全部都是搬砖落下的伤痛，又没有足够的钱去医治，岂不是很惨？” 季骄阳：“……” 季骄阳：“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不会沦落到那么悲惨的境地的……” “我也想这么觉得。”童书雪说道，“可你现在的成绩一落千丈，连老师都找我谈话了，说是再这样下去，你会连高中都上不了，到时就真的只能去工地上搬砖了，哥哥。” 季骄阳：“……” 他斜眼看她：“你确定这话是老师对你说的？” 童书雪乖巧点头。 季骄阳挑眉：“你确定？不是我妈对你说的这些，让你来找我当说客的？” 童书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进行思考，是要继续撒谎下去，还是照实说，最终决定和盘托出，免得降低在他那里的印象分，把这件事搞砸了。 她抿嘴微微一笑，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哥哥真聪明，连这点 分卷阅读44 都猜到了。” 季骄阳嗤笑：“我猜不到才是傻。我说呢，你怎么忽然在大半夜的跑过来找我，还和我说了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的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他本意是想嘲讽，但说到后来却变了味，心里止不住地冒酸泡泡，还有一点愤怒。 原来她根本不是为了和自己联络感情才过来的，而是受到了嘱托。 如果没有这份嘱托，她是不是就不会过来了？ 亏他还……还…… 心里的火苗陡然变大，季骄阳竭力遏制着，才没有对童书雪发出来。 饶是如此，他也失去了和她平稳对话的耐心，往床上一躺，身体一翻，就背对着她，下了一道硬邦邦的逐客令。 “我累了，要睡觉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回去休息吧。” 童书雪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在闹别扭，再一听他说的话，就更确定了。 再加上她答应徐雁菡的事还没有办成，不能离开，就没有接话，学着他的样子在床上躺下，把脸颊凑过去，贴上他的后脖颈。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尖被一阵浅淡清香的玫瑰水蜜桃味萦绕包围，混合着一点点酒味，沉郁得几乎要让人心醉。 季骄阳的身体则是明显绷紧了，好半晌，才传来他有些僵硬的询问：“……你干嘛？” 童书雪依旧没有接话。 “哥哥，你还记得吗？” 她自说自话一般地询问说道，声音轻柔如同絮语。 “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睡时，如果是冬天，就会面对面地睡在一起取暖。” “而如果是夏天，就会像现在这样，让你转过身去，把背对着我。” “因为我觉得你的呼吸很热，会让我睡不着。” “你那个时候总是抱怨我娇气，说我矫情，但每次说完了，又都总是会转过身去，让我靠着你的背……” “所以我知道，哥哥你是很爱我、在乎我的。” 她轻声说道。 “我也很在乎你、关心你、爱你，哥哥。” “即使没有阿姨的吩咐，我也迟早会过来找你的，因为你的情况真的让我很担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哥哥，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帮你。” 轻柔缓慢的话语徐徐送进季骄阳的心底，让他升起一股五味杂陈的复杂情感。 贴心、温暖、失落、郁闷、愧疚……全部糅杂在一起，让他分辨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真实意图，但有一样是肯定的。 那就是和她一样，他也很在乎她、关心她……爱她。 虽然这份爱可能有些变质，对比她纯洁无瑕的感情，让他觉得很羞愧，但是他会努力把它掰回来的，让它重新回到正途上。 这么想着，季骄阳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后脖颈处微凉柔软的感觉，以及翻身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缓缓开口。 “你……觉得我和小叔，是……什么关系……？” 童书雪微微一怔。 她设想过他很多可能的回答，但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说起这个。 ……果然，他还是很在意这一点。 不过在表面上，她还是装作不懂的模样，疑惑地问了一句：“哥哥和小叔叔的关系，不就是叔叔和侄子的关系吗？哥哥，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季骄阳有些暴躁地回答，“你这么聪明，门门功课都能拿第一，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童书雪没有被他的言语吓到，依然不徐不缓地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哥哥。可是你就算问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呀，这种问题，只有徐阿姨和小叔叔才知道答案，能够回答你。” “我知道。”季骄阳半是暴躁半是郁闷，“我要是能问他们，还用得着在这里问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去问他们呢？”童书雪反问。 “……我问过。”季骄阳闷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们两个了。” 闻言，童书雪有些好奇：“他们怎么说？” 季骄阳沉默了片刻，降低了声音，缓缓回答。 “妈妈说，我就是爸爸的孩子，让我不要多想。至于他……”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是在那里笑，后来看我急了，才开始说话，但说的全部都是一些废话。” “先是问我问过了妈妈没有，我说问过了，又问我得到了回答吗，我说得到了，他就说，妈妈的回答就是他的回答，没有第二种答案。” 童书雪认真听着：“他们两个既然都已经回答过你了，那你还在怀疑什么？哥哥？” “就是这样我才怀疑！” 季骄阳咬牙，再度变得暴躁起来。 “那算什么回答啊……妈妈的还能说是正常，但是他的回应……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哪家叔叔会这么随意地对待这种 分卷阅读45 问题，不应该很严肃地澄清吗？！” “小叔叔的态度是不对。”童书雪说道，“可是哥哥，你现在这副样子……其实，也正说明你心里早就有了确定的想法，是不是？” 季骄阳再度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看过我爸生前的照片，和我很像，但是……小叔他和我更像，我们两个走出去，谁都会觉得我们是父子……” “小叔叔和你有很近的血缘关系，从遗传学上来说，你们两个长得像很正常。” 察觉到他的情绪，童书雪伸手揽住他的背，把脸在他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柔声安抚。 “而且，不管你是谁，心心都会一样爱你，相信阿姨和叔叔那边也是一样。你永远都是我最亲最爱的哥哥。” 她特意用上了“心心”这个自称，自从上了初中以后，她就很少这么用了，距离她上一次对季骄阳这么说，还是在大半年前。 这一次再度提起，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该在这件事上摆出什么态度了，毕竟关乎重大，还是人家的隐私秘辛，只能使用最稳妥的感情牌。 而她这么做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季骄阳原本有些僵硬的后背几乎是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声音里也掺杂了一点动容，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弄清楚……” “那就去弄清楚呀。” 童书雪软声应道，轻灵的声线像是月光下穿堂而过的夏风，带着泠泠的清新润意。 “以前小叔叔不肯告诉你，或许是觉得你太小了，不适合知道真相，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权利知道一切，你去问他，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她的这番话里暗含了对两人之间关系猜测的肯定，但此时的季骄阳已经无暇去计较这些，听她这么说，也就顺着问了一声：“那如果他坚持不告诉我呢？” 童书雪想了想，抿嘴一笑，清丽的眼眸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促狭色彩。 “那你就坚持到他肯告诉你，不管是动口也好，还是动手也好，哥哥你只要一直坚持，小叔叔他肯定就会举手投降的。” 第21章 青春叛逆期的缺爱少年 季骄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他翻过身, 不可置信地看向童书雪，“动手？” 童书雪抿嘴笑着点了点头，同时把身体往后退了一点, 以防止他的肩膀压到自己。 “虽然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哥哥你又不是什么君子, 动口得不到解决的问题, 就只能动手了。” 季骄阳继续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恍恍惚惚的神情就好像她忽然换了个灵魂。 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问，是她说他不是君子, 还是她的动手理论。 最终，他决定先把最重要的问题给解决了, 然后才考虑其它的。 “……你让我怎么动手？和他对打？” 童书雪不答反问：“小叔叔他会散打吗？” “应该会一点吧……我的教练就是他给我找的, 据说是他以前的朋友。” 季骄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我没看见过他动手的时候, 所以他会不会散打, 我也不确定。” 童书雪听了，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如果小叔叔他会散打, 哥哥你和他就是对打；如果他不会，就不是对打, 而是你单方面地欺负他。” 季骄阳：“……” 他有些艰难地发问：“你让我……用散打去对付他？” 童书雪再度抿嘴笑着点了点头：“嗯。” 嗯什么嗯啊？！这么惊世骇俗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季骄阳在心里抓狂。 如果说出这话的是那几个和他一直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他早就一巴掌呼上对方的后脑勺了, 让他们不要乱出主意。 但偏偏，说这话的人是童书雪。 是他一直以来放在心尖尖上疼，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甚至在刚才还有一瞬间想要亲吻上去的……呃…… ……不管是不是妹妹，反正就是最重要的人，不可能呼巴掌、想都不要想的那种。 所以他只能把郁闷憋在心里, 继续哭笑不得地和她对话：“你让我用散打去对付他？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呀。” 童书雪眨了眨眼，对他的这种反应表示难以理解。 “是哥哥你说，担心你再怎么问，小叔叔他都不会告诉你真相的。那当然只能用特殊方法来解决了，要不然就一直这么拖着？” “而且哥哥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控制下手的力度，不用担心出什么问题。” “还是说，哥哥你担心这么做了，会让自己和小叔叔之间的关系变差？可是你们两个本身关系也没有多好，再 分卷阅读46 加这么一件事……应该也没什么吧？” “反而是阿姨那里要瞒着，不能让她知道，要不然她会担心的。” 季骄阳：“……” 怎么办，忽然之间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他和季哲茂的血缘关系就好像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只有完全拔.出.来，才能够继续好好地生活，要不然就会一直觉得焦躁难受。 练习了这么多年的散打，他也早就掌握了力道，知道在面对普通人时要使出几成力气。 就算真的下手重了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都那么差了，也不在乎再多差一点。 想着这些，季骄阳的心就开始产生了动摇，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之前那么坚定，多了几分犹豫。 童书雪看在眼里，就趁热打铁： “不管怎么说，真相都是最重要的。” “哥哥，如果你想要获得结果，就不能在乎过程中使用的手段。” “更何况也不一定需要动手，也许小叔叔觉得你长大了，可以知道真相了，一问就说了呢？我刚才和你说的，都只是最坏情况下的最坏打算而已。” 这一段话让季骄阳彻底摆脱了犹豫，坚定信念，咬牙应了一声：“好，我听你的，明天我就过去问他。” 闻言，童书雪就微微笑了。 “嗯，我相信哥哥。”她软软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哥哥这一边的。” 季骄阳动容不已，看上去对她的无条件信任很感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最终只能把手伸向她的脸颊，用行动来代替语言，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童书雪侧躺在床上，和他面对着面，眼望着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关怀。 虽然她提出这个主意的动机不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看到季哲茂吃亏，报当年那部电影的一箭之仇，但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真的想给他找出一个解决办法。 再怎么说，这些年来他也用笑容和身体给予了她许多温暖，帮助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不回报一点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她虽然没有把真话全部吐露，但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由此而引发他产生的情感也是真的，自然，对于他的这份关怀，也是她可以真实承受的。 就是他的这份情感有些奇怪，比起感动和安慰更像是隐忍，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抚在她颊边的手掌也带着微微的颤抖，若即若离的，像是不敢贴在她的脸庞上。 这样的举动让她感到一阵发痒，忍不住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想把肌肤贴严实。 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凑上来，季骄阳的手掌有些发僵，眼底含着的克制意味也变得更浓，半晌才慢慢舒缓，和她彻底肌肤相合。 童书雪却仍然没有舒服多少，因为他的掌心很灼热，就和他之前搭在她肩膀上时一样，让她的心底升起一丝丝怪异的波澜，有点喜欢，又有点排斥。 所以她很快开口，把两人之间的对话重新回到了正题上。 “不过哥哥，你和小叔叔的关系……和你的成绩下降有什么关联吗？我们刚才明明是在讨论你的成绩问题吧，怎么会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的？” 这话一出，季骄阳果然怔忪了神情，什么感动隐忍克制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提到季哲茂时常有的暗沉，手也从她脸颊处收了回来，低垂下眼，没有说话。 见状，她就有些好奇地询问了一声：“哥哥？” 季骄阳还是没有出声。 童书雪就不再开口，默默地在一旁陪着他。 她很清楚，在这种时候，频繁地催促是没有用的，只有默默等待，才可能等来回答。 果然，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季骄阳终于缓缓开口，低声讲述起了原因。 暑假里，他和朋友出去玩时，有人拿他的身世开起了玩笑。 说，他并不是他已故父亲的孩子，而是他母亲跟他小叔叔的孩子。 要不然为什么这些年他小叔叔明明大权在握，可以直接把季家据为己有，却一直都没有娶妻生子，反而守着他们母子俩过日子？ 对他的继承人培养也从来没有落下过，有哪个男人会放着自己的亲生孩子不要，跑去精心培养已故兄长的孩子的？又不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长得还很像，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不是父子都没有人信。 当时的他虽然激烈地反驳了这些言论，并且狠狠教训了一通说这话的人，把对方踢出了他的交友列表，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影响到了。 这个说法其实老早就有了，他在小的时候就听过模模糊糊的传言，要不然也不会跑去问长辈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了，只要是在江州豪门圈里的，就几乎都听说过这些话。 但有是一回事，在他面前提起又是一回事，尤其他又处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年纪，对这种说法的在意程度不是小时候那个懵懵懂懂的他可以比的。 他由此压抑了好 分卷阅读47 几天，好几次在家里看到徐雁菡和季哲茂，都忍不住想上前问个清楚。 好不容易快要强制把这话遗忘，把这事压进心底的时候，却让他撞见了一个晴天霹雳的画面。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他因为肚子饿而提前下了楼，想要找点什么吃的东西。 结果，却让他看见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小叔叔在厨房里一起做菜的场景。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那种氛围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在相视一笑的时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幸福的爱侣，而不是什么关系亲近的叔嫂。 当时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被惊雷劈中了身体，好几秒才缓过来。 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回家吃过晚饭。 早饭也是能避开就避开，并且为了能以赖床作为借口，还特意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家。 中饭倒是会吃上几回，因为白天徐雁菡和季哲茂两个人基本会去公司，偶尔周末在家，他也是一整天都浪在外面，不回来。 因为他无法忍受和他们两个共处一室，甚至连同桌吃饭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知道他的小叔叔喜欢他妈妈，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可能有什么猫腻，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还是……那样的看到法。 他想过放任不管，毕竟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他们两个人又都是单身，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可是…… 如果他们两个是在他父亲去世之后好上的，那他还可以理解，虽然从感情上很难接受，但这是他母亲自己的人生，就算他是她的孩子，也没有权利插手。 但如果……他们两个，是在他父亲去世之前就好上的呢？ 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而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又是真的因病去世吗？还是…… 这样的念头如杂草般在他心底疯长，让他痛苦不已，偏偏又无法拔除，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煎熬，最后彻底影响到他的生活。 “……觉得生活很没意思，干什么都很无聊，有时候都想干脆离开这个家算了。但是——” 到这里为止，季骄阳的声音都是带着一点烦躁的，似乎只是回想叙述这段日子以来的经过，都让他感到无法忍受。 但在说接下来的话时，他的口吻却软和了许多，神情也变得温柔，看向童书雪，再度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扬起一个笑。 “但是……只要一想到你还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离开。” “你是我……仅剩下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了，心心。” 童书雪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漆黑的眸子里像下着扑簌簌的细雪，纯洁又宁静。 片刻后，才缓缓地眨了眨眼，在他温暖的掌心里轻应一声。 “哥哥也是心心最重要的人。” 有点答非所问，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回答了。 放在两年前，她或许还会附和一句“哥哥也是心心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毕竟从某种角度来上说，他的确是她正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员。 但现在，她已经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不再需要他的温暖笑容，自然也就降低了对他的需求必要性，再说他是她留下来的唯一理由，就有点勉强了。 而一个乖巧懂事的妹妹，是不会对哥哥撒谎的。 所以她只能用这么一句答非所问的回答来作为回答。 并且很快转移话题，不让对方就这话进行任何询问。 “不过哥哥，你既然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设想，又为什么不敢去问个清楚呢？反正事情再坏也不会坏过现在了，不是吗？” 季骄阳自嘲一笑。 “大概是因为想要逃避吧，嘴上说得再好听，实际行动中也依然是个懦夫，不敢面对现实……不过从现在开始不会了，我会去向他问个清楚的。” “谢谢你，心心。”他抬眼看向童书雪，朝她郑重地道了一声谢，“如果没有你今天的这一番话，我可能还会继续浑浑噩噩下去，我……我真的很感谢你，真的。” “不用谢。”童书雪朝他绽开一个矜雅的微笑，“只要哥哥你能够记住，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又是什么身份，心心都是爱你的，就足够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直白地这么说，季骄阳的脸上升起了一层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视线，干咳一声，含糊地应了一句。 “我……我也一样……” 童书雪继续微笑，安静不语。 看来网上说的果然是对的，在这个年龄阶段步入叛逆期的青少年，都是因为缺乏合理有效的沟通引起的。 至于，该如何进行合理有效的沟通，就需要首先对他说“爱”。 只要把这份“爱”展示出来，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你、关心你的，那么他就会大概率收敛全身的刺，变得温顺温和，利于沟通。 她本来 分卷阅读48 对这些言论半信半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才说出了那样一番“永远爱你”的言论，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轻轻松松地就被她问出了心里话，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奇。 季骄阳，一个青春叛逆期的缺爱少年。 真是……不可思议。 第22章 你怎么会主动过来喊我 在那之后, 童书雪就回房去睡了。 季骄阳看上去有点不舍，似乎还想和她聊更多的话。 但是她已经完成了徐雁菡的嘱托，问出了他成绩下降的原因, 再待下去也没有那个必要，就在脸上露出了一点困倦的神情。 果然, 看见她这副模样, 不等她说些什么, 季骄阳就主动开口，催促她早点回去睡觉休息, 没有表达出任何挽留的话。 她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就是因为聊得太晚, 回房时已经过了半夜, 导致她破天荒地睡了一次懒觉，被佣人的敲门声唤醒, 而不是赶在手机闹铃响前睁眼醒来。 季骄阳倒是起得挺早, 她出门路过他的房间时，发现他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他的踪影，只有佣人在铺换着新的床单。 保姆怀抱着湿漉漉的床单从他的浴室里出来时, 正巧和她在走廊里遇上, 就笑着对她打了一声招呼, 口中则是和往常一样，不住地念叨着话。 说什么，不知道小少爷发的什么疯, 一大清早地就起来把床单给洗了，还是自己手动洗的，搞得浴室地板上全部都是水, 明明这种事让佣人来做就行了，真是搞不懂…… 童书雪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随便应和了两句，就没有再理会，下楼走进餐厅，发现季骄阳居然在餐桌旁边坐着，和徐雁菡以及季哲茂一起吃着早饭。 这可是几个月里头一回，饶是她昨晚亲自发起了那场谈话，知道他的心结被化解了部分，从此以后会变得不那么“刺头”了，也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惊讶。 不过在面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对众人打了一声招呼。 神情自如，没有一点异样，就好像这几个月来大家都是这么吃的一样。 反倒是季骄阳对此有些不能适应，在听见她的声音后被手里的牛奶呛到了，慌慌张张地把视线下垂，脸上也升起了一点可疑的红晕。 大概是回想起了昨晚和她的对话，觉得有些丢人吧，有些事在晚上做没什么，一旦到了白天就会觉得异常羞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童书雪很贴心地没有再继续把视线对着他，转而面向了热情起身朝她迎来的徐雁菡，被对方挽着亲亲热热地入了座，开始了早餐。 只不过，当她在落座时，眼角余光滑过季骄阳的脸庞，发现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失落，让她有些惊讶。 但也不能确定，因为他很快就埋下了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面前的早餐。 她也就没有再想，低下头，和他一样开始对付起面前的早餐。 整张餐桌上，只有徐雁菡的情绪最为外露，溢满了欣喜，忍不住地想要说话，又尽量克制，似是害怕季骄阳感到厌烦。 不过今天的季骄阳明显没有以往那么暴躁了，不仅心平气和地回答了她几句小心翼翼的提问，还捧场地应和了一两声她的话。 这可把徐雁菡高兴坏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看向童书雪的目光也含着满满的感激，显然是把他的这份转变都归功于了她。 对此，童书雪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冲她羞赧地微笑了一下，就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着早餐。 而今天的惊喜还不止这个，在久违的全家福早餐结束后，季骄阳久违地主动搭理起了季哲茂，询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他有件事想要确认一下。 对比徐雁菡的惊喜，季哲茂要冷静得多，看向季骄阳的神色也很淡然，就好像他们上一次说话并不是在半个月前，结束语也不是拿他的继承权进行威胁一样。 “有空。说吧，你想确认什么？” 季骄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们出去说。” 这话让徐雁菡升起了一点疑惑，季哲茂还没有回答，她就在一旁发问了。 “阳阳，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小叔叔在家里说的，非要出去说？” 问得很有些小心翼翼，看来是被前段时间的经历留下了心理阴影，害怕季骄阳再冲她没好气地回一句“不关你事”，引发季哲茂的怒火，然后又来一场家庭大战。 好在今天的季骄阳很平静，没有再像吃了枪.药一样对她的言论感到各种不耐烦，好声好气地回答了一句“就是得出去说”，就把目光重新转向季哲茂，询问他：“行不行？” 季哲茂看了他一眼，优雅地拿湿巾擦了擦手，起身走向他，给了回应。 “行。去哪里，你说。” “跟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餐厅。 徐雁菡有些焦虑，但也没 分卷阅读49 有出声阻止，目送着他们走出别墅大门，就忧心忡忡地转头望向童书雪，询问：“心心，你知道阳阳他要和小叔叔去谈什么事吗？” 当然是他的身世问题，如果他没有忽然突发奇想的话。 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万一他就忽然突发奇想，询问季哲茂别的问题了呢。 所以童书雪很抱歉地摇了摇头，回答说道：“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 徐雁菡看上去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又对她笑了，安慰她： “阳阳那个孩子，整天在想着什么事，连阿姨都不清楚，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是阿姨的错，阿姨不该问你，你不要感到自责。” 又道，“说起来，阿姨还没有谢谢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找哥哥谈了？” 在得到童书雪的点头肯定之后，就颇为感激地笑着感慨了一声： “怪不得他今天会起来和我们吃早饭，这几个月来，阿姨都快忘记全家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滋味了，真的是……谢谢你，心心。” 童书雪浅笑着乖巧应答：“不用谢，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哥哥的事我也很关心，看到他能够重新和我们大家坐在一起，我也很高兴。” 听见这话，徐雁菡看向她的神情就更加感激了，透露着满满的心喜，爱怜不已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阳阳能够有你这么一个妹妹，真是他的福气……对了，他不愿意学习的原因，你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但是情况有点复杂，一时之间，我也说不清楚。”童书雪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只不过哥哥说了，从此以后，他会好好学习的，不会再让阿姨和小叔叔担心。” 不是她不想说实话，是这种事只有季骄阳才有资格挑明，她就算再怎么和徐雁菡亲近，也不能贸贸然说出来。 好在徐雁菡对她很信任，再加上今早季骄阳的举动也的确证明了一切都在好转，就没有追问，连连点头，笑着说了几声：“那就好，那就好……” …… 季骄阳和季哲茂离开了很久，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姗姗回来。 并且两人的脸上都还挂了彩，季骄阳轻些，季哲茂重些。 看得徐雁菡又是惊讶又是心疼，连忙着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季骄阳没有回答，扔下一句“我累了，回去睡觉休息”就上了楼，没有理会徐雁菡在他身后的关切呼喊。 至于季哲茂，则是噙着看不出情绪的淡淡笑容在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用起了午餐，也没有理会徐雁菡的询问。 直到徐雁菡忍不住恼了，眼圈都有些泛红，询问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出去，挂彩地回来，是不是打架了，他才放下餐具，拉过她的手，含笑安抚。 “没事，我就是和阳阳去练习了一回散打。本来想随便打打，没想到这小子下手太狠，打得我有些吃痛，就忍不住回击了两下。” 徐雁菡看上去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理由：“散打？好端端的，你们去练什么散打？” 季哲茂就继续悉心地对她安抚解释。 只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童书雪都没有再听到，因为她早在他拉过徐雁菡手的时候，就默默地放下了碗筷，连一声“我吃好了”都没有说，悄然离开了餐厅，回往了二楼。 在经过季骄阳的房间时，她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要不要进去，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虽然对这件事的结果有些好奇，但是该知道的，她迟早会知道，不必急于这一时。 就算不知道，那也没什么，说到底，这都是人家的家务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就是有一件事让她感到比较惊讶。 那就是没想到季骄阳居然真的会对季哲茂动手。 更没想到季哲茂会出手反击。 她还以为，不管季骄阳再怎么动手，季哲茂都会默默承受呢。 毕竟只要不牵扯到徐雁菡，这位小叔叔对小侄子可以说是溺爱到了极点。 季骄阳或许不这么觉得，但她作为旁观者，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也因此，一直都怀疑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打得这么狠，莫非……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在她预想之外的冲突？ 还是说，季骄阳的身世对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根刺，一旦提起，就是腥风血雨？ 童书雪就这么边想着问题，边回到了房间，只不过因为今天是周末下午，她需要去上舞蹈课，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休息了一下，就收拾东西，出门去上课了。 等到下课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到了该用晚餐的时候。 徐雁菡和季哲茂都在餐桌旁坐着，季骄阳的位置空着，碗碟摆放整齐，没有开动的痕迹，不知道是没有从楼上下来，还是出去了，不准备在家里用餐。 很快，童书雪的这个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看见她，徐雁菡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询问她能 分卷阅读50 不能上楼去喊季骄阳下来吃饭。 看来他并没有出去，还好端端地待在家里。 虽然还是不肯下来吃饭，但比以前的不见人影已经要好多了。 童书雪答应了徐雁菡的请求，把换下来的练舞服交给佣人，让对方拿下去清洗，然后就上了楼，在季骄阳的卧室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她尝试着打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打不开，就回到了自己房间，试着开启连接两人卧房的内门。 内门没有反锁，很顺利地被打开了。 她就把门稍微往里面推了推，朝内轻声喊道：“哥哥，该吃晚饭了。” 里面终于传来了一点动静。 季骄阳从床上坐起，撑着额头，像是感到头晕般在床沿边上坐了会儿，才缓缓长出一口气，起身朝她走来。 一个下午过去，他脸上的淤青变淡了不少，但痕迹还在，看样子并没有进行处理，只是被身体的治愈机制自我消肿了。 童书雪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到跟前立定，投下来的阴影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或许是因为从小锻炼身体的缘故，季骄阳的身高一直都没有矮过，进入初中之后更是疯长，很快变成了全班第一，比她高了一个半头都不止。 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跟前，他必须得低着头，而她要仰着头，两个人的视线才能对上。 再有阴影往头顶那么一罩，就给了人一股很大的压迫感。 许多时候，他在学校里让男生对他服气，靠的都是这股压迫感，而不是拳头。 要是再被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或者沉脸瞪着，就更加吓人了。 不少胆子小的人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过，小学时还有女生直接被吓哭过。 童书雪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摆出过脸色，即使是在最面无表情的时候，眼底也是含着丝丝温度。 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熟悉他的性情，知道他不会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自然也就害怕不起来。 总之，她的心很平静，波澜不惊，仰头看着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 “该下去吃晚饭了，哥哥。” 像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往外泛起圈圈涟漪，她的这一句话，总算是让季骄阳有了一点反应。 他先是飞快地看她一眼，然后就垂下眸，避开她的视线，低咳一声，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口出声。 “你——是我妈……让你上来喊我下去吃饭的？” 童书雪微微一怔。 她本来以为他会直接硬邦邦地回一句“不去”，或者干巴巴地应一声“知道了”，再不济也是和她说起他身世的事情，告诉她他今天上午和季哲茂出去谈的结果。 没想到他居然来了这么一句……没什么意义的问话，还是这么一个……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反应，心里就有些奇怪。 不过她没有多言，秉承着“有一说一，绝不多问，只等人言”的一贯原则，点头应了一声：“嗯，阿姨在下面等你很久了，小叔叔也是。” 季骄阳听了，脸上就闪过一丝失望。 又很快变成了自嘲，泛起丝丝哂笑：“我就说……你怎么会主动过来喊我吃饭呢……” 第23章 这里……是不是很痛？ 季骄阳的神情变化, 童书雪都看在眼里。 也因此，她很是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她应徐阿姨的要求上来喊他吃饭有哪里不好吗？这不正说明徐阿姨对他的关心爱护？ 而且什么叫做“怎么会主动过来喊我吃饭”？她的确是主动答应了徐阿姨的请求, 才过来喊他吃饭的呀，又没有被逼迫。 童书雪有心想要解释, 但眼前的季骄阳已经明显钻进了牛角尖, 想要和他说清楚势必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菜都凉了，还下去吃什么饭。 不如直接安抚, 把这个话题跳掉，或者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开, 反正只要能让他下楼吃饭, 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这么想着，她就装作没有听清季骄阳的最后一句话, 伸手抚上他的唇角, 用指尖轻触上面的淤青。 然后，用一种很关切的口吻询问他。 “哥哥, 这里……是不是很痛？” 在她的指尖触上他的唇畔时，季骄阳的身体就已经明显一僵, 等到她这话出口, 更是目光微闪, 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像是后悔这么做了一般。 童书雪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他的应声，就踮起脚尖，一手搭着他的肩膀, 一手往他面部更高处伸，想要触碰他额角那块看起来最明显的淤青。 只是还没有等她碰到，她的腰际就被人猛然环住收紧，狠狠靠向了身 分卷阅读51 前的躯体。 她猝不及防，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声，整个人就已经被季骄阳抱在了怀里。 她被抱得很紧，两人之间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尤其是前胸，几乎是压着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触感格外明显。 最近一段时间，童书雪的身体开始发育，胸前鼓起发涨，本来就已经不怎么好受，现在被这么紧紧地挤压贴住，吃痛感可以想象。 她想要蹙眉呼痛，让季骄阳放开，但又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怕贸然开口会刺激到他，只能把这话压下，转而选择了一种更温和的回应方式。 她把搭在他肩膀上和落空的手收拢环绕，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上他的胸膛，使情状从被他单方面地拥抱变成两人相拥。 脚也继续踮着，笔直着双腿，拿出了练舞时的认真劲。 然后，用懵懵懂懂的口吻轻轻唤了一声“哥哥？”，以提醒他她对这番状况的不解。 希望他能就此清醒过来，把她放开，或者稍微松开一点力道，她快要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了。 但是她想错了，在听见她这一声略带颤音的询问之后，季骄阳不仅没有松开怀抱，反而还更加搂紧了。 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从他的胸膛处传来，把她的血液都带得有点加速，仿佛那并不是他的心脏，而是她的。 头也往下压了一点，垂落到她的耳畔，好似在克制着什么，深深缓缓地呼吸。 灼热的呼吸逸散到她的脖颈上，让她感觉又痒又热，心底更是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带着莫名的战栗感，让她感到很不自在，心也为之一阵颤抖。 这股陌生的情感让她有些惶恐，想要压下，但是不行，只要她还被季骄阳抱着，紧贴着他的身体，逸散着他的呼吸，它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冒出。 无法忽视，无法消失，也无法抑止。 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就是把目前这个局面打破，让他松开手，不要再抱她，也不要再贴着她的耳畔呼吸，重新回到两人平时拥有的距离。 虽然不能保证这样做的结果，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因此，童书雪微微蹙起细眉，顾不得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刺激到季骄阳，让他做出更加变本加厉的行为，就用委屈的声线软软地开了口，对他说起了话。 “哥哥，我好痛……你能不能松开我……？” 效果出人意料。 在她把这话说出口的下一秒，季骄阳就僵硬了身体，像之前猛地收手抱住她一样，猛地松手放开了她，还往后退了一大步，似乎把她视为了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见状，童书雪就感到了一点委屈。 明明是他自己先抱上来的，把她抱得又痛又难受，耳边也又热又痒，她受不了了才开口让他松开，怎么却表现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强迫抱住的人一样。 虽然她后来也把他搂住了，但那是因为他们两个贴得实在太紧了，她的两只手没地方放，只能搂住他的脖子，不然就得高高往上举着，那画面多难看。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份心思说出来，委屈就委屈吧，总比被他紧紧地抱着承受折磨好。 而季骄阳也像是意识到了不妥，闪烁着目光看了她一眼，就涨红着脸移开了目光，对她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我刚才……不是……”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话语也不甚连贯，一向张扬恣意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无措的神情。 童书雪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见他的脸越来越涨红，话也越来越难说，面上抱歉尴尬后悔青涩种种神情交杂，就知道他是真心想对她道歉的。 只是因为太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所以才没法冷静下来。 再加上随着他拥抱的停止，她心底的那股陌生情感也随之消失，让她感到轻松了不少，也就不是特别在意能不能收到他的道歉了。 反正从他目前的这个反应来看，他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对她做出这种事了，就连刚才的那个举动，恐怕也是出于一时冲动才导致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虽然不明白她只是上来喊他吃个饭，怎么就让他冲动地上前来抱她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究原因也没什么意思，只要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就好。 更何况兄妹之间进行这种互动很正常，他们两个小时候还在一张床上睡呢，就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把她勒得很痛，要不然她还能继续在他的怀里待上一会儿。 因此，她微微抿唇，打断了季骄阳不成话语的道歉，柔声应道：“嗯，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 又上前两步，拉过他的手，冲他莞尔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吃饭吧，阿姨和小叔叔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把话揽过去，季骄阳有些震惊地看向她，脸上的愧疚越发加深。 等 分卷阅读52 到她再上前握住他的手时，更是受宠若惊，脸庞在羞愧的深红上面又加了一层，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低声应道： “……好。我——我们下去……” 童书雪就用了这么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把季骄阳喊到了楼下吃饭。 看见他们两人从楼梯上下来时，徐雁菡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欣喜来形容了。 看向童书雪的目光更是不用说，除了感激就是感激，包含着满满的激动心喜，仿佛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她忙忙起身上前，招呼他们在餐桌边上坐下，又唤来佣人上菜开席，就这么开始了久违的全家福晚餐。 整个用餐过程，气氛都很诡异。 季骄阳就不用说了，连午饭都没吃地在房间里自闭了一下午，想也知道是上午和季哲茂的谈话出现了问题，影响到了他的心态。 现在又加了一个让他手足无措的拥抱，虽然童书雪已经表示了没关系，让他不要在意，但很显然，这种事对他来说不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 所以全程，他都只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晚餐，夹菜也只夹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几个菜。 看得徐雁菡忧心不已，想要给他夹菜，又怕他嫌弃，只能让佣人拿来一个小碗，给他盛了一碗他平时最喜欢喝的汤羹，放在他的面前，叮嘱他多吃一点。 童书雪坐在他的旁边，本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见他话也不说地埋头吃饭，耳根似乎还有点泛红，心底的那一点陌生情绪就又冒了个头，变得再度不自在起来。 于是她也跟他变成了一个模样，默默地埋头吃饭，不过比他要好一点，还能回答一两声徐雁菡的问话。 虽然都是低着头，很轻很轻地回答就是了。 季哲茂看着没什么变化，还是和平常一样。 只是在童书雪牵着季骄阳的手下楼时，把目光定格在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上，看着很有些意味深长。 徐雁菡倒是还想像在早餐时一样活跃气氛，但季骄阳明显没有了捧场的那份心，童书雪又因为不自在而减少了打圆场的次数，她不好一直唱独角戏，也就慢慢地没了声息。 并且，不知道季哲茂在下午时向她解释了什么，她在看向季骄阳的时候，脸上偶尔会升起一点尴尬，让她不能再像早上那样放得开，连表面的热闹都有些维持不住。 晚餐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过去了。 结束之后，季骄阳率先起身，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童书雪留下来陪着徐雁菡说了几句话，然后也上了二楼。 不过她并没有回卧室，而是先去了书房，复习了一下上周的功课，又抽了几张试卷做了，确保自己的心情完全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才离开去洗漱沐浴。 在床上躺下休息时，她还以为会很难入睡，毕竟被季骄阳拥抱时的心情波动之大，比三年级被季哲茂带去观影时也差不了多少，很有可能会再度失眠，没想到却是一下就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波动看似很大，其实对她没有一点影响； 又也许，是因为她下午练舞练得累了，疲惫的身体亟需休息； 不过……更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给她那个拥抱的人是季骄阳吧。 就算来得再怎么猝不及防，抱得她痛痒难受，他的特殊体质也还是把这个拥抱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并给她带来了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正面功效。 说到底，他都是那个温暖耀眼得如同天边的骄阳，给她带来了七年光明的少年啊。 不管怎么变化，都是当年那个只用笑容，就照亮了她心底的男孩。 也因此，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会怪他，会永远心存一份感激，用最好、最耐心的一面去对待他。 他值得。 怀抱着这样一个想法，童书雪陷入松软的被褥里面，沉沉睡去。 第24章 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就在童书雪陷入沉沉睡眠的时候,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个卧室里，季骄阳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上午,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约季哲茂出去, 准备把他的身世问题弄清楚。 为此, 他还特意把对方带到了自己以往一直练习散打的个人训练馆里, 以免两人的谈话被人听见，同时也能做好更佳的心理准备, 在对方拒绝回答时把拳头挥出去。 没想到听了他的询问，季哲茂不仅没有回答, 还反过来笑着问他：“怎么好端端的, 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他当时就回呛了过去，让他不要转移话题, 认真回答他的问话。 只可惜季哲茂丝毫不为所动, 依旧在那里自说自话—— “听说昨天晚上，心心过去劝你了？今天早上你就出现在了餐桌旁边, 这效率，可比你妈苦口婆心地劝你几个月要高多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人的话都不听的嘛。” 季骄 分卷阅读53 阳最不喜欢从他嘴里听见徐雁菡的事, 那种仿若把对方划进自己领地、宣示主权一般的口吻, 曾经让很长一段时间的他听了就觉得焦躁, 想要发泄。 要么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要么就好好地保持距离，像现在这样, 一边维持着小叔子的身份，一边和已故兄长的妻子进行暧昧互动，算什么？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游戏吗？ 简直恶心。 也因此, 他立即就沉下了脸，对季哲茂说道：“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就立刻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在我心里就永远是个懦夫，孬种。” 最后两个词他说得很严重，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会受不了。 可季哲茂在听了之后，却没有一点被冒犯到的羞恼生气，还低头笑了一下，拿出一根烟，缓缓点燃，抽了一口。 “如果我坚持不把话说清楚呢？你会怎样？” 他淡淡询问。 季骄阳的回应是上前一拳。 并且因为心底的怒火，他忘记了控制力道，狠狠打在了季哲茂的腹部，把对方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身体弯下腰，艰难地咳嗽了好几声，香烟也掉到了地上。 但就算是这样，季哲茂也没有生气，继续抬起头，扭曲着一张脸对他笑：“臭小子，你还真敢出手啊，当初就不该送你来学散打。” 季骄阳没有理会，始终把话题围绕在自己的身世上面，询问他到底说不说。 季哲茂的坚持出乎意料，答案依旧是不，还翻出了他小时候询问这个问题的事，再一次地告诉他，徐雁菡的答案就是他的答案，没有第二种回答。 于是季骄阳就又上前给了他一拳。 并且，为了防止他继续嘴硬，还说出了这些年来一直都压在他心底的话。 这些话大部分都很没有道理，是他在怒极之下产生的泄愤之念，一旦说出，对谁都是一种伤害，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说出口，但是今天，他忍不住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仗着那点公司的股份，拿我的继承权来威胁我妈的跳梁小丑罢了，你配得上她吗？” “这么多年来，你能够待在家里，和我妈同处一个屋檐下，都是因为我在忍你。信不信只要我开口说一句话，我妈就会立刻跟你断绝关系，再也不跟你往来？” “还有我妈，她也是很可笑，自以为跟你在我面前装作正经人，就不会让我发现你们之间的关系了，每天装作对我好的样子，在那里絮絮叨叨，我真是要吐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季哲茂忽然起身，狠狠给了他一拳。 打得不轻，但也不重，比不上他之前给过去的那一下子，但因为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晕眩了好一会儿，自然也再说不出来话。 还没有完，像他曾经揪住校园混混的衣领，警告他们不许再来惹事那样，季哲茂也揪住了他的衣领，阴沉着脸，用从来不曾展现过的怒容对他说话。 “我知道你是在对我使用激将法，不过没关系，你可以继续骂，我依然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但只有一点，季骄阳，你给我记住——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都不可以对你妈这么不尊重。” “她为你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你根本就不知道——” 季哲茂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季骄阳也像他之前对他一样，狠狠地在他脸上来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我——当——然——不知道——”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每说一个字，就狠狠地往季哲茂身上揍一拳。 怒火像沸水一样炸开，让他根本无法控制。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产生了分外暴戾的念头。 “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告诉过我——任何——事情——！” “我是谁，我的父亲是谁，有没有死，又是怎么死的，我全都不知道——” “永远——就只会拿话敷衍我——” “只是一个答案而已，简单地点头或者摇头，告诉我是应该叫你爸，还是小叔，难道都做不到吗？！” 话一句句地往外说，拳头也一下下地往前砸，把季哲茂打得节节后退，所有防御性的格挡都被愤怒地破开，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混战。 他打了季哲茂多少下，他已经记不清了。 又被季哲茂打了多少下，他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切当停息的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彩。 季哲茂怎么样，他不清楚，反正他是使不出半分挥拳的力气了，手疼，脸也疼，身上更是到处都隐隐作痛。 季哲茂看上去要好一点，虽然脸上挂彩的地方比他多，但成年人的体力好，力量积蓄得也多，这么一通对打下来，还能支撑着站住。 不像他，把力气全都消耗光了，只能靠在擂台的边绳上喘气。 就算如此，他也还是用恶狠 分卷阅读54 狠的目光瞪着他，不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季哲茂也在喘气，不过喘得没有他厉害，看上去还有余裕，但也没有再继续上来打，而是撩起额前头发，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上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朦胧的烟雾在擂台上散开。 烟雾飘到季骄阳那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季哲茂看在眼里，就嗤声笑了。 “还叛逆少年呢，连根烟也不会抽，算什么叛逆少年？你这几个月天天出去浪，不到半夜不回家，不会是在外面写作业吧？” 季骄阳瞪着他。 “别这么看我，我又没有在嘲笑你，只不过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你到底回不回答？”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没有第二个答案。”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确实没有成年。” 季哲茂笑着走近他。 季骄阳警惕地看着他，调动起全身还能动的肌肉关节进行准备，防止他突然发难。 不过季哲茂并没有动手，而是走到他的跟前停下，轻叹了一口气，用半含着无奈的认真口吻对他说道： “阳阳，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这对你妈妈而言，更重要。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必须是我大哥的孩子，明白吗？” “我不明白。” 季骄阳梗着脖子看向他，脸上出现了面对他时一贯所有的倔强。 “如果是为了继承权，我才必须要是谁的孩子，那我根本就不稀罕——” “不是这个原因。” 季哲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现在早就不兴继承权那套了，就算当初大哥去世时没有立下遗嘱，把你立为季家的继承人，这么多年来，我在季氏的经营也足够让你顺利接管季氏了。” “还是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凭借着季家大少爷的这个身份，就能把季家的一切都囊括在手里了吧？” 季骄阳当然不会，这些年来，他听过不少传言，有的是真，有的是假，拼拼凑凑的，也得知了季家当年的大致情况。 作为江州的顶级豪门世家，季家自然不会只有他们几个人，只是旁支多，嫡支少。 在他的父亲去世之后，季家的嫡支只剩下了他和他母亲两个，算上一个还没有结婚、所以游离在嫡支边缘的季哲茂，也就只有三个而已。 旁支的数目却很巨大，虎视眈眈地盯着季家的这份家业，想要吞食下去。 为此，他们否认了季骄阳父亲立下的遗嘱，声称还是一个婴儿的他无法继承家业，即使等到他年满十八也不行。 至于徐雁菡就更不用说了，才嫁进来三年不到的新媳妇，算不上是季家人，更没有资格成为季氏的总裁。 季氏就这么陷入了动荡，连带着整个季家都在江州顶级豪门的位置上摇摇欲坠。 好在徐雁菡虽然从小就失去了双亲，但出身的徐家在江州官场拥有一席之地，让季家的那些旁支只敢和她叫板，并不敢真正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徐雁菡上任季氏总裁，并任命季哲茂为副总裁，清理了那些狼子野心的季家旁支，成功稳住了季氏，也保住了季骄阳的继承人身份。 所以季骄阳很明白，他现在的豪门大少爷身份、豪门大少爷生活，都是他的母亲和小叔叔合力争取得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这些年里他再怎么讨厌季哲茂，不喜欢他对他母亲的那份心思，也都一直忍着，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今天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会猛地一下爆发出来。 “所以呢？”他对季哲茂说道，“既然这件事和我的继承权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真相？” 季哲茂低头笑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他抽下一口烟，“说笨吧，又很聪明，说聪明吧，又有点笨。” 季骄阳有些怒了：“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大哥的。” “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 季哲茂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下，在地上碾了碾，看向季骄阳轻笑。 “还是说，其实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是你的父亲，所以才会觉得这个回答是在骗你？” 季骄阳咬牙，努力忍住再往他身上揍一拳的冲动。 “证据呢？” “你的户口本，出生证明，关系证明……都是证据。” 季哲茂随意地举着例。 “当然了，这些东西想要伪造也很容易，最有力的证明是亲子鉴定，但我大哥已经去世了，做不了，所以也没办法。” “你不是还活着吗。”季骄阳冷冷说道，“我可以和你做亲子鉴定。” “的确是可以。”季哲茂笑着回答，“但是然后呢？你把鉴 分卷阅读55 定做了，得到了结果，然后准备怎么办？” 季骄阳被他问得一噎，有些简单粗暴地回答：“……什么然后不然后的，我就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季哲茂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证据。” “没有证据。” “那你凭什么说这是真相？” “凭这是你母亲想要知道的结果。” 季哲茂上前一步，看着季骄阳，使用长辈一般语重心长的口吻和他说话。 “阳阳，你要明白，在这个世上，有些事，是只能有一个结果的。如果你不想让你母亲受伤，就不要去窥寻真相，一旦发现了不好的结果，她会承受不了的。” 季骄阳缓缓深吸一口气，再深吸。 还是忍不了心中的怒火，一拳将季哲茂揍开。 “什么叫做承受不了的结果？！意思是就连你们也不确定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你们——你们怎么能混乱到这种地步，连孩子是谁的都弄不清楚？！” “还大言不惭地对我说这种话——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季哲茂没有反击，结结实实地受了他砸下来的这几拳，到最后都被他打得跌坐在了地上，捂着嘴闷咳着对他笑。 “所以说你不懂啊，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 “在我眼里就是孩子。” 季哲茂轻笑着答话。 “这样吧，我跟你做个约定，等你到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如果你还想知道答案，我就告诉你真相。” “但是在此之前，你都不能再过问这件事，尤其是你妈妈那边，更是一个字也不能提。怎么样，愿意吗？” 季骄阳丝毫不买账：“我可以自己去做亲子鉴定，用不着你来施舍真相。” “那你尽管去做好了。”季哲茂也丝毫没有被他威胁到，优哉游哉地回着话，“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你去检测几次，都只会得到一个结果。” 季骄阳差点被他气得又过去揍他一拳。 他瞪眼看着，只觉得肺都要被气炸了，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季哲茂倒是没有被他的怒视影响到，单腿屈膝地坐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朝他招了招手，微笑招呼。 “行了，别瞪了，被你瞪了这么多年，我的免疫力都要出来了，再瞪也没用。”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针对或者忽悠你，我是跟你说认真的，等你到了成年，就会把真相告诉你。” “打了我这么多下，气也该出得差不多了吧？回去之后注意点态度，别又对你妈冷言冷语，她这些天来为你的事掉了好几回泪，已经够了。” “哦。”季骄阳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我妈为我掉泪，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说你态度不行啊，你妈为你掉了那么多泪，你都没有发现。”季哲茂镇定自如地反击，“就是心心，也知道一点情况，只有你，什么都不清楚。” 不得不说，这话将到了季骄阳的军，让他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抿唇沉默，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季哲茂看在眼里，就是一笑，再度朝他招手，让他过来坐，被季骄阳拒绝后也不在意，继续坐在地上，一个人在那里优哉游哉地说着话。 “说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呢。怎么好端端的，忽然想起问我这些事情来了？” 季骄阳没有吭声，看上去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季哲茂也依旧不在意，继续在那边一个人说着。 “你不说话，那我可就要自己猜了？让我猜猜……是不是心心让你过来的？” 第25章 你是不是喜欢童书雪？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还反过来被说教了一通，季骄阳心里的憋闷可想而知。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季哲茂的任何一句话, 但没想到对方一下就把他今天做出这些举动的原因猜了出来，心里就是一惊, 神色也露出了一点绷紧。 季哲茂看在眼里, 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了一层：“我就知道, 以你小子这目前浑身是刺的状态，除了她, 也没谁能安抚好你了。” “不关她的事。”季骄阳忍不住出声辩解，“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嗯, 我知道。”季哲茂应了一声, 脸上的表情很敷衍，一看就是不相信他这话, “你也不用太紧张了, 我就是随便问一问，没什么特殊的意思。” “觉得没意思就不要问。” “那不行。我接下来的问题还是挺有意思的, 必须要问。” 季骄阳瞪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季哲茂随意一笑，像在跟他聊着闲话家常, “就是想问问你对她的想法。能跟我说说么？” 分卷阅读56 “不能。”季骄阳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对她没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比你好。” “是吗？”季哲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没想法，还是不想告诉我？” “不想告诉你。” “那也就是说, 你对她还是有想法的了？” 季骄阳皱眉瞪他。 “她是我最好的妹妹。”他硬邦邦地回答说道，“你别想来离间我们。” 他本以为这话能让季哲茂吃一回瘪，没想到对方听了, 却是一下就笑开了，像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的笑话。 “最好的妹妹？你确定？” “当然！” 季骄阳有些被冒犯到了，觉得他是在看不起自己，脸颊升起一层羞恼的红晕。 “虽然我们两个并不是亲生的，但在我看来，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妹！” 没想到季哲茂却笑得更加厉害了，伸手抚额，在那里撑着不住摇头。 季骄阳也更加羞恼：“你笑什么？！” 季哲茂长笑着叹出一口气。 “我是在笑……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非要别人点名了，才会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要不然就会一直一根筋下去，看得人心里着急。” 季骄阳最讨厌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牵扯上徐雁菡，因为这会把他对于母亲的不了解全都暴露出来，显得他这个当儿子的还没有对方做小叔子的来得关心。 “你有话就说话，别总是牵扯上我妈！” “行，那我就直说了。”季哲茂干脆利落地收敛了笑意，看向他询问，“你是不是喜欢童书雪？” 季骄阳懵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指的是谁。 自从童书雪在八年前来到他家，他就一直都“心心”“妹妹”地喊着，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喊全名，这样的情况还都很久没有出现过。 徐雁菡和季哲茂也一样，要么是心心，要么是妹妹，就没有听他们喊过全名的时候，对他倒是喊得欢。 也因此，当他从季哲茂嘴里听到童书雪这三个字时，他几乎是慢了整整一个拍子，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谁。 然后他的脸就红了。 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巧了，早不问晚不问，偏偏是在今天这种时候—— 昨晚，童书雪受他母亲的嘱托，到他房里来劝他，两人之间产生了不少肢体接触，让他心猿意马，差一点没能忍住亲吻上去。 这样的念头其实可以理解，香香软软的少女主动贴上身体，与他微笑说话，眼神还格外纯洁，带着对他的满满信任，换了谁都会忍不住的。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处在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要能在行为上面把持住，就不算是辜负了她的信任。但是…… 但是……他居然在入睡之后，又一次地梦到了那个场景。 还做出了他在清醒时没有做成、也不敢做成的举动。 他亲吻了童书雪。 把她压在身下，感受她美好的身体曲线，细腻光滑的肌肤，听她用惊恐略带颤音的声线喊他哥哥，再她的一切呜咽全都吞没…… 他就这样深陷在旖旎的梦境中无法自拔，醒来后发现只是一场空梦，还失落了很久。 虽然他很快就甩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物理清醒过来，把这些情绪变成悔恨自责，并在发现床上遗留的一大滩痕迹后羞愧不已，忙忙把床单拖到浴室里去洗了。 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禽兽，怎么能对妹妹做出那样的梦，简直不是人。 他一定是疯了，脑子进水了，发烧了。 但…… 梦境是不会骗人的。 他就是想亲吻童书雪。 就是想变成禽兽。 就是……对身为他妹妹的童书雪，产生了特殊的情感。 这样的心情，对于季骄阳来说还是头一遭。 虽然因为在外貌上面的优势，导致他刚进初中就被人告白，其后更是有数不胜数的女生朝他投来爱慕的目光，只要他稍微表示一点，就会有无数的人争相过来和他恋爱。 但是他对所有人都没有那份心思，长得再好看，在他心里也不如童书雪，性格再温柔，也不如童书雪，再熟悉……就没有和他熟悉的女生，除了童书雪。 所以即使他已经上了初二，周围有一大批人在谈着早恋，也还是维持着单身的状态，就是因为他没有喜欢的人，连个动心的对象都没有。 他的狐朋狗友为此特意做了一回测试，让他闭上眼，想象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刚刚打完篮球，得胜归来，在这个时候最想亲吻拥抱谁，或者什么样类型的女生。 他的答案是没有，并且疑惑为什么打完球后要找人亲吻，他要是在烈日底下运动出一身臭汗，想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开一瓶冰镇泉水喝下。 他的这番回答被朋友们狠狠地吐槽了，说他连个想要亲吻的幻 分卷阅读57 想对象都没有，看来谈恋爱是没戏了，注孤生注孤生吧。 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还是他一直以来都当做亲妹妹看待的童书雪。 并且直接从亲吻跳跃到了最高等级的亲密接触。 这让他怎么能不惊慌失措。 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妹妹动心呢？ 一定是因为……因为昨天晚上，他是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对于她的接触都看不到人，把她当成了陌生的女孩子，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如果他那个时候是正对着她、看着她的脸的，就不会有这种冲动，只会像以前那样感到温暖慰怀，觉得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妹妹真是好。 对，一定是这样。 虽然如果真的有陌生女孩子敢这么对他，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就嫌恶地避开，让对方连接触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他对陌生人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特意去看人家的嘴唇长什么模样，思考亲吻上去会有什么样的味道； 虽然早在小学的时候，他和童书雪睡在一张床上时，看着她在他怀里的安宁睡颜，听着她在他耳畔的轻软呼唤，心里就已经会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感—— 但他就是没有对童书雪产生那样的心思！ 毕竟对方可是自己的妹妹，是全心全意把自己当做哥哥来信任的，他怎么可以辜负她的信任，对她产生那样的情感呢？ 这是不对的。 是罪恶。 不应该存在。 一种错误。 错觉。 他就这样告诫着自己，催眠着自己，终于把这股不正常的情愫压下，找回了以往的正常情感。 虽然这股情感在早餐时险些破功，童书雪只是一声轻软的招呼，就差点让他被牛奶呛死，之后的不理会更是让他心中失落，恨不得主动上前去与她搭话。 但只要他坚持，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总能把这股不正常的情感消除，留下正常的。 他就这么坚信着。 然而——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面对季哲茂的询问，季骄阳才猛然惊觉，他对童书雪的那些情感，不是说消除就能消除的。 他就是想亲她。 就是想和她做出超越兄妹情感的举动。 就是……喜欢她。 这样的认知让季骄阳在一瞬间懵住了，反应过来后除了震惊无措，就是脸红羞愧。 心跳开始加速，血液也加快流动起来，就像每一个提起喜欢女生的青春期男生一样，不管在心里怎么想，身体都做出了最忠实的反应。 他没有说任何话，但季哲茂显然已经从他的面部表情里读出了他的想法，脸上就显出了一个深深的笑容，伴随着浓浓的果然如此意味。 “现在还敢说她是你最好的妹妹，你们两个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妹吗？” “……” 季骄阳涨红了脸，瞪着他不说话。 半晌，才憋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季哲茂悠悠一笑，“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你有没有开窍而已。” “……” “现在看来，这窍是已经开了，就是有点不怎么顺。怎么样，要不要小叔叔来帮你一把？” “……不需要。”季骄阳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 他本来还想嘴硬几句，比如“我们就是兄妹”之类的，但这种话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不仅连他自己都骗不了，还会增加季哲茂的笑料，不如不说。 反正只要他在面对童书雪的时候掌握好态度，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他们这对兄妹就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虽然这样一来，他在她的心里就永远只可能会是哥哥，但总比冒着被她发现心思、然后觉得他是一个禽兽变态的风险要好。 这样想着，季骄阳就感到一阵难受，眼底也蒙上了一层黯淡。 偏偏季哲茂还在那边说：“是吗，那我就在这里预祝你抱得美人归了。不过万一你要是失败了，让别的男生捷足先登，俘获了你心心妹妹的芳心，可别来找我哭。” 听得他更加难受，心一阵绞痛似的煎熬。 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强撑着，冷淡着一张脸，生硬开口说道：“不关你的事。” 季哲茂冲他微微一笑。 “很好，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不过……看在我们的叔侄情分上，我还是给你一点建议吧，免得你将来痛失所爱，还要我来给你找补。” 闻言，季骄阳心旌就是一摇，忍不住为他这话升起一些意动。 接着就是唾弃，暗恨自己怎么这么没意志力，明明想好了只当兄妹就行的，遂努力撑住神情，坚持冷冷说道：“不需要。” 季哲茂也坚持着慢悠悠的回话。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我讲出来是我的事，真不想接受我的帮忙，你不 分卷阅读58 听就是了。” “其实也没什么建议，就一条：不要被身份束缚。” “妹妹什么的口头上叫叫就行了，真要是喜欢人家，就行动起来，拿出一点男人的样子，被拒绝了也不要怕，谁还没有追过几个人了。” “虽然我看那孩子的样子，是对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的，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尝试一把总没错的，指不定就成功了呢，是不是？” 第26章 想着的尽是龌龊的事情 对于季哲茂的这些说法, 季骄阳很想不屑一顾。 但架不住他的耳朵听见了，自动记到了心里，并且还在回家看见童书雪时主动回响了起来, 让他心烦意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最终只能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房间, 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不行,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忘记这些话。 情绪也越来越焦躁, 没有半分好转，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一开始, 他还以为是因为季哲茂挑破了他对童书雪的那点心思, 才会让他在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产生了逃避心理。 但是后来, 他就明白了, 他的焦躁与不安，还有那些所有清楚的、不清楚的情绪, 都跟别人无关。 全部都源自于童书雪。 因为他虽然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摆出一副不愿意与外界交流的姿态, 但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着童书雪能够过来劝慰他的,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可是她没有。 整整一个下午, 他的房门外都没有一点动静。 他为此去特意看了一眼连接两人卧室的内门，确保上面并没有上锁，只要她想进来, 就能够进来。 可是她没有进来。 甚至连一点敲门声都没有。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可笑地、绝望地与那些情绪做斗争。 看来季哲茂有一句话说对了, 那就是童书雪对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就连他自以为全世界最亲密的兄妹情，恐怕在她心里也没有多少份量。 要不然不会冷眼旁观地看他叛逆了好几个月，才在昨晚来劝说他。 还是在徐雁菡的拜托之下。 也不会亲眼看着他一口饭也没吃地上楼，而不跟过来询问一下情况。 就算她不知道他现在在苦恼什么，也总该清楚他今天约季哲茂出去的原因吧？ 他这样不对劲地回来，难道她都不会在意，不会关心一下是不是他的身世出了什么问题的吗？ 还是说，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不关心？ 不在意他的学习，不在意他的身世，不在意他的一切…… 他对于他们之间的所有感情，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自作多情？ 这样的想法在他心底越扎越深，疯狂生长，最终在童书雪喊他去吃饭时达到了最高潮。 天知道当他听到从正门处传来的敲门声时，他的心脏多么强有力地跳动了一下，恨不得马上从床上飞起过去开门，又害怕这是徐雁菡或其他佣人过来喊他而不敢应声。 直到那扇连接着他们两人房间的内门被推开，从那头传来了熟悉的轻软呼唤，他的整颗心才彻底振奋起来。 又很快沉了下去。 因为他从她的口中得知，她是应徐雁菡的要求来喊他下去吃饭的。 换言之，就是如果没有别人的要求，她也不会上来喊他。 他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对他的所有关怀，都不是出于她的真心。 这个想法让季骄阳痛苦万分。 偏偏童书雪还一脸懵懂地望着他，伸手轻触他的唇角，询问他嘴边的淤青痛不痛。 做着最暧昧的举动，露着最纯洁的眼神。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份关心是出于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徐雁菡授意的。 也因此，他再也忍受不住，在她踮脚想要触摸他的额角时一把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几乎要把她嵌入进自己的身体。 荒唐地想着，要是他们两个能从此融合在一起就好了。 悲哀地想着，这样子做，她是不是能知道他的真心了？ 可是她没有。 她还是像以往一样，什么都不明白，懵懵懂懂地回抱他，懵懵懂懂地跟他说话。 这让季骄阳更加痛苦。 因为她越是表现得纯洁，就越是反衬得他卑鄙。 他就是个混账。 也难怪她不愿意关心他。 内心里想着的尽是龌龊的事情，脾气也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甚至还倚仗着她对自己的信任和这方面的不解占她便宜，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谁比他更恶心了。 季哲茂都要比他好一点，最起码爱得光明磊落，敢把喜欢摆在明面上。 他才是那个生活在阴沟里、永远见不得光 分卷阅读59 的小人。 …… 季骄阳知道，目前对于这份感情的最好方法，是把它压在心底，拿出以往面对童书雪时的正常态度来，然后在日常生活里对她潜移默化。 如果她也能喜欢上自己，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不能，那他就永远都是她的哥哥，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这份心思。 这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可是他忍不了。 以前没有察觉时，他还能忍下那份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焦躁情绪。 现在察觉到了，再让他去忍，不啻于让他去阻止山洪爆发，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再继续放任下去，他害怕迟早有一天，这份感情会被童书雪察觉。 更害怕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对她做出过分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一切就真的完了。 他到底该怎么办…… …… 自从那天和季哲茂一起满脸挂彩地回来后，季骄阳就开始产生了转变。 不再天天出去浪、直到半夜才回来，也不再早餐晚餐都不在家里吃，徐雁菡随便对他说一声话都会火气十足地呛回去。 他开始和大家一起吃饭，回答徐雁菡有关于他在学习生活上的提问，周末的时候也很少跑出去，不会再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虽然还是会翻丨墙逃课、顶撞师长、违反校规，但也重新开始学习，只用了一个月就回归到了本来的水平，在月考中拿到了年级第二的名次，仅此于童书雪。 连中断了许久的散打等个人特长课程也开始继续上了，生活完完全全地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对于他的这些转变，徐雁菡有多高兴，对童书雪就有多感激，对她比亲生女儿都要疼。 甚至还动了收养的念头，想去一趟新京把以前没办成的手续给办了，被季哲茂拦下了才作罢。 童书雪对此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因为不管季骄阳有没有回到正轨，对她的态度都大差不离，所以他好也罢，坏也罢，和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是渐渐的，她发现，重新回到正轨的季骄阳，不仅在学习生活方面产生了变化，在对于她的方面，也产生了一点不大不小的变化。 大多数时候都和以前一样，对她宠溺亲近，有时候还会比以前要更加好一点。 偶尔会盯着她发呆出神，然后在她的不解提醒之下红着脸回过神，把目光别开。 少数时候会在面对她时变得表情模糊，有点像是在和她生气，又有点像是在对她委屈。 偏偏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和平常差不多，只是给她的感觉不同，让她也迷糊了，弄不清楚这是不是错觉。 但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他对她的肢体接触，开始变得频繁了起来。 从时不时的摸头，变成了频繁的摸头； 从偶尔的握手，变成了时不时的握手； 就连以前很少出现过的抚脸拥抱，都开始增加了次数。 摸头握手还能说是因为那晚的谈心拉近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把季骄阳对她的感情增加了，但是抚脸拥抱这些…… 不是说他不能对她做，是——做就做吧，他每次在开头时露出那么紧张的眼神干什么？ 然后这个眼神还会变化，在做的过程中变成小小的激动、兴奋和紧张的糅杂体，最终在结束时变成长舒口气的轻松和恋恋不舍。 她是什么危险的化学物品吗？需要他这么郑而重之地对待接触？ 她都替他看得心累，想对他说别做了，他们以前没有这样的时候，感情不也还是好好的，不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形丨式丨主丨义。 但是她说不出来。 一来，是因为季骄阳在做这些时，可以很明显看出他是很看重这种交流接触方式的，如果她贸贸然叫停，很有可能会对他造成打击伤害。 要是因此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从而让徐阿姨再一次感到担心，拜托她来安抚劝慰他就得不偿失了，完全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二来，是她自己对这样的举动也不抗拒。 虽然有时候会从心底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觉得他掌心怎么这么热，拥抱怎么这么紧，但总体来说还是处于可以接受的状态。 甚至于这样的举动做多了，她还会在特定的时候主动凑过去，让季骄阳抱住她，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品尝着从心底升起的那股怪异感，颇有一点上瘾感。 尤其是在大冷天，整个人被他一抱一捂，就会变得暖烘烘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也许，这又是他的一种特异体质？就像看见他的笑容和跟他一起睡能让她汲取到能量一样，被他拥抱、被他抚脸，也能让她汲取到一种未知的能量？ 还是说，她汲取到的都是和以前一样的能量，只不过因为她心灵的寒冰都被融化了，无冰可化，才会产生这样一种怪异的感觉 分卷阅读60 ？ 但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对这些行为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导致季骄阳和她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对她的举动也一天比一天亲昵。 上下学的时候帮忙背书包，体育课的时候帮忙送水，中午吃饭的时候帮忙抢座……这些都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 甚至于有一次，她在课外实践的时候来例假，疼得难受，他都一半脸红、一半担心地给她捂了好久，最后背着她穿越大半个树林，回了营地。 越来越多的女生开始羡慕她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到后来都有友人酸溜溜地开口直言了。 “书雪，你哥哥对你可真好，我要是有这样的一个哥哥就好了。” 话语里很是羡慕，也不乏一点嫉妒。 她对此回以矜雅的微笑：“我哥哥对我是很好。不过没关系，你当不成他的妹妹，可以当他的女朋友，这样一来就能够享受到比我还好的待遇了。” 说得友人心花怒放，挽着她的胳膊甜甜笑开，说她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话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季骄阳的耳里，当晚，她就被他在书房里堵住了，沉着脸询问她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当然是真的了。” 童书雪有些不解地回答，不明白他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哥哥你对我都这么好了，对女朋友当然会更好。不是说你会忘了我这个妹妹，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总会特殊一点的嘛，对不对？” 她本以为这个解释能够让季骄阳明白，脸色舒缓下来，没想到对方听了，却是变得颜色更差，眼里也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风暴，像是痛苦，又像纠结。 “你真的这么想？”他把她圈在书桌旁边，低着头哑声轻问。 童书雪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总感觉太压迫了，像是要被逼着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但季骄阳此时的脸色实在太差，气压也太低，让她不敢对他提出要求，只能就这么难受地被他圈在怀里，压在身下。 与此同时，她也陷入了思考。 对友人说的那些话当然是真的，她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实诚，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是一定只会说真话的。 但季骄阳现在这个状况明显不允许她点头，所以她想了一会儿，决定更换另外一种说法。 毕竟事物需要辩证地看待，就像真话有可能是截取片段的假话，假话也有可能是缺胳膊少腿的真话一样，同一种事物，可以有不同的描述。 这么想着，她就摇摇头，冲季骄阳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软声说了一句“不是”。 “我只对她说了成为你的女朋友会享受到比我好的待遇，并没有说她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哥哥，你不会喜欢她的，对吧？” 第27章 等着哥哥成年的那一天 事实证明, 童书雪的这个说法更换得很对。 因为季骄阳在听了之后，神色明显松弛了下来，眼底的风暴也消失了, 变成了雨过天晴的霁色。 “当然不会。”他朝她露出一个有些克制的笑容，低声说道, “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心心。” 童书雪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也是。”她细细软软地回答, “只喜欢哥哥你一个人。”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季骄阳对童书雪的感情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相反的, 还增加了不少，不仅动作一天比一天亲昵, 就连目光都一天比一天热烈。 看得童书雪都有些受不了了，在又一次发现他盯着她看时转头询问, 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这样子看着她？ 当时的季骄阳被她问得差点把脸咳红，好不容易才缓过气, 含含糊糊地给了一个说法。 “我……我就是想问一下你, 为什么……咳，离我去找小叔要说法都过了这么多天, 也不问我一声结果，是不是——不关心……我的身世？” 童书雪恍然大悟。 同时, 也感到一阵惊奇。 因为这已经是上学期的事情了, 不是过了“这么多天”, 而是“很多天”了。 她都快要忘了有过这么一回事，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还纠结了这么久。 并且死活不说, 非要等到她问了才开口，这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不过，她虽然在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在明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乖巧容色，垂下眸，软声回答。 “当然不是。关于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很在意，也很担心的……” “只是这种事情，总要哥哥你主动开口才比较好，我……可能不是很有这个资格过问……”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季骄阳先是一愣，接着就是惊喜。 脸色也 分卷阅读61 在一瞬间变得明朗，如同悬挂当空的曜日，夺人神目。 “你当然有资格过问！在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过问这件事的人就是你，心心。” 他掷地有声地回答。 而童书雪也顺着他的话抬起眸，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细细的微笑。 “那……哥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季骄阳的回答自然是好，都不用她主动询问，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当日和季哲茂在训练馆谈话的内容全部告诉了她。 当然，是去除了他个人感情探讨部分的精华脱水版。 童书雪听得很认真，也听得很仔细，但是听完了，却发觉没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种结果可以认为是什么都没说，也可以认为是什么都说了，就看人怎么理解。 毕竟如果真的清清白白，没有问题，大可以当场就解释清楚，用不着等到什么十八岁。 当然，不是说季骄阳就一定会是谁的孩子，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需要靠亲子鉴定才能确定的血缘关系，这其中的故事……就算不说，也能想见是有多么复杂。 面对这种真相未知的情况，她最好什么看法都不要发表，以免给对方留下错误的心理暗示，等到时候真相揭晓，如果不是她说的那样，反而会变成她的过错。 但季骄阳因为这事纠结了整整两个学期，现在又这么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了，她不表示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所以，在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之后，她最终抬起头，对他抿唇弯出一个缱软的微笑。 “那，我就等着哥哥成年的那一天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祝福季骄阳在十八岁的时候能够获得真正的身世真相，既算是发表了看法，又不算是切实站边，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回答。 但不知道对方理解成了什么意思，脸庞在一瞬间变得涨红，目光也闪烁起来，四下乱瞟了半天，才低垂下视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 从那之后，季骄阳面对童书雪的态度就正常多了。 虽然还是会在有些时候露出复杂的神色看向她，但只要次数不是太多，目光也不是太热烈，她都可以忍受，继续安安分分地当他乖巧柔顺的心心妹妹。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 进入初三，课业明显加重了不少。 童书雪的成绩很稳定，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徐雁菡对此感到非常的欣慰放心，夸奖了无数次。 季骄阳的成绩也很稳定，一直在年级前十。 徐雁菡却一点也放心不下来，因为他翻丨墙逃课的次数并没有减少。 害怕再这样下去会重蹈覆辙，她为此特意又去请求了一回童书雪，希望对方能就这个问题劝劝儿子。 童书雪答应了，并且这一次的行动简单得出乎意料，她只用了二十秒，就劝服了季骄阳，完成了徐雁菡拜托给她的叮嘱。 “哥哥，你能不能暂时不和你的那些朋友出去玩了？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好怕你的成绩会下降……到时我们就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上课了，我想和哥哥一起读高中……”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段话，让季骄阳干脆利落地解散了他经营了两年的校霸集团，不再翻丨墙逃课，像个大众意义上的好学生一样，把心思放到了学习上。 每天和童书雪一起上学，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 成绩以不可思议的水平迅速稳定在了年级第二，只比童书雪差几分。 其实有一次他是超过了童书雪，拿到了年级第一的，还是以满分差两分的成绩，创下了学校里的最高分记录。 但或许是第一次被拉下年级第一的宝座，童书雪显得很有些失落。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微含黯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并且在之后都没有流露出这份神情。 但也足够让季骄阳感到心疼了，恨不得拿着手头的试卷冲进班主任办公室，让老师把他的成绩给改了。 从此以后，他的成绩就稳定在了年级第二，并且不管试卷的难度如何，都永远只差童书雪几分，不让别人有插到他们中间来的机会。 徐雁菡对此的高兴就不用说了，看向童书雪的眼神简直是拿她当宝一样。 至于季哲茂，则是箸着筷子在餐桌上嗤笑。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先是做妹妹的给哥哥让道，然后又是做哥哥的给妹妹让道，简直可以当一对模范兄妹，上感动全国节目了。” 对于这话，季骄阳听懂了一半，但是装作完全没有听懂的模样，没有理会。 童书雪则是听懂了全部，但也装作完全没有听懂的模样，没有理会。 只有徐雁菡在旁边一头雾水地询问：“什么让道？阳阳给心心让什么道了？” …… 六月，江州举行统一中考。 童书雪以高分拿下了第一，季骄阳紧随其后，位居第二 分卷阅读62 ，两人都被知名重点高中录取，完美结束了初中生涯。 也是在这期间，保姆孙嫂的家乡遭遇洪水，在向徐雁菡请求并得到允许之后，把在家乡的女儿接了过来，一边避难，一边给自己打下手。 保姆的女儿名叫程蓝蓝，年纪和童书雪差不多大，也才刚念完初中，只不过因为成绩不好，对读书没有兴趣，就不准备再继续上学，想出来给人打工。 身为江州的顶级豪门，季家开给保姆的条件自然不差，也因此，程蓝蓝觉得念书没用，不如早日出来打工，做个像母亲一样的富人家保姆，几年下来能赚一大笔钱。 徐雁菡在知道这个情况后关心了几句，说还是让孩子先念书比较好，工作的事可以晚几年再找，教育是最重要的。 但一来，程蓝蓝不愿读书的意愿强烈，二来，保姆也觉得女儿这样没什么不好，高中学费那么贵，还不一定能考上大学，不如早日出来贴补家用。 徐雁菡也就没有再劝，只是婉拒了保姆让女儿留下来在家里当帮佣的请求，只允许对方暂时借住，并减免了一切租赁费用，算是给这一对母女的生活补贴。 保姆对此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像季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不可能雇佣童工的，就让女儿出去找工作，等到她成年了，再看看能不能弄过来。 程蓝蓝就出去找了几天工作，只不过因为她没到法定兼职年龄，只能找一些临时工，干得又苦又累，没过几天就放弃了，重新回到母亲身边打下手，想等着满年龄的那天再出去。 不过她人虽然贪懒怕累，但很会说话，又长得有几分姿色，因此也得到了徐雁菡的几分喜欢。 正巧她和童书雪同龄，徐雁菡就想着，不如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也许能成为朋友。 这个建议在餐桌上一经提出，就遭到了季骄阳的嗤笑嘲讽。 “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有什么好成为朋友的。”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懒懒回答。 “妈，你不能因为自己同情心泛滥，就要求心心也这样，这是在慷他人之慨。” 把徐雁菡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半天才想出话来反问。 “妈怎么就慷他人之慨了？也许心心就是想跟人家交朋友呢。”她看向童书雪，“是不是，心心？” 童书雪有些为难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矜雅一笑。 “阿姨，我的朋友已经够多了，再继续交下去，恐怕就要忙不过来了。友谊是需要维持的，不能只结交个一天两天就算数。” 这就是不愿意的意思了，只不过回得很委婉，给足了徐雁菡面子。 偏偏季骄阳不想给，眉梢扬起，对母亲得意地笑开：“你看，我就说心心不愿意吧。” 气得徐雁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季哲茂，进行求助。 没想到季哲茂这一次却罕见地站在了季骄阳这一边，对她这个提议表示了不赞同。 “不是随便两个同龄人就能成为朋友的，眼界和思想都是必要品，少了哪个都不行。” 他慢悠悠说道。 “况且，我看那孩子也未必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聊聊天可以，真交友还是不必了。在这一点上，你还没有阳阳和心心拎得清。” 好在他一向力挺徐雁菡，就算真的意见不合，也不会在两个孩子面前给她落下面子，所以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把矛盾对准了季骄阳和童书雪，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着询问。 “就是有一点，让人感到比较奇怪。” “按照心心你的说法，友谊是需要进行维持的，可是这都快小半个暑假过去了，怎么也没见你出去会什么朋友？” “成天和哥哥窝在家里，不是在这个房间独处，就是在那个房间独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第28章 对方看着季骄阳的眼神 这话一出, 季骄阳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混杂着心虚与尴尬。 干咳一声, 含糊地回了一句“哪有”，就低头默默地扒起了碗里的饭, 不说话了。 童书雪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维持着原来的笑容, 矜雅回答。 “哥哥也是我的朋友，学校里的时候都是我和别的朋友相处, 把哥哥晾在了一边，现在好不容易放了假, 当然是要好好和哥哥相处, 维持友谊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季骄阳那边看了一眼, 乖巧询问。 “对不对, 哥哥？” 季骄阳再度干咳着含糊应了一声，耳尖红得透亮, 几乎能滴下血来。 “对……咳——没错，就是这样……” 见状, 季哲茂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似是终于明白了两人的情况, 说道。 “那你们就继续在房间里处着吧，就是注意一点，别一不小心把友谊 分卷阅读63 变成了——” “咳！咳咳！！”季骄阳努力咳嗽。 咳声惊天动地, 把坐在他旁边的童书雪都吓了一跳，怀疑他是不是呛到了气管。 徐雁菡更不用说，又是着急不已地询问情况, 又是招呼佣人端水来让他喝下，看那样子，是准备他再继续咳下去，就要亲自过去拍背顺气了。 一桌四人，只有季哲茂没被吓到，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看着。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先是慢悠悠对季骄阳开口，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童书雪，笑问，“要是真呛出个什么病来，心心妹妹可是会很心疼的，是不是？” 童书雪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只能顺着点点头，看向季骄阳，伸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背，软声叮嘱。 “小叔叔说得对，哥哥，你要当心一点，别呛着。” 季骄阳的咳嗽声本来已经在慢慢减缓，快要停息了，童书雪的这一声出来，直接让他重回了巅峰，咳得比之前都要厉害，差点没把自己埋进碗里。 好在这一次虽然来得猛烈，但持续的时间很短，没过几秒，他就缓过了气，涨红着脸抬起头，放下筷子，抛下一句“我吃好了”就离开了餐桌。 没有理会徐雁菡在身后的担忧呼喊，也没有喝一口佣人端上来的温水，仓皇离去的脚步看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童书雪本来不想跟过去，因为她才吃了两口饭，连个半饱都没有填满，但是担心季骄阳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刚才的抚背，就也把碗筷放下，跟着他离开了。 看得徐雁菡纳闷不已，不明白怎么才过了一会儿的时间，两个孩子就全都跑了。 她把这个问题问向季哲茂，询问对方，是不是她说错话了，才会让他们两个都走了。 季哲茂对此笑着摇了摇头，给她盛了一碗蛋花火腿鲜菇汤。 “你没说错，是我说错了话，才让阳阳跑了的。不过不用担心，心心已经跟过去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说错了？”徐雁菡惊奇不已，“你不是在帮着阳阳说话吗，怎么就说错了？” 季哲茂微微一笑：“这你就要去问阳阳了。” 徐雁菡娇嗔着笑骂了他一句。 “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来这一套，直接说你也不清楚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阳阳的脾气，说风就是雨的，搞不清楚也很正常。” 顿了顿，又道，“不过，阳阳的这个脾气也真得改改了，不能老是让心心过去安抚，这也太麻烦她了。哲茂，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我就是有再好的点子，遇上你儿子不配合，又能有什么用？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阳阳的这个脾气就算改不了，也只会对我们两个人发，心心不会有事的。” “是吗？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啊，既然看不清楚形势，就别操这份心了，免得弄巧成拙，好心办坏事，到头来被儿子抱怨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这顿午餐最终没有引发什么大的风波。 童书雪在跟着季骄阳上楼回房，确认他真的只是不小心被呛到了，而不是因为她抚背的手法错误，才导致咳得更加厉害之后，就放下了心。 虽然从他发红的脸庞和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中，可以推断出他会咳嗽的原因绝对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信了。 反正他咳不咳嗽是他的事情，与她无关，只要不是因为她的缘故造成的就好。 这么想着，她就对季骄阳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微笑，又考虑到两人都没有吃多少午饭，就从房间里拿来了一版巧克力，掰下了一大半给他，和他一起靠坐在床头分食。 两人间的氛围很是恬谧，如果不是季骄阳的耳尖还发着红，并且红得透亮，眼神也时不时有些飘忽，不敢落到她身上的话，都可以称得上是岁月静好了。 这也正是他们这小半个月来在家里相处的常态。 地点从书房到卧室变换不定，但模式都是差不多的，就是这么互相依靠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有时甚至连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让时间慢慢过去。 童书雪本身喜静，所以对于这种相处模式适应良好，有的时候还会故意不接季骄阳的话，让交流人为终止，只剩下一大片的安静在两人间流淌。 至于季骄阳，则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太能适应，后来渐渐习惯了，就也能自如地对她微笑说话了，在她困倦的时候还会主动把肩膀靠过去，让她休息。 只会偶尔在面上显露出几分不自在，但只要他不说，童书雪也就当做没有看到，继续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 因为如果他真的忍受不了这种相处方式，以他的性格，是肯定不会默默忍耐的，一定会主动开口说明，现在不说，就代表还在忍受范围之内，她也不用太过担心。 反正如果他说了，作为善解人意的心心妹妹，她是肯 分卷阅读64 定会终止这样的模式的，还会积极吸纳他的建议，把它改成两人都能够接纳的情况。 但如果他不说，她就只能依照他表露在外的态度来行事了，至于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她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眼看着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个暑假，迎来崭新的高中生活，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却在这时发生了。 事情还要从程蓝蓝身上说起。 自从去外面打工受阻，程蓝蓝就在季家住了下来。 季家有专门拨给佣人住的地方，就在别墅主栋的侧边，一幢三层楼的小洋房，条件虽然比不上主屋的顶尖奢华，但也算是中等偏上了，一般工薪家庭都还住不起。 每当有新来的佣人住进去时，总是会发起一波惊叹，一部分人还会变得格外小心翼翼，说话不敢高声，走路也不敢踩重，生怕破坏了住在豪宅里面的规矩，惹人耻笑。 程蓝蓝在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也很惊讶，嘴巴都合不拢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她生性放得开，所以只惊讶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拿出手机到处拍照，进行了一通花式合影，传到社交网络上面去晒，没有一点生涩。 甚至于在被她的母亲领进主屋时，都对着在中庭里弹钢琴的季骄阳和童书雪拍了一张。 边拍边还大呼小叫地惊讶。 “妈，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少爷小姐吗？长得都好漂亮呀，还在一起弹钢琴，来那个什么……四手联弹，简直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被管家要求把照片删除，并告知这里的一切都不允许拍照，尤其是两位小主人，更加不能有丝毫影像流出，否则会追究法律责任时，也很乖乖地点了点头就删掉了。 从这些事迹来看，这位保姆的女儿似乎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为人虽然有些粗拙，但本性不坏，也比较懂事，如果有缘，说不定还真能和童书雪成为朋友。 但童书雪却不愿意理会，几次在家中碰上，都是连眼神也不给一个，即使对方先行朝她打了一声招呼，也只是微微一笑就离开了，没有和她进行一句交流。 季骄阳曾经就这件事和她说笑，问她不是最喜欢广交朋友的吗，班级里几乎所有女生都是她的朋友，班级外也有不少，怎么到了家里，却连一个新朋友都容纳不下了？ 童书雪对此的反应是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用手搂住他的腰，再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然后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回答说话。 “不是哥哥你之前说的吗，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不值得成为朋友，所以我就听哥哥的话，不和她交朋友了。” 她这回答让随便一个人来听都能听出是在敷衍，但偏偏敷衍到了季骄阳的心上。 不仅引用了他之前说的话，暗示他说的她都有牢牢记着，还对他做出了这么亲昵的举动，超越了一般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就连普通情侣都没有他们这么亲密。 季骄阳的心顿时就被她弄得给飘飘然了。 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差点忘记，光是克制激动兴奋的心情和维持正常的神态就耗费了他的大半心力，更不要提分辨什么敷衍不敷衍了。 不过如果真要计较，童书雪这回答也不完全算是敷衍，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搭理程蓝蓝，唯一能够想到的合理说法就是这个。 就像季骄阳说的那样，她是真的很喜欢交朋友，只要对方有这个意愿，那么她基本上都会敞开怀抱，接纳这份友谊，只是会分亲疏远近而已。 但是面对程蓝蓝，她却连一点想要结交的想法都没有。 并且她清楚地知道，这和对方的出身无关。 因为她的出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真要说的话可能还不如人家，毕竟对方家人尚在，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谁看不起谁都还不一定。 可她就是不想和程蓝蓝交朋友，甚至连话也不愿意说，大大违背了她的交友原则。 她对此感到格外疑惑，苦苦思索了许久，最终也只找出了一个较为牵强的原因。 那就是—— 对方看着季骄阳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第29章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程蓝蓝被带进主屋的那天, 童书雪其实是注意到了的。 包括对方拿手机对他们进行拍照的举动，她也都看在了眼里。 只不过因为她和季骄阳的钢琴曲正好弹到了关键点上，不宜中断, 管家又及时上前，让对方把照片删除了, 才没有理会, 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钢琴上。 弹完之后, 她也没有转身，而是和季骄阳一起坐在钢琴凳上, 直到保姆主动领着程蓝蓝上前，对他们进行介绍, 才把目光转过去, 落到了对方身上。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长得挺白、挺好看, 化了一点淡淡的妆, 眼睛里带着对周围不加掩饰的好奇，在接收到她的 分卷阅读65 目光时很直白地回看了过来, 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总的来说，第一印象还可以, 不好也不差, 就是普通人的均等水平。 是在季骄阳开了口之后, 她才把好感迅速减少，降到了最低值的。 童书雪不喜欢对陌生人开口说话，季骄阳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保姆介绍完毕之后，他主动对两人问起了话。 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也不多, 就两三句，问完就没了。 回答的人也都是保姆，程蓝蓝在一旁站着，并没有插话的机会。 但她的目光却一直都凝在季骄阳的身上，并从好奇转成了惊艳，在对方问完话，示意保姆可以带她下去时，还脱口问出了一声： “你就是季少爷吗？刚才的钢琴曲弹得真好听，能告诉我是一首什么曲子吗？” 很显然，她对季骄阳产生了好感，不管这好感是出于他的家世、外貌还是钢琴技艺才产生的，都已经摆在了那里，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也是因为这一句话，让童书雪对她的好感大幅降低。 心弦也紧绷了起来。 不等季骄阳对此做出什么回应，就用一声轻轻软软的“哥哥”拉走了他的注意力，和他谈论起两人刚才弹奏的钢琴曲。 直到确保中庭里没有了别人的身影，才终止了这场谈话，舒了口气，放松了心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明明在学校里的时候有不少女生用这种目光看向过季骄阳，和他搭讪过，胆子大一点的还会直接告白，她在旁边围观全程，都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并且也很清楚，对于除她以外的女生，季骄阳基本都不会理会，直接上来套近乎的更是连眼神都懒得欠奉，程蓝蓝的那句询问大概率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但也还是如临大敌一般，在他能够做出反应之前就截断了他的话，不给他任何搭理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在后来好转了许多，因为季骄阳对这位保姆女儿的态度压根说不上有什么态度，完全就是毫不在意，没有主动提起过一次，也没有主动把眼神投去过一次。 童书雪因此放轻松了不少，心弦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只不过还是没办法对程蓝蓝产生任何好感，导致她从来没有理会过对方一次。 而程蓝蓝也大概是被母亲叮嘱过了，那次之后就没有再主动对季骄阳开口说过话，反倒是向她搭讪了几回，只不过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也就慢慢地不再开口了。 但她看向季骄阳的眼神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热烈惊艳，维持着最高浓度的好感与兴趣，一有机会就在他的身旁打转。 并且，由于她不是季家的帮佣，不需要穿着统一的制服，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她都会穿着自己的衣服，风格多样变幻，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保姆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都给了她，程蓝蓝的衣服数量很多，从飒爽牛仔，到文静长裙，再到时尚中性……应有尽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小型时装秀。 在搭配方面也很有一套审美，每一次更换新的穿衣风格，都会把妆容发型也随之更改，就算到不了眼前一亮的程度，也减少了大部分违和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虽然不能和有专人负责管理定制服装的童书雪相比，但就她自身的家庭水平而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徐雁菡在遇上时夸过两回，小部分是真心，大部分是客气，但程蓝蓝似乎把这种夸奖当成了鼓励，开始更加疯狂地换衣服搭配，到后来都开始往身上喷香水了。 童书雪不喜欢这股香水味，觉得很刺鼻，每次闻到总是会升起一阵反胃感，偏偏对方又喜欢在季骄阳的身边晃荡，导致她只要一和季骄阳出去，就会看到她，闻到这股香味。 所以到了后来，她都很少出去了，拉着季骄阳从早到晚地待在房间里，除非必要绝不下楼，以此来避开这股香水味。 她当然知道程蓝蓝是冲着季骄阳去的，只要不和季骄阳在一起，她就能重新获得清净，不必天天被困在房间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季骄阳相处惯了，现在的她不每天和季骄阳待上一会儿，靠上他的肩膀，倚进他的怀里，就会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做什么都没有意思。 再加上她又对程蓝蓝提不起任何好感，所以即使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几率，她也不能放任季骄阳单独出去，以免两人产生发展的可能。 程蓝蓝也大概是发现了这一点，开始逐渐对她变得没有好脸色，眼神里也透出敌意，偶尔还会在无人时对她进行几句阴阳怪气的嘲讽。 在她说出第一句嘲讽的话时，童书雪是想过要不要让她走人的。 毕竟她虽然和季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怎么说也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想要赶一个佣人的女儿走还是很容易的。 但一来，保姆在这里干了十几年，把她和季骄阳从小照顾到大，算是积年的老人了，这么多年来都本本分分的，只提过把女儿接来这么一个 分卷阅读66 要求。 还是因为家乡遭遇洪水，家里的房子再继续住下去有危险，才接过来暂时避难的，就这么赶人家的女儿走有些不太好。 二来，她对这个程蓝蓝也有几分好奇，想知道如果她继续放任不管，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就没有让她走人，也没有对她的嘲讽发表任何意见，就像当做没听到一样，直接从她身旁经过，不予任何理会。 至于程蓝蓝，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只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低低地念一句，念得还很隐晦，不仔细听都不会知道她说了话，更不知道她是在进行嘲讽。 但后来大概是见她没有理会，就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或者是听不出来她话中意思的蠢货，开始变得猖狂起来，有一次甚至都说到了徐雁菡面前。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徐雁菡难得从繁忙的公务中脱身，季哲茂又不在身旁，就命人去花园里采摘了一些花，想要来一个插花比赛。 比赛的对手自然是从小被教导过插花艺术的童书雪，至于裁判，则由季骄阳来担任。 季骄阳没有学过插花，但被培养过系统的艺术审美，在这方面勉强算得上是合格。 但因为他把心都偏到了天边上，对凡是徐雁菡修剪的花枝，都严格批评，凡是童书雪修剪的花枝，都大力表扬，大大破坏了比赛的公平性。 导致比赛开始还没有多久，徐雁菡就剥夺了他的评审资格，转而喊了程蓝蓝过来。 程蓝蓝没有学过插花，在专业性方面不如季骄阳，但是她会说话，也有基本的审美，一轮下来，把徐雁菡夸得笑容不止，直说要收她为徒，传授她最宝贵的插花经验。 程蓝蓝自然是满口应好。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有些飘了，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当家夫人的青眼，马上就能成为被钦定的少夫人。 以前只和童书雪两人在场时才会说出的小声嘲讽，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就说了出来。 “夫人，小姐还真是文静啊，每一次和别人说话，声音都细细小小的，让人好难听清，感觉和少爷一点都不一样，真是好有修养。” 乍一听，似乎是在进行夸奖，但经过了之前的几轮嘲讽，童书雪已经能够精准抓住她的意思，知道她就是在嘲讽自己懦弱没脾气，连说话都不敢大点声。 更不要说如果保姆把她的身世透露，让对方知道了她不是季家人，就还有可能是在内涵她不配当豪门千金，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了。 但徐雁菡没有听过，所以面对程蓝蓝这一通的明褒暗贬，她单纯地以为对方是在进行评价，还是带有点小称赞的那种，当即客气地笑着意思了一声。 “是啊，心心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内向了，要是能和阳阳中和一下就好了。” 程蓝蓝听了，立即不失时机地打蛇随棍上，说道：“小姐和少爷性格中和之后的样子，夫人您看像不像我？” 徐雁菡对此还没有来得及回什么话，一旁的季骄阳就冷冷哼笑了一声，沉着脸从沙发上站起，似乎要进行反击。 见状，童书雪连忙放下手里摆到一半的花枝，一边起身挽过他的胳膊，对他说道： “哥哥，我忽然想起我们上午在房间里画的插图还没有画完呢，现在就回去把那幅画画完吧，别留到明天了。” 一边转头对徐雁菡道歉，说插花比赛只能下次再继续了，正好对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教程蓝蓝怎么插花，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浪费了这些剩余的材料。 就这样半拖半拉地把季骄阳带离了现场，回到了两人在二楼的房间。 而季骄阳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一路不吭声地被她拉了回去，直到房门关上，两个人重新变成独处的状态，才开口说了话。 “你知不知道那个孙姨的女儿在拿话挤兑你？”话语里有着几分压抑的抱怨和怒火。 不过童书雪知道这怒火不是冲着她去的，所以很是平静地点头笑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把我拉走？”季骄阳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脸上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困惑，“你怎么想的？对付这种人还需要留面子？” “我没有想给她留面子。” 童书雪先是抛出这么一句话来安抚他的气恼，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靠进他的怀里，把脸贴上他的胸膛，和每一次跟他亲近时一样，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耐心地解释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放任不管，她会嚣张到什么地步……哥哥，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这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季骄阳还是感到无法理解，虽然和以往一样把她搂进了怀里，但心跳却没有任何变化，不像以前那样她一把身体贴上来就会变得急促，看来是真的被气着了。 “你要是觉得日子过得无聊，我们大可以出去游玩，国内国外随便你想去哪，去看你喜欢的舞蹈表演和艺术画展也行。让别 分卷阅读67 人拿话来挤兑你算是什么趣事？” 当然是因为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只有现在把她捧上去了，才能让将来的她狠狠跌落到泥里，行动得太快，会少了很多乐趣的，得要慢慢来才行。 这样的话童书雪没有对季骄阳说，只是把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又把脸颊往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就用一直以来都屡试不爽的招数，软声对他说道： “我就是想这样做嘛。好不容易来了个和我们以往遇到的都不一样的人……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肌肤相贴，软声言语，再加上一声娇娇软软的“哥哥”，每一次，童书雪通过这种方式提出来的要求，季骄阳就没有不应的。 这次也是一样，从她的脸颊开始透过薄薄的衣衫在他的胸膛上蹭起，季骄阳的心跳就产生了变化，搂在她背上的手也紧了又紧，最终响起一声明显带有克制的哑闷回应。 “……好，都听你的。” 第30章 你觉得好玩吗？ 从那之后, 季骄阳就和童书雪一样，对程蓝蓝做出的任何举动都不搭理了。 反正他也本来就没有搭理过，一直视对方如无物,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至于程蓝蓝，则不知道是从那天的事件中获得了什么错误的信号, 开始变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抓住一切能够嘲讽童书雪的机会进行嘲讽。 但一来童书雪很少出门, 一整天里只有两三次会离开房间，还都是和季骄阳一起, 她为了维持在喜欢之人面前的形象，不敢做得太过。 二来, 即使她成功嘲讽了童书雪, 对方也都是当做没有听到，不予理会, 让她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任何痛快的成就感。 久而久之，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再继续这么做了。 转而做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偷拿童书雪的东西。 和季骄阳一样，童书雪的卧室每天都有专人进行打理, 以前是保姆带着女佣, 自从程蓝蓝来了, 就变成了她们母女两个人。 而程蓝蓝虽然讨厌童书雪，也不会在这种地方落人口实，所以打扫得还算是比较用心。 但不知道是她变得飘了, 还是吃定了童书雪是个软柿子，即使被欺负了也不用怕，在安分打扫了一段时间之后, 居然开始偷拿她放在浴室里的用品。 童书雪的洗浴用品有很多，有徐雁菡买给她的，也有季氏旗下开发的新产品拿来试用的，更多的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开封的没开封的放了一堆，能有小山高。 也是因为这样，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程蓝蓝在偷她的东西，毕竟实在是太多了，少个一样两样很难察觉到。 还是程蓝蓝在有一次打扫完毕、准备退出她的房间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了一支护手霜出来，才让她意识到的这件事。 当时她就愣住了，没有想到程蓝蓝居然会偷她的东西。 她知道程蓝蓝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她，但因为是她先拉着季骄阳不让出去，以免两人有发展的机会在前的缘故，所以也可以算得上是事出有因，可以理解。 并且，对方平时表现在外的模样也还可以，就是一个比较有心机、又嘴甜会说话的女孩子而已，虽然成绩不好，但也算是上过几年学，把义务教育读完了，达到了一般人的水准。 还有个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几年的母亲，怎么看也不像是缺失了家庭和学校教育的人。 没想到居然会偷她的东西。 还是护肤用品。 天知道她在偷拿之前有没有偷偷用过。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和别人共用了一段时间的东西，还是程蓝蓝这么一个让她从生理和心理上都感到极度反胃的人，童书雪就觉得一阵恶心，甚至想要呕吐。 她当场就叫住了程蓝蓝，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对程蓝蓝说话，在此之前，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那场和徐雁菡一起的插花比赛里，她都从来是当对方不存在的，没有搭理过一句。 程蓝蓝的表情很惊愕，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又像是没想到东西会从口袋里掉出来，结结巴巴地卡了半天壳，才在旁边母亲的提醒下回了一句。 “我……我在打扫的时候为了方便清理，就把这个东西放进了口袋，结果……不小心在离开的时候忘记把它取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童书雪微微一笑，似乎是相信了这话，温和回应，“那你下次可得小心一点，别再犯这样的错了。” 程蓝蓝闻言面色一松，不住地点头应是，弯腰捡起东西，说要把它放回原处，表现得很谦恭，眼里却透出一丝庆幸和得意，掺杂着几分轻视，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也是在这时，童书雪话锋一转，继续用和之前无二的温和语气发问。 “就是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像今天这样，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放 分卷阅读68 进口袋里，然后又不小心忘记拿出来，把东西带出去，最后不小心忘记还回来，变成你自己的了呢？” 她转头看向保姆，微笑着轻声吩咐。 “孙姨，能麻烦你去把张叔喊来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房里的东西应该都是有登记的吧？只需要清点一下，就能知道有没有什么丢失遗漏了。” 这话一出，程蓝蓝的脸色顿时白了，眼底也染上了慌乱，不复之前的得意洋洋。 保姆倒是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依旧对着她赔笑道歉，躬身应是。 “是，小姐，我这就去把管家找来。不过请小姐放心，我们家蓝蓝是绝对不会偷小姐的东西的，这真的就是一场误会。” 说罢就要去找管家上来，急得旁边的程蓝蓝想拉又不敢拉，目光无措地在房内环视一圈，最终一咬牙，上前对童书雪自首了。 “对不起小姐，我、我之前鬼迷心窍，偷偷拿了您房间里的一点东西……请、请您原谅我……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 她边说边掉眼泪，泪水不断从眼眶中落下，看上去委屈极了，也害怕极了，仿佛不是偷东西被当场抓包，而是被逼着承认没有犯下的罪行一样。 童书雪对此适当地露出了一点蹙眉惊讶的表情，喃喃发出了几声难以置信的语气词，就越过一旁听得已经呆住的保姆，吩咐另外一名佣人去请管家过来。 最终，经过一番清点及盘问，确认她的房里总共丢失三支护手霜、一盒身体乳、一条丝巾以及一枚钻石发卡，均为程蓝蓝所窃取。 总价值高达十万，已经远远超过了刑事立案的标准，最高可判十年。 管家的这个结论一出来，程蓝蓝的脸庞顿时失去了所有血色，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保姆也惊呆了，好久才缓过神，噗通一声对着童书雪跪下，表示愿意归还所有被盗物品，并赔偿双倍款项，只希望不要把女儿送进警察局里。 这样的结果也是童书雪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程蓝蓝就是小偷小摸，对她的洗浴用品偷拿一点、偷用一点，没想到居然还偷走了她的丝巾和钻石发卡，简直超乎想象。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再也稳不住心神，对着程蓝蓝，恍恍惚惚地问出了一句。 “你……没有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在我床上睡过觉吧？” 程蓝蓝对此慌忙否认，连连摆手，赌咒发誓地说她只是偷了一点东西，绝对没有在她床上睡过，也没有在她房间里的任何一张椅子或沙发上坐过。 但童书雪却依然无法感到放心，让人把她床铺上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一套新的，旧的拿去捐赠也好销毁也好，总之不要再次拿来给她使用，才稍微舒了口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季骄阳听闻了她房里的动静赶来，听完管家的叙述，脸色就是一沉，厌恶地扫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程蓝蓝母女，转过头对童书雪说话。 “我当初就说要把她赶走，你非不听，要把她留下来，看吧，现在有意思的事情来了。你觉得好玩吗？” 童书雪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连忙走过去，站立在他的身旁，用十指扣住他垂放下来的右手，小声说了一句“哥哥”。 声音半急半羞，带着一点轻嗔撒娇，听上去软得简直能让人骨头都酥了。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这是她头一次对季骄阳用这种口吻说话，而在此之前，她都没有听谁这么用过，也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完全是出于无意识状态下的脱口而出。 更不要说季骄阳了，耳尖发红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就连这些时日逐渐消失在他脸庞上的红晕，都再度显出了身影，颜色还格外发深，非常的惹人注目。 他干咳一声，含糊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不过手还放在原地，没有把它抽走，任由童书雪双手相扣地握着，并且悄然屈起手指，一点点由松到紧地回握了她。 面上还得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强装镇定地对管家说话。 “咳……张叔，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管家恭敬地回答：“全看少爷和小姐的意思。如果少爷小姐愿意谅解，就让程小姐归还所有被窃物品，并予以相应赔偿；如果不愿意，就报警处置。”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有些缓下来的保姆就再度对着童书雪展开了哀求，甚至当场翻出了身上的所有现金和银.行.卡，表示只要不让女儿坐牢，她愿意付出一切。 程蓝蓝也终于在这时反应过来，不再满脸煞白地呆愣跌坐在地上，跟着母亲一起哭泣，还把以前发过的嘲讽都道了一遍歉，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轻慢不屑，看来是真的感到怕了。 程蓝蓝暂且不提，保姆为保女儿做出来的这些举动，让童书雪一个恍惚，回想起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在时光之外的往事。 当年，她的父亲被送出急救室时，面对医护人员的致哀示歉，她的母亲 分卷阅读69 好像也是这样，跪坐在地上，哭着求他们再去救救他，只要能把他救回来，她愿意付出一切…… 之后的事情，她不愿再去回想，但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画面，也足够让她对保姆升起几分共情的不忍了。 虽然起因不同，身份不同，但为了家人的心是一样的。 这么想着，她看向保姆的神情就有了一丝松动。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对保姆说话，让她不要再跪在地上哭求她，有话好好说，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时—— 一旁的程蓝蓝却忽然止住了道歉，抬起头，用充满愤恨不平的目光看向她，红着眼，流着泪，进行满是哽咽的控诉。 “你在那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啊……又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才被收养在了这里……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对我们颐指气使……” “我每天给你整理房间，叫你小姐，在你身前身后地服务，当你的佣人，还没有一分钱的工资拿，白给你干活，我说什么了吗？……” “偷拿你的东西，是我不对……我可以还你，也可以赔偿应付的款项……但你也不用这么逼迫人吧？我妈都已经跪在地上这么求你了，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平时‘哥哥’‘哥哥’叫得起劲，怎么到这时候，就变成哑巴了呢？……是想要我妈妈给你磕头谢罪吗？都已经是现代社会了，怎么还有你这么侮辱人的……” 第31章 坚强柔弱的小白花 程蓝蓝的话让童书雪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明明是她偷拿了她的东西被发现了，并且所涉金额庞大，一旦报警, 就会以刑事案件论处，她的母亲为了不让她去坐牢, 才会主动跪在地上哭求她。 怎么到她嘴里, 就全都变成是她的过错了呢？ 童书雪真是费解极了, 很想把这些话问出来，问问程蓝蓝, 在这件事上到底谁对谁错。 但在她张口之前，旁边的季骄阳就已经冷笑一声, 抽出被她十指相扣住的手掌, 转过身，对着程蓝蓝说起了话。 “谁跟你说的她不是千金大小姐？在我们季家, 她就是如假包换的千金大小姐, 我们全家人都是她的底气。” 旁边的管家也微笑开口： “程小姐，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你并没有给小姐白打工。” “虽然因为你未满十六周岁，我们无法给你开具工资, 但你应得的酬劳全部都打进了你母亲的账户里, 并且因为夫人的关照, 还额外多付了一倍。” “这一点，我想你的母亲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有疑问, 可以现在就询问她。” 保姆连声点头，向女儿解释季家真的没有让她白干活，对她们母女俩也很关照, 不仅发放了双倍的工资，还免除了她们在季家的一切租赁费用，是一户非常厚道的主人家。 程蓝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季骄阳身上，缓缓流下一行泪。 颤动着嘴唇，喃喃吐出一句话。 “你终于对我说话了……” 流泪的表情配上清纯风格的妆容服装，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坚强柔弱的小白花，仿佛正在遭受这世间最残酷的凄风苦雨，不断颤抖摇摆。 “我……试图吸引你的注意力这么久，都没有被理会过一次……今天，却因为骂了她一句，就让你把眼神看了过来……你还……真是喜欢她啊……” 季骄阳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尴尬，不过很快就又变成了冷傲，望着她冷冷言语。 “你恶意诋毁我妹妹，我当然要为她解释。你也不用对我真情告白了，你喜欢谁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我还要一一回应过去？” 程蓝蓝听了，眼泪就流得更凶，不顾身旁母亲的劝阻，执意把话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是有谁，故意对你说了什么话，才会让你……对我产生这种感觉的吗？……” 这话说得直白，就差直接点名道姓地说是童书雪在他耳边说的坏话了，理所当然地招致了季骄阳的怒火，对她气极反笑。 “我讨厌你还需要理由？你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到现在为止，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信心确保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张叔。”他沉着脸看向管家，冷冷发话，“报警，不要再跟她们废话。” 管家应了声是，拿起手机就要走到门外去拨打报警电话，被保姆扑过去抱住大腿阻止，哀求他不要这么做，同时转头对童书雪哀哀哭泣，希望她能高抬贵手，放女儿一把。 “够了，妈，不要再求了。”程蓝蓝红着眼站起身，走过去扶母亲，“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来承担，你不要再为了我去求他们了！” 扶了几下，没有扶动，看母亲还是跪坐在地上，对着童书雪哀求哭泣，就也把目光 分卷阅读70 转向了她，往前靠近几步。 季骄阳迅速把童书雪掩到身后，用一种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挡在她跟前。 见状，程蓝蓝就停下脚步，露出一个苦笑，含泪开口。 “你还真是对她护得紧啊……看来妈妈的话果然没有说错，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每天都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把视线越过季骄阳的肩头，看向半立在他身后的童书雪，轻笑流泪。 “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先是被夫人收养，然后又是被少爷喜欢……将来的日子，想必一定会过得很舒坦吧？从豪门小姐，变成豪门太太……” “可是夫人知道这件事吗？一直以来都当做女儿真心抚养的养女，居然和她的亲生儿子睡在了一张床上……这样的事情，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会高兴吗？……” 这话一出，季骄阳的脸色顿时一沉，眼中怒意涌现，看向程蓝蓝，就想要张口说话。 但就像他之前赶在童书雪张口前说了话一样，这一次，童书雪也同样地赶在他张口之前，从他的身后走出，微笑着开口说了话。 “是啊，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的运气总能这么好，先是被阿姨收养，成为了千金大小姐，然后又是被哥哥喜欢，享受到他的一切偏袒宠爱……” 她轻轻软软地缓声言语，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季骄阳，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对他缱绻一笑，用充满幸福和天真意味的口吻询问。 “也许，等到我长大了，还能成为哥哥的新娘呢。是不是，哥哥？” 季骄阳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虽然明白她是为了故意气程蓝蓝才这么说的，但也还是忍不住发红了脸颊，眼中也多了几分害羞慌乱，闪躲着目光，不敢直视她。 他想要伸手把她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拿下，但是在他有所动作之前，童书雪就已经收回了手，转过身对程蓝蓝微笑。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对不对？” “有的人生来就拥有一切，不需要烦恼任何事情；而有的人，就算花费了再多心思，也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程小姐，你明白吗？能不能请你为我解答一下疑惑？”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诛心，程蓝蓝看向童书雪的目光简直可以用仇恨来形容了，咬牙含泪说了一句“你——”，就想踏步上前。 但才往前迈出一步，就被管家拦住了，用含着客气警告的微笑劝诫：“程小姐，请您注意自己的措词和行为，以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保姆也在这时反应过来，慌忙从地上站起，赶过来拉扯女儿：“你这个孩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还不赶快向少爷和小姐道歉！” 程蓝蓝甩开她的手，倔强着不肯低头。 “我有说错什么吗？难道他们没有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睡在一张床上？这可是妈妈你亲口告诉我，也是我亲眼看见的！” “你！你看见什么了！我只说少爷小姐在小的时候睡在一起过几年，长大之后就分开了！你这个孩子，怎么听话老是听一半？快点道歉！” “我不！我宁愿去警察局，去坐牢，也绝对不会向她道歉！” 母女两人的拉扯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混乱，最后还是季骄阳不耐烦地厉声呵斥了一句“够了！”，才让她们消停下来，不再说话。 最终，经过童书雪的点头同意，和保姆的感激答应，在管家的建议之下，季哲茂被联络告知了这件事，从公司带着律师赶回，处理了这件事情。 处理的结果是程蓝蓝如数归还偷盗物品，并在由其母赔偿相应损失之后签订下一份保证书，保证将来绝不再犯。 如若再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季家遭受到了损失，都有权连着今天的事一起起诉。 不过这样的保证书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她和保姆两人都被辞退了，从今往后都不能再在季家工作，包括季氏旗下的所有公司，也全数不予录用。 这样的结果对程蓝蓝来说是罪有应得，但对于保姆就有点重了，毕竟她本人在这件事上并不知情，顶多担个管教不力的名头，之后道歉赔偿的态度也很良好，不至于同罪论处。 季哲茂本来也没想这样做，是在听闻了管家转述的现场情况之后，才决定要把母女两人一起辞退的，理由是诽谤雇主，违反保密合同。 “本来，在孩子们上了初中之后，我就考虑过是否要辞退你的，毕竟他们长大了，知道生活怎么自理了，不再需要保姆照顾。” 他淡淡对保姆说话。 “是夫人觉得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都工作得很认真，勤恳踏实，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这才把你留了下来，让你继续待在我们家。” “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喝得站立在下方的保姆忍不住一个寒噤，差点没能站稳。 “阳阳和心心是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 分卷阅读71 ，你这个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年的保姆还能不知道？对你女儿灌输的都是什么念头！两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居然就被你这么诽谤！”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合同？对于季家的事，无论大小，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说明透露，如有违背，由此造成的经济和声誉损失，都由你一人承担。” 一通话下来说得保姆心惊肉跳，连忙哭泣道歉，解释这些话真的只是无心一说，不是故意透露的，并且只对女儿一人说过，没有对他人吐露半分。 季哲茂没有听她的解释，和程蓝蓝一样，让律师当场起草了一份协议书，喊她过来签字，表明此事暂不追究，但如果以后再犯，就会连着今天的这件事一起算账。 保姆这时只求自己和女儿不要惹上官司，对于这样的处置结果只有感激答应的份，忙忙上前把字签了，之后还拉过女儿，来到季骄阳和童书雪的跟前，对他们道歉。 程蓝蓝没有道，挺直着脊背站立，红着眼，一脸倔强地看向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偷东西是我不对，被赶走，被辞职，赔偿款项，都是应该的，我认了。” 她极力稳定着情绪，没有理会身旁惊慌斥责的母亲，带有一点颤音地开口。 “不喜欢我，厌恶我，讨厌我，也没关系，毕竟我就是这样一个失败的人。” “但是……” 她的目光越过朝她安静浅笑的童书雪，看向坐在一旁、一脸不豫地警惕望着她的季骄阳，缓缓含泪，咬牙一笑。 “你要当心，一定要当心……你身边的——这位妹妹，将来有一天，对你真心的践踏和忽视，就像现在的你对我一样……” “千万……别像我一样，成为被嘲笑的失败者。” 第32章 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当天下午, 程蓝蓝母女就收拾行李，打包离开了季家。 徐雁菡在得知这件事后失落了很久，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辜负她的信任。 同时也很挫败, 不明白自己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居然把母女两个人都看错了。 季哲茂对此安慰了一通, 把佳人哄得展颜笑开,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就像石块落入湖水, 溅起的水花再大，也终究会归于平静, 不复起任何波澜。 除了季骄阳。 程蓝蓝在离开前对他说的话，就像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让他感到痛苦不已, 却偏偏又拔不掉。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喜欢童书雪, 对她拥有一颗真心。 但不管他怎么做, 童书雪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对他依然持有着最纯洁的兄妹之情。 弄到后来, 他都不确定她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了。 这还只是现在, 等到将来的有一天,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 把一颗真心直白地捧到她的面前，他真怕……会变成程蓝蓝说的那样，被她摔得粉碎。 季骄阳很想催眠自己, 告诉自己，童书雪只是真的还没有开窍，所以才会对他的一切暗示都不明白。 等到她开窍的那一天, 她就会像现在的自己喜欢她一样，也会喜欢上他，和他来一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圆满爱恋。 而不是真的就把他当成哥哥，对他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情感。 但，就像季哲茂在听见了程蓝蓝话之后露出的意味深长笑容一样，这样的可能性不说没有，也是很小很小，小到他都觉得希望渺茫，止不住有点绝望了。 他睁着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间卧室，童书雪也没有睡下。 她睡不着。 虽然程蓝蓝发誓说没有在她的床上躺过，她也让人把床铺里里外外都换了新，可她还是觉得别扭，躺在上面，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样干耗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忍不住翻身下了床，来到连接她和季骄阳两间卧房的内门前，尝试了一下。 门没有锁，很容易就被打开了。 仔细回想，自从安装了这扇门以后，季骄阳好像从来就没有上锁过，任由她来去自如。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情况之下，就顿时觉得非常体贴暖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忘了，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会把锁门这种事放在心上的人。 这么想着的童书雪，就悄然推开一条门缝，朝里面轻轻喊了一声。 “哥哥，你还醒着吗？”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响起一声迟疑的回应。 “……心心？” “是我。” 童书雪应了一声，把门推开得更大，声音也提高了一点，微笑着对里面说话。 “哥哥，我一个人有点睡不着，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发出了一阵类似被呛 分卷阅读72 住的咳嗽声。 “你——你说什么？” 声音有些变形，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跟我——跟我一起睡？” “嗯。”童书雪先是乖柔笑应，然后又有些疑惑地发声，“哥哥，你怎么了？咳得这么厉害……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吗？” 季骄阳又是一阵闷咳，半晌才艰难地压下。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嗓子痒。反倒是你……咳，你要跟我睡？为什么？” 童书雪就把实话跟他说了，末了，还征求他的意见，询问：“哥哥，可以吗？” 季骄阳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想跟我一起睡的？” “嗯。我不喜欢有人接触我私密的东西，特别是床，除非那个人是哥哥你。” 季骄阳又是一声轻咳。 不过这次他没有持续，咳完了一声就没了，并且很快稳住声线，继续发问。 “可你不是已经让人把床铺都翻了新吗，就算真的被人在上面睡过了，应该也不要紧了吧？” “要紧的。”童书雪有些委屈地闷声回答，“只要一想起来，我就会觉得很难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把声线变成期求季骄阳答应事情时的常用软糯撒娇款。 “所以哥哥，你就答应我，让我跟你一起睡吧，好不好？” 季骄阳又是一声轻轻的咳嗽。 片刻后，才响起一声略带沙哑的答允，伴随着些微压抑的腔调，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好，你过来吧。” 童书雪就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甜甜应了一声“谢谢哥哥”，推门进入了卧室。 卧室很黑，就像六年前那个寒风呼啸的冬夜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季骄阳早早地就拧开了床头灯，让稍显昏暗的光源照亮了房间，免得她再磕碰到什么。 而童书雪也已经对他房里的地形烂熟于心，熟门熟路地摸上了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钻进他给她腾出来的被窝里之后，她就关闭床头灯，偏过头，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晚安”，闭上眼，准备睡觉了。 季骄阳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重新变回黑暗的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你也是。” 声线听上去有些发闷僵硬，像是在失落着什么。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倒头就睡，连句客气的话也没有跟他多说？ 可是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还需要这么客套吗？都在一起睡过这么久了……再多睡个一次两次，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童书雪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但也没有多想。 因为不管怎么说，季骄阳都同意了她的要求，让她睡了过来。 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说明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了。 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和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毕竟只看行动，不看人心，是她为人处世的一贯准则。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缓缓放空思绪，沉入了寂静无边的黑夜里。 夏夜无声。 ……不知道多久以后。 童书雪再度睁开了眼睛。 她还是睡不着。 觉得别扭。 当然不是因为身底下的床铺，程蓝蓝没有被允许进入过季骄阳的房间，就算有那个想要睡在喜欢的人床铺上的心和胆，也没有实施的机会和办法，所以她不用担心这一点。 反而是睡在她身边的季骄阳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难以放松心神，无法入睡。 是因为太久没和他一起睡了，所以变得不习惯了吗？ 可感觉又好像不是这样……因为她对他的呼吸声适应良好，如果不是特意去想，几乎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和她自己一个人睡时没什么两样。 被窝里的温度倒是高了一点，但也无伤大雅，因为斜对面的墙壁上就安装有一处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冷风呼呼地吹着，让人一点也不觉得热。 心情也很平静，没有什么烦躁的感觉。 但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 童书雪睁着眼，在一片漆黑中望向看不清模样的天花板。 季骄阳喜欢在睡觉时拉上遮光窗帘，这是她在和他一起睡的那三年里发现的小癖好，也不知道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睡眠质量，还是能在清晨太阳升起时正大光明地睡懒觉。 她不一样，自从六岁时那个无光的夜晚之后，她就讨厌起了黑暗，一旦置身于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很多东西，尤其是在晚上。 也因此，她房里的遮光窗帘从来没有拉上过，即使是在半夜，也能看见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微亮光，有时实在太黑了，还会人为地亮起一盏小夜灯。 只有在和季骄阳一起睡的时候，她才能够克服这个毛病。 他就像是一轮骄阳，明 分卷阅读73 晃晃地悬挂在她的心头，照亮她的一切。 每一寸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带来的温暖能量。 让她即使是处于最黑暗的地方，也始终觉得安心，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闭上双眼，安然入睡。 但今天，这盏明灯却失效了。 她依然觉得温暖，不恐惧黑暗，然而以往的那股安心却没了，让她无法再保持心无杂念，更加无法睡去。 思绪也不受控制地转动起来，回想起了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程蓝蓝在签完字后走过来对他们说的那些话，乍听之下似乎振聋发聩，宛如童话故事里恶毒巫女的诅咒，但仔细一想，这个逻辑却根本就不成立。 因为她和季骄阳只是纯粹的兄妹关系，什么将来娶她当新娘之类的话都是她故意说来膈应对方的，他们之间连那颗代表感情的真心都没有，又何来践踏忽视之说？ 所以她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当做是失败者的垂死挣扎，听完笑一笑，也就过了。 季骄阳却是一下就变了脸色，紧绷起面庞，一副深受震动的模样，看得她疑惑不已，不知道是他听错了，还是误会了这里面的意思。 她有想过要不要问一下他，但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蓝蓝都已经走了，临别赠言就算说得再骇人，过几天也会慢慢忘了，不用放在心上。 没想到现在，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半黑暗里，她却不期然地想起了这些话，并且由此延伸到了她和季骄阳的身上。 她喜欢季骄阳。 喜欢他的笑容，他的明亮，他带给她温暖安定感的一切。 所以她对他是有感情的。 也许不如真正的亲兄妹，但比起她在学校里面的朋友，已经算得上足够牢固深厚。 在季骄阳心里应该也差不多，毕竟他能够为了和她上同一所高中而切断和朋友的一切联系，一直到暑假里的今天都在家里陪着她，哪也不出去。 这样对双方都有些特殊在意的感情，能够称得上是有一颗真心吗？ 如果有的话，就能够明白她今晚睡不着的原因了。 那就是她也被程蓝蓝的话影响到了，害怕将来有一天，她和季骄阳之间的感情会变淡变差，不复存在，从而使她无法再汲取他身上的能量，安心自己、稳定自己。 虽然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这份能量就可以正常生活，但谁知道将来的有一天，她会不会再度旧病复发，要是那个时候她和季骄阳闹掰了……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可是那样的事真的会发生吗？ 自从去年的那次谈心之后，她和季骄阳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亲密，有一段时间甚至都达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让她的不少朋友都嫉妒不已。 她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见过别的兄妹相处，所以不知道真正的兄妹情是怎么样的。 但是从她和季骄阳出去逛街看电影都会被误认为是一对小情侣来看，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算是挺亲密的了，要不然程蓝蓝也不会嫉妒她。 所以他们将来是不可能闹掰的，只会像现在这样继续亲密下去，或者更加亲密。 这个结论出来之后，童书雪本以为自己能够安心睡去了，但是不行，她还是睡不着。 心头非但没有产生倦意，反而还越发清醒，升起一种……她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情感。 有些酸，又有些甜，和她白天十指相扣地握住季骄阳的手，对他羞急娇嗔地说出那一声“哥哥”时的感觉很像，但要更加浓郁清晰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夜里的缘故。 难道是她又犯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病，只有从季骄阳身上汲取能量才能治好？ 可是她都已经和他睡在一起了，要说能量，应该早就汲取够了呀。 还是说，因为今天一整天都被程蓝蓝母女搅和掉了，导致他们两个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房间里独处上一段时间，也没有进行肢体接触，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缓缓转过身，面向季骄阳睡着的位置，在一片漆黑中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往他那边摸索探去。 她探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动静，但也没有多么小心翼翼。 因为她知道，季骄阳在一旦睡着之后，不到天亮是很难醒过来的。 甚至有时就算天亮了，也不一定会醒，需要她在他耳边呼唤上好几声才会睁开眼。 对于她这么个夜半三更伸手探过去的举动，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第33章 半夜偷亲这种事 童书雪的手没有往前探去多少, 很容易就摸索到了季骄阳的身体。 大概在他的胸膛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被，能够隐约感觉到上下起伏, 伴随着轻缓绵长的呼吸声，形成一种特殊的节奏。 她把手放在上面, 闭眼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发现还是没有办法产生睡意, 就想着，是不是不能隔着被子, 必须要进行肌肤接触才行 分卷阅读74 。 于是她就把手往上挪了一点。 又挪了一点。 终于，指尖轻触到了他的下巴。 而后沿着轮廓线往旁边移, 直到掌心切实贴满了他的一侧脸颊, 才停下动作。 大概是被空调风吹得久了，掌心下的肌肤触手温凉, 贴上去能让人感到一阵舒适。 但不知道是她的手掌太热了,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股温凉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就变成了和她掌心一样的温度，甚至比那还要高。 心里那点未知的酸酸甜甜感也在这时加强, 让她感觉越发的磨人, 还没有办法发泄。 思绪分外清醒, 甚至带有一点亢奋。 再这样下去，别说入睡了，恐怕就连闭上眼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她都无法再办到。 但童书雪却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 因为就在她把手掌贴上季骄阳脸颊的那一刻，她的心底忽然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却让她为此升起了一些之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比如说, 往他那边蹭过去一点，揽着他的肩，靠上他的颈，抱着他睡觉。 又比如说，把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掌往下移一点，再往边上移一点，落到他的嘴唇上。 前者还能算是旧日习惯的延伸，因为以前他们在一起睡的时候，她就是让季骄阳这么做的，揽住她的肩，抱她进怀里，两个人面对面地紧挨在一起，相拥睡去。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在冬天，为了取暖，她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而且做这些举动的人也不是她，是季骄阳。 现在…… 难道是因为他们好久都没有睡在一起了，陡然这么相处，使得她身体里尘封的记忆苏醒，结果发现目前是在夏天，季节反过来了，就让做这些举动的人也反了？ 虽然听上去很没有道理，仔细想想也依旧没有道理，但勉勉强强……能算是解释得通。 后者就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除了一年前，季骄阳因为身世问题约季哲茂出去谈，结果在回来时脸上挂了彩，被她触碰了一下他嘴角边的淤青之外，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于嘴唇的接触了。 平时的举动再亲昵，也仅限于抚脸摸头，偶尔那么几次，季骄阳盯着她的嘴唇发呆，也都只是看着而已，从来没有上手接触过。 在被她发现提醒后还会慌忙地别过眼去，不敢再看。 除非算上她小时候亲吻他脸颊的那几次，但也只是唇瓣和脸颊的接触，跟她的手没有任何关系，依旧解释不了这股莫名的冲动。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莫非，这是她的大脑发给她的自救暗示？ 因为她已经错过了和他依偎的黄金时间，所以普通的触碰不能再满足她，必须得加大力度，才能弥补这中间的能量损失？ 就像当年的她被他的笑容治愈之后，再次病发，无法再依靠他的笑容来进行治疗一样，必须得和他一起睡，才能再次融解心头寒冰。 这中间的关系是递进的。 从笑容，到身体。 再从身体，到脸颊。 最后是嘴唇。 童书雪越想越觉得很对。 因为亲吻是用来表达爱意的举动，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可以通过它来展现，所以它也是汲取能量的最佳方式。 以前没有，是因为她还小，需要的能量不多，现在她长大了，又正好缺失了一整个白天的能量，需求自然也多了起来，无法再用肌肤接触来填满这个缺口。 所以…… 她慢慢把手掌往季骄阳脸颊内里的一侧移去。 在指腹接触到一点温软时停下，稍稍抬起，轻轻放下。 就这样把身旁人的唇瓣缓缓描摹。 轻浅的呼吸逸散在她的指尖，犹如夏日午后的熏风，拂起一阵暖意。 指尖融暖，指腹温软。 感受着这两重不同的暖意，童书雪的心头就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像被猫爪揪住了羽尾，四处胡乱刮挠。 酸酸甜甜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陡然增大了，让她又痒又难受。 难道是她想错了？会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并不是能量缺失，而是能量溢出？她需要做的也不是加大接触，而是减少接触？ 好像也不对……因为在此之前，她和季骄阳都是没有什么接触的，甚至连白天也没有依偎在一起，只有一回短暂的相扣握手，但她还是睡不着。 所以是她接触的方法不对？ 不应该用手指来，而是要用嘴唇？ 就像是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和他来个真真正正的亲吻？ 可他们两个又不是情侣，也不生长在西方家庭，接吻什么的……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童书雪有些犹豫地想着。 不过很快，她就 分卷阅读75 没有了这份犹豫，下定了决心。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不仅心情没有好转，连手指都开始变得有些失灵了，感觉拂过指尖的暖意时断时续，就好像手掌下方的人没有在平稳呼吸一样。 害怕再这样耽搁下去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童书雪不敢继续犹豫，支撑起上半身就往季骄阳那边凑过去。 她做得很小心，尽量不弄出动静，免得把对方吵醒。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这么做了。 毕竟半夜偷亲这种事实在太尴尬了，尤其还是发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要是被他发现了，误以为她是对他有什么想法，从此对她敬而远之，那可就不好了。 又因为房间里实在太黑，她不能把放在他唇上的手挪开，免得到时候亲不准地方，只能把重心都支撑在另外一只手上，一点点地磨蹭过去，导致动作进行得分外艰难。 好不容易，才终于调整好了合适的姿势，把覆在季骄阳唇上的指腹挪开，低下头，对着亲吻了过去。 ——然后童书雪就亲吻到了自己的头发。 原来她在刚才的百忙之中忘记了整理头发，让它们顺着她低头的姿势滑落下来，落在了季骄阳的脸上，这一亲下去，可不就得亲到自己的头发了。 本来偷亲就已经很考验人了，现在还这样出师不利，童书雪不由得感到一阵郁闷。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的发丝弄得有点痒，季骄阳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起来，带着一点点的颤抖。 让她在感到郁闷的同时也一阵紧张，连忙抬起身，把头发别到耳后，屏息等待了半晌，确认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才再度低头亲了下去。 结果这一次还是没有亲准，把吻落到了他的嘴角边上。 直到第三次，才完美无误地落到了他的唇上，切实地贴合了上去。 温温软软的触感从唇畔传来，让童书雪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像有烟花在夜空炸开，把她酸酸甜甜的感觉在一瞬间升到了峰值，又在瞬间消失。 而后落下无数绚烂的火种，开出一朵朵五彩纷呈的花。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但是很美好。 让她很喜欢。 童书雪在季骄阳的唇上停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确认那股酸酸甜甜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才起身离开，回到原本的被窝里，闭上双眼，开始睡觉。 这一次，她睡得很顺利。 很快，她就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并且还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虽然醒来后都忘记了，但那股怡然舒适感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起得很是神清气爽，没有因为昨晚休息得晚就睡过头，早早地醒了过来。 季骄阳也醒得很早，只是精神气一点也不充足，像熬了一晚上的夜。 看向她的眼神也古古怪怪的，一会儿闪躲着避开，一会儿又忍不住觑看。 看得童书雪一阵不解。 “怎么了，哥哥，为什么这样一直看着我？” 季骄阳迅速地把视线移开，发出被呛住似的咳嗽声，脸上升腾起一抹红晕。 “没、咳……我、我就是想问——” “想问什么？”童书雪朝他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 季骄阳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自从他们两个相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红过。 目光也游移不定，从别处移到她的脸庞，又从她的脸庞移到别处。 “就是……”他发出几声有些含糊的语气词，“那个……” 童书雪也回了他一声语气词，同时加深了脸上的笑容，表示她在听。 “就是什么？” 季骄阳用力发出一声闷咳，把五指插进发间，烦躁地往后梳了梳。 还别说，虽然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但这么一个动作下来，还是很帅气潇洒的，再配上他漂浮着红晕的脸庞，更是显出几分少年意味的纯真率性，让人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我就是——就是想问你，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童书雪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昨天晚上怎么了？” 难道昨天晚上他没睡好，觉得被她影响到了，所以想委婉地让她别再继续来了？ 可他不是睡得挺好的吗……她凑过去亲他的时候，头发都落到他的脸上了，也没见他有什么醒来的迹象，依旧稳稳当当地继续睡着，没看出来有哪里被影响到了。 还是说，他是在她睡着了的后半夜醒来的？因为被她热醒了？ 这样倒是能够解释逻辑问题，热量是慢慢积蓄出来的，他又是男生，比较怕热，觉得被她影响到了也无可厚非，就是…… 想起昨晚那个让她一夜好眠的亲吻，童书雪的心头升起一股不舍，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独自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去。 这么想着，她就垂下眸，用一种黯然失 分卷阅读76 落的口吻，微声开口说道。 “哥哥……讨厌和心心一起睡觉吗？” 第34章 觊觎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不是！”季骄阳连忙回答, “我只是……只是……” 他涨红着脸，“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最终只能咳嗽一声，带着一点懊恼与尴尬地含糊说道。 “我刚才说错话了, 不是昨天晚上, 是……昨天白天, 我想问你昨天白天的事情……” “昨天白天？” 这下童书雪是真的感到不解了，昨天白天也就发生了程蓝蓝这么一件事情, 可那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哥哥, 你想问什么？” 季骄阳一噎, 有些被她这话问住了，看来是也觉得昨天没有什么好问的事情。 但话已出口, 再想要收回去也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憋话说道：“我就是想问你……昨天——你、你把那些被偷的东西送给了孙姨她们, 是……为什么？” 昨天下午，在签完保证书后, 程蓝蓝就归还了童书雪房里的所有被窃物品。 其中有一支护手霜和身体乳已经开封了, 被她用了一部分, 就没有归还，由其母孙姨按照市价三倍赔偿后自行保留，相当于是出钱买下了这些东西。 剩余的两支护手霜、一条丝巾和一枚钻石发卡, 在经管家查验无误之后，都被完整地送回到了童书雪的手里。 童书雪没有收，说是对方既然会选择偷拿这些物品, 那么应该是比较喜欢它们的，看在孙姨照顾了她这么多年的份上，她就把这些东西当做临别礼物，无偿赠送给她们母女俩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孙姨顿时红了眼眶，又是羞愧又是感激，连连推辞不受，最后还是在她的坚持之下才收了，并说了一箩筐的感恩和道歉之语。 程蓝蓝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噙着泪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神情恍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要求母亲别收下这些东西，只可惜没有成功，还反过来被教训了一顿。 其实童书雪并不是好心赠送，也不是有意羞辱，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留着而已。 她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触碰，尤其是她不喜欢的人。 只要一想到这些东西被程蓝蓝摸过、碰过，或许还用羡慕嫉妒的眼神凝视过，她就感到一阵反胃，别说穿戴涂用了，就是放在房间里占位置都觉得难以忍受。 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送人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这点东西还是送得起的。 果然，季骄阳和季哲茂对此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任由她把东西送了人。 徐雁菡在得知后还大大夸奖了一番，说她能够这样不计前嫌真是心胸宽阔，不愧于自己的出身教养，并当场让管家去取了一套崭新的钻石首饰过来，作为奖励给予了她。 没想到在今天，季骄阳却又提起了这件事。 当然，他会有疑问也很正常，毕竟那些想法都只存在于她的心底，没有对外说明过。 所以童书雪很详尽地跟他把原因说了，怕他不理解，还拿昨晚睡觉的事情来举了例。 “……只要一想到这个东西被人碰过，还是我不喜欢的人，我就会浑身都觉得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浪费？” “怎么会。” 季骄阳冲她一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但一听她这么问，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接口回答说道。 “你的东西，你有权利处置，别说送人，就算是扔掉都没关系。就是……” 他看向童书雪，有些别扭地低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那枚钻石发卡，不是之前傅霖送你的十四岁生日礼物吗，你当时好像挺喜欢的，就这么送人……不会觉得不舍得？” 童书雪懵懂地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于他说的这句话。 “那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我都忘记了……这，应该不要紧吧？” 季骄阳愣愣地看着她：“忘记了？” “嗯。”童书雪轻应一声，朝他略显歉意地笑道。 “来参加我生日会的人太多了，虽然我很高兴他们能来，也很感谢他们送给我礼物，但是……那个——傅霖，对吧？我记得他……好像是哥哥你的朋友？” “……对，就是那个一直喊着要你抛弃我，转而去认他做哥哥的混蛋。” 季骄阳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像是终于从困顿中清醒过来，来了精神。 “你不记得他送给过你什么生日礼物，也不记得他的名字？” 童书雪微微一怔。 在她年满十四周岁的时候，徐雁菡按照江州习俗，给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了许多人来参加。 不仅有她和季骄阳的朋友，还有与季家交好的世家、 分卷阅读77 生意伙伴……甚至连老师也请了过来，从小学到初中一个没落。 参与宴会的宾客如云，带来的礼物自然也不少，有直接送到她面前的，也有到侍者那边去登记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快有上百个。 这么多的礼物，想要清楚地记得哪个是谁送的，还真有一点难度。 如果说当时的她还能勉强记得大半，不至于在客人面前失礼的话，那么现在离那场生日宴已经过去了许久，她早就忘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被提起了，才隐隐约约地回想起一点，好像就是傅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一枚贵重又精致的钻石发卡，因为造型别致，她在当时多看了几眼，但也没有多么喜欢，收下之后就转交给了管家进行登记整理，没有再过问过。 而且仔细想想，不仅钻石发卡，好像就连那条丝巾，也是她在那场生日会上收到的礼物，来自于某个她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商业集团，是初秋限定款还是什么特别定制款来着。 如此两样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东西，也怪不得程蓝蓝从她房里偷拿走，她都没有发现了，因为她本来就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存在，自然也想不到要时时拿出来翻看。 当然，傅霖的名字还是记得的，就是有些不确定而已。 毕竟是从小到大连续同班了八.九年的同学，家也住在这片富人别墅区里，和季家一样属于江州的豪门世家，两家之间素有交情，算得上是比较相熟的友人了。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针对季骄阳而言的。 对于她，就是一个半生不熟的同学，不确定具体叫什么很正常。 总的来说，就是礼物不记得，但人记得。 只不过从季骄阳目前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希望她两个都不记得，所以童书雪在思忖了片刻之后，就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颔首应道。 “是啊，因为哥哥你的朋友很多，又和我没多少往来，所以，对于他们叫什么名字，又送给过我什么生日礼物，我都不怎么记得清楚。” 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露出一点苦恼的神情，求助般望向季骄阳，说道。 “怎么办？哥哥，我不是故意要把那枚发卡送出去的，我不知道这是你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要不，我让张叔去找孙姨她们拿回来？” 随着她的点头开口，季骄阳的目光越发明亮，嘴角也往上翘起了一个弧度，看样子对她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被她提问之后，才垂眸收敛了一点表情，轻咳一声，压平嘴角，故作淡定地说道。 “没事，送就送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送给你十个。” 童书雪抿嘴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我不是很喜欢那种类型的东西，哥哥你不用破费。” 又接着蹙眉问道，“可是，如果我不去找孙姨她们拿回来，要是哥哥你的朋友以后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不回答，或者说丢了，不知道放哪了。”季骄阳满不在乎地摆手应道，“能收下他的礼物已经很不错了，还想给他好好保管，简直美的他。” 听得童书雪忍不住莞尔。 “哥哥，你也太坏了，那可是你的朋友，你这么对他，不怕他伤心吗？” 季骄阳看着她的笑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回过神，别过眼移开视线，咕哝说道。 “伤心就伤心，那小子觊觎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就嚷着要把你抢过去当他的妹妹，我能忍他这么久，还继续跟他当朋友，已经很了不起了。” 顿了顿，又抬眼看向她，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过……要是孙姨的女儿偷的是我送你的东西，你……也会把它们送人吗？” 童书雪摇摇头，冲他展开一个丽雅的笑颜。 “不会，哥哥送给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管，别人想偷也偷不到。” 她说的是实话，在所有送给她的礼物当中，季家人的都被她特意叮嘱，让管家挑出来，用了最稳妥的方式保管在房间里面，即使是保姆也接触不到，更不要说程蓝蓝了。 虽然她不说，管家也大概率会这么做，但既然她说了，那就代表是她的意思。 并且，她这话听着像是只对季骄阳一人的礼物进行了特殊处理，但其实都是一样的。 季骄阳、徐雁菡、还有季哲茂，这三个人送给她的礼物，都被她用同样的话语叮嘱吩咐过管家，按照同样的方式进行保管，不分先后轻重。 只不过现在在她面前的只有季骄阳，她也就只单独说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而季骄阳也没有多想，听她这么说，眼里的光芒就重新亮起，低头，带有一点克制意味地缓缓笑开。 “……我也一样。你送我的东西，都有好好保管。” “嗯，我知道，哥哥对心心一向很好。” 童书雪微笑轻语。 同时察言观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往他那边坐了一点，拉近两人之间的 分卷阅读78 距离。 伸出双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像昨天那样十指相扣。 抬起一双乌黑清润的杏瞳，对他软软说道。 “所以哥哥，你不要赶心心走，好不好？心心想和哥哥一起睡，就像以前那样。” 害怕季骄阳不答应，她又加了一句。 “不用每晚都睡在一起，一周也就一两次，哥哥要是觉得麻烦，还可以再减减。” 又想起徐雁菡当年对他们初中之后必须分房睡的要求，补充说道。 “心心会很小心，不让阿姨他们发现的。每天晚上悄悄地来，早上悄悄地走，谁也不会知道我们两人睡在了一起。” “我们还可以把房间的正门反锁，这样就不用担心谁突然闯进来了，而且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过来。” “所以，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第35章 ……你骗我 意料之中的, 季骄阳答应了童书雪的请求。 还用含糊别扭的口吻告诉她，不管她是想要一周和他睡一次，还是七次, 他都愿意。 童书雪就这样开始了和他一起就寝的生涯。 时隔三年，两人再度躺到了一张床上。 但和三年前不同, 他们的事情不再为众人所知, 被长辈允许, 而是避人耳目，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地进行。 好在孙姨走后, 徐雁菡就提拔了另外一名家政人员来担任保姆，并且不再照顾季骄阳和童书雪两个人, 只专心照料童书雪一人的日常起居, 季骄阳那边则是交由管家全权打理。 新保姆和孙姨一样勤勉能干，还没有孙姨的唠叨废话, 基本就是埋头干活, 童书雪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不多过问一句。 也很尊重隐私，除了固定的打扫整理时段, 其余时间从不擅自进入童书雪的房里, 除非是得到许可或者吩咐, 进来之后也是麻利干活，结束了立刻走人，绝不多留。 管家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一如既往地进退有度，不做多余的干涉之举。 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童书雪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很轻松地去季骄阳房里入睡。 只要把灯一关, 门一锁，谁也不会知道她睡了没有，又是睡在哪里。 早上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只要掐好时间，也算不上有多么麻烦。 因为季骄阳常年睡懒觉的缘故，佣人过来叫起的时间通常都会比她睁眼醒来晚半个小时，她有充分的时间来抹去昨晚留宿的痕迹，不让任何人发现。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她过去睡的夜晚，季骄阳的睡眠质量都会出奇的好。 夜里，无论她怎么抚摸他的脸颊，亲吻他的嘴唇，都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清晨，只需要在他耳边轻轻呼唤一声“哥哥，起床了”，就能让他睁开眼睛，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以前孙姨唠叨的那样，必须叫上好几回才能把人叫醒的情况。 莫非是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催眠魔力，才会让他晚上睡得这么好，白天起得这么早？ 童书雪对此很是不解，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季骄阳这么做受益的是她，只有他睡得沉了，她才能够放心大胆地亲他，而不用担心被他发现。 为了使亲吻更加方便，她还特意编造了一套说辞，说是希望两个人能够面对面地侧躺着睡，以此来增加她的安全感，当然，如果他觉得热，不想这样，那也没关系。 能够和他再像小时候那样睡觉，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如此以退为进的说法自然获得了季骄阳的同意，虽然不知道他把这话理解成了什么意思，在点头的时候耳尖泛着微微的红色，但到底是答应了。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相对而眠的模式。 要不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即使有空调呼呼地吹着，也仅能保持一人独处的舒适凉爽，童书雪都想要求他像冬天那样揽着她的肩、抱着她睡了。 饶是如此，她也心满意足，因为她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从此开开心心地爬上季骄阳的床，和他在一起睡觉，又在他入睡之后摸脸亲吻。 后来发现只需要亲吻，就能让她心底那股酸酸甜甜的感觉在瞬间暴涨，像那个晚上一样炸开绚烂的烟花之后，更是简化流程，只亲吻、不摸脸了。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季骄阳身上的味道变了。 以前就是单纯的沐浴乳味，有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味道，只有他的气息，就像一张白纸。 然后慢慢的，就开始有了浅浅的草本香味，如同雨后的竹林，闻起来非常清新。 嘴唇则是薄荷的味道，在亲吻的时候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 凉凉的，很舒服。 不过因为人体的特性，在她亲吻上去几秒之后，唇瓣就会变得温软起来，混合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总能让她升起一种无法描述的滋味。 分卷阅读79 几次之后，童书雪就升起了一点好奇心。 如果她把自己的嘴唇也加上一点味道，亲吻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正向叠加，还是反向恶化？ 真是让人想要知道啊…… 说做就做，当晚，童书雪就给自己涂了一层果香味的唇膏，照老规矩等季骄阳睡熟了，倾身亲吻过去。 结果是没有变化，她只能尝到自己一点点的果香味，大部分还是季骄阳的薄荷味。 既没有变成更加美妙的体验，也没有变成可怕的黑暗滋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唇膏的味道太浓了，给季骄阳带去了不好的睡眠体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不仅牢牢地抓着被子，任凭她怎么说都不肯从床上下来，而且一叠声地催促她赶快回房，不要逗留。 晚上她再过去的时候，还发现他的床单换了，连带着被子也换了一条新的。 这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因为他们每周都有固定的更换床铺时间，前两天才刚刚换过，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又需要换的时候。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觉得跟她睡在一起很恶心，不想保留跟她有所接触的东西。 就像她对程蓝蓝的态度一样。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童书雪的眼眶几乎是立时就红了。 含着水意，充满不解与委屈地看向季骄阳，小声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哥哥……是不是讨厌心心，不想跟心心一起睡了？”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询问，季骄阳愣住了，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然后就是羞急，懊恼，心痛，焦虑……种种神情交杂，让人看不明白是什么心理。 “我——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不想跟你一起睡——” “那哥哥为什么要更换床单？不是因为觉得心心脏，所以才不想继续睡吗？” “当然不是！”他脱口而出，“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童书雪红着眼看向他，眼中晃动着盈盈水光，似是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哥哥，只要你说原因，心心就相信……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骄阳看上去快崩溃了，脸色红白交加，像打翻了颜料的调色盘。 “我……我是因为……因为……” 他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什么？哥哥？” 童书雪继续红着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季骄阳看上去也快要跟她一样哭了。 半晌，才勉强回答出一句。 “因为我……我……不小心在白天的时候——打翻了一瓶饮料在上面！” “饮料？” “——对，就是饮料！”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季骄阳慌忙肯定。 一边说，一边看向童书雪，压抑着眼底的心虚与慌乱，竭力诚恳地说道。 “因为我在白天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饮料，弄脏了床单和被子，所以才让人把它们都换了……真的不是因为讨厌你，真的。” 童书雪看出了他的诚恳，也看出了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 自然的，也看出了他没有在说真话。 放在以往，她是绝对不会多问的，因为她为人处世的准则就是只看行动，不看人心。 不管对方在心里怎么想，只要在面上表现出了她想要的态度，就足够了。 但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格外地想知道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甚至为此感受到了一点难过的情绪。 因为他非但把她睡过的床单都换了，还不肯说真话，拒绝把真相告诉她。 并且不同于她以往感受到的情绪，这份难过不仅微苦，还很酸涩。 就像她每一次在偷偷亲吻他时，心中升起的那股酸甜、把其中的甜味去掉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但既然产生了，就要去面对。 所以她稍微屏息了一会儿，使眼眶周围的红色更深、眼底氤氲的水汽更多，就再度抬起了眸，看向季骄阳，低微着声音，用带有哭腔的语调，轻轻慢慢地说道。 “……你骗我。你没有说实话。” 季骄阳看上去真的快崩溃了。 如果这时他的面前能够出现一个地洞，那么他肯定会二话不说地就跳下去。 或者童书雪对他说，只要他跪下来，她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他也一定会跪下来。 偏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雾蒙蒙着眼眸、黯淡失落着神色看向他的童书雪。 季骄阳真是……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他能对她说什么实话？ 说这些天来其实他晚上一直都没有睡，或者说是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早睡，每一次她抚摸他的脸颊，亲吻他的嘴唇，对他做的这些事情 分卷阅读80 ，他都知道？ 还是说他之所以让人把床被换了，完全是因为她昨晚亲吻他时唇瓣上的果香味太浓，就像一块软软香香的果冻。 使他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冲动，进而做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梦，导致遗留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痕迹，这才不得已把床被换掉？ ……不，他绝对不会说的，杀了他都不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可是他又该如何拿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才能让童书雪相信他是真的没有讨厌她，真的只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意外才使得他要必须更换床被的？ 季骄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怎样解释。 眼看童书雪脸上的失落越浓，眸子里聚积的水汽也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可能凝成泪珠滴落下来，他真是快急死了，恨不得当场给她跪下来，求她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想把话说开了。 毕竟她会在夜里偷亲他，肯定也是因为喜欢他，只不过比较矜持害羞，或者不确定他的感情，才不敢直接对他说出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的喜欢。 但他是喜欢她的，还是很喜欢的那种喜欢，所以只要他把这话一说，他们两个一定就能皆大欢喜，成为他做梦都想要成为的情侣恋人。 但！是！ 如果他对她表明了自己的感情，以她的聪慧，会不会猜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他可真就是死也没脸见她了。 简直是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 人生十数年，季骄阳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进退两难。 此时此刻的他，真是一个“苦”也无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并且，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换洗床被这个举动，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长久的沉默，还因为心虚而不敢抬眸对视，低垂着眼，坐在床沿边上，显露出一派为难的模样。 看在童书雪的眼里，就是默认了自己之前那番他讨厌她、不想和她睡的话。 头一次，她感到了一阵深涌的沉重感。 心像是不断在往下坠，陷入冰冷的寒水里。 她低下头，缓缓后退两步。 用带有落寞的口吻，充满黯然地轻声说道。 “对不起，哥哥，因为我的任性，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第36章 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她 童书雪和季骄阳陷入了冷战。 说是冷战,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 因为他们两人并没有不理会对方，只是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而已。 该打的招呼，比如说“哥哥, 早安”、“中午好”之类的，还是会打, 但除此之外就没了。 持续了大半个暑假的保留节目也被终止, 两个人不再一整天都待在一个房间里。 童书雪开始把重心放到自己的生活上面, 每天不是出去练舞，就是在家里做一些陶冶身心的事情, 比如说阅读、弹琴等等。 季骄阳也增加了自己的散打训练强度，还重新召集了他之前解散的那一批跟班友人, 每天不是出去训练, 就是和朋友一起浪。 两人间的状态仿佛回到了初二上半学期，依旧保留着兄妹之间最基本的情谊, 然而也止步于此, 没有再更深一步的交流了。 就像天底下所有关系平淡的兄妹一样，互不关心, 互相冷漠。 不同的是，上一次的情况是由季骄阳主动发起的, 并且童书雪对此接受良好, 没有任何苦恼不安的情绪。 而这一次, 由童书雪主动发起的保持距离行动，却似乎给季骄阳带去了不小的烦恼。 每每看见她，他的脸上总是会出现复杂的神情, 像是懊恼，又像是后悔。 也会尝试和她说话，但不是以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为告终, 就是被她故意当做没看见、没听见、擦身离开而结束。 如此几次下来，季骄阳不知道是耗尽了勇气，还是终于没了耐心，也不再尝试，和童书雪一样把心思放到了别的事情上，开始了独属于他个人的暑期生活。 两个人相处方式的改变，自然被家里其他人察觉到了。 徐雁菡对此表示出了一点担心，不知道他们俩闹了什么矛盾。 但一来，无论她是去询问季骄阳，还是童书雪，都会得到“没有这回事”的回答； 二来，现在是暑假期间，还是中考结束的暑假，算是漫漫长途征程中的一个小休息点，两个人就算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也不会影响到成绩； 再加上两个孩子越长越大，性别之间的差异越发明显，个性还南辕北辙，关系逐渐疏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当初小升初的时候一样。 所以她关心了几句，见没有什么成效，也就不再过问了，只是叮嘱管家平时多多看着一点，别让两个孩子之间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来。 至于季哲茂，则全程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像是看不 分卷阅读81 出来这份变化似的。 只不过在有一次前往散打训练馆，和季骄阳的教练叙旧，同时询问他的训练情况，开车载他回来的途中，笑着开口问了一声。 “怎么，和妹妹吵架了？” 季骄阳没理他，别过脸看着窗外的风景，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季哲茂也不在意，自顾自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心心那孩子吧，看着很好相处，对谁都笑微微的，实际上心房外竖着一堵玻璃墙，和谁都保持着距离，不会太疏远，也不会太亲近。” “还很狡猾，会让别人误以为已经接触到了她的心灵，跟她达成了亲密的关系，其实什么都没有，该是什么样，在她心里也还是什么样。” 季骄阳依然没有理会，只不过脸色有点发黑，看着有点不好。 季哲茂通过后视镜打量着他，就是一笑。 “你也别以为我是在嘲讽你。我刚才已经说了，心心这孩子不会和人太亲近，但也不会太疏远，会和人保持着最适当的距离，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 “你能够让她对你不理会，还是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不理会，已经很了不起了。说明你在她心里是特殊的，才会让她不顾那层完美的外壳，也要对你进行无视。” “单从这一点而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季骄阳的脸彻底黑了。 季哲茂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加深。 正巧碰上红灯，他就把车停下，悠闲地“哎”了一声，懒懒发问。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在一夜之间疏远你？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这话一出，季骄阳的脸庞登时涨红了，迅速地覆盖了原本的黑色。 他再也不能当做没听见，转过头，狠狠瞪了靠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眼。 “没有！我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别把你那套龌龊的心思安到我身上来！” “哦，那为什么人家忽然不理你了？” “……不关你的事！” “行吧，本来看你这些天神情郁郁，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想给你支个招的。但既然你说不关我的事，那就算了，你继续闷闷不乐去吧。” “……” “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马上就要开学了，高中可不比初中，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小打小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高中是恋爱的季节？还是早恋？” “……” “你要是不好好抓紧，让你心爱的心心妹妹被别人拐走了，可别窝在被子里哭，或者来找我教你怎么把错过的爱情追回来。” “……” ……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季骄阳还是和童书雪维持着像冷战而又不像冷战的状态。 只不过因为那天和季哲茂的谈话，他心里的挣扎变多了，焦躁也变多了。 好几次看着童书雪从他身旁擦肩而过，都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停下来，不让她离开。 但只要他一这样做，童书雪就会感到吃痛似地蹙起眉，再用含着些许委屈的目光看向他，像是被他抓疼了。 他就会慌忙松开手劲，附上一声无措的道歉。 “对不起，我……” 这个歉还不会道完，因为童书雪每次都会抢在他面前低低说一声“没关系”，然后从他身旁走过，不给他半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也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找不到回家的归路。 心酸酸涩涩地疼，仿佛吞食了一斤的黄连，苦涩的味道几乎能溢出来。 仅剩下“童书雪喜欢他”这一信念在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彻底崩溃。 然而，时间一久，就连这份信念，他都产生了动摇，怀疑童书雪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因为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了他换一条床单，都会觉得他是讨厌她，从而差点哭出来、和他冷战的地步，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能忍住不理他呢？ 对于这场冷战，他作为被动接受的一方，都快被折磨得疯了，她作为主动发起的一方，怎么能那么冷静镇定，不泄露一丝情绪呢？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些夜里的吻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怀疑它们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是因为他太喜欢她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或者说是梦境。 那些在黑暗中的抚摸和亲吻，其实全部都是他幻想出来的，现实里根本没有发生过。 是他日有所思，才会导致的夜有所梦。 她没有抚摸他的脸颊。 也没有亲吻他的嘴唇。 更加没有喜欢他。 这个想法差点成为压倒季骄阳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不是童书雪还会在日常见面时对他笑笑，打一声客气至极的招呼，让他悬紧的心灵受到一点安抚缓解，他都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甚至还在一瞬间产 分卷阅读82 生过极为偏执的念头，激烈得让他自己都心惊不已。 …… 季骄阳的这些想法，童书雪一概不知，也一点都看不出来。 因为在她的眼里，对方对她的态度变化是越来越冷的，不是绷着脸不看她一眼，就是只瞥了一眼就迅速移转过头去，不和她产生任何交流。 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她，讨厌到了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的地步。 这样的想法让童书雪感到一阵难受，心底那股奇怪的苦涩感也日渐增强，让她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她把这个变化归咎于前段时间和季骄阳的同眠。 因为她习惯了和他睡在一起，在他睡觉的时候偷亲他，汲取满满超额的能量。 陡然之间分开来住，还不和他产生多少日常交流接触，汲取到的能量锐减，自然而然地，就对她产生了一点在精神和心灵方面的影响。 但她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他的身边，和他交流、接触、同睡，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分开，所以她必须要独立起来，不能对他产生依赖，一旦离开他就无法正常生活。 为此，她调动了全部的意志力去抵抗这股情绪。 晚上的时候，不管觉得一个人躺在床上有多么无助寂寞，也强迫自己睡去，而不去打开那扇连接两个人卧房的内门，跑到隔壁房间里。 白天的时候，不管有多么想要和他交流接触，也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寻找他的身影，和他进行任何普通招呼以外的搭理。 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做到以后坚持下去更难，但她最终做到了，坚持下去了。 很快，两人初中最后一次的暑假就来到了末尾，即将升学进入高中。 学校的名字很朴素，就叫江州中学，声名却很响亮，每一个江州人都知道它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学子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 原本，按照童书雪和季骄阳第一第二的中考成绩，他们两人应该是被分在一个班里的。 七月份寄来的录取通知书上也是这么显示的，两个人都是一班，学号尾数也紧连着。 没想到碰上了政策改革，江州教育局明文规定，不允许按照学生的成绩来进行分班。 作为全市最出名的重点高中，江州中学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教育局的重点关照对象，新入学的高一学生被统一打乱了排名，重新进行分班。 最后定下的结果，就是童书雪在七班，季骄阳在五班。 第37章 你快抱住我 重新分班的消息传来时, 季家人正在进行周末午餐。 季骄阳当时就愣住了，低着头，举着筷子半天没动。 童书雪也有些发愣, 没想到分别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庆幸。 庆幸这段时间, 她已经开始慢慢远离季骄阳, 习惯于没有他的生活。 要是还和他像以往那样亲密, 走到哪都形影不离，那她肯定会接受不了这件事的。 一个弄不好, 旧病复发都有可能。 幸好幸好…… 徐雁菡看着也有些失落，但情绪不重, 念了两句“怎么没分在一个班里”“这政策也出来得太巧了”, 表示了一下惋惜遗憾之后，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而是季哲茂微微一笑, 漫不经心地接话说道。 “年初时候提出来的政策, 从这一届的新生开始施行很正常，没什么巧不巧的。” 又转向餐桌对面的两人, 饶有兴致地一笑。 “不过说起来，除了心心刚上小学一年级那会儿, 这还是你们两个头一次分开上课吧？怎么样, 要不要小叔叔帮你们去走动一下, 让你们重新分到一个班里？” 听见这话，童书雪的心里就是一动。 又立刻把它压稳，拿出这些天来一直告诫自己的话。 要稳住, 坚持住，不能半途而废。 和季骄阳在一个班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两人同处一班, 却没有任何交集的情况。 但如果她答应了这个提议，就相当于是泄了那口一直在提着的气，从侧面承认了离不开他的事实，什么脱离依赖、自我独立，统统都成了笑话。 不仅前段时间的努力全部白费，以后也别再想着这件事了。 现在这么一个没有压力的时间段，她都不能把握机会，完成目标，更不要说以后了。 这样想着，童书雪就狠狠压抑了一番自己的心，没有在面上显露出一点意动的情绪。 然而，正当她准备委婉地拒绝这个提议时，一旁的季骄阳却忽然抬起头，皱着眉，紧绷着脸看向季哲茂，抢在她之前冷冷开口说道。 “我们分开来上课挺好的，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季哲茂对此但笑不语，倒是徐雁菡在边上不满地蹙起眉，说了一句。 “怎么跟小叔叔说话的 分卷阅读83 呢？不过好心问一句，你怎么这个态度对待人家？” 季骄阳依然冷言冷语，丝毫不怵母亲的责备：“我不需要他来假好心。” “你这孩子！……” 母子两人在接下来说了什么话，童书雪都听不见了。 因为从季骄阳说出那句拒绝的话开始，她的心就沉入了深深的冰水里，让她从头到脚都发着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真是奇怪。 明明她也是想拒绝的，季骄阳的话虽然没有礼貌，但代表的意思是和她一样的。 她就算不赞同他面对长辈的态度，也应该赞同他说的那些话才对。 甚至还可以感到松一口气，因为他抢在她之前把拒绝的话说了出来，让她不用亲自开口，成为长辈口中“不识好人心”的坏孩子。 她应该感谢他才对。 可是…… 为什么她会感到这么冷、这么难受呢？ 就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寒冰把她包裹住了，让她从心底生出一股压抑的窒息感。 再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做不出任何基于此的反馈。 面对桌前的美食，也没有了任何胃口，不想再多吃哪怕一口。 费了好大的劲，才打破这份僵硬，努力维持住面上的表情，做出正常流畅的举动。 放下筷子，摆好碗碟。 轻声说一句：“我吃饱了。” 然后低头，离开餐厅，不停留一步。 …… 童书雪的离席让徐雁菡惊了一下，顾不得再教育儿子，连忙出声挽留。 只可惜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径自离开了，让她感到一阵失落，同时也很纳闷，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季哲茂见状，就对季骄阳露出了一个笑容，发出一声看好戏般的语气词，幽幽感慨。 “看来有人因为你的回答伤了心啊。真是出乎意料，本来还以为伤心的那个人会是你呢，没想到居然反过来了……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干得不错。” 听得季骄阳脸色一阵发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也放下筷子，跟着离开了。 留下徐雁菡满头雾水地坐在餐桌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全都走光了。 她转头看向季哲茂，不解地发问：“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吗？怎么他们全都走了？” “没有，是我和阳阳说错话了。” “你和阳阳？你们两个能说错什么话？……还有，这个问题我以前是不是问过你？” “问过，就在不久之前。所以你也不用替他们操心了，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让人搞不清楚是在弄什么名堂。” …… 离开餐厅之后，童书雪本来想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因为她现在心情很乱，身体很冷，害怕回房后会加重这股感觉，就前往了外院中庭。 中庭里种满了花，式样繁多，香味也很芬芳，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地上留满一片灿烂的金黄，相映形成了一方世外暖园的模样。 童书雪在庭院里站立了一会儿，觉得身上被阳光照得回暖了一点，就往坪地走去。 坪地上放置着一架三角钢琴，是她当初刚开始学琴时徐雁菡买来送给她的，原本想要放在客厅，但因为已经有了一架季骄阳的，重复摆放不美观，就在她的提议下挪到了这边。 造型优美的钢琴摆放在绿茵草地上，周围是各色锦簇的鲜花，金黄的阳光在其间流淌，泛着如蜜一般的光泽，构成了一幅精美的画卷。 童书雪走到钢琴面前坐下，想要通过弹钢琴的方式来使自己注意力集中，从而忘却在餐桌上听到的话。 但是不行，不管她怎样努力，都只能弹出几键零星的碎音，无法连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特别是当她回想起来上一次弹奏时，还是和季骄阳坐在一起，两人合作，进行四手联弹，就更是继续不下去了。 原本因为被阳光包围而温暖起来的身体也再度冰冷了起来。 好冷…… 好难受…… 好想回去…… 回到他的身边…… 诸如此类的念头在她心底接连升起，发出诱人的低喃，惑使着她不要再进行无畏的坚持，早早回到季骄阳的身边，早早解脱。 可是—— 她不能永远都待在季骄阳的身边。 终究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如果不趁着现在摆脱掉对他的依赖，以后还不知道要遭遇到怎样的痛苦难受。 所以她必须得撑下去。 坚持住。 不能失败。 她就这样不断地在心里默念，劝勉着、告诫着自己。 可是她的心实在太冷、太难受了，连带着让她的身体也出现了一点不好的反应。 手脚发凉，四肢无力，额际渗出冷汗，整张脸变得苍白无比。 到后来连坐姿也维持不住， 分卷阅读84 双手无力地撑在琴架边缘，低垂着头，蜷缩起了身体。 季骄阳来到中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本以为童书雪在离开餐厅后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也跟着上了楼，准备和她把一切都讲清楚。 结果，等他在她的房门前徘徊许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时，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丝人影。 她根本就没有回房。 这一发现让他感到一阵错愕，不过很快，他就开始了寻人之旅。 书房，换衣间，甚至他的卧房……所有童书雪可能待着的地方，他都找了一圈，然而依旧一无所获，没有找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时的他真是又气又急，不知道她到底跑哪去了，是去了二楼以外的房间，还是不在家里，心头焦虑担忧夹杂，差点就跑去找管家，让对方调出别墅门口的监控了。 最后还是在巧合之下，才在阳台上望见了中庭里的她。 天知道当他看见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好端端地坐在钢琴面前，被锦簇的花团、繁茂的绿叶所包围，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时，他是松了多大的一口气，又接着生起了多大的怒火。 几乎是立刻，他就绷紧了脸，下楼来到中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确认了她的安危是件好事，可他就是感到止不住的生气。 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想要取消原本放低姿态、和她讲和的打算。 然而，当他真的来到中庭，看见对方苍白着脸，一脸难受地蜷曲坐在钢琴面前时，却又什么气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心和关切。 来不及多想任何事情，就疾步上前，扶稳住她的身体，着急不已地发问。 “心心？你怎么了？” 童书雪正发着冷，眼看着多年前把她封冻的那股寒冰又要卷土重来，已经处在忍受边缘的极限，陡然间被季骄阳握住双肩，覆上他掌心的灼人温热，顿时就断了那根绷紧的心弦。 再顾不得许多，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我冷。” 她胡乱攀住季骄阳的胸膛，搂住他的腰，努力把自己往他的身体里嵌，想靠着他的体温来驱逐寒冷。 “你快抱住我……抱住我。” 季骄阳没想到她会突然扑上来，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登时就有些面红耳赤，一颗心怦怦直跳，好不容易才稳当了一点，维持住面上的平静，依言抱住了她。 同时，也止不住地为她感到担心，不明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冷？你觉得冷吗？” 现在可是大夏天，还是大中午日头高照的时候，即使有着降温气体不断喷洒，人在庭院里待上一会儿也还是会觉得热燥难安，她怎么会觉得冷的？ 是他听错了吗？ 可如果他听错了，她又怎么会一直喊着要他抱她？ 难道这也是他听错了？他都已经喜欢她到产生这种幻听的地步了？ 正当季骄阳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童书雪已经对他这个问题做出了回答， 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加紧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往他的肩窝里埋，以行动来代替语言，告诉他她的意思。 于是季骄阳就知道了，他没有听错，也没有产生幻听，她是真的说了冷，也是真的要求了他抱住她。 由此变得更加担心，疑惑不解地询问。 “你怎么会觉得冷呢？现在明明是夏天……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童书雪依然没有出声回答，只是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季骄阳又接着问了几句，都没有得到答复，也就不再问了，任由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决定她想倚到什么时候就倚到什么时候，大不了站在这里晒一下午的太阳。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一点窃喜，因为她终于不再和他冷战，肯正眼理会他了。 虽然这个理会有点趁人之危的意味……但总比前些天他强行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和她说话，却都被她用软抵制拒绝避开，要来得好多了。 第38章 所以他必须得原谅她 童书雪在季骄阳的怀里倚靠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她都觉得有点发热, 尤其是和他接触紧密的地方，比如脸颊、胸脯，还有被他双臂环绕住的肩背, 都隐隐约约升起一股发烫感，让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夏日的热燥。 饶是如此, 她也没有一点意欲离开的想法。 想就这么在他的怀里倚靠下去, 一直倚靠到天荒地老。 心也很平静, 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 前功尽弃就前功尽弃吧，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还是抵不过那阵寒冷，也没有办法。 变成笑话也认了, 反正她本来就没有成年, 脱离不了对他人的依赖，无法独立自主地进行生活, 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虽然她这 分卷阅读85 样做很有可能使自己在将来遭受到比现在还要厉害许多倍的困难, 但人总不能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先把自己冻死。 更何况，将来是什么样子, 谁也说不准，也许她就在某一天忽然好了呢？ 不用像现在这样艰难地硬撑, 也可以轻轻松松地独自一个人生活。 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把自己限制死。 做人要学会留退路, 如果逼太紧的话, 是会窒息的。 这一点，不管是对他人来说，还是对她自己, 都是一样的。 童书雪就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安静静地倚靠在季骄阳的怀里。 感受着他的温暖，汲取着他的能量, 逼退那股妄图卷土重来的寒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季骄阳揽住她的手臂上都渗出了一点汗水，被她贴着胸膛的衣衫也沾染上了几分湿热，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出，站直了身体。 不过手还是搂着他的腰，没有分开，人也依然被圈在他的怀抱里，形成了相拥的姿势。 而后抬起微长泛卷的睫翼，睁着一双流盼的杏眼望向他。 “对不起，哥哥。” 她小声朝他道歉。 “因为这些天心情不好，所以就故意没有理会你……是心心不好，心心的错。哥哥，能不能请你……原谅我？” 面对她这番忽如其来的道歉，季骄阳先是一怔，接着就是惊喜。 因为他这一次从餐厅出来，就是存着和她道歉讲和的心思的。 别看这些天他出去和朋友玩得很嗨，从早到晚有十二个小时都不在家里，其实心里一直很痛苦，像堵着一处快要喷发的火山口，恨不得找个什么东西狠狠发泄一通。 他受够了童书雪对他的冷淡和无视。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发什么疯。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与她和好，结束这场冷战。 即使被她冷眼以对，拒之门外，也要找过去，把话说清楚。 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投怀送抱，紧紧依偎在了他的怀里，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冷淡。 甚至连歉也先他一步道了，神情和软，语调清润，完全恢复到了以往面对他时的模样。 这让他怎能不感到欣喜？ 以至于都有点受宠若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看清怀里人赧然的笑容，才确认这是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霎时间，季骄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他眼里迸发出一阵光亮，激动得恨不得把童书雪紧紧搂进怀里。 好不容易，才压下这股冲动，克制地低声回答。 “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没有……向你解释清楚，那天我是因为——” 眼看着他就要说起那天的事情，童书雪连忙赶在他把话说完之前截断，微笑应道。 “嗯，我知道。哥哥是因为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所以才会让人替换的。” “是心心不好，心心不该怀疑哥哥。如果哥哥真的讨厌心心，不想和心心睡一张床，又怎么会答应这个要求呢？” “是心心胡闹，不懂事情，这么多天来都在跟哥哥闹脾气……” 她越说越小声，头微微低下，眼睫也低垂了下去，显出几分伤心落寞的模样。 “所以……哥哥，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季骄阳没有说话。 童书雪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音，就有些不确定地抬头望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他的表情很怪异，像是想要点头应和她的话，又像是想要澄清说明些什么。 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挣扎，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接收到她看过去的目光之后，则是吓了一跳，很迅速地把视线移了开来，不再看她。 脸庞还泛起一阵深红，像被阳光晒的，又像是在感到害羞。 童书雪看着，就感到一阵奇怪，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没有说什么很亲密的话吧？就是普通的道歉，怎么就让他脸红了？ 还是说，他是因为那个拥抱才会变成这样？可是她在离开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的脸有多红啊，难道这种事也能有延迟的？ 而且，为什么他的神情会如此纠结挣扎？莫非他是真的被她这些天来的举动气到了，决定不再像以往那样轻易地原谅她，又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所以才显得这么犹豫？ 这个想法一在心里升起，童书雪就感到一阵紧张。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情绪变得很奇怪，完全不像以往那么平和安定。 即使拿她小时候的几次情绪失控来进行比较，也会发觉以前的那些情况都能找到原因，而现在，则是既说不清楚根源究竟，也不知道要怎样消除压下。 就拿床单一事来说吧，明明只要她相信季骄阳给出的解释，他们两人就能和和美美地继续一块睡下去， 分卷阅读86 什么冷战漠视都不会有。 她在以前也都是这么做的，不管他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要愿意在面上摆出对她好的态度，拿出对她好的行动，她就愿意去相信，并回以均等的报偿。 毕竟内在的想法永远只是内在，不管想得有多厉害，也成不了现实，只有表露在外的态度和行动才是切实存在的，可以影响到她。 这个世界上表里如一的人很少，表里如一、又真心待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不奢求能遇见后者，只要能在表面上对她好，和她亲近，就足够了。 哪怕有一点瑕疵，她也愿意当做没有看到，继续把两人间的和谐关系维持下去。 所谓舍小保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为人处世的准则。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格外地执拗，顽固地想要知道真相。 即使这个真相很有可能不符合她的期望，她也不愿意看到季骄阳撒谎欺骗她。 她开始逼问季骄阳，尖锐的话语和她平时的温言软语判若两人。 在得不到答案以后，还走往了另一个极端。 不仅主动中断了和他的同眠，还在以后的生活中对他不理不睬，进行单方面的冷战。 这哪里是舍小保大，完全就是西瓜芝麻一块丢了，掀翻了整个篮子。 就算当时的她情绪波动比较大，无法冷静处理，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总该想清楚，完成利弊权衡，做出取舍了吧？ 没有。 她还是和当初一样，保持着那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态，和他僵持着。 不是不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那些利弊得失，在她心里都罗列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早已摸清楚季骄阳的脾性，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完美地消气，不计较她这些天来对他的冷淡无视，使她的收益最大化，不存留一丝隐患。 可她就是不想这么做。 就是想要置气。 和他硬耗。 即使已经难受得要死了，也还是咬牙撑着，不肯对他示弱一下。 如果不是分班这件事打得她措手不及，季骄阳又正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朝她伸出了手，把她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扯断了，让她的情绪决堤，彻底宣泄了出来。 她可能还会这么跟他一直耗下去，耗到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停止的一天。 而现在，那股怪异的情绪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头，可她已然打破了这份坚持，没有再硬撑下去的必要，就把这份情绪压进心底，不再去想。 转而拿出平时面对季骄阳的正常态度来，低声朝他服软认错，希望能把这件事翻篇。 虽然心里还是很酸涩，忍不住在意那条床单的事情，但她会努力催眠自己的。 催眠自己，他说的都是真话，他是真的弄脏了床单，才需要拿走更换，而不是因为讨厌她，不想再继续躺在她接触过的地方。 他也是真的喜欢她，和她亲近，就像他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至于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是不是和他表现出来的行为一致，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她只要把他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举动当真就行了。 就像以前一样。 她就怀着这样的心思对他道了歉。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季骄阳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受她的道歉，还用一种很挣扎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在进行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这让她升起了一点恐慌，生怕他是被她这些天来的举动弄得真生气了，不想原谅她，那她这番低头道歉的行为可就没有意义了。 而且泄气容易，想要再积聚起却很难，短时间内，她恐怕没有再来一回冷战的决心了。 如果他不能原谅她，不想与她和好，她该怎么办？ 更不要说……那股被她压进心底最深处的莫名情愫。 要是真的证实了他讨厌她，不想和她亲近，连被她睡过的床被都要清洗一遍…… 那她……她都无法想象那会是个什么场景。 她一定会疯的。 所以他必须得原谅她。 必须得喜欢她。 亲近她。 哪怕是假的，是装出来骗她的……只要他点一下头，对她说一声“我原谅你”，她就愿意当做是真的。 并且从此以后都不再计较他的真实想法，安安分分地当他乖巧懂事的心心妹妹。 童书雪越想越难过，心理无限趋近于卑微，都想开口哀求季骄阳了。 好在她还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知道这种态度不能随便摆出来。 虽然第一次使用可能会得到很好的效果，但只要用了，就会把她的底线降低。 而底线这种东西，一旦没有守住，是很容易再继续往下降的。 连带着让季骄阳的观感也会变得不好，觉得她好哄 分卷阅读87 ，不值得慎重以待。 要是将来有一天，他连她的道歉都不耐烦听了，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寻常的做法是把刚才的那些话和他再说一遍，诱导他点头说出原谅之语，以他平时的性格来看，这么做的成功率有一半以上，算是比较稳妥的。 但万一他真的不想原谅她，又被她激得在口头上把话说了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最好的方法，还是转移话题，用别的事来拉近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化解这些时日的冷战氛围，回到他们之间原有的亲密状态。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心里有再多的气，恐怕也消弭殆尽了。 想到这里，童书雪就竭力压制住心底的恐慌，抬头对季骄阳展开一个甜美乖巧的笑容。 松开环住在他腰间的手，轻扯对方衣摆，流露出些许小心翼翼的讨好态度，软声说道。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吗？一起坐在钢琴面前，弹奏了褚森的《夏日小调》，不过只完成了前半篇，还有后半篇没来得及弹……” 她缓缓地卷睫抬眸，用轻软到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和他说话。 “今天，我们就一起把这后半篇补上吧，好不好？” 季骄阳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底暗流涌动，像翻腾着无数情绪。 半晌，才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哑声应道。 “……好。” 第39章 早上好，哥哥 时隔多日, 两人再度进行了一回四手联弹。 相同的地点，相似的时间段。 不同的是两人的心境。 童书雪弹得很小心，也很认真, 却没有办法再像上次那样全神贯注在音乐上面。 因为她会忍不住去想身旁人的事。 想着，对方是不是在耐着性子和她弹, 实际觉得她的这个举动很幼稚, 没有必要。 弹完之后, 又会不会跟她所预想的那样，把这些天来的冷战矛盾全都一笔勾销, 重新回到以往亲密无间的状态。 好在她对曲子练得很熟，即使分心, 也能不出差错地弹奏下去, 不用怕闹出什么笑话。 季骄阳就不一样了，在刚开始的时候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音, 手生得仿佛几百年没碰过钢琴, 后来才慢慢好转，变得丝滑流畅起来, 跟上了节拍。 这让童书雪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因为他不是一个可以一心二用的人, 尤其是在他不感兴趣的钢琴方面, 想要完整通顺地弹奏出一首曲子, 就必须得把心思全部放在这上面才行。 显而易见的，他会在开始的时候弹错音，是因为心不在焉, 在思考别的事情。 而在这种时候，能让他分心去思考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的事情了。 后来变得通顺, 则是终于思考出了答案，可以让他把注意力收回，专心放在钢琴上面。 还多半是她想要的那个，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心情坐在凳子上，陪她弹奏钢琴了。 果然，一曲既罢，她顺势倚靠上他的肩膀，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反应，稍微僵硬了片刻就放松了身体，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在他的怀里。 她用轻言软语唤出的一声“哥哥”，也被他低低地应了，询问她有什么事。 她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对她恢复到了原来的态度。 现在见他的反应和以前一般无二，虽然听着有些迟疑，还有几分说不出是什么的怪异滋味，但冷战了这么多天，一时之间有些回转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遂彻底放下了心，依偎在他的怀里，对他仰头一笑，临时想了一个理由，软绵绵说道。 “哥哥，你去和小叔叔说说，让他去学校一趟，申请把我们重新分在一个班里，好不好？我想一直和哥哥在一起，不希望高中三年，都只能在家里见到哥哥……” …… 那天下午，童书雪和季骄阳在庭院里待了很久。 回房之后也没有马上分开，而是相互依偎在一起说话聊天，就像冷战开始前的那段日子一样，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才依依不舍地结束。 晚饭也是一起下楼去吃的。 虽然因为两个人并没有承认过之前那段冷战的存在，相应的也不存在今天的这场和好，说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氛围之间的改变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徐雁菡很容易地就发现了这些变化，不由得感到一阵欣喜宽慰。 同时也有些惊奇感慨，没想到真的被季哲茂说中了。 这两个孩子还真就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让人搞不清楚到底在闹什么。 看来她是真的老了，看不懂年轻人之间的情况了。 季哲茂则是和中午时一样，不发表任何言论意见。 只是用满含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视了两人一眼，就轻笑一声，低下头去 分卷阅读88 吃饭了。 …… 入夜，童书雪再度进入了季骄阳的房间，和他一起睡觉。 重新躺回到熟悉的大床上，依偎着身旁熟悉的人，她只觉得一阵舒适。 都不用夜半偷吻，睡意就满满地涌了上来，仿佛只要她合上眼，就能安然睡去。 反而是季骄阳看上去格外紧张，微抿着嘴，脸庞紧绷，像是在焦虑着什么事情。 她看在眼里，就有些不解地询问了一声。 “哥哥，怎么了？” 然后她就看见季骄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把目光移转到她的脸庞上，又在对上视线之后迅速地离开，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脸庞也涨红了，低低咳嗽两声，对她哂然一笑。 “没什么……你睡吧。我向你保证，明天——咳……不会再把床被换掉……” 床单的事情，童书雪本来已经强迫自己快要忘掉，没想到他会再度提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更不要说他现在这个回答了，明显就是在拿话敷衍她，没有对她说真话，让她心里像浸泡了过浓的陈茶，泛着一波一波的苦水。 但既然她在白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回到以前的路线，只看行动，不看真心，就强忍着把这股不适感压了下去，当做他说的是真话，对他乖巧一笑。 “嗯，好。你也早点睡。晚安，哥哥。” 季骄阳再度一声低咳，对她微微地笑了笑，也回了一句“晚安”。 笑容很复杂，像亲近，又像失落，还带着几分压抑与紧张，让人难以分辨清楚。 童书雪也不想去分辨，就和以前一样，把他的笑当做最普通的笑容来看待。 轻柔地应了一声，就关闭了床头灯，盖上被子，在黑暗中阖眼睡去。 只不过她以前这么做的原因是懒散，觉得就算他的笑容里包含了几百种情绪也和她无关，不想去费劲思考。 而现在，则是害怕思考，害怕思考出答案，一个和她的期望相违背的答案。 所以她索性不去思考，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笑容。 季骄阳也对她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看法，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普通宠爱。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用惯了十几年的手段，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然而，这一次，她却出乎意料地失败了。 睡意不知在何时全数褪去，只留下一个想要睡着，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的她。 亲吻也没有用了，不管她亲上多久，又是怎么亲，都只能加重心底的酸涩感。 还不像以往一样往顶端攀升，而是不断地沿着下路深陷。 如同星沙沉入海底，明明是应该感到高兴的事情，却压得她格外难受，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才靠着依偎在他怀里，聆听他平稳心跳和绵长呼吸的方法睡了过去。 但也睡得很不安稳，一整晚都在做光怪陆离的梦境，第二天醒来时难受极了，头晕发涨，简直没有一点精神。 要不是顾忌起晚了会被人发现他们睡在一起的事，她都想窝着不起来，继续躺下去，睡一场到日上三竿的白日觉了。 季骄阳的精神倒是很好，整个人放轻松了许多，不再像昨晚那么紧张僵硬。 看向她的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笑容奕奕，煦朗如同初升的曦日。 也是这个笑容，让童书雪反复了一整个晚上的心在瞬间安定下来。 犹如春风吹过，阳光温暖落下，在她的心头照耀绽开朵朵枝花。 等到他对她打了一声“早上好”的招呼时，更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悸动。 仰起头，就倾身凑过去，在他的脸颊边上印下了一个亲吻。 给予一个温软的甜声回应。 “早上好，哥哥。” 季骄阳愣住了。 过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在她乖巧含笑的注视下涨红了脸庞。 目光震惊又无措，含着几分慌张地从她身上移开，看往别处。 然后不自在地低头轻咳一声，开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的口，含糊回应。 “嗯，好……” 持续了数日之久的冷战在这个早晨彻底结束。 两人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形影不离的亲密状态。 并且，不知道是受够了冷战期间的独处，还是因为即将开学的影响，两人间的亲密程度比之前还要上升了一个等级。 仿佛回到了小学后半段的时光，同吃同睡又同出同进，几乎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 当然也有一些后遗症，比如在某些时候，季骄阳总是会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看向童书雪，像是想要对她说什么话。 这种时候通常是她在专注做什么事、或者看向别的地方的时候，只要她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他就会露出这样的一副表情来看着她。 如果不是童书雪对他的目光敏感 分卷阅读89 ，恐怕都不会发现。 然而，在她转头看过去，向他询问之后，他又不会承认，不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转移话题，就是收敛神情移开目光，说她看错了，他并没有想要对她说话。 次数一多，她也就不再问了，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她也因为这次的冷战有了后遗症，处理这种事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如止水。 无论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多少次，不要去想，不要去猜测他的心思，只需要看他表现在面上的行动就足够了，其余的那些事情都不是她该去考虑的。 也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去猜，他的这些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想对她说什么话。 然后造成一段不短时间的心烦意乱，只有看到他的笑容才能安抚缓解。 还得是那种带有生机活力的，让她一看就像在心底洒满了阳光，开出一片片的馥花。 稍微偏离一点的，比如说心虚或者转移话题的笑容，都不行。 这样一来，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人虽然相处的时间变长了，但气氛诡异的时间也随之增长了，一天里大概有一个小时都是在这种氛围中度过的。 饶是如此，童书雪也没有减少和季骄阳相处的念头，宁可忍受着那一小时的尴尬，也不想缩短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既然她的心这么想了，那就这么做吧，反正对她也没有什么害处，就当做是遵从本心好了。 虽然她的这个本心变得越来越奇怪，常常说不出理由就会感到酸涩难过，又会在下一刻变成高兴欢喜，但已经比前段时间要好多了，最起码不会再让她冷得难受发抖。 她就当做这是心灵发给她的暗示信号，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好吧。 反正她本来就喜欢和季骄阳在一起，多多相处也挺好的。 就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无论是她自己的情绪也好，还是对季骄阳的态度也好，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仿佛庞大的机器磨损了一个零件，影响了整条线路的运转，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最终会发展变成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又兴奋，又害怕，让她既想要退缩，又忍不住继续前进…… 第40章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 冷战结束之后, 季骄阳就切断了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系。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初三的时候就是这样，打着学业的幌子, 其实只为了童书雪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弃友人于不顾, 选择了心爱的……妹妹。 现在也是一样。 童书雪虽然没有对他外出寻友玩乐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 但总是会用落寞的目光看向他, 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怎么也迈不出去那只脚, 干脆就不出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喜欢去外面玩，纯粹是被前段时间的冷战给逼得不行了, 不想待在家里受到她的冷淡无视, 这才跑出去逃避现实。 现在她愿意重新理会他，和他说话, 对他笑, 跟他睡在一起，在半夜的时候还会偷亲他, 搂着他的脖颈入眠。 他欢喜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在一起，外面的那些朋友自然又一次地成为了他的牺牲品。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生活的话, 那就是完美, 完美无缺的完美。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他觉得生活美好了。 只要一想到每天醒来, 就能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每天睡去，就能和喜欢的人依偎相拥, 他就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光明似乎在他心底永驻了。 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天下午童书雪在庭院里对他说出的话。 江州在前两年进行了高考改革, 不再进行文理分科，而教育局又在今年规定了，不允许学校按照学生的成绩排名来进行分班。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们在入学时没有被分到一个班，那么在接下来的整个高中生涯，他们都会在不同的班级进行学习，没有再分到一起的机会。 他一点也不希望变成这样，虽然他们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即使在不同的班级上学，放学回家后也能天天见面，甚至睡在一起，但相处的时间总是越多越好的。 更不要说高中的学业繁重，一整天里估计有大半的时间都是浸泡在学校，校园生活占比巨大，家里那点相处时间相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在这件事上持有的态度和童书雪一样，那就是无论如何也想要学校进行重新分班，把他们两个分到一起。 但如果达成这个心愿的代价是去求季哲茂帮忙，还是在那天他没好气地拒绝之后…… 这就有点让人崩溃了。 几乎不用思考，季骄阳都能想到对方嘴里会吐出什么话来。 不外乎就是“不是用不着我多管闲事吗 分卷阅读90 ，怎么又过来找我了？”“现在确定我是真好心了？”“怎么，终于安抚好了你的心心妹妹，不再失去全世界了？”这些。 什么嘲讽说什么，力争把他挤兑得面子里子都掉光，让他窘迫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去找季哲茂，去求这件事情。 但最终，他还是去找了，求了。 没有办法，这是童书雪在跟他和好以后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他要是不想自己在她心里变成一个无能的哥哥，只能答应做到。 所以他狠狠咬了一番牙，最终抱着豁出去了的心理去找了季哲茂，对他说了这件事情。 同时暗下决定，只要对方答应帮忙，那么不管他在之后听到什么样的辛辣嘲讽，都一定要当做没听到，默默承受，不回一个字，以免节外生枝。 结果出乎意料。 在听完了他涨红着脸、有些磕绊的请求之后，季哲茂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嘲讽的话。 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就在他强装镇定冷静、实则心虚不已的目光中看不出情绪地笑了。 淡淡应下一声：“可以。” 他当时都有些愣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听漏了什么。 确认是真的之后就想立即道谢走人，免得对方反应过来，说出他一大堆不能招架的话。 只不过因为向季哲茂道谢又是一件艰巨无比的事情，所以他又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这件事完成，艰难程度比之刚才的开口求人还要厉害。 而今天的季哲茂不知道是转性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明白了身为长辈，不应该对还没有成年的晚辈大开嘲讽这个道理，很耐心地等他道完了谢，没有说一句调侃揶揄的话。 只是在他准备脚底抹油离开时叫住了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 没有具体说谁，但季骄阳知道指的是童书雪。 顿时，他的脸庞就发烫起来，下意识想按着以往的习惯回过去一句“关你什么事”。 话到嘴边，才想起他今天过来是求人帮忙的，不能甩脸色，连忙又咽了回去。 泛红着耳尖，有些支吾地回答。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有自己的答案了吗，还问我那么多干什么……” 季哲茂听了，就是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而后低下头，抬手扶额，如梦初醒一般恍然轻笑。 “也对，是我想迷糊了。你虽然和我长得很像，但情商还是要差了那么一点的，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好了，你走吧，分班的事我会去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季骄阳不可思议地瞪眼看他。 什么叫差了一点情商，不该问他这个问题？ 是说他不懂情爱，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吗？ 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喜欢谁，不喜欢谁，又是怎样的一个喜欢法，这样的问题，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而且当初先提起这方面事的人也不是他，是他把他从一片混沌中给点醒了，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童书雪的感情，从此走上一条痛苦艰难的不归路，怎么现在又来这么一个说法？ 季骄阳有心想要辩驳，但又不好意思在季哲茂面前直白承认自己对童书雪的感情，再加上对方已经把话说完了，下了逐客令，明显不想再跟他多谈。 他也只能涨红了脸，抿嘴不服气地看了几眼，就干巴巴地应下一声，转头离开了。 …… 之后的两天，季骄阳都没有跟季哲茂说过任何打招呼以外的话。 直到学校发来消息，声称上一次的分班信息弄错了，把他和童书雪更正为高一九班，分到了一个班里，他才又去找了季哲茂，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其实他本来不想去找的，谁知道这家伙会发什么疯，是像以前一样对他进行挖苦嘲讽，还是像上回那样看着正常，却在最后说出那样一番令人无语的话。 是童书雪在得知这件事后很高兴，叮嘱他要记得向季哲茂道谢，才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找上门的。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在心里嘀咕过，她既然这么高兴，为什么不一起跟他过去道谢。 但一来他不是那种情商为零的笨蛋，知道童书雪和季哲茂有点生疏，不像和他母亲那样关系亲密，想要减少相互之间的交集这种做法完全可以理解。 二来，当初找季哲茂帮忙是他一个人出面的，那么现在道谢自然也是该他一个人去。 再加上不知道季哲茂会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说出什么话，思来想去，还是他一个人去比较保险，免得让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和好的关系又生什么波动。 所以最终，他还是一个人去了，强忍着心里的不自在对季哲茂道了一番谢。 面对他的话语，季哲茂回复得很淡，似乎根本没有听在耳里。 “不用谢我，重新分班的消息出来后，有不少家长都去了学校抗议，经过多方协调 分卷阅读91 ，校方最终决定再分一次班，按着教研组内部制定的规则来。” “内部规则？”季骄阳一愣，有些不解地下意识问了一声，“什么规则？” “根据入学新生的获奖经历、中考成绩和特长偏科，综合计算得出一个分数，然后去掉其中差异值最明显的前后六十位，把剩余的学生乘以一个基数值，以此来进行乱序分班。” 季哲茂慢悠悠地回答，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捻灭，抬起头，朝他一笑。 “听懂了吗？” 季骄阳：“……”这么混乱的分班方法和解释说明，他能听得懂就怪了。 “听不懂也没关系。” 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季哲茂气定神闲地回答说道。 “你只要知道你和妹妹在被剔出去的前三十位里就行了，反正校方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组建重点班，只不过为了应对教育局的新规则，才不得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季骄阳：“……” 季骄阳：“……所以，我和——咳，心心，被重新分到的九班是？” 季哲茂：“重点班。” 季骄阳：“……” 季骄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哲茂笑吟吟地回看过去。 “所以你完全不用来谢我，当初也完全不用来找我，因为以你们两人的成绩是肯定会被分到一个班的。你不会真以为校方会浪费师资力量，把尖子生打散分配到不同的班里吧？” 季骄阳：“……” “还是说，你是因为被什么事冲昏了头脑，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到？那你在接下来的三年可得好好努力了，免得被妹妹在成绩上甩下，将来上不了同一所大学。” 季骄阳：“……” 季骄阳：“再见！” 季骄阳愤怒地离开了客厅，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留下季哲茂坐在沙发上，噙着嘴角的微笑，久久不曾消散。 …… 暑期里剩余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九月就随着飘香的丹桂一同到来。 童书雪和季骄阳一起升上了高中，正式成为了江州中学高一九班的学生。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为期一周的新生军训。 已至初秋，江州的天气却依然闷热，站在太阳底下那么一晒，汗水就顺着脸颊流了出来，让人热燥难安。 童书雪算是比较耐热的了，一整个上午的军姿立下来，也还是被汗水打湿了眼睫。 等到下午开始练习行走，更是觉得喉咙里都火辣辣的，像是要烧灼起来一般。 教官一喊解散，就有不少人往自动贩卖机那边跑去，争抢着购买饮料解渴。 童书雪也想喝水，但是她一没带手机，二没带零钱，操场边缘处的几个自动贩卖机又全部都被学生包围住了，乌泱泱一大群人，看着就觉得拥挤，就没有过去。 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站着，准备把这段休息时间度过去。 几个女生也跟着她站立到了树荫底下，一边抱怨军训，一边和她说话。 她们都是她在初中时交的朋友，也考进了江州中学，凭着高分进入九班，和她再度成为了班级同学。 童书雪被她们包围，微笑地听着她们闲散地谈天，偶尔附和一两句话，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充当聆听者。 因为她觉得她们聊的话题都很没有意思，不是讨论这次中考考了多少，排名几何，就是讲述自己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去了哪里旅游，又购买了多少高档奢侈品。 话里话外充满了攀比，还硬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难免让人听得乏味。 所以她都只是听着，不接话，只有在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简短地回答一两声。 这和她初中三年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同，她应该是落落大方，主持着周围人的话题走向的，成为女生中名副其实的注目中心和领导者。 不过因为天气实在太热，军训的力度又很强大，所以大家都以为她只是累了，不想说话，也就没有多想，表示理解。 还有一名成绩和家境都处在圈中下游、一向只靠着依附存在的女生，讨好地主动询问。 “书雪，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饮料？这么热的天，你要是一口水都不喝，肯定会撑不住的，还有好几个小时的军训呢。” 对此，童书雪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笑嘻嘻地插了进来。 “美女不用过去了，你们的饮料都被我包了，果汁汽水矿泉水，要什么有什么。这大热天的，怎么能让咱们班里的娇花跟人挤着去买饮料呢，是不是？” 一名身材瘦长、长相英俊的男生笑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怀里抱着五六瓶不同样式的饮料，在女生们惊叹嬉嗔的笑闹声中拿起一瓶，朝童书雪扔了过去。 “小雪妹妹，接好了！” 随着对方呼起的吆喝，童书雪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分卷阅读92 。 微垂下头，避开目光。 往后退了一步。 饮料以分毫之差从她跟前坠落，掉在地上，滚落到她的脚边。 第41章 谁是你小雪妹妹？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女生们都看着滚落到地上的饮料水瓶不说话, 有一个心比较大的，在笑着朝童书雪问出一句“书雪，你怎么没接住”之后, 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住了口, 没有再出声。 只不过目光还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仿佛里面暗含着什么惊天大八卦一样。 其实没什么八卦, 也没有什么情况不对，童书雪就是单纯地不想接而已。 她认识这名朝她扔饮料的男生, 就是季骄阳在暑假里一直找出去玩的朋友，傅霖。 也是在她十四岁生日宴上送她那枚钻石发卡的礼物主人。 然后就没有什么别的印象了。 很正常, 他是季骄阳的朋友, 不是她的。 能够把面前这人的名字对上号，已经很难得了。 就是这一点, 也是因为程蓝蓝在暑假里偷窃她的物品, 其中有一样是他送的钻石发卡，被季骄阳用很奇怪的口吻问了, 才让她想起来，从而记起了有这么一个人的。 要不然, 她恐怕连他是谁都不会认出来。 虽然从季骄阳几次提起他的话语来看, 这个傅霖好像很喜欢她, 一直想让她当他的妹妹，又送给过她不少礼物，按理来说算是比较熟识的人, 她不应该对他这么陌生。 可她就是没有印象。 无论是对他的人，还是存在。 或者说，是对除季骄阳以外的整个男生群体, 都没什么印象。 理所当然的，对于对方朝她扔来的这一瓶饮料，她也没有要。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硬要给出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不熟，她不喜欢接受不相熟之人的好意。 而傅霖看上去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应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扬起了一个笑。 打着哈哈，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刚才没扔准，对不住对不住”，一边把怀里剩下的饮料分发给其余女生，然后上前几步，弯下腰，看样子是想捡起落到地上的饮料瓶。 童书雪看着，就默默地再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他腾出地来，同时也免得他接触到她。 而这个举动也让傅霖的动作一顿，停了一下，才继续伸手，捞起地上的那瓶饮料。 掸了掸上面沾染到的灰尘，目光扫向她的脸庞，有些迟疑地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这饮料……我再去给你买一瓶吧，小雪妹妹，你想要喝什么？” 童书雪没接话，依旧微垂着头，低敛视线，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这是她不想搭理人时的惯用手段，尤其是在面对向她大献殷勤的男生时。 通常情况下，在见了她这么一个反应之后，十个男生里有九个都会识趣地离开，剩下的一个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会对她纠缠不放。 不是她遇到的男生都素质高，是季骄阳在初一时对那名骚扰她的校霸给出的教训太震撼，让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此以后，不管那些男生有多么喜欢她，又有多么想跟她交朋友，都只敢上来对她打一声普通的招呼了。 被她不理睬后也不敢纠缠，生怕步了那名校霸的后尘。 惹谁都不能惹季骄阳，惹季骄阳都不能惹童书雪，这是初中所有学生的共识。 惹了季骄阳，只会被折腾得生不如死，运气好了还能有一条生路； 但如果惹了童书雪，就等着被直接弄死吧，连上柱香的时间都不会有。 身为季骄阳从小到大的好友，傅霖应该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才对。 但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出来童书雪的态度，还是觉得和至交好友的妹妹说两句话不算骚扰，在被回以无视的态度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只是消隐了几秒，就又再度展现。 握着饮料瓶，上前一步，想继续和她说话。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张开口，一只手就从后面拍上了他的肩。 “干什么呢？” 季骄阳挂着一张懒洋洋的笑脸在他身后出现。 “大老远的，就看见你杵在我妹妹这里，半天也不走开。怎么，又想忽悠我妹妹抛弃我，跑去你那里当你的妹妹啊？” 口吻随和，漫不经心，仿佛在开着友人间的玩笑，目光却有几分锐利，盯在面前人的身上，半天不错开，游弋着淡淡的凉色。 冷不丁被人从后拍上肩膀，傅霖一个激灵，有些被吓了一跳。 等转过头看清来人，又松了口气笑开，往后给了一肘子，嬉笑怒骂。 “卧槽，季骄阳，你真是——你他妈吓唬谁呢？走路也不出声，属猫的啊你？” 分卷阅读93 季骄阳格挡住了，没有让他击到，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有些收敛，又旋即扩大，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收一揽，变成和他勾肩搭背的亲密姿势，漫不经心地笑着回了一句。 “就吓唬你怎么着了？谁让你跑过来招惹我妹妹的。” “滚，别胡说八道。”傅霖继续笑骂，“我可是好心过来给你妹妹送水的。” “送水？送什么水？” “还能是什么水。这么热的天，又要军训，你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也不给妹妹送瓶水，让她在这里干站着休息，补充不到一点水分。我只好跑过来代劳了。” 季骄阳听了，有些发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下意识地，他就往傅霖的手里瞥去。 童书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他柔柔笑开，软软唤了一声“哥哥”。 “哥哥，我有点渴，想要喝水。可是我没带手机，也没有零钱，你能不能陪我去买一瓶？” 季骄阳又是一愣。 傅霖抓住这个时机，抢先笑着开口。 “我带了，小雪妹妹，我陪你去买。或者你等不及，也可以喝我手里的这一瓶。” 边说边举起手中饮料，往她那边递去，看上去很有些想硬塞进她手里的态势。 也是在这时，季骄阳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眼呵斥。 “喝什么喝，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给她买水，用不着你来多献殷勤。” “还有，谁是你小雪妹妹？说了多少次了，别再对我妹妹这么叫，想喊小雪妹妹自己找人喊去，别来祸害我妹妹。” 而后停止和他勾肩搭背的动作，推他一把，让他滚远边去。 就走到童书雪的跟前，低头看向她，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低声道。 “对不起，心心，我……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是我不对……你——” 他似乎想对她说什么话，但又说不出来，“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什么下文。 眼看着他的脸庞开始涨红，童书雪就知道他又犯假期里的毛病了，心里也跟着升起了一点怪异的感觉。 本来想按照原来的方法，压下这股情感，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说话。 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对她产生了一点影响，还是换了个地方，不在家里，周围又有人看着，和他们独处时的情境大不一样。 她心底的那股怪异之情越发明显，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后来心跳都有些乱了，无法支撑着再与他对视下去。 只能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摇摇头，轻声说道。 “没关系，这不是哥哥的错，你不用向我道歉。” 又道，“马上就要到集合时间了，哥哥，你快带我去买水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话提醒了季骄阳，让他从支支吾吾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加紧应了一声，就带她前往了自动贩卖机处，给她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也是赶巧了，童书雪刚刚接过，喝了一口，教官的集合哨声就响了起来。 季骄阳就连忙催她多喝几口，免得等会儿口渴了难受。 童书雪却没有再喝，她常年练舞，知道什么样的水分补充状态对身体是最好的。 倒是见他额头流了不少汗，一副很热的模样，就把矿泉水瓶递给了他，让他喝下解渴。 同时抬起手，用衣袖给他擦了擦汗。 这不是季骄阳第一次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却是她第一次对他做出这种动作。 原因很简单，以前她穿的是家里的衣服，做工精致，价值不菲，不适合做这种事，现在则是穿着学校里发的军训服，做工坚韧，还是迷彩底色，不怕被弄脏。 再加上心头一点怪异的情感作祟，让她看着季骄阳流汗的脸庞，就心头一悸，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这种动作，仿佛鬼使神差一般。 即使马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还是把她自己给吓了一跳。 更不要说季骄阳了，看向她的神情震惊又发懵，差点没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摔在地上。 脸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像被晒伤了似的，覆盖上了一层浓浓的深色。 看着她，嘴唇几下抿动，就想要开口说话。 但是在他能够出声前，教官的集合哨就又响了起来，附带一句喊话。 “那边的同学！不要再在那里卿卿我我了，有什么话等到下一次休息时再说，你们才刚上高中，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给你们相处，不差这一点训练的时间。赶紧的，过来集合！” 这一句话喊出来，童书雪的手就立即触电般从季骄阳的脸庞上收回了。 人也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看他，垂眸低声说道：“……去集合了，哥哥。” 而后带着未明原因的心颤转过身，步伐无措地小跑着离开。 归队后还被教官调侃了一句。 “和男朋友处于热恋 分卷阅读94 期呢？这么依依不舍的。放心，咱们这是军训，训练完了之后不会上战场，用不着害怕见了这次面就没下次。” 全班人哄堂大笑。 童书雪脸颊发烫，把头深深埋低，心像是风中的烛火，不规则地摇曳晃动。 “报告教官。”傅霖在后排举起手，笑着说道，“我要申请纠正你刚才说的话。他们只是兄妹，并不是情侣，请求教官不要乱定关系，我还指望着能把女神追到手呢。” 全班人笑得更欢。 教官也笑得厉害，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保证下次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并感慨怪不得两个人颜值都这么高，原来是家族基因，真是羡慕。 童书雪没有笑。 心像是一下被吹灭的烛火，变得冷寂起来，脸颊也不再发烫，变成了似雪的寒凉。 全身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潮落褪去，即使被高悬的烈日照着，也只觉得冰冷。 因为她忽然想到，就像她以后会有喜欢的人一样，季骄阳在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 会和对方在一起，交往，恋爱，共度一生。 而那位喜欢之人，在他心里的份量，是肯定会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妹妹要重的。 到那个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第42章 会在以后有喜欢的人 在那之后, 军训照常进行。 童书雪却没有了再跟着训练的心思，只是机械地听着命令，做出动作。 同时不断地在心里想着事情。 她知道, 季骄阳会在以后有喜欢的人。 她也知道，她不可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迟早有一天会分开。 但是……这种在以前不会激起她心里一点波澜的问题,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 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地想了又想, 才勉强理出一点思绪。 那就是——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愿意自己的恋人天天跟别人腻在一起。 哪怕这个人是对方的妹妹，也一样。 更不要说她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了。 这是人之常情, 她能理解, 季骄阳也一定能。 所以他一旦开始和人交往，为了恋人的心情考虑, 势必会减少和她相处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 他们两个别说睡在一起了，恐怕就连说话见面的时间都会所剩无几。 而她虽然已经被他治愈了很久, 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参考之前的那段冷战时光, 就能知道她的病其实根本没有被治好, 情况一有不对, 就会很容易复发。 至于，这个情况的对错与否，则主要取决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和交流次数。 之前她在中庭里向季骄阳服软认错, 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病发的难受，才没有撑住。 并且她也一直以为这种事对他们两个来说都还早，还有好几年的缓冲时间, 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她的病已经好全了，自然也不用再考虑这个问题。 可是直到教官和傅霖的那一番对话，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这种事已经离他们不远了，甚至早已蔓延进了他们的生活，只是她没有察觉到而已。 所以她才会那么不对劲。 没错，就是这样。 因为现实情况跟她计划的完全不同，让她生出了紧迫感，所以才会变得心情怪异。 虽然在以前也有发觉计划和现实对不上的时候，她都没有像刚才那样浑身发冷，仿佛整颗心都沉入了冰水里，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就真的想不通这其中的缘故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 找不到、也不可能会有其它的原因。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收拢了心思，把注意力放到接下来的军训上，认真训练。 只是过了才没一会儿，她就又变得神思不定起来。 想着，要是季骄阳真的现在就找了个人来交往，那可该怎么办，她的病还没有好呢。 这个问题可要比刚才那个严重多了，她思索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勉勉强强的法子可以试一试，还不保证成功率。 为此，她特意打消了晚上一人独睡的念头，跑去季骄阳的房里，结果时机选得不巧，房间里并没有他的身影，只从浴室处传出了一点水声，看样子是在洗澡，也只能耐心等待。 本来想坐在沙发上，但是觉得这么做既没有诚意，也不利于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起身去房间门口处看了一下，确认被反锁后上了床，靠坐在床头等着他。 她并没有等待多久，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浴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季骄阳顶着一头滴水的湿发从里面走出，单手松松搭着毛巾，在上面漫不经心地揉着。 全身赤.裸，只余一条裤衩，显露出他修长有型的身体曲线。 看见坐在床上的童书雪，就是一愣 分卷阅读95 。 两人四目相对。 “哥哥。”童书雪把目光定格在他的脸庞上，朝他扬起一个清浅的微笑，“晚上好。” 季骄阳继续呆愣，发梢处的水珠沿着他的脸颊滴落，也浑然不觉。 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飞快地拉开浴室大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力道之大，把床头柜处的水杯都震了两震。 留下童书雪疑惑不解地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浴室大门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才做了什么吗？只是打了一声普普通通的招呼而已……他怎么就跑了？ 而不等她想明白其中的原因，浴室门就再一次被人大力打开了。 季骄阳穿着白天的军训T恤从里面出来，也不看她，跑去衣柜处埋头捞了几件衣服，就再度回了浴室，再度“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又过了好几分钟，才用正常的力道打开门，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睡衣出现在她面前。 “你……”他站立在床边，目光游移不定，一会儿飘到她的身上，一会儿又飘到别处，话语里也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虚浮之意，“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低下头去，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才继续对她说话。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准备来了呢。” 童书雪的确没有准备在今天过来。 她虽然常年练舞，体力比较耐受，但一整天的军训下来也还是有些累着了，几乎到了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程度，自然也不用像平时那样到他这里汲取能量来换得安心的睡眠。 只是因为白天的那个问题亟需解决，才过来找了他。 又因为他正好在洗澡，她需要表现出等待的诚意，这才上了床，靠坐在床头等着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特意等着和他一起睡一样，其实并不是。 只不过这些都是她原本的打算，并没有对季骄阳说过，所以她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就有些困惑地歪头笑了笑，询问说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今晚不会来呢，哥哥？” 季骄阳就又是一声轻咳。 “白天……那个时候，教官不是说了我们两个嘛，之后再解散，你就不理我了，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不想理我……” 他说得有些支支吾吾，话语也比较含糊不清，童书雪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弄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当即有些惊讶地展颜笑道：“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对哥哥你生气呢？” “真的？”季骄阳眼中一亮，又很快覆盖上一层迟疑，“你没有在生我的气？” “没有。” 童书雪微笑着朝他摇摇头，长发自肩上滑落，柔柔垂在胸前。 “心心永远也不会生哥哥的气。” 轻言软语，雅笑矜容，再加上小名的自称和陈述性的话语，几乎每一次，季骄阳都能被她的这种态度安抚到，相信她说的话。 这次也不例外，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对方眼中的迟疑就瞬间褪去，被明亮所替代，舒气地看着她，湛湛笑起来。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咳……没什么。” 他咳嗽一声，含糊掩去了后半句话，似是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出来。 童书雪以为他是想问下午解散时候的事，就主动开口说道：“哥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下午后来两次解散的时候，我都没有理你？” 季骄阳“啊？”了一声，有些茫然抬头地看向她，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又神色一顿，移开视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对，我……就是想问你这个问题……” 童书雪就乖软地微笑起来，亲昵地和他解释。 “那是因为我在和朋友们聊天，一不小心聊得太入神，就忘记哥哥了。而且我也以为哥哥会和你的那些朋友在一起，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全部说实话，但也没有全部说假话。 后面的两次休息时间，她的确忘记了季骄阳的存在，但不是因为和朋友聊得入神。 实际上，不仅是他，就连她的那些朋友，她都忘记了她们的存在，没有理会。 因为她在思考那个严重的问题，思考得很认真，很费神，几乎到了与外界隔绝的程度，自然也和外界的人没有了交集。 而季骄阳不知道是看出了她没有说实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回应得比较闷，“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让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默下来。 童书雪不确定他的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未免他心中生出嫌隙，影响她之后的计划，就又想了一下，开口补充说道。 “不过哥哥，如果你想和我说话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我呢？就像第一次解散时那样，我肯定会理你的。” 结果这话不知道说中了季骄阳的什么心事，他的脸色一阵变幻不定，半晌，才闪 分卷阅读96 烁其词地回应。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所以就——没有过去找你——” 童书雪听了，就朝他嫣然一笑，温雅说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下次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季骄阳看上去已经不会说完整的话了，除了点头就是闷应，目光还怎么都不肯看向她，脸色也很奇怪，像是害羞，又像是懊恼。 童书雪看不懂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也知道这样的状态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在她的设想里，他们两人应该是很轻松地相处，在舒适的氛围中把她事先想好的关于那个问题的对策问话抛出，完成一次愉快的谈话，以此来达成目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话接不上，目光也对不上，完全无法推进对话。 再这样下去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她准备改变这个状态。 本想让季骄阳直接上床，和她坐在一起，这样她就能像以往那样靠在他的肩头了，不用刻意引导，两人间的氛围就会变得舒适宜人，对话也会很亲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是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发现他虽然完整地穿上了一套睡衣，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又帅气，似乎已经完成了洗澡这一步骤。 但头发处还是湿的，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把肩头洇出一片深色，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看目前这个架势，她今天晚上是要继续和他一起睡的了，那么就有必要保证睡眠的质量，床铺的整洁干净程度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她自己从床上走了下来，绕行至季骄阳的身旁，仰头对他说道。 “哥哥，你的头发上面还有水，没有擦干，我去帮你拿条毛巾来吧。” 季骄阳愣了一下，连忙拒绝，说这种天气头发很快就会干了，不用麻烦她。 童书雪对此表示了不赞同，认真对他说道：“不把头发擦干就睡觉会感冒的，而且等会儿我会和哥哥一起睡，如果哥哥的头发是湿漉漉的话，我会很难受，睡不着的。” 听了这话，季骄阳没有再拒绝，但也没有全盘接受她的提议，而是对她道了一声歉，说他没有考虑周全，就让她回到床上坐着，自己从浴室里取了一条毛巾出来。 然后自己动手，擦干头发上面的水分。 童书雪坐在床上看，见他虽然没有擦得很粗心，但也不是特别仔细，发梢处总有水珠滴落下来，就以手撑着膝行到他那一边，直起上半身，对他微笑说道。 “哥哥，还是我来帮你擦吧。” 季骄阳没答应，加快了手中擦拭的速度，然而除了让他的头发变得更乱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好的结果，最终还是有些难为情地在她的亲切笑语下答应了。 坐到床边，把毛巾交给她，让她帮忙擦拭。 其实他本来不是这么笨手笨脚的，只是以往他洗完头后都是随意地擦几下就了事，剩下的等着自然风干，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地擦过。 而粗犷豪放的动作一旦收敛成小心翼翼的，他就有些不会做了，再加上童书雪又在一旁看着他，让他头脑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自然越擦越乱，半天也弄不好了。 童书雪不知道他的心思，见他面上有几分懊恼，还以为他是在为擦不好头发生闷气，当下莞尔一笑，把毛巾覆盖上他的发顶，轻轻擦拭起来。 一边擦，一边温柔地和他说话，犹如哄着闹别扭的小孩。 “哥哥，擦头发要像现在这样慢慢擦才能擦得干净，并且在擦完之后要好好梳理，要不然第二天起来会很麻烦的。” 她一边说，一边想用梳子给他梳理头发，但四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就以手充当梳子，给他梳理起了头发。 反正他的头发不长，又刚刚洗过，触手很柔顺，可以一缕到底，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而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发心时，季骄阳的身体变得微微有些僵硬，似是不习惯她这么动作，几秒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在他发间动作。 她就这么一点点把他的头发擦干理顺。 尤其发梢部分，更是格外小心地打理。 既不让水珠滴落，又要收好理落下来的发丝，以免弄脏床铺。 其中有一根发丝被她不小心弄到了他的脖子上面，又因为沾了水的缘故牢牢吸附在皮肤上，怎么也弄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得对着轻轻吹了口气，希望能借此吹动起来。 结果头发没有被她吹动，季骄阳却是一下就绷紧了身体。 转回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第43章 季骄阳吻了她 童书雪被吓了一跳, 指尖一松，毛巾就落到了铺展在膝盖处的裙摆上。 “哥哥？”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季骄阳，带着一点懵懂的颤音吐出这两个字。 季骄阳被她唤得身躯一紧, 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就是一层加重。 脸色复杂地看向她，眸底沉沉, 似有星芒在暗中隐 分卷阅读97 现, 蕴含着她所看不懂的情绪。 目光亮得惊人, 也暗得惊人。 面对着如此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童书雪感到一阵无措。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准备做什么。 被他握住的手腕阵阵发烫，灼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肌肤, 让她想要避开也无处可逃。 连日来萦绕在她心头的未明情愫在此时全部爆发, 如同海浪一般把她的整颗心都充满淹没，让她的思维全部散成零乱的碎片, 在风中飘旋悸动, 迟迟无法整合。 她怔怔地望着季骄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凝滞了。 身体，思想, 心跳, 全部都僵停住了。 就这么看着他。 不出声, 也不动作。 季骄阳却在欺近，把身体从侧对变成正对，一点一滴地慢慢靠近。 而她依然怔愣, 不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被动地随着他的靠近后倾身体，最终承受不住他的压力，软倒在了床铺上。 季骄阳也跟着她倒了下来, 不过及时用手支撑住了，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没有把整个人全部都压在她的身上。 饶是如此，他们两人也有不少部分贴合在了一起。 压力与温度一同袭来，让童书雪的心跳得格外混乱。 她终于回拢了一点思绪，却还是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即使是在和季骄阳一起睡时，她也只会搂住他的脖颈，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温暖气息，把她的心变得平静安定，是一种很轻松的状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握住手腕，压住身体，还用看不清情绪的目光紧紧盯着。 往日里温暖的呼吸也沾染了灼人的热度，拂落到她的脸庞，让她跟着发起烫来。 被欺身，被逼紧。 压迫感迎面而来。 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分不清这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了。 因为这副情景实在是太奇怪了，完全超越了正常事件的发展逻辑。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偏偏还问不出一句话，只能这么怔怔地躺着，睁着一双含云罩雾的杏眼，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季骄阳。 鎏金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洒下来，落在季骄阳的身上，就勾勒出了他半显棱角的脸庞。 也是这份棱角，让童书雪怔然想起，面前的人已经是高中生，长大了。 脱去了童年时的那份稚气，独属于少年的锐利意气占据了顶峰，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张扬明亮，耀眼得好似天边的日光，不负他的骄阳之名。 但是像现在这样，凝睇着眉眼，不出声地看着她的时候，又会带出一丝深邃迷离。 黑沉的眸底像是聚拢着风暴漩涡，能把人吸进去，又像是倒映满了漫天的星河，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季骄阳长得很好看，这是童书雪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几乎集中了季哲茂和徐雁菡所有的优点，足以用美来形容。 并且这份美一点也不脆弱，充满着勃勃的生命力，让人一眼望去，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生机与朝气，以及紧随而来的霸道凛冽。 就像一头猎豹，优雅又强壮，集美与力量于一身。 几乎所有人都会惊叹前者，敬畏后者。 而她不同，许多时候，她都会忽视后者，只注意到前者。 因为季骄阳在面对她时，总会把爪牙收敛起来，只展现出温和亲顺的一面，任由她接近相处，从而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就真的只是这副无害亲昵的模样。 全然忘记了，在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时，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浓厚的，凌厉的，让人为之心颤的霸道和凛冽。 以及无法反抗的侵略气息。 现在，她终于又见识到了这副模样。 童书雪缓慢地想着。 同时在心底升起一点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更多的还是无措，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那个对她温柔亲近的季骄阳，那个她可以温言软语呼唤的哥哥，陡然之间面对这么具有压迫感的同龄异性，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只能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季骄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也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握着她的手腕，撑着她旁边的床铺，支起上半身，压覆在她的上方，保持着沉默。 只在眼底变化着情绪，漩涡聚拢又分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星芒却始终隐亮，藏匿在暗幕之后，犹如黑夜中的启明星。 让童书雪又想避开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去看，心弦动来动去，乱 分卷阅读98 糟糟纠结成了一团。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滴水珠忽然从他的发梢落下，轻巧地打在了她的眼睫上。 冰凉的水意激得她心头一颤，睫翼一个微抖，就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后身上就是一重，一个温软的东西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童书雪的大脑在一秒钟内变得一片空白，又在一秒钟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季骄阳吻了她。 这个念头一在她的心底升起，她就彻底被惊吓到了。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和季骄阳是亲人，是兄妹。 是可以拥抱、相依，却绝对不会亲吻的关系存在。 虽然她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亲吻他，但就是因为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兄妹之间，她才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做，原因也只是为了治病，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而现在，在他们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他居然亲吻了她。 还是这样……无法用礼节来解释的亲吻，唇瓣紧紧贴着她的，不留下一丝空隙。 本能地，童书雪就想要拒绝。 然而压制在她身上的那股力量格外庞大，让她连动一下都很艰难，更不要说挣扎了。 左手也被他握住，紧紧地按在床铺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伸出唯一可以活动的右手，抵上他的肩膀，希望能把他推开。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对方都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塑一样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不管她使出多少力气都无济于事，推动不了分毫。 偏偏这座雕塑还会动，不仅压着她的身体，抓着她的手，阻止她一切的挣扎行为，还会亲吻她，吻得强势而又霸道，让她怎么拒绝都没有用。 身上也如同着了火，散发出惊人的热度，肌肤相贴的地方即使隔着两层衣衫，也能让她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 到后来她都放弃了，泄气地软下身体，手松松抵在他的肩头，任由他进行亲吻。 想着，就当做是提前汲取能量吧，反正她在晚上也是要亲吻他的。 只是她的思绪这么想着，心却无法恢复平静，一下下怦怦跳动得厉害，释放着她完全不了解的情绪，让她颤抖战栗，恐慌又无措。 而且，季骄阳的这个亲吻还和她晚上睡着时的偷吻不同。 她在吻他的时候，都是很轻很轻的，不敢下一点力气，生怕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并且哪怕时间再长，都只停留于表面的接触，除了唇瓣相贴之外没有别的动作。 他的吻却很重，几乎是碾压性质地贴在她的唇瓣上面，还不单只是贴着，会吮咬她，动作粗鲁得差点把她的嘴唇都咬破了，也不知道收力气。 她只能发出一声吃痛的呜咛，伸手在他肩膀上捶打一下，希望他放轻一点。 只可惜他好像并不明白她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不仅继续这样亲吻，还把她的手腕给拉下了，和她的左手一样按在床上，让她彻底被压制在他的身下，挣扎不了一分。 童书雪被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不明白季骄阳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明明他们两个在不久之前还好好的，和以往一样温情款款地相处，甚至因为擦头发这件事还要变得亲昵一点。 怎么转眼间，她就被他压在了身下，做出了这种事情呢？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所以才会被他这样对待来作为惩罚？ 可是从小到大，她放在他身上的心思，对他做出的种种示好亲近举动，不说全世界的所有兄妹，就说其中的绝大部分，也一定是可以毫无疑问地超越的。 如果他是在为之前的那段冷战生气，那也不应该啊，她已经对他道了歉，认了错了，而且那件事也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对她做出这种事。 思来想去，也只有刚才帮他擦拭头发的这个举动。 因为这是他们相识多年以来她唯一一次对他这么做，以前还从来没有过。 难道他是为了这个生气？ 可是为什么？她帮他擦头发不好吗？她也没有弄痛他吧？ 而且就算她在无意中得罪了他、让他被惹怒好了，他大可以跟她发火，对她甩脸色，甚至和之前一样冷战，惩罚的方法有许许多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呢…… 童书雪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她也没有足够的理智思维再继续思考下去。 因为在这个时候，季骄阳似乎不满足于这样的亲吻，霸道地强迫她张开口，开始对她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索了。 还没有任何技巧，就这样直来直去，生涩又蛮横的动作搅得她格外难受。 但就算是如此，也已经足够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让她全身都战栗起来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过，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在一瞬间涌出无数情绪，已知的未知的尽皆而来，把她整个人全部淹没，再 分卷阅读99 也进行不了任何的思考。 只能感受着他对她的亲吻，肌肤之间的相贴，被握住手腕的缓缓下移，和她十指相扣。 然后。 把她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变成他的。 第44章 我喜欢你，童书雪 亲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结束时，童书雪的嘴唇都有点发麻了。 眼里也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一半是委屈, 一半则是喘不过气。 因为这个吻实在太深、太长了，吻得她头晕目眩, 身体酸软得使不出任何力气, 只能放弃抵抗, 随便季骄阳对她怎么做，默默承受着对方带给她的一切。 直到一切停歇, 他从她的唇上离开，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让她重新呼吸到微凉的空气, 才逐渐回拢思绪，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亲吻, 相拥, 身体纠缠。 过程中的细节也都一一地映照回放。 相扣的十指，交织的呼吸, 纠缠的唇舌。 还有那些亲密接触时的水润湿意，火热交换的气息, 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战栗。 即使是一切停止的现在, 只是单纯地回想, 也忍不住一阵心跳加速，脸颊染上一层晕红，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心底的情感就更不用说了, 几乎都是她无法分辨出的陌生情绪，唯一一种熟悉的，也是最近一段时日困扰了她很久的酸涩感, 还产生了变异，让她觉得既涨满，又空落。 童书雪无措极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代表着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更加不知道季骄阳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甚至连他在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对她做事，又是做什么事，她也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种种未知的情境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茫然恐慌，随之而来的就是委屈。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好端端地在那里给他擦着头发，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惩罚，也不用这样对她吧？ 把她按在床上强吻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他们是兄妹，怎么可以这么做。 童书雪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红，就有些要落下泪来。 看向俯在她身体上方的季骄阳，用极其委屈的声线唤了一声“哥哥”，带着一点哭腔，咬唇小声啜泣起来。 “你太过分了……” 季骄阳本来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神情看着她，陷入了类似疯狂过后的平静之态，陡然间见她泫然欲泣，登时就有些慌了，晃动着眸色，如梦初醒般抚上她的脸颊，连声安抚。 “心心，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你、你别哭……” 他说得颠三倒四，话不成句，脸上一阵后悔懊恼夹杂，眼底也浮起满满的心疼与慌乱，看样子是真的对刚才的事感到后悔，也是在真心地对她道歉。 童书雪本来没想哭，只是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并没有要滴落下来的征兆。 从六岁遇见他那年开始，她有过不少次红眼的经历，却一次都没有哭出来过，不知道是天生就没有多少泪水，还是没有遇见真正让她感到伤心的事情。 但这一次，明明事情都已经结束，她最害怕的时刻也已经过去，即使感到茫然不安，也该比刚才要好一些才是，远远达不到伤心的临界点。 却在季骄阳笨拙慌乱的安抚之下，忍不住从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让她的眼泪自脸颊边上滑落下来，无声浸入旁边的被褥之中。 季骄阳看上去更慌了，眼里的心疼后悔几乎能溢出来。 “心心，我——” 他张口想要对她说话，却被她伸手推他的动作打断，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退到一边，让她从床上坐起。 但不知道是被压得太久了，还是亲吻过度的缺氧导致了身体无力，童书雪没能一下子坐起来，心里头的那股委屈感越发强烈，眼里就又蒙上了一层水雾，摇曳着晃动的波光。 季骄阳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帮她在床头坐正了，倚靠在枕头处。 他扶的是肩膀，落点很常规，只是童书雪的睡裙在刚才的纠缠中变得很凌乱，肩头一侧的白嫩肌肤全部露了出来，被他这么一扶，就贴上了他的大半个手掌心。 滚烫的温度让她想起刚才那阵混乱的缠绵，心头就是一颤，脸上也变得越发火热。 默默地拉好领口，就抱膝坐在了床头，埋头垂首，不去看他。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 半晌，季骄阳的声音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响起。 “……对不起，心心，是我、是我太冲动了，真的……对不起……” 声音很急切，也很惶然，像是想对她解释一大堆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化为几声喃喃的歉语，伴随着无力感一起消失在空中。 童书雪把头埋在臂弯里，对他最后的 分卷阅读100 几个字有些听不真切，但也知道他是在对她道歉，心里就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委屈，又像是释然。 她的眼里又升腾起了一阵泪意，却没有了之前那份茫然，只剩下满满的委屈，让她抬起头来，用手背拭去脸颊上的泪痕，卷睫看向他，微声询问。 “我——是心心做错了什么吗？” 她把开头的自称换成了小名，不是想要矫情，而是在她出口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情感忽然从她的心底蔓出，沿着发热的胸膛一路上升至喉咙口，让她半途改换了说法。 不能用平常的态度和他说话。 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她心底出现。 很轻，也很鲜明，仿佛红梅飘入大雪，与她那些芜杂的思绪泾渭分明。 不能用平凡的、平等的态度来面对季骄阳。 那个声音如此这般地指导着她。 告诫着她。 不能这么做。 要像小孩子那样，用天真懵懂的口吻来询问。 就像她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稚嫩、无辜、纯洁。 童书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她照做了。 因为她隐隐觉得，如果不这么做，事情就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她把正常语气的质问咽了回去，转而换成了天真烂漫的询问，半是不解、半是委屈地看向季骄阳说道：“为什么哥哥……要那样惩罚心心？” 季骄阳呆呆地看着她，没说话。 童书雪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垂眸颤动了一下眼睫。 一滴泪珠从她的睫翼上面落下，悄然砸进裙摆里面，没了踪迹。 她心中一瑟，想起刚才的那个亲吻就是由落在她眼睫上的水珠开始的，连忙抬起手，想把挂在上面的泪珠都擦干。 只是不等她把手抚上脸颊，就被季骄阳半途握住了，熟悉的热度和力道让她一惊，下意识往后退缩了一下身体，带着惊颤不解的惶然抬眸看向他，轻唤一声。 “哥哥？” 声音有点发抖，因为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刚才的事再发生一遍。 不过这一次，季骄阳并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腕，就用一种凝亮的目光看着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用有些绷紧的声线对她说道—— “我喜欢你。” 童书雪一怔，清润的眼瞳茫然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季骄阳就再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心心。” “所以才会在刚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 “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想要惩罚你。” “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心心。” 他越说越坚定，眼中眸光黑沉得发亮，到最后几乎凝成了墨玉一般的颜色。 童书雪看着，听着，就觉得心头一阵乱跳，思维聚拢又分散，如同缓缓落入深海的星沙，充满了瑰丽的颜色。 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我知道……哥哥喜欢心心……” “不是！”季骄阳打断她的话，“我喜欢你，不是对妹妹的喜欢。” 他握紧她的手腕，褪去面上所有的紧张和动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兄妹，也不是朋友。” “是想要亲吻你，拥抱你，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我喜欢你，童书雪。” 话语坚定又明晰，不容听错一个字，听漏一句话。 眸底的那颗启明星也从幕后来到了幕前，闪闪发亮，耀眼得如同白昼骄阳，无法忽视。 童书雪愣住了。 事情果然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一片茫然中，她怔怔地这么想到。 不，与其说是不好，倒不如说是出乎意料。 她设想过季骄阳亲吻她的种种原因，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 因为这太不合常理了。 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们……不一直都是兄妹吗？ 即使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也都是按照这种模式来相处的。 他和她之间，有的应该只是亲情，又怎么会产生爱情呢？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可是，”她小声说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翼怯，“我们是兄妹……” “……又不是真的。”季骄阳有些悻悻地低声回答。 垂眸，收敛一点神情，放松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 “只是从小在一起长大而已，又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兄妹……说是青梅竹马还要来得更恰当一些……我喜欢你，很奇怪吗？” 当然很奇怪。 因为她就是把他当哥哥看待的，在她的心里， 分卷阅读101 他们就是兄妹，而不是什么青梅竹马。 现在他忽然吻了她，还说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简直——简直就像是乱.伦一样。 这太奇怪了。 回想起之前被强吻的情景，童书雪的心头就泛起一阵奇怪的情感。 说不清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喜悦。 然而也不是特别讨厌，只是稍微有一点不适，并没有恶心想吐之类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代表着什么呢？ 是说她对季骄阳的感情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吗？ 那是什么？ ……亲情爱？ …… 没错。就是这样。 她对季骄阳抱有的，就是这样的感情。 亲情，友情，以及——哥哥一样的喜欢之情。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准备拒绝季骄阳。 想告诉他，她并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做哥哥来看待，不想和他在一起。 然而，在她把话说出来的前一秒，季骄阳却先她一步，开口说道。 “而且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每一次和我睡觉的时候，都总是会在半夜里偷亲我，这些我都知道……我刚才……也不是故意要吻你的，是你忽然闭上了眼睛，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看样子是不好意思再提起刚才的事，脸庞升起几分羞愧。 童书雪也没有追问，一是她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另外一个，就是她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如果…… “哥哥。” 她看向季骄阳，露出自从被他强吻以来后绽开的第一抹微笑。 清浅纯洁，犹如一朵绽放在枝头的花，在融融的春风中展露出最美好的一面。 “你喜欢我，是不是？” 季骄阳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为情。 旋即又转化成坚定，看着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我喜欢你。” “你会一直、一直都喜欢我吗？” “当然。”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会一直都喜欢你。” “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永远也不分开？” “永远也不分开。” 季骄阳学着童书雪说话。 每说一句，他眼里的光芒就亮一分，似点燃了漫天繁星的夜幕，倒映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脸上的笑容也在扩大，充满了克制的欢喜之意。 童书雪跟着他微笑。 笑容温婉又美好，自眼角眉梢蔓延出一股春香暖意。 “心心也喜欢哥哥。” 她乖巧地对他说着，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倾身而上，搂住他的脖颈。 “也想要……跟哥哥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然后，对着他的唇，闭眼，亲吻了上去。 第45章 她不想骗他的 童书雪和季骄阳开始了交往。 并且交往得很不为人所知。 人前, 她还是会继续喊他哥哥，对他乖巧甜美地微笑，做足了妹妹的模样。 人后, 她却会让他亲吻，拥抱, 做情侣间所有会做的亲密事情。 除了他们自己, 谁也不知道他们关系的改变, 一切都还是和往常一样。 这是她对季骄阳提出的要求，如果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就必须得答应这个条件。 季骄阳对此格外不解，直接当场询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又不是亲兄妹, 我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 不用瞒着别人。” “我知道。”童书雪对他柔柔一笑，握住他的手, 倚靠进他的怀里, 软声和他说话。 “可是哥哥，我们两个还是学生呢, 如果让阿姨知道我们这么早就谈起了恋爱，肯定会为我们担心的。到时她要是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 让我们分手, 你准备怎么办？” “她为什么会不同意？”季骄阳半是惊奇半是疑惑, “我妈她那么喜欢你，从小到大不知道夸奖过你多少次，要是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只会感到开心，怎么可能会反对？” 末了，还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就算觉得我配不上你, 也不会这样大义灭亲吧……” 童书雪不禁莞尔。 “不是因为这个。”她耐心地跟他解释，“是学业。阿姨那么关心你的学业问题，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了，肯定会担心你在学习方面的问题的。” “初中时候的事情你忘了？为了你的学习成绩，阿姨担心了好久，让我来找你问过了好几次。现在读了高中，学业问题比初中更加重要，阿姨她肯定会更加在意，更加担心的。” 这话一出，季骄阳看上去就更加郁闷了。 拥手环抱着她，把 分卷阅读102 她圈在怀里，包裹着她柔若无骨的掌心，闷声回答。 “我当然没有忘记。那几次你来找我，每次我都以为是你自己的意思，是你自己担心我的事情，才过来找我……结果每一次，都是我妈派的你过来……” 话语里含着几分失意和抱怨，听得童书雪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仰头看他。 “阿姨派我过来找你……有什么问题吗……？阿姨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 “我知道我妈担心我。”季骄阳打断她的话，几分幽怨地看向她，话语里的不满意味更浓，还带有一点委屈。 “我是说——你……那个时候一点都不关心我，每次都要我妈说了，才肯过来找我，你就不会主动过来找我一次吗？” 童书雪依旧怔怔地望着他，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过来找你了呀。好几次。都是主动过来找你的。” 虽然每一次都是应徐雁菡之托，但也是她自愿答应下来的，从来没有被逼迫过。 “你那叫什么主动？”季骄阳瞪了一眼她。 不过这个瞪眼很弱势，完全没有面对他人时的气势和怒容，就是普普通通、带有一点不满抱怨的视线而已，比起怪罪，更像是委屈者的控诉。 “我说的主动是你自己想起来要来看我，而不是被我妈说了，才意识到有这件事，答应她的嘱托，完成任务一样地过来找我。这样完全发自内心意愿的主动，你有吗？” 童书雪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缓缓垂眸，低头靠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从他身处传来的温暖与心跳，微声和他说话。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心心还没有察觉自己到对哥哥的感情……但现在不同了，心心既然已经喜欢上了哥哥，就绝对不会再像那个时候一样，伤哥哥的心了……” 她在说谎。 不止那个时候，就连现在，她也没有喜欢上季骄阳。 但她又不可能把实话说出来，只能这样真假掺半地吐露。 她不想骗他的，可是没有办法，从她想要维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现状，答应他的告白、吻上他的唇开始，事情就已经超脱她的掌控了。 为此，她开始频繁地使用小时候的自称，期望能以此来催眠自己，把和季骄阳的这段恋爱当做一场过家家一般的游戏，以此来减轻一点罪恶感。 季骄阳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闻言，就把眉眼间的郁闷全都散去，有些无奈地笑道。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被迫喜欢上我的一样，明明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偷亲我……而且、而且我也没有特别伤心，就是有点——咳，失望而已……” “失望？为什么？” 童书雪本来不想和他把话题发这么散的，毕竟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答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这样倚靠在他的怀里，和他聊天时，就总是会感觉格外的舒适。 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了荡漾的水波里，又像是被照耀在温暖的阳光下，让她从心底涌起一阵安宁安定感，忍不住地就想顺着话题和他聊天。 “是因为那个时候，心心还没有察觉到对哥哥的感情，表现出对哥哥的喜欢吗？” 季骄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 “算是吧……不过很正常，你那个时候才几岁，在这方面没有开窍也是应该的。” “那哥哥是什么时候开窍，喜欢上心心的？”童书雪继续乖纯地询问，话语里带着天真一般的好奇，“是在初中的时候吗？初中几年级？” 季骄阳继续干咳。 “初中……二年级左右。”他含含糊糊地回答说道，语速稍微有些快，仿佛在遮掩着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发觉……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童书雪听了，就垂眸卷睫，轻轻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喜欢她了…… 如果她能够早一点发现这件事情，对他加以引导，让他明白，她对他只有单纯的兄妹亲情，是不是就可以让他收回这份感情，不喜欢她了呢？ 而不是因为种种巧合误解，让他对她的感情越发加深，还误以为她也喜欢他，错误连着错误，最终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也无法解决白天的那个问题。 ——让他不去喜欢别人，只留在她的身边，永远陪伴着她的……这个问题。 单纯就这一点而言，和他在一起，几乎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只需要付出一点甜言蜜语和身体接触，就可以永远汲取到他的温暖能量，享受安宁与太平，再也不用担心旧病复发。 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能够被她碰上，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可是为什么……她的情绪会这么奇怪呢？ 酸酸涩涩的，带着一点甜，又带着一点苦。 心像是鼓涨满了 分卷阅读103 ，又似乎被挖空了一块。 童书雪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由得感到一阵茫然。 甚至忘记了听季骄阳说话，直到他又问了她一声，才有些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喃喃应了一声：“……什么？” “我是说，”季骄阳微笑地看着她，神情有些宠溺，也有些无奈，“我都已经把我的情况全部跟你说了，你呢？是不是也该跟我说明一下？” 她有些不解：“什么情况？” “当然是你喜欢我的情况。”季骄阳微微抿唇，带出几分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继续和她说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童书雪一怔。 季骄阳没有发现她的愣怔，继续环抱着她，交握着她的手掌，把下巴撑在她的头顶上方说话。 “自从……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之后，就一直在注视着你，想看看，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跟我抱有着同样的感情……” “可是……你总是那么单纯地看着我，干净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杂质，一看就知道对我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把我当做哥哥来看待……我就……心里感到一阵难受。” “要不是今年暑假，我在和你一起睡的时候，发现了你会在半夜起来偷亲我，我都要绝望了，以为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对我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季骄阳缓缓叙述着他的心路历程。 声音在一开始有些低，不过后来就渐渐变得明快了，染上了几分生机活力。 低头看向怀里人，微笑询问：“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心心？” 童书雪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静默了几秒，才缓缓抬眸，用单纯乖巧的目光看向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心心也不知道。” “不知道？”季骄阳讶然，“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呀。”童书雪矜雅地笑着应了一声，“可能，是因为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所以对于哥哥的感情，就有些迷糊，分不清了吧……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思绪有些不受控制地飘远，又在片刻后收拢回来。 “已经是……暑假里的时候了。看着哥哥睡在身边，就觉得格外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就……偷偷凑过去，亲吻了一下哥哥……” 随着她的回答，季骄阳脸上的疑惑渐次淡去，变成了明亮的笑意，如星辰般灿烂璀璨。 “你那是亲吻一下？明明是好几下，头发丝都落到了我的脸上，弄得我一阵发痒，又不敢动，生怕把你吓跑了，真是忍得我快痛苦死了。” 童书雪也笑，笑容浅细，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清淡韵味，犹如一朵空谷幽兰。 “原来在那个时候，哥哥你就已经知道了？亏我还做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哥哥，打扰哥哥睡眠，结果……还是失败了……” “没有，不是你失败了，是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睡，一直都醒着。就算你做得再小心，我也还是会知道的。” 季骄阳收拢环抱住她的手臂，让她更紧地靠在自己的怀里，笑着回答说道。 “不过也多亏我没睡，要不然我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更不会……咳，在刚才一时冲动，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 提起之前的那个强吻，他依然有些歉赧，但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点点甜蜜。 显然，在童书雪答应了他的告白，并向他表明了心迹之后，他在这上面的负罪感已经大大减轻，不再像开始时那样一提到就是道歉自责了。 童书雪也从之前的对话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他之所以会亲吻她，完全是因为巧合和一时冲动。 因为她吹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口气，和那滴落在眼睫上、让她轻颤闭眼的水珠，才让他头脑发热，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等到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连他自己也很震惊，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上去像是在推卸责任的无担当之语，但童书雪却是一下就相信了，因为她从他的眼神中看了出来，他没有在骗她，说的就是真话。 他就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吻了她，继而向她告白，最终把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让她从季骄阳的怀里直起身，看向他，浅笑说道。 “那，哥哥，如果我在暑假里的时候没有偷偷亲吻你，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会在刚才亲吻我、向我告白吗？” 第46章 我又不是禽兽 季骄阳愣了一下, 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询问一般，有些犹豫地回答说道。 “应该……不会吧……？如果不是确定你喜欢我，对我有那方面的心意, 就算我再怎么冲动，也不至于对你做出那种事情……我又不是禽兽——咳……” 大概是觉得刚才的那个强吻的确有点不可言说的 分卷阅读104 意味,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 他略含不自在地停顿了一下, 目光也心虚地往旁边移了移，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告白, 我也许会对你说，也许不会, 因为——”他再度一顿。 “因为什么？”童书雪有些好奇地询问。 季骄阳微微苦笑。 “因为我会害怕, 害怕如果我向你告白，而你又不喜欢我, 不肯接受我的心意, 那么我们两个之间会不会连兄妹都做不成。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情况，所以……”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童书雪也没有再继续问, 安静地望着他，沉默不语。 清露的眼眸中浸润着湿意, 像在下着一场无声的细雪。 看着这样的她, 季骄阳就不禁回想起了当年两人初见的情景。 那个时候, 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黑发雪肤，一点红唇, 安静美丽的样子像极了在山水墨画中徐徐绽开的深蕾海棠，看得他都忍不住呆了。 等到她用婉转的低吟叫出对他的第一声“哥哥”时，更是让他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面红耳赤,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差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的反应就很不对劲了。 哪有人因为陌生的小妹妹看了自己一眼，叫了自己一声哥哥，就成那样的，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再符合他的审美观，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欢，也不应该啊。 尤其他在不久之前还对她充满敌意，带着几乎是恶劣的心思用玩具砸了她，怎么看都像是调皮捣蛋的小男孩对待不喜欢之人的讨厌鬼模样。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大人来教育，也很难让人收敛，他却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声轻语，就瞬间把心头的讨厌之火浇熄了，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她了？ 在他们两个才刚见面，他七岁，她六岁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在心里升起，季骄阳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默默地想着，他应该还不至于变态到那种地步吧？怎么说也是在正常的家庭教育环境下长大的，基本的人生价值世界观还是有的，不至于养成这么丧心病狂的性格。 然后他就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对童书雪几近强迫的亲吻。 回想起了她润软柔弱的唇瓣，和如蜜露般甘甜的滋味…… 只是想着，他就感觉一阵血脉贲张，甚至连身体的某个地方也隐隐发胀起来。 季骄阳沉默了。 陷入了对自己过去的人生，和现在的人格怀疑之中。 难怪徐雁菡在当初给他们安装内门时，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肯给他开门的权限，让当时的他又气又不满，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妈，怎么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予。 现在想想，对方还真不愧是他的亲妈，知道他靠不住，早早地就未雨绸缪，扼杀了他一切犯罪的可能性。 光是像现在这样，童书雪主动进到他的房间，和他说话聊天，并给他亲昵地擦拭头发，如此极具温情的情况之下，都能给他擦出一个强吻来。 真要让他有了随时进出对方卧房的权利，还不得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来？那可真是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里，季骄阳就不由得佩服起徐雁菡当初的远见之明来，同时也很郁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有自控力，居然对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童书雪做出了这种混账事情。 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先告白再亲吻吗，他倒好，直接反过来了，先强吻再告白。 幸好童书雪也喜欢他，接受了他的心意，要不然…… 这个设想太过可怕，季骄阳没有敢再继续想下去，又正好发觉面前的童书雪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被他刚才的话给困扰住了，就低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当然了，这也只是猜测，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毕竟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可能我就一时……咳，没什么。” 察觉到自己差点把危险的话语说出来，季骄阳连忙住口，换了一个话锋说道。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 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一下。 “我会一直都喜欢着你……心心。” 话语有些轻，也有些生涩，似乎并不习惯把这种直白的爱语说出口，却含着满满的真情实意，让人一听就能知道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喜欢她，才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仿若初春新雨过后悄然生长的第一片嫩芽，干净而又纯粹，不带有一丝杂质。 专属于茂华少年的，告白之语。 童书雪听着，心弦就是一阵悸动，于颤曳间涌出一股她不熟悉的情感。 让她忍不住倚靠进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漾起一个温软的微笑，轻声应和。 “嗯，我也是。会一直都喜欢 分卷阅读105 着你……哥哥。” 算了，就这样吧，误会也好，意外也罢，她都不想再去纠结了。 只要季骄阳能够永远留在她的身边，给予她照耀温暖，让她不用再经受凛冬的折磨，那么像现在这样，和他在一起，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至于将来的事情……会变成怎么样，就让将来的她去想吧。 也许，季骄阳对她的喜欢会逐渐淡下，而她也拔除了病根，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两人之间会渐行渐远，不再有任何过密的交集，就像当年分房而睡的他们一样。 又也许，她会在以后的相处中真正喜欢上他，变成想真心实意地和他在一起，而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她，他们两个人会这么一直一直地相伴下去，直到永远。 无论怎样，都是一种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缓缓闭上了双眼，在身前人的怀抱里安然地放松了心神。 又在片刻后睁开，仰起头，唤了一声：“哥哥。” “怎么了？”季骄阳低头应道，手掌轻轻压着她的发丝，在她的背上停住。 “我刚才提的要求，你还没有答应我。”童书雪说道。 “……”季骄阳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什么要求？” “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交往的那个要求啊。” 她仰头看着他，漂亮的杏眼里倒映出晕灿的光影，以及他清晰的面容。 “你不会忘了吧，哥哥？” “……”季骄阳继续沉默。 神情看上去还很奇怪，像是真忘记了，又像是不想答应。 见状，童书雪就有些急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答应和他在一起都还只是一种权宜之计。 如果他们两个人交往的事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徐雁菡那边，那么不管将来他们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分开，都会出现许多不可控因素，大大违背她的期望。 所以她必须得让季骄阳答应这件事情，但又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的心思。 因此，她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就轻咬着唇，用羞赧的目光看向他，低声说道。 “你不能不答应的，哥哥，你都……你都吻了我了，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季骄阳还是沉默，但神情已经明显出现了动摇，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可疑的神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童书雪看在眼里，就再接再厉地继续开口，同时卷睫垂眸，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哥哥……心心求你……”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季骄阳几乎是立刻就举手投降，答应了她的话。 “好，我答应你。”他飞快地一口应承道，语调有些发闷，看样子心里并不情愿。 但更多的还是担心着急，眼角眉梢之间俱是关切，一点都没有他平时凌厉对人的模样。 “你别哭，心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是你说的话。我保证。” 童书雪看着，心里就泛起了一点奇怪的情感，像被小小地揪了一下某个软地。 她忽然觉得很愧疚，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欺骗他。 虽然强吻这件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对，但他也真心道歉了，真要论起来，几次三番在半夜里偷偷亲吻他的她过错还要大些，不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强吻，还给了他错误的信号。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是不怪他的，即使在当时有点生气，甚至有点恐慌，想要落泪，现在也完全平复了。 可她却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治好自己的病，不让它再度复发，就假装自己也和他一样，对他抱有相同的情感，以此来换得他长久的陪伴，使她得利。 他对她一片真心，赤诚以待，她却对他虚情假意，别有目的。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感到一股羞愧，目光也垂落了下来，不敢再看。 可转念一想，她虽然是在心底这么想的，但表现在面上的行为从来没有不好过。 答应了他的告白，让他拥抱，让他亲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身体亲密接触……所有情侣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情，她都愿意让他对她做出来，不会有丝毫拒绝，更不会有半分抱怨。 从这点来看，她对他就是真心的，甚至比大部分人对待身为爱侣的另一半都要真心。 就像她不需要知道别人心底的想法一样，别人也不需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需要看她做出来的行动，明白她表达出来的意思就可以了。 而她到目前为止，表达出来的，都是对季骄阳的真心喜欢。 并且这份喜欢还将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将来某一天他们中的一人不再需要为止。 这是一桩对双方都公平不已的交易。 季骄阳想要的，无论是她在语言上的亲近，还是在身体上的接触，她都愿意给予。 而她想要的温暖安宁，也能通过他的长久陪伴来获取得到，不用再苦恼白天的问题。 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人 分卷阅读106 都付出了自己愿意付出的，获得了自己想要获得的。 谁也不欠谁。 这样想着，童书雪心底的那股羞愧内疚感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与安定。 重新抬眸，看向季骄阳，露出一个甜甜的、充满对他信任和爱意的笑容。 “嗯，心心不哭，有哥哥在，心心永远也不会哭，会一直一直……都对着哥哥笑的。” 第47章 不行，会被发现的…… 从那之后, 童书雪和季骄阳就开始了交往。 并且，鉴于季骄阳做到了他所答应的事情，没有在人前表露出对她态度的改变, 以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 只偶尔流露出一点下意识的亲昵靠近, 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童书雪也给予了他相应的奖励, 不仅在他的房间里和他进行情侣间的亲密相处，有时在白天户外, 甚至是学校里的时候，只要周围没有别人, 就会允许他凑过来亲吻她, 拥抱她。 不过这样的机会很少，一个月也碰不到一次, 因为她和季骄阳在学校里都很受欢迎, 无论走到哪里身旁都会有一群人跟着，基本上没有落单的时候, 更不要说两人独处了。 季骄阳对此有些郁闷，但很快就在童书雪的安抚下消散了。 因为她是对他这么说的： “学校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 只有少部分时间是休息, 还零零碎碎的, 就算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有可能没等我们说上两句话就打响了上课铃声，没什么意思。” “不如像现在这样, 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哥哥你想对我说什么话，就对我说什么话, 想……对我做什么事情，就对我做什么事情。” “所以哥哥，你别再愁眉苦脸着了，笑一笑吧，心心喜欢看你笑。” 童书雪喜欢看到季骄阳的笑容，无论过了多久，又经过了多少种汲取能量方式的改变，他的笑容对她而言都始终是一剂不可或缺的良药，让她看了就能从心底感到温暖。 季骄阳也听话地对她笑了，一如既往的张扬明亮，其中的锐意却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满满疼溺宠爱，这是自从他们两人交往之后就发生在他身上的转变。 当然，这份转变只针对于她，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乖张不羁的季骄阳。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抱怨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觉得不满，就是……” 他稍作停顿，漆黑如墨的眼里升起一点促狭，抿唇微微一笑，就忽然凑过去，矮身在童书雪的唇上啄吻了一下，低声说道。 “很怀念你那次在学校里被我亲吻时的反应……” 童书雪一愣，耳畔就有些发红，脸颊也漫起了一丝烧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 季骄阳阻止了她的动作，揽住她的腰，往他怀里收紧，同时再度把吻落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吻技有了很大的进步，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只会依靠着本能来莽撞行事了，变得温柔了不少，旖旎亲昵的氛围满满当当到几乎能溢出来。 童书雪却没有多少改变，不拒绝，也不主动，任由他予取予求，对她做出一切索取。 即使是她率先做出亲吻的举动，也只负责把唇瓣贴上去这一步，接下来的一切还是交由季骄阳处理，随便他是浅尝辄止，还是继续深入，都依照他的意思。 说到底，她虽然在面上表现出了对他的喜欢，像每一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小女生一样，对他做出的一切亲近之举都乐在其中，但心里还是不习惯的。 普通的唇瓣相贴还好，差不多是把她以前在半夜里对他的偷吻搬到了明面上，没有多大改变。 在这么做的时候，她的心里会还是像以前一样升起一股酸涩，然后化为烟火散落四处，填满让她分外舒适的温情暖意。 但几乎每一次，季骄阳对她的亲吻都不会满足于表面上的浅尝辄止，总是要继续纠缠，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为止。 而到了这种时候，她的情绪就会变得非常奇怪了。 酸涩感会在一瞬间涨满达到峰值，然后倏忽一下消失不见，紧接着涌起的全部是她不了解的陌生情绪，仿佛海浪一样把她整个人都淹没，让她隐隐产生了几分害怕抗拒。 偏偏她又不能拒绝，因为她已经答应和他交往，成为他的恋人，有义务要履行和他亲吻的责任，包括各种各样的亲密接触，也是她应该承担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不仅是普通的交往，还是一桩正在进行中的交易，她如果想要从他身上获取安宁稳定的生活，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拥抱是这样，接吻也是这样。 所以每一次，在季骄阳亲吻她的时候，她都只会微笑着闭眼接受，不表露出一点负面抗拒的情态，看上去就像对这种事感到格外甜蜜心喜一样。 但暗中，她却不会给予任何主动的回应，试图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减缓不适感。 自 分卷阅读107 然的，在亲吻的技巧这一方面，她也无法取得什么进步了。 季骄阳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态度，整个人对此就有些失落，询问她为什么不回应，是不是不喜欢他，不愿意和他亲吻。 她当然摇头否认，垂眸低头，轻咬着嘴唇，赧然羞答说她不好意思这样做，但她会努力去尝试的，希望他不要因此感到伤心愤怒，更不要讨厌她。 这样的回答获得了季骄阳的舒心松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句“傻心心，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就再度亲吻了上来，并且从此后都不再询问，看样子是相信了她说的话。 而童书雪也就继续打着害羞的旗号对此不作为，顶多踮一下脚，抬一下头，把唇微微张开，让他能更好地亲近，和她进行缠绵交汇，除此之外就没了。 只有一次，她对他的亲吻进行回应过。 那是一个微风和煦的上午，全校师生都聚集到操场上出操，只有她和季骄阳没去。 她是因为身为语文课代表，被老师交代了要把课堂上写好的作文纸收起放到办公室里。 季骄阳则是被班主任用班长要以身作则、带头出力的说法拉去充当了苦力，到教务处清点到货的教辅材料。 两人做完了事情出来，课间操已经接近尾声，又正好碰头遇见了，就一起前往了教室。 从教务处前往教学楼有一条林荫小道，被蜿蜒曲绕地铺设在校内园林里，又清凉幽静，又风景优美，是学校花费了大手笔建设的标志性场所，招生宣传手册的封面就是它。 只可惜因为地处偏僻，高中的空闲时间又不余裕，所以很少有人来这里闲逛，再加上又正值出操时间，更是连半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季骄阳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和童书雪聊天。 抱怨班主任阴险，说怪不得当初选班委时选了成绩第二的他来当班长，而没有选成绩第一的她，原来是等着让他来当帮手，好压榨他的苦力。 童书雪对此的反应是抿嘴一笑，说道： “可是当初选班委的时候，徐老师不就说了吗，当班长要干很多体力活的，所以才没有选我，而是选了身为男生的你。哥哥，难道这些话你都没有听见？” “我当然听见了。”季骄阳不以为意地回答，“就是听见了，才会想着这种体力活不能让你来干，答应了当这个什么班长，然后……” “然后什么？”童书雪有些好奇地停下脚步，“然后你现在后悔了，不想来替我当这个班长了吗，哥哥？” “当然不是。” 季骄阳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挑眉说道。 “如果是为了你，就算这个班长当得再累，我也还是会继续当下去的。” “但问题就在于，即使我不干，你也不会被硬逼着当这个班长，徐飞云总不至于无耻到要一个女生来干这种体力活，班里那么多男生，怎么也能够选到一个适合的。” 徐飞云是他们班主任的名字，季骄阳秉承着一贯的原则，对所有教师都是直呼其名。 而童书雪则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看上去有些不解，似乎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所以……你现在还是后悔了，哥哥？” “不久之前是。”季骄阳说，“但现在，我又改主意了，觉得当班长还是有点好事的。” “好事？”童书雪看上去更加不解了，“比如？” “比如，像现在这样。”他慢吞吞地说，靠近她前走两步，缓缓倾身，把她逼退到身后的廊柱处，“我可以和你安静地单独相处，而不用被一大群人围着。” 熟悉的姿势让童书雪一下就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霎时心尖一颤，有些摇动起来。 但还是装作没有听懂的模样，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他，不解地询问说道：“哥哥？” 而季骄阳不知道是看穿了她想要蒙混过关的心思，还是真心地在给她回答解惑，伸手撑上她身旁的廊柱，就俯身低头，贴近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克制意味地对她低语起来。 “你说过的，心心，只要我们两个人可以单独相处，而不被其他人发现，就可以在学校里也这样做。” 挑明的话语让童书雪没有办法再装傻充愣，身后又是廊柱，不能避开，只能低下头，侧过脸，尽量远离他的吐息，同时把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小声推拒。 “不行，会被发现的……” “现在大家都在操场上出操，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不用怕被发现。” “可是出操快结束了……” “那也不用担心，这里这么偏僻，平时午休都没有人过来，更不要说现在了。” 童书雪罗列出的每一条拒绝理由，都被季骄阳轻轻松松地挡了回去，到后来甚至不等她再开口，就直接低下头，贴着她的侧边脸颊，对着她的唇瓣亲吻了上去。 第48章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熟悉的温热触感覆盖上来时, 童书 分卷阅读108 雪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避开。 偏偏她身后是廊柱，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亲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天的缘故, 季骄阳的嘴唇有些发干，摩挲在她的唇上, 就带起了一阵轻微的不适感。 不过很快, 这份干燥就变得湿润起来, 伴随着糅杂的水渍声在幽静的长廊中出现，直听得人, 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热燥。 童书雪本想和以往一样，默默接受这个亲吻, 直到季骄阳觉得满足、愿意结束为止。 但不知道是他忽然增长了耐心, 还是她的心理作用导致，她总觉得这个亲吻格外漫长。 耳听着广播里的出操曲已经翻过一个篇章, 在播放最后一节了, 他还是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厮磨，一点也没有要往里继续的意思。 她心里就有些着急起来, 生怕出操结束时他们还没有亲完，让别人撞见。 这条长廊虽然学生们走得很少, 但老师之间还是会偶尔结伴同行的。 并且和管理松散的初中不同, 江州中学对校风抓得很紧, 严禁学生之间早恋。 私底下偷偷谈也就算了，只要不闹得太过，一般老师看见了也会当做没有看到。 学生也知道这些, 恋爱谈得很低调，和老师抱有同一种默契，相安无事。 像他们这样正大光明地在学校里亲吻的, 恐怕还是头一对，更不要说两个人对外言明的兄妹关系了，一旦被目睹发现，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早恋就能揭过的事情。 童书雪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她讨厌惹麻烦，尤其是这种能够牵连上一大堆事的麻烦。 所以她主动张开了唇，希望季骄阳能够早点进来，早点结束。 季骄阳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依旧在她的唇瓣外侧徘徊，迟迟不继续动作，磨蹭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使坏，或者就想和她来一次浅尝辄止的亲吻了。 她尝试着微抿嘴唇，同时把抵在他胸膛处的手发力，表现出想要结束的意思，结果却是被捧起了脸颊，迫使她仰起头来，继续接受这个亲吻。 看样子，在短时间内，对方是并不想结束这个亲吻的了。 可他又视她的暗示若无物，不管她怎么张口都始终我行我素，只对着她的唇瓣描摹轻吮，就是不进去，急得她都想咬他一口了。 终于，在出操结束，广播里响起退场的运动员进行曲时，童书雪再忍不住心中的焦急，把推抵在季骄阳胸膛处的手向上环绕，揽住了他的脖颈。 而后倾身踮脚，主动向前伸出，探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紧张得心尖都在颤抖，连带着伸出去的动作也无法平稳，碰触软地时差点忘了呼吸，好不容易才缓过了气。 而季骄阳也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样，有些惊愣住了，直到她磕磕绊绊地吻开他的唇，轻贴上他的，才回过神，开始回应她的亲吻。 这个时候，童书雪已经紧张得无法再进行任何思考了，脸庞鲜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因为主动亲吻和被动亲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炙热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层级不说，被全面包裹的触感也和以往不同，让她升起一阵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本来想着，由这个举动把季骄阳的深吻引出来，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和以往一样继续被动地接受他的亲吻了，完成她早早深吻、早早结束的作战方式。 但不知道是她这个举动给了错误的提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季骄阳的确被她引得开始进行了深吻，却是只回应，不主动，把两人以往所处的角色完全倒置了过来。 她就顿时有些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退回去也不行，因为季骄阳已经借着她的这个举动紧紧搂住了她，两人之间严丝合缝，不留出一丝空隙，她也只能这么骑虎难下地继续亲吻下去。 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经验，平时连个回吻都几乎没有，陡然之间被要求主动进行，还要冒着被广大师生看到的风险，真是殚心竭虑都不足以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 童书雪急得心怦怦直跳，以往只在被季骄阳亲吻时冒出的酸涩感几乎于瞬间达到了顶峰，还迟迟不回落消失，就这样充盈满了她的整个心房，伴随着别的不知名情愫一起涌出。 庞大的冲击力如同海啸，随着血液流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双腿一软，差点没能站住。 要不是季骄阳搂着她，身后又有廊柱抵着，估计就要这么往后倒下去了。 但不管她的心里有多少种情愫涌出，心跳又是多么急促，让她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亲吻都还在继续，她也只能这么僵硬颤抖地继续下去，和他唇齿交缠。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季骄阳放开了她，结束了这个亲吻，让她从这股惶然不安的心慌意乱中摆脱了出来。 然而，不等她的心情有所平复，就又被两人分离时牵扯晃出的一线水光吸引了目光，登时羞红了脸，再度心跳大 分卷阅读109 乱起来。 想到这都是她主动吻出来的，更是耳根发烫，头一次感受到了面红耳赤是什么滋味，也顾不得会被人发现了，直接埋首倚靠进了他的怀里，怎么都不肯抬起头来。 直到广播里传出的乐曲声全部停息，又接着打响了三声上课的预备铃，她才在季骄阳的轻哄安抚下抬起头来，低垂着眼，小声询问他她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很奇怪。 季骄阳对此的回应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轻柔地擦拭她的唇瓣，仔细端详几秒，才展开一个笑容，带着点点满足欣喜的意味说很好，很正常。 温热的指腹伴随着干燥停留在唇边，让童书雪想起了被他亲吻时的触感，脸颊就又是一阵发烫，好不容易淡去的情愫也再度漫了出来，丝丝缕缕萦绕在心头，盘旋不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明明周围的环境很清幽，天气也不热，她应该是感觉很凉快的，可脸颊却烫得像要烧起来了一样，灼人的温度一直从面上传递到了心里。 这是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就算那晚被猝不及防地按压在床上强吻时也没有这么觉得过，不由得感到一阵羞赧无措，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季骄阳看上去却很好，犹如春风拂面，对上她缓缓抬起的视线，就是舒眉展目，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看得她脸上又是一热，下意识低垂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敢再看。 如果不是马上就要上课，她估计能在这里站上一个上午。 而季骄阳也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她，不说话。 直到在她的轻声提醒之下，他才像是想起还有上课这么回事一般，牵过她的手走出长廊，带着一点也称不上是急促的步伐往教室走去。 当然，牵手这个行为只持续到他们离开园林，等上了人多的大道，她就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和他回归到了普通兄妹的模样，并肩前行。 这样的举动在以前也曾经有过，季骄阳对此虽然不会说些什么话，但会稍微抿嘴，沉默上片刻。 显然，即使他们有约在先，说好了不对外暴露关系，但当她真的这么做时，他也还是会感到不舒服，只是因为尊重她的意愿，才没有提出异议。 但这次，他却只是含笑瞥了她一眼，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看来她的那个主动亲吻给了他很大的心满意足，让他在这种事上也不计较了，由着她和他扮作兄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教室。 之后就是普通的上课听讲，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除了后排友人在她坐下时好奇地询问了一声： “书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天气太热了吗？可我记得你没跟我们一起出操啊？” 获得了她几声心虚的回答之外，并没有人发觉她的异常。 包括那个在长廊下的亲吻，也没有任何师生目睹，使得她和季骄阳能够继续以兄妹身份在学校生活下去，进行掩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恋爱交往。 …… 这就是童书雪唯一一次主动亲吻季骄阳的经历。 之后的几次，她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不主动，也不拒绝。 即使季骄阳想要重现当日的情景，也因为他们是在房间里亲吻，她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而容忍他长时间地与她磨蹭，最终以他消磨尽耐心、主动深入亲吻她为结束。 不过，童书雪虽然竭力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泰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那一次的亲吻也还是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就比如现在，明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她都快要忘记那次事情了，被他这么一提，也还是立刻就回想了起来，脸颊在瞬时染上丝丝红晕，显得极为羞赧动人。 面对季骄阳接下来的亲吻，也没了以往的那份安之若素。 几个小小的动作，就引动得她呼吸不稳，结束时眸雾氤氲，唇泛盈光，整个人宛若一湾日下清潭，晃动着潋滟的水波。 季骄阳看着，呼吸就加重了不少，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暗色，不等她有片刻的喘息，就低下头，再度亲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亲吻的时间很短，却吻了许多地方。 眉心、眼睑、鼻尖、脸颊……所有能够亲吻的地方，都被他吻了个遍。 甚至在亲吻完了她的唇瓣之后，他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下移，亲吻她莹白细腻的脖颈。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这个地方，濡湿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此起彼伏，激得童书雪心头一颤，咬住唇，不断地在心里告诫着自己等价交换原则，才没有做出什么逃避的举动。 饶是如此，她也还是非常紧张，因为这个行为所代表的意义太深了。 他会就在这里停止吗，还是继续往下？ 是只单纯地亲吻，还是……更加亲密的身体接触？ 诸如此类的念头不断升起，让她心中颤栗，升起一波又一波无法平复的情愫。 身体也有些发软，险些 分卷阅读110 没能站稳。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表露出一丝拒绝的情态，依旧沉默着咬唇不语。 任由季骄阳把吻印上她的肌肤，种下一连串湿润的痕迹，直到睡裙最上方的一线。 然后，停下动作。 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把唇瓣贴在上面，深深烙印。 童书雪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声音。 只有心跳声清晰可闻，裹挟着血液汩汩流动，运送不知名的情愫前往身体各处。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念头。 害怕、心悸、茫然、不解……最后汇总成一片空白。 无法说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这样的心情代表着拒绝还是接受。 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即使是在对这方面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 她只知道，当季骄阳把头抬起，朝她安抚地笑着，对她柔声说出一句：“别怕，心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想亲吻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犹如夏日午后的熏风，带着一阵融融的暖意经过，晃动得捕梦风铃絮絮轻响。 让她情不自禁地对季骄阳展颜而笑，倾身依靠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间。 用格外娇甜软糯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句：“嗯，我知道。” 头一次，有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在她心底浮现。 喜欢。 喜欢他。 好喜欢他。 “我……喜欢你，哥哥。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第49章 也不能这么滥用兄权吧？ 高中的生活比初中要枯燥得多, 也精彩得多。 前者是因为课业繁重，后者则是学风所致。 能够进入这所排名第一的重点中学，学生们基本上都是凭借着自身实力考进来的, 相应的，校方也回馈了极大的信任, 除了必要的授课之外, 其余部分并不多做要求。 是否参与自习全凭自愿, 效仿高校开设学生社团，组织丰富的课外活动……每隔一段时间, 学校里都会开展活动，从体育对抗到学术竞赛应有尽有, 随便学生想要参与哪一项。 童书雪对这些课外活动不敢兴趣, 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即使被知道她在舞蹈方面拥有特长的好友们热情推荐前往舞蹈社, 也没有答应, 一一婉言谢绝了。 季骄阳也不喜欢这种需要进行团体合作的事，但因为他是班长, 需要起到带头作用，只得意思意思地加入一个篮球社, 以此来应对校方的要求。 当时他是想着, 反正只要不参与社团活动, 加不加入都没什么两样，索性加入进去，免得班主任天天在耳边念咒似地唠叨, 念不死人也烦死人。 结果十月中旬，学校举办运动会，他因为又是班长, 又是篮球社社员，还在体育课上表现不错，以及被初中同学传扬出去的散打高段名声，被班主任摁头报名了三个项目。 篮球，长跑，还有拔河。 季骄阳瞪眼看着报名表，只觉得满心不可思议。 前两个也就算了，还能勉勉强强找出点站得住脚的理由，后面一个拔河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因为他能徒手揍趴一圈人，就觉得他力大无穷，可以参与这种力量竞技项目了？ 还把他安排在最后几位，是想让他在危急时刻来一出力挽狂澜吗？ 童书雪拿着报名表走过去时，看到的就是他一脸一言难尽地盯着表单的画面。 “哥哥？”她有些疑惑地轻轻开口唤了一声，“怎么了吗？” 季骄阳一愣，连忙回过神，把报名表放到桌上，回答。 “没什么，看看我报名的项目有没有填错信息而已。” 又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询问道：“你呢？有想好要报什么了吗？” 一边说，一边给她让出半个椅子，让她在他身旁坐下。 其实按照正常逻辑，他完全可以从旁边拉来一把空椅子，让他们两人围坐在课桌边上，不用像现在这样挤在一块，班级里同学平时聚在一起聊天都是这样操作。 就算童书雪不喜欢坐别人的位子，他也可以把他的椅子让出来，自己去坐其它的。 但因为他的一点私心作祟，他没有并采用这个方法，而是使用了最麻烦、却也最能让他们在教室里当着众人的面合法亲密的法子。 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就是喜欢她，想和她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季骄阳的这点心思，童书雪不是很清楚，但也隐约能察觉到一些。 在第一次遇上的时候，她曾经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进行思考，想，是就这样顺着他的意思坐下，还是站立在他的课桌旁边，和他保持普通男女同学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最后 分卷阅读111 她选择了前者，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的恋人，理应接受他的所有示好。 再加上他们两个对外宣称是兄妹，相处亲近一些也很正常，不用怕别人疑惑。 她就在他的身边坐下了，和他分享同一张椅子，进行隐晦的身体接触。 并且，鉴于他们在暑假里有过比这更长时间、更为亲密的相互依偎，她对这一行为适应良好，没有半点不适。 只在心理上有些别扭，担心会不会有人以此发现他们两个之间异于寻常的亲密气氛。 但在发觉别人都鲜少把目光往他们这边投来，即使看见了，也只是显出丝丝羡慕惊艳，没有什么疑惑惊讶的异样神情之后，就完全放心了。 这次也是一样，季骄阳一给她让出位置，她就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贴着他的一侧身体，把手里的报名表往他课桌上一放，抿嘴笑着摇头。 “没有，这一次的运动会，我不准备报名参加。” “不准备？为什么？这上面没有你喜欢的项目吗？” “嗯。哥哥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向不怎么喜欢运动，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参与过什么体育活动，所以这一次的运动会……我也不准备报名参加。” 童书雪不喜欢运动，这一点季骄阳知道得很清楚。 别看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的舞蹈训练，在身体的协调性和耐力方面比寻常女生要多出许多，但对于运动这种事始终都秉持着一个态度，那就是不参与，不喜欢。 虽然这并不影响她在历次体育考试中获得优异的成绩，并于中考体测取得满分，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他不喜欢加入篮球社和别人一起打篮球一样，有些喜好是没有理由的。 也因此，当季骄阳听闻童书雪不准备报名任何比赛项目时，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只是—— “可徐飞云不是说了吗，这次的校运会，每个班委都至少要报名参加一项比赛。” 要不然他的那三项比赛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当了一个倒霉催的班长，被要求起一个一点用都没有的带头作用，否则他早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我知道。” 童书雪轻应一声，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靠近他，和他小声讲话。 “所以哥哥，你帮一下我，让我不用参加这个运动会，好不好？” 季骄阳一愣。 不仅因为她的话，也因为她的笑容。 片刻后，才缓过神，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她摊放在桌上的报名表，有些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含糊询问。 “……怎么帮？代替你去参加比赛？” “当然不是。” 童书雪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提出了这种一听就知道不能成的法子。 “哥哥你是男生，我是女生，你要是代替我去参加比赛，肯定会一下就被人发现的。” 季骄阳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发觉自己这话回得很没有智商，完全是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蠢话，连忙整理心神，把注意力从她那里彻底拉扯回来，尴尬地笑着补救。 “我……开个玩笑——不过你别担心，既然你不想参加这个运动会，那我是肯定会帮你的，但问题就在于，徐飞云他已经硬性规定了，每个班委都必须参加。” “我知道。”童书雪再度应了一声，“但徐老师也是想让班里的参赛名额达到标准，别有空的，不是真的硬性要求，只要女生这边的名额满了，就不用再继续强制报名参加了。” “是吗？”季骄阳愣了一下，“他有说过这话？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这是我猜的。”童书雪继续对他微笑，“但我应该猜得没错，就算猜错了，只要哥哥你在上交报名表时不特别提出来我没有报名，徐老师应该也不会注意到的。” “……”季骄阳有些怀疑地纠结起眉毛，“你确定这个方法能行？” 童书雪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但万一要是徐飞云发现了呢？要是他问我你报名参加了什么项目，我怎么回答？” “他会吗？” “为什么不会？” “因为就算哥哥你是班长，也不需要知道每个人都报名参加了什么项目吧？难道你去交报名表的时候，还要把每个班委报名参加的项目跟他说一遍？这样也太麻烦了。” “别人或许不会。”季骄阳看着她，慢慢说道，“但是你嘛，我觉得他应该会问的。” “为什么？”童书雪不解。 “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边笑容稍显，带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看向她。 “你是我的……” 凑拢，贴近她的脸颊，低声吐露两个字。 “……妹妹。” 温暖的呼吸逸散而出，覆盖在白嫩微凉的肌肤上，升起几分灼人的热度。 几乎是立刻，童书雪就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在他房里纠缠多时的亲吻。 分卷阅读112 登时，她的脸颊就有些发烫起来。 更不要说他那句意形相反的回答话语了，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挑逗。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和他靠近贴着的一侧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心跳声越发明显。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她在这场感情中处于被告白的一方，按理来说，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应该是较为冷淡的。 可是每一次，当他对她表露出亲热的态度，她的心就总是会被他触动，涌出一股她不了解的情愫。 开始时还好，这股情绪只在她的心底产生，只要她不表现出来，就不会有事。 现在却是逐渐从内里浮到了表面，让她动不动就感到面庞发热，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羞赧涩然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沉浸在恋情中的小女生，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季骄阳了？ 可对于他的亲吻，她还是会在心里升起几分抗拒，没有办法欣然接受。 这是正常人面对喜欢之人时该有的情感吗？ 想不明白…… 童书雪有些苦恼地咬了下唇。 抬眼再看季骄阳，虽然在面上浮现出了几分恶作剧成功的促狭意味，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亲近，以及隐藏在那一份亲情爱之下的喜欢之情，心里就再度涌出了一股她不知道的情感。 不过这份情感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傅霖从教室外走了进来，看见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就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抖眉惊叹。 “卧槽，季骄阳，你怎么又把小雪妹妹拉到你身边坐了？就算你是她哥，也不能这么滥用兄权吧？怎么说都是高中生了，要注意点影响。” 第50章 当着我的面对我妹妹献殷勤 面对好友的调侃, 季骄阳轻嗤一声，没有理会。 只把神情收敛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看向他, 懒洋洋地开口出声。 “怎么，社团活动溜号了？这么早地就回了教室, 过来打扰我的清净。” “是啊, 觉得没意思, 就先走了。”傅霖笑嘻嘻地回答，边说边朝他们走来。 “不过也比不上季大少爷你, 一次社团活动都没有参加过。社长今天都吐槽了，说你要是不想参与活动就直接退社, 别每次都缺席, 白白浪费管理编队训练的时间。” “行啊。”季骄阳一笑，继续漫不经心地和他说话, “本来也不是我自愿入社的, 把我踢了正好，我乐得清静。” “那可不敢。”傅霖依旧嬉皮笑脸, “整个江州中学谁不知道你季大少爷的名号，要是现在把你踢出去了, 你转头就翻脸怎么办？我们社长可不想挨你的打。” “那就滚边去, 别来我这里废话。”季骄阳倏然隐去笑容, 收回视线，着手整理已经收集好的报名表，“没看见我这正忙着呢？” “有吗？”傅霖故作不解, “你在忙什么？学业？还是班主任交给你的任务？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你在跟小雪妹妹说悄悄话，看上去一点也不忙啊？” 季骄阳收拢报名表的动作一顿。 片刻, 才缓缓回答一句。 “姓傅的，你今天很闲？” 语调轻慢，带有一点不耐烦，完全不是平时轻巧调笑的模样。 傅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在那边笑嘻嘻地回着话。 “是啊，我不是说了嘛，溜了社团活动，当然很闲了。” “那就去别的地方消耗精力，别来这里打扰我们。” 傅霖优哉游哉地吹了一声口哨。 “阳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哪只眼看见我是过来找你的？我明明是来找小雪妹妹的，只不过她正好在你这里，我就也只好跟着一起过来了。” 边说边拎起手中小巧精致的礼盒，放到季骄阳的课桌上，对着童书雪潇洒一笑。 “喏，小雪妹妹，这是我送给你的蛋糕，珍珑集团今天上午最新发布的产品，我看你们女生好像都很爱吃这个，就打电话让管家拿了一份，希望你能喜欢。” 季骄阳缓缓把手里的报名表单放到桌面上。 抬眼，看向面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人。 一字一顿，吐出他的名字。 “傅、霖。” 傅霖笑应一声，大大咧咧地摆摆手。 “哎，别说什么太贵重了，不能收。我连钻石发卡都送了，还会心疼一块小小的蛋糕吗？要是小雪妹妹喜欢吃这个，我能每天都送她不重样的，直到她吃腻为止。” “是吗？” 季骄阳勾唇一弯，扬起一抹轻飘飘的笑。 明明是微笑的话语，却让人觉得冷意森森，眉眼之间也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压迫感顿增。 “那你很厉害啊，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对我妹妹献殷勤，你当我死的？” “没有啊，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呢吗？” 分卷阅读113 傅霖无辜地睁大眼睛。 “而且我对你妹妹献殷勤怎么了，我不从小就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早就了解了我想要当你妹夫的企图了呢。” 听见这话，季骄阳的神情看上去更冷了，还有一点怒极反笑的生气。 “当妹夫？你想得倒美，拿着你的蛋糕快滚，别来污染我妹妹的视线。” 傅霖不干：“凭什么？这是我送小雪妹妹的蛋糕，你就算是她哥哥，也不能替她做决定。到底要不要收下我的这份礼物，还得看小雪妹妹自己的意思。” 他说着，就把目光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出声的童书雪，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往她那边推了推礼盒。 “小雪妹妹，这个蛋糕你要不要拆开来看看？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童书雪没有回答，低着头，凝视着手中的报名表，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但傅霖知道她是听见了的，只是因为不喜欢搭理男生，所以才会表现出这副模样。 而且，就算她是真的不想理会他也没什么，本来追求女生这种事就不可能会是一帆风顺，只是一点小小的挫折而已，他不在意，之前又不是没有受到她的冷遇过。 光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就足以让他觉得心中欢喜了。 更不要说她低垂着眼眸的模样了，长而浓密的睫翼微微下卷，在阳光下洒落一片阴影，简直像极了电影中的女主角，流溢出一股初恋的感觉，让他越看越喜欢。 所以他没有放弃，再接再厉地继续开口说起了话，甚至从旁边拉来了一把椅子，在童书雪的旁边坐下，大有要跟她促膝长谈的趋势。 “小雪妹妹，我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跟别的男生讲话，但我不同，我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傅霖哥哥，交情比别人要深得多，和我相处用不着拘谨，放轻松就好。” “……” “而且我记得，以前你过生日的时候，不都是很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会对我笑着说谢谢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生疏了？是不是不拿我当自己人看了？那我可要伤心了。” “……” “要不然这样，你就当做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是在送你生日礼物，你像以往收生日礼物那样收下我今天送来的东西，怎么样？正好这里面装的是蛋糕，送给你也算是应景。” “……”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哦？给你——还是我帮你放到课桌上？” 他说了很多话，洋洋洒洒，能有一大篇，并且每说一句，都不忘带上一张笑脸，饱含着满满的真情实意，一看就知道是真心地想要送她东西，希望她能收下。 童书雪却依旧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低垂着眸，不言也不语。 反倒是一旁的季骄阳听不下去了，嚯地一下站起身，对她低语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就绕到傅霖那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离开教室。 傅霖警惕地坐在椅子上没动。 “干嘛，想让我变成沈家杰第二啊？” 沈家杰是江州第三中学的学生，江州三中设立在江州中学的附近，距离不远，名称也与后者相近，校风却是天差地别，拉帮结伙的小团体到处都是，几乎每天都有学生闹事。 去年还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传得全网都是，让学校被关闭整改了一个多月。 但不知道是校方知错不改，还是无力管教，重新开启的三中校园依然还是原来的模样，学生们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做尽芜杂混乱之事。 沈家杰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从高一开始混所谓的校内帮派，混到今年高三，已经成为了三中一哥，在校园里横行霸道，勒索敲诈，无恶不作。 本来，这样的人就算去杀人放火，也和童书雪打不着八竿子关系。 偏偏有一次，她在和好友前往校外商店街购物时，被他遇见了。 然后她就被他堵住了去路，询问她的学校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及有没有男朋友、又想不想交男朋友之类的话。 她原本不欲理会，眼睫也不抬一下地就转身想走，当做没有听到。 对方却不肯放她走，伙同身边的跟班围成一堵人墙，再度堵住她的去路，并且朝着她伸出手来，想要强行拉过她的手腕，大有不跟她搭上话就不罢休的态势。 而她在初中三年里虽然受到过不少男生的追捧，但因为季骄阳的缘故，那些人对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被无视了也不敢有一个恼字，更不用说不礼貌的言行举止了。 唯一一个想对她动手动脚的，也还没有如愿就被季骄阳狠狠教训了一通，并最终以从学校转走、彻底消失在她眼前为结局，就是那个在她刚入学时主动找上门来的前任校霸。 也因此，当沈家杰第二次拦住她的去路时，她是愣了一下的，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赖。 然后就是惊怒，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蹙眉厌恶的神情。 分卷阅读114 结果对方还没有泄气，想要再来，甚至变本加厉，一边在嘴里说着流里流气的话，一边和身旁的跟班打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色，不知道是起了什么主意。 而她虽然不是孤身一人，和几个好友结伴同行，但对方不仅人高马大，还有人数优势，真要惹出点什么乱子来，绝对不是她们这些细胳膊细腿的女生能够招架的。 幸好附近的商店老板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及时过来把沈家杰一行人赶走了，这才给她解了围，没有让她被纠缠住，同时也让她知道了这些家伙到底是谁。 不过，即使对方并没有成功，这段经历也还是给她留下了极为不好的感受。 恶心欲呕的感觉自程蓝蓝离开后再一次浮现在她的心头，让她想当场去找季骄阳，扑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的亲吻安慰与拥抱，以此来洗刷这股不适感。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在中午，他们还要上课，不适宜做出兄妹以外的举动，就没有行动，准备放学了之后再去找他。 和她同行的那几名女生在回到教室后也没有把这事说出去，大概是觉得这不是件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除了南若。 南若是童书雪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家境不错，在江州上流圈占有一席之地，和季家有点往来交情，互相之间认识得很早。 不过因为两人在小学的时候并没有同班，所以直到上了初中，她们才算是真正熟识起来，成了朋友。 南若的性格比较要强，为人也很热心，比起受众人所捧、却鲜少发号施令的童书雪，她更像一个领头人，或者说是执行者，女生间的不少矛盾都是她协调处理的。 而那一次，或许是为她打抱不平，又或许是难以忍气，南若在回到教室后就把这件事公开对人说了，让当时在班级里的人都知道了这回事，其中就包括有季骄阳。 登时，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找童书雪确认了事件的真实性，就出了校门，去找那位沈家杰算账了。 他是一个人去的。 但班里的男生不是从初中开始就跟他一起行动的，就是义愤填膺、想跟着一块过去出一口气的，还有纯粹想看个热闹的，乌拉拉跟去了一大波人，几乎把整个教室都走空了。 童书雪对这种聚众打架的事不是很感兴趣，但一来，季骄阳是为了她才去找人麻烦的，她如果对此表现得太冷漠，不仅于情理上说不过去，也不符合她妹妹和恋人的身份； 二来，她身旁的几个友人对于事情的发展都非常激动，尤其是南若，不断撺掇着她一起过去，让她去看季骄阳出手的英姿和沈家杰悲惨的下场； 再加上她心里也升起了一点莫名的情愫，驱使着她想跟过去一探究竟，使得她最终和对方一块前往了现场，准备看季骄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过程非常精彩。 听说有人要上门来找他算账，沈家杰二话不说地就应下了，带着小弟出现在现场，准备一展他三中一哥的雄风。 结果，他才点了点头，承认了他中午骚扰童书雪的事情，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季骄阳一拳揍倒在了地上。 前后不超过一秒，速度快得连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沈家杰好不容易从这当面一拳中缓过神来，跳起想要还手时，又被季骄阳甩手摔了回去，重回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这一摔可不轻，直接把称霸多年的三中一哥给摔懵了，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脸部扭曲得让他几个小弟都吓呆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除了一个愣头青为了所谓的义气替大哥出头，上来想要持械动手，被季骄阳缴械摔翻倒在了地上，光荣重走了他大哥的旧路，成为了他大哥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之外； 其余的几个小弟全部大难临头各自飞，欲扔下大哥跑路，只可惜都被傅霖领着人堵了，让季骄阳挨个过来教训了遍，直到他们痛哭流涕地对童书雪认错道歉为止。 当时的场面真是热闹极了，除了跟着季骄阳过来的九班学生之外，三中的其他学生也来了不少，在沈家杰被教训时和周围人一起热烈拍手吹口哨，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 看来，即使是所谓的三中一哥，在广大的三中学子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那以后，就没有谁敢再来骚扰童书雪了，她的生活重新回归了平静。 季骄阳也一战成名，完美复制了初中的路线，成为了两所学校公认不能惹的人物。 甚至连沈家杰都大大地出了一次名，把他这一次骚扰不成反被揍的事件称为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范，在学生内部广为流传。 也因此，当季骄阳示意傅霖跟他出教室时，傅霖非常警惕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生怕他一出去，就会被面前的这尊护妹狂魔给一拳揍到地上，惨步前人的后尘。 第51章 让她在他们两个之间牵红线 事实证明, 傅霖的警惕 分卷阅读115 很有必要。 因为季骄阳牵起嘴角，对他很是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对，我就是想教训你。怎么, 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傅霖睁着圆圆的眼瞪他，“平白无故的, 我为什么要被你教训？” “因为你让我很不爽。” “不爽？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你不爽。” “因为我在追求你妹妹？” “对。” 季骄阳的这一个字应下来, 傅霖就立即愁眉苦脸地哀叹了一声。 “老季, 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小雪妹妹她虽然是你的妹妹，但也只是你的妹妹, 迟早有一天是要嫁人的。” “到时候，你与其让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陌生男人来当自己的妹夫, 还不如让我这个与你相交多年的好友来当, 是不是？” 他振振有词地说着，煞有介事的模样仿佛是在倾吐着什么至理名言。 季骄阳却没有半点买账, 直接冷笑：“滚。” “我不滚。”傅霖摇晃了一下头, 发挥出他的赖皮功夫，“除非小雪妹妹把我的礼物收下, 要不然你今天打死我都不会滚的，就黏在你这了。” 季骄阳缓缓闭了一下眼。 “你到底走不走？”语气不耐, 带着明显的厌烦。 这是他将要发火的前兆, 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在这个时候, 除了按照他说的话去做，没有第二种让他息怒的方法。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惹他。 傅霖也不例外，听出对方话里暗含的怒火,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踌躇起来。 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童书雪，又看了一眼季骄阳，最终选择了拿回礼盒, 讪笑一声。 “行行行，我走我走，反正只要小雪妹妹知道我对她是一片真心的，就足够了。” 就脚底抹油，溜了。 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季骄阳缓缓呼出口气，重新回到童书雪身旁坐下。 脸上的表情虽然看着还有一些不耐，但已经没有了面对傅霖时的冷意。 对上童书雪卷睫朝他看来的目光，更是掺杂了几分郁闷，小声咕哝。 “真是的，明明都已经放出话了，怎么还是有这么多不识相的家伙过来骚扰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你的要求，和你在人前扮演什么兄妹……” 童书雪听见了他的话，也听清楚了他的话，知道他是在为刚才傅霖送礼的事感到生气，并由此引发出对她那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交往要求不满。 而她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在亲情方面还是很喜欢他的，把他当做这个世界上最好最重要的哥哥，更不要说还想从他身上汲取能量了。 他对她的好感如何，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只要是他明确表示出来不满的事情，她都会按着他的意思做，把一切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都改掉，换成他喜欢的，以免他对她疏远讨厌。 但这次不同，他们两个在私下里交往是她同意和他在一起的大前提，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改，否则会在以后引来数不尽的麻烦。 所以，面对他的这份抱怨，她也只能装作没听懂、没听到，微笑着接话说道。 “喜欢哥哥的人也有很多啊，就在昨天上午，还有人过来找哥哥告白呢，长得……” 她本来想说“长得还挺好看，哥哥，你可不能喜欢上她”，以此来表现出她的吃醋，把季骄阳的注意力引开，不再纠结于她当初提的那个要求。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回忆起昨天那个来找季骄阳告白的别班女生时，她的心里却陡然涌现出了一股不舒服的情感，让她即使是开玩笑地称赞对方美貌，也变得不愿起来。 停顿了片刻，在心底暗暗尝试，发觉不能把这股情感压下去后，就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打算，吞咽下了原先准备好的溢美之词。 转而轻咬着唇，小声说出一句盘旋在心底的实话：“……还没有我好看。” 没想到季骄阳听了，却是一下子就解了眉头的结，脸色由多云转晴，对她松然笑了。 “当然，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谁都没有你美。” “真的吗？” “真的。” “比昨天那个来找你告白的女生还要漂亮？” “嗯，漂亮多了。” “哥哥。”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比昨天的那个女生还要漂亮？你——是不是很注意观察她的长相啊？” “……” 话题结束在表示社团活动解散的下课铃中。 童书雪佯装吃醋的计划虽然没有成功，还反让自己升起了点点不适感，季骄阳却神奇地被她安抚好了，脸上郁闷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 一边带着几分好笑意味地对她解释：“你想哪里去了，昨天 分卷阅读116 的那个女生长什么样我压根没看，之所以说你最漂亮，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漂亮，没有任何人比得上。” 一边宠溺地抬手摸上她的头，眼神明亮又有光，一副心情格外高涨的模样。 要不是他们两个人在教室里坐着，周围还有同学，估计都要吻上来了。 自然的，对于她不想报名运动会的求助，也一口答应了下来，让她安心，说他会负责瞒着徐飞云那边，就算瞒不过也会帮忙挡下来，不让她参加比赛。 童书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见他点头答应下来，唇角边霎时漾出了一朵花，对他甜甜地笑着道了一声谢，就放下报名表，和前来喊她去吃午餐的南若一道离开了。 吃完饭后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往常这个时候，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归位，非常有自觉性地写老师们布置的作业了。 不过因为今天是周五，下午有两节自习，又才刚刚过去了一节社团活动课，众人放松的心还没有收回来，班里就没有回来多少人，有也是在那里玩闹休息。 童书雪也不例外，一边和坐在后排的南若聊天，一边看向季骄阳空无人影的座位，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季骄阳吃饭的速度比她快，回到教室的时间自然也应该比她要早，但因为他每天都需要去徐飞云那里拿午练的习题卷给大家做，所以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会比别人要多一些。 有时他也会去办公室提前拿好试卷，一般是在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的时候，像今天这样的社团活动课也会去，因为他从来不会参与社团活动，有大把的闲散时间。 不过今天他把时间都花费在她身上了，从讨论运动会报名的事到傅霖送礼，再到昨天那个告白的女生，直到下课铃响也没从座位上走开过，想来只能在午饭后去拿试卷了。 所以他今天应该会回来得晚一点…… 童书雪心不在焉地想着。 南若察觉到了她的出神，又见她目光怔怔，看着某个地方不收回来，就有些好奇地也跟着望了过去，发现她看的是什么地方后，登时神色了然，带着十万分夸张的口吻感叹。 “书雪，你也太认真了吧？午自习还没开始呢，就想着要写作业了，给自己一点喘口气的时间吧，几分钟不学习不会让你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下来的。” 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道。 “对了，你昨天生物作业的遗传题算对了吗？我老是算不对，上课的时候没有听清楚，网上也找不到具体的答题过程，你如果算对了的话，能不能给我列一下计算方式？” 童书雪应了，低头欲翻找作业，结果却发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枚小巧精致的蛋糕礼盒。 傅霖原本在上午准备送给她，又迫于季骄阳淫威收走的东西。 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地塞进了她的课桌里面。 看着这款包装精美的礼盒，童书雪有些发愣。 不是惊喜，也不是感动，就是单纯的愣怔而已。 觉得很意外。 还有一点不解。 明明她已经把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和他说一句话。 只要是正常人，就都会知道她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吧？ 为什么还是能这么……锲而不舍地给她送东西、追求她呢？ 也……太让人苦恼了。 而就在这时，南若也看见了她手里的蛋糕盒，顿时有些惊讶地哇塞开了。 “这不是珍珑集团最新发售的臻品系列蛋糕吗？谁这么大手笔，送你这种东西？”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礼盒包装，脸上的惊讶之色愈浓。 “而且这一款的限量特别少，几乎是消息刚出来就被人预订光了，我都没能买到，没想到居然被人拿来当做送给你的礼物，还真是财大气粗。” “快说。”她露出一个揶揄的微笑，“到底是谁送的你这份礼物？是从小就对你情根深种的傅大少爷，还是前天那位温柔学长？又或者是哪位我们书雪女神新晋的裙下之臣？” 童书雪静静地听着，随着她条条列举，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只把蛋糕递给了她，浅笑说道：“你很喜欢它吗？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真的？”南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伸手想要去拿，又在半途收回来，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是别人送给你的礼物，你就这么转送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也是不想收下这份礼物的，是他硬塞进了我的课桌里……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就只能扔掉了，或者给茜茜她们？我记得她们也很喜欢这家店的东西。” 一听这话，南若立即连答了几声“我要”，伸手接过蛋糕礼盒，又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当场拆开包装，然后就在里面发现了一张贺卡，上面用夸张的书法写了一行字。 “祝小雪妹妹今天快乐，最喜欢你的傅霖哥哥，上……” 分卷阅读117 她小声把上面的话念出来，脸上浮起一个暧昧的笑容。 “原来是他送给你的。也是，傅家是珍珑最大的股东，只要他想，整间店里的东西都能让人现做了给他送过来，不像我，只能苦巴巴地上网预约，还不一定能预约得到。” “不过书雪你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毕竟光是你手上的这条手链就能值不少钱了，这么一份小小不足四位数的礼物，恐怕还打动不了你的芳心。” “对了，你这手链是在哪里买的？款式好新颖，都没有在最近几期的珠宝杂志上看到过，是私人定制的吗？哪家厂子做的？做得真好看，改天我也去定做一条。” 对于南若的前面几句话，童书雪都没有回答，任由她发散评价。 直到最后一句，才略显矜雅地开口说道：“这是我哥哥在国庆时送我的，具体是什么牌子，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觉得好看就一直戴着了，可能是定制的吧。” 南若听了，就“哦”了一声，神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原来是你哥哥送给你的，怪不得……” 她有些酸溜溜地扫了一眼童书雪腕上的手链。 “你哥哥对你还真好，又是替你出头，又是送你礼物的。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哥哥就好了，长得又帅，对我又好，还会为我打架，简直男友力爆棚……” 童书雪一怔。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也不是南若第一次这样对她说，初中时她们就有过类似的对话，南若羡慕季骄阳对她的好，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哥哥。 当时的她很大方地笑着回复，没有哥哥不要紧，当她哥哥的女朋友就好了，这样一来，就能够享受到比她还要好的待遇了。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就是纯粹的安抚之言，为了这话，季骄阳还跟她闹过。 可现在，当她再一次听闻到类似的话语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当年的那句话了。 即使南若拿隐含着艳羡的目光看向她，显然是在期望她再说出一句类似的话，以此来获得一点慰藉，她的心里也还是充满了抗拒，不愿意开口说一个字。 甚至开始怀疑，要是她真的说出了和当年那句差不多的话，对方会不会顺势下坡，就着这句话让她在他们两个之间牵红线，那她可就—— ……可就什么呢？ 童书雪感到一阵茫然。 她和季骄阳的交往只在私底下进行，表面上他们依然是一家亲的兄妹，所以即使她真的撮合他和别人，也完全可以用被逼无奈这个理由来解释。 季骄阳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责怪她。她有这个自信。 还能加深和南若之间的友谊，反正她已经把行动做出来了，季骄阳肯不肯接受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更不要说，以对方对她的喜欢程度来看，是一定不会接受的。 哪怕他接受了，也没有关系，虽然和别人交往有可能会减少他们的相处时间，但能让她从目前这段畸形的恋爱关系中摆脱出来，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这样的做法，对她而言是绝对利大于弊的。 可为什么，她会不情愿呢？ 连开口说一句敷衍的话都做不到。 就像不久之前，她在季骄阳那里，没有办法夸赞那个对他告白的女生一样。 真是奇怪…… 第52章 谁不知道季大少爷对他妹妹格外宠…… 校运会的报名在本周五截止。 季骄阳不负童书雪所托, 成功地让她远离了这场运动会，没有参加一项比赛。 得知这个结果，童书雪高兴地主动亲吻了一下他的脸庞, 甜甜笑着道谢。 然后就被他抱住了，两个人一块倒在床上, 进行和以往一样的亲昵接吻。 结束之后还不起来, 压覆在她的身体上方, 用略带喘息的声音笑着和她说话。 “从下周一开始，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会变成篮球比赛, 一直比到周五开运动会当天为止。到时候过来给我加油？” 童书雪对此的回答是轻抿了一下被他吻得水亮亮的红唇，当做颔首点头, 答应了。 “我会的。不过哥哥, 你不是不喜欢打篮球的吗，怎么还让我过去给你加油？” “谁说我不喜欢？我不是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和人打篮球吗？” “那你还一直不参加篮球社的活动……？” “喜欢就一定要参加了？你还喜欢跳舞呢, 怎么也没见你参加舞蹈社？” 童书雪说不过他, 不满地抿起嘴，抱怨：“你再挤兑我, 我就不过去给你加油了。” “有吗？明明是你说不过我，怎么就变成我挤兑你了？” “哥哥！” “好好好, 我不说了。”季骄阳笑着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总之你下午记得过来给我加油, 正好结束之后一起去食堂吃饭，或者回家吃。” “那你可要 分卷阅读118 赢一场漂亮的给我看。” “难说，班里就没几个人会打篮球的, 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拖我的后腿。” “……” “怎么不说话？”季骄阳挑眉，“我这话又没挤兑你。” “……” 童书雪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哥哥。” “嗯？”季骄阳微笑着回应。 “如果你将来被小叔叔剥夺继承权, 不得不出门打工，我建议你不要去搬砖。” “？” “你可以去工地上抬杠，我觉得你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的。” “……” 季骄阳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龟裂。 换成童书雪逐颜笑开，伸手抚上他的脸庞，看着他俏皮开口。 “骗你的，我就喜欢你这一幅说话行事都随心恣意的模样。” 虽然在初初听到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有些无语，觉得他怎么这么爱抬杠，无论说什么话都能被他怼上一嘴，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但很快，这份感情就转换成了对他的喜欢。 尤其是在看见了他的挑眉一笑之后。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又经历了怎样的变化，最让她感到喜欢，无法脱离自拔的，还是他的笑容。 张扬的，明亮的，笑容。 仿佛全天底下的阳光，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我喜欢哥哥你这么嚣张的样子。” 她重复说道，睁着一双单纯漂亮的杏眼，乖巧而又认真地对他说话。 “很明亮，让我看了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虽然别人可能不会喜欢，但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季骄阳忽然低下了头，用一个亲吻把她的话全部堵住了。 炽热的温度伴随着呼吸一同袭来，如星火般燎遍原野，点燃了蓬勃的欢心喜悦。 厮磨碾压，悱恻纠缠。 …… 周一，各年级之间的篮球比赛拉开序幕。 比赛采取分组淘汰制，获胜者晋级下一轮，直到决出冠亚军。 根据抽签结果，九班的第一轮对手是四班，比赛场地为第二篮球场。 周一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正是班主任徐飞云。 三十出头的男老师性情开朗，很能和学生打成一片，面对班里参与的第一场比赛也很兴奋，直接大手一挥，领着学生集体去了操场，给参赛同学加油助威。 还出资购买了一打运动饮料，用来给九班的篮球健儿补充能量。 童书雪对这种对抗竞技不感兴趣，甚至因为平时鲜少与班级里的男同学打交道，而连赛场上哪些人是自己班的、哪些人又是别人班的都分不清。 只不过因为在之前答应了季骄阳的要求，才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观看比赛。 南若也过来了，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把她带到前排，还拿了一瓶班主任友情赞助的运动饮料给她。 “喏，赶紧拿好。等会儿傅少爷打完下场，你就把这个递过去，他肯定会很感动，对你更加死心塌地的。”显然是误会了她过来观赛的理由。 只可惜，童书雪连傅霖参加了这场比赛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给他送饮料了。 她本想直接摇头拒绝，但是转念一想，今天天气这么热，打篮球又要耗费很大体力，等会儿比赛结束，季骄阳肯定会很渴，亟需补充水分，拿着水等他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莞尔道了一声谢，接过饮料，握在了手里。 果然，等到第二节 打完，进行中场休息时，季骄阳流了不少汗，不断地抬起胳膊擦脸，身边围着的人也都汗流浃背，让童书雪看着就觉得热。 九班的篮球队是临时组成的，没有队长，也没有团队作战的经验，在上半场打得很散，几乎是被四班压着打，看得一旁的徐飞云连连叹气，恨不能亲自下场。 好在还有一个季骄阳，打得好，号召力又高，大家都愿意听他的话，中场休息时聚在一起，倒也有模有样地商量出了一个作战方案。 下半场明显好转了起来，打出了几个漂亮的传球，最后以两分之差险胜了四班，获得首胜，晋级下一轮比赛。 裁判的哨声吹响时，观战的九班学生都沸腾了，掌声经久不息，尤其是男同学，把口哨声吹得震天响，仿佛和对手鏖战许久、打赢比赛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徐飞云也是笑容满面，抱了七八瓶饮料进入到场地里，和打比赛的男同学一起围在季骄阳的身边，一边分发饮料，一边夸奖称赞。 季骄阳接受了他的夸奖，但是没有接过他递来的饮料，周围人对他不断地说着话也没有理会，撩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就朝一个地方走去。 他走得很随意，却并不散漫，路线也较为笔直，一看就是在心里定好了目标。 几个从比赛伊始 分卷阅读119 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女生见状，连忙把视线朝他所走的方位望过去，然后就略带几分了然羡慕地嬉笑开了。 “看吧，我就说他会去找童书雪，你们还不相信。” “得了吧，别在这里装先知了，谁不知道季大少爷对他妹妹格外宠爱？有本事你下回提前说中他会去找哪个除咱们仙美人以外的女生啊，那我才是服了你。” “那你还不得哭死？好歹现在季少爷找的是他的妹妹，别人还有机会，要是真找了某个茶艺大师，比如那位‘东’小姐，那才是真的没希望呢……” “反正找谁也不会找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季骄阳，和童书雪之间，相处有一点……那个什么？” “什么什么？” “就是那种……类似于黏黏糊糊的……那种感觉，你们懂的。” “你才发现啊？其实我早就……” 嬉笑声逐渐变轻，演变成某种意味深长的窃窃私语。 另外一边，童书雪也发现了季骄阳朝她走来的步伐。 不等她展露出一个微笑，就有人揶揄地对她说了一声：“书雪，你哥哥又来找你了。” 旁边的南若也附和着笑了一句：“是啊，你哥哥和你可真亲，一下场就过来找你。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给你拿两瓶饮料了，免得等会儿傅少爷来了不够分。” 童书雪没有理会，只把目光投向季骄阳，缓缓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然而不等她上前，一个身影就飞快地越过季骄阳，来到了她的面前。 “小雪妹妹，你看见我刚才那个三分球了吗？是不是投得很潇洒，很帅气？” 傅霖笑容灿烂地和她打了一声招呼，视线扫过她怀中的饮料，就眼前一亮，伸手想要去拿。 “这是给我的饮料吗？小雪妹妹，你可真是贴心，知道我热得出了一身汗，特意拿着饮料来这里等我——” 童书雪没想到他会直接来拿她手里的饮料，登时有些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偏偏南若还在旁边帮腔，盈盈笑着附和说道：“是啊，这瓶饮料是书雪特意从我这边拿的，就为了等比赛结束的时候给你。” 让傅霖脸上的笑容更大，口里说着“小雪妹妹真是太客气了”，就抬脚上前想从她怀里拿过饮料，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被人从后面拎着衣领甩开了。 “我说过了吧？不要再来骚扰我妹妹。”季骄阳黑着脸，语气不善地对他说话，“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想和我对着干？” 傅霖一惊，脸上的笑容减淡了一点，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上前哥俩好地对他拍肩：“别这么严肃嘛。我就是对小雪妹妹示个好，不是真的在骚扰她，要不然你问一下小雪妹妹，看看她觉不觉得我这个行为算是在骚扰？” 季骄阳冷着脸把他的手拍开，正要张口说话，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是啊，你就是对人亲亲热热地喊了几声妹妹，不等人回答饮料是不是给你的，也不管人家的脸色为不为难，就伸手想要去拿。哪里能算骚扰呢？” 声音娇脆，却带着浓浓的讽刺之意。 “还让人哥哥去问。明知道对方在这种事上一向沉默，不愿意开金口多说一个字，就算问也问不出来结果，还真是装的一手好无辜啊。” 一名女生从几步开外的地方走来，个子高挑，容颜明丽，像一只扬起了修长脖颈的白天鹅，很有几分高傲的气质。 陆安晴，江州陆家的小女儿。 家住森意庄园，和童书雪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她的同班同学，甚至连舞蹈也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两人的交集可以说是很多。 却从来没有进入过童书雪的交际圈，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直到今天，才不知为何站了出来，带着不屑的讽笑指责傅霖，插手这件事情。 “从很久以前我就受不了你了，嬉皮笑脸地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在人家女生旁边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一直黏着不走，不就是仗着人家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吗？” “别人要真的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至于你追求了好几年都不给一个眼神么？” “姓傅的，你到底是缺心眼呢？还是故意纠缠不放？” 早在陆安晴出口伊始，傅霖脸上的笑就有些僵硬了。 等到她把话全部说完，更是一阵青白交加，再也挂不住笑容。 缓缓移动目光，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童书雪，蠕动嘴唇。 “小……雪妹妹，”他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你……应该，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对我……那么讨厌吧？” 第53章 你的喜欢，我接受不了 童书雪没有说话, 低垂着眼，像是没有听到。 见状，季骄阳就缓缓吐出一口气, 半是轻松，半是无奈, 还带有一点点的小得意, 转过身, 准备把傅霖赶走。 分卷阅读120 然而，不等他开口, 陆安晴就又一次抢在他之前说起了话。 并且这一次还把矛盾对准了童书雪，对她进行似关心似嘲讽的指摘。 “童书雪, 你也该开口说点话了, 别老是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默，知道的明白你是不想理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害羞呢。一句拒绝的话而已, 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还是说，其实我误会了, 你并没有想拒绝人家？只不过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受这份好意，又或者干脆吊着, 享受他人对你的追捧？那你们两个还真是挺般配的。” 这话一出, 季骄阳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的脸色登时再度黑了下来。 童书雪旁边的几个女生也有些骚动, 表示出了一点异议。 南若更是直接开口回了一句话：“你别乱说，书雪她不是这样的人。” 陆安晴嗤笑：“她不是，你是？” 又赶在她回应之前状似恍然地开口, “啊，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好像还真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只可惜那是口别人家的锅，你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你那里。” 气得南若脸色发白，眼圈一红，都像是要哭了。 身旁的几个好友见状连忙细声安慰，同时指责陆安晴，不该把话说得这么过分。 陆安晴却依旧悠闲自在，抛下一句“我就是这么说了怎么着？有本事来反驳我啊，不说话就是心虚”，就施施然走了，留下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 南若气得更甚，眼泪都流出来了，看上去梨花带雨，格外委屈。 一边哭，还一边看向季骄阳，试图从他那里吸引到一点注意力。 只可惜季骄阳的脸色沉是沉，却不是为她而发沉的。 除了在陆安晴嘲讽童书雪的时候，把目光瞥过去，带有明显怒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之外，其余时间，他的视线都紧紧盯在童书雪的身上，不曾移开过片刻。 包括傅霖，也是这样一直注视着，仿佛周围除了她以外就没有别人。 看得南若又气又急，还不好在面上表现出来，只能自己收了眼泪，红着眼眶挽上童书雪的臂弯，带有一点委屈的泣音开口。 “书雪，刚才陆安晴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就是这样，尖酸刻薄，一天不怼人就不舒服，其实她就是嫉妒你，故意说那些话来气你的，你别在意。” 仿佛被陆安晴气得脸白流泪的人不是她，而是童书雪一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童书雪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长睫微微一颤，往上抬起。 看向傅霖。 这是除了在生日宴接受礼物时以外的场合，她第一次正眼看向他。 接触到她的目光，傅霖先是一惊，紧接着就显出了几分喜色，略带激动地轻轻呼唤了一声：“小雪妹妹……？” 季骄阳的脸庞则是有点发黑。 “心心。”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绷紧。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叫出这个名字。 从小到大，他虽然一直都用这两个字来称呼童书雪，但因为心底某种隐秘的情绪作祟，使得他从来没有在外面这么叫过，以免被某些人听去了，也学着有模有样地叫起来。 所以即使傅霖的“小雪妹妹”听着很刺耳，他也没有强逼着对方不许叫，因为这并不是她真正的小名，听上去就算再黏糊，也还是个错误的称谓，反而证实了两人关系的生疏。 但今天，他却当着众人的面叫了出来。 原因无他，就是童书雪看向傅霖的那一眼。 即使他很清楚，比起他们之间的那些亲吻拥抱，区区一眼并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是形同虚设，但他就是忍不住心中发紧，升起几分不满嫉妒的情绪来。 甚至还有一点点不安，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除他以外的任何男生，傅霖是头一个。 所以他才会叫出那么一声，为了提醒，也为了自我安慰。 ——只有他知道这个称谓，也只有他拥有她这个人。 童书雪听见了季骄阳的这一声呼唤，也猜出了他的一点心思。 放在以往，她是肯定会回过去一个乖巧绵软的笑容，让他安心的。 但今天，她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看向傅霖，洁白柔皙的脸庞笼罩在日暮的夕光中，蒙着一层温暖偏暗的旧黄，仿佛一张被岁月留影的老照片，安静而又美丽。 启唇轻语。 “对不起，傅霖同学。”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可是……你真的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每一次，你向我示好，我都尽力表现出最明确的拒绝态度，可是每一次，你都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我行我素……来追求我。” “可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喜欢，我很感激，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她看着傅霖，一字一句地说道。 声音轻软，却不柔弱，表达的意思 分卷阅读121 也很明确，没有一点可供转圜的余地。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你的喜欢，我接受不了，也不愿接受。” “对不起。谢谢。” 随着她话语的缓缓吐出，周围的气氛逐渐陷入沉寂。 傅霖怔在当场，神情一片茫然，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是没有。 原本因为她抬眸看向他在眼底而升起的一抹喜色，也缓缓熄了光亮，没入了黑暗。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似是要说什么话。 但童书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最后望了他一眼，用低眸垂首表达了一下歉意，就绕过他，走向了斜斜站立在他身后方的季骄阳。 季骄阳紧紧盯着她。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看着她。 一开始眼底很沉，像漆黑的夜幕，但是渐渐的，这抹暗色就逐渐消隐，闪烁起盈盈的亮光，仿佛遮天蔽月的云翳终于散去，露出了挂满繁星的夜空。 唇角也往上弯起了一个弧度，很细小，不易察觉，但就是存在。 童书雪就在他这样的目光中走到他跟前立定。 仰头，漾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举起手中的饮料瓶，朝他递出：“打了这么久的比赛，你一定渴了吧？这个给你。” 又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他自额际流下的汗，小心仔细地叮嘱。 “汗流了好多，刚才那场篮球比赛一定打得很累吧？……对了，今天的晚饭我们在学校里吃好不好？我想吃三餐厅的水果捞了，家里厨师做的总觉得差点味道，不喜欢……” 这场发生在比赛之后的插曲，最终以季骄阳答应她的要求，含笑带她离开为结束。 说出了拒绝的话，童书雪在心里舒了口气，升起几分淡淡的轻松之感。 季骄阳更是格外高兴，回到家就一把抱住了她，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我早就想让他滚蛋了！看在几年朋友的交情份上才勉强忍着，上周在教室里吓唬了那一下，还以为他能够消停一点，没想到还是继续过来骚扰你，真是气死我了……！” 话语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欢喜爱意，听得童书雪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微笑应和。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直误解，明明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他回应……” “他就那个样子，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季骄阳满不在乎地回答，“不过看他今天那个样子，是总算明白了你的意思，不会继续再来纠缠你了。” “嗯。”童书雪笑着应下，又问，“那他要是听懂了，却不准备放弃呢？” “那就别理他。”季骄阳不假思索地回答，“你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开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够明白你的意思，他要是还来找你，就是他不要脸，对你死缠烂打，纠结不休。” “是啊，所以我有点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无视就行，不用顾忌什么同学朋友的面子，就当他透明人一样。” “可我一直都是这样对待他的呀？不跟他说话，也不理会他，可他还是……” “……”季骄阳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你就过来找我。” “找你？”童书雪疑惑，“找你干什么？赶人吗？” “对。”他说道，“上周我就想教训他了，是他溜得快才没有动手。以后他要是还敢来继续骚扰你，你就直接跟我说，我去替你赶走他。” 听见这话，童书雪才算是放下了心，扬起一个温软的笑，乖巧应答。 “嗯，好，心心都听哥哥的……” 好在傅霖不知道是被她说醒了，学会了为爱放手，还是觉得被当众拒绝很丢脸，在那之后都没有来找过她，没有出现什么死缠烂打的情况，让她的生活彻底归于了清净。 日子如湖水般波澜不惊。 当然，一些零星琐碎的事情还是有的。 比如说，陆安晴。 进入高中之后，童书雪就把舞蹈课减少了，只在周末下午去上，课程时间也缩短了一半，毕竟她不准备把舞蹈当做今后人生的事业，学习的年月久了，难免有些倦怠。 虽然也在准备专业高级的考试，但那也只是顺势而为而已，报考的条件达到了，就去试一试，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知道陆安晴是不是跟她一样，不过照她每次上下课、对方都待在舞蹈室里认真练习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上得要比她久的。 而由于舞蹈老师走精品教学路线，每一班只教授五名学生，所以尽管她们两人上下课的时间不同，她也还是很轻易地找到了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上前与对方说话。 “陆同学，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她对陆安晴微笑说道。 没有说是什么事，但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发生在她们俩身上的事只有傅霖那一桩，所以她 分卷阅读122 很确信对方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陆安晴也的确听明白了，简短地回了一句。 “不用谢，我只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而已，不是特意为你解围。” 态度有些高傲，似乎对她的搭话很是不屑。 童书雪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继续对她礼貌地微笑。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是你那天点醒了我，让我终于能把话说明白。” “哦。” 陆安晴继续简短地回答，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压腿。 “其实那天我没想点醒你的，就是单纯地嘲讽你，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开口拒绝了，看来你也不是一装到底嘛，偶尔还是会果断一下的。” 童书雪继续微笑，仿佛听不出来这其中阴阳怪气的嘲讽。 “嗯，我也反省过了，的确是我以前的处理方式不对，才会导致事情变成那样，所以陆同学，那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谢礼，递过去给陆安晴：“希望你能收下这份礼物。” 陆安晴压腿的动作一顿。 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收回腿，转向她。 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拿回去，我不要。我看上去像是缺这点东西的人吗？” 童书雪没有收回手，继续保持着微笑，柔声回答：“我当然知道陆同学不缺这点东西，但怎么说也是我表达感谢的一份心意，所以——” 陆安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说了不收就是不收，你想让我收下你送我的礼物，怎么不在当初收下傅霖送给你的东西呢？将心比心会不会？” 童书雪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登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在这时，陆安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细眉一挑，笑着对她说道。 “当然了，要是你真的想感谢我，我也不会拒绝。只不过得有点诚意，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童书雪又是一愣，不过这回她很快就回过了神，莞尔应道：“对。那陆同学，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呢？” “我喜欢你哥哥。”陆安晴大大方方地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帮助。” 第54章 你们两个果然在一起了 童书雪一怔。 “……你说什么？” 她轻声询问, 像是没听清对方说的话。 “我说，我喜欢你哥哥。”陆安晴看着她，挑着眉, 挂着笑容和她说话，“所以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一点帮助, 不多, 只需要制造一次和你哥哥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好。” 童书雪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才缓缓回答：“可是……我哥哥不喜欢你。”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啊。”陆安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要是你哥哥喜欢我, 我早和他在一起了，还用得着你来帮忙？” 童书雪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并且这一回, 她沉默的时间比之前要长, 直到高楼下方响起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才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 缓缓开口说话。 “哥哥他会生气的, 他不喜欢我这样做……到时候，他会生我们两个的气。” “那也没关系。”陆安晴爽快地回答, “只要你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见一面就行，我有信心他会喜欢上我, 到时候你哥哥只会感谢你, 不会生你的气。” 童书雪不说话了。 睫翼微微下卷, 遮掩住眸中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而陆安晴也就这么等着，抱着双臂, 表现出一副非常耐心的模样，仿佛听不到回答，她就会在这里等到天黑一样。 终于,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以后。 童书雪再度卷起眼睫，抬眸看向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很礼貌地和她说话。 “对不起，陆同学，我不能答应你这件事。很抱歉无法就上次的事对你表达诚挚的谢意，但我是真的很感激你的，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再见。” 她说完把谢礼放下，就转身想要离开。 却被陆安晴叫住了。 “不能帮我忙的话，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后者优哉游哉地说完这句话，就怡然上步，走到她的跟前，笑着询问。 “童书雪，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 童书雪一呆。 “哦，”不等她对此有什么反应，陆安晴又接着往下说道，“或者说，你哥哥是不是喜欢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交往了？” 童书雪彻底惊愣住了。 她知道，男女之间交没交往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就算她和季骄阳在此之前就已经关系亲密也一样，那种因为亲吻拥抱而产生的亲密感，是无论怎么掩饰也掩饰不掉的。 所以她有做好过相应的心理准备，想着她和 分卷阅读123 季骄阳的事情可能会让一些跟他们相熟，又比较心细、观察力敏锐的人发觉，比如说季哲茂之流。 季哲茂看上去也的确发现了这件事。 因为在国庆假期，季骄阳送她宝石手链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冷不丁笑着冒出了一句话：“现在送手链，等以后毕业成年，就要送戒指了吧？” 把正在给她系手链的季骄阳惊得指尖一跳，差点没扣上扣子，把手链掉在地上。 听得她也是脸上一红，有些发烫地埋首低了下去，装作没听见。 不过在那之后，对方就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了，让她怀疑他到底是真的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只是单纯地玩笑调侃。 即使如此，在她的心里，也依旧觉得对方会在将来某一天挑明她和季骄阳的关系。 没有为什么，就是直觉。 结果出乎预料。 第一个这么做的，居然是陆安晴。 无论是和她，还是和季骄阳，都交集很少的陆安晴。 童书雪真是惊讶极了。 甚至因为惊讶的程度太深，而忘记了感到震惊惶恐，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陆安晴挑眉对她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你们两个果然在一起了。” 才回过神，喃喃应了一声：“你……好聪明。” 陆安晴：“？” 童书雪：“比小叔叔……还要聪明。” 陆安晴：“？？” 童书雪：“不，应该……还是没有小叔叔聪明的。” 陆安晴：“？？？” …… 童书雪和陆安晴成为了朋友。 在那惊天的询问一语后，对方主动向她坦白了心迹，说她不是真的喜欢季骄阳，之所以会提出那个让她帮忙的要求，也只是为了试探她，想看看她在听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让她对此费解不已：“你为什么想看我的反应？” “因为我想看啊。”陆安晴理所当然地回答，“就像有些人喜欢看小动物被虐待后的反应一样，我也很想看你被我试探时候的反应，当然了，我不是变态，也不喜欢虐待小动物。” 童书雪依旧困惑：“……我还是没搞懂，你为什么一定要看我的反应呢？” “唔，怎么说呢。”陆安晴撑着下巴，在桌上轻点手指，作思考状，“我们几个从小在一个圈子里长大，虽然互相之间不怎么熟悉，但也算是认识，这一点你是承认的吧？” “嗯。” “然后你家的情况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好的，你和你哥哥又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受瞩目的，这一点你也承认吧？” “……嗯，不过哥哥要比我受欢迎。” “那是当然的，毕竟你——咳，我是说，你哥哥是季家的继承人，怎么说也得有些排面……当然，你哥哥本身的样貌性格就很吸引人……” “……” “——不对不对，我说偏了，回到正题上来！” 陆安晴用力摆摆手，像是要把那些漫无边际的想法扇走，清了清嗓子，说道。 “反正就是——我从很久以前就注意你们两个了，一开始是你哥哥，后来见他的目光总是放在你的身上，就也跟着注意到了你。” “刚开始我是有些忿忿不平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看着你，就算你长得漂亮，看起来赏心悦目，可我也不差呀，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难道就因为你是他的妹妹？” “然后……我就发觉……你哥哥对你的感情不一般了。” 童书雪怔怔地听着。 陆安晴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到了这个方面，但反正——我就是这么想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没错。” “因为代入我自己来看，就算我有一个超级讨人喜欢的弟弟，我也不会时时刻刻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有什么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他。” “像你哥那么喜欢你，恨不得把时间全放在你身上的这种感情，是绝对不正常的。” 童书雪一阵发愣。 她原本以为陆安晴是个很高傲的人，不会对发生在自身以外的事多加关注，没想到居然这么心细，早早地就察觉到了季骄阳对她的感情。 并且这份早的程度还很高，大概率在他们两人交往之前，她就已经看出来了。 相比之下，她就太迟钝了，直到事情无可挽回，才察觉到这一点。 要是她也能这么敏锐就好了，就不用…… 她这么想着，陷入了沉默，低眉敛眸的神情看上去颇有些黯然。 而陆安晴误解了她的反应，以为她会这样是因为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连忙解释澄清。 “那个，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说你哥不正常，而是——对于兄妹来讲，他对你的感情不正常，但如果不把你们看做兄妹的话，就很正常了，就是他喜欢你这一回事。” “嗯，我知道。” 分卷阅读124 童书雪收拢心神，微笑回应，“我没有误会。” 陆安晴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说真的，我在一开始真的吓了一跳，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思想变态，才会把你哥哥想得这么变态，毕竟你们是兄妹——” “我和哥哥不是兄妹。”童书雪说道，“我是被阿姨带回来抚养的，和哥哥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有关于她的身世，季家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对外说明，但也没有遮遮掩掩，只要有心，就能够打听出来她的身份，尤其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陆安晴的回答也证实了这点：“我知道。但一般人谁会去关注这种事啊，所以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真的以为你们是兄妹，吓了我好大一跳。” 童书雪：“然后……？” 陆安晴：“然后我就悟了，知道我跟你哥是不可能的了。” 童书雪：“……” 陆安晴：“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童书雪：“……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哥哥的吗？” 陆安晴：“是啊，现在不喜欢，以前喜欢。就在这学期刚开始，我还想过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吸引你哥哥的注意力呢，结果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真是。” 童书雪摩挲着红茶杯沿，默然不语。 原来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而是以前喜欢过，现在才变成不喜欢的啊…… 感觉……好像有点不舒服。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比起对季骄阳的喜欢与否，对方在话里透露的时间点更要惹人注意。 开学以前，也就是说—— “你是从这个学期开始，才意识到我哥哥对我的感情的吗？”她询问陆安晴。 季骄阳是在军训第一天晚上对她告白的，在那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如果对方是在这之后察觉到的，只能说明他们相处亲密，没有拉开兄妹应有的距离，而不是她自己迟钝。 连陆安晴这么心细入微的人，都没有提前察觉到季骄阳对她的情意，那么她没有察觉到，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会和季骄阳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她太过迟钝，而是事情的确不可避免。 这么想着，童书雪的心情就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陆安晴的回答却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 “那倒不是，大概是在刚上初中那会儿吧，我就察觉到了你哥哥对你的意思。” “不过这两者又不冲突。”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难道你哥哥喜欢你，我就不能喜欢他了？又不是第三者插足。而且你们两个那时候也没有在一起，我喜欢他很正常。” 童书雪心中一沉。 初中…… “至于，我为什么会变得不喜欢他呢，则是因为——在以前，我很不喜欢你。” 童书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片刻之后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连忙给予一个相应的回应：“不喜欢我？……为什么？” “因为你太装了。”陆安晴直言不讳，“简直跟一朵白莲花没什么两样，你哥都对你那样了，你还老是用一脸清纯懵懂的表情看着他，好像一点都不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一样。” 童书雪垂下眸，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哥哥他……对我的喜欢，真的很明显吗？” “那是当然。初一的时候还勉强能算是正常的兄妹，让我怀疑自己的思想品德，从初二开始，你哥哥就在拿我们当瞎子看了，连魏坚对陈雨婷都没那么黏糊。” 魏坚和陈雨婷是两人在初中的同学，从初一开始交往到初三都没有分开过，感情很好，也很偶像剧，吵架时男方能去操场上跑三圈，然后沉着脸淋雨回教室的那种。 童书雪在初中时听到过不少关于他们的调侃，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人拿来对比她和季骄阳，不禁有些怔然。 “真的吗？可兄妹之间不是都这样的吗？只是因为一般的兄妹都有年龄差，不能在一个班里上学，所以才显得我和哥哥比较特殊，本质上……还是没什么区别的。” “胡说。”陆安晴干脆利索地给了两个字，“我跟我哥就是亲兄妹，感情算是不错了，可比起他的女朋友，我还像是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电灯泡，哪凉快哪待着去的那种。” 童书雪听了，就有些沉默地咬了咬唇。 再度低垂下眼，望着面前的红茶，缓声说话。 “所以，我哥哥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我？喜欢到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陆安晴对此先是说了一声“没错”，而后又思考片刻，把话改了，说道： “应该说是观察比较敏锐的人能够看出来，看不出来的也有不少，比如傅霖，就从来没有看出来过，成天跟个二傻子一样地追求你，都不知道你哥看他的目光有多不善。” “所以我那时候是真的很讨厌你。你哥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还装作不懂的模样，要是对他不假辞色也就算了， 分卷阅读125 比如傅霖那样，那我还能理解，毕竟没有人规定你要喜欢他。” “可你偏偏还跟他把亲密的举动照做，成天哥哥长哥哥短地跟他说笑，把他绑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能去。你说你不是在吊着他是在干什么？” 陆安晴一口气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话，直到最后一个字完毕才歇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在此期间，童书雪始终保持着沉默，看着红茶杯里的倒影不语。 原来如此…… 原来，季骄阳真的早早就把态度摆了出来。 是她自己愚蠢，没有看出来，还用那么暧昧的态度回待他。 他们两个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她的错。 是她给予了季骄阳错误的回应和对待方式。 ……可是，好奇怪。 明明这样的想法，她在以前也曾经有过，就是她和季骄阳在一起的那天。 而那个时候，她是感到很酸涩的，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现在，她却有了另外一种感觉。 仿佛初春到来之时，微风裹挟着细雨来到心田，悄然浸润出第一片嫩芽的萌动感。 惆怅，宁静，微澜。 第55章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童书雪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代表着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茶杯中晃动的倒影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拢心绪, 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安晴, 说道。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又不讨厌我了？” “后来……” 陆安晴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拿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搅, 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开口说道。 “其实吧, 我对你的讨厌，除了觉得你装, 很白莲绿茶之外, 还因为嫉妒。” “嫉妒？嫉妒什么？嫉妒我哥哥喜欢我吗？” “这个是肯定的。但是除此之外，我还……” 陆安晴停顿片刻, 有些难为情地冲她笑了笑。 “我还嫉妒你的成绩。” “成绩？”童书雪歪歪头, 表示不解，“为什么？因为我一直都考年级第一吗？” 陆安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现在说这句话的语调和神情, 就是我讨厌你的重大原因之一。” 童书雪：“……” 陆安晴：“而且你也没有一直都考年级第一，你哥哥有一次超过了你, 分差还拉得很大, 足足差了有十分。” 童书雪：“……” 陆安晴：“所以你哥哥其实是比你要聪明的, 最起码不比你差。但为什么后来就没有再超过你呢？始终保持着和你差两三分的成绩，以及比你低一名的排名。” 童书雪：“……” 陆安晴：“会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童书雪, 你有想过吗？” 童书雪没有回答，低垂下眼睫看向面前的红茶杯，陷入了沉默。 她这个动作做得很美,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雅致感，让人看了就再难忘记。 饶是此刻正在质询她的陆安晴，也忍不住看得心生感慨，弄明白了为什么连季骄阳那样骄傲的人都会喜欢她。 人美到一种程度，是真的能够仅凭一个细节，就让人神魂颠倒的。 更不要说这份美还和自己朝夕相处，存在于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要是季骄阳，也会喜欢上这份美的。 不过她不是季骄阳，所以她只感慨了几秒，就收起了这份想法，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对面，端详着沉默不语的童书雪，托腮说道。 “我发现了，只要一有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会把眼睛垂下去，不说话。” “所以你是明白的吧？明白从初三开始，为什么你哥和你的成绩排名会那么稳定，始终都是年级第一第二，差的分数还只有几分，把顾明气得半死。” 顾明是两人在初中时的同学，于成绩上颇有一番雄心壮志。 只可惜每次都被童书雪吊打，以拉开十几二十分的分差屈居年级第二。 季骄阳觉醒之后更是只能保住第三，分差还总是在十分以上，差点被郁闷出病。 事迹之传奇，让这位仁兄已经成为了一个梗，只要是当初在班里的人都知道。 童书雪也知道。 包括陆安晴另外半句话里含着的意思，她也全部知道。 但她依然不说话，垂着睫翼，没有任何回应。 陆安晴看在眼里，就继续把话往下说。 “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另外一个原因，童书雪。你哥对你，真的是太宠太宠了。” “当然，你肯定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从小你就一直受到你哥的优待，他对你的好，你都习惯成自然了 分卷阅读126 ，察觉不到也很正常。” “但对我来说，就是亲眼见着平时看谁都一脸高傲不屑的男神对你各种花式讨好，你还总是不领情，在那里装乖装纯，南若都没你能装！” 听到这里，童书雪总算有了一点动静，抬头看向她，满带诚恳意味地解释说道。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那么想的，以为哥哥就是很普通地宠我，像所有哥哥宠妹妹一样。他……喜欢我这件事情，我在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察觉到。” “是，我知道，你没有装。” 陆安晴无奈地叹了口气，眉眼间的锋芒尽数软化，染上几分柔意的温和。 “可我是直到最近才确认你没有装的，以前我是真的那么以为的，因为你——你表现得实在是太像了，让人看着就会打心底觉得不舒服，那种感觉……你懂吗？” 童书雪不懂。 她也把这份不懂表现出来了，懵懂着眼神，茫然着神色看向对方。 看得陆安晴再度叹了口气。 “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这个眼神，就叫装……当然了，你也可以说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男生都很喜欢你这样，女生里面也有不少喜欢，让你大受欢迎。” 童书雪有点懂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的？”她询问道，“因为我表现出来的这副样子，你做不到，也看得不舒服，才会在以前不喜欢我，嫉妒我？” “算是吧。”陆安晴有些恹恹地回答，“不过只能说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有另外的一部分，就是……你的成绩。” “成绩？因为我成绩好吗？” “对。” “可是你的成绩也不错啊。”童书雪说道，“初中和现在都不错。”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陆安晴的成绩怎么样，从小到大，她唯一会主动关注成绩的人只有季骄阳，其他人不管是好的还是差的，都没有被她放在心里过。 但陆安晴既然能和她初中同班，又考上了江州中学，那成绩是肯定可以的。 果然，听见她这话，陆安晴的脸色明显舒缓了下来，显露出几分自豪与得意。 又很快变成了闷闷不乐，低落说道。 “我的成绩是还可以，但比起你来就差远了，尤其你还总是一副不努力、不上心的样子，每次都轻轻松松地应对考试，还总是能考到第一名，让我……很嫉妒。” 童书雪这回听明白了。 因为这样的感觉，她也曾在季骄阳的身上有过。 就在去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 她受徐雁菡之托，让季骄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然后季骄阳就把心思放上去了，成绩突飞猛进，顺利摘取了年级第一的桂冠，还是以差满分两分的成绩，甩了她足足有十来分。 当时的她真是挫败极了，看到成绩的一瞬间只觉得失落。 因为季骄阳是在近乎两年都没有认真学习的情况下把她超越的，还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用心程度也不算很高，就是普通地听课看书而已，一点都没有拼命的模样。 而她虽然也比较游刃有余，但怎么说也是认真读了两年书的，如此保持了两年的年级第一位置，居然被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轻松超越了。 这怎么能不让她感到难受？ 后来她虽然重新变回了第一，还把这个排名带到了中考，带到了现在，但她知道，这不是靠她的实力夺回来的，而是季骄阳拱手让出来，送给她的。 所以她很能明白陆安晴的感受。 每一次，当别人称赞她，说她比哥哥聪明时，她的心里总是会升起一股郁闷。 因为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真实的水平，也不是她该获得的荣誉。 好在她对成绩看得不是很重，每次分数出来，季骄阳也都只会对她笑一笑，不会说“心心真厉害，又考了第一，超过了哥哥”之类的场面话，让她的郁闷之情减少了许多。 等两人交往之后，就更是趋近于没有了。 两周前的月考成绩出来时，她甚至还半开玩笑地倚在季骄阳怀里撒娇过。 “哥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每一次考试都在故意让着我？这样可不行，会让我变得骄傲自大，没有办法进步的，你下次一定要拿出真本事来。” 季骄阳当时是这么回答她的：“没有，以你的聪明程度，还需要我故意让你？” 然后就是恋人间的旖旎私语，亲吻嬉闹……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逐渐飘远，还是滑往那么一个暧昧的方向，童书雪连忙收敛心神，同时冷却颊上的热度，掩去眸中的一点心虚，看向陆安晴，开口说道。 “那……既然如此，你对于我哥哥是什么看法？你这么……喜欢过他，应该知道他是比我要聪明的，在学习方面只会比我更好、更轻松。你嫉妒他吗？” 陆安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呢？你嫉妒过你哥哥吗？” 童书雪一怔，没有说话。 分卷阅读127 于是陆安晴就明白了。 “看来你是嫉妒过的。” 她缓缓开口，神情有了然，更有不满。 “我真是替你哥哥不值，他那么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居然会为了这点小事嫉妒他……童书雪，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冷不丁听见这话，童书雪的呼吸就是一滞，没有想到自己小心隐藏的心思居然会被人猜中，而她们两人才成为朋友不久。 不过在面上，她依然维持着平静，不泄露丝毫痕迹，所以陆安晴并没有看出异样，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当然，也可以理解，你那个时候还不懂，没有开窍，真把你哥当哥哥看，会感到嫉妒很正常。我跟我哥就是这样，互相之间明里暗里地较劲，见不得对方在某方面超越自己。” “不过现在，你应该不会再嫉妒他了吧？毕竟你们两个都已经交往在一起了。” 一连被说中两个阶段的心思，童书雪真是惊讶极了，不明白陆安晴怎么能这么敏锐，这猜人心思的厉害程度都能赶得上季哲茂了。 这时候的她反倒没了刚才的那阵心颤，因为对方的确说对了，在她和季骄阳交往之后，那一份对于他成绩的嫉妒，她还就真的消失了，没有了。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当她这么想时，她的心里就会感到一阵安宁，涌起一股她也说不清是什么的暖意，让她从“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句话里解脱出来。 所以她微微一笑，对陆安晴说道：“看来你是从来没有嫉妒过我哥哥的了。” “那是，谁让他是我男神呢。”对方不假思索地回答，“男神就应该是完美的。” 听得童书雪怡然莞尔，心里再度升起那股暖洋洋的感觉。 “哥哥本来就很完美。那我呢？你现在还嫉妒我吗？” “嫉妒啊。”陆安晴干脆地点了点头，“但我现在不讨厌你了。” “为什么？因为我终于不再吊着哥哥，跟他在一起了？” “还是只有原因之一。”陆安晴说。 童书雪适时表露出了一点静候聆听的神情。 陆安晴就把剩下的原因之二缓缓给她说了。 原来，在今年暑假，她因为和季骄阳冷战而把心思放到舞蹈上的时候，江州举行了一场国际赛事，需要进行开幕表演，其中就有一场是两人学习的国舞。 教授她们的舞蹈老师在业内也算是知名的前辈，早在年初时就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获得了可以推荐一名学生去上台表演单人舞蹈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准备给童书雪的，因为她是所有学生里学得最好的那个，但童书雪对上台表演这种事不感兴趣，名额就顺移到了排名第二的陆安晴身上。 第56章 她就是女神！是天使！ 和童书雪不同, 陆安晴学习舞蹈完全是出于内心喜爱，抱有极高的热忱。 也因此，她在舞蹈方面练习得格外认真, 即使是在学业最繁忙的阶段也没有落下过。 可就是这样的她，却无论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童书雪, 始终都要差上那么一点。 要是童书雪训练得比她还认真、还刻苦, 那也就算了, 她自愧不如。 偏偏对方一点都不用心，对待舞蹈就像完成任务一样, 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 该放松的时候也放松, 冷淡而又机械，完全看不出一点热爱在其中。 陆安晴就有点忍不下这口气了。 最严重的时候还心态崩过, 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 有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获得一切，而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奋斗, 都始终无法超越，永远被压一头。 ——难道天赋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是她当时真实的内心写照, 充满了委屈与不甘的血泪控诉。 这样的心情在舞蹈老师把参演名额顺移给她时达到了顶峰, 让她简直想把申请表给撕了, 不去参与这个什么破世锦赛开幕式的单人舞蹈。 但最后，她还是填了，获得了这唯一一个的开幕式表演名额。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舞蹈, 想要站在一切可以站的舞台上表演给世人看。 即使以她的家世，完全可以把江州大剧院买下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上去跳一段不重样的舞蹈, 她也还是很看重这样的一个机会，想要这样的一个名额。 也因此，陆安晴心里憋屈极了。 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乞丐，巴巴地捡着人家不要的东西，还当宝一样地供着。 有学员就这件事嘲讽奚落她，虽然最后都被她怼回去了，她也还是憋得慌。 好不容易才压下这股情绪，安心为这次表演训练，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想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下一笔宝贵的回忆。 没想到距离开幕式还有半个月，第一次彩排正要开始的时候，她居然扭到了脚！ 医生告诫她必须要静养半个月，不然以后休想再进行舞 分卷阅读128 蹈训练，长大后从事舞蹈行业的梦想更会就此化为泡影。 她当时都快哭了，心里格外不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倒霉成这样。 但是没有办法，除非她想把这次的表演变成最后一舞，否则的话她就只能静养，放弃这次表演的机会。 舞蹈老师也被她这一出给弄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这个时候距离开幕式只剩下半个月，如果想要再找人从头开始训练，除非是在舞蹈方面格外有天赋的天才，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能取消节目。 陆安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很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老师的信任和期待，还把主办方也给连累了。 但除此之外，她的心里也升起了一点暗喜，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童书雪来也不可能救场，她的单人舞蹈不会花落别家，尤其是她最讨厌的人身上了。 更不要说对方对这种事还没什么兴趣，就算舞蹈老师找到了她，恐怕也不会答应。 结果出乎意料。 童书雪答应了临时换人的接替要求，完成三次彩排，贡献了一段精彩的舞蹈。 完美胜任了这个救场角色。 表演时的观赏程度之高甚至超越了她，获得了舞蹈老师和主办方的大力称赞。 陆安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狠狠哭了一场，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一地。 她花费了小半年时光，努力刻苦训练才得出来的成果，童书雪居然只用两个星期就办到了，还做得比她好，获得了比她更多的称赞，把她对比得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什么老师的信任期待通通都是假的，她就是个跳梁小丑，拼命地争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最后还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 原来，命运的礼物，早在一开始就标明好了收信人。 陆安晴当时是真的崩溃了，甚至起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碰舞蹈的念头。 反正就算她学得再认真，再努力，也比不过人家简简单单的一跳，那她还费那个劲干什么呢，白白地让人看了笑话。 然而，就在开幕式开始的前一天，童书雪忽然过来找了她。 对她说—— “陆同学，既然你的脚伤已经完全好了，那么明天的开幕式就由你上台表演吧。” “我不是在讽刺你，也不是在嘲笑你，我是真心的。我虽然答应了老师的要求，代替你上台表演，但现在你的扭伤既然已经好了，这个表演自然就应该由你来完成。” “为什么？因为这个舞台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啊，只是因为一点意外才会暂时由我代替，现在这个意外产生的后果已经消除了，你当然就应该回到你的舞台上去大放光彩。” 三段话，让她彻底对童书雪改观。 简直感动得想对她哭泣。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误会了童书雪。 她并不是那种在表面温柔可人，实际内心阴暗的假仙女。 什么白莲绿茶，装纯装乖之类的不好评价，都是因为嫉妒而滋生出来的丑陋偏见。 她就是女神！是天使！治愈人心，把爱洒向人间！ “……咳，差不多就是这样。” 陆安晴咳嗽一声，饮了一口咖啡，掩去面上的一点可疑神情。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讨厌你了，也明白了你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你。” “你……真的是个——” 她飞快地抬眸瞟了一眼，又飞快地低垂下视线，看上去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很好的女孩，值得……我们大家喜欢。” 童书雪望着她，没有说话。 心里涌动着不可思议的惊奇，没想到陆安晴不讨厌自己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陆安晴扭伤脚、无法参与开幕式表演的时候，正好是她和季骄阳冷战的第二天。 当时的她巴不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以此来分散注意力，不再继续想着季骄阳的事。 也因此，面对舞蹈老师不抱希望的询问，她没有一点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临时接过了这份表演的任务。 当然，就算救不了场，那也不要紧，因为舞蹈老师跟她说了，这是突发事件，谁也没有料到，她只需要尽力做到最好就行，哪怕到时真的不行，节目取消，也怪罪不到她的身上。 所以她没有任何压力，即使训练的时间陡然比平时增加了几倍，让她几乎把每个白天都浸泡在了舞蹈室里，她也游刃有余，非常的轻松。 她需要做的，就只是放空思绪，清空大脑。 然后跳舞。 不断地跳舞。 不去想任何有关于季骄阳的事情。 头一次，她这么认真地对待某样事物。 哪怕这样事物并不是她所发自真心喜爱的，她也依然非常认真地对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因为她只要懈怠下来，脑海里就 分卷阅读129 会充斥满季骄阳的一切，让她感到心慌难受，仿佛落日一般的沉暮笼罩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跳舞。 不停地跳舞。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顺利度过了三次彩排，获得了周围人的鼎力称赞。 好几个艺术剧团在观看了她的彩排表演以后都想和她签约，让她走上正规的舞蹈道路。 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在舞蹈方面的认真只是一时的，是因为某种外力的缘故，才不得不变成这样。 而这样的认真显然是无法维持长久的，很快就会消失，不足以支撑她把舞蹈当做贯穿整个人生的事业。 这一天也的确到来了，还来得非常之快，就在两个星期后，开幕式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她和季骄阳和好了。 支撑着她认真跳舞的动力也随即消失得干干净净。 本来这不算什么，对于这场要表演的单人舞蹈，她已经烂熟于心，距离开幕式又还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里她就算一点都不练习，也有把握能在舞台上顺利表演完成。 但巧就巧在，为了弥补冷战期间的过错，和安抚她在身心方面受到的伤害，季骄阳邀请她前往霞海进行双人一日游，时间正好在开幕式举行的当天。 于是她就把这场舞蹈表演给推了。 她有想过是不是要把一日游的时间往后推迟一天，以季骄阳对她的疼爱程度和那时候急于弥补的歉疚心理，是肯定会答应她这个非常合理的要求的。 但她本来就对上台表演这种事兴致缺缺，又正巧得知陆安晴的扭伤好全了，就把这个表演的名额归还了回去，反正这原本就是属于对方的东西。 主办方也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季家是这次世锦赛的最大赞助商，陆家是第二大，在金钱的驱使下由着她和陆安晴临阵换将，把上台表演的人选变来变去。 舞蹈老师倒是对此有些微词，看向她的眼神带了点失望，似乎觉得她这么做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和期待。 但她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人也一样。 她只需要和季骄阳好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人，其它的事，她都不在乎。 而事实也证明了，她的这个举动并没有酿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陆安晴虽然养伤半月，错过了整个阶段的彩排，但她早已为这场舞蹈刻苦训练了小半年，又在开幕式前的一天狠狠突击练习了一把，很是顺利地上台完成了表演。 她也和季骄阳在霞海度过了美好的一天，看遍云蒸霞蔚，把记忆渲染得绚烂无比。 可以说，这是一场双赢。 这一场最终没有上台表演的舞蹈，在她和季骄阳的冷战期间里担任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但是没有想到，对于她和陆安晴，居然也牵扯了这么一段别样的缘分在里面。 还真是……意想不到。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在眉眼间漾出了一点矜柔的笑意。 用略带新奇的口吻，柔柔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在之前傅霖打扰我的时候站出来，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想要和我交朋友了？” “当然不是！” 陆安晴回答得很快，眼睛也睁得很大，像是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却在其中显出了一抹可疑的神色，出卖了内心的想法。 “我是实在看不过去他对你那个死皮赖脸的样才出来骂他的！”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还有你也是，都和你哥哥在一起了，还对别的男生那么态度暧昧，一点也不会主动开口拒绝，你哥在旁边看着得多难受？” “哥哥他不会难受，只会生气。” “胡说，他是你男朋友，有男生来纠缠你，你还迟迟不拒绝，他怎么不会难受？” “真的不会。”童书雪说道，认真地朝她解释。 “因为哥哥知道我只喜欢他，所有男生里面，我只会对他笑、和他说话，别的男生过来找我，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和面对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所以，对于别人追求我这件事，他只会感到生气，觉得是他们对我死缠烂打，而不是我态度暧昧。而且我也没有暧昧，都已经摆得很清楚了，对方不懂，我也没有办法。” “……”陆安晴噎了一下，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才干巴巴憋出一句。 “那你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看懂你的态度，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聪明的。你要是再继续用这种态度处理下去，当心你哥出手打人，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沈家杰的事你忘了？” 童书雪当然没有忘记。 那一次，季骄阳替她出手教训了沈家杰一干人，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能结束。 由于三中的校风摆在那里，对于学生间时常发生的打架斗殴，老师们都学会了不理不睬，所以那一场风波尽管闹得动静很大，却从始至 分卷阅读130 终都没有老师出来阻止。 江州中学这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集体参与学校明令禁止的斗殴事件，还是群殴，傻子才会把这事报告给老师，就算只是旁观，起因在对方身上也一样。 没想到因为看热闹看得太过投入，导致众人连午自习的时间到了都没有发现，教室里空了一大半，让例行过来巡视的徐飞云傻了眼，询问剩余的学生，被完全科普了一通。 于是，出乎意料，又理所当然的，整个校方都得知了这件事。 第57章 怒发冲冠为妹妹 班长带头领人去打架斗殴, 这样的事情，无论发生在哪个学校，都是一件大事。 更不要说, 这个被打架斗殴的对象还是另外一个学校了。 意料之中的，季骄阳和童书雪被叫了家长。 时隔三年, 季哲茂再次来到学校, 替两人处理打人事件。 “我发觉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真的。” 进入校长办公室后, 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童书雪和季骄阳开口就是一句。 “总喜欢在入学的时候搞点事情，小学的时候是这样, 初中的时候是这样，高中的时候还是这样, 每次都要我来帮你们擦屁股。你们是和学校犯冲吗？还是和我犯冲？” 不过, 话虽如此，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还是偏向于两人的。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再有错也只能自己来教导, 轮不到外人。 而且童书雪在这件事上也是完全无辜的，属于受害者, 没道理要受到责备。 至于季骄阳，则是由于保护心切, 才会出手反击, 虽然下的手可能是重了一点, 但在道德情理方面是站得住脚的，不算犯了什么大错。 再加上一个和徐雁菡沾亲带故的班主任徐飞云，在校领导间斡旋调解, 最终使得季骄阳在这件事上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只口头教育一番就完事了，连份检讨书都没有写。 童书雪就更不用说了, 被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轮番关怀宽慰，就差把心理老师也给请来了，一点都不像是做错了事被请家长的模样态势。 又鉴于，这场架并不是在校内打的，牵扯进来的另外一个学校没有过来要说法的意思，剩余参与进去的几个校内学生也都是富家子弟，全部处理起来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所以校方最终没有对此事进行什么追究，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不过，这件事虽然在校方那边平息了，但在学生里面却掀起了一场大波澜。 因为当初季骄阳去找沈家杰算账时身后跟了一大批人，看上去浩浩荡荡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之后又被参与围观的同学一传十、十传百，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所以没出几天，全校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校园新晋女神童书雪被别校不良学生骚扰，她的哥哥季骄阳为了给她出头，不仅以单挑对群殴，把对方全部都狠狠揍趴下，还从校长办公室里全身而退，没有受到一点处罚。 全校学生差点为这事沸腾了。 沈家杰恶名在外，把校内校外都祸害了个遍，不仅三中的学生深受其苦，就连江州中学的学生也没少受过他的骚扰，童书雪只是其中之一。 只要是被他骚扰过的人都很讨厌他，恨不得他早点被人收拾。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去找他的麻烦。 但一来，沈家杰混了三年不良学校的小社会，堪称不良学生之首，身上有一股狠劲，又有众多小弟跟班，不少人还没有和他打起来，光是看见他的阵仗就怕了。 二来，即使和他打了，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日后会被寻仇不说，还有可能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学校记过处罚，风险高收益小，不值得。 三来，他扬言家里有人在政府部门当官，人脉关系非常厚实，报警不仅对他没有用，还会被他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也切切实实地威胁震慑住了一批人。 导致的结果，就是两所学校的学生都不敢招惹他，被欺负了也只默默忍气吞声，全当自己倒霉，使得他的气★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焰越发嚣张，几乎到了横着走的地步。 现在居然有人把他揍了，还是吊打的那种，揍得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家里那个所谓当官的大人物也不敢来找麻烦，据说受到了内部检举，正在接受调查，可能官位不保。 而在几日之后，更是有警察来到学校，问询以往遭受过欺侮骚扰的学生具体情况，据说从三中带走了一批人，现在一个个都在里面蹲着，没个几年出不来，从根本上断绝了后患。 这样天大的好消息，怎能不让人欢欣鼓舞？ 尤其是部分女生，本来就因为季骄阳的家世样貌而喜欢他，现在听闻他不仅成绩好，还会打架，又帅又狠又潇洒，堪称校园文男主顶配，更是芳心大动，好感倍增。 那段时间，季骄阳几乎天天都要被人偶遇，无论 分卷阅读131 是在上下学、还是出操去食堂等等的路上，都能遇到不少眼含春波、莞尔微笑的女生，甚至还有直接跑教室门口来找他告白的。 各种各样询问他联系方式的手段也冒了出来，旁敲侧击的，直接询问的，校内表白墙发帖的……层出不穷，连童书雪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扰。 要不是他有两种联系方式，一种对外公用，比如在班级群通知消息等，一种用于和亲朋好友的私下交流，知道后者的人不敢也不可能会把它透露出去，恐怕就没有安宁之日了。 就算他放话出去不会喜欢任何人也一样。 因为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个说法，说他虽然看着又冷又厉，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但其实拥有一颗柔软热忱的赤子之心，只要坚持，就总有一天能把他打动。 证据就是他怒发冲冠为妹妹，只是为了替妹妹讨公道，就二话不说地把人全部揍了，一点都不顾之后会不会被人寻仇、又会不会被校方处罚的可能，护短之心爆棚。 这样一位爱护妹妹的兄长，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女朋友，肯定能从他那里受到许多关心呵护，谈恋爱的质量不要太高。 造成的结果，就是对他示好的女生来了一个又来一个，前仆后继，数不胜数，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童书雪看在眼里，心里就升起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要是这些来向他告白示好的女生之中，他能喜欢上一个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再假装喜欢他地和他在一起了，也不用再每天接受他的亲吻拥抱。 第二个念头是：这些女生真是好热情，长得也各有千秋，这样每天不断地过来对他示好亲近，情切殷殷，就算他再坚定，再冷脸无视她们，也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动摇吧？ 前一个念头只在她心里升起了一次，就很快消失了，快得她连抓住都来不及。 后一个念头却一直都盘亘在她的心里，每天不断发酵，让她感觉又闷又酸，最终在某个晚上爆发出来，偏头避开了季骄阳的亲吻，面对愕然不解的他咬唇低语。 “这几天来找你的女生好多，我不喜欢……能不能让她们离开？别再过来找你了……” 当时的季骄阳听到她这些话，眼中就亮起了星芒，原先因为她拒绝亲吻而惊愕的脸庞也显出了笑容，犹如被晴日照耀的海水，泛动着温暖明亮的粼粼波光。 捧起她的脸，把她抵在床头，凑近了，亲吻她的唇，低声笑着和她说话。 “你别生气，心心。我早就已经对她们说过了，不要再来烦我，我是不会喜欢她们，也不会和她们做什么朋友的，是她们自己不死心，非要跑过来，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可以不理她们。” “我有理过吗？这几天她们过来找我，我不是从来都当做没听到没看到？对外联络的手机卡也关了，好友也拒绝了任何人添加，没有给她们留一点机会，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童书雪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几天来他就是这么对待那些女生的，冷脸冷面，没有做出一点让人遐想的暧昧之举。 但她的心里还是很别扭，冒着酸溜溜的小泡，让她无法缓和脸上的神色，只能别过眼，不去看他，继续小声和他说话。 “可是，你不理她们，她们会自己跑过来理你，今天中午的时候就是这样。” “今天中午？今天中午怎么了？” “……食堂，你和你朋友吃饭的时候，有女生直接端着饭坐你对面了，我看见了。” 闻言，季骄阳就挑起了眉，露出了一点新奇的神色，像是惊讶，又像是调侃。 “原来你会在吃饭的时候关注我这边的情况啊？我还以为你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你的那些朋友身上呢，每次都因为她们抛下我一个人不管，让我怀疑你到底是在和谁谈恋爱。” “我当然是在和哥哥你谈恋爱。只是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外面的时候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所以不能表现得太亲近，一切都得像以前一样。” 童书雪抿唇回答，抬起眸，望向他说道。 “而且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今天中午食堂吃饭的事情，你不要因为这件事不好回答，就故意把话题转移到我的身上来。” “这件事有哪里不好回答了？” 季骄阳再度挑眉，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道。 “你既然看见了她坐在我对面，那你也应该看见了，她一坐下来，我就直接换了一张桌子，没跟她在一起吃饭。” 童书雪当然看到了，在那个女生坐下之后，她还没来得及为此生出什么想法，季骄阳就面无表情地端饭起身离开了，前后的时间不超过两秒，让那个女生直接僵在了原地。 也让和她一起吃饭的南若弯了唇，讽笑着低声评价了一句“自取其辱”。 不得不说，季骄阳的这个举动做得非常好，让她一看到就觉得整颗心都亮堂了起来，连日积攒下来的发酸发闷感也在一瞬间消弭一空，轻松极了。 但现在回想起 分卷阅读132 来，还是有些郁闷，觉得不高兴。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看到有女生和他那么亲近。 “我看见了，但你又不能总是这样……万一你要是换一张桌子，就有女生跟着坐过来一张呢？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第58章 从来都不会拒绝她 “不会。”季骄阳笑着抚上童书雪的脸庞, “今天是傅霖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主动让出位置，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一边说，一边把她落在脸颊边上的碎发别至耳后, 举止亲昵又温柔。 “你要是还不放心, 大可以和我一起吃饭, 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童书雪一怔：“一起吃饭？” “嗯。”他应了一声，“把我对面的位置占了, 就不会有人再过来了。反正我们两个在外人眼里是兄妹关系，在一起吃饭也不会有别人说, 而且……” 他顿了顿, 有些收敛了神情，怏怏不乐地说道。 “本来我们两个也应该在一起吃饭……薛林那家伙不就是这样, 每天中午都蹲在食堂里和他女友黏糊, 不到午自习的点就不回去，搞得要全世界人都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一样。” 声音有些低, 比起交谈言语，更像是自我嘀咕, 带着点零星的不满。 童书雪认真地听着, 睁着双清露般的眸子望向他。 “可是哥哥,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示出对我超出兄妹的关系。” “我知道，我没有忘记。”季骄阳回答她, 语调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 “但哥哥和妹妹在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只要我们两个表现得有距离一点，不像薛林他们那样黏黏糊糊, 就不会有别人看出来的，谁吃饱了撑的往这方面想？” 童书雪听了，就在心里很认真地想了想。 诚然，他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但哥哥妹妹在学校里一起吃饭，这种事通常只会发生在小学的时候，从初中开始就基本上会分开了，到了高中更是绝迹。 她虽然不怎么清楚正常兄妹之间的互动，但在这一点上应该还是不会弄错的。 为了阻挡几个女生，就增加他们之间交往关系被曝光的风险，不值得。 可是…… 如果和他一起吃饭，能够断绝那些女生的打扰，让她们不再过来接近他，逼得他连好好吃顿饭都不行，把时间全部都浪费在换桌子上，那……是不是就比较值得了？ 正常的妹妹不会在上了高中之后还和哥哥一起吃饭。 但，如果是为了帮助对方抵挡那些无孔不入的追求者，和不需要的桃花运…… 应该……就可以理解了吧？ 童书雪陷入了艰难的思考。 终于，在进行一番权衡之后，她对着季骄阳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好，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吃饭。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对我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就是很正常普通的吃饭，而且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就得分开。” 在听到她的前半段话时，季骄阳的眼里明显一亮，迸发出了喜悦的光彩，但是等听到她的后半段话，那光彩就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不解，还有一部分不服。 “什么叫这段时间？为什么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就得分开？” “这段时间就是指你受女生欢迎，天天被她们打扰的这段时间。”童书雪回答他。 “至于为什么要分开，那不是很明显吗？都没有人来打扰你了，我自然也没有了再和你一起吃饭的必要，哥哥应该也是希望和你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吃饭的吧？” 季骄阳：“……我为什么会希望和他们一起吃饭？” “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啊。” 童书雪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双流盼的杏眼清纯又无辜地望着他。 “就像我喜欢和我的朋友们吃饭一样，哥哥你肯定也是会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的。” “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赧然地望了他一眼，轻咬着唇，小声说道。 “哥哥你……最近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明显了，都有人注意到你在上课时看着我发呆了，我们再不收敛一点，一定会被发现的。我不想变成这样……” “我现在和你一起吃饭，还可以用帮你赶走那些女生的借口，等到那些女生都不再来打扰你时，再和你一起吃饭，就太奇怪了……” 童书雪没有再把话继续说下去。 因为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至于如何要说服季骄阳，在这一点上，她通常不会选择用长篇大论来以理服人。 而是垂下眸，把脸上的神情变得怯赧一点，再慢慢抬起，轻卷眼睫，含着一点祈求与期盼地望向他，微微张口，软声呼唤。 “所以……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分卷阅读133 结果不出所料。 季骄阳答应了她。 从小到大，只要她露出这样一副神情，用出这样一种口吻，他就总是会点头应下。 不管当时的他有多么生气，多么坚定，也一样。 到了最后，都会败在她的轻言软语之下，答应她说出的任何事情，提出的任何要求。 从来都不会拒绝她。 …… 就这样，童书雪和季骄阳开始了在学校里一起吃饭的日子。 不过因为他们是走读，不是住宿，早晚两餐都在家里，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在学校里吃午饭，偶尔留下来上晚自习的时候才会再加一顿晚饭。 饶是如此，他们两人在一起吃饭的这件事也还是引起了一点不小的风波。 首当其冲的就是两人各自的好友，南若和傅霖。 当时的傅霖还没有被她拒绝，依旧在热情不减地追求着她。 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他大呼小叫地哀嚎了半天，说季骄阳以公谋私，仗着自己是童书雪的哥哥，就把她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季骄阳对此的回应是不屑冷笑，让他滚一边去，别来烦人。 南若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还是和平时一样以笑示人，只是在笑容里掺杂了一点隐晦的不满和嫉妒，看向童书雪的眼神也怪怪的，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书雪，你真的要和你哥哥一起吃饭呀？”她笑着询问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帮你哥哥，赶走那些天天来缠着他的女生，但这个方法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不能一劳永逸的。” “嗯，我知道。”童书雪也笑，笑容矜持，话语婉转，“可这是哥哥的主意，他说要让我帮他这么一个忙，我也只能这么帮了，谁让他是我的哥哥呢。” “那你准备和他一起吃多久？” “应该也就这一段时间吧。哥哥说了，只要那些来纠缠他的女生放弃了，不再连他吃饭的时间都不放过，他就会和我分开，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童书雪微笑着回答。 这个理由的正当性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南若在听了之后，怪异了半天神情也没有挑出一点理来，最终只能看似遗憾地说出一句。 “看来这段时间我和茜茜她们都只能单独在一起吃饭了，书雪，你可要早点回来，别让我们寂寞太久。” 就把矛头转移到了那些女生身上，不满地低声抱怨。 “那些人也真是的，你哥哥都已经明确态度了，还上赶着凑过来，简直是给脸不要脸。书雪，你放心，我也会帮你哥哥的，让那些纠缠他的女生早日离开，不再过来打扰他。” 童书雪依旧微笑，笑得清浅而又美好，仿若一弯清澈的溪泉。 “好，那就谢谢若若啦。”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人对此表示惊讶好奇，不过大多都只是说几声就完事了。 毕竟季骄阳这几天的遭遇众人都看在眼里，能够理解他这样的做法，反正就算他们两个不坐在一起，也不会给其余异性单独相处的机会，坐与不坐都没差，也就懒得再想了。 只有傅霖还不死心，想跟着季骄阳一起在餐桌旁坐下，成为童书雪斜对面的邻居。 还很振振有词：“小雪妹妹只能帮你占掉对面的座位，你就算坐在最边上，身旁也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要是不让我来帮你，依旧有人死皮不要脸地贴上来怎么办？” 季骄阳对此的回应依旧是滚，并言道死皮不要脸贴上来的人明明是他。 傅霖坚决不滚。 “那不行，我得为了你的耳根清净着想。你看那边，就有几个端着饭的女生在看着你，一看就知道是准备等你选定地方坐下来后立马挨到你的身边，都对你虎视眈眈呐。” “你滚了我才能耳根清净。”季骄阳没有好气地回答，“还有你是瞎还是傻？看不见窗边那排双人座位？我和我妹妹坐到那里不行，非要坐大餐桌？” 望着窗户边一溜的双人座位，傅霖罕见地穷了词。 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那你们慢慢坐，我先去方途那了，不过这种双人座都是很抢手的，要是你们哪天没抢到，只能坐大餐桌，记得喊我过来帮忙啊。” 就灰溜溜地端着饭盘离开了。 留下童书雪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在窗边坐下，把饭盘放在餐桌上。 季骄阳也跟着在她对面坐了，只是脸上的神情看着有点不好，看见她的笑容之后更是有点发黑，带着几分郁闷不满地问她。 “你笑什么？觉得他很好玩吗？” 听上去像是在为好友打抱不平，觉得她不该这样嘲笑他，不过以他素日的性格来看，应该是吃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于理由，则大概是不想让她为别的男生露出笑容吧，哪怕是带有贬义色彩的也一样。 不过他完全想错了，童书雪并不是因为傅霖那一番举动才笑的，而是因为他回应的话语和口吻，也 分卷阅读134 不是被逗到了，就是单纯觉得心情好，想要笑而已。 所以她摇了摇头，很是坦然地说道：“没有，我是因为哥哥才笑的。” 没想到季骄阳看上去却更加郁闷了：“我？……我有什么好让你笑的？” 童书雪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发现无从说起。 因为她就是很单纯地笑了，没有什么理由，自然也作不出解释。 但这样的说辞显然不足以让对方满意，所以她临时编想了一个理由，说道： “因为……我想起了我们两个小时候刚见面的情景。” “刚见面？”季骄阳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跳转到这么久远的过去。 “是啊。”童书雪温柔笑应，眼里浮现出点点怀念。 原本只是为了应付他才随口扯出的这么一个回答，没想到说出口了，却真的把自己带了进去，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不禁缅然莞尔。 “那个时候，哥哥你明明是不喜欢吃青椒，才把它们夹到了我的碗里，却还要跟我说是青椒美味有营养，让给我吃，真是太坏了。” 这话一出，季骄阳登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低咳嗽了一声，含混回答：“小时候的我是有点混账，不懂事情……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不会这么做了。” 童书雪听了，就点点头，夹了一块自己盘中的青椒塞肉，放到了他的盘里。 “那，哥哥，这个给你，你不要再挑食了，青椒真的很有营养，对身体好。” “……” 第59章 你管这叫夹菜？ 和季骄阳一起吃饭后, 童书雪就逐渐爱上了投喂这个举动。 一开始是故意挑些他不喜欢的菜，份量不多，他一口就能吃完, 还会在夹的时候附上一个甜美的笑容，乖巧说道：“这个给你, 哥哥。” 使得季骄阳就算再不喜欢她夹的菜, 也只能强笑着说一声“谢谢”, 闷头把它吃完。 后来她觉得这样不好，她是他的妹妹, 又是他的女朋友，无论从哪一种身份而言, 都需要对他好一点, 贴心一点，不能老是这么做, 就开始给他夹他喜欢吃的菜。 季骄阳的脸色由此变好了许多, 不再苦着脸对她无奈宠溺地失笑了。 在她有一次突发奇想，舀了一勺蛋羹递到他的唇边时, 还红了耳尖，露出了自从他们交往以来就基本消失了的难为情表情, 别扭了好几秒, 才张口吃了。 这让她感到了一点新奇, 当下又舀了一勺，准备继续喂给他吃。 没想到却被季骄阳抓住了手腕，不许她再接着动作。 “哥哥？”她一愣, 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眼神无辜，目光清澈, 尽是直白的不解之意，还有一点被他拒绝的委屈。 季骄阳被她看着，脸上就出现了一点动摇，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但还是坚持住了，没有放手，继续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把勺子递过来。 同时敛眉抿唇，故作严厉地看着她。 “不许再喂了。是你说的，要在吃饭的时候保持距离，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妹妹给哥哥夹菜，不是很正常吗？” “……你管这叫夹菜？” 童书雪当然知道这不叫夹菜，又不是幼儿园里的小孩子了，喂食这种举动只有在情侣之间才会出现，她这样对他很不正常。 而且就算是正常兄妹间的夹菜，做起来时也不应该这么亲近暧昧。 但她就是忍不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他这么做。 所以她喃喃出声：“可是——” “没有可是。”季骄阳打断她的话，罕见地对她表现出了几点强硬的态度，“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我……也会跟你一样——喂你吃东西。” 听见这话，童书雪就下意识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如果他像她刚才那样喂她吃东西，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食堂，窗边，众目睽睽之下，缓缓递来的餐具，带有余温地贴在唇角…… 顿时，她的脸颊就感到一阵发烫，立刻往后收回了手，垂下眸去不再看他。 “你说得对，哥哥，是我太鲁莽了，不该对你这么做，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也这么对我……” 季骄阳：“……” 季骄阳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欣慰于她听进去他的话，又像是郁闷于她对他这一番设想的回应。 但不管怎么说，童书雪的投喂行动还是到此结束了。 不仅不再喂东西给他吃，就连给他夹菜的举动也一块停了，两个人各吃各的，就像世界上最普通的兄妹一样，没有任何超出寻常的暧昧举动。 季骄阳由此神情闷闷了好几天，看起来对她的这番变化感到很是失落。 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可能 分卷阅读135 是觉得这样也好，免除了许多风险麻烦，也有可能是觉得他要求在先，即使她误解了他的意思，把所有举动都一刀切了，责任也还是在于他的身上。 童书雪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了计较。 她先是故意晾了他几天，看着他的神情越发郁闷，偏偏还要对她保持微笑，一副有苦在心口难言的模样，然后才在一次用餐时恢复了和他的亲昵互动。 不算是完全恢复，但比起之前几天的互不相干，总是要好了许多。 她主动给自己和季骄阳点了两份面食，又在落座后把自己碗里的面分给了他一半。 她对此用的理由是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而他的胃口比较大，可以帮她解决多余出来的那一部分，不用浪费粮食。 季骄阳被她的这番举动弄愣了，有些不明所以地望了碗里一眼，才充满迟疑地开口询问：“你……吃这么少，不要紧吗？” 她莞尔摇头：“不要紧。我的饭量本来就这么点，再多也吃不下了。” “哦……”季骄阳又是一声迟疑的回应。 童书雪见他还沉浸在呆愣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就把碗朝他那边推了推，雅声浅笑。 “哥哥，快吃吧，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季骄阳这才如梦初醒地应声，接过她推来的碗，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面。 又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彻底反应过来一般，神情在陡然之间变得明亮，驱散了盘亘几天不去的郁闷。 看来，他终于回味过来她这番举动的意思了。 童书雪唇角漾笑地心想。 其实她完全不用晾他这么久的，大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他明明郁闷不已、却还要强撑着的笑脸时，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愉悦感，觉得这样的他很有意思，想要一直看下去。 只是看久了，又觉得他有点可怜，想要再度看到他明亮的笑容，再加上她自己也忍受不了和他继续各吃各的，想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吃饭，所以才有了这么一番举动。 反正他只是不让她喂他，又没说她不能分给他东西吃，因为觉得面多吃不下而分给他的举动名正言顺，任是谁也挑不出错来。 她也的确做对了。 她给得开心，季骄阳也吃得开心。 他们两个人都很开心。 这才符合她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初衷。 挡桃花运也好，解决麻烦也好，为的都是让他们两个开心，不是吗？ ……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纠缠在季骄阳身边的女生减少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坚持不懈，其毅力之强让人钦佩。 甚至有人在课间找上了童书雪，试图用某种交易让她把和季骄阳吃饭的机会让出来。 童书雪拒绝了，还趁着这个机会把季骄阳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委婉地说了一遍，希望对方能就此放手。 只可惜对方意志坚定，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对她的神情也不太好，估摸着要不是看在她是季骄阳妹妹的份上，就要对她说出一些难听的话了。 头一次，童书雪在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苦恼，甚至有几分讨厌。 面对季骄阳的睡前亲吻，也难以再展开笑颜，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 “为什么她们能这么坚持呢？”她闷声询问，“你都已经把态度摆得这么明确了，怎么还是能够当做看不到，仿佛只要坚持，就能打动你的真心一样……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谁知道。”季骄阳满不在乎地回答，“她们的心思我也懒得去猜，反正就这么耗着吧，总有一天能耗完的，大不了整个高中三年都跟你在一起吃好了。” 闻言，童书雪的心中就是一动。 但是紧接着，她又有些沉默。 因为整个高中都跟他在一起吃饭的这个设想，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心动吧，好像有一点，说拒绝吧，好像也有一点，让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上面的态度，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所以她并没有回答这话，而是说道：“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她们会对你这么坚持。” “明明在初中的时候，哥哥你身边还是很清净的，怎么到了高中，就忽然多出这么些人来……” 这一次，季骄阳没有再回答“谁知道”之类的话语，而是看着她，含着略带探究的笑意询问：“有她们纠缠我，你很不高兴？” “当然。”童书雪不假思索地回答，“难道我身边有男生围着，哥哥你就会高兴了？” “你身边本来就有男生围着。”季骄阳不满说道。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发黑，说出来的话也有点绷紧，仿佛咬牙切齿一般吐出了一句话。 “傅霖那家伙不就算是一个？” 童书雪听了，就有些不解地盯着他，说道：“既然这样，那哥哥你刚 分卷阅读136 才为什么还要问我那种问题？你应该知道答案才对。” 虽然他们两人所为的原因不尽相同就是了，季骄阳是因为喜欢她，才会不希望有男生在她身边围着，而她—— ……咦？ 她……是为了什么来着，才会不高兴有女生在他身旁围着呢？ 童书雪有些发怔。 不过因为季骄阳的话在下一刻就响了起来，所以她没有来得及深入去想这个问题，就被打断了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话上。 “那是因为——”季骄阳干咳一声，似乎对她问出来的话有些感到讪讪，“我就是……想问你，跟我一起吃饭，你觉得高兴吗？” “高兴。”童书雪道，“和哥哥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感到很高兴。” “不过，”不等季骄阳为她这话表现出什么喜悦，她又接着说道，“只要一想到我和你一起吃饭，是因为有女生在纠缠着你，我就……觉得很闷，不喜欢这样做。” “而且在学校里吃饭顾忌太多了，每一次都得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免得被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在家里来得自在。” 季骄阳小声嘀咕：“家里也没见你有几分自在，还不是照样和我保持距离……” “那是因为有阿姨他们在。”童书雪认真地朝他解释，“阿姨和叔叔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不是和哥哥你很亲近吗？” “有吗？”季骄阳纠结起一条眉，“我怎么没觉得？” “当然有。”童书雪微抿了抿唇，细眉稍稍蹙起，显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哥哥，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季骄阳立刻澄清，“我是说——那个——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放弃般地大叹一口气。 “……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总之你就——你就等着吧，那些女生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再让她们有来骚扰你的机会。” 说完就伸手搂过她，和她一块躺进被窝里面，关掉房间里的灯，在黑暗里抚上她的脸颊，对着亲吻了一下，说道。 “好了，别再想这件事了，也别再为它感到不开心了。我向你保证，不出两天，那些女生就会消失在我的身边，不会再有任何的漏网之鱼。睡吧，心心。” 童书雪被他这一连串话弄得有些发懵，只来得及把他的话囫囵听了个全，就在他最后的一声轻哄中茫然地应了，闭上双眼准备休息。 只是心里格外疑惑，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肯定地说出这些话。 这些天来，他们都在想法子处理这件事，包括两人各自的好友，比如南若傅霖等，都出了不少力，可还是有不少女生坚持不懈，不愿放弃。 这一件事完全解决的困难程度，身为事件的最中心人物，他应该比谁都要清楚才对。 怎么说得好像能很轻松处理干净一样？还知道有人过来找了她？ 真是奇怪…… 第60章 是不是有两个学生正在谈恋爱…… 之后的两天, 童书雪都是在满心不解中度过的。 因为事情的发展真的变成了季骄阳所说的那样，那些坚持不懈地追求他、仿佛磐石一般的女生，都在两天之内消失了。 干干净净,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无论是操场、走廊，还是餐厅里面, 都不再有那些人的身影。 也没有人再和他偶遇, 进行搭讪告白等各种行为, 清净得童书雪都不敢相信。 她就此询问过季骄阳，询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一夕之间，人就全部都不见了。 但不管她怎么问, 季骄阳都不肯说, 她也只能作罢，反正她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至于过程如何, 能够知道最好，不知道也没什么, 她不在乎。 只要那些女生能够从此远离，不再出现在他的身边, 她就满足了, 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除了因为事情已经解决, 他们不用再继续坐在一起，需要分开来吃饭，让她感到有点遗憾之外, 总得来说，她还是很高兴的，心情格外轻松, 连窗外的日光都觉得明亮了几分。 导致的结果，就是她中午在和季骄阳抱着午练作业去办公楼时，看着阳光从两边的玻璃墙壁中透射进来，洒在他的身上，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辉晕，就忍不住一时晃了心神。 又正好走廊里没有别人，一片安静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鬼使神差的，她就轻唤出口，喊住了季骄阳。 趁着他应声回头的时候踮起脚，在他的脸颊边上轻吻了一下。 季骄阳一愣，讶然不解地回望向她，目光中满是惊诧：“心心？你怎么……？” 童书雪也在这时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颊登时漫起一阵烧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举动，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垂首，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但与此同时 分卷阅读137 ，她的心里也泛起了丝丝甜意，如同被浸泡在甘露蜜水中一般，让她忍不住漾出一丝笑容，抬眸看向季骄阳，对他几分矜持、几分甜蜜地笑了一下。 而后埋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不理会季骄阳在她身后的呼唤。 …… 当天傍晚，童书雪拉了季骄阳留在学校，吃两人最后坐在一起的一顿饭。 只可惜没有掌握好时间，到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了双人座位。 好在之前那些女生已经消失了个干净，不用再怕她们紧跟过来，所以童书雪也没觉得多么懊恼，和季骄阳点了一份面食，就选了一张还空着的餐桌，在边缘位置坐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两人才刚刚坐下，还没有等她按照惯例把碗里的面食分给季骄阳一半，就有人在他的旁边坐下了。 也是端着一碗面，戴着眼镜，笑容爽朗，肌肤白净，看上去像是个大男孩。 正是高一九班的班主任徐飞云。 “今天天气真热啊，教师办公室里的空调还坏了，真是受不了。” 他先是笑着这么说了一句，而后才像是看到他们两个人一样，惊奇说道。 “咦，你们两个怎么也在这？是单纯吃饭，还是留下来上晚自习啊？” “徐老师好。”童书雪微笑着对他打了一声招呼，“我和哥哥还有一点作业没写，准备留下来上今天的晚自习，所以就一块来食堂这边吃饭。” 回答得很是温言软语，就像每一个乖巧的好学生那样。 徐飞云也笑，转头对季骄阳说：“那行，你今晚把班里同学写好的数学作业收一下，等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后交给我，我尽量在第二节课批完，然后你再过来拿走发回去。” 季骄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着唇，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才开口说道。 “需要都让他们在第一节 课写完吗？今天回去的人不多，回去的也基本上是写好了数学的，放在桌面上，可以全部收起来。” 徐飞云想了想，说道：“那就全部收起来吧，要是没收起来的作业少于五份，明天你就不用另外收了，我直接上课讲答案，你回去后跟同学们说一下，让他们先写数学。” “行。”季骄阳继续搅拌着碗里的面，“我知道了。” 童书雪坐在对面，见他眼睑半垂，回声平淡，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就知道他对徐飞云的出现并不抱有积极态度，大概是觉得打扰了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里的共进晚餐吧。 又见他一直在不停地搅拌着碗里的面，把上面的浇头都搅拌到了底下，还在继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样，就把自己的面碗推了过去，和他的碗沿并拢放在一块。 举起筷子，挑起一半面条，分到了他的碗里。 边分还边说话：“好了，哥哥，你别再翻了，再翻也只有这么一点的。来，我把我的这份分一半给你，正好我也吃不完这么多。” 这不是她第一次把面分给季骄阳，却是她第一次在分的时候说这些话。 一个是因为季骄阳那不停搅拌的动作，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徐飞云。 虽然亲人分面是一种很正常的举动，但怎么说他们也是同龄异性，又处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年纪，徐飞云还和徐雁菡有点亲戚关系，难保不会知道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妹。 为保险起见，还是把话先说在明面上的好。 果然，一听这话，徐飞云就乐了，笑着说道：“这边这个面食窗口给的量是真不行，胃口小的还好，像我们这种饭量大的，每次都得额外加钱要一团面，真的是抠门。” 季骄阳也是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童书雪，在接收到她含笑的目光之后终于舒缓了神情，也露出一个笑来，和她一起把面分好，开口回应了徐飞云一句话。 “是啊，不仅面少，菜料也少，每次就汤最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吃。” “因为汤好喝呀。”童书雪温雅笑答，“我最喜欢喝这边的汤了，感觉在别的地方都没有喝过，家里的厨师也做不出这种味道。” “汤是挺好喝的，每年问卷调查，学生们都一致认为这里的汤最好喝。”徐飞云点头表示赞同，“而且这种大锅饭的味道和精品料理是不一样的，家里的厨师做不出来很正常。” 季骄阳低头嘀咕一句：“路边的面馆也做不出来这种味道。” 语声平静，却隐有不屑之意，像是在进行嗤笑，又像是在正常地回答。 徐飞云听了，还没有来得及回什么话，童书雪就有些好奇地接了一句。 “路边的面馆？是大面馆，还是小面馆？” “应该是小面馆吧？”徐飞云笑着猜测，“都说是路边了，肯定不会是什么高档餐厅。” “是吗？”童书雪更加好奇了，“我还从来没有去那种小面馆里吃过呢。哥哥，那里的面好吃吗？” “不知道。”季骄阳淡淡吐出这三个字，“我也没吃过。” 童书雪：“……那你刚才— 分卷阅读138 —？” 季骄阳：“猜的。家里的厨师都做不出这种味道，路边的餐馆就更不用说了。” 童书雪：“……”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还是徐飞云笑着打了圆场，才没有让这顿晚餐变成一出默剧。 “不知道没关系，等有空我带你们去吃一顿，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了。正好学校对面的美食街上就有这么一家，我之前去过，味道还算不错，怎么样，明天带你们去一回？” 季骄阳没有回答，闷头吃了一大口童书雪夹过来的面。 童书雪拿不准他这个态度是在生气还是懒得说话，也不好擅自替他表态。 只能对徐飞云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矜持说道：“徐老师，这样不好吧？就单独请我和哥哥两个人，要是被班里的其他同学知道了，会说您偏心的。” “没事，大不了我把全班都请一顿，就当做是班级活动了。”徐飞云豪迈地大手一挥，颇有股视金钱如粪土的气概。 又道：“而且你们本来和我也有一点亲戚关系，完全可以叫我一声叔叔，这叔叔请侄子侄女吃饭，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这话一出，季骄阳握着筷子的手就是一顿。 童书雪的心也漏跳了一拍，却不是为他这话，而是为季骄阳。 因为她知道，“叔叔”这个称谓，对于一般人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词，但在季骄阳那里，却承载着极其特殊的意义，其中的好坏差别，就连她也无法分辨清楚。 这么多年以来，能让他用这个称呼的，也就只有季哲茂而已。 猛然之间在另外一个中年男性那里听到这个称谓，心情产生波动完全可以理解。 并且很令人担心，怕他又想到那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问题上面去。 所以童书雪一见到季骄阳的这个举动，就立刻想张口说话，把这个话题引开。 没想到徐飞云却赶在她之前开了口，乐呵呵地笑着说道： “对了，这些天你们两个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吃饭？” “我听好几个老师说了，每天中午都能看见你们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会给对方夹菜，样子格外亲昵。” “都有老师误会你们是一对了，问我班里是不是有两个学生正在谈恋爱，虽然长相不错，看着养眼，但气氛实在有点黏糊，让人受不了，叫我照管照管。” 第61章 只是兄妹，是吧？ 童书雪一惊, 冷不防他会说出这话，心头就是一跳。 然而，没等她想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来作为回答, 季骄阳就坐在她的对面开口了。 “我们两个黏黏糊糊？他们是没看见薛林他们吗？如果我们两个都算是黏黏糊糊的话，那薛林他们就能融成一团浆糊了。” 神情慵懒, 语调轻慢, 仿佛在说着一件很令人不屑的事情。 听得童书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他这话说得很对, 从逻辑上而言没有任何问题，可她怎么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还有这个回答的语气和态度, 他以为自己是在哪里？又是在对谁说话？ 再看坐在斜对面的徐飞云，也是神色怪异,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想到了一块。 好在很快, 他就扬起了一个笑容，对着季骄阳说道。 “班长, 你这兄弟情义不够啊, 这么轻松就出卖了同学，我要是不知道薛林他们的事情, 你这回答算不算是把他们卖了？” “你会不知道吗？”季骄阳眼也没抬地回答，“他们两个那么高调,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得出来, 你会看不出来？” 态度散漫至极, 完全没有一点面对老师的恭敬。 徐飞云却也不觉得不满，依旧笑着和他说话，仿佛他们不是师生, 而是朋友。 “我是挺看不出来的，一开始都不知道有这事，还是别的老师跟我说了, 才意识到。” 又道，“当然，你们两个的情况不同，你们是兄妹，坐在一起吃饭很正常。” “就是苦了我，每回都要把你们的关系解释一遍，还要面对他们接下来的问题，什么你们两个是不是双胞胎啊，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啊之类的……真是愁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愁的。”季骄阳继续用不以为意的口吻回答，“照实说不就行了？我和妹妹又没有做什么不好对别人说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童书雪正低头默默喝汤，想以此来掩饰自己在这件事上面的不自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呼吸就是一滞，差点没被呛到。 几乎是立刻，她就回想起了那个在长廊里的亲吻，无法抑止地发烫了脸颊。 还好她现在是低着头的，被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掩了大半脸颊，刚才的那口汤也没有真的呛出来，被她竭力平稳着喝下了，整个人从外表上看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在心里乱跳 分卷阅读139 了一阵，不明白季骄阳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话，那镇定自若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说着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撒谎的心虚不安。 难道他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们两人在学校里接吻不是什么不好对外人说的事情？ ……以他什么都不屑于放在心上的性格来看，说不准还真是这么想的。 童书雪惴惴难安地想着。 徐飞云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继续笑着和季骄阳说话。 “话不能这样说，我是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所以才不担心，但其他老师不知道啊，看见你们两个这么亲密的样子，当然会往某些容易误会的方面去想了。” “当然了，大部分老师还是看得很开的，看见了笑一笑，也就过了，顶多和我说一声，但也有少部分老师非常负责，为了学生的身心健康着想，极力不赞同这种事情。” “就像刚才，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分面，这场景要是被一些不知情的老师看见了，肯定会产生误会，如果这个老师还是主管某些特殊部门的，比如教导处，或者德育处……” 他轻咳一声，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做足了长辈谆谆教导、隐晦提醒的样子。 “……就麻烦了，是不是？” 只可惜季骄阳不想跟他意会，不仅一点也没接这个话茬，还反问了一句：“薛林他们两个成天腻在一起黏黏糊糊，有被教导处德育处的老师看见过吗？” “这……”徐飞云噎了一下，“目前……暂时还没有。” “那你应该担心他们。”他悠闲回答，“他们两个可要比我们严重多了，毕竟他们是在真的交往，而我和妹妹……” 他抬眸看向童书雪，唇角微弯，勾起一个隐秘的微笑。 “只是兄妹，是吧？” 童书雪的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她再度低头喝了一口汤，想以此来平稳心态，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平时觉得鲜美无比的汤汁今天尝来却格外索然无味，一点也没有起到安抚的用处。 她也只能依靠自己，努力定下心神，思考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好不容易，才想到了一个符合情理的说法，放下勺子，抬起头，对徐飞云微笑说道。 “是这样的，徐老师，最近一段时间，我哥哥身边突然多出了许多追求者，从早到晚都缠着他，连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肯离开，给我哥哥添了不少麻烦。” “为了让哥哥清净，我才会想出这个办法，和哥哥坐在一起吃饭的，为的就是避免那些女生继续上前来打扰哥哥。其实我也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她答应和季骄阳在一起吃饭的最根本理由，非常的具有正当性，当初对南若等人解释时就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她刚才因为想着长廊接吻的事情害羞，一时间忘记了，才没有立刻提起。 现在想起来了，自然也就对徐飞云说了。 而徐飞云也听得连连点头，一副认同她这个说法的模样。 “你哥哥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是有点过头了，最近几届的学生是越来越热情了，也不知道是他们太奔放了，还是我们这些老古董们跟不上潮流，太落后了。” “前两天我跟别的班主任说过这回事，让他们管一管自己班里的学生，怎么样，现在有好转吗？” 童书雪一愣，没想到这些情况徐飞云都看在眼里，更没想到他会和别的老师去打招呼。 那这两天那些女生的突然消失，是因为季骄阳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把她们全部都赶走了，还是因为他跟别的老师说了，让对方去告诫了自己班里的学生，才导致的呢？ 这么想着，她就下意识看了一眼季骄阳。 季骄阳敛着眸，看着碗里的面，神色淡淡，似乎没有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但童书雪知道他是听到了的，不仅听到，还往心里去了，不然不会是这样一种接近面无表情的神色，会显得更加漫不经心一点。 不过他既然没有开口说什么话，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就代表他此刻的心情还行，只是有些许不快，不是真的在生气。 所以她心里也有了数，转眸对上徐飞云的目光，轻声细气地浅笑回答。 “嗯，谢谢徐老师，情况好多了，已经没有什么女生围在我哥哥身边了。要是明天还像这两天一样清净，我和哥哥就准备恢复原来的相处模式，不在一起吃了。” 徐飞云闻言，就展开了一个松快的笑容：“那就好。以后再遇上这种解决不了的事，就直接跟我说，老师会尽可能帮助你们，不让你们受到困扰的。” “谢谢徐老师。” “不客气，你们是我的学生，老师帮助你们是应该的……” 这顿童书雪和季骄阳最后在学校里一起共进的晚餐，最终以徐飞云陪坐一旁，师生三个人边聊天边用餐为结束。 全程，徐飞云都保持着爽朗的笑容，和平时面对 分卷阅读140 学生的模样没有什么差别，最后还因为天气炎热，给两人一人买了一杯冰镇果饮，然后才和他们分别，独自走回了办公楼。 至于童书雪和季骄阳，则是在林荫道里慢慢走着，沉默不语地回往教学楼。 看着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童书雪有心想要打破这份沉默，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抬起眼，偷偷觑了一下身旁的季骄阳，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然后就发现他神色冷淡，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是在生什么气。 当然，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毕竟原本该是一顿气氛很好的感情晚餐，被班主任活生生搅和成了……不算很差，但画风完全变了个样的师生聚餐，以他的性格，没有当场甩脸色已经很不错了。 可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一块，他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能把这份情绪摆给她看呀，又不是她让徐飞云过来的。 没能跟他好好吃上这最后一顿在学校里共同享用的晚餐，她心里也是很遗憾的。 现在还得不到他的安抚，真是……让人觉得又心酸，又委屈。 当然，这些话童书雪是不会对季骄阳直接说的。 她只是跟随在他的身旁，看着两人在地上边缘相接的影子，把目光往自己手里的冰镇芒果汁瞥了一眼。 又看向他手中摇来晃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脱手扔出的冰镇柠檬汁，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芒果汁，小小地喝了一口。 然后做出一副难办的表情，微抿着嘴，把芒果汁递给他，蹙眉说道。 “哥哥，这个芒果汁有点腻，我不想喝……能不能和你手里的柠檬汁做交换？” 季骄阳果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还很困惑地回问了一句“什么？”，看起来是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她就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季骄阳听清楚了，二话不说地就跟她交换了手里的饮料。 又在她“哥哥，你也喝一点吧，看看这个芒果汁是不是很腻”的提议下低下头，尝试着喝了一口。 结果应该是比较令人诧异的，因为芒果汁的甜味虽然香浓，但里面加了不少的冰块和青柠，喝起来很清爽，一点也不腻，她很喜欢，刚才的抱怨只是她故意那么说的而已。 季骄阳却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神情，仿佛喝了一口白开水，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附和说道：“还好，是有一点腻。” 在这种小事上，他总是愿意顺着她来的。 童书雪也知道这一点，喝了他的柠檬汁一口，就冲他丽雅笑道。 “是吧？我就说有点腻。幸好哥哥你这边还有别的口味，看来下次我们自己买时，也要买不同的口味，这样就可以换着吃了。”情侣之间就是这么做的。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相信季骄阳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听了这话，季骄阳先是舒缓眉眼，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加深了不少眼底的笑意，看着格外迷人，具有吸引力。 因为他先前沉默而凝滞下来的氛围也重新活跃了起来。 又正好在此时吹来一阵晚风，斑驳的树影随着叶片的摇曳轻缓晃动，洒在他的身上，恍如点点细碎金茫，映衬得他好看极了。 童书雪看着，心里就忽然升起了一阵悸动。 想扑进他的怀里，让晚风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旖旎温暖。 顾忌着这是在校园，周围都是人来人往的学生，徐飞云又在不久前半开玩笑地试探过他们，才压下了这股情绪，继续对着他莞尔微笑。 只把眼眸弯成了一湖溪月，晕染上点点星璨盈动的情意…… 第62章 一朵会装模作样的白莲花 回想着这些往事, 童书雪就不自觉出了神。 还是陆安晴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了一声：“童书雪？你在听我讲话吗？” 才回转过来, 收拢思绪，微笑说道：“当然, 我在听。” “那你怎么一副呆呆的模样？问你话也不回答。”陆安晴毫不客气地询问, 语气里含有纳闷, 更有郁闷，“真不知道你哥到底看上你哪里了……难道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童书雪继续微笑。 “你也长得很好看。”她矜雅回道, “而且之前傅霖的事，我是真的要谢谢你, 不仅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还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道理？”陆安晴挑眉，明丽的脸庞上显露出几分娇然的英气, “什么道理？” “就是你刚才说的话。”她浅笑说道,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都不会再用这种沉默的态度了, 会直接把话说明白，免得对方误会, 让我和哥哥难做。” 这话一出, 陆安晴就顿时笑了, 看起来对她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这 分卷阅读141 样才对，看你之前对待傅霖的那个样子，我都替你哥哥感到伤心生气, 想把人揍一顿。” “我不会让哥哥伤心，也不会让哥哥生气的。” “我知道，我就随口一说, 你哥哥虽然是我的初恋男神，但现在我们两个既然已经成为了朋友，那我就绝对不会再跟你抢了，你放心吧。” 陆安晴的这一番话说得坦然大方，不带有一点讥讽嘲意，很显然是真心的。 童书雪也知道，并且明白她在这时应该出声附和，进一步加深她们之间的友谊。 但还是忍不住心底的酸意，微抿了唇，垂下眼睫，小声嘀咕。 “……你也抢不走。” “你说什么？”陆安晴没听清。 “我说，你就算抢，也抢不走。哥哥他只会喜欢我。” “……童书雪，我发现你还真是——茶艺精湛啊？我劝你尽早改改这副腔调，别立下flag，免得哪天空降一个傻白甜女主角，把你哥给抢走了。” …… 在那之后，陆安晴就逐渐取代了南若的位置，成为了童书雪相伴左右的好友。 南若对此颇有些微词，在和童书雪独处时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她们两个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互相之间形影不离，怎么才过了短短一段时间，就变得这么生分了。 童书雪也知道，她最近都和陆安晴在一起，对待南若的态度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但相处的次数大大减少，看起来就像是有了新朋友，就不要旧朋友了一样。 但她更加知道，南若之所以会对她们的这份友谊这么看重，完全都是为了季骄阳。 因为她是季骄阳的妹妹，和她做朋友可以接近季骄阳，拥有和他在一起的更大可能性，所以才会对她这么重视，对她们之间的友谊这么重视。 如果她不是季骄阳的妹妹，对方估计只会和她做一对塑料姐妹花，不会像现在这么姐妹情深，最起码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陆安晴对她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你以为她现在对你就不是塑料姐妹花了？信不信只要你对她说一句，‘我哥哥不喜欢你，别白费心思了’，她立马就能跟你翻脸？” “我信。”童书雪说道，“我也知道，她对我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得那么好，但我为什么要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呢？只要她对我好，不就行了吗？我又不是在跟她谈恋爱。” 陆安晴被她这一番话给说愣住，无言以对了半晌，才说道：“既然你不介意和她做一对塑料姐妹花，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不继续和她做朋友了？” 童书雪朝她嫣然一笑：“当然是因为你呀，我都有了你这么个真朋友，为什么还要去和别人做假朋友？” 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现在再这么一笑，更是衬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就连陆安晴都被她笑得有点晃了神，再度愣了愣，才说道：“我要听实话。” 童书雪说道：“这就是实话。” 陆安晴不信：“真的？” 童书雪：“真的。虽然只有一部分。” 陆安晴：“……” 还真是……出乎意料，又简洁实诚的回答…… 看来以前的她没有想错，面前这个人就是一朵会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就是太会装了，让人即使心里清楚，也忍不住喜欢，才会把男神的心给勾走。 心塞，羡慕，不服。 但也只能勉勉强强地接受。 谁让她们两个成了朋友呢？还是好朋友。 反正就算不接受，男神也不会喜欢她，不如认清现实，还能让自己感觉好受一点。 陆安晴就这样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继续询问：“那另外一部分实话呢？” “另外一部分实话……” 童书雪看向她，思考着，要不要把实话告诉她。 最终决定告诉，她们之间已经分享了一个秘密，成为了真正的朋友，再继续分享第二个也没事，又不是多么隐秘的事情，没有必要瞒着。 这么想着，她就说道：“她喜欢我哥哥，每次和她聊天，五次里有三次都会扯到我哥哥身上，对我进行各种各样的旁敲侧击，我不喜欢这样。” 陆安晴懂了：“你嫉妒她。” “没有。”童书雪抿唇，压下心里浮现出的那一股细微不喜之情，“我哥哥又不喜欢她，我嫉妒什么？” “那就是讨厌，看不顺眼。”陆安晴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词，“反正就是不喜欢对你哥有那方面心思的人在他身旁转悠，正常，我以前也讨厌你在你哥哥身边转悠。” “她没有在我哥哥身边转悠。” “我知道，我就是那个意思，你能听懂就行。不过童书雪，你对你哥哥的占有欲居然这么强，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不会有什么没有被我们发现的隐藏属性吧？……” 就这样，童书雪和陆安晴越走越近，话题也逐渐从季骄阳转移到了别的方面，到了高一下学期时，她们两个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好友，说是闺中密 分卷阅读142 友也不为过。 别看陆安晴平时待人冷淡，不假辞色，很有一股豪门千金的高傲范，其实很好相处，在和童书雪交友时吐露了不少自己成长中的秘密，非常的推心置腹。 作为回报，童书雪也跟她说了不少事情，有些连季骄阳都不知道。 但那个有关于她对季骄阳感情的最大真相，却始终藏在心里，没有透露出一分。 一个是因为她的性格使然，不习惯把什么话都毫无保留地说出去。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对季骄阳的感情，已经发展得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懂了。 亲情爱是肯定有的，讨厌也是肯定没有的。 但在男女之情方面，她却从一开始的绝对没有，变成了现在的摇摆不定。 因为她和季骄阳还在读高中，所以即使交往至今已经过了大半年，他们之间的互动也仅限于接吻拥抱，偶尔进行一些肢体肌肤间的接触，也很克制。 对于这种接触，她在一开始是非常不习惯的，需要耗费很大的心力，才能在面上表现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接受他的亲昵靠近。 但是渐渐的，她就在身体上放松了，每次只要他一凑过来，流露出一点想要亲吻的意愿，她就会很顺从地闭上眼，由着他亲吻上来。 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开始试着迎合他，回应从生涩变为纯熟，到最后还会主动靠近，亲吻上去，无论是索吻与被索吻，都表现得非常自然。 除了在外面还维持着兄妹的模样，私下里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就是在这个外面，也逐渐有人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同。 季哲茂就不用说了，自从在高一上半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他和徐雁菡带他们去私人滑雪场度假，途中因为商务需要临时离开，在走的时候似笑非笑地叮嘱季骄阳： “好好照顾妹妹，别闹出什么事情来，记得妹妹还小，没有成年。” 那个时候，童书雪就已经确定了，他看出了他们两个在交往。 还因为他半开玩笑的暗示警告而发烫了脸颊，好一会儿不能直视季骄阳。 陆安晴就更加不用说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接在她面前挑明这件事情的。 并借着这个契机和她成为了好友，好得让季骄阳都看不过去了，在又一次看见她们手挽着手从舞蹈楼出来时有些不满地抿紧了嘴，扫了一眼。 当时的他并没有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是陆安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那么一点意味，还是本身就想搞点事情，在和童书雪道别时故意笑着拉住了她，对她说话。 “书雪，你不是已经跟我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去逛街的吗？怎么你哥还是过来接你了？你没有跟他说吗？” 听见这话，季骄阳的脸色就是一沉，嘴也抿得更紧了一点。 他看向童书雪，询问：“你不跟我回去？” 声音有些绷紧，像是不满，又像是委屈。 童书雪则是一片茫然地回看向他。 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听陆安晴说过逛街的事，更不要提什么答应不答应了。 而就在她开口想要询问的时候，陆安晴却是一拍额头，仿佛才回想起来一样说道：“哦对了，我忘了，我们约好的是下次。那书雪，你就跟你哥哥回去吧，我们下次再见。” 就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在她背后轻轻一推，把她推往季骄阳，笑着道了一声别，钻进路边司机停着的车里，绝尘而去了。 童书雪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阵踉跄，连忙伸手攀住季骄阳的肩膀，以免摔跤。 季骄阳也及时地扶住了她，没有让她摔倒，但在她站稳之后却没有松手，而是就着这么个姿势，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让她有些紧张害羞地低低唤了一声。 “哥哥，现在是在外面。” “我知道，但周围又没有认识我们的人，怕什么。” “还有司机呢。” “我让司机回去了，今天下午说好要一起看电影的，你忘了？” 季骄阳低声回答，带着点点发闷的酸意。 “而且我就是抱抱你，不做别的事。还是说，你有了合心意的朋友，就不想我抱你了？” 第63章 飞醋倒是吃了一大波 童书雪哭笑不得, 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哥哥，我和别人是不是朋友，又合不合心意, 跟我想不想让你抱我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季骄阳酸溜溜地回答，“以前你就算有很多朋友, 也从来没有冷落过我, 现在你却——” 他哽了一下, 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即使童书雪和陆安晴变成了朋友, 还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冷落过他, 每天晚上照样和他谈情说爱, 同床共睡。 就算是白天，她和陆安晴一块进出教室, 看上去形影不离, 如胶似漆，也只是把以前那些陪伴在她 分卷阅读143 身旁的人选换了而已, 并没有挤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所以他话到一半，就说不出来了。 童书雪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笑着从他怀里抬起头, 询问道：“却什么？哥哥？” 季骄阳抿嘴看着她, 不说话。 见状，童书雪笑颜更开，继续询问：“你说呀, 哥哥，我哪里冷落你了？” 笑容灿烂，像一汪闪动着盈盈波光的湖水。 她很少这么笑, 许多时候她都笑得很矜持，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因为习惯，也因为那笑是她刻意露出来的，为了达成或讨好或请求等目的，看上去就有些不够放开。 但只要她是发自真心的笑，并且在笑的时候很开心，就会像现在这样，显得格外粲然明丽，从融融柔月变成朝露玫花，让人移不开眼。 季骄阳不知道这里面的缘由，但也更喜欢她灿烂明媚的笑，觉得这样的她最好看。 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就总是会涌起一股波涛，想要拥抱她、亲吻她。 而现在，人已经在他怀里，被他抱住了。 理所当然的，他就低下头，亲吻上了那瓣红唇。 童书雪一惊，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接着就是紧张，虽然知道周围来往的都是陌生人，不会关注路边一对拥吻的小情侣，也还是忍不住加速了心跳，发红了脸颊。 一开始她还想要拒绝这个亲吻，抓紧了攀在他肩膀上的手进行推抵，但在被他抱得更紧之后，她就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只能闭眼承受。 只不过因为紧张，她接受得很拘谨，回应得也很青涩，磕磕绊绊的，没有一点流畅。 导致季骄阳在结束这个亲吻之后，看向她的眼神不仅没有满足，还更加幽怨了。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 “当然不是。”童书雪晕红着脸，低声回答，“我要是不喜欢，早就拒绝了……” 虽然她的确在一开始想过这么做，但既然没有成功，那就是没有。 而季骄阳也没有察觉，继续顺着她的话询问。 “那你刚才为什么对我的亲吻回得这么勉强？” “那是因为——因为现在是在外面。”她咬着唇，“你要是在家里吻我，我肯定会好好回应你的，但现在周围这么多人，我、我不好意思……” 听见这话，季骄阳的脸色稍微舒缓了一点，但还是很幽怨。 “我说过了，周围没有认识我们的人，不用怕。” 童书雪继续低着头，小声说话。 “没有认识的人我也怕……我不喜欢这么做，大庭广众的，也太尴尬了……”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季骄阳不解，“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童书雪比他还要不解，心想以前哪里就有做过了，明明他们在外面的时候都有好好地扮演兄妹，影视剧里的演员估计都没有他们敬业。 除了那一次在学校里之外……但也是在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并且都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拿出来再提也没有意思。 还是说，他指的并不是在外面接吻这一件事，而是单独一个接吻的动作？那就更加奇怪了，地点不同，怎么能一概而论。 这么想着，她就抬起头，看向季骄阳说道：“当然尴尬了，以前是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是在外面，周围有一大堆人，不一样。” “那我们现在回去？”季骄阳挑起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幽怨覆盖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这是他在面对她时惯有的模样。 对视着这样的他，童书雪就觉得一阵脸热，想要移开目光，又不舍得，只能轻垂了一下眼睫，喃喃说道：“那我们不去看电影了吗？” “我们可以回家看。” 季家的别墅里安装有一处家庭影院，非常的宽广豪华，效果比之电影院里最高档的放映厅也不逊色，所以以往他们都是在家里看电影的，但是—— “哥哥，你提前叮嘱过张叔，让他联系影院方拿片源了吗？” 所有电影在放映期间都会对片源进行严格保密，但也分对象，比如季家这种在商界享有重要地位，且是院线最大股东的，想要当前热映的电影片源，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只不过因为季哲茂和徐雁菡这两天在外地开会，回不来，季骄阳想要和童书雪体验一下普通情侣的约会日常，就邀请了她一起去电影院里看电影。 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插曲，他又改主意了。 “没有。”他说道，回答得很是镇定自若，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但我现在就可以给张叔打电话，让他联系院线，反正司机过来接我们回去也要有一段时间，等回到家，估计片源也差不多拿到手了。” 这个方案当然是可行的，但童书雪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 “在家里看电影没意思，阿姨和叔叔他们都不在家，就我们两个在看，感 分卷阅读144 觉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不如去电影院。” “可我想吻你。”季骄阳说道，看向她的目光灼灼，带着直白的热度，“我们要是去电影院里面看了，你会愿意让我在看电影的时候亲你吗？” 伴随着交往的时日增长，季骄阳逐渐放开，不再动不动就被她的一声呼唤、一个注视弄得脸红，把日常生活中那副张扬不羁的性格带到了恋爱里，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反而是童书雪开始变得容易害羞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睫翼颤了又颤，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那阵赧然羞意，低垂了下去，小声轻语。 “在外面当然不能……但我们可以回家后做。” “所以我让你跟我回去。” “可我想跟哥哥你一起去电影院里面看，就像所有的情侣一样，看完之后再去餐厅里吃晚饭，然后一起逛街，回家……来一次完完整整的约会。” 童书雪说道，带着一半确然想这样做的真心，以及不想尽早跟他回家亲热的逃避心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在一开始的时候，面对他的种种亲昵举动，她都可以用平常心去对待，不管在面上再怎么显出羞赧喜色，心底也总是波澜不惊的。 可是现在，她却再也无法保持这份平常心，维持这份平静了。 每一次面对他的靠近，她总是又喜欢，又抗拒，又想和他在一起，又想远远地避开。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心里拉扯，让她自己也糊涂了，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光是只有喜欢也就算了，她权当做是自己喜欢上了他，达成了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除了这个，她还会对他升起一股抗拒怯然的情感，就让她怎么也想不通了。 她对他……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这样的疑惑一直盘亘在她的心底，让她一面对上季骄阳，就忍不住去想这个问题。 好在她的情绪管理不错，即使在心里想着问题，面上也不会显露出半分。 导致季骄阳听她这么说，也就真的以为她是这么想的了，眉梢染上几抹欣喜的笑意，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听你的，去电影院。” 两人一同前往中心商城的顶楼影院，观看昨天选定好的热门电影。 途中，童书雪还收到了一条陆安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我临走前的那波助攻有没有让你们俩感情升温？让你哥对你进行壁咚强咚等等咚？】 看得她哑然失笑，无奈回复：【感情没升温，飞醋倒是吃了一大波，你下次别这样了，我真怕我哥哥以后都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了，他都快把你当情敌了】 陆安晴：【看出来了，那眼神，简直就像是一条被抢了食的小狼狗】 陆安晴：【想想还真是心酸，我暗恋你哥那么多年，他都没正眼看过我，好不容易不暗恋了，和你化敌为友，他反倒把目光盯我身上了】 看见这话，童书雪心中就是一紧，忍不住询问：【他盯着你看了很久吗？】 陆安晴：【那倒没有，就一眼而已】 童书雪舒了口气：【那就好】 陆安晴：【嗯？不对啊？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陆安晴：【担心你哥对我进行打击报复？还是……】 陆安晴：【推眼镜.jpg】 童书雪：【我不喜欢我哥哥把目光盯在别人的身上】 童书雪没有隐瞒，很坦然地把心思说出了口。 对于这种话语，她一向都是不吝于表达的，因为这就是事实，就算是面对季骄阳，她也能够面不改色地照样这么说，更不要说分享过无数次秘密的陆安晴了。 想了想，还又加了一句：【你也不行】 陆安晴：【哦】 陆安晴：【冷漠.jpg】 陆安晴：【原来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当你们兄妹俩的醋罐子】 陆安晴：【还是双向取用的】 陆安晴：【再见.jpg】 第64章 你好像对她很关心的样子？ 陆安晴的回答让童书雪忍俊不禁, 下意识弯了眉眼，露出一个微笑。 也让一旁的季骄阳看得郁闷不满，不明白在有他陪伴的情况下, 她怎么还能对着手机露出笑容，并且全神贯注, 把他这个正牌男友晾在一边。 当即, 他就抿唇发问：“在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朋友, 就是你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个。” 童书雪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满，依旧盯着手机, 随口笑答。 成功地让季骄阳变得更加不满，酸溜溜地拉长尾音, “哦”了一声。 “你朋友啊……” “看来你们俩的感情很好。”他说道, “以前还从来没有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童书雪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 她先是一怔，心想他这说话的腔 分卷阅读145 调怎么这么怪异, 仿佛蕴含着某种别样的情绪, 然后才恍然大悟，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 她感到一阵哑然失笑，想不通怎么都到现在了, 他还在吃陆安晴的飞醋。 本想回答他“没有和哥哥你好”来安抚他, 让他不用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笑容有些收敛，收起手机, 小声嘀咕。 “我也没在以前见你对我的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过……” “你说什么？”季骄阳没听清。 “我是说……”童书雪轻咬着唇，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开口, 毕竟就算可能性再小，也还是有这个可能，而她要是不把话问清楚，估计今天晚上都不会睡好觉了。 “哥哥，你好像对她很关心的样子？”她看向季骄阳，直言询问，“你喜欢她吗？” 季骄阳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她：“谁？” “什么谁？” “我喜欢谁。” “我的朋友啊，就是刚才和我一起从舞蹈楼里出来的那个。” 季骄阳明白了。 然后他的表情就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 “我喜欢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总是询问我有关于她的情况……已经好几次了。”童书雪小声回答，“以前我交朋友的时候，你可是从来都不过问的……” 季骄阳试图解释：“不是，我询问她，是因为你总和她在一起，分开了也还是继续发消息，一点都不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才会问的。怎么就成了我喜欢她了？” 童书雪：“可是我跟她的交往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以前怎么和过去的朋友相处的，现在就怎么和她相处。为什么你以前不问，偏偏放到现在来问？” 季骄阳看上去快要被她说得不行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回答：“那是因为——”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电影即将开场的广播在此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眼看着周围人都开始排队检票，他也站了起来，接过她怀里的爆米花，牵着她的手走向入口，同时低语。 “这个问题我回家再跟你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就是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把琐碎的细节都压后隐去，只捡重要的结论简略地跟她说了，听着似乎有点敷衍。 但童书雪要的就是他这个回答，别的什么都不重要，顿时心头一松，对他绽开一个甜美的微笑，乖巧地应了一声，就挽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等之后电影放映，她也迟迟没有从这份被诉说爱意的喜悦中脱出身来。 要不是他们今天看的是一部动作冒险电影，激烈的视觉音效包裹了全场，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又逐渐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心不在焉完整部电影的放映过程都有可能。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部格外精彩的电影，让她短暂地忘却了这一场谈话，结束之后也没有立刻想起，一直等到她和季骄阳回到家，他在房间里对她再度提起的时候，才想了起来。 并且，在听完他讲述的原因之后，还很惊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什么叫“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得很轻松，在我身边就很少这样”，“她和你以前的那些朋友都不一样，感觉你对她有点过于亲近了，让我很有危机感”？ 她对陆安晴是比较不一样，但那也是相对于她以前的朋友而言，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怎么就能相提并论了？ 还有笑容，可能她和陆安晴在一起的时候是比较放松，连带着让笑也变得轻松了几分，但并不代表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放松啊。 那种和他在一起的舒心温暖感，是谁都无法代替的。 “哥哥，你和她是不一样的。”她试图让季骄阳明白，“她是我的好朋友，而你，是我的……恋人，还有亲人，我对你跟她，肯定是会有所区别的。” “我知道。”季骄阳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捏，眉宇间化有几分郁闷，“但这个区别不应该是对我好一点，对她差一点吗？怎么反过来了？” “哪里反过来了？” “你的笑。”他直截指出，“你在面对她的时候，笑容总是很轻松，和面对我的时候不一样。” 那是肯定的，毕竟她不需要从陆安晴身上汲取能量，不用时刻想着要怎么讨好对方，笑容看上去自然会显得比较轻松快意。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能回答说道：“那是因为我喜欢哥哥，每次对上哥哥你的目光，都会觉得紧张害羞，当然也会笑得不那么轻松了。” 她没有撒谎，因为她说的的确是真话，只是没有把话说全而已。 并且很及时地倚靠进季骄阳怀里，撒娇乖笑：“当然，要是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也会努力改正的，争取让你对我的一切都满意。” 分卷阅读146 “不用。”季骄阳果然回了这两个字，搂住她，笑着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就是——” “就是什么？”她询问。 “就是……”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低言，“你能对你的那个朋友少笑笑就好了。” 童书雪有一瞬间的失语：“哥哥……” 季骄阳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不让你笑，是——你光对她笑也就算了，但每次你一笑，都会有人盯着你，那目光真是——真是看得我不爽极了，你懂吗？” “是吗？”童书雪仰头看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尽是无辜，“可是我不笑，也会有人盯着我看啊。” 季骄阳：“……” “而且不只是我，你也会一直有人盯着看，尤其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你和别人打篮球，班里的大部分女生就都会朝你望去，别班的也有，好多好多，都数不清。” “……” “真要比起来，看我的人还没有看哥哥你的多。毕竟哥哥你说过，要是有谁敢来打扰我，就不跟他客气，好多人都因为你的这句话放弃了，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 季骄阳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童书雪看着，就莞尔弯起了一个笑。 伸手抚上他的脸庞，软软说道：“所以哥哥，我们别去管这些了。只要我跟你是在一起、相互喜欢的，别人看我们再多，又能怎么样呢？” 不知道是被她说的哪一句话触动了心弦，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季骄阳就低头朝她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下头，亲吻上了她的嘴唇。 “你说得对，心心……” 从那以后，季骄阳就没有再对童书雪和陆安晴的友谊发表过什么意见了。 陆安晴为此失落了好久，说是好不容易获得了初恋男神的注意力，眼看着就要一圆当年的少女心梦，结果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醒了。 她尝试着向童书雪提出建议：“要不然这样，以后我们两个在你哥面前的时候都表现得亲密一点，让你哥把醋吃多一点，对你的感情加深一点，然后——” “放到你身上的目光也多一点？”童书雪接过她的话。 陆安晴连连点头表示正确。 “不要。”童书雪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哥哥只能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那又不一样，你哥哥看向你的目光是温暖的，看向我的则是冷冷的，就好像我跟他有夺妻之仇一样，他就算看我再多眼，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陆安晴耐心地跟她解释。 “那也不行。”童书雪还是拒绝，“你说过了，你是我的朋友，不会跟我抢男人的。” 陆安晴不甘示弱：“你还说过呢，就算我跟你抢也抢不过，不怕我来抢。” 童书雪：“我是不怕，可你要是抢了，就不能再当我的朋友了。” 陆安晴：“那南若不也是一直在打着你哥的主意吗？你怎么就能当她是朋友了？” “你和她不一样。”童书雪说道，看向她的目光诚挚而又认真。 “她跟我是表面朋友，就像你说的，只是虚假的塑料姐妹情，可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并且想一直当下去，所以我不希望失去你。真的。” 陆安晴被她看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半晌，才幽幽回答一句：“我算是明白你哥为什么会被你吃得那么死了，你这目光……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但从此以后，她就没有再对童书雪说过类似的话语了。 面对季骄阳的态度也很正常，不冷淡也不亲近，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闺蜜行为准则。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以前那个喜欢季骄阳的少女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童书雪的闺蜜。 而她又不是南若那种绿茶，自然不会看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曾经的初恋和现在的闺蜜，傻子都知道要选择哪者。 童书雪对此感到很高兴，和她的友情又加深了一层，相处起来更加亲密。 季骄阳也很高兴，因为童书雪虽然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但在那次谈话之后，她还是考虑到了他的心情，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比如他之前点出的笑容，她就改了，增多了对他盈盈粲笑的次数。 虽然免不了有几分刻意之嫌，但她愿意这么做，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高兴了。 因为这代表着，在她的心里，他是最重要的，只需要他一句话，她就愿意为他改变。 这样一来，他倒是有些感谢她的那个朋友了，觉得对方帮助他们增进了感情。 当然，这份感谢也是建立在对方识趣的前提上，每一次他过去找童书雪，只要她的这个朋友在，都总能在三句话内离开，把时间留给他们。 要是和以前的傅霖一样，对他们磨磨唧唧纠纠缠缠，没有一点眼色，那她就算是帮他们增进了再多感情，他也不会有任何的 分卷阅读147 感谢之意。 他把这个心理说给童书雪听了，惹来后者一阵怡然失笑。 “哥哥，你也太小气了。都说了，她是我的朋友，不能和你进行比较。” “我没比较。”季骄阳把她圈倒在沙发上，“我就是……觉得你眼光好，会挑朋友。” 童书雪觉得他这话完全是在瞎说，这么多年来，她也就挑对了陆安晴这一个朋友，还不是她主动挑的。 但这也说明了，季骄阳对她的那些朋友是真的没有放过一点注意力，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清楚情况。 顿时，她的心里就像是住了一只画眉鸟，在枝头唱着轻快的歌。 伸手抚上他含笑的眉眼，甜甜说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选了你来当男朋友呢？” 第65章 等着你们再秀一波恩爱 童书雪和季骄阳的感情越发亲密。 并且, 不知道是不是她增加了对他盈盈一笑的次数，季骄阳眼里望向她的那份灼热也逐渐加深，变得日渐明亮起来, 难以再完全掩住，班级里已经开始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首当其冲的, 就是和童书雪当了多年好友, 又喜欢季骄阳多年的南若。 那是在一次体育课上, 老师放了自由活动。 因为天气炎热，童书雪懒得动弹, 就和陆安晴一起站立在树荫底下乘凉。 季骄阳则还是和以往一样，跟男生们在一起打篮球。 打了一会儿, 他大概是觉得渴了, 就放下球，前往自动贩卖机处。 途中经过童书雪乘凉的树荫, 停了一下, 询问要不要帮她带一瓶。 童书雪摇头谢绝了，说她暂时还不觉得渴, 不需要。 他于是就只买了一瓶冰镇可乐，准备回到篮球场上进行再战。 结果在他路过树边的时候, 看着他手里摇来晃去的可乐瓶身, 童书雪却忽然觉得渴了, 叫住他，让他帮忙去买一瓶柠檬汁回来。 对此，季骄阳先是举起手中的可乐, 询问她要不要喝。 在得到她“我不想喝可乐，就想喝柠檬汁”的回答之后，也没多说什么, 把可乐塞到她的手里，让她帮忙进行保管，就回到自动贩卖机那去给她买柠檬汁了。 当时的南若正在另外一处树荫底下乘凉，把他们的互动全部看进了眼里，在季骄阳去买柠檬汁的时候，就走到了童书雪跟前，立定说道。 “书雪，你也太会使唤你哥哥了吧。刚才问你要不要帮带一瓶，你说不要，等到你哥哥买好了，准备回去，又忽然说要了，你这不是在麻烦你哥哥多跑一趟吗？” 面含笑容，于亲昵中带着一点玩笑般的责备，仿佛在说着友人间的亲密昵语。 童书雪本来想微笑着应付两句，但还没有等她张口，陆安晴就在一旁嗤笑开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人家是书雪的哥哥，不是你的哥哥，也许你觉得麻烦，人家还乐在其中呢。做人可不能太自以为是。” 让南若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怎么看怎么怪异，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我当然知道他是书雪的哥哥，但他就算是书雪的哥哥，也不能这样被呼来喝去地跑腿啊。薛林是孟妍的男朋友，都没有被这么吆喝使过呢，怎么换了书雪的哥哥就行了？” “呼来喝去？书雪哪里对她哥呼来喝去了？” 陆安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过去。 “还有，孟妍什么时候没对薛林吆喝过了？她不天天都在对他吆喝吗？就算没有，你也说了，他们是情侣，而书雪和她哥哥是兄妹，能放在一起比吗？” 南若的笑容又是一僵。 这一回她干脆不再装了，直接哼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哦，兄妹啊。都怪书雪对她哥哥太亲密了，让我都快要忘了他们是兄妹了，还以为是情侣呢。” 又看向童书雪，询问说道：“不过书雪，你和你哥哥真的是兄妹吗？我怎么听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秀眉微微蹙起，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见状，陆安晴就讽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有话就说，这么磨磨蹭蹭的，是想等到书雪她哥哥回来，再在他面前说吗？” 南若顿时涨红了脸，满含羞恼地扫了一眼过去，才继续朝童书雪开口。 “书雪，我听人说，你好像不是季家亲生的？” 音量如常，没有一点压低，仿佛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遮掩的隐私问题。 又或者她意识到了，但因为陆安晴的嘲讽，她心里有火，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陆安晴显然觉得是后者，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就张口想说些什么。 但不知道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还是觉得这个话题不该她来接口，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嫌恶的目光看了南若一 分卷阅读148 眼，就把视线转移到了童书雪的身上。 童书雪的神情很平静，笑容恬淡，没有一点被质疑的惊慌愤怒。 只在眉眼间染上了一点困惑，询问说道：“听人说？若若，你是听谁说的？” 南若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目光就有些闪烁起来，支支吾吾道：“这……我就是听见有这么一个说法，也不知道源头在哪……” “我知道，我也没有问你源头在哪。” 童书雪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婉转，看起来和气极了，一派安然静雅的模样。 “我就是想问你，你是听谁这么说的，或者说，是从哪个途径得知的。” 南若继续支吾：“途径？我……我就随便听人那么一说，没有什么途径……” “倒是你，书雪。”她忽然一整神情，看向童书雪，转变话锋说道，“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不是季家亲生的？” 看来是实在回答不出来，准备咬死这个话题了。 童书雪当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以前她们两个在面上做朋友，对方只在心里嘀咕这些疑问，偶尔对她进行几下旁敲侧击，也就算了，她可以当做没听出来，不知道。 现在都已经摆到明面上，态度还这么不客气，明显是不想再和她继续做朋友，她也就不需要再用对待朋友的态度了。 遂莞尔一笑。 “其实，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的。”她轻言慢语地缓缓回答，“有人比我更了解情况。” 南若一愣：“谁？” 童书雪微笑地看着她，轻轻启唇，吐出三个字。 “我哥哥。” 正巧在这个时候，季骄阳拿着买好的柠檬汁走到了她们附近，她就把目光越过南若的肩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打了一声亲昵的招呼：“哥哥。” 又在他走到树荫底下后绕过南若，来到他的跟前，仰头看向他，轻嗔说了一句：“你终于买好了，我等了你好久，都快渴死了。” “现在知道渴了？”季骄阳挑眉，“是谁刚才说不渴的，不要我帮忙带，等我买好了，又忽然说渴了，还非要指定种类，害得我不得不转回去再买，多排一次队。” 话是这么说，他的神情却没有一丝不满，不仅把饮料递给了她，还很贴心地替她拧开了瓶盖：“喏，喝吧。” 童书雪接过喝了一口，酸甜的感觉在夏日清爽无比，是她喜欢的味道。 放在往常，她就直接对季骄阳道一声谢，绽开笑颜了。 但今天，她却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说道：“我忽然不想喝这个了，哥哥，你把你的可乐给我吧？我跟你交换。” 季骄阳：“……是谁在刚才对我说，不要可乐，就想喝柠檬汁的？” “是我。”童书雪笑吟吟道，神情有几分不常见的灵动，“可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就不想喝柠檬汁，想喝可乐了。”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搭上他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 “哥哥，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季骄阳被她摇得无奈，只能叹气说了一声“行”，接过她手里的柠檬汁，又拿过可乐，帮她打开拉环，递还回去，算是同意了这一次交换。 “给你。这次你可别喝了一口，就又跟我说不想喝可乐，想喝什么别的饮料了。” “嗯，谢谢哥哥。放心吧，我不会再变卦了。” 童书雪笑得眉眼弯弯，对他甜甜道了一声谢，就接过可乐，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又停了下来，捧着罐身，抬眼看向他，抿嘴漾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季骄阳：“……你又不想喝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可乐喝多了不太好，而且我喝了这么两口，也已经不渴了。” 她矜雅笑着，把可乐往他面前一递：“所以哥哥，这瓶可乐和刚才的那瓶柠檬汁，你都替我喝了吧，不要浪费。” “……” “要是觉得不好拿的话，你可以先把可乐喝完，然后再拿走柠檬汁。或者我帮你保管？你还要继续打球吗？要的话我可以到篮球场旁边去等你，帮你把两瓶饮料都拿着。” “……” 最终，季骄阳无奈地选择了喝光可乐，把柠檬汁交予童书雪保管。 临走前，还对她关照了一声：“饮料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等我下课回来拿。” 童书雪乖乖点头应了，清润的眼眸里尽是对他的信任。 看他有汗从额头流出，还很贴心地掏出一张纸巾，踮脚帮他擦了一擦，成功让他脸上的无奈变为了宠溺，冲她满含亲昵地笑了一下，才迈步离开。 全程，陆安晴都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季骄阳离开，才叹为观止地摇头感慨：“你还真是……厉害。看到南若刚才的脸色了没？红白交加的，简直跟个调色盘没什么两样，看样子是给了她会心一击 分卷阅读149 啊。” 而童书雪也仿佛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一般，惊讶地环顾一圈，询问：“她人呢？走了吗？” “早走了，在你给你哥擦汗的时候就走了。”陆安晴懒洋洋地回答，“就你们俩刚才那个架势，连我都觉得有些受不了，更不要说她了。不走，难道还等着你们再秀一波恩爱啊？” “怎么会？”童书雪作惊讶状，“我就是和我哥哥说说话而已，怎么就秀恩爱了？” “是，你就是和你哥哥说说话，是我思想不健康，才会把你们兄妹两个想歪。” 陆安晴拉长了尾音回答，特意把“哥哥”和“兄妹”这两个词咬字加重。 听得童书雪脸颊发烫，低眸漾出几分羞赧的笑意。 又努力压下这份情绪，在脸上显出一点遗憾来，轻叹一声，说道。 “她怎么就走了呢？我还等着她问我哥哥刚才的那个问题呢。” “我也等着她问呢。”陆安晴说道，“可是谁知道你那么牛啊，直接给出了暴击，恩爱秀得我都要被闪瞎了，痴心苦恋你哥哥多年的南大小姐可不得受不了地跑路？” “怎么会？”童书雪诧异地抬眼看向她，一张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无辜，“我跟我哥哥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哪里就秀恩爱了？” 陆安晴捂胸捧心：“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内伤了。” 又道，“我算是明白了，对付白莲绿茶，就得比她更白莲、更绿茶才行。” “你刚才的那一招……”她竖起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啊。” 童书雪缓缓绽开一个丽雅的笑靥。 第66章 那我以后都对你不乖一点 体育课后, 南若就和童书雪断绝了朋友关系。 童书雪对此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多少失落。 毕竟她们两人的友谊本来就很不牢固，完全是建立在季骄阳之上才架构起来的, 现在桥梁断裂，这份友谊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并且,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在那之后过了没几天, 班里就开始流传起了有关于她身世的言论。 版本挺多，花样也不少, 但翻来覆去，核心思想都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不是季家的孩子, 和季骄阳也不是兄妹, 更加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她只是暂时借住在季家屋檐之下，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 对于这些传言, 童书雪全部泰然处之。 因为它们说的都是真话, 她的确不是季家的孩子，和季骄阳也没有兄妹关系, 反倒是这么些年来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深信这点，让她要更加感到惊讶一些。 她又不姓季, 又不姓徐, 和季骄阳长得还一点都不像, 说是兄妹才有问题吧？ 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 “有啊，怎么没有？”季骄阳靠坐在沙发背上, 坐姿慵懒又舒适，“上小学那会儿，你刚升到二年级, 和我在一个班里的时候，不就有人怀疑过？我还把那人揍了，你忘了？” “忘了。”童书雪笑着坐上他的大腿，“不过现在想起来了。我记得，当时那个同学好像还去告诉老师了，害得你被小叔叔教训了一顿？” 季骄阳懒洋洋应了一声，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让她更贴近他的身体。 “对，所以我后来又教训回去了。” “你又打人了？小叔叔不是说过，不能随便殴打同学的吗？” “没有真打，就吓唬吓唬他，对付那种蠢货不需要拳头。” 季骄阳漫不经心地回答。 一边说，一边把脸贴在她的脖颈上，感受着她柔软滑腻的肌肤，和自发间散发出来的幽幽香味，心潮就一阵涌动，忍不住亲吻了一下。 濡湿感印在脖颈处，惹得童书雪咬唇轻笑，往后瑟缩着身体撒娇。 “哥哥，痒。” “别动，让我好好吻你。” “别吻这里——” “你别动。” “我痒……！” 猝不及防亲吻被化成轻咬，即使力道不重，童书雪也还是下意识地呼了一声痛。 等意识到季骄阳在干什么之后，更是软声低笑着求他停下来。 “别这样，会留下痕迹，被人发现的。” “没事，等过了这个周末就会消了，不会被人发现。” 季骄阳依然我行我素，埋头在她的颈肩处亲吻。 童书雪被他弄得又痒又痛，只觉得酥麻感伴随着他的举动刺穿肌肤，让她无法抵御地软了腰，使不出半分力气，被紧紧搂着贴在了他的怀里。 她也只能咬着唇，任由他埋首在她颈间动作。 同时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开口。 “学校里是不会有人发现，可要是明天被阿姨叔叔他们看见了……” 季骄阳停下了动作。 分卷阅读150 但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他终于完工了，在她的脖颈间印下了专属于他的痕迹。 “没关系，等明天你能见到我妈他们的时候，痕迹早就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欣赏着自己留下的那一枚草莓印。 白皙的肌肤配上鲜红的印痕，简直让人心潮澎湃。 看到满意时，还又笑着在上面亲吻了一下。 “就算还有一点印子，也能糊弄过去的吧？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涂粉吗？” 童书雪不满地抿起嘴：“谁跟你说我们女生都喜欢涂粉了？” “不是吗？”他困惑地反问。 “当然不是。”童书雪心里的不满更多了，还带有一点隐晦的醋味，“而且你是从哪个女生那里听说的？我记得我没跟你聊过相关的话题。” 季骄阳气定神闲：“我妈。” 童书雪有片刻的沉默。 半晌才道：“……阿姨跟我们又不一样。” 季骄阳疑惑：“你们？” 童书雪轻咳一声，垂眸含糊回答：“……我们女生。” “哦。”季骄阳觉得她的这个态度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随口说道，“那你涂吗？” “不涂。除非要上台表演，不然的话我没这个习惯。” “那……你穿件高领的衣服遮挡一下？” “大夏天的，穿高领多热。而且也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引起注意。” “那就什么都别做，窝在房间里面，等痕迹完全消了再出来见人。” “哥哥！” 季骄阳湛笑出声：“好了，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手里的力道，让童书雪能够调整坐姿，更加舒坦地倚在他的怀里。 同时和她说：“明天我妈有个会议要开，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童书雪这才稍缓脸色，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这个解释。 又问，“那小叔叔呢？他也有会议要开，不在家吗？” “没有。” “是没有会议，还是不在家？” “没有会议，在不在家我不知道，不过他不是早就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事吗，再被他发现一次也没什么，不要紧。”季骄阳满不在乎地回答。 童书雪几乎要被他这个想法惊呆了。 什么叫再被发现一次也没什么？ 是，以季哲茂过去的反应来看，他是早就发现了他们两人在交往。 可发现他们在交往，和发现……这个，是一个性质的事情吗？ 他难道忘了季哲茂在滑雪场时告诫过他什么了？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都令她感到头皮发麻，恨不得钻到地洞里面去，要是真被发现了，还是抚养他们长大的长辈，那可……真是一场灾难。 童书雪感到无力极了，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好在季哲茂并不喜欢留在家里，一般周末只要徐雁菡不在家，他就也不会留着。 让她多少放了一点心，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 咬唇看了季骄阳一眼，靠上他的肩膀，轻嗔发话：“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还是这样，我就不让你吻我了。” 顿了顿，又小声说道，“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意思？”季骄阳挑眉看向她，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你说真的？” “……”童书雪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接吻有意思。” “那我们就来接吻。” 他很干脆地说完这一句话，就循着她的脸颊，亲吻上了她的嘴唇。 童书雪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等想要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闭眼接受这个亲吻。 和往常一样，这个吻深厚而又绵长，结束时，她的唇已经变成了嫣红色，水亮亮的，反射着莹莹的光，让季骄阳在上面又亲吻了一下。 而正当她以为他们就会这样继续亲热下去时，季骄阳却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刚才在说的事情，询问她对于班级里那些针对她身世的传言有什么看法。 “看法？”童书雪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看法？” “就是觉不觉得困扰之类的。”季骄阳说道，“如果你觉得困扰，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我就想办法把它们压下去，不让人再讨论。” 童书雪这下听懂了，莞尔笑答：“不用，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妹妹，对于这些传言没什么好困扰的。就是……” “就是什么？” “……我就是担心，万一他们知道了我们不是兄妹，会不会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轻轻抿唇。 “之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已经有……同学，”她把到嘴边的“朋友”这两个字咽下去，“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所以——” 季骄阳“哦”了一声，煞有介事地接过 分卷阅读151 她的话。 “所以你就故意跟我闹，和我胡搅蛮缠，让你那同学误会得更深？” 童书雪抿嘴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胡说。我哪里胡闹了？” “你哪里没有胡闹了？一会儿跟我说想喝这个，一会儿又跟我说想喝那个。” “我平常不都这样对你吗？” “有吗？我怎么记得你都很乖的？” “是吗，那我以后都对你不乖一点。” “好啊，你想怎么个不乖法？” “你——唔……” 交缠的水渍声在房里响起了片刻，又很快归于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如流水般澹澹的含笑声。 “看来还是很乖的嘛。” “哥哥！” “嗯，我在这。喊我有什么事？” “你讨厌……” 这个有关于身世传言的话题，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谈论下去。 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尽数淹没在了两人的嬉笑亲昵之中。 不过这也不妨碍季骄阳对此做出回应，很快，关于童书雪身世的传言就尽数在班级里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针对于此，陆安晴再度发出了吃瓜群众的感慨。 “真是没有想到啊，我还以为你哥会对这些传言乐见其成呢。” “乐见其成？”童书雪有些不解，歪着头撑腮询问，“为什么？” 陆安晴就给她认真地解释：“你想啊，如果你们两个不是兄妹，那依照你们平日里那黏黏糊糊的劲，大家都会往什么方向想？” “……恋人？” “对！然后所有人就会知道你们两个是一对，知道你是你哥哥的人，有人再来追求你时，你哥哥也不用再顶着一张大舅脸苦大仇深了。你说他会不会高兴？” 童书雪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她就说呢，怎么她明明对季骄阳表态过，这些传言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困扰，他却还是把它们压下了。 她还以为是他觉得她没说实话，所以才出手处理了这件事。 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也是，一旦这些传言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两个不是兄妹，那么很快，以他们在日常生活里过于亲近的相处模式，就会有人察觉出不对劲，交往的事也会随之曝光。 这样一来，他应她要求而许下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承诺，也无法再继续兑现下去了。 诚然，她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是想着让他遵循完整个交往过程的，最起码也是高中三年，所以时隔九月，他还记得这个承诺，她并不惊讶。 但传言这件事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并且，她虽然想到了对这些传言放任不管的后果，却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去处理，如果他们两人的关系因此而曝光，她也怪不到他的身上。 对季骄阳而言，这是一个把他们关系公之于众的绝佳机会。 可是他却没有，依然信守着当初的承诺，料理了这些事情。 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一诺千金，看重自己许下的每一个承诺呢，还是…… 因为那个让他许下承诺的人，是她？ 第67章 她来找我告白关我什么事？ 童书雪想了很久, 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干脆直接向季骄阳询问了。 反正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这种话也不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禁忌之问。 还有很大可能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何乐而不为呢？ 季骄阳的反应很直白。 先是惊讶地笑着反问一句：“你在想什么呢？” 就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当然是因为你。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我把别人的承诺放在心上过了？” 听得童书雪心花绽放, 脸上显现出欣喜的笑容。 又在下一刻缓缓消隐, 自心底缠绕起丝丝缕缕的酸意。 微抿了嘴, 询问说道：“你还对别人许过诺？对谁呀？我怎么不知道？” “你以为会是谁？”季骄阳轻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当然是对我妈了。” “阿姨？”童书雪微微一愣,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再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就有些发红起来, 知道他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垂下眼, 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遮掩住面上的晕红, 小声询问。 “你答应过阿姨什么承诺？” “多了去了, 你想问哪个？” “……这么多的承诺，你都没有兑现过一个？” “有是有, 但不算太完美，只能用来糊弄我妈。” “……比如说？” “比如说——把你当做妹妹, 好好地照顾。” “你没有对我好好地照顾吗？” “当然有。” “那你——？” 分卷阅读152 “问题在于, 我有没有把你, 当做妹妹来——好好地照顾。” “哥哥！……” “不过你倒是好像还把我当做哥哥？整天哥哥哥哥地叫着，被我亲吻的时候也——” “你！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 传言事件之后，童书雪和季骄阳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层。 说是加深, 其实也不尽然，因为他们俩的感情本来就很好。 最起码季骄阳那边是这样的，对她的感情永远如烈火般燃烧, 不褪分色。 至于童书雪，则是怀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思，一点点沉溺进他的亲吻怀抱。 许多时候，她都要以为她喜欢上他了。 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看他笑容，听他说话，和他接吻。 不管她的心情有多低落，只要一见到他，就总能雨过天晴，忘忧舒畅，仿佛她的笑容就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可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又总会在心里生出一点不舒服的感觉来，面对他接下来的亲密举止也会产生几分排斥，需要把它们压下去才能化解。 由此而变得很糊涂，不明白她在他身边的这份欢喜，是因为喜欢他而产生的，还是从他身上汲取能量造成的。 童书雪就在这样的矛盾中度过了高一。 到了高二，她本以为这份心思会延续下去，直到她终于想明白的一天。 没想到一个人的出现，却让这个平衡被出乎意料地打破了。 方静欣。 方静欣是方途小一岁的妹妹，在哥哥方途升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也从初中毕业，成为了江州中学的高一新生。 本来，这件事和童书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偏巧方途是季骄阳的朋友，还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种，情况和傅霖类似。 而身为方途的妹妹，方静欣在此前虽然和他们没有多少交集，但因为参加过几场豪门宴会，在方途的带领下见过季骄阳几面，导致她从很早以前就芳心暗许，喜欢上了季骄阳。 升入高中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季骄阳告白。 告白得还很有水平，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比如说，在见面时，她并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进行自我介绍，而是用了一个反问句来作为最初的招呼，从开始就彰显出了自己的不同。 “骄阳哥哥，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参加宴会时，我们打过几回照面的。” 对此，季骄阳没有任何不相识的困惑，也没有一点认出来的恍然。 有的只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和疏离：“你谁？” 方静欣闻言，就在面上表现出了一点失落。 眉眼低垂，染上几许黯然，不复先时乖巧甜美的模样。 她本来就长得娇小可人，失落的神情一摆出来，更是惹人怜惜，非常能激起保护欲。 只可惜季骄阳依旧不为所动，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还很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准备离开。 见状，方静欣连忙扬起一个强打精神的微笑，拦住他说道。 “我是欣欣啊，骄阳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季骄阳一怔。 方静欣看在眼里，就显出了一点喜色，微红着脸，羞声说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季骄阳回过神，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没有。” 方静欣一愣：“那你刚才——”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也不想知道你准备对我说什么话，但如果你是来找我告白的，那么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不喜欢。借过。” 说完就准备离开，不再多给她一个眼神。 但方静欣又一次拦住了他，娇嫩的脸庞稍显苍白，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羞赧喜悦的红晕，很显然，他的这一番直白拒绝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语速微急地对他说道：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方静欣，是方途的妹妹，我也的确是……喜欢你——但我今天不是过来找你告白的！我就是……就是，想把这份心意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她说这话时脸带紧张，眸含羞怯，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几分，对她摆出一点好颜色。 季骄阳却没有一点动容，依旧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甚至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不留下一句应声，就准备走人。 然后又一次被人拦住。 但这一次拦人的却不是方静欣了，而是她的哥哥，方途。 方途本来待在教室里面，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妹妹找人告白的事情，猛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连忙赶了过来，正巧撞到了方静欣被拒绝的当口。 妹妹告白被拒，还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哪个哥哥都容忍不了 分卷阅读153 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住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准备用拳头来替妹妹讨回公道。 但在下一秒，当他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拳头就举不起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平常使用的声线，讪笑着开口说道。 “我说呢，是谁这么牛叉，把我妹妹的告白都给拒了，原来是你啊……” 季骄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途被他看得有点顶不住，为着妹妹，才勉强硬起头皮，在他肩上拍了两拍。 “阳哥，给点面子，别这么直接拒绝我妹，温柔点，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 季骄阳：“她是不是女孩子关我什么事？” 方途：“她是来找你告白的，怎么就不关你事了？” 季骄阳：“她来找我告白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 这是他对于方静欣告白的最后一句评价。 说完他就走了，不顾兄妹两人的阻拦呼唤，没有留一点情面。 全程，童书雪都站在一旁围观，笑容恬淡，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在季骄阳走到她的跟前，对她微笑时，还把笑容加深了，看上去格外甜软。 说出来的声线也很婉转，仿若夜莺轻吟。 就是内容不怎么好，让季骄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不好意思，哥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 在他张口想要说话时也没有进行任何的搭理，挽着身旁的陆安晴走开了。 之后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埋头写作业，让季骄阳想要和她搭话也无从下手。 直到晚上回家，他跟着她进了书房，不等她装模作样地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写完的作业，就把她一把抱到了书桌上，才惹来她的一声低呼，打破了僵持一下午的状态。 在这一刻，两人的角色进行了交换，打断她、不让她把话说完的人变成了季骄阳。 用的方式还没有一点新意，直接用吻堵住了她。 童书雪不喜欢用这个姿势接吻，因为这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悬空的双腿和虚待的后背也让她无处借力，只能攀附在季骄阳的身上。 这样一来，她就得跟着他的步调来了，从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季骄阳结束这个亲吻、从她唇上分离时，她已经没有了白天不理会他时的那份从容清淡，软了腰，红了脸，小声要求他把她放下来。 “不放。”季骄阳把着她的腰，“除非你告诉我，白天为什么不理我。” 童书雪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嘀咕：“……我白天哪有不理你。” 季骄阳又气又无奈：“你白天吃醋吃得都快把醋坛子给打翻了，还说没有？” 听见他话中的“吃醋”这两个字，童书雪心中一颤，蔓延起几分特殊的情愫。 又很快把它们压下，小声说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在吃醋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当然要问你了。”季骄阳说道，含着满心困惑的不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找我告白了，之前的几次你不都好好的吗，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这要问你自己。” 季骄阳一愣：“你的意思是我做得不对？可我不一直都是这么拒绝人的吗？以前你也没说有哪里不好啊，怎么现在变了？” “我没有变。”童书雪抿唇，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变的是你。” 季骄阳更加不解了：“我哪里变了？” “……”童书雪沉默不语。 季骄阳就唤了她一声：“心心。” 声音无奈，含着宠溺，显然是拿她没办法了。 而童书雪也因为他的这声呼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卷起眼睫，看向他，低声说道：“你在回答她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第68章 我不喜欢她，也不记得她…… 季骄阳有些发懵：“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愣了一下？” “就在她说自己名字的时候。”童书雪说道。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 心里就忍不住漫上来一股气，直想从桌上下来，不予理会。 但最终还是忍了, 没有把这份想法付诸行动。 一部分原因是他牢牢把着她的腰，堵住了她的去路, 让她没有办法从书桌上下来, 另外一部分原因, 则是她不想为了一个才出现不到一天的陌生学妹和他置气。 哪怕这个学妹有位和他交好的兄长，与他互相之间打过几回照面, 实际算不上是陌生人，还在不久前以强势的姿态向他告了白, 势头汹涌, 颇似要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让她在旁边看得一阵不满吃味，心里不停冒出一个又一个酸溜溜的气泡。 也不值得用置气这么一个法子来和季骄阳闹别扭。 冷战的滋味, 分卷阅读154 她在当初已经彻底尝过了一遍, 不想再来第二次。 所以她耐着性子，把方静欣当时说的话对季骄阳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时候, 她对你说了一句，‘我是欣欣啊, 骄阳哥哥’, 这句话, 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季骄阳飞快地回答。 童书雪一愣，接着就是微怒，觉得他在糊弄自己。 “怎么会不记得？她才向你告白过, 你记忆力又那么好，不可能不记得。” “就是不记得了。”季骄阳说道，神情坦然, 没有一点闪烁，“别人对我的告白，我从来都是不放在心里的，怎么可能记得？难道你记得那些男生向你告白的话？” 童书雪哑口无言。 她的确不记得那些男生向她告白过什么话了。 不过还是强撑着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别人对我的告白都过去多久了，我当然不记得了，她对你的告白就在今天，离现在过去还没满十个小时，你应该有印象才对。” “那也没有。我又不在乎她，凭什么要去记她说的话？别说过去十个小时，就算过去才十分钟，我也不会记得。” 季骄阳的这个回答让童书雪心情一阵敞亮，唇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差点就忘记了自己问话的目的，好好地定了一番神，才勉强收拢笑意，继续装作不快模样地说话。 “行吧，不记得就不记得，反正她的确对你说了这句话。” “哦。”季骄阳应了一声，“然后呢？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话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 “对。”童书雪看向他，“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你就愣住了。” “愣住？”季骄阳一愣。 童书雪看着他，见他现在这副愣怔的模样，想起他当时面对方静欣的情态，心头就升起了一阵酸涩不满，咬唇不甘地低语：“你……为什么要愣住？” 季骄阳愣了一会儿。 又愣了一会儿。 才终于恍然大悟。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无奈失笑。 但与此同时，他也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看向童书雪，满不在乎地说道。 “哦，你说那会儿啊，那会儿我是愣了一下，但你怎么不猜猜我愣的原因是什么呢？” 童书雪的心情本来就有些不好，好不容易才在他那番不记得的说辞下好了一点，陡然之间听他用这么愉悦的口吻承认有这么一回事，登时又气了回去。 发力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就和他闹起了别扭。 “我不猜。谁要猜这种事情。你快让开，我要下去了。” 季骄阳笑着揽住她的腰，却没有抱她下来，而是就着这么个姿势，和她聊起了话。 “不急，我等会儿就抱你下来。现在我们先说清楚一件事情。” “说什么？说你喜欢她、记得她、对她有印象，所以才会发愣吗？” “我不喜欢她，也不记得她，对她更加没有任何一点印象。” “那你为什么会发愣？” “因为她报了和你同音的小名。”季骄阳笑着贴上她的脸颊，和她极为亲昵地说话，“我当时一听到，就立刻想起你了，所以才会愣住的。心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温柔亲密，还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童书雪怔住了。 当然不是为了他这个吻，而是因为他说的话，他对她解释的这个理由。 回想当时的情景，方静欣的确是说出了“欣欣”这两个字，而他也的确是在那一刹那愣住的，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发呆出神了。 原来如此……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童书雪心中憋闷着的那口气几乎是立时就消了。 因为她知道，季骄阳不会在这种事上面骗她，更不会对她有什么感情上的动摇，她之所以会在刚才对他说出那些话，也只是在跟他赌气而已。 再加上她是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发愣，所以才会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现在疑惑解开，她知道了他发愣还是为了她，而不是对那个方静欣有什么特殊的态度。 自然地，就软化了眉眼，莞尔漾开一个丽然的笑靥。 收起抵在他肩膀上的手，转为揽住他的脖颈，倚靠进他的怀里，娇声轻喟。 “原来是这样……” 季骄阳笑叹：“终于想明白了？” “嗯。”她埋首在他的颈窝，“是我不好，错怪你了。对不起，哥哥，我向你道歉。” 季骄阳搂着她的背，半含无奈半含宠溺：“歉就不用道了，我只希望下次再有类似情况的时候，你能好好听我讲话，别一整天都不理我，让我有解释的理由也没机会和你说。” “不会了。”童书雪把脸颊贴上他的肌肤，蹭了蹭，闷声说道，“其实今天下午，我在不理会你的时候，心里一直都很不好受……” 分卷阅读155 季骄阳：“你当我就好受了？平白无故就被你晾了一下午，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感受？” 她小声辩解：“不是平白无故……” 季骄阳：“我知道，是你误会了。可是你误会了也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你误会了？” 童书雪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这件事的确是她理亏，而季骄阳虽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但如果就这么把事情轻轻揭过，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可是道歉的话也说了，不再犯的承诺也保证了，再接下去，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了想，也只能回归最本质的方式，用恋人间的真谛来慰抚他。 这么想着，她就从季骄阳的怀里退了出来，仰起头，在他略为不解的目光中迎了上去，闭眼亲吻上了他的唇。 对于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季骄阳先是一惊，接着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亲吻，和她缱绻缠绵，吻得深情而又温柔。 …… 解开了误会，童书雪本来以为方静欣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为了保持正常兄妹之间的距离，在学校里的时候，季骄阳并不是时常和她在一起的，更多的还是和小伙伴们相处，其中就包括有方途。 方静欣也是凭借着这一点，才强行加入了以季骄阳为首的这个小团体。 当然，因为年级不同，她并没有时时刻刻都黏上来。 只在吃午饭的时候过来，让方途给她让个位子，从而使得自己能和季骄阳同桌用饭。 对此，她倒也没找什么借口，直接坦坦荡荡地说明白了，说她就是为了季骄阳才这么做的，还很真诚地对季骄阳说了一大堆话。 “骄阳哥哥，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和你相处的机会，进行一下相互之间的了解，让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向你保证，如果过了这一段时间，你还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但是现在，至少，也请让我和你多多说几句话……”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神情还格外乖巧柔顺，把情理都占了个全。 再加上她本身又长得非常甜美可人，即使比不过童书雪，也是一位难得的清纯佳人，如此这般美丽漂亮的学妹来低声下气地恳求自己，就算是心肠最硬的人，恐怕也无法拒绝。 比如和季骄阳在一起的那些小伙伴们，就立即发出了起哄的声音，让他答应下来，甚至还有怂恿他直接和方静欣在一起的，反正也不亏。 只有两个人没起哄。 一个是方途，面对亲妹的真情剖白神情很是复杂，主要介于想打人又不敢打之间。 另外一个就是季骄阳，秉承了被告白时的漠然神色，一句话也没有搭理，就端饭离开了餐桌，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童书雪身旁坐下。 其时，陆安晴正坐在童书雪的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讨论季骄阳那边发生的事情。 冷不防季骄阳端着饭过来，用餐的动作就是一顿，连忙甩眼神给童书雪，询问她这个电灯泡需不需要离开。 童书雪摇摇头，示意她安心坐着之后，就侧脸看向了季骄阳，故作不解地困惑询问。 “哥哥，你怎么忽然坐过来了？” 季骄阳懒洋洋朝她一笑：“我再不坐过来，你又跟我生气，一个下午不理我怎么办？” 童书雪脸上一热，有些羞恼地把筷子在碗里箸了一箸，蹙眉轻嗔。 “我都说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你怎么还拿这件事来嘲讽我？” “我没嘲讽你。” “那也不行，你要再说这事，我就真的跟你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通话，童书雪才好不容易被季骄阳哄好，准备和他一起吃饭。 结果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坐在对面的陆安晴不见了。 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影，只留下手机里发来的一条消息。 【不行了，你俩的恩爱秀得我实在撑不住了，我先走了，勿念】 童书雪也只能脸热又无奈地笑笑，和季骄阳一起吃完了这顿午饭。 同时，她也无法否认，这样的离开的确给他们带来了一点好处。 那就是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方静欣的事情了。 方静欣在季骄阳那一桌坐下来的时候，她虽然立马就察觉到了，但因为食堂比较嘈杂，她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又远，所以很难听清对方说了什么话，只能依靠神情举动来进行猜测。 现在季骄阳坐过来了，自然是由他来复述，让她知道方静欣当时都说了什么。 季骄阳的复述很简略，方静欣洋洋洒洒的一大段长篇，他只用一句话就带过了。 一个是他根本就没有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要复述也没地复述，另外一个原因自然就是怕童书雪生气，所以尽可能地缩 分卷阅读156 短一切相关信息。 饶是如此，童书雪也听得心里发酸，咬着唇，搅拌着碗里的饭菜，闷声嘀咕。 “你怎么总有人喜欢你？对你坚持不懈地追求……也太受欢迎了……” 季骄阳笑着安抚：“我要是不受人欢迎，怎么能显得你眼光好呢，是不是？” “那也太过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大学。到了大学就是头了。” “大学？”童书雪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上大学之后就不会有人再向他告白了吗？这是什么歪理？难道不应该是加倍？毕竟高中还是以学习为主的，而大学就不同了，有充分的时间来施行恋爱大事。 季骄阳慢条斯理地一笑：“因为上了大学，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对外公布了，到时自然没有这么多纠缠着我不放的女生了。” 童书雪一怔。 放在以往，听他这么说，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对于他们两人之间感情的不确定，比如他们的这份恋爱关系能不能维持到大学，又能在大学里维持多久。 可是刚才，在她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是—— 如果把他们两人在交往的事情对外公布了，那么，那些对季骄阳抱有好感、坚持不懈，如同过江之卿一样多的女生，是不是就会从此没有了？ 第69章 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头一次, 童书雪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和季骄阳在交往”这一念头产生了动摇。 并且，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动摇得更加厉害了, 以往那些得不到解答而被压在心底的想法也全都一股脑浮了上来，相互纠缠交织在一起, 最终指向同一点。 她……对季骄阳的感情, 到底是什么？ 童书雪想了很久。 吃饭的时候想, 上课的时候想，写作业的时候也在想。 甚至晚上睡觉, 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听着身旁人平缓的呼吸声, 她还在想。 想到困难处, 还把和季骄阳相处的时光从回忆里翻了出来，比较着过去和现在的不同。 她就这么想着, 连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第二天差点没起来，还是季骄阳在旁边叫了她, 才把她叫醒的。 当时的她正沉浸于酣甜的睡梦之中，梦里一会儿是她和小时候的季骄阳玩乐的情景, 一会儿是她和长大后的季骄阳接吻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某一年, 他神采飞扬着眉目, 朝她扬起的明亮笑脸。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被季骄阳从睡梦中唤醒，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眸, 于一片朦胧之中看见了他靠近于侧的英俊脸庞。 随着视野的逐渐清晰，两张脸庞也重叠在了一起，最后在季骄阳朝她一笑时彻底融合。 “醒了？” 童书雪定定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才在对方略显疑惑的呼唤声中扬起一个乖软的笑，应了一声。 “嗯。” 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温柔说道：“哥哥，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在一起吃饭吧？” “一起吃饭？”季骄阳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我不是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吃饭吗？” 她摇摇头：“不是家里，是学校。” “学校？”季骄阳这下是真的感到惊讶了，“为什么？因为方途他妹？” “有一点。”她微笑说道，“但更重要的，还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哥哥。” 这话一出，季骄阳就顿时展开了一个笑容，显然是被说到了心坎上。 不过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着笑，继续询问说道：“你不怕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已经高二了，没有哪对兄妹是还在一起吃饭的。” 童书雪摇摇头：“不怕。” 季骄阳含笑看她：“真不怕？” 童书雪也冲他笑，纯净的目光一眨不眨，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 “不怕。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我和哥哥又不是真的兄妹，不算问题。” 季骄阳点点头，“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她的脸庞，像在进行沉吟思忖。 “可这样一来，大家就会往我们两人交往的方向去想了。” “那就让他们去想。”童书雪说道，声音清脆动听，宛若黄鹂轻啼，“只要我们不承认，他们也只能是想想，出不了什么事。而且——” “而且什么？” 童书雪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季骄阳又追问了一遍，才轻卷了一下睫翼，笑望着他，低声说道。 “而且……就算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 季骄阳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这话的意思，眼里登时亮起一线烁光。 “……你说真的？” 童书雪抿嘴笑着看他 分卷阅读157 ，点点头。 见他眸光大盛，流露出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害怕他高兴过头，又连忙补充一句。 “当然，阿姨他们那边还是要瞒着的，最起码要等到高考结束，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目前——”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季骄阳已经低头吻上了她，让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在了半途。 一番浅吻之后，才抬起头，伸手抚着她的脸颊，摩挲她的眉眼，含笑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我妈他们发现这件事的。” 又道，“不过你怎么忽然改主意了？明明不久之前，你还担心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一觉醒来就什么也不怕了？受什么刺激了？” “受你追求者的刺激了。”童书雪努嘴，“而且不久之前是多久以前？我记得上一回跟你谈起这个问题，好像还是上学期的事吧？都过了一个学期了，当然可能会改主意了。” 季骄阳含笑看她，目光幽然缱绻，没有一点平时的飞扬跋扈。 说出口的话语也很温柔，像哄着心爱的珍宝。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方途那个妹妹是有点麻烦，但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他也答应我了，之后会劝住他妹妹，不让她再来打扰我。” 话是这么说，他眼角眉梢含着的笑意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童书雪也看了出来，本来想故意顺着他的话说，把主意再改回去，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一来，现在是早上，等会儿还要上学，他们再继续这么纠缠下去，指不定就要上学迟到了，或者被前来催促起床的佣人发现他们两个睡在一起的事。 二来，她现在心情很好，像有一只画眉鸟在心头放声歌唱，让她恨不得紧紧抱住他，和他来一回缠绵悱恻的亲吻，把心底的欢喜情意全部诉说给他听。 就没有再和他玩笑，直言说道：“他能劝住当然好，但万一要是劝不住呢？而且，我会改变主意，也不全是为了你那个朋友的妹妹，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想和我在一起？”季骄阳眉梢微扬，像是没听懂她说的话，“你现在不就和我在一起吗？还想怎么和我在一起？” 那怎么能一样呢。 童书雪在心里回答。 以前他们两个虽然在一起，但只是表面如此，本质还是算不上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并不喜欢他，对他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 之所以会和他在一起，也只是阴错阳差之下的一个权宜巧合而已。 让她不用再担心他被别人抢走，从而减少和她相处的时间，使她无法汲取到能量。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是真的喜欢上他，对他拥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了。 想挽着他的手，和他同行说笑，哪怕被别人发现，由此引来麻烦，也想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真要说原因，也就只有一点。 那就是她喜欢他。 因为喜欢，才会想要和他在一起。 而且是时时刻刻，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在无人处。 也是因为喜欢，让她这份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超过了不想要惹麻烦的份量。 她喜欢他。 亲情，友情，爱情。 所有的一切情感，她都对他拥有，对他喜爱。 她喜欢季骄阳。 这是童书雪从睡梦中清醒，睁开眼的一瞬间，看见季骄阳笑望着她的那张面容时，在心里忽然想明白的事情。 “我喜欢你，哥哥。” 她望着季骄阳，绵软开口说道。 目光清纯，口吻诚挚，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之色。 “我想要时时刻刻地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霎时间，春暖花开。 季骄阳的眉眼间漾出了湛湛的笑意。 “我也喜欢你，心心。” 他柔声应和，充满着这世间最深的温柔情意，在她唇畔处落下一个吻。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 童书雪和季骄阳正式开始了在学校里交往的生活。 当然，他们俩并没有直接把事情说出去，只是用行动来证明。 在一起上下学是早就有的事，做不得数，并且正常兄妹之间也会这样做。 但是在一起吃饭，课间的大部分时候都一起行动，外出去学校对面的商业街时还会手牵着手、挽着胳膊依偎倚靠，就不是正常兄妹之间会有的情况了。 理所当然的，这样的举动引来了班级绝大多数同学的惊讶注目。 却又出乎意料的，除了童书雪第一次和季骄阳在校外牵手，被班级同学撞上，让对方发出一声震惊的“卧槽”之外，就没有人再对他们的举止发表什么意见了。 就算是那名同学，也在震惊之后立刻收敛了神情，努力摆出正常的神色，对他 分卷阅读158 们打了一声正常的招呼，就好像他们不是一对忽然牵手的兄妹，而是早已在一起的情侣一样。 其他人的态度也差不多，见到他们，都是一副“我很震惊、但不能震惊”的模样。 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惊讶疑问，仿佛他们两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是正常的。 童书雪不解极了，不明白大家的态度为什么会是这样。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季骄阳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动作，才会让班级同学不敢对他们两人在一起发表什么意见。 结果季骄阳说他什么也没做，就和平常一样，甚至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减少了和小伙伴们相处的时间，对于班里同学的反应，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最后还是从陆安晴那里获取了答案。 “很正常啊，你们俩黏黏糊糊这么久，再加上上学期的那个传言，傻子都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了，别看大家面上淡定，其实私底下早就激烈地讨论过几百回了。” “现在你们不装兄妹，直接在一起了，虽然从表面上看着变化挺大，但其实只是把猜测变成了现实，还是早就已经猜到是现实的猜测，能有多惊讶？” 第70章 精神秀恩爱 陆安晴的话让童书雪解开了一点疑惑, 但还是有些不解。 “再怎么笃定，这也只是猜测吧？又不像你一样直接从我这里问出了答案，现在猜测陡然变成了现实, 难道大家都没有一点惊讶吗？” “当然有了。”陆安晴舀起一勺冰激凌，优雅地抿了一口吞下, “你没看见袁楠孟看你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吗？” “那怎么……？” “因为惊讶也没用。”她两手一摊, “大家又不能直接戳到你们跟前问, ‘哎呀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可你们不是兄妹吗, 到底怎么回事？’，只好憋在心里了。” 捏尖掐细的腔调听得童书雪忍俊不禁, 连忙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把笑意压下去，才继续接着询问：“为什么不能？这又不是什么不好问的事情。” “问当然是可以问的, 问题是, 他们敢吗？就你哥那一言不合就黑脸的暴脾气，还有怎么打也打不过的拳头, 他们敢去问吗？万一被打了怎么办？” 这话童书雪就不爱听了，蹙眉表示不赞同：“我哥哥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打人……你别说得他好像暴力狂一样, 上高中以来他也就打过一架, 还是为我出头才去找麻烦的。” 陆安晴：“我知道, 但是那一架打得太厉害，直接让他一战成名了，之后大家都不敢惹他, 他又一直对你的事格外敏感上心，大家当然不敢随便去问他了。” 童书雪还是蹙眉，觉得她说得不对。 但转念想想, 季骄阳平日表现在外的脾气是不怎么好，嗤笑嘲讽不理人是常有的事，大家又不像她一样能够见到他温柔的一面，会升起敬畏害怕之心是可以理解的。 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就算她们不敢去问我哥哥，也可以来问我吧？” “问你就更不敢了。”陆安晴撇嘴，“怕不是才跟你单独说话，就被你哥拎着衣领扔出去了。” 童书雪一愣，有些惊讶道：“为什么我哥哥要拎着她们的衣领扔出去？” 陆安晴比她还要惊讶：“有男生来单独找你问话，问的还是这种情感话题，你哥哥不会黑脸吃醋？把他们扔出去？” 童书雪这才弄清楚，原来她们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连忙解释说道：“男生我哥哥当然不会让，但我说的是女生，女生过来找我确认，这样总可以吧？” “那得看是谁了。”陆安晴搅拌着杯里的冰激凌，有板有眼地和她分析。 “像南若这种的呢，就不用想了，恨不得你哥和你是清清白白的兄妹，看见你们俩现在这副模样，只会自我催眠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不可能上赶着找梦碎。” “孟妍这种的呢，脑子里只有她男朋友薛林，管你和谁在一起都不关她的事，就算对你们这件事感兴趣，也只会在私底下跟她男朋友聊，不会直接找你说。” “还有剩下来的吃瓜群众，倒是很想找你确认，但她们和你又不熟，这种话怎么好直接开口，当然只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聊了。” 童书雪一一听着，觉得前两句话还算是有点道理，但后面一句就有些不能苟同了。 “怎么会和我不熟呢？我和班里许多女生都挺熟的呀，关系都挺好的，有什么不好直接问的？以前她们都是这样问我的。” “问你什么？” “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知不知道谁喜欢我之类的……还有我哥哥的事情。” 陆安晴斜眼看她：“你确定对方不是只想问你哥哥的事情？只是因为不好直接问，所以才拿你当铺垫？” “有几个是这样。”童书雪说道，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失落懊恼。 每个人与人相处都有自己的目 分卷阅读159 的，她也一样，大家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但也有几个是很少问，或者从来都没有问过的。” “是吗？还有这种人？”陆安晴来了兴趣，“都有谁？” 童书雪微微一怔，努力地想了想，才有些迟疑地报出几个名字。 “……大概就是她们几个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倒不是她在刚才说了大话，而是……她虽然拥有许多朋友，交心的却没有一个。 直到陆安晴的出现，才算是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好友。 部分原因是对方本来就没有这个想法，但更多的缘故，还是出在她自己的身上。 对于那些所谓的好友，她或客气、或温婉、或亲近，看似和她们关系极好，其实都只浮于表面，真正的关心，她从来不曾对谁给予过。 除了季骄阳。 从小到大，在所有的同龄人里，只有季骄阳是她用真心去对待的。 虽然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安晴，但即使是前者，在她心里的份量也远远够不上季骄阳。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她才会显得这么犹豫迟疑。 因为她早就忘记了，在那些和她交好的人中，曾经有谁对她说过了什么话。 而陆安晴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带着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我就知道”。 “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了，那些和你交好的所谓朋友，全部都是虚假的塑料姐妹花，平时和你装装样子就算了，到了真考验友谊的时候，怎么可能像我一样来直接问你呢？” “是这样吗？”童书雪微含困惑，“可是当初你来问我的时候，也没有和我产生友谊啊，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在那个时候，你都能直接问我，怎么现在……？” “所以这世界上才只有一个我啊，这就是我跟她们的区别。” 陆安晴的一句话让童书雪彻底没了疑异。 之后再进行相关的讨论，也都是一些普通词调，不用特意点出，她自己就能想到。 只有一句话非常精辟，让她很是赞同。 那就是—— “你和你哥哥交往，是你和你哥哥的事，管别人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本来就是。” 当童书雪把这句话转述给季骄阳听时，对方很是满不在乎地回了她这四个字。 “我们两个的事情，理别人干什么？就算我和你在教室里接吻，也与他们无关。” 听得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谁要和你在教室里接吻了！” “我就打个比方，不过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那我也是愿意实施的——” “你想得美……” 从好友和恋人那里都得到相同的答案之后，童书雪就不再去管他人的想法了。 反正她也不是在意外界目光的性子，之前是实在太惊讶了才会想不通，现在疑惑被解开，她自然不会去再想这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和季骄阳的恋爱里。 当然，她还谨记两人学生的身份，知道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而学校的校风虽然包容宽广，但并不涵盖让学生们谈恋爱，所以行事很低调，只比以前稍微亲密了那么一点点。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和季骄阳的亲密基数太高了，他们就算只增加了一点点亲密度，也很惹人注目。 证据就是每一次陆安晴和她独处的时候，都会吐槽他们两人之间的黏糊劲。 说他们是在精神秀恩爱，虽然肢体接触很普通，没有什么出格的，但那目光对视的，简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来个拥吻一样。 尤其是在体育课上，更是怎么亲密怎么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对。 面对这番说辞，童书雪的反应是微红了脸，撑住镇定，让陆安晴不要夸大其词。 但在回去之后，却偷偷对季骄阳说了，问他能不能把对她的目光收敛一点。 季骄阳是这么回答的：“我已经很收敛了，但就是忍不住，能怎么办？”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看你。” “我没不让你看我，我只是让你在看我的时候收敛一点，别那么……直白。” “我不直白，我怎么看你？” 噎得童书雪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好不容易，才理顺了话语，对他说道：“我是说，你可以看我，但是你在看我的时候，能不能把目光收敛一点，不要……那么热烈，让人一看就知道你……” “知道我什么？”季骄阳挑眉。 童书雪有些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不过季骄阳看上去也并不想知道她的答案，望着她勾唇笑了一笑，就上前两步，把她圈在怀里，低下头，对她幽然发问。 “还有，什么样的目光算是热烈？是像我现在这样看着你，还是——” 话语逐渐轻低，到最后彻底消弭于无声，淹没在她的唇齿里。 分卷阅读160 许久之后，才分离放开，盯着她变得深润的唇瓣，略带沙哑地低声笑问。 “……像我现在这样，看着你？” 几乎是在霎时，童书雪就羞红了整张脸庞。 她不是第一次经历接吻，也不是第一次被用言语挑逗，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这么对她做的人是季骄阳，她就总是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望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对方朝她微微一笑，作势又要亲吻下来，才忙忙开口。 “就是——就是你现在这样——你——” 只可惜她的心却还是在晕乎着，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看着季骄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她心中大急，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只想把话说清楚，让他明明白白地了解她的意思。 偏偏她越急，就越说不出一句话，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心一横，采取主动措施。 踮脚仰头，亲吻了他一下，搂着他的脖颈，对他微声说话。 “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你肯定知道我想说什么……” “意思？什么意思？”季骄阳故作不解地笑看着她，“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童书雪红着脸，抿着嘴，用细小的声音不满地回了他一句。 顿了顿，又觉得这样的态度不好，万一他继续装傻充楞怎么办。 就甜软了声线，漾起一个亲昵的微笑，对他撒娇说道： “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心心求你啦……” 第71章 重色轻友的小东西 撒娇永远是童书雪对付季骄阳的最佳武器。 几乎是立刻, 季骄阳的眼里就侵染了笑意，很是宠溺地回了一声好，答应了她的要求。 不过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说他只能尽量收敛，有忍不住的时候也不能怪他,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了只看一眼, 就想把她拥入怀里、据为己有的程度。 听得童书雪晕红了脸，含着几分羞涩的笑意轻卷眼睫, 抿嘴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其实……我也一样，每一次哥哥你看我的时候, 都总是会想扑进你的怀里……” 不知道是她的这番话起了作用, 还是季骄阳就是这么言出必行，他的收敛行动完成得很好, 既保持了和她的特殊互动, 也不高调引人注目，没有出现过什么所谓忍不住的时候。 看得陆安晴都有些眼红了, 拉着她直嘟囔。 “书雪，你哥哥对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神仙男友。你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得了你哥哥的喜欢？” 童书雪听她这话, 除了通常的羡慕嫉妒恨之外, 似乎还有几分对季骄阳的留恋，心里就浮起了一丝警惕。 虽然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尽量维持着平和的口吻回答了她的话：“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运气好吧。” 陆安晴也还是从她稍显不同的话音中察觉出了端倪, 当即弯起唇，朝她大方一笑。 “别担心，我说这话不是对你哥起了什么心思, 就是单纯地感叹一下。再说，就算我有，又能怎么样呢？你不是对你哥哥的感情很有信心的吗，怕什么。” 童书雪也冲她笑，温雅矜持，带着一点误解了好友的歉意。 “我不是怕，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说我哥哥也是我——男朋友，所以……” “我懂。”陆安晴点头表示明白，“也是我刚才那话说得不好，让你产生了误会。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那么说了，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 闻言，童书雪心中一松，正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颔首应和她这话，头顶就忽然一轻。 她讶然转头，就见季骄阳站立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她用来遮阳的棒球帽给自己扇风。 一边扇，还一边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笑着对她打了一声招呼。 “哥哥？”她惊问出声。 却不是为了他不问自取的行为，而是他满头大汗的脸庞。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体育老师不是在给你们测跳远吗？怎么……” “是啊，是给我们测了跳远，只不过在测完后看还有时间，就干脆给我们测了一千米，我是第一个跑完的。” 季骄阳扇着帽子回答，语气有些喘，看样子是跑完就直接过来找了她。 童书雪见了，就连忙询问：“那你现在渴不渴？我给你去买水。” “不用，我刚才已经买了一瓶，喝光了。” “哦……那你在这里休息休息？” 她边说边往旁边退了一步，给他让出树荫最深的地方，好让他乘乘凉快。 季骄阳却笑着摇摇头，扬声对周围说了一句“解散！可以回教室了！”，行使了一回班长兼体委的职责，就把帽子重新戴回她的头上，牵过她的手，把她拉离了树荫底下。 “走吧，下节是数学课 分卷阅读161 ，我还得去徐飞云那里拿作业呢，我们赶紧回去。” 童书雪猝不及防，只能匆忙地回头对陆安晴笑了笑，道了一声再见，就跟着他离开了。 陆安晴对此表现得格外大度，笑眯眯地站在树荫底下朝她挥手道别，还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喝的饮料，她等会儿准备去食堂买奶茶，也可以帮她带一杯。 但是在她帮忙买的奶茶送达之前，童书雪却首先收到了一条她发来的手机消息。 陆安晴：【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小东西，再见.jpg】 童书雪：“……” 童书雪：【我没有要抛弃你】 童书雪：【刚才是我哥哥主动过来找我的，你也看见了】 陆安晴：【是啊，我是看见了】 陆安晴：【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就是你秀恩爱的理由？】 陆安晴：【he~~tui！.jpg】 陆安晴：【崽，阿爸对你很不满.jpg】 童书雪：“……” 生活就这样在平静中带着一点小波澜地过去。 童书雪和季骄阳的放开相处似乎引起了很大的波澜，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引起。 班里同学对他们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像对待其余情侣一样，对他们进行什么调侃。 但在某些地方，又切切实实地产生了变化。 比如说，不会再有人来询问童书雪关于季骄阳的感情问题。 平时喜欢跟随在她身旁出入的女生，也骤然减少了一部分。 当然还有一部分留着，和她继续维持交好的友谊。 但因为季骄阳不再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一有空就会过来找她，她连和陆安晴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对于这些和她不交心的普通朋友，自然也免不了有几分冷落。 好在她和那些女生之间的友谊也就那么一回事，冷几分，热几分，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偶尔闲暇时分和她们聚在一起聊聊天，也尽够了。 倒是和孟妍的关系好了起来，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薛林虽然是和季骄阳一块从小玩到大的，但他的女朋友孟妍却家境普通，和童书雪并不在一个圈子里，再加上前者的性格有些偏冷，所以两人之间一向没有多少交集。 没想到对方却在某一天主动来找了她，说是男朋友薛林的生日快要到了，自己想要送他一份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好，希望她能让季骄阳去帮忙问一问。 童书雪头一次听到这种类型的帮忙要求，不禁有些新奇，本着与人交好的原则答应了，让季骄阳去帮忙询问了一番，并在得到答案之后转告给了对方。 在那之后，孟妍就和她熟悉了，遇上时也会和她说两句话，不多，不过她也不在乎，权当做是有了一个点头之交的朋友。 对于孟妍的这一番变化，童书雪把原因归结于和季骄阳的公开交往。 以前她和季骄阳的关系虽然也很亲近，但妹妹和女朋友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季骄阳又和薛林是好友，两个人无论是家世还是成长轨迹都大差不差，所以才找上了她吧。 大概是觉得她能感同身受？ 不过，这只是她生活中产生的很小一部分改变，更大的变化还在后头。 在她和季骄阳放开了相处、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之后，班级里的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种种的应对举动也算是默认了他们俩的关系。 而在学生之间，谁和谁交往恋爱这种事的消息一向传得飞快，尤其她和季骄阳还算是有点名气的人，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很快，整个学校都似乎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说是似乎，是因为谁都没有把这事放在明面上说，只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谈论，面上不管露出多少行迹，也没有人直接把话说出来。 就连一向以口无遮拦著称的校园表白墙，也开始了各种地下党一般的接头暗号。 【嘤嘤嘤我失恋了】 【震撼我全家】 【一群渣渣，我早就看出苗头了】 【原来豪门之间都是这么玩的吗，长见识了，在下佩服.jpg】 【怒海狂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不是，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我怎么都看不懂？是我村网还没有通吗？】 【是的没错，你还在2G，人家已经到了6G】 诸如此类的言论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 童书雪本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是陆安晴一直在跟踪报导，给她实时发来有趣的言论，才让她升起了一点好奇心，在周末和季骄阳一起翻看了一遍。 季骄阳对这些东西的兴致更少，几乎可以用不屑一顾来形容，初初听闻她的要求时还直接对她说了别看，浪费时间，后来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才和她一起倚靠在了床头翻看。 就这么一通看下来，童书雪发现众人对他们的态度比较浅，纯属于上头却不上心的看热闹模式。 分卷阅读162 那些哀嚎的、震惊的、祝福的、嘲讽的，都比不上吃瓜群众的发言来得有趣热闹。 比如对他们在学校里的种种既往言行进行分析，试图推算出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甚至还有人发了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以此来进行佐证，或者引导他人进行分析。 大部分都是远景，经过放大剪切后模糊得不成样子，需要依靠人身上的穿着才能勉强辨认出来，有几张就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照片里面的人是谁。 只有一张非常清晰。 就是之前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季骄阳从她身后取走帽子的那一次。 不知道被谁注意到了，把他重新把帽子戴回她头上的一瞬间抓拍了下来。 拍得格外清晰，不仅把季骄阳低头看着她时唇角含的微笑拍了下来，也把她背光仰头望着他时眼里闪动的盈光拍得清楚，清晰度高得简直不像是生活照片。 相应的，底下的评论也完全换了一个画风。 不像其它像素模糊的照片下面那样进行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辩论，几乎全部都是一水的惊叹咋舌，针对于她和季骄阳以及这张照片的拍摄者，热闹得仿佛置身犯罪推理现场。 【草（八国语言）】 【po主所在位置：地球中心，你们所在位置：第三宇宙】 【致远星救援，英雄po主把我们全部带回家.jpg】 【po主你说实话，是不是闯进字母实验室里把他们最新研发的拍照手机抢了出来才拍出这张照片的？能拍黑洞的分辨率都没你这高】 【真就在一起啦？我联系方式还没拿到呢，小姐姐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 【这构图，这像素，i了i了】 【卧槽，神仙画面，这对cp我磕了】 【我也磕了！！！女神就该和男神在一起！！】 【简直是校园文的现实模板啊，还带豪门tag的那种】 【我的心好痛，还没有和男神搭上话，男神就已经成为了别人家的，猫咪哭泣.jpg】 【一~个~是~霸~道~少~爷~，一~个~是~乖~甜~软~妹~】 【在？你为什么能发语音？】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手机】 【上面的小姐姐握握手，顺便问一下小姐姐交朋友吗？私联系方式呀/爱心】 【不约，谢谢/微笑】 【这不是我们之前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发生的事吗，哪位现场群众拍的？】 【楼上惊现当事人同班同学，请问这一对到底是不是szd？szd我就磕了】 【szdszd！我敢以我体测的成绩担保！就是真的！】 【打什么缩写？能不能好好说话？又不是饭圈】 【就是，缩写怪滚远点，别来污染我们学校的表白墙】 【？表白墙还用污染的吗？长见识了】 【大神在吗？能不能帮忙把女神旁边那个碍事的P掉】 【P掉之后你也从我们学校里P掉了】 【po主我见识少你不要骗我，这是咱们学校的同学吗？我他妈还以为是哪对明星的精修宣传海报】 【我也是，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什么电视剧的宣传照，准备追呢】 【po主胆挺肥啊，居然敢拍少爷的生活照，还不打码地放到网上】 【hhh对，po主，想破产直接说啊，我愿意接收你的全部资产，手续费我出了】 【律师函is waiting you】 【真的假的？这照片不能拍吗？】 【能拍啊，就是拍了之后最好不要发，保存在硬盘，要不然极有可能会触发律师函+起诉信+赔偿金+校内处分大礼包，想体验一回起诉破产一条龙可以这么干】 【别听楼上的瞎说，没有校内处分，我们学校是公立的，没有少爷家控股，不会因为拍了少爷一张照片就被处分的，顶多就是被告起诉加破产，不用怕】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少爷他大舅是教育局局长？他表姨是咱校副校长？】 【？？？生草（十六国语言）】 【澄清一下，表姨那个目前暂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啊那还好，我还真以为少爷要一手遮天了，吓死我了】 【楼上醒醒，他现在已经一手遮天了好吗？不对，是一拳遮天】 【哈哈哈哈你居然敢这么说少爷，当心挨揍】 【多谢辟谣！顺便问一下大舅那个呢？】 【无谣可辟】 【星系炸裂.gif】 【要不然少爷为什么会被叫做少爷？真以为他家有几个臭钱就是少爷啦？】 【那你们应该叫他太子】 【叫了你号就没了，顺便太子另有其人，并且远在京城】 【京城？新京吗？太子是谁啊？商圈的还是红圈的？】 【呵呵，江州第一豪门世家居然被说成是有几个臭钱， 分卷阅读163 这仇富的心理能不能改改】 【俩，一个商圈一个红圈，都在京城】 【商圈的那个不行，家里出大事了，太上皇都重新出来主持大局了，江山难保】 【那红圈的那个呢？】 【稳着呢，勿念，顺便说一句，红圈的那位和咱们少爷一样，也有个青梅竹马，太子妃预定了】 【操，这年头怎么都流行青梅竹马了？能不能给天降一点活路？】 【天降已经赢了二十年了，就让青梅赢一回吧，妹妹们磕cp不容易】 【就是，仇富心理要不得，这样的几个臭钱不要给我，谢谢】 【谁知道呢，而且商圈的那个也有青梅竹马，也是太子妃预定，没想到吧】 【楼上是谁？对太子爷们的生活这么清楚？别是瞎说的吧】 【这个“们”字就很有灵性】 【你们居然敢聊太子？还是红圈的？命不要啦？赶紧打住打住】 【没事，今年的枪毙名单已经安排上了】 【真的很烦，能不能不要抖机灵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懂装懂，小说看多了吧？】 【上面的有病？本来就是随便乱说说的，大家笑一笑，你高贵清醒来看什么八卦？】 【可是这也不是什么黑照啊，这样的照片也不能拍？】 【呵呵，这可真不是乱说，有些人的眼界可以放开一点，认识到咱们学校的置办水平，就读的不是有成绩的就是有钱的有权的，知道内幕消息的人不少，只是平时不冒头而已】 【谢谢楼上夸奖，嘻嘻，脸红.jpg】 【黑照，我天，我是真的在学校里追星了，居然看见了黑照这两个字】 【谢楼上夸奖+1】 【+等差数列】 【然而就算这样还是有漏网之鱼，不知道怎么进学校的】 【大概是塞了钱，但又不属于那种特别有钱的人？精致小布尔乔亚嘛】 【懂了懂了】 【你们开心就好，反正我家里没钱，也没有权，清清白白，是农民的儿子】 【上一个说是农民儿子的人已经进监狱了，你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酸味太浓了啊，散散，散散】 【？我有点疑惑，他不是看不惯跪舔有钱人的话吗，怎么就不对了？】 【可问题是我们谁跪舔了？不都在开玩笑吗？真跪舔会在网上嘻嘻哈哈？不去跟现实真人讨好关系？】 【一口一个少爷还不是跪舔？】 【对，就是看不惯他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而已，呕.gif】 【不叫少爷叫什么？真名？网络上叫真人名字？聊真人八卦？还在公开的表白墙？我觉得某些人的思想政治课成绩堪忧啊，不知道什么叫做公民隐私权】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都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有道理.jpg】 【你们可以打缩写】 【救命！缩写这味太冲了，一人血书拒绝！饭圈离远点】 【我倒是想叫他小老弟，可我又打不过他，这么叫不是上赶着找揍挨么？】 【没关系，你可以当面去这么叫他试试看，我想看热闹】 【有意思，照片都放了，不敢叫人家的名字，放照片比说名字侵犯隐私多了好吗？】 【所以说是在违法的边缘试探啊，二师兄】 【本仙女觉得少爷帅，就喜欢叫他少爷，怎么啦！还不许人叫了？】 【哈哈哈哈哈】 【大家不要理上面的理中客，继续聊啊，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干】 【对对对，别理别理】 【继续聊，这样的照片到底能不能拍呀？】 【从法律上来说，不止少爷，谁的照片都不能拍，否则就是侵犯了隐私权】 【我赞成，能别干这种猥琐的事情吗？我超级讨厌有人偷拍的】 【能拍不能放，拍了自己欣赏没事，放到网上就有事了】 【还别说，他们俩真挺像明星的，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长得还比明星要漂亮，又不是整容脸，纯天然原装，秒杀娱乐圈里所谓的一大波帅哥美女】 【直接出道吧】 【出道+1】 【出道就别想了，就少爷那个家世，怎么可能看得上潜规则圈里的那些妖魔鬼怪】 【就是，一群下九流的戏子而已，也就暴发户觉得稀罕，少爷将来顶多玩玩】 【玩也应该不会，少爷看样子对夫人是真心的，不会像外面那些渣男一样】 【时·间·管·理，多·人·运·动】 【我的黑眼圈是做题做出来的.jpg】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少爷还是少爷，但小姐变夫人了吗？】 【u get it】 【不要啊，小姐怎么能跟少爷在一起变夫人呢！！QAQ小姐就应该是 分卷阅读164 小姐，永远清纯，永远无暇才对，怎么能变成少爷的夫人呢，这不符合文学定律！！】 【文学里能够永远清纯无暇的小姐最后基本上都是要领便当的，望周知】 【+1，花朵就应该在最盛时凋零才对】 【？？？楼上你不对劲】 【不要什么不要，本来就是远方的表小姐，住过来给少爷当童养媳的，早晚都要嫁，早认清现实对你们早好，别整天在那叽叽歪歪地做梦了】 【童养媳？？？真的假的？？？】 【我听过这个说法！但我一直以为是玩梗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是赢在起跑线上的意思？】 【楼上你说的是少爷还是小姐？】 【小姐吧，明摆着赚了啊，不仅得到了少爷的身体少爷的心，还得到了少爷的资本】 【这么一说感觉少爷好可怜……少爷不会遭遇渣女被骗钱骗身骗感情吧？】 【那也赚了，我巴不得女神来骗我呢，身体感情还有钱我都愿意给她】 【兄弟你克制一点，别这样，你这舔狗的姿势有点标准，看得我有点害怕】 【我觉得她是挺绿茶的（小声）】 【你那是嫉妒】 【我猜是少爷，好好的一棵大白菜，让猪给拱了】 【那也是头帅气无敌迷人的猪】 【我也觉得她有点装，但没办法，谁让少爷吃这一套呢】 【男生都吃这一套，恶心】 【喂喂喂地图炮过了啊】 【胡说，我们男生才不吃这一套，喜欢女神是因为她漂亮，没别的原因】 【没错，美是一切的起源与根底】 【我竟无言以对】 【仙美人嘛……谁不知道呢】 【楼上的酸味溢出屏幕了要】 【女生不也喜欢帅哥？有什么好恶心的，大家都是一样的颜狗】 【不一样，女生容易被男生说“我虽然没钱没颜但对你好”骗，男生就不一样了，只看脸和钱，两样都没有直接踢出考虑范围，才不会管你有没有内涵】 【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当然是便宜了男方！男方赚大了！！小姐姐可是我心里的女神！永远纯洁的百合花，茉莉花，栀子花，玉兰花！！你们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啊？？？！！！】 【楼上家里开花店的？对花朵种类挺熟悉啊，送自己一束菊花呗，哀悼你那还没有来得及发芽的爱情】 【往好处想，可能是暑假去花店里打过工的】 【不，那是我们生物课代表……】 【好了好了，都别猜了，两个都赢了，我们大家都输了】 【草，实话】 【真·我在校园里追星】 【？？？我真是要气炸了，说了只在私底下看，小圈子里传，绝对不能发不能发不能发！！！怎么还给我发到网上来了？？到时候少爷算账你赔钱啊？！！！】 【@po主，赶紧滚出来，给我删了！！！！】 【楼上惊现摄影师正主】 【抱住别走！求问摄影师大人你用的是什么型号的手机！！！】 【别想了，这清晰度明显用的是单反，手机的镜头办不到的】 【手机能啊，黑洞都能拍到呢，拍个人而已，洒洒水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发到网上，这张照片也是别人传给我的】 【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删】 【谢谢楼上各位的提醒，祝大家今年都好运连连哈】 【也祝福少爷和小姐长长久久，看见这张照片千万不要生气，不要给我寄律师函起诉信啊啊，我没有任何恶意！！真的！！！】 【此动态已被作者删除】 第72章 你的眼睛真漂亮 童书雪正看得津津有味, 冷不防po主出来把整条动态都给删了，不由得一阵惊愕。 然后就是遗憾，充满可惜地感叹：“怎么就删了呢, 我还想继续再往下看呢……” 不过她也知道，季家对隐私一向看得很重, 尤其是这种生活照片, 未经允许连拍摄都不能, 更不要说发到网上了。 所以她也只是叹息了一声就过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反而对之前评论里说的那些话很感兴趣，转头笑着看向季骄阳, 说道。 “哥哥, 原来大家在私底下都叫你少爷啊？我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叫我。”季骄阳靠着床头，坐在她身侧懒洋洋地回答。 “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她继续询问。 “没感觉, 一个称呼而已, 说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顿了顿，又道, “不过嘛……” 眼珠一转，看向她, 嘴角挑起一个隐秘的微笑。 “鉴于他们叫你夫人, 我觉得, 我还 分卷阅读165 是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哥哥！”童书雪笑嗔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我在。”季骄阳侧身一转，压到她的上方，单手撑在她脸颊旁边, 低头朝她一笑。 “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改改对我的称呼？” “改称呼？什么称呼？” 童书雪本来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有些害羞，但也有些期待, 都已经做好了闭眼承接他亲吻下来的准备，没想到却听他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登时就是一怔，有些疑惑地询问。 “就是你对我的称呼。” “哥哥？” “嗯。” “你不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没有。”季骄阳抚上她的脸庞，把她颊边的几缕碎发拨开，“我很喜欢你这么喊我。” 童书雪更加不解了：“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改称呼？” “因为……” 季骄阳看着她，眸色几经变幻，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不好说出来。 童书雪也在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和漂亮到乌黑发亮的眼眸，心里就涌起汩汩情愫，想要亲吻他的双眼。 不过因为她是被他压在身下，不好起身，所以也只能就着这么个姿势看着他，期望他能早点把话题结束，早点亲吻下来。 而季骄阳不知道是听见了她的心声，还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好说，干脆不说了。 低叹一声：“……算了，你就继续这么喊我吧，哥哥也挺好的。” 就低下头，亲吻上了她的唇。 童书雪适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微笑着闭上眼，和他缱绻纠缠起来。 结束之后也不松手，微仰起头，在他的鼻尖和眼皮上都亲吻了一下，才算结束。 甜甜地笑着，浅声称赞：“哥哥，你的眼睛真漂亮。” 季骄阳闻言，脸上就显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伸手抚摸上她的眼角，也称赞了一句：“你的比我更漂亮。” 就低下头，再度亲吻上了她。 …… 下楼去吃过晚饭后，季骄阳就回了卧房，进浴室里冲凉洗澡。 童书雪则是按照惯例，坐在他的床上等候，一边等，一边刷着手机。 她本来想再刷刷表白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动态，但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心里就有些痒痒，想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那张照片虽然是偷拍的，但一点低俗感都没有，像素清晰，构图高端，就像之前一些评论里说的，不比精修过后的海报差，让她都想拿来当屏保了。 这样美好的一张照片，她一定会每看到一眼，就心情变好一分的。 只不过之前的那条动态已经被删了，没有了途径保存，她也只能尝试着给陆安晴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她有没有看到那条动态，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 然而，陆安晴的回复却让她啼笑皆非，怎么也想不到。 【什么？那条动态被删了？？我还准备攒攒再看呢！！！】 【晴天霹雳.jpg】 反让她好好地安抚了一通，然后才重新上表白墙去搜索，看之前有没有人把照片保存下来，又发布到上面去。 结果她却惊讶地发现，不仅之前的那条动态被删除了，表白墙里许多有关于他们的其余动态也都被删除了，包括那些连她本人都分辨不清的抽象模糊照，也一块删了个干净。 对此，许多人都和她一样震惊不解，发了数条动态询问。 【我就去吃个饭的功夫，怎么全删了？】 【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把那些帖子全部录屏保存了下来】 【啊啊大佬求私一个录屏！保证绝不外传！】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吃瓜】 【不是，之前那个热门我知道是po自己删的，但是别的动态怎么也全都删了？都是po们自己删的吗？还是管理删的？】 【明显是管理啊，要不然怎么会全部都在一个时间段内删帖】 【我们这表白墙还有管理的？不是荒地战场？】 【是啊，惊奇，管理居然活了】 【管理一直活着的好吧，不然你以为上次高一两班在线撕逼怎么消停的？】 【澄清一下，上回不是两班撕逼，是6班先犯贱，4班反击回去而已】 【？？？不是你们4班先惹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有6班的人在造谣，贱不贱呐？？？】 【打住打住，要battle出去掰，别打扰了我们吃瓜】 【跨栏，不聊两班】 【真就封删禁一条龙呗】 【有内鬼，停止交易.jpg】 【那也未必，可能这些料都是一个群里面的人放的，有一个人觉得不妥删了，其余人就跟着也删了，谁让你们之前说得那么可怕，起诉破产一条龙什么的 分卷阅读166 】 【群？料？excuse me？我是在上校内表白墙，不是在上某某论坛吧？】 【还别说，真有这么一个相关群，不过知情人士前来告知一下，这个群在五十分钟之前被解散了，群主为了保命跑路了】 【可怕……】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刚才那个热门里我就说了，这种事情随便吃吃瓜就行，别真搞得跟挖掘私料一样，引起少爷的注意，大家都得全部玩完】 【弱弱求问，有谁保存了之前那张少爷给夫人戴帽子的照片？求私发，让我舔一下神仙cp的盛世美颜屏QAQ】 【戴帽子？戴什么帽子？什么色的帽子？】 【别想了，都没了】 【都没了+1】 【只剩下二手的了，原图全部都被咔嚓了】 【没咔擦，买走了而已】 【什么买？买什么？多少买？】 【上一条动态你们看见了吗？我怎么一刷就没了？？？】 【真被买走了？？？】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号都没了】 【叹气，少爷动作太迅速了】 【有二手不错了，我朋友刚才二手都没保住】 【等等等下，这是什么意思？少爷出手了吗？我有点晕，怎么出手的啊？】 【别聊了别聊了，再聊管理真要设关键词自动屏蔽了】 【我动态呢？怎么一刷新就不见了？】 【我也是】 【没咯】 【。】 童书雪一条条翻看过去，试图从中寻找出真相。 但还没等她看完，这些动态就全部都不见了。 之后再刷新，虽然每一次都有新的相关动态出来，但一次比一次少，到最后更是彻底消失，连极为隐晦的指代都没有了。 表白墙恢复了往日海边跑马的模样，除了询问小哥哥小姐姐的信息就是树洞投稿在线答题，于闹腾中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岁月静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巧在这个时候，季骄阳从浴室里出来，挂着毛巾，滴着湿发坐到了床沿边上。 童书雪就把手机放下，一边上前给他擦着头发，一边询问。 “哥哥，表白墙里的动态怎么全都删了？是你让人删的吗？” “什么墙？”季骄阳有些不解地扭头看她。 “表白墙啊，就是我之前跟你一起看的那个。”童书雪一点点擦着头发，用手指细细地梳理他的发丝，“那上面有关于我和你的动态全部都被删了，什么都没有了。” “都没有了？” “嗯。是哥哥你让人删掉的吗？” “没有啊。”季骄阳讶然回答，“我是准备让人查一下到底是谁拍的那张照片，把底图销了，但没想把别的也给删了，顶多就是把其余的照片也顺手删除一下而已。” 又道，“而且我也没有来得及让人去做这件事，看完手机之后我就和你一起躺床上了，之后就是吃饭，到现在洗澡，你看我哪里有时间去做这种事？” 童书雪听了，眉头就有些困惑不解地蹙了起来。 “那表白墙里的动态怎么全都被删了？而且我看他们之前说的话，好像还有人把那张照片的原图给拿走了，现在大家都以为是你干的。” “什么原图？” 童书雪就把之前看到的大致说了一遍，说得季骄阳也皱起了眉，在床边沉吟。 “听你说的，好像是有人进行了处理……可会是谁呢？都是我和你的信息，又碍不了别人什么事，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去做这种？” 童书雪也跟着他想，但是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又见他发梢开始继续滴水，就再度捧着毛巾给他擦起了头发，一边擦，一边说道。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去做这种事，可能是看热门的那个po主自己删了，所以心里害怕，也跟着把动态都删了吧。” 说完，顿了一顿，又笑道。 “不过哥哥，如果那张照片没有被删除，你会跟他们说的一样，给那个发照片的人寄去律师函，让对方进行赔偿吗？” 季骄阳随意回答：“看我心情。不过一般不会寄，也不会索要赔偿，只会联系对方进行删帖，顺便把原图也给删了，毕竟是私人照片，流传到网上去总不太好，我不喜欢。” 童书雪听了，就笑道：“看来，如果真的有人吃饱了没事干，联系人删图删信息，那也算是帮我们做了一件好事了。” 季骄阳也冲她笑，笑容却没有之前明朗，多了几分沉思。 说出口的话语也有些犹疑，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可能吧……” 第73章 还对她余情未了 有关于表白墙的事情, 童书雪并没有进行多想。 和季骄阳谈了一回，没谈出什么结果，也就过了, 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面 分卷阅读167 。 陆安晴后来在手机上问起，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说东西不是季骄阳删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 她也不清楚。 两人一块对着那张没有及时保存的照片进行了一会儿追念，这件事就算是完了。 没想到在两天之后, 季骄阳却给她带来了一份出乎意料的惊喜。 他把一张照片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正是那张让她和陆安晴都扼腕不已的戴帽神图。 还是原图，构图完整, 清晰度极高, 完美得如同艺术家笔下的插画。 她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真是惊喜极了，顾不得再写作业, 就从书桌边上站了起来, 走出书房，来到了季骄阳的卧室。 看见他屈膝坐在飘窗, 仰头一副眺望星空的模样，也没有让他下来。 而是走上前, 微笑地望着他, 莞尔唤了一声：“哥哥。” 季骄阳把目光从窗外转移到她的身上, 也对她扬起了一个笑容。 拍拍身旁的空位，朝她伸出手，示意：“上来。” 童书雪就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的帮助下上了飘窗，和他肩靠肩坐在一块。 继而调出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对他充满欣喜惊讶地疑惑询问。 “哥哥, 你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不是说原图都被销毁了吗？” “当然是因为我神通广大。”季骄阳笑着看向她，“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她抿嘴笑着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倚首靠在他的肩头上。 不过心头的疑惑还是没有散去，想要弄清楚个中究竟，就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询问他到底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 这一回，季骄阳没有再跟她开玩笑，很爽快地告诉了她原因。 “因为原图只是从拍摄者那转移到了别人手里，并没有被销毁，所以才让我拿到的。” “别人？”童书雪一愣，“什么别人？” 季骄阳就把那天表白墙发生的事情始末和她说了。 原来，那些有关于她和他的动态信息，真的是被人联系删除的。 包括之后的群聊解散、照片撤除、原图销毁，也都是那个人一力做的。 要不是他在听说了之后心里一直觉得蹊跷，找人去查了查，估计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童书雪听得惊讶不已，连忙开口询问。 “真的有人联系了管理进行删除？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问。” “没有问？没有问什么？人？还是原因？” “原因。”季骄阳淡淡说道。 童书雪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问。” “不想问……？”她有些迟疑地吐出这三个字，“……为什么不想问？” 季骄阳朝她笑了笑，不答反问：“你知道这个联系管理进行删除的人，是谁吗？” 童书雪沉默了一会儿：“……谁？” “傅霖。” “……他？” “对，就是他。”季骄阳淡淡应声，“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不想问的原因了吧？” 童书雪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心已经全部都被难以言说的感情塞满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天在表白墙上发生的事情，居然是真的有人在背后进行操控。 而这个操控的人，还是傅霖。 简直是……出人意料。 自从她在去年明确表达了拒绝的意思之后，傅霖就再也没有来打扰过她，偶尔在课堂之外的地方遇到，也只是简单地对她打一声招呼，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 最近一段时间更是连招呼都没有了，让她以为他是终于对她没了心思，不再喜欢她。 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过，仔细想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因为在她和季骄阳放开相处，几乎是半公开地表明了关系以后，傅霖对他们的态度，就又产生了某种变化。 对她从普普通通变成了熟视无睹，还算是在正常的变化范围之内。 但对于季骄阳，却是一下就从交好的朋友变成了陌生人、甚至有些敌对的关系。 那是在不久之前的校运会上。 按照惯例，每个年级都要举行一场篮球赛，来完成班级之间的对抗。 而鉴于上一年，季骄阳领着人一路过关斩将，赢取了最后胜利，所以今年的篮球比赛依然由他带领，并且好巧不巧的，在第一场就抽签对上了去年的亚军二班。 老对手相见，自然分外眼红，比赛开始没有多久就进入了白热化，场内的对抗打得如火如荼，一波接着一波，场外的呼声也喊得此起彼伏，一浪压过一浪。 就是在这么一个闹腾的情况下，傅霖取得了一个传球。 童书雪看不懂篮球赛，不知道这个球取得好不好，接下来又该 分卷阅读168 怎么打。 但当时的人都喊着让他把球传给季骄阳，不仅场外的观众们在喊，场内的队友们也在喊，所以这个球应该是最好要传过去的。 傅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兀自带着球往前跑，导致在半途被对手截走，引来一片惜声。 好在季骄阳很快又把球夺了回来，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让周围同学一阵鼓掌叫好。 童书雪也在其中，为他鼓了好几下掌，在他视线扫过来时更是附上了一个弯眸微笑，让他也扬起嘴角，回了一个潇洒的笑容。 在那之后，两个班又相互进了几个球，比分你追我赶，咬得很紧。 傅霖又取得了一次球，又没有听从队友建议，把球传给季骄阳，自己带着球突进，然后又在半途被对手截走，把球投进了自己班级的篮球框里，被对方反得两分。 甚至有一次是别人把球传给他的，让他把球传给季骄阳，他都没有照做。 虽然没有再自己带着球前进了，但也把球传给了另外一个人，没有传给季骄阳。 这么几次下来，傻子都能看出他不对劲了。 果然，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之后，季骄阳就直接上前询问了情况。 当时的童书雪注意力全部都在他的身上，目光随着他的行动而移转，所以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季骄阳走上前，把手搭在傅霖的肩上，对他说了几句话。 真的就是几句话，两句，或者三句，总之不超过四句，看神情也只是很单纯地询问。 傅霖却忽然甩脸，不仅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一把撂开，还朝他一拳抡了过去。 这个变故惊呆了九班所有的同学，不仅场内的队友立刻上前拉架，场外的围观群众也如潮水般赶往了最靠近他们的地方，包括徐飞云，也都连忙下场，高声喝止。 好在最后，这个架并没有打起来。 不过不是因为周围人阻止及时，也不是因为傅霖忽然改了主意。 而是季骄阳反应迅速地挡住了他的拳头，再一个反剪，就用单手制伏住了他。 动作之快，让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准备上前来拉架的薛林都愣在了当场。 等童书雪在大部队的裹挟之下来到附近时，季骄阳已经把手松开了。 对着傅霖冷冷抛下一句：“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在赛场上发泄算什么男人。” 就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人看得一头雾水，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童书雪没有参与讨论，目光追寻着季骄阳走到一处篮球场的边线上，看着他召集除傅霖以外的所有篮球队员，聚在一起商量下半场的战术，就下意识地也想跟着过去。 只是还没有等她抬脚，南若的声音就穿过重重人群，传进了她的耳里。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谁的球都传，就是不传给他……”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怨气吧，所以才会那么针对……” “……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咱们班仙美人的那点事……” 忽高忽低，时隐时现，让人无法听清楚全部内容，偏偏又能把关键处都收集到。 站在童书雪身旁的陆安晴自然也听见了，当下一声轻嗤：“别听她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看她和傅霖倒是挺配的，在追人这种事上都输不起，可以组成一对玻璃心情侣。” 童书雪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好在这个时候，中场休息结束了，季骄阳领着人重新回到了篮球场，她也就把目光继续放到了他的身上，看他打比赛。 至于傅霖，则是被徐飞云替掉，换了另外一个身高不够、但球技不错的男生上去，大家相互配合，最终扳回了上半场的劣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比赛结束之后就是晚餐时间，周围的同学在庆祝过后一哄而散，前往食堂。 童书雪也和陆安晴道了别，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纸巾上前给季骄阳擦汗，一边擦，一边询问他刚才和傅霖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打起来了。 季骄阳对此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他脑子进水了”，就没有再说什么话，接过她手中的纸巾，三两下给自己擦完了汗，和她一块前往食堂去用餐。 她也就没有再提，反正傅霖的事与她无关，只要季骄阳不受到影响就行了。 当然，她有想过傅霖的不对劲是不是和她有关。 但一来，傅霖最近对她的态度都很冷淡，完全看不出有一点喜欢的模样； 二来，他和季骄阳两个人是从小就玩在一起的朋友，认识的时间比她还长，这么多年的友情下来，不说牢不可破，也应该比她和南若之间要坚固许多。 为了她而和季骄阳反目成仇什么的，这说法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再加上傅霖在之后都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把对季骄阳的 分卷阅读169 态度变得格外冷淡，像是没多少关系的陌生人，童书雪也就以为他们是闹出了什么矛盾。 而这就不关她的事了，所以她在之后都没有再放在心上过。 没想到他居然联系人删除了表白墙内有关于她和季骄阳的一切信息…… 这就有点……难以揣摩心理状态了。 难道……他真的还对她余情未了？ 第74章 你怎么连这种醋也吃？ 想着这些, 童书雪就感到一阵烦闷。 被人长久地喜欢，记挂在心上，听起来似乎是一件不错的好事。 但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所喜欢、甚至是还想要摆脱的, 就是一件麻烦事了。 所以她闷闷地坐在飘窗上，倚靠着季骄阳的肩膀, 不说话。 季骄阳也没有说话, 没有被她挽住的那只手轻搭在屈起的单膝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静坐了半晌。 终于，由童书雪轻声开口, 打破了这份沉默。 “哥哥，你觉得他……还喜欢我吗？” 她没有具体指谁, 但在这样的情境下, 说不说清楚，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 只需要顺着之前的话题想下来, 就能够知道她指的是谁。 季骄阳也的确听懂了。 “不知道。”他懒懒回答, 口吻极其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没有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对于他还喜不喜欢你这件事, 也并不清楚。” 态度淡然得让童书雪都分不清他是真不在乎, 还是假不在乎。 抬头望了一眼, 见他的面容也是无波无澜，不似平常生气无谓的模样，就有些讨好地冲他笑了笑, 说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不管他还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不会喜欢他的。” 听见这话, 季骄阳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侧过脸看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浅浅应声。 “我知道。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 他果然是在生气。 童书雪在心里想到。 一边想，一边朝他询问：“那你是在生谁的气？傅霖的吗？” “算是吧。”季骄阳调整了一下身体，把姿势从被她倚靠变成把她搂在怀里，轻逸一口气，有些幽长地回答，“不过也不算是生气，就是……觉得心烦。” 这一句话，童书雪很能理解，因为就在几分钟前，她也经历了这么一回感受。 所以她很是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表示赞同地点了下头，软声安慰。 “你也不用太烦心了，哥哥。他和我一点都不熟，就算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到哪里去，最近对我的态度就已经很冷淡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彻底不喜欢我了。” 她本以为这番话说出来，季骄阳就算不展颜微笑，也会舒缓一下脸色，没想到却是一下就疑了脸，挑眉对她说道：“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态度冷淡？” 让她哑然失笑：“哥哥！你怎么连这种醋也吃？” “怎么不能？这么严重的事情，我要是不吃醋，我就成傻子了。” “你吃醋才是傻子！我有眼睛，他对我态度怎么样，我会看不出来？” “那可不一定，你以前连他喜欢你都不知道，还得我说了才反应过来，怎么现在就知道他对你态度冷淡了？” 季骄阳一本正经地说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严肃询问。 “快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关注他的行为？” 童书雪本来想要拍掉他的手，轻嗔着和他撒娇一番，让他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见他神情认真，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事感到生气，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动，继续让他挑着，同时用最直白、没有任何隐瞒的目光望向他，无奈说道。 “当然是因为他之前打扰得我很……” 她本来想说“困扰”这个词，但是想了想季骄阳之前的说辞，就改用了“烦”这个字，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的讨好了。 “……烦，好不容易不再来骚扰我，让我重回了清净，当然会印象深刻了。” 听了这话，季骄阳的脸色舒缓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绷着：“那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是啊。”童书雪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那又怎么了？” “一年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对你态度冷淡？” “因为他是从一年前开始就对我态度冷淡的啊。” 童书雪再度不解地眨了眨眼。 “中间这一年里，我虽然不清楚他的态度变化，但是看他上次篮球比赛的情况，也应该是大差不离，没有多大变化的吧？……难道不是？” 听到这里，季骄阳的脸色终于彻底舒缓下来。 浮着笑意回答一句：“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就低下头，就着这个挑 分卷阅读170 起她下巴的姿势，亲吻上了她的唇。 吻得很浅，童书雪正想张口回应，他就离开了，让她心中升起一阵失落。 但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而是回归到之前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含笑说道：“所以哥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很快就会没有的。” “那可未必。”季骄阳轻哼一声，“我看他对你的感情深得很，才不是什么冲动。”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那是你迟钝。小学二年级寒假那会儿，我带你去他家里玩，见到你的第一眼，他不是就嚷嚷着要你当他的妹妹，抛弃我了吗？说明他从小就开始喜欢你了。” “……这么久的事情，哥哥你怎么还记得。” “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季骄阳不假思索地回答，话语间带着隐隐的自豪与得意。 童书雪有一瞬间的失语：“……” 对方没有察觉，继续保持着笑容，一边伸手梳理她的头发，一边说道：“不过，我也不全是因为他喜欢你才烦心的。” 童书雪一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询问道：“那是为什么？” “一半的确是因为他喜欢你。”他低头回答，“但另外一半，完全是因为他那个死人脸的态度。” 说完之后，又脸色稍变，微皱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继续说道。 “一个大男人，成天在那里搞些鸡皮肚肠的事情，也不嫌磨叽，有本事和我来打一架啊？阴沉着一张脸算什么，我走过去居然也能当做没有看到，简直是让人窝火。” “对，我是和你在一起了，但是那又怎么样？觉得生气就上拳头打啊，躲在背地里搞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动作，阴阴沉沉的，一点男子汉的光明磊落都没有，活该你看不上他。” 童书雪听他这话，似乎是傅霖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中就是一紧，连忙询问：“他做了什么小动作吗？” “没什么，一些没意思的小事而已，你不用在意。”季骄阳轻描淡写地回答。 童书雪怎么可能不在意。 不说如果真的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他怎么可能会抱怨上一大通话，还为此感到烦心，就说傅霖这么一个常年带笑的人，居然也开始冷漠待起了人，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对她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俩之间本来也不熟，都是他硬凑上来的，被她当面拒绝后觉得没脸，因此而恼羞成怒，对她从喜欢转变成厌恶很正常。 但季骄阳可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有着十几年的兄弟交情，他竟然也能这么对待，在篮球场上时更是直接挥起了拳头……让她怎么能不担心？ 但是她也清楚，季骄阳不想说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开口，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 所以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顺着他之前的话，询问说道：“你就是为这个感到烦心的？” “对。” 季骄阳应了一声，五指插入发间往后梳理，略显烦躁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不通。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希望，但凡他只要脑子清醒一点，就该料到你会有和别人在一起的一天，难道就因为那个人是我，他就恨上了？凭什么？” 童书雪听了，就低头思忖了一下。 缓缓说道：“也许，是因为觉得哥哥你骗了他？毕竟他好像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兄妹……所以才会在发现我们在一起后感到那么愤怒？因为觉得受到了欺骗？” 还有一个点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傅霖是从高中开始对她展开热烈追求的，初中的时候虽然好像也挺喜欢她，但表现得还算是含蓄，没有怎么过分打扰。 而她和季骄阳也是从高中开始交往的，并且是在军训的第一个晚上，高中生活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时候，就因为那个吻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傅霖在被他们隐瞒着交往事实的情况之下，不知情地追求了她一个半月，直到校运会的那一场篮球比赛之后，才被她明确拒绝，彻底停止了追求活动。 严格来讲，他们两个的确是欺骗了他，他因此而觉得愤怒是完全理所应当的。 但说到底，这件事都是她的过错，是她没有及时用正确的态度拒绝他，也是她要求的季骄阳在外要保持距离，不能表明他们两个交往的关系，才会让他误以为还有希望。 并且，傅霖能不能察觉到他们是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的还不好说。 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一点说出来，只说了有关于兄妹关系的事情。 而季骄阳也不知道是没有想到，还是想到了，但没有表现出来，不屑地嗤笑回道。 “那又怎么了？季家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过你是谁，也没有刻意隐瞒你的身世，他自己情愿去往这方面想，能怪谁？” “而且别人也就算了，他可是从小跟我一起玩到大的，忽然之间见我多出来一个妹妹，只比我小一岁，还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不用一个姓，傻 分卷阅读171 子都不会觉得你是我亲妹妹吧？” “就算以前年纪小，不懂事，那现在年纪大了，难道也不懂？” “那可不一定。”童书雪小声嘀咕，“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以为我是阿姨的私生女，差点没把我赶出去呢。也许他也是这么以为的呢？” 第75章 这个物睹得还真是有点特别 季骄阳扬起眉：“你到底是在帮谁说话？” “当然是你。”童书雪连忙说道, 附上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你说什么不一定？” “我就是忽然想到有这么一个可能……” “有也是他自己蠢。”季骄阳打断她的话，“你要真是我妈在外面的私生女，我会对你这么好？早把你赶出家门了, 还把你带在身边当宝似地捧着你？我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童书雪想了想，觉得也是, 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挽着胳膊, 撒娇道歉：“哥哥,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好。你别生气。” 只可惜季骄阳根本就不买账, 轻哼着说了一记“晚了”，就转过头去, 不再看她。 她也只能软软糯糯地唤他一声：“哥哥……” 然而还是没用,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似乎铁了心不准备搭理她。 直到她轻轻摇晃他的胳膊, 做出一副撒娇讨好状, 并用可怜兮兮的声线说了一句：“心心知道错了，哥哥你别生气, 就算生气也不要不理心心……” 对方才终于有了一点动静，转过头来, 挑眉看向她, 好整以暇地询问。 “知道错了？” “知道了。” “想让我消气？” “想。” 童书雪连连点头, 朝他乖巧地抿嘴笑着，以此来表达出自己的真心诚意。 季骄阳似乎也接收到了，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她的脸庞, 展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吻我一下。” 童书雪一怔，有些发愣：“吻你？” “对。”他笑着肯定，“你吻我一下, 我就不生气了。” 笑容里含着一点痞气，和平时大不一样。 不过少年心性还是如原来一般，充满了张扬明亮的洒脱不羁感。 再加上他的那张脸庞，更是显得潇洒帅气，让人看了就为之心动。 童书雪也不例外。 不说她本来就急于想要弥补刚才的错误，让他不再生气，对她重展笑颜，就说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浅吻，就勾起了她心里的不足，想要更加地亲近他。 所以，在听到这个要求之后，她除却在一开始有些感到惊讶之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不如说还很情愿欢喜，当即应了一声，仰起头，在他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吻得还格外主动，不等季骄阳有所反应，就张开了口，含住他的唇瓣轻舐吸吮。 最终如愿以偿地得来了他的回应，和他进行了一次完整而又热烈的深吻。 结束时，季骄阳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惊讶了，捧起她的脸，笑着说道。 “我就是想让你吻我一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主动……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想用这个来将功补过？” “哪有，哥哥你就是喜欢想太多。”童书雪半是不满半是撒娇地嘟嘴，“而且就算是将功补过，补的也是刚才的过，现在我们两清了，你可不能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季骄阳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刚才就是想吓唬吓唬你，逗你玩的，谁知道你竟然真的当真了。也不想想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童书雪没想到他居然是骗她的，脸上就是一呆。 然而，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对此生出什么情绪，季骄阳就把话题转回到了傅霖身上。 “反正你只要知道联系管理进行删除的人是傅霖就行了，至于他还喜不喜欢你，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就不用管了，和你无关。” 让她就算有再多话想说，也只能憋在心底，抿着嘴忿忿不平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 “我也没准备管，是你一直在那边不依不饶的，跟我在这话题上面纠缠……” “我哪有不依不饶？” “你现在就在不依不饶。” “那也是应该的，谁让他对你有企图？你又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要不依不饶了。” “……哥哥。” “怎么？” “你刚才的样子，真像在初中时候，一直念叨着要管你成绩的阿姨——痛！” “痛也忍着，这就是你乱说话带来的惩罚。” “可我们旁边的窗帘还没有拉上，你这样做会被人看见的！” “大晚上的，还在二楼，能看见就有鬼了。” “明天还要去上学——” “明天天气预报有雨 分卷阅读172 ，会降温，你正好可以多穿一点，免得着凉。” “哥哥！……” 最后一声似语还羞的轻嗔之后，飘窗上就陷入了沉寂。 晚风徐徐吹过，伴随着不知名鸟儿的叫声，给这深秋的夜里平添了一丝静谧。 许久，才又重新响起了话语。 “你是……怎么从他手里拿到这张照片的？” 童书雪微红着脸，一边整理着耳边垂落的发丝，一边带有一丝羞赧地轻声询问。 季骄阳也在帮她整理，不过与其说是整理，倒不如说是在拿着她的头发把玩，指尖缠起又落下，最后被她轻打了一下手，全部抽走了，才不再乱动，笑吟吟地回答说道。 “他怎么从拍摄者手里拿的，我就怎么从他手里拿的。” 童书雪有些没听懂：“你是自己过去跟他拿的吗？” “没有。”季骄阳微敛了一下眸，重新回到了开始时谈论这件事的平静神色，淡淡说道，“我既然是找人查的这件事，查出结果之后，当然也是找人去和他交涉。” “你没有自己出面？” “我不想见到他。” 童书雪闻言，就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话语里多了几分安抚与小心翼翼：“那……你就拿回了这张照片？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就这张照片。别的他也没有备份，全部都让人删了，只剩下这张照片还留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里，季骄阳嗤笑一声，颇带有点嘲讽意味地轻哼：“难道他还想睹物思人？看着照片里的你，幻想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是他？那他这个物睹得还真是有点特别。” 童书雪也听得惊讶，没想到傅霖居然只保存了这么一张照片。 虽说照片里的她的确被拍得不错，眼睛里闪亮亮的，很有神光，像极了那些影视宣传海报里的女主角，但是…… 这张照片里不仅有她，还有季骄阳啊。 存在感还比她高，一眼看过去肯定会先被他吸睛，然后才注意到她。 把其余的照片全部销毁，只保存下来这么一张……他到底在想什么？ 童书雪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又因为季骄阳在这件事上的态度问题，她也不可能直接跑到傅霖跟前去询问，只能把这份疑惑压在心底，不再去想。 同时，也让她对这张照片的感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原本，她是想直接把它设定成手机屏保，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的。 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照片里面的季骄阳，包括他们两人那时候的互动情况，乃至照片本身的光影构图，也都非常喜欢，觉得很有高级明亮感。 但是……只要一想到傅霖曾经拥有过这张照片，并且对其升起过不知道什么想法，她就怎么也无法再用纯粹的目光去欣赏看待它了。 删肯定是舍不得删的，只是像她原先设想的那样，设置成手机屏保，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以此来美好心情的做法，也肯定是做不到了。 最后，她只能叹息着把照片放进相册最深处，留作她和季骄阳的青春纪念。 她这一番决定做得纠结又犹豫，做完了之后也满是遗憾可惜，看得旁边的季骄阳不明所以极了：“不过就是一张照片而已，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删，有什么好难做决定的？” 惹得童书雪咬唇不满看他：“谁让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照片那么少，只有几张合照，大部分还是小时候的。我要是有和你在一起的许多照片，也不用对这张照片这么纠结了。” “怎么就少了？不每年都拍一大堆吗？就今年暑假，我们还一起去了国家森林公园，在里面拍了一大堆照片，你不记得了？” “又不一样。那种照片一看就是在度假旅游，重点不在人的身上。不像这张照片，把我们两个都拍得这么清楚，很有恋爱气息，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季骄阳听明白了。 “你是想要我和你的情侣照，对不对？” 童书雪点点头。 怕他理解出错，又补充说道：“还要拍得好看，有艺术感，不能是那种大头照。” “我懂。”季骄阳说道，“就像时装摄影一样，要有专业镜头感的照片，对不对？” 这下童书雪完全放心了，连连点头，朝他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对，就是那样。” 季骄阳也冲她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没有这种照片呢？”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学期以前，我们俩的关系从来都是保密的，对外只是兄妹，不是情侣。怎么拍这种情侣艺术照？” “……” “所以，我们两个没有这种照片，都要怪谁？” “……” 第76章 和季骄阳的情侣合照 童书雪最终拥有了一份和季骄阳的情侣合照。 分卷阅读173 还是极其具有艺术感、纪念意义的合照。 当然, 这些照片并不是白白得来的，她为此付出了好一番代价。 虽然这个代价是她自愿付出的就是了……咳。 但不管怎么说，季骄阳也还是满足了她的心愿, 联系了一家摄影艺术馆，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和她去拍了一组照片。 预约的摄影馆很高级, 是全国最知名的连锁摄影馆, 签约了一系列高级摄影师、化妆师、后期特效员等, 一条龙服务堪称舒心到位，放眼全球都不逊色。 不过总部设在新京, 江州只是其中的一个分部，场地不算小, 但也不算很大。 为着这个缘故, 摄影师专门整理了一套附近适宜取景的地点让二人挑选，并表示如果愿意, 他们也可以前往世界各地进行拍照, 他能够免费提供选址建议，并全程跟拍。 后一个提议被季骄阳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他是有钱，但不是人傻钱多, 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提议怎么可能答应。 当然, 最主要的还是童书雪不喜欢这么做。 她虽然很希望有一套和季骄阳的情侣艺术照, 但还没有到为了照片满世界跑的地步，又不是拍婚纱照。 而且说到底，他们两个都还是学生, 需要上学，能抽出时间来拍照已经很不错了，哪有那么多空闲跑去别的地方, 还是拍一张照就换一个地方的跑法。 所以她直接否定了摄影师整个取景拍照的大前提，表示就在室内拍摄，不出外景。 摄影师对此颇感遗憾，不过也还是答应了，毕竟顾客至上，出钱的就是金主，说什么是什么。 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足不出户也照样能拍出绝美照片，在专业的摄影棚里进行拍摄还能够更好地处理后期，呈现出顾客想要的情景。 更不要说，身为全球知名连锁品牌，馆内还拥有一大片专业的摄影场地了，不仅限于虚假的背景板，那些真实的花田长廊也有不少，四季时节任君挑选。 所以最终，两人很是顺利地拍完了一组照片。 中间还有个小插曲。 那就是在化妆间里的时候，原本有个化妆师过来想要给他们化妆，但在看到他们之后却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询问他们是不是已经提前做好了造型。 在童书雪和季骄阳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摇头说没有后，就一边喃喃说着什么话，一边合上化妆箱，让人喊了摄影师来，说不用做造型了，直接开拍。 然后就被闻讯赶来的摄影师一顿骂，说是造型没换妆也没化拍个屁的照，就算是个仙女也得系点飘带才能显出仙气，喷得化妆师连连道歉，赶紧让两人重新坐下。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把造型换成，因为童书雪表示目前这样就挺好的，不用进行修改，而季骄阳一向是跟着她走，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化妆师也深以为然，说他们身上的私服吊打馆内所有服装，来这里拍照的也基本都是有钱人，衣服一早就商量好了要穿什么，到店里来进行更换的很少。 至于发型，就更不用画蛇添足了，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只要颜值够过关，就算衣衫再褴褛，拍出来也能成为神仙照片。 直听得季骄眉头紧皱，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拉着童书雪离开了化妆间。 边走还边不满地嘀咕，说那个家伙不怀好意，让童书雪别跟他搭话。 听得童书雪哑然失笑，无奈地应了一声：“好，我只跟哥哥你一个人说话。” 就挽着这个大醋坛子的手，和他一起前往了摄影师处，拍了一套情侣艺术照。 摄影师的手脚很快，没用多久就拍完了大部分两人所需要的照片。 只不过在拍摄主题照片的时候，额外花费了一点时间，把两人带到馆内的四季花园处去取了一次实景，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展现出两人的颜值，不进行浪费。 “其实我真的建议你们去取一次景，就空溪自然风景保护区那边的就行。” 他一边示意童书雪在花朵秋千上坐下，让季骄阳在后面扶着藤蔓花绳，一边不断地调整着拍摄的角度位置，絮絮叨叨地和两人说话。 “先不说那边风景是真的好，拍出来的照片可以直接打印当海报，光是那里的一架藤蔓大秋千，就足以秒杀国内一切道具布景了，壮美，有气势，去了绝对不亏。” “咱们这的秋千虽然也很漂亮，都是真花真蔓绕起来的，但只能算是小家碧玉，气势上矮了一截，给一般人拍拍还行，给你们拍就真的有点不够格调了……” 季骄阳本来嫌他烦，不想和他说话，见童书雪听得挺有兴致，才把不耐烦的态度收敛了一点，张口随意地问了一句话：“不够什么格调？” “当然是不够你们的格调。不是我拍马屁，我给人拍了这么多年的照片，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两位这样好看的情侣，尤其是童小姐，皮肤白得都不用打光——” 眼看着摄影师把话题越扯越歪，偏移到了 分卷阅读174 童书雪的外表身上，季骄阳的脸色就有些不怎么好了，没好气地打断对方的话，让他把注意力专心集中在照相上，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在摄影师的话虽然多，但水平并不是吹出来的，专业素养很高，拍摄的技巧没得说。 童书雪戴着花环、坐在秋千架上的底照出来时，完美得都能够不经后期处理、直接当封面了。 之后又进行了一系列零零碎碎的拍摄，才算是大功告成。 套餐定有三十六张图，按照传统，摄影师拍了五十张，让童书雪和季骄阳进行挑选。 童书雪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挑出了其中最喜欢的几张照片，然后把剩下那些都一样喜欢、分不出排名先后的照片转给季骄阳，让他接着挑。 季骄阳没挑，而是抬起头，询问摄影师：“挑这些照片有什么用？” 摄影师回答：“现在这些都是底照，只能缩小看看，不能放大出来直接用，尤其是这些在摄影棚里拍的，必须得进行后期处理，才能打印出来放进相册里。” 季骄阳：“不能全部都进行处理吗？” 摄影师：“可以是可以，但需要付款额外的处理费用，不包含在套餐里面。” 季骄阳：“行，我们全都要了。” “全要？”摄影师有些吃惊，挑出了几张构图相似，只在表情角度有微小不同的照片，给两人看，“包括这些也要吗？不选一张最喜欢的？” 季骄阳看向童书雪。 童书雪微微一笑：“哥哥做决定就好。” 季骄阳：“全要了。” 摄影师也就收起了惊讶，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好，看来是并不少见这种大款顾客。 “那么请问相册模板是否也要进行更改？目前选定的相册容量只有三十六张，如果要出五十张精修照片，就必须得更换一本更大容量的才行，两位需要重新进行模板挑选吗？” 季骄阳闻言，就再度看向了童书雪，扬笑说道：“怎么样，你还想再挑一份吗？” 童书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翻看了一遍之前选定的模板相册，才抬起头，看向摄影师询问道：“五十张容量的相册，和三十六张容量的相册，有同一个模板的吗？” 摄影师：“有。” 童书雪就冲季骄阳笑了笑：“那哥哥，我们还是选原来的相册吧？” 季骄阳干脆笑应：“好，都听你的。” 于是相册就这样定下来了，按照原来的模板，同比换了一份容量更大的。 至于照片，则一张不落地全部进行精修，只不过由于数量比预计的多出了三分之一，相应的出图时间也晚了几日，等童书雪把厚厚的相册拿到手时，江州已经进入冬天了。 照片拍得精美，修得精美，在相册里布置得也很精美。 童书雪对此爱不释手，专门花了一个晚上和季骄阳一张张地看过去，回忆当时拍照的情景，并就两人在照片里的表现进行评点。 其中，她最喜欢和季骄阳一起拍的主题照。 也就是摄影师强拉着他们到花园馆里，在秋千架上拍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袭薰衣草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编织精美的花环，在满是鲜花藤蔓的秋千衬托下格外嫣然巧丽，犹如花间精灵，充满了阳光与玫瑰的味道。 不过更吸引她目光的还是季骄阳，虽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大的动作，但是微微扬起的唇角和半敛着眼眸垂在她身上的视线，都无一不显示出对她的深情厚意。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欢喜，毫不犹豫地把它设置成了屏保。 季骄阳也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脸上的笑意从开始见到时就没有收起来过。 “今年寒假，我们去空溪旅游一回吧？”他对她说道，“也在那边的秋千藤蔓上拍一份照，看看哪边的更好看。” 童书雪对他的这个提议感到很心动，但是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道：“寒假就算了，那边的野生动物都冬眠了，风景也没有夏天好看，不如夏天去。” “那我们就明年夏天去。” “暑假吗？” “你想节假日去也可以，但是那么大一个风景区，还是去的时间久一点比较好，比如一个星期之类的，要不然也逛不完。” “那好，我们明年暑假去，哥哥你可别忘记了……” 冬去春来，惊蛰暑过。 童书雪和季骄阳的高二生活，就在这样一片宁静的云卷云舒中过去了。 作为整个学习生涯中最重要的高三阶段，不少学校早早地就开始了备战，缩短暑假时长，只放个十天半个月，就让高三生先入校开学了。 江州中学却还是和以往一样，对学生进行松散管理，依旧放了整整两个月的暑假。 季骄阳得以按照约定，带童书雪前往空溪旅游，在花架藤蔓大秋千上拍了一份照。 反而是童书雪把这个约定忘了，在他说起这事的时候差 分卷阅读175 点没想起来，感到一阵心虚，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欢是不是有点不够格，连约定都能忘记，不过想起来后就很高兴了。 虽然她不喜欢爬山运动，但是空溪的上山索道建设得很完善，再加上风景优美，还有野生动物出没，让她即使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也能够欣赏美景。 所以她很是愉快地和季骄阳旅游了一个星期，拍了许多张在一起的合照。 其中一天，还碰到了一只野生的熊猫幼崽，扒着季骄阳的裤管嘤嘤直叫。 童书雪一开始还以为它是要吃的，把苹果切成了丁喂给它吃。 结果见它吃完了还不肯走，扒拉着季骄阳的裤管一直往他大腿上抱，周围的环境又比较偏僻，没有别的游客，只能在无奈之下拨打了景区的热线电话，喊工作人员过来处理。 没想到小幼崽抱得很紧，无论工作人员怎么弄都没法把它弄下来，最后还是季骄阳一把拎住了它的后颈，才让它松了爪子，呆萌地悬在半空中变成毛绒玩具。 第77章 那个方静欣对你哥还没死心…… 工作人员对此啧啧称奇, 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还开了一句玩笑。 “小伙子臂力很足嘛，怎么样，考不考虑毕业后来我们中心工作？可以让你天天拎着熊猫崽子玩, 成为奶爸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季骄阳也居然牵起嘴角，破天荒地顺着对方的话应了一声, 没有摆出平日里对他人不屑一顾的高傲模样来, 看样子是对这呆萌的黑白圆滚滚颇有好感。 只有童书雪把心思放在他之前被扒拉的腿上, 满是担忧地询问他有没有被抓破皮。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还不放心，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发现只有裤腿处有几条划痕，其余的地方都完好无缺之后, 才松了口气, 没有再多说什么。 顺利把熊猫幼崽装箱入车，工作人员邀请两人一同前往培育中心参观。 季骄阳看向童书雪, 见她没有什么拒绝的表示, 也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块上了车，前往空溪大熊猫培育保护研究中心。 中心内部的参观比外部要有趣得多, 不仅肉眼可见的熊猫数量增多了，可接触的间隔也大幅缩短, 能够近距离地欣赏观看。 正巧碰上喂食时间, 保育员还让两人体验了一回用手喂大熊猫的经历, 配合着奶妈们的训练口令，新奇的感觉让季骄阳几乎全程都舒展着眉，维持着较高浓度的兴趣。 等差不多逛完一圈之后, 之前那只野生熊猫幼崽的鉴定也出来了，是一只刚断奶没多久的熊猫宝宝，尚未形成自主进食的能力, 不知道怎么从野生保护区来到的游客区。 检查没有发现过度饥饿的情况，应该是和母亲分散没有多久，就幸运地碰上了童书雪他们，给喂了一餐苹果。 鉴于此，基地的工作人员决定带着幼崽回到发现地，看能不能遇到那头母大熊猫。 季骄阳和童书雪也一起离开了中心，按着之前的旅游计划，继续往目的地前行。 一边走，还一边对童书雪说话。 “刚才他们邀请我们去基地参观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没兴趣呢，没想到在喂食的时候那么高兴，看来你还是挺喜欢它们的嘛。” 童书雪听得一愣，没有在第一时间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后，就有些惊讶地笑开了，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 “熊猫这么可爱，圆滚滚毛茸茸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是吗？”季骄阳扬眉看她，神色有几分不信，“那你刚才怎么心不在焉的？” “刚才？什么时候？” “就他们邀请我们去基地参观的时候，我看你你也不说话，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 “有吗？”童书雪有些迟疑地回想了一下，“那可能……是因为我在担心你吧。” “我？”季骄阳感到几点好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没有？你当时被那只熊猫宝宝扒了那么久，万一被抓破了皮怎么办？野生动物的爪子里可是携带有很多病菌的，景区里又没有打疫苗的地方，我当然要担心了。” 闻言，季骄阳就笑了：“我说呢，你在那个时候怎么那么镇定，一点也没有见到熊猫的激动，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它，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童书雪也抿起嘴，朝他微笑，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哥哥你不也是很镇定，没有一点激动的模样？” “我心里激动啊，但是——咳……看你那么镇定的模样，就也跟着你一块镇定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不相信，肯定有原因。” “就是没有原因，你不信就算了。” “哥哥。” “嗯？” “你真讨厌。” “……” 季骄阳停下脚步，转过身， 分卷阅读176 一把将手按在童书雪的帽子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闭口，不说话。 童书雪一开始还用很纯洁的目光和他对视，后来见他缓缓靠近，就有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睫翼，闭上了眼睛。 季骄阳的动作却是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俯身吻上她的唇。 两人就这么在风景优美的山谷间交换了一个温暖绵长的吻。 童书雪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格外美好。 没想到在结束之后，季骄阳却对着她挑眉笑开，说道： “其实我刚才没想吻你，就想跟你说我的皮实着，不会被轻易抓破，让你别担心。” “……”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期待，我只好不辜负你的期望，低下头来吻你了。” “……” “怎么样，还想再来一次吗？” “……” 童书雪抿嘴看向季骄阳。 季骄阳挑眉笑着回望她。 片刻之后。 她闭上眼，仰起头。 迎接对方含笑落下的又一个亲吻。 …… 结束后，童书雪倚靠在季骄阳的怀里，闷闷不满地小声和他说话。 “……你也别太得意了。今天是你运气好，才没有受伤，要是你跟我一样光着小腿，不穿长裤，肯定会被它抓出几道血痕，然后打好几针消毒疫苗，回家被阿姨念半天。” “那也是我穿得好，选了一条质量这么好的运动裤。” “你……你怎么能这么厚脸皮的？” “当然是因为我皮实，要不然怎么抵挡那个熊猫宝宝的乱抓？” “它有抓吗？明明被你一把就拎起来了。” “那你担心我被它抓破什么皮？” “哥哥！……” 这一次的空溪之旅，就这样留下了一场难忘的回忆。 进入高三之后，学业陡然收紧了不少，氛围也变得压抑起来。 不过九班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大部分人都对自己的成绩有信心，少部分人则对自己的家庭有信心，还有一部分人早早就想好了要出国留学，申请转去了留学班，不参与高考。 徐飞云倒是和以往一样乐呵呵的，让大家不要只把目光放在高考上，可以多多关注一下各个高校的自主招生政策，有不确定要报考哪所高校专业的，也可以来咨询他。 童书雪的心态很平和，该学习学习，该放松的时候也很放松。 一个是她对成绩不怎么看重，不用非得考上某一所大学，没有多少压力。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高中两年她始终都保持在年级第一，即使知道这其中有季骄阳刻意放水的缘故存在，也难免会增长几分信心，觉得应考这种事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安晴反而忙碌起来了，为了考上心仪的舞蹈大学挪走了不少文化课的时间，全部都用来进行舞蹈训练，即使老师几次强调以她的水平足够通过入学考试了也不放心。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不忘关注别事，探听八方消息。 童书雪听到她带来的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些发懵地轻轻扇动了两下眼睫，问了一声：“什么？” 陆安晴就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那个方静欣对你哥还没死心，准备在你哥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上当众献吻。” 童书雪还是呆呆愣愣的，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不可思议地吐出一个字：“她？” “对，就是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没有想到？” “是很没有想到，但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表妹和她是好朋友，和她一起策划的这个行动。” “……”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表妹虽然和她是好朋友，但我和她可不是。” 眼见童书雪的目光朝她望来，陆安晴连忙进行澄清解释。 “而且我表妹也不知道我和你是朋友，所以才会把这个计划告诉我。我一听就马上过来告诉你了，绝对没有背叛你，也没有帮别的小贱人拐走你的哥哥。你要相信我！” “你别担心，我没有怀疑你。”童书雪冲她安抚地笑了笑，“我就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整件事都感到很好奇。” 自从她和季骄阳半挑明关系、放开了相处以后，就基本没有人来找他们告白了。 其中就包括有方静欣。 除了一次在食堂里面，她和季骄阳因为去得晚了，没有抢到双人座位，在一张大餐桌上坐下，方静欣和她的朋友过来询问他们能不能拼个桌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就是那次，也是极其偶然之下的巧遇，因为当时食堂里的确都坐满了，一眼望去，只有他们身旁里侧还有两个空位，不可能有人把时机掌握得这么恰好。 而且，她和季骄 分卷阅读177 阳答应请求的方式是端起餐盘离开，把一共四张的位置留给她们，随便她们怎么坐，免得出现一些谁谁谁坐在谁谁谁旁边的糟心事，反正他们也正好吃完了。 在那之后，她就没有再遇到过方静欣了。 也许有，但只要对方不出现在季骄阳面前，做和季骄阳有关的事，她就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她一直以为方静欣已经死心了。 毕竟就连据说对她情根深种的傅霖，在被她当面拒绝后都没有再来纠缠过她，之后更是把她和季骄阳当做陌生人看待，只做出了把他们照片收藏起来这么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方静欣又不和他们同班，和他们的交集又很少，从小到大也就在宴会上遇到过几次，只比陌生人稍微相熟那么一点点，应该比傅霖要容易把感情变淡许多。 虽然在被季骄阳当面拒绝之后，对方并没有像傅霖那样一下就停止了追求行动，但怎么说也是女生，之后不仅在餐桌上又被甩脸了一次，她和季骄阳交往的事还在学校里传开了。 只要方静欣的消息不闭塞到一点都不流通，就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么几项加起来，让她想不对季骄阳死心都难。 而她也的确沉寂了很久，久到童书雪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了。 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还想出了在生日宴上当众献吻这么一个……难以言说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她准备怎么实施？大咧咧地走到季骄阳跟前，直接吻上去？ 童书雪把这个疑惑告诉给了陆安晴，而陆安晴在听了之后呵呵一笑，说道。 “当然不是直接吻上去，她们两个想了一个很——怎么说呢，可能在她们看来浪漫吧，但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绿茶到了一种境界的计划。” “什么计划？” “趁着给你哥送生日祝福的时候踮脚在他脸上亲吻一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只不过人家是本身就互相喜欢的情侣，而她是跟你哥非亲非故的白莲花，你说绿茶不绿茶？” 第78章 抱有着觊觎之心 童书雪半晌没有说话。 陆安晴见状, 就有些担心地询问了一声：“书雪？你没事吧？” 她从发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抬手轻理耳边的垂发，微笑着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陆安晴才不相信。 像她这种早已把初恋男神转换为闺蜜男友的局外人，在初初听闻这个消息时都差点气炸, 更不要说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童书雪了。 有这么一个觊觎自己男友、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撬自己墙角的存在, 不生气才奇怪。 不, 应该说是想想都令人生气，更不要说直接面对了。 所以她非常具有同仇敌忾感地安慰说道。 “书雪, 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件事虽然想着挺糟心, 但解决办法还是很简单的, 只要让你哥在过生日的时候不请她来，不给她这个现场表演的机会, 就没有问题了。” “嗯, 我知道。”童书雪冲她和软一笑，“而且我也没有在想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陆安晴好奇询问。 “我在想……如果她真的准备对我哥哥这么做, 就算我不阻止，她也不一定能成功。” “为什么？因为你哥会推开她？” 童书雪想了想, 点点头。 “有一部分原因, 但我刚才想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陆安晴更加好奇了。 童书雪：“因为我记得她和我身高差不多高, 而每次我跟我哥哥接吻，都需要他俯下身来迁就我，所以她如果只是踮起脚, 没有我哥哥的配合的话，是绝对亲不着的。” 陆安晴：“……” “跳起来倒是可以，但我不觉得她会这么做, 太不符合情景了。” “……是挺不符合的。”陆安晴干巴巴地说道，“白莲现场立马变搞笑现场。” “那就是穿高跟鞋？”童书雪凝眉思索，“我还没有穿高跟鞋跟我哥哥接吻过呢，需要我这么穿的都是在正式场合，不好和他做出这种事情。” “……你下次可以试试。” “在房间里和他试吗？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我踮起脚的身高应该和我穿高跟鞋时候的差不多，所以——” “够了。”陆安晴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别撒了，这狗粮我不吃，谢谢。” 童书雪听了，就朝她莞尔一笑。 “好，那我们就不说了。你继续跳舞，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那个白莲绿茶的事不聊了吗？” “不聊了，你不是说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吗，那我们聊她干什么。” “也是，这种人就不该给眼神……书雪，你帮我看着点接下来的转圈，我总感觉转得有点歪，重心不在一条线上，尤其在第六圈的时候，一点 分卷阅读178 都没有你转得笔直。” “好，你开始吧。” 方静欣的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回归到了原本的相处模式。 陆安晴在场内跳舞，童书雪在旁边观看，指出她有哪里不足，偶尔还会亲身下场示范给她看，就这样过了一下午，等练舞时间结束时，陆安晴已经完全把方静欣的事给忘记了。 两人和往常一样回了森意庄园。 临别前，陆安晴邀请童书雪到她家里去做客，顺道吃一顿晚餐。 童书雪本想答应，但从管家那里得知季哲茂和徐雁菡都有事在身，不能赶回家吃晚饭之后，就改了主意。 诚然，季骄阳已经长大，对待他不用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担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会不会感到害怕、没有安全感一类的问题。 但她除了是季骄阳的亲人之外，还是他的恋人，后者的身份还比前者要重要得多。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独自用餐，就有点不合情理了。 而且，说心里话，比起和好友一块用餐，她更喜欢和季骄阳在一起吃饭。 虽然因为需要顾忌在场的管家等人，不能有太过明目张胆的亲昵举动。 但光是看着季骄阳坐在她的对面，给她夹菜，冲她微笑，和她进行眼神交流……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明亮起来，比和陆安晴在一起轻松舒适地吃饭还要让她感到高兴。 所以她婉拒了陆安晴的邀请，回到家和季骄阳一起用了晚餐。 并且在吃完之后来到客厅一角，坐在钢琴面前，心血来潮地弹奏了一首曲子。 《纯色湖畔》，一首经典的爱情曲目，诞生于两个世纪之前。 琴曲里充满了对爱情的向往和对当时制度的抗争，既哀婉激烈又平静壮美，即使已经过去了数百年的时光，也依然不减其中魅力，是一首听了后能让人感到心神震撼的曲子。 童书雪对于钢琴曲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只分为熟悉、普通和陌生这三个类别。 而这一首《纯色湖畔》虽然曲谱复杂，弹奏起来需要较为高超的技巧，但因为是当年教授她的钢琴老师最爱，让她弹奏了不少次，所以算起来，是属于“熟悉”这第一种类别的。 她也的确弹得很好，每一次都能在适当的时机摁下准确的音键，从不出错。 即使钢琴老师说她只是在机械地进行弹奏，一点都没有把曲子里激荡起伏的情感表现出来，完全浪费了这首百年名曲，她也还是很享受弹奏的过程。 因为这会让她感受到某种程度上的心灵平静。 但是今天，她却再一次像两年多前一样，陷入了无法流畅弹奏的困扰之中。 比两年前要稍微好一点，能够完整地弹奏出一小节，之后需要停顿下来想一想，集中一下精神，才能再接着继续弹奏下去，然后再继续停顿，继续弹奏，就这样周而复始。 对于这份变化，童书雪不知道是她的钢琴技巧有了长进，还是她弹奏的时候季骄阳坐在旁边聆听，他们两人也没有冷战，使她感到心灵上的孤单，所以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但她知道自己弹奏不好的原因。 方静欣。 那个生日献吻的计划，到底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就算她在陆安晴面前表现得再平静、再安然，心底也依然升起了不少焦灼不快。 这是当然的，没有人在知道这种事后还能够保持平静。 有人始终对自己的恋人抱有着觊觎之心……哪怕这个人对自己没有半点威胁，也一样会像陆安晴说的那样，觉得很糟心、很糟心。 所以童书雪弹得很差，第二幕结束后更是彻底弹不下去，停在了当场。 如果她当年的钢琴老师在旁，一定会严厉地批评她，给她打一个大大的不及格。 季骄阳却很捧场地赞扬了她，说她弹得很好，很不错。 而她在听到之后，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展开了一个娇妍的笑容。 犹如春雨过后在枝头绽放的朵朵桃花，把季骄阳看得都有些呆了。 “来，哥哥。” 她往旁边坐了坐，让出钢琴凳中心的一半位置，示意他坐过来，和她一起。 “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我们一起来弹吧，就像以前弹《夏日小调》一样。” 季骄阳愣了一下：“一起弹？可这首曲子没有适合共同弹奏的节段……” “那也没关系，又不是什么考试表演，我们可以随便弹弹。”童书雪说道。 见他还有些犹豫，干脆伸手把他拉了过来，坐到自己身旁。 然后十指放在钢琴按键上，接着刚才弹奏到的地方继续弹了下去。 季骄阳也只得忙不迭跟上。 结果，因为他很少弹奏这首曲子，指法有些生疏，曲谱本身又不适合联奏，导致节拍一片混乱，到后来连音都错了，简直变成了车祸现场。 分卷阅读179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他都想扶额了，觉得这是他弹奏过的最灾难的一首曲子。 童书雪却笑得欣然不已，倚身靠上他的肩头，看上去心情格外舒畅。 这是她第一次不顾在场的管家等人，在客厅里对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季骄阳在感到惊讶之余，心情也变得很好，低下头，卷起她的发梢，含笑对她说话。 “今天怎么了？心情这么好。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没有好事。”童书雪回答，“倒是发生了一件烦心事。” 话虽如此，她的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一点都不像是在为什么事烦忧的模样。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季骄阳并没有相信，还以为她是像往常一样在对他撒娇说反话。 直到回想起她刚才独自弹奏钢琴时的模样，才算是有点相信，微微敛了笑，询问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童书雪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起身离开他的肩膀，坐直了，对他颇有几分神秘地微微一笑。 “等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我要先上楼洗澡了，所以哥哥，我们回房去吧。” 两人就这样上了二楼。 季骄阳回到他自己的房间，进浴室里去洗澡。 童书雪也回了房，却没有去洗澡。 而是前往换衣间，换了一身小巧精致的礼服裙和一双水晶般盈透的高跟礼鞋。 发型也没有忘记整理，梳了一个典雅的公主头，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她弄得稍微急了些，显得比较松散，但这样看上去反而更加具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证据就是，当季骄阳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等在房间里的她时，直接呆愣住了。 直到她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才回过神，喃喃开口。 “你是……要和我跳舞吗？” 第79章 当众献吻 童书雪一下笑出了声。 “当然不是。”她盈盈说道, “跳舞的开场又不是这个姿势。” 而季骄阳也终于从她带来的惊艳中回过了神，揽上她的腰，微低下头, 笑着询问。 “那你想干什么？” “想告诉你，我今天遇上了一件什么样的烦心事。” 童书雪朝他抿嘴微笑。 “但是在此之前, 你得先把头抬起来, 哥哥。” “抬起来？” “对, 目视前方，就像你平常和我说话那样。” “这样？” “也不用太平, 可以稍微放松，垂下来一点……” 童书雪不断地指挥着季骄阳, 让他摆出一个合适的角度姿势。 季骄阳微蹙着眉, 看上去对她的这番举动感到很是不解，不过也还是按着她的话, 摆出了她想要的姿势, 同时在她展颜笑着说“好”时困惑询问：“心心，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童书雪仰头望着他, “你先保持住这个姿势，不要动。” 等身前人听话固定后, 就慢慢踮起脚, 朝他亲吻了过去。 然后她就停在了半途。 因为她根本无法亲吻上季骄阳。 就算她在穿着高跟鞋的基础上踮脚也一样。 还是无法够上他的嘴唇, 甚至下巴。 脸颊就更不用提了，想都别想。 画面就这样诡异地定格住。 当然，从构图上看还是很美的。 虽然季骄阳只穿着一条裤衩, 浑身上下都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对比起童书雪华美精致的礼服，显得一点也不正经, 还有点滑稽，但怎么说颜值也在，依然能够吸睛。 再加上两人间亲昵拥搂的动作，说是美人索吻图也不为过。 就是索得季骄阳有些茫然而已。 因为童书雪穿了高跟鞋，使得她本身就处于踮脚的状态，无论她再怎么往上踮脚，也只能增加毫厘，看在他的眼里，就是她根本没有动，只是搂住他脖颈的力道变得大了一点。 这样一来，他就有些茫然了。 不知道她让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而她自己又没有任何动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非常不解地发出了一声询问：“心心？” 童书雪的反应是继续朝他微笑。 乖乖巧巧地对他说道：“哥哥，你再把头往下低一点点。” 季骄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童书雪：“你先不要问，照着我说的话做。” 季骄阳：“……” “哥哥……”童书雪软绵绵地唤他。 而这样的撒娇声线是他永远招架不了的，所以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行，我听你的。现在这样可以吗？” “嗯嗯，可以了，还是保持住不要动。” “……” 分卷阅读180 “还是不行……哥哥你再低一点，把头低下来。” “……” “再把腰也稍微弯一弯。” “……怎么弯？” “就……你平时怎么吻我的，现在就怎么弯。” “……” 就这样，经过三番四次的纠错尝试，童书雪终于亲吻上了季骄阳，完成了方静欣的献吻计划。 只不过后者计划的是亲吻脸颊，而她则是直接亲吻嘴唇，把一个可以用友情来诠释的祝福之吻，变成了只属于恋人间的爱意之吻。 踮脚，闭眼，仰头。 贴上双唇，一触即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微笑着甜甜说出一句。 “——生日快乐，哥哥。” 季骄阳的十八岁生日宴会，就在这样的一个吻中拉开了序幕。 当童书雪缓缓收回手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震惊、疑惑、了然、艳羡、祝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他们之前在客厅里弹奏的那首《纯色湖畔》，充满了复杂而又激荡的变化起伏。 而在这其中，最显眼、也最让童书雪关注的，就要属方静欣了。 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不敢置信，和为这一幕情景而产生的煞白怔愣，都让对方看上去不复以往美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晕倒。 虽然也有几分盈盈欲泪的柔弱美感，但在童书雪的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也是巧了，两个人今天走的都是清纯淑女风。 童书雪穿了一条浅薰色的短礼服纱裙，长发半卷半松，柔柔垂落在胸前。 方静欣则是一身半休闲的纯白蝶袖蓬裙，娃娃脸上妆容精致，刘海整齐。 身形还很相似，对比起来要么不分上下，要么一个天一个地，完成艳压。 很不幸的，方静欣就属于后者。 她虽然长得娇美，但比起童书雪还是有所不足，现在又遭受精神打击，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比起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甜蜜笑意的童书雪，简直是云泥之别。 结果也可想而知。 那个所谓的当众献吻计划，直到方静欣黯然离场，都没有半点影子出现。 陆安晴对此差点激动坏了，人才刚走，就迫不及待地把童书雪拉到一边，压抑着上翘的嘴角低声询问。 “你怎么想到这个应对方法的？也太天才了！刚才那个方静欣的脸色你看见了没有？简直绝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请她来参与你哥哥的生日会了。” “我没有邀请她来参与我哥哥的生日宴会呀。” 童书雪矜雅微笑着回答。 “像我们这种人家的生日宴会，你也是知道的，邀请帖都是一家一家地发，没有单独把谁拒之门外的道理。” “特别今天还是我哥哥的成人礼，这么一场重要的宴会，就算是我哥哥，也没有删减邀请名单的权利，只能增加，更不要说我了。” 陆安晴愣愣地听着，有些发懵。 “那……你之前对你哥那么做，也不是故意反击咯？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 童书雪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绽开一个微笑。 “也不是。如果我光是不想让她得逞，只需要让哥哥把宴会的环节变一变，再多加注意一下，就能够使她的计划泡汤，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做出那些额外的举动。” 陆安晴眼前一亮：“那你——” “所以我刚才就是故意那么做的。”她怡然莞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像你以前曾经说过的那样，对付白莲绿茶，就得比对方更白莲、更绿茶才行。” 没错，这就是她有关于方静欣献吻的应对计划。 想要当众献吻？可以。但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实施的本事。 先不说季骄阳会不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人亲吻上来，就说她已经抢先一步的现在，如果方静欣还想要再继续之前的计划，在众人眼里，都成了对她的拙劣模仿。 想要像影视剧里那样，甜甜蜜蜜地祝福心上人生日快乐，自然也是不能了。 后面的这些话，童书雪并没有说出口。 但陆安晴显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她用一种很惊叹的神情看向她，恍恍惚惚地开了口。 “你、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童书雪嫣然一笑。 清丽绝美的容颜比会场里最明亮的灯光还要璀璨，引人凝睇。 按理来说，执行了这么一个绝妙的计划，成功把情敌的阴谋扼杀在了摇篮里，她的眼里应该是透着点狡黠的，不仅无损她的美貌，还多了几分灵动。 可她就是没有，水盈盈的眸子里一如既往的清纯澄澈，宛若被日光照耀的霞海，散发着潋滟的波光，使她看上去又乖巧又甜美，动人极了。 陆安晴都差点 分卷阅读181 看呆了。 半晌，才喃喃吐出一个词：“……沉得住气。” “什么？”童书雪一怔，“沉得住气？我吗？” 这四个字确定是在指她？就她那个开幕献吻的举动，怎么想也和沉稳沾不上边吧？ “哦，不是。”陆安晴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是说你哥，面对你的献吻居然也能坐怀不乱，只和你吻了一下就分开了，还真是……咳，沉得住气……” 童书雪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转移到季骄阳的身上，还是这么一个……的角度，面颊就有些发热，回想起之前当众献吻的情景，心里也升起了几分羞赧。 但鉴于她和季骄阳已经交往两年，脸皮算是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锻炼，所以只害羞了一会儿就没了，转而漾起一个典雅的微笑，浅声说道。 “他当然能沉得住气了，因为我特别和他叮嘱过，这次的亲吻是做给大家看的，不能有什么过度的举动，之前也练习过几次，所以就把一切都照着计划来了。” “……练习？” “是啊，你不是说，我可以试着穿高跟鞋和他接吻吗？我就在家里试了。” “……然后？” “然后我就发现，即使穿着高跟鞋，只要我哥哥不配合，也不能吻到他。” “……所以？” “所以我就让哥哥来配合我了，就像你刚才见到的那样。” “……” 陆安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头顶的水晶灯变换了一个颜色，才用感慨万千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发现了，童书雪。” 童书雪：“？” 童书雪：“你发现什么了？” 陆安晴：“不管你遇上什么事，只要是和你哥哥有关的，就都能在你的一番操作之下，变成你们两个人秀恩爱的专场。” 还是糟心程度越高，就秀得越大的那种。 这叫什么来着？走白莲绿茶的路，让别的白莲绿茶无花可开？ 高明，太高明了。 第80章 将来要嫁的结婚对象 童书雪在生日宴上对季骄阳献出的一吻, 惊呆了在场的大部分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徐雁菡。 如果不是季哲茂在旁边稳着，她手里的香槟酒杯估计当场就能摔落了。 饶是如此，她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个度, 差点没能挂住。 等到宴会中途，众人开始三三两两地交谈, 上前就这件事对她进行祝福或询问时, 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在那里撑着一张笑脸，应付一些似是而非的客套话。 反倒是身旁的季哲茂游刃有余, 面对众人的疑惑能够给出一个完美的解答，祝福也能流畅地接上, 却不透露一点关键信息。 一番交谈下来, 除了童书雪不是季家的孩子、但都被他和徐雁菡视作亲女这一信息之外，其余的什么也没有透露, 就连一点捕风捉影的暗示都没有。 让众人即使心有疑惑, 也只能在背地里进行猜测，无法在面上表现出来。 也让徐雁菡惊异不已, 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镇定。 这对答如流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因此, 宴会一结束, 她就立即把季哲茂拉到了房间, 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哲茂对此耸了耸肩，很是淡然地回答：“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阳阳和心心接吻了。” 徐雁菡只觉得不可思议：“什么叫就是我看到的那样？他们两个可是——可是接吻了！” “所以呢？” “所以你怎么能这么镇定？！” “不然呢？他们两个又不是亲兄妹, 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没什么。” 听见这话，徐雁菡下意识想要进行反驳, 但是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季哲茂说的还真就是实话。 童书雪的收养手续并没有办理成功，所以在法律上，她和季骄阳不是兄妹。 血缘上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既不违法，也不乱.伦。 真要说起来，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青梅竹马，互相之间不产生一点情愫才奇怪。 毕竟他们从小就展现出了非一般的亲昵关系。 尤其是季骄阳，从小到大，就没有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但是—— “这也……太奇怪了。” 徐雁菡压抑着声线，喃喃自语。 “虽然心心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在我心里，她和阳阳就是亲兄妹，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我——我真的——” 季哲茂：“不能接受？” 徐雁菡：“……有一点。” “那就别接受。”季哲茂悠然说道，“反正这种年龄阶段的感情也 分卷阅读182 没几个能走到最后的，你就在旁边冷眼看着，等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自己分开了，不需要花费你一分力气。” “真的吗？”徐雁菡表示怀疑，“万一他们没分开呢？” 季哲茂：“那不是一件好事吗？见证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多浪漫。” 徐雁菡不可思议地瞪向他：“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季哲茂低笑：“我是说真的。” 他走到阳台边，点燃一根烟，徐徐抽了起来。 “阳阳已经满十八岁，心心也快了，孩子们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感情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除了在必要的时候把把关，甄别一下对方的人品，其余的，也做不了什么。” “把关”、“甄别”、“人品”，这三个词一出现，徐雁菡的心弦就动了一下。 早在童书雪刚入学高一的时候，因为沈家杰事件，她就在暗地里发愁过。 季哲茂在宴会上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她把童书雪的确是当做亲女儿来看待的。 眼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女儿越来越美，越来越有魅力，一开始，她是感到很开心的，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夺目耀眼的那一个存在。 但渐渐的，她就有些担心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长得太美，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由于美貌而招惹来危险的例子有许多，沈家杰一事就在她心里敲响了警钟。 谁能想到只是单纯地出去逛个街，都能碰上这种无赖呢？ 如果不是幸运地遇上了一家热心的商店老板，把对方赶走了，又有季骄阳过去算账，把事情闹大，最终送进了警察局里，绝了后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简直不敢想象。 徐雁菡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觉得心惊肉跳。 童书雪现在还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是因为季家大小姐的身份帮她挡去了不少麻烦，又有季骄阳这个哥哥在明里暗里地护着，才让许多人歇了心思，不来打她的主意。 但季骄阳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而季家虽然愿意给她庇护，也不是长久之法。 迟早有一天，她会长大，会嫁人。 到时候，如果有人看上了她的美貌，利用感情来欺骗她、欺侮她，那可怎么办？ 徐雁菡感到非常的忧心。 因为说到底，她也不是童书雪的亲生母亲，如果对方在一件事上持坚持态度，不肯听她的话，她也不好插手太过，像对待季骄阳那样强硬地训导说教，端起家长的架子。 就算不想得那么长远，只说即将在一年后到来的大学生涯，也足以让她担心了。 因为上了大学，两个孩子就会分开。 即使幸运地上了同一所学校，也极有可能不在一个专业、一个班级。 到那个时候，再想让季骄阳像现在这样护着童书雪，恐怕也不能了。 就算他们选择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并被幸运地分到了一个班里，也一样。 因为徐雁菡不能确保，那个时候的季骄阳，是不是还有着这份保护妹妹的心思。 就像季哲茂说的那样，孩子们长大了，都会拥有自己的感情生活，父母子女之间尚且不能保持一如既往的亲密，更不要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之间了。 所以她很担心童书雪，就像每个母亲担心女儿那样，有时比那还要更甚，因为她们之间的情况并不像普通母女那样简单。 但如果，两个孩子走到了一起，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清楚。 季骄阳虽说脾气有些不好，但基本都是针对外人而言的，对于童书雪，顶多就是不理睬，从来没有甩脸过，温柔耐心得简直不像他。 就是鲜少会有的不理睬，也已经是发生在好几年前的事了，回想起来，都会给人一种久远的不真实感。 至于，他们近两年的相处情况…… 徐雁菡仔细回想，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除“好”以外的形容词。 只这一点，就足以能够彰显出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么亲密。 一旦他们进行交往，那么不用她多加叮嘱，季骄阳就会自发对童书雪的事上心，像现在这样对她进行方方面面的保护关照，也不用担心她在大学里遇到坏人。 如果童书雪将来要嫁的结婚对象是季骄阳，徐雁菡能够放一百个心。 反之亦然。 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样貌不用说，互相之间也都熟悉。 等以后结婚了，还能一起再继续住在家里，不用忍受别离的难过。 更不用担心童书雪被坏人骗了，在外面受欺负…… 徐雁菡越想越心动，觉得没有比两个孩子在一起更让她感到满意的安排了。 登时，她的脸色就舒缓了下来，上前对季哲茂说道：“如果阳阳和心心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够一直在一起，不 分卷阅读183 分开，那这事……也挺好的。” 季哲茂把烟拿开，微微一笑，抬眼看她：“同意了？” 徐雁菡笑叹口气：“不同意也没辙。阳阳的那个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要是铁了心想和心心在一起，我反对又能有什么用？” 又道，“而且我同意的前提是他们两个能一直在一起。现在他们互相喜欢对方，那当然好，什么也不用担心，但万一将来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呢？” “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季哲茂说道，“这种风险是无法避免的，难道他们喜欢别人，和别人交往，就不会有分开的可能了？” “而且，”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觉得他们两个分开的可能性还是挺小的。” “希望如此吧。”徐雁菡勉强微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担忧，也有期待，“我就是……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还是这么早地就……他们两个还在上高中呢。” “高中也不早了，阳阳都成年了。” “那也是今天才成年。他们两个敢在宴会上这么做，肯定是之前就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徐雁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就变得有点不好起来。 看向季哲茂，质问说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怎么对他们在宴会上做出的事情这么镇定？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帮着一起瞒我？” “你还需要瞒吗？”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如担心一下之后的事情。” “之后？” “是啊。心心虽然是个乖孩子，但阳阳可不是，你就不怕他——惹出什么祸来？” …… 对于生日宴上亲吻季骄阳这个举动，童书雪在一开始的感觉很不错。 除了当众与喜欢之人接吻的害羞，和送出这份特殊生日祝福的甜蜜之外，还有成功破解情敌计谋、压过一头的舒适快感。 种种情绪，都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但等宴会结束，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回想起来时，就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用这种方式打了方静欣的脸，而是后悔在徐雁菡面前和季骄阳接了吻。 因为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曝光了。 而她还不想要把事情这么快曝光。 也不是不想，就是……有点迟疑吧，感觉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哪怕她和季骄阳已经在学校里放开了交往，几乎是明着告诉了同学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长辈面前，她也还是想进行一下遮掩，不希望他们这么早就知道。 尤其是徐雁菡。 她可以接受季哲茂早早地看穿她和季骄阳之间的事，也可以接受徐飞云半开玩笑地试探，但对于徐雁菡，却始终存在着一份局促与别扭，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一开始，是因为她不喜欢季骄阳，觉得总有一天要和他分开，如果让徐雁菡知道了，会把事情变得很麻烦，所以才想要瞒着。 至于现在，则是因为觉得徐雁菡收养了她，而她却和季骄阳在一起了，像是在故意进行勾引，显得很不道德，她不想让对方感到失望，所以才一直都藏着掖着。 真不公平……明明是季骄阳先喜欢她、亲吻她、向她表白的，她才会在权衡之下答应和他在一起，怎么到头来却反倒变成了她的过错？ 童书雪闷闷不乐地想着。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眼看着快要到正常就寝休息的时间，她才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点点地拆头发、脱礼服。 包括项链耳坠，也全都摘了下来，只留下季骄阳当年送她的蓝宝石手链，一直到进浴室洗澡完毕，换了一套崭新的睡裙，也没有从手腕上取下来。 接下来就是惯例了，在确保正门上锁之后，她通过内门，进入了季骄阳的房间。 原本，她是想摆出一副低落的神情，让季骄阳询问她怎么了，从而得知她在烦忧的事情，然后好好安慰安慰她的。 但还没有等她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就先被季骄阳的脸色惊讶到了。 第81章 不要对你做些什么不好的事 季骄阳的脸色很奇怪。 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又像是在憋着什么话。 目光也游移不定，从她的脸庞移到周围，又从周围回移到她的脸庞。 看得童书雪一阵不解, 疑惑询问：“哥哥，你怎么了？” 然后她就惊讶地发现, 季骄阳的脸色在听到她的话后变得更加怪异了。 不仅目光越发闪烁, 就连面上也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让她诧异不已。 要知道，自从他们两人交往之后, 季骄阳就很少脸红了，最近一年更是绝迹, 只有她被他逗得害羞的份, 没有他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脸皮厚得都能比 分卷阅读184 上词典了。 而现在, 他居然脸红了？ 还是在她刚进门, 什么也没做，只说了一声“哥哥”的情况下？ 虽然很浅很淡, 并且转瞬即逝，但她可以肯定, 他就是脸红了。 童书雪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哥哥。”她上前两步, 走到季骄阳跟前, 仰起头，望着他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脸色这么奇怪？” 季骄阳干咳一声。 “没什么。”他抬手放在唇边, 有些含混不清地回答，“就是……”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目光移到别处, 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感到难以启齿。 这样的情形，放在以前，童书雪是肯定不会追问的，只会贴心地把话题移开，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现在不同了，她和他已经交往了两年，也真心实意地喜欢了一年，再想让她对他的异常模样视而不见，就不能了。 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会希望恋人有事情瞒着自己。 所以她追问道：“就是什么？” “就是……” 季骄阳喃喃迟语，神情看上去格外窘迫。 先前消失的红晕再度回到了他的脸庞，并且似乎在这上面安了家，久久不曾散去。 目光更是一直都避开着她，不肯和她对视。 直到童书雪黯下神色，略带失落地低低说了一句：“……不能告诉我吗？” 他才猛地回了一声“不是！”，抬眼凝睇到她的身上，缓缓深吸一口气，回答。 “我妈她……刚才来找过我了。” 闻言，童书雪就有些轻巧地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片刻之后，才应声说道：“阿姨？她来找过你了？” “……对。”季骄阳别开视线，低低应下。 “询问有关于我们的事情？” “嗯……” 童书雪没有说话。 她凝眸看向季骄阳，仔细端详他的神色。 徐雁菡过来找他，询问他们的事情，这是她能够预料到的。 毕竟她当着众人的面和他接了吻，徐雁菡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来找季骄阳，询问他们的事，都是很正常的举动。 但问题就在于，季骄阳的脸色太奇怪了。 没有愤怒失落，所以应该不是受到了什么阻挠。 脸庞发红，可以看做是被长辈同意接受了的欣喜和激动。 但如果只是因为徐雁菡赞成了他们的交往，就脸红成这样……也不至于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脸皮薄了？ 而且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在害羞，倒有点像是别扭，不好意思。 所以童书雪很是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摆出这样的一副神态来。 她放缓语气，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阿姨她，应该没有反对我们之间的事吧？” “没有，她挺赞成的。”季骄阳抿了抿嘴，垂下眸，有些不自在地回答，“还让我跟你好好相处，不要欺负你，也不要影响了你的学习……”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徐雁菡同意了他们两个的事。 童书雪的心头浮起一阵欣喜，不过很快就又散了，因为她现在更关心季骄阳的情况。 微笑着说道：“是吗？那是好事啊，哥哥你为什么会觉得失落？” “什么？”季骄阳有些惊异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失落？我没有啊。” 童书雪当然知道他没有，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要不然怎么引出他的下文。 果然，在她欲说还休的一声“那你……？”之后，季骄阳沉默了一会儿，又抬手摸了摸鼻尖，终于低咳一声，把话说开了。 “她——她跟我说，你年纪还小，让我……不要对你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童书雪呆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迟缓地想着，什么叫做“不好的事情”？是跟她分手，还是欺骗玩弄她的感情？ 然后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登时，她的一整张脸变得滚烫无比，比他还要不自在起来。 虽然季哲茂在以前也对他们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的性格摆在那里，又是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说的，所以在听到之后，她除了感到害羞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但徐雁菡就不同了，一直以来，对方在她心里都是一个很正经的长辈，是连她和季骄阳在交往的事都不能轻易知道的存在，现在居然…… 一时间，童书雪只觉得羞耻。 脸颊火烧火燎的，让她想要摆正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咬着唇，垂下眸，努力平稳声线，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询问。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季骄阳的声音听上去也没比她要好上多少。 分卷阅读185 “就……听着呗……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反正……” 他低咳一声，话语变得更加含混，必须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我也没想对你这么做……” 童书雪觉得这个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她满脑子都在转着“徐阿姨知道了他们的事”“过来告诫了他”“她会怎么想”这样的念头，甚至还有“为什么他没想对我这么做”的想法，让她感到悚然不已。 种种思绪夹杂在一起，让她没有办法再在季骄阳面前继续支撑着站下去。 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只能用蚊蝇一般细小的声音，讷讷说道。 “那——我……我回房间了？” “不要！”季骄阳连忙截断她的话。 对上她怔然抬起的视线又是一噎，用比她镇定不了多少的神情拉过手，磕绊说话。 “我、我是说……你可以留下来，不用——特意离开……”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点点汗湿，很显然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之下。 童书雪也和他一样，心怦怦跳着，比第一次主动亲吻他时还要快。 “可是——” 以他们两人这样的一个状态躺到床上，估计会一起失眠到天明。 季骄阳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微微握紧了她的手，用一种略带紧绷、一听就知道是在努力维持镇定的声线对她说道。 “我妈她……没有意识到我和你……在一起睡这件事，所以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让她发现，你不用担心……我也——也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童书雪也听不下去了，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身上，感觉整个身体都发烫了。 她很想说她没有担心这个问题，她担心的是别的。 但是看着季骄阳紧张认真又着急的眼神，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终，只能低下头，用很微小的幅度点了点。 再用很微小的声音应了一声。 “好……” 结果不出所料。 她几乎有大半个晚上都没睡好，局促地躺在季骄阳的身旁，一动不动。 季骄阳比她紧张得更加厉害，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似乎害怕打扰到她。 中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发梢扫到了，喉咙里发出了痒痒的气音，像是想要咳嗽。 可他居然憋住了，没有咳出来，只把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就算是过去了。 童书雪都看不过去了，想用亲吻来舒缓他的紧张，告诉他，他不用这样。 但是有了徐雁菡之前对他的那一番告诫，再让她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面亲吻他，这样的举动，她就有点做不出来了。 总感觉怪怪的，像是某种别有深意的邀请。 所以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能鼓起这个勇气，只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现，尽量舒展了身体，蜷缩进他的怀里，希望他能够就此感受到她的一点心理，也跟着放松下来。 很可惜，这个方法没有奏效，后半夜她都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季骄阳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精神也蔫蔫的，看起来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不过她也没比他要好到哪里去，只要一想到今天要面对长辈，她的胃就搅成了一团，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和季骄阳一起下楼的时候，她整个人的举动都是僵硬的。 面对徐雁菡的殷殷笑容，也总觉得对方在背后掩藏着什么情绪。 一顿早餐下来，就只吃了寥寥几口。 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季骄阳没有像以往一样，看她吃得少，就给她碗里夹菜，那她才是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看来他也和她一样，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很不自在。 早餐过后，季骄阳就被季哲茂喊走了，说是要兑现当初的诺言。 童书雪还疑惑了一会儿是什么诺言，又是哪个当初，是不是也和他们交往这事有关，脸庞因为羞赧心虚而发起了一点热，都没好意思抬眸目送两人离去。 然后她才想起他们在初二时谈论过的身世问题，心里登时就是一惊。 但还没有等她来得及思考更多，徐雁菡就开口夺走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再度回归到了紧张羞愧的心理状态，深深垂下头，难以抬起。 徐雁菡看出了她的紧张，很温和地笑着安抚了她。 “别怕，心心，阿姨没有想责怪你。实际上，阿姨还感到很开心，真的。” “你和阳阳都长大了，感情这种事，阿姨并不会管太多。” “只是你们现在还是学生，所以……” 第82章 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徐雁菡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 童书雪仔细听着, 把她的话分成了几类。 第一类，是对她和季骄阳在一起这件事表达欣慰。 分卷阅读186 说是虽然从以前开始，她就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但如果他们能够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她还是会感到非常开心的, 觉得人生圆满,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第二类, 是对她表示支持回护。 告诉她，如果季骄阳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就尽管直说，她会帮她讨回公道, 不用顾忌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 而她虽然希望他们两个能一直走下去, 但也不会强求，如果将来有一天, 她觉得他们不再适合, 就尽管分手，不用害怕影响感情, 他们永远都会是一家人。 第三类，则是对她的叮嘱。 让她不要太分了心思, 影响到学习或者什么别的方面。 也希望她能看管一下季骄阳, 让他不要在平日里玩得太过, 落了学业。 如果季骄阳想要对她做什么她不喜欢的事情，更是不用犹豫，直接拒绝。 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就算对方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恋人，也一样。 三类话里，徐雁菡第三类说得最多。 很显然, 这是她最重点想要讲述的东西。 虽然说得比较含蓄，但因为有了季骄阳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番话，童书雪也还是全部都听懂了，不由得感到一阵面红耳赤，埋着头不敢抬起来一点，只觉得又羞又窘。 也不开口，就这么沉默地听着，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回答说话。 声音还很轻，细细小小的，需要人仔细听才能分辨。 “嗯，我知道了，阿姨不用担心……” 最后还是徐雁菡主动把话题移开，拿出昨天在生日宴会上拍的照片，和她一起回忆以往每一年季骄阳过生日的情景，才让她渐渐舒缓了心神，放松起来。 等到徐雁菡打趣她，应该提前把要亲吻季骄阳的事告诉她，这样她就能拍下他们接吻的照片，而不用因为震惊错过时机、空留遗憾时，更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微微笑起来。 浅浅回答一声：“嗯，我记住了，阿姨。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两人间的谈话就以这样一种温馨的方式落了幕。 中午，季哲茂和徐雁菡因为有生意要谈，不在家用餐，正好季哲茂在带着季骄阳回来的时候打包了一份套餐，季骄阳就没有让厨师再行下厨，和童书雪一起在餐厅吃了顿饭。 两个人吃得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尤其是季骄阳，菜也不夹，就这么低头默默地扒着饭。 童书雪不想见到他这样，就让佣人拿了一个小碗过来，挑拣了一些他平时喜欢吃的菜放进去，推到他的手边，示意他不要光只顾着吃饭，菜也要吃一点。 只不过她的这个举动似乎惊到了对方，季骄阳慌乱地咳了好几下，才有些局促地对她道了一声谢，然后夹一筷子她递来碗里的菜，继续低下头，默默不语地混着扒饭。 看得童书雪一阵郁闷，心想她以前又不是没有给他夹过，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而且他这个态度什么意思？她好心好意地给他精挑细选了这么久的菜，他简简单单地道一声谢、夹一筷子就完了？连几口也不多吃？敷衍谁呢？ 童书雪万分不满地想着。 她本来想就这样和他把饭吃下去，谁也不理谁、不说话，正好落个清净，但吃了两口，还是受不了这别扭的氛围，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说道：“哥哥，我想喝汤。” 季骄阳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她，顿了几秒。 然后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把桌上用小碗包装的羹汤端给她。 童书雪低头喝了一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不亚于家里厨师做出来的水准。 但她还是说道：“这个太腻了，我想喝清淡一点的。” 季骄阳又是一愣。 因为餐桌上只有这道羹汤，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汤水。 所以他在呆了一下之后，有些犹豫地说道：“那……我让厨师去现煮一份？” 一旁的管家听了，立即接口：“小姐想要喝什么汤？我这就让厨房去做。” “谢谢张叔，不过不用这么麻烦。”童书雪笑着对他摇了摇头，转向季骄阳，莞尔说道，“哥哥，你帮我去榨一份果汁来，好不好？” 季骄阳有些发愣，像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展开，不过听她这么说，还是应了声好，询问清楚她想要喝什么之后，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管家紧随其后，为他指明水果摆放的地点，并清洗他使用过后的工具。 不一会儿，季骄阳就端着一杯鲜榨果汁走了过来，递给了童书雪。 “给你，喝喝看味道怎么样。” 童书雪道谢接过，喝了一口，感觉味道有些涩，大概是没有把果皮去干净，还有一部分残渣存留在里面，影响了口感。 不过她还是抬起头，对着季骄阳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应了一声。 “嗯，很好喝，我喜欢这个味道。 分卷阅读187 谢谢哥哥。” 季骄阳也冲她一笑，神情恢复了一点明亮，有了精神气。 “你喜欢就好。” 说完之后，他就重新坐回到了餐桌前，继续刚才没有吃完的午饭。 虽然还是有几分沉闷，像是藏着什么心事，但好歹没有再继续埋头不语了。 和童书雪的相处模式也逐渐回归了正轨，开始给她夹菜，与她说话，和她对视。 甚至在她之前给他的碗里挑出了一份被烤得焦香酥嫩的藕片，回夹给了她。 一边夹，还一边说道：“你怎么把这东西给我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它的吗？” 童书雪对此的反应是弯起眼眸，笑盈盈地望着他，说道：“是啊，你终于发现了。” 季骄阳闻言先是一愣，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等反应过来后，脸上就出现了一种啼笑皆非的神情，失笑不已地看着她：“你可真是……” 童书雪继续笑盈盈地望着他，把眼眸弯成弦月。 “真是什么？” “真是——” 季骄阳笑着叹了口气。 “……拿你没办法。” 两人间的氛围终于彻底变得轻松起来。 等用完午餐，回到二楼所在的房间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隔阂。 童书雪坐上沙发，正想吹会儿空调，就冷不防被人从侧面抱住，仰躺在了垫上。 季骄阳压覆在她的身体上方，用满含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她，亲昵开口。 “今天上午，小叔叔把我带出去和我说了一点话。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今天上午，阿姨在家里也和我说了一点话。”童书雪微微笑着，学他说话，“你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我妈她昨晚已经来找过我了，对你说的那些话早就和我说过了。” “那可不一定，阿姨会在你面前夸奖你有责任心、有毅力、靠得住吗？” “她对你这么夸了？真的？” “你猜？” “我猜……” 房间里缓缓陷入沉默，只有呼吸交换的声音渐徐响起。 过了许久，才慢慢停顿下来。 再开口时，童书雪的声音里多出了几分软糯。 像砂糖拉开了丝，黏黏的，又甜甜的，让人想要品尝一番。 “阿姨说，很高兴我们两个在一起，希望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嗯，我知道，她昨天晚上对我说过。” 季骄阳的声音有些低哑，灼热的目光里含着直白而又明烈的未尽渴望。 被他这么注视着，童书雪的脸颊就有些发红，不过还是看着他，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她还说，会做我坚实的后盾，如果你欺负我，就会来找你算账。” “你觉得我会欺负你吗？”季骄阳反问。 “你没有欺负过我吗？”童书雪也反问。 “那得看你对欺负的定义是什么了。”季骄阳扬起一个促狭的微笑。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在她的唇瓣处摩挲指腹，沾染上一层湿润的水意。 “比如说……现在。” 他把这层水意涂抹进她的唇瓣内侧。 “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吗？” 童书雪的脸红了。 红得很彻底，都发起了烫。 眼睫也轻轻颤动，看起来很有几分无措。 “你……” 她张口想要说话，在发现会引来更加亲密的接触后又连忙闭上。 红着脸，蹙着眉，抿唇不满地看着身上人，试图用眼神让他退却。 季骄阳丝毫没有被她的瞪视吓到。 因为她的目光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与其说瞪，不如说是在看他，样子还很可爱。 所以他始终维持着笑吟吟的神色，就算收回了手，也是立刻就低头亲了她一下。 然后在离她唇瓣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低声笑着询问。 “我妈还说了些什么？” “……” “心心？” “……你先起来。” 季骄阳很是利索地抬起了头，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童书雪看上去对他的这个“起来”不怎么满意，不过并没有多说，用半含羞恼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就轻抿着嘴，微声说道。 “阿姨她还让我注意学习，不要因为谈恋爱就分了心。你也一样。” “……”季骄阳有一瞬间的沉默，“都高三了，她怎么还担心这些事情？” “就是因为高三才会担心，这么重要的阶段，本来就应该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 “我放不放都是那点分数，没必要。”季骄阳不假思索地回答。 童书雪不满地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有些不解，“我哪里说错了吗？” 童书雪不语，继续抿 分卷阅读188 唇看着他。 季骄阳被她看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而且不止是我，你也应该一样，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你都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我妈就算不放心全世界的人，也应该放心你才是。” 童书雪还是不语，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神色。 季骄阳被她看得越发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而正当他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她又收敛了这种神情，闷声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下意识追问。 当然是有关于学习成绩的事。 童书雪腹诽。 比如说他到底有没有放水，年级第一又该属于谁……之类的这些问题。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随意地找了一个借口，说道。 “想到了……阿姨她今天上午对我说的话。” “她还对你说过了什么话？” “对我说……”童书雪在心里思忖，确定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学会拒绝。” “拒绝？” “对。”她漾出一个笑容，“阿姨她告诉我，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事情，而我又不喜欢的话，就可以拒绝你。” “比如说刚才，我就可以拒绝你的亲吻，不让你对我这么做。” 季骄阳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童书雪一开始还能和他对视，后来就有些撑不住了，脸颊升起几许热度，不自在地转眸避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季骄阳很冷漠地出了声。 开口，吐出一个字。 “哦。” 声线平稳，语调平静，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然后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唇瓣上亲吻了一下。 昂首，挑眉。 “行了，你拒绝吧。” 童书雪：“……” 第83章 心心现在年纪还小 两人的谈话最终以亲吻笑闹为结束。 不过童书雪还是从季骄阳那里听说了不少事。 比如说, 季哲茂在早上带他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时的他其实很茫然，不知道对方要带他去干什么。 好不容易想起那个有关于身世的约定，开始把胃收缩成一团, 觉得难受，却又发现对方带他出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而是为了科普。 还是生理安全方面的。 他当时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全程, 几乎都是木着一张脸听完的。 不过, 季哲茂的科普, 与其说是科普，倒不如说是告诫。 还和徐雁菡不同, 因为前者侧重于“不许”，而他则侧重于“安全”。 “心心现在年纪还小,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 就要学会克制自己，对你和对她都好。” 这是季哲茂当时对他说的原话。 听得他脸上一阵红白交加, 又不好意思应承, 又拿不出话来反驳。 最终只能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我当然知道！”，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之后的什么安全措施和注意事项, 他都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听不到。 即使不得不承认, 对方的确给他补充了不少知识, 让他受益良多, 打消了许多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是以后可能会产生的危险念头，避免了大部分风险。 他的心里也还是无法升起一点感激之情，觉得来听这样一回讲座简直是场灾难。 更加没有那个脸把话完整复述给童书雪听, 只捡了重要的地方简略讲叙。 饶是如此，童书雪也还是听得满脸通红，低垂下目光, 不敢看他。 让两人间的氛围尴尬不已。 许久，才在她轻轻的一声“那……小叔叔说的兑现承诺……”中被打破。 而这个时候的季骄阳，由于复述上午那场讲话，已经被折磨得什么情绪也发不出来了，再提起身世问题，也没有当初那么激动，很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讲完这些之后，他就说了，可以带我去做亲子鉴定。” 童书雪微微一怔，有些不能适应话题从感情到伦理的突然转换，缓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他，略带迟疑地说道：“那你……？” “我没有答应。”季骄阳说，“但也没有拒绝，跟他说还需要再想想。” “……然后？” “然后我就和他一起回来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面对面地在沙发上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季骄阳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心心。”他低声唤道，“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童书雪轻巧地眨了眨眼。 放在以前 分卷阅读189 ，他这么问她，她一定会把问题踢回去。 没有为什么，她的本性就是如此。 对他人的事就算表现得再关心，心里其实也还是一点都不在意。 即使是她真心以待的季骄阳，在这种问题上面，也依然不会轻易表态。 很装，很冷漠，很不近人情，但就是这样，她改不了，也不想改。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她生性如此吧。 就像有些人生来就仿佛一轮朝日，能够照耀四方、给他人带来温暖一样，也许她生来就是一块冰，除了寒冷就是清寂，坚硬得谁都无法融化、无法触碰。 可现在不同了，季骄阳变成了她喜欢的人，她最重要的人。 她的坚冰融解了，化成一滩春水流入心底，将她柔软包围。 她想要为他排忧解难，让他的眉心不再紧皱，出现困扰的神情。 所以她很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回答说道：“我不知道，哥哥。” 怕季骄阳会为此感到失望，还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满含诚恳歉意地补充。 “因为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在季骄阳听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落的神色，只是继续询问。 “那假如你遇到了呢？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童书雪就再度凝神思考了片刻。 而后抬起眼，看向他，缓缓说道：“哥哥，你对这件事很重视吗？会想着它到心烦意乱、睡不着觉的地步吗？如果得不到结果，就一直都抓心挠肺的那种？” “以前会。”季骄阳飞快地回答，“但是现在不会了。”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 童书雪闻言，就对他绽开了一个清雅的笑容。 “那就把这事放到以后再想。” 季骄阳询问地看向她。 “你是说——” 童书雪微笑着点点头，接过他的话。 “等以后你为这件事感到抓心挠肺、睡不着觉的时候，再去做这个决定。小叔叔应该不会只给了你这一天的思考期限吧？” 季骄阳眸光微亮。 他没有说什么话，但上翘的嘴角表达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很显然，她的这番话完美帮助他解决了目前的困境。 接下来的亲吻，自然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 之后的生活，童书雪都过得格外舒心甜蜜。 因为她和季骄阳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学校，都能够像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相处。 在家里还能表现得更亲密一点，不用担心被老师看见。 不过就算是在学校里面，他们也不用有太多的担心。 因为徐飞云受邀参加了季骄阳的十八岁生日宴会，自然也目睹了他们的那个接吻，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还是童书雪在后来被陆安晴提醒了，才意识到的。 当时她就懵了，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在接下来的一节数学课里更是整整神游了四十分钟，完全没有听进去徐飞云讲的话。 好在整个高三阶段都是对过去知识的汇总复习，她以前的基础又打得扎实，下课后拿季骄阳的试卷对了一下答案，问了最后大题里第三小题的解法思路，也就过了。 只是在之后面对徐飞云时尴尬了好几天，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因为徐飞云的存在很特殊，既没有亲密到像徐雁菡那样可以和她把整个话题摊开来谈，也没有生疏到像其余与宴的宾客一样和她在生活中毫无交集，不需要去理会在意。 让班主任亲眼目睹到自己和人接吻，对象还是原先名义上的兄长……这样的经历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尴尬到简直恨不能清空对方的大脑，忘却这段记忆。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季骄阳对此倒是泰然处之，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陆安晴也在旁边帮腔，说徐飞云这么多年的老师做下来肯定见过不少学生谈恋爱，他们俩之间的事不算什么。 真要比起来，他们在宴会大厅里接吻的视觉效果还比那些学生在小树林里偷偷摸摸地亲嘴好呢，一个是偶像级影视剧，一个是垃圾国产自制。 听得童书雪忍俊不禁，差点没被勺子里的双皮奶呛到。 所以后来见徐飞云对他们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她也就渐渐放开了。 在学校对面的商业街上和季骄阳手挽着手逛街时，偶然遇到路过的徐飞云，也能大大方方地打一声“老师好”的招呼，接着继续牵手逛街了。 有一次还被请去面馆吃了一回面，继续很久之前关于面汤的话题，然后共同得出“还是学校里的好喝”这一结论。 而尽管只有 分卷阅读190 一部分同学受邀来参加季骄阳的十八岁生日宴，目睹了他们之间的那个世纪接吻，但这种事在学生间是向来瞒不住的，所以很快，整个班级都知道了这件事。 然后就是学校。 表白墙为此又疯了一回，不过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大家这次都很克制，只用暗号来接头聊天，也没有出现一张照片，加上管理员的有意打压，热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童书雪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这上面，她已经和季骄阳有了一套完整的艺术情侣照，每张照片单拎出来都能让她微笑着看上许久，也就不在乎有没有人拍到他们的照片了。 相比起来，她更要关心方静欣的反应。 虽然对方在生日宴上的黯然离场让她感到很快意，但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在沉寂一年后还能想出献吻这么一个法子，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招在等着她。 陆安晴也和她抱有相同的想法，特意去和表妹打好关系，询问了方静欣的情况，然后就把“她在回去后默默望着季骄阳曾经送她的生日礼物哭了很久”的原话转述给她听了。 童书雪听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在回家后用甜美的笑容询问了一下季骄阳，什么时候学会给别的女生送生日礼物了。 季骄阳对此感到非常惊讶，说他从来没有给除她以外的人送过礼物。 童书雪在一开始并没有信，因为这个消息是陆安晴从自己表妹那里得知的，对方不可能预知到自己的表姐会把这件事告诉她，没有必要撒谎。 就算是对方在说谎骗人好了，说这种一撒就会被戳穿的谎言有什么意思？ 她和季骄阳可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求证起这种问题来不要太容易。 但是后来，她见季骄阳怎么都不肯改口，就算把声音带上软软的哭腔，也只是让他变得手足无措，慌忙安慰她的同时赌咒发誓地说绝对没有送别人礼物，心里就产生了疑窦。 再去问了一下陆安晴，让她去表妹那里打听一下，才终于获得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原来，季骄阳没有给方静欣送礼物是真的。 但方静欣收到了季骄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真的。 原因就在于，方静欣当初过十四岁生日时，方家按照江州的传统大摆宴席，她和季骄阳都作为季家人在邀请之列，前往参加了宴会。 而参加人家的生日宴，自然不能两手空空地去。 只不过方静欣和他们不熟，所以童书雪只挑选了一份名贵不容易出错的物品，就交给了管家，让后者当做生日礼物包装起来。 季骄阳更是随意，压根就没有想到要送礼这一茬，还是管家提醒了才想起的这回事，然后全权委托给了对方，让随便买件东西送过去。 从而造成了季骄阳觉得没送礼，但方静欣那边有他送过的生日礼物这么一个局面。 第84章 哪个心心妹妹？ 得知真相, 童书雪颇有点哭笑不得。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如果方静欣不是她的情敌，又准备在宴会上亲吻季骄阳的话，她都要有点同情她了。 长久以来的感情得不到回应不说, 唯一视若珍宝的礼物还是对方随意委托他人送的，真是……想想都觉得不好受。 只可惜方静欣不仅是她的情敌, 还试图在宴会上亲吻季骄阳, 以此来给她添堵, 所以她对此非但没有产生一点怜悯的情绪，还升起了几丝淡淡的愉悦轻松感。 陆安晴更是直接表示幸灾乐祸, 在和她一起喝下午茶时毫不客气地评价对方“真是自作多情得又可怜，又可笑”, 让她忍俊不禁, 愉快地度过了这段休闲时光。 只有季骄阳，在松了大大的一口气之余, 又把脸板了起来。 义正言辞地指责童书雪, 说是因为她的不信任和怀疑，把他这几天搞得焦头烂额, 承受了很大的精神打击，她必须得进行补偿, 才能安抚他幼小脆弱的受伤心灵。 童书雪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陷入了沉默。 心想, 他就算想装装样子, 也好歹要装得像一点吧？ 这高高挑起的眉梢，还有明晃晃上扬的嘴角，哪有一点精神崩溃的模样？ 拿她当三岁小孩骗吗？ 但转念又想, 如果对方真的摆出了一副痛苦不已的情态，就不是他了，再加上她也有不好的地方, 不该因为乱吃飞醋就不信任他，结果闹出这么一场乌龙，让她感到几分羞愧。 所以她很是配合地表演了一番，乖乖仰头闭眼，听话地对他进行了一番补偿。 但等到了后来，见他非但没有满足，还开始得寸进尺，就有些不满了。 张口在他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示意他赶紧离开。 “好了，别闹了，我下午还有舞蹈课要上呢……” 这一场因为奇妙缘故而引发的送礼风波，就以这样一种奇妙的方式落了幕。 分卷阅读191 往后的时日里，方静欣都没有再出来搅动什么波澜，就像过去的一年里一样沉寂了。 一切似乎回归到了原来的模样。 童书雪却并不感到放心。 毕竟前车之鉴还摆在那里，谁知道这份沉寂是真的假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陆安晴也和她抱有一样的怀疑，不过在经过多方打听之后，最终确认了情况。 方静欣是真的对季骄阳死心了。 最起码从目前来看是这样。 证据就是她把季骄阳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扔了。 一块名贵的钻石手表，被直接扔进了森意庄园内部的喷泉许愿池里。 没有见证人，但陆安晴保证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因为她亲自前往了喷泉许愿池处，在里面发现了一块手表。 崭新程度很高，看起来曾受到过主人不少的精心保养，钻石部分更是闪亮亮的，在水池里折射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一眼就能发现。 陆安晴当时就拍下照片发给了童书雪，让她去询问季骄阳，当年送出去的是不是这个。 童书雪照做了，还耍了一个小小的心眼，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发了消息。 正巧季骄阳在徐飞云的推荐下参加了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不在家里，不久前发消息过来告诉她考完了，正在回家的路上，她就转发了陆安晴的照片过去。 同时婉言询问：【哥哥，你对这块手表有印象吗？】 只可惜季骄阳的回答实在算不上好：【怎么了？你的手表丢了吗？】 让她升起了一点不满，打字回复：【没有，我不戴这种款式。你连我平时戴什么类型的手表都不知道吗？】 而季骄阳不知道是不是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停顿片刻之后，发来了一条很小心的回复：【那……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手表？】 童书雪的气平了一点：【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不觉得这块手表眼熟】 季骄阳：【不觉得】 童书雪：【真的？】 季骄阳：【骗你干什么】 季骄阳：【不过这手表品相不错，你戴上一定很好看，你要是喜欢，我就买一款给你】 童书雪：【哦】 童书雪：【你知道它是什么来历吗？】 季骄阳：【？】 童书雪：【这是当年你送另外一个心心妹妹的生日礼物】 季骄阳：【？？？】 季骄阳：【谁？？？】 童书雪：【欣欣妹妹啊】 童书雪：【你不会把她忘了吧？】 季骄阳：【哪个心心妹妹？】 童书雪：【方静欣】 季骄阳：【……方途他妹？】 童书雪：【你果然还记得她】 季骄阳：【？？？】 季骄阳：【不是】 季骄阳：【我没】 童书雪：【还送了这么一款漂亮的手表，品味真不错】 季骄阳：【我没送她礼物！这手表是张叔当年自己挑的！】 童书雪：【原来如此】 童书雪：【过了这么久，还记得张叔当年给她挑了什么礼物……印象挺深嘛】 季骄阳：【？？不是你说这是我当年送给她的礼物的吗？】 季骄阳：【不对，这不是我送的，是张叔送的】 对话进行到这里，童书雪已经抿嘴笑开，低头倚在书桌上了。 她当然知道这块手表与季骄阳无关，只不过很少有这种她占据上风，而对方为自己语无伦次地慌乱辩解的时候，所以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不过她懂得见好就收，笑了没一会儿就收敛了，轻松愉悦地打着字回复。 童书雪：【好啦，我知道这手表不是你送的，就是跟你说说笑】 季骄阳：【……】 季骄阳：【你很无聊？】 这四个字一跃入眼帘，童书雪是有些不开心的，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几分。 虽然季骄阳平时说话就这副腔调，但面对面地交谈，和通过手机打字，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好比现在，她就觉得有点憋闷，心想她还没有不满呢，他怎么就抱怨上了。 但是她又知道，他回这话并不是在表示不耐烦，而是无奈，说不定还在手机对面挂着一脸拿她没办法的微笑，就什么气也发不出来了。 只能带有小小报复心理地回复一句：【还行吧，没有你在家里，我挺清净的】 季骄阳：【……】 季骄阳：【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童书雪：【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了】 季骄阳：【……】 察觉到对面人的无语，未免对方在回家后对她施行什么打击报复，童书雪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这次竞赛考得怎么样？】 季骄阳： 分卷阅读192 【不清楚，随便写写就完事了，反正也是过去凑人头的】 童书雪：【哥哥，你态度怎么这么不端正】 季骄阳：【本来就不端正】 季骄阳：【要不是你不想去，徐飞云又强拉着我要凑人头，我会在大周末的跑去写试卷？我又不差这点奖】 童书雪：【我数学不好嘛……】 童书雪脸也不红地睁眼说瞎话。 童书雪：【而且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参与这种竞赛，只好拜托哥哥你了】 季骄阳：【你不喜欢，我就喜欢了？】 童书雪：【我错了，哥哥】 童书雪：【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童书雪：【我向你保证】 童书雪发送了一个乖巧蹲坐的表情过去，试图安抚。 但季骄阳显然不准备领情，回了一个呵呵的微笑：【当然不会有下次，这是高中的最后一次数学竞赛，明年我们就大学了】 童书雪：【大学也是有数学竞赛的嘛，拿的奖还更大】 季骄阳：【对，你自己参加】 童书雪：【那可不一定，我大学又不准备报考数学相关的专业……】 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聊了半天，等童书雪想起要回复陆安晴时，季骄阳都已经快到家了。 回家之后就是恋爱时间，更不要说她还有一点数学方面的问题需要请教他，所以她抓紧时间告诉了陆安晴那块手表的事情，就中断了对话，专心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试卷上。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陆安晴再次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算不上多么好，但也不差；算不上多么重磅，但也不轻。 那就是—— 方静欣交往了一名男友。 还是高一的，据说方途为了这事已经去找对方交流过感情了。 “长得不错，我看了我表妹发给我的照片，还挺帅的。就是——” 陆安晴把手机推给童书雪，有些犹豫地稍稍顿了一顿，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说呢，跟你哥哥有点像吧，可能是……那什么，你懂的。” 童书雪原本并不想看，因为她对别的男生照片没有兴趣，听见这话，才微微蹙眉，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摇了摇头，轻声说出两个字：“不像。” “那是肯定的，一个高配，一个低配，肯定是低配的觉得像，高配的觉得不像。” 陆安晴理所当然地回答。 童书雪也听得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了她所说的话。 只是在晚自习的预备铃打响，班里同学都各归各位的时候，小声对她说了一句。 “我哥哥他不是高配，是顶配，而且是唯一的那个，没有人能够替代。” 才转过头，一副乖学生模样地正襟危坐，等待着进门的语文老师把默写纸发下来。 徒留陆安晴在后面目瞪口呆。 …… 方静欣和高一男生交往的事情，并没有在童书雪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真爱也好，替身也罢，反正只要对方不继续打季骄阳的主意，就都与她无关。 而方静欣也似乎真的从这名男生身上找到了爱情，或者慰藉，很快与对方如胶似漆起来，在校园里大肆秀起了恩爱，食堂窗边的双人座位从此多出了一对黏黏糊糊的身影。 陆安晴一次偶然路过，撞见他们互相喂食的场景，差点没被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没看到那一幕。”她在教室里对童书雪疯狂吐槽，“食堂里的人都走完一半了，他们还在那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肉麻兮兮得我酸水都快倒出来了。” 又道，“而且那个男生跟你哥比较像，方静欣又跟你比较像，我当时一眼看过去，还差点看错，以为是你们两个在那里互相喂食。简直是……可怕。” “我觉得你现在说的比较可怕。” 童书雪默默停下计算公式的笔，抬起头，对她说道。 “你又不是没跟我和我哥一起吃过，不知道我们两个吃饭时候的情况吗？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互相夹菜还差不多，自从高一被季骄阳严厉禁止喂食之后，她就再也没这么做过了。 “所以我在看错的时候才会觉得很可怕啊。”陆安晴理直气壮地回答。 顿了顿，又道，“我现在觉得你之前说的是对的了，那个男生跟你哥一点都不像，连低配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一小白脸，跟你哥帅气潇洒的模样没法比。” 听见这话，童书雪莞尔一笑。 “所以我才说我哥哥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替代。” 又低下头，一边重新计算起粒子运动的轨迹，一边说道。 “倒是我跟方静欣有点像，都长得差不多高，表面上的性格也差不多，还……” “——还一样喜欢装白莲绿茶，对咱们的季大少爷哥哥来哥哥去。”陆安晴笑嘻嘻地 分卷阅读193 接口，“不过你比她要漂亮多了，你是原装正品，她是劣质盗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还好吧，我觉得她也挺漂亮的，所有追求我哥哥的女生里，就她长得最漂亮。” “所以你也最紧张她？” “嗯……差不多吧，反正会忍不住有点在意。” 童书雪盯着面前的试卷，微蹙起眉。 “物理的最后一题，粒子从磁场离开的最大距离，你算出来有多少？我好像算错了，运动时间算出来奇奇怪怪的，公式写了一串，都没法约。” “最后一题我还没写到呢，你这答题的速度也太快了，估计只有你哥能跟得上。” “那我去问我哥哥了？” “去吧去吧。” 方静欣的话题就这样被平淡地揭了过去。 并且在之后都很少被提起，因为她不再打着季骄阳的主意，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而相应的，陆安晴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从自己表妹那里获取信息。 童书雪自然也不再听闻。 至此，她和季骄阳的生活彻底没了阻碍，朝着明亮无比的方向发展驶去。 第85章 我们来打个赌 高三的生活过得很快。 几乎只是一眨眼, 时间就过去了一半，来到了第二年的下半学期。 整个江州中学的高三年级都彻底动员起来，备战高考。 童书雪却依旧没有一点紧张, 维持着和上学期一样的步调，学习放松两不误。 偶尔闲暇时分, 还能陪陆安晴一道去练练舞, 喝喝茶。 当然, 为了考上大学，她还是做了一点准备的。 比如说, 把和季骄阳聊天接吻的时间空出来一点，向他请教问题。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方面, 让他重点辅导了很久。 虽然她一直都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 从表面上看似乎学得比他要好，但她知道这都是他放水的结果。 因为正常人是不可能会大题全对, 却唯独在前面的选择填空题上失分的。 为了这事, 徐飞云都不知道找他谈过多少次话，语重心长、反复强调地让他仔细计算, 别再因为粗心大意就失分了，怎么竞赛能拿国家头奖, 考试就考不了江州第一呢？ 但季骄阳还是我行我素, 每次考试都有不应该犯的错误出现, 让徐飞云都无奈了。 徐雁菡对此也很上心，专门和他谈了一次，结果被他的回答堵得无话可说。 “失分就失分, 又不是少了这几分我就考不上大学了，担心什么？” 只能向童书雪寻求帮助，希望她能像初中时候那样把季骄阳劝服。 “阳阳的性子, 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只有你的话能够听进去几分，其他人都不听，说得多了还会嫌烦，阿姨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她对童书雪笑叹说道。 “阿姨知道，你们两个的成绩很好，不需要阿姨操心。但是——高考这种人生中只有一次的大事，总得认真对待一点，是不是？心心，你就帮阿姨去劝一劝，好不好？” 童书雪答应了。 因为她也想知道，如果季骄阳不放水，真正的成绩到底有多少。 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是像陆安晴说的那样，整个高中三年都在对她放水。 虽然她对成绩不怎么看重，但遇上这种事，心里头还是会有点不舒服的。 所以她在书房里又一次请教完季骄阳问题后，和他说起了这件事。 并且是直言不讳，询问他有没有在过去的历次考试中对她放水。 很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按照她一贯的性格，是更喜欢迂回婉转、旁敲侧击的，让人还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就在不知不觉中吐露了答案。 但不知道怎么的，自从和季骄阳在一起后，她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了，尤其是在确认对他的感情之后，更是变本加厉，都有点不像她了。 童书雪对此有些不适，却没有一丝惶然。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变，季骄阳对她的感情都会始终如一。 而且他可能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变化。 就像现在这样，当她问出这个有关于放水的问题之后，他的所有不自在和震惊都只针对于她的话，一点也不觉得她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回答的话语也是心虚的“哪有，你不要胡说”，而不是皱眉的“你怎么这么问？”。 见状，童书雪心里的疑惑就全部变成了肯定。 看来他是真的一直都在对她放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永远保持着年级第二的成绩，既不超过她，也不被人超过。 这准确预判和稳定发挥的水平，使用在小小的考试当中都算是屈才了。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微微一笑，一转话锋，说道：“哥哥，我们来打个赌 分卷阅读194 吧。” “赌？”季骄阳一愣，脸上的不自在消去了一点，“什么赌？” “赌你在高考的时候能不能考得比我好。” 她莞尔笑着，倾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如果你比我考得好，我就在你今年过生日的时候送你一份大礼。” 闻言，季骄阳的眼里就透出了一点光亮。 “你说真的？”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含笑发问。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童书雪搂上他的脖颈，软软甜甜地答了一声。 “不过如果你比我考得差，这份大礼就没有了，还得反过来在我生日送上一份礼物，并且必须得是让我满意的才行。怎么样，哥哥，你敢来打这个赌吗？” “敢，怎么不敢。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才不会，我又不是爱哭鬼。” “你不是？那是谁从小到大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的事情就泪眼汪汪的？” “哪有，你别胡说。而且每次都是你先惹我，我才会这样的……” …… 不得不说，童书雪的这个赌约非常有用。 两个星期后的又一次模拟考试，季骄阳直接以数学满分的成绩跃居了年级第一。 童书雪以少他五分的成绩屈居第二，并且如果不是在作文上拉了一点分，两人之间的分差恐怕就要达到两位数了。 徐飞云对此欣慰不已，在课堂上万分舒适地感慨终于不用再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了。 徐雁菡也很高兴，虽然有种儿大不由娘的郁闷感，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说破嘴皮子了都没用，童书雪却轻轻松松地就劝服了，还真是媳妇比妈亲，但总体情绪还是很积极的。 当然，这其中最高兴的还要属季骄阳本人。 成绩一出来，就连忙去告诉了童书雪，让她提早想好今年要送他什么礼物。 因为按照江州惯例，模考的难度是比高考要大的，他在模拟考里都能考得比她好，高考就更不用说了。 童书雪看不惯他这得意洋洋的模样，故意当做没听到他的话，埋头在面前的试卷里。 只不过后来还是耐不住他在耳畔的一声声呼唤，和一连串铃兰花般的酥痒亲吻，忍不住咬唇轻笑起来，偏过头，闭眼接受了他的亲吻，把计算到一半的公式抛弃到九霄云外。 第三次模考，童书雪和季骄阳没有参加。 或者说，他们班里的一大半同学都没有参加。 全部都前往全国各地，参与各个高校举办的自主招生考试。 童书雪也和季骄阳前往新京，参加了新京大学举办的自主招生考试。 毫无意外的，两人都通过考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获得了免试入学的资格。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他们不参与高考，也能够在九月份顺利入学了。 徐雁菡为此特意订了一桌宴席，和季哲茂一起庆祝他们的成功。 不过童书雪也清楚，两份录取通知书里，只有季骄阳那一份是靠他自己获取的。 不仅仅是高分通过的考试成绩，还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竞赛奖项，给他加了不少分。 反观她自己，虽然成绩也不错，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三年里，徐飞云不是没有推荐过她去参加竞赛，但都被她嫌麻烦推脱掉了。 舞蹈也是类似，许多次上场表演的机会，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导致她在申请考试资格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奖项成绩，差点填了空白。 不过她不后悔这样的决定，因为她很清楚，就算拿不到提前录取的资格，光凭高考成绩，她也还是可以和季骄阳进入同一所大学，所以对于结果并没有多少在意。 反倒是徐雁菡觉得可惜，不想让她在这一关被卡下来，动用了一点人脉关系。 也是巧了，她因为当年的收养手续没有办成，户籍还在新京，学籍虽然转到了江州，但要再转回去还是可以的，只需要打个证明就行了。 而一切繁杂冗长的手续办理流程，在江州教育局一把手的关照下都变得格外简洁。 三个工作日内，童书雪的学籍就被转回到了新京。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新京对本地学生的保护政策很强，新京大学对本地学生的偏袒性也很强。 童书雪的成绩放眼全国考生或许有点危险，但在本地学生中就稳稳当当了。 录取通知书没有一点波澜地寄到了她的手里。 也因为这个，童书雪的名字被从准考名单中划去，不能再参与江州高考。 如果她非要考，也只能前往新京，参与新京举办的高考。 不过这样就又要办理一堆手续了，因为高考报名早在今年二月份就截止了。 虽然徐雁菡表示如果她想，她可以继续在江州参加高考，只需要花费一 分卷阅读195 点点力气，但童书雪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摇头拒绝了这份好意，说目前这样就挺好的。 而得知这件事情的季骄阳，则先是惊讶，然后就是郁闷。 “你不参加高考了？”他在书房里询问她，“那我们之前打的那个赌，还算数吗？” “算数。但要改变一点条件。”童书雪回答，“如果哥哥你能超过去年高考状元的分数，我就……” 她顿了顿，睫翼轻垂，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 “……在我的生日上，送你一份大礼。” “你的生日？”季骄阳有些怀疑地看向她，“你没说错吧？不是我的生日吗？” “条件变了，结果当然也要变。” 童书雪低着头，抿唇笑着，低声回答。 然后抬起手，仿佛在掩饰着什么般，轻抚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当然，哥哥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我也还是会给你准备的，所以并不用担心。” 季骄阳觉得她的神色有点奇怪，但是仔细看了看，又一切正常，只是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红，就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只要我考得比去年状元分数高，你就送我两份生日礼物。” 第86章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娶她 六月, 季骄阳以打破历年最高分数线的成绩，荣获江州高考第一名。 并且成为了首个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门科目都满分的状元。 消息一出来，徐雁菡差点没高兴坏了。 即使在不久之前, 她还在对季骄阳说，既然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就不用去参加高考了, 和心心一起待在家里休息吧, 他们这种人家，也不是非要有个亮眼的高考成绩。 但现在成绩出来, 最高兴的人还是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孩子考了第一名。 季家为此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 邀请各路亲朋好友、师长同学前来参加。 陆安晴也在邀请之列, 并且一上来就拉走了童书雪，询问她现在有什么感受。 “感受？什么感受？” “别装傻, 就是你哥考第一名的感受。” “没什么感受呀。”童书雪睁大眼回答, 满面无辜，“我哥又不是第一次考第一名了。” 陆安晴瞪她：“高考第一名和模考第一名, 这两者的情况能一样？” 童书雪：“不一样，高考的难度要简单一点。” 陆安晴：“……” “我是说真的。”看着陆安晴一脸无语看她的神色, 童书雪笑着回答,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就是有点感慨吧，没想到他成绩那么好。”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觉得沮丧吗？他可是历年高考最高分哎！” “我为什么要觉得沮丧？有一个历年高考最高分的哥哥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好事吗？我感到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沮丧？更何况他还不仅是我哥哥。” “可是——你不会觉得他以前的那些成绩都是在骗人吗？” 陆安晴有些语无伦次地对她比划。 “就是那个, 你的那些年级第一，都是他故意放水来哄你玩的？其实你……呃，成绩根本就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不会啊。”童书雪笑着回答, “我又没参加这次的高考，要是参加了，说不定考得比他好呢。我看过今年的高考题目了，不难，真的考了，分数也不会比他差到哪里去。” “……”对方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我还说我能够考满分呢。” 和童书雪一样，陆安晴也参加了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试，成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不同的是童书雪拿到的是新京大学的，而她则是新京舞蹈学院的。 不过她在是否继续参与高考的选择上倒是和童书雪一致。 那就是不参与，不想再埋头在试卷堆里一个月。 事实上，班里获取了免试入学资格的同学们基本都是这个选择。 只有少部分人和季骄阳一样，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继续参加高考。 就是季骄阳，在高考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月也常常处于缺课状态，没事在家里晃荡，有事才去学校，和因为不用参与考试而赋闲在家的童书雪没什么两样。 被问及原因，回答得还很随意，几乎可以用满不在乎来形容。 “你又不在，我去上课干嘛？盯着别人的后脑勺发呆吗？” “可你不是班长吗？徐老师平时肯定有事要麻烦你的吧？” “班里就剩下那么点人，有事也不会是麻烦事，随便找个人帮忙得了。” “那你——不去学校的话，成绩怎么办？你忘了我们打的那个赌吗？” “当然没忘。要不是为了那个赌，我早和你一样提前毕业了，还耗什么时间？而且我只是不去学校，又 分卷阅读196 不是不进行学习，在家里我也可以复习功课……” 这一场对话，童书雪印象深刻。 等高考成绩出来时，更是加深了理解。 卓越。这是她当时唯一能够想到的词。 天资与勤奋的区别，就这样明晃晃地在他身上彰显出来。 命运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偏爱一个人。 当然，这些事情，陆安晴都是不知道的。 童书雪也没准备对她说，所以面对她的这番话语，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而且我对成绩不怎么看重，第一还是第二，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和矜持。 陆安晴却并不买账：“既然没区别，那你哥当初为什么会在成绩上让着你？我可是记得清楚，他不是一直都比你名次低的，是有一次超过你后才开始保持在第二的。” 她犀利地指出：“如果你对成绩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又怎么会想到通过这个方式来哄你高兴？” 犀利得童书雪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讪承认，初中时候的她因为还没有开窍，对于成绩方面是比较看重，让季骄阳产生了一点误解，才会造成排名落在她后头的局面。 “不过我现在看开了，成绩好与不好都没关系，只要他有一颗爱我的心就足够了。” 她盈盈笑着说道，俏丽的脸蛋尽显幸福光芒。 陆安晴的反应是“噫”了一声，抱臂发抖，做出一副被她酸倒牙的模样。 …… 暑假，童书雪跟随季骄阳，被徐雁菡和季哲茂带领着来了一次环球旅游。 时长总共有一月之久，比她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旅行都要漫长。 并且在这一次旅行里，除了全家福之外，还和季骄阳一起拍了不少照片。 一开始，她当然是感到很开心的，和喜欢的人拍照是一件能够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即使是在炎热的夏日，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 但等到了后来，每到一处地方，甚至在游轮、飞机和酒店房间里面，徐雁菡都会兴致勃勃地举着相机，让她和季骄阳摆好姿势，来一张照片，她就有些累了。 好在季骄阳也差不多同时达到了忍耐的极限，在徐雁菡又一次举起相机时让对方别拍了，她不嫌烦他都嫌了。 徐雁菡有些不满，觉得他怎么这么喜欢泼人冷水，还想像以往一样朝童书雪求援。 “拍个照而已，又不耽误多少时间，怎么就烦人了？真是没有耐性……心心，你说是不是？” 只可惜童书雪这一次也不想帮了，含着歉意的笑容，柔柔回答了一句：“阿姨，我也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让徐雁菡有些意外地怔了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把相机一甩，交给季哲茂保管，就上前对她嘘寒问暖起来。 “累了？哪里累了？是晕船了吗？还是被海风吹得冷了？要不要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看得旁边的季骄阳目瞪口呆：“妈，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徐雁菡有些不满地乜了他一眼：“你当然是我儿子，但心心也是我的女儿，还是我将来的儿媳妇，又比你懂事，从来不给我惹麻烦，我不疼她，难道还要疼你啊？” 说得童书雪抿嘴而笑，脸颊漫上几抹红晕，犹如海边天际燃着的霞云。 季骄阳也抬手摸上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低声笑道：“妈，你说话注意点，心心脸皮薄，你说话这么直接，她会不好意思的。” “我说话很直接吗？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娶她。” “你现在就叫直接。没看见心心她的脸都红了？” “那又怎么了，反正早晚都要说这句话的。” “阿姨……哥哥……” “我看你们两个都别说了。心心过来，小叔叔带你去游轮上层，别理这对母子。” “谁要你带！离她远点！心心，走，我们回房间！” “慢点儿！……你看你，又把阳阳给气跑了，这一路上都来多少回了？” “我是为他好，都要上大学了，该有点大人的沉稳了，磨一磨性子对他有好处。” “我看你才是心理年龄最小的那一个，天天跟逗猫似的，也不嫌腻得慌……” …… 新京大学的开学时间在九月一号。 但是八月上旬，大一新生就需要去学校报到了，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陆安晴知道后得意地在童书雪面前炫耀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她考上的舞蹈学院要在九月初才开始进行军训，然后才正式开学，四舍五入下来，相当于多了一个月的假期。 成功地让原本就心情郁闷的童书雪变得更加郁闷。 季骄阳倒是兴致勃勃，因为新京大学有一处专门给新生军训的基地，里面的配套设施齐全不说，训练内容也不像多数高校一样划水搞花架子，可以真正地上手摸枪射击。 童书雪对此很是不解。 她能够理解男 分卷阅读197 生在军械方面的热情，但是季骄阳的情况又不一样。 季家开设有一家私人射击俱乐部，虽然明面上禁止未成年人入内，不过在他们两个还上小学的时候，身为产权持有人的季哲茂就已经利用老板特权带他们进去过了。 季骄阳就是在那一次触摸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支枪，戴着厚重的防护耳罩，对着十五米开外的巨大靶子，射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发子弹的。 之后季哲茂又带他们去了几次，季骄阳每次都玩得很尽兴。 而童书雪虽然不喜欢射击，也都会跟着过去，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观看。 季骄阳兴致来了，想要教她射击时，也不会拒绝，手把手地让他教。 等到他们再大一点，上初中时，季哲茂更是直接把门禁卡给了他，允许他随意出入。 从那以后，那所射击俱乐部就成了季骄阳的私人后花园。 所以童书雪很是不能理解他对于这次军训的兴奋。 又不是只能在网络上接触到信息，射击这种事情，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怎么还像第一次被带进靶场时那么兴奋？难道男生天生就对这方面充满热情？ 这样的困惑一直持续到实际进行军训，才得以有所解决。 因为军训的生活枯燥而又无味，在军训基地进行的训练尤甚。 这种时候，射击自然成为了唯一有乐趣的项目。 哪怕摸不着实弹，只是装装样子，都比在大太阳底下立军姿要来得有意思。 训练的时候还有一个插曲，由于被季骄阳手把手教导过，童书雪持枪的姿势较为标准，被教官特意点名表扬了，等训练结束回宿舍时，还从室友那里听说了不少消息。 说是今天的射击训练有不少人受到了表扬，有一部分是真的聪明，学得快，但也有一部分是经验主义，持枪的姿势稳得不行，一点新手的影子都没有，不知道是从哪里练的。 “不愧是天子脚下，就连一所小小的学府里都卧虎藏龙，大家子弟扎堆出。” 室友夸张地进行了一番感慨。 而后转头看向童书雪，询问道：“书雪，你呢？是从哪里刷到的射击经验？” 童书雪本来想回答她“就今天跟着教练学的”，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莞尔笑道：“和我……男朋友一起学的。” 第87章 又虏获了一颗芳心 军训在半个月后结束。 童书雪和季骄阳的大学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是拉得不怎么好。 因为两人并没有选择一个专业, 所以相应的，课表也不相同。 不仅上课的地点相隔甚远，就连排课的时间也不一样, 无法达成一致。 更不要说宿舍了，跨越了几乎南北的距离, 光是开车就要费好长一段时间。 除了一点零碎的休息时间, 基本上没有能够碰头的时候。 算起来, 居然还没有高中时来得相处频繁。 这当然是季骄阳所不能容忍的。 很快，他就出资购买了学校附近的一栋公寓, 让童书雪跟着他搬过去住。 至于大一新生不能在外住宿的规定，那是什么？有这玩意儿吗？ 童书雪对此倒是有些犹豫, 不想才开学就坏了规矩。 但也只持续了两三秒, 这份犹豫就消失了，转而答应了他的提议。 规矩固然重要, 可如果遵守的代价是让她和喜欢的人分离, 那还是算了吧。 即使这个分离指的仅仅是在非休息时间段内无法见面，也一样。 在她心里, 季骄阳永远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他。 室友们也对她的这个决定表示了赞同。 倒不是觉得她走了能让宿舍变得宽松, 学校提供的宿舍条件很好, 六个人合住两室一厅, 不存在拥挤的问题，主要是这个年纪的女生本身就对这种事情喜闻乐见。 虽然才开学没有多久，大家都还不熟悉, 但怎么说也是在一起军训了半个月的舍友，在人家谈恋爱这件事上不能没眼色地打扰。 也有对此表示羡慕的，觉得她刚进大学就交往到了有钱人家的少爷真是厉害。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 高富帅随便挑，爱选哪个选哪个。” 是一副假小子打扮的赵希，为人大大咧咧，看上去很有几分豪气。 “书雪，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啊。”她笑嘻嘻地说道，“冒着被辅导员发现的风险来帮你瞒着这件事，怎么说也得收取点酬劳，是不是？” 这话一出，立即引来了其余人的几声附和。 大家都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着，一派和乐融融的轻松景象。 童书雪也笑，笑得矜持而又优雅，做足了羞赧端庄的模样。 “希希，你误会了。” 她软声对赵希说道，婉转的 分卷阅读198 声线里充满了恋爱中女孩的娇俏润味。 “我和他是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的，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什么上大学之后才认识。” 又转向另一名舍友曲媛：“之前在基地训练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我的射击技巧是我男朋友教给我的，说的就是他。” 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抛出，曲媛短暂地愣了一下，而后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说的是他啊！” “什么什么？”赵希立刻很感兴趣地上前搭话，“书雪早就对你说过她男朋友的事了？媛媛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也太不够朋友了！” 曲媛有些委屈：“你们也没问啊。而且这是人家的恋爱私事，我怎么好见人就说呢？” 赵希撇嘴，有几分不屑：“你不说还故意问人家？” 曲媛急了：“我不是故意的！是讲话的时候不小心谈到的！”面对赵希不信任的眼神，又连忙向童书雪求证，“书雪，你说是不是？” 童书雪抿嘴笑着点头：“对，媛媛当初没有问我，是我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好吧，是我错怪你了。”赵希没什么诚意地道了声歉。 又立刻转头看向她，睁着一双兴奋的眼睛追问：“那书雪，你快跟我们说说你男朋友的事情，马上就要搬出宿舍了，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赶紧的。” “怎么会呢，”童书雪继续微笑，“就算我搬出去了，以后的课也还是跟你们一起上呀，不会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嗯，明天上午第一节 就是高数课。”窝在沙发上的刘芊细声接话，“书雪，需要我们帮你占个座位吗？” “不用不用。”赵希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书雪到时肯定跟她男朋友坐在一起，我们一起坐过去干嘛？当电灯泡啊？” “是吗？”一直刷手机的齐渺柔闻言抬起头来，疑惑地思索说道，“可是我记得，之前书雪上高数课的时候都是跟我们一起的啊，好像没有哪节课是跟她男朋友一起坐的……” “那是因为我跟他的课表不同。”童书雪说道，“我们两个不在一个院系，就算是大课也不在一起上的。比如高数，他们专业就不会上，而是单独分成好几门数学课来上。” 曲媛：“……可怕。” “那也就是说，以后你还是继续跟我们一起上课咯？”赵希询问，在获得了童书雪的点头肯定之后又道，“那你还是跟我们说说吧，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干，不如听来解解闷。” 曲媛立刻表示了反对：“不要。我不想吃狗粮。” 赵希压根没看她：“单身狗的反对无效。” 刘芊依旧细声细气：“嗯……看书雪愿不愿意吧。” 齐渺柔倒是无所谓：“随便，只要不让我自己讲故事就行。” “我要听！我赞成！”躺在刘芊身旁的张柠阮高高举起手，把耳机从一侧拿下，“我最喜欢吃别人的狗粮了，多听涨经验，有助于我甄别日后可能会遇到的渣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让童书雪收声微顿了片刻。 她很少对外讲述她和季骄阳的事情，一是觉得没有必要，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喜欢。 就连她最好闺蜜的陆安晴，也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还都是她主动分享出去的。 像这样被人锲而不舍地追问，还是头一回，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尤其是赵希，那个笑容……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份不快表现出来，多年的人际交往给了她如何用最少的心力去解决最复杂麻烦的经验，那就是微笑，亲近的、完美的、无暇的微笑。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她柔雅笑着回答，“我和他就是普通男女同学之间的恋爱经历，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也就是交往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其它就没什么了。” 赵希：“时间长？有多长？” 齐渺柔：“当然是三年了，书雪之前不是说了吗，他们是从高中开始交往的。” 童书雪莞尔微笑：“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赵希哦了一声：“那也不算长嘛，我还以为有四五年呢。” “在我看来是挺长的了。”童书雪继续微笑，“不过也许希希你有更长时间的交往经历？所以就觉得我们这点时间不算什么了吧。” “那倒是没有。”赵希托腮，作思考状，“我想想啊……我最长的交往时间，也就半年？五个月？还是四个月？反正没有超过一个学期的，每年的寒暑假都是我的分手假期。” 曲媛：“那也比我这个得零鸭蛋的强。” 张柠阮：“赞成+1。” 齐渺柔：“很好，我不是垫底的了。” 刘芊：“嗯……” “是啊，三年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童书雪说道，“所以……我现在搬出去，和他住在一起，这个进度，应该不算太快吧？” 这话一出，宿舍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揶揄之声。 就连赵希，也在片刻的怔愣之后扬起了笑，抬 分卷阅读199 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可以啊你，还以为你是那种乖乖女类型的呢，没想到出乎我的意料。” 顿了顿，又道，“不过书雪，听你这话，你和你男朋友是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的？” 童书雪颔首浅笑：“嗯，高一军训的第一天结束，他就向我表白了。” 闻言，众人就发出了新一轮的感慨。 张柠阮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哇塞”了一声：“那书雪，前段时间不就是你们交往的三周年纪念日了？” 童书雪一怔，想了想，有些迟疑地应答说道：“好像是这样……” 张柠阮疑惑不解：“什么叫好像？你连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不记得吗？” “记得。”童书雪回答，高中军训的第一天，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想要忘记也难，“只不过我和他都没有纪念日的概念，所以忽然之间听你这么一说，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已。” 张柠阮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什么？没有纪念日？那、那你们庆祝吗？” 童书雪的回答当然是否定，连纪念日的概念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庆祝。 “我的天呐……”张柠阮夸张地感叹了一声，似是不敢置信，“我要是有男朋友，别说交往三年了，就是满三个月都得好好庆祝一回，留下一场难忘的回忆。”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齐渺柔兴致缺缺地说道，“在一百天交往纪念日的时候举行了一场派对，还特意开在了游轮上，请班里的同学上来玩了一回。” 张柠阮：“什么派对？游轮？” 齐渺柔：“嗯。” 张柠阮：“卧槽，你这手笔有点大啊，在游轮上开派对，那得花多少钱？” 齐渺柔：“不要钱，游轮是我自己的。” 张柠阮：“……” 齐渺柔：“派对开得挺好，我也挺开心。可问题是，没过几天，我就分手了。” 张柠阮：“……” 齐渺柔：“然后我就愁了，因为我每次上游轮都会想到之前举办的派对，进而想到那个浪费了我人生四个月的渣男，搞得我都没心情出海了。” 张柠阮：“……” 齐渺柔：“最后把那艘游轮卖了，又去买了新的一艘，才重新快乐起来。” 张柠阮：“……” 曲媛：“没错~感谢渺渺倾情抛售游轮，资助我家的海上旅游事业，以后大家要是有想旅游的就跟我说一声，我会让员工按照最高贵宾待遇给你们专属定制一条路线的~” 张柠阮：“……” 刘芊小声说：“我会和男朋友庆祝一下……但也就是普通的庆祝，两个人在一起吃顿饭、看部电影就差不多了。” 赵希脸上则是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神情。 像是不满，又像是嫉妒，混杂着一点莫名的愤懑失落。 不过最终都化成了一个揶揄的微笑，带着格外热情的亲昵，对童书雪说道。 “是嘛？高中开学就在一起了，那你们这速度也够快的了，才一天的考察时间，我都要花上个三四五六天呢。” 她边说边靠近童书雪，一副好闺蜜的模样嬉戏笑语。 “快说，你对他是一见钟情？还是一见钟颜？” “或者是一见钟钱？”张柠阮嘻嘻哈哈地接过她的话。 众人再度笑成一团。 赵希也跟着笑，夹杂着“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澄清之语。 童书雪把她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盈盈笑着，开口说道：“都不对。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所以应该算是……嗯，日久生情吧。” 不出所料地看到赵希笑容一顿，像被谁泼了一盆凉水，隐了欢意。 倒是旁边的人还在笑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了感想。 张柠阮：“居然和高富帅青梅竹马，啧啧，书雪，你的身份不简单啊。” 曲媛：“我就说嘛，一见钟情这种事怎么可能存在，有也是看脸。” 张柠阮：“怪不得媛媛之前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蓝牙耳机，你都没让她赔。不愧是大小姐，几千块钱的贵重物品说算就算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曲媛：“我赔了的！书雪虽然没要，但我重新给她买了一副。别趁机黑我。” 刘芊：“嗯……我作证，媛媛的确赔了。” 齐渺柔：“一副耳机而已，这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书雪手腕上的那串蓝宝石手链才是真的贵重物品，一不小心弄坏了，把我们几个卖了都赔不起。” 张柠阮：“什么手链？” 曲媛：“哪有这么夸张，这种手链售价一般也就四五万，赔还是赔得起的，就是赔完了之后是吃土还是喝西北风的问题而已。” 齐渺柔：“算少了。看这风格，肯定是明氏出品的，还是独家定做的那种。” 曲媛：“那也不超过十万，设计再 分卷阅读200 值钱，蓝宝石的价也摆在那，高不到哪去，除非是疏水蓝宝石，那倒是真的赔不起。” 刘芊：“不是疏蓝，疏蓝的成色不是这样……应该是珍海蓝宝石。” 齐渺柔：“那也很贵了，纯天然的珍蓝市场价不低的，价格不菲。” 曲媛：“这是纯天然的吗？” 刘芊：“应该是，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纯净度也很高，属于最顶级的一类。” 曲媛：“很好，需要小心注意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张柠阮：“——等等，这宿舍是就我一个穷人吗？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你们说话？” 赵希：“……听她们瞎吹，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有钱人，还正好集中在我们宿舍。” 曲媛：“就是，我要是有钱，还能赔不起书雪手腕上这串蓝宝石链？” 齐渺柔：“那是你爷爷管你太严了，每个月就给你一点零花钱。” 曲媛：“是啊，就五千块，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凄凄惨惨戚戚。比不上咱们齐大小姐，光是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比我多一位数，几年下来不知道要拉出多少贫富差距。” 齐渺柔：“比不上书雪的一身行头，够我搭上一年的零花钱了。” 张柠阮：“……打扰了，告辞。” 随着话题的逐渐转移，童书雪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微笑着望了变得沉默不语的赵希一眼，就拿出手机，给季骄阳发送了消息。 童书雪：【东西都整理好了，可以到楼下来接我了】 季骄阳：【早就到了，等你半天了，下来吧】 童书雪：【嗯，好】 童书雪：【不过】 季骄阳：【？】 童书雪：【我刚才发现，我的一个舍友，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季骄阳：【……】 童书雪：【哥哥，你的魅力还真是大】 童书雪：【开学才多久，就又虏获了一颗芳心】 童书雪：【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生气】 季骄阳：【……】 第88章 为什么要推我女朋友？ 赵希的事情, 并没有在两人间掀起什么波澜。 一个是童书雪已经习惯了季骄阳有追求者，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 就没间断过，她要是每一个都跟他生气吃醋,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够她用的。 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不仅季骄阳有追求者, 她也有，时间还比他要早, 远在开学上课之前，就已经被她遇上了一个。 那是在军训结束的当天, 表彰大会刚刚落幕的时候, 同系的一名男生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大束玫瑰，递到她的跟前, 向她深情告白。 当时的众人还没有完全解散, 依旧滞留在操场上，对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告了白, 不出所料地引起了一片起哄之声，鼓掌口哨络绎不绝, 还有人拿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说来好笑, 在童书雪过去的生涯中, 有不少人向她表白过，却从来没有一个人送过她花，尤其是这种一大束、一看就格外惹眼的玫瑰花。 因为不管是在初中还是高中, 季骄阳都总是在她身边保驾护航，不许任何人来骚扰她，使得那些男生即使有心想要送她礼物, 也没这个胆子，只能干巴巴的一句告白了事。 就连傅霖，也不敢大刺刺地送她这种明确表达爱意的礼物，每次都只是送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虽然她一次也没有收就是了。 也因此，童书雪在面对那次表白时惊了一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拒绝，导致周围人以为她是在犹豫，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而那名向她告白的男生不知道是受了周围人的影响，还是原本就准备这么做，居然朝着她单膝跪了下来，大喊出声“童书雪！我喜欢你！”，把七分告白搞出了十分求婚的架势。 登时，整个操场都沸腾了，尖叫呼哨之声不绝。 童书雪也再度惊了一回，没想到告白的阵仗能弄这么大。 她甚至开始困惑起来，思索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大学激发了人潜藏在心底的热情吗？还是她和季骄阳不在一个系，大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也没有被季骄阳的身手震慑过，所以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用大手笔来向她表白？ 要不然为什么同是告白，高中和大学的差别会这么大？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她的愣怔和困惑，周围人以为她是在动摇内心，都在给那名告白的男生加油鼓劲，甚至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让她一个趔趄，往前跌了一步。 推她的力气不大，大概是看那名男生单膝跪着，如果力气太大，让他们两人撞在一起，都倒地上，那就不好看了，所以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想帮忙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热 分卷阅读201 闹的人太多，对方被挤来挤去，把她也不小心挤到了。 不管怎么样，那股从身后而来的力道都把她往前推了出去。 幸好重心倾斜的角度不大，让她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稳，不用发生尴尬的一幕。 但最终，她还是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季骄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旁，伸手一揽，把她整个搂进了怀里，用臂弯止住了她前倾的步伐。 这一幕情景自然又引起了一波新的骚动，起哄声陡然增大，又在片刻后猛地降低。 因为童书雪听到他用很冷厉的语气朝人群质问出了声。 “为什么要推我女朋友？” 按理来说，“女朋友”这三个字一出来，是应该要引起一波骚动的，毕竟大家本来就在起哄这件事，当然★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当时的情况却是没一个人敢出声应和，现场安静到几乎诡异。 童书雪诧异极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从季骄阳怀里退出来，转过身往后面看。 然后她才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究竟。 原来，当季骄阳一手揽着她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稳稳抓住了站立在她身后一名男生的手臂。 姿势很放松，看上去没用多少力，但从那名男生涨红的脸庞来看，显然并非如此。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神情，那森冷的脸庞、漠然的眉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对方的手给掰折。 看着这样的他，连童书雪都有些被惊到，更不要说那名男生了。 只见他流着汗，白着脸，就抖动嘴唇，颤巍巍地挤出一句话来：“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季骄阳怒容上面，“我亲眼看见的！” 男生立刻改口：“我、我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先前那名向童书雪告白的男生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走到他的身旁，帮忙解释：“他、他的确不是故意的，我可以作证，他就是——就是想帮我一把——” 季骄阳轻哦一声：“原来你们两个还认识。”音色平淡，辨不出喜怒。 男生讪笑两下：“是啊，我们、我和他是室友，我、那个……他知道我今天要告白，就想着要帮我两把……” 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一点没有刚才告白的如虹气势，手也不怎么稳当，举着的玫瑰花束迎风颤巍，抖落下来了好几片花瓣，看着颇有股深秋凋零的凄凉感。 季骄阳闻言，就又是一声哦：“原来还是串通好的。” 他不屑嗤笑：“怎么，想来演一场双簧啊？” 那个时候，闭幕式退场的音乐还没有放完，在广播里悠然地响着，操场上却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一声气，也没有人走动离开，全部都呆若木鸡地盯着他们看。 包括那名向童书雪告白的男生，也在朝季骄阳解释过后闭上了嘴，无助的目光在周围游移，最终与室友相接，两个人都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还是童书雪见不远处的辅导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朝他们走来，未免又惹出一次像初高中刚开学时候那样的风波，抬手轻轻扯了一下季骄阳的衣袖，小声开口。 “算了，哥——” 她把即将脱口的“哥哥”两字咽下去，转而说道。 “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别这样。” 季骄阳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在她的示意下松了手。 那名室友男生顿时如蒙大赦，握着手腕舒了好大一口气，结结巴巴地朝童书雪道了一声谢，就抢过同伴手里的那一大束玫瑰花，低头道歉着塞进了季骄阳的怀里。 “对不起大佬！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束花送给大佬和——大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新那个——新年快乐！好运连连恭喜发财！再见！！！” 说完就拉着同伴溜走，速度快到前者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童书雪又一次呆了。 不止是她，几乎所有人都被弄懵了，茫然地互相觑看。 很显然，大家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有季骄阳还维持着冷静，牵过她的手，通过众人自发分开的道路往操场出口走去，在经过垃圾桶时还把那一大束玫瑰花扔了进去，没有丝毫犹豫。 童书雪一边跟随他的步伐，一边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束花。 看见她的反应，季骄阳没有好气地握紧她的手，加快了脚步把她拉走：“一束破花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能送你一整亩花田，随便你想要多少束。” 之后的发展，就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了。 季骄阳在这一次虽然没有打人，但依然展示了一把身手，并且据流言所传，那名被他抓住的男生胳膊青了好几天，连抬起来都费力，玄乎得童书雪都有些不敢相信。 意料之中的，他的威名再 分卷阅读202 一次在校园内流传开来。 又因为他们现在不需要打着兄妹的幌子，可以直接用情侣的身份示人，所带来的影响和初高中时也大不相同。 童书雪不知道季骄阳那边怎么样，反正她这边是一个敢来告白的也没有了。 明明只是抓了一下胳膊，说了几句话，远没有以前直接出手那样来得简单粗暴，造成的震慑效果却大了十倍，难道哥哥和男朋友给人带来的印象果真如此不同？ 不过这正合了童书雪的心意，她本来就不擅长应对表白这种事，心里又只有季骄阳一个，就算有再多的人来向她告白，也只是徒增麻烦，不如全部清个干净。 这也导致了，她在向季骄阳抱怨赵希的事时，一下子就被他挡了回来。 只用了一句话。 【生气什么？又不是拿着玫瑰花向我告白，有什么好生气的】 让她忍俊不禁，心头的郁闷之情在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莞尔笑着回复：【好，那我就不生气了】 就收起手机，拉过一旁的行李箱，和众人笑语道别，离开了宿舍。 等到楼下和季骄阳会和，在对方帮她把行李搬到后备箱时，发现手机上有两条新的未读消息，打开来查看之后，更是唇角上扬，漾出一个心喜的笑容。 【这就对了，要跟我学，平心静气，休养生息】 【这样才能够在有人来向我告白的时候，不被气到七窍生烟，保持住你完美的形象和舒适的心情，免得像我之前那样被气个半死，明白吗？】 “好啦。”她在上车之后对季骄阳甜甜说道。 倾身向前，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充满爱意的轻吻。 “我不生气，你也不许生气了。” 第89章 十八岁生日 从宿舍里搬出去后, 童书雪就开始了和季骄阳的同居生涯。 生活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和以前在家里时差不多，甚至有些轻松得出乎她的预料。 她上网查询过相关资料, 知道了和恋人同居要注意哪些方面，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光是如何打理日常家务这一项, 就规划了分工合作与轮流搭配两种方法。 没想到季骄阳直接聘请了家政人员, 她的那些设想还没有提出来，就已经过期作废了。 当然, 这并不是说他不好，当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他会有这样的思维行事再正常不过, 更不要说这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不想麻烦到她了。 那是在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她被他带领着参观阳台客厅, 又前往厨房, 正好说到了做饭的话题上，就顺势搂上了他的脖颈, 维持着一个亲昵的姿势和他说话。 “看来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为你洗手作羹汤了。” 一句很常见的恋人爱语, 有玩笑, 也有真心想这么做的期望。 没想到季骄阳听了, 却是诧异地挑起眉，回了一句：“你为什么要为我做羹汤？” 把她也弄得懵了，疑惑回答：“什么为什么……做这种事也要有理由吗？” “不需要。你喜欢就做, 不喜欢就不做。” “那——” “但是没有这个必要。”他继续把话说下去，“我带你来，是想和你一起生活, 不是为了让你来当我的仆人的，这些麻烦的事情交给家政人员处理就好，不用你来操心。”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让她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温暖，泛开如蜂糖般甜蜜的滋味，恨不能搂得他更紧一点，把内里的欢喜爱意全部诉说给他听。 “那……”她抿起嘴，笑盈盈地对他说道，“你愿意来当我的佣人吗？在这个家？” “当然愿意。”季骄阳也跟着她笑，“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佣人。” 不等她对此说些什么，又打横抱起她，在她的轻呼声中往厨房外面走去。 “所以现在——让我先抱你回房，看看你对那里的安排满不满意吧，公主殿下。” …… 两人的生活就这么定下来了。 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亲密无间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但要比那更快乐、更幸福，更加没有烦忧心事。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再需要顾忌长辈的关系，他们的一切举动都变得正大光明起来，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分寸距离，连带着让童书雪的心态也产生了变化。 具体是怎么样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好像变得更加深刻了，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季骄阳的睡颜，都感觉比以往要甜蜜。 又好像变得更加内敛了，一个与他不经意之间的小小接触，都能引起她心中一阵激荡。 但不管是哪种，她的心情总是格外高兴，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仿佛被经久不息的日光照耀一般，聚积不了一丝阴霾。 她也就不再细想，专心和季骄阳过起了生活。 反正她又不准备当情感大师， 分卷阅读203 说不清就说不清了，想那么明白干什么。 就是在这样的生活之中，童书雪迎来了她的十八周岁生日。 这么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生日，其重要性自不必说，早在开学之前，徐雁菡就已经和她透过了气，说是要给她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让她务必和季骄阳一起回来参加。 就是有一点比较苦恼。 因为她在小学时跳过一级的缘故，导致同届学生都在高中时期举办的成人礼，她要上了大学才能办，而这个时候，她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前往天南地北，各自去上自己的大学了。 这样一来，邀请大家前来参加她的成年生日宴会，就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如果宴会是在节假日举办，那还比较好说，偏偏她今年的生日碰上了周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容易宴请，徐雁菡也只能和她商量，看能不能把时间提前或者延后几日。 童书雪对此没有什么要求，一切都按照对方的意思来，最终把宴会时间定在了周末中午，提前她生日三天举行。 宴会举办得很盛大，规模和季骄阳去年的差不多，但风格要更加诗情画意，布置出了江南水乡的感觉，看得出在上面花费了很是一番心思，既不厚此薄彼，又各有千秋。 就连一向在审美方面非常挑剔的陆安晴，也不得不承认，这场宴会举办得和她十八岁生日那次一样好，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曲媛则是艳羡不已，环顾着四周感叹：“真好看，我要是也能这么办就好了，可惜我爷爷太古板，从来不让二叔给我大办，只准举办小范围的家宴，每年的生日都无趣透了。” 齐渺柔也叹：“你爷爷虽然严厉，但好歹靠谱，要是摊上我妈那审美的，那才叫倒霉呢，办了还不如不办，每年我过生日，我都觉得我是在公开处刑，脸全部丢尽了。” 刘芊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直到两个人把话都说完了，才细声开口：“原来书雪你跳过级啊，怪不得比我们小一岁，成人礼也在上大学的时候才举办……” 她微笑地说着，向三人发出邀请：“虽然我的成人礼已经过了，但生日宴会还是会继续举办的，明年我过生日，希望你们也能够一起过来参加，我会很开心的。” 又道，“我家在云州，离新京有些远，不过不要紧，我可以包机带你们过去，就像书雪这次带我们过来一样，还可以带你们去游玩西云雪山，滑雪、登山、泡温泉都可以。” 齐渺柔一口答应：“好啊，到时候就麻烦你做向导了。” 同时也发出邀请：“年底我过生日，也欢迎你们过来参加，我家就在明州，新京隔壁，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我当司机载你们过去，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下我的车技。” “那算了，我还是步行吧。”曲媛赶紧回绝，“齐大小姐你的车技我是不想再体验一回了，没病都能被吓出病来，反正我们两家离得很近，走路过去也要不了多久。” 并且强烈建议童书雪和刘芊也不要答应，宁可走上半小时的路，也不要坐齐渺柔十分钟的车，要不然一定会品尝到后悔的滋味。 末了道：“我的生日有些麻烦，爷爷不让我请外客……不如我请你们去山墅开卧谈会，举办一个独属于我们的小型派对怎么样？” “不怎么样。”齐渺柔没好气地回答，看来是被对方之前关于她车技的那一番说法气到了，“想法挺好，问题是你爷爷让吗？” 曲媛满不在乎：“不告诉他不就行了，我都上大学了，也该有一点自己的空间了……” 三个人的话语，童书雪都笑着应了，又带她们在宴会大厅里逛了一圈，就让管家帮忙招待她们，转而去找了陆安晴说话。 陆安晴正站立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里的喷泉花卉，对于她的到来颇有些阴阳怪气：“哟，终于记起我了？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呢。” 童书雪莞尔：“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她们只是我的同学，你才是我的姐妹呀。” 陆安晴：“哼。” “好了，别生气了。”她笑着挽过她的手，“马上就要切蛋糕了，你先看好想要哪一块，等会儿我切了给你。走吧。” “说得好听，你会头一个切给我吗？还不是给你哥。” “那你可就想错了，徐阿姨悉心养育我长大，又给我举办了这场生日宴会，是我最重要的长辈，我切下来的蛋糕肯定要头一个给她。” “哦，那就是第二个给你哥。” “那也不是，第二块要切给季叔叔，怎么说他也是我的长辈，要排在别人前面。” “……那第三个？” “嗯，这回是我哥哥了。” “……” “你是第四个，和你之前在生日宴上切给我的蛋糕顺序一样。是不是很巧？” “呵呵……是啊，真是好巧……” 宴会举办得很成功，除了中途童书雪遇到傅霖，对方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说，但被从不远处 分卷阅读204 走来的季骄阳没什么好脸色地打断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很顺利。 结束之后，徐雁菡本想留童书雪和季骄阳在家里住上一晚，但因为他们第二天还有课，又要送过来参与宴会的陆安晴和薛林以及曲媛等人回校，就没有留下，早早地离开了。 到达新京时，差不多是晚上六点，天还没有黑，但暮色已经渐浓。 告别了陆安晴，童书雪却并没有回公寓，而是另外约了张柠阮和赵希出来，和曲媛、齐渺柔以及刘芊一起，在金座的一间餐馆里订了一桌宴席，邀请她们庆祝自己的生日。 全程，曲媛等人都没有透露过一句江州季家的情况，只把这次聚餐当做是给她庆祝生日的唯一宴席，几个人维持着不说出口的默契，仿佛今天中午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童书雪故意要抱小团体，排挤差别对待二人，实在是她们不在一个圈子里，生活方法和方式都不尽相同，一旦接触融合，会产生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比如中午那场生日宴会，如果张柠阮和赵希参加了，就势必会询问她为什么是在季家举办，而不是她自己家，包括她和季骄阳的关系，也一定会遭受到刨根究底的追问。 这些问题她不是不能回答，但要解释清楚很麻烦，她们之间的关系又没有好到能让她耐下心来一一解答的地步，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进行区分，以免徒生事端。 真要谈感情，她对这几个人其实都差不多，可能对赵希要稍微淡一点，但对其他人也就是普通朋友的水平，连亲近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泛泛之交。 甚至因为不住在一起的缘故，还要比普通的大学室友之间更疏远一点。 她相信曲媛三人也是抱有着同样的心思，不然不会只在私下里邀请她参加生日，而不对宿舍里的另外两人提起。 好在张赵二人没有多想，面对她这番突如其来的邀请，都只觉得惊讶。 因为大家在最初自我介绍的时候，虽然有说起过自己的生日，但一般并没有谁会真的往心里去记，都是眼看着快要到自己的生日了，自己说出来给大家提个醒。 包括要不要进行庆祝，又要怎么样庆祝，也会提前几天说明，防止众人有日程冲突。 而不是像童书雪这样，提都没提一下，闷不吭声地就请她们出来过生日。 张柠阮心思比较直，有疑惑就直接问了：“书雪，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不提前几天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准备一下礼物啊，忽然请我们吃这么一顿饭……这怎么好意思？” 赵希则是四顾打量着独厅的环境，完了才转头笑道：“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这么高级的餐馆都能够订下一整间包厢，我今天算是开了一回眼界。” 又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招揽大家：“正好，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准备生日礼物，不如一起买了，也好凑个满减。我把链接发给群里，你们看一下啊。” 张柠阮听后有些兴趣，打开看了一下。 然而只是一眼，她就放下了手机，有些尴尬地笑笑说道：“这里面好像没有我要买的东西，我看我还是换家店好了，或者去实体店里……希希你自己买吧，不用带上我了。” 赵希听了，就失望说道：“怎么这样？那我不是凑不了满减了……不行，媛媛渺柔芊芊你们都看一下，也不用挑得太贵重，只要心意到了就行，我相信书雪不会介意的。” 齐渺柔没有动，和刘芊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仿佛没有听见这番言语。 可以理解，她们的礼物早在中午参加江州季家的生日宴时就送了，不需要再送一份。 曲媛倒是给了面子，和张柠阮一样点开看了，只不过反应也和后者一样，都在片刻的愣怔之后干笑两声，摇头婉拒了这份提议。 童书雪见状，就升起了几分好奇，也拿起手机，点开来看了。 然后她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赵希给出的是一家小商品店的链接，里面售卖的都是一些满9.9就包邮的大众产品，单品价格最高不超过二十元，宣传图片倒是挺精致好看，就是不知道实物怎么样。 这样的东西，她在日常生活里使用都不会考虑，更不要说拿来送人了。 亏得赵希敢把这份链接发在群里，难道就不怕她看到后生气吗？ 再怎么礼轻情意重，也不能这样啊。 就算手头拮据，拿不出额外的钱来购买礼物，也只要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她又不是看重形式的人，用得着买这些东西来糊弄她吗？ 不是说她看不起这些低价的小玩意，实在是……这样的举动，未免太敷衍了。 童书雪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但也只是闪了闪就过了，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心湖里还是很平静。 毕竟她本来就没有指望能从赵希手里收到什么正经的礼物。 倒不如说，这些东西很符合对方的风格。 都是一样的看着精巧，实际分毫不值。 分卷阅读205 第90章 完全确定关系 宿舍六人的聚餐结束时,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新京的夜晚自是繁华无比，尤其是商业中心的金座，更是灯火万千。 看着周围光鲜璀璨的辉芒, 张柠阮和赵希决定留下来再多逛一会儿，曲媛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也跟着留下来和她们一起逛街, 只有齐渺柔和刘芊想回宿舍休息。 童书雪就联系了季骄阳过来接人, 把她们送回学校门口, 然后才和他回到公寓。 回家之后，她本想立即去洗漱收拾, 没想到季骄阳却忽然喊住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天鹅绒盒子, 递到她的跟前。 “给你。” 她眨了眨眼, 有些不解：“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她讶然不已，“你不是已经给过我了吗？” 今天中午, 在徐雁菡给她举办的生日宴会上, 季骄阳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了童书雪一条蓝宝石项链，并亲手给她戴了上去。 当时的她只以为是一次寻常的送礼, 所以对于这件事虽然感到很高兴，觉得甜蜜, 但也没有怎么表现在面上, 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优雅地垂头配合了他的动作。 直到佩戴完毕，参与宴会的宾客都一致地鼓起了掌，噙着祝福礼貌的笑容望向他们,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他的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在上流社会里，只有完全确定关系, 才会像他那样当众送礼，又亲手给她佩戴。 并且这个确定不是普普通通的恋爱交往，而是更深层次的、关于某种契约的达成，是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仪式，基本上只有在订婚典礼时才会这么做。 如果送的是别的东西，还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毕竟她从小养在季家，和季骄阳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兄妹，互相之间关系友好，表现得亲近亲昵一点也没什么。 偏偏他送给她的是项链，加上她去年在他生日宴会上献出的那个吻，说这个礼物不代表着什么、这个举动不意味着什么，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想明白了这一点，童书雪的脸顿时就红了，再也无法直视季骄阳的目光，低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脖颈间的那根项链也似乎阵阵发起了烫，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极了。 之后更是被陆安晴不断从各方面调侃，让她一改往日微笑如山的风格，险些无力招架。 饶是已经平静下来的现在，再度回想起来，脸颊也还是会隐隐发烫，心湖又起波澜。 所以面对这番说辞，童书雪在惊讶过后就是不好意思，目光从礼盒回到季骄阳的脸庞，带上几分矜持的羞赧，微声浅笑着问他：“怎么又送我一份……？” 季骄阳看上去也有点不自在，低咳一声说道：“这个和中午的那条项链是一套，本来想一起送给你的，但我……一不小心忘记了，就留到了现在。” 童书雪怔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以他对她的上心程度，如果准备送她一套生日礼物，是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当时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才会没能及时全部送出。 而这件被耽搁的事……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中午送给她的那条项链，真的只是寻常送礼，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给她戴上也只是顺手，就像他在高中送她手链、然后给她戴上一样，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宾客误会了，在他佩戴完后鼓起了掌，他也不好再继续拿出别的东西，只能这样将错就错…… 童书雪心中涌起一股失落。 脖颈间戴着的项链也似乎在一瞬间变凉了，贴在她的肌肤上，沁出一线冷意。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扬起一个微笑。 “原来是这样。”她看向季骄阳，努力维持着与平时无二的神色，装作好奇的模样，含笑询问，“那，这里面是什么？” “耳环。”季骄阳言简意赅地回答，顿了顿后又道，“或者说是耳坠，反正就是戴在耳朵上面的，我也分不清这里面的品种差别……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童书雪闻言，就接过了他手里的天鹅绒礼盒，缓缓打开。 里面放置着一对耳饰，做工精美，款式别致，坠子上的蓝宝石流淌着暗色的弧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又自有一份沉淀的安稳大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珠宝。 回想起中午的那条项链，也是铂金托底，蓝宝石坠，周围还镶嵌一圈着细碎的钻石，甚至连上面铭刻的栀子花纹都形神相似，童书雪不得不承认，这两份首饰的确是一套的。 他也……的确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怎么了？”或许是见她的神色不对，季骄阳有些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试探询问，“你不喜欢这个？” “没有，我很喜欢。”童书雪收敛心神，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朝 分卷阅读206 他露出一个微笑，“你来帮我戴上吧。” “好。”一听这话，季骄阳脸上的局促立刻变成了轻松，笑着应了一声，就从盒子里取出耳饰，给她戴上了。 他戴得很认真，也很小心，只不过大概是头一次给女生戴这种东西，举止之间有几分笨拙，好几次都差点掉到地上，好不容易才戴好一枚，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再戴另外一枚。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一份小心翼翼的手忙脚乱，让童书雪的失落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甜蜜与欢喜，中午被他佩戴项链时产生的那股情感又再度涌现出来，充盈在她心房。 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又怎么样，只要知道他是喜欢她的，爱着她的，就足够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怕没有……那一天。 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情，童书雪的脸颊不觉晕染上一层酡红，如云霞花绯。 她安静地等着季骄阳把耳饰戴好，然后梳开一侧长发，莞尔微笑着询问：“怎么样，好看吗？” 季骄阳呆呆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几秒钟后才如梦初醒般别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好看。” 童书雪见他的脸有些发红，心里也升起了一点赧然，不过更多的还是甜蜜，伸手抚上耳坠，感受着宝石上面残留着的指尖余温，盈盈笑着对他道了一声谢。 “谢谢你送我的这两样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季骄阳也冲她笑，带着几分难得的腼腆：“你喜欢就好。本来我还想再送你一枚发夹的，正好和之前送你的手链一起凑成整套，但是没找到形状合适的宝石，就放弃了。” 听他这么说，童书雪才反应过来，无论是他在中午时送出的那条项链，还是现在这会儿给她戴上的耳坠，上面镶嵌着的蓝宝石款式，都与他几年前送给自己的那枚手链一样。 她顿时变得更加欢喜，因为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地从店里买份首饰，或者买份珠宝去叫人打造定做能够做到的了，只有对她拥有着十足的心意，才能有这份耐心和细心去办到。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能意识到这其中的关联，还要被他提醒了才发现。 这样想着，她就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笑容。 上前一步，走进季骄阳的怀里，揽上他的腰，倚靠着他，甜甜说话。 “没关系，我能收到这些就已经很开心了。剩下的，等我明年过生日，你再送给我，好不好？” 季骄阳自然是满口应好，伸手搂抱住她，抚了抚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你不介意就好。不过……心心，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童书雪一愣，快速思索了一下最近时日内发生的事，发现没有什么忘记落下的后，就抬头看向他，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声：“什么事？” “几个月前，高考。”季骄阳提醒她。 童书雪与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就把目光猝然收回了，红着脸埋首靠进了他的胸膛。 因为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那个曾经和他打赌过的约定。 只要他能考过去年的高考状元，就在她自己生日的时候，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可是—— 童书雪的思绪被季骄阳骤然打断。 “想起来了？看你这反应，不会是想赖账吧？” 声音里含着笑，明显是在调侃促狭，不是真的这么想。 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慌乱了起来，埋首倚靠在他的怀里不说话，只把头微微摇了摇，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你抱着我不放干什么？”季骄阳继续笑，“难道说你准备的大礼就是这个？一个拥抱？那我也太亏了，累死累活考了个状元，就得到你一个每天都会给我好几次的拥抱。” 童书雪想给的当然不是这个，她也没准备赖账，只是这种事情，在心里想是一回事，真的要开口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实在是……说不出口。 在季骄阳的怀里磨蹭了半天，也只细声憋出来一句话：“……我的生日还没到呢，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再……再给你。” “给我？给我什么？” “……保密。” “行，那我就不问了。”出乎意料的，季骄阳答应得格外爽快，“等周三再说。” 见童书雪抬起头惊讶地望向他，也只是亲昵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澡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而且我刚刚是逗你的，没有真的想从你这边要东西，能够和你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就已经是让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情了，不需要再有别的。” “何况我之前过生日的时候也收到了你的礼物，那条围巾我很喜欢，要不是现在天气还有点热，我都想把它围在脖子上了，一直到春天才取下来，足够了。” 他笑得温柔而又宠溺，眉宇之间充满了专属于恋人的柔情蜜意。 看得童书雪脸上又是一红，心 分卷阅读207 里既害羞，又甜蜜，再度倚靠进他的怀里，咬唇盈笑。 “礼物肯定是有的。我说了会送，就是会送，就是……你不能问。” 第91章 虽偶有苦恼，却永无遗憾 季骄阳没有再过问礼物的事情。 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和童书雪照常生活上学，在闲暇时分进行亲昵交流，两人间的相处和往常一样平凡温馨, 没有出现任何特别的事情。 要不是他送的那对耳饰还在，童书雪都要怀疑那晚的对话有没有发生过了。 诚然, 这样的举动非常贴心, 给足了她思考的余地空间, 但也让她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因为她预备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出的大礼，是关乎于他们两个人的。 现在, 过去，还有将来, 都与此息息相关。 所以她很紧张, 心情格外复杂，面对季骄阳时也不复以往的状态轻松, 虽然依旧有着甜蜜和欢喜, 但更多的还是挣扎和犹豫。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会不会太早了？太快了？ 要是搞砸了可怎么办？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断地在她心中浮起，让她辗转反侧, 连上课都没有心思。 然而，不管她询问自己多少次, 都始终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也是当然的, 因为她本身就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中, 就算把这些问题再咀嚼上千百遍，也不过是让她变得更加纠结而已，不可能真的下决心偏向哪边。 偏偏这种事还不好咨询他人, 只能自己想，搞得她都有些焦虑了。 就这样到了周三，她十八岁生日的当天。 童书雪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在这一天复杂出新高度, 没想到睁眼醒来却意外的平静，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都仿佛随着睡梦一块消散了，不再出现。 唤醒季骄阳，与他互道早安，用过早餐后一块前往学校，于院系门口分别，又在中午一起去吃午饭，交流下午各自的课程，然后等他上完当天的最后一节课，和他一起回家。 一切似乎都回归到了往日的模样。 心情格外的平静，坦然如碧柳湖面，和着午后的熏风，给人以昏昏欲睡的感觉，仿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惊不起波澜一般。 抬头望向天空，也是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只有一排大雁高飞而过，给这碧湖泛起一丝涟漪，其余的地方依旧澄净无比，没有一丝杂质，漂亮得就像她脖子上佩戴的蓝宝石。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童书雪做下了决定。 …… 虽然之前已经在江州庆祝过了，但怎么说今天也是她正式满十八周岁的日子，所以季骄阳还是好好准备了一番。 先是叮嘱家政提前做好一桌子饭菜，然后又在回家的途中取了前两天预约定做好的蛋糕，最后还亲自下厨去煮了一碗生日面，端出来摆放到餐桌上，才算是彻底的大功告成。 饶是童书雪已经猜到了他会给自己庆祝生日，也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惊喜。 要知道，她在他去年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也不过是给了一个当众的亲吻和一份精致贵重的礼物而已，那个亲吻还是被别人刺激出来的，要不然她也想不到要这么做。 礼物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别出心裁，花费了她好几天的时间来进行思考，还拜托孟妍去薛林那帮忙探了一下口风，但说到底也是花钱买的，不比亲自动手来得珍贵。 今年倒是送了一条手织的围巾，花费了她小半个月的时光，算是弥补了心意方面的差距，可惜实用性有点提前，还没有到可以戴上去的时候，难免有点遗憾。 而季骄阳不仅送了她一条项链和一对耳饰，还亲手给她戴上了，现在又弄出这么一桌子菜来，尤其是亲自下厨去煮的那一碗面……说高兴，都觉得这两个字太淡了，不够重。 童书雪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使用最朴素的方法，在季骄阳邀请她时给予一个甜甜的亲吻，然后笑着和他面对面坐下，摆好蜡烛，拉上窗帘，闭眼对着蛋糕许愿。 她许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能永远保持住现在的生活。 她也好，季骄阳也好，都能够像现在这样，虽偶有苦恼，却永无遗憾。 她把这个愿望在心底认认真真地过了一遍，就睁开眼睛，想要吹灭蜡烛。 没想到季骄阳正在看着她，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他望过来的目光，漆黑却如星幕般微亮的眸子里含着满满的深情笑意，看得她心头一热，差点忘记了动作。 好不容易回过神，也因为气息乱了，而没能把蜡烛一口气吹灭，烛火只在空中摇曳了一下，就继续坚.挺地燃烧，让她的心跳微微有些发乱，定神吹了第二口，才算是完全灭了。 季骄阳由此发笑出声，说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连蜡烛都吹不灭。 “我才没有。”她红着脸反驳，“小时候那一次是你在对面给 分卷阅读208 我捣乱，故意和我吹反方向的风，才让蜡烛灭不了的，阿姨当时还说了你一顿，你忘了？” “忘了。” “……” “就算是这样，我今天总没有和你作对了吧，你怎么还吹不灭蜡烛？” “……” “看来我刚才的话说错了，你不是和小时候一样，是还不如小时候。” “……”童书雪默默地切了一大块蛋糕到他的盘子里，“吃蛋糕吧。” 季骄阳一笑，叉了一块覆有黄桃果肉的蛋糕，递到她的唇边：“给你。” 童书雪抿着唇，不搭理他。 “心心。”季骄阳含笑唤了她一声。 她的脸就不争气地红了。 默默地张口，吃下了蛋糕。 蛋糕很甜，却并不腻，带着一股水果的芬芳，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季骄阳又喂了她一口。 这一回她没有再使什么性，乖乖地张口吃下了。 奶油比刚才少，甜味淡了一点，却依然软香十足，混杂着瓜仁的酥脆。 吃得……还算是比较可以吧，反正味道不错，对方的举动也很……舒适。 童书雪在心里矜持地想着。 面上也表现出一副矜持的模样。 季骄阳的反应就要比她积极多了，眼底带上了明显的兴致与笑意，唇角往上扬起一个弧度，就想要喂她第三口，吓得她连忙出声阻止。 “够了，别再喂了，再吃下去我都要饱了。” “才两口，怎么会饱。你别骗我。” “现在没有，等吃了你的面就饱了，难道你不想让我尝尝看你的手艺？” 这话一出，季骄阳果然停下了动作，目光往她跟前的面碗一扫，撇撇嘴，放下了叉子：“行，你吃吧……吃完了跟我说说感想，我好下次改进。” 童书雪就漾出了几分浅笑，低头吃了一口他煮的生日面。 面煮得有些软烂了，不怎么筋道，但味道还是很好，和家里厨师做出来的不同，没有那么精心匠制，却自显出一股清淡的甘醇风味。 “怎么样？”季骄阳在对面看着她，神色看似浑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目光却格外认真，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行吗？” 童书雪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好吃。” 季骄阳顿时松了口气，笑容浮上脸庞：“我就知道，一碗面而已，还难不倒我。” “嗯。”童书雪莞尔应和，毫不吝啬地进行夸奖，“哥哥是天才，煮面这种事情，是肯定不会难倒哥哥的。” 自从进入大学以来，她就很少唤季骄阳哥哥了，毕竟他们不是真的兄妹，又是情侣，老是哥哥妹妹地喊着，总感觉怪怪的。 而且好不容易换了一个新环境，大家都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身份和往事，要是因为称呼惹来什么风波就太不值当了，不如简简单单地当一对普通的情侣来得实在。 所以在人前，她总是格外注重对季骄阳的称呼，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会故意撒娇，叫一声让对方不好意思接口的“骄阳哥哥”。 私底下虽然还会叫，但也减少了频率，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口一个哥哥了。 今天是季骄阳提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她一个顺口，才会把以前的用语习惯带出来，谁让她总是这么夸他呢，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而季骄阳看上去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归贴心妹妹的模式，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不自在地低下头，握拳轻咳了一声：“你别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快吃面吧。” 童书雪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肉麻，说时还不觉得，回想起来就不那么对味了，连忙顺着转移了话题：“面这么多，我吃不完。要不要分你一半？” “分不了，我煮的是长寿面，从头到尾只有一根面条，你吃不完就放着。” “没关系，这面煮得有些软了，一夹就断。” “……那你还说我煮得好吃？” “好吃和面软又不矛盾，又不是说煮软了就一定会难吃。” “哦。” “来，我分给你一点——” “……” “怎么样，是不是味道不错？我没骗你吧？” “废话，我煮的面，当然好吃了。” “……” “还有，咳……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随时煮给你吃，不限于生日。” …… 是夜。 童书雪站立在花洒前，看着玻璃门上的水迹蜿蜒而下。 她已经在这里站立了十几分钟，却依旧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看着水流不断落下，在浴室里蒸腾满氤氲的气霭。 果然，白天的那些什么平静安然都是骗人的。 事到临头，她还是会感到紧张，想要退缩。 但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这种事始终都是要面 分卷阅读209 对的，退缩也退缩不到哪里去，除非她不想再继续跟他在一起，而这显然不会是她的答案。 所以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就强压心神，迈步走了出去。 换好睡裙，理好头发。 又坐在镜台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被热气蒸腾过的身体都感觉有些冷了，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回到她和季骄阳的卧室房间。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童书雪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然而，里面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第92章 送出的珍贵礼物 季骄阳在看电脑。 这不是一件什么值得令人惊奇的事情, 自从搬到这所公寓之后，他们两个人虽然会常常在就寝之前聊天说话，但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休闲时光, 想做什么都随心意。 更何况她今天在浴室里磨蹭了这么久，他等得不耐烦, 想要打发些时间也很正常。 问题在于, 他平时都是看手机和平板的, 很少有拿电脑出来的时候。 还是这么专注地看，笔记本平放在膝盖, 床头灯调得冷白，屏幕散发的幽光照射到他的脸上, 显出一份与常日不同的稳静。 那些张扬明亮的情绪都似乎被遮掩在了云雾里, 收敛了锐利的锋芒。 这样的他，看着既让人迷惑, 又心驰沉醉。 骄阳虽耀眼, 却也难免灼目，不如明月清辉来得神润怡然。 当然, 不管是哪个他，童书雪都喜欢, 想要亲近。 然而, 不等她来得及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 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过去了注意力。 季骄阳的眉，正在微微蹙着。 不算很紧，但的确是在蹙着, 脸上还显现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事正在惹得他心烦一样。 这是童书雪没有想到的。 她本来以为，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 对方就算再迟钝，也该想到她要送什么了，毕竟是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又是那样一个特殊的承诺，除非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没想到他居然在看电脑。 这也就算了，她全当他是心血来潮，忽然想要换种花样，反正他本来就是这么一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从小被惯养着任性长大的大少爷脾气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他皱眉干什么？只不过是看个电脑而已，有必要露出这样一副神情吗？ 那严肃对待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在面对什么深重的困难呢。 ……说不定还真的是，今天下午开放了选修课报名，他抢课没有抢到，所以才会这么表情严肃，毕竟学校的教学网站是真的差，动不动就卡死崩溃，刷新不出来。 虽然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为这点事烦恼的人，高三模考都能挂着一张漫不经心的淡脸答题，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思考，没道理上了大学，就忽然看重起学习来了。 所以童书雪非常疑惑，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居然露出了这副情状。 与此同时，她又觉得有些庆幸。 因为照对方目前这个样子来看，她今晚这个礼是送不出去了，虽然错过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有点可惜，但多一些时间总是好的，起码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当然，失落也有一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却完全无法按她预想的那样发展，之前打下的心理建设全部落了空，难免让人有些泄气。 好在这一次错过也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以后还有机会。 至于今天，就先这样吧，反正她也没有真正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么想着，童书雪的心情就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被搬去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 她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和平常无二的笑容，就上床坐到季骄阳的身旁，倚靠着他，用充满亲昵的语调轻声询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季骄阳一怔，像是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不过旋即，他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没什么，就是看东西看得有些心烦。” 童书雪好奇：“什么东西？能让你看得这么心烦？” 一边说，一边往他的电脑屏幕上看去，想要一窥究竟。 季骄阳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很大方地把半个笔记本分享给了她。 于是童书雪就看清楚了，屏幕上面显示的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其中有几张还很眼熟，是她在看新闻时偶尔会瞥到的股市走向图。 “这是……？”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没有说，等着季骄阳亲口告诉她。 “季氏企业的一部分数据报告，说是我既然上大学了，就要开始学习接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搞点投资敷衍了事，给了我这些东西来让我处理，差点没把我看烦死。” 分卷阅读210 果然。 “是阿姨让你看的？” “……她知道这件事。” 那就是季哲茂了。 童书雪没有多少惊讶，徐雁菡或许不知道，但她可是清楚，这位季骄阳名义上的小叔叔在培养他作为继承人方面下了多大的功夫，简直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早在他刚上初中的时候，季哲茂就给他开了一个账户，投了一笔初始资金，让他在股市里乱撞乱碰，随便他是赚是亏，只要能培养出一点相关方面的知识和敏感度就行。 到了高中，则是让他选择几个项目和小公司进行投资，锻炼他在战略风投方面的眼光。 现在上了大学，开始着手接触公司里的事务，也算是情理之中。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随意地放养，但如果不是真的放在心上，为他着想，又怎么可能会把每一步的递进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并且做好了兜底的准备，不让他真的碰到什么坎。 所以童书雪有时候挺不能理解徐雁菡的，为什么要在继承人的归属问题上表现得那么紧张，明明季哲茂都已经把态度摆得这么清楚了，除了季骄阳外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选。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季哲茂真的很喜欢在这方面开玩笑，光是她听见的就有两三回了，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徐雁菡会感到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说到底，他们两个也不是亲父子，或者说目前还不是……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越想越偏，童书雪连忙收敛心神，把目光放回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来，同时对季骄阳打趣说话。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你以后可以放宽心了，不用再害怕毕业了没有家业继承，要到工地上去干活搬砖，没有舒坦日子过。”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希望能借此让他的心情轻松一点，笑一笑。 季骄阳也的确笑了，就是笑得有点假，掺杂着几分对她的心累无奈。 “我说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我要是去工地上搬砖，你不也得跟着我吃苦？” “那可不一定。”童书雪轻松道，“我又不像你，选了最难找对口工作的管理专业，我毕业以后可走的路子多了，再不济也能去跳舞，之前有好几个剧团想要签下我呢，你忘了？” “你不是不准备把跳舞当做人生事业的吗？怎么，改主意了？” “没改，但如果你以后准备去搬砖，我也只能为五斗米折腰，改行去跳舞了。”她笑眯眯地回答，“毕竟他们开的条件还是很优渥的，比跟着你一起去打工吃苦要来得好多了。” 又道，“而且说不定阿姨他们会把继承权给我呢，毕竟——” “毕竟什么？”季骄阳挑眉，看上去很有兴致地等着听她接下来的话。 “毕竟……” 童书雪顿了顿，眼波流转，扬起一个促狭中带着点羞赧的微笑。 “……我是阿姨钦定的儿媳妇。” 季骄阳没说话。 他定神看了她几秒，就合上笔记本扔到一旁，伸手捧过她的脸，低头吻上了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也不是他第一次在床上做出这样的举动，但童书雪却觉得他的吻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似乎要更深情、更主动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又或者是她的心理作用，因为她在先前的想法，使得她对相关的举动变得敏感多思，一个平平常常的亲吻都能勾起她的胡思乱想，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吻而已。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这既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她的心理作用。 因为随着她软倒在床上的回应，季骄阳的呼吸有片刻的停顿，又在之后加重，本该娴熟的接吻技巧也变得没有章法起来，就好像没有办法专心放在这件事上一样。 他似乎想立刻结束，又似乎对她恋恋不舍，不愿离开。 直到童书雪感觉两人的心跳都乱得分不清彼此，呼吸也开始安排不过来，按照以往相处的习惯释放出想要结束的信号，他才抬首从她唇上分离，牵扯出几线晃动的水光。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童书雪仰躺在季骄阳的身下，看着他倒映了她脸庞的眼眸，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之情。 伴随着这股紧张而来的，还有隐隐的预感，让她变得更加紧张，连呼吸都放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心心。” 季骄阳低声唤她，声音轻缓沉溺，是最能挑起她心弦颤动的音线。 “你说，要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我一个礼物，是什么？” 那一瞬间，童书雪几乎忘了言语。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比之前还要快，之前想好的说辞说法全部都忘光了，除了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睁着眼睛不移开视线之外，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想不出来。 口干舌燥。脸颊发红。血液升温。 甚至连心跳声都变得有些听不清，入目所及的只有身上人深情注 分卷阅读211 视的目光，如大海般深沉宽广，又如烈日般明昭灼灼，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轻吐到她的脸上，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季骄阳看着她，微扬起唇角，漾出一个带着鼓励和温柔的亲近笑容，才像是打破了禁锢一般，把她的心神尽数拉回，于睫翼颤动中卷出一片平坦安宁。 “……是我。” 她看向他，小声说道。 声音有些发抖，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伸手抚上他的脸庞，对上他的目光，低喃开口。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即是她，在十八岁生日当天送出的珍贵礼物。 不仅是他的礼物，也是她的。 不再有欺骗彷徨，也不再有目的向标，把所有的利弊权衡全都抛弃，只留下最纯粹的心愿期望，虽然不是她在最初时的想法，但却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憧憬希冀。 她想和他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因为她喜欢他。 深爱他。 第93章 她的生命，终于见到了阳光…… 童书雪的初夜算不上完美。 这是当然的, 她和季骄阳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在此之前什么经验都没有，即使通过别的渠道获取了一些理论知识, 在真正要实际操作起来时也还是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 但她可以肯定，这是她最难忘的一次体验, 会永远铭记在心里一辈子。 一部分是这件事的本身, 让她有了某种意义上的转变, 迈步进入了一个新的门槛。 但更多的还是她和季骄阳的感情，他们两人终于从心到身地彻底在了一起, 她也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些芜杂因素，可以不带任何别样情愫地喜欢他、爱他。 即使她在两年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对他的感情, 知道了她是真的喜欢他, 想要和他在一起，也不敢毫无保留地说没有半点私心, 偶尔还是会想到汲取能量的老话题上面去。 直到昨晚, 她跨出了那一步，才算是彻底没了这方面的犹疑。 她当然不会幼稚到以为做了这种事就能永远在一起, 虽然她的确是抱着这份想法去做的，并且敢肯定季骄阳也是抱有着相同的想法, 他们两人在将来分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就算时移世易, 哪怕将来有一天, 他们真的分手了，她也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重新回到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也好，不能再待在他的身旁也罢, 她都无所畏惧。 不再害怕黑暗，不再害怕孤独，不再害怕没有能量。 她的冰冷, 她的心病，她从六岁起就一直徘徊在心头的阴影，都被彻底治愈。 她的生命，终于见到了阳光。 那些破土的嫩芽，都长成了参天的树木，开出一朵朵生动妍丽的花。 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去寻找春天。 因为春天就在她的心里。 并且无论遭遇到多大的风雪，都不会再被冰冻摧毁。 ……当然，痛还是很痛的，心灵再舒适，也无法缓解身体上的难受。 昨晚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她都忍不住哭了，还是被单纯痛哭的，不带有任何心酸难过的情感，也没有半点目的，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流下眼泪，还是一串串不带停的。 季骄阳倒是比她镇定得多，没有像以前那样她一掉眼泪就手足无措，虽然脸涨得有些红，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断渗出，但到底没有停下动作，维持住了那份毅力。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想让他停下来，毕竟这本来就是她的主意，虽说在开始时打了点退堂鼓，但既然她已经开口点头了，就不会再做逃兵退缩，会坚持到底，继续下去。 所以她只是咬紧牙关，把指甲掐进季骄阳的肩胛处，希望能把这份痛楚转移，同时舒展身体，尽量地放开容纳，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喃喃说了一声：“哥哥，我好痛……” 季骄阳的回答极大地安抚了她。 或者说，是蛊惑了她。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充满炽热地吻了吻，对她说了一句话。 “不要叫我哥哥……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哑暗沉，不复往日的清澈明亮，甚至都要被他们两个人的喘息压过，却奇迹般地清楚送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在一瞬间消散了痛楚，化成满满的情愫涌动。 她最后有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在混乱中的低泣呜咽，纠缠紧贴的炙热亲吻，以及季骄阳在耳边声声唤着的“心心”，给予她无限的勇气与爱意。 感知也是如此，放到极致大后反而模糊成了一团，直到停歇后才渐渐变得鲜明起来，让她迟缓地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季骄阳也和她差不多，难得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坚定似乎都在过程中耗光了，久违地回归了容易脸红耳红脖子红的青涩模式，飘忽不定 分卷阅读212 着视线，憋了半天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这种时候，指望着童书雪先开口说话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虽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害羞内敛，但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能应答上事前的那句话已经是鼓足了她全部的勇气。 再要她在事后也掌握主导权，做打破沉默的那个人，就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最后还是季骄阳闷咳了一声，深吸口气，用一种强自镇定的神情和语态对她说话。 “你……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咳，我帮忙做点事情……？” 在说到后半句话时，还把视线移转了开来，仿佛不好意思与她对视目光。 弄得童书雪原本就发红的脸颊更加发烫，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轻卷着睫毛微微眨了眨两下眼，才勉强找回了一点开口说话的清醒神智，用极其细小的声音低低应下。 “我有点难受……想去洗澡……” 季骄阳立刻回答：“我去帮你放热水。” 说完就翻身下床，扯了条平角裤穿上，三两步走进了浴室里，速度快得让童书雪喊住他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浴室门打开，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来。 而在几分钟后，当季骄阳带着些许讨好邀功性质地从浴室里出来，告诉她浴池里已经放满了热水，她可以放心进去洗澡的时候，面对她无奈失笑的回答，再一次尴尬地涨红了脸。 当然，童书雪比他更要害羞就是了。 “我不是要你去帮我放热水……我、我是有点起不来，腿酸，还痛，希望你能扶我一把，把我带进浴室里面去……” 之后的事情，童书雪不好意思再去回想，甜蜜与尴尬相夹杂，让她既不舍得压在心底遗忘，又羞于去回想追忆，只能暂且先搁置到一边，等日后……她脸皮变得厚了再说。 不过有一件事她是比较想问清楚的。 正巧第二天上午季骄阳有课，而她没有，她就在清晨醒来后披上外套，穿着昨晚换上的第二件睡裙坐在沙发上，安宁平静地对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他询问发话。 “哥哥，你昨天晚上的安全套……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当时的季骄阳正在往嘴里灌着牛奶，闻言就立刻呛住了，咳了好一阵，把脸都咳红了，才勉强平静下来，用一种听上去镇定无比、实际上害羞慌张又无措的口吻和她回话。 “怎么忽然想到要问这个……？还有，你——那个……不是已经答应我，不再叫我……哥哥了吗，怎么又这样叫——？” 当然是因为她也在紧张，所以才会把这个称呼唤出来。 喊了这么久，“哥哥”这个词对她而言早已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更是一种精神上和心灵方面的寄托，可以很好地帮助她消弭忐忑与不安，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不过这些话童书雪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是独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小秘密，即使是季骄阳也不会轻易分享。 所以面对他的后半句疑问，她权当没有听到，只尽量维持住面上的平稳与淡然，好不让对方看出来她也在害羞，若无其事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季骄阳的脸涨得更红了。 语气也变得有些虚弱绝望，无奈地询问她：“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 看着这样的他，童书雪忽然觉得心情大好，维持从容、不让自己的羞赧表现出来变成了一件一点都不困难的简单事情，微笑着眨了眨眼，乖巧大方地说道。 “当然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的这方面想法了。你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肯告诉我吧，哥哥？” “当然不是。”季骄阳嘟囔，“我就是……” 他再度低咳一声，把牛奶盒放到餐桌上，扔下单挎在肩上的背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抱臂靠背，挑眉看向她询问。 “那你呢？又是怎么想的？我记得你在高考前一段时间，就提出了要送我礼物的这个约定吧？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做好要跟我……咳，在一起的决定了？” “对呀。”童书雪笑吟吟回答，目光纯净，神情无辜，“我的确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想的。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都交往这么久了，会考虑这些很正常。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季骄阳噎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承认，好一会儿才从一脸空白的表情中回过神来，说道：“我……当然也想跟你在一起。” “所以？”童书雪乖乖巧巧地盯着他瞧。 “所以……”季骄阳含含糊糊地回着话，“我……我从很久以前、不对！挺早开始——也不对……反正我就是做好准备了，那种东西放着又不会过期，就拿了呗……” 他在撒谎。 或者说，是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童书雪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需要任何眼力，只消瞧一眼他心虚涨红的脸庞，和不敢与她对视的目光，就能大致猜出来他的心思。 分卷阅读213 更不要说他们两个还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太对不起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只是对昨晚的事有些好奇而已。 因为当他们正情动意浓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必要进行的安全措施，脸色就白了一白，都想挣扎着开口让他先停下来了，没想到对方却出乎预料地拿了出来。 诚然，这个举动帮助他们解决了问题，让她能够松一口气，安下心来，但也让她脸红得更加厉害了，不明白他怎么会提前备好这个东西，心里头又是害羞又是怀疑。 如果他对此早有想法和准备，那为什么要对她这几天来的暗示都熟视无睹，直到她都要打消念头了，才主动推进一步？难道是在故意耍她？可他又不会是这种人…… 童书雪心里格外不解，但因为当时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同时又害羞、不好意思问，就把这份不解压了下来，直到今天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才开口进行询问。 季骄阳的语焉不详是她预料到了的，就像她不好意思问一样，对方估计也不好意思回答，能不转移话题地正面回答她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他可能没有察觉，他在那段简短含糊的回话里面透露出来了一个信息。 结合学校在刚开学时举办生理讲座、免费发放安全套的事情，不难推测出其中原貌。 所以童书雪没有追问，莞尔笑了笑，就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倾身上前，倚靠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和他甜甜说话。 “那看来我想得要比你早……怎么办，哥哥，我有点伤心，没想到你对我的感情居然这么浅，连这种事情都想得那么晚，好像我在自作多情一样……” “我——我没有晚——”季骄阳慌忙辩解，“昨天晚上不是我先问你的吗？而且、而且之前你都没有满十八周岁，还没成年，我就算有什么想法，我也不能对你做啊！——咳……” “说的也是。”童书雪点点头，若有所思。 季骄阳舒了口气：“所以——”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昨天之前就准备好相关的东西？难道说……你在我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想着这些事情了？” 童书雪抬起头，睁着一双无辜怯然的杏眼，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禽兽，这么早就对我抱有这种想法呢？” 季骄阳：“……” 第94章 这一次换你在上面 童书雪和季骄阳开始了全新的同居生活。 说全新, 不是他们之前过得怎么不好，而是——在一起这种事情，哪怕他们已经相识了十二年, 交往了三年，两情相悦了两年, 也仍然是这段感情中极为重要、不可或缺的一环。 就像童书雪明明早就确定了季骄阳对她的感情, 知道他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在真的度过了那一晚之后，心头也还是涌起了无数的情感变化, 仿佛完成了人生中一件大事。 并且，他们的生活也的确因此产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就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看似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还是一样的温情亲昵，但在细节方面要热情开放了许多, 以前一些很少做出来的举动, 现在都逐渐成了家常便饭。 这一点主要体现在季骄阳的身上，之前他在面对童书雪的时候虽然也比较主动强势, 时不时会嬉闹一回，但多少还是带有着一点克制, 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或许是他在某些方面有所顾忌, 又或许是被长辈警告过了, 不敢造次，总之，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这般, 亲近又不放肆，和他任性不羁的大少爷身份非常的不相匹配。 现在不同了，自从过了那一晚之后, 收敛这个词就仿佛飞走了一样，再也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过，变得彻底放开，无论是亲吻还是拥抱，都比以前要更加深了一个层次。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童书雪的责任。 以前他举止太过亲近时，她总是会不着痕迹地避开，或者直言拒绝，避免两人真的越界，现在这条界线既然已经不存在了，还是她先撞破的，自然是怎么随他的心意怎么来。 反正，当她打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虽然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同就是了…… 比如现在—— 他们两人一块在浴室里洗澡，蒸腾的水汽把周围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湿热的环境中，只有季骄阳的触感格外鲜明，伴随着他低沉轻缓的呼吸，让她得厉害。 手更是发着抖，死死地撑着浴池边栏，才把身体支撑住了，没有滑落下去。 而当她咬着唇，努力绷紧心弦，即使已经被刺激得盈盈欲泪，也还是努力忍着不表露在面上时，对面人只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举动，就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季骄阳把手递到了她的跟前。 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充满爱 分卷阅读214 意地笑着看她。 目光中带着点逗趣促狭，又充满温柔的情意，彷如一璧宽广的大海。 但已经足够了，童书雪只看了一眼，脸颊就如同煮熟了的番茄，飞速染上了一层深红，散发出滚烫的惊人热度，软身倒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埋首不再去瞧。 “你讨厌。”她闷声细语，“再这样，我就不让你继续了……” 下一个瞬间，她就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圈牙印。 季骄阳一声倒嘶：“你轻点。” 童书雪强忍着把牙印加深的冲动，绷紧说话：“……这话应该我来对你说。” “好，那你放松一点，别这么紧张。不然我也难受。” “……我没紧张，是你太突然了！” “那现在好一点了没？” “唔……！”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许多，几乎每一次，都是以童书雪缴械投降为结局。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在她原本的设想里，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一起探索、共同进步的，毕竟他们的第一次都互相给了对方，起点一样，获取经验的步伐应该也差不多。 可季骄阳只有在第一次的时候表现得符合了她的预想，只稍微超出了一点预期，在那之后的每一次，他都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成长速度快得简直让她不敢相信。 难道她在学习成绩上比不过他，在这方面也要落后？ 还是说，真正的天才，是在方方面面都要比寻常人出类拔萃的？ ……要不要这么现实…… 搞得她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他的洋娃娃一样，随便他摆弄嬉玩，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也太让人气馁了。 偏偏她还每次都会被他挑动起全身的情愫，让她想要拒绝也难。 唯二试过的两次，也是不等季骄阳回答，就先被她自己的身体反应出卖了，除了增加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趣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还会让过程变得更加磨人，不如不说。 思来想去，也只有把这份心思诉诸于口，期望能够通过谈话来解决问题。 而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季骄阳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失笑，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可思议地道：“这有什么好气馁的？我做得好，你不是也会感到比较舒服吗？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童书雪实话实说。 从小到大，她很少对他说谎，就算有，也基本上是从真话里截取的片段，拼接凑成她想要表达出来的效果，在真心实意地和他交往后更是没有再这么做过。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对他撒谎，想把所有一切真实的好坏都和他分享。 也因此，面对他的这番问话，她很诚实地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因为这就是事实。 就是有点害羞……不过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再说一两句这种话也不算什么。 反而是季骄阳有些没转过弯来，略为局促地干咳了一声，像是没想到她会直白承认。 “那……你既然喜欢，还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是两码事。”童书雪认真地看着他，杏仁般的双眼浸润着清亮的光，显得乖巧而又美丽，“我喜欢你让我变舒服，可每一次都是你掌握主动权，就……显得我很没用。” 季骄阳明白了。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就一把搂过她的腰，把她抱起坐到他的大腿上，两个人一块深陷进沙发里。 “那这一次换你在上面，我把主动权让给你。” 童书雪猝不及防，轻呼了一声，就连忙搂住他，撑起身体，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同时面飞霞云，又羞又恼地嗔怒看他：“我说的主动权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季骄阳这下是真的不解了，带有点委屈地说道，“是你说想要主导权的，我把它让给你，你又不愿意……你到底想要什么？还是说你想要和我尝试些别的？” 童书雪：“……主动权，和主导权，是不一样的。” 季骄阳：“哪里不一样？” 童书雪：“……” 季骄阳：“我是说真的，我不明白。你知道我语文成绩没有你好，所以心心，我的好心心，别再跟我打哑迷了，好吗？直白点告诉我，我会很认真地听取你的意见的。” 童书雪张口想要解释，却又发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见眼前人一脸迷惑、诚恳求解地望着她的模样，心里头就算有再多抱怨的话，也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只能轻叹一声，软绵绵靠进他的怀抱里，细声说话。 “……没什么，你说得不错，我们……试试吧。” 结果出乎预料。 因为常年练舞的缘故，童书雪身体的柔韧性和耐性都比较好，每一次季骄阳和她做，不管她心灵上感到多酸软难耐，想要立刻摆脱结 分卷阅读215 束，身体上也还是可以支撑着她继续到最后。 所以这一次，当她被季骄阳抱上大腿，坐着了上位时，是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上一段不短的时间的，毕竟这个姿势看上去不需要费多少力气。 就算累一点，那也没关系，以前练舞的时候她通常一跳就是一下午，还曾经跳过连续几个白天，这种事情总不可能比跳舞还累，一定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还没等到达身体极限，她的心灵就先坚持不住了。 这不能怪她，在此之前，她和季骄阳虽然尝试过类似的姿势，但主导权都是把握在他的手里，她只需要乖巧承受就好，哭也好，笑也好，都改变不了过程和结果。 这一次不同了，她切实坐在季骄阳的身前，与他相拥深合在一起，感受与之前截然不同，几乎在一开始就让她忍不住颤了颤，缓缓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继续做了下去。 之后的体验更不用说，全是凭借着她的意志力在支撑，眼眶红得厉害。 身体的热度也比以往高，白皙的肌肤上泛出粉嫩绯色，犹如绽开在枝头的雪上红梅。 有汗珠从她的额迹渗出，不待滑落，就被身前人用亲吻接走。 气氛暧昧又亲热…… 如果光是这样，童书雪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她虽然不是一个多么有毅力的人，但也很少有半途而废的时候，尤其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身体力行，意义重大。 是季骄阳脸上的笑容阻止了她，那带着深深宠溺和满足的笑让她一下子泄了力道，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同时郁闷涌上心头，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为什么要费力干这种事情，自己没讨着好不说，还让他变舒坦了，好像是她在特意伺候他一样。 于是她就明白了，主导权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事都可以拿来争一争的，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对他们两个人而言，她还是当被主导的那一方比较好。 这样既可以不费力气，还能够有所享受，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想通了这一点，她当机立断地偏头亲吻上季骄阳的唇，轻声细气地和他说话：“这个主动权太累了，我不要了，换你来。” “确定吗？”季骄阳有点不舍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做得还挺好的……不继续下去？” 这样的表情让童书雪更加坚定了决心，轻卷着睫翼眨了眨眼，把生理反应引起的泪意压下去，就用带有些许瓮声瓮气的柔软口吻应道：“确定。这样太累了，我不习——”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她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短促低呼了一声。 然后就是熟悉的步骤，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澜，强烈的浪涛一股又一股席卷而来，不断起伏的节拍中唯有感知是真实的，抽泣变成破碎的呜咽，谱写成一首连绵不断的缱绻情曲。 …… 在那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童书雪都不肯再坐到季骄阳的身上去。 季骄阳则是致力于让她的指甲进行修剪，别他肩膀上的旧伤还没有好，就又添了新的。 童书雪不许，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我的指甲已经修剪得够好了，前两天才去了一趟会所，让她们把我的指甲都仔细修剪了一遍，还做了护理，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够好。” 季骄阳：“我不是说你的指甲剪得不好，是——还可以让它们变得更圆润一点。” 童书雪还是不许：“这不是我指甲的问题，是你自己不懂得节制，我都说不要了，你还不肯停下来，被抓上几道活该……我都快被你磨得难受死了，哪里还顾得上收敛力气。” 季骄阳试图为自己辩解：“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停就停？我要是真的你一喊停就停下来，不跟你继续做下去，那我成什么了？” 童书雪抿嘴微笑：“成温柔体贴爱护我的好哥哥。” 季骄阳：“我不是你哥。” “那是谁在我喊哥哥的时候兴——……你干嘛呀，忽然之间就亲上来……” “因为我觉得和你讲理说不通，不如把时间拿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别别，我是说着玩的，没有真这么觉得……好了，乖，别再跟我闹了，嗯？过来，坐到我身上来……” 第95章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这么肤浅的…… 童书雪和季骄阳的生活温馨而又平静。 非要说有什么波澜的话, 也就只有与家业相关的事情了。 在季骄阳花费了一年时间把季氏的业务整理熟悉、可以熟练上手之后，季哲茂又给他派发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在新京建立一所分公司, 帮助总部开发拓展新辟的产业渠道。 季骄阳对此觉得有些不爽，觉得对方像在带小兵一样指挥着自己, 还是那种生怕自己把事情搞砸, 所以干脆给予大把资金支持, 使容错量提到最高的放养与不信任集合体。 他本来就看不惯季哲茂的行事作风，之前两个人生活没有多少交集, 对他影响不大，他也就忍了, 现在他 分卷阅读216 都跑到新京来上大学了, 还要被进行隔空指挥，就有些忍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开公司很麻烦, 哪怕季哲茂摆明了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情锻炼他的能力, 公司能不能顺利开展、继续运行、达成目的并不重要，他也还是觉得很麻烦, 非常麻烦。 规划、发展、招聘、调职……所有的一切都要他自己来考虑施行，不是说他能力不足, 办不到这些事情, 而是——做这些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的学习需要时间，生活需要时间，更不要说那些考级考证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计划行程表早已经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了，再塞不进去其它一丁点事情。 最重要的，还是他和童书雪谈恋爱需要时间。 如果他把时间都用在开公司上面了, 那他还哪里来的多余时光去和她相处呢？ 这是他不愿意接受季哲茂任务的最大原因。 童书雪很仔细地聆听了他的想法。 然后眨眨眼，微笑着疑惑说道：“可是，你现在不做这件事，将来也还是会做的呀。难不成等你以后继承家业了，就不准备在新京开设分公司了吗？早晚都是要做的。” 季骄阳一声啧：“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烦躁。” “你别烦呀。”童书雪笑着给他喂了一片柠檬，“来，吃片这个，消消火。” 季骄阳没有多想，就着她的手张口咬下。 然后他的脸就皱成了一团，捂嘴看向她：“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酸？” 童书雪掩口而笑：“柠檬，当然酸了。” 季骄阳的眉毛抖了抖：“柠檬你也拿给我吃？” 童书雪：“是啊，柠檬片消暑降火，是很好的清热解品。” 季骄阳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不是——哪有正常人直接把柠檬拿来吃的？” 童书雪：“的确没有，所以我很惊讶你刚才居然把它吃下去了。” 季骄阳：“……” “好啦。”童书雪被他吞吃黄连一般的表情逗笑，盈盈凑过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亲吻，又在他的唇角上停留了一会儿，“我给你道歉。怎么样，现在感觉变甜一点了吗？” 季骄阳：“……没有。” 她把亲吻加深：“那现在呢？” 季骄阳很舒坦地回应了她，不过嘴上还是不肯放过：“还行吧，马马虎虎，一般般。” 童书雪知道他的心思，顺着和他好好地完成了一个接吻，直到她也尝到了那股柠檬酸味，才起身说道：“好啦，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季骄阳无奈地看着她：“你哄人高兴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那当然了，你不是常说我是特别的吗？那我哄人的方式当然也要特别一点才行。” 童书雪伸手搂过他，用软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说道。 “而且你真的不用为这件事感到多少烦恼，虽然小叔叔让你独立开设公司，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给地从零开始，季氏旗下有不少分公司呢，总能找到合适的旧企划修改沿用的。” “我不是在烦这个。”季骄阳环手拥住她，闷声回答，“季氏内部有一套成熟的运营体系，把公司开起来并不难，相应的人手也会在到时调派过来，不用怕遇到什么困难。” “那你在烦恼什么？”童书雪好奇。 “烦这件事本身。”季骄阳说道，“开公司、管理公司、运行公司，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花时间去做就行。问题在于，我并不想花费额外的时间去做这些。” 童书雪听明白了：“你觉得自己现在没有空？” “非常没空。”季骄阳强化了这种说法，“我现在不仅要上学，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和之前的投资，本来就已经烦得不轻了，要是再加上开公司——我上哪里找这么多时间去？” 童书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也依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时间是可以挤出来的，小叔叔不会给你布置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到，你总是可以做到许多其他人完不成的事情。”她仰起头，对他充满信任地说话。 季骄阳回给她一个假笑：“是啊，我也相信我能够做到，只要我把用来和你相处的时间拿过去干，我就能行。” 童书雪一愣：“你要减少和我在一起的时间？” “要不然时间从哪里来？”他带点挖苦讽刺地说道，“我睡着做梦的时候吗？” 其实他还真的有想过这个想法，马上就是六月，只要度过考试周，他就能有两个月的休闲时光，足够他办完正经事，至于目前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则可以通过减少睡眠来完成。 但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要为季哲茂浪费宝贵的假期？还是和童书雪在一起的时光？ 于是他身体里的逆反因子就上来了，拧着一股劲扭在那里，不想完成这件事情。 分卷阅读217 又正巧童书雪对这件事的态度比较轻描淡写，他心里的怨气一个没忍住，就漏出来了一部分。 还有点委屈，觉得他在这边为了能和她多点相处的时间绞尽脑汁，她却在那里往反方向推着他，搞得她好像一点也不看重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头脑发热似的。 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毕竟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季哲茂，不是她，他不能把别人带来的不满迁怒到她的身上。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他急忙开口解释，“我就是——” “嗯，我知道。”童书雪微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半点被冒犯到的模样。 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温柔又亲昵地絮语：“我也和你一样，不想减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想更多地和你相处，不想你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季骄阳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所以……” “——所以，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童书雪莞尔看着他。 “答应这件事，还是不答应，都随你自己的心意来，不要顾虑我的想法。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很快完成这些事情，到时我们两个人就又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了。” “而且俗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我们两个整天腻在一起，我都怕有一天我们会不会互相看腻对方，不如稍微分开一点，也好给生活增加一些情趣。” 在听到她开头那些话时，季骄阳的表情还是很欣慰的，但后来就有些僵硬了，看向她的目光混杂着无奈与不可思议，仿佛想要和她讲一番很长的大道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说……我们两个认识有十几年了吧？哪一年不是相处在一起？光一个被窝里面睡觉就睡了七八年，要能看腻早就看腻了，还会等到现在这个时候？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那可说不准，以前我又没跟你做。”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这么肤浅的。” “那很好呀，我也和你一样，不是为了什么肤浅的理由才和你在一起。” 童书雪笑盈盈地回答他。 季骄阳看上去更无力了，还有些头疼。 “所以这和我们开始的话题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才觉得这事情烦的。” 又道，“而且你真的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有很多？我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处理公司事情，只有周五到周末的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全天候地陪着你，哪里称得上是腻歪了？” 童书雪想了想，发现事情好像还真是他说的那样。 学得快不代表学得少，身为大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季骄阳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从理论到实践不一而足，留给自己的私人时间少得可怜，就连那些同为继承人的好友都没有他忙。 以前不注意时还好，一旦开始仔细回想，就会发现他其实真的很忙，总有许许多多要做的事情，比如说完成季哲茂布置的任务，学习额外的技能知识，等等等等…… 之所以会觉得他闲，一个是他从来不在课堂外看书，营造出了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再来就是他当初叛逆期时做出的种种行为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使她固定了对他的形象看法。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 只要她去找他，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管他当时在干什么，又有多忙，都总会放下手里的东西，中断正在做的事情，把接下来的时间全部都留给她一个人，没有一次例外。 想到这里，童书雪心中就涌起一阵动容。 她知道季骄阳很喜欢她，从初中到现在，数年时光都不曾改变心意，也知道他很看重她的感受想法，无论什么事，只要她说出来了，他就会听，不管那对他而言有多不喜欢。 但是她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感情居然这么深……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是他喜欢她到了一定境界的证明，就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能够事事以他为先，他却…… 她甚至都有些迷惑了，不明白季骄阳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她脾气不好，性格也差，生活态度还很消极，唯一能够算得上优点的就只有她的成绩和容貌，可这两点他都有，还比她要好，他凭什么喜欢她？还喜欢得这么认真，这么深情？ 童书雪想不明白。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季骄阳，很诚恳地求问。 “哥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第96章 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季骄阳有些发懵, 像是没听明白她说的话。 “什么为什么……喜欢这种事也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了。”童书雪有板有眼地回答，“这个世界上又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你喜欢我, 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要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季骄阳继续发懵,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迷惑, 很显然没有弄懂她是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 分卷阅读218 没有什么理由……非要说的话, 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时候的那种感觉吧，想要时时刻刻地见到你, 拥抱你，亲吻你这样子之类的……再要具体的, 我也说不出来。” “你说得不对。”童书雪摇头纠正他, “这些都是你喜欢我的表现，不是原因。我想要知道的是原因, 想要知道, 你喜欢我的契机是什么，哥哥。” “真的没有。”季骄阳无奈, “喜欢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得清，难道你就能说清楚喜欢我的理由了吗？” 童书雪当然说得清, 她喜欢他, 是因为他的笑容能够温暖她, 融化她心底的寒冰，让她再度开口说话，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靠近他, 讨好他，和他相处熟悉，友好亲昵。 后来则是由于她的不当举动, 导致了他对她感情的误会，使得他们两个人阴差阳错地开始交往，期间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终让她彻底喜欢上他，真正走到了一起。 她对他的这份感情起始清楚，变化明晰，完全可以把轨迹一步步复述出来。 尤其是最初的理由，几乎能够想都不想地就张口回答。 “当然是因为你的笑容。” “——又耀眼，又好看，还温暖了我的心，我不喜欢你就怪了。” 虽然这份喜欢在一开始有些不同，但只要结果确定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所以她回答得很是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声音于柔软中透着坚定，仿佛一汪被日光照耀的清潭，泠泠然莞。 季骄阳发愣了好一会儿。 而后才像是想起来要做反应一般，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开。 “你这话说的……让我都有些难为情了……你都不会害羞的吗，心心？” 童书雪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又茫然：“没有呀，你问我话，我就回答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这种话我在以前又不是没说过，你应该早就听熟悉了才对。” “说过是说过，可是……算了。” 季骄阳看上去想辩解什么，但最终选择了放弃，噙着笑看向她，说道。 “我还记得，你刚到我家的那一天，就对我说过要多笑一笑，说我——咳，笑起来很好看。看来你对我笑容的执念很深啊，从六岁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你就这么喜欢看我笑？” 童书雪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喜欢看你笑。” 又道，“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哥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就像我喜欢你的笑容一样，你也应该有喜欢我的哪部分特质偏好，总不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季骄阳吓了一跳，脸上出现几分心虚尴尬混杂的神色。 他对她的感情由来成迷，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等他察觉到时已经在那了，除了一见钟情外，也就只有日久生情这个理由了。 可如果说是日久生情的话，他对她一开始就有的特殊情感又说不通，哪有因为才刚见面的人几句话就脸红高兴的？还是在他那么一个不喜欢亲人的性格前提之下。 所以，他应该有很大概率是对她一见钟情的。 可以他们两人初见那会儿的年纪来看，如果他把这话诚实地说出去，难保不会被以为是变态，所以只能装作困扰的样子，干咳一声，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我真的说不出来。” 童书雪不甘心：“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目光乱飘，“我就是觉得你每个部分都很好啊，很……吸引我。而且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我们刚才不是在聊开公司的事吗，怎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 “因为你说你不想花费额外的时间去做这个，然后我就想到了你平时的生活，似乎一直都是陪伴在我的身边，无论你有多忙，只要我有需要，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童书雪如实回答。 “所以才会觉得疑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的感情这样深。” 季骄阳有一瞬间的失语。 “……扯了半天，你就是为了这个？” “你以为是什么？” “我哪有什么以为。”他又气又笑，伸手搓揉她的脸颊，“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会从开公司想到这事上，两者间有任何超过一丁点的关联吗？你这发散的思维什么时候能收收？” 童书雪被他揉得有些发音不准，伸手覆上他放在脸颊两边的手背，闷声回答：“我也没怎么发散，就是顺着你说的话想了下去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问了。” 季骄阳叹气：“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困扰，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我们就不谈这个话题了。”童书雪从善如流地改口，扬起一个乖巧矜持的微笑，带着几分讨好地看向他道，“反正你是会永远喜欢我的，对吗，哥哥？” “你把话里的哥哥两个字去掉，我的回答就是对。” “你不喜欢我喊你哥哥？可你— 分卷阅读219 —” “喜欢在床上听你这么叫我？”季骄阳挑眉，“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童书雪脸庞发热：“你……！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直白了？” “什么时候都是。” “……” 童书雪哑口无言。 季骄阳看着，就展开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现在知道我之前听你说话是什么感觉了吧？” 童书雪不满地抿起嘴，细细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知道。” “你还挺倔。” “不是倔，是我压根就没有像你这么说话直白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感受。而且我刚才想说的也不是这个，你不要自作多情地抢答，还白我一通。” “哦？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叫你哥哥，每次我一喊，眼睛就总是会兴奋得发亮，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妹妹一样，怎么现在却变了？” 季骄阳的脸庞抽了抽：“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变态一样……” 童书雪：“我没有说你是变态，我只是把你当时的情状复述了一遍。” ……听上去更像是变态了。 季骄阳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他也有些心虚。 因为童书雪说的都是真话，他的确非常喜欢听她喊他哥哥，只要听见这么软软糯糯的一声呼唤，他一整天的心情都能变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早在他们上大学、不，他们入学高中的那一天起，他就对这个称呼转变感情了。 喜欢还是喜欢的，毕竟这是童书雪对他的专属称呼，还从来没有见她对谁这么叫过，每次听她这么一叫，他的心里就总是会升起几分得意，沾沾自喜着在她那里的特殊待遇。 但更多的还是苦恼，因为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人生第一、也是唯一一次的告白，险些就栽在这个称呼上面，让他对此产生了部分心理阴影。 再加上他们在高中谈地下恋情的时候，童书雪不仅会在人前扮演他的好好妹妹，喊他哥哥，私下里还是继续这么喊，任凭他怎么说都不肯换称呼，让他总是会担起不必要的心。 胡思乱想着，会不会她哪一天就不要他了，跟他说：哥哥，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适合当兄妹，我们分手吧。或者：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我们做回兄妹，不当情侣了，好不好？ 这样的想法很可笑，他不应该有，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好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很少，因为童书雪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和他谈恋爱，对他提出来的要求从来没有拒绝过，等到高二半公开、高三全公开恋情时更是彻底销声匿迹。 直到现在提起这个话题，才再度回想了起来。 所以季骄阳很有些心虚。 人家都那么认真地和你谈了，你还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摆明了是不信任对方。 也因此，他不怎么敢开口回答。 又不能不回答。 还好他不想让她继续叫哥哥的理由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别的，可以放到明面上来说，遂干咳两声，在心里仔细挑拣一番后，含含糊糊地回答说道。 “以前你这么叫我，当然没问题了，但现在我们两个都……在一起了，你再这么叫我，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童书雪盯着他看。 季骄阳被她看得越发心虚，目光闪烁地避开她的视线，发问：“怎么了？……这么看我。” “惊讶。”她直白地说，“没想到你也会在意这方面，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在意呢。” “……什么方面？” “我喊你哥哥的方面呀。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叫你很像在乱.伦？” 季骄阳重重咳了一声，看样子是她把话说得太直白了，对他冲击有点大。 “……有一点。” “所以话题又回到原来的上面了，我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而不是把我当妹妹看，对我发展出亲人的感情呢？” 这是童书雪困扰了很多年的疑问。 在两人刚开始交往时甚至时时刻刻地都想着这个问题，想着如何把这个结解开，把他对她的感情回归到正常的兄妹亲情轨道，从而让她名正言顺地和他分开。 现在当然不这么想了，可她还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算是为他们两人的感情寻找一个起点。 万事万物皆有始终，包括感情，也自然有其源头。 可惜，季骄阳还是没有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他极为诚恳地说道，“一开始，我是肯定把你当做妹妹看的，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对你的感情就发生了变化……等我意识到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第97章 分卷阅读220 他似乎永远都看不透她 定局。 童书雪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 极为简短的一个词, 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有许多。 首先就是—— “所以，你是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我的？”她看向季骄阳，询问, “如果你能够察觉到这份感情的变化，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我、和我交往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她就是这么问了。 或许, 在她的心里, 还是对他们的感情抱有着一份不确定。 又或许，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期许…… 季骄阳的回答坐实了她对后者的猜想。 “怎么会。”他惊讶不已, “我都能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你了，要是能够清醒认知到这份感情的变化, 只会变得更加喜欢你,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他对她的感情证明。 后面一句话, 他没有说出来, 但童书雪听懂了、也看懂了。 顿时，她的心头就倏然一松。 并且在几秒钟后, 才意识到自己笑了。 粲然的笑靥自唇角边绽开，盛放在她的脸庞之上。 “那你……”她努力压抑着声线, 防止内心的雀跃从里面逸散出来, “对这个‘定局’的感受, 是怎么样的？有没有……有没有觉得后悔过？” 季骄阳看向她的表情有些无奈，像是在感到头疼。 “我要是后悔，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回答你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的问题了。” “反倒是你，心心，你今天怎么了？老是问我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充满疑惑和关切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童书雪抿嘴微笑着摇头。 “没有, 没发生什么事。” 倚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胸膛，和他温温柔柔地说话。 “我就是……忽然想到，就问了，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这问得可真够是随便的……” 季骄阳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很宠溺地抚上她的头，回抱住她，梳理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半含无奈、半含亲昵地询问。 “所以你现在问完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其它问题要问？都趁着今天一块问了吧，免得你以后再来个什么心血来潮，把我再问一遍。” “没有了——哦，不对，我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既然现在不喜欢我叫你哥哥，那为什么还要我在床上的时候这么叫你？难道你不会觉得这么做更加有乱.伦嫌疑吗？”童书雪从他怀里抬起头，充满求知欲地询问。 “……”季骄阳的手在她的发间停住。 “哥哥？” “……你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不能说吗？” “没有。”他目光幽幽地回答，“但比起说，我更希望你能亲身体验这个答案的滋味。” “什——你等等……我的下午茶还没喝呢！” “你都把柠檬片塞给我了，还喝什么下午茶？我的牙差点没被你酸倒。” “那也是你自己没有看清——呀，你不要挠我的痒……！” “我没挠。” “但是我痒到了……你别碰我腰……” …… 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纠缠，童书雪终于明白了季骄阳回答的真谛。 同时也让她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没事找事、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些话，说的就是她。 好在这个下午还算是有所收获，季骄阳在享受到了足够的舒坦滋味后，终于可以和她心平气和地谈论开公司的事情了。 虽然都是他在说，她在听，并且他说得兴致缺缺，她听得昏睡恹恹。 最终，他决定按照季哲茂所说的去做，在新京开办公司。 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他就算在这段时间里完全不复习，把精力都拿去处理这件事情，也不能在学期结束前全部做完。 想要把一间公司开起来，并保持正常运行，少说也需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 所以他必须得把接下来的暑假也拿出来。 两个月的假期就这么泡汤，童书雪听着都替他觉得可惜，昏沉沉的倦意散去了一点，半睁半阖着眼眸对他说话：“不能把时间打散延长一点吗？这件事也不怎么着急吧……？” “是不着急。”季骄阳抚摸着她光滑的肩膀，把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收拢到一边，“但我不喜欢做一件事情磨磨唧唧的，既然要做，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做到最好。” 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说道：“不过如果你暑假想回家，或者有什么别 分卷阅读221 的安排，也不用为我改变行程，反正我要忙开公司的事情，估计没多少时间能抽得出空来陪你。” 童书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家里那边暂时没什么事，阿姨可能会想出去旅游，但到时候你肯定也会跟着一起来……朋友那边倒有几个安排，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季骄阳有些疑惑地低下头，见到的就是她一脸安宁平静的睡颜。 看来她是真的累了，以往做完这些事情，她都会在第一时间起来去洗澡，现在却和他躺在床上说了大半天的话，还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她要问那些问题的，还一个比一个刁钻古怪，他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想法。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回答的，他当然要好好“回答”一番，免得她日后再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来问他，那他可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季骄阳带着些许哑然笑意地想。 笑完了，又觉得困惑。 因为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每一次以为摸准了她的心思，都会被她最后的反应所打败，惊讶诧异这些感觉在面对她的时候几乎是家常便饭。 他似乎永远都看不透她。 就像季哲茂曾经对他说过的那样，她的心房外面包裹了一层透明的膜，看不见，但就是存在，以为走进了她的心里，其实只是在外面打转。 能接触到她，却无法读懂她。 这样的想法会让他升起一丝惶恐，觉得她好像一阵风，缱绻萦绕在他的身边，给予他照拂温暖，亲吻他的身体与心灵，同时也很飘渺无依，迟早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但有的时候，又会觉得她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为他所拥有。 就像现在，她躺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眉眼之间满是平和安宁，不带有半分的警惕防备，他只是看着，就会让整颗心都充实满温暖的踏实感。 包括之前，他拥抱着她、听着她断续的低咛声时，也会涌起一股平日里不常有的安心感，欲望被满足的舒坦反而落在了其次。 ……难道他存在某种程度上的心灵扭曲？要不然以他们交往将近五年的情形来看，实在是不应该出现这种心理，这也显得他太不信任她了。 季骄阳陷入了奇怪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的眉头有些苦恼地皱起，但是旋即，当他的目光接触到身旁人的睡颜之后，神情又舒展开来，逸出一个包含着宠溺与无奈的微笑。 伸手拨开她脸颊上沾染的发丝，拿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就翻身下床，走往了浴室。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他只要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很好就够了。 而且多愁善感这种情绪一点也不适合他，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倒不如去想想开公司的事情，想想怎样才能把进程压缩到最短最快，在假期里空出多余的时间来陪伴她。 …… 大一结束的暑假，童书雪陪季骄阳一起留在了新京。 徐雁菡对此很是不舍，不希望两人上大学的头一个暑假就在外面度过，想要他们回到家来，为此好好地埋怨了季哲茂一通，指责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对孩子进行锻炼。 得知季骄阳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公司事宜，不能轻易停下之后，也还是抱有着希望问了一声，要不要进行飞机通勤，反正届时会有不少事情需要和总部洽谈，他回到江州也方便。 季骄阳有些无奈，也有些失笑。 “乘飞机来回一趟要好几个小时，就算走VIP通道，等待的时间也缩短不了多少。妈，你是想让我把时间都浪费在坐飞机上面，还是想让我把飞机当做移动的休息睡床？” 他对着手机那头的徐雁菡说话。 “至于回总部，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有什么事完全可以视频会议上说，我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了那套需要人员到场才能开会的限制。” “好吧。”徐雁菡遗憾地叹了口气，“妈听你的，你不想回就不回。” 顿了顿，又委婉说道：“其实，你也不是非要回来，妈不放心的人主要是心心……” 季骄阳：“……” 亲生的，绝对是。 …… 得知这个消息，陆安晴也觉得很遗憾。 “我们不是说好了暑假要一起出去玩的吗？”她用勺子击打着杯沿，充满悲愤地询问，“你怎么能为了你哥哥就把我抛弃在一边呢？也太没有人性了！见色忘友！” 童书雪给咖啡加上牛奶，又拿勺子不徐不缓地搅拌，莞尔笑着回答：“你别急呀，我只是说暑假里留在新京，不回家了，又没说不和你一起出去。” “而且我们去的不就是雪湖风景区和国家森林公园么？留在新京不是正好？” 这两处地方都是新京知名的旅游景点，早在大一上学期时季骄阳就带她去了一回，现在不过是陪着友人故地重游罢了。 分卷阅读222 陆安晴恍然大悟：“也是哦，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又道，“不过雪湖那边不能去了，这两天的新闻你没有看？出了一桩针对警方家属的连环杀人案，现在几乎全城的警力都被派出去追捕凶手了，景区也被封了，不让人进去。” 说话间，就有一辆警车鸣着笛从外面呼啸而过。 童书雪的目光往玻璃窗外瞥了一瞬：“看到了。警察还真是一份危险的职业。” “警察的家属更危险，不知道哪天就碰上寻仇的了。”陆安晴摇摇头，“我听说被害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怀着孕的，只是出去散个步，就遇上了这种事……真是人间惨剧。” 第98章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值这些 两人就着新闻感慨了一轮, 才把话题回到一开始的出行事宜上。 陆安晴想要去最新开业的山景度假区游玩，理由是那里主打服务高端对象人群，去那边旅游不仅新鲜清净, 开发商还是位属顶尖集团的洛氏，品质很有保障, 不怕被坑。 童书雪对此没有异议, 她对什么事都看得很淡, 没有明显的偏爱好恶，包括去哪里旅游, 也从来都是他人定主意，她只需要负责点头认可就好。 直到最近, 她的这种想法才逐渐改变。 原因自然是出在季骄阳的身上。 暑假里的头一个月, 季骄阳为了开公司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也是手机电脑不离身, 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悠闲自在的大少爷生活, 有一次甚至还在电话里发起了火。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总部把你派过来是养老的吗？弄出这种成绩给谁看？” 后面的话，童书雪没有听见, 因为季骄阳在发觉她看过来的目光后立刻收敛了怒容，对着她安抚地微笑了一下, 就转身带上门走出了卧室, 直到半分钟后才重新回进来。 童书雪本来已经做好了他要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的准备,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由得有些惊讶：“电话打完了？这么快？”不会是因为她的缘故吧？ “足够了。”季骄阳长出一口气，“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声音里带着尚未散尽的不耐和隐忍, 看来是真的被气到了。 童书雪柔声安抚：“既然已经打完了，那就不要再去想了，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么多, 肯定会有几个笨蛋傻瓜的，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聪明能干，没必要为这些人生气。” 季骄阳听了，就是一怔，面上显露出一丝微澜的笑意。 他似是感到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走到她的身旁，倚靠着床头坐下。 “你还真是……每一次安慰我，都能说出各种别出心裁的话语。” “有吗？”童书雪不解地歪头，微微睁大了眼眸，“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的想法跟一般人不同。” “哪有，我明明和大家一样，是你想得和别人不同才对。” “是吗？你知道我怎么想？”季骄阳挑起眉，脸上出现一派洗耳恭听的神情。 “当然。”童书雪不甘示弱，“你肯定在想，小叔叔把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家伙调到你身边，是不是看你不顺眼，故意给你使绊子，又或者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麻烦打包送走。” 闻言，季骄阳的脸上就闪过一瞬惊奇，笑容有些喜悦地加深。 不过还是端着架子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你没有说中。” “是什么？” “那个家伙在我这里不是什么讨人厌，而是就是一个蠢货，投机取巧，令人生厌。我对人的评语可不会像你这样礼貌客气，心心小宝贝。”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湛湛笑言。 童书雪不满地拍掉他的手：“意思到就行了，纠结那么细干嘛……而且照你这话说的，你既然这么讨厌对方，那为什么不把他开除，还要让他继续干活，给他发工资？” “当然是因为他还算有两把刷子，可以继续替我做事，能够在总部升到管理层，本身的能力还是得有的，要不然我就要怀疑那家伙的看人眼光和用人水准了。” 季骄阳再度拍上她的脸颊，不过这一次不是捏，而是捧了，手法也温柔了许多。 “现代社会的企业雇佣关系不就是这样的吗，上头的人想着法地压榨劳动力，下头的人想着法地偷懒摸鱼，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看谁比谁厉害，能够得到更多。” 童书雪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假的微笑：“看来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都已经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他也回以一笑：“那是当然。你不是常说，我是天才吗？既然是天才，就应该知道这些。” “那——”她甜腻腻地发问，“请问天才先生，如果我到你那里干活，你觉得我的能力怎么样？能够胜任什么位置？” 季骄阳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才缓缓 分卷阅读223 说道：“那就要看你想做什么了。” “如果你想弹琴跳舞，那你就是我们公司特聘的艺术形象大使。” “如果你想做你现在在读的专业，那你就是我们公司高薪聘请的文学顾问。” “当然，如果你想浑水摸鱼，打卡上班，那你也可以来当我的秘书助理，只拿钱，不跑腿。” “嗯……听起来，这三种工作都很适合我。”童书雪煞有介事地思考微笑，“可是如果我不仅想要浑水摸鱼，还想要在家里待着、不打卡上班呢？” “那也可以来当我的秘书助理，我说你是去替我跑腿干活了，难道别人还能不信？” “可我不太喜欢这个位子，总感觉这个词带点贬义色彩，不想要……” 季骄阳想了想，笑道：“也对，我现在的秘助是从总公司调过来的新人，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他帮我干活跑腿大家都不会想歪，要是你来就不一定了。” “是呀，毕竟我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不是冲着当你的秘书来的。” 童书雪俏皮一笑，又继续刚才的询问：“所以，我能够在你的公司干什么？” “你可以……”季骄阳进行了片刻的思考，“搞吉祥物。” 显然，这是一个临时设定的职位，证据就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只需要随便设计个艺术形象授权给公司，每逢过年过节还有活动什么的，都让员工放到网络和物料上面去宣传，你就可以在家躺着拿版权费了，连职也不用入，简单方便。” 童书雪表示怀疑：“一个艺术形象，能有这么多版权费可以拿吗？” “别人当然不能。你嘛……我会给予特别照顾，放心。” “哦……可是我不会美术，也不会做设计，怎么办？” “你不是学过画画吗？家里还挂着一幅牡丹图，画得很漂亮，我欣赏过好多遍。怎么就不会美术了？”季骄阳不解。 童书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谢谢夸奖。不过那是国画，我会画它，不代表会进行平面设计，而且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有……大概六七年没拿过画笔了，现在再让我画，我也画不出来。” “那就找人设计，买断它的版权，然后转移到你的头上，这样就行了。” “这个主意可以，我赞成。”童书雪含着一半的真心实意进行夸奖。 又蹙起眉，看似忧虑地说道，“可是你这样做，不会浪费公司的资源吗？要是公司因为这个倒闭了怎么办？阿姨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 她当然不是在说真话，哪有因为多聘请了一名员工就倒闭的公司，更不要说还背靠着季氏集团这座大山了，光是注资规模这一项就远超一般中小公司的水准，让人望尘莫及。 哪怕她这名员工是吃白饭的，实际上不干活，也不用担心它因此倒闭。 季骄阳自然也知道，所以他回答得很夸张，满不在乎地说道。 “没事，只要你的年薪不超过七位数，我就可以拿零花钱补贴你。大不了把我那辆跑车卖了，还有这栋公寓，一次性结清你的聘请费用，就不用走公司的账了。” 对于他在新京购置的房屋和车辆，童书雪没有询问过具体的价钱，但也模糊知道个大概，加起来总共有两三千万的样子，是用他当初在高中投资时赚的那几笔钱买的。 这个价格不算多，也不算少，足够他再开办十所目前规模的分公司，但也比不起整个季家产业的零头，是属于那种可以当一般客套礼物送给商业伙伴的水平。 而且这也只是两人间的玩笑话，完全没有必要当真。 所以童书雪只是听听就算了，并没有多留心念。 但话还是要说的—— “是吗？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值这些？一辆跑车，再加上一栋公寓？” 她发出一声沉吟的气喃，“真是没有想到……” 季骄阳显然也意识到了话里的不妥，连忙改口：“没有，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这只是你设计一个吉祥物的费用，你本人并不包括在内。” 童书雪哪里肯轻易放过他：“那你说说，你准备花多少钱来雇佣我？” “一个我。”季骄阳这次的回答很上道，“我花一个我来雇佣你，怎么样？” 他很少说甜言蜜语，就算有也基本上是跟在她的话后面说，偶尔几次自发的，也说得比较干，像小孩子写命题作文，笨拙又青涩，一点都不成熟。 包括这一次，也说得很有个人特色，直截了当，毫无婉转的修饰词汇。 但童书雪就是喜欢他这一份青涩直白，会让她觉得自己真实触碰到了他的心意，眉眼一弯，就莞尔漾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仰头搂着他的脖颈亲吻了上去。 温软的甜香溢散在唇齿之间，熏染上濡润的湿意。 “好啊，那你要先让我试用一下……” …… 八月，季骄阳总算从忙碌中脱出身来，有了私人的空闲时间。 分卷阅读224 童书雪把他前段日子的忙碌都看在眼里，就想让他待在家里好好休息，缓解缓解疲惫，同时也陪着他，给予他身体和心灵上的安抚，让他能够得到一点舒适的慰怀。 但似乎是她接连和陆安晴出去旅游，以及去曲媛和齐渺柔家拜访、顺便游览明州景点的举动让他产生了误会，他把接下来的时间计划全都安排往了外出游玩的方向。 几乎是一得空，就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询问她想要去哪里玩，并表示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有空闲，可以全程陪伴，随便她旅游上多少处地方也没问题。 第99章 毕竟她是这么的喜欢他 童书雪被这个问题难到了。 她本身不是什么热爱旅游的性子, 比起风风火火地到处跑，她更喜欢安静地待在家里，和季骄阳相处在一起, 享受一个悠然恬谧的下午，偶尔起点恋人间的逗趣波澜。 再加上新京的旅游景点虽然有很多, 但比较出名的基本上都被季骄阳带着她去过了, 有些还逛了不止一回两回, 隔壁明州也在应邀前往舍友生日时转了一圈，打卡了游览地点。 所以一时之间, 她还真的想不出有哪里可以去的。 也许陆安晴会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困难。 童书雪本来想按照惯例, 把选择权交还给季骄阳, 让他决定要去的地点。 但看着对方一脸兴致勃勃地望着她的模样，眼睛里闪烁着跃动的光, 显然是在期望她能给予一个积极的回应, 她就什么扫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她, 才会想出这个主意。 而且他为公司的事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一次放松的机会, 是该出去逛逛, 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毕竟他是喜欢出去旅游的，从他每次游览景点时神采飞扬的面容就知道了。 或许，她可以把这次出行当成奖励, 以此来犒劳他前段时日的忙碌。 这么想着，童书雪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 “好, 你让我想想。” 这是她头一次认真思考旅游相关的问题，以前的她总是让别人来做决定，一是因为不在乎，随便去哪里都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嫌麻烦，不想费劲。 但这一次不同，既然这是季骄阳的期许，那么她就自然不会让它落空，让他失望。 毕竟她是这么的喜欢他。 再麻烦的事情，她也愿意为了他去做。 为此，她上网查询了不少资料，详细询问了陆安晴和曲媛等人，又回想季骄阳在以往出行时流露出的喜爱偏好，进行揣摩，才在一番后权衡比较后选择出了最终的地点。 丹州青水公园，全国最大的野生自然公园，与国家森林公园、空溪自然风景区一起被并称为世界自然遗产皇冠上的钻石玫瑰，是一处集休闲、考察、避暑于一身的旅游胜地。 森林，峡谷，瀑布，温泉……季骄阳喜欢的一切，这里面都有，还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出没，每年都有不少摄影师前往取景拍照。 唯一的问题就是距离比较远，丹州离新京有一千四百多公里，乘飞机过去要六个小时，而公园本身又很大，游览完全部项目需要花费五到八天，对自行出游的人不怎么友好。 好在曲媛家从事旅游行业，童书雪只是问了一声，就得到了对方倾情奉献的旅游攻略大礼包，还给她贴心地规划了一份详细的双人游览一周路线图，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季骄阳对她选定的这个地点非常喜欢，笑容满面：“巧了，我也对这里很感兴趣，想过要带你去旅游，因为开公司的事才不得不搁置，没想到你也选了这里，还真是心有灵犀。” 童书雪但笑不语，心想这可不是什么默契，而是她就是按照着他的喜好来的。 看来她猜人心思的能力并没有退步，还是和以前一样精准。 当然，这也和她喜欢他有很大的关系，她要是对他不上心，又怎么能注意到那么多细节，从而推理出他的喜爱偏好呢。 两人的假期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前两天的游玩很顺利，曲媛给的攻略很详细，让他们几乎没有走过弯路。 说是几乎，是因为季骄阳总不按照规矩行事，有些攻略上明确标注不要踩坑的地方，他偏偏要去一探究竟，像个与大人对着干的小孩子，说东往西，走南向北。 还好他保留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不会忽视有关于人身安全的警告，乖乖地按着景区的指示牌走，没有偏离大部队的行进路线，让童书雪多少安了点心。 饶是如此，他们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当然，在季骄阳的眼中，这些或许算不上是麻烦，甚至还可能是惊喜。 那就是小动物。 观赏区、保护区、野生区……里面的各种小动物。 他似乎天生就具有吸引小动物的体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各种各样的小脑袋从各种各样的地 分卷阅读225 方冒头探出来，眨着一双乌黑圆亮的大眼睛望向他们，胆子大的还会跑过来求食。 看得童书雪惊奇极了，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受欢迎，明明看上去一点也不温柔，和电影里受到动物们欢迎的主角一点也不相似。 难道动物也和人类一样，喜欢长相好看的事物？ ……那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她也和它们一样，都觉得面前的这个人非常有吸引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就这样一边跟在季骄阳的身旁，一边举着手机对他和动物拍照。 森林里生机盎然，充足的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被繁茂的枝叶分割成一缕缕明亮的光线，洒落在鲜花青苔遍布的地表，看上去格外的鲜活，即使被拍成了照片也不减魅力。 童书雪的目光却始终凝睇在季骄阳的身上，不论是镜头里还是照片内，亦或者是现实中，她的眸子里都只有他的身影，自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两人一起靠着大石坐下来，翻看着之前拍下的照片。 童书雪看得唇角漾笑，季骄阳却看得有些皱眉，带着点后悔懊恼地说道：“我怎么忘记给你拍照了……心心，等会儿你走在前面，我来给你拍照吧。” “没关系，我来给你拍好了。”她毫不在意，“我喜欢给你拍照。” “好巧，我也喜欢给你拍。”季骄阳笑着挑了挑眉，又轻轻拍了一下搂着她的肩，示意她抬起头来，“来，我们在这里合个影。” 快门响起的一瞬间，童书雪在季骄阳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香甜的吻。 又在合影结束之后扬起头，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亲吻。 …… 之后的旅途，童书雪被拍照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季骄阳居多。 因为他会时不时和小动物进行互动，难免要分散一些注意力，不能全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而她就悠闲多了，只需要站在他的身旁拍摄就好，不用做什么事。 照片基本以他为中心，森林为背景，动物为点缀，只有寥寥几张没有出镜，还是在他实在无法靠近的前提下拍摄的，看得季骄阳都生出了几分无奈。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摄影？还是只拍我一个人？”他揶揄说道，“这照片拍的，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什么专题呢。刚才的那只松鼠你也没有拍下来？” “没有。”童书雪先回答了他后面一个问题，“你让我拍的时候我正好在拍你，等我拍完之后调整好角度，那只松鼠已经跑了，没有来得及拍到。” 又道，“而且你不是一直都举着相机吗，应该拍到它了吧？不需要我来帮忙。” “我拍和你拍又不一样。” “是啊，你比我拍得更专业。” 季骄阳误解了她的意思，扬了扬手里的单反相机，询问：“你想拿它来拍照吗？” 童书雪摇摇头：“不用，我用手机就够了。反正我也只拍你一个人。” “只拍我？别的小动物你不拍吗？”他有些惊讶，但也有些高兴。 她点点头：“我对小动物不感兴趣。” 然后才想了一会儿，回答他之前提出的首个问题：“而且做成专题相册也不错，像素低一点没关系，只打印出来给我们两个人看，就当做是这次旅行的纪念。”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做《少年与森林》，又小清新又切题，韵味十足。 童书雪越想越喜欢，正想开口把这个说出来，季骄阳却在此时挑起眉，不赞同道：“旅行纪念怎么能只拍我一个人的照？当然要一起拍才有意思，过来——” 接下来的途中，两人在一起拍了许多合影，有自拍的，也有让游客帮忙的，还在景区设置的快速摄影冲印点停留了几次，当场拍取了几份照片。 在经过一段攻略指南建议绕行的山路时，季骄阳因为想要去看里面种植的罕见树木，领着童书雪进去了。 山坡并不陡峭，也修建好了青石板路，唯一的缺点是居住民脾气不好，喜欢哄抢游人的背包，或者留下自己经过的痕迹，被广大群众票选为最恨不得放一把火烧掉的区域。 一开始，童书雪还很乖巧，安安静静地跟在季骄阳的身旁，和他一起拍照、观景。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一只浑身沾满泥浆的小浣熊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往他的腿边蹭，又有猴子从树杈间倒吊下来，伸长了猴爪想要抢走他挂在脖颈间的单反相机。 虽然由于目标对象身手敏捷，很轻松地躲过了这一蹭一勾，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并且从表情上看还有点兴奋，没有半分被袭击的困扰，但她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当即，她就停下脚步，表示不想再继续行走这段山路，想坐缆车过去。 “怎么了？”季骄阳关切地询问，“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童书雪摇摇头：“还好，不怎么累，但我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 季骄阳明白了：“没事 分卷阅读226 ，刚才的只是意外，之后注意点就不会有事了。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些猴子只是虚张声势，人一凶就跑，不敢上前的。” “那也不行。”她抿起嘴，“野生动物携带的病菌那么多，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它们抓伤了怎么办？别以为打疫苗就能解决一切麻烦。” 虽然他们都穿着长衣长裤，按照攻略做好了在野外行走时必须的防护，但谁知道动物的爪子有多么锋利，会不会一划拉就把衣服划开了，在他们身上留下几道口子。 季骄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在她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就改口说道：“你说得对，这里是很危险，我没有考虑周全。走吧，我们离开这儿，去乘缆车。” 童书雪松了口气，笑着应了一声好，跟随他离开了山路。 但等到了山脚下，她又有点脸红，觉得自己是不是扮演了一个拖后腿的角色，嗫嚅着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扫你兴的，是担心你……” “我知道。”季骄阳亲昵地隔着帽子拍了拍她的头，“是我自己刚才玩得太跳脱了，忘记了那些是野生动物，贸然靠近会有很大风险。还是你冷静，提醒了我。” 童书雪察言观色，见他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心情才变得轻快起来，接话说道：“而且它们都好脏，尤其是那只浣熊，我看着都觉得难受，还好你没有让它蹭到你。” “哦，怪不得你刚才离我站那么远，原来是在嫌弃我。” “不是你，是它。” “都差不多。” “怎么就差不多了？你不要强词夺理……” 丹州的夜晚气温下降得很快，拥有一大片森林山野的青水公园尤甚。 公园内部提供给游客两种休息方式，露天野营，或住宿宾馆，两种方式都很受欢迎，需要提前半个月预定沿途经过的位置房间，否则就只能在二十四小时自助点内休息。 童书雪决定和季骄阳来这里游玩不过是一周前的事情，按理来说订不到房间，但园内的最大酒店有曲家入股，所以她只是和曲媛说了一声，就订好了一套沿途客房，随走随歇。 入住酒店时，她还遇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第100章 书雪，对不起 陆安晴也来到了青水公园。 还带着一名男生。 这是童书雪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她就旅游地点一事进行咨询时, 完全没有听对方说过近期有什么旅行计划。 更重要的是这名同行的男伴，她从来没有听陆安晴说过，在此之前也没有见过。 要不是在今天遇上了他们, 她都不会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让她又是惊喜又是疑惑，还有一点点失落。 在一番相逢过后, 童书雪打发季骄阳先行前往他们的房间, 自己则是跟随陆安晴来到她的房间,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聊天，头一个话题就是那名男伴。 “安晴,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我之前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 陆安晴摇摇头，表情有些古怪：“不是, 我只是单纯和他出来旅游, 并没有在交往。” 这解决了童书雪的一个疑问，那就是陆安晴和那名男伴分别订了房间, 没有住在一块, 但同时也让她感到更加奇怪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好友并不是一个很玩得开的人, 几乎没见过和男生有什么牵扯。 现在不仅和男生出来旅游，还住了酒店, 虽然是分开来住, 但怎么说也算是比较亲密的行为了, 居然说没有交往，只是普通旅行，实在是……有些难以令人信服。 如果说是亲戚, 这个措词听上去也不像…… “他在追求你吗？”她换了一个说法。 这回陆安晴点了点头，但表情依然古怪，仿佛不想承认一般。 “差不多吧, 他是你们学校的，几个月前国家体育馆举办世锦赛，他参加比赛，我上台表演，就认识了，之后他一直在追求我，想约我出去玩……这次也是他约我出来的。” “那挺好的呀。”童书雪微微笑开，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他能够参加世锦比赛，肯定头脑和身体都很过人，外形条件也不差，和你很相配。” 而且她估计陆安晴也是喜欢对方的，最起码是有好感，要不然不会答应出来旅游。 陆安晴的表情却更加不自然了：“我、我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什么？和他交往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关系，没想好很正常。”童书雪立刻发挥闺蜜的贴心话术，“你这么优秀，有许多男孩子排着队等你的垂青，是要仔细挑选挑选，挑一个最好的出来。” 陆安晴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他算得上是最好的了……我觉得他真的很不错，家世、相貌、品味都很符合我的审美，对我也很温柔，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白马王子那款。” “但是——”她张张口，复又 分卷阅读227 闭上，“我——我……” 童书雪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还是无法理清楚自己的感情。” “你的感情？”童书雪觉得她的这个说法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在哪里，只能问道，“你是还不能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他吗？” 这倒是说得通，虽然她只有与季骄阳一个人的感情经历，但也知道理想型有时候并不是完美适应现实的对象，最憧憬的不一定是最喜欢的，更不要说孩童时期的幻想了。 “……有点。”陆安晴低低应了一声。 童书雪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觉得她没有完全说实话，心里的不解之情愈发扩大。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柔声安慰道：“那就慢慢来，让他再等等你。如果他等不及，就说明他不值得你等待。真正喜欢的人，是不论过了多久，都会继续持有这份感情的。” 她自觉这话说得没有任何问题，陆安晴却在听了之后脸色一变，显露出几分仓皇的苍白来，看得她一阵惊疑，不明白有哪里说错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没，是我——” 陆安晴的声音变得很轻，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彷徨中夹杂着羞愧。 童书雪的心倏然一跳。 一股不好的感觉自她心口处散开。 很快，这股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书雪，对不起——我、我虽然一直对你说，你哥哥只是我曾经的男神，我早就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我也确实没有再对他抱过任何幻想——但是——” “他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念头闪过的，还是……” “……对不起……” 童书雪怔怔地坐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话。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窗外的蝉鸣声和房间里空调运转的声音重新飘进她的耳里，她才缓缓回拢心神，眨了眨眼。 “嗯。”她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语气词。 然后才接着继续说下去。 并且这一回，轻声细气、语带飘忽的人变成了她。 “你……你不用对我道歉，我知道……这种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也……总之，你不用……这么说……没有必要……”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规定不能喜欢好朋友的恋人。 还是自己喜欢在前、好友交往在后的情况。 更不要说，这个好友还是在自己动心了之后才相处认识的。 如果只是因为之前喜欢的对象和之后交好的朋友成为了恋人，就必须要把这份感情抹杀，也太强人所难了。 只是喜欢而已，不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仅仅是单纯地、默默地喜欢，放在心里。 这是很能够让人理解的。 就是……有点难过。 为她，也为自己。 还有一点点……一点点什么呢？ 童书雪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脸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于茫然中带着几分无措的沉默。 陆安晴见状，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深深的羞愧和难堪涌上脸庞，几乎把头埋进了衣领里。 长发垂落下来，遮掩住她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书雪——” 她还是固执地道着歉，声音颤抖。 “我真的……以为我已经看淡了，自从得知你们交往之后，我就没有再想起过你哥哥了，每一次调侃你们两人的关系，我的心都很平静，没有一点嫉妒难受……” “我知道。”童书雪迅速接话，即使她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但还是坚定地给予了回应，“我相信你。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向我告白的时候，我会想起……明明有好几年都没有想起过了……我真的——很不明白……” 陆安晴的话越说越乱。 童书雪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心头的难过之情虽然还在，但已经消散了不少。 她伸手握住陆安晴放置在膝上的双手，只觉得对方的手掌冰凉，一点也不像是在夏日中行走了一天的模样，心里就升起了几分不忍，自然也说不出几句苛责的话。 “你想起了什么呢？”她温声询问，“是我哥哥的身影？还是他的脸庞？他的话？” 陆安晴似乎被她安抚住了，声音平稳了一点，但头还是低着，没有抬起来。 “我也说不清楚……我就只是——只是想起了他这么一个存在，他的……这么一个念头在我心底闪过，之后我就因为震惊没有再去想了……或者说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童书雪听了，就继续对她循循善诱地说话。 “那你就是只闪过了一个念头而已，并没有真正地想起他。因为他是……你的初恋，所以在有人向你告白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来。而在其余时间，你都是 分卷阅读228 不会去想的，对不对？” 陆安晴摇摇头，有些苦涩地回答：“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对我表白过，我都没有想起过……只有他在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才会……想起来。” 童书雪静了静，询问：“他是不是和我哥哥的性格很像？”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想法，也是非常有可能成立的，除了这点，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了。 陆安晴却表示了否定：“不像。他和你哥哥是两个极端，他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保持着耐心，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舒坦。很温和，一点也不……锋利。” 童书雪为她的描述莞尔，心想，看来季骄阳的任性恣意是深入人心了，连把他视为初恋男神的好友都用这样一个说不上是正面的词语来描述他。 同时也忍不住开口替他辩解，即使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之下：“其实我哥哥对人也挺好的，就是……你得先走进他的眼里，成为他在意的人，才能……才能享受到他的好。”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觉得这个辩解很没有说服力。 但也由此放松了心情，能够更加自如地应对这场谈话。 “安晴，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是喜欢那位男生的。就是因为喜欢，才会在他向你告白的时候想到我哥哥，因为你对他们两人都产生了相似的感情……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陆安晴低声回答，“我一开始也是那么想的。但是……在我想起过……之后，我就一直……都没有再忘记过，总是会时不时地就想起来，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那就更好解释了。”童书雪说道。 “你只是因为不确定要不要接受这个告白，才会想起我哥哥，在心中把他们两人进行衡量，一旦确定哪一方的份量比较重，这个现象马上就会结束，不代表你还喜欢我哥哥。” “也许吧……”陆安晴迟疑地嗫嚅，“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但是……我又会忍不住想起……这样的感情，能代表我喜欢他吗……？” 她抬起头，茫然地向童书雪求助：“书雪，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对你哥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对你哥余情未了，因为我——我无法彻底忘记他——” 第101章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 说老实话, 听到这样一番言论，童书雪心里是有些不舒坦的。 毕竟季骄阳是她喜欢的人，任谁听好友诉说着对自己恋人的情意, 即使这份感情并不确定，也依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但她又有些为陆安晴难受, 因为早在她和季骄阳交往之前, 对方就已经喜欢上了后者。 而她和季骄阳的感情又有不少曲折的阴差阳错, 如果那些事都没有发生，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会大不一样, 很难说她是不是抢走了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机会。 毕竟陆安晴长得很美，能文能舞, 又是陆家的千金小姐, 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和季骄阳相匹配，即使是从商业联姻的角度来看, 也是不可多得的一对。 如果没有她, 没有季骄阳的那个亲吻，或许……他们真的会…… 童书雪没有再想下去。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要多想，世事没有如果, 她就是和季骄阳在一起了, 什么如果或许, 假如恐怕，都是不可能会发生的虚妄猜测。 并且，以她一贯论迹不论心的交友标准来看, 陆安晴也没有在她和季骄阳之间使过绊子，还反过来帮了不少忙，是她最好的闺蜜,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因此，她努力压下那些不舒坦的感觉，扬起一个轻柔的微笑，徐徐开口说话。 “不要急，我们来一条条把你对我哥哥的感情理清楚。” 陆安晴闻言连忙点头，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首先，你和我哥哥是没有太多交集的，你是喜欢他没错，但是他……对你的印象不怎么深，你们既没有说过几句话，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对不对？” “对。”她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你不要多想，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打击你。”童书雪安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哥哥是你的初恋，但其实，他一直都在你的想象之中，并没有到达现实。” “你对他的感情，充其量只是一种青春期的萌动，一种对异性的好感。” “你没有追过他，也没有和他交过朋友，亲近过他，不清楚他的喜好偏爱和真实性格，你只是觉得他长得帅，很潇洒，吸引了你的目光和注意力，就喜欢上了。” “但这样的喜欢是很浅薄的，只因为他是你的初恋，没有真正接触过，还和我在了一起，不曾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你才会维持着那层滤镜，一直保留到今天。” “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你喜欢的，只是当年的那份感情而已。” 陆安晴愣愣地听着。 童书雪说完最后 分卷阅读229 一句，耐心地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心头就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诚然，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有刻意的排解存在，但大部分都是她的真实想法。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真挚的感情哪里会那么容易地就产生出来，她对季骄阳已经算得上是抱有偏爱了，也还是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喜欢上他，更不要说陆安晴了。 他们两人既没有很深的交集，也没有频繁的相处，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只是做了几年—— 好吧，可能时间是有点长，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或许还要再加上幼儿园的三年，一共十五年时光的同学，比起她和季骄阳相识的日子还要久，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也只是没有交集的十五年而已。 不曾有朝夕相处，四目相对，春夏秋冬一个被窝里的喁喁私语，欢笑哭泣时的牵手和拥抱，只是作为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同学，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里面上了十五年学而已。 说一方能对另外一方产生多少深厚的情感，她是不会相信的。 喜欢会有，但不会持续太长，陆安晴之前说过的话就是证明。 不过童书雪无法确保对方能不能理解这些意思，毕竟，用季骄阳的话来说，她的想法总是很神奇，跳脱于一般人的界线之外，时常会让他有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心累感。 所以她不知道陆安晴能不能跟得上她的节奏。 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一点隐隐的不安感。 因为感情这种东西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说不定对方就在这方面与众不同呢，要是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而产生了什么逆反心理，重新对季骄阳燃起了感情，那她可就—— ……会变得很难过。 因为她无法再和她继续交朋友了。 不同于高一时对季骄阳的感情，现在的她对季骄阳可以说是非常的喜欢，喜欢到了深爱的地步，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对那些心怀爱慕的女生泰然处之，尤其是相识的好友。 如果陆安晴决定继续喜欢季骄阳，那么她们之间的友谊也到此结束了。 即使知道她和季骄阳的感情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摇，她也还是不能够接受。 好在陆安晴似乎只是对这番话语消化得有点慢，在经过长久的愣怔和沉默之后，她终于在脸上显露出了一点表情，喃喃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霎时间，童书雪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是啊，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她柔声说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哥哥，最起码没有对他余情未了，你只是有了一个全新喜欢的人而已。” 陆安晴神情一动。 童书雪看在眼里，就趁热打铁：“我不清楚你和那个男生之间的经历，但我可以帮你梳理梳理。比如说，你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是不是心情很轻松，时常挂着笑容？” “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愤怒或者伤心的事情，都会想在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包括这一次的旅行，你在答应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特别纠结犹豫？” “这些特征但凡在你身上出现一样，都代表着你对他抱有好感。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像我说的这样现象发生？” 陆安晴认真地听着，神情愈发拘谨，最后咬咬唇，询问道：“如果……你说的这些特征，我都有呢？” 童书雪嫣然笑开：“那就说明你喜欢他呀。” 陆安晴的表情像获得了全球舞蹈大赛第一名。 不可置信的惊讶，以及难以抑制的欣喜。 两人在这之后又说了不少话，陆安晴对童书雪讲了她和那名男生的相识相处经过，童书雪也拣了与之相对大致对应的与季骄阳交往片段给她听，帮助她理解这份感情。 终于，在经过了几番来回确认之后，陆安晴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我决定了。”她宣布道，“我要答应他的告白，和他交往试试看。” 童书雪立刻送上恭喜，附着最真诚的笑脸：“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然而，有关于季骄阳的话题却没有到此结束。 陆安晴在兴奋了一会儿之后，脸上的表情又重归了复杂，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吞吞吐吐地说道：“书雪，其实——有一件事……我刚才没有告诉你……” 童书雪一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是什么？” “我……这段时间，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你当年，在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哥哥——我不是怀疑你对他的感情！我就是——就是觉得——” 她期期艾艾地说着：“我就是觉得……你在高中一开始，你们两人——刚刚交往的时候……对你哥哥……好像是有点——没那么喜欢的……” 童书雪没有答话。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最终消隐不见。 陆安晴显然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了，急忙讪笑着找补。b 分卷阅读230 r 　　“当然啦，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感觉，事情肯定不是我想的这样的，毕竟我连我自己的感情都弄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弄清楚你的呢。” “而且这种感觉也只在高中开始时才有，那时候我才刚刚和你成为朋友，对你哥——总之！你就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当做是嫉妒的胡话，不要往心里去！哈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似乎是想做些什么事情来缓解尴尬。 “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肯定渴了吧？我、我给你倒杯饮料，你想喝什么？” 童书雪还是没有回答。 她沉默着，乌黑明亮的眼瞳犹如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泛着静寂。 陆安晴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 “对不起，书雪——”她轻赧道歉，声音细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真的——” “你的感觉没错。” 童书雪忽然开口。 陆安晴还在继续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你说什么？” 她猝然转头，一脸茫然震惊地看向她。 “我说，你的感觉没有错。”童书雪字句平缓地说道，“在我和我哥哥刚开始交往的那一段时间里，我的确……是不怎么喜欢他的。” 顿了顿，又接续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对我哥哥的感情从小就是喜欢的，但——这份感情，和我现在对他的感情，所包含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你能明白吗？” 陆安晴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显示了她现在不明白。 童书雪也不在意，她对季骄阳感情的变迁，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曾一度迷惑过，自然不可能用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 她原本也没想过要解释，想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存在心底，永远都不说出来，包括季骄阳，都没有考虑过要告诉，更不要说陆安晴了。 只是想着，对方把在感情方面的所有想法都告诉了她，显然是对她付出了极大的信任，她却一再进行回避遮瞒，实在是有点不公平，所以才开口回答了这几句话。 当然，她并不准备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如果对方再要询问，她就会以“做了许多年兄妹，忽然之间变成恋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后就好了”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这也是她能对陆安晴给予的最大吐露。 陆安晴果然问了，带着满脸的惊惶：“你——你不喜欢……你哥……？” “高一的时候是。”童书雪准确地回答。 陆安晴继续惊惶地看她，然后慌里慌张地笑开。 “别逗了书雪，那个时候你都已经和你哥在交往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说你初中的时候我还相信，毕竟你在感情方面特别迟钝，开窍得晚很正常。” “是啊。”提起往事，童书雪也笑了，带着点怀念说道，“当初连你都意识到我哥哥对我的感情了，我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真的是很迟钝。” 回忆总是能让人舒坦心怀，把思维发散，她也不例外。 回想起当年的往事，那些带有金色的时光，她就不自禁把话说远了一点。 “现在想想，要是我能早点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说不定就——” “——就和他初中就在一起了！”陆安晴用不正常的高音量打断了她。 童书雪停止了微笑。 她终于意识到了对面人脸上的不对劲之处。 乍然听闻她对季骄阳当年感情的真相，对方或许会感到震惊，但绝不可能有惊惶。 毕竟她只是说出了一个少女小小的感情伊始而已，有什么可值得惊惶的呢？ 除非……这份情绪，所针对的人并不是她。 童书雪缓缓偏转过身。 季骄阳站在玄关入口，倚靠着半开的门扉，单手微抬，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 接收到她看来的目光，他眉眼微微一动，就收回了手，交叉抱臂。 而后，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语气说道：“你们的门没有关紧。” 又转向她，平声镇定地询问：“快七点了，你要下去吃晚饭吗？” 第102章 以谎言来开启的感情，必将以谎…… 童书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生十九年, 她头一回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凉。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的，等到她的意识重新归位时，她已经从陆安晴的房间里出来, 跟着季骄阳回到了他们两人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她和季骄阳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 季骄阳背对着她, 身影挺拔, 和平日里的站姿相似，又有所不同。 少了几分慵懒的随意, 多了几分让人心惊的沉默。 空气似乎凝固了，包裹在他们的周围, 滞结成一片死寂。 童书雪感到一阵恐慌。 她是设想过, 在将来的某一天把真相告诉季骄阳，告诉 分卷阅读231 他, 她其实压根就不喜欢他, 对他没有任何除兄妹以外的情感，而这个某一天也有很大几率是在他们上大学的时候。 但那是在几年前, 她还没有喜欢上他，才会有这种想法。 现在她已经喜欢了他, 爱上了他, 这种想法早就被抛弃了, 怎么—— 怎么就—— 让他知道了呢…… 明明想好了的，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压在心底，不对外说出, 她怎么就——就忍不住对陆安晴说了呢，还好巧不巧地让他听到了—— 他会怎么想？会恨她、讨厌她、不喜欢她吗？ 不，她不要这样, 绝对不要这样。 心念一起，童书雪当即开口：“我——” “不要说话。”季骄阳打断了她。 声线很平，和刚才在陆安晴房门口时别无二致。 不冷淡，也不生硬，似乎一点也没有对此感到生气，或者愤怒。 童书雪却是一下就住了口，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心像是摇曳在风中的烛火，燃烧着虚弱的光芒，随时可以被吹熄灭。 不期然的，她想到了去年过生日时的情景。 她对着蛋糕上的蜡烛许愿，希望她和季骄阳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但是蜡烛并没有被一下吹灭，而是继续燃烧，直到第二下才彻底熄灭。 当时的她并没有把这当回事，还就此和季骄阳回忆了一下童年，拌了一场小小的、但两个人都很高兴的嘴。 现在想来，一切早有预兆。 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侥幸。 她所得到的，一定会给予付出。 选择隐瞒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揭穿。 这算什么？宿命论吗？ 童书雪有些自嘲地想着。 真是……又好笑，又可怜。 但这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自己选择了隐瞒，为了利益和季骄阳交往，假装喜欢上他，又在真的喜欢上他后不把真相告知，继续和他交往，幻想着可以将错就错，从此和他双宿双飞。 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明白的。 建立在虚假上的城堡终有倾塌的一日。 以谎言来开启的感情，必将以谎言结束。 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她居然到了现在才明白。 真是……不可思议。 ……不，其实她早就明白，只是不肯面对事实而已。 因为害怕对方在知道真相后会抛弃她，不再喜欢她，所以才会选择隐瞒，继续欺骗。 她只是……胆小而已。 胆小又自私。 一个怯懦的，自私鬼。 从始至终，她都只想着自己。 所以，会有今天这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 童书雪想了很多，想到她自己都觉得要看破红尘了。 然而，当季骄阳转过身，看向她的那一刻，她依然感到了无比的紧张。 心不断地跳动，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 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只能屏住呼吸，睁着一双盈光颤动的眼眸看向他。 季骄阳和她对视，目光在一瞬之间似乎有些闪躲。 童书雪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错觉好，还是真实好。 她只知道，当对面人缓缓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心都被提起来了，生怕听到什么“分手”之类的词。 好在季骄阳没有这样说。 他只是微微低垂了一下眉眼，避开她的视线，就说道：“……酒店地下一层有自助餐厅，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带上来。走了一个下午，你应该饿了吧。” 声音有些低，像是极度疲惫，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童书雪的心情也很沉重，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轻声应话：“没关系，我不饿。” 又抢在他开口之前，趁着话音还没有彻底消失的时候，鼓起勇气说话：“我、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之前的——” 她张张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之前的什么呢？情况？话语？还是秘密？谎言？ 又要怎么解释？说她虽然曾经不喜欢他，但现在已经喜欢上他了，所以请他把之前的假象欺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开开心心地和她在一起？ ……怎么想，都是徒劳。 她已经走到了绝路。 这个认知让童书雪一阵头晕目眩。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当年生日宴上方静欣的感觉。 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恨不得一切都是梦境，下一刻就从这个噩梦中摆脱醒来。 唯一的不同点是季骄阳没有对她不屑一顾，见到她如此情状，他没有别开眼去不予理会，而是下意识蹙了眉，有些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吗？” 分卷阅读232 虽然这份关怀有些别扭，问候有些生硬，但也好过不理不睬，让童书雪一下就感到舒缓了不少，上前两步，伸手想要去够他的胳膊。 季骄阳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童书雪的动作一僵，脸色又白了回去。 冷意从指间渗透出来，逐渐蔓延到她的全身。 “……哥哥。”她低声嗫嚅。 这是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在无助时唯一能想到的词，没有任何特指，纯粹只是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但很显然，这两个字激怒了季骄阳。 “你总是这么叫我。” 他看向她，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毫无所谓，但童书雪仍旧听出了其中的咬牙切齿。 他是在尽最大的努力克制和她说话。 “以前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喜欢叫我，无论我说多少次也不改正，明明我们两个不是兄妹，也早已经交往在一起，你却还是这么叫。” “现在我明白了。” 他缓缓露出一个自嘲的嗤笑。 “原来，我在你心里，真的就只是你的哥哥。” 童书雪被他说得心惊胆战，什么解释反驳的话也想不出来，见他说完之后似乎要走，更是慌乱不已，也顾不得其它了，上前一步就抓住他的手臂，急急开口。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骗我？还是没有喜欢过我？” 童书雪两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只能徒劳地辩解：“我——我那个时候只是——” 她说话的声音打着颤，身体也发着抖，从不曾有的恐慌席卷了她，让她鼻尖一酸，眼前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温热的眼泪滑过脸颊，一滴滴落到她握着季骄阳手臂的手背上。 “我只是……”她哽咽道，“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几秒钟的沉默。 “我不明白。”季骄阳带着费解的声音响起，“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会怕我离开你呢？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眼泪，还是她的话语，他的态度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让童书雪见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连忙强压下哽咽，带着鼻音地瓮声瓮气解释。 “因为……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 “为什么？”季骄阳说道。 他的表情没有特别大的波动，甚至从大体上看还是面无表情，只带着一点困惑。 但童书雪和他相处多年，对他的一举一动早就熟稔于心，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怀有期望的，因为她刚才的两句话语，而燃起了一点对她感情的信心。 他一定在期望着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她之所以不想和他分开，是因为当初的她也喜欢他，只是没有明白过来，所以才会一边欺骗他，一边和他在一起。 其实她是喜欢他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虚假，只是明白得晚了一点而已。 ……可事实不是这样，她就是欺骗了他，就是不喜欢他。 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也只是为了她自己。 她是不想离开他，但背后的原因与喜欢他无关。 她只是……只是想汲取他的能量而已。 利用——这是她当初会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唯一理由。 也因此，童书雪不敢把这个回答说出来。 首先，这个原因听上去就很扯淡，心理有病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扒着他不放干什么，他又不是太阳，她也不是植物，需要通过他来进行光合作用获取能量，完全是无稽之谈。 如果不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她也不会相信这种解释的。 其次，话说得再好听、再天花乱坠，把她自己描绘得再可怜、再逼不得已，她也是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来为自己获益，从根本上就目的阴暗，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如果她说出来了，告诉了他原因，他一定会感到非常失望的。 所以童书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抱歉和期盼的眼神看着季骄阳，不断流泪，然后保持沉默。 季骄阳望了她许久。 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把胳膊从她的掌心里挣脱开来：“好好休息。” 然后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房间。 第103章 你是害怕我想不开跳楼吗？…… 童书雪坐在地板上。 她坐了很久, 心里头一片空洞，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这么怔怔地坐着, 环抱双膝，蜷缩身体, 望着天花板上流泻下来的灯光发呆。 直到她看得眼睛都有点发酸, 才把视线移开, 落到酒店朝外的窗户上面。 巨大的落地窗透明洁净，清晰地映照出外边的天空。 天色很黑, 也很暗，却依旧明亮。 繁星闪烁。 童书雪望着那片星空, 分卷阅读233 愣了好一会儿的神。 她想起昨晚和季骄阳在另一间酒店房里的对话。 那也是间套房, 有着巨大的落地窗，朝向森林, 白天看效果很好, 晚上就有点差强人意了，因为山里的星空是最美的, 而那面窗户看不到多少星空，只能零星望见一两点微光。 她因此对季骄阳许愿, 希望明天住的房间能够看见星星, 这样她就能把窗帘都收起来, 灯光都关闭，沐浴在星光之下了，同时看看这里的星空和西云雪山那边的相比怎么样。 当时的季骄阳打击她, 说，以青水公园开发的繁华程度来看，她在晚上关闭房间灯后只能看见外面的灯光, 建筑的、游人的，五颜六色什么都能看见，就是看不见星光。 面对她不服气的反驳，也是继续抱着揶揄的笑容回答，建议她不要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睡觉休息才是正经，为第二天游玩探险保留体力，他会负责把窗帘全部拉上的。 而现在，窗帘被拉开了。 星空在这个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展现，深蓝色的底幕上点缀着万千璀璨的光芒，形成一幅华丽精美的画卷，似在唱着永恒的歌谣，又似在流淌亘古的寂静。 童书雪慢慢从地板上起身，走向窗边。 伸手，触碰上冰冷的玻璃。 而后抬头，仰望星空。 真美啊。 她想。 宇宙怎么能这么神奇呢，在亿亿万万颗无以计数的星球之中，诞生出了地球的存在，又在地球上亿亿万万的生命之中，诞生出了人类的存在，诞生出了她和季骄阳的存在。 他们是为什么而生的呢？又是为什么而相遇的呢？ 如果是为了爱，那又为什么要分离呢？ 难道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注定要分离？就像她的父亲和母亲一样，再美好的东西，也会成为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那生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童书雪的目光缓缓向下。 夜色已经很深，但这个世界仍未睡去，五彩斑斓的华光在大地上绽放，星罗棋布，妆点出一片光鲜亮丽的烟海。 热闹的人群，鲜活的生命力，一切都和白天相差无几。 可她却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距离遥远了，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离在了银河的另外一端，触摸不到，也感知不到。 只有掌心下冰凉的玻璃才是真实。 好冷。 空调缓缓送出冷气，但与这无关，童书雪的冷是发自心底的，这股冷让她的思维凝滞，指尖变凉，就连心跳也缓慢下来，过了好几个拍子才意识到她自己在想什么。 她想到了她的母亲。 那个从她曾经的家，在月光下一跃而下的母亲。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她应该记忆模糊才对，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却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对方跳下去时的身影、动作，她都历历在目。 她甚至还记得那串泪光，晶莹剔透，如梦如幻，犹如晨间的露珠，在月光下抛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并且最终也如露珠般消散在空中，成为泡影，就像泪珠主人的生命。 母亲当时在想什么呢？是终于能够摆脱这个荒谬的世界，前往星光的彼端，还是什么都不想，就只是单纯地觉得累了，想要休息？ 在跳下去的时候，又有过恐惧、犹疑、不舍吗？ 童书雪忽然觉得不解起来。 她望着楼下的世界，思考了这个问题很久，也没有思考出答案。 于是她就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夜幕之中，繁星明亮，月光反而隐匿在了云翳之中。 也对，月明星稀，如果月光太过明亮，星光就会被遮掩住，不会像现在这样漫天闪烁。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的想法淡了不少，但依然存在，所以她在站定着望了一会儿天空后就收回目光，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被打开的窗户。 但由于这里的落地窗是一整块，没有任何接缝，她只能往卧室走去，希望能在里面看到她想见到的东西。 套房内部的卧室布置豪华，设施也很齐全，其中就包括有一座飘窗。 童书雪走到它的跟前，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 然后就脱掉鞋子，光脚踩着走了上去。 她打开窗户。 喧嚣声立刻放大了数倍，伴随着夜风把纱帘卷起，于瞬间连通了两个世界。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很快，她的心灵就重新被寂静环绕了，外面的风声、人声、动静声，无论什么声音，都入不了她的耳朵。 她又重新回到了一个人。 童书雪跪坐在毛毯上，梳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而后直起身，扶着窗框，缓缓地往外边探去。 庞大的星空在霎时间进入了她的视野。 宽广，深邃，带着遥远的神秘，倒悬于她的头顶之上。 无数点格外明亮的 分卷阅读234 星光组成一条银河，把深蓝色的天空分成两半，从这里到那头，仿佛连接着整个宇宙的过去与未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缥缈，那么的虚无。 只是仰望着它，她就感受到了两种极端的情绪，混乱与清醒同时存在，渺小与广博并存，她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明白。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星空对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不断地吸卷进去，让她想就这样倾倒，投入星海的怀抱。 她缓缓收回目光，坐回到飘窗内。 起身，站起来。 飘窗很大，足够容纳得下她整个人。 星光，纱帘，毛毯，构成了一座夜幕下的舞台。 但她不用跳舞，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 夜风徐徐拂起，吹动纱帘与长发。 她往前迈出一步。 “——童书雪！”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响起。 犹如石子打破湖面，寂静的空间被撕裂开来，喧嚣声再度归涌。 童书雪一个激灵，后脚被前脚一绊，就跌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栽去。 好在窗户是推拉式的，身腰下方的横窗也被固定住，她的手一撑腿一软，就跪坐在毛毯上，扶住了墙壁与窗沿，只因为惯性让上半身往前倾了几厘米，压疼了一点肋骨。 而不等她对这个意外情况喘口气，缓过神来，就被人从后面握紧了胳膊，几乎是扯着把她从飘窗上拽了下来。 季骄阳气急败坏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在干什么？”他强忍着愤怒质问她，声线都气得有点发抖，“你想干什么？” 童书雪有些发懵。 她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想，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她不是正在仰望星空，准备投身于星海的怀抱吗，怎么忽然之间就回到了——回到了尘世？ 仿佛一场准备已久的舞台剧正要上演，就被人粗暴地打断，厚重的幕布才刚刚拉起，就亮起了无数盏镁光灯，晃得人神思不清。 “我——我没在干什么呀——”她怯怯细语，声音轻飘飘的，“就是……看星星……”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打扰到我了……” 季骄阳被她的话气笑了。 “看星星？打扰？童书雪，你是不是有病？挑这个时间地点来看星星？” 童书雪满脸懵懂。 “这个……时间地点，不行吗？”她已经不知道该思考什么了，只是顺着本能回答，“看星星，就是要在晚上，在窗户旁边，看啊……” 季骄阳看上去快气疯了，握着她胳膊的手愈发用力。 “凌晨两点，你不睡觉，在这里看星星？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她回答说道，声线依然和刚才一样，细小而又茫然，“我就是想看星星，就过来看了……我也不知道已经凌晨两点了，不过这个时间点看星星正好……” “正好你个头！”季骄阳骂了一句。 童书雪不说话了。 她垂下眸，长长的睫翼卷下一层浓密的阴影，微微颤动。 片刻的沉默。 季骄阳似乎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了，缓缓深吸一口气，把她的胳膊放开，往后退了一步。 “很晚了。”他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似乎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你快上床休息吧，星星什么时候都能看，不差现在这一会儿。” 童书雪还是垂着眸，没说话。 季骄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她的回答，就没有再等，转身想要离开卧房。 童书雪抬眼叫住了他：“你是害怕我想不开跳楼吗？” 季骄阳停止了步伐。 “你留下来。”她对他说道，“留下来陪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季骄阳缓缓回转过身。 他用一种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她，询问：“童书雪，你是不是有病？” “对。”她应声，“我就是有病。” 季骄阳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他甚至感到非常荒谬地笑了一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在搞鬼。”童书雪说道。 她已经从刚才那阵星海的沉迷中清醒过来了，恐惧重新占据她的心灵，让她的声线再度变得不平稳起来，染上了几分带着希冀的微小祈求。 “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有病，真的有病。” 第104章 都是笑话 七个小时前, 季骄阳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人生会经历这么一场大起大落。 一天的游玩下来，他的心情格外轻松，虽然童书雪在意外偶遇到好友之后, 就立刻把他扔到一边，打发他去房里收拾东西的这一举动让他有点不爽, 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反正她们顶多 分卷阅读235 只是说说几句话、聊聊一些天而已, 不可能真的在一起睡, 为了喜欢之人的意愿考虑，他可以勉强把相处的时间稍微让出去一会儿。 但是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一个小时过后，童书雪还是待在陆安晴的房间, 没有回来, 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先是发了个消息过去，询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音, 就又拨打了一通电话，没想到连电话也没人接, 他就有些不满了。 心想，聊什么这么开心呢, 连他的消息也没看到, 电话也不接, 算个什么事，哪有和恋人一起出来旅游，结果把男朋友扔到一边, 转而和偶遇的朋友聊天的。 就算她们之间的感情真有那么好，友谊真有那么深，也不能对他不闻不问啊。 好歹——也发条消息过来吧？给他个准信。 季骄阳不满地想着。 在察觉到这个想法很有独守空房的寂怨味之后, 又当机立断地停止了发散，转而从另外一个方向进行思考。 比如——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她要是再不回来，他们两人就赶不上自助餐了。 他琢磨了一通，觉得这个理由不错，不仅说得通，也不会暴露出他急着想要见面的心思，就起身离开房间，前往别处去寻人了。 他没有问过童书雪的那个朋友住在哪间，但因为他当时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她们提到了这一点，所以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地方。 甚至不需要去确定，因为房间门没有关紧，他只是站在门外，就听见了从里面飘出的声线，其中一道正是他所心心念念的。 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直接推门而入，而是抬起手，准备在房门上轻敲两下，以此来提醒里面的人。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对话。 “……你在高中一开始……对你哥哥……好像——没那么喜欢……” …… “……没错……我的确……是不怎么喜欢他……” …… 对话很零碎，夹杂着不少无意义的词句，两人的声音都还压得很低，很难全部听清。 饶是季骄阳的耳力再好，也只听清楚了一部分。 但已经足够了。 很难描述出他当时的心情，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不断地在心里反复回响着这两句话。 ——你好像没那么喜欢他？ ——我的确不喜欢他。 前面的声音比较陌生，后面的就非常熟悉了，是他听了十几年、每天都要听、恨不得就这样听一辈子的声音。 轻软得如同飘絮，柔雅得如同琴曲。 像绽放在枝头的海棠花，清淡粉洁，比初雪还要纯净。 而现在，这场海棠花雪落在了他的心上，给他带来了刺骨的冰凉。 抬起准备敲门的手不知不觉地放下，握在了门把上，往里加了一分力气。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门推开了大半。 他没想过要偷听，即使房间里的人明显在谈着有关于他的重要事情，他应该理智地听下去、听更多，但在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他也还是不假思索地想开口出声，表达他的到来。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想逃避，虽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会怎样发展，但已经有所预感，如果他不想破坏目前这美好的一切，就不应该再继续听下去，必须要中止这场谈话。 但是他发不了声音，他甚至连口都张不开，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不说也不动。 房间的主人发现了他，脸色顿时由不解变成了惊惶，慌张地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进行确认——与其说是确认，不如说是在给对方一个改正说法的机会。 但她没有要这个机会。 她说：“高一的时候是。” 听见这几个字，季骄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迷惑。 想，是什么呢？高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 然后他才回想起两人先前的对话，回想起他在高一对她的告白，明白过来，原来她说的是——高一的时候，不喜欢他。 可笑。 真是可笑。 明明高一刚开学，他就对她告白了，就在军训第一天结束的那个晚上，纵观整个高一，他们也只有一个白天没在一起。 可她居然说，她在高一的时候，不喜欢他。 世间最不好笑的笑话也莫过于此了。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呢？ 他是在梦游吗？ 他得了幻听吗？ 要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这样一番话呢？ 面对着他的房间主人显然比他要更加明白这个事实，脸上的慌张之色越发明显，几乎是在明着给她打圆场了： “别逗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你在感情方面特别迟钝，开窍得晚……”b 分卷阅读236 r 　　很生硬，可他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期望着，对方能够应声，点头恍然大悟，说原来一切都是她没有意识到。 但是没有。 那个身影——坐在沙发上，有着优美线条，矜持气质，如海棠花般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用最温柔、最婉转、最动听的嗓音，给他定下了死刑。 虽然在房间主人的打断之下，她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已经清楚了。 清楚了她的回答，清楚了她的态度。 清楚了，她对他的感情。 而她也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到来。 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很少在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仅有的印象也在很久以前。 因为他的大部分回忆都被她的笑容占据了，她在被他看着、被他拥抱、被他亲吻、被他占有的时候，总是盈着潋滟的笑意，让他整颗心都充斥满幸福的感觉。 他曾经对此感到满足和自豪，觉得是他让她的人生充满了笑容，他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她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两人都相互给予了对方幸福。 ——都是笑话。 巨大的窒息感包裹住了季骄阳，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胡乱地说了一通话，就想要逃走，没想到她跟着他回到了房间，他无处可逃，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生怕一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崩溃。 她想要开口，但他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他不敢听，生怕她下一刻说出来的就是“我不喜欢你，我们分手吧”。 他背对着她，站得很笔直，似乎在进行一项严肃认真的思考工作，其实他什么都没想，他的大脑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房间里的沉默逐渐变成一条绳索，勒紧他的心脏，让他全身都冰冷僵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想起之前那个让他起身去寻人的理由来。 于是，一方面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另外一方面，也为了让他能够从这阵近乎绝望的窒息中摆脱出来，他强装镇定地问了她几句话，就想用这个借口逃离房间。 她再度对他笑了，但是笑得很勉强，很虚弱，脸色也白得惊人，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能晕倒。 他只看了一眼，全部的心神就被攫紧了，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根据本能进行了关怀的问话。 下一秒，他也依凭本能，侧身躲避了她的触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害怕，之前听到的那一番话给他造成了太多的困扰，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受不得一点刺激，只希望远远地避开她，逃离她。 她的脸又白了，很明显地被他的这个举动刺伤了。 顿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后悔，后悔为什么要避开她的触碰，然而，不等他把这份后悔表现出来，对方脱出口的一声呼唤就再度给了他重重一击。 哥哥。她叫他哥哥。 在这样一个亟需转圜的情况之下，她居然还叫他哥哥。 哈——哈哈哈…… 他当时都想笑出来了。 看啊，季骄阳，这就是你在她心里的真实定位。 哥哥。 哥哥——多么好笑！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出声质问她。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无法对她冷言冷语，所有的嘲讽都只针对他自己，对她尽力克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并且，当她流着泪解释这是有理由的，她不想他离开她时，他的心底再度亮起了一线曙光，盼望着她能够否认之前说过的话，告诉他，她没有骗他，一直都喜欢他。 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的松动，开一个头，他就立刻帮她把这些话补全，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亲吻她，拥抱她。 他真的爱惨了她，仅仅是见到她流泪，就痛得心绞成了一团。 可他再一次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不断地流着泪，用充满抱歉和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他也彻底被她这一个举动冰冻住了心。 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要抱歉？ 是因为内疚吗？ 她又为什么要感到内疚？ 因为——欺骗了他吗？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吗？ 他感到荒谬。 无比的荒谬。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 如果喜欢，又为什么要说出那样一番话，面对他的逼问也不拿出半点解释？ 他真的不明白。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庞大的疲惫感如潮涌般席卷而来，淹没了季骄阳的心，让他再没有力气多说别的话，挣脱开童书雪握着他的手，就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房间。 分卷阅读237 第105章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喜欢他…… 季骄阳浑浑噩噩地走出房间。 他望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愣了好一会儿, 才想起要动作，抬脚迈步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只是神思不属地沿着走廊慢慢走下去，脚步虚浮, 像幽灵一样失了重心, 直到电梯间前才停下来。 酒店的安保措施严密, 需要使用房卡搭乘电梯，季骄阳心不在焉地在口袋里摸索了好一阵, 才掏出了房卡，正要刷卡进入, 忽然想起一件事, 就停下了动作。 他记得……童书雪是很怕黑的。 还是从小就怕的那种，和他在一起睡时很抗拒他拉合遮光窗帘。 江州夏天多雷雨, 一连下三四天都是常有的事, 晚上也不停歇。每当这时，她就总是会让他在床头留盏夜灯, 然后在风雨声中依偎进他的怀里，和他说一些没有边际的闲话…… 这些细枝末节的零碎小事, 以前的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只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 现在回想起来，才会发现那有多么温暖亲密，只是想想, 心头就会涌起一股暖流。 但很快，这股暖流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空旷的寒冷和孤寂。 季骄阳不明白, 为什么童书雪在和他经历了这么长一段亲密无间的相处时光之后，却还是能轻易地说出“不喜欢他”这几个字。 难道那些事情都是假的吗？是不存在的吗？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季骄阳沉浸在无边晦暗的情绪里，许久才强打起精神，回拢了一点思绪。 他抬表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 不用说，天已经黑了。 而他拿走了房卡。 拿走房卡，意味着切断酒店房间的电源。 意味着他把童书雪一个人留在了漆黑一片、没有灯光的房间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在一瞬间被揪紧了，顾不得去想其它事情，转身就快步往回走去。 但是半分钟后，当他重新来到房间门前，拿起房卡，想要刷卡进入时，却又再度停下了动作。 不是不想回房去面对童书雪，或许有一点这样的想法在其中，但更大的原因，还是他忽然想起来，虽然他拿走了房卡，但电源开关处的房卡还好好地放着，没有拿掉。 因为只要他们两个人出来旅游，就总是由他一个人去办理宾馆酒店的入住手续，童书雪不喜欢搭理这种琐碎事情，而他也乐意为她扫除麻烦，让她能够多出几分清净。 这次也是一样，房卡行李全部都交予他来保管，反正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又一向同出同进，房卡在谁的身上都没有区别。 之前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张房卡在玄关口，保持着电源的连通，为的就是给她准备一个小小的惊喜，等回房关灯后再让她发现。 所以，现在房间里应该还是亮着灯的。 童书雪也没有像他刚才所想的那样，一个人茫然无助地待在黑暗里。 想到这里，季骄阳缓缓地放下了拿着房卡的手。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庆幸？失落？抑或是自嘲苦涩？ 他低着头，将前额抵靠上冰冷厚重的实木门扉，闭上双眼。 在这扇门的后面，她正在干什么呢？ 是和他一样辗转难受，还是怔怔发呆？……又或者是在轻松舒畅，开心终于甩掉了他这么一个大包袱？ 他好想进去。 去见她，质问她，占有她，把之前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他还是她的恋人，是她喜欢的人，他们两个人继续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享受这一次的景区之游。 可是他做不到。 即使他愿意放下全部的尊严去失忆，忘却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恐怕她也不会愿意。 因为如果愿意的话，她就不会在之前什么话都不对他说了。 她的态度已经摆得格外分明，也只有他，才会在这种时候还抱有可笑的幻想。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多年真诚的情感在一朝得知被人不屑一顾，就算他再喜欢她，不舍得离开她，也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也是有自尊的。 今晚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他早就勃然大怒地提分手了，哪里还会给对方多次分辩的机会。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为零就是了，他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和别人交往。 从始至终，他都只喜欢她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让季骄阳又添了一层心酸，自嘲的感觉几乎要放到最大。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满怀一腔真情地爱着一个人大半辈子，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那个人的面前，希望对方能幸福快乐，却在最后被告知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分卷阅读238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恍恍惚惚间，季骄阳想起多年前一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那个人是谁他已经忘了，但他还记得那番话给他带来的震撼—— 那个人要他当心，当心身边的童书雪，当心她将来有一天对他真心的践踏和忽视，同时警告他，让他不要成为被嘲笑的失败者。 他当时听完大受震动，为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也不过半个夜晚，就被童书雪的同床入睡安抚好了。 因为那时的他还远没有想那么深，只是单纯地在苦恼着怎样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去，不让自己的初恋夭折。 在那个时候的他看来，被喜欢之人拒绝告白，就已经是绝望的深渊了。 真是……天真得又好笑，又嫉妒。 原来，真正的践踏和忽视，居然是这么的痛彻入骨。 而他，也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他甚至不敢去想，童书雪有没有在心底嘲笑过他，嘲笑他自作多情，成天一副眼高于顶的傲慢模样，却被她耍得团团转，在她的心里，他是不是一个滑稽可笑的大傻瓜。 他感到窒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简直就像是童话电影里邪恶巫婆的诅咒，精准地预言了他未来的人生。 或者更可怕，看穿了他当时感情的实质，他喜欢对象的实质。 ——童书雪，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的感情放在眼里。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喜欢他。 …… 季骄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的酒店楼下，但当他走出装饰豪华的大堂，来到被星夜笼罩的外边，感受着热燥的空气和携带暖流的夜风时，他起码感到好受一些了。 外面很热闹，酒店专门开辟了一块用来给游客露营的地方，并提供烧烤服务，啤酒与炸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被风一吹，就和着热火朝天的人声散向了四方。 很香，很温暖，很舒适，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加入其中。 季骄阳却半点没有被氛围所感染，依旧像个幽灵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个小孩在场地中乱窜，不小心撞到了他，在他的外套下摆留下了一块烤肠油印，对方的父母连忙赶过来责骂道歉，他也没有在意，甚至连个反应都没有，就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仔细看任何人，但行走时的眼角余光还是掠过了一些人。 那些人有情侣，有家人，有朋友，也有独身一个人，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唯独一点非常相似——他们都在笑，在开心，在高兴，在享受这一次旅途。 一切都看上去很美好。 只有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行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最后在一间露天吧的边角坐下来，点了一杯啤酒，一个人慢慢地喝。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人声逐渐平息，只剩下一小部分人还在彻夜狂欢，不复初时的喧闹，他手里的啤酒也还是没有喝完，水平线才下降了三分之一不到。 杯身散去冰镇过后的余寒，凝结成几条水痕，滑落在桌面之上。 一个身影走到他的跟前，在他对面坐下：“你好。” 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淡妆唇彩，长发飘飘，打扮时尚又精致，还把画板抱在胸前，看上去就像是从哪所美术学院里出来采风的名媛千金。 女孩看着他，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有些矜持的笑容。 “我叫赵夏，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旅游写生的。刚才看到你，觉得你独自一人坐着喝酒仰望星空的背影很有韵味，就想把你画下来。请问你愿意授权让我作画吗？” “不愿意。”季骄阳连眼神都懒得欠奉，就干脆利落地开口回答了这三个字。 名为赵夏的女孩笑容一僵，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拒绝。 又在片刻后重新绽放，目光隐晦地在他腕间的顶奢手表上转了一圈，回到他的脸上，用一种带有小心翼翼的亲近语气说道：“先生，你是心情不好吗？和女朋友吵架了？” 季骄阳的心情很烦躁。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看着衣着优雅，举止得体，像哪家的富豪千金，实则却是一款包装精美的流水线产品，专门冲着嫁豪门、傍大款去的，目标明确，行动有序。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种事，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童书雪看到了相关的新闻报导，开玩笑地询问他周围有没有出现这种人，如果有，一定要提高警惕，别被骗了，才被科普的。 当时的他还笑了回去，说他已经被她骗走了全部的感情，就算再有别人出现，也骗不着他什么了，让她不用为此感到担心。 现在想想，还真是一语成谶。 他可不就是被她骗了吗？多年来的感情、心血，全部都辜负了。 而他，作为受害者，居然还希望这场骗局能够持续下去，希望他能够被她骗一辈子，永远沉浸在这场美梦里， 分卷阅读239 不要醒过来，得知真相。 他到底得有多窝囊，才会升起这种想法？ 就不能潇洒一回，直接让她滚蛋走人？ 为什么要这么舍不得她？ 废物。 季骄阳再度感到痛苦起来。 面对主动贴上来的包装产品，也没了好脸色，冷言冷语道：“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远点。想钓凯子也选准目标，别来我这里找骂。” 赵夏脸色又是一变，由红变白，最后又转红，似是觉得受到了羞辱。 咬唇，委屈地瞪着他说道：“这位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把气撒到我的身上来，我真的只想把你画进画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顿了顿，又试探道：“其实……我之前也遇到过朋友失恋的情况，好不容易才帮助对方走出来，或许——你可以向我倾诉一下？我会尽最大努力来帮助你的。” 季骄阳直接把桌子掀了。 玻璃杯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碎成四分五裂，啤酒洒了一地。 “我现在很烦你看不到？！滚！！！” 赵夏急急忙忙地跑了。 店老板看到情况不对，登时就黑着脸赶了过来，想和他理论。 不过在季骄阳缓缓深呼吸，平复心情，表示愿意进行赔偿后，又再度笑开了，喜滋滋地报了一个价，自己动手把桌子扶起摆正了，清理干净地上的玻璃渣子和啤酒残液。 还另送了一罐啤酒和一盘烤肉，让他喝点酒吃吃肉，放松放松心情。 “小兄弟，听大哥一句话，人生在世，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回床一觉醒来，就又是新的一天了。而且你看你又年轻，又有钱，还长得帅气，想要什么没有？别苦闷着了。” 又哥俩好一般压低声音，偷偷对他说：“刚才那女的我最近见过好几次了，一直在这附近转悠，不少男人向她搭讪，都被她拒绝了，我还以为她是个正经的小姑娘呢。” “没想到啊，居然是在等着钓大鱼，你可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第106章 就这样结束了吧 季骄阳坐在花坛的边沿上。 白天他和童书雪来过这里, 当时的鲜花开得很美，在傍晚的夕阳下显得别有情致，他让童书雪在花坛前面站着, 拍了不少照，还购买了一顶手工编织的花环戴到她的头上。 现在鲜花还在, 她的人却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包括心, 也不在了。 短短几个小时，居然能够产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说出来都无法让人相信。 不，其实事情一直都没有变过, 只是之前的他没有发现而已。 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 在他们刚刚交往的那一段时间里，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回避一些他的亲密行为, 实在避不开, 也只是沉默地接受，从来没有对他主动过。 当然, 这样的情况在后来好转了不少，这两年更是完全消声匿迹, 尤其是上了大学以来, 她对他的依赖爱恋有目共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对他情深义重，倾心相许。 可是——他不确定，他真的无法确定。 她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到底是在相处的过程中被他感动了，也喜欢上了他，还是……被迫变得习惯, 不想再费力反抗了？ 季骄阳把脸埋进双掌之中。 他想过醉酒，不奢求一醉解千愁，能够暂时迷糊一下也是好的，可是他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没有胃口，到最后几乎想要呕吐。 于是他只能枯坐在这里，等着夜晚过去，直到天明。 至于天亮以后，他要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只想就这样闭着双眼，溺死过去。 …… 已近午夜，大部分人都回了酒店和帐篷里面休息，只有零星几个游客还在继续，偶尔有人从帐篷中出来走动，发出窸窸窣窣的交谈动静声。 有相伴旅行的同学：“卧槽，老哥，不是吧，你特么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看星星？你咋不去学校天文台看呢？到这里来打扰我们的睡眠。兄弟们一起来把他的望远镜给收了！” 有吵闹不休的小孩：“这里好冷，还有虫子……我不要在这里睡，我要睡大床……” 还有发生争执的情侣：“姓张的，我真的很佩服你，真的。和我出来旅游，睡一个帐篷，还能用手机和陌生人撩骚，你怎么不摇一摇呢？看看有谁在附近，正好约一炮。滚！” 声音响起又轻下，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给这寂静的夜里增添上几分嘈杂。 季骄阳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又一字不落地全都忘了。 山里昼夜温差大，暖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冷风，吹拂过他的身体，带起一阵清沁的凉意。 他的心情却没有得到任何的舒缓，反而还变得更加焦躁了。 几个小时前在酒店房门口听到的那场对话一直不停地在 分卷阅读240 他心里回放，无论他怎么想都没有办法阻止。 ——我的确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柔雅轻和的声音不断地在他耳畔回响，到最后甚至形成了一种魔咒，把他整个人越缠越紧，几乎要让他感到窒息。 他觉得自己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快要爆炸了。 他想大喊，想发泄，就像先前在露天吧台那里掀翻桌子一样，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捣毁一空，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平复这股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 …… 半个小时后，季骄阳喘着气在花坛前停下。 剧烈的奔跑短暂地消耗了他的体能，也暂时纾解了他的情绪，让他终于能够稍感平静地坐下来，甚至还有闲情仰望星空。 今晚的夜空很美，月隐星明，无数像钻石一般的光点汇聚成一条发着银光的长河，连接向天际的尽头，把整个宇宙都变得浩渺起来。 如果她也在他身旁的话，一定是会非常喜欢这幅景象的吧。 或许还会缠着他找天上的星座，因为她的空间想象力只局限于数学几何方面，一旦到了广博无垠的天空，就会变得晕头转向了，连北斗星也认不出来。 但她还是很喜欢看星星，无论去往哪里旅游，都会专门抽出一段时间来欣赏，还要拉着他一起看，美名其曰增进感情。 记得在云州，他带着她攀爬有穹顶明珠之称的西云雪山，体力消耗过大，本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好休息，恢复精神，没想到却在半夜被她硬拉着起来到阳台处去看星星。 他当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虽然还是耐着性子满足了她的喜好，但几乎全程都在闭眼敷衍，后来更是直接披着毯子把她搂在怀里睡着了，醒来后被她念了好久。 他还记得她那个时候身上传来的香味，温柔馥郁，像水果，又像花瓣，是一种能够让他在梦里也感受到甜美的馨香。 他为此调笑她说：“我不是故意要睡着的，谁让你身上那么香呢，我闻着闻着就想睡了，下次你往身上喷点花露水和风油精吧，我绝对精神饱满，一点困意也不会有。” 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脸庞，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 回想着这些，季骄阳缓缓低头一笑。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光，他和她的过往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假象。 但是……从今晚开始，这些过往，就要真的成为过往了吧。 她不会再和他看星星。 他也不会再有机会被她在半夜拉起来，在她的念念声中把她搂在怀里安然睡去，又在她微含嗔怨的目光中醒来，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唇上留下一个机灵的吻。 他和她，就这样结束了吧。 季骄阳凝望着夜空。 直到许久之后，周围的人声基本消隐，只剩下鸟鸣和虫叫声，他才眨了眨眼，把不知从何时泛起的湿意压下。 他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而他呢，接下来又该前往哪里？ 他是肯定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景区中的，虽然这里是开放式景区，他们两个人的行李证件也都在酒店房间里，如果她想，可以很轻松地离开这，但不代表他就可以对她不管不顾。 所以明天白天，他是一定要回去面对她的。 摊牌也好，分手也罢，他都要安全把她护送回新京……或者江州，才能够放宽心。 问题是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他是要在这里继续游荡，还是回房间去？ 虽然知道这家酒店的安保措施很严密，但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房里……万一她就遇上了什么事呢？ 她那么胆小，那么怕黑，又那么柔弱，连看到活泼好动一点的野生小动物都会持有警惕，默默地躲到他的身后，一旦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是绝对应付不了的。 而且他手上有房卡，可以悄悄地进去，不用担心会惊醒她，他只需要去看她一眼，确保她安然无恙地睡下了，就会待在客厅里，或者是到房门外面，守着她一直到天亮。 只要……看她一眼。 季骄阳在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他决定回到房间。 回去的路不比来时容易多少，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想要回去，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她的安全考虑，而是想单纯地去看她一眼而已。 看她的睡颜，哪怕只是一段朦胧的身影轮廓，他也心甘情愿。 他就是……舍不得她。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情沉重，无法想象今后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到房门前，并且举起房卡停在半空，犹豫着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最后还是感应器给他做了选择，自动亮起绿灯，解锁打开了房门。 他也 分卷阅读241 只能深吸口气，强行维持住镇定，努力克制手腕的平稳，推开一条门缝。 里面亮着灯。 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在他的设想里，此时此刻的房间内应该是漆黑一片才对，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难道她还没有睡下？ 这个猜想让他的心有些悬起了，差点想要落荒而逃，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我只是来看一眼，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话催眠自己，一边加大门缝。 门缓缓打开。 客厅里面没有人。 季骄阳大大松了口气。 在发现通往卧室的门被打开、并且没有灯光透出来之后，更是彻底放下了心，觉得她应该是去睡了，只是忘记了关客厅里的灯而已。 这样就好办多了，他只需要不出声地走到卧室门口，悄悄地看她一眼，确保她在休息，就可以放下心了。 他走向卧室。 在临近门口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会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还是缓缓飘来，带着一股子山间凉意的风。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他慢慢往里走了一步，再走一步。 接下来看到的场景，差点让他的心脏都停止跳动。 卧室的飘窗被人打开，风卷着纱帘徐徐拂起，宛如跳动着曼妙的舞蹈。 他刚才感受到的风就是从这里吹出来的。 而在窗台之上，一个娇小纤瘦的人影正朝外站立着。 纱帘遮掩过她的长发，如海浪般潮涌潮落。 她还穿着白天的那身衣裙，但在星光和纱帘的沐浴之下，她似乎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化成微风，消融在外面无边寂静的夜色里。 那一瞬间，季骄阳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某个午后，他看着倦极而眠的她，恍惚觉得她就像一阵风，虽然缱绻萦绕在他的身边，但始终会有一天离他而去，他握不住，也抓不住。 而现在，这一天到来了。 童书雪往前走了一步。 “——童书雪！” 第107章 我心理有病 恐惧如排山倒海般压向心头, 季骄阳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呐喊出声。 幸好，他目光所及的那个人没有真的化成风，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对方在窗台上趔趄跌倒的身影看得他呼吸差点停止, 但她还在，还能触碰, 他还可以抓住她的手臂, 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 拉回到他的身边，让他的心总算是往回落了一点。 同时, 他也止不住地感到一阵后怕，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连同声音也是一样。 “你在干什么？”他强忍着情绪质问她, “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打开窗户？为什么要走上窗台？为什么要往前迈步？ 她知道自己刚才很危险吗？差一点就——还是说，她本来就抱有着这种打算？ 季骄阳的心里满是疯狂混乱, 只觉得无论是哪种可能, 他都无法接受。 而面对他的质问，童书雪居然回答说是在看星星, 表情还一脸无辜的茫然，仿佛刚刚从幻梦中醒转过来, 气得他都忍不住笑了。 愤怒与担心交替占据他情绪的上风, 让他无暇思索更多, 张口就是一句责骂。 她被他的反应吓到，长长卷卷的睫毛往下一垂，就低了头, 不敢再开口说话。 怯怯然然的模样看得他心里一阵发痒，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亲吻上去。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刚才那一幕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让他不敢对她有丝毫过激的举动，生怕她再受到什么惊吓，只能强忍着松开她的手，假装镇定地和她说话。 理智也慢慢回炉，在心底小声地嘲笑着他：是他失恋，又不是她，她怎么可能会因为甩下了他这么一个大麻烦而就去……去做这种事情呢？别异想天开了。 很残忍，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有极大可能是准确的。 对人生感到无望的是他，就算有什么也应该由他来……更何况她一向有看星星的喜好，今晚的星空又那么明亮，她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怀，想要再靠近一点，也说得通。 反倒是他，愚蠢地把情感投射到她的身上，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季骄阳就这么想着，只觉得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为面前人的安然无恙而感到舒气，另外一半又为他自己而感到自嘲可笑。 并且这份由矛盾所带来的痛苦还愈演愈烈，让他心口一阵发酸，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才把情绪压下去，假装疲惫地对她说完最后两句话，就转身想要逃走。 不过他不准备去房门外了，就留在客厅里，看着她入睡，即使她对此觉得反感也没关系，她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虽然这有很大概率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一种多余的、毫无必要 分卷阅读242 的关心，自作多情，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一样，但是没关系，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够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在乎。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童书雪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 并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中了他心底在刚才升起的最恐慌猜想。 不等他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又紧接着说出第二句话。 她要求他留下来，陪着她。 他当时就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秒钟后才意识到他没有幻听，她是真的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并且还在后面附加了一句类似威胁的话语。 但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份威胁，甚至没有闲暇去思考她的要求和最先的问话。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她的后半句话夺走了。 什么叫做“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为什么她要这样说？莫非——莫非她还真的有过这样的打算？ 可是为什么？她又没有被谁欺骗感情，摆脱了他，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怎么会有这种……这种消极的想法？而且她之前也回答了，她只是在看星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不可能—— 还是说，她在嘲讽他？ 因为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故意说出这样一番话？ 季骄阳知道自己不应该抱有这种想法，如此恶意的揣测是很没有道理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已经快疯了，被她逼得不能够进行正常思考了。 “童书雪，你是不是有病？” 上述的询问一经出口，他就感到后悔了，想要收回这句话。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童书雪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她说道，温婉平静，像每一次安抚烦躁的他时那样，“我就是有病。” 疯了。 这是他在听完她说的话后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疯了。 要不然就是他疯了，得了幻听，在做梦。 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种话呢？ 真是……太荒谬了。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只能用最愚蠢的话去询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童书雪的态度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得不正常，如同夜莺般婉转轻吟的声线里透着丝丝的颤抖，仿佛在风中摇曳的烛火，波动出微小渺茫的祈求希冀。 “我没有在搞鬼。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有病，真的有病。” 她是……在求他吗？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今晚这件事分明是他受到了最重的打击，怎么不过半个夜晚，两个人的立场就调转了？这没有道理…… 季骄阳感到无法理解。 很快，一种念头就占据了他的心灵。 很荒唐，很荒谬，只有脑回路不正常的人才会这么想，但目前的情况太过诡异，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合理的解释，只能这方面去想。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 “你……”他低哑着声音说道，只觉得呼吸冰凉，“……得了什么病？” …… 童书雪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季骄阳是在嘲讽她，脸色又变得白了一些。 但见他的态度不像，没有之前在客厅里质问她时那么锋利，这才心神舒缓了几分，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她的心口就涌起一阵酸涩。 原来他还是在意她、关心她的……真好。 之前他走得那么决绝，她都以为他是真的对她没感情了。 还好，他还在乎她，还……愿意给她一点帮助。 “我没有得病——不，我是说……我没有身体方面的疾病。”她强忍着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说话，“但是——我——……我心理有病。” 季骄阳看她的表情像真的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你说什么？”他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反问，“心理……有病？” “……对。”童书雪深吸一口气，既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为接下来要做的举动。 她上前两步，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他垂放在一侧的手掌。 季骄阳没有甩开她。 他只是身形有点僵硬，被她覆住的手掌微握成拳，似乎是在隐隐地抗拒，但到底没有拒绝她的触碰，沉默地任由她靠近。 童书雪的眼眶一阵发热。 她握着他的手，站立在他的身旁一侧，缓缓垂下头，倚靠上他的胸膛。 季骄阳的身体绷紧了。 但他还是没有拒绝。 熟悉的气息在顷刻间包裹住她，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和些许外露的凉意，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想抱住他。好想亲吻他。 好想……得到他的安抚与宽慰。 分卷阅读243 “外面……是不是很冷……”她轻声询问。 又因为害怕他不回答造成冷场，而故意把末尾隐在了呢喃里，这样一来，即使他不说话，她也可以当成是她自己在咕哝，减少一点被他无视的心痛和尴尬。 幸好，季骄阳虽然沉默了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开口了，低低应话：“还好。” 顿了顿，又像是觉得这两个字太过简洁，加了一句：“……只是风有点冷，我跑了一圈，还挺热的。” 童书雪微微笑了，虽然因为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她又没有出声，使得他无法知道她的反应，但已经够了。 这样和他与往日无二的互动，足够带给她全部的勇气和决心。 她松开手，环上他的腰间，抱住他，埋首进他的怀里。 然后，不顾他略微僵硬的身体，轻轻启唇，呢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吗？” 从六岁那年初见开始，她徐徐缓缓地把一切都和他道来。 她不能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的原因； 她父亲的病逝，母亲的跳楼，一夜之间崩塌的家庭； 以及，她在某种心灵程度方面的病态。 “……也许你会觉得我说得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的笑容，就会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莫名的安心和平稳……” “……你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但我当年……也只是……利用你。我——是很亲近你，但是——是有原因和……目的地亲近，之后也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哥哥……” “……那个时候，我在半夜里偷偷吻你，真的只是想、想让我自己能够睡个安稳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我、我也一直以为你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我的举动……” “……你的告白吓到了我，我想过要拒绝，但我害怕你被别人抢走，让我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浑身发冷，说不出话，我就——鬼迷心窍……那个时候，我——”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一开始，童书雪还能够条理分明地顺着时间把当年的事一件件讲清楚，但等到了她和季骄阳感情萌芽的阶段，她就有些混乱了。 其实她的心里想得很明白，记忆也很清晰，足够她写一本厚厚的回忆录。 但要她流畅地对季骄阳说出来，就非常困难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有病，心理和精神方面都是，但也仅仅是知道。 因为她的病和常人不同，即使先后经过两轮权威的心理治疗，也没有被真正治好过。 问题就出在她的思想上。 许多在正常人看来有问题的事情，她都不会意识到，甚至还会觉得理所应当。 比如说她当年的那些夜间亲吻，她在做的时候就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自己给自己编出了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 直到许多年后的现在，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回望过去，才发现了问题。 那些所谓的理论其实荒谬无比，但凡她长了一个正常人的脑子都不会这么去想，可她不仅这么想了，还付诸实践地去做了，并且在事态控制不住后把错推到季骄阳的身上。 亏她还好意思感到委屈，被他强吻告白后嘤嘤落泪，她都觉得羞耻。 第108章 是她，搅乱了他的人生 童书雪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才断断续续地讲完了她的全部心路历程。 重点分布在两个地方，纯功利目的的小学时期，和感情迷茫的高中时期。 从头到尾, 季骄阳都听得很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在她讲完之后, 也没有说话。 直到童书雪有些心慌地从他怀里退出, 抬头睁着一双眸光颤动的双眼望向他, 饱含无声的祈求与希冀，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他长长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像疲惫, 又像解脱，更或者是心起波澜之后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 “……嗯。”童书雪有些艰涩地轻轻应了一声, “我……很抱歉, 骗了你这么久，但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忏悔, 保证……一切的语句，都在此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再多的借口, 再大的因由，她也仍旧是欺骗了他。 即使退一万步来讲, 她在当初接受他的告白是被情势所逼, 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那么，在他们两人接下来的四年交往时光当中，她也有着无数的机会去阻止纠正这种错误。 可她没有。 为了她的病, 为了她的感情，她一直都自私地选择欺骗他，利用他。 甚至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如果不是陆安晴在今天晚上恰好问了她，她恰好回答了，又恰好被他听见了，恐怕永远都不会有让他知道的一天 分卷阅读244 。 哪怕是现在，她把一切都对他据实已告，也不过是一种补救而已。 因为她害怕了，害怕和他分手，害怕失去他，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说出真相。 而不是出于愧疚或者信任、需要对他坦诚等种种原因。 说到底，她也还是为了她自己。 如此卑劣的事实，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辞藻去描补，才能让季骄阳选择原谅。 又或者她不用去想了，这般经年累月的欺骗，无论是谁遇上，恐怕都会受不了，更不要说一向心高气傲的他了。 他能够到现在还保持着克制，不对她愤怒地横加指责，已经是奇迹了。 童书雪有些绝望地想。 夜风从窗台处飘进，吹拂过她的身体，带起一阵冷意，由外及内，侵入心扉。 她忍不住咳了几声嗽。 季骄阳一惊，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把外套脱下，披到她的身上，走过去关窗拉帘。 然后他就在原地站住了，像是不知道要继续做什么。 眼看着房间里又要陷入沉寂，童书雪鼓起勇气，看向他说道：“我有点冷，我们去床上说话好不好？” 放在十秒钟前，这样的话她是不敢说的，怕被他拒绝，彻底断了后路。 但是刚才，他不假思索地给她披衣的举动大大安抚了她，尚有着余温的熟悉气息环绕在她的周身，让她的心也跟着温暖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僵硬。 她甚至主动去关了卧室房门，熄灭灯光，只留下一盏小夜灯亮在床头。 上前，拉过他的手。 在做这个举动的时候，她面上表现得很平静，只带出一点点的讨好亲近，其实心里格外紧张，生怕被他拒绝，打碎她最后仅存的希望。 可老天似乎总是喜欢和她开玩笑，让她事与愿违。 在她把手伸过去的那一刻，季骄阳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接受，又像是拒绝。 最终往后一错，避开了她的触碰。 仿佛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童书雪心底的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了。 但还没有等她对此生出什么想法，就忽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季骄阳打横抱起。 外套从肩膀落下，视野从纱帘变成他的脸庞，再变成鎏金暗纹的天花板，最后定格在他隐忍着无数情绪的目光下，晕开绽放出一片浅色的夜灯光芒。 …… 季骄阳的动作很急迫。 他甚至连两人的衣服都没有完全脱下，就俯身覆了下来。 童书雪下意识地闷哼出声，又在下一刻咬住了唇，努力忍受，不敢透露出一丝半点的抗拒不满。 她也没想过要抗拒，只是一时之间有些受不了……被这样。 季骄阳似乎把这当成了情绪的发泄口，以往在面对她时的温柔怜惜减少了大半，只保留了最后分寸的克制，剩下来的全部都是不留情面的疾风骤雨。 好在她能忍，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隐瞒自己的情绪，配合他人。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在最大程度上表现自己的柔顺。 过了一段时间后，她的脸颊开始逐渐泛起红晕，如同烟霞一般，在昏黄黯淡的小夜灯下显得愈发动人。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以为他是在宣泄怒火，而她愿意当这个被发泄的人。 但很快，她就觉察出了不是这样。 她是能从季骄阳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情绪，但比起愤怒，这种情感更像是绝望，厚重，浓稠，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都分不清他们两人哪个更用力，哪个更颤抖。 到最后干脆埋进了她的颈窝，温热的脸颊和冰凉的发丝一起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仿佛一块被烈火灼烧的温玉，即将到达损毁崩溃的界线。 童书雪努力放缓身体，屏轻呼吸，展现出最温柔的怀抱。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哭。 为她，也为季骄阳。 她的人生似乎受到了诅咒，不管开头有多么美好，到最后总会变成一片寥落。 她以为季骄阳是她的救赎，能够把她从泥淖中拉出来，没想到却反把他拉了进去，让他的人生也变得一团糟。 回顾过去时光，他的那些痛苦、不满、愤懑……都全部是她带来的，因为她而一手造成导致，没有她，他会过得比现在要快乐很多。 是她，搅乱了他的人生。 可她真的不想这样。 她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甚至是利用欺骗，她都没想过要带给他痛苦。 从始至终，她都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 童书雪清楚，如果想让季骄阳恢复原本的人生，离开他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豪门大少爷，季家的继承人，生活舒心恣意，优渥富足，从来不需要烦恼任何事情，只要没有她，他的一切都会变得坦荡顺 分卷阅读245 遂。 但……就像当年的她因为不想失去他的能量，而自私地选择欺骗他一样，现在的她也还是一样，不想为了还给他一个光明未来的人生，而假装大方地离开他。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童书雪的眼眶一阵湿润。 心头后悔又酸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愚蠢，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心底的真意，要是能够早一点意识到这份感情，早在大学之前，高中之前，他对她告白之前……该有多好。 可惜现实从来没有如果。 她只能咽下自己造成的这份苦果，然后祈求原谅。 没错，原谅。 她要祈求季骄阳的原谅。 告诉他，是她不好，是她不对，他可以尽情地责怪她，骂她，她都不会有半分怨言。 但是，请他千万不要离开她——因为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他，从初见，到交往，再到明了自己的心意，她已经把他看成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她——不想和他分开。 如果……他坚持不能原谅，要和她分手，她也……愿意接受，只是…… 童书雪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她眨眨眼，把最坏的结果设想压进心底，又把因为生理和心理而升起的泪意逼回，缓缓深吸一口气，想要对季骄阳说话。 “我——” 季骄阳动了一下身体。 一个很平常的举动，不带有任何特殊的意味，只是单纯离开的前兆，她在之前经历过无数次，按理来说早该习惯了。 可她全部的念头都放在要怎么跟他说话上，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带，身体就忍不住一阵颤抖，才起了个头的话语也化为一声破碎的低吟，消散在空气之中。 季骄阳的动作一顿。 两秒钟后，他再度拥抱住了她。 童书雪的指甲陷进了他的衣服里。 她红着脸，软着腰想，看来他刚才是想结束的，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地回应，这才半途改了主意，继续和她进行了下去。 不过也好，以他们两人目前的状态，如果贸贸然开始，又贸贸然结束，只会徒增许多不必要的尴尬，不如把时间放缓延长一点，让双方做好更多的心理准备。 并且这一回，他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冷硬，动作温柔了许多，还补回了不少先时缺失的步骤。 他开始和她接吻，收拢她的长发，轻抚她的脸庞，仿佛要把她的一切都融化在呼吸里。 并且在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轻柔克制的缱绻之意，似乎回到了原先和她相处时的模样。 但又有什么不同了。 童书雪说不清这份不同在哪里，只觉得一阵温暖的酸涩自心底汩汩涌出，让她几乎忘怀一切。 纵使万分相似，也终究……回不到原来了。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又是她自己的。 像是春风吹过荒漠，于满目的黄沙中绽放出一点动人的绿色，又像是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把她整个人冲刷洗过，狂疏疾骤，余韵悠长。 季骄阳离开时，她忍不住轻轻发颤，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伸手从后面揽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埋头垂首，低低说出一声：“……抱歉。” 温热的呼吸逸散在耳畔，让童书雪无法抑止地红了脸颊，半晌才回答一句。 “我不是……”声音细小羞怯，既有过后的疲惫，也有不知道要怎么分说明白的彷徨，“你……不用这样……” 季骄阳加重了一点怀抱的力道。 “你想要离开我吗？”他声音闷哑地询问说道。 童书雪的心先是一紧，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陈述句，主语也不是他之后，才勉强舒了口气，慌忙回答说话。 “我当然不想离开你——我之前、之前是有过这么想的一段时间，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在高中的时候，高二那年开始，我就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了——真的！” 第109章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喜欢…… 童书雪无措地强调。 为了增加这话的可信度, 还特意从季骄阳怀里退了出来，转过身去面对着他，用与他直视的目光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反倒是季骄阳眸光闪了闪, 不确定般避开她的视线，继续询问：“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童书雪从来没有把这四个字说得这么急切过。 甚至把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用他们两人目前裸身相对的状况来做佐证。 “我如果不喜欢你, 怎么会跟你做这种事情？你——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刚交往时的事情吗？那个时候, 我连和你接吻都会感到抗拒……要是我不喜欢你，又怎么会——” 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恐慌与希冀并存在她的心头，让她既盼望着季 分卷阅读246 骄阳能够相信她的话, 又祈祷着他不要因此而对她产生太多厌恶的情感。 因为这些话虽然证明了她现在对他的感情, 但也同时证明了她之前对他的欺骗，是一把双刃剑, 她不知道最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可以, 她真的不想在这个关头说，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除了这些话,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言论能够证明她对他的感情。 而在听完了她的叙述之后，季骄阳的脸色也果然起了一点变化。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情状, 只能看出眼光似乎变得晦暗了一点, 但唇角却是往上扬起, 弯出了一个奇特的笑容。 “怪不得……”他喃喃说道，声音飘忽，像一阵马上要远走的轻风, “那个时候总觉得你怪怪的，好像对我很讨厌一样……原来真的不是我的错觉。” “我没有讨厌你。”童书雪紧张地分辩，“我只是、只是有些不适应和你……那么行为亲密, 毕竟那个时候，我是把你当哥哥看的……但我绝对没有讨厌你——真的！” 季骄阳看着她。 他的眸光专注，像是在认真地打量，眼瞳却幽深漆黑，仿佛什么都没有在看。 “你——没有讨厌过我？”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那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很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 童书雪急切而又诚恳地回答。 如果可以，她都想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了。 季骄阳听了，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童书雪又是着急又是绝望，眼前忍不住蒙上一层水雾。 世界加叠重影，在一瞬间离她极为遥远。 “我真的没有骗你……”她哽咽说道，“以前……我是有、有说过欺骗你的话……可是现在，我真的……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够相信我呢？” 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被同样温暖的一双手掌温柔地擦拭抚去。 “别哭。”季骄阳低声轻语，“你别哭，心心。”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话，童书雪就忍不住把泪流得更多。 尤其是他的那一声呼唤，她都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对不起，”她抬起尚挂着泪珠的眼睫，抽噎着对他道歉，“当年是我不好，不该骗你……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会离开你。” 季骄阳低头凑近，一一亲吻净她眼睫和脸颊上的眼泪。 童书雪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见他眼眸低垂，似乎把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就想闭上双眼，做好与他接吻的准备。 然而，他的动作却停在了这个节点上，没有再进一步。 她由此又是失落又是紧张，下意识想按照往常的习惯叫他一声“哥哥？”来提醒试探，话至口边，才想起他对这个称呼的不满，连忙改口：“你……不会离开我吗？” 季骄阳没有在第一时间应答。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确定，你的……状况。” 童书雪有些不解他的这个说辞，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地问道：“我的什么状况？我、我是喜欢你的呀……你要相信我。” “我不知道。”季骄阳抬眼看她，旋即又垂下眼帘，低声说道，“你……从见我的第一面起，就在对我……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相信你，心心。但我不敢相信你。” 童书雪的心缓缓沉入冰水。 “嗯。”她轻轻应声，心头一片麻木，身体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权，只在本能的驱使下张口回答，“你说得很对，我能理解你……你是应该——抱有警惕。” 都是她活该。 她咎由自取。 “我……很抱歉。”她不知道第几遍对他道歉，“对不起……” 她顿了顿。 凝眸看向他，缓缓地、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哥哥。” 季骄阳的手在一瞬间加重了力道。 “你叫我什么？”他看向她，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愤怒与克制。 一个用力，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咬牙切齿地对她说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童书雪？” “对。” 童书雪毫不示弱地回看过去，觉得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把冰湖都烧得沸腾起来。 名为报复的快感在心腔中疯狂生长，促使她源源不断地把话说了下去。 “我们两人之间会变成这样，难道都是我的错吗？我是有目的地接近你、亲近你，也是脑子进水才对你做出偷吻的举动，让你产生了误会，可我有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吗？” “在你向我告白的时候，我不是清清楚楚地对你说了吗，我不喜欢你，只把你当成哥哥来看 分卷阅读247 ，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那时我说了好几遍，反反复复地对你说，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可你就是不相信，现在却又来指责我骗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而且我也算不上骗你，我和你交往之后有拒绝过你的亲吻吗？有拒绝过你的要求吗？你要吻我，抱我，我都答应你，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我哪一样和你做少了？” “你所谓的喜欢我，想要和我交往，不就是为了和我亲热——” “——我他妈当然不是！！！” 季骄阳大声打断她的话。 他红着眼，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紧攥着的手几乎要把她身下的被褥捏破。 “我对你告白的时候你已经亲了我一个暑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喜欢我？而且你有坚持过对我的拒绝吗？不是推拒了一会儿马上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是在矜持！”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就大声说出来啊，需要我的帮忙来治病也说出来！我像是被你拒绝了之后就恨不得你去死的人吗？又想靠着我治病又不肯明说，谁他妈知道你的心思？！” “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这么多年来，你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吗？” “童书雪，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喜欢上你！” 童书雪也红了眼，咬牙回呛过去：“那你就不要喜欢我，我有求着你喜欢我吗？” 季骄阳看上去快被她气疯了。 他怒极反笑：“是啊，你是没求，可如果不是你从小亲近我，我又怎么会喜欢你？” 童书雪的心猛地一颤。 原来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对他好？ 就因为……因为这个？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从盛夏变成了寒冬，把她冻得心冷身冷，止不住一阵发抖。 她强忍住眼泪，竭力维持着镇定和他说话：“难道谁对你好，和你亲近，你就会喜欢谁吗？那别人也有对你好，和你亲近的，你怎么不去喜欢别人？” “你当我的喜欢这么廉价？谁对我好我就给谁？除了你我他妈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别人？！” “那你现在又不肯相信我？” “我相信了你十几年，到头来发现全他妈都是笑话！你让我怎么相信？！” “那你就不要相信好了！”童书雪终于流出了眼泪。 她发着抖，拼尽全力把他推开。 “从高二到现在，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你要是还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那你就是一个眼盲心瞎的大混蛋！我看错你了！”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么一句话，就翻身想要下床离开。 季骄阳一把拉回她，重新压在身下，低头对着她的唇亲吻了上去。 童书雪用力挣扎，但被他紧紧箍住，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他平时对她有多么温柔，从小练习散打的他身手和力量都不是普通人能匹敌的，甚至不需要技巧，只用单手就能轻松把她压制。 她只能使出最后反击的手段，狠狠地咬他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舌间蔓延开来，季骄阳却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依旧发狠用力地疯狂亲吻着她，把她的呼吸温度心跳和一切掠夺卷走，最终让她放弃了反抗。 她安静下来，闭上双眼，流着泪和他接吻。 身上人的动作也逐渐平缓，最终恢复到了往昔的温柔。 他们接吻了很久。 直到童书雪被吻得嘴唇都有些麻木了，季骄阳才缓缓结束离开。 微凉的空气沁入鼻尖，她睁开眼，朦胧着泪光看向俯撑在她上方的人。 季骄阳也在看着她，神情痛苦又心碎，充满着隐忍的克制。 “不要离开我。”他抚摸着脸，低声对她说话，眼眶发红，似有浅浅的水光在里面一晃而过，“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心心……不要离开我。” 童书雪噙着泪，只觉得委屈极了：“我哪里会离开你，是你要离开我才对。” “我没有要离开你，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你。” “为什么？我都说了，不会再骗你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童书雪充满祈求地看他，“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卑怯的姿态，卑怯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多年以来，她虽然时时刻刻都在人前表现出一副安静柔顺的模样，但其实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即使从小失去父母家庭，寄养在别人的家里，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 甚至因为她的容貌和成绩，因为季骄阳对她多年不变的宠爱，因为徐雁菡待她如亲生子女的疼惜，而隐隐流露过几分矜持的骄傲。 但现在，她却躺在他的身下，哀求他，恳请他。 原来，爱一个人，是真的能低到尘埃里的。 而季骄阳也第一次失却了往日的骄傲自信，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也想相信你，可 分卷阅读248 是我——已经被你弄怕了……你为了你的那个病，几乎是从我们俩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有目的地对待我，哪有正常小孩子有这样缜密的心态的？” “是啊，所以我才会需要治病，就是因为我不正常。”童书雪小声回答。 顿了顿，又看向他，犹豫说道，“你……是不是因为这点，才想要离开我的？因为我有病？” 季骄阳摇头：“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就算你得了再大的病也一样。而且——” 他低低一笑，有温柔，也有苦涩：“按照你的说法，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是有病的，那我喜欢的，也就是这个有病的你，你不需要有什么担心。” “我只是——怕你的病还没有好，你是为了继续治病，才会对我说出这些话，其实……你还是不喜欢我。” 第110章 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童书雪绝望地说道。 失落与灰心在她的脸上出现, 使她的眼眸失却神采，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会相信的了, 是不是？” “我不知道。”季骄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真的不知道。” 童书雪不甘心地抿紧唇：“既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尝试一把, 相信我呢？” 她抱着最后一搏的期望说道：“你也说了, 你不会离开我，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你……你明明还是喜欢我的。” 自嘲的神情在季骄阳脸上一闪而过：“你说得对，即使到了现在, 我也还是喜欢你, 不想要离开你。” “——可你，”他转眸看向她, 用格外平缓的语调吐露近乎残忍的话语, “凭什么觉得，在我被你欺骗之后, 还要选择相信你，给你机会呢？” 童书雪仿佛被一箭射穿了心脏。 她的面容一阵发白, 努力压抑着自己, 才能使说出的话不过分颤抖。 “……我知道, 你一向很骄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可是……难道你就——真的想这样……和我分开吗？你、你舍得吗？” 季骄阳闭了闭眼。 他缓缓深呼吸一口气。 而后睁开, 看向她。 “我很想说，现在舍得，以后未必舍不得。” 他注视着童书雪的脸庞, 看着后者因为他的话语而变得更加苍白一分。 “但……你说对了，我舍不得。” “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身上了，童书雪。” 似痛恨又似咬牙的话语一出，童书雪就迎来了一个深切的亲吻。 没有疯狂，没有发泄，只是一个单纯的、无技巧性的吻。 “我爱你，心心。” “所以……不要离开我。” “欺骗也好，真话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留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深重的话语如同携带的情意，让童书雪的泪再一次落下。 不过这一次，却是心喜和悲切的泪水了。 心喜于他对她的爱，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同时，也悲切于她曾经对他的欺骗。 她感到又高兴又愧疚。 “对不起。”她在和他接吻的空隙对他说道，“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呜咽着不断道歉，呢喃他的名字，在呼吸交换时揽上他的脖颈，缠住他的腰，像要补偿一般主动邀请他，希望能把她的心意连同身体一起献出去，让他感知得到。 一切平息时，窗帘处已经隐隐泛起了天光。 房间里弥漫着欢糜的气息，汗水和泪水几乎打湿了童书雪的前发，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斑红的痕迹，让她无力再多说一句话。 她也不想开口说话，前半夜的冷战煎熬和后半夜的争吵纠缠，都给她的身体与心灵带来了极大的疲惫和伤害，好不容易才被季骄阳安抚修补了一些，自然想要好好休息。 以往让她觉得难受的那些黏腻印渍，也在如今成了给予她安全感的避风港湾，让她不再在第一时间急着去清洗身体，而是想就这样倚靠在身旁人的怀里睡去。 更不要说她还本来就一夜没睡，白天里又走了不少的山路，极度的疲惫加上终于放松下来的心情，让她很快就神思倦怠，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期间季骄阳没有丝毫的打扰到她，而童书雪睡去时又是在他的怀里，再加上他也和她一样一晚上没有休息，所以她一直以为两个人是一起睡的，自然也该是一起醒来。 然而，当她睁开眼睛时，身旁却空无一人。 她一下子从朦胧间清醒了过来，抱被坐起，环视四周。 豪华奢丽的卧房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下腹处还残留着放纵之后的酸软疼痛，胸前的吻痕尚未褪去消下，身体也是光溜溜的，裸露在外的肩膀被空调风 分卷阅读249 吹得一阵清凉，显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梦境。 可是现在……他、他人到哪里去了呢？ 一股恐慌涌上童书雪的心头。 她慌忙下床，无力的双腿和光滑的地板让她差点摔了一跤，但她没有在意，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上，就光脚踩着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卧室房门，拧转把手推开—— 一阵浓烈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季骄阳站立在客厅的餐桌旁，摆放着酒店提供的午餐碗筷。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衫，阳光从落地玻璃窗中照射进来，洒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像蒙了一层浅淡的晕光，温暖而又柔和。 童书雪呆呆地看着，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季骄阳动作一顿，抬起头，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变得惊诧关切起来。 “心心？”他几步上前，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的身体，脱口而出的话语急切又关怀，“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会感冒的，快回到床上去！” 童书雪依然呆呆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才怔怔地发出一声询问：“……你没走？” 季骄阳一愣：“走？我走去哪？” 然后才反应过来，轻吐口气，露出一个无奈中夹杂着心疼的笑容，捧上她的脸颊，在上面温柔地拍了拍。 “你放心，我说了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的。” 同时在她布满了斑点红痕的肌肤上一扫，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说道：“而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吃干抹净就提裤子走人？也太看不起我了……快回去，当心着凉。” 童书雪被他半搂半抱着回到卧房，感受着他揽在她腰间的温热手掌，和安全有力的臂弯，才缓缓回拢心神，意识到他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她卷着薄被，坐在床上，看着他从床头拿起几件折叠好的衣裙放到她的跟前，絮絮叨叨地对她说话。 “你没有看到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吗？居然就这么光着身体走了出来，真是吓了我一跳……还好你没有走到客厅，酒店的送餐人员也在你出来前离开了，要不然我——” “咳……总之，你以后都注意点，这是在酒店，不是在家里——就算是在家里，你也不能光着身跑到客厅里去，窗帘都开着呢……还会着凉，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你饿不饿？酒店送来了午餐，我正想过来叫你，没想到你却自己先醒来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你都没有吃饭，现在一定很难受……不过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看你——” 季骄阳的话语戛然而止。 童书雪伸出手，搂住他的腰，软软倒进了他的怀里。 精瘦结实的腰腹满是属于他的气息，还有着一丝浅淡的沐浴露香味，让她宛如一只回林归巢的倦鸟，汲取到了莫大的温暖安慰。 “不要离开我。”她闷声说道，细细柔柔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与害怕。 季骄阳的身体僵住了。 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回抱住她的肩膀，在她的头顶处轻轻抚摸。 房间里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不过不同于昨天晚上的几次冷场，这一回的沉默要温暖许多，也温馨许多。 “我不会离开你的，心心。”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低的喟叹，“你既然在昨天晚上骂我眼盲心瞎，看不出来你对我的喜欢，那也应该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才是。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你昨天晚上就想离开我……” “我没有。我连一句这样的气话都没有说过。我只是说——算了，不提了。” 童书雪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不说，有时候各退一步、不去太过仔细地计较，的确是一种化解矛盾、和平相处的好方法，但她不想这么做。 她已经受够了隐瞒的苦头，即使现在把矛盾按下不提，也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到时候造成的结果会比现在要更糟，不如早早开诚布公，把所有问题都一次性解决清楚。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心理阴影，觉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相信。” 她松开手，离开季骄阳的怀抱，坐在床上，抬头望向他，恳切地说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把这些流失的信任找回来呢？” 季骄阳叹了口气：“你不用做什么，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你想要解决，就势必需要我的配合。而且……像现在这样和稀泥地拖下去，只会让我觉得难受，没有安全感，你也应该一样吧？” 季骄阳的沉默证明童书雪说中了他此刻的心思，这让她又是庆幸，又是难过。 “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她询问说道，“是不是在想，我的这些话是否还在骗你呢？我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打消一点你心头的疑虑？” 季骄阳微微抿紧了唇。 他凝睇着看了她一会儿，仿佛在进行 分卷阅读250 思考衡量。 然后，才缓缓说道：“你……刚才的动作，和你昨天晚上的说法很像。你是不是……在无意识地从我这边——” 他顿了顿，有些纠结地吐出一个词：“汲取能量？” 第111章 我会嫉妒，会不满，会吃醋…… 童书雪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汲取能量”这四个字, 以往她都只是放在心里想想，如今冷不防被人从口里说出来，那个人还是季骄阳, 就让她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心虚荒诞感。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她曾经的那些思想有多好笑, 多不正常。 同时, 她也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 信任缺失所带来的后果有可怕。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而已，她在之前的时光中对他做过不知道多少次, 都已经差不多成了她的一个习惯性举动，连她自己在做出来的时候都不会多想。 却让季骄阳对此产生了怀疑, 迷惑她是否是带有着目的去做的。 还为了不刺伤她的心, 而在前面加了一个“无意识”的形容词，表明他不是在对她进行恶意揣测。 童书雪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 还是伤心。 她只能带着几分无措地摇头回答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想抱抱你,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知道。”季骄阳叹气，面上显出一点苦恼, “但是——你能确保你做的这些举动，都是像你心里这么想的吗？有没有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斟酌着用词：“毕竟……你的这种病很奇特, 是心理方面的疾病, 而没有经过专门医学训练的普通人, 一般都是无法精准察觉到自己的心思的。” 童书雪听懂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荒诞的虚无感自她心底诞生，让她不知道要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 这还真是……完完全全的, 自作自受。 她怎么能……活该到——这样一种地步呢？ 也太可笑了。 “……我知道了。”她往后跌坐了一下身体，“我会尽快联系一名心理医生的，让对方看看我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骄阳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当然，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你的这个病是需要去咨询一下医生，但我绝对没有责怪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童书雪垂下头，低声打断他的话，“我能理解你，真的。我——” “你理解知道什么啊？”季骄阳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就理解了？知道了？” 童书雪一愣，抬头看向他：“你不是想说，你不能确定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吗……” “是。”季骄阳挑眉应声，“然后呢，你觉得我想要对你说什么？” 童书雪还是愣愣的：“当然是……对我……有疙瘩……” “回答错误。”面前人眉挑得更高，久违地露出了属于他的一贯张扬自信的笑容。 “我想了很久关于你的事，发现你昨天晚上骂我的话很正确，我就是个瞎子，蠢货，混账，看不清你这几年来对我的感情。” “也许你从前的确不喜欢我，但现在，你绝对是喜欢我的。” 童书雪心旌一颤。 她的眸光亮了起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焦急询问：“你、你愿意相信我了？” 季骄阳缓缓颔首点头，握住她的双手：“没错，我愿意相信你。” 巨大的惊喜感把童书雪整个人淹没了。 她感到欢喜，又不可置信，差点都忘了要怎么说话。 “那你——那你刚才——”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只是说，害怕你的病还没有好，希望你能去看一下医生。毕竟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能就诊还是尽量要去的。” 季骄阳徐徐说话，脸上带着故作不解的笑容：“但这和我相信你有什么冲突吗？” 童书雪也跟着他笑，发自内心地流露出一股轻松喜悦。 同时也茫然不已，彻底被他的话弄迷糊了：“你……既然相信我，又怎么会觉得我的病还没有好？我现在就是——病好全了，然后喜欢你的状态呀？” 季骄阳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不要提这种事，因为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 “不，要提，一定要提的。”童书雪忙忙道，“我不嫌麻烦，你和我仔细解释解释吧。” 季骄阳就坐在了床边，握着她的手，和她详细分说起来。 “首先，我在这里摆正态度，昨天晚上你讲的话，我全部都选择相信。” “你以前亲近我，是因为需要我的帮助；答应和我交往，也是阴差阳错之下的巧合；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变得真的喜欢我，爱上我了。感情发展的轨迹看似很完整通顺。 分卷阅读251 ”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心心，你发现了没有？” 童书雪睁大双眼：“什么……问题？” “你的病从来没有被治好过。”季骄阳看向她。 “按照你的说法，我妈在你小时候请的那两名心理医生，对你的病情好转都没有任何帮助，你现在能够进行正常的生活，完全是依靠你的自我调节和我的……姑且算是帮助吧。” “所以你是没有经过一个系统的治疗的，病情的好转恶化都只根据你自己的感觉来进行判断。那么你又是如何断言，你的病已经好全了，对我的感情是真心的呢？” “也许，你的病还没有好，只是和我交往的日子久了，让你产生了一种误解。” “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只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和我在一起，接受我的帮助和治疗，过着和正常人相似的生活，没有病发，才会误以为你已经好了，对我的感情也是真心的。” “或许——你的病还在，之所以会想要待在我的身边，也是因为需要我的治疗帮助，而不是真的喜欢我。” “就像一个人喝掺杂了毒品的饮料，觉得很快乐、很舒坦，就以为是喜欢那款饮料了，其实只是对里面的毒品上瘾，产生了依赖性，和所喝的饮料没有任何关系。” “我相信你说的话，心心，相信你昨天晚上没有对我撒谎。可是……也许那些你以为是发自真心的情感，都只是你以为，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 季骄阳的话给童书雪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她在以前想过许多有关于他们两个人感情的事，想过她到底是不是喜欢他，有没有喜欢他，又为什么会喜欢他，却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因为这……实在太荒唐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的人生岂不完全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所喜欢的，依赖的，爱的，都不是她发自真心的，而只是——因为她的病？ 那她算什么？她的感情又算什么？ 童书雪的思绪不断翻涌，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要无法呼吸了。 好不容易，才缓缓平复下来，眨了眨眼，找回了一部分理智。 “我……我不知道我的病还有没有好。”她喃喃说道，“但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的，不是因为什么上瘾或者依赖性。” 她抬头看向季骄阳：“我喜欢你，和不喜欢你时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嗯。”季骄阳平静应声，“你昨天晚上说过，现在的你不会再对我的亲密行为感到抗拒了。” “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他淡淡说道，嘴角处甚至掠过了一丝笑容，“我们两个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要是还抵触我的亲近，我就要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了。” “不光是这样！”童书雪急切道，“以前——以前有女生表示对你的喜欢的时候，我心里都是很平静的，甚至想过要不要撮合你和别人，来让我摆脱和你交往的窘境。” “但是等到了后来，我就再也不能泰然处之了……你还记得方静欣吗？那个时候，我看着她向你告白，和你说话，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也还是让我心里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我会嫉妒，会不满，会吃醋……如果连这些都无法算作是对你的喜欢，那我——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算作喜欢的了，你也不能算是喜欢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爱情了。” 季骄阳湛湛笑了。 “真是少见，你居然也会有说这种武断话的时候。”他伸手抚上童书雪的脸颊，“不过——我很开心，非常非常的开心。” 童书雪眸光一亮，满怀希望地看向他：“你相信我喜欢你了？” “嗯，相信了。”季骄阳回答得非常轻巧。 轻巧到童书雪都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说真的？……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季骄阳反问，“我说过相信你，就是相信你。之前我会有疑虑，也是因为你在昨天晚上没有讲清楚，现在既然讲清楚了，我当然就会相信你。” “可是——” 听他刚才说的那一番长篇大论，她还以为事情很严重，要费她许多功夫来解释证明，可能还证明不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 童书雪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 从昨晚开始，事情的发展就一直在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驶去，她是在做梦吗？是在做一个逼真的、很长的幻梦吗？她都快要分不清虚实的界线了。 季骄阳看着她，就又是一笑。 “你得理解我，心心。”他慵懒说道，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 “和你甜甜美美地相处了十几年，交往了好几年，突然之间爆出这么大一个雷，我能够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和你说笑，已经很不容易了，患上一点疑心病也无可厚非。” “昨天——今天早上你睡着了，我也跟着睡了一会儿，但睡梦里全是你说不喜欢我、想要离开我的 分卷阅读252 噩梦，没睡多久就被吓醒了，然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童书雪闻言，赶紧说道：“梦里的事都是反的，我喜欢你，不会离开你。” “我知道。”季骄阳说，“但反正我就是睡不着了，守在你身边胡思乱想了一大通事情，把你昨天晚上对我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回忆，然后——我就想出了刚才的那些问题。”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说来也是好笑，我本来是想用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安慰自己的，告诉自己不要被噩梦吓到，没想到现实却比梦境还让我感到难受，真是……挺好笑的。” 童书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现在心里好受不到哪去，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她也经历了这样的一番心路历程，对于他现在的心情，能够感同身受。 有时候，觉得好笑，并不是因为感到轻松快乐，而是觉得事情荒诞滑稽到了极点，除了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是一种绝望无奈的情绪。 也因此，她并没有跟着他露出笑容，而是抬起手，覆盖在他抚着她脸颊的手背上，微垂下首，在他温暖发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希望能以此给他带来一点安慰。 “我喜欢你，季骄阳……不管我的病有没有好，我都喜欢你。” 第112章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季骄阳略感新奇地笑了：“真是难得, 你居然会连名带姓地叫我。” “怎么，”他开玩笑般说道，“不喊哥哥了？” 童书雪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喊了。” “为什么？因为怕我生气？” “嗯,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喊了。” 季骄阳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他微微敛了笑, 又在下一刻重展加深, 漾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那只是我昨天晚上的气话, 不用当真。你喜欢什么就喊我什么，我都会乐意接受的, 心心小宝贝。当然, 要是愿意喊我的名字更好，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骄阳？” “对, 就是这个称呼。” “骄阳哥哥？” “咳, 也……还行吧，我挺喜欢的。” “……哥哥？” “……我居然觉得你喊我这个称呼最顺口,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没有，只是喊多了而已, 以后我喊你名字多了, 你也会觉得顺口的。阳阳。” 季骄阳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这两个字就免了！感觉太怪了, 我受不了。” “为什么？因为阿姨和小叔叔都这么喊你吗？” “你知道还问。” “可是阿姨和小叔叔也喊我心心的呀，为什么你就能和他们喊一样的称呼？” “……因为我比你大，所以可以跟他们一样。” “哦……那阳阳哥哥？” “……看来你是完全恢复精神了, 很好，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 …… 童书雪红着脸去盥洗室里漱了口。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这是无用功, 因为她的澡还没有洗，而她又由于昨晚的折腾全身无力，不想多加动弹，不得不让季骄阳过来帮忙，结果在预料之中地引狼入了室。 直到午餐变成下午茶，又变成了晚餐，她才彻底清理完毕，吹干头发，编好发辫，带着浑身的玫瑰味沐浴露清香，穿着一条崭新的衣裙，踩着轻巧便捷的凉拖来到了客厅里。 季骄阳让酒店重新换了一份套餐，两个人边吃边聊，整理接下来的打算。 旅游是还要继续旅游的，只是从七日游变成了八日游，由于某些事情而多换下来的衣服也很好解决，酒店提供洗衣服务，现在拿过去，晚上十二点前就能送回来。 算下来，他们两个昨天晚上轰轰烈烈地闹了那么一大场，除了对他们的身心造成伤害之外，其余并没有什么影响，季骄阳倒是挂了两个公司打来的电话，不过也很快就回拨了。 反而是童书雪这边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一点。 首先就是陆安晴。 昨晚她先是和季骄阳冷战吵架，接着矫情发病沉浸星空，最后缱绻情浓滚床单，一直没有空去看手机，今天下午也是一样，直到晚餐过后才翻找出来，看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 最早一条的时间是在昨晚八点，看样子是她离开不久后就发过来的。 【书雪，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真的真的对不起】 【要不然这样，你和你哥说我们是在玩游戏，或者排演话剧什么的，总之就和他说他刚才听到的都是玩笑话，不能当真，我可以过来做证明】 一连发了好几条，之后不知道是见她没回复，还是不想打扰到她，沉寂了几个小时，才在 分卷阅读253 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再度发来了消息。 【你现在还好吗？我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打我电话，我会立刻赶过来的，不用怕打扰到我】 再然后就是早上七点，并且看发送的时间，还大概率是早就编辑好了词句，守着手机，等七点一过就发过来的。 【我把我这次的旅行取消了，今天一整天都会留在酒店里，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最后是中午时段发来的消息。 【我刚才在酒店大堂遇到你哥了，他好像是在办理入住延长手续？我没敢上去搭话……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气色很好，应该是没和你发生什么事，真是太好了】 【书雪，你还愿意理我吗？如果你还愿意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在看到消息后回复我一句吧，我都要担心死你了，昨晚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你道歉】 【对不起】 一连七八条的信息，看得童书雪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诚然，没有对方昨晚的那一声询问，她和季骄阳或许永远都会如胶似漆地甜蜜下去，不会她揭开多年以来一直欺骗他的真相，从而和他产生矛盾，感情波折到几近分手。 但是相应的，她也会永远背负着欺骗他的秘密，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和他危险前行，到时一旦出事，可能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只是闹一个晚上就揭过去了。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季骄阳对她的感情似乎变得越加强烈了，比以前要更珍惜她、更爱重她。 她自己就不用说了，彻底认清楚了心底的真意，明确知晓了对他的感情，就算她的病没有被治好，以后再度复发，也不会再动摇对他的感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件事还帮了他们一把，完成了他们之间感情的升华。 所以她没有办法彻底怪罪陆安晴，心里头虽然还有一点小小的抱怨存在，但与其说这份不满是针对后者在昨晚对她发出的询问，倒不如说是对季骄阳还残留着的感情…… 并且她还遗忘了对方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让陆安晴为她担心了那么久，甚至取消了这次的旅行，心底的那点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愧疚与感动。 这么想着，她发送出回复。 【对不起，之前都没有看到你的消息，让你担心了。我这边情况很好，你继续去旅游吧，别为了我把计划打乱了，这对你和你的朋友都不公平】 …… 晚餐过后，童书雪特意去了一趟陆安晴的房间。 季骄阳对此有点脸色不好，看来昨晚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让他连说话都有些不流畅：“你——你要去多久？我送你。” “不会太久的。”她莞尔一笑，攀住他的脖颈，踮脚在他唇畔留下一个轻柔的絮吻，“最多一个小时，我就会回来。放心，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了，不会再出现昨晚的情况。” “我没有这么想。”季骄阳闷声回答，有些被揭穿心思的窘迫，“我说了相信你，就不会再怀疑你，我只是……觉得你在她身上花费的时间有点久，明明我才是你正牌男友。” 童书雪哑然失笑：“她是我的朋友，怎么能和你放在一块比？而且我就她这么一个好朋友，当然要和她好好相处。” “一个？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嗯……其他的都只能说是泛泛之交，只有她是我的好朋友。” 季骄阳的脸色看上去更不好了。 最后还是童书雪用亲吻安抚了他，才被他别别扭扭地送到了陆安晴的房门口。 完了，还对她抿嘴说道：“你早点回来，要不然我怕我的后遗症会发作。” 童书雪朝他嫣然一笑：“好。” “等我回去……”她轻声说道，脸颊有点发热，“就给你进行治疗……” …… 陆安晴对于童书雪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欣喜。 “书雪！”她几乎是用一种见到了救星的口吻呼唤，急急忙忙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拉过，“你总算来了！怎么样，你和你哥没发生什么吧？昨天晚上我——” 童书雪阻止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道歉：“你放心，我们没什么事。” 她拿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说法：“其实你说的对，我当初是太迟钝了，才会没有发觉自己对他的感情，昨天晚上回去后和他好好聊了聊，解决了这个问题，就没什么了。” 陆安晴先是一愣，然后就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说嘛，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呢，肯定是你自己迟钝，你还非要摇头，在那里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话，害得我担心了好久。” 她抱怨道，“我昨天晚上都快急死了，生怕你和你哥因为这件事闹分手，那我以后可还怎么面对你，都想直接冲到你们房间去解释了，幸好幸好。” 童书雪安静听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让你担心了。 分卷阅读254 ” 陆安晴也冲她笑，面上是一派事情落定后的安心：“你们两个没事就好。”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视而笑。 房间里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童书雪笑容不减，陆安晴却逐渐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收敛了部分神情，垂眸说道：“昨天……是我不好，不该对你提出那个问题……” “不是你的错。”童书雪柔声轻道，“你也不知道他会过来，怪不到你的身上。” 陆安晴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脸颊一侧的发丝垂落下来，遮掩住了她的目光。 童书雪也没有说话。 她清眸流盼，凝睇在陆安晴的身上，睫翼微卷。 她其实有好几个问题想要询问对方。 比如说，为什么会有昨晚那一疑问，又比如说，为什么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接受追求者的告白，却在中途选择取消旅行。 是因为觉得自己说岔了话，心中有愧，所以不想一个人去享受欢乐吗？ 当然，她最想问的，还是陆安晴对季骄阳，到底持有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为什么要在被追求者告白时想起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对她说，为什么要询问她那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感情的事情上，始终坚定不了态度。 童书雪可以肯定，昨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陆安晴不是抱着什么不好的态度来询问她那些话的，纯粹是有感而发。 但是……为什么会有感呢？ 到底是有了什么样的感受，才会升起那样一个疑问？ 她和季骄阳开始交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连她自己都很少回想起来，为什么对方还能把他们当时的情状记得那么清楚，并且在三四年后的今天询问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第113章 俗世的欲望忽然远离了她 最终, 童书雪什么也没有问。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陆安晴的，柔声说道：“我和骄阳已经决定继续旅行了, 明天一早就往峡谷步道那边走，你要和你的朋友跟我们一起吗？” 陆安晴的指尖在她的手心里动了动。 童书雪察觉到了, 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浅浅微笑地看着她, 默然不语。 来之前她曾经想过，为什么陆安晴会对季骄阳念念不忘, 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么相熟，只能勉强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还是因为她的缘故。 高中时还可以说是因为同处一个班, 天天都会见面，所以情不自禁, 但现在他们已经上了不同的大学, 平日里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往来，怎么就对他……那么特殊呢？ 童书雪想不明白。 不过事出必有因, 陆安晴对季骄阳的感情能够维持这么长的影响时间，直到现在还有所余韵, 一定是有着什么因由在里面。 所以她没有放弃, 一直在努力地进行思考, 终于被她想出了一点原因。 也许，是因为她的缘故。 也许，是她在聊天时提起过太多次的季骄阳, 又用了“哥哥”这么一个亲情向的称呼，使得对方产生了一种他们没有在交往的错觉，才会把这份初始的悸动感延续下去。 在这件事上, 她也需要背负一定的责任。 所以，即使察觉到了陆安晴在感情一事上的莫名心态，童书雪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对方或许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否则的话也不会迷茫地向她求助，而她也不想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就失去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但她又不能对此视而不见，毕竟一边是好友，一边是恋人，无论从哪种角度出发，都需要她来做点什么，去维持两边的平衡。 于是，她就在今晚和陆安晴说话时，第一次改了对季骄阳的称呼。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改动，不管她有没有想错都没关系，反正季骄阳是她的男朋友，她想喊什么都随心意，而且她也早应该改了。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无论陆安晴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始终是对这个称呼产生了反应，并且观察她本人在同一时刻的表现，恐怕也是意识到一点什么了，不然不会这样突然地沉默。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就要看她接下来的表现了。 她们是继续做闺蜜好友，还是就此分道扬镳，都依凭在她的身上。 童书雪耐心地等待着。 陆安晴没有沉默太长的时间。 大约只过了不到三十秒，她就抬起了头，弯唇扬起一个明丽的微笑。 “算了吧，我都已经跟他说好了，突然间又改变计划，跑过去巴巴地说继续旅游，人家还以为我是在故意耍他呢，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我胃口的，可不能就这么作跑了。” 童书雪心头一舒。 她展眉莞尔：“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人家就在等着 分卷阅读255 你改变主意呢。” “不想试。反正我也要回家了，旅行取消正好……” 交流顺畅地铺展开来，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之前的话。 陆安晴没有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童书雪也没有把她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从今天开始，季骄阳这三个字将会彻底从陆安晴的字典中移除抹去。 童书雪有着这样的一种预感。 并且，她坚信着这份预感会在最后成真。 …… 自从那一晚后，童书雪就觉得自己的心态产生了某种变化。 比如在陆安晴一事上，她的反应就和之前不同，没有因为牵扯到季骄阳的缘故就贸贸然结束这段友谊，而是反复思量、仔细斟酌，给予了对方一个容错的机会。 放在以前，她是大概率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就这么一个好友，愿意放宽一些标准。 有关于她心态的那些改变，主要还是得放到季骄阳的身上来说。 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季骄阳喜欢心爱，想要时时刻刻陪伴在他的身边，和他聊天，和他亲吻，和他拥抱，做尽一切情侣恋人之间的事情。 但在有的时候，她又会变得无欲无求，俗世的欲望忽然远离了她，仿佛一腔荡漾着碧波的春水来到了秋天，变得波澜不惊起来，还带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泊。 好比现在，她和季骄阳一起坐在窗台上看星星，她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进入了秋天，让她不禁转头询问：“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看的这个星海很浩瀚？宇宙很广阔？” “……”季骄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就是你在半夜拉我起来看了一个多小时星星的感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他缓缓长出一口气，伸手圈住她的肩膀，抬起她的下巴，慵慵懒懒地微笑，“你说的很对，星海浩瀚，宇宙广阔。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没想表达什么呀。”童书雪眨眨眼，表情纯洁清丽，又茫然无辜，“我就是抒发一下自己的感受，没有什么想要表达的。” 顿了顿，又道，“硬要说的话，就是我对人生的体验感悟又深了一层吧。” “哦……那是挺深的，都到了宇宙层级。怎么，想转行去当哲学家？” “我没有行，谈不上转。”童书雪回答，又敛眸思索片刻，说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当个哲学家也不错。” 她抬起微卷的眼睫，对他翩然笑言：“看着星海宇宙，思考着人生真谛，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不觉得。”季骄阳丝毫不给面子地回答，“一辈子太短，我连和你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都嫌不够，哪里来的空闲去想这种东西。” “想这些不需要时间，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思考。就比如刚才，你在看星星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升起过什么感受吗？” “有。星星很美，银河很亮，我很困。” “我在和你说认真的。”童书雪轻嗔，“你要是真的觉得困，就回床上睡觉去。” “那怎么行？”季骄阳挑眉，“我要是睡了，谁来陪你看星星？”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一本正经地反驳，“不需要干什么事都有人陪。” “是吗？”季骄阳逸出一声气定神闲的回应，“那是谁在一个小时前对我说，一个人看星星没意思，非要拉着我一起的？还跟我撒娇了好多句，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童书雪瞪着他。 “我现在不需要了。”她气鼓鼓地说道，“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陪了。” 季骄阳湛湛笑开。 “好心心。”他凑近她，温热的吐息轻柔地洒落在她的唇畔，“你别生气，我刚才是和你说着玩的，和你一起看星星很有意思，我很乐意，看到天亮都行。” 童书雪蹙起眉，觉得他这话像在哄小孩子。 不过算了，她今晚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这么多。 遂重新展露出一个微笑：“我没生气。” “没生气最好。”季骄阳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 之所以说是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吻有多么蜻蜓点水，而是童书雪在他吻下来后微微侧过了头，打断了他的动作，没有让他再继续下去。 这个举动很不常见，尤其是在最近一段时间，童书雪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从来没有拒绝过的时候，就好像要把身体作为补偿，来抚慰那晚对他的伤害一样。 所以季骄阳很惊讶地怔住了，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不解询问：“心心？” 童书雪朝他矜软一笑：“你别多想，我真的没有在生气。” 季骄阳的表情明显不信。 她继续解释：“但是……我虽然没有生气，可也不想跟你亲近。” 季骄阳的表情从不信变成了愕然 分卷阅读256 。 “为什么？！”他惊异发问。 “因为我现在没有那种想法。”童书雪回答。 一边说，一边抽身从他的怀里退出，往后坐了一点。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星空浩渺，宇宙广漠，在浩瀚如烟海的星空之中，地球就是沙漠里的一粒沙，海洋中的一滴水，微小轻细，不值得一提。” “……” “而在地球上的我，在我体内的感情，和宇宙相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我的整个心灵都和宇宙同化了，除了永远的宁静与空茫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童书雪微笑地看着季骄阳，憧憬的神情带着几分寻求认同一般的期待：“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迈入哲学的门槛了？” 季骄阳面无表情地回看着她。 “没有想法？” “对。” “也没有感觉？” “至少现在是这样。” “是单独对我，还是对整个世界？” “嗯……是对整个世界，当然也包括你。” 季骄阳不说话了。 他冷着脸看了她几秒，就伸出手，重新揽过她的腰，把她拉回了怀里。 童书雪以为他是要强行吻下，特意调整了一下身姿，想做好回避的准备，同时暗下决心，如果实在避不开这个亲吻，就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让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确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仿佛被大海的波涛温柔地抚过，没有一点以往要被亲吻时的荡漾波动。 没想到季骄阳却压根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睑微微一垂，就把环绕在她腰肢上的手往下摸索了过去。 宽松轻薄的睡裙没有丝毫遮挡，微凉的指尖触碰上温热的肌肤，让童书雪在一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乱了呼吸。 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有些慌乱地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想让他停下来。 “你、你别——” “别什么？” “……别这样——” “这样是哪样？”季骄阳挑眉，昭然若揭的语气和神态明晃晃地表示了他就是故意的。 童书雪气得羞恼出声：“季骄阳！” 只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尾音就无法抑制地变了调，让她的这声低喊完全变了意味。 “嗯。”季骄阳也用气音回答她，“我在这里……” 童书雪咬紧唇：“别……” 嘤咛般的轻喃声逸散在空气里，加重了两人间气氛的暧昧。 这个时候，季骄阳已经完全贴近，半是强迫半是温柔地与她亲密，她也因此很难再正常进行说话，只得努力握紧了他的手腕，期望能够阻止一点他。 结果当然是徒劳，成年男人的力气完全不是她能相比的，更不要说他还需要有太大的动作，轻易就能挑起她最敏锐纤细的神经。 潮热与红晕共同涌起，童书雪的脸庞不断地升温发烫，身体紧绷到几乎带点微微的颤抖，连脚趾也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 终于，在对方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坏心眼的举动之后，她的腰身骤然一软，泪光在眸子里盈盈涌现，漫出一声长长的哭腔。 季骄阳也终于停了下来，倾身凑到她的耳畔，轻哑低笑：“现在你还觉得，对我没想法，没感觉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充满委屈的呜咽。 “不觉得了……你讨厌——呀……” 事实证明，童书雪的心态压根就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那些所谓的无欲无求，波澜不惊，都是错觉。 在面对季骄阳时，她永远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被他死死掌控压制，没有丝毫翻身的余地。 第114章 一束阳光 暑假的最后一周, 童书雪带着季骄阳去了一个地方。 去之前，她询问了他一个问题：“那天晚上，你说如果不是我从小亲近你, 你就不会喜欢上我……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季骄阳一愣：“……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不是突然。”她垂眸轻语, “是一直都有在想, 只不过……” 只不过害怕那个有可能会得到的答案, 所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而已。 但是问题不会因为她不去想就不存在，更不要说她还一直在想。 甚至她还在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和季骄阳不是从小相识，而是上了大学才接触到的, 梦里的他对她没有笑脸, 也没有怒容，有的只是不理不睬的忽视和漠然。 她的话语无法挑动他的心弦, 她的注视也无法得到他的回应,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她，心怀向往之处也没有她。 无论她怎样拼了命地想去靠近接近, 都始终被阻隔在一层看不见 分卷阅读257 的屏障之外。 梦境的最后是他走向别人的背影，那是他在那个世界的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而她只能被拦截在屏障之外, 眼睁睁地看着他和那个人说话, 对那个人微笑，最后伸手拥抱住对方，作势想要亲吻下去。 那是她第一次被惊醒出一身冷汗。 醒来后还有好一会儿不能脱离梦境, 无法确定她到底身处哪个世界，她和季骄阳又是哪种关系，是相恋, 还是陌路。 幸好当时对方就睡在她的身边，安宁沉稳的睡颜温柔平和，眉眼舒展，没有一点白日里的锐利锋芒，让她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位，大大地舒了口气。 头一次，她感觉到庆幸。 庆幸徐雁菡在当年领走了她，把她带到季家，让她见到了季骄阳。 也庆幸她当年心理有毛病，让她不管对季骄阳抱有什么情感，都必须要做出一副喜欢亲近的样子来，并且接受他的告白，和他谈起了一场时至今日都没有停止的恋爱。 如若不然，她都无法想象他们两人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这些，无数复杂的情感就涌上童书雪的心头，让她心潮激荡，也顾不得季骄阳还在睡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就对着他的唇亲吻了上去。 之后的事情自不必再详细叙说，季骄阳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睁开眼时还带着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朦胧茫然，半分钟后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给予了她一番热烈温柔的回应。 当然也在事后开了她几句玩笑就是了：“你怎么想到要在半夜吻我的？忽然之间香软软湿漉漉的，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当时的童书雪没有说实话，只告诉他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有了别人，不要她了，她被吓醒并且感到委屈，所以才会做出那么一个举动，因为她想从他身上汲取安慰。 听得季骄阳哭笑不得，特意多加了一个亲吻，让她安下心来，好好睡觉。 童书雪也的确安心睡了，并且在此之后都没有再做过类似的梦。 但那个梦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已经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对她的心灵造成一次折磨，就像一块无法愈合的脓疮，让她不堪其扰。 于是，在经过了几个白天黑夜的思考之后，她决定把这个脓疮挤破。 “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吗？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其实……” 她缓缓把当初的那个梦境讲述出来，连同她的担忧庆幸，也都一并诉说。 季骄阳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唇轻抿着，眉心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你……一直都在担心这个？” “嗯。”童书雪低声轻应，“因为你亲口对我说，你之所以会喜欢我，完全是因为我从小对你好，和你亲近。所以我就……忍不住去想。” 季骄阳又是几秒的沉默。 “……这有什么好想的？”他慢慢说道，“我和你的过去已经成为事实，想得再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还是和你一起长大，恋爱交往——你……不是自寻烦恼吗？” “我知道。”童书雪咬唇。 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滑过她的眼睫，给她添加了少许柔弱的意味。 “我就是忍不住……只要一想到你会喜欢我，完全只是因为我对你好，而不是什么特别的缘故，我就……心里难受。” “我明白了。”季骄阳轻轻逸出口气，“你是觉得我喜欢你的理由太平淡了，不够理想化，没有爱情的模样，对吧？” “……有一点。” “老实说，我也觉得是有一点。”他说道，“可生活又不是演戏，没有影视剧里那些跌宕起伏的桥段。” “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很……平淡日常的，早已经把亲情友情爱情混得分不开了，当初还差点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要不是——”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总之，我对你的感情非常复杂，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的，喜欢你的原因自然也不能一刀切，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在里面，不止你对我好这一种。” “而且说真的，我又不是受虐狂，如果一个人不对我好，不想和我亲近，那我干嘛还要喜欢她？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这个世界上又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童书雪一怔。 “怎么了？”季骄阳关切地看着她，“我说得你不高兴了？……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你别看我刚才废话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说明你对我很特殊，不是普普通通的青梅竹马。” 他小心翼翼地加话解释，“说实话，因为我的家世关系，从小对我示好的不止你一个，但我却唯独愿意接受你的示好，回应你的亲近，这本来就说明了一种问题。” “就算我在小的时候没有遇见你，长大之后再见也一定会喜欢上你的。真的，我有这种感觉。” 分卷阅读258 他斩钉截铁地定下结论。 童书雪却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她的思维仍然停留在他刚才发表的言论上。 ……是啊，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如果他在和她交往时没有对她百般宠爱，她就不会步步陷入他的情网，最终不可自拔。 而同样的，如果她没有从初见时就对他乖巧听话，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心心”地软语，永远都笑容满面地对着他、哄着他，他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产生别样的情感。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感情，亲情、友情、爱情，都是需要理由的。 她在初中时就懂得的道理，怎么反倒在上大学后就不懂了、遗忘了呢？ 童书雪怔怔地想着。 她在今日得到的因，都是之前种下的果。酒店那晚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欺骗了他，所以得到了他的失望；她又真真切切地亲近了他，所以得到了他的感情。 他对她的病情有益，所以得到了她的示好；他又对她关怀备至，所以得到了她的依赖。 她终于——都想明白了。 仿佛拨云见日，童书雪的神思一片清明，豁然开朗。 季骄阳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担心。 “心心？”他有些紧张地搭上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你别吓我。” 童书雪回过神，朝他柔柔一笑：“没什么，你别担心，我只是忽然间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事情？什么事情？” 童书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容，倚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对他温柔说话。 “明天你有空吗？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一下。” …… 新桃思亲园。 望着陵园门口的书写标识，季骄阳的神情有几分复杂。 “……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嗯。”童书雪轻应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话。 季骄阳也没有多问，沉默地把车开进停车场里面停好，就和她一起下了车，前往咨询服务中心。 一般来说，到这里的人都是直接去往目的地的，但时隔多年，童书雪早已记不清父母的位置，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那个时候又还小，只被徐雁菡带着来了一次。 所以她很坦然地前往了中心，查询她父母的具体位置。 然而，当工作人员询问她被查找人员的具体姓名时，她却愕然地发现自己连这也忘记了，包括他们的模样、性格、和她相处的过去时光，也全部都在她的记忆中模糊了。 她当时就愣住了，怔怔地站立在服务台前，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席卷上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忘记了思考。 还是季骄阳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把自己的证件提供给工作人员，才通过身份系统查询到了她父母的姓名，进而查询到了他们的位置。 接下来的一路上，童书雪整个人都是神思恍惚的。 季骄阳拉着她的手，照着园内的指示路牌往工作人员说的方位前进，时不时充满关心地看她几眼，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必要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是她的父母，是她带他来的这里，最后却是他领着她前往他们的长眠之地，真是……不可思议得让人想要发笑。 然而，等真的来到墓前，看着上面书写的文字、挂嵌的照片时，童书雪的心情却又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就像一湖被吹皱了水面的清池，风过时荡漾不定，但风一过，也就静了。 时间真是神奇。 可以让她牵挂曾经，也可以让她遗忘过去。 既能给她带来死亡，又能给她送来新生。 “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她望着两张照片上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缓缓开口。 记忆在胸腔中逐渐复苏，仿佛正从一场久远的深海里醒来。 “他们是在我六岁时去世的，你可能知道……爸爸死于心脏病发，妈妈则是——跳楼。”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或许是因为墓园本来就是个清静之地，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之下，即使是这么轻的声音，也能够让人一字一句听得清楚。 “我是亲眼看着我妈妈……跳下去的，就在当时家里的阳台上。”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明、很大，风也很冷。” “我就这么看着，听着她在跳下去前对我说话。” “她说：‘心心宝贝，对不起’……”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好像没有任何的实感，仿佛在看演戏一样，轻飘飘的，一点也不沉重……” “直到天亮，警察过来带走了我，我被他们捂着眼睛抱到楼下，听见从救护车里抬下担架的声音，才慢慢意识到，她也和我爸爸一样，抛下我走了……” “然后我就不能说话 分卷阅读259 了，生命中好像缺失了一部分，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开始变得怕黑，变得沉默，变得古怪而又孤寂……就好像把自己锁在了一个黑暗的小箱子里，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甚至曾经在某个时刻想过和他们一起离开。” “直到阿姨带我回了家，遇见了你。” “是你，让我能够重新开口说话，绽放笑颜。也是你，让我不再害怕失眠，害怕黑暗和噩梦……” “那天晚上的话其实我没有表述完全，你对于我而言，不仅仅是治疗我心病的药，更是一束阳光，照亮了我差点死去、变得一片灰暗的生命，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你把我缺失的那个部分，再度补了回来。” “可惜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那天晚上，你离开了，弃我而去，我看着窗外的星星，想起多年前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才慢慢想通。” 第115章 正文完 童书雪缓缓讲述着话。 全程, 季骄阳都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没有发言。 直到此时，才闷闷开口解释了一句：“……我没有想要弃你而去。” “我知道。”童书雪没有看他, 继续面对着墓碑上面的照片，低声轻语, “但你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这样, 让我……感到很空白, 整颗心好像被挖空了一部分。” “那个时候，我看着落地窗外的星空,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妈妈跳楼时候的情景, 整个人变得轻盈起来, 好像回到了一无所有的过去，让我也想要跟着跳下去。” 季骄阳的心猛地一紧：“你——” “放心, 我只是有那个念头而已, 并没有想真的跳下去。”童书雪转头对他一笑。 “没有？”季骄阳皱眉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还有满满的担忧和后怕，“你那个时候都走上窗台了, 还说没有？要不是我赶来得及时, 你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 紧抿着唇，脸上愤怒的表情像是在跟她置气，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童书雪垂下眸：“……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只想靠近星空，离它近一点，再近一点, 墙壁和玻璃对我来说是一种阻碍，就……不知不觉地——” 季骄阳闭了闭眼。 他缓缓深吸口气，伸手搭上她的肩，握紧。 “你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改！就算我那个时候真的离开了你，那又怎么样呢，你的生活还是可以继续，犯不着为此搭上一条命，你——你到底懂不懂？” “我懂。”童书雪看向他，认真答话，“生命比爱情更重要，你是不是想和我说这个？” “可是我跟正常人不一样，你不是常常说，我的脑回路很清奇吗？这种道理，我虽然懂，但不一定会接受，甚至连我到时候会想些什么都无法预料。” “说你清奇不是让你在这上面也清奇！”季骄阳提高声线，痛心疾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只是分个手而已，你要是舍不得我就过来倒追，要是恨我就拿把刀过来捅我，自己跳楼算什么？想让我对此后悔终身，精神崩溃，也跟着你一起跳吗？！” “你会和我一起跳吗？”童书雪怔怔看他。 季骄阳彻底变得头痛起来。 “我——我真的搞不懂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万分无奈地看向她，询问，“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要离开你，那就说明我对你没感情了，是个混账。” “为了一个抛弃你的混蛋就去跳楼，终结自己的生命，你觉得值得吗？” “……你会在有一天离开我吗？” “我不会！”季骄阳几乎是用吼的来回答，“但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跟你自己的性命比起来，我的感情不值一提！你明白了没有？” 童书雪摇摇头。 眼看着季骄阳的表情又是一变，握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是一阵发紧，又连忙加话：“我明白！可是……我明白这个道理，不代表我就要接受。” “你是我的全世界。”她看着他，认真地、乖巧地、轻柔地说道，“是你带给了我全新的生命，没有你，我的人生毫无意义，是继续活着，还是走向毁灭，都没有区别。” 季骄阳看上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半晌，才用一种充满了心累的口吻说道：“那你就好好活着。既然毁灭和生活都没有区别，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毁灭呢？活着才有无限可能，难道你就不想让我回心转意？” “你不像我……”童书雪轻声回答，话语里有些苦涩，“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选择了离开我，那一定是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了，你不会回来的。” 季骄阳无奈苦笑：“我都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对你潇洒离去，不再回头吗？你也太低估我对你的感情了。” 童书雪感到委屈：“我都跟你 分卷阅读260 说了，我是个精神和心理都有病的人，对于事物的思考肯定和正常人不一样。” “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扭转我的观念？既然你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那我也就永远不会遇到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需要担心的呢？除非你——你是说来哄我的。” “我没有哄你。”季骄阳说道，“但我离开你难道只有分手一种情况吗？万一我得病了，被车撞了，被天上掉下来的流星砸死了呢？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和我一起殉情吗？” 童书雪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从这方面思考过，此时此刻听闻，不由得满脸茫然。 “你——你会这样吗？” “说不准。谁能确保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呢？” 童书雪继续茫然。 紧接着，茫然就变成了寒冷，侵入她的身体，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害怕。 她挣脱开季骄阳握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紧紧依靠上去。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要永远陪在我的身边。我不允许——不允许你这样——” 季骄阳轻叹口气。 他回抱住她，话语和力道一样温柔。 “我答应你，不会离开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永永远远不要想着轻生，好不好？” “嗯。”童书雪含着眼泪应下，“我知道，我心理有病，思想不正常。我会去看医生，去治好我的病，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想听到，一点也不想听到……”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没有谁比亲眼见证了双亲去世的她更了解这个道理。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设身处地地去想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想要思考那么多，只想和他在一起，不去管明天、后天、大后天会变成什么模样，她就是这样胆小又喜欢逃避。 而且平白无故的，谁会去想这种事呢？又为什么要去想这种事呢？ 那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察觉到童书雪话语中的哽咽，季骄阳有些惊讶地松开怀抱，低头看她，在发现她真的泪眼盈盈后就有点无奈地笑了，伸手温柔地轻抚她的眉眼。 “说几句话而已，怎么还哭了……乖，不哭了。我都是说着玩的，事情才不会真的变成那样呢，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时间能在一起，多到你想想都觉得烦。” “我不会嫌烦的。”童书雪瓮声抱怨，“而且这都要怪你，谁让你说出那些话来的，明知道我心灵脆弱……” “是我不好。”季骄阳朝她道歉。 又道，“不过在这件事上你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忽然就跟我说起跳楼的话题，还告诉我说那天晚上你是真的想这么做，我魂都要被你吓飞了，你知不知道？” “我又没跳。” “你是跳了，但被我阻止了！” “……那也是没跳成。” “所以说你是在吓唬我。”季骄阳没好气地看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大杀伤力？我都被你说得差点心脏骤停。还说你心灵脆弱，明明是格外强悍！” 童书雪有些讪讪：“我没想要吓唬你，只是想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说明你对我的重要性，和我对你的感情……让你别总是担心我不喜欢你……” “我没有担心。”他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之前是有这么担心过，但自从那天晚上后就没有再担心了，我们不是讲清楚了吗？我又不是那种面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的人。” “我知道。”童书雪连忙回答，“但是……我今天带你来看我的爸爸妈妈，就是抱着想把一切都跟你说清楚的心思的。我想把我的过去，我的感情，都和你说明白。” 季骄阳微扯嘴角：“你这话说的，好像在过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那种没有。”童书雪说道，“我的过去感情只有你，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他懒懒一笑：“嗯，我不放心也不行啊，你六岁就到我身边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感情过去。不过你是怎么忽然想到要带我来这里的？” “因为你昨天对我说的话。”童书雪诚实回答，“你对我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其实这一句话，一直都是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人生中的座右铭。” “……什么意思？” 童书雪就把她很久以前对他抱着的“对他好、换取笑、治疗病”心思说了。 末了道：“那个时候我想的很清楚，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有用，而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先对你好，所以我从来没觉得你对我的好有什么不对，一直都心安理得地接受。” “但是在和你交往，喜欢上你之后，我就渐渐把这些忘掉了，导致我有时候会钻入牛角尖，变得患得患失，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这样的感情在那天晚上尤其强烈。” “直到昨晚，你对我说了那一句话，我才被你点醒，回想起了以前的心态，看开了我们这 分卷阅读261 一段的感情。” “看开？”季骄阳先是一愣，接着就紧张起来，“什么看开？你要和我分手吗？” “当然不是。”童书雪失笑，“我刚才还在跟你说没了你生不如死，怎么可能会跟你分手，我只是不再计较你对我的感情起源了而已。” 她看向他，扬起一个轻浅明亮的笑容，柔声说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喜欢、都是爱的，不比这世间任何一份感情差，对不对？” “对。”季骄阳应声，漆黑的眼瞳专注地盯着她，闪耀着星河一般繁烁的光芒，“我喜欢你，比谁都要喜欢，比谁都要爱。” 童书雪重新扑进他的怀里。 “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 她紧紧抱着他，动容不已地说话。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很奇妙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的笑会对我产生影响？只有你能帮助我重新开口说话？” “为什么只有你，会对我这么特殊？” “也许，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注定要相爱。” “这些年来，我虽然在慢慢长大，但我的时光却一直停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还待在那个阳台上，待在那个夜里，待在那个六岁的小女孩身上，没有走出来。” “即使我会对人笑，会和人说话了，我也还是觉得自己缺失了一块。” “直到我和你在了一起，才觉得自己重新变回了完整。” “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生命里充满了阳光、不用再惧怕凛冬和黑暗而已，一直到不久之前的那个晚上，到昨天，我才彻底明白过来。” “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 “这里埋葬着我的过去，并且把我的未来也一块带走了，是你赋予了我新的未来，赋予了我现在的生命，所以我想要带你过来，想把我停止的时光重新转动起来。” “我想让你在这里见证——我和你，我们两个人的新生活。” 童书雪依偎着季骄阳，一口气不停地说完了这些话。 回应她的是一段长长的沉默，只有绵长缓缓的呼吸声能够听见。 最终，一个轻吻落在了她的耳畔。 宛如蝴蝶轻振翅膀，停留在滴着露水的花瓣上面。 “我很荣幸。”季骄阳说道，“能够参与你的人生。” 童书雪微笑着泪盈了眼眶。 曾几何时，她觉得处于青春期中的对方是一个缺爱少年，但其实缺爱的那个人一直是她，这份缺爱促使着她不断地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却差点让她与真正的爱失之交臂。 幸好，她明白了。 幸好，她没有错过。 她终于——拥有了一整个世界的爱。 并且，这份感情会伴随着他们一直走下去。 从新春惊雨，到暮雪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