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县主》 分卷阅读1 ? 《明熙县主》作者:曚小溪 正经版文案: 明熙县主,静华郡王之女,慧而淑敏,容貌 昳丽,天和五年嫁与敬国公世子,后助景帝登位,赐封明熙郡主。 ——《天遂·宗室册》 抒情版文案: 朱晞第一次见到裴容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裴容第一次见到朱晞的时候,就觉得她活得真肆意,是从世俗中育出的富贵花。 娇娇但不软软的女主VS里外不一腹黑男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朱晞 ┃ 配角:裴容 ┃ 其它:甜文 第1章 进京 “王妃,京中来信了。” 一位身穿紫色绣折枝小葵花团领袍子,头戴乌纱帽,帽额缀团珠的女官将一封用漆印密封着的信,递给榻上的静华郡王妃。 王妃眼中闪过喜色,伸手接过信,撕开漆封,取出信,信只有薄薄的两张,王妃细细地看着。 “母亲说,嵘哥儿来年便要同李家姑娘完婚了。” 王妃笑着将信轻轻地放在小几上,用手缓缓在信上抚着,眉宇间又显露出几分哀愁。 女官见状,知王妃定是思家了,便近身上前轻声劝道:“王妃这是怎么了?这是喜事,王妃应该高兴才是。” “嵘哥儿的事定下来了,我自是高兴的。” “但……罢了。” 王妃将信重新装好,递给身旁的女官。 “这是谁惹王妃不高兴了,怎的还唉声叹气的?” 一位穿着深蓝圆领蟒袍,头戴金冠,五官端正,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屋里的侍女纷纷行礼,“王爷万安。” 王妃连忙起身迎上去,笑道:“我不过是有些想家了,并无什么大事。” 王爷笑了笑,拉着王妃的手在榻上坐下,正巧看到小几上的信,道:“我说王妃怎么突然想家了,原来是京中来信了。” “嵘哥儿来年就要成婚了,我这个做姑姑的却没法参加……” “哈哈哈,原来是这事。” “王妃不用担心,必能让你如愿。”王爷胸有成竹看着王妃。 王妃面露喜色,“当真?” “那是自然。” “我刚接到消息,圣上有意今岁年节传位给太子,各地藩王需进京觐见,过不了几天圣旨就该下来了。” 王妃听到王爷如此说,不由抚掌而笑,“如此便最好不过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圣旨传来,命各地藩王进京过年。 “太好了,我这心总算是定下来了。”王妃看着内侍捧着的明黄圣旨,轻笑道。 “王妃,从湖州到京城走陆路需要两个月,而水路也需要一个月,您还需早做准备才是。”女官在身旁轻声提醒。 “是了,既如此,你去把晞儿叫来,我和她说说话。”王妃轻笑点头吩咐道。 “是。” …… 汀兰院是王府里除了王爷、王妃住的清德院之外最好的院子,连世子的集璋院都不比上。 院子打造的异常精致,是典型的南方样式,院中,小桥、流水、凉亭无一不有。 “见过绛琴大人。” 门前还留着头的小丫头远远地看到绛琴过来,连忙打起帘子。 绛琴大人可是王妃身边的女官,她们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绛琴进屋,没看到县主,便问一旁的侍女:“县主可在歇息?” 侍女行了一礼,刚想回答,便听到左边的帘后传来笑声。 “可是绛琴姐姐?” “姐姐进来说话吧。” 绛琴见状,笑了笑,走了进去。 室内,一个穿着鹅黄绣喜鹊枝头上襦,象牙白缀云水纹下裙,头戴花冠的女孩,正坐在榻上玩着一个翡翠九连环,见着绛琴进来,开口便笑道:“姐姐来可是有什么事?” 绛琴先是笑着行了一礼,才道:“王妃请县主去说话。” “好,姐姐稍等,我换身衣服。” 朱晞听是她娘找她前去说话,自是不无不可,换了身大红缠枝的齐胸襦裙便去了。 “娘。” 朱晞笑着向王妃福了福身,坐在上首的王妃,冲她招招手,“快过来。” 朱晞笑着拉着王妃的袖子挨着王妃坐下,王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刚接到圣谕,命各地藩王进京过年,我想着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动身了,所以叫你来说说话。” 朱晞有些惊喜,她还从未去过京城呢,不知那里是何模样。 “正巧你嵘哥哥来年便要成婚,我也好借此机会回家看看,虽说藩王无诏不得进京,但提前一两个月入京倒是不打紧。” 朱晞知道娘说的这个嵘哥哥乃是吴府的嫡长孙吴嵘,去年刚及冠,文采斐然,名满京都,两年前便与李家嫡长女定了亲。 “娘是说我和您先走?” 王妃笑着点点头,“等去了京城,先将你放在你外祖母那住一段时间,也替我尽尽孝。” “好啊,我也很喜欢外祖母。” 朱晞记得每次外祖家来节礼时,总是会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外祖母每次都会给她准备特别的礼物。 王妃听见这话,眼中的笑意更深。 …… 时值深秋,大运河的水,冰凉刺骨,透着寒气,但还好,还未结冰。 远远地,一艘高大两层的船坊在河上驶着,船坊上雕着精致的 分卷阅读2 福纹,船头立着官家的旗帜,它前面还有着两三只稍小的船,像是在探路,后面跟着十来只一般大小的船,船上用布蒙得严严实实,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 “娘,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京城啊?” 朱晞坐在榻上轻轻晃着腿,手指在葱绿的宫绦上慢慢绕着,好不无聊。 “还不坐端正了,如此这般,像什么样子。”王妃低声呵斥,虽是这么说,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虽被母亲训斥,但朱晞脸上却毫无惧色,她笑嘻嘻挽住王妃的胳膊,“这里又没外人,我只在娘面前这样。” “你呀。”王妃被她这般撒娇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只将她搂在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子。 “还有三五天便到京城了,到时万不可这般。” “我晓得了,必不会失了礼数。”朱晞正色答道。 王妃笑着点点头,她这个女儿啊,自幼聪颖,虽平时有些顽劣,但好在知道分寸,是以,她还是放心的。 …… 京城的码头,各类船只停靠,人声鼎沸,各色贩卒来来往往,忙碌不已,只一个最大的码头没有任何船只停靠,清清静静。 码头边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留着短须,气质儒雅,端着稳重,大概四十来岁,另一个看着年轻些,看着大概三十来岁,只看着没旁边那位稳重,还透出点少年意气。 两人此时脸上透出些许期盼之意,眼睛不错地看着远处。 “来了,来了。”那年纪轻些的男子指着远处满脸喜色的叫道。 只见河面远远驶来一艘大船,只黑点大小。 那年纪大些的男子本想开口训斥,但看见行来的船只,又缓了脸色,笑着摇了摇头,冲身后的仆从道:“王妃和县主快到了,你们再仔细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没错,这两名男子乃是吴府的大爷吴清和三爷吴江,也是静华郡王妃的嫡亲兄长与胞弟。 他们前些日子接到王妃来信,说是今日抵京,是以,他们早早便等候在这里。 …… “禀王妃,船还有一刻钟就要靠岸了。”一个小侍快步走进厅里,躬身道。 “知道了,下去吧。”王妃放下茶杯,冲小侍摆摆手。 “是,奴才告退。”小侍行礼退下。 “绛琴,你去和晞儿说一声,让她过来我这儿。”王妃朝一旁侍奉绛琴说道。 绛琴笑着应道:“可见王妃思家心切,既来告知了王妃,有哪有不告知县主的道理。” 正说着话呢,便听到侍女们的声音,“县主万安。” 王妃看着绛琴笑着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朱晞听得到小侍报得船快靠岸的消息,便直往王妃处来。 刚进厅里便见王妃在与绛琴说笑,她开口笑道:“娘在说什么?” 绛琴朝她福了福身,朱晞笑着点了点头。 王妃笑语,“正说着让绛琴去叫你呢,你倒勤快,这便来了”,说着便向她招招手。 朱晞迈步过去,她穿了一身对襟花开富贵的襦裙,裙上用金线绣着花开正艳的花卉,腰间系着一个雕成花鸟状的玉制禁步,和金制的镂空香薰球,头上戴着一个花冠,花冠以红宝石为芯,两边饰以流苏,端是端庄大气。 王妃拉着她的手,笑道:“这身打扮倒很好,倒不必换了。” “现在那些女儿家,净喜那些清淡的颜色,也不是说那些颜色不好,只这些红啊、绿啊的颜色更衬你们这些小姑娘。” “娘说的是。”朱晞笑着应了。 …… 船已靠岸,朱晞扶着王妃下船,身后跟着侍奉的女官和侍女。 刚下船,朱晞便看到两名男子正面色激动地看向这边,脸庞与她娘有些相似,她抬头向王妃看了看,只见她娘眼中水光盈盈。 朱晞心下了然,这两人定是她的大舅舅和三舅舅了。 吴清和吴江见王妃下船,立马迎上去,看见十多年未见的妹妹,红了眼眶,但仍躬身行礼,“拜见王妃。” 王妃见此,自是赶紧让兄长和弟弟起身,拍了拍朱晞的手,冲他们道,“这是我那小女儿。” 吴清和吴江先前看到妹妹身边站着个容色秀丽的少女,便知这定是他们的外甥女,明熙县主了。 “拜见县主。” 朱晞微微侧身,又向两位舅舅福身一礼,笑道,“舅舅安好。” …… 朱晞跟着母亲随两位舅舅往吴府行去,马车布置的宽敞舒服,只车外热闹的声音勾得朱晞心里直痒痒。 她将车窗推开个小缝,好奇地向外张望。 “你要看便大大方方地看,没谁拦着你,不许这般小家子气。”王妃笑骂道。 “是。”朱晞笑着清脆地应了声,将窗户敞开,有些兴奋地看了起来。 本朝风气开放,并不像前朝那般束缚女子,是以这般举动也算不上什么。 第2章 外祖家 马车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路,车轮轱辘轱辘地滚着,马车越行越深,路边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只隐约传来风吹树叶的刷刷声。 朱晞向窗外看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放眼望去,只见一栋栋红漆绿瓦的宅子,一家过去,待看到另一家时,马车得走上半柱香的时间,可见家宅之大。 “娘,这里住得都是些什么人呀?”朱晞转过头,对着王妃道。 王妃听见女儿的疑问,放下手中的香茗 分卷阅读3 ,温声道:“这里住的都是已传承了近百年的世家。” 朱晞心下了然,住在这里的只怕不仅是传承百年的世家,恐怕还得是尚未败落的世家,毕竟传承百年的世家不多,但也不会少,而能在此屹立不倒的必然不简单。 马车不紧不慢地又驶了一个时辰,等到达吴府时,太阳早已高高挂起,即使是深秋,但延续自夏日的燥意也略略显现出来。 “王妃,到了,还请下车。”吴清走到马车前,轻轻敲了敲车门,出声唤道。 王妃和朱晞由着侍女将衣裙上的褶皱抚平,又轻拢了几下有些松散了的发髻,而后,才起身下车。 朱晞扶着侍女的手,走下马车,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一扇褐漆的高门,上面钉着十来颗朱红门钉,挂着两个碗大似的铜环,铜环上雕着些看不懂的兽文,下面是一寸高的门阶,门前立着两只威武的石狮,石狮上有些细微的坑洼,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王妃看着近在咫尺的家,心里一阵酸涩,十多年了…… “母亲……”朱晞看到身旁母亲有些伤感的脸,用手轻轻握住了王妃的手,轻声叫道。 王妃沉浸在伤感中,不防听到女儿的叫声,一下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到女儿担忧的眼神,心下一片柔软,她伸手牵住女儿尚且稚嫩的手…… 按理说,王妃现已是皇家人,身份贵重,吴家全家人都需至大门迎接,但王妃念及父母已年迈,便早已告知,不需门前相迎。 吴府二门大堂内,吴家人都聚集在此,分两边坐着,上首上坐的是吴老太爷和吴老夫人。 吴老爷一身灰色的素色衣袍,头上只插着一只木簪,两鬓花白,两眼却烁烁有神。 吴老夫人则是秋香色绣葡萄纹的短袄外加一条蝠纹绛色裙,挽着元宝髻,斜插着两根素银如意簪。 老太爷左首坐着的是吴家大夫人和三房夫妇,右首坐着的则是三房庶子,各房身后站着各房的子女。 “禀老太爷、老夫人,王妃和县主已经到了,正往这来。”一个穿着粉袄绿比甲的丫头走进来说道。 “当真?那咱们该去门前候着。虽说王妃体贴咱们,但咱们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老爷说是不是?”老夫人面露喜色,转头看旁边的吴老爷,说道。 吴老爷此时也面带笑意,用手摸着用心打理过的长须,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 众人行至堂前,恰巧碰见往这来的王妃和朱晞。 朱晞绕过一道半拱门,便见着前面堂前拥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两位端方的老人,心里便知这是她外祖父与外祖母了。 待行至堂前,那该是她外祖母的老妇人,一把抱住她娘,抚着她娘的后背哭道:“我的儿,你可算舍得回来看看我了。” 朱晞看见她娘之前还强忍着泪,现下听见这声唤,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众人见此都悄悄拭泪,旁边的小辈都出声轻劝。 “王妃回来是喜事,老夫人应该开心才是,万别哭了” “是啊,是啊。” “大悲伤身,王妃、老夫人还是快些止了吧。” “很是,母亲快别哭了,不然倒是我的不是了。” 王妃忙从老夫人怀里起来,替老夫人拭泪。 好容易劝住了,王妃肃色敛裙,冲给老太爷、老夫人行了一礼,道:“父亲、母亲生养我一场,我却不能时常侍奉左右,今日暂且不谈国礼,还请父亲、母亲受我一礼。” 朱晞见母亲行礼,也急忙拜下。 老太爷、老夫人忙上前扶起,口称不可。 众人见状,也忙上前搀扶。 吴老爷子依旧抚着他的胡须,温声道:“王妃现已是皇家人,如何能摒弃国礼而先叙家礼,今日王妃情之所至尚可容情,但以后烦请王妃慎行。” 王妃深知父亲谨慎,便不再坚持,应道:“是。” 众人拥着王妃和县主上座,王妃深知推辞不过,便坐下,后又邀吴老太爷同坐,吴老爷子推辞不肯,直言,于礼不合。 王妃笑道:“我倒也罢了,她一个小辈,又怎能让您相让,让她站着便是了。” 一旁的朱晞听到王妃的话,径直往王妃身后走,站定在王妃身后,对着看着她外祖父俏皮地笑了笑。 吴老太爷看了看笑颜如花的外孙女,犹豫了会儿,后不再推辞,按王妃的意思坐了下来。 “好些年没回过家了,家里又多了好些人。”王妃冲着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也笑道:“王妃离家也有好些年了,不认识也是应该的,王妃既提起了,那便让他们也见见王妃吧。” “正是如此,王妃来此,理当拜见。”吴老爷子也点了点头。 “也好。”王妃温声道。 众人一一拜见,王妃各赐了东西,笑着夸赞两句,便让他们下去了,只大房和三房的几位嫡出子女被王妃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赐下的东西也格外不同。 第3章 夏宴院 王妃在吴家用过午饭便离开了,走之前对老夫人说:“我刚进京,郡王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打理,只怕没功夫照看晞儿,现下我想将她留在母亲身边,一来可以请母亲教导她,二来也让她在母亲膝下替我尽尽孝。不知母亲可否应允?” 老夫人笑道:“我倒是稀罕我这外孙女,只怕你舍不得。” 王妃知晓老夫人这是答应了,便道:“ 分卷阅读4 她能得母亲教导是她的福气,我没甚舍不得的。” 说完,便拉着朱晞的手,道:“你在这儿不许淘气,好好听你外祖母的话,替我孝敬你外祖母,知道吗?”接着用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继续道,“不然就不许你归家。” 朱晞嘻嘻一笑,走到老夫人身边,挽着老夫人的胳膊,轻扬下颌,道:“不归就不归,我有外祖母呢。” 老夫人见她主动亲近,好不欢喜,忙将她揽在怀里,对着王妃笑骂道:“你别在这训来训去的,赶紧走。” 王妃见此,便放下心来,又笑道:“母亲如今有了她,便不疼我了,也罢,我也不讨您嫌了。” 说罢,便起身离去。 朱晞脸上笑的欢喜,可看着王妃离去的背影,想到以后便要在陌生的环境中生活好一段时间,心下便有些忐忑。 这时,她感觉到肩膀被轻轻地摩擦着,转过头,便看到老夫人慈祥和蔼的眉眼,一时间,她心中的忐忑与不安顿时消散。 “琥珀,夏宴院收拾好了吗?”老夫人冲旁边一个鹅黄袄,月白裙的丫头问道。 “回老夫人,已经收拾好了。”那丫头听到老夫人问话,笑着答道。 老夫人冲她点点头,转过头来,对朱晞温声道:“夏宴院是你母亲出阁前住的院子,自她出阁后我便让人封了起来,接到王妃的来信后,我便让人收拾了出来,你如今就住那吧。” “好,我听外祖母的。” 朱晞心里对老夫人的做法很是感念,看得出老夫人是真的疼爱她的母亲,爱屋及乌,想来外祖母也是喜欢她的。 她听着这话倒是满心欢喜,但余下的众人却心思不一。 早在王妃离开时,吴家的男子便去了前院,现下屋内只余下女眷。 站在大夫人身后的吴家大姑娘听到老夫人的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凶狠地瞪了朱晞一眼。 众人都围着老夫人和朱晞说话,并未有人注意到她,只她身旁的吴二姑娘不经意间瞟到了。 吴二姑娘皱了皱眉,想了想,轻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把你的表情收一收,老夫人在上头看着呢。” 吴大姑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收敛了神色。 正和几位舅妈说话的朱晞,好像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位穿着蜜色交领袄,挽着望月髻,面容娴静的姑娘正对着她笑,笑里没有恶意,只带着点亲昵,让人心里暖暖的。 朱晞觉得她有点喜欢这个姑娘了,便弯着眼,也回了她一个笑。 ……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老夫人摆了摆,冲一众夫人姑娘说道。 “是。”众人敛裙行礼,垂首退下。 …… 芷兰院中…… 吴大姑娘掀翻了桌上茶器,青玉的茶壶和茶杯碰到坚硬的石板,一下碎成几瓣,躺在灰黑的地面上,显得无辜又可怜。 “我才是吴家的长女,她不过是个外嫁女之女,凭什么住在夏宴院!”吴大姑娘凶狠道。 屋内的丫头都瑟瑟不敢上前,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她。 大姑娘脾气了可不怎么好,若是惹怒了她,轻则挨一顿骂,重则被拉出去杖打,若不是府里有不许随意打杀下人的规矩,只怕会有不少丫头被她打杀。 吴大姑娘骂完了,泄完了气,又觉得口渴,下意识地想去拿桌上的茶杯,手刚伸到半空才想到桌子上的东西早已被自己砸了个干净,她愤愤地收回手,冲着旁边的丫头道:“没点眼力劲儿吗?不看见我口渴吗?还不快去给我倒水!” “是……”一旁穿着暗黄素色短袄像是大丫头的丫头诺诺应道。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一位穿着嫣红纱衣,体态妖娆的女子轻皱着眉走了进来。 吴大姑娘一看到她,便立马扑过去,拉着女子的手,腻声道:“姨娘……” 红袖姨娘看着她身后的满地狼藉,叹道:“好姑娘,你好歹改改你这一生气就又骂又砸的性子,这屋里的摆件都是记了册子的,若是夫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她知道便知道了,我不过是砸了两个杯子,她能拿我怎么样?”吴大姑娘满不在乎地说道。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见了可怎么是好。”红袖姨娘连忙说道。 吴大姑娘扬着脸,洋洋道:“听去便听去了,有爹在,她又能拿我怎样。” 红袖姨娘听见这话,将原本要劝的话咽了回去,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泛起羞涩的笑意。 …… 春华院内…… “夫人,大姑娘刚才不小心打碎了一套茶具,她房中的明琴方才又来要了一套走。”一位穿着绿裙面容温柔的丫鬟走到大夫人身边道。 “她这又是怎么了?”大夫人接过吴二姑娘递过来的茶,掀开茶盖,轻吹了口气。 “据说……是和县主有关。”丫头低声答道。 大夫人皱起眉,“县主?” “县主不过刚来,还能有哪得罪了她不成?”大夫人嗤笑道。 一旁的二姑娘捂着嘴轻笑,“牡丹姐姐,你就直说是她眼红县主入住夏宴院就是了。” 牡丹轻笑着向二姑娘福了福身,“姑娘聪慧。” 二姑娘轻笑着摇头,“这有什么难的,她这争强好胜的性子谁不知道,先前祖母说要把夏宴院给县主,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瞪着县主,还好没人看到,不然祖母知道 分卷阅读5 了,还要连累您。” “什么?她竟敢这般胆大!” 大夫人听到这话,脸上染上怒意,冷笑道:“她可真是不知死活。” “牡丹,去告诉大姑娘,让她往后千万小心些,不然若是再打碎东西了,就从她的月例里扣。”大夫人淡淡地吩咐道。 而后又拉着二姑娘,温声道:“姝儿,你可千万不能学她。” “娘,我明白的。”吴姝笑着说,“县主很好,我很喜欢她。” 吴姝想起堂前,县主对她那柔柔的一笑,心里突然柔软了一下,心想,有这么个县主表妹倒也不错。 而芷兰院中,大姑娘收到大夫人的话,脸色难看的不像话,待牡丹走后,又忍不住猛地起身,满脸怒色地扬手想推倒旁边的瓷瓶,又忽地记起大夫人的话,顿了一下,将手握成拳,愤愤地放下。 第4章 请安 朱晞被老夫人留下用了晚饭,饭毕,老夫人拥着她在塌上说话。 “本是要让你去看看给你的院子的,但时候不早了,只怕现在让你过去,你还要打发她们收拾东西,怕是不大方便,你今天就先和我住,好不好?”老夫人温声细语地对着朱晞道。 朱晞知道老夫人这是好心,怕她折腾来折腾去的休息不好,便软软地笑道:“我听外祖母的。” …… 太阳渐渐升起,露出艳红的小半边,霞光飞射,将周围的天空都染上淡淡的金色,早起的雀儿站在青葱的枝头,梳理着被露水沾湿的羽毛,时不时叫上两声。 “县主,该起了。”一个鹅蛋脸的丫头将藕色的纱帐挑起,对着还在熟睡的朱晞轻声说道。 朱晞哼哼地抱着被子转过身去,并不理会她。 那丫头无奈地笑了笑,又伸手轻推了几下她。 朱晞把身子又往里挤了挤,迷糊道:“天晴别吵。” “县主,您快起来吧,不然给老夫人请安,该迟了。” 朱晞听见这话忽地睁眼,一下清醒过来,猛地翻身坐起,急急叫道:“快,快,伺候我洗漱。” 天晴看她坐起的急,怕她摔着,连忙扶住她。 “是,我这就叫人。” 说着,便唤丫头们进来。 丫头们捧着梳洗的东西,围着她一阵忙乱…… 待朱晞梳洗完毕,赶到老夫人屋里时,夫人小姐们早已到齐。 “县主真是好大架子,来得这么晚,倒叫大家都等着,我们倒也罢了,可怎好叫老夫人候着。” 吴大姑娘显然还是惦记着昨天的事,看着朱晞便开口刺道。 朱晞听见她的话,愣了愣神。 她实在记不起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惹得她当着众人的面就要下她的面子,她心里顿时就对这位表姐不喜起来。 朱晞淡淡地看了大姑娘一眼,并未和她说话,只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礼,才说道,“我来迟了,还请外祖母责罚。” 老夫人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哪里就迟了,是她们来得早了些,才显得你迟了。” “老夫人说的是,这不,还没到时辰呢,算不上迟。”大夫人也跟着笑道。 一旁的大姑娘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心下气愤,刚想开口,却见大夫人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她不由的心里一紧,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老夫人让朱晞靠着她坐了,对大夫人道:“你们都散了吧。” “儿媳告退。” “孙儿告退。” …… “用过早饭了吗?”老夫人问道。 朱晞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她起来得晚,哪里来得及吃。 老夫人笑骂道:“你啊,怎么能不吃早饭,饿着了可怎么好。” 朱晞羞红着脸,呐呐道:“我起晚了些,怕误了请安的时辰。” “误了便误了,我还能因为这个就罚你不成,往后可不许这样了。”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 朱晞心里一阵暖意,笑着说,“再不敢了。” 老夫人还是担心着外孙女饿着,便让人又给做了些包子,米粥。 朱晞在老夫人这吃了顿早饭,懒懒的靠老夫人身上,和老夫人说着话。 “你刚来府中,有些事还不清楚,我让黄鹂跟着你,你有什么不懂得就问她。”老夫人指着一个丹凤眼的丫头说道。 朱晞转眼看去,只见那丫头十四、五岁看着很是稳重。 那丫头走上前来,行了一礼,略低着头,道:“见过县主。” “黄鹂,以后你就跟着县主吧。”老夫人对她道。 “是。” 朱晞正想向老夫人讨一个丫头熟悉一下府里的事情,正巧老夫人这就给了她一个,而且这人是老夫人给的,想来也定是个好的。 于是,她朝老夫人笑道:“谢谢外祖母。” …… 朱晞在老夫人这用过午饭,便被老夫人打发着去看夏宴院了,老夫人跟她说,若是有不好的地方就去找她大舅母。 朱晞自是笑着应了。 朱晞早就对这院子好奇不已,自是赶紧过去了。 夏宴院离老夫人的寿昌院不远,从寿昌院到夏宴院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县主,这就是夏宴院了。”黄鹂带着朱晞来到一座庭院前。 朱晞抬眼看去,只见院中有一小池,池中有几只残荷,萎萎的飘在水面,被灰白的石块围着,颇具古意。 池旁有一棵郁青的青松,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的形状 分卷阅读6 说不出是什么样,只看着很是有趣。整个院子看着便让人觉得清爽,想来夏日住着肯定很是舒服。 朱晞走进屋里,看着周围的摆设,无一不是上好的桌木和上了年岁的古董,且看着雅致大气,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 走进内室,朱晞一眼便看到墙边紫檀木的梳妆台,梳妆台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造型也不是出奇,但看着就是说不出的舒服。 “怎么说王妃和县主是母女呢,这梳妆台先前便是王妃的心爱之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竟没有带走,后被老夫人收起来了,前些天才取出来的。”黄鹂见朱晞看起来颇为喜欢这梳妆台,便笑着凑趣道。 “你倒会说话。”朱晞听了她的话,心里也是开心的,便开口同她说笑起来。 黄鹂一边同她说笑,一边心里也暗松了口气。 她被送到县主时还有些担心,毕竟县主身份尊贵,又极受宠,有些任性也是应该的,现在看来,县主的脾气倒不坏。 等到了晚间,朱晞在老夫人那儿用过晚饭,便回了院子。 换了身衣服,便懒懒地靠在塌上翻着一本话本子,话本讲的是一些灵异神怪,朱晞冷不丁看到个诡异恐怖的,一下被吓得惊叫一声,立马合上了话本。 在一旁伺候祈圆被她吓了一大跳,连声问道:“县主,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周围的侍女也都围了上来,面带急色。 她们都是郡王府的侍女,来之前被王妃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县主,要是县主出了什么事,她们也一定逃不了重责。 朱晞看着身旁着的一圈侍女,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用话本轻遮住半张脸,红着脸,说道:“天晴、月阴、祈圆、莫缺,我没事,你们别围着我了。”接着,又冲其他侍女说:“你们也散开吧,我没事。” 外围的侍女听着她这么说,便慢慢退开,只四个贴身侍女,还面色担忧地看着她。 “县主,您真的没事吗?您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王妃先前可是再三叮嘱过我们——”月晴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我真的没事,只是……只是被个怪谈吓着了而已,现下已经好了。”朱晞见月晴搬出了王妃,不得不开口无奈地解释道。 几个侍女这才放下心来,月阴开口笑调道:“县主这样怕,就别看了,不然待会可别让我们陪着睡。” 朱晞听见这话,恼羞成怒,说道:“谁说我怕了,我……我才不怕呢。” 说完,便拿起书愤愤地翻来看了起来。 几个侍女见状,对视一眼,悄悄抿嘴笑了。 果不其然,到了歇息的时候,朱晞看了看正为她铺床的天晴,纠结了好一会儿,待到天晴铺好了床,要出屋时,才终于忍不住,支支吾吾道:“天晴,今晚你陪我睡吧。” 天晴看着她嫩红的脸,终是不忍心再取笑她,笑着应了声好。 朱晞睡前还记着今天给老夫人请安迟到的事,睡前还叮嘱天晴,让她记得叫她,虽说老夫人不会怪她,但这样总是不好。 第5章 进学 清露垂褐枝,鸟啼映稀林。 朱晞今天终于赶上请安的时辰起了床,只是看起来很有些迷糊。 她半睁着眼,软软地站着,天晴和月阴弯着身子给她穿衣,待衣服穿完,她才勉强清醒过来。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青盐,漱了漱口。两个侍女捧着铜盆,垂着头,半蹲在她面前,旁边还站着两个捧着丝巾的侍女。 朱晞将手放进盆里,略略打湿,手在里面摆了摆,而后,拿过丝巾擦干。 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照着镜子,后将首饰盒打开,挑选起首饰。 “县主今天想梳个什么发型?”天晴站在她身后,拿着一柄象牙梳,抚着她黑亮的发,问道。 朱晞听见这话,想了想。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蝶恋花的鹅黄短袄外加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颜色都较为素雅,倒不如配一个挽个小髻,簪上朵花好了。 “就给我挽个小髻吧。”朱晞笑着对她说,说罢,又在首饰盒里挑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玉雕芍药递给她。 天晴笑了笑,接过簪花。替她梳好发,簪好花,描好眉,又在眉心贴了梨花花钿。 朱晞站起身,略略抬手,天晴给她系上天青色的宫绦和淡黄绣猫扑蝶的香囊。 “县主今天的打扮倒很是雅致。”一旁的莫缺笑道。 朱晞笑了笑,正欲开口说话,只见黄鹂从门外进来,行礼道:“县主,琉璃姐姐求见。” 朱晞心下好奇,怎的这么早,外祖母该是有什么急事,便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黄鹂应了声,转身出门,不一会儿便带着个丫头进来了。 “给县主请安。” 朱晞冲她抬抬手,问道:“你怎的这么早就过来了,怕不是外祖母有急事叫我?” 琉璃答道:“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老夫人要我来告诉县主一声,往后三天请一次安便可,不必天天前去。” 朱晞心下了然,只怕是老夫人怕她累着,所以才免了她的请安,只是…… “是单我一人,还是大家都这样。”她问道。 琉璃看着她笑了笑,“自是大家都一样。” 朱晞放下心来,对她道:“外祖母慈爱。” “还有,老夫人让我告诉县主,让县主也跟着几位姑娘去学堂。” “好,我 分卷阅读7 知道了。”朱晞点点头。 待琉璃走后,朱晞问黄鹂,“你给我讲讲学堂的事。” 黄鹂说道:“这学堂是专门请的先生教导几位姑娘的,先生是一位极有才学的女子,只早年丧夫又无子,又不愿回娘家改嫁,而夫家又嫌弃她不吉利,不肯留她,老夫人觉得她学问不错,又可怜她,便聘了她作先生。” “那这先生脾性如何?”朱晞又问。 黄鹂笑着说:“听说有些傲气,但她到底是被吴家聘来作教导几位姑娘读书的,县主不用担心。” 朱晞明白了,这先生是受聘与吴家的,即使再怎样傲气,也不会对学生傲,毕竟,傲气可不能当吃饭。 “那县主今天穿这一身倒是合适了。”天晴笑道。 朱晞低头看了看,也笑了。 到了要去进学的时辰,朱晞带着祈圆和黄鹂往学堂去,纸笔墨早就已经备好,倒不用朱晞惦记,都是上好的紫毫、徽墨和宣纸。 学堂是专门开辟出来的一处地方,在吴府的东边,有一间宽敞的大厅和两间休息用的厢房。 学堂的规矩,伺候的丫头不许进学堂,笔墨纸砚都需要自己动手。 “县主,里面不让丫头进去,我们在外面等您。”祈圆和黄鹂将东西递给朱晞。 朱晞接过东西,走了进去。 厅里,府里的几个姑娘都来得差不多了,见到朱晞进来,都纷纷行礼,“拜见县主。” 朱晞也笑着回了一礼,“大家都是表姐妹,不必如此多礼。” 一旁连行礼都行得不情不愿的大姑娘,撇了撇嘴,只是这次却没开口说话,想来是得了些教训,也学了些乖,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了。 “既然如此,我就托大了,晞妹妹。”二姑娘笑着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刚好我旁边还有空,晞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和我坐一块儿吧。” 朱晞看是二姑娘,早先朱晞就对她有些好感,现在自然是接受她的好意的。 “多谢二姐姐。”朱晞笑着对她道谢,把东西放到她旁边。 “二妹妹还真是会说话,好歹也是吴家的女儿,倒上赶着去巴结人。” 大姑娘一向认为自己是吴家长女,身份贵重,不比朱晞这个县主差多少,此时见着二姑娘向她示好,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请大姐姐慎言,县主是乃当今圣上的亲子静华郡王爷之女,身份贵重,不可随意攀扯。”二姑娘冷冷地看着她,说道。 大姑娘被二姑娘的气势弄得有些心虚,却仍强撑着,说:“我……我并无攀扯县主的意思,我……我是说二妹妹你,太过谄媚。” 二姑娘闻言,淡淡地笑了笑,“县主不仅是县主,她也是我的表妹,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好好照顾她了,倒没想那么多。” 接着,又说道: “许是大姐姐太过自卑了,才会觉得这是谄媚,不过这也不怪大姐姐,倒底是跟着……” 说着便不再言语,只到了最后笑着轻声说了句,“还望大姐姐以后切莫再因此自卑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讥讽我是庶女,是被姨娘养大的,所以身份卑贱?! 一时间,大姑娘的脸乍青乍白,胸口起伏不定,看来是被二姑娘的话给气着了。 朱晞被大姑娘和二姑娘的话弄得怔愣住了。 她父亲只有她母亲一个妻子,夫妻恩爱,且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她是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所以备受父母兄长的宠爱,就算是外出赴会,她的身份也是其中最高的,是以,就算是有人看她不顺眼,也不敢阴阳怪气地和她说话。 所以,现下看见大姑娘和二姑娘这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她也没有什么庶姐、庶妹的让她相处。 第6章 先生 “快上课了,你们不坐好,都在这站着做什么?” 一个身穿月白裙,腰间系青色草花香囊的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板着脸,看着很有些严厉。 大姑娘和二姑娘见先生进来,都连忙行礼,连大姑娘也都收敛了怒色,看上去一副娴静的模样。 看来这位先生积威甚深。 众人连忙坐好,不再言语。 “你又是谁?”李先生看着二姑娘身旁站着个面容精致、约摸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穿着素净,以为是哪里来的投奔吴家的亲戚,心里便有些不喜,便出声问道。 “回先生,这是明熙县主,王妃心系老夫人,又无法常伴左右,是以将县主留在老夫人身边替她尽尽孝。”二姑娘见老师神色不对,心知老师肯定是误认为县主是那些上门打秋风的亲戚了,便赶紧出声解释道。 老师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忙收起了脸上的不满。 现在看去,小姑娘虽穿着素雅,但戴的饰品也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特别是发间那朵白玉芍药,原先以为只是朵样式好些的绒花,可眼下细看,才发现是玉质的,且看样子像是羊脂玉,而那通身的气派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得出的,的确是自己看走眼了。 老师心中不禁又些暗恼,又带些不为人知的喜意,说道:“原来是县主,失礼了。” 朱晞先前看见她的神色就隐约知道她的想法,现下又见她这般,心里难免有些不喜,连带些对新老师的好奇也消退了大半,却依然保持着对老师的尊重,说道:“老师不必多礼,你我现在是师生,自然应该是我向您行礼。” 分卷阅读8 说罢,便福身一礼,这无关她喜与不喜这位老师,只是因为她是她的老师,所以礼之所至。 老师见朱晞与她见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又躬下身,将她扶起,笑着说:“县主快请起。” 朱晞顺势起身,在位置上坐好。 老师见朱晞正襟危坐的坐在位置上,一幅尊师重道的好学生模样,心中甚是满意。 转身看向几位姑娘。 “先前让几位姑娘回去练得曲子,不知各位姑娘练得怎么样了?” 朱晞先前就看见几位姑娘案上放着几把琴,心中便有些疑惑,现下倒是知道原因了。 几位姑娘听见老师的话,神色不一。 大姑娘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二姑娘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而三姑娘面色有些发白,四姑娘眉宇间带出点得意之色,五姑娘的脸上显露出些许愁苦。 老师端坐在上方,让众人依次弹来。 大姑娘整了整衣袖,调了调弦,看着很是像样。 厅里响起了琴声,飘飘洒洒,悠悠扬扬。 朱晞原想,按照大姑娘的性格,只怕这琴弹得也不会有多好,但现在听着,倒是弹得甚好,这难免令朱晞吃惊。 果然,大姑娘的琴令老师很是满意,还出口夸赞,“大姑娘弹得很好,想是认真练习了。” 大姑娘强压着嘴角的笑,说道:“多谢老师夸奖。” 接着扭头得意地看了旁边的二姑娘一眼。 二姑娘并不理会,只起了曲子。 …… 一曲毕。 “二姑娘弹得倒是比大姑娘还好。”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二姑娘听到老师的话,并没说什么,脸上依旧淡淡的,笑着向老师福了福身。 大姑娘听她说二姑娘弹得比她好,又暗地里瞪了二姑娘一眼,将帕子捏得死紧。 而后是三姑娘和四姑娘还有五姑娘,四姑娘虽弹得没有大姑娘和二姑娘好,但也是说的过去,只三姑娘和五姑娘弹得有些差,被老师狠狠地说了一顿。 五姑娘倒是没怎么在意,只三姑娘脸皱得不像话,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第7章 交谈(一) “好了,下课了,你们回去记得复习,下节课我会检查。”先生合上课本,“还有三姑娘和五姑娘,回去好好练习。” 三姑娘满脸通红,五姑娘皱着眉嘟了嘟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大姑娘看见了,有些不屑地哼了声,转身拿着琴走了。 五姑娘见状也回瞪了她一眼,四姑娘缩着头,不敢动作。 朱晞和二姑娘一起走出去,走到岔路口,朱晞转头,笑着想向二姑娘道别,“二表姐……” “不知可否到县主屋里坐坐?”二姑娘温柔的笑着看着她。 朱晞听到她的称呼,笑了笑,说道:“二表姐之前都叫我晞妹妹,怎的现在倒改口了?” 二姑娘听见这话,微愣了愣,之后,笑得更温柔了,“是我的错,还请妹妹不要责怪。” “自是不会责怪姐姐,还望姐姐往后不要同我这般客气。” 朱晞对王姝这个对她抱有善意的二表姐很有些好感,她几次帮她解围,虽说没有她,她相信自己也能解决,但到底是她的好意,朱晞还是很感激她的。 朱晞和二姑娘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夏宴院。 “这夏宴院果真精致异常,也难怪大姐姐念念不忘。”二姑娘站在夏宴院前,笑着对朱晞说道。 朱晞心里微微一动,难怪大姑娘之前处处针对她,想是为了这事。 朱晞现下知道原因,倒不觉得有什么生气的,只觉得有些好笑,这院子是她母亲先前住过的,老夫人思念女儿,所以在她母亲出嫁后将其封起,不许他人居住,现下她来吴府,老夫人将院子给她住,任谁都挑不出礼来,她一个小辈,还是个庶女,怎么敢这么想。 二姑娘看到朱晞哭笑不得的模样,不像生气的样子,在心里暗暗点头。 在二姑娘心里,这只是大姑娘不知尊卑闹出来的笑话罢了,不值得为这样的人生气。 朱晞知道这是二姑娘在提点她,心下感念,便笑道:“多谢姐姐夸赞,还请进屋喝杯茶。” …… “见过县主。” “见过二姑娘。” 侍女们见朱晞和二姑娘回来,连忙掀起帘子。 “莫缺,去把我来时父王赏我的茶拿了来。” 朱晞拉着二姑娘在榻上坐了,冲一旁的莫缺道。 莫缺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二姑娘一眼,“是。” “那便多谢妹妹了。” 二姑娘倒不是真的稀罕这茶叶,她也是吴家的嫡女且父亲又是家主,是以好东西她也是不缺的,她只是看出朱晞是真心待她,也懂得她的好意,自己的好意没被当做驴肝肺,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二姑娘,请。”莫缺将两个白瓷映墨竹的茶盏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二姑娘将茶盏端起,掀开盖子,一阵白雾飘出,带出缕缕清香,闻着便已让人沉醉。 二姑娘微微低头,轻抿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果真是好茶。” 朱晞见她确实喜欢这茶,便笑道:“姐姐既然喜欢,那待会儿便带一些走。” “这怎么行,这茶珍贵,想来是上供的珍品,我怎能那样厚颜。”二姑娘笑着轻轻摇头。 她先前以为只是珍贵些的茶叶,可现下尝到,才明白这茶的珍贵。 “姐姐不 分卷阅读9 要客气,我原也不爱茶,只是我父王觉得这茶甚好,便赏给我了,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给了姐姐。” 二姑娘见她不似作伪,便笑道:“那便多谢妹妹了。” 第8章 交谈(二) “晞妹妹觉得几位姐妹怎么样?”二姑娘放下手中的茶,笑着对朱晞道。 朱晞看着她的笑,心下回转,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笑道:“几位表姐、表妹都挺好的。” 二姑娘“噗呲”一笑,笑着用手指了指她,道:“原以为晞妹妹是个老实人,想不到也这样滑头。” 朱晞听见她这样说,心知是自己多想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只是想着背地里说人,有些不太好,况且……”朱晞拿眼偷偷觑着她,犹犹豫豫道。 二姑娘也不是真的责怪她,只是和她玩笑罢了。此时见她犹犹豫豫的,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家虽是姐妹,但并不是那么亲密无间,比如大姐姐……”她笑了笑接着说,“她那个脾气你先前也应该见识到了一些,我倒是不知道谁能和她亲密无间。” 朱晞想了想,觉得也是。 吴家不比郡王府人口简单,光是子辈便有五房人,还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肯定会有嫌隙,再加上孙辈也有许多,有些利益冲突,也不难想到。 至于……大姑娘,确实是想象不到谁能和她交好的,毕竟连自己这个暂住的表妹都容不下,就更别提那些和她朝夕相处的姐妹了。 只是她有些奇怪,照理说,大姑娘虽然是吴家的长女,可到底是个庶女,像吴家这样的世家,虽不会苛待庶女,但也是嫡庶分明,那这大姑娘到底是怎样养出这么个脾气,若说是捧杀吧,也不像,大夫人也是出身不凡,不至于和这么一个小小的庶女计较,再者就算是要捧杀,也不会容忍她对自己女儿那般不敬。 朱晞见二姑娘有意透露,想必是真心待她,便试探着说道:“我见着大表姐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我倒是罢了,总归是我表姐,我也不会往心里去,但若是遇到其他世家的女子或是身份高贵的女子,她还是这般,只怕会招来祸事,还请姐姐提醒大舅母一声,也好让大舅母好好教导她,兴许还能改过来。” 二姑娘听到这话,淡淡道:“她是跟着红袖姨娘长大的,幼时她犯了错,母亲想要把她接到身边教导,可谁知红袖姨娘不肯,说是舍不得,还哭求着让我母亲放过她们母女俩,我母亲一听到这话便怒了,将红袖姨娘拉出去跪了两个时辰,谁知不知是谁告诉了父亲又是怎么跟父亲说的,父亲一来便直骂我母亲善妒,说她是故意整治红袖姨娘和大姑娘。” 二姑娘缓了缓神色,“还好当时老夫人赶到,将父亲骂了一顿,还想将红袖姨娘打死,可父亲苦苦哀求,老夫人只好将她打了板子便放了,只和父亲说,往后红袖姨娘若是再敢对母亲不敬,宁愿不要父亲这个儿子也要把她打死,父亲才没有再过分的护着红袖姨娘,老夫人还说今后大姑娘的事,她不管,母亲也不管。” 听了二姑娘的话,朱晞总算是明白了。 她抬头看了看神色淡淡的二姑娘,也知道,虽说老夫人和大夫人不喜欢大姑娘,但大老爷喜欢,是以肯定十分宠溺,养成那般性子,也就不奇怪了。 第9章 交谈(三) “姐姐可否给我讲讲……”朱晞看着二姑娘,轻声说道。 二姑娘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却拂了拂衣角,故意不看她。 朱晞犹豫了会儿,笑着伸手去拉二姑娘的衣袖,来回晃着,放娇了声音,“姝姐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二姑娘不动声色,在心里暗暗发笑。 朱晞见她没反应,又凑近了些,“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好姐姐……” 二姑娘见她这幅娇态,心里也很是怜爱,便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轻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别摇了,身子都被你摇散了。” 朱晞见她笑了,便知道这是答应了,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歪着头问:“姐姐这是答应了?” “明知故问。”二姑娘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朱晞笑着抓住她的手,“姐姐快点说吧。” 二姑娘笑着摇摇头,“你呀。” “吴家一共有五房人,我们大房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我便不说了。”二姑娘道。 朱晞笑着点点头,大房的情况先前也从二姑娘的话中,多少可以猜到。 “二房是祖父的白姨娘生的,二婶婶是赵家的嫡女,育有一子一女,并无庶出子女,三房是老夫人的次子,三婶婶是周家的嫡女,只育有一女,但并未有妾室或是庶出子女,四房和五房也皆是庶出,分别是柳青姨娘和竹绿姨娘所出,各有两名妾室和一子,五房多一个庶女。” 朱晞听着,除了大夫人外,其他几位舅母,她并不是很有印象,至于几位表哥和表弟,她也只对大表哥亲近些,毕竟母亲嘴里常念叨的,便是这位表哥了,其他几位表哥、表弟她刚来也没怎么接触,是以并不熟悉。 至于几位姑娘她倒是全见过了,也知道了点儿,几位姑娘的身份倒是和她们的性格有些相似。 大姑娘就不必说了,三姑娘看着很有些多愁善感,四姑娘性子有些欺软怕硬,五姑娘看着一幅事事无谓、一派天真的模样。 “三姑娘是二婶婶的女儿,因为二婶 分卷阅读10 婶出身商家,很是喜欢那些诗情画意的东西,是以一直教导三妹妹要多读书、多习琴棋书画。四姑娘是五房的庶女,但生母身份实在卑微,是以并不受宠。”接着又笑了笑,“倒是五妹妹,是三叔唯一的女儿,被养的很是天真娇憨。” 果然,二夫人让三姑娘多读书,只怕以二夫人的见识,三姑娘大概读的都是些伤怀悲秋的诗词,读多了就自然比旁人多了些哀愁,而四姑娘生母卑微又不受宠,自然得看人眼色行事,五姑娘是三房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千娇百宠了。 只不过看着二姑娘的样子,似乎和五姑娘关系还不错。 朱晞听了这许多,对吴家的事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虽说老夫人将黄鹂给了她,但黄鹂毕竟只是个下人,又怎敢谈论主子的事,是以朱晞也从未问过她,想来也问不出来。 “姐姐想来也说累了,快喝口茶,润润喉。”朱晞拿起几上的茶笑着递给二姑娘。 二姑娘接过,喝了一口,笑道:“今日和你说了这许多,也该回去了。” 朱晞看了看外面,见天色确实不早了,便笑道:“今天天色不早了,那便不留姐姐了,下次再邀姐姐来说话。” 二姑娘笑着起身走了,走之前朱晞不忘将茶叶给她带了些。 第10章 震慑 “县主,老夫人那边的水晶姑娘来了。”黄鹂笑着向榻上的朱晞说道。 朱晞才送走二姑娘,此时正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一个碧绿的九连环,九连环是从王府带来的,是她十岁生辰时,大哥哥送的,她很是喜爱,是以,听说要在京城待很长一段时间,便将它也带了来。 “让她进来吧。”朱晞随意道。 不多时,黄鹂领着一个瓜子脸、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进来了。 “给县主请安。” 朱晞乍听见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不是自然而然的流露,更像是故意的矫揉造作。 她心里有些惊讶,于是抬起头,扫了她一眼。长得倒是很好,打扮得也很好,只是……这样才不好。 朱晞心里暗自奇怪,这丫头眉眼浮动,举止也有些轻浮,怎的老夫人身边还有这样的丫头。 水晶见她一直没出声,便开口道:“县主……” 朱晞听到有人叫她,回过神来,反正她想到的老夫人肯定早就想到了,既然老夫人把她放在身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她就不要瞎操心了。 “你来有什么事?”朱晞心里不喜她,便不再看她,只把玩着手中的九连环。 水晶眼里闪过一丝恼意,不过很快便收敛了神色,“老夫人请县主前去用饭。” 朱晞听出她语气中夹带恼意,不由得皱了皱眉,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旁站着的黄鹂见她这般,连忙拉了拉水晶的衣袖,水晶此时被朱晞的眼神看的一惊,又觉着又人拉她,扭头看去,只见黄鹂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她猛地反应过来,凉凉的秋天,身上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了,她眼前的这位是明熙县主,是静华郡王府的嫡女,也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外甥女,她若是不高兴了,就算是打杀了她,只怕老夫人都不会说她半个不好,她怎的这般大意。 水晶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朱晞不说话,也不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水晶这才松了口气,低着头,恭谨地退出去了。 “县主,这水晶姑娘也太没规矩了些,要不……”一旁的天晴轻皱着眉看着朱晞说道。 “算了,就不要拿这点小事去麻烦外祖母了。”朱晞起身,让侍女重新侍奉着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天晴听见她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 …… 春华院中…… “向云,将这茶叶分成四份,留下一份,其余的送去给母亲、大哥还有五姑娘那儿。”二姑娘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指了指小丫头拿着的一包茶叶。 向云笑着应了,又犹豫道:“姑娘,您刚才和县主说那么多,万一……” 二姑娘听见这话,笑了笑,“晞妹妹身份贵重,与我是嫡亲的表姐妹,且深受外祖母宠爱,与她交好对我有益无害。” 接着,不知怎的又记起刚才朱晞拉着她衣袖撒娇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她看着颇为聪颖,性子又娇憨可爱,又记着他人的好,我真心待她倒也无防。” 第11章 王府来人 这日一大早,王妃便派人来吴府,说是将郡主接回王府住两天。 “给老夫人请安。”绛琴一丝不苟地给老夫人行礼。 “王妃说,王府的事已经安顿的差不多了,也有些时日没见到县主了,所以想把县主接过去几天。”绛琴笑着说。 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听见她的话,便笑道:“先前将晞儿送到我这儿的是她,现在要接回去的也是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绛琴见老夫人这么说,连忙说道:“老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王妃将县主放在您这儿,就是希望您能好好教导她,只是县主还小,王妃担心也是常事,且实在是县主从没离过王妃身边这么长时间,王妃甚是想念,万不是不相信老夫人。” 老夫人原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清楚的,且就算真的有什么,这世上的父母又怎会轻易责怪自己的孩子呢。 “我 分卷阅读11 这就是一句玩笑话,你不必着急。”老夫人见她这般,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是做母亲的,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绛琴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怎么说是母子连心呢,您以前待王妃什么样,如今王妃待县主就什么样。” “你这嘴倒是愈发甜了,我是受不住,倒叫人赶紧把晞儿叫来,同你去了倒是正经。”老夫人虽是这样说,但眉宇间的笑意确实藏都藏不住。 “玛瑙,你去夏宴院请县主过来。”老夫人冲旁边服侍的一个红衣丫头说道。 …… 玛瑙来时,朱晞才刚梳洗完,正坐在案前梳妆,今天不用给老夫人请安,学堂又放假,是以,她今天比平时就起晚了些,她听见玛瑙过来很有些讶异。 “给县主请安,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玛瑙微低着头,恭谨道。 朱晞冲她微微点头,道:“这么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 “回县主的话,王妃派人来接县主回郡王府,现下人正在老夫人那,是以,老夫人让我来请您过去。” “当真!”朱晞惊喜地笑道。 吴府到底不是自己家,虽说已经在这儿住了快大半个月了,但总归还是比不上自己家,何况她也有些时日没见到母亲了,很是想念。 玛瑙柔柔一笑,“奴婢哪有这个胆子来骗县主。” 朱晞笑了笑,立即从凳子上起身,冲一旁的侍女道:“快,快帮我梳妆。” …… “外祖母,我听说母亲派人来接我了,人在哪儿呢。”朱晞一路疾步,刚到门口便忍不住唤道。 老夫人对她极为疼爱,平时她过来也从不让人通禀,是以,院中的人也不曾阻拦。 老夫人听到她的声音,笑骂道:“这个没规矩的丫头,倒是我辜负了王妃的心意,没教导好她。” 绛琴听到朱晞的声音,脸色更为柔和,对老夫人笑着道:“是老夫人疼爱县主。” 朱晞一抬头,便看到老夫人对着她笑,她行到跟前行了一礼,走到老夫人身边,笑着问道:“外祖母,母亲派来接我的人在哪儿?” 老夫人看着她打趣道:“怎么?我对你不好,就这样急着回家?” 朱晞听见老夫人这样说,颇为不好意思,红着脸,拉着老夫人的袖子,道:“外祖母……” 一旁的绛琴不忍见她窘迫,笑着出声道:“老夫人就别吓唬县主了。” 朱晞乍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面色温柔的女官正笑着看着她,她不由惊喜道:“绛琴姐姐!” “给县主请安。”绛琴柔柔地冲她福了福身。 “绛琴姐姐,原来是你来接我啊。”朱晞几步过去,笑着拉了拉绛琴的手。 绛琴笑着替她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 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冲朱晞道:“你母亲想你了,接你回去看看。” 朱晞听了笑道:“我也想母亲了。” 接着,又朝老夫人讨好地笑了笑,“我过几天就回来陪您。” 老夫人见她这样,心下好笑,便笑着冲她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快走吧。” 朱晞见老夫人这般,也放下心来,随绛琴回了郡王府。 第12章 回家 朱漆的马车缓缓地驶在石道上,车轮发出沉沉的声音。 “绛琴姐姐,娘还好吗?”朱晞这次没去看窗外,窗外的景象她已见过,早已没了兴趣,在王府的母亲才令她挂念。 “王妃很好,只是有些想县主了。”绛琴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朱晞听她这样说,原本高兴的心情,变得有些萎靡起来,恹恹道,“我也想娘亲了。” 接着,又抬头看着绛琴,微微撅起嘴,“我还想绛琴姐姐了。” 绛琴看到她这幅模样,心疼不已,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在她背上抚了抚,轻声说:“县主别难过,这不是接您回去了吗?” 朱晞听见着这话,才好受了些,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 …… “县主,到了,我们下去吧。”绛琴扶着朱晞下车。 朱晞一下车,便看到与在江南的郡王府有五成相似的京城静华郡王府,一样的朱红金漆大门,一样的雄伟石狮…… “县主,王妃还等着,我们进去吧。” 说着,便扶着朱晞往里去了。 一路走过去,假山,奇石,清湖……无一不有。 朱晞看着熟悉的装饰风格,渐渐地接受了这个在京城的家。 …… “晞儿可到了?”王妃坐在榻上,几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只是王妃看着没有想动它的样子,只面带急色地问身旁的绿衣侍女。 “王妃别急,刚才侍女不是说县主已经到了吗?想来现在正过来呢。”绿衣侍女在一旁轻劝。 “我怎能不急,她从小到大就没离过我身边,我怕母亲多想,又忙着府中事宜,便强忍着没让人去看她,现下都过了大半个月了,也不知她怎么样了。”王妃见到她的话,轻叹道。 “瞧王妃这话说的。”绿衣侍女笑了笑,说道:“老夫人是您的母亲,县主是她老人家嫡亲的外孙女,又怎会亏待了县主,王妃多虑了。” “青书,我哪里会担心这个,晞儿是我的女儿,母亲又怎会不疼她。”王妃轻轻皱了皱眉,“我是担心,她适应不了深宅里的勾心斗角。” 青书闻言,也心生担忧,“也是,县主从小到大都没经 分卷阅读12 历那样的事,也不知会不会害怕。” “可现在不让她习惯这些,往后等她嫁人了可怎么办?她总是要面对的,与其到时候伤的更深,到不如现在就让她明白。”王妃轻声说。 “王妃有心了。”青书说道。 正说着话,朱晞就小跑进屋了,“娘,娘,我好想你啊。” 王妃听见这活泼的声音,脸上不禁泛起笑意。 “娘。”朱晞一进门便腾腾腾地跑到王妃身边,扑到王妃怀里,腻着声撒娇。 王妃被她叫的心软成一片,下意识地抱住她。 过了会儿,强板着脸,推开她,说道:“愈发没规矩了,见着母亲都不行礼,看来是你外祖母太过溺爱你了。” 朱晞听见这话,委屈地撅起嘴。她也是太想母亲了嘛。 她慢慢从王妃怀里起身,怏怏地行了一礼。 一抬头便见王妃笑着看着她,一下子,委屈顿时消失不见,她笑重新靠进王妃怀里。 第13章 谈心 “好了,别撒娇了,先吃饭吧。”王妃笑着敲了敲她的头,说道。 朱晞听了,从王妃怀里起来,扬起头,笑嘻嘻地说道:“有我最喜欢的清蒸鱼吗?” “放心吧,县主。”一旁的青书笑道:“王妃先前让绛琴去接您时,就已经吩咐下去了,全是您爱吃的。” 王妃闻言嗔怒地看了她一眼,“就你多嘴。” 朱晞笑着挽住王妃的胳膊,“就知道娘疼我,谢谢娘。” 侍女们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另有侍女在桌上放上白瓷描彩纹的碗和鎏银的箸。 “行了,别光嘴甜,吃饭吧。”王妃笑着拉着她往桌边坐下。 食不言寝不语,王妃和朱晞一起用了午膳。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屋外空气中藏着淡淡的凉意,虽说之前历经盛夏平添燥热,如今正是消热的好时候,但却更添睡意。 王妃用完午膳便有些困意,搂着朱晞,倚在一张贵妃榻上,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觉得外祖家怎么样?”王妃轻声问。 朱晞听到王妃这么问,想了想,抬起头,笑着说:“外祖家很好。” 王妃看了她一眼,又问道:“那你喜欢外祖家吗?” 朱晞咬了咬嘴唇,犹豫着说道:“自然是喜欢的,外祖母那么疼我,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是你外祖母,自然待你好了。”王妃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其他的呢?” 朱晞笑着说,“还有二表姐,她也很照顾我……” 说完这话,她便发现,王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时间,朱晞就说不出话来。 王妃见她不再说话,看着她问:“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我看你还能把谁搬出来。” 朱晞见状,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唤道:“娘……” 王妃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是我的女儿,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可能会伤害你,唯独我不会,你又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呢。” 朱晞最见不得王妃这般,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吴家是娘的母家,我怕……” 王妃听她这样说,不由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说道:“傻丫头,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吴家虽是我的母家,但和你相比,自然是你更重要。” 朱晞闻言,往王妃肩上蹭了蹭。 “现在,你能和娘说实话了吧。” 朱晞又在王妃肩上蹭了几下,说道:“我说外祖母家很好是真的,吴家有疼我的外祖母,和蔼的大舅母和三舅母、处处提点我、维护我的二表姐,天真可爱的五表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不喜欢外祖家的氛围,表兄弟们,我没和他们有太多的来往,所以并不知道,但表姐妹们之间的关系,我却是看出了些,她们的关系……不怎么样,且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大表姐对我一直抱有敌意,也一直……针对我。” 王妃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却很快消失不见。 王妃抵着她的额头,对她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你外祖母那儿吗?” 朱晞回道:“娘不是说是让外祖母教导我吗?” “是啊,不过……若是单纯的教导你,我倒也不必把你送去外祖母那儿了。” 朱晞面露不解。 “家里就你一个女儿和你两个嫡亲哥哥,你父王洁身自好,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是以,你向来顺遂,但……你现在渐渐大了,我也留不了你几年了,你若什么都不懂,将来怕是要吃亏,所以……我才把你送到你外祖家。” 第14章 五夫人 “晞儿,都回去三天了吧?”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冲下首的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笑着回道:“是啊,都走了三天,几天没见,倒是有些想她了。” “可不是,县主在我们家都住了好些日子了,这乍没看见的,倒是不习惯了。”三夫人也跟着笑道。 “大嫂和三嫂还真是疼爱县主呢,这才几日不见就念叨了。”一旁的五夫人觑着大夫人和三夫人轻笑道。 二夫人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五弟妹这话是怎么说的,县主乖巧伶俐,谁不喜欢。” “是啊,县主自然是讨人喜欢,但……大嫂和三嫂这样,倒像是有些惺惺作态了。”五夫人继续笑道。 “弟妹,你也未免太多想了些, 分卷阅读13 这……”二夫人正说着,突然被老夫人打断。 “好了,都别说了。”老夫人将茶杯有些用力地放在桌子上,淡淡道。 杯底和木桌相撞,发出闷响,一时间众人都禁声不语。 “老二家的,你是嫂子,得宽容大度些,就算你弟妹再怎么不好,你也得让着她,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老夫人看着二夫人温声道。 “是。”二夫人连忙起身应道。 五夫人见此,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接着梭了二夫人一眼。 “但是……老五家的,这大夫人、二夫人还有三夫人,她们都是你的嫂子,你要尊敬她们,怎可随意出声相讥,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你也是公侯府出来的小姐,这道理不需要我教你吧。”老夫人看着五夫人淡淡道。 五夫人听到老夫人的话,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众人听老夫人这样说,不由暗自发笑。 这五夫人虽是公侯小姐没错,但却只是个庶女,还是个姨娘养大的庶女,她那姨娘很有些受宠,连带着她也颇受侯爷的宠爱,自然侯夫人对她更是不喜,自不会去费心教导她,而她那姨娘只是丫头出身,乘侯夫人怀孕的时候,爬上了侯爷的床,自然也不是什么规矩的人,就更别提教导她了,就因为这样,当初嫁过来时,还闹了不少笑话。 “母亲,这也怨不着五弟妹,毕竟……从前也无人教导她这些。”大夫人看了五夫人一眼,接着对老夫人笑着说道,“若您要怪就怪我好了,我身为长嫂,理应教导弟妹才是,可现下弟妹这样……倒是我疏忽。” “母亲明鉴,大嫂向来对我们照顾有加,实在不是大嫂的过错。”三夫人跟着说道。 二夫人也在一旁笑道:“老夫人,这实在是怪不得大嫂,毕竟……五弟妹可能是在家待习惯了,又是跟着……生活的,难免也沾染了些不好的习惯,等到嫁过来了,因为她是最小的,平时我们也就多让着她,是以骄纵了些,还请老夫人见谅。”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五夫人气得满脸通红。 不就是想说我,是庶出,是姨娘身边长大的,所以不懂规矩嘛,还说的冠冕堂皇的样子,这是说给谁听呢! “行了,我也没有怪谁的意思。”老夫人这才笑着说道,“你们都回去吧。” “那我们就先退下了。” 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行礼退下,一旁的五夫人也青一张脸,僵着身子行礼退下了。 第15章 消怒 五夫人满脸怒色地疾走回屋,待行至门前,丫头赶紧打起门帘,只是太着急了些,手一错,帘子便掉了下来,五夫人一时躲闪不及,被直直地打到脸上。 打帘的丫头一时吓得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她不敢出声求饶,五夫人从不许她们出声哭求,若是出声了……便……,丫头不敢再想,上次的那个姐姐,她再也没见过她了…… 五夫人方才被明讥暗讽了一番,还被老夫人一阵说教,此时心头正冒着火呢,冷不丁被厚重的门帘打在脸上,心火更胜,又是到了自己的院子,便不再忍着。 “你个小蹄子,竟敢冲我摔帘子,怎么,我竟使唤不动你了!”说着,便一脚往丫头身上踹去。 这脚力气极大,又带着怒气,直直往心口踹,那丫头不过十三、四岁,自是受不住,一下倒在地上。 丫头受了这脚也不敢出声求饶,只能任由泪水划过尚且稚嫩的脸庞,她挣扎着爬起来,因为动作,嘴里不停地咳出大口大口的血。 五夫人踢了这一脚,心头的火散了不少,此时看见地上的血迹,皱起眉,往后退了一小步,嫌恶地用帕子捂住鼻子,不耐烦的说道:“真是晦气。” 随即,横了身旁的丫头一眼,厉声道:“还不让人把她拖下去,没见着地都让她弄脏了吗?” 丫头连忙道:“奴婢这就让人把她拖下去。”又冲旁边招了招手,随即过来两个丫头。 五夫人瞟了一眼,便进屋了。 “你们把她带下去,好生照料,等我空下来了,再去看她。”丫头小声道。 “婉儿姐姐……”两个小丫头惊讶地看着婉儿,随后脸上露出笑意。 红儿伤得这么重,若是放着不管肯定活不成了,现在婉儿姐姐这么说,红儿说不定就有救了,真是太好了。 “行了,快下去吧。”婉儿对着两个小丫头说道。 两个小丫头也知道好歹,忙扶着红儿走了。 婉儿沉默地看了看地上的血迹,鲜红的血迹被黑灰的石板衬的格外显眼,直刺到婉儿的眼睛里,也刺到她的心里。 她移过眼,转身进屋。 屋里,五夫人正轻倚在榻上,戴着玉戒,涂着红寇丹的手,正缓缓地把抚着额头,身旁还有两个丫头跪伏着,用手轻轻敲打着她的腿。 “怎么那么慢。”五夫人见着婉儿进来,看着她,不悦地说道。 婉儿连忙答道:“我怕小丫头们不懂规矩,所以在一旁看着她们,还请夫人恕罪。” 五夫人听她这么说,脸色好了些,又问道:“可处理干净了?” 婉儿垂眸,沉声道:“夫人放心,已经处理好了,必不会让她再出现在您面前,弄脏的地,我也已让人清洗了。” “那就好。”五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我不过轻踢了她一下,她就做出个要死了的样子,外人见了还不 分卷阅读14 知怎么想我了,真是胆大包天。”五夫人轻哼着说道。 “夫人说的是。”婉儿轻声附和道。 第16章 红儿 婉儿往底下丫头住的厢房走去,小丫头们住的房间,不如大丫头的宽敞、舒适,只不过能放下两张床和一张小桌的大小,一个房里住着两个丫头。 刚走到门前就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顿了顿,伸手推开房门。 房里两个小丫头正拉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红儿的手,低声哭着,听到人推开门的声音,立马惊慌地向门望去。 婉儿走进来,回身掩上门。 “婉儿姐姐!”两个小丫头脸上挂着泪,惊喜地叫道。 婉儿朝她们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床上的红儿。 床上的红儿,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着与死人无异。 婉儿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两个小丫头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原先看着也没有这般严重。” 两个小丫头听她这么说,哭着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刚把她扶到床上,她就突然开始呕血,比先前吐的血还要多。” 接着,另一个小丫头抽抽泣泣道:“等她好容易不再吐了,又软软的倒在床上,就成了现在这样,我们也不敢禀报嬷嬷,还好婉儿姐姐你来了!” 婉儿听她说完,沉默地看了看床上的红儿,轻叹一声,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两个小丫头,“这是人参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喂她服下,剩下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说完,便转身出门。 “婉儿姐姐……”小丫头愣愣地拿着那纸包,见婉儿要走,连忙叫道。 另一个小丫头轻捂住她的嘴,对她摇了摇头。 小丫头眨了眨眼,不再出声,只看着床上的红儿,攥紧了手中的纸包。 婉儿姐姐向来心善,总是明里暗里地护着我们这些小丫头,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丫头罢了,夫人一向手狠心黑,婉儿姐姐在旁伺候也很是不容易,若是让夫人知道了,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是以,婉儿姐姐现下已经是尽力了,不能再让她为难了。 婉儿不知两个小丫头的心中所想,只是不忍心看见红儿那般样子,这才出来。 她还小,还有很长生命,可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将葬送性命。 婉儿在心里,暗念着五夫人的心狠。 …… “你去哪了?”五夫人喝了口茶,抬眼道。 婉儿柔声道:“夫人先前不是惦记着要喝燕窝吗,奴婢刚才去厨房吩咐他们去做了。” 五夫人闻言,这才笑了起来,“还是你贴心。” “这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是夫人的奴婢自然是事事都想着夫人。”婉儿走到五夫人身边笑着说道。 五夫人最爱听这些奉承的话,果然,听此,满意地笑了笑。 “妍儿刚才还说你是去看那个卑贱的丫头去了,看来是她胡说的。”五夫人道。 婉儿听到这话,眼闪了闪,道:“奴婢怎么会去看她呢,她敢对夫人不敬,本就是活该。” 五夫人扬了扬下巴,道:“正是。” “诶,你去把我那件大红群芳争艳的裙子拿出来,听说明天郡王妃要送那丫头回来,我可不能丢脸。”五夫人撇了撇嘴,说道。 第17章 回吴家(修文) “县主,王妃也是为了您好,你可千万别和王妃置气啊。”绛琴轻声对朱晞说道。 朱晞轻轻地倚在车壁上,垂眸不语。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可她还是不习惯那样生活。 束缚、枯燥、可悲。 绛琴见她一声不吭、沉默的样子,扭过头,看向一旁坐着天晴,朝天晴使了个眼色。 天晴会意,轻移到朱晞身边,“县主,奴婢知道您不喜欢那样,可若是您不知道那些,等将来,离了王府,又有谁会护着您呢。” 朱晞抬眼,道:“我是静华郡王府的嫡女,御封的县主,何人敢欺我。” “县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多学些……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您说呢?”天晴暗恼自己词错。 朱晞不语,转头用手推开窗户,望向窗外。 天晴还想再劝,绛琴却一把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天晴只好作罢,无奈地看着朱晞。 …… “县主,吴府到了。”天晴道。 朱晞看了一眼那高高挂着的黑漆金字匾额,起身下车。 想了想疼宠她的外祖母、舅母还有温柔可亲的二表姐,朱晞打起了精神。 不管怎样,她们都是真心对她的亲人,她也很高兴见到她们的。 朱晞一路行到老夫人的院子里,才走到院门前,便见着琥珀笑着迎上来,“县主可到了,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呢。” 说着,便将朱晞引进屋,亲自给打起了帘子,“县主快请进去,老夫人还有几位夫人、姑娘都在呢。” “劳烦琥珀姐姐了。”朱晞笑着点点头。 琥珀忙道,“不敢当县主的谢。” …… 朱晞一进屋,便见着坐在上首,榻上的老夫人,二姑娘坐在老夫人旁边,大舅母坐在老夫人左边,其余的夫人、姑娘都按次序坐在下首。 老夫人见着朱晞进来,笑着冲她招手,“快过来。” 朱晞笑着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叫道:“外祖母。”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轻轻抚着,“ 分卷阅读15 快坐下,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朱晞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二姑娘,对她笑了笑。 二姑娘早在之前朱晞进来时,就从榻上起来了,此时见朱晞看她,冲朱晞福了福身,笑着说:“晞妹妹。” 朱晞也笑着回道:“二表姐。” 老夫人看着她们这样,笑着说道:“你们两个相处的倒是好,都赶紧坐下吧。” 朱晞和二姑娘相视一笑,坐下。 “她们本就是嫡亲的表姐妹,又怎会相处不好,老夫人还是莫要担心了。”一旁的大夫人笑道。 老夫人闻言,冲大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又扫了一眼大夫人身后站着的大姑娘,看着大夫人笑道:“虽是这样说,但总还是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总是以为,别人抢了她的东西,殊不知,那些东西从来都不会属于她,从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大姑娘被老夫人这一眼,看得心中一惊,又听得老夫人这样说,一瞬间,脸涨得通红,轻咬着嘴,不敢出声。 第18章 小教训 五夫人回到屋里,便将手中的帕子往妍儿脸上一扔,瞪着她道:“你是怎么探听消息的,说是王妃今日会来,那人呢?连王妃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抬举那丫头了。” 妍儿不敢躲闪,帕子的一角打到她的眼睛里,她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眼里泛着湿润,跪在地上,带着点哭声道:“奴婢也不知道啊。” 婉儿扶着五夫人坐到榻上,替五夫人倒了杯茶,茶冒着呼呼的热气,看着便知滚烫。 五夫人听了妍儿的话,更觉气愤,眼撇见手边的茶,拿着便掷了出去,“你不知道?!我让你去探听消息,你就给我带回来这个?!” 茶杯很是精准的落到妍儿身上,里面滚烫的水也溅了出来,大多流到她的胸前,原本嫣红的比甲被濡湿,变成暗红,看着十分狼狈。 妍儿惊叫一声,向后跪移了一步,哭求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婉儿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垂眸不语。 好歹是自己的贴身丫头,五夫人对此也比对旁人多了分耐心,此时见到妍儿这幅模样,也没再打骂,只厉声道:“好了,你起来吧,这件事就此作罢。” 妍儿听见五夫人这么说,脸上满是喜色,连忙从地上起来,道:“多谢夫人。” “只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总不能是你故意拿假消息来骗我吧。”五夫人看着她淡淡道。 妍儿连忙答道:“奴婢不敢,这消息是我从春华院的一个小丫头那听来的。” “春华院?!”五夫人瞬间皱起眉,斥骂道:“蠢货,春华院向来被她防的严严实实的,有怎会轻易露出消息!” “奴婢知道,所以奴婢找的是一个刚进春华院不久的小丫头,想来她应该不会说谎…… 妍儿在一旁犹豫道。 “新来的小丫头?她叫什么名字?”五夫人听了这话,孤疑道。 妍儿听见五夫人这样问,才猛地想起,那小丫头并未告诉她名字,她急声道:“她是故意告诉我的,我问她名字的时候,她就含含糊糊的不肯说,我原先想着是她怕人发现才不肯告诉我,现下想来,定是她心虚。” 五夫人冷哼一声,“这账我记着了。” “夫人,您今天起得早,要不您先去歇会儿。”婉儿在旁说道。 五夫人闻言,也觉得有些困觉了,便点了点头,朝里屋走去。 待到五夫人进了里屋,旁边的小丫头看着妍儿的衣物已经脏乱,便上前说道:“妍儿姐姐,夫人已经休息去了,你先去换身衣裳吧,这还有我们呢。” 妍儿听她如此说,又看了看身上的衣物,抬头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 春华院中。 “夫人……” 牡丹走进来对着大夫人一阵耳语。 大夫人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口气,轻抿了一口。 “都这么多年了,这规矩看来她还是不懂,少不得我这个做嫂子的,好好教教她了,至少让得让她明白什么叫尊卑长幼。” “夫人说的是。”牡丹轻笑道。 第19章 深谈 时值深秋,白日的时间渐渐缩短,自然光也愈来愈暗,等到用完晚饭后,天色变慢慢黑了下来。 琥珀拿来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灯。 “你先别忙着点灯,我们在窗边坐着,倒也看得清。” 老夫人见她点灯,便出声叫住她,说道。 琥珀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未全黑,远处还隐隐透出点光亮,临近窗边还了识得清人脸。 “是。”琥珀应了一声,后没再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老夫人和朱晞倚在榻上,旁边还放着几个明黄的靠枕。 朱晞抱了一个在怀里,歪着头,笑着看着老夫人,样子说不出的乖巧、可爱。 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你,看着这般乖巧,但怎么就听不进长辈的话呢。” 朱晞眨了眨眼睛,说道:“外祖母,您说什么呢。” 老夫人见她这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气一下涌了上来,指着她说道:“别给我在这装傻,我说的事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朱晞笑了笑,拉住老夫人的袖子,“外祖母,我饿了,您赏我点点心吃吧。” 老夫人被她这拙劣的借口,气笑了。 分卷阅读16 “你别在这撒娇卖痴,我可不吃你这套。” 老夫人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由着她抓住袖子。 又道:“我且问你,你这次回去,你母亲和你说什么了?” 朱晞眼睛闪了闪,笑着道:“自然是让我好好孝顺外祖母您了。” 老夫人淡淡道:“是吗?还有呢?” 朱晞见着老夫人这幅样子,又想起绛琴走之前和老夫人单独说了会儿话,便料到她走之前定是和老夫人说了些关于她的话。 早知道就让绛琴姐姐早点走了。 朱晞在心里暗恼。 老夫人见她不说话,便看着她道:“绛琴走前,替你母亲给我带了句话。” 朱晞抬头:“什么话?” “晞儿性子执拗、倔强,现在想来应是我这个做娘的错,没好好教导她,现下还请母亲劳累,替我好好教导于她,女儿感激涕零。”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朱晞听见此话,心里一阵酸涩。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朱晞低着头,轻声道:“是我不好,让母亲担心了。” 母亲是多么骄傲的人,出嫁前是吴家嫡女,出嫁后是郡王妃,只怕这辈子只怕都没有这般求过人,可现下却因为她,而…… 朱晞越想越觉得自己枉费了母亲的一番苦心,心里又麻又酸。 老夫人听见她略带哽咽的声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傻孩子,我和你说这话,并不是让你埋怨自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母亲是真心为了你好,她的话你要好好的放在心里。” “嗯,我会的,先前是我不对,是我想岔了。”朱晞闷声道,“母亲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今后我一定会听母亲的话,跟着外祖母好好学的。” 老夫人听了这话,这才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你母亲想要看到的。” 朱晞抬起头,用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老夫人,点了点头。 老夫人抬手,用帕子帮她擦了擦眼角,笑道:“好了,你不是饿了么?我让人给你拿些点心来。” 朱晞见老夫人又提起这事,不由红了红脸。 第20章 迷糊的朱晞 和老夫人的那番话让朱晞晚上睡觉时思虑了许久,待到睡着时天已微微发亮了。 “县主怎么还没醒?”祈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帘,对床边的天晴问道。 天晴冲她轻摇了摇头,轻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你小声些,别吵醒了县主。” 祈圆见她神色有异,便皱着眉,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昨天老夫人和县主说了好一会儿话,也不让人在里面伺候,待县主回来了,便坐在榻上发呆,到了晚间睡时,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怕现下刚歇下不久。”说着,有些担忧地向床上看了一眼。 祈圆一听便着急起来,低声道:“那你昨天怎么不问问县主,还由着县主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天晴看了她一眼,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县主从小主意就正,她认定的事我们又怎么插得上嘴,何况……我昨天看着,县主倒不是大事。” 祈圆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听着最后这话,倒像是天晴知道什么,便出声问道:“你可是知道县主是为了何事烦忧?” 祈圆当日并未跟着回王府,是以并不知道马车上的事。 天晴想了想。 祈圆也不是外人,告诉她倒也无妨。 她拉着祈圆退到外间,凑近了,将之前的事告诉了她。 …… “原来是这事。”祈圆笑了笑,对天晴说道:“现下听你说了,我倒是不担心了。” 天晴也跟着笑了笑,道:“正是。咱们县主虽说主意正,但也不是不知好歹、听不进劝的人,眼下定是被老夫人劝动了,不然定是不会这样纠结。” “也罢,今日学堂放假、也没到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就由着县主多睡会儿吧。”祈圆笑着说道。 说完,便去吩咐那些小丫头,让她们动作轻些。 …… 朱晞这一觉足足比往日迟了一个时辰才醒。 醒来时,天光大亮,隐约还能听到清扫落叶的声音。 朱晞隔着茜色的纱罗看见床边坐着个人,便起身掀开帘子。 “天晴。”朱晞哑着声音叫道。 天晴正坐在凳子上,绣着一幅红枫图,听到有人唤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上前道:“县主,您醒了。” 朱晞轻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冲着她嘟囔道:“天晴,我的头好像有点闷闷的。” 天晴轻笑道:“那是县主您睡得有些昏了,起来出去走走就好了。” “嗯……”朱晞含含糊糊道。 天晴见此,便笑了笑,服侍她洗漱。 待洗漱完毕,用完了早饭,坐到院子里的那颗青松下的时候,朱晞才清醒过来。 她忽地从凳子上起身,边往外走,边焦急地说道:“天晴,你们怎么不叫我,我迟到了可怎么办!” 天晴和祈圆见她突然起身,心下疑惑,又听着她说话,连忙赶上去,拉住她,“县主您干什么去,学堂今日放假,老夫人那儿今日也不必去了。” 朱晞脚下一顿,想了片刻,才记起今日的确无事,也忍不住扭头笑了。 侍女们见此,也轻声笑了起来。 第21章 燕窝风波(一) 这天下午,五 分卷阅读17 夫人午睡醒来,说是要吃燕窝,打发了妍儿去跟大厨房的人说一声。 虽说老夫人早前就允了各房开设小厨房,既是小厨房,自然小厨房的费用也均有各房承担,而府中的主子都是有月例的,超了份例就得自己掏钱补。 五夫人生□□奢,身为庶女本身的嫁妆也不丰厚,又为庶房媳妇,自然老夫人也不会补贴了。 而五老爷生性纨绔,别说往家里拿钱,不管她要钱,就谢天谢地了,虽说老太爷宠爱这个庶子,也常常贴补,但五老爷自己都花不够,又怎么给钱她呢。 是以,五夫人就想了法子。 这一日三餐呢,自是让自己的小厨房做,但若是想吃点心或者是稍贵些的东西了,便让人去叫大厨房做。毕竟老夫人是允了各房开小厨房,可没说开了小厨房后不许用大厨房。 “五夫人想吃燕窝了,你们快些做了来。”妍儿站在门前,看着厨房内烟熏火燎的,用手在鼻前扇了扇,不耐道。 厨房里的管事,见她来了,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任谁也不会喜欢经常占小便宜的人。 管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道:“妍儿姑娘,我们这脏乱的很,您还是少来为好。” 妍儿完全没听到管事语气里的嫌弃之意,还以为管事是在讨好她。 她扬了扬下巴,傲慢道:“你知道就好,要不是我们夫人急着要,我才不来呢。”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有理了,明明小厨房离得更近,却要绕一圈到大厨房让人做,明眼人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管事略撇了撇嘴,看着她道:“既是五夫人吩咐了,做奴婢的自然得照做。” 妍儿随意地应了一声便要走,管事连忙拦住她。 “妍儿姑娘,您也看到了,现在厨房里正准备着老夫人的晚膳,再加上刚才县主吩咐了想吃燕窝,所以现下实在抽不出手来,劳烦姑娘和五夫人告一声罪,说燕窝怕是要晚些。” 妍儿听见她这话,转过身,厉声道:“怎么?有人手给县主熬燕窝,就没人手给我们夫人做了,难不成是王管事你,看不起我们夫人?!” 王管事到底只是个奴才,吴家家规极严,主子就是主子,不是奴才所能比的,是以,她赶紧解释道:“奴婢不敢,只是……县主是先到的,妍儿姑娘向来明理,想来也定能体谅。” 妍儿被她轻轻一捧,更是心飘起来,觑着她说道:“虽说是先来后到,但也得讲究长幼才是,五夫人是县主是我长辈,县主自是该让着些,想来县主也是大家出身,定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还是先给我们家夫人做吧。” 管事呐呐不言。 正在这时,一个厨娘跑过来,手里端着个瓷盅,对着王管事道:“王管事,燕窝已经处理好了。” 妍儿闻言看去,只见莹白的瓷盅里乘着些许血燕,她眼睛一亮,伸手夺过,扭头对着王管事冷笑道:“好啊,给我们夫人的就是普通的燕窝,给县主的呢,就是上等的血燕。” “不是……这是县主让人自己拿来的,我们哪有这么好的东西。”王管事见她拿走燕窝,想去夺,又被她这话说的心急。 “既是这样,我看这燕窝县主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孝敬点我们家夫人。”妍儿说道。 王管事被她说的大惊,连忙道:“不可。” 后见妍儿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又温声道:“若是五夫人想要,应当去和县主我,奴婢们无权决定县主的东西,还请妍儿姑娘见谅。” 妍儿冷哼一声,“五夫人是县主的舅母,县主自是愿意的,就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县主了。” 王管事还是不语。 妍儿见她还是不答应,忽地心中一动,笑道:“你只管做着,县主那儿,我去说。” 王管事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推辞,便只得应了。 第22章 燕窝风波(二) “王管事,县主的燕窝好了吗?”阴月走进厨房,问道。 王管事看到她,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把手在抹布上擦了擦,走过去,笑道:“已好了,正准备送过去呢,可巧您就来了。” 阴月笑了笑。 王管事转身将熬好的燕窝,盛到汤盅里,又拿出一个红漆盒,将汤盅放进里面盖好。 “阴月姑娘,您拿好。”王管事将食盒递给阴月。 阴月伸手接过,略福了福手,笑道:“多谢王管事。” 说着,便单手拎着食盒,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递给王管事:“给大家添乱了,这几个钱就请大家吃酒吧。” 王管事连忙说道:“不敢当姑娘赏,这原是我们分内只事。” 阴月见她推辞,也不都说,只将手中的银子往她怀里一送,“这就当时县主赏你们的,收着吧。” 说罢,转身就走。 王管事拿着银子站在原地,只觉得手中的银子烫人的紧。 先前妍儿姑娘从她这儿拿走了县主的燕窝,照着妍儿姑娘的性子只怕也只是随意找的说辞罢了,只盼县主不会发现这事儿,不然她难逃责罚。 夏宴院内。 朱晞用完了晚饭,便有些犯困,天晴怕她现在睡了,到了晚上便没了觉,便哄着她在榻上坐着,陪着她打双陆。 阴月拎着食盒回来,刚到门前,便有小丫头迎上前来,接过食盒。 阴月稍避开,笑道:“你不用管,我拿进去就 分卷阅读18 是了。” 说着,便拿着食盒进屋了。 一进屋便看见朱晞微鼓着腮帮,瞪着坐在她对面的天晴。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县主怎么不高兴了?”阴月走到朱晞和天晴身前,笑道。 朱晞见她过来,便一下跳下榻,拉着她的袖子,说道:“天晴她欺负我。” 天晴见她往下跳,连忙在旁扶着。 听见朱晞向阴月告状,便轻笑道:“明明是县主您赖皮。” “哎呀,我不管,就是你欺负我。”朱晞靠在阴月身上,对她轻扬下巴。 天晴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只得道:“是是是,是奴婢的错。” 阴月原也猜到不是什么大事,现下听了,便扭头看着朱晞笑道:“既然天晴认错了,那县主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吧。” 朱晞听她这样哄小孩似的哄自己,也撑不住笑了起来。 “阴月,你提着什么啊?” 朱晞笑过了,又重新坐回榻上,见着她提着一个食盒,便开口问道。 “县主忘了?您之前不是想吃燕窝吗?小厨房腾不出人手,我就让大厨房的做了,现下做好了,我便取回来了。”阴月笑道。 朱晞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于是开心地说道:“太好了,给我吧。” 天晴和朱晞笑了笑,将燕窝从食盒里取出,放到小几上,又让人拿来一个白瓷碗和小勺,将盅里的燕窝盛到碗里,用嘴轻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才将燕窝递给朱晞。 朱晞接过,舀起一点往嘴中送。 怎么这燕窝吃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朱晞皱了皱眉,放下勺子。 “怎么了?可是合县主的口味?” 天晴和阴月见她皱眉,出声问道。 朱晞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感觉……燕窝的味道有些淡了。” 说着又往碗中看了看。 这颜色看着也有些淡了…… 朱晞抬头看着天晴和阴月。 天晴和阴月对视一眼,紧皱起眉。 第23章 燕窝风波(三) 妍儿从大厨房拿了燕窝就往回走,回到秋霜院,正巧看见五夫人靠在榻上假寐。 她轻步走到五夫人跟前,说道:“夫人,燕窝好了。” 五夫人感觉身前一片阴影,她睁开眼看去。 “哦,拿来我尝尝。” 说着,略略坐直身子。 “是。”妍儿打开食盒,拿出燕窝。 旁边另有机灵的小丫头拿来了碗和勺子。 燕窝是上好的血燕,颜色鲜红,像是最艳的玫瑰。 五夫人用勺子轻轻地在里面搅了搅。 碗里的燕窝不飘不散,十分黏稠。 五夫人满意地笑了笑,看着妍儿道:“这次他们做得不错。” 说着,便低头喝了一口。 这血燕可是稀罕物,她也只是从前跟着老夫人尝过一两回罢了,没想到这回大厨房竟然这么大方。 “哪里是她们的功劳,她们当时都没想拿出来,是我看到了,觉得夫人就应该配的上这个,便说了她们一顿,她们才应了。” 妍儿当然不是想替她们邀功,于是急忙说道。 五夫人听见这话,哼了一声,道:“我说今日怎么这么大方了。” 接着,又看了妍儿一眼,冲她点点头,道:“这次是你有心了。” 妍儿这才笑着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婉儿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暗觉得此事不对劲儿。 她看着五夫人出声道:“夫人,此事不太对劲儿。” 五夫人转头看向她,皱了皱眉。 “按理说大厨房里是没有这么珍贵的东西的,若是有,也应该是哪位主子送去给她们做的。” 婉儿虽然知道她这么说,五夫人定会不高兴,但若是不说,等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五夫人肯定会怪她们没有提醒她,毕竟五夫人可不是个愿意自省的人,到时候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可就遭殃了。 五夫人听了她的话,想了想。 确实,这东西也不是大厨房能有的。 她抬头看着妍儿问道:“这东西,你可知道是哪儿来的?” 妍儿见婉儿出言,在心里暗道不妙,在心里又狠狠地记了婉儿一笔。 此时见五夫人出言相问,她又怎敢说实话。 若是让五夫人知道这燕窝是从县主那儿挪过来的,怕是不会轻饶了她。 她装作无事道:“许是老夫人之前剩下的吧。” 五夫人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这东西虽说珍贵,但以老夫人的身份,还是有些的。 “夫人,老夫人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若是真的是老夫人剩下的,只怕她们也早就还回去了,老夫人的东西她们可不敢昧下。”婉儿看了一眼妍儿,转过头对着五夫人说道。 妍儿听着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当然,五夫人面前她还不敢放肆,只得乘五夫人不注意,瞪了婉儿一眼。 五夫人到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虽说是有老夫人剩下的这种可能,但看着盅里的量,倒不像是剩下的了。 “说,这燕窝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五夫人冷着看着妍儿,厉声道。 妍儿见此不敢再隐瞒,只得颤颤巍巍的,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是……是奴婢见着县主的燕窝看着挺多的,便……便拿了些。” 五夫人闻言,脸色大变。 第 分卷阅读19 24章 燕窝风波(四) “你这小蹄子,自己擅做主张,若是其他人知道了,我个做长辈的,竟然找一个晚辈要东西,岂不是惹人笑话。” 五夫人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妍儿大骂道。 妍儿哭着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夫人饶恕。” 五夫人最见不得丫头们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现下生着气,又见她这副模样,便只觉心头火气。 一把掀翻了几上的点心,点心落到地上,溜溜地滚了几圈,沾染了满身尘土。 “饶恕?!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饶恕你,啊?!” 五夫人恶狠狠地看着她说道。 妍儿心里现在满是懊悔。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去拿那几两燕窝了,没想到讨不了好不说,反倒是惹了夫人生气。现下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夫人消气呢,不然…… 妍儿面上满是后悔的求饶,心里暗暗想着应对的法子。 …… 有了。 妍儿眼前一亮,忙抬起头对着满脸怒色的五夫人道:“这次原是奴婢的不是,害得夫人险些丢了脸面,但奴婢现有一法,担保夫人脸面无损。” 吴夫人听了此话,暂收怒气,斜眼看她,道“当真?” “奴婢怎敢欺瞒夫人?”妍儿忙笑道。 “这话听着倒有些耳熟,好像……刚听说过。”婉儿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道。 妍儿抽了抽嘴角,压下心中的怒气,扭头看着她,挤出一个笑,“婉儿你可是说笑了。” “是吗?”婉儿笑得愈发开心,不等她再说话,便随意道,“你说是就是吧。” 妍儿被她这幅样子气得不行,直拿眼瞪着她。 五夫人看见她们两个这样,心里更是烦躁。 “好了,都闭嘴!” 婉儿见五夫人发怒,连忙低下头,不再言语。 妍儿更是被五夫人的这声训斥,吓得哆嗦了一下。 五夫人皱着眉,抚了抚额头,不耐烦地看着她说道:“你刚才说又什么法子?” 妍儿见五夫人满脸不耐烦的模样,不敢耽搁,连忙将自己的法子说了出来。 “夫人,奴婢当时拿燕窝的时候,并没有说是夫人让拿的,现下只要推到奴婢身上,说是奴婢贪图那燕窝,所以才胆大拿了,到时候若是县主不小心知晓此事,那奴婢再去给她赔罪,夫人再当着众人的面责罚奴婢,这样定不会有人再说夫人的不是。” 妍儿想得很好,若是县主不知道此事,那么此事就算过去了。若是知道了此事,她就去给县主赔个罪,她是五夫人的贴身丫头,县主看在五夫人的面子上也定然不好责罚她,说不定到时候夫人假装责罚她的时候,她还会求求情,到那时,夫人再顺势为之,这样,说不定她连一顿责罚都免了。 五夫人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最后皱了皱眉,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吧。” 说完,便重新坐回榻上。 看了看还温热的燕窝,又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妍儿。 一边端起碗,一边说道:“行了,你起来吧。” 妍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咬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婉儿哪里不知道五夫人和妍儿的想法,只是她却觉得,这法子对其他姑娘或许有用,但,对于那位县主来说,可就说不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有了美美哒的封面,开心(?ω*?) 第25章 知晓 “县主,这肯定是厨房的人偷工减料,自己私吞了下来。”阴月气愤地说道。 朱晞没说话,转头看向了天晴。 天晴开口道:“奴婢倒是觉得这事不一定就是大厨房的人干的。” 说着,走上前,看了一眼碗中嫣红的燕窝,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盅,抬头冲朱晞说道:“这燕窝的颜色只要人细心点就能发现不对,而我记得县主让阴月拿过去的燕窝分量足够多,若是全都用上,熬出一盅正经的燕窝肯定是够了,甚至多出的部分,也能再熬上半盅。” “而且……”说到这,天晴转头看了阴月一眼,继续道,“那王管事能够掌管大厨房十几年,连大夫人在老夫人把管家权交给她以后,也没换掉她,当然,这也肯定是她办事得力,但从这一点也可看出,她绝不是个傻的。县主深受老夫人的喜爱,大夫人也对您疼爱有加,她自是不敢冒着得罪县主的危险,去干这样的事。” 她伸手拨开几上的燕窝,给朱晞斟上一杯芬芳扑鼻的花茶,花是先前开的最好的菊花,乘着阳光正好的日子,把它制好,之后封存。 “县主尝尝这茶,前些日子刚制好的,今日才开呢。”她笑着说道。 朱晞笑了笑,伸手接过。 阴月看着她们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焦急的不行,“县主,您倒是说句话呀,咱们总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她又转头看向天晴,“还有你,你不是说不是大厨房的人做得吗?那到底是谁啊?” 看着阴月满是焦急的样子,朱晞“噗嗤”一笑,把身子向前倾,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往自己跟前带。 接着,把自己手中的茶往她手里一塞,笑道:“快别着急了,来,喝口茶消消气。” 阴月让她这番动作给弄得哭笑不得,也忍不住笑了,“县主惯会拿我寻开心。” 说着,便看向旁边一脸笑意的天晴,道“咱 分卷阅读20 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看着我焦急,你很是开心是不是?” 天晴见她这样说,也不再吊着她,看着她笑道:“我倒是不知道是谁,但王管事知道啊,你直接去问她不就成了。” 阴月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出门。 行了两步,又骤然顿住,转过身来,语气跃跃欲试道,“县主,那奴婢这就去问问?” 朱晞见她这样,也知她耐不住性子,便不再逗她,“你去吧。” 阴月得到回答,一扭头就走了。 …… 阴月一路风风火火地走到大厨房。 她没有进去,只叫门前一个玩树枝的小丫头帮她把王管事叫出来。 里头的王管事正忙着叫厨娘们收拾厨房,冷不丁听到小丫头的叫唤,她皱了皱眉,撇向小丫头。 “没见着我在忙吗?你先到一边站着,剩下的东西等清理完了再给你。”王管事不耐道。 小丫头看着是来这习惯了,也见惯了她这样子,嘻嘻地笑道:“不是我要吃的,是夏宴院的阴月姐姐找您。” 王管事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忙转头门外看去。 果真见着一个穿鹅黄比甲的丫头站在门外,不是阴月又是谁。 她忙冲厨娘们吩咐了一句,就快步往门外走。 待离门还有两三米远时,脸上便堆起笑来,“阴月姑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县主有什么吩咐?” 阴月见她这幅样子,心里暗觉有异。 虽说她是县主她贴身丫头,但到底县主只是客居,就算再得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宠爱,平时敬着,交代了事情便办好也就是了,万不必这般对她一个丫头这么讨好,除非她是心虚。 阴月这样想着,将脸色放淡,看着她,道:“县主倒没什么吩咐的,只是有点问题想问问你,不知王管事肯不肯如实相告?” 王管事忙说,“不敢当,不敢当,县主有什么话问就是了,只要奴婢知道的,定会如实向告。” “好!”阴月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王管事看着她的笑,心里不安的感觉愈来愈烈。 “那就请问王管事,县主先前拿来的燕窝到底是谁拿了去?” 冷冷的声音在王管事耳边响起,声音里带着的冰冷,让王管事的心顿时停了一下。 王管事白着一张脸,看着阴月支支吾吾道:“姑娘说笑了,县主的燕窝不是早就送去了吗?怎么还有谁拿了?” 她倒不是特意为妍儿遮掩,只是怕得罪了妍儿身后的五夫人,五夫人的脾气向来不好,若是被她知道是她给捅漏出去的,只怕不会饶了她,倒时候抓着她一顿打,别看五夫人是大家出身,但这种事情她也干得出来,事后老夫人就算责罚,她也已经挨了打,也不可能为了她也把五夫人打一顿,她年纪也不小了,经不住这样折腾,只希望县主那不会追究。 阴月见她装傻,冷笑一声,“你别给我装傻,那燕窝分明是少了大半,颜色、味道都不对。你不肯说是谁拿了,难不成那燕窝是你拿的?!” 王管事哪敢应下这个罪名。 偷拿主子的东西乃是大罪,轻则被赶出府,重则被发卖。 “姑娘明鉴,奴婢万不敢啊。”王管事急忙说道,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阴月冲她一笑,淡淡道:“是吗?那你告诉我,燕窝为什么少了?” “这……这……”王管事一直犹犹豫豫地结巴。 阴月也不急,伸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她。 王管事起初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糊弄过去,但一抬眼,便看到阴月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顿时疙瘩一下。 她怎么犯了糊涂!县主身份贵重,五夫人万比不上,且老夫人疼爱不已,大夫人对她也是慈爱有加,若是县主将这件事告诉了她们,定然惹得她们大怒,她一个老仆,就算再得用,有怎能比得上自己的亲外孙女和外甥女呢,到时候她也定然逃不过重责。倒不如,将此事的原委告知县主,若是县主心善说不定她还能有一个好下场。 既以想定,王管事便不再犹豫。 她看着阴月说道,“阴月姑娘,方才是我的不是,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阴月听见着话,便知她准备说实话了,便不再玩弄头发,只抬头笑着看着她,道,“也不怪管事,想来是我刚才没说明白,这才叫管事误会了,现下管事看着是明白了,便直说便是。” 王管事听她如此说,心下松了一口气。 “那燕窝是妍儿姑娘拿去的,说是之后再和县主说此事。” 阴月闻言,淡淡道:“所以你就任由她拿去了?” 王管事刚想开口,又被她打断,“你可别告诉我,你信了她。就连我刚来不久都听闻了她的性子,你在这待了十几年,你会不知道?” 王管事被她的话,堵得满口无言,满脸悻悻。 阴月看了她一眼,对她道:“行了,你继续说吧。” “她是在阴月姑娘你把燕窝拿来之后半刻钟后来的,正巧厨娘刚处理完燕窝拿来给我看,这便让她给看到了,她就拿五夫人当借口,强要了大半去。”王管事弱着声说道。 阴月听了,只觉得气愤不已,但碍于王管事在这,也就控制着心中的怒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模样。 王管事说完,见阴月脸色不变,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 过了会儿,见阴月还是没有动作 分卷阅读21 ,她咬了咬牙,看着阴月道,“姑娘可否替我求求情,我这也是迫于无奈啊。” 阴月抬头看了看她,没说话。 求不求情得县主自己决定,她没有权利替县主应下。 …… “县主。” 阴月回到夏宴院,进到屋内,向朱晞行礼道。 朱晞正坐在榻上,看着一卷书。 听到她的声音,便放下书,抬头笑道:“回来了,可问出来了?” 一听到此事阴月心里就来气,她看了一眼屋内,见屋内只有天晴和莫缺,便气冲冲地道,“那王管事说,是秋霜院的妍儿拿的。” 朱晞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先前我与县主便想是不是她,现下也确认了。”一旁的天晴说道。 这下阴月惊讶了,她看了看朱晞,又看了看天晴,最后说道,“县主和你早就猜到了?” 朱晞看着她轻笑了一声,道:“这并不能猜到,自我到吴家以后,五夫人和大姑娘便一直针对我,大姑娘素来觉得自大,倒是没那么不要脸面去要我的东西,但五夫人,她那副做派也也是见到过的,而她身边的那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好的,自然最有可能是她了。” 阴月听着点了点头,看着朱晞又说道:“县主,王管事说,当时是妍儿是借五夫人的名义拿去的,会不会五夫人也不知情?” 朱晞笑而不语。 倒是身旁的天晴实在看不下去,戳着她的额头,道:“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阴月恍然大悟,说道,“那五夫人到现在都没来人向县主说这件事,想必是存心想糊弄过去了!” “她想糊弄过去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朱晞冷笑道。 第26章 拜访 五夫人刚用完饭,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和丫头们抱怨。 “这小厨房做得东西愈来愈不好了,连大厨房都比不上。” 丫头们哪敢附和,只得笑着敷衍过去。 只旁边的一个穿着碧色裙子的丫头,说道,“夫人说的是,自从那姓孙的厨娘走后,小厨房的东西愈来愈不行了,夫人要不再请一个厨娘吧。” 谁知五夫人不仅没有赞同,还一把拉下脸,说道,“我们又不是那些暴发富,要那些排场做什么!” 那丫头见着五夫人要动怒的样子,连忙说了些五夫人爱听的好话。 五夫人被她一哄,自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本来五夫人也是恼羞成怒。 她可没那个钱在去请一个厨艺高超的厨娘。 那姓孙的厨娘能让五夫人这样惦记,自然厨艺了得。同样的,这价格也自然是了得的。 可五夫人每月也只靠着府里的月例和她那点嫁妆过活,又常爱给自己添置东西,是以,这每月也过得紧巴巴的,又哪有钱去长期雇佣一个高价的厨娘呢。 不过五个月,在五夫人拖欠了那厨娘三个月的工钱之后,厨娘便走了。 …… 这边夏宴院里,朱晞用完饭,回到里间,命天晴和阴月给她换身衣裳。 “县主,您是要去老夫人那吗?”阴月笑问道。 朱晞看着她笑着眨了眨眼,“不,我这是要去拜访一下我那五舅母。” 阴月稍稍睁大眼睛,随后惊喜道,“当真?昨天县主说完话,又没了动静,奴婢还当县主是想去告诉老夫人,请老夫人做主呢。可谁知县主半天不动,奴婢想问又怕县主生气。没想到,县主是要今天亲自去啊。” “我自然是要亲自去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只是个喜欢躲在长辈身后的菟丝花。”朱晞淡淡道。 “县主当然不是那菟丝花,菟丝花单薄轻贱,又怎配得上县主。”天晴看着眼前少女妍丽的脸庞,轻笑道。 天晴和阴月替朱晞换上一身大红的裙衫,戴上一顶坠珠的花冠,系上朱砂色绣彼岸花的香囊,再配上一块羊脂玉的玉佩。 大红的裙衫更衬的朱晞肤白如雪,衫上绣的百芳争艳图,为她平添几分艳丽之色。自花冠上垂下的流珠不时扫过她白皙的脸庞,更增灵动之意。 “走吧。” 朱晞冲天晴和阴月笑了笑。 …… “夫人,明熙县主来了。”小丫头进来禀报道。 五夫人正吃着核桃,听见小丫头的话,心里一惊,一不小心核桃呛进喉咙了。 “咳咳咳!”五夫人弯下腰,皱着脸一个劲儿的咳嗽,眼角都隐隐湿润。 旁边的妍儿和婉儿连忙替她拍打背部。 过了会儿,五夫人才好了。 “那丫头来干什么?”五夫人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说道。 “不管来做什么,夫人都该让人进来再说,县主应该等了一会儿了。”婉儿在一旁轻声劝道。 心知县主此次该是为了昨日的燕窝的事来的,但她并未多说,提醒完五夫人她就不再多言了。 五夫人也知道知道这个道理,不情不愿地道,“你去把她带进来吧。” “是。”婉儿低声应道。 …… 朱晞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那小丫头进去之后,好半会儿都没出来,不由心中冷笑。 正准备回去时,只见迎面出来个月白裙丫头,看见她连忙行礼道,“给县主请安,方才我们夫人不小心呛到了,是以没能及时请您进来,还请县主恕罪。” 朱晞看她行事稳重,心中暗暗吃惊。 想不到五夫人那般自大、行事随意 分卷阅读22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贴身丫头。 不过…… “原来是这样,那你家夫人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看看,不然要是东西暗藏在里面,五夫人再一个不小心,不知道何时就丧了命。”朱晞笑着看着婉儿说道。 婉儿听了她的话,便知朱晞今日来,定然是为了之前的事,此时她听到朱晞这番嘲讽的话,也没有动作,只垂手低头不语。 朱晞不过是想发泄一下站在这许久的怨气罢了,她今天主要是来找五夫人说燕窝的事的,便不再为难婉儿,只冲她淡淡道,“走吧。” 婉儿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可真怕这位县主在这闹起来,不过想想也是,县主身份贵重,有怎会这般失礼。 朱晞一进门,便见着五夫人端坐在椅子上,不苟言笑,见着她进来,便冲她点点头,“既然来了,便坐吧。” 这话说的倒像是朱晞上赶着她似的,朱晞看着她装出一副端方的样子,又见她这般语气,心里颇为不屑。 她也不坐,只面色淡淡地看着五夫人。 旁边的天晴见着她的动作,心中一动。 抬头看着五夫人笑道,“不知五夫人让县主坐哪儿?” 五夫人见朱晞愣愣地站在那里不动,心中便有些恼火,只是想着不能在朱晞面前丢了面子,便强撑着。 此时听到天晴这样说,皱着眉向天晴看过去,道,“什么坐哪儿?这这么多位置,县主向坐哪个就坐哪儿好了。” 天晴早知她会如此说,便眨眼收回了笑,端正了脸,轻扬起下颔,道,“倒叫夫人知道,我们家县主是静华郡王与吴家嫡女之女,更是圣上亲封的明熙县主,位居从一品,而夫人身上的诰命只是八品,是以,并不配坐在县主的高位,还请夫人让出位置。” 五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用力地搅着手中的帕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天晴,目光几乎要把射穿她的脸。 天晴丝毫不惧,若是论起品阶,她也是县主身边的女官,和五夫人这个八品的诰命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看在她是吴家的五夫人,只怕五夫人倒要向她行礼。 “我可是她的舅母!哪有长辈让晚辈的道理!”五夫人愤愤道。 天晴又笑了,“虽说您是长辈,但到底得是先将国法再论家礼。”她拖长声音,“难不成夫人认为家礼比过法重要?” 国法当然比家礼重要,就算五夫人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说出口,更不敢表露出一点不对。 “夫人既然不说话,就是同意我的这番话,既这般,还请夫人让出位置,我们县主也站了有一会儿了,夫人既是长辈就应怜爱晚辈才是。”天晴继续道。 朱晞脸上依旧淡淡的,但心里暗赞天晴的机灵。 五夫人被天晴说的垭口无言,只得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起身让开了位置。 朱晞不动,侧身看了一眼阴月一眼,阴月转了下眼珠,心至福临。 她走上前,拿出一方帕子,将它展开,伸手在椅子上擦了擦,才转头冲朱晞笑道,“县主,已经干净了,您过来坐吧。” 旁边的五夫人气得手都抖了,周围的丫头们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五夫人记着。 朱晞缓缓上前,姿态端庄,鞋面上的金蝴蝶若隐若现,更显得五夫人狼狈不堪。 “夫人也坐吧。”朱晞坐在首座上,对五夫人显得温柔极了。 五夫人心里带着气,哪愿意听她的话,她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晞见她这样,也不恼,只笑道,“夫人难不成还要同我客气?若是夫人执意如此不也不便勉强。” 五夫人哪里肯一直站着,刚才不动只不过是想让她尴尬而已,现下听她如此说,生怕她又搬出国法那套,只得慌忙坐下,道,“既然县主这样说,那我也不悖县主的一片心意。” 朱晞笑意更深。 “我来夫人这儿,夫人就让这么敢坐着么?”朱晞看着五夫人轻笑道。 五夫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又不敢开口问,委实是让朱晞的一番举动给镇住了。 现在听见朱晞这么说,她也只得吩咐丫头们,去拿来些点心,泡杯茶来。 “夫人可千万提防这些下人,我先前倒是险些在他们手里吃了亏。”朱晞看着五夫人声音略带担忧道。 五夫人一听,精神一震。 她转过头,压抑着声音里的欢喜之意,对着朱晞道,“是谁那么大胆,竟然险些让县主吃了亏!” 朱晞假装没看见她脸上的喜意,说道:“是那大厨房的王管事。” 五夫人听到“王管事”三个字,脸上一僵。 朱晞就当没看到她的僵硬,继续道,“我先前叫她给我做碗燕窝,可谁知她给我的燕窝竟然偷工减料。” 五夫人现在明白了。 她就是为了燕窝的事情的来的。 五夫人定了定心,犹豫着说道,“想必是她偷拿了。” 朱晞瞟了她一眼,继续笑道,“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但又想着怕冤枉了她,所以让人去问了她。” 五夫人听见这话,心骤然一沉,偷着眼看着朱晞道,“然后呢?” “然后啊,她就告诉我,那燕窝并不是她拿的。”朱晞笑着看过去,眼底不达笑意。 五夫人勉强笑道:“许是那管事说谎,随意攀扯人。” “是吗?”朱晞看着她淡淡道。 五夫人一下攥 分卷阅读23 紧了手中的帕子。 作者有话要说: 能暗戳戳的求一下收藏和评论吗?(?ω*?) 第27章 紧逼 朱晞看了眼她攥紧的手,笑了下,转头端起桌上的茶,拿起杯盖,轻轻拂了拂。 五夫人心里愈发忐忑,连面上勉强的平静都维持不住。 朱晞也不说话,只任五夫人在那里坐立不安。 他们不说话,屋子里就更没人敢说话了。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到窗外风刮过的“呼”“呼”声。 终于五夫人受不了这份煎熬,出声大破了这份寂静。 “县主难道还是怀疑其他人?”五夫人偷偷打量着朱晞的脸,颤颤巍巍地问道。 朱晞也看够了她焦急不安的模样,心中的气也散了些。 “当然!”朱晞放下茶杯,看着她悠悠道。 五夫人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强撑着继续问道,“不知是谁?” 朱晞见她终于问道正题,精神一震。 毕竟和她寒暄客套也挺累的。 “拿走我燕窝的也不是别人,说来夫人也认识。”朱晞笑吟吟地看着五夫人道。 五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心知朱晞已经知道是她了。 但她又不敢直接承认,只好暗地里给自己选择忽视,看着朱晞装傻说道:“我也认识?倒是谁人如此大但!” 一旁的妍儿听着她们的对话,早已慌张不已,额头上都已泛起细细的冷汗。 看着县主的样子,哪像是能随意糊弄的样子,她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做出那般放肆的事,原先还以为夫人能够救她,可夫人一下就被县主镇住,又一直被县主牵着鼻子走,哪里还能顾得上她。 只见朱晞眼神飘移,扫过了屋内的丫头,在妍儿身上定住。 妍儿被朱晞的目光盯着,只觉得仿佛是针扎在身上。 良久,她终于受不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求道,“县主饶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不该偷拿县主的燕窝,还请县主饶命啊。” 就这点胆子也敢偷拿我的东西。 朱晞心里冷笑,面上一片平静,也不去看地上的妍儿,只转头看向脸色就没好过的五夫人,道,“看,她自己出来了呢,倒免了我亲自找人。” 五夫人看到妍儿出来,便顿感不妙,现下听朱晞如此说,脸上装起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虽说是妍儿这丫头自作主张,但她事后也是知道的,也默许了,而这丫头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还一点都不给我留脸面,显然也是把账算到她头上了,不然一个丫头,还不值得她这个县主那么重视。 “原来是妍儿这丫头,她竟如此大胆!我绝对饶不了她!” 五夫人自然不会为了这个丫头将自己也搭进去,于是急忙出声道。 朱晞“嗤笑”一声,冲她道,“这丫头目无主子,自然该罚,却不知夫人想要怎么罚?” 五夫人原想先用好话哄着朱晞,等朱晞走了,罚不发还不是她说得算。可她没想到,朱晞竟然这样紧逼。 五夫人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妍儿,顿了顿,冲门外说道,“来人,把她带出去杖责二十大板,罚月钱三个月!” 妍儿听到五夫人的话,猛地抬头,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实在是没想到,五夫人竟然这般绝情!二十大板,足以让她再也下不了床。她不甘心,五夫人先前也是默认了的,凭什么要让她一个人背锅。 屋外的人听到五夫人的吩咐,走了进来,也不敢看坐着的朱晞,只匆匆地行了个礼,便伸手去拖地上的妍儿。 妍儿看见他们过来,不停的后退,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 她一个副小姐身份的人,平日里除了伺候二夫人便没有什么事了,哪里比得上做惯了粗活的婆子们,三下两下就被捉住。 妍儿挣扎不过,被婆子们拉住往外拽,待行至门前,突然冲朱晞大喊道,“县主,是五夫人让我做的,县主饶命啊。” 五夫人听她大叫,连忙冲那几个婆子道,“还不把她拖出去,没见着县主在这吗?别冲撞了县主。” 朱晞见她想拖出妍儿了事,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虽说是妍儿擅自拿了她的燕窝,但肯定不会是自己私吞,她定然是给了五夫人,五夫人也不难知道那燕窝本来是她的,而她知道了还一声不吭,自然也是不该的。 “既然她已经知错了,夫人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朱晞本来也不是冲着一个丫头来的,也没想因为一点燕窝就毁掉一个人。 五夫人现在就希望朱晞能忘记她也掺活的事,不管朱晞说什么她都能应下。 “行了,既然县主都为她说话了,那就只打十板子吧。”五夫人顺势应下。 妍儿看着朱晞面露感激之色,眼中不时闪过愤恨。 连县主都不再追究了,五夫人竟然还要打她板子! 五夫人现在心里只盼着朱晞不要因着妍儿刚才的话而怀疑到她,哪里还顾得上看她,自然也就错过了妍儿眼中的怨毒之色。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在五夫人眼里一个小丫头对她也构不成威胁。 朱晞倒是看见了,于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以后五夫人身边有这么一个有二心的丫头,只怕身边不会平静,倒时候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招惹她了。 “时候也不找了,只怕县主还有事 分卷阅读24 ,我就不留县主了。”五夫人看着朱晞试探着说道。 朱晞淡淡一笑,道,“不急,我还有点事想请教夫人。” 五夫人见她还不肯走,心里愈发焦急,听她说话,便连忙答道,“不知是什么事?若我知晓,一定告诉县主。” 朱晞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方才妍儿说是夫人指使她做的,不知夫人……” 五夫人的身子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不过五夫人是铁定不会承认的,毕竟她也是要脸的。 “县主不要听那丫头胡说,她那是听我要重责她,才故意攀扯我的。”五夫人心虚的不行,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是,我想着夫人也算是我的长辈,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朱晞知她不会承认,也不可能因为这件小事而真的把五夫人怎么样,她来这只是想让五夫人知道,她不是她能随意招惹的。 五夫人忙不迭的应了。 第28章 事毕(捉虫) “夫人,县主走了。”婉儿送走朱晞,行至五夫人跟前低声道。 五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听见婉儿的话,抬头看了婉儿一眼,问道,“刚才的事屋里的丫头都知道了,你吩咐下去,若是谁敢谈论此事,我绝不轻饶她。” 婉儿见着五夫人的神色,心知五夫人是气狠了,便赶忙应下此事。 五夫人被县主警告了一番,又被屋里那么多丫头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定然心中愤懑,她待会儿一定得好好嘱咐那些小丫头,千万小心些。 五夫人此时确实是心中憋屈,满腔的火气。 她不过是仗着她县主的身份罢了,竟敢如此折辱于她,还有那个丫头,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也敢对她吆五喝六,还胆敢嘲讽她,把自己和她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放肆!若是让我寻到机会,必然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上! 婉儿不想之后被五夫人迁怒,也不想那些小丫头遭殃,便想哄着五夫人去歇息。 “夫人,您刚才陪着县主也累了,现在正是午睡的时候,要不您去歇息会儿,等您睡醒了,这心里的委屈自然也就散了,不然总留着一刻,夫人的身子也就伤着一刻,夫人还该为自己想想才是。” 五夫人听着婉儿的话,也觉得是这个理儿,加上刚才心绪一阵起伏,现下也确实有些累了。便忍由婉儿扶着往里间去了。 婉儿将五夫人扶至里间,又铺好床铺,将五夫人好好安置地睡着了,这才走出来。 屋子里的丫头早在朱晞走后便让五夫人给赶了出去,只有两个大丫头还在这待着。 一见婉儿出来,一个身量细长的丫头面带担忧地快步走了过去,拉着朱晞问道,“怎么样?夫人……” 婉儿看着她,将食指竖在嘴边,冲她摇了摇头。 那丫头虽想再问却也只得咽下话语。 而另一个丫头站在离她们三四米远地方,冷笑道,“呦,这婉儿姐姐哄人的本事可真不小,夫人刚才那般生气,都能让您给哄好了,可真是厉害啊。” 婉儿冷眼看着她,走了过去,淡淡道,“悠儿,你若是想把夫人吵醒,那就再大声点。” 那被唤作悠儿的丫头顿时无言,只轻咬着唇,瞪着婉儿。 显然她也并不傻,吵醒了五夫人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夫人方才还被县主气得不行,这不是上赶着去让夫人撒气吗,她又不傻! 婉儿见她闭嘴,便不想再搭理她,一转身,对着之前那丫头说道,“矜儿,跟我来,我有事同你说。” 说完,转身便向屋外走。 矜儿听到婉儿叫她,便也赶忙跟着婉儿身后出去了。 只余下悠儿站在原地,暗自生气。 矜儿跟着婉儿回到了居住的厢房里。 她们大丫头原本按例应该是一人一间房间,可五夫人嫌弃太占地方,便让她们两个人一间,矜儿和婉儿关系好,所以住在一起。 厢房里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一个柜子。床倒是好的,只桌子的桌角都已有些掉漆,桌腿也有些缺,是以拿了个没用的盒子垫着,柜子上的彩漆也已褪掉。 如此简陋的房间,实在不像是大丫头的住处。 “婉儿姐姐,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矜儿看着婉儿问道。 婉儿拉着她在床上坐下,说道,“你方才也听到了,夫人说让我吩咐底下一声,叫她们不要乱说话,你和我待会儿一起去嘱咐她们一声。” 矜儿笑着应道,“原来是这事,我方才也听见了,姐姐放心,我待会儿便去。” 婉儿柔了柔眉眼继续道,“也不全是为了这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 矜儿侧了侧身子,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妍儿被夫人重责,我瞧着她也不会服气,说不定连夫人都记恨上了,你让别和她走得太近了,免得被她利用,还有底下那些小丫头们你也提点她们一下。” 矜儿听了哭笑不得,“姐姐,你后面的话说的很是,但前面那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我哪有那么傻啊。” 婉儿听见这话,轻笑了下,道:“是是是,你不傻,你那是心善。” 矜儿听着,也笑了,拉着婉儿的手,道,“姐姐才是心善呢,平日里总是帮衬我,还很是怜惜那些小丫头。” “都是做奴婢的,没有谁比谁高贵,我们 分卷阅读25 不过碰巧是贴身伺候主子的,所以旁人看着主子的面上,给了些体面罢了,既然一同共事,本就该相互照应。”婉儿轻声说道。 “姐姐说的是。”矜儿点头称是。 婉儿和矜儿不过在房间里待了片刻,就出屋去寻那些小丫头去了。 小丫头们正在后院的大树下嬉闹,见着婉儿和矜儿过来,都笑嘻嘻地和她们打招呼。 婉儿走到近前,见她们有些衣衫都已经有些散乱了,便皱着眉,厉声道,“还不站好,这样打打闹闹成什么样子!府里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丫头们见她厉色,都不敢再嬉闹,只站在原地打理好了衣裙,做出恭谨地模样。 矜儿见此,便轻声劝道:“姐姐别动怒,她们还小,好好教就是了。” “还小,大的都十六了,最小的也有十三了,也该知事了!” 婉儿听矜儿这样说,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怒气更胜。 都已经来秋霜院那么久了,也清楚五夫人是什么脾气了,却还敢这样不谨慎小心,她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她们身边,更何况,就算她时时刻刻跟着,夫人若是执意要处置她们,她又能怎么办,真是愚蠢! 婉儿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便低声训斥道,“夫人刚才脸色那般难看,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她将你们全赶了出来,你们就不知道为什么?!” 小丫头们一个个将头埋的更低了。 “夫人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方才你们在屋里都看到了她狼狈的样子,只怕她一看到你们,就会想起刚才的情景,你们说,她生不生气?!” “你们不想着法子讨夫人欢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闲心在这儿嬉闹,你们就不怕夫人知道了将你们全都发卖了!” 婉儿恨铁不成钢,当然说的话自然也是为了吓唬她们的,五夫人还没有权利把她们全都发卖了,这里头有些只是吴家的人而不是五夫人自己的人,如果要发买必须要通过大夫人,但五夫人若是没一个正当的理由,大夫人可不会随意发卖人。 丫头们被婉儿一吓,自然慌张不已,连忙说道,“婉儿姐姐,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婉儿缓了缓脸色,不再声音不再那么严厉,“夫人让我吩咐你们,之前在屋里看到、听到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必定严惩,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小丫头们诺诺应道。 婉儿朝一旁的矜儿使了个眼色,悠儿会意,走上前温声说道,“你们妍儿姐姐最近需要静养,所以你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去打扰她,知道了吗?” 小丫头们嘀嘀咕咕道,“妍儿姐姐平时又不怎么喜欢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去叨扰她。” …… 夏宴院里。 “县主,刚才五夫人人的脸色还真是精彩!”阴月一边为朱晞换衣,一边笑着说道。 旁边的天晴看着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朱晞伸开两臂,以便阴月和天晴为她解衣。 “她自持身份高贵,又想摆长辈的谱,可还没等她开口,便天晴给截住了,她什么都没干成,自然是恼怒非常了。”朱晞笑着说道。 “哼,就凭她也想摆县主长辈的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庶媳罢了,连诰命都是个八品的,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阴月嫌弃道。 朱晞听见这话确实皱了皱眉,道:“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她到底也是吴家的五夫人,刚才在她那里,是她理亏,我故意让天晴那般说的,但今天我已经表示此事就此作罢,那你就不该这样说了,不然外人听了,倒显得我轻狂了。” 阴月听了,暗悔自己失言,连忙道,“是,奴婢知晓了。” “我知道你定是明白的,就是白嘱咐你一句。”朱晞冲阴月柔柔地一笑。 祈圆和莫缺没跟着朱晞一起去,现下听到阴月说起此事,都有些好奇。 见着朱晞心情尚好,便开口笑道,“我们两个今天没跟着县主一同过去,县主可否同我们讲讲?” 朱晞瞥了一眼天晴,冲她们笑道,“你们天晴姐姐今天可出了大威风,你们让她讲给你听。” 阴月也笑道,“正是,正是,你们快叫她讲给你们听。” 天晴无奈地笑了笑。 实在拗不过她们,便给她们讲了来。 众人围坐在榻上,摆上几盘干果,两三杯茶。 …… “哎呦,还是天晴姐姐厉害三两句就让她说不出话来。”祈圆笑着道。 “正是,正是!”莫缺也在一旁附和。 正说着话,可巧老夫人就派人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对不起,昨天太困了就睡过去了,就忘了更新,今天补上(鞠躬) 第29章 训导 “老夫人怎么这个时候来叫县主了?”阴月听着小丫头来报,不由疑惑道。 莫缺也跟着说道:“按理说,老夫人此时应该正在午睡啊。” 朱晞隐约知道原因,轻笑道,“许是外祖母想我了。” 天晴稍加一想,也猜到了,便笑着说道,“你们快别胡乱猜想了,老夫人来找县主,自然不会是坏事。” 几个丫头一想,也是,老夫人那么疼爱县主,想必也只是想县主了,便不再多想,只安心地伺候朱晞换了身衣裳。 本来朱晞是准备带着天晴和祈圆去的,但出门时,又把祈圆换成了阴月。 朱 分卷阅读26 晞怕祈圆多想,便对她道,“我原本是想带你去的,但又怕老夫人问起刚才的事,所以还是让阴月去的好。” 本来县主决定谁跟着出去是县主的事,做奴婢的本就无法置噱,更何况县主说的在理,还特意向她解释,已然是看重她了。 祈圆微微一笑,说道,“不防事,县主决定就好。” …… 朱晞刚进院里,就有丫头迎上来,将她直接带进屋里。 一进门,朱晞就感觉到阵阵的暖意,室内还燃着檀香,直熏得人昏昏欲睡。 老夫人半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串翡翠珠子,闭着眼。 朱晞看了一眼站在老夫人旁边的琥珀,冲她张了张嘴。 琥珀看了老夫人一眼,冲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朱晞这才走了过去,半坐在榻上,凑近了,轻声唤道,“外祖母。” 老夫人没理,朱晞犹豫着看向琥珀,琥珀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朱晞索性在老夫人耳边大声叫道:“外祖母!” 老夫人本想逗逗朱晞,可没想到,倒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这么大声,万一把我震聋了怎么办?”老夫人冲朱晞嗲怪道。 朱晞看着老夫人,娇声道,“谁让外祖母装睡不理我。” 老夫人笑着说:“你倒有理了。” 朱晞看着老夫人笑着不说话。 老夫人不和她一般计较,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较,我叫你来是有事问你。” 朱晞眼睛闪了一下,笑着问道,“什么事啊?还让您这时候叫我过来,耽误了您午睡倒是我的不是了。” 老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少在这卖乖,我问你,你和五夫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她杠上了?” 朱晞听老夫人的口气,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便装作委屈的模样,嘟囔道,“我哪有和五夫人杠上,是她欺负我。” “你叫她什么?”老夫人看着她说道。 朱晞瞥了瞥嘴,不情不愿地说道,“五舅母。” 老夫人这才温声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她名义上还是你的舅母,你纵使再对她不喜,他人面前你也要保持面上的恭敬,不然被别人知道了,只会说你的不是。” 朱晞心里何尝不知道,世人多言语。但有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了,也不愿忍。 “难不成就因为怕别人议论,就算受了委屈、被欺负,也要忍着吗?”朱晞玩着腰间的香囊闷声道。 老夫人“嗤笑”一声,道,“平日你看你也挺机灵的,怎么脑子就转不过来呢。” 朱晞疑惑地抬头看向老夫人。 “我只是让你委婉点,哪像你这样,过去当着丫头婆子的面就教训她,拿出县主的身份压她,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些丫头们将这件事说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他们可不会管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只会说你仗着身份就不敬长辈。”老夫人看着她无奈道。 “那您说,要怎么做?”朱晞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招惹了你,你来找我,我还能不给你做主。” 老夫人说完,又见朱晞低着头嘟嘟囔囔的,便又说道,“你若想自己动手,也应以示弱为好,世人多怜悯“弱者”。” “我才不是弱者。”朱晞犟嘴道。 老夫人见她死活不听劝,难免有些上火,道,“我是让你装一下,又不是真的……” 不等老夫人说完,朱晞便打断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 老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我当年也像你一样,不想顾忌世人的看法,只要自己开心,旁人的想法都与我无关。但长大了却发现这想法有多么可笑,哪有这么好的事啊,人只要活在世上就要遵守这世上规则。” 朱晞看着老夫人眼中的看透世事的感慨,沉默了。 第30章 老夫人的担忧 老夫人看着朱晞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口中喃喃道:“真是个傻孩子,你这样,将来可是会吃亏的啊。” 琥珀走上前来,轻声劝道:“老夫人,县主聪慧又有您和王妃看着,任性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家贵女没点小脾气。” “唉,她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我是怕她日后性子愈发左了,步上郑家姑娘的后尘。”老夫人看着她叹道。 琥珀赶紧说道:“怎么会呢,县主不是那样的人。” “只盼吧。”老夫人轻声说道。 那郑家姑娘是和王妃一辈的人,王妃起初还与她颇为熟识,她是郑家最小的女儿,虽只是个庶女,但因为郑家没有女儿,她生母又不得宠爱,是以,不仅郑家老爷对她宠爱颇浓,就连郑家太太也对她很是疼爱,说来也是有趣,这郑家姑娘不喜欢繁复精美的首饰,只爱青丝垂丝带,不喜正经经书,偏爱话本词句,不喜繁文缛节,只道平等寻常。她聪颖异常,三岁识字,七岁作诗,名满京都。凡是世家勋贵的宴会,必然邀她前往。她也欣然不拒,每每在宴会上大放异彩,与公子们也毫不避讳地相谈甚欢。 王妃尚在闺中时,对她很是仰慕,渐渐地也与她熟识。老夫人起初并不多做干涉,但过了段时间后,便不再让王妃与她交往,王妃因此还和老夫人大吵了一架。 “说起来还是老夫人看得清,当时让王妃早 分卷阅读27 些与郑家姑娘断了往来。”琥珀笑着说道。 老夫人想起旧事也笑了,“那时候淑儿还埋怨了我好一阵。她哪里知道,那些夫人、太太表面上一幅温和慈爱的模样,但背地里却不知怎样嫌弃那位郑姑娘。” “虽说那些夫人、太太说话严厉了些,但那位郑姑娘的言行也确实过火了些。” 老夫人说起此事也是皱了皱眉,“可不是吗?对着丫头唤姐姐妹妹,还让她们同起同坐,对着长辈的训导,也是满口的顶撞之语,更是私自与外男私会,虽说我朝民风开放,但这样的偷偷摸摸的事情也是为人不耻的,但她却不以为然,说什么“你们是你们,我是我,不要用你们的标准来要求我,我不过就是约他见个面而已,又没干什么坏事,你们没资格管我。”你说说,这哪家敢要她啊,就连她父亲和嫡母最后也不都不管她了吗?” 琥珀也知道,最后这名满京都的郑家姑娘到了二十岁都没找到人家,后来郑家人也死心了,也不再给她找人家,只不许她再出门,可谁知,过了没多久郑姑娘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是从家里跑了出去,直到半年后才在江南找到她,那时她已成了名震秦淮的魁首倾城姑娘,郑老爷大怒,直接在家里办了丧事,说是她已死了。等过了三年,听说秦淮的魁首已是名叫烟雨了。 老夫人看着她忧愁道,“你说,刚才晞儿和她当初说的话时何其相似啊,我怎能不担忧!” 琥珀听到老夫人这么说,轻笑道,“这就是您说笑了,县主又怎会和她一样,我看县主心里是有数的。” 老夫人听此也跟着笑了笑,“但愿吧。” …… 春华院中。 大夫人和二姑娘正坐在榻上,一边吃着奶酪子一边说着话。 只见一个穿着米色裙子的丫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几只艳丽杜鹃花。 二姑娘看见她进来,笑着走下榻,伸手接过花,道,“海棠姐姐怎地这般慢,叫我好等。” 海棠屈身行了一礼,笑道,“是我的不是,刚才在路上碰见县主了,又见县主脸色不太好,看着似乎有些不高兴,夫人和姑娘与县主交好,我便想哄县主高兴,就把手里的花送与县主了,后又回去采了花,这才晚了些。” 二姑娘听见海棠如此说,有些惊讶地扭头和大夫人对视一眼。 大夫人闪了下眼,命丫头们退下,将海棠唤道身前问道,“你可知是出了何事?” 海棠回道:“县主像是从老夫人那出来的,奴婢不敢多加探听。” “老夫人?祖母一向对晞妹妹疼爱有加,又怎会舍得责骂她。”二姑娘轻颦着眉说道。 “会不会是因为五夫人的事?”一旁的牡丹出声道。 大夫人听此摇摇头,笑道,“老夫人向来不喜她,这次的事,老夫人不责怪她就是好的了,又怎会因为县主教训了她而责怪县主呢。” 二姑娘看着大夫人,疑惑道,“那是为什么?” 大夫人若有所思地道,“怕是县主和老夫人想的相左了。” 二姑娘还想再问,却被大夫人打断,“县主既然不高兴,就请她来玩笑,说说话,她不是喜欢吃甜食吗?刚巧新做了奶酪子,也请她来尝一下,说不定她心情也能好些。” 二姑娘听到大夫人的话,便笑开了,说道,“母亲说的很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男主就要出场了!(叉腰骄傲脸) 第31章 初见 一转眼,就已到了冬季,立冬已过,天空随时都准备降下一场雪。 可巧,今日的天,阴沉抑郁,是下雪的好时机。 果不其然,一大早天上就飘起了鹅毛似的大雪,一层一层地直往屋顶、地上盖,不一会儿就附上厚厚地一层。 丫头、婆子们拿着大扫帚“刷”“刷”地清理着道上的雪,另有丫头、婆子端着炉子、银碳在廊里穿梭,忙碌但井然有序。 天晴在门前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见着抬着炉子的丫头过来,忙道,“快进去,小心些,县主还没起呢,别吵醒了县主。” 朱晞怕冷,是以屋里早早就燃起了碳火,但不知怎的昨日炉子竟坏了,本想着只是一日,也不打紧,可谁知,今天一大早的就飘起了雪花,气温也一下降了下去,天晴怕她受寒,便报了大夫人,让人赶紧送来。 丫头们轻手轻脚地将炉子放到屋里,天晴和阴月将炭火添上,看了一眼遮得严实的帐幔,心里都舒了口气。 天晴示意丫头们出去,待行至外间,冲几个丫头道,“多谢各位妹妹了,便请各位妹妹吃几口热茶吧。” 说着,便从袖里掏出个素色的荷包,打开荷包,拿出几枚银叶子递给她们。 丫头们满脸笑意地接过,连声道谢。 …… “诶,你们说,这县主还真是大方啊,只要是来夏宴院办事,都能得赏!”一个丫头小声说道。 “那可不,不仅能得赏,还从来都不为难我们这些丫头,不像大姑娘……”另一个小丫头点头附和道。 话语未尽便让一边年长些的丫头低声喝止了,“都闭嘴,你们不想活了!竟敢在这议论主子的事!” 两个丫头这才开始后怕,连忙噤声。 朱晞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响动,但渐渐地响声消失了,她抵不住睡意又重新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朱晞才清醒过来。 她轻捂着 分卷阅读28 嘴,打了个哈欠,又伸展了下身子,拨开床幔下了床。 一下床便看到屋中央的火炉,朱晞笑着说了句,“可算知道哪来的声儿了。” 外面的天晴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一进来就见朱晞只着寝衣,顿时大急,快步上前将朱晞拉回床上坐着,给她把被子披上,皱着眉说道,“县主可别淘气,现才下了雪,又降了温,万一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阴月、祈圆和莫缺也都跟着进来,劝道,“县主可千万仔细些。” 朱晞被她们弄得哭笑不得,又知她们是好心,便笑道,“我晓得了,你们不必如此着急。” 天晴她们见朱晞安分下来,总算安下心来。 朱晞刚才听她们说下雪了,心里直痒痒,便冲她们眨了眨眼,笑道,“我想出去看看。” 天晴听她要出去,本想开口否决但又不忍心,想了想便道,“那县主用完早饭再出去吧,现下正清着雪呢,怕是路还打着滑。” 朱晞赶紧点头应下。 用毕早饭,朱晞披上件大毛衣裳,就跑了出去。 天晴和阴月无法,只能紧跟着朱晞去了。 朱晞一走出屋外,便看到连片的白色,看得人直发晕。 朱晞用力地眨了眨眼,兴奋道,“好大的雪呀。” 天晴替她理好衣领,笑道,“是了呢,不怪县主吃惊,今早奴婢刚开始看着也吓了一跳呢。” 朱晞站在廊下,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被朱晞接在掌心,慢慢融化成水,朱晞的指尖也被冻得通红。 阴月见了,连忙伸手将朱晞的手抓回,放在掌心捂着,又从小丫头手里拿了个手捂子给朱晞套上。 正在这时,只见琥珀远远地走了过来,行至近前,朝朱晞笑道,“给县主请安,老夫人叫您过去。” 朱晞还想着之前的事,心里便想到是不是老夫人又要训她。 琥珀见朱晞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挪逾道,“县主不必担心,老夫人让几位夫人小姐都去了。” 朱晞松了口气,微红着脸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 朱晞这次去的倒早,只大夫人和二姑娘在,朱晞先向老夫人行了礼,又向大夫人和二姑娘问好,之后才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不一会儿,几位夫人和姑娘就都到齐了。 “我今日叫你们过来,是因为刚才重阳大长公主府送来了请帖,邀请府中的夫人姑娘们去赏梅。”老夫人说道。 大夫人和三夫人显然已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此时只笑着喝着茶。 四夫人和五夫人倒是兴致缺缺,这世家的宴会多是各家相看的好机会,但她们又无亲生女儿,又何必为个庶女费心。 唯独二夫人满心欣喜,三姑娘如今也十四了,虽说世家女向来晚嫁,但也到了相看的时候了,大长公主的赏梅宴,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会去,正是个好机会。 “明日就由大夫人带着姑娘们过去吧。”老夫人说完这一句,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晞笑道,“王府也收到了请帖,方才已将请帖送过来了,王妃的意思是让你跟着你大舅母一起过去。” 朱晞也笑着应了。 众人正要退下,就见二夫人犹犹豫豫地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可否让我一同前去?” 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说道,“那你也同大夫人一起过去吧。” 二夫人欢喜地应了。 …… 天才蒙蒙亮朱晞就被天晴从被窝里拉起来梳洗打扮,直折腾了两个时辰才肯放她出门。 大夫人和大姑娘还有二姑娘在门口等着,见朱晞过来,便笑道,“晞儿今天好看得紧。” 朱晞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二姐姐和舅母也很好看。” 正说着话,几位姑娘还有二夫人便都到了。 大夫人带着大姑娘和二姑娘还有朱晞一辆车,二夫人和三姑娘和四姑娘一辆车,五姑娘年纪还小,性子又跳脱,五夫人便没让她去。 半个时辰后,朱晞跟着大夫人下车,往重阳大长公主府里去。 公主府内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大夫人不时停下和旁边路过的贵妇人说笑几句,朱晞好奇地悄悄打量着周围。 待她反应过来时,周围早已没了人。 她站着的地方是一条碎石子小道,只十几米处有一座小亭。 朱晞本想等会儿看有没有人经过,她好问路,可成想过了小半个时辰,也没人经过。 朱晞将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些,轻咬着唇,神色焦急。 正当她想转身走时,从旁边走出个年轻公子来。 公子身穿青色长袍,头戴玉冠,腰系青玉。 朱晞一看到他,便想起王府父亲案上摆放着的那尊白玉仙人像。 “姑娘可是迷路了?”那公子淡淡一笑,说道。 朱晞看见他嘴边的笑,脸上爬起了淡淡的红晕,看着旁边的一瓣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梅花小声道,“嗯。” 公子嘴角的笑意温柔,指着小道的另一头说道,“姑娘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然后左转,再行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设宴的地方了。” 朱晞压下脸上的热意,走上前,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公子。” 说完,便转身向那个方向走去。 “咔嚓”一声,不知哪儿的梅花,悄悄的绽开了芽。 作者有话要说: 男 分卷阅读29 主终于出场了,虽然只有一小会儿(顶锅盖跑) 第32章 玉佩 裴容看着朱晞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扭头撇了一眼旁边青松,淡淡道:“出来吧,她已经走了。” 只见树后走出个眉目冷峻的男子,男子轻皱着眉,看着裴容说道:“她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吧?” 裴容听见此话,似笑非笑,“听到了又如何,我们又没说什么不好的话。” 男子皱紧眉头,低声说道:“裴容。” 裴容这才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说道:“二郡王不必担心,看样子她只是迷路了,既没意识到我们在这儿,也没听到我们说话。” 男子听见这话,紧皱着的眉头才慢慢松开。 “走吧,宴会也要开始了,怕是去晚了,姑祖母要来寻人。” 男子说着便往设宴的方向走去。 裴容也跟着他走去,刚一抬脚,便觉着脚下似乎踢着个东西。 他轻皱了下眉,低下头去,定睛一看,发现是块凤状的玉佩。 裴容弯下腰,将玉佩捡起,待看到玉佩上的图案时,眼睛闪了闪。 本朝虽不像前朝那样等级分明、教条严苛、规矩森严,但一些规矩还是不可逾越,诸如,龙纹、蟒纹只能被皇室所用,若是旁人擅用,便是抄家灭族之罪,自然,那凤纹也不是旁人能用的,除了皇室中人之外,其余的人只能用鸾纹。 裴容用手抚了抚玉佩上的纹路,忽地想起刚才急得像只迷路的小鹿的小姑娘,不知怎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那小姑娘的身份倒是不一般。 裴容这样想着,心中一动,叫住了前面的二郡王。 二郡王疑惑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裴容拿着玉佩走上前,伸手将玉佩递到他眼前,笑着问道:“不知二郡王可知这京城里可来了哪家的皇室女?” 二郡王伸手拿过玉佩,看了看,后说道:“应该是静华郡王家的明熙县主。” 裴容轻皱着眉,说道:“静华郡王进京了?我怎么没听说。” “静华郡王没回京,只有静华郡王妃和明熙县主进京了,”二郡王说道,“且明熙县主一直住在吴家,没出来见过人,今日怕也是第一次在京城露面,要不是前些日子偶然听内务府说起,我也是不知道的。” 裴容点点头,“原是这样。” “这玉佩我待会儿交与姑祖母,让她老人家送还给明熙县主。” 二郡王说着,便要将玉佩收起。 “诶,”裴容伸手挡住二郡王,笑道,“既是我捡到的东西,自然得由我亲自送还了。” 二郡王虽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但这也只是件小事罢了,便不与他争辩,将玉佩又给了他,说道:“这玉佩是重要之物,你一定要送还给明熙县主。” 裴容笑道:“那是自然,裴某岂是拾金藏昧之人。” 二郡王想了想,觉得裴容好歹也是个大家公子,不至于拿着人家女孩的东西不还,便没再多说,只催他快些走。 …… 朱晞照着裴容给她指的路,一直走,还没等她自己走到设宴的地方,就遇到了出来寻她的丫头。 天晴一眼看到朱晞,惊喜地快步上前,拉住朱晞的手,急声道:“县主哪儿去了?奴婢们一个转眼您就不见了,都找了两刻钟了,大夫人都急得不行,要是再找不到您,就准备去告了大长公主了。谢天谢地,总算是找到您了。” 天晴平时最是稳重,但今日也差点急红了眼。 县主不知这内宅的险恶,可是她知道啊,这宴会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女孩间的别扭龌龊,公子间的明争暗斗,都可能在这显现出来,万一县主不小心卷进去了,可不是好事! 朱晞见她如此焦急,又是因为自己的过错,便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天晴说道:“是我不好,我光顾着好奇,便走得远了些。” 天晴见朱晞平安无事,心中长舒一口气,哪里还舍得怪她,只温声道:“县主千万仔细些,这处不比府中,可千万别再随便乱跑了。” 朱晞站在那小道上吹了近半个时辰的冷风,哪里还敢乱跑,听见这话,也连忙点头应了。 天晴一边替她捂着手,一边扶着她往前走,凑近了说道:“县主待会儿可要向大夫人赔个不是才是,刚才可把大夫人吓坏了。” “我知道的,本就是我的不是。”朱晞点头说道。 待朱晞走到设宴的地方,一眼就看到坐在离主座靠前处的大夫人和二夫人,大夫人看到朱晞连忙欢喜地冲她招手。 朱晞笑着走了过去,向大夫人行了一礼,柔声道:“是我的不是,让舅母担心了。” 大夫人将朱晞拉到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你无事就好,去吧,去你二姐姐身边坐着去。 朱晞向下看去,只见二姑娘旁边的木案空着,吴家其余的姑娘都坐的离主座深远,她笑着看了一眼二姑娘,走下去坐了。 大厅里,各家的贵女、公子都已入座了,且彼此相识,乍见着一个生面孔,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错。 不多时,坐在二姑娘下首一个蓝衣姑娘冲朱晞笑着问道,“妹妹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蓝衣姑娘嘴边又对深深酒窝,笑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泛着甜蜜的气息。 朱晞见她可亲,便笑着回道:“我是静华郡王府 分卷阅读30 的女儿,封号明熙。不知姐姐是哪家的姑娘?” 不等那蓝衣姑娘回答,二姑娘便开口笑道:“她啊,是周家的大姑娘。” 周大姑娘笑着轻拍了大姑娘一下,说道:“表姐。” 朱晞听到她叫二姑娘表姐,才忽地记起,周家好像是大夫人的母家,也就怪不得二姑娘和周大姑娘这么熟稔了。 朱晞笑着同二姑娘还有周大姑娘说话,忽察觉有人看她,她抬头向那方向望去。 正对上先前为她指路的男子的眼睛,眉眼温柔,匪匪君子,不外如是。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来了,裴容会还吗?(手动狗头 ) 第33章 裴容 裴容一进来,厅里细语交谈的贵女、公子们,便突然噤声,画面像是停止了一般。 朱晞正在与周大姑娘说话,突然发现周大姑娘脸上僵了下,再看周围众人都噤声不语。 朱晞悄悄拉了拉二姑娘的衣袖,低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可能是因为裴世子吧。”二姑娘凑近了说道。 朱晞还是没不懂,疑惑地轻皱着眉,问道:“裴世子?” 二姑娘记起朱晞刚到京城不久,定是不知道敬国公的事,又怕她不知事,到时候惹了麻烦,便索性将事情悄声告知了她。 原来这裴世子出生三天后就去世了,待过了百日,老公爷也突然病逝,本来之前敬国公夫人生下他逝世时,就有人偷偷传出他命中带煞的事,可却被老公爷重责,又直接上书皇上,定死了裴容的世子之位,可不久老公爷病逝,这消息也就重新冒了出来,敬国公不比老国公,先前敬国公夫人去世时他心底隐隐就对裴容有些不喜,但碍着老国公的吩咐不好表现出来,之后不久老国公便逝去了,敬国公心底对着裴容命中带煞的传闻,深信不疑,当下就要将他送到寺庙里去,还好前来送丧的薛邵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死命拦住了敬国公,薛家以诗书传家,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说是若是敬国公不想要这个孩子便送与他薛家,如若敢将孩子送到寺庙,薛家就和敬国公府绝交。薛家也是江南有名的世家,敬国公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自然不敢再得罪薛家,又不能真把裴容送给薛家,毕竟敬国公府也是要脸的。 最后,薛家和敬国公府商议,裴容另居别院,敬国公府一应份例皆不能少,下人则只留下敬国公夫人先前留下的人,其余的一概不要。就这样裴容由忠心的老仆照料着,也算安好。后敬国公又娶了新媳,又有了嫡子,裴容的世子之位也愈发不稳,前两年敬国公在薛家的百般催促之下,给他定了门亲事,可谁知刚换了庚帖,那姑娘就暴病身亡,这下子裴容命中带煞的事,一下传得沸沸扬扬的,也很少有人愿意与他亲近,但他好歹是敬国公世子,各家的宴会也不会少了给他的请帖,只他很少应下。 “你平时看见他也能避则避吧,我虽也不信这些,但……总是得避讳着些。”二姑娘对着朱晞轻声说道。 朱晞笑了笑没说话。 哪有什么命中带煞的荒谬之谈,不过是世人安慰自己的敷衍之言罢了。 二姑娘哪里知道朱晞心里的想法,只见她不说话,就当她答应了。 裴容像是没有觉察到厅内凝滞的气氛似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稍稍举杯冲朱晞一笑,朱晞有些不意思,便抿了抿嘴,撇过头去,不去看他。 裴容嘴角的笑容一僵,也不过一瞬就又恢复了原样。 只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杯中清亮的酒。 不一会儿,二郡王走了进来,厅内的气氛又渐渐流动起来。 二郡王直往座上去,路过裴容身边时,不着痕迹的瞟了他眼一眼。 二郡王刚坐下,就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被丫头们簇拥着走了出来。 老妇人的年纪看着比吴老夫人的年纪大些,但精神头却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之意。 众人见重阳大长公主出来,都起身行礼,“给大长公主请安。” 大长公主笑着坐在椅子上,略略抬了抬手,温声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谢大长公主。” 众人又复坐下。 大长公主先是和二郡王说了几句话,待话毕了,又转头看向众人,笑道:“我先前听说静华郡王妃已携明熙县主到了京城,便命人往王府送了贴子,王妃回复我说,她身体有些不适,只让明熙县主前来赴宴,却不知我那侄孙女在哪儿?” 众人听大长公主这么说,心里都暗暗有了猜想,眼神都往朱晞那儿飞。 朱晞听大长公主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向大长公主施了一礼,恭谨道:“明熙拜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见自己右首下一个穿着大红织金襦裙,外披金蝶双翼披帛,豆蔻年华的姑娘站了起来。 姑娘眉宇间的流露的气质,隐隐与她曾见过几面的静华郡王妃很有些相似,便心知这小姑娘就是明熙县主了。 大长公主笑着冲朱晞招招手,说道:“你过来,我还从没见过你呢。” 朱晞有些紧张,但还是照着大长公主的话,走到大长公主跟前。 大长公主细细地瞧着朱晞,抚着她的手道:“你出落的比你母亲还要好了。” 朱晞不适应被刚认识的人这么拉着,于是 分卷阅读31 不着痕迹地从大长公主手里挣脱出来,微微躬身道:“谢长公主夸赞。” 大长公主许是看出朱晞的不适应,也没有再动作,只笑着说道:“今天第一次见你,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只镯子你就拿着玩吧。” 说着便从腕上撸下一个血色的镯子,塞到朱晞手里。 镯子通体都是血色,没有掺杂一点杂色,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朱晞自是推辞,“不敢平白得您的东西。” 大长公主直接给她套在手上,笑着说道:“长者赐不可辞。” 朱晞见实在推辞不得,便只好接了,又向大长公主道谢,“如此,便谢您厚爱了。” 大长公主见她不再推辞才笑着点了点头。 座下众人都有些惊讶,除了这个也就只有些好奇,只离朱晞座位不远处,一个身穿粉裙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妒忌。 宴会不过两刻钟,大长公主便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在这吃酒说话,也就罢了,你们年纪轻,怕是我们在这儿你们也放不开,倒不如去那梅林坐坐,那儿虽不好,倒也有几分景致。” 众人忙道:“谁不知道您府中的梅林甚好,能去观赏是我们的福分。” 大长公主笑笑,让丫头带姑娘、公子们往梅林去。 …… 梅林的梅树修长高瘦,恰似傲骨的美人。红梅傲立在枝头,树下还有些散落的花瓣,忽地一阵吹来,席卷了地上的残芳又夹带了枝上的艳丽的红梅。 朱晞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红梅,眼底的惊艳不加掩饰。 “是不是很美?” 忽地朱晞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她扭头看去。 只见是一个气质清冷的姑娘,正嘴角轻勾,笑着看着她。 朱晞笑着回她道:“是啊,很美。” 那姑娘福了福身,“县主好。” 二姑娘原本一直在朱晞身边跟着,可周大姑娘见朱晞与刘家姑娘交谈了起来,便要拉着二姑娘去别处。 “县主,您在这儿和刘姑娘说话,我和表姐去别处看看,”周大姑娘笑着对刘姑娘道,“县主就交给姐姐了。” 刘姑娘微微一愣,便笑着应了,“如果县主不弃,我自然会照看好县主。” 朱晞自是赶紧道:“怎么会。” 二姑娘还想说话,却被周大姑娘一把拉走,“走了,你难道还信不过刘姐姐吗?” 二姑娘想了想,就随她去了。 刘姑娘的父亲是刘御史,性子耿直,想必刘姑娘的人品也不会坏。 朱晞看见二姑娘被周大姑娘拉走,下意识就想叫住她,又听身旁的刘姑娘说道:“县主,我们去那边亭子里坐着吧。” 朱晞见她们已经走远,无奈只得和刘姑娘在亭子里坐了。 亭子里,还有两个姑娘,见她们进来,笑着冲她们点点头,便不再看她们。 朱晞和刘姑娘在一旁坐了,朱晞不是个善谈的人,刘姑娘看着也不像,两人对视着默默不语,又忽地一起笑了。 “姐姐还是赏梅好了,我就在这儿看看。”朱晞笑着说道。 刘姑娘笑着点点头。 “怎么那位也来了,好端端的平白添些晦气。” “许是一个人待久了,想到热闹的地方看看吧,只是别带累了我们。” 她们旁边的两个姑娘低声交谈着,谈话被朱晞听在耳中。 朱晞撇了撇嘴,扫了她们一眼。 什么嘛,人家明明就很好啊,不过是些荒谬之言罢了,这样的话也信。 朱晞顿时没了赏景的心情,刚想和刘姑娘说话,就见刘姑娘满脸痴迷的看着梅景,朱晞将话语咽下,悄声走了。 朱晞先前就迷路了,现下自然不敢乱跑,只沿着有人的地方走。 一路走着看着有三两成群的姑娘、公子们聚在一起说笑,又见有结伴的姑娘站在梅树下用手接落下的花瓣。 直沿着梅林一直走,直走到了梅林的角落,这样看去只远远能看到人影。 这样才好,又安静又能见着人,不怕迷路。 朱晞寻了一块大石,拂尽了上头的雪,用帕子垫着,坐了下来。 “怎么,可是又迷路了?” 带着笑意的话语在朱晞耳边响起,朱晞一惊,转身望去。 就见裴容站在她身旁,笑意融融地看着她。 朱晞惊喜地站起身,“是你啊!” 裴容笑了笑,将手伸进袖里,刚想把玉佩掏出来,就听到朱晞低声说:“你别过去,他们不喜欢你,刚才还有人说你呢。” 裴容手下一顿,将玉佩又放了回去,抬头对着朱晞一笑,说道:“他们说我什么?” 朱晞犹豫着,用眼睛偷偷瞄着裴容。 “没事,你告诉我,我不生气。”裴容温声说道。 朱晞想了想,才断断续续说道:“她们说……你不该来,说你……” 朱晞说不下去了,又见裴容还看着她,索性说道:“哎呀,就是一些难听的话,不听也罢。” 裴容眼里带笑,问道:“那……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当然不对了,简直荒谬!”朱晞连忙说道,“他们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还相信这样的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就不怕吗?”裴容看着朱晞的眼睛问道。 朱晞无所谓道:“有什么好怕的,子虚乌有的东西怕它作什么。” 裴容开心地笑了,毫无阴郁,只有单纯的欢喜。 分卷阅读32 朱晞被他的笑闪了眼,微微低下头,露出泛粉的耳垂。 裴容忽然觉得,袖中那块玉佩,他不想还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容是个小可怜儿~ 第34章 梅枝 “梅花好看吗?”裴容看着朱晞问道。 朱晞笑了笑,说道:“当然好看。” 裴容又问道:“想要吗?” 朱晞笑弯了眼,“想要。” 裴容笑着看了一眼梅林,对朱晞说道:“你等一会儿。” 说完便向梅林中走。 朱晞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梅林。 裴容站在林中看着满园的梅花,只觉着这满园的梅花,都配不上灿如春华的小姑娘。 他皱着眉,在林中找寻,忽地瞥见角落里一棵梅树开得正好,比别的梅树枝干繁茂、粗壮,虽不比其他梅树秀美,但比之更多了些活力。 枝干上的梅花,多半是开了的,但还有些半开未开的,错落的分布在细枝上,别有意趣。 裴容伸手,折下最好的一枝,用手捧着往回走。 朱晞原本还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可等了一刻钟,发现裴容还是没回来,就无聊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儿。 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踢着裙摆,脚上金翼的蝴蝶忽高忽低地飞舞。 余光忽瞥见一角青色,抬头望去,只见裴容怀抱梅花,笑着看着她。 脚上的蝴蝶停止飞舞,心里的蝴蝶翩然起飞。 “给你。”裴容笑着将怀中的梅枝递到朱晞身前。 梅枝上落着雪,可却没有损害它的艳丽,白雪映红枝,极美。 朱晞伸手接过,抚了抚枝头的花瓣,轻声向裴容道谢,,“谢谢,很漂亮。” 裴容嘴角的笑意加深,正想说话,却被打断。 “晞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了。”二姑娘带着周大姑娘和刘姑娘快步走过来,拉着朱晞说道。 朱晞笑道:“我在那儿待得有些无聊就随便走走,这儿能看到人,我自己也能找回去了。” 二姑娘听见着话,也知朱晞是心里有数,索性现在也找到了她,便不再多言。 “都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了,倒忘了妹妹。”刘姑娘抱歉地说道。 朱晞忙道:“不关姐姐的事,是我没和姐姐打招呼就一个人走了。” “好了,既然找到了,我们就回去吧。”周大姑娘看她们你道一句错,我道一次歉的,怕她们还要在这耽搁,便笑着说道。 二姑娘听她说话,才记起正事,忙说道:“正是,大长公主正叫众人过去呢,去晚了不好,快走吧。” 说着拉着朱晞就走,朱晞被她拉着往前走,看见裴容站在那儿不动,便连忙道:“你也快些走吧。” 二姑娘这才看到这儿还有个人,看见裴容,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与裴容见了礼。 周大姑娘也是个粗神经的,竟也没看到裴容,此时也跟着二姑娘一同见礼。 刘姑娘倒是看见了,但她是个直性子,刚才只想着弄丢了朱晞,是以要和朱晞道歉,自然也就顾不上裴容了。 裴容对朱晞笑笑,“不打紧,我这便过去了。” 朱晞听见着话,才安心和二姑娘她们走了。 …… “你怎么和裴世子在一起?”二姑娘一边走,一边扭头问道。 朱晞说道:“只是碰巧遇到了。” 二姑娘皱了皱眉,轻声说道:“晞儿,你往后可不能一个乱走了,万一……再碰上什么不好的人可怎么好。” “正是,县主还是小心些,万一以后再碰到像裴世子一样的人,别的不说,若是旁人看到该说些不好听得了。”一旁的周大姑娘也出声说道。 朱晞抿了抿嘴,闷声道:“嗯。” 二姑娘见朱晞兴致不高的样子,以为是她累着了,便不再说话,只拉着朱晞加快了脚步。 朱晞跟着走,只将怀里的梅花抱紧了些。 大长公主没在之前设宴的厅内,而是在梅林一个亭子里,亭子是专门为赏梅而搭建的,坐落在梅林中央。 朱晞她们到时,众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姑娘们在大长公主左边坐着,公子们则坐在右边,不比方才厅中坐的规矩,很是随意。 大长公主见她们回来,笑道:“你们可是来晚了些。” 一旁的大夫人怕大长公主怪罪,连忙解释道:“她们许是被您府中的美景迷了眼,这才耽搁了,还请您原谅则个。” “你呀,还是那么会说话。”大长公主笑着指了指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朝她们使了个眼色,随即冲大长公主笑道:“可不是我为她们开脱,您府中的美景这京城里谁人不知,我记着我第一次来您府上的时候,也看住了呢。” 大长公主笑意更深,脸上闪过骄傲之色。 一旁的朱晞她们看到大夫人朝她们使眼色,悄悄地在旁边坐了下来。 “还好有姑姑。”周大姑娘松了一口气,悄声对着二姑娘道。 二姑娘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噤声。 周大姑娘连忙噤声,飞快地扫了一眼大长公主。 朱晞坐在凳子上,看着怀中的梅花有些为难。 难不成她还要一直抱着。 二姑娘一侧头便看见朱晞怀里的梅花,她皱了皱眉,凑过去低声道:“晞儿,你这梅花哪儿来的?” 二姑娘先前便见着了,只着急赶回来,所以 分卷阅读33 就没细问,现下无事了,自然要好好询问一番。 “大长公主极爱梅,平日都命专人照看,不许人随意折枝。”二姑娘看着朱晞轻声道。 朱晞听了心中一惊,对二姑娘说道:“我……我看着好看便忍不住折了一枝。” 二姑娘拿眼偷瞄了一眼座上的大长公主,扭头对朱晞说道:“你先前就抱着这枝梅,大长公主肯定看到了,既没说话,便是不怪罪了,但也怕有人故意找事,你还是让丫头把它拿去扔了吧。” 朱晞看了眼怀中的梅枝,轻咬了咬唇,有些不舍。但又怕有人挑事,只得将梅枝递给身旁的丫头。 但梅枝还等没离怀朱晞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 “县主怀中的红梅甚美,不知是在何处折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往朱晞这儿扫来。 上面大长公主也停下了和旁边各位夫人的说笑。 朱晞睫毛抖了一下,抬起头,对着那姑娘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梅林所得。” 那姑娘许是没料到朱晞如此理直气壮,愣了愣继续说道:“县主可知道这梅林的梅花可是不能折的?” 朱晞笑道:“我第一次来并不知道,多谢姐姐提醒我。” 说着,便起身向大长公主行礼道:“不小心坏了您的规矩,还请您恕罪。” 大长公主先前就已看到,之前没追究,现在自然也不会追究了。 只是一枝梅花罢了,也不值得为此小题大做。 大长公主先是看了一眼那出声的姑娘一眼,又转头对朱晞笑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原先只是怕有人瞧着那梅花好看,待折下来又不懂爱惜,倒折辱了它,所以才叮嘱了,你,我自然是信的,不怕你辱没了它。” 朱晞俯身谢过,“定会好好爱惜。” 那出声的姑娘见着大长公主看她那眼带着不喜,又听大长公主如此维护朱晞,顿时不敢再言。 众人见气氛凝滞,忙有善言的人将话题叉开。 亭内众人又玩笑起来,只有个丫头悄声走到大长公主身边小声说了句话,“裴世子说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知道了。”大长公主点了点头。 这裴容往常都是参加这些宴会的,只怕去了旁人尴尬,他自己也尴尬,怎么今日倒来凑我这热闹,现在走了倒也好。 朱晞在亭中跟着众人玩笑,眼睛不时地往外瞟,可到了宴会结束,都没能看到裴容的身影。 朱晞心里暗暗奇怪。 不是告诉他大长公主叫人吗,怎么宴会都结束了都没来,难不成他也迷路了? 裴容当然不是迷路了,他早就坐着马车回了家。 裴容坐在书房的案前,轻轻抚着风纹玉佩,嘴角勾起。 忽地他冲外叫道:“长青。” 一个五官端正的小厮走了进来,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裴容将玉佩用帕子包起来,递给长青,冲他说道:“你去找个可靠的老师傅,照着这个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长青应了声“是”,伸手接过玉佩,转身出门。 宴会结束后,朱晞跟着大夫人又回了吴家,当然,也带着那枝梅枝。 回到吴家,众人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之后才各自散了。 朱晞和天晴刚走到院前,便见阴月、祈圆和莫缺迎了上来。 “县主今日该是累了,赶紧进屋歇息会儿。” 丫头们簇拥着朱晞进屋,待进屋后,又赶紧奉上热茶,给朱晞换下带着寒气的衣裳,穿上已经烘好了的衣物。 朱晞被众人折腾着,好容易靠在榻上休息,就见阴月拿着她方才搁在几上的梅枝要往外走, “别碰那个,你去拿个瓷瓶来。”朱晞连忙叫道。 阴月捧着梅枝笑道:“平日里倒不知县主如此爱这些花儿、草儿的。” 朱晞也不知怎的就有些心虚起来,指着阴月说道:“我就是觉着它好看,你哪来这么多话,只拿来瓷瓶插上便是了。” 阴月“噗呲”一笑,便转身出去了。 只听到身后朱晞又说了句,“要白瓷的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晞儿表示很委屈。 晞儿:梅枝不是我折的啊(委屈脸) 第35章 发现丢失 昨晚朱晞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起来,精神大好。 天晴和祈圆伺候着朱晞用了早饭,天晴看了桌上空了一大半的早饭,笑道:“县主今日的胃口倒是比平常好些。” 朱晞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她笑道:“许是昨天劳累了些。” “这话说的好像县主不是去赴宴而是去做苦力了。”一旁的祈圆打趣道。 朱晞瞪了她一眼,说道:“我是看景看累了不行吗?!” 天晴和祈圆乐的不行,祈圆憋着笑说道:“行,行,我们县主啊,就是看景看累了。” 旁边丫头也都捂着嘴笑了。 “县主可是有什么喜事?也说来让奴婢高兴高兴。” 朱晞闻声望去,只见琥珀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天晴和祈圆赶紧过去,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琥珀笑着走进来,向朱晞行了一礼,说道:“老夫人叫县主待会去陪她用午饭。” 朱晞听是老夫人叫她去陪着用饭,便笑道:“我知道了。” 琥珀将话传到,福了福身就要走,却又朱晞叫住,“姐姐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分卷阅读34 朱晞进屋穿了件厚实的斗篷,就跟着琥珀往老夫人屋里去了。 …… “琥珀姐姐,老夫人昨日休息的可好?我半夜里隐约听见外面刮着大风。”朱晞一边走着,一边和琥珀闲聊着。 琥珀笑着答了,“老夫人昨日半夜确是被风声吵醒了,但喝了口水就又睡下了。” “那就好。”朱晞笑着点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儿就到了明华堂。 屋里的老夫人刚用了饭,抬头便见着她们掀帘进来,笑道:“不是让你午饭时过来吗?怎么现在过来了?” 朱晞嘻嘻一笑,笑着冲到老夫人怀里,仰头道:“我想外祖母了呀,就过来了。” 丫头们无声地撤下碗碟,将桌子清理干净。 老夫人抱着朱晞笑骂道:“就会撒娇,还不快起来,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压坏了。” “外祖母不老。”朱晞笑着从老夫人怀里起来,扶着老夫人坐到榻上。 “你也坐下,我和你说说话。”老夫人将朱晞也拉着坐到榻上。 “昨天在大长公主玩得可好?” 朱晞笑道:“很好啊,我还认识了其他的姑娘。” 老夫人温声道:“是谁家的?” 朱晞想了想,说道:“周大姑娘还有刘姑娘。” “刘姑娘?可是刘御史家的?”老夫人问道。 朱晞笑着点点头。 “那姑娘我也见过,人是好的,只是有些清高。”老夫人说道。 “你还认识了谁?宴会上的姑娘、公子可不少。”老夫人继续问道。 朱晞想了下,说道:“宴会上有个姑娘似乎有些针对我,但我从没见过她,后来二姐姐告诉我说,她是卫国公府的五姑娘。” 老夫人皱了皱眉,说道:“那丫头是老来子,她母亲疼宠的紧,很是有些掐尖要强,她胞姐是太子妃,卫国公府现在又如日中天,平时旁人也多捧着她,许是见你得大长公主的青眼,所以才记恨你,你不用和她一般计较,只遇到小心些,那丫头的小心思可不少。” 朱晞轻皱了皱眉,说道:“我倒是不觉得得大长公主青眼,许是看在父王的面上吧。” 老夫人点点朱晞的额头,说道:“你呀,大长公主是皇上的姐姐,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你父王,她不喜欢也不会多加理会,哪里会因为你父王而对你青眼有加。你折了她最心爱的梅花,她都没与你一般计较,已是你对喜爱有加了。” 重阳大长公主府。 “半夏,你说明熙县主怎么样?”大长公主在榻上歪在靠枕上看着她身旁一个紫衣的丫头说道。 那名叫半夏丫头柔声道:“县主自然是好的。” “那你说把她配给景哥儿怎么样?”大长公主直起身子说道。 半夏哪敢插手主子的婚事,哪怕是大长公主信任她,她也是不敢的。 “您之前不是说要小侯爷尚公主吗?怎的又变了主意。”半夏连忙叉开话。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这公主又哪是那么容易尚的,景儿生性善良单纯,我怕到时候请回个厉害的,我在时还能弹压住她,若是我不在了,景儿怎么是她的对手。” “有您替小侯爷掌眼,定然不会错的。”半夏轻声劝道。 “我昨日见着明熙县主,见她大方明丽,心思纯净,她父王虽无实权但得皇上喜爱,她外祖家在朝中也颇有势力,日后若是……也能保得富贵。” 难为大长公主为小侯爷想得这般深远,但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公主还是莫要忧心了,奴婢相信您定能为小猴爷寻得一门满意地亲事。”半夏笑道。 大长公主笑着摇摇头。 她要乘着她还在,皇上还在,把景儿的亲事定下来,不然等她去了,等皇上不在了,谁又会记得她的情分。驸马的家中已经败落,景儿这侯爷都是皇上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封的,可到底不能世袭,她若不在了,景儿撑起门楣定然十分艰难,是以,一定要给她找有个强大的妻族。 …… “我还遇到了裴世子。”朱晞边说边打量着老夫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老夫人一听到他的名字脸就变得难看起来,冲着朱晞说道:“怎的和他遇上了,他不是不怎么出府的吗?罢了,你以后见着他躲着些。” 朱晞虽然听二姑娘说了裴容的事,但想着老夫人应该知道的更清楚便试探地问道:“为什么?是他人不好吗?” 老夫人皱了皱眉道:“他人好不好我是不知道的,但他命不好我却知道。” 朱晞疑惑地看着老夫人。 听老夫人的口气,似乎不止说他命中带煞的事,怕是还有其他的事。 “他生母早逝,他父亲后娶的续弦是个极厉害的,一心要为自己的儿子谋得世子之位,敬国公又不喜欢他,心里也默认了她的做法,薛家虽是大家,但远在江南鞭长莫及,近些年,敬国公与薛家之前商议好的事,敬国公府也都懈怠了。只怕他这世子之位也做不长久。”老夫人对着朱晞说道。 朱晞听着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那青衣男子手捧梅枝,嘴角轻笑的模样。 老夫人说完见朱晞怔怔出神,问道:“怎么了?” 朱晞回过神,赶紧说道:“无事,我是在想中午外祖母拿什么给我吃?” 老夫人被她这话说好笑,“怎么满脑子尽想着吃,你说你想吃什么?” 分卷阅读35 朱晞笑道:“我想吃您这儿的老鸭汤。” 老夫人搂住她,笑道:“好好好,我叫人给你做去。” 城东一座大宅内。 “公子,信来了。”一个穿着灰色短袍的其貌不扬的男子将信递给案前的裴容。 裴容接过信,拆开看了。 【各地藩王已动身入京,静华郡王三天后抵京。】 裴容看到后面的静华郡王四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对男子说道:“你去把长青叫来,我有事问他。” 男子应声退下。 不多时,长青就进来了。 还没等长青行完礼,裴容便问道:“我交代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长青微微一愣,说道:“您说的是玉佩的事?” 那玉佩他也看了,分明是女孩儿家的东西,只怕那女孩儿还是皇室中人,还好他提前看了一眼,不然拿出去可怎么解释。只是公子要复刻这玩意儿做什么?长青想问,但不敢问,只得按照裴容的吩咐找信得过的老师傅刻了。 裴容点头道:“嗯。” 长青忙从怀中拿出两块用帕子包着的玉佩,递给裴容:“您看看,可满意?” 裴容接过,打开帕子,只见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靠在一起,只一个有穗一个无穗。 “那老师傅说,那玉佩上的穗是用上供的丝线做的没法仿。”长青躬身说道。 裴容看了看玉佩,忽地笑了,“无防。你下去备车我要去吴家。” 长青看到裴容脸上的笑心里暗惊,公子可是很少笑的,又听到裴容吩咐他去备车,急急忙忙地应下出去了。 待长青出去后,裴容起身走到书架前,拿下一个黑漆映红纹的盒子。 裴容将它放到案上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通体雪白的玉佩,上面都雕着两只翱翔的大雁,底下坠着两条青色的穗子。 裴容拿出一个玉佩,将下头的穗子取下,又将那个仿做的玉佩拿起,将穗子系在上头。 “这样才好。”裴容轻声说道。 “公子,车备好了。”长青进来说道。 裴容点点头,转身出去。 …… “县主,您别急,您仔细想想您放在那儿了?”天晴柔声说道。 一旁的朱晞急的团团转。 朱晞在老夫人屋里用完午饭就回了夏宴院,刚进屋祈圆就问道:“县主今日可是带了凤佩出去,奴婢瞧着盒子里没有呢。” 朱晞皱着眉,说道:“我没带它,昨日不是收起来了吗?” 这话一出,祈圆脸上的笑意也没了,焦急道:“昨日里并没看见,我只当是县主拿着了,又见县主已经睡了,就没问您。” 朱晞也着急起来。 那凤佩乃是御赐之物,哪能随意弄丢。 是以,朱晞让丫头们帮着一同翻找。 “我昨日就去了大长公主府,定是丢在那儿了,也不知是何人捡到了。”朱晞停下转悠,忧声说道。 “要不县主打发人去问问?”祈圆说道。 朱晞点点头,刚要叫人,就见琥珀进来,道:“县主,敬国公府的裴世子前来拜访,说是前来归还玉佩,老夫人请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看把我们晞儿急的(手动狗头) PS:小天使们,请原谅我实在是不会起标题了(哭丧脸) 第36章 归还 “今日贸然拜访还请老夫人见谅。”裴容躬身冲老夫人道。 老夫人坐在上首,笑道:“裴世子不必多礼,既是为了送还失物,我们多谢还来不及,又何谈冒昧。还请坐吧。” 裴容略行一礼,“多谢老夫人。” 待裴容坐下,老夫人看着他问道:“不知世子是在哪儿拾得?” “昨日大长公主的宴会上,明熙县主不甚迷路,我就给她指了路,刚想走时,发现脚下有一块玉佩,我拾起一看,便知是县主的了。想还给县主但……”裴容笑了笑,又说道:“老夫人也是知道我的,若是我当着众人的面将玉佩还回去,只怕于县主的名声有碍,想着交给大长公主让她代为转交,但恰巧身子不适,是以拖到了现在。” 老夫人倒是没怀疑裴容话的真假,毕竟这事裴容也没必要撒谎。 于是,老夫人笑了笑说道:“能让世子拾到已是大幸,世子派人送过来便可,实在不必亲自过来。” 不亲自过来又怎能见得到人呢,他原也不是为了还玉佩来的。 裴容笑道:“既是我捡到了,也是与我有缘,我也无事,索性就自己过来了。” 老夫人听他这话里倒是有点别的意思,但又不知是哪儿,便放下思绪,冲裴容笑道:“总之多谢裴世子了。” 正说着话,便有丫头来报,道明熙县主来了。 裴容不禁笑意加深,转头看向门口。 朱晞刚进门便见着裴容坐在老夫人下首,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她看了一眼,脸颊微微发热,走上前向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又让她给裴容见礼,说道:“裴世子亲自给你送还东西,你当好好谢谢他。” 裴容从椅子上起身,先是冲老夫人道:“老夫人言重了。”后又转头看向朱晞,眼眸温柔,“县主安好。” “世子安好。”朱晞微微欠身道。 裴容从袖里拿出个巴掌大的精致漆盒,双目含笑,“这是县主丢失的玉佩,现在归还给县主。” 朱晞面带喜色地接过,打开一开,果然 分卷阅读36 与她丢失的那枚无异,只是这玉佩上的穗子…… 朱晞面带疑惑地向裴容看去。 裴容脸上的笑意不变,“之前那上头的穗子有些脏了,我便自作主张换了一个,县主若是不喜,也可将它重新换过。” 朱晞看了看玉佩,抬头笑道:“多谢世子 ,倒不用换了,很漂亮。” 老夫人笑道:“还不快拿好了,可别再丢了。” …… “世子,您来吴家就是来送玉佩?”长青神色微妙地看着裴容问道。 裴容端起小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口气轻松地说道:“怎么了?不可以?” 长青看着裴容心情尚好的样子,撞着胆子问道:“您送还的那枚玉佩应该是假的吧,您既特意来送还玉佩,为何不将真的还回去,万一明熙县主发现了岂不是白白得罪人,还是那玉佩您留着有大用?” 要说长青平时也不会个多话的人,但裴容这一系列的动作实在是将他弄得有些发懵,这又是造假玉佩又是亲自来送的,那玉佩又不是什么将令虎符,就算再怎么珍贵也值不得公子那么急急忙忙地去吴家吧。 裴容刚见到了想见的人,此时心情正好,也没有责怪长青的逾越,只说道:“那玉佩珍贵,我自然要自己留着。” 长青被噎住,也不说再多问。 就当……就当那玉佩当真珍贵吧。 殊不知,在裴容心里,那玉佩确实十分珍贵,初见着佳人如何不珍贵。 …… 朱晞拿着玉佩很是开心地回到屋里,将盒子递给祈圆说道:“玉佩找被裴世子捡到了。” 祈圆赶紧接过,笑道:“太好了。” 朱晞见丫头们脸上有些不对,开口问道:“怎么了,我刚才出去的时候都好好的,我把玉佩拿回来了,你们看着怎么不大高兴。” 天晴笑了笑说道:“不是玉佩的事,现下玉佩找回来了,奴婢们自然开心。” “那你们怎么还……”朱晞看着她们说道。 “还不是因为三姑娘,背地说县主在宴会上只和大家贵女们玩闹,不和她这个表姐亲近,下头那些多嘴的都隐隐传着闲话呢。”阴月愤愤地说道。 朱晞闻言皱了皱眉,说道:“我先前看着三姑娘不像这样的人,会不会是误会。” “县主,有些人平常时候瞧着是好的,但若是遇到想要而不得的东西自然性情也会变了。”天晴说道。 朱晞转头看向她,天晴笑了笑又说道:“奴婢听说二夫人正在给三姑娘议亲,但不大顺利。” 朱晞想不通,“她议亲与我何干?” “自是与县主无关的,但……三姑娘可能觉得是县主抢了她的风头,所以才对县主有怨言吧。县主也不必放在心上,二夫人看着是个拎得清的,会处理好这些的,就算她拎不清,大夫人也会处理的,县主不必担心。” 朱晞心里默默无言,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算到她头上啊,再说了,那叫出风头吗?!明明是被人针对,真是无谓。 卿风院中。 二夫人疾步走到三姑娘屋里,一进屋便将屋里的丫头都赶了出去。 三姑娘轻皱着眉,从榻上起身,说道:“母亲……” 话还没说完,就见二夫人扬手朝着她的脸上呼来,三姑娘惊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二夫人这一巴掌还是没打下去。 二夫人猛地放下手,大声训斥道:“谁让你说那些话的,还让人传了出去,若是县主听到该怎么想?!” 三姑娘没有感到预想的疼痛,于是睁开眼,刚睁开眼就见二夫人满脸怒色地看着她,又听见二夫人骂她的话,心里更是委屈。 重阳大长公主的宴会是多好的机会,可偏偏都被她抢去了风头,若不是她,大长公主说不定会注意到我。 到底是母女,二夫人见三姑娘垂着头紧抿着嘴不说话,又看她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 二夫人冷笑道:“你是不是想着若是没有县主,旁人就会注意到你,你就能在宴会上出尽风头?!别做梦了!” 二夫人口中骂的狠,但心里也是心疼的,但若是不骂醒她,只怕往后会惹祸。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算你能在宴会上出尽风头,也要看你受不受的住,那么多贵女身份比你高的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跟人家比。” 三姑娘听着愤愤道:“我也是大家的女孩儿,祖父也是当朝大员,我哪里比她们差了!” 二夫人见她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又继续说道:“哪儿?就凭你父亲只是个八品小官,只是个庶次子,你就比不上她们。” “她们除了家世哪里比得上我!”二姑娘犟嘴道。 二夫人看着三姑娘理直气壮的模样,深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倒是我的不是,让你读了那么多书,就是让你不要像我一样被人耻笑无才,可谁成想,你才不甚高,心却大,我让你学书中的道理,不是让你自高自大,目下无尘的。” 三姑娘见二夫人这样,心里也有些发虚,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二夫人冷着脸,“是谁告诉你人家无才?哪家的贵女不学些书,懂些诗画。你也太自大了!” 三姑娘不敢再言。 二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问道:“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三姑娘咬唇不语。 “你是 分卷阅读37 觉得县主不如你,但重阳大长公主喜欢她,你嫉妒,是不是?”二夫人问道。 三姑娘虽没答,但脸上已经显现出来了,确实,三姑娘是这么想的。 “县主身份贵重,且大长公主是她的姑祖母,她得大长公主喜欢是再正常不过了,你在这儿不平个什么劲儿。”二夫人冷声说道。 三姑娘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转不过劲儿。 “母亲不是说最近要给我议亲吗?我想着,若是能得大长公主青眼或是在宴会上出彩,不是能让那些夫人注意到我吗?”三姑娘低声说道,脸上绯红一片。 二夫人听她这样说,微微一愣,不禁看了三姑娘一眼。 原本以为她醉心诗书,不会太过注意这些事,没想到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哪有不关心的。 二夫人缓了缓脸色,说道:“你想得是好的,但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三姑娘咬紧了唇,眉目黯淡。 二夫人终是没忍心再说下去,她走上前轻搂着三姑娘坐到榻上,温声说道:“往后可别这样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三姑娘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二夫人心里轻松一口气,将三姑娘推开些,抚着她的脸说道:“昨个儿宴会上,贺夫人和我提起了她的小儿子,等找个机会我们仔细看看。” “可是那个贺家?”三姑娘顾不得害羞惊喜道。 二夫人笑着点点头。 三姑娘很是开心地笑了。 二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贺家声势只比吴家稍逊些,虽说平时两家并不亲近,贺夫人突然主动来找她说这事有些奇怪,但这事总归是好的,若是真能定下来,倒是门好亲。 作者有话要说: 裴世子表示,见到了人很是开心~ 第37章 归家 这日,朱晞用毕了午饭,正觉无聊,便一时兴起拉着二姑娘还有五姑娘去堆雪人。 只因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白雪皑皑,映着旁边已然休养生息的落木,别有一番意趣,若是从窗外静静地看去,只觉寂静幽远,心绪平静,但偏又遇见朱晞这么个不识趣的人,偏要再雪地里玩闹一番。 “好了,我穿多些便是了,不过玩闹片刻,无碍的。”朱晞看着丫头们不赞同的神色轻笑着说道。 丫头们虽然不赞同,但朱晞这般执拗,她们自然也阻止不了,只好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若是县主在外面待着超过半个时辰,无论县主是否责怪她们都要让县主进来。 只是还没等朱晞出屋,老夫人那边就来人了,说是王妃来信,让县主前去。 朱晞只好颇觉遗憾的放弃了她的计划,吩咐道:“你去给二姑娘还有五姑娘道声歉,我今日有事,只得爽约了,下次再一起玩耍。” 阴月高高兴兴地应了。 丫头们也是满心欢喜,县主终于不打这大冬天出去玩闹的主意了,真是大善。 朱晞此时倒也不用去换衣服,只应刚才预备着出去玩,是以早就换上了厚衣裳,只带着天晴和祈圆便去了老夫人屋里。 老夫人此时正坐在榻上,腿上盖着一个羊毛毯子,手里正拿着一封信,信封被好好地放在小几上,此时见朱晞进来,便冲她招了招手,说道:“是你母亲送来的你且过来看看。” 朱晞听说是静华郡王妃的来信,脸上闪过喜意,赶紧走上前去,接过信。 这接过才发现,这两张信纸的颜色、材质竟是不同,朱晞一眼就认出,那泛着极淡青色的信纸乃是江南的特有的纸,别处倒很少使用,她父王也很是喜欢。 朱晞又看了看信的内容,随即就露出一抹笑来,果然是父王的亲笔信,且信上说父王马上就要抵京了。 接着朱晞又往另一张纸上看去,纸上倒不是静华郡王妃的字迹,想来是丫头代笔,上面先是感激了一番老夫人的教导,最后才说道让朱晞这两天好好收拾一下东西,过几天王妃就派人过来接她。 朱晞放下信,又撇了一眼几上的信封,信封上确切盖着王府的印无疑,这才对老夫人说道:“原来是父王要回京了。” 老夫人看着也很是开心,看着朱晞笑道:“你父王已有多年未回过京了,此番回京许是能来吴家看看,我已有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朱晞见老夫人言语间多有感慨,便笑着出声道:“父王对外祖父还有您一直颇为敬重,定是会前来拜访。” 老夫人心里也知道,只是到底静华郡王身份不比寻常儿婿,她说话自然是要谨慎一些。 “你也看到了,你母亲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派人来接你了,你也当好生收拾一番。”老夫人对朱晞说道。 朱晞笑着应了,说道:“收拾的事情我倒不必多费心,只我这次家去了,怕是没有机会再像今日这般了,需得与诸位表姐妹们道个别。” 朱晞拿着信回了夏宴院,将要回去的事告知了丫头们,丫头们自是满心欣喜。 当下便开始收拾起来,虽是在吴家小住,但东西确实不少,不提来时带的东西,只是这些时日从老夫人,几位夫人那得的就很是有些,收拾起来也需费一番力气。 朱晞乘着丫头们收拾东西的空档,便去与各位姑娘道了别,大姑娘、三姑娘还有四姑娘倒好,原本也没多少情谊,只过去寒暄两句也就罢了,但二姑娘和五姑娘与朱晞向来交好 分卷阅读38 ,很有些姐妹情谊,朱晞与她们道别时很是依依不舍,便和她们约定了,等过些日子便请她们去郡王府玩耍,二姑娘和五姑娘自然是应了。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王妃便派人来接了,朱晞早已收拾好,便跟着家去了。 半个时辰后,静华郡王府前停了辆高大的马车,马车身后跟着十来架稍小些的马车。 “县主,已到了。”天晴说着,便扶着朱晞下了马车。 静华郡王府府门大开,门前不远处站着一个面色温柔的丫头,那丫头见着朱晞下来,连忙迎上去笑道:“县主,王妃在里头等着您。” 朱晞笑着向她点点头。 一路到了王妃的居所,绛琴早已等候在门外,一见到朱晞,立即过去拉住了朱晞的手,笑着帮她打帘,拉着她进去了。 朱晞一进去便见王妃坐在榻上面目含笑地看着她,顿时朱晞心里的思念之意泄了出来,几步跑到王妃跟前,欢喜道:“娘。” 王妃也笑着一把搂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 晞儿回家啦~ 谢谢“一笑”小天使的营养液~ PS:临近期末,之前因为转系,所以这学期要重修之前所有的课程,复习的时间也会长,所以更新的字数会短一些,还有就是如果晚上十点之前没更的话,就是没有了,不过我会尽力保持日更哒~(鞠躬) 第38章 抵京 朱晞距上次见着王妃已有了些日子,不见时有外祖母还有交好的表姐妹在身旁,虽有时也会思念,但好歹并不很深。但现下见着了王妃只觉心中思念更甚,便忍不住凑到王妃怀里腻声撒娇。 “娘好久没让人去接我了,我只当娘是忘了我了,此番若不是父王回京,娘怕是记不起我。”朱晞微嘟着嘴,冲王妃说道。 王妃一时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明明是你在你外祖家玩的不亦乐乎,到反过来埋怨我。” 朱晞扬起头,犟嘴道:“我哪有玩得不亦乐乎,我时时都惦记着娘亲,可娘亲一直不来看我,倒叫我好生伤心。” 王妃见不得她这装模作样,便不欲再理她,只捡了几上的点心往她嘴里送。 朱晞见王妃用糕点来堵她的嘴,也不恼,只笑嘻嘻地接了。 王妃收了收笑意,对朱晞说道:“你父王明日就要抵京,等他到了京城怕是过不了几日,皇上便会传召,倒时你也是要进宫去的,你现下也得把规矩好好捡捡,平日里我和你父王总是纵着你,可若是进了宫,宫中规矩森严,你若不严谨些,怕是不好。” 朱晞知道王妃的话,很是有理,便也正色应了,深记在心。 一天后,静华郡王抵京。 朱晞没想到父王到得这么快,先是吃惊,后又欣喜起来。 王妃和朱晞接到消息后,便带着下人们在门口等候。 不过半个时辰,王府门前便出现了一幅郡王礼制的车架,无疑是静华郡王了,只见马车两旁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公子,端是俊朗。 王妃带着朱晞迎了上去,恰巧一位面貌端正的中年男子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父王,哥哥,你们终于到了。”朱晞走上前拉着男子的衣角欣喜道。 静华郡王摸了摸朱晞的头,接着冲王妃笑了笑。 王妃此时也上前,看着他们温柔一笑,说道:“好了,先进去吧。” 静华郡王笑着点了点头,朱璧和朱溯躬身应“是”,随即便进府了。 一家人叙话自然不必如此生疏,是以便直接进了主屋。 静华郡王和王妃端坐在椅上,朱晞和朱璧、朱溯正色向王爷和王妃行了礼。 礼毕,不等静华郡王说话,便一把扑到他怀里,娇声道:“父王,我好想你啊。” 静华郡王对他这幼女从来都是爱若珍宝,宠溺非常,此时见朱晞扑到他怀里,他也无半点不高兴,只宠溺一笑,将朱晞搂在怀里,又听她腻声撒娇,一颗心早就软成一片。 “你在京中可还听话?”静华郡王温声对着朱晞问道。 朱晞扬了扬下巴,说道:“当然了,您若不信,只管问母亲。” 王妃方才见着朱晞的动作,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训斥,可又见他们父女俩满是温情,只好无奈地笑笑,“王爷,你不可太惯着她了。” 静华郡王哈哈一笑,后看着王妃说道:“无妨,晞儿是你我爱女,我疼宠些也是应该,且晞儿心中也是通透,必不会因此轻狂。” 王妃嗔了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父王此话,便是偏心了。”一旁的朱溯朗声道。只他面带笑意,一看便知并无怨言,只是说笑罢了。 朱晞听见他的话,从静华郡王怀里抬起头,对着他笑道:“二哥哥着实小气了些,既这般我就大度一点,也将父王让些给你吧。”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皆笑了起来,朱璧乃长子,向来稳重,此时也打趣道:“晞儿既已让了二弟,那为兄也是要的,晞儿可不能厚此薄彼。” 朱晞听得也佯装生气道:“大哥哥怎的也来凑热闹。” 说着,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静华郡王和王妃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一时间室内其乐融融。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让裴容出来了~ 第39章 送礼 静华郡王府书房内。 “父王,此次进京虽各位王爷都 分卷阅读39 心知是皇上为了让位与太子故意相诏,太子身体向来孱弱,想来登基之后也需尽早立下太子,想来到时定是浪涛汹涌。”朱璧对着书案边作画的静华郡王沉声说道。 “大哥说得很是,到时恐怕我们也会卷入当中。”此时的朱溯也不复平常跳脱的模样,而是正色说道。 静华郡王却好像全然没听见他们的话,依旧一脸悠然之色,笔下一幅百峰连绵图已是将要收尾。 朱璧见静华郡王不出声,并不出声相扰,只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但朱溯却没那样的耐心,他见静华郡王不搭理他们,便上前一步,不耐道:“父王,您倒是说句话啊。” 此时,静华郡王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一幅气势磅礴的百峰连绵图已然完成。 “你就不能沉住气?你这样什么事都摆在脸上叫不坏好意的人寻到了你的错处,到时候有你苦头吃。”静华郡王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朱溯无奈地说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朱溯讪讪一笑。 静华郡王也不与他计较,只看了他一眼,说道:“这皇城的波涛再怎么汹涌都与我们无关,待一切事毕,我便请旨早些回江南,我身上并无实权,恩宠也是寻常,想来我们避着些,他们也不会步步紧逼。” 话虽如此说,但静华郡王心里也隐隐明白,事情只怕不会像他所想这般。 朱璧显然也是明白的,但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和静华郡王对视一眼。 朱溯听得静华郡王这般说,脸上的担忧之色顿时消失,笑着说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 “公子,静华郡王已经抵京了,同回的还有世子和朱二公子。”长青躬身冲裴容禀报道。 裴容正坐在案前,赏着一幅山水图,听见他的话,抬起头,说道:“知道了。”随后,又将画收起,重新放回盒中,递给长青,说道:“你将此画送去静华郡王府,就说是给静华郡王鉴赏鉴赏。” 长青眼睛闪了一下,还是快步上前接过裴容手中的画。 这幅画可是前朝静容大师的真迹,静容大师留下的真迹十分稀少,公子手中这幅还是来自夫人的珍藏,如此轻易的送出去,就算是为了交好与静华郡王,也实在过了些。长青有些想不通,便只得依照裴容的话,好好地送去了。 长青刚要离去,就听见裴容说道:“现下静华郡王已经回京,明熙县主怕是得随着进宫觐见,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县主只怕不适应,若是碰上那些个不好的,怕又是一桩祸事,你且吩咐那些人,暗中看着县主,侍候好县主。” “这……公子恕属下多言,那明熙县主和公子并无关系,就算公子是为了交好静华郡王也不必这样尽心,那宫中的人手是公子费尽心思才养出了那么一些,万一暴露了……”长青皱着眉劝道。 裴容一脸淡然,“你不必管那么多,只管照着我的话去做就好。” 长青见裴容没有收回话的意思,心中担忧,但也只得应了。 待长青走后,裴容走到书架上,取下一个漆盒,打开来看,里面正放着两枚雕着大雁的玉佩,一只玉佩上垂着青色的穗子,而另一只本该垂着青色穗子的玉佩,上面的穗子竟不见了。 裴容伸手摸摸了那缺了穗子的玉佩,轻声说道:“只盼我能早些把你也送出去。” 第40章 拒礼 长青想着静华郡王刚回府只怕是没空见他的,是以,便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拿着画和拜帖去了静华郡王府。 静华郡王和两位公子昨日刚抵达京城,是以昨天早早地歇下了,歇息好了今日便起了个大早。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了午饭,便开了窗,煎了上好的茶,拿来些干果点心,坐在榻上赏雪。 天上虽飘着雪,但不是那带着冰粒的雪,而是好似鹅毛一般轻飘飘的雪,没有大风的催促,慢悠悠地飘落。 “父王以前见过这么大的雪吗?”朱晞想伸手去接那雪花,但看看旁边的王妃,又有点不甘心地收回手来。 静华郡王听到她的话,愣了下神,又笑着说道:“自然是见过的,我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后来才去了江南。” 朱晞这才想到,各位王爷成婚后,才前往封地的,她父王在京城长大,自然是见过雪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 一旁的王妃听到他们的话,眼睛闪了一下,看了一眼静华郡王。 静华郡王见王妃看他,便冲王妃笑了笑,那笑里似乎带着些安抚。 当然朱晞是不曾看到这些的,她只偷偷看了王妃一眼,乘王妃没有注意到她,就伸手去接那雪花,还没等她将手伸出窗外,一旁的朱溯就叫道:“晞儿,你干嘛呢!外面多凉啊,你把手伸出去干嘛!” 朱晞身子僵了一下,手也停在半空中。 “晞儿!”王妃显然是听到了朱溯的话,扭过头,对朱晞皱眉说道。 朱晞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僵硬地转过身子,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朱溯,随后对王妃讨好地笑了笑,“娘。” 王妃刚要说话,却被静华郡王打断,“晞儿还小,喜欢玩闹也正常,就别说她了。” 王妃听得静华郡王这么说,便嗔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吧。” 朱晞不用听王妃的训导,心里顿时也高兴起来,也不知怎的,娘这几天一直盯着她,一点不对就能得好一顿训导,这次还好有 分卷阅读40 父王。 “等雪停了,父王带你去堆雪人。”静华郡王见朱晞笑得开心,一双和他极其相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中怜爱不已。 朱晞听到静华郡王的话,惊喜道:“真的吗?多谢父王!就知道父王对我最好了!”说着,还冲一旁的朱溯扬了扬下巴。 朱溯被她逗笑,冲她做了个鬼脸。 朱晞正欲说话,却见绛琴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对静华郡王说道:“王爷,高管家说裴世子派人过来,说是有一幅画请您鉴赏。” 静华郡王听到这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说是鉴赏,只怕是送他的,这裴容与他素不相识,何故送他画。 静华郡王虽之前远在江南,但还是听说了些敬国公府的事,自然也知道这裴世子是何人了。 “你去和他说,本王行途劳累,赏不了画,让他回去吧。”静华郡王沉声道。 “是。”绛琴应了一声,行礼下去了。 朱晞听到裴容的名字,心中一动,静心听着,待听到裴容送给静华郡王画时,心中也顿生疑惑。 难道他和父王认识?可看着父王的样子也不像啊,下次见到他定要问问。 朱晞看了看窗外,心中暗想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了。 第41章 进宫 “不好意思,我们家王爷行途劳顿,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这画还请您拿回去吧。”高管家对着长青笑了笑说道。 长青见他虽是笑着,但态度不容拒绝,也没有多说,行礼后,便将画拿了回去。 他走出静华郡王府,低头看了看画,公子,这画是王爷不肯收的,可不是我办事不利啊。 长青拿着画,回到府中。 “公子,这画静华郡王爷没有收。”长青躬身道。 正在看书的裴容听见此话,皱起眉,放下了书,看着他,说道:“为何?” 人家静华郡王与我们家素不相识,肯收才怪。 长青想是这么想的,但说却不敢这么说,他顿了一下,按照高管家给的说辞,给裴容说了。 裴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他清咳一声,看着长青淡淡地说道:“是我思虑不周,画就先放着吧。” “是。”长青赶紧应下。 裴容打发长青下去,一个人坐在案前细细地想着,不熟悉可不行,但要怎样变得熟悉呢,他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书案,突然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边露出个淡淡的笑。 快到晌午的时候,宫里的旨意便下来了,说是命静华郡王和静华郡王妃带着两位公子和县主进宫觐见。 “王爷和王妃还请快些,皇上还等着呢。”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对着静华郡王和王妃笑着说道。 静华郡王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 那太监笑着行礼,转身走了。 “父王……”朱晞见那宫里的人走了,便走过去轻拉住静华郡王的衣角,小声唤道。 静华郡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可是怕了?” 朱晞确实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她从没进过宫,更别提见到皇上了,虽说皇上是她祖父,按理说,不会对她怎样,但到底没见过面,不知皇上的性情,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朱晞又再怎么会在他父王面前承认呢,这样岂不是很丢脸,于是朱晞提高了声音,说道:“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好奇宫里是什么样子,皇上又是什么样子。” “宫里……当然是好的,这世上最美最珍贵的东西都在那儿,至于皇上……自然是宛若圣人了。”静华郡王慢慢抚着朱晞的头,笑着喃喃道。 朱晞不知怎的,觉得她父王的话不像是称赞,但像是讽刺,她轻皱着眉,还想再问,却被静华郡王打断。 “好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有你父王和母亲呢,再不济还有你两个哥哥呢。”静华郡王笑着说。 朱晞的注意力瞬间被静华郡王转走,也不再追问刚才的事,只是听见她父王的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傻笑的朱溯,撇了撇嘴,大哥是没问题,但二哥……就难说了。 朱溯见朱晞看他,又听到静华郡王的话,以为是朱晞害怕,便挺了挺胸膛,对着朱晞说道:“别怕,二哥会保护好你的。” 朱晞心里复杂难言,她是有点忐忑,但并不是那么害怕好吗?! 第42章 皇上 静华郡王和王妃以及朱晞和两位公子,按照品级穿戴好服饰,便进了宫。 马车只能到宫门前,任何人除非皇上特许,否则必须下马、卸甲,自然朱晞他们也不能坏了规矩。 朱晞由着丫头扶下马车,抬眼望去,只看见高高的城墙和森森的城门,站在城墙下,只觉得自身的渺小,沉重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的庄重起来。 静华郡王看着熟悉的宫墙,脸上面无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走吧。”他沉声道。 静华郡王虽已多年没来过宫中,但对宫里的道路还是颇为熟悉,带着他们便往皇上的正明殿走去。 青色的石板路上,走着来往的宫人,但却不听不到丁点儿的脚步声,只有内侍军路过时,盔甲碰撞带来些声响,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朱晞站在宫墙外时,只觉得皇城庄重肃穆,但行走在皇城里面,却感到又些沉闷,仿佛巨大的皇城被笼罩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外面的生机和热闹 分卷阅读41 都被隔绝,只留下孤寂和幽冷。 朱晞跟着静华郡王走在宫道上,悄悄打量着周围,望不尽的宫门,数不尽的绿瓦,她忽然觉得对它的好奇顿时消失了,她还是更喜欢皇城外的生活,赋有生气。 走过三道宫门,终于到了正明殿,朱晞喘着气,从宫门到这儿她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好久都没运动过的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殿门前的小太监见着几人,立马急步走到跟前,躬身说道:“请王爷、王妃跟奴才来。” 想必是皇上先前吩咐过了,小太监看见他们就直接将他们引入殿中。 殿里坐着个两鬓霜白的老人,脸上满经风霜,不怒自威。 朱晞看到他,便知是他是皇上无疑了,便跟着她父王跪了下来。 “儿臣,拜见父皇。” “儿媳,拜见父皇。” “孙儿,拜见皇祖父。” 皇上连忙叫人将他们扶起,温声道:“都起吧,一家人没那么多虚礼。” 朱晞抬眼偷偷向皇上看去,只觉得皇上虽威严甚重,但很是和蔼,心中的忐忑也放下了。 皇上见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拿眼看他,心中猜到是他亲赐封号的八孙女朱晞了,便笑了笑,说道:“晞儿生得很是乖巧伶俐。” 朱晞发现被抓包,连忙低下头去。 “多谢父皇夸赞。”静华郡王垂眸行礼道。 皇上看着他的动作,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 微不可闻的叹息在殿中响起,“王妃和晞儿先去拜见皇后吧。” “是。”王妃低声应下。 朱晞看了看静华郡王,又看了看两个哥哥,跟着王妃退了出去。 “这便是璧儿和溯儿吧,和你年少时长得可真像。”皇上看着一旁垂立的朱璧和朱溯笑着说道。 静华郡王还是淡淡地说道:“他们是我的儿子,自然是像我的。” 殿内又是一阵寂静,朱璧和朱溯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敢出声,就连朱溯想来活泼的性子,此时也是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过些日子,让璧儿和溯儿在朝廷里担个一官半职的,也历练历练。”终于,皇上出身打破了沉默。 “多谢父皇,只是璧儿是世子只怕不便,而溯儿向来轻浮,想来做不来父皇交代的事,还请父皇见谅。”静华郡王出声拒绝。 皇上看着他不说话,静华郡王也和皇上对视着,两人不发一言。 皇上看着静华郡王眼中的漠然,移开了视线,冲他摆了摆手,轻声说道:“罢了,你们去偏殿歇着去吧,等王妃和晞儿见过了皇后,你们就回去吧。” 静华郡王躬身应了,由小太监领着去了偏殿。 第43章 皇后 皇后所居的栖凤宫离正明宫不远,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雍容华贵,宁静庄重,这就是朱晞第一眼看到栖凤时的感觉。 “王妃和县主这边请。”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上前几步,走到王妃和朱晞身前,行礼道。 朱晞带着对这位据说很是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的好奇,跟着王妃一起进了殿中。 一进到殿中,朱晞便闻到一股清香,有些像玫瑰但又没有玫瑰来得热烈,倒是有点像半熟的青果,朱晞在心里暗暗想着,却突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朱晞连忙回过神,抬头望去,却不知什么时候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眼角带着些许细纹但气质端庄的中年美妇站在她身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朱晞看了她一眼,知晓她的身份,连忙行礼,“明熙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如此多礼,坐吧。”皇后冲朱晞温和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妃,转身回到座上。 “先前听说王妃和县主早已抵京,原本是打算唤你们过来的,但一想,怕是王妃刚抵京有许多事要忙,是以就没遣人去唤,现下可算是见到了。”皇后看着王妃笑着说道,言语间客气又不失亲近之意。 可王妃好似没察觉似的,依旧恭谨道:“不敢劳您惦记。” 皇后脸上僵了一下,但在深宫里浸淫几十年的女人哪里是简单的,不过一瞬,皇后脸上又重新挂起温和的笑。 朱晞刚才在正明殿时就隐隐感觉到皇上和她父王之间有些不对,现下又见王妃和皇后这般,心里更是明白只怕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使得皇上和皇后与自家产生隔阂。 朱晞微微低着头,也掩下眼中的思绪。 殿内静默了会儿,皇后也似乎知道王妃的态度是不可能回转的,但还是想再试试,起码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对王妃和朱晞不喜,便打算和王妃再说说话,可转眼看到坐在一侧的朱晞,眼睛闪了闪,对她笑着说道:“好孩子,我和你母亲说会儿话,想必你个小姑娘听着是不耐烦的,我让宫人领着你去御花园转转可好?那处的梅林现下开得甚好。” 朱晞知道皇后是故意打发她走,她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王妃,见着王妃对她笑了笑,顿时安下心来,起身冲皇后柔柔一笑,“多谢皇后娘娘。” 接着从旁边走出个绿衣的宫人,冲她福了福身,“县主请跟奴婢来。” 朱晞便向皇后行礼,转身跟着那宫人走了。 宫中的梅林虽不及重阳长公主府中的,但也是极美的,毕竟这宫里住着的是这天下的主人。 朱晞站在廊下,看着一大片的红艳艳的梅花开得正好,心情也跟着好了 分卷阅读42 起来。 她忽地想起,曾被她用白瓶装起放在几上的梅枝,眉间流露出温柔之色,转头对着宫人问道:“这梅花可能摘?” 宫人温声道:“奴婢们自是不能,但县主身份贵重自然可折。” 朱晞闻言,眉眼弯弯,笑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折一枝。” 宫人躬身应了。 朱晞进了梅林,在梅林里悠悠地走着,刚才看着甚美,可现下进来了却没看一枝合心意的,她明亮的眸子也黯淡了些。 一直走了将近一刻钟,朱晞才在深处发现一枝令她满意的,那梅花细细看去,竟与当初那枝梅花有七分相似。 “这梅枝有些高了。”朱晞快步走过去,可到了树下才发现这棵梅树比寻常的梅树高些,而那枝梅枝则在靠近树梢处,依朱晞的身量根本够不到。 但朱晞不甘心,她站在树下犹豫了下,咬了咬唇,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旁人后,便提了提裙摆,踮起脚用手去够那梅枝。 可毕竟梅枝生得高,她身量又不足,自然无法够到,她眉头皱起,刚想放弃,却见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将梅枝折下,朱晞不由地退后一步,转身惊讶地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红衣,头戴金冠的少年,手拿梅枝,见她看来,便调皮一笑。 第44章 沐景 “给你。”意气风发的少年将梅枝往朱晞身前一递。 朱晞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年惊到,见他把梅枝朝自己递过来,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那少年笑了下,仿佛夏日里灿烂的明日,“姑娘客气了,我是安君侯沐景,不知姑娘是?” 朱晞惊讶了下,原来他就是重阳长公主的孙子啊,随即笑道:“我是明熙县主。” 沐景在脑中想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朱晞的身份,笑着见了个礼,“我就说京城哪家的贵女我没见过,原来是明熙县主。” 朱晞也笑着回礼道:“安君侯安好。” 朱晞与沐景见完礼后,才记起自己已经离开有些时候了,若是再不回去,只怕那宫人就来寻了,便笑着对沐景福了福身,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还请侯爷见谅。” 说罢,就转身离去。 身姿秀美的少女,身穿华服,手捧梅枝,走在红梅林间,风卷起枝上的红梅,有些落到地上,还有些落在少女的肩头、发间。 沐景神色怔了一下,忽地又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 “县主。”宫人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还能看出些许焦急之色。 朱晞冲她笑笑,“走吧,皇后娘娘应该和母亲说的差不多了。” 栖凤宫中,僵硬的氛围弥漫在殿中的每一个角落,殿内的宫人大都被遣了出去,只留下三两个,一个个低着头,屏着息。 “王妃这些年过得可好?”皇后脸上挂着温柔和蔼的笑。 王妃微微倾身,垂眸答道:“劳娘娘费心了,一切安好。” 态度很是恭谨,让人挑不出一丝错,但疏离冷淡,这样并不是皇后愿意看到的,皇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语气还是一样温和,“我是你母后,自然记挂你们。” 王妃垂下的眼睫颤了颤,眼底满是嘲讽,但面上却是一片平静,也并没有回皇后的话。 皇后说完这句话,便一直看着王妃,结果不仅没有听到想听的话,还被人……无视了。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眼睛里的冷意也愈来愈盛。 殿中的宫人更是规矩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空气都渐渐凝固起来。 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在殿中响起,宫人感觉到殿内溺人的气氛,放轻了声音,说道:“娘娘,县主已经回来了。” 宫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殿内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 皇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恢复以往的笑意,说道:“那还不把县主请进来。” 还没等宫人出去,便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不用了,时间不早了,王爷还等着,我和晞儿这就去了,还请娘娘见谅。” 王妃抬起头,看着皇后。 皇后沉默了下,说道:“既然曜儿还等着,那本宫就不留你们了,等过几天再唤你们进宫。” 王妃没应她的话,只向她行了礼,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看到怀抱梅枝的朱晞,脸上就有了温柔的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你这又是哪来的梅花,在宫里也敢淘气。” “在那边的梅林折的,我问过宫人了,她说没事我才折的。”朱晞争辩道。 王妃摸了摸她冰冷的手,说道:“就你有理,手都冻成这样了,罢了,寻了你父王咱们就家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考第一门了,希望考试顺利,晚安 第45章 商议 “公子,信。”长青躬身将一封信递给案边的裴容。 裴容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这才抬头,伸手接过信。 不一会儿,他看向长青说道:“你去备马车,我们去玉露楼。” “是。”长青连忙转身出去。 裴容缓步走到炭盆旁,将信扔了下去,星星点点的火苗碰到纸角,一下就扑上去,将它烧得一干二净。 玉露楼是京城里最大也是最好的酒楼,楼有三层,来来往往的客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三教九流,楼里总是热闹非凡,但这也仅限于一楼大厅的散座,至于二 分卷阅读43 楼、三楼都是隔音甚好的包厢。 裴容出门乘着一辆黑油马车,也只带了长青这一个随从,颇为低调,等到了玉露楼,便有小厮迎上来,接过马车,裴容头也不抬地往楼上走,一整套动作熟练、流利,想来是做惯了的。 玉露楼三楼走廊最里面的两个包厢是不让人进的,这是专门为裴容留的,一般他和重要的人议事都会选在这儿,一来是自己的地盘,做事方便,二来,若是被人发现,也可推脱说是喝酒聊天,再则也好脱身。 裴容早已派人打过招呼,眼下三楼一个人也没有,还有三两个小厮装作打扫的样子在三楼楼梯口那儿转悠,当然,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小厮,到武馆当个师傅也是可以的了。 裴容大步往前走,他是从后门进来的,没人瞧见他,一楼里吵吵闹闹的,也没人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了,只怕那人也只会感叹一句姿容甚美罢了,毕竟,一楼里坐着的只是些富有些的平民百姓罢了,也认不出他。应该说,就算是那些豪门子弟,能认出他的也不多,他可是很少出来走动。 就这样,裴容一路上了三楼,进了最里面的包厢,长青则楼梯口守着。 包厢里,二郡王拿着酒杯轻轻晃着,杯子里的酒有九分满,被这样晃着竟也没洒下一滴。 门被推开,他抬眼看过去,等到进来的人关好了门,说道:“你在信里说的那件事,我有些不明白。” 二郡王毫不客气地直接进入主题,而裴容没有半点惊讶和迟疑,走到他身旁坐下,说道:“王爷何处不明?” 二郡王皱了皱眉,将酒杯放下,看着裴容说道:“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而你却让我做宴招待那些进京的藩王们,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张扬了” 裴容听罢,嘴角一勾,说道:“大局已定,圣上的心意已明,再无更改的可能,既然这样何不卖那些藩王一个好呢,他们虽无太大的实权,但好歹占个长辈的名头,到时候若是……自然是对二郡王有利的,且他们又无过错,圣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圣上老了,也希望子孙和睦。” 二郡王低头沉吟,不过几息,便抬头说道:“子谨说的有理。”顿了一下,又说道,“圣上过几日就该设家宴了,我便等圣上设宴完毕再去宴请几位叔伯了。” 裴容笑了下,将自己身前的酒杯斟满,拿起,说道:“王爷考虑周祥。” 二郡王看见裴容嘴边的笑,总觉得他不只是单纯为这件事高兴,但想了想,又没察觉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便抛开了,拿起酒杯和裴容互敬。 果然,不过三日,圣上便让进京的藩王们入宫赴宴,此为家宴,便只让亲近的宗室子弟前往,自然静华郡王府也去赴了宴。 自从那次从宫中归来,静华郡王妃便对朱晞的行为举止更为严格,就算朱晞想撒娇卖痴地胡混也是不成的,不过一两次朱晞便察觉到不同,再往后便不再抱怨了。 王妃看她这样又何尝不心疼,为人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能无忧无虑,随性而活,但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静华郡王向来对这个女儿疼惜非常,便向王妃求情,“晞儿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还小呢,便是真有些错处也不要紧,何苦这样拘着她。” 王妃眼中带着些忧愁,说道,“她主意向来大,平时看着不出错,但难保将来不出错,圣上心里对王爷有愧,即使我们有些错处,圣上也不会与我们计较,但日后太子继位,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宽容了,更何况,那位等到太子继位,便成了太后娘娘,她向来与我们不睦,平日在圣上面前装着一幅惭愧、悔过的模样,王爷不会真信了吧?那位可是个面甜心苦的主儿,这些年我们对她不冷不热的,想必她早已记恨上了,就算没有,凭着当年母妃的事,她也不会放过咱们。见她那样往后少不得要叫晞儿进宫,我这样也是为了让她抓不住错处,不然……她到底是皇后,若是传出什么话来,对晞儿也是不好的。”说着便轻叹一口气,“王爷还需尽早准备才是。” 静华郡王沉默不语,但显然是将话听进去了。 朱晞这次进宫可谓是规规矩矩,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别是去折梅了,就算是道旁摆着的花卉,她也没动手去抚,只是略看了看,便移开了眼,显然王妃的□□很有效果。 这回皇上也没叫他们上前说话,只是向问候其他人,简单地询问两句。 朱晞坐的位置并不很靠前,只是在中间稍稍偏前的地方罢了,毕竟那些亲近的宗室人虽然不很多,但也绝对不少,合计三四十人总是有的,这其中的亲王也有近十个,静华郡王虽是圣上亲子,但也只是郡王罢了,且圣上向来表现的对他并不是很看重。 朱晞面上一幅娴静贤淑的模样,实则心里满是无聊,但又知今时不同往日,不能给他人借口,是以,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抬眼往厅内看了看,当然,自然是先往前看了。 只见圣上坐在端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着笑意,似乎对这其乐融融的样子颇为满意,而在他身侧坐着的,自然是皇后了,一幅慈爱可亲的模样,看着座下的人总是柔柔的。 这两人朱晞早已见过,便不再看了,目光往旁边略一扫,便见着一位穿明黄衣袍的中年男子,男子面上一片庄重谨然,但眉间的轻浮确是藏都藏不住,身量也有些不足,看上去颇为柔弱,她看 分卷阅读44 那男子的席位,又瞧见那袍上纹样,便知,这便是太子了。 也不怎么样嘛,瞧着不像个明君的样儿。 朱晞在心里暗暗撇了撇嘴,但面上却不敢透露半分。 想也知道,若这位太子殿下是将来是个明君,那他父王和母亲又何须那般忧心,就是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德行加之他母亲的心肠,才会担忧后来事。 宴会按部就班的行完了,中途也没什么乱子,众人便回了家。 回到家,静华郡王和王妃见朱晞一幅恹恹的样子,以为她是累着了,便连忙打发她回院里休息。 朱晞哪里是累的,分明就是无聊的,但这话她也不敢说,只默认了,便回了屋子。 进了里屋,一抬眼便是一枝红梅,斜斜地倚在细长的白瓷瓶里,露出小半个身子,虽有些衰败,但仍有几分娇俏。 朱晞见着它,便想起先前那枝梅花,紧接着脑海里便浮现出裴容的模样,淡淡的眉眼,浅浅的笑,不知怎的,她竟心情轻松了些,坐上榻,伏在小几上,笑着指着那梅枝,说道:“这花过了三天了,还没败呢。” 阴月听了便打趣道:“许是见县主这些日子不松快,便想多开几天,哄县主开心吧。” 朱晞听着这话也笑了,看着她说道:“是吗?那我就盼着它多开几日了。若是它败了,就定然是你骗我,我可是要治罪的。” “那奴婢可不敢应承了。”阴月故意做出幅惶恐的模样,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经过这番玩笑,朱晞眉间的恹恹之态便慢慢散去,拉着丫头们打起双陆。 沐景是重阳大长公主的孙子,虽说父家已经败落,但重阳大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因此他也赴宴了,只他到底不是同姓宗室,所以坐的地方也稍稍靠后,他也并不介意,本来他也不是为着这些来的,只是听说了各位藩王都会赴宴,便想着能不能再见到先前那位明熙县主,他向来喜爱美人,既遇着了必定是要多看几眼的。 当然了,他身为男子,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总盯着人家姑娘看,所以他也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两眼罢了。这一看,便觉着这姑娘有趣得紧,面上端庄,但眉眼间满是灵动,与京城里大半的淑女都不同,这倒是让他更为感兴趣,也更有……好感了。 他已十六岁了,大家里议亲,定亲,成婚,行礼也得两三年,他家嫡枝也只余下他一人,是以定是要早些成亲,繁衍子嗣,他祖母也与他提过此事,他虽知晓道理,但毕竟年少,总是定不下心,更则还是想找个合自己心意的,所以总是敷衍着,在宴上见到了朱晞,心里倒是想着:若是娶的是这样的姑娘倒是也还行。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恢复更新啦~断更那么久,非常抱歉!但是无论怎样都不会坑的!(握拳) 第46章 再见 昨日夜里又是一场大雪,待今日鸡鸣时却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二郡王妃也不禁展了笑颜,王爷前些日子和她说要办一场宴会邀请诸位藩王,她便定了今日,昨夜见雪势甚大,还怕今早不会停,现下天气这样好,怎让她不高兴。 “都准备好了吗?客人差不多要来了。”二郡王妃看着身边的大丫头说道。 丫头欠了欠身,回道:“王妃放心,都已准备齐全,各处奴婢也派人盯着了,必不会出错。” 二郡王妃这才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其他几位郡王可回信了?” 丫头知道这问的是自家王爷的兄弟,太子尚未继位,是以他的众子也都只是郡王罢了,按规矩,成年后也须分府另住,如今出来辟府的便有三位郡王,另有五位因为母亲身份卑微或是年幼尚在太子府中,“大郡王府来回说是大郡王和王妃如今正为太子殿下抄经祈福抽不得空,三郡王府则是说三郡王妃抱恙,三郡王心系王妃,无法来赴宴了。” “哦——”二郡王王妃拉长声调,“怎么我们这两位郡王竟都转性了,大嫂为太子殿下抄经祈福也就算了,怎的大郡王也跟着侍弄起来,谁不知道这位最是不耐烦这些的,还有三郡王,只盼他少纳几个妾室,这三弟妹的病才能早点好起来。” 丫头听二郡王妃这么说也是微微笑了起来,谁不知道大郡王喜动不喜静,而那三郡王最是喜爱美色,府里有名分的妾室就有十多个,更别提那些没名分的和外头的了,那些妾室你争我斗,有些仗着得宠很是张狂,三郡王妃若是下狠手管教,三郡王便舍不得了,将三郡王妃好不安宁,隔些日子便要病上两场。 “罢了,他们不来,我也少费些心思。”三郡王妃淡淡地说道。 ———— “好了,时候不早了,去看看县主,怎么还不过来,去催催。”静华郡王妃颦眉冲一旁的绛琴说道。 静华郡王倒是不以为意,笑呵呵地说道:“女儿家嘛,慢些也是自然的。” 静华郡王妃听得不由有些无可奈何地嗔了他一眼。 绛琴刚走到门口,便见着朱晞过来了,便回身对静华郡王妃笑道:“县主过来了。” 话音刚落,朱晞就已迈了进来,想来也知自己迟了,便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迟了,劳父王、母亲还有哥哥久等了。” “你呀。”静华郡王妃看着她无奈道,刚要开口再说两句,便听到静华郡王低低地咳了两声,“该走了。” 静华 分卷阅读45 郡王妃被他打断,斜斜地看他一眼,静华郡王便有些心虚地撇过头去,接着快步走出门。 众人也只得跟了上去,朱晞走在最后偷偷吐了吐舌头。 等朱晞他们到二郡王府时,诸位藩王都已到了大半,京中的勋贵也来了大半,剩下还未来的,大概是不会来了。 朱晞他们一来,便由二郡王和二郡王妃迎了上来。 “王叔好。”二郡王向静华郡王行了个晚辈礼,静华郡王笑着点了点头。 朱晞也跟着向二郡王和王妃见了礼。 男宾和女宾的席位是分开的,虽是在一处,但由几扇屏风隔开,朱晞和静华郡王妃由二郡王妃引着坐了,而静华郡王则由二郡王引着去了另一边。 朱晞往厅内一扫,没见到吴家几位表姐和刘家姑娘,倒是见到了先前那位周大姑娘,朱晞对她微微笑了笑,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外祖家向来对争储之事很是忌讳,从不参与也从不表态,而刘家则是只做清流,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一道饱含恶意的目光直直地朝朱晞射来,朱晞皱了皱眉,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便瞧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姑娘,想了想,方才记起这位姑娘是先前在重阳长公主的宴会上找她麻烦的那位卫五姑娘,她的眉皱得更紧了,微微嘟了嘟嘴,便转过了头,不再看她,她爱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这可惹怒了卫五姑娘,她姐姐是太子妃,她又是卫国公的嫡女,谁不高看她一眼,更别提圣上已经下旨等到年后太子继位,她姐姐就是皇后,这更是让不少人忌惮,平日里多多少少都避让着她,现下见着朱晞如此忽视她,加上上次的旧恨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她心里不知多记恨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朱晞一眼,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整治朱晞一番。 朱晞全然不在意,只低头把玩着腰间的香囊。 忽地一片寂静,大厅内的谈笑声全然消失不见。 朱晞疑惑地抬头,便见着门前站着个青色的身影。 冬日里的光最是刺眼,混合着来自太阳的光和白雪映出亮,格外刺目。 朱晞微微眯着眼,但也还是认出了那身影,她一下笑了开来,露出脸颊两边的梨涡,既美又甜。 那身影只是在门口微微晃过便去了另一边,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触到那抹笑时亮了一下。 “感谢诸位前来赴宴。”二郡王妃打破了这份寂静,她嘴角含笑,朝众人举杯。 众人见她举杯也忙拿起案上的酒,更有善谈的夫人、姑娘应和着,一时间厅内的气氛热闹起来。 朱晞见着了裴容,不知为何心里就高兴起来,想着待会儿不知还能否再看到他,又想起之前从宫中折的那枝梅枝,本来当时是想着送给他的,等回家后才发觉这是个傻念头,哪有未婚的姑娘家这么明目张胆地给男子送东西的,若是让哥哥送又难以解释,只好自己留着了,但她心里还是想着……要告诉他。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这么做。 第47章 挑衅 宴会上不知谁提起了玩击鼓传花,二郡王妃便命丫头拿来一面小鼓,又以一只宫制的绒花作为凭借。自然那些夫人是不参加的。 “既说了要击鼓传花,那便要守规矩,若是花到谁手上了,谁便要满足众人提出的要求,当然了,这要求定是合情理的,若是不依,便要罚酒一杯,如若不然大家可是不依。”二郡王妃一面示意丫头准备,一面对厅内众人笑着说道。 那提出的人,也跟着笑道:“王妃只管放心就是。” 说话的人是林家大姑娘,他家是武将世家,为人很是爽朗,也很喜欢凑热闹,活泼得紧。 朱晞这会儿坐了大半个时辰,也有些不耐了,听得要玩击鼓传花也提起了些兴致,虽说游戏陈旧,但来来去去的游戏也就那么些,此时倒也不嫌弃了。 二郡王妃笑了笑,击掌道:“那便开始了。” 丫头蒙着眼纱,击着鼓,鼓声越来越快,众人的情绪也被感染了,手中的花被快速传递着,姑娘们的衣袂相互摩擦,不时发出两声惊呼。 忽地,鼓声停了。 朱晞看着被塞进手中的花,微微愣了愣,运气还真是好啊。 二郡王妃坐在上面,一眼就看到了,冲朱晞笑道:“想不到是明熙县主拔得头筹。” 朱晞两颊鼓了鼓,这个头筹自己可一点也不想要。 但显然,不想要是不行的,赖账也是不行的,毕竟先前也是说好了的。 想罢,朱晞便俏皮一笑,“如此便听诸位处置了。” 那位林大姑娘“噗呲”一笑,“既这般,我便不同县主客气了。” 朱晞看了看这位长相英气的姑娘,微笑道:“请便。” 林大姑娘状似想了下,说道:“那便请县主对着东边拜三拜吧。” 朱晞这会儿倒是认真地看了这位林大姑娘一眼,看着直来直去,倒是很知道拿捏分寸。 朱晞冲她一笑,起身站好,理了理裙衫,一丝不苟地冲着东边拜了三下。 “如此,可还满意?”她对着林大姑娘轻笑道。 林大姑娘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般认真,倒是对她多了丝好感,她爽朗一笑,“自是满意的。” 她们在这儿你来我往,聊得开心,但卫五姑娘可就不那么开心了,她见朱晞拿了花,便想着出口为难一下她,可谁知被林大姑娘抢了先,这倒罢了,还提出 分卷阅读46 个不痛不痒的要求,暗骂她愚蠢。 不过她再怎么在心里暗恨也是无法,鼓声又起了,她心里盼着这回又到朱晞那儿停。 二郡王妃见着底下的姑娘们将花,你塞给我,我扔给你,好不热闹,便也起了玩闹的心思,边冲站在鼓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微微点头,冲击鼓的丫头耳语了两句,众人都忙着传花,自然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动作。 一时间,鼓声不断,击鼓的节奏也变得快慢不一,众人的心,也随着鼓声起起落落,传花的动作也变得仓促起来。 朱晞从她旁边那位姑娘手里慌慌张张的接过了花,刚想递出去,却不知怎的手滑了一下,花落到了地上,她赶忙捡起,待起身想要将花传走时,鼓声突然停了。 怎么又是我,朱晞不禁想要扶额,若不是击鼓的人蒙着眼,自己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众人见又是她拿了花,也不禁失笑,“看来有明熙县主在,这花是轮不到我们拿了。” 朱晞闻言也哭笑不得。 “那这次就请明熙县主为我斟酒吧。”卫五姑娘迫不及待地出声说道,眼里闪着恶意。 朱晞闻言轻皱起眉,扭头看向她。 卫五姑娘见她看过来,便扬起下巴,说道:“怎么?县主想要食言?或是连这点玩笑都开不得?” 若是他人朱晞许就应了,姑娘家玩闹这也不算出格,但这位卫五姑娘……她可没傻到相信她只是玩闹,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羞辱她,朱晞神色不变,只眼里泛着淡淡的冷意。 众人见朱晞不说话,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她们也察觉到了,卫五姑娘似乎与这位明熙县主不睦,但也没人说话,有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则是不敢开口,还有的则是想看戏了。 姑娘间的游戏夫人们也不好说话,又或许,是想看看朱晞会怎么处理。而二郡王妃则是紧皱着眉,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 朱晞看了卫五姑娘一会儿,接着笑道:“怎么会?我只是想着,我不常做这些事,万一做的不好倒叫卫五姑娘生气了。” 卫五姑娘听她说话,认为她这是服软了,便假意笑道:“县主既肯为我斟酒,我心里只有欢喜的,怎会生气。” “如此,我便放心了。”朱晞微微一笑,起身朝她走去。 卫五姑娘看着她的笑,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马上又被快意所替代,扬着头等着朱晞给她斟酒。 众人没想到朱晞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抬眼看去,却见卫五姑娘猛地窜起身,脸都黑了。 再一看,就见朱晞不咸不淡地对着卫五姑娘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弄翻了酒瓶。” 卫五姑娘气得想骂人,但看了看众人,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谁叫人家刚才说了不熟练,说了有可能会犯错呢,自己亲口说了没关系,现下这么多人看着又怎能反悔! 卫五姑娘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朱晞。 朱晞脸上挂上温柔的笑,轻声说道:“卫五姑娘还是去换件衣服罢,这样看着也不成样子。” 的确,嫣红的裙子上已经洇湿一片,卫五姑娘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湿意透过了衣物,直接接触到了肌肤,带来一丝凉意。 她冷哼一声,强忍着怒气,对着二郡王妃微微福身,“王妃恕罪,请让臣女入后更衣。” 二郡王妃虽不喜她的做派,但还是对她点了点头,道:“去吧。” 卫五姑娘便跟着一个丫头出去了,朱晞转身对着二郡王妃说道:“卫五姑娘怕是恼了我,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着,不等回答,便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容:为什么还不让我见我媳妇儿! 作者:不是才让你见过吗! 裴容:就一眼,也叫见?! 作者:怎么就不叫见了!再逼逼就让你打光棍! 裴容冷笑:你说什么?! 作者:没……没什么,我说马上就让你见。 第48章 偶遇 “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了。”静华郡王妃见朱晞跟着出去微皱着眉出声道。 二郡王妃笑了笑,“许是县主吃酒多了些,想借着这个出去透口气,也不值得婶婶生气。” 刚才朱晞被人故意针对,她顾着太子妃的面子不好出声责怪卫五姑娘,明熙县主年纪小,这小脾气她还是可以包容的。 静华郡王妃本也不是真的责怪朱晞,只是朱晞这样跑出去,不免让人说道,所以她才出声训斥,这样旁人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见二郡王妃这样说了,便也笑笑,“二郡王妃不生气就好。”说着,便扭头对身后站着的绛琴说道:“你和天晴跟去看看。” 绛琴低声应了,抬头和天晴对视一眼,两人便出门朝朱晞走的方向走去。 ———— 朱晞对众人说,是跟着卫五姑娘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这会子倒也真的跟了上去,倒不是真心去帮忙,只是跟着逛逛罢了。 朱晞神色轻松地在她们后面缀着,不远不近,不时看看周围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景致。 卫五姑娘跟着二郡王府的丫头疾步走着,脸上满是不耐烦,“你走快些。” 那丫头被她训斥,小心翼翼地应了,加快的步伐。 卫五姑娘低头看了看裙间深色,一把拉过身旁的丫头,还瞪了丫头一眼,“没眼力见的,还不快过来给我挡着,怎么 分卷阅读47 ?!是想故意看我的笑话不成!” 那丫头被她拉得踉跄,费力站稳了身子,听见她的责骂,连忙低下头,颤抖着声音连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卫五姑娘见她这幅模样,心头的气总算散了些,哼道:“谅你也不敢。” 那丫头见她脸色好了些,心中松了松气,先是偷偷瞄了后面的朱晞一眼,然后凑近了低声说道:“姑娘,明熙县主在后头跟着。” 卫五姑娘一听,皱紧了眉,向后看去。 朱晞见她转身也不慌张,只歪着头,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这下卫五姑娘的脸又变得阴沉起来,冲着朱晞大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朱晞看看四周,好半天也不回话。 卫五姑娘刚有些散的火气,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快步走到朱晞面前,看着朱晞大声道:“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聋了!” 朱晞这才佯装惊讶道:“原来卫五姑娘真的是在和我说话啊。”又笑着说道,“可我看了看,这好像不是卫国公府啊。” 卫五姑娘被她说的一愣,紧接着又气得脸颊通红,“你……你竟敢……” 不等她说完,朱晞便打断她的话,“既然这不是卫国公府,那卫五姑娘可没权管我往哪儿走。”接着又笑道:“不过看卫五姑娘的样子,好像并不喜欢我走这条路,看在刚才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裙子的份上,我便让你一回罢。” 说完,便转身走向旁边的另一条路了。 卫五姑娘听她又提起刚才的事,又听她一阵编排,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刚想出声大骂,却见朱晞快步走了。 她刚想追上去,却又猛地记起自己还要去更衣,便只得在原地生生停住。 朱晞可不管那么多,刚才又怼了卫五姑娘一下,她心中可是开心得紧呢。 她也不急着回去,只在道上慢悠悠地走着,遇见心喜的景儿便驻足观赏。 而这头隔着几扇屏风的男宾,也听到了些动静,毕竟几扇屏风能遮的也只是视线罢了,声音倒是挡不了多少,刚才的事情,他们也都听在耳中。 “想不到,这卫五姑娘倒是在明熙县主手里吃了亏。”一位公子笑道。 世家大族之间互有来往,各家的子弟都是见惯了的,自然也是知道这位卫五姑娘的性子的。 座下自然也是有卫国公府的公子,不过不是同房的兄长,此时他也并未说话,想来也是对这位妹妹颇为不喜了。 “这位明熙县主也太过任性了些,竟然就这样跑了出去。”也有人不满朱晞的行为,认为她不识大体。 裴容先前只听着不说话,这会儿听了这位公子的话,倒是勾起一抹冷笑。 二郡王见到,忙不迭沉声道:“好了,万不可随意谈论姑娘家。” 众人见他出声也都不再言此事,撇开谈起其他事来。 静华郡王本想出声呵斥,却也只得作罢,只冷冷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心中一惊,心中不禁开始后悔,哪有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说人子女坏话的,真是喝昏了头。 裴容听到二郡王的话,抬头冲二郡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却也没开口,只在心中暗暗记住了那人的身份,留着之后整治。 他心中也想着其他的事儿,看了一眼门外,站起身冲二郡王道:“在下有些醉了,想出去透透风。” 二郡王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你且去吧。” 看来他是真对明熙县主上了心。 二郡王看着裴容的身影暗暗想到。 裴容出了门,一时间也不知往哪走,虽说他想和朱晞来一场“偶遇”,但也不知道朱晞到底是往哪边去了,只得随便挑了一条路,去碰碰运气,虽说他从不相信这种东西。 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裴容还是没看到他心中所想要见得人,思索着要不要换条路走,刚拿定了主意,转身便撇见一抹红色。 那抹红色藏在亭中,不是朱晞又是谁呢。 裴容嘴边露出淡淡的笑意,他没急着过去,只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亭中的人倚着红木的栏杆,用手撑着颔,看着旁边冰冻着的湖,认真又专注,漆黑的发随着身子,略略的搭上些许栏杆,发上缀下的长长的珠链发出细微的响声。 微微动了动,冷不防撇见一片青色的衣角,抬头望去,虽看不大清面容,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人,随即一双明眸便弯了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忽略标题吧,标题废的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49章 交谈 裴容见朱晞看过来便柔了眉眼,提步走了过去。 朱晞见他过来,便起身走到亭边等他。 “你怎么在这儿?”朱晞看着面前的男子笑道。 裴容见她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心像是被羽毛拨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 “里面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他笑了笑。 朱晞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里面人多,确实有些闷。” 裴容见她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的话,又是好笑又是担心,还是一丝暗藏的欣喜。 冬日里的风,既大又烈,夹着冰雪。 裴容见朱晞脸色苍白,身上又只着一件夹袄,便皱着眉,将自己的狐裘解下,为她披上,“县主,冬日寒冷,你出来时应穿的厚实些,以免染了风寒。” 陌生的气息一下向朱晞袭来,带着温柔清 分卷阅读48 雅的暖香,直熏得她红了脸。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再看裴容的眼睛,却没说出拒绝的话。 裴容略一低头,便见少女如玉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粉,像是春日里开得最胜的桃花。 朱晞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将头又放低了些。 裴容看到少女一幅恨不得钻进地下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移开了眼。 朱晞用余光偷偷往上看,见裴容不再看她,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待面上的红霞散得差不多了,便抬起头,轻声道:“谢谢。” 裴容怕她被风吹着着凉,便温声道:“这儿风大得紧,我们到亭中坐着去吧,那儿好歹能挡些风。” 朱晞见他将狐裘给了自己,本就担心他会冷,听他说了,便连忙点点头。 裴容好笑道:“我是男子,气血旺盛,这么一会儿不打紧的。” 朱晞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小声说道:“那也可能会着凉啊。” 小声的话语,仿佛叮咛,又似抱怨,像是一束暖流,淌在裴容心间。 裴容的十八年里,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又是抱怨又是担忧的说话。父亲的不闻不问,甚至是厌恶,舅父、舅母关怀却还是对他有所芥蒂。 他想,他许是再也无法放手了。 小姑娘像是世俗中开出的富贵花,花似火,既明又暖,他想将她放在心上顷尽一切去使她永远这样美好。 裴容和朱晞在亭中的凳子上坐下。 裴容主动挑起话头,“不知县主先前在看什么?” 朱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也没看什么,就是发呆而已。” “这样啊,我还以为县主在赏景呢。”裴容轻笑道。 朱晞闻言,皱了皱鼻子,说道:“冬日里哪有什么好看得景,刚才一路走来都看腻了。” “县主这话可是有失偏颇了,哪能说冬日里没有好看得的景,难道之前的红梅不美吗?” 朱晞听他提起红梅,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榻前前几日凋谢的红梅,笑着对裴容说道:“你之前在重阳长公主府给我折的梅花又过了几日我在宫中看到一枝很相似的,本来想要折了送你,却不知怎样送,就自己放着了。” 裴容见她想着自己心中慰贴,笑着说道:“没关系。” 朱晞见他这般温柔,不知怎的一下打开话匣子,将近些日子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等到绛琴和天晴找到她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算是越矩了,连忙将狐裘脱下,塞到裴容怀里,“多谢世子,我先走了。” 裴容见她的丫头带着了披风,便也没强迫她收下。 看了看朱晞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唔,果然还是要早点定下来啊……” ———— “县主,您怎么和裴世子在一起啊?”绛琴低声问道。 朱晞有点心虚,但面上还是保持平静,“恰巧碰到了。” “那您为何还披着他的衣裳?”绛琴又问。 “他……他见我穿的单薄,就借我了。”朱晞也知道这是不对的,是以很是心虚。 绛琴看了朱晞一眼,没再说话,就在朱晞以为蒙混过去了时,她又突然说道:“想是县主也知道此举不妥了,以后还需谨慎才是,还好这次只是我们看到了,若是遇到旁人只怕会对县主的名声不好。” 朱晞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应了。 回到厅内向二郡王妃告了罪,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着宴会结束。 回到家中,静华郡王把两位公子拉去书房谈事,朱晞则被静华郡王妃留了下来。 朱晞暗道不妙,知晓定是绛琴将她与裴容的事告诉了王妃。 王妃将丫头们都打发了出去,拿起桌上新沏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你与裴容是怎么回事?” 朱晞没想到她娘这么直接地发问了,一时间臊的满脸通红,呐呐道:“我和他……没什么事呀。” “哦,是吗?没什么事还披着人家的衣服与人家相谈甚欢?” “母亲!”朱晞连忙打断王妃的话,看着王妃小声说道:“我与他……确实无事。” 王妃看她的模样又岂会不知她已心系于他,但既然女儿还是懵懂的,她也不愿点破,这裴容不堪良配。 她心里暗叹一口气,面上淡淡道:“既然如此今后便远着他些。” “是。”朱晞低声应了。 王妃怕她心里不痛快,便温声细细解释道:“敬国公府各房人口牵扯颇多,敬国公平庸迂腐,其继室也不是好相与的,我和你父王只盼你能找一个简单些的家里,过的平安顺遂。” 母亲也想得太多了,连自己都没想那么多,他都没有露出这意思,才不要贴上去呢,万一他没有这样的心思,自己岂不是丢人,总要他先说了才好,不然才不和他好。 朱晞自己却没注意到,她是怪裴容不表露明白而不是反对嫁他。 王妃见她没有反感的情绪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晞儿还是听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我可是亲妈,让他俩独处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呢~ 第50章 突变 今夜的风似乎刮得格外的凶,宫中皇上寝宫前那棵本就干枯的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终于,一阵大风袭来,它晃晃悠悠地倒下了。 京城的官道上,有火光在移动,迅速又敏捷,飞快地钻入了各 分卷阅读49 个大臣的府中。 “咚咚咚!” 一个举着火把的侍卫用力地敲打着静华郡王府的门,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王府前站着的侍卫本在迷迷糊糊地打盹,被这响声激的一下子清醒过来,上前拦住他,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深夜来叫人!” 那侍卫连忙转过身,将腰间的吊牌取下,说道:“我是御林军,有要事禀报。” 侍卫一听大惊,忙仔细打量,见他拿着吊牌,又披着铠甲,就确定了他的身份,又见他神色匆匆,只怕有什么大事,便连忙进去通报。 静华郡王被敲门声吵醒,皱着眉起身,又将要起身服侍的静华郡王妃按下,“你继续睡,我去看看。” 说完,便随意套了件衣服,到了外间。 “出了何事?”他见管家额间冒着细汗,还喘着气,一下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 管家言语间有一丝颤抖,“有御林军前来报信。” 静华郡王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惊,御林军掌管宫内安危,必不会轻易出宫,只有皇上驾崩才会前往各大臣府中报信,难道…… 他向管家,肃声道:“你快叫他进来。” “是。”管家连忙应了,脚步匆匆地朝大门走去。 ———————————————————— “参见王爷。”侍卫单膝下跪行礼道。 静华郡王抬手让他起身,说道:“不比多礼,到底出了何事?” 侍卫低着头,沉声道:“圣上驾崩了。” 静华郡王心中一紧,果然,真的是父皇……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对管家说道:“你去约束好下人,别叫他们乱说话。” 说完,便转身进了里间,将静华郡王妃叫醒,轻声说道:“嘉娘,圣上驾崩了。” 静华郡王妃愣愣地看了静华郡王一会儿,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叫璧儿、溯儿和晞儿。” 静华郡王按住了她,看着静华郡王妃的眼睛,低声说道:“不用了,刚才……并未叫我们进宫。” 静华郡王妃闻言大惊,不由得一下拽紧了他的袖子,惊呼道:“怎么会这样?!按例,圣上驾崩在京的宗室需得进宫在御前守着,那些闲散宗室也就罢了,王爷是圣上亲子,怎会……” 静华郡王将手轻轻敷在静华郡王妃的嘴上,小声道:“祖宗定下这规矩,是为了防止有人大逆不道非法谋取皇位。” 静华郡王妃一个激灵,看着静华郡王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又很快平静下来。 静华郡王拿开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认真说道:“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消息。” “我明白了。”静华郡王妃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京城各家门前都挂上了白幡,城中的百姓这才意识到,皇上死了。 又在心中感叹,儿女的婚期又要推后了,也不知新皇登基时,赋税能不能再少点。 但王公大臣们担心的,确是他们手中的权利会不会被影响,至于圣上为什么死的,他们并不怎么担心,但隐隐也感觉到死因并不简单,毕竟昨夜谁也没进宫。 是的,当他们接到消息时,便已相互通知,是以也知道昨夜没人进宫,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了,但显然大局已定,他们也不想费力折腾了,既然昨夜那位没弄出太大动静,向来是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既然这样,他们也不想细究,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就好了。 没多久,宫中传出两道旨意,一道是让太子继位,另一道是让众大臣和命妇进宫哭灵。 大家这才真的松了口气,毕竟这太子继位的旨意早就发下来了,如今提前些也没什么大事,比原先他们想的要好上太多。 —————————————————— “如今可算是安定下来了。”静华郡王妃让人送走传旨的内侍,心里松了口气。 朱晞和朱璧、朱溯,都已换上了孝服,面带哀伤地站在静华郡王身后。 “走吧。”静华郡王沉声说道。 此时,就连朱晞也不敢再玩闹、嬉笑,她规规矩矩地跟着静华郡王妃坐上马车,往宫中去。 对于皇上的驾崩,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之后才是哀伤,对朱晞来说,皇上虽然是她的祖父,但他们之间并未见过几面,感情还没那么深,哀伤也只是因为天然的血缘牵绊。 朱晞到了宫中跟在静华郡王妃身后,静华郡王妃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这也是之前静华郡王妃嘱咐她的。 领着命妇们哭灵的是太子妃,这宫里除了刚死了丈夫的皇后就是她最大了,皇后因为伤心过度,病倒了,所以丧仪由太子妃主持。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众人都哭得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就是听不到任何声响。 朱晞悄悄地将帕子往眼睛边凑,瞬间,眼泪就下来了,还好有这沾了生姜水的帕子,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圣上已去,太子还请节哀,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子早日登位。”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只见礼部尚书站了出来,一辑触地,泣涕涟涟。 太子脸上满是泪痕,沙哑着声音说道:“父皇刚去,我心甚悲,暂且顾不上其他。” 大臣们一看看我,我看看你,得,都是明白人,这礼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如今站了出来,这意 分卷阅读50 思已经很明显了。 “还请太子节哀,早日继位,这样圣上才能安心啊。” 太子见大臣们都伏地苦求,眉间露出满意之色,佯装无奈道:“你们……唉,你们这样,我也只好依了。” 待圣上下葬后,太子便登基了,改年号为天元,大赦天下,太子妃变成了皇后,皇后也变成了太后。 第51章 交谈 新皇登基,一切都照常进行,朝野也未出现过动荡。 一直提心吊胆的藩王们,慢慢放了心,过了一个平静的新年。 等到了年后,皇上还没下旨让藩王回封地,这下子藩王们都坐不住了。 同时坐不住的还有栖凤宫的皇后。 “你说皇上想做什么?!辰儿居嫡又居长,本该立为太子,可他却迟迟不肯立,前个儿大臣上书还被打了回去,这是想干什么?!”如今已是皇后的太子妃拉着贴身丫头忿忿道。 丫头忙道:“娘娘慎言,这话若让皇上听到了可不好,皇上也是看重娘娘与大郡……齐王的,如今齐王殿下在户部任职,老爷和家中子侄也备受重用,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娘娘不要心急,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皇后这才深吸几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 —————————————————————— 转眼三年过去了,朱晞在天元二年便已及笄,而京中的局势也愈发紧张。 她的及笄礼并未大办,但还是让人羡慕不已。无他,在她及笄礼的当日,太后特意赐下发簪。 众人羡慕不已,想不到先皇在时,静华郡王府尚无这般恩宠,而今上登位却是异常看重。 只一些老臣看着静华郡王府这般,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当年之事恐怕…… ———————————————————————————— “我欲聘明熙县主为妻,还望王爷答允。”裴容躬身一礼,看着静华郡王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静华郡王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裴容面色不变,任由静华郡王打量。 好一会儿,静华郡王才开口,却不是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把我劫到这玉露楼,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我心仪县主,但王爷但凡上门提亲的全都拒了,是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还请王爷见谅。”裴容垂头,轻声说道。 静华郡王看了他一眼,说道:“世子说笑了,现如今谁不知道您是圣上的宠臣,谁敢当得您赔罪,敬国公和敬国公夫人还有您那位弟弟的下场,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当今圣上登基后,封赏臣子的第一道旨意中位列前茅的,就有裴容,还命他掌管了御林军,众人这才发现,这位被父亲厌弃,被说不详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中间。 他们意识到,皇上登位他应是出了大力,这位裴世子马就要平步青云了。 事实上,也如他们所想,皇上为了重用他,先是以不忠不孝的名义,褫夺了敬国公的官职,裴容假意求情,皇上便顺水推舟表彰了他,示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只叫敬国公回家养老,不再追究。 敬国公知道大势已去,只得生生谢罪,退出朝堂,回到家中,敬国公夫人自是惊愕不已,大怒道让敬国公去向圣上辩解,痛斥他的不孝,敬国公胆子向来小,又怯懦不已,哪敢去,只因敬国公因为其夫人生得貌美,又小意温存,平日里便对她很是容忍,惯得她很是任性,此时见敬国公不肯答应,此事又关乎她的荣华富贵,更甚至她和她儿子的计划也要落空,还恐被裴容报复,便焦急起来,哭闹不休,往日敬国公最是吃她这套的,但今日遭遇的事实在令他受了惊吓,回来又不见妻子往日的体贴温柔,心中便甚是恼怒,甚至将往日对长子不好、漠视、厌恶的事,全怪在了她的头上,直接一把将她推倒,说她狐媚,怪她怂恿,还说若不是她只怕他的官职也不会掉,裴容更是会提携他这个父亲。 敬国公夫人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即便是大骂,将敬国公心底想要极力掩饰的事,全说了出来,敬国公大怒,上前就捂住了她的嘴,敬国公夫人死命挣扎,敬国公心里愈发心虚,最后竟是将敬国公夫人给勒死了,敬国公意识到不对劲,便连忙松开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巧二公子闯了进来,二公子看到敬国公夫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下一紧,扑过去抱住敬国公夫人,低声唤了几声娘,敬国公夫人已死,自是不会应承他,过了会儿,他也好像意识到了,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探敬国公夫人的鼻息,接着便瘫坐到地上,哭着问敬国公这是怎么回事,此时他还不相信敬国公夫人就是被敬国公杀死的,敬国公自是不会回答,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敬国公的回话,又见屋中只有敬国公和他娘,顿时就明白了,他娘的死定是和他爹有关,甚至是他爹杀害了他娘,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敬国公,只觉得他爹的样子无比陌生,在他的映象里,他爹和他娘很是恩爱,人品端正,对他也是非常宠爱,但现实又惨痛地告诉他,就是他爹杀了她娘,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大声哭喊着。 屋外的下人们听到这么大动静,连忙跑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裴容,下人们一进来便见着夫人脸色青白的倒在地上,二公子有哭着问为什么公爷杀了夫人,一时间所有人都心下一凉,带着无限的惶恐,纷 分卷阅读51 纷跪地求饶。 而裴容则面带微笑地问对着敬国公哭喊的二公子,二弟这是怎么了?怎的攀扯起父亲来,分明是你自己向母亲索要银钱去吃喝玩乐,母亲不肯给,你便和母亲争执起来,失手将母亲勒死。二公子听了大惊,连声辩驳,但敬国公听了却是连连点头,急忙将罪名按在了他的头上,也不管他平日里是多宠爱这个小儿子。二公子当然不会认,两人便互相攀扯起来,场面很是难看。 裴容则是在一旁看尽了他们的丑相,待得他们要大打出手时,才慢悠悠地对敬国公说,让他通知族里二公子杀害生母,让族中剔除他的名字,将他逐出族。他的原话是:您现在还是敬国公,又是二弟的父亲,由您出面向族长禀明此事,二弟犯下这天大的错,必要将他在族中除名,将他逐出族去。敬国公听了大喜,心里又有些不安,什么叫做他现在还是敬国公,难道他以后就不是了?但他现在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想把这个弑妻的罪名洗脱了,尽管这个代价是要失去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但他还有一个儿子不是吗?这个儿子还深受皇上看重,而且他还可以再生,于是他毫不犹豫按照裴容说的做了。 就这样,敬国公夫人死了,二公子废了,整个敬国公府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王爷说笑了,这些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与我无关。”裴容风轻云淡地说道。 静华郡王一挑眉,拉长了语调,“那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裴容生怕静华郡王误会,便连忙说道:“敬国公的事的确是我所为,但他这些年对我的所作所为想必王爷也有所耳闻,我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有没有伤他性命,至于敬国公夫人的事,这却不是我所为,我只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他可不想让未来岳父觉得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虽然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静华郡王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脸上这才好看些,也才把裴容放进女婿的人选里。 晞儿留不了不久了,必须得尽快定下来,上次已经拒绝过太后一次了,若是再拒绝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但他们又要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不与朝臣结交的样子,所以只能拒绝那些世家的求亲,还好皇上与太后现在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不然两人合力,只怕他们也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他和王妃也只有在有限的人选里,尽可能地给晞儿选一个品行良好而且护得住她的丈夫,即使到时候郡王府败落,晞儿也会安然无恙。 如今看来,裴容倒不失为一个好人选,他备受皇上看重,心机城府又深,手段高超,最重要的是,他对晞儿有意,他可不认为这位看不出如今静华郡王府的处境,若是往日,他是万万不会考虑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只是,他还是要再看看,再考虑考虑。 裴容时刻观察着静华郡王的神情,此时见他态度明显好转,但脸上还带着犹豫之色,便决定下一剂猛料。 他对静华郡王笑了笑,说道:“我是雍王那边的人,当初皇上私通妃嫔被先皇撞见,是雍王帮他处理好的这件事,虽然他把大半的功劳推给了我,但仍是抓住了皇上的把柄,皇上承诺立雍王为太子,但登基后又摇摆不定,想让齐王和雍王互斗,他好渔翁得利,雍王这几年韬光养晦,想来已经准备好了。而雍王的外家和您的外家当年一起蒙受冤屈,为太后和皇上顶罪,太后和皇上不就是因为怕被重新提起此事才对您这般的吗。若是雍王登基……” 静华郡王端正了脸色,盯着裴容好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看来裴容是最好的人选了。 裴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容。 第52章 往事(捉虫) 回到家中,静华郡王就进了王妃的屋子,又禀退了下人。 “王爷,可是又出了什么事?”静华郡王妃急忙走到静华郡王身边,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静华郡王见她这样又是心酸又是气恼更是愧疚。 想王妃当年不顾父母劝阻嫁给了他这个外家获罪,被皇后和太子视为一根刺的皇子,受了其他皇子妇多少明里暗里的嘲讽和奚落,可她对自己还是一如往昔,还为他操持家务,养育子女,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又开始担惊受怕起来,是自己对不住她。 王妃和静华郡王年少相识、相知,更是携手走过了二十余年,只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 她笑了笑,温柔又妩媚,岁月似乎待她很是留情,只有眼角的细纹才透露些痕迹,但更为她增添了一丝风韵。 心爱之人待她一如往昔,子女均安,且品德尚可,生活并未对她太过苛待,所以她的眼睛里的光还亮着,“我很好,我所求的不过如此,这世上能有几个像你一样的男子。” 静华郡王闻言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四十好几的人了,此时竟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王妃向来含蓄内敛,但她也不是个矫情的女子,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那再说明白些又如何。 “当初你我相识之时,你还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静贵妃也还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外面时常有你聪慧的名声,更有的却是你不敬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不睦的传言,我原也以为你是持宠行凶,虽有几分才华,却行事张狂,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是那样。” 王妃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嘴边挂着明媚的笑容,好 分卷阅读52 似被所忆之事所感染,“我因玩闹弄丢了帕子,又怕母亲责怪不敢声张,只得自己偷偷和丫头去寻,因怕错过便一直低头寻找,正巧你急跑过来,一下将我撞倒,我本就心急,又被你撞到地上摔得发髻都松了,直委屈得红了眼,你本是心虚又恼怒,此时却手足无措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憋出个声音比蚊子还小的对不起,最后还帮我找遍了大半个公主府,因为没有找到,还特意托我哥哥送了我一块更好的手帕,虽然被我哥哥拒绝了。但哥哥回来还是告诉了我,我当时便扭转了对你的看法。待到后来,你与我定情,发誓永不有第三人,你当时那么认真地看着我,我就想啊,就算你以后食言也没关系,大不了相敬如宾,可我相信这时的你是真心的。所以后来,蒋家满门流放,静贵妃自溢,我也还是想嫁给你。” “嘉娘,我……你……”静华郡王被她的这番话,说的心中百感交集。 王妃笑了笑,继续说道:“还好你不曾食言,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将来也不会。” “若是真有那日,我会将我们的孩子安排好,自此永远跟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上了,今天表弟来了,没空码字,在被窝里码了一千,明天会补上 第53章 商量(补更) 静华郡王伸手将静华郡王妃搂进怀里,在他耳边郑重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可以忍气吞声一辈子,不再追究当年之事,但不能让妻子和儿女也跟他一样,王妃理解他,心疼他的不易,但他不能要求儿女也这样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璧儿才学上佳,溯儿武艺高超,晞儿才貌不俗,他们不应该被埋没,作为父亲,他自然是希望儿子能一展抱负,女儿能受人尊敬,婚姻美满,他不能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皇上和太后的良心上,何况……兴许他们根本就没想放过他们,当时候不说能达成所愿,只怕连性命都难保住,晞儿还好说,若是为她找上个有力的夫家,起码性命无忧,但璧儿和溯儿定是会被诛杀,斩草除根向来是皇上和太后的手段,当初是因为先皇在,加上他们做的事被先皇发现,为了安抚先皇,保住他们的位置才对他施恩,如今皇上和太后已然站稳了脚跟,若不是太后极力想压制皇上,与皇上争权夺利,怕是早就对他们动手了。 现在为了自己,更为了整个静华郡王府,他也必须得谋划起来,帮助……雍王早日登上皇位! “王妃不必担忧,我已想到法子。”静华郡王抚着王妃的肩,轻声安慰道。 王妃听他所说,不似为了安慰她而故意胡说,便连忙从他怀里起身,看着静华郡王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实在不是她不信他,但若是有法子,之前又怎么会被逼得这样。 静华郡王不有直接作答,而是对她笑了笑,说道:“王妃可还记得雍王的母妃出身于哪儿?” 静华郡王妃低头沉思。 雍王的母妃很早便离世了,也很少被人提起,现在细细想来,他的母妃好像是出自……江南沈氏。 沈氏! 静华郡王妃眼睛亮了一下。 这沈氏说起来也是名门大姓,在江南的名望甚高,更是相传百年的书香门第,家风清正,家中每代都有人在朝中担任高官,不然当时沈氏也不会被指为太子侧妃了,甚至差点被指为太子妃,沈氏行为端庄,知书达礼,先帝见之大赞,便想指其做太子妃,谁料合八字时却出了意外,说是其命中福薄,子嗣艰难,于是先帝犹豫了几天,还是改定了卫氏女为妻,毕竟皇上是嫡子出身,尽管他的兄弟中有比他才能更出众的,但他的父亲还是立了他做太子,在他看来未来的皇后可以子嗣单薄,但一定得有嫡子。但沈氏实在出众,他又不忍舍之,所以还是定了她为侧妃,还特意下令待遇与太子妃相同,后来沈氏生下如今的雍王,雍王的天赋又高,先皇心里恐怕也有些后悔,便对这个孙儿很是宠爱。但好景不常,在雍王七岁那年,沈家被牵扯进江南贪污案里,嫡系被杀,旁系三族之内皆被流放,沈侧妃恐怕也是因此而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如今的皇上和太后,若是雍王登位,知道此事,定然是不会饶过他们的,并且当年那些臣子的冤屈也会被洗清,皇室中人最是无情,就算那人是他的父亲又如何,况且这个父亲对他并不好,还害死了他母亲还有外祖一家。 静华郡王妃先是一喜,接着便又皱了皱眉,“我们要怎样告诉雍王这件事呢?若是他不相信怎么办?” 当年先皇得知先皇后和太子做下此事,本是大怒,后又在他们的哭求下,心软了,应该说是他不想经历更大的风波了,便按下此事,按照先皇后和太子给出的“证据”惩治了大臣,原本先皇因为愧疚本想惩治得轻一些,可没想到先皇后和太子说,若是彻底按下他们,等事情再被翻出来,就连先皇的名誉和威信都会受损,让先皇别忘了,他还有个优秀的皇弟,先皇闻言便慌了,一改之前的主意,下手狠厉。之后,更是将所有人都封了口,不许人再提起此事。 静华郡王笑得很是意味深长,“谁说雍王不知道此事?” “他那时七岁,已经可以记事了,皇室中人向来早熟,更何况他和他母妃在太子府的地位那么微妙,她娘和正妻一个待遇却偏偏 分卷阅读53 只是侧室,他虽为庶子却比嫡子能受到皇上的宠爱,就算早先不懂事,但长时间下来,也该知事了。就这样,他母妃突然病逝,他会不怀疑?沈氏虽死,但她未肯定会对他有所嘱咐,就算不想自己的儿子活在仇恨里,不告诉他此事,那她的心腹呢?她们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当他问起时,她们难道也不会说吗?” “那王爷又怎能保证雍王一定能继位?”静华郡王妃又接着问道。 静华郡王哈哈一笑,说道:“夫人可知道裴容?” 静华郡王妃一听到裴容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裴世子的名头现在何人不知,只是……王爷说起他做什么?难道他会帮雍王还是说会帮咱们?他现在是皇上的宠臣,对着齐王都不在乎,也没听说与雍王有何交情,咱们家与他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且他看背着凶煞的名声还能让皇上对他如此看重,就知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又怎会帮着我们。” 静华郡王看着王妃笑道:“若是,他本来就是雍王那边的人呢?” 静华郡王妃一听此言,惊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这可真是……”随即,脸上便是一松,“这样看来雍王的胜算也不小。” “何止是不小……”静华郡王说着,便把裴容之前和他说的话,挑挑拣拣地说给了王妃听。 王妃先是一下攥紧了手帕,后又平静下来。 如此,成事的机会,便有八分了。 静华郡王成功的安抚了妻子,却还是不大敢和她提裴容求亲的话。 他知道,静华郡王妃一直都没把裴容放在可结亲的名单上,裴容的命格是静华郡王妃心中的刺,没有父母会舍得拿自己的女儿的性命去赌,静华郡王妃也不例外,哪怕知道可能这个命格是假的,但也害怕会有意外发生,所以,即使静华郡王妃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也只会叹一句可惜了。 第54章 见面 静华郡王妃看着静华郡王一幅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王爷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还要这样犹豫。”打趣道:“王爷有话,只管说便是,莫不是给我找了个妹妹?” 静华郡王急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我岂是这样的人,我对王妃绝无二心。” 王妃被就是逗逗静华郡王,但听得这话,心中也是十分慰贴。 她笑了笑,说道:“既不是这个,心头大患又已有了法子,王爷还有什么可对我犹豫的话?” 静华郡王想着,话是肯定要说的,便咬了咬牙,小心地说道:“今日,裴容在我回家的路上,将我劫去了玉露楼。” 这已经知道了,王爷先前就告诉自己了,静华郡王妃面带不解,“这又有什么不好说的,王爷先前已经说过了。” 静华郡王抿了抿唇,看了王妃一眼,这才接着说道:“他说心仪我们家晞儿,想求娶。” “这不可能!”王妃一听便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静华郡王心中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所以此时,他也只是满脸无奈地拉了拉王妃的袖子,说道:“你先坐下再说,再说,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让人听见可怎么好。” 静华郡王妃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涉及到女儿的婚事,她实在没法子冷静,她顺着静华郡王的拉扯,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不可能!”她看着静华郡王的眼睛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静华郡王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怎么保证雍王会相信我们,又怎么保证我们拒绝了裴容他不会心生记恨,从而报复,就算我们将晞儿许了旁人,他若是去威胁那家,那家又怎会为了晞儿去得罪他,就算那家肯娶,你又怎么保证他不会针对那家,甚至杀夫夺妻,你可别忘了,他现在是皇上的宠臣,若是将来雍王登位,他便是最大的功臣,雍王不然不会亏待他。” 他心里何尝不酸涩难言,晞儿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儿,同意她嫁给裴容,不光是护着她,更是一种联姻,可若是不这样…… 静华郡王妃听完这番话,便是一阵沉默。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知道,王爷说的是对的。就是知道是对的,心里才更是不好受,显然她也和静华郡王想得一样,她愧对女儿,但她不仅是她的母亲,还是两个儿子的母亲,还是静华郡王府的主母。 幸好,晞儿似乎也是对他有意的。这是静华郡王妃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了。 “那便改日邀他进府看看。”静华郡王妃喟叹道。 静华郡王心里也不好受,听见这话,也只是低声应了,“嗯。” ————————————————————— 第二天一大早,静华郡王妃便派了贴身的大丫头绛琴,去服侍朱晞。 这可是少有的,只有在进宫或是大日子的时候,静华郡王妃才会不放心的让贴身大丫头来服侍,以免出现缺漏。 可今天没说要进宫,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怎么还派了绛琴姐姐过来。 朱晞心里不解,但也没多问。 自从上次她和裴容又一次再宴会上碰见又交谈了两句,被王妃看到,王妃回去便狠狠地责骂了她,还勒令她一个月不许出门,更是时刻□□她。她心里委屈,更是对王妃有气,便和王妃闹着别扭,也不和王妃那般亲近了。 “今日重要得紧,县主可要仔细着。”绛琴从天晴手中接过木梳,亲手为朱晞挽起发髻。 朱 分卷阅读54 晞兴致寥寥地点了点头。 绛琴是知道朱晞为何这样的,也知道朱晞还在和王妃赌气,昨夜听到王妃的打算,便高兴起来,想着今日将事情告诉朱晞,这样县主就不会和王妃置气了。 “你们先出去吧,县主这我来就好。”她对屋内的丫头说道。 天晴她们先是看了一眼朱晞,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出去了。 绛琴一直看着她们出去了,才重新回过身来,一边为朱晞拢鬓边的碎发,一边轻声说道:“我知道,县主因为王妃禁止您和裴世子说话,还禁了您的足,您心里委屈,所以和王妃置气。但恕奴婢多嘴,王妃这也是为您好,她怕您因为一时的甜言蜜语就陷进去,到时候所托非人。” 她知道王妃是嫌弃裴世子的命格,不敢拿县主去赌,但她又怕激起县主的叛逆之心,所以换了种说法。 绛琴偷偷打量着朱晞的神色见她没有太过抵触,这才松了口气,又凑近了说道:“但现如今裴世子私下里向王爷表明了心意,说想要求娶您。王妃想了半晌,这才同意见见他,今天叫您仔细些,也是因为等会儿要叫您去相看。” 朱晞听着心中一惊,接着又愧又喜。 愧的是王妃一心为她着想,她却钻了牛角尖,还与王妃置气了许久,喜的是裴容竟然真的来向父母求亲,她原本以为他都忘了。她原先与王妃置气,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气自己轻信了裴容,过了许久他都不曾来提亲。 那日,她与裴容在园中相遇,他说心悦与她,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她虽是羞红了脸,但还是小声应了,他便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说是会去她家提亲,可是一连好些日子,他都没有来。 朱晞嘴边绽出一抹笑容,轻声对绛琴说道:“我来吧。” 绛琴见她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已是想开,便笑着应了。 梳洗好了,朱晞便往王妃屋里去了。 她的步子格外轻快,眉眼都舒展开了,叫人瞧着便知道她心情甚好。 “父王、母亲安好。”朱晞曲膝向静华郡王和王妃请安。 王妃见她这样,哪有不懂的,心中稍安,笑骂道:“你这孽障,最近来请安总是哭丧着脸,怎的今日倒有了个笑脸。” 朱晞被王妃说的不好意思,扭捏道:“娘……” “好了,好了。先用饭吧。”静华郡王赶忙给她解围。 第55章 满意 敬国公府里,裴容拉着长青一个劲儿地说道:“你帮我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长青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无奈说道:“公子,你今天很好,放心,静华郡王和王妃不然会喜欢的。” 饶是裴容平日里怎样镇静清冷,此时心里也只有第一次去见心上人父母的紧张忐忑之感。 听到长青如此说,他心里放心了些许,嘴角也轻轻扯开,轻咳一声,又问道:“真的?” 长青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他一幅抓狂的样子,他还记着眼前站着的人是他的主子,而且这位脾气还不怎么样,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痛骂眼前之人的心情,说道:“您从接到静华郡王府的消息后,就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小的也能理解您心愿即将达成的喜悦,但您就不能收敛一点吗?!您这样,叫静华郡王和王妃看了,只怕会觉着您不庄重,那样就不好了。” 他毕竟还是怕死,在说完这番近乎是吐槽的话后,连谄媚道:“依奴才看,您这番打扮已是极好了。”说完,又提醒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出发吧。” 裴容起初听着还有些不舒服,后来听着便是深深的尴尬了。 他平日里清冷自持,无论发生什么事,脸上都不会带出来,想不到现在情绪竟这般外露,惹得身边的属下都无奈抱怨起来。 裴容正了正神色,恢复往日的模样,说道:“走吧。” “是。”长青连忙应了一声,声音又响又亮,还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裴容默默抿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长青在他身后暗暗后悔,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这下好了,主子生气了,万一给他小鞋穿怎么办,唉,希望此事顺顺利利地,这样主子一高兴,说不定就不与他计较了。 思定,便一撩衣袍,追了上去。 —————————————————————— 用过早饭,静华郡王和王妃便拉着朱晞说话。 朱晞以为他们是要和她说裴容的事,便一下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静华郡王和王妃见她这样,便以为是她已经知晓整件事,虽然她和裴容可能彼此有意,但他们还是觉得这是拿她去换整个静华郡王府的安宁,他们不免心生愧疚。 “你都知晓了?”良久,静华郡王妃哑声道。 朱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些不解,怎么母亲的声音怪怪的。 “是我们没用,护不住你,还拿你去换取静华郡王府的平安。”王妃见她点头,但又不肯抬头说话,便以为她是怪他们,虽然是为了能嫁给喜欢之欣喜,但欣喜过后,发现这其中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家里的利益,肯定还是会生气,会伤心的。 朱晞听着母亲的话,越说越奇怪,便忍不住抬头看去,这一看,便令她大惊。 静华郡王妃双眼浸着泪光,面带哀伤和愧疚看着她,而旁边的静华郡王也情绪低落,面露沉重。 她也顾不得害羞 分卷阅读55 了,看着他们说道:“父王、母亲,这是怎么了,女儿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们难道不高兴么?” 静华郡王和王妃还是不答,她面露无奈之色,开口说道:“难道是父王、母亲不喜欢他?可不喜欢他,又何必叫他前来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静华郡王妃竟拿着帕子,低声抽泣起来,静华郡王的脸更是阴沉了。 朱晞这下是真的弄不懂了,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拉着静华郡王妃的手,又看了静华郡王一眼,温声说道:“父王、母亲好歹出个声,到叫我知道是哪里不好了,这样我又怎能心安呢?” 静华郡王妃闻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是我们不好,你不要担心。” 说完,她又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 她叹道:“是我和你父王对不起你,不能护好你,倒得用这样的法子,还只得拿你……来救郡王府。” 朱晞听完静华郡王妃说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别说她和裴容两情相悦,彼此相知,就算他们互不相识,如果她嫁给他便能换得父母、兄长和郡王府的安全,那她也会心甘情愿。父王、母亲还有兄长,自幼对她,便宠爱非常,别说是那她的婚姻去换取他们的安全,便是要她的性命她也愿意,父王、母亲竟然为了这事而对她愧疚不安,倒叫她很是窝心。 “父王、母亲不必这般,你们养育我多年,静华郡王府又是我的家,我又怎会置之不理。”她轻声话说完这句话,又冲静华郡王和王妃甜甜一笑,“更何况,我心甚喜。” 静华郡王妃闻言,这才收了眼泪,静华郡王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你不怪我们就好。”静华郡王妃拉着朱晞的手温声道。 朱晞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嘴角带笑,轻声说道:“这么会呢,我本是满生欢喜。”接着,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其实,先前他就与我说过,要前来提亲,我等了许久都未曾听到消息,还以为他是框我的,今早听到消息,我不知有多欢喜。”她看了一眼静华郡王,“倒叫父王受惊了。” 静华郡王和王妃这下便彻底放下了,静华郡王还故作严肃道:“可不是吗?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倒惹得我吓了一大跳,还有那裴容,哪里有个做女婿的样子。” 静华郡王妃却是颦着眉,问道:“可是那次宴会?” 朱晞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静华郡王妃接着说道:“我先前不是与你说过,要你离他远些吗?!你倒好,还与他许下如此承诺。” 朱晞暗悔自己失言,只得暗暗向静华郡王求救。 静华郡王忙打断了静华郡王妃,说道:“好了好了,怎么还训斥起来了,这不是好事么。” 王妃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沉默了半晌,说道:“的确是好事。” 女儿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而她的心上人看起来也将她放在心上,这最好不过了。 ———————————————————————— “禀王爷、王妃,裴世子求见。” “嗯,知道了,你让人将他带到前厅。”静华郡王点头说道。 待人下去了,他才冲静华郡王妃说道:“走吧,你也去看看这位裴世子。” 静华郡王妃点了点头。 自是要好好看看,看他是否能配得上晞儿。 他们一起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朱晞说道:“你也可以站在屏风后听听。” 朱晞心下惊喜,连忙应了。 她原以为依照母亲的性子恐怕会让她在后院等着,没想到,竟会让她去前厅。 —————————————————————— 裴容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静华郡王和王妃进来,忙放下茶盏,起身见礼,“王爷、王妃安好。” 静华郡王很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对他说道:“世子不必多礼。” 静华郡王妃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等到静华郡王和王妃在上首坐了,裴容才又重新坐下。 静华郡王妃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茶,轻轻地吹着。 一时间,厅内无比寂静,裴容倒是想说话,但也看出静华郡王和王妃是准备一个□□脸,一个唱黑脸了,此时静华郡王妃正是想晾着他,他也只得任由王妃晾着,出一出气。 静华郡王妃好一会儿才将茶送入口中,又慢腾腾地放下茶盏,这才觑着他问道:“听王爷说,世子想求娶我们家晞儿?” 裴容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王妃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但又立刻反应过来,一口应下,“正是。” “你可知,我并不喜你。”王妃看着他淡淡道。 朱晞在屏风后面暗暗心急,母亲怎么能这么说,叫他好生尴尬。 又听见一道温润带笑的男声,“我自是知晓,明熙县主是王妃爱女,王妃舍不得她与我这命格不好之人有所牵扯也是应该。” “还请王妃许我辩解一二。”裴容郑重说道。 “命格一事,本就虚无,是我那庸懦胆小的父亲和那心思歹毒的继母所传出来的,不可信之。” 王妃沉默了一会儿,不提对此事的看法,只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追究此事,我只问你,若是我将晞儿嫁给你,你能承诺什么?”后又强调,“我说的是对晞儿。” 若是旁人怕是 分卷阅读56 要因王妃的咄咄逼人而心生恼怒,然而裴容却不一样,他心里暗暗欢喜,这证明王妃是想接受他,他耍了手段,自是知道无论如何,王妃都会将晞儿嫁给自己,但他还是希望,王妃能真正接受他,希望能够得到她的祝福。 随即,他满脸认真地看着王妃说道:“我会请皇上赐婚,待晞儿进门后,她便是敬国公夫人,府中事宜皆交给她,我不会过问,想她所想,思她所思,忧她所忧,恶她所恶,喜她所喜,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负她。” 他的话掷地有声,化作一股暖流直入朱晞心中,令她动容。 静华郡王和王妃也露出笑来,是真心的笑,喜的是女儿找到了一个好郎君。 第56章 见面 裴容得了静华郡王和王妃的承诺,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嘴角的笑容也更深了。 朱晞在屏风后听着他的承诺,心软成一片,她很想冲出去见他,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她只是想看看他。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一不小心撞到了屏风,屏风摇摇晃晃的,惊得朱晞赶紧用手扶住。 但闹出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厅中的人,她不安地站在屏风后暗暗懊恼。 裴容听到动静,轻皱着眉看了过去,屏风是玉制的,乳白色,并不剔透,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什么,需得细细地打量,才能发现隐隐的人影。 那人影修长绰约,身量不很高,又躲在屏风后,想来是不便见外人,必是后院女子。难道是晞儿的丫头? 裴容想着,目光往下一看,只见屏风下的缝隙里,依稀可见一双精致的绣鞋,和些许裙摆,看不大清,但鞋尖上依稀可见一只金翅的蝴蝶。蝴蝶神态逼真,以金线绣之,垂下的裙摆是朱红色的,用金线绣着喜鹊登枝,纹路精致。如此看来,必然不是后院的丫头。 既不是丫头,那能穿着如此衣物,还能入前厅的,必然是明熙县主无疑了。 这么想来,裴容的眉眼也不禁柔和下来,看着屏风后的身影,眼底露出淡淡的宠溺。 而这边静华郡王和王妃听到动静,不免有些尴尬。 虽说大家里议亲,有时会让姑娘躲在屏风后偷偷瞧上一眼,大家心照不宣,就当不知此事,但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摆在明面上了,还是有些尴尬的。 想到这,静华郡王妃不禁瞪了朱晞一眼。 真是个冤家,早知道就不该心软,既然知道她愿意,也就行了,本想着因为裴容的事,把她禁足了好些日子,今天便宽容些,谁知竟这般不小心。 朱晞虽看不到王妃瞪她,但猜也猜到母亲会不高兴了,她心虚地低下头,吐了吐舌头。 静华郡王咳了一声,将裴容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我家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世子可有兴趣去瞧瞧?” 裴容看着静华郡王脸上的笑,又瞥了一眼屏风,见屏风后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心中一动,笑道:“自是愿意的。”又说道:“王爷唤我子谨便是。” 你倒是会顺杆爬,静华郡王在心里撇了撇嘴,但既然接受了这女婿,他也不是别扭的人,便朝裴容点点头,“知道了。” 静华郡王妃听到静华郡王的话,又往屏风那儿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她心里冷哼一声,瞪了静华郡王一眼。 静华郡王默默扭头,摸了摸鼻子。 他这也是为了女儿好嘛,既然已经定了,就多培养培养感情嘛。 有丫头带着裴容往园中去,裴容的目光一直在四周飘荡。 他当然知道这是静华郡王在给他创造机会,自然他得把握住了。 一直走到一座亭前,裴容才发现他所找的人,身旁的丫头站在原地不动,裴容大步向亭子走去。 亭子里,朱晞也看到了裴容,若是平日,她也就大大方方看过去了,可今日不知怎的,竟忽然感到害羞极了,只偏过头,不去看他。 裴容已来到朱晞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说道:“县主安好。” 朱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微微低下头,低声道:“世子安好。” 两人又不说话了。 裴容只盯着朱晞看,眼里满是柔情。 朱晞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裴容见此笑得更深了。 朱晞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嗔了他一眼,转头对身旁的丫头吩咐道:“你去亭外守着吧。” 丫头看了看远处站着的丫头,犹豫了一下,便和那丫头站到了一处。 亭内没了外人,朱晞的羞意也少了些,她看着裴容说道:“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语气似嗔似怨,又似撒娇,只听得裴容的心好似化成了一滩水。 他不禁放轻声音,哄道:“我怎么会不来呢,我那么喜欢你,又怎么舍得不来呢。” 朱晞被这火热直白的话,烫的脸颊通红,灼得心都滚烫起来。 她强撑着说道:“你……你哪里学来的浑话,倒在我面前放肆。” 裴容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这哪里是浑话,分明就是我的真心话。” 朱晞没想到这看着矜贵优雅的公子,竟然这样不要脸,一时间竟拿他没办法,只得瞪了他一眼,又怕他又冒出些令她羞怯之语,便连忙扯了个话题。 “听说你是半路劫了我父王去向他求的亲?”她问道。 本来裴容做的时候是没有丝毫心虚的,可此时听朱 分卷阅读57 晞问起,倒觉得又些不好意思了。 他强装镇定,一脸的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也知道,我现在名声不好,我怕我直接上门提亲,王爷和王妃会不允,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想的先争取到王爷的同意,这样把握也大些。” 朱晞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唬住,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一细想,他说服父王的理由可不是对她多么喜欢,而是答应帮助静华郡王府,谈话中也多有胁迫之意,一时便有些气恼。 “是吗?那你是怎么说服我父王的?”朱晞哼声道。 裴容观她神色便已猜到静华郡王和王妃恐怕已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她了,他不禁有些心虚,饶是他善辩,也实在辩不出口。 威胁自己未来老丈人,虽是真心求娶,也未免理亏。 他只得赔罪道:“此事是我不对,对岳父无礼了,我改日便去看岳父请罪。”又保证道:“今后再不会了。” 当然,人已经到手了,想要第二次,也没有机会了。 朱晞见他张口一个岳父闭口一个岳父,叫得亲热的紧,不由啐他一口,“谁是你岳父,还没定下来呢。” 裴容面上带笑,“王爷、王妃都是守信之人,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反悔,既是这般,这岳父也不过早喊几天罢了。”又调笑道:“莫不是晞儿在催我早些找人来提亲?” 朱晞自知说不过他,便不接话了,瞪了他一眼,看向别处。 “放心,不出三日,你我便能定下名分。”裴容走到她身旁,抚了抚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第57章 情敌 第二天,裴容就给皇上上了折子,说是敬国国公年老,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于是想把爵位传给他。 按理说,这折子不应该由他上,再严重点都可以算作是大逆不道了,但皇上不降罪,朝中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他,毕竟之前的例子还摆在那儿呢。 之前敬国公夫人身死一事,就有不少人扯到他的身上,倒不是怀疑他杀害了她,而是说他命犯凶煞,现在连自己的继母都克死了。 当时在朝上裴容只冷冷地看了那大臣一眼,不发一言,但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裴容便弹劾那大臣贪污,那大臣自然是不肯认的,只说是裴容报复他,与他交好的人也纷纷出言相帮裴容听后,不与他争辩,只将一本账册拿出,那大臣见到那账册大惊失色,众臣见他这般哪有不明白的,一时间,无人敢替他说话,那大臣最终被流放。 众臣心里一紧,犯过事的人,心里更是惴惴不安,没想到裴容既然能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一天之内就查到孙大人犯事,还找出了证据,这是不是证明,若是他想,他们所犯的事,裴容也能查到并且得到证据? 从此以后,就再没人敢于他作对了。 当然这折子,敬国公也是不知情的,但裴容并不把他放在心上,留着他也只不过是暂时不想动他罢了,可不是什么顾念着父子之情,毕竟敬国公也从来没念过,裴容现在也只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若是安分,也就罢了,若是不安分,要他暴病也不是难事。 折子送上去,皇上很快就看到了,并且欣然地同意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他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在他心里,只有高官厚禄才能笼络住人,自然他最看重的裴容更是如此了。 皇上来不及等明天,当天下午就下了旨意。 敬国公接到旨意时,满脸不可置信,甚至控制不住地想抓住传旨的内侍问问,可裴容一把抓住他,虽笑着,但眼里一片冷意,“父亲,还是赶紧谢恩吧,人家还等着呢。” 敬国公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咽了咽唾沫,不敢再说话。 “恭喜敬国公,贺喜敬国公。”传旨的内侍谄媚道。 裴容点了点头,“多谢。” 内侍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笑嘻嘻地走了。 从此,这敬国公府不管是背地里还是明面上都属于裴容了。 裴容解决的一件事,心里也是高兴的。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长青在门外敲了敲门,裴容正在案上看书,闻声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 长青推开门走了进来,又轻轻阖上了门。 “什么事?”裴容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从下午就没消失的好心情。 长青偷偷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刚得到消息,说是……沐小侯爷正求着重阳大长公主去静华郡王府提亲。” 这下裴容的好心情完全消失不见了,身上只有满满的冷意。 “我竟不知他还有这样的胆量。”裴容从书中抬起头来,看着长青冷冷地说道。 长青见他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是我要抢你媳妇,你盯着我看干嘛。 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的,除非他不想活了,他勉强挤出笑来,恭维道:“公子不必担心,不说静华郡王和王妃已是应了的,就是没应,他也不会有机会,重阳大长公主不会同意的。” 这说是倒是实话,重阳大长公主在宫中浸淫那么多年,太后和皇上对静华郡王府什么态度,她也能看出一二,她可不会让她的宝贝孙儿娶一个不仅不能给他带来帮助,甚至还可能会给他招来祸端的女子。 裴容心知此事不会成,但心里还是堵得紧,想了片刻,对长青吩咐道:“你去吩咐玉露楼的人,若是沐景再去了,就设计让他喝下 分卷阅读58 点掺了东西的酒,再把他送进清欢阁,去应天府举报清欢阁内藏有反贼。” 长青连忙应下,随便在心里默默为那位沐小侯爷祈祷,公子这招实在是太狠了,官员□□是重罪,虽说平日里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毕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应天府听闻有反贼,自然是要查看的,而这沐小侯爷……□□的事也就被发现了,他身上可是有个羽林郎的官衔呢,到时候就算重阳长公主求情,皇上轻拿轻放,这也是个丑事。 长青心里这样想着,退了下去。 出门时,还隐约听见裴容喃喃自语的声音。 “往日里总是对晞儿殷勤讨好,我不过是因为晞儿对你并无其他,才容忍着你,谁知你竟这般不识好歹。” 他这辈子从未渴求过什么东西,晞儿是个意外,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指染。 ———————————————————————————————— 沐小侯爷最是喜爱玉露楼的酒,三天两头的就往玉露楼跑,好巧不过,第二日便去了。 一切都按照裴容的吩咐进行,事情的发展也如裴容所料。 沐景被人在清欢阁搜了出来,他因为被人下了料,房间又被特意阻隔开来,是以没接到报信,到了应天府来的时候,阁里的官员早就散尽了,只有他一个被发现。 应天府主事的官员是个正直规矩的人,也就是说,他不会因为眼前的人是王公贵族而当做没看见,他先是派人将沐景抓住,将整个清欢阁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反贼后,才将他待回了应天府。 沐景被人带走时,刚醒来,脑子也一片迷迷糊糊的,以至于就这么被抓去了应天府,一路上还接受了两条街的人的目光洗礼。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应天府了。 重阳大长公主知道此事后,连忙进宫去见皇上,皇上倒是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打趣道:“想不到,景儿也是个风流人物,朕倒是好奇,他喜欢的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话说的实在轻浮,原不该是个长辈说的,更不该从皇上嘴里说出,但重阳大长公主也顾不上什么,只是轻轻颦着眉,说道:“有皇上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皇上哈哈一笑,随意冲她摆了摆手。 沐景在应天府待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放回了家,但他□□被抓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他自知是被人陷害,但只有重阳大长公主放在心上,其他人也只是看他的笑话罢了。 沐景心里很是烦躁,发誓要找出陷害他的人,倒是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还记得沐景吗?他就是那个在宫里帮晞儿折梅枝的少年呀(?ω*?) 第58章 赐婚 虽然危机解除,但裴容心里还是有着危机感,为了防止再有人跟他抢人,他决定明天一早就进宫,把这件事定下来。 “皇上,微臣想求您件事?”裴容恭谨道。 皇上听了,顿时感兴趣起来,他这个宠臣可从没求过他什么事,“你说说是什么事?” 裴容低声道:“臣想请皇上赐婚。” 皇上颇为吃惊,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能入得了你的眼?先前朕想把公主嫁给你,你都推辞了。” “微臣那般命格怎敢尚公主,万一带累了,微臣万死难辞其咎。”裴容微微苦着脸说道。 皇上心里以为他嫌弃公主的不快,彻底消失,微笑道:“爱卿不必如此在意,那些都是以讹传讹的,若是有谁敢说道,你便来告诉朕,朕给你撑腰。但既然你不想尚公主,朕也不好勉强,你就说说你看上的是哪家淑女吧?” “明熙县主。”裴容低着头,神情淡然,仿佛说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皇上一听,眉头就皱紧了,他倒不是怀疑裴容是对他有二心,当初还是裴容助他登上的皇位,如若不然如今在这椅子上坐着的就不是他了。 “这……你怎么就看上她了?”皇上颇为伤脑筋,静华郡王府他可是要整治的呀,裴容若是娶了他家的女儿,到时候治罪可怎么办,他总不能要杀了对他忠心又有从龙之功的大臣吧。 裴容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不咸不淡地说道:“她容貌甚美,我颇为喜欢。”又抬头看着皇上说道:“我知道皇上将来定会治罪静华郡王府,所以才不想臣将来又一个罪臣之女的妻子,但皇上……斩草要除根,若是真有那一天,皇上处置了她家,未免不会有人说皇上太过狠心的,到时候皇上可以宽恕明熙县主,以示您的恩德。”说道这儿,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然,在您下达诏令后的不久,明熙县主就会暴病而亡。反正我的命格满京城都是知道的,必不会有人怀疑到您的头上。” 皇上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想立刻答应下来,但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掩饰住了面上的喜意,他轻咳一声,说道:“不行,这也太委屈你了,你可是朕最倚重的臣子,就算那明熙县主长的再漂亮,朕也不能委屈了你。” 裴容在心里暗道他虚伪,面上却装出一副忠君的样子,说道:“皇上待臣恩重如山,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本该为皇上解决问题。”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朕也不好驳了你,朕答应你了。” “谢皇上。”裴容眼里悄悄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立马消失不见,谁也不曾看 分卷阅读59 到。 关于自己的事皇上总是惦记着的,这不,干脆就当场写了圣旨,让裴容带回家去。继而又命人去静华郡王府传旨。 “恭喜王爷,喜得佳婿。”那传旨的内侍满脸喜气地对着静华郡王和王妃拱手。 静华郡王此时也笑呵呵的,还命人给内侍塞了个红包,那内侍嘴边的笑就更真心了。 内侍也没久待,道完喜就走了。 “想不到,他动作倒很快。”静华郡王妃在一旁笑道。 静华郡王见事情已经定下了,心里也是高兴,扬了扬头,得意地说道:“那是,我们家晞儿那么好,他当然得抓紧点了。” 王妃嗔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夸自己女儿的。”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可以看出,这裴容对晞儿是很上了心的,也很有些手段,之前说三天之内就让皇上赐婚,她也没当真,没想到真让他做成了。 因为是皇上赐婚,而裴容和静华郡王妃看起来又深受皇上宠幸,是以,两家接亲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那位成了满城笑话而在家中休息的沐小侯爷,一听到此事,便立刻坐不住了,直接去找了重华大长公主,想让她进宫去求皇上收回旨意。 但平时颇为宠溺他的重阳大长公主却是不再依着他,她一把甩开被沐景拉着的宽袖,满脸严肃地喝道:“看来是我平日里宠溺太过,才叫你说出如此不知轻重的话来,我哪来这么大的脸面去叫皇上为了我去打自己的脸,再说了,我早就与你说过,我们家不可能与静华郡王府结亲,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去明熙县主。” 沐景被重阳大长公主的话和语气惊得说不出话来,祖母向来疼他,从来都没这么教训过他,他看着重阳大长公主竟然有些害怕起来。 重阳大长公主看到他这幅模样,也心软了,罢了,慢慢教就是了,她缓和了神色,温声说道:“静华郡王府迟早是要被皇上清算的,那位可不是个大度的人,若是你娶了明熙县主,将来说不定会连累到你。” 沐景满腔热血,脱口而出,“我不怕!” 重阳大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打了过去,斥道:“混账东西,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不顾亲人,不顾家族?!沐家就剩下你这一个独苗,你身上担着振兴沐家的职责,这是你生来就有的,你享受了这个身份所带给你的荣华富贵,你就得担起它的责任!” 沐景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 在裴容的强烈要求,以及静华郡王和王妃未免夜长梦多的想法下,两家很快走完了所有的礼。 但即使加快速度,从急从简,婚期也只是定在了一个月后。 满京城的百姓都记得那天,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太阳飘飘洒洒地落下一地的金箔,绚烂又刺目。 静华郡王府的嫁妆一头进了敬国公府,另一头还在王府,前来接亲的敬国公,俊美得仿佛天上的谪仙,只深到眼底的笑意使他暂时坠下了凡尘。 两旁的侍从一路撒着锃亮的铜钱和糖果,百姓们笑呵呵地去抢,场面热闹非凡。 第59章 完结 “你可还好?若是累了就先歇息会儿,折腾这么久,你肯定也饿了,我打发了人送些点心来,你吃些垫垫肚子。”裴容坐在床边凑近了对朱晞低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打在朱晞的脸上,使被就被胭脂涂抹过的脸颊更加红了,就像昏夜交接之际的最后一抹残霞。 朱晞仍是用扇子遮住脸,轻轻点了点头,“嗯。” 朱晞笑了下,转身出去了。 外面还有许多来道贺的人家,他自然得去陪酒,只是他平日里的态度和作为使得大家多有忌惮,是以也没人敢深灌。 这边新房里,倒是有些同族的夫人和媳妇,但她们家的身份、地位都远远不如敬国公府,平日里说话、做事也是小心奉承着,此时自然是不那些不长眼的,都是面带笑容,说话和气。 看出朱晞不自在,便说了会儿话,走了。 待她们走后,朱晞才放松了些,到了陌生的环境难免会有些紧张。 此时门外有人小声敲门,天晴看了一眼朱晞,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个十一、二岁的丫头,提着一个大食盒,笑着说道:“这是老爷吩咐让拿给夫人的点心。” 天晴赶紧道了声谢,伸手接过,又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两颗金瓜子,说道:“倒劳烦你了,拿去买花戴吧。” 那丫头冲天晴一笑,伸手捧过那金瓜子,伶俐道:“原是不该向姐姐讨赏的,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奴婢也想沾沾喜气。” 天晴见她说的讨喜,赞道:“你倒是会说话。” 那丫头嘻嘻一笑,行礼退下了。 天晴将食盒拿进去,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冒出丝丝的热气,朱晞忍不住走近了,定睛一看,又笑道:“这倒是巧了,都是我爱吃的。” 一旁的天阴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嘛。”又打趣道:“姑爷还真是看重县主。” 朱晞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又板着脸教训道:“好了,谁让你多嘴了。” 裴容不过一刻钟便回来了,打发走了丫头们。 他却了扇,拉着朱晞饮了酒,就把人往帐里带,朱晞晕乎乎地任由他动作。 床帐被放下, 分卷阅读60 帐中人影绰绰,起起伏伏,偶尔还能看到帐中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皓腕,接着又被一只修长的手拉了进去。 ———————————————————————————————— 第二天早上,朱晞和裴容去宫中谢恩,人前朱晞倒是表现的落落大方,优雅得体,等到了人后便瞪着裴容,小声的数落,看的裴容又爱又怜。 皇上对他们倒是颇为友善,还赏赐了许多东西。朱晞松了口气。 回到家,朱晞便在裴容的引诱下,和他很是甜蜜的过了几天日子。 等到回门的时候,裴容还亲自给带回静华郡王府的回礼里添了好多东西,静华郡王和王妃看了看女儿的模样,又亲自“审问”了裴容,便满意了。 裴容又在家陪了朱晞几天,便开始上朝了。 太后因为这门亲事,与皇上大吵了一架,再加上裴容的煽动,两人之间的嫌隙愈发大了,朝中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裴容和雍王心里可是高兴得紧。 这天,裴容和雍王依旧是在雨露楼那个最里面的包厢见面,两人的意见也是无比合拍。 “三日后便动手吧。”雍王淡淡地说道。 “自然。”裴容浅浅一笑。 当年之所以会让皇上登上皇位,只是因为事情差点败露,而不得不改变计划,蛰伏起来,这几年皇上行事愈发荒唐,那些真正忠于他并且有能力的老臣大多已经被他自己弄死或者罢官了,与太后的争斗使他无暇顾及朝中之事,现在他们的人已经掌握了大半重要职位。 三天后的夜晚,京城的街道依旧是一片平静,可皇宫内却是波涛汹涌。 “皇上,怎么办?叛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内宫,马上就要过来了。”内侍跪在地上,涕泪涟涟地看着瘫坐在床上的皇上。 两个美姬也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双目瞪直,面色苍白,他突然跳起来大叫道:“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反呢!” 皇上倒现在都以为裴容是他的人,也还只是认为是裴容反了,而不是他的儿子,雍王,在他看来,雍王是用他的把柄来要挟他立他为太子,不可能会篡位。 然而他事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最后一道防线被打破,雍王和裴容走了进来。 “父皇,你夙夜噩梦缠身,自感当年在先帝病榻前做出与先帝妃嫔私通之事甚是无耻,不配此位,是以将皇位传位与我,欲自刎以谢罪。”雍王一进屋,没与皇上废话,直接让人拿着写好的诏书,去皇上枕头下寻玉玺,盖上大印。 皇上立马扑过去阻拦,争抢不过,便转头冲着雍王怒吼道:“逆子,你竟然敢篡位。” 雍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嘴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吗?您当初可是生生将先皇给气死了。” 皇上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跳起来,大叫道:“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得很,再说了,你若不是心虚,怎么连睡觉都将玉玺藏在自己枕下。” 说完这句,雍王也不再多说,直接叫人将皇上拖了下去。 裴容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此时向雍王躬身道:“恭喜王爷。” 雍王面露喜色将他扶起,“多谢子谨。” 第二天上朝时,大臣们发现,坐在皇位上的不再是皇上而是雍王殿下。 就在他们震惊之时,内监宣读了一份圣旨,上面细数了皇上的过错,而且令他们吃惊的是,皇上竟然自刎了! 他们看着坐在龙椅上的雍王,将质问的话咽了下去,罢了,皇上已死,这些已经无用,况且雍王能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了皇城,那他们再反抗也没有用。 众人俯身下拜,“拜见皇上。” 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天雍,除了大赦天下外,颁布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平反当年江南贪污一案,令朝野上下大惊,众人这才意识到,皇上的外家当年也是被牵扯进这案子的家族。 接着便是论功行赏,裴容自然是一等功,但他已是超品爵公,无可再封,便赐下一品侯爵给他未来的子嗣,虽不能世袭,但也足够令人羡慕,但仍不够,便另外加封他的夫人明熙县主为郡主。 一时间,敬国公府风头无量。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完结啦~后面会随机掉落番外~ 谢谢“一笑”小天使的不离不弃,谢谢所有小天使的支持,给你们比心~ 下一篇是现言 主娱乐圈《在星光里携手》 可娇矜可软萌女主VS外表温文尔雅内心冷漠男主,喜欢可以收藏一下呀~ 第60章 番外一 三个月内,新皇大肆整顿朝纲,将一些作奸犯科之辈按照律法给予惩治,清除了太后和先皇的余党,将自己的兄弟也安置妥帖。 “皇上,这都忙了有好些日子了,也该让臣回去歇歇了吧?”裴容对着被折子遮了大半个身子的皇上说道。 皇上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略带苦涩,佯装生气道:“怎么朕都还在忙着,你就想要休息了?” 裴容满露些许无奈之色,轻声说道:“这皇宫是您的家,您在自己家里只需要处理好这些公文就好,家里的事情万事不用您惦记。”说着,瞟了一眼那堆得高高的奏折,轻叹道:“更何况,这只是各地官员请安的折子罢了,不用费力气。” 皇上一笑,说道:“好啊,放你两 分卷阅读61 天假也可以,但你得告诉朕你为什么急着回去,你可莫要诓朕,你那家里有你夫人给你照看着,哪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就是因为有我夫人在,我才惦记。”裴容悠悠地说道。 他定定地看着皇上,眼神里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皇上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好像自从他登基以来就一直把他拉着处理事情,连家都没让他回过几次。 想到这个皇上难得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新婚也没多久就被自己拉过来了,好像不太好,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就让他回去吧,他清咳了几声,说道:“那你就回去好好陪陪郡主吧。” “谢皇上。”裴容赶紧谢恩,语气轻快,动作敏捷,一看便知想赶紧走。 皇上:“……” 明熙还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了…… 裴容一刻也不耽误,直往家中去。 —————————————————————————— 正屋里,朱晞正百般无聊拿着一本话本子看,听到细密的脚步声,便从书中抬起头。 只见莫缺脸上带着喜意走了进来,“郡主,老爷回来了。” 朱晞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谁,反应过来后虽然惊喜又有些好笑,这称呼听着倒是怪怪的,她低低笑了两声,正准备出屋去迎,却听到一道带着笑意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夫人在笑什么?” 她惊喜地迎到他身前,一双眼睛里满是亮光,口里责怪着他这么久才回来,手确实拉着他的衣袖。 裴容顺手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榻上坐下,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唉声叹气道:“我原以为夫人在家想得我茶饭不思呢,谁成想夫人竟这般伤心。” 他声泪俱佳,看着朱晞的眼神就仿佛看着一个负心汉,满脸的哀怨。 朱晞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一女儿家还娇气。”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再说,你又怎知我……不想你。” 裴容被她的后半句话弄得彻底软了心,一把将朱晞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也想你。” 朱晞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出来,嗔道:“丫头们都在呢!” 裴容不慌不忙地半搂着她,挑眉一笑,“是吗?她们可是可是很有眼力劲儿的。” 朱晞忙扭头看去,发现丫头们早就退了出去,她小声嘀咕道:“还真是……” “好了,不要管这些事了,今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带你去庄子上玩。”裴容笑着说道。 朱晞一听,立刻抓住他的袖子,双眼放光地问道:“当真?你不去上朝了。” “皇上给我放了假。”说着,便一把将朱晞抱起,朱晞惊呼一声,但还是羞涩地搂住了裴容的脖子,低声问道:“那给了你几天假啊?” 裴容将她放在床上,伏下身子,在她耳边轻笑道:“你想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刺激着朱晞的耳膜,她只觉得耳朵里震动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心脏,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她搂紧了身上人的脖子。 裴容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吻,放下了床帐。 ———————————————————————— “都怪你!不然我怎么会起这么晚!”朱晞一边由着裴容给她画眉一边说道。 “是是是,都怪我。”裴容连声附和,眼里一片宠溺。 朱晞见他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感觉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的,她心里还是有气,便微微撅起嘴,瞪着裴容。 裴容无奈地笑笑,轻声哄道:“不用着急,那庄子都不是别人家的,我们想什么时候去都行,想住多久都可以。” 朱晞这才慢慢消气,裴容朝旁边的天晴使了个眼色。 天晴忙上前说道:“早膳都摆好了,老爷和夫人快去用吧。” 朱晞听罢,这才放过裴容。 两人用了早膳便往庄子上去了,庄子是在京郊,离着敬国公府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等他们到那时,刚好午膳的时辰。 丫头们将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才将裴容和朱晞请进去,又有丫头去厨房准备午膳。 庄头前来拜见,裴容和朱晞略问了两句便让他下去了。 朱晞从来没来过庄子,只觉得新奇,便想出去看看。 裴容只好拦着,哄劝道:“你别急,等用过午饭再去,倒时候我陪着你好好逛逛。” 朱晞只好打消了念头,乖乖地等着用膳。 鲫鱼汤、清炒黄瓜、糖醋排骨……饭菜都是用庄子里产的东西做的,虽不如平日里的精致,但尝着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先前吵着要去庄子上看看的朱晞,吃的忘乎所以,比平时还用了一碗饭。 裴容怕她积食,便拉着她在庄子上走着,消消食。 田间的水稻已长得高大,青青葱葱,一大片一大片,带着温热气息的微风轻轻拂过,激起一阵碧浪,虽已时太阳正烈时,但仍有农户在田间劳作,带着用细草编织的帽子,穿着粗布衣裳,豆大得汗滴,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上,又消失不见。 朱晞微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只觉得心头一片宁静,她轻声说道:“真好。” 裴容在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用手替她遮住头顶的烈日。 第61章 番外二 京城各个街道的店铺都已关闭,人 分卷阅读62 迹寥寥,咋一看去,仿佛已是一座空城,只有门两边红底黑字的春联、屋檐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以及门上凶面威武的门神才使人恍然大悟,明白已是春节到了。 敬国公府也早已挂上了红纱金纹的宫灯,精致华贵,连垂下的丝绦都是由红线与金丝揉成的,阳光照在上面,直晃人眼。 皇上已经封笔,大臣们也都放了假,裴容此时正搂着朱晞靠在塌上看书。 朱晞看了看裴容,又看了看裴容手里的书,《万国通仪》,很好,他能抱着自己看一天。 要是平时她就依了,但是今天自己有事要办,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支走! 朱晞打眼望着四周,思考着怎样才能给自己创造空闲的时间。 她眼睛扫梭着四周,突然在一个白瓷瓶那儿停了下来。 她心中一动,看了裴容一眼,随即垂下眼,深叹了一口气。 裴容听到立马从书中抬起头,轻皱着眉,亲了亲她的额角,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朱晞有些哀愁地看着他,轻叹道:“没事儿。” 裴容听到这话,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了想,温声道:“你有什么事儿只管说与我听,不要憋在心里,我一定想法子替你办到。” 难道是吴家又出了什么事?上次吴家二房将嫡女嫁与贺家为妻,那贺家是齐王党,皇上清算时,贺家为了减轻责罚,一口将吴家咬下水,吴家差点因此招来大祸。 但最近也没听说皇上要动吴家啊?难道是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思及此,他抚了抚朱晞的头发,耐心地问道:“是不是吴家出事了?你别怕,仔细与我说来,我来想办法。” 朱晞下意识地在他手心蹭蹭,又听他说话,心里满是感动,“吴家有我外祖父看着,自打那件事以后,他老人家便很是谨慎小心了,还将各房都分了出去,就算再出事,也累及不到吴家。” 裴容点点头,又笑着问道:“那是何事?” “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许嫌我多事。”朱晞看着他说道。 裴容失笑道:“你说就是了,你的事我哪件没放在心上。” 朱晞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说道:“我再没看到当初你送我的那般好看的梅花了,心下总感到遗憾,刚才看到窗外劲瘦的树,又想到了它。” 说着,又摆出一幅落寞的样子。 裴容自是赶紧哄道:“没事儿,我给你画一幅就是了,以后每年都给你画。” 朱晞心里开心得不行,面上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看着裴容小声地提出撒娇,“那我要一模一样的。” 裴容忙不迭地答应。 朱晞这才开心地笑起来,将裴容哄出了屋。 接着,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往厨房去。 “郡主,您要什么让他们给您送来就是了,那里正忙着呢,您去了不是添乱吗?”天晴跟在她身后小声劝道。 朱晞笑了下,低声说道:“我要给他一个惊喜,厨房里若是忙不过来便让他们少做些菜吧,总归也就三个主子,用不着那么多。” 天晴见她一脸坚决,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朱晞一到厨房,便弄得众人一阵兵慌马乱,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将朱晞送走了。 面做好了,年夜饭也做好了。 裴容和朱晞不和老敬国公一起用,于是丫头们便将饭菜端进了正屋。 朱晞坐在桌前,看了眼满桌的菜,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做的面,只觉得甚是丢人,但还是咬了咬牙,命人去叫裴容。 裴容一进来便笑道:“画还没画好,等吃完饭了,我再接着画。” 说着,便坐到桌前。 低头一看,便眼前摆着一碗长寿面,卖相看着不大好,但却热气腾腾。 “我做的,你…你尝尝。” 一道小声清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吹动面上的热气,将裴容的眼睛熏得湿湿的。 他没有说话,只拿起了桌上的筷子,一口一口地将面吃完。 后抬头冲朱晞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看着朱晞的眼眸灿若星光。 “听说,过生辰时可以许一个愿,我从前从未过过生辰,现在数来应该有二十三个愿望了。” 朱晞听得一怔,又听他说道:“第一个愿望是愿我的晞儿身体长健,第二个愿望是我的晞儿永远无忧,第三个……最后一个愿望是,愿我与晞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笑着执起朱晞的手,俯身一吻。 第62章 番外三 敬国公府的正屋里。 “天晴,我的那支彩凤衔珠钗你放哪儿?”身着盛装的朱晞坐在梳妆台前,一只手在首饰盒里翻找着,一边急声冲身后的天晴问道。 天晴忙放下手中的梳子,走上前,从首饰盒的夹层里将那支凤钗拿了出来,递给朱晞,“在这儿呢,这钗子贵重,奴婢将它放在夹层里了。” 朱晞伸手接过,对着镜子比划,“找到就好。” “哎,这样插着好看吗?”朱晞比划了一会儿,将钗子插在右边发髻高耸处,转身看向已穿戴整齐在旁等候许久的裴容。 裴容面露无奈,起身走到她的身旁,替她扶了扶钗子,轻声哄道:“夫人怎样都好看,我们该走了,不然该迟了。” 朱晞嗔了他一眼,说道:“那就走吧。” 两人正欲往外走,朱晞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冲旁边的丫头问道:“暄儿和 分卷阅读63 胧儿可过来了?” “哥儿和姐儿都已在前面候着了。” 朱晞这才点点头,往前面去了。 ——————————————————————————— 外间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一男一女,男孩年长些约莫八、九岁,女孩小些,看着五六岁的模样。 男孩儿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满是稚气的脸上,端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女孩儿在椅子上不断扭动着,想要努力摆正自己的身子,她身量太小,总是坐不稳。 两人见到朱晞和裴容出来,皆是眼睛一亮。 男孩努力保持住自己“稳重”的样子,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朱晞和裴容面前,行礼道:“给爹、娘请安。” 裴容微笑着点点头,朱晞则是搂着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爹、娘。”女孩儿从椅子上跳下来,在地上狠狠地晃了一下,吓得三人赶忙去扶她,女孩儿却不以为意,朝着三人小跑而来,直扑到裴容怀里。 裴容脸上的笑一下子溢了开来,连忙搂住,嘴上责怪,眼底却满是宠溺,“慢点儿,别摔了。” 女孩儿仰着脸,嘻嘻一笑,奶声奶气地说道:“胧儿才不怕呢,胧儿有爹爹。” 娇娇的声音、依赖的眼神一下子融化了裴容的心,他一把把胧儿抱了起来,贴了贴她的脸,笑呵呵道:“对,有爹爹在呢。” 那样子,说不出的傻气,一旁的众人却早已习惯,朱晞嫌弃地把他往外赶,“行了,你刚才不是说到时间了吗?快走吧。” 今日是吴家长房嫡次孙的满月礼,吴家这几年已经慢慢起复,又有一个做王妃的女儿,还有一个得皇上看重的敬国公夫人的外孙女,是以,尽管只是一个嫡次孙,京城里有头脸的人家都派了人过来。 朱晞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客人都已到了大半,无奈他们只得先告了罪,裴容被静华郡王拉走了,朱晞则是带着暄儿和胧儿去了内室。 “可算把你盼来了。”吴大夫人上前拉了朱晞的手笑着,又看了看跟在朱晞身后的暄儿和胧儿,“好些日子不见,暄儿和胧儿长得越来越好了。” 朱晞刚要说话,就听胧儿清亮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认真,“您也长得越来越好啦!” 小丫头仰着脸,粉嘟嘟的脸上,一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 众人听见她的话,又看看她的脸,都一下笑了开来。 “哎呦,我们家胧儿可真是宝贝。”吴大夫人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璟儿,快陪你暄弟弟和胧妹妹去园子里好好逛逛,仔细别让那些蚊虫咬了,特别是你胧妹妹,可得仔细些。” “是,孙儿知道了。” 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袍子,眉眼温柔,和裴暄差不多大的男孩向裴暄和裴胧走了过来。 先是和两人见了礼,又笑道:“走吧。” 说着,就去牵裴胧的手,“前面有台阶,我牵着妹妹走。” “好啊。”裴胧笑着往吴璟身边靠。 裴胧没觉得有什么,平时她也经常被人牵着走,她和吴璟也很熟悉,在她看来,璟哥哥长得好看,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的,还会给她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和那个暗地里拽她头发、欺负她的哥哥完全不一样!她超喜欢璟哥哥! 裴暄一个不注意,妹妹就被别人拐走了,在心里狠狠瞪了一眼吴璟。 他讨厌这个只比他大几天,还总是和他抢妹妹的表哥,明明自己才是那丫头的亲哥哥,她却偏偏那么喜欢他,哼! 一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亲哥哥,那小子肯定没安好心,我一定要看紧他,免得那傻丫头被欺负了! 裴暄紧跟着他们去了。 于是,他的心情越来越不美妙了。 “哇,这个花好漂亮!” “这朵吗?嗯,确实漂亮。” “啊,谢谢璟哥哥,不过摘了会不会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胧儿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璟哥哥最好了~” 裴暄在后面看着,心痛得不行,就跟自己家里养的小白兔被大灰狼叼走了一样。 这小子,对我妹妹那么辛勤干嘛!那是我妹妹!还有那个傻丫头,对着个阴险的小子傻笑什么,还冲他撒娇! 嫉妒蒙蔽了裴暄的双眼,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裴胧的手,冲吴璟假笑道:“胧儿人小,走了那么长的路应该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着裴胧就往回走,他的动作太快,裴胧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跟着他走。 “是吗?可惜了,我还为胧儿准备了风筝,今天风正好,但胧儿既然累了,就算了吧。” 背后传来吴璟依旧温柔的声音,裴暄心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只见身旁的裴胧双眼放光的回过头,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了,我还准备了各种样式的。” 听到这句话,裴胧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哥哥,一把甩开裴暄的手,奔向吴璟。 吴璟笑着牵住她的手,又对裴暄说道:“看来胧儿还不累,那我先带她去玩了。” 两人的对视里闪着火花,无奈裴暄败下阵来,任由对方抢走了那“傻妹妹”! 吴璟带着裴胧放风筝,裴暄就在一旁看着,傻丫头还小,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他还是要亲自看着。 分卷阅读64 吴璟也不管他,只管陪着裴胧玩儿,教着哄着。 其实吴璟也没什么想法,毕竟两人现在都只是小孩子,他只是觉得小丫头可爱得紧,他又没有妹妹,就想多疼疼些,多宠宠些。 至于以后,就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