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情人掐死之后》 分卷阅读1 【重生】《被情人掐死之后》秦芸蔓 陈青灯上辈子是个痴傻之人 小时候看上了隔壁家的俊秀小弟弟,掏心窝捧心肝儿地对他好,最后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个曾经对她温柔深情的人,却转身娶了他人 陈青灯仍不放弃,死缠烂打,又成了笼中的金丝雀,做了情妇 却没曾想,她是被掐死在床上的 一朝重生,她决定,不要再走从前的老路了 重点:人身攻击全部反弹,作者不想在网络上骂人,也请读者说话留点口德,不喜欢看随时点叉,不需要继续往下看影响心情配合 PS:1.女主属于缓慢成长型,大家不要奢求她从一开始就一帆风顺大杀四方,另外感情线可能进展不会太快,但肯定会渐入佳境哒 2.女主长得很美,我很爱她,大家要是不喜欢她就往下看,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萌) 3.大家如果也喜欢作者菌的话,可以收藏作者专栏包养我哦 内容标签: 重生 姐弟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青灯,任向和,顾清年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第一章 正是早秋,天气开始慢慢转凉。 院子里种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好大一片,风吹过的时候把花瓣吹散一些,也飘过来阵阵清香。 陈青灯搬了把躺椅坐在屋檐下,脚搭在桌子上,闭眼睡觉。脚趾甲上涂了一层血红色的指甲油,衬得皮肤白的晃眼。 “唉。”她叹一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原本都嗝屁了,脚一蹬眼一闭这辈子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惊悚且尴尬的一幕,她脚底下踩着棺材板儿,身后灵堂上摆着她的黑白照片,面前跪着一片人,手里还拿着几摞纸钱,她一个活人站在那儿,倒有几分格格不入。 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还吓晕了几个。 结果是来了几个胆子大的,把她生生送到了医院,医院医生诊断说她各方面机能正常,是个切切实实的正常人。 然后,任向和又把她带回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对此,陈青灯表示无力吐槽。 她以前也看过几本重生小说,主角都是重生到多年之前,然后改变行事轨迹来达到改变人生的目的,最后皆大欢喜,全剧终。 咋到她这儿,就成了死而复生,重生在丧礼上了呢。 可真够高调的,生怕人不知道她死了,又活了。 而当初是怎么死的,陈青灯却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不是有多悲伤,而是丢脸丢到北极去了。 她是被任向和给活活掐死的。 在床上。 当时任向和那个脸黑的哟,手上劲使的哟,那叫一个用力,就像她亲手杀了他家的八十老母一样。 陈青灯哂笑一声,翘了翘大脚趾。 身后有人的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却不过来,陈青灯掀了掀眼皮:“过来吧,还怕我是鬼啊。” 来人这才走上前。 是以前就在家里帮忙的大妈陈婶儿,老人家胆子小,也迷信,当初陈青灯死的时候她确信身子已经凉透了,也没了呼吸,是完完全全的死透了,如今却又活生生地回来,还坐在这儿晒太阳。叫她怎么不害怕。 陈婶儿泡了一壶茶,里面还掺了红枣枸杞,用来给陈青灯补身子的,陈青灯自己倒了一杯,说:“帮我找本书来吧。” “小灯要什么书?” 称呼还是亲切的,一如往常,除了明显出戏的紧蹙的眉头。 “随便,”陈青灯拿了块布搭在额头上挡日头,“打发时间的。” 陈婶儿点头进门,不一会儿出来递给她一本书。 随便翻了两页,就看到一句话:“我怕富贵繁华原一梦,更怕仍爱此梦太分明。” 陈青灯“啪”地一下关了书,往后躺去,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 再醒的时候,陈婶儿已经做好了晚饭,桌子上摆了慢慢一桌,都是陈青灯和任向和爱吃的菜色,陈青灯从躺椅上下来,坐到餐桌旁。 味同嚼蜡。 这些放在以前她可以毫不客气吃个两碗的饭菜,如今吃在嘴里竟半分味道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响了,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之前掐死了她的任向和。 陈婶儿忙不迭迎过去,为他盛了饭,任向和在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地吃饭。 陈青灯对他的生活规律了如指掌,他每个 分卷阅读2 星期,周二周四周六晚上都会过来吃饭,在这儿歇下,其他时候都会回市区,回到她妻子的身边。今天是周四,他自然要过来。 对于陈青灯复活这件事,恐怕只有任向和最为平静。 据旁人说,当天任向和知道这个消息后,只是在电话里笑了一下,然后就驱车来了医院,见到陈青灯时也不急不躁,直接就把她给带了回来。就跟陈婶儿说的,任先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遇到过,这算啥。 任向和吃了一口菜,也用余光打量着陈青灯。 以往的这个时候,陈青灯总会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在家等着他,她最喜欢穿掐腰裙子,亮出一截小细腰来,弱柳似的。今天晚上,却穿了一件白色的宽大T恤,下面是牛仔短裤,头发扎的很乱,是下午躺在躺椅上睡的,脸上也没有化妆的痕迹,素面朝天。 陈青灯为了弥补自己死过一次,即使胃口不佳也狠狠吃了两碗,任向和晚上一向都吃的不多,早早地坐在那儿等她。 “我吃饱了,上去休息。” 陈青灯趿拉着拖鞋,往二楼走。 上去把门关上,洗了个热水澡,站在床边的时候,看到被窝里隆起一团,是任向和在里面。 “洗完澡了?”任向和弯起嘴角,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地方,“躺这儿来。” 这神情自然的,陈青灯差点都恍惚了。但她很快理智回笼,强行将任向和的脸剖开,望穿他其实分毫不带笑的眸子,说:“你今天先去隔壁睡吧,我想自己先待一会儿。” “还呕气呢,”任向和笑得越发好看,一双眼极亮,看着她,“你不是最大度了吗,原谅我这一次。” “别,”陈青灯说,“我原谅不起……” 但没等她说完,任向和就抬高了身子,一把将她扯下去。 床铺的很软,用的都是最好的被子,砸上去的时候并不觉得疼,但陈青灯还是懵了,脑袋里一圈一圈地荡漾起什么东西,将她席卷了。 任向和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她刚洗完澡,只穿了件薄薄的真丝睡衣,露出一双腿来。任向和看了一眼,笑道:“天冷了,得盖严实点儿。” 陈青灯却突然把被子掀翻,看向任向和的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你去隔壁,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任向和知道她动了真格,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他保持着最后一份理智,说:“陈青灯,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可以说是啪啪啪打脸了,不过这句话以前任向和可没少说过,陈青灯几乎免疫了,所以她干脆咧着嘴角,笑得难看:“我本来就有脸,不用你再给。” 任向和被她笑得面子全无,正准备过来,陈青灯紧接着补了一句:“继续掐吧,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那个好运气又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任向和脾气全无,盯了她足足一分钟之后,恨恨出了房门。 陈青灯在任向和离开房间五分钟后才躺在床上,手边攥着的是当初两人一起去家居城买回来的杯子,上面绣着两只小黄鸭,萌的不要不要的。 陈青灯想,她这辈子还真是搞笑。 用时下描述最贴合她的,她就是个典型的恋爱脑,从七岁时就觉醒了早恋之魂,看上了隔壁家新搬过来长得跟画里走出来善财童子一样的小弟弟,也就是任向和。 那时候任向和才四岁,剪了个锅盖头,眼睛又大又亮,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平时不喜欢说话,一开口就奶声奶气的,喜欢追在她身后叫姐姐。 陈青灯把自己的牛奶给他喝,把自己的零食给他吃,把自己的零花钱也几乎全给他买了礼物,任向和从不拒绝,一一笑纳。 陈青灯觉着千金难买美人笑,就这么傻模傻样地伺候了他一二十年,到后来两个人都甜甜蜜蜜地谈恋爱了,在床上共攻哲学问题了,临到头来,啪,任向和结婚了。 和他的大学同学。 人美声甜身材好,胸大腰细易推倒。 陈青灯这人素来二皮脸,到这时候也不知悔改,死皮白赖地非是不走,最后,住进了任向和的这栋房子里,做起了笼中雀,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古代的小媳妇似的,天天等着任向和过来宠幸她。 其实细算下来,也是她自己作的,一路走到这头,不怪别人。 但陈青灯每每回想所有的一切,能让她傻到这般地步的,究竟是什么原因。 就在刚才,她明白了。 任向和太明白女人要什么了,不,确切地说,是像陈青灯这样的女人,适当地给点甜头,宠爱一下,表现出“你是我世界上最爱的人,我对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你不一样”,立马一下子就摇着尾巴过来了 分卷阅读3 。 可悲,又可笑。 他进可霸总,退可柔情,把陈青灯迷得那叫一个神魂颠倒,若不是最后死在了他的手上,陈青灯估计到现在都不会悔悟。 命只有一次,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那张丑兮兮的黑白遗照了。 那张照片里,她的法令纹都那么深了,也不知道帮她p一p,简直有辱她风华绝代的名号。 她曾经,也是做过校花的人啊。 第2章 第二章 后半夜,陈青灯睡的迷迷糊糊。 一晚上梦很多,一会儿梦到自己变成个小孩跑来跑去,一会儿还进了魔幻世界,最后快醒的时候,梦里是任向和的脸,一开始还是笑着的,不一会儿就换了个人似的,狞笑着要杀她。 陈青灯从睡梦中惊醒,打开手机的时候手还在发抖,时间还早,也才四点一十几 。 睡是睡不着了,陈青灯缓了一会儿,打算下楼倒水喝。 喝了大半杯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陈青灯鼓足勇气,敲了敲隔壁的客卧。 任向和睡在这儿。 陈青灯敲完还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半,她真是胆大,以前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呼吸都怕大声吵着了他。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任向和穿着一套简单的睡衣,头发乱糟糟顶在头上,但举手投足还是贵气十足,跟天生的富二代一样。 要不是陈青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家里曾经也不过是吃了上顿就顾不上下顿的家庭,估计也会以为他肯定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 陈青灯在门外站定,与任向和保持一定距离,“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进来再说。”任向和向后退了几步,示意她进来。 “不用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任向和不说话。 陈青灯酝酿了一会儿,盯着任向和的眼睛:“你是不是不打算离婚?” 任向和愣了一瞬,然后略带嘲讽地牵了牵嘴角:“我为什么要离婚?” 他接着说:“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维持原样就行。” 听到这儿,陈青灯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难过,她甚至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看到头了。她今天问这一次,算是给之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陈青灯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分开,你好好和你老婆过。” 任向和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看着陈青灯,一脸不敢置信:“陈青灯,你别再耍花样。” 他说:“上次我一时失手是我的错,你哥和我生气这么久也该够了,以后我会注意,对你更好,但你别幼稚,你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陈青灯双臂环胸,看着他:“你就当我发疯吧,反正以后不要联系了,我待会儿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走。” “想上哪儿去?”任向和抵着门框,“你爸妈都死了,想去投奔谁?” 陈青灯心里一痛,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不着你管。” “是用不着我管,”任向和声音冷了下来,“但我觉得,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也得为未来考虑一下,今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自己也好好考虑考虑,看有没有必要因为一件小事跟我闹到这个地步。” 陈青灯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刚刚一瞬。 听到任向和说“一件小事”的那一瞬间,她决定,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她自诩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之人,但被掐死在床上的事情她还没心大到可以将其认定成一件小事的地步。 况且,她现在父母不再,亲戚也没一个靠得住的主,当年考上的好大学被她糟蹋到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的地步,如果一时冲动出去,她不仅不能养活自己,还会落得个流落街头的结局。 但在这里,任向和一直给了她足够的自由,一日三餐有人准备,钱也每个月稳定充足,足够她当个小富婆。 那既然任向和让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小三,如今,也是时候出去打点野味了。 这样一想,陈青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陈青灯就贯彻昨晚上的想法,打算出门。 想艳遇总宅在家里可不行,陈青灯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大学一开始的时候也曾积极活跃在各种社团里,桃花开的茂盛又鲜艳,只是后来跟任向和跟的久了,反倒慢慢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等着临幸的弃妃。 陈青灯照了照镜子,素颜状态下,她的皮肤还很不错,尽管二十七岁了,眼角却连一丝细纹也没有,毛孔很小,也很白皙细腻。 分卷阅读4 对于别的,比如文化内涵,陈青灯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并不占任何优势,但在外貌身材上,也不是一般的能打。 能在床上下狠心掐死自己,可见任向和有多狠。 陈青灯摒弃掉心里的那点失落,在化妆台前坐下,化了个浓妆加砖红色大红唇,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头发卷成波浪卷,最后发现没有提前换衣服,又从衣柜里找了半天,选出一件掐腰V领淡蓝色条纹短裙。 出门的时候,陈婶儿端着一盘水果沙拉,看着她:“小灯出去干嘛啊?打扮的这么漂亮。” 陈青灯挥了挥包:“出去买衣服。” 从这一片驱车到市区,至少得要一个多小时。陈青灯一路将车速开到最高,最后只花了五十几分钟就到了商场。 买衣服是假,撩野男人是真。陈青灯直奔四楼的咖啡厅,随便点了点儿东西,就坐在座位上看人。 环视一圈,忍不住感慨 这年头,质量高点儿的男人是真难找到了。 来这儿的人,要么是学生情侣,要么是快要秃头的工作党,再者就是油腻中年男人带着网红脸。 陈青灯看到最后越来越失望,一口喝光了杯里的咖啡才出门。 买了十几套衣服,还有贵妇级化妆品,几乎把任向和给她的一张银行卡刷爆,陈青灯才从商场出来。 外面已经是下午,微风阵阵,陈青灯肚子叫了两声,饿了。 正巧一楼有买小蛋糕还有鲜果饮料的,陈青灯买了一小块蛋糕,点了杯芒果冰,扫微信付款的时候,胳膊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小姐,”男人的声音刻意压低,故作磁性,但还是透出浓浓的油腻感,“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陈青灯转过头,看到一张二十多岁男人的脸。 其实年轻,是看不出来的,只是脸上成片成片的痘痘昭示了他还没摆脱青春期的魔爪。 “抱歉,不可以。”陈青灯微微笑。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机。 吃完蛋糕,喝完果汁,已经是下午六点。 陈青灯翘着二郎腿,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想着该去哪儿度过无聊的夜生活。今天任向和不会过来,肯定是要歇在娇妻处的,陈婶儿对她还有几分偏袒,很少给任向和打小报告,所以陈青灯并不担心。 想了一会儿,陈青灯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可玩的地方。 最后显示,一个名叫GREEN的酒吧火遍了樊城这块儿一亩三分地。 其实最吸引陈青灯的,还是最上面对GREEN的评论 美女多,帅哥更多,去了不亏,艳福不浅。 但酒吧一般经营时间从晚上十一点才会开始,现在时间还太早,陈青灯还得做点什么把时间耗过去。 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开出来费时又费力,而且这车名义上是她的,其实主要还是管在任向和的手里,上面GPS什么都有,要是被发现,估计也不太好收场。 她得过段时间,先找好退路再说。 无聊的时候时间过得无比慢,陈青灯一开始还尽量保持仪态,到后来坐的时间太长了,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外面渐渐变黑,路灯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独属于城市的夜美丽渐渐升腾。 陈青灯几乎入了迷,再打开手机时,看到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 陈青灯出门,打了一辆出租,直奔GREEN。 与名字相符,GREEN的装潢也是以绿色为基调的,建筑挺大还很特别,从外面看就像一顶绿色的帽子。 陈青灯看了一眼,没憋住笑,然后匆匆在服务员的注视下进去。 尽管才营业没多久,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舞池里站满了人,的声音从麦克风里穿出来震耳欲聋,两个舞女站在音响上,扭来扭去眼波流转,下面的人跟疯了似的,一个二个嗨到飞起。 声音太大了,陈青灯刚进去的那几秒觉得耳朵都要聋了,坐在吧台上买酒的时候还得扯着嗓子跟酒保说话。 陈青灯酒量不错,就点了杯度数较高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口一口喝着酒。 可能是年纪也不算小了,跳舞的事她不喜欢也不擅长,更愿意坐在下面听听看看,感受一下热闹的氛围。 五彩灯光下,如她所料,确实看到不少俊男靓女。也不知道是打光的效果还是原本如此。 陈青灯笑了笑,低头喝酒。 没过一会儿,对面就坐了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会有人看,开心 分卷阅读5 ,会尽量勤快点更新的 第3章 第三章 陈青灯抬头看了看。 对面的猩红色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五官精致,相貌堂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上身是蓝白色条纹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腿侧在玻璃桌旁,肉眼可感的大长腿。 陈青灯往后一靠,差点笑出声来。 奶奶的,找了一天跑这儿来,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长相,随随便便完爆个把明星都不是事儿。而且这衣服,蓝色条纹,都可以当作和她相配的情侣装了。 陈青灯今天目的性极强,所以也就根本不害怕失败丢脸什么的,直接将杯里的酒喝了一大口,就坐在了对面帅哥的身旁。 “你好啊。”她说。 三秒后,眼神飘忽着的帅哥没有理她。 陈青灯尴尬了一会儿,想起来罪魁祸首在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于是她不放弃,继续开口,扯着嗓门儿喊道:“帅哥,你好啊!” 身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看着她。他似乎说了句什么,但似乎被音乐淹没,陈青灯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几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陈青灯朝他靠近,耳朵贴上去,示意他大声点儿。 男人愣了愣,嘴角挑起一个微乎其微的笑,凑了过去。 “顾清年。” 就跟名字一样,声音里都带着微雨般的清朗,有一瞬间,陈青灯甚至觉得胸口的地方有一片羽毛慢慢划过。 嗯,就是这个人了。 “是这几个字吗?”陈青灯在手机上打出“顾清年”三个字递过去。 “是。”顾清年看着她,眼神很有礼貌的保持在一个安全角度,没有去看陈青灯V领之下的风光。 “好巧,”陈青灯笑,“我名字里也有个‘青’字,我叫陈青灯。” “我知道是哪几个字。”顾清年低头,看着在艳丽灯光下也变换着颜色的酒水。 “嗯,”陈青灯端起原本放在自己那边的酒,冲顾清年微笑,“要喝一杯吗?” “好。”顾清年拿起酒杯,在她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有清脆的声响。 喝完一口,陈青灯觉得熊胆又上头了,她脑袋有些迷,晃晃悠悠地,人靠过去。 为了方便她说的东西让顾清年听见,她的嘴唇正好贴着顾清年的耳廓,毫无疑问,这是个无比暧昧的动作,一呼一吸间,热的陈青灯自己都快要被蒸发掉。 但顾清年没有躲开,相反,他任由陈青灯的手慢慢攀附到他的脖颈上,如一条水蛇般。 老司机啊。陈青灯想,同时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腾起一些难过,为什么她看上的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但她很快从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沮丧心情里跳出来,不靠谱又怎么样,又不打算和他结婚共度余生,待会儿要是成功了顶多算个炮.友,炮.友的用处是什么,只要肉体和精神上爽了就行。 “出去吗?一起。”陈青灯说着,还用手轻轻在顾清年背上抚摸了一下。 这样的动作,在陈青灯过去的二十七年人生里,还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里面太吵太闷了,我们走吧。”她继续说。 “好。”顾清年也没多说,余光瞟了她一眼就站了起来,陈青灯喝完最后一口酒也起身,很自然地挽住顾清年的胳膊。 顾清年的衬衫挽在小臂中段,露出来的一截皮肤上露着青筋,看上去并不是那种清瘦的拨不动二两肉的小少年,反倒一眼就可以看出,必定在健身房不少撸铁。 一路从酒吧里出来,好不容易甩开了身后烦闹的音乐声,经过门口的时候,几个典型社会青年打扮的小男生冲陈青灯吹口哨。一边荤笑一边说:“艳福不浅啊兄弟!” 陈青灯没理。 可能是刚刚被音乐□□耳朵太久,乍一走出来还没完全习惯外面的安静,陈青灯站在路灯下,只觉得耳鸣的厉害,身体还有些站不稳。 缓了好一会儿都还是不舒服,她只得松开顾清年,靠着一旁的路灯杆子休息。 “怎么了?”顾清年低头看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什么,”陈青灯按着太阳穴,“里面太吵了,不适应。” “你第一次来?” “嗯,”陈青灯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就碰上了大帅哥,幸运啊。” 顾清年点头:“还好还好。” 过了一会儿,陈青灯觉得好受不少,又对着空气猛吸了几口气,然后立马生龙活虎挽住顾清年:“走吧。” 分卷阅读6 算起来,她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过x生活了,万分想念。 顾清年还真算得上是个大帅哥,刚刚在里面还有灯光的效果,毕竟很多常年在酒吧玩的,大多皮肤不好,但只要在脸上抹上一层厚厚的化妆品,往灯下一站,照样美的不可方物,但平时的皮肤,还是有些不能看的。 可在这个光线可称得上昏暗的路灯下,顾清年不但没有变丑,反倒比刚刚更多了几分清俊的气质,往陈青灯面前一站,竟觉得有股扑面而来的朗朗清风感。 与任向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 “你确定?”顾清年低头看着她,陈青灯这下才发现对方还挺高,自己一米七穿上高跟鞋得至少一七七,但顾清年比她还高了不少,身高起码一米八五,可能还不止。 对于颜控的陈青灯来说,已经觉得此生无憾了。 “有什么不确定的,”陈青灯笑,“人生在世图个乐呵,我怎么开心就怎么来,没什么怕的。” 陈青灯看着他:“怎么,你反悔了?” 不是老司机吗? “我有什么可反悔的,”顾清年握住陈青灯的手,“你不后悔就好,可别到时候还哭鼻子。” “怎么,碰到过这样的?”陈青灯调侃他。 顾清年顿了一会儿,笑道:“没有。” 陈青灯无意探究他的私生活,毕竟只走肾不走心,问那么多问题又不能当饭吃,活儿好才最重要。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到了附近的酒店,顾清年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陈青灯在包里翻了一会儿,也拿出来一张放在柜台上。 “不用了,”顾清年拿起来还给她,“就用我的就行。” “哎呀,顾先生还是这么体贴,”服务员冲顾清年抛着媚眼,“以前每次来这儿也都没有用女方的身份证呢。” 看来还是常客。 服务员在那儿说的热烈,把身份证递回的时候还顺势在顾清年手上蹭了两下,陈青灯看了一眼,侧过头去。 但没想到顾清年还是个柳下惠,不着痕迹地拿回身份证和房卡,礼貌地笑笑,拉着陈青灯进了房间。 “你先洗?”顾清年开门见山。 “好。”陈青灯一开始倒真没觉得什么,只是一进房间,就感觉到了气氛的突变,她心里有些发慌,表面上却还是一派风轻云淡,“这儿有毛巾吗?” “里面有,”顾清年看着她的脸,看出了她的慌乱,但还是憋着没拆穿,“不过酒店的毛巾最好别用,不如用纸巾擦。” “好。”陈青灯拉开浴室的门进去。 这一个澡足足洗了四十分钟,早在出门之前,陈青灯就为今晚的艳遇做好了充足的准备,TT都买好了,甚至还带了几小瓶护肤水和乳。 出去的时候,陈青灯怀疑,顾清年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陈青灯放轻脚步,走到床前,果然看到顾清年倒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真煞风景。 陈青灯素来都不够体贴,看到这一幕直接将顾清年摇醒:“哎,你怎么睡着了?” 顾清年被摇的头痛欲裂,睁开眼的时候几乎都忘了自己现在在哪儿,在做些什么。 但当看到陈青灯的脸时,他一下子清明了。 “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 “没事。” “那我去洗。” “去吧。” 直到进浴室关上了门,顾清年都没能忘记刚刚的惊鸿一瞥。 那么久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卸妆卸的如此彻底的女人。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首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第4章 第四章 急匆匆冲了个澡,出门的时候随便套了条裤子在外面。 陈青灯斜靠在床上刷微博,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那件蓝色条纹裙,腿搭在床沿上,有着极白的皮肤和嫩滑的色彩,脚生的小巧,红色指甲油越发显出了女人的美丽。V领开的很深,露出里面的皮肤。 顾清年喉头动了动,愣了一会儿才敢往前。 陈青灯的心思其实早不在手机上,她僵着半边身子,感受着顾清年越靠越近,不一会儿还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火炉一样,是属于年轻男人的热切体温。 她似乎有很久没感受过了。 以前她总喜欢枕着任向和的胳膊入睡,感受他身体的热量,同时觉得温暖,即使大夏天都要和他腻在一起,只是自上次之后,心结就再也解不开了。 她也没打算再解 分卷阅读7 开。 她抬头,看到顾清年脱掉衣服的上半身,上面还挂着许多水珠,被热气蒸腾着,越发显的无比诱人。 陈青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清年低下头来,热气喷薄在陈青灯的脸上:“是直奔主题还是……” “直奔主题吧。”陈青灯双手环到顾清年脖颈上,他们两个并不熟,没必要故作轻松地聊一会儿家常。 出来找乐子的,何必在乎那么多虚礼。 陈青灯被顾清年轻轻放在床上。脑袋下面垫着一块薄枕头,视角微微抬高。陈青灯借着头顶的灯光打量顾清年的脸。 年轻紧致的肌肤,微润的嘴唇,再往下,公狗腰,切切实实的八块腹肌,其他淹没进黑色的裤头里。 “你多大了?”鬼使神差的,陈青灯忽然问了出来。 顾清年眉毛一挑,抚着她脸颊的手微顿:“怎么问这个?” 陈青灯偏头,故作淡定:“不愿说就算了。” “二十四。”顾清年的右手自她脸颊抚到眉眼,看着陈青灯浓密纤长的睫毛,要说陈青灯长得是真耐看,眼皮不是这段时间所有人疯狂迷恋的欧式大双,反倒是一点浅浅的双眼皮折痕,叫什么来着? 顾清年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阵。 对,叫蒙古褶。含蓄也古典的一双眼。 “你呢?”他下意识问,其实并不在乎结果。 “二十七。” 顾清年抬起头来。 陈青灯媚眼如丝:“女大三,抱金砖。” 顾清年也笑:“女大些好,正好男人越往后越不行,女人正好相反。” 这段不荤不清的段子说的极好,恰到好处的调笑,不低俗也不故作高洁,而且迅速让陈青灯心里对他升起好感。 但男人的套路都一样,这句话,同样从任向和的嘴里说出来过。 但并不影响陈青灯对这些虚伪马屁的喜爱。 陈青灯双腿向上勾住顾清年的背,稍稍蹭了蹭,就感觉顾清年呼吸又重了几拍,忍不住笑笑:“来吗?” “来。” 顾清年果然毫不含糊,前戏也足,陈青灯软塌塌指着放在一边的包:“套。” “我带了。” “巧得很。” 后半夜,陈青灯靠在顾清年的怀里睡了一会儿。 很明显,顾清年并不习惯与别人相拥而睡,鱼水之欢是一回事,之后的情感处理又是一回事。但陈青灯喜欢,所以,不管顾清年乐不乐意,她都得让自己舒服了再说。 凌晨的时候,陈青灯从梦中惊醒。 哈哈哈哈小藻嘴角长了个泡整理房间里没开灯,黑压压一片,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手臂枕在陈青灯颈下。黑夜里依稀可以看见男人的面部轮廓,眉头紧紧皱着,睡的不甚舒服的样子。 陈青灯趴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暖。女人大多是感情动物,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就像现在顾清年只是挨着她睡觉,愿意把手臂借给她,她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陈青灯从床里面出来。 床很大,她费了很大劲才从里面翻出来,而且她还不打算把顾清年吵醒。 出来后,陈青灯打开手机,屏幕亮度太高,她往左划了划,屏幕立马暗了不少。 三点一十七。 现在回去的话应该不会吵醒陈婶儿,陈婶儿习惯晚上九点之前入睡,这样她明天问起来,她还可以解释说自己回来的晚,所以没有打扰她。 陈青灯借着手机光穿衣服。 刚穿好文胸,身后就有了动静。 房间的灯被打开,屋里一瞬间亮的陈青灯很不适应。 顾清年坐在床上,身上一件衣服没有,还惺忪着睡眼。 陈青灯下意识往下看。 正好被子没有挡住。 看完之后又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附体,看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有什么可好奇的。 “你去哪儿?”顾清年问,因为没睡醒,声音里还带着些哑。 “我回家。”陈青灯把内衣的搭扣扣好,“不然被发现了。” 顾清年沉默了一会儿。 三秒后:“我不会被小三了吧?” 陈青灯穿裙子的动作顿住,似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似的,猛回头看他。 顾清年的表情严肃的有些不像他。 再加上睡觉取了那副金边眼镜,以至于现在的他,看起来竟变成 分卷阅读8 了一名正正经经的小鲜肉,还有些孩子气的那种。 “怎么这么想?”陈青灯将腰间的系带系好,“我只是家里管的比较严,况且,被小三是什么,我又没和你交往,顶多算个炮.友。” 这个词着实有些难听了,但他俩都懂两人的关系,也就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而且听到陈青灯不算解释的解释,顾清年脸上的表情反倒好转了些。 “那要我送你吗?”顾清年起身,不怎么在意全露出来的身体。 “不用,”陈青灯拿起包,“我的车就停在这儿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说着,陈青灯取出一百块放在床头柜上,“开房也不能就你破费了,我也不知道一晚多少钱,意思意思一下。” “不用。”顾清年还给她,“这种事情本来就该男人出。” 陈青灯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回来。 在这种事情上执着,似乎有些脑残,而且时间有些太过晚了,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得快些回去。 “那我走了。”陈青灯说完这句话,转身出门。 回去的路上陈青灯禁不住一边开车一边想,怎么这次艳遇跟场梦似的。 陈青灯拿出钥匙,拧开房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响。陈青灯躬下身子换鞋。 她没有开灯,摸黑换好鞋便往楼上走,一路将脚步声放轻到几乎没有,进了卧室,才一屁股坐在床上。 外面有灯,映在被单上,一圈极柔和的光晕。 凌晨起床,脑袋里还是懵的,陈青灯抬手揉着太阳穴。 那男人,叫什么来着? 顾清年。 估计以后也难遇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虽然更新的不勤,但大家放心,只要有人看,我就绝不会坑的。 另外,这本小说应该会改名,因为现在这个题目太不吸睛了,至于改成啥还不清楚,得摸索摸索,大家别弄丢了。 另外,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的话,希望能加到收藏列表里去,没有收藏的话,就上不了榜,本来收藏就很少啊嘤嘤嘤 第5章 第五章 陈青灯一觉睡了很久,似是难以醒过来。 陈婶儿一顿早餐等了又等,实在等的急了,只得上楼来敲门。 陈青灯正梦到自己往悬崖下坠,无穷无尽一样,突然一阵敲门声让她的下坠戛然而止。她坐起来,抚着胸口,脑门儿上全是汗。 “小灯啊,”陈婶儿说着,“该起来吃饭了。” 陈青灯应了声,掀开被子起身。屋里遮光窗帘拉着,密不透风,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感受不到。她拉开,感受着秋日的暖阳。 随意往身上套了件长袖衫,陈青灯下楼吃饭。陈婶儿做了一大盘水果沙拉,又热了一杯牛奶,桌上还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小包子。 典型的中西结合,但陈青灯喜欢这样吃。 一边吃,陈婶儿一边问昨天的事:“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陈青灯手上动作没停,右腮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我昨天十点多就回来了啊,在外面咖啡店多待了会儿。” “噢,”陈婶儿应下,“你昨天买的衣服早就送过来了,我放在你的床上了,看到没有。” “看到了,”陈青灯冲她笑笑,“都收拾好了。” 尽管面上没表现半点儿,但心里还是有些不适的。陈青灯嘴里吃着东西,脑力却又想起顾清年来。 最后敲了敲脑袋,觉得,人长得帅还就是会蛊惑人。 吃完饭,陈青灯照例搬了躺椅去院子里吹风。 屋里陈婶儿闲不下来地忙里忙外,洗衣机甩着衣服,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一会儿,客厅来了电话。 陈青灯翘着脚丫哼着歌,没闲功夫听讲了些啥,却听到陈婶儿挂了电话之后,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同往常一样,在陈青灯身后探了一会儿才过来,都这么久了,还怀疑她是不是鬼魂变的。 “任先生说今晚有个宴会要你去一下。” 陈青灯没回头:“在哪儿?” “说待会儿有司机来接。” 陈青灯便不再说话,继续闭着眼休息。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门铃摁响,陈婶儿开了门,进来一个手里提着一只秀气袋子的男人。 “这是任总给您选的礼服。” 男人把袋子递给她,又说:“我在外面等您。” 分卷阅读9 陈青灯拿了袋子,看一眼。里面是一只浅绿色的盒子,包装的严严实实,也看不清里面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陈青灯回了屋子,将礼盒拆开,抖了两下,是一款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礼服。穿上身,刚刚好贴合身体还显身材。 黑色的经典款,出席晚宴永远不会出错的的一款,微微露出一点脖颈之下的皮肤,七分袖,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蕾丝,配一双同色系的蕾丝手套。 既然是这样的装扮,自然妆容不能太淡,陈青灯的妆从来都是自己化,这次也决定画一个优雅复古的红唇妆容,头发用电卷棒烫成大波浪,最后刚好及肩的位置。 等到做好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多小时过去。 陈青灯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她慢悠悠下楼。 陈婶儿正在摆弄一盆花草,见楼梯上有声响,回头看她。层层叠叠的蕾丝原本并不显高级,穿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莫名的优雅来。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有一日的黄昏任向和曾跟她说:“青灯虽性格什么的都不太好,但当个花瓶确实绰绰有余。” 不仅能当花瓶,还得是名贵的那种。 “我先出去了,”陈青灯摆摆手,“晚些回来。” 司机在外面等了许久,见到她来面上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缓缓向前行驶。 晚宴在一家高级酒店举行,从外面看,里面富丽堂皇。年轻人爱搞这玩意儿,生意人也爱,无非是拉拢合伙人的一些温和手段,边喝酒边跳舞边谈生意,成功的几率说不定还能翻倍。 以往陈青灯参加这种宴会的机会并不多,任向和这人,阴狠毒辣,但对面子还是极为看重,大多数宴会,他只会带上自己的正经妻子参加,而这种聚会,也大多会更高级更重要,而陈青灯参加的,一般都是些普通一点的, 各自带着各自的情.妇参加的。 陈青灯以前对这些非常在意,常常耍小脾气,但即便被闹到头痛,任向和也从没在这方面妥协过。 从车上下来就有一条红毯,一直铺到最里面的台阶上。任向和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正站在路中央等她。 陈青灯拽着裙摆,一步一步缓慢走过去。 等走到了任向和面前,任向和伸出胳膊,陈青灯自自然然挽上去,与他一通往里走。 里面比外面更亮,每一条过道都亮着灯,晃眼的很。陈青灯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看,来的人很多,男人呢,上至六七十,下至二十多,几乎都带着年轻漂亮身材婀娜的女人。衣服也是,争奇斗艳层出不穷,全是最近时尚圈流行的高定。 走了几步路,一名中年胖男人过来。他留着两撇胡子,身边女人的胸至少D以上,脸上妆有些过浓了,但看得出底子还是好看的。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男人说着,视线移到陈青灯身上,“这位是?” 任向和笑了笑,不说话。 答案不言自喻。 男人又打量了一眼陈青灯,只是这次的目光里多了点衡量价值的意图在里面。这让陈青灯非常不舒服。 看完,男人毫不掩饰地道:“有艳福,有艳福。” “你不也是吗?”任向和回了这么一句。 陈青灯觉得,这群男人,还真tm low爆了。 第6章 第六章 陈青灯就跟着任向和,一个挨一个地卖笑敬酒。陈青灯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扯痛了,脚上踩的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此时就跟锥子似的,直戳进肉里,毫不留情。 最后终于忍不了了,陈青灯找个地方靠着,跟任向和说自己实在走不下去了。 任向和竟然很惊讶,说:“你以前很喜欢这样的。” 陈青灯微笑:“不好意思,我一直都不喜欢。” 任向和表示理解,一个人端着酒杯去见人。陈青灯一路看着他,看到她走到哪儿,一些女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间或有人大胆追上去,故作妩媚地往他身上一靠。 陈青灯心里发怒,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着,甚至在任向和转头看她是,举起了酒杯。 “cheers!”她在心里说,同时冷笑。 祝愿你溺死在温柔乡里,直到某一日醒来时,发现你一无所有。 这一晚,任向和在陈青灯住的这栋房子里歇下。而且,无论陈青灯如何反抗和讥讽,他都留了下来,与陈青灯盖着一床被子。 陈青灯卷着被子,与任向和之间隔开一丝缝隙,背对着他,闭着眼睛催眠自己快些睡着。 可怎么着男人也是得到了“大猪蹄子”这个光荣称呼的群体,任向和很 分卷阅读10 快靠过来,左手在陈青灯身前摸来摸去。 陈青灯努力忽视这双手在自己身上带来的感觉,只是怪就怪在人的体温太高,几近灼热,加之身后的身躯紧贴在自己身上,让她想到了昨晚的温存。 她没再多做反抗,反正免费的鸭子,长相身材俱佳,女人也需要滋润,何必太推拒。 在最后的时刻,陈青灯凑近任向和的左耳,说道:“给我找份工作吧。” 当时任向和是应下了,可之后的十几天里却迟迟不见动静,陈青灯也懒得再说,在家里闷了几天之后,开始觉得空虚了。 在任向和不会过来的晚上,陈青灯趁陈婶儿睡着了,换了一身衣服出去。 晚上的GREEN果然热闹非常,陈青灯进去,点了杯酒,开始四处搜寻。 她今晚穿的简单,毕竟第一次过来的新奇已经没有,便多了点平常心。不一会儿身边坐过来一个男人,简单的T恤,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不便宜的样子。 陈青灯顺着往上看,嗯,长得也不便宜。 “美女一个人啊?”他凑过来,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陈青灯的身材。 “嗯。”陈青灯仍然正对着舞池,用余光瞟着他,觉得他似乎比起顾清年要会撩一些。 “喝酒吗?”他招来服务生,“秋菊怎么样?” 陈青灯虽然不知道“秋菊”是什么,但大体也知道是某种酒的名字,便点点头。 喝着喝着,酒吧里的气氛也比最开始热了不少,女穿着几乎短到大腿根的裙子,声音性感又嘹亮。 男人的手渐渐往上,最后搭在陈青灯的手臂上,笑道:“我挺喜欢你的。” 陈青灯睨着他:“是吗?” 然后转过头来。 这一眼还真是不太凑巧,正好就看向了远一点的地方,某个半个多月前还有过一夜之缘的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眼神里的某种情绪似乎也被舞池里的灯光染的有些迷离,陈青灯甚至眯起眼来仔细辨别了一下,还是只觉得模糊。 她干干脆脆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人嘛,不管面对谁,总得看开一点,总归是朋友么不是。 顾清年没笑,只是定定地看了陈青灯几秒,然后转头和身边的友人说话。 男人见陈青灯似乎有些走神,调笑道:“看到什么了?” 陈青灯端起酒,喝了一小口:“你不会往这里面下了什么东西吧?” 男人耸耸肩:“别把我想的那么无耻。” “开个玩笑。”陈青灯垂下眼睫。 “看上谁了?”程睿翘着脚,一只胳膊拐过来,视线落在对面顾清年五分钟内至少看了三分钟的女人身上。 唔。 奶白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正好露出纤细漂亮的锁骨,微微贴身的长裙,勾勒出好看的臀型,脸上妆不浓,至少在这样张牙舞爪的灯光下一点都不浓,反倒显得清丽。 只可惜,旁边坐了个男人,而且举止暧昧亲密,一看就是要被拿下的样子。 “看上她啦?”程睿晃晃酒杯,“长得确实不错,只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夜场里的女人啊,别瞎想了。” 说完,还生怕顾清年不听劝似的,继续念叨:“你拍了那么多美女,还能被这一个迷花了眼。” 顾清年喝了一口酒,没理他,看着不远处舞池。 那边一直偶尔肢体触碰一下,半个小时后,酒喝完,男人起身,左手将女人从座椅上拉起来,两个人相视一笑,出了门。 顾清年控制不住地盯着看,心里想着之后会发生些什么,陈青灯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会去哪里。 抓心挠肺地,顾清年觉得浑身难受。 下半夜的时候,夜店打烊,顾清年站在马路上,听着程睿撺掇着明天又去哪里玩。说哪个人最近又找了个新女友,美的跟仙女似的。 他听不进。 听到最后,他干脆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脚油门的时候,还看到后视镜里程睿追着车发飙的样子。 “你他妈干嘛呢?”程睿打了个电话过来,“老子的车!” “借我用用,你自己打计程车。我找个人。” “找谁啊,野女人?” 顾清年挂了电话。 路程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顾清年将车停在路边,站在路灯下。 都这时节了,风像刮刀似的,身上穿了两件衣服还是觉得冷,但他没在意,一直盯着酒店门口。 分卷阅读11 上次他和陈青灯去的酒店。他或许是疯了,这么小概率的事情,但他就是要试试。 要是有缘的话,就能在这儿遇见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至于顾清年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点惺忪睡意,听到门口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陈青灯似乎有些醉了,一步一步走的艰难,衬衫微开,露出里面的衣物。 顾清年看到,她原来还在里面穿了件吊带,浅绿色的,紧紧贴着身体。 看到顾清年站在那儿,陈青灯愣了一下,抬手撩开挡在眼前的短碎发:“你怎么在这儿?” “好巧啊。”她说,顾清年知道,她铁定是以为他也约了一个姑娘,现在完事儿在下面站一下,顺便来根事后烟。 “我在等你。”顾清年说完这句话,觉得听起来有点矫情。就像一些三流爱情小说里面男主角的既有桥段,永远都在等等等,肉麻的要命。 “等我干什么?”陈青灯对他这句话很感兴趣,干脆也倚着路灯杆子,被风吹了一会儿觉得冷了,又慢慢拢衣服。 “你觉得我怎么样?”顾清年一开始看着外面,但说着说着,觉得不看着别人显得自己没诚意,就转过头来,看着陈青灯。 一入目,就是不甚高挺但绝对精致小巧的鼻子,饱满亮润的嘴唇。 但上面,有些红肿。他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怎么样?”陈青灯看着他。 “我觉得吧,”陈青灯左肩靠在杆子上,右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微微翘起,头稍稍偏着,很勾人的模样,“你又帅又有风度,我很喜欢。” “那和我吧。” “和你怎么?” “我发现了,你来GREEN不是为了找男朋友,就是纯粹出来找点乐子。”看到陈青灯同意但丝毫不震惊的眼神,顾清年接着往下说,“每次都来找新的也不好,不安全也不稳定,我身体健康体力也不错,不如长期。” “长期约?” “也可以这么说。” 陈青灯觉得自己是不是女性魅力爆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大家喜欢这篇文章的话,真心希望大家能收藏收藏啊,非洲人在哭号啊 第7章 第七章 陈青灯被顾清年送了回去,上车被冷风吹了一会儿,陈青灯渐渐清醒。 她竟然答应了?!还让这个曾经和自己有过一场一夜.情的人送她回任向和的地方。 她简直是疯了。 陈青灯面上表情渐渐冷淡,到了临近家门口的那条岔道时,她开口:“停车吧。” 顾清年应声踩了一脚刹车,车停下。 陈青灯拉开车门出去,外面风更大。凌晨四点,正是冷的时候,她将被风吹的一股脑糊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冲顾清年淡笑:“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家离这儿不远了,我可以走着回去。” “好。” 陈青灯将衣服拢紧,让全身能更暖和一点,然后转头正准备走。 “等一下。”顾清年突然出了声,在这个过于安静的街道,一时间竟带了些回音。 “怎么了?” “加个微信吧。”顾清年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出来,上面是一个二维码,“刚刚说的你不要忘了。” 长期炮.友。 真不是个好名头。 “我们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的。”顾清年眼睛盯着她,眼神坦坦荡荡,竟像是在做一件公益事件一样,举手投足都正气浩然。 陈青灯打开手机,扫了一下。 两人分别,顾清年将车开了回去。 陈青灯开了个手电筒,一路哼着歌回去,倒也还算悠然。 第二天醒来,陈青灯足足在床上干躺了十分钟。 她细细捋了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撇开那么点自恋心思,觉得,顾清年或许是看中她这张皮囊了。但这种自身长得帅,睡过不少女人的人,为什么偏偏对她如此情有独钟,又或许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 毕竟,她昨天晚上当着他的面,又和另一个男人举止暧昧,还睡了一觉。 想完这些,陈青灯心里舒坦不少,打开手机看微信,上面除了官方发的几条无关痛痒的八卦文章,无外乎是某某某又出轨啦,某某某红毯眼压某某啦,以及某某某与当红小生酒店相会。 而最上面新加的好友,除了最开始打招呼的内容,其余都是一片白版。 陈青灯翻了两下,点进他的头像。 头像是一张模糊的 分卷阅读12 影像,应该是一张摄影作品,黑灰色,看不太鲜明。 陈青灯觉得无聊,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的内容还是丰富了不少,看的出他是个摄影爱好者,每一条动态里面都会配上自己的新作品,有落日晨辉,有小巷街道。但越往后翻,就会发现,他其实最爱拍的,还是人。 尤其是里面一张图片里的老人,花甲之年,正在街旁卖烧饼,应该是早晨吧,街上人不多,有热气蒸腾,模糊了老人的下边张面孔。 似是。 陈青灯文绉绉地想,模糊了尘世喧嚣。 把顾清年朋友圈翻了一大半,陈青灯起床洗漱,下楼后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而且雨丝绵密,颗粒也大,一下一下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积了好大一摊水。 陈婶儿正在往里搬放在外面的盆栽,家里每个帮忙的,身上的衣服都湿了。陈青灯拿了把伞,迎上去帮忙。 搬完盆栽,陈青灯干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雨哗啦啦地,从她面前落下的时候还会溅起不少水珠在她的裤脚上,而且带着泥,不一会儿裤脚就全脏了。 陈婶儿拿了块毛巾过来,说:“擦擦吧,头发都湿了。” 陈青灯胡乱在脑袋上擦了两下,就放在了一边。刚放下,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瞟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向和”两个字。 真是,她都要气笑了。 她以前真这么恶心巴拉的吗,还向和,她都不敢去回忆曾经的自己。 但她还是耐住了心里那点熊熊燃烧的怒火,接了电话。 “什么事?” 她记得,任向和除非有必要,一般情况下绝不会主动给人打电话。 “给你找了份工作,记者,地点待会儿发给你,明天去面试。” “还要面试?” “走个过场。” “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陈青灯认为他可能还有话要说,便不出声,等着。 三秒之后,还是没声,直接挂断。 试问,有什么可以断绝痴恋二十几年的神情,那就是,当你付出生命代价的时候。 时间定在第二天的早上十一点,陈青灯一早起来,化了个淡妆,又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穿上还算正式的衣服,开车出门。 经过一天一夜的雨,城市已经彻底迈入晚秋,温度从前两天的二十三四度直直降到十三四,而且天气雾蒙蒙的,像盖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陈青灯到达公司时,比规定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她昨天睡觉之前特意查过,公司名叫卓越建辉文化传媒公司,主业是经营时尚美妆娱乐杂志,与许多娱乐圈的明星有过深入的采访和密切的关系。 此时坐在六楼办公室门口,外面还坐了十几名男女,见她进来,又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看来竞争不小啊,陈青灯找个位置坐下,觉着自己能找到后门进还真是不错。 过了二十几分钟,几名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男女进来,掠过他们,进到里间坐下。毫无疑问这就是面试官了,陈青灯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进,但还是被身边几个正在深呼吸的几人影响,也觉得紧张起来。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进去,结果是有的笑成一朵花出来,有的瘪着一张脸跑出去,到陈青灯的时候,陈青灯站起来,推门进去。 “陈青灯?”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翻着一张纸,脸上没太多表情。 “嗯。” “认识任向和?” “是的。” 在场人的脸色忽然就精彩了些。 陈青灯觉得没什么打紧的,毕竟就是她让任向和给找工作的,自然也把脸面给置之度外了,而且知道她和任向和的关系越多,对她也越有利,至少以后进来了,没几个人敢随便给她穿小鞋。 果然,表情虽然说是精彩了许多,但该顾的面子还是得顾上的,几人干咳两声,问道:“你对记者这个职业是怎么理解的?” 陈青灯现下反倒没了一开始的紧张担心,因为眼前这几个人,无疑是市侩的,而她,心里又想下一下任向和的面子,便笑道:“实在不了解,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问的那个人的脸直接就绿了。 陈青灯心里憋笑憋的难受,表面上还是得装着,装作不好意思说:“我大学学的是法学,可只学了两年就退学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好的,”提问的男人合上简历,“回去等消息吧。” 分卷阅读13 陈青灯点点头,出门。 没过多久,任向和的电话打来。 彼时陈青灯正在吃一根儿冰激凌,冻的舌头都木了,她接起电话,大着舌头说了句:“喂?” “故意的?” “什么?”她又咬了一口,那种冻的不行但又甜腻的滋味化在舌尖的感觉还是挺吸引人的。 “你故意那样说。” “对啊,”陈青灯回身对一个冲她看了半天的男人笑了笑,唔,长得还不错,“不过我建议你啊任向和,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不接地气,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言情剧附体呢。” 说着说着她收了笑,说:“还真当你自己是天选之子啊,你以前落魄的时候我不是没见过。” 那边沉默了十数秒,“啪”地挂了电话。 陈青灯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懒洋洋吐了口气。 不都是差不多的人嘛,在她面前,装什么自己是颗金子。 不过是个下三滥的东西而已。 第8章 第八章 十年前,任向和的父亲醉酒死在街上。没有什么车祸啊谋杀什么的奇奇怪怪的原因,纯粹就是因为喝酒太猛了,酒精中毒而已。 那时候,任向和还在某中学读初二,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察局,李有婷,他的母亲,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死在大街上毕竟影响市容,警察给通知了家人,两人就好说歹说请了邻居将尸体运回家,丧事办了三天,上门来的不过寥寥十几个。 任向和一滴眼泪都没流,李有婷也是,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了,只是在真正看到那具尸体横在那里不会说话也不会打骂人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李有婷带着任向和艰难生活了半年,期间陈青灯的父母帮了他们无数次,每天都会接他们过来一起吃下午饭。直到半年后,李有婷成功找好下家,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 对方不愿扶养任向和这个大男孩儿,原因是那个男人和前妻也育有一名女儿,不想让别人过来,抢了女儿的父爱。 所以,就得牺牲任向和了。 之后李有婷偶尔会汇一些生活费过来,任向和在学校住宿,很少再回以前这个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小区。但陈青灯从未失去过和他的联系。 她亲眼看到他不要命地学习,考上了省里最好的高中,高考之后又成功上了全国知名的985大学。 他的大学学费都是陈青灯给他凑的,在一家火锅店工作三四个月的成果。 两人在任向和大学期间开始同居,虽然任向和从没承认过她的女友身份,她看他依旧不要命地学习,但她自己却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很早就离开了学校,在外面兼职。 之后,任向和成功挤掉某非常优秀同专业同学,被成功保研本校,再然后工作了,在大学小女友的帮助下平步青云,搞垮董事会,自己当上了总经理。事实证明,有一个白富美女友是多么重要。 这一步一步的,简直比宫斗剧还精彩啊。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做的那些下三滥的毒辣手段,陈青灯每一个步骤都看的一清二楚。 陈青灯被冻的有些难受,牙齿也冰的发酸,正巧旁边路过一只垃圾桶,顺手把手里还剩的小半个冰激凌扔掉。回家路上,收到一条短信。 “您好,您已被卓越建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录取了,请于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报道。” 陈青灯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但她到底也是有工作的人了,所以她还是特意准备了一下,并在周一提前来到公司。 前脚刚到公司,后脚就又来了几个,陈青灯定睛看了几眼,认出来,是上次面试时在外面见到过的一个。长得还不错,苹果脸,还没褪下学生气。 那女生似乎挺高兴的,看到她连忙过来:“你也进了吗?” 陈青灯不想告诉她自己是走后门儿进了,便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叫简明圆,你呢?” “陈青灯。” 简明圆盯着她看了几秒,笑着说:“你长的真好看啊,那天面试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觉得你一定能进,长得跟明星似的。” 陈青灯被她的热情感染,不好意思笑笑:“没有那么厉害,明星一般都比普通人好看很多的,上镜太考验小细节了。” “也对,”简明圆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排拍的桌子,“那我们才来,坐哪儿啊。” 陈青灯指了指后排:“刚刚我来看了一下,上面都写了名字,你可以去找找。” 旰 吾 “好滴。”简明圆蹦蹦跳跳着过去了。 陈青灯 分卷阅读14 接了杯开水泡咖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她的位置正好靠窗,再加上时间还早,外面的空气也透着丝丝缕缕的凉。 简明圆坐在她旁边,刚来对一切都特别好奇,便揪着她说个不停。 “公司确实很大哎,比很多其他公司都有气派多了。” 陈青灯以前没进过这样的公司,最多也只是在大型餐馆里做过服务员,但任向和有钱后也没再让她出去兼职过,不过,看样子,确实还不错。 “你怎么想来这个公司的?”她也起了些聊天的兴趣,便问她。 “我啊,”简明圆乐呵呵的,“我对明星八卦比较感兴趣,追星女孩儿嘛,在这儿说不定还能近距离接触我偶像呢。”说完看着她:“你呢?” 陈青灯喝一口咖啡,说:“我嘛,就是碰运气,看哪个公司要我我就来。” “那你也运气很好啊,进了这个公司很不错的。” 又聊了一会儿,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齐了。 陈青灯和简明圆两个刚来的,对一切都还不了解,先是被使唤着泡了几杯咖啡,又打印了几份文件,接着就被一个名叫刘付媛的人带了出去。 公司里的人都叫她媛姐。人虽然长相一般,但胜在有气场,走路的时候高跟鞋才在地上气势十足,活像个活跃在国际舞台上的女政客。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待会儿我带你们上九楼,采访一个明星。” 一听到这个消息,简明圆立马捂住嘴,眼睛里都在发光。 陈青灯也觉得运气不错,刚来就能碰上见明星的差事,是人都会觉得激动。 “很简单,你们两个不需要入镜,全程拿着话筒坐在旁边问问题就行了,有词卡照着念。” “我们两个都念吗?”陈青灯问。 “不用,一个问,一个负责伺候好她就行了,多备点好吃的好喝的,她脾气上来了就把她供着,好说。” 陈青灯又突然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差事。 等上了九楼,豪华采访室里,还半个人都没有。旁边杂物倒是堆的多,看样子是需要陈青灯和简明圆这两个新生劳动力。 “这儿是买的零食,”媛姐用脚拨过来一个箱子,“待会儿分门别类用盘子装好,她不吃的走了之后你们可以吃,还有这儿的水果,”她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塑料袋,“洗好了也放着,另外这些彩色的东西,用来把房间布置的漂亮一些就行了。” “方楚然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喜欢这些少女心的东西,待会儿弄得温馨一点就OK,听到了吗?” “听到了。” 媛姐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陈青灯开始整理箱子,却看到旁边的简明圆仍旧大张着嘴。 “怎么了?” “没啥,”简明圆过来帮忙,“就是,今天来的方楚然好像是我偶像的死对头哎。” “方楚然?”陈青灯对她也有印象,火了有好几年了,最擅长营销艳压拉踩,演技一般般,但热度依然维持的不错。 “对,”简明圆点点头,“前段时间还有小道消息说,她十月十二号发的那条微博就是针对我墙头的。” “说什么?” “微博原话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是什么人,总有人知道。” 这句话有点厉害。 “那你们怎么知道是说你偶像的?”陈青灯手上依然忙着,却还是专注听她的话题。 “很多大V都扒了,两个人有过节,那个方楚然啊,”简明圆凑过来,小声说,“都三十多了,特别喜欢睡小鲜肉,前段时间和我爱豆的好朋友在一个剧组,两个人做了剧组夫妻……” “什么剧组夫妻?”陈青灯有些懵。 “就是两个人在一个剧组,总得拍好几个月的戏吧,那生理需求怎么满足呢?既然大家长的都不赖,身材也好,一拍即合处个炮.友也不错啊。” “水这么深的吗?” “对啊,反正都长这么好看,谁都不亏啊。” “说的也是。”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布置,最后媛姐再次进来的时候倒也弄得有模有样。最后,摄影师摄像师就位,就等大明星到场了。 陈青灯拿着词卡,坐在沙发上等。 大概超过一开始约定时间十几分钟后,方楚然姗姗来迟。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会日更吧我觉得(抠鼻),大概在每天的六点到九点 第9章 第九章 与陈青灯之前说的一样,明星没几个不好看的,而且与网红不同的是,网红通 分卷阅读15 常会见光死,因为皮相可以但骨相差,拍照必须得找好角度,并借助滤镜还有光线,才能呈现出她们最美的一面。而明星,皮相骨相一般都好,那些在屏幕上显得不太好看的,有时候在现实中见到却会让人大呼惊艳。 方楚然就是前者。 她穿着一件蓝格子衬衫,外面是一件近来流行的格纹西装外套,下身一件包臀裙,腿很细很长,比例很好。至于脸,几乎无可挑剔,除了可能因为跑通告的原因经常得不到较好的睡眠,所以即使脸上化着浓妆,也遮盖不住浓重的疲态,气色很不好。而且眼角有很明显的皱纹,不笑的时候都挺明显。 在她身后,工作人员就跟了一大批,有给她拿包的,有化妆师,有保镖。 陈青灯看着,尽管心里觉得这阵仗确实很大,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着,不想显示自己的没见过世面。 而简明圆,早就捂着嘴巴惊呆了。 媛姐是个接待明星的老手,很快迎过去,几句话就哄的方楚然笑容满面,只是当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陈青灯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陈青灯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所以在看到她这么大的表情变化幅度时,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 任向和在外面找的小四吧,说不定还见过她。 但很快,方楚然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她对陈青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即对媛姐说:“怎么以前没看到过,你们公司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说完似在比较似的,又不依不挠地看了陈青灯一眼,瞪了她一下。 陈青灯都快气笑了,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没想到就因为自己长得稍微不错了些,就碍着这位明星的眼了。 明明都是女人,又何必互相为难呢。 媛姐看了陈青灯一眼,立马回答:“那哪儿能叫好看呢,跟你比真的是,哎,我都不说了,在场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差距好吧,而且她这张脸啊,动了几刀的,不天然。” 说完给了陈青灯一个眼风,陈青灯没办法,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这句话一出,果然方楚然的脸色就好看了不少,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喜欢她,别让她采访我了,换那个女生吧。”她指了指简明圆。 “好勒。” 媛姐立马过来给了简明圆背上一下,陈青灯起身,坐到外侧去,将词卡还给简明圆。 “等一下,还是就她来吧,我来看看,她到底耐不耐看。” 没办法,陈青灯又坐回去,看到简明圆一脸的无语。这下,她应该是彻底成了方楚然的黑粉了。 好不容易满了她的意了,她才坐下。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 “白一点儿哈,”她强调,“不然上镜黑黄黑黄的。” 化妆师又给她往脸上糊了好厚一层粉。 简明圆虽然不喜欢她,但领导就在身边,这份儿工作还是她盼了这么久得来的,就必须把方楚然给伺候满意了,便也捧着一个盘子,放在桌上。 方楚然作为一位女明星,身材管理做的还是挺棒的,象征着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采访时间开始,陈青灯举着麦,人尽量离镜头更远一点儿。 方楚然拿着词卡,对着镜头扬起了一张明艳的笑脸,说:“大家好我是方楚然,欢迎来到西瓜娱乐,今天我将挑战心跳二十问。” 不得不说,方楚然的镜头表现力很强,不管现实生活中多么傲慢不讲道理,单一上节目,就是衣服优雅知性的样子,笑的时候眼里都快溢出蜜来。 “请问是什么时候有了成为一名演员的想法的呢?” 很普通的问题。 “这个问题啊,小时候经常看电影,看《倩女幽魂》的时候被里面的王祖贤还有张国荣惊到,觉得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从此就对电视电影产生了很浓烈的兴趣。” “出道以来演过那么多角色,最喜欢哪个呢?” 方楚然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很纠结的样子:“最喜欢的话,还是《网络幻影》里面的陈佳吧,虽然只是个陪角儿,但我觉得她的性格是最像我的。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去付出,还,傻傻的吧哈哈。”她笑了两声。 “……”陈青灯很想笑出来,但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笑了很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便努力转移注意力,问了下一个问题。 拍摄时间并不短,二十个问题,每个都要兼顾到,再加上有时候录着录着方楚然就会忍不住看陈青灯一眼,然后脸上就会有一些不该有的表情,这时候就只能重说一遍。 录完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b 分卷阅读16 r 方楚然很显然也累了,站起来的时候她的经纪人过来扶着她,但尽管这样,临走之前,她还是狠狠撞了陈青灯一下。 不过幸好她个子不高,陈青灯只是在旁边的桌子轻轻磕了一下,稍微有些疼痛。 媛姐眼神关切了陈青灯一眼,说“小心点,现在可以休息了,出去吃顿午饭吧。” 说完就出去送人了。 见方楚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简明圆才敢过来:“我的妈呀,原来方楚然真人这么不好相处的吗?” 陈青灯笑笑,不置可否。 “而且她本人也就那样嘛,根本都没有你好看,你看她一见到你就气不打一出来,被比下去了哈哈哈哈。” “还有,我明明前几天还看到百度百科上写的,她的身高是一米六八,我的妈呀,你知道我多高吗?” 陈青灯看着她,估计了一下:“一米六二?” “一米六一!我今天穿的这个鞋子有增高,大概四五厘米,”简明圆满脸不敢置信,“她的那双高跟鞋,至少十厘米吧,竟然只比我高了一两厘米,天哪,她连一米六都没有,差距太大了吧!” 陈青灯原本对这个并不敏感,再加上刚刚她尽量少的去看她,以免让她的情绪更加不稳定,现在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自己净身高一米七一差一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而刚刚方楚然穿的是恨天高,还比她矮了不少。 “果然百度百科都是假的。”简明圆信誓旦旦地说,“对了,青灯你多高来着?” “一米七左右。” “真高。”简明圆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完成了任务,心里也轻松不少,一边聊天一边往公司外面走,决定去找一家小餐馆解决一下午饭问题,但简明圆很明显没从方才的震惊里脱身出来,一路还在念叨:“不到一米六就不到一米六嘛,娇小一点也挺好啊,可爱的很啊,为啥都要跟一米六八过不去啊。” 陈青灯扯着她,过了马路,到对面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极其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回想了一会儿,认出是任向和的。 她拉着简明圆飞快过去,找到任向和的车窗外。 “你过来干嘛?”她尽量语气平和。 简明圆原本还在和她聊天,见她突然冷了下来,便也不说话了。 里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将车窗放下,露出任向和没什么表情的脸来,他说:“过来看看你习不习惯。” “那为什么不上去?” 陈青灯说完就想掐死自己。但这是她现在最真切的心理感受,她得说出来。她憋了这么久,很想再不管不顾一次。 {读文少女仙女小藻整理} “没什么。”任向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边的简明圆一眼,“知道情况就行了,没必要上去。” 说完就关上车窗,飞快离去。 简明圆一脸呆滞:“好帅啊,是你男朋友吗?” 陈青灯扯了个冷笑:“仇人。” 杀死了自己的人,不是仇人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娱乐圈采访拍摄什么的,其实作者君并不了解,大家就当看个乐呵吧,也别太计较了哈 第10章 第十章 在路边随意找了家面馆儿,吃了碗炸酱面。陈青灯许久没吃过这种油气重的东西,刚开始吃还觉得回到了当初大学的日子里,可吃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受不住,放下了筷子。 简明圆点了份肉丝面,正吃的香,见她放了筷子,一脸惊讶:“饱了?” “太油了,就这样吧。”陈青灯扯了一张纸擦嘴。 吃完回公司,陈青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想了一会儿,又起身给自己泡了被绿茶去油。 泡完绿茶刚走到隔间,就碰到风风火火的媛姐。很明显是遇上了什么事,眉头紧紧皱着,一副想发火却找不着地儿撒气的感觉。 陈青灯端着绿茶,问了一声:“怎么了?” 天知道陈青灯只是象征性问一下,表示自己是公司的一员,愿意帮大家分忧。但没想到媛姐听到她的话后,在她面前足足打量了她三分钟,最后嘴角一弯,道:“你过来一下。” 陈青灯没法儿拒绝,只能跟过去。 莫不是又要给她安排什么任务吧,她还是个小新人,受不了被大明星挑三拣四。 一路来到三楼。 刚下电梯陈青灯就听到一个女人抱怨的声音:“这tm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到关键时候就迟到,不就一个三十八线嫩模吗,这都敢耍大牌了!” 分卷阅读17 另一个人附和她:“还不是找了个暴发户金主,估计过一段时间都能拿到女主角了。” 两个人都安静了。 「算命大师小藻整理」 媛姐一路过去,跟开道一样,路过的几个人全都笑眯眯的,直到看到走在她身后,手上还端着杯不应景的绿茶时,脸上都是一副既惊艳又无语的表情。 媛姐走到两个女人面前,停下:“陈楚放鸽子了,我找了个我们公司的员工,你们看看觉得怎么样。” 两个女人一脸和气样,但陈青灯还是通过现象摸到了本质,她们肯定就是刚刚分贝最大的那两个。 陈青灯一脸平静的接受两个女人挑剔的目光,心里想着,可能自己又要贡献属于劳动阶层最真挚的服务了。 果不其然两人一齐点了点头,说:“外形条件确实不错,身高也好,比陈楚强太多。” 媛姐直接不客气地夸了起来:“这孩子的长相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说完回头看着陈青灯:“事情是这样的,本来今天有个杂志拍摄邀请的是嫩模陈楚,但她临时爽约了,我们又没有别的人选,你就委屈一下,过来拍两张照片。” “模特?”陈青灯往后退了两步。 媛姐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陈青灯内心疯狂尔康手,当模特,见鬼了吧,她一个过来当记者的,怎么又去拍照片了…… 但,陈青灯转念一想。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一个能让她摆脱任向和控制,自己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所以,陈青灯飞快走了过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好啊,没问题。” 两个女人也把陈青灯当作救星来看待,语气也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一边带她往最里面的房间走一边介绍:“其实今天的拍摄很重要,陈楚如果拍的好了,说不定能打一次漂亮的翻身仗,从三十八线跳到四五线去,但她自己不知道珍惜……而且今天我们还请了以为业界非常著名的摄影师,很多明星都跟他合作过。” 陈青灯听着,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生怕自己搞砸了。人呐,一旦对生活有憧憬了,就不可能再是一潭死水。 摄影的房间灯光调的极暗,很复古的红色调夹杂着黑色,工作人员显然是等的很久了,一个个都没什么好脸色。见到陈青灯进来,还以为她就是那个害的他们苦等一个多小时的陈楚。 “大家注意了,”媛姐拍拍手,“我今天找到一个救场的,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大家对她多担待一点儿,毕竟没经验,可能要花的时间长点儿……” 这么一听,也都明白了,最开始约好的那位是彻彻底底的脚底抹油了。几个人即使心头再不爽,面对救场的人还是得和煦一点的,在加上陈青灯长得极美,恐怕放眼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不约而同多了些笑脸。 陈青灯找了个地方放下自己一直端着的不合时宜的绿茶,对工作人员鞠躬:“大家多多关照。” “正经的摄影师在那儿,你去打个招呼吧。”媛姐过来,指了指房间角落。 陈青灯这才注意到房间还有一个人,只得赶紧过去。 来人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从后面看,上面还印着一些很特别的几何图案。陈青灯在他身后站定:“你好。” 摄影师回过头来。 陈青灯:“……” 人生何处不狗血,陈青灯脑海里只有这句话。 摄影师不是别人,正是在她微信列表里安静地躺了这么多天的顾清年。 顾清年回头的时候,完全一副还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茫然表情,待看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认识吗?”媛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看到两个人脸上都在笑,觉得有些奇怪。 陈青灯最先开口:“见过几面。” 顾清年盯着她看了几秒,点点头。 “那就好,待会儿拍摄说不定还能更顺利些。”媛姐也跟着高兴。 打过招呼之后,很快就来了一名化妆师将陈青灯带到化妆桌前。之前的妆要全部卸干净,陈青灯坐的笔直,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刷来刷去。 妆很浓,而且为了上镜,色彩都选的高饱和度的颜色。陈青灯之前没有染过发,所以头发还是最开始的黑色,再配上稍带些眉弓的黑眉,复古红的嘴唇,眼妆稍微削弱一点。而且这次拍摄似乎有特定的主题,与花有关,所以化妆师在化完妆后,又选了些贴花,仔仔细细地贴在陈青灯的脸上。 开始拍摄后,大家都明白,尽管陈青灯美的人神共愤,在镜头里一颦一笑都让人呼吸困难,但她的拍摄表现力,确实是有些弱了。 分卷阅读18 在场的人很多,在她面前横着一片反光板的,打光的。而且一开始拍摄屋子里就变得很热,陈青灯虽然身上穿着的是摄制组提供的黑色裙子,却还是觉得热的几乎不能呼吸。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僵硬无比,手不知道该忘那儿摆,表情也非常刻意。 这些她自己都知道。 但无力改正。 顾清年就在她面前端着相机,仿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脸上发热。 过了一会儿,顾清年忽然开口了。 “你放松一下,”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像裹着蜜糖,“不用站的太直,眼睛看着那边,对,那瓶花,手放在身后,交叉着。想着你最讨厌的那个人,对,表情要再冷一点。很好。” 他定格下这一瞬间。 之后的五六张照片,陈青灯都是在他的提示下一点一点完成的,而越到后面,陈青灯也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在意镜头,开始变得收放自如起来。 她甚至可以在镜头里面无所畏惧地笑,张牙舞爪地笑,咬着手指笑。 她开始明白,自己可能不再会变回曾经的陈青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写女主一步一步变强了 啊,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更新了却没有读者评论,大家活跃一点可以吗,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件事过去一两天后,陈青灯仍然□□地留在卓越建辉文化传媒公司做着自己的小记者,偶尔被领导挑剔挑剔,被男同事骚扰骚扰,被娱乐圈脾气不太好的女明星用高跟鞋假装不经意地踩上两脚。 但陈青灯,还是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这天,一名最近热度逆天的小鲜肉受邀过来接受采访。和往常一样,陈青灯负责接待和采访。 小鲜肉名叫陈宇泽,长相不错,男生女相,尤其是嘴唇,厚薄适中,花瓣形状,衣品也还可以,只是和网上公布的183身高差距太大的是,他站在陈青灯旁边,应该只有一七五左右。 陈青灯面上没表现出什么,笑容满面地和他聊了两句,等气氛变得热络些,采访正式开始。 问题很简单,再加上陈宇泽这人又很会来事,三言两语都能切中小题目的核心要点,估计一经播出很容易就让粉丝少女心爆棚。 陈青灯在一旁举着麦,本来是置身事外的,却发现他时不时拋两个话题给她,陈青灯没办法,还要时时刻刻陪他搭腔。 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了。 以陈宇泽这样高频度的眨眼模式,陈青灯很快就以为他是不是患有什么眼科疾病,但看自认为帅气的无与伦比的表情,陈青灯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放电。 这样想了想,尽管陈青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还是继续微笑着听他侃侃而谈。 最后采访结束时,陈宇泽离开,不经意地,在陈青灯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臂上轻轻摸了一下。 并附送一个油腻的微笑。 陈青灯心里一阵恶寒,在他走后扶着门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简明圆今天被派去采访一名网红,眼下应该也是刚刚结束,她蹦蹦跳跳过来,一脸开心:“怎么样,我男神帅吗?” 陈青灯看着她,实在说不出口刚刚她男神就在这里调戏了她,想了半天才开口:“嗯,挺帅的。” “高吗?” 陈青灯艰难回答:“还可以。” 说完她指了指楼梯,说:“如果你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真人。” 简明圆一脸震惊,立马一溜小跑下了楼。 陈青灯走电梯,准备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一会儿。好不容易下了二楼,却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人她认识,正是陈宇泽的经纪人。 “你好。”经纪人开口。 这里没有别人,陈青灯很确定,她就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你好,”她走过去,一脸客气,“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经纪人笑着,“就是刚刚采访,我家陈宇泽挺喜欢你的,不介意的话加个微信可以吗?” 说完递过来一张纸条,陈青灯展开,上面是一串数字加字母。 “等你的好消息。” 直到经纪人离开,陈青灯才以龟速回到办公桌上,喝了一口茶,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这是,经纪人牵线,帮自家艺人约.炮?陈青灯以前从来没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娱乐圈,但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件,已经彻底打碎了她之前建构起来有关娱乐圈的认知体系。 她以前在初高 分卷阅读19 中时代,也喜欢过几个长得不错的明星,他们也有过不少□□,以前陈青灯都选择不相信,现在一回想,竟觉得处处都是蛛丝马迹。 陈青灯觉得脑门发疼,顺手将写着陈宇泽微信号的纸条放进抽屉里。 不一会儿,简明圆回来了。 “我的天哪,”简明圆跑的气喘吁吁的,“陈宇泽真人应该只有一米七五吧,刚刚和你站在一起是不是差不多高?” 陈青灯尴尬地笑笑,脑袋里想着的都是那张纸条。 “不过长得真的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好像也很有礼貌啊,对谁都笑眯眯的。”简明圆托着下巴,一脸花痴,“我今天终于看到了,原来他的眼睛真的会发光。” 陈青灯喝一口茶,选择沉默。 简明圆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媛姐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她脚下步子极快,脊背挺得笔直,不一会儿就到陈青灯面前站定,将杂志放下。 “这是刚印出来的,十二月刊,下个月发布,你的照片一半都在上面,自己欣赏欣赏。” 简明圆立马扑了过来,将刚刚准备说的话扔到九霄云外。 杂志是反放在桌子上的,简明圆将杂志拨正,看到封面正正当当就是陈青灯的脸。 封面上的陈青灯,美的惊人。乌发雪肤红唇被她发挥到了极致,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但稍稍有些明显的下颌骨又使整张脸多了似不落俗套的英气。眉眼干净利落,浅浅的蒙古褶延展到眼尾,像开了一朵花似的留下一个小小的扇形。嘴唇娇艳欲滴,红的肆意又张扬。 简明圆一时间都被美的说不上话来,她指着杂志:“这这这,这是仙女吗?” 陈青灯也看着杂志上的自己。 或许是平日里很少拍照的原因,乍一见到照片里的自己她只觉得陌生。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觉得那确实是自己。 “尤其是贴的这几片花,人比花娇啊,这词语就是这么来的吧。”简明圆简直都要哭了,“青灯你到底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啊?” 陈青灯抿嘴笑笑,看着简明圆继续往后翻。 后面就只有几张是脸部特写了。大多数都是全身照,黑色裙子有一种暗黑又惊人的美,在配上红黑调的打光,有一种来自地狱阴暗幽森的感觉。陈青灯或站或坐,表情大多时候都是冷漠的,直到翻到最后一张,她嘴里含着一朵花,明黄色的,眼睛似乎是正看着镜头,嘴角有笑。 陈青灯自己都被这种鲜明的反差感给惊到呼吸一窒,然后想起,当天拍摄时那两个女人对他的介绍。 最好的摄影师。 陈楚这次算是亏大了。不知道她的金主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 但对于陈青灯来说,如果不是这组照片,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原来还可以变成这副模样。 第12章 第十二章 办公室的人也慢慢围过来,陈青灯把杂志递出去,拿起手机。 顾清年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有和她交谈过。 陈青灯出于感谢,打算发个消息过去。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点了返回,回到主界面。 但手机忽然震了震,原本还一片空白的界面忽然多了一个标红的一。 然后,手机又震了震,一变成了二。 陈青灯点开。 【你有微博吗?】 【杂志上只印了一部分照片,剩下的都在我这儿,我待会儿要发出去,艾特一下你。】 陈青灯想了想,本来还想问一下他为什么要发出去,但转念一想,应该是工作需要,便直接发了自己的微博昵称过去。 【习惯性打呵欠】 那边本来还显示正在输入,貌似是看到了她发的这个昵称,正在输入停下,几秒之后,发来一串消息。 【名字挺特别。】 陈青灯也觉得这名字听着确实有些太幼稚了,脸一热,敲几行过去: 【那我换一个。】 【不用,这个名字挺好的,接地气,还吸粉。】 陈青灯正准备说她一个普通人吸粉干什么,下一秒就见微博弹出一个消息框。陈青灯点进去。 顾清年在最新更新的动态上贴了她的九张照片,都是精修图,没加水印的。文字也很简单,只寥寥一两行。 “红黑相接,亦有花可破土生长。@习惯性打呵欠” 因为原本就看了杂志,所以陈青灯对贴上去的照片早就有了免疫力,挨个翻了一遍,保存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看下面的 分卷阅读20 评论。都已经快三千了。 “这个小姐姐是谁啊,真的是好看死了!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是仙女吗,已经深深沉浸在盛世美颜中无法自拔。” “已经设为壁纸,每天看十遍,心理暗示,相信某一天我也能长成这样(不接受反驳)” “习惯性打呵欠,小姐姐一看名字就很有趣啊,微博已关注。另,年大神最近摄影功力又飞升不少啊,男神我宣你!” 往下翻了许多,基本都是表白照片和顾清年的。陈青灯心里有些惊讶,然后点进顾清年的主页。昵称叫年nian,很简单就是他真名的的最后一个字。 但粉丝量竟然有五百多万,都相当于一个明星了。 陈青灯又疯狂切出去看自己的。 才七.八分钟,就已经由最初只有十几个粉丝,而且大多数还是卖微博资源卖券的假粉,变成了已经拥有五万粉丝的网红。而且艾特数量私信数量也在迅速飙升。 虽然陈青灯知道,五万粉丝的确还算不上有多大知名度。 但她还是想了想,转发了那条条微博。 “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拍摄,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感谢年神的细心指导(愉快)” 这是她自从申请这个微博号之后发的第一条动态。两分钟后,阅读量蹭蹭蹭暴涨,评论数不一会儿就破了五十。 陈青灯看了两眼评论,退出账号。 可过了两天,就发现事情在慢慢发生变化。公司频繁有人慕名过来,但处于公司还算有声望,大多数人都只是在门口瞅上两眼,并偷偷摸摸地拍照。 陈青灯的微博也收到不少娱乐影业公司的邀请,希望她能成为他们公司的正式签约模特。 陈青灯对这一行并不了解,为了避免被人骗被人霸王,从来没回复任何一个,直到有一天,媛姐过来敲了她的桌子。 第13章 第十三章 “坐吧。”媛姐坐回自己的黑色皮椅上,顺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陈青灯也没推脱,索性坐下了。 媛姐开门见山:“这段时间你应该也考虑了,到底打不打算进那个圈子。”她食指在桌上点了点,笑道:“我知道你和任向和是什么关系,你肯定也不缺钱,但如果你想改变一下自己,不妨试试看。” “进了这个圈子,以后会比在这儿做记者抢的多,如果发展顺利,说不定可以接到更多的活动,还可以签约艺人。到时候可以做的更多。” 陈青灯腰背挺直,禁不住想起自己当初找任向和要工作的情景。她低若尘埃,像多菟丝花一样需要汲取他的养分生长。但迟早有一天,她必然会和任向和决裂,如果到时候彻底崩盘,那她至少还能给自己找个安身立命之本。以卵击石太过蠢笨,以石击石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媛姐等着陈青灯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陈青灯有种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好感和信任。 “我这儿有一份帮你看好了的合约,是七前影业公司提供的,他们派人过来找了好几次,没有霸王条款,还配了一个不错的经纪人,他们公司有不少演员最近风头不错,前段时间过来的林涵就是他们捧起来的,你看到了的,口碑也不错。如果你签了,他们最近刚拿下的一部IP,你可以拿女三。” 陈青灯确确实实被打动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普普通通了二十几年,前半辈子一直过的庸庸碌碌,被男人骗,被朋友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摆在面前,对她说:“你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只有傻子才会说不。 陈青灯站起来,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青灯,好像一个誓言。又好像是一道将她和前二十七年彻底分割开来的分界线,令她的心,忽然间就明朗起来。 那既然已经和七前影业公司签约了,自然也不能再再卓越建辉继续工作,陈青灯办好了离职手续,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东西。 来的时间不长,东西也不多,一个纸箱都只装了一半,还剩下不少空位置。同事也不熟,平时只是偶尔打个招呼。几个人象征性问了两句,陈青灯回答了,便也作罢了。 几名男生帮忙收了一下,走的时候还话里话外暗示着说要加个微信,以后可以一起去看电影。陈青灯摆摆手,委婉拒绝。 走到门口,简明圆追过来。 “你怎么走了?”她明显是从楼上跑下来的,还喘着粗气,“都不跟我打声招呼。” “刚刚办好了离职,签了别的公司。”陈青灯解释。 “什么公 分卷阅读21 司。” 陈青灯原本不打算说,想了想,还是开口:“七前影业。” “拍电影的?” “嗯。” “你要去做演员了?”简明圆有些激动。 “如果运气好的话,”陈青灯顿了一下,“可能吧。” “那你到时候火了,记得给我签名啊。” “嗯好。” “不行。”简明圆把外套的袖子卷起来,露出里面的衬衫,“你现在就签一个吧。”还递过来一只笔。 陈青灯抱着箱子:“不好吧,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没事,”简明圆把胳膊递过来,“签吧,以后还能增值呢。” 陈青灯忍不住笑,但还是拿了笔,在上面认认真真写了自己的名字。 “祝你飞黄腾达。”简明圆在后面挥手。 但陈青灯直到开车回家,才想起来,在一起上班这些天,她竟然都没有加上简明圆的联系方式。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是陈青灯?” 陈青灯点点头,看着桌对面这个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的男人。 “以前有学过舞蹈吗?”他手指点了点桌子,抬头看她,嘴角甚至勾着一抹笑,但不知怎么地,就是让陈青灯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学过一点,”陈青灯回答,“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芭蕾。” “一点是多少?”男人神情傲慢,“你要知道,我们给你争取来的这个女三资源,对演员的舞蹈功底有很苛刻的要求,总不可能全给你找替身吧,毕竟还是个新人,传出去不太好。” 陈青灯到现在算是明白了。 七前公司用尽各种诱人的手段让她过来,然后在她进门的第一天,却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告诉她:你只不过是我们公司签的一个小艺人,你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让你怎样,你就得怎样。 陈青灯当然知道一入娱乐圈深似海,她不是没尝过生活的艰辛,她也曾经摸爬滚打过,不是个低不下来头颅的人。所以她干脆带了笑:“那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我挺想要这个角色的。” 男人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看出来了,陈青灯身上,从鞋子到衣服,再到手里拿着的手包,没有一个是便宜的,甚至可以说奢侈。他还以为她会硬气,甩出什么诸如“那我不演了”之类的愚蠢硬话,没想到她竟顺着坡就下了,还算聪明。 “也不是没办法,”男人说,“我们给你请了位老师,业界知名的,《昌川往事》半个多月后进组,这几天让她给你加急训练一下,把身体练得给我活泛一点儿,我看了剧本,里面武打戏也不少。” 说完拨了个电话出去,等挂了电话,对陈青灯说:“我刚刚联系了你的经纪人,刘贤,他手里不止带了你一个,还有一男一女,资源还不错,我们给了你机会,千万把握好。” 陈青灯点头:“好。”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名年轻男子,看上去应该是她的经纪人。刘贤长得普通,个子倒是挺高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精明强干的气质。 陈青灯先伸手:“你好,我是陈青灯,以后多多关照。” 刘贤轻轻握了一下,笑道:“真人比照片里还漂亮,以后肯定能火。” 陈青灯回了个笑容。 出了门,男人带她进了一个房间,看布置,里面应该是一个摄影间,背景布置得挺小清新的,用小白花小黄花装饰的居多。 刘贤开门见山:“我就不和你啰嗦别的了,在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给你想好了,公司高层也决定了,给你立一个人设。” 陈青灯觉得有点儿意思:“什么人设?” “清新小妖精。”刘贤看着她,似乎对这个人设无比满意。 “清新小妖精?”陈青灯有些无语,她不是个不然尘世烟火的人,自然也知道不少娱乐圈的边缘消息,她听说过古灵精怪小妖精人设,性感小妖精人设,但还从来没听说过,立“清新小妖精”这么个人设的。这两个词,似乎生来就是对立面。 “没错,”刘贤解释,“我前两天花了挺长功夫看你的照片,虽然妆化的挺艳丽,五官也是,但因为你的眼睛,浅浅的双眼皮,把你的艳淡化了。” 陈青灯开始仔细听他说,她突然发现,似乎真的人不可貌相,刘贤虽然看上去一副精明剥削样儿,但似乎,对审美有着比较不错的研究。 “其实很多人如果长得像你一样的话,他们会选择整容。毕竟大部分五官都那么艳丽了,那就不能让一个寡淡,全都走艳丽挂,走红毯还 分卷阅读22 能出通稿,铺天盖地的艳压。但我建议,人的长相,还是得和谐不冲突才最高级。娱乐圈的美女太多了,各种类型层出不穷,你得耐看,让别人觉得你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你就在女明星中间赢了。” “还有,”刘贤强调,“记得保持你这种爱理不理的表情,但笑起来的时候,给我活泼点儿,娱乐圈儿吃这一套。” 陈青灯被这一套给说愣了。她站在那儿,思考了半天,后来又被人带过去化妆,她想着想着,终于想通了。 最后忍不住感叹,果然在娱乐圈浸淫许久的老江湖还是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为了上榜可能会压字数,不然榜可能就没有我的份儿了,大家理解一下 但会每天都更新的,虽然字数少点儿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这次化妆师给她化了个淡妆,清晰可见毛流的黑色眉毛,大地色眼影,眼线舍去,用棕色眼线胶笔填充了睫毛根部,再稍微涂了点睫毛膏。嘴唇则下了大功夫,用牛血色唇膏将两瓣嘴唇涂的丰满,将边界晕染模糊,又在中间点了些金色细闪。 化妆师看了一眼陈青灯,笑了一下,显然很满意,便又转身加热了卷发棒,将陈青灯的头发发根烫的蓬松,做了个极其慵懒的长卷发。 显然这次的主题是凸现清纯人设,刘贤一直要求陈青灯在镜头中笑,不用担心露出牙龈,要让别人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的那种。 到拍完的时候,陈青灯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酸痛了。 之后的几天,舞蹈形体训练也提上日程。 陈青灯体态一直不错,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下时虎口朝前,老师还算满意。但到舞蹈训练时,老师彻底崩溃了。 陈青灯的身体发育早已成型,舞蹈老师却是从小学到大的,因此,在她看来无比简单的动作,在陈青灯看来,几乎难如登天。 最后,舞蹈老师妥协,让陈青灯先练基本功。 饶是陈青灯再怎么不想公司里的人看自己的热闹,拉筋时,她的惨叫声还是响彻了整个公司的第二层楼。 “你多大了?”舞蹈老师也被她叫怕了,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珠一边问她。 公司早发微博对外宣布了,而且将陈青灯的岁数往下说小了三岁,但陈青灯没打算瞒她,说:“二十七了。” 一般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是真的很难再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了。 老师也很惊讶,想了半天,说了句:“那你加油。” 陈青灯微微一笑。 就这样被折磨了一个多星期,到最后成功劈出来一字马的时候,陈青灯觉得自己就快要羽化而成仙了。 但她知道,就算自己成仙了也不可能做个禁欲的神仙,和任向和做的过程无聊透顶,可能是因为她心里恨着他,所以迟迟不能进入状态。但男人这种生物通常都是自己爽了就行,只要陈青灯叫上两声,他就以为,她也是喜欢的。 陈青灯出了公司门,戴上口罩,外面秋风瑟瑟,将她的头发全卷到唇边。 她忽然起了兴趣,打开手机,给顾清年发了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 发完,她就在路边买了杯咖啡,一边暖手一边暖胃。 不一会儿兜里震了两下,陈青灯打开手机。 【有,我去接你】 陈青灯也不啰嗦,直接发了地址。 【七前公司门口见】 陈青灯有些期待待会儿的见面。 站了大概五分钟,陈青灯觉得肚子有些饿,但她最近正在减肥,她虽然在普通人中身材还算标准偏瘦的,但一上镜,尤其是到时候进组拍戏,很容易就显壮。刘贤给她定下了十天至少得瘦下来七斤的要求,她今天早起时称了一下,好像已经掉了五斤了。 陈青灯不能吃饭,只好找了家水果店买了盒水果拼盘,然后上楼吃。 顾清年到的时候,陈青灯刚好解决了半盒水果。 顾清年今天很显然开的是自己的车,低调的黑色系。陈青灯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才转过头来看他。 一如既往的好看。陈青灯这个颜控表示很满意。 “今天去哪儿?”顾清年拨了一下档位,陈青灯转移了注意力,又发现他的手也是真好看。 “随便。”陈青灯掩饰地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两人选了一家高档酒店。因为这次不是在酒吧碰面的,也就顺势换了个地方,也算是来点新刺激。 陈青灯进去先洗了个澡,浴室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缸,看上去还挺干净的。 分卷阅读23 陈青灯往里面放了水,最后进去,泡的浑身舒爽。 男人就简单多了,顾清年洗完澡出来身上的水珠都还没擦干,头发梢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往地面淌水。 顾清年和上次一样,直奔主题。陈青灯身上围着浴巾,他轻轻拨了两下,就跟剥香蕉似的,将陈青灯剥了个精光。 陈青灯无疑是美的,不知是不是带了私人感情的缘故,他觉得,陈青灯是自己镜头下面最美的那个。从身体,到神情。 就像现在一样,陈青灯明明只是看着他,就让他觉得莫名激动。就跟个未经人事的混小子一样。 这一次,陈青灯很快进入状态,彻彻底底享受了快乐。最后两人还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 “我要去拍戏了。”陈青灯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不觉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她觉得,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炫耀,是强调,还是想要单纯的告诉他。 “嗯。”顾清年看着她的头发,发梢沾了汗,湿湿的,她脖颈上也还有汗,一滴一滴,像透明的珍珠。他伸出手,挑了一缕缠在食指上,“记得小心点儿。” “我知道。”陈青灯说,“我还什么都不会,进去肯定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顾清年笑了一声,也没过分安慰他。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娱乐圈里的人,但看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他不是不明白这其中各种复杂的弯弯绕绕。 因为来的早,休息了一会儿也才晚上十点多。陈青灯起来穿衣服,这两天天气越发冷了,她又不是抗寒的体质,里面穿了件保暖背心,外面是一件米色毛衣,最外面还有一件长外套。脚上穿的靴子也是加绒的。 十一月份了,白天总是要冬不冬,要秋不秋的,尤其是内陆城市,有时候还让人觉得一瞬间热回了夏天,但一到晚上,就变成了冬天凛冽的寒。 顾清年也穿了衣服,陪她一起下楼。 一开门,风就呼啦啦拍了一脸。 陈青灯的长发被风吹的向后,发梢扫在顾清年的脸上微痒,顾清年往后退了几步,却下意识地,眼睛往下看,看到了因为被风吹起头发而露出来的耳后那一点小小的部位。 因为在黑夜里,而显出惹眼的白来。 顾清年说:“我送你。” 陈青灯将头发理好,别到耳后,手臂拢着衣服,避免风再次灌进来,脸因为卸了妆而显得更亲切几分,她笑:“可以。” 正好今天她上班是打的出租。 等回到家,陈青灯从包里把之前买的水果拼盒拿出来,里面的东西已经开始氧化了,有些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但陈婶儿已经睡了,她也不好把她吵醒让她给自己弄东西吃。 吃完,陈青灯拨了个电话出去。 后天她就要进组了,明天得提前去公司准备,拍定妆照还有训练,之后得在公司过夜,以便后天可以及时出发。 但她最近工作的变动,还从来没跟任向和说过。为了不让他找到这儿时因为看不见她发神经,她还是决定提前通知他一声。 第17章 第十七章 但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电话刚拨通四五声,陈青灯就发现,自己疏漏了一件事。 任向和是个有夫之妇,今天他不在她这儿,那就肯定是在陪自己老婆,说不定两人正在干柴烈火,她一个电话打过去,煞风景得很。 又等了两秒,陈青灯决定把电话挂了。但她正准备按下去,手机震了一下,接通了。 没有云雨被打扰的激动,任向和的声音过分平静。 “怎么了?” 陈青灯的手摸着床单,说:“我换了份儿工作。” 那边用鼻音“嗯”了一声,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任向和说:“我知道,他们早就跟我说了。” 陈青灯忍不住冷笑:“啊,这样啊。那我明天就走了。” “去哪儿?” 陈青灯报复般地回答:“拍戏啊,进剧组,你不知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随后,像调情似的,笑了一声:“你记得乖乖的。” 陈青灯的一腔怒火,好像拍在了棉花上。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就跟哄孩子似的。她猛地挂了电话,发泄地把手机扔到床头,最后又爬过去捡起来。 她忽然想起,她以前竟然对那种话无比受用。她更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对于任向和来说,还是段位太低了。 她以为她用一些小手段就可以让他吃瘪,但任向和,这么一个能变态狂白眼狼,也许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甚至可能以为,她是在使最后 分卷阅读24 的招数,故意去做一些她以前不会做的事情,故意晃到他面前。说:“你看,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但任向和,还不是一样把她掌握在手中,跟看着一只蚂蚁一样。 她只觉得,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无力。 陈青灯当晚就开始收拾东西。去的地方挺远,而且更靠北边,必须带上足够的耐寒衣物。陈青灯打开衣柜,拿了几件羽绒服还有毛衣,打底裤也选的最厚实的那种,最后是皮靴,也通通塞进箱子里。 最后,陈青灯冲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澡,然后强行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星期天一早,陈青灯登记,陪她的只有一个助理,一个还没她高的刚毕业大学生林小觉。 和林市尚且还忽冷忽热的天气不同,白城是已经彻彻底底的入冬了。机场里有暖气还不觉得,但一推门,就感觉风里都像带着冰渣子,直接灌到脸上来。 林小觉也不适应,抱着一个大包,有些茫然地说:“这么冷啊。” 陈青灯应了一声:“北方嘛。” 取景的地方在郊区,因为《昌川往事》是民国题材,必须得在一些比较有年代感的地方取景,剧组又是出了名的死磕细节注重品质,一点都不含糊地过来了。 陈青灯在路边等车,站了一会儿觉得冷的实在受不了了就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围上。 到的时候,人还不多。 在这之前,剧组就提前定好了时间,说好的是早上十点正式开机上香,现在也才早上九点,还差一个小时。 陈青灯取了口罩,看到不远处被所有人围的水泄不通身穿一件红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明白,他就是刘庆安导演了。陈青灯不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过去,笑得格外乖巧:“导演好,我是陈青灯。” 导演闻声转过身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噙着一抹笑,红色的衣服将他的脸映的亮堂堂的 “哦,陈青灯啊。” 陈青灯以前是个娱乐圈的门外汉,一直都不知道七前公司在娱乐圈的口碑和名声,她也是在前两天才从刘贤口中得知,这三两年来,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火的那些,百分之八十都有七前公司的投资,而且都占大头,不可不说是财大气粗。而这部刚一宣布即将开拍就引起一众粉丝或质疑或支持,但热度逆天的《昌川往事》,也是七前公司斥巨资投资的。 所以陈青灯的到来,可以说是顶着七前的名头。 而且七前公司一众领导的脑子也跟进了水似的,竟然真敢让陈青灯这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来砸他们的招牌。将陈青灯塞进了剧组。 所以带资进组其他人虽然不敢说,但在他们看来,陈青灯的头顶上,就好像写了几个明晃晃的大字 “我有金主。” 陈青灯从他们明晃晃的眼神中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都是晚上六点 第18章 第十八章 “是新人吗?”刘导演问了一句,漫不经心的口吻。 陈青灯点头:“是的。” 其他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更值得玩味了。 陈青灯表情有些垮,差点绷不住笑容。但她得受着,如果她非要上去解释,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事,”刘导演看着她,“大家都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多跟组里的前辈学学,他们都很有经验。” “用点儿心。”刘导演又说。 九点四十几,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 男一号是在娱乐圈已经火了将近六年的陆博然,脸生得斯文英俊,演技也好,去年才摘了两座影帝奖杯。再加上净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七,往那儿一站,妥妥的吸睛。 女一苏菱也很好看,有一股女演员里很少有的书卷气,只是为了上镜似乎减肥减的太过了,看脸还好,脖子及以下则看上去瘦骨嶙峋的,但上镜应该刚好显得清瘦。 陈青灯环视了一圈,大部分演员她都认识,虽然有些叫不上名字的,但也都在很多别的电视剧里露过脸。整个剧组里,只有她自己是个无名之辈。 上香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所有人对她若有若无的眼神探究,但她装作不知道,上完香就选择安静站在一边。 这片地挺空旷的,而且提前拉好了横幅,写着一排大字电视剧《昌川往事》摄制组开机大吉。 图个吉利。 刘庆安导演似乎对这方面格外看重,衣服都穿的大红色。 等两名男女主和刘导演把摄影机上的红布揭开,才算是正式开机。然后是拍照环节,媒体采访环节。但因为《昌川往事》一直走的神秘路线,开机仪式 分卷阅读25 并未对外宣发,便由组内的摄影师还有几名记者粗略采访了一下。 这个过程结束,才是正式的开始拍摄。 剧组开始紧锣密鼓地化妆,换衣服。 几名主演都有自己的保姆车,化妆事宜自然在保姆车上完成。但对于陈青灯这样的小艺人,就和其他人一起,在统一的化妆间里化妆。 陈青灯今天有两场戏。还不是她最重要的戏份。她在一个星期前才拿到剧本,每天抽出空闲时间背,也算背了个差不多。 但她心里直打鼓。 她扮演的女三傅烟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在剧中她虽一直表现出自己最爱的是男主,但实际上却是谁都不爱,她从小丧父丧母,男主算是她人生中能够抓得住的唯一一根浮木。她的嘴甜的能开出花儿来,但关键时刻,却狠的像一把匕首。 但因为剧本人物刻画的饱满,读来并不让人讨厌,而且在陈青灯读到她最后死的那一幕时,竟然差点哭了出来。 刘贤刻意把他的戏份都看了一遍,最后指点她:“可不要给我演成纸片人。” 刘庆安导演虽然长着一张糙汉脸,但实际上最擅长拍女人。 他镜头里的女人,各个都有自己的美法。他构图细腻,想法大胆,所以到最后,通常男人都会沦为背景板,成全女人的故事。 陈青灯忐忑地,换上了那件墨绿色旗袍。 第19章 第十九章 陈青灯身上这件衣服,确切来说都不能说它是完整的,破破烂烂,许多地方都撕了开来。 自一出来,化妆师止不住地朝她看了好几眼,觉得这个陈青灯,还真是娱乐圈少见的好看,披着件麻袋一样的衣服都好看的惊人,难怪这么早就攀上了高枝儿。 这场戏陈青灯几乎素颜出镜,只稍微描了下眉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最后,化妆师还很符合要求的往陈青灯脸上摸了些泥灰。 化完妆,陈青灯往外走。 外面更冷了,她把羽绒服套在外面,看着不远处正在对戏的两个人。 苏菱换上了一件米白色旗袍,头发微卷,陆博然则一件白衬衣配驼色大衣,看上去玉树临风。 刘导演拿着剧本在跟他们讲些什么,手时不时挥出老远,很激动的样子。 陈青灯走过去。 有人投来注目礼,陈青灯默默扛着,当没看见。 “好,a!” 苏菱和陆博然迅速进入状态,这虽然他们今天拍的第一场戏,但其实讲述的内容更靠近故事结尾。正是两个人吐露心意的重要情节。 “我早说过,走到这一步不怪任何人,”苏菱眼神倔强,“我父亲的事与你无关,你也不必跟着趟这趟浑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去找你。” “你想做什么?”陆博然掐着苏菱的肩膀,“你别做傻事。” 苏菱黯然一笑:“但这件事,如果我都不愿意承担的话,那就没有人为我父亲洗清冤屈了。他好歹养了我二十多年,到现在,我得报答了。” “我陪你一起。” “不用,”苏菱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让我为难,我知道你有你想做的事情,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 苏菱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玉牌:“这个,给你。” “我不怪你。”苏菱眼神清亮,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你做的事情我支持你,你也让我自己去做一次,行吗?” 陆博然不说话,眼睛紧紧盯着苏菱。 苏菱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她说:“原本我想着,等那件事过去了就告诉你一件事,但说不定以后就难见面了。” 她踮起脚,嘴唇凑到陆博然耳边:“我爱你。” 陈青灯看到,监视器上的特写最后凝固在苏菱含着泪光的眼神里。 “好,卡!”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助理连忙拿了军大衣披上去,再然后是暖手宝,苏菱因为身子瘦弱,指尖都冻的通红,一停下来,就开始连连搓手。 陈青灯感受了一下已经发木的鼻子,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今日天气。 很好,零度了。 今天也是最帅气的小夏整理陈青灯没敢放松,一边听着刘导演夸赞两个人的演技和镜头感,一边背着今天要演的戏份的台词。 “好,”刘导演终于结束了跟他们的谈话,转头看着青灯,“来,青灯跟博然先试试戏。” 陈青灯点了点头,这么冷的天气里,手心还是捏了一把汗,对面的陆博然看上去极好相处,微笑的角度也恰到好处。 分卷阅读26 试戏和正式拍戏不一样,不怕废片子,但极大程度上需要导演在旁边提点提点,陈青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现在这一刻就变成傅烟。 这场戏讲述的是两个人的初遇。陈青灯饰演的傅烟刚从老家跑出来,她父母早亡,但因生得漂亮让舅父舅母生了别的心肠,在她十四岁那年,强行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嫁给一处穷乡僻壤里四十八了的老男人,价钱是两百个大洋加一台缝纫机。 陈青灯躲在小货架子下,看着路边人来人往的行人。她在审视,希望能看到一个看上去又有钱心肠又好的人,赌一把,反正下场都不会比被抓回家嫁给老男人强。 终于,她扯住了陆博然的裤管。 陈青灯将脸探出来,眸子清亮,只是身上穿的实在破烂了些,袄子上棉絮都漏了出来,脸上的那些脏泥,是她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擦伤的。 “先生,”她不敢大声,但手还是坚持着没有放开陆博然,“能给我两个铜板买包子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好,”刘导演几乎都快压不住脸上的笑了,“青灯啊,你真的是第一次拍戏吗?” 陈青灯从货架底下钻出来,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她稳定了一下心情才接着说:“真的是第一次拍。” “那还挺有天赋的哈。”刘导演冲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那正式开拍了。” 但真正上阵还是和试戏有所不同的,陈青灯不懂机位,不懂镜头,好几次给到镜头的时候都拍不到她的脸,刘导演说着说着,干脆停下来,麻烦苏菱特意去教她怎么走位,最后陈青灯还不容易懂了,剧组才重新开始拍摄。 正好这时候渐渐到了中午,阳光破开云层照进来,镜头里,陈青灯看着陆博然,一双眼睛跟小鹿似的。 刘导演看着监视器,点了一根烟:“这个场景来个特写。” 旁边的制片人都乐了:“这个陈青灯啊,确实漂亮。” 刘导演慢悠悠补充:“长这样的脸,不用演技都能红,要是再有点演技……” 刘导演没继续往下说,只语风一转:“她挺有灵气的。” 陈青灯当天有三场戏,都拍的还算顺利,刘导演性格不错,除了最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一会儿,其他时候都很耐心地指导。最后结束时,刘导演特意把她拉到监视器面前看了一遍,陈青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演的还不错。 再然后,她又定睛看了一眼,镜头里的她状态不错,没有浮肿,也没被镜头拉胖,减肥效果不错。 陈青灯的戏份结束,也没着急回去,过着大棉袄在现场看老戏骨们演戏。 她以前经常看剧,晚上七点半之后的黄金档就是她的追剧时间,她有时候会一边看一边吃东西,顺便吐槽吐槽剧情和演技。 可真到了现场,看到老戏骨们演戏时,身边就围着好几十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还得表演出恰当的喜怒哀乐,觉得还真是不容易。 苏菱演完自己的戏份就回保姆车去了,她身体不好,刚刚露胳膊露腿地演完几场戏,似乎就有些感冒了,脸上气色也不太好。 陈青灯往周围看。 正好对上了陆博然的眼神。 他冲她微微一笑。 第20章 第二十章 陈青灯回到酒店之后,立马去洗了个热水澡。她在外面冻的鼻涕都快出来了,这下,热水刚浇到身上,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一声。 林小觉帮她收拾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里。 “青灯姐,不是我说,”林小觉一边收衣服一边跟她聊天,“我发现你演技还挺好的嘛。” “是吗?”陈青灯往头发上搓了点洗发水,闭上眼睛说话。 “对啊,”林小觉语气好像比她还要高兴,“我今天在旁边等你的时候,听到导演他在夸你呢,说你有灵气,以后肯定能红。” 陈青灯有些飘飘然。 又捡着些话题聊了两句,气氛还挺愉快,只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林小觉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青灯拿了一块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找吹风。 刚插上插头,开关还没开,就听到房门被敲了两声。 “谁啊?”陈青灯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陈青灯放下吹风,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头发略长,但长得极英俊。皮肤很白,但很清瘦,是那种颇文艺的男生长相。 陈青灯白天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便扬起笑容,问他:“有事吗?” “我叫齐明。”来人看着她 分卷阅读27 ,白天虽然陈青灯没见过他,但他却是对她有印象的,纯新人一进剧组拿到的就是戏份最精彩的女三,不说也知道背景有多厉害。最重要的是,足够漂亮。 就好比现在,明明已经卸了妆,身上也只是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散在肩膀上,因为刚洗过的缘故,还在淌着水珠。 “嗯。”陈青灯将门开的更大些,让出足够的空间方便他进来。自己走到沙发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齐明反手关上门。 陈青灯的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她应该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你不应该来我这儿,”陈青灯说着,干脆将毛巾撇到一边,剧组选的酒店居住环境不错,沙发也柔软无比,她往这儿一坐,就陷下去一块儿,“如果你想,可以去敲隔壁的门。” 隔壁住的,是苏菱。 “但我觉得你比较好。”齐明走过来,眼睛放肆地盯着陈青灯的脸,“至少看着你的脸,我做的下去。” “苏菱不漂亮吗?”陈青灯完全卸下白天那副认真工作努力奋斗的状态,“而且她是影后。”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多谢夸奖。”陈青灯对桌子扬了扬下巴,“帮我倒杯水吧。” 齐明倒完,递过来。 “你知道我是新人,”陈青灯喝了一口水,“我现在得好好拍戏,不能搞幺蛾子。如果哪一天我真的红了,你来找我,说不定还有回报。现在,”她摊摊手,“估计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不愿意?”齐明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脚往前伸,“我自己觉得长得还不差。” “是你不愿意吧。”陈青灯笑,“你经纪人怎么会叫你找上我的?” 齐明也没打算掩饰,说:“她让我找人,可没跟我说找谁,所以我找了你。” “真不明智。”陈青灯敛了笑,“你找错人了。” “你想让我空手回去?”齐明一点都不觉得难堪,反倒凑了过来,“我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三个方形包装。 陈青灯瞥了一眼:“战斗力不错啊。” “还行。” 齐明应该是在来之前特意整理过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极好闻的味道。下巴上有一片淡青色的胡茬,嘴唇微薄,但性感。 “你长得不错。”陈青灯发自肺腑地说。 “现在才发现?” “离得近了,觉得更好看。” 齐明往后扬头,止不住笑了出来:“我现在改主意了。” “改成什么了?” “我一开始还打算靠着你帮我加点戏份,现在决定不要了。” “为什么?” “免费的也不错,”齐明看着陈青灯低头时眼睫毛在眼下布下的一片阴影,“千金难买我开心。” 陈青灯觉得他有点意思。 “你演哪个角色?”陈青灯问他。 “男N。” “无名氏?” “有名字,”齐明自己好像也忘了,想了好一会儿,“一个洋场大公子,柳勤,和你没有对手戏。” “戏份是什么?” “在歌舞厅里抢头牌,被男主打了一顿。” 陈青灯没忍住笑。 “不说这个了,”齐明又靠过来,手里捏着那三个东西,“帮我把他们用了吧,今天晚上的事,我谁都不告诉。你想想,我们得在这儿拍两个月,多无聊。” 陈青灯想了想,觉得也是。她的固定炮.友不知道在哪儿,任向和最好已经被车撞死,那她寂寞的时候怎么派遣,确实是个问题。 陈青灯握住他的手:“那得看你卖不卖力了。” 白城晚上很冷,陈青灯甚至可以听见外面风刮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带起一阵旋儿似的,充满着一股莫名的昂扬生命力。 齐明和他说的一样,战斗力不错,陈青灯压低声音不让其他房间的人听见,最后时刻,她想起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 那时候她刚辍学,任向和刚考上大学。 两人住在任向和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也是冬天,天寒地冻陈青灯手都被冻成了胡萝卜, 两人取暖的方式就是做.爱,汗流浃背的时候,浑身都是暖的,手心冒着汗,觉得充实。或者,开心的时候做,吵架之后,也会做。 床板贴的不稳,过程中总是“吱呀吱呀”地响,隔壁住着几个人,陈青灯也像现在一样,憋着声音,紧紧抱住任向和的脑袋。 分卷阅读28 那时候的任向和还愿意哄她,至少表面功夫做的极好,会在事后帮她擦洗,给她换上厚厚的保暖内衣,再往脚上裹上一层厚厚的毛绒袜子。 然后,给她做一碗葱油拌面,亲自端到床上来。 陈青灯不想再去想。 干脆勾住齐明的后背,咬了一口上去。 嗯,人生得意须尽欢。至少,她现在,内心是痛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文文,新人新文求支持 《走吧,我到你家门口啦》奕颗星 又名《小男友太爱撒娇怎么办》 · “你爆红了,你最怕身边人爆出什么黑历史或隐私出来?” “怕别人不知道我的初恋。” 当红小生晏然的初恋竟是自己第一任经纪人。 晏然没出道之前,带着一条金毛犬到处流浪,又穷又可怜,无依无靠,直到遇到了霍文姗,他可怜兮兮讨饭吃,她见他长相秀气,带他回家,将他培养成新星。 没想到,他爆红之日,竟然是她和别人订婚的日子。他恳求她,撒娇,发疯都不管用,只得利用自己的前途威胁她,破坏她的订婚礼。 “你要是离开我了,我就跟其他女人乱搞绯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的天气,比起前一天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陈青灯拉开窗帘,外面还没亮,但路灯亮着一排排,暖黄色的灯光下,飘着鹅毛一样的雪。 现在才六点多,她昨晚睡得晚,现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眼皮果然肿了,双眼皮都快消失不见。她认命,取出包里的□□,往眼皮上抹了一层。直到双眼皮重新明显,陈青灯才继续往脸上涂护肤品,最后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眉毛,腮红,口红。 外面目测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十几度,陈青灯穿了件保暖内衣,又前后贴了两张暖宝宝,又加一件浅灰色毛衣裙,外面顾不上风度,裹了件充绒量极高的羽绒服。 楼下是自助餐厅,已经坐了不少人,陈青灯正在减肥期,拿了两个素菜包,一碗白粥,坐下来吃。 “吃这么一点。”身边忽然坐了一个人,陈青灯转头。 是陆博然。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外面也很务实地裹了一件羽绒服,手里端着两个盘子,陈青灯看了一眼,六个牛肉包,两个煎饺,还有一碗海带汤。 陈青灯其实也饿,她以前仗着自己身材好吃不胖经常一顿就是两大碗饭,吃肉吃糖也不顾忌,但现在,她每天却只能吃这些淡出鸟来的东西。说不想尝尝肉味儿,那都是骗人的。 “我减肥。”陈青灯往嘴里喂了一口粥,强迫自己将它想象出鸡汤的味道。 “我增肥,”陆博然往嘴里塞了个肉包子,“后期男主还有一段中年油腻的情节。” 陈青灯想起,女主后期为了替父亲报仇果然挂了,男主很是落魄了一段日子,知道被骨感的现实狠狠敲了一棒,才彻底醒悟过来。 “今天好像有我俩的对手戏,”陈青灯说,“我没经验,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陆博然语调温和,“谁都有这段时期。” “谢谢。” 等所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导演从楼上下来,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又用口袋装了五六个,一挥手:“走吧走吧。”也不知雪是不是下了一夜,地上已经铺了好厚一层。陈青灯踩上去,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林小觉帮她撑了伞,嘱咐她:“小心地滑。” 上了车,暖气开的足,陈青灯瞌睡又上了头,干脆靠着后座睡了一会儿。其他人也大多是补觉的,车子里安静的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到了郊区,大家都晕着下车,晕着进了化妆间。 陈青灯一坐上位置就从包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水都是冰的,往嘴里灌了几口,人彻底清醒。 她换了一件衣服,墨绿色的真襟无袖长旗袍。 剧组拿到的资金不少,据说有大几亿,除去给几名主演支付的高价片酬,剩下的,大头都砸在了服装还有道具上。 用刘导演的话说,就是极力还原民国时期的每一个细节,至少得展现美。 陈青灯身上的这件墨绿色旗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便宜 织锦缎的布料,真丝里料,琵琶扣,暗底花纹,传统的一片式剪裁,勾勒出女性的柔美腰身,开叉自小腿处起,不像现在的很多迎宾小姐专用旗袍,含蓄又典雅。 陈青灯 分卷阅读29 坐在化妆镜前,竟一瞬间觉得自己恍然间真穿越回了那个年代,感受到了那种浓烈的古朴气息。 化妆师麻利地上完妆,将陈青灯的一头长发卷成小卷,留出鬓角。 “好看。”化妆师化完,征得陈青灯的同意之后给她拍了张照片。 陈青灯不愿耽误其他人的时间,化完就站了起来,出门时,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了,刘导演正在组织人往机器上披上雨披,他自己倒顾不上一身的雪。 陈青灯帮不上忙,便在一旁等着。 不一会儿,苏菱也化完了妆,和她一块儿站在屋檐下避雨。只不过和陈青灯只带着一个助理的寒酸场面不同,苏菱身边围了三个助理,有帮忙拿衣服的,拿水的,拿化妆品的。 一时安静。 “这雪挺大的。”苏菱没话找话。 “是啊。”陈青灯附和。 “你来过这儿吗?” “没有,”陈青灯说,“我好像没出过林市。” “你是最近才签公司的吗?”苏菱绕着绕着,终于问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对,”陈青灯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前不久拍了一组照片,签了经纪公司。” 或许是磁场不太对,两个人干脆不再没话找话,各自安静下来。 陈青灯看着雪景,忽然来了兴致,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没有发微博,最近她的微博都被公司管控了,上面发的全是广告,什么最新杂志封面照,写真照。公事公办的语气,看上去有些冷冰冰。她懒得登录,干脆发在朋友圈里。 【真冷。】 附上刚刚照的挂着雪的树。 那边刘导演已经忙完了,一边搓手一边招呼他们过去。 陈青灯快步走过去,关掉手机。 随行的群演不少,不远处已经开拍了,大街小巷的,有人在卖包子,有人开着典当行。倒像个真的集市一样。 “今天的戏份很重要,”刘导演拿着剧本,手冻的通红,“陆博然把你当妹妹,愿意照顾你,但你觉得你俩没有血缘关系,根本靠不住,所以打算发展成情侣关系,所以,你才勾引他。” 导演讲戏讲的很深入,而且基本上都是对着陈青灯的,陈青灯不敢懈怠,每个字都认真听进去。 “但你又怕越过这条线了,他对你有戒备,所以又不能勾引的太明显,还得像小姑娘那样试探一下,纯一点,刚刚好卡在那个线上,知道吗?” “知道。” “好,那开始。”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傅烟烧了壶水,看着锅炉上缓缓冒上来的水汽。她备好了茶具,等着热水烧开。 她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是肖然帮她准备的,符合他的喜欢,傅烟自己也觉得不错,至少比她以前穿的那些布料粗糙的花棉袄要好。 她抿着唇笑。 过了一会儿,茶泡好。傅烟听到外面铁门被推开的声音,缓缓,挑了下眉。 回来了。 门口挂的一串风铃,随着男人推门的动作被撞响,摇来晃去,给原本安静的屋子增添了几分热闹。 “你回来了。”傅烟从椅子上站起,视线紧紧跟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前几天刚搭救了她,她饥肠辘辘,不仅求到了肉包子,还让他心生怜悯,将她带回了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别墅。 这里装修豪华,有她以前从未见过的柔软沙发,占了整整一堵墙的大书架,馨香干净的床。她无比喜欢这里,更想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嗯。”肖然脱下外套,随手丟在了椅背上。出门一天的他似乎有些疲惫,一停下来就不停用手按着眉心。 傅烟小心翼翼地倒了杯茶,递过去:“很累吗?” “还好。”肖然冲她笑了笑,又问,“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都给你办好……” “不用了,”傅烟有些拘谨,右手时不时扯一下身上的衣服,她还不习惯穿这种太舒服的衣服,“已经够麻烦您了,您能让我住在这儿,就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赐了,我不敢再有其他的要求。” “没事,”肖然翘起二郎腿,傅烟泡的茶清香扑鼻,只消喝一口,就觉得脑中的烦忧驱散了一半,“你就在这儿好好住下,什么都不要想,还有,以后别在这样称呼我,叫我肖大哥就行。” 傅烟点头,用余光偷偷看他:“肖大哥。” “对了,”肖然说,“你上次跟我说,你多大了?” “十四岁。”傅烟 分卷阅读30 眼观鼻鼻观心,坐的挺直又僵硬。 肖然被她这般样子弄得有些想笑,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你以后习惯了,就知道在我面前不必如此。” 说完又道:“你舅父舅母也真是,才十四岁的姑娘……” 傅烟垂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那时候在舅父舅母家的境况,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从小大鱼大肉伺候着,胖的像头猪一样,再加上喜欢仗势欺人,傅烟在他们家,就成了他的出气筒。但为了活下去,不被他们丢弃,她还是挣着抢着干农活做家务,以为有朝一日能感化他们,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人性,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对她起一丝丝的怜悯之心,反而想将她置于死地。 傅烟想冷笑,但碍于肖然就在旁边,只能装作委屈地不看他,倔强地盯着地板。 “这样吧,”肖然不再提她的伤心事,“新津女子学院的校长我认识,你还小,正是上学的年纪,过两天我给你把学费交了,你每天过去上上学,跟其他女孩子相处相处。” 傅烟感激不尽:“谢谢。” 肖然说完这些,起身:“我今天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你要是想吃什么东西,尽管吩咐林嫂。” 傅烟连忙站起来:“我帮你揉揉吧。” 适时地,傅烟将手搭在肖然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又舒缓:“我以前就经常帮我的母亲按摩,按理说应该还不错的。” 肖然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眉头也紧紧皱着。 “别碰我。”他说,声音一反常态的僵硬冷淡。 傅烟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神情茫然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将手收回来,垂下头来:“哦,好。” 肖然刚刚一瞬间有些怀疑了,他的工作本来就有保密特质,但如今冒出来的这个傅烟……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人特意找过来安插在他身边的。 傅烟一直垂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后。她觉得很难堪。 “你没事吧。”肖然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她只是想帮自己,也没什么越界的行为。 “没事。”傅烟仍旧低着头。 “你抬头。” 傅烟犟着。 “抬头。” 傅烟应声抬头。 这一眼,差点撞在了肖然的心上。 傅烟明明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本应该看起来稳重又大方,但这一眼,却真真正正像个小女儿家一样,眼底有星光,像婴儿般未经尘世沾染一样。 明明都要哭了,眼珠都在眼眶里快要盈了出来,却固执地不肯让它流出来。是个倔强的性子。 肖然心软了,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安抚她:“方才是我错了,不该突然发脾气,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傅烟终于落了一滴泪下来,却还是体谅地说了声“好”。 “那我上楼去了。” “嗯。” 傅烟的视线,一直随着男人的脚步往上。 最后,嘴角翘起了一个笑容。 看来,有戏呢。 “卡!” 这次,刘导演不只是蛋蛋觉得陈青灯是个可塑之才了,她简直就是颗钻石,在陆博然这样的演技派面前都丝毫不露切怯,一颦一笑尽在情绪之中,就连他,都被她慢慢带入了剧情之中,思考,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完全没有塑造成纸片人,反而思想千回百绕,表现的也很莹润丰满。他觉得,这个新人来演戏,他是挖到宝了。 “好好好,这一条不错了,就这样,不用再拍了,”他笑出一脸褶子,“青灯不错,快下去休息休息,冻着了吧。” 一旁的林小觉这才后知后觉冲过去,用羽绒服和围巾将陈青灯围的密不透风。 她刚刚就一直在看监视器里的陈青灯,结束之后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陈青灯的美,从来都不是浮于表面的,在戏中充分发挥自己天赋表演的她,一瞬间像在发光,让所有人,都不能有一点点的忽略。 陈青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其实我刚刚心里一直都在打鼓,尤其是陆老师刚刚发火的那一节,差点绷不住了。” 陆博然从楼上下来。 陈青灯接着说:“果然我还是比不上苏老师陆老师还有大家这些有经验的演员,还得继续取经呢。” 一席话说的刘导演都觉得滴水不漏。 又说了几句,陈青灯往外走。 刚刚那会儿功夫,她冻的够呛,这下裹上了羽绒服才觉得好点儿 分卷阅读31 ,因为拍的是全景,腿也光着,她借着灯光看,上面已经冻青了好大一片。 林小觉递过来一杯热水,里面跑了红枣枸杞,陈青灯喝了一口,然后看到陆博然过来,将那件看着就厚实的羽绒服盖在了她的腿上。 “谢谢。”陈青灯看到他身上还有一件,便接受了。 “女生得好好照顾自己。”陆博然坐下来,“别冻着。” “嗯,”陈青灯看着窗外的雪,没话找话,“我还从来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有些扛不住。” “我几年前拍戏去过冰岛,那儿比这儿还要冷,我全身穿了五六件,外面还得再来一件军大衣。” “这么夸张?”陈青灯失笑。 “嗯。可当地的人好像习惯了,只几件毛衣棉袄就行,我们走在外面,另类得很。”陆博然看着她,忍不住想起方才拍戏时的那个眼神。 不仅是戏中的他,就连真实的他都被触动了。快要分不清戏里戏外。这么多年还是少有的一次。 “对啊,”陈青灯看了一眼身上的旗袍,又喝了好几口水,终于觉得浑身上下开始回温,“我要是就这样出去,估计也是另类。”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双十一不买东西的 但买完还是发现那些东西竟然该死的甜美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陈青灯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朋友圈那儿多了个十五的红色数字。 她点进去。 几乎都是赞的,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她她往下翻,看到刘贤的评论。 【还挺悠闲啊。】 嘴毒的要命,就好像她已经卖身给七前一样,必须得每时每刻不停打拼,不能有一秒消停下来喘口气儿的机会。 陈青灯没回复,继续往下。 任向和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冷吗?” 陈青灯的手顿了一下,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她都习惯了他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样子,但如今这样故作温柔,还是让她无比不适。 陆博然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陈青灯理智回笼,“刚刚在想些事情。” 陆博然看出她有心事,也不在找话题继续聊天,休息了一会儿,被副导演叫了两声,又去拍戏。 陈青灯寻了空子,往下看,终于看到她一直想知道消息却很久没有联系的人的头像。 顾清年评论:“我这儿也下雪了,看我朋友圈。” 陈青灯嘴角忍不住翘起些弧度,她心情颇好地点进他主页,看到最上面,跟她只隔了一分钟的时间,顾清年也发了条状态。 “北海道的雪。” 下面配了三张照片,比陈青灯拍的要精美而且有技术含量的多。陈青灯一张一张往后翻。 前两张都是单纯的雪景,洁白的雪配着蔚蓝的海,海浪一层层翻涌过来,带着冬天的寒。第三张则有了人烟味儿,一栋一栋漂亮的房子,有日本女孩儿光腿穿着裙子,走在雪地上。 陈青灯打开对话框,发了个消息过去。 【怎么去北海道了?】 陈青灯发完也不急切等着他回复,起身把陆博然披在她腿上的羽绒服在腰上系了一圈,回到房间里。 坐下之后,正好看到一分钟前回了消息。 【拍照,大学同学回国拍婚纱照,我帮他们掌掌镜】 陈青灯捕捉到“回国”这两个字,顺着问:【你在国外读的大学?】 【嗯,加拿大。】 【那儿据说也挺冷的。】 【几乎没有夏天,刚来的时候特别不适应。】 陈青灯正准备回,一回头看到副导演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那儿有一场戏,”副导演态度挺好,一边搓手一边往掌心哈气,显然是被冻的不轻,“易老师还有两场才是和你对的,你旁观一下,向他取取经。” 陈青灯点了点头,等副导演走了之后才匆忙回了一句:【我先去拍戏了。】 那边易康老师已经在准备了,和导演说着些什么,陈青灯走过去,拢着衣服看。 她可以说是看着易康老师的电影电视剧长大的,小学的时候,父母看电视,他也跟着看,那时候易康老师也才二三十岁,长得一表人才,每天陈青灯到了八点的睡觉时间,还是磨磨蹭蹭不肯上床,最后被催着在床上躺下了,脑袋里还在肖想着易康老师翩翩如玉的古装模样。 谁知道,以前还觉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今竟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分卷阅读32 虽然被岁月侵蚀了容颜,脸上也不可避免长了不少皱纹,但温润气质仍在,让人不自觉的就想亲近。 “卡。”导演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和陆博然说话的易康几乎一瞬间就变了脸,他戴着民国时期流行的那种黑框眼镜,衣服也是属于知识分子的粗布长衫,只看背影,就是个书卷气十足的大学教授。但他此刻目光阴沉,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一样,陈青灯身为局外人,竟看的后背发寒。 “我说过,”他说,“这件事情不必再找其他借口,当年我收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今天来忤逆我!”他一张拍在书桌上,声音极大。 “都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不求太多,只希望你记得,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陆博然神情漠然,只是最后妥协:“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以后可别忘了。”说完又悠悠坐回座位上,用钢笔沾了点墨水写了个字条递过来,“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一次都不行。” 等拍完,已经是晚上了。 陈青灯回自己房间补了一觉,再醒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她摸了摸肚子,听到里面的咕噜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饿了。 也是,早上两个菜包一碗粥,之后的盒饭也只吃了点儿青菜和米饭,晚饭没吃,她不是铁打了,也该饿了。 下楼,饭已经停了。陈青灯叹了口气,只得出门。 外面还有雪,只是小了很多,不会打湿衣服。陈青灯出门,直接右拐,那边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陈青灯在里面买了两袋小面包,二十几块钱一斤的,出来沿着原路往回走。 半夜,天气有些太过于冷了。她将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一个劲儿地快步往前走。 到酒店外面,正好是一截不太亮堂的路段,路边种了好些四季常青的树,正好挡住了路灯的光。 就在这样的黑暗之下,陈青灯看到酒店门口,站了一个人。 燃着红星的烟头在寒冷的空气里似乎有些不搭,陈青灯看了一眼。 齐明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外面一件驼色大衣,因为肩宽腿长颜值高,看上去就像一张画报一样,好看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不过,在温度已经是零下十多度的白城,这样的装扮很显然是完全不耐寒的。对比浑身上下裹得像个球似的陈青灯,齐明完全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 “不冷吗?”陈青灯开口,毕竟两个人昨天才有过亲密行为,见到了打个招呼也没什么。 齐明好像在想事情,听到她的声音才转过头来,目光还有一点点茫然。等反应过来,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陈青灯还真没想到,齐明笑起来这么好看。 不像最近各种软文上描述的暖男,一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他治愈了,齐明的笑,反而透着一股料峭寒意,不是从冬天来的,而是某个还未褪去残余寒气的春季,山坡上开始有星星点点的迎春花。 陈青灯向来脑洞大,她也不怎么会形容,只是刹那间脑海里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觉得很奇妙。 “还好。”齐明将烟掐灭,看到陈青灯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面是各式小面包,有奶油味儿的,绿色的,应该是抹茶味儿的,“饿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陈青灯晃了晃袋子,给他看里面的面包:“没吃晚饭,出去买点面包。” “这么点儿。” 陈青灯笑笑:“减肥呢。” “够瘦了。”齐明双手放进大衣兜里,站得笔直。 “上镜显胖。”陈青灯说完就往里走,“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齐明开口叫她,两步跨过来,站的离她极近,陈青灯甚至能看到他嘴唇上浅浅的唇纹,有些性感,“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陈青灯往后倚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 “我加戏了。”明明是个好消息,陈青灯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任何高兴的神色,他语气淡淡的,只一双眼睛牢牢盯着陈青灯,几分专注的样子。 文艺男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样的神情,由他们表现出来,就总是显出深情来,像真的在别人身上付出了感情似的。 “加了什么戏?”陈青灯问。 “大概,”齐明想了想,“一个星期之后你就知道了。”他现在偶尔还会跑些龙套,有时候蒙着脸扮演特务什么的,观众也不认识。但很快,就能拥有一个真正有自己名字的角色了。 “好。” 陈青灯说:“我先进去了。” “嗯。” 分卷阅读33 回到房间,陈青灯少了壶水,就着水吃面包。面包味道不错,就是有些噎,她也饿得很了,索性放开肚子一连吃了三个加两大杯水。 吃的时候确实是很爽,只是一吃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有些后悔。晚上喝太多水容易水肿,即使是日常生活中不太看得出来,但上镜之后,几乎所有的瑕疵都能给你显现出来。 门外有人敲门,三声之后停下。 陈青灯愣了愣,第一时间就觉得是齐明。可明明刚刚才在外面见过,这时候过来…… 外面却忽然传来林小觉的声音,轻轻地,好像有些怕打扰她:“青灯姐,睡了吗?” 陈青灯过去开门。 林小觉穿着一件粉色羽绒服,头上一顶米色绒帽,探头探脑的,看起来颇为可爱。陈青灯忍不住笑,问她:“怎么了,这么晚了?” “跟你说个大事。”林小觉一脸八卦的笑,进来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外面有没有人,跟民国时期搞地下工作的间谍一样。 “什么事啊?”陈青灯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坐到沙发上,把剧本拿起来,把已经记的差不多的台词再熟悉一遍。 “刚刚我听说,有人敲了刘导演的门了。” 陈青灯翻剧本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林小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敲了刘导演的门,就是有人直接找上刘导演让他潜规则。这种事情她以前不知道,但来这儿也有几天了,道听途说了不少。 “你说会不会加戏啊?”林小觉坐下来,两只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娱乐圈乱,很多女明星的番位都是通过睡来的,啧啧啧,真知道了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啊。” 陈青灯脑海里却一直回响着林小觉说的“加戏”那两个字,她想起来,刚刚在外面,齐明告诉她,他加戏成功了。 她止不住地想,难道他真想加戏到那个地步,不管男女,不顾尊严,是人都没什么所谓?只要能红,他可以在半夜去敲同性导演的门,却还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忧郁无奈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有些愤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她被齐明显露出来的表象欺骗了。这就好像,你花了好多钱买来的大师名画,裱在墙上天天瞻仰,最后别人告诉你,这不是大师画的,不仅如此,你看它背面,还粘着一大坨泥巴。 陈青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缓些,问她:“知道是谁吗?” 林小觉这才邪恶地笑笑,好像陈青灯终于问到了点子上,她说:“一开始他们还保密,不告诉我,我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跟他们磨,他们其实也憋坏了,就告诉我了。” 陈青灯等着她继续说。 林小觉心里也憋不住话,见陈青灯不问,便接着往下说:“就是那个女五啊,叫什么孟荟,有点网红脸的那个。” 陈青灯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孟荟的长相,最后还是一片空白。但她一瞬间心情好了不少,刚刚她就那样在心里将齐明贬的一文不值,如今回想一遍,倒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都是自己的选择。”她说。 ... 第二天陈青灯到了片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昨天林小觉口中的孟荟。 因为是女五,咖位也不大,还没轮到她化妆,所以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和自己化的妆容。 浅紫色的毛衣,V领开的极深,露出胸前好大一片春光,脖子上戴了一串项链,几何图案正好指着中间的深沟。外面是一件浅棕色的皮草,毛领很大,几乎占据了一整个上半身。手指上戴了三个戒指,都是金的,耳垂上一个大银环,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全拨在一边,垂在肩上。 林小觉也在打量孟荟,一边看一边小声评论:“这什么搭配啊,太俗了吧,从城乡结合部来的吧,跟个鸡毛掸子似的。你看那个鼻子,我日哦,假体都快撑到额头上去了,还有那个额头,跟个寿星公似的。” 陈青灯闻声看了看孟荟的脸,妆比较浓,鼻子应该是植入了假体,额头则是玻尿酸打的过多了还没恢复好。 其实周围也有不少人在看她,毕竟她敲门敲的太高调,根本都没想过要遮掩,只一个晚上,剧组里已经传了个遍。而她自己,似乎也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丢人的,反倒笑得越发张扬。 林小觉一直说个不停:“你看看你看看,一笑我的妈呀,这样的脸刘导演都不介意,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陈青灯笑笑,名导演名导演,几乎所有的名导演都不会拒绝任何稍有姿色和身材的女人的投怀送抱。适时利用各种资源,才是他们的人生格言。 “还是我们家青灯好看,”林小觉忽然扑过来,“而且 分卷阅读34 还是纯天然的,看着多舒服啊,我要是长你这样做梦都会笑醒了。” 陈青灯也笑,一边笑一边故意往后退了几步:“快别拍马屁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等开始拍戏之后,陈青灯发现,这个女人还真不是吃素的。 孟荟和陆博然对戏不多,总共加起来也才四五天的戏份,今天便是其中一场。她演的是戏园子里的名角儿,一甩袖一勾眉都能勾魂摄魄的主儿,可等她换了戏服出来,往西台子上那么一站…… 陈青灯便没感觉到那股曾经看经典有关戏剧的电影里的那股美轮美奂的味儿来。 不过脸上抹满了油彩,红的绿的黑的,再加上眉一吊,倒很难再看得出她整的有些过的五官,而且有了几分特别的韵味。 陈青灯站在不远处看,听到导演安排机位和灯光,孟荟在台上练动作,陆博然则正襟危坐在台子底下。 “好,a!” 请来的专业戏曲团队开始拉二胡,敲梆子,孟荟退到幕布之后,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陈青灯觉得还挺好看,就盯着看了半天,直到孟荟走到台子正中间,口中咿咿呀呀唱着写什么,却突然间停了步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镜头。 “卡!”刘导演拿着喇叭,“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动了!” 孟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开口:“我……我忘记动作了。” 刘导演双手抓着头:“不是提前学了一个多月了吗?舞指呢?” 一名大约三十五岁的女人出来,孟荟似看到了救星,立马下去,又跟着重温了一遍动作。 其实刘导演不说别的,对于艺术的追求还是挺高的,他为了还原民国时期的风貌,提前安排了专业的戏曲演员教孟荟动作,虽然不要求她会唱,但形得在那儿,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子都得有派。 陈青灯看了刘导演一眼,觉得他已经有些怒气攻心了。 第二遍开始。 孟荟这次动作做的挺顺畅,但始终有些地方不太专业,卡了四五次之后,好歹演完了。 陈青灯隔着人群看到她从台上下来,神情慌乱,显然是怕了,她晃着眼神看着刘导演,刘导演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急急忙忙地跑去布下一个景了。 陈青灯多看了两眼,就见孟荟突然转头向她看了过来。那画着浓重油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盛着嫉妒,不满,但也只是看了两秒钟,她就披上了那件皮草,去了化妆室。 陈青灯喝了口玫瑰花茶,叹了口气。都从哪儿来的这些破事儿,对她不满干嘛。 过了一会儿,编剧过来,递来一个薄薄的本子:“麻烦你了,今天临时加了一场你跟孟荟的对手戏,排在下午,戏份不多,你待会儿随便记记就行。” 陈青灯接过来,倒了声谢。 她到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只是看这位编剧,眼下青黑,嘴唇干裂,一看就是熬夜之后肝火过旺的表现,刘导演睡了孟荟,怎么着也得给点儿戏份,所以戏份的添加就只能麻烦编剧了。 陈青灯翘了二郎腿,低头看剧本。 剧本其实走的挺简单,但有一个扇巴掌的戏,不是陈青灯打孟荟,而是孟荟打陈青灯。孟荟饰演的女五白明珠虽然表面上温柔秀雅,是明秀楼的台柱子,每逢她登台的日子必然宾客满座,大家公子们一掷千金只为换得与她私下里见面的机会,但她私底下,却是个比起傅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反派。 陈青灯把台词记了几遍,又拍了几场,终于等来了和孟荟的对手戏。 孟荟早已洗去了早上的油彩,此时她身穿一件粉蓝色旗袍,米色披肩,头发挽成一个圆润的发髻,而且化妆师应该也是用心了,这样看上去,不仅肿胀的额头和鼻子不在那么突兀,而且显得五官立体,有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准备好了吗?”刘导演拿着喇叭,看着两个打扮完全不同的女人,说。 “嗯。” “a!” 白明珠自上而下看了傅烟一眼。合体的学生服,黑色的圆头小皮鞋,两条直直垂在腰际又黑又长的辫子,奶油一般的皮肤,泛着淡淡粉红的唇瓣。 果真是年轻,年轻的让人讨厌。 “你就是傅烟?”她笑了一声,“多大了?” 傅烟握紧书包带子,警惕地看着眼前人。她听了肖然的话上学读书,她刚刚下学,就见到了这个女人,她从没见过她,但也看得出来者不善。 “十五。”她说。 “果然年轻,”白明珠从烟盒里拿出一只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小妹妹,你和肖然是 分卷阅读35 什么关系?” 傅烟心里瞬间明了,果然是冲着肖然来的,她嘴角挑起一抹笑,几分嚣张:“我啊,是他未婚妻。” “胡说,”白明珠声音提高了一点,但随即将声音放低,“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未婚妻,而且你这么个小娃娃,他应该也是看不上的。” 傅烟看着她,不屑道:“难道看上你?”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以往肖然都会过来接她,现在应该还差一会儿,她还可以和这个女人玩一会儿。 “你又是谁?” 白明珠几分骄傲:“我啊,白秀珠知道吗,明秀楼里的第一位。” “哦?”傅烟眼波流转,“唱戏的啊。” 白明珠脸色变了变。 她接着说:“风尘里打滚的东西,不过卖笑卖唱而已,有钱的公子哥儿高兴了赏你几件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高档货了?” “住口!”白明珠脸都黑了,“你以为你算什么?” 傅烟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净捡白明珠讨厌的说:“至少我天天待在肖然身边,他送我上学,以后还会……” 小藻被盗文狗气到长痘吃不了火锅整理 白明珠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所有人都呆了。 包括一直专注地看着监视器的刘导演,还有坐在外面一直等着出场的陆博然。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陈青灯脸上,没有借位,似乎在泄愤似的,狠厉又干脆。 陈青灯愣了那么一两秒。 刘导演拿着喇叭的手几乎快要举起来,“卡”字梗在喉咙里。却看到陈青灯仰起头来,捂着脸:“白明珠,你敢……” 一切继续。 陆博然重新在车里坐稳,只是看向陈青灯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多了几分欣赏。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认为陈青灯有金主的,年纪不小了,却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他甚至之后曾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她一部作品都没有拍过。唯一有的,只是最初让她获得大众关注那几组杂志照片,美的不可方物。但她竟然一进剧组就拿到了戏份不少的女三号,而且导演对她也算看重。 但越相处,越发现她不是他们最初想象的那样,反倒是工作认真,就算拍的不好也可以耐心地一遍一遍重来,几乎从不耍小脾气,跟唯一的助理也总是聊的很开心。 “怎么,”白明珠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烧着火,“我想打就打,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你很快就知道了。” 傅烟右手捂脸,做出一副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样子来,她刚刚看到肖然开着车进来,她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她睚眦必报,反倒要让他以为她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肖然一过来就将傅烟护在了身后。眼前这个女人有几分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名字。 “我是白明珠。”白明珠脸色微变,但巧舌如簧,“是她污蔑我的,说我是戏子……” 傅烟晃了晃肖然的胳膊,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下意识地,肖然就相信了她。 “傅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还望白小姐自重,不要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来,不然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好说。” …… “卡!” 刚一结束,林小觉就奔了过来。 因为相机吃色,陈青灯脸上叠了不少粉,但即便是如此,还是清晰可见她脸上的几道鲜红的指印,甚至微微肿起来,变成几道碍眼的指痕。 刘导演也生气了,指着孟荟骂了几句。 陈青灯任人往自己脸上敷药,表情也始终未曾变过,只是说:“没事没事,这样打一下还容易进入角色。” 直至所有人去了另一个场地拍戏,陈青灯打发走林小觉去给自己拿帽子,自己转身进了化妆室。 孟荟仍旧穿着刚才的衣服,妆也没卸,只是脸上多了几道泪痕。像条丧家之犬。 陈青灯走到她身后,撑着椅背,道:“怎么哭了,恶人先告状?”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孟荟擦了眼泪,恶狠狠地说,“不就是睡出来的角色吗,真当自己是凤凰啊。” “那也比你好,”陈青灯看着化妆台,“拿不上台面的女配角,还得靠潜规则才能多两句台词,啧啧啧,真惨。” 说完,她换了神色,起身往门外走去:“你等着吧。” 她早就说过,这辈子,再也不要受任何人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写苏女主比较爽啊 分卷阅读36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这人有毒吧,”林小觉一手拿着药,一手举着根棉签往陈青灯脸上擦,“她自己长得丑就非得拉你下水啊,真是最毒妇人心!” 陈青灯忍不住笑,但一笑就牵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的。 她原本以为脸上的伤并不是太厉害,而且因为片场天寒地冻,脸也冻木了,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回到酒店,卸完妆照镜子才发现,脸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指痕高高隆起来,左半边脸几乎鲜红一片,屋子里有暖气,身子暖了起来的同时,脸也一阵一阵的发热发痛。 一下就这么厉害,可想而知孟荟下手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也亏的她反应过来了,不然卡一次,再来一遍,脸估计都毁容了。 林小觉心疼的不行,在她的认知里,自家灯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儿,从头到脚,头发丝儿都完美的不行,却被一个不入流的女人扇了巴掌。她一边往陈青灯脸上上药,一边极为小心地呼气。 陈青灯则低着头玩手机,刷微博。《昌川往事》为了不过度消费原IP热度,特意对整个拍摄行程进行了保密,陈青灯搜了一下,只看到一些标题党软文。诸如:【惊!xxx被爆出即将饰演《昌川往事》女主顾箬榆,你怎么看?】或者【盘点这些高颜值女星,谁是你心中的顾箬榆?】 全都是信手拈来的胡扯,没有一个是真正贴合剧组实况,得到实时消息了的。 下面也是一水儿的: 【小编脑子有屎】 【标题狗,滚】 【抱走我家xxx,不接受ky】 【感觉又得毁,《昌川往事》,我心中的白月光啊】 陈青灯看的乐呵,一抬头就看见林小觉已经擦完了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正在给她拍照。 陈青灯忙挡着脸,说:“干嘛呢。” “太好看了,”林小觉一脸色咪咪,“来,笑一个,我拍下来自己欣赏。” 陈青灯也不再遮挡,只是将脸往左偏了偏,用灯光掩盖住右脸的伤口。 等拍完了,陈青灯正欣赏照片,就听到门被敲了两下,刘导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林小觉一个激灵,立马跑过去开门,陈青灯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刘导演手里还端着一碗鸡汤,清香四溢,嘴上泛着油光,很显然吃的无比满足。看到陈青灯,第一反应也是直接看她的脸,只是,他原本以为的小伤,现在看来,还挺严重的。尤其是现在,上面擦了膏药,指印变得更加鲜红可怖,估计就算明天拍戏上了妆也遮盖力不大。 “有些严重啊。”刘导演咂咂嘴,觉得事情有些难办,“这样吧,我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我们还得在这儿拍将近一个月,你的戏份也拍了不少了,不如回去休息休息养养伤。” 陈青灯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用吧……” “没事没事,”刘导演安抚地笑笑,“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作为新人,你表现得已经很不错了,就当对你的奖励,回去好好调整调整,再来肯定能表现的更好。” 他这样一说,陈青灯也没有婉拒的理由了,只得堆起一脸笑,说:“谢谢导演。” 刘导演说完离开,回到房间直接给编剧拨了个电话:“不用再给孟荟加戏了,都切了吧。”这样一个不懂进退的女人,留在剧组,也只会扯后腿而已。 陈青灯正准备关上门,就感觉到门被抵了一下,陈青灯往外看,发现陆博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这是药,”陆博然递进来一个塑料袋,顺便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说,“效果挺好的,每天擦三次,最长一个星期就能好。” 陈青灯接过来,道了声谢。 陆博然却站在门外,不打算走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陆博然又看了她一眼,“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说完转身,干干脆脆地走了。 陈青灯有些懵。 “哇,”林小觉扑过来,看着陈青灯手里的袋子,“大影帝过来送药啦。灯姐,依我看,陆博然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林小觉才刚毕业,年纪小,自然对娱乐圈总是充满好奇,陈青灯却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对这些猜来猜去的情情爱爱并不太感兴趣,她当然知道陆博然对她有好感,不过也仅仅是介于好感而已,远远没有达到喜欢的地步。所以她只是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然后将塑料袋扔到沙发上,说:“怎么可能。” 她现在更感兴趣的点,在于这一个星期她在这儿肯定是不能待下去了,只能回林市。可一回去,就标志着,她一定 分卷阅读37 会见到任向和,无论她愿不愿意。而她,再见到他的每一秒,都极力压制着自己,要不要像他那时候对她的那样,将他也送去极乐世界。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接到了电话。是她的经纪人刘贤打过来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悠闲自在,而且身边好像还放着纯音乐。他说:“刚刚刘导演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给你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不错,调整一下也好。” 陈青灯知道他肯定还有下文,便没有接话。 果然他停顿了两秒,接着道:“正好我给你接了几个杂志拍摄还有代言,都是对你有好处的,回来趁着空闲把事情多忙点儿,以后也不至于太忙。” 听他这语气,似乎以后还真会将她当牛做马似的。 陈青灯从鼻子里蹦出一个音节来。 “你也别不满意,”刘贤笑,“我这人不喜欢拿漂亮话唬人,什么事情都摆上来,让你自己看,现在圈里,那个一二三线明星不累的跟狗似的,要想人前光鲜亮丽,就得多付出十倍的力气。” 陈青灯被他说的无法反驳,只得叹了口气:“都听你的。” 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每每听着刘贤一副运筹帷幄的语气,就很想跟他来个硬碰硬。但大佬终究是大佬,她不如多听听他的,说不定以后的路还能走的顺一些。 当晚,陈青灯就买了回林市的机票。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陈青灯回来的前两天都泡在舞蹈室里,刘贤亲口承认当初逼她学跳舞的借口是现编出来的,她在剧组里的角色并不需要舞蹈基础,如果非有一个人要的话,只可能是孟荟。 但陈青灯听到他说的,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命。多学一门总归不是什么坏处,而且如果她的能力足够强,以后应该会得到更多的资源,跳舞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屋子里开着暖气,陈青灯跟着舞蹈老师接连跳了一个小时,最后快要累瘫了,舞蹈老师才给了她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青灯坐在木制地板上,拾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等休息的差不多了,才走到那扇大大的窗户前,看着雾霭茫茫的外面。 只不过去了白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林市就迅速入了冬。她双手贴着玻璃,感受着上面凛冽的寒意,因为室内外温度相差太大,玻璃上罩着一层水雾。 她现在所在的楼层是十二楼,距离地面极远,她往下看,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大脑眩晕感。果然还是很累,她想,或许是减肥减的体质变坏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很放肆地躺在地上睡了一觉。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陈青灯被舞蹈老师叫醒,又跳了一个中午的舞。 陈青灯全程注视着舞蹈老师离开,最后像一条咸鱼一样累瘫在地,只不过还没过一会儿,门就从外面推开,露出了刘贤那张带着惯常笑容的脸。 “换件衣服,”他说,看着陈青灯身上已经被汗浸湿的白色T恤,半透明,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深蓝色的内衣,他移开眼,“下午有个拍摄。” 陈青灯垂眸:“好。” 这次的拍摄定在户外,由《原珈杂志》拍摄,陈青灯的这组片子,是即将十二月刊登的一组大片。 陈青灯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边搓手一边跺脚。这片地太大了,风从各个地方来,摄影社打光师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助理都穿着羽绒服,戴着超厚手套,而她为了待会儿拍摄方便,只在毛衣外边加了一件大衣,只有薄薄的一层绒,腿是光着的,林小觉看她腿都冻红了,才后知后觉过来,用衣服一圈一圈包好。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摄影助理过来,将陈青灯的大衣取下,林小觉也走开,陈青灯才真正开始觉得寒冷。她甚至有些滑稽地想,自己以后肯定要得老寒腿。 陈青灯身上是一件浅黄色的毛衣,下身则是一条深棕色毛呢格子长裙,头发由造型师烫成了浓密的小卷,用头绳在脑后扎成一个蓬松的低马尾,两鬓各留出一缕头发,耳垂上挂着大大的墨绿色的绒面椭圆耳环,几乎垂到肩上。 打光师拿着白的晃眼的反光板站在陈青灯面前,陈青灯看着远处,进入状态。 在这组照片里,她几乎没有笑。 摄影师也提前跟她讲过自己的理念,即使她身上穿的是颇有些小清新的衣物,但表情一定要冷淡,最好有那种不愿理睬世界的厌世感。而这种情感,正好是陈青灯最擅长的。 最后的一张照片里,陈青灯抬头,直直看向了镜头,这一次,她依然没有笑,而且目光淡漠,她右手牵着毛衣的高领,微微遮住嘴唇,全脸只露出一半。但却,惊艳的无以复加。 刘贤站在不远处抽烟,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分卷阅读38 …… 拍摄结束,陈青灯立马卸下了一开始的表情,摄影师搓着手过来,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容,他乐呵呵地,对不远处刚掐了烟过来的刘贤说:“你新签的这个小艺人啊,镜头表现力还真不错,长得也好看的不像话,我回去估计都不用修图,靠现场自然打光就够了,真省时省力。” 刘贤心里也有些骄傲,只嘴上谦虚:“还好还好,都没什么经验,还得多锻炼。” 两人又说了两句,看到不远处的陈青灯过来。她一边往这儿走,一边跟每一位工作人员道谢,脸上的笑甜甜的,礼貌的不行,就好像刚刚拍摄时的她完全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幻觉,通通都只是假象而已。 陈青灯身上仍旧裹着刚刚那件大衣,腿已经冻的发紫,刘贤笑了笑,把搭在手臂上的羽绒服递给她,这是她刚刚过来时穿的一件浅杏色色羽绒服,倒是跟她今天拍摄的风格挺搭。 “不错,”摄影师双手环在胸前,“以后有机会可以继续合作。” “谢谢。”陈青灯笑开。 回去的路上,陈青灯终于累趴下来,刚刚在拍摄现场强撑起来的体力现在已经消散殆尽,不用再装模作样,她干脆半躺在后排,拼命汲取车内的暖气。林小觉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开水,泡着玫瑰花,她喝了两口。 “盖着。”刘贤也忽然间良心发现,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扔到后排。 陈青灯感激不尽,连忙用这件看起来尺码就挺大的衣服将自己的腿严严实实裹了一圈,这才暖和一些。 “谢谢。”她说的字正腔圆。 刘贤将车开的平缓,没再搭理她。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陈青灯都睡了一遭醒了,才听到刘贤再次开口。 “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公司?” 陈青灯原本还没睡醒,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打起精神来:“怎么,不允许啊。” “不是,”刘贤握着方向盘,左转,“明天的拍摄我给你延迟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再过来。” “可以不回去吗?”陈青灯看着后视镜,想和他来个灵魂深处的对视,没想到刘贤开车开的太认真,她扑了个空。 “你说呢?” 陈青灯的行李箱放在公司,所以她还得回去拿,只是那行李箱装的东西太多了,她懒得动,所以趁着刘贤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拜托他给她拿下来。 “毕竟我是你的艺人,”陈青灯戴着口罩,隔绝掉一部分冷空气,死不要脸地继续瞎掰扯,“照顾艺人也是你们经纪人的责任,我快要冻感冒了,你得体谅体谅。” 刘贤好脾气地答应了,过程顺溜的陈青灯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不过不知道刘贤是不是故意的,拿个行李箱故意花了半个小时,陈青灯站在下面,快要冻成一座冰雕。 她掐死刘贤的心都有了。 刘贤虽然个子算不上很高大,但力气还是有的,那只大箱子拎在他手里,轻的跟只小母鸡似的。 陈青灯在口罩后龇牙咧嘴:“还挺快呀你。” “还不错。”刘贤很喜欢戏弄人,并从中获取一些愉悦感,“需要我送你吗?” 陈青灯一把拿过自己的箱子:“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问大家,更喜欢感情戏还是女主事业戏呢。作者菌本人比较喜欢女主的奋斗史……(●—●)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刚刚给你发了个邮件,”陈青灯坐上出租车,看了好一会儿外面的景色,风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吹得她一整张脸都是冰的,陈青灯将窗户关好,打开手机,看到刘贤七分钟前给自己发的微信,“给你个惊喜。” 她立即登录邮箱,将收件箱点开,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 她点开,看到路人视角拍摄的高糊照片,透过重重人群,穿着合身旗袍的女人神色阴沉,在她对面,站着的则是一位梳着辫子的年轻女性。 第二张照片,则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孟荟扇她耳光的瞬间。 陈青灯返回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拍的?” 她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在剧组安排了人。 刘贤回复的漫不经心:“就你拍戏的那天啊。” “谁拍的?”陈青灯打下这三个字,胸中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她不是生气别的,而是,她忽然觉得,似乎不管在哪儿,她总是逃脱不开某些人的监控,她满心以为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别人可能一无所知,但事实是,别人早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被人玩弄于手掌心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让人难以忍受。 分卷阅读39 刘贤没回,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你在剧组还有人?”陈青灯开门见山,直接一句话扔了过去。 “人脉多了,”刘贤回答的不紧不慢,“剧组多的是我认识的人。” 陈青灯不说话。 “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艺人,”他继续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你是我的艺人,我给你把路铺好,让你红,你赚钱,我也赚钱,这件事最完美。但如果你被人下绊子了,这人就是没眼力见。” 陈青灯方才骤然热烈的血液已然恢复平静,她开始仔细思考刘贤说的。确实,他们之间只存在着合作关系,而且最好能够互利共赢。 “我已经想好了,最好你也同意,”刘贤声音低低的,耳畔有风声,“娱乐圈最喜欢猛料,几百年前的也喜欢,等这部戏拍完了,快要上映的时候,买一波水军把它发出去,给你来点话题,而且是好话题。” 陈青灯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网友看到,肯定对孟荟不利。但她早就放出狠话,说要让她好看,那么,这一波料,就够她栽个不小的跟头了。她不是圣母,面对曾经伤害她的人,她更乐于看看他们凄惨的下场。 “等预告片发出去,你戏份不少,又是个新人,肯定对你不好的言论都要起来,如果要把它们压下去,就必须得换一个风向,让他们觉得你是有实力的,而且是一个善良敬业以大局为重的人。”那边沉默片刻,“有异议吗?” 陈青灯声音放缓:“没有。” “聪明。”刘贤勾勾嘴角,陈青灯的世故圆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手里其实还另外有两名艺人,虽然都上了一线,但因为没怎么读过书都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我这儿还有视频,到时候这些公关都我帮你做,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好。”陈青灯挂了电话。 她在剧组就听林小觉吹嘘过,刘贤在国内娱乐圈绝对算得上是金牌经纪人,捧□□星影星前前后后共计十六个,其中还有不少在国内红透了半边天,属于顶级流量的。公司能将刘贤配给她,也算得上冒了不小的风险。 但有一点,据陈青灯扒料所知,刘贤与他手下的艺人通常和平相处超不过五年,五年之后,要么撕破脸皮艺人毁约跳到别家公司,要么两人和平拜拜,从此江湖不再见。归根结底,都是刘贤这人实在过分精明,他几乎从来都不会嫌钱多,将艺人视作赚钱机器,据其中一位艺人吐槽,跟着他的那段时间,自己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但如今,他好像终于有了要改善的想法,而且也付诸了实践,手下的艺人这才慢慢留了一些下来。 陈青灯刚从自己的思绪里扯出来,就看到司机往左打了下方向盘,驶上那条她无比熟悉的道路。 这附近没有多少人家,略显荒凉,又走了一会儿,陈青灯开口:“就到这儿吧。” 陈青灯从包里掏出钱,递给他,下车的时候司机故意往后看了一眼。 其实他早就想看了,这个女人戴着口罩,面容看不太清,但露出来的一双眼却格外美,再加上现在是冬天,气候干燥,她的眼睛却像蒙上了一层水似的,盈盈泛光。他很少见到这样漂亮的,所以逮着个机会就猛看几眼,算是饱了顿眼福。 陈青灯拖着箱子,往前面走。昨天晚上下了雪,挺大,她穿着黑色皮靴,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打滑。 屋里开着暖气,温度高的吓人,陈青灯脱了身上的羽绒服挂好,反手将门关上。 “回来了!”陈婶儿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今天可真巧啊,任先生也打电话说待会儿过来。” 他也过来? 陈青灯后知后觉发现,今天是周六。 因为家里一下子就来了两个人,陈婶儿做了桌丰盛的饭菜。陈青灯没等任向和,直接坐在餐桌前,盛了一碗大骨汤慢慢喝。 她今天冻的有些狠了,必须得补回来。而且这么长时间都在白城拍戏,剧组的盒饭都不是太好吃,完全比不上陈婶儿的手艺,而且在家里做的,总比流水线出来的食品要让人觉得用心。 饭吃到一半,任向和来了。 陈青灯将大骨汤的最后一口喝完,兴致缺缺的抬头:“来了啊。” 她翘起二郎腿,无意识地在餐桌下面玩拖鞋。 任向和点了点头,视线往下,正好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 拖鞋被她甩来甩去,落到地上,她便用脚尖勾起来继续玩。任向和只觉得一股热流向下,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在椅子上坐好,遮盖住某处,等着陈婶儿盛饭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陈青灯。 陈青灯其实很 分卷阅读40 少穿这种暖色调的衣服,比如浅黄色的毛衣,她以前说过,这样的衣服只适合喜欢扮可爱的人穿,看上去毛茸茸,不适合她的风格。但现在看来,这件浅黄色,还印着夸张格子的高领毛衣,配着那头卷的过分的头发,却和她的脸意外合衬。尤其是低头的时候,耳后洁白的地方露出来,越发勾的他欲.望横生。 任向和将这种想法,归于太久没见。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二十九章 陈青灯一边玩拖鞋, 一边吃东西。吃的差不多了,陈婶儿又端过来一盘切好了的水果,薄薄的小块, 摆的整整齐齐,看着还挺精致。 陈青灯吃了大半盘子, 起身,看着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任向和:“我先上去了。” 说完, 也不管他的反应, 直接上了楼。 陈青灯洗了澡洗了头, 换上睡衣, 擦着头发出来。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原本她没开灯屋里也很亮堂,但可能是洗澡花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外面已经是乌压压一片。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任向和闭着眼睛, 呼吸均匀, 应该是睡着了。 陈青灯不自觉地就放轻了脚步, 擦头发的动作停下,借着窗外的灯光看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几乎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她曾经爱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然而现在, 她只想要他的命。 这个想法从没停歇过,但她一旦忙起来, 就会忘,但每次一回到这儿,被迫与他同桌而食同塌而眠时,它就会再次冒出来,像一个无法忽视的诅咒一样,驱使她去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就像现在,透过光,她看到他应该是睡着了,他闭着眼,看上去毫无侵略性,没有半点平时的胜券在握。 陈青灯往后退了几步,握住桌上放着的水果刀。 也许能呢?反正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无所谓再死一次,但如果能杀了他,她便得偿所愿了。 “怎么还不过来?”但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一双黑眸看着她,“快过来。” 陈青灯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手上的刀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回桌子,但她不确定,任向和是否看清她的动作。 理智回笼,她也开始唾弃刚刚那个傻白甜的自己,用这种方式博弈,毫无疑问就是送死。 陈青灯脸上溢出一抹笑:“怎么不开灯?” 任向和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不用开。” 说完,他伸出右手,示意陈青灯过来。他已经憋了太久,刚刚在下面,还不好表现出来,但现在,陈青灯穿着真丝睡衣,隐隐约约露出胸前的一抹春光,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陈青灯慢吞吞过来,任向和却有些等不及,右手拉住她的手臂,身子撑起来,结结实实地将陈青灯压在身下。 任向和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欣赏。 陈青灯实在不像已经二十七岁的女人。一头黑色的长发倾泻在枕头上,如墨如瀑,皮肤白皙嫩滑,摸上去就像高级的缎子,眼睛明亮,眼尾略挑,看人时自带一股难以言说的风情。 任向和深吸一口气,手抚上去。他想起这么多年来,无论他见过多少女人,无论她们是眼光四射还是清纯动人,但一直只有她,能让他始终一见到就心动的女人却只有她一个。 陈青灯闭眼承受着这一切,只恨不能一脚踢爆他命根子,让他这辈子都抱憾终身。 第二天陈青灯难得睡了个懒觉,任向和起身之后,她仍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任向和把衣服穿好,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阳光照在陈青灯脸上,她眉头皱着,似乎是在梦里都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情不自禁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下楼之后,随意吃了两片面包就出门了。但才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礼盒。 他知道陈青灯昨天会回来,所以提前买了份礼物,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偏离了他预期的轨道,准备的礼物反倒忘记给她了。 “陈婶儿,”他叫了一声,将盒子递给她,“待会儿帮我转交给青灯。” 陈青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她睡的太久,乍一醒脑袋还在发懵,太阳穴刺刺地痛,她按了两下,从床上坐起来。 分卷阅读41 等缓过来,她去卫生间洗脸,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身上红红紫紫的印记。也许是时间隔的太久了,她曾经一步不离地天天待在任向和身边,这次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星期,他或许也会对她的身体产生想念。 陈青灯看了几眼身上的伤痕,换了件衣服下楼。 她昨天吃的太多了,她很担心一次放纵就让自己这段时间强撑的减肥毁于一旦,所以麻烦陈婶儿做了一碗清淡的养生粥。她吃的慢,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看剧。 最近热播的是苏菱主演的一部古装剧,才开播三四天,收视率就已经变成了同时段所有电视剧的第一名,网播量也已经破了二十亿。 剧情权谋与感情齐飞,架空朝代,最近极其热门的大女主戏码。苏菱身材过于清瘦,正好用层层叠叠的古装遮盖起来,再加上脸也长得清秀动人,整个人身上凝着一股几乎快要溢出屏幕的仙气。 陈青灯喝完粥,又吃了半个苹果。 “这是任先生给你的,”陈婶儿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说是给你的礼物。” 陈青灯瞥了一眼:“噢。” 陈婶儿将盒子放到桌上,就去厨房忙活了。 陈青灯刷剧刷了一个下午,剧情也从最开始的甜甜甜开始变虐。最揪心的一点便是第二十几集的时候,男女主因为一些误会决裂。苏菱淋着雨,头发都贴在头皮上了,还是很好看,而且她演技好,陈青灯都忍不住跟着哭了几声。 最后看的累了,转头的时候看到放在桌上的黑盒子。 送都送了,那就看一眼吧。 陈青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细小的碎钻点在上面,在外面日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亮眼的光。 她嗤笑一声,将项链扔回盒子里。任向和以前也喜欢给她送这些东西,从饰品到衣服再到包包,甚至她的房间里都有一个大大的衣帽间,但那又怎样,任向和杀她的时候,仍旧眼睛都不眨一下。 无独有偶,陈青灯第二天的代言拍摄就是饰品广告。刘贤专程抽了个空,陪她过来。 悦苏菲珠宝是这几年才开始进军中国市场的,主要销售对象定位在高消费人群。而能找上陈青灯,也是因为看过她的那组照片,由顾清年掌镜的那次。 他们直接找上刘贤,说觉得陈青灯很符合他们的设计理念,除此之外,还说了一大通理由,简而言之,意思就是陈青灯很有气质。 陈青灯心想,毕竟她也是学过两年芭蕾的人,腰背挺拔是基本功。 这次拍摄主要是棚拍,主打风格是复古。陈青灯换上一件小黑裙,微微露背,裙摆在右侧自大腿处开叉,走动时便自然而然露出一截腿来。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头发略显凌乱的搭在额头上。至于饰品,造型师很不显累赘地给陈青灯戴上了悦苏菲的耳饰、项链、戒指,陈青灯站起来时,只觉得自己就是张行走的钞票。 张扬的要命。 化妆师似乎是get到了陈青灯脸部特点,眼妆画的极淡,只上了点轮廓色眼影加深深邃度,嘴唇则依然是飞扬跋扈的复古红,腮红也上的很重,在现实中看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一丢丢的猴屁股既视感。 摄影棚的光是彩色的,并且用某种特定的方法使其聚焦在陈青灯身上,而其他的所有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陈青灯蹲在地上,若有若无的露着耳垂上的耳钉,通过摄影师的提示,回头的一瞬间看向镜头。 之后,她要么右手托腮,亮出上面的手链,要么双手向上,做出慵懒状盘在脑后,露出项链。 摄影师也越来越满意,咔咔咔拍个不停。 而拍完静态的,就得去户外拍动态的。 一群人举着仪器,走到大街上去。 外面气温只有两度左右,但好在有阳光,尽管提供不了半点温暖。陈青灯穿着开叉露背裙,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往前走。 得走的漫不经心,偶尔抬起手来遮住从树梢上倾斜而下的稀碎阳光。走走停停之间,还得对着镜头灿烂地笑。陈青灯的状态是非常轻松的,但她后来似乎有些轻松过了,回头的时候,直接将造型师给她扎的丸子头甩开,一头长发落下来,披在肩上。 “不要停。”摄影师突然开口。 对所有人来说,这个突发状况都算得上是意外惊喜。陈青灯长得极漂亮,一颦一笑也很上镜,刚刚头发落下来的瞬间,所有 分卷阅读42 人都忍不住呼吸一窒。 陈青灯以一个俏皮的姿势结束拍摄。 路人也早已围了一圈。 “那人谁啊?” “不知道啊,好像在拍电视。” “拍电视只有一个女的啊,肯定不是。” “那反正肯定是明星。” “但没见过啊……但长的是真好看,怎么长的啊……” “真牛逼,穿那么少在外面拍片子,看她腿都冻红了。” 周围叽叽喳喳地,快要把这片地围的水泄不通,陈青灯接过刘贤递过来的大衣披在外面,一边搓手一边向工作人员道谢。 拍摄结束后,陈青灯换了衣服,下楼给自己买了杯脱脂热牛奶。 其实杂志拍摄都换汤不换药,她已经过了最开始的青涩时期,面对镜头也不僵硬了,也开始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更适合镜头。但每当这样想时,她都会想起来自己的第一个摄影师。 似乎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正这样想着,陈青灯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对面大楼出来一个人,她定睛瞧了一眼,笑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还不是最牛逼的,她现在,是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顾清年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直直朝她走过来。 陈青灯喝了口牛奶,打招呼:“这么巧啊。” 顾清年笑了笑:“也不巧。” 陈青灯心情不错,便接着问下去:“不巧吗?” “我在这儿也有工作,”顾清年回答,“本来是安排我当你的摄影师的,但林祖以前看过你的照片,非是把这个合作机会骗过去了。” “噢。”陈青灯晃晃手中的牛奶,问他,“那你就不想拍我吗?” 这话问的有些露骨了,但因为她声音放的低,表情也算正常,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顾清年有些愣。 “我可是,最喜欢顾摄影给我拍的照片呢。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她颇为悠闲地抬起手,转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这戒指是刚刚悦苏菲给她的,作为代言人,她可以拿到他们最新季度的一整套新品。 “当然有,”顾清年笑着说,“只是我知道,你似乎最近挺忙的。” “一些空当还是腾的出来的,”陈青灯勾起唇角,“就看顾摄影愿不愿意花功夫陪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经纪人在那边等我去。”她转头,看到刘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楼上下来,正在大厅门口,隔着马路看着他们。陈青灯说完,也不等顾清年回答,直接走了过去。因为穿的是高跟鞋,落脚与地面相碰时,声音悦耳动听。 刘贤看她过来,递给她一只盒子:“总监送你的。” 陈青灯故意“哇”了一声,将盒子打开。 里面不仅有悦苏菲最近季度已经上市的新品,还有未上市,正在设计当中的产品。做工高档,用的全都是精细材料。 “挺豪啊。”陈青灯从里面取了条手链,拎起来,“也给你一个吧,送女朋友。” 刘贤没有接,面上也冷淡得很:“我没有女朋友。” 陈青灯弯着眼睛笑:“那你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就不劳你费心了。”刘贤打开车门,让陈青灯上来,趁系安全带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五官精致,但没有娘气。 “你怎么认识他的?”他问。 “这就是我的私事了,”陈青灯将手链放回远处,敛了笑容,“别跟我说,你们经纪人连艺人跟谁交往都要管。” “那看来你不知道了。” “知道什么?” “这个人,”刘贤食指敲敲方向盘,“是雄晖娱乐公司董事长的儿子。” 陈青灯愣了愣。 “只在公司挂了个闲职,平时只喜欢摄影,和他父亲关系很不好,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雄晖的唯一继承人。” “噢,忘了说了,”他补了一句,“你这次拍的《昌川往事》,他们也投资了,仅次七前,投了三个亿。” 分卷阅读43 陈青灯无所谓笑笑,反正她和顾清年也算不上多么亲密的关系,不过是炮.友而已,寂寞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寻找快乐,管他是哪家公司的继承人,而且,多个富家公子的名头,不是更带感吗? “噢。”陈青灯回了一句,看向车窗外。 “别玩脱就行。” 陈青灯晚上,接到了顾清年的电话。她刚从又一轮的拍摄里出来,拍的是广告,对着镜头说一些类似于“你,就是明星”这样傻里傻气的话。 所以一出来,接到顾清年的电话,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愉悦。她算得上有些声控,顾清年的声音好听,隔着电话也没能损伤他的温润声线。 “出来逛逛吗?”顾清年似乎在外面,身边有人群的喧闹声,“出来买点衣服什么的。” 陈青灯笑了,觉得顾清年到真正能撩妹的时候,反倒技术有些拙劣。 挂了电话,收到顾清年的定位,陈青灯驱车过去。 她其实没什么衣服要买的,但也觉得自己每天除了工作就待在家里不出门不太好,所以寻个理由出来,透透风。 到了顾清年说的地方,陈青灯找了停车场将车停好,出来看到顾清年就坐在不远处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棚下边儿。 他仍旧是白天那件黑羽绒服,面容瘦削,侧头的时候能看到清晰的下颌骨。而且因为气质长相的原因,使他坐在那儿,就跟别人区分开来,第一眼看到的,就只可能是他。 陈青灯走过去,也在他旁边坐下。老板娘热情得很,看到又来了一个人,立马招呼。 “小姑娘,想吃些啥?” 陈青灯看了眼面前那只大锅,想了想,自己仍在减肥期,便说:“一串土豆,一串白菜。” 老板娘把东西捞起来,看着她。 陈青灯却没接着说了,拿了双筷子搓了搓,低头就开吃。 “就这些啊,”老板娘咋舌,“这咋吃得饱呢?” “我减肥。”陈青灯仰头冲她笑,“不敢吃太多。” “你这又不胖,”老板娘看着她,似乎就看到了自己家的女儿,“都瘦的快皮包骨了,还减肥啊,你这身体还得长些肉才行。不能减肥把身体都弄垮了啊。” 陈青灯和她唠叨了两句,到底还是没再加。 顾清年一边听她和老板说话,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只是加的油太多,也太辣了,他不太吃的惯。 陈青灯吃掉几个土豆,转头看他碗里还剩了大半,几乎没动筷,便问他:“不喜欢吗?” “不是。” 陈青灯忽然想起白天刘贤告诉自己的,忽然想明白:“也是,你们应该吃不惯这种路边摊。” 陈青灯戳了戳碗里的青菜:“不像我,以前穷的不行的时候,晚上能过来吃个二十几块的麻辣烫,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最难的时候,是她刚大学辍学的时候。父母因为她一意孤行,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任向和没有父母管,过的也是紧巴巴。她便一天打两份工,一次买二十几块钱的菜,好说歹说蹭了隔壁邻居的冰箱,竟可以吃一个星期。有时候实在累了,不想自己做饭了,趁着月底那天,身上还剩四五十块钱,便扯着任向和,到附近的麻辣烫小摊吃个二十几块的,直吃的肚皮鼓鼓,半夜躺在床上撑得睡都睡不着。 也可能是那时候吃的东西都带了回忆的滤镜,她一直觉得麻辣烫是很好吃的,所以她吃了几大口,将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满嘴的辣椒精的气味。 辣的头皮发麻。 但她依然告诉自己,这很好吃。 “谁没穷过。”顾清年忽然开口,嘴角的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些泛苦。 陈青灯看了他一眼,没往下问,他也没接着往下说。 他们都太明白彼此的角色定位了,不适合踩的底线,就不要妄想跨过去。这是最安全的距离。 吃完饭,陈青灯象征性买了条围巾,她今晚里面穿的是一件圆领的黑色毛衣,露出一截脖子在外面,寒风一直往里面灌。所以走了这么久,身上还不见暖和。 两人都觉得没什么逛头,所以陈青灯提议,就近找个宾馆。 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目的,陈青灯说出来,也不觉得羞耻。 分卷阅读44 因为太冷,所以总得想办法取暖,所以滚床单,让自己大汗淋漓一场,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两人前后脚进了房间,陈青灯打开空调,脱了外面的大衣。 顾清年站在门口,反手关上门。陈青灯比前段时间又瘦了一些,手臂纤瘦,被黑色紧身毛衣紧紧包裹着,仿佛轻轻一拧就断了。 头发也黑,再加上脸极白,唇又是浅淡的粉色,三者反差太大又互相交融,便显出极令人震惊的惊艳感。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俗气又肤浅,顾清年也不例外。他心动,快步走过来,将陈青灯揽到身前,吻住她。 陈青灯也揽住他的脖颈,热烈的回应。 两个人在这方面难得的契合,陈青灯喜欢顾清年平时斯文的模样,也喜欢他在床上流汗狂野的样子,这两者形成反差,让她着迷。 而顾清年也喜欢她偶尔放肆,这和她最初给他的印象完全不同,很新奇,让人喜欢。 汗流过后,陈青灯觉得疲惫。她翻了个身,压在顾清年身上,不愿动,也动不了。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伙子不错。”她拍拍顾清年的胸膛,眼睛却看着窗户外面。 顾清年笑一声,低低的声音,整个胸腔都在震颤。 陈青灯也笑了两声。她看到外面下起了雪,鹅毛一样的,从窗边滑过。 外面肯定是极冷的,但房间里温度高的让她觉得舒适,况且旁边还有个男人,人生乐事。 陈青灯抬头看他,一抬手摘了他的眼镜。 顾清年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问她:“不喜欢我戴眼镜?” “不,”陈青灯又给他戴回去,“我喜欢你戴眼镜,看着人模狗样的。我以前还以为你斯文。” 两个人都笑。 “今晚别回去了,”顾清年说,手一下一下抚着陈青灯的头发,“外面太冷了。” 陈青灯“嗯”了一声。她也不想回,而且现在自己有了工作,多的是借口。 第二天,两个人很早就醒了。 陈青灯睁开眼,正巧看到顾清年在看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陈青灯咧嘴一笑:“好看吗?” 顾清年说:“好看。” “有没有眼屎?”她故意问的恶心。 “有。”顾清年也回答了。 陈青灯掀开被子坐起来,她睡觉前特意穿上了衣服,宾馆里看着干净,指不定有什么东西,现在一出来,还是被冻的一个激灵。 “好冷。”她缩缩肩膀。 “要不再窝会儿。”顾清年扯开被子。 陈青灯很想再躺回去,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她早上还有代言要拍,不能躲懒。 “算了,”陈青灯摇摇头,“被窝是青春的坟墓啊。” 说完她就去了卫生间,洗脸,涂护肤品,防晒,再然后描了眉毛涂了口红。她懒得化妆,反正去了又得卸,不如省点儿功夫。 出来的时候顾清年也起来了。他揉着眼睛,坐在床沿上。 “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陈青灯说。 “八点多了,被窝是青春的坟墓。”他用陈青灯刚刚的话回了她。陈青灯睨了他一眼。 顾清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去,男人比较简单,就刷个牙搓把脸的事儿,两三分钟就出来了。 陈青灯穿好鞋,拿起包:“吃点早餐去吧。” 昨晚上下的雪太大了,陈青灯下楼踩了一脚,差点陷进去。顾清年跟在后面,倒是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当。 购物城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早餐店,有大声叫卖的,服务态度也特别热情。陈青灯随意选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买了一杯不加糖的豆浆和三四个小包子。她现在饿得肚子空空,所以给自己加了两个小包子的量。 顾清年点了一大碗肉丝面,端出来的时候,陈青灯还以为是个盆。 但顾清年还是硬生生,把这盆面吃完了。 “要去哪儿?”陈青灯去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出来,“要不要我载你?” 她戴着一副墨镜,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了鲜红色口红的嘴唇,看上去张扬恣意。 分卷阅读45 顾清年笑了笑:“不用,我就在附近办点事儿。” “那行。”陈青灯松开离合,走了一段路。 忽然想起什么,又踩了一脚刹车。 “顾清年。”她叫他的名字,眼看着他愣了一下才回头,“你平时忙吗?” “还好。” “那你可以来剧组找我啊,”她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听说我演的这部剧,是你公司投资的勒。” 说完她收敛了脸上有些放肆的笑,将车开出去。 陈青灯两天后回到剧组。其实她的脸早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实打实地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到的时候正在拍一场打斗戏,许多扛着摄像机的师傅围着演员来回不停地转,看上去有些滑稽。陈青灯找了个地方安静坐好,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全是白花花的气体。 所有人都在连轴转,注意到她的人不多,但看到她的,也都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等导演拍完这场戏,到处找保温杯的时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的陈青灯。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刘导演走过来,“你可以打电话嘛。” 陈青灯微笑:“我已经来过了,找得到地方。” “那今天可以开始拍吧。” 陈青灯笑容有些僵,心想导演怎么不委婉点,生怕她耽误时间了。但表面上还是点点头:“可以。” 因为中间离开过一个星期,有些和她搭戏的戏份不多的配角已经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先行离开了,所以对她来说最困难的,就是要和空气演戏。 开拍后,因为没有立刻进入状态,她就吃了三四次NG。 但好在后面渐入佳境,她将自己的情绪调动起来,完成的也算不错。 吃盒饭的时候,摄影师举着摄像机过来拍花絮。 导演此时笑眯眯的,卸下了平时拍戏时严肃的表情,问她:“吃的什么啊。” 陈青灯将饭盒举起来,里面盛着红的辣椒绿的青菜,三四块排骨还有土豆。 “好吃不好吃啊?” 陈青灯往嘴里塞了一口排骨,鼓起腮帮子,笑得开心:“好吃。” 其实花絮主要是拍个乐呵,目的也是为了电视剧上映后供对演员或者剧情特别感兴趣的粉丝观看,也算是一种圈粉的手段。 所以摄影师一个一个扫过去,即使是平时看人都用鼻孔的演员,也立刻变得爱笑亲切起来。 陈青灯等镜头离开自己,想起自己当初还在卓越建辉公司当记者的时候,第一次遇到的女明星,也就是方楚然,她是第一个让她真正了解到明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表里不一。不管什么,一旦有了镜头的参与,就绝对不可能真实。 陈青灯笑了笑,将碗里的排骨撇开,只捡了一块,小小地吃了一口。 又过了几天,陈青灯终于等来了与齐明的对手戏。 她看了眼剧本,了解了属于齐明的戏份。他从一开始,只能在花楼里一掷千金的豪气小公子,一转眼变成了傅烟曾经还在村子时对她多加照顾的邻居小哥哥。 露面的机会多了不少,至少算个正儿八经的配角了。 陈青灯换上衣服,因为这场戏讲的是她特意回村子处理掉曾经伤害她的人,她故意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以示从此和他们划清界限。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暗绿的底色,由香云纱制成,花色为大红,图案略大,但因为服装师傅的审美已然炉火纯青,穿上身却显出几分素净雅致,暗绿色的底纹,则多了几分古朴沉静感。 腰身收的并不紧,松松的拢着腰身。陈青灯忍不住在心里想,等什么时候有空了,也专程定制几件旗袍去。 齐明穿的则是那个时代的平民小褂,头发也弄得乱乱的,脸上应该是上了比他本人肤色黑了至少两个色号的粉底,这样一看,倒的确是多了几分村里小伙子的朴实憨厚感。 “好,a!”刘导演喊了一声,陈青灯开始沿着小路往前走。 这一路,她是一个人走的。 雨后的泥泞小道有些难走,地上走几步路便会遇上一小滩水,遇上下坡一个不注意还会从这儿滑下去。但这条路,她以前每天都会走,放羊放牛 分卷阅读46 ,一天得走上好几个来回。 她刚刚派了人,让他们去结果了她曾经的舅父舅母,还有在中间帮忙牵绳拉线的邻居。他们从不曾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那既然没有人性,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她终于走到了熟悉的村子,家家户户冒着炊烟,在门外就能闻到好闻的饭菜香味。 还可以进去看一眼,她想,让他们说说自己的遗言,只是自己绝对不会替他们完成就是了。 她推门进去,舅母正在厨房烧菜,淋了雨的柴火放进灶里总也燃不起来,她跪在地上,往里面吹气。 “舅母。”她开口,柔声细语的,手往下,拾起一只边缘残损的茶杯,杯里积了不少茶垢。 佝偻着背的女人愣了一下。从傅烟的角度看,她就像一只滑稽的青蛙。 “不认识我了吗?”她又问。 女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层灰土,皱纹丛生,明明也才三十几岁的年纪却老的像五十岁。 “傅烟,”她恶狠狠,看着陈青灯的眼里似乎在喷火,“你竟然没死?” “死?”我怎么能死,傅烟施施然坐下,“我死了,谁来报答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你不是掉到悬崖里了吗?” “以讹传讹你也信?” “你,”女人几步跨过来,“现在就给我嫁过去,他们天天来找我们的麻烦,说如果再见不到人,就要砍了你哥哥的手。” “砍他的手,又不是我的。”傅烟睨他一眼,“干我何事?” “你个抽女表子!”女人说着粗话,粗砺的手掌举起来,作势要扇过去,“不嫁也得嫁!” 她气呼呼地:“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吗?” “不就是要这个吗?”傅烟笑笑,从手包里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这些,够吗?” 女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看向傅烟的神情彻底变了。 难怪穿的这么好,他们在这儿,还没看见过几个穿过旗袍的女娃呢。肯定是改了命了,遇上了有钱人。 她往食指沾了些唾沫,数了一下,这些钱,足够她三四年不愁吃不愁穿了,那些个彩礼钱算啥,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在村里,给宝贝儿子盖座大平房,再给他娶房老婆。 “够了够了,”女人只差给她跪下了,“只是能不能再给点儿,我们把家里再弄的好一些。” “好。”傅烟又取出一叠,扔在地上,“捡吧。” 她看着女人在地上怕来爬去,可真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一瞬间失了兴趣,打开门出去。 “卡!”导演喊了声,“一条过,青灯保持这样的状态,来,下一条。” 傅烟走了几步,遇到了以前关系不错的邻居小哥王永义。 他们从小长大,也有几分情谊。她便停下来,与他说了两句话。 “我还以为你死了。”王永义讷讷地,手扯着衣角。 傅烟掩唇笑了一声:“怎么会?” “他们都这么说,我也相信了,”他看着陈青灯,她穿着如今最时髦的衣服,看上去像个电影明星,“你变了好多。”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曾经那个穿着小花袄,梳着两个又黑又长的辫子,跑动时还会在身后晃来晃去的傅烟。她做了好吃的便会给他送一些来,笑得时候眼睛玩玩,好不漂亮。他一直都想讨她做媳妇儿,但他跟父母说了,他们还说他傻,骂他娶媳妇儿不能讨漂亮的,漂亮的不安分。他也不敢跟傅烟说,怕她不再对她笑了。 可她现在也笑得不开心。 “王大哥,”傅烟从包里拿出一些钱递给他,“你是个好人,以后用这些钱让自己过的好点儿,不要被别人欺负了,或者讨个又漂亮又会照顾人的媳妇,好好对她。” 王永义捏着钱,手心都起了汗。 他看到傅烟一直在往前走,越来越远,像要从此走出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一样。 他终于喊出口:“烟烟!” 傅烟应声转头。 “我喜欢你。” 傅烟一瞬间情绪崩溃,但她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笑了一下 分卷阅读47 ,无声地在心里道了声谢。 她一直以为,在过去的日子里自己是没人在意的,但还好有一个人喜欢她,有一个人,就够了。 她回身,踏上小路,眼泪滴入路边的草丛,没人看见。 “卡!” 陈青灯这时候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她在小路上站着,脚下的鞋沾满了泥泞。 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走入了傅烟这个角色,她的痛苦,她的无奈,她的色厉内荏,她什么都抓不住却什么都想要的无力。而她如此失败的人生,因为王永义的喜欢而照进来一束光。 她忍不住想,如果真有傅烟这么一个人,她应该也会这样吧。 陈青灯从坡上走下来,脸上带着笑。齐明隔着一段距离看她,觉得天赋这东西还真特么奇妙。刚刚那一会儿,他还真发现,陈青灯有当巨星的本事。她天生适合演戏,走的体验派,技巧她其实没有,没上过专业学校,也没接受过技巧训练,但正因为如此,多了几分不经雕琢的自然感,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真实,仿佛身临其境。 他只是一个配角儿,台词都没几句,自然不会像一样对角色这么有感情,她但托了她的福,她这段感情戏完成的这么好,后期剪辑肯定舍不得删,他也可以跟着上一波镜,蹭一蹭热度。 陈青灯也回看他一眼,现在他没了刚才那股纯朴劲儿,重新变成文艺青年,与身上的衣服有些格格不入。 “青灯,完成的不错!”刘导等她到身边,鼓励了她一句。 “谢谢导演。”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与远处的一人对上。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章 今天, 苏菱突发奇想没有提前回保姆车。她让助理搬了把凳子过来,远远地坐在山坡上,看她每一个表情变化, 还有细微的肢体处理。 她一开始只是淡淡的,偶尔还会转头跟助理闲聊一两句, 心想,也只不过是个小新人, 情绪处理都太过表象化, 但对她这个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算得上有灵气。 但越看到后面, 她便发现,陈青灯的进步可以称得上神速。她想起她刚进剧组的那几天,连走位镜头都不懂,演技也只能说中等, 是个实实在在的新人。但当她走上山坡回头的那一瞬间, 她想, 如果由她来演绎, 也不一定会完成的比她好。 助理给她递过来洗好的葡萄,开玩笑似的说:“这陈青灯,演技好像不错啊。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红。” 苏菱没有回她,但心里却在想, 她怎么会不红, 她断定,一旦这部电视剧播出, 不论是人气流量还是口碑,她都会拿捏的稳稳的。 就连她这个女一号,可能都难在她的风头下存活下来。 她隔远看着她,却见她冲导演还有道具组老师们说了几句话,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往这儿看过来。 苏菱神色未变,良久,勾起嘴角笑了笑。 陈青灯拢紧身上的衣服,也回了她一抹笑。 导演正在跟演员讲戏,抽空瞥了她一眼,问她:“跟谁笑呢?” “苏菱姐,”她回答,“她今天怎么还在这儿。” 因为身体弱,为了不耽误进度,她每天拍完自己的戏份都会提前回去,要是下午还有的话,也会上保姆车里吹暖气。外面实在太冷了,陈青灯的脚都是木的。 “不知道,”刘导演循着她的视线往上看,看到坐在小山坡上裹着军棉袄的苏菱,“可能是透透气吧。” 说完,他又嘱咐两句:“苏菱演技好,你平时可以多向她请教请教。” “嗯。”陈青灯乖巧点头,脑海里却慢慢浮现起刚刚苏菱看她时的眼神。 是让人很难会觉得舒服的眼神,虽然看起来淡淡的,无波无澜,但她看得出,苏菱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去触霉头向她讨教演技。 陈青灯回到酒店后,立马用手机搜了些苏菱主演的电影出来。其中有些她看过,但还是打算再看一遍。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苏菱并不是出道即演了女主,相反,她从十七岁开始,跑了整整六年的龙套。 期间她演过村姑,脸上抹慢泥浆;演过一出场就卖身葬父的少女,被恶棍调戏;也演过青楼的花魁,一出场花瓣满天飞。 她这五年里, 分卷阅读48 站在演员的最底层,陈青灯在剧组里看到过,那些跑龙套的演员,有多想拿到一个多一句台词的角色,就算在镜头前多晃一晃,也是值得的。但她难以将这些形象安在苏菱身上。 也许是五年的磨砺令她渐放光彩,与陈青灯有些巧合的是,她在五年前拿到一个女三角色,是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有柔情有胸怀,靠着出色的演绎和饱满的人设,苏菱借此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一夜之间,微博粉丝数多了好几百万,代言广告纷至沓来。她踩着女一,变成了那年最受欢迎的女演员。 陈青灯看到这儿,也大致弄清楚了白天发生的一切。 苏菱肯定是想起了以前,她不免开始怀疑,如果陈青灯和当初的她一样,她该如何自处。她是整部剧的女一,如果被女三抢了风头,不说别的,网上也会血雨腥风。 陈青灯想完,止不住地笑,她刚刚看了她的那些电影,光演技她都甩了她十八条街,她竟然还以为,她可以超越她。她多年积攒的实力在那儿,就算被掩盖,也不会落到谷底去。未免太妄自菲薄。 林小觉刚从楼下买了几束花上来,白的黄的,每一束都贵的咋舌。她在网上查了些插花技巧,便学着样子,往花瓶里装,没弄完呢,就听到陈青灯夸张的笑声。 “你笑什么啊?” 陈青灯应声停下,她刚刚看电影看的太认真,都不知道林小觉回来了。 “你买花了?” “嗯。”林小觉往旁边让了让,好让陈青灯看清楚,“漂亮吧。” 陈青灯点头:“漂亮漂亮。” 陈青灯想了想,问她:“你觉得我和苏菱,哪个好?” 她问的突然,林小觉愣了愣,然后毫不犹豫回答:“当然是你啊。” “不能有情感因素。”陈青灯补充。 这次林小觉认真想了一会儿,回:“还是你。” 陈青灯无奈:“为什么?” “因为你性格好啊,对谁都笑眯眯的,”她摆弄着花花草草,“苏菱吧,就觉得她不太瞧得起人,反正对我这种小助理是不太搭理的,虽然她没表现出来。” 她继续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停了两秒,卖个关子。 “什么?” “因为你漂亮啊。”林小觉眼睛都在发光,“真的,我也见过很多别的明星了,但你是我见过觉得最好看的,站在人群中自然而然第一个就会看你。” 陈青灯点了点头,给自己倒杯水。她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夸赞,毕竟长相是父母给的,并不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她喃喃道:“长相会变,只有实力一直都在。” 林小觉却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无比认真地说:“灯姐,我相信,你迟早会比她强的,不用担心。” 莫名地,陈青灯心中一暖。 之后的拍摄再没出什么幺蛾子,陈青灯特意在剧组观察了几天,这几天她一直没看到孟荟。 她问的是林小觉,觉得以她的八卦能力早把这些事儿摸透了,却没想到林小觉一脸茫然,说她完全忘了这茬儿。 旁边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挤过来爆料。 “你们是不知道,因为你脸上伤的太重,你们一走,导演就把她的戏份给她撤的差不多了,她不死心,又去找导演,但半夜直接被人给轰了出来,剧组里笑了她好多天。她把自己的戏拍完了,前两天收拾东西走了。” 陈青灯有些唏嘘,但难以对她产生同情。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剧组完成了在白城的拍摄后,又来到了南方的旗镇影视城。 旗镇影视城是当前国内最大的影视城,其中供古装剧拍摄的廊坊酒肆巍峨高楼满布,供都市剧拍摄的高楼大厦和巨型交通基础设施也有。 最重要的是,这里人员混杂,剧组扎堆,相比起之前的白城,不止是热闹了一星半点儿。陈青灯也懂了刘导演的意图,一开始将剧组藏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拿出来秀一秀了。 等到了地方,陈青灯先进化妆间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剧组已经拉好了横幅,但因为找了个足够隐秘的位置,相比刚进来时路过一些地方的喧哗,也还算安静。 见大家都还忙着,她便找来了一把小凳子坐在一边,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不错,她一边背 分卷阅读49 剧本一边往头顶盖了块布,悠哉悠哉晒太阳。 刚看了两页,身边多了个斜斜映过来的影子。陈青灯抬头。 从她这个角度看,陆博然比平时还要高上一大截。陈青灯被阳光晒得眯着眼,看着他也搬了把小凳过来。 “今天天气很好啊。”陈青灯说,她年纪也不小了,要是陆博然这样他还看不出来他对她有意思,那她这二十七年白过了。 陆博然借着光看她。 因为正对着光,她的脸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肌肤透亮,看上去像莹白的珍珠,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却翘的老高。头顶的布蒙下一团阴影,挡在额间,像一片小小的头帘,看上去说不出来的好看。她和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让他心头微漾。 “嗯,”他点点头,“比白城要好。” 陈青灯就点点头,将头转回去,继续手里捧着的剧本。 陆博然也看了两眼剧本,只是看两眼,就忍不住转头来看他,他心里痒痒的,一转头,看到了她微微翘起来的睫毛。上面刷了睫毛膏,看起来浓密纤长,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晃动。 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真的很难再对一个人动心。他拍过那么多戏,遇到过的女明星里长得好看的不少,演技好上进的不少,主动来敲门的更是数不胜数,但眼前的陈青灯,他想了一下,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不一样在哪儿。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比如,她格外有天赋。 但有天赋的,他见过。 比如,她情商高,对谁都笑眯眯的,和她相处过的每个人都觉得她讨喜。 但明明也见过比她还甜的女孩子。 比如,她漂亮。 但她虽然足够漂亮,但各花入各眼,他以前喜欢的,可不是她这种类型。 最后,他只得下结论,没有原因,一切都怪荷尔蒙作祟。 陈青灯晒了一会儿太阳,觉得全身都暖和。她抬头看了一眼导演方向,看到他们正在讨论什么,应该很快就到她的戏了。 “我先过去了。”陈青灯站起来,将头顶的挡太阳的布取下递给他,声音柔和,“你这样晒,一会儿就得头疼了。” 说完,她才过去。 陆博然手里捏着那块布,浅黄色的,什么图案都没有。他忍不住看过去,却只看到她的背影。因为穿着旗袍,所以脚踝处的一截小腿露出来,纤细却骨肉匀称。 脱下棉袄的时候,陈青灯忍不住长呼一口气。 刚刚才在太阳温暖了的身子转眼间就冷了下来,她搓了搓手,在导演喊开始的时候静了下来。 一场戏因为对面女演员的失误卡了五次,陈青灯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脸,忍不住低低安慰了一声。 “别紧张。” 她不是圣母,但有的时候,碰上她心情好,她很容易随口就说出这些话。她想起刚刚。 什么担心陆博然被晒的头疼,只不过使了个撩人的小手段而已。陆博然长得好,而且是她吃得下的那一款,再加上还会演戏,年纪轻轻就已经影帝傍身,他要是真喜欢上她了,还算她高攀。 随着导演的声音,陈青灯再次进入状态,这次对面完成的不错,陈青灯结束后去,还留下和她聊了两句。 林小觉及时过来,给她披上棉袄。陈青灯很应景地打了个冷战,一抬头,面前多了只水杯。里面泡着绿茶,枸杞,杯面上还漂着几颗红枣。 “谢谢。”陈青灯接过,喝了一口,沁人的甜。 刘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注意到了这边,神情揶揄:“哎呀,我们陆大影帝怎么也不给我泡杯茶来呢,我也要枸杞和红枣啊哈哈哈,冻死我了。” 大男人说起恶心的话来也半点不带停的,副导演也跟着起哄:“是不是,嗯嗯嗯?有啥意思啊?” 陈青灯低头喝茶,装作不好意思地笑。 晚饭时,陈青灯拿着餐盘,打了一勺青菜几个土豆还有两块儿清汤排骨。 端着盘子走了一会儿,最后往靠近走廊的地方一坐,旁边人就是陆博然。 陆博然看了一眼她盘子里可怜兮兮的饭菜,少的他三口就能吃完。 陈青灯却 分卷阅读50 认认真真的,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喂,吃的特别慢。陆博然有些看不过去:“吃这么少不饿吗?” 其实这样的问题他以前就问过一次了,但没办法,他忍不住,这样折腾自己的行为实在太不人道了。 陈青灯将头发别在耳后,闻言笑了笑:“所以得吃慢点啊,我怕吃太快了一会儿就没了。”还得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陈青灯很想再补充一句自己曾经也是吃货,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她特意坐过来吃饭的目的不在这儿,最近这两天齐明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的晚上只能和手机为伴,偶尔偶尔睡不着的时候,还会抱着剧本猛背。 她一点都不介意跟陆博然多发展发展,最近日子过得太寡淡了,她渴望换换口味。 吃过晚饭,陈青灯往房间里走。陆博然手揣兜里,走在一边。 头顶的灯暖黄,陈青灯走到房间门口,掏出钥匙:“那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 陈青灯低着头,在头发的遮掩下,悄无声息的微微勾了勾唇。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茫然:“怎么了?” 在剧组里待了这么久,从来都给自己立了个完美的人设,就连此刻,陈青灯都情不自禁继续演下去。 “那个……”陆博然有些犹豫。 “怎么了?”陈青灯问他,嘴角挂着一抹鼓励的微笑。 “我挺喜欢你的,”陆博然装作平常的样子,视线却落在陈青灯涂着红色唇膏的嘴唇上,灯光照在那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如果可以的话,”他接着道,“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陈青灯嘴角的笑渐渐淡去。 “如果你想公布,等这部戏拍完,快播出的时候,我们就公布。” 陈青灯知道,他说出的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在播出前公布,无论支持的人是多是少,但她的身价一定会跟着水涨船高,陆博然能给她带来多少流量,是她不能预估的。 但…… 陈青灯抿唇:“不好意思。” “我还是个新人,如果这么快就恋爱的话,我怕对以后不好。而且你这么优秀……” 当炮.友就够了,男女朋友什么的,牵绊太多。 她这辈子就谈过一次恋爱,就要走了她的一条命,如果再来一次,她怕自己恋爱脑觉醒,再做出些什么丢人的蠢事来。 “对不起。”她慌乱打开门,在陆博然的注视下躲到门后,然后按下门锁。 她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后,然后听到外面安静了几秒,又响起了脚步声。 屋子里没开灯,陈青灯顺手将灯打开,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凉凉的水下肚,思绪清明。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陈青灯掏出来,看到“经纪人刘贤”五个字显示在屏幕上。 她划了一下。 “告诉你个好消息。”她抢在刘贤之前开口。 “什么消息。”刘贤正在电脑上打字,噼里啪啦的。 “刚刚陆博然给我表白了。”陈青灯坐上沙发,两条腿懒洋洋地搁在上面。 刘贤的动作停了。 “他怎么会看上你。” 陈青灯笑了两声,知道他又在讽刺自己。 “是啊,我也觉得,”陈青灯说,“但他刚刚还说,如果我跟他谈恋爱,他就跟我公布。” “你动心了?” “还好,”陈青灯应声,“毕竟我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想炒的话,到时候电视剧播出的时候我帮你炒,别自己一天瞎捣鼓,记得多钻研钻研人设,给我好好拍戏。” 陈青灯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知道了。”她正准备挂了电话。 “但也别忘了,跟陆博然把关系搞的好一点儿,到时候好抱大腿,不想谈恋爱就暧昧一点,别横冲直撞的把人给得罪了。” “放心吧你。”陈青灯挂了电话。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一章 之后的好几天里, 陈青灯和陆博然之间的气氛 分卷阅读51 总是莫名的尴尬。剧组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只是大多都选择摸摸脑袋,装什么都不知道。 陈青灯也乐得清闲, 每天除了拍戏,就是睡觉, 除了夜晚过的无聊一点,其他事情都还算顺心。 天气仍旧冷, 陈青灯在脖子上围了条围巾, 端着盒饭的手冻的冰凉, 她放下饭盒, 往手心里哈气。现在正是中午休息时间,因为剧组已经来到了旗镇,也不可能再跟前段时间在白城一样,关起门来拍戏, 所以来了不少演员粉丝过来探班的。 陈青灯其实就是一素人, 所以没有粉丝探班, 她就坐的远远的, 吃几口饭就抬起头来看一眼。 苏菱的粉丝给她带了很多礼物,其中一个眼睛圆圆的矮个儿女生,送给她一条自己亲手织的围巾,红彤彤的颜色, 看着就喜庆。 陈青灯笑了笑, 筷子在饭盒里搅了两下,不太想吃了。 所有人身边都围着人, 就她一个孤孤单单的,跟被人挤兑了似的。说真的,她心里并不好受。 林小觉也过去找演员要签名去了,她同学听了她现在的工作,高价请她去找陆博然、苏菱还有其他几个老戏骨要签名。她好不容易得了空,便让陈青灯自己一个人坐会儿,自己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看着像只开心的花蝴蝶。 “哎,那个人。” 忽然一个女声传了过来。因为整个片场相对安静,她这样的声音便显得大了些,所有人都看过去。 陈青灯从饭盒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喂。 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那个眼睛圆圆的女生看着自己,一脸惊喜:“我在微博上看到过她的照片,原来她真人这么好看啊。” 她身边的其他粉丝也将视线落在陈青灯脸上,看了几眼之后用胳膊撞撞她,意思是叫她不要搞错了重点。 粉丝可以来剧组探班那可是天上掉馅儿饼的机会,能跟自己的偶像面对面近距离接触,谁还会在意那些无关人士。就算她长成仙女那样也不行。 陈青灯看到苏菱脸上像结了一层寒霜,但也只不过几秒的功夫,她便笑起来,和颜悦色地跟粉丝聊天。 比她还能装。陈青灯笑笑。 探班结束后,作为粉丝福利,刘导演特批允许她们现场观看拍戏流程,但为了不影响拍摄,所有人都要退到红线外,并保持绝对的安静。 今天是陈青灯饰演的傅烟下线的日子,算是整部电视剧的一个小高.潮。之后陈青灯只需要在这儿再呆上一个多星期,补一些戏,以方便后期剪辑。 “加油。”林小觉手里拿着一沓纸片,帮她脱掉了身上的棉袄,在陈青灯起身前对她说。 “嗯。” 傅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地上的泥泞溅起来,脏了她的旗袍,手臂上也擦伤流了血,但她顾不上在意这些,两只手掌在地上撑了一下,借力勉强爬起来。 身后有人跟踪她,但动作称得上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傅烟在他看来就跟只即将背捏死的蚂蚁,脑子里还做着美梦,以为自己可以逃生。 傅烟的步子越来越快,身后的人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往周围看了一眼。眼前全是一片荒芜,除了面前的一座废旧矿场。 她一咬牙,顺着墙边那片极小的狗洞钻进去,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喘气出声。 她当然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但她怕死,哪怕能多活半秒钟,她都愿意。蝼蚁尚且偷生,她可是人!那次从悬崖上掉下去的经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来人在洞外故意晃了一会儿。最后停在外面,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雪茄。 傅烟背对着他靠在墙角,浑身抖若筛糠。 “给你两条路。” 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像来自地狱。 “第一,说出肖然的地下据点,说的我开心了兴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第二,嘴硬的话,就送你上路,你舅舅舅母前段时间不是也死了吗,我让你去见见他们。” 傅烟恍若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点头:“我说我说!” 她脑子里有一瞬想起肖然对她的好,他送她上学,给她最好看的衣服和首饰,甚至带她去了他最隐秘的地下据点。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她近乎疯狂地告诉自己,肖然爱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蠢 分卷阅读52 笨如猪,连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却轻易就拿下了他。 “在永安赌场,”她说,声音癫狂,她甚至止不住地笑起来,眼角却有泪,“地下室里。” 男人满意地笑笑:“里面有什么?” “有枪,好多的枪。”傅烟终于平静了下来,“里面还有黄金,关于你们的文件去。” “多谢。”男人很有礼貌,往旁边让了让,“出来吧,我放你走。” 傅烟不敢动。她现在还处于巨大的惊恐之中,外面那个人,她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不愿意?”男人笑笑。 傅烟没敢再犹豫,顺着狗洞又爬出去。 男人低下头看她。 即使是头发乱的像稻草,上面还挂满了蛛网尘灰,脸上是摔在地上时留下的伤,身上衣服也满是脏污。但她依旧是美的。明明才十六岁,本该天真幼稚的年纪,却成熟的像个真正的女人。 只是那颗心,实在太过毒辣疯狂,一个美人变成这样,也着实教人惋惜。 傅烟的高跟鞋留在了里面,但她没有回去捡。她尽量加快速度,好让自己离开这个人的视线。 她怕的要命,完全顾不上自己刚刚才背叛了自己救命恩人的事实。 就在踏上那段小路时,她脸上绽出笑容。额前的碎发随着微风飘了飘,落在她脸上的触感有些痒。 身后的人抬起手,抠了扳机。他从来都不是个讲信用的人,现在从背影看来,傅烟美好的,想让他彻底摧毁。 随着一声巨响,傅烟的笑凝在了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等导演喊了卡,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地上冰冰凉,她身上也像被冰冻过一样,呼气都是冷的。 导演的视线从监视器屏幕移过来,看都陈青灯胳膊上还有脸上的划痕。 她刚刚是真摔,扑到地上的那一下看着就疼。 “来,快去卸妆,帮忙上点药。” 陈青灯被扶到座椅上,一群人围上来,卸妆的卸妆,上药的上药。 “哇,你刚刚真厉害,”林小觉帮她拿着东西,“我在监视器上偷偷看了两眼,我的妈,你看上去跟个真的疯子一样。” 陈青灯含笑睨了她一眼。 “夸人就好好夸。” “那我夸你好好看,”林小觉一脸猥琐的笑,“你刚刚站在那儿的时候,我看到好多机位都给你特写了。那个脸放大的哟,要是我肯定丑的不能看了,你竟然全方位无死角。” 林小觉捧着脸:“难怪古时候皇帝总是为了爱妃不早朝,我现在是终于能理解了。” 陈青灯想笑,却牵到了脸上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林小觉连忙用身体挡着,女神嘛,女神不要偶像包袱的日常当然只能她看到。 陈青灯回去的路上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 今天《昌川往事》首次发布了几名主演的定妆照,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已经在热搜上面挂着了。 果不其然,一点进去,热搜第一就是“昌川往事定妆照”七个大字。 为了弥补广大粉丝被瞒了这么久的怨愤心情,官博特意每位主角都发了两张照片。 陆博然一番。第一张照片穿着一身西装,身材笔挺,脚抵着桌角,看上去就是位名副其实的纨绔富家公子。第二张照片则一身黑,帽檐压住眉眼,眼神透出来,瞳孔黝黑,这张则显出他的另一层身份,曹峰地下据点的掌舵人。 苏菱第一张照片里穿着一件米色旗袍,拎着手包,眼神坚毅。第二张照片则换成了黑大衣,口红艳丽,衬的整个人都多了好几分气场,身后是热闹的街市,人群撑着伞,虚化成一片模糊影子。 陈青灯的第一张,则是那件她自己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墨绿旗袍。照片里的她头发烫成小卷,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具和水壶,她低着头,沉静地往瓷杯中倒水。第二张照片里,她坐在小汽车里,眼神往后看,嘴角勾起一抹风情又不屑的笑。 陈青灯觉得照片拍的特别好,所以自恋地保存在了手机上。 点出去看评论区,里面也是一片血雨腥风。 “哇,我们的博然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帅,支持支持支持 分卷阅读53 !” “苏菱好美啊,我的妈,攻的要命。” “陈青灯?陈青灯是谁,竟然演我女神傅烟?带资进组的吧。” “卧槽,说是这么说,长得也太特么漂亮了吧,整没整啊,我的妈!眼神撩到我腿软。” “看上去演技还可以,表情很到位啊!” “一人血书求改写傅烟结局,我不想她死啊。” “肯定是金主捧的,我去她微博主页看了一眼,不就是个拍照片的模特吗,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来演戏啊?求你们不要再来把我们观众当傻瓜了行吗?” 官博公布定妆照的时候顺道也艾特了陈青灯的微博,陈青灯犹豫了一下,还是登上了好久没用的账号。 昵称已经换了,换成了她的名字,下面零零散散发了几条微博,评论转发量都还不错。 有顺着摸过来夸她好看的,也有说她看着就讨厌的,尤其是私信里面,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性的词语和句子。 陈青灯看了两条,切了出去。 她当然知道人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但这些人和她完完全全不认识,张口就问候她全家,她还是觉得心里发堵。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让林小觉给她倒杯水,还特意强调,一定得是冷的。 一杯冷水下肚,脑子清醒不少。陈青灯看着车窗外地上雪化之后留下的污水,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得忍耐,早晚拿出你的实力证明给他们看。 到了酒店,陈青灯下车。 林小觉看到路边有推着车卖烤红薯的,一下子就飞了过去。陈青灯手插在兜里,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再有几天她就要走了,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剧组生活,细细想来还让人有些怀念。 她干脆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接到另一面花坛的时候,下意识转头。 一旁结着冰的垃圾箱里,静静躺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全程手织,陈青灯想起那个女孩说的,她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笑,视线一直围在苏菱身上,眼底有光。 “怎么了?”林小觉买了三四个大红薯,表面烤的都流了糖水出来,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 “没怎么,”陈青灯的视线从红色围巾身上掠过,笑,“给我也买了吗?” “呐,”林小觉递给她一个,“最大的给你。” 陈青灯剥皮吃了一小口,笑道:“真甜。”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二章 陈青灯结束了最后几天的拍摄, 剧组给她办了个小型杀青宴。 足足三层的水果蛋糕,鲜切水果在上面铺满厚厚一层,不仅如此, 还颇具匠心,在上面做了个穿着墨绿旗袍的小女孩儿。 刘导给她送了一捧花, 又组织了大家一起拍照。气氛热热闹闹的,倒显得天气没那么冷了。 “切蛋糕吧。” 陈青灯接过小刀, 先仔仔细细切了一块儿递给导演, 再然后是在场的老戏骨, 之后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 陈青灯切了一块儿大的,递给苏菱。 苏菱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棉袄,衬得她气色很好,她接过, 说了声谢谢。 “你的。”陈青灯又切了一块儿, 递给陆博然。 陆博然看了她一眼, 陈青灯神色坦然, 脸上带笑,像是完全记不得那天的事情。 “不想要啊。”陈青灯晃了晃手里的蛋糕,上面堆了一片一片的火龙果,看上去格外诱人, “给你切了块大的。” “谢谢。”陆博然将蛋糕接过, 坐到一边慢慢吃。 结束了杀青宴,陈青灯坐上剧组的车, 回酒店收拾行李,林小觉平时那么咋咋呼呼的一个人,这下也突然安静了。 陈青灯忍不住回头看她:“你怎么不说话?” “有些舍不得,”林小觉抠着座位的扶手,“我觉得这个剧组的氛围挺好的,每天都很开心。” “没事,”陈青灯安慰她几句,“以后我还有别的戏,你都跟着我。” “谢谢灯姐。” 收拾完了行李,陈青灯在酒店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林小 分卷阅读54 觉都还没过来。 陈青灯换了衣服,草草洗漱了一下,下楼去叫林小觉起床。 刚一打开门,就被冻的打了个寒战。前面几个艳阳天算是耗尽旗镇最后的好天气了,今天开始大幅度降温。 陈青灯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想,都一月底了,入九一个多月了吧。 楼下的收银员正趴在桌上打盹儿,听到声响,立马睁开眼看了过来。见到是陈青灯,表情放松:“这么早啊。” “嗯,”陈青灯笑笑,“今天得走了。” 陈青灯来到林小觉的房间,敲了敲门。两三分钟后,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陈青灯又敲了两下,力道大了些,十几秒后,林小觉终于起床了。 拉开门,陈青灯看到林小觉眼睛都还睁不开,脚上的拖鞋也穿反了,两只小狗的脑袋像生气似的各自朝向一边。 “得起了,”陈青灯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头仰靠在椅背上,借机睡一会儿,“待会儿九点的飞机。” 林小觉看一眼手机,才六点,从这儿到机场打的的话也就将近一个小时。 “这也太早了吧。”林小觉挠挠脑袋,“我昨天晚上打了半夜游戏,还没睡醒。” 陈青灯半睁着眼:“赶的巧不如赶的早,万一晚了呢。而且待会儿出去肯定遇上早高峰。” 林小觉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只得赶紧去去刷牙洗脸。 陈青灯则上楼,先去敲刘导的门打算说一声,却没有人答应,只得回到自己房间,自己把行李箱搬下来。下来的时候正巧碰上还留在剧组的演员也都起来了,正在大厅里吃早饭。 刘导手里拿了块煎饼,正在跟几个演员说话。 “青灯啊,”导演往楼梯边看了一眼,“这么早就走吗?自己搬这么多?” 陈青灯拖着行李箱下来,走到刘导跟前儿:“定的九点的机票,怕去晚了。” 导演看了眼时间:“这不才六点二十吗,先吃点东西,不然待会儿路上不舒服。” 陈青灯没拒绝,将行李箱放在一边,也去窗口拿了个煎饼,配一碗白米粥。 煎饼才出锅,热气腾腾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葱花和肉粒,香香软软的。陈青灯小心拿着,也坐过去。 “今天啊,天气冷,苏菱拍完了早点回来,”刘导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听得到他的声音,“博然呢,帮忙照顾一下女同志。” 看到陈青灯来到跟前儿,笑了笑:“这下可以放心吃了,不用担心长胖了。” 陈青灯垂着头,撕了一小瓣塞嘴里,太烫,陈青灯面向走廊,连连往嘴里扇风。 回头的时候下意识往对面瞥了一眼,对上陆博然的视线。陈青灯嘴唇一弯,冲他浅浅笑了,然后继续听刘导讲话。 林小觉也收拾完出来了,陈青灯叫了她一声,让她也吃点饭。等吃完,两个人提着箱子一起出门。 “等一下。”陆博然飞快地将最后两口包子喂进嘴里,“我帮你们吧,箱子太重了,两个女孩子。” 一群人都看过来,脸上都是八卦的笑。 “不用,”陈青灯说,“就在外面等出租车,不用一会儿功夫。” 陆博然还是坚持将行李箱拉过来,不顾其他人的笑声,跟在陈青灯身后出了门。 外面要比大厅更冷。 陈青灯从包里翻了双手套出来戴上,回头问陆博然:“你不冷吗?” “还好。”陆博然站的直直的,眼睛目视前方。 陈青灯又看向街道。 陆博然借着余光看她。 她应该是只画了眉毛,口红都没涂。皮肤很好,吹弹可破,鼻尖和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头发被围巾裹住一发尾,露在外面的部分发丝五黑,微微卷曲。 那晚告白被拒后,他回房间想了很久,甚至到了辗转反侧的地步。他开出的条件绝对是大多数女明星都乐意的,但她却毫不犹豫地拒绝。 男人大多都有些天生的劣根性,面对自己得不到的,猜不透的,往往会更上心更在意。他也如此,所以他对陈青灯的喜欢有增无减。 “我记得你好像有我的微信。”他开口。 陈青灯回想了一下,说:“嗯。” 分卷阅读55 “以后改变主意的话,可以跟我发消息,”他说,“或者有别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陈青灯点了点头,道:“谢谢。”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林小觉招了招手,车子停下。陆博然帮忙将东西放到后备箱,林小觉则一溜烟儿坐上了副驾驶座。 “那我走了。”陈青灯也去了后座,将车窗摇下来。 “嗯,”陆博然低着头,“一路小心。” 陈青灯中午到达林市。刘贤今天应该是闲的,特意开了车子来机场接她。 陈青灯的头发被风吹的几乎变成狮王,见到熟悉的号码牌一溜烟打开车门坐上去。 “回来啦,我们的影帝心上人。”刘贤打趣她。 林小觉眼睛猛地睁大:“什么什么,什么影帝心上人。” 刘贤嘴角噙着一抹笑:“小孩一个,天天管那么多事。” 林小觉又转头盯着陈青灯。她的好奇心如果不被满足的话可是分分钟会炸裂的。 “你说吧,”陈青灯从座位上拿起一个抱枕垫在颈下,“我眯一会儿。” “陆博然跟你灯姐表白了。”刘贤跟自己家猪终于有白菜愿意过来让他拱了似的,一脸得意洋洋的笑。 “啥?!”林小觉一脸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陈青灯眯着眼补一句:“你那时候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小觉喃喃:“我可是看着他的剧电影长大的啊。” 刘贤说出来的话毒舌的要命:“别在那儿跟我装零零后,都二十二岁奔三的人了。” 林小觉被说的满脸通红。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陈青灯听着他们一边说一边笑,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就要到七前。 “很累吗?”刘贤跟突然抽风了似的,看着陈青灯睁眼的时候茫然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肯定啊,”林小觉说,“每天又是打滚又是摔跤的,旗镇还湿冷的要命。” 陈青灯则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不断快速掠过的树木和高楼。 等到了七前,刘贤帮着把东西弄上了楼,陈青灯磨蹭着跟在后面。这几天应该是拍戏太累了,她现在都觉得浑身乏力,胳膊都抬不起来。 “有几个剧组给我递了本子,”刘贤说,“有的是小制作,指名要你去当女一,但我看剧本不太好,就推了。” 陈青灯“嗯”了一声,刘贤的眼光她相信。 “还有一个网剧也把剧本给我看了,我看剧本写的不错,但是肯定不能上星,你觉得可以的话就去试镜。” “网剧?”陈青灯走进电梯,靠着墙。 “虽然是网剧,但内容不错,而且导演我看过他以前拍的片子,审美节奏都不错。” “还要试镜吗?” “走走过场。” “行。” 放完东西,刘贤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你的工资。” 陈青灯凝神看。 “你的片酬是五百万,根据合同里说的,我拿了六十万,公司抽走一百万,剩余三百四十万,都是你的。” 陈青灯不知道他说的那份合约到底是不是公平的,他们抽走的都不是小数目,但也剩了那么多出来。她只是凝视着那张银行卡,眼神发直。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她小时候家境算小康,甚至学过两年芭蕾,只是长大之后被爱情蒙蔽了头脑,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不如一天。在餐厅里打工十二块一小时,她每天早上七点去,下午六点回来。她知道钱有多重要。 所以她才没在任向和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仍旧没有选择离开,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也得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这样的想法,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讠卖 %文 少 女~ 如果,如果她有了足够的钱…… 是不是也能一手遮天。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将任向和狠狠踩在脚下。 那她将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陈青灯从散漫的思绪里迅速出来,将 分卷阅读56 银行卡放进包里,她抬头,笑靥如花:“谢谢。” 刘贤知道她在开心些什么,有些无语:“这是你应得的。” 陈青灯摇头:“是你给了我资源。” 她接着说:“我会红的。”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三章 “看, ”门口的风铃在门被推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任向和进来,脸带微笑, “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那天我要出差, 陪不了你,提前给你买了件衣服。” 任向和手里提着一只袋子, 走进来, 放在桌上。 陈青灯开开心心地过去, 将里面的盒子打开。 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简洁大方的剪裁,裙摆出还绣着细细的栀子花,衣服搭配了一条项链,吊坠是白玉雕成的小花朵, 不长, 只到锁骨位置。 “真好看。”陈青灯将衣服拿出来, 几步跑到楼上去换上, 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像赫本再世。 身后的门打开,任向和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陈青灯嘟囔着:“你怎么又要出差?” “得赚钱啊,以后好给你买更多的东西。”任向和被她惊艳, 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移。 “你以为我都是为了你的钱吗, ”陈青灯看着他,“我说过,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钱没钱,就算你现在是外面捡垃圾的,我也愿意跟着你。” “好,我知道。” “那你明天呢?”陈青灯转过身将手圈着他的脖颈,“大后天是我的生日,你明天陪我一天,行不行?” “我明天得回去。”任向和的表情难得严肃。 陈青灯脑袋懵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那个有权利要求他陪着自己的人。她每天都过的太快乐了,她要什么任向和就给她什么,她快乐到,快忘了自己是谁。 身上的衣服被任向和熟练地褪下,陈青灯躺在床上,仔细秒回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她爱他,从七岁见到他开始,爱了足足二十年。 小半辈子了。 她闭着眼承受,有一瞬间忘了心有不甘。 “你爱我吗?” 她喜欢问这样的啥问题。 “爱。” “可我比你大三岁。” “这些不是问题。” “如果我老了呢?” “那时候我也老了。” 陈青灯噗嗤笑开。 “那你会不会娶我?”陈青灯帮任向和擦着脸上的汗珠,“我以后也要个盛大的婚礼,戒指要鸽子蛋,婚纱要拖地的。” 她眼底有星星。 “你能给我吗?” 任向和的表情似有不耐。 陈青灯大概是知道了答案,她叹一口气。 “你不会。” “你今天怎么总问这样的问题?”任向和翻身躺下,“你以前不是说,在我身边就够了吗?” 他揉揉眉心。 “明明我才是第一个!” 陈青灯忽然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明明我才是第一个遇见你的那个,我赚钱供你读书,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我陪你吃稀饭,陪你吃油条,我只是没钱!” “你都忘了吗?” 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她突然就是很想大闹一场,她以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心里原来有这么多怨气,今天一股脑说出来,竟说的大脑缺氧。 “她凭什么!”陈青灯蹲在地上,“我从来没找过她的麻烦。”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她了,你帮她还是帮我?” 任向和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实在太蠢,她问出的那一刻应该就知道答案。他胸口开始微微起伏,他想等陈青灯先平静下来再说,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半个小时后,陈青灯终于安静下来,慢慢地回到床上。 只是她仍旧背对着任向和,没发出半点声音。 房间里头一次这么安静,任向和也背过身,看着窗外。 分卷阅读57 突然间,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任向和将手伸向床头柜,摁下接听键。 “嗯。” “现在在外面。” “还好。” “那我马上回来。” 任向和起身,往身上套了件衣服。 “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任向和听到陈青灯冰冷的声音。 他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有一天会用这种声音同他说话,像要和他决裂。 陈青灯忽然坐起来,盯着任向和:“你走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们分手。” 既然没有婚姻那张纸,那你就绑不住我。陈青灯半分认真半分赌气地这样想。 “你再说一遍。” 陈青灯看到,任向和的表情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你走了,我们就分手。”陈青灯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说了。 她就看到任向和几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他压在她身上,手臂直直探过来。陈青灯开始喘不过气,两只脚胡乱踢蹬,眼前冒出一片白。她想用力拍开他的手,可男女力气相差太大了,她挣不开。 她听见任向和不停地说:“你不可能离开我的,你要是走,我就杀了你。” 他疯了。 陈青灯想。 …… 陈青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客厅里开着小暖灯。她额头冒出层层叠叠的冷汗,捂着胸口猛喘几口粗气。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她将毛毯掀开,穿了拖鞋,打开门,看见陈婶儿正在外面给花浇水。 “你醒了啊,”陈婶儿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她,“怎么就躺沙发上睡着了呢,容易感冒,天气这么冷。” 陈青灯笑:“屋里不有暖气吗?” “饿了没?” “还好。” 今晚任向和不会过来,陈青灯心情不错,平复心情后就回客厅看电视了。这样的梦她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她早已从最开始的心有余悸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陈婶儿做饭的时候陈青灯也跟着去帮忙择菜。 “听任先生说啊,你现在在拍戏。” 陈青灯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面不改色:“是啊。” “拍戏好,也是份儿工作,”陈婶儿拿着锅铲在锅里翻炒土豆,“女孩儿家啊,也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得独立。” 陈青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怕任向和什么时候又发了神经,将她一命呜呼了,或者有朝一日甩了她,她也不至于睡大街去。 就随意“嗯”了声。 “以后出名了好,我那个小孙女儿啊,天天就喜欢看电视剧,”陈婶儿被辣椒呛到,咳了好几声,“她就喜欢那个什么,什么来着,陆博然。” 她把窗户打开,接着说:“小伙子长得确实不错。” “嗯,”陈青灯应着,“确实。” “你认识不?” “见过一面,不算熟。” “那感情好。”陈婶儿呵呵笑。 陈青灯吃了晚饭,就上楼回被窝里窝着。她从包里把白天刘贤给她的剧本拿出来,看了一遍。 故事内容挺简单,就是现在极流行的大女主爽文,里面金手指开的无比粗长,女主日天日地当你爸爸没商量。 陈青灯看的乐呵,把自己代入进去,觉得拍一下也挺欢乐的,而且如刘贤所说,这种剧虽然看起来没营养,但好在市场广,年轻人都爱看,只要导演水平不错一点儿,拍摄逼格好一点儿就能辟出一条路来,说不定能成为网播剧里的一匹黑马。 陈青灯在家闷头睡了个昏天黑地,周六晚上听见陈婶儿特意上楼来敲门说任向和飞到比利时出差去了,高兴的又多睡了十二个小时。 这一觉算是把之前的元气都补回来了,陈青灯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皮肤都在透光。 她洗刷了一下,换了身儿衣服,照着刘贤发过来的地址去试镜。 任向和的别墅地处偏远,陈青灯开着车出来,看到的人烟竟比以前还要稀少。等开 分卷阅读58 到稍微繁华一些的地方,干脆不少店铺直接关门了,剩下的那些,则开始兜售过年用具。 陈青灯恍惚了一下。 都一月底了。 陈青灯趁等绿灯的时候打开日历看了一眼,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明天就是小年。 以往这个时候,她在做些什么呢? 陈青灯想了想,记不真切。 可能是在央求任向和过来陪她,可能是自己想着犒劳自己包几个形状好看的饺子,也可能是打开电视,看一天的肥皂电视剧。 而她现在,正要去试镜。 还是现在好,至少,她是在为自己活。 陈青灯送了离合,一路按着导航的方向过去。路上很多大楼已经贴上了喜庆的中国红,一片张灯结彩。她看了一路,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节日总让人开心。 到了地方,陈青灯将车停好,到了三楼试镜的房间。 门紧闭着,门外摆着座椅。上面坐了不少年轻女生,都是十八.九到二十七.八的年纪,长得也不错。 听到动静,她们都看过来。 陈青灯今天穿了件黑色束腰长款大衣,衣摆颇大,散下来像花瓣一样,里面是一件米色针织衫,配一条长款红裙子。因为个子高挑,撑起一股御姐的气势。 几个女生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又转回去。心里开始打鼓。 重点不是衣服,而是那张脸。 美的太让人不能忽视。 有人认出来她,前段时间《昌川往事》刚发布了定妆照,她在里面饰演女三,多少人抢破了头的。 陈青灯坐在最后,耐心等待。 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到后来,有的干脆一脸泪地出来,有的表面上虽看不出来什么,但神情难过,如陈青灯所想,应该也是落选了。 早就被内定好的角色,还有什么可抢。但陈青灯只能在心中这么想,娱乐圈的水太深,她一脚踏进去,拿出来的时候也是一鞋泥泞。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有人推门出来,叫她进去。 “陈青灯吗?”导演是个地中海,发际线快到头顶了。 “嗯。” “剧本看了吧。”意思不言而喻。 陈青灯点头。 {36D大藻整理}  “先拍几张照片吧,看看感觉。” 陈青灯坐在椅子上,看着摄像师过来。 “笑一下。”陈青灯对着镜头微笑。 “侧面。”摄影师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会儿,又让陈青灯试了一场戏,导演脸上的笑意比一开始浓了不少。 “演技不错,”导演把照片翻了翻,“以后合作愉快。” 寒暄几句之后,陈青灯推门出来。 后来的几位连忙抬起头来看她,却见陈青灯一脸平淡,从她的表情也看不出来她到底通过还是没通过。 陈青灯一路下楼,将车开出来,路过商城的时候,还是进去买了些东西。 她现在还没什么名气,认识她的人也不多,她大大方方的,也不用戴口罩,去到服装那层楼,买了一条红彤彤的围巾和一件红彤彤的羽绒服。 那天苏菱的粉丝送她的那条红围巾实在好看,苏菱竟然不知道珍惜,她记了这么多天,觉得,就算没人亲手给织,自己买给自己,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红羽绒服,则是给自己增添些年味儿。 走到楼下,想起什么,复又回去,买了件适合中老年人穿的衣服,花色简单,看上去也算大方。 回到家,时间还早,才刚打开门,陈青灯一边换鞋一边冲里面说话。 “陈婶儿,明天小年,我给你买了件衣服。” 陈婶儿已经洗完澡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剧,家长里短的故事,题目都是幸福来幸福去的。 “怎么还给我买衣服啊,”陈婶儿过来,帮她把东西拿进来,“我不用啊,你们给我每个月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这把年纪也不用穿什么好衣服。” “怎么这么说,”陈青灯将纸 分卷阅读59 袋里的盒子拿出来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陈婶儿乐的皱纹满脸,将衣服抖搂开,下意识就想去看衣服的标签,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剪了。 “喜欢喜欢,肯定很贵吧。” “不贵,就几百块钱。” 陈婶儿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几百块她才不信。 又说了两句,陈青灯喝了杯脱脂热牛奶上楼。眼睛一闭,这一夜睡的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陈青灯换上昨天新买的红羽绒服,脖子上也是那条红围巾,照镜子的时候看了看,这样打班虽然俗了点,但看着有元气,一看就像个过年的。 楼下陈婶儿已经在切肉了,陈青灯到厨房,帮忙包饺子。 “这身儿衣服好看,”陈婶儿瞧得眼睛发直,“多喜庆啊,跟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似的。” 陈青灯乐了,她二十七岁的年纪,竟然还有人说她是福娃。 陈青灯包饺子的水平不错,捏了几个规整的,又捏了几个花朵形状的,随后往锅里一丢,热汤翻滚,看着很是喜人。 “你这几天不用拍戏吗?”陈婶儿忙完,抽出空来问她。 这两天她算是看出来了,小灯已经从最初的抑郁心情中走了出来,甚至比以前还好说话,也成熟了不少。当初那场闹剧,她现在想来,还觉得后怕。 “前段时间拍的戏已经杀青了,下部应该还要几天。” 陈婶儿不懂杀青是什么意思,但也应了好几声。不管怎样,看小灯现在天天朝气蓬勃的,她也开心。 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饺子,还剩不少。 陈青灯用保温桶装了不少,跟陈婶儿说是给自己最近认识的朋友带去,陈婶儿立马起来,又装了一碟热好的香肠。 “这些是从我老家带过来的,你朋友应该也是一个人住林市吧,身边没父母照顾,肯定也天天点外卖。那东西,不卫生。” 陈青灯听着她的唠叨,一时之间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当年她实在太不听话,辍学跟了任向和,父亲一怒之下跟她决裂,母亲还是舍不得她,时常给她银行卡上打钱,叫她不要亏待自己,每天多给自己买点肉吃。 时间一长,父亲也觉得,不管怎样,孩子毕竟是自己的,血浓于水,嘴上虽不愿原谅,行动上却拗不过自己的心,有时看到老婆偷偷给陈青灯打钱,还叫她多大一点,小姑娘家家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 原本关系就快要好了,在陈青灯二十一岁那年,两人坐了辆大巴过来,没想到路上司机喝了点酒,将车开进了山沟里。 都六年了,陈青灯都快忘了。可眼下一回想,所有的一切就跟发生在眼前似的,一幕一幕停不下来。 陈青灯低着头迅速眨了几下眼睛,平复眼中的酸涩感,好一会儿才咧开嘴笑:“知道啦。” 陈青灯将保温桶放在副驾驶座上,一路开的缓慢。 她知道林小觉平日里都待在公司帮忙,她一个小助理,大大小小的事儿都需要她帮忙复印个文件泡杯咖啡什么的,陈青灯到了七前,径直上楼。 可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林小觉的影子。 迫于无奈,她只得上楼,看刘贤还在不在这里。 一推开门,陈青灯便看到刘贤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屋里暖气比外面开的还要足,像隔出来一片小天地。 陈青灯报着胳膊:“林小觉呢?” 刘贤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文件:“小年给她放了个假,好像是跟大学里的狐朋狗友逛街去了。” 像是想起什么,他抬起头,看到陈青灯身上的衣服。 红羽绒服,红围巾,头发有的露在外面,被静电弄得乱糟糟的,活脱脱一团鸡窝。 他皱眉:“你火鸡上身啊?” 这也太没衣品了吧,跟平时差太远了。 陈青灯一脸不屑:“我乐意。” 刘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撇到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 红红的牡丹花漆在上面,再配上绿色的叶子,真是要多丑有多丑。但他忍住了,只是问:“你提个保温桶干什么?” “噢,”陈青灯走过来,“本来 分卷阅读60 是给林小觉带的,她不在,干脆你把它吃了算了。” “什么?”刘贤闻到里面的菜味儿,还有些香。 “饺子,”陈青灯打开盖子,将盛饺子的碗拿出来,“还有香肠。” 她看一眼刘贤:“吃吗?” “怎么不吃,”刘贤将咖啡放下,立马就拿起了筷子,“家常菜可比饭馆里的好多了。” 他往嘴里喂了一个饺子,转头看到陈青灯搬了把椅子过来。 “谁做的?” 陈青灯开口:“我和我婶儿。” “你还会做饭?” 陈青灯懒得理他。 “对了,”刘贤往嘴里喂一口香肠,辣的舌尖发麻,“你那个,《善财勤王记》过年后才进组,你还可以休息一个星期,中间有拍摄的话,我叫你。” 陈青灯淡淡地回:“好。” 只是她想,这个年该怎么过呢。 第三十四章 腊月二十九这天, 陈婶儿请假回家。她家住在隔壁市区樊城,离这儿得两个小时的大巴车程。 陈青灯在家自己给自己做了顿好的,直吃的肚皮鼓起, 最后给刘贤彪了个电话。 “过年之后哪天进组?” “正月初七。” “好的,”陈青灯挂了电话, 在网上查找了一下旅游攻略,最后敲定了去处, 决定去重庆。光是火锅, 就够她留连四五天的了。 她现在手里有不少钱, 不想住酒店, 便提前订了间看上去宽大敞亮的民宿。临睡前,用个小箱子装了些衣服,其中就有前段时间买的那件红色羽绒服还有围巾。 最后躺在床上,做了个香甜的美梦。 机票定在三十这天早上九点, 陈青灯拖着行李箱, 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路飞到重庆。 民宿比她在网上看的照片还要好上许多。复古的装修风格, 屋子装修色调以暖色系为主,宽敞温馨的卧室,床铺叠的整整齐齐,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腊梅, 客厅有挂在墙壁的大大的液晶电视, 懒人沙发上,靠着两个可爱的玩偶。厨房也有, 还配备一个大大的露天阳台,上面还吊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吊床。 陈青灯真觉得自己是彻底赚到了。 早上起的太早,陈青灯先洗了个澡补了一下午觉,预备晚上再出门。 一觉睡的天昏地暗,醒来后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灯火灿烂,城市绵延千里,陈青灯换上自己的红色棉袄和红色围巾,也跑下了楼。 外面人更多。 陈青灯混着人群东走西走,鞋子差点都被挤掉。好不容易站稳,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正在猜灯谜。 店家五十多岁,脸上红光满面,也不知是被红灯映的还是本就这样精神头足。陈青灯盯着他看了半天,就见他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钟头,围观的人群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和掌声。 陈青灯也忍不住笑。 现在人人都说年味儿淡了,但其实如果走出来,看看人群,还是会觉得每年只有在这几天,才最有人味儿。 陈青灯驻足看了许久,身后人依旧络绎不绝,她也被风吹得有些懵了,觉得脚冷,开始继续往前走。 重庆随处都可见火锅店,陈青灯寻了家看上去人爆满的,走进去。 “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只有一位吗?” 陈青灯点点头,心想一个人来吃火锅的,也算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服务员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她的神情里多了些许同情:“那您是想要热闹一点的还是安静一点的位置?” 陈青灯想了想,道:“热闹一点的吧。” 服务员将她领到一处位置。 旁边坐了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和哥哥妹妹,妹妹看上去应该三岁左右,头上扎了两个圆揪揪,一身的红,牢牢包裹住圆滚滚的小身体。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可爱的跟动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陈青灯坐了一会儿,看到刚刚那名服务员又走了过来。 一个女生饶了过来,坐到陈青灯对面。 “你好,这位女士也是一个人,我询问了她一下,她希望能有个人一 分卷阅读61 起,你……” 陈青灯打断她:“没问题。” 大过年的。她也不希望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吃火锅啊。 服务员开心地走了。 “你好,我是王馨。”女生先开口,她长得清秀,看上去让人觉得莫名舒服,“是从别的地方过来旅游的。” 陈青灯回她:“我也是过来旅游的,我叫陈青灯。” 王馨的表情愣了愣。 “陈青灯。” 她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你是《昌川往事》里面演傅烟的那个?”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下子激动起来,“我的妈呀,没想到来重庆一趟还能遇到明星。” 陈青灯今天穿的格外喜庆,脸上也只画了眉毛,口红都选的极浅的颜色,以免待会儿影响她吃火锅。再加上神情跟发出来的定妆照差别实在太大了,一个风情冷漠又妩媚,面前的陈青灯却时时刻刻笑盈盈的,看上去特别亲切。 陈青灯遮住脸:“我还以为没人认识我。” 不然她就不敢随意出门了。 “没事没事,我肯定不会到处说的。我认出来是因为我是《昌川往事》的铁杆粉丝,写了七部啊,一部就是七年,好不容易出电视剧了,肯定得天天追。话说你长得可真好看。”王馨着迷似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平时照相难看也可以理解了。定妆照完全只捕捉到陈青灯十分之一的美啊。真人完全惊为天人。 往那儿一坐,和平常人的差距就衬出来了。 “谢谢谢谢,”陈青灯不太会说话,但还是很感谢,“我觉得你也很好看啊,看着就舒服。” 说话间,火锅汤终于热了起来。不停冒着泡的大红锅,几乎快要跃出来,陈青灯被热气蒸的脸发红,后知后觉地在王馨的提示下打开那罐香油,倒进空碗里。 “我来之前特地查了一下,香油加蒜泥一起,绝对是极致的美味,重庆人很多都喜欢这么吃。”王馨往碗里倒满香油,又加了蒜泥,“待会儿捞东西上来,往里面一蘸,就不太会上火了,保护emmm……”王馨一脸不可描述。 陈青灯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个攻略真的都白做了。她不是个合格的吃货。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什么鸭肠啊毛肚啊,摆了满满一桌子。 “鸭肠得七上八下。”王馨夹了一个,“一二三四……”上下抖搂了几下,在香油里蘸了蘸,喂进嘴里。 “爆好吃。”她说。 陈青灯也有样学样,吃了一口。 然后她,沉迷了。 再之后,加土豆,土豆是陈青灯本命,加竹笋,荤的也加进去。红油卷着热浪一层一层翻滚,陈青灯直吃的额头冒汗,但浑身的毛孔都舒爽了起来。 “太好吃了。”陈青灯用手给自己扇风,缓解热气,“简直要命。” 这一吃就吃了两三个小时,最后从火锅店里走出来,一身的味儿。 微风一吹,又冻的不行。 两人一起逛了会儿街,买了些纪念品,最后又在江边吹了会儿寒风,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回来。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的五天,两个人跑遍了重庆,吃冰粉、重庆小面、臭豆腐、烧烤,能吃的都吃了。 陈青灯甚至在第四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嚎叫了好半天,但第二天依旧坚.挺地满血复活,继续扫荡重庆的美食。 这几天,是陈青灯过的最舒爽的一段日子。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五章 陈青灯大年初七这天来到旗镇。 因为是网剧, 并不像之前的《昌川往事》那样大制作大班底,组里人少了许多,但正因为如此, 看起来更像一个小集体,也更加好相处。 导演名叫张若野, 可能是过年吃的太过丰盛,整个人比试镜那天要足胖了一圈。此刻, 他站在红色横幅下面, 红光满面, 看上去竟莫名慈祥。 “青灯啊, 过来。”他说,“男主角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来,我们等他来了再上香。” 陈青灯就坐在一边看他们搭台子,布景, 张导演就像个行走的球一样, 她不禁想起试镜那天对他的印象。 分卷阅读62 她竟然会觉得他严肃?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陈青灯等了一会儿, 就见那边走来两个人, 张导演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脸喜色:“啊呀,齐明,齐明也来了。” 陈青灯一愣。 她怀疑这个男一是不是和她认识的那个齐明重名了。 她抬头望去。 来人正是她认识的齐明。只是与前段时间不一样, 他头发短了许多, 以前总是被碎发遮住的眼睛露出来,眼尾微微向上, 带起勾人的弧度,原本在他身上无时无刻存在感都很明显的文艺感淡去,整个人变得挺拔,多了几分坚毅。 换了个风格嘛。陈青灯敲敲下巴,这样的她也挺喜欢的。 齐明先和导演聊了几句,然后继续往这边走。 导演向他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女主角,陈青灯。” “好久不见了。”齐明冲她笑。 她看上去比年前圆润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 “对,”陈青灯冲他伸出右手,“没想到你竟然是男主角。” 陈青灯勾勾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多谢夸奖。” “你们认识啊。”张导演咋舌。 “《昌川往事》这部剧里合作过。”陈青灯回答。 齐明调侃:“演的一个村的。” 两个人都笑起来。 张导演不懂他们在笑写啥,却也觉得开心,叉着腰笑了两声。 接着就是上香开机仪式,陈青灯这次是女主角,不用再等其他人在她前面。 最后,由她和齐明还有张导演一起揭开盖在摄像机上的红绸布。 “你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陈青灯趁着空当,问坐在她身边一脸惬意的齐明。 他现在应该是发达了,也不知道是找上了谁。 “你说呢?”齐明回她一个眼神。 “噢。”陈青灯点头。 “你以为我又傍上富婆了?”齐明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上面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圆形耳钉,衬得她肌肤洁白如玉。 “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陈青灯拿剧本挡着脸,眼睛弯起。 “那些富婆我才看不上,”齐明笑,“我经纪人手下有五个艺人,我是混的最差的,这次拿到这个剧本,一看是个网剧,小制作,导演也不出名,就丢给我喽。” “所以你算是捡漏?” “算吧,”齐明翘起二郎腿,他在娱乐圈虽算不上特别高,但好在身材比例好,腿又长又直,陈青灯目光微移,看了好几眼,“我看了剧本觉得还可以,但也不确定,但能有一个角色演总比天天演龙套饿死的好。” “但看你在这儿,我觉得我这次是赌对了。”齐明说。 “那祝你一飞冲天。”陈青灯笑,“要火一起火。” 齐明勾勾唇,忽然移过来:“我晚上去找你。” 陈青灯立马抬头看了一眼导演的去处。 还好他正跟道具师强调细节,根本没往他们这个方向看,陈青灯站起来,睨他:“你敢来我就敢把你踢出去。” “你舍不得。”齐明被她的表情逗笑,“我可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 陈青灯活过来后第一次想把一个人的鼻子打歪。 下午拍的第一场戏就是陈青灯饰演的金善财和齐明饰演的秦王的初遇。陈青灯化好了妆,穿着一套袄裙出来。这一身是极嫩的浅绿,配着领口一圈圈软软的绒毛,衣摆绣着清清淡淡的桃花,下身则是一件红色长裙,也绣了几只栩栩如生的灵鹤。这段日子正好陈青灯长了些肉,微微圆润的下巴埋在绒毛里,竟显出几分可爱来。 故事背景正好设立在冬天,所以她身上衣服穿了不少,虽比不上羽绒服暖和却也不至于冻的打颤。 “好看,”张导演看直了眼,“我就说我把钱的大头都用在服装上肯定不错,不然亏了你这张脸,我也后悔。” “其实不用的。”陈青灯说。 “那可不行,”张导演固执地说,“别人都说这部剧小制作,但 分卷阅读63 我就是要把钱花在刀刃上,服化道什么的绝对不能马虎,到时候播出来,让他们还敢指指点点。” 陈青灯也觉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也对。” “这一场戏啊,很简单,”张导演说,“怎么欢乐怎么来,重点得演得让人高兴,得觉得你们有cp感,知道吗?” 陈青灯和齐明点头。 “那行吧,开始。” 金善财是村里的名人。她不光名字听起来就有钱、喜庆,运气八字也好到不行。从她出生那天起,原本在村里过的最惨的她爹她娘,忽然走上了财运。她爹名叫金冠,名虽如此,家里却穷的揭不开锅,她娘名叫王昭娣,是家里的第五个女儿。两人为着凑合日子成了亲,心心念念要生个儿子替自己改命,却没想到伴随着一声啼哭,一个女儿生出来了。 这便是金善财。 金冠见着是个女儿极为不喜,但毕竟是自己生的,看着跟猴子一样皱巴巴的一团,心里也颇有些心疼。 家里多个人就得多要些口粮,金冠背上背篓,上山打柴去了。 却没想到,他打的柴,用牛车拖去集市上卖,竟被有钱人识了出来,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珍贵木材。这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的金冠云里雾里的,木材的名字都没记住。 尽管拍着桌子:“那你到底买不买?” 那人也一拍桌子:“一百两纹银。” 一百两纹银不是小数目,金冠每天打柴卖柴用牛车装满满一车也才能赚到十五个铜板,这都能吃好几天了。而一百两纹银,他想都不敢想。 金家从此发达了。 村里的人打探到了消息,也纷纷去那座山上砍柴,却奇了怪了,那棵树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他们找到天黑,也没有看到一颗枝干。 不光如此,金家从此出门必遇贵人,出门必捡黄金,他们随手摘的药草都是千年灵芝,一颗卖出去,得要千两纹银。 金善财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全家人将她善财童子似的供着,才一岁就长的胖乎乎圆滚滚。 在她五岁那年,全家搬去了京城。 金善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金冠又是京城有名的商户,且认识不少朝廷命官,她也就成了这一片有名的霸道姑娘。 “金善财!”有人从客栈外面冲进来,叫她的名字。 金善财不理,她面前摆了一盘烧的正好的金黄的鸡,她胃口正好。 “金善财,说是你家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金善财转头,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脸圆圆的女孩子,她名叫方宁静,却一点也不宁静。 “秦王!” “哦。”金善财回了一声,继续转回去吃鸡。 “你可不要再吃了,”方宁静坐过来,看着鸡也咽了口口水,但她记得正事,“你是不知道,秦王是皇上亲命的骠骑将军,但国内现下军饷下发克扣严重,皇上又不理朝,秦王连仗都打不起来。” “关我什么事。”金善财一脸疑惑,“我又不是将军,打不了仗。” “但他听说了你的名声,京城里都传遍了,说你八字好,走哪儿都能撞好运。” “这倒是。”金善财“嘿嘿”两声。命好她也没办法。 “所以他要带你去他府里转运。”方宁静一脸严肃地说。 金善财终于扔掉了手中的鸡,往齐府跑去。 刚回到府上,就见所有下人都一脸肃穆。门口站着些侍卫,都长得人高马大的,也不爱笑,往那儿一杵就跟阎罗似的。 金善财瞪了他们一眼,往大厅里去。 秦王长得好,这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他生的面如冠玉,眉目清朗,是不少待字闺中女儿家的理想夫婿。可金善财不同,金冠把她宠成了宝贝疙瘩,生怕她离自己远了,从小就对她说,要么就不成亲,要成亲就必须招个入赘的,搓圆捏扁任凭金善财收拾。 金善财深以为然。 秦王正坐在雕花木椅上,他低头看看手中的茶盅,又看看臀下的椅子,喉中竟是腥甜。 有这样的钱财竟然不为大魏的江山付出一点绵薄之力,如此富丽堂皇,挥金如土,实乃数典忘祖。 他咳了一声,看向对面的金冠。 分卷阅读64 竟一眼便看到了他衣服上绣的金线,那般逼真的图案,生生要闪花了他的眼。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普普通通的绸缎,普普通通的绣工,和他一比,自己这个秦王,竟寒酸至此。 “本王这次来,是有事相求。”他秉着皇室威仪,开口的时候仍然沉静。 金冠掀起茶盅的盖子,往杯中的龙井里吹了口气,说道:“若是想将草民的女儿带走,秦王可真是为难草民了。” “这……”叶檀还欲开口。 “善财是草民的命根子,从小呵护备至,不愿她在外受半分委屈,而且秦王应该也是听说了,小女自小福气旺,因为她才有了草民的今天。” “要是她去了本王府上,本王绝不会苛待她。”叶檀淡淡说道,眼神真诚。 “草民相信,只是……” 后面的话,金冠不好说。 叶檀却懂了。 他这是嫌他府上穷,不能给她女儿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他恨不得一甩袖子站起来便离开这个满是铜臭的地方。 但一想到军饷,他忍下了。 “本王会竭尽所能……” “爹!” “善财回来啦!”一听到声音,金冠立马站了起来,视线落在外面,笑出满脸褶子,“出去去哪儿吃好吃的去啦?” “燕春楼的烧鸡。” “吃饱没?” “还行。” 尽管满脸心疼,盯着小女儿的脸:“最近可是瘦了?” 叶檀话说到一般,接着说也不是,直接走也不是。干脆抬头看过去。 豆蔻一般的年纪,因为从小都比旁人吃的好喝的好,皮肤也是一等一的好,看上去竟美的让他不敢相信这是金冠生的女儿。 “金姑娘好。”他说。善财这个名字,确是俗了点儿,比不得大家闺秀。 “秦王好。”金善财一屁股坐上雕花木椅,“爹,我听宁静说,他要我上他府上去。” 尽管额角的汗都快滴下来了,他知道善财平时就喜欢给外面长得好的工资小哥丢钱,生怕她这一下看上秦王的脸了,就弃他这个爹而去。 “我不想去。”金善财说,“那儿肯定没有好吃的烧鸡。” “不会没有的,”秦王说道,“我府上的厨子都是御厨,做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饭菜。” 金冠看女儿的眼神就知道她动心了。 “他府上没有酱肘子。”他说。 “酱肘子也有,还有花生糖,桃花酥,你虽然吃过,但我府上的肯定比外面的更好吃。” 秦王心里打着颤,却还是强自撑着门面。 笑话,他家连仆役都没几个,御厨也都只会那些花样,甜的都快掉牙了。 “善财,你可是说过,不离爹爹而去的。” 金善财站起来:“没事,我就去做几天客,尝尝吃食。” “卡!” 刚刚旁边一群人,听着“他府上没有酱肘子”时都快笑喷了。张导演也一脸笑:“很好很好,很棒。” 陈青灯终于将自己从金善财的身上抽离出来。刚刚那个角色真是太欢乐了,简直在用生命当吃货。 齐明也站起来,调侃:“为什么我这么穷!” “哎呀呀,后面会变富嘛。”张导演笑道。 说完又对陈青灯笑道:“这次可不要减肥,最好再胖一点,看着喜人富态。” 陈青灯笑容满面,她还真没见过这样形容女演员长相的导演。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六章 陈青灯洗完澡, 往腿上抹身体乳。最近天气越发干燥,她刚刚抬起腿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上面已经干的快要起皮了。 门敲了两下, 陈青灯放下身体乳,过去开门。 我笑得不行了,小藻口腔溃疡哈哈哈哈  “来了?”她开口。 “不是说了来找你吗?”齐明进来, 反手将门带上,“干嘛呢?” “刚洗完澡。”陈青灯坐回沙 分卷阅读65 发上, 拿起瓶子挤了一点, 继续往腿上擦。 “我帮你。”齐明也过来, 匀了一点在自己手上, “还有哪儿没擦?” 陈青灯往后退了退,虽说他过来的目的本就不纯,可这样调.情,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怎么, 害羞了?”齐明笑了一声, “那我帮你擦胳膊上。” 陈青灯伸出手, 看着齐明用右手在她胳膊上按摩, 很轻柔的力道。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白,”齐明一边擦一边抬头看她,刚洗完澡,她身上还氤氲着沐浴露的香味儿, 眉毛淡淡, 但修的整齐,可以看到一根一根清晰的毛发, 鼻梁秀挺,嘴唇紧抿,形状却格外的丰润,“我觉得我已经算比较白的了,好多女人都比不过我,你竟然还比我白这么多。” 他的手覆在陈青灯胳膊上,很明显的两个色号。 “男人要那么白干什么,”陈青灯俯身在他眼睫上亲了一口,刚刚他低头的时候睫毛一动一动地着实勾人,“想当小白脸儿吗?” “当小白脸儿也不错,”齐明帮她擦完身体乳也坐上来,“要是富婆是你就更好了。” 陈青灯踹他一脚。 “刚刚来的时候有人看到没?”她问。 “没有,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齐明压过来,“都半夜一两点了,也只有我俩……” 陈青灯笑:“我俩什么?” “我俩这种夜猫子。”齐明右手掀起她的睡裙,“今晚在沙发上吧。” …… 张导作为一名导演,可真够敬业的。 秦王府虽说比不上金府,但到底也是王孙贵胄,装扮休憩也必须得古色古香,什么假山花园啊,房间里的屏风花瓶啊,往那儿一摆都不能显得太寒酸。张导东逛逛西瞅瞅,极力贯彻吹毛求疵的优秀作风。 “不行,这个花瓶得摆在那儿。” “插画这样不好看。” “最好这儿再来一个仕女屏风。” 陈青灯又换了一套衣服,米白色的尚庄,配一条粉色的裙子。 “好,差不多了。”张导站在门外,“开始吧。” 自从金善财来到秦王府后,叶檀终于理解了那种不断结交好运的快感。 比如她来的第一天,他去花园看书,微风阵阵,他的脚边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本就有的,多了一片叶子形状的物事。他原本并不在意,随意踢了两下,却发现东西有不轻的重量。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片树叶形状的玉!而且这玉,拿在手上冰寒彻骨,乃是皇家才配拥有的寒玉。指头大的小小一块儿就能卖出白银千两。 他颤巍巍地把东西捡起来。 这……这足足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啊。 他扼住惊叹,将这块玉收入库房。 第二天,他颇为无聊,便去了金善财的卧房。 金善财因为没吃到好吃的烧鸡酱肘子,正闹着要回家。他劝了两句,一回头竟看到她住的卧房门口,一片小小的花圃,竟冒出一株小花苗。 他定睛一看,竟是大魏国千年难遇的紫兰花。 紫兰花生于幽谷,千年难得一见,但此时,竟然长在金善财的卧房前! 叶檀控制不住开始嘴唇发抖。 “你你你……” “我要回去,”金善财起身从桌前站起来,“原来秦王也是个诓骗百姓之人,还说自家的御厨天下第一,做出来的吃食却连我家的小厨房都不如。” 果然父亲说的不错,男人长得一好看,就容易起花花肠子,还是要个上门女婿的好。 叶檀看到走到门口,就跟看见财神爷离开一样。不行,她一走,自己的好运气就彻底没了。 他慌忙开口:“绝不可能,本王做的吃食,才是真的天下无敌。” 金善财半信半疑地留下。 这句话叶檀倒不是信口雌黄,他虽说现在是个将军,但自己的母妃却是个怪人,自他还在他腹中之时,便不像其他妃子一样日日渴盼生个皇子出来,她想要生女儿,想到了痴迷的地步。所以叶檀自出生那天直到一岁,他母妃便不愿见他一面。 直到一岁周 分卷阅读66 年庆典那日,母妃见到他,看到昔日丑的跟猴子一样的儿子褪去皱巴巴的皮肤,皮肤莹白如玉,一双眼睛也似含了秋波,看上去竟比别人家生的女儿还漂亮。她母妃决定,将这个儿子,当作女儿来养。 从此,只要是皇上不在跟前,叶檀就必须穿裙子,要笑得矜持甜美,喊母妃是也要乖巧黏人,更大一些,便要开始学习女红和厨艺。 叶檀永远不会告诉其他人,当年他为了讨母妃欢心,自己的女红做的比京城第一绣娘还要好。而且,他的厨艺,无论是做糕点还是寻常菜肴,吃过的人都再也吃不下旁的东西。 但为了自己的好运气,他进了厨房。 近一个时辰后,丫鬟给金善财端来十几盘菜碟。分别有芙蓉糕、桃花酥、花生糖等等点心,还有烧鸡、卤鹅、酱肘子、鸭掌等等荤菜,以及其他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的清淡小菜。 “哇,这么多!” “尝尝,看合不合心意。”叶檀也坐下,悄悄在桌下藏起自己方才做饭时沾满油烟气味的手。 “好。”这一句话之后,金善财就没有再空出嘴说过第二句话。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盘子一扫而光,金善财直躺在小榻上,半天都直不起身来。 叶檀坐在木桌对面,看着金善财的表情,就跟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好,卡!”张导演笑眯眯地,“青灯啊,要不是我尝过这些东西,我也以为有多好吃呢?” 陈青灯也有些累了。 为了一条过,她真的是放开肚子吃,虽说吃的没有金善财那么厉害,但也是 到她平时吃东西的极限了。 “还得拜托剪辑老师啊,”陈青灯笑着,“给我剪的吃的更好一些。” 休息的时候,陈青灯掏出手机,习惯性刷刷微博。 说来也巧,刚打开微博,就看到“昌川往事杀青”六个大字挂在热搜前排。 《昌川往事》中午刚刚官宣杀青,并放出了所有演职人员的合照。陈青灯的单人杀青微博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发过一次了,所以这个微博里面,大多都是苏菱和陆博然的镜头,至于她,都是和其他人的大合照。 陈青灯知道自己不火,到现在甚至连十八线都还算不上。所以当她往下翻评论看到有人声称是她的粉丝时,还是有些小小的惊讶。 “不得不说陈青灯是真的漂亮。” “上次看她那张墨绿色旗袍照片就看出来了,又是个仙女级别长相的人物。” “不得了不得了,合照里第一眼看的就是她,长得太好看了吧,没办法,本颜控爱死她的颜。” “还有,看上去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哎,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陈青灯看到这几条评论之后又去把大合照点开,镜头里的她普普通通,有好几张里甚至还没看镜头,眼睛都闭上了。 不过嘴角倒是时刻带笑。 正看着,一团黑影罩了过来,齐明在她身后,把照片一张张翻了一遍,声音平静:“要是我也在这上面就好了。” 但他不配。 他一个加了戏也才多几句台词的人,根本都不配出现在杀青大合照上。 陈青灯关了手机,认真地抬头看他:“迟早会的。” 她从心底里相信,齐明现在没火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给他资源,他一定可以比其他人演的好。 齐明怔了一下,看见陈青灯认真的神情,他也笑了笑,说:“谢谢。” 《善财勤王记》故事简单,再加上是网剧,张导演本着一定要把自己的第一炮打响的原则,让编剧在台词内容上绝对不能拖拉注水。譬如“反派死于话多”这样的情节,以及本来一句话就可以说清非要说个十几分钟,直绕的人云里雾里。所以《善财勤王记》一共也才二十三集,与现下一部剧至少得八十集起步相比简直就是股不可思议的清流。 那自然,拍摄时间也比《昌川往事》短了不少。两个月后,陈青灯完成拍摄,杀青回了林市。 彼时,天气终于回暖,陈青灯换了一身略厚的春装,正坐在从机场回去的车上。 身边的林小觉已经靠在座位睡着了,陈青灯原本不困,但车开的太平稳,她撑了一下,也慢慢地闭上了眼。 睡的太沉,以致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 分卷阅读67 她滑了一下屏幕,“喂”了一声。 “待会儿回公司来。”刘贤说,“我前两天帮你接了个综艺。” 陈青灯睡意消散,她虽说电视剧已经拍过两部了,但其实说起来,她还未曾真正了解娱乐圈。不少明星火了之后都会上综艺节目,甚至有一些明星一开始就是靠着综艺火的,但要想得到不错的综艺资源,必须要满足一个大多数人,甚至是观众都了解的要素综艺感。 陈青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东西。 她回到公司,直接上了刘贤的楼层。推门进去的时候,刘贤正坐在办公桌前,瞧着二郎腿,一副就等她来的样子。 “这是《明星近距离》发来的台本,你晚上可以拿回去好好看看。”刘贤把台本递过来,“你也不用担心,这个综艺不难,你去了,如果不知道怎么说话就尽量少说话,多笑,笑得甜一点儿。” “这个主要就是做游戏,再问问题,你回去看几期节目,了解一下他们的氛围。” 说是这样说,陈青灯心里还是没敢松口气。她回去的路上就打开某个视频app看了一期《明星近距离》,但开头实在太吵太闹,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进去。 上一期去的是方楚然,她在娱乐圈待的太久了,很显然对每个话题都应付自如,抛梗接梗都很完美,游戏环节也没有半点偶像包袱。陈青灯虽然见过她的真面目,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镜头表现力十足。只要她上了台,几乎没有人会知道她私下里竟然是个瞧不起人、耍大牌、喜欢睡小鲜肉的女明星。 陈青灯回去之后接着把一期节目看完,心中大致有了些想法。刘贤又发来短信告诉她,让她提前准备一个简单的舞蹈,作为开场表演。 陈青灯觉得,自己苦练那一段时间的舞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等到天黑下来,陈青灯瞥了一眼手机。 今天是周四。 任向和今天要过来,这从陈婶儿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都可以看出来。 饭好之后,陈青灯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电视,搜了《明星近距离》的前两期接着看。 声音开的不小,屋里时刻充斥着笑声。任向和进来的时候,陈青灯意料之中看见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想起看这个。”任向和在椅子上坐下。 “下期我要去。”陈青灯没打算瞒他,毕竟他要是想知道她的行踪,根本都不需要通过她来告诉他。 “综艺没什么意思。”任向和说。 “可我是个新人,”陈青灯头都没抬,目不转睛盯着电视,“不像电影咖,得端着咖位,我现在必须得刷脸。” 这是刘贤告诉她的,她现在还不能将目标定的太高,流量明星是她这一两年能达到的最高水准。如果到时候演技达到足够水平了,自然会有电影导演找上她,到时她的身价才能得到质的飞跃。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到手的所有资源都紧紧抓牢,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 “我给你电影资源。”任向和突然说道。 陈青灯愣了一瞬,转身看他。 她当然知道任向和的能力。她是记得的,任向和从他老婆那儿弄到手的公司就是家电影公司,她以前只知道名字,并不清楚。但最近她看了太多电影,不少票房大卖的,最后谢幕时都会标上一个公司的名字 岑和文化集团。 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名字。 果然啊,她听到这句话,并没有觉得半分动心。她只是一遍一遍地想,果然那个女人带给他的,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但陈青灯也只是愣了一瞬,便低头继续吃饭。 “不用。” 她想要的,只是凭自己的能力而已。 但她自始至终没想到的是,她走到现在的每一步,都有他背后推力的加持。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七章 “我想试着靠我自己。”陈青灯说, 虽然她知道在任向和看来她仿佛在说笑话,但她还是得这样说以捍卫自己的尊严。 另外,她现在还不想和任向和彻底撕破脸皮, 还没到时间。 任向和这人太自负了,也有可能是她曾经表现的太过爱他, 他自信地以为,陈青灯只是还没从当初死过一次的事件中走出来而已, 而他 分卷阅读68 只需要耐心等待, 给她足够的时间, 陈青灯就会再次回到以前, 任他拿捏。 可他低估了一个女人真正绝望之后能做到的绝情。陈青灯现在每时每刻看他,就像在看着一个一块石头,大部分时间冷漠,少部分时间则是仇恨。 “你如果愿意, ”陈青灯看着任向和, “就离我的工作远一点儿, 不要干涉。” 任向和笑了一下, 点头。 综艺拍摄定于第二周的星期五,刘贤这位经纪人也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开着保姆车,将陈青灯还算风光地送了过去。 一楼拉的警戒线线外站着许许多多观众, 拿着写有“青灯”、“灯灯”之类青色的应援牌, 全程热烈地叫着陈青灯的名字。两位主持人和导演也站在前面,看到陈青灯从车上下来, 立马热络地走近。 “这位是导演曾祥,”主持人苏晨说,“这位是我的搭档赵美玲。” 陈青灯和他们一一打招呼,之后就在刘贤的陪伴下上楼。 “那些粉丝是从哪儿来的?”陈青灯小声问,“我不觉得我有这么高的人气。” “买的呗,”刘贤笑得风度翩翩,“节目组给每个人发不同的应援牌和手环,叫他们叫不同明星的名字,你以为来拍摄现场的都是真粉啊。” 陈青灯为曾经天真的自己感到悲哀。 刘贤看她惊讶,继续不语惊人死不休:“而且你以前看电视应该见过不少观众特写吧,什么流泪大笑什么的。” “对啊。”陈青灯走进电梯。 “都是演的。”刘贤说,“那些人一般都是台里准备推出去的小新人,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就顺势出道了。” 陈青灯“唔”了一声。林小觉则快要昏过去。 《明星近距离》每期都有不同的活动主题,而陈青灯来的这一期,因为春季已经正式到来,则定为“一起踏春吧”。陈青灯的服装是一件浅绿色的毛衣,配一条浅杏色宽松直筒裤,走小清新路线。 化妆师一边给陈青灯化妆,一边忍不住感叹:“你皮肤真好。” 陈青灯微微一笑:“谢谢。” 化妆师给陈青灯画了个毛发量看着就格外旺盛的野生眉,眼影只用轮廓色轻轻扫了扫,显出眼窝来,眼线直接舍弃,接着用睫毛膏将睫毛刷的纤长浓密。口红原本是用的浅粉色。但涂完之后,化妆师仔细端详了一眼,还是从桌上拿起一只番茄红的唇釉,在唇中部叠加了一层。 “这样才好看。”化妆师欣赏了好几遍,甚至主动和陈青灯合了张照片,之后跟刘贤说,“我发现她最需要的就是强调嘴唇,唇形太饱满了,就是得张扬起来。” “确实。”刘贤点头,他每次陪陈青灯拍海报的时候也都会这样跟化妆师强调。 陈青灯都在做头发的时候,第二位嘉宾姗姗来迟。 来人阵势很大,身后呼啦啦一群人,往化妆间里一站,显得格外拥挤。光是身材魁梧高大的保镖就有六个,拿东西的助理四个,还有看上去地位更高一些的经纪人,其他的,手里都拎着小箱子,应该是自带的化妆团队。 陈青灯看了一眼自己带的两个人一名经纪人一名助理,甚至连保镖都没有,和他比起来简直算得上寒酸到了骨子里。 因为在弄头发,陈青灯来不及细看,只余光看见来人绕过自己,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坐到了身后的化妆镜前。 “我自己化妆就行了,”来人说道,“我带的有化妆师。” 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陈青灯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没有找出相对应的人。 服装师却已经走了过去,满脸堆笑:“我们这一期主题对服装有要求,这是我们准备的衣服。”她把衣服递过去。 1 2 20 “有点土,不可以穿我自己的衣服吗?” 服装师斩钉截铁:“还是穿我们的比较好。” “那也成。”说完就起身进了换衣间。 陈青灯做好头发转过来,正好看见来人从换衣间里出来。条纹T恤配绿色短外套,裤子是黑色的,休闲款式。 脸……很熟悉。 这人正是陈青灯还在卓越建辉时采访的对象陈宇泽,在他离开后还托经纪人给她送来了他的微信小号。 但陈青灯没加。 分卷阅读69 因为是素颜,跟平时唇红齿白的小鲜肉形象相差不少。皮肤没有那么白,附子也差了不少,尤其是眉毛很淡,看上去很没有精神。但好在五官仍旧精致,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特别是眼睛,像简明圆说的一样,的确像在发光。 “你……”陈宇泽愣了一下。他也对陈青灯有印象。 “你好,”陈青灯站起来,脸上带着微笑,“我是陈青灯,以前在卓越建辉当记者是有幸采访过你。” 陈宇泽也想起来了,表情有些难以形容。那时候陈青灯采访他的时候还没怎么化妆,头发也是普普通通的黑长直,基本称得上素颜,但现在做了发型,化了虽不浓却也绝对衬得起她容貌的妆,他竟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我记得,你好像拍了几部戏。” “也才两部,还都没播出来。”陈青灯说。 “加油,”陈宇泽拍了拍陈青灯的肩膀,“《昌川往事》肯定会火的。”尽管心里不舒服,但陈宇泽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风度。 不过最关键的原因,还是陈青灯太漂亮了。没有哪个直男面对陈青灯这样级别的美女还能故作淡定。 “谢谢。” “还需要补妆吗?”刘贤忽然对化妆师说道。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刘贤低下头看着陈青灯:“你渴吗?” 陈青灯很想说自己不渴,而且林小觉的包里装的就有热水,但她知道刘贤肯定是好奇了,毕竟一个普通记者能跟大明星熟到哪儿去。 所以她点了点头:“有点儿。” “请问哪里有热水?”刘贤又问。 化妆师指了指隔壁。 陈青灯和刘贤走到隔壁,林小觉则留在化妆间一脸花痴地看着陈宇泽。 “怎么认识的?”刘贤背靠阳台,伸了颗头出去。 “就我采访他……”陈青灯开口,故意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他托他经纪人来给我递纸条,想跟我约.炮。” 刘贤没说话,半晌才往化妆间走,说的话也轻飘飘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儿。” 明星里这些破事太多了,多的他都懒得去打听。 等陈宇泽化完妆做完造型,果然又变成了一出场就能迷倒大片少女的电眼美男。陈青灯不爱这种类型,但林小觉爱,全程星星眼对着他,还时不时小声跟陈青灯咬耳朵:“你们姓陈的都这么好看吗?” 陈青灯都不想理她。 但她一会儿又凑过来:“我觉得你们这期肯定收视率要爆。” 陈青灯喝了一小口水。 因为陈青灯身高超过了节目组的预期,一穿上高跟鞋甚至比陈宇泽高了一大截,所以临时去掉了为她准备的高跟鞋,换上一双浅咖色小皮鞋。 彩排花掉近一个半小时,中间观众没笑好,再来,现场气氛冷漠,重来。 之后才进入正式录制。 充满节奏的音乐中,红色的帘幕自中间拉开,陈青灯从右侧走到中间,摆了一个pose。 之后是陈宇泽贴过来。 现场全是尖叫。 两人刚才在彩排时磨合了一下,现场跳的不错,陈青灯学了这么久的舞蹈,动作都做的标准又大方,陈宇泽则本来是干这行的,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掀起场上的少女心。 舞蹈结束,主持人从后台走出来。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我们最新一期的《明星近距离》!如果想要了解明星你就看这里,我们给你最直观的明星粉丝互动体验!” “我是苏晨!” “赵美玲!” “王先凯!” “郑平!” 现场一片欢笑声。 “首先,来介绍我们的本期嘉宾!”苏晨活跃气氛是一把好手,“欢迎我们的少女杀手陈宇泽!” 陈宇泽走出来,微微一鞠躬。举着写有“陈宇泽”名字应援牌的观众立马跳起来,热烈无比地叫他的名字。 “第二位便是我们最近刚出演过《昌川往事》里傅烟的陈青灯!” “谢谢。”陈青灯笑了一下,看到 分卷阅读70 下面也有人疯狂地叫自己的名字。 “话说啊,还真有些巧,”苏晨说,“我一开始都没发现,我们请的竟然是双陈!陈宇泽、陈青灯,名字好听,长得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你们姓陈的是不是都基因比较好啊?”苏晨做出一脸嫉妒却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能吧。” “哪有。” 陈宇泽和陈青灯说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哼,”苏晨叉着腰,“青灯你别谦虚了,我不信!以后我要是有了孩子不管怎么样也要让他姓陈的!” 全场都笑起来。 之后的话题延展到陈宇泽新出的专辑,又聊到陈青灯参演的《昌川往事》。 “话说啊,”苏晨一脸难过,“当初我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看到了《昌川往事》第一部。” 他满脸惆怅:“当时那个惊为天人啊,直到去年我满了四十岁,终于看到了完结篇。” 陈青灯笑出来。 “虽然好看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这种读者吧,”苏晨说,“我等了那么多年,一开始还以为,得等我孙子以后给我烧纸的时候告诉我结局了。” “不过确实是好看,肯定买成电视剧也是相当吸引人。”苏晨扯着陈青灯,“你是里面的演员,要不要跟我们稍稍透露一点儿?” 陈青灯拿起话筒:“这样吧,我可以很自信地告诉大家,《昌川往事》这部电视剧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刘导演和原著作者都参与了剧本编写,极力还原故事的所有脉络情节,而且小细节都拍的特别用心,剧组非常诚恳,演员演技都非常好,我作为一名新人,压力真的很大。” “那听说,当初是在白城拍摄的。” “对,而且是在冬天,零下一二十度,很多女演员就穿一件旗袍。” “我的妈呀!”苏晨适时接话,“演员还真是不容易。” 一场综艺录下来,陈青灯觉得自己快要累个半死。她以前看的综艺不多,但觉得大多数看着都挺欢乐轻松的,没想到录下来却这么困难。光是找包袱找梗都要想破脑袋,太木讷了不好,太活跃了又容易抢别人的镜头和戏份。 “陈青灯。”陈宇泽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怎么了?”陈青灯应声回头,她刚换完衣服准备回去。 “有兴趣加个微信吗?” 陈青灯虽然无奈却也没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宇泽对她态度也不错,没理由不交这个朋友。 加完微信说了再见,陈青灯下楼,坐上车,整个人就跟条死鱼一样瘫在车后座。刘贤瞥了她一眼:“累吧。” “累的要命。” “没事,一期就两百万呢。” 陈青灯觉得自己呼的气总算顺畅了。这来钱速度,陈青灯觉得自己都快要飞升了。 综艺剪辑速度很明显就比电视剧的周期要断了,陈青灯还在接这个月的第三支广告时,电视上就已经播出了。 原本两个小时左右的录制内容被剪成一个小时二十七分钟。其中,陈青灯露脸的部分被剪掉不少,重点在于烘托陈宇泽这个超大流量。 陈青灯忙完工作看了几眼,其实剪的也还行,至少看上去更沙雕搞笑了,她的戏份其实也不算少,差不多有陈宇泽的三分之二。 林小觉则捧着手机一脸愤慨:“竟然剪了我们灯姐这么多镜头!太势利眼了吧!” 刘贤则一脸淡定:“这种热度的节目,能请她就不错了。” 陈青灯虽然知道这么个道理,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果然,节目播出后不到一个小时,陈宇泽的名字就一路飙升到了热搜第三。陈青灯蹭到了热度,在第五上明晃晃挂着。 《明星近距离》最新官方宣传微博上,评论几乎被陈宇泽的粉丝独占了。 “我就说吧,现在一些明星就喜欢蹭我们宇泽的热度,什么三十八线的女演员啊,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除了一张脸,其他一无是处。” 下面有好几条回复 “只有我觉得陈青灯很有礼貌很有素质吗?笑得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粉丝火力强劲: “水军去死!” 分卷阅读71 “只有你觉得!” “空降摔断腿,一新人都能跟我们宇泽一起上节目了,不知道爬过多少导演的床!” “多少钱一条微博啊!” 陈青灯切了出去。 但其他自己发微博的,对她态度倒友好不少。 陈青灯点了自己的那条热搜,进去。 “我觉得《明星近距离》最新一期是今年最好看的了,陈宇泽很帅啊,跳舞真的很有范儿,陈青灯也很有梗很谦逊,一看脾气就很好啊,关键是长得真的太!好!看!了!夸爆她的颜值!颜狗表示真的口水滴到了屏幕上!” “青灯小姐姐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了,我看了她一眼,从此就再没注意过陈宇泽。” “陈宇泽好帅啊啊啊啊!陈青灯也好好看!!果然双陈合璧就是我们颜狗的春天啊!快,有没有人剪他俩的视频的!他们超有cp感的好吗?” “看了陈青灯的颜值,一开始还以为《昌川往事》的定妆照高P来着,没想到,真香,嘿嘿嘿。” “追定《昌川往事》了,我要带她的名字,陈青灯陈青灯!” 但是一小时后,又来了一个名为“陈宇泽真实身高”的话题挂在了热搜上。 林小觉吃瓜吃到停不下来,一个人抱着手机发出猪叫。 “现在得公关一下了,”刘贤打了个电话出去,“软文长微博B站剪辑还有微信公众号都来一波。” 之后几天,陈青灯总能在各种各样的新闻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但频率又不是特别高,属于偶尔来一下冲击眼球的那种,那些没什么营养的头条上,大多都将她的照片放上六七张,以吹她的长相为主。 这样一波之后,铁粉有了,黑粉也不少,两者经常在各个公众平台上开骂,陈青灯从一开始还有些难受发展到现在连看都不太想看。 与此同时,综艺邀约和电视剧本子一沓一沓地送过来,刘贤的工作量毫无过渡地涨了好几倍。 “以后记住,”陈青灯在舞蹈室压腿,听到刘贤对着电话里恶狠狠地说,“不入流的剧本不要给我,网剧挑内容好的,综艺先都推了,以后我要是在里面看到这些,你就给我卷铺盖回去。” “这么大火气干嘛?”陈青灯笑他,“你也有今天啊。” 以前每天都不急不慢的,说话能气死人,没想到还有能把他气死的一天。 “一群人,只拿钱不做事。”刘贤往凳子上一坐,“最近我没给你接剧本,你先给自己充充电,等到时候两部剧播了肯定会有更好的剧本找你。”现在送来的,大部分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脑残剧,哄小学生的那种。 “你想要什么水平的?”陈青灯起身喝了一杯水。 “既然你起点高,那逼格就不能掉下去,走稳路线,如果非得接网剧的话,也必须得情节亮眼抓人。”刘贤少见地严肃起来,“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消耗你自己。” “知道。” “公关我都给你做好了,保持一定的露脸频率,但又不能让粉丝产生厌烦情绪,我问你,你是想走流量路线还是实力路线?” 陈青灯犹豫了一下。 刘贤接着道:“流量路线,来钱快粉丝多,大红大紫几年赚的钱就够一辈子用的,但长江后浪推前浪,说不定哪一天别人就记不住你了,你得不断制造新的话题,才能不被淘汰出去。实力路线,可能前期赚的钱没那么多,没太多曝光,好电影也不会来找你,但稳扎稳打,走进电影圈后,或许半个世纪后,别人也能记住你。” 前者是鲜花和金钱铺就的道路,后者得用自己的努力与刻苦写就,唯有自己才能成全自己。刘贤手下不缺流量明星,但他有野心,想把陈青灯塑造成那个唯一的实力演技派。 陈青灯想了想:“实力。” “那行,”刘贤站起来,“那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在此之前,陈青灯走的路线都算得上是流量路线。刘贤对这方面也比较拿手,很轻松就让陈青灯有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当今的网络时代,完全不靠流量几乎不可能,刘贤也知道,要想走进电影圈,稳扎稳打还是得靠演技。 但纯粹的体验派,完全不依靠任何技巧,从一定层面就是在消耗陈青灯的灵气。如果某一天她不能与角色交流了,她的路也就结束了。 “我给你找个老师。”刘 分卷阅读72 贤忽然开口,“你去学半年,在意大利。” 他当年大学学的是电影专业,之后还去过国外当交换生,也算认识一些名人。其中他的老师切特先生,算是蜚声国外的电影艺术家。他与他关系一直不错,以前也想过送几名艺人过去学习学习,但那些人,通常在最初就选择了流量路线,不愿意花半年的时间沉静下来,推掉通告,推掉热门综艺,而跑到意大利一个偏僻的地方去学一些东西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会教你很多,技巧,感受,生活,切特先生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陈青灯竟觉得无比向往,她站起来,问:“那我什么时候去。” 相比起无趣虚伪的任向和,一名有艺术造诣和会生活的老师,更让她感兴趣。 “一个月吧,”刘贤说,“我提前跟他说一声,还有护照之类的,要花费些功夫。” “好。”陈青灯笑意盈盈。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八章 一个月后, 陈青灯终于两脚踏在意大利这片土地上。 按照切特先生提前发给刘贤的地址,陈青灯坐上了大巴,沿途拍遍了意大利的美丽风景后, 在一个静谧的小村庄下车。 “请问,”陈青灯凭着一口不算太烂的英语口语, 拦下一位正带着孩子在外面散步的金发女郎,将手中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她, “你知道怎么去这个地方吗?” 女人看了一眼纸条, 回答:“继续往前直走, 大概二十分钟后你会看到一条岔道, 再走一会儿你会看到门口种着一棵大榕树的红房子,切特先生就住那儿。” 很显然这儿的人应该都认识他,陈青灯表达了感谢,继续往前走。 意大利的街道宽敞且干净, 住户不多所以显得格外空旷, 而且现在正值五月, 气候温和, 空气中卷着微风,还约莫带着些大海的湿意。 陈青灯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大海,她对意大利完全不了解,过来甚至连攻略都没做。 一路往前走, 路边有翻着肚皮“呼噜呼噜”晒太阳的大猫, 陈青灯看了两眼,忍不住拍了张照。右拐之后走了一会儿, 终于见到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 红房子很大,至少算是栋中等别墅,典型的欧式建筑风格,外边有修剪好的齐窗高的绿色植物,绿茵茵的草坪。一切都昭示着这位切特先生有着极高的生活品味。 陈青灯吸了口气,走过去按门铃。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之前听刘贤所说,切特先生已经七十岁高龄,身材高大,但性格不太好相处。 陈青灯仰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老人,非常确定刘贤跟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切特先生留着不算浓密的胡子,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尽管年纪大了,却仍酒身材高大,精神矍铄,手下拄着一根拐杖。身上的气场让人几乎有些抵挡不住。在陈青灯看他的同时,他也低头看着陈青灯。 然后,切特先生开口,说了一句陈青灯完全不懂的话。 陈青灯有些懵。 她试着用英语来跟他沟通,她猜测刚刚他说的是意大利语。 “你好,我是刘贤介绍过来的陈青灯。”陈青灯微笑着,表现的很有礼貌。 切特皱了下眉头。 这次他没再说意大利语。 “你不会说意大利语?”他问。 “是的,”陈青灯突然发现不会意大利语是种罪过,“您可以和我用英语交谈吗?”虽然她的英语也算不上好就是了。 切特看了眼她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侧过身子让她进去。 陈青灯舒了一口气,推开门。屋子里的布置也特别精致,几乎与她曾经看过的欧洲电影里的贵族家庭布置完全重合起来。挂在墙上的名画,铺在地上的柔软地毯。 “请坐。”切特先生说了一句,转身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递给陈青灯一杯咖啡。 “谢谢。” 切特先生又凝视了她好几眼才开始说话。 “刘贤说,你是过来学习演技的。” 陈青灯立马坐直:“是的。” “所以你有带相关书籍过来吗?” 陈青灯回答:“带了几本,但还没有 分卷阅读73 仔细阅读过。” 切特点点头:“你先在这儿住下,前一个月先每天早起阅读三个小时的书籍,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我书房找我。” 陈青灯点头。 “我喜欢安静,所以最好不要弄出什么大动静,另外,希望在这半年里,你除了要努力学习,还要负责我的早晚餐。” 这也在陈青灯的意料之中。她点点头。 “我喜欢樱桃派和三明治,咖啡要甜一点,少加奶。”切特先生一本正经地说。 “好的。”虽然陈青灯并不会做西餐。 “家里最好不要做油烟重的中式饭菜,如果想念家乡了,镇上有家味道还不错的中餐馆,是一对华人夫妇开的。” 陈青灯忍不住在心里笑,其实切特先生也是挺体贴的嘛。 “那就这样,除了需要你好好学习我没有别的要求。”切特撑着手杖站起来,他往窗外瞄了几眼,看到两三个扒在窗户上往里面偷看的小鬼头。 陈青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几个孩子都在看她,一脸惊奇。 “待会儿把东西收拾好了,去附近打声招呼,他们都很热情。”切特先生瞪了几眼小鬼头,吓得他们一下子就跑到好几米远的地方。 “你住那个房间,”切特先生领着她上二楼,“昨天我给你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你还有想要的,可以自行配置。” 陈青灯看了两眼,屋子里很宽敞,还有一间大阳台,上面摆着不少植物,有的已经开花,看着格外鲜亮。被褥是灰白色的格子图案,上面摆着一个同色系的枕头。 “谢谢,我很喜欢。” 切特又说了两句,回到书房里。 陈青灯将行李箱拉到房间,将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上,她带的大多都是轻薄的衣物,最厚的也就是毛衣,过一段时间这里会更暖和。 弄完这些,她拎了个小布包,下楼来。里面是她带的一些零食,很多意大利应该也有类似的,但味道应该有所不同。最重要的是,陈青灯带了魔鬼产品辣条。 她逛超市的时候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看到架子上摆的,一时兴起就拿了不少,她从小学就喜欢吃这种东西,直到大学才好了一些。 对面就住着一家人,陈青灯走过去,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性,深棕色头发,褐色眼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到陈青灯,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陈青灯想了想措辞,“我是新搬过来的邻居,陈青灯。”想到自己的中文名对他们来说肯定过于复杂,她补充一句,“你们叫我Deng就行。” “哇,你超级漂亮。”女生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我叫Bellutti,你进来吧。” 陈青灯跟着她进去。 这里应该住的都是家境不错的人家。里面装扮的很漂亮,花圃里种着好大一片花,红的粉的白的,洋溢出意大利的独特风情。 拜鹿缇家里有不少人,经她介绍,有他的两名父母,分别是塞万斯和珍妮,她哥哥名叫伊斯万,是位棕发蓝眼眸的帅哥。拜鹿缇本人已经结婚,刚刚趴在切特窗前的其中一个小男孩就是她的儿子,至于丈夫,早上刚去镇上办事情。 小男孩原本还在隔壁跟小伙伴玩,看到陈青灯回来就立马跟了过来。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卢克,过来。”拜鹿缇招招手,“这位是Deng。” 小男孩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青灯,脸都红了。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叫了一声“Deng”。 “瞧他,”拜鹿缇笑得不行,“他被你迷住了,他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卢克立马躲到拜鹿缇身后去。 陈青灯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含蓄惯了,还不太习惯他们这样豪放热情的说话方式,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其他小孩儿,拜鹿缇一一向她介绍,人太多了,陈青灯一时没记住,只多多少少记了个大概。 聊了一会儿,陈青灯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还要再去附近走走。 拜鹿缇非是拉着她说了好半天,最后约定,晚上到她家来一起吃顿晚餐。 下一家是对中年夫妇,没有孩子,两个人过的自在,他们是从美国移民 分卷阅读74 过来的,非常热情,见到陈青灯又是好一顿夸,不仅说她的眼睛像黑珍珠,还说她今天的裙子简直像电影明星穿的一样。 一路逛下来,陈青灯少有的自信心爆棚。 “你住切特家?”一家的母亲问她。 “是的。” “他可是个古怪的老头,”她说,“我们举办宴会他都很少参加,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出来,也不喜欢说话。” “是吗?”陈青灯早预料到了,“他确实有些古怪。” 不过聪明的人向来都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陈青灯回去了一趟,将书从包里翻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她坐在阳台靠近卧室的地方,感受微风的吹拂。外面几乎没有人在街上,几条狗东奔西跑的,看上去很安逸。她觉得切特先生还真是会享受生活,选择这么一个安静的村子。在这里,她几乎没了刷微博的兴趣,国内的娱乐圈好像和她隔开了一道天堑,无论那些人骂她骂的多么难听,或者把她捧到天上去,她都很难感觉到心情的变化。 要是她以后有钱了,也搬到这种地方去养老。 看了一个下午的书,陈青灯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她给自己泡了杯绿茶,休息了一会儿才接着看。 下午五点多,楼下有人敲门。陈青灯放下书本,看到门外站着拜鹿缇。 “这是给切特先生的,”拜鹿缇递过来一只篮子,“我们都知道他喜欢吃樱桃派,每次我们办宴会有这个的话他就会待的时间久一点,还有这个,是我们热好的牛奶。” 陈青灯万分感谢:“正好我还不会做西餐……” “没事,以后我教你。” 陈青灯跟她打了声招呼将樱桃派送到切特的书房,他有些惊讶。 陈青灯说:“是拜鹿缇送的。” 切特点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陈青灯关上门的时候,借着门缝看到切特先生已经迫不及待拿出了樱桃派。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三十九章 过去的时候, 拜鹿缇的家人已经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煎好的牛排、甜点之类,尤其是甜点,做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陈青灯在自己的位置坐好, 旁边是拜鹿缇的哥哥伊斯万,刚刚换了套衣服, 是件浅棕色的衬衫。 “你好。”伊斯万对她说。 陈青灯回了一句你好,一转头就看到卢克正从楼上下来, 手里捏着两包辣条。 “哦, 洛克, 现在是正餐时间, 不能吃这些。”卢克摇摇头,是陈青灯笑,手下却干脆利落地撕开了包装。 一股独属于辣条的特殊油香气瞬间漂浮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味道?”很显然绝大部分人都是不能接受的,他们皱着眉, 卢克往嘴里塞了一根, 嚼了两下之后猛地咽下去, 然后被辣的说不出话来, 不停往嘴里扇风。 “好辣,”卢克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递给伊斯万,伊斯万尝了一点点,也立马辣的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辣。” 陈青灯笑:“这是我们那儿很多小孩都喜欢吃的。” “你们不觉得辣吗?”伊斯晚一脸震惊。 “辣啊, ”陈青灯递给他一杯牛奶,“但好吃能超越一切。” 一群人都笑起来。 可卢克却似乎被辣条迷上了, 之后的晚餐途中,他总是时不时偷偷吃半根辣条,然后喝上一大口牛奶来缓解辣意。 “你很漂亮,”伊斯万转头对陈青灯说,“我以前只在电影上见过中国明星,你简直跟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陈青灯忍不住在心里笑,这是一种什么样奇怪的夸人方法。一模一样?难道欧美人真的分不清每个东方人? 但她还是往嘴里喂了一块牛排,微笑着回答:“谢谢。” “你觉得我们意大利怎么样?”拜鹿缇看两个人讨论的开心,也忍不住凑过来,“为什么会想来意大利?” “我觉得,”陈青灯想了想,“你们每个人都很热情,而且帅气美丽,至于我过来的原因,是想要让切特先生当我的老师。” 一群人就完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切特先生能教你什 分卷阅读75 么?” “切特先生很厉害,我经纪人跟我说他是有名的电影艺术家?”陈青灯切一块牛排。 “是吗?”桌上的人都快沸腾了。 “是的。”陈青灯点头。 “难怪,”拜鹿缇双手撑着腮帮子,“难怪他看上去那么古板,原来真的很多做艺术的人都有些怪脾气。等等,Deng你刚刚说你的经纪人……所以,你在中国是电影明星吗?”她几乎快扑过来。 “不,”陈青灯摇头,“我还没到电影明星的地步,才拍了两部电视剧而已,在国内都还没播出,没有什么名气。” “那也很棒了啊,”拜鹿缇看着她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难怪你长的这么好看这么有味道。” 陈青灯简直要被意大利人无孔不入的夸奖搞的要膨胀。 “而且你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未成年人,太年轻了。皮肤也很好,我喜欢你的皮肤,看起来就很光滑。” “不,”陈青灯说,“我已经二十七了,而且,我喜欢你的头发,在阳光下面像会发光一样。” 哈哈哈哈哈大家快去给小藻发火锅照片整理  “谢谢。” 又吃了一会儿,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留着络腮胡,一头棕发,看上去极有男人味。 拜鹿缇和他亲吻了一下,向陈青灯介绍:“这是我的丈夫,史密斯。这位是我们的新邻居,Deng。” 史密斯走过来,跟她贴面吻。 即使陈青灯今天已经和刚认识的人来了数不清的贴面吻了,可现在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陈青灯说。 拜鹿缇补充一句:“她很美不是吗?” 史密斯应了声是。 吃完牛排,陈青灯吃了几口甜点。可刚放进嘴里就觉得甜的受不了,她强忍着咽下去,还觉得喉咙里齁到不行。她喝了几口牛奶。 “怎么了?”伊斯万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陈青灯摇头。 “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合胃口的话请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不会介意的。” 陈青灯吸一口气:“这对我来说有点太甜了。” 拜鹿缇听到,尝了一口自己的:“我觉得刚好合适啊。” 伊斯万也回答:“我也是。” 陈青灯只得怀疑原因在于自己是个中国人了。她之前有看过新闻上说,由于外国人味觉不太敏感以至于甜食一般做的相对甜,所以他们发胖率也较高。 “那我们以后为你少放点糖。”拜鹿缇一脸笑地说。 吃完晚饭,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青灯才起身说要回去。伊斯万将她送到门口,一脸诚恳地想让陈青灯答应他的邀约。 “如果你有空的话,这周周末我要去一趟镇里,那里有一处不错的风景区,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伊斯万的蓝眼眸很漂亮,在灯光下像会说话,再加上他长的极英俊,比起很多电影明星都不遑多让。而且他很明显对陈青灯感兴趣。 好不容易来一趟意大利,她也挺喜欢这儿的风土人情,陈青灯完全不介意来一场异国艳遇。 所以她点点头,道:“可以。” 伊斯万很开心,并再次强调陈青灯是他见过最美的中国女性,美的让他目眩神秘。 这一夸,夸的陈青灯回去的途中都忍不住哼起轻快的歌。 当初在国内,即使她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被任向和蒙蔽双眼,但不管做什么,因为身份,因为害怕别人认出自己,或者害怕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言论,她一直都是如履薄冰有所顾忌的,但现在到了国外,不再有那么多人认识她,而且还多了层“外国人”的包装,让她一下子就自信骄傲了不少。 回到切特的房子时,切特已经睡了。客厅的灯亮着,陈青灯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澡洗头准备睡觉。 洗完澡出来,陈青灯特意检查了房间门板隔音效果是否良好,发现切特应该完全很难听到她房间的响动之后才开始吹头发。 这是她来意大利的第一天,过的还不错。睡前,陈青灯忍不住这样想。 第二天陈青灯一早就爬起来,先在网上搜了一下樱桃派的食谱,然后找好食材,按照上面 分卷阅读76 说的慢慢做起来。 所幸她也不是为进过厨房的人,手下也知道轻重,最后做出来虽然样子丑了点儿,但好歹也是能下嘴的。她做了两块派,一块樱桃的,一块苹果的,樱桃那块加的糖极多,应该符合切特的口味,自己的则放的很少,刚刚好有些甜味。然后还有吐司,一点点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和一杯加了很多糖的咖啡。 陈青灯端着东西,送到切特的书房。他应该也早就起了,正关在门里看书。 “请进。”陈青灯应声推门,将东西放上去,“我第一次做西餐,不太好看。” 切特看了一眼桌上形状古怪的樱桃派还有吐司,不过看上去倒挺松软的,不知味道如何。 “没事,”切特慢悠悠地送了一块进嘴,眼睛亮了一下,表面上却仍故作淡定,“味道不错。” 陈青灯忍住笑:“谢谢。” “那我先出去了。”她说。 “去吧。”其实切特早想让她走了,毕竟她留在这儿妨碍他进食。 陈青灯自己一个人在餐厅里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阳光从窗户里投进来,映着树叶的细碎光影。 她想,就算以后独身也挺好,自己每天早上悠闲地起床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早餐,之后看会儿书,玩会儿手机,或者睡觉。下午同三两好友出去逛逛,尝尝哪家又新来了什么美食。 但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要有钱。 陈青灯又为自己必须得努力学习提高演技好好工作找到了一个非他不可的理由。 吃完早饭,陈青灯看了三个小时的书。她脑子里总不断回想着“体验派”和“技巧派”两种不一样的演员说的话语,最后她决定,亲自去问问切特先生的看法。 “你觉得呢?”切特先生抬头看着她,“你是演员,觉得哪种方式更好。” 陈青灯其实知道一般情况下的标准答案都是体验与技巧有机结合最好,但她还是回答:“体验。”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表演模式,”切特先生说,“刘贤跟我讨论过,他说体验派如果不加上技巧的话会将自己损耗过度,但我不这么认为。” 陈青灯听着他继续往下说:“就好比一个人,他看电影看小说容易哭泣,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他情感感知比较发达,容易和角色人物产生共情,但这种人就会损耗自己吗,他看电影喜欢哭,难道十年之后,他再看电影,会变得无动于衷吗?相反,就算他第二次去看那部曾经让他感动无比的电影他也一样会被情节感动,感情丰富的人直到七老八十也是这样,除非是后天发生一些事情让他不愿去触动了,他强装坚硬冷漠,但实际上他的本质不会变,最多看电影哭泣的时候不愿让别人看见罢了。” “但这种演法会有一点缺陷,就是演员一旦跟角色产生情感牵绊了,他进的越深,就越难从里面走出来,他深觉自己就是这个人,并且如果不做好调整的话,也会在自己的实际生活中让自己无线趋近这个人的性格特征以及外貌特征,就好比有的演员演一个抑郁症重度患者之后就真的得了重度抑郁症,并且想要自杀。但其实也没必要那样害怕,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有自己情感体系的,之后花上一定功夫就能彻底走出来,只是多了一种情感经验而,还是好事。” “技巧派,则是针对另一批人,他没那么容易和角色共情,或者想要通过技巧让自己共情的更好,用一定技巧,让自己迅速入戏,这当然不是缺陷,只是不同的人而已,他们运用技巧,可以让自己毫不费力并且演绎的很好。而且,从来都不能说体验派的演员比技巧派的演员演的更好,有技巧,也是一种优势。” “所以对于你自己,”切特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入戏的足够快足够好就去体验,体验的不够好或者觉得可以更上一层楼就通过技巧让自己进步,这两者相辅相成,不是影评人胡说的。” 陈青灯脑子里像糊了层浆糊,大致消化了一会儿却又懂了。二者本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泾渭分明,聪明的人,只会将二者结合起来为自己助力。 之后的几天里,陈青灯一直在看书和研究厨艺,每天都跟邻居一起聊会儿天,日子倒过的挺快的。 最惊喜的是,这附近有一名小女孩儿,生得唇红齿白可爱无比,而且还长着一头意大利人中少见的纯黑发,天生自然卷,简直像极了从杂志封面上走出的孩子一样。她也喜欢陈青灯,每天都会从自己家里拿出一些特别的东西来送给她,并夸奖陈青灯是古堡里走出的公主。 周末,伊斯万开着他的大卡车,载着陈青灯去镇里 分卷阅读77 。 比起村里的空旷安静,镇里要热闹繁华很多。伊斯万带着陈青灯去看了当地有名的古代建筑,据他所说,当年有皇室路过这里,觉得环境不错,便修了一座宫殿出来用于寻常度假,但因为时间太久了,如今墙壁已经开始斑驳脱落。 陈青灯在里面转了许久,也拍了很多照片,心想,岁月只会让建筑锦上添花,根本不会损毁她身上浓浓的历史感。 逛的累了,伊斯万带她去镇上那家有名的中餐馆。 陈青灯开心的不行,正好她早上吃面包抹黄油的时候,突然就想念起了国内的热干面灌汤包油条还有米饭。只是切特先生家不允许做中餐,不然她早就给自己做一顿来安慰自己的胃了。天天高蛋白高糖分高脂肪,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胖出新高度。 这家中餐厅名叫“客来福”,很喜庆的中国名字,店名用金色的字体裱在牌匾上,下面小一些的则是意大利文翻译。装潢大多采用正红色,外面还挂着灯笼。 陈青灯在国内见得多了,但到这儿来还是头一次见。一看到红色就觉得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她有些激动,跟伊斯万一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好,”老板娘走过来,也是很激动的样子,她说的是中文,很流利很标准,“在这里真的好难看到中国人。” 陈青灯也发现了,在这里欧美人多,但黑发黑眼的亚洲人却很难见到,也许是地方太偏僻,来意大利的人大多都去了威尼斯、罗马、佛罗伦萨等地方,这种地方,住的通常还是本地人。 “对,”陈青灯笑,“我最近特别想吃中餐。” “那你选吧,”老板娘说,“第一顿给你免费。” “不用不用,”陈青灯连忙摆手,“怎么能第一顿就不给钱,必须得给。” 两个人闹了半天,还是以陈青灯不用给钱结束。 “那,来一碗牛肉面。”陈青灯补一句,“还有小包子。”毕竟不要钱,她不敢要太多。 伊斯万看起来对她们的对话特别感兴趣,老板娘走后就一直问她。陈青灯复述了一遍之后他就开始感概:“你们中国人感情真好。” 陈青灯笑笑:“可能在国外都会把中国人当家人看待吧。” 菜上上来,却不是陈青灯点的那么简单。 有她要的牛肉面,小包子,还有米粥,麻辣小龙虾,以及几盘炒菜。 “我不用这么多,”陈青灯拉住老板娘,“我也吃不完。” “没事,”老板娘莞尔一笑,“不还有他吗?让他也感受感受我们中华美食的魅力。” 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伊斯万听懂了,摊摊手表示乐意效劳。 第 40 章 陈青灯晚上回去后参加了拜鹿缇他们举办的一个小型party, 来的人很多,有附近的住户,还有他们的朋友。 在这样还没褪去寒气的末春, 男男女女,都将自己打扮的精致好看, 言谈之间全显出蓬勃的热情来。 他们大多说着意大利语,陈青灯语言不通, 通常只是微笑着坐在角落处。他们太开朗了, 每个人说几句众人都会笑起来, 所以总显得陈青灯有些格格不入。 “嘿!”有人叫她的名字, 陈青灯啜了一口杯中的酒,转头看。 “你是个美丽的中国女孩儿。”一个棕发蓝眸的女孩看着她,“或许你愿意和我约一次会吗?我带你去看电影。” 她说的英语,每个字陈青灯都听懂了, 所以她无比惊讶。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被一个女生当众表白还是她生平第一次。 一群人都笑起来。 “你可真大胆。”拜鹿缇挽着丈夫的胳膊, 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人就应该抓住机会不是吗?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副美丽的油画一样让人着迷。” “可别把人吓着了。”有男子跟她说。 伊斯万却突然开口:“不, 我想她应该对男人更感兴趣,她不是蕾丝边。” “你是说她喜欢你吗?”女人说。 陈青灯一下子被卷到话题中心,有些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她过来这么些天口语也有了很大进展, 可以说更多复杂的词汇, 分卷阅读78 “我不是蕾丝边,但我在这里也应该不会找男朋友。” 一群人的笑意都垮了。 陈青灯心情却突然变得轻松。 一个月后, 书本知识看完,切特先生留下了新的任务,让陈青灯每天看完两部经典文艺片并写出两篇一千字对主角演技的细节的分析。无论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都要面面俱到,不能偏颇。 陈青灯一开始觉得任务量并不算大,欣然应允。 但实际行动之后才发现她还是太天真。 文艺片有一个特点,就是长镜头繁多且复杂,经常镜头对着一个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光影的变化都可以拍上好几分钟。剧情进展缓慢,或者剧情线极其薄弱,这样带来的一个后果,通常就是,看的人兴奋地点开屏幕,然后渐渐沉入梦乡。 陈青灯也是个普通人,她一开始强烈抵抗睡意,但不一会儿,和着窗外徐徐的微风,以及淡淡的花香味儿,她还是一头栽进了周公的世界。 醒来的时候,进度条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三。男主在田埂间奔跑,后面是夕阳,陈青灯一脸懵。 不行。 陈青灯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去洗手间往脸上拍了些凉水,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些风油精点在笔尖,一时间天灵盖都通了。 将进度条拉到熟悉的地方,她接着看。 好不容易看完文艺片,陈青灯绞尽脑汁写角色演技分析。写到关键处忘了内容,还得一次一次拉回去重放,二次分析。 最后到下午六点时,陈青灯伸了个懒腰,将写好的两三千字交过去。 她真的很久没有写过这么多字了,当初高中也算努力学习过,考了个不错的大学,但之后的日子几乎全用来找兼职赚钱养任向和,几乎也没想过认真为自己活一场,平时课也不常上,自然也很少写作业,直至后来辍学了,彻底离开学校生活。 但现在,虽然脑子比以前转的慢了,但只要自己还在思考,她就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没有白过。 切特先生粗略看了两眼,抬头又瞅了陈青灯一眼,然后开口:“给我做个甜点端过来吧。” 陈青灯心正提到了嗓子眼儿,看他这样说应该也是满意的,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夸她,这是转移话题呢。陈青灯呼一口气,打开门出去。 这一个月来,甜点面包什么的做的多了,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切特先生简直把陈青灯当作他的专属御厨,每天晚上睡觉前会亲自告诉她自己第二天想吃的食物,陈青灯第二天一早起来,做好后端到他的书房里。 但时间越长,就越是想念国内的美食。一开始那几个星期,她有空了就去镇里那家中餐馆去吃一顿,但时间一久,再加上店面本就不算大,里面的菜式都被她吃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疯狂想念国内的小吃。 油条都行。 白米粥也很香甜。 汤包一咬,烫烫的汁水从里面溢出来,味道弥漫到舌尖。 火锅!滚滚的红油一层又一层,拌点香油,简直人间美味。 陈青灯想的口水横流,最后还是两眼一闭,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陈青灯拨出个国际长途电话,打给了刘贤。 作为经纪人,自家艺人在国外都快长毛了,他也得负点责任。陈青灯决定给他找点事情干。 刘贤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陈青灯忍不住笑他:“昨晚上累着了?” 刘贤笑的时候都跟开水壶似的,有气无力:“感冒了。” “春天嘛,得流感也正常。” “你就幸灾乐祸吧你。”刘贤叹了口气,问她,“给我打电话干嘛?” “麻烦你个事儿。”陈青灯脚翘在床角,笑得狗腿十足。 “肯定不是啥好事儿。”刘贤恶狠狠的。 “给我寄点国内的吃的呗。”陈青灯将手机拿远,生怕那边突然咆哮出来。 那边却沉默了好半天,最后开口:“要什么,直说吧。” 陈青灯分毫不含糊:“火锅底料吧,寄一些过来,还有老干妈、油辣椒之类的,菜就算了,怕路上烂了。” 那边咬着牙,答了句“滚蛋”就挂了电话 分卷阅读79 。 陈青灯也不跳脚,下床从屉子里拿了一瓶指甲油出来。 国际快递寄过来花了一段时间,陈青灯收到电话,出门拿箱子。 好不容易搬到自己房间里,用剪刀划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空地方。 光是正宗老干妈就有两三瓶,其他佐料之类的也放了不少,火锅底料选了好几种品牌的,还有香油,最让她惊讶的,竟然还有好几袋子香肠。 陈青灯简直快要落泪。 飞快给刘贤打了个电话道谢,陈青灯跟着拜鹿缇一家人去了镇里,问了中餐馆老板娘他们食材一般从哪里选购,锅碗瓢盆之类的又从哪儿来,然后跑遍了大街小巷,带回来炒锅、铲子之类已经各种杂七杂八的做菜用具。 最后找到一个可以允许人在里面做菜的私人场所,陈青灯万分激动地开始了。 烹饪煎炸,陈青灯做了五六道菜,中途拜鹿缇几次被油烟熏出去,直叫“amang”。 最后陈青灯一脸满足地打开电饭煲,从里面撑了好几勺米饭出来,夹一口香肠,拌一口老干妈,再吃几口炸的软软的土豆片,幸福的快要昏厥。 “你们中国人都吃这些吗?”拜鹿缇坐在餐桌对面,一脸不可思议。 “对啊,”陈青灯又夹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清淡的也好吃,“特别好吃。” “我也尝尝。”拜鹿缇不会用筷子,用叉子叉了一块儿土豆。 “怎么样?”陈青灯倒也不关心她的真实想法,只礼貌性问问,毕竟第一次吃中餐就疯狂爱上这个味道的外国人确实不多。 “有点奇怪。”拜鹿缇的表情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没事。”陈青灯表示理解。 这一顿陈青灯吃到走不动路,这是她来意大利之后吃的最满意的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食髓知味了,陈青灯从那以后每天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吃着面包抹黄油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起自己房间里放着的香油和佐料。 她开始在学习结束之后带着拜鹿缇他们更加频繁地往镇上跑,而拜鹿缇从第二次吃她做的饭菜时也彻底变了。 她吃了一口肉丝,惊道:“我怎么觉得好吃了?” 陈青灯认为是肉丝的功劳,拿筷子指了指旁边菜碟里的土豆片:“你尝尝这个。” 拜鹿缇尝了一块儿。 “还是很好吃。”她有些茫然,似乎还不想这么简单地就成为中餐的俘虏。她试着做了一下挣扎。 “再尝尝这个吧。”陈青灯给她盛了一碗清水面加煮好的青菜,然后往里面加一勺做好的肉臊,擦点葱花还有花椒,“这个味道挺重。” 臊子面是她照着食谱上做的,没想到味道刚刚好,又麻又辣,吃的人畅快淋漓。 拜鹿缇吃第一口直接被呛到,她喝了一口饮料,又接着吃,最后跟中毒了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陈青灯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挖掘了一个隐形的天.朝美食粉。 “完了,”拜鹿缇看着她,“我彻底爱上中餐了。” 陈青灯直接笑出声。 有了拜鹿缇这样的中餐粉丝,陈青灯也得来了一个便利。 拜鹿缇在家中一发话,第二天就将陈青灯的锅碗瓢盆运了回来并放进她家,不仅如此,还免费提供做菜场地,家里一群人虽然不解,听说陈青灯会做特别好吃的中餐之后还是纷纷开始期待起来。 陈青灯小秀几手之后,拜鹿缇一家开始分成两个流派。 喜爱中餐并爱的不可自拔的。 不喜欢中餐并表示只能吃面包的。 但第二个派别只有拜鹿缇的丈夫一个人,少数服从多数,反对无效。 第四十一章 陈青灯看了半个月文艺片之后, 终于又领到了下一个任务看半个月近五十年来,票房前一百五的巨型商业片。 陈青灯本来觉得还好,毕竟商业片嘛, 即便大多数口碑比不上文艺片,但胜在情节跌宕起伏故事性强烈而且引人入胜, 她就算是看一天也不会觉得太累。 但切特先生的下一句话是:“每天看一部,我选择其中的某一个场景你来模仿其中的男主角或女主角的表 分卷阅读80 演。” 陈青灯愣住。 切特先生接着说, 似乎退了一步:“当然, 你也可以剖析剧情表达自己的另一种想法, 但我想那些演员应该已经做到极致了。” 话里面的潜意思就是告诉她:你别心比天高想太多, 你没那能力,别人演技不知道比你高多少个档次。 陈青灯领了任务,回屋里搜了一下资料,找到了《泰坦尼克号》。 这部电影真的是她这么多年来最爱看的爱情电影了。除了男女主角超高的颜值和演技, 结尾的悲剧给人留下的巨大遗憾和留白, 都让她忍不住将这部电影一直列为心头的白月光。 陈青灯至今记得高中上学时偷偷看的时候, 看到后半段几乎是全程捏着纸巾, 无论是花费自己全部心力造成这所世界上最大最豪华坚固的轮船最后却毫无办法只能跟着轮船渐渐倾斜的轮船设计师,没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听信别人让轮船全速行驶导致轮船撞上冰山罪大恶极最后却将自己尽管在船舱里同船一起沉下去的船长,面对死亡静静相拥的夫妇,哄孩子睡觉让他们沉入梦乡好不知道死亡恐惧的慈爱母亲, 还是到最后依然聚在一起拉着自己最终爱的小提琴的演奏家们, 都让她心头抽痛。这部电影刻画的每个角色都太过饱满,绝对是一部堪称完美的商业片。 而当看到Jack满身冰霜已然失去呼吸却仍守护着Rose的时候, 陈青灯体会到了爱情的震撼。 陈青灯打开电脑,调出全屏,第三次观看。 她原本几次告诉自己,不要沉迷进去,你是要做演员演技分析的,但最后却还是看的如痴如醉,三个多小时过去。她看的涕泗横流。 陈青灯真想给自己一榔头。 但补救也还来得及,陈青灯将进度条拉回去,一点一点往前放。 她猜测了许多个切特先生明天会考查她的片段,比如Rose要跳海却被Jack搭救的片段,两人在下等舱跳舞的片段,在船头做出飞翔姿态的片段,以及最后船毁两人找到唯一的木板Jack鼓励Rose要勇敢活下去的片段。 但第二天,切特先生正襟危坐,对陈青灯说:“请表演两人讨论Jack画作的片段。” 陈青灯有三秒的大脑放空。 三秒之后,她想起来了。 Rose喜欢Jack的画,他画的素描很美,以前在法国巴黎,画过可怜的哺乳孩子的母亲,只有一条腿的女支.女。 但台词是什么陈青灯并不记得了。所以她有些懵。 “这是个小细节,”切特先生说,“并不难,但台词不少,你可以适当缩略,用自己的话说出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样一个老头也愿意当一回小李子和你对戏。” 陈青灯笑了出来,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切特先生的表情根本算不上和蔼,他坐在那儿,跟一座雕塑似的,连笑容都很吝啬。 “这是道具。”切特先生拿出一本书,“它是我的素描画册。” “开始吧。” 陈青灯呼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下来。 “这是你画的?”她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画册。 “是的。”切特先生回了一句,很敬业地果真只和她对台词。 陈青灯拿了画册,找地方坐下来。 “我可以看看吗?”她笑,带着属于英国淑女的矜持味道。 “可以。随便看。” 陈青灯翻了一页。上面是一个正在哺乳孩子的母亲。她表情微变。 第二页,一名赤.身.裸.体的女子,形只影单。 “你知道,在法国有一个好处,姑娘们并不介意为艺术宽衣解带。”切特干巴巴地说。 “你还去过巴黎?” “是的。” “那么……”陈青灯开口,“你是如何有那些周游国家的盘缠的?” “一边打工一边走,我总不会让自己饿死。” “很棒。”陈青灯继续翻手上的画册,“你画的很细腻,”她惊叹,“笔法很精致。” “但很多人并不喜欢。” “是他们不懂得欣赏,”陈青灯由衷夸奖,“你极有艺术天赋。 分卷阅读81 ” “谢谢。” 陈青灯翻到一张画,画中的女人有一双美丽的手,她停在这儿,仔细看了几眼,“你和她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陈青灯微微笑。 “不不不,”切特说,“我只是喜欢她的手,事实上,她是一名只有一条腿的支女女。” “噢。”陈青灯回答。 “好,就到这里。”切特先生忽然打断了她。 陈青灯手心冒汗。她其实到现在还没真正见识过切特先生的厉害之处,刘贤在她来之前曾经说过,切特先生批评人不多,大多数时候就是瞧不起你,批评你也只是让你觉得自己有多无知。 陈青灯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要见识到了。 “我想你应该把这个电影完整看过一遍的。”切特先生说。 陈青灯艰难应了声。 “那你应该也对Rose的身份有所了解。” 陈青灯答的很顺畅:“她是落魄大家族的女儿,修养高,家教良好,拥有大小姐该有的体面。” “那你觉得她会说出诸如‘你是如何拥有周游那些国家的盘缠’之类不礼貌的话吗?”切特先生无比平静地说。 “不会。”陈青灯回答。 “她在电影里顿了数次,说的是,‘巴黎……嗯,那么……收入拮据……’”切特先生说,“之后是Jack打断了她,叫她直说是穷小子就行。” 陈青灯有些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同时她又想为自己辩驳:她又没有拿到剧本和台词,只是自己即兴发挥,一般演电影电视剧不都要提前背台词吗? 切特先生似乎明白她所想,接着说:“演员,通常时候演员对台词不仅仅是只需要去全盘背下来,如果真愿意,可以每个字都做细致的推敲,来体会,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这样的人,凭什么会这样说话,又为什么不用另一种语气和他人交谈。与此同时,你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了,还能从剧本中找出不妥当的台词并向编剧反映,一般有才华的人都很高兴别人能这样细致地分析并且乐意与人交流自己的作品。” 陈青灯被说的心服口服。 “还有,”切特先生并没有说完他想说的,“你还记得这个片段一开始的衔接情节吗?” 陈青灯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确实是忘了,所以找到一个普遍的切入点进了剧情。 “我想你把Rose一开始的心情都搞错了,”切特先生还是一脸平静,“她原本正在被Jack询问她是否爱她的未婚夫,而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并且觉得他很粗鲁,两个人闹的并不愉快并准备不欢而散,最终Rose走回来,抽走他的画册,说,‘我倒要看看你随身带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陈青灯如坐针毡。她错的太离谱了,以至于现在一听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可笑。 “不过没事,”切特先生说,“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比如你刚刚几个欣赏画作的微表情不错,还有,你的台词功底也还行,至少口齿清晰。” 陈青灯觉得他在给自己颁发安慰奖。 “但是,我原本还打算让你表演两个片段的,可现在,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 切特先生站起来。 陈青灯抬头,以为切特先生是在下逐客令。 “现在,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或者和邻居好友出去兜兜风,先不用急着看片子,明天到这儿来,我给你片段和台词让你演,放心,没有出处。” 陈青灯一颗刚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 这一次模拟课程,她真的是怕了。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在国内,被刘庆安导演夸过演戏有灵气的她,被赞过讲角色刻画的入木三分的她,在这儿,被说:“下个片段你不用演了,回去洗洗睡吧。” 陈青灯待切特先生回了自己房间,手在脸上搓了几下,推开门出去。 得出门走走,给自己找些演戏的灵感。 伊斯万正在对面给花浇水。 夏天已经彻底来了,他穿着黑色的短袖,露出一截肌肉强劲的胳膊。伊斯万长得好,身材也好,人又热情有浪漫,还对陈青灯有意思。 陈青灯勾了抹笑,走过去。来这儿快两个月了,都还没完成自己的目标,有点可惜。 分卷阅读82 “在浇花?”陈青灯先开口。 “对,”伊斯万看过来,陈青灯今天穿着一件洁白的T恤,微微露出些胸前的春光,裙子是浅绿色的,有些贴身,长至脚踝,勾勒出一截令人着迷的曲线,“今天阳光真好。” “介意晚上出去喝一杯吗?”陈青灯也在旁边拿了只喷水壶,“就我俩。” 伊斯万眼睛都亮了:“乐意之至。”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二章 伊斯万选了家看起来非常不错的西餐厅, 开了瓶红酒。 陈青灯来之前特地换了件衣服,浅绿色吊带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开衫, 头发散散披在肩上,右边的头发松松别在耳后, 显得慵懒又妩媚。 陈青灯点的是小份牛排,目的专注在喝酒上。她时不时抬眼朝伊斯万看一眼, 换上衬衫的他看起来正式了些, 但让她更感兴趣。 回去是伊斯万开的车, 陈青灯坐在副驾驶座上, 低头系安全带。 这是个挺偏僻的地方,外面路灯很暗,甚至还一闪一闪的,陈青灯抬头就看到伊斯万的眼神, 他看着她, 眼睛都不眨。这让她无比受用。 “你真美。”伊斯万不知道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所以呢?”陈青灯抬眼, 露齿笑出来。她笑得张扬又恣意, 目的就是为了勾的伊斯万心神荡漾。 为了开车,伊斯万没喝酒,那瓶酒几乎都进了陈青灯的肚,她现在晕乎乎的, 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芳香的酒味儿。伊斯万觉得他仿佛也要醉了, 眼前陈青灯头发乌黑又浓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清晰柔和的鬓角, 黑黑的眉,还有嘴唇嫣红又饱满,像一颗新鲜欲滴的樱桃。 “我可以吻你吗?”他说。 陈青灯倏然笑了一下,自己移过去,嘴唇微张,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舌尖带过,留下一片水痕。 伊斯万再也忍不住,右手紧紧扣住陈青灯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久到陈青灯觉得晕眩。伊斯万确确实实吻技惊人,光是这样,都让她觉得双腿发软。 伊斯万却觉得,这女人简直是尤物。 她眼睛总像蒙着层雾一般,让人看不真切,却又总有女人才有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不断地引诱着他。 “我们下去。”伊斯万说。 陈青灯知道意大利对那方面从来都直接,她笑笑,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去哪儿?” “去宾馆。”伊斯万的神情有些隐忍,“我想和你做.爱,你不想吗?” 饶是做过心理准备,陈青灯还是被他直接的言语惊得愣住两秒,然后她反应过来:“如果是跟你的话,我想我很愿意。” 伊斯万的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一样。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回到镇里,找了一家酒店。刚打开门,伊斯万就将陈青灯摁在墙上,低头吻她。 “真是受不了。”他的手隔着衣服摩挲她的腰和臀,然后顺着裙摆探进去,感受到一片完全不属于意大利女人皮肤的紧致和光滑。“老天,这是绸缎吗?” 陈青灯被他的夸张语气逗笑,然后一个不注意,人被他抱起,拋在床上,他倾身压上来。 …… 陈青灯完全承认,自己度过了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 两人结束后又来了几次,陈青灯被折腾的浑身发软,最后都像条死鱼一样,任伊斯万动作。 第二天一早,陈青灯拥有了一个早安吻和性,之后和他一起驱车回去。 拜鹿缇正带着孩子在外面抛球玩,看到车子停在门口,连忙跑出来:“噢!看来你们这一晚过的不错!伊斯万怎么样啊Deng?” 陈青灯不好意思回答,伊斯万却大大方方打开车门出来:“可别小瞧你哥哥,另外,Deng简直让人惊喜。” 拜鹿缇受不了似地尖叫一声。 陈青灯受邀在他们家吃了顿丰盛的早餐,回去也给切特带了一份。 吃完早饭,切特开始新一轮对她的考核。 他递过来一个本子。 上面写着: 警局内 分卷阅读83 ,一名大着肚子的贫民孕妇。 警察:维杰尼女士,我曾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丈夫吸.毒,必须在这里拘留够二十天才能离开。 维杰尼: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孕妇,行走困难,孩子的父亲不在身边我什么也做不了。 警察:那也没办法。 维杰尼(一把推到了办公桌):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警察: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维杰尼:滚开!(突然全身抽搐发抖,冷汗直流,躺在地上) 警察(不敢置信) 维杰尼不再说话,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针头。 故事很简单,陈青灯看了一遍,大致就是女人在警局闹事想让警察将自己吸.毒的丈夫放出来,自己却毒.瘾发作的故事。还蛮有戏剧性的。 但如何演绎毒.瘾发作是个大问题。陈青灯很少阅读这方面的新闻报道,她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又要挨批了。 陈青灯读了一会儿剧本,自己找了点感觉。开始跟切特先生对戏。 贫民窟里来的女人,绝对不会在意仪态,相反,她会用尽自己所能用的方式,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暴力相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陈青灯从来没演过这样外放的角色,她丢掉自己身上仅存的那份儿包袱,尖叫咆哮,像一个疯女人一样歇斯底里。 最后,她双目圆睁,瞳孔放大,整个人开始无意识地沉重呼吸,紧接着身体发抖,冷战连连,倒在地上。 她演完之后,切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很不错。”切特先生说话的时候表情有细微的变化,陈青灯难得地从上面看到几分赞许,“至少你让我觉得,你不是一只花瓶,并且,愿意成就你的演艺生涯。” “而且你确实很有灵气,刘贤最初在你来之前跟我说过,你虽然只演过两部电视剧,但导演们都对你评价不错。你很努力。” 陈青灯手心微微冒汗,能得到切特先生这样的夸赞,她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我想你不用再学习那些商业片了,你有自己的路子可走。再过半个月,我最多再教你半个月,你就回国去吧。” 陈青灯紧接着开口:“可刚开始说的是半年……”这才不到三个月。 “但我想,时间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标准,重要的是你的变化你让我看到了蜕变。” 陈青灯不说话。 她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她迟早得回去,即使那里有很多她不愿面对的东西,但她得走,她必须去面对。 她最终点了点头。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中间,她又和伊斯万约会过几次,每次都很愉快,但最后一次,她跟他道别。 伊斯万问她:“还会在来吗?” 她说她也不知道。 陈青灯在七月底收到刘贤的信息,上面写的很简单,显示出他一贯的贱气:“该回来给我赚钱了。” 陈青灯都气笑了。 她简单收拾了行李,跟所有这段时间给予过她帮助的人道别,然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飞机起飞那一刻,她不无遗憾地想,到意大利这么久,她竟然还是忘记去一趟海边了。 一觉睡的昏昏沉沉,下机之时,她同往常一样,穿着自己普普通通的短袖和牛仔裤,从通道里出来。 外面竟挤满了人。 刘贤和林小觉等在外面,甚至还带了几名身强体壮一身黑衣的保镖。 那些人呼喊着她的名字,媒体端着相机对她一阵狂拍。 “快过来。”刘贤叫她,她飞快过去,被保镖围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保姆车。 一时脑子还是懵的。 她接过林小觉递过来的水,半晌才问:“怎么回事?” 刘贤在前面开车,闻声回了一句:“你火了。” 陈青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火的点。 “比我想象的还要火的多,”刘贤补充,“你的《善财勤王记》。” 陈青灯这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出国前拍的那部网剧,她问:“什么时候开播的?” 分卷阅读84 “也才七.八天。” 林小觉看着陈青灯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仰慕:“全网点击量第一哦,已经被自来水粉丝安利给很多人了,豆瓣评分8.9!” 陈青灯迅速切换网络,点进微博。 “善财童子”相关信息在微博上足足挂了三条,分别为第一、第三、第七。她的微博粉丝量也已经突破了八百万大关。 看起来势头有些猛。 陈青灯又翻了一下豆瓣。上面有人将她饰演的金善财列为这几年里最讨喜的女主角之首,并且不遗余力地夸赞这部剧精细的服化道,以及其他演员的细腻演绎。 齐明演的秦王,也一夜之间收获上百万少女心粉丝,成为风头正盛的小鲜肉。 陈青灯目视前方,面上仍旧淡定,心里却并不平静。 她想了一会儿,问:“《昌川往事》?” “已经发两波预告片了,八月三号开播。”林小觉抢在前面说。 今天是七月三十号,也就剩四天时间。 “放心,只会有更好的影响。”刘贤淡淡开口。 陈青灯放心,靠在座位上:“那我先睡会儿。” “嗯。”刘贤说,“你可以睡一个小时,待会儿换好衣服,得去国贸做线下见面会。” 这才刚回来,就安排上了。陈青灯在心里嘟囔着,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是侧了侧身子,表示自己暂时不想理会他。 刘贤看到陈青灯小幅度的面部表情,嘴角一弯,心情有些放飞。 几人直奔国贸中心广场。 陈青灯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就见林小觉递了只盒子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件米色掐腰长裙。现场要穿的衣服。 “在这儿换吧。”几名保镖已经下了车,在外面严防死守。刘贤也下去了,跟主办方谈的眉飞色舞。 陈青灯将身上的衣服脱掉。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三章 见面会现场几乎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拥挤的人潮以极高的密度一直蔓延到商场入口,前面应该是粉丝会成员,全举着写着“陈青灯”三个大字的横幅和手牌, 以女生为多,男生也不少。 保镖拉开架势, 刘贤跟在身边,陈青灯顺利来到前排, 看着正在现场热场的主持人。粉丝看到她的一瞬间都热闹起来, 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陈青灯朝他们挥挥手, 微笑,他们立马叫的更大声了。 陈青灯是真没料到这样的大阵仗会这么快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仍记得今年年初,她还因为苏菱有粉丝给她送亲手织的红围巾而她在片场却无人问津而耿耿于怀。 但现在, 她不禁在心头漾起暖流, 竟然还会有这样一群人, 无条件喜欢她支持她。 陈青灯精神充沛地完成了一场现下见面会, 并在结束后,签了几百张画报海报,最后胳膊都快要断掉。 原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会儿,但刘贤告诉她, 在三天内, 她有十几场通告要跑,相当于, 每天五六场。 陈青灯几乎昏厥。 脚不沾地忙了三天,每天睡眠时间平均四个小时,陈青灯终于理解为什么许多明星明明刚出演电视剧时还胶原蛋白充足的小脸,不到一年就颜值崩塌式下跌,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而且还是长时间带妆,能不烂脸就已经很不错了。 三天后,陈青灯照镜子,终于在上面找到了二十七年都从未见到的眼袋还有细纹。 她跟刘贤说了这件事。 刘贤二话不说,利用下午三个小时的空当时间,带她去了林市一家高档美容院,据说只接待商界人士还有演员明星。 陈青灯刚进门,便见到了许久未曾听到消息的苏菱。 她也在做美容项目,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动静时睁开了眼睛,与陈青灯来了个微妙的眼神对视。 “好久不见。”陈青灯停下脚步,跟她打了声招呼。 她勾了勾嘴角:“最近才见到你,去哪儿了?” “去了趟意大利。” “旅游?” 陈青灯笑笑:“算是吧。” “最近播的《善财勤王记》 分卷阅读85 我看了,”苏菱笑得浅浅的,虽是素颜,却也明媚动人,“挺不错。” “谢谢,”陈青灯回答,“还是以前演的,好多地方都表演的不好。” “已经不错了,”苏菱道,“作为新人。” 又聊了几句,陈青灯继续往里走。她当然知道苏菱不喜欢自己,但表面工作还是得做好,毕竟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媒体扣上“与同剧组女艺人不合”的帽子。 陈青灯躺在床上,来了名打扮靓丽的女人,她笑了笑,客气道:“陈小姐皮肤真好。” 陈青灯微笑:“最近也垮了不少。” 女人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手法娴熟地在她脸上按摩,动作轻柔,陈青灯闭上眼睛,借着机会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陈青灯觉得皮肤确实好了不少,至少摸起来弹润紧致。刘贤已经出去一趟回来了,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她。 “醒了?”刘贤抬起头来。 “嗯。” “待会儿有个代言要拍。” 陈青灯下意识点点头:“好。”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连轴转,半句怨言都不会有。 “今晚《昌川往事》首播,”刘贤说,“刘导提前跟我打了声招呼,说你第一集就要出来,让你多配合宣传宣传。” 陈青灯忍不住笑:“这还用招呼吗,而且微博又不是我自己在管,不是公司拿着在用吗?” “也是。” 但话虽这么说,陈青灯却也知道自己仍然拥有自己微博的使用权,她登录上去,私自发了条微博“今晚《昌川往事》首播,傅烟与你不见不散。” 够官方了,陈青灯很满意。 刘贤手机上来了提示,点进去,看一眼,却不甚满意:“其实你应该再放几张照片墙,粉丝最喜欢偶像九宫格。” 陈青灯笑呵呵:“忘了。” “瞧你那德行,”刘贤被她突如其来的傻表情逗笑,“给我端起架子来,别忘了照片里的你有多御。” “都是假的。”陈青灯站起来,拍拍裙子。 “假的也给我演成真的。” “啧。” 晚上《昌川往事》首播,陈青灯自己第一个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天呐队长是帅哥吗整理) 刘导不愧是拍电影的,整部电视剧无论从构图还是色调,都严格按照电影的水准来拍,而且剪辑明快,故事叙述节奏也很在线。 陈青灯饰演的傅烟在第一集三十几分钟时上线。 身后的人不停地追,陈青灯拎着自己收拾的小包裹,浑身灰扑扑的,脚上一脚腿上就是一片泥印子。 最后身子一歪,从小路上滑到一边的草地,接着往下滚出小山包,一路撞的头晕眼花,跌落山崖。 就是这么一个小片段一闪而过。 陈青灯自己都笑了。 弹幕一群人炸开: “我都做好截图的准备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都三十几分钟了才出来一趟,还只是三分钟的惊艳亮相?” “卧槽很吊人口味啊,拍的很棒!支持!” “从这三分钟里,我竟然看出来陈青灯一丢丢的演技……”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一出场啊,就见阎王啊……” 这届网友都很有幽默细胞。陈青灯腹诽,自觉眼瞎略过那些喷她的言论,继续往下看,就当贡献些播放量。 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陈青灯一连看完了两集,竟开始期待明天的剧情发展。 一抬头,发现窝在椅子上的林小觉也在看这部电视剧。 十分钟后,林小觉也抬起头来。 “灯姐,你明天会出场超过五分钟吗?”她一脸萎靡。 “应该会超过十分钟。”陈青灯根据自己对剧情的发展,回答。 “那就好,”林小觉蹦起来,“以后每晚,都是我的追剧时间,太好看了,受不了!我觉得,你肯定会红上加红。” 这一口奶奶的很棒,当晚无论是收视率还是网播量,《昌川往事》双双破一,并且因为剧中演员的齐力转发宣传加上原小说作者的花式彩 分卷阅读86 虹屁,很顺利挂在了热搜的前三,并热度持续稳定上涨。 苏菱和陆博然初遇时无时无刻冒出来的粉红色火花也让广大观众一边呼喊着受不了受不了一边大口大口地心甘情愿吃狗粮吃到撑。 而之后的半个多月里,陈青灯饰演的傅烟在剧中出场频率开始大幅度上升,甚至于她和陆博然初遇的那天,从柜子里面扯住陆博然的裤腿,以及望向他的眼神,被广大网友做成gif动图以及表情包,在微博上疯狂传播。 “这一眼,我不得不承认,身为直男的我,心动了。” “扯我的裤子吧,哥哥给你买法拉利。” “小可怜见的,虽然我知道她后面有多坏,可就是不能阻止我爱她,就是这么肤浅,她太好看了,她一说话我就只想拼命截图。” “楼上的太肤浅了,难道只有我关注到她的演技了吗,真的好有灵气好入戏啊,天哪啊啊啊啊啊啊,狂奔!” “刘庆安真会拍女人,真的,所有女演员都能被他拍出特点来,敷衍简直是美到极致。” “真不懂肖然为啥要喜欢女主角,明明傅烟那么好看。”在这个评论区下面叠了一百多条苏菱粉丝和陈青灯粉丝撕逼的评论。 而在电视剧播出后的第二十几天里,刘庆安导演再次向陈青灯抛了根橄榄枝, 给刘贤递了个本子。 这次,是部电影,名叫《步步生》。 讲述的是西汉时期汉武帝的故事,主打权谋战争,陈青灯饰演成年时期的陈阿娇,历史上因太过骄横并行巫蛊之术最后被废黜皇后之位,历史书上对她的记载也大多都是不好的言论,但电影里,似乎给了陈阿娇另一种可能性。 骄横却痴情,显出一个女人的悲哀。反观整部剧本,对汉武帝的功绩有所弱化,作为一名丈夫,和父亲,他是失败的。 电影最后的结局仍然是陈阿娇被废黜,汉武帝来到长门宫,与她最后一次见面。 陈阿娇半滴泪未流,仍保持着自己的皇家颜面,她痛骂皇帝,终将汉武帝最后对她的一丝感情消灭殆尽。但她始终是骄傲的,就算整个帝国倾覆,她也是深宫里那抹浓重的色彩。 整部剧本,都带着历史的沧桑感,陈青灯看完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刘贤:“什么时候进组?” “六月七号。” “那还有段时间。”陈青灯说。 “往后递到你面前的本子都是这样,”刘贤忽然开口,一脸认真,“我保证。” 陈青灯愣住:“什么意思?” “不管是出于你个人定位还是公司考虑,你以后接剧本都不会再随随便便,我会让你,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向在做保证似的,认真又严肃。 陈青灯笑开:“谢谢。” 从他送她去意大利那刻她就知道了,他们在这方面有共同的目标,他成就她,她赋予他。他们始终是一条船上的,必须得齐头并进。 工作依旧繁忙,陈青灯每天赶通告到深夜,每天可以飞两个城市,中午几乎连饭都吃不上一口。陈青灯当初在意大利长的肉以极快的速度消失,重新变得清瘦纤细。 她觉得也好,毕竟拍电影特写镜头多,对外行条件要求更大,她都不用自己主动去减肥。 还剩四天进组的时候,刘贤给她放了个假。 “回去调整两天,到时候以最好的状态进剧组。”他是这样说的,虽然陈青灯不这样认为。 她和任向和已经近半年没见面了,中途通过几次电话,不咸不淡。每次都只会冲淡她的好心情。 她提前给陈婶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到家了。 陈婶儿高兴的不得了,一边骂她怎么这么久都不跟她通个电话,一边问她要吃些什么好给她准备。陈青灯心里暖洋洋的,直说她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到家不一会儿,任向和也来了。 客厅里正在放《昌川往事》,陈婶儿最近也爱看,把几十集都追平了。 “任先生也到啦?”陈婶儿准备关掉电视,却被任向和阻止。 “小灯演的,”任向和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也看看演的怎么样。” 陈青灯直觉他今天心情不大好,干脆将身子歪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陈婶 分卷阅读87 儿笑笑,又回了厨房。 “很忙吗?”任向和说。 “嗯。” “忙着跟男演员暧昧?”任向和声音仍然平静,但听着却如咬牙切齿一般。 陈青灯心下一沉,说:“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不知道?”任向和过来,“需要看照片吗?” 他甩过来一沓照片,陈青灯瞥了一眼,几乎全是她和齐明在片场的照片。有的距离挨的近一些,脸上带着笑。 “有些更近的,我烧了。”任向和冷冰冰开口。 “所以你想怎样?”陈青灯看着他,“就许你有娇妻,不许我有男朋友?” “我以为这么久了,你的气也该消了。”任向和看着她,“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还这么斤斤计较。” “呵,”陈青灯笑出声来,“要是我掐死了你,你计较吗?” “所以这次我原谅你。”任向和一字一句开口,“我就当你一时走错了路,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些东西,不然……” 陈青灯笑:“不然怎么?” “你去看看微博。”任向和人往后靠在沙发上,分明是优雅斯文的长相,看来却让人脊背发凉。 陈青灯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正挂着齐明的大名。 “齐明潜规则上位” 不用点进去也知道讲了些什么。 但陈青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她点进去,看到众多微博大v突然发动,在微博上放了无数齐明的私照,有和大龄女明星的亲密合影,大龄女商人的亲吻照,每张照片都清清楚楚,将齐明的脸露的无比清晰。 照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很多人都信了。就连陈青灯,如果不是刚刚任向和说的那些话,她可能都会相信。 但她分明记得,齐明跟她说过:“那些事,我还不屑于做。” 她相信他说的。 “你看看,看看他以后还会不会有戏拍。”任向和站起来,“小灯,听话点,我还没跟你说过,你和七前的合同协议,还是我帮你过目的吧。” 他顿了顿,不顾陈青灯不敢置信的神色,笑道:“还是你以为,你就那么幸运,拥有别人跑十几年龙套或者潜规则都换不来的好运气呢?”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四章 陈青灯在那儿坐了好久,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陈婶儿从厨房开始往桌上端菜,任向和也换了表情,颇为亲昵地叫她过去吃饭。 陈青灯往嘴里扒着饭, 一直不停地想。 果然啊,果然。 自从进了娱乐圈, 她就一直认为自己有顶破了天的好运气,她甚至几分傻气地想, 可能是这么多年她的人生过的太糟糕了, 老天看不下去, 给她打开另一扇门, 让她进去探探。 可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任向和给她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这么一说,七前给她的资源, 给她的经纪人, 通通都是看在任向和的面子上。那刘贤, 自然也不可能不明白这里面的那些个弯弯绕绕。 任向和怎么知道她和齐明之间的事情的, 她也累了,懒得去追究。 吃完半碗饭,陈青灯往楼上去。 还是白天,她还是去浴室洗了个澡, 然后上床, 盖了床薄空调被。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甚至不理智地想, 她不要这一切了,事业有什么用,她不照样是任向和捏在手中随时可以处死的蚂蚁。她还想给刘贤打个电话过去,问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他对她的帮助,只因为她有一个有钱有势的“金主”。 但她到底是忍住了,她都快二十八了,不能再幼稚。 门从外面打开,任向和也进来。 他穿着熨烫整洁的衬衫,看上去和多年前一样,他还年轻,岁月没给他留下任何风霜的痕迹。但陈青灯看着他,心头淡淡的。他再不能激起她的半分涟漪了。 任向和上床来,搂着她的腰。 他摸着她平坦的小腹,声音轻轻地:“你又瘦了。” 陈青灯没有回答。 “我有时候控制不住我自己 分卷阅读88 ,”任向和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来的气体又湿又热,“我知道你还怪我。” “帮我生个孩子吧。都这么久了,你也快二十八了,女人早生身体恢复的更好。”他说。 陈青灯身体僵住。 “你以前不就经常说,我俩一起生个孩子,最好是女儿,女儿听话一些,把她打扮得像公主。”任向和的声音飘忽,“到时候我给她我所有的爱,绝对不让她像我一样,你肯定也能照顾好她,她会过的很幸福。” 他将陈青灯的脸掰过来,看着她:“你说呢?” “绝对不可能。”陈青灯的嘴唇止不住地抖,“除非你死了。” 她又补一句:“不,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怎么这么跟我说话。”任向和的手慢慢覆上来,从衣摆探进去,抚摸柔软,“我知道你其实不这么想,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不爱余泽灵,也不会让她生下我的孩子。” 余泽灵。 陈青灯眼前模糊了一瞬。 她只在他们的婚礼上见过她一面。她穿着设计师设计的高档婚纱,裙摆曳地,漂亮又优雅,她性格亲切温和,站在任向和的身边,完完全全就是一对完美璧人。 那么好的女人,偏生生落在了任向和的手中。 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立场,这样对待一位真正倾尽一切爱他的妻子。 或者他以为,生他的孩子,对女人来说,竟算得上什么天大的荣耀? 陈青灯看着他,身体与意识剥离。 任向和走后,陈青灯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出门,买了一粒效果最好的紧急事后药。 “这个可能会有副作用,”服务员看着面前这个大热天一身黑衣还戴着口罩大墨镜的女子,好心提醒,“最好再买点VC泡腾片。” “行,”陈青灯说,“帮我拿一盒。” 买完,陈青灯干咽了一粒药。喝药的时间得越早效果才能越好,她生怕留下任向和的种,虽然她知道,即使真的怀上了,她也不会生。 车开到一半,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她挂了一遍,那边又打过来。 “喂?”她问。 那边安静异常,她只听到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时重时轻。 “谁?”她没什么耐心,恨不得甩了手机。 “齐明,”那边快速回答了一句,“我是齐明。” 陈青灯愣了一秒,问他:“你在哪儿?” 那边报过来一串她完全没听说过的街区。 “我最近买的房子被记者围了,跟你说的这个,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陈青灯“嗯”了一声,按照导航指示的,飞快掉了个头。 齐明说的地方在一片破旧的老街。陈青灯没找到地方停车,随便靠路边停了才进去。 林市是全国有名的文明城市,大街小巷都干净的一尘不染,但这地方,时不时就能见到夜猫野狗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垃圾被苍蝇围着,熏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陈青灯找到齐明说的小区,楼下是个小便利店,兼业纹身贴膜,老板是个中年人,叼着一根烟。见她过来,笑嘻嘻地:“美女!” 陈青灯不理他,径直往楼上走。 “别走啊,”男人拦住她,“最近这片儿没见过你啊,什么时候入行的啊?”说着他按了按打火机,将烟点燃。 陈青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慢慢往后退。 “说,多少钱一次,”男人上上下下扫她一眼,虽然戴着口罩墨镜看不清脸,但身材是真的不错,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哥最近生意不错,给你加个五十块。” “滚开。”陈青灯甩开他不安分想要摸上来的手。 “还让我滚,骚成这样不就是给男人操的吗?” “去你妈的!”楼上忽然窜下来一个黑影,来人往男人脸上揍了一圈,直揍的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妈的不长眼!” 齐明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将站在桌旁的陈青灯拉过来上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噔咯噔”响。楼下的男人应该是爬 分卷阅读89 起来了,一边跳脚一边骂脏话。陈青灯借着楼梯昏暗的灯光打量齐明,没说话。 “这一片儿都这样,”齐明进屋将门关上,“没什么文化,天天五十块七十块的嫖。” 他倒一杯水,搁在桌上,脸上的笑几分自嘲几分惨淡:“我以前没办法,就住这儿。” 陈青灯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但到底没找到什么句子,干脆沉默了。人不都是这样吗,她以前苦的时候,住的也是地下间,天天上厕所都要跟人抢。屋里太黑,窗户都没安,通风采光全靠一扇门,但现在门紧闭着,就只能靠不太亮的灯泡。 齐明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好些青色的胡茬,头发又长长了,乱乱地蓬在头上,嘴唇干裂,跟前段时间她在网上看到的他的照片天壤之别。但她就是喜欢他这副颓颓的样子,反倒他什么时候风光了,她却觉得不像他了。 “我知道谁弄你的。”她默了片刻,说。 “谁?”齐明抬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狠劲儿。 “任向和。”陈青灯说,“我前男友。” 这个称呼并不对,她想了想,又说:“我以前傻的时候,做过他的情妇。” “所以他现在来搞我?”齐明往嘴里灌了一杯水,“因为什么?” 陈青灯抿着嘴,不说话。 “因为我们做过?”齐明笑两声。 “他不爱我,”陈青灯说了又觉得整天爱来爱去的太幼稚,补充一句,“去年九月,他掐死了我。” 齐明看着她,眼神里是不信的。 “我死过一次,”陈青灯像在讲一个笑话,“可能是阎王爷不收吧,又活回来了,来向他索命。” 齐明看着她,眼神奇异的柔软。他隔着那张小桌子,低下头,用嘴唇触碰她的脸。喝过水的嘴唇,柔软湿润。 她今天没化妆,脸却在屋里白的晃眼,嘴唇却红,他像跟任向和较劲似的,将她的头发揉乱,问她:“做吗?” 陈青灯将头一仰,嘴唇对上他的。 这一次,齐明比以前都要放肆,他掌心粗砺,摩挲着陈青灯的皮肤。在这件逼仄的小房子里,陈青灯体会了好久好久不曾体会过的淋漓快感。 就当作发泄了,她想。 结束后,齐明送她下来。男人仍在柜台上坐着,左半边脸充血肿起。 看到两人下来,他“嗤”一声,他在楼下都听到楼上的动静了,还动手打人,真以为他柳下惠呢。 齐明回头瞪他一眼,人却立马怂了,低头刷着手机。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陈青灯没上车,问他。 “能怎么办,”齐明笑笑,“等这风波过了,再跑跑龙套,也不至于饿死。” “那你……”陈青灯还想说些什么。 “放心,”齐明开口,眼神温和,“他那种人,高处坐惯了的,不懂民间疾苦。像我这种苦日子过的多了的小强,没那么容易就栽下去。” 陈青灯心头稳了几分:“那你保重。” “你也小心点他。” “嗯。”陈青灯上车。 之后的日子,陈青灯时时刻刻小心避开和任向和的正面接触,他不愿戴套,开始认真与她备孕。 但紧急避孕药一年都不能吃超过三次,不然对身体伤害极大,陈青灯吃第二课药后的几天里,副作用反应极大。她呕吐,下身出血,虽然量不大,但她还是胆战心惊,除了对身体的担忧,另一方面,也担心任向和知道后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她找了个理由,去公司住。 刘贤也忙,去的第一天,两人各忙各的,陈青灯努力克服副作用跳舞健身,开机的日子快到了,即使最初的资源是任向和给她的,但能再次合作,也是她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更顽强。 刘贤第二天抽空来看她。 陈青灯在跑步机上跑步,速度调的很快,汗流浃背。她没有问刘贤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事,因为她明白了,即使知道也不能造成任何影响,他们是合作关系,他的目的是让她赚更多钱,两人互利共赢。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也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官方地跟他说话,刘贤则提醒她每日的日程安排,两人的关 分卷阅读90 系保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她原本以为刘贤是满意的,却没想到最后是他先摊牌。 “你是不是道听途说了些什么?”刘贤一边开车一边问她。他们正要去拍摄杂志照片,陈青灯最近的邀约大多以拍摄为主。 陈青灯双手环胸,闭着眼睛补觉:“听到什么?” “你最近变了很多。” “是吗?”陈青灯笑笑,“确实是瘦了。”因为健身和身体的缘故,她五天瘦了八斤,完美的上镜体型。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陈青灯睁开眼睛,开门见山:“你知道任向和吧。” 刘贤方向盘打了个偏,他迅速拉回来,回答:“知道。” “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陈青灯已经彻底平静了,不论她和任向和的关系在世人面前是怎样的,她都不在乎。 “知道。” “所以你是他给我安排的经纪人吗?”陈青灯趴在驾驶座椅靠背上,“拿他的钱之类,捧红我。或者适当时候保留我的一些黑料,一旦不起作用了,就毁掉。” “不会。”刘贤停下车,“我的职业素养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做。” “那就好。”陈青灯往后躺着,“我们保持安全距离吧,这样我才放心。” 刘贤没说话。 陈青灯睡意消失,看着窗外不停略过的树木,心头泛起一阵无力感。她能怎么样,为了打好这场仗,她首要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除此之外,感情,信任,都只是锦上添花的多余修饰物。而一旦威胁到她,必须马上摘除。 几天后,她带着林小觉进组。 《步步生》的拍摄地点在樊城,以大量古建筑影视城闻名。尤其是最近几年,几次大规模翻修让里面变得更加精致完善去,还多了好几座古韵沉沉的宫殿。 开机这天,是个大热天。 跟以往一样上香祈愿之后,开始了第一轮的拍摄。 陈青灯换上一层有一层繁杂的古装,头顶烈日,拿着个小风扇在一旁等自己的戏份。 刘导演正吆喝来吆喝去,嚷着让布景组将场景完善,添置些属于汉朝特有的器具。在这场电影里,他毫不掩饰地跟媒体讲,将融入自己对古文化的理解,以及自己对中国国画的看法。 陈青灯是个学渣,但也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五章 和陈青灯预估的不一样, 她身上这件属于陈阿娇的衣服,并不是富丽堂皇的式样和颜色,相反, 大多以深沉的黑色为主色调,配以姜黄, 袖口、衣襟以同色纹锦镶边,呈现出一股水墨一般的华丽。 但稍微煞风景的是, 正值剩下酷暑, 身上的衣服里一层外一层包的严严实实的, 热的要命, 所以下面,摄像机很少拍到的地方,光着腿。 陈青灯端着镜子看发型,头发分成两股, 中分往后梳, 最后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 为了让发髻更高, 还加了不少假发在上面,配着黄金的发簪还有步摇。 这些给她的感觉与以往看到的古装宫廷剧有所不同,所以她坐在那儿,让林小觉给自己拍了几张照。 拍完正好刘导演也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小型风扇, 头发被吹得立起来,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往下。 陈青灯往他身边看了一眼, 站在他旁边的,是自己此前从来没合作过的年轻男演员。 “这位是岳子建,这次来演汉武帝,”刘导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你们俩对的戏多,先了解一下,说几句话,我去那边看看。过一会儿子健去化妆啊。” 两人一齐点点头,刘导立马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对着另一边的道具组喊话:“慢点慢点,高仿了啊!” 岳子健在她旁边坐下,一身的简单夏装,白T黑裤,与旁边一身繁杂汉服的陈青灯完完全全看起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陈青灯从桌上拿一瓶水递给他:“热吧。” “嗯,”岳子健点点头,“没想到樊城这么热。” 陈青灯附和:“火炉城市嘛,得做好心理准备。” 一边说,陈青灯一边看他。 因为史书上并没有完全清晰地挤在陈阿娇的生卒年,很多人都只从历史的只字片语里猜测汉武帝 分卷阅读91 和陈阿娇的年龄差距,有人说两人应该是同龄人,但也有人说,两人有一定的年龄差距,介于2~6之间,其他的说法也不少,刘导演权衡了一下,选择了姐弟恋这个说法。 所以请了一名年轻的男演员来出演汉武帝,就是岳子健。 现在的娱乐圈,其实从不缺帅哥美女,而且很多还自成一格,好看的与众不同。在这之前,陈青灯只在网络上看过几张他的照片还有他代言的广告视频,一直不觉得他长的有多帅,甚至还有些觉得,在演艺圈里,在小鲜肉里,他算长得平凡那一类了。 但一见面,就发现镜头真的是对不起他的真实颜值。真人站在她面前,光是身高身材以及气质,就甩掉不少帅哥十几条街。 据官宣上讲,岳子健今年也才二十一岁,戏剧学院大三学生,每年接的戏并不多,顶破天一两部。但因为经纪公司接剧本到位,或者说他本人的水平也相当不错,每一次,不管是大银幕还是小荧幕亮相,都让他不停地攀上另一座事业高峰。有实力,有现在年轻人没有的精湛演技,和愿意沉下来学习的心力,确实算得上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陈青灯仔细想了想,如果真的算起来,只有两部上映作品的她,在这个小她七岁却已经出道五年的的年轻人面前,她充其量只算的上一名后辈。 “第一次合作。”陈青灯微笑,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好,“希望一切顺利。” “好。”岳子健也冲她笑,露出整齐的洁白牙齿,笑完,才拧开水瓶盖子,喝了好几大口。 “我最近看了您的几部作品,”岳子健礼貌的让她想笑,“觉得您饰演的傅烟特别好,我看过原著,觉得您完全演出了她的精髓。” “是吗?”陈青灯忍住不笑出声来,右手托着下巴,“但‘您’可以不这么称呼我了吗,我才开始演戏不久。而且你待会儿演的可是汉武帝,有些太见外了吧。” 岳子健有些羞涩的抿唇:“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比你大不少,”陈青灯站直,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儿,“就叫我青灯姐吧。” “好,青灯姐。”岳子健完完全全一副乖巧样。 但一旦开始拍戏之后陈青灯算是完完全全推翻了对岳子健的第一印象,他入戏极快,表演技巧也很到位,每一个细小的微表情还有肢体动作,都是一名少年天子该有的样子。 果然不愧是刘导选中的,确实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年轻演员。 两人的第一次对戏在陈阿娇的寝宫甘泉宫。 陈青灯坐在梳妆桌前,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补妆。刘导带着一众摄影师在屋内,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喊了声:“A!” 宫女举着梳子帮她梳头。金步摇斜插入髻,衬得她的面庞娇艳欲滴。 陈阿娇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随后,将宫女手中的白玉梳夺下,替自己梳理鬓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重重落在地上。她勾起一抹笑,徐徐转身,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参见陛下。”一群宫女躬身行李,刘彻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进来。 一见到殿中坐着的人,乌发如云,他眼睛一亮:“皇后。” 陈阿娇起身行李:“参见陛下。” “快快平身。”刘彻扶着她。 陈阿娇看她一眼,重又坐回去,继续让宫女为自己梳头。 她自小性子便这样娇贵惫懒,不仅没有人管她,还都认为这才配得上她的高贵身份。 “皇后你说,朕算不算得上大汉的天子。”他忽然过来,从镜中看着她。 “发生了何事?”她知道,刘彻向来认为自己有治国之才,很少有这样需要她来肯定的时候。 “我推行了新政。”刘彻说,“太皇太后与我意见相左,恐怕难以实现。且当朝权贵几乎全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换作以前,他们还会表面迎合一下,可现在……” 他叹一口气:“如果是太皇太后说的,他们肯定不敢说一个不字。” 陈阿娇不懂这些朝堂之事,听完也只了解了大概,她笑笑:“便是太皇太后不支持的缘故了。” 刘彻看着她,沉默。 “那些大臣不实行,”陈阿娇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只金簪放在刘彻掌心,“我便去跟我母亲说说,若是再不行,我便替你去向太皇太后说说情,倘若成了……” 分卷阅读92 刘彻看着她:“如何?” 陈阿娇回答:“你以后,便只许来我的甘泉宫。” “好。” “卡!”刘导演掏出纸在脸上擦了擦,“不错,不过刚刚那个头发,化妆师来一下,一开始的头饰弄得太多了,素一点,后面刘彻还要帮她戴簪子呢!” 化妆师过来,鼓捣了一会儿陈青灯的头发。 重来好几遍之后,终于达到了刘导想要的效果。 “青灯姐,”岳子健看着她,“我觉得,你好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比演《昌川往事》的时候演技进步了不少。”刚刚陈青灯入戏的速度快到惊人,而且一瞬间,从一个原本亲和好说话的样子变得娇蛮任性却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的形象,他都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变化幅度。就好像,她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陈青灯接过林小觉刚刚出去买回来的鲜榨冰西瓜汁,毫不谦虚地回答:“对。” “为什么?” “我花了几个月去了一趟国外,”陈青灯找了个凳子坐下,“专门学的表演。” “难怪。”岳子健点点头,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中午吃的盒饭,依旧是荤素搭配丰盛无比。陈青灯捧着饭盒,同岳子健还有其他演员一起,听刘导演讲戏。刘导演对这部电影准备良多,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青灯啊,你这个阿娇,就绝对不是个坏人,历史上说她行巫蛊之术,绝对不可能,就是刘彻这个皇帝喜新厌旧了,还有,排斥外戚势力,你就是个惨烈的牺牲品。” “还有,”他转头看着岳子健,“刘彻,他身为帝王,还是个历史上有名的花心皇帝,肯定不可能心里只有爱情,在他心中,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江山。”岳子健说。 “对,”刘导喝一口水,“那他肯定也是对陈阿娇有感情的,你想,阿娇是有名的漂亮,司马相如写的《长门赋》里,那就是个绝顶美人啊,而且还喜欢他,帮他保住了帝位。” “那我觉得,”岳子健说,“我就得演出他的矛盾来,喜欢,但又不能太喜欢,跟江山比还是要差一截的。” 陈青灯也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陈阿娇也有可说的地方。” “说。”刘导一拍腿。 “她从小出身就好,父母的掌上明珠,皇帝舅舅也宠爱她,窦氏也喜欢她,所以她性格很骄傲,从来不肯低头,她的身份就决定了她必须得得到最好的,但汉武帝身为皇帝,最享受的就是后宫妃子对她温顺,两人性格都不愿退一步,所以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性。” “对。” 热火朝天聊了半天,刘导出去抽烟去了。陈青灯热的不行,正准备越过岳子健去拿水,他却提前知道了她要干什么,帮她递了过来。 “谢谢。”陈青灯笑笑。 相处越久,陈青灯就越发现岳子健跟别的小鲜肉不一样的地方,他性格好,还体贴,平时话不多,但一说起演戏整个人都在发光,而且一旦进入戏里,就亮眼的让人忍不住为之惊叹。 之后好几天的有一场戏里,陈青灯坐在花树下演弹琴的戏,岳子健经过与她交谈,结束时岳子健下意识地就帮她摘掉了头顶落下的细碎花瓣,陈青灯往后退了几步,一瞬间还没从他是那个年轻帝王的戏里面走出来。 而至于激情戏,吻戏,陈青灯初次尝试,了解到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尺度不大的时候,好大一群人围着,拍摄需要照顾机位,还要特写。有时候上面吻着,下面可能还穿着一双无敌方便的拖鞋,手上还拿着刚刚关掉的小风扇。 但吻的多了,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 尤其是岳子健,经常还没开始亲耳朵就红了好大一片,吻的时候手高高举着,不敢放在陈青灯身上。 为此,他吃了人生中次数最多的NG。 “自然点,”刘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平时没谈过恋爱吗,谈恋爱怎么亲就怎么亲,手放下去,搂着青灯的腰。” 可一实践,他就总是放不下去。 陈青灯也被NG的受不了了,干脆帮他,将他的手交叠着放到自己的腰上,手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轻拍他的背来安抚他。 最后又卡了几次,好歹过了。 岳子健闹了个大红脸,看着 分卷阅读93 陈青灯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对不起。” 陈青灯拿着扇子狂扇风,忍不住笑:“道歉干什么?” “刚刚太耽误事了。”他喝了一口水,平复心情。 “怕什么,银幕初吻嘛,以后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也是。” 陈青灯这段时间过的清心寡欲的,白天演戏,晚上睡觉,有时候时间太紧了,晚上还得赶工拍夜戏,这下一看到岳子健这副羞涩的模样,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你……不会是……”她笑笑。 “不是。”岳子健故意坐直。 “好好好,”陈青灯继续给自己扇风,“不是初吻就好,不然我还怕你亏了呢。” 年纪太小的她也怕,责任这种东西,战上了就甩不掉。 从盛夏拍到初秋,《昌川往事》这部大长剧也终于快迎来了结局。陈青灯晚上早早洗完上床,专程打开手机,看自己领盒饭的那一集。 她其实一开始都不知道电视剧播到哪里去了,只是看到林小觉捧着个手机在那儿哭,最后泪眼朦胧抬起头来,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怎么就死了?!” 陈青灯被她说懵了,心想自己明明还活的好好的呢,怎么就死了。问了两句,才发现是傅烟死了。 下意识就打开微博看了两眼,果不其然“傅烟死了”就明晃晃挂在热搜第一上,后面还跟着一个黑红色的“爆”字,第二也是关于傅烟领盒饭的“众筹给编剧寄刀片”。 “敷衍就这么死了?玛德,熬夜看到两点好不容易追平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傅烟死了?我的女神啊!!” “女神,死的时候,都美到心尖颤抖。唯有动图可以展现出我们傅烟大魔王的盛世美颜。”下面贴了好几张剧照还有动图。 “不知道为啥,明明是个大反派,杀人不眨眼,对男主也只是利用,可看到她死了,还是忍不住哭了好几张卫生纸。难道这就是反派的人格魅力。” 骂的也有 “傅烟终于死了,死的好啊,我们的肖然快跟女主和和美美吧,不要让那个女人再害你啦,你个大傻蛋!” “看到傅烟死,是我追这部剧的最大动力。全剧最让人讨厌的大反派,但没想到她死了,竟然觉得空落落的。有毒吧。” 陈青灯半夜刷微博刷的乐出声来,干脆打开视频app,直接看最新一集。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六章 要说刘导不愧被称为最会拍女人的男导演, 无论是构图还是画面,都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作品。 画面里, 傅烟无论是蜷缩在墙角一身蜘蛛网泥土,还是一脸癫狂疯子一样大哭大笑, 但镜头里的她,始终是鲜活生动的。 就算最后踉跄几步, 她以为自己彻底平安了, 嘴角的笑才刚刚牵起一个弧度,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她的表情, 也定格在这一幕。 特写镜头里,傅烟凌乱的发丝随风舞者,遮住了她的眉眼和嘴角,她嘴唇微颤, 眼睫上下阖动。 回忆镜头切上, 话外音里, 曾经尚且天真的小女孩放着牛, 身上是过了时的完全不保暖的棉袄,她手里捧着一本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发间,染成一抹浓重的暖黄色。 傅烟想笑, 但伤口痛的她笑不出来。她早该知道这个结局了, 不是吗?不过是早来晚来罢了。 最新一集在这里结束。陈青灯扯了一张纸,擦擦眼泪。虽说那时候她的演技尚且稚嫩, 但因为和傅烟这个角色相处的久了,与她也有了几分灵魂深处的沟通。她懂她的悲哀,并尽量通过自己的表演给观众呈现出来。 如今看来,这份答卷交的还算不错。至少她自己是无比满意的。 当拍摄进行了三分之二时,陈青灯收到了金城奖年度颁奖晚会的邀请。 作为《昌川往事》电视剧的女三号,她将与剧组一起参加,届时还有苏菱、陆博然等,刘庆安导演也乐呵呵的,跟陈青灯说他也要去。 这样一来,假都不用请,一个星期后,陈青灯与刘导一起出发。 刘贤与她约好了酒店碰面,礼服早已提前定制好,是今年刚出来的高定款,米黄色鱼尾裙,修身设计,露出锁骨和肩膀,低调又不失隆重。头发则用卷发棒烫成大波浪 分卷阅读94 卷,偏分,左侧别在耳后,露出戴着的金色复古耳饰。 陈青灯在酒店遇到了很久没有见面的陆博然,他身穿合体的西服,刘海往一边是,露出额头来,完全就是气场十足的总攻霸总。一见到她,陆博然就迈开长腿过来。 “今天很漂亮。”他笑道,“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陈青灯也看着他,调侃:“你也帅的掉渣啊。” 过了一会儿,苏菱也姗姗来迟。她穿着一袭酒红色V领长裙,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了,只到锁骨处,乍一看,还有些认不出来。 一群人聊了几句,跟着剧组开来的车一起去晚会现场。 这时候,就显出剧组一起走红毯的优势来了。 像单人来的,经常得找红毯搭档,咖位小了也不行,有时候还得提前跟对方经纪人说好,很少有敢独自一人走红毯的,除了咖位得跟上,还得忍受记者和主持人的各种刁钻问题。女星压力更大,得提前好几个月准备礼服裙子还有珠宝,最重要的还是必须全程保密,为的就是能在晚会结束之后理直气壮地出艳压通告,让自己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之后,陈青灯跟在刘导、苏菱之后走进去。陆博然身为男士走在后面,算是保驾护航。 一群人沿路进去,闪光灯亮个不停,陈青灯和他们一起,时不时停下来,保持得体的微笑,正对镜头。 最后主持人问了好几个问题,除了关于电视剧制作以及理念,自然而然就询问到了剧组八卦。而苏菱和陆博然都是红的如日中天的影帝影后,在剧中还扮演的乱世情侣,问题基本上都被他俩全扛了。陈青灯在一边听着,乐的清闲。 最后问完了,话题一转,转到她身上来:“最近我们的善财童子,也火的不行啊。” 陈青灯微笑:“还好。” “齐明”主持人说起一个名字,见陈青灯表情变了变,便问的更起劲些,“你和他合作过,印象中他人怎么样呢?” 陈青灯心想,这人是打算落井下石了。记者们也激动起来,相比起剧组里那些个不温不火的八卦,前段时间刚火就被爆出超级黑料的小鲜肉齐明的新闻才更有写头。 陈青灯顿了顿,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完全不骄不躁的:“我和他一起拍过两次戏,也相处过,总体看来,他是个不错的人,演技不错,对朋友也很友好体贴。” 主持人嘴角的笑有些崩。 但碍于场合太过正式,不能冷场,她打了个哈哈,转到其他话题上。 会场里,人潮涌动。 陈青灯同导演一起,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座位。 有认识苏菱、陆博然的也上来打招呼,陈青灯出道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遇到有人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便说两句,其余时候大多安静地坐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一个打扮的无比张扬的男人从远处走道过来,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陈青灯凝视着来人,认出是陈宇泽。 “巧啊,”陈宇泽咧着嘴笑,“我就猜到你也会来,最近那么火。” “跟着剧组一起的,”陈青灯问他,“你自己来的?” “对啊,”陈宇泽看看四周,“我就过来凑个热闹,待会儿有我的节目。” 又聊了几句,陈宇泽的经纪人跑过来,硬生生把他拽回了自己的座位。 晚会开始,随着歌唱节目的渐渐推进,颁奖也在同时进行。越往后,都是越重要的奖项。 期间陈宇泽上去唱了一首歌,调子很奇特,但也很好听,他的粉丝应援会在后面尖叫不停,隔很远都能听到她们一声一声的尖叫:“陈宇泽,我们爱你。” 陈宇泽在舞台上,与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他舞技出众,即使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动作也被他做的无比撩人,唱功也扎实,全程live专场,没听到半点飘忽的地方。 陈青灯在下面给他疯狂鼓掌,结束之后,他留下,与主持人做了个简单的交流。 “接下来即将颁布的奖项,就是年度最佳女配奖,”颁奖嘉宾笑笑,“获得提名的有刘也、陈青灯、宋子初、马莉莉,还有杨佩。来让我们看一下剧中的精彩片段。” 不少电视剧陈青灯都在网络上看过片段,而这些被提名的女演员,不乏经验丰富演技精湛的戏骨,也有今年初出茅庐但依然将角色演绎的深 分卷阅读95 入人心的新人。 片段里选取《昌川往事》部分,正是她最后领盒饭的情节。 “我觉得肯定是你。”陆博然说。 陈青灯笑笑,弯起唇角。她心里有些紧张,毕竟金城奖历史悠久,含金量受到广大业内前辈肯定,能获得提名已是相当不容易,如果真能得到奖项,绝对是极高的荣耀。 “听天由命吧。”她说。 台上的颁奖嘉宾说了一会儿,慢慢打开信封。 “还是你来念吧。”女嘉宾将手中的纸张递给旁边的男嘉宾。 “那好吧,我来宣布,年度最佳女配奖”他顿了顿,一脸欠打,“究竟花落谁家呢?” “恭喜我们的陈青灯小姐!”他迅速念完,然后举起双手,在身前鼓掌,“恭喜她!” 追光灯照过来,陈青灯略带惊讶的表情落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看过来。陆博然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脸上笑得比她还开心。 陈青灯一路走上台。 下面媒体正在疯狂拍照,她接过颁奖嘉宾手中的奖杯,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首先,”她有些激动,在心内准备措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这份奖项,毕竟比起这几位和我一起提名的演员,她们都无比优秀,是我学习的榜样。” 下面都是善意的笑声。 “作为演艺界的新人,《昌川往事》是我的第一部作品,他是我的起点,我真的感激不尽,感谢刘导演给我的帮助和耐心指导,他真的对拍戏很有研究,也很有自己的想法,还有苏菱前辈,她指点我,帮助我,陆博然前辈,也一直很照顾我,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了不起的,如果没有他们,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儿。” 她顿了顿:“感谢的话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但真的,我特别感激。” 她低头,九十度鞠躬。 在金城奖颁奖晚会上,《昌川往事》不负众望拿了个大满贯,苏菱囊括了最佳女主奖,陆博然最佳男主,整部电视拿到了最佳编剧奖,最后,还得到了最佳电视剧奖。刘导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儿,一群人一起上去领奖,还拍了张巨齐整的合照。 但最让陈青灯意外的是,凭借《善财勤王记》,她还拿了个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第二天,关于《昌川往事》的新闻头条全部轮番在各大网络平台上阵,热搜就没下来过,剧组里的演员,风头一时无两。 网上基本上都是夸的,陈青灯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懒得去看评论,林小觉却上上下下将微博翻遍了。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骂,一个人跟精神分裂了似的。 “啧,傅烟这个角色得奖还水,演的那么好,没有审美就别在这儿叭叭叭。” “对啊,肯定漂亮啊,我天天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真人比照片漂亮一百倍好吗?” “双下巴,我去!这叫双下巴!角度问题!怎么不去说男明星呢,都对女演员要求贼特么高,烦人!” 陈青灯给自己倒了杯水,打开电视。 一个月后,陈青灯迎来了《步步生》的最后一场戏。 为了配合陈青灯入戏而且显得隆重,最后一场戏就是电影里的最后场景,帝后决裂。 刘导在那儿叮嘱了半天,最后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A!” 陈阿娇一身素服黑衣,坐于长门宫宫殿门口。她面前摆着一张方桌,上面有茶有水,她抬起右臂,给自己倒了一杯。 外面的桂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金黄的毯子。 “陛下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陈阿娇抬起眼睫,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龙袍加身,威武不凡。 她只看了一眼,便继续看着外面的庭院。 “你无需再过来。”半晌,她才道。 (ohmygod小藻太可爱了吧整理)  刘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她已经不年轻了,往日华丽的金饰尽数褪去,黑发用发带挽在身后,几缕长发落在鬓边,愈发显得脸和唇都泛着病态的白。但她依然是美丽的,而且自始至终都不曾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此时此刻,明明是他低头看着她,是他废了她的后位,是他厌 分卷阅读96 弃了她,可刘彻在她面前,依旧感受不到自己在其他嫔妃面前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的高高在上感。 明明他才是帝王,九五之尊,全天下的人都臣服于他,敬畏他,顺从他,偏偏她不。 “这几日过的如何?”他开口。 陈阿娇才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与以前不同,她曾经,欢喜全系在他一人身上,他便是多纳了一个妃子,她都要闹上好长时间。可现在,里面无波无澜,黑的发沉。 “承蒙陛下的照顾,倒也算过得去。”她喝了一口茶,苦涩的舌尖都在泛苦。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何可说的,”陈阿娇嘴角勾起,“该说的,往日都说尽了,陛下忌惮外戚势力,又何苦给我扣上这么一个罪名,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笑。巫蛊之术,我还不屑用它。” “我何须忌惮,”刘彻笑笑,脸上全是成竹在握的自信,“我的疆土,全在我一手,即使是窦氏,都得还权与我。” “说到底,你还是怕了,”陈阿娇缓缓站起来,她身形单薄,如纸一样脆弱,可她站的极挺,保持着她的骄傲,“你害怕想起那些年你不敢入睡的日日夜夜,害怕窦氏忘记骨肉亲情,害怕他们推翻你的政权,你曾经不过是个连新政都推行不了的傀儡帝王而已。” “如今,你是成功了,”陈阿娇看着他,“但,那又怎样?” 刘彻气的嘴唇发颤,他说:“那我也能将你废掉,就算你曾经受尽宠爱又如何,如今,你也只是住在这长门宫,不见天日!” 陈阿娇愣了半晌。 刘彻以为她终于后悔了,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他等着她求饶,向他服软。 可她最终坐会自己的坐垫上,轻声道:“你走吧,此生不必再见了。” 刘彻终于甩袖离开。 “传令,废黜陈阿娇皇后之位,幽禁长门宫,吃穿用度沿袭以往。” 走时,他隔着那道门看她。 风一吹,她的黑衣上,便落满了桂花。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七章 之后的好几个月里, 《昌川往事》席卷了各大知名奖项,陈青灯马不停蹄跑通告,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歇下来的时候, 她大多歇在保姆车里,胃口也急速下降, 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给你放个假吧,”刘贤对她说, “你这样下去吃不消, 可能会短命。” 陈青灯笑笑:“诅咒我呢嘛。” 但她还是接受了刘贤给她放的半个月假期, 直至有一天低头翻手机日历,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满二十八岁四个月了。 她的生日在盛夏,现在又到了初冬。为什么会忘呢?她试探着问了一下自己,没有答案。毕竟那天任向和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或许他也忘了, 也有可能他从来都没真正记住过。她的官宣年龄比真实年龄小了三岁, 生日也是随便编的一天, 在一月。 夜深了,陈青灯开着车四处闲逛。最后到了一处还算隐蔽偏僻的地方,前面灯红酒绿的,隔着建筑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火热。 陈青灯想起, 这里好像是一家有名的夜店, 但似乎只对有钱商人以及明星开放。 她将车停下,走到门口揭开口罩, 服务生眼睛一亮,带着她进去。 里面果然嗨翻天。 她其实极累,但莫名享受这种置于人潮的感觉。她虽然名气比以前大了,但生活被影响不小,平时从不敢大张旗鼓出门,出门也要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谁都认不出来,否则一旦被狗仔拍到些什么,添油加醋在网上一发,又要被喷成筛子。 但在这儿,她不怕被人认出来。 她环视一圈,明星不少,有最近刚爆火的小花,穿着紧身黑裙,烈焰红唇,俨然夜店里的常客,身边是长相清秀的小鲜肉,两个人挨的紧紧的,在说些什么。陈青灯低头看看自己,因为是临时起意进来,身上穿的还是白色粗线毛衣,外边的大衣因为太热放在一边,看着跟个啥都不懂的傻白甜似的。 陈青灯叫了服务生,随意点了一杯酒。 中途不时有人过来搭讪,陈青灯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说话。酒的味道调的不错,颜色也好看,陈青灯招手又叫了几杯,一个不留神就喝多了。 分卷阅读97 她酒量一直不错,到最后脑袋有些发晕,旁边的人在说些什么她也懒得听。 “我去趟卫生间。”她晃晃手,意识还是清醒的,拿起了一旁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和大衣。 “我陪你吧。”男人殷勤笑着。 陈青灯摇摇头,口红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她笑得放肆:“不用,等我回来。” 那男人立马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看着陈青灯晃着勾人的身子,慢吞吞去了洗手间。 陈青灯上完厕所出来,顺便照了照镜子。她最近皮肤状态不太好,即使化了妆都能看到眼下的青黑,鼻翼旁也起了皮,但好在底子不错,看上去还不算太突兀。陈青灯叹了口气,想起前段时间刘贤建议她去打个水光针玻尿酸什么的,她当时严词拒绝,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地步,但现在,好像也是时候补救一下了。 陈青灯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准备走。 外面却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男一女。 陈青灯不想听别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正准备推门出去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皱眉。这声音太熟悉了,一起在剧组那么久,也说过不少话。这个女人是苏菱。 “我早说过。”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恶狠狠的,“我当初愿意捧你,还不是因为你自己爬上我的床,床上技术不错,应该是找过不少男人试水吧。” “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你拍的片子那部不是我给你砸来的,翅膀硬了就想飞,你以为你是电影明星啊,你他妈就是只鸡!” “我靠的是我自己的实力。”沉默许久,苏菱才开口。 “想的还挺美,实力?有实力你跑那么多年龙套?在娱乐圈,关系才是最有效的,你不是很懂这个规则吗?” “我不想这么下去了,”苏菱声音一直很低,“我天天怕。” “你怕什么?” “怕被曝光。” “啧,”男人嗤笑一声,“果然婊子都喜欢立牌坊,怕你的粉丝知道你被男人保养一路睡上位是吧?他们可不知道,自己以为的高冷敬业女神其实也只会在床上搔首弄姿……” “你别说了!”苏菱终于怒了,大吼一声。 陈青灯隔着门,都听到她一声接着一声的粗重呼吸声,她极力忍耐着,不敢惹怒这个男人。 “我就说了,”男人一巴掌呼过去,“你不是什么都玩吗,别他妈跟我谈条件,好好给老子待着,等什么时候我玩腻了,再帮你找下家。” 男人说完就走了,皮鞋落在地板砖上,清脆响亮。 陈青灯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躲着,门就从外面推开了。苏菱走路几乎没声,陈青灯直接与她来了个面对面。 苏菱脸上的巴掌印极其明显,就跟蘸了颜料似的,无比突兀地印在她白净的脸上。 她没有哭,原本冷漠的表情在看到陈青灯时终于有了裂缝。 “你都听到了?”她问,声音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感。 陈青灯往后退了一步,好让她进来。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人都是这样,”苏菱走过去洗手,水流声很大,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像带着回声,“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我睡上去,那你呢?” 她嘴角带笑,看着陈青灯的目光里全是审视。她终于不再戴着那层虚假的面具对她笑,她对陈青灯的敌意赤裸裸摆出来,毫不掩饰。 “我从来没对你不利过。”陈青灯开口,“你别把我当靶子。” 她当然也不喜欢她,平时都只是摆人设而已,她其实根本不想和任何人社交,她也不想对别人笑,如今她撞破苏菱不想让人发现的私事,礼貌也就到此为止了。 “人没了目标,得多没意思,”苏菱甩干手上的水,掏出粉饼来,一层一层盖住脸上的巴掌印,“陈青灯,我等着看,你有没有能超过我的那天,如果到那天了,你试试看。” “好啊。”陈青灯双手环胸,看着她遮了一层却还是遮不住的红印子,笑了笑,“有些事情,纸包不住火。” 说完她就走了,出来的时候等在那儿的男人迎过来,一脸色相。 “今天先回去了,”陈青灯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自己玩的开心。” 喝了不少酒,车是开不成了,她 分卷阅读98 脑子里经过刚刚的事清醒不少,可还是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发胀。外面又冷,风一吹透过衣领就直往里灌,冷热交替之间,难受的有些站不住。 掏出手机,翻了翻电话簿。 任向和的。 刘贤的。 林小觉的。 似乎都不太适合现在这个尴尬的时候。陈青灯一边跺脚一边想,最终拨通了顾清年的电话。 恍然间,似乎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陈青灯有些想他,想到的最多关于他的细节还是他拍照时的样子,骨节漂亮的手指扣着相机,露出好看的嘴唇和下巴,整个人都端出一股迷人的暖感,像冬天里发着热的取暖器一样。 对,这天儿太冷了,陈青灯需要有人来暖暖身子。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陈青灯听到那声熟悉的“喂”,想象到他的样子。 “我是陈青灯。”这是陈青灯每次打电话必说的一句。 “我知道。”那边声音轻轻的,像钢琴一样。 “你过来吧,”陈青灯靠在墙边,“我在外面。” 那边默了一会儿,回:“好。” 陈青灯将定位发过去之后就开始等。因为太冷了,她将衣领扯高,帮自己挡风。 顾清年正坐在电脑前修片子,旁边搁着父亲送过来的公司报表,他懒得看,全部堆在一边。说来也巧,陈青灯打来电话的时候,他翻到的,正好是陈青灯的照片。照片里的她黑眉黑发,美的纯粹又灵巧。她似乎天生适合镜头,一颦一笑都入画,都牵引人心。 他翻了好几张,可惜着,好久没机会拍她了。她现在火的如日中天,几乎每打开一个社交网站,都会出现关于她的新闻。有褒有贬,但一切都证明了她在娱乐圈走的多如鱼得水。 放下电话,他迅速起身,临走时,想起什么,回转身拿起桌上的相机。 到的时候,陈青灯正蹲在路边。她没有戴口罩,整张脸都暴露在空气中。 太晚了,路边的灯似乎都困倦了,懒懒散散地亮着光。陈青灯脸埋在衣领里,那么大的人了,看着竟有些纯真和可爱。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脸上因为染着酒气而泛红,脸红嘴唇红,顾清年停下脚步,职业性反射地想要拿起相机猛拍。 “你来了。”陈青灯起来,走路还是稳当的,就是步子有些发虚,“冻死我了,真应该在里面等你的。” 顾清年从车里拿出一件衣服帮她披上。 “体贴啊你。”陈青灯咧嘴笑,乐呵呵地让他给自己服务。 车里开了暖气,上车了其实才发现多披一件衣服也是多余。但陈青灯懒得脱,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倒在后座上,呼出的气都带着酒味儿,还有柠檬味儿。 “我睡会儿啊。”她抬起手,在空中翘了翘。 顾清年从后视镜看到,“嗯”了一声。 陈青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空气里的温暖让她很舒适,再加上身体也已经是拉到极限的弹簧了,必须得找出空档来歇歇。 顾清年原本打算问她去哪儿,但看她睡的太熟干脆自作主张将她带去了自己的屋子。 “到了。”顾清年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后座,看她闭着眼,眉头紧皱着。 “到了吗?”陈青灯头还有些晕,撑着身子起来。顾清年扶着她。 “这是你家吗?”陈青灯看一眼房子,惊叹,“还挺豪华。” 顾清年笑笑。 到了楼上,陈青灯一见到床就滚了上去。快要睡着的时候,又挣扎着起来,从包里掏出卸妆巾卸妆。 幸好护肤品也有小瓶装的,她擦了个差不多,才敢放心地睡去。 屋里太静了,床上的人也静,顾清年干脆关了灯,和她一起躺在床上。 黑夜里只看得到一点暗夜,陈青灯侧睡着,手搭在被子外。头发盖了半张脸,顾清年用手量了一下,发现陈青灯的脸真小。 看了半天,他握了一下陈青灯放在外面的手,冰的,好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冰疙瘩。 顾清年开了空调,将她揽到怀里。 陈青灯还在睡梦中,她身体还是冷的,下意识就朝着热源方向而去,顾清年脱了衣服,随后就感觉她的腿上来,脚上 分卷阅读99 来,胳膊也上来,跟八爪鱼一样。 这一觉,睡得着实纯洁的有些不像成年人。 余泽灵近几晚总是睡不着。 她跟任向和是同龄人,也算不上年纪小。结婚这么久,她想着,也是时候开始将备孕挪上日程了。 可任向和总是不同意,说自己年纪不大,还不能保证以后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余泽灵向来都听他的,觉得也有道理。等年龄和阅历上来了再带孩子,对孩子的教育应该会更有帮助。 可前几天,两人一起吃饭看电视。 任向和她最了解不过了,平时总是以公司为重,连回家也有规律,雷打不动的每周那么几天。平时不常笑,但对她挺好。他也不爱看电视,可那天,电视上播一档综艺时,他却看直了眼。 那期来的嘉宾名叫陈青灯,最近一年火起来的,演的电视剧都不错,演技也拿的出手,但产量不算高,一年也才播出两部剧。她对她印象不错,抽出空的时候也会追剧。 同样作为一名女人她都觉得陈青灯极美,当初看《昌川往事》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每一帧都美的像画一样,惊艳至极又耐看至极,五官协调唯美,没有最极端好看的,但合起来,张弛有度,美的很有自己的风格。即使是一身粗布衣裳,素颜出镜,脸上抹了泥头发上牵了蜘蛛丝,也耀眼动人。 一开始,她认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都抵抗不住的脸,任向和喜欢看也算正常。但次数多了,她渐渐观察起来,每当电视里有陈青灯时,任向和才会抬头看一眼电视,其他时候,其他人出来,他该干什么依旧干什么,从不为所动。 娱乐圈那么多美女,即使是达不到陈青灯那样的高度也足够很多人喜欢了,任向和这样异常的反应,开始让她有些焦虑。她忍不住想,她只是现在才发现,那以前她没注意的时候,他是不是早就关注陈青灯无数回了。 而且任向和经营的还是娱乐经纪公司,手下的艺人千千万。要是她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她让人下去查,结果却是,陈青灯签约的是七前公司,与他们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她渐渐将心放下。 自己催眠自己,任向和只是喜欢上了一张脸,他是一名合格的丈夫,她要相信他。 第四十八章 早上, 陈青灯睁开眼,入目的就是顾清年。 “早上好。”他说。 陈青灯一时没缓过劲儿来。 脑袋还有些发晕发痛,她仔细回想了一遍, 记起来这儿的过程。她喝酒几乎从不断片儿,算是个好习惯。 “早上好。”陈青灯撑着床预备起身, 腿在下面动了一下,碰到某个硬东西。 她抬头, 笑得尴尬又不失礼貌。 顾清年比她早醒, 以后憋了有一会儿了, 他抬腿压在她身上, 笑道:“来,取取暖。” 但结果并不成功,都准备进去了,顾清年想起来, 屋里没买套。陈青灯笑着将他推开, 穿好衣服起身去洗脸。 顾清年说了一声“我去帮你买牙刷”就出了门,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 手里拎着包子油条豆浆之类,还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洗漱用品。 陈青灯走过去拿牙刷。 顾清年从兜里掏出来一只盒子,将陈青灯拉住, 说:“买好了。” 屋里开着空调, 还挺暖和,顾清年的身体也热, 陈青灯被热气晕的脸也跟着发红发热,最后躺在床上,软的像滩烂泥。 “我饿了。”陈青灯说。 顾清年披了件衣服,将桌上买的早餐拿过来。东西还是热的,两个人就一起躺在床上吃,颓的不行。 吃完饭,陈青灯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还算整洁,而且布置的也挺不错,绿植各个角落都有一些,散发着不属于冬天的清新温暖。 窗帘拉开了,可以看到外面很远地方的高楼大厦,一层有一层,一片连着一片,连绵不绝。 “你这个房子挺好的,”陈青灯感叹,“我以后也买一栋这样的,养老不错。” 不知道又颓了多久,陈青灯还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抬头就看到顾清年清晰的下颌线,自己在他怀里,压着他的胳膊。 分卷阅读100 顾清年也睡着了,眼镜放在一边,露出一整张脸来,他睫毛很长,阳光掠过来,在眼下盖上一层浓密的阴影。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爱矫情的人,或许是情境使然,她很久没与人这样一起躺在一张床上过了,与任向和是同床异梦,与齐明也从来都是解决完生理需要就走,可这次,与以前都不一样,况且顾清年的脸从来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忽然之间,她就生出一股岁月静好感,觉得哪怕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是不错的。 但想着想着,就清醒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最多算是约.炮越的次数多一点的炮.友,想太多反而会增添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她起身,拍拍顾清年的脸,说:“我先去刷牙,待会儿出去转转?” 顾清年还没彻底清醒,将她脑袋摁回胸膛里,右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才将她松开。 陈青灯刷牙刷到一半,顾清年也进来了,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毛衣,配黑色裤子,看着还挺青葱少年,他拧开水龙头,直接往脸上浇了捧水。 陈青灯笑了一声,然后他就把手上剩余的水甩到她脸上,弄得头发上,衣领上全都是。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顾清年住的这栋别墅很偏僻,附近很少能见到人,陈青灯便干脆没戴口罩,和他一起走在路上。 天气很好,而且温度有所回升,陈青灯敞着大衣,一边走一边任凭顾清年在后边给自己拍照。 阳光落下来,显得她的皮肤好似在发光,她今天将头发扎了起来,因为没染没烫,泛着好看的光泽。 最后拍完,陈青灯一张一张翻看照片。 果然不愧是大摄影师,即使没有后期修片,只从光影构图上看都是一张张绝佳的照片,各个角度都有,她拍照时很少笑,但拍出来的效果,却似乎每一张照片里都透着愉悦。 陈青灯回去之后,看他一张一张修图。明明都是些很细小的环节,陈青灯几乎看不出来区别,但当他将两张拿出来做对比,却又觉得好像确确实实好看了一些,但好看在哪儿,她说不出来。 陈青灯让他将修好的照片发给自己,然后她上传到微博。 她编辑了一行文字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在后面感谢了一下大摄影师,艾特了顾清年。 之后,陈青灯就接到了任向和的电话。 她挂了几次,任向和也执着地打来几次,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她才接通。 “回来。”那边的声音冷冷的,“既然休息了就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到处乱逛。” “我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陈青灯回答,“我想到处走走。” 那边的声音淡淡的:“或许你想和齐明一样。” 陈青灯猛地挂了电话。 她跟顾清年说了再见,然后拎着包,自己一个人走了很远打出租车。 她一刻不停地想,都这么久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算有了足够的成绩,可到头来,依然像一只弱小的蚂蚁一样,被他欺压地抬不起头来。 可她找不到出路。 如果她去报警,说自己曾经被他掐死过,警察只会觉得她疯了。 当初自己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安然下葬,那他也肯定有一些非常的手段和途径来保护自己。 陈青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总是做不到,直到最后车开进那片熟悉的别墅区,她条件反射一样,竖起了全身的防护刺。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任向和就在里面。 他好兴致地泡了一壶茶,热气袅袅升腾起,与外面完全隔成了两个世界。 陈青灯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暖暖冰凉的手心。 “我还以为,”任向和缓缓开口,“你是没能从阴影里走出来。” 陈青灯看着他。 “却没想到,你竟然准备跑了。”他说着,嘴角竟还勾起一抹笑,像在说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还记得你以前说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和我一直在一起,”任向和抬头看着她,“现在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不守承诺的人是你,”陈青灯回答,“你背叛了我,明明你跟我说得好好的,转头却娶了别人。” 陈青灯以为 分卷阅读101 自己早已不在意,但一说起来,还是觉得心寒:“我把我赚的所有钱都给你,给你交学费,给你买衣服,给你一切我自己都不敢要的东西,你却让我成了小三,变成了情妇。哈哈,你到现在还跟我说这些?” “当初是你非要缠着我。”任向和开口,说出来的话几无人性,“是你自己下贱,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我早说过,”陈青灯气的浑身发抖,“我们分手。” “晚了。”任向和说,“现在,你别想离开我半步。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跟其他男人有半点来往,以后拍完戏,好好在家待着。当然,如果你觉得累,我的钱也够你花了。还有,怀一个我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带他。” “你想都别想!”陈青灯猛地站起来,兜头一杯水浇过去。 “不愿是吧?”任向和故作轻松的姿态终于被打破,他一步垮过来,将陈青灯拖着就往楼上去,陈婶儿从厨房里冲出来,看到的就是任向和跟疯了一样,跟平时完全是两张面孔。 “不行啊,”她大叫着,“小灯身体弱,你不能这样。” 任向和没管她,直接将陈青灯拖到卧室扔到床上。 “不愿意是吧,”任向和眼睛通红,“不愿意你也只能怀我的孩子,你要走,想都不要想!” 他脱掉裤子,狠狠进去。 完全没有前戏的进入,痛的陈青灯全身痉挛,她微微缩起身子,试图缓解那份钻心的疼痛。 但疼痛一直不曾停止,她用脚踢用拳头锤,都撼动不了任向和分毫。 最后,他狠狠泄在她里面。 陈青灯脱力一样往后倒,眼泪不受控制地就从眼眶里出来,头发被泪水沾染,她固执地一滴都不擦,像个死人一样倒在床上。 “你会后悔的。”她说。 “我不会后悔。”任向和低下头,右手在她脸上轻抚,最后用嘴唇亲吻她的眼泪,“都是你逼的,我说过,我爱你。” 陈青灯嗤笑一声,侧过身子。 后来的好几天里,她都没有出门。身体太痛了,她撑着身子下床洗澡,仔细看了一眼下身,上面有零星的血渍。 她后知后觉想起避孕的问题,最后拜托陈婶儿出去买了药,服下。 她原本想过服用短期避孕药的,可她错算了,以为自己可以躲过他,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他对她的行踪几乎了如指掌。 陈青灯翻开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时,看到上面写的刘贤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什么利益共赢,互相信任,到底她只不过是他的一棵摇钱树而已,还是随时可以砍掉弃之荒野的摇钱树。 陈青灯半个月都没有出门。任向和时常过来,只是态度平和了不少,不再强迫她,陈青灯等身体好了一些之后,又接了一个电影本子。 不管怎么样,她总不能与钱过不去吧,多挣点儿钱,锁在自己的账户上,看着也安心。 开机之后,陈青灯几乎每天只想着演戏,她将剧本注释的满满当当,做角色人物分析,入戏快,演绎深,导演很快就对她青睐有加。 还不够,她对自己说,她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直到能和任向和真正对抗的那天。 如果不行,那就一起去死。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四十九章 直到两个月后, 陈青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例假了。 她一开始并不担心,毕竟现在一月份,天气太冷, 她身体也不耐寒,而且在剧组里, 偶尔还得跳进冰水里拍戏。例假推迟,也算正常。 但时间拖的越久, 陈青灯越觉得不踏实。她买了验孕厕纸, 等结果的时候, 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最后的测试结果是两道杠, 陈青灯看着那条小小的试纸,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明明喝了药。以前那颗药的药效也是完完全全起作用的,她不能相信,只是因为买的人换了一个, 药效就这样天差地别。 她仔细想了很久, 最后断定, 陈婶儿送上来的那颗小药片, 绝对是任向和早就换好了的,根本不是她让她帮忙买的紧急避孕药。他识破了她想要做什么,知道她不想怀上他的孩子,而为了达到目的, 他早已为此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想 分卷阅读102 的多了, 陈青灯反而平静了下来。 玉树临风小夏整理  她在地上蹲的太久,起来的时候头有些发晕, 趔趄了几步,才终于站稳。 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留下的,她清醒地知道,只不过是肚子里的一块肉,而且还没成型,她对它根本都没有半分感情,想拿掉绝对容易,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腔热血想要为任向和付出一切的笨女人,她现在每时每刻,只要一想起任向和那张脸,都恶心地作呕。 陈青灯出来,将东西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林小觉站在不远处等着,时不时剁几下脚来取暖。她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棉袄,下摆微微往前撅着,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围巾,看上去青葱又可爱。 陈青灯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初的自己来。只是她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人总得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负责,她走错了一步,就要用尽自己的全部气力去偿还。 她努力撑起一抹笑,走过去。 林小觉正在自拍,左手扯着被雪压弯了腰的小树枝,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嘴唇咧开,露出里面白白的牙齿。 看到陈青灯过来,她连忙把她也扯过来,笑着说:“我发现这儿好适合拍照,来,合照一个!” 陈青灯比她高了不少,而且还穿着高跟鞋,闻言便低下头,和她一起凑在镜头里。 笑的时候,林小觉按下快门。 陈青灯瞟了一眼,林小觉拍的是真的好看,脸上的光彩和灿烂隔着屏幕都能感受的到,可她自己,笑得无比牵强。 回到剧组,正碰上导演到处找她。陈青灯拍了一场戏,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去休息吧。”导演说,“明天的戏都在晚上。” 林小觉开着车,将陈青灯载到酒店,到下车的时候,陈青灯没有出去,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我有事出去一趟。”她说,“有急事。” “可我担心你。”林小觉一脸不情愿,“你现在那么出名,出门都要带保镖啊。” 陈青灯正了正脸色:“你相信我吗?” “相信。”林小觉毫不犹豫回答。 “那你就别问了。” 陈青灯将车开出去,将林小觉的回答抛在身后。她现在无所谓别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快些把肚子里的这个东西处理掉,以免夜长梦多。 但去哪家医院,陈青灯开着车在市区里的大医院门前转了很久,都没敢随意进去。 现在几乎天天都有狗仔拍她,他们以拍到她的猛料作为博取网友兴奋点的瞬间,只可惜这段时间她太静了,每天只拍戏,三点一线式生活,让他们写无可写。 陈青灯环视一周,没发现可疑踪迹。 她在网上搜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家私立医院,她开过去,将车停到医院门口,将全身裹得密不透风才进去。 挂号的时候,医生读到她的名字。 身后人不多,陈青灯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别说出来。” 医生安静了一瞬,收了她的钱,将单子递出来。 “谢谢。”陈青灯飞快上楼。 在医院里,人们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这医院人很少,也很安静,正好是陈青灯想要的。 上去之后,偌大的大厅里,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来的女人几乎都有男朋友或者老公陪着,唯有她,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好,等着公示屏幕上轮到自己的名字。 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使偶尔有几个人看到她,也只是漠然地看几眼,认没认出来陈青灯也不太在乎。 最后做尿检,B超检查之类,医生告诉她:“恭喜你,你怀孕了。” 陈青灯问她:“多长时间?” “八十一天。” “还可以把孩子打掉吗?” 医生有些愣。 她看了陈青灯一眼,只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她是漠然的,完全不想了解体内这个孩子的任何情况。她从医许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是积极备孕很久才怀上孩子的,他们千恩万谢,感谢上苍让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续,也有要打掉孩子的,但通常她们都会有表情,要么是对孩子不忍,要么是怕威胁到自己的身体健康 分卷阅读103 。 可对面坐着的这位女士,明显淡定的有些超出人类界限了。她似乎不怕对身体有伤害,也似乎早已知道事情的结果,她没有任何感情地说:“我想打掉他。” “现在正好还处于人工流产的最佳时间以内,,”医生反应过来,说,“而且你这个没有宫外孕现象……” 陈青灯开口:“可以现在就做手术吗?我想要快点儿。” “可以。” 因为怀孕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周,进行的手术过程也较为复杂。陈青灯躺在床上,听到各种各样钳子以及手术用具的声音。 身体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疼痛,她感觉到手术用具那种冰冷的触感,额头开始冒汗。 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 医生说了一句“好了”,陈青灯才从自己的自我催眠里醒过来。 “你身体太弱,”医生跟她说,“以后连续四天过来输液,平时多吃点好的补一补,小月子得坐好了,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陈青灯近乎木然地点头,最后拿着她写的纸条下楼买药。 时间已经不早了。进来的时候还是白天,出来的时候只看得到路灯还亮着。陈青灯买了瓶热水,将药按照说明书上写的剂量吞服。坐上车之后,她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为自己感到悲哀了,当一个人,遭遇的不好的事情越多,她的心也会逐渐麻木。就好比现在,她手搭在方向盘上,竟然抑制不住地想笑。 真他妈日了狗了。 一步错步步错,不后悔是假的,假如她从来没有认识任向和,也从来没有爱过她…… 但这辈子这些假如都不可能成真了。 她将热水全部灌进肚子里,终于觉得身体暖了一些。她又将车子里的暖气开到最大,以至于头有些发闷。 往片场去的路宽阔又僻静,她将车开的极快,有种不要命的淋漓畅快感。道路两旁裹着雾凇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构成一个银白色的跳跃世界。 等回到酒店,陈青灯给自己买了一罐鸡汤,老母鸡炖的,耗了好几个小时的功夫。老板吹得天花乱坠的,陈青灯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也乐呵呵地买单,一边给钱一边嘱咐他多加两块儿肉。 “好勒,”老板搓搓手,“看到没,鸡腿都给你,鸡翅要不要?” 陈青灯笑着点点头:“要。” 回到房间,将盖子打开,满屋都是浓浓的鸡汤味。长时间熬制的鸡汤浓稠味美,陈青灯吃了两个鸡腿,一个鸡翅,剩下的肉是鸡胸肉,味道也还行。 最近这段时间,她瘦了不少,整个人快成皮包骨一样,一点都不好看。她其实也不追求极端的骨感美,反倒一直觉得,女孩子多点肉,骨肉匀称才是最好看,也最老,所以她终于不用再担心忌口的问题,慢悠悠将剩下的鸡汤喝完,最后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不管她过的有多惨,她颇为乐观地告诉自己,只要有钱,能买到自己想买的,就没有必要觉得自己是最惨的那一个。 三天之后,有一场打斗戏,为了极力还原小说中对这场经典片段的描述,必须与男主角在冰天雪地的冷水中过招。 面前的一汪水似乎都在往上徐徐飘着冷气,陈青灯裹着东北棉大衣,哆哆嗦嗦地躬下身子用手试了试水温。 已经零下十几度的天了,水也冷的跟冰渣子一样,摸一下,指尖都冻的发木。 陈青灯脱掉军大衣,露出里面的衣服。身上的衣服其实并不薄,有毛领,也有厚厚的绒,但猛地脱下外面那层厚厚的防护罩,陈青灯还是冷的一个激灵。 “辛苦你们了,”导演也冷,手冻的跟萝卜一样,“争取一条过。” 陈青灯点点头,身边的化妆师过来补妆,往她头发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脸上也是。 “那开始了啊,”导演开口,“A!” 威亚吊起来,陈青灯落到水中央。身后的男子也过来,两人互相望着,都是一副倔犟的模样。 “我早说过,”陈青灯忍着寒冷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如果你想让我支持你做的事情,唯一的事情就是,打败我。” 她说的掷地有声,眉目清朗,全然不似世间其他女子,娇娇弱弱,只等着命中的儿郎前来相救。 分卷阅读104 “那好。”男子看着她,终归先妥协,“如若我赢了,你便随我走,如何?” “这条我从来没说过,”陈青灯笑笑,“但如果你真赢了,并且让我心服口服,我可以考虑。” 两人先礼后兵,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 冬日的水,每一滴都寒冷刺骨。两人仿若不觉,只专注于彼此的一招一式,水花溅起,湿了陈青灯的袍子,天青色仿佛滴上了一片墨,一层一层染开,山水画一样的意境。 最后一招,陈青灯却是被男子生生破解了。 陈青灯收手,举手投足皆是坦坦荡荡:“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承让。” “但也只是一招而已,”陈青灯颇为骄傲,神情间竟不经意间显出些小女儿的娇嗔模样,“以后可说不准了。” “我等着看。”男人笑得温润又儒雅。 “卡!”导演站起来,一脸兴奋,“一条过了!” 陈青灯被林小觉搀着从水里起来,浑身都没了知觉。 “快去换衣服吧。”导演忙说。 陈青灯点点头,转身往换衣间里去。她头有些痛,身体也不听使唤,走了几步差点跪在地上。 “你嘴唇都白了!”林小觉惊呼,“你脸也好白!” 陈青灯笑笑,想告诉她自己没事。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章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酒精味儿, 还有药味儿,陈青灯有些难受,试着睁眼。 她全身乏力,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的吃力无比,好不容易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洁白的墙壁、天花板,洁白的床。 她抬手, 只动了几厘米的距离, 就动不了了, 全身都累。右手打着点滴, 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缓慢沁入。 嘴唇特别干,她舔舔嘴唇:“渴……” 旁边坐着的刘贤立马到了杯热水过来,将床摇起来,喂给她喝。 陈青灯喝了几口, 终于觉得嗓子舒服了。 “别说出去。”她说, 声音是哑的, 听着像个老太太, 她清清嗓子,“别告诉任向和。” 一旁的林小觉一直站在床边,眼睛是红的。但陈青灯现在半点都不想照顾别人的情绪。她有些急切地伸出左手,拽住刘贤的袖子:“别告诉他, 算我求你了。” 她很想顺便挤两滴眼泪出来, 好显得自己更加可怜,但她试了一下, 最后还是放弃了。她现在太累,就连睁着眼睛,都觉得几乎耗光了全身所有的气力。 “我没说。”刘贤沉默了一会儿,扶着她,又将床给她摇下去,“你先休息,我跟导演说了,给你放假。” 陈青灯终于安心,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陈青灯半梦半醒直接,护士进来换药。原本的输液已经快没了,换一个挂上去。 护士几分抱怨地开口,声音很小:“都小产了,怎么还敢在冷水里泡着。” 陈青灯眼睫微颤,嘴角牵起一抹笑。 等护士走了,刘贤过来帮她掖被子,也开口:“怎么就碰上你这么个人。” 陈青灯眼闭着,眼泪无声落下,全进到发间:“给你添麻烦了。” 刘贤半晌没说话。 等到陈青灯进入梦乡时,他才缓缓开口:“我也从来都没告诉他过。” 只可惜陈青灯没听见。 林小觉出门,很久之后回来,一身的雪,她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悠悠地冒出香浓的汤味儿。 “灯姐,喝点汤吧,”林小觉说,“我特地买的大骨给你炖的。” 陈青灯睁开眼,喝了一会儿,总算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 住在医院的半个月里,陈青灯很少说话。刘贤也忙,经常见不着人,留在这儿的一般都是林小觉。 陈青灯感受着那种独属于医院的冰冷安静,经常一整天都坐在床上,看着外面不断往下掉的雪花。 看到后来,她就想,怎么这雪都下不完呢?冬天也应该要结 分卷阅读105 束了吧。 出院的那天,陈青灯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镜子狠狠照了一通,里面的人肤色苍白,尤其是嘴唇,完全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跟个还在喘气的死人似的,让人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她从包里拿出化妆品,给自己花了一个细致的妆。 淡淡的仿若天生的唇色,自然浓密的眉毛,眼妆极淡,看着极浅极淡,化完之后,陈青灯对着窗外的银装素裹,总算觉得自己与这个冬天有了什么联系。 医生不断嘱咐着,最好半个月内不要再碰冷水,否则身体落下病根儿,以后想再怀孩子就困难了。陈青灯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她倒不在乎孩不孩子,自己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回剧组之后,紧赶着要追上进度。但因为之前的突发事故,所有人都开始将陈青灯重点保护着,不论从伙食还是到住宿,用的都是条件最好的用具。 拍完后,陈青灯休息了一阵,赶上之前拍的《步步生》的全国路演。 路演在点映之后正式开始,剧组所有制作人员全员参加,将在全国三十二个城市进行宣传。陈青灯作为主演,还得一场不落。 从冬末宣传到春天,陈青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时刻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每天两三个城市的跑,到手的饭扒两口就得继续上台,全员都累,陈青灯也不可能退缩。但好在,最后《步步生》票房突破十五亿大关,也算是写下了完美的句号。 之后的某一天,陈青灯正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步,突然接到了某个陌生电话。 电话里的是个女人的声音,陈青灯按了暂停键,拿块毛巾擦汗。 “请问,是陈青灯吗?”那边的声音柔柔的,但听着,似乎又有些咄咄逼人。 陈青灯皱眉:“是。” 她怀疑是谁拿到了她的个人信息,不管是谁,现在都不容易拿到她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刘贤。 “我叫余泽灵,”女人接着说,“是任向和的妻子。” 陈青灯脚步停下。 她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才算应景,如果现在是在拍戏,她可能会震惊,但现实不是戏剧,个体不同,反应也不同。她半点不觉得意外和震惊,反倒有些平静地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或者说,早就该来了。 “你好。”陈青灯开口。 “约个时间见见吧。”余泽灵说,“周六有没有空档?” 陈青灯想都没想:“有。” “那下午五点。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放心,绝对隐蔽。” 挂完电话,陈青灯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周五,也就是明天。 地址选在一家咖啡馆,陈青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现在早对任向和没了最初的想法,自然也不想跟余泽灵一较高下,她随意化了个淡妆,穿了件黑色的大衣。 到的时候离五点还差十几分钟,陈青灯刚坐下,就看到余泽灵从外面进来。 这个时间段,咖啡馆出人意料地没有一个顾客。整个大厅里都是安安静静的,放着轻柔的音乐。 一见到她,陈青灯不自觉地就想起几年前,任向和结婚的那一天。 仿若璧人。 那时候陈青灯恨得牙痒痒,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可笑。 余泽灵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浅咖色的大衣。她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仍旧年轻靓丽,看上去就是那种典型从小生活优渥的富家小姐。矜贵又典雅,气质都是一等一的。 陈青灯看她的同时,余泽灵也在审视着陈青灯。 她早知道陈青灯漂亮,所以为了今天的见面,她花了大力气。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漂亮却又不刻意,她从早上起来就开始选衣服,一件又一件,不厌其烦。她带着正室的高傲前来,以为自己面对的,绝对是一个理直气壮觊觎自己位置的拜金女人。 但只消一眼,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完全错了。 就像只有女人才能一眼看得出来谁是绿茶婊,男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谁是渣男一样,同性往往最了解同性。 陈青灯比余泽灵想象中的不知道美了多少倍,电影电视中的她,几乎只表现出了她真正样貌中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分卷阅读106 肤白胜雪,头发全别在耳后,露出的一张脸干净又通透,妆极淡,只有嘴唇有着淡淡的红色。相比起自己的全副武装又想显得毫不费力,她似乎才是真的全然不在意,她整个人,坐在那儿,都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余泽灵在她面前坐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青灯等了一会儿,先开口:“你很漂亮。” 她笑得很真诚,发自内心地欣赏余泽灵。 “谢谢,”余泽灵抿唇,“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她直到刚刚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当初似乎见过面前这个女人,只是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婚礼,过于兴高采烈了,完全忽视了到场的来宾。 “对不起,”陈青灯说,“我和任向和在这之前确实是情人关系,”她毫不遮掩,“你恨我讨厌我也是理所应当,就算你现在将这本咖啡倒在我头上我都可以对你笑。因为我对不起你。” 余泽灵这时才终于起了怒气,她扣着包:“所以你现在,是在向我展示你有多厉害吗?你做了那些恶心的事,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对不起。”陈青灯看着她,“我绝对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如果你觉得不痛快,可以骂我打我。” “你知道不可能!” 哈哈哈哈小藻嘴角长了个泡整理 “你爱他吗?”陈青灯忽然开口。 余泽灵愣了一瞬:“爱。” 陈青灯喝了一口咖啡:“我以前也爱,你不知道,你可能以为我是冲他的钱来的,但其实,我七岁时就认识他了,我和他是彼此的初恋,我大学辍学做兼职给他当学费,想做他的老婆,最后他遇到了你,跟你结婚。” 她笑笑:“你说,是不是有点惨。” “这还不是最惨的,我犯贱,不管你们已经结了婚的事实,让你成了受害者,最后,一年前,他想要掐死我。”她知道被掐死又复活的事情实在太玄乎,所以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她换了个说法。 余泽灵脸都白了,却还是尽量维持平静:“为什么?” “我威胁他,如果他不离婚,我就走。”陈青灯说,“他脾气上头,差点把我掐死。” “不可能。”余泽灵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他温柔体贴?”陈青灯几分自苦地说,“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但差点被阎王收走的感觉还是历历在目。” “另外,几个月前,他□□了我,因为我要和他分手,并和别的男人暧昧,拒绝和他生孩子。”陈青灯自己都觉得搞笑,“在这之前还有几次,我都吃了紧急避孕药,这一次之后,我身体手上严重,托家里的保姆帮我买药回来,但药被掉包,我怀了孩子。” 听到这儿,余泽灵低头,看着陈青灯的肚子。 “不过你放心,孩子已经被我拿掉了。”陈青灯看着她,“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 “我……我相信。”余泽灵眼睛都红了,但仍然挣扎着,不让眼泪流下来,“难怪他不愿让我生孩子。” “今天的见面,我有两个目的。”陈青灯很想安慰她,但开不了口,“一是不奢望你原谅我,错了就是错了,介入别人的婚姻就是错的,但你要知道,任向和不是个好男人,你不能再掉进他的温柔陷阱里了,你也不能怀上她的孩子,你和我不一样,要是你有软肋了,就得被他禁锢一辈子。” “二,”陈青灯盯着她的眼睛,“你恨他吗?他耽误了你这么多年,跟你结婚之后还跟我在一起,剥夺你成为一名母亲的权利,不仅如此,他还一步步侵吞你的公司,转移你的财产……” 陈青灯说:“如果你现在还有能力,去查一查你公司的情况,看看你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如果你最后的机会都没了,他随时,只是愿不愿意的原因,都可以将你扫地出门,让你从现在,吃穿不愁什么都有,变成一个可怜的疯子。” “我太了解他了,他为了钱和权利不择手段,什么都做的出。” 陈青灯其实并不了解这些,她故意说的严重,目的就是让余泽灵怀疑,怀疑之后去行动,一旦真正让她猜准了,或许任向和,从此就该倒大霉。 “凭什么我要相信你。”余泽灵平复了许久,终于找回些许理智。其实比起陈青灯,她或许还要聪明一些。她和任向和在国内最顶尖的大学认识,并且因为父亲的原因,从小都接受最前沿的教育和培养,她熟悉各种各样的商业程序和公司运作,只是这些年来,她越来越沉迷 分卷阅读107 于当一个小女儿家,每天待在家里,盼着任向和回来。 她不在的时候,任向和都做了些什么?她不敢去想,也没有那个勇气去查。 “我很后悔在他对我施暴的时候没有将照片拍下来,但医院的检查报告,我待会儿回去可以拍一份给你,”陈青灯一字一句说,“你能找到我,也说明你不是那种没有半点能力只依靠男人的菟丝花,你还年轻,才二十五岁而已,你的人生,值得更好的。别把你自己,浪费在一个没心没肺的渣男身上。” “去查吧,”陈青灯站起来,“不要让自己后悔。” 这一瞬间,陈青灯恍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就快要够到那根,可以狠狠勒住任向和脖颈的绳索。 她无比兴奋。 第五十一章 陈青灯不拍戏的时候, 一般都会受杂志邀请去拍些街拍和写真。 时尚就是一个轮回,前几年穿的,这几年突然又捡起来重新火一遍, 就好比许多年前流行的弯弯柳叶眉,之后被一字眉替代, 人们看腻了,弯眉又重新被人们捧上天去。 陈青灯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扣子解开两粒, 下身是一件格纹的阔腿裤, 配一双马丁靴。看上去休闲又中性。 四五月份的天气, 这样穿还挺应景。 化妆的时候,有人在外面说,这次费了老大力气才请到国内著名的摄影师掌镜,陈青灯随口问了一句, 才知道是顾清年。 也难怪。这一两年里, 她亲眼看到他微博的粉丝不断上涨, 受邀为数不清的电视电影明星拍摄写真图集, 因为对色彩的极度敏感以及超强创意,今天春天还拿到了好几个国际知名大奖。 评委对他的评价大多是这样:就像中国的山水画一样,不突兀,也不极度绚烂, 留白的刚刚好。 出去的时候, 陈青灯一眼就看到了顾清年。 他正在布景,对灯光师提灯光要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看上去斯文清秀。 大概是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 今天的陈青灯换了个风格,衬衫的纽扣解开,显得女人味十足,但阔腿裤的搭配又生生添了些许中性,中和了那股颇为浓郁的填你气息。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齐锁骨的长度,用卷发棒烫成卷,左边的头发用一只银色发夹往后夹住,露出莹白的耳垂,上面是一根长长的耳线,优雅气质十足。 头发变短了,以前那种无时无刻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妩媚气质淡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清爽,是另一番风情。 “真巧。”陈青灯走过去,“我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你。” “临时接的,”顾清年笑得灿烂,“走到半路上才知道拍摄对象是你。” “开心吗?” “开心。” 两个人傻乐了一会儿,布景打光的准备好了,过来叫他们,才正式开始拍摄。 陈青灯早已习惯了镜头,再加上掌镜的人自己不知道合作过多少次了,各种动作姿势表情都驾轻就熟。最后结束的时候看了看,基本没什么废片。 “一起吃顿饭吧。”顾清年走时跟她说,“上一次见面,还是冬天吧。” 陈青灯还记得,而且自己走的匆匆忙忙的,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回头跟刘贤和林小觉打了声招呼,陈青灯换上自己的衣服,与顾清年一同出来。 外面阳光明媚,林市很少见的出现了如同被水洗过的澄澈蓝天,陈青灯坐上驾驶座,格外畅快地吸一口清新空气。 “吃什么?”顾清年将车启动。 “就家常小菜吧,”陈青灯笑笑,“找个做菜做的地道一点的农家小饭馆。” 顾清年点点头,直接换了个方向,往南开去。 到的饭馆挺偏僻的,这个时间段人不少,顾清年领着她进去,陈青灯下意识就想戴口罩。 “不用。”顾清年说,“这儿经常有明星过来,服务员的嘴巴都很严。” 陈青灯这才将心放下,轻松地进了包间。 服务员先送上一壶茶,放在桌上,盖子还没揭开,陈青灯都闻到了里面清冽的茶香。 “这是什么茶?”她问。 服务员微笑:“龙井。” 分卷阅读108 陈青灯忍不住咋舌,难怪这儿的菜小小一盘就几百几千,果然土豪的世界她还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 陈青灯给自己倒了一杯,啜了一小口,口齿留香。 “茶确实不错。”她说着,看到对面的顾清年也倒了一杯。 “我到这儿吃饭,”顾清年握着杯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冲着茶来的,饭菜还是其次。” “雅人。”陈青灯开玩笑。 等饭菜全都上全,陈青灯尝了一口。再一次惊为天人。 她开始怀疑人生,自己这两年多来,辛辛苦苦工作,钱下半辈子已经快花不完了,怎么还过着天天吃外卖的苦日子,明明就可以享受人生,每天出门找找美食,买买漂亮衣服,全世界旅旅游…… 吃完饭出来,陈青灯一边和顾清年聊天,一边往前走。 擦肩而过一个人,她愣了一瞬,望过去。 苏菱穿着一件杏色针织裙,化着淡妆,挽着一个看上去应该就是个商业大亨的男人。 看过去的时候,苏菱也注意到了她。 “陈青灯!”她先开口,嘴角牵起的笑容角度刚刚好,既不过分亲密,又不显得疏离。 “好巧。”陈青灯也笑,表情管理她这两年也练得不少。 “这位是顾摄影师吧,”苏菱将注意力转到顾清年身上,“前段时间刚刚合作过。” “你好。”顾清年说。 “这位就是陈青灯啊,”苏菱挽着的男人终于开口,“以前只在电影电视上见过,真人倒是第一次见,果然神秘啊。” “平时有些忙。”陈青灯点头示意,心头却是无法平静,这个男人的声音,很明显就是上次在酒吧卫生间里听到的那个人的,他对苏菱动了手,可如今两个人再次携手出现,俨然一副恩爱模样。 “那我在这里邀请,”男人道,“下个月我们将举办一场商务party,许多明星演员都会参加,苏菱也会去,如果有空的话,青灯不妨也来看看,扩大一下自己的交际圈。” 他的眼神毫不遮掩,将陈青灯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身材是尤物,长相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如果能春宵一度,绝对能让周围一群人羡慕上好久。还有,女人么,尤其是女明星,最终的目的不也只有一个,都是加紧认识富二代,嫁入豪门,当个阔太太。他一脸油腻的笑,急切等着陈青灯迫不及待的回答。 “抱歉,”陈青灯开口,“下个月我应该没有空出来的档期,如果能临时调整的话,很荣幸能够去一次。” 男人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又变得玩味起来。 段数不错,知道欲擒故纵。 “那也好,以后应该会有合作机会,”男人笑着,“我手下正筹划着有几部电影要拍,如果合适,你可以来当女主角。” “谢谢,”陈青灯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他差点摸上来的手,“可以先将剧本递给我的经纪人。” 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顾清年往前站了站,挡在陈青灯身前。 “王总最近别来无恙啊,”他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看你这模样,应该是有大电影要上线了吧。” “确实,”男人看他一眼,颇为不屑,“你是……” “顾清年。”他手插兜里,“雄晖娱乐,我爸最近也投了好几部电影。” 之间那个男人,原本趾高气昂的模样。脸上表情变了三变,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这样啊,”他说,“平时跟顾总会面,也很少见到你。” “我都摄影。” “正好今天有时间,要不,一起喝一杯?”男人舔着张脸,“赏个脸。” “不好意思。”顾清年回头看着陈青灯,“今天另外有约了,没空。” 说完拉着陈青灯的衣袖,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陈青灯终于笑了出来。 “你干嘛那样?”她笑得弯了腰,“非要装成个纨绔富二代。” “不然可镇不住场子。”顾清年说,“我看她那眼睛,都贴到你身上去了,苏菱还挺能忍。” “不忍能怎么办,”陈青灯笑收了几分,“她也反抗不了他。” 这一次跟苏菱见面之后,陈 分卷阅读109 青灯怎么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场颁奖典礼上。 《步步生》席卷了全国各大奖项,好评如潮,作为女主角,陈青灯也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陈青灯穿了一条抹胸长裙,坐在台下欣赏歌舞。 颁奖嘉宾是苏菱,她穿着一件小香风黑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优雅的低马尾。 她将信封打开,陈青灯注意到,在看到纸条上面的字以后,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极端狰狞。 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以一副无比欣赏的样子看过来。追光灯下的陈青灯出现在大屏幕上,美的艳光四射。 陈青灯站起身,走上领奖台。 拥抱的瞬间,陈青灯听到苏菱极小声地在耳畔开口:“恭喜你,终于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 这一年,苏菱几乎没有任何一部电影上映。凭借着往日的辉煌,她仍然是人们心中不折不扣不掺任何水分的影后,但陈青灯,连续两年年里,包揽了电视的双倍影后,和电影界的三个影后奖杯。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大满贯,往上曾有人预言,陈青灯于苏菱而言,绝不可能是区区接班而已。 她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况且只是一个才出道两年多的半新人。 苏菱恨得牙痒痒。但最重要的原因却是,陈青灯知道了她做的最卑劣的事情,这让她完全不能接受。 而在这个舞台上,她还得强撑笑容,将这个代表荣誉的奖项亲手颁发给她。 没有人能做到真正大方。要不是害怕舆论,她真想立马将这尊沉甸甸的奖杯狠狠砸在地上。 陈青灯也微笑,她的模样正通过电视还有网络直播给全国观众,粉丝在后面的座位上疯狂尖叫。 她美到让人窒息。 她轻轻开口:“所以,你敢吗?” 谁不是一步一步趟着水过来的,她陈青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个绝顶好人。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二章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 陈青灯基本上都在健身增肉。她现在已经瘦到过分的地步了,每天一脱衣服,往镜子前一站, 她真的怀疑自己就是具骷髅。 以前想减肥不容易,现在想增肥更是困难。陈青灯每天都给自己炖汤喝, 大补的药也喝了,却始终没有什么明显的起色。 一个星期后, 她正在收拾第二天进组要带的东西, 随手刷了个微博, 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上首页了。 某微博大V列出一系列证据, 证明她与众多男星有染,上到陆影帝,下至组里跑龙套的小演员,就连摄影师都跟她亲密接触, 举动异常。 上面列出来的照片里, 她和那些男星的神态动作都极端暧昧且尺度大开。 光是和陆博然的, 明明只是彼此之间递杯水这样的简单关系, 换个角度一拍,就变成两人激情拥吻。跟齐明,站在一起,抬头看一下, 都是她在勾引同剧组演员, 水性杨花。跟顾清年,两个人坐在车上, 都被解释为即将去酒店开房。 最后一段话作结:陈青灯出道不久,私生活极其混乱,身为女星,这么不自尊自爱,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还有,大家仔细想一想,能一出道就是刘庆安导演的电视剧,之后顺风顺水,资源一路飘红,说没有金主在后面捧,我是绝对不信的。 不光如此,这条长微博,一经发布就被十几位网红大v转发,无论是评论亮,还是转发量,都是史无前例的大排场。 下面评论也是各种不堪入目。 【早说过娱乐圈没什么好东西,能一路爬到顶层的,心也是黑到极致了。】 【不就是炮架子吗?这些男明星还是爽啊!长的这么漂亮……】 【长得就一副骚样,看她看男人时那饥渴的小眼神,妈呀,恶心。】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回头一看,果然从出道以来长相都慢慢变了,相由心生啊。】 也有粉丝不肯相信极力辩解的 【这些照片,P的痕迹还能再明显一点吗?一天就知道造谣!!】 【以前红的时候天天都一片祥和,娱乐圈果然可怕啊,一出事就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全都是马后炮!我绝对相信她!】 【对!所有都是女人的错!你们男的,不就他妈长了那二两肉嘛!怎么 分卷阅读110 ,这种事不你情我愿吗?她是逼别人了还是怎么着!就女人得洁身自好,不能享受人生?!】 下面两方骂的不可开交,各种难看的字眼都喷了出来。陈青灯自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型的网络暴力现场,而且还是她自己。0 6 17 以前不是没被黑过,但经历的多了也就快要习惯了,可这次,很明显不是空穴来风,绝对是有人计划了很久的,就想要通过这一次,彻底毁掉她。 可这样的罪名,陈青灯都觉得可笑。 她又没有犯法,不过是因为是个女人,这种事情一旦拿到公众面前上揭露出来,所有人,几乎都会认为,就她陈青灯是错的,她勾引的别人! 不一会儿,刘贤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里他的声音也不再像往常一样无波无澜,但开口,仍旧是安抚:“不用担心,我已经买了水军还有营销号,把这些压下去。” 网友都是一群容易遗忘的生物,等这段时间热度过了,他们该干啥干啥,两眼一抹黑,每天都抱着手机等着吃更大更甜的瓜。 就好比现在,前段时间被喷成了筛子一样的齐明,避开了风头,每一条微博下面仍旧有好几万条评论,该有的男一号他照样会有,粉丝对于自己不想见到的,从来都会选择性忽视。更何况他原本就无辜。 那些网络大v靠着明星发家致富,吸明星的血,到头来他们还是要拿着钱,夸谁谁谁的衣服好看,妆容好看,曾经他们都看错了,骂错了人。 陈青灯往床上一趟,叹了一口气。 “你站我这边吗?”她问。 她不可避免的存着一些心思,毕竟男人嘛,谁不喜欢美女,如果能将刘贤扯到自己这边,能真正爱护自己,那她在娱乐圈走的路,绝对还要顺畅的多。资源他帮她整,通告他帮她写,黑料他替她焦头烂额。 她忍不住在心头冷笑,心硬了这么多年了,看谁都忍不住去估量他对自己的利用价值。 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至少是安全的。 不用将心交出去,就不必担心被人拿捏。 “我以前都不知道路这么难走。”她接着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难走的。” “怎么证明,”陈青灯尾音稍扬,“你帮我?” “我帮你。”又沉默一会儿,他道,“我们利益共存。” 陈青灯在心里笑了笑,这一局,她赢的比想象中还要容易。但她表面上还是难过地开口:“谢谢。” 两个人好久都没再开口,陈青灯感受着窗外缓缓吹进来的微风,已经又到夏天了,空气闷热又潮湿。 “我知道是谁。”她开口。 “谁?”刘贤听着陈青灯轻柔的呼吸声,心头微窒。听到这句话,他慌忙将自己从不该有的思绪中扯出来,故作平静。 他明明是知道陈青灯最多不堪消息的人,知道她被人包养,与人调笑调情,甚至打胎躺在床上时的模样。 但他也不能控制自己去记得,她平时不喜欢笑,最爱沉默,家里做好吃的会给他和林小觉带些过来,演戏时不可思议的敬业,也不可思议的让人着迷。就连她最落魄的时候,躺在病床上,倔强的不肯掉一滴眼泪。 这些如此复杂的点让她成为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既让他忍不住靠近,也忍不住心疼。 他这一次当的这个经纪人,大抵是做的最失败的一次吧。 “苏菱。”陈青灯语气淡淡的,“我上次撞破了她和一个人的争执,她在报复我。” “苏菱,”那边的声音很明显轻松了许多,“简单多了。” 其实,许多在圈外人看来扑朔迷离的消息,在圈内几乎都是半公开式的,很多人表面不说,背地里,心内都完全明白。比如,圈内哪个明星其实是个Gay,谁和谁上节目恩爱有加狗粮洒了一整季,私底下其实貌合神离各玩各的已经好几年,谁表面上谦逊有加实则片场耍大牌,来探班的粉丝回去之后几乎全都粉转黑。 而苏菱的那些事,虽然把关把得紧,但也不是真正密不透风的。 刘贤手里,刚好就有她的好几波猛料。 挂完电话,陈青灯将衣服收完,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睡的不□□稳,各种天马行空的情节都出现在梦里,以致醒来好 分卷阅读111 一会儿,心情都有些浮躁。 陈青灯打开手机。 应该是工作马不停蹄的公告起了作用,她的热搜已经渐渐降下去,落到了第五名。而苏菱,一鼓作气,凭着【苏菱一路潜规则上位】直接登顶热搜第一。 与之前爆料陈青灯列出的照片都不太清晰借位姿势甚多不同,苏菱的爆料,几乎都是巨大无比的大瓜。 与知名商业人士车内热吻车震的动图,半夜进了某导演的房间凌晨才出来的监控录像,吞云吐雾时与平时清纯雅致人设完全不符的老烟枪形象,以及被商业人士当街怒吼,直接开车甩人的惨状。 真不能说不精彩。 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原本指责陈青灯的,现在立马风向一变,将苏菱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直言要跟陈青灯说声对不起。 【佛了佛了,原来苏菱才是最恐怖的那个,我跟陈青灯道个歉。】 【果然,真人不露相啊(狗头)】 【这动作,我抽烟十几年了,都没这熟练】 【这男的肥头大耳的,怎么下去嘴的,亏我以前还把她当我的梦中情人。】 【原来女神的嘴,都用来亲这些男人了啊。每一个你爱她爱到死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cao她cao到哭的男人。2333】 这些人跟吃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样,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尽管陈青灯无比想要苏菱也下场体验一番,但看到这些字眼,还是觉得屈辱。 这些人,轻松地敲着键盘,自以为自己高尚无比,说着些侮辱女性的话,其实自己,不过就是个社会底层的渣滓而已。 再也看不下去,陈青灯洗了把脸准备睡觉。但随便往下滑了两下,热搜第三,挂着陆博然的名字。 三十分钟前,陆博然顶着众多网友,发了一条微博。 【谣言止于智者。当初一起拍摄《昌川往事》的时候,青灯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特别敬业又善良,像她这样美丽又有能力的女性,我不可否认的觉得心动。但她却拒绝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我为了让自己面子好看,归结于她害怕被人骂成抱大腿,蹭热度。如今看来,她的选择果然是对的,这个圈子从来不对女明星有半分宽容。】 评论几乎已经爆了。短短三十分钟的时间,评论量就高达二十三万,足见一位影帝的网络号召力。 有人将对她的愤怒转移到陆博然身上,将他拉下神坛。也有人对他言语之间只字不提苏菱大肆夸大,最后定下结论,噢,苏菱果然是爆料里说的那样,骂她没错。 陈青灯一瞬间有些恍然,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当口,陆博然竟然愿意为自己发声。明明两人的交集在那之后并不算多,偶尔微信聊两句,见面打个招呼。 但最让她惭愧的,还是他将自己想的太好。好到她有些不安,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的他这样不顾身份地声援。 陈青灯登上自己的微博,想了半天,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感谢你的信任。】 网上的血雨腥风她不愿再看,无论是被撕还是被护,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是处理好自己本身这一箩筐的烂事,以及,用作品让那些人心甘情愿送钱给她。 两天后,陈青灯进组。 这一年来,她接的戏并不算多,但因为剧组和情节完全保质保量,一旦上映票房基本都是令人眼红的成绩,而且在网上话题度十足,粉丝数量多,所以不少导演都亲自找上门来,指着她要她来当女一号。 这次选的电影,依然是一部古装片,名叫《万年纪》。 架空时代的剧情,讲述的是一位亡国公主的复仇之路。 虽说故事有些老套,但最吸引陈青灯的,还是女主裴苑的人设。许多同类型影片,大多数女主一开始的性格都是天真善良的年少公主,之后经历极端的痛苦和悲伤,慢慢蜕变黑化,拍的好的,女主真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复仇,拍的不好的,往往也会走上两条路。 要么遇上一生中的良人,而且对象通常是仇国的皇上或者王爷,女主在爱情和仇恨中来回摇摆,不舍徘徊,最后想通一切,放弃仇恨,立地成佛。 第二种,则是利用男人,□□,让男人成为自己的工具,倾覆他的王朝,但为了煽情,女主必定会爱上这个不能爱的男人。 而《万年纪》里的裴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冷静的看客,她极度冷漠,又极度无情。曾经她还是一名公主的时候, 分卷阅读112 因为父亲的和兄长的存在,还算有一线温情,她熟读史书兵书,对于国家政事,她一直都拥有自己的见解。父亲身为一国之君,礼贤下士,遇上问题,也会询问她的意见。 而当战争拉开序幕,父亲和兄长都上了前线,她留在宫中,每日的生活也未曾变过,习文练武,偶尔传几封书信过去,写的都是自己对前线排兵布阵的建议和想法。 一天一天,前线终于抵挡不住。敌军势如破竹,直接杀来了京都。 宫里的人逃的逃,死的死,一名宫女穿了她的衣服,在大火中失了姓名。裴苑得以安全离开。五年之后,江湖多了一名名叫江玖的医者谋士,盛名天下传。当朝皇帝的第二个皇子齐王听说了她的盛名,三顾茅庐,将其迎回了府上。 拍戏的时候,陈青灯与外界几乎是完全不交流的。除了偶尔在微博上说两句话,网上很少有她的消息。 这场戏,因为演的是谋士医者,台词量极大,陈青灯为了少吃NG,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被台词,有时候躺在床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将剧本揽过来,继续背。 最开始的几天,陈青灯有些极度的神经衰弱。之前通过健身和大补长起来的一些肉再次掉没,但一上镜,却正好是导演想要的清瘦效果。毕竟国破家亡后,再怎样冷漠的人,也不可能一看就富态十足。 正值炎夏,陈青灯让林小觉买了半个西瓜回来吃。 小风扇在旁边呼呼送着冷风,一口冰凉的西瓜入口,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 陈青灯上半身穿一层一层的繁复古装,下半身露着腿穿着凉拖,正跟男主演讨论剧情。 剧组的气氛是融洽的,她一边说一边笑,然后站起身来,打算去跟导演聊聊。 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围着不少人,似乎是粉丝来探班。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三章 前面是几步台阶, 大理石砌的,边角都规规整整。 陈青灯定睛看了几眼,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应援牌, 女生居多,长发短发, 都是很青葱的模样。 看到她,她们的表情都很欣喜。极快速的围过来跟她说话。 陈青灯冲她们笑, 一边把自己脚上不太好看的拖鞋缩回去。那些人都笑了几声, 说没想到原来她平时这么接地气, 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好几倍云云。 签名的时候, 粉丝把亲手准备的礼物递过来。有做工精致的手帐,有亲手用布料给她做的裙子,有玩偶娃娃,有画了她各个角度的素描还有绘画装订成的画册。陈青灯一一感谢, 心头暖的像装了一只小火炉。 往后面看的时候,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陈青灯回想了几秒, 想起来, 是自己当初还在卓越建辉公司当记者的时候认识的简明圆。都这么久了,头发已经长长许多,染成巧克力色,高高扎成一个蓬松的马尾。主要是气质上的改变, 即使现在她身上穿着图案夸张的大T恤, 看着也比以前成熟稳重了不少。 都两年多了,陈青灯以为自己都快忘记她的长相了, 可现在一见到,仍然能清晰的想起来许多事情。 “惊喜吧。”简明圆说,“我也是你粉丝应援会的一员噢,元老级别的。” 陈青灯调侃她:“那怎么现在才见到你。” “工作太忙。”简明圆笑笑,“我攒了好久的假期,这次一次性全挥霍了。” “潇洒。” “那是,”简明圆甩甩头发,“只不过你怎么比以前瘦那么多?” “上镜嘛,”陈青灯笑,“不然在银幕上五大三粗的,不好看。” “还是要健康。”简明圆嘱咐。 “嗯。” 说的也不多,不仅探班时间有限制,而且太久不见话题也没那么多了,但两个人都是开心的,有一种岁月变迁但彼此都在的心理上的安慰。 结束时,简明圆递过来一只盒子。 “送你的。”她说。 走后,陈青灯将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个用很多A4纸张粘在一起的册子,纸上贴着陈青灯每一个阶段的新闻还有成就,每一部电影上映的时间,剧照、路演、采访,领奖时的精彩瞬间。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零零碎碎的事情太多了,她制作的很用心也很耐心 分卷阅读113 ,所有的都没遗漏,足足有四十七页。 最后一页将字写得大大的希望还能记录你的下一个两年。 陈青灯差点就哭了出来,她迅速别过脸去,眨眨眼,将表情调理好。演戏这两年来,她很少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且还是这种正向的情绪波动。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有这些粉丝这样无条件地喜欢她,她不可能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一场谋略戏。吃过午饭,陈青灯换了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灰墨色的衣服,陈青灯只能这样去形容它。就像一滴黑到浓稠墨里融了几滴水,极有情绪的颜色,而一旦披上身,就让整个人,变得无比的强大和平静,好像能包容万物。 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左边只留出一缕扎起来搭在肩膀上,发饰是一根木簪,以及一根看不太出来玳瑁簪。 陈青灯在棋桌前坐下,不远处挂着窗纱,垂下来,若隐若现。这个场景据导演所说,是以一副名画为原型想出来的,做了极致的还原。 “准备好了啊,”导演说了一声,“A!” 屋子里的香炉徐徐腾着袅袅青烟。裴苑在桌前跪坐了一会儿,拾起衣裙,走到炉子旁往里添了些新香。 今日外边已下了好几场雨,这下雨小了,还有水珠从屋檐上落下来,一声一声的,打破静谧。而远处的青山,也仍旧泛着浓重的墨绿色,还披着一层一层朦胧的水雾。 过了一会儿,门外水落在伞上的声音响起,噼里啪啦似爆竹一样。裴苑低头,往茶壶里倒了些热水。 来人拾级而上,在门外的野草上蹭了蹭脚上的泥才进来,微微弯腰将伞合上放在门口。 一进来,满室都是沉静的木香。 裴苑抬头看了一眼,往桌对面的坐垫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来人确实生了一副好相貌。朗眉星目,鼻若悬胆,一双眼睛生得极好,坚定又暗藏野心,神情却始终是温和的,就像他的政见,宽和待人,礼贤下士。他坐下,握着裴苑刚给他倒了一杯茶的陶瓷杯,一双手骨节分明,因为外面的寒气指尖微红,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证明。 裴苑看了一眼自己的,因为常年练武,关节处都结了茧,不比寻常女孩子的柔美漂亮。 她往自己杯里添了些,开口:“齐王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 沈裕望着对面的的人:“得了空,便过来看看你。” 裴苑不说话,但神情间却说着不信。 她开口:“近日全国雨都不停,浙省水涨数十寸,怕是遇到了困难。” 沈裕面上波澜不惊,口中却道:“的确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 “过奖。”裴苑一边说着,一边悠哉悠哉地喝了几口茶,“只是我想齐王,这次最好不要去趟这浊泥。” “何出此言。”沈裕微微斜坐着,衣服往旁边拉了些许,看上去几分不羁,合着身后墨色的山,倒有几分画中人的味道。 “大皇子身负重任,浙省的战况原该他督促,若是败了,责,也在他身上。”裴苑脸上没带笑,说出来的话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她嘴角近乎没有血色,平垂着,多出几分不近人情之感。 “但他毕竟是我兄长。”沈裕说。 “齐王可该比我清楚,皇室之中既无父子,也无兄弟。” “但陈国,还得由我们收着。” “他败了的仗,你去赢,基业不会丢,不过是过程艰险一点,其他人看个热闹罢了,但一对比,你强还是他强,一目了然。” “血浓于水。”沈裕笑着。 裴苑这才微勾起一抹笑:“齐王莫不是想逗我发笑?” 沈裕面上不变,良久也笑出来:“确实,江先生始终不笑,我以前还以为,是有什么隐疾。” 裴苑手放在膝上,看着他。 只见他面上表情温和,道:“只是没想到,这一笑,竟比我们京都最盛传第一美女的笑还要鲜妍几分。” 艳而不俗,带着几分恐会羽化成仙的脱俗之感,虽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 “多谢。”裴苑收了笑,“谋士从不以样貌为吃饭的本钱,若是齐王非要在意这个,反倒我会觉得,你是不是并没有那般诚心实意……” “绝 分卷阅读114 不,”沈裕坐正坐直,“相反,我这段时日一直在认真的思考一件事情。” “何事?”裴苑执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这是昨日傍晚留下的残局,今天她才开始破解。 “我府中尚无正妻,”沈裕道,“只有妾室三位,在诸多兄弟当中,委实算不上贪恋女色。如果你愿,我便八抬大轿将你娶回府上,爱你敬你,与你共谋大事。到时,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 “齐王这话真是折煞人,”裴苑说,“我一介江湖术士,喜爱弄刀舞枪,全然比不上京城里的闺秀小姐,况且,我暂无成婚的想法,倒觉得日日留在我这小屋子里,能吃小菜,能赏青山,能绘画便已是人间的最大乐事,俗人一个,舍不得眼下的清闲洒脱,两袖自在风。” “是我眼拙了,”沈裕站起来,说,“但先生可以想想,你想要的这些,往后并不会失去,而如果考虑我提的,只会更多一些自在事,何乐而不为?” 裴苑只是笑,又执起一枚棋子。 “那我便告辞了。”沈裕说完,走到门口,拿起放在地上的伞。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只是站在屋檐处,袍子便沾了雨滴。 “五日后雨停,”裴苑声音很低,传过来,“齐王可自己抉择。” “多谢。”沈裕点点头,重新步入雨帘之中。 “卡!”导演叫了一声,陈青灯立马放下棋子,站了起来。 雨是假雨,全靠后期剪辑,但热是真热,要不是她时时刻刻念叨心静自然凉,现在早就汗如雨下了。两只穿着拖鞋的脚藏在衣服长长的下摆下面,不时翘出来透透风。 “不错不错,”导演说着,看向陈青灯,“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冷,拒人于千里,还得算计。” 陈青灯去监视器看了一眼,自己也觉得还不错。她拿了林小觉递过来的湿纸巾在头发边上拍了两下,将汗擦干净。 如今她也算有了特权,闲下来的时候不用一直待在剧组里,保姆车里有冰镇的水果,有空调,陈青灯一进去就舒坦地靠在后座上手舞足蹈。 吃了口西瓜,又吃了两个芒果,陈青灯拿出手机看了两眼,习惯性翻了翻热搜。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菱又在热搜上挂着了。上面的标题也写的模模糊糊忍不住想起以前的苏菱。 陈青灯点进去。 一名狗仔,应该是终于尝到了苏菱热度带来的甜头,再一次跟拍了她。 照片里,苏菱经常一个人上街。没有属于明星的光鲜亮丽,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颜,脸上有斑,唇色也很深,整个人看上去比电影银幕上的她至少要老上十岁。 就连身边经过的路人,都很少有能发现她的。她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等绿灯,神态悲凉;有时候甚至还佝偻着背,在路边的长凳上坐着,没什么形象;晚上的时候,隐藏在黑暗里,倚着墙狠狠抽烟。甚至有些角度,能看到她黑发里几根突兀的白发,星星点点的,但无法令人忽视。 这次的评论里,骂声仍旧不少,但也有另一些评论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见识到了网络暴力有多恐怖】 【她以前还真不是这样的,又高贵又敬业,不管怎么说,她的专业能力真没几个比得过她的。】 【哈哈,这样你们满意了吧,有趣吗?】 【开始想念曾经的苏菱了,我到现在还没舍得把我宿舍墙上贴着的她的海报撕下来,毕竟我以前是真的喜欢她。】 陈青灯心里也微微感叹,但她想,如果不是适时的反击,现在这样的,只会是她。 闲下来的时候,陈青灯拨了个电话出去。 上次和余泽灵见面,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了。她说过,若是查到了消息,请一定一定要通知她。 如果任向和注定要被颠覆,那她绝对要做第一个见证她结局的人。 陈青灯几分兴奋,甚至是有些志得意满的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 “你好。”出乎陈青灯的意料,这个声音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坚定,反倒很虚弱,透着一股子摇摆的脆弱感。 “我是陈青灯。”她开口,依然抓住这棵稻草,“怎么样了?” 余泽灵开口,语气冷冰冰的:“我想,这应该只是我的家事而已吧。” 分卷阅读115 上次回去之后,她想了很久,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好歹是任向和名正言顺的妻子,陈青灯,虽然说是任向和所谓的初恋,但到底,最后也被他放弃了,成了一个没名没份的小三而已。 然而却能在她面前,做出一副清高的姿态来,在她面前教她,你该如何做,不然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不会比她蠢,所以尽管心内的风暴一天比一天强烈,她仍旧不动声色的,自己亲手查了公司的动向。其中各种艰辛,竟然花了一个月才摸到一点皮毛的动向。 但如果不是去查,她从来都不会知道,任向和披着一张人的外皮,干了多少禽兽的行当。他表面上对她贴心,甜言蜜语都快要渗出蜜来。但背地里,他把公司里,每年净收入里的十成,他都存在了陈青灯的账户上,而且在陈青灯不知道的地方,各大城市里,在她的名下,竟然有十几套房产,全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些钱全都干干净净,就算是查,也查不到半点疏漏! 任向和,她是真真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深爱一个人,爱到这样不敢言说不敢开口的地步! 第五十四章 但这些陈青灯都不可能知道。 余泽灵不可遏制地将这些愤怒还有厌恶转移到陈青灯身上, 她想着,要不是她的存在,任向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会好好待在她身边,做一名合格且贴心的丈夫, 他工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家庭,而不是现在这样, 像一条狗, 忠诚地让人恶心。 “这确实是你的家事, ”陈青灯说, “一切你都可以自己做出选择,但我希望你能理智,明白任向和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这样护着他。” “谢谢, ”余泽灵的声音冷到骨子里, “但我相信这些我自己就能处理好, 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电话被挂断, 陈青灯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她之前设想的太好了,以为余泽灵会站到她这个阵营里来,但她忽略了,毕竟她和任向和才是夫妻, 她这样一个外人, 横亘在中间,其实只会让人觉得碍眼讨厌。 陈青灯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毕竟现在的状况,还容不得她这么早就放松下来。 “怎么了?”一旁的林小觉就坐在空调的出风口,被汗濡湿的头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戴着一个花朵形状的耳钉,侧头的时候,那朵花也晃了晃,灵动得很。 陈青灯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一时也没听到林小觉说了些什么。半晌回过神来,她挑挑眉,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林小觉对着她,“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什么,”陈青灯笑笑,“遇到些麻烦。” “我能帮忙吗?”林小觉挤眉弄眼。 “估计帮不上。” 陈青灯当天晚上拍完自己的戏份出去逛了逛。 这次取景的地方锦城,是国内有名的以古建筑闻名的城市。来这儿这么久,也没怎么领略过。晚上人多,挤来挤去,陈青灯卸了妆,戴上了能遮住三分之二脸的墨镜,往人群中一站,就基本上没人会往她这儿细看。 陈青灯手插在裤兜里,先把免费景区逛了逛,买了两盒烧烤边走边吃。 这样热的天儿,即使是晚上也是热的。陈青灯原本披着头发,全捂在脖颈里,摸一把就是一手的汗。她干脆拿了根头绳,将头发扎成一个极高的马尾,连发尾都碰不到皮肤的那种,微风一吹,凉意直透入心。 继续往前走,就进了要买门票的区域。因为门票要小一百,对平常人来说也不算太便宜了,所以这片儿人突然就少了很多,只有几个值班的大妈正打着扇子扇风。 陈青灯摸了摸兜,没带现金。她问:“可以支付宝吗?” 大妈看了她一眼,熟门熟路地从里面递出一张牌子:“扫吧。” 陈青灯付了款,将票拿在手里往里走。 人群少了,观感体验也就好了不少。没了人群中偶尔飘散出来的各种味道,也没了很多人扯着嗓门儿说话,那些古建筑,终于在黑暗中,展现出了它本该有的那种古朴与肃穆。 陈青灯每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观察漆着大红色的宫门,上面金色的宫钥,这么多年来,风吹日晒,却很难看到斑驳的痕迹。 还有台阶,汉白玉铺成。每走一步,似乎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陈青灯逛完了能去的所 分卷阅读116 有地方,最后出来,有一种浑身都被洗礼了一番的感觉。 时间晚了,游客走了不少,剩下的,要么是情侣,要么是一群朋友约在一起的,独自一人的更显伶仃。 陈青灯给自己买了一盒水果,用竹签叉着吃,走了几步,看到有人举着摄像机,看背影还挺帅的。 陈青灯压抑了将近一年的生理需求瞬间战胜了脸皮,她忘记自己还是个名人的事实,直接走过去,绕到那人面前。 所以说,生活永远只会比小说还有影视剧狗血,这位举着摄像机的帅哥,就是顾清年。 陈青灯嘴里还在嚼着葡萄,眼睛在墨镜下瞪大。 “好巧。”顾清年开口。 他认出她来了。 “我在那边就看到你,”陈青灯给自己圆了场,“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过来拍拍古建筑,”顾清年看着她,“而且我还记得,你之前说了让我去探你的班。” 陈青灯想了想,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说的。 顾清年却先换了话题:“你晚上就吃这个?” 陈青灯正准备说自己还没吃正餐,就听到他又说了:“难怪那么瘦,皮包骨了都。” 陈青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太瘦确实不好看。 “去吃烤肉?”顾清年将摄像机放下,“正好给你长长肉了。” 陈青灯欣然同意。 古城旁边开了许多饭馆,两人找了家普通的,看上去挺亲民。大敞的门,外面用帘子跟外面隔开,里面的空调开到最大,一进去就觉得凉气扑鼻。 翻一眼菜单,才发现价格却不怎么亲民。 一碗白粥就二十块,怕也是得了旅游发展的福利。 点了五花肉、牛肉、还有骨肉相连什么的,白菜也来了一些,土豆是必备。 撒上油,土豆不一会儿就变得焦黄,陈青灯食欲大增,往刷子上蘸上调料,一层一层地铺上去,辣椒上的尤其多,看着红红的。 顾清年也能吃辣,就任凭她往上面蘸辣椒。热热的油烟熏的她脸发红发烫,虽素颜,也娇艳的像一朵花一样。 “吃块这个。”陈青灯看到一片肉的颜色渐渐焦黄,拿筷子点了点。 顾清年夹起来,尝一口,从舌尖就开始发麻。绝对是花椒粉兑多了。 “好吃吗?”陈青灯微微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顾清年本来想直接说出来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他顿了顿,说:“好吃。” “我也觉得不错,”陈青灯正在吃土豆,土豆已经烤得软软的,铺上一层辣椒和花椒粉,完完全全就是舌尖上的美味。 陈青灯吃了这段时间最饱的一次。吃了一会儿,又要了几瓶啤酒,全都直接对着瓶子喝。喝完转头,发现老板和老板娘正坐在不远处,猛盯着她看。 陈青灯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她微笑,显得自己特别好相处,老板娘走过来,让她给自己签名,最后还合照。 陈青灯签完名,不忘说一句:“不要说出去哦。” 两个人欢天喜地地点头,又朝陈青灯看了好几眼。 喝完酒,陈青灯还是精神极好,最后起身的时候,人也不晃,走路走的笔直。 但借着酒劲儿,一走上没人看得见的小巷子里,陈青灯就踮起脚,往顾清年脸上亲了一口。 挺滑嫩的触感,感觉还不错。 顾清年就俯下身来,右手搭在陈青灯肩上,也吻了一口。 微微的酒气,伴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空气里的微风拂过,撩起她鬓边的发丝。 两人一起回了陈青灯在的那间酒店,隔开了前后。陈青灯进去之后还注意了一下,没有狗仔。 将窗帘拉上,屋子里黑漆漆的,陈青灯开了灯,满屋亮堂。 顾清年一进来,就将陈青灯揽进怀里。他的吻很热,身体贴过来,也是热的。陈青灯将他衣服往上扯,他也配合着,最后干脆自己将衣服脱掉,扔到一边。 陈青灯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卷卷的弧度,贴着脸的轮廓。五官也像打了柔光似的,褪去了化妆时惯有的艳丽攻击性。她现在,倒更像一 分卷阅读117 个小女人。 陈青灯倒在沙发上,感受到皮质材料贴在皮肤上的冰凉感。 也许是时隔太久,两个人都很疯狂,陈青灯不敢叫出声来,只用两条腿夹住他,让他离自己更近,两个人无限制地贴近,身上的汗水也一层一层漫开,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或者说已经顾不上那些。 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陈青灯已经快二十九了,奔三的年纪,转眼三十岁就要到来。 “喜欢吗?”顾清年抚着她的头发,将它们撩到一边,露出下面雪白的颈子和纤细的锁骨。 “喜欢。”陈青灯无意识地回答,转头将视线定在桌上烧水的水壶上。 如果可以,她才不要每天都活的那么辛苦,自在享乐,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想做.爱了就做.爱,晒晒太阳,吹吹风,简简单单的,没什么大志向。 做完之后,陈青灯拱进顾清年怀里。 她很少有这样需要人的时刻,但这种情况,通常都出现在极度疲劳之后。她身体发软,眼皮也快合上。 “睡吧。”顾清年不知怎的就涌出一顾所谓怜惜的感情,他左手在她背上轻拍,一下一下,哄孩子的动作,“早点睡。” 陈青灯忍不住笑出声,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别把我当孩子。” “你是个大孩子。”顾清年说,眼睛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却咧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上去有些傻。 {读文少女仙女小藻整理} “幼稚。”陈青灯也抬起左手,在他胸膛拍了拍,“宝宝睡觉觉,乖……” “该我哄你。”顾清年左手一直轻轻拍着,明明是夏天,温度也不低,两人抱着,皮肤之间都有汗冒了起来,但就是没有放开。 “那我睡了。”陈青灯说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好。” 最后究竟是谁先睡着的,谁都记不清。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凌晨, 陈青灯突然从梦中惊醒。她又一次梦到了当初的情景,而且这次更可怕,任向和的双手跟钳子似的, 捆得她喘不过气来。 身上盖了条毯子,薄薄一层, 却闷出一身的汗。 陈青灯试着伸展了一下胳膊,身上重的都不能动弹。往旁边看了一眼, 顾清年还睡着, 眼睫毛微微地颤。右手右腿都压在自己身上, 跟个树袋熊似的, 看上去还挺享受。 陈青灯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几分,还有一会儿,外面就亮了。要想不被其他人知道, 就得尽快在天亮前将顾清年送走。 她转了一下身子, 将顾清年的腿挪开。一边挪一边忍不住想, 看着瘦, 腿重的跟千斤顶似的。 “起了起了。”陈青灯念叨着,晃了几下顾清年的肩膀和胳膊。 “嗯。”顾清年和上次一样,将她一把抓回怀里,压上去, 找到脖子的位置, 放上嘴巴。 半天没有动静。 “你得走了。”陈青灯好笑,“不然被拍了, 被别人知道了。” “你怕吗?”顾清年说。声音哑哑的,也说不出来到底正不正经。 陈青灯恍惚了一下:“怕啊。”她怕舆论的攻击,怕被人骂,怕被任向和知道后再次对她施暴。 她早就过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也懂了一个道理,怕,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但怕,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她说。 至于探班的事情两人都没再提,送走顾清年后,陈青灯顺便吃了顿丰盛的早餐,来到片场,一眼就看到旁边新来的一个网剧剧组。红色的横幅拉开,上面写的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题目《我的皇帝舅舅》。 名字挺中二的,但和最近刮的网剧风潮很相符。 陈青灯粗略看了一眼,注意到两个主演身上粗糙的服装,脸上画的生硬又浓密的一字眉,大白脸,觉得导演可能审美又有什么严重的偏差。 笑了两下,陈青灯低头看剧本。 直到保姆车车窗旁边闪过一个黑影,陈青灯不经意间看过去,从侧脸认出这人是齐明。 他脚步匆忙,一路朝着网剧剧组走过去,导演正拿了纸擦完刚吃完饭油油的嘴巴,一抬头看到他,招了招手。 说了些什么陈青灯没听清,但看样子,齐明扮演的 分卷阅读118 角色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个。 说了没一会儿,他进去化妆。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青灯所在这辆保姆车上,似乎笑了一下。 陈青灯不懂,都这时候了,他究竟还有什么可笑得出的。 之前她只看到他在微博里营造出的太平盛世,因流量堆砌而来的巨大粉丝量,可以给他带来话题和热度,但任向和的打压,和之前□□所带来的形象影响,让他很难再获得真正的优质资源。 说不定光是这个角色,都是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 陈青灯心头忽然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无力感。 林小觉去外面逛了一会儿,进来叫她:“灯姐,刘老的杀青会要开始了。” 陈青灯点了点头,将剧本放在一边,下车。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块阴凉地,桌子上摆了一个三层的水果蛋糕。刘老扮演的是这场电影里的一个重要配角,大名鼎鼎的老戏骨,剧组千辛万苦三顾茅庐才请过来的,平时就有很高的威望。 陈青灯脸上盈起笑,走过去:“恭喜杀青。” 刘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不太喜欢她,陈青灯一开始并不知道。毕竟面上都还算过得去。直到几个月前听他跟自己的身边人说“看她长得那张脸,不像个能共事的,想想苏菱。” 原来他更看得起苏菱而已。 当时陈青灯微微一笑,当作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之后该尊敬依然尊敬,该对戏依然对戏,该说话照旧说话。 现在,陈青灯也只是往旁边一站,充当一张安安静静的背景板。 拍完照,陈青灯也拿了一块蛋糕。上面水果堆了不少,芒果西瓜什么的,也挺好看。往远处看了一眼,齐明已经化完妆出来了,粉擦的很厚,硬生生把一张好看还有辨识度的脸弄得过于鲜艳扎眼,身上的衣服花花绿绿挤到一块儿,阳光找过去,还反出劣质的光。 只看了一眼,陈青灯就收回了视线。在这样的情境下遇见,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不知道齐明会不会觉得尴尬难堪,她只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现在站在那儿的人是她,她一定不希望在这儿看到她。 只是齐明在她收回视线的前一秒看了过来,他噙着一抹笑,伸出右手,对她打了个招呼。 陈青灯不好避让,也笑了笑。 那边的导演正在跟男女主演说话,不经意朝这边瞥了几眼,就看到两人之间的视线交汇。登时目光变了变,凑到齐明旁边:“你和陈青灯关系怎么样?” 齐明笑笑:“还可以。”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吧,”导演笑得一脸谄媚,“我也交个朋友。”陈青灯这样炙手可热的演员,以前他不知道往她经纪人手里递了多少剧本,全部都石沉大海,如今竟然连经纪人都找不到了,不过还好,本人就在这儿,能跟本人打些交道也是不错的。 “没有。”齐明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理了理,坐到一只凳子上。 导演又凑上去,打算套些话出来,他却干干脆脆低头看起剧本来。导演咬紧牙关,瞪了他好几眼,终于走开。 陈青灯下午没戏,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干脆躺在帐篷下的躺椅上乘凉。昨天下了场暴雨,将气温冲刷了下去,今天直到现在也还是阴沉沉的,算是夏天难得的舒服天气。 不知是谁抱来了一只小白猫,陈青灯不懂品种,只看到小猫几乎全身毛色雪白,只脖颈处星星点点布着一些黑色,脸圆的不可思议,就跟圆规画出来的似的,眼睛也大,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傻愣愣地趴在桌上看人。 陈青灯一边喝水一边看它,时不时伸出手来逗一逗。发现这只猫比起别的猫来半点算不上高冷,反而粘人得很,不一会儿就起来,晃晃悠悠地蹭着陈青灯想让她抱。 陈青灯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小猫圆滚滚摊在那儿,跟摊煎饼似的。陈青灯在它头上摸了摸,又往后顺了顺摸上去跟绸缎一样的毛,小猫立马就舒服地闭上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陈青灯不知怎的就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 手下撸着猫,心情也好了不少。林小觉出去买完冰激凌回来,一眼就被这只小猫给萌的差点晕厥。 “我的妈呀,这也太可爱了吧我的天!”林小觉连连惊呼,“这肉垫,天哪粉红色的!” “也不抓人!”林小觉围着转。 分卷阅读119 “给我也抱抱吧。”林小觉觍着脸对陈青灯说道。 陈青灯放开手,颇为大方地点点头。 林小觉立马将小猫抱了去,只一会儿,差点把它的猫给秃噜光。 小猫“喵”了好几声,在她怀里拱了几下,出来,直接从高处跳下,掉到陈青灯的大腿上。 “它不喜欢我……”林小觉蹲下来,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这只猫。 “你动作太粗鲁了,”陈青灯示范给她看,“得摸着儿,慢一点儿,再给它挠挠痒……它就舒服了。” 果然一连串动作下来,小猫就跟要化了一样,眼神迷离。 “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公的,”林小觉一脸猥琐,开始对小猫上下.其手,“来,姐姐来看看你有没有小jj。” 两条后腿叉开,某个小东西露出来。颜色还挺粉嫩的。小猫表情有些懵,半睁着眼看着林小觉。 “果然,”林小觉哈哈大笑,“就是个色鬼。” 陈青灯也差点笑喷。 身后由脚步声传来,陈青灯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齐明还穿着刚才那件戏服,妆卸了,看上去顺眼很多。 “还有猫啊,”齐明走过来,“生活挺享受。” 陈青灯在猫背上摸了摸,“也不知道是谁的。” 林小觉看到有人来,自觉走到一边,默默啃着冰激凌。 陈青灯收了笑:“我以为你不会成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怎样?”齐明也将猫抱过去,顺了几下猫毛,小猫迅速喜新厌旧,在他那儿躺的开心。 陈青灯不说话。 “至少比以前好多了,”齐明慢悠悠地开口,“这部戏我演的男三,以前我天天跟着剧组到处跑,就演个一句台词都没有的角色,躺尸可以做,蒙面小偷可以做,行人可以做,这些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说完,他还笑了笑:“知足常乐。” “是我牵连了你。”陈青灯说。 “不是你,”齐明看着她,“这些都不是你做的,就不要犯傻,往自己身上揽,想的多了,人是会被压垮的。” “还好。”陈青灯自觉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活的好好的,还一直自己给自己打气,一定要等着,好看到任向和得到应该有的下场的那一天。 “我相信你。”齐明讲声音放低,“能将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监狱,或者地狱。”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六章 陈青灯没想到, 竟然会在好几天后再次接到余泽灵的电话。 她特意存过她的电话,只是除了她打过去,余泽灵从来没打过来过。它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 就像不存在一样。 所以此刻,看到余泽灵的名字亮在屏幕上, 陈青灯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和紧张。 “喂?”她控制好情绪,等着电话那边开口。 只是那边却沉默着, 陈青灯等了一会儿, 问:“有什么事?” 那边忽然笑了一声。 只一声, 陈青灯就全身汗毛竖起, 下意识想将电话挂掉。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就算是咳嗽一声,她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任向和低笑着:“没想到你们早就联系了。” 陈青灯低低地:“这不关你的事。” “这部戏拍完之后,回来吧。我们谈谈。” 没等陈青灯回答, 任向和就挂了电话。他将通话记录删除, 回到客厅, 把手机放回原处。浴室里还有水声, 他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余泽灵出来。 另一边,他拨出去一个电话。他与七前公司的高层关系不错,每年与他们都会有十好几个亿的合作, 所以, 想知道陈青灯的档期也并不困难。只是最近,知道的越来越粗略和大概了。 他笑笑, 对电话里面说:“等这部戏拍完,给她放个假吧,我带她出去放松一阵。” 那边表示理解,毕竟公司的顶尖摇钱树,逼得紧了,也怕她撕破脸毁约。他们一直知道 分卷阅读120 的,都是陈青灯是任向和特别喜爱的一个女友,不能娶回家的那种,也乐于制造两人的独处机会。 陈青灯看着手机,一时有些愣住。 任向和说要跟她谈谈,他很少说这样的话,而且这次语气沉静,似是真的有什么想要跟她说的。 陈青灯想,也好,就此摊牌,不用再在他面前克制自己的愤怒与厌恶,她恨他,无时无刻想要他去死。 傍晚,陈青灯吃完饭,出去走了一会儿。 这一片都是剧组,有现代剧在拍摄,也有民国戏,俊男靓女多的让人目不暇接。陈青灯逛到一片居民区,楼下有小商店,二楼是一家台球馆。 陈青灯在楼下买了一瓶水,沿着木制阶梯上楼。 里面人不少,很多都是在这里等戏的演员,有长得极好看的,也有一般般但附和特约演员标准的。人声喧哗,烟味弥漫。 陈青灯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看着他们。 那些人看样子也很意外,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继续打球。 陈青灯喝了几口水,鼻翼间全都是香烟的味道,有些冲,但不难闻。 她以前就读的高中附近,就有家台球馆。 算不上大的地方,但每次放假都会有一群学生吆喝上三五好友过去打打台球冲场面。陈青灯青春期叛逆过几年,偷偷在耳朵上打了四五个耳洞,放假一群人去网吧疯玩。其中有一年,一个男生喜欢她,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那个男生长得挺好看,除了有些过酷过跩,其他都还入的了陈青灯的眼,至少愿意跟他说两句话。但那时候任向和就是她的白月光、朱砂痣,以至于那个男生,即使追求了一两年,也没能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 受他邀请,陈青灯去过台球厅几次。她不喜欢打球,技术很烂,通常都是坐在角落,抱着一罐啤酒默默喝,然后看一群脏话连篇的男生耍帅。 以至于现在在这儿,陈青灯恍惚间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这感觉还不赖。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一个男人身旁。 男人长得不错,头发留的有些长,几分日系少年的模样。唇红齿白,笑起来有些浅浅的痞,挺让人有好感的。 “我能打吗?” 陈青灯穿了高跟鞋,身高直逼一米八,往他旁边一站,几乎比他还要高上几厘米。看上去气场颇足。 男生往后退了两步,把球杆让给她:“可以。” 陈青灯学着他们的动作,将球杆戳了出去。 可惜,虽然看上去阵势很足,球杆却戳了个空,球依然纹丝不动。 陈青灯看出他们都很想笑,而且憋的很难受。 “抱歉,”她站起来,将球杆还回去,“不好意思。” 她将放在座位上的水拿起来,下楼。 还没走出一楼的便利店,就听到身后的楼梯上的脚步声。 “等一下。” 陈青灯停下脚步,回头。 “那个,”刚刚那个男生笑得羞涩,“我是你的粉丝,请问可以签个名吗?”他递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陈青灯笑笑,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很喜欢你,你有实力,演技好,”男生说,“我关注你很久了,你肯定会越走越好的。” 他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些颤音。 “谢谢,”陈青灯看着他,由衷地祝福他,“你也可以的。” “嗯!”男生很郑重地点头。 “那我先走了。”陈青灯笑笑。 “好,你以后也可以来这儿,我闲下来经常过来。” “有机会的话。” 出去之后,陈青灯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人多的地方动物也多,不管是人样的宠物还是街边上流浪着翻垃圾为生的,陈青灯心情不错,买了些面包喂给一路上跟着她的那只狗。 一条京巴犬,白色的毛长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还脏的快打结。但好在性格温和,就显得格外可爱。 陈青灯掰了半块面包放在它面前,小狗嗅了嗅,狼吞虎咽。等它吃完,陈青灯又把剩下的都给了它,小狗吃的很 分卷阅读121 欢实,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扫来扫去。 最后,陈青灯蹲在哪儿,小狗就磨磨蹭蹭地挨过来,偎着她坐着。陈青灯嫌它脏,身上什么都有,脸上黑的红的,都不敢下手,便往旁边挪了挪。 小狗不懂这些,只觉得隔得远了不安全,就又跟着,往这边凑了过来。乖巧地不可思议。 陈青灯忍不住笑,逗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往街边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熟人。 苏菱几乎素面朝天,只描了眉,整张脸看上去有些蜡黄,和过去的清秀明艳比起来,确确实实不像一个人。 她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掐了一根烟,燃了一半,烟灰要掉不掉,极艰难地撑着。 陈青灯看着她,目光平静。 “又在作秀呢。”苏菱直直走过来,脸上带着一抹嚣张的笑,“这次打算怎么写?影后路边喂食流浪狗,惊,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掸了掸烟灰,深吸一口。 陈青灯看着她:“你起的这个标题估计没多少人会点进去贡献点击量。” 这本算得上一个冷笑话,但她没笑,苏菱也没笑。苏菱隔着一段距离站着,微驼着背,很累似的。 “你现在很满意吧。”她说。 “不是我满意,”陈青灯说,“我早说过,你不对我出手,我不会对你不利。既然你都这样了,也应该反省反省自己。” “反省自己?”苏菱笑出来,像是听到一个大笑话,“你说这话我还以为你被唐僧附身了,想指引我一心向善?” “你知道我也不是个善人。”陈青灯将手中装面包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太蠢,从哪里倒了,不是只将责任全甩到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我们其实没什么交情,井水不犯河水,有利益的时候合作合作也没什么不好。” “确实是我蠢,”苏菱将眼抽完,摁灭,扔开,“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那个男人我踹了,”苏菱说,“反正你也知道的差不多,我就跟你说说。他给了我一脚,踹到心窝上,我住了一个月的院。呵。” 陈青灯没说话。 她不觉得同情,只觉得悲哀。 她跟苏菱其实在某一方面是一样的,待在一个男人身边,为了某个目的。只不过曾经的她是为了不值一提的感情,苏菱为了事业和演戏。 可是如今,两人都看开了,懂得了及时止损。 “不过好在结束了,”苏菱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掏出打火机点燃,“以后不用再见他了,也过过清闲日子。” “挺好。”陈青灯说。 “你呢?”苏菱看着她,将头发撩到后面,露出额头上的一块红色印记,或者更应该称之为伤疤。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我不相信,你在娱乐圈走的那么顺,没有人捧你。”苏菱早就看开了,这下看上去没了那些戾气,也顺眼很多。 “会结束的。”陈青灯说。 凡是世间的事,就必然会有一个结果。而她期待,这次能遇上件让自己满意的。 “祝你好运。”苏菱继续往前走。 最新拍的这部电影在半个月后杀青。陈青灯收拾了行李,迫不及待地希望听到刘贤告诉自己,她还有一段时间的紧急行程,暂时不能放假。 即使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只要一想到回去,她就本能地抗拒和想躲避。 但刘贤告诉她:“最近给你放半个月的假。” 任向和再次发了短信过来,说明天是她的生日,一起聚一聚,聊聊以后。 以后? 陈青灯止不住地想,他们还有什么以后可谈?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七章 陈青灯拎着行李推开房门的时候,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浓的甜汤味儿。 她将箱子靠着鞋架放着,换了拖鞋,走到厨房看。 陈婶儿围着深蓝色的围裙, 在里面转来转去,陈青灯去的时候, 她正好出来拿鸡蛋。 “小灯回来了。”陈婶儿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仔细看了她几眼 分卷阅读122 , 叹道, “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陈青灯倚着门框, 笑:“在外面吃不惯, 还是只喜欢吃陈婶儿做的。” 她一边笑着,一边忍不住去回想那次自己喝的药,很显然,即使这一两年来她想尽办法对陈婶儿好, 想将她拉到自己这边来看, 给自己提供一些便利, 但结果是, 不管怎样,陈婶儿还是无条件选择听从任向和的,不论他要求她做什么。 厨房里还有锅碗瓢盆弄出来的声响,陈青灯往里探了探身子, 发现任向和竟然也在里面。 他注视着锅里的甜汤, 时不时拿汤勺尝一口,看起来, 竟然像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一样。 陈青灯牵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回到客厅。 打开电视,里面在播一些无聊的肥皂剧,陈青灯一边看一边将桌上摆着的香蕉掰下来一根,剥皮喂进嘴里。 看了一会儿,任向和从厨房里出来。陈婶儿跟在他后面,捧着一锅甜汤。 “这些都是任先生做的,他学了好几天,说你快回来了,做给你尝尝。正好这几天天气热,解暑正好。” 陈青灯掀了掀眼皮,没说话。她无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屋子,摆放还是以前的摆放,只是桌子上多了几个花瓶,有瓷的,也有青铜的,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香蕉吃完,她将皮扔到垃圾桶。任向和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用汤勺盛了一碗。清清澄澄的一碗汤,里面浮着些莲子、乌梅、红枣之类,看上去挺不错。 “尝尝。”任向和将勺子递给她,自己从水果盘里揪了几颗葡萄。 陈青灯尝了一口。味道挺清淡,浅浅的甜味,喝下去胃舒服。 “怎样?”任向和凑过来,目不转睛看着她。 “不错。”陈青灯喝了两口,将汤勺放下。 任向和拿过勺子,也喝了两口。陈青灯看着他,忽然觉得,时间还真能改变一个人。 他穿的是一件蓝色的衬衫,熨的平平整整,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线条粗砺的小臂。陈青灯记得以前,他还是略略清瘦的,如今却多了许多属于男人的成熟感,也多了有钱商人的矜贵感。吃的用的,以至于每一个表情,都显出他已经完全脱离曾经的世界,摆脱窘困,变成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陈青灯只觉得陌生。 即使是任向和始终是任向和,他的野心和欲望从年少时便开始滋长,但曾经的他,到底是和陈青灯过过苦日子的,两个人在岁月里艰难前行,现在回想起来,也并不觉得多难堪。 陈青灯缓缓移开视线,不忍继续往下回想。记忆这种东西,一旦开闸,就容易陷入感情的洪流,但她与任向和之间,早已不需要这种多余的东西。 吃完晚饭,陈青灯上楼洗漱。洗了个澡清除掉一身的汗臭污秽,陈青灯找出一块干毛巾擦头发。头发剪了有好一段时间了,如今又长了出来,到胸口的长度。 擦完头发,她将吹风机翻出来,又从包里拿出一粒短效避.孕药咽下去,这半个月来,她天天服用。身体不能再糟蹋,如果任向和再次情绪失控想伤害她,至少还有退路可退。 刚吃完药,门锁响了一声,任向和从外面进来。 他端着一杯牛奶,放到桌上:“晚上喝杯牛奶有助睡眠。” 陈青灯没说什么,仰头全部喝光。 任向和进去洗澡的时候,陈青灯就在外面吹头发。她从小就头发茂密,发量惊人,这段时间虽然掉发严重,但因为基数的强大依然没什么影响。她吹个头发,通常都得花上四十几分钟。 所以任向和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极有耐心地吹头发。 任向和走到她身后,拿走了吹风,轻柔地一缕一缕吹。 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乳,浓浓的奶香味儿,夹杂着些许甜。任向和的身体散发着热,便似将这味道蒸发开来,显得越发浓郁。 身体靠的太近了,陈青灯觉得不适,往前趴在桌上。 吹风机的声音不小,但因为早上凌晨就起床赶的飞机,在那之前还通宵拍了夜戏,困意一阵一阵袭来。 陈青灯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的。安静地听不到一点声音。 陈青灯大脑转了几秒,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任向和正搂着自己,呼吸很均匀。 分卷阅读123 陈青灯心头梗了梗,她不喜欢与他这样亲密,她挣脱他的怀抱,与他隔开距离。 可没一会儿,任向和又贴过来,甚至将陈青灯的睡衣往上推,手探过来,将陈青灯往自己怀里抓。 陈青灯被挤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也觉得热,后背上闷出了一身的汗。 憋了一会儿,她再次挣出去,并将任向和推的远远的。这一次,任向和没再靠过来。他似乎睡的挺死的,这样都没有半点反应。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竟带着一丝笑。 陈青灯却很久都没能再睡着。 必须得做个了断了,这样过下去,每一天都是对她的凌迟。 就这样相处了几天。 任向和也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着,开始频繁往这边跑。以前还有个规律的时间,可现在,除了上班,剩下的空闲都在这边睡觉吃饭,三点一线,准时无比,像一个天天顾着家的丈夫。 陈青灯一开始也不过问,跟他坐在一起也把他当空气,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公事公办的像两个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下午,任向和回来。 他少见地有些兴奋,脸颊上有些红,进门一看到陈青灯就快步走了过来。陈青灯正翘着二郎腿玩电脑,猛地被他抱进怀里,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快了。”他说。 陈青灯不知道他说什么快了。她只是看着他,想让他主动开口。可任向和很快平复了心情,颇为轻松地去了厨房 他最近似乎对下厨又燃起了兴趣。每天换着花样做菜,还都是养生的,提前步入老年人行列。 陈青灯生日那天,他带回来一份礼物。 红色的丝绒盒子,看着低调又奢华。 “我们结婚吧。”他将盖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钻戒,大大的钻石被切割成梨形,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震的陈青灯说不出话来。她觉得有些好笑,如果这句话任向和在三年前开口,她绝对会泣不成声地答应。可摆到现在,她已经心如止水。 一个抛弃初恋迎娶白富美并让初恋成为自己的小三的人,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况且,还是一个恶劣至极的杀人犯。 光是想想,陈青灯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谈谈。”陈青灯平静地开口。 “没什么好谈的,”任向和低声说,“我已经计划好了,在年前离婚,到时候整个公司都是我的,你做我的妻子,我给你办一场世纪婚礼。” “你不是说过吗,婚纱想要鱼尾款式的,显得身材好,头上要戴花环,现场要有花海,最好有沙滩,我这段时间都看好了,绝对是最适合你的。” “这个钻戒,我请了最著名的设计师设计图案,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你一定要喜欢,尺寸也合适。” 他几乎是絮絮叨叨着开口,不像平常那样清贵少言。 陈青灯忽然间觉得他可怜。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运筹在握,但殊不知,时间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偏离了他想象的方向。 “你说合适,可你问过我喜欢吗?”陈青灯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他依旧是她当初喜欢的模样,好看,清秀,斯文,处处都吸引她。可心里,终究是一点波澜都激不起了。 “你不知道吗,我早就不爱你了,”她接着说,“我恨你。从你掐死我的那一刻开始,也消磨在你对我的每一次施暴中。” 任向和的笑渐渐消失。 “你在说谎。”他说着,斩钉截铁,“你只是还没走出来,你想让我后悔,让我一辈子记住你,你做出那些事情来,不就是报复我吗?可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你不要再那么幼稚了。” “幼稚的人是你,”陈青灯笑出来,“你以为所有人都会等着你,可我早就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戴上。”任向和将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说。 陈青灯往后退了两步。 她绝不可能让这个东西禁锢她一生。 “戴上!”任向和吼了一声,额上青筋爆起,看上去格外可怖。 “我们不可能了。”陈青灯摇摇头。 分卷阅读124 “我说要你戴上!”这次,声音大的,直接将在阳台上浇花的陈婶儿招了过来。 他双眼通红,左手粗暴地扯着陈青灯的手臂,勒得她不能动弹。手臂上痛的她快尖叫出声,但她仍然忍着,与任向和作着无声的反抗。 “我给你的,你不想要也得要!” 陈青灯也爆发了:“凭什么!凭什么你给我的我都想要!我早说过不要这些,我不爱你了任向和,你就是个疯子,你是变态!你早该下地狱,一命还一命!” “我最后说一遍,你要不要。” “不要。”陈青灯回答。 下一秒,任向和就跟疯了似的,将桌上切好的水果全扫在地,手中的戒指也扔了,叮叮哐哐砸在地上。 “你不要?你说不要就不要?”他冲过来,扯着陈青灯的头发往后拖。 陈青灯挣扎着,感觉头皮都快要被扯掉,她踩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砖上,有好一会儿她都不能思考,不能动弹。 可任向和还没停止他的暴行。 他将她一路拖行,拖到门口,他甚至在狂笑,口中念叨着:“陈青灯,你以为你是谁?” 陈婶儿也吓坏了,她扑过来,试图将陈青灯拉回来。 她知道这个孩子日子过得有多难过,她心疼她,不忍心她再被这样伤害。 她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啊,怎么敌的过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敌的过。 “任先生,你不能这样!”她扑过来,“她可是小灯啊,你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了,不能再做了啊。”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你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可任向和已经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了。 陈婶儿掰着他的手指,想要让他的手离开陈青灯的头发,可他到底年轻,比老人力气不知大了多少倍。怎么掰都掰不开。 “陈婶儿你快走开!”陈青灯尖叫,“你不要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任向和再次被激怒,他将她放开,低头看着她。 “你还爱我吗?” “你要我给你的这一切吗?” 没等到陈青灯的回答,他就再次扑过来,双手钳住她的脖子。 “你不要!” “哈哈哈你不要!” “我干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你还不要!” “我天天想着你盼着你就是想给你最好的生活,你还不领情,那你就去死!你死了我也跟你一起去!” 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陈青灯慢慢不能呼吸。 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重来一遍,她终于发现自己竟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可怕的梦靥,没日没夜地折磨着自己。 如今,又重来了。 果然都是一个可怕的轮回。 眼前渐渐开始闪现白光,她似乎听到陈婶儿的哭喊,任向和的吼叫,又好像这一切都是梦,离她很远,听不真切。 “不能啊!你不能杀人啊!”陈婶儿扯着任向和的手臂,沟壑纵横的脸上全是泪水。 任向和终于再也忍不住,反手甩了一下。 陈婶儿直挺挺就往后倒过去,她后脑勺磕在桌柜上,撞出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她疼啊,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想,她终于懂那时候青灯有多痛了。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八章 这一撞, 柜子上的好些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任向和钳在陈青灯脖子上的手也终于松开了一些,陈青灯终于可以趁着空档快速呼吸,不至于窒息过去。 陈婶儿已经没了声音, 地上积了好大一摊血,看上去格外瘆人。 “你会遭报应的……”陈青灯喃喃开口, 在任向和再次扑过来时看到了离自己不远处掉在地上的那个青铜瓶。 万幸。她忍不住想,幸好是这个青铜的。 她不能呼吸, 却循着本能探过去, 双手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 捏到一点细细的瓶颈。 她深吸一口气, 分卷阅读125 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凝在一处,举起瓶子往前砸。 去死吧你。 她咬紧牙关,只砸了一下就完全虚脱了。背上全是汗,不知是怕的, 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带来的。 箍在脖子上的两只手, 终于, 慢慢松开了。 陈青灯躺在原地, 闭着眼深呼吸几口。睁眼的时候,看到任向和躺在地上,额角也破了个大口子,正往外流血。 她来不及细想, 连滚带爬到陈婶儿身边。她几乎已经不省人事了, 就连呼吸都只有进,没有出。 “陈婶儿。”她没学过急救, 不知道做什么动作才是现在必需的,也不敢推搡,只能一声声地呼喊,希望能让她清醒一点。 还好,陈婶儿张了张嘴,眼张开一丝缝。 “我啊……”她说,“我还想着你能跟他在一起。”她的声音低到听不见,只是几个气声,在空气里荡来荡去。 “女人,没有名分是不行的。你要是能怀个他的孩子,说不定就成了。” 陈青灯突然就泣不成声。 “别哭,”陈婶儿缓缓道,“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跟他了。” 陈青灯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往门外看。她害怕任向和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如果这样,她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必须要出去,离开这儿,到一个他不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陈婶儿,我带你走。”这时候,陈青灯也顾不得什么急救知识了,她用尽所有力气,将陈婶儿往外拖。血流了一地,她不敢去看,她告诉自己,必须得撑着,死也得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累瘫了多少次,终于到了院子的那扇大门旁边。一旁停了一辆车,陈青灯将陈婶儿放到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 必须得去医院。 她开动车子,一路疾驰。 不知道到了哪里,她却要撑不住了。 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每呼吸一次喉咙都疼得像刀子割过一样。手臂上,手背上全是在地上弄的伤,因为没做止血,依旧不停地顺着小口子往外流。头发掉了不少,都是被任向和生生扯下来的。 她快撑不住了。 她眼前一下一下地闪着白光,晕厥到看不清前面的路。她不敢再接着开车,怕出车祸。 她掏出手机,努力睁着眼,在上面找可以求救的人。 刘贤,不可能。 齐明,他自己都保不住自己。 顾清年。 陈青灯点进去。 响铃没多久,顾清年就接了电话。 “帮帮我。”她说,用脱力了一般的声音求他,“求求你了。” 那边也急了:“你现在在哪儿?” “你上次送我回来……的那条路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拿着手机的手也一直在发抖,她不停地说 “在那条路上,在路上,你快过来找我。回家的那条路……” 之后,她就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陈青灯看了房里一眼,一片白,应该是在医院。 这几年来,她似乎与医院格外有缘。打胎去一次,住院去一次,这次又来。还没次都是不一样的心境。 不远处有一抹黑,应该是个背影。陈青灯努力睁开眼,但入目很多都是模糊的。她闭上,将眼睛润了润,再睁开,才清晰不少。 是顾清年。她认出来了。 她想开口叫他,但张嘴竟然很难发出声音。喉咙像烧过一样的疼,疼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陈婶儿呢?”到底是记挂着,再疼她也得问。 顾清年听到了声音,快步走过来。只是他没回答,陈青灯期冀着,又问了一遍。 “陈婶儿呢?” 她是不是也来了医院,有没有好一点,老人家身体不比年轻人,可能还得住好一阵子的院。 顾清年看着陈青灯,一时竟开不了口。 当时他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 分卷阅读126 开车出去。他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那条路他走过一次,虽然已经几年过去了,但好歹还有些印象。 他一路疾驰,最后在路边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可能是情形慌乱吧,副驾驶的车门都没开,一直敞着。 陈青灯的脑袋搁在方向盘上,上面还有血。原本在他心中一直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惊叹的女人,此刻,竟然惨烈的让人不忍去看。 后座上躺着一个老年人。 其实说是老年人也不准确,五十多岁的年纪,就是比同龄人显老一些,很和善的长相。只是,早就没了呼吸,身体都凉透了。 陈青灯仍然期待地看着他。想等来一个好消息。 顾清年终于回答了,他答:“她的家人已经来把遗体领回去了。” 这话说的婉转,陈青灯不怎么灵光的大脑转了好几下,才领略了中间的含义。 遗体…… 她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住院的这半个月里,她将手机关机,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每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谨遵医嘱,身体机能恢复顺利。 她只是很少说话,大多时候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顾清年每天都会过来待上好几个小时,大多都在下午和晚上,有时候带上一两本书,安静地读着,也不打扰陈青灯。 最好的是他从来不会询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女人,满身伤痕,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开车,像在逃离什么东西一样。 半个月后,陈青灯出院。 她请顾清年吃了一顿饭,就在路边的大排档。她喝了好几瓶啤酒,边喝边笑,完全不在意旁边的路人看到她有多惊讶。 吃完饭后,她直接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带着一身酒气,她坐在椅子上,笑得像个路边站街的。 “我要报案。”她开口,语气却正经得让人难以和她的表情联系起来。 “什么事情。”警察是个小年轻,长得普通,留着个寸头,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现在当红的大明星陈青灯。 “有个杀人犯。”她说着,往前靠了靠。 警察些微有点飘。这么近距离看,陈青灯比电视里可要美的太多,而且女人味十足,身上若有似无地带着一缕香,味道很特别。 “我家有个保姆,我情夫,在家暴我时推了她一下,保姆撞在柜子上,去世好几天了。”陈青灯说完,看着他,“可以立案吗?” “由没有现场的证据什么的?”警察问她。 “没有。”陈青灯说,“但死了一个人,有被人杀害的嫌疑,查案,不应该是你们警察的事情吗?” “抱歉,证据不足,而且你说的保姆家人也没过来立案,没有表示怀疑,说明死亡原因正常。” “那我去找证据。”陈青灯站起来,“可以立案吗?” 小年轻点点头:“可以。” 陈青灯第一时间就去了陈婶儿的家里。她听她说过,她家在邻市,坐大巴大概一个多小时。 陈青灯买了当天下午的票,上了车。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那是一片普通的民居,甚至因为年代有些久了,看着格外破旧。从外面往里看,很多人的家里的阳台上都挂着衣服,紫色的红色的,还有穿的撑得无比大的内裤,迎风飘摇。 楼里的感应灯坏了,陈青灯剁了好几下脚都没反应,她干脆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陈婶儿的家人住在五楼,陈青灯一天没吃饭,爬的过程中差点累的跪下。好在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叩门。 屋里不一会儿就响起脚步声,趿拉着拖鞋,懒懒散散。 陈青灯站直,将鼻梁上的墨镜取下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来。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看上去没什么血色。 门打开,是一个三十五六的中年女人,身材偏胖。头发没梳,看上去有些油,乱乱地蓬在肩上。身上是一件玫红色的短袖,腹部勒出一圈肉。 “你好。”陈青灯开口。 “你好。”那人将门拉开,陈青灯进去。 “陈青灯!”里面有个小孩子 分卷阅读127 ,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做作业,听到声响,往门口看了几眼,然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朝陈青灯扑过来。 今天也是最帅气的小夏整理  是个小女孩,梳着两个马尾,扎着红色的花。 陈青灯想起来,陈婶儿最喜欢念叨她这个外孙女儿,说学习好,脾气好,最喜欢的演员就是陈青灯,房间里贴的都是陈青灯的照片。 “你好啊。”陈青灯蹲下来,摸摸女孩的头发。 “喝茶。”等坐到椅子上,女人端过来一只一次性杯子,里面飘着几粒茶叶,零零碎碎。 “谢谢。”陈青灯喝了几口,想着该怎么开口。 想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们聊聊。”她顿了顿,“陈婶儿的死不是意外,是任向和推了一把之后砸到柜子上失血过多才去世的。” 女人神情淡淡,点头,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任向和是杀人犯,”陈青灯低头看了一眼扯着自己裙子的女孩,接着说,“陈婶儿一直在家里帮忙,赚的钱几乎都挪给了你们,平时给自己买件好点的衣服都舍不得……” “不好意思,”女人开口,“妈的尸体我们已经火化了。” 陈青灯一时愣住。 火化了? 这意思,不就是连调查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为什么?”她憋了半天只出来这么一句话。 “任先生提前找了我们,”女人道,“我们一开始也觉得必须要找出凶手来,但他说,不如私了,他赔偿我们三百万,而且以后也会资助小娟上大学。这不,你也看到了,我们住的这屋子破的没法儿见人,最近她爸爸就在外面找房子,到时候重新租一个好点儿的,或者买一个小点儿的也行,日子总会好起来。” 陈青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陈婶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妈向来疼小娟,以后我们过的好了,她肯定比所有人都开心,这样不更好吗?报仇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站起来:“刚刚煮了一锅鸡汤,我去看看。” 她去之后,屋里就飘出来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儿,很熟悉的味道,跟陈婶儿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也是啊,故人已逝,好些人都走出来了。倒像她,奔波来去的像个笑话。 陈青灯拒绝了他们留她下来吃饭的请求,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去。 她想了一夜,终于赶走了不该有的想法。 恶人,恶人。恶人总该得到报应,一命还一命,才是永恒的真谛。 她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了那家派出所。接待她的,还是那个小年轻。 “我上次来过的,那个立案。”她说。 小年轻却仿佛变了一个人,公事公办得不行。 “抱歉,我们所长说,这种事情不能立案,证据不足。” “我说了我去找证据。”陈青灯锲而不舍。 “这是上面下来的命令,”小年轻说,“所长特意下的指示,他说,他也收到了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那意思是说,所有关系都打通喽? 陈青灯一瞬间忍不住笑。 果然,有钱就有权,他现在的这家公司,枝丫交叉,黑吃黑做的彻头彻尾,能把这些也打的顺畅,也不算多意外。 她踉跄着站起来。 “上面还说,你不用再来了。可以去找找当事人,跟他和解,可能结果会更好一些。”1 2 20 和解?陈青灯念叨着,推开派出所的门。 她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做了,她几乎找不到路通往哪个去处,哪条路是光明的,哪条路前面是悬崖。 但回去是不可能了,她只能先给自己找个住的地方。好在卡是自己的,钱也不会消失不见,她找了栋还算宽敞的房间,出门添置生活用具。忙了一个下午,她接到电话。 等了这么久,该来的总会来。 是任向和打过来的。 两人约在周末见面。 陈青灯格外平静,走夜路出门买了好几支录音笔,最后又找顾清年借 分卷阅读128 了手机。在通讯时代,似乎只有这些东西能留下些证据了。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五十九章 陈青灯一早就出门, 随意找了家早餐店喝粥。配着肉包,也算得上丰盛。 她将地址发过去,边吃边等。等吃完最后一口, 她起身,过去付账。 付账的过程中, 将录音笔打开,手机录音也开启, 回头的时候, 看到门外刚刚开过来一辆银白色的轿车。 陈青灯戴上口罩, 走过去。 副驾驶座的车窗已经开了, 任向和对着她抬了抬下巴:“坐前面。” 陈青灯瞥到他额头上还没拆掉的纱布,手下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 “把口罩摘了。”任向和启动车子,沿着道路前行, “车里没人拍。” 陈青灯取掉口罩, 也一并把墨镜取了。她瞥到车窗里的自己, 嘴唇抿成一条线, 暗红色的口红,看上去并不轻松。确实,她很紧张。 “你找他们了?” “谁?”任向和眼睛直视前方,紧盯着路面。前边的道路有一处正在维修, 路面凸出来一块儿, 车开过去的时候剧烈颠簸了一下。 “陈婶儿的家人。”陈青灯没打算跟他兜圈子,稳稳坐在位置上回答他。 “是。”任向和笑笑, 很温和的模样。跟那日表现出来的相去甚远。 陈青灯仔细回想了那日的场景,将面前的这张脸自动替换成狰狞恐怖的表情,心里反而习惯了不少。 变态,总不会因为多了张笑脸而变成善人。 “谁都需要钱,陈婶儿的家人急需搬家,孩子的学费,生活费,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任向和将方向盘往左打,“但我,可以无偿给他们更多的钱,相当于天上掉馅儿饼。” 陈青灯简直不能相信他可以这样无耻,他害死了陈婶儿,要求与他们私了,但现在,他竟然说,他赔偿的那些都是他无偿赐予他们的。倒像他是个救世主一样。 “他们一定觉得很满意,”任向和开口,“所以你不要那样看着我。”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陈青灯喃喃道。 “你嫁给我就行。”任向和将车开到一处宽敞的马路上,陈青灯看了一眼,他的速度开的极快。 “不可能。”她心里有些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故作镇定。 “东西给我。”任向和忽然看过来,瞳孔黑黝黝的,依稀带笑。 “什么东西?”陈青灯看着他。 “手机。”任向和右手指了指手机柜,“放这儿来。” 陈青灯不敢置信,猛地往后退。 “放这儿来。”任向和表情还是在笑的,但陈青灯知道,他又快发病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放上去。 任向和将录音文件删除,笑道:“真听话。” 陈青灯笑不出来。 “还有一个。”任向和将手机扔回陈青灯的腿上,“我也看看。” 陈青灯从兜里,将顾清年的手机也拿出来,放在柜子上。 “来,我看看,”任向和将手机拿起来,“是谁的手机。” 他把手机打开,翻了翻通讯录。里面大多是男人的名字,通话记录并不多,但最近这段日子,和陈青灯通信频繁。 “找的野男人?”他牵起一抹阴冷的笑,将录音文件删除,随后,右手一掷,手机直接被甩出窗外。黑色的影子一闪,直接落到车后方去了。 陈青灯简直想立马跳车。 “想套话?”任向和继续将车速加快,整个车子都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他教你的?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你简直是神经病!”陈青灯破口大骂,“我要下车!” 她忍不住开始赌,赌最后的机会。 她早就发现了,任向和并不相信她只有这两个可以录音的东西。她一开始表现的太明显了,急功近利,明显就想知道些什么。那现在,她就得表现出自己没了退路,没了办法,他才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你停车!”她大叫,然后眼睁睁看着任向和跟发了疯一样将车速继续调高。b 分卷阅读129 r 她立马解了安全带,打开副驾驶车门,作势要跳车。 最后时刻,任向和将她拉了回来。 这关头,这三年来反复磨练演技的好处就提现了出来。 她坚决不愿再留下,而任向和,完全不顾车子正在高速行驶,将车门拍上,用安全带将她绑在座位上。 “你就待在这儿。”任向和说,“陈婶儿是我害死的,可你也有责任。” “你舍不得她吧,啊?”任向和狰狞地笑笑,“那我们,一命抵一命啊!” 车子开的太快,陈青灯甚至不敢去看眼前的情景。 她生怕出事,生怕自己也把命搁在这儿。但她到底是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去担心害怕。 这次,如果真的死了,黄泉路上也能拉上任向和一起,到底算是了结了自己的这桩心愿了。 她闭着眼,半开的的车窗刮进来好多风,刮的脸生生的疼。头发没法再落在肩上,大半都挡在她的脸上,遮住视线。 她看的越来越清楚,前面有个人正在过马路。 “快停车!” “停车!” “你这个疯子!” !!! 那黑影越来越近,速度快的可能连两秒都不够。 他极度惊慌,慌张地拔不动脚,眼睁睁看着车子朝自己而来! “嘭”地一声,车子停下了,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 陈青灯半晌没缓过神来。她坐在驾驶座上,头因为刚刚的急刹车狠狠撞在车前的柜子上。痛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她几乎都感觉不到痛。 她只顾的上看远方。 那个男人,被撞飞到十几米远的地方,身下已经积了好大一摊血。 陈青灯这才感觉到痛,暗红色的血顺着脑门而下,跟血柱子似的,身旁驾驶座的车门响起了一声巨响,任向和跌跌撞撞跑过去,步伐不稳。 陈青灯也迅速下车,跑过去。 隔近看,才看到那人还背了好几个包裹。一个黑色的大书包,边角都磨破了,里面滚出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偶,有小熊,还有小黄鸭,另一个包裹,则是一个印着芭比娃娃图案的粉红色书包。血把芭比娃娃的眼睛都染红了,血色的瞳孔。 “你杀人了。”陈青灯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控制不住,身体发抖,发冷。 这是个父亲啊。 他说不定正盼着跟自己的女儿见面,他们可能有好几个星期没见面了,孩子撒娇,托他给自己买礼物,他答应的好好的,说回去就给她一个大惊喜。 陈青灯不敢再想,却发了疯似的停不下来。 他的宝贝女儿,应该正在家里看着动画片,或者写作业,老婆做了好大一桌饭菜,知道他在外面没吃过几顿好的,今天还特意做了肉。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像念着咒语一样:“你杀人了。” “你杀人了。” 她跪在那里,将玩偶一件一件往包里捡,手抖的都捧不住,掉出来好多次。但她还是一遍一遍捡回去,就好像这样,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一样。 “别捡了!”任向和吼了一声。 陈青灯没理,将东西凑齐,放回去。 “我说了叫你别捡了!”任向和一挥手,将东西全部打出来。 “你杀人了你杀人了!”陈青灯手冰的跟冰疙瘩一样,她不停往上面哈气,好让自己暖和一点,“你是杀人犯!” “杀人了又怎么样!”任向和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手下没有犹豫就将人往一旁的草丛里拖。血绵延一地,看着格外恐怖。 “你自首吧。”陈青灯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她拖住他,“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自首!?”任向和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不会坐牢的,就算我杀了人,也照样不用去。” “不会的。”陈青灯扯起一抹笑,因为脸上全都是血,看起来恐怖非常。 “笑什么笑!”任向和像是怕了,他将陈青灯挥倒在地,拖着很显然也瘦了重伤的身子往前跑,手里扯着那个男人。 陈青灯花了快半个小时才爬起来。 分卷阅读130 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漩涡,灰色的,没有颜色,她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沿着马路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她又回来,捡起地上刚刚掉出来的手机。录音笔还有两支在车上,而任向和不知道去了哪里。陈青灯靠着仅存的气力,将拎包拿了出来,仔细看了一眼里面那只录音笔是否还在。这是任向和亲口承认杀害了陈婶儿的证据。 白天,这一片就几乎没什么人,但一到晚上,就变得极冷。风一吹,跟初冬一样的温度,冷到牙齿打架。 陈青灯没穿外套,走一会儿看到空车就招呼,想载个出租车回去。 但可能是看上去太狼狈了,浑身都是血和泥,司机们每每停下车子,看一眼她,就直接将车开走,半刻不敢耽搁。 陈青灯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只是真的太累太累了,而且头疼欲裂,她到底是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电话。 但没人接。 陈青灯想了很久,回想起来,手机早被任向和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估计现在,已经成了一块碎壳。 她突然也开始觉得悲哀,原来不管是谁,临到此刻,还是会需要有个人来依靠。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章 陈青灯最终还是打到了一辆车, 她上车后,从包里掏出镜子和湿巾,擦脸上顺着额角流下来的血。因为时间太久, 已经凝固了,颜色带着些黑。 车子直接开到了上次去过的那家私人医院, 隐蔽性好。拍的片子显示,轻微脑震荡, 伤口不是太深, 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出来之后, 陈青灯买了一部新手机。之前没有注意, 也不知道顾清年平时用的什么牌子,她就听导购员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选了一款听上去各方面都还不错的黑色手机。 之后又买了件外套,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但来不及回去换, 叠上一层看上去也能好一些。 打车来到任向和住的地方。按下门铃之后, 她还担心顾清年可能不在。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 门应声打开。顾清年穿着一件纯白T恤,头应该是刚洗过,正拿着一块蓝色毛巾擦头发。 “进来吧。”顾清年将门拉的更开,让陈青灯进来。他注意到陈青灯额头上包着的厚厚一层纱布, 里面还在渗血。 进去之后, 陈青灯把手机递给他:“抱歉,路上发生了意外, 你手机坏了。” 顾清年接过手机,不说话。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陈青灯接着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拿着身份证补办一张电话卡,手机不合心意……” 顾清年打断了她:“手机不是问题。” 他的声音沉沉的,嘴唇紧抿,目光直直落在陈青灯脸上,看上去不再像平时那样温和:“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应该是遇上了麻烦。” 这次换成了陈青灯不再说话。 她拢紧了外套,试图遮住衣服上的血迹还有灰扑扑的印记,但因为是夏天,外套也只是薄薄的一层,要说作用,其实也只有一丁点而已。 “我一直觉得,我们还算熟悉,”顾清年道,“你既然能在关键时刻想起我,就说明你愿意相信我,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做了些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这样帮你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陈青灯扯了一个僵硬的微笑:“麻烦你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清年看着她,“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我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你越过越糟糕。你每天过成这样,是觉得你的生活只是你的生活,你自己的命就不值钱吗?” 陈青灯笑:“我还不想讨论这么深刻的话题。” “这不深刻。” 陈青灯终于不再戏谑,她微微抬头看着她:“我确实觉得我的命不值钱,因为如果可以拉任向和跟我一起去死的话,我绝对愿意。” 顾清年看着她。 “任向和是我的初恋,但他为了改变人生,瞒着我,跟另一个女人谈了恋爱,还结了婚。”陈青灯手上还提着装手机的袋子,明明里面没东西了,但提着,还是觉得有千斤重,“我当了小三,开心过几年。” “之后,他对我疯狂家暴,好几次差点把我掐死,”陈青灯的语 分卷阅读131 气淡淡的,“我一说分手,他就跟精神分裂一样,要杀人。” “家里有个保姆,有一次,任向和打我的时候,她拦了一下,年纪大了,被任向和推了一把,脑袋磕到柜子上,就是上次车上的那个人。”陈青灯的语气淡淡的,可能是因为极度疲惫吧,或者是因为时间有些久远了,都没了什么情绪起伏。 “你可以报警。” 陈青灯冷哼一声:“保姆的遗体被火化了,任向和跟警察局的人认识,打通了渠道。还和保姆家人私下和解了,给她们一笔钱让他们不再追究。” “所以,我昨天去找他了,想用这些,”陈青灯拿出录音笔,“把他的话录下来,当作证据。可没想到,半路上他又发了疯,飙车,撞死了一个男人。” 应该是从来没听过这样戏剧化的事情吧,顾清年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几分裂痕。 “我现在,只想送她去死。” “我帮你。”顾清年说。 “不用了,”陈青灯转身,将录音笔放回包里,装手机的袋子放在沙发上,“我自己应该可以。” “你想怎样?” “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陈青灯说。 刘贤已经有二十几天联系不上陈青灯了。 作为艺人,陈青灯向来有很高的职业素养,不耍大牌,准时准点。但这一次,却像铁了心一样,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他推了一部分广告代言,能往后拖的尽量拖,快要兜不住的时候,总算是接到了陈青灯的电话。 但明明一肚子的火气,这段时间长期熬夜下不去的肝火,在听到电话那边略微嘶哑的声音时,竟然很难再发泄在陈青灯身上。 光听声音,他就猜到陈青灯这段日子过的不好。 因为见过她过的不好的样子,尤其是以前躺在病床上,不愿吃不愿喝,虚弱的话都讲不出来,却始终挣扎着想养好病体。刘贤下意识地,就心软了。 “抱歉。”陈青灯说着,“最近事情太多,身体不太好,没有造成什么大问题吧。” 刘贤摇摇头,又想起来是在打电话,摇头她肯定看不见,便说:“还好。” “我可以工作了。”陈青灯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正好。”刘贤看了一眼档期,“一个星期之后,有场颁奖晚会,你被提名了金狮奖最佳女主演,如果真拿到了,就是第五个影后金杯了。” 陈青灯听完,愣了一下。 她刚烧了壶水,噪音很大,直到现在才安静一些。从这扇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一条向下的干净小道,水泥铺成,上面有些湿,下午刚下过一场大雨。 风卷着门帘,将陈青灯的头发吹得往后。 她捏着手里的录音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能去吧,”刘贤开口,“这个不能找别人代领。” 陈青灯回答:“能去。” “到时候我带化妆团队过来找你。” “不用,”陈青灯看着不远处的那颗青葱大树,道,“我去公司好了。” 那边说了声行,陈青灯便挂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里,陈青灯每天都过得悠闲且充实。她早上起的很早出门买菜,卖菜的大妈也有知道她的,但能认出来的很少,大多时候说一句:“你长的很像一个明星啊……”话题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早晨的菜最新鲜,还带着露水,老板偶尔在她买完之后给她一大把葱,因为她好说话,也从来懒得一毛两毛的砍价。 回去,爬那个上坡,又得花上许久的功夫。再加上夏天还热,每次回去,里里外外就全湿了,得马上换件衣服。 自己给自己做吃的,除了麻烦点儿,其余全是好处。陈青灯每天不是排骨汤就是大骨汤,鸡肉鱼肉一齐来,一个星期就把自己养肥了五斤。之前死活长不起来的肉,如今,又好像来的过于简单了。 到了颁奖典礼那天,陈青灯一早起来喝了碗粥,吃了跟油条,就出门坐地铁。她现在车子没了,房子也暂且是租的,她还想着把钱攒一些,以后在靠近城区的地方多买几套房,到时候,就算老了息影了,光是收房租就可以过个富裕的中晚年。打车,从这儿到七前,就得好几百要离开她的银行卡。 因为待会儿要化妆,她干脆素面朝天出 分卷阅读132 门,衣服也是简单的白t配牛仔短裤,墨镜和口罩齐上阵,一上座位就窝在角落里安安静静不出声。 因为个高腿长还瘦,一路上还是收货了不少目光。她却淡定,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表现的完全不受众人影响。她的心思,几乎全放在包里的那两支录音笔身上,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凭空消失了。 刘贤请来的化妆团队,少说也有七.八人,泛着光泽的墨绿色深V长裙,其实说是墨绿色,也不准确,颜色倒挺亮的,衬得人的皮肤尤其白。 换好衣服后,就得化妆。 这段时间作息稳定,吃的也好,皮肤也养了回来。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感叹:“这皮肤,果然是年轻人才有的啊……” 陈青灯后知后觉想起来。 自己已经二十九岁了。早就过了胶原蛋白丰盛的年纪。 她控制不住地一层层往深处去想,陈婶儿去世的那天,正好是她的二十九岁生日。 不过也罢,不过也罢。生日只有小孩子才会去期待,那一天他们可以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讨要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敢沉溺于悲伤的情绪中,开口调侃:“眼睛旁边长了好多细纹了。” “你这还算好的。”化妆师说,“我看好多明星哦,那都是精修出来的好皮肤,素颜,真的老十几岁都有,化完妆,隔的太近也是不能看。还是不能太累了。” 陈青灯笑着点点头。 因为镜头吃妆的缘故,底妆叠的厚了些,显得清透无暇,其他的总体来说依旧是淡的,但为了和身上绿色的裙子相衬,口红选了浓烈复古的砖红色。 头发烫成卷,之后轻轻打散,就成了看不出来经过精心修饰的富家小姐头,慵懒的微卷,显气质。 等弄完这些,已经是傍晚了。 保姆车开到前面的场地,记者早就候在外边,肩上扛的,手里提的,背上背的,无一不显示这场盛典的重要性。 陈青灯一下车,就吸引来了所有记者相机的镜头。 作为娱乐圈少见的一名以美貌和演技著称的女明星,陈青灯身上隐藏的话题度实在太多太深,平时低调的过分,但每次有电影或者电视上映,绝对是好评连连外加引起票房或者收视狂潮,而且,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所有知名网红大V还有明星都会借机出来疯狂展示一波存在感还有蹭蹭热度。 陈青灯的边角料实在太贵了,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养活了好大一批杂志社和娱乐新闻周刊。 作为衣品万年挑不出错的女明星,陈青灯这次依然不负众望,美的让人想骂脏话。 墨绿色的长裙,斜开一条边,露出小腿和脚踝。胸前的事业线若隐若现,皮肤也是令人羡慕的雪白。头发又黑又亮,随着下车的动作落在肩上,如瀑布一般。 镜头几乎快举到眼前来,刘贤和保镖挡在前面,隔开人群。 陈青灯提着裙子,沿着地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冲粉丝还有记者打招呼,笑得脸都快僵了。 “这部戏的男一号秦时曾公开向你表白,说你是他的理想型,请问你怎么回应?”一个话筒举了过来。 陈青灯淡淡笑着:“感谢他的厚爱,希望能第二次合作。” “有网友爆料你与苏菱不和,请问如何回应?” 苏菱看着她:“都是女人,没有什么,我与她私下里经常有来往,是不错的朋友。” “请问什么时候会找一个男朋友呢?” “我希望尽快。”陈青灯回答。 一路簇拥到门口,也亏的有保镖,陈青灯走的也算顺畅。 里面,比外边安静了不少。 刘贤往外边看着,等陆博然过来。 两边的经纪人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两个人一起走红毯,下半年有一部电影,各自担任男女主角,正好可以造一造势,展示一波cp感。 刘贤挺激动,陈青灯却兴致缺缺。 她一直拿着那个手包,愣神的时候看上几眼,心里意外的安静。 拍戏。 她自然是喜欢拍戏的,但她不想,这辈子就折在了任向和的手里,她知道,如果任向和继续逍遥法外,迟早有一天,她不会再受阎罗王的眷顾,让她重返阳间。 分卷阅读133 外边传来喧嚣声。 陈青灯循着声音望过去。一辆白色的保姆车开过来,光是看到车子,记者就跟打仗似的,一个二个就差直接动手了。 陆博然从车上面下来,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配上身上剪裁合身笔挺的西装,整个人简直帅的一塌糊涂。 他回答了记者几个问题,径直朝这边走过来。陈青灯就在这边等着他。 “好久不见。”陆博然刚跨过那道门,陈青灯就打招呼。 陆博然看过来,笑出来:“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离上次见面怕是有大半年了吧。陈青灯懒得去算,心里摸摸估计着。 人到了,就得一起走红毯。 红毯,边走边停,这场颁奖晚会,全程直播,就连走红毯的场面都直接播了出去。一点点小细节都不放过,明星的笑,小动作,微表情,跟显微镜似的呈现在观众和粉丝面前。 当然,所有人都没放过陆影帝看到陈青灯时眼中的那一簇光亮,就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眼里心里,都只看得到那一个人,而且,忍不住的笑。 但陈青灯,相对来说,总给人有种思绪游离于场外的感觉。 另一边,顾清年也起了个大早,去了公司。 他极少见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没顾得上一干人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于秘书迎过来,边跑边扶了扶眼睛:“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啊?” 公司的少爷,他们都了解,平生最爱摄影,而且大奖小奖无数,不少人天天巴巴着上门来求拍。但他父亲,却总觉得这是个不入流的,今早回来接班完事。 两人就杠了这么多年,没个结果。 要说,八卦也传遍了,真实故事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模板。 顾董事当年入赘到顾清年的母亲家,为的就是她家的荣华富贵。后来生的儿子,也不叫顾清年,名叫何清年,只是后来,顾董没忍住,出门打野食,被老婆抓住了,两人离婚,顾董半分钱没拿到,净身出户。为了后继有人,即使身无分文,也要死要活拿到了抚养权,将儿子改成了跟自己姓。 顾清年上学的钱,几乎全是他母亲给的,父亲游手好闲,好几年酗酒赌博,日子过得简直像个鬼。后来事业上慢慢有些起色了,又把顾清年直接扔到了国外读书,并彻底切断了他跟母亲家里的联系,读书的四年里,从不打钱过去,还美其名曰,儿子该穷养,自己能白手起家,那他肯定也能。 那四年里,过的什么糟心日子,顾清年后来半个字都不曾提过。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接过于秘书递过来的黑咖啡,问道:“任向和是谁?” “任向和?”于秘书一时没接住话,毕竟常年不在公司工作的人怎么会记住他们合作公司老总的名字这件事本来就已经是个恐怖故事了,“他是岑河文化集团的总经理,最近和我们公司有合作。” “资料送一份过来。” 于秘书虽然嘴上爱跑火车,但行动力确实超强,不到五分钟,顾清年办公桌上就出现了关于顾清年的资料。 看完所有,顾清年只觉得,这位任总,确实算得上一位背景复杂深厚的对手。 他很聪明地抹去了关于童年的事情,只说父母双亡,妻子长得不错,曾在国外留学,获得了学校特意颁发的奖章。但如今看上去,似乎从来没将这些知识用到该用的地方,公司已几乎被任向和完全掌权。 于秘书开口:“任向和工作能力很强,手腕也足,我们公司与他们合作,股值翻了两倍。” “是吗?”顾清年笑笑。 “只是,顾总……”于秘书知道顾清年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还是开了口,“您这是要,回来经营公司了吗?” “看情况。” 其实,只是因为陈青灯,而对这个男人起了一些情绪而已。 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曾经说好的炮友关系,还不值得自己这般上心。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一章 礼堂里开着空调, 温度低到不要命的程度。 陈青灯随着人群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 坐在她身边的,是陆博然。两人随意聊了两句, 都没提之前的网络风波。过了一 分卷阅读134 会儿,身边有人落座, 陈青灯看了一眼,来的是方楚然。 她穿了一条露背黑裙, 很显身材, 再配上烈焰红唇, 整个人看着, 就像是从上个世纪而来的港星。 陈青灯冲她微笑,方楚然也笑了下,笑完冲前面的镜头招手。 即使方楚然的的确确不怎么待见她,但镜头就在面前, 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陈青灯也不怎么在意, 对镜头笑了笑, 目光就落在不远处的舞台上。各种彩色的灯忽明忽暗, 映着后面暗红色的幕布也跟着变换颜色。 “怎么了?”陆博然忽然过来,问她。 “没怎么,”陈青灯说,“我在想, 从我这儿走过去, 要多少步才能站到台子上。” 陆博然或许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奇怪,笑了笑, 就换了个话题。 陈青灯却不能释怀,但她也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知道答案了。 晚会一开始,就是一名女歌手的劲歌热舞,上身黑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腰上绑着一件红色格子衫。气氛炒的很热,所有人看上去都笑容满面,彼此之间相谈甚欢。 流程走的很慢,好久之后才公布几个奖项。 陈青灯的心止不住地猛烈抽动,她看着那些人领奖时的模样,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高兴,他们这么多年打拼,终于有了能证明自己实力的标志,也算得上没白活。 而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一路走来是容易的。 陈青灯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每次拍戏时的场景,她攒下来快堆成山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写的注释,她甚至忍不住想调侃,当年高考的时候她都从没这么努力过。 她好不容易拼到了事业,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了脚跟,只要她愿意,不再跟任向和来往,或许真能,过上安稳充实又富裕的生活。 但她很快就告诉自己不可以。 任向和不可能放过她的。 她更不可以放过任向和。 一个人,做出了危害社会杀人的勾当,就绝对要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她必须,就算付出所有,也要将任向和送进监狱去。 流程一步步往前推,陈青灯也在梦游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主持人笑着,将最佳女主角的五位提名演员的名字念出来。 陈青灯的手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汗。 她从来都不是个勇敢的人,小学时最怕挨打,辫子还没落在屁股上就趴在地上求饶。中学时,还曾供出过借给自己小黄.书的同学。到后来,她也放弃了念完大学,而走上了另外一条,以为自己会更快乐的道路。 但如今,她却必须得勇敢起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她演的电影中的精彩片段,她跪在地上,眼泪盈在眼眶之中,下颌却收着,不愿服输的模样。陈青灯攥紧手中的录音笔,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那今天,我们就来揭晓‘最佳女主角’的奖项,”颁奖嘉宾拆开纸条,“她就是陈青灯!” 镜头一下子落在了陈青灯身上,大屏幕上,陈青灯不知所措的表情被放大,但更多人选择理解。尽管已经好几个奖杯加身了,但能再拿一个更厉害的,也绝对是一件让人无比激动的事。 陈青灯站起来,提起长裙。 陆博然站起来,让她出去。陈青灯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从这儿,走到台上,得走上五十六步。 礼堂太大了,陈青灯在心里数着,感觉到无数的镜头和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格外专心,甚至念念有词 “一、二、三……”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最后是三个台阶,陈青灯看着上面灯光的颜色,默念:“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到这儿结束。 “恭喜你。”颁奖嘉宾看着她,将奖杯递过来。 “谢谢。”陈青灯捧着奖杯,走到话筒前。手上的奖杯太沉了,因为被称为金杯,表面上镀了一层金,看上去华丽又高贵。 “很感谢大家赋予我这个奖杯。” 陈青灯说完,闭上眼。她安静了三秒,下面的很多观众都等着,包括守着视频观看 分卷阅读135 的粉丝们。 “但我今天,有另一件事情要跟大家宣布。”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眼神清明,只是声音有些颤。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公布婚讯之类的。毕竟这年头明星们最喜欢一开始捂的严严实实,之后狠狠打一波自己的脸还有粉丝的脸。 “我是岑和文化娱乐公司总经理任向和的情妇。”她刚说完,就看到下面的记者跟疯了一样开始疯狂拍照,闪光灯一下接着一下,把她的眼睛都快晃的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她想她永远都能记得这一天。 她只看得清站在最前面刘贤,他一下子变了脸色,试图突破庞大的记者群过来拦住他,但那些人,极端巧妙地堵住了他的去路,甚至有人拉住了他,不让她过来。 陈青灯觉得可笑。 “在这里,我并不是要向大家讲述我与他的情感纠纷,只大致提一句,我曾经是他的初恋,但他背着我与另一个女人结婚,也让另一个本应该幸福的人变成了受害者。” “成为他的情妇之后,他开始对我家暴,扯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拖,掐我的脖子,扇我耳光,□□我。在一次的施暴过程中,他推了我家的保姆,保姆是名老年人,撞上柜子离世了。” 陈青灯看不清下面人的表情,但很明显记者们都兴奋了,要不是还期待着更大的料,估计会直接上来将话筒塞进她嘴里。陈青灯平静地看着下面,然后抬手,拨开挡着左边额角头发。那里擦了很厚的粉底还有遮暇,试图挡住她上次撞上的伤口。陈青灯用很大的力气把粉底抹开,那片疤就这样大喇喇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还带着红色,很新鲜的疤痕。 化妆的时候她就看到化妆师们奇怪的眼神了,但她没解释,她们也不敢随便开口问。 “上次我去找他,想录下证据。他开着车载着我,因为开车速度极快,在路上撞死了一名男子。这是当时的事故留下的疤痕。”陈青灯打开录音笔,放到话筒前,“还有,这些就是我录下的我和任向和两个人的对话。” 所有人都很安静。 主持人早受不了这个场面躲下去了,偌大的舞台上,如今只剩下她还站在上面。 录音笔里的声音通过立麦传遍整个礼堂,清晰的就连里面安静的时候衣服布料的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陈婶儿是我害死的。” 陈青灯相信他们都听见了。 以及她和任向和之间爆发的争吵,还有后面车子猛烈的急刹车声音,身体撞上来的极大声响。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的快找不到语调了。 她说:“你杀人了。” “你杀人了任向和。” 录音的内容太多太长,放完不知道要多久,但所有人,都极有耐心地听完了。声音戛然而止在任向和离开之后,甚至能听到陈青灯极小的呜咽声。 陈青灯将录音笔关上。 她深深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说道:“我只希望,这件事得到应有的处理。” 她又道:“任夫人,离开她吧,你只会过的更好。我从来都没想过伤害你。” 随后,她抱着奖杯往台下走。 记者们都围过来,她被挤的东倒西歪,但她还是紧紧保护着怀里的奖杯还有手中的录音笔。人太多了,她最后跌倒在地上,高跟鞋的跟断了,她崴了脚,脚踝处痛的她都叫不出声。 “让一让。”她说,固执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 “麻烦让一让。”她往前面挤,跟一头蛮牛似的。 但太难了。 “麻烦让一让啊!”她终于吼了出来,将地上的高跟鞋扔了出去。 镜头还在不遗余力地拍她。 她脸上全是泪痕,红色的疤痕在极白的脸上显得无比突兀,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了打光,没了好看的背景,没了精心挑选的角度,她依然美到人的心尖都不住地微颤。 但已经没人在乎这些了。 她哭的越惨越好,越愤怒越好,明天的新闻就会有更多的角度可以切入,连题目他们都想好了。 《陈青灯喜提影后金杯,竟透露自己是富豪小三?》 《谁看过陈青灯哭成一条狗?》 《影后抱的金大腿竟是杀人犯,富人犯法竟然可以全身而退?》 分卷阅读136 《难怪叫陈青灯,绿到你发慌!》 最后,刘贤冲了过来。他脱下西装,将陈青灯揽到怀里,护送出去。 “谢谢。”陈青灯垂着眼,无意识地开口。 “不用。” 陈青灯笑了一声:“也是,毕竟你是经纪人,还没解约就得保护好我,我可付你钱了。” 又走了几步,才发现外面也有许多记者。他们全都等在路口,就等她出来。 “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做的小三啊?” “被家暴多久了?” “为什么被家暴也不离开呢?” “你对原配夫人感到愧疚吗?” “任向和是不是个暴力狂呢?” “你的电影是不是都是他投资的呢?” 问题一个个抛过来,中间连半点缓冲都没有。 刘贤拖着她往前走。 陈青灯却直愣愣的,开始回答问题:“我对原配夫人感到愧疚,任向和确实是暴力狂,每次我提分手他就发疯。” 等到终于觉得自己将一切说的没有半点缺漏和遗憾了,刘贤请的保镖也在这时围了过来,将她送上了保姆车。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二章 陈青灯没去管网上都说了些什么, 回去之后就直挺挺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的觉,起来的时候,脑子晕的完全不听使唤。 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 感觉清明了些才站起来。然后去洗脸,往脸上浇了一捧凉意彻骨的冷水, 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洗完脸刷完牙,陈青灯换了身儿衣服出去。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饭了, 但肚子里每隔三四秒就来一次的响动提醒她, 她必须得出去觅食了。 在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 陈青灯拎着出门。 下楼走了十分钟, 看到一家小笼包店,陈青灯买了三四个牛肉的,草草打个牙祭。 没想到这包子皮薄馅儿多,一咬那油水就滋滋地往外溅, 陈青灯吃完了四个还停不下来, 又往回走, 买了三个提在手上。 一边走, 一边吃。陈青灯抽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也难怪路上没什么人。走在路上的, 也大多都是一些妆容精致的美女, 露着雪白笔直的大腿,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陈青灯看了一眼自己, 白色的土味背心,配一条同色短款阔腿裤,虽然不好看,但够凉快。 到了菜市场,陈青灯看上一条鱼。老板从水缸里将鱼拎出来,往地上以砸,直接把鱼给砸懵了。随后才开始上刀,将鱼大卸八块。 随后,又买了红椒青椒,玉米排骨五花肉之类,买的时候只觉得花钱的感觉令人神清气爽,但走了一条街之后,陈青灯的胳膊都快断了。 她在路边蹲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掏了张纸出来,擦脸上还有脖子上的汗,头发几乎都被汗给濡湿了,她将头发绑在头顶,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 又走了几步,陈青灯走到一家小卖部门前,掏出零钱,买了根小布丁吃。一回头,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极其眼熟的小轿车,车牌号EQ58。 陈青灯眼皮跳了跳。 她扔掉小布丁的塑料包装纸,咬了一口,满嘴甜甜的奶香,冰的酸爽。她走到车边,就看到车窗开始往下降。 露出了顾清年的脸。 “中午好啊。”陈青灯笑着举起手打招呼,“真巧。” “不巧,”顾清年表情不变,“我就是过来找你的。” “那成,”陈青灯费力地拎起手里的超大黄色塑料袋,还有右手挎在胳膊上的布包,“正好载我一程,回去做菜,你也尝尝。” 陈青灯打开后座车门,坐上去,买的菜放在脚边。 小藻被盗文狗气到长痘吃不了火锅整理 她这下才看到顾清年身上穿的衣服,灰色的T恤,看着就很贵,陈青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土味背心,又低头看了一眼跟办年货似的买的菜,觉得自己简直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极会操持家务的中年大妈。 旁边,还时不时传来刚宰的鱼的鱼腥气。 陈青灯面不改色,甚至翘起了 分卷阅读137 二郎腿。奈何车里空间不大,翘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她又把腿放下。 眼看着车拐了一个方向,正要上大马路。 陈青灯紧急叫停:“别别别,接着往前。” 顾清年莫名其妙:“上次就这么走的。” “我最近刚发现的,”陈青灯有一丢丢的得意,“一条捷径,速度更快。” 顾清年便不再说什么,照她说的方向继续走。 等到了地方,陈青灯开门跳下车,把袋子提下来。 顾清年也从另一边绕过来,不说一句话,把袋子拿了过去。 陈青灯也乐意让他拎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也一盏一盏亮起。 “这段时间……”顾清年在后面,突然开口。 陈青灯回头打断他:“这段时间我过得挺好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没了任向和的纠缠,不用再担心那些秘密会不会被狗仔扒出来,不用每天想着过去经历的那些事,她的世界,好像空气一下子都变轻了。 进到房间里,陈青灯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 尽管天儿热,陈青灯还是不习惯和冰水,茶性温凉,喝着反而身心舒畅。 喝完了茶,陈青灯从挂钩上取下围裙系上,腌鱼的时候,顾清年就蹲在旁边剥蒜。 “没想到你还会做菜。”顾清年念叨着,将剥好的几颗放在案板上。白花花鼓囊囊的颗粒,看着有些莫名的可爱喜感。 陈青灯切土豆切的嗖嗖的,听他说完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像啊?” “确实不像,”在顾清年的想象中,陈青灯这样的,看上去更像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身材高挑长的又漂亮,绝对不是愿意在厨房忙活的哪类人,“我只想象的到你去拼事业。” “人不可貌相,”陈青灯说,“我手艺不错的,从中学就开始做菜,熟能生巧。” 说完,她笑起来:“倒是你,看上去才啥都不会干。”能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剥蒜刮姜,倒是有些难为他了。 没想到顾清年冷笑了一声,将手里刮好的姜放上,开口:“我煮的鱼,堪称一绝。” 陈青灯的表情显示她完全不信。 顾清年干脆站起来,往陈青灯旁边一站:“围裙给我,今天的菜我包了。” 陈青灯调侃他:“那我要鱼汤,麻辣土豆片,肉末茄子,麻婆豆腐。” 顾清年大手一挥:“完全没问题。” 陈青灯看他是真要证明自己了,也很开心地把围裙解下来帮他系上。 原本,是打算看大型打脸现场的。 没想到,顾清年炒菜的姿势无比熟练,切菜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她,但厚薄程度也都均匀美观,调料什么的放的也很随心,一个个菜做下来,陈青灯尝了一下。 emmm…… 真香。 比她做的好吃。 尤其是最后的鱼汤,完全没有半点腥味,放了些酸菜,喝着格外解暑爽口。鱼也做的很入味儿,每一口,用以及很经典的美食广告语来形容,“都是无比的满意和惊喜。” 陈青灯连喝了两半碗汤,正准备再盛一碗,顾清年淡淡开口:“先吃饭,多长点肉。” 陈青灯搁了汤勺,碗被顾清年拿过去,盛了满满一碗。 目测,应该是还用饭勺狠狠压了几下,饭粒与饭粒之间都没留下什么空隙。 陈青灯夹一块豆腐,就往嘴里扒一口饭,吃一口肉末加茄子,又扒一口饭。 吃着吃着,她想起来自己早就想问的:“你怎么会做饭的?” “大学在国外读的,钱不够在外面吃,就天天买菜自己做。” “你怎么钱还不够?” 顾清年愣了一下,说:“和父亲关系比较僵。” 陈青灯“哦”了一声,不再提这茬。 这一晚饭,吃的陈青灯肚皮都快翻起来了,顾清年却早已对自己的厨艺免疫了,吃的不算太多。 陈青灯站不起来,捂着肚子在那儿“哎哟”,意思已经是相当明显了,暗示顾清年“我是洗不了碗了,你帮帮忙吧。 分卷阅读138 ” 顾清年喝了一杯水,开始收拾碗筷。 低头无意间看到陈青灯不住往他这儿飞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来洗碗吧。” 真的,陈青灯那一刻觉得顾清年脑袋周围似乎都在闪着金光。简直佛祖转世。 陈青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觉得肚子好些了才起身过来。 发现顾清年不仅把锅碗碟洗好了,桌子也擦的干干净净,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看着就跟经过专业的阿姨打扫了一样。 “棒。”陈青灯靠着橱柜,觉得自己简直碰到了惊世之才,“简直优秀,棒棒哒。” 顾清年则一脸平淡,仿佛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件无比普通的事情一样。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走到客厅倒了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 “你谈过女朋友没?”陈青灯跟着出来,拿起电视遥控器准备看会儿电视,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现在电视上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她的新闻。 她现在,暂且还不想离开这个可供自己龟缩在里面的保护壳,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下二十九年来都没享受过的开心日子。 即使这在他人看来,可能她有些太懦弱了。 “有过,”顾清年回答,“在国外的时候。” 他想了想,说:“不过分手好几年了,她找了个美国人结婚了,没回国。” 陈青灯心里“啧”了一声,看来是遇到渣女了。 “没。”顾清年懒懒地,“没找到合适的,也懒得去磨合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陈青灯也懒懒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对,不如一个人过日子,自由自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晚上,陈青灯送顾清年出去。 外边儿天已经黑了,伸手不见五指。陈青灯站在车子旁边,看顾清年将车子发动。 “常来做客,”陈青灯挥手,“吃了你做的饭,以后都吃不进我自己做的了。” “一定。”车子缓缓开出去,陈青灯搓搓胳膊,摸到一手鸡皮疙瘩。 晚上还是冷,又快入秋了。 转头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亮着一点红。 陈青灯心里咯噔了一下,两年多来,她对这种最为熟悉。怕是有狗仔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追过来了。 陈青灯加快步伐,顺着小坡冲过去。 她很少这样愤怒,自从重生之后,很多事情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懒得跟别人争执,懒得同别人解释。 但这些人,都快骑到她头上来了!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三章 捧着相机拍照的记者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看到不远处的陈青灯飞快朝他这儿走了过来。 她个子高,腿长,步子稍微迈的快一点就跟一般人跑步似的, 记者张着嘴,眼睁睁看着陈青灯来到自己面前。 “拍够了吗?”陈青灯盯着她, 眼睛好像在喷火。 记者往后退,抱着相机下意识就准备跑。但她不是男人, 个子也没陈青灯高, 还没跨出步子, 就被陈青灯扯住了手臂。 “相机给我。”陈青灯低头, 嘴唇紧抿着,“别想发出去,不然你的相机马上就报销。” 记者没敢再动,将相机递过去。 陈青灯拿过相机, 一张一张翻看。这记者不知道蹲了多久, 拍了至少有一百多张, 有隔着窗户偷拍的, 内容乏善可陈,全是她和顾清年做饭的过程,各个角度,应有尽有。然后则是两个人坐在桌上谈话, 明明是很平常的聊天, 被她一借位拍摄,就变成了两人之间暧昧丛生。再之后, 她从顾清年出来,笑得很灿烂。 陈青灯全部删除,没留下一张有关自己的。 “走吧。”陈青灯将相机还给她,转身回去。 从那之后,陈青灯原本还算清净的小窝就彻底变质了。 她出门买个菜,回来就能看到外面藏在树上,草丛里的狗仔,而且从一天一两个的频率变成每天七.八个,还不同时段蹲点,让人防不胜防。 陈青灯就很少再出门。 分卷阅读139 她靠着之前买的新鲜蔬菜,每天吃的还算规律。到晚上,拉好窗帘,遮住外面一个两个红色的点点,再上床睡觉。 到后来,记者都上门了。他们通常在楼下堵着,见到邻居就开口:“陈青灯祝你们这儿吧。” 有的老人不认识,他们还要追着向他们介绍 “就是那个给人富豪当小三的陈青灯,你们平时见过面吗,说过什么话?” 久而久之,不明白娱乐圈的,没看过陈青灯演的电影的老人,都知道,陈青灯是给人当小三的。 陈青灯没理会,直到某天傍晚,门铃响了几声。 陈青灯隔着猫眼往外看,是一位老人,七十岁上下,头发银白,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拄着拐杖。 拉开门,陈青灯微笑:“您好。” 来人看着她:“你就是陈青灯吧。” 陈青灯仍旧笑着:“是。” “你最近搬过来,给我们小区造成了很大困扰。”老人说着,“楼下全都是记者,把我们都弄得快出名了。你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子,当小三干什么?知不知道廉耻?” 陈青灯不说话。 “现在的人呐,都这样,只想着走捷径,不知道靠自己的能力……” 陈青灯打断她:“您到底想说什么?” 老人不满意地瘪嘴:“我们这儿附近的老人都觉得,你不适合住在这儿,污染了我们的社区风气。” “但我付了租金,”陈青灯开口,脸上终于没了笑,“我付钱了,就有权利住在这儿。” “但你影响我们……”老人气的就差仰头倒在地上,她声音颤巍巍的,手举起来,近的就要戳在陈青灯脸上。 “影响你们的是狗仔,”陈青灯说,“我一直都是受害者。” “另外,”她说,“富豪不止是富豪,他还是杀人犯,恶贯满盈,你们只想着我当小三,但杀人,不是更应该被谴责吗?” “请您回去吧,天快黑了,待会儿的路不好走。”她维持最后的好脾气。 老人都快背过气去了,她大声地咳嗽,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陈青灯适时在她往地上滚的时候接住了她,并问了她住的楼栋,将她送了回去。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老人添油加醋对记者爆料陈青灯不尊重老人,平时凶神恶煞的,有一次还把她推倒了,扶都不扶一下。 老人说话声音大,炸耳朵。陈青灯坐在客厅看书,窗户开着,声音全灌到她耳朵里来。 果真是,黑的能变白,白的能说成是黑。 她干脆将窗户全关上,窗帘也拉上,屋子里四处不留一个死角,阳光照不进来,白天都亮着灯。 她不敢承认,她已经开始害怕了。 开始害怕这样的生活。她跟网络断开了太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舆论风向刮去了哪里,但她还是自我封闭着,连网络都不敢打开。 不知道多少天后,她听到外面巨大的喧嚣。 她小心地拉开窗帘,看到下面站了不知道多少人,有男有女,他们往她这层楼扔着鸡蛋菜叶子,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那些东西砸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印记,鸡蛋壳碎裂在上边,在陈青灯听来,清晰得犹如鼓声。 那些人说着污言秽语,甚至还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陈青灯滚出娱乐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约是在晚上七点,他们终于收了东西离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守在外头。 陈青灯往包里装了几件衣服,又换了一身衣服,保证不会被那些人认出来,才踏着夜色出门。 她租的那套房,从外面已经不忍看了。粘粘稠稠地贴了一整面,看着又脏又恶心。 陈青灯顺着那道坡往下,拐进那条更快的小路。 她怕另一条路上还堵着人,毕竟那条路平时人流量太大,小路平时几乎没人去,因为偏僻。 陈青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道路一路向下。 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再次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 b 分卷阅读140 r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身心俱疲,都懒得再去探究原因。她像是落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最后一根浮木,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再那么忐忑害怕。 “上车。”顾清年开口。 他从今天早上就关注着网络上的消息。 下午时分,有人人肉了陈青灯,爆出了她的具体住址。他赶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车开不进去,他便等在这儿,想着,如果可能,陈青灯在那儿待不下去了,应该会走这条路。 也算运气好,让他猜准了。 陈青灯上车之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背上还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都来不及卸下放在后座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帽子挡住大半张脸。因为睡姿的原因,现在帽子朝一边歪着,露出额头的碎发。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应该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顾清年车开的很稳,快到家的时候,听到后座上陈青灯打起一串小呼噜,似乎睡的挺香。 顾清年等着她睡到自然醒,将车停下,看着外面被路灯照亮的道路。 “到了吗?”陈青灯身体忽然抖了一下,从梦中惊醒。 顾清年点了点头。 “谢谢你。”陈青灯下车后,将帽子戴正,露出一双眼睛。 “没事。” 进屋后,顾清年给她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陈青灯一天没吃东西了,抱着碗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慢点儿。”顾清年倒杯水放在桌子上。 陈青灯喝了一口水,接着吃。 上次在这儿用过的牙刷毛巾还在,陈青灯吃完就去洗漱,然后上了楼,睡在客房。 被子顾清年在她洗漱的时候就已经铺好了,软软的,弹性也极好。陈青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盖上被子就沉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两点。 她下楼喝了杯水,上去的时候,看到顾清年的房间还亮着灯。她现在精神抖擞,只是心情仍旧郁闷,找不到地方发泄。她觉得自己这样憋下去迟早会发疯。 她敲了门。 顾清年拖着拖鞋,走过来打开门。 陈青灯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睡裙,站在外面。衣服极巧妙的勾勒出她的身形轮廓,再加上她最近因为规律的饮食胖了一些,看上去丰满又性感。 顾清年看了几眼,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有好久好久没有过性.生活了,唯一抒解欲望的方式就是靠五姑娘。 陈青灯也是。 她走进来,看到床上摆着的电脑。里面是顾清年前段时间拍的照片。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陈青灯爬上床,将薄薄的被子盖在腿上。 “过来吧。”陈青灯拍拍被子。 顾清年隔远看她。 她没有化妆,眉毛被刮的几乎只剩一条线。皮肤被黑色布料一衬,越发显得莹白如玉。 “顺便把相机带着,”陈青灯说,“我这件衣服现在正适合拍私房。” 顾清年还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给别人拍私房,竟然是半夜两点。对象也不一般,是捧了好几个影后金杯的陈青灯。 陈青灯的镜头表现力一如往常的强,她趴在床上,只需对着镜头笑,就无比无比地吸引人。 浑身上下,哪里都完美。 顾清年想起一句话。 老天爷赏饭吃。 陈青灯就是这方面的典型。 拍完,陈青灯拿过相机,一张一张地欣赏。即使没化妆,没了鲜艳的色彩,但通过明暗交织的光影,顾清年也表达出了他想要的效果。在照片里,陈青灯像一只难以被人抓住的小野猫,张牙舞爪,却又对人不屑一顾。 晚上初见她时,顾清年还以为,她从此都回不去了。很明显被生活亏待的人,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但这张照片里,他发现,她还是曾经的那个她,光芒从不会被尘埃掩盖。 “睡觉吧。”陈青灯看完照片,将相机放在床头柜上。 顾清年躺下。 灯关掉,满室乌黑。 分卷阅读141 陈青灯忽然翻身坐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胸膛,笑起来:“做个爱再睡。”】】】】】】、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四章 陈青灯心里藏着愤怒, 不甘,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情绪。她压在顾清年身上,近乎疯狂地咬他的脖子。咬的凶了, 她自己先意识到,然后看到上面一串又一串的红色印记。 她意识慢慢回笼, 俯身靠在顾清年的肩窝上。 她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想。她视线盯着某个地方, 半晌之后, 顾清年托起她的下巴。 这个吻原本顾清年占着主导地位, 渐渐地, 陈青灯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去亲吻。 她脱掉睡裙,又把顾清年的衣服往上腿,露出紧实的胸膛, 两人用尽所有力气紧紧贴在一起, 不一会儿就浑身都是黏黏腻腻的汗。 屋子里开着空调, 冷气弥漫, 背上的汗不一会儿就蒸发在空气中,说不清到底是热还是冷。 陈青灯脱掉顾清年的内裤,蹭上去。 顾清年也有些受不住了,眼神热辣辣盯着她, 从脸一直到身子。陈青灯的身体披着月光, 还散发着莹莹光彩,简直是吸引男人的利器。不光如此, 她还热情又放肆,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套。”顾清年拉开抽屉,找出一个撕开套上。 进去之后,顾清年的动作就渐渐快起来,陈青灯在上面,他就扶着她的腰,顺畅又利索。 相比之前每天看到的陈青灯故作轻松的表情,现在她这样极度欢愉的模样,看着更让他觉得舒心。 陈青灯第二天睡了个大懒觉。 房间里已经没人,陈青灯四处看了几眼,回到自己卧室找出干净衣服换上,洗漱下楼。 楼下飘着饭菜的香。 陈青灯走到厨房,看到橱柜上面放着一锅粥,旁边则是小笼包油条之类,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什么时候出去的。”陈青灯过去,拿起一个小笼包喂进嘴里。 汤汁四溢,慢慢的满足感。 “刚回来,”顾清年拿过一只碗,盛了些粥,“喝点粥,我亲手做的。” 陈青灯忍不住笑,笑完接过碗喝了一口。 “笑什么?”顾清年也往嘴里喂了个小笼包,左腮鼓起来,看着莫名喜感。 “没什么,”陈青灯又喝一口,学着他的样子,“喝点粥,我亲手做的。”还把“亲手”两个字加了重音。 顾清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就站在桌旁吃完了早餐,陈青灯最近有意识的多吃,胃口也变大不少,吃了六个牛肉包,还加一碗粥。最后拍着鼓鼓的肚皮上楼。 她也不出门,在屋里足不出户地待了两天之后,被顾清年生拉硬拽出了门。 她戴了一顶棒球帽,遮住半张脸,口罩再遮住下半张,既隐蔽又遮阳。外面天气冷了许多,还夹杂着秋风,路上落了叶子,随着风一阵一阵打旋儿。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公交站。 旁边站着一个拎着菜的老人,见他们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又看着远方,等公交车来。 “我们也坐一趟吧。”顾清年停下脚步,“随便去哪儿,反正走走看看。” 陈青灯觉得无所谓,便同意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青灯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彻底消失的时候,一辆老式公交车,从远处慢慢吞吞地开过来。 陈青灯定睛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已经挤满了,全都一副生无可恋要去死的表情。陈青灯打了退堂鼓,开口:“还是别坐了吧。” “没事,”顾清年安慰她,“你不能再宅着了,下一趟不知道多久才能来。” 老人应该是急着回去,晃着身子上了车。司机看着他们两个,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两人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上车。 老人紧紧扒着前面那根铁杆,夹缝中求生存。陈青灯贴着一旁的座椅,尽量不随着车身的摇晃而剧烈晃荡。 车内混杂着各种味道。 有面味儿,烟味儿,汗味儿,酸臭味儿。陈青灯被挤的透不过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块快要过期的风干鱼肉。 车 分卷阅读142 继续往前开,又上来一些人。 陈青灯只能往后退,好留出更多的空位来。 顾清年看了一眼过路站,敲定下车的地方。 陈青灯点头,正准备同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身体后面传来一股难言的异物感。 一只手,隔着她的裤子,有意无意地碰着她的臀部。 陈青灯怒火心头起,但还是忍着,往顾清年的方向移了几步。 但那只手,不仅没及时收手,在松快了三四秒后,手几乎整个都贴了上来。 简直恶心至极。陈青灯回头看他。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嘴大黄牙,眼睛假装看着窗外。 陈青灯正准备一巴掌扇过去,就被顾清年拉了回去。两人在人挤人之中艰难地换了位置。 顾清年将她揽在怀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前排围着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顾清年比那男人高了许多,几乎高出一个头。他脸上没笑,嘴角微微垂着,少有的褪去温和,看上去竟带着几分戾气。 “手不想要了是吧。”他开口。 那男人视线仍旧飘着,当他说的不是自己。但脸上却快速变红,额头往下淌着汗珠。 果真是一个怂到不能再怂的怂货。 过了一会儿,公交到站,他趁着人潮往后门而去,便趁着空档也下了车。 “真想揍他。”顾清年开口,“这种东西,被打个几次就怕了。” 陈青灯点头,看着下车后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猥琐男。 过了几站之后,车内人数完全没有减少。他们被挤在后面,东倒西歪。顾清年无意识握着她的手,捏的手心都在往外冒汗。 等到了站,两人又历尽千辛万苦下车。 终于,一下车就闻到了新鲜空气。陈青灯摘下口罩,深吸几口,感觉脑子都清明不少。 面前是一条老街,前面还挂着牌匾,纵深往里,各种小店连成一片,只是装潢修葺风格差别不大,看着跟外面的牌匾一样,与周围一圈现代化建筑区分开来,带着传统的复古感。 里面卖的东西也透着古气儿。 串着铜钱的手链,金色的腰牌,念珠,还有极有分量的铜簪子,跟温州批发十几块钱好几个的看着就云泥之别,完全不像是2018年会卖的东西。 陈青灯拿了支铜簪子,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百五。”老板回答的爽快。 确实也不便宜了。陈青灯又看了两眼簪子,还是决定买下来。 “我付吧。”顾清年开口。 “不用,”陈青灯快速扫了码,“我有钱。” 存在银行里的钱放着也会贬值,也是时候派出些用场了。 买完铜簪子,陈青灯摘掉帽子,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挽起来。她盘发技术不怎么熟练,松松垮垮的,有的地方还掉出来两缕。 “挺好的。”顾清年说,“挺好看。”他说了两遍,看来是真喜欢这类型。 陈青灯就打消了从包里照镜子照一下,重新再盘一遍的想法。 头发盘上去之后,陈青灯觉得清爽不少。再往前,有卖棉花糖的,陈青灯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随便买了个黄色的,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顾清年也尝了两口,也觉得甜的腻人。吃不完,陈青灯也不想为难自己,走远一些扔到垃圾桶里。 “去那儿看看。”又走了几步,陈青灯发现一家卖香水的老店。 也不是什么国际奢侈品牌,很简单的香,还配上一些很古典的名字。 陈青灯选了几个闻了闻,味道清甜。 老板不怎么热络,见他们进来也不过来介绍。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刷娱乐小视频,各种很短的音乐,放一遍又一遍。 倒是跟店面的风格相去甚远。 陈青灯正准备再闻一瓶,就听见老板的手机里换了音乐,开头过后,一名女声传来。 “进来,影后陈青灯的八卦新闻传遍网络,在颁奖当晚,她毫无预兆放出自己黑料,诸多粉丝寻找证据无果,粉转黑人肉出她的住址…… 分卷阅读143 ” 陈青灯下意识就像破门而出。 可那女人换了话题,继续说:“但不少记者也挖掘到了她话中的重点,任向和当天开车撞人的监控视频调出,商政勾结,任向和只手遮天,竟然与当地的执法机构交往甚密……” 陈青灯顿下脚步。 她这么多天与外界断掉联系,除了不想看到自己在网上是如何被骂的,更不想看到,在这样的铁证之下,任向和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她不敢去看,所以自我欺瞒。人遮住双眼总是方便的,古人也曾有掩耳盗铃的典故。 可老板嘟囔了一声,似乎觉得新闻不怎么新鲜有趣,女人说到一般的话戛然而止。 “等一下。”陈青灯走上前,“可以把刚才的视频再放一遍吗?” 老板皱着眉,点进去。 声音接着刚刚响起。 “近日,任向和事件影响继续扩大,昨天,任向和被逮捕。” 陈青灯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爆出青筋。 被逮捕。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既然被逮捕了,那说明这件事就不会不了了之。她把进度条拉回去,把判定结果又放了一遍。 把事情闹大,让他没有可以继续窝身的法律盲点,她豁出去的一搏果然没有搏错。 不知道播了多少次,老板忍不住了,拿回手机,不敢再看面前这个戴着口罩似笑非笑的女人。 神经病吧,他想。 陈青灯却笑着笑着,眼泪都要掉出来。 该笑的,她这样告诉自己。一切都有了新的发展方向,总归是好的。 第六十五章 陈青灯翻了下衣兜, 才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顾清年见状,拿了自己的手机给她。 陈青灯立马打开微博,热搜上第二挂着的, 正好是“任向和被捕”这几个字。 下面的评论,也几乎一水的骂声。 “太特么歹毒了, 我都不敢相信我女神一直都跟着这男的。” “撞死人,搞死保姆, 家暴陈青灯, 这男的是想走上人生巅峰吧。陈青灯是蠢, 但有必要这样骂她吗, 关她屁事。” “去死吧,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真没想到,我以为陈青灯有气质有手段,没想到和一般女人一样, 一恋爱就智商为零。” 下面光是对这条评论的回复就有上百条 “什么一般女人, 你们男的才傻!” “陈青灯录了证据, 找到了最好的方式扳倒他, 我倒觉得不是一般的聪明,而且还堵上了自己的娱乐圈生涯,也真是胆子够大的。” “站陈青灯,脱粉算我输。” 再往后翻其他的微博, 竟然还有网络上的看相大师对任向和做了面相深度分析: “耳高鼻挺脸小, 少年就有野心,思进取, 在学校肯定是学霸类型,心性孤傲,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眼神冷漠更加印证这一点,但通常这种气质真的很吸引女人,所以桃花运旺盛,老婆漂亮,初恋女友陈青灯更是好看的明星里面拔尖儿。嘴唇薄,寡义之相,所以见到白富美就拍拍屁股甩了陈青灯,而且会压不住场,钱挣得多了,很多都没给自己捞到好处,外流不少。眼睛好看但微微三角,下三白严重,脾气大性格暴躁,但看样子应该是平时隐忍,表现的温文尔雅,一爆发就恨不得把人干倒。综合而来,这个男的犯罪绝对是铁证了。” 陈青灯一下子笑出来,这也准的太厉害了吧。但都是马后炮,要她对着一张脸,知道那人干出过什么事情,她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下面一水的晒自己手相长相的:“大师请翻牌。” 还有惊呼666的:“大师牛皮,可以说说陈青灯的吗?” 那大师又来了一大通:“苹果肌发达,天庭饱满,其实该是大富大贵之相,但眼尾有纹路绽开,桃花纹旺盛,烂桃花多,私生活,之前网络上爆的,绝大可能就是真的。眼睛好看,蒙古褶起头,平时性格还算温和,但不多话。而且尽管现在往上一片骂声,但看面相,天庭饱满,脸型也饱满,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掉下去,而且只会发展的更好。” 没想到这面相大师还真知道一些。陈青灯忍不住 分卷阅读144 惊叹,而且冲他说的这许多好话,她都不敢觉得自己会就此一蹶不振了。 而且在断网的这么长时间里,网上还发生过另几起大事件。 齐明和苏菱是唯二两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 两人的发言方向也是如出一辙,只是内容有所不同。 “和她共处过两场戏,平时作为好友也曾一起出去吃过饭,拍过照。作为一名美女,她很少有身为一名美女该有的自觉。除了有时候话少一点,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似乎大众对于明星之类的公众人物,所能给予的宽容总是低于最低底线,我就算了,按下不说,而她,在这件事情里,说到底根本没有犯过半点错,除了当小三可以争议,况且她还是任向和的初恋,其他的,不管你们怎么说,她都清清白白。” 这是齐明的。 “女明星之间确实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和,比如我的事情被她撞破了,她没有先对我不利,我倒最先下了手。事到如今我也不需要那些名声了,早点退休养老也不错。她除了偶尔清高的让人有些讨厌之外,大体上是一个让人只会去喜爱的女人。而我曾经讨厌她,大致确实源自女人的悲哀与嫉妒。” 这是苏菱的。 她的微博关闭了评论,回复寥寥,但转发数量吓人。 齐明微博下的评论数则高达五十万,有骂他的,骂陈青灯的,更甚者骂苏菱的。 齐明陈青灯想到了,苏菱陈青灯从来没想到过。她最后扫了一眼,讲手机还给顾清年。 之后,她密切关注着有关任向和的所有动态。 有网友爆料,其妻余泽灵将手头整理的有关任向和商业违法犯罪的证据提交给了法庭,并拒绝二次出庭。 陈青灯愣住,并在心中佩服余泽灵。 她知道,余泽灵始终对她的存在不能释怀,但她最终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就说明她当初去找她就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陈青灯都快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她收到了法院的传唤。 因为整件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关注度自发生时就不曾下降,所以检察下了雷霆力度,以尽快给网友做出答复。 那个录音笔录下的内容虽然早已当众播过,但作为重要证据陈青灯还是特意带上了。 许久未见,再见到任向和时她竟觉得恍然。 他剃了头,头发只留寸余。下巴上有密密的青色胡渣,人比往常瘦了很多,颧骨下面深深凹进去,脸上应该拎不起半两肉了。 她人生中几没见过他这么落魄的时候,即使是在他还年少的时候,穷的交不起学费,但在人前,却从来都衣着干净,神情温和。但现在,陈青灯想,他大概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了。 过程繁琐且安静,没一个人大声喧哗。陈青灯听一会儿,视线就止不住地忘向他那儿,只是他脊背挺直,从没一秒回头看过她。 他的罪名板上钉钉,他犯了了滔天大罪,甚至连补偿都不知道从何而补,他必须对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付出对等的代价,陈青灯不怜悯他,亦不再爱他,只是忍不住去一遍一遍倒放记忆,怜悯那个记忆中的任向和。 这一场结束,陈青灯得到了一个探视任向和的机会。 他隔着电视里才见过的那扇玻璃,一语不发。 隔近些,才发现他瘦到快脱相了。 “是你错了。”陈青灯说,“罪有应得。” 任向和抬起眼,落在她的额角上。 “好了吗?”他忽然开口。 “什么?”陈青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次撞的。”任向和语气淡淡的,竟一瞬间让陈青灯以为他并没有身陷囹圄,而是仍旧坐在屋子的沙发上,向她施予暴风雨之外的温和和亲切。 其实,若不谈家暴,他大多时候脾气都是好的,有修养,有文化,女人梦中的白马王子。但陈青灯早已看透了他,她小半辈子里的二十多年全都一心一意地扑在了他身上。 陈青灯压下心头的翻涌,淡淡道:“好了。” “上次之后,我回去找过你。”任向和右手握拳,放在桌上,“我记得你也撞伤了,还流了血,可是你早走了,地上还留着血迹。我沿着走了好久,但最后血都没了,什么都看不到了,我才回去,也不知道你打没打到车。” 分卷阅读145 陈青灯盯着桌面。 好久之后,她说:“任向和,你没必要这样。” 都这时候了,没必要再假惺惺故作姿态,他也没必要再用各种手段将她留在身边了,她没有利用价值,既然早毫不犹豫抛掉了,也就不用回头捡起来当宝。 任向和牵起嘴角,笑了一声。 瘦过了的他并不好看,但一笑起来,肌肉牵起,依稀还有当初好看的样子。尤其是眼睛,亮亮的仿佛有光。 摆摊算卦的小藻独家整理 “我是爱你的,”他说,“我这辈子,不爱父亲不爱母亲,他们也不值得我爱,但你,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原本想说给她买的房子的事情,但回头一想,他名下的资产,应该也是要交上去的。就没必要再说了。 “我只想跟你结婚,也没想过对你不好,”任向和望着她,“我一直都想把所有都给你,但似乎都是错的。” 他说着说着,左眼竟落下一滴眼泪。 只是陈青灯眨眨眼,想努力去看时,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这样吧。”任向和说,“谢谢你。” 他挂掉通话,站起来。 身子颤巍巍的,像个老人。 手腕上铐着手铐,看着落魄的让陈青灯不忍再看。 警察带着他,走出这道门。 这是陈青灯见他的最后一面。 之后,她都是在网上搜索他的消息。最终结果出来,她又老了一岁,真正步入了中年。 他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是陈青灯印象中最重的判决结果。他没提出反对意见,像是终于看透了自身的处境,等着好好度过最后的人生。 陈青灯原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接到新戏,毕竟网友的记忆虽只有那么一段新鲜期,但一旦有关她的消息发出,群嘲依然不会减少一分半毫。 她这样的处境,比当初的齐明还要糟糕。 可当初她遇到的第一个导演,刘庆安导演,给她送来了一个能够救她于水火的角色。 她原打算拒绝,说:“我最近正在风口浪尖,怕影响票房。” 刘导演却这么回答:“我选你,就有选你的理由。风口不风口我不管,我只相信,我能把你送上塔尖。”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六章 刘导演的这部戏名叫《白刃相接》, 古装武打片,讲述的是武林中各个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武打戏份多, 得提前加紧训练两个月。 陈青灯应下,又跟刘导演商量了培训什么时候开始, 中间空出半个多月的时间来休息。 她与公司足足半年没有联系,如今也没什么通告可跑, 天天就待在家里, 看书看电视吃饭。 新搬的地方在一处安静的小区里, 平时人不多, 住户也大多都是娱乐圈里的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见着了就随意打打招呼。 挂了电话,陈青灯算是卸下了胸口的大石。拉开窗帘, 外面阴雨蒙蒙, 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正是二月份, 冬意还远没有散去。 她拉开窗户, 将手伸出去,感受外面的温度。屋里开着空调,热气扑鼻,外面体感温度一度左右, 而且是南方的魔法寒冷, 湿气入骨。 陈青灯往里面塞了件保暖内衣,套针织衫, 厚毛衣,外面又加了件羽绒服,手套围巾护体。即使这样,打开门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上下被寒风吹得整个人都要升天。 陈青灯缩了缩脖子,走出去。 家里的牙膏沐浴露之类的用完了,陈青灯直奔最近的超市,打算多买点屯着。 逛了一会儿,又看上了蔬菜区碧绿碧绿的新鲜蔬菜,认命地装了些,又想着,今天回去要是能喝个大骨汤就不错了。 又认命地买了好几斤大骨。 袋子拎在手里死沉死沉,陈青灯喘着粗气出门,看到外面竟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雨来了,说大也不算大,但也绝对说不上小,关键是寒风阵阵,直往领子里面钻。 陈青灯提着塑料袋的右手又冷又痛,她将东西放下,看了一眼冻的通红的手,叹气。 这段路程,打车回去也不划算,不如步行。 分卷阅读146 想着想着,她想起前段时间搬家的时候,自己说要请顾清年过来吃饭,这都快两个月过去了,也没兑现。 她干脆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声音懒懒的:“喂?” 陈青灯弯腰提起袋子:“下午有空没?” “有。”回答的还挺果断。 陈青灯笑笑:“过来吃饭吧。” “打算做什么?”顾清年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听着让人舒服。 “来个大骨汤,青椒肉丝,”陈青灯看一眼手里拎着的蔬菜,一样一样盘算,“番茄鸡蛋汤,肉末茄子……” “你天天都吃的差不多的么?”顾清年说。 陈青灯愣了一瞬,半晌回了一句:“啥?” “我听你说的,”顾清年又说了一遍,“你怎么好像没一顿都只吃那几样菜?” 陈青灯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喜欢吃的也就那几样,还懒得尝鲜。”陈青灯冒着雨过马路,走到屋檐底下,“而且我也吃不腻。” “等着,”顾清年说,“我过来给你做几个新菜。” 陈青灯笑:“好,等着你。” 挂了电话,陈青灯继续往前走。 雨虽不大,落在身上但也不舒服。尤其是羽绒服上的毛领,被雨淋湿之后就软塌塌贴在衣服上,看着就糟心。 陈青灯加快步伐,走进小区的时候,遇到从里面撑着伞出门的许婷婷。 她是这几年刚出名的歌星,选秀出道,长发但长得颇攻气,拥有相当一批女友粉。不仅如此,影视方面也有不错的资源,虽然演技尚且青涩,但因为角色与她本身的契合度较高,完成度不错,被许多业内人士称赞。 见到她,徐婷婷冲她点了点头。陈青灯回了个笑,打算从她旁边过去。 “等一下。”许婷婷叫住她。 陈青灯应声停住。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现在的雨越发大了,陈青灯觉得自己现在在人看来应该是狼狈至极,脸上都有雨水,脸和鼻头肯定也都红了。 “怎么?” “伞给你。”许婷婷把伞递过来,撑在她的头顶。 陈青灯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不用,”她说,“我就快到了。” 许婷婷却很固执:“你身体太弱了,不能再淋雨。” 陈青灯有些想笑,毕竟她站在许婷婷面前,好像还是可以俯视的角度。 “谢谢,不用,”陈青灯眼神中不自觉地就带了些前辈看后背慈爱的目光,“我就在前面,你是出去吧,伞你拿着。” 许婷婷把伞塞在她手里,道:“拿着。” 说完人就走了,剩下有些懵逼的陈青灯留在原地。 奇了怪了,陈青灯忍不住想,她现在还有这么好的路人缘吗? 回到房间,陈青灯洗了个热水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门铃声。 开了门,顾清年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鼻子红的跟胡萝卜似的,手也通红通红。头发被风吹的往后倒过去,看着莫名喜感。 陈青灯笑开,嘴里开着玩笑:“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说是这样说,手却直直地伸过去,将他提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屋里。 顾清年搓搓手,低头拿了双拖鞋换上。屋里空调开的足,热气直往脸上扑,他抖索着:“外面今天真是冷。” “我刚刚也出去了,”陈青灯回他,“还淋了一身的雨。” 顾清年注意到旁边倒放着的还在往下滴水的雨伞。 陈青灯补充:“回来遇见许婷婷了,她非要我把伞拿着,挺奇怪的。” 顾清年默念了一句许婷婷的名字,表情有些玩味。 “怎么了?”陈青灯从袋子里看到好几只大螃蟹,拎出来,里面是一只整鸡,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食材。 “许婷婷以前公开说过,”顾清年过来,帮忙把螃蟹放到桌上,“她的偶像就是你,你是她的理想型。” 陈青灯嘴 分卷阅读147 张成“O”型:“什么理想型?” 偶像就算了,还理想型?! 顾清年异常淡定:“她性取向已经半公开了。” 陈青灯惊得蹲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再看那把伞,她就不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那她不会……”陈青灯忐忑地跟过去。 “你高中的时候没喜欢过哪个明星吗?”顾清年将鸡放在盆里洗,俨然一名小厨男。 陈青灯淡定几秒。 “不过也有可能,”顾清年回头,“毕竟你们现在都在一个小区,找你太容易了,很好发展。” “不行不行,”陈青灯在旁边边洗葱边摇头,“我可是直的。” “糖在哪儿?”顾清年问了一句,一抬手打开顶层的柜子,“哦在这儿。” 蹲在地上正准备起身的陈青灯白他一眼:“知道还问。” “上次放的东西你都没换地方?” “大概整理了一下,懒得换地方,怕找不到。” 上次搬家,是顾清年全程帮忙的,从采购物品到整理,帮了陈青灯的大忙。而陈青灯本身性格也懒散,放好了,基本上不是乱的没法儿看都不会主动去整理。 不过这样,顾清年倒觉得更好施展了,毕竟里里外外都熟悉的跟自己家似的。 这顿饭,做了一大锅螃蟹,一盘宫保鸡丁,肉末茄子,陈青灯必不可少的番茄鸡蛋汤。 螃蟹也不愧是顾清年买来的,肉又多又鲜美,蟹黄也多,陈青灯吃了好几只都停不下来。 “你真应该去当厨师的,”陈青灯又吃了一口鸡肉,“绝对超越中华小当家。” “谢谢了。”顾清年瞥她一眼。 又吃了一会儿,顾清年提醒她:“上次拍的照片,我挑几张发了微博,剩下几张现在发给你。” 陈青灯问他:“什么照片?” 她记不清了,虽说最近也没什么工作找自己,悠闲的像个无业游民,但她的记性,也是一天一天直线式下跌。 “私房。”顾清年往嘴里扒了口饭,脸稍稍有点红。 他这么一提,陈青灯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在他家,凌晨时分她跑他卧室里去,做正事之前,还拍了几张个性写真私房照。 陈青灯掏出手机,一边打开微博一边嘟囔:“那可都挺大尺度的啊。” “发的都是挺保守的。”顾清年将凳子移了移,坐她旁边来。 陈青灯翻到他微博,看到里面最新发布的照片就是她的。 确实不算大尺度。微微露着肩膀,吊带裙掐着腰,盈盈一握。光阴勾勒出面部轮廓,暖色的构图,后期又做了细节修饰,倒有些欲说还休的朦胧感。 其实这几张照片里,陈青灯最喜欢自己那张半跪在床上,回头看的,嘴唇紧抿,看上去不暖也不治愈。但陈青灯反而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样子。 她早已过了装嫩扮少女的年纪,在她看来,能活成自己,接纳自己,才是最重要。 “我要转发。”陈青灯将这则微博转出去,看都没看下面的评论一眼。 她现在,还没能从黑料中翻身出来。动动脚趾都能知道那些挑刺的人会怎么说。 陈青灯洗完头一直没吹头发,吃完饭,头发干了,炸毛似的蓬起来。 陈青灯随意拿了根皮筋将头发绑起来,起身收拾碗筷:“你做饭,就我洗碗。” 顾清年盯着她,目光不知怎地就从她的头发移到侧脸,再往下到腰,毛衣包的严严实实的,但每动一下,都能看见细细的腰身。 她最近胖了不少,但身材愈发向直男方向靠拢,丰满诱人。 酒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 “先别洗。”顾清年握住她的腰,“我们来做点爱做的事。” 他将陈青灯拦腰抱起,熟门熟路打开卧室的门。床上是天蓝色的毛绒毯子,前段时间他帮忙给她选的,保暖又亲肤。 陈青灯躺上去,无骨一样,双臂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今早照镜子,发现眼尾的细纹越发的重了,三十岁的年纪了,和别人比不得年轻。 “我老了吗?”她像个小女生一样发 分卷阅读148 问。 “不老,”顾清年压上来,“好看。” “我长皱纹了。”陈青灯作势把细纹要笑出来给他看。 “谁不长皱纹,”顾清年说,“你看我的,”他笑一下,眼尾果然一圈细纹荡出来。 陈青灯笑得开怀。 “你怎么会长。”她问。 “皮松吧。” 陈青灯捏了一下,果然皮肤不是紧致的。 “你这样的肯定老的快。”陈青灯不无得意。 “丑吗?”顾清年吻着她的脖子。 “不丑。”痒痒的湿湿的落在脖颈间,陈青灯呼吸渐重。 “所以啊,谁会注意那么多。”顾清年挺身,“以后,都只跟我做吧。” 他忽然这样说。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七章 傍晚的时候, 房门敲响。 陈青灯隔着猫眼往外看,站在外面的是许婷婷。她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黑直长发及腰, 不苟言笑。黑色皮靴衬得露出来的一截小腿又长又直,显出几分禁欲感。 似乎意识到什么, 她在陈青灯看了几眼之后抬起头来,也往猫眼的地方看。 陈青灯怔愣一瞬, 手下打开门锁。 “你来了。”陈青灯让出位置, “我打算晚上给你把伞送过去的。” 她刚送走顾清年, 身上的衣服都只草草套了几件, 外套也没穿,反正在屋里也不觉得冷。 陈青灯弯腰从鞋柜上取出一双拖鞋,,许婷婷换上, 往屋里走。 与陈青灯给人的冷淡感觉不同, 她的屋子整体都是暖色调的, 看着格外温馨。红棕色的沙发, 浅黄色的桌子,上面用玻璃瓶插了些干草鲜花,桌布是红黑格纹的,边缘没盖满桌面, 垂下来。 “喝茶吗?”陈青灯嫌头发散着不方便, 干脆把头发全部扎起来。 许婷婷打量完屋子又看着她,道:“开水就行。” 陈青灯倒了杯水搁在桌上, 自然在她旁边坐下。 “你搬过来多久了。”陈青灯喝了口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房间里一热闹,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大半年了。”许婷婷捧着水杯,视线落在电视上。 巧得很,上面正在播的就是她代言的一则饮料广告,她一身白T恤牛仔裤,酷酷地看着镜头。 许婷婷有些不好意思。 陈青灯也把这则广告看了一遍,看完又回头看向许婷婷,觉得镜头确实难以表达人真实的美貌。 她笑笑。 许婷婷立马抬起头来,问她:“笑什么?” 陈青灯很自然回她:“电视里的没你漂亮。” 许婷婷握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攥紧几分,注意力靠后,落在陈青灯扎起头发之后露出来的一点雪白后脖子。有细碎的短头发因为扎不稳而溜出来,显得随意而慵懒。 她心神晃了一下,回神的时候发现陈青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过来了。 慌不择路地找了个话题,许婷婷开口:“你最近接新戏了吗?” 说完就后悔了,她何尝不知她最近深陷泥潭,这样找话题,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知陈青灯笑了笑,说:“接了一个。” “什么戏?” “还没官宣,”陈青灯摁着遥控器找电视看,“是刘庆安导演的电影。” “刘导……”许婷婷喃喃,像她这样现在还有几分名气的歌手加演员都没能跟刘导演这样的大咖见上一面,可陈青灯,早不知道跟他合作过多少次了,“挺厉害的,肯定到时候票房能大卖。” “希望吧。”陈青灯回答。 又东聊西聊了一会儿,许婷婷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陈青灯随她起身,并将立在鞋柜旁的伞递给她:“谢谢你了。” 许婷婷淡淡道:“没事。” 说完她又开口:“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从《昌川往事 分卷阅读149 》就一直关注着你。” 陈青灯笑起来:“那你最喜欢我的哪个角色?” 许婷婷想了一会儿,回答:“都喜欢。你演的好,角色挑的也好,都是我的白月光。” “谢谢。”陈青灯真心诚意的感谢。 送走许婷婷,陈青灯给自己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她难得闲情逸致,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干玫瑰花瓣撒进去,清香扑鼻。 她心情愉悦,觉得有时候奢侈几把也能让人开心起来。 直到泡的整个人有些疲乏困倦,陈青灯才从鱼缸里起来,随意套了件睡意就跳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起来。 头沾着枕头,困意就铺天盖地的。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 陈青灯没什么好气地接通,“喂”了一声。 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年轻。 “是青灯吗?”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问错了人。 陈青灯“嗯”了一声,将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外地号。 “你是?”她耐着性子。 “我是……任向和的母亲。” 李有婷。 当初她狠心抛弃了任向和,与另一个男人组建家庭,离开林市。 陈青灯没想到再次与她见面竟然是十四年后。 她看上去过的不错。五十多岁的人,化着精致的淡妆,打扮入时,与看上去足足比真实年龄要年轻个八九岁。眼角的鱼尾纹没让她看起来有多显老,反而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感和沉静的气质。 酒红色的大衣剪裁合身利落,看上去有几分法式的优雅感。任向和的长相是随着她的,所以从小就好看,不管是五官还是轮廓都无可挑剔。 陈青灯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她住在他们隔壁的时候,衣着大方,为人温和善良,平日喜欢笑,见到陈青灯也喜欢给她买糖吃。虽然任向和的父亲酗酒爱闹事,她大多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从不跟街坊邻居抱怨倒苦水。只是任向和的父亲死后,她的生活终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维持运转下去,穿的用的,也开始一落千丈。 陈青灯走到她身边,从她的脸色看出,她这两天过的并不好。 “您好。”陈青灯看着她,开口。 “你好,”李有婷眉头皱着,握住陈青灯的胳膊,“今天来是有事麻烦你。” 陈青灯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回她:“您说。” “我知道向和他做了错事,现在这样也是罪有应得。”她说着,嘴唇微微颤抖,“但我就想着,能见上他一面,毕竟还没行刑……” 陈青灯淡淡的:“您可以去申请。” “他拒绝了,他不愿见我。”李有婷忽然大叫一声。 陈青灯不为所动:“那您也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您。” 当年一去不回头,顾清年过的艰难的那几年,她从来没回来看过一眼,给他买过一件新衣服,说过一句鼓励的话。反而,听父母们说,她在新家那边,照顾别人的女儿倒是事事妥帖,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是关心他的,”李有婷解释着,“后来,我跟那个男人离了婚,本打算回去找他的。只是……只是我日子过得太难了,中间遇上一个对我好的男人……” “你们就在一起了?”陈青灯说,“你又找了个更有钱的?” “安定好之后,我想再回来把向和接过去,只是他把联系方式都换了,电话换了,住址也变了,我好不容易问到了号码,打给他他也不接,我根本找不到人。” 陈青灯笑出来,她有太多的话想说,想告诉李有婷任向和后来那几年过的有多辛苦,最难的时候,陈青灯都帮不到他的时候他甚至去工地搬过砖,胳膊肿起老高,在学校食堂里,每天早上买四个馒头,两块钱吃一天,配着白水。她早已对任向和没了感情,但这些记忆,深刻的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也深刻地记得当时的自己有多心疼,只是这个当母亲的,竟然乐得逍遥? 她看着她,最后出口的却只有几个字:“你别去打扰他了。” “求求你了,”李有婷拉住她的衣袖,“你去试试吧,他从小就跟你亲,你去劝他,他肯定会同意的。” 分卷阅读150 跟她亲? 陈青灯很想笑出来。 能亲密到家暴的,估计也只有任向和一人了。 李有婷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神情也看着越来越恍惚,陈青灯不愿帮她忙,她竟然死活要跪下。 周围人的视线,都朝这边看过来。 陈青灯受不住,只好点了头。 探视不是随时可以探视的,陈青灯打听到了时间,在那天带好了证件过去。李有婷亦步亦趋跟着她,时刻期待着能见上任向和一面。 但最后,狱警带出话来,任向和谁都不见。 “你就跟她说,他母亲过来看他了,十几年没见,多少说两句话,了结一下老人的心愿。” 过了许久,狱警第二次带话出来,说任向和仍是不愿意出来与她们见面。 李有婷反反复复问了许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失落极了,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去。 陈青灯也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狱警叫住她,“任向和叫我给你个东西。” 陈青灯讷讷抬头伸出手,不一会儿,掌心里有些刺刺的,粗糙的触感。 她定睛。 里面是一个用狗尾巴草杆编的一只简易戒指,形状有些歪,扭在一块儿。上面应该是摘了花嵌着的,用来充当钻戒的钻石,只是可能是放置时间久了,花已经枯萎,变成一团黄黑色,看着软嗒嗒的,耷拉着。 陈青灯忽然就止不住想起任向和发疯最狠的那一次,他原本还在跟她求婚来着。 那只戒指长什么样陈青灯已经记不清了,只模模糊糊觉得它很华丽,应该要花不少钱。她一手就拍飞了,戒指叮叮当当滚在地上,掉进一旁扑着的地毯里。 其实回想起来,她也是不后悔的。 任向和错了太多,错到陈青灯几乎不能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事情,来证明他尚且还有人性,尚且是个好人。 他明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毫无底线,毫无良知。 可看到这枚粗陋的戒指,陈青灯还是忍不住别过脸,不让那一行泪被他人看见。 不值得。 这种人,不值得。第六十八章 陈青灯扒开眼罩,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从这儿的落地窗向外,是一片尚且还泛着青黄色的草坪,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白的晃眼。 今年林市难得地下了一场大雪。之前的雪都有气无力的,撑不了几天。 陈青灯本来还困, 这样看了一眼,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清醒。她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摸过来, 才早上六点二十, 应该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 顽强地赖在温暖的被窝里。 陈青灯洗漱好穿完衣服, 从冰箱里拿出前几天买的馒头包子加热,边啃边往楼下去。 外面一片雪白。树枝上挂着雪,水泥地上铺着雪。因没有多少人走过,那些雪还干干净净的, 很少有脚印。 陈青灯颇为愉悦地踩上去, 听到落脚时“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三两下啃完手里还烫的包子, 剩下的一个馒头塞回荷包里。然后从地上抓起一把雪, 捏实,一点一点加大,决定以己之力造个雪人儿出来。 她动手能力不强,捏了半天雪手都冻的木了, 眼前也才是一大一小两个雪球。还一点都不圆, 样子有些奇奇怪怪。陈青灯把凸出来的不和谐的地方拍两下,摁回去, 看上去好看不少。然后从旁边找来两根枯木枝,插在大雪球上,在包里找出两个一毛钱的硬币当眼睛,鼻子找不到道具算了,嘴巴在旁边找了个还完整的绿叶子,撕成月牙状,嵌在上面。 鼓捣完,陈青灯看了一眼。觉得虽算不上貌若天仙吧,但也算平平无奇了。她挺满意,又想起兜里的馒头,干脆拿出来继续吃。有些冷了,但不至于不能下咽。 一边吃,她一边给这个小雪人拍了几张照片。 “你在干嘛?”身后冷不丁地蹦出一个声音。 陈青灯回头,看到不知何时许婷婷竟站在了她身后,正歪着脑袋,看她手机里给雪人拍的照片。 许婷婷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派克大衣,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衬得脸小头小,脸上化了淡妆,只口红是复古红,显得很有气质。黑色的围巾很敷衍地围着脖子,一截脖子露在外面,应当不怎么遮风。 分卷阅读151 “你堆的?”许婷婷指了指立在地上那个小小的雪人,堆的有些丑,但莫名有点萌。 陈青灯点点头,站起来,拍拍皱了的衣服:“冷的很。” 许婷婷有些莫名,在她的想象中,陈青灯不像是个会堆雪人这么个富有童心的人。 “这么早就出门吗?”陈青灯从馒头上掰下一块儿喂进嘴里,味道有些甜。 “有个通告,”许婷婷看一眼手机,七点一十七,时间还很充裕,她问,“早上就吃这个吗?” 陈青灯笑笑:“下来看雪,随便吃点填填肚子。” “一起吧,”许婷婷扶了扶肩上的包,“我去吃早饭,你也吃点有营养的。” 陈青灯看向前面雪白的路,没拒绝。 出小区之后再走一段路,就是一条早餐街。石梯的边界上结着冰凌子,面上的雪,被来来往往的顾客已经裁成黑黄色,变得扁平。 陈青灯选了家看上去好吃干净的,跟许婷婷一块儿走过去。盖着白布的蒸笼还在往外冒着白气,袅袅向上,与雪混成一片。 “吃包子吗?”老板娘揭开盖子还有白布,白气更加努力地挣脱出来,甚至有些烫脸,陈青灯将头缩回来,看到老板娘笑笑,解释道:“刚做好的,还烫,但味道好。” 老板在一边炕着土豆,闻言转过头来:“都好吃,要不,买几个尝尝?” 陈青灯刚刚已经吃过东西了,其实也不太饿,但这包子看上去实在太勾人食欲了,白白胖胖,个头不大,但闻着香。她点点头:“先拿一个包子吧。” “还要点儿别的不?”老板娘利落地装好一个包子。 许婷婷回答:“也帮我装两个,再来一碗粥。” “在这儿吃?”陈青灯看着她,不是说赶通告么? “嗯,时间还早。” 进了屋子,陈青灯选了靠里的那张方桌。桌子底下放着取暖器,可以烤脚。陈青灯吃了一口包子,味道极好,就是有些辣,但正好合她的口味。 许婷婷吃了一口包子之后,就一口接一口开始喝粥。 “有点辣,”许婷婷笑,“我吃不惯辣。” 陈青灯理解地点点头。 吃完一个包子基本上已经饱了,但嘴里渴,桌上的水又是冷的,干脆点了一碗米酒当水喝。陈青灯一边喝米酒,一边把刚刚拍的雪人照片发到微博,不一会儿就有了不少评论。 有热评在下面问是不是她捏的,她不无骄傲地回答:“是。” 高冷中不失率真。 等两人都吃饱,外面也路过一辆轿车。灰色,却在早点门口停下了。一个女人从上面下来,站在门口看向这边。黑框眼镜,脸型是流畅的瓜子脸,看上去是很精明的面相。 许婷婷看一眼:“是我经纪人,来接我的。” “那你快去吧。”陈青灯也站起来。她感觉到这位经纪人并不喜欢自己,她脸上没有笑,甚至有些阴沉,应该与她这一年来抹不掉的黑料有关。 “那我走了。”许婷婷拿起包,打开门出去。 许婷婷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史琴黑着个脸:“怎么和她混一起了?” 许婷婷无所谓:“一个小区的,偶然见到了。” “她这一年都扑穿地心了,别跟她来往降低你的格调。” 许婷婷看了一眼正从早餐店里出来的陈青灯,米色的羽绒服,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样子有些冷,她笑笑:“我早说过她是我偶像。” “她做别人小三。”史琴甩一句。 “她是那个人的初恋,别总揪着这些不放。” “你这是粉丝滤镜。” “滤镜就滤镜。” 回去的路上又开始下雪。而且挺大,落在肩上也不化,依稀可以分辨清楚六角形的形状。下雪虽然漂亮,但也冷,刚在早餐店恢复过来的温度现在又没了,陈青灯干脆将步子迈的更重一些,好帮自己取暖。 小区那栋居民楼门口,自己堆的那个小雪人旁边站了几个小孩。 孩子应该是两三岁,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皮肤雪白。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的逆天。孩子的母亲叫刘梦,是名演员,不怎么火,但演技不错 分卷阅读152 ,想拍戏的时候就出去工作,赚的钱足够过上还算富裕的日子。孩子遗传了她的基因,这么小就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小娃娃身体还不够协调,但因为好奇,非是不让母亲拉着自己,一个人歪歪扭扭地东跑西跑。 雪人身上的雪被她抠了一些下来,变得有些斑驳。不过本来就不好看,还放在公共场所所有人都可以看,再加上对象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很有探究欲望的小孩子,陈青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刘梦原本蹲在地上看孩子玩耍,看她过来便站了起来。 “是你堆的雪人吗?”她问。 “嗯。”陈青灯回答。 “不好意思,给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陈青灯摇摇头:“不就是个雪人吗?” 那边小孩子已经开始撒开脚丫子狂奔了,两条小短腿绊过来绊过去,眼看着就要摔倒了,最后却能奇迹般地站稳落定。陈青灯看了两眼,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刘梦时不时看上两眼,说:“小孩子都这样,调皮。”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小娃娃终于在雪地上绊到了,嘴巴嗑在地上。愣神三秒后,才开始放声大哭。 哭的那叫一个惨烈。 刘梦奔过去,将孩子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嘴上有没有手上,最后发现基本没事,因为孩子穿的厚,倒在地上的时候厚厚的衣服把整个身体顶起来,嘴唇只是象征性地碰到地面。小娃娃闭着眼,眼泪跟滚珠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陈青灯抑制不住地笑。 说了再见,陈青灯上楼去。 屋子里的空调她没关,房间里暖洋洋的。她坐在地毯上,翻看柜子。 里面是她这些年的照片,大部分她都保存好了,放在固定的位置。里面有些是杂志照片,有些是电影电视剧照,很有质感。而且其中不少还是顾清年掌的镜。 她来了兴趣,给顾清年打电话,邀请他晚上过来做客。 陈青灯系上围裙,想做些甜点出来。当初在意大利的时候,她做甜点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配好需要的材料,陈青灯悠哉悠哉地做起来。 门铃想起来的时候,她正在打鸡蛋。顾清年一推门,就带来满室的风雪。他的鞋子站了不少雪,身上也是。眼睛起了一层雾,看人也不太真切。 他取下眼睛,看到陈青灯手里抱着碗,动作也没停,脸上含笑。 “我今天堆了个雪人。”陈青灯说,炫耀似的。 顾清年笑:“楼下看到了。” “怎么样了?” “都歪了,我给他加了个鼻子,好看不少。” 陈青灯帮他拍掉羽绒服帽子上的雪,笑道:“谢谢您勒。” 顾清年站直,假装谦虚:“不客气。”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六十九章 窗户上凝着雾气, 陈青灯空出右手在上面划出一片地界出来,好欣赏外边的雪。 顾清年烧了壶水,自顾自在一边喝。看她忙活了半天, 又看做的东西渐渐有了样子,便开口问:“今天吃甜品?” “嗯, 换个口味。”陈青灯递个杯子过去,示意他也给自己倒一杯, “你不喜欢吃甜的?” “还行, 别甜的发腻就行。” “没问题。” 光吃甜品也不好, 顾清年坐了一会儿, 想着陈青灯这里厨房也大,锅也不止一个,趁着空当做几道健康的绿色菜品应该也不错。便挽了袖子,自己翻着冰箱, 洗菜, 切菜, 炒菜。 陈青灯叉着腰, 笑他:“你还真不怕麻烦。” 顾清年笑意到了眼底:“就两个菜,又不麻烦。” 最后陈青灯的甜品做出来,不到五分钟之后,一个小炒青菜出锅, 另一个菜配万年不变的小炒土豆。 为了配合这桌的“洋”气氛, 陈青灯还翻出一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杯。 屋子里的灯没开全, 陈青灯忙活的时候顾清年的视线就跟着她,不小心回头的瞬间,总是看到他黑的发亮的眼珠。 分卷阅读153 “烛光晚餐吗?”顾清年的声音带笑。 陈青灯嗔他:“想的美。” 各自倒上一杯酒,陈青灯吃了一口芝士蛋糕,然后看着对面的顾清年。 眼看他也尝了一口,陈青灯问他:“怎么样?” “好吃。” 陈青灯还是看着他。 顾清年又补上一句:“甜美。” 陈青灯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你这什么形容啊你这是!” 顾清年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勺甜酱,嘴里蔓延开一股透心的甜味儿。 吃完饭,陈青灯送他出去。 外面的声控灯不太灵,顾清年站在走道上,这一片还是黑乎乎的。 陈青灯靠在门框上,狠狠跺了跺脚。灯应声亮了。 顾清年穿着黑色羽绒服,黑色将他的温和气质抹掉一些,平添了几分冷峻严肃。陈青灯一边跟他挥手,一边在心里觉得他真是好看的不行。不去当明星还真是可惜了。 “路上小心滑。”陈青灯说两句。 顾清年点点头,沿着楼梯往下。梯子上被人鞋子带上来的水结了冰,又脏又不好走。所以他步子迈的小心。 陈青灯斜倚着看他往下走。正准备回头进屋的时候,看到顾清年回头了。 “怎么了?”陈青灯笑笑,“落东西啦?” 顾清年眼睛盯着她,脸上没笑。 陈青灯抹了一把脸,心里有些奇怪。 顾清年却突然开了口:“你说,我可以追你吗?” 陈青灯愣了。 顾清年紧接着说:“我觉得我俩在一起挺好的。” 陈青灯反应过来,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地回答:“你试试啊。” * 第二天就是培训的日子。陈青灯没回公司跟他们商量,自己收拾了东西,也没带助理。 地点在南方一个小镇,小桥流水人家,风景挺美。陈青灯按照地址找过去,是一件不小的屋子,厅堂尤其大,是练功房,墙上贴满了镜子。 茶水间,几位老人围在一起,慈眉善目,虽年纪大了,但看着依然精神矍铄。听到声响,他们齐齐看过来。 “刘导。” 陈青灯穿着一件灰色短羽绒服,黑色围巾遮住半张脸,头发也缩在里边儿,只剩下一些毛毛刺刺的还露在外头。皮肤白净,只简简单单画了眉毛,看上去挺有精气神儿。 陈青灯将行李箱立在一边,顺手就取脖子上的围巾。刚刚走的急了,身上浮了一层汗。遮住嘴的围巾被呼吸弄得微湿,蒙在脸上也挺不舒服。 刘导正坐在里头嗑瓜子儿,脚边放着一个小鸟巢取火器,见她过来,站起身打招呼:“这么早就来了啊。” “嗯,”陈青灯笑着,“让大家等我不太好。” 刘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呵呵地:“在家吃的挺好啊。” 这段日子她确实胖了,但胖的还算有节制,不至于上镜不好看,所以就回了一抹笑。 “这些是我给你们请的师傅,”刘导转过身介绍几位老人,“都是有名有派正正经经学武之人,练徒弟也挺严格。到时候可不许喊累啊。” 一个一个介绍过去,陈青灯跟着叫了好几声师傅。才刚坐下,这部戏的男主角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身量极高,目测近一米九。进来的时候,还得小心低头才不至于磕到头。和陈青灯一样,他也没带助理过来,潇洒至极。 长相算不上多好看,至少不算抓眼。但细看之下,五官都经得起琢磨,尤其是有一种沉淀的气质,不浮不虚。年纪应该也不小。 但陈青灯确确实实还从没见过他,甚至在听到名字之后上网查了一下,也是查无此人。 刘导解释:“这是我海选来的,素人。” 何钧笑笑:“之前接过几次群演,主业是开饭店的,做面条。” 陈青灯觉得人生的境遇还真是奇妙。 “他中戏毕业,我按照你的形象标准找的,觉得你俩挺配,”刘导开口,“你身高也高,正好合适。” 之后的培训,每天 分卷阅读154 都让陈青灯回想起高三过的苦日子。 凌晨六点起床,在公路上先跑二十分钟,回来靠墙站立半小时,吃早饭。早饭过后靠墙倒立,压腿,拉筋,一字马,而且一字马永远都有师傅在后面给你拼命压,陈青灯每天扯着嗓子喊,喉咙都快扯破了。 何钧身为一个男人,更惨。 不过最好的一点,就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为自由时间,陈青灯在这个时间段,通常都会出去逛逛。 南方比起林市,下雪的机会更少。树叶很多都还是绿的,也不算荒凉萧瑟。尤其是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还有极漂亮的小船在河上慢悠悠地荡。陈青灯坐上去过一次,还装模作样放了一回河灯。 这天,她托船夫给她和河灯照了张照片,发给顾清年。上次那通没啥逻辑的对话之后,他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天,但都很有默契地没再提那件事。 那边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回复:【漂亮】 陈青灯敲字:【我漂亮还是河灯漂亮】 【灯美,人比灯更美】 陈青灯忍不住笑:【刚刚在干嘛?】 【有几个文件要批。】 【现在还忙吗?】 【不忙】 又聊了几句,寒风吹得太入骨,陈青灯的手都冻的冰了,只得将手机放回兜里缩进船回暖。船夫长得黑黑的,冲她笑的时候只看见一嘴白白的牙齿:“刚刚在跟男朋友聊天啊?” 陈青灯想了想:“算吧。” 从船上下来,还没九点。陈青灯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快过年了,很多人趁着这个节日出门旅游,所以人不少。 路上有小孩捧着花,碰瓷一样将花塞在女孩手里,然后找男生要钱。 陈青灯尽量避开人群,免得让人认出来。 这地界旅游开发的不错,极偏僻的地方也有小店,陈青灯不停地走,最后在一家花店停步。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清冷模样,戴着毛线帽和羊羔绒服。 “这个花环多少钱?”陈青灯选了一只用满天星花编的花环问。 女孩子正在看电视,闻言看她一眼,脸上也不惊讶:“不清楚。” 电视上正是《昌川往事》,而且还是陈青灯饰演的傅烟片段。女孩明明认出她了,表情却沉沉的,嘴角微微下垂,淡淡的粉色。 陈青灯问她:“不是你的店么?” 女孩回答:“是我姐和我姐夫的。” “他们呢?” “回家结婚去了。” 陈青灯忍不住笑。 “不过我建议你,”女孩的声音其实偏低,但好听,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场合,“我建议你今天给自己买一束玫瑰。” “玫瑰更贵?”陈青灯勾唇。 “我不知道价钱。” “那我为什么买?” 女孩终于有了些表情:“我会一种独门绝技,知道你今年将有好事发生。” “什么好事?” “喜事。”女孩言简意赅,“三十岁了,结个婚也不错,而且还是对的人。别太固执,不然没好处。” 话说的挺无厘头的,但陈青灯还是听懂了。 “那买十支玫瑰吧。” 女孩给她包起来,递给她:“三十块。” “前面一支都卖十五。”陈青灯提醒她。 女孩酷酷的:“我这儿不是前面。” “那你姐和你姐夫怕是要亏死。” “我们不赚钱,不怕亏。” 陈青灯觉得这人还真是个宝藏女孩,便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卫音。” “谢谢。”陈青灯把钱给她,转身回去。 培训一天接着一天跟赶鸭子似的,陈青灯一直苦熬着,心想着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每天晚上睡觉,她都觉得浑身痛的难以入睡。 等到快要习惯这种疼痛的时候,就又到了正正经经的暖春了,培训正式结束。从培训到现在,刘导还没给他们正正经经放过假,便借着这件事 分卷阅读155 ,让所有人聚一起办个聚会,还大夸特夸,说这样的机会不多,一生也难得几次,肯定难忘。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大家也都熟了。各自分工好,其乐融融。 陈青灯在旁边洗菜,偶尔跟他们聊上几句。说的大多都是娱乐圈的八卦头条,时不时说一说家庭,老公,熊孩子等。 最后话题绕到陈青灯身上,一群人都无比好奇:“你有没有找新男友啊。” 陈青灯剥着蒜,正准备说没有,就听到门被猛地打开。剧组里有名的小猛男儿张辉一脸兴奋,头上还有汗:“青灯,有男的找你!” 那眼神,跟八卦的中年妇女似的。 第七十章 陈青灯顶着所有人奇奇怪怪的表情走出去。 外面, 顾清年脖子上挂着个单反,正对着外面的风景一顿猛拍。其他在外面的人,都假意交谈, 说个一两句就悄悄看他,表情猥琐。 陈青灯走过去, 拍拍顾清年的肩:“你怎么来了?”她把声音压的低,尽量不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顾清年看上去却很开心:“来看看你啊, 顺便看看风景。毕竟, 追女孩子不能异地太久。” 陈青灯下一句话就这样被堵住。 进了屋子, 正好大家都在做饭准备聚会, 一看到顾清年,那可不止是陈青灯的绯闻男友,那更是一个青壮年劳动力,社会.主义一块砖, 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会做饭不?”一群人也不客气, 直接问他。 顾清年应了声“会”, 然后将相机取下来塞进陈青灯怀里, 毛遂自荐:“我来吧。” 众人因他的到来而享用了一顿丰盛且美味的晚餐。 吃完饭,顾清年到陈青灯培训组住的那家酒店,给自己也订了一间房。订完之后上楼,却非要去陈青灯住的房间看看。 屋子里挺整洁, 东西也不多。顾清年在凳子上坐着, 环视一圈之后,视线就落在了屋子角落出桌子上摆放的玫瑰上。 陈青灯倒了杯水放下, 看他似乎看着某处出神,也循着望过去。 “喜欢玫瑰花吗?”顾清年声音轻轻的,听着叫人舒服。 “还行。”陈青灯说,“冬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卖花的,她还说今年我有好事,可以多买玫瑰,助助运。” “说的还挺准。”顾清年开口。 陈青灯没接话。转头拉开窗帘,看外面的万家灯火。 “出去转转?”她说。 培训结束,对他们也没了时间限制,现在才晚上七点,外面应该还有挺多好吃好玩的。 “好。” 两人没带包,轻装出门。 人流多,陈青灯戴了顶鸭舌帽,头发披肩,尽量隐在人群之中。在这儿戴了几个月,对美食美景什么的也足够熟悉了,陈青灯喜欢这儿小巧精致的糕点,第一时间带他过去。 去的时候,平时最受欢迎的糕点基本上已经卖完了,剩余的有些陈青灯没尝过,干脆各类都装一份儿。顾清年趁着她靠着橱窗凝神细看糕点的时候,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讠卖 %文 少 女~  因为不施脂粉,又恰好置于人群之中,这几张照片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的烟火气,挺有意境。 “别拍别拍,”陈青灯拿到糕点,打开一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粉蓝色的糕点捧在手心,“拍它吧。” 顾清年给糕点拍了几张,抬头看到陈青灯在笑,便又各个角度给她拍了几张。 陈青灯懒得理他,自己靠着墙开始吃糕点,快吃完的时候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便拿起一块递给他。看他咬了几口,问:“好吃吗?” 顾清年点点头:“香香软软,好吃。” 陈青灯又打开另一只盒子,里面是桃花糕,味道挺甜,但清香。她掰了一小块儿,直接塞进顾清年的嘴里。 陈青灯经常去的那家花店离这儿没多远,为了让顾清年感受感受好运气,她干脆拉着他一起去。 卫音今天穿了件薄衬衫,外面是一件毛衫,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嗨。”看到陈青灯,她先打了招呼。“这是你男朋友吧,挺配。” “不是。”陈青灯解释,“给我拿束玫瑰花。” 分卷阅读156 “不是以后也会是。”卫音嘟囔了一句,“既然都有男人在,干嘛自己买玫瑰。叫他买。”她没什么好脾气地瞪着顾清年。 “对,我买。”顾清年乐呵呵地。 “一支四十,这里有十支,一共四百。” 陈青灯笑出来:“你敲诈啊。” 卫音面无表情:“我卖东西全靠心情。”说完又冷漠地看向顾清年:“买不买?” 顾清年掏钱付款。 一路没什么目标地走走停停,顾清年这次是彻底满足了自己的拍照欲,让陈青灯当模特,或者当背景,照片少说都拍了一两百张。 陈青灯走的小腿酸痛,好不容易坐电梯到了自己房间,一开门就扑到床上。 “你回去吧。”陈青灯别着胳膊往后挥挥手,对顾清年说道,“早睡早起,明天就回去吧。我们的培训正好今天结束可以一起走。” 身后却安静地仿佛没人存在,陈青灯等了一会儿回头,看到顾清年眼神平静,慢慢走过来。 “干嘛?”陈青灯扯过被子盖住身体,“今天累死了,不宜运动。” “没事,主要靠我用力。”顾清年也躺上来,将她的被子夺走。 时间太久,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铺在洁白的被单上,莫名诱人。顾清年右手勾了一缕,绕在指上,头发发丝不算细,但质感很好,又黑又亮。 陈青灯仰躺着看他。其实从她的这个角度来看,他似乎更多了些平时注意不到的气质。因为灯光明暗的缘故,看上去没平时那么阳光温暖,但却让陈青灯觉得安心。 有故事的人。 她偏爱有故事的人。 她抬起右腿,勾在他的腰上,说:“我觉得你很性感。” 顾清年看着她笑。 “是你的前女友把你变成这样的吗?”这个问题,她以前都避开不想去问,但到了现在,没了理智的禁锢,她开口了。 一个男人,品行皆没问题,却在认识的最开始频繁出没于夜店这些地方,要么是表里不一,要么是受过情感创伤。而陈青灯笃定,顾清年里里外外都是一个值得人去喜欢的优秀男士。 “你都知道我的了,”陈青灯笑着,“你知道我以前经历了什么,那我也想知道你的。” “其实没什么。”顾清年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大致是我当初很穷,在国外遇到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初恋,什么都愿意给她,她却觉得不够,在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傍了一个美国大款,结婚了。” 陈青灯点点头:“真惨。” 顾清年却好像真的对这段时光不在乎了,神色淡淡的,甚至还调侃她:“没你惨。” 陈青灯一脚踹过去:“要不试试床上谁更惨?” 顾清年压上来,解了她的衣服:“赌一百块你待会儿叫我哥哥。” “你得叫我姐姐。”陈青灯不屑地看他,“还有,这个赌注一点都没意思。” “那赌什么?” “赌……”陈青灯悠哉悠哉开口,“就赌,如果你把我伺候的舒服了,你就当我的男朋友。”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七十一章 《白刃相接》的主拍摄点在沙漠, 陈青灯跟着剧组的大巴过来,一路上终于得见三十年来都没见过的景色。 没什么植被覆盖,入目皆是黄澄澄的沙子。穿过沙漠, 就是剧组订的客栈。不大,甚至有些破, 但据刘导所说,这已经是这片地儿最好的客栈了。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皮肤黑, 但胜在五官端正精致, 眉眼含情。一行人到的时候, 老板娘正在往外面用竹竿拉的绳子上晾衣服,听到声响,才回头看他们。 “总算见到活的明星了。”老板娘甩甩水,视线落在陈青灯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我认识。”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直接对刘导说话:“店儿里我都给你清空了, 能空出来的房间都空出来了,但应该还是不够,自己分配一下。” 说完,将地上的水桶拎起来, 在前面带路。 木制的楼板, 但扫的极干净,几乎看不到灰尘。扶手漆成红色, 一路往上,有种莫名的岁月感扑面而来。 “我这儿干净,”老板娘 分卷阅读157 笑着,“被褥都我亲自洗,还太阳底下暴晒了的。但我们这儿没钱,物资什么的都紧巴着点儿用,尤其是水,经不起你们城里来的天天洗头。” 她说话带尾音,微微向上,娇俏妩媚。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不让人觉得刺耳,所以一群人都觉得好笑,乐出声来。 经过分配,陈青灯跟组里的女二一间房,其他男的,三个四个窝一间,凑合睡就行。房间布置简单,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只有桌子和床。 一路颠簸,陈青灯累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便蜷在床头躺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嘴唇已经干的裂开。摸一把脸,也觉得干的蹦起来,好像还有沙子。 陈青灯受不住,下楼找水喝。 楼下有人声,男人的女人的,但听得最多的还是老板娘的。她喜欢笑,这点不管男人女人都爱。 “怎么了?”听到声响,老板娘将身子坐直,看她。 “能喝水吗?” “能,”老板娘说,“喝水怎么不能了?白开水还是茶?” 她一边说,一边晃荡着右脚,脚尖勾着一只酒红色的人字拖,上面点缀着一粒黑色的小花。精致性感。 “白开水。”陈青灯回。 老板娘递了只茶壶给她。 陈青灯一口气喝了三大杯才觉得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开口:“可以洗脸吗?” “外面有个水龙头,接水洗就行。”老板娘说。 陈青灯狠狠搓了把脸。 因为白天睡的多了,到晚上反而不太睡得着。陈青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翻身下来。 外面正满天星。 沙漠白天热,晚上反倒凉快很多,其实挺适合睡觉。但她无福消受,出来乘乘凉也不错。 一楼大堂还亮着灯。门外边儿,老板娘正坐在椅子上,边抽烟边看星星。 “你也没睡?”陈青灯找了个话头,给自己搬了把凳子坐下。 “乘凉呢。”老板娘深吸一口,烟头便燃了好大一截。她抽的是女士烟,细细长长的形状,衬得手指也纤细,衬得人也多了几分迷离性感。 看陈青灯看着自己手里的烟,老板娘笑笑,问她:“来一根吗?” “不用。” 老板娘便继续翘着脚抽自己的烟。 “你在这儿多少年了?”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陈青灯开始没话找话。 “十年吧,”老板娘悠悠地,“我老家上海的,但那儿太繁华了,还是这儿适合我,还有星星看。” 陈青灯点点头。 “我以前还考了个公务员。”老板娘说,“在办公室蹲了几个月,闲的要发霉。后来过来旅游,认识这儿的老板,他要走的时候,我就花钱把这儿盘下来了。” 她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观点新奇,说话也不走寻常路,陈青灯偶尔附和两句,竟也度过了两三个小时。 第二天,剧组正式开机。 真实沙漠取景所能呈现出来的恢宏壮阔感,是绿幕完全比不上的。但背后的艰难,也更难以估量。 就好比现在,站在沙漠中心的陈青灯,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躺在烤架上的肉,正滋滋往外冒着热气。脚心是烫的,脸也是烫的。即使打着据说能对抗紫外线的伞,也没有好一点。 一场戏拍下来,汗如雨下。 化妆师过来补妆,一边帮她拍粉底一边感叹:“这儿真不是人呆的。” 风大的时候,沙子会直接进人的嘴里。陈青灯十分钟之内就吃了三口,最后嗓子都哑了。 晚上收工回去,喝了整整两壶水。 顾清年在一个星期后也过来。 根据地址,到的时候,陈青灯正在拍一个武打的戏份。一招一式都得做到位,武替只在关键时刻才出来,毕竟为了这场戏,足足培训了三个月,演员必须得真刀实枪上阵,才足以证明这部电影的用心。 顾清年除了拍照,其余的时间就是当陈青灯的小助理。帮忙倒茶送水,撑遮阳伞。一群人也都看明白了,这位在业内广受赞誉的摄影师就是陈青灯的小男友,所以对他也都乐呵呵的,时不时要他搬点重物,收工的时候帮忙拆东西。 回客栈,陈青 分卷阅读158 灯连饭都吃不下,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和她一起住的女生不在房间,应该是去隔壁了。她跟剧组里的一名女演员关系挺好,经常过去一起睡,陈青灯也觉得不稀奇。 正准备从床上起来,门锁响了两声,从外面推开。 顾清年端着餐盘,里面是两碟小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青灯就听到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 顾清年笑着,递给她一碗饭,又把餐盘放在一边:“吃点。楼下的饭点都过了。” 陈青灯扒了两口饭,又吃一口白菜,熟悉的味道。 “那你菜从哪儿来的?” 顾清年眨眨眼:“找老板娘借的厨房,我下的厨。” “不错,”陈青灯翘着筷子拍拍他肩膀,“知道疼人。” “一直都知道。”顾清年慢吞吞补充。 陈青灯吃了个饱,满足地躺回去。但刚一躺下就碰到了背后的伤,痛的“嘶”了一声,又换个姿势趴着。 顾清年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动静就过来,问:“怎么了?” 陈青灯强颜欢笑:“工伤。” “我看看。”他放下碗,作势要撩衣服。 陈青灯迅速往旁边挪,脸上烧起来:“不用,小事。” 顾清年表情却严肃了,一把按住陈青灯的腰,然后将白T撩起来。 这段时间,即使每天防晒不断,陈青灯也被晒黑了很多。刚看到她,顾清年还觉得可爱,黑乎乎的也好看。但现在一想,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缺根筋了,能变成这样,苦头肯定也没少吃。 但身子,因为裹得严实,与脸和脖子相比,白了不止两个度。但与这对比鲜明的,就是背上一片一片的青紫还有淤血。看着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顾清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就听到陈青灯倒抽一口气。 “武打戏。”陈青灯还是假装很淡定的样子。 顾清年没说话,猛地起身,讲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匆匆下了楼。 陈青灯有些懵。 又过了一会儿,顾清年回来,手里全是些瓶瓶罐罐。 “擦点药。”顾清年不容分说将她翻了个身,衣服撩起来。 陈青灯双手垫在脸下,侧着脸看他的表情。 他眉头紧皱着,动作极小心,用棉签蘸点药,涂抹的动作也很轻柔。 陈青灯咧着大嘴,说:“那么严肃干嘛?笑一个!” 顾清年没理她。 陈青灯也不生气,甚至翘起脚抵着他的胸膛,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嘴里嘟囔:“笑一个,笑一个……” 顾清年到底绷不住,嘴唇抿起。 “这才像你嘛。”陈青灯满意了,便安分下来,任他擦药。有的地方因为擦出血来了,所以药上去会疼,但其他地方,触感多半是凉凉的,和空气里弥漫的凉意相融,又与透过窗帘吹进来的微风相融。 陈青灯舒服地眯起眼。 楼下有人在聊天,高低不平的声音。越发显得房间静谧。陈青灯探出右手,将面前的窗帘拉的更开。 其实从这儿,也看的到满天的星星。她颇有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得意。 顾清年注意到她的动作,也俯身过来:“在看什么?” 陈青灯抬头,额头触到他的下巴,微热。 “你低下来点。”陈青灯开口。 顾清年低下来。 “再低点儿。” 顾清年又低下来一些。 陈青灯脸上盈起一抹笑,右手搭在他的后脖子处,往下轻轻一拉,嘴唇贴上去。 她喜欢接吻的感觉,温柔缱绻。 顾清年突然挣脱开,说:“伤。” 陈青灯侧着身子,保持着别别扭扭的姿势:“这样可以了吧?过来,没情趣的男人!” 她又把他拉过来,亲上去。 她闻到了从他衣领里透出来的味道,亲切又清新,她咬着他的嘴唇, 分卷阅读159 故意拽来拽去地折腾他。 “喜欢吗?”她还这样问。 顾清年握着他腰的手有些热,喘气也粗,却故意克制着,点点头,继续刚刚的话题:“在看什么?” 陈青灯笑:“看星星。” 顾清年也在旁边,跟她一起看星星。 “以前我觉得古人挺傻的,文艺的冒泡,”陈青灯托着腮,“看星星多没意思,还不如上网刷微博。没想到我现在竟然就在干这个。” “因为心境变了。”顾清年拉着她的手,握紧,“你旁边可是我。” 陈青灯啐他一口:“自恋。” 说完又补充:“因为这儿是沙漠。” 顾清年还是笑。 被情人掐死之后 第七十二章 拍了快两个月的时候, 陈青灯接到了刘贤的电话。 她之前没和七前解约,一是觉得自己拿不出高价违约金,二也是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毕竟国民度知名度还在,翻脸也得慢慢翻。 娱乐圈的风吹的快, 她这儿也才拍了两三个月,都还没去下一个取景点, 七前就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她私接了新戏的消息, 说愿意派后勤团队过来, 等戏拍好了, 再回去签个合同。 陈青灯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从她这儿分得一杯羹吗? 她也不急,在电话里跟刘贤兜圈子。两人都是在娱乐圈浸淫了几年的人精,说了快半个小时都各自没讨到好处。最后是陈青灯先挂了电话。 顾清年不久前离开了,他现在接了公司, 摄影的工作只能兼顾, 在林市的时候基本上也是连轴转。 一个星期后, 剧组终于离开了沙漠, 去了下一个取景点,完成最后的拍摄。为了赶春节档,刘导也定了死任务,七月中旬必须拍完, 毕竟之后的剪辑配乐等等, 审批项目等流程走下来,少说也是六个月。 所以, 二十四小时掰成两块儿来用。陈青灯完完全全诠释了什么叫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拍完,躺床上不到一分钟,必然睡的闹钟都听不见。 幸得,所有人工作效率起来之后,还提前完成了拍摄,而且质量也毋庸置疑。 杀青之后,陈青灯回了林市。 七前这两年发展的不错,虽然损了她这员将,但之后签的发展劲头都不错,走的是顶级流量的路子。 坐电梯一路上去,陈青灯迎接了不少注目礼。 自那次颁奖闹剧之后,在许多人眼里,她应该是销声匿迹了。如今重回大众视野,她也看出来,大多数的人都更想看她的笑话,想看看她过的有多艰难。 但很显然,她让他们失望了。 除了因为在沙漠拍戏黑了两个度,在其他方面她都对自己无比满意,那段时间的全网黑带给她的消极影响也彻底退散,心境叠加在外表上,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又变了。真真实实的蜕变。 一路上楼。 刘贤的办公室开着,正等她过来。 陈青灯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刘贤:“好久不见。” 刘贤将手边的文件叠整齐:“看来你过得不错。” 陈青灯笑:“人总得向前看。” “公司给你接了个新戏。”刘贤将手边的白色本子递过来,“质量放心,班底也放心,我们都会审时度势,你现在起死回生了,公司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陈青灯接过剧本。前前后后大概看了一眼。 故事发生在1989年的国外阿根廷,讲的是一男一女之间的爱情和亲情。两个市井中人,历尽千辛万苦偷渡到大城市,原以为能发财过上好日子,谁知,排外情绪,种族歧视,他们住在地下室,草根一般的生活,只能互相依偎着取暖。 陈青灯很为这个故事心动。 “我接了。”她说。 “片酬不算高,一千万。”刘贤在她起身后补一句。 “够了,”陈青灯将头发撩至耳后,“要是以前你在我面前这样说,估计会挨打。” 谁都不会觉得一千万少吧,反正当初的她,包括现在的她都不觉得。 刘贤笑笑,摊开手:“其实我挺想你。” 分卷阅读160 “那就多帮我接好戏。”陈青灯回答,“另外,别这么暧昧地跟我说话,我有新男友了。” 刘贤表情有些僵:“这么快。” “快吗?”陈青灯牵着嘴角,“我上一任都进监狱一年多了。” 提起这个话题,其实所有人心情都沉重。她故意笑着,掩饰自己内心那点小小的不适。 “走了。”她带上门,“进组时间发给我。” 陈青灯很喜欢阿根廷。觉得新鲜。 这儿气候又热又潮湿,起初来她还水土不服闹了好几个星期的肚子,上吐下泻。时间久了就开始四处找美食,用自己买的单反记录人和街道,还有各种各样国内看不见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剧组租了一栋楼房,用来拍戏。地下室不透风,被子都润的发霉。陈青灯坐在床边,跟齐明对戏。 真的,陈青灯做梦都没想到,和自己一起拍这部片子的,会是齐明。两个落魄人走到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 故事里的这个阶段,两人对于未来还是有所憧憬的。 对的差不多了,导演喊了一声:“A!” 地下室里透着一股无孔不入的逼仄感。林春华从进来的时候都闻到了。她不想在这儿住,但这是他们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间,离他们工作的餐馆也近。 她爬上床,掀开被子,闻了闻:“好臭。” 胡东也跟着上来,将她搂进怀里。林春华顺势钻进去。 床头有盏小灯,灯光又昏又暗,借着这光,林春华打量胡东的脸。唔,下巴又冒出胡茬来了。她摸了两下,有点扎手。 “以后就换,”胡东抱着她,“等我们有钱了,就住市中心那种大房子,通风还透亮,再找几个保姆给我们做饭。” “我要买商场里的那条红裙子。”林春华趴在胡东怀里,声音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买。”胡东嘿嘿笑,“你不是还喜欢那条喇叭裤吗?也买。” “我们得在这儿住多久啊。”林春华幻想了一会儿,又回到现实。 “最多半年吧,半年之后我们就搬家。” “好。”林春华想了想,觉得半年也不久,毕竟自己现在还年轻,也才二十岁。 她突然坐起来,从柜子里找出一把刮胡刀:“我给你刮胡子,刚才刺着我脸了。” 胡东不敢动,毕竟这刀利,林春华手又笨,他生怕被她在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来,脸上带伤出去,多丢人。 林春华表情认真,脸蛋儿在灯光的映照下嫩生生的,跟豆腐块儿一样。 他没忍住,手痒,摸了一下。这么一动,脸也跟着动了,林春华手没稳住,在他脸上带出一条血口子。 两个人都有点儿愣。 胡东是疼的。 “叫你别动了。”林春华说着,还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力气不小,疼。 “怪我怪我。”胡东将她放回去,自己起床贴了个OK绷。 “丑。” 回来,林春华笑出这么一句话。 胡东一时气了,直接将她被子掀开,露出里面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晃人眼。很没骨气的,他突然就不气了,甚至没忍住,低下头,右手在上面摸了两下。 林春华在他不老实的手上狠狠拍了两下:“干嘛?” “睡觉吧。”胡东咧着嘴,一口白牙,“我们睡觉。”他直接上去,压在林春华身上,被子盖住。 “卡!”导演喊了一声,“就到拉灯这儿吧,不然不好过审。” 最近这两年风头紧,衣服都不敢脱,露个肩膀完事儿。 陈青灯从床上起来,看到齐明定定看着她,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她早已说清楚了,自己已有男朋友,彼此只能保持朋友关系。这段日子里也一直相安无事。 顾清年来的时候,陈青灯去机场接他。在国外,认识她的人没多少,所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格外自由。不用戴口罩,不用用鸭舌帽挡住脸,不用害怕被人拍到不好的照片。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顾清年从里面出来。 她正在喝一瓶冰 分卷阅读161 成冰块的矿泉水,抬头就看见他。她跳起来,招招手。 顾清年也是一眼就看到她了。她穿着新买的大摆吊带裙,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辫子垂在肩膀上,鬓边夹着一朵很张扬的红色花朵。妆很清淡,但红唇诱人。她还是没白回去,甚至因为在这儿穿的少,身体也黑的均匀了。 但顾清年格外喜欢这样的她。 “来这儿玩几天?”陈青灯将买的水递给他,问。 “四五天吧,具体看情况。”顾清年看着她,到底是停下脚步,将她狠狠揽在怀里亲了一大口。许久没见了,最近梦里都是关于她的春梦。 出机场,陈青灯拦了辆的士,但他去剧组包的酒店。 颇具阿根廷风情的建筑,用色从不讲究含蓄,最是热烈张扬。上楼,还没关上房门,顾清年就将她的衣服扒了个彻底。 “先去吃饭。”陈青灯试图挣出来,虽然她也想要,但从国内飞过来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她更担心顾清年没吃饭,对身体不好。 “先吃你,好吗?”顾清年看着她,视线不肯移动分毫。 陈青灯动摇:“好。” 这一场从下午做到晚上,做完休息一个小时,没一会儿顾清年就又上头,直接翻身上来。 到最后,陈青灯实在撑不住了,踢了他一脚,把他赶到一边,自己裹着薄毯睡觉。 半梦半醒之际,顾清年小心翼翼蹭过来,贴着她的背,手还在她臀上,腿上,暧昧地划来划去。 陈青灯嘟囔:“适可而止啊。” 顾清年怕了,没敢再动,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醒的时候,是晚上十点。陈青灯浑身都软,翻身过来,在顾清年脸上亲了一口。 “起床。”她说。 顾清年也睁开眼,下一秒嘴就贴过来,吮着她的嘴唇。 “不饿吗你?”陈青灯任他亲了一会儿,才问他,“我带你去吃这儿最好吃的烤肉。” 两个人一起,最容易磨磨唧唧的,在被窝里待了一会儿,陈青灯下狠心坐起来,穿上内衣和裙子。 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毯上。 顾清年得意地哼哼笑。 市中心有家远近闻名的烤肉店,陈青灯平时经常和剧组里的人一起过来吃。店里有一名服务员,是个留着胡子的小帅哥,刚见到陈青灯时,曾热烈追求过她,各种彩虹屁吹的跟真的一样。陈青灯虽觉得有趣,却还是严肃地拒绝了。 刚一落座,就有服务员过来。 这儿的人大多说西班牙语,英语并不普及,所以她每次都会专门要求一位会英语的服务员过来才能沟通,也正是因此才认识了那位小帅哥。 这名服务员,很显然说的是西班牙语。陈青灯正准备比划手势,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顾清年,毫无障碍地说了一串与他们相似的话。 而且看那服务员频频点头的模样,他应该说的还挺地道。 陈青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你会西班牙语?” “差不多,”顾清年给她倒一杯饮料,“以前在美国的时候,认识一位朋友,第一语言就是西班牙语,我觉得有点意思,就跟着他学了。” “厉害厉害。”陈青灯比了个大拇指。 没一会儿,之前的那位小帅哥也过来了。 “这是你男朋友?”他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了顾清年好几眼。 “是的。”陈青灯点头。 “挺英俊。” 这次是顾清年回答的:“谢谢。” “祝你们用餐愉快。”小帅哥留下一句话,去了里间。 “他追过我,”陈青灯解释,“我拒绝了。” 顾清年握着她的手:“相信你。” 菜上来,陈青灯做作地摆姿势让顾清年给她拍照,她如今虽然也开始拍东西了,但构图什么的都不在行,跟顾清年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说起来,她最喜欢顾清年镜头里的自己,自然又充满活力。 这一顿两个人都吃了不少,陈青灯肚子都鼓起来。便慢吞吞散步回去,当消食了。 之后的三四天里,顾清年闲着便会过来看 分卷阅读162 她拍戏,很少出声,尽量不影响她的情绪。 休息时间,陈青灯带着他去所有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公共交通挺便利,也不贵,陈青灯便天天坐着公交来来回回。 这天,她正坐在座位上,看窗外略过的风景。 顾清年靠着扶手站着,低头看她。 “你觉得,我们一起怎么样?”他突然开口,将陈青灯从飘忽的思绪中拉回。 “挺好。” “我很喜欢你,”顾清年说,“你愿意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陈青灯笑意散去,问他:“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吧。”顾清年开口。 陈青灯没说话。 周围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他们肯定不知道,在这个公交上面,有人用中文,正在谈论结婚这个人生最重要的话题。 然而她不爱这个话题。 也许是从三四年前开始,当她认清任向和的真面目那刻起,她对婚姻,就再没了憧憬。 她懒得想象自己结婚的场景,懒得去想自己喜爱什么样式的婚纱,请柬要做成什么样子的,礼堂布置成怎样,手捧花主色调是什么。 她都不感兴趣。 既然人生迟早要变,每个人都抓不紧握不住,要那一纸婚约又有什么用? 她模模糊糊想起,多年以前,她还曾幻想过婚礼的主角,就是她和任向和。但梦被打碎了,就没必要再去圆了。 她脸上凝起笑,浅浅的:“我们能别提这个话题吗?” “你还想着他是吗?”顾清年的手握着座椅扶手,手背上青筋爆出,完全不似他面上这般平静。 “不是。”陈青灯回他。 “我明天回去。”顾清年到底是换了个话题。 陈青灯淡淡的:“好。” 再没了游玩的心思。 顾清年的机票订的是第二天上午的,陈青灯那时候正在拍戏,回来就没见了人影。 房间的床铺叠的整整齐齐,像从来来过人一样。陈青灯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到了杯茶,悠悠喝着。 这部电影的重要场景除了地下室,再者就是火车和轨道。 两人来时混在上面,只为了避开警察的检查。两人想过回去,只不过没有护照,审查愈严,回国似乎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们没能搬离那间地下室,甚至连地下室都快住不起了。 林春华趁着年轻,傍了一个阿根廷当地的大肚腩富豪,从他每个月给自己的零花钱里分一些出来给胡东。 但一切,毕竟要有个结果。即使是不好的结果。 刘导在一条废旧的火车轨道旁摆好器材,风很大,吹起地上的尘沙来,有些迷眼。 为了贴近角色,化妆师把陈青灯化老了十岁不止,眼角遮掩不住的细纹,暗沉的皮肤,干瘦的身材,都昭示着林春华从来都不是上苍眷顾的那个人。 齐明脸上也留了胡子,配上稍长且脏的头发,整个人活像个一年没洗过澡的贫民区里出来的男人。 两个人看着彼此,都忍不住笑。 对完台词,正式开始拍。 林春华走在前边,一边走一边踢石子。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富豪最近给她买的,还是当初在国内时胡东送给她的。粉色的衬衫,颜色有些旧了,开始泛黄,现在穿甚至连款式都老土的没话说。 但她还是喜欢。 她在铁轨上坐下。风吹过来,把她乱糟糟的头发一股脑卷起来,看起来就跟个拖把一样,毫无半分美感。 但胡东也还是喜欢,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她。他记得,当初在国内村子里的时候,她是村里有名的村花,两个人看对眼之后,她还给他亲手做了双布鞋。给他的时候,笑得跟花儿一样好看。 “我还好看吗?”她问。 “好看。”这么久了,胡东还是跟以前一样呆,愣头愣脑的。 “我都快三十了,”林春华笑,“我昨天照镜子,自己都被吓着了,好丑。” “不丑。”胡东固执又笨拙地安慰她。 “你还喜欢 分卷阅读163 我吗?”林春华又问。 “喜欢。” “可喜欢不能当饭吃。”林春华低头,扯了扯衣摆,有一处卷起来了,她小心地把它抻平,用拇指按着,“我想过过好日子了。” 胡东没说话。林春华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红。 “你哭了啊?”林春华笑他,一点不给他面子。 “沙子迷了眼睛。”胡东将头侧向一边。 “哭就哭嘛,”林春华说,“你哭了,我才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啊。” 胡东真的就哭起来。跟个小孩子似的。 林春华抱着膝盖,不做声,听着他的哭声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她不觉得烦,甚至想要这样的时间再长点儿,就停在这儿,这样,她就不用去想晚饭有没有吃的,衣服有没有穿的,她只需要想,我还爱着胡东。 但不可能。 “我跟了一个大款,挺有钱。”她说,“胡东你走吧。” 那边迟迟没动静。 “你走吧。”林春华说。 胡东站起来,朝着另一边走。风沙太大,眼泪都止不住了。 林春华手撑在铁轨上,无所谓耸耸肩。 “算什么?” 她说了一句最近学会的英语:“I don039;t care。” 发音混浊又难听,只大概意思在那儿。她自己却没有发现。 她笑笑。 到底是换了一句:“I love you。” 只是这句话被风吹散了啊。 连她自己,都没听到。发音是完整的。 这场戏,是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但拍摄还远没有结束。 这一场拍完之后,一群人都呼啦啦散开,去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就她留在原地,还坐在铁轨上。 心里郁结着,不知道是林春华的,还是她的。 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国内的新闻。她关注了几天,今天是任向和行刑的日子。 她已经快没了情绪。心头钝钝的,反应缓慢而肤浅。 她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有几个月没听到顾清年的声音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喂?” 陈青灯将手机拿的远一些:“听到了吗?” “风声。”陈青灯解释说。 不远处,齐明一群人玩的正开心。没有人注意到她。 “听到了。”顾清年回答,“你在山岗上吗?” “刚刚拍完戏,坐在铁轨上。” “我想你了。”顾清年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吃准了陈青灯喜欢这种类型。 “我们结婚吧。”陈青灯沉默着,忽然开口。 说来也奇怪,这句话出口之后,她似乎走出了那个让她不适的怪圈。但同时又忐忑起来。她想,那日的顾清年也一定是这个心情。 耳畔的风声好大。陈青灯听着,不敢错过任何回答。 “好。”顾清年说。 这颗心,终于落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