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小分队》 分卷阅读1 书名:捉鬼小分队 作者:高大大小姐 文案: 女主角李瑾是异瞳少女,能看到并非此世的人和事,男主角韩延是娱乐圈顶流,毫无灵异资质,甚至连阳气都比一般人弱。 两人在很偶然的情况下相遇,才发现他们梦到过相同的场景一场盛大的古代宴会,但问题是韩延梦中的情人是李瑾,而李瑾的梦里从没出现过韩延,她经常梦到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书生。 李瑾根据梦里的线索一步步找出了古城“重阳镇”,她以为在那里能解开自己的前世之谜,可去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法外之地,人类与各朝各代的鬼魂共居。 千年银杏会说话,原始森林里有废弃古庙,湖水回落能看到千年前的古城,寄宿在院子里的鬼魂懂的知恩图报。 李瑾带着一帮小伙伴层层探险,步步解谜,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小镇隐藏了数不清的秘密,各路鬼王势力盘根错节,各种前世今生的秘密交错,但她们会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 “她还好吗?”貂裘少年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将衣服捋平整。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宋云旗的军营里。”犯人背靠墙壁坐的四平八稳。 “啊,忙活一场为他人做嫁衣裳。” 犯人嘲讽的笑了一下,说“像你这种天才少年平时连大门都不出,此次长途跋涉,顶风冒雪的来找我,不会是为了儿女情长的小事吧。” “是小事吗?”貂裘少年微微一哂,说“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她背叛父亲,弑杀兄长,你本该更有野心的。” 犯人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砸了你慧眼如炬的金字招牌,你说我最不济也能做个一方诸侯,可惜我只是个阶下囚。” “牌桌上只要还剩一张牌,你就不该认输。”貂裘少年说。 “可惜我连一张牌都没有了。” 貂裘少年微微一笑,一声不响的拉了下衣袖,只见寒光一闪,犯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李瑾心头一凛,不由得攥紧了韩延的胳膊,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快快快走。” “怎么了?!”韩延看那两人已经看入迷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铠甲!貂裘里面衬了铠甲,驿站铁定要被屠了,只不过不是先前那帮军人,而是这两个人!” 两人赶紧把大伙叫醒,正准备去通知其它人时只见驿站外火光冲天,冲到门外一看,驿站已经被甲兵包围了。 纷纷夜雪中,银色铠甲闪着寒光,面无表情的甲兵们已经将火箭拉圆了,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簇火苗从天而降,宛若世界末日。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延,李瑾 ┃ 配角:清朝鬼,民国鬼,娘炮鬼,李陵,徐素,江天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跟小伙伴环游世界捉鬼。 第1章 异瞳少女 初夏的夜晚略有暑意,不知名的远方传来刮燥的蛙鸣,虽然去年已经听烦了,但今年乍一听又觉得十分新鲜。 寝室八个人,五个躺在床上,三个坐在桌边,认真的做着与学业无关的事。 “要零食吗?”寝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学姐拎着一大袋零食探头往里看。 这些学姐真他妈的有商业头脑,化妆品,十字绣,毛线团,自拍杆,简直无所不卖。 八个人瞬间活过来了,兴趣盎然的围了过去,在黑塑料袋里挑拣。 “没有泡椒猪皮吗?!”小六翻了一会儿问。 “没有。” “没有?!what the fuck?!”小六抱着头觉得不可思议!“卖零食的竟然没有泡椒猪皮!oh my god!” 本来不吃也可以,但经过这么一搞,她就觉得非吃不可了! “李瑾,陪我去超市吧。”小六趴到床沿上,用手捅了捅李瑾的大腿。 “不行不行,女主要跟小三干仗了。”李瑾边啃黄瓜边看电子书,脸都没偏一下。 “都在书里,回来接着干,跑不了!”小六连拉带扯的把她往床下拽。 李瑾实在没办法,只好从了。 超市在图书馆的楼下,此时是校园里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 刚进超市李瑾就看见她暗恋的男神正站在货架前看酸奶瓶上的食品介绍,大概因为近视吧,脸离奶瓶特近。 李瑾身穿睡衣,蓬头垢面,如此邋遢的模样岂能让男神看见? 她如临大敌,撂下一句我到里面看看,还没等小六反应过来就脚踩西瓜皮划向了超市深处。 “阿西,为啥每次偶遇我都是这副德性?!”李瑾盯着眼前的一大排卫生巾,心里十分懊恼。 忽然头上轻微的痛了一下,然后是啪的一声脆响,她循声望去,只见光洁的地板砖上躺着一枚新鲜的枣核。 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高高的货架上 分卷阅读2 一定坐着那个“东西”。 啪的一声,头上一痛,她又被枣核砸中了。 妈的,还有完没完?!李瑾在心里暗骂。 “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与鬼魂有缘的女孩。”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她索性不再掩饰,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一个妙龄女青年坐在高高的货架上,身穿橘黄色连衣裙,两条腿荡来荡去。 她的脸很小,五官清丽,李瑾觉得她的眉眼十分眼熟,认真想却又没有头绪。 “你喜欢那个人?”少女捂着嘴甜笑“喜欢他的人首尾连接能绕地球一周,根本轮不上你。” 为什么要首尾相连,是嫌直立排队不够长吗? “关你屁事?”李瑾翻了个白眼,扭身就走。 少女轻轻的拂了拂手,货架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小山似的堆在了李瑾面前,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一脸她怎么忽然疯了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李瑾边道歉边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捡回货架。 “你怎么回事啊?”小六急忙把购物车丢到一旁,跑过来跟她一起捡。 “那个东西!”李瑾讳莫如深的给了她一个眼色。 小六立刻就懂了,她是寝室里唯一知道李瑾能看到鬼魂的人,李瑾也告诉过其他人,但他们不信。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女青年忽的一下闪到了李瑾身旁,此时她和小六已经走在回寝室的水泥路上了。 “怎么样?帮个忙呗?!”女青年贱兮兮的说。 “白日做梦!”李瑾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呦!还挺记仇。”少女调皮的挤挤眼说“不白帮,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阴间的事人类不能干涉,阳间的事我劝你也不要插手,小心投不了胎!” 嗤,少女娇笑起来,说“你还真信那臭算命的瞎话?人是鬼托生的,鬼是人变的,人鬼一家亲,别搞阶级对立。” “卧槽啊,你怎么连那算命的都知道?!”李瑾吓的瞠目结舌。 年幼时,她们家店门口常年蹲着一个算命老头,名叫五里拐,主营算命,兼营起名,点痣业务,曾断言说她与鬼魂有缘,能看到并非此世的东西,并且告诫她一定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折寿! “你说啥呢?你才折寿呢!”她妈把算命老头臭骂了一顿,再也不许他在门口摆摊了。 “你以为鬼魂就不八卦吗?你的档案在阴间早就传开了!我国目前只有十来个异瞳人,成千上万的鬼魂都在找你呢!” 啊啊啊啊啊!!!!!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居然被阴间通缉了。 “你她妈别再烦她了!”小六目视前方的吼道。 李瑾扶着她的肩顺时针旋转六十度,说“她在这里。” “你你你你她妈的别再烦她了。”小六哆哆嗦嗦的说。 “多管闲事,我冻死你!”女青年忽的一下闪到了小六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卧槽,她是不是对我做法了?!感觉掉进了冰窟窿!”小六口吐白气,脸色发青的说。 “放开她!”李瑾不耐烦的把女鬼从小六身上拽了下来。 “异瞳人又不止我一个,你去找别人吧!” “听说只有你最傻最好骗啊!”女青年脱口而出。 事实是异瞳人都会利用这个超能力谋利,往往出价很高,只有李瑾是完全免费而且容易被哄骗……女青年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阴间鬼魂都这么说。 “你说啥?!” “听说只有你心地最善良啊!”女青年改口。 “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我听见了!” “文化水平低,词不达意,词不达意哈!” 李瑾不愿意帮助鬼魂并不是因为五里拐的话,而是因为他们善恶难辨,会利用她去作恶,她只是一个天真的大一小女生,人的谎言尚且勘不破,何况年龄动辄成百上千的鬼魂呢? “卧槽,警察来了,回头再说!”女青年忽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啥?!”李瑾大吃一惊,四处张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身材挺拔的青年就浮浮沉沉的悬在了眼前。 两人头戴高帽,手捧拂尘,衣襟上写满符咒,一个浑身漆黑,一个周身雪白。 李瑾第一次看见黑白无常,被他两的绝世容颜惊呆了,膝盖一软,只想下跪,别误会,下跪并不单是因为颜值,也是因为他们确实保护了李瑾的生活。 因为他们的勤奋,阳间的治安非常好,除了中元节那天,能来世上游荡的鬼魂其实非常少,李瑾一年半载的都碰不上一只。 眼锋横扫却不见鬼影,黑无常皱了皱眉。 白无常斜睨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捋了捋鬓边长发,说“妖行一周不过千里,鬼行一周不过五百里。”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镜,往四个方向分别照了一下,然后纤指往东南一指。 倏忽一下,黑白无常消失的无影 分卷阅读3 无踪,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警察叔叔!”李瑾吞了下口水,说“小心啊!” 路上人来人往,一切照旧,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平行的空间里李瑾是唯一的交集。 “李瑾!” “到!” “黄静静” 李瑾捏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到,黄静静就是小六,怪异的音调反而引来了同学们的注意,李瑾尴尬的低了低头,一百多斤的人了,居然还没学会理直气壮的撒谎。 半节课后,小六才从教室后门悄悄的摸进来。 “连书都帮我带了,真贴心!” 李瑾正全神贯注的在速写纸上整理漫画分镜和台词的草稿,潦草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明知学生都在忙着与听课无关的事,他居然还能讲的绘声绘色。”小六说。 李瑾又嗯了一声。 “他为什么不教如何能在毕业第一年赚一百万?” “教不了啊,他自己都不会。”李瑾说。 “请大家把梦想写在纸条上交给我。”老师说。 “还梦想!”小六嗤了一声,说“这老师戏真多。” 课代表把几十张纸条收集起来交给老师,他有点老花,拈起一张举的老远,半眯着眼看。 看了半沓后说“都想做漫画家啊,跟上届一样。” “拜托,我们是艺术设计系,有这种梦想很正常吧!”小六嘟囔着。 “嫁高富帅,过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生活,谁写的?”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四处张望。 “是老娘,笑屁啊!”小六小声的说,举了举手。 “不错,很直率,祝你成功!”年迈的老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大家要记住。”老师清了清嗓子朗声说,等底下安静之后又接着说“坚持不是成功,坚持到底才是成功,你们是大一新生,来日方长,未来可期,一定要加油啊!” 李瑾被老师矍铄的样子打动了,虽然路要你自己走,可老师告诉了你路的尽头是什么。 莫萦莫惑,歌呼而行,最后一定得道升天。 六月中旬已过,白花花的阳光令人难耐。 午后,李瑾抱着画架拎着画具去教室,她身穿白色棉布连衣裙,脸颊晒的白里透红,鬓边绒毛被汗水打湿腻在脸上。 食堂后面的楼梯长年处在背阴处,此时仍是凉津津的,台阶上长满青苔,李瑾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走。 “喂!”一个清亮的女声说“你考虑好了吗?” 李瑾抬起头,只见那个讨厌的“东西”正坐在高处的扶手上,晃荡着双腿。 “没门!” “你就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怎么?你要开始说获奖感言了吗?” “不好意思,你答错了。”女青年做了个鬼脸,轻轻的拂了拂手。 李瑾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画架画具滚得遍地都是,膝盖也摔得一阵阵胀痛。 “你脑子有毛病吗?!”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欺负我一个凡人算什么本事?!” “想讲故事能不能去找陈鲁豫?!” 李瑾怒不可遏,狂飙三字经,激动的太阳穴狂跳。 “她在骂楼梯哎。”一对情侣走过,女生惊讶的对男生说。 男生赶紧嘘了一声,拉着女生快步走开,一脸小心智障打你的表情。 “啊哈哈哈哈哈哈!”女青年扶着栏杆笑的不能自已。 李瑾瞪了她一眼,一声不吭的收拾画具。 “骂楼梯耶!啊哈哈哈哈哈。”女青年仍然不能自已。 “小心哟,别把内脏笑出来了哦!”李瑾瞪了她一眼,扭身走了。 第2章 娱乐圈坏小子 平沙漠漠,大路泱泱,血红的夕阳落在了土黄的山丘后,徒留漫天红霞。 韩延拍完最后一场戏,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赶紧跑上了一辆黑亮的保姆车。 “先回酒店还是先吃饭?”经纪人李陵从酒柜里拿了瓶酒,啵的一声打开。 “你们随意,我自由活动。”韩延抱着手机低着头坐到了按摩椅上。 他头戴玉冠,五官清朗,挺拔的身材将一席淡绿直裾穿的玉树临风,威风八面,他正在拍的是一部奇幻电影《百鬼夜行》,角色是阴阳师百里星云,还有几天就要杀青了。 听到“自由活动”这四个字,李陵就觉的头疼。 手机屏幕又亮了,对方又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问“我穿这件好看吗?” 照片里的女孩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五官艳丽,身材窈窕,穿衣风格豪放大胆。 “好看。” “就两个字?” “你是想听字少的真话,还是字多的假话?” “那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分卷阅读4 假的……但也不能直接说啊。 韩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单刀直入。 “晚上有空吗?有个炮跟你约。” 约就约,不约拉倒,老子没空调情。 “看看这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样,没想到内里是个禽兽。”李陵从韩延身后经过,瞥了一眼他的手机说。 “视力好却偏偏用在了偷窥上。”韩延嗤了一声,站起身敞开双手,让助理替他脱下层层包裹的戏服。 手机屏幕又亮了,对方发来了酒店地址。 女孩也不想让他这么容易得手,可惜圈里人都说这位小爷是阎王脾气,欲拒还迎,欲擒故纵这些对他都没用。你若不同意,他便扭头就走,不留恋,不纠缠,反正下一个招招手就来了。 “还是那个群演?” “反正她是这么说的。”韩延戴上棒球帽,墨镜,口罩,武装的密不透风。 “背景不明不白的,真让人担心啊!”李陵喝了口酒,说“以你现在的流量,跟女孩牵个手都能上八个热搜,何况约炮,适可而止吧,韩延。” “把车钥匙给我。” “我送你,外面估计还有记者在蹲。” “不必,我能甩掉。”韩延伸出手,示意对方也该闭嘴了,李陵只好把车钥匙扔给他。 “但愿你明天别上热搜。” “有你在,上热搜有什么好怕的。”他推开车门,弓了下身子,融进了夜色中。 李陵轻轻的叹了口气坐进按摩椅里,让助理又帮他拿了一瓶酒,喝了一口,开始考虑万一他明天上热搜自己该怎么及时的公关。 片场在市郊,韩延对此地不太熟,一路靠导航摸到了停车场,发现大门口果然徘徊了很多记者模样的人。 他做贼做惯了,毫不心虚,坦然的开车从他们眼皮底下经过,汇入傍晚璀璨的车流。 行驶了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注意到有辆大众有点奇怪,于是就故意兜起了圈子。 “他怎么一直在这绕?”大众司机问。 “他可能在试探,这小子特滑头,一定要跟紧点。”司机旁边的记者紧盯着韩延的车屁股。 “居然还有带脑子的,是时候说再见了,漏网之鱼。” 他打开左转向灯,车行到路口时却猛然向右转,惊慌之下大众仓惶右转,险些与后面的直行车辆撞上。 “有种就来追追看吧。”韩延猛踩油门,发动机响起摄人的轰鸣,流星般窜上了高架桥。 狗仔望着那团迅疾消失的红色只好慢慢的将车停到路边。 门铃刚响了两声门就开了,女孩身穿正红色天鹅绒睡袍,在玄关灯的照耀下,五官明艳,肌肤胜雪。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勾引韩延,而是立刻躬身给他准备拖鞋。 韩延有点讶异,这女孩身上不仅毫无风尘味,相反倒有很浓的书卷气,但他也不愿深究。 一夜情花什么心力呢?只走肾不走心,他向前逼近两步,说“那我们就开始吧。” 没想到女孩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神情略有些慌乱。 “不情愿又干嘛答应?!”韩延不耐烦的说,转身就想走。 “不是的!”女孩子慌忙拉住他,说“我准备了饭菜,一起吃点儿吧,吃完了在开始?” 韩延往饭厅瞥了一眼,小饭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约个炮这么隆重?这女孩是想把他套牢吗? 韩延心头不由掠过一阵嫌恶,吃饭这么温馨的事怎么能和陌生人一起? “我吃你就够了!”他把女孩推倒在床上,拈起腰带解散了活扣,鲜红的衣襟蝴蝶般翩然落下。 为了隐私和安全,韩延从不在女孩家过夜,但昨夜却格外困倦,像被人下了迷药般,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热闹的聚会。 宽敞的紫檀木阁,轩窗大敞,帷幔轻晃。 四月的暖风穿堂而过,催开了角落里的粉色海棠,年少的京城子弟们已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这么多小姐,如何知道哪个是阿瑾?”一个少年问。 “那还不简单?”被问的少年得意的笑了起来,他伸手击了两掌,大声喊道“李瑾!” 方才还笑语晏晏,环佩叮当的阁子忽然安静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惊讶的转过身来,脸上尤存一两分淡笑。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少年只觉此时虽是人间四月天,但春光却尽归那少女双颊,身边百花瞬间干枯委顿。 梦如残影般逐渐消退,韩延如溺水之人一般忽然醒来,大口喘气。 “找到她!”一个缥缈的仿佛从古代传来的声音说。 “她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卧槽啊,近在眼前了你都不能说一声吗? 韩延坐起身搓了搓脸,怔忡半 分卷阅读5 晌只觉颇为晦气,这些年来他总是梦到这个女孩,而且是每约炮必梦到,像个心胸狭窄的老妻。 他打了个哈欠,四周打量了一番,惊觉自己昨晚竟然睡在了约炮对象这里。 心头掠过一丝惊惶,但立刻又镇定下来,他把女孩唤醒,说“手机拿来。” 女孩睡眼惺忪,手忙脚乱的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给他,咕哝说“密码是827827”。 韩延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偷拍偷录,又把手机还给了她。 蓬松的卷发遮住了女孩的侧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淡淡的说“我偷拍你干啥,我又不差钱。” 韩延没理她,动作麻利的穿上了衣服,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房间重归死寂,雪白的枕头上泪迹缓慢洇开。 “827827是你的生日,这是普通影迷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女孩抹着眼泪用浓重的鼻音自言自语。 微信响了一声,她慌忙拿起手机。 “为什么不说你是第一次?” “有区别吗?” “有,钱加倍。” 紧接着是十万元的转账通知。 女孩捧着手机,气的浑身不自觉的发抖,一条简单的信息拼错了删,删了又拼错,好不容易才完成。 “谈钱?我对你的爱多少钱也还不起,我是林洁,你不记得我了?” 点击发送后,只收到了对方已将她拉黑的消息。 她倒在枕头上,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从没得到过韩延,却在今晚失去了一千次。 长长的走廊灯光有点灰暗,韩延双手插兜走得很快,心情烦躁甚至后悔,这个炮真不该约。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他忽然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中的女孩难道是她?他回头往刚出来的房门口看了一眼。 难道这是“命中注定”?!他忽然嘲讽的笑了两声,语带挑衅的说“去你妈的命中注定!” 对面走来三个女孩,韩延侧身让路,女孩们不约而同的望向他,虽然包裹严实但身形依然摄人。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一个胆大的忽然开口问。 韩延冷淡的摇摇头,错身而过。 “好像电影明星韩延啊!” “长得像吧,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普通人长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男版妲己脸,真的很想睡他。” 女孩的私语源源不断的传进韩延的耳朵里,心想成天把睡睡睡挂在嘴边,这玩意现在都不背人了吗? 虽然他对别人的yy有点嫌恶,但若有天他不红了,摘了口罩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认识,他真能平常心吗? 电梯叮的一声,神游天外的韩延回过神来。 门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她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一切都很正常他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她……好像是李瑾。 内心不知名的某处好像忧郁的叹息了一声,他情不自禁的将墨镜摘下,呆呆的看着女孩。 “你到底进不进?”女孩不耐烦的问。 他赶紧迈开长腿走进电梯,表面虽然平静内心却已风起云涌,脑海中那个该死的遥远的声音开始没完没了的怂恿。 “搭讪,搭讪,搭讪……” 搭讪?怎么搭?没搭过,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韩延想了一会儿后问。 女孩转脸看了他一眼,一脸这人是不是不太聪明的表情。 卧槽啊!干嘛表现的这么明显,你这女人不懂什么叫掩饰吗?! “你见没见过我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女孩十分不耐烦的说。 “那你是不是在哪见过我呢?”想了半天后韩延又问。 女孩目视前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想“那关你屁事?!” 韩延还想说什么,但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大厅,女孩头也不回的走了。 神志逐渐恢复,韩延顿觉苦不堪言,这是什么情况?!他居然在搭讪?! “好蹩脚哦!”那个缥缈的声音嘲笑的说。 卧槽,你闭嘴啊,还不都是你怂恿的? “我被鬼附身了!我被下降头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韩延急的团团转,感觉自己快要气昏倒了。 “她凭什么鄙视我?”韩延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感觉十分无语“一个平民,你拽个屁啊!” 第3章 九十年代的学姐 紫檀木阁轩窗大敞,帷幔轻晃,四月的暖风穿堂而过,有暗香袭来。 翠色的屏风前,跪坐着三个西域少女,翠烟衫,百褶裙,低眉垂眼,斜抱琵琶演奏清丽的曲调。 身穿翠罗裙的少女手拿团扇半遮秀面斜倚在雕花栏杆上,身边环绕着十来个锦衣华服的 分卷阅读6 俊俏少年。 “阿瑾!”人群中传来一声温润的呼唤。 少女惊讶转身,脸上犹存一两分淡笑。 白衣青年微笑着向她伸手,少女只觉阁内霎时安静了,天地之间唯他一人。 “我等了你一千三百年,一定要来找我,一定。” “你到底是谁?”李瑾问。 “好问题。” 青年温和的笑了笑,梦境的颜色逐渐淡化,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瑾从梦中醒来,如溺水之人般急促的呼吸。 卧槽啊,就差一点点,既然是好问题,你干嘛不回答?!李瑾懊恼的锤头。 这些年她反复做这个梦,是历史的残影?还是记忆的海市蜃楼?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老让我去救他?妈的,既然拜托人救你,地址先说清楚啊! 就在这时,小六惨叫一声,李瑾回过神来,笑骂她一句“狗东西,吓死老子了。” 原来是几个室友醒得早,今天周日又没课,就赖在床上讲离奇的刑侦故事。 她们这所学校虽然出了不少社会栋梁,但最出名的还是九十年代的一个名叫林洁的学姐。 她的尸体在失踪三天后被人在学校附近的铁轨上发现,血喷了一地,轰动整个学校。 本以为是自杀,因为那段时间她正跟男朋友闹分手,但法医判定是他杀,理由是卧轨自杀的话鲜血会喷的很远。 民警把所有的嫌疑人都排查了一遍,最终无果,成了悬案,校内BBS上至今仍有很多热心人在分析猜想。 “这位前辈学姐遇害时也才大一。” “那时候学校还在老校区吧?九十年代大学生多稀有啊,好像还是独生女。” “当时她男朋友的嫌疑最大,但他偏偏有不在场证明,有出远门的车票还有同行小三的供词。” “也许就不是他呢。” “谁知道呢?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凶手落网。” “只能靠下届同学了。”小六边说边爬上了李瑾的床。 “你干嘛?” “故事太瘆人了,听得我浑身冰凉。”说着就没皮没脸的躺到了李瑾身边。 “昨天去见编辑结果怎样?”小六问。 “节奏太慢,情节寡淡,铺垫太多……balabala,老问题。” “别信他胡说八道,作品一定要给识货的人看。”小六翻了个身看着李瑾说。 “我无所谓。”李瑾盯着房顶笨拙的摇头电风扇,说“回来时在电梯里还被人搭讪了!” “那不是很好么?” “好什么?老娘当时正在气头上呢!” “你骂他了?” “倒也不至于。”李瑾回忆了一下,说“长那么帅,我没好意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是大姐大徐素发来的,说“很久没画画了,下午一点去阶梯教室。” 她本能的想拒绝,但借口输到一半又被她粗暴删掉,又输入又删掉,折腾了几次,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大姐头?” 看她的表情,小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对你其实挺好的,经常…..” “不关你的事。” 李瑾到阶梯教室时徐素正在画画,她坐在高脚凳上,上身是红格子衬衫,下面是紧身牛仔裤,长卷发随意的绑在脑后。 李瑾一声不响的把画架支好,刻意的与她保持距离。 室内很静,画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音,窗户大开但空气里依然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恍然觉得回到了高中,在画室里她跟徐素互相为对方画像,互甩颜料,追逐打闹。 “听说你又摔倒了?”徐素盯着画纸,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仿佛在自言自语。 李瑾回过神来,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没长眼睛吗?高中时就总是跌倒。” 李瑾没理她。 “听说你暗恋计算机系的赵远?这个人风评很不好,离他远点。” “风评不好?”李瑾冷笑了一声“打架斗殴,抽烟酗酒,交最坏的男朋友,高中时期你就一样没落,我早就该离你远点。” 说完之后李瑾就后悔了,可她就是忍不住想抓住一切机会来刺痛他。 “你敢靠近他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委屈,愤懑,不甘一起涌上心头,李瑾把画笔摔了,说“我喜欢谁关你屁事?!” “闹够了吗?”徐素把画笔一摔站起身“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却一直闹别扭,我忍了你四年,有时我真想扇你一巴掌。” “忍?”李瑾站起身瞪着她,眼泪夺眶而出“如果不是你妈,我妈会死吗?” 徐素无奈的把手扶在额头上,这些年不管她怎么委曲求全,李瑾始终无法释怀,半晌,她叹了口气,说“她们约麻将约了十几年,今天你约她明天她约你,车祸是 分卷阅读7 个意外,意外!李瑾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我不要走出来。”李瑾委屈的摇着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心痛是妈妈正在想我,哪天不痛了,妈妈就真的离开了。” 徐素眼底泛光,又生气又心痛,伸手想帮她擦泪却被她啪的一声狠狠的打开了。 徐素愕然的僵立原地,脸蛋不受控制的抖动,半晌,她猛然把画架踢到,骂了句白痴就离开了。 李瑾蹲在地上痛哭,来时她尚且怀有一丝重归于好的期待,但面对大姐头时心态还是崩了。 一切都搞砸了,她沮丧至极。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她?”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李瑾抬起头,只见那个讨厌的“东西”正坐在讲台上,晃荡着双腿。 “你别乱来。” “舍不得?”女青年忽的一下闪到了李瑾身旁,说“她的头骨真完美,我想拿来当摆件,我还能从鼻子里把她的肠子吸出来,咦嘻嘻嘻。” “你敢动她我就找道士把你超度了。” 李瑾背着画具走了,女青年赶紧跟上,浮浮沉沉的在她身周环绕。 “离远点行不行?我都快冻死了。”李瑾抱着胳膊说。 好好好,女青年连声答应,飘的稍微远了点。 “你属什么?” “关你屁事?” “套近乎嘛!”女鬼坦然的说,感觉不对劲,马上又改口说“陪你聊天嘛!” “改口没用,我已经听见了。” “听见了就回答呀。” “答案就是关你屁事!” “小女生别整天把屁字挂在嘴上,小心嘴变屁.眼呦,咦嘻嘻嘻嘻。” “我是属马的,你也属马对不对?” 李瑾心想,知道你还问? “但不是2002年的马,而是1978年的马,比你大了二十四岁呦!”女青年笑嘻嘻的说。 “关我屁事?!” “呸呸呸,让你别说屁,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文雅?” “你们现在用什么牌子的眼线笔?十块钱还能不能买到化妆水?王祖贤还在拍电影吗?” “城市变了很多,我经常迷路,生前去过的电影院,迪厅都拆掉了,你们手里拿的方块是什么?” 李瑾砰地一声把寝室门关上,密闭空间就是最原始的咒,低阶妖怪无法突破。 !!!女鬼气的在门外破口大骂,诅咒她们八个都找不到男朋友,并扬言要血洗她们寝室。 李瑾嗤了一声,心想好低级的诅咒。 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这阵子她一直在投稿,要时刻关注人家的回应。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黑体字的标题显示发件人是双子星娱乐,赶紧点开,内容的大致是:《烟云十四州》被双子星娱乐看中了,下周三去见一下某经纪人。 又惊又喜! 喜的是双星娱乐是国内最好的资源型娱乐公司,惊得是她根本没敢给它投稿。 不会是骗子吧?她在网上检索了一下邮件里约定的会面地址青尾屿海街十七号,发现是韩延的宅邸。 没毛病,娱乐圈顶流明星。 我不是在做梦吧,李瑾盯着电脑怔忡半晌,卧槽啊,我的才华已经藏不住了吗? 呀!李瑾尖叫一声,在屋子里激动的尬舞,边跳边喊“发达了,发达了,发达了!” 在李瑾眼前它充其量是一封惊喜的邮件,总共五十多个字,但李瑾却不知道它背后隐藏了多少人的努力。 这事首先得从韩延说起。 偶遇李瑾就像陈年老酒,后劲贼大,一开始尽是悔不当初,等回过味来后那张平常的脸居然挥之不去。 吃早饭时想她,开车时想她,对戏时想她,于是戏对的乱七八糟。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屋里没开灯但窗外皓月当空,照的华光满室,波涛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又想起了李瑾那张冷淡的脸。 糟糕,我被她控制了,热脸贴冷屁股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念念不忘!韩延啊,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 是时候理智一点了,强扭的瓜不甜,喜欢他的人能绕地球一圈,随便挑哪个不比她强?! 理智了大概一分钟,他猛然坐起。 那可是命中注定啊,我等凡人岂能反抗?上天安排的最大嘛,他也不管此时夜里几点,马上打电话给李陵。 “昨天上午九点多我在XX酒店电梯偶遇了一个女孩!” “疯了吗?大半夜的,发什么情?”李陵不满被吵醒,愤怒的吼道。 韩延被震的赶紧把电话拿远了点,连声说对不起。 “我要见她,给你三天时间。” “知道了,滚。”说完李陵就把电话挂了。 当李陵把李瑾的资料装订成册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找到韩延时他正在排练室对着镜子跳街舞。 分卷阅读8 他身穿宽松白T,灰色运动裤,头戴渔夫帽,正以倒立的姿势定格在空中,发力的腰腹部显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查到了?”韩延倒在地板上气喘吁吁。 李陵嗯了一声,把册子扔到了韩延身边,默默的坐到了墙边的椅子上。 “这么薄啊!”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几分钟就把册子翻完了,不可思议的说“这也太平凡了吧!大一,十八岁,比我小两岁,艺术设计系,卧槽,她的墙头居然不是我!” “范越,这是谁啊?十八线男团成员?”韩延边问边把册子上列出的李瑾所有的联系方式加了个遍。 “《天生一对》里他演男三。” 《天生一对》是韩延即将上映的新电影。 “男三?我怎么没印象?!” “因为你目中无人。” “就算是吧!”韩延坦然的说,他检索出范越的照片,边浏览边嫌恶的说“这也太丑了吧,这丫头是不是审美有问题?” 这么无聊的话李陵一向不接。 “我需要她出现在我三天之后的派对上。”韩延把手机扔到了地板上。 “交给宋云旗去办吧,我不做泡妞这种小事。” 韩延嗤了一声,拨通了宋云旗的电话,之后那封邮件就水到渠成的躺在了李瑾的收件箱里。 第4章 海街十七号的派对 东城区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区,东城以东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青尾屿就屹立在碧蓝的海水里。 它被开发成了游乐场,目前在韩延父亲名下,青尾屿北面环境清幽。几十栋白色小别墅掩映在葱茏的草木中,其中之一是韩延的,门牌号是社交圈人尽皆知的海街十七号。 出租车行驶在宽阔的滨海大道上,湛蓝的大海波光粼粼,公共海滩聚集了很多游客。 翠绿的小岛并不显眼,但矗立在岛上的三个巨大白色标牌“青尾屿”却格外醒目。 离得更近时,岛上彩色的摩天轮,旋转木马,过山车等娱乐设施铺陈在眼前,超长的缆车跨越山海将游客络绎不绝的送到岛上。 司机沿着环岛公路把李瑾送到小区入口,她步行至海街十七号。 笨重的铁艺大门掩映在青翠的树丛中,进门之后是一段缓坡,拾阶而上,四周触目所及皆是绿油油的草坪。 “只有草也太可惜了!可以设计成花园嘛,这里应该有面玫瑰墙,那里可以弄个绣球园,东南亚的植物可以有,岩石景观也少不了……” 蜗居久了的人一见到大房子就忍不住幻想,回过神来后又觉得很羞愧,卧槽啊,又不是你家,瞎操什么心呢?! 别墅门前有泳池,遮阳伞,带软垫的沙滩椅,还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布置音响,吧台,餐饮酒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派对?!李瑾好奇的四处打量,像长脖子的鹅。 女佣把她带进一间北欧风的小会客室,淡蓝色的布艺沙发,奶油色的木制家具,窗户正对着青葱的树林。 “您稍等,我去喊李先生。”一位女佣告退,另一位女佣又走上前来奉上茶水“抱歉,我们家几乎都是酒,饮料只有橙汁。” 李瑾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心想好一个酒池肉林。 几分钟后,门上响起了敲门声,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推门进来,身穿墨绿T恤,牛仔裤,白球鞋。 李瑾是认得他的,虽然职业是经纪人,但因为手段高明,经常被媒体报道。 李陵有种知识分子的疏离感,但待人礼数十分周全,跟李瑾打了招呼之后又寒暄了几句。 但寒暄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不清楚宋云旗布的什么局,韩延一个小时前才通知他。 “不行!”李陵斩钉截铁的拒绝“我都没看过《烟云十四州》,聊什么?” “你读过那么多书,随便扯两句不难吧?” “不行,我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一回生二回熟,她是我女人,你们迟早要打交道的。” “为啥非等事到临头了才通知我?” “时间紧事情又太多,我忘了嘛。” “那就不能在等两天?” “等不了了,那么优秀的女孩子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追走。”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去。” “我向你保证,追到她以后我再也不约炮了,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真的?” “真的!” 那这就是一劳永逸,一本万利的好事了,岂有不答应之理?! “额”李陵喝了口茶,说“这本漫画您最满意的地方是?” “前世今生的桥段吧,因为我……”李瑾赶紧打住,差点把自己见过很多前世今生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我相信它存在,千里江山图是北宋时期的画,现在陈列在故宫博物院,站在它面前,你仿佛能听见数百年前的波涛声。 分卷阅读9 ” “既然古董能穿越历史来到我们面前,那‘情景’为什么不可以呢?” “什么意思?”李陵忽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 “一段过往的情景在漫长的时光里流浪,我们也许会恰巧碰到,我叫它‘历史的残影’。” “你是说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不会马上消失,或许会像碎片一样散落在时光里。” “恩”李瑾兴奋的点点头,说“一九年八月,洪泽湖水面涌现了古建筑群落,景象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才消退,我们叫它海市蜃楼,真实场景可能远在千里之外。” “那为什么历史不能形成海市蜃楼?千年前的场景忽然投射在了眼前。” “我的想法很荒谬吗?”李瑾感觉面前的这个人有些失神。 “不会啊。”李陵忽然回过神来,说“很抱歉让你误会,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我奶奶是个热爱收藏的人,她的阁楼里摆满了藏品,其中有面镜子,不是很大。”李陵用手笔画大小“锈蚀的很厉害,铭文图案都看不清了,只记得镜子上方有两个小孔。” “挂壁镜”李瑾说“一般人不会收藏这个。” “恩,我奶奶是个非同一般的女人。”李陵说“接下来就更不可思议了,有天我拿起镜子,发现里面竟然不是我的倒影,是个穿青衣的古代少年。” “奶奶说我只是出现了幻觉。” “小孩子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确实容易出现幻觉。”李瑾说。 “没错,但听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觉得也可能是某片历史的残影被封存在了镜子里。 “你怎么确定那镜中人不是你自己呢?”李瑾反问。 “我?”李陵惊讶不已,显然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古人一直认为铜镜是降妖镇邪之物,镇宅神以埋石,厌山精而照镜,你在镜中窥见的一定是本真的你,不是今生那必然是前世了。” “前世?!”李陵有点愣住“你相信超自然灵异现象?!” 什么叫相信?李瑾觉得有点好笑,根本就是亲眼所见。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的说“我只知道科学能解释的现象是有限的。” 就在这时李陵的电话响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 “怎么?你想聊到天黑吗?韩延在这等着呢。”宋云旗焦急的说。 李陵压低声音说知道了。 “韩延的演唱会场地出了点问题,我得马上过去看一下。”李陵把电话挂了塞进裤兜。 “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回去,改天再聊。” “不不不,你在这等我,最多半小时。” 李陵拉开门,外面的喧哗声瞬时洪水般涌了进来,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 “干等着也挺无聊的,不如去派对玩玩吧。” “我没有请帖哎。” 李陵觉得好笑,这派对就是为了请你才开的,要什么请帖? “没事,我不比请帖管用吗?” 李陵把李瑾带到入口,跟看门的保镖打好招呼,沸腾的喧闹声让人面对面说话都听不太清。 “韩延交朋友很随性。”李陵凑到李瑾耳边说“这里不全是好人,注意安全。” 三层别墅空间十分宽敞,此时却到处都站满了人。 酒吧台前有人碰杯,沙滩椅上穿着比基尼的人悠闲的枕着胳膊聊天,泳池里打水仗的男男女女将水花弄得四处飞溅。 参加派对的人有明星,有模特,有博主,有名谣歌手……至少一半以上是经常出现在媒体上的。 经常幻想富豪派对的模样,亲眼见到后依然觉得超过了想象,李瑾好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既胆怯又好奇,她拿了瓶红酒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 得到消息的韩延终于要粉末登场了。 一行人全是度假风装扮,韩延走在最前面,身穿红底印花衬衫和米色中裤,脖子上戴着嘻哈风的金链子,紧随其后的是发小宋云旗,美国男模elvis。 街舞比赛的御用DJ非常善于热场,撩发摆腰,向全场喊麦: “亮瞎眼的小子是哪位?” “我说韩延你说嗨!” “韩延,嗨!韩延,嗨!” 场内的气氛被她调动的十分热烈,坐在角落的李瑾边喝酒边录视频,录完后就发给小六,韩延是她的墙头。 迎面一个女孩端着酒杯走到韩延面前,把纤细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妩媚的笑了笑。 韩延低头抿了一口她的酒,压低声音说“我记得香槟没这么香甜呀。”哦!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你嘴巴的味道。” 女孩拍了一下他肩膀,笑的花枝乱颤。 “真是个人渣。”宋云旗懒散的说“想撩遍所有女孩吗?” “no,no,no!”韩延摇着食指说“是撩遍所有漂亮女孩。” 一行人坐到吧台前,各点了 分卷阅读10 一杯酒,当调酒师疯狂摇晃酒杯时韩延在四处张望。 “过去的四个月我待在苏格兰,那里的妞比法国的含蓄,比美国的优雅,比英国的接地气。”宋云旗说。 “环游世界果然增长见闻,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成熟言论。”韩延端起酒杯朝宋云旗举了举。 “快看那边!” 宋云旗照着韩延的指示望过去,泳池对面的沙滩椅上坐着一位……怎么说呢,很普通的少女。 宋云旗打量片刻后哇了一声。 “怎么了?” “真的好不适合你哦!”宋云旗不可思议的说“胸平,脸很清水,气质也很稚嫩,好像没有哪点能碰上你的审美。”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韩延喝了口酒,说“我现在的审美以李瑾为准,她胸平,那我就喜欢胸平的,她稚气,那我就喜欢稚气的,跟她不一样的就是错的,丑的,明白了吗?” 卧槽,好狭隘哦,是陷入爱河的样子。 “啰嗦!既然这么喜欢,帮你搞定就是了。”宋云旗揉揉疼痛欲裂的脑袋,他一大早就被韩延喊起来了,宿醉还没消。 “什么时候行动?” “再等会儿,我还没来得及表现呢!” “那你赶紧,早点完工还能回家补个觉。” “最好别在室外,不然又要被偷拍。” “在室外?我傻吗?”宋云旗打了个哈欠说。 “事情别搞太大,能让我两互相认识就行,千万不能伤害她。” “放心吧,找的是城南那帮人,手脚干净又麻利,绝对不会有麻烦。” 第5章 最浪漫的邂逅?! 泳池边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惊呼声,一群腹肌可以挡子弹的dancer在台上翻转腾挪,周围聚集了许多年轻人。 韩延喜欢街舞,尤其eaking,这次派对邀请了许多Bboy。 “走吧,你的主场。”宋云旗拍拍他的后背。 一行人来到台下跟着音乐扭动起来,看dancer斗舞。 Breaking特别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招儿,这边一个suicide flip,那边就能回敬八个air flare。 观众大部分都是外行,卡没卡音乐不重要,反正都当杂技看,炸就完了。 韩延一时技痒,脱了印花衬衫,穿着合身的T恤跳上舞台,朝DJ挤挤眼,说“drop the beat!”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身材姣好的女生轻盈的跳上舞台,身穿白色紧身背心,皮肤白皙耀眼,在一群身形壮硕的男人中间更觉艳丽无边。 韩延戴着墨镜,虽然看不见眼睛,但嘴角已然勾起,由衷的为她鼓掌以示尊敬。 台下反应十分热烈,口哨,尖叫声此起彼伏,当然啦,主要是男生捧场。 特色的哨音在四周响起,接着是节奏感极强的碎拍,你来我往,两人斗的精彩绝伦,女孩大方炫技,一记长达十几秒的power move,最后用腰腹力量强行定格,锁定胜局。 全场都沸腾了,韩延绅士的为她鼓掌,毕竟这一招他练了很久都没学会。 他又热又渴,跳下舞台后径直走向酒吧台,没想到女孩紧随其后。 “不请我喝一杯吗?”女孩倚在吧台上暧昧的看着他说。 “给她来杯moscato。”韩延对调酒师说。 调酒师把Moscato放到了女孩面前,樱花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气泡俏皮而活泼。 “为什么请我喝这个?”女孩撩拨的看着韩延。 “它是最适合女人的酒,我看你是个女人。” “好眼力!”女孩晃了晃酒杯轻抿了一口“但女孩也分很多种。” 韩延无心探索,因此没有回应,女孩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寂灭。 “每次都觉得快要抓住你了,最后却发现离得还远。” “每次?”韩延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觉得我面熟吗?” “面熟?” 前几天才跟她约过炮的男人居然对她毫无印象,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难过都是一样的。 韩延却已经不耐烦了,向她举了举杯,说“我还有事,祝你愉快。” 计划是在韩延跳完舞后开始执行的。 某个叫庄穆羽的混混拿着啤酒朝李瑾走去。 “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居然会受冷落。” 李瑾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长得一般,但笑容和气。 “你在做什么?”见李瑾不理睬他又接着问。 “在发呆。” “虽然有常识的女孩都会警惕陌生人的搭讪,但你的酒杯好像很想有人跟它碰杯。” 李瑾忍不住笑了起来,稍微放松了戒备,庄穆羽趁机坐到了她身旁的沙滩椅上。 李瑾不习惯 分卷阅读11 这么近的距离,就说“你不想四处转转吗?” “从小到大都在这个圈子里,早腻味了。” 李瑾哦了一声。 “你看那位。”庄穆羽直起身子,往前一指,发现指的是韩延,赶紧往旁边挪了几度,说“借人一百万却给人打了个三百万的借条。” “还有那位,出国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喊他爸去赎人。” “那位就更不堪了!去韩国还叫小姐打飞的陪他。” “说归说哈,别用手指,也别笑这么大声。”李瑾尴尬的说“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庄穆羽傲慢的说,心想反正今天有韩延撑腰。 跟这么肤浅的人在一起李瑾实在如坐针毡。 “要不四处转转?”庄穆羽问。 “好啊!”李瑾立刻起身,寻思着一定要找机会把他甩掉。 坐在泳池附近远观的韩延一头雾水,直问宋云旗那一脸白痴像的混混到底在干嘛。 “别急别急,他自有安排。”宋云旗递了瓶啤酒给他。 清透的池水波光荡漾,身材壮硕的男生和身穿各式比基尼的美女都水鸭子似的泡在里面玩游戏。 “韩延,下来玩水啊!”几个美女一起喊道。 韩延戴着墨镜装作听不见,坐在沙滩椅上跟朋友悠闲的喝啤酒。 庄穆羽和李瑾兜兜转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泳池附近。 “你说的安排不会是直接把李瑾介绍给我吧?那跟相亲还有什么区别?” “应该……不会吧!”宋云旗喝了口啤酒,说“我跟他说了要最浪漫的邂逅。” “你不清楚他的安排?邂逅这两个字他会写吗?” 还没等宋云旗回答,只听噗通一声,庄穆羽和李瑾双双跌入泳池,顿时池水四溅,尖声一片。 卧槽!韩延赶紧把酒瓶一扔,墨镜都没来得及摘,快跑几步后大鱼般跃入泳池。 李瑾只觉身体重重的往下沉,外界喧闹声听起来闷闷的,耳边只有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她想挣扎,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 忽然有双大手扶上了她的腰,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慌乱的攀爬,死死的抱住坚实物体。 随着身体的出水,喧闹声重新灌入耳内,她急促的喘气,将怀中的物体搂得更紧。 “勒!勒死我了!” 李瑾睁眼一看,才发现搂的人竟然是韩延,赶紧撒手。 “对不起,我先走了。” 韩延却一把逮住她,说“跑什么,先去换衣服。” * 李瑾呆立在画架前,米白色的画布上柔美的少女躺在海棠花下,脸颊绯红,酣然入睡,画的是湘云醉酒。 青白的灯光,如墨的夜色,日光灯旁蚊虫缭绕。 她依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平时只能在媒体上见到的大明星现在居然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不光朋友圈,电话,连抖音,微博也互关了。 这不太正常吧? 虽然困惑但也不至于苦恼,海街十七号的经历就像南柯一梦,梦醒后那个世界就会远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一条私信进来了。 “安全到家了吗?” 本以为那个浮华的世界已经远去,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李瑾简单的回复个嗯,接着又是一条。 “让你在派对上受惊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李瑾只好绞尽脑汁的安慰他几句,没想到他发的没完没了…… 一笔没动,史湘云又被她原封不动的背回去了。 午夜,一弯细细的上弦月挂在黑沉沉的天幕上。 亮不亮,月亮终归是月亮,一百个星星也不如一个月亮。 李瑾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她居然反复的逼赵远吃`屎。 女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纤细的蚊帐架上,渐变色般慢慢显现出来,在黑夜里十分醒目。 “你不希望赵远也做这种梦吧?”她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我还有更好的创意呦,你想不想让全班男生都梦到你的裸.体?” 啥? “要不全校男生?第二天他们看到你的表情会多么不约而同……” “请留在下一条狗命。”李瑾无奈的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说“这里不方便,卫生间说话。” 几分钟后一鬼一人鬼鬼祟祟的蹲进了卫生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敢骚扰我立刻报警。” “明白明白,就一个愿望,实现了立刻去投胎。” “1978年的马,上大学正好在九十年代,你应该就是林洁学姐吧。” “既对也不对。” 李瑾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铁轨上的女尸根本就不是我,我现在还躺在篮球场旁边的荒地下呢!” “怎么可能?!”李瑾心惊胆战 分卷阅读12 的望着她。 “那具女尸被火车碾的面目全非,因为离学校近,警察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我。” “怪不得你男朋友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是死亡时间弄错了!” “对啊,并不是他手段高明,只是老天都在帮他。那天我两大吵了一架,他气的开车要走,我拦在车前,他情急之下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老天怎么可以帮他!” “这就是宿命与轮回,前世我也狠狠的亏欠了他。”女青年大咧咧的坐到了地板上,摆出一副要聊到鸡鸣天亮的架势“那时他爹是西南的诸侯王,攻下都城后,由他负责查封我们家那一片,我披头散发的躲在母亲身后哭泣,他走过来帮我把发髻挽起,用手巾擦干泪痕,对我说“你现在不用担心被杀了!” “这很浪漫啊!” “是啊,婚后他对我百依百顺,让我爹官复原职,弟兄们都做了官,可我依然思念昔日的情郎,他出兵继续围剿朝廷残余势力,我把情报偷递给了情郎。” “缺德啊你。” “我其实只想让他逃命,没想到他招集了几个诸侯王给夫君设下了陷阱,令他全军覆没,战死沙场。” “你还有脸来找我帮忙?!”李瑾扼腕叹息,心想这么痴情的高富帅你怎么能不珍惜呢!!!!!!不要的话可以让给别人啊!!!!! “我本来也不想追究了,想在这一世把情债还清,但又舍不得可怜的父母,他们两已经很老了,看不到凶手落网只怕会死不瞑目。” “那情债呢?!” “下辈子在纠缠一世呗!” “要是还没还清呢?!” “呸!你这个乌鸦嘴!”林洁抬手给她一个暴栗“你要做的很简单,把我埋尸的地点告诉警察就行了。” “你既然会托梦,为啥不在梦里直接跟警察说?” “你是不是智障?警察办案靠的是证据,能拿梦当回事?” “也对哦!” “不跟你说了,白天被道士撵晚上被黑白无常追,法力消耗了不少,我得回去充电。”说着她身体的颜色就逐渐变淡,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章 曝光?很简单! 韩延躺在咖啡室的躺椅上,玻璃窗外狂风大作,海上波涛翻滚,正如他的心情。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冰箱门被打开了。 “给我拿瓶啤酒。” “我不来你就不喝了?”宋云旗把啤酒递给他,躺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找人把那蠢东西打了一顿,邂逅两个字他还真不会写,妈的!当流氓就不需要修养吗?” “我不想说话,你到别处去吧。” “怎么了?” 韩延盯着手机,屏幕都快被他盯裂了,气急败坏的说“这个平民,回信息居然这么不积极!” “太丢人了,真的。”宋云旗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走了。 韩延躺在窗前发了一上午呆,下午两点多起身去换衣服,今天是他爸的生日会。 韩家老宅在一条历史很悠久的老街上,很多文化名人的故居都在那,某些地标建筑还是电影的取景地。 车停在了一幢海派花园洋房的门口,铁艺大门上覆盖的古松,至少一两百岁了。这宅子也确实很有年头,是战争时期韩延的太爷爷从一位德国工程师手里购得。 “从二楼的窗口看到我了?”韩延笑着对迎上来的中年管家说。 “刚下车我就看到了,晚上在这住吗?我给你准备了奶油焗蘑菇,菠萝饭还有阿根廷大虾。” “我待会儿就走,时间长了又要吵架。” “那你就乖一点嘛,你爸在二楼的北阳台,饿了就去餐厅。” 客厅里站满了衣冠楚楚的人,但气氛依然安静,大家只是悠闲的喝酒聊天,空气里飘荡着古典音乐。 韩延拿着花穿过人群,不停的跟各位叔伯阿姨打招呼,他已经是娱乐圈的顶流了,却依然躲不过被长辈审问的宿命。 “韩延你念的是UCLA吗?什么时候毕业的?成绩怎么样?” “韩延,你什么时候去你爸的公司?娱乐圈是青春饭,不是长久之计。” “娱乐圈的收入和经商比还是有差距的,玩玩就好了,还是要做正经事。” 斩妖除魔,历经险阻,韩延终于走到了北阳台,不远处的父亲西装革履,身材挺拔,似乎永远不会老。 他身旁有个年轻女孩,身材十分窈窕,经常被他父亲逗得哈哈大笑,有时还会亲昵的拍他的背,态度十分讨好。 “这是第几任小女友?” 内心一阵嫌恶,他随手把花扔在了身旁的彩色橱柜上,转身就想走。 “韩延,给我女儿签个名吧!” 听到声音阳台上的两人都回过头来,看见韩延的韩爸很吃惊,而看见女孩的韩延更吃惊。 身穿Dior高定粉色绸缎长裙,面料 分卷阅读13 泛着珠光,海藻般的黑发披在肩头,散发着高贵奢华的感觉。 正是在派对上跳街舞的女孩。 “你在这里做什么?”韩延盯着她冷淡的说“撩完了我又来撩我爸?” “你想死啊!说话这么难听?”韩爸抬手给他一记暴栗。 “你干嘛啊,老头子!手劲那么大,很痛啊!” “臭小子简直气死我了,你连天星都不认识了?!” “江天星?!”韩延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张脸,记忆飞快的检索,最后定格在一个身材纤弱的女孩身上。 “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爸!”韩延怔怔的说“橱柜上的花是送你的,自己拿一下。” 要不是看在天星的面子上,韩爸真想再给他一记暴栗。 顶楼的花园草木葱茏,一个人都没有,玫瑰墙后有个秋千椅,两人躲到这里叙旧。 “屋里的摆设都没怎么变。”江天星感慨的说,眼前又浮现她和韩延泡在泳池里,趴在小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坐在厨房的餐台上吃甜点的情景。 “我爸就是个老派严谨的人,不爱改变。” “我也不爱改变。”江天星好像在自言自语,忽然她又神采奕奕的看着韩延说“陈记粥铺的鸡肉卷还记得吗?六中旁边的。” “当然啊!” “我右手边坐的是你,左手边好像是唐雪。” “恩,唐雪很时髦,头发染成了棕色,结果来我们班不到一星期,就被班主任勒令染回了黑色。” 聊到这两人都大笑起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冷不防被问,韩延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尴尬的说“当我发现喜欢你时,已经喜欢很久了,没有确定的时间点,但肯定是在中学之前。” 江天星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问“那为什么上中学时还老是骗我,放我鸽子?” “笨蛋,我那是试探啊,不知道你心意,怎么表白?” “切,还挺爱面子的!后来你对其它女生用这招了吗?” “之后就没表白过了,没遇到想认真喜欢的人。” 江天星眯着眼眺望城市的远景,心想我也是,被你爱过之后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就在这时,女佣上来了,说演奏会要开始了。 一楼大厅静悄悄的,管弦乐队早已就位,两人悄咪咪的摸进观众席。 韩延最讨厌古典音乐,才听几分钟就觉得枯燥难耐,江天星耐心的为他解释曲子的作者,背景……可他依然困的想睡。 他掏出手机,下载了某个漫画app,将首页从上翻到下都没找到李瑾的漫画,啧了一声,说“这家伙这么透明啊。” “你在这个APP上看过漫画吗?” 江天星凑到屏幕前,看了一会儿说“没有,我不看漫画的,但这类阅读APP应该都差不多。” “想找本漫画,翻了几遍都没看到。” “搜索书名试试看,肯定在书库里,网站不可能把所有书都挂在首页。” 照她的法子韩延果然把李瑾的漫画《烟云十四州》找出来了。 “这漫画受欢迎吗?” “一般吧!数据好像不是很好。” “隐藏这么深,谁找得到啊?!”韩延自言自语“这家伙只知道埋头苦干,也不知道营销,一百多话得花多少精力啊!” “你说什么?” 韩延指着首页最大的广告位,问“如果我发微博推荐一下,她能出现在这里吗?” 江天星吃惊的看着韩延,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表情,说“你的粉丝已经七八千万了!” 何止这个位置,她可能会直接起飞。 这时一个女仆过来请江天星,她微笑着拍拍韩延的肩,优雅的走向舞台。 韩延认真的发了条微博,换成一般人的话一定是发个九宫格,把漫画隐晦的夹带进去,他不是,深怕不够醒目,赤.裸裸的贴上了链接和漫画名,并且还配了很有吸引力的文案。 顶流的微博里,一堆奢侈品代言中忽然冒出了一条漫画广告,评论会怎样的翻江倒海?! 很多人表示既然是偶像推荐,必须先码后看。 很多人则好奇漫画作者的来头。 还有人闻到了绯闻的味道,有网友扒出这部漫画的作者几天前出现在了韩延的派对上。 做为顶流明星,哪条微博不是毁誉参半?他早就习惯了各种言论,可发完这条微博后他却十分的患得患失。 人家说先马后看,他回复说赶紧去看。 人家说画风不精致,他回复说眼睛不能用就捐掉吧! 人家说梗不新鲜,他回复说你能你上? 监控言论,删除恶评,亲自下场跟网友撕逼……之前他微博都是助理在维护,现在总算知道有多辛苦了。 江天星曳着柔软的 分卷阅读14 缎子长裙优雅的伴着音乐起舞,跳跃时像头小鹿,旋转时像只天鹅,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韩延,而韩延只知道低头看手机。 漫画就那么好看吗? 李陵忽然发来了视频邀请,韩延戴上耳机不耐烦的点了接听。 “韩延!你在微博发了什么?!” “你不是让我多看书吗?我最近在看漫画,遇到好的推荐一下,怎么了?!” “先不说一条微博多少钱!”李陵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说“那是少女漫画!接着是不是要分享土味视频了?” “是吗?!”韩延语无伦次的说“猛男可爱看少女漫画了。” “拜托你别再亲自下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被大明星强推,会反噬的,对你和李瑾都不好。” “放心,我会适可而止的。” 江天星双手交叉在身前,优雅的鞠躬谢幕,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韩延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大家鼓掌。 “什么漫画?这么入迷。” 韩延微微一笑,没有回应,他打开APP,看到《烟云十四州》的数据飞速的往上涨。 应该差不多了,他打开微博把推荐删了。 此时李瑾正在上社交礼仪的大课,老师引用诗经名句“纷吾既有此内美,又重之以修能。”时,她内心一动。 忽然想起几天前读到“修能魂梦愧,清誉友朋加。”时也是这种感觉。 反复诵读了几遍,注意力定格在了“修能”二字上,修能的意思是卓越的才能,有什么问题吗?百思不得其解。 放学后,她和小六去食堂,远远的望见篮球场边聚集了很多人,心知林洁的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篮球场旁有片偌大的荒地,正值初夏,荒草肆意疯长,警察在荒草深处围上了黄色的警戒线,线外拥簇着厚厚的人群。 李瑾心急火燎的四处张望,发现林洁坐在篮球场高耸的护栏网上,晃荡着双腿,手里举着碧绿的荷叶,挡住花白的阳光。 她周身笼罩着无边的落寞,李瑾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很无力。 “真的有人!” “谁呀?” “九十年代的学姐林洁呀!” “没想到尸体也能弄错!” 林洁的父母哭的撕心裂肺,他们一直不相信铁轨上的女尸是自己女儿。 “如果没找到尸体,他们就能永远心怀希望,总觉得将来的某一天女儿会推门回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林洁的父母下意识的往高高的护栏网上看了一眼,晴天白日里竟好像有流星划过,霎那芳华,光芒夺目,仔细看时却又空无一物。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失踪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我好累!”林洁叹了口气,身体像渐变色般逐渐消失“我要去投胎了!” “对了!”林洁忽然说“冥界的鬼魂都在找你,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找我做什么?!!!!” 林洁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只剩浅淡的米黄色轮廓,声音也极其微弱。 “千万别去重阳镇!” “什么?!你说什么?” “千万别去,那是法外之地。” 声音与身形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说的啥?没听见啊!” 没有回应,只有风的叹息。 第7章 这女人缺点很多 城楼暮鼓响起,城中一百多座寺庙也同时撞响铜钟,鼓声钟声缠绕在一起,飘荡在古城之上,恢弘悠远。 白衣青年站在城墙上,身影拉的很长,眺望着对面东西九城的万家灯火。 “阿瑾,看这气象如何?我希望你一生都活在太平盛世。”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最爱的人。” 李瑾猛然惊醒,像溺水之人般急促呼吸,懵了半晌才略微清醒。 她的梦换内容了!上次他远远的站在人群中间,这次已经来到了附近,距离好像近了许多。 梦里的世界实在太真实了!仿佛能听见附近将士的交谈声,能闻到风里月季花的清香。 “姐,你又做噩梦了?”寝室最小的八妹问。 “恩,不知道为啥,最近特别频繁。” 八妹轻声安慰了几句,拎起书包准备出门。 “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份西红柿鸡蛋盖饭,多菜少饭,拜托了!”李瑾刻意的加重了顺便二字。 刚才还静悄悄的寝室忽然响起了各种请求,睡意未消,音调都闷闷的。 “顺便给我带份牛肉饼,八妹。” “顺便给我带根黏玉米,今天就指望它活了。” “顺便带份牛肉粉丝,微辣,八妹。” “我去图书馆并不顺便啊!”八妹哭笑不得的说。 “总比我们躺床上的顺便啊!”李 分卷阅读15 瑾说。 “你们迟早懒出毛病。” 八妹走后,几个人又当机了,寝室重归死寂,好似第一缕晨光出现,鬼怪纷纷爬回墓穴。 仔细的回忆了梦里的景象,李瑾翻身下床,在素描本上把古城大致的轮廓勾勒出来,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长安城?她赶紧把电脑打开,在网上搜索古长安的复原图。 布局十分相似,可细节上又不尽相同,梦中的古城有三座风姿楚楚的白塔,风格不像中原之物。 之后她又搜索了平遥,丽江,宏村,阆中,重阳镇......但凡能叫得上名字的古城她都查了,全都对不上。 难道是名不经传的小古城?亦或是已经消失在了时光里?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把坐在门边的她吓了一大跳。 西红柿鸡蛋盖饭来啦!她激动的把门拉开,顿时傻眼了。 门口站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身穿白色POLO衫,灰色运动裤,虽然武装的严实,但李瑾依然认得出他是韩延。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臭妹妹。”韩延双手抱在胸前说“哥打算教你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加人微信之后要做什么?” “???” “要主动找人聊天,不然会很没礼貌。”韩延心想就算不主动聊天,至少回信息也该及时点吧! “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宿管阿姨没拦你?!” 卧槽!这是重点吗?!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啥?不找你聊天也有错......”李瑾一句话还没说完,头就被人按在了门框上“疼疼疼疼啊。” “有错,她有错,您说怎么赔偿?”小六很狗腿的问。 “一起去青尾屿游乐场吧。” “不去,死也不去!” “也算上我吗?”小六问。 “当然!” 小六做了个ok的手势,说“请到寝室大门口等着,我来教育下这位姐妹。” 半小时后,李瑾和小六已经坐进了驶往青尾屿的轿车里。 “能不能合个影?” “等等,注意安全哈。” 小六不顾轿车的轻微晃动颤巍巍的坐到韩延身旁,变换各种姿势猛拍,自拍完了又开始问八卦。 “XX和XX离婚了,真的假的?” “XX和XX会离婚吗?” “那XX呢?他是单身还是隐婚?” “那XX跟XX......” 韩延答的口干舌燥,心想这姐们为啥对别人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 虽然于我有恩,但也必须把她支开,太影响谈恋爱了,韩延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敲了一会儿字。 轿车把他们送到了游乐场的入口,一个英俊的青年等在检票的闸口旁。 “我今早才睡,宿醉还没醒呢!”宋云旗轻声向韩延抱怨。 “问题是你每天都宿醉。” “不说了,早死早超生吧。”他走到小六跟前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宋云旗,能有幸带你转转吗?!” 挺拔的身材,时髦的穿搭,手腕上昂贵的手表,精心打理的发型,小六迅速的扫描了一下,是富豪的味道,她欢天喜地的伸出了手。 “我的向导不会是你吧?!” “没办法!”韩延耸了耸肩“人家又没看上你。” 李瑾信以为真,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 白日当空,天气十分炎热,两人从检票口拿了张地图,坐在椰子树下的石凳上研究。 地图是花里胡哨的漫画版,公路蜿蜒交缠,李瑾连地图导航都看不利索,更别说这个了。 “看不懂啊!”李瑾不耐烦的说“你们家的地图到底是谁画的啊!” 韩延也看不懂,他自己很少开车,起居都靠助理,是个自理白痴。 李瑾环顾四周,最明显的就是高耸的摩天轮。 “先去坐那个吧!” “我们最好先去最近的项目,第一站跑那么远,岂不是要走很多回头路?!” “那个看起来很近啊!” “看起来近是因为它站的高,望山跑死马,看不懂地图还没常识。” “就你有常识!”李瑾站起身,说“我偏要去,你爱去不去!” 韩延当然要去啊!只好麻溜跟上,心想这女人还真不讲理呢! “终于到啦!” 李瑾兴奋的跑了起来,盘山公路上虽然没车,但人还是很多的。 “小心看路啊!” “快点跟上啊!”李瑾转身朝他招手“再不来我就不等你啦!” “咋咋呼呼!”韩延只能像个跟班似的在后面追“你小心一点啊!” 摩天轮缓缓上升,岛越变越小,最后得见全貌。 李瑾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彩色的娱乐设施掩映在葱茏的草木中 分卷阅读16 ,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摩托艇拖出银白色的长线。 “那两个人在干嘛?”李瑾眯着眼看临近的轿厢。 韩延定睛一看,吁了口气,心想这女人是瞎了么。 “在接吻。” 啊!李瑾内心一声惨叫,用手捏了捏山根,心想我怎么能为了美就不戴眼镜呢?! 从摩天轮下来时已经快五点了,李瑾有点肚饿,出闸口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个快餐亭子。 “有吃的耶!”李瑾一激动又冲过去了。 餐车很小,只有烤肠,肉串以及可乐,没啥可挑的,李瑾选了烤肠。 “烤肠看起来很难吃!” “烤肉看起来更难吃!” 几分钟后,两人一手食物一手饮料的上路了。 “下一站去哪?!”问完李瑾就吨吨吨的喝可乐,一口气喝了半杯,看的韩延有点傻眼。 “吃完再说。” 李瑾咬了口烤肠,表情逐渐走形。 “卖这么贵居然是假烤肠!”李瑾不可思议的说“看起来是肉的,其实是面肠,啊!噎死我了。” 韩延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很难吃吧?!我早就跟你说了!” 卧槽!李瑾痛心疾首,这么帅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直男的话! “肉串看起来不错,咱两换吧!”还没等韩延反应过来,肉串已经被李瑾抢过去了。 “我是游客,你是少东家,不应该为我负责吗?”她把烤肠塞进韩延手里,说“从后面吃,前面我吃过了。” 韩延也无所谓她怎么说,从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心想路痴,一惊一乍,脾气差,不讲理......这女人缺点还真多啊!” 就在这时,一架无人机悬停在了两人面前。 “下站去哪?”韩延问。 “去玩碰碰车吧。” “好,跟我来!” “跟你来?这忽然出现的自信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摩天轮上我已经把岛的地形摸清了。” “这么厉害?” “这有什么难的?!” 韩延信心十足的走在前面,没过几分钟,两人就路过了水世界,彩色的管道盘旋在高空,不时有尖叫声传来。 “去玩水吧!”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水世界要穿比基尼!碰碰车,带路!” 碰碰车的场地外排着长队,韩延不耐烦排队,想带李瑾直接入场。 “排队这种小事犯不着用特权吧!”说着李瑾站到了队尾。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平民不都是这样排队的吗?” 见她态度坚定,李瑾只好妥协,说“你到那边坐着,我来排。” 李瑾坐到场边的木椅子上,朝韩延瞥了一眼,发现他再跟附近的阿姨聊天,晚风一吹,不禁有点伤感。 女孩子都想把男朋友带回家给妈妈看,可惜她已经没有妈妈了。 排到韩延时,检票员忽然走了过来,再三打量那张戴墨镜的脸,问“您不会是韩延少爷吧?!” “嗯” “您亲自来排队?!!!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一声?” 之前韩延有不少朋友都来玩过,他只是安排工作人员接待,从没亲自来过。 “这点小事犯不着用特权。”他转身朝李瑾招招手,说“到你了,快过来。” 碰碰车开始四处乱撞时,韩延和其他家长一样趴在护栏上帮李瑾拍照。 不仅如此他还很关注场上的“战况”,看篮球,看足球,看F1,看拳赛......兴趣广泛不是错,但津津有味的关注碰碰车真有点智商不高的样子。 “后悔没玩吧?!”李瑾接过韩延手里的包说。 “幼稚!” “幼稚你还盯着看?明明就很感兴趣啊!” 第8章 我怎么可能是配角? 此时已是傍晚,海风稍微大了点,吹的人舒爽极了,接下来两人要去旋转木马。 “这无人机很奇怪哎!老是跟着我们。” “这是工作人员巡逻用的,而且无人机都长一个样,根本就不是刚才那个!” 李瑾是电器白痴,韩延随便几句话就把她糊弄住了。 只是无人机这次带的路有点奇怪,越走越偏,韩延感觉它在往海边走,而不是旋转木马。 “你要干嘛?”韩延悄悄的给李陵发了私信。 “旋转木马哪没有啊?带她去看最美的海上落日吧!” 韩延微笑着把手机塞进口袋,他在岛上时日已多,听声音就知道快到海边了。 “为什么要来这儿?”李瑾有点不耐烦了,走来走去脚下尽是些嶙峋的怪石。 “因为这里有惊喜。” 路越走越崎岖,李瑾拎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微微有点气喘,韩延伸出胳膊让她扶着。 分卷阅读17 “最好是哦!不然你就死定了!” 岛上人声喧扰此处却人迹罕至,绕过粗粝的巨石,宽阔的洋面忽然呈现在眼前,水面波光粼粼,巨大的白色邮轮随海浪起伏。 火红的落日浸入了海平面,鲜艳的火烧云延烧半个天际,倒映在海中,水天一色难分彼此。 李瑾激动的跑了几步,浪涛咆哮,头发在海风中飞扬,韩延望着她笼罩在橙光里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温暖与幸福。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落日!”李瑾几乎感动到热泪盈眶“好像世界末日!” “为落日哭会不会太夸张?!我每天都看得到啊!” “所以说你是幸运的人啊!” 韩延心想我幸运是因为遇见了你,又不是什么狗屁夕阳。 李瑾极目远眺,火红的落日下隐约有点翠色,数不清的海鸟都朝它飞去。 “那是一座岛吗? “是的,超级小,整座岛只有足球场大小,上面只有一栋度假用的小木屋。,小时候坐在树荫下海钓,一钓就是一个暑假。” “太棒了! “你想去吗?码头里有快艇,立刻就能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岛上要夜不归宿。” “挺有常识的嘛!” “我得跟你谈一下。”她忽然转过身面向韩延,好像思考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似的。 “我有点天真,但并不傻!” “哦?!”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女人有够直接的,韩延瞥了眼夕阳,说“因为喜欢你啊,不然呢?” 虽然李瑾已经猜到了,可听他亲口承认还是很吃惊,她怔了半晌,说“我们才刚认识哎!我这个人没有很多优点的,而且就我这张脸,你说一见钟情我是不信的。” “你是不是迷信?算命先生让你找我的?我对冲喜之类的迷信活动不感兴趣哦!” “你在想什么?!” “反正不敢往爱情上想,你是......”李瑾用手比划了一下“贵族,而我只是普通的女大学生,这不是浪漫这是奇幻。”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但我确实是你祖传的男朋友。” 韩延冒着被当白痴的风险把自己的梦告诉了李瑾,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听得十分认真。 “你的梦居然和我的有关联,我也梦到过那个宴会,但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什么意思?” “宴会上有很多人,你怎么确定那个拍手唤阿瑾的人就是你?也许你只是个旁观者呢?梦也是会骗人的。” “那是我的梦,我理所应当是主角啊!” “好,就算唤阿瑾的人是你,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阿瑾并没说喜欢你啊,你两的关系根本就不明确,也许是兄妹呢!” 韩延措手不及,他确实不曾想过这些问题,但又不愿面对现在的局面。 “你也只是猜测而已。” “不,我有证据。”李瑾撩开挡住眼睛的发丝,说“我刚才说了,我梦到过相同的场景,阿瑾,海棠花,宴会,但在我的梦里,唤我阿瑾的人不是你,我喜欢的人也不是你。” 韩延无法接受,直说不可能。 “韩延,你是你梦里的主角,但在整个事件中或许不是,很抱歉,我从来都没梦到过你,如果你是因为梦才喜欢我的,那也请尊重我的梦。” 说他在梦里一厢情愿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居然又说他是配角!韩延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说“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韩延走到李瑾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说“如果我只是个配角,那今生为什么是我先找到你?而不是他?” “你爱的是前世的我,你对今生的我根本不了解,如果你只把今生的我当做前世的代替,我会很不开心。” 韩延无力辩解,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没考虑过。 “起风了,送我回去吧!” 送完李瑾后,韩延疲惫的躺在咖啡室的躺椅上,暗沉的天幕笼罩大地,咆哮的波涛不停撞击岸边的礁石。 韩延回味李瑾的话,之前笃定的认知全都被颠覆了,心里有种无可奈何的痛苦。 宋云旗裹着睡袍,头发半干,颇为容光焕发,递了瓶酒给他,说“我把小六给睡了。” “不想说话,你到别处去吧!” “你最近经常心情不好啊!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你是大明星顾及名声,我无所谓。” “知道了,快滚。” 快走到门口的宋云旗忽然定住说“千万别给小六任何我的信息,姓名,住址,微信,总之anyting,李瑾问了也不能说!” 韩延苦笑一声,心想我和李瑾哪还有机会说话。 “挖空心思想嫁豪门的女人太可怕了!”宋云旗边喝酒边摇头晃脑的走了。 李瑾心情不好,回到寝室也没跟室友多 分卷阅读18 聊,早早的爬上了床,本以为会忧郁一番,没想到伴着蛙鸣很快就睡着了,没心没肺的睡得都快。 这一次,白衣青年来到了眼前,他笑着伸出手,说“阿瑾,跟我来!” 李瑾毫不犹豫的握住他的手,干燥,温暖,富有力量。 厚重的城门打开,眼前豁然一亮,整座古城灯火通明,成千上万的花灯悬浮空中,星星点点仿佛银河坠地。 “阿瑾,将来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过上元节。” 白衣青年拉着她在拥挤的大街上穿梭,周围都是盛装打扮的人。 “这到底是哪儿?” 青年微微一笑,说“是重阳镇,你的家啊,阿瑾。” 李瑾猛然醒转,半晌才回过神来,梦里的青年在一步步引导她找到答案。 可重阳镇也不对啊,这个古镇她查过好几遍,不是很大,以青瓦白墙的徽派建筑为主,年代不会早于明清时期,是她首先就排除掉的。 火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初夏的早晨天亮的很早但不是很热。 李瑾懒散的走出寝室楼,身穿比睡衣还舒服的宽松T恤,随意的像赶赴三缺一牌局的中年妇女。 早晨的阳光依然耀眼,李瑾手搭凉棚,只见橘色的晨光中,一排排寝室楼随地势起伏。 “弧形的房顶真像顶了个棺材板,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它这么丑?” “哈!”有人猛拍她的肩膀,说“发什么愣啊!” 啊啊啊啊啊!李瑾还在想棺材板的事,吓得尖声惊叫。 “你活够了吗?!”李瑾掐住小六的脖子疯狂摇晃。 “对不起,对不起,你去自修室吗?” “你不去吗?还有几天就考试了。” “拜托你好好复习,我已经研究过了,今年按学号排位,我坐你旁边,到时你看着办,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专业课。” “今年学校查得紧,被逮到就完了!” “我知道,但我怎么可能被逮到呢?” 两人在岔路口分手,小六朝校外走去,李瑾来了自修室。 她从书架上拿了本《格物致知》,是本类似discovery的杂志,说的都是秘境探索之类的内容。 她胡乱的翻着,忽然被一副插图吸引了,是一张获普利策奖的照片,一个潜水员潜浮在清澈的水里,水底有条泛白的石子路蜿蜒的通向远方,标题是被淹没的村庄。 人类的文明被水淹没,从此永不见天日,气氛诡异而又震撼,李瑾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那个她一直在寻找的古城会不会被淹没在了水下? 她打开重阳镇的地图,发现它三面环水,四面山围,水是一望无际的南湖,山是绵延千里的杨栈岭,那湖底,那原始森林到底埋藏着多少秘密? 她赶紧在网上搜索南湖和杨栈岭,可惜只找到了旅游和土特产的信息,没有任何关于古城的只言片语。 算了,在网上查一万遍都没用,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媒体传播设计考试在大阶梯教室,两个班近百十个学生一起考,其中有个年轻的女监考老师,打扮的很隆重,烫的笔直的离子烫,修身的西服套装,在室内还戴着墨镜。 她非常有创意的让考生呈W阵型坐,教室里顿时有点喧闹,考生们花了几分钟才弄懂这个奇妙的阵型。 小六果然坐在李瑾旁边,李瑾佩服的五体投地,实在想不出她是怎么事先打探到排位的。 阶梯教室其实是不适合作弊的,不管坐的多靠后都他妈好像坐在了老师面前,两个年纪大的监考老师只知道喝茶聊天,战力约等于零,难搞的是那个年轻的女老师。 她可能对自己的行头很满意,一直不停的在教室里踱来踱去,全方位的展示自己的美。 趁老师不注意,坐在李瑾斜前方的小胖子把攒成团的餐巾纸飞快的扔给了小六。 李瑾心想卧槽啊,这女人真谨慎啊,原来不止拜托了自己,她到底在考场埋了多少暗桩啊? 小六打开餐巾纸,刚抄了几个字,女老师就走过来了,她赶紧将餐巾纸包在鼻子上擤了一下,扔了。 女老师拿她没办法,就走到小胖子的桌边说“亲爱的,写完就交吧!” 小胖子胆子小,立刻交卷滚走了。 小六暗骂了一句“妈的,就这么点胆量还想追我。” 李瑾见女老师走到考场的另一边时赶紧把抄满答案的稿纸递给小六,她鬼鬼祟祟的瞟了女老师一眼,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并径直走了过来。 啊!这老师难道是监考机器?!为什么无处不在?!哪里作弊到哪里! “写完就交吧。” 李瑾心想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不催我也要交卷了。 “草稿纸呢?”女老师拈着她的试卷问。 草稿纸居然也要交!!!李瑾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裂了,完蛋了,要记过了,她装模作样的到处翻找,急得快要哭了。 “李瑾,你的稿 分卷阅读19 纸掉地上了。” 李瑾低头一看,脚边果然躺着一张稿纸,她欣喜若狂的捡起来交给了老师。 果然,没人抓得住小六,李瑾走出教室,长舒了一口气,身心无比松快,世界上最好的词果然是虚惊一场。 “你怎么反应的那么快啊!”回去的路上李瑾问小六。 “切,白痴老师算什么?你放假回家吗?” “不回,我爸处了新对象,我回去也挺碍事的。” “那你去哪?” “重阳镇。” “太酷了!我也要去,但我得先回家住一个星期,不然我妈会疯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9章 妖娆的美少年 放假了,室友们都在整理东西,即将分开两个月,大家都有点不舍,气氛比平时融洽多了。 李瑾要去重阳镇,日用品塞满了一行李箱,小六家离得近已经先行一步了。 这几天忙着考试,直到今晚她才有时间查看正在连载的漫画。 不看还好,一看吓得目瞪口呆,数据疯涨,评论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而且大部分都是负面的。 有人说她漫画一般,热度全是韩延给的,有人说她是流量漫画家,实力经不起考验, 也有人说她只是立了漫画家的人设,其实就是个网红。 谩骂她是韩延的地下情人,否定她的业务能力她都忍了,但说她依靠歪门邪道获取流量,为了红不择手段就太过分了! 她一头雾水,上网查了一下事件的始末,找到了韩延原博的截图,气的只想大哭一场。 为了描绘一座亭子,一个杯盏,甚至衣服的花纹,她都要翻阅大量古籍。 没灵感时卡情节卡一天,憋台词憋半天,在漫画网站她一直都是小透明,像个守财奴般小心翼翼的攒点击攒收藏。 而韩延轻而易举就败光了她攒了三年的口碑,现在连她的亲生读者都怀疑她是不是韩延的情人。 想到这她愤怒的无以复加,不由得用拳头猛捶桌面。 “你疯了吗?!我在倒水哎!” 李瑾转脸一看,杯子在震颤的桌面上一蹦三尺高,吓得赶紧住手。 她拿起手机给韩延打电话,可惜没人接,她又打给李陵,才知道他跟朋友在midnight酒吧。 Midnight是开的很早的一家酒吧,拥有深厚的底蕴,韩延很喜欢这家,他从少年时就经常来玩。 李瑾到的时候酒吧门口已经停满了超跑,很多打扮入时的青年男女都聚在门口抽烟。 进门之后是一个很大的蹦迪台,今天貌似在举办活动,邀请了很多全球前一百名的DJ来表演,舞池里的气氛被哄抬的十分热烈。 李瑾在拥挤的舞池里穿梭,不停的被醉醺醺的人撞到,变幻莫测的灯光晃得她头晕,韩延看到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成年了吗?!” “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我牵你出去,这里太乱了。”他伸出白生生的手臂,腕上系着一块皮革腕表。 李瑾虽然一肚子怒火,但这个陌生嘈杂的环境让她发怵,只好乖乖的把手交给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烂醉的年轻人踉跄的撞到了李瑾的肩膀。 “臭傻逼,你他妈眼瞎了吗啊?”韩延嚷道,虽然人家火速的道了歉,但依然躲不过被他抓领口推搡的结局。 他抓着李瑾的手又紧了点,一边走一边用手臂替她挡住摇摇晃晃的人群,这时又有一个青年冲了过来,他身穿灰T恤,浑身汗津津的,他一手攥着酒,一手亲昵的勾住韩延的脖子。 李瑾认识他是宋云旗。 “接着跳啊,延哥儿。” “我有事,你走远点。” 宋云旗往韩延身后望去,看到李瑾后亲昵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了声不打扰就像条鲤鱼似的又跃回了舞池。 韩延带李瑾来到了酒吧的露台,玻璃围栏外是市区灯火辉煌的夜景,更远处则是黑暗的海域,波涛声隐隐传来。 “怎么了?一直凶巴巴的看着我。”韩延倚在玻璃围栏上点了根烟,一阵晚风吹来,汗湿的头发微微晃动。 “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推荐漫画了?我一辈子没有你的推荐,也能画的很开心!”李瑾哽咽的说。 “不至于吧,我是出于好意。”韩延赶紧伸手帮她擦泪却被她啪的一声打开了。 “现在你满意了?全网都以为我是你的地下情人,都以为我是靠男人上位,自己毫无本领!” “谁说的?怎么会这样?!” “你帮我推荐一次只是举手之劳,耍耍帅,但对我职业生涯的影响却很大。”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什么要让我的人生平白无故的遭遇危机?能不能换个立场为我考虑呢?” 说到这李瑾忽 分卷阅读20 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你是名门少爷,我只是普通大学生,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立场呢?!” “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只有被左右的份,所以到此为止吧,再也不要联系了!” 说完她哭着跑出了酒吧,门口那些青年对她还有印象,吹着口哨调戏她,她气的大声吼道“滚开啊,白痴!” 气的那伙人骂骂咧咧的朝她竖中指。 第二天,她坐上了远行的火车,出发前她查了很多资料,但奇怪的是查不到重阳镇的确切位置,她打开手机导航,发现目的地是一片荒原。 六小时后她来到了三省交界处的一个偏远的城市,接着还要转车从市到县再到镇。 按照网上的攻略她应该在晚饭之前就能到重阳镇,可奇怪的是越往后车就越不准时,等李瑾坐上破旧的乡镇小巴,被蔬菜瓜果鸡鸭鹅包围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车在崇山峻岭中盘旋,慢慢的驶向大山深处,司机是个相当魁梧的光头中年男人,看起来像越狱的黑帮老大,一拳能打死一个人的那种。 车里播放着暴躁的东北喊麦,霸天下战群狼,兵临城下又何妨,就算刀斩我胸膛,也要守护者城墙…… 李瑾用手捂着口鼻,胃里翻江倒海,这车要经过一百四十多个弯道,周围的妇女对此毫无反应,正在用她听不太懂的方言聊得热火朝天,一言不合还拍腿大笑,衬得她格外孤苦。 忽然,一个妇女从蔬菜堆里摸出了一个橘子,把厚厚的橘皮剥下来递给李瑾,连说带比划的描述了一番。 李瑾没听懂,以为她要扔垃圾,惹得周围几个妇女都来为她解释,结果更听不懂了。 其中一个妇女夺过橘皮一把按在了李瑾的口鼻上,她这才明白,感激的道谢。 车走的很慢,有时遇到拎了很多东西的乘客,司机还会下车帮忙,虽然耽误时间但乘客们似乎毫无意见,只有李瑾很心急,总觉下一刻就要吐了。 一阵倦意袭来,李瑾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竟莫名其妙的被冻醒了。 车内温度骤降,冻的她直打哆嗦,她忽然发现车上只有她一个人了,鸡鸭鹅不见了,热心的妇女不见了,车不在盘旋而是沿着笔直的水泥路前行。 李瑾翻出一件空调衫穿上,路边篁竹连绵,古树参天,绵延不绝的黄色呼啸而过,仔细一看是油菜花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已是七月,这里的油菜花居然刚刚开放! 她越来越觉得这地方诡异。 “这里曾是古战场,被敌军围困了几个月,死了两万多人。”司机忽然开口说。 李瑾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面色惨白的嗯了一声。 “你真的要去重阳镇吗?一定得去吗?” “恩,我有很重要的事。” 司机印在后视镜里的脸充满了恐惧。 车停在了水泥路的尽头,李瑾四处张望,只见万山重叠深翠逼人,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古镇了。 “能不能往前再送一截?”李瑾语带哀求的说,半小时后太阳就会落入地平线,荒山野岭难免会有鬼怪出没。 “不行!”司机态度格外坚决“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车子在那边经常会出问题,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免费带你回镇上。” “那里很古怪吗?” “不会啦!”司机忽然换成了轻松的语调“重阳重阳,双倍的阳气!我就是附近镇上的人,从没听过什么古怪的事情,你不用害怕,去那里的游客很多,在路上肯定能碰上。” 听他这么说,李瑾宽慰了不少。 “说的好!”一个妖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美少年渐变色般显现出来,他把修长的手指从司机的脖子上拿开。 他身穿紫色底姜黄牡丹花纹的广袖长袍,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上,五官艳丽似乎施了淡妆,气色雍容仿佛出自名门之后,若非低沉的嗓音你几乎会将他认作女人。 李瑾努力的稳住心神,假装没看见,拉起行李箱往深山走去,刚准备松口气,妖娆的美少年却忽的一下闪到她面前,吓得她把那口气又给咽了。 “能看见我对不对?” 李瑾避开他的眼神,硬着头皮往前走,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嚯,好强的法力,好像穿过冰窟,寒气蚀骨。 司机连滚带爬钻进车里,按了声喇叭把头伸出窗外,大喊“有困难就来此处等着!我每天五点左右都会过来。”说完赶紧发动车子跑路。 美少年拂了拂手,一声巨响,车胎爆了。 “让你多嘴!惹了那么多次麻烦心里还没点数?” 司机跳下车狂叫着往回跑,瞬间就不见了踪影,人到中年,居然还能这么灵活。 “你就是那个异瞳少女。”美少年悬浮在李瑾面前,袍袖生风,长发飞扬,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你骗不了这双美目。” 说完他又渐变色般的隐去了。 李瑾心想美目?做鬼就不用谦虚了? 分卷阅读21 !卧槽啊,很想笑怎么办! 第10章 季短?命短? 火红的太阳逐渐西落,李瑾跟它比赛似的争分夺秒的赶路,跑累了就走,歇好了再接着跑,清风微凉她却热的把空调衫都脱了。 崇山峻岭,八百里奇峰怪岭,重阳镇却始终不见踪影。 “嗨,美女,你喜欢晒太阳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瑾吓得差点跳起来,她四处打量,发现路边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虬结,遮天蔽日,树皮上包裹着浓绿的青苔,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太震撼了,李瑾暗暗称奇,竟然忍不住想用一表人才来形容一棵树。 “嗨,美女~”银杏树语带调戏的说。 “妈呀!”李瑾吓得跳开一步,说“你居然会说话!” “妈呀!你居然听得懂!”银杏树剧烈颤动,树叶纷纷落下,如飘雪一般。 “我已经几千年没和人类说过话了,我孤独啊!” “上一回还是在周武王时期,那女孩每天都坐在我的树荫下卖绿豆汤,为了给她遮风挡雨,我拼命生长,结果元气大伤,年纪轻轻就落下了脱发的毛病。” 李瑾看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心想这才刚进七月,目测等不到秋天就会全部落光,确实挺严重的。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转瞬即逝,好想念她啊!”银杏树又开始剧烈颤抖,叶子纷纷落下。 “你别晃,越晃落得越快。” “她第三十次转世是在唐代,初春的一天我看着她从树下经过,我拼命的喊她,可惜她已经看不见鬼怪了。” 银杏树又开始剧烈的颤抖,李瑾觉得再不走的话,它今晚就要秃顶了。 “对不起,太阳快落山了,我得尽快赶去重阳镇。” “重阳镇啊!看到前面的河谷了吗?明代之前进城是要坐船的,后来河流慢慢枯竭,那个王朝的运数似乎也随之倾尽。” “我真的要走了,来不及了,事情办完后我在你脚下搭个帐篷,听你讲三天三夜。” “你是经过此地的第九亿三千六百九十二万七仟六百八十二位美女,因此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抱歉,我真的来不及了!” “重阳镇是个法外之地,方圆千里的邪秽之物都被召唤来了。” 李瑾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不也是被梦境召唤来的吗? “宁王就要复活了!”银杏树神秘兮兮的说“他已经摸清身体各部分的下落了,千年以前,他死于五马分尸。” “宁王是谁?” “他属于一个消失的王朝,史书焚尽,宫城掩埋,因心存滔天怨气而幻化成了厉鬼,是此处最险恶的势力。”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因为活的够久,没有人会对一棵树保密,风和小鸟也会告诉我一切。” “但我从没听过死人可以复活,这太荒谬了!他会怎么做?” “泄露天机,必遭雷劈,我不能在说了!” 你他妈不是一直在泄露吗?再多说一点会怎样?李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还有……” “打住!太阳快落山了,我要走了!”说完李瑾就转身走了。 “美女,一定要保住小命啊,回聊。” 等李瑾走远后,银杏树长叹了口气,说“人类真可怜,因为命短所以总是毛毛躁躁,太阳落山有什么可着急的?” 夕阳落进了地平线,徒留半天红霞,四野很快升腾起暮色,李瑾很后悔跟一颗疯癫的银杏树聊这么久。 泛白的羊肠小径上只有她一个,内心逐渐被恐惧填满,她颤着声音唱歌壮胆……怎么能拥有一道彩虹,怎么能拥抱一夏天的风…..转念一想,还是别唱了,一唱目标岂不是更显著? 月亮东升,旷野稍微亮了一点,周围开始影影绰绰的出现鬼魂,一只,两只,十只,一百只,数量多到令人避之不及。 他们身穿布衣短褐,吃力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粮食,被披甲的士兵呼喝驱赶,仿佛是古代运辎重的队伍。 李瑾倒吸一口凉气,黑白无常和道士把阴界治理的很好,只有极少的鬼魂能流窜到人间,她虽然自小就能看见鬼魂,但总数不超过十个,哪见过百鬼夜行的阵仗?! 到底怎么回事?此地为何聚集这么多的鬼魂?黑白无常怎么了?难道真是法外之地? 被鬼魂包围实在太冷,李瑾发足狂奔想要逃离,鬼魂也同样受不了人类的温度,纷纷嫌恶的瞪着她,嚷着“太热了!热死了!人类太讨厌了!” 李瑾以为他们想把她吃了,吓得边跑边哭,就在这时正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红点,在漆黑的夜色中不停的晃动,看起来十分诡异。 鬼火?李瑾寒着脸停下来,双拳紧握浑身发抖,没想到鬼火也静止了,她试探着往前走,鬼火又开始晃动。 前有鬼火,后有百鬼,怎么办?一阵冷风吹来,李瑾不由 分卷阅读22 得打了个寒噤,脑袋却清醒了许多,回头是不可能的不如冲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发足往前狂奔,边跑边叫,谁知鬼火所在地也开始尖叫,声音异常凄惨。 是人的声音,而且很熟悉,李瑾停住了,仔细一看是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所谓的鬼火原来是他手里的烟。 “你想吓死我啊!我还以为你是鬼!” “李瑾?!” “韩延?!” 啊啊啊啊啊!李瑾激动的尖叫起来,她冲上去一把抱住韩延,从没想过见到他竟然会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韩延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本以为自己要负荆请罪才能取得李瑾的原谅,没想到刚见面就这么奔放。 “我听见有人唱歌,仔细一听又没了,接着就看见山坡上出现一个黑影,长发飞舞,我吓得半死,没想到你又尖叫着朝我冲来,还以为你要捉我呢!” 李瑾破涕为笑,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太棒了,她笑的停不下来,简直要把内脏笑出来了。 “能不能别笑了?!怪瘆得慌!”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李瑾说,依然止不住大笑。 韩延只好随她,几分钟后李瑾笑够了,冷静的大脑又占领智商高地了,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延冷不防被问住了,妈的,总不能说追妻吧?太没面子了。 “我来捉鬼!我在《百鬼夜行》里饰演阴阳师百里星云,学了很多捉鬼的法术。 “有没有能让你看到鬼的法术?” “当然啦,让鬼显形只是简单的入门法术。” 左前方的谷底有连成片的营寨,成百上千的士兵穿梭其间,似乎是个军营,难怪会有运辎重的队伍。 “这周围有鬼吗?”李瑾试探的问。 “有鬼,而且还很多呢!”韩延神秘兮兮的说。 “在哪里?!”李瑾惊喜的问,感觉自己快要找到同类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韩延往半空中胡乱的点了几下,说“全都是飘着的。” 李瑾气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是个倒霉蛋吧,我差点信了你的邪,满地都是鬼,你他妈往天上指。 水泥路的尽头是一个简陋的渡口,芦苇丛边横着几条乌篷船,夜凉如水,对岸灯火通明的地方就是重阳镇,镇后万山重叠的杨栈岭,昏暗中只剩黑色剪影,仿佛潜伏的兽。 两人走路都快走疯了,坐到船上时激动的只想抱头痛哭。 李瑾望着神秘幽深的湖水,又想起了被淹没的村庄,问“水底下有古城吗?” “啥子古城呦,俺们当地人只晓得天大旱湖水下落时能看到古牌坊,零星的几座,青苔裹着咧,不知道什么古城!” 会说话的银杏,成千上万的鬼魂,与外界不同的气候,湖水回落就能看到的古牌坊,她似乎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世界。 正当她感慨不已时韩延忽然嗷嗷的甩着手指喊疼,方才他一直在调戏船上的鸬鹚,结果手指被鸬鹚给吞了,刚从嗓子眼里拔.出来。 李瑾真想一脚把他踹到湖里去。 一盏古朴昏黄的灯笼等在岸边,灯笼上写着花间二字,提灯笼的人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她的装扮十分古朴,暗色的宽袖直裾,低低的发髻插着玉簪,让人恍然觉得她至少大几百岁了。 要不是韩延也能看见她真以为又遇着鬼了。 “小姐,这边走。”她恭敬的在前面带路。 花间客栈是一座精致的四合院,前面临街的屋舍是店铺,可以吃饭可以沽酒,后面的屋舍是客栈,可以打尖可以住店。 “只剩最后几间房,留给有缘人,小姐可以留下,你不行。”老太看着韩延面无表情的说。 “空荡荡的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房间有那么紧张吗?”韩延悄声跟李瑾说。 李瑾苦笑一声,在她的眼里此时店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可惜大部分都并非此世中人。 灯光之下老太的面容十分清晰,老态龙钟的脸上略施粉黛,殷红的樱桃口着实诡异,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还裹了小脚! 李瑾浑身发抖,一把抱住韩延胳膊,说“他不是有缘人,但是有钱人,非常有钱!” 韩延有点受宠若惊,心想这丫头怎么忽然这么粘人,好可爱哦! “对,非常有钱,可以买下整个客栈的那种。”韩延说。 “只论缘分不谈钱。”老太面无表情的说。 妈的!能不能有点表情啊!!!太诡异了!李瑾颤声说“不让他住的话我也不住了。”说完拽着韩延就要走。 “小姐且慢!”老太紧张的说“都住下吧!” 老太带着他们去看房间,院子里有条石子路,路旁的石灯笼亮着昏黄的灯,西厢窗前有棵风华绝代的大树,此时只剩黝黑的剪影,气势十分迫人。 “这是樱桃树。”老太说。 “樱桃树?!”李瑾大吃一惊,不 分卷阅读23 敢相信樱桃树竟能长这么大! “是啊,硕果累累,想吃就赶紧吃,季短。” 在诡异的气氛中,李瑾差点听成了命短,吓得脖子一缩,妈的,这个鬼地方她真的快要待不下去了。 第11章 群鬼disco 李瑾想住韩延隔壁,韩延则巴不得跟李瑾同住,但老太却像棒打鸳鸯的旧社会家长,非得把两人分的很开。 西厢布置的晦暗厚重,山水画的屏风,檀木贵妃椅,雕漆描金的大床垂挂着双层床帐,色泽都很暗淡,感觉只要往床上一躺就可以吹唢呐送终了。 李瑾推开圆形雕花木窗,发现客栈漆黑一片只有韩延房里亮着灯,难道那栋房子只住了他一个人?有缘人还有谁? 累了一天,李瑾睡得格外沉,仿佛坠入了漆黑的万丈深渊,早晨醒来只觉浑身酸痛,她盯着薄纱帐顶怔忡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重阳镇。 一夜无梦也没有鬼怪骚扰,意外的安稳呢! 忽然,她闻到了淡淡的高级烟草味,大姐头徐素爱吸烟,所以李瑾对烟草味很敏感,她猛然坐起身浑身感官都警觉起来,撩开床帐的那一刻她差点失声尖叫。 睡前还井然有序的房间此时一片狼藉,行李箱被打开了,东西翻落一地,手机昨晚放在床头充电,现在躺在窗帘旁边。 有人进来过?李瑾赶紧跳下床查看,钱包,身份证,相机等贵重物品都在,几件小裙子却不翼而飞。 电视机上挂着一堆衣服,拎起来一看竟然是韩延的,包括内裤!这到底怎么回事?李瑾有点惊慌失措。 更恐怖的是屋子里竟然多了一张圆桌,上面堆着乱糟糟的麻将牌,地板上到处都是烟蒂。 有人在这打麻将?!怎么可能!李瑾自己都觉得荒谬,我又不是死人! 等等……李瑾的脸色逐渐凝固起来,昨晚好像真的发生了奇怪的事,一些零碎的记忆开始苏醒。 首先是一群奇形怪状的鬼魂从窗子里飘进来了,有提着头的,有流着脓的,有浑身焦黑的,有肚子膨胀的,有穿短褐的,有穿绫罗绸缎的……总之就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这女孩是今天新来的。” “太好了!” “太好了!” “快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 “咦,又是方方正正一块砖。”一个鬼魂捧着手机说。 “现代人好像人手一块,不新鲜。”另一个鬼嫌弃的说“既不能吃又不能当武器,扔了扔了!” 鬼魂biu的一下把手机扔了。 “这件不错!” “这件也不错!” 几个女鬼把李瑾的小裙子套在身上,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在群鬼中扭来扭去。 “露太多啦!现在女孩都不正经。” “绷得太紧也很难为情吧!” 围观群鬼笑的前仰后合,气氛十分热烈,跟看秀似的。 不知闹腾了多久,忽然放哨的喊道“快跑呀!恶婆娘来啦!” 恐惧在鬼群中蔓延,鬼魂们惊慌失措的往窗边挤。 “快跑呀!逃难啦!” “跑什么?今天我们人多。”一个看起来还有点智商的鬼魂说。 “人多也怕啊,快跑啊!” “对呀,被打怕了,快跑吧!” 几秒钟后群鬼消失的无影无踪,像鱼群遇到了大白鲨。 恶婆娘并不丑,反而是个风情万种的民国妇人,墨绿色的旗袍将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精致的波浪卷雍容而又妖冶。 她与另外三个同时代的女鬼围着桌子打麻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晶莹剔透,十分罕见。 “这西厢一直闲置,怎么忽然待客了?”一个女鬼说。 “谁知道,我们在这打了几十年的牌,忽然多了个女孩,真不自在。” “真是奇怪,老太太宝贝了几十年的地方,这回倒是大方。” “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桩,最近镇上的客人忽然变多了,尤其是道士,好像一夜之间全来了,昨晚我还被撵了。” “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啊!” 女鬼们边打牌边聊天,麻将搓的噼啪有声,其中还间杂吃,碰,胡等喝声。 “这段日子不太平,你们都给我长点心,好像有大事要发生。”民国妇人终于开口了,她手里拿了根黄铜烟杆,杆上还缀了个小巧的玉葫芦。 “都陪您打了几十年的牌了,也该让我们去投胎了吧。”一个女鬼语带祈求的说。 “我们生前也受过惩罚了,少峰将我们驱逐出城,我们的命运也并不比你好啊!” “没办法,我记仇,谁让你们打不过我?”民国妇人缓缓的吐出个烟圈,模糊了美丽而又忧郁的脸。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我活一天就会报复你们一天。”民国妇人面色一凛,说“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分卷阅读24 。” “我他妈跟你拼了!”一个女鬼忽然站了起来。 “又是你啊,沉不住的东西。”民国妇人冷笑着啐道。 “算了,算了,继续打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另外两个女鬼赶紧将她劝住。 近百年来,她们的道行已经被民国妇人削的差不多了,几十年前联起手来还能赌一把,近年来已经没资格冒险了,再被打的话可能会魂飞魄散。 …… 李瑾越回忆越觉得头痛,她以为她可以应付鬼魂,到了重阳镇才知道自己太嫩了!这里的鬼法力无边,并且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她把群鬼留下的烂摊子整理好,至于韩延的衣服只能等入夜偷偷送回去了。 窗前的樱桃树从白天看更加风华绝代,树干蜿蜒虬结,树冠遮天蔽日,虽然已是七月,但古镇气候奇异,此时叶间正缀满了成串的黄樱桃。 李瑾在院子里闲逛,看见老太在石子路上散步,她身材肥胖,感觉每走一步全身的肉都在颤。 “这从牡丹叫御所樱,花是粉色的,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老太指着东厢窗户底下的一大从牡丹说。 李瑾看它枝干盘虬,老态龙钟,叶片都没长几个,就问“它多少岁了?” “这里可以开篝火晚会。”老太指着客栈右前方的火坑说。 “不怕失火吗?这里的房子都是木质的。” “那是乾隆年间的古井,井水可甜了。”老太指着东厢山墙边的井说,井沿边长满杂草,井台高出地面一尺左右,画满了意义不明的符咒,像封印了什么似的。 为啥她不回答我的问题?!这里的人怎么都爱自说自话!李瑾快哭了!我知道你家古董多行了吧!快停止炫耀。 “她耳背,你大声一点。”路过的前台李卉说。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间歇性的。” “那这颗樱桃树呢?”李瑾用丹田之气吼道。 “你想吃就爬树摘,别便宜了鸟雀!” “它长得真大!什么时候栽的?”李瑾大吼,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 “后人传说是某位帝王种的,其实是明代一个县令种的,今年才三百多岁。” “这么老了还能结这么多果啊!” “恩,脾气很古怪,有时连续几年都不结果,有时又结的太多,好像里面住着魂魄似的。” 聊了几分钟,李瑾觉得元气大伤,在吼下去她可能会血管爆裂当场毙命,只好找个借口溜了。 可只要稍一咂摸就会发现老太的话很古怪,她怎么知道是明朝知县种的?她看见了?什么叫才三百岁?她更老? 难道她是鬼?!一阵阴冷从脊背窜过,李瑾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是鬼韩延李卉如何能看见? 李瑾撩起帘子走进酒铺,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韩延居然起来了,正踩着高脚凳趴在木头吧台上喝酒。 “毒药啊!”韩延晃着木杯里深绿色的液体说。 “喝不惯吧?”李卉趴的离他很近,说“都是婆婆自己酿的果酒。” 韩延大概是怕被人认出来,戴着墨镜,李瑾心想室内戴墨镜难道不会更醒目吗? 她坐到韩延身边,要了杯可乐,想补充下刚才吼掉的元气。 “一大早就喝可乐?!你也该过了糟蹋身体的年龄了吧!” “切,要你管!”李瑾白了他一眼“一大早就撩妹,难道就有益身体健康?” 韩延啧了一声,幸灾乐祸的说“你这口气有点醋味啊,我不是撩妹,我是报警。” “怎么了?” “太奇怪了!我昨天穿的衣服不见了,难道行踪又被私生粉发现了?太变态了吧,连内裤都偷。” 李瑾心知肚明,心虚的哦了一声。 “很正常,新来的都会丢东西。”李卉说。 “没报警吗?说不定是内鬼。” “全镇的客栈都是这样,报过很多次,警察找不到任何线索,有传言说是镇子里的低级妖怪干的,只知道人欺生没想到鬼也是这样。” “有鬼?你别吓我!”韩延紧张的说。 “你不是会捉鬼吗?听到有鬼不该兴奋吗?” “我刚才的样子不是兴奋吗?” 切,李瑾白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韩延艰难的抿了口酒“抓到这个死变态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李瑾想了解一下古镇的风貌,吃完早饭后抱着速写本准备四处逛逛,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丫头!”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喊道。 他坐在背阴处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简陋的八卦图,主营算命,兼营起名,点痣业务,赫然竟是嗜钱如命,信口雌黄的五里拐! 十年来他竟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老。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是不是以前给你看过手相?” “不不不!”李瑾赶紧否 分卷阅读25 认“我没有手相,哦不,我从没看过首相。” “你给我看下就知道了,我记不住人脸但手相一定忘不了,尤其是特殊的手相。”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李瑾转身就跑。 “这么紧张干嘛?看看又不收钱,你回来,随便聊聊嘛!包你满意!”李瑾越跑越远,五里拐越说越大声。 “小兔崽子,居然不上当!”见李瑾消失了,五里拐气哼哼的说。 重阳镇背靠古木参天的杨栈岭,面临湖深水阔的南湖,马头墙,小青瓦,完美的构图随处可见。 更妙的是古水系统,水渠引自深山,清凉甘甜,从每家每户门前流过,最后流入南湖,古镇虽然街深巷曲,但只要记住逆流进村,顺流出村就不会迷路。 李瑾顺着水渠边走边画,一个祠堂,一个院落能临摹一天,几天下来对镇子的轮廓有了大略的认识。 这里历史悠久,幽深黑暗的地方很多,真的好适合闹鬼。 第12章 坚决的口气让人不爽 夕阳西下,小镇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李瑾披着开衫,支好画架,想用水粉来画樱桃树,高中毕业之后就很少画静物了,正好趁这段时间补上。 韩延走到她身后,双手抱在胸前,悠闲的看她画画。 “画的真像哎!”韩延说。 李瑾翻了个白眼,心想真是个外行,专业画手并不想听低级的赞美啊。 “你哑巴了?”韩延伸手摘了一串樱桃放进嘴里。 李瑾横了他一眼,说“观画不语真君子。” “不想让我说话就直说,龟毛的女人!” “你能不能不要烦我?” “李瑾,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李瑾在画纸上边涂抹边说“应该就是出版自己的漫画吧。” “出书有什么难?有钱就能出啊,你要是求我,分分钟帮你搞定。” “没有商业价值,出了也没意义。” “你怕赔本啊?怎么可能!实在卖不掉直接化成浆印成小黄书,照样回本。” 李瑾一不小心将樱桃涂成了红色,气的大叫“滚滚滚!立刻滚!别再干扰我了!” “自己技术不好还嫌人家妨碍你!”韩延扯了一下她的马尾,气呼呼的走了。 “画的没灵魂,画的再像也没用,外行客套两句,你可别当真了。”一个老朽的声音响起。 李瑾用余光瞥了瞥,只见一个梳着长辫的清朝老头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晃荡着两根瘦腿,圆圆的眼睛凹陷在深色的眼窝里,有种吹胡子瞪眼的喜感。 细弱的树枝最多支撑一只麻雀,他却坐的很稳,毫无疑问是个鬼。 李瑾装作没听见,继续画画。 “你看到我了!”老鬼忽的一下悬停在李瑾面前,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里到处都能见到鬼,李瑾早就不以为意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当他是陈年腊肉。 “我可不像其它鬼魂那么好糊弄,等着瞧吧!”老鬼诡计多端的笑了笑,化成一股青烟,朝杨栈岭飘去。 夜深人静,李瑾偷偷的把韩延的衣服送了回去,回来时不幸遇上了老太,运用丹田之气吼了一会儿,回来就觉得脑袋缺氧,元气大伤,本来还想构思分镜的,结果爬到床上就睡着了。 她好像坠入了漆黑的深渊,被一股强大的暗流裹挟着流向了另一个世界。 白衣少年江城来京城求学,搬进了李府的西园,李大人携小女来拜访。 “阿瑾是个顽劣的孩子,日后若有冲撞还请多加担待。” “不打紧!”少年微微一笑,心想一个小孩子能把我怎样? 趁他去了书院,阿瑾跑进西园,书房正中的梨花木大案上摆着宝砚,笔筒,法帖。汝窑花瓶里插满了白菊花,四周书架满壁而立,卷帙画轴堆得满满当当,清淡的茉莉花香袅娜的从香炉里飘出。 阿瑾好奇的四处打量,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江城回来后发现书里的标记被打乱,卷轴里的画像多了黑眼圈,好看的插图被剪走只剩空洞,字帖上满是歪扭斜挎的涂鸦。 他微微一笑,默默的整理好,既不告状也不大惊小怪。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有一天阿瑾看见桌上写了一半的千字文,心想这个我也会,于是拿起笔歪扭斜挎的续写下去。 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笔握的不对。”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阿瑾盯着字帖,心里充满了惊慌和窘迫,江城却不以为意,拿起笔示范给她看。 “阿瑾,没有学写字吗?” “爹爹很忙,只找了先生教我。” “先生可管不住你。”江城笑着说。 他潇洒的悬腕运笔,穷奇魁伟的书法瞬间跃然纸上,有龙威虎震,剑拔弩张之势。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分卷阅读26 八岁的李瑾惊呆了,原来帅并不只是像爹爹那样舞刀弄剑!书生用笔也能挥斥方遒。 那一年他十八岁,将一手漂亮的书法悉心的刻进了阿瑾的右手。 …… 李瑾幽幽醒转,脸上还挂着泪,她没看过千字文,可现在张口即可背诵,她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梦,而是前世的片段,她不知道这个梦最终将会把她引向哪里,内心十分不安。 打开门窗,一股青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草坪,篱笆墙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切面还很新鲜,应该刚修不久,但为何没听见修剪的声音? 李瑾疑惑的四处打量,偌大的客栈每天井然有序,纤尘不染,工作量肯定很大,但诡异的是这里除了老太和李卉似乎没有别的服务人员。 说到老太,李瑾不由得顺眼望去,她正在石子路上缓慢的散步,李瑾好像从没见过她吃饭,她这么老了,日常起居又是怎么解决的? 啊!怎么到处都是谜啊!李瑾感觉脑袋快炸了。 “婆婆,早上好!”路过时,李瑾气沉丹田的吼道。 “啊呀,小东西,吓死我了!小声一点哦!”老太拍着胸膛,惊慌的说。 “您耳朵不是…..”李瑾不知如何措辞才比较礼貌。 “间歇性的!人啊,一聋三分痴,都嫌和我聊天费劲,这两天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李瑾尴尬的笑笑“我的肺活量也增强了许多。” 就在这时,李卉撩起帘子喊李瑾帮她看柜台,她要去镇口接人。 “这个韩延,不需要时他偏在眼前乱晃,把人聊得口干舌燥,需要时又看不见人影。”李卉抱怨了几句后开始交代李瑾要注意的事项。 临走时她又说“韩延说找你有事,等你很久你也没来,他去镇子里慢跑了。” 李瑾做了个ok的手势。 白花花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门口游客络绎不绝,李瑾觉得很奇怪,婆婆说空房不多,只待有缘人,可半小时不到,她就为好几个人办了入住手续。 好像没有缘的人只有韩延一个。 闲时李瑾托腮发呆,忽然听见五里拐在门口喊道“我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以前给你看过手相?” 李瑾吓了一跳,以为他在喊自己,仔细一瞅,才发觉他在招揽别人。 “别走啊!来聊聊天,聊天又不要钱!” “我看你有点眼熟……” 李瑾舒了口气,原来这是他招揽生意的惯用伎俩,并非对人真有印象,真是老奸巨猾的东西。 “来来来,大红票子来一张。”五里拐涎皮的说。 “你不是说聊天不要钱吗?” “聊天不要钱,但你抽签了呀,签要钱!大富大贵之人还缺这点钱?” 青年无奈,甩下二十元纸币,扭头就走。 “小气鬼,让我给你找媳妇?!”等人走远了,五里拐啐道“我给你找寡妇还差不多!” 对面的青瓦屋顶上,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清朝老鬼,他靠着马头墙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长串纸钱抽打过路人。 被打中的人隔天就会感冒,老鬼靠这伎俩赚点小钱。 不一会儿韩延回来了,李瑾想提醒他,可惜老鬼已经将纸钱舞动起来。 没想到韩延头上忽然窜起火苗,纸钱瞬间灰飞烟灭,鬼脸炸的黢黑,须发都着火了,叮叮咣咣的从房顶上滚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李瑾把内脏都快笑出来了,店里的客人不解的看着她,而鬼怪们都看着清朝老鬼。 “奇怪,这人阳气很弱,比一般人还要弱,为何能将纸钱点燃?”一个纤弱如黛玉的少女捏着帕子说。 “他靠的不是阳气,是帝王之气。”一个身穿短褐的樵夫说。 “帝王?哪位帝王?” “命理模糊,看不出来,魂魄好像分离了,所以阳气甚弱。”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说。 “你疯了吗?”韩延坐上高脚凳,趴在吧台上疑惑的看着李瑾。 哈哈哈哈,李瑾捶着桌子笑,好不容易稳住自己时,老鬼忽的一下悬停在了韩延身后。 “别装了,你看到我了。”老鬼直勾勾的盯着李瑾,虽然表情严肃,可面目焦黑,双目雪白,长辫烧成了齐肩短发,发尾还微微冒烟。 太好笑了吧,救命啊!李瑾笑的惊天动地,一口气上不来都能憋死。 “我有这么好笑吗?”韩延用手托着腮不解的看着她。 “笑成这样真的很丑,别笑了。” 李瑾努力的止住笑,问“你找我干嘛?!” “我差点忘了!你给我等着!”说完韩延从后门出去了,回来时将一个纸袋放在了吧台上。 “人证物证俱在,没法抵赖了吧!” 李瑾傻眼了,这是她昨晚偷偷送回去的东西!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韩延看看四周,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说“你 分卷阅读27 放心,我谁也没说。” 李瑾耸了耸肩,心想你可真贴心。 “宅子虽然老,但好歹装了监控。”韩延指了指吧台里的电脑,说“想看随时都能看,拍到了你的大正脸,李瑾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干这种事能不能鬼祟一点?” 李瑾理亏,低着头一言不发,乖乖挨训。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有偏见的人。”韩延喝了口酒,说“我认识的很多人都有特殊癖好,理解。” 李瑾吃惊的抬起头,心想你该不会以为我…… “喜欢这些贴身的东西?为什么不直说?哥都可以给你,要多少有多少,款式很多。”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还有没有其它感兴趣的东西?刮胡刀?床套?用了一半的沐浴露,你只管说,别客气。” “衣服是我捡的,捡的!如果是偷的我还会送回去吗?没常识的是你吧!”李瑾吼道。 “承认有那么难吗?我跟你表白时含糊过吗?!” “你尽管放心!”李瑾伸出三指,信誓旦旦的说“我对你毫无邪念,若有违反,天打雷劈!” “卧槽,这是什么坚决的口气啊!”韩延气呼呼的说“让人很不爽哎。” “没办法~”李瑾喝了口可乐,说“不发毒誓你又不信。” 第13章 我不会相信你了 老太说李瑾是有缘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收她的房费,收韩延的却是普通人的两倍。 李瑾觉得过意不去,有空就去前台帮忙,差不多算个兼职了。 下午两点多,门口的青石板路泛着白光,蝉鸣刮燥的从四面传来,别说客人了连只鬼都没有。 李瑾靠着吧台刷手机,困的头直点,忽然左肩一冷,三只鬼相继出现,披头散发的美少年,吹胡子瞪眼的清朝老鬼和风情万种的民国妇人。 是朋友吗?瞪着我看嘛?帮儿子相亲吗?李瑾瞬间不困了,用余光打量他们。 “这丫头肯定能看到咱们。”清朝老鬼双手抱在胸前,胸有成竹的说。 “穷秀才,每隔一两个月你就说遇上一个。”民国妇人幽幽的吐了口烟,说“小镇群鬼毕集,异瞳人这种宝贝岂会轮到你?”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丫头虽然能看到鬼怪,但奇怪的是竟连一分法力都没有,高级鬼怪侦测不到。” “这丫头我见过,在她房里打了一宿麻将都没醒,早知你说的是她我根本就不会来。” “姐,这回应该错不了,那天在镇口我就觉得可疑,仔细的看了一下瞳仁,确实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美少年绞着手帕说。 “叫谁姐呢?你比我大一千多岁呢!”民国妇人朝他吐了口烟说。 “咳咳咳,但人家死时才二十三呢!”美少年边咳边用手扇烟。 妇人将黄铜烟管在吧台上磕了磕,说“不陪你们闹了,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妇道人家神气什么?都成鬼了,烟还舍不得戒!”清朝老鬼说。 “是啊!”美少年打了个哈欠“这一百年来都快被她熏出毛病了,对了,妇道人家为什么不能神气?清朝已经这么重男轻女了吗?” “懒得理你,我回去练功了!”说完老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美少年并不打算走,脚尖轻点地面,倏忽一下飞上了粗重的樑木,他纤手拂了拂,李瑾贴在电脑旁的便利贴便消失了。 “怎么?还是看不见我吗?”美少年幸灾乐祸的说。 他又展开手掌,默念了个诀,李瑾的文件夹立刻飞到了他手上。 李瑾简直气的要爆炸。 就在这时屋里光线一暗,一个高个子女生走了进来,娇俏的齐肩短发,身穿杏色连衣裙,拉着行李箱,步态活力十足。 “surprise!”女生忽然摘掉墨镜叫道。 “呀,小六!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李瑾冲出吧台,抱着小六又叫又跳。 “你真有那么高兴?” “当然啊!” “来之前我发了很多信息给你,问你重阳镇的位置,客栈的位置,你一条都没回,还以为你死了!” “怎么可能!我全都回复了啊!” 李瑾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给小六看,两相对比令人十分诧异,李瑾确实回了,可小六却一条都没收到。 虽然诡异,但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一切,两个小女生趴在吧台上聊得手舞足蹈。 正在这时,韩延进来了,他吸着烟坐上了高脚凳,懒散的点了可乐。 “哇,吃素了啊。” “不然呢?那酒能喝吗?”韩延吐了口烟说。 “可乐不够养生,来杯酸奶吧,我请你。”李瑾微笑着把酸奶推给了韩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很可疑哎。” “发那种誓确实不合适,以奶代酒,给你道歉了。” 分卷阅读28 韩延嗤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他检查一下酸奶,没发现异常,吸了一口,忽然啊的一声吐了出来,表情狰狞的呸了半天。 “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李瑾笑的肝胆俱裂,她拿过酸奶,把封皮揭掉,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生鸡蛋。 “太恶心了!”韩延恶心的想吐“你是不是有毛病?” 哈哈哈哈,李瑾拍着桌子狂笑。 “你这女人就知道笑!”韩延瞪了她一眼,说“神经病,看到你都想吐。” 李瑾嘚瑟的朝他吐舌头。 “所以,你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小六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瑾。 “对啊,互相看不顺眼。” “不,我的意思是亲密!” “what?!” “嗯!”小六点点头,说“我很肯定。” 夕阳西下,酒铺客满如潮,李瑾和李卉忙的手忙脚乱,小六这个大小姐居然也积极的帮忙。 形形色色的鬼魂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穿梭在人群中,鬼魂虽然多,但李瑾在这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大部分都混了个脸熟。 忽然,一个陌生的书生飘了进来,雪白的宽袍大袖,狭长的帽翅一颠一颠的,在鬼群中格外显眼。 他孤身一人,也不与其它鬼魂交流,周身笼罩着寂寥的气息,似乎不是本镇的,他径直穿过酒铺朝后院飘去。 一阵阴凉从后背爬过,李瑾望着仍在轻晃的门帘,心想该不会是邪恶的东西吧。 第二天一早,李瑾被喧闹声吵醒,推开窗户,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几个白衣护士抬着担架匆匆的往外走。 出事了吗?李瑾心里一惊,赶紧跑出去,随便抓了个人打听。 “有个女生好像昏迷了,呼吸心跳都是正常的,就是喊不醒,抬出去的时候还在打鼾。” 李瑾舒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或许就是正常的身体不适,韩延得知这件事后却异常兴奋。 “鬼打墙,绝对是鬼打墙,我在片场遇到过相似的案例。” “该怎么办呢?” “李瑾,晚上你陪我去那女生房间看看。” 李瑾心想还真他妈的不记仇,昨天不还说见到我就想吐吗? “为啥让我陪?你是阴阳师难道还会怕吗?” “当然不可能怕啊!只是想找个人见证奇迹,不然真抓到鬼了你们也不信啊!你们这些肉眼凡胎是很难相信奇迹的。” 见他终于要露一手了,李瑾出于好奇就答应了,两人晚上在客栈门口接头,本以为他会有厉害的大招,结果只带了根桃树枝。 “你不是很有钱吗?真的没有青龙剑,宝瓶,金钵之类像样的法器吗?” “你在鄙视它吗?”韩延颠了颠桃枝,说“大象无形,大道至简,最厉害的法器反而最朴素,你们这些凡人好像很在意形式。” “不是在意形式,这也太寒酸了吧!就这么点成本,会让鬼很没面子啊。” “你等着瞧吧,我待会儿就让他显形。” “好的,你不是不怕吗?” “我没怕啊!” “那抱我胳膊是怎么回事?你不觉得这样上楼梯很挤吗?” “哦!”韩延赶紧松开胳膊,说“我以为你怕,行,我开路你走后面。” 屋里的摆设就像一般快捷酒店般简约,韩延拿着桃枝四处挥舞,从背影都能看出他很紧张。 “这屋里没鬼。”李瑾环顾四周,意兴阑珊的说。 “你等着,我马上让他显形!”韩延继续挥舞桃枝。 “无聊,我要回去睡觉了。”李瑾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妈呀!等等我!”韩延立刻追了过来。 樱桃成熟了,引来不计其数的鸟雀,院子里到处都是鸟屎,很多游客还不幸被屎砸中过。 老太让李瑾和小六帮忙摘樱桃,解除这个大患。 李瑾最爱野趣,试了几次就顺利的爬上了树,明黄的樱桃一簇簇挂在枝头,光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她把装满樱桃的篮子系下去,小六和李卉坐在草坪上边吃边整理,路过的游客好奇的围观,小六热情的为客人分发樱桃,热闹的跟秋收似的。 “XX和XX有没有睡在一起到底跟你有啥关系?”李瑾气喘吁吁的跳下树说,小六还是一如既往的八卦。 “那圆周率是多少?” “3,1415926啊,问这个干嘛?” “我问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 切,李瑾白了她一眼,知道自己抖机灵不是她的对手。 快到十一点,韩延终于起来了,他手插口袋,懒散的站在吧台前。 “卧槽,起的好早啊!” “我两点才睡。” “这里都没有夜生活,你还能睡那么晚?” “要你管!”韩延点了杯可乐, 分卷阅读29 说“把我的房间换成206.” “为什么啊?你很麻烦哎”李瑾不耐烦的说。 “风水比较好,昨晚感觉怪怪的。” “卧槽,才捉一次鬼胆子就吓破了?” “少废话,赶紧给我换。”韩延点了支烟说。 李瑾吐了吐舌头,在电脑上帮他操作,闻到烟味就想起了民国妇人。 “你就不能把烟戒了?” “这里不准吸烟吗?哪里有这条规定?这里吗?”韩延一把将李瑾的文件夹拿过去了。 咦?李瑾一头雾水,这不是昨天被美少年拿去的文件夹吗?什么时候还回来的? 韩延翻了几页,忽然脸色变了,他郑重其事的看着李瑾说“你这口是心非的女人,我真的不太懂你。” “你在说什么啊!”李瑾拿过文件夹,定睛一看,差点心血管爆裂,原地升天。 文件夹里画满了春宫图,而且还是有剧情的连环画,场面逼真,姿势一言难尽,最后作者还留下了极其俊秀的签名—曾修能。 “真不愧是画家,画的真好啊,你好像很懂这个哎。” “这不是我画的。”李瑾绝望的指着签名说“你看!是他画的!还签着名呢!” “哦,曾修能。”韩延念了一下,说“那到底是谁呢?好想去拜师学艺。” 这这这……怎么指认?总不能说他是鬼吧!李瑾急得捶胸顿足,感觉快要憋死了。 “你的笔名对吧?” 啥?笔名?李瑾哇的一声气哭了。 “上次发毒誓,这次又哭,我不会相信你了。” 第14章 三鬼斗法,一人吃亏! 夜半三更,朗月当空,鳞次栉比的青瓦屋顶沉浸在溶溶月色中,此时重阳镇是鬼怪的天下。 李瑾白日受了冤屈,夜晚就睡得格外沉,但不知为何半夜竟悠悠醒转,而且脑子还十分清醒。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她屏息凝神静听,周围似乎格外安静,是大鱼逼近,小鱼一哄而散后虚假的平静。 忽然,一截白生生的手臂撩开帐幕,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民国妇人拿着黄铜烟杆出现在眼前,她打量了李瑾两秒钟,忽然欺身而来。 李瑾吓得后背冒汗,不知道她要干啥,心想要亲我? 忽然,一阵寒气掠过,妇人吓得直起了身子,一丈开外,清朝老鬼正冷笑着收起了手掌。 “当面说不相信我,背地里却来偷吸元神,这丫头是我发现的,你休想据为己有。”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就没必要说暗话了。”妇人吐了口烟,说“一人一半,公平享用。” 一人一半?公平享用?你们不觉得对我不公平吗?李瑾吓得半死却又不敢哭,憋的几乎要昏厥了。 呵呵呵呵呵,一阵娇笑声中,美少年捏着手帕出现了。 “不谦虚的说我的功力是略胜你们二位的,我发现的比穷秀才还早,独吞都说得过去,你两怎敢绕过我?” “稀世珍宝面前别说废话,要么三人平分,要么决斗,打死两个,剩下一个独享。” 决斗,决斗,打死两个,剩下一个好对付些,李瑾暗暗祈祷。 没想到几个鬼掂量一番选择了平分。 “血给我吧,老年人容易口渴。”老鬼说“我斫些竹杯,装满血后埋进山顶积雪里,喝大半年不成问题。” “肉也不错,埋山顶积雪里冻硬,想吃就掰一块,鲜香四溢还嘎嘣脆。” “骨头也是宝,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脆骨应该还很多,埋山顶积雪里…..” 李瑾绝望了,在活人面前聊烹饪方法很不礼貌吧!你们是有多喜欢山顶积雪。 没想到聊着聊着气氛就不对了,两只鬼还好说,三只似乎永远无法平均分赃,形势越来越激烈,终于脾气最暴躁的妇人率先出手了。 她默念一个决,手掌朝前一推,一道青白的光闪过,室内温度骤降,李瑾只觉寒气蚀骨,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黄口小儿不知所谓。”老鬼将枯瘦的双手伸向屋顶,瞬间鹅毛大雪纷纷飘落,屋里茫茫一片。 李瑾卷紧被子,瑟瑟发抖,感觉等不到他们分享自己就先冻死了。 “不给点厉害瞧瞧,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娘炮。”美少年轻轻地拂了拂手,屋顶上立刻垂下了冰棱,室内所有的器物都蒙上了一层霜。 “李义山!” “曾修能!” “陈文姬!” 他们呼喊对方外号娘娘腔,恶婆娘,穷秀才时已经很不友好了,现在罕见的直呼对方大名,李瑾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顾不得生死,掀开嘎吱作响的冰被子夺门而出。 几只鬼意气用事,斗的物我两忘,居然没人发现李瑾跑了。 李瑾钻进小六被窝,长舒一口气,只觉格外的温暖安稳,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此时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入睡的。 李瑾进酒 分卷阅读30 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临摹了一上午的建筑,因脸上生了冻疮,又顺便去医馆抹了点药。 酒铺门前停了辆崭新而又骚气的宝马,晌午一般没什么客人,但屋里却传来一阵阵笑声。 一个背很厚脖子很短头很大的男生坐在吧台前,身边围着好几个打扮入时的美女。 “在屋里戴什么墨镜啊?”李瑾走进吧台看着小六不解的问。 小六推了推墨镜,纤手往前一指,李瑾转脸望去,瞬间被一种名叫奢华的光芒刺瞎了双眼。 短脖子正是花间客栈对面古董店百宝斋家的大少爷陈宝七,身穿印满LV花纹的POLO衫,满手珠玉宝石,挤得手指都间隔开了,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 OMG,李瑾遮住眼睛,心想我的墨镜呢? “李瑾,你脸咋了?整的花里胡哨五花八门的?”陈宝七笑嘻嘻的问。 啥?李瑾大吃一惊,赶紧打开相机前置,脸上果然东一块西一块五颜六色的。 妈的,涂得什么鬼药啊,不能兼顾一下审美吗?李瑾气的把手机往电脑旁一丢。 就在这时韩延进来了,身穿宽松白T,印花短裤,头发略显凌乱,经过文件夹事件后李瑾一见他就觉得害羞。 “我的天,这男人怎么还发光呢?我墨镜呢?”韩延看见陈宝七后不自觉的用手挡住了眼睛。 “延少爷,我请你喝酒,土法子酿的,口味惊天动地的。” “谁让你坐我位子的?”韩延瞥了他一眼,又说“谁让你撩她两的?” 陈宝七赶紧朝一边挪去,说“没撩,就淡而无味的随便聊聊。” “啥乱七八糟的?不用成语我们也听得懂。” “韩延,你适可而止,他是我们的客户!”李瑾悄声警告。 韩延才发现她脸上五颜六色的,噗了一声,问“你脸怎么了?” “冻疮。” “噗!冻疮?!李瑾,现在是七月,你拿我当白痴呢?烫伤还差不多。”韩延掏出了手机对着李瑾猛拍。 “肉眼凡胎果然很难相信奇迹!”李瑾摇摇头,说“别拍了行吗?对人还有没有尊重了?” “今晚延少爷要举办篝火晚会,到时候都要来哦!”陈宝七说。 本来是陈宝七主办,但韩延做惯了大男主,绝对无法做男二,陈宝七虽贵为地头蛇,却也不敢跟他争,只好把主办的位子让给了他。 见韩延情绪不好,他也不想多呆,带着几个辣妹到市里潇洒去了。 傍晚,李瑾爬上樱桃树,把一张吊床拴在了树干上,高耸的树枝远离俗世,茂密的枝叶又能遮挡阳光,是个难得的清静之地。 “喂,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吗?”坐在细枝上的老鬼说。 李瑾故意放大动作幅度,东一拳西一脚的朝老鬼招呼,老鬼哀叫着不断退让,昨晚他被另外两鬼殴的不轻,最后竟被李瑾挤出了樱桃树。 “等我法力恢复,要你好看!”说着化成一阵轻烟飘走了。 李瑾躺进吊床听歌刷视频,摘一串樱桃放进嘴里,信马由缰的胡思乱想。 “李瑾,李瑾,你在哪儿?!”小六在院子里喊。 “我在这!” “你怎么跑树上了?”小六跑到树下仰着头说。 李瑾想坐起身,结果动作急,吊床又太软,硬生生的把起身演绎成了挣扎。 “算了,我上来吧。”小六胳膊长腿长,不会吹灰之力就爬上来了。 “篝火晚会你去吗?” “去干嘛!我又没才艺!” “你发什么火啊!”小六莫名其妙,把手里的棒冰一掰两半,把带稍的那截递给她。 “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之一。” “李瑾,你还有没有良心?吃棒冰我都给你大头。” “切,说的好像我吃黄瓜没把最好的一截给你似的。” “反正不能是之一,只能最好。” “这么霸道?!” “没办法,爹妈宠的。” “wow,好美哦,以前居然没发现这个地方。”李瑾忽然说,她抓着树枝摇晃着爬到了一根树干上,小六也紧随其后坐到了她身旁。 夕阳西下,火烧云延烧半个天际,八百里杨栈岭翠柏森森,上空终年缭绕雾气,一阵山风吹来,树叶发出波涛般的声响。 “怪不得有那么多山精妖怪的传说。”小六喃喃的说。 两人坐在树干上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听见喧闹声才爬下来,许多游客聚在火坑旁布置会场。 桌上摆满了酒水点心,墙根靠着各式乐器,火坑里烧的猩红的大树根不时的飞着火星。 夜幕降临,篝火晚会开始了,院子里挤满了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的年轻人,李瑾和小六端着意大利面盘腿坐在火坑边,跟周围人聊天。 “道士?现在还有这种职业吗?”李瑾有点不可思议,在她的印 分卷阅读31 象里道士就是八字胡,身穿道袍,手捧浮尘的古代人。 “当然了!内部体系很严密呢,道法分南派和北帮,南派重符箓,北帮重阵法。” 李瑾惊讶的哦了一声,心想我都不会耶。 “很多大家族世代以捉鬼为生,只不过很低调,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来自大世家的道士,因为祖上积累了许多符咒阵法,年纪轻轻实力就不容小觑,我们客栈就有一个来自大世家的年轻人。” 哦,道二代啊,李瑾才知道这里的水竟然这么深。 小六朝他们嘘了一声,原来是韩延开始演唱了,他坐到高脚凳上,一边弹尤克里里一边唱《有点甜》。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音质浑厚沉郁,有点像林宥嘉,李瑾不知不觉被他带入了深情的气氛,这人正经起来还挺有才华的。 忽然,李瑾瞥到了一团模糊的白影,转脸一看,那个白衣书生又飘进来了。 昏黄的灯光里,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路过喧嚣的会场时连眼睛都没斜一下,径直飘进了客栈。 周围人无知无觉,依旧欢乐笑闹,李瑾太无助了,身处人群之中背后却空无一人。 “你怎么了?看起来那么害怕!”散场时,韩延叫住了李瑾。 他竟然发现了,李瑾心里一动。 “没什么,困了。” “害怕就打我电话,不管任何事情,任何时候。” 这句还算人话,可下一句立马就不正经了。 “为了你,我可以改掉裸睡的习惯,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滚呐!” 韩延比了个很帅的手势,笑嘻嘻的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晨,她再次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打开窗子一看,又是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匆匆的往外走,跟几天前的情形一模一样。 一定是那个白衣书生,李瑾暗下决心:我一定要阻止他,不然这件事会无穷无尽。 第15章 啊!我的手! 李瑾盘腿坐在画架前,虽是盯着樱桃树看,可眼神却没有焦点。 老鬼躺在柔软的横枝上,伸了个懒腰,看气色法力大概恢复了不少。 “我说笨蛋,多思无益不如学也,别受制于前人的条条框框,要学会自己观察。” 李瑾懵懂的点点头,老鬼忽然来了兴致,坐起身子,说“胸有成竹的故事听过吗?观察多了自然会产生自己的见解。” 李瑾又点点头,拿起画笔在纸上涂了起来。 老鬼很满意,接着说“世界上不存在标准答案,你的选择才是正确答案。” “米芾认识吗?他重要的画作都是在生命最后五年里完成的,他不盲从先人,提倡自我观察……” 老鬼滔滔不觉的说,像个古板的私塾老师,等李瑾终于收笔时,激动的闪到了她身后。 不看还好,一看就想把她拍死! “让你观察,不是让你看帅哥……虽然那也是观察,但女孩子岂能如此不知羞?” 李瑾只当他不存在,若有所思的把画卷起来拿到酒铺去了。 韩延点了猕猴桃酒,李瑾用木酒勺把深绿色的酒液倒进竹杯,贴着吧台推给了他,靠墙的酒架上摆着十几个棕灰色的粗陶瓮,都用蓝印花布封了口。 “你终于营业了?粉丝还认得你不?”李瑾笑嘻嘻的趴到韩延身边。 “我在直播,你入镜了,白痴!” 李瑾赶紧往旁边一闪,但屏幕下方已经涌现了许多关于她的评论。 “这女的是谁?” “好像是派对上落水的那个,刚才是故意入镜的吧。” “韩延还帮她推过漫画。” “是那个靠韩延上位的女人?他们还在一起?” 韩延心里十分嫌恶,招呼都没打就把直播给关了。 “李陵说至少要产点粮固粉,据说已经有媒体开始捏造我英年早逝的新闻了。” “我觉得这镇子有点怪。”他艰难的抿了口酒,又接着说。 “别人发的消息我都收的到,可是我的信息却发不出去。” 李瑾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自己和小六的遭遇,问“你怎么知道没发出去?” “因为我提的问题他一个都没回答,他做我经纪人已经三年了,从没出现这种情况。” 他想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在古镇这么多天,也没刻意隐藏自己,居然连一张私照都没流出去。”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太奇怪了!”韩延抿了口酒,说“能接收信息却发不出信息,也就是说一但遇到危险我们都没办法求助,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说到这,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往深处想,这时门外传来了五里拐的声音。 “今日喜神在东,切不可背对着它,明天十点犯冲,午 分卷阅读32 后方可出门。” 这老头风雨无阻的摆摊,兢兢业业的说谎,既有如此贪财之人,说明小镇还是挺有烟火气的,李瑾内心宽慰不少。 “大红票子来一张。” “你不是说聊天不要钱吗?” “聊天不要钱,但抽签要钱啊。” “签我也没抽啊!签筒还在你腿边上呢!” 五里拐低头一看,心说妈呀,我老糊涂了,签是上个人抽的!他灵机一动,马上改口说“我给你破灾了,这是泄露天机的事,多少给点儿。” 青年不知给了多少,总之是骂骂咧咧的走的。 没过几分钟,五里拐忽然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他平日邋遢,老太十分不待见他,不准他进店里来。 “别跟人说我在这。”还没等李瑾同意,他就慌张的撩起帘子钻进了后院。 李瑾伸头看了看,两个警察正在门口逡巡,心想又不一定是来抓你的,而且也没必要躲到后院吧! 五里拐跑进后院并没有躲起来,而是直奔老太住的东厢而去,雕花窗上挂着厚厚的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他鬼祟的站在门前,伸手一试,指尖发麻,这房子设了很高深的结界,硬闯的话,整个人能被大卸八块。 “喂,你在那干嘛?警察走了,快出来吧!”李瑾撩开帘子喊。 五里拐一惊,忙道“来了,来了!” “是不是又算岔了?你能不能别诅咒人家?”小六说。 “呸,我五里拐人称五半仙,年老看寿命,年轻算婚姻,什么时候看岔过?” “那就是骗钱了,说好的五十,人给一百,你只找了二十,我都见过好几回了!” “你血口喷人,不得好死,信不信我给你下咒?”五里拐还急眼了。 “出去!出去!出去!”小六也撒起泼来“再不出去,我喊婆婆了!” 听到婆婆二字,五里拐麻溜的跑走了。 傍晚,李瑾回房,伸手在口袋里摸钥匙时,忽然听见屋里有细碎的说话声,声音压的很低。 “这丫头好像很讨厌我们。”老鬼说。 “所以千万不能让她知道那口井的秘密。”美少年说。 “她要是知道我们对井水过敏,一定会报复我们的。”妇人说。 “对对对,跟谁都不要提,一定要死守秘密。”老鬼说。 原来如此!终于让我抓到软肋了,李瑾喜出望外,怕他们察觉自己偷听了秘密,还特意跑回酒铺转了一圈才回来。 鬼怪们说的井就是那个画满符咒,乾隆年间的古井,看起来十分诡异,好像封印了什么东西。 但也正因为如此,井水才有奇效嘛,李瑾是这么想的。 她站在井沿上,把桶扔进去,井口黝黑深邃,过了很久才听见噗通一声,这得多深啊,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说法:深井下面有另一个世界。 她吃力的拽着井绳,桶里水光摇曳,简直就是生活的希望!她想象着三只鬼被井水泼过的情形,会显形吗?会生病吗? 妈的,该不会融化吧!缺胳膊断腿也不太好吧!李瑾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水底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张婶子,箩筐借我使下。” 李瑾大惊失色,手一滑,铁通叮叮咚咚跌到井底,她差点被带下去,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到井沿上,裙子浸满泥水。 她觉得手掌钻心的疼,伸开一看,已经被绳子磨出血了,痛苦委屈齐上心头,哇的一声又哭了。 三只鬼次第显现,神态各异的看着她。 “你看,她又受伤了,你们太没轻重了。”老鬼说。 “她居然连一点法力都没有,鹿死于角,獐死于麝,空有这种天赋,会被害死的。”妇人说。 “所以说还是先吃了吧!”美少年挥着香帕,说“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奇珍异宝是最香甜的食物,被高级妖怪发现的话,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听到这三只鬼又要吃它,李瑾尖叫一声吓跑了。 “还是养肥再吃吧,这种品质的元神过早采摘太可惜了。” “万万不可!养出感情就下不去口了。”妇人吐了口烟,幽幽的说。 “这倒不必担心,你们不行就让我来,我可是出了名的坏心肠。”美少年奸邪的笑道。 被几只鬼折腾的好几天没睡好,第二天晌午,李瑾耷拉着脑袋坐在酒铺里,忽然困意上涌,脑袋不由的撞上了吧台。 砰地一声,啊!痛得她龇牙咧嘴,赶紧用手摸头看看有没有裂开,结果受伤的手碰到东西又火辣辣的疼。 她简直气炸了,恨不得马上找道士把那三只可恨的东西超度了。 “你手又怎么了?!”韩延坐上高脚凳,捡起李瑾缠着纱布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井绳磨的!” “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韩延气的把她的手撂开了,说“脸上冻疮还没好,手又磨破了,谁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分卷阅读33 ,啥活都得承包了。” “哎!”李瑾叹了口气,没了往日的尖锐,心平气和的说“先别骂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你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哎!你该不会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你是对的。” “啥?!!!!!”韩延大惊失色。 “我的意思是鬼打墙那件事。” “哎!”韩延拍着胸脯,说“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又接着说“你怎么还惦记着呢?那女孩在医院躺了两天就醒了,啥事都没有,医生说是水土不服或者是食物中毒。” “不是的。”李瑾盯着韩延认真的说“令她昏迷的是这位。”说着李瑾将画放在吧台上哗的一下展开,里面是一个气质温润的白衣书生。 “谁允许你画帅哥的?” “他不是人是鬼,这几天让女生昏迷的就是他。” “等等!”韩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鬼?” 李瑾四处打量发现附近没有鬼魂,便压低声音说“没错,我能看见鬼魂,你不是会捉鬼吗?咱两配合,肯定能抓到这个书生。” “李瑾,你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又想整我是不是?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胡言乱语,我还是有智商的。” “我以前是整过你,但这次我绝对是认真的。”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韩延很想相信她。 “那就证明给我看,只要能让我心服口服,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走在前面给你开路。” “好,今晚就证明给你看。” 第16章 书生大起底 当晚月明星稀,空气微燥,李瑾和韩延躲在雕花木窗后,留心院子里的动向。 客栈里的灯越来越少,最后一片漆黑,街上传来梆子声,已经三更了,韩延蹲的浑身发酸,好想去睡觉。 忽然一抹白影从酒铺里缓缓飘出,穿过昏黄的石灯笼,径直往客栈飘去,李瑾招手示意,两人赶紧蹑手蹑脚的缀了上去。 书生穿过厅堂,飘进楼梯间,古代楼梯都是木质的,紧窄陡峭,散发着腐败的霉味,李瑾用手肘提醒韩延,空荡荡的楼梯响起了吱呀声。 “是是是他在上楼吗?!”两人跑出客栈后,韩延吓得脸色惨白。 “没错,快来帮我!” 李瑾挥动大铲子将火坑里的草木灰倒在石子路上,韩延赶紧去帮忙,铺了厚厚一层后两人躲到了樱桃树后。 没过多久,书生又飘出来了,他转脸朝樱桃树看了一眼,一向静如死水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李瑾腿一软差点跪下。 等他走了很久之后,两人才敢从树后出来,厚厚的草木灰上,清晰的印着三枚脚印,还有衣裾拖曳的痕迹。 “我相信了!你居然能看到鬼!”韩延吃惊的说。 “然后呢?”李瑾居然有点忐忑,怕他嫌弃自己。 “太酷了!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与众不同!”韩延兴奋的说。 …… 李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心燥得很,总是不自觉的想起书生回眸的情景,心想他不会来找我吧。 夜深人静,李瑾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又被噩梦惊醒,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雨声吞没了一切,她心里一惊,撩开帐幕,怯怯的朝房门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这么大的雨,即使喊叫也没人听得见,她颤抖着将韩延的号码设置成了一键拨号。 一道闪电划过,屋里亮如白昼,接着是一道惊雷,她隐隐察觉有什么东西趁乱进来了,仿佛无声的暗流。 她把帐幕掀开,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个白衣书生正朝她缓缓飘来。 雪白的明制襕衫,皂色缘边,狭长的帽翅一颠一颠,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说“你那么好奇,今晚就来找你吧!” 李瑾浑身冒汗,挣扎着缩进床角,手机已不知去向。 书生缓缓的飘到床前,说“你能看见鬼魂,元神一定非常美味,吸你一人可顶数百年温饱,再不用日日奔波”。 说完他俯下身来,一阵腐烂陈旧的棺木异香迎面扑来,李瑾仿佛中了定身咒,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僵硬的像块石头。 “我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区区数百年道行竟敢夺我口食。”一个妖冶的声音响起。 长发披肩的美少年双手抱在胸前渐变色般显现,衫袍上的金色牡丹花在电光之下闪闪发光。 书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这丫头是我的,谁都不准惦记,不然我会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书生拱手作揖,倏忽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速度竟然这么快,李瑾还以为他只会慢慢的飘呢! “美味的东西果然夜长梦多,让我先来尝一口吧!”美少年忽的一下闪到了李瑾面前,翻卷着长长的舌头,贪婪的表情仿佛狗见到了肉。 什么嘛!赶走一头狼又来一 分卷阅读34 头虎,李瑾已经木然了,吃人的是谁无所谓了,反正被吃的总是她。 美少年轻轻的吸了一缕,在喉舌之间回味良久,忽然他杏眼圆睁,脸上的表情扭曲了。 咋了?食物中毒了?李瑾木然的看着他。 一滴清泪坠落,他仰天长啸嘶吼,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格外凄美。 “啊!”一声长叫“老太婆诚不我欺!阿瑾回来了!” 说完他一扭身从雕花窗飞出去了,长啸声穿过雨夜响彻小镇,整夜延绵不断。 李瑾困意上涌,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七月中旬,小镇已颇有暑意,韩延穿着浅蓝POLO衫,运动裤,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散的走进酒铺。 他顺眼看了一下吧台,发现是小六当班。 “上午不是李瑾的班吗?你怎么舍得起来的?” “她身体不舒服,让我带看一下。” “她不会昏迷不醒了吧!”韩延紧张的问。 “不是”小六打了个哈欠,说“浑身无力,好像感冒了。” “不是说白痴不会感冒吗?”韩延用食指推了推墨镜,嚼着口香糖出去了。 李瑾一直睡到傍晚才醒,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看到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感冒药的空包,才惊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咂咂嘴果然还有淡淡的药味。 她模糊的记得有人进了房间,窸窸窣窣的忙了一阵,中间还轻声尖叫了一声,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然后温热的药剂就流进了干燥的喉咙。 她神情恹恹的起床洗漱,照镜子时吓了一跳,妈的,黑眼圈简直像用碳画上去的,这该死的美少年到底吸了她多少元气! 进酒铺时,李瑾感受到了一种名叫奢华的强光,陈宝七仍是浑身珠宝,唯一不同的是LV POLO衫变成了双C。 他到底还有多少件花枝招展的POLO衫?打开他的衣柜会不会直接被亮瞎?? “你还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韩延问。 李瑾摇摇头,倒了杯可乐,一口气喝掉半杯,忽然发现韩延的中指很红,似乎还有一个小水泡。 “你手怎么了?烫的?” 韩延嗤了一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理白痴!” 切,李瑾翻了个白眼,心说拿人好心当驴肝肺。 “心和心的距离什么时候最近?”陈宝七问。 “老梗了!”小六恹恹的说“拥抱对不对?” “和你拥抱的话距离就格外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平胸!”陈宝七笑的前仰后合,见小六表情慢慢变凉,吓得起身就跑。 “贱人,看我能不能把你打的亲妈不认!”小六一个箭步冲上去。 陈宝七显然对一个身高一米六七的女生腿到底有多长没啥概念,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小六拽了回来,按在吧台上一顿爆捶。 两个活宝虽然刮燥,可李瑾充耳不闻,她把书生的画像拿出来摊开,思索如何对付他。 她对符咒和法术一无所知,甚至连书生的身世背景都不清楚,如何捉? 泼胶水然后在撒面粉应该能让他显形,涂朱砂好像也能追踪路径,这些东西都是从电影里看来的,也不知道可行性有多少,万一惹怒了他,追着自己满镇子跑也是挺尴尬的。 要不干脆去那啥客栈找那啥捉鬼世家的公子? 啊!!!!太难了,这一点也不简单,李瑾快哭了。 “卧槽,你临摹的太肆无忌惮了吧!”陈宝七嚷道。 “什么意思?” “那么多人的合影,偏能把最帅的挑出来,夸你独具慧眼呐!” “什么合影?!” “你不是在陈氏老宅临摹的吗?他们家书房有幅画像,里面有个人和你画的一模一样!” “你确定?!!”李瑾站起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有啥可怀疑的?你问别的我可能不知道,但关于这个镇子还真没有我不知道的。” 对啊!李瑾懊恼的说“我竟然没有请教你这个本地人!” 陈宝七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还想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可韩延和李瑾已经跑出去了。 陈氏古宅规模宏大,保存完整,是游客必去的地方,李瑾和韩延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只有零星几个背包客。 宅子里随处可见精美的雕刻,正厅还有根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房梁,可见祖上十分富庶。 两人在书房里找到了那幅年代久远的画像,画纸已经泛黄,上面或坐或站六个人,都是玉色襕衫,皂色滚边,其中有个皮肤白皙,眉眼细长的确实跟白衣书生一模一样。 李瑾向一旁写对联的陈家后代打听,他说其中有位是他的先祖,其他人都是同一届的举人。 “那这个呢?”李瑾指着白衣书生问。 “哪知道那么多!几百年前的事了,即便是我家先祖 分卷阅读35 也只是略知一二,不过他们当时都在镇西边的贡院乡试,好像是明弘治十二年,你可以去那边问问。” 贡院游客更少,空旷的后院铺着粗灰的小方砖,几棵古树遮天蔽日,虽已入夏却还是凉津津的,树后是一排排用砖墙隔开的古代考场。 韩延隔着木栅栏往里看,挨个念考场门头上的小木牌“号字李,号字文,号字清,这啥意思啊,听起来跟牢房似的!” 李瑾白了他一眼,说“那是考场号,你读反了。” 反应过来的韩延哈哈大笑,说“李瑾,你天天翻白眼不累吗?” 李瑾向值班老头打听,他透过老花镜指指门口的电脑,说“年轻人都会电脑,自己查。”说完又低下头看报纸。 李瑾噼里啪啦的敲键盘,韩延打了哈欠说“要是李陵在就好了。” “为啥?”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乡试名录搞不好都会背,根本用不着这样跑来跑去。” “不要废话!”李瑾点开了明弘治十二年的名录,总共有一百多人! “卧槽啊!这么多人又没照片,怎么知道哪个是他?”韩延不解的问。 李瑾也觉得很难办,她蹙着眉思索片刻,忽然说“我知道了!县志,举人在当时算是了不起的人物,县志里或许会出现与名录重合的名字。” 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跑向了镇图书馆。 第17章 血染的传记 此地千年来文化鼎盛,修书修史魏然成风,李瑾不仅找到了县志,还翻出了一大摞乡志。 内容全由古文写就,十分难懂,韩延一向读不进带字的书,但眼看那么一厚摞,又不忍心李瑾一个人看,只好逼迫自己一页页艰难的检索。 不知过了几小时,两人终于甄选出了一条有效线索“杨云,弘治十二年举人,祖籍山东,猝死之后友人无钱送其回乡里,暂放杨栈岭桥田岗古庙。” “肯定是他!”李瑾激动的浑身发抖,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各拿一罐啤酒,慢慢的走在回客栈的大街上,虽然天已黑透,但夜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房檐下的红灯笼一望无际,青石板反射着幽幽的红光,游客与鬼怪比肩继踵,风中飘来浓郁的月季花香,李瑾忽然想起了梦中的情景。 小镇家家户户有芍药,可月季花除了客栈以外别处似乎都没有,这么浩瀚的花香从哪里来?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见李瑾茫然四顾,韩延以为她饿了。 李瑾喝了口啤酒,微笑着摇摇头,她忽然觉得很奇怪,虽然不喜欢韩延,但和他之间似乎没有生疏的时候,初次见面时两人地位差别很大,但感觉很随意,仿佛认识了很久! 但却从来没有梦见过他…… 晚上李瑾韩延和小六简单的准备了一下,第二天就上路了。 韩延挥舞着镰刀在前面开路,李瑾小六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深入广袤的千年古森。 所谓路也不过是前人踩出的痕迹,随着慢慢深入最后连印记都消失了,到处是裸.露的岩石和盘虬的树根,有的地方树冠密的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李瑾不安的问。 几人坐在大石头上休息,李瑾用帽檐扇风,小六把午餐垫铺上,将零食细致的摆好,然后拍照发朋友圈。 “只有一毛钱的把握。”韩延喝了口水说。 “哈?那可是个恶鬼,我们搞不好会送命!” “一毛钱等于十分,你说有没有把握?”韩延边拧瓶盖边狂笑。 “趁老娘还没发火,你见好就收。” 韩延止住笑,拉开旅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把破笤帚,一把桃枝还有一只铜铃。 妈的,又是一堆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的破烂,李瑾无奈的说“真的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器吗?你又不差钱!” “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他成竹在胸,李瑾内心也宽慰了不少。 穿过森林,视线为之一亮,一望无际的原野铺展在眼前,一条大河从中蜿蜒而过,对面翠峰林立的地方就是桥田岗了,它是杨栈岭第一高峰,在亚热带的环境里,山顶终年覆盖积雪。 景色虽然怡人,可看见积雪还是让李瑾一阵腿软。 “妈的,地图上并没显示河流啊!”韩延把旅行包扔在地上,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 “你不是会游泳吗?”李瑾不解的问。 “可你不会啊。”他幸灾乐祸的笑道。 “你是广东人居然不会游泳?!”小六吃惊的问。 “你是山西人难道天天挖煤吗?我们广东人也是生活在陆地上的好吗?!” “你可别指望我哦,我只在健身房游过几次,驮不动你。” “哎呀,只能求我了。”韩延说。 一分钱憋死英雄汉,现实面前也只能低头。 韩延背着李瑾潜入水中,随 分卷阅读36 着脚下骤然一空,李瑾吓了一大跳,紧紧的搂住韩延的脖子。 “咳!你不要怕,就你这么点体重,我带着你游几个来回都没问题。”韩延安抚道。 李瑾仍是害怕,紧搂脖子不放,韩延快要被她勒死了,又不忍逼她松开点,只好挂着这枚人形挂件一口气游到了对岸,他怀疑自己很可能破了奥运会纪录~ 三个人在桥田岗下找了好久,果然找到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 碎石砖块散落一地,仅剩的屋舍也摇摇欲坠,门窗早已朽坏,大树从屋顶中钻出来开枝散叶。 庙门口坠落一口巨大的铜钟,菩萨的塑像倒在供桌上,身首异处,脸上还挂着安详的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三人在庙里分头查看,李瑾走进一间偏房,到处布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靠墙的角落有个箱笼,里面有本线装书,深蓝色的封面上隐约有更深色的印记,好像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染了。 翻开书后,李瑾吓得差点扔了,纸张全是暗红色。 被鲜血浸染过的文字全都看不清了,她把书仔细的翻看一遍,只有一小段字幸免于难,而且是手抄的。 永安志卷一,明帝纪第一:先帝明帝,南阳东城人也,千禧十五年随父兄守河西,少机警,有胆识,身长八尺,面若冠玉…… 似乎是本帝王传记,南阳是哪里?千禧又是谁的年号?似乎没听过,难道是个失落的王朝?! “找到了!”一声惊叫传来,李瑾赶紧把书装进包里,循声而去。 庙东边一个破败的厢房里果然停着一具棺木,韩延掀开破败不堪的棺盖,一阵腐败的棺木异香迎面袭来。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衣服早已风化,只剩一块翠绿的玉佩,温润一如数百年前。 “都腐化成这样了,怎么能确定是他?”小六问。 “是他,味道一毛一样。”李瑾说。 小六嫌恶的咦了一声,很同情李瑾的遭遇。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火烧云延烧半个天际,三个人躺在大树下的野餐垫上等天黑。 “听说三百年前还是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小六说。 “看这断壁残垣,就知道当年规模不小,没想到现在已败落到无人知晓。”李瑾说。 “还说是暂放古庙呢!一放就是好几百年,好一个人走茶凉。”小六说。 微风吹过,花瓣纷纷飘落,韩延头枕胳膊仰望天空,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觉得好幸福。 “我有点害怕。”小六翻了个身,搂住李瑾的胳膊。 “别怕!”李瑾搂住她的肩,说“经过这事咱两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是的,没有之一。” 韩延嗤了一声,心想这两女人怎么忽然这么肉麻。 明月东升,山间万物都沉浸在冷白的月色中,一阵风吹过,天上流云急速舞动,忽然,一抹白影从古庙飞出缓缓的朝小镇飘去,果然是那个白衣书生。 三人赶紧跑进古庙,捡拾砖石瓦块往棺木里填,不一会儿就填满了。 “这真的有效吗?”李瑾气喘吁吁的问。 “那当然,鬼魂失去容身之地,鸡鸣就会倒地而亡。” “那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小六问。 “至少也得看看效果吧!” 于是,三人又躲回了树丛里。 不知何时风已经将半天流云尽数吹散,朗月大放光彩,景色确实不错,可惜蚊虫太多,三个人打的噼里啪啦,简直像在比赛,非常有损气氛。 “妈的,第一次捉鬼没有经验,真应该带个帐篷。”韩延气急败坏的说。 “至少要穿长袖长裤,我身上的疙瘩都能叠罗汉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生缓缓的飘回来了,月光中他白衣胜雪,酷似一盏孔明灯。 飘回东厢后,发现自己的棺木被填满了石头,书生凄厉的长啸一声。 “几百年来唯一的归宿!不可饶恕!” 书生愤怒的四处乱转,忽然鼻子一动,心想有生人气,身体马上像离弦箭一般朝三人的藏身地射来。 “妈的,他追来了,快跑呀!“李瑾吼道。 “我们看不见他呀,往哪跑?!”小六问。 “傻瓜,跟着我跑啊!”说着李瑾就窜出去了。 月色中,星光下,李瑾拉着韩延和小六在旷野中狂奔,后面紧跟着一只白色的鬼魂。 “快,快,快拿法器!”眼看要被追上,李瑾喘息着说,心想我竟然叫它们法器,真是太抬举那堆破烂了。 “我看不到啊!怎么使?” “你难道没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吗?那就是他啦!” “卧槽!已经那么近了吗?”韩延赶紧掏出桃枝向后抽打,结果桃枝自燃了。 三人只能接着跑,一转眼书生又追上来了,韩延掏出笤帚向后挥舞,心想这个大家伙 分卷阅读37 兴许有用,结果笤帚也自燃了。 “妈的!干嘛总烧我东西?!”韩延愤怒的吼道“这个总烧不着了吧?”他掏出铜铃,叮叮咣咣的摇了起来。 “铜铃是控制僵尸的,对鬼魂没用,太没常识了吧!”书生阴森森的笑道。 “妈的,你到底跟谁学的法术啊!连鬼都在嘲笑你呢!” “百度,知乎,豆瓣啊。” 卧槽,这个废物居然是在网上自学的,李瑾真想一脚把他踹过去喂鬼算了。 眼看书生又追上了,后背寒气蚀骨,李瑾和小六都吓哭了,边跑边哭,名副其实的泪奔。 “我还有一招,鬼是一团气,用气吹,以无形敌无形。”韩延说。 “你他妈倒是使啊!”小六和李瑾一齐吼道。 韩延转身朝书生吹气,书生果然停下了,面部忽然抖动起来,好像人对着电风扇似的。 “有效果,他真的害怕气耶!”李瑾惊喜的叫道。 于是,三个人轮换着吹,吹一口气跑几步,好像在玩木头人。 可吹气也坚持不了多久,快到河边时韩延和小六都吹得头晕目眩,内脏都快吹出来了,李瑾因为经常和老太聊天,比他两状况稍好一点。 “不行了,再吹我要脑溢血了。”小六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说。 “是的,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不可能撑到天亮的!” “喂,小白脸,过来追我!”韩延面朝大河喊道。 “他在那边呢!”李瑾扳着他的肩膀朝左转了一刻钟。 书生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的朝韩延飘去。 第18章 这一世你有点弱! 怎么办?!怎么办?!李瑾内心焦灼的简直要爆炸,情急之下喊出了书生的名字。 “杨云!” 书生骤然停下,转过脸怔怔的看着李瑾。 “山东人氏,弘治十二年举人,猝死之后友人无钱送你回乡里,暂放杨栈岭桥田岗古庙。” 诡异的笑容消失了,眼里涌出两行清泪,书生似乎太久没说话了,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子。 “家乡,母亲,很想念。” “你到镇上做什么?!” “吸食人的元神,几百年间无后代祭祀,实在太饿了!” “你这样会害死她们的。” “不会”书生摇了摇头,说“每次只吸一点点,绝不伤及人类性命,所以总是吃不饱。” “几百年间你都是独自一人待在这儿吗?” “不,孤独是近百年的事。”书生的目光变得悠远“以前这里香火鼎盛,香客源源不断,庙宇接连不断的加盖,和尚也越来越多。” “我每天坐在房梁上听他们念经,法力长的很快,可惜好景不长,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住持,寺庙慢慢败落。” “有一年我遇上了一个异瞳小沙弥,他和你一样能看到鬼魂,他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会跟我说,因为我无法泄露秘密。” “后来他厌烦了这里的生活,一心想去闯荡江湖做一番大事业,临走时我把他最珍爱的玉佩藏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回来找我要,可惜他没有。” “我不明白,他明明是一个贪财的人。” 李瑾想起了白骨上的玉佩,衣服都风化了,它却莹润如新。 “也许他只是想把玉佩送给你。”李瑾说。 “真的?!”书生的神情忽然亮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回家乡去?”李瑾抹着眼泪问,小六韩延不解的望着她,问是不是书生把她骂哭了。 “此地距山东路途遥远,关津桥梁都有神,没有钱不得过。” “那我烧些纸钱送你回家吧,回到家乡享子孙祭祀就不会在挨饿了。” “需要很多钱,以前小沙弥也总想送我回去,可他没有那么多钱……”说到这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然停下了。 “放心吧,我这个朋友很有钱!”李瑾拍了拍韩延的肩膀,说“他要是不愿意,你就使劲吸他!” 韩延使劲给李瑾使眼色:你能不能长点心?别整天跟人说我有钱! “实在太谢谢您了。”书生伏到地上纳头一拜。 离鸡鸣时间不多了,韩延打电话让陈宝七快马加鞭的送了几车纸钱过来,在棺木前烧成了一座山,书生冉冉升起朝远方缓缓飘去。 月色中他最后一次俯瞰小镇,身心从未如此松快,眼前的破庙似乎又回到了昔年香火鼎盛的时期,他和小沙弥坐在屋顶上看日落。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小沙弥最后没回来大概是失败了吧。 李瑾元气大伤,回到客栈饱睡一个对时,第二天上午走进酒铺时竟然还算早的,那两个人还在睡。 酒铺生意很好,李卉忙的走不开,就拜托李瑾去码头接人。 白花花的日头很晒人,但码头却依然繁忙,小镇旅游似乎进入了旺季,李瑾坐在太阳伞下就着湖光山色 分卷阅读38 喝汽水。 一艘乌篷船靠岸,有个特别好看的女孩下了船,身穿剪裁高级的连衣裙,发型精心打理,脚上却穿着一双软皮拖鞋。 身后的助理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 李瑾把墨镜推到头上,晃了晃手里的牌子,两人果然朝她走了过来。 回到客栈后,李瑾又热情的托着行李箱带她们去看房,院子里的石子路还没走过一半就遇上了韩延。 “天星?!”韩延惊得目瞪口呆。 “好久不见,韩延。”江天星微笑着伸出了手。 李瑾这才恍然发觉两人认识,她把行李箱往韩延手中一推,说“正好,你带她看房吧,既然认识,那不如住隔壁吧,也好有个照应。” 你考虑的可真周到啊!韩延真想踹她一脚,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为他吃醋。 “我是客人你竟敢使唤我。”韩延一把将开溜的李瑾又揪了回来“你带她看房。” 江天星看着被韩延拽住马尾嗷嗷叫痛的李瑾,表情有点复杂。 美少年优雅的坐在屋脊上,撑着把猩红色的伞遮挡夏日的强光,院子里的情景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说“又来一个,很快大家就要聚齐了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说“这一世的阿瑾太弱了,换做前世,早就耳光伺候了。” …… 韩延把热气腾腾的鱼锅放到桌中间,又马不停蹄的跑去端饭,今天围坐桌旁的除了李瑾,小六和李卉外还多了江天星和助理。 江天星看着忙碌的韩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越来越热闹了!”李瑾喜气洋洋的摆上玻璃杯,叮叮咣咣的往里面放冰块。 “你也该过了糟蹋身体的年纪了吧,冰块一定要放那么多码?”韩延说。 “啰嗦!”小六端起一杯可乐吨吨吨喝了半杯,她刚起床,神情恹恹的,好像还没彻底清醒。 “臭味相投,喝可乐都是一个德性。” “你们每天都一起吃饭吗?”江天星问。 “除了早饭基本上都一起吃,因为这位起不来。”李卉指了指韩延。 “好棒啊!”江天星由衷的说。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厨房到底在哪?到底有几个厨师?怎么啥菜都能做啊!”小六不解的问。 “确实很奇怪,李瑾的广东菜,你的山西面食,我的川菜,不仅会做而且地道!”韩延说。 “这么神奇吗?”江天星笑着说“可惜我只吃沙拉。” “你觉得呢?李瑾。”韩延把脸转向李瑾,发现她一直在玩手机。 “吃饭能不能别玩手机?” “不能。” “你是不是在看小黄文?” “你才看小黄文呢?” “我检查一下!”韩延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贱人,手机是个人隐私你懂不懂?”李瑾赶紧伸手来抢。 韩延把手机举高迅速瞄了一眼,发现她并没跟某个男生聊天,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心虚了不是?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在看小黄文!删的还挺快,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李瑾居然被他带了节奏,急赤白脸的辩解说“我才没有!” “那你画不画呢?哦,瞧我这记性,画的可好了!” “那不是我画的,是曾修能啊!” “曾修能不是你的笔名吗?!”韩延幸灾乐祸的说“其实喜欢黄文也没啥啊,有劲爆的互相推荐一下呗。” “没看过,也没画过,这种题材是违法的。” “你还研究过啊!不然怎么知道是违法的?!” “随你吧,爱怎么想怎么想。”李瑾放弃抵抗。 午后天气非常热,门外半天不见一个行人,酒铺里也只有那只黛玉鬼和穿蓝布衫的老妪在闲话家常。 李瑾懒散的趴在柜台上忽然想起了许多曾经被忽略的问题。 吸她元神那晚美少年的表现太奇怪了,气氛十分悲怆,自那以后就在没见过他了。 他的名字“修能”来自离骚,奇怪的是她曾无数次为这两个字心动过。 来到小镇后,她发现一切都不能细想,不然会涌出成千上万个疑问,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夕阳西下,她端着一盆衣服到客栈顶楼,那是一个平层,四周的木栏杆上爬满了密不透风的月季,花朵新鲜娇艳,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可这幽香实在无法与空气中浓郁的香气媲美,它到底来自哪儿呢? “我来帮你吧!”一个女声在楼梯口响起,李瑾转脸一看竟是江天星。 “你们几个相处的好棒哦,我好羡慕,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她微笑着从盆里拿起一件衣服。 李瑾直觉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晾衣服。 “大家都很好相处,你很快就能融入的。”李瑾说。 “哈,那就拜托你咯!”江天星淡笑一声,说“ 分卷阅读39 其实韩延并不好相处的。” “是吗?”李瑾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恩,我两是初中同学。”衣服晾完后两人坐进了月季花墙边的藤椅里,就着夕阳聊起天来。 “我是初二转到韩延班的,坐在倒数第二排,跟他是同桌,每次想要借过时他都像聋了一样,非把我急的面红耳赤才放行。” “哎呦,好贱呀,跟现在一模一样。”李瑾说。 “他从小个子就高,趴在桌上总会占用我的空间,有时挤得我连写字都不方便,让他把胳膊收一收,他又聋了。” “更恐怖的是他还很早熟!有一次他把练习册递给我,上面歪扭斜挎的不知道画的是啥,他指着前面发育很早的女生说‘我画的是她的内衣’!” “他怎么这样啊!”李瑾说。 “他还问我女生穿白裤子会不会不方便,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例假,你们女生都会来例假的!’”江天星笑到不能自已。 “我们班主任更绝,不准女生穿无袖,裙子也要在膝盖以上,有一次上自习,班里闹哄哄的,她忽然出现在门口,抄起课本就往人群里砸,我当时吓懵了,问韩延她不怕把学生砸死么?” 李瑾心想……哦吼,不是说班主任吗?怎么又转到韩延了。 “他问我有没有看过班主任笑,我说没有,他说班主任其实很爱笑,每次去他家都拼命笑,因为她教导主任的头衔就是他爸捐的实验楼换来的。” 卧槽,这小子家到底有多少钱!李瑾暗自叹道。 “捐了一栋楼为啥还坐倒数第二排?” “因为他觉得学渣坐在学霸中间很不协调。” “老师能同意他调换位置?” “老师不允许的话他就跟他爸说她坏话,这小子鬼点子很多,他爸是富商,他妈是电影明星,从小在名利圈长大,见惯人情世故,眼比一般人利。” “你居然在这!”小六气喘吁吁的从楼梯间冒出来“我还以为你在树上,找了半天。” “找我干嘛?” “不干嘛,无聊。” 见小六来江天星就礼貌的告辞了,小六跟她不大对付,只是简单的点头致意。 “她怎么老找你说话?黄鼠狼给鸡拜年。”小六坐进藤椅,酸溜溜的说。 李瑾简单的提了下谈话内容,小六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你不会没闻到绿茶味吧!” “你干嘛说的那么难听啊,人家只是怀念一下过去。” “这是秀过往,她想让你嫉妒,想让你不战而退,想让你自叹不如!” 李瑾有点无语,心想这都哪跟哪啊,谁要战了?韩延她往外推都来不及吧! “反正你不能让她上树,那是我两的地方。” “问题是她爬的上去吗?”李瑾问。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笑的不能自已。 第19章 这不是灵缇是泰迪! 晌午店里客人不多,李瑾靠着吧台刷手机,小六对着镜头跳手势舞,虽然外界阳光毒辣,可老房子还算阴凉。 呜~一阵哀怨的哭声,黛玉鬼拧着帕子跟蓝衫老妪抱怨说最近镇上道士太多了,撵的她无处可去。 “多就不说了,其中还有很多法力高强的,你看看我。”老妪拉起裤腿,皱巴巴的腿上赫然有个深色的伤疤。 “去杨栈岭找点草药敷敷呀!” “年纪大了,白日里怕阳光,夜晚又满地道士。”老妪无奈的摇摇头说“这里还好,敬德堂那边已经没有鬼魂了,最近来了个臭小子,年纪不大,法力却很强。” “小伙子一表人才,就是心太狠了。”黛玉鬼惋惜的叹道。 李瑾心说原来做鬼也这么难啊!敬德堂好耳熟……想起来了!篝火派对上好像听人说过,臭小子难道是那位世家子弟?他当真有这番本事? 老鬼忽然渐变色般显现了,他每天都很忙,只要有人祷神请仙,不管席水什么成色,他都欣然赴约,所以大家都嘲他穷秀才。 三只鬼中,李瑾最不怕的就是他,不知道为啥。 他靠的很近,好奇的盯着手机屏幕,李瑾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手机上有啥啊?天天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似的。” 李瑾假装手机滑落,手猛然一抄还大叫一声,老鬼吓得一个趔趄,她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 “小冒失鬼,一惊一乍的,不稳重!”老鬼瞪了她一眼。 “附近是不是有鬼啊,怎么凉飕飕的。”小六搓了搓胳膊说。 “恩,准备偷你的甜甜圈了。”李瑾悄声说。 小六猛然一缩手,甜甜圈却凭空飞了起来,然后一口接着一口的消失了。 “我的妈呀!”老鬼眼含泪花的说“这也太好吃了吧!” 李瑾吃惊的看着他心说这也太夸张了吧!看来还真有好吃哭了这种事。 午饭时,桌边又多了个陈宝七,江天星和助理是新来的 分卷阅读40 ,大家准备带她两出去转转,要讨论一下去深山野营的事。 “一定要带帐篷!”小六嘴巴塞得满满的,咕哝着说。 “你这意见提的真是叹为观止,六亲不认,野营有不带帐篷的吗?”陈宝七说。 “炊具和食材我跟小六去准备。”李瑾说。 “我跟你们一起吧,我可以准备饮料,鲜花,哦,对了,韩延你想钓鱼吗?我给你准备渔具。”江天星说。 “营地灯千万别忘了!还有蚊虫药,哎,小细节太多了,待会儿我得列个单子。”李瑾说。 “是的,东西一定要准备的胜券在握,龙王驿附近没有人烟,车就开我的宝马吧。”陈宝七说。 “那么小的车能装什么?”韩延不耐烦的说“去准备一辆旅游大巴,专门野营的有卫生间有淋浴的那种。” “本地好像没有。”陈宝七说。 “那就从外地弄啊,差钱还是怎么的?” 陈宝七乖乖的哦了一声。 韩延有皇帝病,说话颐指气使的很好理解,可陈宝七也是富贵的地头蛇啊,家族跟韩延家也没有经济往来,有必要处处唯他马首是瞻吗? “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啊?三更半夜的还帮他送纸钱。”吃完饭后李瑾忍不住问他。 “不知道哎,莫名的就是想被他差遣。”陈宝七说。 卧槽啊!李瑾看着他摇了摇头,心想长这么粗犷,没想到还是个抖M呢。 夜里十点多,外界的喧闹逐渐沉寂,李瑾趴在桌上耐心的绘制漫画,住在这样奇异的古镇,灵感一直不断的涌现。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隐约的笛声,曲调温柔而又空灵,悠扬的飘散在空气中,缱绻着无尽的相思与深情,李瑾不禁搁下了笔,听得入了神,竟跟着它轻轻的哼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诧异无比,盯着窗外暗沉沉的天幕呆掉了。 大概是睡前听了笛声的缘故,是夜她梦见了音乐,声音闷闷的仿佛隔了深水传来。 水下古城?!她猛然惊醒,嘈杂的音乐灌入耳内,就在房内,她小心翼翼撩开帐幕,妈的,她叹了口气,原来是那群热爱服装搭配的低阶妖怪。 他们把李瑾手机里的音乐打开,伴着节拍癫狂的舞动,有的把胳膊甩飞了,有的把头摇掉了,场面嘈杂而又诡异。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来到小镇后隔三差五的睡不好,李瑾一气之下把音乐关了。 屋里一片死寂,所有鬼魂都回过头木然的盯着她,李瑾心头一怂,重新按了播放键,群鬼又开始忘我的摇摆。 李瑾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心想要是民国妇人能来就好了,打麻将也比这个安静多了,熬了一个多小时,她有点尿急,打了个哈欠起身去上厕所。 打开门后一泡尿吓得又憋回去了。 客栈从前到后一片通明,犹如沐浴在佛光中,有人在耧草坪上的落叶,有人在晾被单被罩,有人在洗菜做饭,还有人端着各式器物往来穿梭。 不同时代的男女老少齐聚一堂,竟然全都不是此世中人。 客栈井然的秩序竟然是这么来的,全是鬼魂在服役,难怪不需要服务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掌柜婆婆又是什么来历? 李瑾只觉天旋地转。 几乎一夜没睡,晌午她昏昏沉沉的去酒铺,只见蓝印花布的帘子上翠光一闪,定睛一看竟是一支精美的翡翠发簪。 一碧如洗的玉质,精致的透雕牡丹,中间还镶了一颗硕大的珍珠,看起来十分豪奢。 大概是某个鬼丢的,李瑾微微一笑,随手取了下来。 跟李卉交接了几分钟,刚坐进吧台韩延就进来了,这几天他总是被江天星缠着在镇上闲逛,难得现身。 “天呐!毒药!”他抿了口酒露出了难耐的表情“我一定要让管家给我送点酒。” 李瑾切了一声,说“消息又发不出去,笨蛋!” “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等老子重回娱乐圈不知会不会跌到十八线呢。” “那你就回去啊。” “你这是什么无所谓的口气?很令人生气知道吗?进镇那晚是谁搂着我又哭又笑的?利用完了就不珍惜了?” 李瑾无语了,怎么说的她跟渣女似的。 “天星呢?今天你怎么没陪她去镇上逛?” 韩延抿了口酒,反应了一下,说“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都不喜欢你吃什么醋啊?!” “你凭什么不喜欢呢?不图颜值也要图身材吧?实在不好色的话图钱呗,我都可以接受,反正有钱也是我的优点之一。” 李瑾也十分疑惑,韩延高大帅气又多金,更重要的是对她死心塌地,这样的男人没有谁能拒绝吧? 或许是因为他,梦里的那个人,那个教她写千字文的书生。 就在这时五里拐鬼鬼祟祟的走到了门槛前,见是李瑾值班,就大胆的把脚迈了进去。 “喂,你怎么进来了?婆婆不准的。” 分卷阅读41 李瑾嚷道。 “小鬼,我就问你个字,三个牛磊一起念啥?”五里拐涎皮的说。 “念beng。” “那三个金呢?” “念Xing。” “那三个羊呢?” “念Shan吧!” 听李瑾口气有点犹豫,五里拐马上来劲了“不可能念Shan。” “那你说念啥?” “我知道还问你?” “你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不念Shan。” “这个……”五里拐心猿意马的说“我看它就不像Shan。” 卧槽,消遣我呢?李瑾抬头一看五里拐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后门,正撩着帘子往后院瞄呢。 “后院是有人洗澡吗?”李瑾不解的问。 “话怎么这样难听?”五里拐搓着手走向吧台“我听到了古怪的响声,好奇嘛,看看。” 听他说古怪的响声李瑾又想起了昨晚的笛音,今天一直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弄得她有点忧郁。 “我问你哈,你昨晚有没有听到笛音?” 五里拐眼珠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鹰隼般的打量了李瑾几秒钟,说“小鬼,你若不嫌弃我胡说,我倒可以唠上几句,你说的笛声我没听过,但此地有一个鬼笛的传说。” “这人生前为一世人杰,死后是一介鬼雄,因为思念爱人每天都出来吹笛,据说已经吹了一千多年。” “为何不转世呢?” “转世记忆会消除,他不想忘了爱人,因此他想了个法子,让魂去转世,而魄就留在此地吹笛。” “竟有这种好法子?” “好法子?”五里拐看着李瑾摇了摇头“魂魄本为一体,分开则二者皆弱,转世的魂不长寿,易早夭易多病,而留在此地的魄跟鬼魂也不在同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他被流放到了时空边缘?” “是的,绝对的孤独,历经岁月而独守记忆。” “太可怕了!”李瑾拍着胸脯喃喃的说“还好只是传说。” 吃完午饭,李瑾把发簪放在了窗台上,自己就坐在桌前画分镜。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竟传来了陌生的狗叫声,开窗一看,久未谋面的美少年就站在樱桃树下。 他右手撑着一把猩红的遮阳伞,左手牵着一条狗,那狗通体雪白只有左眼被一个黑圈覆盖,像被人打了一拳。 美少年笑容温柔,一扫往日的阴邪,眼睛直直的盯着李瑾。 咋回事?前几天还吸我元神来着,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和气? 难道真是食物中毒烧坏了脑子? 亦或是吸了我的元神就变成了我的鬼? 虽然满是疑问和恐惧,但李瑾丝毫不敢怠慢,美少年招了招手,她赶紧麻溜的滚了出去,谁叫他法力高呢! “它叫门神,我打听了很多鬼魂才找到的,一千多年来,它一直蹲在忘川河边等主人,可惜主人是个自私鬼,早就投胎去了,现在已不知几世了。” 门神皱着鼻子嗅了嗅,忽然活跃起来,挣不开绳子就原地撒野,李瑾从没见过这么灵活的胖子。 美少年摸着狗头,心说没错吧,是阿瑾啊。 门神忽然挣开缰绳,激动的朝李瑾扑来,可惜它只是一团气,一次次扑空,急的汪汪叫却始终抱不到李瑾。 “这是灵缇,当年大食国的贡品,把我那个虚荣的朋友高兴坏了。” 这头胖的跟猪一样的东西是灵缇?李瑾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 “它主人很懒,从不带它遛弯,整天呆在太极宫里,最后长成了这样。” 看它疯狂空扑的样子李瑾觉得很心酸,但这心酸并没有持续很久,晚上她坐在吧台边喝豆浆时已经忍不住想臭骂它了。 “它真的等了主人一千多年吗?妈的,根本就是见了女人立刻忘了主人吧!” 此时门神正抱着她的腿做不可描述之事,在这之前它已经把所有女客人的腿都抱了一遍。 这绝对不是灵缇,这是泰迪。 第20章 屁也可以斗法? 早晨,晴空万里,朝霞满天。 李瑾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大把枇杷,为了防止被太阳晒蔫,还细心的洒了很多水。 这是杨栈岭特产的野生枇杷,果子圆而小,她剥开一个塞进嘴里,酸的嘴歪眼斜。 “好吃,真他妈的好吃!”她强忍着说。 樱桃树后传来一阵娇笑声,一个青衣小鬼探出头来,挥了挥手里的玉簪,然后烟消云散。 能看见鬼魂也不全然是坏事。 她微笑着把枇杷插进陶罐,注满清水,当成一束花,等它慢慢成熟。 “你到底好了没?趁天不热赶紧出发啊!”韩延敲了敲门进来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巨星的架子,T恤衫,印花短裤,洞洞鞋,头发也 分卷阅读42 是自然状态,但依然很帅。 “看什么?”韩延拿起堆在书桌旁的行礼。 “我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我应该多偷拍一些照片,等回学校了卖给你粉丝,大家肯定说哇哦,哥哥好随意哦,哥哥底子好好哦!” “可以,即使你跟大家说我是你男朋友都没问题。” 韩延左手拖着箱子,右手拎了好几个包,像旧上海的苦力,搞的空手在后的李瑾有点惭愧。 “啊,品质多么高洁的巨星啊,啊,道德多么败坏的我啊,来,赏一个枇杷吧!”李瑾把剥好的枇杷塞到韩延嘴里,酸的他嘴歪眼斜。 “啊呸!李瑾,你别跑,可惜我没手,不然非打死你。”韩延气急败坏的说。 李瑾嘻嘻哈哈的跑到酒铺门口,只见一辆花哨的旅行大巴停在门口,车身满是涂鸦还缠绕着琳琅满目的小彩灯,她啧了一声,心想风格真的好韩延啊。 见李瑾出来,小六激动的用手砰砰的拍着车身,吼道“快点,我给你占了个好位子,这车也太棒了!” 李瑾刚想跑过去,忽然一个披发跣足的人冲了过来,他身穿一件褴褛的灰布大衫,肩上扛着一捆草绳,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撞上的刹那仿佛坠入了冰窖,寒气蚀骨,再一转头,那人已经跑远了。 李瑾心头一凛,直觉这东西杀气很重,可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上了大巴。 这辆专门用作野营的大巴,有宽大的沙发,齐全的音响设备,还有卫生间和厨房,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家。 一切准备就绪车开始往深山驶去,大家都很激动,或坐或躺在沙发上,闲聊笑闹,互相用枕头丢对方,陈宝七建议晚上开睡衣派对,大家都兴奋的附和。 江天星安静的坐在一角跟韩延聊天,李瑾支着耳朵听他们聊的都是王子公主圈的事。 比如法拉利出了新款,某款稀有的宝石从什么渠道可以购买,XXX又去了什么大学,名字大多是英文缩写。 李瑾心想人还是得跟同类在一起,不然聊什么呢?他们这个圈子的日常话题是我们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啊。 江天星可能连坐姿都经过了严格□□,出门旅游最多穿软皮浅口鞋,连衣裙依然是定制的,说话轻声细语,喝饮料永远是助理帮她倒。 而她们呢?“不拘小节”的躺在沙发上,聊天是刮燥的,话题是琐碎的。 两者或许没有高低,但肯定不同。 “想什么呢?呆掉啦!”韩延把松软的枕头丢到了她头上。 “你知道吗?我超喜欢公路旅行的。”韩延说。 “我也是耶!车在高速飞驰的时候心反而特别静,总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是速度与激情里的女主角。”李瑾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原始森林激动的说。 “巧了,我总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是速度与激情里的男主角。”韩延说。 李瑾切了一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去荒漠,在沙漠深处扎帐篷,看大漠风光,品塞外风情。”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李瑾激动的笑了起来。 “现在的女孩,有三分姿色就敢说自己是美人了。”一个女声响起,久未谋面的民国妇人缓缓现身,把黄铜烟管拿开,优雅的吐了一口烟。 “是啊,您是白天鹅的时候她们连蛋都不算。”美少年也现身了。 “身材太瘦,屁股又小,肯定生不出儿子。”最后清朝老鬼也出现了。 “喂,你说啥呢?没看到李瑾比她还瘦么?”美少年悄声说。 李瑾只觉脑壳疼,不明白这三只鬼怎会在此时此地现身。 “五百里外的大祭祀开宴还早,不如先来斗斗法吧。”说完妇人伸出两根手指,默捏了一个诀儿。 噗呲!江天星竟然放了一个响屁,响到车里人都安静了,李瑾隔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她滔天的尴尬。 “停下来,快停下来!”李瑾悄悄比手势,可法力强大的三只鬼怎会把她放在眼里。 “就这么点本事吗?”老鬼双手举向天空,默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妈的,咒语都这么迂腐……可威力却不容小觑。 噗~~~~呲~~~~~ 此屁不仅响而且长,差不多有两秒,江天星攥紧双手,肩膀微微颤抖,周围人都绷着身子紧张的快碎了。 “是鬼吧?李瑾。”小六打破沉默。 李瑾痛苦的点点头,心想快停下吧!别再整我了! “这算什么?我至少这个数!”美少年摊开手掌说。 噗~~~~~呲~~~~~~一个罕见的长屁,至少五秒,长的屁都有了节奏。 民国妇人轻蔑一笑,比出了“十”的手势,天呐,千万不行!江天星会尴尬到跳车的! “你们适可而止好吗?!大夏天的害我脸上长冻疮,手掌被井绳磨出血,现在又让我朋友当众 分卷阅读43 出丑,你们有种现在就把我吃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李瑾边说边抹眼泪。 见她这副可怜样子,三只鬼也觉得有点过分,讪讪的消失了。 以前鬼魂作怪倒霉的都是她自己,现在却连累了朋友,虽大家什么都没说,可不代表他们不怪她。 傍晚,车停在了一个叫周湾的地方,那里有个偌大的水泊,里面长满了芦苇,一碧万顷,微风吹过飒飒作响。 远处是水墨画般的群山,一大群鸟雀旋风般的飞入原始森林,火红的夕阳即将落入山谷。 有山有水有夕阳,这是他们今晚露营的地方。 男生负责烧烤架,扎帐篷,照明等重活,女生负责清洗食材,布置餐垫等琐事。一群人男女搭配忙的热火朝天,不一伙儿就把营地搭起来了。 李瑾提着一篮水果来到水泊边,只见水面覆盖了厚厚一层浮萍,伸手荡了一下却马上又恢复原状,手上沾了很多浮萍,有密集恐惧症的她嫌恶的甩了甩手。 忽然,芦苇荡里哗啦一声,一只黑影闪过,李瑾吓了一大跳,仔细望去什么都没有,芦苇却晃动的厉害。 四周忽然出奇的安静,方才还刮燥的青蛙昆虫似乎全体被扼住了喉咙。 太奇怪了,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吓跑了吗?李瑾不由得有点害怕。 “这么久不会去,是不是在偷吃?!”一个男声响起。 李瑾吓得轻叫一声,转身见是韩延才松了口气,他都来了还怕什么? “我来吧。”韩延把篮子拿了过去。 “都是浮萍,用手荡开马上又恢复原状,不知该怎么办!” “笨蛋,看哥哥的吧。”他直接把篮子放进水里,篮子编织的很细密,能渗进来的只有碧绿的湖水。 “你好棒哎!”李瑾吃惊的说。 “李瑾~”韩延搓洗着水果说“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越被你连累就越开心的。”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李瑾低头看湖里的倒影“我心情已经好多了。” 明月东升,山间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月白色,山里入夜气温就会骤降,韩延和陈宝七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大家都把毯子挪到火堆旁躺在上面喝奶茶。 韩延弹着乌克丽丽唱了一首五月天的天使。 你就是我的天使,守护着我的天使,从此就再没有忧伤…… 他一边唱一边留心李瑾,发现她一直裹着毯子跟小六说悄悄话,于是他抱着乌克丽丽悄悄的走到她身旁,一拨琴弦嗷一嗓子。 李瑾吓得一个激灵,感觉头发都竖起来了,转脸一看是韩延在恶作剧,而且还在录像,简直气炸了。 “贱人,我非杀了你,谁劝都不好使。”李瑾起身就追。 韩延抱着乌克丽丽举着go pro绕着营地跑,李瑾追了三四圈也没追到,累得筋疲力尽。 “哎,李瑾,你看…..”韩延忽然转过身停了下来,结果一下子跟李瑾撞了个满怀。 “干嘛忽然停下来啊,白痴!”李瑾羞的面红耳赤。 “我只是想告诉你。”韩延把视频拿给李瑾“你跑的时候脸都在抖哎!” “这么丑,快删掉啊贱人,我跟你拼了。”两人又围着营地追了起来。 不知不觉月亮已升至中天,大家仍是不想睡,都裹在毯子里天南海北的聊天。 “陈宝七,你们家是不是世代都居住在这个镇上?”小六问。 “不清楚,但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个叫陈六斤的祖先,那时他家贫不能自活,受一个高人指点,翻山越岭去沿海倒腾古董,结果竟飞黄腾达了。” “为什么叫陈六斤啊?” “因为出生时六斤啊,你真是笨的惊天动地。” 江天星对谈话兴趣索然,端着热咖啡,爬上了汽车顶,上面放了几把钓鱼椅子。 李瑾对她心存愧疚,紧随其后的也跟去了。 “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尴尬。” “不会!”江天星温柔的摇了摇头,说“是鬼魂的功劳,大家都不相信我能放那么厉害的屁!” 哈哈哈哈,李瑾被她逗的笑了起来。 第21章 千禧十九年 夜色如墨,远山只剩剪影,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天际,李瑾和江天星坐在汽车顶上看群星闪耀。 或许是共同话题太少,亦或是江天星太爱回忆过往,不知不觉又聊起了韩延。 “我的铅笔盒上有很多贝克汉姆的贴纸,他看到后就嘲笑说他只会临门一脚,我说你错了,应该是这样的临门一脚只有他会。”江天星说。 “然后呢?” “然后他说等他到区里比赛时给我弄张票,看看那临门一脚是不是只有贝克汉姆会。” “连贝克汉姆的醋都要吃啊。”李瑾笑道。 “是啊,他都不知道我贴贝克汉姆就是因为他啊,那时他球踢得好,人长得又帅,背地里大 分卷阅读44 家都叫他贝克汉姆。” “他现在好像不爱踢球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是的,他说足球是小朋友踢的,上高中后就开始打篮球了。”江天星说,周围一片漆黑,她的视线却慢慢变得遥远…… 那时她成绩很好,毫无悬念的上了六中,而韩延家很有钱,也毫无悬念的上了六中,而且还被分到了最好的班级。 以前的初中同学进了高中后感情就变淡了,但韩延却是个例外,每次见到她都要招惹一下,要么把发圈撸下来,要么拽马尾,弄得整个年级都没人敢追她。 有一次她跟同桌去操场散步,忽然一个篮球砸到了面前,弹跳着跑远了。 她吓了一跳,转脸只见韩延趴在绿色的护网上,朦胧的暮色中,赤.裸着上身,初中毕业才不过半年,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愣着干嘛,捡一下球啊。”他努努下巴说。 她屁颠屁颠的把球捡了回来。 “扔进来!”他拍拍栏网说,一堆男生都挤到他身边往外看。 她使出浑身力气把球抛出去,结果撞到了护网,男生唉声一片。 她又气喘吁吁的将球捡回来,在大家的一片加油声中将球抛了出去,结果又撞到护栏弹飞了。 男生又唉声一片,韩延笑的前仰后合,从没有过的开心。 “你出来拿啊!”她窘迫的说。 哐当一声铁门开了,韩延从里面跑出来,浑身汗津津的,虽然才高一,但气势已经颇有点摄人了。 “大笨蛋。”他接过球在她头上砸了一下。 “他好像喜欢你耶。”同桌说,此时两人已经离篮球场很远了。 “怎么可能啊!他只是喜欢捉弄我,让我难堪!你看刚才,他明明可以自己出来拿。” “这就是乱世佳人里的巴特勒船长啊,总想让斯嘉丽难堪。” “你好像很喜欢韩延。”李瑾说。 江天星回过神来,暗暗叹了口气,韩延仍是巴特勒船长,可自己已经不是他心中的斯嘉丽了。 “可他现在好像更在乎你。” “可惜我命中注定的人不是他。”李瑾淡淡的说“人生难得碰到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不管结局怎样我们都要努力的爱一次。” 她既是鼓励江天星又是鼓励自己,说不定那个英姿飒爽的书生也转世了呢? 江天星的气色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美了,她把手温柔的放在了李瑾手上,说“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营地悄然无声,篝火被山风吹得变幻莫测,李瑾裹紧毯子仰望繁星,想起了小时候妈妈教她认星星的事。 “妈妈,织女星和牵牛星真的能相会吗?” “当然了,不过只有半夜躲在葡萄架下才能看见,不然他们会害羞。” 到了妈妈的年纪,妈妈依然是妈妈的守护神,可为什么我十三岁时就失去了守护神? 一颗流星划过,她赶紧握手成拳,悄声说“如果可以看见妈妈,哪怕只有一天,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谁说对着流星许愿会实现?这么多年,明明已经许过无数次。 “不要随便说出自己的愿望,会被鬼魂利用的。”老鬼忽然渐变色般显现出来。 “你不是听到了?”李瑾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吾辈虽然穷酸,但也只靠双手吃饭,不干下作营生。”老鬼迂腐的说。 妈的,李瑾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是谁说要把我养胖了再吃的? 忽然,一阵嘈杂的水声传来,一只浑身沾满浮萍的甲兵从水泊里爬了上来,月光下他扭动身躯放松骨骼,等身体灵活了一点就缓缓的朝营地走去。 紧接着又爬出了两只,十只,五十只,成百上千只….. 窸窣声铺天盖地的传来,仿佛风扫落叶,蝗虫过境,李瑾猛然坐起身,只见成千上万身穿铠甲的骷髅正浩浩荡荡的朝营地逼近。 她木然的呆了片刻,才竭嘶底里的嘶吼一声,营地的小伙伴全都惊醒了,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有我在,怕什么?!” 老鬼忽的一下悬在了半空中,默捏了个诀儿,唰的一下在白骨军团前布下了一道结界,士兵们依然前仆后继,在结界前越堆越高,结界摇摇欲坠。 “快跑!”老鬼说。 “你不是说有你在吗?!”李瑾说。 “我哪知道有这么多啊!” 结界忽然崩溃,白骨甲兵们犹如决堤的洪水涌了过来。 “大家快上车!”李瑾吼道“水鬼涌过来了!” “你睡蒙了?”陈宝七问。 “少废话!你最好相信她!赶紧上车。”小六推了他一把赶紧往车上跑。 “快看那边!”韩延往不远处一指,地上满是沾满浮萍的潮湿脚印,似乎是受了什么阻挠,前进的速度很慢。 就在这时民国妇人现身了,她捏了个诀儿,拿起黄铜烟杆噼里啪啦的敲击白 分卷阅读45 骨,李瑾真没想到她穿着紧身旗袍,高跟鞋还能这么灵活。 “连老娘的食物都敢抢,低阶妖怪也配享用稀有元神?” “想把她养胖真是费劲,竟是半点法力都没有!” “是的,纯废物,这帮白骨什么来历?千年来都没有异动,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谁知道啊,看样子是一支战败的军队,不知哪朝哪代。” 大家尖叫着跑上车,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李瑾忽然发现韩延正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而且似乎不是刻意的。 “你没事吧?”他紧张的扶着李瑾的脑袋检查了一遍。 李瑾怔怔的摇了摇头。 “窗户关紧,密闭的空间是最简单的咒。”老鬼叮嘱道。 李瑾赶紧招呼大家把窗户关上,惊慌失措的司机终于发动了汽车,数不清的鬼手扑在了玻璃窗上留下了沾满浮萍的湿手印。 “你们赶快走啊!还留在那干什么?!”李瑾趴在汽车后窗上眼见妇人和老鬼被成千上万的白骨甲兵淹没。 “遇到任何店铺都不准进去!”妇人说。 玻璃窗上雾气朦胧,车渐行渐远,最后一切都消失了。 司机抱着逃命的心情,在莽莽群山中飞驰了两个小时,大家受惊过度,悄然无声的靠在沙发上,忽然司机欣喜的说“前面好像有人家!” 只见幽深的山谷里有一处灯火通明的楼阁,隐约还有丝竹声传来,大家仿佛看到了希望都嚷着要去。 李瑾忽然想起了妇人的话,说“不行,也许是鬼魂的圈套,周湾不是渺无人烟吗?” “可车已经在山里转了两个小时,早就不是周湾了,我们迷路了。”陈宝七说。 “如果是鬼魂的圈套,理应只有你能看见,可现在我们都能看见,应该没问题。” 李瑾觉得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人平时疯癫,关键时候还是很有分寸的。 几人把车留在路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灯火跟前,见是一座规模尚可的古代院落,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隐约可见门头匾额上“龙王驿”三个字。 建筑物中成新,完全符合古制,李瑾莫名有点忐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如果你总是觉得不安,那我就听你的。”小六说。 “可荒郊野岭的车上也不安全啊,大家都没有法力,鬼魂要是想害我们,不用费心设什么圈套吧。” 想想也是,李瑾再一次被说服。 箜篌调高,琵琶声亮,山水画的屏风前几个胡姬赤着脚伴着节拍跳胡旋舞,一曲舞毕缠头无数,气氛好不热闹。 几个人忐忑的找了位子坐下,一个身穿短褐的小厮提着茶壶殷勤的跑了过来,本想大吃一顿,结果小厮说酒席已经被官兵包了,没东西吃,住宿的话需要驿牒。 “驿牒是什么?”几人莫名其妙。 李瑾是漫画家当然知道,说“这里大概是驿站,住宿需要官府证明。” 几个人更莫名其妙了,不就是个旅游景点吗?有必要这么装逼吗? 李瑾的心却缓缓的沉了下去,以她对服饰和古建筑的了解,这不是仿古,是真的古。 “我们有身份证,有钱,随便多少钱一晚都没关系。”陈宝七不耐烦的说。 小二为难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几个客人是不是有毛病?穿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口音也奇怪的很,怕不是北方来的流民吧! “东厢有个闲置的房间,不嫌弃的话你们就对付一晚吧!” “喂,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我们是不付你钱还是怎么着……”韩延有点不耐烦了。 李瑾打断他,问“现在什么时间。” “三更!” “不不不,我是说年份。” 小厮已经觉得她有点可怜了,笑着说“千禧十九年,永安城外。” 李瑾只觉晴天霹雳,忽然想起了那本染血的传记:千禧十五年随父兄守河西。千禧十九年也就是四年后,他们好像闯进了时光的岔道! 第22章 风云际会龙王驿 本以为小厮的“不嫌弃”是谦辞,没想到这房间竟然这么值得嫌弃。 逼仄的空间,破旧的大通铺,冷硬的被子散发着浓重的霉味,仿佛上千年没人住了,几个人疲惫至极也管不了那么多,纷纷爬床上躺下。 李瑾没敢和大家说穿越的事,心里十分害怕,辗转反侧睡不着,担心明天回不到现世的小镇。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忽然传来了喧闹的人语声,小厮说“官兵来了,赶快出去迎接。” 李瑾起身伏在门缝上偷看,只见数十个黄灯笼伴随着嘚嘚的马蹄声迤逦而来,厅堂里的人都引颈朝外看,神色惊惶的交谈。 “那人竟然被抓了?!” “是那个人吗?怎么可能!一人劫过十座城关,岂会落入撮尔小吏之手?” “英雄难过美人关,因长安第一美人跟哥哥渐生 分卷阅读46 嫌隙,两人合谋把哥哥杀了。” “杀的好啊,那哥哥就是个嗜血的怪物,去年破城时屠了多少百姓!” 那人忽然嘘了一声,只见几十个士兵下马入店,闪光的银色重甲卷进一股寒气,来人头发上还有零星的雪花,在他们的时间里想必还是冬天。 “大人从京里来?舟车劳顿定是疲惫,酒菜已备好,大人请上座。”客栈老板谄媚的迎了上去。 “把人犯先关起来,重兵把守,若有闪失,我屠了这个驿站。”领头的将领说。 李瑾听得浑身一个激灵,心想该不会被卷进一场屠杀吧。 犯人带进来时,嘈杂的大厅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齐刷刷的往他看,仿佛是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他英俊的实属少见,头发凌乱却目光矍铄,颈上戴着枷锁身形却依然挺拔,他站在人群中神情有些嘲讽和不屑,虽为阶下囚却比所有人都更像主角。 李瑾忽然想起了韩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在样貌上并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回到床上后,李瑾的情绪更加复杂了,莫名的想哭,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过了没多久外间鼾声四起,士兵们和衣躺在桌子上睡着了,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了,一个裹着貂裘的瘦削青年,面色苍白,散发着读书人的柔弱。 他掸了掸衣服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守卫一看是朝廷勘发的就放他进去了。 李瑾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却被人一把揪住后领,转脸一看竟是韩延。 “有八卦一起看呐!”他压低声音说。 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了牢房附近,貂裘少年的身份似乎非同小可,简单几句话就遣散了所有守卫。 “她还好吗?”貂裘少年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将衣服捋平整。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宋云旗的军营里。”犯人背靠墙壁坐的四平八稳。 “啊,忙活一场为他人做嫁衣裳。” 犯人嘲讽的笑了一下,说“像你这种天才少年平时连大门都不出,此次长途跋涉,顶风冒雪的来找我,不会是为了儿女情长的小事吧。” “是小事吗?”貂裘少年微微一哂,说“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她背叛父亲,弑杀兄长,你本该更有野心的。” 犯人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砸了你慧眼如炬的金字招牌,你说我最不济也能做个一方诸侯,可惜我只是个阶下囚。” “牌桌上只要还剩一张牌,你就不该认输。”貂裘少年说。 “可惜我连一张牌都没有了。” 貂裘少年微微一笑,一声不响的拉了下衣袖,只见寒光一闪,犯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李瑾心头一凛,不由得攥紧了韩延的胳膊,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快快快走。” “怎么了?!”韩延看那两人已经看入迷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铠甲!貂裘里面衬了铠甲,驿站铁定要被屠了,只不过不是先前那帮军人,而是这两个人!” 两人赶紧把大伙叫醒,正准备去通知其它人时只见驿站外火光冲天,冲到门外一看,驿站已经被甲兵包围了。 纷纷夜雪中,银色铠甲闪着寒光,面无表情的甲兵们已经将火箭拉圆了,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簇火苗从天而降,宛若世界末日。 李瑾只觉一阵眩晕,跌入了无知无觉的空白中…… 不知过了几个春秋,她忽然觉得身上很冷,并且隐约有鸡鸣声传来,她悠悠醒转,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想起昨晚的事,她吓得猛然坐起身,大家竟然都睡在草地上! 不远处有棵巨大的榕树,驿站不见了,士兵犯人胡姬通通不见了,风一吹只有树叶飒飒作响。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瑾慌乱的四处张望,驿站不见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如此的……怅然若失呢? 不远处的野草丛里似乎有个老旧的木牌,她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龙王驿旧址”。 看来昨晚的经历并非子虚乌有,它或许是某个大事件的一环,亦或是开启某个谜团的钥匙。 “你吃了店里的东西了吗?”老鬼忽然渐变色般的显现了,站在不远处齐膝深的草丛中。 “没有,店家说有人包了酒席,没东西给我们吃。” “还不错,捡了一条命,妇人跟你说了别进店铺,为什么不听呢?” “大家都能看到,我以为不是鬼魂的圈套。” “比鬼魂的圈套还要麻烦,它是此地著名的古驿站,别看它偏僻简陋,在这里发生的事曾改变过历史的走向。” 李瑾想起了昨晚世界末日般的场面,问“那些人既不是鬼怪为何还能生活在此间?” “并非此间,而是千禧十九年,这种现象叫历史的残影,驿站被屠的片段在时光中流转,极其巧合的被你们遇上了!幸好你们没吃东西,不然就会长留在那个时空里。” 长留会怎么样?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个 分卷阅读47 犯人的结局?李瑾对他的命运十分好奇。 “对了,那些白骨士兵最后怎么样了?” “暂时打退了,但我怀疑昨晚的只是一小部分,应该还有更庞大的军团长眠于地下呢!”老鬼说。 “天呐!”李瑾不可思议的说“小镇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此时大家已经回到了车上,正快速的往小镇驶去。 “只能说深不可测。”老鬼捋捋胡子说“我在这住了几百年也只窥得了皮毛。” 大家似乎都累了,上车没多久就鼾声四起,老鬼要去赴宴聊了一会儿后也烟消云散,李瑾躺在沙发上看窗边呼啸而过的山景,哈欠连天却又睡不着。 “跟你说件离奇的事。”韩延闭目养神,淡淡的说。 李瑾嗯了一声。 “昨晚那两个少年聊天时提到了宋云旗。” “没错,我好像也听到了。” “我有个朋友也叫宋云旗,就是你去酒吧找我时见到的那位,这个名字好像没那么容易重名吧。” “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啦,而且只是音同字不一定同。” “那这事就暂且不提,还有一件怪事……”韩延犹豫了一下后说“我总觉得梦里的我就是那个犯人。” “可是在梦里我们只能看见别人没法反观自己呀!” “是的,样貌我是没法确定啦,但声音真的一模一样,那人的音调很特别,总是带点嘲讽和不屑。” “听声音也不太客观,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没有,总是相同的梦。” 李瑾心想,额,我比你好点,我梦里的那个人给我播连续剧呢,他只要敢出现,我肯定第一眼就能认出他。 别人旅行放松,这几个人旅行要命,经过这么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大家都消停了好几天。 早晨打开门,一股青草味迎面扑来,令人神清气爽,李瑾走到院子里舒展身体。 时间已近八月,此时是绣球花的主场,一丛丛枝繁叶茂花团锦簇,被养护的很好,天台上的月季花凋谢了,枝条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李瑾心想真是位精于园艺的鬼魂呢!她激动的挥了挥手,说“谢谢你呀!” 走进酒铺时小六和陈宝七已经趴在吧台上了,这位土豪最近对小六甚是殷勤,经常来和她说土味笑话。 “祖上叫陈六斤也就算了,没钱没文化可以理解,怎么到了他这又叫陈宝七,对数字就这么情有独钟?”陈宝七走后小六百无聊赖的说。 “没钱没文化可以理解,有钱没文化你就理解不了?”李卉说。 “他人很好啊,你们别这么说。” “人确实好,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小六拖着腮,想起了在青尾屿游乐场邂逅的那个帅哥。 “你不就是喜欢土豪吗?他很豪啊!关键是对你很好。” “都怪我年少轻狂,不知道富豪也分很多种,土的我好像真的不行。” 正说着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唢呐声传来,接着是一群穿麻衣裹孝布的人迤逦从门前走过,纸钱撒的漫天飞舞。 五里拐跑进酒铺,用手不停的掸衣服,还连呸了好几声。 “喂,你很没品哎,你怎么老是把晦气撒到人家?”小六撒泼的说。 “小鬼,你们年轻人不是不信这个么?”五里拐涎皮的说。 “信不信的你这样都很不好吧!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对门不还有古董店和首饰铺吗?” 李瑾转脸看着小六,用眼神说:卧槽啊,你这娘们好毒! 第23章 听说旗子又倒了! “这人是上吊死的,就你们出去玩的那天,今天出殡,才三十多岁。”五里拐望着门外的送葬队伍说。 见没人理他又接着说“每隔几十年这小镇就会吊死几个人,就像有什么凶险的东西世代索命似的。” 李瑾切了一声,心说少吓唬人了,她正盯着电脑录数据。 “还有事吗?没事您可以走了。” “小鬼,微信怎么收钱呢?”五里拐问。 李瑾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一步步教他,还帮他把重点都记在了便利贴上。 五里拐却有些心不在焉,边听边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人。 好不容易教完了微信,他又问支付宝呢?李瑾只好接着教。 “你不会是来堵婆婆的吧?”一旁的小六好像看穿了一切。 “胡说八道,你这小鬼,我都多大年纪了,你造我的谣?!”五里拐狗急跳墙的说。 “妈呀,我说啥了?我的意思是你找婆婆是不是有事,你心虚啥?我造什么谣了?”小六泼辣的说。 “总之你没安好心,刻薄丫头,在这么下去只怕没有好姻缘…..”五里拐骂骂咧咧的走了。 “付款方法你不要了?”李瑾拿着便利贴喊道,五里拐没理她。 “卧槽,气死我了,糟老头子 分卷阅读48 坏的很,要不是看他老我一掌给他推栽倒。”小六气呼呼的说。 吃完午饭李瑾回房间画分镜,天气有点燥热,她把雕花木窗打开,远山连绵起伏,山尖堆着白云,一阵微风吹来樱桃树叶飒飒作响。 除去糟心的鬼魂外,小镇的风景着实不错,令人宽慰不少。 忽然一只小鬼手伸了出来,把一个小竹蔑篮放到了窗台上,窗户底下响起了咯咯的娇笑声。 李瑾知道是谁,拎过篮子一看,里面堆满了红黄相间的肥美油桃,咬一口汁水四溢,鲜甜无比。 “好吃,真的好吃!”李瑾支支吾吾的说“你要是有空就帮我采点龙血兰吧,狭长的叶片,成熟后有血色印记,可以疗治鬼魂的伤口,听说在笔架山那一代,离这有五百里。”她把从老妪那听来的话都告诉了小鬼。 窗户底下一声不响,李瑾伸头一看小鬼已经不见了,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油桃太甜,吃了两个就觉得口渴,李瑾打开冰箱想拿瓶饮料,却发现屯的零食全都不见了。 房梁上传来了嚼薯片的声音,老鬼自从偷吃了小六的甜甜圈后就彻底爱上了零食,隔三差五就把李瑾的冰箱搬空。 “适可而止好吗?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李瑾无奈的嚷道。 “你们可是鬼魂啊!吃不吃都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别吃了吧!” “居然能讲出这么无情的话。”老鬼边塞薯片边说。 “为国家节省一点粮食吧,你们清朝有学世界地理吗?地球是圆的,在它的另一面有块大陆叫非洲,那里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水也没得喝。”李瑾边画分镜边像个怨妇似的数落。 “哎呀,这么肮脏的灵魂居然能与鬼魂有缘,我不是很懂,现在异瞳人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 “你是救了我没错,可也不能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呀,我只是一个透明小作者,自己都养不活,你就不能换个有钱人?那个姓韩的,真的很有钱,你去吃他好不好?” “好啊!”老鬼呼的一下闪到了李瑾面前,说“不吃零食那就吃了你!” 李瑾吓得把笔都扔了,心想卧槽,鬼魂就是喜怒无常。 “又不白吃你的,等着吧!”说完他化作一阵轻烟飘走了,李瑾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画了几个钟头,窗外耀眼的白日变成了血红的夕阳,院子里的游客也多了起来,喧闹声有点干扰,李瑾伸了个懒腰准备停笔。 忽然一个民国女鬼落到了客栈的木栏杆上,她头发凌乱,神色慌张,不停地往后看,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追。 她纵身一跃跳进了院子里,慌乱的四处张望,李瑾一看正是妇人的牌友之一春兰。 “救救我吧!” 她哀求着朝李瑾跑来,跑了没几步却忽然定住了,喷出一大口鲜血后倒在了地上,背后贴着一张黄纸朱砂符。 紧接着一个矫健的青年跑过来了,他身穿浅蓝色衬衫宽松牛仔裤,简洁利落的平头看起来十分阳光。 李瑾木然的望着这一切,吓得说不出话,青年缓步走到她窗前,腼腆的笑了笑说“这女鬼我追了快半个月了。” “她做了什么坏事吗?”李瑾不解的问,她经常听鬼魂说被道士追,却不知道被追到竟是这般悲惨的下场。 听到这个问题青年似乎有点诧异,说“她是鬼不是吗?” 是鬼就要赶尽杀绝吗?李瑾忽然有点难过,可是她又没有立场来指责谁,毕竟她也时常烦的想把他们超度了。 而且她的“善良”很可能是出于无能,若有这般法力,她能保证用之有度吗? “前几天是你们去了周湾野营吗?”青年见她呆了,就换了个话题。 李瑾木然的看着他,更呆了,这事他怎么知道?可能是表现的太明显了,青年看出了她的疑问。 “镇上的道士都测出了异动,听说那里千年来都很平静,不知为何忽然这般激烈,很多道士都过去了。” “过去做什么?”李瑾不解的问。 “听说那里有数量惊人的低阶鬼魂,低级道士想借此修炼法力,若非来到这个小镇,怕是一辈子都遇不到几只鬼。” 李瑾只知道捉鬼是为民除害,不知这事还有这么功利的一面,果然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恶心事,她忽然想起了那群热爱服装搭配的鬼,心里不免有点担心。 就在这时韩延和江天星从酒铺出来了,他是一定会往李瑾门口瞄的,正好看到她跟靠在窗户上的青年聊天,而且还是个帅的。 “阿瑾!”他走到窗前跟那人面对面站着。 阿瑾?!李瑾心想你没事吧?!怎么忽然叫的这么肉麻。 “我找她有点事,方便的话麻烦您先走一步。”遣词造句倒还绅士,口气脸色却是咄咄逼人。 李瑾尴尬的脚指头都要蜷起来了。 “我叫李长源,住在敬德堂,有事就过去找我。”青年朝李瑾点点头后先走了。 敬德堂李长源?!不就是那个 分卷阅读49 世家吗?老妪曾说那边已经没有鬼魂了!难道都是他杀的? “你还看?要不要追过去啊?”韩延不满的说。 她还有好多事想问呢!没想到被这个不长眼的给搅和了,李瑾瞪着他简直气炸了! “刚才不还神采飞扬吗,现在怎么不说了?”韩延伸手从篮子里拿了个油桃。 “话也得跟人说。” “你什么意思?”韩延直起了身子。 “人和人才能沟通呀,你说的法拉利我没见过,宝石什么的也买不起,可那又怎么样呢?我问你民国旗袍有多少颗盘扣你想必也不知道吧?我们就不是一路人,再见!”说完李瑾把窗子一关,躺床上生闷气去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 “什么法拉利?什么宝石?怎么又扯到盘扣?盘扣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韩延拍了一阵子窗户,见李瑾不理他,气呼呼的又回酒铺了。 “我跟她真的没有共同语言,很难走到一起。”韩延趴在吧台上,喝了口酒说。 “卧槽!”小六摇了摇头说“又是一副想通了的模样,这都第几回了?我保证最多明天你就会向李瑾摇尾乞怜。”小六说。 “我看未必。”李卉看着小六说“应该是晚饭之前。” 哈哈哈哈,两个女孩笑疯了。 韩延快要气死了却又没啥办法,谁让他立了那么多次flag?只要受了李瑾的气就会立一个,过几个小时又自动打脸。 这次他努力的憋了一顿饭没跟李瑾说话,结果她都没注意到。 从酒铺回去时,李瑾发现窗户竟然透着微弱的红光,她觉得很奇怪,临走时明明关了灯呀,何况灯也不是这个颜色! 开门一看差点没吓死,窗前的桌子上竟然有只红蜡烛,一灯如豆,微微摇曳,甚是诡异。 她赶紧打开灯,只见桌上摆了四碟食物,一盘米花,一盘果拼,一盘油炸小食,还有一盘印了红字的馒头。 李瑾看的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心说这这这不是贡桌吗?咋?还还还想超度我呢? “吃你的都还给你了!以后莫要啰嗦!”老鬼坐在房梁上赌气的说。 “谢谢你,谢谢你全家。”李瑾叹了口气,说“以后想吃就吃,吃我都行,就是莫要报恩了!我乃凡人,受不起你的大恩大德!” 若说老鬼这是自尊心作祟,那么另一个人就未免太没自尊心了。 韩延上网查了攻略,找了几十本据说不得不看的经典漫画,准备连天加夜的啃下来。 他边看边想“女人真是事多,整天把灵魂伴侣,共同语言挂嘴边,有爱不就完了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共同语言也是可以培养的嘛!又不是什么不可跨越的鸿沟。” 又过了一会儿,他安慰自己说“这又不是原则问题,可以忍让,她是女孩子,年纪还小我两岁,自家女朋友,不宠她宠谁呢?!” 轰!不知这一次他可听到旗子轰然倒塌的声音么? 第24章 新晋牌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贡桌的影响,是夜李瑾又做起了古怪的梦。 月光之下,上元之夜,永安城灯火通明,成千上万的花灯悬浮在空中,星星点点仿佛银河坠地,街道上挤满了盛装打扮的人,耳边传来歌姬们绵软的“梅花落”。 江城身着青衣,腰缠玉带,把阿瑾从香车上牵下来,他刚从衙门回来,虽然很累,但还是想圆她看花灯的心愿。 那时他虽还未能像阿瑾爹爹那样陪圣上登乾元楼看灯,但也已跻身京城有名的才俊,挤在人群中颇能引起娘子们的注意。 一阵喧闹声传来,江城拉着阿瑾后退几步,浩浩荡荡的驱傩大队迤逦而来,领头的两个人戴着阿翁,阿婆的面具,跟在后面的是上千个带面具的小孩。 “好吓人啊!”身边的小孩纷纷往大人背后躲,阿瑾却看得津津有味。 “阿兄,那是什么?”她问。 “男的叫傩翁,女的叫傩母,后面的小孩叫护僮侲子,他们是为民驱鬼祈福的。”江城蹲下身跟阿瑾说。 “唤钟馗,拦着门,去头上,放气熏,摺肋折,抽却筋,拔出舌,割却唇。”驱傩大队边走边唱驱傩词。 听着这些虐鬼酷刑小孩都觉得瘆得慌,阿瑾却神色如常,江城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不像十二岁的小孩。 “还是去猜灯谜吧!猜对了我给你买礼物!”江城说。 “好啊!”阿瑾开心的点点头。 两人挤到靠坊墙的灯架前,几十个花灯挂在上面,透着橙黄的光,江城拎起一个念道“一加一!” 阿瑾歪着脑袋,眼睛骨碌一转,说“王!” “小娘子好神气!”周围人一片喝彩。 “那三十六时辰呢?”江城又拿起一个花灯问。 “三十六时辰就是三天,晶!” 江城也忍不住为她鼓掌,说“再来一个难点的,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 分卷阅读50 ,一边喜雨。” 这下阿瑾难住了,可身边有个稍大的娘子朝她耳语了一番,她马上调皮的说“秋!” “这一个是真的很难哦!”江城拿起了最大最绚烂的鲤鱼灯,念道“不虽离环勤出力。” 阿瑾猜不出,周围人也不知道答案,于是耍赖说“我定是不认得这个字。” “傻瓜!”江城用折扇敲了一下她的小脑瓜,说“是瑾,你的名字!” “答错一个还有奖励吗?”阿瑾拽着江城的衣袖娇嗔的问。 看着她粉团团的小脸,琉璃般的大眼睛,江城只觉无法拒绝她任何要求,连开玩笑都不忍心。 于是逛了一阵后两人的手上就多了米果和三勒浆,随行仆人的篮子里放着纸鸢,爆竹,泥人和各色花灯。 “好漂亮的燕子,你想让它飞起来吗?”江城拿起纸鸢打量着说。 “现在吗?又没有风!” “我有办法!” 江城带着阿瑾翻身上马,马额上有象征特权的缨带装饰,在都城一百零八条街道都能畅行无阻,两人穿过人群一路往城南跑去,越跑人越稀,直到空无一人。 “好了,放开它吧!”江城手握缰绳,驱使骏马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奔驰。 阿瑾松开纸鸢,彩绘的小燕子在疾奔形成的强风中飞向天空,她激动的大叫,声音在空旷的街道回荡,惊起一阵狗吠…… “阿兄,你喜欢阿瑾吗?”阿瑾忽然仰起头问。 “阿瑾还小,懂什么喜欢?”江城温柔的笑了笑。 …… 转眼又过了一载,江城的官更大了,此时他已搬出李府,临走那天,他站在桌前,用镇纸将横幅的白纸压平,饱蘸浓墨挥毫写就两句诗。 “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见面已留心何况到如今?!” 原来如此。 李瑾缓缓的从长梦中醒转,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等等,不会真被掏空了吧?!她惊惶的抬抬胳膊踢踢腿,心说太好了,都还在。 自从来到小镇后,她就经常担心一觉醒来后身体的某个部分被鬼吃了,也是很不容易了。 她本来就是个挺丧的人,被这个梦弄得更没精神了,迷迷糊糊的去洗漱,迷迷糊糊的坐在桌旁喝牛奶。 忽然,民国妇人现身了,她倚在贵妃椅上吸旱烟,平日里梳成髻子的卷发今天全放下来了,看起来更妩媚了。 “春兰死了,牌局三缺一,你给我补上。”她吐了口烟说。 啥?都不带商量的吗?李瑾瞬间清醒了,说“我不会打麻将啊,何况还是民国麻将。” “听说你们现代人学东西很方便,限你今晚之前学会,建议你练熟一点,总让我等的话我会很不耐烦。”妇人将烟杆在桌上磕了两下。 语气虽然平淡可为啥这么让人不寒而栗啊!总觉得她不耐烦的话会把你的手指切下来,李瑾吓得手一缩,哆嗦着说“您还是跟同类打吧,我真的不配。” 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只觉膝盖一软,立刻拱手说“行行行,我立刻就去学,从今往后随叫随到。” 妇人轻哼了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拜托啊,我可是珍贵的异瞳少女,怎么可以这么卑微?!她简直想哭。 李瑾进酒铺时陈宝七已经来了,正趴在吧台上跟小六聊天,一个兴致勃勃一个百无聊赖。 “你知道这条街的老头下象棋为啥都会输给我吗?” “因为他们太老,关键时刻要回家换尿不湿。” 陈宝七摇摇头。 “因为有白内障,看不清棋子。” 陈宝七又摇摇头。 “因为手抖,落子时总是放不准。” 李瑾无语了,人家是老又不是残废,小六就是这个样子,一旦无聊就会拿陈宝七取乐。 “你不要总挑他们毛病。”陈宝七摇摇头,说“我之所以会赢并不是因为对手太差,而是因为我善于布局。” 噗!小六差点把酒喷出来了,心想这种闪着智慧光芒的词真的好不适合你。 “好无聊啊!捉鬼虽然很可怕但一阵子不捉居然还会怀念,我他妈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得什么毛?斯什么症?” 小六懒理陈宝七,转脸看着李瑾说“瑾啊,啥时候再去捉鬼啊!” “你不要烦我!我头都大了。”李瑾专注的盯着电脑,嘴里还默念着什么A呀B的。 “今天又要录数据?” “no!”她摇了摇头,说“我在学麻将。” “卧槽!你真是越来越疯了。”小六端着酒杯挤到了李瑾身旁,只见屏幕上有好几个莫名其妙的公式,不解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学霸麻将公式啊,ABC*X+DDD*Y+EEEE*Z+FF,ABC是顺子,DDD为刻子,EEEE是杠子……”李瑾说。 分卷阅读51 “停~我头都晕了,你想学麻将就要亲手上场打啊,背公式也太蠢了吧。”小六说。 “你懂什么,要速成,不想我死的话就快滚。”李瑾连推带搡的把小六赶走了。 门口忽然一黑,一行四人进来了,李瑾抬头一看走在前面的是两个装扮考究的青年,后面拎行李的两人大概是助理。 因为逆光李瑾没看清楚,只觉这配置很眼熟,心说派头跟江天星差不多,大概是两个少爷,等人走近了才发现是李陵和宋云旗! 小六当然也看见了,恨不得一脚把陈宝七踢走。 “嗨,好久不见。”李陵庄重的跟李瑾以及在座的各位握了手。 宋云旗就没有知识分子式的疏离感,他直接上前揉了揉李瑾的头,灿然一笑。 转脸见小六也在时怔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镇定,微笑着拍拍她的肩,心里却大呼倒霉,旅个游都能碰上约炮对象,这运气真的没谁了! “韩延呢?”李陵问。 “哦,他起床就是为了吃午饭,你至少还有两小时才能见到他。”李瑾将盛满果酒的竹杯推到客人面前。 “啊,毒药!”宋云旗喝了一口露出难耐的表情,而李陵却神色如常。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给他带点工作,他从来都没有营业的觉悟。”李陵说。 “你到底在干嘛?”宋云旗伸头一看,好不容易才憋住笑,说“学霸麻将公式?还有这种东西?” 李瑾也觉得自己很蠢,羞的接不上话。 “想学麻将的话让韩延教你啊,他七八岁就会打了,圈子里哪个没被他赢过钱。” “太夸张了吧,我怎么觉得他输的多呢!”李陵说。 “我不比你了解他吗?我怀疑他赢的钱比工作赚的还多。” “真的?”李瑾吃惊的问。 “当然是假的啦!他工作赚的超多。”宋云旗爽朗的笑了起来。 大家还没有很熟,寒暄了一会儿后就跟着李卉去看房了,一直到吃完晚饭都没回来。 晚上李瑾趴在窗前画分镜,因为惦记着妇人晚上会来打麻将,精力总是无法集中,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起了点风,樱桃叶刮的飒飒作响。 她看见宋云旗,韩延,江天星,李陵以及各人的助理等一大伙人站在石子路边说话,她感觉这群公主少爷真像一群神仙,每一个都是那么华丽,站在一起又那么和谐。 “阿瑾!”韩延开心的挥了挥手,其他人也都朝她微笑。 她也微笑着挥手致意,可心里却不怎么好受,她在想自己那么激烈的拒绝韩延真的完全是因为梦里的书生吗?或许也有一些自卑心作祟的缘故吧! 第25章 我哪敢胡牌? 不知不觉夜深了,院子里的游客越来越少,李瑾沉浸在漫画里,灵感不断的往外涌现。 忽然,那阵如泣如诉的笛音又响起来了,越来越大,有种由远及近的感觉,她想起了五里拐说的鬼笛的故事。 她用心聆听,不知不觉把笔放下,内心的情绪不断的渲染叠加最后终于爆发,她夺门而出,跑到客栈的平台上,焦急的四处张望。 暗沉沉的夜空群星闪耀,浩瀚的月季花香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一个模糊的黑影从不远处缓缓飘来,隐约是吹笛姿势。 随着他的靠近笛声也越发清越动听,可惜他没做停留,径直往远处飘去,笛音也随之缥缈。 好奇怪!李瑾坐进藤椅陷入沉思,若是鬼魂的话为何看不清?难道他真的处在另一个时空?若是如此即便在吹上一千年也无法让情人知晓啊。 李瑾十分想帮他,却苦于不知道他是谁,五里拐说他是一介鬼雄,却孤独的留在了时空边缘,这得多无助啊! 难道是他?李瑾脑中好似烟花迸发,她梦中的那个书生不是一直在求救吗?!还说自己等了一千多年!! 可到底要怎么救呢? 忽然一个民国女鬼落到了木栏杆上,正是妇人的牌友之一雪樱,还没等她发话李瑾就豁然站起来了,心想卧槽啊!手指要被砍下来了,赶紧连滚带爬的跑回了西厢。 牌桌已经摆好了,李瑾趴到桌上一边点头哈腰的给各位太太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洗牌。 几双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舞动着,各色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妇人松开春葱般的手指,两粒骰子落到牌桌上,旋转立定,点数是八。 “抓牌~”她吐了口烟说。 “我吗?”李瑾惊讶的问。 “不然呢?!” 李瑾赶紧去抓牌,黄铜烟杆立刻敲到了手上,她吓得快炸了,以为要切手指了。 “这里!”妇人用烟杆点了点,说“我不是让你练熟点吗?” 李瑾一叠声的道歉,心想失策啊!只顾学胡牌竟然忘了学抓牌,跟她们打麻将谁他妈敢胡牌啊。 “那小子杀了春兰,你不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雪樱吸了口烟,出了个 分卷阅读52 红中。 “竟然连你牌桌上的人都敢动,是初来乍到不知情还是不把我们元姬姐放在眼里?”另一个牌友菊仙吐了口烟说。 因为这几个烟鬼,屋里已经烟雾缭绕了,李瑾只觉自己快要被腌入味了。 “少来挑拨离间。”妇人瞥了她一眼,说“一个贱人而已,还不至于让我大动肝火。” “用不着挑拨离间,小子嚣张,迟早会来找你,不杀个中级鬼怪,怎能显出他的本事?碰!”雪樱说,把东风拿了过来。 “那么在此之前,你们一定早就魂归西天了,有笑话也轮不着你们看。”妇人淡笑着说。 “小镇的形势已今非昔比,老太婆你们见着了吗?肯定早就躲起来了,老奸巨猾的,心思最是灵巧。”菊仙说。 李瑾心里一动,心想确实有一阵子没见过老太了,一分神胡乱的出了个八万。 “胡!”雪樱把面前的牌全部推倒。 “没见到我一直扣着万张?!这么明显也能出铳?”妇人吸了口烟生气的说。 李瑾又是一叠声的对不起,说“你放心,下次我在出一个给你。” 话刚说完只见其她两个牌友都怒视着她,李瑾恨不能跪下,到底怎样才不会错啊! 第二天李瑾一觉睡到晌午,她恹恹的躺在床上毫无起床的动力,昨天她出了一晚上的铳,输了一千多万阴司币,最后大家还都埋怨她。 “到哪去弄这些钱啊!”她挣扎着坐起身,只想痛哭一场,相比之下只会扫荡零食的老鬼实属一股清流。 吃完午饭,李瑾抱着速写本去了陈宝七家的百宝斋,那里有很多古董,都摆在深色的木格里。 她拖来一张梅花凳,坐到一只青花梅瓶前,把画板放在腿上开始临摹。 这瓶体型修长,乳白的底色上妖冶的绽放着翠蓝色的青花,更特别的是瓶身最粗的地方是一圈叙事的图案,好像是两个少年举案齐眉的故事,李瑾总觉这画很像曾修能恶作剧的春宫,倒不是内容,而是画法。 这尊青花本可以出现在最顶级的拍卖会上,可惜瓶身有一处殷红,好似一团将融未融的血液,因这个瑕疵,它只能呆在平凡的古董店里。 临摹的正专注时,门外忽然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唢呐声,一群穿麻衣裹孝布的送丧队伍迤逦从门前走过,纸钱撒的漫天飞舞,令人看了心惊。 五里拐跑进门来,掸了掸衣袖,连呸了好几声,说“又是上吊死的,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才四十多岁。” “姓何的还是姓李的?”店员问。 “姓盛的,每回死的都是这几个姓,要说不是世代寻仇我可不信。”五里拐说。 “我奶奶也是这么说的,每次都是一家死一个才能消停。” …… 李瑾回去时已经三点多了,宋云旗,韩延,江天星一帮人正坐在不远处喝酒聊天,李陵是宅男,不大参与他们的活动。 “你没事吧?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见李瑾进了吧台韩延赶紧跟了过来。 李瑾疲倦的摇摇头,倒了一杯可乐吨吨吨的喝了半杯。 “少喝点,你知道么,一颗牙齿泡在可乐里几小时就被腐蚀掉了。” “你把牙齿放进盐水里,几个小时也能腐蚀掉。” “真的?”韩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李瑾点点头嗯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两个打扮入时的美女走到了吧台前,抹胸裙,法式遮阳帽,墨镜戴出了拒人千里的感觉,两人是昨晚入住的。 “我们想去南湖看荷花,请问路怎么走?” “出门左拐,遇到大槐树后右拐,一直走到头。”韩延说。 “然后就到了吗?” “no,我的意思是到了那里在接着问人。”韩延喝了口酒说。 “你可以带我们去吗?”女孩娇嗔的问。 “当然……不可以啊,我正在喝酒呢。” “没风度!”等两女生走后李瑾白了他一眼,说“你反正要慢跑,带人家去也就是顺便的事嘛!” “那么简单的路线还要人带?”韩延喝了口酒,说“我是说过喜欢美女,但若蠢的跟她两似的,当我没说。” 小六切了一声,说“你真的很双标!还有谁比李瑾更路痴的吗?” 韩延也嗤了一声,心想李瑾是自家人,能一样吗? 李瑾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然就知道那一千万的赌账该怎么解决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呢?为啥感觉你格外的帅呢?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米八五有了吗?” “你没事吧?!”韩延疑惑的看着她说“不要以为每个男人陷入爱河都会晕头转向,我清醒着呢,有啥事就直说吧!” “不知你手头宽不宽裕。” “我什么时候不宽裕?” “能不能借我一万块钱?”李瑾怯怯的问。 “你还是个学生哎,怎么忽然要这么多钱?”韩延严肃的看着她 分卷阅读53 。 “李瑾,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不能误入歧途,你是不是借了网贷?!”他又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单纯就是没有生活费了,这里不是通讯不好么,也联系不上我爸。” 韩延姑且相信了她,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一万。 等他在回到那一拨人中时,宋云旗不安的问说“这妞看起来挺单纯的啊,不会也是图你的钱吧。” “图钱不是很好么?我有很多钱啊,保她一辈子都有利可图。”韩延说。 “卧槽,要不要这么卑微啊!” “没办法啊,她暂时还不想图我的人。” “你又何必呢?”江天星豁然站起身说。 “你又何必呢?”宋云旗盯着她问。 是啊,为爱付出时只有你自己是心甘情愿的,旁人都想问何必呢? 收了钱的李瑾倒也不觉得羞耻,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还的,她只是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她赶紧找来了海量的麻将教程,认真的归纳总结,比高考还认真,心想即便不能翻本至少也别继续输了。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背着草绳的男人赤脚从门前飞奔而过,骄阳之下竟无需半点遮挡,浑身散发着凶险的气息。 李瑾这次反应比较快,起身追了出去,拥挤的人群对他似乎毫无影响,其人已经箭一般的跑远了。 “他居然还在小镇!”李瑾自言自语。 “谁啊?”见她如此慌张,五里拐也跑来凑热闹。 “死掉的那几个人会不会是吊死鬼在找替身?”李瑾问。 “不可能!”五里拐捋了捋胡子说“吊死鬼只需要一个替身,他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杀人。” 是夜,几个民国女鬼又来了,而且还带了个扎着双髻身穿水红花布袄的小姑娘,她在角落里支起了炉灶炖甜点。 李瑾苦学一整天又加上急切的想要报仇雪恨,气质想必原地飞升了一点,弄得雪樱和菊仙都莫名其妙她怎么忽然有了自信。 “这帮道士里确实有不少法力高强的,但倒霉的还是低阶妖怪,那些鬼王还不是风光无限?”菊仙说。 麻将搓的劈啪作响,屋子里很快又烟雾缭绕。 “ABC*X+DDD*Y+EEEE*Z+FF……”李瑾在口中默念。 “念啥咒呢?”妇人问。 李瑾吓得赶紧住嘴,改在心里默念。 “你看笔架山下那个姓唐的,年纪最多也就十八九岁,每天只知种花钓鱼,不也没有道士敢去惹他。” “曾修能比他还大了几岁,修为竟然差了这么多。” 啥?笔架山下有鬼王?李瑾心头一紧,前几天居然还差遣那个青衣小鬼去采药,上天保佑他没听到! 这时扎着双髻的小姑娘端着甜品过来了,妇人们一人取了一碗,轮到李瑾时她摆摆手拒绝了。 妇人也不勉强,说“你吃了罢!” 小姑娘腼腆一笑,端着甜品回角落去了。 “那个姓唐的在重阳镇能排第几?”雪樱把碗盏放回托盘。 “不好说,在已知的鬼怪中至少排前三,不过他们也没切磋过,听说生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互相都认识。”菊仙说。 牌桌还真是吸收八卦的好地方,李瑾终于知道重阳镇的水有多深了!原来到目前为止她所见到的鬼怪大多是低阶的,老鬼靠近中阶,妇人是中阶,美少年则是中阶以上。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数不清的高阶鬼怪,有很多甚至数千年来都没露过面,只活在传说里,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法力几何。 “你怎么又出铳?!”妇人叫道。 “啊?我出了啥?”李瑾回过神来只见面前躺了一个九饼,卧槽,真的是我出的吗?说好的一雪前耻呢? “我说,这丫头是异瞳人吗?”雪樱犀利的打量着李瑾。 “哪有这么笨的异瞳人?是我找了小鬼附了她的身!” “对吧?”妇人微笑着看着李瑾。 “嗯嗯!”李瑾赶紧点头。 就在这时,那阵悠扬的笛声又响起来了,婉转缠绵,由远及近,李瑾赶紧问“你们听到笛声了吗?” 妇人马上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吓得她不敢问了。 菊仙好像忽然来了兴致,淡笑着哦了一声,说“他呀!天天吹,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6章 矫健的胖子 五里拐说的或许是对的,那个吊死鬼似乎消失了,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李瑾坐在窗前画画,心情十分愉快,最近漫画人气节节攀升,评论里骂她的已经越来越少了。 忽然,一只小鬼手伸了出来,把一小捆草药放在了窗台上,青翠狭长的叶片上布满了血色的斑点,正是龙血兰。 李瑾赶紧探出了身子,小鬼还没来得及跑,羞怯的往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哦,我不知道笔架山下住着 分卷阅读54 鬼王,你没遇到危险吧?!” 小鬼害羞的摇了摇头。 “我可不能夺人之美!”李瑾歪着头说“草药你亲手送给老妪吧,她会感谢你的。” 小鬼摇了摇头,腼腆的笑了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李瑾刚要缩回身子就发现门神正蹲在石子路旁望着她,表情可怜巴巴的,最近这只色狗已经被她踹的不敢靠近了。 “你主人呢?就不怕我偷偷给你扔到护城河里?” 汪汪汪,门神对着蓝印花布帘子吠了几声,李瑾叹了口气,心想有其狗必有其主。 等她拿着龙血兰走进酒铺时,美少年果然紧挨着坐在韩延身边。 “男人真是好东西。”他托着腮满目柔情的看着韩延。 李瑾嗤了一声,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你看,这里硬邦邦的呦!”他看着李瑾,伸手在韩延胸前来回摩挲。 “卧槽,你也太贱了吧!” “什么意思?”韩延不解的看着她。 “哦,没说你。”李瑾摆了摆手。 “这里呢?”美少年把手缓缓往下移,在腹肌上摩挲,惊叫着“也很硬哦!” “你给我拿开!”李瑾忍无可忍,趴到吧台上,伸手把美少年的手打开。 可打完她就后悔了,这在外人看来岂不是明目张胆的摸了一把韩延的腹肌? 啊!!!!她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你别误会,真的,你别误会……”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不断的重复这句。 韩延呆呆的看着她,忽然一低头,说“我懂,只是下次别再这么突然了。” 啊?!你懂?!可你这娇羞的模样分明就是误会了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误会嘛!!!! 就在李瑾考虑要不要以死明志时,一个披发跣足背着草绳的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顷刻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糟了,他还没走!李瑾心头一凛,轻声朝门神喊道“快追,绳子!” 好家伙,平时胖的跟猪一样的门神此刻却十分矫健,它弓了弓背,箭一般的窜出去了,它跑到男人背后,轻轻一跳把绳子叼了下来。 这时李瑾和韩延也到了。 “好狗狗,快跟上!” 门神皱了皱鼻子,循着气味跑了起来,李瑾和韩延紧随其后,最后竟跑到了小六的门前。 小六正对着镜子打底妆,忽然房梁上出现了一只吊死鬼,他伸手往肩上摸却发现草绳不见了。 他只好跳到小六背后,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小六只觉一阵窒息,胡乱的扑腾着反抗,脖子上却越收越紧,就在这时门上忽然响起了踹门声,两声之后韩延带着李瑾破门而入,吊死鬼忽的一下烟消云散,小六好像溺水之人般急促的喘息。 “幸好绳子不在,不然她早就被勒死了。”美少年忽然现身说。 “不是说吊死鬼只需要一个替身吗?为什么要不断的杀人?小六姓黄,并不属于那三个姓氏啊!”李瑾惊悚万分的说。 虽然韩延和小六听得一头雾水,但美少年懂。 “他可能不是为了找替身。” “那他到底想干嘛?!” “玩游戏吧,杀戮的游戏,很多厉鬼都很喜欢呦!” “拜托你别用这种口气,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这只是你们阳间的事,我是鬼,我不关心人命。”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家伙大概是怨气所结,若能解开心结,说不定会烟消云散。” “可你的口气很不肯定哎。” “那有什么办法?我跟他又不熟!” “我很担心大家的安危,你能不能保护我们?”李瑾问。 “我不担心哎,我只保护你一个,顶多在为你保护那个小白脸。”美少年指着韩延说。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李瑾焦急万分,可转念一想,马上就有了对策,说“行,你只保护我!” 夕阳西下,天边飘着大片的火烧云,天气好时隔着湖能隐约看到高楼大厦,让人觉得小镇尚与现世有一丝联系,可天气稍阴时,湖面就会升起白雾,小镇就彻底的与世隔绝了。 大伙儿都忙着把寝具铺到天台上,笑语晏晏,追逐打闹的颇为热闹,院子里来往的游客都好奇的往上瞧。 这就是李瑾的计策,让大家都睡在一起,变相的让美少年保护所有人。 傍晚还有点热,小六,陈宝七,宋云旗都泡在充气泳池里,韩延,李陵,江天星坐在藤椅里喝酒。 李瑾忙完漫画才上去,那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瑾,快进来泡澡。”小六招呼说。 “才不要咧,我刚洗过澡。” 她趴到木栏杆上眺望山景。 “摔下去咯!”韩延悄悄的来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作势往前一推。 “贱人 分卷阅读55 ,我杀了你!”李瑾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来追我呀!”韩延嬉皮笑脸的说。 “无聊!”李瑾瞪了他一眼。 她以为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刚转过头没多久,韩延又跑过来推了她一把,她简直气炸了,追着他满屋顶跑。 “好了好了,快停下,小心脚下。”韩延靠在木栏杆上气喘吁吁的说。 李瑾抓着他的胳膊一顿猛捶。 “我们来玩无聊笑话挑战吧!”韩延说。 “你自己都说无聊啊,有什么好玩的。”李瑾说。 “我要玩!我最喜欢无聊的东西了!”小六哗啦一声从泳池里站起来,裹了个浴巾就过来了。 韩延把手机支好,开了直播,小六坐到左边,硬是把李瑾给喊了过来。 游戏规则是小六和李瑾口里含水,韩延说笑话,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韩延对着镜头砸了砸嘴,李瑾以为他要开始了,没想到他说的是“你两的脸怎么这么大!” 噗!李瑾忍不住喷了,不满的说“脸大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小馒头花卷了?” “okok,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有个老头,他喊太太帮他拿东西,喊一声没应,又喊一声又没应,他觉得太太可能聋了,气呼呼的走到她面前喊!结果他太太说’你他妈聋了吗?我都应了你三次了!’” “噗!“李瑾又喷了,笑的前仰后合的说“所以聋的是他嘛!” “你觉得呢?”韩延白了她一眼,有点无语。 “好,再来一个,一群美国人去俄罗斯旅游,在森林里被一头熊追,慌忙逃命时不小心闯进了俄罗斯人的营地……” 噗!李瑾笑的不能自已,韩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哈哈哈哈哈,被熊追!” “妈的,我还没讲完呢!”韩延抱着她的头晃道。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 “结果俄罗斯人就把闯入者都暴打了一顿,事后一个俄罗斯人说’瓦西里,这群美国佬真是娘娘腔!’另一个俄罗斯人说’没错,只有那个穿皮大衣还是条汉子。’” 噗!哈哈哈哈哈,小六笑到不能自已。 李瑾把水一吐,问“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听不懂就算了,世上最无聊的事就是解释笑话,啊哈哈哈哈。”小六简直要把内脏笑出来了。 “俄罗斯人不知道其中还有头熊,把熊也打了一顿,笨死你算了。”韩延推了一下李瑾的头说。 屏幕上本来还都是“哇,男神度假好欢乐的样子!”“哥哥这是在哪呢?!”之类的评论。 到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女的是装的吧?!该笑时不笑,不该笑时又乱笑,好尴尬。” “他两绝对有猫腻,你们看到哥哥刚才推她时的表情了么?真的很宠溺,截图为证。” “是的,我也觉得,解释笑话是很蠢的事,但哥哥好像乐此不彼。” “哥哥好像总是忍不住跟她互动,跟左边的就没有,很明显哎!” 眼见网络暴力又要开始了,韩延脸色一沉,说“还不准人做自己了?想看就看,不想看就走,在乱说拉黑!” “你是爱豆,最好别得罪粉丝。”李陵悄声说。 韩延嗤了一声,把直播关了。 “爱豆都要尽量跟异性保持距离,你倒好,一下子跟两个女生直播玩游戏,还表现的这么亲密,她们当然接受不了。”李陵说。 她们还有理了?韩延心想委屈的是我吧!把最珍贵的人介绍给你们,竟然是这种态度! 入夜之后,李卉端来一盆切好的西瓜,大家都趴在栏杆上边吃边聊。 萤火虫漫天飞舞,蛙叫虫名从四面八方传来,酒铺门前的大街挂满了红灯笼,幽幽的朝远方延伸,既凄美又诡异。 “你们有没有闻到月季花香?”李瑾问。 “你傻了吗?现在几月了?哪来的月季花?”宋云旗说。 “而且小镇好像芍药居多,没怎么见过月季花耶。”小六说。 “所以说你们从来都没有闻到过?”李瑾问。 “没有~”大家陆续都否认了。 原来,这花香只有她能闻到。 第27章 死亦不能同穴? 月白风清,繁星满天,夜已经很深了,李瑾把吊死鬼的绳子放在凳子上,当做诱饵。 美少年说要保护她,可到现在还没见着鬼影,大家躺在地铺上,心里多少都有点紧张。 “好无聊,讲个故事吧!”小六忽然说。 “我来吧!”宋云旗略一思忖,说“明代有个酒鬼,胆子特别大,有天他跟一伙儿朋友出去郊游,见破庙里停了一口棺材,里面隐隐露着红裙。” “朋友们就怂恿他说’你平日最爱戏弄人,你敢戏弄棺中人吗?’” “酒鬼壮着胆子说这有什么不敢的呢?于是对着棺材 分卷阅读56 招招手说乖乖来吃酒,在场的人都称赞他胆子大。” “傍晚回家时,酒鬼总觉背后窸窣有声,转身一看竟是那个红衣女鬼跟了过来,声音啾啾的说乖乖来吃酒咯…..” 啊!李瑾惊悚万分的尖叫了一声。 “妈呀,有那么恐怖吗?”宋云旗踢了她一下,说“差点把我吓死!” “绳……绳……绳子呀!”李瑾指着凳子结结巴巴的说。 大家都朝凳子望去,上面已空无一物,顿觉毛骨悚然。 “门…..门神呢?!”李瑾四下张望,只见那只肥狗正趴在脚边睡得跟头猪样。 “快起来啊!”李瑾一巴掌将它打醒。 门神闷哼一声,吓得原地转了两圈,定了神后将鼻子皱了皱,循着味道冲了出去,大伙儿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美少年渐变色般的显现了,他悬浮在空中,双手抱在胸前,说“这鬼法力高强,完全有能力杀了你们,可是它没有。” “为什么?” “他好像在暗示你们。” “暗示什么呢?” “不知道。”美少年摇了摇头,说“去看看吧。” 一群人跟着门神沿着挂满红灯笼的长街往东走,灯笼消失后还要继续往东,青石板路走到尽头了还要继续往东,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小镇的尽头乱葬岗。 这是古时的乱葬岗,掩埋的全是无名无姓之人。 某年时疫,这里能起数百个坟包,某年天灾,又多几百个,再遇战乱,至少成百上千,经年累月,坟头数以万计。 夏草很深,矮一点的基本只能露个头,坟头密密麻麻,想避开几乎不可能,大伙儿心惊胆寒的往前走,深怕会有什么东西从地里钻出来。 最后,门神停在了一颗巨大的杏树前,主干约莫要□□个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蓬蓬如小山,已不知年岁几何。 忽然,一群乌鸦扑棱棱的从树上飞起,遮蔽了月亮的光华,似乎正为什么可怕的东西所驱赶,差点把大家吓裂了。 等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时,榕树里终于响起了一个晴朗的男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音调清澈爽朗,跟那个肮脏恶臭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李瑾很怀疑是不是找错鬼了。 “生不同衾,死亦不能同穴?呜呼哀哉!” 说完之后就再无声响,空旷的乱葬岗中只剩蛙叫虫鸣。 “他已经走了!”美少年说。 “是的,我也感受不到凶险之气了。”李瑾说。 …… 第二天下午,李瑾坐在窗前看营造类的图书,她想弄清一种古代弩的构造,可惜所有资料都语焉不详,网上也没有实物。 房梁上忽然传来了嚼薯片的声音,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说你们昨天去了乱葬岗?有没有什么进展?”老鬼问。 还挺八卦,李瑾嗯了一声,问“那个吊死鬼你认识不?” “不认识,我解放后才搬来的,据说他在阴司很少露面,每每出现必有血光之灾。” “生不同衾,死亦不能同穴,一听就是个悲伤的故事,你说鬼魂为啥总是暗示?直说不就行了?”李瑾不解的问。 “阴阳生死之间是有明确界限的,你不问我们就不能说,你猜不出我们就不能提前公布答案。”美少年渐变色般显现,坐在窗台上。 “说了会怎么样?” “灰飞烟灭。” “你可以去问问那群低阶鬼,它们虽然法力低下,但胜在数量多,消息最是灵通。”妇人吐了口烟也出现了。 三鬼齐聚,李瑾顿觉冷飕飕的,赶紧找了件毛衣披上。 “是那群喜欢蹦迪和服装搭配的鬼吗?”李瑾问,被烟熏的咳了几声。 “你这烟还是戒了吧,熏我们不打紧,把她熏死了怎么办?你看这小身板,够用四十年不?”美少年说。 李瑾顿时一头黑线,心想,妈的,你咒谁呢?再来四十年我也才五十八呢。 妇人瞥了他一眼,只当没听见,继续说“没错,他们都是无主魂,寄宿在城西的杏花庵里。” “这群东西连阎王的八卦都敢传,当时你来小镇的消息就是他们最先散播的。”老鬼说。 “李瑾!”一个晴朗的男声响起。 她转身一看,李陵已经快走到窗边了,三只鬼随即烟消云散。 “你身体不舒服吗?穿这么多。”李陵关切的望着她。 “哦,不是,快进来吧。”她尴尬一笑,把毛衣脱了下来。 “不用,只有几句话。”李陵把手机备忘录打开,说“我上午走访了一下那三位死者的家属,三家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但往上查的话,千年前倒是有一个交集。” “真的吗?!”李瑾激动的站了起来,韩延说的没错,他真是个行走的数据库。 “他们祖上都曾为一个名叫红叶的杀手集团 分卷阅读57 服务过,而且都是高层首领。” “这吊死鬼难道是他们杀的?” “不知道哎!”李陵耸了耸肩,说“暂时只查到这么多。” “好的,我们总算又得到一块拼图了,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的。”她激动的拿出笔记本,把线索都整理起来。 月朗星稀,青石板路反着白光,街边铺子灯火通明,里面传来悠扬的民谣。 李瑾,小六和韩延穿梭在人群中往城西走,这么美的景色若是夜游该有多美好啊,可惜他们是去夜访无主魂。 越往西走人越少,房屋也越破落,最后宽阔的街道上已空无一人,路旁随处可见参天古树,树林间零星的矗立着石灯笼,透着昏黄的光。 “昨天走到最东边,今天又到最西边,为啥每次都是半夜,很吓人哎!”小六紧抱着韩延的左胳膊。 “没办法啊,鬼魂都是夜行动物,有时差啊。”李瑾颤抖着说,紧抱着韩延的右胳膊。 “你们能不能放松一点?真的好累啊!”韩延气喘吁吁的说,感觉自己拖了两个麻袋。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终于看见了一大片黑影,里面隐约透着黄光,走近一看是座庞大的古建筑群,房屋腐朽破落,砖瓦散落一地。 “我们会不会走错了?”小六拂掉眼前的蜘蛛网说。 “没错,你看!”李瑾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把手电筒照向右前方说。 小六定睛一看,被手电筒照亮的地板上躺着一块破败的匾额,写着杏花庵三个字。 老旧的木地板咯吱作响,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照进来,三人小心翼翼的往里走,转眼就到了中庭。 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一亮,空旷的厅堂里燃着烛火,地板上铺满稻草,几十只鬼横七竖八的躺在上面闲聊,随处可见五彩斑斓的衣服和器物,想必都是他们偷来的。 “你们好,我想打听个事。”李瑾鼓起勇气说。 厅堂里忽然安静下来,鬼魂们都转脸看着她,见是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竟都轻蔑一笑,又躺下闲聊了。 “卧槽,这是瞧不起的意思吗?我没理解错吧?”李瑾觉得很不可思议,欺生也就算了,势利眼是怎么回事。 “那啥,我就打听个事,问完就走。”李瑾努力的提高音量。 鬼魂继续闲聊笑闹,完全不拿三个人当回事。 “卧槽,该怎么办呢?!”李瑾心急火燎,她设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被鄙视。 “都给我爬起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美少年渐变色般显现,坐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 群鬼简直像麻雀见了老鹰,呼啦一声全站起来了,呼号着四散奔逃。 “都给我站住,楼上的也给我下来。”美少年拂了拂长发,轻轻的说道。 鬼魂们跑也不敢,留也不是,都战战兢兢的立在原地,楼上几层的鬼魂也全都下来了,空旷的厅堂顿时满满当当。 “跟你们打听个事!”美少年凤眼一眯,说“答的好活得好,答的不好全都去死。” “修能大人!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满堂鬼魂都吓得跪下了。 “乱葬岗大榕树上的吊死鬼,有人认识吗?”李瑾问。 鬼群里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鬼魂们都在交头接耳的互相打听。 “淘气认识,淘气生前做过书童。”一个年纪轻轻的鬼被推出了鬼群。 “他他他他叫卫清河,是个贵公子,老家是都城的,千禧二十六年他爹爹调到本地做知府他也跟着来了。” 千禧年?李瑾心里一动,怎么又是这个年号,难道这吊死鬼和龙王驿那群人都是同时代的? “本以为高门子弟都看不上破落户,没想到他和药农的儿子范越关系很好,具体怎样不清楚,但有件事确实流传很广。” “卫清河生重病需要千年人参吊命,方圆百里的城镇都没有货,范家是药农,知道深山里某个险要之地有,范越背着干粮去采。” “人参倒是采到了,可惜腿也摔断了,之后走路都不太利索。” “后来呢?” “我不知道哎,我得肺痨死了。”淘气可怜巴巴的说。 “只知道姓名,时代,籍贯,如何才能了解他的生平呢?”李瑾问,此时三人已在回去的路上。 “这个不难吧,交给李陵,他几小时就能搞定。”韩延说。 “令他意难忘的人会不会就是范越呢?”小六问。 “我觉得不是!”韩延说“初恋一般都走不到最后。”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渣呢?”李瑾白了他一眼。 “白眼少翻,对视网膜不好。” 李瑾嗤了一声,说“不光要查出他心上人是谁,更关键的是得知道他埋哪儿,不然怎么死而同穴呢?” 第28章 我总是斗不过你! 清晨,小镇上空漂浮着薄雾,一轮红日从千年古森背后冉 分卷阅读58 冉升起。 李瑾坐在樱桃树杈上眺望山景,满心忧虑的却是如何再次向韩延借钱,前几天她又输了上千万的阴司币。 上次借的还没还,再借会不会显得脸皮太厚了?哎,她叹了口气,咔哧咔哧的嚼了几口黄瓜,感觉自己太难了。 就在这时小镇鳞次栉比的青瓦屋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点,十几个起落后跑到了近处,竟是那个黛玉鬼,平日弱不禁风的,此时身手却十分利落。 等等!那又是什么?!一个身材矫健的青年也飞身上了屋顶,起起落落的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场面何其熟悉,李长源又来捉鬼了?! “快到这里来!”李瑾喊道。 黛玉鬼轻点瓦面,飞身落入院里,摔进了绣球丛中,李瑾赶忙从树上下来,却发现那青年也落入了院中,这人长着一张瓜子脸,眼睛不大却十分锐利,并不是李长源。 “她没做过坏事,放了她吧!”李瑾祈求到。 青年转脸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说“你才到小镇几天,你怎知她没做过坏事?” 李瑾被问的哑口无言,她确实很容易被表面现象所欺骗,她有怜悯的天性,缺少犀利的思维。 “能看到鬼是了不起的天赋,但不能因此模糊了人鬼的界限,鬼就是鬼,做没做过坏事并不重要。” “这跟种族歧视有何不同?”李瑾顿时心头火起“你能保证亲人甚至是你自己不会变成鬼吗?到那时你还会坚持杀无赦的原则吗?” “这么说你已经站到了鬼魂那一派?小心被人类排挤哦,尤其是道士!”小眼青年阴恻恻的说。 “为什么要分派?很多鬼怪都知道知恩图报,有些人渣还不如鬼怪呢!” 小眼青年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抽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符,朝空中一抛,黄符如毒蛇一般朝绣球丛窜去。 忽然啪的一声轻响,黄符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瞬间碎成纸沫,飘散在空中。 小眼青年大吃一惊,这是他祖上流传下来的辟鬼符,他用过上百次,从没失手过。 “小姐姐让你住手时你最好住手。”一个奶声奶气的音调响起,赫然竟是那个腼腆的青衣小鬼,他立在房檐上,衣袂随微风摆动。 小眼青年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钟,心中已猜出了大概,这小鬼或许能勉强对付,但他身后的那位是绝对惹不起的,只好罢手离开。 “他也能看到鬼?”李瑾问。 “他还没有这种天赋。”小鬼说,一个起落闪到了黛玉鬼的身边,伸手从她背上揭下了一张黄符,说“这是显身咒,他靠的是这个。” 李瑾接过来一看,只见黄纸上画了个极其复杂的符咒,心说这都能研究出来,这些人太可怕了吧! 小鬼显然看破了她的心思,说“他家世代捉鬼,只不过近代没落了,祖上曾出过一个极有天赋的道士,开创过许多符咒和法阵的画法。” “这么厉害?!” 小鬼嗯了一声,说“但此人卑鄙,为了修炼法力不择手段,前段时间在龙王驿就属他杀的鬼多,遂一战成名,姐姐要小心他。” “恩,我会的!”李瑾点点头,问“对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鬼忽然面露窘迫,支支吾吾的好像很为难。 “主人唤我,先行告退。”他忽然拱手长揖,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瑾有点莫名其妙,心想不就是问个名字吗? 傍晚,大家都聚到了天台上,准备把各自调查的信息汇总一下,说是汇总,其实除了李陵都没查到什么。 “千禧这个年号很奇怪,存在的时间很短,正史中又没有记载,因此学术界一直认为它是传说。”李陵坐进藤椅里说。 “也就是说无从查起了?”李瑾盘腿坐在凉席上,紧张的问。 “那倒也不是,我曾经读过很多海外书籍,朝鲜高丽王朝时代曾有官员出使过永安城,他在那里住了五个多月,回国后写了一本风土记,里面有提到过这件事。” “虽然我国正史里没有记载,但是传奇,话本,野史以及地方的传说中总会提到一些,我汇总了一下,大致捋清了故事的轮廓。” 小六咕咚一声咽下冰柠檬茶,彻底被他海量的阅读量震撼到了,心说都是人类,您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啊。 “卫清河当时是都城的京兆尹,他出生高门,是开国元勋的长子,幼时遍阅典籍,有神童之称,少年时受皇帝赏识做了待诏翰林,供奉东宫,与皇子们的关系很好。” 李瑾想起了那个邋遢恶臭的形象,没想到生前竟有如此耀眼的人生,他是怎么沦落至此的呢? 随着李陵叙述的深入,一副千年前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故事要从一个刺客说起。 漆黑的夜空寒星闪耀,天气冷的干脆,永安城一百零八坊严阵以待,沉浸在溶溶的月色中。 一个身姿矫健的少年骑着一匹凉州骠骑疾疾的朝城西的 分卷阅读59 光化门奔去,他身穿墨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他从西域的拨换城而来,那是他上次执行任务的地方。 武器,舆图,内应全都藏在了城中的某个地方,今晚是上元节,城中夜禁解除,倒是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穿过厚厚的城墙,眼前豁然一亮,他下意识的挡住了眼,在西域呆了两个月,触目皆为戈壁雪山,一时有点不适。 缓冲几个弹指后挪开手掌,只见成千上万的花灯悬在半空中,高耸的灯轮随处可见,整座都城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他忽然觉得热泪盈眶,那个人生活在这种地方应该很幸福吧。 他说的那个人此时正在京兆府的公廨里,负责策防京城贼事。 他负手站在沙盘前,身穿窄袖紫官袍,正在跟几个身着明光铠的下属商讨局势。 天策王朝共计十四个州,数百军阀混战了五十多年最后只剩下两个,当今的皇帝和江南的宁王。 宁王无力发动大规模战争,就派遣了一批杀手潜入都城,暗杀朝廷重臣,连宰相都惨遭其手。 这批杀手就出自红叶。 …… 少年走到坊门口,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羊皮卷,按照指示兜兜转转的来到了一家当铺前。 “天王盖地虎。”一个小眼八字眉的男人将门打开了一道宽缝。 “小鸡炖蘑菇。” 少年漫不经心的笑着说。 八字眉把他带到一处空旷的院落,除了一口枯井外只有满地的败草,西边有个小窗户透着黄光。 推开门,屋里有三个男人,一个在擦拭陌刀,另外两个坐在地板上玩双陆棋。 “送小白脸来是何用意?”擦拭陌刀的老残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少年,说“龙阳倒是可行,杀人怕是会腿软吧!” “上头说你们都是短兵器,特意派了个使弩的来协助。”八字眉殷勤的笑道。 “在下范越。”少年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俊脸。 正在玩双陆棋的上官傅瞥了他一眼,用古铜色的大手抓起骰子漫天一撒,范越掀起斗篷,端平弩机,刷刷刷,箭矢破空,将三个骰子都射了个对穿。 上官傅和殷十三惊得目瞪口呆,老残继续擦拭陌刀,眼中掠过一抹忌惮。 永安城有三条水渠,很多富贵人家为了营造园林景致会故意引水穿过庭院,京兆府也是这样。 杀手们为了躲避正面守卫的攻击,花重金买通内应为他们开了水闸。 是夜,几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后院,见有一队卫兵在不远处巡视,便像影子一般黏了上去,咔咔咔全部手刀劈晕。 西厢房还亮着灯,此时卫清河正跪在几案前办公,小厮把卷轴展开挂到他面前的架子上。 他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突然神色一凝。 “怎么了大人?”小厮不安的问。 “太安静了!”他说,平日里总能听到武侯们的闲聊声。 他刚站起身,门就被推开了,刷的一声,一支□□射穿了小厮的脑袋,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倒在了地板上。 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神色冷静的出现在门口,左手端着弩机,右手握着匕首。 卫清河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暗杀的对象竟是自己。 “直接杀掉,剥下脸皮回去交差。”老残道。 “我接到的任务是活捉。”范越忽然说,他警惕的走进室内,腿脚似乎不太利索。 卫清河心里一动,心想难道是他?! “不可能,之前都是直接取命,何况这是京兆府,带活人出去风险太大。”上官傅说。 “不劳烦你们,我带。”范越漫不经心的说。 他转脸看着卫清河,目光变得灼灼,用匕首顶住他的腰眼,说“走吧!” 走到水渠边,卫清河拎着衣袂犹豫着不敢下,范越看着他轻笑一声,说“还跟个娘们似的,老子带你。” 说着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顺手在腰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水渠深阔可以行船,对岸一点黄光在夜风中摇曳,一行人游到对岸时都被冻透了,喘着粗气朝灯光走去,原来是一辆等在岸边的马车,黄光是车前的风灯。 乌梢鞭一扬,骏马发足往前奔去,河岸又恢复了宁静。 计划虽然顺利,可其它人依然不敢懈怠,只有范越松弛的躺在车厢里,支着头盯着卫清河,似乎怎么也瞧不够。 “你害怕吗?” “京兆尹的职责就是替吾皇守护皇城,这种程度还吓不到我。”卫清河说。 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心说手无缚鸡之力竟还敢如此夸口,范越瞥了他们一眼,心想大老粗懂个屁,你们只懂杀人,而他能守国。 “听说你很聪明,怎么会被我们算计呢?”范越问。 “我总是斗不过你的。”卫清河笑了起来,清朗的好似山间明月,江上清风。 分卷阅读60 第29章 哪有你这么瞧人的? 咚,咚咚,咚咚咚。 京兆府忽然响起了有节奏的鼓声,周围鼓楼依次回应,鼓声越传越远,直到响彻全城。 “奇怪了!”老残面色一凛,直起了身子“不是节鼓,不是街鼓,也不是登闻鼓,不晌不晚的为何击鼓?!” “不就是鼓么!”殷十三嘲讽的笑了笑。 “你不是永安人,不知鼓的意义。”老残白了他一眼。 “这是蜥皮鼓,波斯进贡的,鼓声清越有穿透力,刚才敲的这通是封锁令,京兆府周围的八坊之地都会被封锁,你们已是瓮中之鳖。”卫清河淡笑着说。 老残轻蔑的嗤了一声,以为他在蒙人,说“晨钟暮鼓,报时而已,岂能有如此神功?!” “很出乎意料吧?最近没在永安?”这位文质彬彬的京兆尹此时竟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老残警惕的看着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这三个月他都在高丽。 “这套鼓语两个月前才使用,专门用来对付宁王的刺杀阴谋,设计者正是当今圣上的左手‘李仁宇大人’。” “真他妈天纵奇才!”范越由衷的称赞“仁宇是他的字吧,名字叫什么来着?当时在龙王驿不就是他把皇上救出来的么?!” 见大伙脸色都阴了下来,范越幽幽的说“我的意思是这种奇才就应该趁早干掉。” 忽然,马车骤然停下,车厢里的人都惯性的朝前倒去,本就躺在车里的范越猛然被卫清河扑到了身下。 “你是故意的吧?”范越满脸受用的躺着,努力的往卫清河的眼底深处看去。 卫清河双手撑在车底板上,低头看着范越,神情有些木然。 “哪有这么瞧人的?”范越说。 “若是换做别人一定手足无措,但我不会。”他忽然搂紧卫清河的腰,一个挺身,两人换了位置。 “让你也感受一下。”卫清河撑在他身上幸灾乐祸的说。 卫清河躺在车板上,看着范越,神情仍是木然。 “哇,一点都不反抗呢~”范越用力捏住他双颊,晃了几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老残松开帷幔,从车窗回过脸来吼道,前面的十字路口已经被武侯摆满了据马和荆棘墙。 一伙人赶紧跳下车,范越用匕首顶住卫清河的腰眼,跟着看花灯的队伍混进了最近的里坊。 坊中有家西域杂货铺,主人看灯去了,只剩两伙计在盘货,金器,毛毯,夜光杯摆的遍地都是。 忽然门上一阵轻响,只见门栓在缓缓移动,还没等反应过来,门已经破开了。 刷刷两声,伙计们应声倒地,脑门都被射成了对穿。 “朝廷有备而来,这下我们完了!”殷十三慌忙把门拴上。 上官傅一声不吭,靠在窗边往外瞧,只见武侯们全都朝坊门跑去。 “想办法带我们出去,不然就剁了你!”老残把陌刀架在卫清河的脖子上。 卫清河一声不吭,神情十分傲慢。 老残忽然失去了理智,握手成拳狠狠的朝他的腹部打去,卫清河乃一介文官哪受得了这个,顿时弓下腰,表情痛苦的扭在了一起。 “我们老残吓得快尿裤子了,连手无寸铁的人都打。”范越嘲讽的说。 “要不咱两打?”老残转过脸来凶狠的看着他。 “那也得先过了我这关。”上官傅盯着老残,粗手摸向了刀柄。 “敌人还没来,你们倒先斗了起来。”殷十三说。 上官傅瞥了老残一眼,不情不愿的把手放下了。 “小心残废!”卫清河忽然喊道,大概有些情急,呕了一大口血。 范越心头一凛,只觉头顶有风,他顺势朝前一滚回肘就是一箭。 一声闷哼传来,老残被射了个对穿,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他一直忌惮范越抢功,没想到最后竟死在了他手里。 “我能不能小解?”过了半晌,卫清河问。 “可以,不过我得看着你。”殷十三说。 “我来看他!”范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月明星稀,清风徐来,暗沉沉的天幕漂浮着数不清的花灯,观灯人的笑语声隔墙传来。 “你在永安赏过花灯吗?”卫清河问,此时两人已走进了后院。 范越摇摇头,心想十几岁就远走他乡,混迹江湖,哪有这种闲情逸致。 “花灯很美可惜人声太吵,了无情致。” “观灯不就是要热闹么?”范越说。 范越摇了摇头,说“花前月下,耳鬓厮磨才有意味。” 范越心想不愧是文官,一肚子墨水说起骚话来也极是顺耳。 “我在跑马原有处房子,那里地势高能俯瞰永安城的夜景,平日里没人,我偶尔会去小住。” “哦,是吗?!”范越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灯笼给你吧,里面太黑。”走到 分卷阅读61 茅房跟前时,范越说。 “你不进去盯着我?” “我相信你不会搞鬼。”范越用颇为怪异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了。”卫清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灯笼。 茅房里有个小窗户,透过它能看到远处鼓楼上的灯火,卫清河把灯笼放在窗前,用袖子遮住窗户,随后又放下,营造出闪光的效果。 范越抱着双手倚在枣树上,想起小时候陪他上厕所的事,抑制不住的想笑。 他一直都跟个娘们似的,不愿意跟男生一起上厕所,范越只好守在茅房门口,就像现在一样。 鼓楼终于用灯光回应了卫清河,不到一刻钟,一百多官兵涌进了里坊,各个身披明光铠,手持弩机,朝西域杂货铺掠去。 观灯的坊民忽然看见这么多官兵跑过,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料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砰砰砰,撞门声响起,几个人都吓得从地板上弹起。 “是官兵!”殷十三从窗户回过脸来颤抖着说。 大伙儿赶紧跑进院子,那里空间大有闪展腾挪的余地。 门被撞开了,官兵们如决堤洪水般涌了进来,全都半跪着端平弩机对准目标。 “这次轮到你保护我了。”范越伸手将卫清河拉进怀里,用弩机对准脑袋。 殷十三轻功好,不肯坐以待毙,他轻点地面飞身上了假山石,又是一个起落他攀上了青瓦屋檐。 他有点得意,正准备发足狂奔时却发现屋脊后面忽然冒出了十几个黑影,手里的长弓都拉圆了。 刷刷刷!箭矢破空,殷十三身子一僵,倒栽下来,被射成了刺猬。 “所有人都把武器放下,备快马三匹。”卫清河道,音调清朗而又沉稳。 “人质不用这么主动,而且快马两匹就好……”范越把嘴贴近他耳朵呵道,卫清河只觉浑身都僵了。 两匹快马被牵了过来,额前都绑着精美的玳瑁抹额,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在任何街道上驰骋,包括御道。 三人骑马跑进集市,今天是上元节,拥挤程度可想而知,但范越骑术极好,在人群中闪展腾挪,转眼就把官兵甩开了。 “想突破封锁的话只能去祥泰乾丝绸。”卫清河说。 范越按照他的指示不一会儿跑到了丝绸店门前,店主是一个大食胡商。 “别再杀人了。”卫清河说。 范越和上官傅不敢违背,只好费劲把店员通通劈晕,卫清河走到里间想把货架移开,范越一看赶紧喊上官傅一起帮忙。 货架挪开后露出了一扇小门,门后竟是一个密道。 “你怎的知道?”范越问。 “这胡商有案子在我手上,暗中调查过,还没来得及办他。” 说着三人就走到了密道尽头,从木梯爬上去,出口在一个坊民的后院。 “这是哪儿?”范越问。 “我也不清楚,但肯定已经逃出被封锁的八关之地了。”卫清河气喘吁吁的说。 “虽然他救了我们,但这个人不能留。”上官傅说。 范越思忖片刻,说“确实得杀了。” 他端平弩机刷的一声,□□破空而出,上官傅应声倒地。 卫清河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范越舍得杀上官傅,但这人又必须死,不然他两的事一定会走漏风声。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卫清河问。 “见你第一眼的时候。”范越把弩机挂到腰上,说“然后我就知道这次任务要失败了,这几个人也活不成了。” “你呢?”他问。 “跟你一样!”范越说。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赶快走吧,虽然已经逃出了封锁,但城门应该已经戒严了,你从曲江池出去,那是唯一没有城墙的地方,你水性好……” “啰嗦,我知道你跑马原有房子,等风头过了就去找你。” “喂!”卫清河把刚走没多远的范越又叫住了,问“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意是否还像十三年前?” 范越嗤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却浮出了笑意。 正当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之际,李陵忽然叹了口气,说“就是这样,后面就没有线索了。” “啥?这就结束了?怎么可能!”众人只觉怅然若失,一时间无法从故事中抽离。 “您现编一点成吗?!最后范越有没有去跑马原呢?”小六哀求的说。 李陵摇了摇头,说“只知道这次事件过后朝廷很快就剿灭了红叶,不久卫清河也死了,据说他一生没纳过妾,只有一个妻子,琴瑟甚调,他死后妻子也没改嫁,守寡一生。” “哈?琴瑟甚调?那让他意难平的到底是妻子还是范越?”李瑾问。 “你是白痴吗?”韩延实在无语“生不同衾,若是妻子岂不是每天都能同衾吗?” “韩延说的没错,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是一首 分卷阅读62 有名的歌颂男同的诗。”江天星说。 “所以问题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范越到底埋在哪儿。” 李瑾说。 “这还用查吗?那家伙不是给了暗示吗?”韩延说。 “你是说乱葬岗?!!!” “没错,不然他为何带你去?!” “他既然知道为何还向我们求助?”李瑾不解的问。 “因为那里坟头数以万计,又都是无名无姓之人,他找不到啊。” “我们也找不到啊!”李瑾说。 “你可以!”一个晴朗的男声响起,卫清河渐变色般显现,立在对面酒铺的屋檐上。 第30章 笔架山下那位 卫清河甫一出现,美少年也渐变色般显现了,再见他时李瑾已不再害怕,只觉他周身笼罩着寂寥和悲伤。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没杀够?” 卫清河嘲讽的笑了笑,说“你呢?一千多年了还没等够?都是一样的心意又何必多此一问?” “那为何要找上小六?” “小六是用来逼这个孩子的。”卫清河看着李瑾说。 “我们很想帮你,但代价太大了,这孩子根本搞不定。”美少年说。 “那我只能说有劳了。”卫清河拱手长揖,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妈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嚣张什么?哪有一点求人的样子?” “他还以为自己是京兆尹吗?京兆尹怎么了?跟我爹比也就是个芝麻粒大的小官。”美少年对着卫清河消失的方向骂骂咧咧。 “哎呀,行了吧!”李瑾不耐烦的坐到凉席上,喝了一口柠檬茶,说“能帮就帮,把他打发走我们才能解放啊,折腾了好几天快累死了!” “这几天你只是累。”美少年忽的一下闪到了李瑾身旁,说“但帮他的话你可能会死。” “有那么夸张吗?” “你对重阳镇一无所知。”美少年伸手往古井一指,说“你知道那井里为什么会有人声吗?” 李瑾望着几乎被夏草掩盖的古井木然的摇了摇头,井沿上诡异的符号都遮的看不清了。 “因为它是阴阳井,能沟通不同的时空,通过它你可以去往任何时代。” 还能这样?!李瑾咕咚一声把饮料咽了下去,重阳镇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惊喜和惊吓的地方。 “只要能穿越到范越下葬的时刻不就行了?”李瑾试探的问。 “没错!” “那还不赶紧走?晚上穿过去应该不影响吧?反正那边是白天。”李瑾说着就站了起来。 美少年叹了口气,说“真要那么简单就好了!阴阳井只是通道,想要时光穿越还要借助交通工具附魂索,它是高级法器。” “它在哪儿?” “笔架山下那位喜欢钓鱼,那鱼线就是附魂索。” 卧槽!那个鬼王?!李瑾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连鱼线都是高级法器?!这也太奢侈了吧!那他法力得有多高?! “对了,他名字是烫嘴吗?为啥你们都不直说?妇人叫他那个姓唐的,你又喊他笔架山下那位,他到底叫啥?”李瑾不解的问。 “姓唐名少清,此人极其残暴,直呼其名总觉瘆得慌。”美少年压低声音说,说完还合掌朝空中拜了拜。 “残不残暴的我们又不招惹他,借鱼线一用,用完即还,讲文明讲道理,怕什么?” “讲文明讲道理的那还叫残暴吗?他生前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剑术奇高,高到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在他的观念里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为杀人的理由!”美少年忽然失去了端庄和优雅,手舞足蹈的说。 “不至于吧,他才十八九岁哎!”李瑾只觉不可思议“爱好钓鱼多佛系啊,根本就是淡泊名利的老年人嘛!” “白痴啊你!”美少年急的坐立难安“钓鱼只是阴司黑话,他钓的是各种山精鬼怪。” “钓那些做什么?” “做奴役啊,各路鬼王都会培植自己的势力,据说他手上有一支军队,数量有多少谁都不知道!”美少年激动的说。 “你说的确实很恐怖,可我怎么老觉得你有点激动呢?”李瑾不解的看着他。 “谁激动了?你才激动了呢!” “好好好,我激动了,事情有进展我当然激动啊!”李瑾躺到凉席上,打了个哈欠,说“先睡觉吧,困死了,明晚还要去借附魂索呢。” “啥?!”美少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费劲唇舌说了半天难道是想让你做出这种决定的?” “哎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李瑾困意来袭,咕哝着说“卫清河不是说了么,心意都一样何必多此一问,我能看着朋友死去吗?” “我已经看着你死过一次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过了半晌,美少年喃喃的说。 虽然她已经睡着了,这句话并没有被接收,但内心仍是一阵 分卷阅读63 剧烈的绞痛,这是规则的警告,你越界了。 第二天上午,李瑾趴在窗前画稿,天气明显热了很多,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此时已是八月中旬,白日里已很少能见到鬼怪。 她抬起头极目远眺,天空万里无云,远山只剩浅淡的黛影,仿佛水墨渲染。 哎,她叹了口气,还有半个月就要回学校上课了,鬼怪的委托倒是办了不少,可自己的前世之谜却还毫无进展。 “又没几个人看,何必画的这么认真?”老鬼坐在房梁上百无聊赖的说,房间里顿时清凉不少。 李瑾嗤了一声,说“我不画,你的零食从哪来?门神的狗粮从哪来?妇人的赌债怎么还?” “这该死的家伙,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提醒一下我们是她的负担。” “难道不是吗?” “街坊邻居的互相照应不是很正常吗?” “不要跟我套近乎,你们只是想吃我。” “想吃你是真的但邻居也是真的啊,我是前面酒铺的檐头神,曾修能住在樱桃树下,妇人那么美,一看就知道是附身在牡丹花里咯。” 李瑾叹了口气,心说还真是邻居呢,怪不得总在身边晃。 忽然一只小鬼手伸了出来,把一小篮杏子放在了窗台上,李瑾赶紧探身往外看,发现小鬼已经不见了。 哎,只不过顺手捡了一支钗,哪好意思总受人恩惠,把篮子拎过来一看,顿时有点怔住。 精致小巧的篮子泛着青翠油量的光泽,竟是月季藤条编就的,也就是说这大山深处当有一地是种了月季花的,与那花香有关吗? …… 李瑾走进酒铺时,吧台边只坐了李陵,小六把盛满酒液的竹杯推了过来,说“尝尝吧,春天里泡的梅子酒开坛了。” “韩延呢?”李瑾抿了一口酒,露出了难耐的表情。 “拍广告去了,我给他接了这附近的工作。”李陵说。 “你怎么没去?” “宋云旗,江天星,助理都去了,阵仗太大怕人说耍大牌,何况也用不到我。”李陵抿了口酒,他似乎喝得很贯口。 李瑾哦了一声,心里莫名的有点失落,他在时总是吵吵闹闹,乍一走还怪冷清的。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李瑾思忖片刻,说“昨晚你在故事里提到了龙王驿,这地方我们去过,那里曾经发生过改变历史走向的事情……” 李瑾把龙王驿的经历详细的跟李陵叙述了一遍。 “所以说那个犯人很可能是日后的皇帝,救他的貂裘少年应该就是李仁宇,两人应该是从那时开始联手的。”李陵说。 “那犯人到底是谁呢?” “不知道。”李陵摇摇头,说“这事很奇怪,史料里只要提到这位皇帝都是极其隐晦的,别说生平,连姓名都没有。” “为什么呢?”李瑾不解的问“连范越和卫清河的故事都留下了记载,堂堂一国之君岂会没有只言片语?” “史书大概是遭到了篡改,删减,甚至焚烧销毁,有一个人似乎被人从历史上抹去了。”李陵说。 “为什么?!”李瑾有些心急。 “不知道。”李陵摇摇头,说“我猜是嫉妒,对一个人最大的忌惮和认可其实是赶尽杀绝。” 李瑾不知道说什么,只觉脊背发凉,人类的情感竟能强烈至此,爱如是,嫉恨也如是。 是夜,李瑾趴在桌子上听梆子声,等到三更时偷偷的跟美少年出了门。 朗月当空,青石板路被露水浸泡的颜色更深了,街上已了无行人。 “我背你吧!”美少年半蹲在李瑾面前。 见她犹豫,美少年着实有点无语,说“我是鬼哎,就是一团气,而且还是弯的,你有什么好顾虑的?” 对哦!李瑾赶紧趴到了他背上,居然不怎么冷,想必是他动用了法力。 “搂紧了哦!” 李瑾还没来得及答应,美少年就纵身攀上了刀背般的青瓦屋脊,小青瓦滑不留足,他却如履平地。 夜深人静,重阳镇沉浸在溶溶月色中,美少年花袍生风,长发飞扬,在青瓦屋脊间飞跃起落。 李瑾只觉耳边风声烈烈,如坐过山车一般,所过之处惊起一阵狗吠。 “太快了吧!”李瑾一张口只觉满嘴灌风,美少年的长发又糊到了她脸上。 “这还快啊,鬼行一刻千里,要不是你拖累,我一瞬间就能闪到笔架山。” 几分钟后,美少年缓缓的朝森林里的空地落去,月华之下树冠泛着微光,一阵山风吹过,声音好似波涛翻涌。 一人一鬼借着月光,沿着林间小道,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 “为什么不飞了?”李瑾被树叶刮的浑身刺痒,而且蚊虫也忒多了点。 “这里已是他的地盘,运用法力会被发现的。” 李瑾哦了一声,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说“为啥害怕被发现?我们不是来借东西的吗?” 分卷阅读64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小心脚下。” 一座古旧的小石桥迎面而来,石块上覆满了墨绿的苔藓,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小小的桥身上居然长出了一株巨大的红豆杉,树根盘虬的钻进石块,似乎把桥捆扎了起来。 桥因树而裂,也因树而留存到了现在,相爱相杀竟能如此,太惊人了,李瑾已经走过了很远还不住的往回看。 “你说他生前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什么样的皇帝才能驾驭住这种利器啊!”李瑾气喘吁吁的问。 美少年什么都没说,却痛苦的□□了一声,好像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你怎么了?”李瑾不安的问。 “我不知道皇帝是谁。”美少年艰难的说。 李瑾十分讶异,他和笔架山下那位分明是同个时代,岂会不知皇帝是谁? 第31章 鱼饵 走出森林后视野随之开阔,一阵清新的草木香迎面扑来,眼前的景象叹为观止,李瑾吓得顿住了脚步。 一碧万顷的芦苇海,在月华之下微微发光,山风一吹哗哗作响,美少年径直走了进去,李瑾紧随其后。 “奇怪了,为何不扎人?甚至连触感都没有?!”李瑾茫然四顾,用手荡着芦苇说。 “因为它们本就不存在,这是千年前的景象。” 芦苇海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水域,不知边界在哪,但肯定是南湖的一部分。 湖中有座木质的平台,有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正坐在边上垂钓,他头戴玉冠,身穿米黄色直裾深衣,身后站着两个侍从,一个侍候茶水,一个提灯笼。 “就是他?”李瑾吃惊的问,她一听残暴,鬼王这种词就以为是李逵似的粗豪大汉,没想到是个干净文雅的少年。 “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他超级抖S。”美少年蹲在芦苇丛后双目闪闪发光。 “为啥我觉得你更激动了呢?”李瑾不解的看着他。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变态。”美少年情不自禁的拐了她一下。 “妈的,我又没说你喜欢他!” 就在这时湖水哗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形黑物被拽了上来,被鱼线吊在半空中,四肢疯狂挣扎,口里发出凄厉的长啸。 也不知唐少清做了什么,山谷里的回声还未平息,那鬼就不动了。 美少年和李瑾吓的目瞪口呆。 “这水鬼级别不低,去小镇至少能称霸一条街。” “也就是说南湖里到处都是这东西吗?”呆了半晌,李瑾才勉强开口。 “不,南湖里只有鱼,这片水域几百年前就干涸了,严格的说它只是历史上属于南湖,现在已然是一片鬼蜮。”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叙叙旧?!”少年忽然开口,人离得很远,但声音却好像就在耳边。 “不行,我腿好像软了。”李瑾痛苦的说。 “别怕,我有办法对付他。”美少年艰难的站直了身子,他挟起李瑾,轻点水面,几个起落就掠上了平台。 唐少清把鱼竿丢到一旁,从侍从的托盘里拿起毛巾仔细的净手,李瑾用余光偷瞄附魂索,见它极为纤细,呈半透明的米色,毫无特别之处。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美少年的音调忽然变得很妩媚。 “长生桥的桥神告诉我的。”唐少清头也不抬的说,似乎净手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美少年略一思忖,就知道方才经过的石桥便是那长生桥,竟然连小神都敢奴役,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你是来报仇的吗?”唐少清漫不经心的抬起头问,他终于净好了手,把湿毛巾扔到了托盘上。 李瑾这才发现此人竟生的格外好看,柔和的鹅蛋脸,明亮的瑞凤眼,样貌清朗却又充满了霸气和清冷,非常不好相处的样子。 “我又不恨你,报什么仇?”美少年非常女态的倚坐在地板上。 “这丫头跟王后倒有几分相像。”唐少清瞥了一眼李瑾说。 “绝对不是她!王后当年可是永安第一美女,你看看她……”美少年一时心急恢复了男声。 “别紧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皇上都不恨她,我一个侍卫又做的了什么主?” 美少年长吁了口气,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况且我两也没有旧。”唐少清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淡淡的说。 “只想借你的附魂索一用。” “借东西是赔本买卖,我为何要借?” “因为我给你带了鱼饵,你不是一直想钓青花巨蟒吗?“ 带了鱼饵?什么鱼饵?李瑾心想我怎么不知道?! ”这丫头的元神十分美味,试试看吧!”美少年把李瑾推到了唐少清脚下。 妈的,原来鱼饵是我,李瑾顿时吓懵了。 唐少清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觉得所言非虚,清冷的眼神中顿时闪过几分异彩,他已经很久没钓过 分卷阅读65 大型山精了。 美少年帮忙把李瑾绑在了附魂索上,垂到离水面不到一米的地方,水色很暗,有很浓厚的水腥气,李瑾很害怕却又不敢挣扎,生怕掉进水里。 “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相信我。”美少年盘腿坐在平台上说。 “我他妈再也不相信你了!”李瑾荷荷的哭,心想遇到你就从没有好事!老鬼和妇人好歹还救过我,你呢?画春宫,吸元神,现在又让人做鱼饵。 李瑾越想越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 “太吵了!”唐少清皱起眉头说“还是杀了算了。” 李瑾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忽然窸窣有声,比山风吹拂树林的声音更嘈杂,接着鸟雀全都惊叫着飞了起来,猴子吱吱乱叫。 “来了,来了!”美少年激动的说。 一阵微风掠过,腥臭难当,忽然水波涌动,李瑾隐约看见暗黑的水底蜿蜒着一条巨大的青花蟒,身段至少有水缸那么粗。 还没等游到跟前,巨蟒就急不可耐的窜出了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朝李瑾扑来。 气味臭不可当,李瑾几乎晕厥,就在她以为要葬身蛇腹时,巨蟒却重重的摔进了湖里,定睛一看,蛇的七寸处插着一把匕首,错金银镶宝石的,无疑是美少年的。 唐少清忽的一下骑到了巨蟒背上,随水波荡漾,他拔出匕首,嗤啦一声剖开蛇腹,将蛇胆利落的剜了出来,装进精美的绣花锦囊。 此时李瑾已被美少年拉了上来,浑身都被巨蟒溅起的黑水浇透了。 美少年凝望着唐少清骑在巨蟒身上的背影,妩媚的笑了一下,心说腰力真好。 唐少清落到平台上时已是肮脏不堪,衣服浸透了蛇血,脸上满是血迹,头发也有些凌乱,他低着头把装着蛇胆的锦囊挂上了腰间。 “哇哦,这个可是大补哦,腰力只会越来越好。”美少年走到他跟前幽幽的说。 唐少清显然没听懂,他有洁癖当务之急是把身上弄干净,他接过女仆递来的毛巾仔细的擦脸擦手。 “附魂索该给我们了吧?!”美少年说。 “凭什么?”唐少清漫不经心的说。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对啊,但我改变主意了。”唐少清头也不抬的说“想要附魂索,你两得留一个给我当仆役。” “留他!”李瑾指着美少年说。 很好,唐少清已经准备好看一场损人利己的求生游戏了,可没想到美少年竟笑眯眯的说“那就留我吧!” “你确定?”唐少清简直不敢相信。 美少年妩媚的笑了笑,心说刚得了大补的蛇胆就急不可耐的把人留下,还总是装作听不懂呢。 唐少清把附魂索解下来丢给李瑾,说“用完赶紧还回来,我还要钓鱼呢。” 美少年嗤了一心,心想真够直男的,有我在你还有心思钓鱼?我不比钓鱼有意思? 李瑾看着美少年,实在不理解当人质有什么好得意的,为啥一直贱笑呢?! “不行,擦不干净,我得回去沐浴。”唐少清有点急躁的说,把湿毛巾扔回了托盘。 “那今晚就由我来侍候你吧。”美少年说。 唐少清瞥了他一眼,说“这种细活哪能轮到你?先连夜把巨蟒处理了,皮骨肉仔细分离,内脏分开装好,蛇血一滴都不许浪费。”吩咐完后主仆几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卧槽!”美少年倚坐在平台上,说“就我这色相实属顶级了,他还真舍得拿来当粗使奴役啊!难道不知还有更好的用处吗?” 李瑾懒得听他污言秽语,她紧张的四处张望,莽莽群山只剩黑色剪影,月亮也黯淡了许多,正缓缓的朝西方滑落。 忽然,一个俏丽的少女渐变色般显现出来,她五官小巧灵动,俏皮的双环髻上别了好几朵白色山茶花。 “我是长生桥的桥神,主人吩咐我送你回去。”少女矮身一揖。 李瑾实在没想到桥神居然是个女的,而且还这么年轻。 她微微一笑,将浅蓝色的披帛朝空中一抛,惹得身上环佩一阵轻响。 李瑾眼见轻薄的披帛在腿边展开,心中虽十分犹疑,却也禁不住桥神的一再邀请,只好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披帛很柔软但却韧性十足,像是坐进了沙发,既安稳又舒适。 桥神上来后捏了个诀儿,披帛就朝重阳镇飞去,速度丝毫不比美少年慢,没几分钟就落进了客栈的院里。 第二天李瑾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连午饭都没吃,走进酒铺时只见大伙儿全都趴在吧台上闲聊笑闹。 “你若是太阳我便是什么?”陈宝七拨弄着他的劳力士手表问。 “冰激凌,融化了你的心。”小六敷衍的说。 “不对,我是后羿。” 后羿?!后羿射日!明白后的小六一把将他的头按在吧台上,说“你给爷爬。” 李瑾忽然很感动,她 分卷阅读66 拼了命想保护的不就是这样琐碎的日常吗? “怎么起的这么晚?身体不舒服吗?”韩延关切的看着她问。 李瑾身心疲惫,忽然很想撒个娇,不过理智还是阻止了她。 “睡得晚呗!”她带着鼻音说,拿起杯子就准备灌可乐。 “空腹不准喝可乐!”韩延夺下她的杯子,探身从吧台里拿了个三明治给她。 “哇哦!”李瑾咬了一口,露出难耐的表情。 “不准说难吃,我特意冒着大太阳出去给你买的。”韩延警告说。 “哇哦!我的意思是好好吃哦,你甭管我的表情。”李瑾大笑着说。 只要她开始恶作剧了就代表没事了,韩延白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2章 阴阳井使用守则 客栈的灯几乎全灭了,街上零星的梆子声令深夜更显孤寂。 古井沿上趴着三个人,井口逼仄黝黑,深不见底,还有一股寒气缓缓的朝外渗透。 “卧槽,万一不是阴阳井岂不是淹死了?我不敢跳耶。”李瑾说。 “也不至于,我水性很好能托住你两,应该能等到人来救我们。”韩延说。 “你能不能别吃了!咔嚓咔嚓的怪瘆人的。”李瑾打了小六胳膊一下,小六哦了一声赶紧把薯片放到一边。 “不行,还是得咨询专业人士,看看有没有啥注意事项。”李瑾说。 “我同意,买个电饭煲还要说明书呢,何况阴阳井!”小六说。 李瑾捡起石头砸了几下屋檐,小六跑到东厢门口晃了一会儿牡丹花枝,须臾之间,老鬼和妇人都出现了。 “催什么催?酒席才吃到一半,等在回去肯定就吃光了!”老鬼抹着嘴意犹未尽的说。 “怎么?赌债筹齐了?”妇人吐了口烟恹恹的说。 “这些等以后再说哈,先跟我讲下这个怎么用。”李瑾把附魂索拿了出来。 “我的天!鬼王的鱼线!你还真有面子!”老鬼和妇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不是我有面子,是曾修能有面子,我用他换的。”李瑾说。 妇人嗤了一声,说“十个曾修能也抵不上一根附魂索。” “卧槽,你们还是朋友么?用不着这么贬低他吧。”李瑾说。 “说十个都抬举他了,我看至少二十个,重阳镇十大法器它至少能排前五。” “听说它还是多功能的,能附魂,能捆妖,能随意变换长短,还有超强的弹性!”老鬼抚摸着附魂索滔滔不绝的说,很像一个销售。 “这么贵重吗?!”李瑾觉得不可思议“他就不怕我借了不还?” 哈哈哈哈,连一向冷漠的妇人都笑了,说“就你也敢不还?这东西扔到大街上都没人敢捡,谁不知道它是笔架山那位的。” “好吧,还是赶紧教我怎么用吧,别耽误了时辰。”李瑾说着就站上了井沿。 “世界上有几十口阴阳井,但性能多少都有些差异,这口井的优点是不会出现‘观棋烂柯’的问题,也就是说不影响现世的时间轴。”老鬼背着手在井沿边踱步,感觉这位销售又改卖阴阳井了。 “啥意思?能不能说的通俗一点?”听了李瑾的转述,小六不解的问。 李瑾叹了口气,心说这还不够通俗吗?! “就是说你穿越时是申时,回来时依然是申时。” 虽然老鬼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可李瑾依然吓得腿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还是不敢跳。 “你到底跳还是不跳?我还要去吃酒席呢!”等了很久,老鬼实在不耐烦了。 “你确定是时空穿越,而不是投井自尽?”李瑾不安的问。 “算了,我带带你。”妇人说着就站上了井沿,牵住李瑾的手,说“你注意听。” 李瑾凝神一听,街上传来了梆子声,正好子时。 妇人拉着李瑾俯身跃入古井,只听轻微一声水响,众人赶紧趴到井沿上,井里却空无一物,一人一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李瑾感觉自己在飞速的坠落,周围一片漆黑,井壁一紧一松好像人在大便。 过了片刻,眼前豁然一亮,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进了考场,戴墨镜的女老师正在一旁逼问草稿的事,正是一个多月前的媒体传播设计考试。 妈的,还真会穿,这种心急如焚的时刻谁想在经历一次啊! 李瑾赶紧使了个眼色,妇人拉着她忽的一下又穿回到古井旁,街上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正好子夜。 OK,既然已经掌握了要点,那就燥起来吧。 老鬼和妇人用附魂索把三人串在一起,依次从井口跳了下去,噗通,噗通,噗通,三声巨响,老鬼皱了皱眉,说“水花也忒大了。” 妇人嗤了一声,说“哎,凑合着用吧,老天把异瞳给了这么笨的人也不知是何用意。” 这次的落脚点是在河边,宽阔的水面雾锁烟迷,往来 分卷阅读67 着许多满载客人的小船,李瑾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心想这条大河应该就是老银杏说的那条已经消失的河流吧。 此地景观虽与二十一世纪的天差地别,但依然还有万古不变的东西,比如杨栈岭,有它作参考,三人很快就弄清了自己的方位。 天高云淡,杨栈岭的古森已经从深翠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黄,此间正值深秋,三人朝乱葬岗走去,冻得瑟瑟发抖。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李瑾问。 “月季花吗?味道很浓哎!”韩延说,小六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李瑾明白了,花香在这个时代还是真实存在的,不知为何到了后世竟改种芍药了。 三人到了乱葬岗才发现那里还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坟头只有几十个,老杏树自是不存在的。 地上有几个新掘的大坑,每个坑边都堆着十几具用草席裹起来的尸首,挖坑的工人都挤在不远处的小草庵里赌双陆棋。 李瑾直觉他们穿越的时机刚好,这些尸首应该就是红叶的杀手。 三人分开行动,任务就是掀开草席检查每一具尸首的右腿。 “你在找谁?!”一个羞怯的男声忽然响起。 李瑾吓得轻呼一声,松开了手里的草席,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蓬头少年。 “我我我找范越。”李瑾坐到地上用手抚着胸口说。 “你是他家人?”少年惊喜的问。 “算是吧?”李瑾有点心虚,又补充了一句“远房亲戚,很远很远的那种。” “难得你还记得他!”少年把她带到一堆尸首前,从里面拖出来一具,李瑾赶紧把小六和韩延喊了过来。 掀开草席,发现此人剑眉星目,生的十分好看,韩延小心翼翼的拉起裤腿,腿脚处果然有残疾。 “这些人不配跟他葬在一起,我们单独挖个坑把他埋了吧。”少年说。 “你认识他?”李瑾问,几人已开始挖坑。 “不认识,只是听过他的事迹,觉得他很了不起。”少年说。 果然是个风流的时代,少年尚且食不果腹却能因仰慕而行仗义之事。 坑挖好后,几人都坐到干草上休息,少年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几个荷包杏分给大家。 “我从张举人家偷的,镇上就属他家园丁草包。”少年咬了口杏说。 “这是什么?!” 把范越往坑里放时,韩延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口袋,掏出来一看竟是几封书信。 “展信安,药吃完了吗?我知道小伤你定是不肯去医馆瞧,我派驿使加急给你送去了,药材都分成了小包,每顿一包。我知你为了省事定会一顿吃三包,绝对不可以,特发此信警告!” “展信安,到河西了吗?我每天都要听完驿使的报告才能入睡,朝廷的追捕计划我已经给你了,别走官道,尽量住小客店。” “展信安,我知你正忙着逃命,但应该也没忙到连信都写不了吧?九天了你就给我回了一封信,我高兴的赏了小厮一锭银子,没想到信里只有四个字平安勿念!气死我了!” “展信安,在重阳镇时同学们都传言我中意你,后来你还装模作样的写了一封匿名信来求证,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不是笔迹,笨蛋,今字没有点,记住了?!” …… “可惜后来就没那么美好了,红叶为了保全组织与范越彻底切割,并且把行踪卖给了朝廷,与此同时卫清河是断袖的事也遭披露,范越为保其名誉自戕了。”少年说。 小六觉得很难过,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范越将刀插进胸膛,心想这下我的心意再清楚不过了吧?我不喜欢写信,文采不好,但无论何时我依然还是那个肯为你拼命的少年。 “连块墓碑都没有,后世要如何祭拜?”安葬完毕后,少年站在坟前说。 李瑾心想关键时刻终于来了,说“买块墓碑吧,我们出钱。” “不行,这里是乱葬岗,任何值钱的东西都会被偷。”少年说。 “而且墓碑很可能撑不到千年后,太容易变动。”韩延说。 少年忽然灵机一动,说“我有办法了!”他四下张望,躬身捡起了地上的杏核,将它埋在了坟前。 “这棵树就是你的了,夏天给你遮阴,冬天为你解闷,坟头再多也不会让你埋没。” 李瑾恍然大悟,原来范越就埋在那棵老杏树底下,而这树竟是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为他种的。 “你叫什么名字?”分别时李瑾问。 “嘿嘿”少年搔搔后脑勺,羞涩的说“我叫陈六斤。” “陈六斤,好耳熟啊!”李瑾看着小六说。 “陈宝七的祖宗啊!他家取名字都喜欢用数字!” “去闽地吧,那里是你的福地,再艰苦都不要放弃,最好经营古董。”李瑾说。 “你真神了!”陈六斤吃惊的说,如同看见了神迹“我正犹豫呢!既然你也这么 分卷阅读68 说,那我定是要去的了。” 哎,李瑾怎么都没想到,指点陈宝七祖宗的高人竟是自己。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又来到了乱葬岗,金黄的夕阳下,坟头耸立,有高大的新坟,也有低矮到快要消失的古坟,而那颗杏树始终是最显眼的存在。 “怎么样?”清朗的男声从树中响起。 “就在那棵杏树底下。” 卫清河沉默了,眼底缓缓泛起白光,原来他一直在身边。 “信你也拿去吧。” 信?卫清河倏忽一下闪到了李瑾跟前,伸手接过了信,说来也奇怪,刚拿到它们时还洁净如新,穿越回来后它们就迅速的老旧泛黄了。 夕阳西下,火烧云延烧半个天际,任务完成了大家都松了口气,转身悠闲的往镇上走,背影拉的很长。 卫清河的气息缓缓飘散最后烟消云散,此间在无人吟诗。 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捉鬼小分队》第一季完结咯,第二季(我的男友是祖传的)预收已开,小伙伴们赶紧收起来哈哈,阿瑾的前世之谜即将揭晓! 这本书节奏比较快,梗也密集,似乎没有喘息的机会,我写的也是超级累!虽然有不足,但文字和情节我都最大程度的雕琢了,尽了最大的能力,希望读者们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虽然有不足,但我在进步,更好的东西留给下一季吧,希望能带给你们更动人的故事,更广阔的世界观和更极致的角色。 欢迎大家在第二季碰头,多多给我提意见哦!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