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非昨夜[电竞]》 分卷阅读1 ?书名:星辰非昨夜[电竞] 作者:尹筱然 文案: 自加入职业联盟以来,两个赛季连下两冠,距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的Eternal战队,一直被粉丝们戏称为“少林寺”,因为整个俱乐部从 老板到队员,甚至连后勤人员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妹子”这种生物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直到某一天,Eternal的官博发布公告,称战队招收了一名女队员。 此举让联盟和粉丝大跌眼镜,职业联盟对这名女队员的技术水平表示十分好奇,Eternal的粉丝则纷纷猜测这妹子自愿投身“少林寺”的 原因。 盛汐颜坐在电脑前,翻看着论坛上的帖子,在一连串不着边际的猜测诸如“来瞻仰男神们”、“和男神并肩作战”,甚至还有“难道是为了现场磕男神们的cp”后面,跟帖回了一句“都不是”。 她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后来,盛汐颜回忆起这一切,不由感叹命运的玄妙。 她途经此地,本想找回那颗遗失的星星,没想到却在这里得到了一片星河。 ==【我是太长不看之一句话概括的分隔线】== 就是想写一个字面意义上“生无可恋”的天才少女,因故接触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此处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梦想,并和一群少年一起追求梦想,顺带收获了友情爱情的故事。 男女主和队友们平均年龄在20岁以下。 入坑须知: 1、【最重要的事放前面】本文架空免考据,请勿与三次元对号入座,文中涉及游戏和比赛模式都是作者瞎几把编的,时间线是该游戏职 业联赛第四赛季,总体还是剧情流,游戏描写不会特别多 2、感情线1v1,男女主人设并不完美,但都会在对方的影响下得到成长 3、作者和亲友自娱自乐的产物,一切设定以文中所写为准,接受理性拍砖,谢绝人参公鸡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竞技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盛汐颜,慕江辰 ┃ 配角:夏安远 ┃ 其它:非典型电竞,游戏是瞎几把编的不要考据,作者已放飞自我 第1章 第 1 章 时值九月末,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 今年的夏季似乎在这座北方城市流连得格外长久,直至前些日子连下了几场秋雨,绵延的热浪才终于偃旗息鼓,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去了。 坐落在本市的Eternal战队,也终于迎来了新赛季以来的第一个对外开放日。为此,不少粉丝起了个大早,甚至还有人连夜从外地赶来,天还没亮,就在俱乐部的大门前排起了长队。 这几年,网游“未尽传说”风头正盛,而Eternal战队自从第二赛季加入职业联盟,就一举夺下了那一年的总冠军,紧接着,又在随后的第三赛季再下一冠,成为联盟里一时无两的传奇。 今年九月初,第四赛季开启,整个联盟以及各家粉丝们讨论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Eternal是否能再创辉煌,夺取三连冠,成功封神。 如此一来,这支战队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粉丝,也就不是什么未解之谜了。 要知道,即使是对外开放日,俱乐部可以接待的粉丝数量也是有限的,如果来得太迟,很有可能空走一趟。更何况,作为粉丝,哪个不愿意早一点进去,尽早参观一下自己支持的战队的训练基地,见一见自己喜爱的大神们呢? 九点钟,俱乐部终于对粉丝们打开了大门,战队老板兼经理亲自出来迎接,和后勤人员一起为粉丝们发放入场券和纪念品。 Eternal的副队长温东铭慢悠悠地晃过来时,最后一波入场券和纪念品刚发放完毕。 “辛苦了啊,梅哥!”他笑着喊了一声,“事必躬亲的好老板,真是翻遍整个联盟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梅哥,也就是战队的老板兼经理,难得终于抽空可以喝口水,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 同时被吓了一跳的,还有门口几个没能拿到最后一波入场券的粉丝。 他们卡在这里没能进去,实在是太不甘心,本来还在求情,试图让梅哥网开一面给他们个机会,此时看到温东铭,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粉丝们激动得炸了锅,此起彼伏地叫起了“东铭大神”。 因为姓温,他很不愿意听到人家叫他“温神”,此时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人下意识地叫错。看来确实都是Eternal的铁杆真爱粉了,他如是想着,心情不由变得非常好。 温东铭笑眯眯地走过去,随手接过前排几个粉丝的签名板,刷刷签好了自己的大名,然后用他那人如其名的温和语气说道:“非常感谢大家对Eternal的支持和喜欢,但实在是抱歉,因为俱乐部空间和人手都有限,所以实在是无法满足 分卷阅读2 每一个人的心愿,还请各位可以体谅。如果大家不介意,我就在这里陪大家聊聊——” 他的话音还没落,粉丝们就爆发出一阵欢呼,争着要他的签名和合影。 见状,一旁的梅哥可算是松了口气,投向温东铭的目光不觉多了几分佩服和赞赏。要是队里的另一位也多向他学学,自己不知道能省多少心。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家技术已经在那摆着了,总不能要求人家还是个公关高手。 这时,一个粉丝突然叫道:“东铭大神,请问慕神在吗?可不可以请他也……” “啊,抱歉,”温东铭笑了笑,“江辰他今天出去拍广告,暂时不在队里。” 他顿了一下,粉丝立即好奇地追问:“慕神又接了什么新广告呀?” 温东铭仿佛早有准备,点开手机上的一张图片:“就是这个,这牌子的键盘,队里大家试过之后都觉得很好用,所以人家找上来的时候,我们就接下了这个代言。当然,等广告出来了,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粉丝们当然一口答应,不用他说,谁都愿意和大神用同款。 梅哥在一旁听着,笑得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某种程度上,温东铭这样的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其他人压根学不来。 比如他们正在提到的慕江辰,Eternal的队长,一个在粉丝面前除了“感谢支持”之外说不出别的词句的存在。也就是看在这份上,他们才同意在对外开放日这样的重要时刻放他出去拍广告,反正就算他在这里,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行走的摆件,除了装点一下门面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就算粉丝们很乐意参观这个摆件,但摆件本人还非常不乐意呢。 好在这摆件技术过硬,还生了一副不错的皮囊,对于接广告这样的事倒是并不排斥。这多少安慰了梅哥受伤的心灵。 不过人总是贪得无厌的,有时候梅哥也会想,要是他能在社交和公关方面多擅长一点,就像…… 一个名字不合时宜地划过脑海,梅哥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那一边,温东铭终于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粉丝们,抄起梅哥刚放在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怎么样,”梅哥问他,“里面都安排好了?” 温东铭放下杯子,笑道:“阿泽他们看着呢,你就放心吧。刚巧阿煜这孩子这赛季刚升了正式队员,借此机会,让他也多见识见识,和粉丝们混个脸熟。”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去。 梅哥突然叹了口气,迟疑道:“你有没有看最近论坛上那些帖子……这事吧,我寻思着,也不敢跟江辰,还有那几个孩子提起,可是我实在是……” 他一时没说下去,温东铭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总是让我们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你自己却控制不住。没事,你也别想太多,新赛季才刚开始,那些唱衰的也不看看我们这个月的战绩,哪里像是要不行了?” 他的话音像是一盆清水,多少抚平了梅哥心中焦虑的火气,一瞬间,方才跃入脑海的那个名字又浮现出来。 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但却成为战队所有人心中无法触碰的一块伤疤,平日里梅哥也不敢乱提,只是这些天论坛上吵得沸沸扬扬,有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他自己憋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讲了出来。 好在还有温东铭,如果身边缺了这样一个人,梅哥简直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 见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温东铭适时岔开了话题,“走吧,粉丝现在应该都在训练室跟我们的队员切磋呢,我们也去看看。” 梅哥点点头。 对外开放日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就是一些粉丝可以幸运地获得和大神们交流技术的机会,和大神同台竞技,得到大神的亲自指点,这可是铁杆电竞粉们最梦寐以求的一件事。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到训练室,就见一个人冲了出来。 正是这赛季刚升任为正式队员的程煜,他带着一脸罕见的焦急,看见梅哥和温东铭,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 “怎么了这是?”梅哥打趣道,“第一次见这么热情的粉丝,吓着了?” 程煜脸一红,随即摇了摇头,“梅哥,副队,你们快去看看。” 顿了顿,他迎上两人大惑不解的目光,筹措了一下言辞,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好像……遇到砸场子的了。” 此话一出,梅哥和温东铭都惊讶不已,三两步跟着他来到了训练室。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虽然密集,却错落有致,听得出来节奏感很 分卷阅读3 是不错,并非脸滚键盘式的乱敲一气。 后到的两人都不觉现在心里喝了一声彩,好手速。 然而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一个人倏地站了起来,他起身的幅度太大,不小心把身后的椅子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齐刷刷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预备队的小队员,虽然年纪不大,技术却非常值得称道,算是预备队里拔尖的人才。 但此时此刻,他的脸色非常一言难尽,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挫败感。 他对面的人被高大的电竞椅挡住,从门口的角度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那人很快站了起来,向自己的对手鞠了一躬,“感谢您的赐教。” 那个声音不卑不亢,语气非常得体,听声线显然是一个女粉丝。而随着她的动作,一头瀑布般的黑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不等梅哥说话,温东铭已经笑着走上前去,称赞道:“姑娘好技术。小冯,看来今晚你得加练了。” 被他点名的那位预备队员小冯,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副队批评的是。” 温东铭觉得有些奇怪,小冯作为预备队里的佼佼者,心理素质当然也是十分过硬的,不至于因为一场输赢就让自己下不来台。 何况和粉丝打,谁会尽全力呢?娱乐的成分本就大过竞技,有时候甚至还会放水让粉丝赢一把开心一下,双方都不会当真。 他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想起程煜刚才说过的话,不禁又多看了那女粉丝两眼。 她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样貌倒是不差,但更吸引人的却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不像她的容貌那样惹眼,反而内敛又柔和,让人很难把她和“砸场子的”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其中存在什么误会。 温东铭和梅哥对视一眼,刚要和那女孩说话,她却已在二人之前再度开口,先是礼貌地问了声好,然后才转向另一个人:“接下来,还请原先生赐教。” 话音一落,她口中的“原先生”,Eternal的正式队员之一,原泽,顿时不尴不尬地僵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称呼非常奇怪,在电竞圈里,选手们会尊称对方为“前辈”,而粉丝就算不叫一声“大神”,也会倾向于用游戏id来称呼他们。 还从来没有人喜欢叫人家“先生”或是“小姐”,这种听起来格外正式的后缀,似乎天生就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周围的粉丝们鸦雀无声,整个训练室顿时只能听到主机运转的声响。 温东铭当即一挥手,率先打破了沉寂,“对了,阿煜,你们有没有带大家去看看我们新布置的那间训练室?里面有一批新设备,梅哥费了好大劲才弄来。” 程煜立马回过神来,“哦哦,还没有。” “那你还不带路?”温东铭对他使了个眼色,程煜会意,虽然他也还不太习惯与粉丝交流,但相比之下,他更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房间里多做停留。 听到程煜的招呼,粉丝们也非常配合,忙不迭地鱼贯而出,直到他们转弯上了楼,才逐渐传来一些窃窃私语。 梅哥和程煜一起去了,温东铭回过身来关上门,那个女粉丝果然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此时,训练室里只剩下了她和Eternal的队员们。 温东铭对她笑了一下,客气地问,“姑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那女粉丝没有与他多加客套,她漂亮的脸蛋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眼底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开门见山道,“我想加入Eternal。” 第2章 第 2 章 Eternal的粉丝们谈起这支他们喜爱的战队,偶尔也会开玩笑地称他们为“少林寺”,这不仅因为队里从老板到队员全是清一色的男性,而且据亲自到俱乐部参观过的人说,这里就连后勤人员都没有一个是姑娘。 虽然妹子在电竞圈素来都是稀有生物,但稀有到他们这个程度,就连后勤都如此风格统一,放眼全联盟也是非常罕见了。 这倒也不是刻意为之,但事情就是非常巧合,当年只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凑在一起,东拼西凑组建了这个战队,那时候队里没有一个姑娘也是正常,但是后来,随着Eternal逐渐发展起来,接连拿下两个全国总冠军,队里也逐渐人丁兴旺,谁知放眼望去,性别成分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后来梅哥干脆认命,索性在聘用后勤人员时也先挑小伙子,这样大家住在一起,日常生活起居也比较方便。 久而久之,他们这个“少林寺”的名号越坐越实,几乎成了一个特色招牌。 此时此刻 分卷阅读4 ,面对这个语出惊人的女粉丝,温东铭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联盟里技术水平不错的几位女选手,有一大半都在Flora战队,那个战队的老板就是个姑娘,而队长则可以说是女选手中的最顶尖者,这支战队从人员配置到战术风格来看,都无疑会成为女玩家进军职业联盟的首选。 当然,确实也有不少女粉丝为了和自己喜欢的男神们并肩作战,试图加入他们的战队,但职业选手之所以敢将游戏作为赖以生存的工具,就是因为他们有着普通玩家所难以企及的技术水平。 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越过这道名为“天赋”的门槛。 尽管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个女粉丝的技术是很不错,但要想加入战队,却还要考虑更多的东西。 之前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但彼时都是由那个人来劝说这些满怀憧憬的姑娘,可是如今……温东铭有一瞬的失神,没能接上话。 见他陷入沉默,女粉丝主动解释道:“您一定就是温副队,是这样的,因为我一直梦想成为贵队的一员,所以今天借了这个机会,来打听一下贵队的选拔程序,刚才我向这位原……” “原泽。”一旁的原泽迫不及待地打断她,仿佛生怕再听到“原先生”这种惊悚的称呼,让他觉得自己一瞬间老了十岁。 只是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却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称呼。 女粉丝顿了顿,似乎还是不太习惯直呼别人的名字,“……原泽先生,他告诉我说,想要成为预备队员,至少要有他们这样的水平,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们切磋一把,所以我就……照他说的做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温东铭已经从预备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得知了结果。 这个女粉丝凭借一己之力,挨个挑翻了Eternal的整个预备队。 这样的事还真是前所未有,预备队尽管还算不上正式队员,但至少也是职业选手,何况是能进入Eternal这样的冠军队,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居然就这样被一个粉丝轻而易举打败了,而且从他们的脸色来看,似乎还败得并不好看。 温东铭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试探性地问:“所以你是想……” “我想既然原泽先生说,如果达到和预备队员们一样的水平,就可以进入预备队,”女粉丝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那么接下来,我想和原泽先生也切磋一局。” 温东铭的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她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 她似乎还并不满足于做一个预备队员。 被她一再点名的原泽此时已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当时这女粉丝问他入队的选拔程序是什么,他以为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狂热粉,只是看这妹子长得实在是漂亮,他少年人心性,就忍不住多开了几句玩笑。 谁知一不小心惹了火,而且马上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按理说以他的能耐,根本不应该怕她,可是方才他一直在旁边观战,发现这女粉丝之所以能接连取胜,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丰富的经验和技巧,而是完全仰仗着一个快字,一上来就拼手速,压着对方打,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原泽甚至怀疑,自己都未必有那样的速度。 而且,这是她全部的实力吗?她的打法似乎完全不仰仗任何战术,是不擅长,还是她觉得对付那些预备队员根本没必要使用战术? 如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原泽这么一想,简直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不是没输过,也不是输不起,可输给职业选手也就罢了,输给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粉丝,怎么想都非常没面子。 温东铭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姑娘,你的技术是非常好,可惜招收新队员这事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不巧,我前些天刚跟我们老板和队长聊过这件事,按照他们的意思,Eternal近期并没有招新人的打算。” “非常荣幸你能喜欢Eternal,只怪我没有及时将这个信息传达给原泽。他言辞不当,让你误会了,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女粉丝闻言,沉默了几秒之后,突然轻声道:“是吗?可是之前……” 她这话一出,温东铭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仿佛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似的,他几乎是抢着打断了她,素来温和的语气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坚决:“对不起姑娘,我们真的不需要新人。”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程煜说得没错,这女粉丝就是来砸场子的。 他做足了继续应对纠缠的准备,谁知女粉丝却没有再坚持下去,她只轻轻说了一句“那抱歉,是我打扰了”,就推开椅子,低着头绕过他,走出了训练室。 身形交错间,温东铭不觉多看 分卷阅读5 了她几眼。她的侧脸也非常漂亮,一头乌发长及腰间,身上的外套却显得有些宽大,几乎将她整个罩在了里面。 他下意识地往她的袖口看去,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双手,竟然能将Eternal的预备队打得落花流水。 但她方才为了方便打游戏而卷起的袖子此时却落了下来,将她的手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是下楼离开了。 一屋子的人总算松了口气,温东铭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原泽身旁,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又惹祸。” 原泽忿忿不平:“这人也太狂了吧,东铭哥你听见没有,她、她还想……” 他完全避过了自己的责任,但却没有任何人就此打趣,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原泽生气并不是因为那女粉丝胆敢向他下战书。 而是她那句没有说完就被温东铭及时打断的话。 两个月前,Eternal确实少了一个人,可是先不说他们还有这么多预备队员,而且那个人的位置,岂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取代的? 就连他们的队长慕江辰,都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到这里,队员们的心情又是伤心又是愤怒,觉得那女粉丝简直是有病。 “行了,这事已经过去了,都别想了。”温东铭安慰大家道,“不过虽然是场意外,但你们也看到了,这一行卧龙藏虎,高手数也数不清。” 预备队的队员们沉默下来,不用他说,迅速各回各位,投入了训练中。 温东铭拍了拍原泽,“走吧。” 原泽点头,跟在他后面离开了训练室。 而被Eternal的队员们认为是“有病”的盛汐颜,此时正抱着膝盖坐在俱乐部门外的台阶上,一动不动地,像是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时间已指向十二点,粉丝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俱乐部,在门口看到雕塑一样的盛汐颜,认出她就是上午“砸场子”的那个女粉丝,惊讶之余,不少人驻足观看。 有Eternal的真爱粉,认为她是别家粉丝专程前来搞事情的,忍不住对她恶语相向。 有好心人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对劲,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也有人被她之前的表现所折服,想和她套近乎,回去好一起打游戏。 可是她全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如果不是看见她还在眨眼,粉丝们恐怕都忍不住要报警了。 只有在几个低声抽泣着走出俱乐部的粉丝从身边经过时,她才像是被惊动般,微微抬了一下头,但很快又垂下了眼帘。 有人返回去报告了这一情况,已经听完事情前因后果的梅哥和温东铭一起跑下来,好说歹说地劝了几句,然而这姑娘软硬不吃,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和她方才在训练室里那副举止得体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围观的粉丝们渐渐散去,梅哥和温东铭对视一眼,也无奈地由她去了,他们打定主意,如果到了晚上这妹子还不走,他们就报警。 日头逐渐西斜,将女孩的影子拉长,她像是失去了一切感官一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阵风平地卷过,将她的长发掀起几绺,覆上了她的面容。 慕江辰回到俱乐部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他和随行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疑惑。他记得今天是俱乐部的对外开放日,这日子原本应该是在两个月前他们刚夺冠的时候,但因为那阵子出了事,全队上下都没什么心情,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趁着新赛季预选赛第一轮结束,国庆假期即将来临,梅哥索性将日子选在了今天,毕竟拖了这么久,也该给粉丝们一个交代了。 “慕神,该不会是你的粉丝吧?”身边的工作人员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打趣道,“特意在这等你,等着要你的签名……啧,还挺执着。” 听他这么一说,慕江辰顿时头大如斗,心道可千万别,最怕的就是这个。 可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那女孩的反应。 好在那女孩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就连那工作人员故意咳了一声,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这……”工作人员陷入疑惑,“要不你先上去吧,我问问什么情况。” 慕江辰顿时如释重负,抛下同伴走了进去。 第一件事是要去梅哥那里,说一下广告的拍摄情况,谁知刚走到梅哥那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义愤填膺的大叫,是原泽的声音。 “别再提那个神经病了,一说她我就来气!要是队长当时在就好了, 分卷阅读6 绝对能把她虐到怀疑人生!” 第3章 第 3 章 慕江辰敲了敲门,里面顿时安静下来,他这才推门而入,有些好奇地问:“阿泽,你在说我什么?” Eternal的队员们围在一张圆桌边,显然是刚开饭不久,梅哥的客厅里吵吵嚷嚷,热闹得堪比食堂。早几年战队刚成立的时候,人员稀少,场地也有限,大家一到饭点就会聚在梅哥屋里,一边吃一边聊些队里的事务,后来战队逐渐发展起来,租了更大的场地,甚至有了一个专门用作食堂的屋子,但大家有事没事还是喜欢往梅哥这边凑,久而久之,除了工作人员,乖乖去食堂的反而没几个了。 看见慕江辰,梅哥第一个站了起来,一边张罗着倒水,一边笑道:“江辰快来,先坐下喝点水,你和小王吃了吗?广告拍得怎么样?跟你说过几百遍了,进我这屋不用敲门,你总是记不住。” 面对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追问,慕江辰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在桌边坐下来,接过梅哥递来的水,道了声谢,才开始逐个回答梅哥的问题:“我和王哥已经吃过了,广告拍摄很顺利,关于后续的一些事宜,赞助商说会通过邮件和你联系。” “至于敲门,”他停了一下,目光投向原泽,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只是因为我在门口听到貌似有人在说我。” 原泽顿时尴尬不已,连忙解释:“队、队长,我不是在说你,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今天来了个砸场子的,还差点让我下不来台,我是想如果当时你在就好了,至少能教训她一下,看她还敢那样不知天高地厚。” 慕江辰笑了笑,却并没有接话,他作为Eternal的创建者之一,这两年看着战队一路走来,是是非非也经历了不少,听原泽这三言两语,已经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个女孩。 对了,她是来干什么的?梅哥他们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一直坐在外面? 他刚想询问,却被原泽迅速抢过了话头,对方显然不满意他这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坚持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 在场众人对此并不阻拦,就连梅哥和温东铭也带着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工作人员小王,正一筹莫展地看着纹丝不动的盛汐颜。他在这费尽口舌,又是问又是劝的,谁知对方完全当做耳旁风,他终于败下阵来,决定先回去征求一下老板的意见。 他一路跑上楼,敲开了梅哥的门,屋里的喧闹再次一顿,小王迎上众人的目光,解释道:“老板,您快下楼看看,楼下有个……” 梅哥一摆手,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她还没走?成,我看也别等了,报警吧,让警察找这妹子的家人来把她带走。” 他搁下碗筷,刚要去口袋掏手机,却被慕江辰按住了胳膊。 “梅哥,让她进来吧,到楼下的训练室去。”慕江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众人一瞬间都看了过来,就听他说,“我和她打一局。” 梅哥愣了一下,温东铭赶忙出来打圆场,“江辰,算了,不过是一个……” “没事,”慕江辰却甚是坚决,“她不是想和正式队员切磋吗,我就如她所愿。如果她输了,刚好可以心服口服地离开这里。” 温东铭见状,知道自己今天是劝不住了。慕江辰平日里虽然好说话,但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几乎没人能拦得住,除了…… 思及此,他不由责备地看了原泽一眼,原泽刚才说到气头上,把那女粉丝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出来,甚至把大家之前达成的共识完全抛诸脑后。 队里所有人都知道,绝不能在慕江辰面前提起那个人,因此他回来之前就说好了,就算有谁忍不住要给他讲这件事,也一定要略过关于那个人的部分。 原泽自知理亏,不安地垂下头,但等到慕江辰和梅哥一走,又有些忐忑地望向大家,“你们说,队长他……不会输给那个女的吧?我想下去看看。”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虽然在整个圈子里,从来没有人敢质疑慕江辰的实力,可是那个女粉丝给大家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可怕,一时间竟没人敢出声。 “别在这胡思乱想了,”最后还是温东铭打破了沉寂,“都赶紧吃饭,吃完以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今天的训练可还没结束。” 说罢,他自己却跟着走了出去。 队员们各自低下头扒饭,可是大家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晚餐上了。 盛汐颜跟着小王来到训练室的时候,慕江辰已经替她开好了电脑,梅哥、温东铭和原泽站在一边,各怀心思地看着他在那鼓捣自己那台电脑。 预备队员们倒是有心围观,却被温东铭赶去训练,程煜则是天生不爱凑热闹,于是也暂时跟他们下楼 分卷阅读7 一起训练了。 听到声音,三人齐刷刷望向盛汐颜,她的脸色比上午看到的时候多了几分苍白,由于在外面坐得太久,她的外套也有些发皱,但她却仿佛又恢复了那副举止端庄的模样,见到他们,还微微颔首致意。 梅哥咳了一声,走上前去,“姑娘,你说想加入我们战队,这事你和家里人商量过吗?如果你还不满十八岁,我们是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联系的。” “我……”盛汐颜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梅哥见状,给她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她接过,轻轻道了声抱歉。 纵使大半天滴水未进,她的动作也极为克制,只是浅浅地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然后,她回答道:“我没有监护人,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梅哥被噎了一下,却听慕江辰说道:“梅哥,先做正事,等她赢了我,你再和她说这些也不迟。” 梅哥叹息着让到了一边,他是想息事宁人,可惜这两位谁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慕江辰说完这句之后也不再言语,显然是不想和盛汐颜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温东铭见状,连忙解释道:“姑娘,这位是我们Eternal的队长慕江辰,他听说你想要和我们正式队员切磋一把,于是决定满足你的心愿。当然了,这局结束之后,也希望姑娘早点回家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也别让我们为难。” 说罢,他心里也捏了把汗,生怕这女粉丝再口出狂言,说什么“如果我赢了怎么办”之类的话,好在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慕江辰身上。 她的目光大概停留了十多秒,才缓缓走过去,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原泽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腹诽,啧,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就连这么漂亮的妹子都忍不住要盯着他看很久。他戳了戳温东铭,试图用眼神里的戏谑传递内心的想法,谁知温东铭不为所动,完全无视了他的小动作。 盛汐颜轻轻地挽起过长的袖子,熟练地打开游戏,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温东铭这才看清,她的一双手纤长白皙,手指骨节分明,在输入账号密码时动作翻飞像是蝴蝶一般,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指甲略微有些长,还染着红色的指甲油,虽然这对普通女孩来说再正常不过,但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双打电竞的手,尤其是她的指甲,绝对是操作键盘的一大障碍。 三人凑过去,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的游戏角色名叫“颜夕”,一袭白色衣裙,武器是一根冰蓝色的法杖。看样子,似乎走的是西方法术的那个路数。 “未尽传说”的世界观非常宏大,游戏里分为东方和西方两个阵营,二者常年交战,玩家可以选择成为某个阵营的一员,然后就只能修习该阵营下的技能。 两个阵营的风格截然不同,西方充斥着欧洲西幻世界里的巫术和魔法,东方也有着富有传统特色的神话玄幻中的法术与符咒,物理兵器也是各有特色,让人在游戏里体会了一把真实历史上罕见的古代东西方大碰撞。 而在传统的输出、治疗、坦克分类下,玩家可以任选其一,但在具体的技能点上,这个游戏却极为特殊,并没有对玩家进行彻底的限制,比如选择了法术攻击技能为主,但也可以修习一些物理攻击技能,自由组合搭配,灵活度极高。但是技能树却是有限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实现面面俱到,必须有所取舍。 原泽围观了上午的全部过程,将一行字打在手机上,递给了梅哥和温东铭。 输出职业,主修水系魔法,法术和物理技能点八二开,物理攻击兵器是弓箭。 梅哥和温东铭皆是一愣,虽然游戏里的职业和技能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就算排列组合也总能撞上,但联想到这个女粉丝的目的,他们难免会多心。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慕江辰,他那边刚刚建好了竞技场房间,而他并没有理会三人的目光,平静地对盛汐颜报出了房间号和密码。 盛汐颜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一瞬,慕江辰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动容,反而是三人暗自吃了一惊。 他们难以置信地透过盛汐颜的屏幕,看向站在她对面的那个游戏角色。 那是一个西方吟游诗人的形象,拿着和“颜夕”相似的一根法杖,只是那法杖像是被流动的火焰所包围,显然这个角色修习的是火系法术。 屏幕上显示出这个角色的信息,id叫做“宁远”。 三人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望向慕江辰。 这显然不是他的账号“江天一色”,这个账号的主人、或许现在应该叫前主人,叫做夏安远,仅仅两个月之前,他还是Eternal的一员。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慕江辰不动声色地说道,“地图你来选。” 分卷阅读8 盛汐颜却没有回答,她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那双赏心悦目的手停在键盘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第4章 第 4 章 盛汐颜一时间有些出神,上一次见到这个账号是什么时候了? 几年前的某一天,那人兴冲冲地发给她一串账号密码,说是给她也建了一个游戏角色,然后他自己就开着这个叫做“宁远”的账号,带着她这个初来乍到的新手,第一次走进这个陌生的世界。 彼时她还对他取名的水平嗤之以鼻,一个宁远一个颜夕,分分钟暴露了他那点可怜的语文水平,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颜夕跟在他身后,一边听他讲解操作要点,一边好奇地打量屏幕上的风景。 他主修火系魔法,她就选择了水,她说水火相克,等她学会了这个游戏,就和他切磋一局,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他闻言哈哈大笑,表示对她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颇为欣赏。 只是后来,她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少,便逐渐将游戏束之高阁,而他也日益忙碌起来,切磋的事仿佛就此被遗忘了,只是在很久之后的一次视频通话中,他说自己给颜夕搞了一身极好的装备,这样两人切磋起来才公平,希望她有空的时候能上来看看。 再后来,她才知道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忙的事情是筹建战队,那时候,他已经成了国内知名的职业选手,一手火系魔法搭配弓箭,使得出神入化,加入职业联盟的第一年,就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夺得了那个赛季的总冠军。 可惜两人的约定从此搁置,直至今日,两个角色生平第一次在竞技场碰面,却早已物是人非。 宁远依旧是那个宁远,只是彼时和她说笑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慕江辰轻轻叩了叩桌面,让盛汐颜回过神来,只听他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盛汐颜缓缓吸了口气,低声道,“公平起见,地图随机吧。” 慕江辰也不和她废话,立即随机了一张地图。 缓冲界面过后,一片欧式古堡的景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画面中,天空一片暗沉,惨白色的月亮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哥特式的城堡早已化作残垣断壁,庭院前尽是枯死的树木和花枝,城堡不远处丛林环绕,一条河流穿行而过,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起银色的涟漪。 颜夕的一袭白衣随风飞扬,成为画面中最为鲜明的颜色,相比之下,宁远的黑色长袍却仿佛隐入夜色,只能看到他的法杖散发出灼灼火光。 但另外三人却一眼看出,这张地图其实对颜夕更加有利。 因为那条河的存在。 在这个游戏里,有些地图确实是对特定职业有利的,比如水系魔法的使用者可以利用地图中的河流与湖泊来增强自己的攻击,火系魔法也可以从充满岩浆的地图中得到类似的便利,不过在这张地图上,宁远显然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虽然理论上火可以点燃树木,但这一招在游戏里却行不通,不然一个火系魔法放出去,整片森林来个火烧连营,那就谁都别想玩了。 因此简单来说,就是玩家只可以利用地图中现成的同类物质,无法人为地通过技能创造一些外挂一样的效果。 盛汐颜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下一秒,颜夕法杖一挥,身形倏然展动,借着城堡的残垣断壁挪腾跳跃,试图往靠近河流的那一边绕去。 引水也是有技能距离限制的,不可能隔着整张地图完成这种操作。 宁远的动作几乎和她同时,几个起落间,慕江辰已经预判到了她下一次落脚的位置,提前一个技能打过去,将她面前的那块砖石炸了个粉碎。 突生变故,盛汐颜并没有慌张,操纵颜夕反手一个技能打在身后的墙壁上,角度和力道都是完美,颜夕借着反作用力飞出去,马不停蹄地向前奔去。 宁远的攻击紧随而至,两人在移动间开始交手。 “未尽传说”和大多数游戏的不同之处还有一点,那就是威力最大的并不是每个角色都有的大招,而是各种组合技,不同的组合可以打出不同的debuff和伤害数值加成,这不仅为玩家提供了更高的自由度,同时也更考验操作水平。 两人都在飞速地释放着各种组合技,一边移动一边往对方身上轰去,令人眼花缭乱的技能效果在屏幕上炸开,两个角色的血量也在交替着下降,然而观战的三人提在嗓子眼的心却缓缓落了下去。 因为这个女粉丝似乎对这张地图并不是很熟悉。 “未尽传说”的竞技场地图直接取自游戏里的各个场景,但是游戏里的场景面积广大,一整张地图都放在竞技场里并不现实,所以竞技场也只是截取其中的一部分。 他们这些职业选手显然早已把每张大地图的各个角落都钻研了个遍,但大多数普通玩家却没有这个时间和 分卷阅读9 耐心,就算他们耐着性子这么做了,也很难做到精准地利用每一处细节为自己服务。 这女粉丝的操作足够快,虽然精准度相比之下略微欠缺,可也还算是不错,只是她的打法太保守了,基本就是见招拆招,显然是对地图的掌握不够。逐渐地,她开始陷入被动的局面。 倒也不是她上午运气好,全都抽到了擅长的地图,但她上午全凭一个快字压人一筹,让对方根本来不及利用地图对付她。可是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慕江辰,操作水平在全联盟都是顶尖的存在,就算只论速度,她恐怕都不是对手。 盛汐颜显然感受到了局势的变化,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心思却不觉闪动。 那个人的技术也是这么好吗?毕竟他可是和这个慕江辰并肩齐名的存在,那么她当年放言要挑战他,也难怪会被他笑了,他确实是很难战胜的一个存在。 只不过,很难战胜,却不是不可能,更何况,眼前的也并不是那个人。 她迅速敛起心神,只听身后风声涌动,宁远纵身踏上一处墙壁,借着还未开始下滑的那一瞬使出了一个普通的位移技能,从她的头顶飞掠而过。 他的身子擦过窗外伸进来的一根枯枝,这游戏的物理引擎做得极为真实,枯枝不知是被他碰到还是被他衣袍卷起的风带动,轻轻摇晃了几下。 宁远在颜夕面前落下,法杖火光流动,竟是愈发炽烈。 盛汐颜看出他正在吟唱的技能,这一招若不躲过,血量必会受到重创,前方去路被堵,她将视线投向身旁的窗口。 颜夕凭空召唤出一片水幕作为掩护,转身向窗口退去。 只是当她走到枯枝下的那一瞬间,枝头炸开一片火花,她的防御挡在身前,头顶空门大开,等她想要回手挽救时已然来不及,颜夕的血量倏地落下一截。 她背后三人也是一愣,但转眼回过味来。宁远的火系魔法并不能点燃这根树枝,慕江辰只是在操纵宁远从此处掠过时,在这里下了一个陷阱。 他像是预料到了对手会往这边退,预料到了她会挡住面前而忽略头顶,甚至提前计算好了她退到此处的时间。 可是这也不能怪盛汐颜,别说她没来得及留意这里,就连温东铭和原泽,也没有发现慕江辰在一瞬间已经下好了一个陷阱。 他的操作太快了,而且在那一身黑袍的掩映下,更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小子,保准又私底下给自己加训了。温东铭想着,不禁也为这女粉丝感到惋惜,平心而论,这姑娘的技术着实不错,如果不看经验单凭操作,他怀疑她甚至和自己不相上下,而若是只论手速,恐怕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可惜,她注定不能留在Eternal。 慕江辰没有用他自己的账号,而是用了夏安远的“宁远”,足以体现他的立场。既然那女粉丝提起夏安远,像是想要取而代之,那么他就用夏安远的账号击败她,告诉她这件事想都别想。 就算夏安远本人不在了,只凭他的账号,也可以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盛汐颜被一招击中,却并没有乱了阵脚,她没有停顿,从窗口跳了下去。 那一边,宁远的技能吟唱完毕,眼见颜夕落下,他在技能放出的同时轻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让技能分毫无差地打了过去。 就是这时了。 盛汐颜借着建筑的遮掩,卸去了一大半伤害,同时飞速地按出了一串技能。 宁远的那个动作,让他刚好进入了她引水的技能范围内。几乎是分毫间,河水在一瞬间暴涨,从他的背后席卷过去。 颜夕在空中急速坠落,接着,她看到头顶黑色一闪,另一个身影也紧跟着跳了下来。她是斜着飞出去的,对方的降落方向却是笔直。 她没想到慕江辰竟然会这么做,因为他并不只有这一条退路可以选,如今他步步紧逼,看来是一秒都不想多耽搁,打算直接在这里和她决胜负了。 她看了一眼双方的血量,在半空中再次将河水引了过来。 这一次河水已经无法再攻击到宁远,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伤害值。 水流与火焰相撞,白雾升腾而起,只是这一次慕江辰却不再主动攻击,换做以一种防守的姿态与她交换血量。 颜夕的血量原本落后了一大截,但在慕江辰看似有意的“放水”下,宁远的血量很快和她齐平。 盛汐颜扫了一眼角色状态栏,顿时明白了其中端倪。 引水可以让她的伤害值增加,但同时也加剧了她的法力消耗,按照这样的技能交换,在她将宁远的血量耗完之前,她自己的法力就会先见底。 别说法力空了之后只能任人宰割,只看她从这种高度掉下去,如果落地之前连一个缓冲 分卷阅读10 技能都放不出来,她会直接摔死在地上。 慕江辰等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索性转攻为守,看她自取灭亡。 他甚至不惜主动放掉自己的血量,似乎已经算准了一切,偏要压着线赢她一筹。这种做法在职业竞技里是大忌,可他显然没有将她当做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盛汐颜轻轻叹出口气,既然这样,她只能在这之前先送他上路了。 滔天的水帘出现在两人面前,趁着这个机会,盛汐颜切换武器,拿出了在这一局里从未使用过的弓箭。 挽弓搭箭,这最后一招耗尽了她所剩无多的法力。 城堡里地形复杂多变,残垣断壁丛生,并不适合使用弓箭,而且切换武器的空挡还会给对方提供机会,所以两人一直都是以法术攻击技能交手,此时盛汐颜以水帘遮挡对方视线,为的不过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半空中他无处借力,甚至连躲都不可能。 双方的血量都已经见底,她计算过,这支箭足以让他血量清零。 水帘落下,颜夕的箭破空而去。 然而下一瞬,那支箭的去势似是被什么东西所阻拦,一片白光炸开,顷刻间又归于沉寂。 却是颜夕血量清零,被竞技场判定战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游戏是作者瞎几把编的,不要较真_(:з」∠)_ 第5章 第 5 章 放出了最后一个缓冲技能,宁远安然落地,慕江辰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了。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盛汐颜身后的三人颇为意外。方才那一瞬,竟是宁远也同时放出了一根箭,和颜夕的对撞在一起。除了魔法系别不同之外,两人的技能树和装备其实极为相似,然而颜夕的技能点是法术和物理八二开,宁远却是七三开,这一点微弱的差距,让颜夕的伤害值全部被卸去,甚至反而中了宁远的暗算。 这一点伤害量,刚好够将她的血量清零。 在这个游戏里,物理攻击武器对撞,是可以根据伤害值卸力的,理论上法术也应该有这个效果,但是法术技能覆盖面广、且很多时候没有实体,因此效果上显然不如物理攻击武器这么做来的实用。 “队长,你这也……也太神了吧?”原泽结结巴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彼时颜夕的身影完全被遮挡,他怎么猜到对手的水帘只是障眼法,而她真正的目的是要放箭?更重要的是,他又是怎么做到角度分毫不差的? 慕江辰像是看懂了他心中的疑惑,解释道:“她的法力值已经不够施展更多组合技了,除了用箭,她没有别的办法打到我。至于找角度,看起来难,其实只要练得多了谁都可以做到,记住她放箭之前的最后一个技能,只要想一下这个技能收招时是个什么动作,就可以得出她在此基础上放出来的箭是从哪个方向来。” 原泽:“……”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实践起来也太难了。刚才那一瞬,两人所有动作几乎都在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多加判断,可以说慕江辰的那一招全凭下意识的反应。 而自己又要再练多久,才能有这样的经验和反应速度? 思及此,他有些丧气,却听慕江辰接着说道:“这位姑娘,愿赌服输,既然你没能打赢我,那么抱歉,你那异想天开的要求,也恕我们不能答应。” 原泽顿时向那女粉丝看去,只见她微微垂着头,长发遮去了她的大半张脸,让人一时看不清她的表情。 身旁的温东铭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姑娘,时间也不早了,这里离市区远,你一个女孩家自己回去也不安全,不如给家里打个电话找亲人来接,我们可以在这里陪你等一会。” 梅哥忙不迭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你要是没带电话就用我的吧。” 他巴不得赶快将这妹子送走,眼看着她一动不动,不知是受了打击还是怎么的,梅哥顿时头大如斗,生怕她像在外面那样,在训练室里坐到地老天荒。如果真发生这种事,他们这一群大男人,总不方便对一个小姑娘动粗。 好在她还没有这么不讲道理,只是轻声丢下一句“不劳费心,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然后就登出了游戏。 盛汐颜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对面的慕江辰身上,她像是经 分卷阅读11 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迟疑着问道:“‘宁远’这个账号……” “你这种打法,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见。”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她,对上她的视线,“三年前,这个账号的原主人就已经用过了。” 盛汐颜一怔,就听他接着道:“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对这个游戏的了解远远够不上职业选手的水平,而且你的态度也很不端正。”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视线一垂,停在她的手上:“这么长的指甲,开局前甚至都没有想过处理一下,你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吗?” 盛汐颜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指甲,轻轻道:“对不起,我们可以再……” “不必了。”慕江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眼眸中浮现出不知是好笑还是嘲讽的神色,“还是你觉得,你输给我仅仅是因为你的指甲?” “江辰。”梅哥和温东铭听他越说越重,忍不住异口同声试图制止。 慕江辰平日里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但无论如何,他待人接物总还称得上是彬彬有礼,脾气也算不错,至少从未对任何队员说过重话。 看来他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若不是那个女粉丝再三挑战他的底线,把夏安远拎出来反复说,他也不至于一丝情面都不给她留。 夏安远,可以说是慕江辰心里谁都不能触碰的一块雷区。 然而他们在表面上还是得劝着点,一来是不好让一个女孩难堪,何况这女孩怎么说也是Eternal的粉丝,二来哪怕她不是粉丝,真的只是个砸场子的,这事要是被她添油加醋传出去,对战队和慕江辰的形象影响恐怕都不太好。 所幸这女粉丝心理承受能力貌似还挺强大,她见状也没有再做争辩,对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致歉道:“对不起,今天是我打扰各位了。”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梅哥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刚想瘫椅子上歇会,却突然回过神来,迅速跟着跑了出去。然而不到一分钟,他就又跑了回来,对众人说,“走了,不在下面。” 原泽一屁股坐在电竞椅上,兴高采烈道:“我就说,还是得队长出马。看她这次回去会不会怀疑人生,可能这辈子都不想碰这游戏了。时间还早,队长也和我打一局吧,或者我把阿煜叫来,咱们四个打一场二对二?都怪宇辉那小子,就这一天时间也要趟回家,害我们连团战都不能打。” “宇辉家里的情况也由不得他。”温东铭说道,神色间不觉浮现出一抹担忧,“那姑娘回去了吗?天已经黑了,她自己一个人也太危险。而且刚才你们可听到她说什么,她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中二期小女孩而已。”梅哥见多识广,毫不在意地一摆手,“没有家,没有亲人,难不成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姑娘一看就是从那种条件不错的家里出来的,这种大小姐一样的女孩,根本舍不得让自己受委屈。” 温东铭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走到慕江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电脑屏幕停留在系统宣布胜利的界面,宁远顶着一丝残血站在废墟之上,黑袍裹挟的背影看起来华美又悲壮。 在温东铭出声之前,慕江辰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飞快地登出账号,切换了自己的“江天一色”,这才问原泽道:“阿泽,来一局吗?” 原泽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 其实他是想慕江辰拿宁远和他打一局来着,因为他之前从未见过他玩法术类的角色,况且还玩得这么得心应手。不过照眼下的情况,还是识趣点比较好。 温东铭叹了口气,只得也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投入了训练中。 梅哥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训练室的门。 晚上十一点,俱乐部的灯陆续熄灭了。 慕江辰洗漱完毕回到卧室,顶楼一层空空荡荡,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一人的脚步声。这一层原本住着他和夏安远,除此之外只有几间屋子用于堆放杂物,如今只剩了他一个人,隔壁那间屋子被锁了起来,连带夏安远所有的物品一起尘封,从此再也没有人涉足过。 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依稀间仿佛还能听到夏安远带着笑意和他道晚安。 屋门在身后合上,他走到窗前去拉窗帘。 他的窗子望下去,正好能看到俱乐部的大门,一时间,不知想到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顿时愣住了。 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大门口徘徊,定睛一看,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离开的那个女粉丝? 这么晚了,她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她难道还不肯死心,竞技场输了,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慕江辰眉头 分卷阅读12 一蹙,不过之前的那股情绪早已平息下来,其实后来他反思了一下,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失态。 他缓缓放下窗帘,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女孩,说不定是夏安远的粉丝。 这样一想,所有事情仿佛变得合理起来,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罢了,所以才做出那些不可理喻的举动,包括她异想天开,试图取代夏安远,还有坚持留在这里不走,或许只是为了和夏安远待过的地方靠得近一些。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要做的就不是报警,而是替她联系120了。 慕江辰有些发愁地掐了掐眉心,之前遇到类似的情况,都是夏安远出面解决,他虽然挂着队长的名,但基本只负责队内训练事宜,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杂事,这几年来都是梅哥和夏安远一肩扛下,甚至现在温东铭接任副队长,也主动替他揽过了那些他不愿去做的事。 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的经验简直像是一张白纸,当年创建战队的时候,梅哥拍着胸脯保证,让他和夏安远安心打游戏,剩下的事交给他就够了,但随着战队发展起来,他们才意识到,很多事情并不是老板可以全权处理的,队员也并不能完全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从小就不擅长这些,于是夏安远这个副队长一并扛起了原本属于他的那部分责任,可事到如今,夏安远已经不在这里了。 如果是夏安远,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慕江辰出神地想着,夏安远和温东铭不同,比起四处打圆场的老好人,他更像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大哥,仿佛天大的难事到了他那里,最终都可以被妥善地解决,他总是有种超出年龄的成熟可靠,尽管他也只是比自己大了一岁而已。 慕江辰试图回忆夏安远和粉丝们相处时的样子,却发现这部分记忆着实乏善可陈,对他这种不善交际的人来说,粉丝的热情让他避之不及,能维持着笑脸、不临阵脱逃,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缺席这种场合。因此,他实在无法想象夏安远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做到游刃有余。 不过至少,夏安远应该不会看着一个女孩大半夜坐在俱乐部门口受冻。 思及此,他披了件外套,往卧室门处走去,刚碰到门把手,又折身回来,把睡衣换下,穿上了白天的衣服,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过程中,他不觉又有些犯难,见了那个女孩该怎么说? 如果是夏安远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怎么说? 一路胡思乱想着,他就这么来到了俱乐部的大门前。 第6章 第 6 章 盛汐颜在俱乐部门口坐了下来。眼下已经入秋,夜里的风有些冷,好在她的外套足够宽大,可以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这件衣服还是夏安远的,五年前,他哄她睡着,然后将这件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她那一觉睡得很沉,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夏安远这个骗子,当年说好了不会抛下她,最终却亲自把她推开。 后来他说等她学会了游戏就一起切磋,结果他再一次食言了。 她抱着膝盖,将脑袋搁在了手臂上。之前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赶到Eternal俱乐部,如今又折腾了这么一整天,期间全凭一股执念在支撑,和慕江辰的那场切磋消耗太大,彻底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却始终无法睡去,思绪不觉开始信马由缰。 夏安远的外套真大,五年前他才十三岁,就已经长那么高了,后来她看过他和队友们的合照,他永远是队里最高的那个,比他最好的朋友慕江辰都要高一些。 说起慕江辰,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夏安远经常会提起他,如今她回想起夏安远夸他的那些词句,不觉有些好笑。 长得是很不错,技术也确实顶尖,可是脾气好什么的,她真是一点没看出来。 之前夏安远总说有机会就介绍她和慕江辰认识,如今,要是他得知两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是那样一副场景,不知会作何感想。只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朦胧间,似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盛汐颜回过头去,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出现在那里的竟是夏安远,他看起来还是十三岁时的模样,笑着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盛汐颜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夏安远这个骗子永远在撒谎。 可是她的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看着他一步步后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她猝然惊醒,耳边嗡嗡作响,只剩自己的心跳像是擂鼓般,发出巨大的轰鸣。 “……你还好吗?”一个似 分卷阅读13 曾相识的声音逐渐清晰,但她知道那并不是夏安远。抬起头来,出现在她身边的竟是慕江辰,他半蹲在那里,见她望过来,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你进去吧,先在客厅里将就一晚。” 盛汐颜的一半思绪还沉浸在那个令人心悸的梦境里,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慕江辰却误会了她的沉默,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也是,他刚才的语气硬邦邦的,听起来就像是在命令,也难怪她根本不为所动。 他有些尴尬地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将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的意思是,外面太冷了,而且你一个人在这坐着,很不安全。” 如果是夏安远…… 他一边在心底里做着假设,一边迟疑着,对女孩伸出了一只手。 盛汐颜试着站起来,才动了一下,就发现她的腿已经被压麻了。 难怪在梦里怎么也追不上夏安远。 眼角猝不及防一湿,她连忙抬起手假装拨头发,袖子趁机从眼角擦了过去。 她没有再客气,顺势搭上了慕江辰伸来的手。 许是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她的手有些冰,但肌肤光滑细腻,像是一块清凉的玉一般。陌生的触感让慕江辰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往上一握,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细得不盈一握,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慕江辰的心里划过这么一个判断,然后飞快地放开了她。 盛汐颜好不容易站稳,识趣地无视了慕江辰那抹不自然的表情,低下头轻声道:“走吧,我跟你进去。” 时间指向十二点,俱乐部所有人员都已经睡下了,慕江辰担心闹出太大动静,只是悄悄拧开了客厅的一盏落地台灯。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顶楼,从储物间抱了一条崭新的毯子下来,递给了盛汐颜。 盛汐颜道过谢,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默。 半晌,慕江辰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为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向你道歉,如果可以,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技术其实挺不错。” 盛汐颜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对他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说的那些话,因为她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游戏,无论别人说她技术好坏,还是态度是否端正,这一切对她而言全部无关紧要。 她到这里来,从始至终为的只是夏安远罢了。 然而表面上,她还是下意识地客套了几句:“没关系,其实我也有错,只顾着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忽略了你们的感受。而且你说我的那几句也没什么不对,无论做什么事情,态度确实应该摆在第一位。” 那局切磋结束之后,她就大致猜出了Eternal全队上下对自己的敌意来源于何,他们一定是误会了她的意图,以为她想要取代夏安远。 可她只是想找个方法留在这里,原本以为加入战队是唯一的捷径,可惜她过于心急,在不合适的时机提起夏安远,导致所有人都会错了意。 事到如今,她也懒得再做解释,既然加入战队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那么她必须尽快想想别的办法。 看她这么宽容大度,慕江辰更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着实不该,可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他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肯走?” 说完他就后悔了,照这姑娘之前的反应,这话八成问了也是白问。万一被他猜中,这真是夏安远的粉丝,因为夏安远的事而变得精神不太正常,这么一问说不定还会刺激到她。 庆幸的是,他的担忧终归多余了。盛汐颜的声音很轻,只是语气里多了些许无奈:“我不认识这边的路,手机没电了,导航也不能开,更何况,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话说你们这附近有什么宾馆吗?” 慕江辰仔细听了一下,觉得她也不像是在说谎,虽然她的理由听起来着实有些荒谬。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便岔开了话题:“最近的一家宾馆也要走很远,现在这个点已经没车了,你还是先在这边待一晚吧。对了,你手机是什么型号的?我去给你找个充电器。” 盛汐颜没有拒绝,不多时,她将手机接通了电,搁在了茶几上。 忽然间,她想到什么,试探道:“说起来,你们缺打杂的吗?” 突然听到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慕江辰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没有作声。就听她接着说:“既然你们不肯收我做队员,那不如我给你们打杂吧,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什么的,我都可以做。炒菜做饭也行,我厨艺还算可以。” 慕江辰没想到她的画风转变得如此之快,略微思考了一下,最终决定把这烫 分卷阅读14 手山芋丢给梅哥:“这种事我不能做主,你要去问我们老板。” 一个小时前,他终于下定决心,试图承担起本该属于他的那份责任,然而或许是上天也对他这个不称职的队长不爽很久了,一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挑战。 这女粉丝的脑回路实在过于清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盛汐颜看起来有点失望,不过也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她似乎终于坚持不住,靠在沙发上合上了双眼。 慕江辰关上了落地灯,与此同时,茶几上突然一亮,却是盛汐颜的手机充够了电,自动开机了。 黑暗中突兀的光亮,让慕江辰下意识地往那边一看,只见那手机屏幕上日期和时间都是一串英文,就连左上角运营商也不例外。 如今是夜里十二点多,她手机上的时间却是下午四点钟刚过。 慕江辰不由得眉头一蹙,屏幕再次暗了下来,客厅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只能听到盛汐颜清浅的呼吸。她已经睡着了,一头长发顺着沙发靠背铺洒下来,像是一条乌黑的瀑布。 她是从国外来的,她原本所在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八个小时的时差。 慕江辰默默地盘算着,愈发觉得她令人难以揣测。看来这个问题只能留给梅哥解决了,不过明天梅哥他们看到她出现在客厅,自己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当然最理想的局面是她能良心发现主动走人,反正她的手机明早就充满电了,到时候无论是想开导航,还是买个机票回家去,都不成问题。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竟然也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白天拍广告的辛苦,加上晚上高强度的训练,让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慕江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时间刚过六点。他动了一下胳膊,才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正是他昨晚拿给盛汐颜的那条。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一边安静地看手机,见他醒来,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我搜到了宾馆的地址,先去那里收拾一下。”她主动说道,“晚些时候再回来,和你们老板聊一聊我昨晚的那个提议。” 慕江辰很是心累,没有再与她多言,起身往大门走去。 门被反锁了,没有钥匙谁也出不去,她一直在等他醒来,也是这个原因。 大门打开,两人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诶我去,我回来得这么是时候?刚准备给你们打电话,让谁来给我开个门,这门就自己开了,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那人吵吵嚷嚷的,抬腿就要往里面闯,谁知一定睛看到眼前的两人,顿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一下子不出声了。 几秒后,他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我靠,队长,牛逼啊,才一天不见,你就带妹子回来过夜了?” 慕江辰恨不得用目光将此人就地处决:“林宇辉,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让三人不禁都往楼梯口处看去。 只见梅哥目瞪口呆地杵在那里,他平时用惯了的茶杯此时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第7章 第 7 章 会议室里,梅哥一脸苦大仇深,他看着桌上那本护照,重重地叹了口气。 虽然比起“慕江辰带妹子回来过夜”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一个女粉丝为了留在战队而自愿打杂”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但他思来想去,总怀疑是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他的茶杯已经光荣献身,眼下只能拿平时招待客户的一次性纸杯将就,端起纸杯喝了口水,他将信将疑道:“她刚才说什么来着?今年十七岁,没有监护人,在这里举目无亲,身份证丢了,有效证件只有这个护照,愿意在我们这打杂,平时可以在附近租房,白天来上班晚上回去……呸,信她才有鬼了。” 慕江辰的视线淡淡地划过眼前的那本护照:“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现在她把证件留在这,肯定还会再回来。” “我这是缓兵之计。”梅哥嘴硬,顺手拎起护照,“你看她那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我要是直接拒绝,她肯定又要上演昨天的场景,直接赖着不走了。现在她出去了,我们这也好商量一下对策。你们说,我要是直接拿这玩意去报警,警察是不是就能找到她的家人了?” 闻言,温东铭犹豫了:“这……” 慕江辰一把将护照从梅哥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梅哥,这么做不地道。” “我知道,我就说说而已。”梅哥靠在椅背上,很是为难,“可是我又不能真雇她来打杂,万一真是什么中二期 分卷阅读15 小女孩赌气离家出走,等她父母找上门来,我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门口那两个别偷听了,进来吧。” 门外的原泽和林宇辉被识破,嘿嘿一笑,推门而入。 刚才老板、正副队和那女粉丝在里面说话,他们两人就一直躲在外面听壁脚,好在这会议室隔音效果够差,让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在此期间,原泽还趁机给错过了昨天那出好戏的林宇辉补了一课。 梅哥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学学阿煜,把心思多用在训练上。” “这不是训练时间还没到吗。”原泽争辩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梅哥,我倒是觉得她没有说谎。我记得队长昨天说她指甲太长,当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她那指甲不像是故意留的,更像是一直没来得及修剪。” 梅哥闻言,戏谑道:“哟,你这都能看出来?” 原泽翻个白眼,“毕竟我妈也是个爱涂涂抹抹的,我从小见惯了,时间久了总能看出些门道。根据我的判断,她的指甲油应该是很早之前染的了,因为底下的指甲都新长出来好大一截。她们这种女的最爱打扮,我妈就会定期去重新染指甲,可她却放任自己的指甲变成那副样子,看来是真的很久都没空去打理这些事了。” “而且你们看她的外套,那个牌子不便宜,但明显是一件男装,说她有讲究吧,可她就这么不修边幅地跑了出来,也不知道穿的是她爸还是男朋友的衣服。所以你猜她离家出走,这点我信,但她家里应该也没有在找她,不然以她那种家庭,哪怕跑到天涯海角,分分钟都能给她逮住了拎回去。” 听完他这长篇大论的分析,梅哥简直目瞪口呆,“可以啊,你小子,居然比我懂的还多。” 原泽也不跟他客气,“是你懂的太少了,所以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女朋友。” 梅哥被噎了一下,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 “行了,赶紧说正事。”慕江辰打断两人拌嘴,目光投向会议室的表,“训练时间快到了。” 梅哥咳了一声,“说实在的,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她执意要留在这里,那我们暂且收容她几天也不是不行,她不是要打杂吗?我就如她所愿,多给她分配点重活累活,这种一看就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我不信她能受得了这种委屈。到时候她主动申请离开,我不跟她签合同、不收她违约金都是给她面子了。” 他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眼看着时间快到七点了,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起身,打算去训练室完成今天的任务。 慕江辰离开的时候突然被叫住,梅哥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终于问了一句:“江辰,那个妹子……她叫盛什么来着?算了,我就是好奇想问一句,客观来讲,你觉得她技术到底怎样?”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还凑合”。 他走出会议室,原泽和林宇辉已经离开了,但温东铭却还没有出来。他走了几步就停在原地,没过几秒,果然有声音从会议室传了出来。 是温东铭,他说:“梅哥,说实话,你想让她入队,是吗?” 梅哥不置可否,半晌,才缓缓道:“我虽然不如你们懂门道,可毕竟也是这游戏的开服玩家,我觉得她没有江辰说的那么差。如果她真能入队,哪怕只是挂个预备队员的名,每天不训练,只负责做做直播,凭她的长相和技术,你想啊,不知能给战队带来多少收入。我知道我这想法自私了点,可她不就是想留在这里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她真的无论如何也不肯走,而且她的父母也没找上门来,那她……她做直播总比打杂更轻松吧?” 温东铭会意,声音不觉沉了下来,“怎么,又有赞助商撤资了吗?” 梅哥叹了口气,“安远不在了,我们的广告收入已经少了一部分,而且他之前还会抽空做些直播,现在这部分收入也没了。至于赞助商,他们也不是傻子,东铭,队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阿煜是新人,宇辉之前只是个替补,他家里一直劝他回去读书,他也是看在队里青黄不接,他实在走不开的份上,硬顶着家里的压力跟你们打比赛。眼下这种局面,我们这赛季的成绩实在是个未知数啊。我其实不愿意对你们提起这些事,可是你都看出来了,我们现在真的缺钱。” “没事,你别急。”温东铭安慰他道,“预备队那边我再找时间看看,我觉得有几个孩子已经够资格上场比赛了。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和江辰商量一下,让他也试着做点直播。” 梅哥仍旧忧心忡忡,“预备队那些孩子,一个盛……盛什么来着?就能把他们打成那样,何况她当时还留着那么长的指甲。” 温东铭:“……” 看来原泽确实对梅哥这万年单身汉造成了会心一击,导致他现在还惦记着指甲这回事。 “直播的事就算了,江辰的性 分卷阅读16 子你也了解,别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再说了,你们还是应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训练上,拿成绩说话才是硬道理。我今天也就跟你抱怨几句,咱们离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早着呢,大不了我把老家那两套房子给卖了,反正我天天住在这里,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先别卖房子,我手头还有点闲钱,可以拿出来周转。不过既然你想让那姑娘入队,那我找时间再去和江辰说说,他应该可以理解。” “行吧,全靠你了。不过你可记得,别提安远,也别说是因为我们缺钱,就说……嗯,就说我只是觉得那妹子长那么好看,技术也还过得去,一棵现成的摇钱树送上门来,不用也是浪费。啧,怎么听起来我就像是个奸商一样。” “你放心,我明白。”温东铭说着,和梅哥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空空荡荡,温东铭忽然笑了起来,“梅哥,你难道不是个奸商?当年一穷二白的,还忽悠到江辰和安远给你打工,那可是当年的‘未尽传说’东西方阵营两大顶尖高手啊,不知怎么就让你捡了便宜,Wind战队都被你气死了。” Wind是职业联盟里一支老牌战队,同时也是第一赛季的冠军,直到Eternal横空出世,将二三赛季的冠军收入囊中。 据说当年Wind还向慕江辰和夏安远抛过橄榄枝,不知怎的未能成功,后来的事情人尽皆知,想必Wind这两年过得也挺憋屈。 梅哥闻言,却颇不以为然,“我们三个明明是为了梦想才走在一起的,怎么被你说得充满了铜臭味,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似的?” “是,你说得对。”温东铭也不再和他开玩笑,“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选择跟你们一起并肩作战,你说是不是?” 梅哥伸了个懒腰,突然有些怅然若失,“真怀念那个时候啊。” 那时候多简单,几个年轻人,凭着一腔热血就可以扯大旗搞出一支战队,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考虑这么多事。 这两年职业联盟逐渐发展起来,比赛越来越正规,电竞这一行也开始走入更多人的视线,联盟走向商业化,各类广告代言层出不穷,但与此同时,队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房租、工资、设备,哪个不需要钱?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队里出了那么大的事。 如果夏安远还在…… 梅哥摇了摇头,算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8章 第 8 章 盛汐颜下了出租车,循着记忆踏上一条青石路。 时隔五年,故地重游,周围景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几年城市发展得极为迅速,当年还算作城郊的地区,如今已是高楼林立,唯有这片住宅区因其高昂的价格得以独善其身,在喧嚣中圈占出一片安静的天地。 她终于找到那栋熟悉的房屋,院子里的花草似乎有一阵没打理过了,大门却还是原来的样子,她输入门禁密码,然后从口袋掏出了一串钥匙。 门开了,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走进去,举目环视,屋里的一切陈设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景象,似乎时间被定格在了五年之前她离开的那天。 家具上并没有太多灰尘,像是几年来有谁一直在定期派人打扫,但这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此处已经五年没有人来住过了。偌大的房屋里没有一丝人气,空气里仿佛可以感受到一种透骨的凉意。 客厅里放着一台钢琴,上面架着本摊开的琴谱,五年时间过去,那两页都有些卷了边,可见一直以来也没有人去碰过。 盛汐颜上了二楼,走进那间原本属于她的卧室。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写字台上多了一只旧手机。当年她走得匆忙,连这个手机都没有带走,如今失而复得,她想起这部手机里存着的一些照片和视频,连忙翻箱倒柜找出充电器,试着接上了电源。 等待期间,她打开衣柜,搬了一把椅子踩在上面,够到了顶层的一样东西。那上面盖着一层布,揭开之后,露出的赫然竟是一把古筝。 她的目光中不觉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轻轻摸了摸那些琴弦,半晌,又将那层布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然后跳下椅子来,合上了衣柜。 很快地,旧手机充够了电,自动开机了。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到屏幕上那张和夏安远的合照时,盛汐颜的手还是狠狠地抖了一下,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 这还是夏安远强行给她设置的,当年她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说只有中老年人才会用自己的照片当屏保,奈何夏安远总是趁她不注意给改回来,久而久之,她懒得再和他一般见识,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屏保。 夏安远,你回来呀,她在心底默默地想,只要你回 分卷阅读17 来,我愿意把手机、电脑、所有可以设置的屏保都设成我们的合照。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像是再也不能承受般,迅速地用一个系统默认的屏保取代了这张照片。 忽然间,她的目光无意划过屏幕最上面一行,发现这手机居然还有运营商和信号,网络显示是4G——这可是五年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她不禁纳闷。虽然走的时候没有带这个手机,但她很快就用别的方式和夏安远取得了联络,后来也没有再用这个号码,这些夏安远当然都知道。 那这么多年来,究竟是谁一直在给这个号码缴费? 带着疑惑,她打算拨打一个电话号码试试,求证一下这手机是否真的还能用,可是打开通讯录才反应过来,除了夏安远,她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电话可以打。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按下那个名字,叹口气,她将这张电话卡拆下来,安装在了现在用的手机上。 重办一张身份证需要十几天,在这期间她连申请一张国内的电话卡都做不到,如果这个还能用,刚好可以暂且救个急。 虽然在这里,也没什么人会联系她吧。想到此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早上的时候她说自己举目无亲,梅哥他们还一脸不信,只当她是个中二少女,可是只有她知道这并不是说谎,事到如今,这世上是真的只剩她一人了。 换上卡之后,她对着旧手机调了一下时间,才发现折腾了整整一上午,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她拔下充电器,连带着旧手机一起塞进包里,起身离开。 按照Eternal俱乐部的作息,十二点半到一点,正是队员们短暂的午休时间。 梅哥屋里热闹非凡,除了个别人回自己卧室小憩,其他都三三两两聚在这边,或者讨论游戏上的事,或者用手机刷论坛,原泽和林宇辉还在一边下赌注,猜那女粉丝今天之内会不会再回来。 慕江辰独自坐在沙发一角,手机上打开的是一份直播教程。 说来惭愧,夏安远直播了那么久,他也就偶尔路过的时候会看几眼,至于直播的步骤,他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早上偷听了梅哥和温东铭的对话,让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做得不称职,战队里出现了财政危机,梅哥甚至都不敢让他知道。 不过既然他们瞒得那么小心翼翼,他也不好直接戳穿,只能等再过一阵,找个其他由头跟梅哥说这件事。 至于那个女粉丝,如果梅哥他们坚持要留她在队里,那么他也不好有什么意见,只是一想到这俱乐部里从此就要多个姑娘,他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哪怕这姑娘出去租房住,可白天无论是训练还是日常生活,还是会和他们在一起,真是……怎么想都很别扭。 就这么走神的几秒钟,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影,慕江辰飞快地关掉了手机屏幕,一抬头发现来的居然是梅哥。 梅哥看起来依旧心事重重:“江辰,那谁的护照是不是在你那?你再给我看看,我今早都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天知道她会不会拿个假证骗我?” 慕江辰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个记事本,将夹在里面的护照拿了出来。 早上他为了防止梅哥真拿这玩意去报警,就从他那抢了过来,后来直接去了训练室,怕把这东西弄丢,就夹在了随身携带的本子里。 梅哥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神色逐渐缓和下来,“看样子不像是假的。签发地是本市,她居然是本市人?那她说什么无家可归?年龄倒是没说谎,哟,生日是昨天啊,也就是说她才刚十七岁,比你还小了半年。不过她这护照也快过期了,五年前签发的,今年年底刚好到期。” 说着,他还将那一页递到了慕江辰面前。 慕江辰对别人的个人信息没什么兴趣,只是应付地扫了一下,那一眼避开所有文字信息,落在了照片上。 可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照片里的人明显是个小女孩的模样,他想到梅哥刚才说的话,五年前,她才十二岁,确实和现在不大一样。只是不知怎的,他觉得这照片有些违和。 不好一直盯着看,他迅速移开了视线,敷衍地对梅哥点了点头。 算了,违和不违和的,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忽然间,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接着,一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问道:“老板,昨天那妹子又来了,她说要和你谈事情,问你现在有没有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梅哥叹了口气,“叫她到会议室吧。” 梅哥一众人到的时候,盛汐颜已经在会议室里站着了,她似乎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换了合身的衣服,长发也束了起来,还提着一个单肩包。 看到所有 分卷阅读18 人都落座,她才跟着坐下,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 “早上很抱歉,让您因为我而摔了杯子,”她将东西放在梅哥手边,解释道,“所以我买了个一模一样的赔给您,好在这一款一直没停产。” 梅哥一愣,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客气,于是也连忙客套了两句,“这就不必了,那事怨不得你,要怪也怪林宇辉那臭小子,大呼小叫的,吓死人不偿命。啊对了,你的证件还你。” 盛汐颜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然后接过护照。 慕江辰坐在她对面,将这一切收归眼底,忽然间明白了那股违和感在哪里。 照片上的她也是在笑的,只是那笑容天真明媚,笑意渗透到眼底,让她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即使是证件照,都漂亮得如同洋娃娃一般。可眼前的女孩却完全不同,五年时间,她出落得比照片里更好看了,笑起来也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她的笑过于标准,连带着一言一行都像是个程式化的礼仪小姐一样。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除了昨天晚上,他在俱乐部门口叫醒了睡着的她,那一瞬间,她的眼眸中流露出的茫然无措,让她和白天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咳,”梅哥咳了一声,正色道,“盛小姐,经过我的考虑,还有和队员们商量过之后,我们决定同意你暂时留在俱乐部。不过我也要提前告诉你,按照我们队长的意思呢,你暂时还不够资格加入战队,所以就像你自己说的,你只能做一些后勤事务。当然了,劳务合同也不急着签,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 慕江辰听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说法,默默地背下了这口锅。 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摆在眼前,但却不能用,他觉得梅哥的心都在滴血。 “好的,我接受。”盛汐颜倒是答应得不假思索,“那么老板,我今天下午就可以正式上岗了吧?” 她这声“老板”叫得如此之快,让梅哥反而无话可说了。他认命地摆了摆手,“去吧。不过我们暂时没有专门的岗位给你,你就四下看看,哪里需要人手就去哪里帮忙。第一个月算试用期,工资按实习生的标准开,你先适应两三天,确定不后悔了,我们再签合同也不迟。” 盛汐颜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坚持。 “既然大家谁都没意见,那就各自归位吧。”梅哥站起来,一边说道,“在场的你应该都认识,就不特意介绍了,至于预备队员,我想他们暂时也不太想看见你,就以后再说吧。等下我找人带你把俱乐部转一遍,也算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不多时,队员们开始了下午的训练,盛汐颜在工作人员小王的带领下,跟着他一起上了顶楼。 小王之前被她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吓得不浅,但这一路走过来,发现她的言行举止也没什么问题,于是渐渐卸下了心防。 他心想,明明很正常一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搞行为艺术。 “顶楼目前只有慕神在住,另外几间屋子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小王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如果需要进去拿东西,就到后勤办公室的抽屉里找钥匙,上面都写着有房间号。这间放的是暂时不用的设备,这间是一些家具……这间就是慕神的卧室,这个就不用想了,谁都进不去。” 盛汐颜点点头,突然指了指慕江辰卧室隔壁的一扇门:“王哥,那这间呢?” “这……”小王顿了一下,片刻后,才叹息道,“这是夏安远大神他……生前住的地方。” 第9章 第 9 章 一张截图静静地躺在盛汐颜的手机相册里。 那是两个月之前,Eternal官方网站发出的一则讣告。白底黑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宣告了战队副队长夏安远在休假期间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的消息。 小王说的那些话不住地在她脑海中回响。 “这事真的是天降横祸,七月初的时候,我记得是四号,不是为了庆祝第三赛季夺冠吗,老板自掏腰包请队员们去度假,本来说好了放松一星期就回来的。” “当时他们是租了一栋建在山里的别墅,风景不错,最主要的是安静,也不用担心人多眼杂的被粉丝认出来。谁知道才过了三天,老板他们就回来了,然后我们才知道,就在他们刚到那边的第一晚,夏神就……” “谁也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急着下山,那晚为了庆祝,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后来就全去休息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夏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大半夜的,警察来敲门,大家才知道这事。” “七八月份,那一带本来就是雨季,四号当晚下起了暴雨,那边地处偏僻,加上天气恶劣,八成也叫不到车,所以夏神才选择自己开车下山吧。他驾照才刚拿了没多久,又赶上天黑路滑的,然后他就……唉,从一个转弯口直接冲下去了。” 分卷阅读19 “当时是有一队自驾游的车子,半夜赶路经过那边,帮着报了警。夏神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连抢救都没来得及。后来他被家里人接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葬在了哪里。夏神很少和我们谈起他的家人,说家里不支持他打职业,他早就和他们闹掰了,出事之后,老板都不知道怎么找他们。” “后来还是慕神想办法把消息通知给了他的家人,那些人去了医院,二话不说就把夏神带走了,连葬礼都不肯让老板他们参加。后来当然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所以我们也只能在他房间里,对着他的照片和遗物吊唁了几天。” “真的是可惜啊,夏神他人特别好,全队上下没一个不是把他当好兄弟看待的,他出事之后大家都消沉了好久,尤其是慕神,那段时间一天天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弄得我们都想把他送医院去了。后来还是老板威胁要联系他父母来把他领回家休养,才逼着他结束了这种状态。” “老板为这事一直挺自责的,说都怪他提议去那种深山老林的地方,其他人也说不该那么早去睡,不然肯定能在夏神要下山的时候拦住他。可是谁又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呢?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对了,我跟你说这事,也是为了提醒你,以后在这边和大家相处,说话办事的时候尤其要小心,可别总是有事没事揭人伤疤,哪怕你是夏神的粉丝也不行。出了这种事,除了他的家人,最伤心的就是和他朝夕相处的我们,都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提起他我还难受得不行,更别说老板和慕神他们。” “你是他的粉丝吧?不过小盛啊,王哥还是想劝你一句,人死不能复生,夏神他在天之灵,应该也不愿意看到他的粉丝这般闹腾,你还是想开点吧。” 七月四日,或者是五日凌晨。 盛汐颜将这个时间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在多次打不通夏安远电话,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联系到他之后,不得不打开Eternal的官网,本想着通过战队的联系方式找人,谁知醒目的讣告一瞬间跃入眼帘,告诉她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可能联系到夏安远了。 她不愿去回想那段时日发生的一切,是如何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又是如何开始百般筹谋试图回国,如今,还想方设法留在Eternal。 因为她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讣告对于夏安远死亡的原因仅仅用一句“休假期间的交通事故”带过,甚至连出事的时间都没有说明,后来她在“未尽传说”的论坛看到有人说了一句,战队在那几天貌似是集体去度假了。 既然是集体度假,为什么偏偏只有夏安远一个人出了事? 那一刻,她打定决心一定要回来,即使夏安远已经不在了,她也不能容忍自己对事情的经过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忌日都不知道。 如今仔细回忆小王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般在她心上凌迟。 他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孤身一人驾车从山上坠落,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她还在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还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与他重逢? 小王说他当场身亡、都没来得及送去抢救,可是那里地处偏僻,地势也非常复杂,警察接到报警后赶来,然后到车辆坠毁的地方找到他,必定会耗费不少时间,这期间万一他还活着……她完全不敢想象他在那时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盛汐颜无法再细想这些事情,迫使自己将关注点转移到其他内容上。 按照小王所说,七月四日晚上,所有人都早早去休息了,没有人注意到夏安远离开,当时已经下起了暴雨,天黑路滑,那么夏安远为什么一定要连夜下山? 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不会不知道以他当时刚拿驾照的水平,在那种天气下走山路是多么危险,可他还是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思来想去,认为只有事关战队,才能让他如此挂心。一定是战队方面出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立即去处理,又不愿打扰沉浸在夺冠喜悦中的队友,刚巧他们也都喝醉了酒,于是他就默默决定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一定是这样。 “小盛?你怎么了?” 忽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盛汐颜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见小王站在后勤办公室的门口,对她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我没事,王哥。怎么了?” “队员们休息时间到了,老板让你去训练室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小王说道,心想这平日里根本没有这项任务,大家训练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空制造垃圾,眼下老板就是存心要给这姑娘找事,想让她知难而退。 盛汐颜闻言,点了点头,提着扫帚和簸箕走出了后勤室。 顺着楼梯往上,她先去了预备队的训 分卷阅读20 练室。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预备队对她的怨念格外强烈,地板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纸和零食包装袋,桌上也摆着各种喝空了的饮料和矿泉水瓶,仿佛在故意等着她来打扫。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言不发地逐个清理过去,预备队员们都在用余光偷偷瞄她,见她神色如常,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禁也很是意外。 虽然故意乱扔垃圾的主意是梅哥出的,还为此特意破戒让他们把零食带进了训练室,但说他们没有私心也是假的,这女孩昨天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而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还没有豁达到完全不记仇。 等她收拾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队员突然叫住了她:“哎,那个谁,你去给我倒点水吧,我要喝茶,你会泡茶吗?” 另一个也赶忙道:“我想喝可乐,你去楼上储藏室给我拿一瓶吧。” 剩下几个闻言,也纷纷提出了一堆奇怪的要求。 盛汐颜听了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稍等”就离开了。 背后还有人喊道:“你可快点,我们一会就要训练了!” 出门之后再上一层楼,她来到了正式队员的训练室,这边的垃圾却明显少了很多,她很快打扫完,看见队员们正聚在同一台电脑前,便出言提醒道:“请问各位需要喝点什么,或者要我带东西吗?” 原泽和林宇辉对视了一眼,刚要说话,却被慕江辰打断:“不用了。” 两人一愣,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原本按照梅哥的意思,他们应当尽可能把训练室搞乱,让她多忙活一下,然后再找借口各种支使她,如果能在半天内把她累趴,以后再也不来了那是最好。 谁知他们刚象征性地扔了点废纸,就被队长制止了,而且他还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想把零食带进来的举动,非说这味道影响训练,差不多就够了。 原泽和林宇辉只能作罢,觉得是队长脸皮太薄,做不出这种厚颜无耻的事。而且似乎只有他们两兄弟玩得起劲,温东铭和程煜也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预备队员们已经在群里发了他们训练室的照片,还汇报了他们整盛汐颜的那些要求,原泽看了眼手机,心道真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正式队素质这么高。 关掉群聊界面,他将注意力收回到电脑屏幕上。 游戏近期要在东方世界开一张新地图,国庆假期会放出相应的新副本,这两天预热活动,游戏的官方微博公布了关于副本的第一条线索。 要知道,开启新地图和新副本,意味着竞技场的地图库也会随之更新,所以他们必须也趁着假期先熟悉一下这张地图和副本。更何况,如果能第一个通关新副本,拿到首杀,也是一件想想就令人激动的事。就算他们是职业选手,可哪个不是从普通玩家过来的呢? 这边,慕江辰开启公放后点开了链接,一串旋律顿时流淌而出。 听了几秒,林宇辉忍不住道:“这是什么乐器?还蛮好听的。” 温东铭则陷入了思索:“这难道是新副本的BGM?或者你们觉得,这里面会不会传递了和副本内容相关的信息?毕竟新地图是游戏剧情里琴仙的居住地,副本必然也会和音乐相关。” “这也太难猜了吧,就凭这一段音乐,谁能猜到副本长什么样?”原泽索性提议,“不如再等等吧,看明天会不会继续放别的线索,结合在一起才好猜。你说是吧,阿煜?” 程煜被他拍了一下,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慕江辰没有说话,忽然叫住了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女孩:“盛汐颜。” “怎么了?”盛汐颜停下脚步,“有事需要我做吗?” 慕江辰将视线收回到屏幕上,“你也来听听这个。” 原泽和程煜不约而同后退了半步,让开一个位置,与此同时,原泽飞快地用手机在群里打字道:“还是队长厉害啊,故意刁难她,让她听游戏官博放出的那首曲子。你们指派她做体力活算什么,这才是攻心为上,杀人于无形!”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然而刚落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就听到盛汐颜的声音响起:“古筝、二胡、琵琶和扬琴合奏,曲子是《春江花月夜》。” 第10章 第 10 章 原泽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默默删掉了对话框里的那行字。 只听盛汐颜说道:“这曲子和张若虚那首《春江花月夜》同名,意象也非常相似,如果要说它和新副本有什么联系,或许可以从这些意象里猜测一下副本里的景致,至少应该是江景,而不是山川湖泊之类的。” 慕江辰略微沉思了片刻:“还有呢?比如……曲子的节奏?” “曲子的节奏。” 盛 分卷阅读21 汐颜不觉一怔,两人不约而同说出这五个字,没想到慕江辰和她想到了一处去。 顿了顿,见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着她发言,于是她接着道:“这曲子总体来说先缓后急,然后再变缓,如果往细了说就更复杂了,不如等下我写个文档给各位看吧,我现在先去干活,下班之前交稿。不过事先说明,我想到的一切也都只是我的推测,到时候诸位随便看看就好。” 说罢,她微微一笑,提着打扫工具离开了训练室。 曲子仍旧在播放着,慕江辰摊开本子,飞快地写下一些文字和数据,温东铭一眼看出他是想到了游戏公测时的一个小副本,当年那个副本也是以音乐为线索,并且在节奏里暗藏了通关的秘密。 后来正式运营时,这个副本由于存在bug而被删去了,没想到时隔几年,游戏公司又把类似的东西放了出来。 想必这一次,他们已经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了,副本的难度必然也会提升。 不过既然有过先例,那肯定有参考的价值,温东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网盘,开始翻找关于这个副本的资料。 剩下三人接触“未尽传说”的时间比较晚,并不知道当年公测时还有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副本存在,只得将思绪放在了盛汐颜刚才说的那些话上。 林宇辉和原泽面面相觑:“《春江花月夜》是什么?她说那个什么虚,听起来怎么像个仙法派的名字,游戏剧情里有这么号人物吗?” 程煜隐约记得以前在语文课本里见过,不过前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戳破,于是他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然后就听到慕江辰的声音:“唐代诗人张若虚,我的id‘江天一色’就取自他那首《春江花月夜》。” 原泽静默了一秒,转头就对林宇辉道:“你看你,还是个文科生,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仙法派,是不是想笑死哥几个?” “你小子当谁哥呢,”林宇辉在他后背拍了一下,“说得就跟你知道似的。” 原泽理直气壮:“我当年是理科生!” “队长当年也是啊,人怎么就知道?而且这是语文课内容,和学文学理有毛线关系。”林宇辉咕哝了一句,目光却渐渐地黯淡下来。 他转过身,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却被慕江辰叫住了:“宇辉,你没事吧?这次回家,是不是林姨又说你什么了?” 林宇辉叹了口气,索性不再掩饰:“还能说什么,催我回去念书呗,说我再这么耽搁下去,明年就要上高五了。可是我真的不愿意,我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就算一天学二十四小时也没用,照样什么都记不住。而且队里暂时也找不到人来替我的位置,十月份还有比赛,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这件事情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他是单亲家庭,从小就没见过父亲的面,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一直对他寄予厚望,奈何他从小就成绩平平,只有在游戏方面有点天赋,如今选择留在队里,也是看在打职业可以赚钱补贴家用,让母亲可以轻松一些。谁知母亲传统得很,总是想劝他回到学校去,他虽然坚持不肯顺从,但心里难免会觉得愧对于她。 平日里他不愿总提这些,让队友们的心情也跟着受到影响,但天知道他有多么羡慕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放下学业,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 如今慕江辰问起,他便忍不住说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队友看在了眼里,还猜到了他的心事所在。林宇辉不觉有些感动。 温东铭安慰他道:“没事宇辉,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平时多让着点林姨就好,也别和她顶嘴,到时候拿出成绩来给她看就是了,告诉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而且队里的事你也别担心,如果实在顶不住阿姨那边的压力,别说预备队还有那么多人呢,再不济,我们还可以把那个盛小姐拉过来。”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完最后一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慕江辰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不觉放下心来。 慕江辰又恢复了那副众人所熟悉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仿佛昨晚的失态从来没发生过。只是温东铭没有想到,他竟会主动问起林宇辉的事,一直以来他都很少如此,仿佛在他眼里这些只是别人的私事,多问一句都是冒犯。 虽然他们混熟了,都知道他并不是生性冷漠,只是太注意分寸,甚至可以说是注意得过了头。如今他的行为让温东铭十分意外,但也不由感到些许开心。 反倒是是原泽,听了这番话顿时坐不住了:“东铭哥,你这不是埋汰宇辉呢,那女的怎么可能取代宇辉的位置,她差远了。” 温东铭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盛汐颜卡在训练开始前两分钟,将预备队员们要的东西悉数给他们带了过去,并 分卷阅读22 且分毫无差地分给了每一个提要求的人。 点名要喝茶的队员和她切磋时输得最惨,本想继续找茬,谁知揭开杯盖之后,一股清香的气息冲入嗅觉,让他的动作不由一顿。 这是同一包茶叶吗?为什么自己之前泡得没这么香,看起来也没这杯好看?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他再一抬头,那女孩却已经离开了。 盛汐颜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她回到后勤室,从手机里找出了《春江花月夜》这首曲子,塞上耳机,一边听着一边打开了电脑文档。 写到一半的时候,小王和另一位同事进来了,看见她正在用电脑,小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道:“我刚才挂了QQ忘记退出了,小盛你帮我退一下吧。啊对了,我和你赵哥出去一趟,等下要是还有什么事,老板会跟你说的。” “没问题。”盛汐颜应道,“王哥赵哥路上小心。” 等小王和小赵一走,她迅速收起文档,点开QQ,输入了夏安远的账号。 小王那句话提醒了她,之前她都没想到还有QQ这条线索。夏安远的手机应该已经摔坏了,目前唯一可以寄希望的就是他QQ里的消息漫游,她要看看七月四日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让他不顾一切地冲进暴雨和黑暗。 然而她先后试了好几个密码,都没能成功登上去,直到因为输错次数太多,被限制了登陆,她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或许只能用夏安远自己的电脑才能登上去了。之前在家的时候,他的账号一直都设置的是自动登录,但愿这个习惯一直都没有改。 可惜这么一想,她顿时又犯了难,夏安远的电脑应该被锁在了他的卧室里,她又如何才能进入那间卧室?钥匙八成在慕江辰那里,但她肯定不能直接找他要,别说他一定会拒绝,下一秒就让梅哥把她扫地出门也不是不可能。 这事必须得从长计议,好不容易才留下来,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事。 文档很快就写完了,她想了一下,进入游戏论坛的攻略区,找到之间看过的地方,接着看了下去,同时扯了几张打印纸,捞起桌上的一根笔,开始做笔记。 虽然打字更快一点,但是有些地方需要画出来,反而用写的更方便。 没过多久,梅哥就下来叫她,让她去顶楼的储物间,把之前淘汰下来的一批设备搬下楼,说收购人员很快就会开车来运走,必须在这之前搬完。 盛汐颜扔下手头的活,将外套脱下来扎在腰间,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出钥匙,跟着他上了楼。 储物间里堆着十几台电脑,还有几把电竞椅,一眼望去实在是个大工程。然而她二话不说,径自搬起了距离最近的一台主机。 她上来第五趟的时候,梅哥终于忍不住走开了。他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等着盛汐颜骂他欺负人,或者干脆甩手不干了,谁知她不仅毫无怨言,连表情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这反而弄得他非常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是万恶的旧社会地主在压榨长工一般,可是他一心想让这姑娘主动走人,于是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躲进了后勤室,打算等她搬完再出来。 慕江辰来到顶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孩的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汗珠,将她的几绺头发黏住,由于体力消耗,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只有急剧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有些气短的事实。 她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他看着那一抹纤细的手腕,想起当时隔了衣服握在掌中的样子,非常怀疑这些沉重的物件会将它们坠断。 他原本只是打算回卧室找一本以前的笔记本,没想到却目睹了这副场面,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梅哥这事做得有点过头了。 当盛汐颜又一次返回来的时候,他跟着进了储藏室,在她打算搬起一台主机时拦下了她的动作:“剩下的我来吧。” “没关系。”盛汐颜摇了摇头,不觉一笑,“我既然领这个工资,当然就要做好分内的事,怎么能让别人替我呢。而且这东西沉得很,你要是把这些都搬完,明天可别想打游戏了。” 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搬起主机,一步步地挪下了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诩“失职队长”的慕江辰怔了一下,然后直接调头下楼,在后勤室逮住了正在良心不安的自家老板。 “梅哥,差不多就可以了。” 梅哥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奇道:“你怎么下来了?而且你不是挺讨厌她的吗,怎么开始替她打抱不平了?” “我是怕你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慕江辰说道,“而且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你就算把她累死,估计她都不会有一句怨言,更别说主动离开了。” 梅哥口是心非:“我这么做还不是为 分卷阅读23 了快点赶她走?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慕江辰很配合地没有戳穿他,陪他一起演了下去:“也不急于一时,她的工作又累又无聊,时间久了肯定坚持不下去,会要求离开的。不过,我希望她还能在活着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而不是被你们整死之后丢出去。” “咳,夸张了啊。”梅哥面红耳赤地站起身来,“行吧,我让她别搬了。” 人家都已经快搬完了。 慕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待梅哥走后,他的视线却不经意地被办公桌上摊开的打印纸吸引过去。刚才梅哥一条胳膊压在上面,他都没有注意到上面有字。 那字迹工整漂亮,虽然很秀气,但却骨骼清晰,一看就不是出自梅哥之手。 他推了一下桌上的鼠标,睡眠状态的电脑屏幕瞬间亮起,显示的竟是一份论坛里的游戏攻略,只是这攻略不算新,是一年前的东西了。 网页没有开到最大,他看到了桌面上躺着一份名叫“春江花月夜”的文档。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拿起笔,勾掉了几处错误的文字和数据,将正确的内容补了上去,然后关掉那个窗口,搜出了另一份时间较近的攻略,还顺便将网页扯到了和之前那个同样的大小。 第11章 第 11 章 盛汐颜回到后勤办公室,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 尽管这一通忙活让她有些脱力,但她的姿势依旧非常端正,甚至都没有靠上椅背,半晌之后,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放纵自己趴在了桌子上。 如今她费尽心机逃离了那个女人的管控,已经不用再过那种一言一行都受到严格规范的日子。 然而,她刚决定纵容自己休息十分钟,却突然注意到桌上的纸有些不对劲。 坐起来仔细一看,只见纸面上勾勾画画,还多了一些陌生的字迹。她的动作不小心碰到鼠标,电脑屏幕亮起,原本打开的攻略竟被另一份取代了。 小王和小赵还没回来,其他工作人员各有各的事务,一般不会到后勤室这边来,梅哥倒是有可能来过,但她横看竖看,总觉得这笔迹不像是梅哥写出来的。 她想起刚才在顶楼遇到慕江辰,然后没几分钟,梅哥就上来告诉她不用再搬电脑了。所以难道是他来这边找过梅哥,还顺带纠正了一下她的笔记? 明明一开始看她那么不顺眼,现在却突然开始关照,夏安远的这个朋友……还真是有趣。 她仔细地将他的修改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浏览那份新的攻略。 正在外面给收购人员签字的梅哥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只当是自己今天坏事做得太多,于是送走收购人员后,他来到后勤室敲了敲门框,见盛汐颜抬起头来,尽量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她道:“小盛啊,今天辛苦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下和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明天八点钟过来就行,对了,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还没呢老板,我暂时住在附近一个宾馆里。”盛汐颜看起来倒像是个不记仇的,甚至还笑了一下,“今天下班挺早,我回去之后刚好看看租房的事。” 梅哥汗颜,七点钟下班,也说不上早了吧,这姑娘还真是个天生劳碌命。而且他从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人,大家都摆明着针对她,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若不是她的来意和动机实在成谜,他倒觉得这姑娘蛮好相处,一想到她还赔给自己一个杯子,梅哥更觉得于心有愧。他没有再多言,匆匆离开了。 六点钟,队员们结束下午的训练,陆陆续续离开了训练室。 慕江辰一出来就看到盛汐颜站在门口,她似乎是在等他,见他一出现,就把几张打印纸递了过去:“我的分析写好了,不知道你的邮箱和其他联系方式,就直接打印出来了。文档存在后勤室的电脑里,如果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们拷过来,不过我没有U盘,你得借我一个。” 慕江辰接过:“辛苦了。” 然后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你和我们一起吗?” 盛汐颜之前听小王说过,知道队员们一直把梅哥那屋当食堂的习惯,她摇了摇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和王哥他们一起就好。” 她轻轻丢下一句“明天见”,转身离开,径直下了楼。 梅哥屋里,众人交换完今天的“情报”之后,预备队员们纷纷甘拜下风,表示梅哥的所作所为才是今日最佳。 梅哥愁眉苦脸:“快别提了,我活这把年纪,还从没做过这种欺负小姑娘的事,要不是……我真是……唉。” 见他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名预备队员顿时说道:“老板,我觉得她留在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每天给我们端茶倒水,省的我们亲自跑一趟了。而且她还长那么漂亮,多看几眼也能调剂下心情,你们说是 分卷阅读24 不是?” 话音一落,他旁边的两个队友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 预备队一群半大少年,平日里待在战队里封闭式训练,本来就没什么乐子,如今俱乐部里突然多了一个姿容出众的姑娘,如果说他们一点心猿意马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眼见与队友产生共鸣,那名队员底气更足,他已经想好了明天要怎么整那妹子,正打算和兄弟们分享。 谁知却听慕江辰说道:“依我所见,赶她走的方法有很多,不过故意扔垃圾这种事就算了,有那个时间制造垃圾,还吃零食,不如都用在训练上。我记得你们在国庆期间还有一场线下赛,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预备队没有资格参加正式比赛,但游戏主办方在出新资料片、或者开新地图的时候会举办一些线下活动,通常都是由他们去参加,一方面是种锻炼,一方面也能趁机在普通玩家面前混个脸熟,就算以后不能进入正式队,也能通过在各项活动中积攒的粉丝,靠做主播营生。 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随着时间临近,也难免有些紧张,如今被队长这么一问,预备队的几人顿时蔫了,也不敢再提什么恶作剧的事。 他们迅速扒完晚饭,自觉主动地提前回训练室了。 晚上的训练七点钟才开始,晚饭结束后,正式队的几人都没有立即离开,将慕江辰拿来的那几张打印纸传阅了一遍。 盛汐颜的分析很有条理,而且显然做过功课,就连公测期的那个小副本她都提到了。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似乎并没有亲自接触过那个副本,好几个数据都有问题,应当是参考了什么不靠谱的陈年老攻略的结果。 慕江辰沉思了片刻,终于打定主意,对梅哥道:“老板,这几天你先别给盛汐颜分配太多工作,我想让她替我们几个做一件事。” 梅哥闻言,好奇道:“什么?” “新副本和音乐有关,我觉得她在这方面比所有人都在行,打算让她也帮忙分析一下,所以这两天还请你手下留情。” 慕江辰的眼底掠过一丝调侃的神色,让梅哥顿时觉得自己活脱脱就像一个恶霸,他很是心累地点了点头:“行吧,准奏。” “谢皇上。”慕江辰配合完他的表演,抬头看了一眼表,站起身来,“你们先在这看着,我还有几个问题想和她讨论一下,七点钟训练室见。” 原泽闻言,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是吧,你要去楼下找那女的?” 林宇辉附和:“就是,队长,刚才你说让她替‘我们’做一件事,我们可没有这么打算啊,你自己想就直说,哥几个可一点也不需要她。” “行,”慕江辰也没和他们争辩,只是淡然道,“我们今晚回宿舍后都把那首曲子找出来,完整听一遍,明早交换想法。阿泽和宇辉,你们两个把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全文抄写一遍,顺带分析一下副本里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观和地形。” 说罢,他推门而出,徒留原泽和林宇辉在那惨叫不已。 盛汐颜和小王他们几个工作人员坐在食堂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众人都耳闻目睹了她昨天的事迹,原本还对她带着些许偏见,但大半天相处下来,见她礼貌客气,做事也毫不拖泥带水,一点娇气都没有,便不觉对她产生了改观。 盛汐颜刚答应了几人加好友、有空一起打游戏的要求,一抬头看到慕江辰进来,还以为他有事要找小王他们,便自觉主动起身让位。 谁知他却等住了她:“盛汐颜,我有几个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你放心,就占几分钟时间,不会耽误你下班。“ 原来是关于那份分析。 盛汐颜心下了然:“行,那你等我一分钟,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她回来的时候,工作人员们已经离开了,慕江辰在清理完毕的桌子边坐着,看她一溜烟跑到他对面坐下,将纸和笔搁在了桌上。 她的长指甲已经剪掉了,鲜艳的颜色也卸得一干二净,如今握着笔坐在那,还真有几分普通女学生的样子。 她今年十七岁,那应该是在上高中吧?或者她上学早,已经是大一新生了?也不知道国外学校的假期是怎么安排的,能让她有时间这么一番胡闹。 慕江辰的脑海中划过这么一个念头,然后迅速收起思绪,将她那份分析里存在的问题点了出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盛汐颜飞快地记着,只是她的落笔已经不如原先那样稳健,下午搬设备的时候耗费了太多体力,她写字的时候根本使不上太大力气。 “我来吧。”慕江辰不由分说地抽走她的笔,将纸转到自己这边来,接着写了下去,“问题不大,毕竟也是只第一条线索。不过我已经和老板说过了,这几天你帮我们……帮我一起研究副本,不用再做那么多体力活 分卷阅读25 。” 盛汐颜看着那串熟悉的笔迹,为她改攻略的那个果然是他。 起初她还有些意外,不知他为何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不过她从小心思通透,很快就料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把她当成了夏安远的粉丝。 昨天事出突然,他将她的一切行为视作对夏安远和Eternal的挑衅,所以才会做出那种反应,但他后来又将她带回屋里,今天还替她解围,倒让她觉得他逐渐和夏安远描述中的那个人对上了号。 其实在这个战队里,相比起其他人,她对他的印象本就更好一些,因为他是夏安远最好的朋友,而且耳闻目睹,他也确实将夏安远看得很重要。 她觉得在“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这方面,他和自己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只可惜,夏安远似乎从来没有和他、还有其他人提起过自己,她就算想传达这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也还不是时候。 毕竟,一上来就说她是夏安远的亲妹妹,只是由于家庭原因在五年前分开了,他们一定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而且她不也愿去解释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既然夏安远一直对此避而不谈,她也同样不想对外人提及。 第12章 第 12 章 慕江辰将时间卡得刚好,七点一到,就结束了与盛汐颜的交谈。两人各自离开,他回到楼上的训练室,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下班了。 回到宾馆之后,盛汐颜洗漱了一番,穿着睡衣在写字台前坐下,但接着,她意识到什么,起身将自己甩在床上,踹掉拖鞋,这才翻身趴在床上点开了手机。 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她打开应用,在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时不由一怔。 那封邮件用英文写道:“亲爱的Shirley,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只能用邮件联系你。我想你应当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为你感到高兴,但同时也认为,有一件事需要转告于你。Howard爵士对你的离开表示非常遗憾,他说如果可以,还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不要白白浪费你的天赋与才华,毕竟这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如果还你愿意回来,他随时欢迎你。作为你的老师,我认同他的观点,但作为你的朋友,无论你最后会走向哪里,我都衷心地祝福你,愿你能够遵从内心,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你真诚的:James Foster。” 她注视屏幕良久,仿佛能想象到对方说话时的表情和那一翘一翘的小胡子。 心里一暖,她回复道:“谢谢你James,我现在很好,暂时安顿了下来,并且已经找到一份工作。请替我谢谢Howard爵士,无法成为他的学生,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但他对Shirley Sheng的赏识,我将会永远感激于心。最后,也希望你有空可以到中国来玩,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爱你的:Xiyan Sheng。” 发送完毕,她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这封邮件就像是一个仪式般,从此之后,世上再无Shirley Sheng,她只是盛汐颜,只是她自己。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她又觉得有些讽刺,事到如今,就连James都知道发一封邮件关心一下她的情况,而那个女人,或许都没发现她已经独自回到了中国。 眼下,她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被子和枕头被卷成一团扔到一边,拖鞋早不知踢到了哪里,她想象那个女人看到这一切之后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第二天清晨,盛汐颜被闹铃唤醒,才发现自己昨晚不知何时竟握着手机睡着了。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大亮。 她坐起来,感觉肩膀一线仿佛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心道这搬东西的后遗症还真是可怕。 她一边试着活动肩膀和胳膊,一边点开手机,James的邮件又回了过来,似乎是见她去意坚决,也没有再劝,只是说道:“好的,亲爱的Xiyan,我一定会去的,期待在中国与你重逢。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与我分享,你找到了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我在中国那边也有几个朋友,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告诉我。” 盛汐颜笑了笑,想要回复,却发现连抬手都有点勉强,也不知James若是看到她这副惨状,会不会惊讶得下巴掉下来。 当年连着一个月的巡演都没有让她倒下,如今却被几台主机和显示器弄得这么狼狈,思及此,她的笑意里不觉多了几分自嘲。 到达Eternal俱乐部的时候是七点半,比梅哥的要求提前了半小时。 大门已经开了,她正想着是在外面等还是直接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开着电动三轮在俱乐部门口停了下来,车上装着的满是新鲜蔬菜。 女人也看到了她,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接着,俱乐部大门一开,梅哥 分卷阅读26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林姨,您来啦?哟,小盛也到了,来得挺早啊。” 被称作“林姨”的女人笑道:“这批菜是新鲜的,最好的都在这了。” “哎哟您真是太客气了,每次都把好东西留给我们。”梅哥掏出手机给她结账,“您进去歇一会喝点水吧,宇辉正在训练,等这局完了就让他下来见您。” 林姨摇了摇头,叹气道:“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他见了我,又说我在这给他施加压力,催他回去。这孩子实在不让人省心,平时真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说哪的话,”梅哥笑道,“大家都是兄弟,而且我觉得宇辉这小伙子人挺好的。您先等一下啊,我找人来搬。” 盛汐颜上前道:“我来吧老板,请问是搬到厨房隔壁的库房吗?” 说着,她从车上拎起一袋土豆,一瞬间感觉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纵使她的表情维持得完美无缺,但梅哥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和指尖看出了她的勉强,他想起慕江辰昨天说过的话,连忙制止道:“不用了,我让其他人搬就成,你去里面给林姨倒杯水。” 盛汐颜好说话得很,让她做事的时候从不推脱,不让她添乱她也绝不逞强,于是她乖乖放下土豆,进去客厅倒了杯水,想了想又去厨房取了点盐加在里面。 她注意到林姨出了很多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应当是刚从早市回去,都没来得及休息,就马不停蹄地把特意留给俱乐部的菜运过来了。 林姨接过一次性纸杯喝了两口,似乎是觉察到了端倪,不觉有些意外,对她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了,小姑娘。” 梅哥刚送完两袋菜返回来,闻言主动介绍道:“林姨,这是我们这新来的后勤小妹,盛汐颜。小盛,这位是林姨,宇辉的妈妈。” 盛汐颜点点头:“林姨好。” 林姨应了一声,不觉对这姑娘生出几分好感,眼见梅哥他们还在进进出出地搬菜,她便与盛汐颜闲聊道:“小姑娘,你刚来没几天吧,我以前还从来没在这边见过你。” “是的,”盛汐颜答道,“昨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再去给您倒杯水吧。” “谢谢你,不用了。”林姨笑笑,“我之前听宇辉说,他们队里全是些大小伙子,一个姑娘都没有,小梅也从来没雇用过女员工,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盛汐颜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小梅”是梅哥,好不容易忍住笑,她回答道:“还好,白天大家都忙着训练,我也只能和老板还有王哥他们打打交道,几位都很好相处。晚上我自己去外面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林姨:“也是辛苦你了,这边比较偏,交通挺不方便,过来要很久吧。” 盛汐颜摇了摇头:“不辛苦,我这几天住宾馆,距离也不是很远,接下来打算在这附近租房住。” 听她这么一说,林姨不禁提议道:“小姑娘,不如你来我家住吧,我家离这不远,坐几站公交就可以到,平时宇辉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也不怕不方便。你一个年轻女孩,去外面租房也不安全,不如过来和我做个伴。” 盛汐颜略微沉思了一下,见林姨为人可亲,言谈间又极为诚恳,于是答应下来:“好啊,那就麻烦您了,房租您开个价吧。” “这倒不着急。”林姨说道,“那今晚你就搬过来吧,等下我让宇辉把详细地址告诉你,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找不到路你就给我打电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姨愈发觉得这姑娘讨人喜欢,想到今晚家里就不再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骑车走的时候不觉都带了满面笑容。 梅哥几人搬完菜,正站在门口透气,盛汐颜适时端出来几杯水,众人纷纷谢过,争先恐后地拿起来一饮而尽。 梅哥喝完水,好奇道:“小盛,你刚才跟林姨说什么了,看她那么高兴。” 盛汐颜如实回答道:“林姨愿意租房给我住,是我该高兴才对。” 她将众人喝过水的一次性杯子收齐,“那我先进去干活了,老板,回见。” 梅哥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心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先是慕江辰替她说话,现在连林姨都被她收买了,她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盛汐颜在后勤室坐了一上午,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疾风骤雨,但直到中午,她都没有接到多少任务,甚至去训练室打扫卫生都免了,只是象征性地做了些整理资料和编写文档的简单工作,连后勤室的门都没出。 她想起慕江辰昨天说过的话,悄悄把欠他的这个人情记了下来。 下午中场休息时间,她按照那群预备队员昨天的要求,把同样的茶水饮料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 个别队员看着她来来去去,非常 分卷阅读27 想像昨天一样整她一通,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线下赛,顿时又不敢造次了。 其实慕江辰并不是那种整天不苟言笑、一言不合就训人的队长,反而脾气好得很,就连年龄也和他们不相上下,但他说过的话,他们从来都不敢提出异议。 这个圈子全凭实力说话,大家总是不约而同地将他摆在最高的那个位置。 而且除此之外,他对付起队员来,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每次不管是谁,但凡在公开比赛上出现或大或小的失误,复盘之后,他都会邀请那人和他打几局竞技场,然后变着法复制那一幕的场景,直到对方将规避方法牢牢刻在脑海中,形成条件反射。 最让人吃不消的,就是每当自己以为可以做到绝不再犯了,他就会趁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再来一下,然后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简直令人吐血。 Eternal的队员们不止一次感叹,他那种似曾相识的举一反三的本事,总是能让他们想起还在学校的时候,每次考试时被出题老师所支配的恐惧。 盛汐颜在预备队员们各怀心思的注视下离开,取了给正式队员们准备的东西,来到了他们的训练室。 虽然他们昨天并没有差使她,但她提前向小王和其他工作人员打听过,已经将他们每个人的喜好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将一杯咖啡放在慕江辰桌边时,明显感觉到他浏览网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原本有一台咖啡机,但是由于用起来太费时间,久而久之就闲置了。那玩意一直搁在茶水间吃灰,直到她今天拿出来清洗了一下,这才重新派上用场。 “今天的线索公布了,过来看看吧。”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盛汐颜点了点头,将端水的托盘放在了一边。 其他几人见到这幅场景,顿时像是心有灵犀般,都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按理说休息时候,他们都乐于起来走动一下,围在一起看同一台电脑,顺带聊聊天什么的,然而今天大家互相看了几眼,谁都不肯做第一个走过去的人。 原泽咳了一声:“我也刚打开微博,队长,不如我就在自己这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好累啊,实在是不想动。” 其他几人用沉默表示了附和。 第13章 第 13 章 都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队友,慕江辰岂会不知他们想些什么,奈何盛汐颜还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只能秋后算账。 她站在他身旁,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连原泽说的话都没听见。 “旁边有椅子,你坐下吧。”慕江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掉那一抹尴尬的神色。 久违的味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调制的咖啡和奶的配比,居然和夏安远颇为相似。可是这种个人习惯,就算是粉丝,也不可能了解得如此清楚。 她已经坐了下来,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笔和一本小巧的记事本。 在她再次抬头看向屏幕的时候,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游戏官博放出的第二条线索,是五行诗句: 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 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青溪不见人。 山口潜行始隈隩,山开旷望旋平陆。 遥看一处攒云树,近入千家散花竹。 樵客初传汉姓名,居人未改秦衣服。 其他几人也各自在看,原泽点开正式队的聊天群,问道:“这诗谁见过?” 林宇辉第一个回复:“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两行、四行或者八行的诗,这该不会是游戏官博自己编的吧。” 温东铭:“搜一下就行了。” 饶是几人的动作一个赛一个快,然而还没等他们打开搜索引擎,就听到盛汐颜的声音响起,她几乎是看到这几句诗的第一眼就做出了判断:“王维的《桃源行》,改写自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全诗一共有十六行,这里只引了前五句。” 原泽:“……” 林宇辉:“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温东铭:“我们听她说吧。” “这几句诗对应的是《桃花源记》中渔人偶遇世外桃源,以及初入其中的情节。”盛汐颜说着,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诸位都听说过这篇文章吧?” 现场沉默了几秒,慕江辰见状,主动承担了“翻译”的任务:“今天的线索应当和新副本的入口有关,这次的入口可能会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说罢,他看了眼手机,只见林宇辉在群里道:“初中学的,早忘完了。” 原泽:“我也。” 一直默不作声的程煜跟在后面,善解人意地将 分卷阅读28 全文复制粘贴在了群里。 慕江辰早已习惯了某两人的不学无术,打字道:“不懂的可以去搜一下白话文翻译,阿泽和宇辉,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晚上回去把原文抄写一遍。” 原泽发出一串痛不欲生的表情包,字里行间哭天抢地道:“队长,没有天理啊!我都初中毕业多少年了,居然还要做这种事?” 慕江辰:“你不想抄?也行,明早全文背诵给我听。” 原泽:“队长我错了。” 林宇辉:“我抄,我回去就抄。” 慕江辰关上手机,突然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盛汐颜见现场久久沉默,大致猜到他们正在用手机交流,她向来懂分寸,很配合地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自顾自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她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其实不算多,最初跟着夏安远玩了一阵子,很快就没有时间再上线了,“颜夕”这个号基本上是夏安远练起来的,竞技场也都是他在打,新赛季替她刷到最高等级,换了几件新装备,然后就没有再接着刷分。 在这个游戏里,竞技场的分数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就可以换取到品质越好的装备。不过在打到最高等级之后,分数还可以继续往上刷,每个赛季结束后,游戏里也会根据竞技场的排名,为前几名玩家发放奖励。 组建战队之后,夏安远也逐渐忙碌起来,但还是会抽空把颜夕的竞技场等级刷到最高,为她更新装备。这对他来说倒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他丝毫不让颜夕的装备水平落下一星半点,仿佛是害怕盛汐颜哪天突然有空上线,却因为装备问题而无法和他打竞技场一样。 然而直到他出事,她才时隔多年再次登录这个账号,那段时间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地看各种攻略和比赛视频,极尽所能地学习一切pvp知识。 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迅速提升自己的pvp技术,从而让Eternal接受她。只有这样,她才能得知更多关于夏安远的事情,并且亲自感受一下,在他们兄妹二人分开之后的五年里,夏安远大多数时间过的是什么样一种生活。 那段时间她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后悔为什么不肯早做这件事。 她总说自己没有时间,其实是不能理解夏安远对这个游戏的兴趣罢了,早年玩了一阵之后就觉得无趣,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将为数不多的时间花费在和他通话或者视频上。 可这却是他最心爱的事物,他甚至一直殷殷期待着她来到这个世界,和他一同在其中驰骋,他想要将这份喜爱之情分享给自己最亲的人。 她从小被他迁就惯了,很少会想到,有时候他也会想要得到她的迁就。 哪怕只有一点点,就算她自己不喜欢,但也愿意花费时间陪他玩一会。 可惜她明白得太迟,而时间从来都不会等人。 如今她开始着重研究这游戏的pve机制,了解一个个对她而言非常陌生的副本,一方面是为了偿还欠慕江辰的人情,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仿佛她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把过去欠下的时光找回来一般。 尽管夏安远已经再也看不到,也再不可能一边在嘴上笑话她,一边却耐心地把她不懂的地方教给她了。 “你的邮箱说一下。” 慕江辰的声音突然响起,盛汐颜回过神来,发现他不知何时在电脑上打开了发送邮件的页面,将一个压缩包放在了附件那一栏。 见她怔了一下,他说道:“这是我和安远当年整理的一些关于游戏副本的资料,后来也随着游戏版本更新做过修改。应该比你在网上看的那些攻略更实用。” 盛汐颜报上了自己的邮箱,轻声道:“谢谢。” “不懂的可以问我。”慕江辰点击了发送,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拿到这个新副本的首杀。” 盛汐颜会意:“我明白,回去我会仔细看,到时候还是写文档给你们。” 然后又听他道:“你今晚可以上游戏吗?” 盛汐颜摇了摇头:“我今天搬去林姨那边住,要收拾一下,再看看她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估计没时间。” 而且可能连电脑设备都没有。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怔,林宇辉赶忙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来自母亲的未读消息。 上午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以为又是一段长篇大论的教育,完全不敢打开看,而且当时忙着训练,很快就把这事给搁下了。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母亲说,她把家里的客房租给了盛汐颜。 “我妈说以后她就在我们家里住了,让我以后回家别再乱扔东西,免得邋里邋遢的给人家看笑话……”林宇辉下意识念了出来 分卷阅读29 ,旋即意识到训练室里不只有他们五个,于是赶忙住口,“我去,这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认识的?” 盛汐颜笑了一下:“早上我在门口遇到了林姨,和她聊了几句,她听说我在找房子,就提议让我去她那里住。都怪我,一直没想起来和林哥说一声。” 这声“林哥”让林宇辉一阵面红耳赤,他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不打紧,看来我妈挺喜欢你的。我很少回去,有个人在家陪着她也好。” 他打开群聊:“吓死哥了。” 原泽立即回复:“知足吧你,她第一天到这来的时候还叫我‘原先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三十了。而且她叫你‘哥’怎么了,你都快十九了,人家才刚十七,比队长还小几个月。” 林宇辉不甘示弱:“说得好像你比她小似的,要是论年龄,队长都得叫你一声‘原哥’吧。” 原泽:“滚。那我也比你小。” 林宇辉懒得再跟此人继续斗嘴,抬头对盛汐颜说道:“那个……我家里有一台电脑,虽然配置不高,不过勉强也能玩游戏,在我房里,你随意用。” 盛汐颜:“那就谢……” “我这有一台游戏本,”慕江辰突然打断她,“你晚上拿去用,明天再带回来就是了。”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比宇辉那老掉牙的台式快很多。” 林宇辉打开群聊:“队长,我的电脑有那么难用吗?” 原泽:“你傻吗,懂不懂‘那个什么之意不在酒’?”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那邋里邋遢的卧室被别人看到。”慕江辰的回复紧随其后,“原泽,你又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那句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晚上回去把欧阳修的《醉翁亭记》也抄一遍。” 原泽:“……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这手。” 林宇辉:“没救了,剁了吧。” 训练室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盛汐颜咳了一声,站起身道:“那我先不打扰各位了,如果我有什么新发现,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识趣地溜了。 而且她刚才已经说了,今晚不一定有空上游戏好吧? 她一走,原泽顿时拍桌子道:“队长,什么情况,你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慕江辰神色淡淡:“你们最近是不是无聊得很?训练任务太轻了?看见个女生就起哄,都是小学生吗?” 温东铭笑着打圆场道:“行了,阿泽,你又不是不知道江辰是什么样的人,为了那个副本,别说是个妹子,就算是个人妖,只要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他都不介意和人家聊几句。” 慕江辰闻言失笑:“你倒是给我找个人妖来。” 原泽吃了之前的教训,不敢再乱说话,非常明智地选择认怂了。 然后他就收到了林宇辉的私聊:“没事阿泽,我觉得你说得对。” 第14章 第 14 章 下午六点,饭点一到,盛汐颜就申请下班了。 林姨邀请她回家一起吃晚饭,她便没有再和小王他们一道。简单收拾了东西,她带着慕江辰拿给她的笔记本电脑,独自离开了俱乐部。 她去宾馆那边办理了退房手续,然后乘坐公交车来到林家所在的村子。 按照导航和林姨事先发给她的路线,她很快找到了那间小平房,大门没锁,她敲了几下之后没有回应,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林姨正在厨房烧菜,看到她出现,连忙道:“小姑娘,你来啦?在客厅等我一下啊,姨炒完这个菜就带你去客房。” 盛汐颜倒是个不讲究的,直接把大包小包靠墙放在地上,然后把慕江辰的电脑放在最上面,确保它不会掉下来之后,脱掉外套罩在上面,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林姨,我来帮您吧。这些菜是要切一下吗?” 林姨赶忙道:“放着我来吧,小心切到手。” 盛汐颜笑笑,在水槽那边洗了洗手,然后拿起了砧板上的菜刀。 虽然她的胳膊仍旧隐隐作痛,但毕竟年轻,经过一天的休息已经好了很多,切菜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手起刀落,她很快将两个土豆切成了细丝。 林姨炒完一道菜,听到声音,回过身来一看,顿时有些吃惊:“哎呀,刀工不错啊,比我家那小子强太多了。那个……我可以和小梅一样叫你小盛吗?” “没关系,您叫我什么都可以。”盛汐颜笑着打趣道,“林哥的手可是用来打比赛的,我一个打杂小妹,怎么能和林哥比。” 林姨叹气:“我倒是宁愿他现在好好读书,哪怕毕业之后去打杂呢。” 有了盛汐颜的帮助,林姨很快做好了晚饭,两个家常菜,加上馒 分卷阅读30 头和粥,虽然再平常不过,但因为多了一个人,她觉得气氛都温暖了许多。 她看盛汐颜一副学生气,穿着也很讲究的样子,而且她尽管家务活熟练,但手上的皮肤细腻白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早早出来讨生活的人,于是不觉问道:“小盛啊,你今年多大了?中学刚毕业吗?” “十七岁。”盛汐颜答道,她想起方才林姨提到林宇辉时的一抹苦笑,略微筹措了一下言辞,说道,“我之前在国外读书,中学已经毕业了,不想这么早就去上大学,所以趁这个机会回国体验一下生活。” 林姨点点头:“十七岁就毕业了,那你上学还挺早的,成绩肯定不错吧。这个年纪就该多学点知识,不然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盛汐颜明白她心中所想,安慰道:“林姨,您别担心,林哥他们这行和‘玩游戏’不是一个概念,他们是正经的电竞运动员。而且您看,林哥现在的收入是我的十几倍,我就算读完大学出来,估计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林姨笑了笑,眼中的无奈更甚,“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这一行吃的是青春饭,现在赚得多,以后呢?他们队里之前有个孩子,才二十三岁,这么年轻,就因为打游戏落得一身病,不得不退役了。宇辉这才从替补位顶上,所以他的水平应该也算不上多好。” “而且宇辉他在队里也不算小了,还能再打几年?到时候打不动了,学业也荒废了,他连个大学学历都没有,出来能做什么呢?现在队里那几个孩子,家里就算不是大富大贵,可至少不愁吃不愁穿,我家不一样啊,我什么都不能给他。再说了,我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苦,实在是不想看他以后也像我一样。” “也怪我不中用,他要不是看在打游戏可以赚不少钱,能减轻我的负担,应该也不会这么坚持了。不过他赚的那些钱啊,我一分都不敢动,全都给他留着呢,这样他将来还可以去做个小生意,终归能养活自己。” 林姨平日里一个人生活,根本无处倾诉这些,如今一股脑说了出来,尽管仍旧无济于事,但她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盛汐颜坐过去抱了抱她,轻声道:“林姨,您千万别这么想,我其实非常羡慕林哥能有您这样的母亲,您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同时也很尊重他的选择。” 沉默了一下,她自嘲道:“我的母亲就只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而且只在乎她自己的颜面,从来不关心我的死活。”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蝶翼般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一切情绪,林姨顿时有些心疼,她拍了拍盛汐颜的后背,柔声道:“没事啊,乖孩子,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姨说说吧。” 盛汐颜点了点头,饶是再冷静自持,也不觉有些动容。 晚饭过后,她帮着林姨一起洗了碗,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林姨次日早上还要去市场卖菜,九点钟就歇下了,她回到客房,打开了慕江辰给她的电脑。 林宇辉常年不在家,她不知道林姨还有没有交网费,但电脑包里带着一个无线网设备,似乎慕江辰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打开QQ,之前小王几人要求加她好友,她便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之前那个号加了夏安远,如果被发现存在共同好友,难免又得费力解释一通,她已经决定隐瞒身份,一点也不想跟他们扯自己家里的事,又觉得编一个谎话就得用无数谎话来圆,累还容易穿帮,索性就不再用那个号了。 也是那对夫妻没能把她和夏安远生得像一点,不然她估计想瞒也瞒不住。 刚登录上去就看到一个新的加好友提示,id是“江天一色”,不用想也知道是慕江辰。 她点了“同意”,他的消息很快发过来:“我从王哥那里问到了你的号,以后就用这个联系吧。” “好的。”盛汐颜打字道,“你们不是刚结束训练吗,不休息一会?” 对方回得迅速:“研究一下副本,就当是放松了。” 盛汐颜无言以对,这个放松方式也是挺别具一格的。 不知道夏安远是不是也这样,恨不得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长在游戏上。 想了想,她又道:“你们不能这样,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仿佛是隔着一段永远回不去的时光在劝夏安远一样。 这一次慕江辰没有立即回复,隔了快一分钟,他的消息才弹出来:“知道,你看一眼客户端显示,我没有用电脑。手机也可以看资料。” 这些年来,盛汐颜的QQ只用于联系夏安远一个人,除了聊天,她从未关注过其他各种功能,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可以看到对方的客户端。 只是慕江辰的回复让她有些想笑,他还这么认真地给她解释,换做夏安远,一定是先调 分卷阅读31 侃她一通,最后才肯说一句“放心,哥有分寸”之类的话。 慕江辰那边,他打出去一句话之后,也觉得不太对劲,他为什么要和盛汐颜解释这些? 但再说下去就更奇怪了,于是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对副本一点都不熟悉,之前找的代练?” 盛汐颜:“是啊,怪我之前太懒了,只想打pvp。” 她知道这种游戏都有“代练”一说,没空升级的、练小号的,多半都会直接找代练,那些工作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线,而且懂得如何以最快的方式升级。 不过她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代练,天上地下仅此一个,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你的pvp技术已经可以碾压普通玩家了,不如自己重新练个号,就当是熟悉一下pve。而且pvp也要求熟练掌握地图,亲自走一遍是最实在的方式。” 盛汐颜从善如流:“好啊,那我去外服那边建个号吧,顺带看看和国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未尽传说”因为主打东西方不同特色,近些年也试着在欧美那边开发了业务,地图、剧情和游戏机制等都与国服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在国外的特殊节日会开放一些国服没有的活动,就像国内也会在逢年过节搞活动一样。 她一直在国外,竟然没有玩过外服? 慕江辰有些意外,就连Eternal的队员们都有外服的账号。虽然这游戏才刚走出国外不久,欧美那边业务刚起步,日韩方面正在谋划中,自然也还没有发展出国际化的赛事,但偶尔去外服打打竞技场,和国外玩家交流一下技术,对他们来说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内容。 不过也是,她就一个号都要找代练,估计更是懒得再开一个号。 若论pvp水准,当然还是国服更胜一筹,毕竟起步早,而且国内玩家基数庞大,更是高手如林。也有不少欧美和日韩玩家在这边注册,专门来打竞技场的。 他回复道:“可以试试。不过先看新副本吧,游戏里地图还没有开,但是官博已经公布了绘制版,还有新的宣传片,可以结合起来推测一下副本的入口。” 盛汐颜:“地图我昨天已经看过了,宣传片还没有,我现在就去看。” 慕江辰哑然失笑,宣传片公布的时间比地图更早,作为喜爱这个游戏的玩家,每个人都巴不得一睹为快,看看他们所熟悉的世界又增添了怎样的一部分,又有什么新剧情让整个世界观更加完整。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而且照她说的,若不是他提议让她帮忙看副本,估计她连地图都懒得看一眼。 也难怪竞技场打成那副样子,看来在她眼里,pvp也不过是单纯和对手拼技能。可是就凭这样,她还把整个预备队给挑了,也真是一件奇事。 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预备队加训,同时却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若是盛汐颜能够对地图更了解一些,再多点经验,不知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就三次元的电竞行业来说,国内和国外相比其实算不上发达,但在这个故事里,就这个我自己瞎几把编的游戏而言,是国内先起步的。这方面算私设吧,一个是避免和三次元划等号,而且也暗搓搓地期待一下,以后我们真的能有个什么牛逼的游戏,走出国门,风靡全球,然后发展出国际化的赛事。(或者其实已经有了,但我还不知道?_(:з」∠)_ 第15章 第 15 章 在“未尽传说”的剧情里,琴仙是非常神秘的一个角色,她常年隐居在一所仙境般的世外桃源,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法力也颇为高强。 相传她的武器是一把琴,仙音袅袅间,转瞬就可以夺人心魂,但从未有人见过那把琴的样子,甚至江湖传言,她能够以心为弦,并不需要真正的琴。 宣传片简单介绍了新副本的内容,这是琴仙的一段回忆,在成仙之前,她原本只是山中的一只妖,但一次偶然,让她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一个人。 只是当她终于飞升成仙,这个人的踪迹也再不可寻,在宣传片的结尾,琴仙的声音响起,空灵飘渺,听不出任何感情。 她说:“他以为,是他成全了我,可惜他并不知道,我原本所求,不过是一生只为他一人奏乐罢了。” 评论里不少人在猜测,这可能是个凄婉的爱情故事,但不知为何,盛汐颜反 分卷阅读32 复看了几遍宣传片,却隐隐约约体会出一种不同的感觉。 但她一时也说不清,只当是自己想太多,关上视频退了出来。 据文字介绍,副本一共有三关,第一关是琴仙设下的阵,第二关的BOSS是她座下的四名守卫,关底BOSS是琴仙本人,准确来说,是她的一抹幻影。 盛汐颜把已知信息在纸上列了出来,再次打开新地图的绘制版。 琴仙所居住的地方依山傍水,一条河流从山间出,自西向东蜿蜒而过,穿过灼灼桃花林,横贯整张地图。倒是颇有几分《桃花源记》开篇时的景致。 只是这里丝毫看不到任何江景,《春江花月夜》里所描绘的那些意象,和地图所绘南辕北辙,在其中任何一处角落都不可能出现。 但是游戏官博既然放出这首曲子,并作为一条线索,必定是有其道理,而且从琴仙的记忆片段中,她第一次遇到那个人,就是在月下的江边。 盛汐颜思索了片刻,突然再次打开视频,直接跳到了琴仙关于那人的最后一段记忆。 这一下卡得分毫无差,视频缓缓开始播放。 那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彼时大敌当前,她身负重伤,他带着她一路逃回山中,借助她对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但敌人力量强大,他们最终再无退路。 然后画面一转,却是万千璀璨光华在夜色中绽放,她仿佛浴火重生般,拥有了无人能够阻挡的力量。仙乐腾空而起,敌人的千军万马在瞬间化作飞灰。 从那之后,山间少了一只妖,世上多了关于琴仙的传说。 只是除了她,再没有谁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永远地消失了,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永生永世再不相见。 盛汐颜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迅速打开文档,将自己的想法转换成文字,然后截下地图,在她认为可能是副本入口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她打开QQ对话框,将这个文档发送给了慕江辰。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不敢确定,只是直觉而已。” 片刻后,他的消息回了过来:“你的推断有一定的道理,很好,等明天最后一条线索出来再看看吧。” “行,”她回道,“那我先去看攻略了,明天见。” 却又收到他的消息:“你可以上外服开号了,只看理论不行,必须和实际操作结合起来。我发给你的那些攻略是从新手级的第一个副本开始讲起的。” 盛汐颜在这方面倒是言听计从,毕竟是人家的攻略,怎么用肯定还是他说得对。 她打开游戏的欧美服,创建了一个和颜夕一模一样的角色。 取名的时候却犯了难,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之后,她打开聊天框:“请问你们都是怎么取的id?英文字母就那么几个,翻来覆去总是重复,我都想直接用汉语拼音了。” 她说着,突然有点好奇,也不知道夏安远的外服id是什么。 “拼音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一般都会在id前面加上战队的名字,所以不会有重复。” “你也可以试试。” 盛汐颜怔了一下:“可我并不是你们的队员,这么做可以吗?” 慕江辰倒是大方得很:“我们比赛用的又不是外服账号,所以外服这边都很随意,老板和王哥他们的外服id都带着战队。” 盛汐颜见状,便没有再推辞,干脆利落地把新id输了进去。 “所以你最后写了什么?” “Eternal、Nyx。” 回完一句,盛汐颜开玩笑道:“怎么了?问我id,是要和我一起玩吗?” 慕江辰觉得有些好笑,回道:“你才1级,怎么玩?你先练满级再说吧。” 等了几秒钟,她没有再回复,似乎是看攻略练级去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上一句回复上,Nyx,希腊神话中的黑夜女神,也是宁远和颜夕的缩写。 慕江辰关掉和盛汐颜的对话框,从联系人中找出了夏安远。 他已经离开将近三个月了,自己却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根本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没有参加他的葬礼,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所以总觉得他只是出了趟远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来一样。 夏安远若是知道队里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女孩,不知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这女孩显然是他的粉丝,为了他,不择手段也要留下来。哪怕只能做苦力,还被预备队里那些记恨她的人处处针对,她全都不在乎。 或许她真的只是为了更接近夏安远一点罢了,哪怕他已经不在了,她也愿意默默留在这里,看一看 分卷阅读33 他生活过的地方,感受一下他曾经存在的气息。 这种不管不顾的执着,让慕江辰突然对她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 现如今,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孤注一掷。 上赛季结束后,队里的治疗前辈就退役了,换了新人程煜顶上,而另一位自战队成立以来就一直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队友,在新赛季之初勉强坚持了一个月,最终也由于身体原因不得不选择离开,由此前一直做替补的林宇辉替代。 这是真正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夏安远过世,两位前辈离开,让外界投来各种怀疑的目光,不少人看来,Eternal目前正处在一个四面透风的局面,说不定就会从此没落。 这种情况在联盟里每年都有发生,昙花一现的战队数不胜数,他们至少还拿了两个冠军,就算从此销声匿迹,也足以写进历史。 可慕江辰却坚持认为,Eternal必须拿下这赛季总冠军。 这是夏安远一直以来的梦想,是他们两人未完成的约定,就算夏安远不在了,他也不能允许自己失约。 然而他从来不是什么唯心主义者,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只凭决心就可以完成,更知道这一次冠军将会来得多么艰难。 梅哥从未给他们施加多少压力,偶尔忍不住了只会和队里最年长的温东铭说两句。慕江辰素来是个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对此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但背地里却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加训,试图带着夏安远那份一起,扛着这个战队走下去。 别的事务他不擅长,但技术这方面却可以下功夫提升。 毕竟电子竞技实力说话,只有做到足够强大,拿出真正的成绩来,才能把那些怀疑的声音全部击溃。 看了一眼时间,他在卧室的电脑桌前坐下,登录账号,打开了训练软件。 第二天早上,盛汐颜起来的时候林姨早就走了,只给她留了两条消息,第一条说早餐已经做好了,稍微热一下就行。 第二条隔了半个多小时,言辞极尽委婉,说是看在她一直在国外读书的份上,可不可以抽空写点东西,教教林宇辉怎么学英语。林姨问得小心翼翼,还说作为回报,可以免除她的部分房租。 盛汐颜自然答应下来,问过林姨之后,拿了林宇辉的英语课本和最近一次月考的试卷,趁着热饭的时候大致看了几眼。 她还是在七点半准时抵达俱乐部,只是这一天似乎比昨天还要轻松,没有任务的时候,她就坐在后勤室用电脑,先是结合自己的经验和林宇辉目前的英语水平列了个大纲,写了一部分内容,估摸着够他吸收一阵了,就接着打开副本攻略,登上自己的外服账号,继续练了起来。 后勤室的电脑配置不算特别高,但练级足够了。 下午的时候,游戏官博放出了最后一条线索。 那是一张图片,画面上充斥着各种精密的机括,其间布满细细的丝线,将不同机关牵连起来,看上去精致又危险。 盛汐颜凝视那副图片半晌,最后忍不住从慕江辰那里要过鼠标,先是放大之后仔细看了一遍,接着又缩小,然后她自己还站起来,换了几个角度重新观察。 群聊顿时热闹起来,原泽作为唯恐天下不乱第一人,率先道:“她在那神神叨叨什么呢?该不会今天是张图片,不给她卖弄的机会,所以没辙了吧?” 林宇辉:“那你能看出来什么不?” 原泽:“副本里的机关呗,还能有什么?我现在觉得,第一天纯属巧合,就算没有她,我们用音乐软件的识别功能也能查出来是什么曲子,第二天就更不用说了,一首诗而已,复制粘贴一下都能搜出来。而且你们看到没有,她刚才抢了队长的鼠标啊,还凑近了看,这能盯出什么花来?我看她是别有目的。” 林宇辉:“那个,抄书警告。” 原泽:“我撤回。我什么都没说。” 林宇辉:“已截图。” 原泽:“……” 慕江辰没有理会这两人的表演,他看向盛汐颜,那一瞬间,她明显已经得出了结论,但却一言不发,她的神色有些迟疑,内心仿佛在经历什么剧烈挣扎一般。 半晌,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轻声说出了她的答案。 “这是一个囚笼,那些不是普通的丝线,是琴弦。” 作者有话要说: 借我自己的地盘,祝 分卷阅读34 wuli蚕宝宝生日快乐XD 第16章 第 16 章 她一句话说完,群里安静下来,原泽和林宇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学着盛汐颜方才的样子,先是把图片放大,又缩小,换了各种角度观察。 这次换他们两个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了。 慕江辰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在盛汐颜放大图片的时候,他也看出那些丝线其实是琴弦,但却没有和“牢笼”联想到一起,只是将它们当做了整个机括装置的一部分。 经她这么一说,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如果那个平面图片中的装置变得立体起来,那些琴弦交错之间形成的样子…… 他的心神不觉一凛。 盛汐颜似乎已经敛起心绪,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低声解释道:“我的直觉罢了,总觉得这个机关像是要锁住什么东西一样。” “看不出来啊,她还是个玄学家。” “不要小看女人的第六感,说不定很准的。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又热闹起来,慕江辰看了一眼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淡声道:“不是玄学,如果将整个机关从最顶上往下看,这些琴弦投影在地面上的影子,和仙法派施展禁锢术时显示的法阵一模一样,所以说它是个囚笼也不为过。” 群聊的内容被暴露,原泽和林宇辉尴尬地对望一眼,默默收起了手机。 既然被戳破,索性也不再掩饰,原泽好奇道:“还是队长说得有道理,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又不是3D立体建模。” “空间几何学过没?”慕江辰说罢,又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需要我教你吗?” 原泽大惊失色:“不需要不需要!” 林宇辉笑趴在桌子上,紧紧捂着嘴才总算没出声。 眼见问题得到解决,盛汐颜收拾了东西站起身:“那我先告辞了。” 她望向慕江辰,轻声道:“这两天谢谢你。” 副本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她可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偷懒”了,或许明天一早,就会有更多的工作等着她。 这两天终归是托了他的福才这么清闲,于情于理还是应当表示一下感谢。 却听他道:“今晚有时间吗?开你大号,和我们一起打副本吧。” 盛汐颜一怔,半晌,才一副不确定的样子道:“新副本?” 今天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零点一到,新地图就会开启。届时大家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找副本入口,并争夺各个区服的首杀。 可这是个五人副本,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她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到慕江辰的回答,就听林宇辉抢先道:“是啊,新副本。下午训练结束我就得回家去了,三天假期,我妈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逼我看书,到时候我八成没法碰电脑。而且我家那电脑是吧,你懂得,根本没法刷本。” 他笑了笑:“加油啊,希望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你们的首杀。” 虽然说得洒脱,但他还是不禁怅然。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即使心不甘情不愿,却也毫无办法。他知道母亲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唯一的要求,哪怕只是装模作样哄一哄她,他也必须听从。 他不觉对队友生出几分愧疚,之前几次由于他的缺席,让队友们连组队打竞技场或者和别的队约训练赛都做不到。 这一次好在还有盛汐颜,听说这妹子技术挺厉害,打个副本应当不成问题,而且她什么都很懂的样子,在这个副本里也比自己有用多了。 他叹出一口气,心中毫无头绪,也不知这种时不时缺勤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十八九岁的少年,突然间体会到了“家庭事业难两全”的烦恼。 他这话音一落,训练室里顿时陷入沉默。 原泽一时不知是该私聊安慰兄弟,还是该在群里提出疑问。 就连温东铭也不禁打开了手机。 盛汐颜识趣得很,一瞬间明白了这种气氛来源于何。 她善解人意地替他们说了出来:“这不合适,就算林哥没空,也不该是我替他。你们预备队还有那么多人,而且我也不是你们的队员,到时候就算拿了首杀,又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 温东铭打字的动作停了下来,突然觉得这妹子还挺识大体。 倒不是他们质疑她的技术如何,只是之前从未看过她打副本,摸不准她对pve的熟练程度,而且就像她自己说的,到时候怎么跟其他人解释? 之前她折腾那么一通,让不少粉丝都把她的id记了下来,论坛八卦区至今还在讨论她那天到这里来的目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俱乐部已经收了她 分卷阅读35 做后勤,他们绝对能反了天。 这种时候,让她和正式队员一起下副本,别人看到之后会怎么想? 见她婉拒,慕江辰却没有就此作罢,他似乎有些好笑地反问道:“预备队还要准备后天的线下赛,你让他们在比赛前一天熬夜刷本?而且他们一个队加起来,车轮战都赢不了你,你说我是该相信谁?” 他收回视线:“对外开放日之后,你的id在战队粉丝们的眼里已经不能算陌生了,就说不打不相识,大家一起刷个副本,这有什么问题吗?” 盛汐颜还想再说什么,这次却是温东铭制止了她。 他说道:“江辰说的是,我们有时候直播竞技场,散排组到粉丝也会一起打。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见慕江辰态度坚决,似乎是有自己的理由,而且预备队还要准备线下赛,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于是再三思索了一下,他决定还是相信慕江辰的判断。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今晚是留在这里和你们打吗?” “抢首杀,还是用这里的设备更好一些。”慕江辰说着,打开了手机,“你做好通宵的准备就可以了,我跟老板说一声,让他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盛汐颜没有说话,算是应承下来,她知道俱乐部里不存在什么法定节假日,后勤人员的一切工作都是随着队员的比赛日程而安排的,预备队后天的比赛,明天就要启程飞往游戏公司总部所在的城市,后勤这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她倒是不介意梅哥给不给自己放假,毕竟这两天已经过得够偷工减料了。 出了训练室,她用短信跟林姨说了一声今晚不回去了,然后将俱乐部上下几层都走了一遍,力所能及地帮着其他工作人员们做了一些杂活。 大家都知道她这两天在帮队员们研究副本,不需要做太多工作,如今见她主动来帮忙,不觉更是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快到饭点的时候,大家也陆陆续续收工了,盛汐颜来到茶水间,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听出这个声音是预备队的一名队员,于是便闪身站到了橱柜侧面。 虽然他们让她做事的时候她从不推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做冤大头,主动送上去让他们整着玩。眼下还是暂且回避为妙。 那两人没有进茶水间,似乎是冲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去的,他们说话的声音不高,但还是被她听到几句。 一人说道:“……对了,你听说没,队长让那女的今晚和他们一起刷本,副队居然也同意了,真是要笑死我,就凭她?我看他们这次的首杀是别想要了。” 另一人附和:“就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看那女的长得漂亮,一个两个就都中了邪了?之前队长让她帮忙看副本,我就觉得挺搞笑的,她算什么东西啊,一个后勤小妹,难不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哈哈哈别逗了,说不定队长就是玩她,老板不是说了,要想办法逼她主动走人,或许队长只是换个法子整她罢了,让她在游戏里出丑,给大家看笑话!” “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半夜偷偷爬起来开小号上游戏围观了。说不定她连副本都进不去,就被别的队按在外面打死了哈哈哈哈!” “真要这样,丢人现眼的还不是咱们队?要是被谢凌那老东西看见,还不得笑掉大牙?也怪林哥,三天两头回家,你说他好不容易熬上来了,怎么还惦记着学校那点破事呢?要不就回去上学,把机会留给别人也成啊,他现在这样,不就是‘占着那什么不那什么’吗……” 说话的声音远去,盛汐颜缓缓走出来,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她又不是傻子,并非不知道梅哥留下自己只是无奈之举,第一天处处被针对,八成也能猜到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从未忘记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查明间接导致夏安远意外身亡的真相,除此之外,别人怎么想她、怎么对她,根本就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六点钟,训练结束,林宇辉提前离开了,临走之前,盛汐颜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他,让他带回去给林姨。 没过多久,还在梅哥屋里的队员们就看到他在群里刷屏了。 “我靠,那妹子到底是什么人?她刚给我一个文件袋,我还以为是给我妈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妈让她教我学英语!这是她写给我的‘英语学习秘籍’!我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在队里被队长罚抄书还不够,回了家还要被俱乐部的后勤小妹教英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学渣没有尊严的吗?” “我妈特别喜欢她,根本不可能主动赶她走,那现 分卷阅读36 在抱老板大腿,让老板开除她还来得及吗?梅哥,我的好老板,救兄弟一命!” 他哭天抢地的控诉遭到了众人丧心病狂的嘲笑,大家纷纷发来贺电,祝他学得愉快。 原泽更是忘了自己下午险些被慕江辰现场教学立体几何,笑得比任何人都大声。 盛汐颜和小王他们一起吃过晚饭,之后他们陆续下班了,后勤室顿时只剩了她一人,于是她打开游戏和攻略,登上外服继续练号。 她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加上操作水平在那摆着,前期升级也是飞快,不知不觉间,Nyx已经过了10级,新手副本也打了两轮。 她逐个完成升级任务,走过那些风格迥异的地图,猜想着当年夏安远第一次做这些事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种明知他再也不可能看到的、徒劳无功的补偿,如今却成为她心中唯一的慰藉,她想象夏安远和慕江辰一起做出那些攻略时的样子,学习得更加认真,就好像是夏安远在亲自教她一样。 九点钟,她收到慕江辰的QQ消息,让她半小时后到训练室去。 她退出游戏,关掉后勤室的电脑,到茶水间去煮上咖啡,在等待的过程中,又把关于新副本的内容看了一遍。 九点半,她来到正式队员们的训练室,将托盘上的两个壶放在了一台闲置的电脑桌上:“我煮了咖啡,这边是调制好的奶和糖,诸位可以根据喜好自行添加。” 温东铭对她道了声谢,率先上来斟了一杯。 下午她走之后,慕江辰就跟他们解释了一下,留她一起打副本,不只是因为她对音乐的擅长可以帮助大家应对副本里可能出现的状况,而且她似乎对这个副本的剧情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这或许会成为通关的关键。 他将一份文档放在了群里,说是盛汐颜昨晚传给他的。 众人这才多多少少被他说服,但还是坚持要让盛汐颜提前上来,大家随便打个五人本,试试她的pve水平,也算提前磨合一下,为新副本做准备。 “你坐我旁边吧。”慕江辰说道,“到时候方便交流。”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皆是一怔,那原本是夏安远的座位,他出事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没人碰过,现如今,没想到慕江辰竟会愿意让别人坐这个位置。 还是曾经被他视作不自量力想要取代夏安远的人。 虽然后来他也解释过,之前所有人都误会了盛汐颜,她并不是想要取代夏安远,只是他的忠实粉丝罢了,但最让他们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慕江辰在夏安远一事上态度的转变。 由于他在夏安远刚出事时的那种状态,导致后来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夏安远,这个名字仿佛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大家对此只能小心翼翼地回避。 如今他这番举动,让人觉得,他似乎也在试着走出来了。 若是夏安远还在,想必也会为此感到高兴吧。 而且如果是他本人,肯定不会介意他的真爱粉坐一下这个位置,说不定还会开玩笑地来一句:“有我用过的设备加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更厉害了?” 众人一时心情复杂,看着盛汐颜在那个位置坐下来。 她打开电脑登上游戏,颜夕一袭白色魔法袍的形象顿时出现在屏幕上。 第17章 第 17 章 盛汐颜得知了他们提前让自己上来的意图,自然答应下来。 她接受了慕江辰发来的组队邀请,然后看到他发在队伍聊天框的副本名称。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这个副本的取材来自三峡中的巫峡段,其中既有重岩叠嶂,也有江水湍急,地势复杂多变,兼有水陆两区,非常适合考察她的pve技术,也是针对新副本里可能出现的景致的最佳演练场。 “你没打过也没关系,”他说道,“一个普通副本而已,打BOSS的时候听我指挥,至于路上的情况,小怪和地形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对付。” 盛汐颜点点头,其他人陆续就位,她简单看了一眼他们的角色和配装。 她看过几次他们的比赛视频,加上夏安远时不时也会提及,所以对这几个明星角色还不算陌生。 慕江辰的“江天一色”,常年在本区东方阵营霸榜的存在,主物理攻击,外型倒是中规中矩,一个白衣侠士的模样,惯用武器是一把长剑。 据说选择东方阵营的玩家,无论主修物理攻击还是走仙法派的法术流,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这种侠客形象,而这八个里面又至少有六个会选择剑为主要武器。 但这么多怀揣武侠梦想的玩家里,却只出了一个“江天一色”。 不过慕江辰的神奇之处还不仅在于他玩剑玩得好,被粉丝们称作真正的“十步杀一 分卷阅读37 人、千里不留行”什么的,而是他其实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对武器的运用并不局限于这一把剑,时常会在合适的时机切换武器,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换武器这种事,在实战中远没有说得那么容易,用得好是锦上添花,用不好就是自找麻烦。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敢这样做,因为实在太冒险。 但种种顾虑在慕江辰那里却仿佛不存在。 盛汐颜记得她之前看过第三赛季总决赛的视频,彼时对方刺客近了他的身,原本想利用他长剑攻击范围的空挡,趁机从他这带走一波血量,却被他突然变出一把折扇横扫而过,如果不是游戏特效没有相关设定,那一下绝对能把对手削得身首分离。 折扇在这游戏里属于暗器类的武器,虽然看着拉风,伤害也高,但操作起来的难度也不容小觑,对角度、力度都有严格要求,稍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反而给对手提供机会。 那一幕后来被评为总决赛中最精彩的画面,甚至让很多以折扇为惯用武器的玩家甘拜下风。 温东铭的角色叫做“月空明”,也是东方阵营,武器是一把重剑,主物理攻击。 只是他的技能树偏防御向,路数也比较稳扎稳打,没那么多空灵飘逸的花招,但却一招一式都很实在,若是被他困住,绝对是招招见血、难以脱身。 原泽的“公子泽”,名如其人,一模一样的风骚,同样是东方阵营,但他却是物理和法术技能点对半开。 他是真正的暗器流,虽然角色看上去一副风度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这名公子可能下一秒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对方见血。 程煜是队里的新人,盛汐颜不算太了解,只知道他玩的是治疗,角色是西方阵营下的法术系牧师。 他的id叫做“花果山番石榴”,看上去非常无厘头,让人一时间无法和那个腼腆文静、平日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孩联系在一起。 副本门口一直有玩家来来去去,几人落地之后就迅速奔了进去,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有这么一支队伍在此处稍纵即逝。 盛汐颜一边跟着大家赶路,一边抽空打开手机,搜出了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 副本剧情很简单,就是一位朝廷忠臣遭到奸人陷害,被贬官流放途经此地,奸臣一派试图将他暗害于此,玩家需要一一击败途中暗藏的埋伏,护送NPC离开。 第一关是在丛林中。NPC的队伍会在山间遭到埋伏,玩家先要躲避一波来自小怪的乱箭攻击,然后对上一号BOSS。 几人皆是健步如飞,仿佛是在赶时间一样。 盛汐颜虽然副本经验不多,但对于“不间断地快速移动”这种无论是pvp还是pve都必须掌握的技巧却不陌生,她全程紧跟在队伍中,一分一毫也没有落下。 她之前来过这间训练室几次,看到慕江辰身边的这个位置虽然设备齐全,但一直都处在空缺状态,也大致猜到了这里曾经属于谁。 现如今,她摸着键盘和鼠标,恍然间产生错觉,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夏安远的气息和体温,仿佛时隔五年,他再次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轻轻地牵起了她。 如果他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呢? “好好打啊,要是被怪打死了,我笑你一辈子,出去可别说是我妹妹。” 她甚至可以想象他笑成月牙的眼睛,和脸颊上浅浅的一边酒窝。 林中传来沙沙的声响。 第一支箭倏然破空而出。 清除这一波小怪的方法不难,使用物理攻击武器的玩家上去将箭击开,法术系玩家负责杀怪,小怪死了之后就不会再放箭,全部清完之后,一号BOSS出场。 小怪放箭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所以治疗也要负责看好团队血量。 这些对Eternal的四人来说实在是非常小儿科,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摸清盛汐颜的水平,于是第一时间都没有动,仿佛在等着她的反应。 颜夕是法术系角色,但她的技能树也并不是只有法术攻击—— 一瞬间,颜夕身形展动,她几步踏上一块山石,手中的法杖不知何时已换成弓箭。 一箭射出,与袭来的那支对撞在一起,伤害抵消,剩余的直冲小怪而去。 正是那晚慕江辰用宁远与她对决时,最后击杀她的那一招。 小怪的箭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四处飞来,颜夕轻灵飘逸的身姿在树木和山石间游走,将那些箭逐一击落,甚至没有让一根箭擦到队友们的衣角。 盛汐颜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同时不住地甩动鼠标调整角度,每一次都分毫无差,一分钟时间不到,对面小怪的血已经下去不少。 虽然她如今这招来打小怪,比慕江辰当 分卷阅读38 时一边在虚空中下落、一边隔着水帘打她要简单得多,但这种活学活用的能力还是让在场几人颇为惊讶。 为了省事,他们这次没有在手机上打字,直接从电脑上打开了群聊。 用键盘敲字自然比手机更快,原泽已经飞快地切出去,在群里说道:“这一波可以啊,我还以为她那天被队长打击过之后,看到箭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温东铭:“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反击,刚才大家都不动,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的走位,能不能从那些箭中间穿过去不被打到。不过就她现在的表现来看,走位还不错,应付副本肯定没问题。” “而且她看到我们都没动,还这么淡定,心态也挺好。” 原泽:“东铭哥,你先别吹她了,一个普通副本而已,她要连这都做不到,我可真是要替预备队不值了。” 温东铭:“没有吹,就事论事而已。” 小怪还在放箭,颜夕的物理攻击技能点毕竟不高,这样二力相撞的方式对它们的血量消耗有限,继续持续下去,它们会从多个角度同时攻击,这就不是盛汐颜一己之力可以应付的了,而且颜夕的法力值绝对会在小怪被击杀之前耗光。 第一轮攻击结束,下一秒,两支箭同时射出。 颜夕搭箭挽弓,却并没有射出,她再度借力一跳,在半空中施展出几个位移技能,与其中一支箭相擦而过,但她收招的动作却让她的弓向上抬起,一把将那根箭打偏,射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她的箭这才发射而出,与第二支对撞在了一起。 慕江辰在群里打字:“别聊了,都来清怪。” 看到队长下令,其余几人顿时动了起来,在物法搭配的团队协作下,小怪三两下便被清空,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掉血,负责治疗的程煜甚至还闲下来用他伤害不高的攻击技能帮着打了几下。 一号BOSS出现,很快被他们顺利通关,这个BOSS的难点在于及时打断它的晕眩技能,以及在它乱箭四散的时候找掩体躲起来,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盛汐颜第一次打这个副本,但她的反应和速度都是绝佳,从头到尾都按照慕江辰的指示行事,丝毫没有给团队拖后腿。 第二关是在浅滩,NPC即将登船的时候,会有另一波伏击。 这里是水陆两方夹击,不但要应付二号BOSS,也要应对它召唤出的小怪,同时,还得保证NPC不被BOSS拖入水中。 普通的打法是治疗先给NPC加血,等队友将小怪清除之后,再集中对付二号BOSS,把二号BOSS击杀之后,NPC就会自动得救。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采用这种耗时的打法。 颜夕本就主修水系魔法,她的一个组合技可以召唤水流,并携带击退功能,于是盛汐颜卡着CD,接连不断地释放这个组合技,打在二号BOSS身上,让他迟迟困在浅滩难以下水。 慕江辰和温东铭与她一起集火BOSS,同时由原泽站在高处用暗器清小怪,两边齐头并进,几乎是同步完成了击杀。 颜夕的每一个击退技能可以维持两秒,在此期间,盛汐颜的敲击键盘的动作也没有停,她一方面帮着消磨BOSS的血量,一方面还在BOSS引水攻击时,同样召唤出水幕为队友提供保护,卸掉一部分的伤害。 直到BOSS倒下,她的击退技能一次都没有间断。 NPC成功登船,众人也登上另一条船,护送他向江心驶去。 三号BOSS会出现在江中,届时会有两条载满小怪的船包抄过来,而三号BOSS则会登上NPC的船只,试图对他进行刺杀。 这里的怪在技能上并没有前两个复杂多变,只是难度在于水战,此处江流湍急,并且玩家要在四条船只间不住移动,稍不留神就会掉进水里。 如果掉进水里,理论上只要角色不要整个沉进去,是不会很快死亡的,但掉下去之后再上来就有些困难了,而且船上的小怪会一直对着落水玩家放技能,玩家在水中施展不开,无法反击,血量很快就会被消磨殆尽。 但这种纯考验操作的设置对盛汐颜来说却更有利,她不需要再注意BOSS放出来的各种闻所未闻的技能,直接上去打就是了。 而且此处地处江中,是她水系魔法的天下,她引出水流,为每个队友增补了防护和攻击加成,三号BOSS迅速被击杀。 前来接应NPC的船队赶到了,NPC向众人道谢之后随之远去,副本通关。 慕江辰看了一下时间,十五分钟不到,加上赶路,平均每个BOSS不超过五分钟。 他又看了一眼盛汐颜,只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如释重负,也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的喜悦。似乎刚才在副本里大显身 分卷阅读39 手的不是她,她只是在旁边看着他们打了一场而已。 心态确实很好,好得甚至有点不正常。 他收回视线:“表现不错,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盛汐颜微笑:“任凭谁有四个你们这样的队友,都会觉得紧张很没必要吧?” 她确实没有感到任何的紧张,从始至终惦记的只有夏安远的设备。 或许这会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触碰这套设备,她只想尽可能地体会这种感觉。 至于别的,无论她表现得是好是差,他们又怎么看,她压根就不在乎。 原泽打开群聊:“她倒是会说话。” 温东铭也道:“确实可圈可点,我觉得应付一个副本足够了。之前看她打竞技场,对地图的掌握差远了,我还以为她压根没有接触过pve,我们这么早叫她上来,本来还想着给她突击训练一下,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慕江辰:“她确实没有,颜夕这个号是代练的,她说自己之前只想打pvp。不过这两天她有在学习,还在外服练了一个小号。” 温东铭:“那她进步很快了,说实话,刚才她击箭的样子真是酣畅淋漓,还有卡二号BOSS的时候,我从没见过有比她手速更快的女玩家。” 慕江辰关上群聊,发现盛汐颜仍旧在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也没有放开鼠标和键盘,似乎只是在安静地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你过关了。”他说道,“休息一下喝点水,准备零点的副本吧。” 第18章 第 18 章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迟疑道:“要不我先回去,到点了再上来。”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她觉得在这里不如一个人在后勤室自在,而且他们聊天也会不方便,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可是话虽如此,她却依旧下意识地摸着鼠标和键盘不肯撒手。 慕江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上掠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声道:“没关系,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你留在这里也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盛汐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失态,她连忙松开手,视线依依不舍地在夏安远的设备上转了几圈,想着该如何做出解释。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就听他又道:“关于你刚才打本时还存在的一些问题,我整理了一下,你自己结合录像再看看。” 盛汐颜回过神来,打开手机,才发现他已经将一份文档发了过来,接着是一个视频文件,是刚才打副本时他的视角下的录像。 见状,她也不好再推辞,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梅哥端着杯子溜进来,笑眯眯道:“你们在下副本啊?我正好闲着没事,过来看两眼。” 慕江辰打开了训练软件:“你来迟了,已经打完了。” 说罢,就戴上耳机,自顾自地开始了练习。 梅哥难以置信:“不是吧,这么快?我不就泡了杯茶吗,已经完事了?” 他掏出手机,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正式队的群聊,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盛汐颜,只见她也戴上了耳机,一边看屏幕,一边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奋笔疾书。 梅哥溜达到温东铭身后,对方正打算趁这机会直播一会,见他走来,便解释道:“我在国服散排几局,明天放假,今晚看直播的人肯定不少。” 又问原泽和程煜:“阿泽,阿煜,你们要一起吗?” 程煜答应下来:“我没问题,东铭哥,听你的。” 原泽刚摘下耳机,闻言一口回绝:“我不了,今天都快累死了,等下还得熬夜刷本,虽然说电子竞技没有假期,可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吧,我……” 一抬头看到梅哥正溜达过来,顿时话锋一转:“哎呀老板,你啥时候来的?我现在就播,我自己播一会外服散排。” 梅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以为意道:“没事,播不播都行,都忙一天了,休息一会也是应当的。”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慕江辰,叹息道:“你们这些孩子啊,也不要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就一个个抢着当拼命三郎。你们云哥的前车之鉴还在那摆着呢,要是把身体搞坏了,断送职业生涯倒是小事,留一辈子的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罢,他沉默了几秒,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忙不迭提议道:“后天线下赛,不如我们借这个机会,顺道也去云逸那边看看吧,反正两个市挨着,就算现在买不到城际车票,打出租往返也来得及。东铭,你说呢?阿泽,你们几个要不要也一起?你们直接飞去云逸那里就成。” 这次线下赛由他和温东铭负责领队,到时候会和预备队员们一起飞过去。 至于其 分卷阅读40 他人,按理说这三天是他们的假期,回家还是出去玩,又或者是自觉留在俱乐部训练,都看他们自己的安排。 温东铭刚和程煜组好队,闻言道:“成啊,那你等下先和云哥说一声,问他这两天有没有空,保不准他要和嫂子出去玩。” 程煜摇了摇头:“老板,我这几天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抱歉。” 梅哥无奈地一摆手:“嗨,你这孩子,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好抱歉的?” 原泽没有意见:“那我顺路回一趟家吧。” 他家就在游戏公司总部所在的城市,也就是线下赛举办的地方。 说着,他掏出手机,“我去给爸妈打个电话,到时候让他们安排车子到邻市接我,还能顺路捎你们一下,免得你们回去也打车了。我在家待两天,然后跟你们一块回来。” “啧,万恶的有钱人。”梅哥点评道,又慢悠悠晃到慕江辰那边,看他做完这组训练,不由地对着数据感慨道,“江辰啊,你真是个疯子。” 慕江辰摘下耳机,问道:“怎么了?” 梅哥把自己的提议重复了一遍,明天他和温东铭先跟着预备队员们飞到线下赛所在的城市,然后打车去前队员云逸所在的邻市转一圈,慕江辰和原泽则直接飞去云逸那里。 当晚他和温东铭、原泽三人再乘坐原家的车回到比赛的城市。 说完,他又有些犯愁:“我们三个一起,阿煜又不去,那你就要一个人从云逸那边飞回来了,唉,这不太好……” 慕江辰有些无语:“梅哥,你当我是什么,幼儿园的?连坐飞机都不会?” 梅哥欲言又止:“这个……总归还是有个伴比较好,万一遇上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下。” 他的目光四下游移,突然计上心来,敲了敲盛汐颜的桌子。 盛汐颜按下视频的暂停键:“怎么了老板?” “那个,小盛,跟你商量个事。”梅哥笑了笑,不得不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末了,他问道,“你也去,到时候和江辰一起回来,怎么样?” 慕江辰眉头一蹙,完全搞不懂自家老板在想些什么,真要遇上什么他一个人难以应对的状况,像是需要报警的那种,身边跟着个女生才更让人担心吧?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就见盛汐颜点了点头:“好啊,我没问题。” 说着,她似乎也是被梅哥的顾虑逗笑了,忍不住打趣道:“放心吧老板,我坐飞机可熟练了,到时候保证把你们队长安全地带回来。” 慕江辰深吸一口气,目光对上她盈满笑意的眼眸,顿了一秒,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随他们去吧。 梅哥顿时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跑出去给云逸打电话了,顺带嘱咐盛汐颜替临时起意的几人看看机票。 虽然是国庆,但这几座大城市之间的航班次数一向充裕,几人也都是那种不介意凌晨打完副本就直接飞的主,机票应该不成问题。 盛汐颜在手机上刷了一下:“早上五点有一趟,不过只剩头等舱的票了,国庆期间还挺贵的,所以我是……” “直接订。”慕江辰面无表情,“订最贵的,找老板报销。” 刚好梅哥捧着电话回来:“云逸说他那边没问题,兄弟们,走起!” 盛汐颜果断按下了确认键,将账单递给了他。 梅哥看了一眼,猜到了八成是她旁边那位祖宗的主意,只得认命掏钱。 不过一想到明天就要和好兄弟重逢,他心情大好,完全不介意这点破费了。 十一点半,众人陆续结束了手头的事,站起来散步,或者喝水上洗手间,开始为新副本做准备。 慕江辰端了一杯咖啡回来,看到盛汐颜还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便说道:“歇一下,你已经打一晚上了。劳逸结合,你自己说的。” 梅哥打算围观他们抢首杀,一直没去睡,闻言也凑过来,看到盛汐颜铺了一桌的笔记,不觉啧啧称奇:“小盛啊,你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不错吧?对了,还没听你说过现在读几年级,高二还是高三?一直不回去上课可以吗?” 盛汐颜结束了一轮练习,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休学了。” 梅哥:“……” 他咳了一声:“那你父母呢?他们对这事没有意见……” “我父母?”盛汐颜笑了一下,回答得更干脆,“早死了。” 梅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梅哥叹了口气:“我不该问的,真是对不住了。” “没关系老板。”盛汐颜大方得很,“我一点也不介意。” 分卷阅读41 她倒希望那对男女是真的死了。 不过,他们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行了老板,你要围观就坐一边去,等下别在这添乱。”慕江辰适时插话道。 梅哥迅速接过台阶,溜去温东铭他们那边了。 慕江辰望向旁边的女孩,她的神色不见任何异常,平静得如同她方才说话时的语气,她说那句话的样子,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了什么饭一样。 突然间,他想起当年和夏安远决定退学打职业的时候,自己问起他如何安顿家里,他的回答也是这样:“我父母?早死了。不用跟他们商量。” 夏安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戏谑的笑意。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夏安远早就因为别的事情和家里闹僵,除了过年的时候会象征性地回去转一圈,平时都留在俱乐部,也从不向队友提及家里的事。 他在心底一声叹息,看着盛汐颜没有再继续新一轮的任务,便岔开话题,抬起自己的手腕,对她道:“来,跟着我做,活动一下胳膊和手。” 她没有拒绝,微微笑了一下,照着他的样子做起来。 慕江辰的母亲是一位钢琴家,他一直觉得母亲的双手是自己见过的女人的手里最美的,但如今却觉得盛汐颜的也非常漂亮,皮肤光洁白皙,看上去就像瓷器一样,十指又细又长,在键盘上飞舞的时候有一种非常灵动的美感。 他突然觉得,这么一双手用来端茶倒水或者搬重物,实在是可惜。 零点一到,游戏开始更新,俱乐部的设备和网速都是一流,很快就完成了这项进度。 盛汐颜登陆游戏,点进新地图,在等待界面缓冲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之前你说让我做好通宵的准备,可就算是新副本,打得会慢一些,再加上找入口的时间,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找入口和打副本是用不了多久,”慕江辰说道,“其实也不一定要通宵,这完全取决于和你抢首杀的人怎么想……交位移,往前冲!” 盛汐颜这边刚加载完毕,突然听他这么一声,下意识地按出技能,然后就看到一片光影在颜夕身后炸开,没几秒,地上就出现了几具无辜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谁,和他们同时出现在地图传送口,上来就一通无差别攻击,试图提前把竞争对手都杀死在摇篮中。 虽然死了还可以复活,但一来二去总会浪费点时间,而且越到后面进地图的人越多,也会更卡,到时候耽误的就不是一两分钟了。 传送点往往是地图的边界,往后是没有退路的,有的人遭到攻击之后会下意识后退,就直接又被传送出去,到了隔壁的地图上。 还有一些可能是普通玩家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狂轰滥炸下变成了尸体。 Eternal的众人对此早有经验,纷纷避开攻击,还顺带以牙还牙,交了一波技能出去。 对方见他们无人中计,便暂时停下,退开一段距离,各自偃旗息鼓。 慕江辰在“附近”频道打字道:“谢凌前辈,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地道?明知道堵传送点这种事只有普通玩家会中招,又何必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 对面的游戏角色一袭魔法袍纷飞不停,仿佛有股气息在周身流动,他迅速打字回道:“哈哈是啊,我针对的不就是你们队里的那个普通玩家吗?她没中招我还挺失望的,怎么,江辰,你们用来抢首杀的队伍已经这么随意了吗?” 第19章 第 19 章 盛汐颜对“谢凌”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此人作为老牌战队Wind的队长,在20岁的时候和队友夺得第一赛季总冠军,也是职业联盟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他的游戏角色叫做“风之子”,西方阵营下的法术流,主修风系魔法。 面对他的调侃,慕江辰并没有多做理会,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那还请前辈加油,千万不要让我们这个‘随意’的队伍把首杀抢到。” 说罢,江天一色倏然而起,飞快地向桃花林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他打开团队语音:“按计划行动。” 众人得令,顿时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盛汐颜也操纵着颜夕飞快地移动起来,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众人要分开潜入桃花林,借助林中树木的掩映,躲开其他队伍的追踪。 鉴于第二条线索,大部分人应当都会把副本入口和《桃花源记》的描写联系在一起,因此多半会沿着河流从下游往山口走。届时这条线人满为患,混乱之中更有利于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 她和慕江辰负责去之前推测的另一个位置寻找入口,其他三人先混在大部队里转移对手们的视线,如果他们成功了 分卷阅读42 ,再想办法脱身,前往入口会合。 在此期间,每个人都必须保证自己不被杀死,不然一来二去,定会消耗不少时间。 要想争取首杀,哪怕是一秒都浪费不得。 在“未尽传说”的各大地图里,不同队伍的玩家在理论上可以互相攻击,但一般而言,除了个别故意找茬的之外,大多数人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很少会主动邀战其他玩家。 有可能打不过别人是一方面,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公会的成员,那才是真正的自讨苦吃。 想打pvp大可去竞技场一展身手,何必在这惹是生非? 不过这些职业选手却是例外,平时在赛场上你来我往地交锋惯了,完全不介意在抢副本的时候也顺手给对方来几下,如果能把对方打死那就更妙了。 对于这种神仙打架,普通玩家一般都会主动避而远之,以免被殃及。 若是躲闪不及,被打到或者打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倒是有很多大神们的粉丝,愿意把这种“被偶像亲自打死”的情况算作值得炫耀的成就一件。 毕竟能达到竞技场顶尖水平的只是少数,对于更多人来说,这是他们在游戏里唯一可以和喜欢的大神们有所交集的机会。 谢凌看着他们五人远去,对队友们说道:“别和他们纠缠,找入口要紧。” 一名队友问道:“凌哥,要特别留意慕江辰吗?” 谢凌摇了摇头:“别追他,就算追上了你也打不过,被反杀就不值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他吩咐道:“你跟上那个颜夕,有情况随时汇报。” 盛汐颜屏息凝神,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间穿行,这里暂且还人烟稀落,他们借助设备和网络优势能够先行一步,和谢凌他们同样,算是最早进来的一波。 至于有幸提前卡进来的普通玩家,基本都成了谢凌那群人的的手下冤魂,此时不是被传送到了隔壁地图,就是在躺尸等复活。 不多时,她抵达山口,只见一道瀑布飞流直下,激起一阵迷蒙的雾气。 她操纵颜夕,顺着山势跳跃爬升,隐约可以看到瀑布后面有一处黑影,似乎是一个狭窄山洞的样子,但她直接视而不见,继续向上而去。 突然听到慕江辰的声音:“盛汐颜,绕道,按照我发给你的坐标走,和我会合。” 接着又听他道:“你身后有条尾巴,先解决掉再说。” 盛汐颜是个相信“术业有专攻”的,游戏里面的事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她看了眼聊天框,不假思索地折道而去。 慕江辰选择的地方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想必是为了防止那人透露给队友,于是才决定在半路上把他解决。 坐标所在地是山中的一间凉亭,建在一处突兀的山崖边,紧邻万丈深渊。 她赶到之时并未看见江天一色,突然间,几道细细的黑影嗖地从眼前划过,打向她的身后,草地传来沙沙声响,骤然间凭空向两边分开,划出一道痕迹。 是刺客一系的隐身技能。 然而那人闪避的方向却仿佛早已被料到,细碎的黑影接踵而至,在那人落脚的瞬间同时抵达,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个人影显出形来。 那人用一柄短刀打掉袭来的暗器,隐身效果也因此被打破。 江天一色纵身而下,方才他竟是躲在凉亭尖顶的后面。 与此同时,慕江辰道:“盛汐颜,控住他。” 盛汐颜早在那刺客显形的瞬间就开始行动,闻言,各类控制技能接连不断地交出来,法术类角色在控人方面本就占据优势,加上江天一色的攻击紧随而至,那人一时间左支右绌,一下躲闪不及,被定死在原地。 “凌哥,我被夹击了,慕江辰也在,二打一,我可能撑不了多久!而且那个颜夕,动作非常快,感觉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刺客迅速汇报情况,趁着无计可施,还在“附近”频道打字调侃道:“颜夕兄弟,身为男人,太快可不行啊!” 盛汐颜面不改色,飞快地打字道:“不好意思,我是女的。” 慕江辰眉头一蹙:“你还有空理他?赶紧打。” 谢凌那边,他看了眼队友发来的坐标:“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啧,他们队其他人包抄过来了,那个,你先想办法跑,保命要紧,下来和我会合。” “我们这边有四个人,先把他们三个解决了再说。” 几人且战且走,桃花林里顿时光影闪烁,各种技能特效炸出一片绚丽。 原泽叫道:“队长,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们替你缠谢凌一下,不过他们人多, 分卷阅读43 不敢硬扛,你们可抓紧时间。” “知道了,”慕江辰回道,江天一色的攻势愈发凌厉,“和他们保持距离,看情况撤退,朝反方向走,别把他们引过来。” 原泽:“明白!” 刺客玩家满头大汗,论单打独斗,他本来就不是慕江辰的对手,更别说还有个手速过人的颜夕在这帮忙,简直控得他欲哭无泪。 他眼见大事不妙,索性破罐破摔,趁着等解控的间隙,争分夺秒地打字道:“颜夕美女,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江辰大神的女朋友吗?” 盛汐颜:“不是。” 刺客:“那你是他们队新招的队员吗?” 盛汐颜:“也不是。” 刺客:“哎呀,我看你技术不错啊,他们居然没邀请你入队?安远大神不在了之后,Eternal都没个像样的法攻了。要不美女考虑一下我们Wind?” 看到“安远大神”这四个字,盛汐颜的心神不觉一动,然而就这一瞬间的疏漏,顿时被刺客逮到破绽,趁机从她的控制下脱困,拼尽全力冲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他发出劫后余生的感叹,就听“啪”的一声,一张符咒打在他身上,再次将他定在了原地。 一个人影从树林间飘然而下:“你当我已经死了吗?” 刺客一惊,忙不迭叫唤道:“凌哥!现在三打一了!id云中君……我靠,云逸那货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他不是已经退役了吗?” “退役又不是删游戏,还不允许人上线了?”谢凌觉得好笑又无奈,见队友在劫难逃,便给他下了最后一条命令,“你尽量多坚持一会,等我上去会会他。” “云哥来了。” Eternal这边,慕江辰轻声说了一句,梅哥顿时三两步跑了过来。 “我刚在电话里提了一下你们今晚抢首杀的事,他居然也跟来了。” 看到刺客又被定住,盛汐颜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抱歉”。 却听慕江辰道:“没事,你想办法把他引到凉亭那边。” 盛汐颜点点头,顿时调整角度,配合两人,将那刺客向悬崖边逼近。 刺客早已认命,见状便提议道:“美女,你看反正我也跑不掉了,你让他们别动,咱俩单独过几招玩玩呗?” 盛汐颜没有再理会他,只是愈发加快了攻击速度。 两人已经到了凉亭中,再跨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刺客:“美女,你这是要和我殉情吗?那你先跳一个?you jap I jap?” 霎时间,一道身影倏然掠过,那刺客像是被什么击中,身子不由向后跌去,却在即将掉落时被定住,然后江天一色转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慕江辰:“你退后,我来。” 颜夕退开一步,盛汐颜终于得空打字道:“不好意思,是jump。而且我一不是人家女朋友二不是人家队员,凭什么要求人家两个不要动?” 说罢,她将注意力转向战局。 虽然就在旁边,她却完全看不清江天一色的动作,只见他的身影不住地在那刺客左右穿梭,好几次踏着悬崖边划过,让她都不觉捏了一把汗。 江天一色的物理和法术技能点是九一开,但此时此刻,慕江辰却收起了所有物理攻击招数,而是用那为数不高的一点法攻,硬生生地将那刺客定在那,用飞快的低阶技能连打,迅速耗空了他最后一点血量。 她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那刺客方才提到夏安远,还说在他之后Eternal再无法攻,这种连戳别人死穴的做法,也难怪会引来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 刺客变成一具尸体,同时,江天一色施加在他身上的控制效果消失,他从悬崖上翻身坠落。 盛汐颜迅速地留给他一行字:“you jump, and I will not.” 击杀完毕,慕江辰没有耽搁,打字道:“云哥,先跟我走。” 被称为“云哥”的、名叫“云中君”的游戏角色却没有动,只是回了一句:“你们快走吧,谢凌来了,我替你们拖住他。” 下一刻,他的广袖仙袍骤然鼓动,两张符咒刷地飞了出去。 慕江辰也没有再废话,江天一色迅速展动身形,消失在了山林中。 盛汐颜连忙操纵颜夕跟上,从另一个方向隐入山林。 虽然中间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但按照原计划,两人将继续分头行动,然后在目的地会合。 那个目的地,也是她认为副本入口所在的位置,是琴仙和她的心上人在陷入绝境时躲藏的一处山洞,在那里,琴仙飞升成神,而她的心上人却就此陨落。 第20章 第 20 章 分卷阅读44 梅哥旁观了整个过程,笑得快岔了气:“人不可貌相啊,小盛,看你平时文文静静一小姑娘,没想到垃圾话说得这么溜。” 盛汐颜不懂什么是“垃圾话”,想了想,觉得梅哥指的应该是她回敬那刺客的那几句,便解释道:“我很少在游戏里和人斗嘴,但他实在是太轻薄。” 而且那人居然还敢cue夏安远,别说慕江辰会生气,她也完全不能忍。 夏安远已经不在了,没人否认这个事实,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听别人一次次提起,甚至还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把他们还未痊愈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梅哥闻言,心想,游戏里口无遮拦的多了去,你是没见过更轻薄的。 但又不好对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只得附和道:“那小子确实嘴贱,你们打得好。” 行至山中,雾气渐浓,山石也愈发嶙峋,盛汐颜时不时地打开地图查看。 不一阵,她抵达目的地,这是一处断崖边,下面云雾缭绕,看不清深浅。 此处的景致曾在宣传片中一闪而过,唯一的区别在于,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副诡谲迷蒙的模样,在那一夜变故之前,这里草木茂盛、繁花似锦,如同仙境。 她操纵颜夕走到断崖边,这是琴仙和她的心上人一同跳下的地方。 一个身影早已在此等候,两人皆是白衣白袍,几乎都要隐匿在雾气中。 盛汐颜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判断失误,这里并不是入口怎么办?” “我既然选择和你一起来,证明我同意你的推断,”慕江辰说道,“如果这里真的不是入口,那么‘判断失误’的罪名也要算我一个。”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第一波普通玩家应该早已赶到了瀑布那边,如果入口真的是瀑布后的黑洞,那么论坛上早该有消息。 毕竟人数一多,总有那么几个会忍不住去炫耀。 可是他刚才抽空切出去刷了一下论坛,目前为止并没有人说已经发现入口。 所以真正的入口必定另有玄机,而且位于一个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地方。 盛汐颜闻言,似是放下心来:“好,那我下去了。” 说罢,颜夕纵身一跃,擦着峭壁径直坠落。 还真是个行动派。 慕江辰笑了笑,也操纵着江天一色飞驰而下。 盛汐颜不断地循着山体的走势调整颜夕的姿势,魔法师衣袍翻飞,破开丝丝缕缕的白雾,坠向未知的深渊。 忽然间,山体消失了,一个黑色的洞口出现在眼前,盛汐颜来不及多想,一个位移技能放出去,颜夕冲入洞中,在缓冲技能下平安落地。 江天一色紧随而至,两人一同向前方的黑暗中走去。 忽然间,一行提示出现在屏幕上:您已抵达副本区域。 慕江辰果断将坐标发在了队伍频道中,出声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甩开他们了吗?速度过来,注意别被人跟上。” “谢凌一走就好打多了,不过我们担心情况有变,也没继续和他们纠缠,他们那边可能也在顾忌,都是试探性的攻击。”温东铭答道,“阿煜刚才表现得非常好,要不是他控那一下,可能我和阿泽也没法顺利从四人包抄中脱身。” 程煜没有说话,只是在频道里打了一句:“东铭哥客气了。” 一处石壁出现在道路的尽头,上面画着一个八卦图,那些线条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成为黑暗中唯一的色彩。 按照系统提示,要在四组对应的卦象中各选一个,选对之后,副本大门自动开启。 开荒新副本就是这样,一切都是第一次尝试,然后才能将过关的经验写下来,成为其他人口耳相传的所谓“攻略”。 盛汐颜一边回忆琴仙的剧情,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山泽选山,水火选水,风雷……我觉得应当选雷,毕竟琴仙是渡了天劫才飞升,而且那一晚电闪雷鸣,所以雷貌似更靠谱一些。至于天地,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选地。” 梅哥在她身后看得目瞪口呆:“什么山什么雷,怎么看出来的?这不就是些条条杠杠吗?而且琴仙都是仙了,神仙都住天上,肯定选天啊,为什么是地?” 然而慕江辰已经非常配合地在系统弹出的面板上选择了艮、坎、震、坤四卦。 骤然间,石壁倾塌,露出了副本的入口。 盛汐颜:“不赖啊,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画面上除了卦象之外什么字都没有,他竟然一个都没选错。 慕江辰客气道:“家里有长辈研究《周易》,从小耳濡目染,多少记住一点。” 梅哥:“……” 分卷阅读45 想不到俱乐部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两个神棍。 两人暂时停在这里,等待其他三人赶来会和。 慕江辰忽然说道:“Wind的战术布置一向以谢凌为核心,他是队里唯一修习西方魔法路数的人,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招过第二个。” 盛汐颜怔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那名刺客说的,想要邀请她加入Wind的那句话。 她笑了笑:“那人信口开河,我怎么可能会当真?我要是真有那个意愿,又何必留在Eternal做后勤?我身为夏安远……大神的粉丝,是不会叛变革命的。”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慕江辰却不觉沉默。 看来她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打职业的事,她想要的其实和普通粉丝并无二致,来到偶像所在的俱乐部,顶多再用摸一下他用过的设备,这对她来说已经足矣。 唯一不同的是,比起其他粉丝,她的技术更好、也更舍得委屈自己罢了。 或许她第一天来这里时,那句听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想加入Eternal”,本质上也只是出于这样一种粉丝心态。 她并没有对于电竞这个行业的热爱,也没有渴望取得胜利、成为冠军的梦想,她所追求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夏安远而已。 他忽然明白了那天晚上,她被自己击败,并且听到那些他事后都感到后悔的言辞之后,却依旧风度翩翩、举止得体,究竟是因为什么。 还有她明明有着过人的技术,只凭手速就能压整个预备队一筹,却甘愿成为一个后勤人员,被她的手下败将们呼来喝去,甚至没有一分一毫的怨言。 以及她在之前的副本里明明表现得引人瞩目,却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现在看来,并不是她低调谦虚、善于隐藏,而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可惜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三人很快赶到,他们之前在团队语音中听到了慕江辰和盛汐颜的对话,看着碎了一地的石壁,心里也不觉对这两个“神棍”佩服得五体投地。 石壁破碎的画面只有同队伍的人可以看到,旁人若是此时赶来,必须要重新解一次八卦才行。 副本地图开始加载,屏幕上显示出缓存界面。 盛汐颜陷入沉默,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感到一丝紧张,万一第一天的曲子暗示的并不是副本中的景致,而是别的什么……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陌生的情绪,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地图加载完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沉沉夜色,一轮明月当空高悬,月下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对岸是绵延群山,此岸是芳草花树,江面孤舟泛起,江边阁楼耸立。 潮声阵阵,夜风穿林而过,伴随着不知名水鸟的鸣叫,在众人耳机中响起。 盛汐颜轻轻叹出一口气,正要操纵颜夕往前走,才意识到自己握着鼠标的手心不知何时竟沁出一层薄汗。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好在一切如她所愿,之前的工夫并未白费。 在第二天的文档里,她对慕江辰说,她猜测,琴仙在这座山中为她的心上人修建了一所陵墓,或者是地宫。至于《春江花月夜》中提到的景致,也是两人初遇时的画面,应该就藏在这里面。 因为这是琴仙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回忆,留给她这些回忆的人已经逝去,她也只能通过墓穴将他收敛。她对此并不陌生,在成仙之前她本就是山中的妖,生于山、长于山,便是因为她的家族世代背负着守卫千年古陵的职责。 如今,盛汐颜的推测应验,Eternal的几人不觉一阵感叹。 温东铭道:“姑娘,如果这次我们能拿到首杀,你立大功了。” 原泽也不得不承认:“我服了,你确实厉害。你是怎么想到的?”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答道:“直觉。” 原泽:“……” 他不甘心,又问慕江辰:“队长,你当时为什么就相信了?她……盛妹子发给你的那个文档,我怎么看怎么玄乎,你怎么就觉得她说的一定对?” 慕江辰:“直觉。” 原泽:“……” 果然是两个神棍。 相对于躲避对手的追杀,以及找入口,接下来的一切便简单得多。 第一关是琴仙设下的阵,经过几次尝试后,众人发现过这一关的方法先是五人分别领取金木水火土五种buff,然后随着阵法的变动,攻击与自己属性相克的那个机关,只要对应没有出错,就可以产生大量攻击值,将机关击溃。 之后由相克转为相生,站对位置后,机关自动重组,成为开启下一关的钥匙。 五 分卷阅读46 行相克和相生问题,由于两大神棍在场,连切出去搜索都免了。 第二关设在一处名为“明月楼”的楼阁前,BOSS是琴仙座下四名守卫,只有击败她们,才能进入明月楼,见到关底BOSS——琴仙的幻影。 几招之后,慕江辰和温东铭便看出了打法,当年公测时的那个小副本,也是类似的一种形式。 只是那个副本里只有一个BOSS,其攻击值会根据乐曲的节奏缓急出现变动,如今却不尽相同。 四名守卫分别司四种不同的传统乐器,在不同音乐响起时,要去攻击相应的那名守卫,才能将伤害最大化。四种乐器随机切换,必须及时转火。 在这一关的设置里,如果攻击错误,没能及时制止奏乐,就会被乐声所伤,导致全团大量掉血,但是在盛汐颜的提示下,这种情况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 最后一关在明月楼中,琴仙在此处布下复杂的机关陷阱,玩家需要一边躲避机关,一边和她的幻影缠斗。 机括之术并不是这个副本的首创,除了盛汐颜之外,其他几人作为“未尽传说”的老玩家,都对此并不陌生。 几次尝试之后,在慕江辰的统筹和指挥下,琴仙幻影的血量消耗殆尽,她停下攻击,停止了所有机关的运转,缓缓向众人走来。 按理说战斗结束,应当显示通关,但相应的提示却一直没有出现,突然间,琴仙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之中响起:“诸位既然能走到这里,必定是身怀绝技,那么我还想请众位高人替我解答一个问题。” 她兀自穿过众人的游戏角色,走向窗边,眺望月色下浮光跃金的江面。 “我已位列仙班,但内心深处,却还是藏着一个心魔,始终不能打破。如今,我愿将那段记忆呈现给各位,还望你们能够为我答疑解惑。” 屏幕暗了下来,进入缓存界面,那是琴仙尘封的记忆,也是第三关最终能否通过的关键所在。 等待期间,慕江辰切出去看了一眼QQ,上面有一条来自谢凌的未读消息,半小时前发的:“江辰,你们找外援,是不是不地道啊?” 慕江辰回复:“我也很意外,可能云哥只是打算上线看看新地图,谁知正好撞见前辈的队友在欺负人,于是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前辈,你放任一个职业选手来欺负我们队的普通玩家,这事做得难道就地道了?” 谢凌收到回复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他让队友去跟踪颜夕,原本想的确实是一个普通玩家绝对觉察不到职业选手的踪迹。 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也没想到原本占尽优势的一对一,竟然一转眼就变成了三对一,不仅队友领了便当,他自己都被云逸缠住,耽搁了好一阵。 听了队友的控诉,他想,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而且,慕江辰说那个颜夕只是普通玩家,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吧? 他之前围观了论坛八卦,但是对于各种“女粉丝大闹Eternal俱乐部,挑翻整个预备队”的传言表示将信将疑,真要有这么厉害的人,估计早就被各大战队接触过了,而且他查了“颜夕”这个id,才刚到竞技场最高段位,甚至多一分都没有,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高手的样子。 这几天Eternal那边也风平浪静,大家都对此事三缄其口,让他觉得不过是狂热粉搞出来的一场闹剧,哪怕今晚看到慕江辰他们和她组队,也只是归结于他们碍不过情面,带着这个执着的粉丝玩一玩而已。 然而事到如今,不知怎的,他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警觉。 但愿只是自己多虑了,他想,Eternal……你们可别搞出什么大新闻。 第21章 第 21 章 宣传片中出现过的零星片段,如今完整地呈现在了盛汐颜眼前。 从小生长在山中的少女,出于对山外世界的好奇,便趁族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然后在一个月色溶溶的夜晚,于江边的一座阁楼上遇到了她的意中人。 彼时他正在弹琴,她好奇地接近,由此展开一段故事。 她天资聪颖,很快就从他那里习得一身琴技,只是后来她才得知他并不是凡人,而是天宫中的一名乐师。 仙与妖自古殊途,两人的恋情不容于世,他受到处罚,被要求亲自取她性命,她也由于打破了家族的禁忌,遭到族人的追杀。 那一晚,四面楚歌,她协他跳下山崖,躲进山洞,两人陷入绝境。 然而最后时刻,却是他献祭了自己,将一身仙骨让渡与她,魂魄则附身在了初次相遇时他赠她的那把古琴上,与之融为一体。 琴声腾空而起,原本伤痕累累的少女在一 分卷阅读47 瞬间浴火重生,只是她的乐律声声泣血,天崩地坼的杀伐过后,她怀抱那把琴,失魂落魄地久久伫立在原地。 在她的身后,那座两人藏身的山洞,此刻却是轰然大开,在旭日初升的微光下,隐约可以看到隐藏在里面的机括和陷阱。 她本是山中守陵的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在她原本的计划里,她会带他躲入地下,哪怕从此再也不见天日,至少两人永远不会分离。 如今他毁灭自身,助她成仙,却留给她一段永生永世难以磨灭的痛苦回忆。 画面淡去,琴仙的声音再度响起:“诸位可否能告诉我,一直以来,将我困在其中不得脱身的,究竟是什么?” 系统提示:请找出琴仙的心魔,并将之打破。 明月楼雕梁画栋,其中陈设精致华美,盛汐颜操纵颜夕在阁楼中走动,借助视角的变化四下打量着。 这里存放琴仙关于那人的种种回忆,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把通体朱红、流光闪烁的古琴上。 琴仙意中人的魂魄所附着的琴,也是琴仙的武器…… 等等,武器? 盛汐颜一怔,突然回忆起来,在这个宣传片公布以前,游戏剧情里的琴仙是没有武器的,既然此处剧情在时间线上是一段往事,这时候应当是琴仙刚飞升不久,那么很有可能,这把琴在后来就不存在了。 而且还有一点,她想起刚才和琴仙幻影的战斗中,她也并没有使用这把武器。从始至终,琴仙所借助的只有机关术,她在这方面的本领不比她的琴技差。 她回忆第三条线索,重重机关下,琴弦缠绕其中,就像是一个囚笼,要困住什么东西一样。 那些精致的机括,原本可以运转自如,却因为琴弦的束缚寸步难行。 琴仙说过,他以为是他成全了她,可她原本所求不过是一生为他弹琴罢了。 她还说,自己原本精通的是奇门遁甲之术,她试图以此作为他们最后的归宿,生不能同衾,那么便死同穴。可是他却一意孤行,连这个机会都吝啬于给她。 后来,世人皆道她是琴仙,却再也没有人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女,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无人匹敌。 世人皆称她的琴是一把利器,仙音婉转间就能夺人心魂,却不知这把琴是她此生最痛苦的回忆,每一次拨弦,都能让她想起那一瞬的刻骨铭心。 她已是不死不灭之身,永生永世都要带着这段记忆活下去。 盛汐颜倏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心中所想全部打在了团队频道中,此时此刻,颜夕站在那把琴边,攻击目标已然选中了它。 “妹子,你冷静啊!”原泽疯狂地在频道里敲字,“那可是她老相好变的,你要是把它打碎了,她万一发起疯来,岂不是会把我们团灭了?” 温东铭也劝道:“先别着急,再想想,我们时间够的。” 盛汐颜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说的话一样,她愈发坚定了心中的念头。 那种被迫画地为牢的感觉,明明对一个事物的初衷不是这样,后来却硬生生让那事物成为自己的代名词,哪怕早已对之生出恨意,却只能被迫接受因之得来的名誉,还有明明是最痛苦的经历,却还要被迫一次次重复温习的感觉。 她比任何人都要懂。 这种感觉,就是与夏安远分开的那五年里,她独自在异国他乡,在那个女人严厉的逼迫下,每一天都在体会的东西。 古琴……琴…… 琴什么的,全都见鬼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颜夕的法杖散发出幽蓝的光芒,瞬间将那把古琴炸开。 她动用了最高阶的一个魔法技能,这一击仿佛带着千钧的力量,恨不得把那琴炸得粉身碎骨、再难复原。 原泽:“……” 温东铭:“……” 完了,一晚上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在旁边围观的梅哥从头到尾都吊着一口气,这一下差点没把他吓出心梗,他大气都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生怕下一秒就看到团灭的提示。 技能音效在耳边响起,盛汐颜如梦初醒,倏然松开手,一时陷入了沉默。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又一次失态了。剧情里的琴仙说自己有一个心魔,仔细想来,她又何尝不是一样,有着一个或许一辈子都难以打破的心魔? 顿了几秒,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慕江辰。 却见他的神色是出人意料的平静,似乎是觉察到她的目光,他回望过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 分卷阅读48 的脸上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显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眼眸中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碎裂开来一样,失措、慌乱、惊惧,杂糅出最浓酽的沉色。 这绝不是对于失手连累队友团灭的后悔或愧疚。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屏幕,忽然对她笑了笑,然后放缓了声音道:“你看,你赌对了。你很出色,我非常庆幸自己相信了你的判断。盛汐颜,谢谢你。” 盛汐颜怔住,垂下了眼帘。半晌,她将视线转回屏幕。 一切景致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月色、江水、群山、花树、以及明月楼,此时此刻全部杳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黑漆漆的地宫。 方才的全部景色,原来只是琴仙布下的幻象。 琴仙的声音响起,仿佛多了几分释然:“你们说得对,原来那把琴就是我的心魔。我的一身琴技是在他那里得到,从来也只是甘愿为他一人奏乐罢了,谁知造化弄人,最终却是他亲自用一把琴困住了我。” “我知道他的魂魄就在那里,却舍不得放他离开,于是每一次我看到那把琴,想起的都是他当日离我而去的那副画面。” “如今,感谢诸位替我毁掉那把琴,他的魂魄也得以进入轮回,从今往后,我们两个,都算是彻底解脱了。如若缘分未尽,我想,将来必定还有机会重逢。” “这座地宫,原本在我的设想中,将会是我们两人最后的归宿,后来被我视作他的坟茔。现在我把这琴的残片留在此地,包括那段回忆,也一同葬在这里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到此处来了。” “感谢诸位高人相助,辛夷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琴仙的幻影淡去,系统提示副本通关。 辛夷是她原本的名字,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叫过。所有人都道她一声“上仙”,却很少有谁记得她曾是一个叫做“辛夷”的少女。 系统公告弹出,本区的新副本首杀横空出世,队伍成员为江天一色、颜夕、月空明、公子泽、花果山番石榴。 世界频道顿时炸了锅。 原泽盯了屏幕将近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声:“我靠。” 温东铭和梅哥倒是没有他反应强烈,各自松了一口气,大起大落就是一瞬间的事,这两位在职业圈里浸淫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早就习惯了。 温东铭打开手机:“游戏官博也发了公告,说我们是全服第一个通关的。” 慕江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很多。 根据他之前的经验,开荒一个新副本,最快也要在三点才能结束。 他摘下耳机,看到旁边的女孩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忽然间鼓起勇气,伸手将她的耳机轻轻地取了下来。 这个动作碰到她垂落的长发,触感柔顺光滑,就像是上好的缎子一样。 她抬起头来,便听到他说:“你们可别忘了,这都是盛汐颜的功劳。” 盛汐颜低声道:“只是巧合而已,其实我刚才慌得很,打完之后就后悔了,非常害怕连累你们重来一遍……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嗨,说什么呢。”梅哥激动得下意识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然后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缩回手,“咳,要不是有你,他们都不知道要打到几点去了。” 温东铭点头:“姑娘很棒,没想到你不仅操作好,知识水平也这么厉害。” 原泽也心服口服:“就是,哪怕你全是猜的,那也是种本事,瞎猜谁不会啊,怎么就只有我们通关了呢?” 然后各自忙活起来。 “我要给宇辉那小子发消息,你们谁录屏了?给他看看,让他嫉妒一下!” “也不知道云哥那边怎么样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哎呦喂,都在问我们怎么过关的呢,你们说要不要给他们讲?啧,还是不了,我们妹子好不容易破解出来的。让他们自己去猜,或者等攻略吧!” 慕江辰将一杯热水放在了盛汐颜的手边,她没有拒绝,道谢之后浅浅地喝了几口,然后血色重新回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仿佛终于找回了五感六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庆幸。 好在一切成功了,终究没有让他和自己一起承担那个“判断失误”的罪名。 第22章 第 22 章 因为订了五点钟的机票,三点半差不多就要出门,盛汐颜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也来不及回去收拾东西了,需要什么只能到了那边再买。 温东铭和程煜不和他们一起走,先后回去休息了,梅哥哈欠连天地看了一眼表:“我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一会,你们走的时候叫我,我开车送你 分卷阅读49 们去机场。” 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盛汐颜道:“小盛,这一路你记得多担待点。” 盛汐颜作为即将出行的三人中实际年龄最小的,颇为配合地点了点头。 训练室安静下来,慕江辰退出游戏,打开了一份文档。 是十月份的赛程安排。 “未尽传说”的职业联赛,每赛季从九月份开始,到次年六月底结束。九月份至年前的几个月属于预选赛阶段,按照战绩排名,最终会留下二十支队伍,进入年后的常规赛。然后到六月份之前,二十支队伍将会剩下八支,进入决赛阶段。 比起年后紧锣密鼓的赛程,前半个赛季不算特别紧张,尤其是对于Eternal这样的队伍来说,取得常规赛席位完全是探囊取物,连排名都完全不需要担心。 因为他们已经连续两年以第一名的成绩出线。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九月份的四场比赛下来,Eternal目前和另外两个队排名并列第四,这是在过去的两个赛季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程煜毕竟是新人,临场经验还是缺乏了一些,和团队的配合也不算太熟练,而林宇辉的技术水平相对不足,团战中好几次都被对手当做突破口。 还有彼时尚未退役的云逸,虽然他原本的技术水平摆在那,但终究还是因为身体原因难以为继,甚至有一次,比赛时间持续得久了一些,导致他在后半场各种掉链子,最终由于他的一个重大失误,Eternal输掉了那一局。 那场比赛之后,云逸宣布退役,将位置彻底让给了和他轮换的林宇辉。 十月的第一场比赛定在了十号,Eternal主场对战Wind。 这是两支队伍在本赛季的第一轮对局,名单一出来,就引发了高度关注。 当年Eternal横空出世,连着两个赛季成为Wind夺冠道路上的绊脚石,前者的粉丝自然洋洋得意,巴不得满世界炫耀,后者的粉丝虽对此毫无办法,但他们却一直心怀不甘,总想着找机会出一口气。 如今Eternal遭此变故,落在Wind的粉丝眼里,毫无疑问是绝佳的机会。他们期待Wind可以在这赛季一雪前耻,让Eternal也尝一尝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滋味。 回程的机票订在了三号,那么就还剩一周的时间。 慕江辰一边计算着,一边根据之前一段时间的训练情况及反馈,为每个队员调整了训练计划。 原泽起来倒水喝,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一眼他屏幕上显示的文档,心情复杂地停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盛汐颜登上外服,继续用Nyx升级,期间和几个路人组队完成任务,杀怪时,她释放得恰到好处的控制技能得到了队友们的一致称赞。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将方才和慕江辰配合打那刺客的节奏用了出来。 江天一色虽然是以物理攻击为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控人,而且对于慕江辰来说,就算没有她在旁边辅助,单杀那个刺客也不成问题,但在整个过程中,他将控制的机会全部交给了她,还趁机现场教学,告诉她如何更合理地分配这些技能的释放顺序,让它们的持续时间和作用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 Nyx虽然距离满级还远,技能也不如颜夕多,但这种节奏感却是通用的。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他一眼,此时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训练计划上,正在对着电脑桌面上打开的几个满是数据的文档,飞快地用键盘敲字。 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目光。 他和夏安远完全不一样,她想,夏安远有着一双天生会笑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无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是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让人总觉得天塌下来都会有他顶着,因此所有的担忧都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心情也会在他的笑容中变得轻快起来。 慕江辰却不同,他沉浸在一件事情中的时候会非常专注,加上平时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总能在一瞬间让身边的人也跟着严肃认真起来。 可是却同样能够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觉得他的每一个计划和安排都出自深思熟虑,他做出的判断绝对是诸多选择中最可靠的那一个。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性格天差地别,当年是怎么熟起来的。 盛汐颜回顾这几天从他那里学到的关于游戏的种种,觉得自己全然是沾了夏安远的光。 夏安远不在了,他便替朋友承担了照拂她这个“脑残粉”的职责。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夏安远在电话里对她说,他决定和几个同学一起组一个辩论队,想让她帮忙给想个名字。 她本来的提议是“天权”,北 分卷阅读50 斗七星中的文曲星,也算为辩论队讨个好彩头。结果夏安远在询问了北斗七星全部的名字后,反而觉得“玉衡”最好听。 可惜他这个错别字大王,把“玉衡”写成了“玉恒”,然后被他那所谓的“带队老师”梅哥认为太文艺拗口,改成了“以恒”,寓意持之以恒。 当夏安远把这番经过告诉她时,顿时遭到了她毫不留情的嘲笑,不过笑完之后,她还是顺从他的要求,为“以恒辩论队”取了Eternal这个英文名。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夏安远成立的并不是什么辩论队,而是一支“未尽传说”的职业战队,他口中的“带队老师”梅哥是幕后老板,他最好的朋友、“一辩手”慕江辰是战队队长,而他这个“二辩手”,则被任命为副队长一职。 再后来,就是他们夺取第二赛季总冠军的事。 彼时盛汐颜通过网络转播,看着夏安远和他的队友们站在领奖台上,捧起代表最高荣誉的那座奖杯,心想,这支队伍的名字还是她取的呢。虽然除了夏安远,所有人都对此并不知情。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也是这支队伍,间接导致她失去了夏安远。 如果不是和他们去度假,如果不是因为战队事务,他那晚也不会出事。 此前她从来不信命数,而今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三点半,几人来到楼下的客厅,原泽摇醒了趴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梅哥,后者一跃而起,冲进洗手间,匆忙用水抹了把脸,和他们一起出门了。 俱乐部为图清静,所在地点位于城郊地带,距离机场只有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四点之前,众人抵达机场,梅哥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在那千叮咛万嘱咐。 原泽不堪忍受,眼疾手快地抢过另两人的证件,自告奋勇去换登机牌了。 慕江辰只能选择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敷衍了事地配合梅哥点点头。 唯有盛汐颜看上去专心致志的样子,把梅哥强调的每一个事项都记了下来。 梅哥对此表示非常满意,连连感叹还是女生令人省心,比那群臭小子体贴多了。 原泽很快完事返回,梅哥看了眼时间,觉得也交待得差不多了,便放三人离开。 然后大家过了安检,在候机大厅找了个咖啡馆,进去坐了下来。 饶是再年轻,经历了一个通宵的忙活,此时也有些坚持不住,原泽早已戴上帽子,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盛汐颜坐在两人对面,看了看正在翻手机的慕江辰,压低了声音道:“你也歇一会吧,登机的时候我喊你们。” 这次出门,那两人都换下了队服,和原泽那一身价格不菲的潮牌、以及叮呤咣啷的饰品相比,慕江辰的衣着看起来就简单低调得多,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加上同色系的牛仔裤,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饰品的只有一个腕表。 如果不是他本人长得太好看,还真是一副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的打扮。 盛汐颜想起之前打本的时候,他说家里有长辈研究《周易》,加上这几天的接触中,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个人修养和文化水平都很是出众。 当年他在学校的时候,一定是那种传说中的“学霸”,嗯……和夏安远那个“学渣”完全相反的类型。也不知道他家里为什么会同意他选择这样一条路。 虽然自己的亲哥哥是行业中的一员,而且盛汐颜也懂得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这个道理,但没有人可以否认,在国内的大环境下,为人父母的,普遍还是会选择让子女走一条按部就班的道路,读书,考大学,然后找一份不那么另类的工作。 就像是林宇辉的母亲林姨所秉持的观点一样。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在她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下,便被压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有些逾矩,不该擅自揣测别人的家庭情况。 慕江辰听到她的声音,却没有回答,只是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 盛汐颜看到QQ消息提示,发现他写道:“没事,我不困。全服第二个通关的队伍比我们慢了将近一小时,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你的身份。” 她哑然失笑,回复道:“所以你们怎么说的?”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打字聊天反而比说话更快,慕江辰的消息迅速回了过来:“对外开放日那天,不少人都见过你,所以我们也没法隐瞒,就实话实说,说你是战队的粉丝,后来大家不打不相识,就约了一起下一次副本。” 然后,他又补充道:“不过网上人多嘴杂,没素质的也不在少数,你平时有事没事最好别去微博和论坛八卦区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影响心情。” 不过发出去之后,他突然觉得有点多余,毕竟对于盛汐颜来说,除了夏安远之外她什么都不在乎,她要是真有那么玻璃 分卷阅读51 心,当初就不会在门口坐一下午。 谁知她却回道:“好啊,我不看就是了。还有,谢谢你们。” 慕江辰的动作顿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又打字道:“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开荒新副本吧,怎么样,你觉得好玩吗?” 然后便轮到盛汐颜怔住,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正组织语言,却突然听到登机提示的广播响起,慕江辰顿时推醒了原泽,盛汐颜见两人站起身来,也把手机扔进包里,一同往登机口走去。 然而上了飞机之后,她突然发现,座位的情况有些微妙。 因为头等舱是一排四个座位,两两相邻,中间隔着过道,而原泽那货抢着去换登机牌,把她和慕江辰换在了一起,他自己则坐在另一边,旁边是一位陌生人。 原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之后,就戴上帽子继续闭目养神,看上去完全没有换座位的打算。 第23章 第 23 章 眼看着再这么站下去,就要堵住后面乘客的路了,盛汐颜只得示意慕江辰坐进里面,然后她自己在靠近过道的那个座位坐了下来。 虽然他和原泽都不是什么娱乐圈明星,但也有不少粉丝,国庆期间出行人数众多,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梅哥之前对她说,让她路上多担待些。 盛汐颜毕竟也是第一次作为后勤人员陪同别人出行,对此丝毫没有经验,入座之后,她开始试着回忆以前和夏安远一起坐飞机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算不上热了,而且飞机上温度偏低,她抬手摸了摸空调的出风口,确定都被关上之后,又盘算了一下飞机飞行的方向和时间,心想太阳不会照到他们这一边,所以这一路也不需要调整遮光板。 毯子座位上有,那就不用找空乘人员要了。 还有什么? 她认真地思考着,忽然意识到,从小到大夏安远究竟在她身上花费了多少精力。 他也才大她不到两岁,却总是像个家长一样,将她照顾得百般周全。 后来,她被迫离开了他,顿时像是温室里的花被扔到了荒野。 刚到国外的那段时间,说不出的手忙脚乱,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她只是在收拾书本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张打印纸划破了手指,霎时间都委屈得想要大哭一场。 再后来,她终于在环境的逼迫下成长起来,不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而成了所有人眼中举止优雅的Miss Sheng。 她可以干脆利落地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踏上辗转奔波的巡演旅程,也可以在遇到各种突发情况时,面不改色地站出来处理一切,甚至还学会了做饭烧菜,她的厨艺连James都赞不绝口。 可是她却只能通过电话将这一切告诉夏安远,那时候他在电话里笑着说“我妹妹长大了”,转而却又叹息道:“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她心想,如果她这都算辛苦,那他呢?从小就承担起本该属于他们父母的责任,这么多年,没有人可以想象他都经历了怎样的辛苦。 只可惜,他没能等到她回国,让她实现这些年来的愿望,和他互换角色,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一次,就像是他一直以来对她所做的那样。 “小姐,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系好您的安全带。” 空乘的声音响起,让盛汐颜回过神来,她抱歉地笑了一下,在座位上坐好。 侧头看了一眼,慕江辰似乎是已经睡着了,他将外套的兜帽拉下来盖住了上半张脸,遮去了如画的眉目,只能看到线条好看的鼻梁和下颌。 盛汐颜悄无声息地捞起他座位边上的毯子,打开盖在了他身上。 慕江辰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他看着盛汐颜在那忙前忙后,又是查看空调又是比划遮光板的,搞得他真的像是……幼儿园的一样。 但又不好意思拂一个女生的颜面,于是只能装睡。 他觉得这都是梅哥的锅,梅哥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天天把他们当小孩子看待,教育起人来,那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教导主任。 虽然道理谁都懂,也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们,哪个愿意安静地坐在那听长辈叨叨?何况梅哥讲的还不是大道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老妈子一样的性格,从来都是听过就忘,只有盛汐颜这个初来乍到的对他言听计从,还把他那令人不胜其烦的交待记在了心里。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尔后冲向天际。 盛汐颜靠在座椅上,飞行时间两个小时左右,按理说 分卷阅读52 她应当也借此机会休息一下,但她闭上眼睛却一直睡不着,心里反而浮现出慕江辰之前问她的那个问题。 开荒新副本,好玩吗? 最初她答应这件事,原本只是为了偿还欠他的人情,顺带也是为了更多地了解一下夏安远最喜欢的这个游戏,可是如今,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在副本通关的那一瞬间,她心底涌现上来巨大的如释重负感究竟是来源于何。 根据官博公布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拆解谜题,期间有人信任她,和她一起分析那些看上去不着边际的想法,还陪她一同冒险……这种经历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她想起打第二个BOSS的时候,因为要在第一时间打断奏乐,慕江辰便将指挥权交给了她。 她安排治疗站中间,另外三个负责输出的队友和她各守一个BOSS,因此便能够立即打断,然后所有人集火该BOSS,直至下一次奏乐来临之前,再迅速各归各位,等她的指令。 如此循环往复,大家没有一次出错。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被人信任,然后同心协力完成一件事。 可是,这算是好玩吗?她算是喜欢这种事吗?上一次她亲口说出自己喜欢一样东西,又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已经久到记不起来了。 “阿宁,你猜猜,哥给你带回来一个什么?” 依稀间仿佛是夏安远的声音,他叫她阿宁,那个时候她的名字还是“阿宁”。 他吭哧吭哧地拖着一个大纸箱进来,并且豪言壮语地拒绝她的帮助,试图凭借一己之力把这玩意扛上二楼。最后她实在是看不过去,上去替他搭了把手。 那是一把簇新的古筝,金丝楠木制成,有二十一根琴弦。 夏安远按照说明书替她架好,看她坐上凳子,仔细地替她戴上了义甲。 “一直听你说喜欢这个,我打听了好久,买了据说质量最好的一个牌子。” 她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琴弦,还试探着用义甲划拉了一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旋即却犯了愁:“可是,哥,妈妈不会同意我学这个的,她说我只能弹钢琴,玩别的乐器会影响我练钢琴。” 夏安远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包在哥身上,我连老师都替你联系好了,每天抽时间过去学一阵就行。爸几乎不回家,妈白天也不在,你完全可以放开了练。万一他们发现什么,哥也有办法替你瞒过去!而且你别听妈说的,音乐嘛,我觉得其实都是相通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顿时放下心来,毕竟夏安远在她心目中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夏安远含着笑意摸了摸她的头:“阿宁,有梦想就要勇敢去追啊,别的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哥替你顶着呢。” 那一年她九岁,夏安远十岁。 后来……后来呢? 十二岁那年出国,夏安远替她收拾好行李,将那把古筝也一并包了进去。 可是在机场的时候,那个被她称为“母亲”的女人,拿出一把剪刀,枉顾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根根挑断了那些琴弦。 那把古筝被当成废物丢下,她哭到失去所有力气,被那女人拖进了安检口。 虽然后来,夏安远在电话里说,他又买了把一模一样的,放在家里原来的位置,以后她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去弹,可是这件事情就像是她的噩梦一样,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轻易喜欢任何事物,更怕让那女人知道。 因为她总会想起那把琴弦尽断的古筝,孤零零地被遗弃在那里,等待清洁人员把它抬进垃圾箱。 出国之后,她听从那女人的安排,把心思全部用在了钢琴上。 她从两岁开始接触钢琴,从小勤学苦练,加上本就天资聪颖,在国外名师的教导下更是进步神速。十几岁的年纪,她在圈子里崭露头角,成为众人交口称赞的天才少女、前途不可限量的未来钢琴家。 她的顺从让那女人甚为满意,她说,盛汐颜,你这双手只能用来弹钢琴,因为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说,盛汐颜,如果没有钢琴,你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那女人冷笑的模样却愈发清晰,那些没有一丝温度的话音无孔不入地钻入盛汐颜耳中,让她无所遁形。 她觉得自己像是乘坐一只小船,漂泊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海水的颜色漆黑深沉,仿佛随时都可以将她吞没。 忽然间,仿佛有人拍了拍她,她既孤单又害怕,迫切地想要看看是谁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是不是夏安远,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在 分卷阅读53 一瞬间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慕江辰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似乎对于无缘无故扰人清梦的行为表示很抱歉,解释道:“空乘给倒的,本来放在你桌上,但是刚才突然有些颠簸,我怕它洒出来,而且看飞机很快就要降落了,所以干脆叫你起来喝了它。” 盛汐颜平复了一下心绪,一抬手却发现身上盖了毯子。 她掀开毯子,接过那杯水,低声道:“谢谢你。” 替她盖毯子,给她留水,而且还及时把她从那个噩梦里带了出来。 “不客气。”慕江辰回道,说完一句,又想起她之前在自己这边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知为何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窗外。 原泽那边早就醒了,他把这一切收归眼底,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找人吐槽,却突然反应过来飞机上没有网。 啧,他本来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起哄,觉得这样很好玩来着,谁知道现在反而真觉得自己像个八百瓦电灯泡了。 飞机准点抵达机场,云逸和他的妻子顾轻繁已经在到达大厅外等候。 原泽扑上去和云逸来了个熊抱,接着,云逸放开他,也紧紧抱了慕江辰一下。 之后两人向顾轻繁问好,对方微笑着做出回应。 随即,云逸夫妻看向盛汐颜。 因为梅哥之前打过招呼,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已经有所听闻,加上新副本首杀的事,让他们不觉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 云逸伸出右手:“盛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云逸大神。之前在游戏里,还多谢你出手相助。”盛汐颜礼貌地回应道,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注意到云逸戴着一个黑色的手套,将他的手腕和掌心都包裹在里面,只露了手指在外面。她想起之前听小王提过他因伤退役的事,动作不觉更轻。 顾轻繁也和她打招呼,她梳着齐肩的长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净、眉目清秀,看上去满是书卷气。 同性之间显然更有共同话题,那三个凑在一起边走边聊游戏,顾轻繁便挽了盛汐颜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第24章 第 24 章 云逸现在是一家网吧的老板,顾轻繁则是位文字工作者,平日里写些剧本,有空也会接点杂志约稿。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年纪一到就去领了证。 问起盛汐颜的情况,就听她说:“我是夏安远大神的粉丝,之所以留在Eternal做后勤也是因为他。我想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感受一下他存在过的气息。” 除了第一句之外,她所说都是出自真心,声音里不由得多了几分低落。 顾轻繁叹了口气,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后背,走在前面的云逸闻言,也不觉脚步一顿。 见丈夫停下,顾轻繁问道:“怎么了?” “啊,我在想车停哪了。”云逸回过神来,一拍脑袋,“这边。” 顾轻繁好笑道:“让你别熬夜,你偏不听,看看,没睡醒吧。你还能开车吗?要不车钥匙给我,回去还是我来开。” “我又不是残废了,怎么就不能开车……”云逸下意识回道,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没睡醒这事。他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没事,我开吧。” 云逸家的网吧距离市中心不远,因此从机场过去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上车之后,大家又陆陆续续聊了几句,眼见上了高速,也就没有再出声打扰他开车。 加上昨晚熬的太久,凌晨又一通折腾,飞机上两个小时根本不够回血,原泽和慕江辰很快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盛汐颜虽然也还有些犯困,但之前做的那个梦实在太可怕,让她一时不敢再继续睡去,于是她从包里翻出耳机,开始听音乐。 她特意只戴了一边的耳机,防止错过云逸或者顾轻繁对自己说话。 云逸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样子。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非常引人瞩目的相貌,但给人的感觉却内敛又温和,此时她像是独自沉浸在音乐里,微微垂下了眼帘。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思来想去,却始终记不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人。 后来听她提起夏安远,他才恍然大悟,想起了很久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刚打职业没多久,有一次去外地比赛,对手是当时比较强盛的一支战队,他大晚上紧张得睡不着,便决定偷偷溜去宾馆的楼道里抽根烟。 没想到却在那里看到了夏安远, 分卷阅读54 他似乎料定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了,便颇为放心地背对楼道门坐在台阶上,正捧着手机和别人视频。 “……我今天是不在学校,班里组织秋游,在外面住一晚。你呢?阿宁,你的演奏会怎么样了?……我就知道,我的阿宁一定行!真可惜我不在现场,不然就能上台给你送花了,然后我说,盛小姐,我是你的忠实听众,能不能赏个脸和我共进晚餐?然后你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我走,把他们都吓死哈哈哈哈……” 云逸从未听过夏安远用这种语气说话,虽然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调里都是神采飞扬的笑意,甚至可以让人想象到他此时是什么样一副表情。 夏安远虽然性格开朗,逢人便是三分笑,但却从未像这样沁入心底。 他那时也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好奇心起,以为夏安远是在偷偷和女朋友聊天,便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试图偷窥一眼他的神秘女友长什么样子。 谁知夏安远这货动作快得很,一瞬间就捂住了手机,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看见来的是他,夏安远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却缄口不提和他聊天的是谁。 这种行为显然更让他抓心挠肝,于是便威胁夏安远,如果他不说,自己就去拿个喇叭,把他半夜三更和神秘女生聊天的事在整个战队广而告之。 夏安远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不是什么女朋友,是他的亲生妹妹。 不过这个妹妹几年前因为家庭原因和他分开了,现在在国外读书。 云逸一直知道夏安远和家里关系很差,如今瓜没吃成,反而不小心戳到了对方的痛处,这让他感到愧疚不已,于是当即发誓,绝不把此事对任何人提起。 他知道夏安远为什么会如此遮掩,早年的职业圈混乱不堪,一场比赛没打好,被粉丝们疯狂辱骂还是小事,更有甚者亲自找上门来动粗,或者跑去威胁选手的家人,在这圈子里都有过前车之鉴。 虽说队友都是自己人,但保不准哪天就会分道扬镳,万一到时候反目成仇,人家跑出去把你家底亮个底朝天,隐私全都挂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见他在那不住地道歉,夏安远反而开始笑着安慰他,最后还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他和妹妹小时候的合照,悄悄地给云逸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却已经能够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她和夏安远长得并不是特别像,气质也与他截然不同。 只是没等他再仔细观察,就被夏安远收了起来,开玩笑说不能再给他看了,万一被他看上了怎么办。 他笑着推了对方一下,没好气道:“哥是有家室的人了。” 方才愧疚万分的心情却不觉轻松了很多。夏安远确实是个调节气氛的好手。 后来夏安远就变得更谨慎了,云逸也再没有撞见过他和妹妹聊天,这件事很快被抛到脑后,直到今年七月夏安远离世,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一次。 如今这个姓盛的女孩突然出现,她一提夏安远,就让云逸想起了这段往事。 他的前老板和队友们似乎都对她的身份并不知情,那么她悄无声息地从国外回来,装作夏安远的粉丝,以后勤的身份进入Eternal,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就只是为了看看夏安远曾经生活的地方,感受一下他存在过的气息吗? 到达网吧的时候才刚过九点,问了一下梅哥那边,他和温东铭刚下飞机,打算在宾馆安顿好预备队员们就打车赶过来,正好还来得及一起吃午饭。 于是云逸先带几人去他的住处歇脚,他和顾轻繁为了省事,平日都住在网吧顶层的阁楼,地方不算太大,不过也有一个小客厅,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众人落座之后,云逸替他们打开了电视,自己折身去厨房倒水切水果。 盛汐颜自觉身为后勤人员,又不是人家队友,不该坐着等人招待,便主动跟了过去。 在厨房外面遇到拿了茶具过来的顾轻繁,两人便说说笑笑地一起走进去。 云逸正从橱柜里搬出一箱饮料,听到说话声,便回过头道:“轻繁,你别拿茶叶了,那两个小子都不爱喝这个。啊?盛小姐怎么也进来了……诶我去!” 他一个没拿稳,饮料滑了下来,盛汐颜眼疾手快冲上去,帮他扶了一把,然后连忙把重量过到自己这边来,缓缓将那一箱饮料放在了地上。 顾轻繁赶忙把茶叶和茶具放到一边,上前轻轻地托起云逸的手腕,心疼道:“你没事吧?你要拿饮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刚才要不是汐颜妹妹动作快,这一下砸你头上怎么办?” “没事,不要紧。”云逸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用左手揽住顾轻繁的肩膀拍了拍,“都怪谢凌那老小子 分卷阅读55 ,昨天和他打那一场实在是太耗神。” 说着,又不觉叹了口气:“要是连个饮料都让女人替我搬,我真是……” “那又怎样。”顾轻繁的声线很软,但却坚定地打断他,“我不是别的女人,我是你的妻子。” “行了,肉不肉麻。”云逸岔开话题,笑了笑,“人家小姑娘还在这看着呢。” 盛汐颜连忙道:“轻繁姐,你带云逸大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就够了。我平时天天在俱乐部里端茶倒水,对这事熟练得很。” “这怎么行,”顾轻繁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把云逸推出了厨房外。 盛汐颜目送两人离开,用水壶烧上水,看了眼砧板上的刀具和已经摆出来的几个水果,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等顾轻繁回来,再问问哪个可以切。 然而顾轻繁一直都没有返回,她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看着水渐渐烧开,蒸汽从壶口源源不绝地喷出来,关掉了煤气阀门。 “怎么只有你在?”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盛汐颜回过头去,看到慕江辰站在那里,问道,“云哥和顾姐呢?” 盛汐颜看了一眼地上的饮料:“刚才云逸大神搬这个的时候滑了一下,手上的伤可能复发了,然后轻繁姐就带他出去了。” 说罢,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完全不敢想象云逸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在此之前,她看他还能和谢凌单打独斗,还以为他只是不能从事高强度的比赛了而已。 她提起水壶,在依次排开的几个杯子里倒满水,一边怔怔地想,为了这么一份职业,把身体搞成这样,最后可能连这个壶都提不起来……值得吗? 夏安远当年义无反顾走上这条路,他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可能存在的风险,那么他又是怎么想的?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吗? 她将两杯水递给慕江辰:“你和原哥的,小心烫。” 然后自己端起另外两杯:“我给云逸大神和轻繁姐送去。” 慕江辰却道:“你等我一下,我放了这个,然后和你一起过去。” 第25章 第 25 章 客厅里,原泽正戴着耳机玩一款手机游戏,一抬头看见队长端了两杯水过来,放下之后又离开了,而且貌似是盛汐颜在那边等他…… 他赶忙收回视线,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心想老板和副队怎么还不过来?他一个人在这当电灯泡,很辛苦的好伐? 慕江辰走到盛汐颜身边,自然而然地去接她端着的两杯水:“我来吧。” 见他坚持,盛汐颜也不好一直在这种事上和他客气,就把水递了过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盛汐颜轻轻敲了两下:“云逸大神,轻繁姐?” 门打开了,顾轻繁抱歉地笑了笑,看到那两杯水的时候更是不好意思:“真是的,没招待好你们,反而让你们在这忙活。来,放里面吧。” “顾姐哪里的话,都是自己人。”慕江辰跟着她走进去,将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刺鼻的药味中望向坐在床边的云逸,“云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云逸的右手上满是新打好的绷带,他自顾自地戴上手套,有些无奈地笑道,“要不是和谢凌打那一架……啧,不中用了,连那货都打不过了。”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虽然当时云逸说要替他们拦住谢凌的时候,他就有些担心,但如果那时候自己坚持留下来帮他,那么对云逸来说绝对是一种侮辱。 毕竟是相识多年的队友,他知道对方内心的骄傲。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捞起床头柜上的一瓶药看了看,蹙眉道:“云哥,你一直用这个怎么行?之前不是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看他在那仔细研究药瓶的样子,云逸有些意外,自己九月中旬退役,距今也才半个多月时间,怎么感觉这小子突然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换做以前,慕江辰可能只会默默地为他们倒好水,然后放在客厅里等他们出来。 他心里一直有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会觉得跑到别人卧室来、还打听人家的病情什么的,实在是太不合适,虽然这在当事人眼里其实真的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老队友们一个个离开,他们的小队长也不得不学着成长起来了。 想到这里,云逸又不觉看了盛汐颜一眼。她正帮着顾轻繁一起收拾摊在床上的剪刀、绷带和医药箱,并没有觉察到他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慕江辰道:“别担心,没什么事。就是因为上个月还打了几场比赛,搞得情况不算太好,所以现在还不适合动刀。医生说先静养一段时间,消消炎什么的, 分卷阅读56 下星期去复诊的时候再看看。” 慕江辰叹了口气:“那你怎么还……” “行了行了,我知错了。”云逸仿佛料到了他要说什么,忙不迭道,“快别提了,你顾姐从昨晚教训我到现在。可是开了新地图,又听说你们要抢首杀,我哪坐得住啊,本来只想上去看两眼,谁知道刚好撞上有人在那口出狂言,还有谢凌那老小子……算了,不说了,你们比赛的时候记得替我好好教训他。” 他端起水杯喝了几口,然后站起身来:“走吧,别让阿泽一个人在客厅等。” 盛汐颜和顾轻繁这边也陆续收拾完毕,顾轻繁坐在床边喝水的时候,盛汐颜回想刚才在医药箱里看到的一只药瓶,突然间产生了些许疑惑。 那是一瓶进口药,虽然上面写着的不是英文,但她却并不陌生。 之前她在国外有位朋友,参加户外登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折了腿,用的就是这样的一种药。 朋友那段时间行动不便,她帮着照顾了一阵,因此记得非常清楚。 按理说,云逸的伤应该是关节损伤或者肌肉劳损,怎么也不该和骨折扯上关系,可是她也不便多问,只能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中午十二点半,梅哥和温东铭打车赶到,云逸夫妻早就提前订好了饭店和包厢,于是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开过去,旧友重逢,很是热闹了一番。 期间梅哥提议要不要喝点酒,云逸笑着婉拒道:“我就不了,至于我老婆……” 他和顾轻繁对视一眼,目光里满是柔情蜜意,然后顾轻繁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刚查出来的,还不到两个月。” 众人愣了一下,顿时又是一通恭喜,顾轻繁道谢过后,脸上不知是因为喜悦还是羞涩,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她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就像春天的湖水一样。 盛汐颜就坐在她旁边,跟着大家一起祝贺,心底却没由来地有些羡慕。 羡慕顾轻繁未出世的孩子,因为他的父母如此相爱,又都是那么好的人。 也不知那对男女当年生下她和夏安远的时候,怀着的又是什么样一种心情。她想,既然那两人两看相厌,也不喜欢他们兄妹,那为什么还要选择生下来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不愿继续想下去扫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午饭结束后,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国庆期间出门实在是想不开,再加上Eternal的主力都在这里,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也比较麻烦,于是果断打道回府。 云逸在他的网吧里挑了一个包厢,坐在里面既能玩电脑也能闲聊。 一众宅男对此非常满意,梅哥大呼小叫道:“我想换装备了,你们谁有空,带我上个分呗?平时都忙着训练没时间,现在总可以了吧,啊?” Eternal的三名队员闻言,心有灵犀地一致选择了装聋作哑,梅哥惨遭嫌弃,便将魔爪伸向了一直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盛汐颜。 盛汐颜正在和顾轻繁聊天,突然听到老板召唤,便非常敬业地答应下来:“承蒙老板看得起我,岂敢不从?所以打什么,散排五对五吗?” 慕江辰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最好还是不要打五对五。” “队长说的是真理。”原泽也附和道,“盛妹子,哥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如果一定要和老板打竞技场,那就打二对二吧,不然你会被其他队友喷到怀疑人生。” “哎,你们两个好好说话,别在这毁人清誉!”梅哥气得跳脚,连忙对盛汐颜道,“小盛,你别听他们两个胡说,我技术好着呢!” 盛汐颜忍着笑意点了点头,登上游戏,接受了他散排五对五的组队邀请。 于是这局开始没多久,她就生平第一次领教了一下游戏里的语言暴力。 “这个一剪梅到底是怎么回事?用脚打的?还有那个颜夕,你带妹能不能去二对二?偏要跑这来祸害别人?” “你们觉不觉得颜夕这个id有点耳熟?” “这不是全服首杀队里的那个颜夕吗?和慕神他们一起下副本的那个!我就说,这肯定是个人妖号,他绝对是个男的,这不,都带妹来打竞技场了。” “我发现你们男的都喜欢这种傻白甜的菜鸟,衬得你们很厉害的样子。” “地图炮有意思吗?这个一剪梅,我三个月大的侄子躺键盘上滚一圈都比她打得好,这种女的,就算是个天仙,我也不会带她打竞技场!” “切,人家天仙也看得上你?” 队友们叽叽喳喳地在频道里吵成一片,看样子是觉得胜利无望,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 “老板,你别乱跑,离我近一点,不然我救不到你。”盛汐颜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了团队 分卷阅读57 语音,“你们几个别站在那吵了,先散开。” “我靠,居然是个女的。” “声音不错啊,开变声器了吧,大雕萌妹?” 盛汐颜无视了队友们的调笑,眼看着是指挥不动这群人了,她看了眼对面的阵型……也不算阵型,对面可能觉得遇上了送分局,打算直接冲上来收割了。 她关上语音,对梅哥道:“老板,你按照我发给你的坐标走。” 梅哥不解:“你刚不是还让我跟紧你来着?” 盛汐颜在其中一个对手的id上标记了一下:“你看这个人落单了,你去引他一下,我从后面绕道,放心吧,绝对不让他碰掉你一丝血。” 梅哥将信将疑,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安排。 那人果然中计,朝着他直奔而来,与队友也愈发脱节。 “我靠我靠,他来了!”梅哥打起游戏来一点也没有平时那种佛系老妈子的感觉,一惊一乍的像是要把房顶掀翻,“小盛!你在哪……” 然而还没等他叫完,一道幽蓝的光芒破空而来,对手还没来得及释放技能,就被定在了原地。 接着,各种技能特效在他身上接连不断地炸开。 盛汐颜担心他的队友赶来援助,动作不觉快到飞起,这个人显然比Wind的刺客好打多了,她连控带打,别说梅哥没掉血,就连她自己都没被对方碰到。 对面发现突然少了一人,迅速回过神来,向他们这边包抄过来,盛汐颜看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慌乱,仗着远程的优势,开始在地图上和他们捉迷藏。 这种被称为“风筝”的技巧,是她在慕江辰和夏安远的攻略里学到的,虽然现在的对手是玩家而不是游戏BOSS,但这并不妨碍她一边引诱他们进入死角,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迂回绕道、时不时窜出来杀他们一波血量。 颜夕的竞技场积分本就不高,只是刚扒住最高等级的边缘,加上和更次一级的一剪梅组队,匹配到的对手也相应的不是什么特别高水平的存在,因此她虽然同时溜四个,也可以说得上是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第二个人倒下了,对面还剩三人。 三人见势不妙,顿时调整策略,以三角之势开始对她夹击,盛汐颜盘算了一下,索性没有再跑,在三人齐齐攻来的一瞬间让颜夕召唤水幕开启减伤,然后迅速地将一串组合技放了出去。 她定住了第一人,又几乎是在同时将第二人击退,包围圈错开一个空隙,颜夕趁机闪了出去,但她并没有逃走,借着位移躲开第三人的攻击,反手一个技能招呼了上去。 然后她扬声道:“老板快来,我控他们,你收人头。” 梅哥喜滋滋地冲上去,技能一通乱炸。 盛汐颜发现,和他打配合、以及和慕江辰打配合,真的完全是两种概念,不过她渐渐意识到,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当时是慕江辰在配合她,因此她不需要想太多,而梅哥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就得她处处考虑,主动适应对方的节奏。 或许在慕江辰眼里,她的表现也和梅哥现在这样差不多吧。嗯,用脚打的。 还真是难为他了。盛汐颜有些好笑地想,操作却一分都不敢松懈。 庆幸的是,本队的三名吃瓜队友此时也后知后觉地追了过来,于是五对三,对面很快败下阵来。 梅哥一拍桌子:“看见没?我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慕江辰:“……” 原泽:“……” 温东铭在他身后围观了全程,闻言,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梅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再来一局?” 盛汐颜飞快地拒绝了三个申请加好友的提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了游戏。 梅哥颇为体谅道:“你刚才打那么快,手肯定累了,放松一下再来。” 盛汐颜面不改色,只是抬手捂住了胸口:“老板,我心累。” 顾轻繁适时站出来,含笑道:“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汐颜妹妹帮我一下吧。” 盛汐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跟在她身后闪人了。 慕江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息道:“梅哥,你可真是个人才。说实话,要是以后谁愿意带你打竞技场,而且毫无怨言,不用想了,直接嫁了吧。” “去你的。”梅哥笑骂,随即挠了挠后脑勺,“真有这么差啊?” 原泽笑得直不起腰来:“刚才你们队里的那个路人已经说出了真相。老板,我跟你讲,等云哥和顾姐的孩子生出来了,你就去竞技场开个房间,你信不信,人家孩子躺键盘上滚一圈都能赢你。” “我呸!”梅哥气得在他背上来了一掌, 分卷阅读58 “你这臭小子!” 原泽也不躲:“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说是吧,云哥?” 云逸方才和慕江辰一起,一直在盛汐颜这边围观,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去看看轻繁她们需不需要帮忙。” 说罢,就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第26章 第 26 章 “想不到Eternal现在招后勤都要求这么严格了。”厨房里,顾轻繁一边洗水果,一边笑着问道,“汐颜妹妹,你这技术是怎么练出来的?” “当然是从夏安远大神的攻略和比赛视频里学的。”盛汐颜接过她洗好的苹果,颇为熟练地开始削皮,“作为他的粉丝,还真怕自己打得太差,给他丢人。” “都按照你这要求来,可没人敢当他的粉丝了。”一个调侃的声音传来,云逸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含笑道,“带着老板都能赢,我终于知道江辰为什么会让你和他们一起抢首杀了,你确实有这个本事。” “云逸大神见笑了。”盛汐颜将削好的苹果切出一朵花的形状,摆在旁边的果盘上,接着又拿起另一个,“关于那个副本,我只是提出了一点愚见,能拿到首杀还全凭大神们的技术。当然,也多亏了大神您相助。” “盛妹子,你还是叫我一声哥吧,‘大神’什么的,我早就不是了。”云逸的笑容里浮现出一丝无奈,“我现在可能连你都打不过。说真的,要不是怕你顾姐罚我睡客厅,我还真想和你切磋一局。” “云逸,你敢!”顾轻繁闻言,顿时被气得不轻,“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偷偷玩游戏,你这辈子都睡客厅里吧!” “轻繁姐放心,”盛汐颜连忙安慰她,笑着道,“我不会答应和云哥切磋的。我这三脚猫功夫,到时候被云哥教做人,岂不是太丢我男神的面子?” 云逸笑了笑没有说话,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妻子和盛汐颜一起摆弄果盘。 待两人宣布大功告成,他上去揽住顾轻繁的肩膀拍了拍,轻声道:“老婆,你自己先回去,我有几句话想和盛妹子说一下。” 他看向盛汐颜,语气不觉多了几分凝重:“是关于安远的。” 顾轻繁点点头,端起果盘离开了。 盛汐颜将清洗完毕的刀具和砧板放好,转过身来,有些不解地望向云逸。 “以前我还不相信‘天赋’这种东西也看基因。”云逸试图用一种轻松说笑的语气道,“不过现在我信了,你不愧是安远的妹妹。” 猝不及防被道破,盛汐颜沉默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了掐手心,随即也露出一个微笑:“我还以为,我哥他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过我。” “他确实没有提过。”云逸叹了口气,将那晚意外撞见夏安远和她聊视频的事说了出来。 末了,他安慰道,“你别怪他,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盛汐颜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家里的事太复杂,别说他不想解释,我之所以一直隐瞒身份,也是不想听别人问我那些。” 她望向云逸,言辞恳切道:“所以也请云哥继续为我保密。我不会在Eternal停留太久,只要弄清楚我哥去世当晚发生了什么,我保证立刻离开。” 听过她的解释,云逸答应下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有一点我想替安远澄清,他之所以从来不肯提起你,并不只是因为你们的家庭情况,而是他想保护你。我见过他和你聊天时的样子,如果不是我们这一行情况特殊,他一定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妹妹。” 盛汐颜一怔,想起夏安远曾经用“辩论队”骗自己的场景,自嘲道:“当年我哥退学打电竞,瞒了我好久,每次用的借口不是辩论队活动就是春游和秋游,一开始我居然还信了,还羡慕他们上学这么轻松。” 停了停,她接着道:“后来他跟我说,他是怕我担心,也怕别人听说我哥辍学了之后会笑话我,可是我真的想让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他喜欢,我绝对会站在他这一边。我以他为荣,至于别人怎么想,又与我何干?” “他走之后,我一直在反思,他事事瞒着我,还不是因为我从小依赖他,却从不替他排忧解难?但凡我表现得成熟懂事一点、有担当一点,他都不会自己扛下所有压力,什么也不跟我说。”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好久,一直都无从说起,如今身份被人识破,反而没有了顾忌,她叹了口气:“云哥,我其实非常羡慕你和轻繁姐,一直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反观我自己……我实在是对不起我哥。”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几下手心,勉强维持着没有在别人面前红了眼眶。 云逸见她会错了意,默默地等她平复完心绪,忽然抬起自己的 分卷阅读59 右手:“盛妹子,你知道我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盛汐颜闻言,一瞬间想起在医药箱里看到的那瓶进口药,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说我们这行做久了,难免会有点小伤小病,可如果只是这样,我还不至于这么早离开。”云逸叹息道,对于退役这事,无论他在表面上表现得多么坦然,实际上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今年年初的时候,第三赛季预选赛最后一场结束,Eternal总成绩排名第一,毕竟也是大家一起努力了半个赛季的成果,加上马上就要各自回家过年了,就想着一起出去吃一顿。当时我们是客场作战,听了主场战队的推荐,去了一个距离市中心比较远的饭馆,老板那天有点感冒,所以他没有出门,到场的只有我、江辰、安远、东铭,还有老白——队里当时的治疗。” “吃到一半,老白提议说喝点酒,也算是一起提前庆祝新年了,谁知江辰那小子太不经灌,一杯下去就不省人事了。安远决定打车先送他回去,东铭怕他一个人扛着个醉鬼不方便,就和他一起走了,他们原本打算安顿了江辰之后再回来。” “我和老白留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等,期间老白去了趟洗手间。结果他刚出去没多久,外面就冲进来一帮人,他们二话不说掀了桌子,提着棍子就要打架,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眼看着棍子招呼过来,一时情急,就下意识地用这只手挡了一下。” “老白从洗手间出来,在门外看见那伙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立马报了警。然后他也不知道从哪抓了根铁棍,一边质问他们干什么,一边也冲了过来,可能那伙人听见他报警,没敢多做纠缠,很快就跑了,不过老白腿上也挨了两下,之后他坐了三个月轮椅。” “这事只有老板知道,我们都不敢跟那三个孩子说,怕吓到他们,也怕他们自责,后悔当时留我们两个在那里。可是我们两个还挺庆幸的,还好他们提前走了,不然指不定会被打成什么样。” “后来我骗他们说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就先走了,至于老白,他说自己喝多了跑出门外,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把腿摔伤了。” “按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板也劝我休息,可是我没法休息太久,过完年之后,常规赛马上就开始了,我只能以职业伤发作为由,勉强休息到了四月,这一点他们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我本来就有一些旧伤。后来我继续上阵,一个是因为队里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完全顶替我的位置,另一个就是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年龄摆在这里,而且这次伤得这么严重,就算以后痊愈,也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那样。” “好在他们四个够给力,Eternal一路有惊无险地冲进了决赛阶段,而且我休息的那段时间,阿泽开始上场,久而久之也和他们配合得不错了,后来就是我们两个轮着上场。赛季结束后,我原本打算退居二线,毕竟这伤一直都没有养好,谁知七月份安远就……我实在是走不得,只能让宇辉做替补,和我轮换。” “我知道他至今都没有完全适应,而且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想再多打几场,可是九月份的战绩你也看到了,以我现在状态,留在队里只会拖累他们。” 话音落下,云逸一声叹息,见盛汐颜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无奈地笑了笑,再度开口道:“所以说,盛妹子,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你不但要习惯各种毫无道理的谩骂和威胁,甚至还有可能在现实中遭遇打击报复,更严重的或许连家人都会受牵连,这事都有先例。安远一直对外隐瞒你的存在,真的是因为不想让你遭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他很在乎你。” 盛汐颜也是第一次听说,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 她试着消化云逸话中巨大的信息量,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云哥,你的意思是,那件事情是对手对你们的打击报复?可是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后来警察抓到他们了吗?” “抓到了又能怎样?”云逸的神色中多了些许嘲讽,“一群游手好闲的社会渣滓,口口声声说自己认错了人,最后按打架斗殴来算,反正也没闹出人命,关一阵就又能放出来了。至于他们是不是收人钱财、受人指使,我不想恶意揣测别人,但那家饭店确实是他们推荐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凑巧吗?” 盛汐颜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突然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劝她,云逸也不会提起这番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低下头,轻声道:“云哥,对不起。”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云逸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我只是不想你误会安远,也不想看着你陷入自责,因为安远是我的好兄弟,而他又最在意你。你不知道,他十八岁生日一过就开始筹备出国的事,又是办护照又是申请签证,就等着赛季结束了去看你,别人都以为他是想出国旅行,只有我知道 分卷阅读60 ,是因为你。” 盛汐颜怔住:“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件事。” 云逸笑了笑:“或许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盛汐颜没有说话,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手心的皮肤。 她连忙别过头去,飞快地擦掉了眼中滚落的液体。 云逸善解人意地朝门口转过身去:“我去一楼转一圈,等下你从冰箱里搬几瓶饮料回去,就说是我让你给他们拿的,免得因为离开太久而被问起。” “好的,谢谢云哥。”盛汐颜点点头,在他踏出门外的那一刻,突然问道,“云哥,我想请问一句,我哥出事的那晚,你有注意到什么反常的情况吗?” 云逸想了想,说道:“我很早就回房里了,直到睡觉前都在和轻繁打电话。我记得那天晚上江辰是第一个回去的,那货的酒量一如既往的差,然后是老板和老白,我走的时候就只剩东铭、阿泽还有你哥在客厅里了。”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公开身份,然后直接问他们。我来做你的担保,他们一定不会怀疑。” 盛汐颜犹豫了一下,然而一瞬间,她的心中浮现出些许念头,但却不便对云逸说起。 最终,她摇了摇头:“这事就不麻烦云哥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请你为我和哥哥保守秘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见她婉拒,云逸自然没有再坚持,他答应下来,然后径自离开。 盛汐颜平复了一下心绪,打开冰箱清点了几瓶饮料,抱在怀中向包厢走去。 她原本从未产生过多余的想法,但听了云逸的故事,一时又觉得,或许自己不该把人心这种东西想得太简单。 她害怕夏安远那晚出门的原因会和他的队友有关,那些提前离去的人也未必毫无干系。 万一真是这样,相关人员自觉于心有愧,一定不会如实交代。 真相还是得靠自己去查,她想,也但愿一切只是自己多虑了。 回到包厢的时候,众人正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盛汐颜把饮料放在桌上,主动解释道:“云哥跟我说了几句关于夏安远大神的事,然后让我去给你们拿了些喝的过来。他自己下楼巡视一下网吧,很快就回来。” “来得真及时,渴死我了。”梅哥率先抓过一瓶,谁知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自顾自拧瓶盖,然而手机里猝然爆发出一声大喊,让他一个哆嗦,差点把饮料摔地上。 “老板,你和副队什么时候回来?这边出事了!” 第27章 第 27 章 线下赛的时间被安排在了明天上午,因此梅哥和温东铭安顿好预备队员,交待他们下午好好休息之后,就颇为放心地离开了,只留了一名工作人员在那里。 宾馆地理位置不错,底下有网吧,附近也有条商业街,就算是不想躺在屋里睡觉,也不愁没地方去,所以两人万万没想到,半天时间都能被他们惹出事来。 因为这次活动是游戏公司统一安排,所以各队参赛人员全都住在同一所宾馆里,有两名预备队员准备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其他战队的人,对方听说了关于Eternal的一些风言风语,不怀好意地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被一个女粉丝打败了。 这时候,事情还只是斗嘴的程度,如果只是互相骂几句各自离开,也不会有人管,可是预备队员本就对此事耿耿于怀,如今被对手拿来嘲讽,不由得越想越气,加上对方还不停地煽风点火,说连一个女粉丝都能和慕江辰他们下副本抢首杀,他们正经的预备队员却没有这个资格,其中一人冲动之下,就一拳打了过去。 对面其他几人见同伴被打,顿时火冒三丈,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打人呢? 一群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平时最看重兄弟情义,做事又不计后果,一人挨打,其他人立即冲上,很快就打得难解难分。 最后他们是被宾馆保安拉开的,最先挨打的那人还被送去了医院。 挂掉电话,梅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地团团转,还因为生气,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拿起饮料猛灌了几口,然后抄起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我得回去了,你们替我跟云逸说一声。他妈的,那帮小兔崽子可真是长本事了,小小年纪就打架斗殴,长大是不是该杀人放火了?” 温东铭也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回去,我现在就下去叫车。” 原泽闻言,连忙道:“带上我吧,我让家里的车晚上不用来了。” 他可不想继续在这当电灯泡。 梅哥也无暇和他多话,直接一 分卷阅读61 挥手,让他速度跟上。 三人和顾轻繁道别之后,风一样地冲下了楼。 他们前脚刚走,云逸后脚就回来了,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先是批评了几句那两个预备队员太不知轻重,然后犹豫了一下,颇为不确定地望向盛汐颜:“所以说,盛妹子以一己之力打败了整个预备队,是真事咯?” 盛汐颜作为打架斗殴事件的“罪魁祸首”,认为自己这番纯属躺着也中枪。 她很是心累地叹了口气:“当时我一心想留在Eternal,听原哥说打赢了预备队就可以留下,哪还顾得上考虑别的?我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他们也收后勤人员,我一开始就奔着这个岗位来了,也不至于惹这么多事。” 而且她是真的没想到,所谓冠军队的预备队员竟然如此不经打。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 慕江辰闻言,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梅哥为什么会留下她了。 他递给盛汐颜一瓶饮料:“没事,不是你的错,要怪也该怪阿泽。” 原泽在车上突然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自己为了臭美穿得太少,给冻感冒了。 云逸不觉失笑,听这妹子说的,打败冠军队的预备队员,就像是中午吃了顿饭一样简单,若不是知道她是真正的圈外人,他绝对会把这话当成赤/裸裸的炫耀。 都说没有绝对的天才,无论做什么,更多的还是要靠后天努力,可是世上真的就有这样的人,天生就站在一个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比如慕江辰,比如夏安远,再比如夏安远的这个亲妹妹。不得不说,还真是让人羡慕。 傍晚的时候,梅哥那边终于回过来消息,说事情暂时压下去了,游戏公司那边也觉得不好看,因此极力帮忙掩饰。 只是对面战队不肯善罢甘休,一定要讨个说法,他们只能先垫付医药费,再试着和对方交涉。 这事要是闹大了,吃亏的绝对是Eternal,吃瓜群众可不管是谁先嘴贱,只会认定他们有错。但凡动手打了人,在舆论上就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至于明天的比赛,率先动手的那名预备队员被罚停赛反省,好在这次过去的一共有六人,少了他一个还是可以继续打。 这种娱乐性质的线下赛,除了战队粉丝和普通玩家会围观之外,职业圈往往都不太当回事,谁知第二天发生的一切,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至比赛现场。 和Eternal预备队员发生冲突的战队叫做Reputation,第一赛季就加入了职业联盟,但成绩一直平平,每次都吊车尾进入常规赛,然后第一轮就能被淘汰。 这次他们也派了五名预备队员来参赛,其中一人受伤入院,没有替补可以上场,于是一名资历较老的正式队员亲自上阵,甚至将Eternal预备队击败。 这种比赛因为参赛队伍众多、时间有限,一般都是一局定胜负,逐个淘汰,而之前默默无闻、被所有人视为炮灰的Reputation,这次竟一路杀进了四强。 虽然说各队来的都是些预备队员,但这种局面却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最终Reputation止步第四名,那名正式队员在比赛结束后,宣布退役。 通常而言,很少有人会将这种娱乐赛作为自己的谢幕,但那名队员说:“我的退役通稿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打算下周三公布,那个日子对我来说很特殊,三年前那一天,我正式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 “不过这次因为一些意外,导致我的一名队友缺席比赛,我代替他上场,这让我想起三年前,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玩家,报名参与了‘未尽传说’举办的一场线下赛。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和众多高手同台竞技的快感,也因此产生了打职业比赛的想法。如今三年过去,冥冥之中就像是一个轮回,所以我决定借助这个机会说出来,也算是为此划下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三年短暂的职业生涯即将结束,其中不免有很多遗憾,但我不后悔自己当年的选择,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我一定还会走上这条路,选择Reputation,选择我的队友们,不过重来一次,我必定会更加努力,争取拿出更好的成绩,回报自己,回报所有人。” 他的话音落下,队友们立即涌上来,和他抱在一起。 在无数观众和镜头的注视下,一群大小伙子都红了眼眶。 盛汐颜和慕江辰、云逸一起围观了网络直播,虽然也觉得现场气氛挺感人,但更多的还是疑惑:“我看他表现得还不错啊,都打进前四了,为什么要退役?” “他们能打出这个成绩,一个是因为对手都是预备队员,水平普遍不算太高,再一个就是别人都当娱乐赛来打,他和队友们却知道 分卷阅读62 这是他的最后一战,所以士气上难免会比别人更胜一筹。”慕江辰解释道,“而且他也只是靠着这一口气在打,八进四的那一场你看到没有?他下场之后连杯水都拿不稳了,一直捂着肩膀,他这伤看起来挺严重的,可能已经不足以再支撑正式比赛了。” 盛汐颜一时没有说话,心中那个关于“值不值得”的问题又涌现上来,但顾及到云逸还在场,也不太方便提起。 但云逸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笑道:“盛妹子,你是不是在想,为了打职业,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实在是太不值得?” 盛汐颜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觉得这样做有点欲盖弥彰,想了想,她坦言道:“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谁都无权干涉,可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这种选择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说罢,她低声补充了一句:“无意冒犯你们,只是因为夏安远大神的缘故,我作为他的粉丝,总是会想得多一些。” “没关系,我懂。”云逸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他思索了一下,忽然问道,“盛妹子,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盛汐颜想了一下,微微一笑,如实答道:“以前或许有,不过现在没了。” 云逸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看她的神情认真,不像是在故意说笑,联想到她和夏安远都只字不愿提起的家庭情况,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心有同情之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却是慕江辰打破了沉默:“那你应该有喜欢的人吧,亲人、朋友,或者爱人。” 盛汐颜想到夏安远,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样想,”慕江辰说道,“你非常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但你也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变老、会生病,如果运气不好,甚至可能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就终身瘫痪在床,成为你的拖累。你会因为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从一开始就放弃他吗?” 盛汐颜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谢谢你,我明白了。比起将来可能存在的风险,我更在意的是这个人,以及和他在一起时的快乐,这种快乐足以让我充满勇气,陪他一起应对所有困难。更何况,所谓风险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慕江辰点点头:“其实这个比喻也不算特别恰当,毕竟我们这一行,就算出问题也只会出在自己身上。不过心情是一样的,你理解就好。”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们,”盛汐颜说道,她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话多,有些东西根本不该提,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至少还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不敢轻易对任何事物动心,生命里唯一的盼头只剩一个夏安远。她拼命练琴,为的也不过是早日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独立,从那个女人的掌控下解脱出来,然后她就回国,从此再也不和他分开。 可是如今,这唯一的盼头也没有了。 “盛汐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慕江辰却忽然说道。 盛汐颜回过神来,发现他正望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疑惑,“你并没有特别喜欢这个游戏,之所以会在这方面下功夫,只是因为安远喜欢,对不对?” 盛汐颜下意识地点点头,就听他接着道:“可是如果你打从一开始就对这游戏不感兴趣,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安远?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做了他的粉丝?” 第28章 第 28 章 在此之前,慕江辰一直知道盛汐颜最在意的只有夏安远,为了夏安远,她什么都愿意去做,但他总觉得,既然她能成为一名电竞选手的粉丝,那么绝对不可能对这个游戏一丝兴趣都没有,否则她喜欢夏安远哪一点呢? 如今听到她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语气,说她对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并且下意识地点头承认,她在游戏上花费的时间和心血都只是为了夏安远,他突然觉察到,这分明就是一个悖论。 盛汐颜听到他的反问,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言多必失”,果然自己就不该平白无故在这胡乱抒发感情,这不,下一秒就栽了坑。 她的思维转了一圈,最终说道:“我有个朋友特别爱玩游戏,也喜欢看比赛,有一次拖着我一起看,正好是你们打的一场,我一眼就看到了夏安远大神,他……他长得特别帅,操作也很犀利,我被他的表现折服,从此成了他的粉丝。” 她心想,夏安远要是听到这话,保证会笑得晕厥过去。 随即,仿佛是怕慕江辰不相信一样,又连忙补充道:“是第二赛季常规赛,四月十三日的那一场,Eternal客场对战Utopia战队,最后的战绩是2:0。” 这个倒是没有记错,那一场比赛,夏安远 分卷阅读63 的表现确实是亮点。 慕江辰如是想着,好笑道:“所以你不玩游戏,只看他的比赛?” “我记得他的每一场比赛。“盛汐颜点头,“后来我也跟着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阵营、技能树和配装都模仿他,一来是为了向他致敬,二来也是为了方便学习他的操作。不过我不常玩就是了,我更喜欢看他打、研究他的打法。” “电竞王语嫣?这个志向倒也不错。”慕江辰的语气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那么刚才那场决赛,你认为原本处于劣势的一方最后反败为胜的原因是什么?” 盛汐颜没想到他话题跳得这么快,不过见他不再追问,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回忆了一下比赛场景,试着答道:“当时他们这边总体血量比对方差了一点,而且治疗已经被击杀,但他们随后诱敌深入,把对方的阵型切开了,对面三人迫切想要击杀他们这边看起来技术最好的一个人,另一边就形成了三打二的局面。这种情况下,虽然对面的治疗和他们这边遭到三人围攻的那人同时被击杀,但那三人也被消耗了不少血量。接下来虽然三打四,但双方的血量差距已经互换,之后他们击败对手,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慕江辰没有否认,只是说道:“这个打法来自第二赛季半决赛,Wind对战Forever时所用的战术。不过他们没能完全复制过来,因为在那场比赛中,Forever的阵型是被Wind切割成了三部分,其中三人针对谢凌,Wind的两人困住了Forever的治疗,此外,还分割出一个一对一的局面。治疗被单独困住,没机会给任何队友加血。而在这场比赛中,治疗在被击杀之前,还给一同被围困的队友回了一点血,如果不是对面发现中了圈套,自乱阵脚,其实也未必会输。” 说罢,他笑了笑:“想做电竞王语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你不能只看安远的比赛,其他队伍的比赛照样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盛汐颜一时语塞,刚想说一句“感谢赐教”,却听他接着道:“回头我发你一份文档,里面总结了目前出现过的各种战术和对应的比赛场次,你可以仔细看看。” 盛汐颜:“……谢谢。”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是这种走向,慕江辰这人,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刚巧顾轻繁推门而入,想请她去厨房帮点小忙,她果断站起身来,一溜烟跑了出去,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她走之后,云逸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真想把她培养成预备队员啊?” “没有。”慕江辰淡声道,“她自己心不在这里,别人说再多也是徒劳。” 云逸更加好奇:“那你怎么还对她这么上心?因为安远吗?不是我说,你真相信她那番说辞?” 作为知情人,方才他用了最大努力才忍住没笑出来。 慕江辰不置可否:“信不信又如何?她不愿意说真话,我还能怎样,刑讯逼供吗?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对安远的心意是真的,这种事情做不了假。” 半晌,他再度开口,语气中不觉多了几分低落:“云哥,其实安远走后,我一直都在反思,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实在是太少。我虽然挂着队长的名,但那些训练和比赛之外的事务,尤其是如何与粉丝相处这种事,基本上都被安远一手包揽。他向来对粉丝很好,现在他不在了,我认为自己有责任替他照顾这个粉丝。” 他回想盛汐颜说过的那些话,又道:“既然她在乎的只有安远,而且因为安远,愿意去学习关于这个游戏的知识,那么我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她指一条路。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给这个万念俱灰的粉丝提供一个念想?还是在自欺欺人地弥补自己多年来的失职?我说不清楚。” 云逸看出他神情中的茫然无措,心想,夏安远自己一定也没料到,他的离去竟会让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开始自我反省。 不过这也说明夏安远确实是一个无可替代的存在。他总是习惯性地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空,为身边的人遮去风刀霜剑,如今这层屏障猝然崩塌,原先处于他保护之下的那些人,也不得不学着独自去面对外面那个陌生的世界。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慕江辰的肩,当做无声的安慰。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既然他们都已经开始试着做出前所未有的改变,那么一切最终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想必这也是夏安远乐意看到的局面。 回程的飞机是三号中午十二点,因为云逸这边突然来了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实在走不开,加上如今已得知顾轻繁有孕在身,更不便再让她开车相送,于是慕江辰和盛汐颜便决定自己乘车去机场。 跟着导航走,倒也不怕会迷路。 分卷阅读64 临别前一晚,再度聊起预备队的事。 云逸虽然已经离开Eternal,但内心还是对此充满了担忧:“依我所见,我们预备队和正式队之间的水平差距实在是有点大。能出来阿泽和阿煜这样的已经是意外之喜,宇辉的情况你看在眼里,至于剩下的那几个,别说他们今天打成那副鬼样,在这之前,他们可连盛妹子都打不过。” “我知道。”慕江辰对此也颇为无奈,“可是以我们正式队现在的情况,很难吸引到有天赋有潜力的新人加入预备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谁愿意仅仅为了一个冠军队的名号,甘心在这虚度光阴?加上这赛季我们损兵折将,前景一点也不乐观,在大部分人眼中,只怕我们连冠军队的名号都要保不住了。” 预备队员加入某个战队,为的肯定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正式队的一员,之前Eternal还有两个年龄偏大的队员,如今那两人先后退役,现任队员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最大的温东铭也才刚过二十,留在这种队里,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迟疑了一下,他低声道:“此前我也想过,是不是该学习一些战队的做法,为预备队聘请一名专职教练,毕竟我自己时间精力有限,实在是无暇对他们多做指导。白哥已经举家移居国外,我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只剩云哥你,但如今顾姐有孕在身,你肯定走不开,所以一直也没有对你提起。” “你顾姐怀孕是一方面,”云逸闻言,笑了笑道,“不过就算她没有怀孕,我恐怕也不会答应你。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让我每天待在队里,看着你们这群青春勃发的孩子,再一想我自己……江辰,我可受不了这个。” 长久的寂静,末了,却还是云逸率先打破了沉默:“江辰,我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冷静稳重,但骨子里其实是个绝不服输的,可是世上没有常胜将军,无论哪个战队,都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巅峰。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好,但如果真正到了万不得已、无力回天的那一步,不如就随它去吧。放眼全联盟,你已经有无人匹敌的声名与成绩了,而且相对于你自己的身体来说,所有虚名都只是过眼云烟。” 半晌,慕江辰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我知道了,谢谢云哥。” 夜幕低垂,仿佛在顷刻间湮没了世间的一切光亮。 次日清晨,两人与云逸夫妻告别,打算先坐公交到地铁站,然后乘坐地铁直达机场。国庆期间客流量大,打车会有拥堵的风险,反而不如地铁省事。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盛汐颜注意到有两个女生一直往自己这边看,随即她反应过来她们是在看慕江辰,心里顿时一紧,该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下一秒,她这乌鸦嘴就得到了应验,那两个女生你推我搡地走过来,可能是不好意思直接跟慕江辰搭话,便小心翼翼地问她道:“妹子,你旁边这位可是……” “我旁边这个?”盛汐颜当机立断,笑着打断她们,然后伸手挽住了慕江辰的手臂,“这是我哥哥,两位和他认识吗?” 慕江辰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但眼下情况也容不得拒绝,他只能做出低头专注看手机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两个女生仿佛还是不肯死心,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哥哥他玩‘未尽传说’吗?我们觉得他和我们喜欢的一位大神长得很像。” 说罢,似乎还怕她听不懂似的,主动解释道:“‘未尽传说’是一款网络游戏,不知道妹子你听说过没有。” 这时,他们等待的那班公交已经缓缓驶入了车站,盛汐颜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没听说过。而且我哥哥他从小在玩游戏方面都菜得很,肯定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说完,她如愿以偿地看着那两个女生面带遗憾地退开,枉顾自己刚才一下子黑了两个人,径自挽着慕江辰的胳膊登上了公交。 她松了一口气,刚要拉着他往后走,余光却看到有两个路人原本一直在车站坐着没动,此时却突然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下一刻,那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跟着上了这辆车。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们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第29章 第 29 章 公交车缓缓向城郊驶去,盛汐颜用手机导航搜了一下,发现要想去机场,无论坐哪一路公交,最后都必须在同一个地方乘坐地铁。 如果提前下车进入地铁,然后再换乘,则会绕一大圈路,有耽误飞机的风险。 她飞快地盘算着,余光不时地往那两个人所在的方向望去,随着车子一站站停靠,车上的乘客来来去去,最后剩下的越来越少,那两个人却依旧纹丝不动。 甚至还随着人潮不断往她和慕江辰所在的这边移动。 她想 分卷阅读65 起临行之前,梅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他的百般叮嘱,那时候她虽然听得认真,但更多的却是出于礼貌,打心底里也觉得他实在是杞人忧天。 可是那天听云逸提起往事,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突然就明白了梅哥的种种顾虑究竟是来源于何。 虽然这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如果耳闻目睹,那种从来只出现在社会新闻里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任凭谁都会忍不住多心。 她看了看慕江辰,发现他依旧在低头看手机,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距离目的地只有两站了,她轻咳一声:“我们快到了,准备下车。” “嗯。”慕江辰轻轻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将手机收起,虽然这一路过来,他的注意力其实完全不在手机上。 他当然明白,盛汐颜方才的举动只是权宜之计,而且显然很成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一种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微妙的意味。 而且明明隔着外套,他却仿佛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似的,即使她在上车站定之后就放开了他,但她的手搭在自己臂弯的那种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眼看着车子缓缓靠近站台,他不得不将手机装进口袋,将一切归因于自己从来没有单独和一个女生出过远门,所以非常不习惯而已。 来的时候至少还有个原泽,可是现在连他都不在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就要和盛汐颜一起坐飞机,然后出了机场打车回俱乐部……这次没有原泽故意搞事,按理说座位也不一定非要挨在一起了,可是如果刻意分开,看起来岂不是更尴尬? 他看了一下盛汐颜,发现她似乎淡定得很,仿佛刚才什么都么有发生过。 好像确实也不是什么事,也不知自己这一路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下一秒,车门打开,他刚想找点话题,打破这一路上诡异的安静,结果盛汐颜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慕江辰:“……” 他寻思着这地方人烟稀少,也不存在什么粉丝了吧? 谁知她二话不说,拉着他下了公交车之后,突然开始飞快地奔跑。 盛汐颜在路上已经看了好几遍下车之后如何去往地铁站,距离不算太远,三百米,不需要过马路,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这段路上人不多,但地铁站应该是安全的,别说还有安保人员,而且这条线通往机场,乘客数量一定不少。避免节外生枝,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下车的那一刻,她看到那两人竟然也跟了下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来不及多想,完全可以说是拔腿就跑,一时间,视线里只剩下正前方的那个地铁站。 她从小在体育方面算不得擅长,但此时此刻,却硬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慕江辰完全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如今只能被她牵着跑,她抓得很紧,丝毫不给他任何挣脱的余地,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那双纤细的手,还有那不盈一握的手腕,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在进入地铁站的那一刻,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倏然落地,盛汐颜一口气没接上来,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反而是慕江辰顺势拉了她一把,让她避免了直接跪在安检人员面前的结局。 长达数百米的冲刺突破了她的极限,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跳快得像是要在胸口炸开,只能靠在墙边看着慕江辰去买票,直到他返回,她才勉强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跟着他通过了闸机。 慕江辰看她这一副摇摇晃晃的样子,默默地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盛汐颜倒是有心客气,可是此情此景实在是容不得她逞强,于是她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借助着他的力量,一步步挪向了地铁站台。 终于上了车,她刚想开口解释,一出声却开始咳嗽,慕江辰继续保持沉默,只是善解人意地轻轻替她拍了拍后背。 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盛汐颜的一头长发有些散乱,脸上也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但她的神色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种如释重负的样子,让慕江辰有种错觉,仿佛她刚从一群丧尸的追捕下逃出生天一样。 可能是她这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太吓人,旁边一位大妈主动站起身来:“小伙子,扶你女朋友坐这里吧。不是我说,这丫头没事吧?” “没事,谢谢您。”慕江辰对她道了谢,将盛汐颜安置在座位上,刚想解释他们两个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谁知大妈已经消失在人群里,深藏功与名。 一瞬间,气氛仿佛更加诡异了。 半晌,盛汐颜终于气若游丝地开口:“刚才有两个奇怪的人,上车之前就在看我们,后来跟了我们一路,我怕他们是什么 分卷阅读66 不法分子,所以就想着快点跑。” 竟然是因为这个?慕江辰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警匪片看多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法分子?而且就算真有人想打家劫舍,也不会挑大白天吧?” 盛汐颜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或许真的只是她多心,但她却无法对他解释自己的“被害妄想症”是来源于何,只得笑了笑:“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老板让我把你平安带回去,我可不能辜负他的嘱托。” 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让慕江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若是梅哥这么做,他只怕早就开启吐槽模式了,但对于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不惜一切代价地上演夺命狂奔,为的不过是保障他的安全的女生,他只得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瓶全新未开封的矿泉水,替她拧开瓶盖之后递了过去。 末了,他真心实意地提醒了一句:“你的体质真的有点差,这样不好。俱乐部里有一间健身房,别的器材你不会用就算了,但跑步机应该可以试试。” 盛汐颜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被水呛到,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争取下次别再搞得这么狼狈。” 下次?她居然还想有下次? 慕江辰有些无语,但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才被她握住的那只手。 这一次,她的温度是真真切切地留在了他的手心里。 此事最终成为一个有头无尾的插曲,之后两人平安返回俱乐部,对于路上发生的乌龙事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埋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晓。 傍晚时分,梅哥一行人也回到了俱乐部,第一件事便是召集预备队员们开会。 打人的那名队员被点名批评,梅哥以俱乐部老板的名义,宣布禁止他参与接下来一个月的任何比赛,并且对他做出了罚薪处理。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梅哥提起此事仍旧气得不轻:“你们这些孩子,总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可是你们自己看看这次的事,是我一直说你们吗?十四岁以上就要负刑事责任了,亏得是没把别人打出什么事来,不然你们打算怎么收场?” “我这里赔点钱不要紧,可你自己呢?这种污点会记录在你的档案里,跟着你一辈子!你说是他们先嘴贱,那你为什么不骂回去?骂人不犯法,可打人不一样,懂吗?而且干这一行的,哪个没被别人喷过垃圾话?” “你问问你们队长,当年他和你们夏安远前辈刚参加比赛的时候,都被别人骂过些什么?可人家打人了吗?人家根本理都不理会!在这个圈子,用成绩说话才是硬道理,这事不需要我一遍遍教你们了吧?”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加上生气,感觉嗓子都在冒烟,只是还没等他喘口气开启下一轮的训话,那名打人的队员却突然把队服外套一脱,扔在了地上。 他定定地望着梅哥,一字一句道:“不用说了,解约吧。” 梅哥差点被自己的一口气噎住,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那名队员冷笑一声:“我说,解约。老板,我最后再叫您一声老板,您以为谁都可以像您一样轻松,每天高枕无忧、躺在那里收钱就可以了吗?我们每天起早贪黑地训练,为的是什么?要不是为了所谓的梦想,谁他妈愿意天天受这个苦?可是您有在意过我的梦想吗?”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跟您打太极,不如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大家,您把那个女的留下的目的是什么?您是不是很不甘心她是个女的?不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收为队员,直接让她骑在我们头上了?” “还有队长,您可别和我提队长,队长让那女的和他们一起下副本,还不是看那女的长得漂亮?想不到啊,我们的江辰大神,无论外界把你吹得多么神乎其神,却还是免不了‘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命数!你就等着栽在那女的身上吧!” 说罢,他抬腿就要往外冲,然而一个声音却突然在会议室里响起:“站住。” 那个声音不大,听起来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但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你想解约,没有人会拦着你,但在这之前,我觉得有些问题有必要和你说明白。”慕江辰站起身来,眉目间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免得你出去之后一张嘴信口雌黄,污蔑老板和我不要紧,可如果让别人认为Eternal出来的都是你这种连基本逻辑都没有的货色,那才真是千古奇冤了。” 第30章 第 30 章 盛汐颜原本在后勤室里坐着,突然接到快递的电话,出门一看,才发现是自己之前补办的证件寄到了。 她一直都没有和俱乐部签劳务合同,虽然并不打算在此地久留,对这个也不是很在意,但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跟梅哥说 分卷阅读67 一声。 她一路上楼,在梅哥那屋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但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这时,她听到斜前方不远处的会议室传来一声椅子拖地的响动,好像是谁起身离开的样子,她以为梅哥在会议室里,便走了过去。 梅哥偶尔会在会议室里坐着喝茶,用他自己的话说,那边宽敞,窗明几净,外面风景也好,比自己那乱糟糟的屋子赏心悦目多了。 盛汐颜一直待在后勤室,并不知道他们此时正在开会,于是也没有多想。 谁知在靠近门口的一刹那,却听到一个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她离得太近,加上这里隔音效果本来就不算太好,顿时就认出了那是慕江辰在说话。她没有听壁脚的习惯,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可是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 “首先,就事论事,老板只是招收了一名后勤人员,按照你所说,老板留下这名后勤人员是为了‘让她骑在你们头上’,但我看到的却是,你们之中有些人每天都在找机会对她呼来喝去、故意刁难,不知道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解释?” “其次,我为什么会选择让她和我们一起下副本,而不是你们。我的本意是看在你们接下来还有比赛的份上,不想让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跟着熬夜,以免影响赛场上的发挥,虽然根据比赛的情况来看,我的顾虑实在是多此一举。” “至于她对副本首杀做出的贡献,我这边有录屏,副本队里的另外三个人也都可以作证,入口是她找到的,八卦图是她破解的,第二关BOSS是她指挥的,最后一步毁琴才能通关,也是她看出来的。总之,我们四个在这方面自愧不如,如果你们之中有哪位认为自己可以做得比她好,非常抱歉,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欢迎诸位毛遂自荐。” “最后,我想请问一句,昨天那场线下赛,你们被淘汰之后,有没有再继续观看其他队伍的比赛?总决赛翻盘的关键是什么,谁能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沉寂,许久之后,慕江辰的声音继续响起:“可是她看了,这完全不关她任何事,但她和我一起看了全程,并且准确说出了那场决赛中使用的战术。那是第二赛季半决赛Wind对战Forever时使用战术的变体。” “或许你心里想,这种娱乐赛有什么关注的价值?可它对应的就是你现在的水平,不管做什么事,好高骛远都不可取,谁不是从娱乐赛打上来的?谁不是从枯燥的基础练习和日复一日的训练赛中走过来的?你认为自己起早贪黑很辛苦,但说实话,这个圈子里没有哪个人的付出会比你少。” “平日里不肯下功夫,只想坐享其成、一步登天,稍微遇到点挫折,就把一切归结为性别、相貌这种和个人实力毫无关联的东西,恕我直言,你这种思想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梦想,那么现在,你自己反思一下,你的努力配得上你所谓的梦想吗?” “你污蔑我不要紧,毕竟我和你一样,都是只负责打比赛领工资的队员,但老板每天不辞辛劳、殚精竭虑,拉赞助、处理大大小小的日常事务、在你惹事之后还要低声下气地替你收尾,你完全看不到他为俱乐部所做的一切,反而将他形容成一个甩手掌柜、一个压榨你梦想的资本家……不好意思,你的这种行为不仅侮辱了老板,也侮辱了‘梦想’这两个字。” 盛汐颜从未听过慕江辰用这种语气说话,也从没见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 根据小王他们所说,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慕江辰从来没有训斥过任何队员,对于比赛中犯错的,他也只会通过“竞技场魔鬼训练”来教他们做人。 她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这次的事情,虽然她很无辜,但也可以说是因她而起,这种时候,如果梅哥他们选择安抚预备队员,将她辞退,她也无话可说。 毕竟他们都是朝夕相处的队友,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回忆起到这里来之后的一切,却突然发现,尽管她将自己定位成一个过客,但他们却已经将她视为了俱乐部的一员,哪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后勤。 他们会因为她在副本上提供的帮助,而由衷地对她表示感谢,也会让她跟着一起去见老朋友,就连云逸夫妻,对她也和对待其他人毫无二致。 即使第一天,梅哥让她搬电脑、打扫卫生,说白了其实也是她分内的工作。 她心中一直都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如今却猝不及防地被他们单方面打破,她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她悄然离开,但与此同时,鬼使神差地,她暗自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算是在偿还他们吧。 会议室里,慕江辰的话音落 分卷阅读68 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梅哥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因为慕江辰训人这种事,在他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 和他反应类似的还有正式队的几人,就连温东铭都忘了站出来劝一劝。 慕江辰的视线依次在剩下几名预备队员身上划过:“我不知道你们之中还有谁,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但借这个机会,我们不如一起把话说明白,我这里从来都是‘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无论我找谁打副本,或者别的什么,看中的只有这个人的实力。如果你们不甘于现状,那就请拿出实力来让我看到。只要你们有那个能力,别说是进正式队,我这个队长都可以让给你们来做。” 他的语气已然不复之前的冷冽,仿佛又回到了大家所熟悉的那副不冷不热、沉静淡然的样子:“谁还有问题吗?” 预备队员们陆续摇了摇头,原先那个叫唤着要解约的,此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早已没了先前的气焰。 突然间,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声道:“老板,队长,对不起,之前是我一时冲动,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还请你们原谅。我不想解约了,现在就回去好好训练,老板的处罚我收下,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说着,他就要回座位。 “慢着。”梅哥突然一抬手,将他定在原地,“你把我这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年轻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 那人涨红了脸,急着想要争辩,但支吾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梅哥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解约吧,我等下就联系律师,你可以去收拾东西了。大家相识一场,我不想做得太绝,你放心,打人的事我会想办法替你处理,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也不会对外人提起,只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记得三思而后行。孩子,你也不小了,得明白在这个社会上,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的父母,都有责任惯着你的。”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预备队员们回到训练室,虽然今天还算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但方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谁都不敢再提休息的事。 突然间,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推门而入。 众人抬头一看,竟是“罪魁祸首”盛汐颜,这一次她没有拿扫帚,也没有端着茶水,众人一时摸不清她来这里做什么,训练室里一阵沉默。 盛汐颜回身关上门,环顾了一下预备队员们,在他们各怀心思的目光中,诚恳地开口道:“我听说了前天的事,认为自己也应当对此负一定的责任,我知道诸位一直对之前那次切磋耿耿于怀,认为我不该赢你们……” “你就是不该!”一人忍不住打断她,但不知在害怕什么,声音并不高。 只是仍旧能够听出其中的愤愤不平:“我和你打的那一场,那张地图上有条河,明明就是对你有利,一点也不公平!” 他这一说,另一个人也道:“当时旁边围了那么多人,不知道是谁碰了我一下,这才让你逃过去,不然我那一招打到你,你早就死了!” 还有一人说:“我看你是个女生想让让你,谁知道你这人居然落井下石!”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盛汐颜连忙点点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诸位再这么叫下去,小心被老板听见。”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她叹出口气,继续道:“所以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再比一场,不要让我和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怎么样?” 几名预备队员对视一眼,反对道:“今天不行,万一老板下来,看见我们在跟你打竞技场,岂不是要骂我们不务正业,专门欺负后勤人员?” “没说是今天。”盛汐颜好笑道,“不如定在一周之后吧,十月九日,因为第二天还有比赛,又是主场,他们那时候肯定都在忙着准备比赛的事,没有时间来管其他。到时候我悄悄过来找你们,保证谁都不会发现。” 预备队员们思考了一下,答应下来:“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奉劝你一句,到时候被哥几个教训了,可别哭着去老板和队长那里告状!” 盛汐颜笑了笑:“诸位放心,既然我这么说了,就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我也想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这次切磋公平公正,无论输赢,都是我和诸位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乱给别人泼脏水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再做了。” 无视预备队员们神色一窘,她轻声道:“更何况,你们才是俱乐部里的正经队员,我只是一个后勤,老板和队长就算要偏心,也应该偏心你们才是。” 丢下最后一句,她对他们挥了挥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31章 第 31 章 十二岁之前,盛汐颜事事依赖夏安远,但唯独在学习方 分卷阅读69 面,夏安远也爱莫能助,虽然他从小脑袋灵光,什么事都学得来,但偏就不爱读书。 她已经记不得看过多少次夏安远的60分试卷了,发现他的宗旨就是及格万岁,多一分都浪费。 在这种生长环境下,她很早就培养起了独立学习的意识和能力,加上在国外的几年里,她愈发习惯了“万事不求人”,因此,和预备队员们下了秘密战书之后,她回到后勤室,很快就轻车熟路地列了一个关于突击学习的周计划。 若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其实应当任由预备队员们打败自己,从此他们扬眉吐气,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她也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后勤。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底竟隐隐涌上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一次她不想输。 她原本从未将游戏里的输赢放在心上,第一天击败那些预备队员,只是因为听信了原泽的那句玩笑,以为这样就可以留在Eternal,后来和慕江辰打那一局,也是出于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即使她输得一败涂地,却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所在意的只有自己可能要想别的办法留在这里了。 事到如今,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或许是因为在会议室门外听到的那番话,她不想输给那群人,然后让他们断定是慕江辰看走了眼。 毕竟他是夏安远最好的朋友,她看在夏安远的份上,也不能让他丢面子。 念及夏安远,盛汐颜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这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夏安远可以教她学习一样东西了,可惜命运不给机会,她终究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接下来的一星期,她拿出了当年准备首次个人巡演时的努力,除了完成分配到她这里的工作,其他时间全部用在了游戏上。 预备队员原本有六人,除去刚被梅哥辞退的那名,再除去一名玩治疗的,那么就还剩下四人。她将这四人近二十场比赛录像找了出来,将每个人的战斗风格和特点都分析了一遍。 接着,她打开慕江辰之前发给她的文件,将里面涉及的各种战术打法粗略浏览了一下,挑选出她认为可以针对那几个预备队员的几种,将相关比赛视频反复观看了几遍,然后举一反三地总结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她又用颜夕去打了几次一对一的竞技场,发现自己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一个快字,相对而言,精准度就略微欠缺了一些。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一串钥匙,又找小王他们借了几块表,将它们分别绑在左手手背和右手手腕上,一时间速度受到限制,她便可以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精准度上,逐渐学着倚仗技能的准确率来获胜。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打得越来越顺,颜夕的竞技场积分也节节攀升。 白天因为后勤室这边有电脑,她就利用挤出的时间争分夺秒地练习,坐车上下班的路上、以及碰不到电脑的时候,她就抓紧时间观看比赛视频,就连平时干活的时候,她都戴着耳机,不是在听赛后分析就是在听战术讲解。 她仿佛终于触及了夏安远当时的心情,极尽所能地学习一切知识,一遍遍地实战练习,然后自己复盘,不断地总结反思,如此循环往复……为的就是一个赢字。 尽管夏安远的目标比她崇高得多,而她想要的只是让那几个人心服口服罢了。 这一周内,由于比赛日程临近,正式队那边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赛前集中训练,原本的中场休息时间也缩短了,有几次盛汐颜去给他们端茶送水,却发现他们还在训练,于是她只能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在一边,然后悄悄离开。 不知不觉间,十月九日如期而至。 晚上七点,其他后勤人员都下班了,盛汐颜关闭后勤室的电脑,一路上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预备队员们的训练室。 对方早已等候多时,公平起见,还主动让她挑选了一台电脑。 盛汐颜对此倒是不太讲究,毕竟这里的任何一台电脑都比后勤室的好用,她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外接设备和夏安远的那套非常相似的一台。 刚好这台电脑的主人是那名玩治疗的队员,也省得她之后再换。 登陆游戏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些紧张,但随即,她想起夏安远的样子。 他即使坐在比赛席上的时候也是笑着的,那笑容仿佛能够驱散世间的一切阴霾。 恍然间,她似乎感觉到他站在自己身旁,带着笑意拍了拍她的头。 他说,阿宁,加油啊。 地图载入,颜夕一袭白袍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已然恢复到了惯有的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下一秒,颜夕倏地动了起来。 第一个对手,他的游戏角色使用的是一把重剑,与温东铭的“月空明”有些 分卷阅读70 类似,但他并没能完全学到温东铭那种一旦缠住对方就不死不休的打法。 他爆发力量有余,后劲却明显不足,所以和他对战,避开他爆发阶段的连击是关键。 颜夕是法术类的职业,灵活性本就比他更高,加上盛汐颜这些天里集中进行精准度练习,如今摘下那些钥匙和手表,仿佛脱去了一层禁锢般,一时间,她的操作又快又准,借着走位,分毫不差地从那人重剑掩护的空隙中攻了过去。 待那人攒好一波爆发,她便相应地开启防护,并借助灵巧的位移将伤害降到最低,一波过后,她便继续之前的套路,一点点地消磨对方的血量。 对方只觉得她像条滑不溜丢的鱼一样,抓也抓不住,甩也甩不脱,几轮纠缠下来,自己反而愈发烦躁,他暗中告诫自己沉住气,下一次一定要将她控死,谁知还没等他的又一波爆发技能攒好,他的游戏角色突然血量清零,被判定战败。 那人瞪大了眼睛,像是目睹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一样,但系统不会骗人,各项数据清楚地罗列在统计面板上,而且这一次,地图上一滴水都没有,他再也不能找什么借口,说对方是借助地图的优势将他击败了。 他忿忿不平地退出竞技场,将位置让给了下一名队员。 第二人仗着自己是远程,喜欢躲在暗处放冷箭,尤其擅长借助地图给人下套。 盛汐颜和他交换了几次血量,故意表现出一副没见过这种打法的愣头青模样,让他误以为自己试图借着地图上建筑的掩护,正面向他接近之后,她在原地埋下一个具有延迟性的技能,然后利用对方的视线盲点,悄然绕行到了他身后。 那人看到前方技能亮起,刚要与她对招,却被一道幽蓝的光芒当头而下,颜夕的组合技接踵而至,他的血量一下子掉了一大截。 这一波让对方吃亏不小,接下来他愈发谨慎,最终盛汐颜没有再躲避,以自己为诱饵,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将对方骗了出来。 随着一轮招招见血的技能交换,最终还是盛汐颜借助速度优势更胜一筹,将对手的血量清零。 第二人一言不发,沉默地离开了竞技场。 总有人吐槽他这种暗搓搓的打法太阴险,现在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 第三个人的游戏角色也是一名魔法师,甚至和夏安远的宁远一样,选择了火系魔法为主修。 这是盛汐颜最熟悉的职业,甚至在她自己真正上手颜夕之前,早就通过夏安远的比赛,将宁远的操作要点摸了个透。 虽然只是理论上的,但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正是理论上对对手的了解。 这个人显然是想学习夏安远,然而画虎不成反类犬。 夏安远的操作看起来飘逸,机动性很强,但这全部建立在他扎实的基本功上,这人只学到了一个飘字,并且还自作主张地在此基础上大肆发挥,因此他的打法看起来绚丽夺目,但实际上无效攻击太多。 只是一般人容易被这虚张声势的样子镇住,很难分辨他的技能哪个是用来作掩护、哪个又是真正留着打人的。 盛汐颜没有正面和他硬拼,这张地图满是火山岩浆,显然对对方有利,她想起当时和慕江辰打的那一局,便照葫芦画瓢,试着引诱对方消磨法力。 一对一的战斗没有队友,治疗和辅助都不存在,法力一旦耗尽,就无法再回复,对方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试图速战速决,冲上来和她拼命。 颜夕且战且退,与此同时,盛汐颜不住地在心里盘算对方的技能CD。 突然间,她的移动轨迹一折,可以说是迎面撞进了对方的技能里。 对方心中大喜,所有技能全部招呼了出来,恨不得将她一波带走。 盛汐颜不慌不忙地开启减伤和免控,不停地观察双方的血量和法力变动。 想要达成完全不间断的续航,需要十分精确的操作和计算,可是那人一心速战速决,加上他的水平距离顶尖尚有差距,冲动之下,技能循环必然被打破。 下一刻,他的控制技能没能接上。 那人急忙想要补救,试图用一个击退技能连上,但这细微的一点时间差,顿时被盛汐颜逮住。 局面骤然调转,那人的法力本就所剩无几,加上技能循环乱套,面对颜夕的攻势,一时竟无法招架。 最终,滔天的水幕席卷一切,水火交融,白雾冲天而起,雾气散去之后,那人的游戏角色倒在地上,颜夕顶着一丝残血,取得了这一场的胜利。 占尽优势的地图,加上一开始的血量领先,这人再也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辩护。 愿赌服输,他也退了出来,只恨自己刚才太冲动。 轮到最后一个人,他却没有立刻进入竞技场,犹豫了一下,他说:“我看你操作这么 分卷阅读71 快,挺好奇你的速度上限是多少,不如我们用训练软件比一次吧。” 他们的电脑上都装着一些训练软件,看起来枯燥乏味,尽是些重复操作,但对于职业选手而言,这些基本功的练习却是必不可少。 盛汐颜答应下来,在那人的指示下打开一个软件。 在这套训练里,屏幕上会出现一个小球,操作者需要通过鼠标调整小球前进的方向,让它顺着轨道走,并且还要操控键盘,击破轨道上出现的障碍物。 小球自动前行,越来越快,轨道变得更曲折,障碍物也会逐渐增加。 如果撞上轨道,或者被障碍物击中,小球血量下降,直到清零为止。 一时间,训练室里尽是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 最终,那名预备队员坚持了3分17秒,盛汐颜4分12秒,比他多了将近一分钟。 结果出来之后,那名预备队员几乎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软件的最高纪录是慕江辰的4分35秒,除了夏安远生前打出过的4分16秒,盛汐颜的这个成绩可以说是仅次于慕江辰的存在。 而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接触过这个软件,这是她第一次使用。 那名预备队员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对她一拱手,输得心服口服。 四场切磋就此结束,许久,那名玩治疗的队员痛心疾首道:“妹子,你用我的电脑打出这个成绩,队长看到了可能会找我问话,你说我到时候怎么办?”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顿时脸色一白。 那名提出这个建议的队员也悔不当初,他只是一时好奇这妹子的手速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平,没想到最终自掘坟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么一来,他们的秘密岂不是暴露了? 要是让老板和队长知道,他们又和盛汐颜比了一场,而且再次全军覆没……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盛汐颜想了一下,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就说系统坏了?把锅甩给电脑,只要坚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队长总不会逼着你们承认吧?” 预备队员们简直无语凝噎,他们倒是想承认,问题是得敢啊。 得,这主意虽然馊了点,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盛汐颜站起身来:“今天这一切我就当没发生过,不过还请诸位记得答应我的事,从此之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别再说什么老板和队长偏袒我的话了。” 说罢,她微微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门的一瞬间,她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时间显示九点半刚过,还来得及坐车。 她回到后勤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俱乐部。 坐上公交车,她怔怔地出了一会神,忽然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旧手机,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夏安远的照片。 虽然之前已经打败过预备队员们一次,但彼时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而且或许那时候他们也确实当她是个粉丝,对她放了水。 而这一次,却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公平公正的环境下赢来的。 这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她突然有些开心。 车轮战的大量消耗,加上最后那个对速度和准确度都要求极高的训练软件的洗礼,导致她的手还有些轻微的脱力,但她依旧坚持着用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人好看的容颜,那双会笑的眼睛,还有颊边浅浅的酒窝。 仿佛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啊,阿宁,不愧是我妹妹。 第32章 第 32 章 回到林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按照往常,林姨应该早就睡下了。盛汐颜尽可能地减小自己的动静,谁知推开门的一瞬间,却发现林姨屋里的灯竟是亮着的。 似乎是听到声音,林姨打开房门,探出身来:“小盛回来了啊,忙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姨去给你倒点水。” “没事的林姨,不用了。”盛汐颜连忙道,“时候不早了,您还没休息吗?” 林姨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踌躇了片刻,她低声道:“我只是有点担心宇辉。我怕他紧张,这孩子一紧张就会发挥不好……” 她的话音渐渐轻了下去,尔后,她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什么事,你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对了小盛,你明天会去看比赛吗?” 盛汐颜点点头:“老板给了我一张票,林姨,您如果想去,我可以把它给您,” “不用了,好孩子,”林姨的笑意中带着些许无奈,“我去了有什么用,啥也看不懂,而且游戏里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我看着头晕得很。” 不等盛汐颜出言安慰,她又道:“没事的,你快回屋吧,我也准备 分卷阅读72 去睡了。” 见状,盛汐颜只得点点头,与她互相道了晚安。 她没想到,林姨虽然总说自己在这方面一无所知,但却一直默默关注着比赛的日程,悄然无声地为林宇辉挂心。在这一点上,林宇辉还真是令人羡慕。 第二天早上,盛汐颜没有去俱乐部,而是直接乘车来到市中心的比赛场馆。 因为她留在Eternal做后勤的事仍旧是个秘密,未免惹麻烦,梅哥便没有让她随队伍一起走,不过他给盛汐颜的票是最好的那一档席位,能够看得非常清楚。 虽然此前已经看过无数次的网络转播,但现场观赛,对于盛汐颜来说还是生平头一次。 场馆门外一早排起了长队,进里面之后,放眼望去,更是座无虚席。 因为是主场的缘故,Eternal的粉丝们显得格外热情,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横幅和灯牌,在气势上完全胜过了客场作战的Wind的粉丝。 盛汐颜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想象着夏安远曾经在这里比赛的样子,忽然间,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的一个女孩正看着自己。 那女孩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一头长卷发,长相颇为甜美可爱,她指了指脚下硕大的袋子,询问道:“妹子,我想去趟洗手间,你可以帮我看一下东西吗?” 盛汐颜答应下来,那女孩道了声谢,飞快地跑走了。 不一会,她返回来,坐定之后,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几张画,颇为自来熟地向盛汐颜展示道:“我是Eternal的铁杆粉,这次带了几幅画,想送给我喜欢的大神们,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出于礼貌,盛汐颜配合地看了一眼,她发现那女孩的画技还挺高超,那几幅都是漫画风格,黑白线稿,构图和比例均是绝佳,有Eternal正式队全员的画像,还有每个人和游戏角色一起的单人像。 末了,女孩又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掏出最后一幅画,轻声道:“还有这张,我想请他们替我带给……夏安远大神。” 见她递过来,盛汐颜下意识想要接过,然而女孩的动作突然一顿,后知后觉道:“那个……你不是Wind的粉丝吧?” 盛汐颜哭笑不得,否认道:“我不是,我是夏安远大神的粉丝。” 女孩松了口气,放心地把画交给了她,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徐欢,第二赛季开始成为Eternal的粉丝,因为喜欢他们,我毕业之后就来这座城市工作了。” 画面上的夏安远微微笑着,目光中神采奕奕,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在他身后,则是吟游诗人形象的宁远,他的法杖上有着流光溢彩的火焰,光影倾泻而下,微茫纷纷扬扬地散落,最后汇聚在夏安远的手心中,化作了一颗星辰。 或许是徐欢天生有着一种极具亲和力的气场,又或许因着这幅画的缘故,盛汐颜不觉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她礼尚往来地将自己的名字告知对方,然后说道:“我也是从第二赛季开始喜欢夏安远大神的,不过我之前一直都在国外上学,这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到现场来观看Eternal的比赛。” 徐欢闻言,不觉惋惜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她又带着笑意握住盛汐颜的手,轻轻捏了捏:“一起为他们加油吧。” 盛汐颜点点头,将那幅画还给了她。 这时,前排的两个男生似乎是听到了她们两人的对话,一人好笑道:“Eternal的粉丝现在还在做梦呢,也不看看他们上个月的成绩,都成啥样了。” 另一人道:“就是,没了夏安远,Eternal一下子丢了半壁江山,照他们现在这副样子,一路烂下去,到时候指不定连预选赛都不能出线哈哈哈哈。” “也就一些女粉还认不清现实,搞那些有的没的,就像娱乐圈追星一样。” “女粉都这样,啥都不懂,只知道瞎凑热闹。” 还故意拔高了声音,像是故意说给她们两人听似的。 徐欢深吸一口气,刚要反驳回去,盛汐颜却反手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这时候要是气急败坏地跳出来,反而正中他们下怀,让他们看了笑话。 随即,她笑着道:“姑娘画得这么好看,大神们看到你这份心意,一定会非常开心。确实,我们除了看比赛和准备礼物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但至少还能给别人留下一个我们Eternal的粉丝多才多艺的印象,而不是只会嘴上功夫。” 徐欢立即会意:“是这样没错,毕竟粉随战队,什么样的队就有什么样的粉。” 那两个男生闻言,脸色一变,悻悻然扭过头,却发现两人相谈甚欢,谁都没有在看他们,仿佛刚才的话也并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样子。 他们翻了个不屑一顾的白眼,冷笑 分卷阅读73 一声转了回去。 徐欢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忙不迭地和盛汐颜击了一下掌。 盛汐颜虽然没有她那种自来熟的天赋,但也觉得旁边有个聊得来的人一起看比赛,确实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来得有趣。 不多时,比赛进入开始前的准备阶段,双方战队的成员依次上台、入席,开场介绍过后,本赛季Eternal和Wind的首次对局,正式拉开了帷幕。 盛汐颜对Wind的了解不算特别多,那次听慕江辰提过之后,才补了几场他们较为经典的比赛,如今近距离通过投影观看,一瞬间更切实地理解了他说过的那句“Wind的战术布置一向以谢凌为核心”是什么样的概念。 这张地图上尽是嶙峋的石柱,并不适合集中站位,但仔细一看就能够发现,无论怎么移动,谢凌都处在一个中心位置,Wind另外四人与他遥相呼应,以致于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配合他的攻击,或对他进行援助。 对于Eternal来说,这样的地图则是有利有弊,一方面对于擅长游走的慕江辰和主修暗器流的原泽来说,可以发挥的空间大大提升,但另一方面,他们不同于Wind,从未有过将队里某一个人视为核心的战术经验,灵活度高的同时,统筹性就会稍逊一筹。 起初,Eternal这边避开谢凌,采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将对手的注意力吸引到一名辅助DPS的身上,但实际上他们的真正目标却是斜对角线的另一人,这一波的配合可以说是完美,Wind率先损失一人,一时间占据下风。 Eternal的粉丝欢呼起来,将这一举动视为一个开门红。 谁知他们的兴奋并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地,Wind抓住了Eternal的弱点,将实力稍逊一筹的林宇辉作为集中针对的对象,四人一边移动一边变换站位,但始终牢牢围绕谢凌,谢凌的风刃长驱直入,一时间扰乱了Eternal的阵型。 Eternal迅速调整应对策略,但林宇辉已经应接不暇,最终由于他这边的一个失误,导致他自己身陷重围,程煜试图通过远程技能为他加血,但却正中Wind的圈套,Wind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林宇辉为诱饵,引得程煜上了勾。 程煜成为Eternal这边第一个退场的,由于他是治疗,一时间胜利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随后,Eternal当机立断,在原泽的牵制下,慕江辰和温东铭这对配合了两个赛季的搭档见缝插针,联手带走了Wind的治疗,但温东铭也因此临近残血。 最终,Wind故技重施,再次将矛头转向林宇辉,或许是因为屡次被针对,加上之前连累程煜被击杀,导致他未能稳住心态,在谢凌的攻势下难以招架。 Eternal的阵型再次被撕开,其他人在回防之余,不觉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比赛进行到三十七分钟的时候,谢凌的“风之子”顶着一丝残血,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Wind率先拿下一局,按照三局两胜制,如果接下来的一局他们能够再次获胜,那么这场比赛就会提前结束。 中场休息的时候,Eternal的粉丝显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兴致高昂,Wind的粉丝欢天喜地,甚至开始想象他们在Eternal的主场击败对方的样子。 盛汐颜和徐欢前排的那两个男生回过头来,刚想耀武扬威地嘚瑟一番,却发现身后的座位空空荡荡,两个女孩已经不知去向。 第33章 第 33 章 盛汐颜被徐欢拉着,一路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她听徐欢讲,粉丝们偶尔也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到那边去碰碰运气,幸运的话,就能看到一些大神露面,有的还会答应粉丝的要求,给他们一个签名。 徐欢说:“我不是为了要签名,只想借这个机会把礼物送给他们。输了一场又怎样,后两场赢回来不就得了,我实在不想留在座位上,听前面两个傻叉装逼。” 然而刚过了一个转角,盛汐颜远远地就看到梅哥和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面带歉意地将粉丝们拦在了外面。 徐欢带着她一路挤过去,只听梅哥说:“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但真的不好意思,我们的队员正在里面休息,等下还要准备下一场比赛,要签名的,咱们等比赛结束好不好?礼物就给我吧,我保证一定替你们转交!” 徐欢闻言,也想把东西递过去,谁知梅哥把她这几幅画当成了签名板,一下子挥开了:“对不起,我刚才说过了,现在不能给签名。” “我这不是……”徐欢刚要解释,却被其他人挤上来,将她推开几步。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盛汐颜连忙拉着她离开了人群,徐欢缓过一 分卷阅读74 口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梅乾是不是眼神不好?谁拿这么大的板子让人签名?这是要让人家用写对联的大楷笔签吗?” “梅……梅什么?”盛汐颜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欢见她完全关注错了重点,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答道:“梅乾,你不会连Eternal老板的大名都没听说过吧?我觉得他应该还有个弟弟叫梅坤,不然实在是对不起这么有才的名字。”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极力忍住没笑:“……还真没有听说过。” 对于她这个不合格的粉丝,徐欢倒是颇为善解人意:“也正常,毕竟你是夏安远大神的‘唯粉’。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这个队的‘团粉’,喜欢队里所有人……当然了,我指的是队员,这个眼神不好的梅乾不包括在内。” 说罢,她看着几幅没有送出去的画,神色不觉有些失落。 盛汐颜想了一下,提议道:“不如给我吧,我有朋友在他们俱乐部工作,回头可以让他帮忙转交。” “真的吗?”徐欢虽然这么问,但行动上却已是不疑有他,立即将几幅画交给了盛汐颜,还颇为羡慕道,“你朋友可真幸福,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大神。” 盛汐颜笑了笑,接过她的画,然后牵着她一同回到了座位上。 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这一次,眼看着Wind之前尝到了甜头,打算再度以林宇辉和经验不足的程煜作为突破口,Eternal索性将计就计,让两人化被动为主动,一步步将对手引入了提前布置好的陷阱,然后来了个内外夹攻。 第二局被Eternal干脆利落地拿下,一比一平,战况陷入胶着。 徐欢短暂地松了口气,但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她对盛汐颜道:“安远大神走后,队里的平衡完全被打破了,现在的队员们,论水平,只有东铭大神差不多能够配合上江辰大神的攻击节奏,但他也做不到安远大神那样。当年安远大神和江辰大神的配合,那才叫一个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盛汐颜不置可否,刚才比赛的时候,解说们也提到,夏安远的离开极大地削弱了Eternal的战斗力,加上云逸和队里治疗前辈白琰的退役,Eternal这赛季的失利完全是由于整体实力的下滑。 但她看了两场,却觉得Eternal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云逸和白琰退役所造成的影响,倒是可以归类到这个方面,但夏安远的离开,却并非只是削弱了队伍的整体实力这么简单。 每支队伍都有自己风格和特点,比如Wind是以谢凌为核心,其他人对他进行全方位的配合,但Eternal可以说是正好相反,在过去两个赛季,他们惯用的作战方式,是慕江辰和夏安远作为主攻,全场游走配合,另外两名DPS负责辅助,每个人的职责不尽相同,但却像一张密不可分的网一样,缺一不可。 夏安远的缺席,导致这张网出现了漏洞,温东铭的技能树偏防御,原泽又是暗器流,两人都无法承担攻坚手的角色,林宇辉的游戏角色在理论上倒是可以,但让他来代替夏安远,和慕江辰打配合,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林宇辉应该也明白问题所在,想必一直都承担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解说总是将他的失误归结为临场经验不足、技术水平欠缺,外界也大都这么想,但盛汐颜却觉得,他的问题更多地出现在心理方面,他自知无法取代夏安远的位置,可是队内的配置导致只有他能够承担那个角色,尽管从未有人想过将他与夏安远作比较,然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夏安远反而成为笼罩在他心头的一道阴影。 盛汐颜如是想着,但却没有说出来,最终,她安慰徐欢道:“没关系,等他们多经历几次比赛,打出经验来就好了,毕竟每个大神都是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徐欢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前面一个男生道:“我就说,没了夏安远,慕江辰一个人根本带不动其他几个,尤其是那两个新人,每次拖后腿,行吧,坐等他们一路跌出预选赛,到时候就能滚回老家去慢慢成长了!” 说罢,还回过头来挑衅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次,没等盛汐颜劝阻,徐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竖起一根中指,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白痴。” 盛汐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突然觉得徐欢这副耿直的做派也挺可爱。 然而在接下来的第三场比赛中,盛汐颜心中的猜测却得到了证实。 Wind两人围攻林宇辉的那一刻,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比赛视频。 第三赛季总决赛的时候,Wind对阵Eternal,彼时他们试图破坏夏安远和慕江辰的配合,利用阵型牵制,将两人的站位切割开,然后再分别击破。 那一次Eternal的另外两名输出一改辅助的姿态,冲上前 分卷阅读75 去围攻谢凌,将Wind的阵型从核心制住,而慕江辰和夏安远也分别凭借各自的技术突围而出,甚至反杀了对方的两人,反观Eternal这边,却只有一人在与谢凌的缠斗中被击杀。 如今,慕江辰显然不会让林宇辉像夏安远那样和他配合,但Wind只是耍了一点心机,虚假地诱导了一下局面,派出与当时围攻夏安远时相同的配置去对付林宇辉,另一边则作势要冲向慕江辰所在的位置。 第三赛季的那一场,夏安远的脱围打得非常漂亮,慕江辰临时切换武器、用折扇削出的那一下更是被誉为登峰造极的操作,Eternal的粉丝谈起那场比赛的细节,全都能如数家珍,何况是队里的成员,更是对此无比熟悉。 反观Wind,对手得到的全部赞誉,对他们来说却都是相应的耻辱。 可是盛汐颜知道,Wind这一招并不是为了回顾自己失败场景的受虐狂做派,而是另有所图。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果不其然,林宇辉那边顿时就乱了套。 对方显然是想从心理上击溃他,不惜冒险在他身上复原当年夏安远所面临的场景,单方面地将他摆在了夏安远的位置上,然后告诉他——你根本就不是夏安远,你没有他的技术,你也永远达不到夏安远所在的高度。 可惜解说并没有想到这方面,只是又一次惋惜林宇辉操作失误。 接下来,如同摧枯拉朽般,林宇辉的游戏角色很快就成为Eternal这边第一个被击杀的,Eternal最初的战术布局也完全被打乱了。 现场哗然,下一秒,却是慕江辰下达了指令,要求温东铭和原泽立即冲上,务必要用尽一切手段消磨谢凌的血量。 他仿佛要照着第三赛季那场比赛的场景演下去,尽管局面已经完全不同。 与此同时,江天一色的攻击速度骤然加快。 盛汐颜一直知道慕江辰的手速不在自己之下,可是却从不知道他还能快到如此地步,一时间,围攻他的两人竟然落了下风,随即,在Wind的治疗赶来之前,两人已经先一步倒在了江天一色剑下。 Wind这边像是被他那种孤注一掷的样子惊到了,一时间调整策略,让原本围攻林宇辉的人先迅速到谢凌这里来增援。 谁知下一刻,慕江辰利用位移和技能攻击建筑时的反作用力,以飞快的速度绕近路赶来,当空横插在了谢凌和Wind的另一名DPS中间。 接着,他正面迎上了那名DPS,速度依旧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在众人的印象里,慕江辰的风格从来不是这样,虽然他偶有剑走偏锋的举动,但却从未有过这种决然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飞蛾扑火般,仿佛是要将夏安远曾经承担的角色一并揽过,扛在自己肩上。 现场局面四对三,但就两队的治疗而言,程煜作为一名新人,经验方面显然比不上Wind的老队员,几轮缠斗之后,Eternal这边剩了慕江辰和温东铭,Wind还有谢凌和队里的治疗。 看似公平,实则却是Wind更胜一筹。 大屏幕上,没有停顿,江天一色和月空明同时出招,试图将Wind的治疗控住,然后趁着他无计可施的时候迅速将谢凌的风之子击杀。 可惜对方终究是在血量上更胜一筹,而且控人本来就不是物理攻击职业的强项,就算能仗着攻击速度无缝衔接,但终究还有技能CD这个无法克制的障碍。 月空明的血量率先清空,而江天一色和风之子的血量交替下降,几乎是在同时逼近归零。 然而在月空明倒下的一瞬间,两人的控制技能接替出现了一个断层,尽管慕江辰立即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补上,但对方的治疗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成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一个回血技能甩在了谢凌的风之子身上。 风刃破空而去,江天一色血量清零,Wind拿下了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记分牌翻到1:2,两支战队在第四赛季的首次对局,Eternal在自己的主场败给了Wind。 Eternal的粉丝一时间感到难以置信,Wind的粉丝却也忘了欢呼,最后一场比赛太过精彩,就连盛汐颜和徐欢前排的两个男生都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他们才喃喃地来了一句:“慕江辰这打法,简直是疯了吧?” 双方队员离开了封闭的比赛席,一同站在了赛台上。 观众们这才回过神来,骤然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盛汐颜却倏地站起身来,顾不得和徐欢告别,只来得及拿起她的那几幅画,然后飞快地冲向了休息室的方向。 第34章 第 34 章 趁着大部分人还 分卷阅读76 留在座位上,或是兀自回顾方才的比赛,或是兴高采烈地与身边的同伴交流,又或是对着台上的选手们疯狂地拍照,盛汐颜毫无阻碍地一路跑了出来,在临近休息室的地方,她遇到了同样行色匆匆的梅哥。 梅哥看到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算是同意她跟过来了。 几名工作人员等在外面,梅哥交待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务必拦住粉丝之后,径直来到休息室门口,拧开了门。 队员们已经通过后台通道,先一步回到了这里,听到开门的声音,猜到是梅哥,谁都没说什么,对于盛汐颜的突然出现,也没人表现出多少意外。 因为大家的心思早就不在于这些有的没的了。 梅哥环视了一圈,问道:“宇辉呢?” 温东铭答道:“他去洗手间了,说想自己冷静一下。” “你们还真就放他一个人了?”梅哥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出去,但又突然停下脚步,说道,“今天下午先休息半天吧,所有事情明天再说。” 说罢,他刚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虽然带着些许疲惫,但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下午复盘,谁都不许休息。” 梅哥深呼吸,感觉自己的胸围都被气大了一圈,不过他回过身来的时候,表情却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下午休息。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在慕江辰出言反驳之前,他又平心静气地补充了一句:“复盘也行,只要你现在能提起这个壶,给大家每个人倒一杯水,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慕江辰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老板,给你。”却是盛汐颜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将一杯热水递给梅哥,然后又抽了几个一次性纸杯在桌上摆开,提着水壶问道,“还有谁要吗?” 梅哥:“……” 这个后勤人员是怎么回事?敢不敢不要在关键时刻拆自家老板的台? 但他还是接过水一饮而尽,压下了心头噎着的一口气。 平息过后,他望向慕江辰,神色中流露出无可奈何:“我的祖宗,算我求你了,就算你不肯放过自己,铁了心要把你那手搞废,也求你放过其他人行不行?你看看宇辉现在的样子,你忍心让他回去之后就和你去竞技场复盘?” 慕江辰没有再说话,梅哥叹了口气:“等下的赛后采访……” “我和阿泽去吧。”温东铭说道,原泽闻言点了点头。 “东铭哥,我也去。”程煜突然道,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温东铭犹豫了一下:“阿煜,你不知道,这一次记者们肯定不会放过……” “我知道。”程煜说,“可是没关系,你就让我去吧,东铭哥。” 见他坚持,温东铭也没有再拒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洗手间找找宇辉。”眼看一切安排妥当,梅哥也放下心来,末了,他又望向盛汐颜,“小盛,你在这里替我看好他,等下你们就跟小王他们一起,走员工通道,直接去地下停车场上车。迟点再走,小心一些,不要被粉丝看到。” 盛汐颜知道他说的是慕江辰,点头答应下来。 梅哥离开了,不多时,温东铭三人也喝完水,缓过一口气来,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盛汐颜搬了把椅子坐在慕江辰对面,他仍旧一言不发,微微垂着眼帘,旁边放着的水一口都没有动。 盛汐颜在他面前摊开手心,轻声道:“左手给我。” 慕江辰看了看她,却依旧没有动作,盛汐颜以为他是不习惯和异性有直接的肢体接触,便扯过两张纸巾盖在自己的掌心,放缓了声音道:“放松一下,不然明天会很酸。我以前学过一点乐器,在活动筋骨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看着那两张纸巾,慕江辰的心底浮上一丝尴尬,这样一来,仿佛自己很嫌弃她似的……然而刚才他一时没有回应,只是因为左手已经累到抬不起来了。 盛汐颜动作太快,根本不给他解释的余地。 事到如今,无论再说什么似乎都有点刻意,或许还会显得欲盖弥彰,他索性选择了放弃,提着一口气将自己的左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落在了她的掌心。 他回想方才她说的那句话,原来她学过乐器,也不知道学的是什么,能把手速练得那么快。又或者她本就天赋异禀,那玩起乐器来一定非常得心应手了。 隔着薄薄的纸巾,她的体温透了过来,她的动作先是很轻,还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我这样子你有感觉吗?会不会痛?” 慕江辰的思绪被打断,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就见她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没事,只是运动量太大导致的脱力而已,不存 分卷阅读77 在什么损伤。你看你刚才把老板给气得,我猜他心里其实害怕得很,因为你那打法实在是……太不要命了。” 慕江辰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或许是仗着年龄的优势,又或许其实他也是个天赋异禀的料,虽然打了两年职业比赛,还经常一言不合就靠速度压人一筹,但至今都很幸运地没有染上任何职业病。 但他没有说话,仿佛不愿打扰盛汐颜那一副认真的样子似的。 她的指尖纤细,但却完全不是柔弱无力的那种类型,和她那令人不忍直视的跑步体能比起来,她手上的力道倒是毫不含糊,慕江辰安静地注视着她的动作,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下来,很快地,短暂失去的知觉渐渐地回到了他的左手上。 片刻后,盛汐颜停下来,将那两张有点发皱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把右手给我。”她说着,侧过身子去扯新的纸巾。 谁知她刚够着纸巾,还没来得及抽出来,他的右手已经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掌心。肌肤相触的温度让盛汐颜也不觉一怔,但她也只是顿了一秒,然后就丢开纸巾,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她发现慕江辰的手其实也很好看,干净整洁,手指修长,骨节清晰但却丝毫不突兀,和夏安远的比起来或许略微更秀气一点,但却是一模一样的赏心悦目。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夏安远每次打篮球回来,她就会冲上去,为他捶捶背捏捏肩什么的,虽然她小时候对力度和劲道的掌握并不十分熟练,但夏安远总是乐于享受她的“服务”,还开玩笑说:“阿宁现在就是在哥哥身上练手,打算把技术练好了,留着以后照顾自己男朋友。” 她听了这不着调的话,顿时下狠劲一通乱捏,弄得夏安远嗷嗷大叫,忙不迭地求饶:“好了好了,哥开玩笑的,我才舍不得把我的小阿宁交给别的男孩。” 他握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叹气道:“等阿宁出嫁那天,我肯定会哭晕在你的婚礼上。” 她对此不屑一顾,婚礼那种事情离她实在太遥远,而且得益于他们那对极品的父母,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从来都没有憧憬过爱情或者婚姻这种东西。 但她对夏安远哭晕的样子倒是很感兴趣,甚至觉得为了这一幕特意去结一次婚也未尝不可,大不了给夏安远拍照录像存档过后,她再离了就是。 后来她去了国外,每天高强度的练习,加上偶尔密集的巡演,让她很快地学会了如何合理有效地放松自己的关节和肌肉,以应对接下来的行程,她还总觉得,如今自己在这方面的技术进步飞快,回国之后保证能让夏安远刮目相看。 她怔怔地想,夏安远,你为什么就不肯等等我呢? 半晌,盛汐颜敛起心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些了吗?” “好多了。”慕江辰微微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他端起旁边的水,喝了几口之后,方才有些混乱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 “刚才确实是我不对,”他低声一叹,不知是在说给盛汐颜还是说给自己,“回去之后我会向梅哥道歉。” “其实也没什么,老板是在担心你。”盛汐颜说着,提起水壶重新为他倒了一杯水,“喝这个吧,那杯已经凉了。” 说罢,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将放在门口的袋子拿了过来,从里面抽出几幅画:“刚才坐我旁边的姑娘是你们的铁杆粉丝,这是她送给你们的礼物,我跟她说自己有朋友在你们俱乐部工作,可以替她带,就从她那里拿过来了。” “最后一张,她想请你们帮忙带给夏安远大神。”她看着慕江辰接过那些画依次浏览着,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便放缓了声音道,“她喜欢了你们两年,甚至因为你们在这里,一毕业就来这座城市工作了。她还说输赢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她觉得你们都表现得很好,以后也一定会继续支持你们。” 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惜我刚才怕被人群堵在路上,跑得太急,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说句再见。不过有缘的话,以后或许还会再见吧。” 慕江辰小心翼翼地将几幅画收好,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跑那么急干什么?按照原本的安排,她还是应当自己坐车离开,今天一整天算是梅哥给她放假,她下午都不需要去俱乐部上班。 也或许是梅哥改变了主意,临时让她来的,所以她才会和梅哥同时出现。 如是想着,他很快将这个疑惑压了下去。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小王探头进来:“我看外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趁着粉丝们都去大门口要签名了,咱们快点走吧。” 盛汐颜应了一声,和慕江辰一起检查了一遍休息室,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之后,提着那几幅画走了出去。 两人跟 分卷阅读78 着小王,从后门的员工通道去往地下停车场。 为了隐蔽行踪,他们没有坐电梯,直接走了安全通道,小王拉开最后一道门,打算让两人先进去,谁知门打开的一瞬间,竟然从另一侧冒出三个人来。 盛汐颜原本走在前面,但下一刻,慕江辰突然拉过她的胳膊,然后跨上去一步,下意识地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35章 第 35 章 出现在门那边的是两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 打照面的一瞬间,三人均是一愣,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意外的惊喜,但旋即,神色变得局促起来,眼看着慕江辰顿了一下,然后就要和他们擦肩而过,其中一个男孩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地叫了一声:“江辰大神。” 不约而同地,盛汐颜和小王心中顿时生出戒备,奈何盛汐颜此时反而被慕江辰挡在身后,只得看着小王上前一步,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有事吗?” 另一个男孩连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蹲点的,只是觉得正门口人太多,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谁知不小心走错了路,跑停车场这边了……” 他的脸色有些窘迫,但还是不忘补充了一句:“我们确实是Eternal的粉丝,我们三个是从外地来的,专程来看这场比赛……但我们真的不是私生。”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却突然听到慕江辰说:“谢谢你们能来。” 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三人同时一怔,两个男生忙不迭道:“应该的应该的,这场比赛您的表现太精彩,还好我们赶过来了,不然错过现场,真的会后悔一辈子。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还来,就算翘课也要来。” 眼看他们越说越不像话,那女孩轻咳一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入场票,神情中带着一丝期许,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江辰大神签个名?” 两个男孩也连忙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要。” “没问题。”慕江辰答应下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小王递来的笔,刷刷地在三张票上落下了自己的签名。 三人喜出望外,道谢过后,又说了几句“永远支持Eternal”这样的话,才道别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们抱在一起发出了难掩激动的欢呼。 小王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私生,不然等下没法和老板交代了。” 说着,还有些无奈地看了慕江辰一眼:“慕神,刚才你冲那么前干什么?万一是Wind的粉,或者比较极端的那一类……” “没来得及想那么多。”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他,“我只是觉得,盛汐颜在俱乐部工作的事是保密的,万一被人看到她和我们在一起,岂不是更难解释。” 小王:“……” 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他心想,你挡那一下又不能让她原地消失,还不如临场发挥,装作彼此不认识来得更实际一点。 “看他们的样子,关注点完全不在我这里,应该根本没有留意我是谁。”见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盛汐颜连忙打圆场道,“我们快走吧,免得再遇上其他人。” 车上已经有人在了,梅哥和林宇辉早就先一步上了车,看到他们三个出现,梅哥顿时如释重负:“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路了,刚想打电话问问。” 接着,他又嚷嚷道:“我总算能喘口气了,小盛,从后面帮我扔瓶水过来。” 这是一辆小型巴士,可以容纳十余人,后排没人坐的位置上摆着一箱矿泉水。 盛汐颜刚要侧身过去,慕江辰却拦了她一下。他自己走过去抱了几瓶水,隔着几个座位将其中一瓶对准梅哥敞开的怀抱丢过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怀中。 梅哥原本侧身等着接水,突然听到小王在前面叫他,就把头转了过去,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满怀,顿时嗷地一声惨叫,等他看清楚罪魁祸首之后,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立场坚定道:“不管怎样,今天下午放假,别的事想都别想。” 慕江辰没有和他争辩,只是说了一句:“老板,刚才……对不起。” 梅哥看着他将另外几瓶水依次分给其他几人,心知他说的是休息室里的事,但表面上却痛心疾首道:“道歉也没用,你就是想砸死朕,然后谋朝篡位。” “臣知错。”慕江辰早就习惯了他的中二表演,颇为配合道,“请皇上降罪。” 梅哥摸摸下巴,做出深思熟虑的样子:“鉴于爱卿态度诚恳,朕就罚你休息一下午,明天之前不许进训练室吧。” “谢皇上。”慕江辰笑了笑,明白在梅哥心中,这件事情早就翻篇了。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梅哥在不停地翻看手机,时不时地充当 分卷阅读79 新闻播报员。 “采访我看了,东铭他们处理得挺好的,不过有些记者问的是什么弱智问题?都是白痴吗?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们几个了!” “谢凌倒是挺够意思的,没有乱说什么,这人厚道。” “对了,你们回去之后别上论坛,也别刷微博,又有垃圾跑出来瞎哔哔了,看我切小号上去骂死他们!” 不多时,他直起身来,打了个响指:“他们那边完事了,小王,咱们走,门口接他们去。” 小王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盛汐颜自觉主动地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四周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谁都看不到车内的景象。 车子从停车场驶出,一路开到了场馆前面,尽管已经有保安在维持秩序,但粉丝们仍旧热情高涨,不断地呼唤着自己喜欢的大神,试图将签名板递过去。 温东铭他们在俱乐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一路签过来,走到车门边,才对身后的粉丝挥了挥手,然后依次钻进了车里。 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人冲破保安的阻拦,强行闯了过来,还不住地大叫着:“Eternal太让我们失望了!主场被Wind吊打!你们对不起粉丝!我们需要你们给个解释!慕江辰你敢不敢出来见我!赛后采访都不去,你是不是于心有愧!没了夏安远,你连比赛都打不赢了是不是!还有林宇辉,你也是个缩头乌龟!不会打就赶紧滚蛋,别留在这里拖累其他人!” 接着是更大的一波骚动,梅哥一边催促大家快点上车,一边咋舌道:“我们的粉丝很给力啊,主动站出来拦住了这几个傻逼,不然还真给他们冲过来了。你们看看,这都他妈的是些什么玩意儿,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还有脸自称粉丝,呸,谁有这样的粉丝才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了。” 保安很快维持住了秩序,车子得以开走,只是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就连梅哥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回到了俱乐部。 下车之后,梅哥先让队员们进去,然后自己和几名工作人员留下来收拾车上的东西,突然间,他颇为感慨地对盛汐颜道:“小盛,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刚才没吓到吧?” “还好。”盛汐颜摇了摇头,没见过是真的,吓到却还不至于,就是有点吃惊,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粉丝因为输了一场比赛就冲上来闹事。 她想起在停车场的时候,慕江辰不假思索地把她挡在后面的举动,如果遇上的真是那类极端粉,对他自己而言还确实有些危险。 “现在还算好些了,”梅哥说道,打断了盛汐颜的思绪,“咱们目前租的这个地方是私人住宅区,虽然土豪们只知道在郊区囤房,平时也不过来住,但外面还是有保安一直守着,闲杂人等轻易进不来,对我们来说也算是难得清静。你是不知道,早些时候我们没什么钱,有个容身之处就不错了,当年租的那地方可真是……比赛输了都不敢回来,一堆脑残守在俱乐部门口,就等着丢你臭鸡蛋。” 说到钱,念及下个月的房租,梅哥心里顿时愁云密布,接下来一定又会有赞助商撤资,他如是想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那棵至今没有动用的“摇钱树”。 此时此刻,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虽然帮忙收东西的动作没有停,但显然已经神游天外,梅哥望着她缎子般的长发和漂亮白净的侧脸,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男粉在直播间疯狂刷礼物的画面。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这妹子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而且她家里还真没什么人找上门来,他觉得自己可以挑个时间,问一问她的意愿了。 只要她不介意露脸,做直播总比后勤轻松,还赚的更多。 虽然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意钱的那种,但不问问怎么知道呢? 梅哥一边想着,不由得对她的身份和家境更多了几分好奇。 这妹子还真是个非同寻常的存在,不过事到如今,他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俱乐部也挺好,无论她愿不愿意做直播。 盛汐颜这边确实是在走神,她听了梅哥那一番话,心里顿时千头万绪。 夏安远从未对她提起过这些,她自己也不爱玩论坛或者其他社交账号,一直不知道他们若是打输一场比赛,竟然还会面临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那些粉丝既不是赞助商,也和战队没有其他的利益瓜葛,比赛输了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爱之深责之切,又何必说出那种不堪入耳的话,甚至亲自上门围追堵截,如果他们的世界里只能赢不能输,那还不如随意一点,谁赢就粉谁好了,毕竟世上怎么可能存在常胜将军。 这个圈子的粉丝真是多样,她心想,既有徐欢和停车场三人组那样可爱的存在,也有一些喜欢自以为是地站在高处指点江山,一言不合就口 分卷阅读80 出恶言的奇葩。 很快地,梅哥的乌鸦嘴一语成谶,他刚进屋没多久,都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接到了赞助商那边的电话,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连找盛汐颜谈话都顾不上了。 因为输了比赛,整个俱乐部气氛都很低沉,下午的时候,正式队员们各自回屋,也不知是自己复盘还是休息去了,预备队没有半天假的特权,只能照常训练,后勤室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做,盛汐颜就打开电脑,继续研究游戏。 她将这次比赛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写了不少笔记,然后又登上外服练了一阵子小号,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她才发现早就过了下班的时候。 桌边还放着小王他们替她带回来的粥,已经凉了,但她在国外生活多年,对此毫不介意,端起来喝了些,然后自己到厨房去洗了碗。 她关上电脑,收拾了一下东西,提着包走出俱乐部。 出门之后,穿过这片住宅区,去往公交站台,其间会途经一个小花园,眼下这个季节,花已经开的不多了,盛汐颜路过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却突然在花坛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江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他没有穿队服,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昏暗的路灯下,他的剪影半明半昧,像是要融入夜色。 盛汐颜不觉停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第36章 第 36 章 饶是盛汐颜动作再轻,却还是被慕江辰觉察到了她的动静。 他看着她走来,一言不发,并没有阻止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盛汐颜也没有说话,坐定之后,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墨蓝色的天幕中缀着几颗星星,虽然有些黯淡,但仍旧执着地闪烁着微光。 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专注地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过得太匆忙,仿佛一直都在马不停蹄地与时间赛跑,从未放纵自己有片刻的停息,虽然后来她才明白,人永远不可能追得上时间,而之前错失的那些光阴,也一辈子都无法再补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四下安静得只能听到夜风拂过枝叶的声音,忽然间,她听到慕江辰的话音在身畔响起,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盛汐颜,你失望吗?” 她收回遥望天际的目光,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好看,虽然不像夏安远那样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但却像是黑曜石一般,有着清冷漂亮的光,他认真看东西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感觉,和人对视的时候也是如此,会让人不自觉地被感染,变得心神安定下来。 可是此时此刻,那抹光却像是消失了,她分明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一丝茫然。 见她不语,他似是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作为安远的粉丝,看着他生前所在的战队走向没落,而他最好的朋友很没用,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是不是很失望?以前我总觉得,别的事情我不擅长,全都落在他身上,但我至少可以在训练和比赛方面更努力一些,让自己看起来还不算太失职,可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如果安远看到这一切,他一定会非常失望。” 说罢,慕江辰再度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盛汐颜说这些。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样的话,毕竟Eternal目前的情况大家心照不宣,没必要再说出来影响别人的情绪。 而且他身为队长,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表现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模样,若是让人发现连他都失去了信心,目前尚且还具有些许凝聚力的队伍,或许很快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夏安远去世之后,这种担忧就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从未停止过怀疑,没了夏安远,这支队伍还能不能再继续走下去。 今天和Wind的那场比赛,让他心中长久以来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掉了,Wind针对林宇辉的心理战术,又何尝不是对他的致命一击,一模一样的场景,何尝不是让他明白,没有了夏安远,他就算拿出自己的极限,也终究无力回天。 纵然他也知道,比赛的胜败并不是某一个人可以决定,队里目前最大的困难在于风格和战术方面的调整转型,可道理谁都懂,有些心情却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只要一想到夏安远会对此失望,他心中残存的理性就可以顷刻间土崩瓦解。 如果易地而处,换作夏安远面临这种局面,他一定能够比自己做得更好。 他如是想着,神色中自嘲的意味不觉更甚。 “所以在你看来,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专程过来对你表达一下我的失望之情吗?” 盛汐颜的声音却忽然响起,语调温和平静 分卷阅读81 一如往常:“虽然我们两个非亲非故,但怎么说也认识半个月了,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竟是这样一副落井下石的形象。” 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故作轻松的调侃,仿佛就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一样,但她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慕江辰放下了些许顾虑,觉得她确实可以做个树洞。 她的话锋却突然一转:“但是夏安远肯定会失望,因为你身为他最好的朋友,却这样揣测他的想法。你扪心自问,如果他知道你们队里现在的情况,知道你所面对的一切,也看了今天的比赛,他会说出对你感到失望这样的话吗?” “因为一场比赛就对你失望的其实是你自己,而不是他。” 盛汐颜想起今天在比赛场上,他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让她一时都有些震撼,也突然间明白了夏安远于他而言的意义,那是一种精神支柱般的存在。 所以比赛一结束,她就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 在她看来,但凡涉及夏安远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可以与慕江辰产生共情,哪怕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他明白夏安远对她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且她知道,慕江辰对于夏安远来说也是如此。 尽管夏安远从来不肯对队友们提起她,但却经常对她提起队友,在此之中,慕江辰毫无疑问是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一个。 她从未见夏安远如此欣赏过谁,虽然素未谋面,但她其实一直对慕江辰心存一丝感激,毕竟自己离开之后,大多时间都是他陪在夏安远身边。 她很少愿意分享别人的情绪,虽然她总是可以做出一个完美树洞的样子,认真倾听,再拿出言辞得体的漂亮话来开解对方,但那只是出于礼貌的表面功夫。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心甘情愿地敞开心扉,试图接纳他的所有失落、怀疑与无措,或许是因为这些感情都来自于夏安远,关于这个名字、这个人的一切,是她和慕江辰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一道联系,她发现自己其实对此非常珍惜。 思及此,她不觉放缓了语气,轻声道:“他不会怪你,他只会感到心疼。” 慕江辰闻言一怔,方才一直处在混乱中的思绪却不觉平复了些许,他觉得盛汐颜在某些程度上其实和夏安远有些相似。 如果说夏安远像是明亮的火焰,可以驱散别人心中的一切黑暗与寒冷,那么盛汐颜就如同幽深的湖水,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温暖,但却宁静而包容,仿佛能够抚平一切纷乱。 许久之后,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你是来……” “和你聊聊。”盛汐颜接道,“其实在我看来,你们的问题并不是无解,只是原本的那种作战模式需要改变,风格也要调整,至于新人的技术短板,可以通过以后的练习来不断完善。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你今天有些心急了。” “不过可以理解。”她这才展开一丝浅淡的微笑,“这是你最在乎的东西,关心则乱,有时候难免会陷在里面走不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钻牛角尖’。” 所以就需要她出现在这里,从外面打破他亲自筑起的四面高墙。 慕江辰也笑了笑,忽然间,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他接起电话,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盛汐颜本就坐在他右边,在这样的距离下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女声,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我刚看到新闻,听说今天场馆门口有人闹事,直呼你的名字,好像还冲你们的车子扔东西了,你还好吧?不过我看你一直坐在车里没露面,那人的臭鸡蛋算是白扔了。” 这是什么话,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盛汐颜心想,刚打算起身回避一下,却看见慕江辰对她摇了摇头,用左手打了一个“没关系”的手势。 接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这么盼着我被砸到,你可真是我亲妈。” “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对面似乎放下心来,但话音中的揶揄不减,“没有就好,不过你以后最好带把伞,以防万一,不然被砸到脸上可就惨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有这张脸比较值钱。”慕江辰叹了口气,眼眸中却不觉浮上笑意,“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对面哈哈笑了一下,安慰道:“哪有,你全身上下在我心里都很值钱,毕竟都是我生出来的。好了,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没事就行,要不回来住两天,我这半个月没什么工作,可以在家陪你。”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慕江辰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回去住就算了,过几天还有一场比赛,我这段时间都走不开。” 对方倒也不以为意:“行吧,那我就自己出去玩了。你比赛加油,记得带伞。” 分卷阅读82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慕江辰收起手机,虽然料想盛汐颜已经全都听到了,但还是主动解释了一句:“是我妈,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我是死是活。” 盛汐颜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平时都这样讲话吗?” “她就是这样,”慕江辰点点头,“可能在别人眼里会有点不成体统……” “没有。”盛汐颜摇了摇头,“挺好的,听起来就像是朋友一样。” 闻言,慕江辰略微沉默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稍许褪去几分,声音里也突然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她是很好,她和我爸爸都很好,对于我选择这条路,也从来没有多加干涉,只是告诉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们有空的时候会从网上看我的比赛,还会认真地对亲戚朋友们解释我的工作,那种打个职业就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情况,在我这里完全没有发生过。” “不过他们这样,有时候反而会让我很有压力,毕竟在我爸爸那边的家族中,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离经叛道,能打出什么成绩还好,万一将来一事无成,只能一无所有地收拾东西滚回家去,我会觉得辜负了他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宽容。” 盛汐颜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么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如果说关于夏安远的事情,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懂他,但谈到家庭,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种局面,她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与他分享。 然而或许是被他推心置腹的坦诚所感染,下意识地想要做出同等的回报,又或者是因为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倾诉欲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突然开始迅速发酵,她在内心激烈地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轻声道:“还真是种幸福的负担,不过我的情况和你完全不一样,从各方面来说,我的家庭环境都和你正好相反。” 第37章 第 37 章 在盛汐颜短短十七载的人生经历中,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加上还要刻意略去与夏安远相关的部分,一时竟无从说起。 她放任思绪在记忆的长河中反复地挑挑拣拣,最终停留在了那把古筝上。 回忆的闸门轰然大开,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前云哥问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说曾经有过,但现在没了,那时候你也在场。曾经……大概是七八年前,有人送给我一把古筝,当时我确实对这个很感兴趣,废寝忘食地学,那是我最近一次对一样东西产生可以称之为‘喜欢’的感情。” “我从两岁起,就在我母亲的要求下开始接触钢琴,或许是比别人学得更久的缘故吧,我拿到过一些成绩,这让她觉得我在弹钢琴方面有着与众不同的天赋,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她让我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钢琴上,禁止我有任何‘不务正业’的爱好,一旦被她发现,被骂得狗血喷头还是轻的,就算挨打也是家常便饭。” 她和夏安远的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由于工作特殊,有时候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但有时候也会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次日再出门上班。 夏安远一直对那两人不屑一顾,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可是她却不同,虽然从小有哥哥陪伴,但却还是会奢望像别的孩子一样,得到来自父母的关注。 因此她会在意他们的看法,那个女人让她弹琴,她便努力学习钢琴,可是哪怕她表现得再出众,拿到再多的荣誉,那个女人也还是会说,她还差得远。 每次她有什么地方让那女人不满意,就会被关在书房,窗帘是密不透风的遮光布,昏暗的光线下,她被迫在那女人面前下跪,听那女人语气冰冷地表达自己对她这个女儿的失望,还说就是因为她不讨人喜欢,她的父亲才会终日不回家。 那女人单独对她说的这些话,盛汐颜从未对夏安远提起过,因为她知道夏安远对此完全不在乎,但她却做不到,在她对那对男女产生出强烈的恨意之前,心底总还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能够讨得他们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 这种复杂又矛盾的感情贯穿她的整个童年,成为长久盘亘在她心头的一个梦魇,现在想来,或许那个女人就是利用了她的这种心理,一步步将她控制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终于发觉自己的世界其实并不需要那两个多余的人时,却早已深陷泥潭,都说童年的阴影会伴随人的一生,这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应验。 “那把古筝后来被她毁掉了,琴弦全部剪断,整个扔在了机场大厅。我跟她去了国外,她对我的管束也变本加厉,有一次赶上学校艺术节,同学们问起我中国的传统乐器,知道我对古筝有所了解之后,就想方设法弄来一把,要我为他们弹奏一曲,我拗不过他们,念在也算展示民族文化的份上,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谁知有人拍下了照片,还发到了学校的网站上,然后 分卷阅读83 就……被我母亲看到了。” 说到此处,盛汐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接着道:“你猜怎么着,她一口咬定我在学校三心二意,根本没有用心学钢琴,她花钱送我上最好的艺术学校,可我却终日惦记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业余爱好。她说既然我不想弹钢琴,那干脆什么都不要做了,她决定把我的手打断。” 慕江辰不觉眉头一蹙,下意识地看向她放在腿上的双手。 盛汐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笑了笑道:“要不是她正准备打我的时候,我的老师突然登门造访,或许她真的能实现这个愿望。虽然后来我也想过,当时让她打断了也挺好的,虽然可能会非常痛,但至少我就永远解脱了,也不用再继续和她两看相厌这么多年。” “或许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我母亲眼里,我除了会弹钢琴之外没有任何价值,我所有的荣誉和声名都是靠钢琴得来的,如果没有钢琴,我这个人就一文不值。所以如果我再也不能弹钢琴了,在她看来就和废物没什么两样,你说,她留着一个废物做什么用呢?” “那一天,我哭着向我的老师求助,国外对家暴很敏感,我的老师义正辞严地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她,还说要让我搬去学校住,她这才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动粗。不过她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这个,而是她从心理上对我的影响。” “我刚出国的时候确实人生地不熟,做什么事都笨手笨脚的,她就会借此对我横加指责,说我本来就什么都做不好,如果连钢琴都不肯认真去学,那可真的是一无是处了。你可能会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一招会对我非常有用,因为这是我小时候从她那里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在我还没有认清她这个人的本性,幻想着自己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从母亲那里得到一点爱的时候,她给我的只有这个。她让我以为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才会遭到那样的对待,而只要我肯努力,她就会回心转意。但后来我才知道,我永远都不会让她感到满意,永远都不会。” 盛汐颜觉得自己话实在有些多,她还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这么能说。 本以为五年的时光,她孤身一人,早就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让一切在自己心里悄然溃烂。 “好像有点跑题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突然拉起袖子,一边用右手指甲在左手手腕上比划,一边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我最想不开的时候,曾经想过在这里砍一刀,哪怕死不了,能把这只手废掉也是好的,那样就再也不用弹琴了,虽然痛了点,但至少比被人活生生打断要好受很多。” 慕江辰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她飞快地打断:“没关系,我这不是还活着吗,你先听我说完。后来,你猜我是怎么作罢的?因为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个没有实现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我可以付出一切。从那之后,我就想开了,不去在意我的母亲,也不会再想着怎么讨她喜欢,我拼了命地练钢琴,倒不是因为有多么喜欢弹钢琴这件事,而是这确实可以帮助我实现那个愿望。” 那一天,她已经将水果刀握在手里,可是夏安远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那一刻她如梦初醒,夏安远还在等她,两人约好了一起努力,等到成年之后就摆脱名义上作为他们“监护人”的那对男女,从此再也不分开,可是她却因为一时陷入魔怔,想要舍弃生命,抛下他独自离去,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自私。 那一天,她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她收起水果刀,开始学着坦然接受一切,将这些全部看作与夏安远重逢之前必经的考验。 “所以啊,”她说,“如果一个人心里还有什么挂念,没实现的愿望,想要为之努力的梦想,喜欢的一样东西,或者是一个人,就会觉得所有困境都是命运对自己的磨练。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哪怕现在置身黑夜,但却还有它在为你指引方向,而且看着那颗星星,你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什么过不去。或许你会产生怀疑,就像现在这样,不确定这支队伍还能走多久,也怀疑自己是否会让别人感到失望,可是至少你的那颗星星还在,这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说罢,她突然被自己矫情到了,连忙咳了一声掩饰过去,调侃道:“看在我不惜自曝黑历史也要为你熬鸡汤的份上,这些话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讲,要是让老板知道我曾经做出过那种举动,或许会把我当成潜在危险分子,踢出俱乐部。” 慕江辰没有接她的话,他伸出手,缓缓地将她的袖子放下来,然后非常慎重地在她的手腕上一握,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盛汐颜。” 盛汐颜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怎么了,被我感动到了吗?” 他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而是郑重其事道:“我没法对你的经历感同身受,这个我不能否认,但就像你自己 分卷阅读84 说的,没有什么过不去,所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心理上的伤害或许还有机会得到愈疗,就算永远都不能抹平,但至少还存在可能,相比之下,身体上的某些伤害却是完全不可逆的,一旦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你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盛汐颜怔怔地望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语塞。 为了怕夏安远担心,她差点自杀的事情连他都不曾知晓,如今却被她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其实她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卖惨”还是“熬鸡汤”什么的,而是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压抑,都改变不了每个人都会有的倾诉欲,她愿意做慕江辰的树洞的同时,何尝不是把他当做了一个树洞。 她总觉得,这种东西,她随便讲讲,他随便听听,然后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回头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是一个合格的树洞该有的基本涵养。 可眼前这个“树洞”似乎已经越了界。 她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移开视线,开始从脑海里熟记的各种社交礼仪准则中搜索最得体的应对方式。 “你不要笑,我是认真的。”慕江辰却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看着她再度转过头来,才平心静气道,“既然你肯对我讲这些,那么在我的观念里,我已经算得上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对你说的这些,也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居高临下对你说教。” 说罢,他轻轻地松开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更何况,你还有你的那颗星星。” 盛汐颜不觉沉默,许久之后,才轻轻道:“谢谢你,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做。我这个人其实特别怕痛,那次只是一时冲动,事后想想其实害怕得很。”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竟会是如此走向,原本应该是她来劝他来着,最后反而颠倒了过来。 可是不知为何,面对他这种完全可以被归为“逾越”的行为和言语,她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却没有生出任何反感的念头。 只是她无法让他知道,她的那颗星星已经陨落了。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梅哥。 看到慕江辰的一瞬间,他差点没直接来个五体投地。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在这里?”梅哥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我差一点就要报警了。” 慕江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刚才盛汐颜说话的时候,他觉着她情况不太对,担心突然发出声音打扰到她,就悄无声息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看着上面一排消息和十几个未接来电,自觉有点对不起梅哥,刚要道歉,却发现梅哥不知何时已经直起身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盛汐颜。 他突然收起了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叹出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虽然我反对办公室恋爱,但我自觉还算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老板,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商量,对不对?下次不要再偷偷摸摸跑出来了,天多冷啊,还让我一通好找……那个,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慕江辰迅速将方才攒好的一番话咽了回去,径自站起身来,冷漠道:“盛汐颜,我们走,不要理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 ps:文案说过女主人设不完美,这里提到的,应该是她身上最大的一个缺点。她从小被母亲打击教育,但那时候至少还有哥哥,后来在国外那五年,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刚好又赶上青春期这种关键阶段,所以她妈妈对她的影响是非常大,也非常深远的,她很难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我亲友评价她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能就是这样吧,不过希望还是有的,她在这里经历的一些事,男主对她的影响,都会让她产生改变,虽然很艰难,但她最终还是会迈出反抗的第一步。 以及不要怀疑世界上有没有这种家长,我只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 第38章 第 38 章 盛汐颜今天下班时间本来就很晚,加上和慕江辰在小花园里聊天所耽搁的工夫,意料之中地错过了公交末班车。 梅哥自告奋勇要开车送她回去,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慕江辰也拖上了车。 “我嫌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刚好她下班经过这边,看我像是一副想不开的样子,就主动过来和我聊了两句。”慕江辰没好气地解释道, 分卷阅读85 “老板,请收起你那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以及无处安放的八卦之心,我觉得你不做编剧真是屈才,不如我回头替你联系一下顾姐,问她那里还有没有剧本可以让你写。” 他就这样将两人的谈话内容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对于盛汐颜后来所说的那些事只字未提。 梅哥听了这话,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他啧了一声:“虽然是我想多了,但我还是要讲几句。年轻人啊,听过来人一句劝,办公室恋爱不好,为什么呢?你们想啊,换做其他人,万一哪天分手了,大不了从今往后一拍两散、天各一方,但是如果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最后没成,再见面那不得尴尬死?到时候你说我是辞退你还是辞退小盛?” 慕江辰:“老板,你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在这装哪门子‘过来人’?” 梅哥:“……” 现在的员工一个个怎么回事?都是拆台专业出身的吗? 盛汐颜忍住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所以说,我在老板眼中算是通过试用期,已经升职为正式员工了吗?” 梅哥:“……” 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有这么差吗?这个人也完全搞错重点了吧? 他认命地收起了剩余的长篇大论,叹气道:“是的,你通过了。小盛,明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到我这边来一趟吧,关于接下来的工作任务,我想和你谈谈。” 盛汐颜答应下来,不多时,车子抵达目的地。 林家的大门在一条小巷子里,梅哥的车开不进去,便靠边停下。 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小巷,不放心道:“江辰,你送小盛过去吧。” 盛汐颜连忙道:“没事,不用……” “走吧。”慕江辰却已经打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两人一同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点,附近的邻居大多都已经歇下,四周安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盛汐颜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小心翼翼地探路。 终于摸到林家的门,她轻声对慕江辰道:“谢谢。” 慕江辰看着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正要离开,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小盛回来了吗?”紧接着,有人走了过来。 “林姨,是我。”盛汐颜有些抱歉地说道,“今天有点事情,回来迟了,真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 “没有,我还没睡。”林姨摇摇头,打开了院子里的灯,看到她身旁的慕江辰时不觉一怔,“江辰?你怎么也来了?你是不是……” 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话音弱了下去,脸色不由一白。 “林姨。”慕江辰对她点头致意,旋即解释道,“这个点没公交车了,我和老板送盛汐颜回来。刚才看见您出来,就想着和您打个招呼再走。” 林姨怔了一下:“辛苦你们了,小梅呢?不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谢谢您。”慕江辰说道,“那我走了,林姨再见。” “哎,等等……”林姨却突然叫住他,虽然猜想落空,对方并不是因为林宇辉的事情而到她这里来“兴师问罪”的,但她的脸色却没有缓和多少,犹豫了一阵,才终于鼓起勇气道,“江辰,姨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慕江辰有些意外:“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您尽管说。” 林姨轻轻叹出一口气,恳求道:“你可不可以帮姨劝劝宇辉,让他不要再继续打游戏了?姨不懂你们队里的事,也知道这么做有点自私,可是今天我看新闻,宇辉他……唉,他打得不好连累了你们,是他的错,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被骂成那样。” “我家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脑筋灵光的孩子,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根本不像你们一样天生就那么聪明。我不求他以后飞黄腾达,只希望他能找个安安稳稳的、可以干一辈子的工作,就算将来我不在了,他也能养活自己。”林姨说着,神色中的祈求更甚,“而且你也看到了,在所有人眼里,他留在队里只会拖累你们,所以你们可不可以找别人来顶替他?江辰,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怎么也说不动他,只能求你帮帮忙,替我劝一劝他,行吗?” 慕江辰没料到她竟会这么说,谨慎地筹措了一下言辞,温声道:“您放心,我会尽量将您的想法转达给他,试着让他理解您的苦心,但是我也不能替宇辉做决定,最终还是要看他的选择。林姨,宇辉他没有您说得那么差,他既然能进入我们的正式队,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网上的那些闲言碎语您不必理会,一支队伍里从来不存在谁连累谁,再说了,今天输掉比赛,更多的应该是我的责任。” 闻言,林姨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兀自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实在 分卷阅读86 是麻烦你了,那你和小梅路上小心,姨就不送了。”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慕江辰与她告别,转身离开。 盛汐颜站在门口,远远地目送他上了车,回到院子里反锁了大门。 她转过身来望向林姨,对方似乎已经料想到她要说什么,抢在她之前轻声道:“没事的孩子,不用劝我了,你今天也辛苦了,快去睡吧。” 盛汐颜在心底叹了口气,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姨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屋子。 这注定是个无解的问题,林姨有她作为母亲的担忧与考虑,但林宇辉也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两人的观念背道而驰,必须有一方妥协退让。 她之前一直非常羡慕林宇辉,如今却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不是全无好处,无牵无挂、来去如风,没有人在意她做什么,而她也不需要顾虑任何人。 慕江辰回到车上,迎头便是梅哥的夺命连环唠叨:“什么情况?十里长亭相送也没你这么久,没聊够就不能回去打电话吗?这大晚上的,你们不嫌冷啊?” 他懒得和对方扯皮,直截了当道:“是林姨,她叫住我说了两句,还让我帮忙劝劝宇辉。看她的意思,实在是不想让宇辉再继续做这一行了。” 梅哥一愣,车里顿时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突然出声:“江辰,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想让小盛挂个预备队员的名,然后开直播。” 话题突然跳转,慕江辰想起之前听到过梅哥和温东铭的对话,时间过去半个月,此事终于提上台面,他顿时猜到,八成又是赞助商那边出了问题。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声道:“如果她愿意,那么我没有意见。” 顿了顿,又道:“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也可以试着做些直播。”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梅哥很是意外,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慕江辰神色如常,就像是在谈论一件最普通的事情一样。 他突然觉得,这半个月以来,这小子似乎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听小王说了他们三人在停车场遭遇粉丝的事,若是放在以前,慕江辰对粉丝可以说是避之不及,就算听到人家叫他,多半也会直接装作没听见一样走开,但他这次的表现却一反常态,将事情处理得非常妥当。 之前他们还总是开玩笑,说他就是传说中的“社交恐惧症”患者,逢人忘词的那种,可是如今,梅哥回顾近期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括之前在会议室教训预备队员的那次,愈发感觉到慕江辰正在试着逐渐摆脱那个名号,变得成熟起来。 他隐约猜到了原因,但却不愿细想,心里霎时间百味陈杂。 末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你也别想太多,就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这妹子人还不错,所以打算提点她一下,让她多一条生财之道。你想直播我也不会拦你,只要你愿意,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无条件支持。” “我想做的事太多了。”慕江辰似是笑了笑,目光透过车窗望进窗外无垠的夜色,“小到明天上午的复盘,大到调整队伍的作战风格,筹划新的战术体系,还有接下来的训练安排。至于宇辉的事,我希望他能够坚持到年底转会期,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试着物色一下具有转会意愿的合适人选。但是如果他迫不得已要提前离开……这段时间我会多关注一下预备队那边的情况。” “梅哥。”他收回视线,声音很轻,但却是异常的坚定,“我想让这支队伍走下去,我想拿到第四赛季的总冠军。” 梅哥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当年组建战队的时候,自己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热血青年,加上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一切都是未知数,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可以走这么远。 哪怕第三赛季就是他们的巅峰,哪怕Eternal的时代终将成为过去式,但在他看来,也算是不枉这一遭了。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为任何荣誉与声名,只为了能够再次认识那两个孩子,还有后来的那些人。 车子回到俱乐部,临下车前,他才含着笑意说了一句:“成啊,我无条件支持。” 第39章 第 39 章 第二天中午,盛汐颜拿着一沓打印纸,如约来到会议室,她出乎意料地发现,梅哥竟然把慕江辰和温东铭也叫了过来。 看她坐下之后,梅哥开门见山道:“小盛,我今天让你过来,是为了问问你愿不愿意做直播。你来我们这也有一阵了,而且看样子,你也确实打算继续在俱乐部工作下去,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这方面,比后勤轻松,赚得也更多。” 盛汐颜知道直播是怎么一回事,以前她还假冒路人,混入夏安远的直播间给他刷过礼物 分卷阅读87 ,虽然最后还是他被明察秋毫地认了出来,下播后在电话里痛心疾首地对她道:“你这成千上万砸下去,网站抽一点,俱乐部抽一点,剩下的落到我手里也没多少了,我的钱又都是给你攒的,这就等于是你自己的钱转了一大圈,最终原路返回,还大打折扣,你说你冤不冤枉?” 话虽如此,可是却藏不住眉梢眼角的笑意,毕竟那些刷礼物的钱都是他的妹妹亲自挣来的,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和成就感。 她回过神来,疑问道:“可我并不是你们的队员,这样也能直播吗?” “这个好说。”梅哥大手一挥,“我可以给你一个预备队员的名头,当然了,你也不需要和他们一样,每天训练或者打比赛什么的,抽空做一做直播就可以了。” 说着,还看了另两人一眼:“关于这个做法,我们正副队都没有意见。” 盛汐颜想了一下,大致猜到了梅哥这么做的意图,毕竟直播算是俱乐部的一大收入来源,人家没理由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被当作“摇钱树”,她倒是浑不在意,毕竟这事对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坏处,无论如何都比做后勤来得划算。 但她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说道:“老板和两位大神看得起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我当然没理由拒绝,但是可不可以再宽限一段时间?颜夕那个号不是我自己练的,在这之前,我对这个游戏也算不上了解……不如再给我半个月吧,让我多补点功课,既然要直播,怎么也该做得合格一点,免得我到时候一问三不知,闹出什么笑话来,给俱乐部丢脸。” 梅哥愣了一下,他压根没想这么多,在他看来,盛汐颜什么都不需要做,单凭她的长相和谈吐,哪怕只是开个摄像头和大家聊聊天,都能吸到一堆粉丝。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技术水平,已经可以碾压当前所有知名业余女主播了。 盛汐颜将刚才一直拿着的打印纸放在了桌上:“对了,我昨天又看了几遍你们的比赛视频,写了一点我自己的分析和看法,因为有几处需要在纸上画图的地方,所以干脆全都打印出来了。可能业余了点,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参考价值,但是……你们随意翻翻吧,没用就扔掉好了。” 慕江辰接过那些打印纸,简单浏览了一遍:“谢谢,回头我会认真看。” 虽然盛汐颜自称业余,但他大致看了几眼,发现她的这份报告已经有一定的水准了,若是搁在一些小俱乐部,她完全有资格去做专门的数据分析师。 之前他开玩笑说让她做“电竞王语嫣”,把那些资料发给她,距今才不过一个多星期,她学起东西来实在是太快,举一反三的能力也让人叹为观止。 但他的主要关注点却不在于此。 将打印纸慎重收好,他对上盛汐颜的视线,目光探究道:“所以说,你昨天那么晚才下班,是一直在做这个?” 盛汐颜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还练了一阵小号。” 然后就一口气练到了晚上九点? 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觉得她的这种行为实在反常。 虽然她看在夏安远的份上,愿意接触游戏并学习关于这个游戏的一切知识,但绝不是什么玩起游戏来就废寝忘食的网瘾少女。 突然间,他心底的那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她开始发现了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如果她开始喜欢这个游戏,如果…… 可是旋即,他迫使自己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或许她只是偶然一次忘了时间,他又何必早早在这异想天开。 好在还有时间,一切都还可以继续观望。 “挺好,你继续练吧。”最终,他轻描淡写道,“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盛汐颜点点头,倒也没有和他客气。 事情就这样暂且说定,梅哥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奸商”本质,表面上维持着岿然不动,实际上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这妹子居然这么好说话,而且还非常敬业,对待直播也如此上心……这让他有种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 他咳了一声:“小盛啊,既然这样,那接下来你就不用再继续做后勤那些事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预备队员,回头我在训练室给你找个位置……” “老板,这个不急。”盛汐颜连忙打断他,“我还没开始直播,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好意思坐着吃干饭?你放心,我工作照样做,游戏那边也保证不落下。” 而且说实话,她宁愿用后勤室那台低配电脑,也不想和预备队员们成天共处一室。他们本来就不待见她,要是看到她这么登堂入室,还不得气成个锤子? 见状,梅哥也不好再坚持,突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 分卷阅读88 几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言辞恳切道:“您愿意与我们合作,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您且稍等,我换个地方和您聊。” 他把电话拍在胸口,横着飘出了会议室,脸上分明写着一个硕大的“卧槽”。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觉得自己彻底被砸懵了。 慕江辰和温东铭对视一眼,仿佛早就习惯了自家老板这一惊一乍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似乎是好消息,这让两人的心情也不觉轻松了几分。 “东铭,你帮我把这个带回训练室吧,放我桌上就行。”慕江辰把那些打印纸递给温东铭,然后对盛汐颜道,“盛汐颜,你和我上楼一趟。” 盛汐颜一怔:“怎么了?” “昨天你给我那几幅画,其他人的我已经交给他们了,”慕江辰说,“只剩下安远的,还没来得及放到他那屋。你是他的粉丝,不如就由你来放吧。” 盛汐颜下意识地掐了一下手心,清晰的痛感让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一直留在这里,为的就是进夏安远屋里,打开他的电脑一睹究竟。她觉得这事急不得,一定要耐心等待机会,为此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如今猝不及防地实现愿望,一时间,她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思绪一时间混乱起来,她突然想到很多问题,进了夏安远那屋,她该找什么借口让慕江辰同意她开电脑,又如何做到在他面前登上夏安远的QQ呢? 如果她查到聊天记录,发现夏安远当晚下山的原因确实与他的队友有关,那么就可以说是某个或者某些人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如果真是这样,她又该怎么办?直接找人兴师问罪吗?她发现自己不愿去猜想这个可能。 而且处理完这件事,她是不是就该离开了?那么接下来,她孤身一人,还能去哪里呢?虽然天大地大,可是世上早就没有了她的一方容身之处。 她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神思恍惚地跟着慕江辰上了楼。 他掏出一串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自己卧室隔壁的那扇门。 听到“咔嗒”一声,盛汐颜如梦初醒,她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她的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一般。 夏安远的房间干净整洁,并没有落什么灰尘,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一样。 一张简单的床铺,床单被罩还是她为他挑选的,当初她嫌弃了他那不忍直视的直男审美,为他选了一套天蓝色的床上用品,像是万里晴空,也像是阳光下的海面,她开玩笑地对他说,希望他在梦里可以飞越天际,漂洋过海来到她身边。 衣柜和书桌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他对此随性得很。 书桌上有一摞笔记,还有一台电脑,外接的键盘和鼠标是她送的,键盘是他惯用的型号,不过键帽却和普通的不大一样,是那个牌子发行的限量款。 这个在当时是需要抢的,赶上她那边的半夜,她还专门定了闹钟爬起来抢。 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也是她敦促他买的,说他每天盯着电脑,应该多看点绿色的东西休息一下眼睛。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那些植物有着生机盎然绿意。 原来这些年里,他都住在这个地方。 一切都是陌生的,但却似乎每一处都有她参与的痕迹,她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了时间的漩涡,开始分不清今夕何夕。 就好像夏安远还会回来一样,就好像他只是出了趟远门。 直到一包纸巾递到面前,盛汐颜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 她深吸了一口气,慌忙低下头,用纸将脸擦干净。 她拿起那幅画,小心地将它摆在了夏安远的书架上。 画面里的夏安远是笑着的,和他手心里的星星一样,像是在发光。 慕江辰和她一起看着画上的夏安远,谁都没有说话,仿佛时间陷入了停滞。 突然间,他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一眼,然后将钥匙放在了桌上,低声道:“老板找我,你等下把门锁了,钥匙放我训练室的桌上就行。” 说罢,他没有再打扰她,放轻脚步,转身走出了门外。 盛汐颜看着他离开,目光缓缓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夏安远的电脑上。 第40章 第 40 章 慕江辰从未见过盛汐颜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 她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说好听点是不食人间烟火,实际上就是一种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无论什么时候都置身事外的态度。 虽然她将夏安远看得很重要,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但她的感情也一 分卷阅读89 直都是内敛的、温和的,从不肯轻易对外人流露,更不曾有过在别人面前失控的经历。 方才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眼泪簌簌而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痛不欲生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人偶。 四下沉寂无声,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顷刻间崩塌,然后灰飞烟灭。 他想起昨天晚上,盛汐颜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她的过去,那些在他听来不堪回首的、令人心有余悸的过往,她却淡定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身旁的这个女孩根本没有五感六觉。 可是如今,那层完美无缺的面具骤然间碎裂,她深埋在心底的痛苦悉数暴露在他的面前,他心有戚戚然的同时,却不禁想到她曾经说过的话。 他不相信盛汐颜只是跟着别人看了一场比赛视频,就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如此深刻的感情,那么有没有可能,她和夏安远其实是旧识? 夏安远之于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她的那颗星星……会是他吗? 如果是这样,夏安远不在之后的每时每刻,她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内心里又该有多难过?毕竟那颗星星曾经支撑她跨越一次生死,成为她活下去的理由。 慕江辰向来不爱揣测别人的私事,何况夏安远生前从未对他提起过这样一个女孩,那么即使两人曾经相识,也一定是不愿为人所知的一段过往,他作为夏安远最好的朋友,更不该对此妄加揣度。 可是这一次,他心底的种种念头却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按下葫芦浮起瓢,叫嚣得甚是欢脱。 难不成是被梅哥的八卦之心传染了?他暗自腹诽了一句,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无端躺枪的梅哥对此并不知情,现在的他激动得恨不得冲下楼去绕着整片住宅区跑三圈。 深呼吸几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头钻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拎出一排衣服,最终挑了最贵的一件穿在身上,然后开始选领带。 慕江辰进屋的那一刻,看着遍地狼藉,沉默了三秒,还以为俱乐部正式宣告破产,老板准备卷铺盖走人了。 梅哥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穿衣镜前拨弄头发,看他出现,连忙道:“天上掉下个大金主,而且马上就要派人过来了,你快回去收拾……算了,你不用收拾。” 他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少年,赏心悦目的眉眼和轮廓,挺拔的身形,穿着最普通的队服随意往那一站,都像是随时可以去拍广告似的……长得好看真省事。 梅哥正了正领带:“等下你和东铭跟我一起去接……呸,会客。” 慕江辰看他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不由问道:“哪来的金主?” “新源。”梅哥答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全国数一数二的文化产业公司,怎么会突然看上咱们?我寻思着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推广吧?” 新源这家公司他听说过,近几年风头正盛,隐约有成为业内龙头的迹象。 慕江辰想了想,觉得梅哥说的是实话,于是他试探性地猜道:“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你在相关领域的才能,决定挖你去他们公司搞创作。” 梅哥反应了一下,发现这小子是在拐弯抹角地损他“做编剧”的事,笑着骂了一句,为自己辩解道:“你啥时候这么记仇了?我昨天不就随便一说吗,毕竟那么晚了,你和小盛孤男寡女,并肩坐在小花园里,无论谁看到都会想歪吧?” “老板,”慕江辰心平气和道,“如果脱单在你眼里是件这么容易的事,你也不会单身二十六年都找不到一个愿意和你‘孤男寡女并肩坐在小花园里’的人了。” 梅哥:“……” 现在辞退这个员工还来得及吗? 盛汐颜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面前的电脑,不出所料,密码是她的生日。 桌面加载完毕,她点开QQ图标,果不其然,夏安远设置了自动保存密码。 她谨慎地将“在线”状态更改为“隐身”,然后点下了“登陆”。 她发现自己握着鼠标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QQ登上去之后,她点了好几次,才选中名叫“Eternal”的那个分组。 好在夏安远平时都是在线状态,很少隐身,也没有对队友们设置隐身可见,不然她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依次给每个id关闭这个功能,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她回忆着云逸当时对她说的那些话,打开了夏安远和温东铭的聊天记录,可是下一秒,她意外地发现,七月四日,两人没有用QQ进行过任何交流。 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夏安远设置了消息漫游,这才关上聊天框。 分卷阅读90 接着,她又点开原泽的名字,一模一样,七月四日的消息记录一片空白。 她像是不信邪一般,把其他几人都点开看了一遍,但却是相同的结果。 七月四日是他们度假的首日,一整天都在一起,没有用QQ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那天晚上,夏安远到底为什么会出门? 她又不死心地点开QQ群,发现群消息只能漫游一个月,早就无迹可寻了。 她的心情就像是乘坐过山车一般,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顷刻间,仿佛所有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她身子一晃,连忙抬手撑住桌面,维持着没让自己摔倒下去。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难道她真的要去揪住他的队友们,挨个逼问当晚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事情真的和他们毫无干系,那么她又该到哪里去寻找答案? 夏安远不可能无缘无故下山,他肯定有什么不得已为之的原因。 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个问题,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夏安远的手机还在就好了,这样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是前阵子她又找机会向小王确认了一次,对方说夏安远的手机当场就报废了,不然他出事后,梅哥他们也不至于连他的家人都无法联系到。 小王还再三保证,其他人都是大半夜接到警察的通知,才得知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开车下了山,如果大家知道他为的是什么事,也不至于至今都耿耿于怀。 正是因为没有什么人可以对这件事负责,所以每个人都觉得责任在自己身上,他们都对此心怀愧疚,后悔不该那么早回去休息,不然一定可以拦住他。 手机响了一下,暂且将盛汐颜的神思唤回,是梅哥发来消息,让她帮忙泡一壶茶水。她的泡茶技术已经被评为俱乐部之最,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她暂时收敛起心绪,退出QQ关上电脑,将鼠标的位置恢复到了原状。 接下来如何,除了继续等待,她没有其他任何思路。 她可以不相信小王说的话,毕竟那晚他不在现场,他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听别人所说,但是旁敲侧击地从当事人那里探听消息,却也实在太难。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说真话,就凭她现在和他们的那点交情,她都觉得还远远不是时候。 慕江辰应该是唯一不会骗她的人,但他同时也是最没有嫌疑的那个。 耳闻目睹,她知道夏安远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比起让她相信是慕江辰害了夏安远,她还不如相信是夏安远一时想不开,半夜冒雨开车出门看风景。 他将夏安远看得那么重要,如果是他的责任,哪怕只是无意为之,他也绝不可能维持住现在这样的心理状态,盛汐颜知道,这方面根本没法假装。 那么除了夏安远的队友,她还剩最后一条线索。 或许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知道什么内情。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都快记不清那男人的样子了,也忘了上次见他还是什么时候的事。可这个男人,却是夏安远名义上的监护人。 夏珩,她和夏安远的父亲,出事后将夏安远从医院接走,并将他安葬的人。 盛汐颜将门锁好,钥匙搁在慕江辰桌上,然后来到楼下的茶水间。 梅哥竟然等在里面,像是放心不下,要亲自监督她泡茶似的。 她看了看梅哥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开玩笑道:“老板,这是要去相亲吗?” 梅哥:“……” 她和慕江辰约好了吗?故意报复他昨天的行为,专门扎他的单身狗之心? 只是还没等他表达自己的抗议,伸张单身狗的尊严,就听她再度开口道:“老板,我下午想请半天假,可以吗?” 虽然万般不愿,但她还是决定去见夏珩一面,和他谈一谈。 梅哥一怔,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他想到一些事情,还以为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于是也没有多问,直接准了,还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 盛汐颜谢过,不紧不慢地将茶泡上,在此期间,梅哥兴高采烈地将天降金主的喜讯跟她分享了一通。他心想,这样一来,就不必再催着她做直播了。 毕竟现在有钱了,这棵万不得已的“摇钱树”也可以暂且压回箱底了。 说话间,他又把手机里的备忘录拿出来看了一遍,生怕记错似的,喃喃自语地重复道:“新源文化产业公司,老总姓高,叫做高广荣,这次来的是他秘书。” 盛汐颜手下的动作一顿。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当年夏珩身边也有一个叫做高广荣的人,那是他的左膀右臂,还曾经到过他们家里,她和夏安远都见过这个人。b 分卷阅读91 r 可是新源文化产业公司的名字,她却有些陌生,难道只是巧合吗? 梅哥接了个电话,匆匆跑出去了,盛汐颜掏出手机来,将这个公司的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浏览了几行之后,她的神情逐渐冷了下来。 新源是一家子公司,从属于一家名叫衡川的企业,高广荣这个人,也曾经是衡川的高层之一。 衡川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它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夏珩。 下午三点,盛汐颜出现在坐落于本市CBD的衡川总部大楼前。 她在车上收到了慕江辰的消息,他说新源决定赞助Eternal的原因非常神奇,竟然是高广荣的亲儿子喜欢这支队伍,所以决定在他们这里投资。 听起来就像是土豪宠爱自家公子,专门拿出一笔钱来供他挥霍一样,也不求什么回报,反正他们这种人根本不差钱。 她并不了解高总的家庭情况,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儿子是真是假,但事情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过于蹊跷,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其实是夏珩动的手脚。 他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多年来对夏安远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现在人都不在了,才躲在幕后,拐弯抹角地扔出一笔钱来,可怜一下他生前所在的战队吗? 当年夏安远和队友们住在条件那么差的地方,连粉丝的蹲点都无法躲避的时候,夏珩他在哪里?夏安远为了给俱乐部筹钱,来者不拒地接各种商业比赛,没日没夜连轴转,训练过后就接着直播,连休息都不能保证的时候,夏珩他又在哪里? 她抓紧了手机,用力之大,指节都有些发白。 盛汐颜径直走进大厅,来到前台:“您好,请问夏珩……夏总在吗?” 前台接待人员从没遇到过十六七岁的女孩要求见老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愣了一下,用官方客套的语气回应道:“小姐,您先登记一下吧。” 盛汐颜接过登记簿,在上面落下一横,但写到第二划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一撇终究落在了那一横的中间。 她在纸上落下“夏安宁”三个字,将登记簿推回去:“麻烦您转告夏总,说夏安宁要见他。我会在这里等他到晚上,这是他最后一次可以见到我的机会,错过就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说罢,她对接待人员笑了笑:“我不是神经病,也没有在和您开玩笑,您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就可以了,尤其是我的名字,千万不要漏掉。” 这女孩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更是光彩照人,可是不知为何,接待人员愣是被她笑得汗毛倒竖,只得硬着头皮道:“好的,这位小姐,请您先到休息区等候片刻,如果能联系到夏总,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除了亲友之外可能也没什么小伙伴看,但我还是想哔哔几句。 因为昨天那章发了之后就狂掉数据,让我觉得应该还是先说清楚,免得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样。 我写这个故事,主线一开始定的就是女主的转变与成长,所以前期她还是会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认识哥哥生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她需要一点一点了解,才能逐渐被吸引,然后亲自走进来。除此之外,她有自己的心结,那些心结不打开,她是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到游戏里的,所以在这之前,她更多地还是一个局外人的身份。不过等她加入战队之后,基本就都是游戏和比赛方面的情节了,但这几章会处理一些以前留下的烂摊子,而且她的心态会经历一个转变的过程。 第41章 第 41 章 盛汐颜坐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时有人经过,注意到她的存在,用好奇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兀自用手机浏览着一份文档。 慕江辰看过她的那份分析报告,对于里面提到的一些问题以及她的看法都做了认真的回复,还就其中涉及的战术转型问题,和她详细讨论了一番。 她一边看着他发来的文档,时不时地切出去,在备忘录上记下一些东西。 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一件事情中,纷乱的心绪便逐渐平静下来,看完最后一行,打下最后一个字,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平复了很多,那些在脑海中叫嚣的声音,也已经没有来时那样沸反盈天。 她整理了一下备忘录里的文字,将写好的文档发给了慕江辰。 六点钟,时间 分卷阅读92 正好,他们应该刚结束下午的训练。 接着,她打开之前存在手机里还没看完的经典比赛视频,戴上耳机研究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小姐,请您跟我来。” 盛汐颜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她询问到洗手间所在的位置,借着里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倒不是刻意打扮给夏珩看,而是她不愿在对方面前表露出任何不妥。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洗手间除了她,就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里面。 阿姨拖地拖到她这里,轻声道:“小姑娘,你站这边来吧。” 盛汐颜意识到自己挡了路,连忙让开,谁知下一秒,清洁阿姨一个踉跄,毫无防备地倒了下来。 盛汐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您没事吧?” 清洁阿姨气若游丝,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吃力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手机,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盛汐颜扶她靠墙坐好,正想着打电话叫120,谁知清洁阿姨突然挣扎着抓住她的胳膊,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气息微弱地恳请道:“小姑娘,千万不要……送我去医院,老毛病了……帮我打电话……给我家汉子……” 盛汐颜只得拿起她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她备注为“丈夫”的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然而电话一直没有被接起,直到机械的提示音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又拨了几通,仍旧如此,眼见着清洁阿姨再度陷入昏迷,她擅作主张翻了一下近期通话记录,拨下了名为“儿子”的那个号码。 这次电话接起得很快,她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对方立马道:“谢谢您,我马上就过去接她。不过我这有些远,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盛汐颜连忙道:“需要我先打120,把令堂送去医院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最终却道:“不用了,还请您暂且替我照看她一下。” 挂断电话,盛汐颜将手机放回清洁阿姨的口袋,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那人还在外面等她,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那人立即打出一通电话,叫了几人过来,将清洁阿姨扶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去,盛汐颜回忆了一下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很年轻,像是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小姐,请跟我来,夏总还在等您。”身旁那人提醒道,她回过神来,收起思绪,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那人带着她走过一段曲曲折折的路,登上一架内部专用电梯,下来后又是几个拐弯,最终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停了下来。 按铃过后,里面传来开锁的响动,那人替她拉开门,自己却没有跟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盛汐颜抬起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影。 平心而论,四十来岁的夏珩长得一表人才,每次出现在各大商业杂志的封面上,都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他是个中年演员,而不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企业家。 但盛汐颜对这张脸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好感,毕竟“父亲”这个词,在她的童年里只是一个冰冷的符号,关于这个男人,她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他瞒着她和夏安远,还有他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做出来的那档子龌龊事。 五年前,她和夏安远的那对极品父母,终于在两看相厌了十年后正式宣告离婚,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的这个父亲,早在五六年前就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那个女人生下一个儿子。 后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女人娶回了家,第三者带着非婚生的儿子登堂入室,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至于他前妻所生的夏安远,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个。 盛汐颜用指甲掐了掐手心,迫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她走过去,落落大方地在夏珩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男人从她进门起就一直看着她,这时,才轻轻叫了一声:“安宁。” 盛汐颜礼貌地点点头:“夏总。” 夏珩叹了口气:“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今天在外面开会,接到电话,听说你来了,就第一时间订了机票,这才刚飞回来。” 盛汐颜莞尔:“夏总日理万机,还肯赏脸见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夏珩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盛……你妈妈呢?她也回来了吗?” “我自己回来的。”盛汐颜的目光中掠过些许嘲讽,“盛教授忙着为学术事业献身,怎么可 分卷阅读93 能有时间理会我的死活。” 她倒是不怕夏珩将她的行踪告诉那个女人,毕竟这两人在没离婚前就已经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如今只怕是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夏珩:“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你计划在国内待多久?” “夏总就这么盼着我赶紧滚蛋?”盛汐颜眼底的嘲讽更甚,“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看夏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挑了挑嘴角:“我身为中国公民,选择留在自己的国家,应该不需要经过夏总您同意吧?”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举止端庄、言辞得体什么的,在看到夏珩这张脸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悉数抛诸脑后。 夏珩自知亏欠于她,默默地承受了她话中的夹枪带棒,只是有些遗憾道:“可是回国之后,你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学习钢琴了。我之前飞去维也纳看了你的演出,还有巴黎和柏林的那两场……安宁,你是个天才,不继续弹琴实在是可惜。” 盛汐颜终于冷笑出声,如果说之前她还能勉力维持一个平静的外壳,这话却彻底将她的那层外壳也打碎了,她倏地站起身来,语气陡然刻薄起来:“夏总,我弹不弹钢琴,和您有什么关系呢?盛教授把我视作博取名利的工具,我还可以理解,至少她在名义上还算是我的监护人,可是您又有什么立场对我提要求?” “您是不是也觉得,我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弹钢琴?可是没道理啊,我对您而言有任何价值吗?我寻思着夏总您作为一个家财万贯、名利双收的成功人士,也不需要通过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您增光添彩吧?” “安宁,你冷静一下。”夏珩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可是最终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如果说被国际钢琴界誉为天才的Shirley Sheng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不知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鼎鼎大名’了。” “至少得像夏总您这样吧。”盛汐颜笑了笑,“真是遗憾,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Shirley Sheng了,只有打工小妹盛汐颜,夏总,您是不是大失所望?” 夏珩一怔:“安宁,你考虑清楚了吗?你真的要放弃学了十五年的钢琴?” “上次我碰了一把古筝,被盛教授发现,差点把我的手打断。”盛汐颜的目光在屋子里游移了一圈,“这次我半个多月没碰钢琴,反而做了一堆完全不着边际的事,不知夏总是不是也想替天行道,替盛教授完成她没有实现的愿望?我看您这也没有别的工具,就用高尔夫球杆凑合一下吧,这次不会有谁来救我了,您就算打死我也不会被看到。不过还请您动作干脆利落一点,我这人怕疼。” “夏安宁,你不要这样。”夏珩终于忍无可忍,可是他对着这个面带讥诮的漂亮女孩,却始终狠不下心来责备她什么。 他还记得她刚出生的时候,自己将这个幼小柔软的女婴抱在怀里,摸摸她温软的脸蛋,看着她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指头,安心地在他的怀里睡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他发誓要将她视作掌上明珠,把她宠成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可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他和这女孩的母亲渐行渐远,矛盾日深,但他到底还是惦记着一点旧情,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与她离婚。对外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夏总,在处理私人感情问题上,却是一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模样。 有一次,和前妻大吵一架之后,他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犯下了再也无法挽回的错,然后就索性破罐破摔,一路错了下去。 再后来,他回家的次数更少了,对于那对兄妹,他也只能用金钱来补偿。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们。 五年前,他和前妻离婚,女儿被她带往国外,隔着千山万水,他才像是终于有了勇气,开始光明正大地关注这个女孩的一切。 他看着她一路成长起来,逐渐大放异彩,有时候不免也会有些遗憾,如果他和前妻的感情还一如当年,他们将会是多么幸福美满、羡煞旁人的一个家庭。 可是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人都是会变的,有些东西早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按捺下心中的千头万绪,平静道:“安宁,你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是专门来和我吵架的。” “当然不是。”盛汐颜也平复了一下心绪,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只可惜我的修为还不到家,看到夏总您这张脸,就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连装一下都做不到。这方面我是该向您学学,明明对妻子儿女多看一眼都嫌弃,还能装模作样地维持婚姻十年多,实在是令人佩服。” 她看向夏珩:“行了,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我就问您三个问题,问完之后立马滚蛋,绝对不多留 分卷阅读94 一秒钟碍您的眼。” “第一个问题,我哥出事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度假基地,在暴雨天摸黑开车下山?” 第42章 第 42 章 听了这话,夏珩顿时猜到,盛汐颜这番回国多半是为了夏安远的事。 夏安远出事的消息,他一直都没有对前妻和女儿讲,一来是因为断绝联系多年,前妻恨他入骨,他八成打不通对方电话,二来,他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前妻和夏安远之间关系很差,她总认为这个儿子不服管教,夏安远也习惯于将母亲视作空气,鉴于此,夏珩甚至怀疑,前妻就算得知这件事,也会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至于盛汐颜,她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夏珩不敢想象她得知消息后会怎样。 可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他这边百般逃避,还是没能阻止她知晓一切。 毕竟两人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夏安远突然不在了,她迟早会发觉。 夏珩对上她的目光,如实道:“我不知道。当时他离开得匆忙,连带去度假的行李箱都没拿,警察只在车上搜到了他的手机和身份证。不过事后我找人查了一下,发现他订了一张凌晨飞回本市的机票,他走得那么急,可能是为了赶飞机。” 凌晨赶飞机飞回本市……所以还是因为战队的事吗? 盛汐颜有些失望,因为夏珩终究还是没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旋即,她心底涌上自嘲,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病急乱投医,居然还异想天开,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夏珩身上。 就凭他这些年来对夏安远漠不关心的那副样子,他能知道什么内情? 她认命地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我哥他现在葬在哪里?” 夏珩沉默了一下,答道:“城西的颐仙公墓,回头我把具体位置发给你。对了,你现在还在用之前的那个手机号吗?” “我当年没有把旧手机带出国,不过现在又用回那个号了。”盛汐颜说着,突然间想到什么,“该不会是夏总您一直在为那个号码缴费吧?” 夏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他以为盛汐颜出国后也在用那个号码和夏安远联系,于是一直默默地为它续费,但从始至终,他自己都没有勇气拨打过一次。 半晌,他才道:“行,那我等下就发你那个号上。” 盛汐颜:“最后一个问题,高总投资Eternal的事,是不是你的安排?” “是我。”夏珩点了点头,“毕竟是安远生前所在的战队,我……” “夏总,您也知道是‘生前’。”盛汐颜打断他,声音再度不受控制地冷了下来,“他还活着的时候,您怎么就没有这个觉悟呢?您知不知道他早年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也是,他的死活您根本就不在意,可能还觉得他在家碍眼得很,现在您是不是称心如意了?再也没有人打扰您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了,您开心吗?” “夏安宁,你说的是什么话?”夏珩忍不住呵斥了一句,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颓然道,“其实我一直想把安远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可惜,他虽然聪明能干,心思却完全不在这方面。当年他擅作主张从学校退学,我一气之下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想逼迫他回心转意,毕竟他做那一行……那是什么玩意?简直就和笑话一样。但他固执得很,后来干脆连家都不回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象征性地露个面,这还是因为我威胁他,说他要是敢连过年都不回来,我遗嘱里就一分财产都不留给你们兄妹。” “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的妥协,我不给他钱,他居然真的做到了靠打游戏为生。后来我想,还是随他去吧,毕竟这一行也不能做一辈子,等他打不动了,照样可以回来接手公司。我甚至愿意拿出一笔钱来成全他,缓和我们的关系。” “但那个时候,我发现,他们俱乐部已经经营得有声有色,也不需要我投资什么了。直到最近,我听说他们遇到了一点资金上的困难,所以才……” 夏珩也说不清楚,这么做是否只是为了给自己买个安慰,以弥补多年来的亏欠。 听罢他所说,盛汐颜和他一同陷入了沉默。 在来衡川的路上,她在盛怒之下,本来是打算就此嘲讽夏珩一通,然后让他收回他的那些臭钱,告诉他无论是夏安远还是Eternal都不需要他虚情假意的怜悯。 可是听了夏珩的一番话,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离婚之前,夏珩常年不着家,但金钱上从来都不肯委屈他们兄妹,夏安远对此想得很开,说既然有人给钱,那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夏珩作为父亲应负的责任。 夏安远这个人理智得可怕,对什么都 分卷阅读95 拎得很清,他厌恶那对父母是一方面,但却绝对不会因此乱撒气,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一分一毫都不肯拱手让人。 不然夏珩也不会用遗嘱的事成功威胁到他,毕竟在他看来,夏家的财产必定有一份是属于他和盛汐颜的,他才不会白白便宜那个心怀鬼胎的继母和她儿子。 如今冷静下来,盛汐颜仔细掂量了一下,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意气用事。 夏安远为了维护他们兄妹应得的东西,不惜逢年过节都委屈自己,和那一家三口极品共处一室,她若是一时冲动,岂不是辜负了他这些年来做出的牺牲? 而且梅哥他们是真的缺钱,如果夏安远还在,一定不会将这笔钱拒之不用。 以他的个性,不狠狠宰夏珩一顿,都对不起这个冤大头主动送上门来的诚意。 她站起身来,夏珩顿时一怔:“安宁,你要走了吗?” 盛汐颜没有否认:“我说过,问完就走,绝不多留,免得影响大家的心情。” 夏珩沉默了一下,望着她的背影,突然道:“我可以保证在Eternal俱乐部解散之前都不会撤资,他们有什么地方需要钱,尽管开口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盛汐颜脚步一顿。 夏珩:“我希望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 “成啊。”盛汐颜转过身来,笑了一下,“只要夏总您说话算话,我当然也可以保证随叫随到。毕竟我现在就在Eternal工作,您怎么说也算是我的金主了,俱乐部倒闭我就得失业,所以您的命令我哪敢不从?” 夏珩闻言愣住:“你现在……在Eternal?难道你也……” “我就是俱乐部里一打杂的,还远不及我哥那个水准呢。”盛汐颜莞尔一笑,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夏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等这一刻等了一晚上,可惜夏珩定力太好,她本以为自己会失望而归。 可谁能料到,夏珩完全不在意她的出言嘲讽,却在得知了她目前所从事的工作后,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非常讽刺,整整一个晚上,夏珩都表现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仿佛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她和夏安远作出补偿,可是归根结底,他所在意的还是那个夏家未来的继承人,以及那个享誉国际的钢琴天才Shirley Sheng。 至于电竞选手夏安远和后勤小妹盛汐颜,又算什么东西呢? “夏总,您可记得您说过的话。”心中突然涌上一种报复般的快感,盛汐颜笑得愈发明媚动人,“俱乐部若是缺了资金,可能连我的工资都发不下来了,到时候我就只能露宿街头,等冻死饿死之后,再去我哥那里控诉您的食言了。” 说罢,她打开门,对夏珩挥挥手,轻巧地闪了出去。 她循着记忆去坐电梯,谁知在一个转角后,迎面遇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盛装打扮,像是要去参加晚宴一样,看到她牵着的那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盛汐颜顿时明白了这对母子的身份。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女人脸上扫过,觉得她长得还不如自己母亲。 但她也懒得吐槽夏珩那江河日下的审美,直接就要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却突然听到那女人的声音:“盛小姐。” 盛汐颜刚把夏珩气了个半死,心情正好,于是她停下来:“您喊我?” 那女人微微一笑,对自家儿子说:“去找你爸爸吧。” 然后她看向盛汐颜,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虚情假意道:“盛小姐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我听说你在国外学钢琴挺忙的,怎么有空回来了?” “我已经不学钢琴了。”盛汐颜和颜悦色道,“我现在就是个打工的,闲得很。” “哎呀。”那女人似是吃惊地掩住嘴,“盛小姐还真是会说笑,这话千万不能让你爸爸听见,不然他一定会很生气,那样可就不好了。” 盛汐颜正要回应,却听她接着道:“夏总的孩子,怎么可以去做那种低贱的工作呢?说出去不是给夏总丢人吗?你可别跟你哥哥学,免得让人笑掉大牙。” 盛汐颜眼底的笑意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夏夫人。”她的声音却是平静无波,“您若是不会说话,就请闭嘴。” 夏夫人愣了愣,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 她刚听说了夏安宁回国,来衡川点名道姓要见夏珩的事,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连忙带着儿子杀了过来。 她觉得这些年来,夏珩对夏安远不满已久,又和前妻关系恶化到无以复加,早就与那对母女断了联系,所以自己的儿子无疑是夏家唯一的继承人。 夏安远死后,她更是觉得自己母 分卷阅读96 子天命所归,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可是如今这个夏安宁又突然冒出来……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个已经改名换姓的大小姐,和父亲关系这么差,关键还是个女的,对他们这种家庭而言,女儿除了商业联姻之外没有任何价值,她有什么资格这么狂? 夏夫人如是想着,不禁多了几分底气,肃起颜色道:“我作为你的长辈,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你这般没大没小地顶撞我,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不好意思,我这人呢,有父母生没父母教,还真是从来不知道‘家教’这两个字怎么写。”盛汐颜突然笑了笑,“而且我觉得,我和我哥无论做什么,至少都是自食其力,不像夏夫人您,离了男人就完全活不下去。我们的工作低贱,那您勾搭有妇之夫,借私生子登堂入室,每天等着男人养……可还真是高贵啊。” “你……”夏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一把抓住盛汐颜的胳膊,“你跟我走,去见你爸爸,让他评评理!你一个姑娘家,对待长辈就是这种态度?” 盛汐颜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一扭手臂,借了个巧劲将她挣开。 夏夫人横眉竖目,顿时就要扑上来,但盛汐颜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挥舞着的胳膊,然后一撒手将她甩到了一边。 若是论手上的力气,夏夫人可远远不及盛汐颜,这一把顿时将她搞得重心失衡,夏夫人本就踩着细跟恨天高,脚下不稳,便顺势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她像是被摔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气急交加的尖叫和哭喊。 盛汐颜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声电梯门关闭的提示音。 到了楼下,她原路走进洗手间,将碰过夏夫人的那只手反复搓洗了好几遍。 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没有名字,只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但不久之前,这个号码才将夏安远安葬的地址发给她,不是别人,正是夏珩。 她将电话挂断,飞快地打字:“夏总,我也是有原则的,您要见我,我当然不会拒绝,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介意看到您身边某些不上台面的东西。以后您打算和我见面的时候,千万记得屏退闲杂人等,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对他们能像对您一样客气,那样估计就不太好看了。” 消息发出之后,她果断按下了关机键。 程煜冲进衡川大门的时候,正巧与盛汐颜离去的身影擦肩而过。 之前他接到一通电话,说他母亲在工作地点突然晕倒,于是立刻请假赶了过来,慕江辰听完他所说,不放心他一个人,便陪着他一同来到了这边。 程煜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生性腼腆,也不太好意思拒绝队长的好意。 而且在整个队伍里,他确实和慕江辰关系最近,倒不是因为他和人家性格更投缘,而是因为慕江辰是队长,训练期间和他说的话最多。 程煜判断自己和别人的熟悉程度,都是以对话的数量作为衡量标准的。 程煜惦记着母亲,心急火燎,并没有留意到身边有谁经过,而盛汐颜目前心情复杂,一边因为夏安远的事忧心忡忡,一边又因为接连双杀夏珩和夏夫人而感到心花怒放,两相矛盾之下,她觉得自己都快精分了,更是无暇留意周围。 可是身形交错的一瞬间,慕江辰却看到了她,他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盛汐颜?她不是请假回去休息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3章 第 43 章 衡川总部大楼地理位置很好,处于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出门没多远,过一个天桥,就是本市最大的休闲广场,紧邻着一条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却并未归于沉寂,天桥下车水马龙,交织出川流不息的光影,广场和商业区灯火通明,璀璨的光亮将此处装点成一片不夜天。 盛汐颜在广场上找了个长凳坐下来,无所事事地注视着往来的人潮。 有年轻的情侣,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嬉笑着从她面前走过。 也有一家三口同行,父母一左一右牵着他们的孩子,任由那调皮的小人突然双脚离地荡起来,然后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还有满头白发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悠闲地散步经过,老大爷突然停下来,动作缓慢却细致地为老太太整理了一下她的围巾。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尽情享受着和至亲至爱度过的时光。 只有她形单影只地坐在长凳中间,内心空旷得像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她不知自己接下来该要去往何处,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夏安远走后,她不止一次地想过随他而去,可是却不甘于连他的忌日和出事的前因后果都不曾知晓,更不愿和他分隔两地,至死都 分卷阅读97 远隔重洋。 如今她回到国内,得知了他离世的日期和葬身之地,可是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却极尽所能也无法触摸到真相,突然间,她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或许那次事故真的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终究都是夏安远自己做出了下山的决定,毕竟他也未曾料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他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房间大门紧锁、空无一人,他的遗体在夏珩的见证之下安葬,此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城西颐仙公墓中的某一个角落。 盛汐颜本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也许是因为两人五年未曾见面,空间上的距离终归还是为这种天人永隔镀上了一层不真实感。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却像一把冰冷的刺刀般,毫不留情地划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保护膜。 她终于直观又切实地感受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永远失去夏安远了。 过去的五年里,两人相隔万水千山,但至少还存在着一个念想,知道对方就生活在世上的某个地方,和自己一样,正在为重逢之日的到来而努力着。 只要能够再度回到他的身边,她愿意付出一切,愿意去做任何事。 可是如今,上穷碧落下黄泉,他身在何处?她又该怎么做,才能与他相见? 在此之前,除了夏安远,她没有任何信仰,眼下却追悔莫及,恨透了心中挥之不去的理性。 这让她连一丝死后就可以和他见面的幻想都无法产生。 她知道人死如灯灭,所谓死后的世界,只不过是人们生前的一种寄托,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她没有任何喜欢的事物,又失去了唯一记挂着的那个人,而且从今往后,在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谁在意她的生死。 内心的绝望铺天盖地涌来,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不怕死,可是一想到与夏安远的缘分已尽,便有一种痛彻心扉的难过。 她从不相信来世,只是遗憾今生实在太短,稍纵即逝,就像是大梦一场。 “这位姑娘,请问可以往旁边坐一些吗?”一对情侣出现在她面前,试图说服她停止这种一人独霸长凳的不道德行为。 她却置若罔闻,仿佛早就把“公德心”这种东西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对情侣面面相觑,女孩对男孩撒娇道:“老公,人家实在是好累。” 男孩眼见凳子上那姑娘无动于衷,但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强行对一个陌生女孩动粗,只得劝自己的女朋友道:“广场这么大,咱们再找个地方吧。” 女孩却不依:“可是人家一步都走不动了。” 男孩挠挠后脑勺,在女孩面前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女孩笑逐颜开,身子贴上去,搂住自家男朋友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背起。 盛汐颜抬起头来,怔怔地注视两人离去的背影。 当年夏安远也是这样背她的,少年的后背虽然单薄,但却充满了安全感,让她随时都可以放心睡去。 可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她视线所不及的地方,远远地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一瞬间,慕江辰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程煜的母亲为了养家糊口,一天打三份工,结果积劳成疾,之前就有过几次突然晕倒的情况,但提起去医院检查的事,母子二人都是支支吾吾、各种回避。 眼见程煜坚持要送母亲回家,还保证明早一定自行归队,慕江辰也不好再多言,只得为他们叫了一辆车,和程煜一起将他母亲扶上车后,目送他们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之前发出去的几条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动静。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打开通讯录,按下了盛汐颜的电话号码。然而却只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直至这时,他才觉得事情是真的有些不妙。 方才与盛汐颜擦肩而过,他注意到她的神情,虽然她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是却与他所熟悉的那副样子截然不同。 不是那种对任何事物都毫不在意的漠然,而是死一般的沉寂。就像是她眼中的所有光彩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连一个虚假完美的躯壳都无法再维持下去。 将程煜母子安顿上车之后,他早已看不到她的踪影,虽然理智上觉得找到她的希望不大,但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跨过天桥,往广场的方向走去。 她对这世间没有任何留恋,或许就连那颗星星也已经失去了,那么她会去往哪里?是孤身投入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是趋向那些她望尘莫及的温暖与光明? 慕江辰回想着她曾经说 分卷阅读98 过的那些话,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后一种答案。 在他看来,她虽一度置身于常人难以想象的困境,但还是会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中向往着一线星光,她虽然有那样一个变态母亲,将她控制和折磨了十余年,但却依旧没能将她心中存在的美好扼杀殆尽,她会温柔礼貌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会感知到别人对她的善意,并用自己的方式加以回报,也会认真负责地对待任何一件属于她分内的事,哪怕她对此其实没有任何兴趣。 或许在她自己看来,这也不过是一种“礼尚往来”的客气,但她至少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已经足以证明,在她的内心深处那种温暖与良善从未泯灭。 这样的一个人,纵使甘愿放纵自己被黑暗淹没,却永远不会失去对光明的渴望,这是镌刻在她骨子里的事物,早已与她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慕江辰望着那个背影,放下心来的同时,却不知是否该走上前去。 她的心中有一道无人可以打破的高墙,将她的内心密不透风地封闭起来,不肯轻易示人,也不愿让任何人走进她的世界。 那么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用她的话来说,两人非亲非故,他又有什么自信认为,自己不会被她拒之门外? 可是这一刻,没由来的,他的心底涌上一种预感,如果他就此悄然离开,那么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她会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个背影单薄又落寞,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这片不属于她的人间烟火。 不知过了多久,盛汐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去看夏安远一眼,然后离开这个让她再无留恋的尘世。公墓位于山区,她随时可以找一处地方跳下,也算是和夏安远殊途同归。 就是大晚上去那里可能会有点困难,只能打车到附近,再步行前往。 她的手指碰到开机键,动作却不觉顿了一下。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念头,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夏珩再也见不到她,会不会中断对Eternal的赞助?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或许还对夏安远存在一星半点的愧疚,可是这种情绪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毕竟根据她从小到大的经验,这个男人身上根本不存在任何名为“良心”的东西。 然而旋即,她在心底自嘲一笑,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自作多情。 她身为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替Eternal考虑他们的事?俱乐部能够运营到今日,必然有人家的本事,而她又算哪根葱,竟然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已经重要到可以左右他们的命运? 她按下了开机键,在等待开机的同时,抬起头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视线却突然被阻隔,定目一看,她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一杯奶茶,好像还是最近挺火的一个网红牌子,某次在电话里闲聊的时候,夏安远对她提起过,还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她来尝尝。 她回国已经有半个月,但Eternal俱乐部地处偏僻,附近根本没有门店,加上她一心惦记着夏安远的事,完全没空考虑其他,早就把这玩意抛在了脑后。 她的思绪像是当机了一般,盯着那杯奶茶看了好几秒,然后视线缓缓上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非常好看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那杯奶茶由这样一只手持着,甚至被烘托出一种高级洋酒般的即视感。 接着是黑色风衣的袖口,再往上看,她发现这件衣服仿佛似曾相识,只是她的脑子目前正处在短路阶段,完全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她的目光继续向上,看到了线条优美的脖颈,轮廓精致的面容,然后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有着色泽清冷的光,但却像是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她情不自禁地被这种暖意所吸引,一时间忘了任何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思维终于重新开始运作,依次对接启动。 她的认知终于清醒起来。 慕江辰?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俱乐部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汐颜一时反应不过来,出于不好意思让他一直凌空端着的想法,便下意识地将那杯奶茶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骤然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慕江辰将她眼底的诧异看得一清二楚。 “陪阿煜到这边处理一些事情。”他主动解释道,“看到你在这坐着,所以就过来了。”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头,也不知是不是坐久了被冻得,她潜意识将那杯奶茶紧紧地贴在掌心,然后缓缓地抱在了怀里。 片刻后,她再度抬起头来,眼中像是突然闪现出一丝微弱的光彩,将那片了无生机的沉寂撕开一条裂缝。 忽然间,他 分卷阅读99 的心中无端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为她再找一颗星星。 第44章 第 44 章 一部分理智回笼,盛汐颜不由得开始思考,如果慕江辰问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她该如何解释。 她并不知道对方在衡川大楼门口时就已经看到了她,还在心里默默地比较着“心情不好出门散心”和“来市中心买些生活必需品”哪个听起来更靠谱。 他却完全略过了这个问题,只是问道:“吃宵夜吗?这附近有家店还不错。” 虽然盛汐颜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不饿。” 她低下头,轻轻摩挲那杯奶茶,贪恋地汲取它的温度,觉得自己可以抱着它在这坐到地老天荒。 却听到慕江辰的声音:“可是我有些饿了,饭点的时候一直在看你发来的那份文档。一起去吧,有几个问题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聊一聊。”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内心也充满了不确定,不知是否可以说动盛汐颜,但看到她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凳子上站起来时,他反而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 她就是这样,但凡还有一丝理智在,就不愿亏欠别人,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去衡川,倒不是因为知道她若是有心隐瞒、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真话,而是相比起她目前的状况,他觉得前者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慕江辰带路,盛汐颜抱着奶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路走向那条灯火辉煌的商业街,进入一栋商场,最终在一家小餐馆里坐了下来。 屋内确实比外面暖和得多,片刻后,漂移四散的理智终于全部回归,盛汐颜像是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家店不大,但内部陈设却颇为考究,古色古香的木质桌椅,做工精美的纸灯笼,墙壁上是水墨风绘画,白墙灰瓦,小桥流水,一派江南景致。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店门口,此时此刻,一位女顾客走进来,和店员交谈了几句后,被领到了她和慕江辰隔壁的那桌。 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个女顾客似乎有点眼熟,但灯光昏暗,也没能看太清,然后对方的身影就被隔在不同桌之间的屏风挡住了。 她的神思依旧有些倦怠,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也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慕江辰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将手机递到对面:“你看看想吃什么。” “还是你点吧,我没有来过这家店。”盛汐颜轻声说道,终于把拿了一路的吸管扎进了奶茶里。 已经不是很热了,但却还是温的,味道很淡,可能连半糖都没有,不过确实很好喝,对得起夏安远说过的那些赞美之词。 片刻后,慕江辰点完单,从手机里调出了盛汐颜下午发来的那份文档。 他觉得自己今晚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此时也不确定现在聊这些,她还能不能听得进去。可是出乎意料地,当他开始说起游戏相关的事,她便一改之前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将注意力悉数集中到了那些数据和战术上。 盛汐颜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懂得在别人面前收敛自己的情绪,这是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几乎已经成为条件反射。 无论她内心多么风起云涌,只要身边出现第二个人,而且是她认为有必要进行回应的,她就会做出最得体的样子,不让自己存在一分一毫的行差踏错。 以前她从来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只能证明她活得很累,可是如今,她却反而生出一丝庆幸,自欺欺人地纵容自己从方才的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 毕竟她也不敢确定,以她当前的心理承受能力,还能在那其中支撑多久。 不多时,菜品挨个摆了上来,糍粑,生煎,春卷,桂花糕,蟹黄豆腐……看起来都是些清淡的江南小吃,摆在精致小巧的碗碟里,煞是赏心悦目。 慕江辰解释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把我觉得还不错的都点了。” 顿了顿,又道:“你的那些分析和看法对我们来说很有参考价值,谢谢。” 盛汐颜笑了笑:“所以这顿其实是谢礼吗?你这样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慕江辰也微微一笑,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或许是不忍心拂了对方的好意,又或许是真的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盛汐颜没有再拒绝,拿起筷子,将一块点心夹到了自己的碟子里。 她的父母都是北方人,从小也生活在北方,但面对这一桌典型的南方风味,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习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很好吃,谢谢。” 她想起慕江辰带自己到这里来的另一个因由,有些歉意道:“我没想到你会为了看那份文档,把晚饭的时间 分卷阅读100 都耽误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很重要。”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却非常坚定,“但凡是与游戏相关的,具有参考价值的意见,在我这里都很重要。虽然我知道,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看好Eternal,但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拿到这赛季的总冠军,因为这不仅是我的愿望,同时也是安远的,我们曾经有过约定,虽然他不在了,但我却不能放弃,不然我会认为这是对他的辜负与背叛。” 盛汐颜一怔,轻轻道:“他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慕江辰点点头,突然笑了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点毫无疑问,不过更重要的是,当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走上这条路。” 盛汐颜不觉也笑了一下,以前都没看出来,夏安远还挺有“传销”天赋。 慕江辰略微思索片刻,放轻了声音说道:“我爷爷是科学院院士,奶奶是国内顶尖学府的文科资深教授,我爸爸也在这所学校任教,三位伯父同样都是学术大牛。到了我这一辈,我年纪最大的堂哥在常春藤读博,两位堂姐就读的大学也都是国内top,姑母家的表妹目前虽然还在读高中,但也已经拿过生物奥赛奖项。” 盛汐颜仔细体会着这些金光闪闪的履历,点评道:“传说中的‘书香门第’。” 慕江辰没有否认:“所以我之前说过,我是家里最‘离经叛道’的那个。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我原本也该像他们一样,按部就班读书,然后走学术道路。” 盛汐颜在心里默默地想,夏安远啊,你可真是罪过。 却听他继续道:“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喜欢这样,不过当我意识这一点的时候,也说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直到十四岁那年,偶然接触了‘未尽传说’,我才发现,开荒新副本、提升竞技场的排名和胜率、研究配装和数据,这些事情所带给我的成就感,远胜于拿到什么数学奥赛一等奖,或是期末考个年级第一,以超过第二名两位数的成绩。” 为了避免让旁人听到,慕江辰的声音不高,语调平静和缓,却让盛汐颜不觉听得入神。 虽然她早就猜测到,他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一定是那种学霸型的人物,但却从未想过他还有如此深厚的家学渊源,而且就他自己而言,十四岁上高中,还能考出那样的成绩,在国内中学如此激烈的竞争氛围下,实在是甚为难得。 可是她却无法再说出什么感到可惜的话来,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无论拿到多少羡煞旁人的成绩,都不会从中得到任何快乐。 “后来认识了安远,开始一起关注职业联赛的事,但那个时候,如果说让我彻底放弃学业,在我自己看来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说到此处,慕江辰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眼底浮上一抹浅淡的笑,“后来还是安远对我说,人只活这一辈子,短短数十年,如果连心中的梦想都不敢去追求,等到临死的那一天回忆起来,该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那次和他聊过之后,我想了很久,虽然我不敢断言这件事是不是我最大的梦想,也不能保证自己对游戏的热爱可以持续多久,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不想像家人们一样走学术科研的道路。当然不是说他们那样不好,可问题在于我不喜欢,如果让我一辈子做那个,将来回忆一生,我肯定会追悔莫及,遗憾没能选择一份自己真正喜欢的,可以从中获得成就感的工作。” 他望向坐在对面的女孩,忽然问道:“你有讨厌的东西吗?不一定是什么具体的事物,也可以是一份职业,或者一种生活状态。” 盛汐颜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再也不想弹钢琴,但归根结底,她所厌恶的并不是钢琴,而是在母亲的逼迫下,将钢琴视作唯一能够安身立命的事物,为此断绝一切爱好,并且日复一日地被灌输一个观念,那就是她离了钢琴之后就是一个废物。 那个女人在意她吗?其实并不,她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荣誉和声名,一个在国际钢琴界成绩斐然的女儿,可以让她从人生污点般的失败婚姻经历中获得唯一的一丝成就感,这会让她觉得那不堪回首的十几年并非一无所获。 在那个女人的心里,从来没有“盛汐颜如何”,只有“盛教授的女儿如何”。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慕江辰也没有追问什么。 许久的安静,似是在留给她足够充分的思考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郑重其事道:“我曾经以为,人一定要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后来才发现,实现这一点很难,所以更重要的其实是明确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这样一来,就算无法找到理想,或者没有能力把理想变成现实,但至少还可以让自己避免陷入一种反感和厌恶的生活。那实在是一件太可 分卷阅读101 怕的事,会把一个人的生命力逐渐消磨殆尽。”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看进盛汐颜的眼睛,不觉放轻了声音:“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关于这个游戏,你讨厌它吗?” 盛汐颜摇了摇头,虽然她最初接触这个游戏只是因为夏安远,但若是说讨厌,却是完全不存在的情况。 回顾这半个月来的经历,她突然觉得,从最初研究那个新副本开始,到后来想方设法再次击败那些预备队员,以及学习全然陌生的游戏知识,这期间反而是她内心最为平静的时刻。 全神贯注地投入一件事情,从中得到旁人的认可,还会有人认真考虑她的想法和意见,愿意有来有往地和她进行交流,这种感觉实在是熟悉又陌生。 在她最初学习音乐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曾有过这样的体验,可是后来她逐渐意识到,无论老师和同龄人如何称赞她,落在那个女人眼里都是一句“你还差得远”。 无论她取的怎样的成绩,哪怕是成为享誉国际的Shirley Sheng,那个女人也不会给她一句肯定,在母亲那里,她能得到的从来只有最严厉的斥责。 久而久之,她对自己在钢琴上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变得麻木起来,最初的那种喜爱和心动荡然无存,这件事物对她而言唯一的意义,只是作为她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在世间立足的证明,这让她看到将来摆脱母亲、独立生存下去的希望。 现如今,这种久违的感觉重新被她找回,她一时竟觉得像是在做梦。 “既然这样,”慕江辰语气试探地问道,“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盛汐颜点点头:“只要我力所能及。” 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甚为清晰:“等你外服的账号练起来,和我一起打二对二吧,如果到时候老板还需要你做直播,那我和你一起,就直播这个。” 第45章 第 45 章 慕江辰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或一时冲动。 他知道盛汐颜目前的心理状态,因此试图用一件具体的事物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哪怕她最终也不会喜欢上这个游戏,但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完成别人对她的托付。 这样就足够了,总好过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那胡思乱想。 同时对于他自己而言,这确实也是一次有必要的尝试。 经过这赛季的几场比赛,他愈发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Eternal作战风格和战术体系转型的关键,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 以前夏安远还在的时候,通常都是两人作为核心输出,其他输出位的队友基本都是走辅助路线,如今这种双向配合、多方牵制的局面已经无以为继,但其他人还是会潜意识地将他作为整支队伍的核心,主动迎合他的节奏与打法。 这种情况下,遇到一些弱队还好说,一旦遇到Wind那样的老牌强队,缺点就会暴露无遗。 Wind是典型的“一人核心”战队,在这方面有着最成熟的套路,相比之下,Eternal绝对不可能将他们的那种作战模式完全照搬。 Eternal无论是从成员配置还是从作战习惯上来看,都更适合自由灵活的路数,而且对于慕江辰来说,让他完全抛弃那种剑走偏锋、出其不意的游走输出方式,改为像谢凌一样居中坐镇、总揽全局,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道理谁都懂,但真正到了实践的时候,队友们不自觉地把他奉为核心,他即使有心调换角色,以辅助的姿态去迎合别人,却总也没有这样一个机会。 如果换作盛汐颜,她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没有受到过Eternal惯有作战风格的影响,就不会任由自己被他牵着走。 与此同时,他也可以通过与她配合,训练自己在辅助队友这方面的思维模式和操作习惯。 在慕江辰的理想状态中,Eternal不应该有任何明显的“固定核心倾向”,他们应当像是一张严丝合缝、密不可分的天网,能够随时根据战场的局面进行调整,在必要的时刻,每个人都可以是队伍的核心,每个人都可以作为队友的辅助。 打破旧习惯很难,转型也是一项没有回头路的选择,但是不破不立,如果连尝试的第一步都不敢迈出,这支队伍只能被困在过时的窠臼之中,再无出头之日。 前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来,但这第二个原因,他却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盛汐颜。对方听完他所说,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答应下来。 他在心底松了口气,一时也说不清是因为她愿意配合他进行新的尝试,还是因为他终于成功地用这件事情吸引了她的神思,让她有了一个记挂在心的念想。 盛汐颜却没有考虑太多, 分卷阅读102 她只是觉得慕江辰愿意踏出这一步,实在是一个非常勇敢的选择,这让她打心底里有些佩服,而且她想到他方才说过的那些话,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第四赛季的总冠军。 这不仅是他的愿望,同样也是夏安远的。 如今再度想起夏安远,她的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之前寻死觅活的念头也不再那么强烈。 毕竟“死后相见”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在她的观念里从来都不存在,方才一时陷入魔怔,也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眼下,既然有人还需要她,而且事关夏安远生前的愿望,她没有理由选择视而不见——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所思所想。 尽管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慕江辰的这个举动,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般,悄无声息地将她拉回了现实中。 往日那种清亮的光彩重新一点点染上她美丽的眼眸,她也像是逐渐元神回归一般,又恢复到了慕江辰所熟悉的那副模样。 宁静,淡然,虽然像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至少是活着的。 他不觉多看了她一阵,才提醒道:“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片刻后,吃饱喝足,慕江辰用手机结了账,盛汐颜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一些点心,向店员要了几个打包盒和袋子。 她说:“扔掉挺可惜的,我可以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餐。” 慕江辰没有阻止,帮着她一起把那些食物装好,说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来。” “好啊。”盛汐颜笑了笑,“那下次轮到我请客了。” 说罢,她提起袋子,跟着他一同离开了这家餐馆。 出了商场门,一起坐上出租车之后,盛汐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慕江辰之前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有QQ有短信,只是她那时候手机关机,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他在衡川大楼门口就已经看到了自己,她心想,还好那些蹩脚的谎话没有说出口。 她倒是不怕慕江辰看穿自己的身份,毕竟这其中弯弯绕绕实在太多。 夏珩那人死要面子,给Eternal的赞助转了一大圈,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笔钱是出自他的授意,而且哪怕他们能猜到衡川头上,也不会因为夏安远和衡川老总同姓就能联想到什么,毕竟这个姓也不算少见,而夏安远当年整个一大写的穷困潦倒,谁能料到他其实是夏珩的儿子? 至于她和夏安远之间的关系,更是令人无从猜起。 只要她自己不说,这件事情就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但她却不禁有些出神,慕江辰没有在那个时候叫住她,必然是因为他自己也有事在身,等他办完手头的事,她一定早就不见了踪影,那么他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专程来找她? 他打不通她的电话,于是就这样一路从衡川找到了广场吗?他找了多久?如果她打定主意离开,从此消失,再也不回俱乐部,他还会不会继续找下去? 沉默良久,盛汐颜低声道:“我去衡川是为了见一个旧识,结果闹得有点不愉快,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干脆关机了。” 这话也不算说谎。 慕江辰闻言,迟疑了一下:“要不然,你拉黑这个人?” 盛汐颜哑然失笑,心想这可万万不能。 也不知他若是知道她的这个“亲戚”就是Eternal目前最大的金主,会是什么样一副表情。 她不禁悄悄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也在低头翻看手机上的消息,似乎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她本着非礼勿视的想法,迅速收回了视线。 慕江辰点开的对话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季岚女士。 季岚:“可以啊小伙子,难怪没空回家,原来在忙着把妹。” 这条消息统共没几个字,但视觉冲击效果格外强烈,慕江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母亲账号被盗的可能,试探性地回复道:“您哪位?” 那边等了一分钟才回过来,字里行间颇为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媳妇还没娶到手,就已经把老母亲给忘了?可以可以,我受到了一万吨的伤害。” 慕江辰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才打字道:“我觉得你是个假的,我们季岚女士从来不会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季岚:“行啊,我是假的,那你跟我说说,刚才坐在我隔壁那桌,滔滔不绝地跟人家小姑娘聊天,声音和我儿子一模一样的那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慕江辰:“……你在哪?”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盛汐颜进餐馆的时候,隔壁两桌都是空的,直到走的时候,盛汐颜背后那桌都没有人来坐,所以季岚女士是在他们之后来到这里,然后坐在了他背后的那一桌吗? 分卷阅读103 两桌之间有屏风挡着,他走的时候肯定也不会特意回头去看一眼隔壁桌,没有注意到季岚的存在也是情理之中。 慕江辰:“你什么时候来的?看到我怎么不叫我一声?” 季岚:“我这不是为你好,怕吓到你那小女朋友吗?” 看到这句,慕江辰不觉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盛汐颜,她低着头,兀自摆弄手机,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季岚女士无中生有地扣了个“儿子女朋友”的帽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她,搞得反而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他打字道:“不是女朋友,同事而已。” 季岚:“你们俱乐部什么时候招的妹子?之前的比赛没见她上啊。” 慕江辰:“九月底才招的,是后勤,不过老板近期有心收她做预备队员。” 季岚:“……才半个月,你这速度真不是盖的。比你爸当年厉害。” 慕江辰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真的不是女朋友,你别乱讲。” 然后就看见季岚的消息:“可我听你跟人家自报家底的那个架势,还以为你们已经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 慕江辰:“……” 季岚:“我好伤心,你都没有对她提一下我。” 慕江辰:“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天地良心,真的只是同事。她是安远的粉丝,因为安远的事心情不太好,我看在安远的份上开解了她几句。” 然后又打字道:“今天这不是没机会提你吗?以后找时间补上,她以前学过钢琴,肯定知道你。”毕竟季岚也是国内鼎鼎大名的钢琴家。 季岚:“行吧,不是就算了。不过我看这小姑娘挺好的,虽然你们走的时候我没看到她正脸,但声音听着不错,背影也很漂亮,还勤俭节约,十分难得。” 两人打字的速度都很快,她的这条消息几乎是和慕江辰的第二条同时发出,她看了一眼,接着道:“学过钢琴,那就更好了,我喜欢。要不你考虑一下?” 慕江辰:“……” 好在“背地里私交女朋友”的嫌疑总算是洗清了,他短暂地松了一口气,谁知下一秒,季岚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刚才我等的人一直没来,我闲的无聊,就一边听你和她讲话,一边把这事告诉你爸爸了。现在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吧?” 慕江辰:“……您可真是我亲妈。” 像是印证季岚女士的那番话一样,他的回复刚打出去,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寥寥数语,写道:“你妈妈跟我说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管太多,但你记得一句话,发乎情止乎礼义,自己懂得分寸就行。” 慕江辰颇为心累地退出聊天框,觉得自己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季岚那边,她重新翻看了一遍聊天记录,暂且放下心来。方才的那些话多半都是开玩笑,她对自家儿子了解得很,知道他不会做出什么不靠谱的事来。 她等的朋友终于姗姗来迟,她收起手机,微笑地着看对方在自己对面坐下。 好友先是道歉解释了一番,随即问道:“阿岚,你有没有听说Shirley Sheng的事?” Shirley Sheng?季岚心神一动,她知道这个女孩,只有十七岁,却已经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天才,国际上都对她赞誉有加,著名钢琴家Howard爵士甚至公开表示希望收她为学生,要知道在这之前,他的学生里可从未有过任何华人。 她不由得问道:“她怎么了?” 好友叹了口气:“据说她婉拒了Howard爵士的橄榄枝,然后消失了。” “消失?” 好友颇为遗憾道:“是啊,六月份悉尼的演奏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任何消息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闻言,季岚也不免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我当时说什么也要赶去悉尼听那一场,但愿那不会是她的绝唱,不然真的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上一章提到女主觉得男主妈妈有点眼熟,是因为她是业内前辈,就算私底下没有打过交道,但也是知道的。 就是灯光太暗,离得又远,加上她那会各种走神,所以一下子没认出来。 我亲友看到那里的时候,还问我是不是因为男主妈妈和男主长得像,所以女主觉得她很眼熟……并不是这个原因 分卷阅读104 啦hhhhh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看在亲友脑洞巨大的份上,特此解释一下。 第46章 第 46 章 盛汐颜回到林家的时候夜色已深. 慕江辰照例下车将她送到门口,才重新坐上出租车返回俱乐部。 林姨已经睡了,盛汐颜动作轻巧地回到客房,也没有开灯,摸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在了床上。 短短半天时间,她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她又一次梦到了夏安远,但是与之前不同,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她梦见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小到几乎快要被她遗忘。 十二岁那年,有一天,夏安远破天荒地带她去了一个室内溜冰场。他说这个非常好玩,有生之年不体验一次肯定会后悔。 夏安远从小活泼好动,在运动方面更是十项全能型人才,但盛汐颜不一样,别的不说,母亲那边就明令禁止她从事任何有可能让自己受伤的活动。 倒不是那女人有多么在意她的安危,而是因为怕她弄伤胳膊和手,影响到练琴。她敢打包票,如果自己摔断的是一条腿,那女人绝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夏安远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运动方面很少会带她一起,虽然他素来把那女人说过的话当做耳旁风,但是却不想让妹妹因此遭到她的斥责。 可是这一次,他铤而走险,胆大包天地把她带到了溜冰场。 盛汐颜坐在凳子上,任由夏安远为她系好鞋带,穿戴好全套护具,然后试探着站起身来,牵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冰场。 她从小被管束惯了,但骨子里还是保留着一丝和夏安远一脉相承的冒险精神,适应了一阵之后,就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觉得非常好玩。 夏安远忽然松开她,笑着道:“去吧,自己滑一圈试试。” 倏然失去支撑,盛汐颜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慌了一下,滑出一段距离,她稳住身子,有些不确定地回过头来,看向身后言笑晏晏的夏安远。 他倚在围栏边,视线在她身上久久停留,轻声道:“没事的阿宁,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吧,哥在后面看着你呢。” 那一瞬,她觉得夏安远的目光柔软得一塌糊涂,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眼神。 但他的那句话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所有的担忧和顾虑都在一瞬间抛诸脑后,她越滑越快,鬓边的头发被风扬起,她觉得自己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夏安远的目光长久地在她身上流连,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分量都提前看够。 彼时她什么都不懂,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被自己溜冰时的英姿给折服了,如今回想起来,他应当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得知了父母离婚的消息。 他知道母亲正在筹备出国的事,并且一定会把妹妹带走,那年他也才十三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分离的日期逐渐迫近,却对此无能为力。 今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妹妹从小被他带大,将来身边没有了他,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以后她在母亲那里受了委屈,一个人躲在卧室偷偷抹眼泪的时候,还有谁能出现在她身边,逗她笑、给她安慰呢? 十三岁的孩子,刚刚跨过名为“少年”的那道门槛,就过早地体会到了束手无策是怎样一种绝望。 接下来的路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走,他只能停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笑着说一句:“没事的阿宁,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吧,哥在后面看着你呢。” 梦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夏安远的目光和微笑深深地镌刻在了盛汐颜的心底。 还有他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响起,一如昨日般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盛汐颜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棉花上,脑袋一阵昏昏沉沉。 天光已经大亮,她挣扎着从床头捞起手机,赫然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 第一次遭遇上班迟到这种事,也不知会不会被老板扣工资,她哭笑不得地想着,心里不觉疑惑,明明定了闹钟,可为什么今天早上完全没听到? 认命地叹了口气,她试图从床上坐起来,谁知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就连胳膊都软绵绵得像是面条一般,使不上任何劲。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她看到林姨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孩子,你醒了呀。”林姨在她床边坐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还好,已经没刚才那么烧了。我从早市回来,发现你还没走,房门关着,敲也不应,就进来看了一眼……你这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吃点药。” 说着,她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先喝口水吧,姨去给你拿点药来。” 分卷阅读105 “谢谢林姨。”盛汐颜在她的帮助下,终于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可能是因为昨晚在广场吹了太久的风,她心想,歇了片刻,身上也恢复了稍许知觉,她端起那碗水,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 林姨拿来退烧药,还帮她把昨晚提回来的食物热了一下,她吃过之后又躺回床上,想着该给梅哥那边请个假,拿起手机,却发现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梅哥发来消息,嘱咐她好好休息,说林姨已经替她请了假。 盛汐颜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她觉得自己好了很多,除了仍旧有些乏力之外,头脑已经不再像上午那样如坠千斤。 她拿起手机,时间显示是六点半,屏幕上还有几条慕江辰发来的消息。 他先是问候了一下她的病情,然后说她今天没来,错过了一场好戏。 依次浏览他发来的消息,盛汐颜不觉哑然失笑。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来到俱乐部门外,二话不说就在门口坐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跑出来一问,就听那女孩振振有词道,既然之前那个“颜夕”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和大神们一起下副本的机会,那么她作为Eternal的忠实粉丝,也希望能够获得一次同样的待遇。 小王他们只能把情况如实上报,梅哥听了这话,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那一瞬间,他再次想起了当初被盛汐颜所支配的恐惧。 慕江辰发来的消息说道:“你是不知道老板当时的表情,他放下碗筷站起来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英勇就义了。” 最终,“英勇就义”的梅哥做了一个不那么英勇的决定,他心想,既然这妹子自称是战队的铁粉,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让队员们下去见见她,给她签个名。 至于一起下副本,虽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就算全程躺尸都没问题,但是一旦开了这种先河,以后所有人都如法炮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俱乐部门庭若市,粉丝们聚众静坐,排着队要求和队员们一起下副本……梅哥脑补了一下这幅画面,顿时感觉快要窒息了。 然而等他终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了一众队员,顺带祈祷那妹子不要得寸进尺的时候,小王又突然跑上来,跟他说那妹子不见了。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那个粉丝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她是何方人士。 盛汐颜看完最后一个字,内心觉得好笑,可还是忍不住自我反思了一下。 她当初完全没考虑这么多,那时候她刚回国,心情十分复杂,对于自己没能尽早勇敢一些偷跑回来见夏安远而感到追悔莫及,状态比昨晚在广场的时候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她在外面无知无觉地坐了整整半天,直到慕江辰把她带进客厅。 现在想来,两次的情景竟是如出一辙,每一回都是他,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将她一点点拉回现实。 盛汐颜沉默了片刻,轻轻地退出了聊天框。 发烧这种事来得快去的也快,第二天,盛汐颜照常来到俱乐部,但小王他们听了梅哥的嘱咐,把所有工作都揽了下来,什么都不分给她做。 梅哥还碎碎念了很久,说她应该在家多休息几天,反正又不会扣工资。 毕竟有了大金主,俱乐部现在财大气粗,最不差的就是钱。 见他们坚持,盛汐颜也不好再拒绝,只得享受了一下特殊待遇,无所事事地坐在后勤室里练了一上午游戏。 中午十二点多,大家正聚众坐在食堂,边吃边聊天的时候,就听到不知谁在外面喊了一嗓子:“昨天那妹子又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小王认命地上楼通知梅哥。 盛汐颜想了一下,决定出门去看看。毕竟这件事情她难逃干系,于情于理,她都该对此负责。 谁知来到俱乐部大门口一看,她便怔住了。 那女孩并没有像她当时一样,一动不动地背对大门坐在台阶上,她像是迫不及待般,频频往门内张望,似乎期待着哪个大神可以突然现身。 她的长相盛汐颜并不陌生,可不正是比赛那天坐她旁边的徐欢? 徐欢一抬眼看见她,顿时也愣住了。 第47章 第 47 章 说来也是不赶巧,如果九月底俱乐部对外开放日那天徐欢来过,一定会在比赛当天认出坐在她旁边的盛汐颜,可惜徐欢作为一只刚毕业的新晋社畜,那段时间正忙得焦头烂额,就算她内心有一百万个向往,却也分身乏术。 最近难得抽空,她才通过论坛和微博得知了那天发生的事,以及那个游戏id叫做“颜夕”的女粉丝后来成功混入大神们的副本队、并拿下首 分卷阅读106 杀的“壮举”。 一时间,网上尽是风言风语,说她这才是粉丝中的战斗机,值得列入教材,供所有脑残粉学习。只要你拉得下脸、豁得出去,就连冠军队的大神都拿你没辙。 这事若是搁以前,徐欢虽然会在心里对那个幸运的女粉丝羡慕不已,但却不会产生任何异想天开的念头,可是现在…… “姑娘,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一楼客厅里,梅哥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是战队的忠实粉丝,我也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们,可是说句不太好听的,战队那么多粉丝,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做,我们的队员还要不要训练了?到时候大家都蹲俱乐部门口……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难以置信道:“保安居然没有拦你?” 俱乐部地处住宅区,虽然偏僻,但也是高档小区,若非熟悉面孔,或者像对外开放日那天提前打过招呼,一般人若想进来,势必会遭到保安们的盘查。 徐欢等的就是这一句,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界面,一把举到梅哥面前,洋洋得意道:“你们官博发过我的画,还和我有过互动,只凭这一点,我和那些普通的粉丝就不一样。保安都明白这个道理,还以为我是你们特意请来的。” 梅哥瞄了一眼,瞠目结舌道:“你就是那个什么……进化兽?” “进化中的Joyce,我的微博id。”徐欢没好气道,“你才进化兽,你当我是数码宝贝呢?当时你在微博上夸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一口一个大触的,还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请我来俱乐部参观,现在我来了,你又分分钟想踢我出门。” 梅哥:“……”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乐极生悲的真实写照,刚得到一个大金主,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天,就又遇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那天比赛结束后,盛汐颜将徐欢的几幅画带回俱乐部,大家顿时惊为天人,虽然以前也有粉丝送过自己的作品,但相比之下,徐欢的无论在画工还是创意上都力压群雄,就连见多识广的梅哥都忍不住拍下来,特意发到了微博上。 然后被评论里的粉丝认了出来,说这一看就是“Joyce太太”的画风,还一个个发扬雷锋精神,帮忙艾特了一个叫做“进化中的Joyce”的id。 “Joyce太太”发现自己的大作被Eternal官博发布,顿时心情激动地转发了那条微博,说自己是Eternal的三年老粉,以后也一定会继续支持这支战队。 官博礼尚往来地转发了她这条,表示很高兴能得到她这样的大触喜欢,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请她到俱乐部来参观。 事情到这,基本可以算是圆满落幕,大家你来我往,互相客气一下,顺带让两边的粉丝们都收获一波“次元壁破了”的惊喜,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收官。 只是梅哥万万没想到,这个大触就在本市,而且还把他的客套话当了真。 当真也就罢了,让她参观一下俱乐部也不会少块肉,可是她居然还想效仿盛汐颜,和队员们一起下副本,这个要求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梅哥愁得头都快秃了,不觉将目光投向这一不良风气的始作俑者。 盛汐颜从头到尾都在假装空气,梅哥这么一看,徐欢也跟着望过来,这才意识到另一个重要问题:“话说你就是那个颜夕,对不对?那天你跟我说有朋友在俱乐部工作,所以你朋友是哪位?我还想当面感谢一下,谢谢他替我送画呢!” 盛汐颜略微尴尬地咳了一声,空气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徐欢反应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不会就是你吧?你现在……在Eternal工作?Eternal不是号称从来不收妹子的吗?早知道我当初也来这边投简历了。” 梅哥:“……” 他觉得自己又快窒息了。 “那个,姑娘,我们这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梅哥心力交瘁地打断她,“小盛之所以能留下来,不是因为她在门口坐了多久,而是她打赢了所有预备队员。你既然铁了心要效仿她,不如做足全套,也和我们的预备队员比试一下?”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这世界上真会随随便便逮个人就是绝顶高手? 真要这样,各大战队应该立刻闭门思过,竟然放任这么多奇才流落民间。 思及此,他心中底气更足:“而且小盛现在也不是队员,只是一个后勤而已。要不你直接和她打一局,你要是能赢,我绝对二话不说同意你留下,和她一起做后勤。” 徐欢没有接话,她的视线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却停在梅哥身上:“我不和她打,我和你打。” 梅哥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搞得一愣:“和我打?为什么?” b 分卷阅读107 r   徐欢理直气壮:“按照你的逻辑,打赢预备队员就可以当队员,打赢后勤人员就可以留下做后勤,那我为什么不省点力气,直接和你打?照你说的,如果我赢了你,是不是就能代替你做老板了?” 梅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现在觉得盛汐颜当时真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眼前这个妹子大写的胡搅蛮缠,绝对是上天派来考验他心理承受能力的。 换做别人,他才懒得在这跟她废话,三言两语说不通,早就想办法赶人了,可这个偏偏不是一般人,她是战队的铁杆粉丝,而且还是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画手,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对于战队的形象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梅哥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姑娘,你也玩过游戏,应该知道关底BOSS是不能上来就揍的,你想和我打也不是不行,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赢过我的员工。” 他一扬下巴:“小盛,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我决定派你做首发BOSS。” 接着又看向徐欢:“你先打赢她,再打过第二关BOSS,也就是我们的预备队员,我就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勉为其难跟你打一局。” 盛汐颜迟疑了一下,叹息道:“老板,当时你可没跟我说这个。早知道这样也可以,我打赢预备队之后就直接要求和你打了,可惜我当时完全没想到这茬,还被你们江辰大神教做人……唉,我真是何苦来哉。” 梅哥:“……” 这年头,员工们一个个都是想造反吗? 盛汐颜看着他异彩纷呈的表情,强行忍住没笑出来。 虽然因为夏安远的那副画,让她对徐欢颇有好感,想要向着她,不过从理智上来讲,她也知道徐欢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存在。 徐欢那么喜欢Eternal,与其说是想和队员们一起下副本,倒不如说她其实是想要近距离瞻仰一下自己喜欢的大神们。 若她真的是那种一言难尽的奇葩粉,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上楼去了,哪还会耗费时间坐在这和梅哥打嘴炮。 她猜测徐欢只是惦记着比赛那天被梅哥一巴掌挥开画板的事,铁了心要“报仇雪恨”,这才故意把梅哥气到七窍生烟。 不过她总算亲眼见证了梅哥“英勇就义”般的表情,觉得等这事结束之后可以礼尚往来,也拿去和慕江辰分享一下。 徐欢给了她一个“够意思”的眼神,明知故问道:“妹子,你们老板让我和你打,你说怎么办?” 盛汐颜颇为配合地举起双手:“我GG,你赢了。” 徐欢很是满意,又看向梅哥:“既然她打赢了所有预备队员,那我赢了她,从逻辑上讲也没必要再和预备队员打了吧?来来来,到你了,咱俩决一死战!” 梅哥:“……” 不用决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盛汐颜适时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站起身道:“训练时间快到了,我去给大家准备些茶水。老板,竞技场加油……记得卡好CD,技能别乱放。” 说罢,她无视了梅哥充满怨念的眼神,步履轻巧地直奔茶水间。 徐欢喜笑颜开地在她身后喊道:“妹子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玩啊!回头微博私信我就行!” 盛汐颜端着茶水上了楼,远远地就听见训练室里传来原泽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刚才趁着在茶水间等候的间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慕江辰,包括她和徐欢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梅哥无意中“得罪”了徐欢这件事。 照这情况来看,现在可能整个正式队都知道了。 她对自己这种出卖老板的行为并未感到半分愧疚,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 这是上场比赛结束之后,她第一次踏入正式队的训练室,气氛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沉重与压抑,他们像是早已收拾好心情,开始准备接下来的赛事。 见她进来,原泽还好奇心起,追问了一堆梅哥再次“英勇就义”的细节。 倒是素来和他一唱一和的林宇辉有些反常,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慕江辰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淡淡道:“根据我对老板技术水平的了解,我们可能要做好准备迎接新老板了。” 原泽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队长,你对咱们老板有什么误解?什么叫‘可能’?我觉得是一定以及肯定。” 温东铭沉默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虽然不厚道,但我觉得阿泽说得对。” 此时此刻,正推门而入的梅哥:“……” 这队伍没法带了。 他怒气冲冲地咳了一声,训练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下一秒,原泽正襟危坐:“老板这么快就打输……打完了?” 分卷阅读108 慕江辰一针见血:“该不会是来和我们道别的吧。” 温东铭依依不舍:“梅哥,你是个好人,我们会想你的。” “反了你们了!”梅哥横眉竖目,伸出手指虚空地点了点他们,“一群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告诉你们,朕还在位一天,尔等终究是臣。” 盛汐颜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笑着问了一句:“所以皇上战果如何?” “你还好意思说,朕第一个拿你问罪。”梅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没打,她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走了。” 众人闻言,一时间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家老板不用在竞技场丢人现眼了,还是该遗憾没能看成好戏。 “我可求这姑奶奶放过我吧,好好画她的画不行吗,非要跟我过不去。”梅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沧桑,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我倒要仔细看看,这个‘进化兽’到底是何方神……卧槽,什么情况?” 他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一抹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可是你们能不能做事谨慎点?大晚上的在商业区晃荡,还被人拍下来……你们看看,人家现在都在口诛笔伐,说我们比赛打成那样,还有心情约会,难怪成绩一落千丈……哎呦喂,我可真是一天都不能省心。” 这话一出,盛汐颜心中顿时一紧,大晚上,商业区……她下意识地看向慕江辰,谁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顿了一下,又忙不迭地各自移开。 虽然他们两个知道自己清清白白,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也没有在约会,可是万一被人拍到,那些蛮不讲理的粉丝和路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老板,你先别生气,其实我们没有……” “原泽,你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解释,你和那姑娘啥时候搞到一起的?”梅哥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说罢,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转向盛汐颜,“小盛,你刚才说什么?你们?你和谁?你们没有什么?” 第48章 第 48 章 盛汐颜顿时话锋一转:“没有,老板,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梅哥:“……” 盛汐颜无辜地看着自家老板,好在此时他的主要心思并不在她身上,闻言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三两步走到原泽桌前,敲了敲桌面,脸色严肃道:“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 原泽看他这一副准备刑讯逼供的架势,心中默念“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机立断地认怂了:“老板,手下留情,我招还不行吗?” 事情还要从十月初说起。 那次预备队前往游戏公司总部所在的城市参加线下比赛,由于突发意外,原本在邻市云逸家里做客的梅哥和温东铭不得不提前离开,还把原泽也一并带走了。 原泽本来只是想借机回趟家,毕竟他家就在那座城市,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出紧急,他只得暂且先跟随老板和副队前往宾馆,帮着一起善后。 正是这么一个意外的插曲,让他遇到了现任女朋友。 游戏公司举办这场线下赛,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宣传他们的新资料片,娱乐性质本就远大于竞技性质,基于此,为了营造氛围、调动气氛,他们还特意请了一群花容月貌的coser到现场来助兴。 这些coser也下榻在同一家宾馆里,听说出了事,有几个人好奇心起,忍不住悄悄跑出来一探究竟,其中一个名叫秋泠的妹子,就是被同伴拖出来看热闹的一员。 这妹子本来不是什么爱扎堆的性格,可惜拗不过人家,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门,谁知这一波还挺值,居然让她在走廊里撞见了她最喜欢的职业选手原泽。 这事其实挺常见,粉丝遇到大神,忍不住要了个签名,原泽见这姑娘长得可爱,也不禁多和她聊了几句,但道别之后,他一转眼就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结果第二天,他在家里闲着没事,打开线下赛的网络直播,本想看一眼Eternal预备队打得怎样了,结果刚巧赶在比赛间隙,coser们上台暖场,他一下子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是昨天找他要签名那个女粉丝。 她在现场cos的是琴仙座下的四大守卫之一,弹奏的乐器是古筝,而这个妹子本身也是个学过古筝的,还在现场表演了一曲,博得满堂喝彩。 用原泽的话说:“你们是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有可以夺人心魂的曲子,在这之前,我还以为这种设定就是游戏里故弄玄虚呢。” 梅哥和温东铭当时就在现场,盛汐颜和慕江辰也在云逸家的网吧里观看了现场直播,然而大家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想不起来可曾听到什么“夺人心魄的古筝曲”。 分卷阅读109 大家一致保持沉默,心照不宣地将之归结为原泽“情人眼里出西施”。 后来原泽好奇心起,到那妹子的微博里翻了翻,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是自己的铁杆粉丝,从他早年作为预备队员出席第一场比赛开始就在关注他了。 这下可不得了,郎有情妾有意,两人迅速走到了一起。 面对老板和队友们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原泽如坐针毡,忙不迭道:“但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事耽误训练,他们拍到的还是我和她第一次约会,之前因为要比赛,各种没时间,我已经婉拒好几次了,这回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我总不能让人吃个闭门羹吧?谁知道会被拍到?我还以为我选的地方够偏僻了。” 梅哥神色复杂:“哟,还是异地恋,真不容易。” 原泽叹气:“就是说嘛,难得见一次面,结果还被偷拍,我也很绝望啊。” 梅哥琢磨了一下,觉得他没有说谎,毕竟最近的比赛他表现得都还可以,平时训练也不存在溜号的情况,这次要不是被拍到,队里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事。 算算时间,这次他和那妹子约会,也是九点钟训练结束之后悄悄溜出去的。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难为他,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梅哥叹了口气:“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公开吗?阿泽,你可考虑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接下来的比赛成绩不理想,那些喷子可真是能逮着机会骂你了。” 原泽翻了翻手机,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公开吧,我自己解释,你们装作不知情就好,免得整个俱乐部都跟着我一起挨骂。” “臭小子,我们哪里用得着装了?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好吧?”梅哥嘴上毫不客气,心里却不由一软,“那个……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原泽点点头,突然嘲讽地笑了一下,“我看网上已经开骂了,都在骂她,还说我们之前输给Wind都是因为她……你们品一品,这是什么话?这些人的逻辑都被狗吃了?本来和我在一起就够委屈她了,我不能眼看着她被人骂成这样还坐视不管。” 他的语气中不觉多了几分坚定:“比赛的事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给那些傻逼落下任何话柄。” “可以啊,年轻人,我敬你是条汉子。”梅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按你的意思来,俱乐部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回应。” 原泽不禁感动:“老板,你是个好人,千年难得一遇的那种。”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梅哥没好气地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但你可记得自己许下的‘军令状’,比赛好好打,不然我唯你是问。” 原泽:“遵命!” 眼看着训练时间已经过了一些,梅哥果断抽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小盛,到会议室来一趟,我打算跟你聊聊。” 众人顿时投来同情的目光,盛汐颜无奈地一耸肩,认命地跟着往外走。 出门之前,她不觉看了慕江辰一眼,方才她一时失言,差点“不打自招”。好在那句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若不然,她简直难以想象其他人的表情。 她也说不清自己急着解释什么,总有一种这波差点连累他的感觉。 他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仿佛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他淡然一笑,以几乎微不可查的幅度摇了摇头。 没关系。 盛汐颜终于放下心来,一步踏出门外,顺带为他们关上了训练室的门。 她随梅哥来到会议室,本以为他叫自己到这边来是因为徐欢的事,要跟她秋后算账,或者是追问她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谁知梅哥一开口,说的却是直播。 “江辰都跟我说了,他要和你一起去外服打二对二。”梅哥说道,“虽然咱们现在也不缺钱,但如果你们愿意,我也不会拦着不让你们播。依我看,他那个想法值得一试,而且我寻思着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你在人前混个脸熟。” 盛汐颜一怔,就听得梅哥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说,眼下俱乐部的资金缺口被堵上,直播不再是十万火急的事,不如从长计议。 直播还是由盛汐颜一个人来做,她可以先不露脸,只需要出声,让观众知道她是个女主播就行。 至于慕江辰那边,每周可以抽出一部分时间和她一起打竞技场,尝试他的新打法和新战术。 长此以往,如果盛汐颜能够吸引到足够数量的粉丝,凭借技术而不是外表得到他们的肯定,日后她若是被Eternal收做预备队员,也就不会面临太大的阻力。 梅哥滔滔不绝地说道:“我打算在顶层腾出来一个房 分卷阅读110 间专门给你用。毕竟你总不能在宇辉家或者后勤室做直播吧?而且江辰抽空和你打竞技场,也只能等他们结束正常训练之后,那就已经九点了,等你们打完还不得十一二点?你再自己回去,多不安全啊,倒不如直接在俱乐部睡一晚。” 盛汐颜迟疑道:“可是……” 梅哥:“你放心,我给你那屋装上独立卫浴,到时候你从里面锁上门,谁都进不去。更何况顶楼只有江辰一个人在住,我觉得这小子的人品还是可靠的。” 盛汐颜沉默了几秒,等他说完,才道:“老板,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试图确认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些话:“老板,你的意思是,让我先通过直播打出名声来,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我加入战队,是这样吗?” 梅哥没有否认。 盛汐颜:“可是之前你说给我一个预备队员的挂名,为的不就是方便我做直播,给俱乐部创收吗?现在反而颠倒过来,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那番话听得她一头雾水,也不知是自己的中文理解水平太差,还是梅哥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 梅哥默然片刻,忽然道:“小盛,你想打职业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盛汐颜一时没有接话,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梅哥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刚开始,我确实是不想让你留下,你的身份,还有你到这来的目的,我完全一无所知,而且你当时的举动也特别不正常,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是我,会放心让这样一个小姑娘进俱乐部吗?小盛,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实力,你能打败那些预备队员,说明你的技术水平已经在他们之上,正常来讲,我当时就应该直接邀请你入队试训。可是你那阵子实在是太反常了,别说让你加入战队,就是留你做后勤,我都心惊胆战了好几天,生怕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弄得整个俱乐部鸡飞狗跳。” 盛汐颜微微低下头:“老板,我很抱歉……” “没事,不用抱歉。”梅哥宽容大度地一摆手,“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你觉得是为了听一句道歉吗?不是这样,是我已经把你当做自己人了。因为后来我发现你这孩子是真的好,和每个人都相处得不错,做事也认真负责,我给你安排下去的任务,你还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我仔细想了想,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当时做出那种事,或许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小盛,我不想刺探你的隐私,所以我也不问为什么,现在我就是单纯地站在一个俱乐部老板的角度,认真地问你一句,你想打职业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半晌,梅哥笑了笑:“没关系,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你得想好了再做决定。我就是觉得,你的天赋摆在这,而且还这么年轻,每天浪费时间在俱乐部打杂,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什么时候你打定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也不用在意什么姑娘家天生不适合打职业这种屁话,电子竞技用实力说话,只要你愿意,你就是Eternal的一员,到时候老板给你撑着,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一个人全都给你骂回去。” 说罢,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第49章 第 49 章 梅哥让盛汐颜做直播,最初确实是考虑到俱乐部的资金短缺问题,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只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别的都无暇顾及。 其实打心底里,他觉得这事可行性值得怀疑,毕竟盛汐颜来路成谜,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某天突然消失,就像当初不请自来一样?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天送走了大金主之后,他决定静下心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他当然可以就此打住,从今往后只字不提,反正俱乐部已经不再缺钱,而且盛汐颜对直播也不怎么热衷。 但是他却在一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转换一下思路,将事情的顺序倒置一下,先通过直播让盛汐颜进入公众视线,等她的人气水涨船高,再将她收为队员,岂不是一种更划得来的选择? 如今队里青黄不接,林宇辉还能在家里的压力下坚持多久也是个未知数,梅哥身为俱乐部的老板,在物色新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身边的这只潜力股。 他跟慕江辰提过这一想法,但后者却认为现在谈论此事还为时过早。 用慕江辰的话来说,到目前为止,盛汐颜关于“未尽传说”的一切认知都是基于夏安远,如果没有夏安远这层因素在,她对这个游戏或许连看一眼都嫌多。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玩家或者一个粉丝,这种心态当然也无可厚非,可是若想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她这样却还远远不够格。 到时候面对日复一日、起早贪黑的枯燥练习,训练和比赛时遭遇的挫折,还 分卷阅读111 有比赛失利后来自外界的那些毫无道理又不堪入耳的攻击和谩骂,她靠什么支撑下去? 仅凭作为一名粉丝对夏安远的喜欢,能够让她强大到足以克服这一切吗? 他不是没动过将盛汐颜领入这个圈子的念头,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在她真正建立起对这个游戏的兴趣,并坚定了走这条路的决心之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慕江辰心中的这些顾忌,梅哥却不以为然。 依他所见,职业联盟里每年都有不少在前辈的感召下进入圈子的人,所以盛汐颜作为夏安远的粉丝,追随自己喜爱的大神,又有什么问题呢? 反正大家都是“用爱发电”,至于爱的是什么,真有那么重要吗? 而且在梅哥心里,始终盘亘着一个慕江辰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遗憾。 虽说他作为俱乐部老板,那些被圈内誉为“大神”的选手都要兢兢业业地为他打工,但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在赛场上发光发热? 奈何技术水平和年龄所限,他纵使万般不愿,却也只有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才能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下那个被他深埋心底的梦想。 如今这样一个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她有着他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天赋,而且才十七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他又如何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明珠蒙尘、泯然于众? 可是无论如何,有一点却是他和慕江辰达成的共识。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盛汐颜自己做决定,谁都强迫不来。 梅哥走后,盛汐颜也回到了后勤室。 小王他们依旧把她当做病号对待,什么事都不让她做,她只能继续练游戏,可是一整个下午,梅哥的那些话不住地在她脑海中回响,三番五次令她分神。 她从小被母亲严格管束,禁止拥有一切业余爱好,五年前那把古筝被毁,更是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从此强迫自己不再对任何事物产生兴趣。 到后来,她心里只存在“什么事该做”,却再也没有“什么事她喜欢做”。 如果梅哥直言需要她加入战队,她八成会答应,就像是之前答应他开直播,或者答应慕江辰一起打外服竞技场一样,可是梅哥却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自己。 这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虽然平心而论,她不排斥打游戏,而且沉浸在那些比赛视频和战术分析中时,她的内心会有一种难得的专注与平静,可是她真的喜欢这件事吗? 又或者,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夏安远? 如果夏安远还在就好了,从小到大,他总能为她解决所有难题。 最终,她只得暂且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 虽然逃避不是长久之计,但对她来说,这却是她当前唯一可以做出的选择。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盛汐颜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 为了防止错过公交末班车,她提前设置了一个闹钟,本以为不一定能用到,谁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又一次打游戏打到了这个时间。 连小王他们什么时候下班的都没有注意到。 她退出游戏,关上电脑,收拾东西离开了俱乐部。 坐上公交之后,她用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 第一个关注了徐欢,然后给她发去一条私信。 随即,她点进Eternal的官博,看到了梅哥下午发布的声明。 寥寥数语,声称在不影响正常训练和比赛的情况下,俱乐部不会干涉选手的私人生活,也希望粉丝和关心Eternal的各界人士可以理性地看待这个问题,不要过分打扰当事人,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评论里乌烟瘴气,有指责原泽,说他只是以替补身份拿到一个冠军就飘了的,也有嘲笑俱乐部心慈手软,说他们成绩都这样了还在打感情牌的,还有一些单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和幸灾乐祸的其他战队粉,混在里面各抒己见。 盛汐颜依次浏览过去,突然发现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原泽小哥哥居然脱单了,我的‘园林cp’怎么办,话说林宇辉小哥哥知道这事吗?” 原泽脱单和林宇辉有什么关系?“园林cp”……又是什么奇怪的名词? 她有些好笑,愈发觉得这圈子是个神奇的地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退出评论区,她又去搜了一下夏安远的微博。 最后更新时间是七月四日中午,晒了一张和队友聚餐的照片,配文写道:“感谢老板投喂,兄弟们下个赛季也要继续加油!” 现如今,评论里被一排排蜡烛占据,盛汐颜默然退出,对这 分卷阅读112 个再不会更新的账号点下了关注。 她不爱玩社交软件,以前虽然知道夏安远有微博,但也没有特意翻看过,毕竟他的微博里说的基本都是战队的事,还都是很官方的那类,她若想知道他的日常生活,大可以直接和本人电话聊,犯不着跑到这阅览他那些装点门面的言辞。 可是现在,她却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极尽所能地搜寻着他留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 她想把他的每条微博都挨个看过去,毕竟这也是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车子到站,她将手机扔进了包里,迈下了车。 夜风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的那个梦境。夏安远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如昨。 他说:“没事的阿宁,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吧,哥在后面看着你呢。” 盛汐颜伸出手,虚无地探向触不可及的夜空。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欺欺人地迷信一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夏安远,你在那里吗?你会一直都看着我吗? 夜幕像是深色的天鹅绒,一些细碎的光芒影影绰绰地点缀其中,像是洒落的碎钻。虽然这个季节的星星不多,但依旧执着地闪烁着一线光亮。 似是无声的回答。 盛汐颜终究还是没有去一趟颐仙公墓,因为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个勇气。 夏安远,你再等等吧,再等等。她想,总有一天我会到那里去看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中,除了给外服账号练级,以及用国服账号打竞技场上分之外,其余时间都在争分夺秒地观看往期比赛视频,举一反三地钻研各种打法和战术,并一次次地通过竞技场录像复盘。 期间她也试着把一些自己想不通的问题拿去向慕江辰请教,而他总会在晚间训练结束、回到卧室之后一一认真回复。 起初盛汐颜还有些犹豫,不好意思一直打扰他,但被他看穿之后,三言两语打消了她的顾虑。 他说,既然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直播、以及和他打竞技场做准备,那么于情于理,他都有责任为她提供游戏方面的帮助。 他还说,哪怕抛去一切公事公办的因由,仅从私人角度来看,她在他这里也没必要有任何包袱。 盛汐颜道了声谢,觉得自己这一波完全是沾了夏安远的光。 梅哥那边也是说干就干,很快在顶层为她空出一个房间,并装上了独立卫浴。 屋里各类家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台和队员们同等配置的电脑,在这台电脑上,甚至还安装了普通玩家接触不到的、职业选手特有的训练软件。 又敦促她做些功课,挑选一套适合自己的外接设备。 他搞得如此正式,好像下一秒就要拉她入队似的。盛汐颜难得体验了一下压力山大的感觉,不得不在游戏上愈发努力,毕竟她也只能以此作为回报。 渐渐地,在梅哥的有意为之下,落在她身上的工作越来越少,小王他们也开始赶她上楼打游戏,免得一边占用后勤室的电脑,一边还玩不尽兴。 盛汐颜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他们意欲何为,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拒绝,她只得按捺住心中那股过意不去的念头,继续把全部精力转移到了游戏上。 于是她练级的速度突飞猛进,对游戏的了解也与日俱增。 战队那边,十月份首战告负之后,Eternal仿佛时来运转,在后续的几次比赛中胜多输少,虽然无法与前两个赛季相提并论,但也拿到了还算不错的成绩。 尽管这几场排到的对手大多都是中下游战队,让他们的胜利看起来有运气成分在里面,但无论如何,先前那波甚嚣尘上的闲言碎语到底还是下去一些。 至于徐欢,那天对梅哥下战书之后,她又抽空往俱乐部跑了几次,也不再提什么和大神们下副本的事了,只是点名道姓要和梅哥打竞技场。 梅哥使出十八般武艺,极尽所能地拖延这件事,到后来,简直恨不得冲到保安那里,告诉他们以后严禁这个人进入住宅区。 可惜这一来二去,徐欢在保安们的眼里已然成为熟人,甚至有一次还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梅哥的女朋友,不然为什么每次到这来都只找他一个人? 梅哥有苦说不出,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中当有此劫。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徐欢的工作似乎很忙,只要他能坚持到一点钟,她就会主动离开,一分钟都不会多留。 久而久之,梅哥甚至养成了习惯,十二点一过就提前摆开架势,准备和徐欢进行新一轮的斗智斗勇。 俱乐部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一美中 分卷阅读113 不足的,可能就是老板本人过得苦大仇深了一些。 不知不觉,时间进入十一月,根据本月的赛程安排,Eternal的第一场比赛对阵的是前段时间刚结下的冤家Reputation,客场作战,在对方的所在城市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时间有些久了,怕有人忘记,来个前情提要,Reputation是之前和预备队员打架的那个队。 指路27章。 第50章 第 50 章 比赛时间定在了十一月五日,四日早上,Eternal队员们飞往比赛城市,打算利用下午和晚上的时间进行安顿和准备。 盛汐颜被允许随队同行,只是她现在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说是后勤,可她这半个月过得名不符实,包括这次出行,梅哥他们都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 但说是预备队员却也有点牵强,毕竟还没有正式挂名,而且预备队员们留在俱乐部照常训练,连飞这一趟的机会都没有。 在候机大厅等待的时候,盛汐颜把外服账号满级的消息告诉了梅哥。 梅哥闻言很是意外:“我记得你昨天还没满级,怎么今天就……” 随即他反应过来:“昨晚熬夜练级了?” 盛汐颜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因为飞机定在了早上八点,为了避免来回折腾,她干脆提前一天收拾好行李,在顶楼那个专门为她设置的房间里待了一晚。 她照例继续练游戏,想着不必再赶末班车,也就没有留意时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洗了个澡之后从浴室出来,她寻思着接下来几天又要坐飞机又要看比赛,八成也没什么机会摸游戏,眼看满级在即,索性就一鼓作气熬了个通宵。 “这么拼啊。”梅哥啧啧道,虽然他比任何人都乐意看到盛汐颜在游戏上付诸心血,但亲眼见证一个“网瘾少女”的诞生,他还是颇有几分感慨。 盛汐颜不知自己已经被扣上了“网瘾少女”的帽子,开玩笑道:“我这还不是为了早日上岗再就业。毕竟这半个月都在白领工资,内心实在过意不去。” “可以的,有前途。”梅哥拍拍她的肩膀,调侃道,“要是每个人都能有你这种觉悟,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不是梦。行,那你回头跟江辰商量一下吧,看是你先自己播一段时间,还是直接一起打竞技场。” 盛汐颜点点头,不觉望了慕江辰一眼。 他坐在温东铭旁边,正神情专注地听对方说话,从她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线条好看的侧脸。 后来她也关注了一下慕江辰的微博,和夏安远一样,他的微博上也都是些关于战队和比赛的东西,充满了装点门面的意味,只是夏安远偶尔还会发一两张自己或是和队友一起的照片,他却连这一项都省了。 然而尽管如此,还是阻挡不了他那群热情如火的颜粉每天到他这边来打卡。 “颜粉”这个词也是她新近了解到的,大概是一群相比起他在游戏方面的实力,更喜欢他颜值的粉丝。据她观察,夏安远的粉丝里好像也有这样一群人。 这种现象让盛汐颜觉得很是新奇,不过平心而论,两人确实都有这个资本。 她还记得夏安远曾经吐槽有妹子在礼物里给他塞情书的事,还开玩笑说如果她在就好了,他就可以搂着她出去走一圈,让老婆粉们死了这条心。 现在她明白了夏安远心中的顾忌,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她暴露到公众视线中,但彼时她让他拿照片出去秀,被他拒绝,她还一副“看透你了”的样子,说他内心其实还是想给她找个嫂子。 “我可没那个心思。”夏安远听了她的控诉,哭笑不得道,“我现在最在意的只有你和游戏,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多娶几个冠军奖杯回来给你当嫂子。” 盛汐颜被他逗笑:“你都已经有一个了,还不知足,难道想要三宫六院?” “那当然。“夏安远的话音里带着笑意,语气却不觉认真起来,“冠军这种东西,我可永远都不嫌多,等你回国那天,我一定摆一排奖杯迎接你。” 这次轮到盛汐颜啼笑皆非,她没好气道:“谁稀罕那个了,我宁愿要真的嫂子。” 而且他居然把她和游戏相提并论,总让她有一种类似于“失宠”的感觉,要知道在这之前的十几年里, 分卷阅读114 他心里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要真是个活生生的妹子也罢,她至少还会为他感到高兴,可抢她风头的竟然是个游戏,这让她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可惜造化弄人,事到如今,反而是她开始学着与当年的“情敌”和平共处,只为完成夏安远未完的心愿,帮助他们战队搬回第三座冠军奖杯。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提示登机的广播响起,盛汐颜如梦初醒,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跟着大家一同上了飞机。 这次坐的不是头等舱,她循着机票显示的排号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发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也不知这次是谁换的登机牌。 她和Eternal的队员们坐在同一排,刚好六个。原泽、林宇辉和程煜占据了右半边,温东铭和慕江辰坐在左半边靠窗和中间的位置,过道那个则是她的。 见她走来,原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戳了戳身旁的林宇辉。 行了,不用猜了,罪魁祸首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马脚。 其实本来也没多大事,一个座位而已,坐一起又能如何,可是在原泽和林宇辉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反倒像是她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其他旅客通过,刚要逮住跟在她后面的梅哥,让他坐这里,谁知他已经一步跨过,在后一排坐了下来,还顺带扣上了安全带。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他打竞技场的时候身手敏捷多了。 梅哥打了个哈欠:“总算能歇会了,累死我了。” 然后看到盛汐颜站着不动,还颇为好心地问道:“小盛,你怎么了?怎么不坐,是找不到座位了吗?你坐哪里来着?” 盛汐颜:“……” 算了,随他们去吧。 她压了压自己的帽檐,权当做没看见右边那两个眉来眼去的货,视死如归地坐了下来。 “不用理他们。”慕江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倒是颇为淡定,“那两个人心理年龄加起来不超过三岁。” 盛汐颜点点头,在这方面与他达成了共识。 她想起游戏的事,对他道:“我满级了。” “很好。”慕江辰给出了评价,继而又道,“你进步挺快,昨天下午我看了一眼你的国服竞技场排名,已经是西方阵营的前五十了。” “昨晚上忙着练级,没有登国服,一晚上没打,肯定掉下来了。”盛汐颜说道,不过她对这个完全不介意,毕竟打竞技场也是为了提前练一练技术,免得直播的时候贻笑大方。至于具体分数和排名什么的,她反而没那么锱铢必较。 只是打进前百之后,遇到的对手和随机组到的队友确实都变得更有分量,这是她尽力提升排名的唯一原因,只有多接触那样的人,才更能得到锻炼。 “这种东西,再打回来就是。”慕江辰说着,不觉问道,“有人在游戏里联系过你吗?我说的是其他俱乐部那边。” 竞技场排名是各大俱乐部重点关注的对象,他们会在那里发掘有潜力的新人,邀请他们到战队试训,如果合适,双方谈妥之后就会收为预备队员。 如今“颜夕”这个id在排行榜上节节攀升,就像是一匹突然杀出的黑马,加上之前副本首杀的事,她难免会引起那些猎头的注意。 盛汐颜却回答得干脆:“我把非好友消息屏蔽了,有人加我也是直接拒绝。” 想了想,她又道:“不过前两天遇到一次那个谢凌大神,他好像是在直播散排,刚巧组到我。他有说让我考虑一下去Wind,不过应该是在开玩笑。” 这段时间,她也关注了一些大神的直播间,学习直播时应当做的事。有时候为了活跃气氛,大家确实是会说些笑话,调侃一下散排组到的队友。 所以你怎么回答的?一瞬间,慕江辰想到这个问题,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最终问出来的却是:“你们那局打得怎么样?” “赢了,他确实厉害。”盛汐颜如实道,“不过我不太习惯他那种打法,好几次他指挥我做这个做那个,和我的思路都不大一样。但或许他是对的,毕竟在这方面他是行家,我只是个门外汉。” 回想那一局,她还觉得挺有趣,没等慕江辰再问什么,她主动说道:“后来他要加我好友,我看在人家正在直播的份上,也不好意思拂他面子,就同意了。他又组我一起打了几局,然后就问我要不要去Wind,他说我如果愿意到他们那试训,他今晚就带我上分,把我带进西方阵营前十都不成问题。” 慕江辰不觉眉头一蹙,完全想不起来谢凌以前对哪个新人有过如此上心。 谢凌这个人,说好听点是在队里颇具权威,说不好听点,其实是有些大权独揽、独断专行,他几 分卷阅读115 乎可以说是和他们老板平起平坐,对重大事务有不容置疑的拍板决定权。相比之下,挖掘新人这种小事,他从来都不屑亲自过问。 还说什么带人上分,在他的印象里,谢凌就算开玩笑也从没做过这种事。 盛汐颜接着道:“听了这话我就没有再继续和他一起玩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他那种‘队霸’一样的队友。而且我想进前十可以自己练,为什么要让别人带我?就算他能把我带上去,我自己水平不够,迟早还是会掉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将鸭舌帽掀起一点,帽檐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眼底似是带着一抹好笑的神色,仿佛在谈论什么难得一见的奇闻异事一样。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尤其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慕江辰一时没有接话,后排的梅哥却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扒在盛汐颜的座椅靠背上说道:“嫌他‘队霸’还和他打了那么多局?小盛,你是不是想投敌叛国?” “老板,你别在这以己度人。”慕江辰叹了口气,在盛汐颜之前说道,“要是换做你,谢凌前辈愿意带你上分,你是不是二话不说就跟人走了?” 梅哥:“……” 温东铭闻言,在一旁笑着道:“江辰,不要这样欺负谢凌前辈。” 梅哥:“……”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和他打那几局,只是为了体验一下不同风格的作战方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盛汐颜忍着笑意解释道,她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句“流行语”,活学活用道,“老板放心,夏安远的女人,绝不背叛革命。” 第51章 第 51 章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一下。 盛汐颜不确定道:“我有说错什么吗?如果老板不喜欢,以后我不和其他队的人一起玩就是了。” 梅哥咳了一声:“不是这个,是那个……” 盛汐颜恍然大悟:“夏安远的女人?” 梅哥:“……小盛,咱能不能矜持点。” 盛汐颜琢磨了一下:“我看网上都是这么说的,是我理解错了吗?” 梅哥汗颜:“话是没错,但被你一说,怎么就这么吓人呢?可能是我们对你的认识存在误区……没想到啊,小盛,你居然是个‘老婆粉’。” 盛汐颜:“……” 她还以为女粉都可以用这个自称,原来这是“老婆粉”的专属。 所以是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当她的嫂子?而且为什么她说这话就是“吓人”了?她在梅哥他们心目中到底是怎样一个形象? 梅哥踌躇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其实安远他……算了,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你知道他的id为什么叫‘宁远’吗?” 盛汐颜明知故问:“为什么?不是‘宁静致远’的意思吗?”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夏安远是怎么对梅哥他们解释的。 梅哥:“远字是他,这个显而易见,至于‘宁’,他说那是他女神。” 盛汐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把自己呛到:“女神?他真这么说的?” “是啊。不过他那个女神神秘得很,谁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梅哥说着,见盛汐颜表情古怪,以为她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不禁语重心长道,“小盛,不是老板故意打击你,我这也是为你好,老婆粉什么的,平时开玩笑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太当真。追星这种事,还是要理性一点。” 盛汐颜:“……” 梅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真把她当成夏安远的狂热老婆粉了吗? 她哑然失笑,连忙解释道:“老板,我不是……” “这位先生,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请您坐好。”空乘人员走来,梅哥不得不坐回去,完全没听清盛汐颜说了一半的解释。 飞机开始滑行,盛汐颜认命地选择了放弃。 一个网络用语引发的血案,若是夏安远知道,肯定能笑到昏厥。 坐定之后,通宵打游戏的后遗症终于开始发作,困意一阵阵席卷上来,她感到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安静,没多久就失去意识,和周公碰面去了。 机舱里的喧嚣渐渐归于沉寂,正是清晨,许多乘客都开始借着两小时的飞行时间睡回笼觉。 温东铭整理着手头的一沓打印纸,压低了声音道:“江辰,这有几个表格需要你填一下,然后签个字。” 慕江辰点点头,趁着间隙,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盛汐颜。 她似乎是睡着了,帽檐压得很低,从他的角度看去,完全挡住了她的脸。 不知为何,她方才说过的那些话开始隔三岔五地 分卷阅读116 在他脑海中回响。 夏安远对她来说意义非凡,这个他一早就知道,甚至还将她和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共同语言作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十分珍惜地放在心底。 但如今,之前的猜测再度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如果盛汐颜和夏安远是旧识,那么夏安远id里的那个“宁”字,他所谓的“女神”,会不会其实就是她? 当年夏安远开玩笑地说出那句话,对于“女神”的具体信息却只字不提,大家好奇得抓心挠肝,纷纷怂恿慕江辰私底下去问个究竟。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夏安远最好的朋友,如果他问,夏安远一定会说。 可是他却素来不爱打听人家隐私,这事听过就罢,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现在想来,竟隐约感到后悔,觉得当初还是应该问个清楚。 这个念头一出,慕江辰自己都颇为意外。 为什么要问?问清楚之后又能怎样?如果他早知道盛汐颜对于夏安远来说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那么今时今日的一切……会变得不一样吗? 思绪的闸门一旦打开,就信马由缰起来。 他心想,如果是这样,那么盛汐颜出现在俱乐部的那天就会被认出来,大家问清楚她的来由,八成也会心怀理解地任由她去。 而不是将她当做砸场子的神经病。 梅哥不会雇她做后勤,他们也不会让她帮忙看副本,更不会有国庆期间的那次出行,还有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或许她会短暂地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收拾心情离开此地,从此销声匿迹。 他发现自己越想越远,强行收敛了一下杂乱无章的心绪,觉得照这样下去,应该转行去写剧本的就不是梅哥而是他了。 慕江辰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刚打算用音乐转移一下注意力,突然间,右边肩膀却是一沉。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脑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肩上,让他拿着耳机的右手顿时不上不下地停在了那里。 慕江辰:“……” 这里不比头等舱,座位之间紧紧相邻,盛汐颜睡前也没有将座椅靠背放下,完全可以说是坐着睡着的。这种情况本就难以维持平衡,加上方才飞机一个颠簸,她便顺其自然地歪到了一边。 可惜她熬夜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消耗太大,眼下睡得很沉,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一个比坐着更舒服的姿势,放心地接着睡了下去。 温东铭那边终于给表格排好了序:“江辰,你把这几个签……” 他说着,侧头一看,话音便戛然而止。 这又是什么情况? 慕江辰无奈地一摊左手,顺势接过了那一沓打印纸,放在了腿上。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将耳机也扔在了打印纸上面。 他打量了盛汐颜许久,觉得可以试着将她扶回去,可是那只素来稳当又灵活的左手横竖比划了半天,却像个半身不遂一样,终究没能做出任何动作。 听着女孩安静绵长的呼吸,他心里突然一软,默默地放弃了挣扎。 算了,看在她通宵练号也是为了和他打竞技场的份上。 让她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只是他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思绪,此时又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 或许方才真的是他脑补过度,毕竟盛汐颜从没否认过夏安远在她心中的重要性,连“夏安远的女人”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如果她真是夏安远的那个“神秘女神”,应该也不会遮遮掩掩,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女神,总好过什么自欺欺人的“老婆粉”。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慕江辰深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做点其他事情来制止这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念头。 听歌是不成了,手机还在右边口袋里,眼下根本掏不出来。 他放下小桌板,将打印纸搁上去:“我用左手写可以吗?” 温东铭:“……”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内响起广播,提示飞机即将开始降落。 梅哥睡眼惺忪地解开安全带,打算去洗手间擦把脸清醒一下。 然而他一起身,便看到了前排的场景。 盛汐颜靠在慕江辰肩上睡得正香,而后者维持着姿势不动,淡定得像是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靠着个女人。 梅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梦游。 飞机落地,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机舱一震。 盛汐颜终于醒了过来,耳边是滑轮与地面快速摩擦的轰鸣,她的意识渐渐回笼,然后发现……自己 分卷阅读117 的姿势好像哪里不对。 她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僵了一下,才有些不敢相信地缓缓直起身来。 她有些尴尬地掀起帽子,迟疑道:“我躺了多久?” 慕江辰像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看起来一派淡定:“也没多……” 话音却被打断,原泽隔着过道飞快地抢答:“不算久,也就一个半小时吧。” 盛汐颜:“……”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揉了揉慕江辰的肩膀:“那个,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叫醒我来着。” “能有什么事,你的头又不是铁锤。”慕江辰在心里给原泽记了一笔,好不容易维持的淡定,在盛汐颜的触碰下也不觉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尴尬道:“真没事,你先让我填个表。” 然而刚抬起右手,一阵酸麻便闪电般地蹿了起来。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事。 盛汐颜觉察到他动作一顿,手下动作没停,心里却涌上一丝歉疚。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故作调侃道:“要是让你那些‘老婆粉’和‘迷妹’知道,她们江辰大神金贵的胳膊被我枕着睡了一路……我是不是会被打死?” 慕江辰:“……” 怎么又是“老婆粉”?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原泽终于连上了网,迫不及待地把刚才偷拍的几张照片发在了正式队的群里。 “你们知道吗,我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没有手抖。” “这清晰度可以吧?就是角度不太好,没拍得更好看一点。” “不过没关系,队长和盛妹子都是无死角的颜值,随便拍拍也好看。” 慕江辰用余光看到了温东铭的手机屏幕,下一秒,他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手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打开群聊,对准原泽的id点下了“禁言”。 一串动作快得连盛汐颜都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小心按错了哪里,打通了他的什么奇经八脉。 慕江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亲友反馈,app没把50章刷出来,我自己试了试,发现一下能刷出来一下又刷不出来的,但点进目录页就能看到,所以如果有小伙伴用app发现点击“检查更新”没反应,那就是app抽了,可以点进目录页试试orz 现在还攒着30章存稿,不会断更的_(:з」∠)_ 第52章 第 52 章 Reputation所在城市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古都,比赛场馆距离市中心不算太远,为图方便,梅哥他们干脆将宾馆选在了市中心附近。 盛汐颜依旧独自行动,保险起见,她连房间都和其他人不在同一层。 他们还要准备明天的比赛,她也不便打扰,本想出去逛逛,又突然觉得孤身一人实在无趣,于是干脆宅了一下午,继续研究往期比赛视频。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在俱乐部待久了,竟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的感觉。 直至夕阳西沉,她才关上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宾馆地理位置很好,透过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不远处飞檐斗拱的钟鼓楼和高大恢弘的城墙。 夜幕降临之后,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被绵延的灯火勾勒,宛如皇城不夜天。 之前夏安远到这里来打比赛,还特意在比赛结束后把那些著名的景点都逛了一遍,他自己对此不感兴趣,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拍视频给她看。 她从小就对传统文化兴致盎然,后来想学古筝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但母亲却严禁她接触这些,因为在她的观念里,西洋乐器才更容易在国际上闯出名声。 那个女人一直很功利,又或者其实在她心中,这是女儿活着的唯一用处。 今天是十一月四日,盛汐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常理,那个女人还在南半球进行田野调查,她从事的研究与社会学和人类学相关,这次会离家半年。 可能那女人至今都没有料到,自己竟敢抛下学业偷跑回国,就算她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消息,恐怕一时半会也猜不到自己去了哪里。 这些年她对夏安远不闻不问,权当做没有这个儿子,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Eternal的存在,甚至可能连他已经 分卷阅读118 过世的消息都不曾知晓。 那女人将失败的婚姻视为自己完美人生中唯一的污点,连带着一双儿女也成为她迁怒的对象,盛汐颜一度坚信,如果杀人不犯法,那女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她和夏安远的存在都抹杀掉。 如果他们兄妹能出个什么意外,从此消失,可能还正中那女人的下怀。 她想起六月份,彼时她不省人事地被送进医院,事后才得知被医生连下了数道病危通知书,可是直到她出院,那女人都没有露过一次面。 也许是之前十多年的掌控,让那女人相信自己已经成功将女儿驯化,笃定她此生都不敢再做出任何违抗,这才放心地接下了一项为期半年的工作。 她要的只是女儿的臣服与顺从,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可以抵消她在婚姻中遭受的屈辱和不甘一样。至于女儿是死是活,则完全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 现在想起这一切,盛汐颜心中古井无波,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只可惜,这份觉悟终究来得太迟。 第二天一大清早,盛汐颜独自前往比赛场馆。 Reputation作为一支在常规赛吊车尾的队伍,虽然不能说是末流,但和“豪门”也完全不沾边,粉丝数量远远不及Eternal,不过看在主场的份上,他们还是努力撑起了一些台面。 至少从高价票座位区来看,Reputation的粉丝完全不在少数。 这一次没有了徐欢,左右都是Reputation的粉丝,盛汐颜本想识趣地保持沉默,谁知旁边的男生见她孤身一人,便主动和她搭话道:“妹子,你站哪队?” 她迟疑了一下,旋即又觉得没什么可遮掩的,于是坦然道:“我喜欢夏安远大神,所以我站Eternal。” 那男生听了这话,却没有因为她是对家粉就转变态度,甚至还颇为理解地笑了一下:“大老远跑过来看比赛,也挺不容的。不过夏安远大神他……唉。” 他的话音终结在一声叹息中,盛汐颜没有说话,礼貌地回以一笑。 对于夏安远的离世,虽然有不少人幸灾乐祸,看好戏似的期待Eternal从此一蹶不振、跌落谷底,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此事是整个职业联盟的损失。 她分得清这两种不同的情绪,知道对方是出于真心实意的遗憾和惋惜。 因此比赛开始之后,那男生主动和她聊一些游戏的问题,她也没有拒绝。 对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一名同伴,但几次交谈之后,他发现盛汐颜在游戏方面似乎挺在行,便抛弃哥们,转而与她交流。 第一局比赛已经开始十多分钟,这张地图颇具西式古典风格,居中一座高大神庙,是地图里唯一的建筑。 神庙依山而建,前方地域开阔,在地形上也算不得复杂,但神庙中那些鳞次栉比的多立克式石柱却是这张地图的关键所在,足够让人大做文章。 这个游戏里的建筑可以阻挡玩家的技能攻击,因此只要卡好角度,完全可以做到“骗技能”的效果,让对手的技能白白交待在建筑上。 所以这种地图不仅需要作战双方斗智斗勇,对走位也要求极高。 Reputation的作战风格很有趣,通常而言,在赛场上,每支队伍都会非常重视队友之间的配合,这也是联盟选择将五对五作为唯一比赛形式的原因——不同于单打独斗的个人炫技,也不同于二对二的那种速战速决,五对五更考验团队协作以及作战中的随机应变能力,因此更能体现队伍水平。 但Reputation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喜欢把对手的阵型切割开来,然后尽可能地以单打独斗的形式,将对方逐个击破。 盛汐颜这段时间全身心投入到游戏里,看了不少比赛,对联盟里的各支队伍也有了一些了解,她知道Reputation这么做完全是迫不得已。 小战队有一个共同困境,就是很难留住人,但凡有点水平的,即使是从小战队起家,也大多会在崭露头角之后接受来自其他队伍的橄榄枝。 毕竟人往高处走,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 水平次一点的,没有人挖墙脚,只能留在这种不上不下的队伍中,迟迟打不出成绩,多半也会心灰意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一行。 虽然“用爱发电”说得好听,但一次次的打击,看不到头的未来,早晚也会凉透满腔热血。 因此,对小战队而言,人员流动是常态,甚至等不到半年一次的转会窗,队里就会有人选择退役,只能从预备队挑人补上。 这种情况下,很难磨合出一支默契的队伍,使用一套稳定的战术。 大多数队伍还是会努力挣扎一下, 分卷阅读119 但Reputation索性破罐破摔,避开这种无法摆脱的弱点,另辟蹊径地创造一种特殊的打法。 久而久之,他们切割对手阵型的本领倒是日渐熟练,也算是自成一派。 今天这张地图,对他们来说原本是件好事,如果发挥得好,完全可以利用那些石柱将对手逐个困住,让他们无法完成彼此间的配合。 但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却是以灵活多变见长的Eternal,这些石柱的存在更是让他们如虎添翼,几番交手之后,反而是Reputation陷入了被动局面。 现如今,双方经历几次短兵相接,然后暂且拉开了距离。 Reputation似乎也发现,就绕柱骗技能而言,他们的操作水平完全无法和对手相提并论,于是转变战术,试图将战场转移到远离石柱的地方。 如今,Eternal的众人分别散落在几根不同的石柱后,Reputation突然五人合围,打算从治疗程煜入手,将他作为第一个攻击目标。 这样一来,他的队友肯定会来支援,他们就能以程煜为诱饵,一路把他往神庙中央推,连带着让Eternal的其他人离开现在的位置。 盛汐颜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战局,她对这张地图并不陌生,练小号升级的时候跑过,后来打竞技场也遇到几次,她不禁开始想象,如果现在是她在赛场上,面对这种局面,应当做出什么反应。 她是远程,可以借助石柱的遮掩释放技能,就算不能把Reputation的五人打散,也可以磨掉他们的一些血量。还能用控制干扰他们,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石柱都在右边,因此不能从左边走,但右边最外围的那人防御属性堆得高,会有些难打……不如直接绕到程煜身后,从正面进攻,还能和程煜形成配合。 她如是想着,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相应的走位和技能。 忽然间,大屏幕上的程煜动了,他主动离开石柱,往殿内的神像处退去。 与此同时,原泽开始跟随他的移动路线,借着石柱的遮掩甩出成串暗器。 Reputation见计划生效,不觉为之一振。 程煜逐渐靠近神像,原泽的暗器寸步不离,似乎也在往同个方向去。 队里只有原泽和林宇辉是远程,此时此刻,林宇辉的游戏角色也在移动,他跟在Reputation五人后面,不近不远地释放技能做出干扰。 Reputation队伍中防御值最高的那人不住地变换走位,前后左右替队友抵挡着对手的远程攻击。 随着程煜退向神像,他们五人也暴露在了神庙中央的空旷地带。 现场观众一时间都看不懂Eternal在想些什么。按理说,这时候他们完全可以从外面包抄,论单打独斗Reputation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直接五对五。 可是Eternal久久按兵不动,似乎是在顺水推舟,成全对方的打算。 也不知是真的中计还是在谋划反将一军。 Reputation的粉丝也觉察到这一点,心里不觉捏了把汗,觉得Reputation此举实在不明智,说的是“引蛇出洞”,实际上却像是“自投罗网”。 解说跟着调侃几句,活跃了一下紧张的气氛,然后调出了队内语音。 比赛时的队内语音不是实时播放的,若不然两队混杂,绝对能把现场观众吵得晕头转向。而且那些对话也不是每句都有实际意义,没必要全部都听。 因此会有导播和技术人员将那些涉及战术安排的对话截取下来,在适当的时候配合解说进行播放,为观众们答疑解惑。 Reputation的队内语音被放出,他们看到战局变化,竟是临时调整了策略,打算将针对的目标从程煜转换为原泽,他们表面上针对程煜,其实是为了将原泽引得更远一些,然后击杀。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少了他,Reputation也能打得更容易些。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条语音一般,解说的话音刚落,Reputation中负责防御的那人顿时脱离队伍,独自向暗器袭来的方向冲去。 他的职业刚好克制原泽的暗器流,若是短兵相接,就算原泽在操作上更胜一筹,但总体而言还是占据劣势。 此时此刻,原泽似乎停在了最后一根石柱后面。 随着那人逐渐靠近,他的暗器没有停下,只是造成的伤害量着实有限。 忽然间,又一道暗器打出,但却没有打中,堪堪落在了那人前方一步。 仿佛是操作失误打偏了一样。 旁边的男生喃喃道:“这种低级错误,不科学啊。” 分卷阅读120 盛汐颜听到他的声音,不觉好笑。这位还替Eternal操心,到底是谁家粉丝? 她压低了声音:“确实不科学,因为现在站在柱子后面的已经不是原泽了。这一下如果打中,伤害值不一样,立马就会被认出,所以才故意假装失误。” 那男生闻言,睁大了眼睛,一时转不过弯来:“什么意思?” 盛汐颜说道:“这个神庙建在一座高台上,大屏幕显示的视线范围却完全看不到台下的情况。现在我们是Reputation的视角,除了程煜,只能看到原泽和林宇辉一前一后释放远程攻击,至于Eternal的那两个近战,看起来似乎是躲在柱子后按兵不动,但他们完全有可能已经跳下高台,从下面的视线盲区绕过来了。” 那台子不矮,侧面完全垂直,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一上一下都非常考验操作,但对于Eternal的正副队来说,却完全不值一提。 那男生反应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解:“他们费劲绕这么大一圈,藏头露尾的,还不如直接上来打呢,又不是打不过。” 盛汐颜哭笑不得,觉得这位仁兄可能是个假粉。 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这是将计就计,他们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个防御值最高的引出来单杀掉。” 这样一来,剩下那群就会好打得多。 那男生顿时恍然大悟,旋即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现在躲在那后面的是……” 盛汐颜笑了笑没说话。 喜欢换武器,偶尔装一下远程的,这队里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第53章 第 53 章 Reputation那人不疑有他,只当是原泽陷入困境,忙乱之下操作失误,顿时逮住机会,二话不说地冲了上去。 石柱后白影一闪,却是一柄长剑架住了他的攻势。 这哪里是原泽?分明是慕江辰的江天一色。 现场哗然,伴随着Eternal队内语音的公布,主屏幕旁边的分屏幕开始回放之前Eternal视角的场景。 主屏幕就像是“上帝视角”,通常会以主战场为中心,显示一个整体画面,但对于一些远离主战场的边缘地带和视线盲区,就只能依靠分屏幕来解决。 此外,如果遇到双方阵型被切开,一个屏幕无法囊括的情况,为了比赛的连贯性,主屏幕往往会跟踪一条最重要的战线,然后通过分屏幕补充其余部分。 当Reputation一反常态,五人集合向程煜包抄的时候,Eternal便看穿了对方心里的算盘,慕江辰当即下令,让原泽跟过去,林宇辉在后面遥相呼应。 然后根据程煜的实时汇报,他自己和温东铭抓住一个Reputation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三名队友转移、无暇注意这边的空当,从柱子后面跳下了高台。 动作悄无声息,每个人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原本确实是打算出其不意地包抄过去,将Reputation打个措手不及,但当对手改变战术,打算将原泽单杀的时候,他们也瞬间做出了调整。 由慕江辰使用掉包计替换掉原泽的位置,将那人扣在那里,Eternal的其他四人则直接冲上去,在神像那边和Reputation一决胜负。 当慕江辰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队里一时竟无人应答。 他也没有催促,只是淡声道:“总要试一次。” 旋即,温东铭的声音响起:“成,就按你说的来。” “好的,那我跳了。”原泽这才接上话,分屏幕上,他的公子泽翩然而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慕江辰的江天一色飞身而上,站在了他之前的位置。 “很妙的战术。”解说由衷点评道,“不过这对Eternal来说也是非常新鲜的打法,在这种一决胜负的时刻,作为队伍核心的慕江辰却选择缺席主战场。” 他们在尝试新战术。盛汐颜想着,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之前十月份的几场比赛,他们虽然也表现出一些苗头,但关键时刻总是不够果决,尤其是每到决胜点,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 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将慕江辰奉为核心,因此完全无法习惯他调换角色。 现如今,他们终于迈出了此前难以想象的一步。 主屏幕上,江天一色现身的那一刻,温东铭的月空明也从另一侧冲了出来,带着千钧之势杀入Reputation四人的阵中,瞬间将对方本就不牢靠的配合冲散。 林宇辉从后方赶来,控制技能接连不断地丢入敌阵。 原泽三两步跃上神像,一边调整方向,一边居高临下地补刀。 分卷阅读121 程煜一改之前避而不战的模样,有条不紊地开始释放回复术。 另一边,慕江辰利用石柱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双方走位水平差距太大,江天一色衣袂飘飘,愈发衬得对方疲于奔命。 然而当对方打算放弃和他纠缠,返回去援助队友时,他又会突然出击,将对方牢牢地困在此地,让人寸步难行。 打不过又躲不开,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口气噎在那里,观众看着都替那人憋屈。 很快地,那人的攻势逐渐不成章法,似乎是心态开始失衡。 在他血量见底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四对四也决出了胜负。 Reputation全军覆没,Eternal这边却没有一人被击杀。 对比如此明显,就连解说都语塞了几秒,最后才说了一句,Reputation整个队伍的心态已经爆炸了。 这个解说还算客气,话说得圆滑,为Reputation留了些许颜面。 第一局比赛结束,Eternal以全员存活的绝对优势取得胜利。 旁边的男生久久回不过神来,半晌之后,才对盛汐颜道:“太精彩了。” 真情实感的语气,好像输的不是他支持的队伍一样。 旋即,他觉察到盛汐颜的沉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妹子是不是觉得挺奇怪,Reputation输了,我应该难过才是。” 顿了顿,他叹出一口气:“其实我早就习惯了,Reputation什么样子我也知道,我喜欢这个队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当然了他们也算不上厉害,可我就是挺欣赏他们那股劲。有的队伍看到成绩不理想,还一直没有起色,可能早就解散了,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还开创新打法,虽然那打法看起来也挺扯的,但至少他们还在努力,我就佩服他们这一点。其实生活也是这样啊,哪有那么多天才大神,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就像你我一样。所以能坚持做一件喜欢的事,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放弃,真的挺难得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他有感而发,絮絮叨叨了半天,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Eternal确实很厉害,我也欣赏他们,刚才的比赛太精彩了。” “你这种心态挺好。”盛汐颜说道,“单纯享受看比赛的过程,不会因为个人偏好陷入负面情绪,去网上和对家大战三百回合,其实也很难得。” 她在网上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有那么一部分粉丝,喜欢的队伍赢了就趾高气昂、四处挑衅,输了就破口大骂、翻脸不认人,让人觉得他们这样活得真累。 如今在现实中遇到这么理智的一个,反而有些新奇。 那男生被夸,不以为意地哈哈一笑:“我就是太喜欢那种感觉了,和别人比计谋、比操作、比团队协作,看得热血沸腾的。可惜我自己水平不行,连竞技场的高端局都打不到,只能看大神们的比赛过把瘾了。每天业余时间就那么点,看比赛和玩游戏都不够呢,哪有空上网喷人。” 说罢,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妹子,我看你挺懂的,游戏玩得不错吧?介意说一下id吗,以后有空一起玩啊。” 盛汐颜笑着摇了摇头:“我只会纸上谈兵,实际操作菜得很。” 那男生见状,也没再追问,只是鼓励她道:“没事,慢慢练,每个人都是从菜鸟过来的。你看我一开服玩家,现在都没打到竞技场最高等级,还不是一直在学。” 说话间,他的同伴从洗手间回来,见他和盛汐颜相谈甚欢,忍不住打趣,说他“见色忘友”。他笑骂了一句,有些抱歉道:“别理他,没个正经。” 盛汐颜大度得很:“没关系。” 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Reputation似乎是被上一局打出了心理阴影,尽管所有人都在努力稳住,但相比起之前那局,他们的状态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一次抽到的地图对他们来说更加不利,因为是一片大漠,图中几乎没有什么掩体。此外还有风向和流沙的干扰,对操作水平也是一大考验。 硬碰硬,他们远不是Eternal的对手,没过多久,第二局毫无悬念地结束。 Eternal获胜,以2:0的成绩拿下了整场比赛。 盛汐颜没有急着离场,她坐在座位上,把比赛期间写在记事本上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 旁边的男生望过来:“妹子认真啊,还做了笔记,我可以看一下吗?” 双方队员已经从比赛席出来,站在了赛台上。 四周一片喧闹,掌声和呼喊声汇合在一起,夹杂着口哨的声音,另一边的人叫得声音太大,导致盛汐颜一时没听清那男生说了什么。 她不觉抬起头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分卷阅读122 ?” 男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盛汐颜点点头,将记事本递了过去。 慕江辰看向观众席的时候,落在眼中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盛汐颜注视着旁边一个男生,随即把自己的本子递了过去,那男生翻看两眼,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她也跟着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摆了摆手。 盛汐颜坐在票价最高的区域,距离比赛台很近,还是中间,位置非常好找。 他只是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迅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毕竟大部分人都在欢呼,个别还手舞足蹈地站了起来,只有她淡定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是没动,她又在和旁边男生说话,然后拿回了她的记事本。 那男生递本子的动作太猛,似乎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他尴尬地停住,盛汐颜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胳膊突然被碰了一下,慕江辰收回视线,对上温东铭有些疑惑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双方队员互相致意之后,相继离开了比赛台。 众人往休息室走去,转弯之前,鬼使神差地,他又看了一眼比赛席的方向。 那个男生站起身来,似乎说了句什么,接着,盛汐颜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队长,你怎么不走了?”原泽大呼小叫道,“看什么呢?” 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没什么。” 原泽却没有善罢甘休,刚赢了比赛,他心情正好,早就忘了自己在群聊里的禁言还没解除,忙不迭地起哄道:“你在找盛妹子对不对?话说下午休息,咱们不是说好了去附近那条小吃街逛逛吗,不如叫她也一起吧。” “她可能没空。”慕江辰语气淡淡,径直向休息室走去。 原泽一怔,连忙跟上,追问道:“怎么就没空了?她一个人在宾馆能干什么,连台电脑都没有,多无聊啊。大家一起吧,你好意思丢下人家姑娘不管吗?” 慕江辰停住,平心静气道:“你想和她一起,你就自己去跟她说。到时候要是被拒绝,你可别觉得没面子。” 原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对其他人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温东铭和林宇辉面面相觑,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盛汐颜走出比赛场馆,和那男生道别。 对方又一次试着要她的联系方式,但还是被她婉拒。 她笑着道:“我真的不会打游戏,天生手残,怎么练也学不会的那种。” 对方想要的其实不是游戏里的联系方式,但听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明白了她是故意跑偏。不直接拒绝,给他留点面子。 于是他没有再做纠缠,友好地道别离开了。 盛汐颜本想直接回宾馆,但看到门口有人排队,等着向大神们要签名,她一时心血来潮,也跟着站了进去。 不多时,有人喊了一嗓子:“赛后采访开始了!” 旁边有粉丝打开直播,毫不避讳地公放,盛汐颜干脆蹭着听了几句。 Eternal这边,慕江辰和温东铭一起出席了赛后采访。 当记者谈到第一局的打法,两人都没有遮掩,承认是在尝试新战术。 被问起是否自愿放弃核心位置时,慕江辰的语气颇为淡定:“我从没把自己当做什么‘核心’,一支队伍不会离了谁就打不下去,至少Eternal是这样。” 这话一语双关,也是他第一次在镜头前公开回应那些来自外界的质疑。 人世无常,新老交替,这是人为无法控制的事,但Eternal绝不会因此止步。 她可以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虽然平静淡然,但眼底却有着清冷漂亮的光,如有实质,像是将一切决心都隐匿其中。 能坚持做一件喜欢的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放弃,真的很难得。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盛汐颜回过神来,发现Eternal的队员们出现在了场馆门口。 粉丝们纷纷拿出门票,几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路签了过来。 盛汐颜站的位置距离门口挺近,当慕江辰走到面前时,她将门票递了过去。 他顿了一下,视线从那只纤细漂亮的手上抬起,对上了她的目光。 “今天打得很好啊,江辰大神。”盛汐颜拉了拉帽檐,含笑道,“可以给个签名吗?” “谢谢。”慕江辰似是笑了笑,下一瞬,他轻轻托住她那只递门票的手,在她的票上落下了自己的签名。 旁边的粉丝顿时炸了锅:“我靠,我看到了 分卷阅读123 什么,江辰大神居然碰了这妹子的手!别人都是直接签啊,为什么只有她这么幸运!” 有人戳了戳盛汐颜:“妹子,你现在什么感想,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洗手了?” 还有声音惊奇道:“这妹子刚才就站我旁边,我听一小哥跟她搭讪,她还说自己打游戏很菜。” 顿时有人打趣:“妹子,快回去打一把竞技场,看看被大神开过光的手有没有变厉害!” 盛汐颜笑了一下,旋即颇为无奈道:“可能没用,我这手残根深蒂固,大神也治不好的。” 说罢,明知大家都是起哄,她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方才被他碰过的手背。 第54章 第 54 章 给粉丝们签完名,Eternal的队员们陆陆续续上了车。 原泽瘫在座位上,感叹道:“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想问爸妈,为什么不给我取名叫‘原一’。” 其他几人默默看了他一眼,表示不太想和他说话。 “你可知足吧,就你笔画最少。”梅哥替众人谴责了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忽然想到什么,啧啧道,“要是以后小盛也……我有点同情她。” 原泽:“……好吧,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 “说起来,盛妹子想通了?”温东铭问道,“她决定打职业吗?” 那次梅哥和盛汐颜聊过之后,回头就把谈话内容告诉了Eternal的正副队。对于这个问题,尽管慕江辰和他看法不一,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梅哥才是老板,他打定主意的事,别人也不便多加干涉。虽然大家平日里关系好得不分彼此,但在这方面还是非常拎得清。 温东铭倒是没意见,毕竟从战队的角度来讲,这件事有益无害。 那妹子是个可塑之才,他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还没有。”梅哥说道,“慢慢来吧,至少她现在不排斥直播。” 温东铭点点头,神色中却浮上忧虑:“可是梅哥,你想过没有,如果招她入队,预备队那边该怎么安顿?那几个孩子一直对她心存芥蒂,我担心他们连和平共处都做不到,更别说一起打比赛。其实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对她颇有微词了。” “我知道。”梅哥叹气,“有些个孩子实在是眼高手低,把精力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了。我一早就跟他们讲得清清楚楚,这一行全凭实力说话,想要什么就拿出自己的本事来。我觉得咱们以后招人得加入一项心理考察,免得影响队内和谐。” “再说吧。”他又道,“短期内我也没打算招青训。”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其实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正式队总体年龄偏小,现有预备队转正都遥遥无期,更别说青训生。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一时间谁都没有接话。 “对了,我跟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原泽突然出声,岔开话题道,“刚才签名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他故意卖关子,停顿了几秒,满意地看到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就连梅哥都从副驾回过头来。 众目睽睽之下,原泽清了清嗓子,他下意识地看了慕江辰一眼,只见对方神色如常,和其他人充满探寻的样子不同,一派好整以暇,似乎还笑了一下。 原泽:“……” 顿时怂了怎么办。 “你小子,话说一半很讨厌,知道不?”梅哥抗议。 原泽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道:“老板,我说出来之后,你可要保我一命。” 梅哥:“……” 敢情这货是撞见了非法交易还是发现了军事机密? 最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精神战胜了一切,原泽硬着头皮道:“我看到了盛妹子,就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她跟队长要签名。”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队长给她签名的时候,是这样签的……” 他说着,似乎是觉得语言的表达能力有限,不能还原当时的精彩画面,于是一把抓起林宇辉的手,比划道,“就这样!看到没!” 林宇辉:“……” 原泽越说越起劲:“更刺激的还在后面,队长走了之后,盛妹子在原地愣了好久,她还这样……” 他一把丢开林宇辉,竖起胳膊,掌心朝向自己,用左手摸了摸右手的手背。 他叹了口气:“当时东铭哥在另一边,完全没看到,但我就跟在队长后面,看得可是一清二楚。我从盛妹子面前经过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我。” “我在你后面,完全没看见她。”林宇辉说,“我过去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走了?哎,不是,没道理啊 分卷阅读124 ,她想要队长的签名,何必整这么麻烦?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直接去训练室要,队长还会拒绝不成?” “宇辉说的是。”梅哥点点头,然后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望向原泽,“我之前都没有发现,你小子居然是个当演员的料。可以啊,还一人分饰两角。” 原泽:“……” 他无奈望天,恨铁不成钢道:“我终于明白你们两个为什么单身了。” 温东铭笑道:“真的假的?不会是阿泽看错了吧。” 众人被他这句话提醒,不约而同地望向当事人。 慕江辰没有否认,神色平静道:“真的。” 但旋即又补充道:“不过我并没有露出那种看起来像是黄鼠狼见到鸡的表情,而且我认为盛汐颜也不会露出那种看起来像是黄鼠狼偷到鸡的表情。” 原泽:“……” 他觉得自己的演技遭到了鄙视。 “咳,用力过猛,不好意思。”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再度岔开话题,“所以我们下午出去玩,真的不要叫盛妹子一起吗?” 梅哥惊讶:“为什么不……” 却被慕江辰淡声打断:“叫她一起。” 原泽想起队长之前说过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去跟她说?” 慕江辰打开手机:“我跟她说。” 原泽:“……”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嗯。一定是队长的表现太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默默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本想找林宇辉吐槽,却意外发现,自己在群里的禁言状态居然被解除了。 他深呼吸,点开梅哥的名字,飞快地发了一行字过去:“老板,如果明天早上你没看见我,一定是队长买通黑社会把我做掉了。记得为我报仇。” 梅哥:“……” 梅哥:“我发现你小子想象力比我还丰富,你去写剧本吧,写完了还能自己演,绝对比你打游戏挣得多。” 原泽:“……塑料兄弟情。” 盛汐颜收到慕江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公交车上。 她答应下来,想了想,又打字道:“今天我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就坐我旁边,是Reputation的粉,还是那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理智粉。”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概括了一遍,然后道:“他跟我要联系方式,你猜我怎么说的?我说自己完全不会玩游戏,是个手残。这话还被旁边的路人听见了,后来一个个都调侃我,说我被你开过光了,手残肯定能治好。” 慕江辰看着她发来的文字,啼笑皆非地回道:“他们当我是中世纪国王吗?我要真有那个本事,早就去多碰老板几下了。” 前排的梅哥突然打了个喷嚏。 在中世纪的一些欧洲国家,民众相信国王的触碰可以治病。 盛汐颜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一个理科生,居然还知道这个梗。 不过她立马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因为习惯了夏安远在文史方面一窍不通,就跟着质疑其他人的知识水平。 毕竟慕江辰是连《周易》都懂的存在,那个可比什么中世纪历史小众多了。 她突然好奇心起:“这次又是哪个长辈研究‘国王神迹’了?” 慕江辰回道:“我奶奶是历史学教授,有时候会做一些中西比较。” 话匣子一打开,顿时刹不住车,一直聊到公交到站,盛汐颜才收起手机。 她回到宾馆,按下电梯,趁着等待期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大家一致决定先休息一下,下午三点一起出发。 至于午餐,点外卖随便垫一垫就好,肚子要留给小吃街的美食。 为图省事,慕江辰转达消息的时候,直接把正式队的群聊截屏发了过来。 几人之前都在这座城市打过比赛,但那股新鲜劲依旧不减当年,一个个嚷嚷着上次吃了哪家店特别棒,值得再去,或者什么还没吃过,这次一定要试一试。 盛汐颜看着他们的对话,不觉一笑。 她觉得他们这样真好,看起来永远很快乐的样子。 不像她自己,明明她才是初来乍到的那个,对这座陌生城市的兴致却还不如他们高。 她再次反思了一下自己,试图在内心深处搜寻出几分应有的期待来。 其实在她的童年记忆中,关于“旅游”的部分实在是乏善可陈,那对男女从没有带她和夏安远出过远门,也不允许他们私自偷跑出去玩。 后来她倒是去过不少地方,但都是因为演出,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意味。 分卷阅读125 这次应该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是出于工作目的。 只是在一座对她来说百闻难得一见的城市,和一群……姑且算是朋友吧,一起去逛小吃街。 如是想着,她的心底果真生出几分难得的期待。 电梯门开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 盛汐颜戴着帽子,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上,余光看到电梯空了才走进去。 刷卡,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关闭。 她并没有发现,那几人之中的一个突然回过头来,然后便愣在了原地。 “夏总?您怎么了?” 听到身边人疑惑的声音,夏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第55章 第 55 章 下午三点,盛汐颜如约出现在酒店大堂。 Eternal众人也掐着点下了楼,只是一眼望去,似乎少了一个。 梅哥见她投来探寻的目光,主动解释道:“原泽那厮,陪女朋友去了。” 盛汐颜有些意外:“那妹子今天也来看比赛了?” “没有,她还在上高中,每周就放一天假,她买了上午的机票,这不,中午才到。可惜她也只能和阿泽玩半天,傍晚就要飞回去了,明天还上学呢。”梅哥说着,颇有几分感慨,“小姑娘打定主意要给他惊喜,都没提前说一声,阿泽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机场了,把那臭小子给高兴得……唉,异地恋真不容易。” “老板,此言差矣。”林宇辉突然冒出来,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摇头道,“不是异地恋的问题,而是我们这一行。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梅哥没有接话,反倒是盛汐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想到什么,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们不是都有很多‘老婆粉’吗?” “盛妹子,你在俱乐部也待这么久了,你看我们每天忙得团团转,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哪还有空谈恋爱?而且你看阿泽,交往一个月了,他和那妹子约会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平时打电话的时间也有限……异国都没这么惨吧。” 林宇辉叹了口气,旋即哭笑不得道,“你说网上那些,那都是闹着玩的,怎么能当真?再说了,你没发现吗,‘老婆粉’什么的,只有队长和安远前辈那种长得帅的才有资格拥有。我跟你讲,之前有一次……”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走吧。”梅哥迫不及待地打断他,“老婆粉什么的,又不能吃,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老婆饼。”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众人三三两两地跟上。 目的地距离酒店不算远,走一段路就能到。 盛汐颜习惯性地走在慕江辰旁边,忽然间,她感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短信,名字显示是夏珩。 他说:“安宁,我看到你了。有时间见一面吗?” 夏珩?难道他现在就在这附近? 盛汐颜心里想着,却并没有抬起头四下张望。 她不动声色地打字回复道:“夏总,真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别人有约了。您下次约我的时候,可记得早点说。” 过了一会,夏珩的消息回过来:“安宁,我知道你因为安远的事,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但你也没必要用这种自降身价的方式和我赌气,成天跟那群打游戏的混在一起。” 盛汐颜在心底一声冷笑,一行字飞快地出现在屏幕上:“夏总,我跟您赌气?您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忽然间,她的身子被人拦了一下,抬起头才发现是在马路边。 “红灯,等一下。”慕江辰解释过后,缓缓放下了拦在她身前的手臂。 盛汐颜却忽然心思一动,飞快地抬起手,在他的胳膊落下之前挽了上去。 “帮个忙,”她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手机,“我回条消息。” 她的语气和动作都非常自然,神色也不见任何异常,就像是随意地拜托身边的朋友帮忙完成一项举手之劳一样。 慕江辰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默默地允许了她将自己当成“导盲杖”。 绿灯亮起,盛汐颜勾着慕江辰的胳膊踏上斑马线,同时单手打字。 她删掉了之前夹枪带棒的半句话,重新写道:“夏总,您多心了,我从来没有和您赌气的意思。我九月底回国之后一直留在Eternal,纯粹是因为我就喜欢和这群‘打游戏的’待在一起,毕竟我哥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他们让我看着很亲切。” 夏珩的消息没有再回过来,估计是被气得不轻。 分卷阅读126 如果他本人就在附近,应该也把她的一切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盛汐颜抿了抿嘴角,按捺下险些控制不住的笑意,同时在心里悄无声息地感谢了一下慕江辰愿意配合她的表演。 “咱们快到了吧,我记得拐过这个弯就……”过了马路,梅哥嚷嚷着转过身来,然后就倒吸一口气,险些把舌头给咬了。 众人见他这副样子,跟着回过头。 程煜看了一眼就触电般地收起视线,在心里念了一句“非礼勿视”。 林宇辉下意识地想找人八卦,却突然反应过来原泽不在这。 温东铭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他想起上午在比赛现场的时候,慕江辰那一瞬间的神游天外,心下顿时了然。嗯……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盛汐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梅哥扒开其他人,三两步走过来,满面狐疑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慕江辰好笑地看着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解释道:“老板,只是……” “我刚才发短信,看不到路,就借江辰大神的胳膊一用。”盛汐颜不着痕迹地接过话,视线在梅哥身上一转,认真道,“如果旁边站着的是老板,我估计也会随手抓一下……要不下次老板给我带路?” 梅哥连忙后退了一步:“不了不了,你们继续。” “怎么了老板,我有做错什么吗?”盛汐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起来很是大惑不解,“不好意思啊,我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这样也能被误会。” 梅哥隔空对她摆了摆手,背影笔直,始终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盛汐颜终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衫,低头的时候整个下巴都会埋进去,此时此刻,她嘴角的弧度被掩盖,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渗了出来。 她似乎在努力克制,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 慕江辰收回视线,也非常不厚道地跟着笑了一下。 在“气死老板不偿命”这方面,盛汐颜简直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不过旋即,他想到她方才说的那些话,突然轻声问了一句:“国外都这样?” 还有半句虽然很想问,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她经常这样逮住谁就抓谁? 盛汐颜怔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同样压低了声音道:“我乱说的,和老板开玩笑。” 停了停,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语调都轻快起来:“以前我还从来没有体验过一边过马路一边看手机的感觉,因为我母亲不允许。她觉得那样不合礼仪、不成体统,但凡被她看见,我就得挨打。” 这么一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简直可以说是连犯大忌,短短一个多月,就把那女人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逐个钉在她身上的条条框框拆解得支离破碎。 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觉得,做一个无拘无束的后勤小妹,比做什么一言一行都受到严格规范的名媛千金要快乐得多。 并不是刻意与谁置气,而是她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忽然间,她听到慕江辰的声音:“走路看手机对视力不好,但如果是万不得已……”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微微屈起胳膊:“以后我都可以给你带路。” “好啊。”盛汐颜倒是一点也不跟他客气,“那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她惯有的语调平静如水,但笑起来的时候,尾音却会有一丝上扬。 忽然间,慕江辰想起她刚到Eternal的时候留下一本护照,里面的照片是她十二岁的样子,笑容天真明媚,直达眼底,让她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她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确实非常好看,比那张照片还要光彩夺目。 经过大家的一致表决,小吃街之行的第一站选在了一家烧烤店。 张罗着点单的时候,梅哥摸了摸下巴,跃跃欲试道:“我想来点啤酒,不搭配啤酒的烤串简直没有灵魂。” 接着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未成年就别喝了,酒量太差的也算了……唉,这种时候就非常想念老白,他走之后,连个陪我喝酒的人都没了。” 盛汐颜用指尖敲了一下桌面:“老板,我陪你啊,我酒量可好了。” “你就算了。”梅哥摇摇头,“小姑娘家少喝点酒,给你点个饮料吧。” 盛汐颜无奈地笑了笑,被各种威士忌和白兰地锻炼出来的酒量遭到怀疑,却也没有多做辩解,心安理得地做了一回真正的“未成年人”和“小姑娘”。 她接过梅哥递来的酒水单,还没看仔细,就听到身旁 分卷阅读127 响起慕江辰的声音:“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奶茶店还不错,不如喝那个。” 盛汐颜从善如流,顿时放下菜单:“什么好喝,推荐一个?” 慕江辰站起身来:“我去买吧。” 林宇辉立马举手:“队长,我也要!我不挑,什么都可……” 慕江辰:“自己去买。” 林宇辉:“……” 梅哥把酒水单扔给他:“凑合在这上面挑一个吧。” 林宇辉:“……” 所以只有妹子才有特权享受老板的关照和队长的服务吗? 他要投诉俱乐部性别歧视。 不多时,慕江辰回来,将两杯饮料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我觉得还不错的,另一个是安远最喜欢的,你选一杯吧。” 他望向盛汐颜。 其实方才排队的时候,他一度犹豫要给她买什么,按理说她是夏安远的真爱粉,最想要的必定是偶像同款,可是这一次,他却难得地产生了些许矛盾的心绪。 或许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事物介绍给她,就像是曾经在那家饭馆一样,但又无法笃定,她内心深处那个严防死守的世界,是否需要他这种擅作主张的打扰。 毕竟在她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夏安远而已。 然而最终,他还是将两杯饮料一同买了回来。 任何人都无权替她做决定,他所能做的就是为她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至于她会怎么选择,是徒然经过还是在此驻足,都是她的自由。 盛汐颜仔细端详良久,有些惋惜道:“如果我两个都想要,是不是太贪心了?” “那就都是你的了。”慕江辰在她身边坐下,不知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 盛汐颜:“这不好吧,都给我,你喝什么?” “本来就不是买给我自己的,”慕江辰说道,“我想着是你挑一个,剩下一杯给宇辉。不过你喜欢就都拿去吧,让宇辉点酒水单或者自己去买。” 林宇辉:“……”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俱乐部,妹子之外的生物是没有人权的。 盛汐颜笑着望向他:“我都可以,林哥选一个吧。” “没关系,”林宇辉连忙摆手,“女士优先,我喝可乐就行,我最喜欢可乐了。” 于是盛汐颜再次坦然接受了性别带来的“特权”,成功独霸两杯饮料。 不一会,烤串挨个端了上来,她刚准备扯几张纸分给众人,用来包裹签子,谁知她刚掏出纸巾,就看见梅哥徒手抓了一根羊肉串。 全然不顾签子上有没有沾到油。 其他人纷纷效仿,就连慕江辰似乎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盛汐颜看着他那干净修长的手指毫不避讳地与铁签亲密接触,拿了一串肉放在她面前的盘子上。 梅哥还招呼道:“小盛怎么不吃啊?” 她沉默了几秒,把纸巾丢回口袋,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算了,油不油的,随它去吧。 在这家店吃了个半饱,众人继续沿街觅食,一直在小吃街溜达到夜幕降临,眼看着起风了,温度也越来越低,才依依不舍地打道回府。 盛汐颜提着一袋甑糕,这是临走之前慕江辰买给她的,他说这个味道很好,夏安远也挺喜欢,让她留着做宵夜或者明天的早餐。 她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这一趟果然不虚此行,唯一的遗憾就是……如果夏安远还在就好了。 她在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然后去洗澡。 谁知夏珩的信息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安宁,我和你住在同一家酒店,房间也在同一层。你回酒店之后可以过来找我,我等你到十二点。” 末了,他报上了自己的房间号。 第56章 第 56 章 盛汐颜不紧不慢地洗完澡,吹干头发,又坐在桌前把那袋甑糕当做宵夜解决掉一半,这才换好衣服出门,循着夏珩发给她的房间号,按响了他的门铃。 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距离十二点只差一分钟。 房门打开,夏珩的神色中流露出惊讶:“安宁?我以为你……” 不会来了。 盛汐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莞尔一笑:“夏总的命令,我岂敢不从?毕竟您现在是我的金主,我能否维持生计全在您的一念之间。” 夏珩叹息一声,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她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了。 至于夏安远……不是他不敢,而是他连这种故意呛声都不屑去做。他这个当父亲的,在夏安远眼里完全就是 分卷阅读128 一个形同虚设的摆件。 如是想着,他竟然觉得盛汐颜这样也不错,哪怕是恨,至少他在她心里还占据着一席之地。 夏珩全然不顾自己这种想法看起来像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他侧身让盛汐颜进屋,引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 盛汐颜礼貌地谢过,却没有碰那杯茶。 她看向夏珩:“夏总,找我什么事?” 虽然知道一定会被她冷嘲热讽,但夏珩还是如实道:“就是想看看你。” 然而盛汐颜听了这话,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坐这,您随便看。” 夏珩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安宁,今天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男孩,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我看见你们……” 肩并肩手挽手地走在一起。他回想那一幕,心情复杂,最终没能说出来。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道:“安宁,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可是我希望你能找一个和我们家世相当,以后可以带给你幸福的男孩。那个男孩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退一万步讲,如果他能像家人一样去做学术,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安宁,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十四岁就考进全市最好的高中,高一就拿到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可他却放弃大好前程,去做那种不着边际的事,这种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夏总,您暗中调查别人?”盛汐颜骤然打断他,旋即,她掐了一下手心,强行按捺住想翻脸的冲动,迫使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亲自告诉过我。”她说道,“但我不想讨论别人的隐私,我只想纠正您三点。第一,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您以后不必再去特意调查人家,第二,我觉得家世和幸福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夏总您的家世倒是无可挑剔,可是嫁给您的人,您扪心自问,她幸福吗?最后,不存在‘我们’,我和您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一个给人打工的后勤小妹,何德何能与夏总相提并论?” 夏珩眉头一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夏安宁,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盛汐颜点点头:“我知道。” 她怎会不知夏珩在想什么,他以为她留在Eternal只是闹着玩,就算与母亲决裂,以后再也不学钢琴,至少还会回到夏家,走上他给她安排的路。 可她却告诉他,他所反对的那些,却是她打定主意要过的一种生活。 那句话是说给夏珩听,但又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 她仿佛终于逐渐坚定了自己内心,那些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一样事物中的日子,被老板、其他工作人员、还有正式队那群队员们当做朋友的日子,跟着他们天南海北地转战,看他们在赛场上发光发热,她在台下献上掌声的日子…… 让她在夏安远去世之后,非常难得地,再度找到了些许快乐。 一个多月来经历的一切,此刻像是电影场景般依次在她脑海中回放,最终停留在感官中的,竟是方才那袋软糯又香甜的甑糕。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再度看向夏珩,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夏总,有件事情您可能不知道。您说的这个‘极度不负责任’的男孩,是我哥最好的朋友。过去几年里,当您沉浸在成立新家庭的喜悦中,所有心思都花费在您心爱的小儿子身上时,是这个男孩陪我哥度过那些孤单寂寞的时光,是他陪我哥一起实现了梦想,就连我哥去世的消息,都是他想办法通知给您的。若不然,您恐怕至今都不知道我哥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吧?毕竟现在离过年还早得很,那是你们唯一可以见面的机会。” 夏珩的脸色不觉变了变。 盛汐颜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扰夏总休息了。不过您可记得答应过我的事,不要因为迁怒于我,就让自己背上一个言而无信的骂名。” 事到如今,她唯一担心的,竟然是他会在一气之下撤资。 夏珩又气又好笑,同时却也感到些许意外。 方才那一瞬,他看到盛汐颜骤然变冷的目光,以为她会当场和自己翻脸,甚至做好了看她大闹一场的准备。 可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心平气和地与他讲道理。 虽然话中仍旧带刺,但比起上次见面时她那副满身戾气的样子,已经是大不相同。 她方才在想什么?又或者,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竟能让她甘愿在他面前,将心里的怨愤收敛得一干二净。 那些人,那群不务正业的打游戏的,他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没由来的,夏珩心中涌上一丝惶恐,仿佛有什么东西像是流沙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他下意识地从 分卷阅读129 沙发上站起身来,对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伸出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房门合上的声音,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夏珩终于明白了那股惶恐来源于何。 就像夏安远当初所做的一样,从这一刻起,在盛汐颜的心里,也将他这个做父亲的划归在了名为“无关紧要”的区域。 从今往后,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金主”,与她所在意的俱乐部息息相关,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在她心中的重要性甚至不如Eternal。 她再也不会让他影响自己情绪,因为他不值得。 夏珩颓然落座在沙发上,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果然,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盛汐颜混在工作人员中,跟随众人一起悄悄离开酒店,搭乘专车去往飞机场。 时间还早,车厢里难得有些安静,大家或是靠在座位上打盹,或是戴着耳机安静地听音乐,盛汐颜闲来无事,便从口袋掏出手机。 “小盛,坐车的时候别看手机,小心近视。”梅哥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他自己却完全不懂什么叫做“以身作则”,正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盛汐颜笑了一下,明知故问道:“老板,那你在干什么呢?” 被抓包的梅哥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没有,我就随手刷个微……卧槽。” 盛汐颜被他突然转折的语气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他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把全车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Reputation是不是有病?” 原泽一把扯掉耳机:“怎么了怎么了?” 温东铭也道:“梅哥,你别急,慢慢说。” 梅哥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语气平静下来:“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事吗?就咱们预备队员和他们打架的事。” 众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显然不愿回忆那段丢人现眼的黑历史。 “本来说的好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们出点钱,事情和平解决……这不是我拿钱压人,是他们自己答应的。东铭,阿泽,你们两个当时帮着善后,是不是听得清清楚楚?”梅哥一字一句道,“他们现在把事情曝光了,说这次输了比赛完全是因为之前我们预备队员打了他们的人。”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存在什么逻辑关系。 打架事件都过去一个月了,十月份Reputation输的那几场,也没见他们用这个借口。 梅哥忍着气愤为众人答疑解惑:“国庆线下赛的时候,他们不是有个正式队员退役了吗?现在他们说,原本是要从预备队补上的,但最合适的人选被打进了医院,至今没有痊愈,这才导致他们这一个月来比赛成绩不理想……呸,当我没跟着去医院啊?病例我也看了,根本不是他们现在晒出来的这份。” “铁了心栽赃嫁祸,为他们那不忍直视的战绩找借口。”慕江辰轻描淡写地点评道,“体谅一下吧,毕竟他们十月份四连败,加上这次五连败了,总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体谅。 众人一时间啼笑皆非。 “真是无稽之谈,”温东铭摇摇头,打开手机,“还好我当时拍了病例,梅哥我发给你,拿去打脸就是了。” “我也拍了。”梅哥说道,思及此,不由得宽心了几分。 但随着他开始翻阅评论区,脸色又重新变得难看起来。 他靠在座位上,掐了掐眉心,叹气道:“我跟你们讲,他们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闹大了。有人问起打架的原因,他们预备队员用自己的账号在底下回复,说他们就是问了一句,我们预备队员是不是真的被……被一个粉丝打败了,然后我们预备队员就恼羞成怒,不由分说把他们打了一顿。” “现在大家的关注点已经跑偏了,都在问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说罢,他又强调了一句:“我说的是,我们预备队员被粉丝打败的事。” 盛汐颜感觉数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如果能穿越回去重来一次,别说和那群预备队员切磋,但凡碰一下Eternal俱乐部里的任何一台电脑,她就把自己的手剁掉。 她从来都不喜欢惹麻烦,更不用说是给别人惹麻烦。 可是事到如今,麻烦已经酿成,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叹息道:“老板,不如我自己出来说明一下情况,就说是……” “没事,和你没关系。”梅哥说着,还安慰她道,“你放心吧,我能处理这件事。说出 分卷阅读130 来就是想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见状,盛汐颜也没有再坚持,但她却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她之前注册了账号,但只是为了联系徐欢,以及浏览夏安远的微博。后来她和徐欢添加了QQ好友,登微博的次数变得更少。 现如今她觉得,这个账号发微博数量为零的局面,是时候该打破了。 第57章 第 57 章 回到俱乐部之后,工作人员们各自归位,正式队员去训练室复盘,梅哥则一头扎进自己屋里,一边试着和Reputation交涉,一边思考如何公关。 盛汐颜作为一众人员里最清闲的那个,破天荒地没有主动去后勤室为大家打下手,她一路上楼,走进那间属于她的屋子,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 打开文档,她将之前在脑子里打好的草稿敲了出来。 动作很慢,反复字斟句酌了很久,又检查了三五遍,才最终定稿。 她记得梅哥每次用Eternal官博发布公告或者声明,都会将所有文字放在一张图片里,于是她照葫芦画瓢,把文档生成图片,在微博上点击了发送。 字数不多,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对外开放日那天的情况,声称自己无意惹是生非,和预备队员切磋也只是出于粉丝心态,想要向他们讨教。 至于打赢他们,则是因为他们看在她是粉丝的份上,对她放了水。 她身为Eternal的粉丝,因为一时举止不当,为喜欢的战队带来了麻烦,她对此感到万分抱歉,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也希望公众可以体谅。 界面显示发送成功,盛汐颜最后检查了一遍,退出微博。 谁知没过几分钟,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待她回应之后,顿时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梅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桌前,催促道:“小盛,你快把刚才发那玩意删了。” 盛汐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微博。 打开刚才的页面,她发现那条微博的阅读数量显示为个位,转赞评都是零,心下一阵意外,不知梅哥怎么会这么快发现她的动作。 见她停顿,梅哥急不可耐地又催促了一次,待她点下删除,他才松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叹息道:“都说了我来处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盛汐颜欲言又止,梅哥见状,宽慰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和他们切磋?小盛,你是个好孩子,但有些事你必须明白,不是你的责任,以后就不要抢着往身上背。将来进了职业圈也是一样,你愿意当背锅侠,那些喷子可不会体谅你的一片好心,只会变本加厉地指责你。” 盛汐颜叹气:“可是……” “别‘可是’了。”梅哥打断她,“线下赛那次打架,责任在我们预备队员,事后商量好解决方案,现在却又反悔,闹得满城风雨,责任在Reputation。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和你盛汐颜又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怎么不说都怪我在开放日那天把你放进来了呢?怎么不说阿泽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你和预备队员切磋呢?” 盛汐颜被他这一串连珠炮似的反问搞得哑口无言,只得认输,低声道:“老板,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不经你同意就发微博。” “道什么歉?”梅哥哭笑不得,“我没有怪你,只是想跟你说,俱乐部不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出去挡枪,何况这事本来就和你无关。” 闻言,盛汐颜不觉沉默。 从小到大,那女人总是将一切事情的责任都归咎于她,就连夏珩常年不着家,用那女人的话说,也是因为她这个做女儿的不讨他喜欢。 久而久之,她在为人处世方面愈发小心谨慎,尽可能地避免造成任何麻烦,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反思自己,试图以一己之力扛下全部责任。 她轻声道:“老板,谢谢你。” “谢什么谢。”梅哥不以为意,沉吟片刻,突然试探地问道,“小盛,我有个提议,不如你和预备队那几个孩子再比一次?如果这一回他们还是输给你,以后也不要再找各种借口说自己不服。” 说完之后,他立刻反思了一下,身为老板,他竟然默认自家预备队员会输。 盛汐颜好说话得很:“我没问题,都听老板的。” 梅哥点点头,一阵风似的跑下了楼。 没多久,他返回来,纳闷道:“他们说不用比了,你确实在他们之上……也是奇怪了,他们怎么会突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总不会是突然想通,大彻大悟了?行吧,也是件好事。” 盛汐颜笑了笑没有说话。 打人事件之后,她和 分卷阅读131 预备队员们偷偷比试的那一场,梅哥完全不知情。 只是她没想到,那群预备队员竟会在梅哥面前承认她。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甘拜下风,但她的心情却不受控制地变得轻快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她将之前一路上萦绕在脑海中那个“再也不惹麻烦”的念头抛诸脑后,甚至有些遗憾没能再和那几个预备队员比一场,检验一下她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旋即,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险,连忙止住了思绪。 “那就这样吧,”她说,“如果他们改变主意,我随时恭候。” “行,那我走了。”梅哥点点头,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却被盛汐颜叫住,好奇地问道:“老板,你是怎么发现我那条微博的?” “徐欢告诉我的,”梅哥随口答道,“她上班期间摸鱼刷微博,刚好刷到你那条,就来问我了。还好你不怎么会玩微博,发的是图片,连话题都没带,所以也没什么人看见,不然删再快也来不及了。” 盛汐颜想了一下,确实只有徐欢关注了她那个一片空白的微博,除此之外,连个僵尸粉都没有。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老板,你和阿欢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Eternal的官博每天能收到无数私信,所以徐欢肯定是用别的方式通知了梅哥,如果她也用私信,早就淹没在无数消息中了,梅哥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看到。 梅哥一怔,自觉失言,刚要打个哈哈带过去,谁知盛汐颜又问道:“你们商量好切磋的事了吗?下一次你准备用什么借口拒绝她?” 梅哥:“……” 这姑娘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对她存在恻隐之心。 他板起脸,严肃道:“问这么多干什么?做你自己的事去。你等着,我搞定Reputation就去联系直播平台,让你早日实现再就业,别每天闲得无聊问东问西。” “遵命。”盛汐颜配合道,看梅哥背着手踱出门,不禁扑哧笑出声。 ……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午间休息的时候,梅哥把众人聚在一起,宣布了与Reputation的交涉结果。 对方兜了一大圈,最终目的竟然是想要“颜夕”的联系方式。 虽然网上的传言真真假假,夸大其词的也不在少数,但根据Eternal预备队员被问起时的激烈反应,Reputation那边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且那些预备队员一定输得很不好看。 那个id叫做“颜夕”的女粉丝,她和Eternal正式队一起下副本,拿到了全服首杀的成绩,最近一段时间在竞技场的排名也节节攀升,看得出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她在游戏里拒绝一切非好友消息,没有任何人可以联系到她。 Reputation考虑到队里缺人的情况,顿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Eternal正式队和她一起下过副本,一定有她的联系方式,既然他们白白放着这么个人才不要,不如为别人行个方便。 “照他们的意思,他们队里现在缺人,完全是我们的锅。如果我们答应他们的要求,把小盛的联系方式交出来,他们就让事情到此为止,不会再继续追究。”梅哥又气又好笑,“他们怕不是要笑死我。” “他们倒是挺有自信的,”盛汐颜点评道,心中满是疑惑,“拿到我的联系方式又能怎样,为什么就觉得我一定会答应加入他们俱乐部?” 众人一时无言,最终还是慕江辰说出了真相:“通常来说,喜欢这个游戏的人,谁都无法抗拒来自职业圈的邀请,所以他们认为,但凡有俱乐部对你抛出橄榄枝,你肯定会心动。可惜他们不知道,你并不属于‘通常’的那一类。” “原来是这样。”盛汐颜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想到。” 众人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这要是让人知道,估计会把她打死,因为她实在是太拉仇恨了,明明有着无数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却偏偏不当回事。 盛汐颜心思一转,提议道:“老板,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们吧,我拒绝加拉黑一条龙服务,让他们知道……” 她说到此处,却是下意识地对上了慕江辰的视线,顿了顿,她说道:“Eternal的女人,绝不背叛革命。” “说得好!”梅哥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激动之余,也庆幸她这次没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什么“夏安远的女人”那种语出惊四座的话来。 盛汐颜挨了他这没轻没重的一下,却并不介意,她垂下眼帘,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去看慕江辰。 分卷阅读132 场馆外的那个签名不合时宜地跃入脑海,她的左手轻轻覆上了右手的手背。 仿佛还能想起那一瞬的触感,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Reputation确实想太多。”温东铭说道,“以盛妹子现在的水平,去他们俱乐部实在是屈才。” “而且盛妹子是我们队的粉丝啊,”原泽附和,“他们这么黑她喜欢的战队,还指望她能对他们有好感?真的是想太多。” 林宇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别给自己贴金了,什么‘我们’,人家明明是安远前辈的粉丝。” “没有,原哥说得没错。”盛汐颜笑了笑,“我是你们的粉丝,你们……都很好。” 说罢,她转向梅哥:“老板,把我电话给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Eternal的女人’。” “小姑娘,有志气。”梅哥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但是,要求驳回。” 盛汐颜一怔,就听他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冲锋陷阵的事交给我来做就好。这里不是你的战场,你的应该在游戏里。” 他环视了一眼在场众人,郑重道:“你们也一样。” 下午,Eternal官博发布公告,声称那名和Reputation预备队员起冲突,率先殴打对方的预备队员已经自愿和俱乐部解约。 关于打人一事,确实是Eternal这边有错在先,但事后也给出了对方要求的赔偿,Reputation也同意和解。 Eternal公开了最初的那份病例,表示不知Reputation现在拿出一份假病历,无中生有地给他们泼脏水,究竟意欲何为。 至于“颜夕”,她确实在对外开放日那天击败了Eternal的预备队员们,竞技场切磋有输有赢,这件事情没必要否认,俱乐部也会敦促预备队员勤加练习,同时教导他们学会正视自己的失败,并将之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评论区有人问起,既然“颜夕”这么厉害,又是Eternal的粉丝,那么俱乐部有没有考虑过让她加入? 梅哥用官博账号回复道:“打职业不是小事,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消息一出,公众哗然。 照这样说,难道并不是Eternal拒绝了“颜夕”,而是“颜夕”不愿进入职业圈? 一时间,大家对这个神秘的女粉丝更多了几分好奇。 然而好奇归好奇,网上一切关于她的消息都是真假参半的传闻,因为俱乐部拒绝粉丝在里面拍照,所以也没有现场照片和视频传出。 一些曾经在现场的人回忆说,那个“颜夕”看起来年龄不大,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后来不知为何,她在俱乐部门口坐了一阵,谁和她说话都不理。 于是大家纷纷猜测,年纪这么小,又是个女生,可能家里不同意她做这行。 所以她才伤心难过地坐在心爱的俱乐部门口,迟迟不愿离开。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总算翻篇。 大家一边为这个女粉丝感到惋惜,一边万分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妹子,竟然在车轮战的情况下还可以打赢所有Eternal预备队员。 盛汐颜充当了一把话题焦点,但却对此毫不关心,因为于她而言,还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等在那里。 梅哥联系了直播平台,双方协商过后,她首次直播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 第58章 第 58 章 时间定在了十一月十日,是个星期五,大家结束了一周的忙碌回到家中,正是休闲放松的时机,所以流量应该不会差。 梅哥事先和直播平台打过商量,那边的负责人答应配合他的工作,帮忙隐瞒盛汐颜的身份,并且表示愿意动用一些手段将她捧红。 但梅哥拒绝了刻意炒作,他觉得只要平台能让盛汐颜进入公众的视线,她就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让观众们记住她。 这些东西他没有让盛汐颜知道,只是说让她放心直播,他在平台那边有人。 盛汐颜意外之余,非常配合地拍了一波“老板神通广大”的马屁。 梅哥受之有愧,不好意思道:“其实都是安远的功劳,当年这个平台还没现在这么热门,是安远瞅准时机跟他们签了合约,开始直播打游戏。后来看他直播的粉丝越来越多,其他人也闻风而来,直播才在这圈子里火起来。平台因为这个赚了不少钱,当然记着他的好,我们的事肯定会帮。” 盛汐颜闻言感慨:“他这商业头脑也是厉害。” 难怪夏珩一心想培养他当继承人,听说他跑去打游戏,还差点气成个锤子。 “其实也是不得已。”梅 分卷阅读133 哥叹气,“当年白手起家,实在是缺钱啊。要不然,谁愿意给自己整得那么辛苦?早些时候可不比现在,除了正规比赛,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业赛要打,不然钱从哪来?所以那几个孩子一路走来,真挺不容易的。” “行了,不跟你在这忆苦思甜了。”梅哥一拍她的肩膀,“跟平台说了,晚上八点开始播,你再去试试设备。还有各种操作步骤,都记住了没有?” 盛汐颜有些无奈:“老板,这是你第五次对我说同样的话了,电脑和外设好着呢,我又不开摄像头,还有什么好试的?操作步骤我已经记了三百遍了,用不用给你全文背诵加默写?” 梅哥尴尬地挠挠头:“我这不是紧张吗。” 盛汐颜没有否认,他一整天都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像是他要去开直播一样。 最终,她还是听从梅哥的要求,回到屋里,在电脑前坐下来。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突然想起了关于夏安远的一些事。 夏安远一般会在晚上九点钟结束训练之后开直播,正好是她那边的下午。 赶上有空的时候,她就会悄悄进入他的直播间。 游戏她看不懂,也没兴趣,就是想听一听他的声音,看看他工作时的样子。 由于家庭情况,夏安远从小在人情世故方面见长,他总能从容不迫地面对直播期间遇到的各种情况,游刃有余地解决一切意外问题。 他讲话幽默风趣,开玩笑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讲解游戏的时候却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模样,让她这个对游戏一窍不通的也能听得入神。 曾经有一次,他散排组到了粉丝,按照常理,能打到最高等级,就算是普通玩家,水平也差不到那里,但那天却不知怎的,那名粉丝从头到尾都沉浸在和大神同队的喜悦中,操作一塌糊涂。 甚至让彼时正在看直播的盛汐颜怀疑,自己这个不懂游戏的上场,全部按照夏安远的指挥做,都能比那粉丝打得好。 尽管夏安远技术出众,但那名粉丝的失误太过严重,足以对战局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加上对面刚巧也有职业选手,最终他们意料之中地输掉了这一局。 后来那名粉丝解释,方才不是他本人在用这个账号,而是他的女朋友。 他出去接了个电话,游戏开着,结果女朋友玩心大起,用他的号组了一局散排,还刚好遇到了两人都很喜欢的夏安远大神。 他女朋友也玩这个游戏,但水平有限,根本无法驾驭这种高端局。 虽然他回来之后立即把女朋友挤到一边,却已经为时过晚。 他不住地道歉,说连累夏安远输了竞技场,实在过意不去,还声称已经替他把自己那不懂事的女朋友教训了一通。 夏安远看到他打出来的这些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局竞技场而已,输了又有什么关系,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 他对那粉丝说道:“这样吧,你替我安慰一下你女朋友,安慰好了,我就再和你组队打几局。” 那粉丝愣怔了片刻,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照做。半晌,他返回来说,女朋友已经不哭了,正坐在旁边,打算围观自家男友和大神一起打竞技场。 夏安远也没有食言,结束了手头的一局,立刻组了那名粉丝。 之后几场,他们一路赢了下去,末了,夏安远笑着说道:“游戏这种东西是用来让自己开心的,如果被它影响到三次元生活,那就本末倒置了。而且,哪怕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游戏的重要性也比不过身边的亲人、朋友和爱人。” 那粉丝顿时明白他想说什么,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承认方才是一时冲动,眼下已经与女朋友和好。 他女朋友也凑过来,通过游戏里的语音系统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还向夏安远说了一声谢谢。 夏安远打趣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我想拉别人一起玩游戏,手把手教她入坑的那种,人家压根就不理我。你们这样多好,不但喜欢同一个游戏,还都喜欢我——哎,眼光真好,平时也不愁没共同语言。” 他这话一说,弹幕顿时疯狂起来,一半在刷“哈哈哈哈”,一半问他到底是谁这么“不识好歹”,竟然会拒绝“夏神亲自教学”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就不能说了。”夏安远摇了摇头,“指不定她现在也在看我直播,我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挂她,不然回头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解散队伍之前,他最后对那粉丝说了一句:“兄弟技术不错,回头好好教一下女朋友,到时候双剑合璧叱咤江湖。唉,我想想都要嫉妒得睡不着觉了。” 弹幕纷纷涌现,接连不断地刷着“夏神,我愿意和你双剑合璧叱咤江湖”。b 分卷阅读134 r   然而这一次,夏安远没有回应那些疯狂的粉丝,他微微笑了一下,就投入了新一轮竞技场。 盛汐颜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机屏幕,没想到夏安远对于她不和他一起打游戏的事竟然如此怨念。 但旋即,她的心底不禁涌上一丝欢喜,即使两地分隔,即使她在游戏方面和他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她依旧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谁都无可取代的存在。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清晰如昨,却又遥远得像是在梦里。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道,夏安远,请祝我今晚一切顺利。 忽然间,有人敲了敲她的门,她以为又是梅哥,怕被他念叨,顿时打开直播界面,做出一副自己一直在认真研究的样子。 谁知门开之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慕江辰。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几道小菜。 “我看你一直没有下去,就替你把晚饭拿上来了。歇一下吧,吃完再玩。” 盛汐颜谢过,侧身让他进屋,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六点半了。 慕江辰把东西放在桌上,看到电脑屏幕显示的界面:“在准备直播的事?” “没有。”盛汐颜坦言道,“我以为来的是老板,做样子给他看的。他已经念叨一整天了,巴不得让我把他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全都倒背如流。” 慕江辰闻言,心下好笑。来到Eternal俱乐部一个半月,盛汐颜终于认清了梅哥的真面目,并且还跟着大家学坏了,也开始左耳进右耳出。 “我突然有点同情老板。”他说道,“感谢他出神入化的唠叨功力,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员工。”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同情。 盛汐颜笑了一下,从角落里拖过来一把椅子:“坐吧。” 慕江辰却没有落座,而是走到电脑桌旁边,在那片空余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思索片刻,他试探道:“到时候我在这边加一台电脑,你介意吗?” 盛汐颜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当然不,一起打竞技场,还是坐在同一间屋里更方便交流。我这边空间很大,你随意。” 十一月份的赛程还没结束,后天又有一场比赛,正式队那边忙着训练,直播的事只能她自己先来,等慕江辰忙过这段时间再和她一起。 她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能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免得到时候两个人都是新手上路,搞出各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见她答应下来,接着又像是陷入沉思的样子,慕江辰在她推过来的椅子上坐下,凝视她的侧脸半晌,轻声道:“你在紧张吗?” “有一点。”盛汐颜回过神来,并没有隐瞒,“不过并不是因为怯场,或者担心记不住直播的步骤。我是怕自己游戏打得不好,给安远大神和俱乐部丢人。” 她将椅子旋转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叹出一口气:“或许这话说得有点欠揍,那几个预备队员听到了肯定会冲上来打我,但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非常陌生的领域,过去十几年我只会弹琴,别的什么都没有做过,现在让我在成千上百个观众面前操纵鼠标和键盘,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尽管她内心不愿承认,但那女人说过的话还是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潜意识里。 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她难以控制地想起那些话音,一时竟忍不住开始怀疑,或许那女人说得没错,她活这么大,确实除了弹钢琴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我可以理解。”然而下一秒,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接过了她的话。 他觉得盛汐颜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一言一行都极尽规范的“完美小姐”,从不在别人面前展现一分一毫的纰漏。 现在的她,会“嫌弃”唠唠叨叨的老板,会不客气地吐槽预备队员,也会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袒露自己心中的担忧和不确定。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十七岁女孩。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只是在过去的几年中,在环境的逼迫下,被掩盖上一层厚厚的面具,就像一棵树苗,被强行修剪、歪曲成了另一幅模样。 如今她终于可以挣脱外力的束缚,将那些压抑许久的枝叶舒展开来。 他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得何等枝繁叶茂。 他望进她清亮的眼眸,忽然道:“你知道我当年第一次打线下赛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吗?” 盛汐颜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我一直在观察比赛场地,把安全通道都记了个遍。”慕江辰说到此处,眼底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我担心自己打得太差,被台下的人揍,提前把逃生路线都规划好了。当年的场 分卷阅读135 地布置可没现在这么规范,观众想打人,随时都能跳上来。” 盛汐颜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慕江辰:“当时我也非常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学习和考试之外的事情。不过事实证明,我们那一次打得还不错,对面输了的也没挨打,只是被骂了几句。” “要我在,肯定会觉得你的担心很多余。”盛汐颜打趣道,“东西方阵营两大顶尖高手,其他三人也都声名在外,这样一支队伍,能差到哪里去呢?” “在我看来,你现在的担心也很多余。”慕江辰说着,有样学样地反问道,“国服竞技场排名阵营前三十,打赢了冠军队所有预备队员,单论手速甚至可以碾压大部分正式队员……这样一个主播,能差到哪里去呢?” 意料之中地看到盛汐颜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笑了笑,解释道:“预备队员电脑里的那个逆天的训练记录,我虽然不太相信是系统bug,但那时候也没想到会是你做的。前几天和老板闲聊,他说本来打算让你再和他们切磋一次,却被他们几个拒绝了,他们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这种态度很反常,联想到之前那个记录,我猜测你们已经在私底下比过一次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老板和其他人。” 十月九日,正是打人事件发生之后的一星期。 预备队员刚挨了教训,铁定不敢再惹是生非,不可能主动对她下战书,那么一定是盛汐颜无意听到了会议室的对话,于是决定和预备队员们再比一次。 那个时候,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好胜心,所以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俱乐部,她不愿意看到那些预备队员因为她而迁怒和污蔑旁人。 话音落下,慕江辰沉默了片刻,他还记得一瞬间弄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心中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触。 他敛起笑意,语气中不觉多了几分认真:“盛汐颜,我以‘未尽传说’开服玩家、Eternal队长、职业联赛两次冠军得主的身份告诉你,你很优秀。如果你相信我的判断能力,就不要再怀疑自己。你在游戏上其实可以做得很好。” 盛汐颜怔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裤子,旋即,她展开一个微笑,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她对上慕江辰的眼睛,语气轻快道:“Give me five.” 慕江辰也笑了笑,轻轻地与她击掌。 盛汐颜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这下我不怕了,毕竟我也是被‘未尽传说’开服玩家、Eternal队长、职业联赛两次冠军得主开过光的主播了。” 慕江辰心下好笑,却颇为配合地问道:“那另一只手也要来一下吗?” 第59章 第 59 章 晚上八点,盛汐颜准时登上直播平台。 她的主播id叫做Nyx,和外服账号的id一样。 第一天算作适应期,主要是熟悉一下流程,找一找直播的感觉。因此她没有直接去打竞技场,而是点开了外服的万圣节活动界面。 其中有一个pve活动,是让玩家单枪匹马爬一个副本塔,一共一百层,难度逐级提升,到了后期,不但考验操作,对配装能力也有一定的要求。 从万圣节开始,活动共有十天,算上时差,会持续到国内明天上午。 盛汐颜刚好赶上了这次活动的末班车。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夏安远,又或许是那个“give me five”真的给了她力量,在触摸到鼠标和键盘的一瞬间,她起伏不定的心绪竟然渐渐地平静下来。 她从第一层开始打,起初观众不算多,也不知有没有人认真在听,但她还是学着夏安远当年的样子,把每一关的配装原理和操作要点都讲了出来。 她倒是毫不惧怕在人前讲话,毕竟这是她从小就开始练习的一项技能。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地出现在社会名流或音乐界同仁面前的样子,隔着一条网线,她试着将观众当做一起交流游戏的朋友。 直播平台上玩外服的主播远不如玩国服的多,不说职业选手,大部分娱乐主播上外服也都是为了打竞技场,很少参与其他活动。 倒不是观众不爱看,相反,国内不少玩家对外服特有的副本和节日活动都很感兴趣,只可惜,语言和文化障碍实在是一道难以忽视的壁垒。 了解西方文化又技术出众的主播,简直凤毛麟角。 因此盛汐颜的直播间还是吸引到一些观众,虽然其中有直播平台在幕后操纵,观众数量的真实性存在水分,但热度上去之后,也引得不少真路人点了进来。 他们有意无意看了几眼,便不由自主地被她干脆利落的操作 分卷阅读136 所吸引。 当她操纵着Nyx一路爬升到三十层时,原本屈指可数的弹幕开始增多。 国服也开过类似的爬塔活动,在这种副本里,几乎一半玩家都能达到三十层的水平。但由于是单人本,没有治疗类的队友在旁边提供回复,只能在一层结束之后原地休息,等候血量和法力值自动回复,一来二去会耽误不少时间。 但盛汐颜却是一鼓作气打下来,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三十层的通关提示出现在屏幕上,Nyx的法力值见底,但血量几乎全满。 也就是说,她在之前的关卡中,全凭操作躲过了各种大小BOSS的伤害值。 她让Nyx原地休息回复法力,抽空看了一眼弹幕,随意回答了一下观众们五花八门的问题。 “id前缀为什么是Eternal?因为我是Eternal的粉丝,挂名以表忠心。” “最喜欢哪个职业选手?最喜欢夏安远大神,不过Eternal所有人都很棒。” “我在国服也有账号,不过直播还是以外服为主,毕竟播外服的人少,这样才显得我特殊。”说到此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旋即接着道,“打竞技场可以,但今天不打,因为爬塔最后一天了,我想努力一下,看看能打到第几层,顺便冲一下排名,这活动前几名奖励还挺丰厚的。” 又看了几眼弹幕,她认真道:“我性别女,如假包换,不是人妖,也没开变声器。为什么不露脸?因为怕见光死。你们看我玩游戏就好了,脸不重要……女生打游戏有什么好看的?不露脸谁看你?哎,这是谁,怎么还性别歧视呢?”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在弹幕里反驳,说歧视女生的一定是没见过Flora战队的阮乔,可能需要阮女神教教他如何做人。 盛汐颜知道阮乔,她是第一个加入职业联盟的女选手,也是Flora战队的队长与核心。当年她拒绝在所谓的“女子联赛”中蹉跎光阴,以一己之力为女选手撬开了职业联赛的大门,加入Flora之后,更是发掘了不少技术出众的女选手。 她是公认的传奇,玩“未尽传说”的妹子们,大多都会将她当做偶像看待。 不过盛汐颜最初了解到阮乔,却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阮乔的账号“风信子”和她的颜夕一样,都是西方阵营的法术流,主修水系魔法。但阮乔几乎抛弃了所有的物理技能点,不像她还有弓箭作为辅助。 盛汐颜一边看弹幕,一边笑着道:“你们替我把想说的都说了,那我就继续打游戏吧……什么?你们说我?我没有在效仿阮乔女神,我的技能点和配装都是从夏安远大神那里学的,虽然他是火系魔法,但法术流都是相通的。爬塔的时候会说到配装,到时候再仔细给你们看一下。” 说罢,她看了看Nyx的状态栏,法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剩下的那一点,她直接打了两个蓝药,然后点开了第三十一层。 虽然之前做过功课,研究了国服出过的爬塔活动,但亲自上阵却还是头一次。 这个活动做得很有趣,整个副本的外部是一座高塔的形状,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每一关的地形都不尽相同,BOSS数量和技能也不一而足。 有的关卡需要严格控制走位,有的则对速度有一定的要求。 随着难度的攀升,玩家无法再做到全身而退,就需要有所取舍,想方设法将血量和法力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不知不觉间,盛汐颜通过了第五十层,到达了副本一半的位置。 能打到五十层的,在玩家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类,之前那些怀疑的声音渐渐地消弭,弹幕刷“妹子666”越来越多,还有人开始给她刷礼物。 盛汐颜停下来喝了点水,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又回答了几个问题。 “我玩这游戏的时间不算太久,国服的号在第一区,但当年注册了之后,玩了一阵就放下了。前段时间才重新捡起这个游戏……算是因为夏安远大神才回坑的吧。”她觉得自己也不算撒谎,她重新捡起这个游戏确实是因为夏安远。 但细节上还是可以加工一下:“首先,当然是夏安远大神太帅了,让我忍不住想要和他玩同款游戏。还有就是……游戏里的世界很好,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她不觉一怔。 原本是想说一些套话,比如职业联赛看得人热血沸腾,虽然比不上大神们的技术,但那份渴望和其他玩家同台竞技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可是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嘴边的话却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弯。 虽然是无意,但却是真正的发自肺腑,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突然跳了一下,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踌躇,不敢去深究它到底是 分卷阅读137 什么。 她看着屏幕上和颜夕如出一辙的Nyx,回忆起一步步将这个账号练到满级的历程,那些或是华美壮阔、或是清新秀丽、或是光怪陆离的地图,那些设定宏大、自成体系的世界观和剧情,还有各式各样的NPC,无一不让她沉浸其中。 她像是一个后知后觉的外来者,终于窥得其中门径,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玩游戏。因为这里确实是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每次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就能够在瞬间抛弃三次元的一切烦恼,踏上一段奇妙的旅程。 可以看到现实中永远无法亲眼所见的风景,可以见证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甚至仿佛可以拥有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她忘记了那女人的嘲讽与冷笑,忘记了那些顺从她的意念、断绝一切业余爱好,拼命练习钢琴,最终却得不到她一句肯定的日子。 在这里,她是“Nyx”,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一切想做的事,NPC会因为她完成任务而送上嘉奖与感谢,遇到的路人队友也会对她的技术水平道上一声由衷的称赞。 胸腔中的鼓点愈发激烈,似乎让她的胸口都有些发疼。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这个世界。 弹幕密集起来,纷纷刷着“又一个夏神的颜粉”之类的话,间或夹杂几句“原来是个网瘾少女”,还有人问她今年多大了。 盛汐颜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开玩笑道:“我这话说得,是不是太肤浅了?那我重说一遍,我喜欢夏安远大神,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因为他的技术……虽然他颜值也无敌。网瘾少女?少女我认了,但年龄保密,哪有问女人年龄的?这不礼貌。网瘾就算了吧,你们可别乱说,我不想被电。” 弹幕飘过一串“哈哈哈哈”,掺杂着几句讨论。 “这妹子太有趣了,第一次见这种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主播。” “听声音不大,赌一包辣条,这妹子不超过十八岁。” “可惜不开摄像头,声音这么好听,肯定长得也不差。” 盛汐颜哭笑不得地叹口气:“你们也是厉害,还能听声音识人啊?那你们能不能根据我的声音判断一下,我能打到第几层?” 弹幕热闹起来,不少人起哄,让她打个通关看看。 目前的排行榜上已经有十余人打到了通关,都是国外玩家,毕竟国内玩家上外服之后都奔竞技场了,很少有人在这种活动上凑热闹。 通关数量一致的情况下,会根据综合积分排名次,每一关花费时间越少,最后得到的积分也就越高。 盛汐颜看了看时间,十一点钟刚过。 她将水杯放到一边,重新摸到鼠标和键盘:“难得你们这么看得起我,不打个通关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们?那今晚通宵吧,你们和我一起吗?” 这话一出,弹幕顿时疯狂了。 有人夸她:“可以啊妹子,就冲你这句话,不陪你通宵不是人。” 也有人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通关哈哈哈哈哈,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还有人问她:“能录屏吗?我怕熬不动。” “我一直在录。”盛汐颜说道,趁机走了一道直播固定流程之打广告,“到时候传网上,链接发在微博里。我微博id叫做……” 说着,她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文档,在上面打下六个字母。 NyxNYX。 前三个是她的外服id,后三个是缩写,宁远和颜夕。 停了大概一分钟,她返回游戏,调侃道:“有人不相信我能通关,如果我最后真的通关了,你们点一波关注好不好?给我点动力。” 直播间的粉丝数飞快地涨起来,她轻轻道了声谢,深吸口气:“好的,我继续了。” 五十层仿佛一道分界线,之后,副本的难度陡然提升,又一个小时过去,盛汐颜通过了六十层,比起之前三小时过五十层的速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却不降反升,她有些意外,心想这夜猫子可真多。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向观众们申请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把捞起了手机。 第60章 第 60 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梅哥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几张论坛截图,帖子大标题写着“XX平台新来一女主播,放言要通关外服节日副本,大家速去围观”。 刚发出去没多久,点击率和跟帖数量却已十分可观。 梅哥的文字消息紧随其后:“可以啊,自带话题,第一天直播就这么上道。” 盛汐颜随意浏览了一下截图,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直播间的观众数会突然飙升。 分卷阅读138 但她还真没考虑过炒话题这茬,只是想认真爬个塔而已…… 梅哥的消息又发过来:“小盛,你真的行吗?不是怀疑你,我是怕万一……这么多人看着,我怕他们到时候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盛汐颜回了一行字过去:“老板放心,我尽力而为。” 至于别人怎么说,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又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咬她。 她退出梅哥的聊天框,点开了慕江辰发来的消息。 “打得挺好,不过前期可以多依赖地形,把速度适当降一下。保存体力,最后二十层对速度的要求非常高。” 接着几段文字,把她之前出现的一些问题都仔细列了出来,告诉她怎么规避,还教了她几个如何利用地形聚怪、卡怪和躲避伤害的妙招。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十分钟前,十一点五十,早就超过了他平时歇下的时间。 为了即将到来的比赛,正式队这段时间都在加训,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练习,他居然还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来关心她的直播。 盛汐颜凝视手机屏幕良久,最终打下一句:“消息收到,明早八点之前,准时送上通关截图作为谢礼。” 发出去之后,她连忙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勿回。” 若不然按照两人以往聊天那样,话匣子一打开,可不知道要聊到几点了。 放下手机,她伸了一个懒腰,推门出去,到隔壁储藏室拿了几罐咖啡。 休息时间差不多到了,她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看了看弹幕。 “谁说我跑路了?”她好笑道,“说好的通关,你们都跑了我也不会跑。” 她一甩鼠标:“好了,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操作中,她开始留意慕江辰说到的那些问题。 她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倚仗速度,哪怕过去一个月都在勤学苦练,但时间终归还是太短,现在她空有满腹理论,通过具体实践积累的经验则少得可怜。 这就导致她遇到各种意外状况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用速度的优势弥补过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她这里仿佛成了一道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样不行。盛汐颜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会让她错过很多细节问题,而且慕江辰说得没错,这种打法对体力消耗太大,很难坚持到最后一关。 她开始刻意减缓操作速度,尽可能地利用地形,依靠精准度进行有效输出。 毕竟还是不适应,六十层到七十层,她打得有些磕绊,虽然中间没有一次死亡,但比起先前的酣畅淋漓,在观赏性上已经是大打折扣。 弹幕上顿时出现怀疑的声音,不少吃瓜群众被论坛里的帖子吸引过来,嘲笑她不自量力,现在就打成这样,接下来三十层还不得被怪打得屁滚尿流? 也有人为她辩护,说她一个业余主播,还是个女玩家,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喷她的人怎么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说不定连三十层都打不到。 喷子们反唇相讥,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狠话的又不是他们。 “大家不要吵了。”盛汐颜温声劝道,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大晚上的,火气不要这么大。我休息一下,给大家放点音乐吧。”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骂她的人,甚至没有回击他们的质疑。 打开音乐播放器,她犹疑了一下,点进一个尘封许久的歌单。 按下随机播放键之后,一串清越流畅的音符顿时滑落而出。 “卧槽,钢琴曲?” “恕我直言,那一串看下去,好像都是钢琴曲,主播的歌单有点迷。” “哈哈哈哈大晚上的放钢琴曲,给我们陶冶情操吗?” “来个有文化的科普一下,这是什么歌?” 弹幕闹成一片,盛汐颜轻声道:“肖邦的《C小调练习曲》,也叫《革命练习曲》。” “肖邦?是‘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的那个肖邦吗?” “假的吧,一点也听不出忧伤,大半夜的给老子吓得一个激灵。” “不懂的能不能安静如鸡?你知道这首曲子讲的是什么吗?” 弹幕持续热闹着,盛汐颜却不再说话,她陷入沉默,左手开始无意识地跟随旋律在桌面上敲击。 她已经几个月没有碰过钢琴了,但过去十五年的朝夕相伴,早已让那八十八个琴键融入她的骨血,她的脑海中随时可以浮现出它们的准确位置。 那些弹幕她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不在意路人们的质疑、嘲笑和谩骂,但她却害怕自己最终真的无法做到,她害怕这件事情本身。 无法在活动结束之前打通一百个关卡,或者半途中折戟,无法再打下去。 分卷阅读139 如果失败,是不是就证明她真的做不好打游戏这件事? 而且她说过,要在明早八点之前用通关截图作为送给慕江辰的谢礼,她不想食言。 据说人在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会潜意识地在最熟悉的领域寻求安全感,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弹钢琴确实是她最熟悉、最擅长的一件事。 她闭上眼睛,试图忘掉与那个女人相关的一切,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旋律上。 渐渐地,她的右手也加入了这场虚空的演奏。 这首曲子非常考验左手的手速,但难点却并不在于演奏技巧,而是要体会旋律中所蕴含的感情。那种压抑在行云流水的音符之下的悲愤与激昂,以及号角般的呐喊与抗争,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缠其中,织就一篇名垂青史的伟大乐章。 这才是整个曲子的精魂所在,是单纯的演奏技巧无法完美呈现的东西。 小时候她不懂这些,也是花费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开悟。 每一首曲子都有非常丰富的内容,并不是空有演奏技巧就能完成一切。 曲子行近尾声,她的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当年她在学习钢琴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一段困惑的时期,可是当她静下心来,认真体会演奏技巧之外的东西,她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事无成。 Shirley Sheng并不是依靠炫技才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如今,盛汐颜同样不会离了手速就一无所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睁开眼睛,关闭了音乐播放器。 她深呼吸,再次看向显示器,语调不觉轻快了几分:“还没结束呢,你们别急着替我唱衰啊,小心反向毒奶,最后真把我给奶通关了。” 说罢,她没有再理会五花八门的弹幕,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第七十一层。 那首《革命练习曲》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像是一道阳光穿透云层,将萦绕在她心中的自我怀疑驱散,她飞快地观察着地形和BOSS的走向,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最初叩响音乐大门的那段岁月。 时至今日,她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其实并不讨厌音乐。 她厌恶的只有那个女人,以及那种完全处在她控制之下的生活。 只是在这之前,她从来不愿承认,每一次弹奏钢琴,每一次用心感受那些精妙的旋律,体会那些伟大艺术家们倾注其中的感情,是她过去五年不堪回首的时光中,除了和夏安远通话之外,唯一仅剩的,内心平静、充满安全感的时刻。 其实事实显而易见,她早该明白,如果打心底里对此充满厌恶,她又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演奏去感染观众,甚至得到国际钢琴界的认可。 思及此,她的嘴角不觉浮上一个微笑,长久以来困扰她的心结,仿佛在顷刻间悄然解开了。 也不知是该感谢音乐帮她解开了游戏上的困扰,还是该感谢游戏为她提供了这么一个合适的契机,让她打破了一直以来作茧自缚的心魔。 渐渐地,手下的操作也越来越顺,她开始习惯新建立起的节奏。 凌晨三点半,她通过了第八十层。 弹幕已经趋于疯狂,盛汐颜缓缓靠在椅子上,重新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随意地问道:“大家还醒着吧?一起休息一下,再听几首歌怎么样?” 按下播放键,平缓温柔的旋律流淌而出,她笑道:“舒伯特的《小夜曲》,很应景。希望这首曲子放完之后,你们还能继续保持清醒。”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天:“没错,我学过一段时间的音乐。学的什么乐器?你们猜一猜吧。钢琴?我歌单里可不只有钢琴曲啊,还有小提琴、大提琴、各种交响曲和协奏曲……种类多得很。其实我也很喜欢中国传统乐器,像是古筝、琵琶、二胡之类,以后有机会慢慢给你们听。” 弹幕接连不断地飘过。 “哈哈哈哈你的歌单真的有毒。” “所以我到底关注了一个什么主播?游戏主播还是音乐主播?” “妹子厉害了,在你这里又能学打游戏又能学音乐,这波不亏。” “我就说,学乐器的打游戏就是有优势,手速完全碾压别人。” “不一定。”盛汐颜捕捉到一条弹幕,突然说道,“有的人学乐器完全依靠肌肉记忆,一首曲子弹个几十遍,总能熟练起来。但游戏更考验反应能力,意识跟不上,手再快也没用。我自己就有这个毛病,所以一直在试着锻炼意识。” 这话一说,顿时有人看出了端倪:“所以你之前是在刻意压制速度吗?” 随即有人跟上:“难怪六十层到七十层那里打得没之前顺了。” “不 分卷阅读140 过后期还好,刚才那一波操作太牛逼了。” “可惜看得入迷忘了录屏,不然我还能循环欣赏一百遍。” “卧槽,压手速还能打成这样,妹子,给别人留条活路好伐?” 盛汐颜看到最后一条,不禁一笑。 她轻咳一声掩饰过去,认真道:“你们再这么夸我,我可要当真了。” 旋即,她关闭音乐,重新回到游戏:“不过接下来就要靠速度了。最后二十关,祝我成功吧。” 八十层往上,是职业选手才能触摸到的天梯,能爬上九十层的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至于一百层全部通关,别说这游戏刚起步的外服至今只有十多个,当年国服开类似活动的时候,能达到这一水准的也才不到三十个。 八十一层开始,盛汐颜明显感觉到了压力所在,渐渐地,她连讲解都难以兼顾,只得在其中一层结束之后,对观众们说了一句后期补上。 早上五点半,第九十层通关。 她休息片刻,进入洗手间洗漱了一番。 困意早已在紧张激烈的战斗中荡然无存,但清凉的水拍在脸上,还是让她的神思为之一振。 她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镜中的女孩脂粉未施,神色虽然有些许疲惫,但眼中却有着闪亮的光彩。 一时间,她微微愣怔,这副样子过于陌生,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认。 六点半,第九十四层。 她停下来,等候游戏角色回复状态。 隐约听到有人敲门,她摘下耳机应了一声,接着,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椅子,出现在眼前的是慕江辰的身影,他顺道替她把早餐拿了上来。 “连着两次让江辰大神送饭,我实在是太荣幸了。”盛汐颜打趣道,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放心,我把麦克风关了。” 慕江辰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她的调侃,他把东西放下之后,看了一眼她的战绩,沉默了一下,轻叹道:“盛汐颜,你真的……让我非常意外。” “怎么,不相信我能如约送上谢礼吗?”盛汐颜笑了笑,看着他在旁边坐下。 她拿起勺子,打算尝一口粥,谁知一个不稳,勺子从她指间滑落下去。 “小心。”慕江辰飞快地抬手,准确无误地用两根手指夹住掉落的勺子,然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谢谢。”盛汐颜叹口气,“真不好意思,刚爬完一层,还是有点累的。” 她好笑道:“我还是歇一下再吃吧,万一摔了碗,老板可能会扣我工资。虽然这一晚也赚了不少,但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赔进去。” 说罢,等着慕江辰放开她。 然而,他用另一只手将勺子放回托盘,握着她的那只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第61章 第 61 章 盛汐颜怔了怔,不由地抬起头,对上慕江辰的视线。 她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空气静默了几秒,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不知是不是熬夜的缘故,导致思维变得有些迟滞,之前在无数观众面前谈笑风生的主播,一时竟哑口无言。 忽然间,慕江辰微微垂下眼帘,眼瞳之中她的影子也随之消失了。 盛汐颜如梦初醒,然后便听到他的声音,轻轻道:“我帮你放松一下。” 这话似曾相识,她停滞不动的思绪重新对接,突然想起了十月初的时候,和Wind那场比赛之后,她也对慕江辰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现在的气氛和当时不大一样。 但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她的脑子恢复了运转,肢体却似乎没能跟上,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 她垂下目光,看着慕江辰的指尖在她的手上游移,他力度适中的触碰像是通电般,让她迟钝的肢体也终于慢半拍地找回了知觉。 盛汐颜又一次想到那个签名,当时那种难以形容、无法捕捉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如有实质,在她的脑海中逐渐具象化。 就像是所有触觉感受器一瞬间集中到了被他碰过的手背上。 如今,那种感觉再度回来了,并且愈发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难得清醒起来的神思又开始变得迟缓,她无法再深究这种陌生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何。微微抬眼,她看向慕江辰轮廓精致的面容,他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她的视线,表情淡然、神思专注,她看了半晌,起伏不定的心绪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 盛汐颜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少熬夜为妙。 若不然,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可能会想到什么奇怪的方向 分卷阅读141 …… 然而她并不知道,慕江辰的内心却远不如他表现得那样淡定。 在这之前,他和盛汐颜并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各种有意无意,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但此时此刻,没有忙乱的意外状况,也没有各怀心事的走神,四下安静无声,肌肤相触的感知仿佛在顷刻间被放大,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指腹是人身上触觉最灵敏的区域,他的指腹从她的手腕游移到掌心,再到她的手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纤长秀气的骨骼和细腻温软的肌肤。 她的手漂亮得宛如一件艺术品,但却完全不是什么徒有其表的花架子,他可以想象到它们灵活地操纵着鼠标和键盘,风卷残云地扫过副本塔的样子。 从昨晚八点开始,十个半小时,九十四层。 他一直知道盛汐颜很强,天赋出众,悟性绝佳,这段时间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中,更是进步神速,可是在看到那个数字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这个女孩仿佛有着无限的潜能,每当别人认为她已经做得很好的时候,她总能用实际行动证明,她还可以做到更好。 哪怕她并没有很喜欢这件事,但只要承诺给别人,她就会对此负责,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她就会全力以赴。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她,真的很好看,也很耀眼。 甚至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一时分神,手下动作不觉一顿。 刚好停在她手腕的位置,下一秒,她的脉搏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没由来的,他突然想到,人的脉搏频率和心跳是一致的。 很久之前在生物课上学过的小知识,此刻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一片寂静之中,慕江辰的声音忽然响起:“盛汐颜。” “怎么了?”盛汐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问。 她的眼眸沉静如水,一如既往地淡然。 随即,她笑了一下:“是不是快到训练时间了?你去吧,我没事了。” 慕江辰停了几秒,然后道:“还早,还有二十分钟。” 他不动声色地敛起心神,轻轻放开她:“另一只手给我。” 盛汐颜闻言照做,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怔怔地出神。 随着安静被打破,方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她索性就坡下驴,放空思绪,将一切抛诸脑后。 她没有再细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不敢细想。 只能感觉到慕江辰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这一刻,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这种接触。 在这之前,除了夏安远,从来没有第二个异性这样碰过她。 他的动作温柔又细致,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她突然有些想笑,嘴角挽起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 片刻后,她目送慕江辰离开,重新戴上耳机,打开了麦克风。 弹幕早就刷成一片,都在猜测她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 有一条说道:“主播不一定睡着了,刚才明明听到她应门,可能是有人找。” 顿时有人开玩笑:“不会是男朋友吧?” 有人意味不明:“如果是男朋友,主播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各种呼天抢地紧随其后:“我拒绝!我刚认的老婆怎么能这么快就有主了!” 一晚上时间,她居然都有老婆……不对,是“老公粉”了。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起哄的,都是什么鬼,简直没眼看。 盛汐颜咳了一声:“我没睡着。” 顿了顿,她也懒得做出任何解释,只是道:“继续打吧,争取一口气通关。” 一道门之外,慕江辰为她关好房门,转身下楼。 忽然间,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方才他叫盛汐颜的名字,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如果不是看到她那沉静淡然的目光,如果不是被她后续的言辞打断,他会对她说什么? 又或者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一刻,他想对她说什么? 答案似乎在一瞬间呼之欲出,让他几乎想要折身回去,重新敲响那扇门,可是下一秒,夏安远的名字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没有忘记,盛汐颜到这里来是为了夏安远。 夏安远是她的星星,是她在最绝望的时刻心中仅存的唯一念想,是将她从生死线上拉回的力量,也是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存在。 那么夏安远对于自己来说 分卷阅读142 ,又是什么? 思及此,慕江辰不觉一怔。 他从未否认过夏安远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虽然在他过去十七年的人生中,夏安远仅仅占据了短短三载的光阴,但彼此却早已是任何人都无可取代的知己。 少年时代相识于微末,因为一个共同的梦想而走到一起,一路披荆斩棘、并肩前行,共同经历过挫折的打击,也分享过胜利的喜悦。 尽管时光短暂,但已然是一份足以在珍藏于心、铭记一生的友情。 因此,他才决定替夏安远承担起照拂盛汐颜的责任。 最初只是把她当做夏安远的粉丝,在游戏方面对她提点一二,再后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之前在楼下的促膝长谈,又或者是在广场那一次,从那时候开始,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替朋友照顾粉丝的范畴。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谁都没有意识到罢了。 夏安远的存在,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和盛汐颜牵绊在一起,而如今,那道丝线却成为一道无形的束缚,让他变得瞻前顾后。 他不知盛汐颜对夏安远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不知两人是不是旧识,也不知她对于夏安远来说,是否也是一个无可替代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虽然有些不愿想下去,但却还是不能否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种令自己都感到不齿的事。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训练室。 见他进来,温东铭出言关心道:“盛妹子那边怎么样?” 慕江辰回过神来,轻描淡写地答道:“一切顺利,她快要通关了。” 温东铭有些意外,旋即,也不觉点点头:“她确实……非常厉害。” “队长,你也去太久了。”林宇辉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揶揄道,“实话实说,真的只是去送了个饭吗?” 原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就是,我们差点以为你今天不会下来了。” 慕江辰没有理会两人的起哄,神色如常地在座位上坐下来:“七点钟刚好,我并没有迟到。” 接着,又不紧不慢道:“阿泽和宇辉,看你们两个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昨晚发给你们的复盘总结,肯定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走吧,去竞技场,让我看一看你们这一晚上的练习成果,之前的错误是不是可以能做到一次不犯了。” 原泽:“……” 林宇辉:“……” 两人心情复杂地对视一眼,自己挖坑自己跳,他们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登入游戏之后,慕江辰的心绪却渐渐地平复下来。 这种事情,庸人自扰并没有用,倒不如找个机会亲自求证。 夏安远的想法已经无从知晓,但他还可以去问盛汐颜。哪怕最后听到的答案并不是心中期待的那一个,至少也好过现在这种暧昧不明的局面。 七点四十五,盛汐颜通过了副本塔的最后一层。 巨大的通关提示出现在屏幕上,她丢开鼠标和键盘,靠在椅背上,看着弹幕疯狂地刷屏,许久之后,她捞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慕江辰。 可惜发完才看清,刚才没拿稳,不小心拍糊了。 想重拍一张,可实在是没力气。她叹口气,放下手机,这才轻声说了一句:“通关了,看在我没有让你们失望的份上,给个关注吧。” 话音落下,粉丝数量顿时开始激增。 她看了几眼弹幕,回答道:“明天……今天晚上还是八点开始播,应该会去打竞技场,不过考虑到时差,可能不太好组队。” “组不到队就玩点别的,可以给你们讲一讲外服和国服不一样的地方,剧情设置,或者节日活动之类。” “西方文化我熟啊,你们如果愿意,我全英文讲解都没问题……好啦,开玩笑,我是个打游戏的,兼职音乐主播就够了,并不想从事英语教学。” “竞技场散排,你们有外服账号的也可以上来找我玩,说不定就偶遇了。” “等级匹配问题不用担心,我这个号还没打过竞技场,完全是从零开始。” 几句之后,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她强打精神,对不停用弹幕和礼物刷屏的观众说道:“抱歉,我有点撑不住了,晚上再来和你们聊……陪我熬夜的小伙伴们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晚上见。” 说罢,她迅速地关掉游戏,退出了直播系统。 手机屏幕一亮,慕江辰的消息回了过来。 “谢礼收到,荣幸之至。” 接着又是一条:“放松一下再去睡。” 分卷阅读143 盛汐颜不由一笑,可是她已经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他应该也不介意。 她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自己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可是鬼使神差地,她却一直惦记着慕江辰的嘱咐,于是勉强忍着倦意,活动了一下有些酸困的关节和肌肉。 脑子明明已经无力思考任何问题,但她攥着自己的手腕,却在一瞬间想起了他的手指在上面游走,最终贴在她脉搏上的那种感觉。 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地失去意识,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六点,盛汐颜从床上爬起来,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慢慢地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这才推门出去,打算下楼倒点水、觅个食。 谁知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遇到了从梅哥屋里出来的慕江辰。 他看到她出现,微微怔了一下,旋即道:“我刚打算给你送晚饭上去。” 盛汐颜莞尔一笑:“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被你养成一只米虫了。” 慕江辰笑了笑,不置可否,但却一路和她走到了厨房。 在她触碰到橱柜门之前,他的动作先她一步,打开柜门,拿出碗筷,然后走到灶台边,替她把晚饭舀了进去。 “够了够了。”盛汐颜连忙道,“我这睡了一整天,其实也不饿。” 慕江辰及时收手,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多吃点好,你太瘦了。” 这话一出,仿佛是应景般,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和不盈一握的手腕顿时从他的脑海中划过,接着便从视觉记忆转移到触觉,让他的动作不觉一顿。 仿佛现在在他手里的不是碗,而是她的手一样。 “女人对瘦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盛汐颜忍不住揶揄,“而且咱们也低头不见抬头见一个多月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瘦……” 正说着,她却一瞬间想到什么,后半句话就这么消散在了空气里。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神色中发现,大家似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场景……顿时又心有灵犀地移开视线,就像是心中的秘密被撞破一般。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盛汐颜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其实这事说白了根本没什么,就事论事,可能还不如她之前拉着他夺路狂奔那次来得尴尬,但就是……哪里怪怪的样子。 就好像是,原本大家都不甚在意的东西,如今却突然被放在了心上。 厨房门却突然被推开,只见梅哥探头进来,翻着手机道:“小盛,你在吗?快上网看一眼,你惹大事了!哎呦喂,你可真是个人才,第一次直播就……” 他说着,一抬头,顿时愣住:“江辰怎么也在?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 第62章 第 62 章 盛汐颜连忙道:“没有,我们刚巧在这遇见。” 慕江辰的声音却同时响起:“我帮她拿晚饭上去。” 梅哥:“……” 虽然不请自来是他不对,但这两个人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一瞬间,厨房里的气氛仿佛更加尴尬了。 最终,慕江辰不着痕迹地端起碗,转身走向门口,对目瞪口呆的梅哥道:“老板,你如果没有打算在厨房里开会,就往边上站一站,让我们出去。” 从头到尾没碰到碗的盛汐颜只得跟在他后面,经过梅哥的时候,她微微笑了一下:“老板,上楼说话吧,我想知道我惹什么大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梅哥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之前是谁说他想太多来着?他暗自一握拳,决定就此事提出严正抗议。 一边想着,他连忙跟上,像条尾巴似的,随两人一同进了盛汐颜屋里。 盛汐颜在电脑桌前坐下,慕江辰轻车熟路地走向她旁边的座位,梅哥四下张望了一眼,发现屋里也没别的位置了,可他实在不好意思坐一个妹子的床……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给这屋里多加几把椅子? 而且这种自己仿佛一只八百瓦电灯泡的即视感,一定不是他的错觉对不对? 忽然间,一个黑影滑到他身边,慕江辰把室内唯二的座椅推了过来。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梅哥接住,满意地坐下,刚想问他要不要去隔壁拖一把椅子过来,却见他在桌边随意一靠,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打算。 慕江辰看着盛汐颜端起碗,轻声道:“小心一点。” 盛汐颜的笑意中有些无奈:“我 分卷阅读144 又没有残废,已经休息半天,早就没事了。” 说着,还怕他不信似的,她单手端起碗,用勺子轻轻喝了一口汤。 慕江辰稍许放下心来,但还是道:“以后别这样连轴转了。” 盛汐颜不置可否,打趣道:“你自己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怎么不说呢?” “我们也不会连着十几个小时都是这种高强度操作。”慕江辰认真与她解释。 梅哥:“……” 他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他觉得自己作为老板的尊严遭到了挑战,于是重重咳了一声,怒刷存在感。 下一秒,盛汐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老板,说吧,我捅什么篓子了?” 她神色淡然,一如往常,反而衬得他像个捕风捉影、无事生非的。 不过经她提醒,梅哥这才想起正事,他打开手机:“你抢别人饭碗了。”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没有半分严肃,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没等盛汐颜提问,他就迫不及待地主动说了下去:“你听说过B、L、A……算了,你自己看吧,就这个名字。他是个娱乐主播,平时人气还不错,和咱们同一家直播平台。” 没等他把手机递过来,慕江辰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是不是Blackwing?自称国外名校留学生,专门直播外服的那个?” 梅哥有些意外:“哟,你还知道这个?你不是从来不关注直播的事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急不可耐地自顾自道:“就是这个人,他从不错过外服任何活动,这次也爬了那个副本塔,还夸下海口说……” 他说得太激动,不小心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才挣扎着抽出一口气,说完后半句话:“要进入前五十名。” 慕江辰和盛汐颜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言难尽。 外服前五十名……还真是好大一个“海口”。 “哎,这是什么表情?”梅哥不满地抗议,试图讲道理,“江辰,你得明白一件事,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们这些职业选手,随随便便就能打通关的。” 盛汐颜无辜:“老板,我不是职业选手,可我通关了。” 说罢,还又补充了一句:“退出游戏之前我看了一眼,好像总积分排名前十。” “第八,数字不错。”慕江辰点点头,在旁边作证。 梅哥:“……” 还能不能和这两个人好好说话了? 算了,看在是自家员工的份上,他忍。 他深呼吸,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个排名上,那人千辛万苦打到第五十名,还没高兴一天,就被小盛横插一脚,把他挤到了第五十一。你们知道的,那副本每人只有一次机会,他想提升积分回到前五十,也不能重打之前的关卡,只能往后推,可问题是他卡在七十几层,后面打不过啊哈哈哈哈……你们想想,他昨晚眼睁睁地看着小盛一路通关,内心绝望但却无计可施,惨,真的太惨了。”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梅哥说着,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早忘了前一秒还在替人家鸣不平。 盛汐颜叹口气:“所以老板,我不小心得罪了这个人,你身为我的老板,又在高兴些什么呢?” 梅哥平复了一下心情:“咳,我还没说完呢。这人很生气,觉得你是专门来砸场子的,所以他决定和你单挑,已经发了条微博,还圈了你。” 盛汐颜:“……” 慕江辰:“老板,我理解你了,确实很好笑。不是我说,他哪来的自信?” “他一口咬定小盛是代打。”梅哥解释道,差点又要忍不住笑出声,“他觉得一个业余女玩家,根本不可能打通关,而且小盛从头到尾没开摄像头,这简直是代打实锤。小盛,他要求你打开摄像头,公平地和他来一局,这样他就可以揭穿你的真面目,还大家一个真相……哎呦我去,笑死我了,他当自己是12315呢?”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迟疑道:“那么老板你的意思是?我要开摄像头吗?” 毕竟按照梅哥之前所说的计划,现在还远不到她露脸的时候。 “不用不用,”梅哥说着,开始翻微博上的评论,“网上不少人替你说话,有全程跟了直播的,说完全可以听出来,打到后面,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如果这都能装,你还打什么游戏,直接出门左拐北影中戏欢迎你……” 他叹了口气:“小盛,第一次直播就算了,以后可别这么拼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盛汐颜忙不迭投降,生怕他开启魔音灌耳模式。 “至于这个‘布拉克’什么的……”梅哥摸了摸下巴 分卷阅读145 ,忽然道,“其实你开摄像头也可以,戴上帽子和口罩,化个夸张点的眼妆,保证没人能认出你。” 盛汐颜:“但我可能会被当成女装大佬。” 梅哥:“……” 好像是有这个风险。 “要不这样吧,”他再度提议,“你调整一下摄像头的位置,不要把脸照进去……”他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从身材上击破谣言的,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客观来讲,盛汐颜的身材是不错,脖颈纤细,肩膀线条好看,该有的地方也都有……可是这些部位每一个拎出来讲,都会让他看起来像个登徒子。 梅哥的视线不敢在她身上多做停留,飞快地顺着她的胳膊掠过。 他的视线停在她持着勺子的手上,一拍大腿,顿时计上心来:“小盛,你把摄像头对着鼠标和键盘,露一下你的手就可以。你手这么细,一看就是个妹子,正好也秀一下你的手速,看谁还敢说你代打!我坐等那个‘布拉克’被打脸!” 这下倒不怕什么非礼勿视了,他又看了几眼,由衷道:“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你的手居然也这么好看。江辰,你和她比比,你们两个谁更好看一点?” 慕江辰:“……” 盛汐颜:“……” 两人喜提“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板一枚,一时间心情复杂。 之前气了他那么多次,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梅哥完全没有觉察到气氛的诡异,甚至还双脚着地、拖着椅子一路挪过来,兴致勃勃道:“来来来,你们两个比一下……” “老板。”盛汐颜不着痕迹地打断他,“我们还是继续说那个‘布拉克’吧。” 慕江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老板,跑偏了,回归正题。” 说着,还踢了一下梅哥椅子的滑轮,把好不容易挪过来的他踹了回去。 梅哥:“……” 这时候又一直对外了? 他稳住椅子,目光在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的脸上扫过,忽然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凑巧、偶然’的,我已经发现不止一次了,俱乐部那么多人,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们?买彩票也没有这个运气吧?” “老板,你这是选择性挑重点。”慕江辰心平气和道,“我每天见盛汐颜的次数还不如见你多,而且阿泽和宇辉天天结伴去洗手间,也没见你说什么。” 梅哥:“……” “就是。”盛汐颜点点头,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老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阿欢这几天都没有来俱乐部,但她说……” “咳!”梅哥重重地咳了一声,像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迅速地岔开话题道,“马上七点了,江辰,你小子是不是该回去训练了?明天可还有比赛呢!” 又对盛汐颜道:“小盛,你就按我说的做,其他不用管,也别去网上和‘布拉克’掐架,这事交给我,我已经开小号骂他一下午了。”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Blackwing”。 她目送梅哥心虚地逃走,突然喊了一声:“老板加油!” 梅哥一个趔趄,差点在门口绊倒。 她在那乱加什么油?加油骂“布拉克”?还是…… 他没敢多想,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溜了。 梅哥走后,盛汐颜终于松了口气,她对上慕江辰探寻的目光,解释道:“老板的春天来了。” 慕江辰略微思索了片刻,迟疑道:“该不会是那个……徐小姐?” 盛汐颜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她好笑道:“你先去训练吧,回头我QQ跟你讲。” 说着,她拿起手机:“我倒要看看那个Blackwing是怎么黑我的。” 时间显示六点五十七分,慕江辰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我替你把碗拿下去。网上那些东西你看看就好,不要太当真,那个Blackwing,他就是一个笑话。” “我明白。”盛汐颜说道,末了,她抬起头,认真道,“明天比赛加油。” 慕江辰对上她清亮的眼眸,微微一笑:“好。” 他走之后,盛汐颜打开电脑,趁着等候间隙,用手机登上了微博。 一切果然如梅哥所说,Blackwing义正辞严地指责她代打,长篇大论之后,甚至将矛头直指Eternal,说她挂着这么个前缀在外服搞事,俱乐部应当立即站出来,与她撇清关系,并且和自己一起指责她这种弄虚作假的作弊行为。 评论区全在支持他,一看就是被他特意清理过,只留了对自己有利的言论。 转发不出 分卷阅读146 所料地掐成一片,被转次数最高的,赫然竟是Eternal的声明。 Eternal官博说,外服账号和国内职业联赛无关,整个职业联盟都没有过明确规定,要求粉丝和路人不得在外服使用现有俱乐部名称作为前缀,因此俱乐部无权干涉普通玩家的自由,更不会口说无凭,随意为自家粉丝扣上代打的帽子。 评论五花八门,有人表示支持,感谢他们对粉丝的维护,也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大言不惭地问,如果事实证明“Nyx”确实是代打,Eternal敢不敢公开向Blackwing道歉? 还有的咄咄逼人,坚称正是俱乐部里有人替她代打,还出言嘲讽,说Eternal因为这赛季成绩下降,所以打算集体转行去做网红公司,专门培养女主播了。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回到Blackwing那条微博,点下了转发。 转发内容写道:“今晚八点,竞技场不见不散。” 第63章 第 63 章 微博一发出去,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各执一词,支持盛汐颜的,连声称赞她勇气可嘉,期待她能在竞技场教Blackwing做人,看他还敢不敢再瞧不起女玩家,但也有人说她故弄玄虚,有本事就打开摄像头,露出庐山真满目,不然谁知道她竞技场是不是也找了代打? 甚至还有人趁机下注,赌她和Blackwing谁赢。 网上撕得热火朝天,盛汐颜却完全没有理会,她退出微博,搜了一些关于Blackwing的资料。 这人从一年前开始做直播,是为数不多专注外服的主播中最火的一个。 他自称在国外留学多年,懂一些英文,技术在娱乐主播中也算不错,据说曾经有俱乐部邀请他打职业,但却被他婉言拒绝。 他说自己只想把游戏当做娱乐活动,相比之下,还是学业更加重要。 Blackwing粉丝们评价,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生赢家。 有高学历,有出色的游戏技术,关键是还长得不错。 长相美丑,大家见仁见智,而游戏技术的好坏也很难说,如果以职业选手的标准来看,他的确差了一些,但从普通玩家的角度,他却完全可以算是出类拔萃。所以到最后,“高学历”反而成为粉丝们吹捧最多的一点,也是Blackwing本人引以为傲,多次进行自我营销的一个噱头。 这次针对“代打事件”,他就说道,他这种搞学术的人最看不惯弄虚作假,虽然对方是个小姑娘,自己步步紧逼,似乎有点不留情面,但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希望让她长个教训,从小树立正确的三观,避免将来走上歧途。 粉丝们纷纷附和,称赞他为人正直又有担当。 盛汐颜浏览着这些言论,不但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非常新奇。 毕竟从小到大,就连她的父母都没有关心过她的三观问题,如今突然有人站出来,说要做她的人生导师,为她指引人生方向,这种经历还真是生平头一次。 她按捺住心底的笑意,找了几个Blackwing的直播视频。 虽然只是一个娱乐主播,但她也不想因为轻敌而导致自己阴沟翻船。 八点钟,盛汐颜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Blackwing在游戏里加她好友,她通过之后,对方瞬间发来了竞技场房间号和密码。如此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倒是让她对这人的印象有所改观。 不过她这点好感没能维持太久,一进入竞技场,那人兜头便是一句:“Nyx小姐,非常荣幸你能应邀,但在切磋正式开始之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盛汐颜也开了麦,声音沉静道:“您请讲。” Blackwing似乎没有料到她竟会如此淡定,顿了几秒,他说道:“首先,我希望你可以打开摄像头,堂堂正正和我对决,不然谁知道现在坐在电脑前的是不是你本人?其次,你我都开着直播,我可以发誓绝不去你那窥屏,但谁能保证你不会跟我玩心机?公平起见,我们不如选一张地形不那么复杂的地图。最后,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如果你现在后悔,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主动承认错误,我保证不再追究,甚至可以和你做朋友,带你一起玩外服。” 他一说完,粉丝们立即用弹幕刷屏,夸他宽宏大量,给足了对方面子。 盛汐颜那边陷入长久的沉默,Blackwing多次出言提醒,却一直没有等到回复,正当他坚信对方认怂跑路,打算开启长篇大论的谴责时,她的声音突然响起。 “抱歉,”盛汐颜说道,“刚才在调试摄像头,第一次用,不太熟练,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话音落下,她的直播间突 分卷阅读147 然出现一个小窗。 观众们顿时沸腾了。 摄像头开启,角度却设置得非常微妙,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但却并没有露脸,大家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腰身一闪而过。 紧接着,她在桌前坐下,连带着掰动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桌上的鼠标和键盘。 无数观众注视下,一双漂亮白皙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弹幕开始疯狂地涌现,伴随着她的粉丝数量一波疯涨。 “妹子身材挺好啊,腰那么细,胸好像也不错……” “你们都是什么眼睛?我怎么啥都没看清,谁截图了,分享一下?” “这手可以,我能玩一年。” “一年?我玩一辈子。” “我老婆就是好看!刚谁说代打的?滚出来给我老婆道歉!” “老婆!露个脸好不好?” 盛汐颜目睹了一把各种口无遮拦的言辞,心想这世道对女主播还真不友好,当年夏安远直播的时候,也没见谁天天逮着人家的身材说事。 然而行情如此,她也只能无视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兀自调侃道:“露脸可不行,万一真的见光死,我好不容易涨这么多粉丝,岂不是要掉光了?” 弹幕顿时表忠心:“老婆,我不怕见光死,你长啥样我都喜欢。” 盛汐颜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她又看了几眼,发现其中混进来一些Blackwing的粉丝,又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在那强词夺理,说她不露脸就是心虚。 盛汐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挽起袖子:“怎么还有人质疑我的性别?是嫌我胳膊粗壮,看起来像套马的汉子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种侮辱,竟然说我一个女人身材像男的。” 弹幕一串“哈哈哈哈”飘过,粉丝们都在劝她不要介意某些人睁眼说瞎话。 “再说了,”她又道,“我要真是个男的,露脸也没用,化个妆,再戴上假发,你们照样看不出我是不是女装大佬。所以性别不是重点,我只想证明我没有代打。” 说罢,她在竞技场的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Blackwing先生,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地图由您来选,我都可以接受。” 观众们还没有看清她的动作,这句话就出现在了公屏上。 弹幕顿时又是一串“666”刷过,有人道:“就冲我老婆这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她绝对不可能有主了!” 然而Blackwing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 在盛汐颜打开摄像头的一瞬间,方才气焰嚣张的Blackwing,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慌了。 他在电脑旁边竖了个平板,进入盛汐颜的直播间,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女性特征明显的腰身,纤细修长的手,还有那光洁如玉的手臂,他就算把自己双眼戳瞎,都无法昧着良心指鹿为马,说这是个男的。 还有她打字的速度,让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同时忍不住怀疑,就算是那个人,恐怕都无法做到这么快,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残影。 直到盛汐颜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些许疑惑:“Blackwing先生?” Blackwing定了定心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毕竟还有无数粉丝和路人看着,如果这么快就自打脸,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可能的,他心想,如果真有这么逆天的女玩家,怎么还没被职业战队发掘? 她一定是在故弄玄虚,打字快又算得了什么,竞技场又不是比打字,说不定她也就只有这点本事,故意装出来吓唬他,想让他主动认输。 如是想着,他还真就慢慢冷静了下来。 旋即,他迫不及待地选择了一张地图,恨不得下一秒就撕破她的伪装。 地图缓缓加载完毕,只见一片圆形石台出现在屏幕中,它们大小不一,周围都是缭绕的雾气,背景光影绚烂,霞光漫天,看起来宛如仙境。 然而那些石台都是虚浮在半空中,一旦失足落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这张地图说难也难,但说简单也简单。 如果控制好走位,只在一块石台上决胜负,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和掩体,但如果在不同石台间穿插跳跃,难度便陡然提升,因为一个控制不好从上面掉下去,系统就会自动判断对手胜出。 双方的游戏角色出现在地图上,Nyx一袭白色魔法袍,拿着冰蓝色的法杖,Blackwing则是一个西方骑士的形象,跨在马上,持着一根长矛。 就装备而言,Nyx刚满级不久,竞技场也没来得及打,完全不能和夏安远精心打造的 分卷阅读148 颜夕相提并论,但盛汐颜还是尽可能依着颜夕的样子配了一套装备。 数据是低了些,但各属性的比重却几乎一模一样。 Blackwing作为常年混迹外服的知名主播,自然对游戏角色极尽优待,全身上下都是顶级配装,在Nyx一袭素衣的衬托之下,更是金光闪闪。 但他却并没有因为装备碾压对方就放下心来,相反,他的脸色在看到Nyx的一瞬间凝重了几分,神色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所以说,她就是用这身装备打通了副本塔,还拿下了外服第八名的成绩? 他深吸一口气,好言相劝道:“Nyx小姐,请你认真对待这场对决,拿出你最好的装备来。” 盛汐颜本以为他会直接开打,谁知却突然听到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她迟疑了几秒,着实猜不透他什么意思,只能如实道:“……可是,我只有这一身装备。” 观众们已经忍不住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听得出来小姐姐是真实疑惑了。” “我老婆一脸懵逼的样子真可爱,虽然看不见脸,但完全可以脑补。” “Blackwing到底行不行啊?” 弹幕中浮现出质疑的声音,Blackwing一咬牙,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他又何必再跟她客气? 骑士这个流派很特殊,因为他们是整个游戏中唯一可以骑马作战的群体。 但高头大马看着拉风,想要玩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骑在马上,游戏角色的灵活性就会受到一定限制,更何况他们还要分出一部分技能点给“骑术”,这样一来,攻击值或防御值势必遭到损失。 盛汐颜冷静地在脑海中梳理着关于骑士的知识,眼看着Blackwing跃马扬鞭冲过来,并没有急着闪避,而是在他即将近身的一瞬间,才微微甩动了一下鼠标。 Nyx稍许偏移角度,她飞快地按下位移技能,Nyx俯身滑了出去。 她没有往侧面躲开,也没有后退,而是从Blackwing的马蹄下穿了过去。 紧接着,Nyx飞快起身、转向,一串技能打出去,悉数轰在了一时间难以调头的Blackwing身上。 弹幕一片惊呼,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 这个操作太难了,如果一个不慎,被骑士的马蹄踏到,伤害值不容小觑,所以一般玩家很少这样冒险。 可是这个顾虑在盛汐颜这里仿佛不存在,她甚至意外地发现,这是一种锻炼操作的绝佳机会,因为每一次位移的角度和时机都需要精确控制,稍有失误就会被踩中,然后附带几秒的控制,这时候如果对方来个连番踩踏,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必须极尽小心。 她飞快地在心里权衡着。 稳扎稳打,她未必会输给Blackwing,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娱乐主播,平心而论,他的技术水平可能还不如Eternal的预备队员们。 她的装备不如对方,如果被他控住,吃亏的必然是她自己。 可是,这对她而言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由于文化背景差异,国内选择骑士流的玩家并不多,在国服竞技场很难遇到,如今一个技术看得过去、装备更是顶级的骑士摆在眼前,她实在不想错过。 她发现,比起一局竞技场的输赢,她更不愿意失去这个锻炼的机会。 骨子里常年压抑的冒险基因开始蠢蠢欲动,待到Blackwing再次直奔而来,她故技重施,又一次从他马蹄下穿过,并礼尚往来地交出去一波技能。 下一回合,Blackwing长矛袭来,她屏息凝神,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操作精确到分毫,鼠标不住地调整角度,键盘上不断敲打出位移技能。 在盛汐颜的操控下,Nyx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无缝衔接,再度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几番交手之后,Blackwing终于预判到她的走位,故意卖了个破绽,打算等她自投罗网。 她像是中计,乖乖跳入了对方的陷阱,但正当对方喜上心头,打算狠狠将她一通乱踩时,她却瞬间切换武器,一箭放出,不偏不倚地对上扬起的马蹄。 在游戏的设定中,马是算在武器一类的,武器相撞可以卸力,对方的攻势随之一顿,趁着这稍纵即逝的一点时间差,Nyx飞快地变换走位溜掉了。 换武器、调整角度、释放位移,一串操作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就这样一来二去,最终竟是Blackwing的血量逐渐占了下风。 Blackwing气急攻心,长矛舞得密不透风,试图快刀斩乱麻,将她从石台上打落,但盛汐 分卷阅读149 颜早已看穿他的打算,退到石台边缘之后,突然操纵Nyx凌空一个跳跃,紧接着,一连串组合技放出,和Blackwing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她不断位移,翻身落在了相邻的一处石台上。 反倒是Blackwing攻势过猛,险些刹不住车,一头冲下去。 接下来,观众们突然发现,交战双方的主动权发生了调换。 Nyx开始在石台间灵活地挪腾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游刃有余、挥洒肆意,她释放技能的时候,晶莹的水雾升腾而起,更是衬得她飘然欲仙,平添几分出尘。 Blackwing紧随其后,动作之急躁,像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那个一袭白衣的身影生吞活剥,可是却永远棋差一招,只能被她溜得满场乱窜。 Blackwing的心态渐渐失衡。 盛汐颜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不再用他做练习。 因为他的攻击已经越来越不成章法,她甚至不需要做出太复杂的操作,就能轻而易举地闪过,完全失去了练习的意义。 没多久,在她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下,Blackwing正中她的陷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连人带马头也不回地栽下了高台。 系统提示胜利的界面弹出时,Nyx还剩一多半血量,基本都是在对方那令人避无可避的范围攻击技能中损失的。 盛汐颜停下动作,无视井喷的弹幕,出声问道:“还要再打一局吗?” 对面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Blackwing似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突然间,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局二对二?” 盛汐颜怔了怔,就见对方继续道:“我承认,论单打独斗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想和你再比一场,不只比个人技术,也比一下和队友的配合。” 盛汐颜一看,顿时乐了,心想这个Blackwing简直是天字号无赖。 打不过她,竟然还想叫帮手,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帮手似乎还不弱。 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要不要脸了? 第64章 第 64 章 虽然内心已经将此人鄙视了千万次,但明面上,盛汐颜还是语气温和道:“Blackwing先生,我只想证明我没有代打,并没有打算和您一较高下。竞技场切磋,输赢都是常事,您要是不甘心输给我,我们可以再来一局,但二对二就免了吧,因为我实在想不通,这和我代打与否有什么必然联系?” 顿了顿,她笑道:“而且就算我能找到队友,和您比一局二对二,谁知道您会不会怀疑我队友也是代打?按照您的逻辑,接下来还要再比一场五对五吗?” 弹幕笑成一片,都在嘲讽Blackwing可能是石乐志。 他平白无故指责人家妹子代打,非要让她开着摄像头和自己切磋一局,现在人家摄像头也开了,竞技场也打了,无数观众见证了她那逆天的手速和操作,只有Blackwing死鸭子嘴硬,输了对局,还在这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 Blackwing确实心态崩了,他做主播这么久,从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在无数粉丝面前,被一个女玩家遛狗一样吊着打。 他自诩技术还算不错,不跟那群职业选手比,至少在普通玩家里鲜有敌手,加上一身顶级装备,更是让他横扫竞技场,在一众娱乐主播中脱颖而出。 可是他回想起方才那一局,心中除了气急败坏,更多的竟是恐惧。 那种完全的压制,一举一动都被对方了如指掌的感觉,简直可怕到令人窒息。 他又想起了那个人,如果刚才是她在场上,她能打过这个Nyx吗? 想到这里,他像是终于有了些许勇气,定了定神,勉强在摄像头前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容,尽可能让语气缓和下来:“Nyx小姐,你误会了,先前是我不对,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邀请你比一局二对二,也只是想再和你交流一下技术,毕竟你也知道,队友间的配合也是pvp一个重要部分。” 一副言辞恳切的模样,也不知是谁,这局之前还在叫嚣着要替天行道。 盛汐颜忍着笑意,好整以暇道:“那我代打的事……” “我很抱歉,之前错怪了你。”Blackwing牙一咬心一横,索性豁了出去,“我马上就删除微博,并且公开向你道歉。” 他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等那人来了,绝对让这个Nyx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他又虚情假意地奉承道:“我之前从未见过技术这么好的女玩家,这才怀疑到你头上,不过现在我对 分卷阅读150 你非常佩服,所以想要和你比一局二对二。” “我就是觉得,这么厉害的妹子,和别人打配合肯定也不会差。” 激将法? 盛汐颜愈发觉得好笑,这人太不了解她,不知这一招对她完全没用。 她刚要出言婉拒,余光扫到弹幕,却发现大家都在起哄。 “打一局也行啊,让他再输一次,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再和他打一局吧,我还没看过瘾呢!” “老婆!你缺队友吗?我愿意和你组队!” “我开服玩家,外服竞技场最高等级,老婆,考虑一下我?” “你们别闹了。”盛汐颜对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非常无奈,“想看我打竞技场,我现在就去散排。Blackwing先生,再……” “等等!”Blackwing一声大喊打断她,语气不觉严肃起来,“Nyx小姐,我诚心实意邀请你切磋,你这么不给我面子,是看不起我吗?” “我是打不过你,这我承认,但你怎么就敢断定我女朋友也不是你的对手?做人不能这么狂吧?还是你怕了,不敢和我们打二对二?” 他一个激动,不小心说漏了嘴,他的粉丝顿时炸开了锅。 “女朋友?我老公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一直都有吧,粉他早的人都知道,不过很久没提,还以为分手了。” “老粉作证,他以前说过自己女朋友打游戏可厉害了,但就是不爱玩。” “可能也是个学霸吧,沉迷学习,哪有时间打游戏?” “厉害了,一对人生赢家。” Blackwing自觉失言,脸色变了变,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道:“是啊,毕竟她是圈外人士,我不想让她受到打扰,所以很少跟你们提起。” 这话一出,弹幕一半在伤心自己失恋了,一半在夸他好男人。 盛汐颜一时无语,对这人颠倒黑白、浑水摸鱼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见她沉默,Blackwing乘胜追击:“我已经跟女朋友说了,她今天有……有课,还没回复,请Nyx小姐稍等。当然了,也希望你尽快寻找队友。” 盛汐颜叹了口气:“Blackwing先生,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 “你……”Blackwing气急,正要和她争辩,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深吸一口气,旋即道:“我女朋友现在没空,她说明天可以。” “Nyx小姐,明晚八点,咱们不见不散。” 说罢,他不给盛汐颜拒绝的机会,抢先退出了竞技场房间。 这是什么自说自话的神经病?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女朋友? 盛汐颜觉得今晚简直大开眼界。 随他去吧,就算她到时候放他鸽子,难不成他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她一边想着,也退出房间,点开了散排页面。直到十点钟下播,她都没有再提一句Blackwing,仿佛这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第二天,盛汐颜照例独自坐车前往比赛场馆。 Eternal主场对战Flora,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阮乔女神所在的战队。 她的座位依旧处于黄金地段,而且这一次徐欢也来了。 徐欢上次坐她旁边纯属巧合,这一回却是梅哥给她的内部票,两张票连着,刚好坐在一起。 见面之后,两人相视一笑。 盛汐颜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轻轻叫了一句:“老板娘。” 徐欢拍了她一下,窘迫道:“大庭广众的,你别乱叫。” 盛汐颜心下好笑。 上次一起看比赛的时候,徐欢被梅哥气得跳脚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然而时过境迁,谁又能想到,这对欢喜冤家在日复一日的斗智斗勇中,竟然看对眼了呢? 尽管梅哥百般遮掩,她还是从徐欢这里听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她一度以为徐欢从事的工作也和绘画相关,但后来才知道,她在画画方面并非科班出身,纯属自学成才,毕业之后,她听从家里要求,考了本市公务员。 徐欢并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最大的梦想是将来可以辞职,然后依靠画画谋生,但迫于父母的压力,只得暂且在工作单位委曲求全。 这也是她只能中午出现在Eternal俱乐部,上班时间一到就要离开的原因。 某天她照常来到俱乐部,要求和梅哥单挑,中途却突然接到上司的电话,对方责备她工作失误,在电话里对她破口大骂。 可那事本来就不是她的锅,是心机同事在旁边煽风点火、嫁祸 分卷阅读151 于人。 梅哥见她脸色一变,然后就二话不说转身离开,眼看着外面天色阴沉,快要下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雨伞跟着追了出去。 这是他后来跟徐欢说的,声称这么做纯属出于良心。 彼时徐欢正淋着雨,坐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哭,一柄雨伞突然出现在头顶,她心中委屈,同时又有些感动,当梅哥关心询问的时候,她便如实交待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说自己无法实现的梦想,说对工作的不满,还骂了一通是非不分的领导和见风使舵的同事,到后来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梅哥就安静地等她哭完,吐槽道:“平时怼我一个顶俩,该正面刚的时候又怂了,你说说你这人,是不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徐欢正在气头上,刚要顶回去,却听他话锋一转,温和地劝道:“不喜欢这工作,不做就是了,你需要一点说走就走的魄力。有人曾经对我说过,人活一辈子,也就那几十年,如果连喜欢的事都不能做,那实在是太惨了。” “家里怀疑你,你就证明给他们看啊,你画画那么好,还怕把自己饿死不成?我跟你讲,我当年卖了手头的店面去组建战队,被我妈追着骂了三条街,现在我们俱乐部经营得有模有样,她还不是什么都不说了?” 徐欢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那副画面,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一天,她终于打定主意,决定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一把。虽然时机未到,她还没有辞职,但已经开始在网上连载她的第一部个人漫画。 而那次交谈之后,徐欢对梅哥的印象也不觉发生了改观。 再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有事没事拌两句嘴都让她觉得挺开心,就在三天前,他们终于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打算交往一下试试看。 盛汐颜想到什么,突然问道:“阿欢,所以你们两个最后切磋了吗?” 徐欢点点头,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半晌,她对盛汐颜招招手,待她凑近之后,才附在她耳边道:“平局。” 盛汐颜:“……” 能和梅哥打成平局,她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徐欢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意识无敌,预判和配装都不在话下,可惜操作跟不上。或许我的技能点全都加在画画上了吧,打游戏完全是一手残。” 不过旋即,她洋洋得意道:“梅乾还不如我,他那纯属脸滚键盘。” 盛汐颜默默收起安慰:“……阿欢,你能不能比点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打发时间,不多时,比赛正式开始。 Flora在圈内素有“妹子聚集地”的外号,但这支队伍的作战风格却丝毫没有受到固有的性别偏见影响,以队长阮乔为代表,打法都非常刚勇激进。 第一局刚开始,阮乔的“风信子”就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召唤出滔天巨浪,一边为队友开路,一边试图打散Eternal的阵型。 地图所限,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战况逐渐陷入胶着。 Eternal的新战术终归还是尚未成型,面对弱队可能还有发挥空间,但在Flora的强势突击下,多少还是有些应接不暇,最终输掉了第一局。 第二局,Eternal调整打法,不再刻意追求灵活性,转而和对方硬碰硬。 几番交手之后,阮乔的走位被封死,她的队友们冲上来援救,却被温东铭、原泽和林宇辉三人拦下,接着,慕江辰正面迎上来阮乔的攻击。 两大高手对决,观众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两个游戏角色身形交错间,主屏幕上剑光和水花交缠飞舞,一片光影绚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最终,风信子的血量率先清零,Eternal迅速变换阵型,与对方同样残血的几人进行了一波快速的技能交换,并且依靠血量优势取得了第二局的胜利。 第三局,地图极尽复杂,Flora无法突进,不得不转变战术。 双方开始借着地形和掩体斗智斗勇,几次试探之后,慕江辰提出一招“围点打援”,他和温东铭一同将阮乔困住,原泽、林宇辉和程煜暗中变换位置,提前打好埋伏,将前来替阮乔解围的队友杀了个措手不及。 第三局结束,Eternal拿下胜利,以2:1的成绩赢得了本场比赛。 徐欢长长松了一口气,方才她心跳都快停止了,一直抓着盛汐颜的手,放开她之后,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水,好像还蹭了人家一手。 她掏出一包纸巾,扯了一张递给盛汐颜:“快擦一擦,唉,怪我太紧张了。” 盛汐颜接过:“谢谢老板娘。” 徐欢:“……” 算了,自 分卷阅读152 己认的姐妹,哭着也得和她继续做朋友。 盛汐颜有意无意地擦了擦手,思绪却早已神游天际。 还是不行,之前的成功就像是错觉一般,在队伍实力差距的掩盖下,营造出一种新战术试行成功的假象。 这次面对排名中上、打法勇猛的Flora,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形。 第一局失利,完全是因为角色转换没能衔接起来。 人人都可以是核心,人人都可以是辅助,一切根据战局进行调整……这种构想说来容易,但具体实践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在分毫必争的赛场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当机立断地作出决定,并承担起从天而降的责任。习惯了做辅助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核心角色。 Eternal的战术转型,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双方队员从比赛席出来,站在台上互相致意。 粉丝们顿时热闹起来,旁边的人嗓门太大,让盛汐颜不觉回过神来。 “阮乔女神太酷了,我爱她一辈子!”那女生尖叫过后,捂着脸,激动地对同伴说道,“哎,你有没有觉得,她和江辰大神站在一起还蛮般配的?” 猝不及防听到慕江辰的名字,盛汐颜一怔,不由得向台上望去。 他站在那里,一袭队服干净整洁,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赛台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愈发精致立体。此时此刻,他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和阮乔握了握手。 阮乔身材高挑,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十一月的天气,她还颇为不怕冷地穿了裙装队服,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她的气质张扬耀眼,就像是灿烂的太阳一样。 旁边的女生还在喋喋不休:“天啊,越看越般配,我要站他们两个了,男神和女神,无论从长相还是从技术上来说都势均力敌,这是什么神仙CP?” “虽然阮乔女神年龄大一些,但她本来就很御姐啊,姐弟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圈子里,恐怕只有他们两个能配得上彼此了吧!” 也不知是她声音太大还是什么,盛汐颜无端觉得这人有点聒噪。 她碰了碰徐欢的胳膊:“阿欢,我们走吧。” 徐欢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等下要去找梅乾说几句话。” 盛汐颜:“……” 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放在腿上的矿泉水。 还剩小半瓶,干脆在这喝完,省的带回去了。 忽然间,徐欢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旁边那人太有意思了,嗓门大得我都能听见。还神仙CP,明明就是拉郎配,依我看,你和江辰大神站一起,都比那个阮乔和他更有CP感。” 盛汐颜闻言,一个没忍住,把水喷了出来。 第65章 第 65 章 徐欢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竟能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连忙扯出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 盛汐颜被水呛到,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阿欢,你别乱讲。” “好的好的,我错了。”徐欢心虚地赔礼道歉,岔开话题道,“等下你和我一起过去转一圈吧,被人看到也没什么,就说你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的。” 盛汐颜犹豫了一下,却被徐欢不由分说地拉起来,往后台走去。 Eternal的工作人员都认识盛汐颜,对徐欢也不陌生,见她们两个过来,还以为是老板的授意,便放她们进了休息室。 徐欢本想着给梅哥一个惊喜,谁知推开门,才发现屋里竟然聚了这么多人。 不只有Eternal的队员们,隔壁Flora也过来串门了。 一共五个妹子,是Flora的老板和四名女队员,唯一的男队员处在其中,颇有“万红丛中一点绿”的即视感。 众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梅哥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惊讶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 旋即,他意识到什么,忙不迭打住。 事已至此,徐欢只能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道:“我过来看看你,这……这个是我朋友,她是安远大神的粉丝,今天跟我一起来看比赛。” 演得非常有模有样。 说罢,她对在场众人笑了笑:“各位大神,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原泽第一个站起来,打招呼道,“老板娘快请坐。” Eternal其他几人也纷纷向她问好,接二连三地起身给她让座、倒水。 徐欢受宠若惊,连忙道:“不用不用,不劳烦 分卷阅读153 了,我和梅乾说几句话就走。” Flora的妹子们闻言,顿时笑作一团,阮乔打趣道:“姑娘放心,梅哥老实得很,他离我们姐妹几个这么远,都快坐门外去了。” 梅哥:“……” 什么情况?怎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后知后觉地思考了片刻,最终将目光投向徐欢旁边那个所谓的“朋友”。 只见她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很荣幸见到各位大神。” 梅哥:“……” 他觉得网上说得对,她还打什么游戏,就应该出门左拐,北影中戏欢迎她。 他站起来,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说罢,拉着徐欢的胳膊就往外走。 还顺带留给盛汐颜一个“回去再和你算账”的眼神。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Eternal的几人也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是这里还有外人,他们简直想把盛汐颜围起来,催她讲更多关于老板和老板娘的八卦。 慕江辰不动声色地搬了一把椅子:“姑娘坐吧,在这等一下老板娘。” 盛汐颜点点头:“谢谢江辰大神。” 一个比一个会演。 然而身形交错间,慕江辰趁着背对众人,不觉与她相视一笑。 盛汐颜接过椅子,借着遮挡,悄悄给他比了个拇指,对他把梅哥的秘密公之于众的行为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待盛汐颜坐定,阮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道:“妹子可以啊,江辰大神亲自搬凳子给你坐,你还能表现得这么淡定,是个人物。” 另一个姑娘打趣道:“乔姐,你刚没听见吗?人家是安远大神的粉丝。” “哎,还挺专一。”阮乔觉得这妹子很有意思,见她长得漂亮,举手投足间气质也是绝佳,不由对她多了几分好奇,问道,“妹子,你也玩游戏吗?” 盛汐颜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是个手残,只看比赛,不会打游戏。” Eternal众人:“……” 今日演技最佳。 Flora几人不疑有他,只当盛汐颜是个普通粉丝,也不再与她多说什么,继续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盛汐颜拿出手机,心不在焉地刷着微博,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游戏,聊方才的比赛,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就像是个外人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她自己也有些意外。 初来乍到的时候,她确实以“外人”自居,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慢慢地卸下心防,开始将他们当做朋友,并且将自己视作Eternal俱乐部的一员。 可是现在,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她这些所谓的“朋友”,还有Flora的队员们,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她终归是格格不入的那个。 一时间,心中竟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Flora老板的声音传来:“我发现刚才江辰大神和我们阿乔交手的时候,那个技能特效还蛮好看的,可惜你们是对手,要是能打配合,唉,简直完美。” 阮乔道:“有时间可以约竞技场双排,我的技能点全加在法术上,江辰是物法九一开,这么一看还挺均衡的。” 一个姑娘推了推她们唯一的男队友,调侃道:“你还不努力,你看看,再这样下去,乔姐就要被抢走了。” 那名男队员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我哪抢得过江辰大神,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盛汐颜退出微博,点开QQ,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行字已经发了出去。 “晚上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那个Blackwing要和我比一局二对二。” 盛汐颜:“……” 她连忙去点撤回,谁知刚按住文字泡,慕江辰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好。” 盛汐颜:“……” 她想把自己的手剁掉。 谁让它不经大脑同意就擅自行动的? 而且,慕江辰不是正在和人家聊天吗?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过去,发现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原泽好奇地凑过去:“队长,跟谁聊呢?” 慕江辰飞快地遮住手机,另一只手打字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他的消息出现在盛汐颜的手机屏幕上:“今天下午休息,可以提前去竞技场练几局。去你那边吧,我回去就搬一台电脑到你屋里。” 盛汐颜逐字看过去,半晌,才回复道:“好的。我和你一起搬。” 原泽看到自家队长如此遮掩,顿时下意识去看盛汐颜。 分卷阅读154 然后就发现她正抱着手机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行了,破案了。 阮乔突然提议道:“等下赛后采访结束了,一起聚个餐吧。” “可以啊,我们请客。”温东铭说着,打开手机,“我现在就订个包厢。” 不多时,梅哥返回来,听说了聚餐的事,自然答应一同前往。 盛汐颜和徐欢一道离开,原本打算一起吃午饭,谁知徐欢突然接到上司的电话,临时让她去单位加班,她只得对盛汐颜说了声抱歉,骂骂咧咧地走了。 盛汐颜独自乘车返回俱乐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干脆回到屋里,打开电脑登上游戏,点进了竞技场。 不知怎的,方才听到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在她脑海中回响。 那个女粉丝说,阮乔和慕江辰很配,彼此是圈子里唯一可以配得上对方的人。 Flora老板说,想看阮乔和慕江辰打配合,他们两个的游戏角色在一起,就连技能特效都赏心悦目。 阮乔还要和慕江辰一起打竞技场,说什么两人的技能点搭配非常均衡。 甚至还有那个男队员说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一场五对五散排。 饭店包厢里,大家边吃边聊,说到兴头上,Flora的老板提议道:“下午你们有安排吗?不如一起去唱K吧,我们明早的飞机,下午刚好也没什么事做。” 梅哥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们尽地主之谊,保证让姑娘们玩得尽兴。” 阮乔笑道:“我的姐妹个个能歌善舞,到时候给你们露一手。” “那就看妹子们的了。”林宇辉说罢,摇头惋惜道,“实不相瞒,我的兄弟个个五音不全,也就队长唱歌比较好听。” “谁五音不全了?”梅哥不服,“我看你是不把本歌神放在眼里。” Eternal众人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原泽好言相劝道:“老板,为了妹子们的耳朵,你今天能不能当一个安静的听众?唱歌的事还是让队长来吧。” Flora的队员们顿时笑作一团,然而一片喧闹之中,却听慕江辰淡声道:“抱歉,下午我就不去了。” 梅哥一怔,大惑不解道:“为什么?”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忽然将手臂放在肚子上:“胃疼。” “怎么回事?是不是饮料太凉了?”梅哥连忙道,“要送你去医院吗?” “没事。”慕江辰早就习惯了自家老板这副小题大做的样子,叹口气道,“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话音落下,却又不觉蹙了蹙眉。 梅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慕江辰等的就是这一句,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还顺带婉拒了梅哥的陪同:“我自己打车就好,诸位抱歉,失陪了,祝你们下午玩得开心。” Flora众人纷纷表示没关系,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来,扶住桌子平复了一下气息,略微歉意地一颔首,才转身离去。 手臂依旧搁在肚子上。 温东铭有些放心不下,刚打算站起身来,陪他一起回去,却被原泽眼疾手快地按住。 旋即,原泽悄悄地在他手心里写了三个字:盛妹子。 温东铭一怔,顿时明白了什么,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慕江辰离去的背影。 也是,这小子每年冬天都少不了冰可乐、冰激凌,也没见他什么时候这么身娇体弱。可他装得还挺像的,连自己这个老朋友都骗过去了。 得,今日演技最佳不该给盛汐颜,他才是实至名归。 梅哥还在那嚷嚷:“你们也都别喝凉的了,天这么冷,要一壶热豆浆吧。” 原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明明都脱单了,怎么还是这么神经大条? 他到底是怎么追到老板娘的? 梅哥点完豆浆,打开手机,打算发个消息给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谁知一不留神,竟然发到了盛汐颜那里。 他放下手机,怔了几秒,心想为什么自己第一反应是发给盛汐颜呢? 还是在他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什么? 慕江辰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发现盛汐颜正在一楼的客厅里坐着。 见他出现,她立马站起身来,三两步迎上来,关切道:“你没事吧?老板跟我说……算了,你先喝点热水,把药吃了,休息一下……” “我装的。”慕江辰有些好笑地打断她,见她一怔,他对上她的眼睛,“他们下午要去唱K, 分卷阅读155 但我想回来和你打竞技场。” 盛汐颜闻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出乎意料地,方才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嘈杂声音,以及那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随着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掐了掐手心,半晌,才冒出一句:“那你半途中跑出来,没吃饱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慕江辰说着,突然有些意外道,“你还会做饭?” 盛汐颜点点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眸,有些不敢对视地移开了目光,低声道:“刚好我中午也没吃,一起吧。你有什么忌口?阳春面可以吗?” 见状,慕江辰也没有再拒绝:“好。” 盛汐颜:“你到我房间里坐一会吧,我很快就好。”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慕江辰目送她离去,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水,以及摆开的一排药,不觉笑了笑,把药收拾好,放回医药箱,然后端着水径自上了楼。 盛汐颜的电脑开着,显示的是竞技场界面。 慕江辰把杯子放下,点开了她的战绩。 他发现,她似乎从中午回来之后一直在散排竞技场,两个小时,打了六局散排,全胜,而且根据系统的数据统计,她每一把都是MVP。 第66章 第 66 章 等盛汐颜大功告成,端着两碗面上楼的时候,慕江辰已经搬来一台电脑,装上了自己的外接设备,正在进行调试。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先吃吧,等下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慕江辰停下手头的事,一眼看过去,竟有些意外。 盛汐颜特意挑选了白瓷碗,面条浮在清淡的汤中,上面撒着嫩绿的葱花,还有一个金黄的鸡蛋,色泽鲜亮,组合在一起颇为赏心悦目。 清香醇鲜的气味随着袅袅热气升起,顷刻间蔓延开来。 他接过盛汐颜递来的筷子,浅浅地尝了一口。 旋即,对她点点头:“手艺很好,当得起一个‘色香味俱全’。” 听到这个评价,盛汐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慕江辰祖籍所在地是一座江南城市,虽然由于父母工作原因,他从小在这座北方城市长大,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去,和家族中的亲朋好友团聚。 而她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打定主意在他面前秀自己做阳春面的厨艺时,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贻笑大方。 此时此刻,得到了他的肯定,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但表面上却仍旧维持着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道:“你喜欢就好。” 说罢,她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匆匆低下头去,自顾自地挑了一筷子面。 乌黑的筷子在她指间,愈发衬得她纤细的手指白皙如玉。 古筝,钢琴,游戏,做饭……这双漂亮的手,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点? 慕江辰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之前那个念头又一次浮上了脑海。 这顿临时午饭结束后,两人一同去厨房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屋登上游戏,组队进入竞技场。 慕江辰的外服账号id叫做Stellar,阵营、武器和技能点都与江天一色如出一辙,但配装上却略有不同,用他自己的话说,外服账号是他的配装试验场,一般有什么新想法的时候,都会先在外服做一下数据测试。 Nyx的竞技场等级不高,而慕江辰一个月前做出和盛汐颜打外服二对二的决定之后,就特意去竞技场掉了分,现在基本上和她处于同一个分段。 盛汐颜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和谁组的掉分队?不会是老板吧?” 慕江辰:“他有分可以掉吗?” 盛汐颜:“……” 好像是这个道理。 沉默了一下,慕江辰低声道:“是安远的号。之前我把他的号打上了最高分段,现在又一起组队掉下来了,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他肯定不会。”盛汐颜笑了笑,突然问道,“他外服id叫什么啊?” 这一次却是更漫长的沉默,半晌,慕江辰轻轻说出一个单词。 “Farewell。” 顿了顿,他说道:“当初他问我,有什么单词和‘远’字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又不是那么简单粗暴——就像是‘far’那样,我就随口说了这个。” “他去查了一下,觉得这个不错,寓意也好,意思是对每一个和他交战的对手说一声再见,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终结者,非常炫酷。” “他出事之后,我一直都很后悔,看着这个 分卷阅读156 id,总有种一语成谶的感觉。” 盛汐颜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这样想,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未卜先知。” “就像我也从来没想过,”她垂下眼帘,“有朝一日,他竟会先我而去。”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她一时出神,那个深埋的心底的秘密,仿佛猝不及防地被她亲手撕开一角,露出了些许原本不愿轻易示人的事物。 忽然间,她听到慕江辰的声音,带着些许谨慎的探究:“你和他认识。” 他的声音有些轻,如履薄冰般,仿佛是在担心会打扰到什么一般。 这样的语气下,竟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盛汐颜静默了许久,一瞬间,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我和他认识,我是他妹妹,同父同母、如假包换的亲生妹妹。 这件事情长久地压抑在她心底最不见光的角落,没有人可以倾诉,也没有人可以分享她的那些情绪,那些童年时的快乐,远隔重洋的绝望,向死而生之中重新燃起的希冀,以及漫长的期盼过后……那份骤然降临的心如死灰。 甚至还有,那份持续萦绕心头、日以继夜地折磨她的悔恨与亏欠。 离开夏安远的庇护之后,她终于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学会了照顾自己,也学会了照顾别人,还后知后觉地开始研究曾经不屑一顾的游戏。 可是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随着那道被撕开的裂缝,种种情绪铺天盖地般倾泻而出,她感觉到自己的指甲陷入掌心,思绪在反复的犹豫之中挣扎徘徊,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再问一句,她想,只要慕江辰再问一句,她就把一切都说出来。 忽然间,一片温热触碰到她的手,盛汐颜回过神来,发现慕江辰的指尖落在她的掌心,他的动作缓慢却坚定,一点点撑开了她正在凌虐手心的手指。 他的掌心贴上她的,然后十指穿插,轻轻地握了一下。 “不要这样。”他制止了她看起来像是自残的行为,“是我的错,我不该问。” 随即,他放开她,心底一叹,却是已然有了答案。 方才那一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身子像是风中的落叶般,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种由内而外透露出的剧烈矛盾与痛苦,让他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 事到如今,显而易见,她和夏安远的关系,绝对不是粉丝和偶像那么简单。 迟疑了一下,慕江辰放缓声音,轻轻道:“你没事……” “我和他认识。”盛汐颜的话音却在同一时间响起,将他打断。 “我和夏安远认识。”她重复了一遍,心绪渐渐地平复下来,她说道,“不过是小时候的事了,五年前因为出国和他分开,那是我最后一次亲眼见到他。” 语毕,她沉默片刻,然后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抱歉,现在想起他还是会很难过。不说这些了,打竞技场吧,提前练几局,免得我到时候拖你后腿,输给那个Blackwing和他女朋友没什么,连累你和我一起被嘲笑就过意不去了。” “好。”慕江辰点点头,让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说笑道,“Nyx小姐肯赏脸给我,选我做你的队友,该是我感到荣幸才对。” 盛汐颜不觉笑了一下,方才那种窒息般的感觉终于渐渐退去了。 还不是时候,她想,再等等吧。 等时机到了,终有一天,她会平心静气地坐在他面前,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竞技场一打就是一下午,在此之前,刷那个新副本的时候,盛汐颜和慕江辰有过短暂的配合,甚至还联手杀掉了来搅局的Wind刺客,但作为队友一起打竞技场,却还是货真价实的头一次。 本以为需要磨合很久,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一下午竟打得格外顺利。 慕江辰的预料没错,她不是他们的队员,从未受到固有风格和战术的影响,没有那些瞻前顾后,发挥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一开始主要是他在配合她,渐渐地,她也能够习惯他的节奏和打法,出其不意地为他提供配合。 起初是他在指挥,到后来,竟试着将指挥权交给她,听从她的安排。 每一局之后会有简短的复盘分析,两人在纸上写写画画,风格迥异但却同样漂亮的字体你来我往,逐渐填满一页页打印纸,很快积攒了一沓。 到了六点钟晚饭时间,才暂且停下休息,先后退出了竞技场。 盛汐颜看了一眼连胜的战绩,颇有几分感叹道:“有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这样子,让我以后怎么直视散排组到的队友?”b 分卷阅读157 r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又道,“之前和你们打了一次副本,导致我后来练小号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遇到的队友都……” 她琢磨了一下,用了一个非常含蓄的词:“很菜。” 旋即,她含笑望向慕江辰:“虽然可能在你眼里,我也是个用脚打游戏的,但对我来说,接触这个游戏的起点实在太高,我已经被你们惯坏了。” 慕江辰不置可否,非常配合地夸赞道:“你这脚也是非常厉害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比老板的手厉害很多。” KTV里,终于征得大家同意的梅哥正在一展歌喉,突然一个喷嚏,愣是把一句低音嚎出了青藏高原的气势。 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盛汐颜站起身来:“我下去看看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慕江辰:“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我替你拿上来。”盛汐颜笑道,“之前被你伺候了三次,总得给我个机会,礼尚往来一下。” 见状,慕江辰也没有再坚持,拿起桌上的一沓打印纸,开始整理。 盛汐颜临出门的一瞬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打一些就好,你那碗面让我也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暂且吃不下别的了。” 盛汐颜:“这个好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开小灶,我会的花样多着呢。” 说罢,她跨出门外,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打饭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预备队员,他们原本在交谈什么,有人一抬头,看到盛汐颜走过来,连忙戳了戳同伴,然后便依次安静下来。 盛汐颜觉察到突如其来的沉默,熟视无睹地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打好饭,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她和这些预备队员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有时候难免也会相遇,但彼此都把对方视作空气。 虽然第二次切磋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故意找过她的麻烦,但过去的事情是否真的一笔勾销,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她走之后,他们才互相对视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就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晚上八点,盛汐颜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粉丝们纷纷嚎叫着让她打开摄像头,说虽然看不到脸,但看着那双漂亮的手在键盘上飞舞,用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敲出各种技能,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行吧,依你们。”盛汐颜无奈地开启摄像头,同时若有所指地说道,“免得Blackwing先生又说我代打。” Blackwing已经出现在竞技场,闻言,脸色不觉青了几分。 他迫于压力向Nyx道歉,虽然微博是他的地盘,可以控评,但也仅限于他自己的评论区,在他鞭长莫及的地方,还有论坛,大家对他已是骂声一片。 他有些焦虑地看了眼时间,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他打开麦克风:“Nyx小姐,敢问你的队友在哪里?” “我小伙伴出去接电话了,马上就回来。”盛汐颜说着,反问道,“Blackwing先生,您那神通广大的女朋友呢?” Blackwing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站起身,拿着电话消失在镜头前。 盛汐颜打开音乐播放器:“趁这个时间,给大家放点音乐听吧。” 她点下随机按钮,一串石破天惊的琵琶旋律瞬间迸发而出。 盛汐颜:“……” 居然是《十面埋伏》。 不多时,慕江辰从门外进来,盛汐颜暂且闭麦,就听他说道:“老板他们和Flora一起吃晚饭去了,不过听他说,阮乔临时有事,自己先走一步。” 盛汐颜不太想听到阮乔的名字,敷衍地点点头,旋即,便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Nyx小姐,我女朋友来了,我们准备开始吧。” 闻言,她看向屏幕,只见一个西方魔法师形象的游戏角色出现在视线中。 从属性界面来看,主修水系魔法,技能点全部加在了法术上。 这个游戏角色的id叫做“Pansy”,三色堇。 盛汐颜的动作不觉一滞,慕江辰觉察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他站过来,然后点开了那个Pansy的属性面板。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顿时意识到她意有所指:“阮乔?” 他不禁蹙了蹙眉,事情会这么凑巧吗?阮乔前脚刚走,这个Pansy后脚就出现在游戏中,这个游戏角色各方面都效仿阮乔的 分卷阅读158 风信子,就连id也画风一致。 他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你怕她认出我,不如我开安远的号?” 盛汐颜摇了摇头,脸色却依旧不甚好看。 慕江辰笑了笑:“你放心,我玩他的号很熟,不会让你觉得是用脚打的。” 盛汐颜听到这句,情不自禁地一笑,神色不觉缓和了几分。旋即,她缓缓叹出一口气:“没有,不是怀疑你,是……我想和你的号打配合。” 见他一怔,她垂下头:“难得练习了一下午,你突然换号,我会不习惯。” “好,那就不换。”慕江辰在旁边坐下,点开了她发来的房间号和密码。 耳机里,Blackwing已经自说自话地叫嚣了半天,盛汐颜和慕江辰组好队,轻声问道:“我开麦了?” “开吧。”慕江辰说着,微微偏头看向她,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Nyx小姐,接下来的指挥就全靠你了。” 第67章 第 67 章 至此,本局二对二的四个游戏角色悉数到齐。 盛汐颜扫了一眼疯狂的弹幕,随意地回答道:“我小伙伴?他也挺喜欢Eternal的。模仿江辰大神?没有没有,在我心里,他比江辰大神厉害多了。” 说罢,她忍着笑意望向身旁,刚好对上慕江辰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睛生得非常好看,她一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此时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好像漫天星辉都倾注其中,在他层次分明的瞳眸中化作清透的光彩。 她一瞬间有些失语,顿了顿,才开玩笑道:“来,小伙伴,give me five,证明我们两个没有代打。” 说罢,她在键盘上方一点的位置竖起了一只手。 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此举不妥,因为慕江辰还穿着队服。 正想着该如何圆场,一转头,却发现他已经脱掉外套,挽起T恤的袖子,露出了线条优美的手臂和手腕。接着,他抬手,毫不犹豫地与她击掌。 弹幕在一瞬间沸腾了。 “卧槽!共处一室!老婆,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之前敲你门的,不会就是这个小伙伴吧?” “我心碎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的妈,这也太好看了吧,都是什么神仙手,一个就算了,还凑一对!” “你们谁截图了?求共享!” 盛汐颜重新握住鼠标,无视了弹幕里的插科打诨,郑重道:“因为Blackwing先生您的无理取闹,我才请了小伙伴帮我这个忙,现在我最后对您重申一次,首先,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存在任何代打行为,其次,您之前污蔑我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但如果之后让我发现您故技重施,把脏水泼到了我小伙伴身上,那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这事我跟您没完。”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去看弹幕,凝声道:“规矩照旧,地图您来选。” Blackwing听她语调平静,不见一分一毫的慌张,心中不禁七上八下,只能默念女朋友的名字,迫使自己淡定下来。 这个Nyx算什么?他想,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罢了,就算她能找到帮手,估计也和她半斤八两,而他的女朋友,那可是大名鼎鼎的…… 如是想着,他仿佛看到了对手一败涂地的样子,他想起之前的耻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Nyx在他面前一模一样地被吊着打的画面。 一时激动,他不小心点下了地图回溯,下一秒,昨天那副地图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Blackwing:“……” 他想选的地图根本不是这个! 算了,也没什么好怕的,这种小角色,女朋友对付他们两个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依赖地图。 他甩动鼠标,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场上另外三个游戏角色也动了起来。 盛汐颜的声音响起:“你对付Blackwing,我先去试一试那个Pansy。” 她操纵着Nyx,毫不停顿地绕过Blackwing,直冲他后面那道身影而去。 两股激流猝然相撞,扬起一片晶莹的水雾。 这一个月来,盛汐颜打过大大小小无数次竞技场,在国服那边,颜夕的排名已经被她刷进了阵营前三十,和多少同一流派的玩家交过手,也早已不计其数。 可是和Pansy交换技能的一瞬间,巨大的压力陡然从天而降。 她的手速已经是顶尖水平,操作虽不说登峰造极,但至少也得到过慕江 分卷阅读159 辰的认可,然而不知怎的,她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之前那种游刃有余、进退有度的从容,仿佛无论她怎么做,对方总能分毫不差地预判到她的下一步动作。 Pansy对水系魔法这一流派的了解,显然远在她之上。 几回合之后,她得出这样一个判断,心中的怀疑逐渐确定下来。 上午刚看了阮乔的比赛,她对那种强势到毁天灭地的打法记忆犹新,这绝对不是阮乔的粉丝在效仿,因为普通玩家根本不可能给她这么强烈的压迫感。 她无暇分心打字,为了让观众听到战术安排,也没有提前关闭麦克风,但此时此刻,她一言不发,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阮乔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中。 阮乔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个Blackwing的女朋友? 因为爱情?但Blackwing为了自己的面子,不顾后果将她拖到台前,让她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陪他打这场闹剧般的竞技场,这算是爱她吗? 然而这个想法也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随着Pansy新一轮的攻势烟消云散。 盛汐颜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极致,甚至忘了设法将自己的判断告知慕江辰。 事实上,不用她提醒,慕江辰已经从两人交手的情况中看穿了一切。 这个Blackwing实在是不值一提,他随随便便几招就能打得对方找不着北,甚至心态失衡,忙不迭地冲上来要与他拼命,连配合队友都顾不上了。 他有足够的余地分出心神,留意盛汐颜那边的战况。 上一次近距离观看她打竞技场,还是在云逸家的网吧里,她和梅哥组队打的那一次。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他发现,她仿佛悄然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转变。 彼时的她,用“风筝”的技巧左突右进,把四个普通玩家溜到残血,看起来风头无两,但也只是仗着过人的手速“力压群雄”。 可是现在,她虽然处在Pansy的压制下,完全没有了那一次的从容不迫,甚至有些左支右绌,却分毫没有乱了阵脚。她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走位和技能循环,见缝插针地捕捉机会,然后用手速优势做出一波漂亮的反击。 只可惜,再这样下去,她必然会成为落败的那一个。 她的操作不差,意识也突飞猛进,但她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阮乔,在这个游戏上有着超过她几年的经验,还经历了无数次职业比赛的洗礼。 最重要的是,她们玩的还是同样的流派,这一点对盛汐颜来说是致命的。 慕江辰没有迅速击杀Blackwing,只是在一点一点消耗他的血量。 他在等待盛汐颜的指令,猜测她是打算让他一同配合,还是被好胜心所支配,试图凭借一己之力与阮乔一较高下。 都说电子竞技这一行全靠技术说话,但很多人都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心态其实也非常重要,这一因素对比赛成败的决定性,有时候甚至超过了技术。 赛场上的比拼令人热血沸腾,但热血过度就是上头,会让人失去理智。 比起一往无前、绝地反击的勇气,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选择迂回退避,这样做不等于退缩或是认输,而是要用更合理的战术,取得最终的胜利。 对于梅哥坚持让盛汐颜打职业的决定,慕江辰一直持有怀疑态度。 不是质疑她的技术,而是不确定她的心态是否能够强大到足以应对赛场上、以及赛场之外的种种风刀霜剑。 此时此刻,他手下的操作有条不紊、云淡风轻,心弦却不由绷紧。 几分期待,掺杂着些许担忧,视线一刻不离地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忽然间,盛汐颜抓住一个空挡,将Pansy控住,趁着这短暂的一瞬,她终于能够分出心神,连声道:“把站位切割开,不要让他们两个形成配合,然后换一下,你打Pansy,我去把Blackwing解决掉,再回来和你一起对付她。她技能点全是法攻,法抗也比物抗强一点,我可以用物攻打她,你正面和她交手,我来侧翼迂回,给你打辅助。”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一段话马不停蹄地说完,险些没接上气。 这是她在紧锣密鼓、无法喘息的战局中,努力抽出些许思绪,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案。她承认自己不是阮乔的对手,但打那个Blackwing还是绰绰有余,而慕江辰的实力明显在阮乔之上,为今之计,她只能和他交换目标。 先杀掉Blackwing的原因也很简单,面对阮乔这么强大的对手,她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想在她身上试一试与慕江辰之间的配合。 Blackwing在旁边碍手碍脚,自然 分卷阅读160 是把他清理出局最好。 “快快快,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她再度出声,一边躲闪扑面而来的巨浪,一边催促道,“再这样下去,我的血量可能连Blackwing都打不过了。” 快要绷断的那根弦骤然松懈下来,慕江辰眼底不觉浮现出一抹笑意。 与之相反的是,他手下的动作骤然加快,攻势在一瞬间凌厉起来。 Blackwing早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着血量一点点下降,却无计可施,而且他发现,这个Stellar居然比Nyx还变态。 昨天打Nyx,多少还能杀掉她一点血量,可是面对这个Stellar,他只能看着对方在自己身畔飞快地游走,明明近在咫尺,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Blackwing气得眼冒金星,仿佛已经能预料到这一局之后,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嘲笑。 被一个女主播遛狗就算了,还能勉强算作绅士风度,可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甲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已经不能用奇耻大辱来形容。 这副画面就像猫抓耗子——他是耗子的那种。 明明感觉到对方有足够能耐,可以飞快地将他毙命,但却偏要慢条斯理,将这个结局早已注定的过程无限延长,仿佛有意要看一场好戏。 Blackwing内心绝望,要不是残存一丝理智,简直想求对方给自己个痛快。 事实上,他高看了自己,因为下一刻,一片绚烂的剑光在眼前轰然炸开,他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分不清对方的技能连招,甚至连一丝反击都无法施展。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路人甲,之前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他不受控制地后退,只想从这泰山压顶般的剑光中得到些许喘息,不知退了多久,忽然间,屏幕一阵天旋地转,却是他退到石台边缘,栽下了万丈深渊。 整个过程有多久? Blackwing神思恍惚,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然而从盛汐颜说完那句话,到Blackwing死亡出局,只过了不到五秒。 “哎,你不厚道啊,居然抢我人头。”盛汐颜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她敛起心神,召唤出一片水幕,隐去了Nyx的身形。 水帘落下,剑光骤然闪现,清冷的银色光芒刺穿纷纷扬扬的水花,长驱直入地破开了Pansy密不透风的攻势。 盛汐颜凝视屏幕中华丽的光效,Flora老板说得没错,确实非常好看。 下一秒,Nyx折身而退,顺势收起法杖,抽出了一柄银色的弓。 一箭兜头而去,刚好从Pansy的防守空隙穿过。 再之后,一切变得容易起来,慕江辰替她分去了来自Pansy的压力,她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 但她却一刻都不敢松懈,争分夺秒地在脑内计算伤害数值和三人的技能循环,试图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送上她的攻击。 直播间的观众们仿佛见证了一场视觉盛宴。 剑光和水流配合得天衣无缝,每当剑光稍有减弱,水流便会乘势而入,而剑光重新暴涨的时候,水流又会恰到好处地退去,此消彼长之间,银色的光芒和蔚蓝晶莹的水花交相辉映,在此之中,两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不断地变换走位,宛如在进行一场绝美的共舞。 同是水系魔法,Nyx的风格却和Pansy截然不同,她没有Pansy那般狂澜万丈的千钧之势,她的攻击空灵、飘逸,看似涓涓细流,却又无处不在。 没有刻意的喧宾夺主,也没有主动退避三舍,她能在适当的时候为队友提供增益和掩护,也能在队友需要的时候力挽狂澜。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在她身上仿佛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与此同时,她的冷箭时不时飞过,不是酣畅淋漓的连珠箭,但每一击都精准到无可挑剔,一边封锁Pansy的走位,一边将她的血量消耗下去。 最终,Pansy倒在了两人的夹击之下,竞技场判定Nyx一方取胜。 观众们似乎看得入迷,片刻后,稀松了许久的弹幕仿佛如梦初醒,陡然变得密集起来。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方才的精彩对决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看到,在Nyx的摄像头之下,那两只漂亮得像是艺术品般的手,再次轻轻地击了一下掌。 第68章 第 68 章 晚上九点。 一家网吧中,一个偏僻角落的包厢里,阮乔缓缓靠在椅背上,叹出一口气。 手机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她却充耳不闻,长久地陷 分卷阅读161 入了沉思。 对面却不依不饶,不知第几次挂断又响起之后,她终于认命地捞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意料之中,对方的破口大骂一瞬间在耳边炸开。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副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对方气急,口不择言道:“……你告诉我,那个Stellar是不是慕江辰?妈的,我一定要公开出去!Eternal纵容粉丝胡作非为,就连慕江辰也跟着那粉丝一起胡闹!我身败名裂,他们也别想好过!一笔勾销、全身而退?做梦!” 阮乔深吸一口气,语气淡然道:“不是。” 对面喋喋不休的叫骂停顿了短暂一秒,旋即怒气冲冲道:“你少他妈骗我!” “我说不是就不是。”阮乔否认得斩钉截铁,不由嗤笑道,“你爱信不信,有本事你就去闹。昨天的教训还不够让你清醒吗?是,你Blackwing是著名主播,坐拥百万粉丝,觉得Nyx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惹不起你,那你告诉我,昨天被人家吊起来打的是谁?现在你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想拉Eternal下水?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Eternal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电话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半晌,一声冷笑响起:“阮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现在能耐了,想踹了老子是不是?” 阮乔一时沉默,就听对面继续道:“你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输给他们的?你堂堂一个职业选手,要是连那种货色都打不过,你算哪门子废物职业选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颜面扫地!我告诉你,我惹不起Eternal,但我可不怕你,你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 阮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挂断,然后迅速关机。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丢开手机,靠回椅背,伸手撑住了额头。 盛汐颜退出竞技场,看了几眼弹幕,难得从一排“666”中挑到几个有价值的问题,逐个回复道:“最一开始,我确实是想试试那个Pansy,毕竟大家玩一样的流派,难免会起比较之心,唉,没办法,我就是这种虚荣的女人。” 弹幕听出她的玩笑话,此起彼伏地刷着“哈哈哈哈”。 “谁在笑我?你给我出来,我们单挑。”盛汐颜敲了敲桌子,“后来?后来没办法呀,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的实力不足以支撑我的虚荣心,再虚荣下去就要输了。在对局中,赢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得让道。而且我觉得我的战术安排挺好的,把我小伙伴送上去给人欺负,我在旁边负责耍帅,怎么样,有没有很聪明?” 弹幕笑成一片,更多观众加入了给她刷礼物的行列。 她念了几个刷大额的粉丝id,谢过之后,继续道:“今晚不播了,我受到了打击,打算回去反思一下为什么打不过Pansy。要看我小伙伴?不行,我这个人还是很仗义的,在竞技场上卖他可以,但镜头前不行,有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这么怕见光死,凭什么让人家抛头露面?” “阮乔女神?不可能,你们别吓我,绝对不可能。” “别乱猜了,朋友们,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她又和观众们聊了几句,回答了一些游戏技能和操作方面的问题,然后便与他们道别,关上摄像头,从直播间退了出来。 “我以为你会和她死磕到底。” 突然听到慕江辰的声音,盛汐颜摇了摇头:“那就要输了,我不能连累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输,而且我也不想输。不过还是有点难过,我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语调如常,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但她还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纤长的睫毛遮去了眼眸中的一切情绪。 慕江辰凝视她的侧脸,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曾经从不在意游戏里的输赢,也从不在意别人说她技术好坏,可是如今,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怔怔地出神,右手无意识地掰着左手的手指。 他忽然按住她的手,迫使她不走心的小动作停下来。 “放松不是这样来的。”他说道,“休息一下,然后我和你一起复盘。” 梅哥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慕江辰和盛汐颜并肩坐在一起,电脑播放着竞技场录像,两人时不时停下来、倒回去,反复重看,互相交谈过后,在面前摊着的打印纸上刷刷地写下什么。 他在回来的路上听原泽讲了事情的真相,内心非常一言难尽。 他敲了敲门框,成功地让那两人停下来,转过椅子看向他。 “可以啊,年轻人。”梅哥慢悠悠地踱进来,有一下没 分卷阅读162 一下地拍着手道,“抛弃五个妹子,只为了这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要给你鼓鼓掌。” “老板。”盛汐颜突然严肃,“你可能不知道,这一个妹子刚经历了什么。” 梅哥见惯了她微笑着的模样,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和语气搞得摸不着头脑,反应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小盛,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盛汐颜叹出一口气,痛心疾首道:“我被一个百万粉丝的主播威胁,非要我和他比一局二对二,我内心恐惧,孤立无援,可是我的老板却对此一无所知。” 梅哥:“……” 昨晚忙着准备今天比赛的事,他确实没有对盛汐颜的直播多加关注,只是忙里偷闲、见缝插针地瞄了几眼,看到她打死Blackwing就退出来了。 根本没想到之后还会节外生枝,搞出这档子事来。 他后知后觉地看了看慕江辰,不确定道:“所以你装病跑回来,是为了和小盛一起打竞技场,打那个‘布拉克’?” 慕江辰用一种“不然呢”的眼神看着他。 盛汐颜:“江辰大神对待我像对待同志般温暖,和老板那漠不关心、冷若冰霜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板,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梅哥:“……” 盛汐颜的眼睛又大又水灵,像是会说话一样,在她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梅哥竟有些难以招架,差点就要诚恳地承认错误,并上交三千字检查。 旋即,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险些着了她的道。 梅哥:“小盛,你别跟我打岔,老实交代,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为什么只告诉他一个人了?而且晚上八点的竞技场,江辰,你那么早跑回来干什么?” 他问完这个问那个,疑窦丛生,横竖都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盛汐颜:“老板,虽然竞技场约了晚上八点,但我们总得提前磨合一下吧?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我和阿欢去休息室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可你一见面就忙着和阿欢说悄悄话去了,根本不给我机会。” 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愣是说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 梅哥还想争辩:“你就不能发消息……” “再说了,老板,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你有什么用呢?”盛汐颜打断他,目光灼灼地试探道,“还是你想做我的队友,和我一起打竞技场?老板,你是不知道‘布拉克’找来的帮手有多厉害,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被她吊着打。” 梅哥:“……不了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原地向后转,然后一溜烟小跑,转眼就没影了。 目的达成,盛汐颜收起神色中的揶揄,转过椅子,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打印纸上,轻声道:“我们继续吧,刚才那个地方,我觉得是我走位问题,如果……” “夸张了。”慕江辰却不着痕迹地打断她,纠正了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完全不是对手、被吊着打,夸张了,你和她之间没有差这么多。” 盛汐颜一怔,就听他接着道:“阮乔第三赛季加入职业联盟,成为Flora的队长,至今一年零三个月,在这之前,她已经打了两年女子联赛,再往前说,她是‘未尽传说’的开服玩家,从时间上算,可能比我接触这个游戏的时间都要早。” “所以说,你和她的差距不在手速,不在操作,也不在于某一个具体的走位或者技能交换,而是经验。这些经验是从比赛中得来的,和顶尖高手交锋,经历数不清的失败,在这个过程里学到的东西,远胜于你在这里闭门造车,通过视频、攻略或者几局碾压普通玩家的竞技场学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有些清冷,但却非常好听。 没由来的,盛汐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仿佛可以预料他接下来的话。 她不觉抬起头,不偏不倚地与他的视线相撞。 慕江辰望进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盛汐颜,我以Eternal队长的身份,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战队。” 之前的犹疑,随着方才那一局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二对二,顷刻间一扫而空。 原来他又一次低估了她,事实上,她已经强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这样的她,不该屈居在后勤室,也不该终日将自己关在屋里穷经皓首,成为一个纸上谈兵的“电竞王语嫣”,更不该只做一个主播,每天想方设法讨好观众,甚至还要被Blackwing那种跳梁小丑处处针对。 他想为她推开那扇大门,让她看到更加广阔的世界,然后她就可以凭借她的天赋、她的努力、还有那份对胜利的渴望,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直至站在最高的山巅。 分卷阅读163 “盛汐颜,你愿意吗?” 这一句询问,他说得很轻,声音不高,但落在盛汐颜耳中,却不啻惊雷。 她怔怔地与他对视,不由得扪心自问,她愿意吗? 走进那个原本与她格格不入,但却有他,有夏安远,还有那些朋友们的世界? 她回想这半天里经历的一切,和他在竞技场反复磨合,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步调配合对方,将合作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然后携手取得胜利。 她无法否认,她真的……非常喜欢这样的感觉。 只是她有些分不清,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因为游戏,还是……因为他? 又或者,兼而有之? 唯一可以清楚的是,这一瞬间,她的心中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让所有人看到。 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通过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承认,她才是最适合与他打配合的那一个。 盛汐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旋即,她不敢再想下去,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然而,一片沉寂之中,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这场复盘最终持续到了十点半,盛汐颜错过了公交末班车,只得用短信告知林姨一声,留宿在了俱乐部。 她突然发现,自己回林家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少了。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她不由得出神,如果以后真的成了战队的一员,每天像慕江辰他们一样忙着训练,时间宝贵,可能还是住在俱乐部更方便一些。 但一想到要和林姨分别,她又觉得有些不舍。林姨待她很好,就像是对待女儿一样,如果她走了,林姨又要孤零零一个人住了。 生平第一次产生这样的烦恼,盛汐颜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她在六点钟醒来,洗漱过后,推开门,刚好遇到同时出门的慕江辰。 两人便说说笑笑,一同向楼下走去。 谁知在半途中遇到梅哥,他看到两人,便忙不迭奔了过来,把手机塞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大呼小叫道:“出事了!” 盛汐颜和慕江辰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习惯了梅哥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她打趣道:“是不是‘布拉克’要和我打五对五?老板,这次要带你一个吗?” “唉,不是这个!”梅哥没心思和她插科打诨,几乎要把手机贴她脸上,“你看看,你看看!‘布拉克’那个女朋友竟然是阮乔,这事被人给扒出来了!” 第69章 第 69 章 通常而言,主播们下播的时候,都会先退出直播间然后再退游戏,以免暴露电脑桌面或者其他隐私,但Blackwing昨晚不知怎的,完全弄反了操作顺序。 根据当时在他直播间的观众所说,他那局竞技场全程打得神思恍惚,出局之后发愣了好久,直到Pansy也被击杀,他这一方被判定战败,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带着一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了游戏。 仿佛稍慢一步,Nyx和Stellar就会顺着网线爬过来和他真人PK一样。 反应之快,动作之敏捷,和他打竞技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于是他的电脑桌面就这么暴露在了万千观众眼前,包括上面显示的QQ聊天框,和那个备注为“宝贝小乖乖”、之后被扒出是阮乔的联系人。 还有他后来用手机多次催促对方上线、并全部同步在了电脑上的消息记录。 虽然Blackwing输了竞技场,自觉无颜见人,二话不说就下播了,但那稍纵即逝的一秒,对视力堪比高倍显微镜的网友来说却已经足够。 会议室里,梅哥听盛汐颜说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一筹莫展地看向在座众人。 两个当事人,还有另外几个出于关心或者好奇而凑过来的吃瓜群众。 半晌,原泽有些一言难尽地点评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乔姐为什么会找这么个……这么个玩意儿当男朋友?” “玩意儿”一词用得非常灵性,旁边的林宇辉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连温东铭也忍不住说道:“那人根本配不上乔姐。”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梅哥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再八卦就给我出去。” 慕江辰与盛汐颜对视一眼,淡声道:“她暴露了,我八成也逃不掉。” 能把大名鼎鼎的阮乔女神打败的,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盛汐颜,我们怎么对外解释她 分卷阅读164 的身份?” 如果说之前爬塔还看不出什么,但能在阮乔手下坚持那么久,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做出反击的,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是我的错,都怪我坚持让你开自己的号。”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当时的执念简直不可理喻。 就像是抢着要证明什么一样。 “没有,你别多心。”慕江辰打断她的思绪,宽慰道,“关键不在于谁的号,而在于‘打败了阮乔’这件事本身。只要她的身份被曝光,就算我用了安远的号,被网友们扒出来也是迟早的事,你不要小看他们的侦查能力。” 盛汐颜叹了口气。 其实昨天那局竞技场结束之后,弹幕里就出现了一些怀疑的声音,问Stellar是不是慕江辰,还问两人什么关系,她全部视而不见,想着只要自己坚持装聋作哑,网友们口说无凭,也不能奈她何。 完全没想到阮乔那边会出岔子,这样一来,如果她站出来否认,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毕竟网友不是傻子,眼睛也都不是白长的。 梅哥忽然咳了一声,神色凝重道:“你们两个得给我一个解释。” 说着,从桌面上将手机推了过来。 盛汐颜深呼吸:“老板,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个人承担……” 她话说到一半,余光望见梅哥的手机屏幕,顿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变得哑口无言。 两只手,掌心相对贴在一起,一个修长一个纤细,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梅哥和颜悦色道:“这是什么?竞技场新打法吗?” 盛汐颜连忙道:“老板,你听我解释,这张截图挑的时机不对……” “我知道,我这还有动图。”梅哥捞起手机,点开另一张图片。 原本干脆利落的击掌,被人刻意调慢,仿佛要将每一帧都看得清楚。 梅哥把手机竖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们三个记不记得昨天在KTV,有个妹子唱了一首歌,怎么说来着,‘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他跟着哼了两句,随即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小盛,你在这拍MV呢?” 盛汐颜:“……” 当代网友果真神通广大,一闪而过的镜头都能给加工成这样。 正要解释,却听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老板,这主意难道不是你出的?” 梅哥一头雾水,不知怎的成了自己的锅。 慕江辰:“之前Blackwing怀疑盛汐颜代打,是你让她开摄像头,说露一下手就可以,这次怕他故伎重演,我们就按你说的做,有什么不对吗?” 梅哥:“……” 话是这样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老板,言归正传。”慕江辰借机岔开话题,“你有什么打算?” 梅哥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愁云密布,没了心思。 他忧心忡忡道:“这事必须谨慎处理,阮乔那边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一个搞不好,可能你也会被拉下水。” 停了几秒,他迟疑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把小盛的身份公开,说她是我们新招的预备队员,本来打算下周再对外公布,但出了‘布拉克’那档子事,她请你帮忙,想着和他们打一局也没什么,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么一来就解释通了,从头到尾都是‘布拉克’在没事找事,你作为队长,只是陪队友打了一局竞技场而已。反正你从始至终都没出声,就算认出对面是阮乔,也不算故意隐瞒,至于小盛,她没有和阮乔在赛场上交过手,认不出是正常。” 梅哥自觉这番说辞完美无缺,一下子就可以把两人摘得干干净净,但他看向盛汐颜,不禁犹豫:“就是不知道小盛愿不愿意。” 他话音刚落,盛汐颜便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梅哥一怔,没想到她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之前他一直试图拉她入队,明里暗里表示了无数次,她却从未给过正面回应。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确认道:“小盛,我说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为了公关才出此下策。官方声明一旦发出,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接下来你就要走流程,成为联盟登记在册的职业选手。你千万考虑清楚。” “我知道。”盛汐颜的点点头,一字一句道,“老板,我不会反悔。” 语气冷静,神色认真,没有分毫说笑的模样。 “行,那就成了。”梅哥顿时如释重负,“马上七点了,你们都去训练吧,小盛这两天要辛苦一些,准备好你的证件, 分卷阅读165 我带你把注册程序走一遍。” 他站起身来,又翻了几页微博,心怀同情地叹息道:“也不知阮乔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种人渣,而且明明是那个‘布拉克’傻逼,可所有人都在骂她。喷子居然还说,Flora昨天比赛输给我们,都是因为阮乔每天忙着谈恋爱。” “这圈子对姑娘太苛刻了。”他感叹着,顺手拍了拍盛汐颜的肩膀,“不过小盛别怕,老板罩着你,以后谁敢说你不好,我替你问候他们全家。” 盛汐颜笑了一下:“那我可要赶紧抱住老板大腿了。” 说罢,她也跟着站起,对其他几人微微鞠躬。 “队长,副队,还有各位前辈,以后请多指教。” 上午九点,Eternal官博发布公告,介绍了一名新招收的预备队员。 不是别人,正是这两天在直播平台声名鹊起的女主播Nyx,与此同时,她在国服的id也被公开,“颜夕”两个字一出,整个圈子都沸腾了。 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她在俱乐部对外开放日那天击败所有预备队员,成功引起了俱乐部的注意,后来和正式队一起下副本,也是因为不打不相识,大家对她的技术表示佩服,同时看在她是战队粉丝的份上,便一起玩了一次。 俱乐部有心邀请她加入战队,但由于家庭原因,她迟迟没能做出决定,直至前些日子,她才终于说服了家里,同意她走上这条路。 本想着先从直播开始,在观众们面前混个眼熟,然后再对外公开她加入Eternal的事宜,可惜Blackwing惹是生非,先是诬陷她代打,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连下两道战书,她不得已选择应战,根本没想到对面另一个会是阮乔。 至于为什么会找慕江辰帮忙,完全是因为她初来乍到,与众人不甚熟悉,只和他这个做队长的有过几次交流,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向他求助。 消息一出,网上顿时炸了锅。 午休时间,盛汐颜打开微博,点进id修改界面,把“NyxNYX”删去,改成“Eternal、颜夕”,凝视屏幕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定。 “小盛小盛,改好了没有?”梅哥催促道,见她点头,立刻用官博圈了她,并配上一行文字:欢迎我们的新成员。 盛汐颜转发了他那条,回复了一大段言辞优美却又虚头巴脑的场面话。 梅哥表示十分满意,一边整理各种表格,一边喋喋不休道:“填表,拍照,还要给你做一身队服……可惜现在是冬天,不然你穿裙子肯定很好看。” 盛汐颜开玩笑道:“老板,你这话说的,我穿裤子就很丑吗?” “没有没有,”梅哥连忙道,“你长这么好看,穿什么都漂亮,对了小盛,你介意接广告吗?虽然咱们现在不缺钱,但我还是觉得你不拍广告有点可惜。” 盛汐颜哭笑不得:“老板,你想得太长远了吧?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预备队员,一没成绩二没资历,哪家冤大头想不开,找我拍广告?” 梅哥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她才做了三天直播,就一跃成为圈内话题人物。 虽然造成这一结果,Blackwing功不可没,但如果不是她自己实力够硬,只怕现在人人嘲讽的对象就要颠倒过来了。 毕竟Blackwing追随者众多,在网上一呼百应,是非不分的脑残粉更是不计其数,在盛汐颜亲自出面击破谣言之前,舆论可是完全倒在他那一边的。 明珠便是明珠,无论如何藏匿,都无法遮掩它的光芒。 梅哥觉得自己想得一点也不长远,甚至觉得这一天来得太迟。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个女孩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模样。 盛汐颜低着头刷微博,她那条转发下面,评论数量不断飞涨。 很多人对她在副本塔和两局竞技场中的表现大加称赞,但也有不少人发出种种质疑,说Eternal这赛季病急乱投医,什么货色都往队里招。 他们极尽所能地对她挑刺。 之前打败预备队员,是因为他们对她这个粉丝放水。后来拿到副本首杀,是正式队几人带她,如果没有她拖后腿,他们一定能更快打完。 副本塔通关算什么,外服第八名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成绩,她这水平在国服根本排不上号。国服竞技场阵营前三十又怎样,指不定是被谁带上来的。 单挑打败Blackwing?一个娱乐主播而已,要是连他都打不过,才让人笑掉大牙。至于后来那一场二对二,要不是慕江辰在,她绝对会被阮乔秒杀。 盛汐颜对这些流言蜚语丝毫不在意,随意翻看了几眼,只当 分卷阅读166 是了解一下圈内生态,然而看到有人阴阳怪气地指责她“心机婊”,真正目的是混入Eternal勾搭男神们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当代网友的想象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条评论慷慨陈词,字里行间满是痛心疾首,仿佛已经看到了Eternal被这个祸国妖妃般的女人搅得乌烟瘴气,从此一蹶不振的画面。 甚至还有人去慕江辰那边留言,让他擦亮眼睛,远离这种心术不正之人。 相比之下,他那边的评论就温和得多,粉丝们主动站出来为他解释,说他只是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着队友被Blackwing欺负,这才出手相助。 有人指责他自降身价,和Blackwing那种货色一般见识,也被粉丝们群起而攻之,说八成是“颜夕”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让他帮忙。 盛汐颜默默退出他的评论区,对此表示无言以对。 Blackwing诬陷她代打,她还能开摄像头证明,但这种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抹黑,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洗脱,除非去做个变性手术。 这样一来,绝对就是后辈虚心求助,前辈耐心提携,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梅哥说得对,这个圈子确实对女人非常苛刻。 忽然间,她心中对阮乔的钦佩不觉又增添了几分。 也不知她那边怎么样了。 第70章 第 70 章 下午的时候,一条帖子空降论坛,将知名主播Blackwing扒了个底朝天。 他并不是什么国外名校留学生,只是在一所不入流的学校读过几年英语,最后还因为违法乱纪而被开除,连学位证都没能拿到。 至于他和阮乔怎么认识的,知情人说,阮乔十五六岁的时候,曾在他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里做驻唱歌手,机缘巧合之下,两人相识,很快走到了一起。 十九岁那年,阮乔接触到“未尽传说”这款游戏,随后,她从女子联赛中脱颖而出,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正式加入职业联盟,成为联盟第一位女职业选手。 Blackwing看到她在游戏领域声名日盛,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但奈何能力有限,无法加入职业战队,于是把主意打到了直播这一行。 彼时阮乔初涉职业联赛,无数眼睛盯着,稍有行差踏错,就会引来铺天盖地的攻击谩骂,于是他看中这一点,威胁阮乔,让她为自己提供直播界的人脉,若不然就将两人关系公开,把她之前的经历全都抖露出来。 之后的事情人尽皆知,Blackwing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名校高材生人设,通过他那还算看得过去的技术和颜值,在网上圈粉无数,成为红极一时的娱乐主播。 直到这次,他无端挑衅Nyx,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或许是直播生涯过于顺风顺水,让他变得膨胀,眼看着Nyx横空出世,抢尽风头,甚至可能会分走外服直播这一块的人气,他哪能忍得下去? 于是在气急败坏之下昏招迭出,最终把阮乔也拖下了水。 一时间,Blackwing声名扫地,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至于阮乔,她在傍晚时分现身,发了一条很长的微博。 直言不讳地承认了她和Blackwing之间的那些过往,还说她迟迟没能和他分手,是因为被他胁迫,惧怕他将她的过去和家世公之于众。 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因为刑事犯罪入狱,母亲独自拉扯她和几个弟妹长大,走投无路之际,到夜总会讨生活,谁知却在那里被人算计,染上了毒瘾。 在她十三岁那年,母亲因为聚众吸毒而被警察带走。 家庭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她身上,她只得离开家乡,走南闯北,想方设法挣钱,养活家中尚且年幼的弟妹。当年参加女子联赛,也正是为了丰厚的奖金。 但是后来,她在比赛的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生平第一次,她找到了一份真心实意爱着的职业,而不是什么养家糊口的工具。 于是她将自己的心血全部倾注其中,凭借一己之力,为自己,也为所有立志成为职业选手的女玩家撬开了职业联赛的大门。 她在微博里写道:“我曾经惧怕他曝光我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但事实证明,我的软弱只能换来他的变本加厉。在他对我实行报复之前,我选择亲口说出我的过去。我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我同样认为,出身也不能改变我,它不会影响我对这个游戏的热爱,更不会阻碍我对胜利的渴望与追求。我浑浑噩噩地活了十九年,才终于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因此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从今往后,不会再针对此事做出任何回应。我想对所有人说一声抱歉,Flor 分卷阅读167 a俱乐部,我的老板和队友们,我的粉丝,还有无辜被我连累的Eternal。所有的过错我愿一人承担,也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指责无关之人。” Flora官博和队员们都转发了她这一条,声称“公道自在人心”。 就连梅哥也用Eternal官博转发声援,严厉谴责Blackwing的无耻做派。 一场闹剧总算暂且收场,红极一时的Blackwing从此声名狼藉、再难翻身。 晚间休息的时候,盛汐颜受到梅哥和正式队几人的邀请,前去参与他们的每日“座谈会”,大家纷纷对她表示祝贺,就连素来寡言的程煜都说了一声“恭喜”。 半途中,原泽收到一个快递,他一路扛上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巨大的箱子里,赫然躺着一把古筝。 “我女朋友不是喜欢这个嘛,”他解释说,“我出于好奇,就买了一个,打算业余时间研究一下,免得除了游戏之外,连点共同话题都没有。” 梅哥:“你要是敢在休息时间弹棉花扰民,我就把你和它一起扔出去。” 原泽想了想,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老板,我带你上分吧。” 梅哥:“……成交。” 其他人:“……” 原泽架好琴,横竖打量了半天,忽然问道:“我记得盛妹子好像挺了解这个,这玩意怎么弹?用指甲吗?那岂不是要把指甲留很长?”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两下。 “原哥,不是这样。”盛汐颜笑着道,“指甲弹不动的。” 她看到纸箱里附赠的一个盒子,征得原泽同意之后将它打开,从中拿出一个小塑料袋:“用这个义甲……材质不错,还是玳瑁的。” 梅哥听她讲得头头是道,一时好奇心起,起哄道:“小盛会古筝啊?要不要给我们露一手?” 盛汐颜拆袋子的动作不觉一滞。 慕江辰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板,你刚才还说谁要在休息时间扰民,就连人带琴扔出去。怎么,转头就怂恿别人以身试法?” 话音落下,他望向盛汐颜,眉宇间不觉浮上一抹担忧。 他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关于古筝,她有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梅哥不明就里,反驳道:“我说的是阿泽,他绝对是弹棉花扰民,但小盛就不一样了,直觉告诉我,小盛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板,你这是偏见。”原泽一通抗议,接着附和道,“不过我也觉得盛妹子是行家,当时她一秒就听出了那个什么……什么夜来着?” 他一时语塞,小心翼翼地看了慕江辰一眼,生怕再被他罚抄书。 谁知对方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盛汐颜身上,仿佛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行吧,也算是逃过一劫。 盛汐颜迟迟没有出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慕江辰眉头一蹙,走上前去,试图拿走她手上那个装义甲的袋子,谁知在碰到她指尖的一瞬间,她仿佛如梦初醒,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一下。 旋即,她呼出一口气,语调轻快道:“可以试试,但老板你必须保证,不会把我连人带琴扔出去。虽然我不值几个钱,但这个牌子的琴可不便宜。” 说罢,她从袋子里拿出胶布,递给慕江辰:“队长,帮我个忙吧。” 义甲这种东西,并非不能自己戴,但她看穿了他的顾虑,试图以这种方式让他宽心。四目相对,她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以微不可查的角度摇了摇头。 没关系。 见状,慕江辰稍许放下心来,接过胶布,依着她的指示,将那些义甲逐个粘在了她纤细的指尖。 众人看着他们在那鼓捣半天,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错觉。 感觉自己在这里非常多余,活像一排串联电灯泡。 很快地,盛汐颜装备齐活,在凳子上坐下来。 试音过后,她深呼吸,抬手抚上了第一根琴弦。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又遥远得像是前世,上一次她坐在一把古筝前,为台下听众演奏一曲,好像还是四年前的时候。 那一年她十三岁,当时是学校的艺术节。这事后来被那女人发现,指责她三心二意,被这些不务正业的事耽误了练钢琴,差点用烟灰缸把她的手砸断。 可是时过境迁,现在她与那女人远隔天涯海角,坐在这里的是她的朋友,他们对她在古筝方面的技能称赞不已,出于好奇,想要听她展示一番。 还有…… 她不觉望向慕江辰。 彼时她将他当做一个树洞,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他却 分卷阅读168 一直都记着。 方才那一刻,他怕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竟主动替她出言婉拒。 那些多年来盘亘在她心头的阴霾,仿佛在顷刻间被阳光驱散。 她划出了第一个音。 托、抹、勾、打、揉弦、刮奏、泛音、扫摇……她循着记忆,将那些阔别重逢的弹奏技巧一一拾起,恍然间,仿佛想起了最初学会它们时的那种快乐。 一串轻快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梅哥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歌怎么似曾相识?” 原泽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没听错,好像是《小星星》。” 梅哥:“……” “原哥说得对,就是《小星星》。”盛汐颜忽然开口,歉然一笑道,“四年没碰了,有点手生,随便弹个什么找找感觉。” “已经很好了,”梅哥连忙道,“阿泽学四年都不一定能弹出这个。” 原泽:“……老板,我可以告你人身攻击吗?” 其他几人不禁笑出声,林宇辉更是笑趴在了沙发上。 只有慕江辰沉默不言,他想起她之前讲过的那件事,心中突然百般复杂。 四年前,她才只有十三岁,但却经历了那样可怕的时刻。 如果她的老师迟来一步,如果……他没有敢再继续想下去,忽然间,竟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钢琴家生出些许感激。 好在一切早已过去,现在她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一首《小星星》很快结束,盛汐颜轻轻闭眼,在脑海内回忆了一遍曲谱,下一秒,悠扬的乐声再度响起,像是涟漪般在室内蔓延开来。 随着旋律流转,似是有一幅山水画卷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宽阔的江面上,夕阳缓缓没入水中,旋即,月出东山,晚风习习,夹岸芳草花树,亭台楼阁,四下静谧无声,唯有清风拂动水面,穿林打叶而过。 忽然间,渔歌划破沉寂,孤帆远影破水而来,掀起层叠波浪,珠玉飞溅,画面中的景致仿佛在顷刻间由静转动,短促连绵的音符间,竟似是有水花迸出。 渔船逐渐远去,一切重新归于沉寂,夜色幽静安详,万物都陷入了梦境。 一曲终了,盛汐颜缓缓叹出了一口气。 《春江花月夜》,四年前她在艺术节上弹奏的也是这首曲子。 掌声响起,起初有些轻,仿佛不想打扰到什么一般,她循声望去,对上慕江辰的眼眸,不觉相视一笑。 接着,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接二连三加入到鼓掌的行列。 梅哥赞不绝口:“我就说,小盛果然深藏不露。” 温东铭点点头:“《春江花月夜》,当时游戏官博放出的第一条副本线索。” 原泽忙不迭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春江花月夜》,难怪那时候盛妹子一下就听出来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仅会听,而且还会弹。” 盛汐颜打趣道:“原哥,拜我为师吗?包教包会。” 原泽下意识想答应,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刹住,摇了摇头道:“不麻烦你了,免得我总也学不会,砸了你的招牌。” 说罢,还悄无声息地用余光看了一眼慕江辰。 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队长眼皮子底下和盛汐颜走太近。 在他看来,这妹子已经被队长亲自盖上了戳。 林宇辉附庸风雅了一把:“中间最快的那一段,让我想到一句诗,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盛汐颜扑哧一声笑出来:“林哥,这句说的是琵琶。” “宇辉,你还记得这句出自哪里吗?”慕江辰适时追问,看着林宇辉陷入茫然,善解人意地提醒道,“白居易的《琵琶行》。” 林宇辉举手投降,自觉主动道:“我错了,我晚上回去就抄。” 众人再度笑成一片。 “七点钟,该去训练了。”慕江辰看了眼手机说道,大家陆陆续续地站起身,依次向门外走去,他却走到盛汐颜面前,摊开手心,“来,我帮你摘掉。” 盛汐颜没有拒绝,微笑着将手递了过去。 时隔四年,同一首曲子,一切已然不复从前。 晚上十点,盛汐颜登陆直播间。 因为之前在微博发过通知,已经有很多观众提前守在了那里。 她依照事先串好的剧本回答了一些提问,和Eternal官博发布的内容别无二致。随即,又零零碎碎聊了一些细节琐事。 当弹幕问起阮乔,她想了想,说道:“大家设想一下,假如是一个妹子,因为看不惯同平台的另一个主 分卷阅读169 播,出言挑衅,被打脸之后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把自己男朋友叫来帮忙,陪她一起找人家麻烦……你们会不会觉得这个妹子无理取闹,而她男朋友碍于情面才答应她的要求,实在是无辜躺枪?” “换个性别就不会答题了,这一届网友不太行。” “明明是Blackwing无故生事,大家为什么都要责怪阮乔?我看Flora这个月战绩挺好的,人家哪有成天谈恋爱不务正业了?而且事实证明,她是被那个人渣胁迫才不得不委曲求全,所以之前错怪她的,是不是该给她道个歉?” 这话说完,弹幕顿时五花八门,有人对她这一番话表示赞同,但也有些阴阳怪气的言论冒出来,说她这个性别调换的比喻,不就是在骂她自己? 是她无理取闹,非要让慕江辰陪她打竞技场,才让他无辜躺枪。 盛汐颜果断选择视而不见,心中却不禁好笑,一时间分不清这个到底是慕江辰的粉还是黑。 一边觉得她连累了他,一边又把她代入成他的女朋友。 如此前后矛盾,活像一个精分。 她继续看弹幕:“事实证明,电子竞技没有爱情……这句是谁说的,凡事不能绝对,至少就我知道的,在Eternal……我们俱乐部,云逸前辈和他妻子青梅竹马,非常恩爱,还有原泽前辈,人家和女朋友也好着呢,所以说,不要因为个别人渣就打翻一船人,这是stereotype,刻板印象,要不得……” 一条弹幕突然划过,让她不觉一怔,话音也随之停了下来。 “亏你还是Eternal的,居然不知道原泽刚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第71章 第 71 章 从国庆节到十一月中旬,原泽这段来得快去的也快的恋情统共持续了一个半月。 分手是妹子提出的,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她渐渐发现,当喜欢的大神变成男朋友,最初的喜悦褪去之后,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堪比鹊桥相会的见面次数也就罢了,平时原泽忙着训练和比赛,发消息和打电话聊天的时间也极其有限,这种情况下,两人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形同虚设。 更令人不堪忍受的是,还有各种来自他粉丝的骚扰。 原泽第三赛季作为预备队员加入Eternal,半年后就成为正式队的一名替补,和队友们一起拿下了总冠军。虽然他距离“封神”还尚有距离,但怎么说也是冠军队的一员,这赛季成为主力之后,更是积攒了不少粉丝。 加上他模样不差、家境优渥,也确实吸引了一批“老婆粉”。 自从两人关系公开,妹子在网上受到的攻击就没停过,事业粉指责她让原泽分心,“老婆粉”更是蛮不讲理,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论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如果说这些隔着网线,还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个别极端的粉丝,甚至趁着她以coser身份和社团出活动的时候,追到漫展上,干扰她的工作。 毕竟只是一个还在上中学的女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一时也被吓怕了。 事情结束之后,她权衡再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分手。 她选择做回原泽众多粉丝中的一员,从今往后,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 原泽那边,分手之后虽然有些失落,但毕竟在一起的时间太短,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来得及发展出多么深厚的感情,十天半月过去,就彻底看开了。 那把古筝彻底失去用途,被他扔在客厅,让盛汐颜茶余饭后随意玩。 一段时间后,再次谈起这段经历,他已经能够泰然处之。 他带着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下结论道:“这一行果然是没有爱情的。”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你找个圈内人。” “此言差矣。”林宇辉显然持有不同意见,“万一在赛场上遇见了,舍不得下手怎么办?到时候输了比赛,岂不是要被队友按在地上暴打?” 原泽:“你傻吗?找同队的啊,就像是……咳,你们懂的。” 话音落下,几人顿时心照不宣地望向慕江辰。 然而后者过于淡定,四五道视线扫射过来,他却像是浑然不觉般,兀自低头看手机,不知在做些什么。 “你以为同队就万事大吉了?年轻人,想法太简单。”梅哥咳了一声,摇头晃脑道,“办公室恋情为什么不受待见?你想想,在一起的时候还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分手了怎么办?彼此看不顺眼,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做?” 林宇辉点点头:“好像也有道理。啧,和前任做队友,尴尬癌都要犯了。” 梅哥又看了看慕江辰,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 分卷阅读170 禁叩了叩桌面,对众人道:“你们几个回自己屋里休息吧,要不就去训练室待着。江辰,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其他几人识趣地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梅哥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慕江辰,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就听到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老板,你大可放心,我和盛汐颜没有在一起,更何况严格来讲,我们连同队都不算,哪来的办公室恋情?” 梅哥翻出昨晚的聊天记录:“所以你昨晚给我发消息,想让她到正式队打替补,是为了先把她搞到同队去,然后再来一场名副其实的办公室恋情吗?” 慕江辰叹了口气:“老板,我何必呢。如果我真打算和她在一起,同不同队又怎样,哪怕她是后勤我都不介意。” 梅哥:“……” 你敢不敢再明目张胆一点?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梅哥,神色复杂道,“之前我也不敢妄下结论,但昨天和预备队打了一局训练赛,事实证明并不是我想多了。他们完全不肯接受她,更别说和她形成有效配合,这种状态怎么打比赛?” 顿了顿,他毫不客气道:“而且恕我直言,就算他们愿意,也未必能跟得上她的速度和节奏,到头来还是要她委曲求全,迎合他们的步调。” 梅哥看着手机上的视频,一时无言。 那天官宣过后,他专门和预备队员们进行了一次谈话,可以看得出来,那群孩子对盛汐颜的态度十分矛盾,虽然一个个都在表面上肯定她的实力,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心里似乎始终都存在一个疙瘩,难以化解。 他们把这种情绪带到了日常训练中,就像视频里那样,甚至梅哥都能看出,另外四个人和盛汐颜之间完全是脱节的。 他们很少主动配合她,万不得已的时候,行动也非常消极,最后反倒是她主动调整自己、配合他们,试图为他们打辅助。 和对面正式队五人行云流水的配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输出环境下,盛汐颜的表现依旧非常亮眼,她仿佛处在一个纵览全局的位置,每当哪里出现纰漏,她都会及时出现,极尽所能地补救。 明明承担了辅助作用,最终数据统计,却是她拿到了败方MVP。 “老板。”慕江辰的语气突然凝重起来,“我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从知识储备、技术水平,再到心理状态,然后在我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邀请她加入我们战队,不是让她来经受这种对待的。” 梅哥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回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当时她之所以那么爽快答应入队,是因为你事先和她谈过?以前我和她说了不知多少次都没用,怎么你一说就通?怎么办,我觉得自己作为老板的尊严遭到了挑战。” 难得地,慕江辰没有理会他的说笑,也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老板,我是认真的。” 梅哥敛起笑意,叹了口气:“江辰,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很在意她,但直接让她进正式队,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我们了解她的实力,可外界对她一无所知,你这样做,会把她送到风口浪尖上。” 他提议道:“不如再等一段时间,至少让她参与几次线下赛,是金子总会发光,等她收获更多肯定的声音,再提她到正式队也不迟。” 慕江辰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视线垂落,看向屏幕上的数据统计:“依照这种情况,她参加公开比赛只会招来更多骂名。那些粉丝可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会把问题全部归咎于她,指责她不会与团队配合。” 梅哥一想,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顿时陷入两难。 他在心中权衡着利弊,有些无奈道:“你说预备队那些孩子究竟怎么想的?阿泽、阿煜还有宇辉,不都是预备队出来的吗?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情况。” “因为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他们千辛万苦也求之不得的东西。”慕江辰轻描淡写道,“像是阿泽、阿煜和宇辉,大家每天一起训练,即使其他人被他们三个先后超越,但也是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的。不像是盛汐颜,她天生就站在别人或许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而且还比所有人都努力。” 梅哥仔细体会了一下他这番话,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样一个天赋出众又肯下功夫的姑娘,在这样一个人心普遍浮躁、很多人恃才傲物的圈子里实在是太难得,忧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这样不知会遭到多少嫉恨,以后免不了一举一动都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他觉得这事必须认真考虑,一时心累不已:“你让我再想想。” 见状,慕江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站起 分卷阅读171 身来:“行,那我先回去了。” 梅哥点点头,忽然又叫住他,神色不明道:“江辰,你和小盛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我虽然不支持办公室恋爱,但如果你们真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所以你们没必要瞒……” “老板,我没有瞒着你,也没有对你撒谎。”慕江辰有些好笑地打断他,不觉无奈道,“她才刚入队没多久,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和她在一起,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怀疑她通过不正当关系上位?我不想让她承受这些。” 寥寥数语,信息量却很大,梅哥认真琢磨了几秒,终于抓住最重要的一点,结巴道:“所以,你真的看上她了?那她……她知道吗?你对她说过没有?” 慕江辰不置可否,只是答非所问道:“她未必看得上我。” 这段时间,他彻底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正如方才所说,不想看到盛汐颜平白无故被人泼脏水,阮乔的事情刚过,足以见得这圈子对女人多么苛刻。 还有原泽女朋友经历的事,也让他不得不产生顾虑,毕竟他的脑残粉无论是从数量还是偏激程度上来说,比起原泽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重要的,还有夏安远。 盛汐颜承认她和夏安远是旧识,除此之外只字未提。鉴于她之前的反应,他再也没有问过这件事,但夏安远终究还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障碍,横亘在两人之间。 除非得到确切答案,否则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对她坦露心迹。 梅哥不知他这些瞻前顾后的念头,颇为意外道:“怎么可能?圈里圈外多少妹子排着队想做你女朋友,江辰大神,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对于自家老板的捧场,慕江辰笑了笑没有回答。 半晌,才若有所思道:“她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了?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被你看上了吧。”梅哥揶揄道,“万万没想到啊,江辰大神。不过小盛这姑娘真的不错,对了,她今天是不是又窝在训练室一整天,饭都在里面吃的?啧,整个一拼命三娘,这方面跟你倒是绝配。” 慕江辰点点头,算是肯定了梅哥对盛汐颜行踪的猜测。 但是按照往常,人家叫他“拼命三郎”之类的,他都会忍不住吐槽明明是其他人太咸鱼,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默默收下了梅哥的最后一句话。 晚上九点,众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陆陆续续回到寝室。 盛汐颜在楼梯口遇到慕江辰,微微一笑,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她一路走到自己门前,掏出钥匙打开屋门,侧身让他进去,不觉调侃道:“队长,你这样每天一对一指导,会让我觉得你是在为我开小灶。” 好在顶楼只有他们两个在住,否则被人看到,指不定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听到屋门在身后合上,慕江辰才转身望向她,好笑地反问道:“不然呢?” 见她一怔,他不着痕迹地敛去笑意,轻声叹息道:“盛汐颜,其实我非常抱歉,没能给你最好的,只能让你在预备队里忍受那些……你本不该忍受的人和事。” 第72章 第 72 章 闻言,盛汐颜略微一怔,感到有些意外。 两人各自在电脑桌前坐下,忽然,她转过椅子,面朝慕江辰所在的方向:“实不相瞒,十月初的时候,你们因为打架那事开会……先声明一下,我没有故意听壁脚,当时有事找老板,不知道你们正在里面开会。” 慕江辰不以为意地一笑:“会议室的隔音效果确实一言难尽。” 真相大白,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听到了那天的对话,于是瞒着其他人,在私底下又和那些预备队员比试了一次。 “我还记得你说,无论做什么事,好高骛远都不可取,”盛汐颜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你让他们不要看不起娱乐赛,因为那对应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水平。” 慕江辰听出她意有所指,也转了一下椅子,对上她的目光,无奈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比他们有天赋,还比他们努力,盛汐颜,你值得更好的。” “已经足够了。”盛汐颜不觉莞尔,“你知道吗,以前我被迫学琴的时候,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取得怎样的成绩,我母亲都只会说一句,我还差得远。” 她垂下眼帘,顿了顿,再次抬起头时,眼眸中笑意却是更深:“可是现在,我做着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我的队长还说,很抱歉没有给我最好的,因为我值得更好的。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听她此言,慕江辰不觉有些出神。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直播间不少粉丝说,仅凭声音都能爱她到地老天荒。 只是每天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自以为早就习惯了她的嗓音,但 分卷阅读172 当她语调轻快地说出“我的队长”四个字时,他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免疫能力。 没有刻意强调,也没有隐藏什么特殊的情绪,就像是一阵微风,稍纵即逝、难以捕捉,但却骤然在他心头拂起一片清浅的涟漪。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其实在我看来,虽然现在被他们处处针对,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些都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这话似曾相识,一瞬间唤起了慕江辰的记忆。 十月初,Eternal主场败给Wind,那天晚上,在楼下小花园里,她也是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她说,如果一个人心里还存在什么挂念,就会觉得所有困境都是命运的磨练。 忽然间,他心中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记得她那个关于星星的比喻,所以看到她万念俱灰的那一刻,他打定主意要为她重新寻找一颗星星,于是就有了后来,一步步引导她走入这个世界。 现如今,算是成功了吗? 游戏、胜利、冠军……这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事物,是不是真的已经进入她的心中,成为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照亮她前行道路的星辰? 盛汐颜望进他的眼眸:“谢谢你,让我再度得到了一颗星星。” 不知为何,随着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犹疑,在一瞬间尘埃落定。 她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每一场比赛的胜利,最终的冠军奖杯,还有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得到所有人的承认与肯定。 在她有足够能力实现这一切之前,她愿意接受任何来自外界的刁难。 然后用实际行动,将那些怀疑的声音一一击溃。 慕江辰看着她,此时此刻,她眉梢眼角都是夺人心魄的光彩。 成功了。他在心中默默想着,旋即,才像是如梦初醒,平复了一下心绪,对她道:“好了,开始今晚的训练吧。为了那颗星星。” 盛汐颜将椅子转回去,握住了桌上的鼠标。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不知是在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为了那颗星星。” 十一月的最后一场比赛定在了三十日。 由于是客场作战,众人需要提前一天前往比赛城市。 这一次,盛汐颜无法再随队同行,她已经是预备队的一员,按照规矩,要和其他预备队员一起留在俱乐部训练。 尽管梅哥含蓄地表示,如果她愿意,可以装病请两天假,背地里偷偷跟去观赛,却被她婉言拒绝。虽然她也很想这么做,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心中的理智。 梅哥偏袒她,正式队和她交好,已经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她可以完全不介意那些预备队员的看法,但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她不愿看到梅哥他们遭到迁怒。 之前还能打着随队后勤人员的名号“徇私枉法”,可今时不同往日,以她现在的身份,这事一旦被发现,那群预备队员绝对能反了天。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明白这个道理。 二十九日一大早,盛汐颜来到一楼客厅,梅哥和几位后勤人员正在进行出门前最后的检查,她主动走过去,依照往常那样给他们打下手。 “小盛?你怎么来了?”梅哥正意外,盛汐颜已经拿起他刚打印出来的一沓表格,轻车熟路地整理了一遍,分门别类收进旁边的文件夹。 “训练时间还没到,我来送送你们。”她笑着说道。 梅哥接过文件夹,大致翻看了一下,颇为感慨道:“还是小姑娘做事细心,这次没了你,我还真怕出什么岔子。” 盛汐颜好奇:“老板,照你这么说,我来之前你们都是怎么过的?” 梅哥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你这就不懂了,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何况,之前还有……咳,没什么,我承认我们被你惯坏了。” 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但盛汐颜知道,那一瞬间,他想说的是夏安远。 她配合地装作没有听见,揶揄道:“那我可真荣幸。” 说话间,正式队几人先后拎着行李箱下了楼,看到盛汐颜在这忙前忙后,不觉都有些意外。他们放下东西,去厨房打早餐,顺便替她也带了一份。 飞机是上午九点,他们打算七点钟出门,于是便趁着这个空档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战队挺有意思的,”谈及这次的对手,梅哥说道,“小盛,你知道吗,他们队里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不得不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话还是有点道理,他们两个配合得很好,可能真的是心有灵犀。” 盛汐颜闻言,喝粥的动作不觉一顿。 她 分卷阅读173 想到夏安远,如果他还在,看到她也成了Eternal战队中的一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可惜,他们兄妹再也没有一起站在赛场上的机会了。 她不着痕迹地掩去心中稍纵即逝的怅然,若无其事地接过话题,开玩笑道:“所以我们在座的诸位大神,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可以拉到队里来?” 慕江辰摇了摇头:“我们几个里面,只有东铭不是独生子。” 温东铭笑道:“我有个弟弟,今年十七岁,正在读高三,但他不会打游戏。” “东铭的弟弟,我还是不要想了。”梅哥说,“那可是一等一的学霸,将来要考清华北大的。” 原泽不服:“学霸怎么了,队长当年不也是一等一的学霸?” 林宇辉点头:“就是,而且我发现,学霸打游戏都比我们厉害,像那些装备数据、伤害值什么的,我们还在按计算器,队长已经算过好几轮了。” 慕江辰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心算了解一下?”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不了不了,我们不想了解。” 盛汐颜笑着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下雪,希望航班不会延误。” 说罢,她裹上外套,一路走到门口,推开了俱乐部的大门。 几天前,这座城市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后断断续续,直至今日,地面上已经铺满一层厚厚的银白。 冷冽的风在一瞬间涌来,清晨的困倦顿时被驱散不少。 盛汐颜站在门口,环顾久违的冰天雪地,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和夏安远打雪仗的场景。 她根本不是夏安远的对手,但他每次都会故意让着她,任由她把一个个雪球砸到他身上,还忙不迭地求饶:“打人不打脸啊,阿宁手下留情!” 她不禁一笑。 出国之后,就很少再见到这样的大雪,那边的冬天总是阴雨连绵,每当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大衣,她总是会怀念小时候,和夏安远窝在暖意融融的室内,穿着短袖分享一碗冰淇淋的时光。窗外大雪纷飞,仿佛两个世界。 忽然间,一条围巾搭上她的脖子,她回过神来,发现慕江辰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身旁,还替她把平时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围巾拿了过来。 见她侧头望来,他轻声道:“当心感冒。” 昨晚“开小灶”之后,盛汐颜又给自己加了个夜班,此时有点犯困,本来打算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就回去,但听他此言,还是乖乖地把围巾系好。 顺带和他一起,在门口又多站了几分钟。 直到梅哥追出来:“你们两个在这冻冰雕呢?” 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手一个,把两人推进屋里。 七点钟,盛汐颜将众人送出门外,与他们道别之后,刚要转身回去,突然听到梅哥叫了一声:“哎呦,林姨怎么来了?天这么冷,难为您跑这一趟了。” 她抬头一看,只见林姨蹬着三轮,把一车新鲜蔬菜运了过来。 众人顿时停下来和林姨寒暄,盛汐颜叫了几个留在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出来搬菜,自己去茶水间为林姨倒了一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还没走,林姨也没有进屋歇息,她叫住林宇辉,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宇辉,这次的月考你一定要去,前两天你们班主任找我谈话,说你如果再翘一次月考,学校就要把你开除。” 林宇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妈,我上一次是因为有比赛,实在走不开。其实要我说,干脆把我开除得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学出什么名堂来?回头我自己跟老师说,这学我不上了……” “宇辉!”林姨眉头一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顾及其他人在场,最终还是把一席话咽了回去。 她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恳求:“宇辉,就算是为了妈,把书读完,好吗?妈也不要求你考个多么好的学校,哪怕读一个大专,总好过高中学历。学习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小盛说了,她答应帮你,这次月考……” “妈!”林宇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虽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同样的话听多了,也难免耳朵起茧。 何况老板和队友还在身边,让他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我得走了,我们还要赶飞机。而且你别去打扰盛妹子了,她现在也忙得很,没空和你一起拯救失足学渣。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肯理解我一下?我自己是什么样,我难道不比你更清楚吗?有的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或许压抑得太久,情绪一旦被挑起来,就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喷发,他越说越激动:“我现在打比赛一年能挣多少,读个大专出来又能挣多少 分卷阅读174 ?只有你这样的老古董才会觉得读书是唯一出路,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我宁愿……” “宇辉,你快别说了。”梅哥急急忙忙地打断他,使眼色让其他人赶紧把他拖走。 末了,他陪笑道:“林姨,我们先走一步了,您别生气,回头我劝劝宇辉。” 说罢,他对盛汐颜挤眉弄眼了半天,见她点头,才放心离开。 趁着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搬菜,盛汐颜安慰了林姨几句,林姨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像是失神般,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小盛,好孩子,天寒地冻的,你快进屋吧。”她扯出一个笑容,对盛汐颜道,“姨也要走了,有空可以回来看看,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着说着,看到盛汐颜的一身队服,顿时像是回过神来,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唉,看姨这记性,忘了你现在也是队员。之前跟你说帮宇辉整理复习资料的事,不然就算了吧,我不想再麻烦你,也不想再强迫他了。” 盛汐颜叹出一口气,除了劝她放宽心之外,也别无他法。 送走林姨,回到训练室,时间已经过了七点。 盛汐颜推门而入的一瞬间,顿时听到一声冷哼。 她自觉难逃一劫,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盛大小姐。你还知道回来啊?拍马屁拍得忘了训练时间,还有没有点纪律性了?这么喜欢巴结老板他们,怎么不干脆跟着一起走?” 第73章 第 73 章 说话的人名叫冯南,论技术水平,称得上预备队里的佼佼者,论年龄也排最大,其他人都叫他“南哥”,俨然一副唯其马首是瞻的架势。 之前因为打人被开除的那名预备队员,正是冯南最好的兄弟,各种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导致他对盛汐颜横挑鼻子竖挑眼,每天都忍不住要在她这找茬。 盛汐颜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业务熟练地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对不起啊南哥,迟到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注意时间。” 就连语气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听不出一点毛病。 冯南被她这副无可挑剔的态度一噎,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虽然不忿,却也无话可说。 只得装腔作势地教训了她几句,才放她回到座位上。 盛汐颜摸到电脑,顿时敛起心神,将注意力投入到新一天的训练中。 她入行晚、资历浅,若想实现心中的目标,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时间宝贵,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在和这些人的扯皮上。 明天下午有一场线下赛,就在本市举行,她将作为预备队的一员出席。 鉴于队友“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她只能想方设法调整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逐渐摸出了些许门道,开始试着研究他们每个人的打法风格和不足之处,思考自己该如何做出最恰到好处的补救。 这样一来,既能尽力争取比赛的胜利,也能让她的表现不至于太难看。 以免让不明就里的粉丝和路人为她扣上“不懂团队配合”的帽子。 十点钟安排了一场训练赛,对手是Wind的预备队。 上一次和他们打的时候,盛汐颜刚进队,完全没想到这些“队友”会把私底下的个人情绪带到比赛中,将她孤立起来。 那一局输得一败涂地,事后,冯南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她很久,说她根本不会和他们配合,在团队中就是一个拖累。 不多时,地图缓缓加载完毕。 盛汐颜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张图的要点,下一秒,一道风刃破空而来,她对此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通过位移技能闪开,同时做出了回击。 一个游戏角色朝她直冲而来,模样与谢凌的风之子十分类似。 西方阵营下的法术流,主修风系魔法,据说是谢凌的亲传。 根据她上次的实战经验以及赛后复盘来看,这人和谢凌的风格不大一样,或许是因为缺乏谢凌那种长期积攒的威信,他没能在队伍里建立起他们正式队的那种“核心打法”,不过就个人实力而言,他确实在Wind预备队中处于顶尖。 这样一号人物,开局就针对自己,并没有让盛汐颜生出任何被重视的感觉,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对方是想集中火力,先把她解决掉。 她的猜测立刻得到了应验,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道人影反方向袭来,前后夹击,试图封死她的走位。 最终还是她的反应和操作更快一分,提前预判到他们的移动轨迹,堪堪从空隙中闪出,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波控制。 另一边形成了三打四的局面 分卷阅读175 ,Wind企图从他们这边的治疗下手。 盛汐颜借着地形且战且退,逐渐向治疗所在的方向移动,她一边躲闪着那两人的攻击,一边分出心神,留意着己方战况。 Eternal的预备队员们仗着四对三的优势,企图速战速决将对方三人拿下,谁知穷追猛打之下,阵型偏移,对治疗的保护出现了一道缺口。 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攒了许久的控制技能齐发,接连不断地招呼过去。 四人觉察到情况不对,却为时已晚,方才激烈的战斗中,他们的技能基本全部交了出去,此时此刻,根本来不及拿出免控和减伤来拯救队友。 冯南作为指挥,见状,顿时要喊盛汐颜的名字,他如意算盘打得很响,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过错都推给她,责怪她忙着和别人单打独斗,没能及时回援。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幽蓝的光芒已兜头而下,将对方的攻势阻隔。 紧接着,颜夕白色的身影像是从天而降,落在了四人阵中。 盛汐颜提前计算好了方位,一串技能将对方的攻击破开,但毕竟一人之力无法阻挡对面来势汹汹,颜夕落地之后,正好挡在了己方治疗前面,替他接下其余伤害。 她攒着免控,但对方这一击满打满算,她的血量必将遭到重创。 这一点已经被她考虑在内,好在己方治疗反应不算太慢,眼见逃过一劫,迅速从原先的位置退开,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一道空隙。 来不及多想,盛汐颜尽可能地闪躲着迎面而来的攻击,一路向后退去。 她的每一个操作都精细到极致,一波过后,血量损失被控制在了最低。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治疗死里逃生,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知道盛汐颜很强,但方才近距离直观感受她的反应和操作,心里不觉还是有些震撼,好像她比起之前又进步不少。 念头一出,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一时间竟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根本看不到这妹子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如是想着,他为三名队友施展回复术之余,不由得多看了颜夕几眼。 在Wind两人的步步紧逼之下,颜夕的活动空间已经越来越窄。 盛汐颜尽可能地将两人往中间团战的方向引,不断地游走穿插,借助其他人的站位和技能波及,极尽所能地为自己提供便利。 她觉得有些好笑,玩这游戏也有几个月了,这种打法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并非没有好处,她很快发现了隐藏其中的锻炼机会。 主动去迎合四名队友,想方设法让他们被动配合自己,这需要她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然辛苦了一些,但这段时间下来,她对不同阵营、流派和技能路数的了解突飞猛进,大局观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比如现在,她一眼就看出了对面的打算,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针对治疗,再次筹谋布局,让一人作势引诱,真正的埋伏却等在另一边。 在那只潜伏的“黄雀”出动之前,她已经操纵颜夕横插过去,顷刻间冲散了他们设下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她依旧在和那两人纠缠,尽管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左闪右躲,但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的血量逐渐下降,死亡出局只是时间早晚。 忽然间,她抓住其中一人的破绽,将对方控死。可是下一秒,他的队友凌空袭来,将她的后续动作打断。 盛汐颜顺势后退,虽然全在意料之中,但心里却难免生出一丝遗憾,她突然想象,如果是慕江辰在她旁边,方才那一控,对方只怕早已回天乏术。 不过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这一局若是有慕江辰在,绝不会打这么久还难解难分。 她这厢满场游走,随机应变地为队友施以援手,完全打乱了对方的计划,很快,对方调整策略,暂且放弃了对治疗的围追堵截,打算集中火力先对付她。 盛汐颜匆匆扫了一眼,在她方才的有意针对下,那个风系法师的血量和法力值都被消耗了不少,她自觉这次难逃一劫,打算破釜沉舟,送上最后一波爆发。 一瞬间,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双方的血量交替下降,但她掉血的速度显然比对方快很多,她坐视不管,争分夺秒地将对方血线往下压。 她的血量濒临见底,距离出局只有一步之遥。 正当她脑海中计算到自己血量归零,打算停止动作的时候,一道莹白色的光芒袭来,将颜夕整个包裹其中。盛汐颜不由地怔住了。 然而她心中意外,操作却分毫未停,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做出了反应,借着治疗为她开启的 分卷阅读176 防护,飞快地冲出了包围圈。 那名治疗的回复技能接连不断地加在了她的身上。 落地之后,颜夕的血量已经骤然回升一大截。 “怎么回事?”冯南忍不住脱口而出,但他却也不傻,逮住盛汐颜方才那一波打下的优势,指挥众人冲进去,很快就把那名风系法师清除出局。 盛汐颜稍许松了口气,旋即集中精神,开始为他们打辅助。 这一局最终被Eternal拿下,赛后数据结算,颜夕是当之无愧的MVP。 赢了对局,冯南本该心情舒畅,但他看着盛汐颜超出其他人一大波的数据,总觉得格外刺眼。 他叫了那名治疗的名字,黑着脸道:“你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放生我?” 那名治疗百口莫辩,心知冯南不满自己主动帮盛汐颜解围,在这故意找茬,但迫于他积威日久,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他顶撞。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小声道:“南哥,我只是想赢。”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不觉沉默了。 仿佛在一瞬间被他道破了心声。 他们虽然对盛汐颜心存芥蒂,或多或少也对她有点嫉妒,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队友。 技术好,大局意识强,懂得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恰当的方式配合他们。 但冯南摆明了要针对她,他们没胆量和他对着来。 其实几人心照不宣,都觉得这妹子在预备队待不了太久。 老板那么看重她,正式队又和她走得很近,尤其是队长,他们甚至怀疑两人已经有了超出普通队友之外的感情,照这个架势下去,她转正是迟早的事。 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相处不了几天的队友,得罪冯南,把自己陷入麻烦。 可能也只有冯南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总觉得如果正式队需要人手,最佳人选舍他其谁?毕竟他还玩了和夏安远一样的火系魔法流派。 现场鸦雀无声,冯南愣了愣,最终没好气道:“想赢就听我指挥!不打招呼就往前冲,可把你给能的,觉得自己很牛是不是?有本事下次你来指挥!” 那人连忙赔了几句不是,冯南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复盘!” 从始至终,盛汐颜安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兀自在记事本上做笔录。 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完全没有听到冯南指桑骂槐的讽刺。 复盘的时候,冯南三番五次鸡蛋里面挑骨头,指责她的走位和技能释放时间有问题,甚至连“眼瞎”、“手残”这样的话都骂了出来,但她却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缺的表情,对他的批评照单全收。 ——是的,没错,你说得都对。 然而下一秒就把他话里的每个字都抛在了脑后。 对方觉察出她的三心二意,但碍于她无可挑剔的表面功夫,心下气急败坏,但却完全无计可施。 晚上九点,盛汐颜回到寝室。 慕江辰那边发消息过来,询问她今天的训练情况,她毫无保留地如实相告,还说感觉冯南已经快被她气死了。 慕江辰收到回复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 她心态非常好,这让他放心不少,只是想到明天的线下赛,又不觉有些忧虑。 梅哥终究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认为现在让盛汐颜进正式队还为时过早,他身为老板,考虑问题难免瞻前顾后,尤其担心舆论风向对俱乐部的影响。 按照梅哥的说法,还是循序渐进为好,盛汐颜的表现那么亮眼,只要其他四个人不会傻到帮助对手针对她,让她开场出局,她拿下MVP不成问题。 就算粉丝傻傻分不清楚,解说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不会把所有黑锅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自家老板决议如此,慕江辰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觉得,盛汐颜待在预备队里完全是浪费时间,虽然她年纪尚轻,但也不是这么拿来耗的。 这些弯弯绕绕他没法对盛汐颜说,只能将她今天积攒的问题浏览一遍,逐个回复过后,对她道:“早点休息,明天比赛加油。尽力而为就好。” 盛汐颜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你也是,一起加油。” 还配了一个“晚安”的长草颜团子表情包。 慕江辰不觉一笑,仿佛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 她一定正端坐在电脑桌前,根据视频和他的回复,认真仔细地整理着笔记,偶尔停下来陷入沉思。她沉浸在一件事物中的模样非常好看,就像是在发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的理智坍塌了一角,骤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想要捧起那束光,让她站在自己身旁, 分卷阅读177 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厚积薄发,全都抛诸脑后,晚一分一秒都是太迟。 第二天,上场之前,梅哥在休息室里进行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千万不要紧张,稳住心态才是最重要的,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胜负成败,所以坚持到底才是真理!” Eternal的队员们早就习惯了这副场面,每次比赛,梅哥都是队里最紧张的那个,好像即将上场是他而不是他们一样。 他们几个倒是淡定得很,毕竟大家身经百战,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就连入队较晚的林宇辉和程煜也逐渐习惯了站在赛场上的感觉。 而且这次对手不算太强,如果发挥正常不出意外,还是赢面更大一些。 趁着梅哥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慕江辰轻描淡写道:“老板,比赛结束之后,我想和你谈谈。” 梅哥顿了一下,大致估摸到他想说什么,不动声色地偷换概念道:“行啊,等下午比赛结束吧。不用担心,我觉得小盛肯定没问题,我相信她。”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刚要说什么,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眼看着林宇辉接起电话,他只得把话音咽了回去,让休息室安静下来。 “喂,对,是我。”林宇辉随口应了两句,谁知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声音也在一瞬间失了调,“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74章 第 74 章 手机落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宇辉如梦初醒,匆匆忙忙弯腰捡起,二话不说就破门而出。 “怎么回事?”梅哥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眼看着入场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放下水杯道,“我去看看他,你们先过去吧,等下我让他直接去比赛席。” 说罢,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先后站起身来,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赛台。 不多时,林宇辉跟着梅哥一同赶来,落座之后,他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整个人却一直在颤抖,甚至几次都没能将外设接上。 “宇辉,你怎么了?”旁边的原泽一头雾水,三下五除二替他连好设备,见他怔怔地出神,没忍住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没……没事。”林宇辉被他吓了一跳,缓缓低下了头,他似是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迎上队友们投来的关切目光,支吾道,“我……我那个,刚被学校开除了,我妈……我妈她,在电话里把我臭骂了一通。” “我当是什么事。”原泽松了口气,又拍了他一下,调侃道,“这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不想上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下可永绝后患,再也不用发愁了。” 这些话他说者无意,但林宇辉却像是触电般,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原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大惑不解地望向自己的兄弟,不知他在搞些什么。 林宇辉抓起桌上的水杯,想通过喝水让自己平静下来,谁知却失手将杯子打翻。忽然间,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却非常沉稳,稍许止住了他的颤抖,紧接着,对方将几张纸巾盖在了被水浸湿的桌面上。 林宇辉抬起头来:“队长,我……” “不要慌。”慕江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接过梅哥递来的抹布,替他把桌子擦干净,旋即又道,“比赛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实在不行,我们陪你去学校和老师说明一下情况。你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林宇辉深吸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慕江辰的声音沉着冷静,让他行将崩塌的理智勉强回笼,然而接下来的比赛,他全程打得浑浑噩噩,甚至几次出现低级失误,让解说都不禁语塞。 最终,Eternal以0:2的战绩输掉了这场比赛。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 众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林宇辉,对他的担忧已经压倒一切,相比之下,输掉比赛反而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 梅哥小心翼翼地打破沉寂:“宇辉,你还好……” “我……”林宇辉却突然开口,只是他努力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终于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道,“我妈被车撞了。” 他为了不影响到队友的情绪,整整一上午都在撒谎,虽然还是连累他们输掉了比赛,但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吐露真相,让之前强行收敛的情绪肆意释放。 一瞬间, 分卷阅读178 他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场比赛,Eternal大爆冷门,输得一败涂地。 粉丝们大跌眼镜,在网上议论纷纷,从指责赛场上屡次失误的林宇辉开始,到抨击整个俱乐部,甚至把他们之前招收女粉丝入队的事重新拎出来大做文章。 提到那个“颜夕”,顿时有人发现,同一天下午的线下赛,她原本应当作为Eternal预备队的一员参加,但她临时缺席,从头到尾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不少人守着网络直播,原本期待看到她的首秀,最终却只能失望而归。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Eternal却暂时无心理会外界的各种闲言碎语,比赛结束之后,正式队几人婉拒了主场战队的聚餐邀请,集体改签了最近一班回程的飞机。 落地之后,行李交给工作人员带回俱乐部,梅哥和几名队员打车直奔医院。 盛汐颜独自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医护人员行色匆匆,时不时有哭声传来,或是低声啜泣,或是猝然嚎啕,让人跟着心中一紧。 林姨在这边没有任何亲戚,林宇辉又在外地比赛,她得知消息后便赶了过来。 车祸发生在早上,林姨从市场上骑车回来,天还没有大亮,刚下过雪的路面又滑,一辆大货车突然失去控制,将她连人带车碾了过去。 抢救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盛汐颜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脑海中不住回放着关于林姨的记忆,使得她在这里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种煎熬。濒临窒息的感觉将她淹没,她的手抵在胸口,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她不受控制地想到夏安远,他也是车祸,而且他开车从山崖上跌落,情况比林姨严重得多。林姨的病情诊断书已经非常触目惊心,她迅速地扫过之后就移开了视线,那一瞬间,她根本不敢想象夏安远当时受了多重的伤。 他还没能立刻被送去抢救,只能在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荒无人烟的山间,悄无声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盛汐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不由怔住。 Eternal正式队的几人赶在最前面,他们连队服都没来得及换,似乎是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梅哥落在末尾,停下来之后还在不住喘气。 双方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医护人员扬声道:“林霞!林霞的亲属在哪里?” 盛汐颜倏地站起,却不知是因为坐得太久还是什么,眼前突然一黑,差点就要摔倒。有人在她肩膀上扶了一下,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慕江辰放开她,一只手臂却依旧停在半空中,以防她再度站立不稳。 旋即,他握住她抵在胸口那只手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力量掰开了她攥紧的手指,用指尖轻柔地划过了她的掌心。 “不要掐了。”他放缓了声音,“如果你一定要抓着点什么……” 他把自己的一只手递了过去:“给你。” 或许是刚从外面进来,他的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让盛汐颜回过神来,险些决堤的情绪堪堪收拢,她深吸一口气,狂乱的心跳终于渐渐地归复平静。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就像是终于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宇辉已经三两步走上前去,在看到病危通知书的一瞬间差点跪倒在地,还好温东铭和原泽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抢救还在进行,众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或坐或站,集体陷入了沉默。 盛汐颜简单地对林宇辉交待了一下情况,之后便坐回原位,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她的脸色差到极点,让梅哥都忍不住想要送她去挂点滴。 她却摇摇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固执,坚持要留在这里。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松开慕江辰的那只手,众人将一切收归眼底,但谁都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林宇辉抱着头,不住地喃喃自语,直至把自己说到泣不成声。 他想起临别前的那次争吵,满心都是追悔莫及,他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不能接受那次不欢而散成为母子二人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与交谈。 过去十九年,他从来没有任何信仰,但此时却不住地在心中发誓,如果上天垂怜,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母亲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所有人的心都在一瞬间悬了起来。 或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林宇辉的祷告,林姨抢救成功,暂时性命无虞,只是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才能确 分卷阅读179 定是否脱离生命危险。 听到宣判的一瞬间,林宇辉不禁掩面,失声痛哭。 夜深时分,林宇辉留在医院,其余几人回到俱乐部,聚集在了会议室。 梅哥走马观花地扫了一下论坛和微博上的口诛笔伐,连开小号上去怼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心累地放下手机,看向脸色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盛汐颜。 盛汐颜觉察到他的目光,主动站起身来,轻声道:“缺席比赛是我的错,老板,我愿意接受俱乐部的一切处罚。” 今天早上,她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顿时扔下手头工作冲去了医院,好在预备队原本就有五人,少了她也不会影响下午的比赛。 但无论如何,缺赛都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会给俱乐部带来很大负面影响。 “今天先不说这个。”梅哥摆摆手,叹气道,“小盛,你已经熬了整整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不想等下再回一趟医院,把你给也送进去。” 盛汐颜拗不过他,只得先行离开,慕江辰放心不下,一路将她送上了楼。 等他重新返回,梅哥望向在座众人,神色凝重道:“宇辉家里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虽然他自己打比赛也攒了一些钱,但医院这种地方,花钱如流水,手术费,药费,ICU的费用,还有后期的各种开销,他那点钱完全是杯水车薪。所以,咱能帮的都帮着点,毕竟兄弟一场,他家里出了事,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随即,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钱的事主要还是我来,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用操心。我就是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毕竟……唉,谁都没经历过这事,也不知道最后要花多少。” 众人均是点头答应,其实不用他说,但凡朋友求助,谁都不会拒绝。 停顿了片刻,梅哥再度出声,眉宇间愈发愁云惨雾:“然后就是,下个月比赛的事。对了,十二月第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来着?” 慕江辰适时答道:“十二月九日,客场对战Paradise。” “今天是三十……已经一号了。”梅哥看了眼手机,又是一声叹息,“只有八天时间了,宇辉现在的情况,别说能不能稳住心态,而且医院那边每天都有事,他家又没别的亲戚,他根本走不开,还怎么打比赛?” 众人一时沉默,半晌,温东铭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按照联盟的规矩,提前一周更改参赛名单都可以,实在不行,就从预备队里找人,暂且替他一次。” 原泽也点点头:“Paradise不算特别强的队伍,就算临时换人,我们还是可以努力争取一下。” 梅哥没有立刻做出回答,目光掠过两人,还有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程煜,最终打了个圈,停留在慕江辰身上。 双方视线交汇,梅哥在对方出声之前,率先道:“让小盛上吧。” 慕江辰略微一怔,完全没有料到老板竟会做出这个决定。 他本以为盛汐颜如今身陷缺赛风波,素来看重俱乐部名声的梅哥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让她上场。 谁知梅哥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尽管身心疲惫,还是勉强笑了一下:“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好老板,她因为什么事缺赛,我又不是不清楚。如果她今天听到林姨出事的消息,还能心安理得去打比赛,我反而要怀疑一下这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是看重俱乐部的名声,毕竟今天的一切都得来不易,必须小心维护,但在我这里,名声这种虚的,从来都不在第一位。” “更何况,”他接着道,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预备队里也没人比她更靠谱了。” 第75章 第 75 章 第二天早上,盛汐颜来到训练室,兜头便是冯南的一通斥责。 按照往常,她还会装模作样地赔礼道歉,然后送他一个“是的、没错、你说得都对”三连,何况这次缺赛,本来就是她理亏。 但这次她一反常态,对冯南的叫骂置若罔闻,连一个虚假的表情都懒得给他。 冯南终于逮住机会,本想大肆发挥一通,但对方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又让他觉得十分窝火,搞得从头到尾都像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骂人这种事情,如果被骂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失去了全部乐趣。 冯南骂了一阵,正犹豫是该偃旗息鼓还是缓口气接着再战,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敲响了训练室的门,说老板有事要找盛汐颜。 盛汐颜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走了出去,路过冯南的时候目不斜视,完全把他当做空气。 冯南却突然感到一丝幸灾乐祸,看来老板终于要和盛汐颜秋后算账了,想必等候她的一定是“罚薪、禁赛、通报批评”三连,如果能把她开除那是再好不过。 分卷阅读180 然而不多时,盛汐颜返回,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径直走到座位上,一言不发开始拆外设。 冯南一直用余光悄悄看她,心中大喜过望,以为她真的要收拾东西滚蛋了。 直到他点开微博,看到Eternal官博发布的公告。 字数不多,首先为盛汐颜缺席比赛的事情向公众致歉,但接着又宣布,由于林宇辉家中突发变故,十二月九日的比赛将由盛汐颜代替他上场。 最后还说,关于缺赛一事,俱乐部会依照规矩对盛汐颜做出相应处罚,但安排她作为林宇辉的替补,也是俱乐部综合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希望得到理解。 冯南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反复复又看了几遍,然而公告白底黑字,还加盖了俱乐部的公章,不存在任何发错撤回的可能。 他恨恨地关上网页,觉得老板一定是吃错药了。 热评说得没错,Eternal迟早药丸。 盛汐颜在夏安远曾经的位置上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接上了自己的外设。 上一次坐在这里,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彼时她和正式队一起打副本,也是因为林宇辉有事缺席。一切似曾相识,心境却已是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她满心惦记着夏安远的事,对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答应帮忙打副本,也只是为了回报慕江辰之前替她解围。 如今,她承担着一分更加艰巨的任务,已经无法再做到漠不关心、置之度外。 梅哥放心不下,特意跑来看了几眼,趁着盛汐颜在那调试设备,语重心长道:“小盛,你这几天专心准备比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事出突然,你只有一星期的时间拿来准备,尽力而为就好……但也别太松懈,有句话叫做‘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不瞒你说,我们现在的排名……” “行了老板,”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他,“长篇大论先收一收,时间本来就不多,你再即兴演讲下去,等你说完,可能就该吃午饭了。” 梅哥连忙噤声,但看到他一直在按手机,还是不由问了一句:“跟谁聊呢?” “谢凌前辈。”慕江辰放下手机,“他要跟我们约训练赛。” “这么快?”梅哥咋舌,“我公告才刚发出去,他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撤出训练室,谁知下一秒,慕江辰的声音传来:“他昨天才试图劝盛汐颜跳槽到Wind,你今天就横插一脚,他当然觉得不爽。” 梅哥一听,顿时乐不可支:“那你们可要加油打败他,让他更不爽才好。” 梅哥走后,慕江辰把商量结果告知众人:“我和他约了九点。” 温东铭点点头,却不禁有些忧虑:“盛妹子第一次和我们打配合,对手就是Wind这样的强队,我怕她会不适应。” “迟早会和他们打,一味逃避并不是什么上策。”慕江辰淡声道,不觉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盛汐颜,“而且,东铭,你可别小看她。据我所知,这还是谢凌前辈第一次亲自下场为战队招人。” 闻言,原泽顿时好奇:“他怎么就突然相中盛妹子了?” 慕江辰没有隐瞒:“前天预备队那边打训练赛,盛汐颜差点单杀了他亲传徒弟。还是在遭到两人夹击,自己队友坐视不管的情况下。” “这么厉害?”原泽一时也有些吃惊,“盛妹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盛汐颜调试完设备,摘下耳机,好笑道:“前天那次,我觉得是他们太轻敌了,毕竟之前的训练赛我们这边输得一败涂地,我还是第一个死出去的。” 说罢,又对温东铭道:“副队放心,我会努力不拖你们后腿。” 温东铭笑了笑:“不存在拖后腿,我们相信你。盛妹子,如果你连Wind都能扛住,九号打Paradise就更没问题了。” 话虽如此,心里却叹了口气。他担心的不是盛汐颜的技术,而是她的心态,刚来就对上Wind,万一受到打击,难免会对九号的比赛造成影响。 不过既然慕江辰没有意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整个俱乐部上下,慕江辰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 “东铭哥说得对。”原泽也在一旁附和道,“而且盛妹子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不过你要是想试试单杀谢凌前辈,我们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盛汐颜哭笑不得:“原哥,你可饶了我吧。” 慕江辰戴上耳机:“走吧,先排几局竞技场试一试。” 他对众人发送了组队邀请,忽然间,手机屏幕一亮,谢凌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这妹子还真是个死忠粉,被你们预备队员那样排挤,还心甘情愿留在你们俱乐 分卷阅读181 部。我刚问完她就回了,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安远已经不在了,她留在你们那又是何必呢?暂时当个替补,过一阵又得回预备队,和那群水平明显不如她、还整天排挤她的人混在一起。” “江辰,她该不会是为了你才留下的吧?” 趁着排队进入竞技场的间隙,慕江辰捞起手机,迅速回复道:“多谢前辈关心,她不会再回预备队了。而且前辈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不管她是为了谁留在Eternal,至少她绝对不会为了前辈您转会去Wind。” 谢凌立马回过来:“为什么?” 因为她亲口说你是个队霸。慕江辰在心里想着,却打字道:“不合眼缘。” 谢凌:“……” 昨天出言询问盛汐颜的时候,她的回复也是“不合眼缘”。 敢问你们两个是提前串过台词吗? 谢凌一言难尽地放下手机,隐约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挖墙脚的对象。 竞技场打得很顺利,毕竟随机匹配,还是排到普通玩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其中还有一次遇到Eternal的粉丝,那人难掩激动地在公屏打字“有生之年遇到Eternal的大神们不枉我死去活来三个月终于冲上了最高段位这辈子值了朋友们能不能暂停一下让我和大神们合个影给我几秒就行”,然后便一头冲了过来。 Eternal众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还真就给了他几秒,让他截了张图。 盛汐颜原本想退到一边,却被那粉丝打字叫住:“颜夕小姐姐别走啊我看过你的直播觉得你特别厉害九号比赛加油爱你么么哒ps我是个女的不是流氓。” 仿佛是怕时间来不及似的,连标点符号都顾不上打了。 盛汐颜一个没绷住笑出来,眼前的游戏角色外型五大三粗,没想到背后居然是个姑娘。她打字回复道:“谢谢,我会加油的。以及,我也爱你。” 这话一出,那粉丝原地愣了好几秒,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激动到昏厥了。 这局结束,原泽颇为感慨道:“盛妹子很上道啊,都会撩粉丝了。不过我看你打她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可以,有前途。” 盛汐颜一本正经:“打是亲骂是爱,这是我对粉丝表达爱意的方式。” 原泽咳了一声:“那个,盛妹子,哥作为过来人,劝你收回这句话。” 盛汐颜好奇:“为什么?” 原泽:“等训练赛结束后,你被队长进行一对一竞技场魔鬼训练的时候就知道了,打是亲骂是爱是吧,你将会感受到队长深沉的爱意。” 盛汐颜:“……” “阿泽。”慕江辰适时插话进来,语气平静道,“今天我的‘爱意’只留给你一个人。” 原泽:“……” 盛汐颜强行忍住笑:“独享队长专宠,原哥,荣幸吗?” 原泽心如死灰:“……臣妾无福消受。” 九点钟一到,谢凌就把竞技场房间号和密码发了过来。 盛汐颜一进去,就看到公屏有人打字:“颜夕美女,咱们又见面了!这次我记住了,是jamp,you jamp I jamp!” 盛汐颜:“……不好意思这位前辈,是jump。” 谢凌问道:“选什么地图?是直接一点,用最基础的空白图,还是挑一张水系的,让咱们的新人小姑娘好好表现一下?” 空白图完全没有地形和障碍物,双方玩家只能硬碰硬,通常是用来测试数据的,在正式比赛中不会出现。 “公平起见,随机吧。”慕江辰回复道,“还有,前辈,哪来的‘咱们’?” 谢凌哭笑不得:“行行行,是你们的小姑娘。江辰,搞得这么泾渭分明干什么?这圈子里的妹子两只手就能数完,作为珍稀物种,每一个都是联盟的财富。” 慕江辰:“别的队我管不着,但在Eternal,抱歉,是私有的。” 谢凌:“……” 敢不敢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你的还是俱乐部的私有? Eternal三人:“……” 他们表示不想背这个锅。 而且也不敢。 方才还在和Wind刺客斗嘴的盛汐颜:“……”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谢凌内心复杂地选择了随机地图,界面很快加载完毕,一张古战场的地图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76章 第 76 章 从地形上看,整张图西高东低,西侧的山岭上,一列古长城逶迤而过,东侧则是宽阔的旷野,散落着数不尽的破损兵器和废弃的兵车。 分卷阅读182 夕阳残照,为整个场景镀上一层如血的色彩,平添几分萧索与肃杀。 平心而论,这张地图说不上对谁更有利,毕竟东西两侧地形和障碍物截然不同,关键在于战局发生在哪一边。 按照Wind惯有的打法,东侧显然更适合他们布阵。 盛汐颜刚冒出这么一个判断,就听到慕江辰的声音:“尽量在西边打。” 下一秒,对面风刃席卷而来,直取站在城墙上的颜夕。 送走徒弟又迎来师父,盛汐颜飞快地感慨了一下法术系职业之间的孽缘,连忙集中注意力,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比起他那个徒弟,谢凌的风刃攻势更凌厉,角度也更加精确完美,电光石火间,甚至还通过微操调整方向,一招封锁了她的三面退路。 盛汐颜选择切换武器,当空一箭射去,谢凌操纵风之子侧身闪避,下一秒,颜夕正面迎上他,在急速的位移中换回法杖,将一片晶莹的水花扬了出去。 她从风之子让开的那一处空隙闪了过去,期间双方进行了几招技能交换,她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见招拆招,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对手的攻击范围。 操作很快,也足够冷静。谢凌在心中作出了这样一个判断。 旋即,他衣袍展动,飞快地追了上去。 每次对局开始的时候,地图自动分出界线,双方游戏角色分别出现在各自队伍所在的半区,但每个人的具体位置却是随机的。 就比如现在,Eternal这边是盛汐颜和程煜出现在城墙区域,Wind则是谢凌和那名刺客。此时此刻,程煜正和那刺客缠斗在一起。 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将刺客的攻势拦下,程煜借机退开一段距离,同时释放出一个防御技能,刚巧挡在颜夕身侧,为她隔开了谢凌的追击。 四人借着城墙和山势不断变换位置,开始你来我往地交换技能。 让盛汐颜感到意外的是,这次谢凌一反常态,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与队友汇合结阵,而是借着那刺客的配合,打算在城墙上与她一决胜负。 她看过无数谢凌的比赛视频,也曾经在竞技场匹配到他做队友,但正儿八经和他交手却还是第一次。 他给她的感觉和阮乔截然不同,阮乔带给她的是扑面而来的压力,谢凌的出招没有那么密不透风,但却让人非常难以捉摸。 他仿佛真正参透了风的精髓,一招一式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加上那刺客在旁边声东击西做干扰,使得他的身影和攻击更加行如鬼魅。 好在程煜还在身边,让她的血量不至于和对方差开太多。 盛汐颜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却是一派冷静,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毕竟治疗技能的回血量也是有限的,单论伤害值,她完全无法和对面两人抵消,长此以往,血量交换的结果必然是她占据劣势。 她一旦出局,程煜也很难从这两人的围困下脱身。 趁着一轮攻势结束,双方短暂退开的一瞬间,她看了一眼团队面板。 另一边也是三对三,尽管Wind那边有治疗,但目前却是Eternal更占优势,Wind的一名远程被近身集火,血量已经濒临见底。 耳机里传来原泽的声音:“谢凌这是和盛妹子卯上了?” 旋即是温东铭的:“或许是想试试她的深浅,但我觉得谢凌没这么简单。他可能看出了我们的打算,所以故意换了一种打法。” 盛汐颜闻言,一边躲闪着两人前后夹击,一边道:“既然他执意要针对我,不如以我为诱饵,你们设个圈套,把他给包抄了。” “东铭说得对,他在将计就计。”慕江辰突然道,“他肯定是让队友尽可能拖延我们三个,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 伴随着他的话音,江天一色打出一串漂亮的连招,Wind的那名远程已然倒在他的剑下。 盛汐颜一怔,再一看场上的局面,顿时回过味来。 虽然目前是五对四,但从血量对比来看,双方却是不相上下。 谢凌或许是咬定了他们打算把主战场推到城墙这边,毕竟带着一个新人,还是会更倾向于保守的战术,至于这个新人,八成也会一举一动都听从安排。 这样一来,只要盛汐颜死守城墙,他和那名刺客就能一点点消磨她的血量,顺带还能一箭双雕,把程煜也一锅端掉。 接下来,局面就会出现大逆转,尤其是Wind治疗还存活的情况下。 又一次堪堪躲过谢凌的攻击,盛汐颜果断做出决定:“那我们也将计就计,我和小程下去,跟你们汇合。我拖住那个刺客,小程先走。” 话音未落,颜夕召唤出一道汹涌的水流,在她周身飞快地旋 分卷阅读183 转,一边作为掩护,一边直冲那刺客的面门。 刺客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守为攻,下意识地后退,错开了一道空当。 盛汐颜没有乘胜追击,眼见程煜脱身,顿时操纵着颜夕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心知这并不是游戏角色下坠的音效,同时,她隐约听到一阵几不可闻的细碎脚步声,目光所及之处,那名刺客已不见踪影。 下一秒,她倏然抽弓,却是向着侧面开出一箭。 伴随着武器相撞的脆响,颜夕借着反作用力,下落轨迹偏移了些许角度。 她与兜头而下的风刃擦肩而过,与此同时,身旁的刺客现出了踪影。 落地的那一瞬,盛汐颜没有停顿,控制技能接连不断地招呼上去,趁那名刺客动弹不得之际,飞快地连招,把他的血量狠狠地往下压了一截。 风声紧随而至,她已然来不及回防,但她却置若罔闻。 如果能做到一换一,以双方血量对比,带走那个刺客一点也不亏。 身畔却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动作之快,她的余光只看到对方白色的衣角。 来不及多想,她当机立断调转矛头,按下了一连串技能,在剑光骤然绽放的那一刻,水流如影随形,恰到好处地添加了一波攻击强化。 在剑光覆盖不到的地方,水流席卷而过,共同将对手的走位封死。 时间卡得分毫不差,角度也是完美,仿佛提前打过商量一般。 幽蓝的水花四溅,携裹着剑光,悉数落在了避无可避的风之子身上。 主战场最终还是转移到了平地,少了地形的倚仗,盛汐颜自觉不是谢凌的对手,便接着兵车掩护,远远退开一段距离,为前线作战的队友们送上辅助。 得益于这段时间在预备队的磨练,她打配合的能力突飞猛进,加上此时的队友无论是水平还是人品都不可同日而语,彼此间的技能衔接更是天衣无缝。 论灵活作战,还是Eternal更胜一筹,最终,他们不出所料地拿下了胜利。 一局结束,双方互相客套几句,各自回去复盘。 谢凌退出竞技场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名叫颜夕的游戏角色。 队友已经摘下耳机叫唤起来:“卧槽,这个颜夕换人了吧?她之前根本没有这么凶残!而且我有种错觉,她好像变得更快了?老子刚才差点交代在那!” 谢凌缓缓叹出一口气:“看你还敢毒奶。” 队友愣了一下,莫名其妙道:“凌哥,我毒奶什么了?” “夏安远走后,Eternal再无法攻。”谢凌意味不明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当时就随口一说而已,垃圾话这种东西,能当真吗?”队友辩解过后,不禁支吾道,“而且凌哥,她有那么神吗?一局训练赛而已,要不是咱们判断失误,没料到她一个妹子,还是个新人,打法居然那么大胆,输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她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潜力。你自己也说了,她进步很快。”谢凌调出方才的录像,跳着浏览了几个片段,“而且你看到没,她和慕江辰之间的配合,那一击连我都没能躲过去。” “先把录像看一遍吧。”他敲了敲桌面,“这个颜夕必须重点留意。” 另一名队友见他这副严肃的模样,不觉道:“可是我看网上都在喷她,说她在外服和阮乔打的那一局,从始至终都被人家碾压,全靠抱慕江辰的大腿才赢下来,就连他们Eternal的粉丝都说,这俱乐部吃枣药丸……” “你信键盘侠还是信我?”谢凌打断他,扬了扬眉梢道,“与其寄希望于网络喷子把她骂到心态失衡或者骂退役,我更期待她和慕江辰早点分手闹掰。”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Wind众人:“……” 谢凌收起神色中的揶揄,凝重道:“直觉告诉我,她将来会是一个大/麻烦。” Eternal这边,众人趁着复盘之前进行短暂的休息。 原泽端着水杯从盛汐颜旁边经过,清了清嗓子道:“盛小姐,请发表一下被风系师徒二人先后针对的感想。” “也就是从简单到地狱模式吧。”盛汐颜随口答道,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单杀他的愿望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原泽啧啧称奇:“谢凌前辈要是知道他悉心栽培的亲传,到你这只落得一个‘简单模式’的评价,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盛汐颜不置可否:“还好我的队友足够给力,地狱模式也能带我飞让我赢。其实前半场多亏有小程在,不然我早就死个千八百回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程煜低声道:“是我该感谢盛姐替我 分卷阅读184 解围。” “你们快别在这商业互吹了。”原泽好笑道,溜达回到座位,“作为队友,以后互相帮衬的地方多的去了。每次都这么吹一波,早晚词穷。” 盛汐颜一怔,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慕江辰道:“盛汐颜,你在城墙上打得挺好,下来之后躲什么?你离他那么远,可不是只能在梦里单杀他了。” 盛汐颜看向他电脑屏幕里的回放视频,沉默了一下,如实道:“在城墙上是迫不得已,下来之后我想着反正我也打不过他,不如远程给你们打辅助,免得被他们当成突破口,还要让小程浪费技能给我加血。” “你如果本着这种观点,永远都不会有打得过的那天。”慕江辰淡声道,说着,微微偏头看向她,“你得明白,避其锋芒,并不等于缩手缩脚、瞻前顾后。你需要拿出和我打二对二时的那种勇气,不要害怕拖累别人,在我这里,一个团队只有配合默契与否,并不存在谁拖累谁。” “江辰说的是,”温东铭也摘下耳机,笑着道,“第二赛季预选赛,我们抽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Wind,他们可是头赛季的冠军,我们要是都有你这种想法,还怎么打?干脆开场直接GG。你不用担心那么多,该上的时候直接上,别总想着失误了怎么办、被集火了怎么办……你的队友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盛汐颜闻言,不觉陷入沉默。 和慕江辰打二对二的时候,她之所以能做到无所畏惧,不过是凭借着对他的那份信任,认定了只要有他在,无论自己犯下怎样的错误都能得到补救。 而且在竞技场,就算输了也只是掉点分数,回头还能再打上来。 眼下她临危受命,事关正式比赛,如果说一点压力都没有,完全是骗人的。 她的新队友,已经被她视为朋友的这些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他们输。 所以她打定主意,尽最大努力做到谨小慎微,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除此之外绝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可是他们却让她抛开顾虑,放心地信任他们,把一切都交给他们。 这种体验对她来说很是罕见,她深吸一口气,感谢的话语已经挂到嘴边,却听原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二对二?队长,你们什么时候打的二对二?” 旋即,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复杂道:“难道是每天晚上?” 方才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盛汐颜有些无奈:“原哥,我们只是……” “你们说说,”原泽摇摇头打断她,语气里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好的条件,你们居然用来打竞技场。难怪人家都说我们这一行没有爱情,我这种异地的也就算了,但你们这可真的是……” 他再度摇摇头,话音终结在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中。 或许是他的言辞过于直白,盛汐颜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忽然间,似乎脸颊都变得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望向慕江辰,他的神色倒是一如往常,随即,语气淡然道:“阿泽,等下来竞技场,我看你刚才有一个走位问题很大。” 原泽:“……” 他求助地看向盛汐颜,眼神可怜巴巴,整个一大写的“你管管”。 盛汐颜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对于这种用生命追求八卦的人,这世上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第77章 第 77 章 盛汐颜即将以Eternal正式队替补的身份,代替林宇辉参加十二月首场比赛的消息,在圈子内引发的轰动效果无异于一场地震。 对于联盟而言,Eternal成为继Flora之后,第二支让女队员加入正式队的一线战队。虽然不是首开先河,但这名完全可以用“空降”来形容的女队员,得到的关注度一点也不亚于当年的阮乔。 她先是以粉丝的身份进入公众视野,引发一波讨论后低调消失,在大家快要将她遗忘的时候,她又作为神秘主播重出江湖,通过副本塔和竞技场一战成名。 她身为Eternal成立以来招收的第一个女队员,在没有出席过一次线下赛的情况下,就直接被提到了正式队的替补位置,擢升之快,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放眼全联盟,能够在一线战队享受这种待遇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不过各家战队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短暂的惊讶过后,就迅速冷静下来,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名女队员的技术水平和Eternal的新阵容上。 虽然Eternal这赛季损兵折将,但怎么说都是蝉联两赛季冠军的队伍,做出这个决定必定有他们的理由,绝不可能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分卷阅读185 相比之下,粉丝们就非常不淡定了。 打从盛汐颜成为预备队员的那天起,“Eternal吃枣药丸”的声音就没停过,不少人本着吃瓜看戏的想法,猜这个花瓶什么时候爆炸,也有一些死忠粉支持战队的决策,希望她能够证明自己,用成绩堵上那些好事者的嘴。 谁知大家翘首企盼,最终却等来这样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走向。 无故缺赛,没有一句解释也就罢了,居然还直接坐到了正式队的位置。 只怕整个战队从上到下都不清醒。 那句话说得没错,Eternal吃枣药丸。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处于话题漩涡中心的盛汐颜却完全置若罔闻。 她本来就对那些流言蜚语不甚在意,更何况,这几天忙着进行赛前的突击训练与磨合,巴不得每一秒钟都掰成两半用,哪还有闲工夫理会这些?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紧张忙碌的生活,白天注意力高度集中,仿佛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分毫不敢松懈,累到晚上一沾枕头就能沉沉睡去。 但却可以从中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充实与快乐。每一次在训练软件上刷新自己的记录,每一次和队友赢下训练赛,或者共同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还有每天晚上回到寝室后,单独和慕江辰一起加训,都让她感到开心又满足。 她终于来到了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 尽管只是初窥门径,但于她而言,已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际遇。 忙起来之后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眨眼,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十二月九日,Eternal客场对战Paradise。 盛汐颜曾经多次跟随正式队转战各地,早已将一切流程烂熟于心,但这次,她不再是默默坐在观众席中的那个。 在休息室等候上场的时候,她原本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体验一下梅哥那独具特色的战前动员讲话,谁知他才刚说了没两句,就被徐欢捂住了嘴。 比赛刚好是周末,于是徐欢也跟着飞了过来。此时此刻,她一边按着嗷嗷挣扎的梅哥,一边道:“你快别说了,我本来就紧张,被你一说更紧张了。” 最终两人决定一起去外面静静,于是即将上场的几名队员坐在休息室里,一脸淡定地目送他们紧张兮兮的老板和老板娘一前一后出了门。 盛汐颜最后扫了一遍昨晚新整理出来的笔记,合上本子,她问道:“各位大神,除了游戏里的那些,还有其他什么注意事项吗?” “也没什么,”慕江辰随口答道,“控制一下表情就好,台上会有摄像头。” 说着,不经意一抬眼,就看到盛汐颜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她今天化了淡妆,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惹眼,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也束了起来,显得清爽又利落。 他不觉一笑,见她放下镜子望过来,轻声道:“可以了,很好看。” 她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会突然被他夸赞,旋即飞快低下了头。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原泽第一个站起身来,“朋友们,今天一定得打出气势来,盛妹子的首秀,咱们要给她讨个好彩头。” 温东铭点点头:“也为了宇辉。林姨出ICU了,他说会抽空关注一下战况。” 闻言,慕江辰提议道:“等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林姨吧。”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盛汐颜轻声道:“希望能给林哥带去一个好消息。” “加油。”慕江辰对上她的眼睛,声音冷静淡然,眼底却带着一丝暖意。 盛汐颜微微一笑,看到他竖起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与他击掌。 随后,她跟着队友们离开休息室,沿着通道一步步走上了比赛台。 台下是乌泱泱的人群,粉丝们放声欢呼,努力挥舞着各式各样的灯牌和荧光棒,当主持人介绍到她这里时,底下同样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无论他们对她抱有怎样的看法,这一刻仍旧给足了排面。 毕竟她也是Eternal的一员,和其他人一样,代表着他们最喜爱的这支战队。 盛汐颜进入比赛席,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慕江辰旁边,就像是在训练室以及她屋里那样。 或许是熟悉的环境给了她安全感,方才有些加快的心跳渐渐地归于平静,她调试完设备,缓缓叹出一口气,抬手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 金属的质感硌上肌肤,仿佛在顷刻间给了她无限力量与安慰。 十二岁那年,她和夏安远闹着玩,买了一对可以互相嵌套的戒指,出国之后,每天练琴的时间变 分卷阅读186 得更长,一摘一戴太过麻烦,还容易弄丢,索性就收了起来。 如今她特意把这枚戒指重新取出,穿上链子做成了一枚吊坠。 佩戴着它,就好像夏安远还陪在她身边一样。 慕江辰留意到她的动作,放轻了声音道:“别紧张,没事的。” 盛汐颜没有说话,她笑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 或许之前她还有些紧张,但如今,那股情绪却仿佛悄然散去。有他在旁边,还有夏安远在心里,她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比赛很快开始。 第一局抽到的地图是一片雪原冰湖,基本没有什么障碍物和掩体,地形也算不得复杂,难点在于雪原上不停转变的风向,以及湖面上随时会塌陷的冰层。 地图刷出来的一瞬间,盛汐颜快速浏览了一下双方游戏角色的站位。 她的位置在雪原上,和几名队友都隔得比较远,与湖泊也尚且存在一段距离,对面有两人出现在她附近的位置,一近战一远程,都是输出,没有治疗。 与此同时,慕江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尽量到湖这边打,盛汐颜当心,对面可能会集火你。你往我这边撤,注意风向。” “明白。”盛汐颜应了一声,屏幕上,颜夕的身影倏然而起。 把主战场选在冰湖,虽然要时刻提防冰面破裂,但湖中的水却可以为她提供便利。对面必定也会考虑到这一茬,因此有可能把她作为头号针对目标。 Paradise这个队伍算不上豪门,之前几个赛季都成绩平平,但今年年中,他们经历了一次内部改组,接纳了两名从一线战队转会过来的队员,这赛季仿佛起死回生,迄今为止胜多输少,隐约有跻身第一梯队的势头。 很不巧,距离盛汐颜最近的,刚好就是Paradise的两个核心。 两人似乎看穿了她后撤的意图,从不同方向抢攻上来,试图截住她的退路。 盛汐颜当即决定先发制人,她仗着远程优势,率先打出一波攻击,将两人的来势暂且一阻,随即调整角度,从靠近对方那名近战的位置穿了出去。 距离所限,对方远程一时鞭长莫及,让她避免了分身乏术的局面。 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和那名近战短兵相接,她无心恋战,甩出去的都是控制技能,借着精确到秒的时间差,她成功脱身,并未被对方缠住。 风向每隔几秒会变换一次,虽然并不产生伤害值,但会对移速造成影响。她攒着位移技能,在顺风的时候直接跑动,逆风时才借助技能快速前行。 对方紧紧追了上来,趁着一次逆风持续较久的时候,再度和她纠缠在一起。 盛汐颜以一敌二,虽然有些应接不暇,但声音却无比淡定:“看来他们铁了心要把我按死在这,不过远程打得有点保守,只负责策应。” 又道:“应该是觉得会有人来帮我,特意把技能留着。” “他们轻敌了,”慕江辰抽空看了看数值面板,提出了另一种判断,“可能认为这一个人对付你足够,另一个正在往我们这边靠。” “盛汐颜。”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早已连成一片,语气却是同样的平静,“我们将计就计,搞点事情怎么样?” 盛汐颜立刻会意:“你来和我会合,一起把这个落单的按死在这?” 慕江辰没有说话,却是悄然开始从眼前四对三的战局中后撤。另一边,原泽颇有兴致道:“搞事情?我喜欢。队长你去吧,我们三个拖着他们。” 温东铭表示赞成,随即道:“阿泽,盯着他们治疗打,往湖那边推。” 盛汐颜从头到尾都在收敛攻势,维持稳定防守的局面,对手似乎愈发坚定了之前的判断,认为她不堪一击,远程逐渐脱离战场,把她留给了近战一人。 她用了大半心神来观察风向,状似无意地调整走位,一步步朝湖区转移。 直到她收到慕江辰的信号,一瞬间,颜夕冰蓝色的法杖光芒暴涨,原本只做掩护的涓涓细流,突然变得走势凌厉,直取对方空挡。 前脚才离去的远程急于回护,却早已被Eternal这边料到动向,温东铭抢身上前将他拖住,原泽不断用他的暗器做干扰,让Paradise一时举步维艰。 慕江辰飞快赶到,和盛汐颜配合,一同把那名近战拿下。 场面顿时转变为五对四,Paradise的一名核心已然出局。 随后,比赛节奏悉数落在了Eternal的掌控中,战场转移到湖面,盛汐颜作为水系法攻,一边根据队友的走位提前用技能探冰层,让他们避免失足陷落的情况,一面从破碎的冰面下引水,见缝插针地招呼到对手身上。 b 分卷阅读187 r   从头到尾,她没有出现一次失误,甚至还和慕江辰一起存活到了最后。 第一局比赛被Eternal较为顺利地拿下。 盛汐颜摘下耳机,跟着队友们离开比赛席,暂且回到休息室中。 进屋之后,她才松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 “太棒了!”梅哥难掩激动,“小盛可以啊,一点都不紧张。” 盛汐颜接过徐欢递来的水,浅浅喝了几口,笑道:“紧张也不能表现出来,有摄像头照着呢。我是一个要面子的女人,并不想被做成表情包。” 梅哥不以为然:“你就算被做成表情包,也是个漂亮的表情包。不是自吹自擂,客观来讲,咱们战队的整体颜值,放眼全联盟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话得到了徐欢的赞同,她刚要出声附和,就听梅哥又道:“更何况,你们还有全联盟独一无二的帅气老板……” 徐欢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梅哥顿时话锋一转:“……老板娘。” 徐欢:“这还差不多。” 盛汐颜好笑地看着这两人插科打诨,随即,她放下杯子,从包里翻出记事本,写下了方才在赛场上想到的一些问题。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递给坐在旁边的慕江辰,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原泽的声音:“果然,网上已经有人在吹盛妹子的颜值了。其实你就应该早点露脸,这样一来,骂你的人至少会减一半,有些人根本看不懂技术层面的东西,你表现得再好,他们也能鸡蛋里面挑骨头,但看到你这张脸,估计瞬间就没脾气了。” 盛汐颜无奈地一笑:“可是比赛输赢又不能根据长相来定。” 顿了顿,她打趣道:“原哥,难道没人夸我打得好吗?” “怎么没有。”原泽翻着手机,“都说你在冰面上和队长一起围剿对方核心的那一波配合简直是天秀。” 说着,他点开了动图。 画面里,江天一色与对手缠斗在一起,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变换着走位,颜夕在旁边策应,探路的技能丝毫没有落下一分半秒。当她一招炸开脆弱的一处冰层时,江天一色瞬间变招,借助反作用力避开了那道缝隙,紧接着,颜夕从中引出水流,配合他一招攻击强化,将对面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连串动作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 评论已经疯狂了,对此表示非常难以置信。 这个颜夕,居然可以跟上慕江辰的速度和节奏,这是什么逆天反应和操作? “开门红啊。”温东铭感慨,“是个好兆头。” “继续保持,”慕江辰翻看着盛汐颜的本子,淡声道,“下一局争取也拿下。” 盛汐颜点点头,忽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到来电提示,顿时收敛了笑容,抓起手机,二话不说出了门。 门口的梅哥吓了一跳,满头都是问号:“什么情况?”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原泽心有余悸道:“我有点害怕……呸呸呸,不说了。” “别乱想,”梅哥被他说得有点心神不宁,打哈哈道,“我出去看……” “我去吧。”慕江辰打断他,也起身走了出去。 第78章 第 78 章 盛汐颜一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半天等不到她接电话,对面暂且挂断,但下一秒又执着地打了过来。 盛汐颜停住脚步,眼看着走廊四下无人,索性靠在墙边按下了接听键。 夏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安宁,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盛汐颜八成猜到他为的什么事,只觉得好笑。 将近一个月之前,Eternal就官宣了她成为预备队员的消息,她参加今天比赛的公告也已经挂了整整一周,夏总这消息滞后程度,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换做以前,她免不了要冷嘲热讽一番,但现在,她神色如常,语气漫不经心地问:“您说的是哪件事情?做主播?进战队?还是打比赛?” 对面沉默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被她气的,停了几秒才道:“你一个姑娘家,不该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如果你打定主意不再弹钢琴,我送你出国读书,你想学什么专业都可以。安宁,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该把自己的天赋和才华白白浪费在打游戏上,这一行实在是太可笑了,完全就是在胡闹。” “而且你想过没有,”夏珩又说,“你的照片在网上满天飞,很可能会被认出来。要是让人知道,Shirley Sheng竟然堕落到这般田地……别人会怎么看你?” 盛汐颜随声附和:“是,您说得都对。所以 分卷阅读188 您还有别的事吗?” 夏珩没想她会是这种反应,不由一怔:“你那边很忙?” 盛汐颜:“第二局比赛快开始了,我得赶紧回去。” 夏珩:“……” 盛汐颜接起电话时那副淡然的样子,让夏珩产生了错觉,以为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和他这个做父亲的谈谈,但现在,他反而宁愿她夹枪带棒地顶回来。 总好过表面满口答应,转头却依然故我。 慕江辰远远地看到盛汐颜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 见她一切正常,并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样子,他放下心来,没有立刻跟过去。 他停在走廊尽头,等她把电话打完。 她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此时正微微垂着眼帘,神色中带着些许淡漠,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盛汐颜的声音压得很低,距离所限,慕江辰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是他看着她那副模样,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刚到俱乐部的时候,在人前就是那种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一言一行虽然完美无缺,但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么一想,他忽然发现,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她露出这样的一面了。 她终于在他,还有他们面前,卸下了那道曾经无坚不摧的心防。 突然间,慕江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出来一看,竟是季岚打来的。 他有些意外,因为季岚很少在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打电话给他。 接起之后,没等他说话,她的声音就率先传了出来:“你们队里那小姑娘,就今天第一次上场的那个,她是姓盛吗?” 慕江辰没有料到,她急急忙忙打电话过来,居然是为了问这个。 “是。”他答道,不由疑惑,“怎么了?” 季岚那边沉默了一下,有些迟疑道:“之前和你一起去吃饭的也是她吧?我记得你当时说她学过钢琴……那关于钢琴,她有对你说过别的事吗?” “所以你是特意来关心她的?”慕江辰好笑道,“也没什么,就是随口提过一些,她说自己从两岁开始学琴,但现在已经不想再学下去了。” 他说得言简意赅,只字未提盛汐颜的母亲对她所做的一切。 季岚那边又是一阵沉默,随即,她问道:“那她是本市人吗?之前是不是一直都在国外?今年九月底才回来,然后去了你们俱乐部?” “是本市人,之前在国外上学,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清楚,但八成是九月底。”慕江辰逐个回答,“季女士,你是在调查户口吗?” 季岚笑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她的语调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你就当我在八卦吧,毕竟你们这圈子性别比例严重失衡,一个女孩上场打比赛,还打这么好,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对她有点好奇。” 听到这话,慕江辰不觉一笑:“她是很厉害。” “对啊,会弹钢琴又会打游戏,”季岚打趣道,“所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有在考虑。”慕江辰放轻声音打断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季岚:“……” 上次她误会了什么的时候,是谁让她不要乱讲来着? 这次她真的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这小子居然不打自招了? 她叹出一口气,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小心翼翼道:“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慕江辰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多了几分郑重,“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和她接触过之后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如果以后真有这个机会。” 季岚再度沉默下来,正当慕江辰以为她要结束这次通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有些支吾道:“那个,事先声明,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怎么说你也是我亲生的,但是……但是你就敢保证,她会对你有同样的心思,愿意接受你吗?” 慕江辰:“……” 可真是亲妈。 季岚觉察到他那边突如其来的安静,自我反思了一秒,决定挽回一下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于是主动提议道:“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我教你弹钢琴吧。让你小时候不听我的,要是你现在会弹钢琴,就可以用这个吸引她的注意……” 然而她话说一半又刹住,自顾自道:“算了,在她面前弹钢琴,好像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怕她听你弹过之后,你们两个就彻底没戏了。” 慕江辰:“……” 他小时候曾经跟季岚学过一阵钢琴,但基本都是被她盯着才肯勤学苦练,背地里却从来没有主动在这方面下功夫,因为实在是不感兴趣。 后来 分卷阅读189 季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觉得强扭的瓜不甜,索性就放弃了。 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他弹个琴就能把盛汐颜吓跑吧? 季岚语气里那难以掩饰的嫌弃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江辰心平气和道:“我记得某位钢琴家曾经说过,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她觉得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只要用心学认真练,以后一定能青出于……” “好了好了,我的错。”季岚连忙道,“其实不是你的问题,而是……” 她叹口气:“算了,是我的问题。” 慕江辰:“……” 这潜台词,怕不是想说她当年看走了眼。 本想挽回形象,结果却适得其反,念在继续说下去可能会被断绝母子关系,季岚果断选择了结束这次对话:“回头再聊吧,你是不是该去比赛了?” 听她此言,慕江辰才意识到,这通电话好像打得是有点久。 和季岚道别,挂断之后,他望向走廊深处的盛汐颜。 她似乎也是刚结束通话,把手机从耳边放下了来。 忽然间,他面前闪过一个人影,穿着Paradise的队服,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盛汐颜终于从夏珩的长篇大论中解脱,突然有点感谢预备队员们对她的磨练。 在方才的对话中,夏珩用尽十八般武艺,从威逼利诱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劝她醒悟,不要在这条邪路上一去不复返,她却一概以“是的、没错、你说得都对”三连作为回答,成功地把夏珩气到没脾气。 最后还是她主动要求挂电话,不然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夏珩可能会像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求她和他顶嘴吵架了。 倒不是同情此人,而是她现在完全懒得把任何一丝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何况接下来还有第二局比赛,她不想让那些无谓的情绪影响到赛场上的发挥。 “哎呦,这不是颜夕小姐姐吗?” 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盛汐颜眼前出现一道阴影,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所穿队服的时候隐约想起来,他似乎是Paradise的副队。 也是第一局率先针对她,后来却被她和慕江辰联手打死的那个近战。 难为她还记得他姓甚名谁,客气道:“杨副队。” 打过招呼,她转身就要离去,却听对方道:“小姐姐不简单啊,之前轻视你是我的错,留个联系方式吧,回头好好给你赔不是,你想怎样都可以。” 按理说,同行之间互换联系方式很正常,这段时间下来,盛汐颜的QQ里已经加了不少通过训练赛认识的职业选手,谢凌和阮乔都包括在内,甚至还有那个至今都没记住“jump”怎么拼的Wind刺客。 可是这人的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轻佻,尤其最后一句,更是意味深长。 她内心有些反感,但表面却依旧平静:“前辈多心了,这种事情不存在什么对错,也没必要道歉。只要您能认真对待每一场对局,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说罢,她礼貌地一颔首,头也不回地离开。 对方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自觉失了面子,顿时有些不爽。 联想到方才在休息室里的争吵,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了起来。 他和队里的另一名核心都是转会过来的,这赛季带领Paradise起死回生,被战队上下奉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但私底下,他和那人一直有些不对盘。 战术打法上的分歧,他看在追求胜利的份上还能忍,可是那人领了个队长的名,便自觉高人一等,明明都是挽救危亡的功臣,凭什么对方事事压他一头? 第一局比赛输掉,那人把责任完全推给了他,说他连个女的都打不过,愣是拖了那么久,才导致自己被后期赶到的慕江辰收割。 他不甘示弱,讽刺对方在冰面上被慕江辰和那女的一起教做人。 双方险些大吵一架,被其他队友手忙脚乱地拉开,你一言我一语劝了好久。 因为这个插曲,还不得不提交申请,推迟第二局比赛的时间。 他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谁知却在走廊上遇到了那个颜夕。 近距离一看,他发现这女的长得还真漂亮,便不觉起了搭讪的心思,谁知对方给脸不要脸,端着一副清高模样,还真把自己当棵菜了。 和他队里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一模一样。 “小姐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他冷笑道,“其实照我说,像你这种漂亮女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个相夫教子的花瓶多好,去直播间露个脸,或者露一点别的,分分钟赚得盆满钵满,何必吃力不讨好,硬要掺和男人的世界?” 说着就要上来拉扯盛汐颜, 分卷阅读190 打算迫使她转过身和他对视。 动作却被中途拦下,下一秒,盛汐颜已经被人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身后。 “杨副队,”慕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凉意,“你在这对我们队员动手动脚,还出言攻击,是觉得Eternal没人了吗?” 杨副队悻悻地收回手,勉强一笑:“前辈误会了,我只是想和小姐姐要一个联系方式,毕竟她长这么好看,打游戏也厉害,我……” “她怎么样,”慕江辰打断他,语气淡然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副队一时语塞,笑容愈发牵强:“前辈,你队是不允许队员谈朋友吗?还是你连队员的私生活也要管?” “我当然要管。”慕江辰似是笑了一下,却让杨副队无端冒出一丝冷汗。 旋即就听到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甚是清晰:“我的队员,她是要在职业赛场上发光发热的,而不是屈从于某个男人名下,被当成花瓶圈养起来。” “再说了,杨副队,这个世界并不属于男人或女人,而是属于强者。”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轻声对盛汐颜道:“走吧。” 见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发怔,他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腕,一同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梅哥的大呼小叫就迎面而来:“你们两个怎么去这么久?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人口失踪48小时才能立案,”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放开盛汐颜,看向瘫在椅子上的自家老板,“而且老板,就算你节省话费不想打电话,我们两个就在去洗手间的那条走廊上,你如果真的有心找人,出门左转就能看见。” 梅哥被戳穿,尴尬道:“我这不是害怕贸然前往,看到什么不该看到吗?” “老板,如果你贸然前往,”盛汐颜接过话,“只能看到隔壁队的副队把你家队员拦在洗手间门口,对她进行‘女人不该打职业’的宣传教育。” 她拍了拍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还一口一个‘小姐姐’,真的恶寒。” 梅哥看她面色有些冷,刚要出言安慰,顺带把对方臭骂一通,谁知就听她自顾自地说道:“下局比赛就锤爆他的狗头,让他再小姐姐大妹妹的乱叫。” 梅哥:“……”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刚了? 第79章 第 79 章 虽然盛汐颜嘴上刚的一比,但接下来的比赛中,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静。 第二局抽到地图是一片山林,地形崎岖不平,茂密的草木和嶙峋的山石成为绝佳掩体,非常适合游击作战。 Paradise吃了上一局的教训,不敢再对“颜夕”掉以轻心,试图把她和其他队友隔绝开来,极尽所能地避免她与慕江辰形成配合。 几番交手之后,盛汐颜暂且退到一块石头后面:“我看他们还是想从我这里突破,不如我主动过去搞点事情,争取骗几个人上钩,让他们自毁队形。” 慕江辰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小心。阿煜,你远程策应一下。” 程煜应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转移位置,往盛汐颜所在的方向靠去。 “放心,”盛汐颜调侃道,“我别的不在行,逃命可是看家本领。” 说罢,颜夕骤然转身,同时打出一串技能,攻向从石头后面绕过来的人影。 之前她单枪匹马练小号,做任务或下副本时组到的队友水平参差不齐,她大多数时候只能自力更生,因此在保命方面颇有心得体会。 后来加入预备队,虽然队友的水平比起普通玩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她的境遇反而大不如前,毕竟对手的质量也相应提高了,队友却在放生她的时候,做得比那些由于能力有限而无法帮到她的普通玩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鉴于此,她以退为进、游走输出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 如今来到正式队,这种风格却没有出现太大转变,即使队友足够可靠,她也无法在短短一周之内彻底摆脱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 更何况,她横竖都是一个新人,并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去和那些成名已久的大神硬碰硬,在一场对局之中,她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的存活。 只有活着才能输出,才能配合队友,才能不让己方在人数上陷入劣势。 久而久之,她算是参透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精髓,积攒的经验几乎可以出一本名叫“逃命108式”的书。 此刻,她与暗中偷袭的人打了个照面,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个杨副队? 这一回,他和队里另一名输出两边夹击,打算速战速决,把她清除出局。 盛汐颜操纵着颜夕,左突右 分卷阅读191 进地躲闪着对手轰过来的各种技能,她在脑海中飞快地规划着逃生线路,尽可能避开控制和高伤害,一路突围而出。 两人穷追不舍,她一边和队友交流坐标位置,一边按计划向丛林中撤去。 若是单纯赛跑,她未必能从两人合围中逃脱,但她却并没有夺路狂奔,而是时不时放慢速度,给对方造成她即将落入包围圈的假象。 等两人一拥而上,技能齐发,急于消耗她的血量的时候,她又见缝插针地捕捉机会,一改先前疲于奔命的模样,轻巧地从中穿插而过。 或许他们终究还是大意了,只当她一个新人,操作不够纯熟,对游戏的了解也不算透彻,无法做到合理分配位移技能的使用时间,才不疑有诈地冲上来。 如是再三,他们回过味来,发觉中了圈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杨副队,原本就对盛汐颜有所不满,如今更是火冒三丈。 无数观众的注视下,这女的居然把他当猴耍,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再次抢身上前,动作已经隐约有些急躁。 盛汐颜不慌不忙地通过走位躲避,一番故技重施,还在程煜的配合下带走了对方的一波血量。 一击得手之后,她没有恋战,飞快地退开,继续和对方兜圈子。 不知不觉,Paradise的阵型逐渐被分割,盛汐颜这边二对一,另一头则形成了三对三的局面,程煜虽然在战局之外,却是发挥着居中坐镇、两头照应的作用。 Paradise觉察到情况有变,顿时调整战术,把那名和杨副队一起围剿盛汐颜的DPS召了回去。 盛汐颜见那人后撤,连忙给队友打信号,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血量占优势,”慕江辰言简意赅地回复,“可以先杀一个。” 比起盛汐颜那边你追我赶、偶尔小规模摩擦的局面,他们这边正打得难解难分,双方借助地形和障碍物往来穿插,不断变换走位,把技能招呼到对手脸上。 Eternal的三个输出对上Paradise两输出一治疗,攻击值本就占据优势,加上实力对比摆在那,渐渐地占据了上风,对面一人血量已经濒临见底。 盛汐颜闻言道:“那我这边尽量拖,你们快些打,免得这个也赶回去……” 说着,对面骤然一波攻击,她连忙住嘴,集中注意力,飞快地敲击键盘,最终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古人骗我。”她叹气,“说好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是我看这个杨副队越战越勇,我估计等不到‘彼竭我盈’的时候了。” 慕江辰扫了一眼地图显示的双方位置:“他这不是越战越勇,是上头了。你沿着现在的方向,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几块石头,那里有个死角,你可以试着卡他的走位和技能,和他打一下。” 杨副队已经距离主战场越来越远,哪怕Paradise落在下风,旁边的队友也被调走,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回来支援的迹象,只顾着对盛汐颜穷追猛打。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自信能单杀她,那就一定是上头了。 盛汐颜没有接话,她看到了慕江辰说的石堆,但一时却有些犹疑。 另一边战况激烈,程煜已经撤回去,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她这里,其他人与她相隔更远,不会再出现上一局那种慕江辰及时赶到和她配合的局面。 她从来没有和这个杨副队一对一正面交手过,对此并没有太大把握。 如果她不敌对方,队友也无法提供支援…… 她这一分神的工夫,杨副队顿时冲了上来,他的怒气值似乎已经抵达巅峰,一波攻击颇为凶狠,盛汐颜来不及多想,操作已经先于意识,迅速按下一串技能。 对方像是破釜沉舟,借助地图,把她的逃生路线悉数封死,一时间,双方短兵相接,盛汐颜无暇再考虑更多,只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方的招式上。 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一边预判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一边计算双方技能冷却时间,手下操作却一丝不苟,生怕一不留神就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走位,解控,反击……她心里盘算着,不觉越打越快,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双方交替下降的血量,细致入微地留意着对手的破绽。 终于,对方的攻势出现一个缺口,她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而出,顷刻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接着切换武器,对准他的防守空挡射出一箭。 这是两局比赛中她第一次使用弓箭,对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闪避,没能紧跟着扑过来再度把她缠住。 盛汐颜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回法杖,将一连串攻击力极高的组合技打了出去。 滔天水浪汹涌 分卷阅读192 而起,杨副队急忙躲避,但此处地形是一个死角,盛汐颜已经把他可能的撤退路线考虑在内,幽蓝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还附带了一个定身效果。 下一秒,颜夕飞身上前,伴随着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连招,悉数在动弹不得的对手身上炸开。 最后一道水帘落下,杨副队的游戏角色血量清零。 盛汐颜骤然松出一口气,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置信。 “很好。”慕江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笑意,“现在五对三了。” “可以啊小姐姐。”原泽揶揄,“说锤爆他的狗头就真的锤爆了。” 盛汐颜不着痕迹地敛起心底的紧张情绪,语调轻松道:“做人嘛,就是要言而有信。你们等着,我现在就过去会合,让对面体验一下真正的五对三。” 这种适合游走的地图本就是Eternal最擅长的类型,何况对方先失两人,战斗力大打折扣,后期几乎是全程被碾压。 第二局打得比第一局还要顺利,Eternal以2:0的成绩拿下了这场比赛。 走出比赛席,场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顿时潮水般涌来,头顶是刺目的灯光,居中的大屏幕显示着比赛结果和双方比分,清晰地昭示着Eternal的胜利。 盛汐颜从方才的对局中回过神来,突然切实地意识到,他们真的赢了。 过去一周的起早贪黑、废寝忘食,接连不断的训练赛,无数次的复盘,甚至还有更早之前,她为这个游戏所做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意义。 她作为正式队的一员,出席的第一场比赛,至此划下完美的句号。 回到休息室,梅哥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徐欢也欢呼着冲上来,给了盛汐颜一个紧紧的拥抱。 “你看到没?”徐欢兴奋道,“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就像见了鬼,可能以后都要对你有心理阴影了。不过活该,谁让他性别歧视!” “就是。”梅哥附和,“口口声声看不起女人,最后却被一个小姑娘单杀,他可赶紧挖个坑把脸埋进去吧。” 盛汐颜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也算不上单杀,前期有小程在旁边帮我,要不然,我的血量根本坚持不到最后。” 程煜连忙道:“我就是加了点血,伤害值还是盛姐一个人打出来的。” “哎,你们两个,怎么又开始了?”原泽一脸无奈地从旁边经过,“现在就在这商业互吹,等下赛后采访说什么?” “说到赛后采访,”梅哥问道,“你们谁去?我看阿煜今天表现不错,是不是可以去一下?还有小盛,你去吗?毕竟是你的首秀,你又发挥这么好,应该去刷个脸,不过那些记者可能攒了一箩筐奇怪的问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阿煜去,盛汐颜也去。”慕江辰说着,对上盛汐颜的眼睛,放缓声音道,“不用担心,我和你们一起。” 盛汐颜点点头,她并不怕记者刁难,类似场合经历过太多,她知道怎样以最得体的方式作出应对。可是听到他这句,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行,那你们去吧。”温东铭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道,“总算是轮到我和阿泽坐这休息,围观你们被记者盘问了。” 他作为队里的公关担当,一直是赛后采访的常客,夏安远不在之后,他更是挑起大梁,基本每一次采访都会出场。 好在还有个能说会道的原泽在旁边,替他分摊记者的火力。 慕江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了。” 不多时,三人一道离去,他们一走,原泽就感叹道:“希望盛妹子不排斥这种场面,以后能多去几次。你们信不信,只要她去,队长就一定会跟着。” 温东铭放下杯子,好奇道:“所以他们两个是真的在一起了?” 原泽迟疑了一下,坦然承认:“我也不知道。” 但接着又说:“可是据我所知,大家好像都默认他们两个是一对了。” 他扳着指头数道:“我和宇辉,谢凌前辈,还有乔姐,她那天还问我这事来着……可能只有队长的老婆粉和盛妹子的老公粉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说着,戳了一下梅哥:“你说是吧,老板?” 梅哥拿着手机,正在等待赛后采访的现场直播,闻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未必。”他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想得太简单。他们就算要在一起,也不会挑这个节骨眼,小盛刚进队,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无数眼睛盯着她,如果这时候让人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指不定会想到哪里去。” “这我知道,”原泽道,“我又不傻。但只要不公开,那些人又能怎样?”b 分卷阅读193 r   梅哥叹气:“你忘了还有预备队那几个孩子吗?你瞒得住公众,瞒得了队里的人吗?他们本来就对小盛心存不满,这么一来,岂不是更要怀疑她通过不正当关系上位?江辰如果想保护她,就绝对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和她挑明。” 话匣子一打开,梅哥顿时夸夸其谈:“别说什么背地里确认关系、表面上装没事人,在队友面前瞒天过海。年轻人,我跟你讲,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就不可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每天相处的时间那么久,哪怕一句话不说,眼神和动作还是会不经意流露出来……你说是吧?” “是是是。”徐欢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仿佛根本没听到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梅哥痛心疾首:“老板娘,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你三岁小孩啊?”徐欢啧了一声,忽然勾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吧,老板?” “这么敷衍?”梅哥嘟囔了一句,却不觉露出笑容。 一旁的原泽和温东铭:“……” 单身二十六年的老板如今翻身农奴把歌唱,简直是逮着一切机会广撒狗粮。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看手机,做出专心收看赛后采访的样子,留梅哥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 若不然,再让他秀下去,他们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第80章 第 80 章 盛汐颜对赛后采访的流程并不陌生,之前看过太多夏安远接受采访的视频,让她在入圈之前,就对记者们可能会提的问题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虽然这一次情况略有特殊,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新闻发布会。 一周之前,她以Eternal首个女队员的身份加入正式队,引发轩然大波,但外界众说纷纭,俱乐部从上到下却一致保持沉默,不再透露更多消息。 直到今天,他们的新阵容拿下首胜,她也终于出现在公众的镜头前。 记者们原本以为她会秉持一贯的低调作风,在比赛结束后悄然离开,甚至考虑去后台和停车场堵人,谁知却接到了她愿意接受采访的消息。 这让他们觉得像是天上掉馅饼,纷纷摩拳擦掌,势必要套出一波猛料。 按照惯例,他们先是问了一些关于本场比赛的问题。 这部分主要是慕江辰来回答,盛汐颜坐在他旁边,听他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解答记者们的提问,虽然看不到,但却能想象他此时的神情。 冷静,淡然,认真专注,让人不自觉地被他的话音所吸引。 夏安远曾经开玩笑说,他这个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社恐患者”,在人前总是一副沉默冷淡的模样,话不超过三句,导致不少粉丝以为他是那种冷若冰霜的性格,还戏称他们两个一冷一热,是Eternal的“冰火两重天”。 说到一半,兄妹二人就同时笑出了声。彼时她对慕江辰并不了解,只知道夏安远绝对不是粉丝眼中那个“傻白甜阳光男孩”,虽然他为人开朗,做事周道,但那也只是他从小练就的、用来面对世界以及保护自己和妹妹的一层躯壳。 现如今,她只觉得粉丝们又一次看走了眼。至少在她看来,慕江辰和粉丝脑补中那个“冰山霸总”的人设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见过他耐心周道的一面,见过他温柔细致的一面,甚至见过他自我怀疑、举棋不定的样子。夏安远走后,他默默地扛起这支前途未卜的队伍,开始接触那些此前避之不及的事物,逐渐习以为常,直到变得得心应手。 她还知道他为这个游戏付出的一切。 一起加训的时光,训练软件中不断刷新的数据,还有他那些存满资料的硬盘和数不清的记事本,似是无言的证明,又像是有力的昭告,让她明白这件事情对于他的意义,以及他心底那个坚定不移的目标。 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站在这个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绝对不是粉丝们所认为的那样轻而易举,仗着天赋出众便从此高枕无忧。 天赋固然重要,但能进入这个圈子的,哪个没有天赋? 盛汐颜怔怔地出神,虽然看起来目不斜视、表情完美,但思绪却早已游荡在外,不知流窜到了什么角落。 直到自己的名字突然传入耳中。 “……关于这两局的战术安排,我们并不会事先制定作战计划,而是会根据场上局面随机应变,因时而动。比如第一局,我和盛汐颜的两次配合,前一次是因为我离她最近,后一次是因为当时我们这边就剩下我和她两个了。” “所以并不是提前计划好,让她一定要和我打配合什么的。不过和她合作确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我很高兴能拥有这样优 分卷阅读194 秀的队友。” “至于她的个人风格,说实话,现在我也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她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未来还有无限的潜力和发展空间,我愿意与诸位一同拭目以待,看她一步步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出色的职业选手。” “从今往后,她将成为Eternal正式队的一员。并不是取代林宇辉的位置,我们会根据对手的风格和阵容来决定由谁上场。我一直在努力让队伍避免落入一成不变的窠臼,这也是一次全新的尝试,这种轮替不仅会在他们两个之间进行,我希望可以扩大到整支队伍,如果战术需要,我也可以让出位置。” “关于之前缺赛一事,俱乐部已经对她有过罚薪惩处,虽然具体原因值得体谅,但俱乐部赏罚分别,并没有因此徇私枉法。不过我认为,一次情有可原的缺赛不能完全抹杀她的能力,就事论事,她确实是这次出战的最佳人选。”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队友关系。她加入Eternal是来打比赛的,而不是为了我。再说了,如果我们真有什么,我必然不会向诸位隐瞒,要是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姑娘做女朋友,谁会藏着掖着,肯定恨不得立刻与全世界分享。” 最后一句,慕江辰用略带说笑的语气讲出,顿时收获一阵掌声。 记者们早就迫不及待,借着他这话做引子,立刻调转矛头指向盛汐颜。 盛汐颜筹措了一下言辞,莞尔一笑道:“队长如此抬举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我很荣幸能够得到他和队友们的赏识,也很荣幸能够加入Eternal。” “为什么会选择这支队伍,因为我是他们的粉丝。之前我在直播间说过,我从第二赛季就开始关注Eternal,成为他们的一员,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今天的比赛,我并不认为自己表现很好,毕竟我的队友都非常优秀,最后能够取胜主要还是他们的功劳。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以后也会继续努力。” “Paradise输掉的原因,”她说道,“其实他们打得很好,之所以输给我们,只能说是因为我的队友这一次打得更好。” 听到这句,记者们内心充满了省略号,就连他们这些外行都能看出来,这场比赛中Paradise的表现实在一言难尽,尤其第二局,简直可以用辣眼睛来形容。 但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竟然说出一副言辞恳切、由衷赞赏的架势,表情和语气都挑不出任何差错,还顺带给队友吹了一波彩虹屁,实在是滴水不漏。 他们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姑娘以后会成为最难啃的一块石头。 明明知道她是在虚情假意地客套,说出来的话都像是提前打磨过的发言稿,但她却偏偏能做出真情实感的模样,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纰漏。 这还怎么挖猛料,怎么带节奏? 记者们不甘示弱,把刚才问慕江辰的那个问题又问了她一遍。 盛汐颜:“队友关系。队长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不过我需要声明一下,队长后半句话只是为了给我面子,但我不一样,我身为Eternal的粉丝,如果有幸能够得到江辰大神的青睐,我才是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吧?” 调侃完毕,她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其实对我来说,队长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辈,也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变得强大起来,成为他和队里其他几位前辈的合格队友,而不是拖他们的后腿,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的舆论环境中。”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有人曾经告诉我,这个世界并不属于男人或女人,而是属于强者,我完全赞同,并且会以此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变成一个强者。我愿意接受公众的监督与鞭策,作为提升技术水平的动力,同时也希望大家不要用我的性别大做文章、为我尊敬的前辈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语毕,她站起身来,对着台下的记者们鞠了一躬。 虽然这最后一席话里终究还是掺杂了些许主观情绪,但也算是无可指摘,记者们又提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内容,终于放过了她。 他们转向程煜,念在他一直以来为人腼腆、行事低调,即使在熟人面前也很少刷存在感的份上,记者们并没有什么八卦可以挖掘,只是夸赞了一下他在今天的比赛中表现出来的优秀大局观,提问了几个关于游戏的问题。 盛汐颜听着程煜小声答话,不觉又有些走神。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觉得程煜这人有点矛盾,除了打游戏时必须的沟通,他很少主动与人交谈,但又不能说他不合群,他脾气很好,性格有些温吞,如果别人有事相求,但凡他能做到,他都会尽心尽力地完成,平日里集体活动从不缺席,哪怕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听队友们 分卷阅读195 谈天说地。 之前她听后勤人员们八卦,得知他现在只有十六岁,去年主动报名参加青训营,被当时还在正式队玩治疗的白琰前辈相中,特意把他留下,当做亲传栽培。 不为别的,就是相中了他出类拔萃的大局观,这是一名治疗最核心的素养。 程煜在赛场上沉着冷静,总给人一种不慌不忙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为队友提供辅助。 但现实中,他显然没有游戏里那么游刃有余,此时此刻,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他拘谨地垂下头,话音也有些磕绊:“说到大局观,我和前辈们相比还是差得远。我最初玩网游,在一个副本固定团里做了很久的治疗,可能就是在那时候培养了一些意识吧,后来我决定报名参加……” 说到一半,他似乎觉得自己跑题了,于是连忙刹住,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我很感激那段经历,让我学到了很多。” 尽管这几个月来,他也出席了不少赛后采访,但还是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然而他从不拒绝这种场合,每次都努力地尝试在公众面前表达自己。 队里的每个人都在努力,盛汐颜心里默默地想。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以及一个更好的自己。 采访结束,回到休息室,兜头便是原泽好奇的询问:“队长,盛妹子,你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实话实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此人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生命不止、八卦不息”,接二连三地哔哔道:“事到如今,你们要是还瞒着兄弟们,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慕江辰语气淡然,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真的。没有。” 盛汐颜有些好笑:“原哥,谈恋爱这种事情需要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你看看队长,再看看我,中间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此言差矣。”原泽语重心长道,“棋逢敌手、势均力敌是没错,但要看评判标准是什么。如果是打游戏,那队长可能要注孤生了,但换点别的,像是盛妹子你比较擅长的,比如说弹琴,队长肯定完全不能和你比。照这样看,这世界上就没人可以脱单了,所以这八个字并不是用来……” “阿泽,你说什么?”慕江辰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演讲,原泽愣了一下,看着自家队长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你刚才说……弹琴?” 原泽:“……” 莫名其妙地背后一凉,突然就忘词了。 他寻思着自己没说错什么吧? 盛汐颜确实很会弹琴啊……对了,古筝也算是琴吧? 梅哥觉察到诡异的沉默,适时插话进来:“等下你们要出去给粉丝签名吗?小盛去不去?不是我说,你这名字还真是……唉,我同情你一秒。” 盛汐颜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觉得自己没到那个水准,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免得那些记者乱写,说我才打了一场比赛就在这摆谱。” “怎么会?你不去,你的那些老公粉可要心碎了。”梅哥嘴上揶揄着,却也没有强迫她,让她跟着工作人员直接上车了。 盛汐颜坐在车里,掏出手机刷了一下已经一周没看的微博和论坛。 记者们倒是没有胡说八道,但路人和粉丝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哪怕她每句话都说得中规中矩,尽量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却还是有人挑刺,说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居心叵测,长相一看就是白莲花绿茶婊,对男神们抱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还说她今天的比赛完全是抱大腿,像极了竞技场里万人唾弃的“上分婊”。 盛汐颜在短时间内刷新了对各种骂人词汇的认知,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从来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们爱怎么想都不关她的事,如今只想确认一下官方记者们的态度,因为这会关系到俱乐部的声誉问题。 她心中一直有道泾渭分明的界线,除了那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和事,其他东西都很难在她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曾几何时,被她划分在“重要”一栏的事物少之又少,夏安远几乎就是全部,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来,成为牵动她心弦的存在。 虽然有点沉重,让她变得瞻前顾后,但她却对此甘之如饴。 返程的机票订在了第二天,回去之后,众人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林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无法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 林宇辉消瘦了不少,言行举止间也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曾经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的少年,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 分卷阅读196 一把锉刀,顷刻磨平了他那些叛逆的棱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阵,直至夕阳西沉。 正要告别离去的时候,林宇辉叫住了梅哥。 “老板,我有件事想跟你讲。”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尽管这个笑容满是疲惫,但依稀还是众人所熟悉的模样。 他抿了抿嘴角,轻声道:“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想通了一些事情,我打算回学校读书了,还有半年时间,我努力一下,或许还有希望。” 梅哥一怔,瞬间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听林宇辉道:“过几天我抽空去趟俱乐部,办理一下解约手续吧。” 第81章 第 81 章 林宇辉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或头脑发热。 过去十几年里,他的人生平淡安稳,虽然家境普通,但在吃穿用度方面,母亲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他最好的。 他体谅母亲养家辛苦,在物质上从不计较太多,因此还算无忧无虑地长大,唯一的烦恼可能就是学习成绩不理想,总是免不了被母亲念叨。 那些道理谁都懂,但实践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自认为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也控制不住在课堂上走神溜号,或者翘掉晚自习,偷偷溜去网吧打游戏。 比起他那惨不忍睹的考试分数,他在游戏里的战绩却是傲视群雄,只有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他不再是平平无奇的少年,而是被人称作“大神”的存在。 某次月考之后,他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挨了一顿斥责。老师说他学习态度不端正,平日里吊儿郎当,从来不肯用功,照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出路。 由于成绩不好,他从小就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但这次不知怎的,他心中无端生出一个念头,既然读书没有出路,何不干脆换一条路? 于是他报名参加了Eternal俱乐部的青训营,并且成功地留了下来。 这事让他感到振奋不已,仿佛终于摆脱了那顶名叫“一事无成”的帽子,即使母亲知道之后生平第一次对他发了好大一通火,觉得他在拿人生当儿戏。 在他的百般解释和软磨硬泡之下,母亲最终无可奈何地做出了让步,但他也不得不答应她不从学校退学,那时候他在预备队,勉强还可以兼顾。 这赛季开始,他升任为正式队一员,平日里训练任务繁重,有比赛的时候更是需要全国各地飞,除了抽空参加一下月考,根本没有时间回学校。 他不止一次动过退学的念头,因为读书在他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 直到母亲出事,他才终于静下心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在医院里的一周,每天都是巨额开销,他看着自己的存款飞快地减少,突然间意识到,曾经自以为是的强大,在现实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曾经志得意满,自觉在游戏里无所不能,可是加入Eternal之后才发现,他的水平出众也只是相对于普通玩家而言,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圈子里,他仿佛被打回原形,又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论技术水平,他是正式队垫底,记者和Eternal的粉丝们总是称他为队伍的弱点和突破口,将他比作木桶效应中的短板。 论人气和薪酬,他自然也无法和其他队友相提并论。 他原本还存在一丝幻想,觉得自己只是欠缺经验,时间久了总会得到提升,更何况就算他打得再差,也总比读书出来挣的钱多。 如今,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这种想法是多么不切实际。 医院里花钱如流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存款能否坚持到母亲出院,就算兄弟们肯借钱给他,他还要考虑将来该如何还上。 他已经十九岁,在职业圈不上不下的年纪,状态好也只能再坚持四五年,然后他该怎么办?以他的资质,这几年能攒多少钱?够他还债和给母亲养老吗? 这次事故让母亲元气大伤,后期修养也需要不少钱,将来她上了年纪,若是再生病,他还能不能负担起就医问诊的天价费用? 冰冷无情的现实从天而降,让他不得不从自欺欺人的美梦中醒来。 家庭的重担一夜之间落在他肩上,他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 他不该再继续为所欲为下去。 林宇辉三言两语概括了心中所想,见老板和队友们陷入沉默,他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宽慰道:“你们别这样,我又不是要和你们绝交,保持联系,以后还可以约出来见面。昨天的比赛我也看了,盛妹子打得真好,如果是我在场上,绝对做不到她那样,有她在, 分卷阅读197 我们接……Eternal接下来一定可以起飞。” 梅哥啧了一声:“你小子,还没解约就已经改口了。” 他的语气像是说笑,但笑容里却满是无奈。 林宇辉不置可否,对上他的目光:“老板,最后一次叫你老板了,说实话,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还有队里的每个人。我不后悔加入Eternal,如果重来一次,我肯定还会去青训营报名,只可惜和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却拖累你们太多。” “我知道这样突然离开很不负责任,但我只能说句抱歉。”他低下头,“你们少了我或许是件好事,但我妈却只有我了,我必须对她负责。那个……有篇课文怎么说来着,‘臣无祖母’还是‘祖母无臣’?队长,盛妹子,你们记得吗?”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李密的《陈情表》。” 盛汐颜低声接道:“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对,就是这个。”林宇辉笑了一下,“我今晚就抄十遍。” 时隔多日,“抄书梗”重出江湖,可是这次,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寂静之中,有医护人员走来,将今天的账单交给林宇辉,让他下楼缴费。 林宇辉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快回去吧,我也要准备看书了,之前落下太多功课,得加把劲才行。” 众人又安慰了他几句,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原泽忽然上前,和他抱了一下。 “好哥们,保重。”原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兄弟说。” “知道。”林宇辉拍拍他的后背,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 道别过后,林宇辉目送众人离开,忽然间,他叫了声“梅哥”。 梅哥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就听他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明天要月考,生日趴我就不去了。至于礼物,如果你不嫌弃,我把我抄的《陈情表》送你一份?” “去你的,谁稀罕你那狗爬字。”梅哥笑骂了一句,旋即敛起笑容,郑重其事道,“你小子照顾好自己,比什么礼物都让我开心。” 十二月十一日,是梅哥的二十六岁生日。 俱乐部特意放了一天假,集体为他庆祝。 身为老板娘的徐欢也来了,大家纷纷送上礼物的时候,她从随身携带的纸袋中取出一张画板,上面画着她和梅哥,正是他在雨中为她撑伞的那一幕。 梅哥喜不自胜,抱着画板笑得合不拢嘴,谁知接下来,徐欢就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我从那破单位辞职了,从今往后就专心画画,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一起打理俱乐部的事。” 梅哥当然是一百万个愿意,搂着徐欢的肩膀炫耀道:“其实不瞒你们说,阿欢才是我人生第二十六个年头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众人只觉得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提议下次接代言可以考虑墨镜。 中午定了出去聚餐,趁着时间还没到,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客厅里闲聊,整个俱乐部连队员带工作人员倾巢出动,原本空旷的客厅一时竟有些拥挤。 盛汐颜拿着记事本,原本想利用这个空档和慕江辰聊一些游戏上的事,却被眼尖的原泽看到,义正辞严地谴责了她这种令人压力山大的学霸做派。 “你们看看老板和老板娘,”他恨铁不成钢道,“也不知道学着……”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意识到,在场的还有预备队员。 上次梅哥给他分析过其中利害,他知道有些事情绝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乱讲。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徐欢连忙打圆场道:“就是嘛,难得放假,让自己也轻松一下吧。阿颜快来,我给你讲讲我最近正在筹备的一部漫画。” 盛汐颜笑了笑,刚要坐过去,就听梅哥道:“偏心啊,为什么只给小盛一个人讲?我们老板娘多才多艺,应该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徐欢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还在构思吗,只有一个初步的想法。这次我想画一个会音乐的女主角,暂定钢琴,阿颜学过音乐,我想问问她的意见。” “盛妹子古筝弹得特别好。”原泽插话道,“老板娘要不要考虑换古筝?如果是钢琴,不如问队长,队长的母上大人可是知名钢琴家,真正的业界大牛。” “这么厉害?”徐欢惊讶道,“那江辰大神也会弹钢琴吗?” “小时候学过一点皮毛,可能已经全部还给我妈了。”慕江辰说着,视线不着痕迹地在盛汐颜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原泽,好笑道,“阿泽,盛汐颜会的可不只有古筝,她在音乐方面的技能点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真的假的 分卷阅读198 ?”原泽颇为意外,“我觉得盛妹子的古筝已经弹得很厉害了,难道她还有别的看家本事?” 盛汐颜无奈一笑:“你们可别奉承我了,我那古筝水平完全是业余的。” “不管业不业余,会乐器已经很厉害了。”徐欢有些遗憾,“可惜民族乐器不太符合我的故事背景,我只能从西洋乐器里面挑。” 她打开手机上的搜索引擎:“让我现场查一下,看看都有什么选项。” 盛汐颜望向慕江辰,好奇道:“原来令堂是钢琴家,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慕江辰点开手机相册,找了一张母亲在演奏会上的照片,递到她面前,“这个就是我妈。” “季岚老师?”盛汐颜一眼便认了出来,“你们家可真是……人才济济。” 慕江辰笑了笑:“她很出色,不过她今生最大的怨念,可能就是没能把我也培养成一个钢琴家。但至少我没有五音不全,还算是给了她一点安慰。” 盛汐颜没忍住笑出来,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听徐欢一声大喊:“找到了,我理想中的完美人设!天啊,这妹子简直就是开挂人生,她的事迹比什么小说漫画精彩多了,金手指都不敢这么开!” 她迫不及待地与在场众人分享:“两岁学琴,十二岁拜在著名钢琴家James Foster门下……” 猝不及防听到James的名字,盛汐颜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徐欢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十六岁拿到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冠军,成为最年轻的冠军得主,大大小小演奏会开过无数,遍及欧美各地,钢琴界大牛Howard爵士亲自钦点她做学生……这妹子今年才只有十七岁,关键是长得还挺好看,气质真好,长相嘛,我找一张清晰的大图给你们看……卧槽。” 盛汐颜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两个字:凉凉。 虽然早在她决定出席比赛、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时候,就做好了有朝一日会掉马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该如何回应记者和公众们的质询。 但却万万没想到,外界还没什么动作,她就猝不及防地被自己人掀了马甲。 梅哥忙不迭地抢过徐欢的手机,下一秒,他的脸上也出现一个硕大的卧槽。 原泽见自家老板一脸呆滞,好奇地从他手里抽走手机,停了几秒,他顶着和梅哥一模一样的表情,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了慕江辰。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孩端坐在钢琴前。 妆容精致,让她本就出挑的五官愈发美得夺人心魄,一袭裁剪合身的黑色礼服裙,将她纤细的身子包裹在内,让她本就出众的气质更加优雅端庄。 她长发乌黑,脸颊和脖颈却宛如白瓷,她的礼服是纯黑色,落在琴键上的双手却漂亮白皙,她和那架黑白相间的钢琴一样,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微微垂着眼帘,神色专注,但却从内而外地散发着清冷与孤独。 慕江辰不觉有些出神。 他一直期待着盛汐颜有朝一日能够站在最高的山巅,殊不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另一座山头,她早已抵达令人望尘莫及的顶峰。 他忽然想起比赛那天,季岚在电话里的支吾与遮掩。她必然是在看到盛汐颜照片的那一刻就识出了她的身份,就像盛汐颜认出她一样。 彼时他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对母亲说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他在心中默默地想,比他原先认为的还要好。 手机传过一圈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带着目瞪口呆的表情,把目光投向了盛汐颜。 后者认命地叹口气,勇敢迎上数十道视线,脸上写满无辜:“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些,所以也不算我故意隐瞒。再说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梅哥的心情非常复杂,只觉得自己这个生日过得可真是惊喜。 又惊又喜,惊大于喜。 半晌,他一言难尽地喃喃道:“我居然差使一个钢琴家替人端茶送水。” 盛汐颜还没说话,慕江辰就提醒道:“别忘了你还让她搬过电脑。” 梅哥:“……” 徐欢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急忙向众人打听事情的经过。 听罢之后,她气得拍了一下梅哥:“你这人怎么这样,阿颜还真是脾气好,换做是我,信不信我把电脑搬你脸上。” “没关系。”盛汐颜宽容大度道,“我都说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那时候我就一打杂小妹,端茶倒水和搬电脑不都是分内工作吗?” 徐欢叹口气,挪到她身边,抓住她的一只手轻轻摩挲了两下:“这可是拿过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冠 分卷阅读199 军的手,居然给某个不长眼的搬了一下午电脑。” 盛汐颜反手握住她摇了摇:“现在它只想拿个第四赛季的冠军回来。” “某个不长眼的”终于回过神来,咳了一声:“那个,小盛啊……” 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梅哥一愣,一名工作人员已经站起身来过去开门。 梅哥伸长了脖子:“是谁啊?该不会是宇辉那小子要给我个惊喜吧?” 话音刚落,就听那名工作人员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白琰大神?” “老白?”梅哥差点惊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伴随着他一连串的疑问,俱乐部大门被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 他三两步踏进来,迎着满屋子惊诧不已的目光,望向了坐在中间的梅哥。 “Surprise!朋友们!”他爽朗一笑,打开双臂走上前去,“老板生日快乐!” 第82章 第 82 章 白琰突然出现,让客厅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他是Eternal的元老之一,为人豪爽大方,在俱乐部出了名的人缘好,彼时他退役出国,众人还很是依依不舍了一番。 如今他突然露面,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意外之喜,大家纷纷把他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他的近况。 “媳妇工作调动,我就跟着回来了。”白琰乐呵呵地说道,“还是咱这里好啊,美国别的不说,那饭可真叫一个难吃。” 梅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看你也没被饿瘦。” “老板,难吃并不等于热量低。”盛汐颜好笑地接道,“美国的食物可是出了名的高热量,不中看也不中吃,增肥倒是比什么都管用。” “小姑娘说得对。”白琰终于找到了知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梅哥好奇:“小盛,你之前也在美国吗?” 盛汐颜摇摇头:“我在英国,那边出了名的黑暗料理,也很一言难尽。为了不把自己饿死在异国他乡,我不得不练就了一身厨艺。” 白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我出国这半年也开始学做饭,发现这事还挺有意思的,做出来之后成就感爆棚,小姑娘,有时间切磋一下?” 盛汐颜欣然答应:“那就请白琰大神赐教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把厨房当竞技场啊?”梅哥哭笑不得,突然后知后觉道,“瞧我们,光顾着说话了,都没给老白倒杯水,小盛,你帮忙泡点茶吧。” “好的。”被点名的泡茶担当立即站起身来,往茶水间走去。 她前脚刚离去,白琰就揶揄道:“要不是看了你们前两天比赛的视频,我还以为这姑娘是俱乐部新招的大厨。可以啊,游戏打那么好,还会做饭会泡茶,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才。” 梅哥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白琰见他这副神色,忽然想起什么,不觉望向慕江辰,意味深长道,“江辰,我听你小子把这姑娘夸得天花乱坠,怎么,是你女朋友啊?” 慕江辰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来,摘下只戴了一边的耳机:“白哥,你这赛后采访只听了一半吧?我觉得我们两个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还真是只看了一半,当时在机场,还没看完就通知登机了。”白琰如实道,还想再问些什么,后背却被梅哥悄悄拍了一下。 他不知道盛汐颜和预备队员们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但反应也是极快,见势不对,顿时按捺住满心疑惑,不着痕迹地切换话题:“你在看什么?” 慕江辰递过手机:“那个差点被你当成大厨的姑娘,她本体其实是个钢琴家。” 白琰有些诧异地接住,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钢琴演奏视频,他看了一阵,不禁赞叹道:“音乐我一窍不通,但这手速可真不是盖的。” 闻言,一旁的原泽和温东铭好奇地凑过来,看过之后也啧啧称奇。 温东铭回忆起对于盛汐颜的第一印象,真正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看到她正脸,就被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笑道:“我觉得单论手速,盛妹子甚至能和江辰不相上下。” “挺好的,有前途。”白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慕江辰,随口道,“我看她的游戏角色和安远很像,这倒是件好事,以前的一些战术体系或许可以重新拿出来用。她和宇辉比起来……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宇辉?” 慕江辰叹了口气:“宇辉家里出了点事,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白琰一怔,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提及林宇辉,气氛一时有些 分卷阅读200 低落。 忽然间,坐在角落的一个人悄然离去。大家都在给白琰讲林宇辉的事,谁都未曾注意到他,身边几人只当他要去洗手间,同样没有放在心上。 盛汐颜正在等水烧开,百无聊赖之中,目光在茶水间四下游移,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把水果刀,也不知是谁用过之后忘了收起来。 刚打算顺手收拾一下,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梅哥等不及了亲自过来看看,谁知一转身,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冯南。 她不着痕迹地敛起笑意,收回差点叫出口的一声“老板”,微微垂下视线,只当做没看到这号人物。 冯南却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冷笑道:“你都已经如愿以偿飞上枝头了,还在这装模作样讨好谁呢?” 盛汐颜对他的挖苦充耳不闻,只觉得这人已经不能用“脑洞大逻辑死”来形容了,他绝对是心理不正常,才会认为她是故意在梅哥和白琰面前献殷勤。 回头一定得跟梅哥说说,让他考虑一下送此人去医院看病。 她这副冷淡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冯南心中的怒火。 和Paradise一战之后,盛汐颜声名鹊起,虽然依旧有人对她充满怀疑,不遗余力地在网上带她的节奏,但大多数还是对她展现出的实力表示肯定,“Eternal吃枣药丸”的声音也随之减弱不少。 如今林宇辉一走,她更是坐稳了正式队的席位,老板把她当个宝,队长他们也将她视作自己人,就连刚回国的白琰都与她一见如故,对她赞赏有加。 从今往后,只怕是再也没人能够撼动她的位置。 这让冯南非常惶恐,同时也感到了莫大的不公。 他在预备队待了一年多,眼睁睁地看着后来者居上的原泽、程煜和林宇辉跑到他前面,本以为下一个总该轮到自己,谁知却又一次被人半道截胡。 而且还是个女的。 她算什么?以性别优势登堂入室,不过是运气好了点,首战遇上Paradise那种弱鸡,若是换个强队,只怕她已经因为打得太烂而被骂到狗血淋头了。 白琰居然还说她的游戏角色和夏安远相像,冯南觉得可笑,明明他才是完全仿照夏安远的路数,他们一个两个都是睁眼瞎吗? 事实上,他并非不知道盛汐颜的技术水平在自己之上,但他选择装聋作哑,只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这一切,尤其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女的骑在头上。 这女的比他还小一岁,几个月时间进步飞快一日千里,和对外开放日那天表现出来的模样早已判若两人,甚至让人产生错觉,仿佛看不到她的上限在哪里。 他不愿承认现实,却不得不承认,心中对她充满嫉恨,却又无能为力。 在这种矛盾复杂的心态下,他的所剩不多的理智逐渐被蚕食殆尽。 方才在客厅里,众人提到她,每一个字都像是火上浇油,让他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他恨不得这个人立刻从世界上消失。 盛汐颜去取放在桌上的茶叶,忽然被冯南一把抓住手腕。 她一蹙眉,语气冰冷道:“冯先生,请您放开我。” “你装什么清高?”冯南凑近她,咬牙切齿道,“每天晚上和队长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现在反而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了?” 盛汐颜眼底浮上寒意:“冯先生,您可以把嘴巴放干净……” 话说一半,她不觉抽了口凉气,冯南抓着她的力道陡然加大,让她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骨骼都要被捏碎。 她挣了几下,奈何男女之间力气差距太大,她完全无法撼动对方的钳制。 力量上的压制让冯南产生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神色变得狂妄起来,心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将她这把纤细的骨头折断,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染指不属于她的那些东西。 盛汐颜再度挣扎了一下,见他没丝毫撒手的意思,正想着要不要踹他一脚或者使用其他暴力手段,忽然,他的力道一松。 她抬起头,在看到慕江辰的一瞬间不觉怔住。下一秒,就见他将冯南的胳膊顺势一扭,对方吃痛,不由得放开了她。 慕江辰上前一步,把盛汐颜揽在身后,语调平静,但却夹杂着前所未有的透骨冰冷:“你想知道我们两个每天晚上都做些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打竞技场,复盘,研究新打法,开发新战术,分析数据和配装,游戏里的记录和文档保存时间都是证据。至于你,你每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他见盛汐颜久久未归,一抬头看到冯南也消失不见,顿时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快要走到茶水间的时候,冯南那些污言秽语悉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段时间,盛汐颜 分卷阅读201 每晚都会和他一起加训,尤其是林宇辉家里出事,她被赶鸭子上架之后,更是巴不得把吃饭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游戏上。 那些不为人知的辛苦和努力,怎么能被这样污蔑与践踏。 思及此,慕江辰的话语不觉又冷了几分:“玩别的游戏,看网红直播,你以为我和老板什么都不知道?上次开会,老板隐晦地提醒了几句,你以为他是在说谁?冯南,你的精力不是用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就是用来阴谋揣度别人,有这闲功夫,怎么没抽点时间看看自己最近几场线下赛的战绩?事到如今,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最后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他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冯南清醒过来。 他后知后觉地品味了一下慕江辰话中的含义,短暂的惊慌失措后,恐惧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冲塌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理智。 他只知道自己要完了,只要他们两个走出这扇门,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告诉老板和其他人,他以后绝对无法继续在俱乐部待下去。 心中一片混乱,他缓缓后退,反手向桌子上摸去。 盛汐颜被慕江辰牵着离开,她转身比他慢了半拍,余光看到冯南的动作,电光石火间,她骤然想到一些东西,但却已经来不及多加思考究竟是什么。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挣脱了慕江辰的手,一下子扑过去,将冯南前一秒还背在身后、现在却突然挥过来的胳膊死死抓住。 她的动作太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巨大的冲击力将冯南撞倒,她也跟着他一起砸向桌子,顺着被推开的桌子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有短短几秒,但她却像是经历了一辈子。 听觉重新回归,一阵喧哗钻入耳中,眼前也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白琰动作利落地制住冯南,梅哥和其他几人也冲上来将他按住。 一声脆响,他握在手里的物件跌落在地,赫然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盛汐颜缓缓喘出一口气,只觉得心跳如同擂鼓,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方才抓着冯南的时候耗尽了所有力气,此时此刻,之前被他捏过的手腕逐渐恢复了知觉,传来一阵近乎麻木的钝痛。 似乎有人揽住了她的肩膀,握着她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但刚才她扑向冯南的时候,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一时竟痛到动弹不得。 “报警!快报警!这他妈的简直是反了天了!” 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梅哥的声音都有点打颤,他按着冯南,一丝都不敢松懈,随即,他深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盛你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盛汐颜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她听到梅哥问话,自觉除了手上和膝盖之外也没别的地方传来痛感,而且她刚才拼尽全力,冯南的刀子根本没挥出来,掉在地上干干净净,一丝血迹都没有。 可是她努力了半天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毕竟她活了这么大,从没经历过这种事,那一瞬间没空多想,如今却突然涌上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 那水果刀不算小,若是动作慢一步,被它捅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时她在想什么?先发制人?还是害怕慕江辰那番话激怒冯南,让人一时冲动打算对他下手,而他背着身子毫无防备,她这才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温东铭三两步走上前来,眉目间满是担忧:“江辰,你没事吧?” 原泽看到自家队长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也不觉轻声道:“队长,你还好吗?盛妹子怎么样了?你们要不要……” 慕江辰一言不发,忽然将盛汐颜的胳膊搭在自己脖颈上,让她借着他的力量从地上起来,在她站立不稳一个摇晃的时候,他飞快地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看一眼其他人,径直抱着她上了楼。 盛汐颜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冷静之后,发现自己正被慕江辰以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抱在怀里,却也没有挣扎,任由他一步步走到她的房门前。 她从衣袋里掏钥匙,但那只手方才用力过猛,加上被冯南抓得发疼,一时没使上力气,钥匙掉在了地上。 一个人影连忙奔过来,弯腰替她把钥匙拾起。 梅哥脸色苍白地替她打开门,看着慕江辰把她放在床边坐好,又转身出去,不多时提了个医药箱回来。 “小盛,”梅哥的声线还是有些不稳,“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汐颜还没说话,慕江辰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刚才盛汐颜半天没回来,我想着过去看看,然后就撞见冯南对她动手动脚。我教训了冯南几句,他那一下应该是针对我的,但我当时没有注意到,被盛汐颜 分卷阅读202 看见,她就扑过去了。” 梅哥气极:“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老板。”慕江辰平静道,“事情就是这样,你如果不介意,先出去一下吧。” 梅哥点点头:“小盛没受伤就行,我下去看看,刚才已经让他们报警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盛汐颜努力笑了一下:“没事,我……” “你睡衣在哪里?把裤子换一下,我给你上点药。”慕江辰轻声打断她,视线扫到床头,替她把睡裤拿过来,然后背过身去,“换好了叫我。” 盛汐颜没有再说话,拖着一只半身不遂的手,费了半天劲把牛仔裤扒下来,又慢吞吞地套上睡裤,这才出声:“我好了。” 慕江辰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裤腿,在看到她膝盖上触目惊心的淤青时动作一顿,旋即,他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瓶药油,放缓了声音道:“忍一忍。” 盛汐颜点点头,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为自己上药,半晌,他放回药瓶,轻轻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磕到?我看一下。” 说着,他伸手去拉她的胳膊,目光不经意扫到她有些泛红的手腕,神色顷刻间冷了下来。他以为冯南只是拉扯了她两下,没想到竟然用了这么大力气。 他沉默着重新拎出药油,忽然听盛汐颜低声道:“队长,可以扶我去一趟洗手间吗?我想洗一下这只手,刚才被他抓了半天,我觉得有点脏。” 慕江辰依旧没有说话,却是径自起身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水,端出来放在床边的地上,将一条毛巾打湿,接着,他轻轻地托起了她的手。 毛巾拭上去,动作轻柔,但却细致到每一寸肌肤。 好在人为的力道终究没有和地面碰撞来得结实,被温水浸透的毛巾擦过之后,红印基本消失,她逐渐恢复知觉,先前那股钝痛也落了下去。 他却像是不放心一般,先是轻轻按了几下,在她摇头说不疼之后,还是打开药油涂了一点在上面,慢慢地为她揉开。 盛汐颜好笑地看着他:“队长,你这算不算偏心?对待我的腿速战速决,轮到这只手却小心谨慎,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是不好意思一直碰我的腿……”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终结在他突如其来的拥抱中。 猝不及防地近距离接触,她的头一下子埋在他肩膀上,清新好闻的洗衣液味道钻入嗅觉,她不觉一怔。 他的一只手臂揽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背,她忽然感觉到,那双素来沉稳的手此时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像是穿过她的耳膜,长驱直入地落在了她的心底。 他对她说:“对不起。” 第83章 第 83 章 说完这句,慕江辰陷入沉默,但却迟迟没有将盛汐颜放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感觉到她的手倏地从自己掌心抽出,她转身太快,仿佛在他身边带起一阵旋风,她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扬起,从他背后扫了过去。 他转过身,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她像一支利箭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冯南,和他摔在了一起。 盛汐颜的身子挡着,他没有注意到冯南手里的那把刀,但他也来不及多加思考她这么做的理由,三两步走上前去,抓住了冯南试图去推她的另一只胳膊。 冯南虽然是个常年缺乏锻炼的宅男,但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钳制着冯南,感觉到他剧烈的挣扎,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盛汐颜又是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能让冯南的那条胳膊在她手下完全动弹不得。 没几秒,被巨响惊动的众人纷纷赶来,一拥而上将冯南按住,盛汐颜身子一歪跌坐在地,水果刀失去遮掩,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他眼前。 她的一切行为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一瞬间,他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如果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又或者她力气不支被冯南挣脱…… 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此时此刻,他心中百味陈杂,心有余悸的后怕,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她没有受什么重伤。一瞬间,竟是生出一种类似失而复得的感觉。 只是想起方才看到的大片淤青,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后悔与歉疚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盖过所有情绪,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抱着她的动作不觉又紧了几分。 盛汐颜从最初的愣怔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在慕江辰背后安慰似的拍了拍,轻声道:“别这么说,错的是他又不是你。正常人听了你那番话一般都是回去反思自己,冯南虽然不太正常,但谁又能想到他会极端到这种程 分卷阅读203 度?” 她又说道:“而且按照你这种逻辑,我岂不是也有错?都怪我对他爱答不理,导致他在恼羞成怒之下对我动粗,刚好被你看见,才发生后来的事。早知道这样,我是不是应该摆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从根源上把一切冲突扼杀在摇篮中?” 慕江辰眉头一蹙:“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是啊,”盛汐颜叹口气,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闷,“你也知道这样做不对。所以同样的道理,他做错事,你有权利指出来,而不是因为担心他会有过激行为,就选择视而不见,事后还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说着,她笑了一下,揶揄道:“队长,你不是理科学霸吗,怎么连这种简单的逻辑都弄不清楚了?不过也可以理解,队友突然拔刀相向,确实有点……” “因为你。”慕江辰却突然说道,将她剩余的话音悉数堵了回去。 盛汐颜一怔,忽然,他将她放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但下一刻,他却对上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因为你。” 顿了顿,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望着她道:“如果今天没有你在,就算他的刀子最后真的招呼到我身上,我也不会觉得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许会后悔没有注意提防,但就事论事,错的是他而不是我。可是这次,我的言行招致的后果却要你来承担……盛汐颜,我很在意你,所以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盛汐颜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此时却仿佛染上了一抹温和的暖意。 坚定之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担心会惊扰到她一样。 这样的目光让她有一刹那的出神,但旋即,她飞快地低下头,轻轻道:“其实也不好说,或许他那一下针对的本来就是我。他一直觉得我半路杀出,用不正当的方式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在你来之前,他恨不得把我这只手拧断,所以很有可能,他刚才是想直接给我一刀,这样就能永绝……” “后患”二字还未说出,她的手忽然被慕江辰握住。 他的手指轻轻扫过她手腕的位置:“还疼吗?” 盛汐颜摇摇头:“你来得很及时。” 慕江辰却叹了口气:“我很抱歉。” 这是今天之内,他第二次对她道歉。 他为什么要道歉?盛汐颜心想,他从来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相反,每次她遇到来自外界的刁难与恶意,像是冯南,Paradise的杨副队,还有再之前的Blackwing,他总会及时出现,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 她想要把这些告诉他,让他不要再道歉,但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或许是那个拥抱,又或许是他那句“我很在意你”,让本就微妙的气氛中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此时此刻,她感觉到他手心和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突然间,脸颊似乎也跟着热了起来。 这样的环境下,她总觉得自己稍有不慎,说出的话就会偏离本意。 然而正当她筹措言辞的时候,慕江辰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有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你刚入职业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我不想用别的什么让你分神,或者给你带来困扰。还有就是我担心别人因此对你产生误解,记者、粉丝、还有预备队那些人,他们可能会带节奏,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盛汐颜隐约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像是在害怕什么,条件反射地想要阻止他说下去,然而不知为何,最终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把自己的手抽走,心中甚至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情绪,似乎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这种矛盾的想法让她心里有些乱,只觉得这样下去估计要精分。 一片混乱之中,就听他继续道:“可是冯南那种人,不讲道理、不听解释、也不肯接受现实,自欺欺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处处针对你。虽然错的是他,但我还是会感到愧疚,因为我没能保护到自己最在意、也是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既然我的退让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那么也没必要再遮掩下去。”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掌,旋即更为坚定地握住,“公众那边可以继续隐瞒,但我想让队里的人明白,更重要的是想让你知道,我非常在意你,所以从今往后,谁都别想在我面前动你一下,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出现了长久的沉寂。 盛汐颜怔怔地出神,她觉得慕江辰的神情和语气似曾相识,忽然反应过来,在这之前,他只有在训练、比赛或者说起游戏相 分卷阅读204 关的时候才会这样。 专注、认真,带着慎重与执着,还有无法掩饰的感情。 仿佛那是一颗最重要的、被他放在心尖上珍视着的星星。 现如今,她也成了他的星星。 骤然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听到自己胸腔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如同积雪消融、浮冰碎裂,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即却汇聚成毁天灭地的山洪。 那层自从夏安远离世之后就覆在她心上的硬壳,虽然早已开始剥蚀,但在这一刻,才终于完完全全地,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像是起死回生般,突然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但于她而言,却不啻天崩地坼。 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世上除了夏安远,竟然还会有第二个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在意她,想要保护她,把她当做非常重要的存在。 可是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应。 她不禁想,上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她的亲哥哥,从她这里得到了什么? 从小到大,她对他只有索取,却从来没有为他分担过一分一毫,甚至连他唯一的心愿都不肯迁就,直到他离开才追悔莫及。 现如今,上天不计前嫌,慷慨地赐予她第二次机会,她就真的能够经营好一段感情,再也不会做出伤害别人、令人失望的事吗? 她从小生活在父母畸形婚姻的阴影下,那个女人凶狠、暴戾、极端的一面全部留给了她,长年累月,她又如何能保证自己完全没有被沾染分毫? 那女人在人前总是一副优雅得体、温婉端庄的模样,在同僚和学生们眼中,盛教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没有一点架子。 可是只有她知道,众人交口称赞的盛教授在背地里是什么一副模样。 她把完美无缺的一面展露给外界,但那些见不得人的负面情绪,却悉数发泄在了她的女儿、她唯一的亲人身上。 过往种种不合时宜地重现,那些充斥母亲的尖叫和咒骂的日子如同电影般在眼前回放,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忽然间,她听到慕江辰的声音:“没有关系,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我。” 耳边的嘈杂突然消失,盛汐颜抬起头来,对上他带着些许微笑的眼睛。 他却忽然垂下眼帘,轻声道:“如果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你感到困扰,你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过,但我说过不会再让你遭遇类似的事,却还是作数的。” 说罢,他再度望向她,语调平静道:“我下楼一趟……” 然而下一秒,盛汐颜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像是怕他会就此离去一般。 慕江辰微微一怔,就见她闭了闭眼睛,然后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声音很低,但一字一句甚是清晰:“我没有困扰,只是你这份心意对我来说太重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报。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而且从小生长在一个很不正常家庭环境里,我不明白怎么做才是对的……所以,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她自觉这番话说得极其不负责任,甚至做好了进一步解释的准备,可是她却从慕江辰的眼睛里看到一抹笑意。 他在笑什么?盛汐颜有些困惑,她回想自己刚说出口的一番话,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笑点来,但思来想去,没有想出任何所以然,脸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她微微别过头去,岔开话题道:“这个月还有三场比赛,至少要等到正事忙完再考虑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想分心,也不想因为分心而连累你……还有其他人。如果接下来的比赛打得一塌糊涂,我可真像粉丝们说的,成千古罪人了。” 可是话虽如此,她却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没有撒开。 慕江辰的视线从她纤细的手指上划过,他站起身来,觉察到她的动作一紧,不觉笑了一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发丝的触感清凉顺滑,就像是上好的缎子一样。 “我下楼一趟,”他温声道,“给你做点吃的。已经过十二点了。” 盛汐颜闻言,有些意外道:“你会做饭?” “肯定不能和你比,”慕江辰坦然道,“但至少不是黑暗料理。” 盛汐颜扑哧一笑,点点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这才放开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任由自己仰面摊在了床上。 她觉得脑子快要短路了,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第84章 第 84 章 盛汐颜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连忙坐起来应了一声 分卷阅读205 ,门开了,进来的是徐欢。 “江辰大神拜托我过来陪陪你。”她在盛汐颜床边坐下,“其实我刚才就想上来,但梅乾一直拦着我……阿颜,你没事吧?” “我真没事。”盛汐颜说着,忽然有些担忧,“阿欢,老板还好吗?今天是他的生日,难得你也来一趟,结果却闹成这样。” 徐欢摇摇头:“你们没出大事,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至于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道,“从今天开始我就住这边了,平时宅着画画,也帮他做点事。所以没关系,我和他以后有的是时间。” 盛汐颜:“……” 她按住胸口:“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喂我狗粮的?” “你还说我,”徐欢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你是不知道,刚才江辰大神把你抱走的时候,大家脸上那个表情,那才叫大写的一言难尽。虽然我总是听梅乾讲八卦,说你们两个其实已经……但亲眼所见,远比道听途说来的刺激。” 盛汐颜:“……” 徐欢:“作为Eternal的忠实粉丝,我曾经坚信没人能配得上江辰大神,如果非要有谁和他在一起,那只能是安远大神,当然了,安远大神也一样。不过现在,我收回之前的想法,别人我不知道,但至少在我眼里,你们两个很般配。”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这么抬举我?”盛汐颜闻言,啼笑皆非地挽起自己的裤子,“但我还是要澄清一点,队长在众目睽睽之下抱我,实属迫不得已。” 徐欢看到她腿上青紫的痕迹,心疼地叹了口气。 旋即,她意有所指道:“阿颜,我刚才听东铭大神说,他上一次看到江辰大神露出那副表情,还是安远大神出事的时候。所以你对他而言……” “我知道。”盛汐颜轻轻打断她,又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我都知道。” 徐欢虽然觉得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但她思想斗争了一番,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我能不能求证一下,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吗?” 盛汐颜沉默了片刻,突然答非所问:“在我的记忆里,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展现过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了至少十年,直到两个人离婚,我才知道我父亲早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和她生了一个儿子。” 徐欢听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看她说完之后就垂下眼帘,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自己的手心,顿时猜测到了她潜藏心底的忧虑。 她想了一下,说道:“我的父母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彼此之间没有感情,就是所谓的年龄到了、条件合适,然后决定搭伙过日子。在他们眼里,人生在世只有‘得过且过’,还十几年如一日地给我灌输这种思想。” “我一度以为他们是对的,直到上大学之后,了解到很多从前闻所未闻的事物,包括画画和电竞,我才明白自己向往什么样的生活。”说到此处,徐欢展开一个微笑,“我不想得过且过,也不想按部就班、一成不变。我之所以会迷上电竞,就是因为欣赏选手们敢于追逐梦想的勇气,还有那些热血刺激的比赛,会让我觉得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觉得话题有些跑偏,但还是忍不住接着说了下去:“我和你一样,一直都没法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就算鼓起勇气辞职画画,也不代表我已经走出来了,我是觉得如果连尝试都不敢,最后只能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盛汐颜的手,不知是想从她那里获得勇气,还是想把自己的勇气传递给她,又或者,兼而有之。 “我想证明给父母,也想证明给我自己看,我可以活得和他们不一样。”徐欢的语调轻快了几分,眼底浮现一丝狡黠,“就比如前阵子他们让我和一个什么海归相亲,可我偏不,我就要和梅乾在一起,哪怕将来和他一起拾破烂呢。” 盛汐颜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阿欢,你是在咒咱们俱乐部倒闭吗?” 徐欢反应过来,略微尴尬地一低头,随即,她敛起笑意,认真道:“父母的过错不该我们承担,我们有自己的人生,我们可以活出不同的模样。” 盛汐颜一时无言,但很快地,她回握徐欢,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慕江辰回来,将一个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 盛汐颜一看,发现他做了扬州炒饭,金黄的饭粒,掺杂着青豆、萝卜、玉米和火腿丁,色泽鲜艳很是诱人。 香气袅袅袭来,她忽然觉得,他对自己厨艺的评价完全是在谦虚。 慕江辰把其中一碗递给徐欢:“老板娘辛苦了,这是谢礼。” 徐欢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住:“太好了,我刚听梅乾他们说要点外卖,还在发愁该怎么办呢, 分卷阅读206 据说这附近的饭店都挺黑暗料理。” 她站起身来:“我要拿到楼下,就坐在梅乾旁边吃,让他嫉妒去吧。” 说罢,她端着饭碗一溜烟出了门。 盛汐颜心有同情:“老板做错了什么。” 随即,她收回视线望向慕江辰,顿时换了一副义正辞严的语气:“难得我有一个地方可以赢过你,现在看样子也要没了。不行,有空去厨房决一死战。” 慕江辰笑了笑:“我会的样式一只手就能数完,这个是最擅长的。” 盛汐颜:“这就是你每天晚上在我这蹭宵夜的理由?” 她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大晚上的偷偷溜进厨房了,直到最近一周实在太忙,才暂且关停了这项开小灶做宵夜的业务。 慕江辰:“如果你不介意四五种饭菜翻来覆去吃,以后换我来。” 想了想,他又道:“其实你能赢过我的地方很多,比如钢琴和古筝。” 盛汐颜闻言,顿时揶揄道:“想学吗?有时间我教你啊。古筝我是业余的,但钢琴还算凑合,至少不会误人子弟。” “你这个‘凑合’还真是……”慕江辰哑然失笑,但旋即,他点点头,“Shirley Sheng小姐亲自教学,我荣幸之至。” ……也不知季岚女士看到这一幕会不会被气死。 “先吃饭。”他提醒道,“你想去桌子那边,还是就在这?” 盛汐颜微微动了一下腿:“算了,还是在这吧。” “想去那边也不是不可以。”慕江辰说道,但还是遵从她的意愿,陪她一起在床边坐了下来。 盛汐颜接过饭碗和勺子,轻轻尝了一口,不由给他比了个拇指。 好像更加同情梅哥了。 “我还从来没有过坐在床上吃饭的经历。”她说道,“被我母亲看到,她绝对能把我打死。她这个人特别矛盾,如果你见到她,肯定没法想象她尖叫着摔东西的样子。她在外人面前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会表现出任何不妥,也不会暴露一分一毫的负面情绪,大家都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很会隐藏。”她点评道,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和她一样。” 她开始尝试着把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点点说给他听。 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揭伤疤,每一句都像是把过往的那些痛苦悉数重复一遍,可是徐欢说得对,如果自己都没有勇气走出来,只能一辈子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说给他听,又何尝不是在说给自己,提醒自己一切已经成为过去。 虽然这个过程很难,但每次迈出一小步,日积月累,总有走完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她生来就这样,还是嫁给我父亲之后才换了个人。”她接着道,“我父亲很少回家,和她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提到我父亲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好脸色,可是他们两个还强行把婚姻维持了十多年。她应该是把我父亲当外人,所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冷淡高傲的模样,只有对着我的时候,她才会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算是她唯一不见外的那个。” 说到最后一句,她不觉自嘲一笑,可是突然间,她听到慕江辰的声音。 “我不是外人。”他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情绪。你也没有必要像她一样每天都活在伪装里,那样太累了。” 盛汐颜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常年被母亲的负面情绪浸染,很难不受到影响,而且极有可能,她的骨子里刻着同样的基因,将来也会变成那样。 然而他却愿意接受她的每一面,除此之外,他的关注点只有她会不会累。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将这个过程视作对自己的一场考验,可是这一瞬间,她对接下来的路途不再心存恐惧。 下午和傍晚时分,徐欢又上来几趟,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午饭期间梅哥全程苦大仇深的表情,接着转述了一下对冯南的处理结果。 冯南虽然今年十八岁,但他生日在年底,严格意义上还不能算成年,加上这次也没出现什么严重后果,警察上门之后,只能言语教育外加一番普法宣传。 但冯南铁定无法再留在俱乐部,梅哥辗转联系到他的父母,发现二老居然对他近年来的行踪一概不知,还以为他只是在大城市里打工。 当年签合同的时候,他借口家不在本市,父母工作忙实在走不开,让他们和梅哥通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其实是找熟人顶替的。 他的父母坐了一小时飞机赶来,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听说自家儿子差点持刀行凶之后,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梅哥婉拒了他们向盛汐颜和慕江辰赔礼道歉, 分卷阅读207 苦口婆心地安慰了几句,让他们把失魂落魄的冯南领走了。 忙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整个俱乐部的气氛都有些低沉,众人大多各自回屋,只有徐欢在梅哥的要求下极为不情愿地跑去盛汐颜那里,厚着脸皮充当八百瓦电灯泡。 梅哥仰面瘫在沙发上,捂着脸,半晌,心力交瘁地叹出一口气。 白琰端着一杯水碰了碰他,待他接过之后,在侧面沙发坐了下来。 梅哥勉强挤出一丝笑:“老白,可以啊,你这出国半年是练功夫去了?” 事发之时,白琰干脆利落地把冯南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动作比电影还流畅。 白琰不置可否,半晌,他低声道:“梅哥,我放不下那件事。” 梅哥一怔,随即,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白琰说的是年初和云逸一起在小餐馆遇袭的事。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白琰却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总觉得是自己晚回来一步才导致云逸受伤。 其实这完全不是他的责任,而且他也挨了两棍伤得不轻,但梅哥知道这种事情听不进劝,就像是他们也把夏安远出事的责任背在自己身上一样。 有时候理性很难抵过感情。 “我昨天回国,先去云逸那边转了一圈。”白琰说罢,对上梅哥询问的目光,沉默了一会,才哑着声音道,“他情况不是很好,本来就伤那么重,还拖着打了半年的比赛,医生那里只能尽量保证不影响日常生活,但碰游戏是绝对不成了。” 梅哥闻言,也不觉陷入沉默。 他还记得云逸当年是何等意气风发,被圈内称作仙法派的一代宗师。 “那个傻子,还劝我不要伤心,说他已经拿了两个冠军,以后一辈子摸不到游戏也值了。”白琰深吸一口气,“可是我真的……梅哥,我没有办法接受。” 梅哥一时无言,只得探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琰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其实我后来一直在想,当时我们三个瞒下这件事,不让那些孩子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梅哥一怔,连忙道:“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你在怕什么?”白琰反问,“怕他们自责,还是怕在他们心里造成恐慌?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引以为戒,不会提防别的战队,不会时刻留意队友的安全,更不会学着保护自己。” “梅哥,你是个好人,但你有时候真的有点……好过头。”白琰笑了一下,“你是俱乐部的老板,可你在我们面前从来没有老板的架子,这样是很好,孩子们也很喜欢和你称兄道弟,但你有没有想过,Eternal已经变了?当年你和江辰、安远三个人扯大旗,又东拼西凑找到我、云逸还有东铭,那时候大家都是朋友,你和我们打成一片当然没什么,可是后来加入战队的人,尤其是预备队,你对他们坦诚相待,你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会回报给你同样的东西吗?” “你完全不了解他们,只想着用怀柔政策,说实话,那些叛逆期的孩子未必吃这一套,还会觉得你这个人软弱可欺。两年多了,队里的人换了几批,最初的朋友只会一个个离开,俱乐部要想做大,必须有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不能再像个‘兄弟连’一样,尤其是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感情用事。” “这个冯南上次就和人一起打架,你看在他不是主犯的份上直接翻篇,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看见兄弟对别人大打出手,第一反应应该是劝而不是帮?” “今天亏得没有出事,万一江辰和那小姑娘有个什么好歹,你自己心里过不过得去是另一回事,你就说说,事情发生在你这,你怎么跟人家的父母交代?” 白琰这一连串的发问就像是一记重锤,打得梅哥有些发懵。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冯南这事怪我,我平时太忙,除了每周一次的例会之外,也没有更多时间关注那群孩子,我就应该料到,他一年前入队,熬了这么久还是个预备队员,心里肯定会不平衡。如果我早点想起这茬,和他聊聊,就算放他转会去别的队也没什么,总好过现在这样。” “我们实在是缺这方面的人手。”梅哥叹了口气,“这赛季损兵折将,成绩不理想,江辰和东铭压力也很大,根本没法兼顾预备队……” “所以我来了。”白琰接过他的话,“我知道有些战队会配备教练,帮正式队分析数据、研究打法战术,指导预备队员,挑选青训生什么的。我觉得这份工作挺适合我,就看老板你肯不肯收留了。” 最后一句,他的话音里带了些许调侃,但神色却十分恳切,就像是真的无家可归一样。 梅哥忽然心头一热,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连带着眼眶也热了起来。 分卷阅读208 白琰的妻子是个事业型女强人,他自己早年打比赛也攒了不少钱,如今功成身退,完全可以过一种轻松悠闲的生活。 可是他却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雪中送炭,主动站了出来。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承载了他和朋友们最初梦想的俱乐部可以继续走下去。 见证更多奇迹,还有更多人的梦想。 梅哥闭了闭眼睛,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 再度看向白琰,他含着笑意道:“成啊,白教练,我求之不得。” 第85章 第 85 章 十二月十二日,Eternal官博发布公告,聘用前队员白琰为主教练。 消息一出,网上顿时热闹起来,尤其白琰的粉丝,简直像是在做梦。 粉丝们沉浸在喜爱的大神回归的激动中,而各大战队意外之余,纷纷猜测Eternal这一举动的用意和接下来的打算。 白琰当年在队里玩治疗,但他本人其实是个“万事通”,对于游戏里各种流派的理解登峰造极,除此之外,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数据帝”。 如此一个能力出众、经验丰富的老将担任教练,结合之前的战术调整和人员变动,似乎这支队伍正在积蓄力量,试图从低谷中重新崛起。 然而Eternal却无暇理会外界各怀心思的目光。 白琰上任之后,先是大刀阔斧地把整个俱乐部整顿了一番,接着开始筹备新一期青训营的事务。 徐欢也成为俱乐部的一名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微博和官网运营。她大学期间曾经担任校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也做过不少关于新媒体的实习,在这方面很擅长。 正式队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全力以赴地为十二月十五日的比赛做准备。 一切重新回到正轨,在忙碌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十四日中午,众人聚集在餐厅里,一边吃饭一边三五成群地聊天。 俱乐部出台了新规定,明令禁止工作期间的公私不分现象,所以梅哥那屋不再是“公共食堂”,所有人都要规规矩矩地去餐厅。 虽然不甘寂寞的梅哥也带着徐欢凑了过来,但形式上终归还是不一样了。 盛汐颜和正式队几人坐在一桌,正低头打字。 冯南的前车之鉴摆在那,所有队员的家庭信息都要重新核对,但她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意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基本流程提交过这个。 她有些犯难,新来的白教练在私底下很随和,工作中却是个铁面无私的主,哪怕她说父母已经死了,他也必须要看到关系证明和死亡证明。 又一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失败,她放下手机,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让那对男女同意她打职业,她觉得那两人宁愿去死。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慕江辰的消息发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核对信息的事?” 盛汐颜看向对面,刚好撞上他探寻的目光。 她连忙低头打字,把一切如实相告。 他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别担心,我去和白哥说。” 怎么说?盛汐颜迟疑了一下,余光所见,他已经开始飞快地打字。 不多时,她收到消息:“没事了。” 她顿时如释重负,刚想问他对白琰说了什么,就见他解释道:“我说你家庭情况特殊,请他网开一面。我愿意为你作担保,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盛汐颜:“……他就这么同意了?” 慕江辰:“同意了。” 他还说赶紧走,不要在这秀。 白琰最终还是“徇私枉法”了一次。 他不了解盛汐颜,但对慕江辰却是知根知底。慕江辰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既然他再三保证,还说这姑娘真的有难言之隐,自己也不好逼人太甚。 可是据他所知,盛汐颜从来没有公开提起过她的家庭情况,所以慕江辰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白琰若有所思地望向隔壁桌,只见那两人面对面坐着,却不约而同地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偶尔用余光看一眼对方,还时不时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白琰:“……” 按照规矩,俱乐部应该严禁办公室恋爱。 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另一桌,梅哥正和徐欢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板和老板娘带头作案,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觉得还是另立一条规矩,凡是办公室恋爱都严禁分手以免 分卷阅读209 影响工作,来得更实际一点。 将近十二点半,吃饱喝足的众人接二连三离去,忽然,一名刚走不久的工作人员返回:“老板,有人找。” “谁啊?”梅哥站起身来,那名工作人员却迟疑了一下。 又问了一遍,他才支吾道:“是林兄弟。” “宇辉?”原泽耳朵尖,听了这话倏地站起。 “阿泽,别去。”温东铭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给他留点体面吧。” 慕江辰也道:“这种时候,他肯定不想见我们。” 原泽一怔,半晌没有做声。随即,他若无其事道:“我去训练室了。” 话音落下,留给队友们一个背影。 下午一点多,林宇辉只身走出俱乐部。 他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离开,所幸兄弟们懂他,没有专程跑来和他道别。 他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加入Eternal,第四赛季之初成为正式队的一员,打了三个月的比赛之后,短暂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句号。 回顾这一年来的经历,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为了逃避现实来到这里,又为现实所迫选择离开,他在这里经历过失败的沮丧,也享受过胜利的喜悦,他还在这里收获了值得交往一生的朋友。 一年时间,他找到了梦想,但也明白了什么叫做责任。 他觉得还是挺值。 他最后看了一眼俱乐部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是时候该去奔赴另一段人生,但愿一切都没有太迟。 十二月十四日下午,Eternal官博公布了林宇辉解约的消息。 公告宣称,他由于家庭原因主动选择退役,希望公众可以理解,在接下来的赛程中,他的位置将由盛汐颜接替。 晚上九点,众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却都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聚在训练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明天的对手。 那是一支新战队,这赛季刚出道,目前的排名还算不错。 “他们喜欢拿地图做文章,越复杂的地图,他们就发挥得越好。”慕江辰最后检查了一遍今天整理过的文档,“巧了,我们也是。” 白琰从他身后走过:“所以按照我们以前的打法,让小盛像安远那样和你游走配合,我觉得没问题。这种战术我们更熟练,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说着,他已经走到盛汐颜那边,看了眼她刚在训练软件上打出的记录。 “小姑娘技术挺好,就是不够勇敢,有时候你不能考虑太多,错过那零点几秒的机会,局面就不一样了。你该多学学安远,仔细琢磨一下他的打法。” 盛汐颜点头答应,心里却不觉一声叹息。 她早就把夏安远的比赛视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但理论和实践存在差距,而且她还是做不到对自己抱有绝对的信心,这让她注定无法复制他的风格。 最近几场训练赛,她的问题暴露得很明显,身边没有队友策应的时候,她就会打得很保守,就算和别人配合,也会忍不住瞻前顾后。 复盘的时候,白琰和慕江辰都对她说,有几个地方她完全可以打得更直接更激进一些,但她却采用了更加迂回稳妥的方式。 只有和慕江辰搭档的时候,她才能稍许放下包袱,打出该有的气势。 不是不信任其他队友,而是长时间形成的习惯,很难在一夕之间做出改变。 她的经验还是太少,很多时候都没法形成条件反射的操作,总是倾向于去脑海中搜寻那些从别人的比赛视频学到的东西。 可是赛场上的交锋精确到一分一秒,哪有那么多时间让她考虑这些? 她关上电脑,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先回去了。” 说罢,下意识看了慕江辰一眼,就听他道:“等下我去找你。” 盛汐颜点点头,在原泽意味深长的啧啧声中起身离开。 “你们看一下视频和复盘总结就好,”白琰提醒道,“明天还要打比赛,节省力气,不要做强度太大的训练。晚上早点休息。” 盛汐颜:“知道了,谢谢教练。” 她走到门口,忽然,一声惊呼传来:“盛妹子,你被论坛扒了!” 盛汐颜一怔,转过身,就看到原泽举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道:“Eternal新晋女队员真实身份大揭秘,钢琴界天才少女失踪数月再度现身,放弃光明前途投身电竞事业,是追求梦想还是游戏人生?我去,这是人话吗?” “且不说盛妹子做什么关他们屁事,”原泽不满地抗议,“放弃光明前途、游戏人生又是什么鬼?这算不算职业歧视?” 然而并没有谁理会他,此时此刻,所 分卷阅读210 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盛汐颜身上。 距离她公开露面已经过去一周,这个帖子出现得不早不晚,偏偏赶在比赛前一天,难免会让人多心,怀疑有人针对她,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干扰她的心态。 四五道视线齐刷刷地投来,盛汐颜却一派淡定:“让他们说,我不介意。” “原哥,你吓我一跳。”她又道,“我还以为是冯南那事。” 说罢,她挥挥手,径直转身离开。显然对这个“扒皮贴”没有一丝兴趣。 “这姑娘真行。”白琰颇为感慨,“技术好,心态也不错,你们从哪捡了这么个宝?依我看,她最大的对手就是她自己,要是能克服这个问题,变得敢打敢拼一点……她啊,会成气候的。” “没有人捡,主动送上门来的。”慕江辰说着,也关了电脑,拿起桌上的一沓打印纸,“白哥,关于这个数据,回头发消息聊吧。我上去看看她。” “去吧。”白琰无奈,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 慕江辰并非对盛汐颜放心不下,他知道她是真的不介意,而不是故作轻松让队友宽心。 她就是这样,但凡被她视作无关紧要的东西,她连看一眼都嫌多。 而她放在心上的,她又会非常珍惜,有时候甚至甘愿画地为牢。 他担忧的是她的这种态度。 她的房门没关,像是特意在等他。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正在用软件练习走位,操纵着颜夕灵活地躲闪开障碍,精准地用技能击中目标,直到一组训练完成,都没有出现什么失误。 白琰说得没错。他心想,她最大的阻碍只有她自己。 盛汐颜摘下耳机:“别担心,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当初还以为一露脸就要被扒出来,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的出名度,那些记者没一个认出我。” 她的话音里满是调侃,慕江辰却难得没有回应,他用手机翻了翻那个帖子:“很多人都在夸你,说查过你的履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才。” 盛汐颜笑了一下:“都过去了,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肖赛冠军来换……” “这不矛盾。”慕江辰打断她,放下手机,望向她的侧脸,“那些荣誉都是你自己得来的,就算你以后都不再碰钢琴,也不会改变它们属于你这个事实。至于第四赛季总冠军,你想要,就拿出势在必得的信心去争取。” 盛汐颜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说实话,我觉得游戏比钢琴难多了。” 慕江辰不置可否:“或许是因为你给自己强加了太多心理压力。” 盛汐颜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实在太难。 她说道:“如果我演奏会表现得不好,或者国际比赛拿不到理想成绩,顶多挨一下盛教授的打骂。但如果我训练赛表现得不好,你们却总是对我说没关系,还和我一起复盘、分析问题……这给我的压力远超过盛教授的拳打脚踢。” 最近几天,她有事没事都会和慕江辰聊两句她的母亲,自打他知道那女人也是学术界一员、从事社会学和人类学研究之后,她就以“盛教授”取代“母亲”二字了。 哪怕那只是一个基于血缘关系的学名,她都不愿意多讲。 说罢之后,她觉得自己挺像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但慕江辰却没有对此出言调侃:“别人我不知道,但就我自己而言,比起得到一个出于感恩戴德的心态而委曲求全的队员,我邀请你入队,其实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实力。” “我不是盛教授。”他说道,“我只希望你可以无拘无束地生活。” 无论是在游戏里、赛场上,还是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中。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 再度开口,她已然换上一副轻快的语调:“明天如果我死的很惨,复盘的时候还请队长不要客气,尽管用竞技场魔鬼训练招待我。” 慕江辰微微一笑:“放心,在这方面,就算是你也别想有特权。” 十二月十五日,Eternal主场对战Laurel战队,以2:0取得胜利。 都是善用地图布局的队伍,Eternal在经验上还是更老道一些。 盛汐颜又一次表现出众,然而却在比赛结束后悄然离去。 记者们攒了一箩筐问题,但接受采访的慕江辰和温东铭对她的另一个身份避而不谈,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Eternal上下却完全视而不见。 十二月十九日,Eternal客场对战一支中下游队伍,毫无悬念地再度拿下。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可以归结为运气,但接 分卷阅读211 连三场比赛的胜利足以证明,盛汐颜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新人,至少没有给队伍拖后腿。 何况她在几场比赛中都有不俗表现,甚至让人隐约看出些许夏安远的风格。 一时间,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关于她的各种话题在论坛首页居高不下,她的人气也随之水涨船高,迅速积攒了不少粉丝。 和她在网上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本人比任何时候都要低调,即使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直播中,她也只谈论了游戏相关的话题。 这种冷处理的态度一直持续到Eternal十二月最后一场比赛。 十二月二十四日,Eternal主场对战Forever,这是一支老牌战队,第一赛季出道,连续三年打入八强,一度拿到过总决赛季军的成绩。 三局比赛,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午一点,最终被Eternal以2:1拿下。 时隔半个月,盛汐颜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赛后采访的镜头前。 第86章 第 86 章 连续三局高强度比赛,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消耗都极大,然而盛汐颜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缺的妆容和表情,坦然接受着记者们的视线和镜头的洗礼。 这次采访,Eternal正式队全员出席,一方面啃下了Forever这块硬骨头,十二月四场比赛以全胜收官,众人心情皆是大好,另一方面,盛汐颜决定公开回应这段时间外界对她的质疑,大家一起,关键时刻还能帮她解围。 虽然她再三保证自己没问题,但他们还是执意跟来了,说至少能给她壮胆。 盛汐颜只得接受队友们的好意,好笑之余,也不觉有些感动。 她按了按胸口的那枚吊坠,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夏安远知道,他最在意的、也是唯一放心不下的妹妹,如今被他的朋友们照顾得很好。 记者们已经迫不及待要拿盛汐颜开刀,然而难得遇到这么豪华的阵容,他们还是礼数周到地就本场比赛提问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次赢得着实不易,尤其是最后一局,地图极尽复杂,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半个多小时的游击战,最后Eternal使出一招“声东击西”,让程煜出去吸引对面注意力,慕江辰和盛汐颜配合着杀掉了对方的治疗,才终于打开局面。 关于这一局,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一点也不“礼数周到”。 先是问慕江辰为什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盛汐颜,而不是与他配合了两年多的温东铭,或者在这张地图上占尽优势的原泽。 慕江辰轻描淡写地答道:“首先,法术系更适合控人,可以阻止对方治疗回血,也可以拖延对面的救援速度,其次,他们两个当时都有别的任务在身,如果不是他们在另一边缠住对方主力,我们也无法做到快速击杀治疗。” 末了,他又补充:“Eternal在赛场上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根据实际情况,让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在最合适的地方,这也是团队作战的意义所在。” 记者们又去问另外三人的看法,字里行间别有用心,暗示盛汐颜这么一个新人,一上场就占尽风头,他们对此如何看待。 温东铭微笑着说:“她确实很强,我作为Eternal的副队,很高兴能够得到这样的队友,我相信有了她的加入,Eternal一定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 原泽点点头,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弱智,话音里带着些许绷不住的笑意:“队友有实力,难道不是件好事?如果换四个坑神给你当队友,你一个人一打五,每一场都是MVP,谁都不会抢你风头,可你愿意这样吗?比赛还想不想赢了?” 程煜也附和:“个人实力不是按照先来后到算的。” 记者们带节奏失败,不甘心地转向盛汐颜。 盛汐颜一脸无辜:“我全靠队友带飞,如果不是他们顶住了对面的压力,给我创造输出环境,我一定会是最早出局的那个。” 记者们:“……” 该给Eternal发一面绣着“团结友爱”的锦旗吗? 然而他们终于逮住机会,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盛汐颜。 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连珠炮似的袭来,盛汐颜在脑海里大致分门别类地排了一下,最后统一回答:“首先关于游戏,把我和夏安远前辈做比较,实在太抬举我,虽然前辈是我最喜欢的职业选手,我也一直在努力向他学习,但我认为自己还差得远,我和他唯一相像的地方只有阵营和技能树。” “还有在团队中的位置。”慕江辰适时插话道,“Eternal的每一位队员都有独一无二的风格,没有谁在模仿谁。只是因为两人都是法术系,技能树也都是攻击重于防御,所以才会在我们的战术体系 分卷阅读212 中承担同样的角色。” 盛汐颜颇为配合:“今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不负团队对我的信任。” 说罢,她顿了顿,神色不觉多了几分郑重:“其次,关于私人问题,我确实学过钢琴,也用过Shirley Sheng这个名字。” 台下哗然,她深呼吸,继续道:“但我认为,我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有人说我自毁前程,也有人说我不负责任,那么我想试问大家,如果我放弃学钢琴,转行去学美术、学语言、学数学、或者学别的乐器,还有人会认为我在拿人生当儿戏吗?是不是反而要夸我兴趣广泛、多才多艺?” “说这话的人,恕我直言,从一开始就戴了有色眼镜。”她声音平静,一字一句甚是清晰,“就我个人经验来看,打职业比赛并不比弹钢琴容易,不但需要技术,还需要意识、需要配合、更需要了解各种数据,这是一项非常考验体力和脑力的工作,不应该被轻视。而我,无论代号是盛汐颜还是Shirley Sheng,作为一个具有独立思想和独立意识的个体,我对自己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 “我知道时至今日,仍然有不少人对我们这一行存在偏见,我和我的队友,还有其他队伍的同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努力,让更多人改变这种观念。”她说道,“很抱歉一直都没有公开解释这件事,因为今天之前,我必须把全部时间和精力用在准备比赛上。但现在我可以说,我很感谢这段际遇,让我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全场寂静,忽然,台下传来一阵掌声。 开始还稀稀落落,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掌声经久不息。 “最后一个问题,”盛汐颜待现场再度安静下来,缓缓道,“我为什么会放弃弹钢琴那条路,选择成为一名职业选手。” 记者们不禁屏息凝神,只听她道:“为了追随我喜欢的前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达到同样的高度,真正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和他相提并论。”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来,对着在场所有人鞠了一躬。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只是夏安远的面容。 十二月的比赛悉数落下帷幕,十余天的时间,她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的内心,决定试着勇敢一次。 为了这世上第二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会努力直面过去,坦然接受好的部分,再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丢掉。 也会努力做得更好,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再也不要让人感到失望。 此时此刻,她无法侧过头去看他,但她在心底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就告诉他,方才那一刻,她想说的不是“他”,而是“他们”。 一个是她的亲哥哥,带她走入这个世界,另一个是她想要以同样的真心相待的人,是他陪着她一路走来,并且还会继续并肩走下去。 心中一片安定,她闭了闭眼睛,缓缓地叹出一口气。 赛后采访结束,盛汐颜生平第一次现身签名现场。 粉丝们沸腾了,一些提早离去的接到消息,甚至立马杀了回来。 她在他们递来的票面上落下了一个个“Shirley Sheng”,粉丝们愈发激动,对她这种敢于正面刚的态度表示非常欣赏。 期间居然还有一个粉丝说马上要参加艺考,同样是钢琴,希望得到她的祝福和“开光”。盛汐颜轻轻地拥抱了那个姑娘,并对她道了一声加油。 粉丝感动得红了眼圈,她已经走远了,还站在那里呼喊着“Shirley女神”。 盛汐颜跟着队友们上了车。 面对大家对她这种“开挂”行为的谴责,她笑了一下:“要不是觉得太拉仇恨,可能会被你们打死在车上,我其实很想签个‘S. S.’,国外经常这么做。” 众人:“……” 就连梅哥都看不下去了,义正辞严道:“小盛,我们现在是在中国。” 盛汐颜叹口气:“要不就说某个女人没人性呢,给我取这种名字,真的是从各个方面都不想让我好过。” 还是夏珩更人道,如果她还叫夏安宁,她连Shirley Sheng都懒得写。 梅哥张罗着要请客,于是车子一路往他提前订好的饭店驶去。 短暂的喧闹过后,车厢内逐渐归于沉寂,大量消耗的后遗症终于涌上来,众人纷纷靠在椅背上,有的只是闭目养神,有的干脆直接进入了梦乡。 盛汐颜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慕江辰,轻轻地把一条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他像是睡着了,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动作。 她凝视了半晌他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觉挽起一丝弧度。 分卷阅读213 温东铭在隔壁座位上看手机,忽然抬起头:“江辰……” 盛汐颜连忙在嘴上竖起一根食指,温东铭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眼就收到了她的消息:“怎么了副队,有什么事可以帮你吗?” 温东铭回道:“我弟弟明年高考,今年寒假打算参加top2举办的冬令营,有些问题想问问江辰,他当年应该也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 盛汐颜对国内教育体系不甚了解,只得抱歉地表示爱莫能助,但温东铭却毫不介意,还发了几条链接过来,让她也看一看。 温东铭打字:“他对社会学很感兴趣,这是他最想学的专业。” 盛汐颜对他点点头,点进了top2之一的社会科学学院主页。 “社会学”这个名词她实在是太过耳熟,一时有些走神,心想如果温东铭的弟弟得偿所愿,以后要是有机会出国,可能还有几率成为盛教授的学生。 虽然在她眼里,盛教授这个人不咋地,但平心而论,她对学生还挺不错,业务能力也很出众,在国际上都有名声。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浏览着网页,忽然间,一个名字突兀地映入眼帘。 那一瞬,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并不是幻觉。 白底黑字,写着著名社会学家盛棠教授来本校举办讲座的消息。 时间就是今天,上午开始,到下午六点钟结束。 盛汐颜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空白,她像是不信邪一般,想要点进那个标题看一看,然而她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一不留神手机滑落,砸在了她的大腿上。 这一顿午饭的时间,盛汐颜几乎是以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度过,众人相谈甚欢,她却三番五次出神,甚至一度失手打翻了杯子。 面对众人投来的关切目光,她连忙轻声道歉,梅哥只当她比赛打得太累,说她实在不行就先回车上躺一会,还让大家都快点吃完回去休息。 盛汐颜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让他们慢慢来,不必迁就她。 “等下我和你一起上车。”慕江辰替她收拾了一下被水打湿的桌面,然后握住她犹在轻微发抖的手,力度适中地揉了揉。 盛汐颜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但下一秒,又倏地松开。 她只觉得自己抖得愈发厉害,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从六月份开始到现在,她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盛棠。 回国三个月,更是没有一点她的消息,这让盛汐颜一度产生错觉,以为自己从此可以永远摆脱她,事到如今才知道,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切自以为是的解脱,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那就是盛棠永远不会找上门来,从今往后,此生此世,母女二人再不相见。 可是眼下,盛棠从南半球远渡而来,和她处在同一个城市中,她突然发现,那份潜藏在心底里的恐惧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 她可以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身体的反应却让一切袒露无余。 十七年的时间,言语攻击、暴力行为,以及建立在这之上的心理控制,早已刻入她的骨血,哪怕她已经可以做到将盛棠视作一个陌生人,不再对她存在一分一毫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她都无法改变自己在潜意识里对她的恐惧。 思绪短暂地回笼,她感觉到慕江辰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心跳稍许平复了几分,内心不受控制地涌上一丝侥幸,希望盛棠不是特意来找她。 如果这个讲座只是巧合,盛棠在讲座结束之后就会离去…… 如果盛棠不满她的行为,一气之下不再认她这个女儿…… 如果…… 手机忽然一震。 盛汐颜屏息凝神,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 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盛棠发来一个地址,附带寥寥数语:“今晚七点,我要在这里看到你,如果迟到一分钟,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盛汐颜点开消息框,她下意识想要回复,因为收到消息不回是盛棠绝对不能容忍的,她会把这种行为归结为不懂礼数。 然而她却在即将打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堪堪止住了动作。 如果她不回会怎样?盛棠能直接杀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她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她收到了第二条消息。 “我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是什么人把你带坏,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紧接着,第三条:“你会后悔的,我向你保证。” 第87章 第 87 章 回到俱乐部已经 分卷阅读214 是下午五点多,距离盛棠要求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盛汐颜一路上都在装睡,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回答队友们关切的询问。她多年来练就的演技已经全线崩盘,根本无法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的身体疲惫到极致,思维却依旧非常清晰,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她闭着眼睛,脑子却飞快地运转着,把整件事情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结果是除了听从盛棠的要求,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决方案。 十二月九日,她第一次公开露面,五天后“扒皮贴”出现在论坛,至今也已经有将近十天的时间。 盛棠绝对不是第一天得知这个消息,但她却选择按兵不动,悄无声息地中断了在南半球的工作,然后以回国开讲座的方式,来到了她所在的这座城市。 她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证明,告诉她永远都别想逃出掌控。 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被她追回来。 她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找上门来,但盛汐颜明白,就算是兴师问罪,她也绝对不会专程为自己跑一趟。因为在盛棠的观念里,她这个女儿不配,也不值得。 可盛棠又不能容忍她就此离开,一定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所以她必须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女儿无论如何都只能是“捎带”。 在盛汐颜全部的记忆里,但凡盛棠想做的事,就从来都没有失败过。 既然盛棠打定主意要和她算账,那么她这次肯定在劫难逃。 事到如今,盛汐颜不禁扪心自问,她后悔吗? 答案几乎是同时浮现,没有一丝犹豫,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后悔。 不后悔放弃钢琴,不后悔独自回国,不后悔来到Eternal,更不后悔结束隐姓埋名的生活,冒着风险出现在赛场上。 这些几乎耗尽了她生平所有勇气的决定,让她得以了解到夏安远生前所在的世界,让她获得很多朋友,也有了她很在意、也很在意她的人。 她还重新找回了那份遗失多年的,喜欢一件事物、追求一个梦想的心情。 哪怕今天会死在盛棠手上,她也觉得很值得。 能在人生最后的时光中拥有这样一段经历,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一切也只能到这里了。 那些还没有完成的心愿,没有实现的梦想,没有说出口的话…… 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车子停在俱乐部门口,盛汐颜睁开眼睛,掀开了慕江辰盖在她身上的毯子。 刚要站起来,他却先一步探上她的额头,停了片刻,他收回动作,仔细地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给她戴上了帽子和围巾。 下车只需要走几步就要进屋,可他却不放心似的将她捂得严实。 若是在平时,盛汐颜一定会调侃几句,然而此时此刻,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害怕一旦出声,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讲给他听。 这段时间,她对他说了太多关于盛棠的事,可这一次,她却必须守口如瓶。 如果让他知道,他必定不会同意她去见盛棠。 但盛棠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甚至有可能做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 她想起盛棠后来发的那两条短信,一时间背后都是冷汗。 整件事情因她而起,终究只能由她独自去面对。 但是这一次,她悄然在心底做出一个决定,赌上了心中仅剩的全部勇气。 进门之后,梅哥立即打发众人去休息。 盛汐颜一路跟随慕江辰上楼,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进了她的房间。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他望着她,“是生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盛汐颜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她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手心,随即,她忽然探进衣领,顺着脖子上的细链,扯出了那枚被当做吊坠的戒指。 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知道,只要说出那句话,她和他之间就再也不会有回头路了。 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轻轻地说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宁远’的那个‘宁’字,其实就是我。” 旋即,她再度开口,没有停顿,因为她害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无法说下去:“这个戒指,是我在出国之前和夏安远一起买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戴过他的那个。” 说罢,她颤抖着去摸放在床头的旧手机,飞快地点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 十二岁的她靠在十三岁的夏安远肩上,他搂着她的肩膀,两人笑得开颜。 分卷阅读215 她觉得自己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碎掉了。 那颗原本已经起死回生的心,在这一刻,被她亲手重新碾成了齑粉。 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出现,温柔又细致地把它拼凑起来了。 下午五点半,盛汐颜把这三个月来整理的所有关于游戏的文档检查了一遍,做了几个压缩包,用一封定时在明天发送的邮件,传到了慕江辰的邮箱。 接着,她把所有笔记本和打印纸分门别类地放在了自己桌上。 这是她唯一可以留给他、留给他们、留给俱乐部的东西。 俱乐部很安静,预备队还没有结束训练,正式队应该都在休息,梅哥和徐欢都在屋里办公,白琰在训练室指导那群预备队员,其他工作人员也各有事务。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她觉得这样很好,就让她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就像是当初不请自来一样。她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结局。 走出住宅区,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盛棠发给她的那个地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雪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铺满一地。 盛棠选择的见面地点是一家高档餐馆,盛汐颜报上盛棠的名字,接待人员立刻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她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进入一间包厢。 里面空无一人,盛汐颜独自在桌前坐下,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五。 这副场景似曾相识,在她记忆中重复发生过无数次。 盛棠必然不会在七点钟准时出现,但却不能容忍她有一分一秒的迟到。 盛棠要的就是她在这里反思,等她心理压力积攒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她才会突然出现,举重若轻地添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招屡试不爽,最早的一次是她三岁的时候,那一天,她足足等了四个小时,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什么地方让母亲生气,最后越想越怕,哭到几近断气。 然而这次,盛汐颜没有任何反思,她在脑海中把自己十七年的人生经历悉数回忆了一遍。 和夏安远共同度过的十二年,那是她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在国外的五年,虽然总体来说暗无天日,但如今仔细回想,还是有不少苦中作乐的时刻,她和夏安远保持着联系,身边的老师和同学也都很不错。 接着是过去的三个月,虽然很短,却让她再度获得了久违的快乐。 回忆停留在了下午的赛后采访,她缓缓叹出一口气,心中忽然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那么她又何必再心存恐惧? 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仅剩一个自己,用来达成她最后的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打开了。 盛汐颜站起身,戴上完美无缺的表情走上前,像往常一样去接盛棠的大衣。 一个耳光骤然在她脸颊上炸开,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眼前短暂地一黑,她尝到了些许血腥的味道,但她却置若罔闻。 视线恢复清晰,她看到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她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的人。 盛棠的表情平静无波,和她如出一辙。她把外套往盛汐颜手上一丢,一步步走到桌前坐下,待盛汐颜站在她对面,她才淡淡地开口:“开始吧。” 一模一样的程序,刑讯逼供般,在盛汐颜十七年的人生中曾经无数次上演。 她点点头,对上盛棠的视线:“今年六月底,我为了争取提前毕业,连续一个多月时间,几乎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直到演奏会结束,我成功拿到毕业资格,但走到后台的那一刻,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盛棠似乎没有料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开场,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盛汐颜毫不退避地与她对视,接着道:“心跳骤停,如果没有抢救回来,就是所谓的‘猝死’。我醒来之后已经是七月份,身边只有James和他的夫人。” “我差点忘了,”她笑了一下,“好像我还没有告诉您我已经提前毕业的事。盛教授,不瞒您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我哥,过去五年里,我没有一刻不想回到他的身边,然后再也不和他分开。只可惜,我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盛棠凝视她半晌,忽然间,她眼底的寒意被悉数敛去,竟是心平气和道:“所以你这么多年都不肯改国籍,还骗我说要等到十八岁,就是这个原因?” 盛汐颜点点头:“我从来没有打算一辈子都跟您待在国外,从来都没有。” 盛棠:“看来我是时候该警告一下夏珩,让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了。” 盛汐颜不由得笑出声。 她从盛棠的眼底看到一丝微不可查的 分卷阅读216 诧异,下一秒,她骤然止住笑:“让他管教我哥,他得先死了才行。” “我又忘了,您还不知道,”她语气嘲讽,“我哥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盛棠一时语塞,但很快地,她冷淡道:“夏珩监护不力,是他的失职。” 意料之中的回答,盛汐颜在心底冷笑,声音却依旧平静:“我就是为的这事才回国,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做出这个决定,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真是令人耻笑。”盛棠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智商最低下的人都明白的道理,你就算做尽那些丢人现眼、让我都为你感到耻辱的事,他也不会活过来。” “您今天才知道我是这样吗?”盛汐颜反问,“我不是一直都是您的耻辱,永远都在让您失望,让您恨不得我也像我哥一样,早点从这个世上消失吗?” 盛棠的语气愈发平静:“你是在和我顶嘴吗?” “不敢。”盛汐颜笑了笑,“我只是在客观地向您陈述事实。接下来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了,我这个没有什么智商的人,非常不理智地找到了我哥生前所在的工作地点,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只为了离他生活过的地方更近一些。” 盛棠点点头,忽然问道:“你今天在人前说的那些话,句句属实?” 盛汐颜:“每一句都发自内心。” 盛棠:“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讲。” 盛汐颜顿了一下,旋即,她坦然地走了过去。 一瞬间,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怀疑盛棠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干脆利落地给她一个痛快,把她这个耻辱抹杀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有生之年头一次,她敢这样和盛棠说话。她用了全部努力去维持表面上的纹丝不动,然而方才短短几句对话,她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包厢里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但盛汐颜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她终于来到盛棠面前,她看到对方缓缓起身。 盛棠本就身材高挑,加上穿着细高跟,比她高了足足半头,但她还是微微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了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盛汐颜与那双深沉如夜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对视,内心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她用所剩无多的意志力支撑着,愣是没有退让分毫。 她只觉得自己从头凉到脚,仿佛心跳都被冰封。 忽然,盛棠趁她猝不及防之际抓起她的一只手,重重地掼在了墙壁上。 为了装饰效果,墙面采用了凹凸不平的粉刷形式,盛汐颜的手背从上面摩擦过去,加上巨大的撞击力,钻心的痛刺破肌骨,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盛棠的动作又快又狠,电光石火间,接连又是几下。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既然你不想弹琴,那么我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她飞快地抄起了盛汐颜的另一只手。 可是下一刻,盛汐颜用力挣开她,后退几步,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缓过一口气,在盛棠打算进一步上前的时候,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手,对她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 “盛教授,我也还有几句话想对您讲。”她的声线有些不稳,但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这次来见您,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是什么结局。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想告诉您,哪怕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再跟您回去,继续过以前那种日子。” “过去是我太懦弱,如今沦落到这幅田地,都是我咎由自取。”她说道,“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忍受那样的生活,但是现在,我一秒钟都无法再忍下去。” 她还记得慕江辰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比起过上理想中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明确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如此才能避免陷入一种自己反感和厌恶的生活——那实在是一件太可怕的事。 她还想起曾经看过的诗句。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即使她这辈子再也无法重见光明,这三个月的时光会成为她绝无仅有的一段回忆,但她至少可以保证,在余生的日子里,永远都不要重蹈覆辙。 那些活在无穷无尽的心理压力之下的日子,那些盛棠对她严格控制、非打即骂的日子,那些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经历一天。 “盛教授,您请坐。”她微微一笑,“这种事情不劳您费心,我自己来。” 哪怕是自我毁灭,她也不要再让盛棠对她动手,哪怕是一下。 盛棠的声音骤然拔高:“盛汐颜,你要干什么!” “您曾经说过,不弹钢 分卷阅读217 琴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那么我问您一句,如果我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变得再也不能弹钢琴,您会放过我吗?”盛汐颜问道,“还是您觉得,这样的我更让您感到奇耻大辱,还不如死了来得干脆?” 盛棠一时竟哑口无言,她从未见过盛汐颜这副模样。 记忆里,她从来都是软弱的、言听计从的,甚至连和自己对视都不敢。 她的声音如同死水般平静,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盛棠竟从中听出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她的脸色一冷:“你就算还剩一口气,死也要给我死在钢琴前。” “很可惜,这次我不能听您的。”盛汐颜一字一句道,“不自由,毋宁死。虽然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迟,但至少现在还来得及。” 这就是她打从一开始做出的那个决定。 既然盛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那么她就和对方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她今天偏要用血肉之躯,把盛棠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权威打个粉碎。 就像盛棠了解她的全部弱点一样,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有这样做,才可以从内而外地把盛棠摧毁。 她十七年来建立在女儿身上的成就感、优越感,还要那种牢牢掌控一个人的快意,将会随着这一击烟消云散,这比杀死她更让她不堪承受。 盛汐颜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只高脚杯,在桌面上狠狠地砸碎。 玻璃四溅,不少飞到了地上,但还是有那么几片留在眼前。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真抱歉,比快,您是快不过我的。” 话音落下,她的心中同时出现了一个念头。 她终于自由了。 她想象着那些碎玻璃刺穿自己皮肉和筋骨的样子,等待着温热的血液淌出。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被捉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以为是盛棠,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却完全无法撼动那股力道。 紧接着,对方握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强行将她扯得退开几步,站在了一个远离桌子的位置,让她再也无法够到那堆玻璃。 盛汐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头顶,挣扎得愈发剧烈,然而双方力量对比过于悬殊,她被对方三两下制住,忽然整个拥入了怀中。 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动作不觉一顿,旋即,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很温柔,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在安抚什么一般。 她抬起头,在看到慕江辰精致如画的眉目的一瞬间,脑子里轰然一嗡。 然后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到了站在桌子另一边的盛棠。她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瑕的表情,但却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她不由分说地离开慕江辰的怀抱,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和盛棠中间。 她害怕盛棠会突然回过神,把桌上的烟灰缸飞过来。 慕江辰却完全无视了盛棠的存在,他什么都没有说,飞快地牵起盛汐颜的手,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人生中最大的一个boss打完了~ 以后就可以愉快打游戏愉快谈恋爱了_(:з」∠)_ 第88章 第 88 章 盛汐颜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 她神思恍惚地被慕江辰牵着,隐约听到他对守在门外的接待人员说道:“抱歉,打碎一个酒杯,里面那位盛女士会负责赔偿。不过保险起见,您最好还是叫几个保安过来,那位女士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我担心她会暴起伤人。” 接待人员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礼貌地回应了几句,侧身让他们离开了。 依旧是来时的路,盛汐颜只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从这里出去,如今却奇迹般地逃出生天。 慕江辰一路上都在打电话,似乎先是给他母亲打了一通,接着好像又打给了梅哥,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她,等下就回俱乐部。 盛汐颜怔怔地听他说话,脑子里却一片混沌,无法思考任何问题。 跨过最后一道门槛,凛冽的夜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刺骨的冷意占据了全部感官,盛汐颜如梦初醒,混乱的思维也 分卷阅读218 逐渐变得清明。 她越走越快,起初还是跟在慕江辰身后,到后来却成了她牵着他一路小跑,像是要逃离什么一般,把那座灯火辉煌的建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最后是在一个小广场停下来,广场正对着一座教堂,忽然间,一阵悠扬的钟声涟漪般传来,盛汐颜抬起头,看到广场中心的钟塔,赫然发觉已经是整十点。 这个时间,往来行人稀稀落落,路灯散发出昏黄模糊的光晕,映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一张长凳上。 她轻轻地放开慕江辰的手,低下头去。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是这一刻,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慕江辰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忽然,他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承认,你那句话,还有你们的戒指和合照,让我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但后来我仔细回想,半个月之前,你明明对我说的是,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你会觉得我很傻,都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不肯放弃。但非常抱歉,我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不想这样被人欺骗,然后稀里糊涂地结束。你可以拒绝我,只是没必要用这么蹩脚的方式。” 盛汐颜用那只尚且有知觉的手掐了掐掌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江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停了停,继续道:“后来看到你留在桌上的笔记和资料,整个俱乐部都找不到你的人影,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我早就觉得你状态不对,现在想想,你应该是故意赶我离开,然后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门……这个计划一点也不高明,但我当时还是被你骗过去了。” 他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女孩,表面上岿然不动,却在心底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的感觉记忆犹新。 虽然他曾经想过,盛汐颜与夏安远或许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但半个月前,她那番极尽含蓄的言辞分明是在否认。 可是戒指和照片不会说谎,类似的戒指夏安远确实也有一枚,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戴着,还有那张照片,更是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最好证明。 盛汐颜说她需要时间,等十二月的比赛结束,一定会给他一个答复。 然而这一天终于来临,她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长久以来,他所认为的情投意合,其实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饶是他平日里再怎么思维冷静、逻辑清晰,这一刻也无法控制地乱了心神。 等到他想通这其中存在的矛盾之处,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走得没有一丝痕迹,就连电话也彻底关机。 他问遍了俱乐部里的每一个人,谁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梅哥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就要报警,但慕江辰制止了他,觉得还是亲自去找更实际一些,他认真回想了一遍,发现问题就出在中午去饭店的路上。 在这之前,盛汐颜从比赛到采访,表现都一切如常,刚上车的时候还和他们调侃了签名的事,可是去了饭店之后,她却陷入了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大家把车上发生的事悉数交待了一遍,听完温东铭所说,他带着些许不安打开了盛汐颜曾经查看过的网页,猝不及防地,“盛棠”这个名字跃入眼帘。 盛汐颜从来没有提过母亲的姓名,但事情如此凑巧,让他不由得点了进去。 宣传海报上的女人和盛汐颜有七分相似,美得光彩夺目,眉梢眼角都是端庄优雅的笑意,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绝对无法想象她背地里竟会是那副模样。 一切真相大白,他却无暇计较盛汐颜的隐瞒,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一旦落在这个女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查住宅区大门口的监控,通过车牌号找到盛汐颜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的司机,问清楚盛汐颜的去向,然后在坐车过来的路上,他打电话给季岚,是她通过私人关系,辗转联系到这家高档餐馆的一位管事者,这才得知盛棠订下的包厢号。 慕江辰来到那间包厢门外,已经是将近晚上十点。 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盛汐颜打碎酒杯,伸手按上去的那副画面。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要跟着停止了。 事到如今,他这一下午加一晚上都大起大落的心情终于暂且平复,身心俱疲的感觉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方才那几句话,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可他却坚持着站在这里,安静地等待她的解释。 盛汐颜依旧在沉默,心中百般复杂,她几次试图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无法想象慕江辰是如何费尽周折才一路 分卷阅读219 找到这里,更无法去想,在她做出那种过分的事之后,他竟然还会愿意为了她的安危,不惜以身涉险。 她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慕江辰忽然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她肿起的半边脸:“她打的吗?” 盛汐颜没有做声,她低着头,肩膀忽然轻微地颤抖起来。 慕江辰叹出一口气,风平浪静道:“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对我说。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问你一句,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但作为你的朋友……你曾经的朋友,我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回到你母亲那里。” 话音落下,他的手也随之离开了她的脸颊。 盛汐颜的半边脸仍旧处于麻木的状态,可她却在一瞬间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来不及仔细体会他话里的含义,唯有一个念头在意识里逐渐扩大,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终于要永远地失去他了。 眼泪倏然掉下,她几近绝望地抓住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了自己脸上。 感受到他的动作一顿,她如蒙大赦,所有情绪在顷刻间喷薄而出,她哭到几近断气,可是却还是挣扎着,语无伦次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先是那三条短信,让她心中充满恐惧和担忧,害怕盛棠迁怒到他和别人身上,所以才决定孤身离开,凭借一己之力与盛棠拼个你死我活。 接着是她和盛棠见面之后发生的事,还有她的打算。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毅然决然地献祭自己,与盛棠玉石俱焚,从心理上把这个人彻底摧毁。 她自觉说得颠三倒四,但却已经无法再理智地组织语言,只怕稍有停顿,他就会转身离去,从此永远地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脑袋有些缺氧,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他的手,于是她把他的半个胳膊都抱在了怀里,用尽所剩无多的力量,像是攀附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我不想对你说,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却还是把我从她那里就救了出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确实一直都在骗你,我和夏安远,我和他……” 她一口气呛到,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她却强行忍住,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亲哥哥,他取‘宁远’这个id,是因为我原本的名字叫做夏安宁。” 怀中的手臂微微一僵,盛汐颜下意识抱得更紧,眼前一片模糊,她喃喃道:“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回去找盛教授,让她作证……” “我相信。”慕江辰轻轻地打断她,“你不要回去找她,我相信你。” 然而他却无法再说出别的什么,巨大的信息量从天而降,他只觉得脑子有些当机。 在他最不切实际的猜测中,也没想过她和夏安远真正的关系竟会是这样。 盛汐颜如释重负,可是眼泪却愈发汹涌,她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轰然坍塌。 她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他的身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腰间。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重新说出完整的话。 “如果不是收到盛教授的短信,我原本想着回来之后就告诉你,我在采访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只说了一半,我之所以选择进入职业圈,不仅是因为我哥,也是因为你。” 这是她深埋心底的愿望:“我想站在你身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变得强大,足够和你相提并论,以后别人说起你最好的搭档,想到的只会是我。” 她低声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你永远不会再原谅我……” “不迟。”他的声音却忽然传入耳中,让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下一刻,他的话音再度响起,清晰得不似任何幻觉,“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别哭了。”他又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几个路人都在看我们。” 盛汐颜如梦初醒,平复了一阵,抬起头,才意识到现在是在一个小广场上。 她缓缓放开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忽然间,一阵歌声随风飘散而至。 宁静而祥和,却又不失神圣庄严,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堂,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一年一度的平安夜。 “走吧,外面太冷了。”慕江辰说着,心里也逐渐冷静下来,“你继续坐在这里,可能会变成卖火柴的小女孩。” 盛汐颜闻言,有些想笑,但盛棠那一巴掌加上雪夜低温,让她现在做任何表情都很勉强,最终,她只得 分卷阅读220 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她再次说道,“这种天气,我却让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说着,她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她觉察到自己手上温度太低,又连忙松开,可是却被他飞快地抓住。 “我没事。”他安慰似的笑了笑,“刚才一直被你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冷。” 她抱得太紧,让他想抽一只手出来摸摸她的头发,都费了不少劲。 盛汐颜想起方才的场景,神色有些窘迫,但却没有挣开,借着他的力量从凳子上站起来,任由他牵着她的手,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 慕江辰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俱乐部所在的住宅区。 他拿出手机,迅速地回了几条消息,旋即轻轻地覆上了盛汐颜的手背。 她却触电般地缩回去,然后飞快地把另一只手递到了他的掌心中。 慕江辰神思一凛,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整整一个晚上,他两次牵着的都是她的左手,她拉住他,以及后来抱他的时候,也是用的左手。 上车的时候他让她先进去,于是他现在坐在了她的右边。 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他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不由分说地捉住了她的胳膊。 于是她整个手背、连带手腕那一截的大片淤青,以及血迹早已凝固的擦伤,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车厢里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盛汐颜带着些许忐忑,低声道:“没事的……” “师傅,”慕江辰却置若罔闻,兀自对司机道,“麻烦换个方向,去市医院。” 深夜时分,医院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慕江辰从一楼窗口取完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地。盛汐颜的伤看着可怕,但所幸都是皮肉伤,没有造成骨折或其他严重情况。 只是他想起她脸上的指印和嘴角的血迹,还有护士给她手上的伤口消毒上药的时候,她那副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的表情,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攫住,几近窒息。 盛汐颜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见他返回,顿时三两步走过来。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慕江辰平复了一下心绪,忽然扳过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保证盛教授今后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但需要你同意。” 盛汐颜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慕江辰打开手机相册:“这是我刚才拍的,你的这些伤痕,还有病例,都是她家暴你的证据。这几张照片一旦曝光,她绝对会有麻烦。” “你不用担心别人不会相信,”他又道,“以你在国际钢琴界的名声,加上我妈,还有我那些学术界的家人,只要他们肯为这件事情发声,盛教授八成要吃不了兜着走。” 国外把家暴看得非常严重,这样一来,只怕是盛棠的工作都要不保。 他对上盛汐颜的眼睛:“只要你愿意。” 她迎着他的目光,半晌,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慕江辰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牵起她的左手:“走吧。” 盛汐颜跟着他一路坐上车,听他报了一个陌生的地址,不由得疑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回俱乐部吗?” “很晚了,天也太冷。”慕江辰说道,“我家离这不远,先过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回去。” “放心,”他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我已经跟老板说过了。而且我爸妈这段时间都在外地工作,家里不会有第三个人。” 盛汐颜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往他那边凑了凑,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第89章 第 89 章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车子抵达目的地。 盛汐颜跟着慕江辰乘坐电梯上楼,看他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屋之后,暖意扑面而来,伴随着的似乎还有一种她久违的、真正属于“家”的气息。 自从五年前和夏安远分别,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之前她抽空回了一趟老房子,一切陈设如旧,但却只剩下人去楼空的寥落,看得出来,这些年夏安远一直在雇人打理那边,可他自己却也没有再回去过。 少了曾经共同生活的人,偌大的房子无异于一座冰冷寂寞的坟茔。 此时此刻,她置身于温暖如春的室内,一时竟恍如隔世。 在玄关处脱掉外套换了鞋,慕江辰牵着她穿过客厅,一路来到他的卧室。 虽然他常年住在俱乐部那边,回家次数不多,但这间屋子仍旧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分卷阅读221 。他掀开床罩,让盛汐颜在床边坐下,然后打开橱柜拿出一条新被子。 “你刚上了药,今晚先不要洗澡了。”他把被子放在床上,转身打开衣柜,“洗漱用具有一次性的,等下我给你拿,至于睡衣……你介意穿我的吗?” 盛汐颜摇摇头,接过了他递来的睡衣。 慕江辰走出卧室,不多时返回,把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放进了洗手间。 一切收拾妥当,他看向依旧抱着睡衣坐在床边的盛汐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换衣服这事……你自己行不行?” 盛汐颜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热,连忙道:“我行。” 她皮肤生得白皙,那抹嫣红看起来格外明显,空气静默了一秒,慕江辰不着痕迹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那我先出去了。” 盛汐颜顿时抬起头:“你去哪里?” “换衣服。”慕江辰有些好笑,“还是你想让我在这和你一起换?” 盛汐颜收回视线,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似乎又在一瞬间蔓延到了耳朵尖,她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有意无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裤子。 慕江辰将一切看在眼底,他心里明白,她陡然经历人生重大变故,短时间内还没能从惊魂未定中走出来,正处在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而如今,她把他当成了身边唯一的依靠。 心里一软,他的语气不觉变得温和,轻声道:“我就在外面客厅,等你收拾好了我再进来。你慢慢来,小心别碰到伤口,有事随时喊我。” 盛汐颜捏着裤子的手指不觉放松了几分,旋即,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慕江辰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具走出门外,回身为她合上了门。 盛汐颜折腾了半天才换好睡衣,好在慕江辰考虑到她现在的困难,善解人意地找了一件套头式的上衣,让她免去了单手系扣子这一富有挑战性的项目。 她把裤腿和袖子挽起一截,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三点,她也不知道自己磨蹭了这么久,慕江辰会不会已经在客厅里睡着了,忽然间,就听到他在外面敲了敲门。 打开门,她心下松了一口气,又不觉愧疚:“时候不早了,快休息吧,你已经陪我耗了一整晚了。” “没事,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慕江辰说着,和她一起走到床边,在她钻进被子之前,他替她把右边的袖子放了下来,长度刚好,盖住了她缠着纱布的手。 盛汐颜迟疑了一下,问道:“卧室让给我,你今晚睡哪里?” “客房,就在你隔壁。”慕江辰答道,转身去关灯。 忽然间,他感觉到尾指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盛汐颜不知何时伸出左手,用一根食指勾住了他的尾指,力度不大,但却缠得严丝合缝。 她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意有所指地开口道:“我看这床够宽,而且……我睡相挺好的,就占一点位置,绝对不会乱动。” 他略微一怔,就听她接着道:“我有点害怕,你可不可以不走?” 这句说完,盛汐颜底气不足地低下头。 虽然理论上讲,她和慕江辰之间已经是超越革命友谊的关系,但提这种“同床共枕”的要求,哪怕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对她而言还真是有生之年头一次。 即使是夏安远,她在七八岁之后也没有再和他睡过同一张床了。 可是她说害怕却是真的,害怕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梦醒之后,所有幻境烟消云散,没有慕江辰,没有这间温暖的卧室,也没有散发着阳光/气味和洗衣液馨香的棉被和睡衣,她眼前只有盛棠,以及一个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自己。 如同五年前那样,一觉醒来,身边就再也没有了夏安远。 她的手指开始轻微地颤抖,却执着地没有松开。 慕江辰反手握上去,缓慢却力道坚定,仿佛要打消她心中的顾虑与不安。 “好,我不走。”他说道,“我关了客厅的灯就回来。” 盛汐颜一颗心落地,放开他,安心地躺进了被子里。 客厅暗下来,接着是卧室,她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黑暗,看着慕江辰回到床边,铺开了另一条原本打算搬到客房去的被子。 他探过身子,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地把手覆上她依旧睁着的眼睛。 “不要害怕,放心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有着令人安定的力量,盛汐颜顺从地合上眼睛。 忽然间,她的额头被什么轻触了一下,触感温热柔软,如同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她的思绪迟滞了几秒才回 分卷阅读222 过神来,那竟是一个羽毛般的吻。 她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掺杂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晚安。” “晚安。”她低声回应道,旋即,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被他握住。 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却没有松开,而是换了一个姿势,与她十指交缠。 黑暗之中,所有感官被封闭,使得触觉愈发清晰,她贪恋地汲取着那一抹温热,喧嚣了大半天的兵荒马乱终于渐渐归于沉寂。 疲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任由睡意将自己带走。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盛汐颜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现在是在慕江辰家里。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方才骤然悬起来的心缓缓落地。 他似乎早就醒了,但却没有离开,甚至还像昨晚临睡前一样握着她的手。 觉察到她的动静,他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声音和缓道:“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阵。” “几点了?”盛汐颜下意识去枕头底下摸手机,一抬手就忍不出吸了口气。 “刚过十点,你才睡了不到七个小时。”慕江辰说罢,坐起身来,蹙着眉头捞过她的右手,“怎么了,还是很疼吗?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没事,”盛汐颜摇摇头,“就是一下子忘了我还挂彩在身,不小心在被子上蹭了一下,其实一点也不……算了,有一点疼,就一点,不用去医院。” 慕江辰放开她,掀开被子下床:“你别动,我给你换药。” 等他拿了医院开的药和家里的医药箱返回,盛汐颜已经靠着床头坐起来,正在翻看手机。 见他进来,她有些哭笑不得道:“老板昨天差点给我打了三百通电话,发了三百条消息,我实在不敢想象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今天还睡到十点,连累你也一起耽误了训练时间,罪加一等。那个……队长,我不会被开除吧?” “老板那边我已经请假了。”慕江辰在床边坐下,“开除不至于,但要禁赛。这是我的意思,老板和白哥也同意了。” 盛汐颜一怔,叹息道:“停职反省?” “元旦假期过后就是第一场比赛,”慕江辰打开医药箱,“你这样怎么打?”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谨小慎微地试探道:“还有一星期,我觉得我可……” “你不可以。”慕江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想都别想。” 盛汐颜:“……” 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得认命,心里浮现出一丝后知后觉的忧虑。 昨天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离队,虽然一度想过她走之后接下来的比赛该怎么办,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歉疚把自己整理的资料和笔记留了下来。 更何况,那时候她心乱如麻,也无暇多加思考。 现在静下心来,她觉得事情还挺严重。 对于她私自离队,俱乐部会给出怎样的处罚,这些还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她不能出席一月份的比赛,他们只能从预备队找人顶上,那些预备队员的水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加上短期内难以磨合,接下来的成绩实在是不容乐观。 到时候记者和粉丝们会怎么说?她是不在意这些,可俱乐部和队友们呢? 而且一月份是预选赛收官的时间,虽然Eternal一定能够出线,但还有一个最终排名的问题。 十二月连胜四场,总积分好不容易排到第三,却也无法和之前两个赛季相提并论,如果下个月不能维持这种势头,只怕是连前三都保不住。 谁都不愿看到战队以这样的成绩收尾、队友们带着这个成绩回家过年。 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而且事情因她而起,她实在没资格多说什么。 出神之际,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江辰已经拆开纱布,正在给她上药,他及时按住了她下意识往后缩的胳膊,叹息道:“我尽量再轻点,你忍一下,不要乱动。” 不是他下手轻不轻的问题,盛汐颜心想,而是药水沾在还没愈合的伤口上,简直和伤口撒盐没什么区别,痛到让她觉得灵魂出窍也不过如此。 可是看着他那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她怕他担心,又只能强行忍着。 她不觉抚上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没事的,盛教授已经很多年没打我这么重了,可能是手生,都没用太大劲。换做以前的她,绝对二话不说就用烟灰缸砸,才不会只是把我往墙上……” 慕江辰的动作一顿,脸色似乎变得 分卷阅读223 更不好看了,盛汐颜本想劝他宽心,发现适得其反,又连忙道:“第一下是我没反应过来,才让她得手,虽然后来我没力气甩开她了,但还是稍微做了点抵抗,不然……”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怎么说都不对,只得无奈地选择放弃,轻声道:“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她没有打我,我们也拿不到证据举报她家暴。以这点小伤为代价,得到一辈子的自由,我觉得还是挺值的。” 慕江辰没有说话,动作却极尽轻柔,上完药,又用纱布重新替她包扎起来。 然后他对上她的眼睛:“她只是个普通人,和你我一样,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都必须接受法律的管制。”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盛汐颜有些迷惑,一时无言。 就听他继续道:“她那么看重自己的名声,绝对不会为了把你捉回去,就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来。” “后来我去找你,你认为我是在以身涉险,其实在我看来,她一点也不足为惧。我虽然不是白哥那种练家子,但如果非要和一个四十岁左右、长期养尊处优的女人打架,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落在下风。” “再说了,打不过还可以跑,她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绝对追不上我们。” 说到这里,他不觉一笑:“你比以前跑得快多了,看来练跑步机很有用。” 盛汐颜没忍住笑了一下,一瞬间明白了他这番话的用意。 昨天她对他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以及她内心所想,他虽然不赞成她这种一声不响悄然离开的做法,但却完全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和她心中的恐惧。 所以他没有对她进行任何责备和说教,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要害怕。 不用担心盛棠会因为她而迁怒于别人。 也不用担心盛棠会因为她而对别人动粗。 盛棠并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存在,事情并非只有一种解决途径。 所以下一次,不要再选择独自承担,当然,他更希望永远都不会有下一次。 慕江辰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看到盛汐颜的眼眸中染上清亮的光彩,知道她听懂了自己的潜台词,神色不觉缓和了几分,与她相视一笑。 之后,两人各自洗漱更衣,一起收拾了床铺,又来到厨房。 慕江辰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汤圆,寻思道:“比起挂面,我觉得你吃这个更方便一点,但我上一次煮汤圆的成绩是全军覆没,一个完整的都没有。” 盛汐颜闻言,胸有成竹地夸下海口:“没关系,今天有我在这,只要你照我说的做,破一个算我输。” 慕江辰笑了笑,撕开包装袋:“那就请厨神盛小姐指教了。” 最终盛汐颜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招牌,一锅汤圆全部幸存。 她看着慕江辰把它们舀到碗里,忽然轻轻道:“这些都是我哥教我的。” 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吃完饭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慕江辰点点头,舀完最后一勺,才问道:“去哪?” 盛汐颜抬起头,对上他探寻的目光:“颐仙公墓,我哥就在那里。” 第90章 第 90 章 虽然盛汐颜一早就从夏珩那里问到了夏安远的安葬之处,但两个多月以来却一直都没有去过,因为她始终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的墓碑。 时至今日,她终于下定决心,去奔赴一场阔别五年的重逢。 趁着吃饭时间,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慕江辰坦白了那些深藏心底的秘密。 曾经以为很难宣之于口的一切,此刻竟自然而然地悉数道出。 七月份猝不及防得知夏安远离世的消息,打定主意到Eternal俱乐部探查前因后果,为此日以继夜地练游戏,然后瞒着盛棠终止学业、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于是就有了九月底的那一幕,以及后来发生的所有事。 “……只有云哥知道我和我哥的关系,他曾经撞见我们两个聊视频。我哥请他帮忙隐瞒,所以你们都对我的存在一无所知。” 盛汐颜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夏安远心中的顾忌,又道:“他虽然不肯告诉别人,但我觉得如果是你问,他一定会讲。他经常对我提起你,把你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有生之年我还从来没有听他这么夸过第二个人。” 她笑了一下:“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感谢,谢谢你这些年陪在他身边。” 慕江辰沉默了片刻,才道:“该说感谢的是我,他教给我很多事。” 他望向盛汐颜:“另外,我欠你一句抱歉,为对外开放日那天的一切。” 分卷阅读224 彼时他误会了她的来意,对她没有好脸色也就罢了,甚至还故意用夏安远的账号击败了她。 如今他心中百般复杂,完全无法想象她当时的心境。 盛汐颜却摇摇头:“你不需要对我道歉,是我隐瞒身份在先,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我确实不可理喻。后来你让我进屋,已经是对我非常宽容了。” “那时候我把你当成安远的粉丝,”慕江辰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我知道如果他在,无论是不是他的粉丝,他都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女生在外面坐一晚上。” 盛汐颜闻言,忽然好奇:“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没有,”慕江辰如实道,“你是第一个。安远不在了,我几乎没有和粉丝打交道的经验,最初和你相处,只能一边回忆他曾经的样子一边尝试着来。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我发现和粉丝交流其实并不难,以前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他从小就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性子,虽然在人前可以做到礼数周全,但却绝对和“外向”两个字不沾边,仿佛与谁都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 在学校的时候还好,根本无需考虑这些,可是职业圈却并不是一个能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地方。 夏安远还在的时候,他对这些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直到夏安远离开,他才意识到这些年里,他替自己揽去了多少分内的事务。 盛汐颜的出现让他直观地认识到这一点,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决定走出“象牙塔”,担当起本该属于他的职责。 然后他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设想的那么难,所幸他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如今回想起来,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瞬间,他几乎产生错觉,就像是夏安远在默默指引着一切。 让盛汐颜来到此地,通过这个契机,让他逐渐变得能够独当一面,支撑起整个战队,就像是夏安远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然后把盛汐颜托付给他,让他帮忙照顾,陪她走完余生的漫长岁月。 盛汐颜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揶揄,打断了他的思绪:“还好我出场及时,成了第一个你想要认真对待的粉丝,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别人了。” 慕江辰笑了笑:“换做其他人,那就仅仅是粉丝而已了。” 盛汐颜一怔,一句“这么肯定吗”还没问出,就听他接着道:“再说了,我入行两年多,还没见过或听说过第二个想方设法赖在俱乐部不走的‘粉丝’。” 盛汐颜:“……” 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夸她特立独行、别具一格吗? “但幸好,唯一的一个被我遇上了。” 盛汐颜:“……” 不带这么神转折的。 她没有接话,微微垂下头,但发烫的脸颊却暴露了她此时心中所想。 她又何尝不是感谢命运,让她在暗无边际的夜空中看到了第二颗星星。 而如今,那颗星星落在了她的怀里。 吃过早餐,收拾完厨具,两人下楼叫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听盛汐颜报上目的地,颇为意外道:“今儿个圣诞节,别的小情侣都去约会了,你们这、这怎么……”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汇,卡壳了。 盛汐颜也很迷惑,实在想不通圣诞节和约会有什么必然联系。 司机还在那东拉西扯:“我刚送了一对去步行街,那边可热闹了……” “师傅,麻烦开车吧,我们还有事。”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又说道,“我和她想约会随时都可以,用不着特意挑日子,和别人扎堆凑热闹。” 司机踩下油门,聊天的兴致却丝毫不减:“随时都可以?我看你们还在上学吧,平时在学校里待着,去哪约会?教室?操场?还不是和别人扎堆凑热闹。” 盛汐颜闻言,心下好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不去教室也不去操场,一般都在‘未尽传说’竞技场约会。” 司机一头雾水:“什么传说?什么场?那是什么东西?” 盛汐颜:“就是一个打架的地方,‘别人’都被打死了,一点也不热闹。” 司机:“……” 他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正好看见盛汐颜有意无意地用缠着纱布的右手撩了一下头发,顿时触电般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在接下来保持了一路安静。 抵达颐仙公墓,两人付钱下车之后,车子如同脱缰野马般绝尘而去。 公墓依山而建,分不同区域,地形极尽蜿蜒。慕江辰抱着提前订好的花,盛汐颜挽着他的胳膊,按照地图指示,一路拾阶而上。 分卷阅读225 夏珩那个人渣,在夏安远生前断他经济来源,给他办身后事却毫不吝啬,挑了一块价格昂贵的风水宝地,就连墓碑都极尽雕琢。 盛汐颜在心里鄙视着夏珩的品位,她知道夏安远不喜欢这样。 曾经讨论到关于死亡的话题,他说等将来死了,想把自己的骨灰撒入大海,或者用那种时下流行的方式,去种一棵树。 他认为死后的一切都是虚妄,更重要的是在活着的时候过好每一天。 盛汐颜和慕江辰一起,把花放在了夏安远的墓前。 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她最熟悉的、五年来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眉眼和轮廓,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却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她轻轻道:“哥,阿宁回来了,阿宁来看你了。”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天塌地陷,一瞬间,她的心中反而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定,仿佛跨越千山万水,她终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神色平静如常,一行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滑落,掉在了那束花上。 盛汐颜恍若未觉,兀自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从学校毕业了,但不想再继续弹钢琴,所以我自己跑回国内,去了Eternal。其实我是去找你的,本来打算弄清楚你出了什么事就走,可是现在,我成了你们队里的一员。” “没想到吧,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她笑了一下,复而叹息,“只可惜不能和你一起上场了。哥,对不起,你总是无条件迁就我,可我却连陪你玩几局游戏都不肯,为了将功补过,我努力把第四赛季的冠军奖杯拿给你,好不好?” 顿了顿,她又道:“你不用担心我怎么应付盛教授,我已经自由了。就是挺遗憾,如果我早点有这种勇气就好了,不然也不至于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在说什么,”她摇了摇头,“如果当时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慕江辰在一旁没有说话,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盛汐颜觉察到他的动作,顺势握住他的手,展开一抹极浅极淡的微笑:“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她忽然想起夏安远以前总是说,舍不得把她交给任何一个男孩。 可是如果是慕江辰,想必他也会感到放心吧。 顶多痛心疾首地来一句:“明明你们两个是因为我才认识的,最后反而我成了多余的电灯泡。” 然后带着笑意送上他的祝福。 她偏过头望向慕江辰。 他凝视着夏安远的照片,低声说了一句“安远”,便陷入了沉默。 在慕江辰心里,何尝不是和盛汐颜一样,觉得夏安远的离去有几分不真实。 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无法参加他的葬礼,甚至在今天之前都不知他身在何处。 直到此时此刻,站在他的墓碑前,才彻底抛去了最荒诞不经的幻想。 夏安远真的离开了,不是出远门,而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他却只能把一切遗憾与伤感深埋于心。 七月份的时候,他曾因为一时无法接受事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多天,让梅哥他们担心不已,然而如今,在盛汐颜面前,他必须成为她的支撑与依靠。 思及此,他不由得回握她的手。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夏安远的墓碑上,声音轻缓,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你放心,战队那边有我在,三连冠的梦想,我会全力以赴。” 停了停,又道:“还有你的妹妹,我会照顾好她,连带你那份一起。” 照片里的夏安远笑得眉眼弯弯。 一阵风吹过,像是他无声的回答。 又站了一会,两人与夏安远道别,原路下山,用手机叫了一辆车。 等车间隙,盛汐颜说道:“我想了一下,这事还是先瞒着老板他们比较好。” 慕江辰知道她指的是她和夏安远之间的关系:“听你的。” 盛汐颜有些意外:“不问我为什么吗?” “因为担心舆论?”慕江辰试探道,“这事如果在俱乐部里说开,保不准哪天会传到外面,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声音,比如诬蔑你凭借安远的关系入队,或者八卦你们的家庭和以前的事。我知道你不想他再被打扰。” 盛汐颜被猜中心思,轻轻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挽住他的手臂,莞尔一笑:“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叫盛汐颜还是夏安宁并不重要,是我哥的妹妹还是‘粉丝’,也不会影响我继续留在队里。这事你一个人知道就够了,免得以后再想些有的没的。” 分卷阅读226 慕江辰试图和她讲道理:“我之所以会想些有的没的,是因为什么?” 盛汐颜自知理亏,忙不迭投降:“……我的错。” 说罢,她心虚地抱紧他的胳膊,然后把头靠了上去。 慕江辰又无奈又好笑,叹息着摸了一下她的头顶。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将近下午一点的时候,两人回到俱乐部。 梅哥听说了消息,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险些绊了一跤摔个五体投地。 他看着盛汐颜仍未消肿的半边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让盛汐颜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盛棠一巴掌毁容了,一边捂住脸,一边去包里翻小镜子。 于是梅哥看到了她被缠得像个木乃伊似的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就是慕江辰在消息里说的“受了一点伤”? 他用一根食指在虚空中点了半天,最后只说出来一句:“我的姑奶奶,你这是什么情况?江辰说你去解决家里的事了,怎么,用拳头解决的?” 盛汐颜猝不及防和他沾亲带故,又猝不及防背上了打架斗殴的嫌疑,心知大事不妙,于是抢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主动交待道:“这是盛……我母亲打的,放心,没断,就是擦伤和瘀血,包成这样是因为队长太小题大……没有,是因为队长关心我,刚才纯属口误,所以队长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我背后有点凉。” “至于昨天擅自离队,也是为了去见我母亲,她气不过我瞒着她偷偷跑出来打职业,扬言要和我算账,我怕她找上门来,把整个俱乐部闹得鸡飞狗跳,所以打算自己去面对她……老板你也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已经接受过队长的思想教育,表示知错了,以后有事一定先和组织汇报,没有组织同意绝不擅自行动。” “我没有和她打架,是她单方面揍我,不过亏得她打这几下,我才能拿到证据举报她家暴,让她再也不来找我麻烦。”她一鼓作气说了这么多,终于能缓口气,发誓道,“老板,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长久的沉默。 盛汐颜忐忑不安地抬起头,顿时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徐欢和队友们。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挂着怀疑人生的表情。 盛汐颜从不对他们提起家里,问及父母,她都是言简意赅地回答“死了”。 事到如今,他们才终于知道,原来她还是有父母的,至少母亲尚在。 可是听过她那番话,再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 嗯,还是死了吧。 第91章 第 91 章 最后还是梅哥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招呼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去开会,还把刚到预备队训练室、正要和预备队员们一起复盘的白琰也叫了过来。 徐欢虽然也很关心盛汐颜的情况,但依照规矩,她只能回办公室等消息。 会议室里,当着老板、教练和队友们的面,盛汐颜就昨天下午的事自我检讨了一番,接受了俱乐部对她擅自离队做出的处罚。 “按理说你还得写篇检查,在下周的例会上公开宣读……”梅哥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但这个就免了吧,到时候你即兴发挥,随便说一说就好。” 说着又问白琰:“老白,你看怎么样?” 白琰一贯铁面无私,但这次却好说话得很:“成,写检查就不用了,小盛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正事。” 梅哥点头,又道:“那下场比赛……” 白琰报了一个预备队员的名字:“让他上吧,从明天开始参加正式队的训练赛,一周多的时间,努力磨合一下,或许还有希望。” “别这么悲观,”梅哥安慰道,“当时小盛临危受命顶替宇辉,也是离比赛还有不到十天,本来想着尽力就好,谁知道最后零封对面。” “你以为谁都是她?”白琰有些无奈,看向盛汐颜的目光中不觉多了几分复杂,“小盛确实天赋异禀,但有时候也应该摆正态度,尤其是……” 他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切换话题:“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等下和你们一起复盘昨天的比赛。” 他走之后,梅哥也站起来:“你们几个都去训练吧,小盛,你……” 盛汐颜连忙道:“老板,我也去训练室。” 梅哥摆摆手,宽慰道:“你别把老白说的话放在心上,上楼休息吧。” 温东铭也道:“盛妹子别担心,你离队是迫不得已,白哥会理解的。” 原泽随声附和:“白哥也太严格了,不说离队这事,盛妹子平时的态度还不够端正吗?论勤奋努力,我看整个俱乐部也只有队长能和她不相上下,跟他们一比,我们其他人 分卷阅读227 就是一群咸鱼。” “你还好意思说。”梅哥一脸嫌弃地抗议,“而且你自己咸鱼就得了,别带上我们。” 盛汐颜看着这群“帮亲不帮理”的朋友,很是哭笑不得:“好了,你们别替我说话了,这事责任完全在我,没得洗,教练责备我也是应该的。” 犹豫了一下,她又道:“近几天大家小心一些,我还是有点害怕我母亲会上门闹事,虽然队长说她不敢,但她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 慕江辰方才一直没有说话,听闻此言,淡然道:“等下把她照片拿给保安,让他们看到这个人就直接报警。” 他放下手机:“我和家里人联系过了,他们愿意帮忙。晚些时候我帮你一起整理证据,你可以再联系一下Foster先生,毕竟他也是证人之一。” 盛汐颜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还有你的家人们。” 梅哥被两人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已经无暇追究慕江辰在开会期间分心做别的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想起盛汐颜之前说过的话。 犹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道:“小盛,你母亲她到底是个干什么的?听你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道上混的。” 说完,又连忙道:“没事,你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盛汐颜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她用寥寥数语,简明扼要地概述了一下她和盛棠这些年的恩怨纠葛,包括昨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 “我真的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去找她的。”她说,“本来以为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还能活着见到你们,实在应该感谢……感谢队长。” 梅哥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原泽表情复杂道:“盛妹子,恕我直言,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盛汐颜隐约记得,他上一次用“玩意儿”这个灵性的词,还是说Blackwing。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梅哥神色凝重:“那你父亲呢?老婆这么对孩子,他也不管一管?” 盛汐颜回答得很认真:“他管不了,因为他死了。” 众人:“……” 最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了她几句,还纷纷感叹她不容易,生在这么个奇葩家庭,居然一点都没有长歪。 盛汐颜姑且当他们是在夸奖自己,坦然收下,心想这都要感谢夏安远。 让她从小就知道,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爱她、在意她。 于是她始终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被恨意吞噬,也没有变成盛棠的样子。 如今,虽然夏安远已经离去,但却仍旧有人在意着她。 除了慕江辰,还有她的这些朋友。他们对她的在意,甚至超出她的想象。 她原本做足了心理准备,老板和队友会一致谴责她,说她不负责任,身为战队的一员,却自私地弃俱乐部于不顾。 可是他们表现出的只有对她的同情,被谴责的反而是盛棠。 她突然觉得,假如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绝不再悄无声息地离去,让他们担心。 “你们先去训练室,”慕江辰推开椅子站起来,“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盛汐颜也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说着,顺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此举落在众人眼中,造成的视觉冲击效果格外强烈。 虽然他们早就怀疑这两人的关系,平时也没少起哄,但多半都是自娱自乐,还从没见过当事人有什么能拿来大做文章的举动。 除了半个月前的那个“公主抱”。 但当时情况特殊,谁都没心情开玩笑。 然而方才,盛汐颜那个动作格外自然,一点避讳的意味都没有。 众人的八卦之心顿时死灰复燃。 盛汐颜从他们的目光灼灼中看穿了这群人心中所想,一本正经道:“昨天队长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大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刚打算开启八卦模式的原泽:“……” 不知是该恭喜两人还是该忧心办公室恋情的梅哥:“……” 单纯出于好奇的温东铭和程煜:“……” 感觉到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盛汐颜敛起正色,语调轻快道:“开玩笑的,其实我暗恋队长很久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难免有点克制不住。” 她看着众人异彩纷呈的表情,抿了抿嘴角,忍着没有笑出来。 梅哥:“这就是你们上个楼都要拉扯在一起的理由?” b 分卷阅读228 r   “老板,你管这个叫做‘拉扯在一起’?”慕江辰看了一眼盛汐颜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转而与她十指交缠,“那你管这个叫什么?” 梅哥:“……” 这叫秀死快。 “实不相瞒,我也暗恋她很久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难免有点克制不住,”慕江辰重复了一遍盛汐颜说过的话,末了还补充一句,“还请你们多担待。” 说罢,就这样牵着她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 不知为什么,感觉遭到了会心一击。 原泽忽然深吸一口气:“老板,我申请出台一条规定,严禁在训练室、餐厅还有会议室等一切公共场所秀恩爱。” 梅哥:“……” 连头号CP粉都忍不下去了。 他刚要表示同意,就听原泽话锋一转:“你们说,他们两个昨天夜不归宿,真的只是因为时间不早了、天太冷,所以临时去队长家里住了一晚吗?” 众人:“……” 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梅哥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走出会议室。 他不想管了,就让这小子的狗眼被闪瞎吧。 盛汐颜照例参与了下午的复盘,她没法碰游戏,但自觉敲字不成问题,于是点开文档,打算做些记录。 谁知刚摸到键盘,就被慕江辰拦下:“你听着就好,回头我把总结发给你。” 接着又道:“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替你记。” 盛汐颜默默地放开键盘,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次坐享其成的感觉。 虽然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单手打字。 白琰从两人身旁经过:“小盛这次有进步,三局比赛都表现得挺好,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有些地方处理得比较保守,比如这波团战,其实你可以当核心。” 盛汐颜望着电脑屏幕,地图上有条河,团战就发生在河畔,对她而言非常有利,视频中,颜夕不断引出水流,为队友提供防御和攻击加成。 双方你来我往,直到对方核心被集火,血量骤然掉下一截。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时候如果她聚积水流发动攻击,对方只怕是回天乏术,但画面里,颜夕却是封住了对面治疗的走位,让他无法及时赶来提供回复。 然后由队友们把对方核心击杀出局。 一来二去,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白琰见她一副顿悟的表情,内心不禁赞赏。 她确实聪明,一点就通,根本不用别人说多什么。 而且她似乎正在摆脱先前那副束手束脚的模样,照这个势头,如果一月份趁热打铁,接着再参加几场比赛,或许会有脱胎换骨的转变。 只可惜……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右手。 层层叠叠的纱布,让他不由得想起一些不愿回忆的事。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晚上九点,训练结束,盛汐颜回到屋里,在徐欢的帮助下洗了洗头发,然后用保鲜膜和毛巾把右手裹成粽子,钻进浴室飞快地冲了个澡。 一切结束,她给慕江辰发了条消息,不多时,他提了医药箱过来为她换药,动作轻柔缓慢,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还聊了一些别的事。 “白哥那边我替你解释了。他之前不知情,说你态度问题不是因为你离队,而是觉得你没能保护好自己,伤成这样,完全是在拿职业生涯开玩笑。” “他应该是想起了云哥,”慕江辰说到此处,叹息道,“好在你只是皮外伤,不像云哥那种劳损……没什么,白哥还是很关心你,我说你这个养好了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他才放下心来,还让我仔细看着你,不要出什么差错。”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想起云逸受伤的真相,心里不觉也叹了口气。 看来白琰都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 她答应云逸要保密,所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教练他也是好心。” 慕江辰见她并不介意,安下心来,收起药瓶,用纱布把她的伤口包好。 随后,两人开始一同整理举报盛棠的证据。 季岚那边又发过来一些文件,包括盛汐颜和盛棠在不同时间先后走进包厢的监控视频,还有照片,拍下了包厢墙壁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说可以托人拿这些血迹去化验,只要能证实是盛汐颜的血,就又是一项有力的证据。 慕江辰平复了一下心绪,冷静地把各项材料分门别类,收进文件夹。 盛汐颜在另一边拨下了James的电话。 他那边正是午休时间,电话很快 分卷阅读229 接通。 James先是和她寒暄了一番,表示听闻了她回国打电竞的消息,虽然非常出乎意料,但还是为她找到一件真正喜欢做的事而感到高兴。 得知她这通电话的意图之后,他欣然答应,语气中惊讶更甚:“Shirley,你终于做了一个最勇敢的决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下定决心这么做?” “原因有很多,”盛汐颜笑了笑,“但最重要的是因为我遇到一个人,是他给了我反抗的勇气。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慕江辰:“James想和你聊几句,用英文就好。” 慕江辰接过,礼貌地和James打了个招呼。 盛汐颜第一次听他说英文,发音和用词都无可挑剔,她已经能够想象James满意的样子。思及此,她竟然有了一种带着男朋友见家长的即视感。 其实也不假,James身为她最尊敬的一位长辈,在国外照拂她多年,至今还关心着她的近况,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比那对奇葩男女更像是她的家长。 忽然间,她听到慕江辰对James道了一声谢。 谢他这些年对她的照顾,谢他四年前从盛棠那里把她救下,还有这一次,愿意挺身而出为她作证。 她心里忽然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片清浅的涟漪。 末了,盛汐颜重新接过电话,James的话音里充满欣慰:“Shirley,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你得到了喜欢的工作,也有了非常爱你的人,这是你的幸运,一定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很好,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盛汐颜不觉一笑:“我一直都很幸运,不然也不会成为你的学生。” James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放下电话,她望向慕江辰,不由得有些出神。 他觉察到她的视线,停下整理文档的动作,忽然道:“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盛汐颜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探寻。 慕江辰:“你说你暗恋我很久了,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盛汐颜坦然道,“不过我也讲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我说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经营一段感情。” 见他略微一怔,她接着道:“但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毕竟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觉得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所以我一定要非常珍惜才是。” 不用担心会变成父母那样,因为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盛棠,他更不会做出夏珩那档子事。 也不用担心会让他失望,因为从今往后,她会将自己全部的真心交付与他,就像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话音落下,望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她忽然鼓起勇气,探过身子,在他的嘴角印下了轻如鸿毛的一个吻。 第92章 第 92 章 此举一出,盛汐颜自己都有些意外。 要是在比赛场上也能有这么勇敢就好了。 温软的触感,让她不由得闭上眼睛。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轻拂着交缠在一起,伴随着的还有不知是洗发液还是沐浴露的清香,若有似无地侵入她的嗅觉。 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但却像是过了很久。 然而正当她打算直起身子,结束这个一时冲动的举措时,慕江辰却把手放在了她的后颈,让她的动作不觉一顿。 他似乎从她的突如其来的偷袭中回过神,开始反客为主,但动作却同样带着些许生疏与试探,固定她脖颈的手指温柔至极,就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不多时,他放开她,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 盛汐颜坐直,下意识地按了按嘴角,又摸了摸脖子。 仿佛还能感觉到残留在那里的温度。 她的反应像是慢了半拍,方才一派镇静,此时却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跳加快。 她略微垂下头,悄悄地用余光打量慕江辰。 刚巧赶上他望过来,她连忙收起视线,旋即又觉得自己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行径有些好笑,于是她抬起头,毫不躲闪地回望过去。 他却善解人意地将目光转向了电脑屏幕。 装作没看到她那副神色窘迫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发现他的眼底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被笑话了吗? 盛汐颜哭笑不得地想,下一秒,她放在腿上的手却被他握住。 肌肤相触的温热传 分卷阅读230 来,她先是怔了怔,随即也不受控制地弯起了嘴角。 此前她曾经认真思考过,如果她顺从内心和慕江辰在一起,那么他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 她一度以为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她和他依旧会是游戏里配合默契的队友、搭档,会在每天的训练结束后一同回到她屋内,继续“开小灶”加训,也会默默地把对方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多的只是一个男女朋友的名号罢了。 如今才意识到,原来还是有所不同的。 就像现在,她并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牵着,但心里却无比清晰地产生了一种认知,那就是她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除了她之外,他不会再这样牵第二个人。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非常陌生,即使是自小被她视作唯一亲人的夏安远,她也从未对他有过这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占有欲”的念头。 她不由得回握过去,指尖轻轻地扫了扫慕江辰骨节分明的手指和手背。 如同方才那个一时勇敢的亲吻,这样亲密的、带着些许暧昧的小动作,只会是她和他的专属,思及此,她心中悄然生出一丝隐秘的快乐。 她曾经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淡,尤其夏安远走后,她更是觉得自己在世间无牵无挂、孑然一身,随时都可以毫无留恋地抛却尘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将她视作特殊、于她而言也是特殊的那个人。 没有基于任何血缘关系,却依旧能够真心实意地爱着对方。 她忽然很庆幸能够拥有这样一种关系。 更庆幸的是,当她产生迟疑和犹豫的时候,他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她。 随后几天,盛汐颜更加清楚地感觉到,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厨房连着三四天没有做面条,梅哥突然问起,才知道是慕江辰担心她用筷子不方便,于是向师傅申请,把近期的伙食都换成了可以用勺子吃的那种。 虽然大家都可以理解,并且表示完全不介意,但慕江辰却说,为了感谢他们的迁就,他打算等一月四日的比赛结束后请所有人吃顿好的。 字里行间,全然一副“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的即视感。 众人还没吃到大餐,就已经被狗粮喂饱了。 背地里不约而同地打定主意,到时候不让他大放血就不是人。 盛汐颜无意间听到他们交头接耳,连忙溜进厨房,请师傅一切照旧。 不是心疼慕江辰的钱包,而是她觉得自己太拉仇恨。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她充分体验了一把“队长亲自给夹菜”的待遇。 众目睽睽之下,慕江辰倒是有种若无其事的淡定,说这也是为战队考虑,让盛汐颜尽快养好伤,能够早日上场。 他那副一本正经、郑重其事的语气,搞得盛汐颜都产生了错觉,怀疑自己的手不是蹭破皮,而是打上了石膏。 ……并且似乎更拉仇恨了。 再比如每天晚上的加训。 她这段时间被禁止碰游戏,但看看视频、做一些数据分析却还可以,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两人一起交流讨论,或者慕江辰做训练,她在旁边敲字或整理资料。 有几次时间太晚,还干脆睡在了一起……字面意义上的睡。 虽然两人的卧室都在顶楼,三两步就能回去,但自从那次“同床共枕”之后,避嫌二字就像是被彻底删去,以往穿戴整齐的晚间加训,也变成了“睡衣趴”。 连带着睡同一张床也逐渐习以为常。 这床的宽敞程度虽然不能和慕江辰家里的比,但对他们两个来说却也足够,加上两人的睡相都不差,完全能做到一整晚相安无事。 盛汐颜并不排斥这种亲密的举措,相反,还生出一种久违的名曰安心的感觉。 不过这事从来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若不然绝对能在俱乐部引发一场地震。 即使事实的真相是,两人迄今为止最出格的举动也不过一个晚安吻。 公历新年来临的那天,慕江辰收到家人带来的消息,盛棠就职的学校听闻她家暴女儿的事,震惊之余,声称她已经主动辞去了所有工作。 经过辗转打听,她竟是住进了疗养院,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盛汐颜再度联系到James,从他那里确认了这件事。 她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因为她知道盛棠在精神上受到了什么样的致命打击。 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夏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消息,表示已经在找律师办理手续,把她的监护权从盛棠手上转移到他 分卷阅读231 那里。 盛汐颜懒得和他扯皮,敷衍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顺带以忙着准备比赛、实在走不开为名,婉拒了他提出的新年家庭聚餐的邀请。 夏珩全然不知她近期不能上场,对她说的信以为真,只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盛汐颜也很发愁,遗憾自己出生太晚,距离十八岁还有十个月的时间。 导致她迟迟不能摆脱“监护人”这种令她避之不及的东西。 不知不觉,已是比赛前夕。 主场作战的缘故,众人不必飞往别的城市,晚上九点一到,就陆陆续续结束训练,打算闲聊几句之后回卧室休息。 盛汐颜看着慕江辰打开训练软件,顿时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顺带把下巴搁上去,用实际行动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今晚别练了。” 慕江辰停住,带着宽慰讨价还价:“没事,就一组。” 盛汐颜沉默了几秒,忽然道:“我和你一起。” 见他一怔,她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和手指:“我打键盘,你控制鼠标。” 这个软件和游戏里的操作一样,鼠标用来选择目标和调整方向,键盘负责释放各种位移和攻击技能,在设置上非常考验速度和协调性。 还从未有过两个人配合完成的情况。 在慕江辰说话之前,盛汐颜连忙又道:“这么多天不让碰游戏,我已经够惨了,队长帮个忙,我就试一下,不然这只手也要生锈了。” 也不算说谎,这些天她坚持来训练室,虽然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打游戏却是被明令禁止的,慕江辰就在她旁边,让她连浑水摸鱼都不成。 她只能看着队友们做练习,或者和那名替补一起打训练赛。 表面无比坦然,还帮着一起复盘,实际已经心痒到无以复加。 慕江辰心知她的好意,也听出她话音里的无奈与期待并非作假,想了想,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她的要求。 盛汐颜瞬间直起身子,正襟危坐,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 其实她的左手每天并没有闲着,甚至还练就了单手打字的特殊本领,但不紧不慢地敲字,终究不能和游戏里作战的感觉相提并论。 即使只是训练软件,她都觉得自己在霎时间精神一振。 慕江辰没有点击开始,而是切换账号,登上了她的颜夕。 毕竟她还是最熟悉颜夕的技能。 盛汐颜看出他的考量,笑了笑,然后对他点点头。 在他按下开始的同一时刻,她飞快地打出了第一串组合技。 盛汐颜非常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聚精会神地留意着每一个障碍,将操作精确到分毫,想着能多打一秒都是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和慕江辰的配合竟是如此顺畅,他刻意复制她平日里的操作习惯,尽可能地迎合她的速度和节奏。 如果不是一些特别细微的差别,她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在用鼠标。 不多时,练习结束,盛汐颜看了一眼数据,在今日成绩榜上排第二。 仅次于慕江辰自己打出来的分数。 与此同时,训练室里响起一个疑惑的声音。 原泽摘下耳机,探头看过来:“是盛妹子在做练习吗?” 温东铭和白琰正在聊明天的对手,闻言也停下交谈,惊讶地看过来。 盛汐颜举起右手以示清白:“我就摸了一下键盘,是队长在控鼠标。” 众人:“……” 虐狗就算了,虐菜又是什么鬼?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无意中又拉了一波仇恨,盛汐颜飞快地转移话题:“大家明天比赛加油,带着我那份一起,我会在台下等待你们凯旋归来。” 原泽打趣道:“盛妹子,要是能零封对面,你也请一顿怎么样?” “没问题。”盛汐颜爽快答应,“不管怎样都请,队长请中午,我请晚上。”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这波不亏,为了这两顿饭也一定得好好加油。 然而热闹过后,大家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明明赚到了,但好像又被塞了无形狗粮……这一定不是他们的错觉。 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犹豫,小心翼翼道:“队长,教练,我……我看明天的比赛,要不还是让颜夕上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名预备队的替补。 他迎着注视,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她即使这个样子,也会比我打得好。” “不用担心。”慕江 分卷阅读232 辰语气平和道,“也别太紧张,尽力就好。” 白琰也道:“我看你这几天磨合得还不错,只要正常发挥,我们未必会输,心态很重要,稳住心态就等于赢了一半。” 温东铭点点头:“白哥说的是,而且近几局训练赛,你确实表现得挺好。” 原泽好笑道:“再说了,盛妹子上场,你让她用脚打吗?” 那名预备队员支吾了一下,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盛汐颜忽然开口:“如果是因为这个训练软件,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打出这个成绩完全是沾了队长的光,就算是我自己拿鼠标,也不一定有队长打得好。” “明天又不是比训练软件,我一星期没参加训练赛,也没打竞技场,你现在的状态绝对吊打我,而且原哥说得没错,我上场只能用脚打。” 她笑了一下:“当着摄像头的面,我可真没有把脚翘上桌子的勇气。” 众人皆是一笑,那名预备队员的神色也稍许缓和了几分。 白琰摆摆手:“都去休息吧,别在这耗着了。” 大家这才三三两两关上电脑,依次离开了训练室。 上楼之后,慕江辰第一时间去拿医药箱,有些忧虑地道:“我看伤口已经愈合,本来想着可以停药了,怎么,还是有问题吗?” “没有。”盛汐颜无奈一笑,“我还不是为了安慰他,不然你让我说什么?总不能顺着他的意思,说我确实比他打得好,明天就要上场吧?虽然我也想。” 慕江辰松了口气,话音却斩钉截铁:“不行,你不想。” 盛汐颜:“……”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看着他轻轻握住自己的右手,拆开纱布,语调轻松道:“真的没事,早就不疼了,要不是你太严格,我早就可以……” 慕江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不要想了,你不可以。” 盛汐颜:“……” 真的很严格。 她识趣地认输,只得遵照命令安心养伤。 争取早日回到赛场上,回到他的身边。 只是念及明天的比赛,她的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上一丝担忧。 不知那名预备队员听了大家的劝慰,最终有没有放下心理包袱,如果不是他说,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无形间给他们留下了那么大的心理阴影。 ……就像是得了“颜夕恐惧症”一样。 第93章 第 93 章 一月四日,Eternal迎来开年第一战。 只是对于这场比赛,外界的看法并不乐观。 Eternal这赛季的成绩起起落落,直到盛汐颜空降,才首次取得当月全胜,联盟翘首以待她接下来的表现,粉丝们也期盼Eternal能够一鼓作气,在预选赛的最后一个月里冲冲排名,谁知最新的参赛名单一出,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Eternal官博发布公告,盛汐颜出于身体原因暂时停止参赛,预备队员宋文景作为替补,暂代她出席下一场比赛。 替补轮换不是什么稀罕事,各大战队早就司空见惯,但粉丝们却不干了,他们的心情就像是乘坐过山车,本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然而瞬间又跌落谷底。 从这赛季开始,正式队阵容先后经历了三四次转变,速度简直能和一些不入流的小战队相媲美,身体力行地诠释着什么叫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不说成绩,就频繁换人这种事,看起来和闹着玩一样,随意又散漫。 官博评论区全是质问,要求俱乐部给个解释。 梅哥选择装死的处理方式,让负责管理微博的徐欢不要做任何回应。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总有人想方设法找茬,然后不怀好意地带节奏。 比赛在即,队员们的心态绝对不能被这些东西影响。 不过他的担忧似乎有些多虑,正式队这边风平浪静,大家每天照常训练,像是根本没有把外界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几人看得很开,以Eternal目前的成绩,已经稳坐常规赛席位,至于排名,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好,接下来没什么硬仗,只要发挥稳定就不成问题。 和前几次替换阵容时黑云压顶的气氛截然不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盛汐颜迟早会归队,不像夏安远离世、白琰和云逸退役,又或者林宇辉家里突生变故那样,让战队陷入前途未卜的局面。 大家心里有谱,所以格外淡定。 就是有一点遗憾,无论是为战队还是为盛汐颜。 比赛当天,盛汐颜坐在休息室,和徐欢一起打开直播 分卷阅读233 网站观赛。 虽然出门走两步就能看到大屏幕,但盛汐颜觉得自己还是低调为妙,这种满城风雨的时候要是被粉丝逮住,只怕她和俱乐部都会有麻烦。 不多时,安顿好队员们的梅哥和白琰返回,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第一局比赛,对手似乎是在试探,打得略微保守,双方时不时爆发小规模团战,然后对手就依着地形迂回退避,想方设法地搞偷袭。 最后是慕江辰和温东铭抓住对方阵型的一个破绽,联手困住他们的核心,这才结束了长达四十多分钟的一局持久战。 替补宋文景的表现总体而言无功无过,让梅哥和徐欢都松了口气。 但盛汐颜和白琰却看出了其中端倪所在,有几次他刚出现一丝与团队脱节的苗头,其他几人就会立即调整节奏,让整支队伍的配合不至于出现太大漏洞。 向一头雾水的两人解释过后,盛汐颜心情复杂道:“我现在有一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感觉,怀疑他们和我打的时候也是在迁就我。” “别多想。”梅哥安慰道,“依我看,要是你在场上,绝对不会打这么久。” 盛汐颜啼笑皆非:“老板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Eternal核心。” “梅哥也没说错。”白琰适时接过话来,“换做你,他们没必要像这样,为了求稳而刻意放缓节奏。有几次明明可以突进,但是小宋跟不上,他们只能作罢。” 梅哥忙不迭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但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穿他。 梅哥觉察到空气里诡异的安静,尴尬地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但小宋有一点值得小盛学习,那孩子敢打敢拼,小盛有时候心思太细,想得太多。”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忽然听白琰道:“如果你说的是最后十几分钟,他那不是敢打敢拼,是急躁冒进。小宋这人,论技术算是预备队里不错的,也最适合正式队的风格,但心态很一般。其实这一局江辰他们完全可以冒险,就算最后小宋成了突破口,其他人也能抓紧机会赢下比赛,但我之前特意交代他们,尽量顾着点他,不要让他心态失衡,不然接下来的比赛会很难打。” “最后一个月,稳中求胜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浮躁,可能是没打过这么久的比赛,心里着急,也有可能是觉得自己整场都没出什么岔子,有点飘了,才不管不顾急着往前冲。” “作为新人,要对自己的水平有清醒的认知,这方面小盛比他强多了,虽然小盛是那种有能力carry却偏要求稳的,但总好过他这样。” 盛汐颜听他这么说,顾不得仔细体会他言辞中对自己的赞赏,却是突然想起了十月初Eternal和Wind的那场比赛。 那一次,Wind使用心理战术,导致林宇辉成为突破口,Eternal最终告负。 她刚要说话,再度暴露了自己游戏水平的梅哥就站起来,顾左右而言他道:“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出去看着点,免得被粉丝堵在路上。” 徐欢连忙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两人离开之后,盛汐颜回忆了一下那次比赛,对白琰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不知对手有没有看出Eternal这边的问题所在,有没有发现宋文景已经产生了“自己表现良好”的错觉,开始出现一丝飘飘然。 又或者这一切其实都在他们的算计中,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圈内对于心理战术看法不一,有人觉得比赛应该堂堂正正地打,杜绝一切不上台面的小动作,但另一些人认为,心态也是衡量个人能力的重要指标。 能进入职业圈的都不缺技术,很多时候比的反而是谁更沉得住气。 然而道理都懂,真正做起来却并不容易,从事这一行的都是些十几岁、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让他们时刻保持沉着冷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这就容易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从心理上把对手引入陷阱。 白琰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有这个可能,等下我单独和小宋聊聊。” 随即,他看向盛汐颜:“小盛,之前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盛汐颜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说她“态度不端正”那次。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教练别这么说,是我有错在先。而且我现在也很后悔,因为我,俱乐部陷入舆论风波,队友被迫调整打法战术,而我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人家顶替我的位置,完成本该由我上场的比赛。” 她神色平静,语调也很轻松,但微微垂下的眼帘却暴露了心中所想。 白琰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她放在 分卷阅读234 腿上的右手。 他叹口气,宽慰道:“没事,你这个只是暂时的,不像……” 他迟疑了一下,却听盛汐颜道:“教练,你是想起云哥了吗?” 白琰没有否认,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盛汐颜心思通透,明白他在想什么,主动道:“云哥对我说过一年前的事。” 这次轮到白琰怔住,但他知道云逸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他便没有多问,只是带着几分怅然,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盛汐颜听:“那一天,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来说,都像是天塌了。” “他还说幸好我当时出去了,还能从外面找根铁棍自卫,不然留在包厢里,手无寸铁,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但我很后悔,因为我本该早点回包厢,但我又去前台点了一瓶酒……如果我没有耽搁这几分钟,肯定能赶在那群人打他之前冲进去保护他。” “后来我就戒酒了,对人开玩笑说自己上了年纪,要学着养生,但其实是因为,我心里一直都放不下这件事。” 盛汐颜安静地听着,尽职尽责地充当一个树洞。 直到白琰说完,她才避重就轻道:“如果教练你都算‘上了年纪’,那老板岂不是成了‘最美不过夕阳红’?” 白琰不觉一笑,旋即,对她道:“以后别教练来教练去了,你也随他们,叫我一声‘哥’吧。” 盛汐颜点点头,忽然想起云逸也和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两人还真是默契。 只是白琰这番话,让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慕江辰看到她伤口时的样子。 还有在医院的时候,他全程神色凝重,直至医生宣判结果,才松出一口气。 可能他那时候也像白琰一样,觉得天都要塌了吧。 她再度自我反思了一下,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让他体验这种心情。 “我那天不知道你情非得已,说你态度问题,是因为觉得你太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白琰的话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小盛,你天生就有着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还正值最好的年纪,你必须明白这些多么珍贵。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回到十七岁,只可惜出生太早,没有赶上最好的时候。” 盛汐颜低下头,半晌,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白哥。” 她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众人一拥而入。 “这局打得简直令人心累。”原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感受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如果接下来还这么打,比赛结束直接回去睡觉吧,队长和盛妹子也不用请客了。依我说,刚才就该……”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一顿,不着痕迹地转了个弯:“我就该从另一边走。” “没事,”温东铭自然地接过话题,“亏得你出去卡他们的视角,我和江辰才能完成偷袭。” 慕江辰点点头:“阿泽,人民会记住你的。” 原泽叹气:“我那是误打误撞,谁知道居然成了这局比赛的胜负手,就怕解说和观众看不出来,还以为我以后要走‘献祭流’了。” 所谓献祭流,类似于“自杀式袭击”,也就是牺牲自己为队友创造机会。 因为是豁出去的全力一击,所以杀伤力不容小觑,但对于献祭流玩家来说游戏体验极差,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人都不想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慕江辰闻言,语气淡然道:“也行,我看你挺有这方面的潜力。” 原泽顿时求饶:“队长,不要放弃我!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说话间,盛汐颜已经为众人倒好水:“各位辛苦了,先喝点水吧。我还煮了咖啡,也泡了点茶叶,想喝什么跟我说,我替你们倒。” 原泽端起一杯,啧啧称奇道:“盛妹子居然还记得我们,没有只顾着……” 然而话音未落,盛汐颜已经走到慕江辰旁边:“这局打得也太久了,我看着都累,不然就像原哥说的,今天先休息,吃饭的事再找时间。” 说着,轻车熟路地为他捏了捏肩膀,一边问道:“原哥,你刚才叫我?” 原泽:“……” 算了,当他什么都没说。 突然听到关门的声音,众人抬起头,才发现是白琰和宋文景离开了。 两人走后,梅哥有些一言难尽道:“老白说得对,这个小宋,还真是有点飘了。小盛你不知道,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主持人,人家客套着夸了他两句,他就非要停在那和人家寒暄,要不是我及时出面打住,只怕粉丝们就要冲过来了。” 他叹口气:“但愿老白能说一说他,不然接下来……” 分卷阅读235 徐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你别在这毒奶!” “放心吧,”温东铭劝道,“之前他那么害怕盛妹子,总是没底气,如果这次能找回一点信心,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然而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不觉浮现出一丝对于物极必反的担忧。 “他和盛妹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原泽说道,“要是真像白哥所说,他是替补的最佳人选,我觉得预备队真该加训,拿出队长和盛妹子一半的努力就成。” “太荣幸了,原哥这么抬举我。”盛汐颜在慕江辰对面坐下,无奈地叹息,“可惜我对不起你们,说实话,我比谁都想上场……” 下一秒,她感受到慕江辰投来的视线,风平浪静,却让她无端后背一凉。 她瞬间很没骨气地认怂,把剩下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然后飞快地握住他的一只手:“队长辛苦了,我帮你放松一下,接下来的比赛请务必加油,我会在心里为你们呐喊助威。” 慕江辰微微一笑:“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众人:“……” 怎么没人来关心一下,他们每天狗粮吃得有多辛苦? 第94章 第 94 章 不多时,第二局比赛开始。 看到地图的一瞬间,盛汐颜放下心来,因为这幅图的地形和障碍物都不算复杂,如果想打上一局那样的持久战,实在是没多少用武之地。 然而梅哥的毒奶却一语成谶。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宋文景出现失误,若非其他几人反应迅速、力挽狂澜,Eternal的战术布局就要被对面看穿。 “他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白琰有些无奈,“我跟他说要稳着点打,像平时训练赛那样,但刚才那一下,你们看到没,他明显又没沉住气。” “乌鸦嘴”梅哥自我反省之余,不由得疑惑:“我听说他平时表现得还可以啊,难道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大赛,不适应这种环境?” “他想表现自己。”盛汐颜解释道,“越是重大场合就越有表现欲,甚至会做一些平常没勇气做的事。我学音乐的时候也见过这类人,在台下中规中矩,上台之后却总要临场发挥,搞一些炫技行为。”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据我所见,演砸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梅哥被她说得心惊胆战:“小盛,你可别吓我。” 盛汐颜叹息:“我也不想,但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他或许就是这种人。” 她再度将视线转向比赛,没多久,双方交战在一起,似乎是要就此决出胜负,每个人的走位和技能释放都精准到极致,生怕出现分毫偏差,为对手提供机会。 然而下一秒,宋文景突然抢攻上前,打算一鼓作气把对方一名残血击杀。 他的举动让Eternal的阵型出现缺口,意料之中,成为了对方的突入点。 所有人的心都在一瞬间悬了起来。 这种时候,大家的血量都已见底,技能循环也提前计算过,容不得差池,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就算尽最大努力补救,还是迟了一步。 比赛告负的那一刻,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没事,我们还有机会。”梅哥率先打破安静,故作轻松道,“让他吃个教训也好,下次就不敢这么乱来了。我出去接一下他们,阿欢来吗?” 徐欢点点头:“走吧。” 徒留盛汐颜和白琰面面相觑。 两人神色凝重地对望一眼,同时陷入了沉思。 盛汐颜现在的心情非常一言难尽。 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是自己在赛场上。 尤其是看到宋文景失误,导致己方优势局面被逆转的那一刻。 这些天里,她只能看着队友们打训练赛、围观慕江辰单排竞技场,她不想让他们在这种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刻还要为她担心,所以总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那种心痒又羡慕的感觉却从未消弭,反而与日俱增。 此时此刻,积攒多天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她忽然有些委屈。 也说不清到底是在委屈什么。 毕竟还留着一丝理智,知道眼下这副局面怨不得任何人。 梅哥说让宋文景吃个教训,她又何尝不是从这件事中吃了个教训。 虽然之前早就反思了无数次,并且暗自发誓以后绝不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但直观地目睹比赛失败、替补表现不尽如意,对她的刺激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对队友的歉疚,对比赛结果的惋惜,对宋文景的恨铁不成钢,还有对赛场的渴望,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让她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分卷阅读236 不过当队友们表面神色如常地回到休息室、实际却没有了上一次的轻松氛围时,盛汐颜还是敛起一切个人情绪,为大家斟好了水。 她把咖啡递给慕江辰,忽然被他反手捉住了右手手腕。 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手背,上面的淤青已经淡去不少,伤痕也开始结痂,只是她觉得露在外面不好看,加上安全起见,所以依旧用纱布裹着。 盛汐颜不知他意欲何为,条件反射道:“我端个杯子还是可以……” “抽空去医院复查一下吧。”慕江辰的声音却在同时响起。 盛汐颜闻言,心下想笑,觉得他在涉及她的事上还真是非同寻常的严格。 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居然还要复查,只怕医生都会觉得小题大做。 但她还是言听计从地点点头,没有做任何争辩。 以前夏安远也是这样,她但凡出现一点头疼脑热,都能把他搞得紧张兮兮。 她一边吐槽对方上纲上线,一边却挺享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思绪逐渐飘远,直到她发觉自己的嘴角有些上翘,才连忙回过神来,微微低下头,避开慕江辰的目光,掩饰掉险些暴露的小心思。 然后顺势回握过去,驾轻就熟地为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和肌肉。 现在的比分是一比一平,接下来还有一场决胜局要打。 宋文景又被白琰叫出去单独谈话,离开的时候垂着头,仿佛自知有错、无颜见江东父老,不多时返回,神色中的拘谨仍旧挥之不去。 完全看不出比赛场上那副莽撞冲动的模样。 盛汐颜用余光打量着他,想起之前在预备队的时候,他对冯南百依百顺,没有少针对她,但在其他人面前,他却低调温吞,从不冒头。 她觉得这人只是对她有成见,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毛病,因此梅哥和白琰让他做替补的时候她并未提出异议,甚至还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转告。 没想到他关键时刻掉链子,败在了心态上。 忽然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文景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教练,队长,我……我可能还是不行,下局比赛,不如我……不上了吧。”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投过来,他躲闪了一下,低声道:“反正也是……”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淹没在嗓子眼里。 “反正也是输,所以干脆放弃?”慕江辰不紧不慢地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道,“你的队友都没有说出这两个字,你却先放弃了他们和你自己。” 宋文景不敢和他对视,嗫嚅道:“结局都已经定了,还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对你自己来说,这是你第一次作为正式队的一员参加比赛,而且客观来讲,很可能会是近期内最后一次,赛场上的每分每秒,以后都会成为你经验的一部分,抛去别的不说,这难道不是一次绝无仅有的学习机会吗?” “对于战队和俱乐部,最后一局关系到这场比赛的输赢,你觉得一定会输,那么第一局赢的是谁?和队友配合着打赢对面的是谁?” 波澜不惊的反问,让宋文景一时无言以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慕江辰放下杯子,淡声道,“尽可能找回第一局的状态,哪怕做不到,也坚持把比赛打完。或者放弃,这里没人可以顶替你的位置,联盟不允许四对五,我们只能退赛,Eternal会迎来成立之后的首次不战而败。” 梅哥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跳:“退赛不是小事,小宋,你可考虑清楚。” 他想委婉地提示宋文景,按照合同和俱乐部的规章制度,这种行为会招致不轻的处罚,但又怕适得其反,于是只能含糊其辞地劝说一番。 难得地,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最终宋文景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队长,下局比赛我会上场。” 慕江辰点点头,没有再就此事多言:“过来吧,我简单跟你说几个问题,没时间让你练了,下局比赛尽量留意就好。” 见状,众人也陆陆续续开始出声,三言两语地加入了中场复盘的行列。 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盛汐颜一边听他们说,时不时表达一两句自己的想法,期间她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多了几条群聊提示。 先是原泽发的:“吓死哥了,差点以为真的要退赛,不是我说,以前听说主动退赛这事,觉得和笑话一样,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这次居然被自己赶上了。” 又道:“他在想什么?这已经不是心态问题了,是职业素养不合格,当时宇辉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坚持把比赛打完了 分卷阅读237 ,这个小宋,是真的不行。” “我们迁就他那么多,还没说一句委屈呢,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慕江辰的消息紧随其后:“你有这闲工夫打字,不如把体力留到下局比赛。” 原泽立刻噤声,没敢再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把消息发到了盛汐颜那里:“盛妹子,刚才队长是不是很帅?” 盛汐颜:“队长在我心里一直都挺帅,不用特意挑时候。” 原泽:“……” 什么叫做典型的自讨苦吃?他认命地放下手机,转头去和温东铭讨论比赛了。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本场比赛迎来决胜局。 宋文景像是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试图稳下来,但众人一口气还没松掉,就发现他出现了更大的问题。 他的心态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调整过来,虽然不再有足以令战局在一瞬间翻牌的莽撞举动,但却不断出现小失误,一来二去,Eternal竟逐渐落在了下风。 盛汐颜仔细留意着场上另外四人的表现,不觉有些疑惑。 每个人的走位和技能都无懈可击,甚至有了上一局的教训,特意采用了容错率较高的打法,随时准备补救宋文景的差错,但不知为何,却有些不敌对面。 这次的对手虽然不弱,可也不是Wind那样的强队,论实力排名,大致与Flora处在相近的位置。 然而和Flora对局的时候,Eternal都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力不从心的情况。 其实这个宋文景还算有两把刷子,在场上坚持了挺久。盛汐颜心想,不然他早点被淘汰出局,其他人四打五,赢面或许都会更大一些。 这个无意识的念头一出,她不由得怔了怔,像是忽然间捕捉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让她产生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只是这场比赛,还有长期困扰Eternal的转型问题。 似乎在一瞬间有了答案。 她闭了闭眼睛,极尽所能地想要抓住那个飘忽不定的念头。 手机振动的声音却毫无防备地响起,顿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看向来电提示。 然后就倏地站起身,拉下兜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找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夏珩。 她想了一下,觉得站在走廊上不安全,被人看到就麻烦大了,索性钻进洗手间的隔间里,按下了接听键。 这里的洗手间是队员和工作人员专用,因此标名“女”的这边素来很空,一般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总体还算隐蔽。 她以为夏珩打来电话是要说盛棠和监护权的事,谁知接起之后,他却是问她为什么缺赛,俱乐部公告里的“身体原因”又是怎么一回事。 盛汐颜颇为意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夏珩再次追问,还说要接她去医院做检查,她才回过神,语气平和道:“没什么,被盛教授打了几下而已。就是我这人好面子,不想带着难看的伤疤出现在公共场合,所以暂时退居二线,没有参加今天的比赛。” 夏珩像是不敢相信,迟疑道:“她居然打你?因为你回国的事吗?” 盛汐颜笑了一下:“夏总,您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从小被她打到大,这点小风小浪,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值一提。” 不是故意嘲讽对方,而是她真的想笑。 父母离婚之前,她被母亲家暴了近十年,而她的父亲对此一无所知。 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夏珩那边沉默良久,才再度出声:“安宁,你真的没事吗?” “就算当时有事,过了一星期,也已经没事了。”盛汐颜有意无意地活动了一下右手,“去医院就不必了,我自己去过,医生说皮外伤,问题不大。” 夏珩闻言,即便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却也只能作罢。 如今盛汐颜收敛锋芒,悄无声息地切换成绵里藏针模式,平时不介意与他虚以委蛇,但她自己认定的事,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只得叮嘱几句,让她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虽然心知她转眼就会抛诸脑后,但还是抱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 末了,他想起先前被她婉拒的邀约,犹豫了几秒,决定再试一次。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盛汐颜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来,而且根据她的判断,还是几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 她压低声音,匆忙道:“夏总,您稍等一下,我回头再打给您。” 然后 分卷阅读238 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那几个女人聊着天走进了洗手间。 盛汐颜一动不动地站在隔间里,打算等她们出去之后再离开。 她们说话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难得这次找了个在场馆工作的熟人,让我们混进后台,谁知Eternal居然输了比赛。我刚才路过他们休息室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关得紧紧的,只有工作人员在那守着,我看今天是别想要到什么签名和合影了。” 盛汐颜闻言,眉头不觉一蹙。 没想到竟然是一群私生。 另一人的话音响起:“肯定啊,大神们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哪有工夫给人签名合影?我看都怪那个盛什么的,要不是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队里也不至于临时找人上场,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也别这么说,她可能真的生病了。” “或许吧,毕竟人家是著名钢琴家,娇滴滴的大小姐,弱不禁风得很。” “也不知道Eternal管理层抽什么风,把这种明显是来闹着玩的人招进队里,连累几位大神输比赛,唉,我真是看不下去,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拿来浪费?” “等着吧,我们继续去官博底下讨说法,就不信他们能装死一辈子。” “虽然我也是女人,但我真心觉得女人不适合做这行,体力精力都跟不上,还三天两头生病。我希望那位大小姐玩够了赶紧走,别在这耽误别人。” “不好说,万一人家是带资进组,非要赖着不走怎么办?” “天啊,太可怕了,你可别毒奶!” 几人聊着天离开了,盛汐颜听着脚步声远去,飞快地推开隔间门,小心留意着周围的人,一路溜回了休息室。 比赛已经结束,Eternal以1:2告负,屋里只有徐欢和程煜在。 “梅乾出去忙了,白教练和几位大神一起参加赛后采访,也是刚走。”徐欢主动解释道,“至于那个小宋……他说想自己静一静,我就没拦着他。” 盛汐颜点点头,拿起手机逐个回复了群里的询问,顺带说了在洗手间听到私生对话的事,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小心一些。 对于私生们说的那些不好听的却只字未提。 随即,她想起给夏珩回电话的事,一时有些为难。 洗手间是不安全了,思来想去,好像只能去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安全通道。 她对徐欢说了一声,把头发悉数拢进兜帽,从包里翻出一只口罩戴在脸上,像是做贼般,拉着帽子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还顺带夹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根笔。 这样一来,被人看到还能假装自己是普通路人或者粉丝。 其实那几个私生有句话没说错。 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是“带资进组”。 只是她们肯定想不到,她为了让“资”留在“组”里,究竟付出了多大代价。 不得不给俱乐部金主当陪聊的队员,只怕是全联盟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第95章 第 95 章 盛汐颜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拨通了夏珩的电话。 对方瞬间接起,似乎是一直在等。 夏珩没有想到她还会打回来,声音中甚至能听出几分意外之喜,尽管没几句之后,盛汐颜就用实际行动打破了他自作多情的幻想,再度拒绝了他的邀请。 夏珩不死心:“安宁,你说过,只要我不撤资,你保证随叫随到。” “没错,我是说过。”盛汐颜试图和他讲道理,“但我也说过,您打算和我见面的时候,一定记得屏退闲杂人等,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 夏珩连忙道:“我向你保证,除你我之外不会有其他人,我说‘家庭聚餐’,只是……” “抱歉,夏总。”盛汐颜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我的‘家庭’,在我哥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 夏珩陷入沉默,半晌,小心翼翼道:“安宁,那今年过年,你打算去哪里?到时候你的那些朋友们都会回家,俱乐部只剩你一个……” “剩我一个又怎样?总好过和您一家三口两看相厌。”盛汐颜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夏总,您该不会故技重施,用对付我哥的招数继续对付我吧。不是我说,您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每天把‘遗嘱’两个字挂嘴边,也不觉得晦气?” 夏珩被她说破心思,一时无言。 筹措再三,他放缓语气:“安宁,我是担心你一个人留在俱乐部不安全。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回家,我也不会强迫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盛汐颜见他转向怀柔政策,礼貌地 分卷阅读239 说了声“谢谢”,内心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才没有兴趣猜测夏珩是另有目的还是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些事情迟了就是迟了,一旦错过,哪怕以后千倍百倍地偿还,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好在夏珩也很识趣,没有再提什么“家庭聚餐”的事。 他枉顾盛汐颜话音里例行公事的意味,兀自和她扯了几句家常,顺带含蓄地表达了一下真心想要和她见面的愿望,在她耐心告罄之前适时结束了通话。 盛汐颜只当完成一次“陪聊”任务,对夏珩的感情牌视而不见。 她觉得这份工作比坐在台下看宋文景那令人不忍直视的发挥更让她心力交瘁,可惜都不能向梅哥他们吐槽,让他们带着满心同情给她颁发一个劳模奖。 按照往常,她压根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夏珩闲扯,而如今,这是她唯一可以为俱乐部做的事,让她能够多少减轻些心中的愧疚。 如是想着,她有点鄙视自己,觉得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派和夏珩没什么两样。 随即,她看一眼时间,估摸着赛后采访差不多该结束了,一边盘算着如何避开人多的地方,一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队友们已经在群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把选好的聚餐地点告诉了她。 见他们的情绪并没有被比赛结果影响太多,盛汐颜稍许放下心来,默默地为慕江辰的钱包捏了把汗,同时做好了自己也要大放血的准备。 表面上却在群里开玩笑,发了一堆目瞪口呆.jpg的表情包。 她以前和夏安远聊天,从来不用表情包这种东西,看着他聊天框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意儿,心下好笑,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幼不幼稚”。 反被他嫌弃太过严肃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给他回了个狗头过去。 而今得益于夏安远的丰富库存,她在一次闲来斗图的时候成功战胜原泽,荣登“Eternal表情包之王”的宝座,还顺带收获了一波“人不可貌相”的评价。 盛汐颜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份无心得来的“殊荣”,心想若是夏安远泉下有知,八成会笑得抽过去,然后再感叹一下自己的衣钵终于后继有人。 出神之际,她险些在拐角处和一个迎面走来的人相撞。 好在她反应极快,迅速错开身形,还顺带把帽子往下拉了几分。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熟悉的队服,盛汐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到了同样面带惊讶的宋文景。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她相遇,犹豫了一下,叫了声“颜夕”。 盛汐颜点头致意,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赛后采访已经结束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不要让老板他们担心。” 说罢,她径自离去,但却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声:“颜夕。” 宋文景鼓起勇气叫住她,见她停下,他内心挣扎了一番,终于豁出去道:“颜夕,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和南……冯南一起针对你,也不该错怪你,说你……” 他顿了一下,剩余的话音就这么消散在了空气中。 盛汐颜大致能猜到那些预备队员每天都在她背后说些什么闲言碎语,也无心追究,相比之下,她反而更好奇宋文景为何会突然对她道歉。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颔首,轻描淡写道:“没关系。” 宋文景又说:“我之前低估了职业联赛和次级联赛的差距,所以一直觉得你也不过如此,只是运气比我们好一些罢了,换我们任何一个去正式队,都未必会比你差。是我错了,现在我承认,你确实很了不起,我……是真的不如你。” 盛汐颜闻言,心中意外更甚,表面上却依旧岿然不动,礼尚往来地客气道:“其实你第一局打得不错,后来完全是败在了心态上。” 宋文景勉强一笑,神色间流露出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坦言道:“你不用安慰我了,队长他们不说,但我知道他们都希望在场上的是你。其实我……我原本以为,如果这次能表现得比你好,说不定就可以永远把你按在替补席上,不过事实证明是我白日做梦,队长说得对,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赛场上了。” 他说罢,不觉抬头,看向眼前的背影。 却见盛汐颜不知何时转过身来,他一怔,对上了她沉静的目光。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 梅哥急得抓耳挠腮:“哎呦喂,这个小宋怎么回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也不在洗手间,让我上哪找他去?这孩子,该不会想不开吧?” 徐欢忐忑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我的错,我不该放他出门。你别急,我和你一起去找,说不定他也和阿颜一样,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梅哥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 分卷阅读240 和你没有关系。” 他擦了擦大冬天急出的一脑门汗,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转身就要出门。 却被原泽叫住:“老板你别去,给他惯的,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梅哥啧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看向他:“你小子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哪有闹脾气?我是在讲道理。”原泽一摊手,话音是罕见的冷漠,“哥几个忍辱负重,比赛打得这么憋屈,每时每刻都顾着他,只求他稳住,让我们赢下来,结果呢?他打成这副鬼样,还在这给人甩脸子,我就问问他凭什么?” “这……”梅哥头大如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先劝眼前这个还是先出去找另一个。 “阿泽。”慕江辰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接过话,“你先冷静。” “我觉得自己很冷静。”原泽笑了一下,“队长,你不会也要替他说话吧?” “没有。”慕江辰微微叹气,“你以为我愿意打成这样?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下一次还是要宋文景上场,或者换个甚至不如他的,我们能做的只有调整打法战术。你欺负老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他多掉几根头发。” 原泽:“可是我不想再和这个人……” 慕江辰:“等下让你多点几个菜。” 原泽:“……”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却不觉落了下去。 “好吧。”他点点头,就坡下驴道,“看在食物的面子上,我再忍他半个月。” 说到这里,他不禁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半个月……这牺牲也太大了,队长,我可以申请把最贵的都点一遍吗?” 慕江辰:“只要你吃得下,我不介意单独给你开一桌,你想点什么都可以。” 原泽连忙摆手:“这就不用了,我还等着盛妹子晚上请的那顿呢……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刚才还在群里说话,后来就没音了,不会是被吓跑了吧?” 他一边翻群聊,一边好笑道:“哥几个怎么可能让一姑娘破费,队长回头可得替兄弟好好解释一下,盛妹子请客,我们完全不介意去烧烤摊撸串。” 慕江辰早就习惯了此人的双标做派,起身道:“那我去找她一下,顺便看看宋文景是不是也在停车场。老板留下收拾东西就好,不用跑这一趟了。” 梅哥见他推门而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正打算跟出去,就听原泽道:“老板,刚才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那些话。” “嗨,有什么可道歉的。”梅哥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我知道你小子……” 原泽:“为了补偿你愁掉的头发,我决定送你一箱防脱洗发水。” 梅哥:“……” 在老板暴走之前,原泽飞快地切换话题,拍了拍身旁正在和温东铭一起整理资料的白琰,试探道:“白哥,我说真的,下场比赛还是让盛妹子上吧。” “刚才队长在,我没敢说,但我觉得再过几天,她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 “而且根据她自己的意愿,她也不想再看饮水机了。” 他一席话说得小心翼翼,其实心里也有几分不确定。 虽然作为队友,他毋庸置疑地把盛汐颜的身体健康摆在第一位,但宋文景的表现实在令人无言以对,让他忍不住怀念和盛汐颜组队的日子。 更何况她本人也三番五次表现出想要回归赛场的念头,如果不是慕江辰坚决不许,她估计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宋文景从比赛席挤下来。 白琰闻言,眉头一皱,旋即摇了摇头:“不成。” 原泽不肯放弃:“我也担心盛妹子的伤势,但我觉得她就算站在上面一动不动,我们四打五,也好过那个小宋胡乱发挥,让我们不得不‘四打六’。” 说着,还求助地望向温东铭:“你说是吧,东铭哥?” 温东铭迟疑了一下,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虽然这么嘲讽队友不太地道,但他觉得原泽说得对。 原本能赢的比赛,被宋文景以毫无必要、甚至像是故意的方式拖垮,他就算平日里脾气再好,此时若说一点也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 休息室里突然陷入沉默,正在低声交谈、计划着出门寻人的梅哥和徐欢也停下来,一头雾水地望向其他几人。 “胡闹。”白琰低斥一句,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原泽和沉默不语的温东铭,忽然道,“你们这些孩子,包括小盛,没一个懂分寸。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一点小磕小碰根本不足为惧?知不知道小伤如果养不好,以后是会留下大麻烦的?” 他的反问一出,休息室里竟无人应答。 白琰工作态度严肃认真,私底下却是个 分卷阅读241 非常随和的人,大家很少见他用这样上纲上线的语气说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梅哥心里一紧,连忙道:“老白……” “我才说了小盛,现在也说说你们,”白琰却不给他劝阻的机会,“一个个都不把队友的身体当回事,说得好听,让她站在台上不动,你们四打五,但你们自己想想,这事行得通吗?她到时候坐在比赛席上,能忍住不碰鼠标键盘,从头到尾坐在那看你们打?换做你们自己,你们能做到吗?” “这样是能赢,但你们想过后果没有?等她落下病根,以后再也不能打游戏,到时候再后悔,还有什么用?”白琰说着,语气中不觉多了几分起伏,“为了一场比赛的输赢,赌上她的身体健康和职业生涯,这笔买卖划算吗?” “行了,老白。”梅哥匆忙打圆场,“阿泽和东铭不是那个意思,他们就是觉得……觉得小宋能力有限,相比之下小盛简直是神队友,一时感慨而已。” 白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总之没有我和江辰同意,小盛绝对不能上场。当时我拗不过云逸,一时心软放他继续打比赛,也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以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个决定让我后悔至今,我不能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原泽和温东铭闻言一怔,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迷惑。 温东铭迟疑道:“可是云哥的情况和盛妹子不一样,他……” “你以为他那个伤是怎么来的?”白琰神色复杂,“东铭,你还记不记得一年之前,我们几个听了Laurel战队推荐,一起去的那家小餐馆?” 温东铭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还记得那天,他和夏安远打车送一杯倒的慕江辰回宾馆,刚安置了他,坐上返程的出租,就听说了云逸家中突然有事,临时离开,而白琰独自一人醉酒出门,不慎摔伤腿的事。 他和夏安远立马调头去了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面色沉重、神思恍惚的白琰。 白琰还强打起精神,让他和夏安远赶快回去休息。 两人不疑有他,只当白琰累了,于是也没有继续留在医院里碍事,看着他歇下之后,就一同退出病房,打算次日再来探望。 谁知却在门口遇到匆匆奔来的梅哥,他听说白琰已经歇下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让他们早点回去,说医院这边有他就够了。 现在想来,接连两道逐客令,就像是急于隐瞒什么一样。 电光石火间,温东铭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将目光投向梅哥。 梅哥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96章 第 96 章 昏暗的安全通道中,盛汐颜隔着几层台阶,与宋文景视线交汇。 对方原本比她高出一截,但她站在楼梯上,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光线问题,加上她的帽子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宋文景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他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她还要如何?宋文景心想,他已经向她道歉,并且承认技不如人,难道她在等他亲口许诺,回去之后就主动申请回归预备队,把正式队的位置归还于她吗? 然而正当他牙一咬心一横,打算遂她的愿时,她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响起。 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 “队长在休息室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却只记得一句,还曲解了他的意思。” “说实话,我真替他不值。” 宋文景闻言,不觉一愣。 盛汐颜忽然道:“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宋文景深吸口气,神色有些不自然,声音也低了下来:“技术,心态,我都不如你,还有和队长他们打配合,我也没你熟练。” 他不知盛汐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说她是刻意嘲讽他,想听他亲自说出这些,可她目光平静,语气里也听不出任何讥诮和轻蔑,反而满是认真。 “我第一次站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上,心中唯一的念头是赢下那场比赛,而你想的却是如何表现你自己,还有,你自己说的,把我永远按在替补席上。” 宋文景猝不及防听到这句,一时间面红耳赤,却又无言反驳。 半晌,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道:“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盛汐颜打断他,“次级联赛受到的关注程度远不如职业联赛,你想留在这个赛场上,把这次比赛看做自己唯一的机会。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暂代林哥上场,如果表现不好就会被打回预备队,继续和你们一起。” 她看向宋文景:“ 分卷阅读242 按理说,那时候的我,肯定比现在的你更想留下来吧?” 最后一句,她的话音里多了几分促狭,宋文景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可是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赢最重要。”盛汐颜敛起笑意,“比起通过一场比赛让所有人记住我,从而得到留在正式队的资格,我更希望自己第一次、或许也是短期内最后一次作为正式队的一员参加比赛,得到的结果是赢而不是输。” 宋文景迟疑道:“可是你就确定自己一定能赢吗?” “怎么会?”盛汐颜摇摇头,“那一次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对我的要求只有四个字,尽力就好。Paradise不是弱队,谁都不敢夸海口。” “可是那又怎样?”她反问,“不一定能赢,所以就坐以待毙吗?我身为一个半路出家的,论资历,论比赛经验,甚至还不如你,但我明白一件事,如果没有carry比赛的能力,那就听从指挥、服从安排,尽可能不拖队友的后腿。” 空旷的楼道中,她的话音字字句句甚是清晰:“就算是队伍的短板,也要立得稳固,做好力所能及的事,然后把其他的放心交给队友。” 宋文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陷入沉默。 盛汐颜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纠结:“这么做并不会让自己一无所获,站在这个赛场上,和那么多优秀的人同台竞技,已经可以从中学到很多。” “你果然没有把队长的话放在心上。”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关系,我替他重复一遍就好。另外,我说赢很重要,并不是只关注结果、忽略过程,其实每一个‘结果’都是无数‘过程’换来的,无论是我想要的——让自己变强、和队友一起赢下更多比赛,还是你想要的出人头地,哪个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当时我在预备队,被你们处处排挤,换做你,可能会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但对我而言,这段经历让我更加学会依靠自己的力量,保证存活、主动配合队友,这些都被我用在了后来的比赛中。” 她的语调依旧平静淡然,宋文景却面色窘迫地垂下了头。 话音落下,盛汐颜收回停在宋文景身上的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看:“行了,快走吧,你要再不回去,老板怕是要招贴寻人启事了。” 宋文景点点头,几步踏上台阶,低声道:“颜夕,对不起,真心的,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也不该和他们一起说你……” 他犹豫再三,叹口气:“我只是不想承认,我确实有点……嫉妒你。” “我说了,没关系。”盛汐颜和他一同顺着楼梯往上走,“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记住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回去和大家好好复盘,下场比赛用心打。” 宋文景再度点头,旋即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下场比赛?” “不然呢?”盛汐颜听出他语气中的难以置信和欣喜,心累地抬起一只手, “打住,不要对我说什么感谢,毕竟决定权不在我这,但无论下场比赛是不是你上,我只知道上的肯定不会是我。所以赶紧走,别在我面前炫耀。” 宋文景挠挠后脑勺,不受控制地笑了笑。 盛汐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主动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和他们一起说我什么?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我突然有点好奇。说说看?” 宋文景踌躇了片刻,豁出去道:“也没什么,就说你……说你是爬上队长的床,才换来进入正式队的资格。” 说罢,连忙又道:“我已经道歉了,这次回去我就告诉他们,你能进正式队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爬……” “停。”盛汐颜及时打断他,一时间只觉得更心累了。 空气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宋文景忽然停住脚步,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句:“队……队长。” 盛汐颜跟着一顿,抬起头,就看到了慕江辰倚在楼梯边的身影。 宋文景想起方才那些话,不知有没有被他听到,心里七上八下,低下头说了句“队长我先走了”,就三步并作两步,逃命似的离开了。 徒留盛汐颜站在原地,心情非常复杂,仿佛有无数表情包翻滚而过。 她对上慕江辰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步步挪到他身边,解释道:“我到这边打电话,刚好撞见他,为了咱们俱乐部,也为了替队长分忧,我就和他聊了两句。” “我知道。”慕江辰眼底的笑意转变为无奈,“你不用解释这些。” 方才他一路找到此处,在拐角听到熟悉的声音,就不觉停了下来。 于是将盛汐颜对宋文景说的那些话悉数收入耳中。 她对于赢的渴望,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所付 分卷阅读243 出的一切,还有她虽然没有说明,但却潜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因为俱乐部、因为他,甘愿与一个曾经对她百般刁难的人讲道理,而这原本不是她的分内工作,她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就这样伴随着她悦耳动听的嗓音,透过他的听觉直击心扉。 盛汐颜:“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你……都听到了?” 慕江辰:“也没多久,从你问他你们两个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到最后一句。” 盛汐颜:“……” 前面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最后一句…… 她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该问。 好在戴着口罩,遮去了她绯红的脸色和不自然的表情。 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他们一天到晚在那胡说八道,也不知道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你要真那么好说话,哪还轮得到别人替我上场?” 后半句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她的语气里也不觉掺杂了几分叹息。 旋即,她又道:“……再说了,你的床那么小,要爬也是你爬我的床。” 当时梅哥为了招她入队,一切待遇从优,就连床也比别人的宽敞,按照梅哥所说,这是她身为俱乐部唯一女生的特权,让她能在上面堆些衣服和玩偶。 虽然她没有在床上乱丢衣服的习惯,也不玩娃娃,但还是谢过他的好意。 如果梅哥知道,这张床为慕江辰在她屋里留宿提供了便利,绝对会一边扶着惊吓到脱臼的下巴,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的床换成一米宽的那种。 哪怕天地良心,他们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一起睡觉”而已。 想到这里,盛汐颜没忍住笑了一下,忽然间,她感觉到脸上一空,反应过来之后发现,竟是慕江辰飞快地摸到她的耳后,手指一勾,把她的口罩摘了下来。 于是她光洁如瓷的、透着一抹淡粉色的白皙脸蛋,小巧精致的下巴,以及由于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嫣红嘴唇,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低头,对上那双带着些许迷惑的美丽眼眸,然后俯下身,用一个温柔又绵长的亲吻,堵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询问。 事出突然,盛汐颜只觉呼吸一滞,随即,薄荷的气息骤然蔓延开来。 她曾经对他说过,喝太多咖啡不好,如果一定要提神醒脑,不如换薄荷糖试试。她以前需要长时间练琴的时候经常这么做,自以为效果还算不错。 看来他也照做了,而且这个薄荷糖,好像还带着一丝柠檬味。她的脑海中无意识地冒出这么一个判断,然后就变得混沌起来,无法再思考任何问题。 薄荷的气息清凉冷冽,彼此交缠的呼吸却炽热滚烫,冰火两重天之中,她只觉得自己宛如置身云端,躯体也如同思绪一样,轻飘飘地飞向不知何方。 似乎过了很久,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将她的神思唤回。 慕江辰轻轻地放开她,带着些许笑意摸了摸她的发热的脸颊,随即,他的指尖一路从她愈发嫣然的唇瓣上掠过,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空旷安静的楼梯间里,梅哥的声音像是安装了扩音器,瞬间传了出来。 “我都快饿死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私奔了?” “老板,桌子上有面包和饼干,你自己先垫垫。”慕江辰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还有,私奔?开什么玩笑,我们有这个必要吗?” 电话那头的梅哥:“……” 还能更猖狂一点吗? 盛汐颜看他挂断电话,顿时收回视线,微微低下头。 刚才真是……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沉寂,就听到慕江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好笑和揶揄:“听你的语气,似乎还很遗憾的样子。怎么,如果我真的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好说话,你会吗?” 盛汐颜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一时竟无言以对。 半晌,她底气不足道:“可怜一下老板脆弱的心灵,还是不了吧?” 慕江辰哑然失笑,看着她红得像是快要滴血的耳朵,果断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调侃她,转而轻轻执起了她的右手:“很想上场?” 盛汐颜点点头,叹息道:“当然想了,做梦都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段时间积攒于心的情绪悉数说了出来。 末了,她低声道:“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俱乐部,对不起你们,尤其是看到宋文景打成那样。还有在洗手间遇到的那群私生,她们居然因为我的事,说什么女人天生体力精力差一截,弱不禁风、三天两头告病休假,根本不适合做这一行。” 她视 分卷阅读244 线一垂,看向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它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你别冤枉它,”慕江辰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它遭受无妄之灾,还能恢复得这么快,已经很努力了。” 盛汐颜跟着笑了一下,眼底的无奈却仍旧没有散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慕江辰放缓了语气,认真道,“而且我比任何人都想念和你并肩作战的日子,但我不敢冒险,因为我还等着和你一起拿总冠军。” 盛汐颜不觉回握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慕江辰稍许放下心来,牵着她一路往上走。 “有什么心事不要藏着掖着,像这样说给我就好。那些路人的话也没必要放在心上,这件事情错的不是你,你身为受害者,不需要因此自责。” 停了停,他又道:“过两天拆了纱布,我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如果医生允许,说不会出任何问题,接下来就可以做一些简单的适应性训练了。” 盛汐颜的脚步不觉一顿,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还是不能上场比赛。”慕江辰及时补充道,“如果来年的常规赛、季后赛和总决赛你还想继续打,现在就对这只手好一点。”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开玩笑道:“队长突然网开一面,该不会是……” 是什么? 慕江辰心下好笑,她隐藏得很好,瞒过了老板和队友们,但却没能把他也瞒过去。 她那些微不可查的心思,他全都看在眼中,尤其是第二局比赛输掉的时候,如果“夺舍”这种玄学行得通,她只怕恨不得用在宋文景身上,通过这种方式上场比赛。 但他并未说破,善解人意地接道:“放心,不需要你爬床。” 盛汐颜扑哧一笑,忽然先一步跳上台阶,搭着他的肩膀,将一个吻印在了他的嘴角。 第97章 第 97 章 盛汐颜和慕江辰一起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两人交换眼神,目光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些许疑惑。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是在出神还是在沉思。 只有梅哥站起来,招呼道:“都回来了,那就走吧。”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起身收拾东西,陆陆续续走出休息室。 保险起见,盛汐颜没有和他们一起,她像来时那样混在工作人员中,最后检查了一遍休息室,看还有没有遗漏。 桌上放着几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盛汐颜找来一个袋子,打算把它们装进去带走,谁知她刚伸出手,徐欢就一个箭步蹿过来,拦下了她的动作。 “我来吧,你歇着就好。”她不由分说拿走了袋子,抢着把水装了进去。 盛汐颜很是莫名其妙,不禁提醒道:“阿欢,我今天没有打比赛。” 她像条咸鱼一样在这坐了一上午,歇得比谁都多。 徐欢却依旧坚持:“你不要乱动,你的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 原来是为这茬?盛汐颜哭笑不得:“早就没事了,昨天不是还给你看过?” 徐欢整理物品的动作一顿,不觉叹了口气:“刚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猝然得知一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她的震惊丝毫不比温东铭和原泽少。 她作为Eternal的老粉,从未落下过他们的一场比赛,就算没时间看直播,之后也会抽空补上,她清楚地记得云逸是如何从早年的巅峰状态一路下滑,最后不得不离开赛场,徒留无数骂名和充满恶意的赛场失误锦集。 如果说真的是因为年龄和伤病,她虽然遗憾,但却能坦然接受,可是一想到白琰所说,她的心中满是气愤、不甘与后怕,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气愤Laurel战队的下作,为云逸感到不甘,同时又庆幸其他人先走一步,若是全都留在那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她不知是否该对盛汐颜提起这些,让她也跟着徒增烦恼。 最终,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稳妥一点比较好。阿颜,你的手可是咱们俱乐部的财富,我身为老板娘,当然要负责保护好它。” 说着,还主动提起盛汐颜的包:“走吧,这个我帮你拿。” 盛汐颜:“……” 老板娘怕不是把她当成了重度残障人士。 眼看着徐欢牢牢抓着她的包,像是怕被人抢去一样,盛汐颜只得由她去,两手空空地跟在她身后,尽职尽责地扮演重度残障人士。 她趁着徐欢没注意的时候,飞快地打开手机,给慕江辰发去一个问号。 好在慕江辰明白她的意思,回 分卷阅读245 复道:“我也不知道,老板不肯讲。” 刚才他故意落在最后,问梅哥出了什么事,结果对方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言辞闪烁道:“没什么,先吃饭,有事等回去再说。” 在车里坐下,他看向手机,盛汐颜又发来消息,三言两语讲述了徐欢的反常。 盛汐颜:“可能是宋文景打得太差,阿欢迫不及待想让我重回赛场。” 慕江辰:“那也要等年后了,你让老板娘再忍忍。” 盛汐颜:“……年后?别说老板娘,我觉得我都不能忍。” 慕江辰:“所以?” 盛汐颜:“……好的,我忍。” 发完最后一句,她无奈地笑了笑,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去。 到达饭店之后,盛汐颜才发现,反常的并不只有徐欢一个。 原泽主动替她斟好了热水和饮料,温东铭提议点一些可以用勺子舀的菜式,一举一动似曾相识,让盛汐颜怀疑他们和徐欢提前串通过。 白琰和梅哥对此一言不发,仿佛是在默许。 搞得盛汐颜心里七上八下,因为她在受伤初期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那时候这帮人只顾着在慕江辰给她夹菜时,开玩笑谴责他们公开虐狗。 之前还是重度残障人士,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 她只能把一切归结为同样的猜测,他们是想她赶紧养好伤,早日回归队伍。 难怪宋文景没有跟来,直接回俱乐部了,他八成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氛。 盛汐颜一边被迫接受临终关怀似的待遇,一边又觉得事情愈发蹊跷。 队友们都是懂分寸的人,就算再嫌弃宋文景,也不会表现得如此直白,而且他们都知道她的伤并无大碍,有时候甚至会站在她这边,说慕江辰小题大做。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上纲上线的程度,比起慕江辰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泽第三次站起来替她添水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原哥,别搞得一副我快要死了的样子。看你们一个个这么夸张,人家宋文景都被吓跑了。” “其实他也没那么无药可救。”她又道,“说不定这次回去之后他会反思。” 梅哥尴尬地咳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那孩子还算讲道理。你和江辰不在的时候,他已经承认了错误,也说要好好调整心态,努力向你学习。” “但愿他说到做到。”慕江辰说着,替盛汐颜舀了一碗汤。 他将汤碗放到她面前,视线交汇,顿时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之前的猜测推翻,并不是因为宋文景。 盛汐颜暂且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问道:“那下场比赛还是他上吗?” “先看他这几天的表现吧。”白琰叹气,“主要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盛汐颜回忆了一下赛程安排:“下一场对手是Laurel,我觉得问题不大。” 这支队伍常年吊车尾,按照目前排名,十有八九甚至不能出线,比今天的对手还不如,只要宋文景不是对面派来的奸细,Eternal拿下胜利简直是探囊取物。 谁知包厢里突然变得安静,众人的筷子都不觉一顿。 盛汐颜心道自己应该没有说错话,正茫然,就听慕江辰道:“巧了,去年这个时候也和他们打过一局,不过当时是预选赛最后一场。” 众人:“……” 难得队长也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时候。 最终,这顿午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先前嚷嚷着要把最贵的菜全都点一遍的原泽全程安静如鸡,丝毫没有了夸海口时那种气吞山河的架势。 回到俱乐部,其他人各自下去休息,只有慕江辰被梅哥叫去了他那屋。 徐欢被他赶出来,只得上楼去找盛汐颜。 盛汐颜没有经历比赛的消耗,此时精神得很,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徐欢在电脑前坐下,登陆游戏,打算在她的指导下来一局竞技场。 徐欢兴致勃勃道:“我先打着,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好,实在不行就我控鼠标你打键盘,阿颜,我相信你可以一打五。” 盛汐颜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徐欢:“我这个段位,对你来说就是炸鱼局,你单凭手速就能碾压对面。” 盛汐颜:“可我怀疑你不行,到时候你选错了目标,或者弄反方向怎么办?技能放空还好,但我实在不能接受技能放反这种事出现在我自己身上。” 徐欢:“……” 这是什么塑料姐妹花。 徐欢的游戏id叫做“相见欢”,和梅哥的“一剪梅”倒是挺有CP感。 分卷阅读246 盛汐颜如是想着,只可惜,这种CP感也体现在了游戏水平上。 她曾经和梅哥组队打过一次竞技场,之后就加入“誓死不带老板上分”的行列,当徐欢说自己和梅哥solo的结果是平局,谁都无法打死谁时,她就对自家老板娘的游戏水平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两人从来没有机会一起玩过,段位差得太远,徐欢又没有梅哥那个坚不可摧的脸皮,做不出缠着职业选手带自己上分的事。 徐欢的游戏角色很是好看,她游戏打得不怎么样,但充分发挥了一个画手的审美,把相见欢装扮得赏心悦目,还会根据地图风格做出调整。 于是在接下来的对局中,盛汐颜眼睁睁地看着相见欢作为竞技场中最亮的星,被对面集火,追得狼狈逃窜,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花里胡哨的菜鸡”。 她由衷建议:“阿欢,回头换身外观吧,你穿成这样,简直就是一个花枝招展的活靶子,就差在脸上写三个字‘来打我’了。” 徐欢手忙脚乱地拍着键盘,还不忘反驳:“不行,我一定要做全场最美的那个,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盛汐颜:“……” 队伍里有人开麦:“相见欢你有毒吧?打成这样,还好意思指挥?” 徐欢:“呸,你们要是听指挥,现在已经赢了。” 可惜她处于闭麦状态,这话只有盛汐颜能听见。 盛汐颜无奈又好笑:“早知道就该提前准备个变声器。” 刚才她让徐欢开麦,她在旁边负责指挥,然而队友一听声音是个妹子,顿时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模样,开场便分头行动,完全把她说的话当空气。 她只得作罢,转而指挥徐欢如何优先保命并打出最高伤害。 “没事,输就输吧。”徐欢无所谓道,“这种性别歧视的辣鸡,我还不想让他赢。你看他还是水系法术流,知不知道这个流派玩得最好的两个大神都是妹子?” 盛汐颜不觉一笑,虽然她心知自己和阮乔尚有差距,当不起一个“最”字,更不是什么“大神”,但她却毫不排斥这种被朋友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无论其他人对她评价如何,至少在徐欢眼中,她就是最好的那个。 她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忽然道:“不一定会输。” “阿欢,你跟着这两个人走。”她指了指团队面板里两个风格相近的id,“不要太靠前,借着远程优势,躲在他们后面输出就好。” 低端局经常会出现一种情况,两个认识的人组队,在地图里经常黏在一起,美其名曰相互支援,实际上却完全忽视了战术要求。 她觉得这两人其中之一技术还算不错,至少在这群乱打一气的玩家中算是佼佼者。或许他原本的段位要更高一些,现在是开小号炸鱼或者带朋友上分。 徐欢听了她所说,连忙奔过去,缀在两人身后,活像一个电灯泡。 对面打算包抄他们,站位比较分散,那两人从最近的一人开始突破,徐欢紧随其后,三人力压之下,成功将那名对手击杀。 另一边,队里一人正和对面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血量急剧下降,慌乱之下,竟头也不回地朝着徐欢三人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他把那两个人带过来了!”徐欢下意识想逃,“阿颜,我该怎么办?” “别躲,和他们一起上,反杀对面。”盛汐颜沉着下令,她看到己方两人完全没有避而不战的意图,顿时制止了徐欢的后退。 不出所料,四人合围,将对面一人击杀,另一人见势不妙,找机会溜了。 只是己方也损失一人,现场局面四对三。 “继续跟着那两个人,找机会输出。”盛汐颜说道,话音落下,就看到己方落单的那名队友正马不停蹄地赶来汇合。 对面三人依旧在试图包抄,然而四人势如破竹,抱团一窝蜂冲上去,将他们逐个击破,虽然期间又损失两人,但徐欢和那名看似小号的玩家站到了最后。 系统提示胜利的一刹那,徐欢丢开键盘和鼠标,抱住盛汐颜一声欢呼。 “我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活到最后是什么时候了。”她的话音里难掩激动,“阿颜,你也太厉害了,坐旁边看着都能让我赢。” 盛汐颜拍了拍她的后背:“打得挺好,比老板强多了。” 徐欢得意:“那当然。” 这副语气,似乎早就忘了和梅哥打成平局的是谁。 盛汐颜心下好笑,不由得在脑海里把刚才的对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尽管是低端局,没有任何值得研究的战术可言,双方的操作也尽是破绽,满场技能乱飞,货真价实的 分卷阅读247 菜鸡互啄,但她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想要复盘。 她心想,这一局能赢,主要是因为队里有那么一个人技术出众,加上对面策略失误,过于分散,这才被他们各个击杀,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几次团战看似乱打一气,但总体还是围绕那一人展开,也算有些配合。 忽然间,她神思一凛,刷地坐直身子,把徐欢吓了一跳。 “阿颜,你怎么了?”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之前差点想通、却被夏珩一个电话打断的事。 关于Eternal的转型,久久难以突破的瓶颈,她终于明白了原因所在。 第98章 第 98 章 去年十月份输给Wind之后,Eternal开始调整/风格,试图向更加灵活多变的方向转型,简而言之,就是极力避免队内出现任何“固定核心”的倾向。 这样一来,根据战场上不同形势的变化,每个人都可以被奉为核心。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调整与磨合,大家的努力初见成效,习惯了辅助位的温东铭和原泽越来越适应主动带节奏的打法,就连程煜也偶尔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但在今天的赛场上,最后一局,看似发挥完美的众人却输掉了这场比赛。 当时盛汐颜潜意识觉得,如果宋文景被击杀出局,其他四人反而更好打。 现在想来,她恍然大悟,为什么明明每个人的举动都分毫无差,甚至做好了随时补救宋文景的失误的准备,却依旧打得力不从心,其实是因为他们的这种举动,阴差阳错地把宋文景放在了核心位置。 一支队伍、或是一场比赛的核心,并不一定是技术最好、输出最高的那个,而是掌控全局,主导比赛节奏,像粘合剂一样将所有人紧密联结起来的那个。 在那局比赛中,因为顾及宋文景,其他人的节奏完全被限制死了。 他们的每一个走位都要考虑到如何及时支援宋文景这边,每一轮技能循环也要留足CD,避免第二局那样的情况发生,看似考虑周全,实则画地为牢。 也就是说,宋文景本质上成了引导全局的那个。 这种情况下,无论明面上由谁做核心去carry比赛,都无法冲破潜藏在表象之下的无形框架。 套着一层看不见的枷锁,难怪会让人力不从心。 通过这场比赛,Eternal现存的、却一直被忽视的问题终于暴露出来,过于追求灵活多变,反而滑向了一个过犹不及的方向,像是失去了根基的浮萍。 具体到任何一场比赛,可以有不同的打法、战术,可以安排不同的人承担核心角色,但整支队伍必须有自己的灵魂,这是绝对不能因时因地而变的东西。 世上不存在绝对的自由,比赛中也同样。 就像是刚才徐欢打的那局竞技场,看似毫无章法,但却有它的内在逻辑。 表面上,每次战斗都是围绕着那名技术出众的玩家展开,他作为核心,决定团战的地点和时机,并承担了主力输出的职责,但从更高的层面来看,当徐欢缀在那两人身后、其他队友也紧随而至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悄然成为定数。 可能场上的每一个玩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后的一举一动都是出于“抱团冲上去碾压对面”的心态,而非主动去迎合某个具体的队友。 之前总是把问题归结在太过具体的地方,却忽略了更宏观的层面。 盛汐颜忽然产生了因祸得福的感觉,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契机,让她以局外人的身份观看宋文景和四名队友打比赛,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想通症结所在,Eternal还要在物极必反的道路上走多久。 她从徐欢手上接过鼠标和键盘,点开文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脑海中源源不断冒出的念头转变成文字,生怕它们稍纵即逝、转眼溜走。 直到敲完最后一个字,她才长长松出一口气,对上徐欢大惑不解的目光。 “谢谢你,阿欢。”她认真道,“你帮了我大忙。” “不过我需要先求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对不对,然后才能和你讲。” 徐欢被她的一连串举动搞得云里雾里,但她听出盛汐颜素来平静沉稳的语调中罕见的激动,看着她那副豁然开朗的神色,心情也是一派愉悦。 她不以为意地一挥手:“不客气,如果你需要,我不介意再打一局给你看。” 盛汐颜正在浏览刚写下的文档,内心迫不及待想要拿去和慕江辰分享,听一听他的想法,可惜他迟迟没有回来,她也不好冲下去打断他和梅哥的谈话。 只得收敛心神,重新回到游戏界面,把位置还给徐欢: 分卷阅读248 “那就……” 突然,卧室门被推开,她止住话音,看到了慕江辰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自从他把电脑搬到这屋,两人开始一起加训,他来找她就免去了敲门这一环节,如今愈发轻车熟路,大有把自己当成这间屋子另一位主人的趋势。 他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出神,看见徐欢,不觉怔了一下:“抱歉,不知道老板娘也在……你们在忙吗?” “没有没有。”徐欢连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说罢,她退出账号,念及盛汐颜现在不能碰游戏,干脆关上了客户端。 临走之前,留给盛汐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以啊,进展神速。 作为一个画手,她的观察力从来都是一等一的好,总会留意周围的细节,包括一间屋子的布局和陈设。 之前她来过盛汐颜屋里几次,记得枕头被子都摆在床铺正中间,可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它们移到了一侧。 如果另一边堆满了衣物也罢,但事实却空空荡荡,这就难免令人多想。 现在亲眼所见,慕江辰进这屋如入无人之境,彻底坐实了这份猜测。 她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善解人意道:“放心,我不会告诉梅乾的。” 突然听到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盛汐颜有些茫然,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是盖的,很快发现徐欢的余光正欲盖弥彰地从她的床上划过。 盛汐颜:“……” 老板娘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徐欢已经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盛汐颜:“……”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麻烦了。”她看向慕江辰,哭笑不得道,“在老板娘心里,你爬我的床这件事已经坐实了……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三两步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把枕头被子拖到了正中央。 虽然梅哥很少会到卧室这边找她,也未必像徐欢一样心细如发,但她不敢冒险,到时候她和慕江辰百口莫辩还不算什么,把老板吓出心脏病就罪过大了。 做完这一切,回过身,却发现慕江辰依旧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她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轻声道:“队长……江辰?”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在这之前,就算已经是超出普通队友的关系,她还是习惯于称呼他为“队长”,有时故作正经地开玩笑,才会说一句“江辰大神”。 她的声音轻缓,像一阵温柔的清风,瞬间唤回了他的神思。 慕江辰对上她盈满关切的眼眸,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盛汐颜怔了怔,明显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在渐渐收紧。 不像是平日里情之所至的温存,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室内供暖充足,与外面的寒冬凛冽宛如两个世界,他身上穿着队服T恤和一层薄薄的外套,她的脑袋不偏不倚埋在他的胸前,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回抱过去,抚上他的后背。 一时间,四下静默无声,渐渐地,她感觉到他紧绷着的手臂终于放松下来。 她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温声道:“你先坐下歇一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然而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胳膊却被他握住。 他的手顺势下滑,轻轻地碰到她的,然后与她十指交叠。 盛汐颜停住脚步,任由他牵着自己,分别在电脑桌前的两张椅子上坐下。 慕江辰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阿宁。” “嗯?”盛汐颜下意识应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是谁在叫她,顿了顿,她以实际行动表示了对这个称呼的接受,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背,“我在。” 话音落下,她的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时隔半年,重新听到这两个字,迥然不同的音色和语调,却是一样的好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与慕江辰视线相接。 见她默许,他心里的悬浮着的一丝犹疑不定烟消云散,方才大起大落的心情也不觉平复些许,略微筹措了一下言辞,他说道:“去年一月,我们打完了预选赛最后一场,拿到总排名第一的成绩,正巧临近年关,就想着庆祝一下,顺带过个早年。返程前一天,我们听从主场战队的推荐,去了当地的一家据说口碑不错的小餐馆……那支战队是Laurel,也是我们下一 分卷阅读249 场比赛的对手。” 这番话似曾相识,盛汐颜记得上一个对她讲这些的人是云逸。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什么,忽然明白了徐欢和队友们一反常态的原因所在。 他们想必是听白琰或者梅哥提起陈年往事,得知了云逸受伤的真相。 这才一面带着三观崩塌般的难以置信,一面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做出那些上纲上线的举动,就好像一个不小心,她也会重蹈云逸的覆辙。 她屏息凝神,试图从慕江辰接下来的叙述中得到答案。 但他几次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八成是了。 盛汐颜心想,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安慰似的收拢:“好了,不说了,我都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事,云哥曾经对我提起过。” 这次轮到慕江辰怔住,听罢她简短的解释,他叹出一口气。 “我知道,这事是飞来横祸,应该对此负责的只有那些行凶者,还有背后指使他们的人,而且怀疑是一方面,但我们也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是Laurel。” “可接受起来真的很难,尤其是我一想到当晚我人事不省地在酒店睡觉,而同一时间,同一座城市里,云哥和白哥都经历了什么,尤其是云哥还……” 他的话音落了下去,随之微微垂下眼帘。 他对那晚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兴之所至,大家提起浅酌几杯,一群人平日里滴酒不沾,终于打完年前最后一场比赛,也算是难得破戒。 他自知酒量很差,但不想扫兴,于是也象征性地喝了一点。 就这一点,让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看着窗外天光大亮,他的第一反应是误了飞机,拿起手机想要向队友询问情况,就看到了屏幕上的一连串消息。 先是群里,说云逸家中突然有事,已经连夜离开,而白琰摔伤腿进了医院。 接着是夏安远的消息,说机票已经改签,顺带发来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慕江辰只当这是场彻头彻尾的意外,在病房里见到白琰,看他面色沉重却又故作轻松地自我调侃,说这次丢大发,以后再也不敢喝酒了,也全都信以为真。 除了对云逸有些担忧,因为大家发在群里或者私聊的关心问候,一条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几天后,他才重新出现,寥寥数语,让大家不必担心。 殊不知,那天晚上,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噩梦,在当地医院急救过之后,就连夜转去了全国最好的骨科医院,可惜伤势过重,已是回天乏术。 慕江辰无法想象,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接受现实,然后若无其事地在群里和大家聊天,并且将这件事情深埋心底,从不对任何一个队友提起。 他忽然想起去年国庆,他试图邀请云逸回到俱乐部做教练,但却被婉拒。 那时候云逸说:“让我每天待在队里,看着你们这群青春勃发的孩子,再一想我自己……江辰,我可受不了这个。” 他想到了什么?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的他,本该留在自己心爱的赛场,操纵着那个衣袂飘飘的游戏角色,为战队、也为他自己夺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根本不至于在日益严重的失误和一片骂名中离开,到后来,连像一个普通玩家一样登陆游戏,打一局竞技场,刷一个新开的副本,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慕江辰不觉心想,如果是自己遭遇这种情况…… 下一秒,他的思绪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连想象都太难,甚至不敢去想。 可这事却切实地发生在相识于微末、并肩作战了数百个日夜的队友身上。 刚才在梅哥屋里,梅哥和白琰都再三强调,决定把这些告诉他们,一来是让他们这群不谙世事的孩子长点戒心,无论是和下一场要对阵的Laurel,还是和其他战队打交道的时候,都要记得保护自己,不能轻信他人。 二来是让他们重视盛汐颜的伤,虽然和云逸相比,她那个擦伤可以说是轻微得不值一提,但仍旧不能掉以轻心,不能为了追求一两场比赛的胜利或预选赛排名,就让她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并不是为了让他和温东铭自责,也不是为了危言耸听。 否则云逸一定会和这两位知情人士没完,怪罪他们未能保守秘密。 说到这里,梅哥和白琰努力让语气轻松了几分,但慕江辰却能看出,他们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也一直没有从这件事中走出来。 他顺水推舟地点点头,表示让他们放心,将千头万绪藏在心底,就像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好在还有盛汐颜,让他可以把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悉数交 分卷阅读250 托。 温度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掌心传来,让他起伏不定的心绪慢慢地归于平息。 “阿宁。”他又叫了她一句,望着她的眼睛,话音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定,“下场比赛,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赢下来。” 盛汐颜点点头,将覆在他手背上的右手挪开,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文档。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她再度转向他,“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慕江辰闻言,视线从那些文字上掠过,神思一凛,带着几分意外,重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女孩。 她长久地注视着他,眼睛里有着清浅的笑意,旋即,那抹微笑转化为同样的坚决:“下场比赛一定会赢,第四赛季,我们也一定会赢。” 第99章 第 99 章 为了得到更充分的证据,盛汐颜和慕江辰一起,展开了一场漫长的复盘。 十月份以来的每一场比赛,按照胜负结果,以及对手实力的不同,分门别类整理出来,然后再结合当时的复盘总结,从“核心”的角度重新思考。 这项工程很是浩大,好在两人记忆力超群,对比赛中的细节如数家珍,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地方,都无需再把视频调出来反复观看,节省了不少时间。 但饶是如此,等一切结束也已经是深夜。 在文档上敲出最后一个字,盛汐颜放开鼠标和键盘,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 长时间的精神集中,导致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可思维却异常清晰。 她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三个月,十多场比赛,将近三倍数的对局,除去实力碾压的部分,其余几乎都是在印证她所说,输赢与是否有一个明确的“潜在核心”密切相关。 无论如何布局、如何分工配合,只要节奏稳固,十有八九会拿下胜利。 反之,若是追求绝对的灵活,就会由于陷入散漫而举步维艰。 具体到每一个人的发挥则另当别论,其实Eternal总体实力并不差,只要没有人出现太大的失误,基本不可能被其他战队以技术碾压。 所以归根结底,最大的问题还是出现在“核心”上。 “我们在一条路上走得太远,过犹不及。”慕江辰的话音响起,让她回过神来,就听他接着道,“或许可以取一个折中,在建立稳固节奏的前提下,赛场上随机应变,实现真正的‘万变不离其宗’。” 说白了就是本质和现象的问题,之前一直被混淆、被忽视了。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拿去和白哥他们讨论一下。” 盛汐颜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文档,点击保存,退出程序。 伴随着这个动作,她的心跳后知后觉地开始加快。 就像是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迷失方向之际,忽然看到前方的一簇火光。 那是指引Eternal走向胜利、走向冠军的希望。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能够为战队尽一份力,还有和那个一步步引导她走进这个世界的人一起,在共同爱着的领域里并肩携手,勇敢地去探索一切可能。 思及此,她不觉偏过头,看向身侧。 却见慕江辰不知何时已靠在电竞椅上,阖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桌面上的文档依旧开着,几个视频和文件夹也没有来得及点退出。 盛汐颜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拿出鼠标,一通点击之后,将电脑关机。 然后她起身出门,从他那屋搬来枕头被子,在自己床上放好。 打点完一切,她刚打算叫他起来换睡衣洗漱,但却在开口的一瞬间陷入犹豫。 自己这条咸鱼忙了小半天,尚且感到困倦不已,何况他还经历了上午比赛的消耗,连轴转了这么久,能坚持到现在,估计全凭心中的意志力。 而且在整理文档的时候,他有意限制她打字的数量和速度,只让她写一些提纲挈领的东西,大部分琐碎又繁杂的工作则被他悉数揽下,不给她任何提出异议的机会。 心里一软,她收起话音,把椅子推到床边,轻手轻脚地将他挪到了床上。 旋即,她拿起他的睡衣,不觉踌躇。 给人穿衣服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穿之前还有一个脱的环节。 虽然这样睡也不是不行,可她念及他白天的辛苦,总想让他休息得安稳些。 深吸一口气,她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轻轻地解开了他的队服外套。 这种事对她来说还真是生平头一次,好在他似乎可以感觉到动静,会下意识地配合她的摆弄,比那种喝醉之后不省人事的状 分卷阅读251 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一边握着他的手穿过袖子,一边心想,以后绝对不能让这人喝酒。 她尽可能地保持“非礼勿视”的状态,但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从他精致的锁骨和线条漂亮的腰身划过,她顿时像是触电般,满面通红地移开视线。 系扣子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此时却仿佛有些烫手,她权当做无事发生,飞快地完成了剩余的工序……好在没有系错。 换裤子相对要容易得多,虽然于她而言,心理上的挑战远胜于动作。 方才一通忙活,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但她来不及歇息,马不停蹄地拿起睡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手速,目不斜视地做完了一切。 行动之敏捷,让她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彻底痊愈,下一秒就能冲上赛场。 大功告成,她站在床边松出一口气,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走进洗手间,用温水打湿一条毛巾,重新返回,轻柔地拭过他的脸颊。 睡梦中,他微微蹙着眉,她不禁伸手抚上去,心中暗自叹息。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及他压在心里的,方才未能说出的话。 即使已经找到转型问题的症结所在,但具体实践起来,却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 十月份提出的设想,大家用了三个月才基本完成,如今再度进行新的尝试,时间已经刻不容缓,而且一旦失败,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一赌,搭上的将会是所有人整个赛季的努力。 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还有所谓的“潜在核心”,说来简单,但谁都知道在这支战队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担任这个角色。 若是放在以前,尚且有夏安远和他一起分担,可如今,这份重担只能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除了默然扛下,他别无选择。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触碰,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飞快地洗漱了一番,换上睡衣,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夜色静谧,只能听到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她往他那边凑了凑,手从被子底下越过去,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次日清晨,慕江辰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的一瞬间,思绪不由一滞。 他记得昨晚和盛汐颜一起研究战队转型的问题到很晚,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夜无梦,直到被手机闹钟唤醒。 对于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在床上的,则完全没有印象。 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睡衣袖口。 一只手就那样不上不下地停在了半空中。 身旁微微一动,盛汐颜也在闹铃声中醒来。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慕江辰正看着袖子出神,下意识道:“哪里不对吗?我记得这套睡衣是干净……” 然后话音便戛然而止,脑子慢半拍连上线,她只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慕江辰的视线却慢悠悠地投过来,沉默了几秒,对她道:“辛苦了。” 盛汐颜:“……” 盛汐颜:“如果我说,这是你半夜梦游自己换的,你相信吗?” 慕江辰一时无言,半晌,善解人意道:“我信。” 又补充道:“还顺带搬了枕头被子过来,爬上了你的床。” 盛汐颜:“……”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叫醒我就好。” 他的话音里多了几分好笑,轻轻在她头顶摸了摸,起身将被子叠好,和枕头一同搬起来,走出了她的屋子。 只是出门之后,他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昨天的场景,还真是……一言难尽。 盛汐颜风中凌乱地在床上坐了几秒,默默地起身洗漱换衣。 如果有下次……算了,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上午是对昨天比赛的复盘,顾及宋文景在场,谁都没有再提去年那场意外,而盛汐颜和慕江辰也心有灵犀地保持沉默,将昨天的发现暂且按捺在心底。 然后在群聊里发消息,邀请正式队另三人和白琰抽空谈一谈这件事。 午间休息的时候,几人各自回屋,用打字方式开了一个短会。 看过两人简明扼要的文字概括,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这是我们一起整理出来的数据和分析,你们今晚可以找时间看一看。”慕江辰把一份文档发到群里,盛汐颜紧随其后,也把自己的那份传了上去。 “这么多?你们可真行。”原泽啧啧称奇,随即却话锋一转,“大晚上共处一室,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居然争分夺秒在那研究战术和数据。”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被禁言的提示。 分卷阅读252 慕江辰:“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 “极个别不需要发言的,安静听着就好。” 不需要发言的原泽:“……” 只得点开文档,默默地开始浏览。 另一边,程煜也在默不作声地看着,而温东铭和白琰大致扫了几眼,心中已然有数,但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文档上的每一个字都言之有理,只是…… “我觉得可以一试。”最后是白琰的消息率先出现在聊天框中,“不用担心时间不够,因为这曾经是我们最熟悉的打法,之前两个赛季都是这么过来的。” “唯一的区别在于,以往居于辅助位的,现在可以更灵活一些罢了。” 温东铭看着他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想法,不由一声叹息。 过去两年,Eternal的一切战术布局都是围绕慕江辰和夏安远展开,无论在表面还是在实质上,两人都是这支队伍当之无愧的核心。 夏安远离去之后,Eternal的半壁江山轰然坍塌,这才不得不走上转型的道路,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收获匪浅,但却险些因为走得太远而迷失方向。 现如今,一个更稳妥的方案摆在眼前,能够实践它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让慕江辰独自承担这个任务并非不行,放眼全联盟,都没有谁会质疑他的技术水平,但这需要他用一种近乎翻天覆地的方式调整自己的风格,而且还要背负前所未有的压力。 温东铭在聊天框敲下几行字,刚要点击发送,就见白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接下来的训练赛,还有和Laurel的比赛,都可以用来做尝试。” “东铭,这个任务暂时交给你,以你和江辰的配合为主,掌控住比赛的节奏。” “不用再刻意顾及小宋,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们哪怕四打五,也不要再出现昨天最后一局那样的情况,导致基本的节奏丢掉。” 温东铭一怔,旋即回复道:“好的,我尽力而为。” 白琰:“别顾虑太多,你们也是配合了两个半赛季的队友,一定要有信心。” 温东铭:“我知道,白哥放心。” 慕江辰却留意到白琰的未尽之言:“暂时?” 白琰那边沉默了一阵,才打字道:“我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其实是小盛。” 第100章 第 100 章 猝不及防被提及,盛汐颜一时惊讶,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群聊中,白琰接着打字道:“小盛是法术系,技能树攻击重于防御,而且她作为安远的粉丝,虽然风格不同,但看得出来,她还是从他那里学了不少东西。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她都是接替安远位置的不二人选。” “何况她和江辰之间的默契,我想没有人会怀疑。” 群里静默了几秒,温东铭率先表态:“只要盛妹子愿意,我没有意见。” 程煜紧随其后:“我也没有。” 原泽处于被禁言状态,却不甘落后地给每个人私聊道:“我赞成。” “小盛有绝对的实力,但这件事需要更多实力之外的东西。” “我不想危言耸听,可也不想因为一己私心,让你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接过这么沉重的担子。成为队伍的核心意味着什么,我不说你也清楚。” “所以你不用急着回答,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白琰发完最后一行字,群里暂时安静下来。 盛汐颜有些出神,目光在那些文字上逡巡良久,忽然看向身旁的慕江辰:“队长,你呢?你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吗?” 慕江辰微微一笑:“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盛汐颜没有回答,视线打了个圈重新投向屏幕,不觉莞尔。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她明白潜藏在白琰那寥寥数语之下的未尽之言。 作为一支顶尖战队的核心,不仅要付出超越常人数倍的努力与辛苦,更需要极强的抗压能力,尤其是在比赛失利时,要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面对一切。 外界的流言蜚语是一方面,这些她可以做到毫不在乎,然而当那些攻讦谩骂的矛头指向俱乐部和队友,她就无法保证自己还能维持多少淡定。 白琰深知她的脾性,因此拿捏不准,是否该让她担此重任。 盛汐颜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她过于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所以生怕自己成为拖累,让她所在意的朋友们因为她而背负骂名,更怕连累他们失败,最终失去得到冠军的可能。 可是打心底里,她不想放弃这样一 分卷阅读253 个机会。 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也是一个接过夏安远衣钵,堂堂正正地站在慕江辰身边,和他并肩前行、荣辱与共的机会。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她得以通过这种方式与他们同在。 深呼吸,她的指尖触碰到键盘,动作缓慢却沉稳地敲出三个字。 “我愿意。” 按下回车键,她心中起伏的波澜随之平息,化作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后她看到慕江辰的消息出现在聊天框中:“全票通过。” 伴随着两人的发言,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白琰:“既然江辰和小盛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下来,虽然年前小盛不会再上场,但这也给了你们更多磨合、调整的时间,一定要抓住机会。” 温东铭:“假期可以一起约竞技场,开年还有训练赛,我相信盛妹子没问题。” 程煜:“辛苦队长和盛姐了。” 刚被解除禁言的原泽:“我现在就一个愿望,队长和盛妹子千万不要吵架,更不要分手,不然比赛可真没法打了。你们最好永远绑定在一起,白天黑夜都要,培养感情,增加默契度,哪怕盖着棉被纯聊天,讨论一下战术和数据什么的。” 一段话发出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回到了小黑屋。 原泽无言地看着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虽然我觉得这样很浪费”,感到非常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分成两段发。 而且他有说错什么吗?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盛汐颜在心里念了一句“禁得好”,尔后偏头望向慕江辰。 “你早就料到我会答应?” 慕江辰笑了笑,答非所问道:“你一直比我想象中的更勇敢。” 而且总是能给人最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像是之前,他本以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成为职业圈的一员,她却已经展现出令他始料未及的成熟冷静,让他看到她身上存在的无限可能。 如今,她又一次在他陷入迟疑的时候,以实际行动打消了他的顾虑。 方才他看着队友们依次表明态度,表面按兵不动,内心却经历了一场复杂的思想斗争。 从战队的角度,他认同白琰说的每一个字,甚至在昨晚得出结论的那刻起,脑海中就冒出了她的名字——只有她可以承担原本属于夏安远的角色。 但私心里却考虑得更多。 一方面担心她不堪承受重压,未能起飞就率先折翼,但另一方面,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璞玉只有经过最严酷的风刀霜剑雕琢才能绽放光彩,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他也明白,自己没有权利干涉她的自由。 因此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耐心地等待她做出抉择。 既然她决定走上这条路,那么他便随之下定决心。 无论是非成败,无论等待在前方的是什么,他都会与她一同承担。 一月十二日,Eternal客场对战Laurel。 时隔一年,众人再度来到这座风景优美的滨海城市,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梅哥三令五申,严禁所有人单独行动,为避免夜长梦多,还干脆把返程的机票订在了当天下午,决定打完比赛就立刻离开,绝不在此地多留。 出门在外不便隐藏,盛汐颜干脆以替补的名义随队同行。 上场的依旧是宋文景,这一周以来他说到做到,开始收敛性子、脚踏实地,在训练赛中全力配合队友,不再任性冒头。 尽管技术上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但他牢记盛汐颜所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做到最好,这对于其他几人而言已经足够。 第一局比赛,Eternal打得格外凶狠,几乎全程维持一种密不透风的节奏,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用了十五分钟不到就拿下了胜利。 这对宋文景来说有些力不从心,但他听从指挥,游离于四人之外,以自己的节奏对敌方实行远程干扰,最终圆满完成任务,没有出现掉链子的情况。 场馆内沸腾了,网上也炸了锅。 Eternal素来以灵活多变称著,这赛季更是致力于挑战不同风格,但无论如何,都与“横冲直撞”四个字毫不沾边。 今天这局看起来就像是吃错了药。 粉丝们一边质疑Eternal的战术问题,一边又难掩激动,因为这种打法在观感上简直不能更爽,完全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然而先下一城的Eternal队员们却无比平静。 休息室里,众人各自坐 分卷阅读254 在椅子上,或是喝水,或是简短复盘,气氛甚至有些压抑,不见一丝旗开得胜的喜悦。 忽然,正在浏览论坛的原泽举起手机,冷笑着念道:“十四分四十六秒结束比赛,Eternal创下第四赛季预选赛最短赛时记录……现在就说‘最’,是不是有点早?信不信我们下一局就破了这个记录?” 这话说得很是狂妄,若在平时,免不了被队友们一通调侃,但此时此刻却无人出来反驳。 正在和慕江辰说话的白琰也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并没有制止这种他平日里最见不得的、一点也不谦虚的行为。 梅哥打开手机查机票:“要是下一局也打这么快,咱们的机票可以改签了。中午先在飞机上将就一下,回去了我请客,吃大餐。” “老板,让我请吧。”盛汐颜接过话,“毕竟还欠着大家一顿。” 上一场比赛结束时,原本打算慕江辰请中午、她请晚上,但那天回去之后,众人都没有了再度出门聚餐的兴致,于是就不了了之。 梅哥闻言,也没有拒绝:“成,不管谁请,咱速战速决才是正事。” 这副言行举止,和他以往瞻前顾后、力求稳妥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多时,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众人陆续起身。 刚出了休息室的门,原先走在队伍前列的慕江辰忽然停住脚步,拿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温东铭道:“你们先去,我回条消息。” 温东铭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走向比赛台。 盛汐颜留在休息室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空水瓶和零食袋,打算扔到外面的垃圾箱,谁知一出去,就看到了慕江辰站在门口的身影。 她三两步走过去:“怎么了?还不上场?” 慕江辰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看。 出现在屏幕上的,先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输一场比赛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Laurel,这一场的输赢,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出线。” 寥寥数语,信息量却极大,盛汐颜心头一跳,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目光下移,看到了第二条:“而且你们这样搞,不给Laurel留一点颜面,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第三条:“这是我给你们的忠告。”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老板他们知道吗?” 慕江辰摇摇头:“我没有告诉他们,不然老板和白哥可能会冲去隔壁休息室和Laurel拼命。” 可是这来历不明的三条短信,并不能成为证据,证明一年前那件事是Laurel战队所为。 到时候他们大可甩锅,说这是极端粉丝发来的恐吓消息,与他们无关。 “其实我后来仔细想过,觉得这事很蹊跷。”盛汐颜压低了声音,分析道,“以Laurel的成绩,一年到头能接多少代言、拉多少赞助?他们哪来的钱雇人行凶,做那种一不小心可能会把半辈子赔在监狱里的勾当?” “我本来也在怀疑,但收到这些短信,又让我觉得他们其实并不冤枉。或许这支队伍是什么有钱人玩票搞出来的,那他们的资金来源就不难解释了。” 说话间,慕江辰已经回了几行字过去:无论常规赛门票还是所谓的颜面,如果想要,就请Laurel拿出实力,光明正大地争取。 对面没有再回过来。 盛汐颜蹙了蹙眉,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但转瞬又陷入犹豫。 “我先走了,这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慕江辰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她抬起头,忽然上前一步,在他离去之际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事交给我来查。”她对上他有些意外的目光,认真道,“如果再收到类似的消息,你不要回复,告诉我就好。注意安全,无论去哪里,记得叫我一起。” 慕江辰不觉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你怎么查?” “我有办法。”盛汐颜不答反问,“你相信我吗?” 慕江辰望进那双清澈的眼睛,从中看到一丝罕见的倔强与执着。 她轻声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想帮你一回,算是……用我自己的力量。” “好。”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同样认真的语气道,“但我也有一个要求,注意安全,不要做冒险的事。” 盛汐颜终于展露出一丝微笑:“这个你就放心吧。” 她放开他,目送他走上赛台,转身回到休息室,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第二局比赛,Eternal果真如原泽所说,刷新了他们刚创下的记录。 十四分三十五秒拿下,以 分卷阅读255 2:0赢得了最终胜利。 赛后采访结束,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机场。 登机之前,盛汐颜收到了那条短信的回复,心情复杂地叹出口气。 “怎么了?”身边的徐欢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调侃道,“是不是很遗憾,没能成为创纪录的一员?” 盛汐颜配合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是啊,看着他们在赛场上大杀四方,我却只能坐在下面当咸鱼,真的好气。” “心疼你。”徐欢拍拍她的肩膀,“不过没关系,常规赛加油,还有机会。” 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同情。 身为Eternal的铁粉兼老板娘,她翻看着论坛里各种把自家队伍夸上天的帖子,心中的激动根本藏不住,哪还顾得上被全队一致要求禁赛的小姐妹。 “他们也太会吹彩虹屁了。”徐欢啧啧称奇,“相比之下,我这种只会喊‘牛批’的人简直不配当粉丝……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线陡然一变,让盛汐颜顿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徐欢点开帖子,光速扫过几眼,一言难尽道:“阿颜,你的粉丝在聚众闹事。” 盛汐颜:“……” 她的粉丝?闹事?这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戏码? 就听徐欢接着道:“他们说俱乐部一直在苛待你,一月份还故意不让你上场,所以他们现在集体请愿,请Eternal放你一条生路,让你转会。”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大型真香现场。 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对女主的态度都是:你什么玩意居然妄想进我们队还敢妄想取代夏安远。 现在:我们没有意见。 哈哈哈哈哈_(:з」∠)_ *** 突然发现已经一百章了……不得不说我自己也没想到。 在最初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只想写个小短文,二十万字左右那种,根本没想到它会成为我有生之年写过的最长篇。 说实话我自以为写得一点也不好,我不擅长写这么长的故事,而且因为整个故事脱胎于我去年备考时焦头烂额之际的一些想法(具体等完结再谈吧),所以总体基调和”爽文“二字不沾一点边,除此之外,我从来不会写小甜饼,万年撒糖无能,所以和”甜文“更不沾边,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成长故事,写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的成长——而且貌似写得也不尽如人意。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无趣了,所以也没想到能一路坚持这么久。 ***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暑假结束之前一定会完结。 以及不嫌弃我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路看到这里的小伙伴,留个爪印吧,给你们发红包~ 我这次从头到尾没有申请任何人工榜单(虽然数据这么烂申了估计也申不上2333),除了被我按头的几个亲友,其他小伙伴能点进来真的全凭缘分。 感谢你们所有人的包容,无论是我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鞠躬。 2019.7.14 第101章 第 101 章 徐欢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梅哥的注意力,他立马循着飘入耳中的只言片语凑过来:“什么什么?谁苛待谁?谁要转会?” 徐欢把手机递过去:“给给给,你自己看。” 梅哥定睛一看,沉默了三秒,下结论道:“放他妈的屁。” 徐欢:“……梅乾,你敢不敢文明点?” 梅哥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连忙收敛几分,转而对盛汐颜道:“小盛,天地良心,我对你的重视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你……” “是的老板,我从不怀疑。”盛汐颜连忙点头,打断了他声情并茂的自白。 生怕自家老板浮夸的演技把整个候机厅的目光都引过来。 可惜却无法阻止Eternal众人听到,他们得知了前因后果,顿时拿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打开论坛找到那条帖子,津津有味地爬起楼来。 梅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帮吃瓜群众,愁得薅掉了三根头发。 作为事件的主角,盛汐颜也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点了进去。 主楼内容不长,简而言之,就是说Eternal十二月取得全胜的成绩,她功不可没,但俱乐部却过河拆桥,转眼就让别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分卷阅读256 如果说她真的抱恙在身,俱乐部让她休息一场比赛也无可厚非,但时间已经过去近半月,她依旧没有上场的资格,只能作为替补守在台下,连露面都不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文景的实力并不如她,Eternal选这样一个人入队、却让盛汐颜看饮水机的做法实在不可理喻,堪称“迷惑行为大赏”。 在主楼末尾,发帖人要求Eternal给出正面回应,如果不能给予盛汐颜与她实力相匹配的待遇,就请放她离开,这样的天才,多得是俱乐部抢着要。 跟帖内容倒是五花八门,各方人士聚在一起,吵得热火朝天。 有支持楼主的,一面赞同他的观点,一面罗列了盛汐颜出道以来遭受的各种网络暴力,说她被队粉和队友唯粉问候是常态,俱乐部却坐视不管。 队粉和唯粉不甘示弱,纷纷反唇相讥,指责盛汐颜的粉丝和她本人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连续几次空降,成为一线战队的正式队员,有这种待遇还不满意,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个别极端的,干脆附和楼主,打出了“盛汐颜滚出Eternal”的口号,说是两全其美,让她和粉丝们如愿以偿,也还Eternal一个清净。 从头到尾无辜躺枪的盛汐颜:“……” 她觉得这群掐架网友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迷惑行为大赏”。 “老板别急,”她安慰梅哥,“等回去之后我发条微博,传一张大家聚餐的照片,让那些人看到我和你们其乐融融、亲如一家,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 梅哥愁眉不展:“万一他们说我威胁你,指使你摆拍呢?” 盛汐颜:“……” 慕江辰适时接过话来:“我去转发。” 温东铭点点头:“到时候大家一起转,总不会我们所有人都是被胁迫。” “当代网友每天都在想什么?”原泽横竖打量梅哥,表示难以理解,“咱们老板哪里长得像人贩子了?就算是胁迫,肯定也只有别人胁迫他的份。” 梅哥:“……” 他可以当做这是在夸他吗? 提示登机的广播响起,众人停止吃瓜,陆续上了飞机。 飞行时间不长,几乎转瞬即逝。 一落地,徐欢就迫不及待地连上网,去论坛围观事情的最新进展。 她肩负公关工作,必须第一时间跟进情况。 谁知这一看不得了,她发现事态突然升级,开始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冲去。 盛汐颜正在和队友们商量聚餐地点,听到徐欢有些紧张的呼喊,连忙转过头去,刚巧对上她递过来的手机,顿时就怔住了。 一张照片,是平安夜那天她出现在医院的场景。 画面中她侧脸出镜,像是在出神,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缠着纱布的右手。 爆料人声称,自己当晚送突发急病的室友就诊,没想到居然在医院一楼大厅看到了盛汐颜,然而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发现她手上裹着纱布,似乎伤得不轻。 作为粉丝,见此情况顿时担忧不已,但害怕被误会成私生、惹她不快,于是没有上前打扰,决定回去等候消息。 谁知却只等来俱乐部的公告,称她被宋文景换下,不再出席一月的比赛。 具体原因则含糊其辞,没有一句提到她右手受伤的事。 爆料人安慰自己,或许她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不想对外声张。 因此将这件事深藏于心,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但时至今日,眼看着她依旧无法上场,网上舆论还愈演愈烈,纷纷将冒头指向她,这才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曝出真相,也请Eternal对此做出解释。 关于盛汐颜受伤的原因是什么,伤势如何,以及何时才能上场比赛。 此帖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盛汐颜的粉丝们义愤填膺,对于Eternal隐瞒这么大的事很是不满,素来看她不顺眼的人也借此大肆发挥,谴责她自己不小心,连累战队不得不临时换人。 梅哥跟着看了几眼,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怀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我觉得都怪Laurel,”他说,“和这种队打比赛,沾了晦气。” “老板,封建迷信要不得。”盛汐颜好笑道,“先去吃饭把,其他的暂且放一边。事情因我而起,我愿意亲自出面解释。” 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众人稍许放下心来。 坐上车,盛汐颜拿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慕江辰发来的消息。 “你打算怎么解释?” 盛汐颜偏头看他,笑了一下,打字回道 分卷阅读257 :“还没想好。” 她环视四周,队友们各自靠在椅子上,或是戴耳机听音乐,或是闭目养神,只能听到梅哥和徐欢在前排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不知是不是在商量公关对策。 她和慕江辰的座位紧挨着彼此,但为了不让旁人听到,选择悄无声息地用手机交流。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上课偷传小纸条,新奇又有趣。 盛汐颜:“其实我很庆幸,那人没把你也拍进去。当时你距离我只有几步,要是被认出来,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深更半夜,如果只是队长送队员去医院看病,还勉强能解释,但随后两人之间那些行迹亲密的举动若是落在粉丝眼中,那可不是装傻充愣就能搪塞过去的。 好在她的担忧并未成真,放心之余,她觉得眼下情况还不算糟。 无非就是不明就里的粉丝替她鸣不平,想得知真相罢了。 “或许看到了,毕竟离那么近,但因为考虑到你,才选择保守秘密。” “那个粉丝应该是真的很在意你,替你瞒了这么久,没有拿你受伤的事做噱头博关注,还刻意把我略去,以免你被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所以看待粉丝,平常心就好,没必要太在意,也没必要当做敌人。有时候他们可能出发点是好的,但却没能选择正确的方式。” 接连收到三条回复,盛汐颜怔了怔,不由抬起头,向身旁望去。 或许他说这些只是为了安慰她、让她宽心,然而她还是能够清楚地觉察到他的转变。 他早已不是曾经那副对粉丝避之不及的模样,开始更理性地看问题。 慕江辰感觉到她的视线,对上她如有实质的目光,不觉一笑。 他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而且打心底里,她也让他非常意外。 她素来把俱乐部和队友看得极重,生怕为他们带来麻烦,但这一次,出了这样的事,她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陷入自我反思,而是试着坦然面对。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明白,从今往后,自己必须习惯这些事。 若不然,等她成为战队的核心,她将无法面对那些更严峻的挑战。 虽然她不说,但他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调整原有的心态。 心中一软,慕江辰放下手机,轻轻地揽过了她的肩膀。 盛汐颜没有拒绝,顺势靠上他的肩头,呼吸着他衣服上清新好闻的气息,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半晌,她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我有想法了。” 她依旧倚在慕江辰肩上,兀自打字给他看:“不如把真相公之于众,就像乔姐当时所做的那样。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对外隐瞒,但既然已经被人发现,那我也没必要再故意编造谎话,掩饰一件错不在我的事。” 她没有点击发送,以两人现在的姿势和距离,慕江辰可以轻而易举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手机,在键盘上打出四个字:“你说得对。” 旋即,轻巧地拿开她的手机,将她那只空无一物的手据为己有。 当天傍晚,盛汐颜和梅哥商量过后,得到他的同意,全权负责此事公关。 时隔半月,她再度现身直播间,粉丝们顿时沸腾了。 几句寒暄过后,她神色淡定道:“论坛那帖子我看了,当时我正在和队友商量中午下馆子的事,然后就听说有人挑拨我和他们的关系。” “别乱讲,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有吃火锅还是吃烧烤。” “我想吃火锅啊,这么冷的天,火锅多暖和。但最后我们去了烧烤店,因为他们说我现在拿筷子不方便,还是烤串签子更适合我。” “他们都愿意为我做出这么大牺牲了,还不能证明我们之间的友谊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弹幕里却已经有人破功,刷屏道:“老婆,我今天也吃了烧烤,怎么就没和你偶遇呢?你去的是哪家店?求推荐!” 也有人道:“来来来,老婆,我给你安利几家火锅店,求偶遇!” 盛汐颜笑了笑,很配合地互动了一番,这才道:“没有指责网友的意思,毕竟大家都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是我不让老板和队友外传我受伤的事。” “怕你们担心啊,因为你们对我太好了,比我父母都关心我。” “没有,不是开嘲讽,是真的。” “他们对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好,不信给你们看看,这就是我母亲打的。” 伴随着她有些无奈的声音,一直关闭着的摄像头忽然开启,像往常一样对准键盘和鼠标。 众目睽睽之下,她慢慢地拆开了右手上的纱布,将已经结痂的伤痕暴露在 分卷阅读258 粉丝们眼前。 “她气不过我瞒着她打职业,就给了我两下。” “不严重,皮外伤而已。可惜老板和队友不让我上场,一定要我休息。” “我倒是宁愿老板‘苛待’我,放我去比赛。你们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像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一样,让我怀疑自己快要闲到长毛了。” “所以不要再质疑俱乐部给我的待遇了,也别再去跟那条帖子,就在这和我聊聊天吧,很久没见你们了,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 说话期间,她就那样坦然地将右手放在摄像头下,大方接受网友视线的洗礼。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闲聊,避重就轻地讲述了和母亲的恩怨,也聊了游戏和比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间的气氛不觉轻松起来。 下播之后,盛汐颜靠在椅背上,如释重负地松出一口气。 公关任务圆满完成,而且她发现,自己终于能够做到冷静客观地面对一切。 无论是粉丝还是盛棠,又或是那噩梦般的一天,以及她的种种过往。 站起身,她脚步轻快地行至门边,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些分享给慕江辰听。 谁知一开门,就看到他出现在门外的身影,顿时一怔。 “我看了你的直播。”他解释道,复而一笑,“你做得很好。” 盛汐颜不觉莞尔,忽然投入他怀中,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了他胸前。 “谢谢。”她听到自己发自内心的声音。 为他一直以来的陪伴,为他给予她的勇气,为所有的所有。 慕江辰单手拥住她温软的身子,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然后就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队长,他们问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他淡然一笑:“我看到了,你说可能在年后。” 盛汐颜:“对啊,我说‘可能’,所以……” “你说错一点,”慕江辰接过她的话,感觉到她倏地抬起头来,他不紧不慢地添上后半句,“没有‘可能’,就是在年后。” 盛汐颜:“……”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那洗漱一下,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拒绝你睡我的床吗?” 慕江辰:“可以,一起睡我的床就好,只要你不怕半夜摔下去。” 盛汐颜:“……” 好吧,自己选的男朋友,除了忍着还能怎样呢? 第102章 第 102 章 第二天早上,盛汐颜照例和慕江辰结伴去餐厅,在楼梯口遇到梅哥,见他神色如常,顿时放下心来,想必这场风波已经得到了平息。 梅哥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对盛汐颜昨晚的表现赞不绝口。 “虽然还是有个别找茬的咬住不放,但大多数粉丝都表示理解。”梅哥说道,“上午官博会发布声明,算是正式给公众一个交待。” 他颇有几分感慨,昨天事出突然,他和徐欢编造了无数借口,绞尽脑汁想着哪一个更靠谱,谁知盛汐颜却制止了他们,表示愿意如实说出真相。 他和徐欢一边关注论坛和微博上的动向,一边点进了她的直播间。 全程围观这姑娘从容不迫地应对一切,轻描淡写地谈起母亲对她的家暴行径,还毫不避讳地把伤痕展示在无数观众眼前,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和畏缩。 她说得对,错的并不是她,她没有任何理亏的地方。 梅哥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佩服。 他翻看手机:“你的粉丝也是贴心,都在给你推荐去疤痕的药膏。” 盛汐颜扑哧一笑,举起右手认真端详:“留疤也不要紧,对我来说,这是自由的勋章,永远值得纪念。” 她话音里满是揶揄,梅哥却笑不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是造孽,他想,这么好的小姑娘,偏偏摊上那么一个妈。 谁知下一秒,盛汐颜顺势挽住慕江辰的胳膊,打趣道:“只要队长不嫌弃我丑就行。队长,你会嫌弃我吗?” “你说呢?”慕江辰微笑着反问,复而语气轻缓道,“我珍惜还来不及。” 盛汐颜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直白,略微一怔,就被他牵着下了楼。 耳边再度传来他的声音:“你到餐厅坐着,我去端饭。” “我和你一起。”盛汐颜回过神来,连忙道,“不让我端,那我陪你过去,在旁边看着就好……为什么?你太好看了,我想多看几眼,不许吗?” 分卷阅读259 “没有。”慕江辰心下好笑,捏了捏她的手指,“走吧。” 梅哥落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的早饭应该是馄饨,不是狗粮。 他一言难尽地抬起头,仿佛透过天花板看到了某个赶稿到半夜、此时正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大触。 为了下次被秀一脸的时候能以牙还牙,他决定劝徐欢改改昼伏夜出的作息。 事情解决,众人在早餐间隙聊起这事,已然一副轻松说笑的语气。 “这些粉丝,真是够厉害的,把盛妹子的母亲扒了个底朝天。”原泽一边用勺子喝汤,一边滑动手机屏幕,“虽然我一点也不同情此人,但对这种揭家底的行为实在不敢苟同。他们是狗仔队吗?还好奇盛妹子的父亲是何方人士,不是我说,关他们屁事?能不能给人留点隐私?” 他想起自己那段不了了之的恋情,非常同情盛汐颜此时的境遇。 “没关系。”盛汐颜倒是大度得很,“他们能扒到的都是公开信息,爱慕虚荣的盛教授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Shirley Sheng是她女儿,从不隐藏我和她的关系。” 至于盛棠的个人履历,更不是什么秘密,随随便便就能查到。 她昨晚直播的时候并未提及这些,但她知道粉丝们迟早能扒出来。 好在网上能扒到的只有她出国之后的经历,十二岁以前则完全无迹可寻。 “不满意也得忍着,粉丝都是大爷,极个别不可理喻的除外。”梅哥也在埋头看手机,似乎仍旧有些放心不下,“虽然我们这行不比娱乐圈,但也离不了那群粉丝,尤其现在,商业化越来越严重,没了他们,谁给你买门票、买代言、贡献网络流量?得罪了粉丝,回头都没法和赞助商交待。” 他不禁感慨:“这时候就觉得我们运气真好,能摊上新源那种金主,什么也不求,让我们认真打比赛,顺带在网上帮他们做点宣传就好,十足的客套话,说是抬举我们也不为过。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那位高公子,真得好好感谢一下。” “也别太乐观,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慕江辰在一旁给他泼冷水,“这份赞助不保险,万一哪天高公子转去做其他队的粉丝,新源撤资是分分钟的事。” “我知道。”梅哥叹气,“所以我这不还是得兢兢业业地供着那群粉丝大爷。好在这段时间我们成绩还不错,其他几家赞助商都有续约的打算。” 又道:“这些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和阿欢就好。” 他觉得这小子的心思越来越重了,以前是个甩手掌柜,现在想的比谁都多。 盛汐颜默默听着两人交谈,低头咬下一个馄饨,掩去嘴角的笑意。 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这份“功与名”并不是白来,天底下从来没有坐享其成的美事。 一月十七日,Eternal迎来年前最后一场比赛,主场对战一支排名中下的战队,毫无悬念地拿下胜利,为第四赛季预选赛画上一个句号。 可惜由于一月四日输掉的那一场,最终与前三失之交臂。 第四名,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也是Eternal成立以来在预选赛取得的最差成绩,但想到半年里经历的种种波折,这样的结果也并非难以接受。 至少每个人都尽了最大努力,可以对自己说一句问心无愧。 梅哥提议晚上出门聚餐,也算是一起过个早年。 毕竟预选赛落下帷幕,队员们接下来只要做完这半个赛季的复盘总结,就可以收拾行李放假回家,一直到年后才会再度相聚。 盛汐颜有些为难:“老板,可以换一天吗?我今晚约了人,提前一星期就定下来了,实在不好临时爽约。” 何况这次是她有求于人,怎么说也该拿出应有的态度。 梅哥好奇:“谁啊?男的女的?” 盛汐颜如实道:“男的。老板,你别这样看着我,那人是我……亲戚。” 梅哥闻言,愈发好奇:“你在本市还有亲戚?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没什么可说的。”盛汐颜笑了笑,“关系比较淡,不值一提。” 梅哥听她这么说,便没有再追问,只是他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小盛,你自己去吗?” “不然呢?”盛汐颜笑着打趣,“难道我要把全队都带过去?” 她倒是没有意见,但那位“亲戚”就不好说了。 梅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行了老板,我都没你管得多。” 温东铭在一旁笑道:“梅哥,八卦之心收一收 分卷阅读260 。既然盛妹子没空,我们换一天也好,反正大家都不急着回家,有的是时间。” 原泽也点头:“到时候可以空一整天出来玩,还能去唱个K,这次队长总不会再找借口闪人了吧?我还挺期待队长和盛妹子一起唱歌的。” “我这不是害怕嘛。”梅哥解释,“前车之鉴摆在那,万一小盛这亲戚……” 和她母亲一样是个变态该怎么办? 盛汐颜从他的欲言又止中猜到他的顾忌,宽慰道:“老板放心,虽然我的亲戚大多都是极品,但有暴力倾向的就盛教授一个。” 梅哥稍许安下心来:“行吧,那你早去早回,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回到俱乐部,盛汐颜打开衣柜,视线搜寻一圈,忽然有些犯愁。 她回国的时候走得匆忙,几乎没带任何行李,更别说多余的衣服,后来虽然置办了一些,但大多是休闲款,实在找不出一件来应付今晚的场合。 慕江辰坐在椅子上,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八成料到她心中所想,提议道:“下午出门买一身吧,我陪你一起去。” 盛汐颜点点头,旋即又叹气:“还是不要了,万一被人认出来会很难办。” 一起吃饭尚且要冒风险,何况逛街,简直是招摇过市。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不觉也有些无奈:“仔细想想,我们好像连一次真正的约会都没有过。” 确立关系将近一个月,不是比赛就是训练,还要琢磨刚发现的战术转型问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用在别的地方。 难得清闲,却还要瞻前顾后,提防在人前曝光。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旦被粉丝发现,将会引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盛汐颜挪到他身边:“等我今晚回来,我们约竞技场吧。” 慕江辰笑了笑,捉住她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虽然不能一起轧马路是有点遗憾,但一想到每天同在一个屋檐下,我随时都可以看见你,就觉得这样也挺好。” 盛汐颜不觉莞尔,谁知却听他又道:“但竞技场不行,你只有两个选择,做点简单的训练,或者上线跨地图看风景。我全程奉陪。” 盛汐颜:“……” 感情牌宣告失败,今天的队长依旧很严格。 她认命地转移话题:“对了,明天是我哥的生日。” 慕江辰摩挲她掌心的动作一顿,轻声道:“去看看他吧。” “嗯。”盛汐颜从嗓子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下定决心般,“我想叫所有人一起去。可以说是你从他家人那里问到了他下葬的地点,老板他们绝对不会怀疑。” 她垂下眼帘,声音几不可闻:“我哥他……一定也很想念大家。” 晚上七点。 慕江辰和梅哥商量完新一期的广告事宜,从他那屋出来,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盛汐颜发来的消息。 最新一条是她的定位,一家高档会所,也是她今晚赴约的地点。 他心知她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以免他再像上次那样费尽周折地找她,会心一笑,回复了一句“收到”。 他大致猜到了盛汐颜今晚要去见什么人。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八成是她很少对人提及的父亲。 如果是这样就还好,毕竟在盛汐颜的描述中,她那不负责任的父亲和盛棠比起来,存在感还不如空气,杀伤力可以说是约等于零。 至少她的人身安全不会再受到威胁。 再往上翻,是几张照片。 她最终约了徐欢去买衣服,选了一套修身款的大衣和裙子,搭配过膝长靴,比起平日里简约大方的休闲风,多了几分成熟与优雅。 她身材比例很好,就像个衣架子,穿什么都赏心悦目。 慕江辰如是想着,打字道:“衣服很漂亮,你更好看。” 盛汐颜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谢谢,我决定今晚上床睡觉之前都不换衣服了,让你多看几眼。” 慕江辰心下好笑,但还是配合道:“好,快回来的时候说一声,我提前给你打开空调制冷。” 不然以现在的室内温度,她穿成那样,只怕是要把自己热死。 盛汐颜:“那我保证在九点以前回去,至少让你看够两小时。” 夏珩进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盛汐颜端坐在桌边,微微低头看着手机,眉目间尽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这样笑过了,记忆早已遥远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可惜在抬头看到他的那一瞬,她不着痕迹地收敛神色,恢复惯有的平静。 她起身:“ 分卷阅读261 夏总。” “坐吧。”夏珩习以为常,对她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来。 点菜过后,他望向盛汐颜,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她被连衣裙袖子盖住一半的右手上打转,盛汐颜觉察到他的目光,主动道:“已经没事了。” 说着,把袖子拉起一截,像是在证明给他看。 暗红色的血痂,部分边角已经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夏珩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说道:“安宁,我很抱歉。” 盛汐颜客气地微笑:“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这并不是您的错。” 她懒得猜测夏珩这句道歉是出于什么心理,无论是为她多年来遭受盛棠的暴力、他却一无所知,还是这一次没能保护她、让她免遭伤害,都已经不重要了。 过去的事情谁都无法逆转,而且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把她从盛棠手里救下,事后还想办法帮她脱离困境的,并不是他夏珩。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单刀直入道:“夏总,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说罢,她从包里掏出几页打印纸,从桌上推了过去。 如此开门见山,夏珩却并没有感到意外。 五天前,盛汐颜主动发来短信,表示愿意答应他“家庭聚餐”的要求,他便料到她另有目的。 但他还是有些喜出望外,至少她终于有了需要他这个父亲的时候。 他拿起打印纸,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盛汐颜的声音同时响起:“如果可以,请您替我调查一下这个战队。我已经整理出已知信息,他们的创建时间,现在的和曾经有过的赞助商,公开参加过的活动……我想知道这支队伍背后的人是谁,他们最大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你怀疑有人玩票?”夏珩立即会意,有些意外道,“安宁,你怎么会突然动心思关注这些?你也列了他们的成绩,并不会对你或者Eternal构成威胁。” “就是成绩不好,所以才会动歪心思。”盛汐颜三言两语概括了一年前发生的事,“要不是我哥碰巧有事离开,恐怕会被他们雇人打死。这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想到我哥差点被暗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想查个明白。” 顿了顿,又道:“五天前,我的队友收到威胁短信,我怀疑又是他们的手笔。我在最后一页写了那个号码,但愿有所帮助。” “最好能找到确切的证据,让他们承认去年那件事。” 夏珩将那几页来回翻看,心思却完全不在内容上。 他不知盛汐颜这番话真假各占几分,更不知她这么做是因为事情涉及夏安远,所以她才会这么在意,又或者其实是为了她那些队友。 但只要这么做能让她开心,他不介意插手这件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 “好。”他点点头,“我帮你查。” 盛汐颜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缺的微笑:“谢谢您。” 眼见目的达成,她投桃报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陪夏珩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家常。 不知不觉间,一顿饭结束,总体气氛还算正常。 末了,她婉拒了夏珩派人送她回俱乐部的提议,表示还是低调些好。 夏珩也没有再坚持,在她离去之际叫住她:“安宁,明天是你哥的生日,我今晚要出差去趟美国,赶不回来了,你……替我去看看他吧。” 盛汐颜脚步一顿:“您放心,我会向他转达您的心意。” 至于夏安远接不接受,那就不好说了。 停了几秒,见夏珩没有别的事交代,她留下一句“夏总再见”,离开包厢。 时间将近八点半,刚好能在九点前回去。 走出大门之后,她原本打算从路边拦一辆出租车,谁知却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停着辆出租车,像是正在等人。 一时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三两步跑过去,才发现并不是幻觉。 “冷吗?”慕江辰替她戴上帽子,又用围巾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脖子。 “不冷。”盛汐颜回过神来,含笑道,被他牵着手放进口袋,只觉得暖意像是一阵电流般,霎时间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眸:“特意来接我啊?” 慕江辰笑了笑:“你就当是我迫不及待想要看你的新衣服吧。” 说罢,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这趟不亏,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分卷阅读262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哥哥的生日是1月18日,妹妹是9月27日,中间相隔大约一年零九个月,两人差不到两岁。 男主和女主是同一年的,不过男主比女主大七个月左右。 就是理一下这三个人的年龄差_(:з」∠)_ 第103章 第 103 章 回到俱乐部的时候,九点刚过。 盛汐颜上楼,打开电脑,用训练软件做了几组练习。 难度不大,尤其是鼠标的操作方面,对速度要求不高,也不需要频繁移动位置,更考验准确度。就像是复健一样,让她一点点找回曾经熟悉的感觉。 但饶是这样,一小时之后,她就被慕江辰要求休息,退出了软件。 她依依不舍地放开鼠标和键盘,按捺下满心的意犹未尽。 软磨硬泡、讨价还价是没用的,在这件事上,队长从来不吃这一套。 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按照往常,她会看些比赛视频或者整理文字材料,但她直接关掉电脑,提议道:“我想去我哥那边,替他收拾一下屋子。” 明天是夏安远的生日,他的住处一定要有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模样。 “我和你一起。” 慕江辰说着,也关闭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窗口,点下关机键。 说是收拾屋子,其实工程量并不算大。 夏安远出事之后,他的卧室被闲置,但所有人心照不宣,将它原封不动地保留,慕江辰更是三天两头过来,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或抽空打扫一下卫生。 自从在俱乐部住下,盛汐颜也加入到这一行列,和他一同维持此处的整洁。 不过最近两场比赛间隔较短,除了浇水,谁都没有空闲的时间再做别的事。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耽搁了近一周的清扫工作补上。 擦拭家具、扫地、拖地,掸一掸书架上的灰尘,两人分工合作,不多时便悉数完成,看一眼时间,尚且不到十一点。 盛汐颜没有像往常那样关门离去,她等地面上的水渍蒸发干净,踏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在夏安远的床边坐了下来。 “队长,我可以申请今晚迟点睡吗?”她放轻声音,“我想等到十二点。” 然后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可以。”慕江辰回身关上门,走到桌前,坐在夏安远的椅子上,“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想起以前的事,眉目间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还记得,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是三年前。那时候战队刚成立起来,已经错过了职业联赛的报名时间,只能先打一些商业比赛,算是试水,也提前为第二赛季进军职业联赛积攒经验。” 盛汐颜回想了一下,没错,夏安远的“辩论队”大概就是那阵子开始出现,彼时她问他生日打算怎么过,他的回答是当天要和同学一起参加辩论赛。 慕江辰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这一点:“他生日那天刚好有场比赛,不在本市,所以我们提前一天住在了那边。那时候能省就省,坐了大半天火车,住五十块一晚的宾馆,还是双人间。” “老板让我们早点休息,为第二天的比赛养精蓄锐,因为那场比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游戏官方主办,有高额奖金,还能趁机攒一波关注度。” “我们十点多就熄灯上床,但我其实一直没睡着,卡在十二点给他发了一条生日快乐。没有当面说,我以为他已经睡下了。” 盛汐颜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没有,他那时候还在和我聊天。” “是的。”慕江辰点点头,“我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他掀开被子,一下子坐起来,跟我说——‘你们约好的吧,一个个居然都醒着’。” “他接连收到五条生日祝福,我、东铭、云哥、白哥,甚至还有老板,他口口声声催我们睡觉,自己却一点也不以身作则。”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不觉轻缓了几分:“但我们真的没有提前打过商量,大家都以为其他人睡着了,还想着自己一定是第一个送祝福的。” “最后只有我实现了这个愿望,率先把消息发到了他那里。” “老板心理落差很大,本来以为能当第一,结果我们四个都抢在了他前面,他只能屈居第五。不过如果算上你,他可能要再退一名了。” 盛汐颜扑哧一笑。 “后来大家熟悉起来,知道他和家里关系一般,如果没有我们,他根本不会在意生日这种 分卷阅读263 事。所以我们总是要等到他生日之后再休假回家,去年过年很早,一月十八日是农历腊月二十九,可我们都留在这,给他庆过生,才各自连夜离开。” “老板的老家很偏僻,飞机、火车和巴士都坐一遍才能回去,他在路上辗转了一天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初一,连除夕都没赶上。” “但他说没关系,除夕每年都有,安远的十八岁生日却只有一次。” 盛汐颜不禁动容,轻声道:“谢谢你们。” “不需要感谢,我们这么做是因为他值得。”慕江辰笑了笑,“如果我一早知道他还有你这样一个亲人,也会放心不少。” 他忽然想到什么:“其实你可以打开他的柜子看一看,按理说他出事之后,我们应该通知他的家人过来收拾遗物,但他们把他从医院带走之后,就再也没能联系到。他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动过,现在你是唯一有权利处置它们的人。” 盛汐颜闻言,心念一动,站起身来,视线环绕一圈,最终停留在衣柜上。 夏安远的东西不多,除了电脑桌和书架之外,就只剩了这一个储物的地方。 她不想挪动夏安远的物品,把它们放回他自己都不认同的那个“家”,或者早已人去楼空的老房子。但她想找一找有什么可以放在身边留作纪念。 衣柜不大,是双开式,靠近顶层有块挡板,中间放衣物,最底下有一个带锁的抽屉,不知放了什么。 最上一格放了一条厚被子,还有干净的床单、毯子,盛汐颜踮起脚尖,探手到最下面,果然在被子和挡板相接的地方摸到了一把钥匙。 夏安远在家里的衣柜也是类似结构,他同样把柜中柜的钥匙塞在被褥间。 盛汐颜侧身坐在纤尘不染的地面上,用钥匙打开了那个抽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硬盘,她拿起来看了看,感到有些意外。 电脑桌的抽屉里也有不少硬盘,都是夏安远整理的关于游戏的资料,为了区分,他还在上面贴了标签,按照时间和内容分门别类,看上去一目了然。 这块硬盘却光秃秃的,款式比较老旧,上面一个标签都没有。 这里面是什么?盛汐颜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但旋即,她被抽屉里的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把硬盘放在一边,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盒子。 这个很熟悉,是她和夏安远那对戒指的外包装。 她打开盒子,拈出里面的戒指。 “当时我缠着我哥一起买的。”她弯了弯嘴角,“我和他相中了不同的款式,最后他没有拗过我,付钱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服气。” “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他其实珍惜的很。”慕江辰好笑道,“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戴着,死活不肯摘,把检查仪容仪表的教导主任气个半死,那些暗恋他的女生也心碎一地,都以为他已经名草有主。” 盛汐颜想象那副画面,笑着把戒指放回原位,将目光转向别处。 她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关于她的储物柜,里面装满了她和夏安远的回忆。 “这个是我送给他的,上面刻着我和他的名字,我亲自做的,还庆幸我们的名字笔画少——没错,我刻的是‘夏安宁’。” “这些明信片都是我寄给他的,我每次到不同国家、不同城市开演奏会,都要在当地写一张明信片给他,顺带标注距离我的十八岁生日还剩多少天……原本想着到那时候,我就能摆脱盛教授,回国,永远和我哥在一起。” “……我哥居然把家里的相册也带过来了,你看,全是我们的合照。” 她依次介绍着每件物品的来源,献宝似的展示给慕江辰看。 时不时也讲几句关于夏安远的事,那些记忆从未远去,依然鲜活如初。 慕江辰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她,与她交换一些关于夏安远的事。 然后不约而同地表示,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夏安远还有这样一面。 旋即相视一笑,对这种出卖亲哥和亲友的行为毫不愧疚,仿佛还能听到夏安远跳着脚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吗? 放下最后一件,盛汐颜合上抽屉,将钥匙归于原位。 她拿走了那枚戒指,和自己的吊坠串在一起,其他则维持原封不动——既然这些全都来自于她,那么就让它们继续留在这里陪着夏安远吧。 关闭衣柜的时候,她下意识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十二点整,不多也不少。 她微微一笑:“哥,十九岁生日快乐。” 慕江辰的声音也几乎是在同时响起:“安远,生日快乐。” 一月十八日上午,原本是工作日,但俱乐部破例为所有人放假半天 分卷阅读264 ,两辆巴士倾巢出动,驶向城西的颐仙公墓。 头天晚上,慕江辰借着晚饭时间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己从夏安远家人那里问到了他的安葬之处,打算在他生日那天过去看看,问队友们要不要一起。 这条消息对于Eternal众人来说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在整个俱乐部扩散开来,就连厨房师傅都听说了这件事。 大家纷纷表态,希望能够同去,最后居然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 于是索性集体休假,一起去完成共同的心愿。 为夏安远扫墓,是他们一直想做,但却从来未能实现的事。 车子坐得满满当当,但却安静得令人窒息,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都在出神或沉思,这种气氛持续到一路上山、最终站在夏安远墓碑前。 原本很大很排场的地方,因为人数众多,此时竟显得有些拥挤。 祭扫用的花束和物品有条不紊地摆上来,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梅哥拍拍手,对众人道:“都别哭丧着脸了,他不喜欢这样,何况今天还是他生日。”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眼眶和鼻子都有些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来吧,都和他说说话。”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开始出声,起初很低,后来越说越刹不住,逐渐变得七嘴八舌,一股脑把这半年发生的事讲给夏安远听,生怕遗漏了什么一般。 先前死寂的气氛终于一扫而空,恍然间仿佛有种错觉,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夏安远就笑着坐在那里,安静地接受朋友们的祝福。 盛汐颜挽着慕江辰的胳膊站在一边,听梅哥他们絮絮叨叨地讲关于她的事。 说她如何来到Eternal,进入正式队,和大家一起拿下了十二月份全胜的战绩,最后还和慕江辰在一起,每天给队里可怜的单身狗们撒狗粮。 她心下好笑,也不知道已经听过一遍的夏安远会不会耳朵起茧。 轮到徐欢的时候,她从包里取出两块画板,放在了夏安远的墓前。 一块是夏安远的单人画像,另一块竟然画着宁远和颜夕两个游戏角色。 盛汐颜有些意外,定睛一看,竟是宁远虚悬在半空中,手心里漂浮着一颗星星,散发出绚烂的光芒,倾泻铺洒,逐渐汇聚到颜夕的所在。 背景是水火二重天,原本相克的两样事物,此时竟完美地交缠在一起。 是托付,也是传承。 除了梅哥、白琰和正式队成员,其他人都看不懂这幅画的深层含义,只当是徐欢的私心,作为盛汐颜的朋友,特意为她和最喜欢的大神画了这样一幅画。 面对众人善意的调侃,盛汐颜无言地笑了笑,鼻子却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努力平复了一阵,旋即望向墓碑上夏安远的照片。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自己要更努力才是,一定不能让夏安远和朋友们失望。 随后一段时间,半个赛季的收尾工作依次完成,众人也先后定下了回家的日子,梅哥最后一个走,还和徐欢约好了过年期间一起去拜访双方的父母。 两人进展之神速,让大家纷纷怀疑一年之内是不是就能喝到喜酒。 出于关心,梅哥问盛汐颜过年打算去哪里。 盛汐颜含糊地搪塞过去,告诉他自己早有安排。 其实都是假话,包括当时她对夏珩说要留在俱乐部,后来想想八成也行不通,要是梅哥和队友们知道,绝对不会放心让她自己留下。 她不想给他和其他朋友添麻烦。 不然就回老房子吧,她心想,总好过去夏珩那里。 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新年,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夏安远和她视频通话、隔着千山万水和八小时的时差一起守岁了。 心头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怅然,很快被她按捺下去。 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终于得到应允,可以登陆游戏打一局竞技场了。 第104章 第 104 章 仔细算来,盛汐颜上次登录游戏,还是十二月份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 一个月零几天,不长也不短,却让她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其实她这阵子并没有闲着,每天按时到训练室打卡,旁观队友们打训练赛,和他们一起复盘,做了不少数据分析的工作,剩余时间则争分夺秒地研究夏安远的比赛视频,试图从总揽全局的角度、以队伍核心的思维重新揣摩他的打法。 极尽所能地吸收一切知识,只可惜空有满腹理论,却迟迟没有 分卷阅读265 机会付诸实践。 心有余而力不足,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如今终于解禁,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游戏,当慕江辰问她是否需要先刷个副本找找感觉时,她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直接进入竞技场。 登的是外服,顺带测试一下近期积攒的几种配装思路。 时差原因,国外正是下午,在线玩家不多,高段位更是少之又少,等候匹配对手的时间有些长,盛汐颜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鼠标和键盘上的常用键位,目不转睛地盯着计时面板。 忽然,系统弹出提示,匹配成功,屏幕跳转到地图缓存界面。 她缓缓叹出一口气,停下了指尖的小动作。 慕江辰的声音从身畔传来:“不要紧张,只是一局竞技场而已。” 盛汐颜点点头,心神却没有随之松懈。 等了这么久才重新摸到游戏、再度和他并肩作战,开场第一局,她还是想赢下来。 进度条加载完毕,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林中有清澈溪流蜿蜒而过,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倾泻而下,水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扬起晶莹剔透的水花。 适合游走打法,还有水元素加成,可以说是天时地利。 盛汐颜扫了一眼对手的流派,中规中矩的近战加远程组合,近战是一名西方骑士,远程走法术流,同样是西方阵营,主修召唤术,可以创造出具有极大迷惑性的幻影。 两种在国服都很罕见,作为组合更是难得一遇。 新奇之余,她问道:“我的位置更合适一些,我来开?” “好。” 得到慕江辰的同意,她顿时集中精神,位移加攻击技能起手,向对方招呼过去。 这一招只是试探,同时切开两人的站位。 幽蓝的水柱破空而去,她飞快地移动鼠标,接连又是一串技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对手。 对方的反应也很快,躲闪之后,朝她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 可惜了,没能打到。盛汐颜心想。 这一招她曾经练了很久,在赛场上鲜少有人能躲过,但或许是太久没碰游戏的缘故,方才释放技能的时机没有控制到最好,让对方逮住机会钻了空子。 她盘算着退路,条件反射想要避让,和对方打游击,然而下一秒,这个念头被否决。 今时不同往日,她必须改变从前的习惯,如果总是想用迂回退让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么她永远不会成为能够控制队伍节奏、为队友指引方向的存在。 这一瞬间的分神,对手已经近在咫尺,绚烂的技能特效在眼前轰然炸开。 盛汐颜收敛心绪,在扑面而来的光影中寻找合适的突破口,试图将血量损失降到最低。 剑光倏然而至,为她破开距离最近的一击,她反应极为迅速,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借着慕江辰的掩护,从夹击中脱围而出,还反手交出一波技能,与他配合着攻向对手。 电光石火间,双方已然在激烈的交锋中实现了首次血量交换。 这一波打得有惊无险,盛汐颜却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眉头微微一蹙。 她和慕江辰在外服素来赢多输少,经常从开局就占据优势,直到拿下对方的最后一丝血。 可是这一回,不知是不是多心,她总觉得自己的几次操作都有些不尽如人意,导致目前两边血量基本持平,未能从对方那里讨得任何便宜。 但眼下情况也容不得多想,她看着慕江辰拦下那名骑士,另一人企图折身回援,顿时调整走位,引出几条细密的水流,将那人的技能截断。 对方的回击紧随而至,她闪身躲开,撤出一段距离,将位置控制在既能兼顾慕江辰所在的方向,又能保证自己不被对手近身缠上的范围内。 她的攻击技能接连不断地打出,一招一式都直取那名远程,控制技能则悉数留给那名骑士,恰到好处地配合着慕江辰的技能循环,无须过多交流,已然能够做到严丝合缝。 或许是压抑太久,又或许是有心做出改变,她这一次打得格外凌厉,渐渐地,对方陷入守势。 只是碍于对方也是远程,深谙“惹不起躲得起”这一生存准则,发现不敌之后,立刻转变策略,不再与她正面交锋,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避免被她消耗太多血量。 这人论技术算不上顶尖,但技能以控制为主,召唤出的幻影也很是烦人,必须尽快解决掉。 又一次企图压对方血量失败过后,盛汐颜果断道:“换一下,对线穿插。” 慕江辰顿时会意,对面远程的血量已经处于劣势,如果他和盛汐颜交换对手,以近战优势将那人一波带走,接下来就会变得容易。 分卷阅读266 至于她所说的“对线穿插”,是她想办法引诱对方追击,然后从他和那名骑士的交火线之间穿过去,借助这一时机将那骑士的火力转移到自身,同时把远程牵制到他可以打到的范围内。 “小心一些,这个骑士不简单,如果我没有记错,他是外服西方阵营排行榜第一。” 说罢,他开始以微不可查的动作调整角度,为她寻找最合适的地形与掩体。 外服虽然不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但也会留意各个排行榜。 一方面是打竞技场可能匹配到,另一方面,国外已经传来筹办首届职业联赛的风声,如果将来赛事发展到国际化的程度,总有一天会和外服这些高手们在赛场上相遇。 盛汐颜微微颔首:“我尽量多坚持一会。” 说话间,她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对手瞬间抓住机会,将她控在原地。 血量被压下去一截,她却不慌不忙,冷静地计算着对手的技能循环和双方血量对比。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对方并非等闲之辈,想把人引入陷阱,这个陷阱必须做得足够逼真,而且她在血量上本就领先,完全可以扛过这一轮技能轰炸。 她开启减伤,顺势而逃,对方果然一改先前的防守态势,似乎打算乘胜追击。 可能料定她的技能循环被打乱,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盛汐颜屏息凝神,从慕江辰的移动轨迹中看出他的意图,也配合着把对手往同一个方向引,技能交错间,两人同时抵达最佳位置。 下一秒,她放出一串位移技能,然后切换武器,一箭飞向追击的对手,旋即微调方向,一箭击中邻近的树木。 对手的来势被拖延,而她借助位移和反作用力,疾速穿到那名骑士面前,迎上他的攻击。 与此同时,慕江辰迅速后撤,技能加位移开路,转瞬便来到那名远程身畔。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接下来,只要盛汐颜能够与骑士拉开距离,远程牵制,让他无法分神支援队友,并且坚持到他的队友被击杀,这一局就可以稳操胜券。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作为近战,慕江辰和那名骑士之间的距离并不像她和对方远程那样隔着一大段,她从中穿插,几乎是与那骑士擦肩而过,这需要冒很大风险,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制住——若是从前,她八成不会尝试这么激进的打法,因为容错率太低,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她原本打算利用对方骑马作战的弱点,从马蹄下穿过去,就像之前对付Blackwing那样,但这次的对手不是什么绣花枕头娱乐主播,她极尽全力,却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慢的不是技能释放的时机,而是转变方向的动作。 两道细碎的黑影破空袭来,暗器与骑士挥下的剑撞在一起,为她撕开一线生机。 她的反应也是极快,迅速连上技能,暂且拦下对方的攻势。 只可惜,骑士的外服第一并非浪得虚名,武器攻击遭到阻拦,顿时扬起马蹄,抢在她抽身之前,一招截断了她的后路。 场上形势瞬间逆转,尽管慕江辰那边骤然加快速度,并且尽可能地做出些许回援,但盛汐颜还是紧跟着对方远程的步伐,第二个被击杀出局。 原本的微弱优势早已丢失殆尽,最终,对方骑士以个位数的血量优势活到了最后。 系统提示失败的界面弹出,盛汐颜沉默了一下:“是我的错,走位失误。” “再来一局吧。”她又道,“输得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等下再复盘也不迟。” 她的语气风平浪静,但慕江辰偏头看去,不出所料,她虽然依旧正对电脑屏幕,却有意无意地垂下眼帘,余光不自觉地向右边扫去,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渐渐收拢,指尖都有些泛白。 “不打了。”他收回视线,“先复盘。” 盛汐颜叹了口气:“队长,我知道……” “你也知道我才是队长,”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所以我说了算,先复盘。” 盛汐颜没有再说话,直到他打开方才的录像,才轻声道:“如果以后真的再也不能打游戏,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开局之初的担忧卷土重来,事实证明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问题就出在她的操作,如果不是她三番五次在使用鼠标的时机和精准度上犯错,这局原本可以赢。 包括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慕江辰几乎是用极限操作为她争取来的机会,也是因为她慢人一步而白白浪费。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只是一局竞技场,而且她毕竟一个多月没有碰过游戏,多少会有些生疏,但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浮现出一丝恐惧。 论经验,她本就不及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 分卷阅读267 人,万一连操作上的优势也丢掉,她还拿什么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拿什么面对后半年的赛事、承担那些落在她肩上的职责?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怀疑,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作为继夏安远之后唯一可以跟上慕江辰的攻击速度和节奏的人,与他打出默契的配合。 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电脑屏幕上并肩而立的两个游戏角色,不觉掐了掐掌心。 慕江辰放开鼠标和键盘,转过椅子看向她,认真道:“留在队里做数据分析,去其他地方找一份喜欢的工作,或者继续学业,你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 盛汐颜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略微愣怔,但没等她出声,他突然话锋一转:“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不可能的假设之上,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不能不信任医生的判断。” 他掰过盛汐颜的椅子,让她与自己正面相对,顺势握住她的右手手腕,力道沉稳、一路下滑,不容抗拒地制止了她掐着手心的动作,最后停留在她的指尖。 “有感觉到痛吗?”他温声问道,“我这样碰你,还有刚才打游戏的时候。” 盛汐颜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有点控制不了它。刚才我明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知道该怎么做,但最后还是没能赶上,所以……” “你讲点道理。”慕江辰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它养尊处优了一个多月,按你的话说,像条咸鱼一样,惰性都养出来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回以前的状态?你要给它时间。” 盛汐颜没忍住笑了一下,继而叹气:“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不好?遇到事情一点也不淡定。” 又道:“还有你,说得那么一本正经,让我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开除出队了。” “没什么,这说明你很在意这件事。”慕江辰淡然一笑,“至于我说那些,也是因为我很在意你,就算‘如果’真的发生,留给你的也并不是绝路,而且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我永远在你身边。” 神色自若,语调一如往常,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最平常不过的事。 盛汐颜却从中体会出些许意犹未尽的滋味。 她忍不住去探究这寥寥数语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他会永远在她身边,永远……是什么样一个概念? 她望进他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影子,被那双眼睛里温暖又漂亮的光亮所包围。 恐惧所带来的寒意,仿佛顷刻间被这种令人安心的温度驱散。 指尖一凉,她回过神来,循着望去,竟是慕江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银色的环圈,动作轻缓却郑重地套进她的手指,一点点推到了底部。 简约却不失精致的款式,居中是一颗星星,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芒。 “真正的情侣戒指,一直在考虑找机会送给你。”他覆上她的手背,于是她看到他干净修长的指节上有着一枚款式相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圆环。 这又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盛汐颜的脑袋有些短路,只觉得慕江辰不去变魔术实在可惜。 直到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思:“择日不如撞日,连带着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就当作我给你的承诺。如果你愿意接受……” 他顿了顿:“阿宁,今年过年,和我一起回家吧。” 第105章 第 105 章 盛汐颜的视线在那两枚对戒上反复流连,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她抬起头:“好看,我很喜欢,但……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 他瞒得太好,朝夕相处,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定做的。”慕江辰纠正她,“至于时间,圣诞节,然后等了一个多月,这才收到没几天。” 他执起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不错,看着挺合适。” 盛汐颜抿了抿嘴角,掩饰悄然浮现的笑意。 圣诞节,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他就去定做了这对戒指,联想到方才他说的那句话,潜藏在其中的心思顿时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说这是“真正的情侣戒指”,那么“假的”岂不是指她和夏安远闹着玩的那对? 还挺较真。她有些想笑,看来之前的误会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着实不浅。 身为罪魁祸首,她自知理亏,主动道:“尺码刚好,队长不愧是数学学霸,估算也这么厉害。” 旋即,敛起揶揄的神色,语气郑重:“谢谢你,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慕江辰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愿意。”盛汐颜明白他想说什么,“只要你的家人没有意见,我愿意和你回家过年。” 别 分卷阅读268 的不说,他的几位长辈在举报盛棠的事情上帮过她大忙,于情于理,她都该当面表示感谢。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慕江辰却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略微沉默之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邀请你一起回去,并不是为了听你说几句‘谢谢’,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我的家人。” 而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和现在是他的、将来也会是她的家人一起,度过这个阖家团聚的节日。 他望着她,目光沉静,掺杂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我知道。” 其实在慕江辰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盛汐颜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国人而言,春节无疑是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在这样一个时刻,不论漂泊多远、身在何方,都会想要回到故乡,陪伴在亲人身旁。 他对她做出邀请,已是将她放在了“家人”的位置。 ——成为他的家人,相携相伴,将彼此刻入骨血,就像是她和夏安远那样。 盛汐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构筑出那些美好的图景,但她发现自己不敢细想,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戳破这个梦境。 然而思绪逐渐回笼,她垂下眼帘,看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和那对戒指。 肌肤相触的温热,清楚地提醒她一切并不是幻觉。 “我知道。”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却愈发郑重,就像是在做出同样的承诺,“我愿意。” 话音落下,她感觉到慕江辰握着她的手微微收拢,笑意一点点染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她不偏不倚地望进去,被其中清透的光亮所吸引,一时竟移不开视线。 直到他探过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的荣幸。” 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过后,之前中断的复盘得以继续。 盛汐颜的心情已经恢复平静,先前乌云绕顶般的阴霾不知何时一扫而空,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观看视频和记录笔记的工作中,之后照例和慕江辰进行了一番分析讨论。 对方骑士确实是个难得一遇的高手,她心想,如果将来真的能在国际赛场上相遇,还不失为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也不知到那时候,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见她出神,慕江辰忽然道:“除去不可抗力,其实你这次打得很好。” 他回想着她与敌方远程正面对决的姿态,以及说出“对线穿插”时的果敢,语气不觉温和了几分:“慢慢来,当年我和安远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磨练成支撑整个队伍的骨架。” 盛汐颜点点头,将桌面上的视频文件和文档依次保存归类:“再打一局吗?” “好。”慕江辰答应下来,再次点进竞技场。 盛汐颜又看了一眼右手上的戒指,旋即抛却一切杂念,视线重新投向显示器。 随后几局,不知是沉下心来的缘故,还是渐渐地找回了状态,她打得越来越顺利,虽然操作上依旧有些力不从心,但她也不再多做纠结,专心去研究配装和战术上的问题。 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思维和打法上的转变,仿佛终于透过浮于表面的条件反射和具体操作,触碰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最后一局复盘结束,她关闭电脑,和慕江辰各自回屋洗漱。 冲澡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意犹未尽地回忆着方才的对局,忽然觉得,上天让她经历这一番曲折,换个角度来看,或许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从小到大,她总是在飞快地向前奔跑,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从未让她有过片刻喘息,后来终于能够丢下钢琴回国,但没多久就马不停蹄地进入职业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赶。 如今她被迫放慢脚步,一度以为陷入困境,殊不知,竟是得以借此机会,跳脱出原先为自己设定的那条笔直又狭窄的跑道,在视野更开阔的地方,看到了此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慕江辰说得没错,慢慢来吧,她心想,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都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洗漱完毕,盛汐颜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靠床头坐下,一边看一边等慕江辰回来。 谁知半小时过去,她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他却一直没有出现。 盛汐颜合上书,打算去他那边看看情况,然而这个动作让那枚戒指再次闯入视线。 床头灯下,戒指上的星星愈发光华夺目,并不是什么璀璨张扬的款式,但落在她眼里,比她曾经在那些重大场合佩戴过的任何一枚都要好看。 或许是困意作祟,她的脑袋有些混沌,思绪开始信马由缰、越飘越远。 这算是认定了吗?相互许 分卷阅读269 下承诺,彼此陪伴着走下去……只可惜,不能让夏安远看到了。 她记得夏安远说过,等她婚礼的那天,他一定会哭晕在现场,她还打算给他录像来着。 想到这里,盛汐颜一怔,旋即啼笑皆非地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脑补下去。 一枚戒指、几句话,她就能联想这么多,以前都没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如此戏精的一面。 “在想什么?”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顿时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慕江辰见她正襟危坐,似乎并不知道方才盯着戒指神游天外的模样早已落入他的眼中,心下想笑,表面却仍旧一派平静,在床上另一侧坐下来。 他摸了摸她光洁如瓷的脸蛋:“既然没什么,那就睡觉……你很热吗?脸上这么烫。” 说着,指尖顺势移动到她耳后:“耳朵也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盛汐颜又气又好笑,偏头躲开:“你才是,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洗着澡睡着了,正在想要不要过去捞你。” 慕江辰配合地点点头:“难怪。不过我洗澡会锁门,你进不去,也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 盛汐颜:“……” 她想收回之前答应他的话,还来得及吗? 一瞬间,她的脸色愈发嫣然,仿佛能够看到热气从头顶源源不断地冒出。 慕江辰见好就收,在她下逐客令之前解释道:“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盛汐颜很是意外:“我开着门,一点都没听到你那边的动静。” 否则也不会怀疑他不小心睡了过去。 慕江辰:“因为我锁了门。” 又补充道:“而且我是在洗手间里打的电话,还顺带锁了洗手间的门。” 盛汐颜:“……” 短暂的无言以对过后,她猜到他的顾虑,心中随之出现一丝担忧。 这事终归是他先斩后奏,他的父母未必会答应,如果最后未能如愿…… “放心。”他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妈没有意见,她很期待和你见面。我爸已经歇下了,我明天再给他打电话,他这人好说话得很,而且有我妈在,他肯定会被说服。” 盛汐颜悄然松了口气,喃喃道:“回头见到季老师,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她一直很喜欢你。”慕江辰笑了笑,“之前听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还怀疑是我骗她,刚才我说你想和我回去过年,问她同不同意,你猜怎么着,她让我再三保证是你自愿,而不是我威逼利诱。说实话,我觉得你才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女儿,我只是充话费送的。” 盛汐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居然难得地生出几分迫不及待:“你定了什么时候回去吗?” 她还记得,他虽然从小和父母居住在本市,但祖籍却在南方,每年春节都会在那边度过。 “原本打算和我爸妈一起走,”慕江辰打开手机日历,“但我改签了机票,让他们先走,我和你一起。下周三可以吗?你还有没有别的事?” 盛汐颜摇摇头,不觉莞尔,话音也变得轻快:“我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事,就是怎么给你的家人留下最好的印象了。第一次登门拜访,我可不想给我的队长丢面子。” 因为这个意外的决定,原本没有任何期待的新年,突然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雷打不动的训练和竞技场,盛汐颜几乎是把其余所有时间都用来为这件事情做准备。 准备见面礼,这个好说,有慕江辰在旁边做指导,完全不担心踩雷。 置办新衣,虽然不能一起去逛街,但她灵机一动,打开网购页面,和他依次挑选过去,最后居然选中几套无论是款式还是配色都很搭调、看起来就像是情侣装的衣服。 夏珩那边没什么要交待的,好在他还算识趣,没有像威逼夏安远那样强迫她回家,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她的去向,徒劳地说了一些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之类的话。 盛汐颜懒得听他唠叨,官方又客套地给他拜了个早年,企图以此结束通话。 似乎很成功,夏珩那边瞬间哑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天没有动静,最后还是她先挂断了电话。 队友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俱乐部,原泽在年前聚会结束的那天晚上就搭乘飞机回家了,值得一提的是,他那天在KTV点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极力撺掇自家队长和盛汐颜合唱,谁知惨遭两人无视,最终被自家老板兴致勃勃地抢过话筒,并邀请老板娘合唱。 事情的结果是徐欢成功被带跑调,并且当她听到梅哥说要把这首歌留到未来婚礼上再唱一遍时 分卷阅读270 ,忍无可忍地警告他,如果到时候他敢唱,她就敢现场和他离婚。 第二个打道回府的是程煜,他要跟随父母一起回老家。 离开之前,他对每个人都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然后是白琰,他打算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云逸那边转一趟,出发当天,他妻子开了车子过来。 那是个留着齐耳短发、优雅干练的女人,站在高大的白琰身边,气场却毫不逊色。 白琰携她一起与众人道别,然后替她打开后车门,待她坐稳之后,自己走进驾驶位。 温东铭家在本市,他准备留到最后,和梅哥同天离开。 而在他们之前,盛汐颜跟在慕江辰身边,搭上了飞往他祖籍所在城市的飞机。 第106章 第 106 章 临近年关,机场人潮汹涌,两人力求低调,帽子和口罩戴得严实,保险起见,一路上都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会显得太亲密,但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方所在的位置。 盛汐颜记不得是第几次往慕江辰的方向望去,然后不偏不倚地撞上他同时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短暂一怔,旋即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捕捉到笑意,下一秒,又像是故意隐瞒什么秘密般各自移开,她低下头,心情轻快得仿佛要跟着跑道上的飞机直上云霄。 窗外天朗气清,室内人群熙攘,在这一刻,冬日的寒冷与萧索也被驱散殆尽。 在候机大厅等了不到半小时,就听到通知登机的广播,乘客们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盛汐颜理了理围巾,以落后半步的姿态跟在慕江辰身边,向登机口走去。 人潮汇聚,其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旅行箱,她有些步履维艰,忽然,走在前面的慕江辰略微一顿,没有回头,但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盛汐颜不假思索地牵住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脚下的障碍,行至他身旁。 登上摆渡车,在角落处停下,慕江辰挡在她身前,为她开辟出一片狭小的空间。 拥挤和喧闹在一瞬间被隔绝在外,车子缓缓开动,盛汐颜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种地方,应该已经安全了吧,何况这幅只露一双眼睛的样子,只怕队友都认不出来。 如是想着,她干脆靠过去,把脑袋埋在了他的怀中。 座位在头等舱,落座之后,盛汐颜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想起第一次和他坐飞机的事,记忆依旧清晰如昨,半年时光却已悄然而逝。 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以这样的身份,跟随他踏上回家的旅途。 两小时的飞行时间稍纵即逝,下飞机取完行李之后,盛汐颜眼看着慕江辰一路往出口走,抬手挽住他的胳膊,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出租车标牌:“不是要打车吗?” 慕江辰停住脚步:“我本来想打车,结果临时收到我妈的消息,她和我爸来接我们了。” 盛汐颜:“……” 她下意识地收回搭在他臂弯的手,却被他飞快地捉住,握在掌心。 “怕什么?”慕江辰有些好笑,“难道你还想在他们面前假装只是普通朋友过来做客吗?” 盛汐颜单手从包里掏镜子:“没有,就是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幸亏下飞机前补了个妆。你等我一下,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太行。” 慕江辰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已经很好看了,挑不出任何差错的那种。” “真的假的?”盛汐颜将信将疑,“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的没有参考价值。” 话虽如此,却还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弄。 半晌,慕江辰停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她收好镜子,牵着她走向出口。 他能够感觉到她的紧张,虽然这座南方城市一年到头不见雪,但终归是十度以下的天气,可她的手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如果她愿意,大可以掏出那副完美无缺的面具,做回在人前游刃有余、进退有度的Shirley Sheng,但这一刻,她却毫无保留,把最真实的一面交付给他和他的亲人。 他的手指不由得收拢几分,仿佛要给予她令人安心的力量。 出了门,前面的人潮倏然散开,盛汐颜一眼就看到了那对姿容出众的夫妻。 男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精致的眉目间有着温润的笑意,他身旁的女人漂亮得不输影视明星,举手投足间气质绝佳,二者并肩站在接站的人群中,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味。 慕江辰三两步走上前去:“爸,妈。” 盛汐颜也跟着打招呼道:“慕教授,季老师。” 慕长风微笑着回礼,季岚则 分卷阅读271 上前一步,接过她的拉杆箱:“路上辛苦了。” 盛汐颜连忙道:“您放着,我自己来就好。” 季岚笑了笑,转手把箱子交给慕长风,又替她卸下背后的双肩包,扣在了慕江辰的行李箱上,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盛汐颜都没来得及阻止。 “爸,你看到没。”慕江辰看着两人走在前面的背影,叹气道,“阿宁才是我妈亲生的。” “这不挺好。”慕长风倒是很淡定,仿佛早已料到这幅场面,“而且小姑娘确实很讨人喜欢。” “来吧,我替你拿一个。”他从慕江辰手上接过盛汐颜的背包,“免得你再质疑自己的身世。” 回程路上,季岚把慕江辰赶去副驾,自己和盛汐颜坐在了后面。 她发现世上果然有“投缘”二字存在,虽然只听过盛汐颜的演奏会,除此之外并无私交,但三言两语聊下来,她对这个知书达理、举止大方的姑娘不由多了几分亲近。 交谈间,话题不知不觉引到钢琴上,季岚回忆往事:“你不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一定要教我的孩子弹钢琴,尤其是这孩子生出来之后还那么好看,我更高兴了,你想啊,等他长大了,往钢琴前面一坐,随手弹个《降E大调夜曲》什么的,岂不是美得像幅画一样?” 盛汐颜掩嘴一笑,没想到季女士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季岚的语气突然变得惋惜:“但我的愿望很快就破灭了,这孩子虽然学起来很认真,我看着的时候也有好好练,结果我一转身,你猜怎么着?” 她卖了个关子,盛汐颜思索片刻,试探地说了三个字:“录音机?” “你真了解他。”季岚恨铁不成钢道,“我在客厅里,听他每一遍都弹得一模一样,节奏、下键力度、停顿时间,前后两次没有任何区别。毕竟一个初学的孩子,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我觉着蹊跷,就悄悄回去,错开门缝一看,发现这小子坐在琴凳上看故事书,地上放着个录音机,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他提前录了一遍,然后单曲循环播放。” 盛汐颜想象那副画面,不由得追问:“然后呢?” “然后?”季岚哭笑不得,“他一抬头看见门口不对劲,猜到可能是我回来抓包,就一脚把录音机踢到窗帘底下,故事书塞进琴谱后面,那反应和动作快得,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盛汐颜没忍住笑了出来。 慕江辰从前排转过头,试图和季岚讲道理:“妈,你不觉得让一个对音乐毫无兴趣的五六岁小孩一遍遍弹那些枯燥无味的练习曲,完全是在虐待儿童吗?” 季岚叹气:“真不知道我的基因都丢到了哪里,还有你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天天给你弹古典乐听,也不知道弹到了哪里。” 慕江辰对此心安理得:“那你恐怕得问我爸。” 正在专心驾车的慕长风无辜躺枪,不紧不慢道:“我是不擅长音乐,这个我承认,但你好像也没有继承我对文学的喜爱,小时候我教你诗词格律,不比你妈妈教你弹琴容易。” 慕江辰:“……” 得,也不用质疑什么身世了,现在他确信无疑,自己绝对是充话费送的。 季岚从他的沉默中get到“再这样下去你们将会失去我.jpg”的信号,笑着挽回道:“开玩笑,你当然是我和你爸爸亲生的,除了我们两个,谁还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 慕江辰面无表情:“阿宁,你看见了吧,我在我妈眼里最值钱的只有这张脸。” 盛汐颜笑而不答,心里非但毫无同情,反倒是生出一丝羡慕。 这种融洽的家庭氛围,像是朋友般无话不说的父母,她和夏安远从来都不曾拥有。 正出神,突然听到季岚的声音:“你呢Shirley,在俱乐部住得习惯吗?一下子从艺术领域跳槽到电竞行业,有没有觉得不适应?” “挺好,老板和队友们都待我不差。”盛汐颜回答道,“也没有不适应,这个要感谢队长,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亲自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就好。”季岚放下心来,又道,“你在国内没什么亲人,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江辰讲一讲,让他帮你一起想办法。还有我和你伯父,如果你不介意,完全可以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 她声音本就悦耳动听,此时语气温柔,更像是有神奇的力量般,一字一句直击心扉。 盛汐颜轻声道:“谢谢您。” 她有些动容,为季岚的那番话,也为慕江辰对她的理解与尊重。 他知道她在国内尚有一位父亲,但没有她同意,便从未对任何人、包括他的父母提起。 以至于季岚也和其他人一样,只知她是盛棠的女儿,却不知她父亲姓甚名谁。 分卷阅读272 那么慕江辰肯定也还没有告诉他们,她是夏安远的亲生妹妹。 毕竟这件事情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比起那位奇葩父亲,她更不愿为人所知。 但是这次不同,盛汐颜心想,如果季岚和慕长风问起,她并不介意悉数相告。 随后又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聊,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下车之后,穿过几条小巷,一间独门独院的老宅映入眼帘,白墙灰瓦,古朴雅致的房檐和屋门,还有从园内透出的、属于常绿乔木的盎然生机,构筑出一幅水墨画般的江南风景。 在这之前,盛汐颜就听慕江辰说起过很多关于这座宅子的事。 他的祖父母退休后就在此处长住,一起的还有他的大伯父和大伯母,而他们一家和其他几位叔伯都在外地发展,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几趟。 每家人都拥有一间厢房,虽然大多时候都处于闲置状态,但还是会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子里有两棵桂树,经年常绿,花开的时候,隔很远就能闻到馥郁的香气。 他的祖母喜欢收集风干的桂花缝制香包,祖父则会用桂花泡茶,而他和叔伯家的兄弟姐妹们经常聚在树下,听老人讲故事,或是一起玩属于他们的童年游戏。 如今她终于亲眼见到了这所老宅,就像是隔着一段业已远去的岁月,触碰到她未曾参与的、他的过往。 “走吧。”见她站在原地出神,慕江辰轻声提醒道。 盛汐颜如梦初醒,点点头,和他一起跟在慕长风和季岚身后,跨过了那道门槛。 第107章 第 107 章 在这个无愧于“书香门第”之称的家族中,如果说在top2文学院任教的慕长风教授可以算作“学霸”,那么慕江辰的祖父母则是实打实的“学神”。 一位是科学院院士,一位是top2评选出的资深文科教授,都参与过足以名垂青史的国家级项目,提出过各自领域中目前无人不晓的重要理论。 不过,纵使顶着如此金光闪闪的头衔,两位老人却极为随和,待人接物没有任何架子,还亲自煎了茶,为远道而来的一双年轻人接风洗尘。 盛汐颜拿出为长辈们准备的见面礼,并且就盛棠一事表示了自己的感激。 季岚在收集证据上出力不少,餐馆里的录像,还有墙壁上血迹的化验,都是她前后奔走,而辗转把这件事情捅到盛棠任职的学校,乃至整个国际社会学学术圈,则是借助了慕奶奶几十年来在国内外学术界积攒的人脉。 盛汐颜详细地解释了那次冲突的由来,恰到好处地将自己的家庭情况也掺杂其中一并交待,除了盛棠,还提到自己有个做生意的父亲和一位哥哥。 末了,她说道:“对我而言,这些都已经是过去,托队长和您几位的福,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和我母亲有任何往来,至于我父亲,我们之间除了无法改变的血缘,早就在他与我母亲离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任何关系。” 几句简短的劝慰后,慕奶奶温声道:“孩子,你们先聊,我失陪一下。” 她站起身来,去往了书房所在的方向。 季岚仔细回味了一下盛汐颜说过的话,带着几分叹息,轻轻问道:“Shirley,你哥哥呢?听你的描述,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差。” 慕江辰喝茶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盛汐颜,却见她微笑着摇摇头,似是在告诉他不必担心。 随即,她对上季岚关切的目光:“我哥哥他,您和慕教授一定听说过。他叫做夏安远,我这次突然回国,还有之后留在Eternal,正是因为他。” 季岚和慕长风目光交汇,皆是一怔。 他们当然知道夏安远,私底下接触过几次,均非常喜欢这个性格开朗、礼貌周全的男孩,他出事的时候,别说慕江辰,他们两个都难过和惋惜了很久。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盛汐颜竟是他的亲生妹妹。 视线投向自家儿子,见他一脸淡定,两人顿时了然,想必他早已知晓此事。 “阿宁对我说过,”慕江辰解释道,“但我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告诉你们,所以一直都没有跟你们提起。她不希望事情传出去,老板他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季岚点点头:“我懂,Shirley你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 “至于江辰,知而不报,”她说着,忽然一笑,“应该的,你做得很对。” 说话间,慕奶奶已经折身返回,重新在沙发上坐定之后,她将一枚夹着干花的书签交给了盛汐颜:“孩子,你认得这是什么花吗?” 她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说话温声软语 分卷阅读273 ,让人听得如沐春风。 书签的塑封虽然也有些年岁,但里面的花朵显然更加久远,不知存放了多久,已经残缺不全,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盛汐颜仔细打量片刻,不确定道:“是风信子吗?” 慕奶奶微微一笑:“没错,hyacinth,也叫做风信子。” 伴随着她温柔轻缓的声音,一个动人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年她和慕江辰的爷爷到欧洲留学,在那里认识到这种本国所没有的花,听那边的人说,这种花寓意着重燃生命之火,她深受触动,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和肩负的使命,便特意收集了几朵,压成干花瓣。 那时候的中国,历经洗劫,百废待兴,他们这些人背井离乡远渡重洋,为的也是学到西方先进的文化知识之后,回去建设祖国,让她从废墟之中重生。 后来在那段特殊的年月里,她由于出身和研究领域,被划分到和丈夫对立的那一派,上层的重压之下,两人被迫分离,她被遣往条件艰苦的乡下。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她几次坚持不住想要一走了之,直到丈夫费尽周折,托人送来当时她亲手制作给他、一直被他随身夹在书中的干花。 hyacinth的花语,在逆境中重燃生命之火,得到新生。 ——他一直在为她努力奔走,也请她不要放弃自己。 于是她就这样咬牙挺了过来,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与他和孩子们重逢。 那些干花多次辗转颠簸,早已七零八落、所剩无几,她将最后的几片悉心珍藏起来,先是压在玻璃下,后来用塑封工艺做成了现在的这枚书签。 “孩子,我把它送给你,当做我和你慕爷爷的回礼。” “愿你也可以拥有一段崭新的人生。” 盛汐颜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将那枚书签小心翼翼地贴上胸口。 她尽力维持着声线的平静,低声道:“谢谢您,我一定会非常珍惜。” “好孩子。”慕奶奶的笑容愈发温柔,“这几天就安心住下吧,抽空让江辰带你去外面逛一逛,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对我们讲。” 慕爷爷也乐呵呵道:“我们这边过年可热闹了,江辰的堂姐沅芷明天到,你可以跟她一起玩,都是小姑娘家,肯定比和我们这些无趣的老家伙聊得来。” “您哪里的话,”盛汐颜笑了笑,“之前总是听队长说,很喜欢听您和慕奶奶讲故事,百闻不如一见,队长所言非虚,我已经被您二位的故事吸引了。” 慕爷爷哈哈一笑:“那以后有机会常来,保证有听不完的故事给你。” 盛汐颜允诺下来,余光下意识飘向身旁的慕江辰,旋即,她感觉到他从桌子底下伸过手来,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心中一阵温暖,她有预感,这将会是她有生以来度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午饭过后,慕江辰带盛汐颜上楼安置。 二层的几间厢房是小辈们专属,盛汐颜住女孩们的那一间,而慕江辰原本和他唯一的堂哥住同屋,但自从堂哥到美国留学,少了春节假期,那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他和盛汐颜合计了一下,觉得可以把此屋当做临时训练室。 季岚不放心地上来查看,正撞见两人从行李箱里取出游戏本和外设,哭笑不得道:“你们也太敬业了,床都没铺,就先在这装电脑。” 慕江辰插上电源:“你不也一样,听我爸说,你这次直接扛了架琴过来。” “电钢而已,真钢我可扛不动。”季岚纠正道,“我实在不能忍受没有琴弹的日子了,好在这个新牌子质量不错,触键感和钢琴也很接近,还能插耳机,不怕打扰你爷爷奶奶,让我今年终于不至于连着半个月都摸不到琴。” 又道:“你们每天也别打太久,辛苦了半年,总该给自己放个假。” “知道。”慕江辰给盛汐颜的电脑也接上线,“笔记本的配置摆在那,我们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就是和你一样,保持一下手感而已。” 说着,他想到什么:“妈,你那琴不用的时候能不能借我一下?” 季岚很是新奇:“你要琴做什么?” “突然想学了。”慕江辰淡定道,“阿宁可以教我。” 季岚:“……”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娶了媳妇忘了娘。 慕江辰感觉到她笑里藏刀的目光,连忙解释道:“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以免再像小时候那样,你被气得分分钟想和我断绝关系。” 季岚在心里默默道,我信你个鬼。 转头嘱咐盛汐颜:“Shirley,我跟你讲,随便教一教就好,不要太当真。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要是因为这事, 分卷阅读274 你最后和他分手了,我会很伤心。” 说罢,她看了眼慕江辰一言难尽的表情,带着“大仇得报”的笑意,对盛汐颜挥了挥手,转身飘然离去。 盛汐颜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一时居然有些好奇。 也不知慕江辰的音乐水平究竟是次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被亲妈这般嫌弃。 傍晚时分,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本以为慕江辰小时候也算是接触过钢琴,而且还师从季岚这样的名家,怎么说也该有点基础,但事实证明,他那句“全都还给了我妈”并不是在自谦。 乐理知识倒还好,他的记忆力摆在那,但凡存进脑子的东西都很难清空。 相比之下,具体实践就不尽如人意了。 “掌关节再抬一下,不要塌,想象自己握着一颗高尔夫球……没玩过高尔夫?那鸡蛋也行。”她说着,自己示范着比划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将他的手腕抬到合适的高度,指尖探进他的掌心,轻轻顶住了掌关节的位置。 “一般人的无名指和小指比较迟钝,下键的时候很难立住,但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队长,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flag还没立起来就倒了。” 慕江辰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她一脸无奈地上手纠正他的动作。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气。 她的神情专注又认真,纤细的指尖不停地在他的关节和手指上游走,两人的戒指偶尔碰到一起,看上去无比搭调,仿佛生来就属于彼此。 趁着她短暂地歇口气,正要接着讲下去时,他敛起笑意:“是不是觉得我妈说得对,我在这方面一点也不开窍?” 盛汐颜不以为意:“没什么,尺短寸长,当时你教我打游戏不也是这样?”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琴键上:“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碰钢琴了,但现在想想,如果将来能和你一起弹,也是件挺值的期待的事。” 她笑了笑:“再试一次吧……哎,漂亮,就是这样。我就说,队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肯定是季老师要求太高了,我们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站在门外的季岚:“……” 从小对钢琴避之不及的儿子突然转性,虽然猜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跟上楼听了几句。 刚开始险些被气个半死,当年她力求稳扎稳打,让他练了好久的基本功,每项做不到达标,都不会去开下一项,结果这小子说忘就忘,连个渣都没剩。 然而很快,她冷静下来,寻思着事情不太对劲,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这才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纠正姿势,屡试不爽的、实现亲密接触的绝佳机会。 敢情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是在装。 发现真相的季女士表示,她可能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自家儿子根本没有什么音乐细胞,也不是什么电竞天才,他应该去当演员才对,这演戏天赋,让他去学琴或者打游戏,简直是国家演艺界的损失。 第108章 第 108 章 随后的一两天,慕江辰的二伯父和三伯父也携家带口赶到,仅剩一位姑母还在外地,打算和夫家过完除夕和初一再回来探亲。 当盛汐颜问起他的外公外婆,慕江辰说他们和季岚的弟弟一家在国外定居,近些年,老两口愈发闲云野鹤,满世界周游,前几天还在家庭群里分享了新西兰米尔福德峡湾的照片,表示两人今年要在南半球避寒,让一双儿女自行打算。 “我们可以等正月十五之后再回去。”慕江辰翻看手机上的日程表,“常规赛从三月中旬开始,今年过年早,时间还很充裕。” 盛汐颜点点头,内心突然多了些许期待。 为下半年的比赛,也为日益临近的正月十五。 这将是她第一次在南方过上元节,与此同时,那一天赶巧碰上阳历的二月十五日,也是慕江辰的十八岁生日。 不知不觉,年三十悄然而至。 短短几天,盛汐颜已经成功收获了慕江辰一家老小的喜爱。 长辈们早已听说过她的事,对这个才华横溢而又勇敢坚强的女孩本就心存好感,接触过后更是发现,她身上没有一丝年少成名的傲气,也没有在母亲的影响下变得性格怪癖,反之,她在人前礼数周到、举止得体,让人很难不喜欢。 她可以和季岚聊钢琴、和慕长风聊文学,对于慕奶奶最精通的历史也能附和一二,还会跑去厨房,借着帮长辈们打下手的机会,学习一些正宗的南方菜式。 于是轻而易举过了长辈们这一关,并得 分卷阅读275 到全数好评。 小辈们这边无需多言,年龄相仿,很快就打成一片。 慕江辰的大堂姐慕汀寒和二堂姐慕沅芷都是名校高材生,但抛去学霸的外衣,同为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彼此间更是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她们会听盛汐颜讲在国外学音乐的见闻,问她转行进入电竞职业圈的感受,与她分享自己学校发生的趣事,也会一起聊女孩们感兴趣的美妆和服饰。 此时此刻,慕沅芷在桌上摆开几瓶指甲油,兴致勃勃道:“我要给你们安利这个,没有味道,卸起来也很方便,一撕就掉,非常好用。等下你们可以试试,今晚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做整间屋里最靓的崽。” 按照惯例,除夕夜,一家人会聚在一起围炉守岁,长辈们歇得早,年轻人却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届时,一楼客厅将会是他们的天下。 “姐,你看看这个色,我觉得和你的新衣服很搭。”她挑出其中一瓶递给慕汀寒,又转向盛汐颜,“阿颜,这个给你。可惜你不能留指甲,不然肯定特别美。” “是啊,这么漂亮的手。”慕汀寒也很惋惜,“阿颜,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留过长指甲?以前弹钢琴,现在敲键盘,想做美甲怕是只能等退役。” “应该算留过。”盛汐颜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回国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心情打理指甲,那是我有生之年留得最长的一次。” 那时候她每天都在准备离校材料和办理回国手续,忙得脚不沾地,还要争分夺秒地研究自己一窍不通的游戏,时间匆忙,根本无暇理会什么指甲。 反正钢琴早被丢到了一边,至于游戏,那种长度对当时的她来说毫无影响。 她笑了一下:“不过被队长教训过之后就剪掉了,他说我留着那么长的指甲和他切磋,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其实也没多长,”她垂下视线看了看,“连汀寒姐这个长度都没有。” 慕汀寒是工科生,经常泡在实验室里操纵仪器,为图方便,也不能留太长的指甲,她闻言,点点头:“确实,那还真不能算长。” “队长一向要求严格。”盛汐颜笑着把指甲油推回去,“我还是不染了,免得回头训练的时候,他又说我这五颜六色的在眼前晃,让自己分心。” 慕沅芷见状,也没有再坚持,转而拿出一盘眼影:“那这个给你用,阿颜,你教一教我吧,上次看你画了一下,实在太好看了。” 盛汐颜笑着应允,又聊了几句,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来的是慕江辰,叫三人下去吃午饭。 女孩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堆着的化妆品,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傍晚时分,众人提前洗漱打扮,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做准备。 盛汐颜最后一个进去洗澡,慕汀寒刚吹完头发,正坐在镜子前上妆,而慕沅芷已经收拾完毕,正要下楼。 她在楼梯口被慕江辰叫住:“姐,我可以跟你借个东西吗?” 慕沅芷回头:“什么?” 慕江辰笑了笑:“你那几瓶指甲油。” 盛汐颜洗完澡出来,慕汀寒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捞起手机看时间,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慕江辰的消息映入眼帘,让她到他那边去一趟。 盛汐颜只当他有游戏上的事要对她说,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他的屋子就在隔壁没几步,她敲了敲门,听见回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自然而然,就像在俱乐部时的那样。 然而电脑却关着,慕江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排似曾相识的瓶罐。 盛汐颜定睛一看,竟是慕沅芷上午拿给她和慕汀寒看的那几瓶指甲油。 她心下意外,不知慕江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行至他身旁坐下,正要出声询问,就听他率先道:“今晚不训练,染一下也没关系。” 盛汐颜一怔,顿时明白,他可能是听到了她和他两位姐姐的对话。 慕江辰似乎有些好笑:“听你说的,我当时有那么凶吗?” “凶啊,凶得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盛汐颜一本正经地模仿他当时的语气,“你对我说——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对这个游戏的了解远远够不上职业选手的水平,而且你的态度也很不端正。” 顿了顿,又道:“这么长的指甲,开局前甚至都没有想过处理一下,你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吗?” 说到最后,她没忍住笑了出来,话音却没有停下:“然后我跟你说,要不然等我把指甲剪掉,我们再比一场,但你拒绝得很干脆,还说我……” “好吧,你说得对,是我太凶。”慕江辰的笑意里多了 分卷阅读276 几分无奈,说罢,顺势从桌上捞起一瓶指甲油,“为了将功补过,来,我替你染。” 盛汐颜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执起了一只手。 他轻轻托着她手指靠近指尖的位置,另一边单手旋开了瓶子。 其实在他看来,她的指甲原本就很漂亮,形状优美,泛着浅浅的粉色,在灯光映照下,仿佛被镀上一层贝壳般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刷上第一笔。之前特意请教了慕沅芷,要先涂透明的底油,再上颜色,最后用同样的透明色顶油封层。 盛汐颜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他还懂这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悄悄做了功课。 上完底油,等待晾干的间隙,慕江辰问道:“想用哪个颜色?” 盛汐颜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忽然心血来潮:“你替我选吧。” 慕江辰也没有推拒,从中拿起一瓶红色。 那些带亮片的太浮夸,深色太浓,浅色太素,只有这瓶红色不轻不重,很正,适合新年的氛围,也衬她的肤色,涂上去一定很好看。 朱砂般的颜色染上指尖,盛汐颜望着慕江辰,不禁有些出神。 他的动作很稳,托着她的手纹丝不动,落笔也没有任何颤抖,均匀的上色,恰到好处的留白,整齐的边角,一丝都没有涂到外面。 她的视线上移,停留在他眉目精致的面容。 他却恍若未觉,微微垂着眼帘,神色专注,一下又一下地在她的指甲上方扇风,似乎是想让它们干得快一些。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恍然间,他的轮廓仿佛带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大功告成之际,慕江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执起盛汐颜的手仔细端详了一阵,确认没出什么差错,这才放下心来。 白皙如玉的肌肤,纤长秀气的手指,尖端一抹朱红,宛如雪地盛放的梅。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亲吻。 从那些还没完全淡去的伤疤开始,到那枚戒指,整个动作温柔而珍重。 旋即,他轻轻地放开她,含着笑意道:“怎么样,满意吗?” 半晌没有听到她的回答,慕江辰抬起头,目光顺势向上,对上她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搂住他的脖子,整个靠在了他的肩上。 “队长,我好喜欢你。” 他听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耳语:“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 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他听。 他微微一笑,抬手抚上她的后背。 怎么办?那就一直喜欢下去好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却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实际行动,将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悉数终结在一个绵长的亲吻中。 夜色降临,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楼下传来欢声笑语,天边绽开大朵的烟花,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 最终是慕江辰率先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分开一段距离,平复了一下尚且不稳的气息,出言提醒道:“小心,别把指甲蹭花。” 盛汐颜如梦初醒,连忙抬手查看:“还好还好,这指甲油干得很快。” 急促的心跳缓缓归于平静,她有些窘迫,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打破沉寂。 直到听见慕江辰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准备下楼吧。” 盛汐颜点点头:“我还没化妆,你先过去,不用等我了。”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起身道:“我去冲个澡。” 盛汐颜怔了怔,她记得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他的头发明明是半干状态,显然刚洗过不久,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已经洗过……” 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后半句话瞬间打住。 “那个……”犹豫了一下,还是嘱咐道,“别用冷水,当心感冒。” 说罢,起身直奔门口,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八点钟,众人陆陆续续到齐,全家齐聚一堂,一时间热闹非凡。 长辈率先致辞,晚辈们纷纷送上新年祝福,然后便是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慕江辰远在美国的堂哥还发来视频通话,为家人拜年。 他那边正是早上,阳光灿烂,一片晴好。 晚饭结束后,大家在客厅里三三两两落座,平时稍显宽敞的空间,此时竟人满为患,几个小辈干脆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一起聊着天等待新年来临。 分卷阅读277 盛汐颜提早听慕江辰说过,每年除夕,家里都会有一个“看照片”的环节,就是搬出以前的相册,一边看旧照片,一边谈天说地,回忆往事。 亲人间的感情与羁绊,通过重温那些美好的记忆,也随之变得愈发深刻。 这一次,盛汐颜也被邀请加入进来。 她停下正在群里抢红包的动作,接过传到眼前的几本相册。 于是她看到了年轻时的慕爷爷和慕奶奶,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温婉恬静,并肩站在一起,般配得无可挑剔,从内而外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两人在大学校园里相识,彼此一见钟情,然后就相携着走过了大半生。 还看到了慕长风和季岚结婚时的照片,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明艳动人,视线交汇,满是爱意与深情,仿佛周遭一切化作虚无,眼中只剩下对方。 两人相遇在一次音乐会上,受到朋友邀请、不忍心拂对方好意的年轻学者,直到落座都在走神思考论文选题,丝毫没有料到,他将在这天遇到一生的挚爱。 还有慕江辰从小到大的照片。 满月时被季岚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四五岁的年纪,坐在钢琴前,眉梢眼角都是不情愿,但盛汐颜觉得,季岚没有说错,他弹琴确实非常好看。 戴着红领巾的样子,在全校面前发表演讲的样子,中考作为全市第一接受学校表彰的样子,到了后来,还有和队友们站在领奖台上捧起奖杯的样子。 她将他的每一帧模样都印在了脑海中。 他的过去她不曾出席,而他的未来,她希望自己再也不会错过。 末了,慕沅芷拿出相机,招呼道:“江辰,阿颜,我给你们拍一张吧。” “纪念阿颜第一次到我们家来做客。” “三,二,一!笑一个!” 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盛汐颜偏过头去,看向慕江辰。 不偏不倚撞进他同样投来的视线,彼此相望,瞬间定格在了闪光灯下。 新年的钟声在这一刻响起,盛汐颜忽然觉得,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耳边是慕沅芷的声音:“这张简直完美!光线和构图都是满分!” 手机扔在地毯上,梅哥正在群里哭天抢地:“你们能不能给我留一个?我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和你们这群人抢红包!” 眼前是她放在心尖的人,他与她十指交缠,眼中似是倒映着漫天星辉。 第109章 第 109 章 盛汐颜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一个像样的新年。 自从有记忆以来,父母的关系一年比一年糟烂,连带着与各种节日相关的仪式感也被抛到九霄云外,即使是春节,对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只有夏安远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对新年的期待,提早为她置办新衣,踩着凳子贴春联、挂灯笼,还会悄悄在她枕头下面塞红包,年复一年地给她惊喜。 后来出了国,隔着千山万水,这个属于东方的传统节日于她越来越陌生,唯一的期待只剩下和夏安远聊着视频守岁。 八小时的时差,他那里跨入新年的时候,她这边才是下午四点,但他总会通宵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会去休息,这时候,她也进入了新的一年。 而这一次,她置身于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中,白天伴在长辈左右,听他们谈天说地,在那些引人入胜的故事中流连忘返,或者由几位同龄人尽地主之谊,带她游山玩水,在附近的著名景区一一打卡。 晚上和慕江辰登陆游戏,打二对二,或者约齐了队友来几局五对五,她终于找回了曾经的状态,并且由于这段时间的积淀,打法变得更加成熟起来。 队友们惊讶之余,纷纷发出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慨。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摸着胸前特制的挂坠,就好像夏安远还在身边。 有生之年的第十八个春节,不再有他的陪伴,虽然难免遗憾和伤感,但如果他在天之灵可以看到,应当也会放下心来。 他最牵挂的妹妹并不是孤单一人,这个新年,她过得很快乐。 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二月十五日如期而至。 零点一过,Eternal正式队的群便热闹起来,众人接二连三地为慕江辰送上生日祝福,好事者原泽发现少了人,抢着问道:“盛妹子哪去了?怎么都不冒个泡?” 除了留到最后的梅哥和温东铭,其他人都不知道盛汐颜和慕江辰回家过年的事,掌握重要情报的梅哥得意洋洋,坐视原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刷了半天屏,才不紧不慢地打出一句:“你难道没有发现,江辰也一直没有冒泡吗?”b 分卷阅读278 r 原泽慢半拍反应过来:“不是吧,难道他们两个在一起?” 梅哥:“嗯哼。” 原泽不明觉厉:“队长后天回俱乐部,现在应该还在家,怎么,盛妹子为了给他过生日,特意跑去了他家?我靠,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啊!” 另一位知情者温东铭好心提示:“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整个假期,他们两个上线和下线的时间都是同步的。” 原泽愣了一下,突然间福至心灵,在群聊里打出一个硕大的“卧槽”。 他的表情包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充分表达心中的震撼。 就连素来不喜八卦的白琰和程煜也被炸了出来。 ……嗯,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群里吵吵嚷嚷,两位当事人却置若罔闻。 盛汐颜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微笑着注视慕江辰拆开包装,从中取出一块崭新的机械表。 “你不爱戴首饰,而且像戒指这种东西,假期还好,但回去就要拿下来,以免被粉丝和观众看到,所以思来想去,我就选了这个。” “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出远门,你全身上下算得上饰品的只有一块表。” 慕江辰将这份礼物认真打量一番。 单从外表来看,并不是什么惹眼的款式,黑色为主色调,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点缀和装饰,但细看却处处透着精致与考究。 而且他认得这个牌子,知道最便宜的也要六位数。 盛汐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凑巧,是我十二月打比赛的全部收入。” 她的眼眸中盈满笑意:“队长,生日快乐,也谢谢你带我走进这个世界。” “该说谢谢的是我。”慕江辰轻轻地将表扣上手腕,“谢谢你,我很喜欢。” 盛汐颜牵过他的手仔细端详片刻,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看呢,虽然平时训练不能戴,但下次再出门,你就可以换上这一块了。” 慕江辰反手握住她:“那我可要好好保护它,毕竟是阿宁倾家荡产换来的。” 盛汐颜扑哧一笑,故作叹息道:“是啊,倾家荡产了,接下来必须得努力工作,多赢几场比赛才是。” 旋即,她心念一转:“队长,我们今晚出去约会吧。” 不等慕江辰回答,又道:“今天正月十五,沅芷姐说外面有灯会,那光线,加上围巾帽子,保证谁都认不出我们,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把情人节补上。” 昨天是二月十四日,但当着家长们的面,多少还是要收敛几分。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谁也不好对长辈直言说要出门约会。 今天却不一样,看花灯,多么名正言顺的理由。 慕江辰对上她期期艾艾的目光,摸了摸她的脸蛋:“好。” 盛汐颜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蹭,随即,笑着投入了他的怀中。 因为有了期待的事,一整个白天过得飞快,黑夜来临的那一刻,几个年轻人整装出发,往几条街外的灯市走去。 不多时到达目的地,慕汀寒和慕沅芷心照不宣,悄无声息地携手隐入人潮。 盛汐颜和慕江辰十指相扣,踏着青石板走在人群熙攘的过道上。 晚风袭来,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不远处有条河,隐约还能听到水流击岸的声响,以及船只破水而来、在此停泊的喧闹。 长街上人声鼎沸,沿途升起数不清的明灯,映照出一片橘红色的不夜天。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诗词中描写的景象,就这样化作一副真实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耳边充斥着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和身边的亲人、朋友或爱人走在一起,共享这个美好的夜晚。 盛汐颜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那些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暖终于变得触手可得,将她坠入十丈软红。 行至河边,无数河灯在水面上散开,向着水天相接处飘去。 她和慕江辰各自捧起一盏,许愿之后,相视一笑,同时放入了水中。 放河灯,一为祭祀,二为祈福。 悼念逝去的亲人,祈求生者顺遂安康。 盛汐颜默念着夏安远的名字,心想,他肯定听见了她的愿望。 也不知会不会笑话她贪心。 曾经她无牵无挂,来去如风,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让她停留。 而如今,在她的心愿单上,有第四赛季的总冠军,有和身边的人永远相伴着走下去,也有她的每一个朋友都能平安快 分卷阅读279 乐、幸福一生。 河灯渐渐飘远,她牵着慕江辰的手,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回程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十七日。 十六日傍晚,趁着慕江辰在客厅和祖父母交谈,季岚悄悄地将盛汐颜叫到了她和慕长风的厢房中。 盛汐颜八成猜到了她意欲何为,果不其然,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季岚开门见山道:“Shirley,不瞒你说,早些时候,我确实低估了江辰对你的喜欢。” “虽然爱情这个东西不分年龄,但平心而论,你们都还太小,没有太多阅历和经验,可能会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说着,她笑了一下:“直到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我接到他的电话,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不淡定,甚至来不及跟我解释,就让我帮他打听一件事。” 盛汐颜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心中一动,霎时间百味陈杂。 “他报了一家会所的名字,问我一位名叫盛棠的女士订下的包厢。” “我家这孩子,从小就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和外向毫不沾边,做事从来都力求稳妥,除了退学打职业,我们还从没见他有过这么勇敢又冒险的一面。” “那一天,我突然明白,他对你的感情并不是一时兴起或心血来潮。” “我觉得,在年轻的时候能有这么一段感情,有过一次不计任何回报、奋不顾身去喜欢一个人的经历,是一件非常美好也非常珍贵的事。” “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所以我应该谢谢你,让他在有生之年能够获得这份幸运。” 盛汐颜掐了掐手心,极尽所能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虽然早就听闻了那晚的前因后果,也能想象到慕江辰历经多少波折、耗费多少心思才找到她,可如今再度听季岚提起,内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波澜。 她又怎么会不知,他已将最宝贵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交付。 该说感谢的是她才对,谢谢他给予她独一无二的真心。 季岚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和你伯父都很喜欢你,但说实话,我们不清楚你对江辰是什么样的感情,而且你们实在太年轻,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谁都不知道最终会走到哪里。但无论如何,愿你们能够珍惜当下,即使以后不在一起了,回忆这段时光,也能会心一笑,然后友好地道别,奔赴各自的未来。” 慕长风微微一笑:“你是个好姑娘,不论将来和他走到最后的是不是你,我们都由衷地祝福你,愿你能够拥有一段幸福美满的人生。” 季岚点头,眼底浮上笑意:“Shirley,你值得最好的。” 盛汐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行将决堤的情绪。 她想要说点什么,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季岚递上一张纸巾,打趣道:“千万别哭,回头让江辰看见,怀疑我们在这上演‘给你五百万,和我儿子分手’的戏码,我们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盛汐颜接过,有些想笑,眼角却还是有温热的东西落了下来。 春节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二月的北方,春寒料峭,积雪仍未消散,沉寂了半个多月的Eternal俱乐部却重新迎来生机,众人陆陆续续返回,迅速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 三月初,第四赛季常规赛的赛程安排出炉,第一场比赛定在了三月十八日,Eternal主场对战Wind,消息一出,顿时在整个圈子里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预选赛阶段,Wind总积分排名第一,Eternal则落在第四,但这两支队伍过去两个赛季的恩恩怨怨却并未由此被人遗忘。 Wind粉丝扳回一城之余,对即将到来的常规赛寄予厚望,他们期盼着Wind能够一鼓作气,将优势维持到最后一刻,雪洗过去两个赛季的耻辱。 一部分人希望看到Eternal半路折戟,虽然很难阻止他们拿到季后赛的门票,但如果能够止步四强,也不失为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另一些则觉得这样胜之不武,相比之下,更愿意看到Eternal过关斩将进入总决赛,然后被Wind击败,让他们体验一下那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Eternal的粉丝表面上不甘示弱,和Wind的粉丝们撕得热火朝天,但打心底里,经历了前半个赛季的大起大落,事到如今,他们并没有太大把握。 尤其是盛汐颜,十二月份的惊鸿一瞥之后又瞬间隐退,天知道她还能不能再重现当时的精彩表现,能不能在紧锣密鼓的赛事中顶住压力、坚持到最后。 外界风风雨雨,Eternal内部却早已习以为常,正式队每天照常训练,茶余饭后偶尔聊到网上如火如荼的粉丝 分卷阅读280 论战,多半也一笑置之,不做过多理会。 他们的平静并非来得毫无因由,这段时间磨合下来,盛汐颜的表现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甚至连白琰都说,她充分领会到夏安远那种打法的精髓,就算夏安远本人在这里,肯定也会承认,她已具备足够的能力来接替他的位置。 上次的失败仍旧历历在目,对他们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雪前耻的机会。 比赛日益临近,众人一方面沉下心来备战,一方面也不由得斗志高涨。 盛汐颜同样记得去年十月亲眼目睹Eternal落败的场面。 难免会有些许紧张,但想到这一次她不再束手无策地坐在台下,而是拥有了争取胜利的一份力量,心中便充满前所未有的勇气。 直到三月十六日,和Flora的一局训练赛,让一切转向始料未及。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七夕快乐~ 见家长的情节告一段落,接下来又要开始打比赛了。 当然不会一帆风顺,女主还需要跨过最后一个坎,才能真正进化到完全体。 还有哥哥去世当晚下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也会有一个交待。 按理说应该进入收尾阶段了,预计会在130140这个章节数完结,具体就看我发挥了,毕竟这篇文的字数已经远远超过我的大纲了,我要说最初我只打算写20万字可有人敢信orz…… 第110章 第 110 章 Flora这支队伍,在职业联盟里算不得豪门,论实力,大约处在中上游的位置,预选赛总积分排名第八,和过去几个赛季的成绩基本持平。 无论正式比赛还是训练赛,Eternal对上他们,向来赢多输少,但两支队伍私底下的关系却还不错,作为新人的盛汐颜也经常被Flora的妹子们拉着一起玩。 尤其是阮乔,她和盛汐颜玩同样的流派,难免会有更多交流。 这方面两人倒是一拍即合,从来都坦诚相对,没有任何“藏宝”的想法。 比起遮遮掩掩地搞什么“绝技”,携手共进、不断突破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对于盛汐颜来说,去年在外服和阮乔一战,成为她决意进入职业圈的重要契机,她虽然自知不是阮乔的对手,但却从未停止过研究针对她的打法和战术。 哪怕不具备与她正面抗衡的能力,至少也要保证到了赛场上,自己不会被她压制到死,成为Eternal的短板和突破口。 事实上,她至今还没有机会和Flora在正式比赛中相遇,只在去年十二月打过几次训练赛。 彼时她牢记自己的职责,避开阮乔的锋芒,不给她任何抓破绽的机会,满场游走策应、配合队友,几乎每一次都能将Flora击败。 多次交手过后,她对这支队伍的风格和打法并不陌生。 只是这一回,她在队里的角色已悄然发生了转变。 地图刷出来的瞬间,盛汐颜默念了句好巧。 高低错落的圆形石台,周围云蒸雾绕,映着绚丽的霞光,如同仙境般美不胜收。正是当初在外服与阮乔和Blackwing对决时的那一幅。 简单粗暴,没有什么掩体,非常适合Flora一往无前的打法。 必须把阮乔和其他人隔开。她心想,只要控制住阮乔,就等于拿捏住了Flora的命门,届时,取胜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同一时间,慕江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围点打援,动作要快。” 他和她想到了一处。 这里没有什么地形可供发挥,一定要抢在阮乔和其他人形成配合之前截断这种可能,若不然,双方五人正面相撞,Eternal未必能取得太大优势。 职业配置摆在那里,技术水平再好,也无法从Flora手上讨得多少便宜。 竞技比赛的魅力就在于无限可能,地图、战术、队伍风格和职业配置,甚至某个人的一念之间,都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相比之下,纸面实力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毕竟能进入这个圈子的实力都差不到哪去,除非是极端的强队和弱队,很少有人能根据技术水平来判断输赢。 无需多言,Eternal众人顿时会意,快速扫了一眼双方站位,赫然发现,大家分别散落在不同的石台上,唯一和阮乔同在一处、并且离她最 分卷阅读281 近的,竟是盛汐颜。 “我上吧。”盛汐颜当机立断,“我会想办法把她困在这里,你们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最好在这块台子外面把他们击杀。” 慕江辰也毫不迟疑:“他们治疗落单了,东铭和我去杀治疗,阿泽和阿煜牵制剩下三个,尽力而为就好,优先保护血量,想办法往我们这边靠。” 三人得令,立刻各司其职,朝不同方向直奔而去。 盛汐颜操纵颜夕飞身上前,控制技能开路,正面迎上阮乔。 时隔四个月,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她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那时候她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毫无畏惧地冲在慕江辰前面,只为试探那个名叫Pansy的游戏角色背后是不是阮乔。 即使在她猛烈的进攻下左支右绌,只能见缝插针做出些许反击,也没有一分一毫的退缩。 若非考虑到那是一场二对二,她势必会战斗到底,直到最后一丝血量耗尽。 而如今,她将八分心思放在阮乔身上,一分留意队友那边的情况,最后一分则抽离在外,飞快地回忆着夏安远的打法。 第三赛季常规赛阶段,Eternal和Flora对上的那一场,其中一局就是类似的地图,平铺直叙,没有多少弯弯绕绕,双方只能硬碰硬。 那一次,夏安远居中坐镇,利用远程优势,若即若离地与阮乔过招,意图不在于交换血量,而是将她限制起来,尽可能地隔断她和队友们的配合。 另一头,则是慕江辰主导场外节奏,引导其他几人共同将Flora各个击破。 那局比赛她重温过很多遍,对夏安远的每一步操作和目的都了如指掌。 只是此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是她站在他曾经的位置。 视频逐帧划过脑海,她的心中也渐渐地安定下来。 自己要做的就是拖延,哪怕多坚持一分,胜利的天平就会向Eternal多倾斜一寸。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阮乔的攻击密不透风,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空间。 盛汐颜丝毫不敢大意,应对之余,也在做着盘算。 经验和阅历上的优势,导致阮乔的预判能力完全在她之上,她唯一能够仰仗的只有手速,而这在阮乔强大的预判面前,似乎并不能讨到太多便宜。 既然这样,她心念一动,不如放弃用速度硬扛,也试着锻炼一下预判水平。 这么做有些冒险,同样的流派,她对上阮乔,如同班门弄斧,在她面前玩预判,是一种非常不自量力的行为。 可转念一想,如果抱着这种心态,那么她将永远都不会是阮乔的对手。 或许她可以像从前那样,退居队友背后,将作为短板的自己隐藏起来,但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赛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若是遇上必须要她冲在前面的情况,她不想因为自己做不到而导致延误战机、甚至输掉比赛。 处理一块短板,最好的方式不是藏,而是从根源上把它消灭。 如是想着,盛汐颜不再动摇,内心逐渐坚定下来。 训练赛的目的就是为了练习,若是因为计较一时的输赢,而白白错失机会,等到了真正的赛场上才追悔莫及,那可真是辜负了训练赛存在的意义。 再说了,水系魔法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技能和套路,阮乔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花来,换个角度想想,这又何尝不是她最熟悉、最擅长的流派? 她对那些技能和连招的了解,超过这个游戏里其他任何一种职业。 盛汐颜深呼吸,手下的动作不觉收敛了几分。 她聚精会神,留意着阮乔的一举一动,依据对她的风格和操作习惯的掌握,极尽所能地揣测她的意图和下一步打算。 起初还有些困难,因为一时间无法形成条件反射,加上刻意放慢手速,她的血量骤然掉下一截,耳机里传来队友的询问,是否需要调整策略对她回援。 盛汐颜果断拒绝,让他们继续按计划行事。 渐渐地,她似乎找到一些感觉,虽然依旧不是阮乔的对手,但这一丝细微的进步,让她有些喜出望外,对手的行动不再神秘莫测,开始变得有迹可循。 她的血量已经落后大半,而另一边,Flora的治疗被击杀出局。 没了治疗,可以说是陷入了极大劣势,Eternal获胜的希望已然过半。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Flora的攻势陡然收敛,不是陷入防守、以退为进,找机会反攻,而是以一种像是避而不战的姿态,向四面散开。 没有人来帮阮乔,似乎料定她足以应对当前的场面。 “他们是想把我们引开,”温 分卷阅读282 东铭道,“让我们没法给盛妹子支援。” “何必呢?”原泽啧啧称奇,“他们这边第二个人马上就要出局了,就算盛妹子打不过乔姐,最后也是四对三,何况我们还有治疗。” 慕江辰的连招不觉加快,声音却依旧平静:“你可以吗?”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盛汐颜知道这句是在问她,语气轻松道,“我擅作主张和她玩预判,肯定会第一个便当,你们打就好,我争取死前刷她一波血量。” 队友们放下心来,乘胜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盛汐颜看了眼状态栏,血量濒临见底,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以这种方式和阮乔过招,她顿时收敛心绪,爆发出强大的手速,将技能袭向对方。 屏幕变成黑白的一瞬间,她看到阮乔也只剩下了半管血量。 Flora那边同时阵亡一人,大局已定,Flora再难翻盘。 四对三,Eternal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这场训练赛的胜利。 盛汐颜靠在椅子上松出一口气,最后那一波高强度的操作耗费了不少体力,她活动着手腕和手指,忽然看到聊天框里弹出阮乔的消息。 阮乔:“打得挺好,一个假期不见,你又进不了不少。” 盛汐颜敲字回复:“差远了,依旧不是乔姐的对手。” 阮乔那边停了几秒才回过来:“我先和他们复盘,有空再细聊。” 盛汐颜答应下来,切到游戏界面,将视频保存到电脑上。 回顾刚才的对局,最初的兴奋冷却下来,她在心底叹出一口气。 那句“差远了”并不是客套或奉承而已,从数据就能看出来,即使她从头到尾都拼手速,也顶多能在死前把阮乔的血量打到三分之一。 单凭预判,她连磨掉对方的一半血量都无法做到。 同样的流派,更能清晰直观地感觉到差距。 这种滋味还真是有点不好受。 “经验这个东西,没法强求,只能日积月累,谁都急不来。” 慕江辰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她点点头,将缓存完毕的视频分类标号,存入文件夹。 接下来,复盘,打竞技场,做日常训练,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九点,回到卧室,盛汐颜一边写今日总结,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白天的那场训练赛。 慕江辰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停下手头的事:“怎么,还在想?” 盛汐颜没有否认,放开键盘,轻轻叹了口气:“我练了这么久,还是打不过她,都说我有进步,可人家也在进步,我记得打完Wind就要和Flora打,到时候如果不得不和她正面对决,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你还是太心急了。”慕江辰放缓声音,“阿宁,你是天才不假,但乔姐也并非等闲之辈,你企图用四个月赶上她四年的进度,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占多少?” 他伸过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说了,不要急,我们一步一步走。” 他的话音像是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起伏不定的心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盛汐颜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异想天开。 之前还告诫自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谁知放了个假回来,转眼就又抛到了脑后。 不该。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摸到键盘,接着方才断开的文字写了下去。 第二天中午,正值饭点,众人聚在餐厅,边吃边聊明天的对手和比赛。 “说到Wind,”徐欢忽然道,“我和阿颜第一次见面就是去年十月份的那场比赛,前排两个Wind的粉丝阴阳怪气,被我们联手怼回去了。” 梅哥:“哟,革命友谊。” 徐欢得意:“那是。当时以为萍水相逢,谁知道我们居然这么有缘分。” “两个Eternal的‘粉丝’,居然一个成了队员,一个成了……咳,老板娘,这真是太富有戏剧性了,下次我写漫画脚本可以考虑一下这个设定。” 她说着,顺手打开手机,翻看论坛和微博。 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作为公关人员,必须第一时间了解网上的动态和情报。 梅哥很是好奇:“我突然想知道,你们怎么怼了Wind的粉丝?说来听听?” “还能怎么,当然是他们先……”徐欢话音突然一顿,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接着道,“他们先找事,说Eternal吃枣药丸,我这种每天惦记着给大神们送画的女粉是娱乐圈风气,我们就怼了回去,说粉随战队,我们Eternal的粉丝至少还会画画,不像他们Wind的粉丝,除了打嘴炮之外没有任 分卷阅读283 何用处。” “说得好。”梅哥带头鼓掌,“我们明天一定要给Wind点颜色瞧瞧。” 旋即,又忙不迭补充道:“也别压力太大,尽力而为就行。” “老板,你敢不敢有点志气?”原泽放下汤勺,“明天我们赢定了!” 梅哥听他这番豪言壮语,顿时捂住胸口:“你小子别毒奶。” 原泽:“众所周知,只有老板你说的话才是毒奶,我可没那本事。” 梅哥:“……” 这小子怕不是想造反。 他们那边插科打诨,另一头,Eternal的主教练和正副队正在讨论上午提到的几个数据问题,盛汐颜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忽然间却有些走神。 方才那一瞬,她碰巧往徐欢那边看去,不偏不倚地捕捉到了她脸色的异常。 铁定是论坛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很少关注这些,但此时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担忧。 但愿不会是她跟着慕江辰回家过年的事被人扒了出来。 最终,她还是放心不下,悄悄摸到手机,在桌子下面打开了论坛。 只一看,便怔住了。 一条醒目的帖子浮现在首页,标题赫然写着:训练赛被吊打,颜夕竟成Eternal最大短板?所以说同职业不可怕,关键是谁菜谁尴尬。 第111章 第 111 章 盛汐颜点进去看了几眼,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帖子标题和内容满是阴阳怪气,楼中讨论也极尽冷嘲热讽,但她无暇顾及,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训练赛的视频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和正式比赛不同,因为训练赛可能会涉及新打法、新战术,或者新配装的测试,所以需要双方严格保密,绝不将任何资料外传。 这是圈子里默认的规矩,但凡要点脸面的队伍,都不会做这种招黑的事。 可惜帖子里的录像是宏观视角,让人无从判断它出自哪一方。 发帖人对于视频的来源避而不谈,而且只截取了盛汐颜和阮乔单打独斗的画面,从两人交手开始,到盛汐颜以落后半管血的劣势死亡出局。 字里行间没有多少对阮乔的吹嘘,反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视频里,盛汐颜的连招速度先是很快,后来慢慢放缓,最终又奋起直追,用一波令人眼花缭乱的爆发将阮乔的血量压下一截。 根据楼主的描述,显然是前期力战不过,被对手压制,后期试图挣扎,但却是强弩之末,用尽浑身解数也无力回天。 从她的操作速度来看,显然不是因为手伤未愈或者后遗症。 那还能因为什么?一个字,菜呗。 至于队友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可能是战术安排,像是田忌赛马那样让己方的下等马对应敌方上等马,以取得最大优势。 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救她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从别处挽回局面。 节奏带得飞起,末了还不忘发出掷地有声的质问,就她这水平,阮乔不需要任何援助,单枪匹马就能将她吊打成这样,有她在,Eternal还能走多远? 可别落得连季后赛都进不去,那可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奇耻大辱了。 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一部分人怀疑楼主通过不正当方式窃取训练赛视频,但很快被各种看热闹的、对骂的以及带节奏的声音掩盖下去。 帖子的热度持续攀升,甚至快要追上关于明天Eternal对阵Wind的讨论。 原因无他,自从盛汐颜出道的那天起,关于她和阮乔谁才是联盟最优秀的女职业选手、谁才能代表水系法术流的最高水平,争论一直都没有停过。 阮乔出道早,有不少追随者,但她本人却从未取得过足以载入史册的成绩。 Flora常年在中上游徘徊,最好一次成绩是第三赛季总决赛第四名。 都说电子竞技没有第二,至于第四,更是除粉丝之外谁都记不起来的存在。 盛汐颜虽然算作空降,但借着Eternal的名头,得到的关注丝毫不亚于阮乔。 加上她十二月表现出彩,和队友们拿下全胜,一时间也是风头强劲。 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在期待有朝一日能看到两人公开对决。 本以为要等到月底的常规赛,谁知这条帖子提早让他们实现了愿望。 答案水落石出,盛汐颜根本不是阮乔的对手。 两人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各抒己见,一言不合便开始问候对方全家。 连带着开始翻旧账,拿外服的那场二对二说事 分卷阅读284 。 楼里乌烟瘴气,令人不忍直视。 “……谢凌把他亲传提到正式队做替补,也不一定是要替他。” 耳边传来队友们的声音,盛汐颜回过神来,发现他们的话题不知何时从游戏数据转移到了Wind的新阵容。 前些天Wind公布了常规赛的首发名单,与此同时,被谢凌视为亲传、同样玩风系法术流的那名预备队员转入正式队,成为替补。 外界议论纷纷,谁都猜不透Wind这一步棋是何用意。 白琰提到Wind正式队里另一人的名字:“论年龄,他比谢凌还要大些。做了两个赛季的对手,我对他了解得很,能看出来,这半年他状态明显有下滑。” 慕江辰沉吟:“如果这样,Wind将会有两名风系法师在场上。” “挺新奇的套路。”温东铭回想了一下,“历年进入八强的队伍,从来没有哪个会在比赛中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职业。” “你们长个心眼就好,也不用太紧张。”白琰说,“ Wind的传统风格根深蒂固,改变起来比联盟里任何一支队伍都难,不管上几个风系法师,居中坐镇的还是谢凌,只要制住他,比赛就等于赢了一半。” “何况我们这次还有小盛,不会再像十月份那么被动。” 猝不及防被提起,盛汐颜快速退出论坛界面,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她本想表个态,但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午饭结束后,徐欢连忙把这事告诉了梅哥。 后者头大如斗,比赛在即,若是闹大,对Eternal百害而无一利。 趁着训练时间还没到,梅哥溜达到正式队的训练室,随口聊了几句后,突然状似无意道:“你们这两天先把微博和论坛卸了吧,我看网上掐成那样,我们的粉丝和Wind的粉丝简直恨不得约一场大型线下斗殴。”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些蹩脚,Eternal和Wind针锋相对了整整两个半赛季,网上骂战从未间断,也没见谁放在心上。 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合适的借口。 出乎意料的是,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 就连平时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泽也答应下来,还附和道:“老板说得对,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影响我们的士气。尤其盛妹子,第一次和Wind赛场上见,一定得稳住心态,不要被网友们施加压力。” 盛汐颜莞尔:“你们放心,我什么时候对论坛感兴趣过?” 听她这话,在场所有人都稍许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们已经悉数知晓了那条帖子的事。 首先发现情况的是原泽,他作为一个喜欢在茶余饭后刷论坛消遣的主,今天也毫无例外地登上去进行吃瓜日常,然后就被那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了视线。 震惊之余,他选择按兵不动,悄无声息地私聊了盛汐颜之外的其他队友。 众人了解到前因后果,顿时觉得情况不太妙。 盛汐颜不是没被人带过节奏,可这种视频和堪称羞辱的言论,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众眼前,却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被同职业的人打败,还输得一点也不好看,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将尚且会觉得脸上挂不住,何况她这样一个既有天赋又非常努力的新人。 在这方面,不用多言,在座每个人都能做到感同身受。 最终,他们一致决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并且由慕江辰负责看着盛汐颜,想办法阻止她得知此事。 刚商量完,梅哥就走了进来。 一帮人配合着演戏,谁都没想到盛汐颜看到帖子的时间比原泽还早。 这种气氛下,盛汐颜八成猜到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老板和队友们也是为自己好,于是善解人意地揣着明白装糊涂,试图让他们安心。 至于究竟在不在意,她说不清楚,也没时间细想。 明天就是比赛,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月十八日,第四赛季常规赛的揭幕战,在Eternal主场开启。 同样的场馆,同样的对手,双方的阵容却一并发生了改变。 白琰的预料没错,Wind的替补替的不是谢凌,而是队里的另一个人。 前两局比赛,首发和替补各上一场,与Eternal战成一比一平。 第三局比赛开始之前,Eternal这边猜测,那名首发队员经历了一轮休息,必然会在最后一局登场,毕竟无论是总体实力还是与队伍的配合度,他都强过初次登上职业联赛的替补。这对Eternal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严阵 分卷阅读285 以待,简单回顾了第一局失利的原因,设想下一局的应对措施。 然而最终坐上Wind比赛席的却依旧是那名替补。 此举一出,台下观众也陷入哗然,替补的表现有目共睹,虽然对于新人来说可圈可点,但对上Eternal这样的队伍,却还是有些应付不来。 Wind这么做,岂不是白白将第三局的胜利拱手让人? Eternal众人虽然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任何松懈。 常规赛的最终排名将决定季后赛乃至决赛的对阵顺序,每一场的输赢都至关重要,谢凌那种老谋深算的主,绝对不会拿这么大的赌注给他徒弟练手。 其中必定有诈。 地图加载完毕,比赛正式打响。 Wind那边的一切如常,惯有的打法,谢凌纵览全局,其他人围绕策应,那名和他同职业的替补也站在外环,不近不远地与他联动。 几番试探过后,Eternal决定从对方的弱点入手,以替补为突破口,撕开Wind的阵型,进而长驱直入,直取谢凌这个命脉。 盛汐颜自觉不是谢凌的对手,主动承担了破阵的任务。 只要她能成功困住那名替补,将他与队友间的配合破坏,一切就会变得容易。 剩下则是其他人的任务,慕江辰和温东铭包抄谢凌,原泽和程煜则远程干扰Wind另三人,如果盛汐颜这边能够速战速决,就立马转过去帮忙。 行动之前,慕江辰出声提醒道:“任何一支队伍,处理短板的方式都不外乎两种,藏起来,或者用作诱饵。所以一定要小心,看清楚究竟是机会还是陷阱。” 盛汐颜应下来,眼见着队友们虚晃一记,从反方向干扰Wind的阵型,她操纵颜夕展动身形,凌厉的水流开路,几个起落便来到那么替补近前。 两人都是远程,但这一次,她却硬是打出了“近战法师”的即视感。 如果只是将对方限制在最远攻击范围内,虽然打起来更加游刃有余,但同样也会为对方提供极大的活动空间,给予他逃脱的机会。 Wind的职业配置以远程占大多数,只有一名近战,还处在这人的对角线上,这也就意味着离他最近的三人,除了治疗之外,另两个都是远程。 他大可以一面和盛汐颜打太极,一面等待队友赶过来帮忙。 念及此,盛汐颜果断决定和他贴身作战,阻断支援的同时,将他推离战局。 她还在预备队的时候,和Wind预备队打过几次训练赛,这人从来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她又比对方更早接触职业联赛,届时单打独斗,她有九成把握取胜。 双方短兵相接,水流与风刃纠缠,后者很快被压制下去。 这种时候,速战速决是上策,盛汐颜紧盯着对方的血条,动作愈发加快。 然而就在她即将把这人带出阵型,为队友提供攻入内部的渠道时,Wind骤然变阵,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转移,谢凌一马当先,直奔盛汐颜而来。 Eternal眼见情况有变,也随之调整策略,将矛头对准Wind的治疗。 治疗和唯一的近战落在后面,相比之下,击杀前者是更划算的选择。 原泽和程煜一边往盛汐颜所在的方向移动,一边策应慕江辰和温东铭,帮他们牵制那名近战,尽可能阻止他前去援救治疗。 谁知那名近战却没有多做耽搁,马不停蹄往其他队友所在的方向会合。 看样子,似乎是要拼尽一切先把盛汐颜解决掉。 “阿泽,你和我换位置。”慕江辰当即做出指示,“你们三个拦住治疗,不求击杀,尽可能消磨血量就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阻止他跟过来给队友加血。” 原泽不假思索地照做,借着位移的工夫,慕江辰神色复杂地解释道:“Wind有可能看出来了,我们正在试图恢复以前的打法。” 那种以两人为核心,互相配合、缺一不可的打法。 他们自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他清除出局,于是便拿盛汐颜开刀。 他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现在Wind四名DPS集火盛汐颜,仅剩一个治疗落在外面,面对Eternal的三名DPS和一个治疗。 两相对比,谁会率先出局,结果不言而喻。 到时候Wind再返回来营救治疗,届时五对四,Eternal必将陷入劣势。 他果断道:“往我的方向走,夹击谢凌。” 盛汐颜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立刻寻了个空当,开启减伤技能,冲出Wind四人还未完全形成的包围圈。 地图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几人 分卷阅读286 且战且走,逐渐行至悬崖边。 盛汐颜和慕江辰以二敌四,但由于程煜站在远处,见缝插针地加血,而对面治疗暂且被阻挡在外,那名替补的血量又岌岌可危,双方一时竟不分胜负。 “先杀那个法师,他马上就要死了。”盛汐颜说道,“你打,我给你掩护。” 这种时候,她这个“近战法师”自然要退居二线,把位置让给真正的近战。 那名残血的法师连忙闪避,竟是与谢凌交换位置,由谢凌正面迎上慕江辰的攻势。 见状,两人索性将计就计,借着慕江辰和谢凌互相牵制之际,盛汐颜再度发挥“近战法师”的本领,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名替补击杀。 另一边,在原泽和温东铭的夹击下,Wind治疗渐渐不支。 谢凌和他亲传之外的两名DPS开始收敛攻势,往治疗所在的方向撤。 盛汐颜一边连招,一边留意着两人的走位,忽然间,她发现了什么不对:“队长,对面有诈,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你。” 那两人已经开始吟唱技能,这种技能有一个特点,在读条到最后一瞬的时候,如果操作够快够准,可以实现临时转向,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慕江辰和谢凌交战的位置临近悬崖,活动范围极其有限,若是被那种蓄力的大招击中,血量必然会受到重创,盛汐颜当即放下那名法师:“你继续,我给你开减伤,我的打断技能CD马上好,可以来得及断其中一个人的读条。” 说话间,她的动作已经先一步发出,颜夕朝着提前计算好的位置赶去。 那个位置,刚好在慕江辰和那两个DPS的连线上,同时可以和他形成合围,把谢凌困在中间。 然而就在她距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谢凌陡然调转方向,将一个控制技能打在了她身上。 他自己为此硬抗下了慕江辰的一记攻击,但他却置若罔闻,大招瞬间蓄力,狂风向盛汐颜席卷而去。 那两名DPS的读条在同一时刻结束,最后一秒,他们果然同时转向,目标却不在慕江辰,而在盛汐颜。 所有的变故几乎发生在顷刻间,盛汐颜只看到绚烂的技能光效在眼前炸开,她试图躲避,但两边是谢凌和Wind那两名DPS,后方是悬崖,唯一的退路上守着那名替补,这轮技能轰炸过后,那人随便几招就能把她的血量清零。 届时无论是硬碰硬还是风筝周旋,她都不再是那人的对手。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原本明明是优势的局面,顷刻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她决策失误吗? 还是她没能看好血量,以至于无法扛下这一击? 又或者是她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万万没想到Wind会竭尽所能对付她? 地图并不陌生,夏安远也曾在同样的地图上和Wind交锋,她牢记着他的打法,就连针对Wind队伍中不同职业的具体操作都完全效仿他的来。 可事实却告诉她,她还是无法做到像他一样。 哪怕她已经尽全力,练操作、钻研打法战术,甚至抛下所有担忧和顾虑,改变保守的策应打法,接替他,去做她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一旦出局,慕江辰这边就会陷入一对四,那两名DPS可以把程煜阻在路上,而原泽和温东铭一旦要赶来支援两人,先前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Wind的治疗将会和队友会合,五打四,他们占有人数优势,就算那名血量最低的替补率先被击杀,Wind也还有两名强力DPS。 论职业配置,Eternal的火力无法和Wind正面匹敌。 控制效果结束,颜夕的血量也在重击下濒临见底。 盛汐颜看到谢凌冲上来的身影,似乎要给她补上最后一击。 她心中忽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她不敢细想,也没有时间去分辨这种平静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看到谢凌身后的剑光,顿时跟着释放出一串组合技,与那道剑光配合着袭向谢凌。 她的大招还在CD,只能通过快速的攻击,尽可能多给对方造成伤害。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操纵颜夕飞身后退,在谢凌的技能挨到身前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倒退着跳下悬崖。 她借着浮空的那一瞬间争取来多一秒的存活机会,一秒钟,足够她再放一个组合技,哪怕把谢凌的血量压下去一丝,队友们都会多一线翻盘的希望。 屏幕陷入黑白,她缓缓叹出一口气,放开鼠标和键盘。 然而也不知是方才极限操作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 分卷阅读287 试了几次都无法将手抬起,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谢凌坐在比赛席上,心中的意外无以复加。 他完全没有料到,在最后一刻,那女孩居然还能做出绝地反击。 骤然被三人用大招集火,还能这么快冷静下来,明知自己在劫难逃,还能不慌不忙地与队友完成最后的配合。 更重要的是,他本以为己方技能衔接得天/衣无缝,控制结束后,他马上就能用攻击连上,谁知竟被她从这微不可查的时间差里抓住机会,反打了一波。 这是怎样的反应和手速?说是极限操作也毫不为过。 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眼前跌落悬崖,就像是一场华丽的献祭。 佩服之余,谢凌心底浮上一丝庆幸。 这一局押对了,他选择让替补上阵,就是料到Eternal会让盛汐颜出马对付这个弱点,他向队友下达过命令,一旦两人撤出中心战局,就迅速调整阵型,把替补当做重点保护的对象,借此将盛汐颜围起来。 然后队友们阻挡支援,他将亲自上前,把这个女孩击败。 单打独斗,就像是阮乔所做的那样。 务必要保证她第一个被杀出局,而且是很不好看的那种。 唯一没料到的是慕江辰竟会这么快赶来支援,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技术似乎又有精进,两名队友都没能把他拦截在外。 以至于接下来打得那么被动。 好在最后的结局如他所愿,盛汐颜第一个出局,Eternal的战术布局被打乱。 这对于一个初承重任,接的还是偶像衣钵的年轻选手来说,打击将是致命的。 这就是他最终的目的。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他要在她变成其他战队的利剑之前将她摧折。 若不然,放任她成长起来,最终变成夏安远那样,又或者更胜一筹,Eternal的整体实力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提升。 更可怕的是,她连十八岁都不到,未来还有无尽的可能。 搁在过去,他或许还会欣赏这样的人才,哪怕不能挖她到Wind,也要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用技术与她对决,而不是在心理战上大做文章。 可惜现在,他的时间不多了。 已经阔别两年的总冠军,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最终,这场比赛由Wind拿下。 时隔近半年,Eternal再次于主场输给Wind,而盛汐颜,在去年十二月的四场全胜之后,迎来了她职业生涯的首次败绩。 第112章 第 112 章 盛汐颜记不得自己是怎样收拾好外设、离开比赛席,走到赛台上和Wind的队员们依次握手致意,然后和队友们一并离场。 观众席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但却不属于他们。 回到休息室,梅哥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等下赛后采访……” “我去吧。”盛汐颜回过神,平静道,“责任在我,没理由让别人替我挨骂。” 梅哥还想说什么,却被慕江辰接过话头:“我也有责任,不该为了求速战速决而直接在悬崖边上开打,他们有四个人,我那么做其实是在冒险。” 素来沉默寡言的程煜也开口道:“当时我想冲过去给队长和盛姐加血,但是被那两个DPS拦了一下,我走位迟了,没躲过,所以没来得及支援……都怪我技术不精,回去之后我一定努力练。” “现在不是分锅的时候,”白琰无奈道,“这些等回去再说。” “白哥说的是。”温东铭附和道,“而且输掉比赛,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原泽把外设包扔到座位上:“采访带我一个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盛汐颜没有再说什么。 她早已习惯隐藏情绪,总能在人前表现得冷静又淡然,不给别人看笑话,也不让关心她的人感到担忧。 她的思维还停滞在死亡出局的那一刻,内心有一个声音,迫切想要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但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赛后采访很快开始,她全程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表情,言辞妥当地回答记者们刁钻古怪的提问,这已经是她的条件反射,随时都可以戴上完美又虚假的外壳。 回到车上的时候,梅哥和徐欢正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见众人回来,两人立即止住话音,气氛陷入沉默,直到车子驶向马路,梅哥叹了口气,一筹莫展道:“明天怎么办?”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压顿时又低了几分。 三月十九日,Eternal一年一度的成立纪念日。 按照惯 分卷阅读288 例,也是俱乐部对外开放的日子,像往年一样,这次也提早在网上放出消息,接受粉丝报名预约,入场券在半个月前就寄了出去。 本来想着刚好和比赛日挨着,外地的粉丝还可以借着看比赛的机会,一并行个方便。谁知第一轮比赛就遇上Wind,再次做了人家的手下败将。 常规赛第一场,对手还是老冤家,结果却在自家门口被打败。 这种时候碰见粉丝,都巴不得绕道走,可他们反而打开家门让人进来。 梅哥心惊胆战,觉得愤怒的粉丝八成会把俱乐部拆掉。 可是这种时候,如果临时发通告取消明天的活动,只会招来更多骂名。 一方面显得自己心虚,一方面,很多粉丝特意为此提前预定了住宿和交通,放他们鸽子未免太不地道。 思来想去,他握拳一砸大腿:“我决定了,明天雇几个保安来镇场。你们到时候都别和粉丝站太近,机灵着点,看到情况不对,赶紧躲就是了。” 又道:“我会在门口摆个金属探测器,保证没有人能带危险工具进来。” 说罢,不觉露出一丝苦笑。 好好一个纪念日,搞成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因为明天要空出时间接待粉丝,复盘就移到了今天下午,午饭后,众人短暂休息了一阵便来到训练室,调出上午的比赛视频开始回放。 气氛有些低落,但看到盛汐颜在第三局最后那一波操作的时候,彼时远离战局的三人都不觉发出一声惊叹。 盛汐颜牵了一下嘴角,自嘲道:“有什么用?照样打不过。” 顿了顿,又道:“谢凌控我那一下,肯定是吃准了我的解控还在CD,怪我没有留心提防他,反应和操作也太慢,没能闪开。” 白琰从她身后经过:“那个距离和角度,能硬躲过去的只有机器人。” “所以问题不在这里,抢着背锅,只会把你的思维引入误区。” 慕江辰倒回视频,放慢速度观察盛汐颜和那名替补过招时的技能循环,忽然道:“这套连招和你以往的习惯不太一样,给我的感觉倒有点像安远的风格。” 盛汐颜沉默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被看出来了,我确实是在模仿他。” 提及夏安远,她勉力维持的平静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事实证明,就算我把他的打法和风格学到九成,依旧无法做到他那样。或许我可以再努力一些,学到十成,但我真的不敢保证,下次能做到万无一失、不再出现同样的局面。” “对不起。”她说,“是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待。” 她的话音很轻,语调波澜不惊,众人却已然觉察到一丝异常。 放在平时,她压根不会说这么多。 可是未等他们出言相劝,她便兀自道:“先复盘吧,回头我再自己反思。” 说着,打开文档,若无其事地开始敲字。 三局比赛的复盘全部结束,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回到卧室,盛汐颜在桌前坐下,刚摸到开机键,就被慕江辰按住了胳膊。 “别练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他放缓声音,“阿宁,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十月我们输给Wind的时候,你在休息室里对我说过什么?” “我现在把那些话还给你,胜负乃兵家常事,你已经做得很好。比赛输赢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刚才我们已经分析过,这次是输在了临场战术上。” 盛汐颜掐了掐手心,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叹出,旋即,她轻轻地覆上他落在她胳膊上的手:“我知道,可是道理都懂,心里却还是会有点难过。” 她笑了一下:“放心,我就难过一晚上,明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慕江辰摸了摸她的头顶:“请这位‘好汉’现在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盛汐颜没有再挣扎,言听计从地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熄灯躺下之后,她却久久未能入睡。 白天有些迟钝的脑子后知后觉开始重转,和Flora的训练赛,论坛里的帖子,今天的比赛,还有那种一朝被打回原形的感觉,争先恐后地占据了她的心神。 理智告诉她不要去想,但思绪却像是故意作对般,长久在那些画面上盘旋。 最终,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枕边人睡得很熟,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动静。 她换下睡衣,摸黑溜进了楼下的训练室。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念头,那么就用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好了。 只有在摸到鼠标和键盘的时候,她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不去思考其他。 黑暗中,她打开电脑,调出白天整理好的 分卷阅读289 文档,逐个对照着开始练习。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她敲击鼠标和键盘的声音,经久不息地响起。 第二天早上,慕江辰推开训练室的门时,盛汐颜依旧端坐在那里,仿佛不知疲倦般做着一组走位训练。 他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她的操作顿时走形,游戏角色一个趔趄,从高台上掉了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Game Over”的提示,下意识地挣了挣。 慕江辰的力道却纹丝不动,抓过鼠标,三两下退出了桌面上的所有窗口。 “盛汐颜。”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这手还想要吗?” 盛汐颜一言不发地垂下眼帘,忽然间,训练室的门再度打开,梅哥的声音顿时传了进来:“等下粉丝就要来了,我再检查一下训练室……诶,你们怎么在这?” 听到老板的问话,盛汐颜如梦初醒,未等慕江辰开口,便抢在前面道:“昨晚临时想到一个问题,但文档存在这边,所以一起床就迫不及待下来看了。” 她笑了笑:“老板,我替你检查过了,训练室一切正常,随时可以接待粉丝。” “那就好。”梅哥松了口气,感慨道,“你们也太勤快了,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说罢,从门口退出,转身奔向别处。 盛汐颜对上慕江辰的目光,沉默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 “抱歉,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她低声,“好了,现在没事了。” 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在说给他还是在自我催眠。 经历了一晚上的消磨,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还是坚持着出席了上午的活动,她不想错过Eternal的三周年纪念,另一方面,再熬几个小时,她必然能躺在床上一头睡过去。或许一觉醒来,那些阴云般的情绪就会散去。 粉丝们陆陆续续赶到,最终统计数量,只少了零星几个,也不知是临时有事还是被昨天的比赛气到脱粉回家了。 但总体气氛还算和谐,大部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比赛的事,个别说起,也是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话语。 直到临近结束的时候,一位女粉丝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梅哥,可不可以让盛汐颜给她一个签名。 此时此刻,梅哥紧绷了一上午的心弦已经渐渐松懈,见那妹子一脸诚恳,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目光时不时往盛汐颜所在的位置飘,想了想便同意下来。 盛汐颜听到招呼,微笑着接过那名女粉丝递来的笔和签名板。 她稳了稳有些使不上力气的手,揶揄道:“签什么?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签S.S……”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周围响起变了调的惊叫。 她倏然抬起头,下一秒,胳膊被一把拉过,有人飞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有液体溅在了头上和脸上,她的脑海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直到那名女粉丝的叫骂传入耳中,她才重新恢复感知,用一种听起来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声音问道:“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慕江辰接过温东铭递来的纸巾,“她泼的是水。” 盛汐颜抬手摸了摸脸,看到指尖沾着的无色无味透明液体,顿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若不是徐欢在旁边扶了一把,她险些站立不稳摔倒下去。 那名粉丝被保安拦下,仍旧在叫嚷:“你们放开我,我是Eternal的铁粉,喜欢了你们整整三年,我不会害你们的!你们听我一句劝,只要这个女人还留在队里一天,你们就永远别想拿到冠军,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有你们还执迷不悟!” “在场的各位,你们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那为什么不勇敢地告诉他们?难道要坐视自己喜欢的队伍走向一蹶不振吗?”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打醒你们,打醒你们所有人!” 她被保安请了出去,叫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了。 目瞪口呆的粉丝们回过神来,忽然,有人站出来,犹豫着说道:“那个……我不是来挑事的,我也是你们的铁粉,不信回头可以给你们看我攒的比赛票根。其实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咱们就事论事,颜夕确实还是……差了一点。” 他的同伴也随声附和:“我们也不是觉得她不好,一个妹子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但别人也不会因为她是妹子就手下留情,对吧?何况阮乔也是妹子,但是大家都看到了,实力对比摆在那,谁都不是瞎的,你们说是吧?” “我就是作为粉丝提个建议,给她找个替补吧,下一场就要打Flora,如果你们还让她上场,那……唉,我们也是真心实意为Eternal考虑。” 分卷阅读290 这两人一出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到了最后,逐渐汇聚成清晰的声音。 ——盛汐颜实力有限,就算Eternal不会把她换下来,也一定要找个替补。 至此,原本一派和谐的局面终于变得不可控制。 第113章 第 113 章 最终还是梅哥站出来,礼貌客气地说了一通套话,稳住了粉丝们的情绪。 活动结束,他又亲自跟下楼,把这群祖宗挨个送走。 下午一点,众人齐聚会议室,趁着训练之前开了个短会。 盛汐颜在老板和队友们劝说下回屋睡觉,她一走,梅哥脸上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小盛还好吧?我看她今天各种心不在焉,状态明显不对劲。” “可能是没有休息够,毕竟昨天那场比赛消耗太大。”慕江辰不动声色地替盛汐颜瞒下了通宵训练的事,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队友知道她的心态已经崩盘,不仅让人担心,也会对士气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他还是给众人打了个预防针:“三天后对阵Flora,如果她不能克服阮乔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比赛会打成什么样,或许真的很难说。” 白琰听出他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提前安排替补?” “提个醒而已。”慕江辰说道,“我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迎上队友们投来的目光:“你们放心,如果她的心态和状态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站在这个赛场上,我也不会因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让你们所有人陪跑。” “不用说这些,我们什么时候怀疑过你?”温东铭宽慰道,“我们更想让你去劝一劝盛妹子,她没经历过事,别被那些粉丝吓着了。” “粉丝懂个屁。”原泽没忍住爆了一句粗,“职业圈都在夸的人,落在他们眼里就成了一个菜字,敢情我们是一群看走眼的瞎子,全都不配打职业。” “要不是老板不让出头,我刚才真想上去理论。”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等我今晚切小号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那些云玩家、虚空指导,不服来辩!” 听他这话,慕江辰忽然想到什么:“老板,帖子的事有结果了吗?” “我还在和Flora那边沟通。”梅哥说道,“他们的队员说绝对没有把视频泄露给别人,我觉得他们也没必要做这种毫无意义、还抹黑自己名声的事。” 他叹了口气:“鬼知道那玩意是谁发的,总不可能是我们的人。” 原泽被他给整笑了:“老板,你想什么呢?我们四个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把盛妹子的心态搞炸,再换那个小宋上来,然后一路滚出前八,无缘季后赛?” 梅哥忙不迭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让我相信是你们做的,我宁愿相信那视频修炼成精,自己把自己发到了网上。” 说罢,忍不住发愁:“下局真的要换人吗?小宋对上Flora,有几成胜算?” 原泽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不到一成,等于白送。” “小宋现在心态倒是调整得不错,近几场线下赛都表现挺好,但论实力还是差了一截。”白琰说道,不觉望向慕江辰,“江辰,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小盛那边,尽量还是劝一劝她,想办法让她走出来。但实在不行,我们也只好换人了。”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二十支队伍争前八,各路神仙打架,这种时候突然换人,基本可以说是将季后赛的门票拱手相让。 慕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回到训练室,他打开昨天的比赛视频,重新观察了几个关键节点,旋即,又找出假期结束之后到现在每一场训练赛的视频,仔细留意盛汐颜的一些具体操作。 渐渐地,心中的猜测愈发明确,点下暂停,他把一行消息发给了白琰。 没多久收到回复,他看着白琰给出的肯定答案,轻轻叹出一口气。 昨天复盘的时候,盛汐颜说了一句话,她说自己确实是在模仿夏安远,并且已经学到九成,说者无意,其他人也只当她指的是继承核心位置的事,但慕江辰却长了个心眼,觉得她的意思并不是这么简单。 如今终于得到证实,她把夏安远当做了百分百的模仿对象。 从战术打法到操作习惯,哪怕是针对不同职业的技能连招,她都一板一眼地,在做到最大程度还原的基础上,用她的水系魔法将它们重现。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改变,但却没有想到,这种改变的前提竟是自我摧毁。 她把自己原有的风格悉数打散,就像是熔化所有骨血,然后硬生生 分卷阅读291 重铸成夏安远的模样。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相信过她自己,如果一定要有人站出来,承担曾经属于夏安远的责任,那也绝对不能是“盛汐颜”,只能是“第二个夏安远”。 可惜谁都无法完全复制另一个人,这么做反而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问题的根源水落石出,慕江辰却没有感到一丝如释重负。 相反地,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霎时间百味陈杂。 晚饭期间,他上楼转了一趟。 盛汐颜还没有醒来,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几分。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旋即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眉间。 晚上九点,训练结束,慕江辰再度回到楼上时,盛汐颜已经不见了踪影。 被子整整齐齐,旁边是她换下来的队服,同样叠得一丝不苟。 心跳骤然加快,他转身出门,在楼梯口和梅哥打了个照面。 “找小盛吗?”梅哥问完,主动解释道,“我刚想跟你说,小盛七点钟那会跟我请假,说要回家一趟,她父亲听说了这边的事,放心不下,要见她一面。” 仿佛怕他不信,还打开手机点进一个对话框。 那是盛汐颜发来的截图,备注和之前的消息打了马赛克,仅留最新一条。 “她要是真想不开,应该会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响地玩消失。”梅哥说,“而且她都已经这样做了,还给截图证明,我总不好意思拦着不让人回家。” 他退出聊天框,打开通讯录:“不行我给她打个电话,问她今晚还……” “我打吧。”慕江辰不动声色地接过话,“没事了老板,你早点休息。” 梅哥无奈:“我倒是想,论坛的破事还没解决,今天又闹了这么一出,网上已经吵翻天,我十二点前能睡觉就谢天谢地了。” 说罢,他认命地摆摆手,转身下楼。 慕江辰回到卧室,给盛汐颜发去一条消息:“阿宁,你在哪里?” 他掐着时间盘算,如果一分钟没有回复,就直接打电话过去。 秒针走到三十的时候,盛汐颜的消息跳了出来。 一个定位,陌生的名字,显示是一片高档住宅区。 盛汐颜并没有去找夏珩,而是独自回到了老房子。 慕江辰循着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她从卧室的地板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由于久坐而有些酸麻的腿,下楼为他开门。 偌大的屋子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亮起微弱的光线,从一扇半开的门后透出来。 屋门在慕江辰身后合上,黑暗中,一只温软细腻的手轻轻牵起他,带着他一步步往楼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听到盛汐颜的声音,平静中透露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想自己静一静,怕你们担心,才拿我父亲做幌子。”她说着,似乎笑了一下,“看来还是没能瞒过你。其他人知道吗?老板没有责怪我吧?” 这种时候,她还在考虑别人。 盛棠回来那次,她不告而别,把整个俱乐部搞得鸡飞狗跳,她说以后绝对不再让同样的事发生,于是她说到做到,并且他一问,就把定位发了过来。 慕江辰按捺下心中的千头万绪,温声道:“他们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她像是松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带他走进亮着台灯的卧室。 随意在木质地板上坐下来,盛汐颜突然开口道:“以前我被盛教授骂了,不敢顶回去,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躲在窗帘后面哭。这时候我哥就会过来,点一盏台灯,在窗帘外面坐下,隔着帘子和我说话。” “最后我总会被他哄出来,没一次例外。” “有一次我被骂狠了,哭得有点凶,那时候已经十一二岁,有了爱美意识,觉得自己这样子太丑,实在不想给他看见,就坚决拒绝出去和他见面。” 说到这里,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好笑:“你猜后来怎么着?他不肯放弃,耐着性子和我说话,不知说了多久,我居然被他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很纳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还盖了被子。” 她的眼角似是有什么东西滑落,声音却如同死水般平静:“队长,我对不起我哥,我做不到他曾经做过的事,也没有办法帮助他的队友为Eternal夺冠。” “我在意的不是那些粉丝怎么说,我讨厌的是一直在连累你们的自己。明明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可还是做不到,这是不是证明我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 “还有今天那个粉丝泼我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泼的不是水,而是什么危险液 分卷阅读292 体,你该怎么办?如果真是那样,我又该怎么办?” “无论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我总是在拖累你,拖累其他人。” 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盛教授说得对,我除了会弹钢琴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选,把我换掉吧,我没有资格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说完最后一句,她抱住膝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慕江辰的声音响起:“如果我说,我们暂且没有合适的人选……” 盛汐颜掐了掐手心,低低道:“我会继续上场,直到这个人出现。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尽快,在这之前,不如回归过去的打法,我重新做回辅助。” 慕江辰力道轻柔却坚定地掰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触碰到她的脸颊,微微上抬,让她与自己对视。 他望进那双没有一丝光彩的美丽眼眸,声线沉稳而冷静:“阿宁,你想放弃。” 盛汐颜没有回答,但这种反应显然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 慕江辰顿了顿,忽然问道:“你喜欢这个游戏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站在赛场上的感觉吗?不用考虑别的,只说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盛汐颜深呼吸,迎着他的目光,再度点了点头。 慕江辰的语气轻缓了几分:“虽然在我心里,非常想和你一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但从战队的角度考虑,以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我必须把你换下来。” 他感觉到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温度却渐渐变得冰凉,叹息道:“可惜下场比赛还不行,预备队明天飞往外地参加次级联赛,这对于俱乐部来说也很重要,所以不能缺席。等他们回来,剩下的时间已经来不及磨合,两弊相权取其轻,与其让谁赶鸭子上架,还不如由你来打完这一场。” 他对她撒了一个谎:“所以说,下场比赛我们已经做好了输的打算,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看着她神色中的犹疑不定,他对上她的眼睛:“阿宁,你一直活在别人的期望里,以前是你母亲,现在又是你的队友,甚至还有你通过臆测安远的想法、强加给自己的期望。事到如今,你即将在职业生涯中最后一次站在比赛台上,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再考虑任何人,只为自己活一回?” “不要再想着以一己之力主导整个比赛,也不要想着安远以前怎么做,你为了学他又该如何。就凭借你对这个游戏的爱,对赛场的爱,还有对赢的渴望,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打完这最后一场,为这段经历画一个不留遗憾的句号。” “可以吗?” 话音落下,慕江辰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没有对她直言问题所在,因为他知道那么做无济于事,她早已深陷在强加给自己的包袱之下,绝对做不到抛开一切、找回曾经的样子。 曾经的她,虽然没有什么比赛经验,对游戏的了解也算不得多,但她的打法从容又淡定,那些水流在她的操控下瞬息万变,自成一派风格。 后来,她一点点将自我刷洗,在上面覆盖出另一幅模样,即使旁人有心将那些不伦不类的颜料清除,也无法再看到深藏于底的、她本身的样子。 因为那些强行镀上的外衣已经融入她的骨血,只有她自己才能将它们褪去,然后在那片残垣断壁之上,重新生出崭新的自我。 或许再也找不回最初的模样,但却是独一无二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她自己。 这便是慕江辰心中的全部考量。 既然摆在面前的是条绝路,那么他便铤而走险,再推她一把。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或是从此陨落,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别无选择,只能押上所有赌注,赌她是否能够浴火重生。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剪影半明半昧,纤长的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她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114章 第 114 章 盛汐颜过去不到十八年的人生,虽然也算不得顺风顺水,但这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挫败感,却还是有生之年头一次。 她并不是一定要做到最好,而是不能接受付出努力却没有结果。 从小到大,但凡她打定主意去做的事,即使不喜欢,只要她肯耐着性子在其中倾注时间和心血,最终总能实现目标,无一例外。 如今她终于有了一件真心实意喜欢的事,好不容易从中找回遗失多年、已经变得陌生的名叫“梦想”的东西,命运却与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她不屑一顾的,上天 分卷阅读293 从来不惜慷慨赠与,而她愿意付出一切去追寻的,却偏偏求而不得。 冰冷的事实摆在眼前,仿佛是在告诉她,如果注定不是这块料,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她在人前强颜欢笑,可背地里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洒脱。 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从昨天比赛结束持续到今天上午,那名粉丝泼过来的水,以及慕江辰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的身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摇摇欲坠的完美外壳一瞬间轰然坍塌,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早已溃不成军的模样——此时此刻,她最真实的模样。 理智告诉她,既然做不到,就该适时放弃,不要留在队里拖累别人,这一行的黄金年龄实在太短,队友耽搁不起,他们不该为她的无能买单。 但打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微弱却执着地说着,她不想放弃。 她还没有完成夏安远尚未完成的心愿,还没有光明正大地作为慕江辰的最佳搭档站在他身边,还没有拿到过一次总冠军……她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可是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这些梦想,应当是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就到这里吧,她心想,就到这里好了,人生有这一遭,也算值得了。 虽然遗憾,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她挪到慕江辰旁边,倚在他肩头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边传来平稳又绵长的呼吸,慕江辰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靠在身上的女孩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他打开衣柜,搬出一条洁净如新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和衣在她身畔躺下,凝视她的睡颜良久,最终,他伸出手臂,动作轻巧地拥住了她的身子。 第二天清早,盛汐颜醒来的时候,发现昨天提到小时候的事,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flag。 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搬到了床上不说,这次还进化升级,盖着同一条被子,直接躺在了人家怀里。 唯一给她安慰的是大家都衣着整齐,让她脸上火烧火燎的温度降下几分。 好在慕江辰没有一时兴起,像她之前所做的那样,给她也换上睡衣,若不然,她只怕是要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从此再没脸见人。 或许是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又或者是因为已经做出决定,导致前方的路突然能够一眼看到底,她的心情已然恢复平静,思维也逐渐变得清醒。 三月二十二日,Eternal客场对战Flora,从今天起到比赛结束,两天半,将是她以职业选手的身份留在这个圈子里、站在比赛场上的最后时光。 六点四十五分,她和慕江辰打车回到俱乐部。 梅哥听说消息后三两步迎出来,横看竖看,觉得盛汐颜的神色并无异样,精神也比昨天上午好了很多,不由啧啧称奇。 待盛汐颜先行上楼,他压低声音,对慕江辰道:“说的只是去把人领回来,结果干脆自己也留宿在了外面,要不是临睡前收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小盛的父亲不同意你们两个的事,于是你们一时冲动私奔了。” 慕江辰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径直上了楼。 被无视的梅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又被自家员工嫌弃了。 早上七点,盛汐颜换好队服,准时出现在训练室里。 她又成了众人所熟悉的那副模样,沉静又淡然,做练习、打竞技场、复盘,一如往常,仿佛赛场上的失利和粉丝们的针对从未发生过。 连带着队友们都产生了错觉,怀疑前两天和今天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似乎变了,但又说不上是变在哪里,在竞技场和训练赛中,她依旧毫无怨言地承担着核心之一的职责,但大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直到三月二十二日,比赛如期来临。 Eternal首发名单公布的那一刻,毫无意外地引来了粉丝们的抗议和网上新一轮骂战,但与此同时,这场比赛获得的关注度直线攀升,一票难求。 从休息室走向比赛台的途中,两支队伍相遇,阮乔微笑着与Eternal众人打招呼:“去年你们请了一顿,这次换我们了,包厢已经订好,等下谁都不许走。” Eternal这边自然是答应下来,开赛在即,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一派和谐。 阮乔转向盛汐颜,打趣道:“当时在休息室遇到的时候,阿颜简直演的一手好戏,把我们姐妹几个都骗过去了。下午去KTV,一定要罚你多唱几首才对。” 分卷阅读294 盛汐颜笑了笑,眼看着赛台近在咫尺,忽然答非所问道:“乔姐,加油。” 阮乔一怔,复而点点头,语气郑重道:“你也是。” 通道走到了尽头,璀璨的灯光骤然从头顶倾泻而下。 简短的开场过后,两支队伍各自在比赛席落座,盛汐颜接上外设,在自定义服务器上调试过后,抬头看向身旁的队友和面前开阔的比赛台。 她心想,一定要把这些好好地记在脑子里才是。 不多时,比赛正式打响。 第一局抽到的地图是一座V字型峡谷,山路狭窄,两旁峭壁丛生,双方不得不正面对决,但同时又很考验在陡峭山岩上走位的本领。 两相比较,竟说不出是对那支队伍更加有利。 Eternal这边商量了一下,决定想办法将对方的核心阮乔困在底下的山谷里,近战负责拖延缠斗,远程在上方游走,辅助的同时,阻拦其他人的支援。 Flora这支队伍的弱点很明显,成败系于一人之身,而为了克服这个缺陷,身为关键的那个人只能将自己炼成一往无前、谁挡杀谁的模样。 双方正面相冲,Eternal在盛汐颜和慕江辰的主力配合之下,节奏把控稳当,早已不复去年那种应接不暇的局面。 几番交手过后,Flora见势不妙,立刻调整战术,眼看着阮乔就要被困住,两名DPS顿时上前掩护,阮乔在治疗的帮助下逃脱出去。 接下来,阮乔竟一反常态,不再正面迎敌,反而借助远程优势,在山崖上挪腾跳跃,时不时给予Eternal一波骚扰,打乱他们的阵型。 如果不能尽快制住她,这场比赛拖下去,胜负将很难说。 突然,Eternal众人的耳机里传来盛汐颜的声音:“副队,你暂时替我一下,和队长打配合,把他们的治疗和近战扣在这里。” 顿了顿,她下定决心道:“我去山上,把乔姐打下来。” 温东铭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有些迟疑,下一秒,慕江辰声音响起:“东铭,照她说的做。阿泽留个心眼,远程策应一下,看到情况不对就立即汇报。” 听到队长的指示,两人不再顾忌,迅速开始调整走位。 温东铭靠近的那一刻,盛汐颜一个控制技能打在Flora的治疗身上,邻近的一名近战试图来救,却被她飞快地从身边擦过,趁着对方没来得及转向之际,又是一记控制,速度之快,当对手反应过来,已经被定在了原地。 趁着空当,温东铭迅速接上,同一时间,盛汐颜抽身而退,三两步踏上岩壁。 这张地图没有任何水元素,两人同样无法仰仗外力,如此一来,反而对她更加有利,何况她还有物理攻击武器,利用好了,或许会帮上大忙。 她在脑海中盘算了一圈,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去。 阮乔又一次居高临下地袭向山谷时,盛汐颜一记水流从侧面扫出,不是打断或掩护,而是极为凌厉的攻击。 阮乔闪身避让,技能角度偏移,山谷里的慕江辰和温东铭抓住机会,借着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迅速走位躲开。 Flora发现盛汐颜攻上来,一名远程立刻转而支援阮乔,但半路却被原泽拦下,盛汐颜余光瞥见一闪而过的暗器,确认背后无虞,暂且收敛攻势,飞快地切换弓箭,几招封住阮乔的走位,将她往远离中心战局的方向推去。 这一步对她来说完全是在冒险,尽管可以把阮乔和其他人隔开,但同时也是自断后路,根据以往经验,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她绝不会从阮乔这边讨到便宜。 但是没有关系,哪怕像之前的训练赛那样,只要她把阮乔拖住,Flora剩余的人将不再是队友们的对手,她从来没有质疑过他们的能力和效率。 那么她的任务只剩下一个,尽可能将她和阮乔之间的对决延长。 上一次她输给对方半管血量,而这一次,只要把对方的血量压到半管以下,对她来说就是进步。 她扫了一眼双方的数值栏,经过方才的打斗,她还剩三分之二,而阮乔处在远离核心战局的位置,比她多一些,还剩四分之三。 这是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战斗,思及此,她不由得平静下来,既然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只要多打一点就是赚,那么她还怕什么? 脑海中忽然响起慕江辰说过的话。 ——这一次,能不能不再考虑任何人,只为自己活一回? 阮乔的攻势扑面而来,如同泰山压顶,没有一丝缝隙,电光石火间,盛汐颜突然冒出两个念头,她对上阮乔,劣势在哪里,优势又在哪里? 前者显而易见,论经验,她和对方差得远,这导致对方总能轻而易举预判到她的下一步动 分卷阅读295 作,让她陷入被动。 至于后者,她手速快,操作也更细致,单论这一点,职业圈里很少有人能与她匹敌。这是慕江辰和白琰都给过的评价,并非她自吹自擂。 既然这样,她是不是可以利用操作上的优势,把对方引入误区,让她无从预判自己的意图和招数? 阮乔对她的了解,只有她刚进入正式队时作为辅助DPS的技能套路,还有后来继承夏安远的衣钵,学习他的输出方式并转换成水系法术流的样子。 而她刚接触这个游戏不久、成为职业选手之前的风格,阮乔却一无所知。 最开始,她不懂什么攻略,只知道仔细阅读每一个技能描述,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开发出一套又一套技能连招和组合技。 后来提升了意识,也懂了些门道,才一点点更正,变成更合理的模样。 那些旧有的套路,虽然不那么完美精妙,但却带着她一路登上竞技场最高段位,还让她打败了Eternal预备队的所有人。 尽管此情此景,避免露出太多破绽,不能再把它们悉数照搬,但如果只做障眼法,让对方陷入困惑,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下一秒,她陡然收起潜意识想要交出的防御技能,一步向旁边滑开。 阮乔似乎料到她一定会开减伤,刚收招,立即变换走位,企图从她防御技能的漏洞攻击,让她无从应对。 谁知同一时间,盛汐颜也移动位置,刚巧与她正面相撞。 阮乔心中意外,反应飞快,怕她有诈,迅速将减伤交了出去。 这一次,却是盛汐颜预料到了她的动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侧旁穿出,控制技将她定住,一串连珠箭以令人目不暇接的动作打到了她身上。 血量骤然跌下一截,阮乔不敢再大意,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然而她很快发现,盛汐颜和以前不同了。 不再是她所了解的套路,也不再是曾经那副束手束脚的模样,她凭借过人的手速,驾轻就熟地切换着武器,无论是水流还是箭矢,全都极尽刁钻古怪,一时间,竟给人一种毫无章法、随性发挥的即视感。 可是阮乔却知道,她并不是在任性胡闹。 法术攻击和物理攻击交替轮换,她的法力值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节省,相比之下,没有任何物理技能点的自己,在这方面却有些不容乐观。 盛汐颜的血量还剩三分之一,而她则是半数以下,虽然在刚才的交手中,她打掉了盛汐颜更多的血量,但比起之前训练赛的绝对优势,已是大大缩减。 再这样耗下去,Flora必输无疑。 阮乔心里一紧,不再犹豫,决定不惜一切地冲出去,与队友会合。 可惜盛汐颜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纵身拦住她的去路,操作猛然提速,是她从未见过的快,像是飞蛾扑火般,朝着她席卷而来。 竟是同样不惜一切,至死也要把她留下来。 盛汐颜最后看了一眼团队面板,Flora已有一人出局,照当前血量对比,Eternal将拥有绝对优势,率先将剩下三人击杀。 她放下心来,抛却全部杂念,把注意力悉数放在眼前的战局中。 在她出其不意的干扰和速度攻势下,阮乔逐渐失去了那种绝对控制力。 她的一举一动不再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洞悉,慢慢地,她甚至摸清规律,开始在那些原本只是用于障眼法的技能连招里融入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不再考虑这种输出方式是不是业内公认的正统,也不再锱铢必较地纠结个位数的伤害差,只要能给对方造成血量损失,对她来说就是有用。 至于那些微乎其微的误差,她完全可以用操作优势弥补。 不迷信任何权威,在这场比赛中,她就是自己的权威。 也不是闭目塞听、胆大妄为,她这一路走来学到的东西,无论耳闻目睹还是亲身经历,全都是她独一无二的经验,告诉她怎么做才会更合理。 双方血量交替着下降,差距竟然在渐渐缩小。 盛汐颜知道自己必定会率先出局,索性不再留意自己的数值,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将阮乔的血量压下去多一点、再多一点。 忽然间,耳机里响起熟悉的声音:“打掩护,上方穿插。” 听到这个声音,盛汐颜像是条件反射般,不假思索地召唤出水帘,紧接着,她折身转向,一段精确细致的微操,顷刻间移动更上方的山石处。 剑光破空而来,阮乔的风信子抽身想躲,但同一时间,盛汐颜操纵颜夕凌空一跃,借着从风信子头顶擦过去的、稍纵即逝的那一瞬,一箭射了出去。 风信子的走势被耽搁,剑光已经来到眼前,心知 分卷阅读296 避无可避,阮乔顿时集中火力,试图以硬碰硬的方式扛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盛汐颜的颜夕借助方才那一箭的反作用力,在空中不断调整方向,最终落在了她几步之外的地面上。 这个位置计算得刚好,料定她在抵御慕江辰攻击的同时,绝对来不及调整角度,照顾到那个可以说是死角的位置。 滔天的水流汹涌而至,将风信子的身影吞没。 水雾散去,风信子血量清零,Flora的最后一人阮乔被判出局,宣告战败。 颜夕顶着个位数的残血站立在一块山岩上,与慕江辰的江天一色共同存活到了最后一秒。 两个同样一袭白衣的游戏角色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了中间共同的对手,仿佛是在遥遥相望。 山谷里有风拂过,将他们的衣袂扬起,一个飘逸一个空灵,宛如绝美画卷。 作者有话要说: 嘛,写到一半突然觉得,女主给男主换睡衣,写出来就觉得没什么(虽然女主并不这么想hhhh),但假如一想到要写男主给女主换睡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像是在开车(噗……) emmm车是不会有的,未成年没有驾照_(:з」∠)_ 以及女主这方面真的是世另我,被别人强迫着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总是能莫名其妙做到,而我自己想做的事,却永远没有一次能成功……所以在这里让她替我实现愿望吧,她终于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却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 第一局比赛结束,Eternal先下一城。 回到休息室,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盛汐颜,每个人都攒了一箩筐的问题想问她,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白琰敲了敲桌面:“有什么等比赛结束再聊,先谈一下刚才那局。” 闻言,吃瓜群众们纷纷收起视线,正襟危坐听候他的指示。 白琰摊开记事本,翻看刚做的记录:“Flora在尝试改变以前的打法,你们也都看到了,阮乔不再执着于和对手硬碰硬,转而在外围游走输出。” “但她的队友显然不具备相应的实力,不能替她拖住对手,所以她的安全其实很难保证,对手很容易突破围困,继续把矛头指向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问道:“你们一开始的思路挺好,把阮乔从山上打下来,率先集火掉。但后来为什么变成把她孤立出去,先打另外四个了?” 听他此言,原泽顿时附和:“我也很纳闷,当时队长让我策应盛妹子,我本来都做好准备和她一起夹击乔姐了,结果两个人越打越远,队长还不让我追。” 慕江辰:“如果你也追过去,我们这边就没人在山上放哨了。我和东铭正在下面集火他们的治疗,还得防着旁边虎视眈眈的近战,根本来不及再兼顾山上的远程,你不帮忙看着点,让人家趁乱使个绊子,我们只怕是要前功尽弃。”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原泽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的困惑在于,慕江辰为什么会放心让盛汐颜去和阮乔单打独斗。 “江辰只是信任盛妹子罢了,相信她那么做有她的道理。”温东铭笑着道,“虽然我也没想到,盛妹子居然会主动请缨。我原本打算,该由我去拖住乔姐,然后你们跟上,一起把她打回山谷,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盛妹子抢了先。” “抱歉,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盛汐颜坦然道,“我看你们对上他们四个有绝对优势,原哥那一下又替我拦住了追击,我就一时冲动,把乔姐拖远了。” “我想着上次训练赛这么打也赢了,只要我困住她,你们就能取胜,我应当不会比那次表现得还差劲吧。”说着,她不觉笑了一下,“而且就算我打得还不如上次,那不是还有你们吗,我对你们的实力放一百个心。” 她知道不该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擅自行动,即使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只要她没有发挥得太离谱,Eternal拿下胜利毫无悬念。 但她却还是纵容自己任性了一回。 因为在这最后的时刻,她还是想要和阮乔来一次正面交锋。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只为自己活一回,那就不要留任何遗憾。 “盛妹子,我们担心的不是这个,”温东铭道,“而是你的心态。” 原 分卷阅读297 泽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家副队点了个赞,感谢他替自己说出了不敢说的话。 他跟着点点头,颇为感慨道:“不过盛妹子,你也太厉害了,血量落后的情况下还能把乔姐的血线压成那样,而且最后和队长配合那一波,简直天秀!” 盛汐颜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们放心,我没事。至于最后那一波,还是要多亏队长及时杀到,救我狗命于水火。” 众人情不自禁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佩服于她强悍的抗压能力。 顺带自我反思,居然以为阮乔给她留下了难以逾越的心理阴影。 慕江辰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及时在他们的彩虹屁吹出来之前岔开了话题:“Flora看到此路不通,下一局肯定会改变战术。既然没有办法给阮乔提供游走输出的环境,那就应该会加大对她的保护力度,避免我们把她困住。” “没错。”白琰表示同意,“如果这样,我们就根据地图情况,要么跟他们打消耗,一点点从外围打散他们的阵型,然后冲进去制住核心,要么硬闯,从治疗入手,只要他们来救,对阮乔的保护就会疏忽。” “如果治疗也被放在核心保护起来,外围就只剩下三个人,你们完全可以硬闯。东铭和阿泽不是攻坚手,这个任务交给江辰和小盛,其他人负责策应,只要发挥稳妥,我们的胜算很大。” 他的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归于安静,临场复盘结束,众人借着上场前最后的一点时间,短暂地休息了片刻。 没多久,第二局比赛开始。 这次抽到的地图依旧比较直观,没多少掩体,是Flora擅长的类型。 被慕江辰和白琰料中,吃了上一局的教训,Flora将重点放在了对阮乔的保护,连带着治疗也被密不透风地置于中心,随时关注着阮乔的血量。 Eternal这边当机立断,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计划行事。 “东铭和阿泽牵制外围,阿煜看好血线。”慕江辰重申了一遍众人的任务,末了,果断道,“盛汐颜,跟我一起打进去。” 比赛席有摄像头,记录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所以他从来都是直呼她的名字。 和平日里不同,他在赛场上这样叫她,显得冷静又果决,加上他那本就好听的声音,总让她觉得充满安全感,甘愿极尽所能与他战斗到最后一刻。 只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任何犹豫,盛汐颜引导水流开路,一边与其他队友配合着阻挡Flora外围三人的攻击,一边在最准确时机为慕江辰送上恰到好处的攻击强化。 阮乔远远站在队友的保护后面,像上一局那样,不断远程干扰,盛汐颜作为Eternal唯一的远程攻坚手,迅速调转矛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阮乔身上。 她没有用同样的攻击作为回应,而是以防御为首要任务,尽可能地减少阮乔对队友们造成的干扰,保证他们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是她曾经最擅长的事,不争不抢,但每一个技能都恰到好处,让队友们能够放心输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Flora渐渐不敌,当他们的阵型被慕江辰长驱直入的攻势破开一个缺口时,盛汐颜找准这一闪而过的机会,如同利箭般飞身上前,直插对手命门。 她迎上阮乔的攻击,但却只是虚晃一记,下一秒,慕江辰的剑光紧随而至,她适时撤开,一边阻挠阮乔的走位,一边打断了治疗抢上前来的回复术。 她想起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两人一同打竞技场的场景。 国服要留着和其他队友一起,所以通常都是打外服。 她还记得Nyx刚建号的时候,慕江辰问起她的id,彼时她开玩笑说,问id做什么,难道是想和她一起玩? 他啼笑皆非地回复:你才1级,怎么玩?先练满再说吧。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两人竟会携手在外服登顶。 二对二排行榜第一,这个位置被他们占据了近一个月,直到她的右手被盛棠打伤,一切游戏活动中止,外服玩家这才“翻身农奴把歌唱”,将他们挤下来。 别的她不敢保证,但论和慕江辰的配合,她有绝对的信心。 剑光和水流交缠在一起,此消彼长,没有一丝漏洞和空隙。一切仿佛回到了去年十一月份外服的那一战。阮乔在两人的夹击下,开始变得应接不暇。 每当慕江辰的攻击速度加快,盛汐颜并不急于附和,而是从他的节奏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分毫无差地插入控制和减伤,而当他的攻势减缓,为下一轮爆发积攒技能,她又游刃有余地接上,不给对手留任何的喘息空间。 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两股声音此起彼伏,如同音乐中的对位法,自成旋律,却又完美 分卷阅读298 融合。 盛汐颜觉得,她从未听过比这更动人的乐章。 直到系统提示胜利的界面出现在屏幕上,她缓缓松出一口气,放开鼠标和键盘,恍然间,仿佛做了一场梦。 2:0,Eternal战胜Flora,拿下了他们在常规赛的第一个胜局。 回到休息室,梅哥激动地迎上来,打开手臂,下意识想给盛汐颜一个拥抱,却又堪堪止住,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盛汐颜微微一笑,主动走过去,轻轻地和他抱了一下。 她又抱了徐欢,抱了白琰,抱了每一个队友。 最终,她转向慕江辰,目光相对,她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拥住了他的腰身。 梅哥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嚷嚷道:“这这这,这怎么回事?能不能尊重一下在场的单身狗?俱乐部不够你们秀的吗,现在连休息室也不放过了?” 盛汐颜抬起头,平复了一下呼吸,轻声道:“我很高兴能遇到你们所有人,也很荣幸作为Eternal的一员,和大家相伴走过这段路。” 她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正要再度开口,却被队友们七嘴八舌打断。 原泽一头雾水:“盛妹子,你怎么了?突然说这些,搞得像是要退役一样。” 温东铭神色困惑,但声音依旧温和:“赢了比赛,大家都很高兴,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会赢更多,也会继续走更远。” 程煜笑得腼腆:“我也很荣幸能和盛姐、还有大家成为队友。” 梅哥和徐欢面面相觑,一度怀疑盛汐颜是激动过头、语无伦次了。 只有白琰看出端倪,狐疑地望向慕江辰,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在搞什么鬼“。 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盛汐颜也不觉陷入茫然,先前积攒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她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道:“你们不是说,这局之后就找替补换掉我吗?” 所有人:“……” 盛汐颜:“我是把今天当做自己最后一场比赛来打的。还庆幸赢了,不然多没面子,临到退役,还要以失败收尾,灰头土脸地滚回家。” 所有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很快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人全权代表了。 五六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罪魁祸首,片刻沉寂后,原泽义正辞严道:“队长行为请勿上升队员。” 梅哥:“也请勿上升老板。” 徐欢:“还有老板娘。” 白琰:“……还有教练。”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先跟小伙伴们说一声,接下来几天我要出趟远门,一周内回来,这几天更新时间可能会不稳定,我尽量保证日更,也尽量把更新时间控制在凌晨。 完结不远了,九月之前保证完结正文。 番外什么的还没想好写多少,小伙伴们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跟我说(如果有人理我的话……) 第116章 第 116 章 听罢“罪魁祸首”不紧不慢的解释,众人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半是没想到这些时日以来,盛汐颜竟默默地背负了如此大的压力,另一半是更加意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绝处逢生,爆发出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潜能。 而盛汐颜作为当事人,心中的讶异不少于任何队友。 她看着慕江辰,一时间百感交集。 所有人都说她不容易,可他呢?他又该有多么不容易? 比赛输给Wind,他承担的压力只多不少,与此同时,还要一边瞒着队友,一边对她进行心理疏导,陪她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以她当时的心理状态,没有人能保证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一定会奏效,而他悄无声息地付诸行动,这样一来,如果最终失败,所有责任将系于他一人之身。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担起风险,为Eternal,也是为她。 见她久久不言,慕江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轻缓道:“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盛汐颜点头。 慕江辰:“还想退役吗?” 盛汐颜摇头,手指不安地攥了攥衣角。 慕江辰好心提醒:“将来你会 分卷阅读299 有更多成功,但也会有更多失败,这次我们打败了Flora,可是下次谁都不好说,还有Wind,如果我们闯进季后赛,必然会再次和他们相遇。” 他这一盆盆凉水泼下来,队友们听得心惊胆战,生怕盛汐颜受到打击改变主意,连忙想要制止,然而她却在他们之前开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只要尽最大努力,无愧于心就好。”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输赢,”她轻声,“只是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直播之前,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慕江辰对上她的视线,在她略带困惑的目光中,郑重其事道,“我以‘未尽传说’开服玩家、Eternal队长、职业联赛两次冠军得主的身份告诉你,你一直做得很好,从来都不是队伍的拖累。如果你相信我的判断能力,就不要再陷入自我怀疑。” 盛汐颜略微一怔,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听到温东铭的声音接着响起:“盛妹子,我也以‘未尽传说’开服玩家、Eternal副队、职业联赛两次冠军得主的身份告诉你,我很欣赏你这名队友,也请你相信我的判断能力。” 然后是白琰:“同样作为‘未尽传说’开服玩家、职业联赛两次冠军得主,曾经的联盟第一治疗,现在的Eternal总教练,我想告诉你,小盛,你是一名非常合格的职业选手。” 原泽笑着道:“虽然我只拿过一个冠军,还是以云哥替补的身份,但怎么说也是冠军队的一员,我觉得自己不会看走眼,盛妹子,我很高兴能够和你并肩作战。” 说着,他勾住程煜的肩膀:“阿煜这赛季刚出道,但论时间先后,他也算是你的前辈,而且身为白哥手把手教出来的亲传,我想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他和我们有一样的想法,是不是,阿煜?” 程煜不善言辞,本就想不出什么自吹自擂的话语,听他替自己说完,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地看了原泽一眼,忙不迭点头:“盛姐从来没有让我产生过想要放生她的念头。”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忍俊不禁,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选择治疗职业的玩家,一生中总会遇到不少坑到让人想放生的DPS,从治疗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已经算是极高的殊荣。 梅哥咳了一声:“打游戏我不行,不过论眼光,我可不输任何人,江辰和安远,还有你们这些小子,哪个不是我挑进来的?小盛,看在我当初想方设法拉你入队的份上,你现在怀疑自己,岂不是质疑我的识人能力?大家朋友一场,怎么也该给我留点面子吧?” 徐欢也道:“我是Eternal的三年铁粉,从他们打娱乐赛的时候就入坑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支队伍,如果你真的不行,我肯定比任何人都着急。那个,你总不会开除我的粉籍,反而去相信那群不可理喻、胡搅蛮缠的人吧?” 她的话音落下,休息室重新变得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盛汐颜,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们突然这么认真,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盛汐颜眼底含笑,语气却忽然变得同样郑重起来,“谢谢你们的信任,作为回报,我愿意陪着Eternal走下去,直到不得不止步的那天来临。” 她的声音不高,但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像是在承诺,又像是一场宣誓,在说给他们的同时,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 她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忽然间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她是如此爱着这个充满无尽可能的世界,爱着游戏和赛场,假使能够遵从内心、为自己而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它们割舍,因为它们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最珍贵的角落。 而她的朋友,她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们,她本以为自己会是他们的拖累,但他们却挨个站出来,用不掺杂任何虚情假意的话语,打消了她心中的所有顾虑。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同样早已把她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忽然间,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感受。 一念之差,她险些丢掉那些最宝贵的东西,既然命运慷慨地给予她第二次机会,那么她必将用尽一切力量去珍惜。 敲门声传来,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提醒赛后采访的时间快要到了。 众人陆续走出休息室,只有慕江辰在临出门前被白琰拦下。 “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居然还会做这种兵行险招的事。”白琰感慨之余,神色复杂道,“江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玩脱了,小盛从此心灰意冷,退出职业圈……” “那样也好。”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接过话,“总好过她永远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在没有尽头的压力和日复一日的自责中走下去。她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但我希望她在接下来的岁 分卷阅读300 月里,无论做什么,都能够摆脱镣铐,真正地为自己而活。哪怕她永远不再打游戏。” 说罢,他淡然一笑,径自离去。 徒留白琰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旋即,也不觉露出一丝笑容。 本次的赛后采访环节,Eternal全员出席。 由于先前的视频风波和粉丝大闹俱乐部的事,加上首赛输给Wind,外界都怀疑Eternal是否能在内忧外患中顶住压力,静下心来应对今日的比赛。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还十分漂亮地拿下了胜利,一时间收获无数肯定。 采访现场,记者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丢过来,盛汐颜更是首当其冲,成为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网上流传的那份视频,她淡定答道:“视频是真的,我的确输给了乔姐,这个没必要否认。但这并不会影响我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打比赛,参与更多训练赛,复盘总结,争取从每一次的经历中收获经验教训,让自己不断进步。” 记者又问:“今天Eternal击败Flora,你本人也在两局比赛中有非常精彩的表现,有力地回应了外界的质疑。你认为自己战胜阮乔、或者说是Eternal战胜Flora的原因何在?你有什么想对阮乔说的吗?是不是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取代她,成为联盟中实力最强的女职业选手?” 这话问得绵里藏针,盛汐颜却依旧神色淡淡:“比起个人实力,比赛更考验团队协作,我们能够赢得胜利,我认为就在于我们的配合能力更胜一筹。就比如第一局,没有队长的及时支援,我必然无法站到最后,所以准确来说,并不存在‘我打败了阮乔前辈’这件事。” “阮乔前辈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也值得学习的对手,我很期待再次和她在赛场上相见。” “最后,所谓‘最强’,本身就是一个很主观的定义,我和阮乔前辈虽然同样玩水系法术流,但技能点、惯用武器以及作战风格都不尽相同,没有必要强行比较、非得争一个高下出来。比起取代谁,我更想以我自己为挑战和突破的对象,每次进步,对我来说都是胜利。” 记者见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只得转移话题:“那么最后,你有什么想对那些质疑你的人说吗?” 盛汐颜微微一笑:“没有,我只想感谢我的队友,感谢他们对我无条件信任,只要这份信任在,我就会作为Eternal的一员,坚定不移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被外界的任何声音左右。” 她的回答通过现场直播传送至无数观众眼前。 不少人表示要向她道歉,说之前不该质疑她的实力,也有人钦佩于她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叫嚷着被她圈粉,更多的则是重新燃起了对Eternal冲击冠军的信心。 网络舆论从来见风使舵,Eternal众人无暇关注这些,采访结束后,就和Flora的队员们一起去往提前订好的包厢。 虽然输了比赛,Flora依旧尽到地主之谊,礼数周到地招待了远道而来的朋友。 下午按计划来到KTV,半途中,阮乔碰了碰盛汐颜的胳膊,给她使了一个“出去说”的眼神。 旋即,她率先站起身来,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离开了。 盛汐颜等了一阵,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梅哥“惊艳”的歌喉吸引,也神不知鬼不觉溜了出去。 阮乔在靠近洗手间的安全通道门口等她,两人一同走进门后,盛汐颜正要问出声,就听阮乔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凝重道:“阿颜,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下那个视频的事。” 第117章 第 117 章 盛汐颜没想到阮乔会突然提起这个,意外之余,便听她继续道:“我欠你一句道歉,因为那个视频是我们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传出去的。” 说到这里,阮乔沉默几秒,在盛汐颜略带困惑的目光中叹了口气:“那人来Flora工作之前就是我的粉丝,也是Flora的忠实支持者,十六日那天,他无意中听到了我和队员们的谈话,我说你进步很快,有了你的加入,Eternal一定会成为我们夺冠路上最大的障碍,于是他就一时情急,鬼迷心窍,趁着训练室没人的时候溜进去,从我的电脑里拷走了视频。” “为了方便姐妹们在我这里找资料,我的电脑从来不设密码,谁知竟会给他提供可乘之机。” 阮乔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歉意:“我也是直到昨天才查清楚,阿颜,我非常抱歉,为你和Eternal这几天遭受的攻击,也为我们俱乐部竟然会有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真相水落石出,盛汐颜却并不生气,只觉得啼笑皆非。 她看到阮乔目光里盈满愧疚与忐忑,宽慰道:“乔姐,不用道歉,错的不是你,而 分卷阅读301 且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网上带节奏的那么多,如果我事事在意,怕是早该收拾东西滚回家了。” 阮乔见她还有心情说笑,似乎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暗自松了口气。 随即,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阿颜,我知道这个请求过分了点,但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要把事情的真相传出去,只有你自己知道就好。” “我已经让老板辞退了那个人,也可以让他当面给你道歉。” “这种丑闻如果闹大,我不敢想象Flora会陷入怎样的境地,我的队友还被蒙在鼓里,我和老板之所以瞒着,就是害怕影响到他们的情绪,毕竟这事实在太不光彩。” 说到后来,她自知理亏,语气中祈求意味更甚,声音也越来越低。 谁知盛汐颜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你放心,我这人向来对秘密守口如瓶。” 说罢,又连忙道:“当面道歉就不必了,有这时间,我宁愿多听老板唱几首歌。” 阮乔扑哧一笑,脸色终于变得缓和。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阿颜,我真的很佩服你。技术好就算了,心态还永远这么淡定。” 盛汐颜不置可否:“乔姐,最值得佩服的其实是你。” 阮乔的笑意中浮现出些许无奈:“因为我是联盟第一个女职业选手,是Flora的队长兼创始人之一吗?其实在我心里,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些虚的名头。”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帘:“我为什么创建Flora,就是因为当我试图参加职业联赛,想证明我不比那些男人差、我有足够实力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任何队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所以我只能依靠自己,寻找合伙人、也就是我的老板,组战队,招兵买马……你知道吗,Flora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姑娘,虽然有我刻意扶植女选手的原因,但最初的时候,只是因为除了和我怀着同样梦想、但却被职业联赛拒之门外的姑娘们,没有任何人愿意加入我的队伍。他们都不看好我,觉得我异想天开,这样大张旗鼓地折腾,最后只会徒增笑料。” “到现在,Flora成了联盟里的中上游队伍,大家都说我终于熬出头,可只有我知道他们的想法有多么天真。还是会有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而且因为队里姑娘多,有些赞助商就会提出很荒唐的要求,包括让我们拍极具误导性的广告,或是别的什么。我不愿意妥协,因此失去了很多机会,他们转而去投资别的战队,却并不会要求那些男孩们做同样的事。” “我从来没有跟队里的姑娘们说过这些,作为过来人,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所以才更希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后来人不再经历我受过的委屈、把全部精力都投入游戏中。” 事到如今,阮乔回忆起过往种种,已经能够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打心底里,却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叫做意难平。 “阿颜,如果说我一点都不羡慕你,那是假的。”她重新望向盛汐颜,目光是罕见的柔和,“你还不到十八岁,却有着比我高很多的起点。队友们个个实力顶尖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你的信任,不会因为你的性别而拒绝收留你,还愿意将核心之一的位置交给你。这是我那个时候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东西。” “我确实很幸运。”盛汐颜笑了笑,语气却变得认真起来,“但不只是因为我的队友,事实上,如果没有乔姐走在前面,勇敢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并非男人的专属,怕是我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享受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乔姐,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楼梯间里陷入沉寂,但她却看到阮乔的眼睛里染上美到极致的笑意。 她缓慢却郑重地按住盛汐颜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加油吧,‘未尽传说’职业联赛运行三年半,是时候该有一名女职业选手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了。” 盛汐颜明白,这句话里有着怎样沉甸甸的份量。 “一起加油,”她说,“三个月后,我们两个一定要有人站在那个位置,捧起冠军奖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悄然将这份承诺珍藏于心。 回包厢的路上,阮乔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如果江辰问起视频的事,你可以讲给他听,我相信他会理解我,并且愿意为我保密。事实上,要不是听了他的提醒,我也找不出那个人。” 见盛汐颜一怔,她不由得揶揄道:“是不是没想到,他居然对你的事这么上心?还有我从网上听说,前几天粉丝去你们俱乐部闹事,有人用水泼你,全被他挡下来了。” “网上?”盛汐颜眉头一蹙,也是,当 分卷阅读302 时那么多人在现场,总不能让他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那些粉丝……没有乱说什么吧?” “怎么可能不乱说?”阮乔觉得她在异想天开,“他那群女友粉都炸锅了,虽然他亲自在微博上解释,换做任何一个队友,他都会替他们挡过去。但你也知道,那些小姑娘但凡有点理智,就不会做什么‘女友粉’了,所以她们哪里听得进去,口口声声说你是个祸害。” 最后一句,阮乔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觉得她们也挺有意思的,搞得像娱乐圈一样,还说以后要当你黑粉。别说你根本都不知道她们是什么玩意儿,就算真把你骂退役,难道就轮得上她们和江辰在一起了?……诶,我差点忘了问,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盛汐颜:“……乔姐,我真没想到,你女王般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狗仔的心。” 阮乔:“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确实很般配。” 盛汐颜闻言,一句“真的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制止,心想总算没露出破绽。 然而此时无声胜有声,阮乔顿时从她的沉默中get了巨大的信息量。 可能这小姑娘还没意识到,这种情况下,只要没有急着否认,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认了。 “放心吧。”她拍了拍盛汐颜的肩膀,“我也向来对秘密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跟别人乱讲。” 盛汐颜:“……” 怎么办,她想和这位姐妹断绝关系了。 去他的革命友谊。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晚上十点,两支队伍互相道别,许下了季后赛再战的约定。 第二天早上,Eternal众人打道回府,再度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中。 这场胜利仿佛成为Eternal时来运转的契机,首战告负的阴霾悄然散去,盛汐颜也终于看清自己陷入瓶颈的原因,逐渐放下包袱,不再刻意模仿夏安远,建立起真正属于她的风格。 对于整支队伍而言,半年多时间,两次调整,几经人员变动,转型终于初见成效。 那颗所有人共同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迅速发芽生长,直至枝繁叶茂。 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经年的等待都变得值得。 四月末,伴随着再次零封对面的战绩,Eternal迎来常规赛十连胜。 赛程已经行至一半,照这个势头下去,别说季后赛门票手到擒来,就算是冲击第一第二的名次,都不再像上半年那样,好比天方夜谭。 众人却不敢有任何松懈,在飞来飞去打比赛的间隙,依旧维持着高质量的训练。 忙起来之后,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盛汐颜只觉得人生中已经没有了比赛和训练之外的第三件事,直到四月的最后一天,她收到夏珩的消息,这才想起来,他曾经答应替她办一件事。 关于一年前,Laurel战队是否雇人暗算客场作战的Eternal,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 第118章 第 118 章 从一月份至今,等待时间太久,导致盛汐颜一度以为夏珩已经忘记这茬,可惜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总也抽不出时间去追问,渐渐就被抛在了脑后。 如今突然得知事情有了结果,还附带一通长篇累牍的解释,实在是出乎意料。 事实上夏珩并没有忘记,当时看过她整理出的资料,他就立刻遣人去打听,很快顺藤摸瓜,找出了Laurel背后的势力。 一个沉迷游戏的富二代,心血来潮投资组建了这支战队,里面人员成分复杂,从管理层到队员,大部分都是富二代本人的亲友。 然而这些查来容易,但要想得到他们算计Eternal的切实证据,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为此,夏珩还费尽周折,辗转找到参与作案的一名成员,许以高价,试图打探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对方一问三不知,说按照道上的规矩,拿钱办事,绝不打听雇主的身份。 到这里,线索基本中断,直到前些日子,才迎来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机。 说来也巧,最后之所以能拿到证据,竟是多亏了Eternal名义上的金主——那位高公子。 Laurel富二代家里最近有一笔生意,要仰仗高公子的父亲高总提携,于是在特意安排的酒会上,两个公子哥相遇,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说到平日里都玩些什么,富二代表示,自己投资了一支电竞战队,诚邀高公子也加入进来。 高公子闻言,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名下貌似也有这么一笔投资。 虽然真正的提款机是他父亲的顶头上司夏总,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挂在他这里,而他对此知之甚少, 分卷阅读303 平日里也从不过问,但无论如何,至少还是记得有这么回事。 此时,为了和新朋友拥有更多共同语言,他便毫不犹豫地悉数安到了自己头上。 富二代一听,顿时乐了,正打算和他交流经验,却发现他回答问题支支吾吾,对于这一行业的认知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高公子解释说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单纯支持喜欢的队伍而已,还没来得及深入调研。 ——难为他还记得夏总和父亲给他编造的说辞,对外要说他是那战队的粉丝。 富二代怎么肯错过这种卖弄的机会,何况家里有求于对方,更是可以借机献个殷勤,于是拍着胸脯承担了给高公子扫盲外加传授经验的任务。 为了吹嘘自己,他极尽所能往脸上贴金,加上酒精的催化,到后来越说越刹不住,甚至自称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将蝉联两届冠军的队伍拉下马,让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巅峰。 字里行间,愣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能够翻云覆雨、操控整个电竞圈的存在。 即使真实情况是Laurel由于预选赛没能出线,后半个赛季除了打打娱乐赛,就只能家里蹲。 高公子不懂行,但也看过别的体育竞技比赛,知道这事和股市操盘不一样,胜负并不能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心下蹊跷,便摆出虚心求教的态度,请对方详细指点一二。 富二代起初还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虚荣心战胜,心想难得遇见一个知己,以后说不定还能“共谋大事”,于是就隐晦地透露了雇人行凶的事。 听了这话,原本同样醉意朦胧的高公子瞬间清醒大半,心道:这不是犯法吗? 他从小不学无术,只擅长吃喝玩乐,但得益于他那精明又谨慎的父亲,一直知道有些底线绝对不能触碰,于是他悄悄打开录音,打算留下证据,回头转告父亲,让他再认真调查一下这个合作伙伴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历史,免得把他们高家也拖下水。 在他看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都这么胆大包天,老子可能更不是什么清白货色。 于是在接下来的聊天中,他拐弯抹角地从对方嘴里套话,把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还有具体作案过程都问了个一清二楚。 也不知对方是太信任他还是喝酒上头,居然毫无保留地招了出来。 “那次输得太惨了,丢人,实在气不过,就想给他们点教训尝尝。” “道上的有经验,知道怎么打不会闹出人命。只要不死人,最多进局子里蹲一阵,你给够钱,大把的人愿意接这种生意,这世上拿钱买命的都有,更别说只是住几天牢房。” “不过可惜啊,那天不赶巧,让Eternal那群小崽子逃掉一半,妈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的事,人都没点齐就冲进去了,还差点被人报警,把条子引过来。” “要是Eternal领头那两个当时在场,啧,我跟你讲,只怕你现在连这个队的名字都听不到了。” “妈的,一说他们我就来气,预选赛又被他们零封,还给老子创了个最短比赛时间的记录,丢人,太丢人了,这仇我可记下了,找个机会一定得讨回来。” “对了,高兄,忘了问你,你那队叫什么来着?以后和我们Laurel互相关照一下?” 高公子听得心惊胆战、冷汗涔涔,但震惊之余,他隐约觉得Eternal这个名字貌似有点耳熟。 那一头,富二代已经完成了他的案例教学工作,正在唾沫横飞地辱骂多次败他面子的“仇家”。 高公子随口附和了几句,找个了借口去洗手间,上网一搜,看到那支名叫Eternal的战队在感谢名单里提到“新源”二字,顿时傻了眼。 他觉得人生真是充满意外和巧合,自己和那位富二代果然“缘分不浅”。 嗯……孽缘的缘。 酒会结束之后,他慌里慌张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转达给父亲,高总一听,觉得此事不简单,有必要让夏珩知道,于是第一时间写了封邮件,把录音也一并发了过去。 夏珩正在为这事一筹莫展,完全没料到,高总的邮件误打误撞,刚巧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把整个邮件转发给了盛汐颜,末了还说,高公子有意宴请战队的诸位,近期可能会和Eternal的老板联系,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一并问他就好。 盛汐颜看完最后一个字,蹙了蹙眉,不觉陷入沉思。 还真是没有想到,事情竟会通过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得到解决。 只是法律并非她的专长,她怀疑这个录音并不足以作为证据,让富二代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且确实没有闹出人命,就算旧案重审,也很难更改判决。 再退一步 分卷阅读304 讲,富二代虽然是主谋,但却没有参与打人,即使量刑,可能也是最轻的那种。 她随手注册了一个邮箱,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录音来源,连同音频文件一并发给了梅哥。 还是交给专业的律师去解决吧。 当天中午,梅哥把正式队全员和白琰叫到会议室,当众宣读了这封匿名邮件、播放了音频。 “你们不用怀疑有人在恶作剧,”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高公子已经联系过我,希望和你们见一面,一起吃个饭,我擅作主张替你们答应了,毕竟承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人又是咱们的金主兼粉丝,这个要求于情于理都不算过分吧?”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只是一时间却谁都说不出话来。 虽然早就猜到是Laurel从中作祟,但真正等到罪证确凿,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饶是心理准备再充分,那股从未平息的火气还是蹭地蹿起,甚至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白琰紧紧攥着拳头,双眼通红,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先联系律师吧。” 梅哥点点头,对其他人道:“这事暂时别外传,而且你们千万不要一时冲动私自报复,因为这一群渣滓而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得。懂吗?老白,你也是,听到没?” 众人答应下来。 这点道理他们还是明白。 散会后,梅哥当即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第一时间咨询了律师。 得到的结果却并不乐观。 首先是取证问题,这份音频显然是高公子用手机录的,清晰度算不得太高,加上背景音有些嘈杂,所以若是拿到法庭上,极大可能不够作为有力证据。 其次,富二代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罪中的“共同犯罪”,情节严重的是会获刑,但具体要根据受害者的伤势鉴定来判,云逸和白琰的那种骨折只能算轻伤,很难让对方付出什么代价。 好不容易看到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了。 梅哥灰心丧气地躺在沙发上,和另一边坐着的白琰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可以把音频公布,让舆论风暴将Laurel压垮,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 Laurel本就是一个吊车尾的三流战队,连预选赛都没有出线,几乎没什么人记得,发动网友骂他们,反而是给他们刷热度。 何况再怎么样,即使能给富二代判刑,也无法让时光倒退,消除云逸和白琰曾经遭受的伤害。 长久的安静后,白琰低低道:“让云逸决定吧。” 梅哥叹了口气,起身从桌上拿过手机,给云逸发过去一条消息。 省略了音频获取的曲折经过,只说这是Laurel暗算Eternal的证据,保证真实。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白琰快要按捺不住,准备一通电话打过去之际,云逸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说,算了。 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现在把Laurel搞垮,最惨的是那些无辜的队员。 他们没有任何错,不该为富二代的行为买单。 他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打游戏的权利,不忍心再看到别人被剥夺梦想。 “这……”梅哥迟疑了一下,“我要不要告诉他,这支队伍里都是关系户,没一个善茬?” 白琰却没有说话,片刻后,才道:“梅哥,我在担心一件事,如果我们真的动用舆论,把Laurel逼得在联盟里待不下去,他们会不会报复到正式队那些孩子身上?” “那些富二代个个胆大包天,今天雇凶打人,明天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我倒是不怕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但我不敢用那几个孩子的安全去冒险。” 梅哥闻言,也不由得忧虑起来。 “这样吧,”他说,“等见了高公子,多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他希望可以抱一下金主的大腿,要是自家金主的能耐远胜于那个富二代,只怕那人也不敢在他们头上动土。 若不然,就这么放过Laurel,他有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 高公子请客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地点位于市中心的一家会所。 “人可真是咱们的铁粉,”梅哥坐在车上,最后一次检查仪容仪表,“还特意打电话跟我确认,一定要正式队全员到齐。等下你们都注意着点,可别一不留神说错话做错事,让人给我们表演一个现场撤资。” “老板,你已经说一路了,不累吗?”原泽的声音有气无力,“再说下去,当心变毒奶。” 梅哥:“呸呸呸!你小子给我收回去!” “怕什么? 分卷阅读305 ”原泽不以为意,“他撤资又怎样?大不了我养你们,谁还不是个壕了?” “得了吧,到时候你成了金主爸爸,我还得每天供着你?”梅哥摆摆手,意志坚定道,“不说这个,就凭着我作为老板最后的倔强,也绝对不能从我的队员那里要一分钱。” 正在整理头发的盛汐颜:“……” 看来为了自家老板的尊严,她必须把这份赞助的真正来源永远埋葬在心底了。 不过她还挺好奇,这高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他真是Eternal的铁粉,怎么会拖到现在才要求见队员们一面? 别说什么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她早就从夏珩那里听说,此人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前方是红灯,车子停住。 盛汐颜正出神想事情,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前方车辆的车牌号上划过。 33196,数字还不错。 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她很快移开了视线。 车厢里,梅哥还在回头叮嘱众人,司机拧开瓶子仰头喝水,队员们各怀心思,想方设法将老板的唠叨隔绝在耳朵外面。 谁也没有发现,前方那辆车里,有人悄然打开镜头,对着Eternal的车子按下快门。 深色玻璃隐去了那人的一切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是学法律的,提到的那些法律相关来自某度搜索,哪里不对还请指正。 车牌号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以及略微剧透一下,不会有报复,也不会有其他什么奇怪情节,女主会和小伙伴们顺利打完比赛,游戏方面的一波三折基本已经过去了,那个车子什么的,和本文最大的一个未解之谜有关。 好了,不多说了,这几天赶车加奔波,我只能晚上熬夜更新,昨天连熬夜都没来得及,所以断了一天……明天应该不会很紧张,我尽量不再断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金主爸爸亲自请客,众人不敢怠慢,提前半小时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谁知高公子竟然来得更早,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候多时。 梅哥连忙赔不是,高公子却不以为意:“没什么,我说的十二点,你们这还提前了半小时。怪我太早,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干脆就过来了。坐坐坐,大家都坐!”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周,最终定格在盛汐颜身上。 眼睛顿时一亮。 当日他搜出Eternal的信息,确定了这就是夏总以他的名义赞助的那支战队,加上刚听完他们和Laurel结怨的故事,于是就怀着一半震惊一半好奇的心态,往下多看了几眼。 蝉联两届冠军,本赛季经历了较大的人员变动,预选赛期间成绩有所起伏,常规赛回暖,是本赛季最有实力的冠军竞争者之一……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虽然看着厉害,但他不了解,也没兴趣,匆匆扫过便继续往下划拉,直到被队员列表里一个女孩的照片吸引了视线。 女孩有着如墨般的长发,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无暇,五官精致,眉眼间有着浅淡的笑意,尤其是那双又大又水灵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有着美到夺人心魄的光彩。 那一刻,高公子如获至宝,觉得自己之前对Eternal不闻不问,简直是错过了一个亿。 好在为时不晚,他很快从父亲的助理那里问到梅哥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打了过去。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宴请。 高公子牢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在众人落座之前招呼道:“梅老板坐我这边,那个,盛小姐坐另一边吧,那头有空调,小心被吹到。” 说罢,不禁沾沾自喜,心想这个理由无可挑剔,对方完全无法拒绝。 盛汐颜刚准备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坐了过去。 顺带对高公子道了一声谢。 计划得逞,高公子心里乐开了花,吩咐起菜的同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近距离看,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虽然穿着一身宽松的队服,但看得出来身材比例很好。 盛汐颜觉察到他的视线,礼貌地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兀自打开了面前的餐巾。 纤细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高公子看得移不开视线 分卷阅读306 ,甚至能想象到她肌肤和骨节的触感。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凑过去,试图帮她铺餐巾。 差一点点就挨到了她的指尖。 然而盛汐颜的动作比他快很多,在他摸过来之前整理好餐巾,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高公子自知有些操之过急,尴尬地收回视线,完全没有留意到,就在他刚才心猿意马的时候,盛汐颜已经借着餐巾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高公子的行为如此明目张胆,在座众人不是瞎子,登时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梅哥咳了一声,主动挑起话题,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高先生,那个录音的事还多亏了您的帮忙,我欠您一句当面感谢,要不是您,我们这哑巴亏真是要吃得不明不白了。” “误打误撞而已,不用客气。”高公子谦虚了一下,故作关心道,“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唉,一言难尽。”梅哥叹了口气,把律师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所以就一些细节问题,还是想向您打听一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行个方便?” 法律上的东西,高公子听得一头雾水,反应了片刻,纳闷道:“那天录完我就找借口溜了,我知道的已经都在录音里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你们想要什么?让他坐牢?你自己也说了不太可能。依我看,你们现在握着他的把柄,大可以用这个威胁他,让他赔点钱,我觉得他肯定会答应,不然这事传出去,他脸上也挂不住。” 顿了顿,又道:“留给法院判,真不一定能得多少赔偿,倒不如私了,还能从他那里多拿一点,他家那公司虽然比不上我们新源,但也不缺钱,你们尽管要。” 高公子收集录音,为的是让父亲知道那富二代的罪行,进而去调查他老子是否也有不法行为,好在那天酒会的时候,高总也发现了那人手上有一笔资金来源可疑,暂且找借口中止了下一步的合作,这让高公子松了口气,顿时没有心思再继续关注这件事。 如今听梅哥提及,他也是随意敷衍两句,毕竟他和那富二代无冤无仇,只要他们别和高家扯上关系,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都随意,他才懒得替天行道。 谁知说完之后,半晌没人应答,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梅哥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他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如果没记错,貌似是Eternal的教练,看起来好像更激动一点,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掀桌而起的冲动。 其他人的神色也非常复杂,就连盛小姐都漠然垂下了眼帘。 高公子心中疑惑更甚,他反思了一下,自觉没说错什么,甚至还好心给他们提了建议。 可这群人怎么个个不领情? 或许他们觉得谈钱是一种羞辱吧,毕竟人越缺什么就越听不得什么。 看他们一个个穿着土里土气的队服,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穷得很。 没错,肯定是这样。 他试图打圆场:“咳,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追究起来耗神又费力的,而且我看你们现在成绩还不错,也没受什么影响。虽然去年波折了点,但风雨过后才能见彩虹嘛。” 这一次,不等梅哥发话,白琰忽然问道:“高先生,可否冒昧请问一下,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支持Eternal的?” 高公子愣了一下:“从第二赛季,你们拿到第一个冠军的时候。之前就一直想为你们做点事,但我爸不懂行,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咳,我用了好久才说服他。” 他觉得自己的回答颇有诚意,庆幸提前做了功课,记得他们是拿了两个冠军。 谁知听完他所说,白琰只是点了点头:“那还真是要谢谢您。” 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感谢,甚至有些冷。 高公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群人果然奇怪,思维完全和他不在一个频道。 也是,以打游戏为生,正常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不知道盛小姐怎么想的,居然能忍受终日和他们为伍。 他愈发坚定了拯救她于水火的决心。 饭菜很快呈上桌,高公子点了一瓶酒,趁着侍者给他斟满的时候,对盛汐颜道:“盛小姐,这是市面上牌子最好的威士忌,你可以试一试,女孩子酒量不好,少尝一点就行。” 说着,招呼侍者也给她满上。 侍者走到盛汐颜另一边,刚要给她倒酒,却被她身旁的慕江辰拦了一下。 “抱歉,高先生。”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不紧不慢道,“我们下午还有训练,队员们都不能喝酒。明天对阵去年的四强之一Forever,您作为赞助商,想必也不愿看到我们赛场失利。” 分卷阅读307 高公子:“少喝一点,不会醉……” “高先生,不要为难那些孩子,我陪您喝。”白琰打断他,“您想喝多少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高公子原本还在犹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梅哥执起杯子:“我也来,包您尽兴。” 盛汐颜心下意外,忍不住看向白琰,她记得他因为云逸的事,已经发誓不再喝酒,没想到此次为了替她解围,竟甘愿破戒。 白琰觉察到她的目光,对她微微颔首,似乎还笑了一下。 盛汐颜心中一暖。 虽然知道高公子并不能对她怎么样,但被朋友们接二连三地袒护,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好。 众人默不作声地吃饭,而高公子在白琰和梅哥的双重攻势下,居然开始有些不支。 忽然,盛汐颜的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提示,起身走出包厢。 “夏总,您可算看到我的消息了。”她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好整以暇道,“我等了这么久,差点以为这事其实得到了您的默许,这个高公子就是您相中的未来女婿。” 夏珩皱眉:“胡说,想配我的安宁,他还差得远。怎么,他对你……” 盛汐颜冷笑:“他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像是长在我身上,差点对我动手动脚,还想给我灌酒。要不是我队友们拦着,我现在可能已经失去神志,听不到您的电话了。” 夏珩:“……” 盛汐颜:“请您让高总管教一下自家儿子,不然我就要亲自出手替他管教了。” 夏珩:“我现在就打给高广荣。” 说着,他的声音变得和缓:“安宁,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一见我真正的‘未来女婿’?” 盛汐颜:“……” 她还在思考夏珩这句话的含义,就听他又道:“之前听说有人在俱乐部用水泼你,他在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情况下还挡在你前面,我想了很久,后来也想通了,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们还年轻,退役了再出去读书都来得及。” 盛汐颜:“……” 连夏珩都看出来了?她和慕江辰之间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见她不语,夏珩道:“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和他一起见我一面就好。” 盛汐颜没有回答,只觉得夏珩今天可能吃错了药。 夏珩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忽然心情大好,或许是因为盛汐颜那句“您相中的未来女婿”。 这是不是变相承认了她是他的女儿,承认了他们的父女关系? 但他很懂分寸,并没有追问这句她八成是无意说出口的话。 而是将这份喜悦悄然埋藏在了心底。 挂断电话,盛汐颜折身回包厢,谁知竟在拐弯处看到迎面走来的高公子。 他走得摇摇晃晃,还执意挥开身后侍者试图搀扶的动作,看到她,顿时三两步踉跄过来,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道:“盛小姐,你……你看我不好吗?不比那群神经病好吗?” 盛汐颜笑而不语,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什么让他无地自容的话。 旁边还有人看着,他不要脸就算了,她可不想自损形象。 高公子不依不饶:“盛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 盛汐颜:“打游戏比我厉害的。” 高公子:“……” 他诚恳道:“我不会打游戏,你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盛汐颜微笑:“弹钢琴比我好的。” 高公子:“你几级?我可是考过……呃,七级还是八级来着……” 盛汐颜:“我没考过什么级,也就拿了一个肖赛冠军而已。” 肖赛冠军?那是什么东西? 高公子眯着眼睛拿出手机,打算发挥好学精神,上网搜一下。 谁知检索界面弹出的一瞬间,他接到了父亲的来电。 高总的咆哮在耳边炸开,吓得他一个激灵,酒意清醒了大半。 盛汐颜善解人意地让开几步,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声音:“……你小子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年?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外面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你知不知道那个盛小姐是谁?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两点以前看不到你,当心我打断你的腿,让你以后再出去浪!” 夏总办事效率还挺高。 盛汐颜如是想着,径直离去,把呆若木鸡的高公子留在了身后。 回到包厢,众人看到她出现,纷纷松了口气。 慕江辰拉过她,微微蹙眉:“那个高先生刚才出去了,你有没有遇到他?” 分卷阅读308 原泽在一旁起哄:“队长都准备去找你了,盛妹子,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 盛汐颜安慰似的回握了一下慕江辰的手:“遇到了,但已经搞定了。” 众人顿时投来诧异的目光,她解释道:“没什么,他喝得像个智障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 说罢,还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两人之间的对话。 众人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梅哥啧啧道:“小盛,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话里满是同情,但脸上的幸灾乐祸已经将他的内心暴露得一干二净。 盛汐颜坐下:“大家继续吃吧,我猜那位高先生不会再回来了。” “那可太好了,”梅哥拍拍胸口,“再喝下去,我离变成智障也不远了。还是老白你厉害,面不改色的,我甘拜下风。” 白琰挑了挑眉:“你又不是今天才发现,之前你哪次能喝过我?” 梅哥:“……” 看破不说破好伐? 他灌了杯茶,除去几分酒气,叹息道:“不知道这次回去,他会不会撤资。” 旋即,又一声冷哼:“撤了也好,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才不稀罕他的臭钱。” 温东铭附和:“要是知道他是因为盛妹子才摆这一桌,我们宁愿得罪他也不会答应过来。老板不用担心,以我们现在的成绩,不愁拉不到赞助。” 原泽拍了拍胸脯:“而且还有我呢,老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梅哥:“你一边去,别想当我金主爸爸占我便宜。” 说着,又有些发愁:“其实我现在最怕的不是他撤资,而是他以后不会找小盛的麻烦吧?” 慕江辰放下茶杯,淡声道:“他敢。” 梅哥鼓掌:“可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慕江辰看着盛汐颜低头喝汤,伸手替她拨开了鬓边的一缕头发。 那个高某人显然只是个幌子,他不了解电竞,更谈不上什么电竞粉丝,字里行间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大家不和他现场翻脸真的全凭涵养。 所以他为什么会赞助Eternal?而且还是在去年Eternal青黄不接、内外交困的那段时间。 以及那个音频,也很蹊跷。 慕江辰并没有忘记,三个月前,盛汐颜向他许诺,会查清一年之前的那件事。 高公子不像什么大公无私之人,绝不会特意把录音发给这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战队。 方才他又搜索了一下新源的信息,仔细看过去,突然发现,它其实是一家子公司,隶属于衡川。 衡川这家企业,放眼全国可能都没几个人不知道,衡川老总更是当代最有名的企业家之一。 无独有偶,他刚好也姓夏。 作者有话要说: 奔波结束了,三小时后坐飞机回家,完结前都不会断更了。 第120章 第 120 章 众人又等了一阵,直到侍者敲门而入,说高公子突然有急事离开,连结账都没来得及,不过他是这家会所的常客,这笔钱可以先记在他名下。 “谁占他这便宜?”原泽当即说道,“今天我请了,你们都别跟我抢。” 梅哥对高公子十分鄙视:“小盛三句话就把他吓跑了?此人不太行。” 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在看高公子哪里都不顺眼。 盛汐颜知道高公子离去的真正原因,表面却非常配合地应下来:“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也不说为了我愿意去学一下打游戏或弹钢琴。” 觉察到身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连忙话锋一转:“像队长这样,以前明明对钢琴避而不及,但甘愿为我重新捡起来的,这才是真爱。” 听到表扬,慕江辰微笑着收回视线,替她夹了一块糯米糕。 但却没有放过高公子:“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学了也没用。” 打游戏和弹钢琴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在于超过她。 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对方留。 可惜他心里并无半分同情。 甚至觉得盛汐颜做得很好。 少了高公子,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铁了心要证明自己也是壕的原泽还多点了几道菜,换下了那些他认为 分卷阅读309 既难吃又难看的品种。 顺带鄙视了高公子的品位。 显然,高公子成功沦落为众人一致嫌弃的对象。 出门在外,为防隔墙有耳,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多加讨论,但却早已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判断——新源赞助Eternal绝对另有原因。 然而这个疑惑很快被打消了。 下午时分,梅哥接到高总助理的电话,先是为高公子的种种无礼行为道歉,又含蓄地表示,希望将双方的合作维系下去。 晚饭期间,梅哥对众人说起此事:“新源一早就相中了电竞这块的经济潜力和文化效应,去年决定投一笔钱试试水,综合多方面考虑,最后选择了我们。” “这种商业上的事情不好明说,所以高总就用他儿子当借口,谁知道那高公子就是个棒槌,瞒着高总请我们吃饭,结果把自己的底亮得一干二净。” “他们倒是挺有诚意,说了很多抱歉的话,还让我们不用顾忌Laurel,那个富二代家里的生意还要仰仗新源,后来听说新源正在赞助我们,而且已经知道了他去年做出那档子事、现在还想找我们麻烦,差点没被吓死。” “高总那边已经警告过他,要是我们的队员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新源绝对会追究到底。”梅哥说着,对高公子的鄙夷更甚,“也不知道高总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种儿子。我后来想了一下,他肯定是在哪里看到小盛的照片,觉得小姑娘长得漂亮,就动了歪心思,想借职务之便行不轨之事。” “虽然这份赞助从头到尾除了挂他的名之外,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盛汐颜闻言:“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和新源合作好了。” 梅哥点头,又道:“新源打电话过来之前,我刚准备找他们解约。我想着高公子对你心怀不轨,我要再继续拿他的钱,总有种负罪感,像是把你卖了一样。” 盛汐颜扑哧一笑:“老板,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梅哥:“我说真的,不信你问问他们,是不是都跟我想的一样?你不但是我们的队员,还是我们队长的女朋友,于情于理都得护着你,你说对不对?” 盛汐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慕江辰的声音,不疾不徐道:“老板,我也非常感动,将来我们一定会在婚礼上对你们公开表示感谢。” 梅哥:“……” 虽然好像也没错,但他为什么突然有点不想说话? 其他人:“……” 老板怎么回事?有些话默默藏心里就好了,还非要说出来,结果又被秀一脸。 大家晚饭已经吃很饱了,并不想用狗粮加餐好伐? 在众人义正辞严的讨伐声中,盛汐颜带着微笑,悄然松了一口气。 夏珩的公关手段还是挺高明,眼见高公子露馅,立马就用别的说辞圆上了。 这样一来,没有人会继续怀疑下去,这笔资金的真正来源再次被掩盖。 不过…… 她偏头看向慕江辰。 别人还好说,但他这里应该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下去了。 他知道她原本姓夏,也曾经在衡川总部大楼的门口撞见过她,加上这次的事件,一来二去,很容易想明白这其中存在的弯弯绕绕。 晚上九点,训练结束,回到卧室之后,盛汐颜索性坦白了她和夏珩的关系。 “之前我不提,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原谅他。”她说,“后来慢慢想开了,虽然心里还是迈不过那道坎,做不到从感情上接受他作为我的父亲,但至少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他,即使只是把他当做工作上的合作方而已。” “他赞助我们是因为自觉愧对于我哥。”她陆陆续续地解释道,“Laurel的事是我请他去查的,高公子只是赶巧拿到了证据。还有……还有什么?” “没了。”慕江辰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事无巨细,全被你说了。” 虽然中午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但他一直没有问起,因为她的父亲姓甚名谁对他来说本就无关紧要,更何况,既然她从来不说,那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谁知她这么快就一股脑倒了出来,如此坦诚,让他的心神也为之一动。 盛汐颜笑得眉眼弯弯:“Shirley Sheng,夏安宁,还有夏总的女儿,我的马甲已经掉完了,从今往后,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了。” “嗯。”慕江辰轻轻应了一声,任由她钻进他的怀里,也不觉会心一笑。 有没有秘密又如何? 因为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那些虚的名号,而是这个陪着他一路走来,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并且将会永远相伴着走下去的女孩。 分卷阅读310 盛汐颜呼吸着他怀中好闻的气息,半晌,心满意足地抬起头:“这件事还是只有你知道就好,我不能砸老板的flag,也不想他用看金主爸爸的眼神看我。” “听你的。”慕江辰应允,旋即,郑重其事地对上她的眼睛,“阿宁,我代替老板还有队友们向你道一声谢。” 不仅是为了赞助,更是为了Laurel的事。 有了证据,也有了安全上的保障,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终于能够曝光在朗朗乾坤之下。 第二天,Eternal主场对战Forever,以2:1拿下比赛,将他们在常规赛的连胜记录维持了下去。 而这也是慕江辰和温东铭在职业联赛中的第一百五十场比赛,更是两人作为队友配合打下的第一百五十场比赛。 于是众人提议一起聚餐,为今天的胜利和这个特殊的数字庆祝。 梅哥不顾自己昨天差点喝成智障,要了一瓶酒,给徐欢倒了一点,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白琰。后者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酒瓶,为自己斟满。 其他人以茶代酒,纷纷起身,一同碰杯。 “一百五十场啊。”梅哥感慨万千,“第二赛季刚开始的时候,江辰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东铭一边顶着家里的压力一边翘课打比赛……谁能想到会走这么远?” 也不知是昨天的酒没醒干净还是刚才灌得太快,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醉,朦胧中,仿佛看到了Eternal的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大家也是这样聚餐的画面。 那时候只有六个人,他和五名队员,组成了这个俱乐部的全部。 将近三年的时光悄然而逝,他的俱乐部越做越大,但最初那五个人,却在命运的分叉口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有的依旧留在队里,有的从队员变成了教练,有的已经阴阳两隔,也有的……在无尽的意难平中离开了心爱的赛场。 他心中浮现出挥之不去的怅然,直到喧闹重新传入耳中。 幻影散去,他看到眼前那些年轻又美好的面容。 除了慕江辰和温东铭,剩下的三人里,原泽是最早来到俱乐部的。 他的家世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从小衣食无忧的富家少爷,厌倦了在学校读书的生活,决定不走寻常路,玩点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父母宠爱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干涉,况且以他家中的财富,他就算是这辈子什么都不做,每天躺在家里,都能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他生来就拥有的东西太多,以至于觉得任何事物都不值得珍惜,来Eternal也只是抱着玩一阵就走的心态,直到战队横生变故,他因为技术出众而被提入正式队,成了云逸的替补,肩负起和大家一同争夺第三赛季总冠军的重任。 然后一路磕磕绊绊地走来,被队友们感染,也逐渐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程煜是主动报名参加青训的孩子之一,还非常少见地选择了治疗。 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大多都有几分中二病,比起躲在后面给人加血,更多的还是喜欢冲锋陷阵、大杀四方,但他却是一个例外。 白琰看中了他的天赋和出色的大局观,悉心栽培,在自己退役之前,为战队留下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他生性腼腆,平日里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默默地听队友们谈笑。 最初,由于缺乏经验和磨合,他也一度怀疑过,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起白琰托付给他的重任,但渐渐地,他与大家的配合日渐默契,打法也越来越挥洒自如。 不过有些东西却依旧没变,赛场上技术精湛、意识超群的小队员,出了比赛席,又会恢复成众人熟悉的那副害羞低调的模样。 最后是盛汐颜。 这个妹子可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 梅哥至今都记得去年九月二十七日,她不费吹灰之力击败了所有预备队员,在众人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成为第一个执意留在俱乐部不走的“粉丝”。 那时候,他把她视作天大的麻烦,想方设法赶她离开。 而如今,她也悄然经历了成长和蜕变,成为战队的中流砥柱。 曾经所有人都嘲笑她异想天开,后来却也恰恰是她接替了夏安远的位置。 这些孩子还正值青春年少,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虽然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朝夕相处的队友又会在什么时候分道扬镳,去往不同的前路,但无论行至哪里,谁都不会忘掉这段值得珍藏一生的记忆。 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 故人的面容重新浮上脑海,梅哥心想,没关系,就算有朝一日他们终将先后离去,至少他还会一直在这里,永远记着他们的故事。 分卷阅读311 众人边吃边聊,说完上午的比赛,又重新谈到Laurel的事。 “我想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梅哥说,“觉得还是应该曝光。” 白琰表示同意:“我昨晚给云逸打了个电话,具体跟他讲了一下Laurel这支队伍的成分,我说曝光也是他们应有的惩罚,他算是默认了。” 既然不用再担心其他人会遭到报复,他便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在他看来,虽然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但那些曾经由于不知真相而对云逸恶言相向的人,他们欠他一句道歉。 其他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可是谁都没有那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梅哥叹了口气:“现在就只有安远还不知道了,就让他永远被蒙在鼓里吧,你们可都记着,去看他的时候千万别说漏嘴。要不然,以那小子的性格,就算不自责死也要被气死……呸,我胡说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字,顿了顿,也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什么,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我真想他,真的。要是他还在,今天也是他第一百五十场了。” 慕江辰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拿走了手边的酒杯。 温东铭递了纸巾过来,梅哥接过,看着他喃喃道:“东铭,你和阿泽是最后见过他的人。” “是。”温东铭叹息,“我至今都记得,他跟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手机应用打不开了,回去查个邮件,就不下来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似是陷入了回忆中:“还有他对我们笑的样子,我现在都忘不掉。” 说罢,他兀自摇了摇头,劝慰道:“老板,擦一擦吧,他不想看见你这样。” 其他人也开始三言两语安慰梅哥,只有盛汐颜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温东铭的那句话——夏安远说,他要回去查了一封邮件。 当初她想方设法,试图弄清楚夏安远深夜下山的原因,却始终没能成功。 她想到了查他的QQ聊天记录,想到了问夏珩,却偏偏没有往邮箱的方向想。 毕竟夏安远从来没有用邮箱的习惯,战队事务通常都是发到梅哥的邮箱里,安排到他头上,他也只会用手机与人联系。 她和夏安远无话不谈,对于这些细节全都一清二楚。 所以她后来就渐渐放下了,既然穷尽一切而不得,就只能说是命运。 直到现在,她突然得知,原来夏安远在出事那天晚上用了一次邮箱。 那么……会是因为那封邮件吗? 第121章 第 121 章 盛汐颜有些出神,脑海中飞快地划过无数个可能。 但又被她逐个推翻。 不应当是与战队有关的事,她在Eternal近十个月,已经非常清楚俱乐部的管理流程,但凡公事,绝不会跳过梅哥直接找到夏安远那里。 而且如果是紧急到必须连夜回去处理的事,与夏安远失去联系之后,对方肯定会马不停蹄找到梅哥或者战队其他人,他们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退一万步讲,夏安远的邮箱从未公开过,除了身边朋友,谁都不曾知晓。 思维陷入僵局,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俱乐部,进入夏安远的房间,打开他的电脑一查究竟。 可是下一秒,又不禁迟疑,如果两件事情并没有因果关系,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岂不是要再次接受令人失望的结局? 她下意识看向慕江辰,正想着要怎么对他讲,却在同一时间听到了他手机振动的声音。她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慕江辰出门接电话,从她旁边走过的时候,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她之前望过来的目光。 鬼使神差地,这个动作让盛汐颜心中的焦虑平息了几分,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找什么借口提前离场。 就算白跑一趟,也要亲自确认过才能安心。 不多时,慕江辰返回,对队友们道:“我爸妈有位朋友上门拜访,和我家关系挺好,我从小也经常见面,所以他们让我有空就回去转一趟,跟人打个招呼。” 又道:“这离我家不算远,我很快就回来。” 梅哥自然应允:“路上慢点,别着急,反正下午放假,我们就在这等你。” 说罢,见他看向盛汐颜,连忙道:“你不会想把小盛也带走吧?” “没有。”慕江辰在盛汐颜旁边坐下,放下手机,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轻缓道,“今天打得挺累,就别跟着我来回跑了,你坐这休息,等我回来。” 盛汐颜点点头,按住他触碰自己脸颊 分卷阅读312 的手,紧紧贴了一下才放开。 她看到他眼底浅淡的笑意,旋即,他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包厢。 徒留老板和队友此起彼伏的嚎叫,谴责他们现在愈发旁若无人。 盛汐颜早就习惯了这副场面,无辜地笑了笑,再度陷入沉思。 她无法再等下去,抱着侥幸心理,打开手机上的邮箱界面,输入了夏安远那个八百年不用的邮箱号。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居然随手一试就猜中了密码。 猝不及防,免去了从他习惯保存密码的电脑上查证的步骤。 她怔怔地看着登进去的界面,半晌,才将有些发抖的指尖放在“收件箱”三个字上,深呼吸,她不再迟疑,径直按了下去。 然后便看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感知,只有那寥寥数语、白底黑字,没有一丝温度,透过视网膜穿入脑海,搅乱了她全部的思绪。 直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猛然清醒过来,对上徐欢关切的目光。 盛汐颜摇摇头,条件反射地对她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徐欢替她满上茶水:“也是,你今天打成那样。” Forever不算弱队,这场比赛赢得着实不易,尤其到了决胜局,盛汐颜借助复杂地形的掩护,屡次声东击西,和队友们配合着打了好几波出其不意的团战,这才逐渐建立起优势,将胜利的天平扳向Eternal。 她几乎整局都处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时刻留意着对手和四名队友的站位和移动轨迹,必要时还要打出爆发输出,达到一击必杀的目的。 也正是因为她在最后一局的精彩表现,让整个圈子再次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刮目相看。解说在现场激动得都快破了音,夸她把法师玩出了刺客的即视感。 她似乎正在一点点奠定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格,飘逸灵动,让人捉摸不定,但却总能在最准确的时机送上配合,或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不同于夏安远那种谈笑风生间杀人于无形,她的打法更多几分变幻莫测,宛如形态万千的水流,但却并不只是稍纵即逝。 她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杀入阵中,攻势凌厉却不厚重,就像是涓涓流水刹那间凝结为最锋利的冰刃,一招一式都直取对手命门。 她和慕江辰之间的配合更是令人惊叹不已,仿佛无需多言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在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的赛场上,两人不知多少次临时变阵,然后用依旧完美无缺的技能衔接,将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璀璨,让圈内无人不为之侧目。 徐欢作为她的朋友,看到这副场面自是为她感到高兴,但想到她这一路走来付出的艰辛、经历的波折,又觉得心疼不已。 盛汐颜微微垂着眼帘,像是在走神,徐欢叹了口气,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阿颜,不然我陪你先回去吧,你上楼睡一会。” 其他人也闻声看过来,纷纷劝她回俱乐部休息。 盛汐颜抬起头来,迟疑了一下,再度点开手机:“老板,我父亲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去见他一面,说有事要交代给我……” 她的话音里满是试探,梅哥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没事,你去吧。” “抱歉失陪。”盛汐颜说罢,又加了一句,“不用等我了,我会自己回去。” 身后传来队友们的调侃,原泽戏称她和慕江辰这是“夫妻双双把家还”。 她有些想笑,但却笑不出来,那封邮件的内容挥之不去地盘旋在脑海中,她只能找个借口离开,若不然再继续坐下去,她不知自己还能进坚持多久。 出了门,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春末夏初的太阳已经有些刺眼,盛汐颜抬手挡在额前,走到路边,寻找尚且没有载到乘客的出租车。 忽然间,她的视线不经意掠过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发现车牌号有些眼熟。 33196,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心思多想,很快有一辆空车停在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上了老房子的地址。 慕江辰回到包厢的时候,这顿午饭已经行至尾声,队友们正在一边喝饮料一边聊天,见他进来,还问他需不需要再加点菜或主食。 他笑着婉拒,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盛汐颜,正疑惑,就听梅哥解释道:“她被她爸爸叫走了,你们两个也真是,回家都像约好了一样。” 慕江辰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疑惑更甚。 他父母的那位朋友经商,常年在欧洲活动,方才随意聊起商业上的新闻,还说衡川近年来在国外的业务越做越大,老总本人这 分卷阅读313 几天都在欧洲谈生意。 既然夏珩去了国外,又怎么可能会临时找盛汐颜谈话? 他不动声色地拿了手机走出包厢,拨下了盛汐颜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却迟迟无人应答,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证明着她的存在。慕江辰心头浮上不祥的预感,正要出声询问,却突然听到了她的话音。 她轻轻开口:“队长,你知道吗?我哥当晚下山,竟然是因为我。” 声音平静,但却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慕江辰呼吸一滞,但很快地,他放缓语调:“阿宁,你在哪里?” “我家。”盛汐颜低声道,“我心里很乱,就自己跑出来了,你不要告诉老板他们,让我冷静一会就好……队长,你可以来找我吗?我现在非常想你。” 几分钟后,慕江辰再度回到包厢:“我去见她……和她父亲一趟,你们不用等了,之后我们一起回俱乐部。” 说罢,来不及多加解释,转身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什么情况?”原泽第一个反应过来,“队长要去见盛妹子的家长?” 温东铭若有所思:“我现在怀疑,要不是他们年龄不够,我们早就喝到喜酒了。” 梅哥面无表情:“不用怀疑,我确定以及肯定。” 有了上次的经验,慕江辰轻车熟路找到了那座老房子。 门一打开,一个身影便投入了他的怀中,纤细的手臂牢牢地环住他的腰身,仿佛要从他这里汲取力量,支撑她继续站在这里一般。 “阿宁。”他轻柔却坚定地拥住她,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这件事情不是你的责任,如果认真追究起来,我们就不该住在山上,更不该出门度假。” “我知道。”盛汐颜闷声道,旋即,又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熟悉的怀抱和气息,总能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 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语无伦次地将内心所想悉数说了出来。 “我就是觉得很荒谬。”她说。 “六月底我因为心跳骤停抢救过一次,那几天一直没有和他联系,但在那之前,我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瞒着他筹备提前毕业的事,已经跟他说过近些天我会有些忙,所以暂时不要打电话了,我以为他不会知道我进医院的事。” “可能等的太久,打我电话又发现关机,他就联系到盛教授,问她我去了哪里。他不知道盛教授的电话,只能从她学校官网上找她的邮箱。” “我真的没想到,盛教授居然回了他,她把James发给她的邮件原封不动复制粘贴给了我哥。当时我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James联系不到她,就抱着最后的希望给她发了封邮件,她没有回,James以为她根本没看到。” “原来她看到了,只是不想理会我的死活罢了,她那时候在大洋洲考察,在她眼里,我和她的事业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是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哥?” “她以为我哥会和她一样,看到这样的消息也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她知不知道这个举动会把我哥推向死路?”盛汐颜说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算了,我说这些做什么?她知道又如何,她巴不得我和我哥去死。” 在看到盛棠那封邮件的一瞬间,她只觉得“造化弄人”原来并不是在说笑。 Eternal将度假地点选在了山上,当晚下起大雨,与此同时,她在异国他乡昏迷不醒,身在南半球的盛棠看到夏安远的邮件,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回了过去。 在这之前,夏安远已经办好护照和签证,正准备暑假飞过去看她。 谁知刚好派上用场,让他做出了连夜赶到她那边的决定。 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让他们兄妹二人最终阴阳相隔。 命运像是与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大笔一挥,写就满纸荒唐。 她抱着慕江辰,感受到他的心跳和体温,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还好有他在。 若不然,她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邮件是哥哥下山的原因, 分卷阅读314 但其实并不是出事的原因。 第122章 第 122 章 夕阳西斜,透过窗帘,将些许微光投入室内。 慕江辰坐在床边,低头看向躺在身侧的女孩。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终于在他的安抚下合上眼睛,让混乱的思维和心绪暂且偃旗息鼓。 他的一只手被她牢牢地抓着,只得单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待她的呼吸变得绵长且平稳,他才稍许松出口气,靠在床头掐了掐眉心。 这件事情在他心中激起的波澜并不比盛汐颜少。 夏安远出事之后,慕江辰并不是没有想过他深夜下山的原因,但最终却是无解,因为以自己对夏安远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冲动之下不计后果的人。 后来认识了盛汐颜,知道了她和夏安远之间的关系,却也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而如今,他心里千头万绪,无数念头纷至杳来,争先恐后占据了全部神思。 风雨交加的夜晚,夏安远猝然得知妹妹病危,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恨不得马上去往她的身边,可惜两人隔着将近半个地球,即使坐飞机也要十多个小时,加上国内的换乘和落地后的交通,总共要耗去大半天的时间。 他一刻都不能多等,生怕迟一分一秒,就会发生最不愿看到的事。 于是他就那样不顾一切地下了山,走向万劫不复。 坠落的那一瞬,他又在想什么?遗憾没能见到妹妹最后一面,还是担心她的病情,亦或者,等她醒来后得知他出事的噩耗,她又该如何承受这样的结果? 慕江辰缓缓闭上眼睛,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想下去,但思绪却不受任何控制。 他完全能够理解夏安远的心情,方才听盛汐颜轻描淡写地提及她曾经从鬼门关走过一圈,他心里都像是被什么攫住一般,更何况当时的夏安远。 在他的记忆里,夏安远从来都是一束温暖的阳光,能够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驱散一切寒冷,可是当他经历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自己却没能陪在他身边。 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容颜,那是七月四日晚上,他最后一次见到夏安远。 那一天,为了庆祝第三赛季夺冠,梅哥开了几瓶酒,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众人难得破戒,就连慕江辰这种自知酒量几斤几两的,也多少喝了一些。 于是意料之中,很快就变得头重脚轻,队友们的影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夏安远哭笑不得地走过来,捞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嘴里还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朋友,给你个忠告,除非婚礼或孩子满月,以后真的不要再碰酒了。” 又道:“不是我说,你这酒量也太差了,照这情况,只怕等你结婚那天,我们都不敢让你喝。要是现场醉倒,难不成还让人姑娘把你扛回去?” 身后隐约传来队友们的大笑,梅哥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哎呦,被安远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到那副画面,到时候一定得录下来。” 夏安远停住脚步,回过头调侃道:“得了老板,你先把你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吧。比起江辰被姑娘扛回去,我更怕等那天来临的时候你还单着。” 单身狗梅哥遭到会心一击,连声嚷嚷这日子没法过了。 慕江辰借着夏安远的力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嘴角却不觉挽起微笑。 这种时候,夏安远总是会和他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他对此毫不怀疑。 回到卧室,他靠在床边,夏安远烧了一壶热水,准备泡蜂蜜给他醒酒。 等待水加热的时候,夏安远走过来,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忽然有些凝重:“江辰,你现在能听清我说话吗?” 慕江辰点点头,就听对方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白天我们在古城遇到的那几个stalker?” 他再度点了点头。 下午在山下一座古城里游览的时候,夏安远忽然对他说,感觉到有几个人在跟踪他们,走了很久还一直缀在身后,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这一行不比娱乐圈,但偶尔也会遇到些不理智的狂热粉丝,就像明星们的私生饭一样,偷偷追到俱乐部或者他们比赛时下榻的宾馆。 慕江辰一路上都在思考游戏里的数据,并没有多加留意周围的环境,听闻此言,略微有些意外,不觉止住思绪,悄然用余光四下打量。 夏安远似乎早就料到他在走神,笑了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放心,我已经规划好逃生路线,你跟紧我,我们一起甩掉他们。” 说罢,他陡然加快脚步,两人一路七拐八拐,最终闪进一家咖啡馆。 等了一阵,夏安远蹑手蹑脚靠近门 分卷阅读315 口望了几眼,旋即回过身,对他打了一个响指:“甩掉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慕江辰非常配合地拍了拍手,看着他重新在自己对面坐下。 “逛了一下午也累了,坐这里歇会,喝点什么再走吧。”夏安远拿出手机,“我在群里跟老板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注意着点。” 他飞快地打完字,眼看慕江辰对着酒水单出神,半天没翻一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笑道:“你是出来旅游的,还是换个地方研究游戏的?” “抱歉。”慕江辰笑了笑,“有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不然你也帮我想想?” 夏安远却竖起食指摇了摇:“只要你答应我,从现在起不再神游天外,我今晚回去就和你一起想。” “成交。”慕江辰心知他的好意,从善如流地选择了妥协。 夏安远眼见目的达成,指尖敲了敲酒水单:“点吧,今天我请客。” 思绪逐渐回笼,他听到夏安远叹出一口气:“他们跟过来了。” 闻言,慕江辰微微一怔,不觉皱了皱眉头。 夏安远:“傍晚上山的时候,有辆车子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我们,我长了个心眼,发现他们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一家度假基地门口停住了,车上出来的就是那几个人。下午在古城,他们跟了我们那么久,我绝对没有看错。”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晚上我们这边会锁门,而且外面一圈都有监控,他们应该做不出什么事来。明天我再看看,要是他们还跟着,我就要报警了。” “嗯。”慕江辰终于做出一丝应答。 旋即,他听到夏安远的声音:“我特意记了一下他们的车牌号,是……” 是什么? 慕江辰屏息凝神,试图听清楚那串数字,然而后半句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一片看不见的黑暗里。 他睁开眼睛,一时间觉得心跳有些快,视线所及,光线有些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逐渐回过神,才意识到方才做了一个梦。 感知依次回归,他发现身上盖着条薄毯,毯子下面,有人轻轻拉着他的手。 转头望去,不偏不倚地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 盛汐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安静地坐在他身旁,见他醒来,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发现没有出汗之后,才放心地收回来,轻声道:“队长,我们回去吧。” 慕江辰反手握住她,力道微微收拢:“阿宁,你……” “我没事。”盛汐颜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没事了。” 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他蹙起的眉头:“我梦见我哥了,梦见了我见他的最后一面。其实准确来说,是我在他的直播间里最后一次看到他。” 她收回视线,缓缓叹出一口气:“说的是给他惊喜,毕业前暂时不要联系,可是毕业演奏会的前一天,我却没能忍住,悄悄去了他的直播间。” “没想到刚赶上他和粉丝打赌输了,粉丝们在弹幕里罚他唱歌,他答应了,你猜他唱的什么?”盛汐颜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唱了……” 她一时没有说下去,感觉到肩膀被慕江辰拥住,沉默片刻,喃喃道:“他已经不在了,最后一刻想的是我,而我作为他离去之际都放心不下的人,如果放任自己寻死觅活,他又怎么能安心?他在世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一天让他省心,现在他走了,我不能让他到了那边还在挂念我。” “我会好好活着。”她说,“连带他那份一起。” 声音依旧很轻,但却逐渐变得坚定:“我要让他看到,他最牵挂的妹妹,即使再也没有他的陪伴,也能勇敢地活下去。” 一字一句甚是清晰,就像是在承诺给那个已经再也听不到的人。 搭上回程的出租,盛汐颜垂下视线,看着两人依旧交缠在一起的手指,顿了顿,又一路向上,望向慕江辰轮廓分明的侧脸。 慕江辰觉察到她的目光,回望过来,便看到她对他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她仿佛忽然间想开,迅速从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中抽离,这让他感到些许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心疼,绵密地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蔓延开来。 如果不是非常深刻又强大的感情,绝不会拥有这样向死而生的力量。 以至于她甘愿亲手将痛苦收敛,转化为连同对方一起活下去的决心。 思及此,他不觉将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试图带给她些许温暖。 他知道夏安远对她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但他至少可以让她明白,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她不会是孤身一人。 他会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连同夏安远的那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温热 分卷阅读316 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盛汐颜感觉到自己的肢体渐渐回暖。 她悄然叹出一口气,想起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看到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脸色苍白,低声叫着“安远”的模样。 夏安远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她怎能忘记,在这件事情上,他其实和她一样难过? 可他还要顾及她的感受,克制着自己,不在她面前袒露一分一毫的脆弱。 梦里的场景再度浮现,脑海中是夏安远的音容笑貌,眼前是慕江辰心事沉沉的睡颜,那一刻,她终于想通。 生命中最重要、同时也最在意她的两个人,她不能再让他们为她挂心。 比起永远活在他们的羽翼下,她也是时候该站出来,为他们撑开保护伞。 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他们看到,她很好,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坚强。 车子在住宅区大门口停下,两人先后下车,并肩往俱乐部走去。 盛汐颜忽然想起夏安远的秘密橱柜,当时她翻遍所有,只剩一个硬盘。 既然里面存放的东西全是和她有关的回忆,那么硬盘会不会也…… 心头骤然冒出一个猜测,她不觉加快脚步,想要快些把它找出来一探究竟。 慕江辰见她若有所思,并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仔细查看两人脚下的路。 拐过一栋房子,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前面停着的一辆车。 路灯投下,在车牌上反射出一道光影。 33196,数字很是不错。 慕江辰默默将这串数字过了一遍,电光火石间,他的神思骤然一凛。 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猝不及防翻涌而出,他想起七月四日当晚,夏安远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提到那几个stalker的车牌号,正是33196。 彼时他的感官在酒精作用下有些迟缓,但思维却还清晰,他记得夏安远还重复了几遍,显然对此很是不满,他说,这么好的牌照,怎么分给了那样一群奇葩——要知道他自己至今都没摇到号,出门只能借梅哥的车或者租车开。 慕江辰拿出手机,飞快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他不知道时隔一年,这辆车子是否还属于那几个stalker,如果是,他们难道还在密切关注着Eternal的一举一动?他们的车子停在这里,是住在这,还是因为Eternal在这才特意找过来?之前一直没有发现,他们到这里多久了? 无数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划过,最终再度回归到七月四日发生的种种。 下午在古城遇到那群人,晚上夏安远就看到他们的车子停在Eternal度假地点的附近,再之后……夏安远出事,被一群途经当地的自驾游客报警。 深更半夜,途经当地,自驾游客…… 这些都是他后来听说,当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完全没有细想。 而如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心头闪现,让他瞬间停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PS:哥哥出事时的具体情况在第九章提过。 第123章 第 123 章 身边人忽然站住,盛汐颜回过神来:“怎么了?” 慕江辰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事,走吧。” 有些东西口说无凭,必须求证过之后才能确定。 盛汐颜不疑有他,正待继续前行,一抬头,却不偏不倚地看到了那辆车子。 33196……好熟悉的数字。 零星的记忆碎片从眼前闪过,她不禁脱口而出:“我见过这辆车。” 慕江辰闻言怔住,就听她继续道:“今天中午我出门打车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它,当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车牌号,但没心情细想,现在我想起来了,昨天中午去饭店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它就停在我们前面。” 说罢,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两天内见了三次,还真巧……” “不是巧合。”话音却被慕江辰打断,他的语气是罕见的凝重,“阿宁,他们是一群stalker。” 他对上盛汐颜略微错愕的眼眸,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之前我也见过他们……这辆车。先走吧,回头让老板留意一下,这种惯犯 分卷阅读317 ,可能会需要报警处理。” 惯犯?盛汐颜心下疑惑,见他面色沉重,许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便没有多问,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离开了此地。 回到俱乐部,慕江辰打发她上楼歇息,自己去厨房做宵夜。 盛汐颜没有和他客气,径直奔向夏安远的房间,找出了那块硬盘。 她在夏安远的电脑前坐下,开机,连上数据线,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一串视频文件出现在眼前,按照八位数年月日命名,整齐地排开。 其中最早的一个,竟是她出生那年。 光标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终于毫不犹豫地点下。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身材窈窕,长发及腰,眉目如画,侧身坐在床边,带着笑意微微低头,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盛汐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因为那个女人她再熟悉不过。 正是年轻了将近二十岁的盛棠。 这时,一个男人出现在镜头中,眉梢眼角满是幸福的微笑,让他本就出众的五官愈发光彩照人,他怀里抱着个孩子,看上去大概有一岁半左右。 他将那孩子放在婴儿旁边,轻声道:“安远,这是安宁,你的妹妹。” 幼小的孩子坐在那里,好奇地打量沉睡中的婴儿,模仿父亲的发音,一字一句道:“妹……妹?” “对,是妹妹。”男人笑着道,“安远,你作为哥哥,以后一定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照顾妹妹,保护妹妹,知道吗?” 女人听他一本正经地讲道理,好笑道:“你现在说这些,他哪能听得懂?” 男人却坚持:“他肯定能听懂。” 说着,坐到女人身边,搂住她的腰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女人依偎在男人肩头,眉眼温柔,和他一同看向两个孩子。 盛汐颜觉得自己像是目睹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夏珩和盛棠曾经有过如此亲密无间的过去,原来他们的这个家,曾经也是如此幸福的模样——儿女双全的年轻父母,举手投足间极尽恩爱。 不知是听到了说话声音还是什么,床上躺着的婴儿忽然小脸一皱,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哭声。 女人连忙伸手去抱,而就在这时,一旁坐着的孩子身体一歪,似乎是想去抚摸哭泣不止的婴儿,刚巧按住了她放在脸侧的小手。 男人怕他撑不住倒下、压到另一个孩子,于是飞快地凑过去扶,谁知他就那样稳稳地坐在那里,按着妹妹的手,还像模像样地拍了两下。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嚎啕大哭的婴儿在他的触碰下,竟慢慢止住了哭声。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和眼前这个同样打量着她的孩子互相对视。 女人顺势抱起婴儿,柔声道:“安宁,这是安远,他是你哥哥。” 她握着女儿柔软细嫩的胳膊,递到儿子面前。 后者顿时非常配合地伸出肉乎乎的手,一把抓住了妹妹粉嫩的小拳头。 女人的目光柔软得像是要化开,她的声音轻缓而动听:“从今往后,你们兄妹两个一定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好好地长大。” 视频的进度条走到尽头,画面暗了下去。 盛汐颜只觉得鼻子一酸,她深吸口气,点击退出,马不停蹄地打开下一个。 是夏安远的两岁生日。 他穿着光鲜亮丽的新衣服,身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而她被盛棠抱着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些花里胡哨的玩具和零食。 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夏安远抓起几个玩具,不由分说地往她怀里塞。 一次拿不完,放下之后转身又去拿。 盛棠被他的举动逗笑:“安远,你是要把自己的礼物全都送给妹妹吗?” 夏安远没有理会她,只是兀自道:“给阿宁,阿宁的。” 玩具源源不断堆过来,她抓不住,很快滑落,被盛棠接住,放到一边。 她挥舞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却浑不在意,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夏安远好像意识到那些玩具对她来说有些大,看了半天,挑出一个圆柱形的积木,献宝似的递过来,小心翼翼地往她手里塞。 这一次她终于成功,握着积木,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是不是在向夏安远邀功——你看,我抓住了。 再之后,有她坐在床上,夏安远在旁边摇头晃脑地对她讲话的样子。 她听得似懂非懂,却非常努力地发出几个单音节词,似是在给他回应。 还有她刚学走路的时候,夏安远在旁边小心翼 分卷阅读318 翼地牵着她样子。 然后她一个不稳,把他也拽倒,两人一起在柔软的地毯上摔了个屁股墩。 这些视频的时间停止在她一岁半的时候,接着,文件名中的数字骤然快进,跳到了夏珩和盛棠离婚的那年。 其中最新的一个,点开之后,镜头里出现的竟是老房子的客厅。 夏安远的声音传了出来:“从今天起,我要尽可能把和阿宁在一起的时光记录下来,等将来分开了,我想她的时候,就可以打开这些视频看一看。” “她还没有回来,我先拍一下试试效果,这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镜头开始移动,渐渐靠近客厅里摆放着的钢琴:“这是阿宁的琴,她最近正在练的一首曲子,叫什么E大调夜曲的,对,就是那个肖邦的夜曲。” “我不懂音乐,但我觉得她弹得特别好听,阿宁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很快。” 镜头调转方向,往楼上走去。 “这是阿宁的卧室,柜子里放着的……嗯,这是一架古筝,我送的。她弹古筝也可厉害了,所以说,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就是希望这位天才小姐可以变得坚强一点,不要总是躲在窗帘后面哭了,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如果可以,哥真不想和你分开。” 画面黑了几秒,后面拼接进来另一段视频。 是夏安远带她去滑冰场的那次。 镜头一刻不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夏安远端着手机的动作很稳,画面流畅又清晰,甚至可以看到她神色中的兴奋与新奇。 “滑个冰就高兴成这样。”夏安远好笑地叹息,“妈管你管得太严了。这世界上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真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 盛汐颜神思恍惚地退出视频,又不受控制地点开下一个。 正如夏安远所说,这些视频里记录的都是两人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他像是在与时间赛跑,瞒着尚且不知情的她,争分夺秒地用视频将分别前的时光定格。 有时候是她在弹琴,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录像。 有时候是她整理书架,跳了几次都够不着顶层之后,气鼓鼓地转过身,无声地用目光谴责旁边笑着看好戏的哥哥。 还有在西餐厅,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块甜点,不小心蹭到了脸上,一抬头,似乎以为他举着手机是在照相,顿时一巴掌盖过来,把镜头捂了个严实。 盛汐颜逐个看过去,直到倒数第二个。 镜头里,她一蹦一跳走在前面:“哥,有了护照,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国了?” “是啊。”夏安远笑着答道,“到时候阿宁想去哪里,哥都陪你一起去。” 她咯咯一笑:“可惜我现在不叫夏安宁了,只看证件,一点都不像你妹妹。” 那时候她已经知道父母离婚,而自己也被母亲改了名字,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只当是那对奇葩父母的离婚仪式之一。 只要还能和夏安远生活在一起,姓甚名谁又有什么关系? 殊不知,一起出国旅游只是夏安远对她撒的谎。 盛棠早已做好出国前的所有准备,只待手续完成,便要将她带走。 视频里,她还在打趣:“到时候就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怎么样?你看我们戒指也有了,长得也不像,名字还完全不一样,他们肯定不会怀疑。” 夏安远闻言,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跟谁学的?” 说罢,忽然好奇道:“阿宁以后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她回答得不假思索:“哥哥这样的。” 夏安远再次笑出声,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得,你这辈子要嫁不出去了。” 她听着他的调侃,却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她愿意一辈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料到,三天后,两人便从此千里相隔。 最后一个视频里,她躺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 夏安远一步步走过去,镜头黑了几分钟,应当是他将她抱了起来。 接着,画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看清时,她已经躺在了一辆车子的后座。 夏安远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缓缓地伸出一只手,似是想摸一摸她的脸颊,但又害怕这个举动将她弄醒,最终,他的手依依不舍地收了回去。 车门合上,车子绝尘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镜头转转悠悠,重新回到屋里,一步步上楼,来到她的卧室。 夏安远静默了片刻,轻轻道:“今天,我把阿宁送走了 分卷阅读319 。” 这句说完之后,他再度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盛汐颜以为不会再有声音之际,他突然哼起了一首歌。 熟悉的歌词和旋律响起,盛汐颜的脑海中出现短暂的空白,记忆的长河骤然汇流,她想起最后一次看到他,他在直播间里唱的也是这首歌。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空气却不能代替你出声……” 她捂住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厨房里,慕江辰一边等宵夜出锅,心里不停地思考那辆车子的事。 得益于庞大的家族和亲人们神通广大的关系网,听罢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在警察系统工作的姑父辗转联系到一位同学,那人刚好在夏安远出事地点所属城市的交警队就职,答应明天会托人帮忙查找当时的档案,确认一些关键信息。 得到保证,他却并没有感到半分轻松。 如果报警的真是那群假装路过的stalker,那么夏安远出事,他们八成难逃干系,但这种情况下,却很难追究他们的责任。 山路上没有监控,并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追车,而且当晚大雨滂沱,即使存在追车,地面上的痕迹也会被刷洗得一干二净。 更重要的是,他该如何对盛汐颜讲? 忽然间,手机上的定时闹钟响起,慕江辰回过神,暂且收敛心绪,关掉煤气和火,将煮好的宵夜舀进碗里,端着上了楼。 盛汐颜的卧室漆黑一片,却有隐约的光亮从夏安远房间里透出来。 他心下意外,三两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不觉怔住。 盛汐颜坐在电脑前,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慕江辰神思一凛,飞快上前,将托盘往桌上一搁,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一把抱住。 有歌声传入耳中,那是夏安远的声音。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盛汐颜脑后,视线却不觉转向电脑屏幕。 熟悉的场景,下午两人刚去过,正是那座老房子里盛汐颜的卧室。 夏安远似乎是坐在床上录像,声音越来越轻,却还在不住地唱着。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盛汐颜也在听,耳边的声音尚且有些青涩,渐渐地却模糊起来,恍然间,似是与直播间里已然蜕变得低沉磁性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彼时弹幕铺天盖地,粉丝们纷纷刷着“夏神是一个被游戏耽误的歌星”,还有不少人问他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夏安远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打字道:“因为我喜欢,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他还在唱:“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只因习惯你满足的眼神,只是我最后一个奢求的可能,只求你有快乐人生……” “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往幸福的天涯飞奔,别回头就往前飞奔。” “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最后一句落下,视频走到尽头,回忆戛然而止。 她将脑袋埋在慕江辰腰间,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提到的那首歌是五月天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第124章 第 124 章 头一天晚上哭得太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盛汐颜顶着一双发肿的眼睛出现在餐厅,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先是梅哥:“哟,小盛这是怎么了?我寻思着昨天比赛打得挺好,也没和江辰吵架……呃,该不会是被你爸爸说了吧?” “没有。”盛汐颜淡然否认,撒谎道,“老板,不瞒你说,因为我父亲同意了我和队长的事,我一时激动,没有忍住,哭了好久,早上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梅哥将信将疑,目光无声地转向慕江辰。 对于自家女朋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实,慕江辰完全视而不见,甚至还用同样淡定的语气帮腔道:“是这样没错,我可以作证。” 梅哥:“……” 他就不该问。 接着是结伴而来的原泽和温东铭。 原泽一脸大惊小怪:“这什么情况?盛妹子,谁 分卷阅读320 欺负你了?” 温东铭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满是询问和关切。 盛汐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慕江辰非常配合地为她充当证人。 原泽:“……” 温东铭:“……”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这顿早饭好像已经吃饱了。 然后是白琰和程煜。 视线无意从盛汐颜脸上掠过,两人的交谈顿时中断,白琰皱了皱眉头,正要询问,就被梅哥好心提醒道:“老白,我劝你别问。” 原泽忙不迭点头:“别问,问就喂你们狗粮。” 以成功拉了一波仇恨为开端,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进入训练室,盛汐颜又恢复到以往那副心无杂念的模样。她庆幸自己还有这样一项本事,无论遭遇什么,只要一碰到鼠标和键盘,就可以瞬间投入其中。 常规赛场次紧密,三天后又是一场比赛,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悲伤春秋。 更重要的是,夏安远希望看到她平安快乐。 至于那辆来历成谜的车子,慕江辰说这件事情他会想办法处理,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平日里多加注意周围环境就好。 她便言听计从,转瞬就将之抛在了脑后。 而只有在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会纵容自己从白天的专心致志中解脱出来,放任思绪信马由缰,想一想夏安远和以前的事。 慕江辰从不打扰她,但当她闭上眼睛却迟迟难以入睡,然后就感觉到他替她掖了掖被子,或是轻手轻脚将她揽进怀中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醒着。 她没有动,任由两人的距离骤然贴近。 初夏时节,隔着薄薄一层被子和睡衣,她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活着,要活得很好很好才行。 方能不负上天让世上最好的两个人来到她身边,相继伴她走这一程。 接下来的比赛,Eternal势如破竹,将连胜战绩的数字又往后推进一位。 这一次是客场作战,地点在游戏公司总部所在城市,也是原泽家所在地。 赢了比赛,众人心情都很好,原泽作为本地人,更是自告奋勇要发挥东道主的精神,带着队友们享受吃喝玩乐一条龙。 下了比赛台,往休息室走的路上,他还在喋喋不休:“最近又开了几家新店,经我爸妈亲自测评,菜品和服务质量都有保证,我觉得可以一试。不过我上次选的那家也挺不错,你们都去过了,可盛妹子还没去过呢,不然还去那里?” 他陷入了选择恐惧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疯狂翻看手机。 盛汐颜走在慕江辰身边,出神回想方才那一局的胜负手,忽然间,她感觉身边人的脚步一顿,不觉抬起头,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小王。 对方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样子似乎是粉丝。 两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八成是比赛还没结束就跑来了。 Eternal众人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见状纷纷停下,慕江辰走上前去:“王哥。” 小王应了一声,回头看看那两名粉丝,索性道:“你们自己说吧。” 两人之中的男生上前一步,向众人打过招呼后,自我介绍道:“我和我女朋友都是Eternal的三年老粉,我们两个认识也是因为有一次看比赛,座位刚好挨着,发现彼此都支持Eternal,就聊了几句……咳,抱歉,跑题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将一个袋子递过来:“不知道可不可以请诸位大神帮个忙,替我们把这个转交给云逸大神?” 听他提及云逸,众人不由得怔了怔。 那天回到俱乐部,梅哥就用了一下午整理材料、做长微博,把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情悉数曝光。 他在字里行间严厉斥责Laurel的下作行为,说这样的队伍不配继续留在联盟,和其他堂堂正正打比赛的战队同台竞技。 这条微博在圈子里引发了一场巨大的地震,各方人士震惊之余,不约而同将此事称为“未尽传说”职业联赛开启以来,业内最大的一桩丑闻。 一时间,Laurel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联盟介入仲裁,将该队除名。 网络上的舆论自然也是一番腥风血雨,网友们谴责Laurel这样的害群之马破坏圈内环境,必须严重处理以儆效尤,也有人认为联盟需要反思,应该适当抬高准入门槛,以免更多这样的队伍通过砸钱混进来,然后动一些歪心思。 但更多人把焦 分卷阅读321 点放在了身为受害者的Eternal队员们身上。 庆幸慕江辰、夏安远和温东铭走运,没有留在那被人一锅端,同时也为云逸和白琰的遭遇感到愤怒和不平。 白琰是不幸中的万幸,坐了三个月轮椅并没有影响他在赛场上的发挥,他得以和队友一起拿下职业生涯的第二个冠军,成为万千治疗玩家心目中的一座丰碑,也为他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相比之下,云逸就没有了他这么好的运气。 事情过去这么久,大家依旧记得他在当时遭受了多少网络暴力,说他年纪不算最大,甚至比白琰还小一岁,但却总是打出“夕阳红”一样的操作,闹得最凶的,甚至让他早点收拾东西滚蛋,把位置让给他的替补、新人原泽。 更不用说网络上至今仍能搜到的,那些充满恶意的失误集锦。 谴责他拿了一个冠军就飘上天,荒废怠惰,以至于水平堕落成这样。 如今真相大白,无数人追悔莫及,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他的道歉。 面对这些迟来的歉意,云逸只是发了条微博,告诉大家他现在过得很好,再有一个月,就要和妻子一起迎来两人的孩子。 网友们非常欣赏他的宽容大度,只有他曾经的队友们知道,他讲这些并不代表原谅,而是对他来说,木已成舟,无论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Laurel从此消失,网络上的道歉或是同情,都换不回他失去的东西。 所以只能不回头、向前走,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远远留在身后。 “我曾经是云逸大神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思绪回笼,只听那女生说道,“这个礼物原本是想要在第三赛季夺冠那天送给他的,但是他没有出席赛后采访和签名环节……”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慕江辰和温东铭对视一眼,神色很是复杂,方才兴致勃勃研究着午饭和晚饭吃什么的原泽也不觉有些低落。 他们怎么会忘记那一天,三局漫长的比赛,虽然中间一度换了原泽上阵,但最后一局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对手还是Wind那样的强敌,早已超出了云逸可以承受的限度,比赛一结束,他就被送去医院,又怎么可能出席赛后采访和签名。 女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后来他再也没有给粉丝签过名,直到去年九月退役。那之后,我们的后援会就解散了,毕竟他不再是一名职业选手,不再需要应援,所以我们这个组织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我作为Eternal的粉丝,还在继续支持你们,但……”她抿了抿嘴,坦然道,“我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他,因为我玩的也是仙法派,他是我的偶像。” “我原本以为,他已经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从今往后,我只会将他默默放在心底,可是前两天,我看到那条微博,才知道……” 她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哽咽:“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经历那种事?我宁愿他是年纪大了、状态下滑,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甚至不敢想象,他那半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逐渐泣不成声,身旁的男生连忙抱住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安慰的话语。 末了,他转向众人:“这份礼物我女朋友一直留着,得知真相之后,更是觉得无论如何也要送到云逸大神那里。所以我们冒昧打扰,还请诸位能够成全。” 温东铭上前一步,正要接过,有人却率先将袋子拿了过去。 “我会替你转交。”白琰说道,“也替云逸谢谢你。” 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他的承诺,连忙点点头,双手合十以示感谢。 在休息室里等不到众人、和白琰一同出门查看情况的梅哥也走过来,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让小王陪队员们回休息室,自己留下安慰那名女粉丝。 众人沉默着离去,还能听到那男生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白琰大神?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看见您,我是您的粉丝,追过您每一场比赛……” 这个插曲让原本轻松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进屋坐下之后,盛汐颜接过慕江辰递来的杯子,浅浅喝了一口,冷热刚好,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她有些出神:“队长,我忽然想到,将来有一天,我也会因为年龄或是别的什么,打不动了,不得不退役,离开这里……还真是有点伤感。” 说着,偏头看向他:“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当然想过。”慕江辰笑了笑,“所以那一天来临之前一定要珍惜,用心打好每一场比赛。离开的时候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盛汐颜也不觉笑了一下,扳着指头算道,“是该珍惜,按照二十三 分卷阅读322 岁算,我只有不到六年时间了,但如果可以,能一辈子当你的队友才好。” 慕江辰替她理了理衣服:“你比我还小半年,要走也是我先走。” 又道:“再说了,一辈子那么长,当不成队友,还有别的可以当。” 盛汐颜心中一动,顺势握住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只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就听到原泽不满的抗议声:“一个刚十八,一个未成年,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这个‘老人家’面前悲伤春秋?” 旋即,他叹了口气,颇为感慨道:“那粉丝妹子还挺让人感动的。你们都知道,我最初打职业纯粹是为了玩,后来走心了,也没怎么把粉丝当回事,但现在觉得,如果退役之后能有几个这样的粉丝,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他说着,忽然好奇心起,视线转了一圈,停在程煜身上:“对了阿煜,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走这条路的?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难道也是图好玩?” 程煜猝不及防被点名,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个……说来话长。” 原泽:“没关系,哥几个不嫌长,讲一讲?” 程煜:“其实是因为……” 他刚开了个头,谁知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梅哥探头进来:“赛后采访快开始了,你们准备一下,谁上?” 程煜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老板,我可以去吗?” “没问题啊。”梅哥欣然同意,“你这么自觉主动,我还拦着你不成?” 最终,这次采访由Eternal正副队和程煜一同出席。 待三人离去之后,原泽哭笑不得道:“宁愿接受采访也不肯留在这讲故事,阿煜这小子,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他忍不住问道:“白哥,盛妹子,你们有听他说过什么吗?” 盛汐颜摇了摇头,她和程煜私下交流不多,平日里也没兴趣打听人家的八卦。 倒是白琰思索了一阵,说道:“当时他还在青训的时候,跟我说他以前在游戏里有一个固定团,pve和pvp都打,他算是那个团的固定治疗。” “他那个id,花果山番石榴,也是团里的人一起取的。”白琰说到这里,好笑道,“就像战队统一格式一样,他们都叫花果山什么的,后面跟各种水果的名字。不过至于他为什么跑来打职业,他只说是因为自己喜欢玩游戏。” 原泽恍然大悟:“我当是什么,原来又一个网瘾少年。” 也不知道程煜为什么搞得神秘兮兮,还“说来话长”。 赛后采访很快结束,众人一同出席了之后的签名环节。 盛汐颜一边偷懒写英文,一边分神思考方才的比赛,忽然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激动的大喊:“番石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无花果!我来看你了!” 回过头,就看到程煜愣在原地,面前是一个激动到手舞足蹈的男生,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保安们如临大敌,纷纷上去拦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算了一下,不出意外,130章能完结。 也就是说下周内可以发出正文大结局了。 至于那群stalker,下一章就安排他们退出历史舞台_(:з」∠)_ 第125章 第 125 章 程煜见状,连忙解释道:“他……他是我朋友。” 那个自称“无花果”的男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颇为感慨道:“没想到啊,你现在这么厉害了,要不是那天偶然听同事提到你的id,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在玩这个游戏,还成了大神。” “不过也不意外,你当年就是我们团里的杠把子。” “我现在还和大西瓜、菠萝蜜他们联系着,把你的事跟他们说了,他们也挺惊喜,可惜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没法和我一起来看你的比赛。” “但你放心,他们有时间一定会补上。” “番石榴,你真行,你简直是我们‘花果山’的骄傲!” “无花果”喋喋不休地说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直到Eternal的工作人员委婉提醒,他才堪堪停住,对程煜道:“那个,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还是你 分卷阅读323 们管得严,不让私自行动……算了,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等你闲了打给我吧,我今天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晚上十点以后可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刹不住了,赶忙止住话音,对程煜挥了挥手。 等到程煜在工作人员和保安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慢慢冷静下来,才突然想到,好像忘了和他要个签名。 ……简直是被自己蠢哭。 不过旋即,他露出一个笑容,依稀间仿佛回到当年还在固定团的日子。 周围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程煜的粉丝们更是七嘴八舌出言询问。 他回过神来,喃喃道:“他啊,一直都挺厉害的。一直都是。” 程煜上了车,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给“无花果”发短信。 他飞快地打完字发出去,一抬头,发现全车人除了司机之外都在看自己。 他窘迫地笑了笑,小心翼翼道:“老板,我下午可以请半天假吗?” 按照惯例,今天下午本就没有任何训练任务,时间留给队员们休息放松,恢复精力体力,以及简短的自我复盘。 只是在原泽的强烈要求下,回程的机票订在了明天早上。 此时,原泽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队友,枉顾车子还在开动,一屁股坐到程煜旁边的座位上,摆出一副“刑讯逼供”的架势。 “阿煜,哥请客你不去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得给哥一个说法。” 程煜见他表面上严肃认真,实则双眼冒出八卦的光芒,心知自己在劫难逃,带着几分无奈,哭笑不得道:“原哥,这事真的说来话长。” 时值周末中午,又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繁华地带,意料之中出现了交通拥堵,于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车子走走停停,众人也跟着听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认真算来,这也是所有人印象里,程煜一口气说得最多的一次。 程煜家在一个偏远地区的十八线小县城,两年前,他父亲与人合伙做生意被骗,摊上巨额债务,不得不卖掉房子,举家到大城市打工,挣钱还债。 父母念在他还没满十六岁,不好给人干活,就暂且把他送进学校,让他先凑合着读完九年义务教育。 那座学校虽然普普通通,但校园里的歧视链却一应俱全,本地土著看不起外来人口,后者也看不惯前者装腔作势,自行抱团,不屑与他们为伍。 程煜生性腼腆,平日里为人低调,话又少,学习成绩泯然于众,打架骂街也毫不擅长,很快就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空气人,被各种小团体排挤在外。 他就是在这时候接触了“未尽传说”这款游戏,认识了“花果山”那群人。 他原本玩的是DPS,某一次在世界频道上看到有团长在喊人下大副本,就组了进去,穿着一身刚达标的装备,硬是通过走位和连招打出了全团最高输出。 结束之后,团长和亲友们私聊他,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他们的固定团,以后一起打副本和竞技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他们的热情攻势中败下阵来。 之后就渐渐和团里的人混熟了,虽然他不爱说话,但却由于出众的技术而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他们都很喜欢这个谦虚低调的新成员,事事带着他,游戏之外,也开始和他聊一些三次元的事。 于是他知道了,这个团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大学生,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党,还在读初中的他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互通信息之后,那些人也很吃惊,纷纷夸他“英雄出少年”,有人还开玩笑问他要不要去试试打职业,那一年,“未尽传说”职业联赛第二赛季刚刚开启。 程煜却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想每天上线和朋友们打打副本或者竞技场,甚至还因为团里缺治疗,自愿放弃他的DPS账号,从此专修治疗。 他的父母终日忙着打工挣钱,对他不闻不问,学校也没有说得上话的同学,这些网络上的朋友,虽然从未见过一面,但已经成为他最珍惜、最重视的存在。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这份快乐也只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 先是团长,因为工作调动,忙得脚不沾地,失去了玩游戏的时间,将位置让给游戏里最好的朋友,从此再也没有上过线。 然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随着毕业季到来,团里的成员们接二连三走出校园,投入焦头烂额的职场生活,上线时间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消失。 固定团散得七零八落,别说副本,打一局竞技场五对五都成了奢望。 大家的时间总是凑不齐,难得聚到一起,还总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赶着去加班或者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好不容易在网络上找到一丝温暖的 分卷阅读324 程煜,在这个夏天失去了所有。 人海茫茫,少了那根网线,他又该上哪去寻找他们? 有一天,他登陆游戏,看到昔日热闹的公会里只有他一人在线,很多曾经熟悉的id,上次登陆时间已经在三十天以上。 他愣了很久,忽然想起朋友曾经说过的话——你要不要试试打职业? 彼时他问,打职业有什么好处? 朋友说,打得好就有钱拿,更重要的是,能让很多人认识你。 ——既然这样,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能够站在那个最高的舞台上,那么曾经的朋友是不是也可以看到他了? 哪怕他们已经彻底将这个游戏剔除出生活,他再也找不回他们,但若是能让“花果山番石榴”这个id被人铭记,也算是他为这段缘分留下了一个纪念。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报名参加了Eternal的青训营,被白琰一眼相中。 他父母看到这条路可以赚钱,也没有多加干涉,任由他被选入了战队。 从次级联赛开始,他一步步稳扎稳打,最终凭借实力接过了白琰的衣钵。 他有了新的朋友,他们都很喜欢他,无论人品还是技术都没得挑,这让他很开心,仿佛重新找回了记忆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但打心底里,他却一直没有忘记那个愿望,等待着和昔日伙伴们的重逢。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他以为大家真的再也没有关注这个游戏,慢慢地失去希望的时候,“无花果”从天而降,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说完最后一个字,程煜低头看向手机,只一眼,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 “无花果回我了,他中午想请我一起吃饭。”他说着,眼巴巴地看向原泽,“原哥,我……” 原泽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道:“去吧,难道哥还真扣着你不成?” 程煜笑逐颜开:“谢谢原哥!” 梅哥还有些放心不下,但看他难得高兴成这样,只得取了个折中妥协,滔滔不绝地叮嘱了他一通,又给两个工作人员发消息,让他们跟去,远远看着点。 正值比赛关键时期,队员们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程煜走后,其他人回宾馆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原泽提前订好的包厢。 “真是没想到。”原泽啧啧称奇,“阿煜居然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梅哥一边看菜单一边表示抗议:“为何我在游戏里就遇不到这么好的队友?我去加世界频道上那些团,从来没人请我留下,有一回打完之后,我主动私聊团长,问他固定团还招不招人,他直接把我拉黑了。你们说说,这都是什么素质?” 众人顿时投去一言难尽的目光,空气里出现了微妙的沉默。 ——自家老板哪里都好,就是在游戏方面永远没有自知之明。 最后还是徐欢给他面子,出言安慰道:“你不是还有我吗?” 梅哥摇摇头:“阿欢,虽然我很爱你,但咱们就事论事,你玩游戏的技术实在是太菜了,和你组队打竞技场之后,我的段位直线下降……” 他看着徐欢陡然变得危险的眼神,连忙改口:“错了错了,我最喜欢你和打竞技场,你就是我的最佳搭档,江辰和小盛组一起都比不过我们。” 盛汐颜莫名躺枪,忍着笑意配合地鼓掌:“老板说得对,我们甘拜下风。” 队友们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满脸写着“我就静静地看你们表演.jpg”。 “对了,”温东铭忽然道,“我觉得照现在的局势下去,今年常规赛的最佳搭档,说不定真的会落在江辰和盛妹子这里。” “我也觉得。”原泽点头,“你们听说没?网上有粉丝建了个微博号,一群人专门收集队长和盛妹子每场比赛配合默契的瞬间,都快成cp饭了。” “这个我知道。”徐欢笑道,“我还用个人号关注了。” 梅哥如临大敌:“你可当心点,别忘记切号,不小心用官博点了赞。” “放心吧。”徐欢信誓旦旦,“阿颜是我好姐妹,我总不能坑了她。” 说罢,她看向盛汐颜,有些忧虑道:“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事还能瞒多久,你们藏得好,队里也守口如瓶,但网友的脑补能力可不是盖的,你们现在尚且没有任何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们就已经开始根据你们赛场上的表现自行加戏,cp粉和唯粉每天大战三百回合,两家唯粉更是恨不得挖对方祖坟,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蛛丝马迹被他们发现,我简直不敢想象那幅画面。” 盛汐颜闻言,不觉也有些无奈。 虽然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彻底视外界的流言蜚语为无物,但无论如何,还是更愿意看到舆论风平浪静,不要 分卷阅读325 再生出什么事端。 她偏头望向慕江辰,却见他专心致志地在手机上打字,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之前的一系列对话。 近些天,他但凡有空闲,总会在手机上按个不停,像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他没有主动说,她也就从不过问,但直觉告诉她,八成是那群stalker。 或许是长了个心眼的缘故,这段时间以来,她多次看到那辆车子,有时候跟去比赛场馆,有时候跟去他们聚餐的饭店,除非是客场,才能暂时摆脱。 她曾经旁敲侧击向梅哥问起,他说慕江辰对他提过这件事,他已经了解,让她不用多心,交给他这个老板去做就好。 既然这样,她也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就这么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直到五月的最后一天。 五月三十一日,第四赛季常规赛最后一场落下帷幕。 Eternal除了首场输给Wind之外,其余场次全部拿下,以总积分第二的名次进入季后赛,排在第一的是Wind,以全胜战绩力压群雄。 按照赛制,拿到季后赛门票的八支队伍将以逐轮淘汰的方式晋级,一三五七和二四六八各为一组,第五名和第七名、第六名和第八名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分别与第三和第四决胜负,再次获胜的可晋级半决赛,分别与第一第二对局。 第一和第二名享有绝对优势,直接获得半决赛资格,也因此得到更充分的时间进行备战,角逐最后的总冠军。 三十一日下午,结束比赛的众人回到俱乐部,各自进屋休息。 半睡半醒之际,盛汐颜觉察到身边的动静,可惜上午的比赛消耗太大,她一时困得睁不开眼睛,等到彻底醒过神来,只看到慕江辰起身离去的背影。 她坐起来,清醒了一阵,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慢慢走出门。 慕江辰不在房间里,应该是去了楼下。 训练室空无一人,她来到底楼,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王等几个工作人员匆匆从后勤室跑出来。 小王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主动解释道:“小盛,你听说了吗,老板他们终于收集够证据报了警,现在警察过来了,要把那几个私生带走。” 盛汐颜心下意外,和他们一起往外走。 小王还在滔滔不绝:“是慕神最先发现他们的,跟老板说了,但他们都觉得私生这种东西,跟苍蝇一样,虽然很烦,但不痛不痒,你也拿他们没办法,最后慕神想了个主意,将计就计,放任他们越做越过火,我们假装看不见,实际上背地里拍照、录像,积攒证据,然后……” 他做了个砍刀的手势:“一击必杀。”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赵附和道:“这招还真管用,你想想,一个月时间啊,那么多证据,足够证明他们影响到我们队员的日常生活了。那群人也挺奇怪的,他们都不用工作的吗?每天围着我们俱乐部团团转,还真是挖坑就跳。” 外面站了不少人,盛汐颜一眼就看到站在前面的梅哥和慕江辰,两人正在同警察谈话,另一头,三个人被警察押着,还在兀自挣扎。 等她看清那三人的长相,顿时怔住了。 两男一女,女的正是三月份Eternal周年纪念日当天,用水泼她的那名女粉丝,而那两个男的,是后来站出来挑动其他粉丝情绪,要求把她赶走的两人。 原来他们三个认识,那天特意携手上演了一出好戏。 这就算了,居然还是所有圈子一致唾弃的stalker。 盛汐颜蹙了蹙眉,三两步走上前去,站到慕江辰身边。 那名女粉丝看见她,顿时像是发了疯,尖叫道:“都是盛汐颜,都是她!你们一个个都不长眼,放任祸害留在俱乐部,反而对我们这些真爱粉倒打一耙!” “安静!”警察呵斥道,“报案人拿出证据,指证说你们三个是惯犯,还请你们配合警方接受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听了这话,女粉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两个男粉丝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警察指的是这一个月来的种种,但他们会错了意,还以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揭穿,一想到那件事,巨大的恐惧浮上心头,只觉得自己要一去不回。 眼看着就要被警察带走,其中一人开始抖如筛糠,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向警察求饶:“……惯犯?难道那事被发现了?不可能!那不是我们做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开下去,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盛汐颜听得满头雾水,下一秒,她的手忽然被慕江辰捉住,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牵着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分卷阅读326 她心头一跳,正要询问,就听到那名男粉丝爆发出一阵惊惧交加的哭喊:“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夏安远的死不是我们造成的,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他那天晚上开得太快,我们追都追不上,谁知道他在转弯口一个没刹住就冲下去了?我们是他的粉丝,我们也不想这样,还帮着报了警,谁知道他就……” “求求你,不要抓我们坐牢!我们是Eternal的铁粉,我们不会害他们的!” 第126章 第 126 章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平地炸开,巨大的信息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慕江辰的视线一刻不离地停留在盛汐颜身上,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同时抬起手臂虚悬在她身侧,生怕她支撑不住或是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他也未曾想到,那人竟会在惊慌失措中主动供出追车的事。 五月初,他从姑父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夏安远出事当晚报案的正是一辆牌照为33196的车子,报案人两男一女,自称自驾游客,碰巧经过该地。 但是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让他们为夏安远的事故负责。 他想了一宿,最终决定暂且瞒下此事,先以私生为由举报那三人。 于是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梅哥和几名工作人员齐出动,想方设法收集证据,最终成功报警,将三人带去调查。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式,至少让他们无法再继续逍遥法外。 而盛汐颜那里,他却始终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是夏安远的妹妹,有权利知道哥哥出事的真相,但她好不容易才从悲痛中走出来,决定收敛心情向前看,他无法想象她获悉真相后的反应。 而如今,在他和她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被告知了一切。 短暂的僵持,像是整个场景被按下了暂停一般。 最终却是梅哥率先打破沉寂,他一个箭步上前:“你说什么?” 那名男粉丝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叫唤,站在原地直哆嗦。 梅哥:“你他妈再说一遍?” 两名警察连忙一左一右拦住他,防止他一拳揍到那人脸上。 “先生,你冷静一下。”警察劝道,“有什么等警方调查过后再说。” “我冷静个屁!”梅哥胳膊被抓住,还兀自伸脚去踹,“他们这是杀人!” 警察赶忙将他往后拉开一段距离,让同事先把那三个私生带走。 慕江辰按住梅哥的肩膀:“老板,你听我说,现在必须有人跟警方一起回局里配合调查,这事只能你去,因为我……” 他看了看盛汐颜,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他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 视线再度转向梅哥:“具体情况我回头打字跟你讲,老板,你……” “行,我去。”梅哥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暴走的冲动。 警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对慕江辰道:“你们说那什么追车的事,如果你是知情人,最好还是跟我们走一趟。而且你这位老板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我们担心他无法正常配合我们的工作。” 慕江辰迟疑了一下,忽然听到盛汐颜的声音:“队长,你去吧。” 音量不高,但却异常坚决:“我和你一起。” 警察:“这位小姐,你是?” “我是追车事件受害人的亲属。”盛汐颜轻声,“所以我可以去吗?” 得到同意,她枉顾数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径直走向警车。 路上,慕江辰简明扼要地概括了去年七月四日发生的事。 以及他和盛汐颜如何偶然在小区里发现33196这辆车,后来又如何托亲戚的关系重启去年的档案,将二者的因果联系起来。 最后是他决定对此秘而不宣时,心中的顾虑和考量。 末了,他望向梅哥和盛汐颜:“很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盛汐颜摇摇头,低声道:“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至少可以为你分担。” 她想起前段时间,他一边忙训练和比赛,一边还要见缝插针地抽时间处理这些事,更重要的是,他就那样独自承担了所有心理上的煎熬。 ——明明知道害死夏安远的罪魁祸首是谁,却没有任何办法。 梅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撑着额头,整个人气得发抖。 他心想,还好慕江辰瞒到了今天,否则他绝对会忍不住对那三人动粗。 当时他只看到夏安远在群里发的消息,说有两男一女在暗中盯梢,疑似私生,让他们也留意点,并没有听他说起过他们的车牌号。 夏安远出事后,他从警察那里得知路 分卷阅读327 人帮忙报案,还满心都是感激。 要不是那伙人刚巧路过,夏安远还不知何时才能被发现。 那边地处偏僻,山谷里地形复杂,他可能要一个人孤零零在底下躺很久。 现如今,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只想疯狂辱骂这操蛋的命运。 到了警察局之后,做笔录,等消息,一切忙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警察挨个审问完私生,简单向他们转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三人是在Eternal粉丝会举办的一次线下活动中认识,发现彼此“志同道合”,顿时聚在一起,开始琢磨着做一些跟车和偷拍的事。 在他们看来,这都是爱的表现,想要离他们喜欢的大神更近一些罢了。 去年七月,得知Eternal正式队集体度假的消息后,他们从官博和队员们的个人微博里寻找蛛丝马迹,推测出他们落脚的地点,刚巧在其中一人居住的城市很近,于是三人会合,开车跟了一路,直到傍晚上山。 当天晚上,他们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偷拍到几张照片,谁知就看见夏安远独自出了门,钻进车子,二话不说就往山下开。 他们当即追过去,试图把他拦下,但他似乎发现了他们,越开越快,像是在赶时间一样,打定主意要把他们甩开。 再之后的事情人尽皆知,他们害怕承担责任,对警察撒了谎。 这事让他们担惊受怕了很久,也不敢再做出类似的举动,直到盛汐颜进入正式队,这才让他们重新产生危机感,觉得自己应当站出来挽救Eternal于水火。 于是他们趁着周年纪念日来到俱乐部,上演了一出“逼宫”的戏码。 谁知这一举动并没有让他们如愿以偿,盛汐颜依旧留在队里,他们便想方设法在小区里租了一间房子,一边重操旧业,一边谋划着如何将她赶出Eternal。 只是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警察就突然找上了门。 他们还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为了Eternal,他们甚至不惜辞掉工作,近几个月全靠存款过活,这种表现难道还称不上是真爱吗? 完全想不通俱乐部为何会将他们举报。 说完最后一句,警察看了看盛汐颜,又看了看和她十指相扣的慕江辰,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觉得他们是在放屁,颜夕加入Eternal之后,战队成绩直线上升,就算你真的和江辰大神在一起了,也完全没有影响你们的比赛状态。” 这话成功地让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身旁的同事也咳了一声,那名小警察扶了扶眼镜,红着脸道:“怎么了,不允许警察看比赛啊?” 他的视线再度从两人手上打了个圈,忍住八卦的冲动,恪尽职守地交代道:“那三人暂且拘留,下一步怎么处置还要等调查过后再说,你们先回去吧。” 梅哥留下联系方式,三人一同离开了警察局。 出了门,盛汐颜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给我父亲,让他联系律师。” 无论如何,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尽力争取,让那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梅哥听闻此言,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道:“小盛,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你是安远的……亲属?我没听错吧,什么情况?” 电话暂且无人接听,盛汐颜挂断,鼓起勇气道:“老板,如果我说,我其实是夏安远大神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你相信我吗?” 梅哥:“……” 他想掐一下自己,但最终没舍得下手,求助的眼光投向慕江辰。 慕江辰却丝毫不和他客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替他完成了他不敢做的事。 梅哥嗷嗷叫着,一蹦三尺高,揉着胳膊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人生就是一场戏,还特么的是一场年度玄幻大戏。 打车回俱乐部的途中,夏珩终于回过电话来,盛汐颜和他解释了一路,最终叹息道:“夏总,您不是一直觉得愧对我哥,想要补偿他吗?现在机会来了,害死他的人已经找到,怎么判、判多少,就看您表现了。” 挂断电话,她倚在靠背上,忽然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能不能定罪,如何量刑,还是要交给专业律师来,她不懂这些,也没心思在上面耗费工夫。更何况,就算让那三个人偿命,也无法将夏安远换回来了。 慕江辰看着她合上眼睛,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盛汐颜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可是这种冷静却更加让他担心,相比之下,他宁愿她大闹一场,总好过这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就连梅哥也感受到气氛的异常,听着她一口 分卷阅读328 一个“夏总”,却什么都不敢问。 不过直觉告诉他最好别问,毕竟他还没有从“夏安远和盛汐颜是亲兄妹”的震惊中缓过来,实在是受不住更大的刺激了。 回到俱乐部,盛汐颜径自上楼,慕江辰三两步跟过去,徒留梅哥被众人团团围住,负责解释这一系列前因后果。 盛汐颜进入卧室,打开电脑:“队长,陪我打几局竞技场吧。” 慕江辰在她旁边坐下,等候开机,视线却不觉望向她。 盛汐颜转过椅子,安慰似的笑了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父亲处理就好,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我没事,真的,就是想找点东西发泄一下。” 慕江辰轻轻叹出一口气:“行,我陪你。” 盛汐颜打开直播间,不出几分钟,粉丝们蜂拥而至,他们没想到她竟会在这个时候直播,激动之余,开始疯狂用弹幕和礼物刷屏。 “今天不开摄像头。”盛汐颜淡声道,“我怕等下你们看到我砸键盘,影响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不过可以给你们看点别的,我特意请来队长和我一起打二对二,这次我主攻,队长给我打辅助。” 弹幕愈发热闹起来,粉丝们并非没看过盛汐颜和慕江辰打配合,但大多还是在比赛场上,偶尔看她直播两人一起打外服,也是游走配合或者她负责辅助。 慕江辰打辅助,别说是给她,就算之前夏安远还在的时候,也是难得一见。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观众们目睹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视觉盛宴。 千变万化的水流,时而汹涌澎湃,时而无孔不入,凌厉又诡谲的攻势屡次将对手逼入绝境,伴随着切换自如的箭矢,让人几乎无从招架。 而平日里冲锋陷阵的剑光,此刻完美地承担了查漏补缺的角色,虽是辅助,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精准无误地切入对面阵型,或打出令对手回天乏术的收割。 两道白色的身影交替穿梭,技能间的配合衔接天/衣无缝。 就连光效都美不胜收。 常规赛开始后,时间紧凑,除了训练赛和国服竞技场,还要争分夺秒地研究其他队伍的比赛视频,外服那边的分段就渐渐地落了下来,直至今日。 这一天,外服玩家再次想起了被Nyx和Stellar这两个id支配的恐惧。 不知是第几次连胜之后,盛汐颜看了眼时间,向观众们道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了直播间。 徒留弹幕还在那刷屏,一半沉浸在方才的精彩对局中,一半猜测她今天为什么打得如此凶残,只听声音都仿佛快把键盘拆了,话还格外少。 简直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忽然间,一条弹幕闪过,混杂在其中,很快被刷了过去。 然而没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开始刷同样的消息。 盛汐颜已经飞快地退出直播界面,并没有看到满屏的提醒—— “老婆,快去看论坛,你被人挂了!” “还有江辰大神,你们两个一起被挂了!” “真的假的啊?那人说自己是Eternal预备队员,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入圈晚吧?我还记得他,好像是因为什么事被开除了。” “对,他叫冯南,曾经在Eternal预备队待过。” 第127章 第 127 章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盛汐颜关闭电脑,方才憋着的一口气骤然松懈,她靠在椅背上,掰了掰手腕和指节,短暂的沉默过后,忽然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我去做点宵夜。”她说,“感谢我的‘最佳辅助’带我重回外服天梯。”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慕江辰便转过椅子,不偏不倚地环过她的腰身,动作很轻,但却让她停在了原地。 他的手落在她的背后,体温透过一层薄薄的T恤直达感官,旋即,她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与试探,叫了她的名字:“阿宁。” 盛汐颜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不动,忽然微微叹出一口气。 “队长,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表现太反常?”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慢条斯理地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在你看来,我应该怎样?” “大哭大闹,然后让你和老板、甚至还有警察手忙脚乱地劝我吗?这样一来,等下次再遇到事情,你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承担。” “要么永远瞒着我,要么等尘埃落定之后,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一边做足心理准备,在提防我承受不住的同时,还要想着怎么安慰我。” 她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道:“说真的,我不想这样。” “我哥还在的时候,我遇事只会哭着向他求助, 分卷阅读329 却从来不为他分担。你和他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我已经永远失去了补偿他的机会,到了你这里,我不希望看到同样的事情重复上演。” “对于那几个私生,我是很生气,但我也没有失去理智,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通过律师争取,所以我联系了我的父亲,他在这方面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经验,至于那股无处可撒的气,我刚才已经通过竞技场发泄掉了。” “我在试着调整我自己,而不是故意做给你看。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我的愿望都是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活在你的庇护下。” 整理完最后一道褶皱,她环住他的脖颈:“所以,你可以信任我吗?就像在游戏里那样。” 慕江辰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的目光温和又清澈,似是带着一丝摇摇欲坠的光亮,但却依旧不躲不闪,执着地与他对视,仿佛在等候他的回答。 可以信任她吗?就像在游戏里那样。 他曾经以为她的能力并不足以让她在职业圈立足,也曾经想过她是否可以承担作为战队核心的巨大压力,可是最终,她无一例外地交上了完美的答卷。 尽管期间历经波折,她还是逆境重生,翻过了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她在向他、也向所有人证明,她可以做到,也可以做得很好。 他起身,以面对面的姿态,认真道:“我相信你。” 下一秒,他轻柔地覆上她的眼睛:“但是同样,我希望从今往后,我们都可以放心把自己无法消解的情绪交付给对方,就像在游戏里一样。” 赛场上,谁也不会没有破绽,而搭档存在的意义,便是为彼此守住身后。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她一定会懂。 温热的液体划过手心和指尖,他没有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握住他的手,缓缓从自己眼前移开,对他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她的眼底依旧有着晶莹的光,但却美得像是漫天星辉倒映其中。 “走吧。”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我可能需要你到厨房继续给我打辅助了。” 慕江辰微微一笑:“荣幸之至。” 梅哥上了楼,发现顶层两间卧室全都黑着灯,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里纳闷,又去训练室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循着着一楼传来的细微声响,这才在厨房里逮到了目标。 他敲了敲门框,愁眉苦脸道:“我的祖宗,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开小灶?” 正在交谈的两人纷纷回过头,盛汐颜扬了扬汤勺:“老板,我们开了一晚上直播,饭都没吃呢。你要不要也来点?我这次煮的挺多。” 梅哥:“……”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却败给了钻入嗅觉的香气。 他从回来之后忙到现在,确实也是滴水未进。 于是原本计划好的临时会议就这么转移到了餐厅,梅哥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旋即颇没骨气地端起碗,连汤带面吃掉一半。 这才缓了口气,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人:“我说个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盛汐颜和慕江辰对视一眼,再次转向梅哥,等他说下去。 梅哥顿了顿,叹气道:“你们还记得冯南吗?” 时隔近半年,再度听到这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名字,盛汐颜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就听梅哥接着道:“他被开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所以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在论坛带了一波你们两个的节奏。” “他说他当时离开Eternal是因为受到了你们的打压和排挤,小盛你通过……咳,不正当手段,进了正式队,还伙同江辰一起把他赶出了俱乐部。” 盛汐颜差点把汤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把筷子一搁,拍了拍胸口,认真地问道:“所以在这个故事里,老板你全程都是空气吗?” 梅哥:“我被你们两个蒙骗,听信了你们对他的诬陷,将他从预备队除名。” 说着,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还不如当个空气。” “所以老板,”慕江辰好笑道,“你就为了这事,专门来找我们一趟?实话实说,你是来送笑料的,还是来蹭饭吃的?” 梅哥气得直拍桌子:“你听我说完。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我分分钟给他怼回去,关键是他把安远也扯了进来。” “他说小盛来Eternal是因为安远,她对安远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就连‘老婆粉’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种,甚至为了留在这里,甘愿去后勤室打杂。” 这话一出,慕江辰 分卷阅读330 不觉敛起笑意,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所在。 ——盛汐颜单箭头夏安远,而他作为夏安远最好的朋友,却横刀夺爱,做出了最令人不齿的事。 以那群网友的八卦精神,指不定会脑补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梅哥再度叹气:“你已经可以想象网上现在闹成了什么样子。都在问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还有各种吃瓜看戏的、煽风点火的、出口成脏的……按理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该用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让你们分心,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涉及你们两个的名誉,我不能在不征求你们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做决定。” 盛汐颜皱了皱眉头:“老板,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冯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如果对我和队长心怀怨恨,早在被开除的那天就该去网上爆料抹黑我们,那时候我刚进正式队,这瓜还更有说服力。而且就算网友信了他的邪,我们两个从此名誉扫地,他也不可能重新回到Eternal,所以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梅哥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小盛,你那群黑粉看你不顺眼好久,可算是找到机会搞事了,还有江辰,你出道以来没有任何黑历史,这次也算是被人抓住把柄,可着劲往死里踩……” “老板,我倒是觉得阿宁说得对。”慕江辰不着痕迹地打断他,盛汐颜已经自揭身份,他在称呼上也没有了顾忌,“这时候爆料,目的不就是搞我们两个的心态?季后赛即将开始,半决赛和决赛也不远了,我们两个受到影响,获益的会是谁?” “今年的八强……”梅哥下意识接道,“除了我们之外,Flora,Forever,Wind……” 他数到半路,心里一沉:“你觉得会是谁?” 慕江辰却淡声道:“现在没必要追究这个。” 梅哥:“……”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弄清楚那条帖子的目的就好,至于冯南背后是什么人暂且不重要?可是,你们两个的名誉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他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满嘴跑火车……” “老板,你也知道他是胡说八道。”盛汐颜笑了笑,轻描淡写道,“那就告诉所有人,我是和队长在一起了,而夏安远大神是我亲哥哥。真相面前,谣言不攻自破。” 梅哥:“……” 他深吸一口气,迟疑道:“你确定?小盛,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之后,你将会面对什么?” “我知道。”盛汐颜扳着指头数,“被队长的女友粉每天问候三百遍,但凡比赛失利,都会归结为我们两个谈恋爱分心,他们还会猜测我进入正式队是仰仗了我哥的关系,然后八卦我们的家庭,编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传闻。” “可是,那又怎样?”她反问。 “我入队以来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和队长在一起之后从未荒废怠惰,甚至为了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而付出了更多。如果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导致比赛失利,技术、经验、还是心态,我会反思和改正,轮不到无关紧要的人指手画脚。” “我问心无愧,何必在意他们怎么说?” 她掐了掐手心,一字一句道:“我们这一行以成绩说话,无论是为了队长,为了我哥,为了俱乐部,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会用实际行动让他们全部闭嘴。” “至于我哥。”她平复了一下心绪,“那些所谓的粉丝已经害死了他,现在他不在了,还要把脏水泼到他身上,既然他们认为网络是法外之地,讲话不用负任何责任,那么我不介意用律师函为他们做一次普法宣传。”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看向梅哥:“老板,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梅哥半晌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女孩神色淡定,字字句句却掷地有声,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已悄然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成长。 他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小盛,你要记得,俱乐部永远是你的后盾。” 盛汐颜微微一笑:“我从不怀疑。” 她转向慕江辰,认真道:“那么队长呢?你愿意和我公开吗?” “然后每天被你的老公粉问候三百遍吗?”慕江辰眼底掠过些许揶揄,旋即,他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用同样郑重的语气道,“让他们来吧。” 他感觉到她肌肤传来的温热,仿佛循着手心扩散开来,一点点直达心底。 时至今日,他的女孩终于打破了那道从小根植在她骨血中的心魔。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人生,本就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只要做好分内的事,便可问心无愧,无惧流言蜚语,不畏风霜摧折。b 分卷阅读331 r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个bug,这时候季后赛还没开始,这一章里提到的应该是八强,而不是四强。 2019.08.28 第128章 第 128 章 六月一日,午夜刚过,一条帖子空降论坛。 《八一八那个不择手段赖在俱乐部的极品女粉丝》。 如此狗血的标题,让不少熬夜修仙党精神为之一振,纷纷点击观摩。 看了几行之后,他们赫然发现,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还刚被人扒过。 “去年九月二十七日,赶在某俱乐部对外开放,有个女粉丝当众向所有预备队员发起挑战,表示想加入战队。被拒绝之后,就坐在俱乐部大门口,任谁劝都不走,铁了心要留在这里。最终,老板和队员们被她无坚不摧的脸皮打败,只得在后勤室给她找了个位置。女粉丝却不在意,只要能留下,她什么都可以做。” 帖子没有点名道姓,但广大网友已经识破了这个女粉丝的原型,极个别不知是入圈晚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说这女粉丝八成别有目的。 “别有目的?确实。她到这里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从小相依为命、后来因父母离婚而被迫分开的亲哥哥,曾经是这支战队的一员,只可惜,在她历经千辛万苦从国外逃回来的三个月前,她永远失去了他。” 有人刷到了楼主的最新回复,不由得震惊了。 这帖子居然是“直播”,而且这话说得……究竟几个意思? 发帖人盖楼的速度很快,没有再理会吃瓜群众的疑问,自说自话地写了下去。 “她要查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不能接受哥哥先她而去的事实,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记挂,他们曾经约好,成年后就摆脱父母重新团聚。” “所以她才会死皮赖脸、不择手段留在俱乐部,没有了哥哥,她在这个世间再无留恋,如果一个人连命都不在乎了,颜面这种东西,哪还值得一提?”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是打算查明真相后就随他而去。唯一在意她的人已经没有了,她相信自己会走得悄无声息,就像是不该来到这世间一样。” “然而渐渐地,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哥哥的朋友们,这家俱乐部的老板、队员、还有工作人员,他们开始把她当做俱乐部的一份子,邀请她一起打游戏,在她遇到事情时送上关心和帮助……她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她越来越留恋在俱乐部里的日子,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那么多朋友,有了喜欢的人,更重要的是,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梦想。” “她爱上了关于这个游戏的一切,憧憬着朋友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站在赛场上,赢得比赛,直至拿下总冠军。” “所以当朋友们问她愿不愿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想要和朋友们并肩作战,也想将来能够凭借实力,光明正大地站在她喜欢的人身边,还有她的哥哥,她想替他完成尚未实现的心愿。” “她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直到她终于得知哥哥出事的原因,面对来自命运的捉弄,她没有寻死觅活,而是决定背负着哥哥的牵挂走下去。她终于发现,是这段经历让她变得坚强,她想要感谢出现在生命里的每一个人。” “谢谢她的哥哥,是他给予她的爱,让她拥有向死而生的力量。” “谢谢她的朋友们,是他们给予她温暖,让她不再孤身一人。” “谢谢和她彼此珍藏于心的人,不离不弃陪伴在她身边,带着她推开走向新世界的大门,并且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让她看到黑暗中那道永不熄灭的光。” “她也会永远记得去年九月二十七日,那一天,她来到了这家俱乐部。” “她途径此地,本想找回那颗遗失的星星,没想到却在这里得到了一片星河。” 网友们抱着看戏的心态点进来,看到一半发现和想象的不一样,但却控制不住一遍遍点击刷新,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 回复层出不穷,很快将帖子送上热门,但楼主却没有再出现,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与此同时,有人刷到了盛汐颜发布的最新微博。 她说:“去年七月四日,我 分卷阅读332 哥哥夏安远在躲避私生追车时坠崖,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十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将会在分离五年后重逢。” 两张配图,一张是她和夏安远的合照,时间显示五年前,而另一张是她曾经的学生证,戴着红领巾的女孩,名字一栏赫然写着“夏安宁”。 粉丝哗然。 很快,他们刷出第二条:“我知道很多人认为我德不配位,没有资格留在Eternal,但这并不是你们听信谣言、恶意中伤逝者和无辜人士的理由。你们可以用数据和成绩质疑我,但恕我不能接受毫无根据的污蔑,这一次,我不会再像去年那样,无能为力地躺在医院里,任由我哥在去往机场的路上遭遇私生,我将用我的力量保护自己在意的每一个人,必要时,不排除诉诸法律途径的可能。” 看到“发送成功”的字样,盛汐颜退出微博,按下关机。 已经是凌晨一点,她飞快地洗漱过后,将自己抛在了床上。 慕江辰靠在床头,尽管早就被她赶到这边,但却也一直没有睡,直到盛汐颜在身边躺下,才关掉台灯,把手机放在床头,替她盖了盖被子。 “盖这么严实,”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你也不怕把我热死。” 慕江辰看着空调遥控器上显示的温度,不觉哑然失笑。 谁知还没等他说什么,下一秒,她已经凑过来,紧紧挨住了他的身子。 ……这时候又不嫌热了。 他又无奈又好笑,任由她在自己怀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变得轻缓。 她似乎完全不关心帖子和微博将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因为她已经做完自认为该做的事,至于其他,除非到了发律师函的那一步,已经全部与她无关。 他那颗自从发现33196起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安然归位,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散落的头发,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就这样随她一同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盛汐颜坐在餐厅,意料之中收获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梅哥已经从“她是夏安远亲妹妹”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幸灾乐祸地欣赏着其他人脸上异彩纷呈的表情。 温东铭迟疑了一下,不确定道:“盛妹子,还是应该叫夏……” “没关系副队,继续原来的就好。”盛汐颜善解人意道,“毕竟我证件上现在写着的是这个名字,而且对我来说,跟那对男女谁的姓并没有任何区别。” 温东铭:“好,盛妹子,我为去年九月二十七日发生的事向你道歉。” 盛汐颜笑了笑:“不要这么说,副队,你是那天所有人里对我最好的一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旁边的原泽顿时如芒在背,连声道:“我的错,我反思,安远哥在天之灵请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 “没关系原哥,”盛汐颜非常大度,“那天对我最凶的明明是队长。” 突然中枪的慕江辰:“……” 看在她说的是事实的份上,认了吧。 白琰也难得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我被小盛那帖子吓了一跳,没忍住给云逸打了个电话,他居然一点也不惊讶,还说自己一早就知道这事。” 盛汐颜:“因为我哥当年太年轻,在楼道里和我聊视频被云哥抓了包。” 白琰有些感慨:“我现在觉得,天赋这个东西,难道真的看基因?” “别这么说,白哥,”盛汐颜赶忙道,“我父亲听你夸他有游戏天赋,估计会原地表演一个气死,至于盛教授,她只有在打我的时候动作又快又准。” 程煜适时道:“盛姐不愧是安远哥的妹妹。” 盛汐颜莞尔:“谢谢小程,这话我收下了。” 一顿早饭就这么在闲聊中开始。 骤然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众人都有一箩筐的话想说,想到那几个私生,更是义愤填膺,几乎按捺不住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的冲动。 但念及夏安远亲妹妹在场,大家不想戳人伤疤,于是心有灵犀地避开了这件事,决定默默在心里问候。 他们看盛汐颜的目光也不觉多了几分复杂。 她那些曾经不被人理解的行为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再想想她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唏嘘之余,不由得又对她增添了几分佩服。 夏安远如果能够看见,也会为他的妹妹感到骄傲吧。 忽然间,梅哥问道:“小盛,你今天有没有登微博?” “没有。”盛汐颜放下勺子,“老板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梅哥神秘兮兮道:“你上去看看。” 盛汐颜闻言,非常配合地打开手机,只一看就怔住了。 分卷阅读333 她收到好几个关注人艾特,有Eternal官博,有她的队友们,有阮乔和其他职业圈里的朋友,甚至还有预备队的宋文景。 不约而同地,认可她的实力和态度,说她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堂堂正正。 还提到了夏安远。 他们说,她是他当之无愧的接力者。 梅哥打趣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种全世界都站在你身后的感觉?” 又道:“都是他们自发的,我昨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一个个找人。” 盛汐颜放下手机,轻声道:“谢谢你们。” 旋即,她笑了笑,侧头望向身旁:“只有队长,似乎不愿意站在我身后。” 他的微博一片沉寂,粉丝们只能在不知多久前的那条评论区里上蹿下跳。 慕江辰不置可否:“因为我的位置永远在你旁边。” 他对上她的视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共同出席赛后采访的时候,那些记者问起你和我的关系,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不等她回答,他郑重其事道:“如果能有这样优秀的姑娘做女朋友,我会恨不得立刻与全世界分享。‘立刻’已经迟了,但后半句还来得及。” 后半句?盛汐颜思考着他话里的含义,还没想出所以然来,就听到了队友们呼吁关爱单身狗的叫唤。 盛汐颜扑哧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没多久,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六月四日,季后赛正式开启。 先是八进六、六进四,到六月八日,四强正式诞生,除了以一二名保送半决赛的Wind和Eternal,Forever与Flora成功晋级,获得了半决赛的资格。 六月十一日,半决赛开幕,Eternal击败Forever,晋级决赛。 2:0的比分,干脆利落,没有给对手留任何机会。 在赛后的记者采访中,当被问起两人之间的事,慕江辰重复了一遍当日对盛汐颜说的话,旋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起了她的手。 “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我都非常荣幸能够拥有阿宁作为搭档。” “接下来的路,我们会继续并肩同行,连带安远那份一起。决赛见。” 他的声音清冷淡然,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无数正在收看现场直播的观众见证了这一幕,镜头拉近,他们看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上面的对戒。 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微芒闪烁,灿若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我扒我自己。 第129章 第 129 章 记者们拍个不停,又将目标转向盛汐颜。 后者显然早有心理准备,面对五花八门的提问,应答得从容不迫:“去年十二月初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说谎,因为当时确实还没有在一起。虽然我暗恋队长很久,但这种事情,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先开口。” “至于队长,他不清楚我和我哥之间的关系,所以也有顾忌。” “就连冯南那种和我没什么交集的人,都看得出来我对夏安远大神的感情非比寻常,何况是已经把我当朋友的队长。” 记者们嗅到八卦气息,顿时抓住“朋友”二字刨根问底。 盛汐颜:“其实就是国庆节和大家打完副本之后,我突然发现这个游戏还挺有趣,产生了想认真玩一下的心思,队长在这方面帮了我不少。” “加上我哥之前经常跟我提起他,所以我对他的印象挺好,也愿意和他打交道。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这一次,记者们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轮提问,就被慕江辰接过话:“抱歉,我想补充几句。” 他说道:“阿宁单方面夸我,都没有对你们讲,我之所以愿意教她打游戏,是因为她既有天赋又非常努力。安远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她,她于我而言完全是陌生人,如果不是可塑之才,说实话,我也不会在她身上耗费时间。”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不过后来接触得多了,发现她值得欣赏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除了游戏之外,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共同语言。” “但直到她告诉我安远 分卷阅读334 是她哥哥,我们才正式在一起。” 记者们追问时间,盛汐颜答道:“去年年底吧。为什么不说,因为担心网上的舆论,我们都希望网友把关注点放在我们的比赛成绩而不是个人生活上。” “我一直隐瞒自己和夏安远大神之间的关系,也是这个原因。” “只可惜,我的退让并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她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悄然敛去,“既然每天小心翼翼,不留任何把柄,还是有人无中生有、恶意造谣,那么我宁愿自己站出来,把真实情况公之于众。” “当年我哥对外隐瞒我的存在,就是不想我被圈里某些不良风气波及,那时候我不懂他的一片苦心,直到我自己也进入这个圈子,直到我查明他出事的原因。” 她微微垂下眼帘,片刻后,再度抬头,目光沉静而坚定,“他已经不在了,私生难逃干系,但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让他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今天,我选择公开这些,也是想借此机会对他们说,如果你是粉丝,请记住这个教训,不要让所谓的‘爱’变成伤害,如果你就是心存恶意,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用负任何责任,那么我也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这不可能。” 话音落下,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于每一个真心实意支持Eternal的人,我由衷地感谢你们,也请大家把目光放在比赛场上,我们会努力用成绩对得起你们的喜欢,不让你们感到失望。” 记者们送上掌声,随即,为了调节骤然严肃起来的气氛,问题再度回归八卦。 “怎么平衡恋爱和训练?”盛汐颜笑了一下,“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个烦恼。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一起从事喜欢的工作,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而且在一起之后也没有影响训练,我甚至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 “这样才能追上队长的脚步,站在他身边。” 她下意识看向慕江辰,刚巧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也是。”他与她视线交汇,揶揄道,“因为阿宁说过,她喜欢打游戏比她厉害的,她进步非常快,让我很有危机感,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她甩下。也希望将来有一天,如果她能走在我前面,会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不和我分手。” 记者们笑起来,纷纷表示非常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盛汐颜在慕江辰如有实质的凝视中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采访至此结束,上车之后,原泽顿时嚷嚷道:“早知道今天我就不该去,后半场都在吃狗粮,还要全程保持微笑,简直没有人性!” “我倒是觉得盛妹子说得很好。”温东铭比他淡定,“听她这么一说,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应该能消停不少,故意找事的发现踢到铁板,也会有所收敛。” “小盛真的刚。”梅哥乐滋滋地翻看手机,“其实她发了帖子和微博之后,舆论风向就变了,网友都在支持她,冯南那造谣贴也被论坛删了。” 他有些感慨:“你们不知道,她现在整个一女神人设,职业圈两大男神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男朋友,她自己还那么厉害,啧,酸死人不偿命。” 说罢,他看向盛汐颜:“小盛,有没有信心拿下决赛,让他们更酸?” 盛汐颜笑了笑:“我尽力而为。” 她倒是很想哄老板开心,但这种事情,谁都不敢说得太满。 另一场半决赛定在明天,Wind对阵Flora。 如果Wind出线,Eternal的压力会很大,因为整整一个赛季,除了训练赛,在正式比赛中,他们从未在Wind手里赢下一局。 但Flora也不容小觑,他们一直在试着转变风格,显然卓有成效,以至于从季后赛第七名一路杀进了四强,若能和Eternal再次相遇,胜负很难说。 六月十五日是季军赛,而决赛定在了六月十六日。 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 说不紧张也是假的,但与此同时,她心里竟隐隐生出些许期待。 期待再次与老对手决一胜负,也希望能够在那个最高的舞台上,和队友们共同见证这赛季的努力开花结果,收获那座梦寐以求的奖杯。 第二天,六月十二日,Wind以2:1击败Flora,晋级决赛。 大多数人意料之中的结果,这赛季Wind势头强盛,可以说是难逢敌手。 但熟悉这支队伍的却知道,他们是在背水一战。 作为第一赛季出道的战队,四年时间,足够一些队员从当打之年走到末路,就算是核心谢凌,今年也已是二十三岁,早已不复当初夺冠的神勇。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机会,想必他定会不惜一切 分卷阅读335 地抓住。 Eternal这边也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到了比赛前夕。 六月十四日下午,众人搭上了去往决赛地点的飞机。 场馆是提前定下的,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票,只是好巧不巧,这里也是Wind的主场。 天时地利,Wind成为夺冠热点,被无数人看好。 抵达宾馆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众人聚在一起最后讨论了一下明天的战术。 “第一局谢凌一定会上场。”白琰说道,“他们会想方设法拿下这局,因为以他们现在的情况,速战速决是最有利的打法。” 常规赛和Eternal对上的时候,Wind用一名和谢凌同流派的替补换下了队里的一人,但之后的比赛中,遇到相对弱势的队伍,轮换也出现在了谢凌身上。 显而易见,谢凌也到了需要积攒体力、调整状态的时候。 慕江辰接过话:“如果第一局被他们拿下,第二局极有可能会上替补,因为谢凌经不起我们的消耗,保险起见,他宁愿休息一下,把决胜点押在第三局。否则他状态本就不满,第二局一旦输掉,接下来会更难翻盘。” 白琰点点头:“如果我们拿下第一局,他们的处境就难了。让一追二,谢凌必然不放心换其他人上,那么他就必须打满三局,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所以白哥,”温东铭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能够先下一城?” “没错。”白琰看向众人,“必要时,你们可以考虑持久战。” 他顿了顿:“至于小盛……” “白哥放心。”盛汐颜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白琰叹口气,神色复杂道:“谢凌这个人,为拿冠军,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常规赛第一轮第三局,虽然Eternal主要输在了临场战术上,但事后再度分析,众人多少还是看出了Wind隐藏其中的心思。 在后来的比赛中,比起队里的另一人,那名替补更多的是替换谢凌,但那一次谢凌却故意放他同时上场,做出圈套,目的就在于引诱盛汐颜中计。 然后集中火力将她先行击杀,看上去就像是她的失误导致Eternal落入败绩。 联想到Wind惯有的作为,很难让人不对他们产生怀疑。 而且那一次确实让她深受打击,险些做出了告别赛场的决定。 不过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就算确实是心理战术,也无法对他们多加指责。 赛场上各凭本事,被对方套路,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心态问题。 “没关系。”她对上队友们投来的目光,不以为意道,“我倒要看看,他明天又要拿什么套路我。希望这次有点创意,不要辜负我的好奇心。” 众人见她自我调侃,也跟着放下心来,又说了些别的,便散会各自回屋。 盛汐颜洗漱过后,趁着走廊上空无一人,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她闪身而入,三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来。 慕江辰关上门,带着些许好笑问道:“怎么了,紧张得睡不着?” 盛汐颜不置可否:“就是想来看看你。” “那你随意看,我不收费。”慕江辰站到她面前,摸了摸她丝缎般的头发,“放轻松,像平时一样就好。” 盛汐颜顺势抱住他的腰,试探道:“那我今晚可以睡你这里吗?” 她有理有据:“像平时一样,平时我都和你一起睡的。反正是大床房,我就占一点位置,只要心里知道你在旁边,就足够了。” “我倒是不介意。”慕江辰好心提醒,“但你别忘了,这里只有一条被子。” 盛汐颜:“……” 她起身打算回去搬被子,一抬头,对上他满是揶揄的眼睛,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她默了几秒,回头看看被子的宽度,牙一咬心一横:“一条就一条。” 反正被子那么大,盖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当即踹掉拖鞋,把自己滚进了被子里。 慕江辰眼底笑意更深,锁上房门,关掉床头灯,在她旁边躺下。 忽然,他听到她的声音:“队长。” 他侧过身,在黑暗中与她对视:“怎么了?” 盛汐颜却陷入沉默。 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想赢,想和他一同捧起奖杯,想替夏安远完成愿望,让Eternal获得三连冠,还有下午收到阮乔的消息,Flora在季军赛击败对手,拿到了他们成立 分卷阅读336 以来最好的成绩,阮乔说明天会来看她,戏称她是“全村的希望”。 她还记得两人的那个约定。 但千言万语临到嘴边,却汇成了一句轻轻的“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重复道:“队长,明天加油。” “嗯,加油。” 她听到了他的应答。 旋即,她感觉到手被他握住,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一点点变得安定。 她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合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被闹钟叫醒。 六月十六日,“未尽传说”职业联赛第四赛季总决赛如期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结局。 以及我还想再吐槽几句。 这两天持续和家里吵架,我爸扒到了我的笔名,说我写这么烂,也没人看,还写这东西做什么。 虽然是这个道理吧,我确实写的烂,也扑街,但我这个故事原本就是用爱发电,想着毕业前写个东西留给我自己,也给我的朋友们做个纪念。于是我从三月五日写下第一个字,四月七日发文,期间经历了兵荒马乱的毕业季,经历了三次元的大大小小无数事情,为了不断更,我在青甘大环线的盘山公路上用ipad码过字,也曾经在深圳闷热的天气里熬夜到凌晨五点。除了七月份整改,还有去广东找同学玩的时候有两天没来得及,我没有一次断更。 就凭这一点,我觉得我还是挺棒棒的hhhhh 并不是我爸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没有任何用。 第130章 第 130 章(正文 这天一大早,比赛场馆人头攒动,观众们从全国各地蜂拥而至,只为见证这一年一度的辉煌时刻。 Wind和Eternal这对老冤家又一次在决赛中相遇,三年时光悄然而逝,两支队伍早已不复最初的模样,有人走有人留,唯一不变的只有同样对胜利的渴望。 这场比赛的输赢至关重要,Wind是否能够一雪前耻,时隔两年重回巅峰,而Eternal又是否能够延续传奇,缔造属于他们的王朝,全都在此一举。 休息室里,短暂的准备之后,盛汐颜和队友们一同走向比赛台。 熟悉的流程,她经历过很多遍,不同的只有台下翻倍的观众和赛台中央放置着的金色奖杯,提醒着她本场比赛的意义所在。 主持人开场过后,两队成员各自到比赛席落座。 检查外设,调试设备,在自定义服务器上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操作后,盛汐颜看向身旁,像是心有灵犀般,慕江辰也在此刻望过来,眼底有着清冷漂亮的光。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忽然间,盛汐颜抬起一只手。 “Give me five.”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掌心已贴上来,与她碰在了一起。 她笑着收回手,顺势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感受到金属贴上肌肤,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摸到鼠标和键盘。 原先有些起伏的心绪逐渐归于平息,她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游戏上。 不多时,比赛正式开始。 地图加载完毕,赫然竟是一片具有东方风格的古迹遗址。 残垣断壁横陈其中,依稀还能看到昔日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痕迹,青石板间却已是杂草丛生,旺盛的生命力,愈发映衬出人世更迭的凄凉。 地形不算复杂,掩体却可以用来大做文章。 Eternal这边当即做出决定,不与对方正面相撞,尽可能以游击方式作战。 几人各自散开,同时时刻留意着队友们的位置,形成遥相呼应的局面,而Wind那边也迅速结阵,几番试探后,决定先从治疗入手。 程煜早已习惯成为众矢之的,一边和队友们交流情况,一边冷静地走位退开。 与此同时,盛汐颜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方位,隔着段距离与他互相策应。 “阿煜尽量和他们兜圈子,阿宁你保护他,适当干扰敌方。”慕江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东铭和阿泽,你们跟我绕后,爆发式打法,千万不要恋战。” 盛汐颜应下,借着掩体快速移动,水流从颜夕幽蓝色的法杖中蔓延而出,一招拦下对手袭向程煜的技能,谢凌的风刃也瞬间发出,直 分卷阅读337 指她的所在。 盛汐颜料到自己位置暴露,却没有向程煜所在的方向闪避,看到他丢来一个防御技能,然后飞快撤开,她也当机立断,瞅准空当往Wind阵型后方撤去。 落在最后的是一名脆皮远程,也是谢凌之外另一名需要用到替补的人。 她看到队友们的信号,技能接连不断地打出去,封住他的走位,与此同时,两道剑光先后而至,一个飘逸轻灵,一个雷霆万钧,配合着招呼到那人身上。 Wind调头支援,却被水流和暗器延缓了脚步,待到他们打算放弃对程煜的围追堵截,向这边合围过来,Eternal又收敛攻势,由盛汐颜和原泽打掩护,慕江辰和温东铭飞快地撤离战场中心。 看到队友们暂且归于安全,盛汐颜操纵颜夕几个起落,再次来到程煜附近。 游击战术加爆发式打法,目的就在于消耗,不求一击必杀,而是消磨对方的精力和意志,直到对手疲于应付,再趁势而出,与他们一决高下。 但Wind也不是吃素的,如是三番过后,他们看出了Eternal的意图,索性将计就计,故意卖出破绽,等待敌人上钩。 Eternal众人对于谢凌的老奸巨猾早有体会,一时不敢确定是机会还是圈套,盛汐颜正要上前试探,程煜却先她一步闪身而出。 这种情况完全来不及过多交流,凭借的只有队友间形成的默契,看到他主动冒险,众人顿时会意,各自调整走位,仔细留意着战场上一分一毫的变化。 对手在下套,他们又何尝不是在下套,赌注越大,越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Wind见对方的治疗主动送上门来,当即抓住机会,齐齐向他集火。 Eternal这边也早有防备,盛汐颜和原泽上前支援,保护程煜后撤,与此同时,慕江辰和温东铭再次从侧翼包抄,将Wind血量最低的一人从阵型中割开。 激烈的交锋过后,虽然程煜损失了不少血量,但Wind那人已然出局。 场上局面四对五,Eternal取得微弱优势。 接下来,Eternal这边打得愈发保守,Wind为求速战速决,集中火力向血量最少的程煜攻去。 见状,Eternal众人也不再拖延,盛汐颜一边为程煜拦截对手的追击,一边通过走位牵制他们的移动轨迹,慕江辰在后方寻找Wind阵型的突破口,温东铭和原泽从旁策应,试图如法炮制上一轮打法,将Wind逐个击破。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人的攻击速度都骤然加快。 此时此刻,本场比赛已进行到四十分钟。 双方激烈交火,两队成员逐个出局,最终,Wind这边剩下谢凌和治疗,而Eternal只余慕江辰和盛汐颜存活,场景似曾相识,一如去年十月那次。 盛汐颜清楚地记得那场比赛。 彼时慕江辰和温东铭完美配合,最终却由于近战的职业限制,以分毫之差败给了对方,她一度想过,如果当时能够有一名远程,比如夏安远,再比如她自己,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而如今,机会来了。 没有片刻停留,她率先打出一记控制,直指Wind的治疗,谢凌匆忙来救,却被慕江辰截下,剑光和水流交替着向对手袭去,密不透风的攻势,精准到没有一丝破绽,像是事先经过无数次排练一般,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 眼看着陷入劣势,谢凌盘算了一下双方血量,当即决定铤而走险,让治疗索性卖出破绽,给他换取逃脱的机会,然后在出局前尽可能为他回复状态。 治疗得令,积攒一波解控,以血量骤跌为代价,换取了片刻自由。 他已经做好献祭自己保全谢凌的准备,孰料对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攻势,放弃集火他,技能疾风骤雨般向谢凌而去。 谢凌的血量得到回升,但却猝不及防被控个严实,他感觉到对手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心里暗道不妙。 单论操作速度,现在的他本就不是那两人任何一个的对手,如今两方夹击,他更是难以招架,好不容易攒回来的血量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治疗被盛汐颜用水帘和箭矢远远阻隔在外,何况他方才放手一搏,一股脑交出了所有回复技,此时满屏CD,根本来不及援救。 谢凌终究不敌,随着他血量清空,本场比赛大局已定。 Eternal开门红,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回到休息室,梅哥和徐欢已经提前备好茶水,众人一边喝水休息,一边讨论接下来的布局。 “最后那一波打得很漂亮。”白琰说道,“谢凌的体力想必被消耗了不少,下一场他很有可能上替补,然 分卷阅读338 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我们打持久战。” 那名替补虽然是他亲传,但无论技术还是经验都不足以与他匹敌,因此最有利的方式就是迂回作战,寻找机会,在Eternal出现突破口时一击拿下。 “如果地图允许,我们可以和他们耗。”慕江辰放下杯子,“论耐心,我们未必不是对手,到时候就看谁先露出破绽,被对方抓到。” “这么说来,下局要是能抽到一张简单的地图,对我们来说会更有利。”温东铭说着,看向队友,“但再来一局硬碰硬,江辰和盛妹子就要辛苦一些了。” “没问题。”盛汐颜笑了笑,“别的我不行,拼操作还是有点信心的。” “看见没,年轻就是资本。”原泽啧啧道,“盛妹子,你这话要是被谢凌前辈听见,他可能会冲过来打你,因为你显然是在针对他。” 盛汐颜好笑:“怎么,只允许他针对我,不允许我针对回去吗?” 原泽:“没有,挺好的,我支持你,下一局请继续针对他不要停。” 赢下首战,局势大好,休息室里的气氛也轻松了几分,梅哥正要跟着调侃,忽然听到慕江辰的声音:“你们也不要忽视另一种可能,谢凌也许还会上场。” “如果是这样,就要当心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指不定会拿出什么花招。” 众人闻言,纷纷应下,表示一定会沉住气,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与此同时,隔壁Wind的休息室,气氛却截然不同。 谢凌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周围环绕着低气压,谁都不敢上前打扰。 半晌,一名队友鼓起勇气道:“凌哥,真的不要换……” “不换。”谢凌拒绝得斩钉截铁,掩饰掉神态中的疲惫,“怎么,一局而已,就被Eternal吓怕了吗?” 他冷笑一声:“不要忘了,整整一个赛季,他们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那名队员顿时低下头,重新回归沉默。 谢凌的语气缓和了些:“下一局从盛汐颜入手,必须破坏她和慕江辰的配合。” 有人欲言又止,但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们怀疑谢凌钻了牛角尖,铁了心要和盛汐颜过不去,之前三番五次从心理上对她进行打压,都没能阻碍她继续活跃在赛场上,上一局比赛更是被她和慕江辰以操作优势击败,这对心高气傲的谢凌来说,简直是当众落他面子。 这赛季Wind势如破竹,谢凌本人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遭遇。 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夏安远还在的日子,那是Wind噩梦般的时光。 Wind队员们彼此心照不宣,打算留个心眼,不能听任谢凌胡闹。 第二局比赛开始,看到谢凌走入对面比赛席,Eternal众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想到慕江辰的提醒,顿时戒备起来,谨防对面有诈。 地图刷出,两山相隔,中间一道悬崖横贯,云雾缭绕,虚悬着大大小小的石台,用以两边往返,或是在上面游走作战。 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台,上面伫立着一座凉亭,流光溢彩,若隐若现。 山风拂过,雾气席卷流动,却始终不散,成为绝佳的障碍和掩护。 这种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和对手迎面撞上,或是走位失误掉下悬崖。 两队成员悄无声息地向对方逼近,远程技能开路,也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都在静观其变,等候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必须有人上去打开局面。 盛汐颜计算着对方技能袭来的方向,和队友们核对了一遍,确认判断无误后,打定主意道:“治疗的位置有些落单,我从旁边绕过去,你们接上。” “还是我去吧。”原泽说道,“如果是圈套,让你去就太不划算了。” 说罢,他飞身上前,位移技能接连不断,直向Wind治疗奔去。 这一举动打破了场上微妙的平衡,一瞬间,双方阵型齐变,Wind四下合围,Eternal则长驱直入,以强硬的姿态撕开了他们的包围圈。 盛汐颜跳上凉亭,切换弓箭,居高临下地封锁对手的走位,忽然间,周围雾气出现漩涡,她下意识后退躲避,堪堪闪开了迎面而来的风刃攻击。 谢凌的风之子在队友的掩护下撤出战局,三两下落在了她眼前。 另一边打得难舍难分,Wind的队员们似乎得到命令,务必将对手四人拦在外面,将盛汐颜孤立出来,交给谢凌解决。 山谷里风声阵阵,这种情况下,优势在谁哪一边不言而喻。 温东铭道:“我们三个掩护 分卷阅读339 ,江辰突围,去和盛妹子会合。” 慕江辰不置可否,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况,在一名对手的id上点了标记。 “先打这个,直接集火,一起冲出去,反包抄他们。” “好。”温东铭应道,招式蓄力,顷刻便可挥出。 忽然却听到原泽的声音:“我觉得可以不要硬闯。” “试试献祭流吧。”他说,“我记得队长曾经说过,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说罢,他顶着残血冲出,一路调整走位,以非常刁钻的角度攻了过去。 这一下势必将那人打个措手不及,同时也会把Wind的阵型撕开缺口,但他自己也将一去不返,径直掉下悬崖,不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刚进正式队的时候,他是作为云逸的替补,在必要的时候和他轮换上场。 他还记得云逸打着封闭针坚持训练的样子,有一次他终于按捺不住,问他这么做值得吗?云逸的回答是值得,因为他想赢。 为了赢,他愿意像飞蛾扑火般燃尽自己,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 只要能赢。 对手没有想到原泽会做出这个决定,动作慢了一拍,阵型瞬间出现漏洞。 身形交错,原泽抓住机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手速,将暗器悉数散出。 他不知道云逸有没有在电脑或手机前观看比赛,但在急速下坠的前一刻,他看到队友紧随而至的身影和绚烂的技能光效,将对手的血量狠狠压了下去。 他又想起了林宇辉,那小子已经结束高考,答应他会来看比赛。 那货若是在台下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夸他超级无敌帅。 屏幕变成黑白,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慕江辰的声音:“Wind一人出局,总体血量我们占优。” 原泽松出一口气,缓缓靠在了椅子上。 Eternal三人向凉亭所在的方向靠近,对手穷追不舍,想方设法做出干扰。 对方阵容里有名刺客,又是隐身又是绕后,很是难缠,几番交锋后,温东铭道:“盛妹子,封一下刺客的走位,让我靠近,我可以把他单杀。” “阿煜看一下盛妹子的血量,提防谢凌在旁边放冷箭。” 盛汐颜闻言,避开谢凌的一波攻击,转而绕着凉亭游走。 她很快等来一个空当,飞快地将水流向刺客所在的方向引去。 刺客退路受阻,温东铭抢攻而上,Wind那边见势不妙,顿时有人来帮。 “不要管我。”温东铭道,“江辰和阿煜直接去盛妹子那,我可以应付。” 慕江辰和程煜见他态度坚决,当即毫不犹豫地向凉亭的方向去。 温东铭迎上两人,攻击带着千钧之势,牢牢地将那名刺客缠住。 他是Eternal的元老之一,第二赛季出道,始终担任着辅助的位置。 不少人曾经问他,他明明有着不逊于任何人实力,为何却甘愿承担这样一个很难产生高光的角色,哪怕面对盛汐颜这样一个新人,也从不主动争取。 他却不以为意,笑着说,好的辅助也不是人人可以当的。 为队友锦上添花容易,但在激烈的战况中破开局面、创造优势,却很难。 他余光看到三人成功会合,再无顾忌,顶着两人的伤害,拼命向那刺客攻击。 刺客血量清零,而他也被另一人击杀。 他放开鼠标和键盘:“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他相信他们一定行。 此时此刻,场上局面三对三。 Wind剩余两人围绕在谢凌身边,与Eternal三人遥遥相望。 慕江辰看了看双方状态栏,果断道:“先杀治疗。” 盛汐颜:“你先上,我打掩护。” 技能光效骤然炸开,几番你来我往,一时难舍难分。 “可惜这里没有多少掩体。”盛汐颜叹息,“不然会好打得多。” 程煜将一个治疗技能加在她身上,忽然计上心来:“盛姐,我给你当掩体。” “就像下副本时的坦克那样,我吸引火力,你和队长在后面打。” 盛汐颜顿时会意,她不常打pve,但也知道那种十人以上的大副本,必须有一个叫做“坦克”的位置,用来拉BOSS仇恨,为DPS创造输出环境。 程煜话音落下,已然操作他的花果山番石榴挡在前面,防御技能全开,看着自己血量飞快下降,争分夺秒地把回复技全部加在了慕江辰和盛汐颜身上。 他想起以前和“花果山”公会的朋友们一起下副本的场景。 分卷阅读340 他可以做到同时承担坦克和治疗的双重任务,他们总是夸他稳,夸他可靠。 他知道无花果他们今天也来了,在台下打着灯牌,有“花果山”的字样,还有那句他们以前经常对他说的话,“全能番石榴,你值得拥有”。 全能说不上,但他至少可以将自己分内的事做到完美。 Wind的治疗血量清零,而程煜也被谢凌的风刃收走了最后一丝血。 二对二,看似公平,但由于Wind惯有的“四保一”战术,治疗把所有回复集中给了谢凌一人,以至于他的血量超出对手不少。 双方再次短兵相接,血量交替着下降,谢凌似乎铁了心要将盛汐颜率先击杀,技能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招呼,不多时,她的血量已岌岌可危。 盛汐颜只得暂且撤开一段距离,切换弓箭,在谢凌的攻击范围外施招。 她若是上去控制,势必也会进入谢凌的攻击范围,很快就会出局,但照这样下去,谢凌不被控住,慕江辰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击杀。 何况还有另一个近战DPS在旁边添乱,为谢凌打掩护。 “阿宁,”慕江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敢不敢陪我赌一次?” 盛汐颜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怎么赌?” “我从悬崖边擦着走,谢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一旦把火力集中到我身上,背后就会出现破绽,我会尽可能压他们的血量,但我肯定也会被他们两个击杀,剩下交给你,你必须抓住机会,和我配合,把他们一波带走。” “时间很短,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来吧,我准备好了。” 慕江辰似是笑了一下,操作骤然提速,将两人向悬崖边引去。 谢凌果然看到机会,技能接二连三地将他的走位锁死。 慕江辰没有躲闪,任由血量飞快下降,忽然通过微操急速转向,趁着那名近战DPS攻势无法收敛之际,一招压下,将他一同带落悬崖。 那人的血量比他高,这波不亏稳赚。 盛汐颜看到一袭白衣的江天一色在眼前坠落,最后一片衣角转瞬消失不见。 徒留剑光残影,将谢凌转身的动作耽搁了一拍。 说时迟那时快,幽蓝的水光破空而至,蓄力已久的控制技精准无误地打到了谢凌的风之子身上。 盛汐颜一刻也不敢耽搁,没时间多加思索,她贴身穿到谢凌背后,一波爆发打下去,趁着他极速转身调整方向之前,再度提前绕背,避开的他的攻击。 旋即,她第三次绕背,硬是凭借操作速度抢占先机,再次将对手血量压下。 所有动作几乎发生在顷刻间。 最后一道水雾散去,风之子倒下。 盛汐颜操纵颜夕,躲开余波未尽的风刃,轻巧地落在了凉亭的屋檐上。 她怔了几秒,心跳忽然间像是擂鼓般,激烈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活到了最后,Eternal拿下了这局比赛。 2:0,他们以零封对手的战绩,赢得了总决赛的胜利。 一时间,她觉得像是在做梦般,直到耳机被人取下,她失去的五感六觉才渐次回归,只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落入熟悉的怀抱。 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身畔传来队友们兴奋的叫喊,但更清晰的却是耳边的心跳,和她一样急促,几乎要汇成同一个节拍。 直到队友出声提醒,她才从慕江辰怀里抬起头,走出比赛席,来到赛台中央。 和对手相互致意后,Wind五人转身离去,将这里留给了今天的胜者。 在主持人的指引下,众人围着奖杯站成一圈,只待将属于他们的荣耀举起。 “抱歉,请稍等。”盛汐颜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飞快地探进口袋,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相框,将它贴在了胸口的位置。 照片里,夏安远眉眼含笑,在他的注视下,五人成功捧杯,将第四赛季总冠军收入囊中,也将Eternal的名字永远刻在了“未尽传说”职业联赛的史册。 台下的观众也沸腾了。 “花果山”的群众们拼命挥舞着灯牌,林宇辉激动得都快喊破了音,阮乔注视着台上那抹纤细的身形,笑着笑着,眼前却渐渐变得模糊。 她做到了,他们做到了。他们成功创造了奇迹。 同一时间,云逸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怔怔地凝视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忽然,产房门打开,护士喊道:“谁是顾轻繁的家属?” 他连忙收起手机,三两步走过去:“这里。” “恭喜。”护士说道,“是个女儿,六斤二两。” 分卷阅读341 休息室里,梅哥不顾形象地又蹦又跳,抱着徐欢转了几个圈,又扑过去拥抱白琰,却被他抬手拦下,正纳闷,就见他扬了扬手机,笑着道:“云逸当爸爸了。” 梅哥一愣,喜上心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男孩女孩?” “女孩。”白琰道,“他们给她取名叫云湉。” “云湉……”梅哥喃喃地念了几句,“这名字好啊,愿她一生都很甜。”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比赛结束之后的事,还有哥哥的故事,或者还有别的什么,都放在番外里说吧。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人,感谢我三次元的亲友蚕宝宝、qzy的(……emmm你今天想叫什么)、小宝宝、车宝宝、胖丁,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些年,也谢谢你们在毕业分开之后还记得我,记得这个我想要为自己也为你们写下的故事。 感谢素未谋面的小伙伴们,在我没有申请任何榜单的情况下还能找到这篇文,接受它的幼稚和不完美,陪我一路走到这里。 如果不介意的话,在这章留个爪吧,我想给你们发红包,以表达我的感谢。 鞠躬。 第131章 番外一 六月二十六日。 决赛结束已经一周多,网上的讨论热度依旧居高不下,Eternal成功卫冕,以三连冠创造“未尽传说”职业联赛史上的首个王朝,一时间风头无两。 联想到他们这赛季的艰难曲折,能够走到这一步,说是奇迹也毫不为过。 自出道以来就争议不断的盛汐颜再度成为焦点,但这一次,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对她的实力表示了充分的认可。 除了和慕江辰一起被评选为本赛季最佳搭档之外,她也斩获了最佳新人和FMVP,这些奖项和赛场上的成绩,足以击退所有对她的质疑。 而她本人也成为首个登上冠军领奖台的女职业选手,谱写一段传奇。 会议室里,梅哥翻阅着一沓打印纸,和众人商量新的广告事宜。 “金主爸爸蜂拥而至,简直让我受宠若惊。”他把几份整理好的文件从桌面上推过去,“这是我挑出来的,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都可以说。现在资金充足,我寻思着也没必要不分青红皂白全接下来,把你们搞得太辛苦。” 说着,他看向盛汐颜:“对了,还有一个事,跟我们合作了两年的外设品牌,想出一套那个……呃,情侣款,小盛,江辰,你们愿意吗?” 盛汐颜有些好笑:“我倒是无所谓,但他们这么做,就不怕遭到队长的女友粉集体抵制吗?当心她们一气之下再也不买这个牌子。” “我更无所谓。”慕江辰轻描淡写道,“但阿宁的老公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们不要这么想,”梅哥道,“说不定有些代入感强的,会为了和你们用情侣款,特意去买另一套。再说了,现在舆论环境大好,都在夸你们绝配,最佳搭档简直就是官方盖戳……” 他说到一半,看到两人表面岿然不动,但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然不知在做些什么勾勾搭搭的小动作,顿时重重咳了一声:“会议期间,能不能收敛点?” 盛汐颜无辜地抬起头:“怎么了老板?呛到了?要喝点水吗?” 慕江辰翻了一页文件:“阿宁你看这个,我觉得可以有。” 梅哥:“……” 早该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认命地转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法没?” 温东铭和程煜摇了摇头,表示可以全权交给他安排。 只有原泽一言难尽地说道:“老板,我严重怀疑,这种让我们全队参与拍摄的广告,最后会不会拍成一对情侣和他们背后的三个电灯泡?” “还是并排站在一起,并联的那……” “串联。”慕江辰不动声色地打断他,“初中物理知识。” 原泽:“……”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梅哥道:“老板,我没有意见,我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你能罩着我,让队长不要罚我画电路图,我代言什么都可以。” 梅哥顺手捞起一份文件:“那这个浴霸了解一下?” 原泽:“……” 分卷阅读342 现在离队出走还来得及吗? 鉴于在座都是随性的主,加上对自家老板充分信任,这场会议很快结束,梅哥整理好文件,忽然道:“接下来考虑一下度假的事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陷入沉默。 最终却是盛汐颜率先出声:“我觉得可以往西北走,毕竟大家常年打比赛的城市就那么几个,不是北上广就是沿海地区,同样的风景都看腻了。” “而且,”她笑了笑,“我哥也从来没有到过那边,他一直很想去看看。” 众人闻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成。”梅哥道,“回头你们定个时间,其他的我来安排。” 度假地点就这么定在了大西北,一周后,众人乘坐飞机抵达第一个城市,接着就要坐上提前预约的车,开始一场从东向西的旅程。 当晚,梅哥请客,选了当地一家有名的烧烤店,说来了这里一定要尝一尝特色,尤其是大名鼎鼎的红柳烤串,只有在西北才最正宗。 他要了几罐啤酒:“阿欢和老白陪我喝点,你们其他人随意,不要勉强。” 原泽拿起一罐:“我也来,烤串就是要配啤酒才够味。” 说着,又道:“我记得东铭哥也是能喝点的,要不拿两个杯子,你和阿煜一人一半。至于队长,虽然啤酒度数不高,但依照你以往的黑历史……” “他不喝。”盛汐颜微笑着打断,提起茶壶,迅速给慕江辰的杯子斟满了水。 慕江辰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从他脸上看到一种“现在有人管着,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看似无可奈何,实际乐在其中。 ……简直没眼看。 盛汐颜跟着躺枪,主动提议道:“我刚查了一下,附近有一家店,卖甜醅子奶茶,也是当地一大特色,我去买几杯,大家都尝一尝。” 说罢,起身就走,徒留某人独自接受FFF团的目光洗礼。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慕江辰追上。 他的理由很充足:“七八杯奶茶,你一个人怎么提?” 话音落下,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揽过她的肩膀径直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那家奶茶店,门口排了五六个人,盛汐颜停住脚步,指了指旁边的树:“你在这里等我,免得被人认出来。” 慕江辰言听计从地站过去,看着她散下长发,低着头一溜烟进了店。 不多时,她提了奶茶出来,他顺手接过,枉顾她“一个人明明就能提回去你为什么说我不行”的抗议声,笑道:“被看出来了,我只是想找个借口陪你。” 身边的女孩瞬间哑火,旋即,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回去的路上,慕江辰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其实我之前几次喝醉都是白酒和红酒,啤酒还没怎么试过,不知道……” “想都别想。”盛汐颜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才不要再给你换一次衣服。” 之前的场景不合时宜地浮上脑海,微凉的夜风里,她却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忽然,身边人脚步一顿,她抬起头来,看到梅哥迎面走来的身影。 “我看你们半天没回来,还以为遇上什么麻烦了。”梅哥解释道,神色却有些复杂,“那个……我没听错吧?换衣服?什么情况?” 盛汐颜深吸一口气:“老板,你幻听了,刚才没人说话。” 她不由分说从慕江辰手里抢过奶茶,加快脚步走进烧烤店。 梅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语重心长道:“江辰,小盛她还没有成年。” 慕江辰:“……” 所以老板脑子里现在想的都是些什么? 梅哥又道:“今晚还是让小盛和阿欢住一间房吧,你和我一起。” 慕江辰沉默了几秒,不紧不慢道:“老板,不瞒你说,我们已经睡半年了。” 梅哥:“……” “当然,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怕你经不起吓,一直没跟你讲。” “……” “所以你放心,阿宁是我最珍惜的女孩,我懂分寸。” 说罢,他微笑着离去,把风中凌乱的梅哥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烤串已经陆续端了上来,香气四溢,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盛汐颜站在桌边分奶茶,看到他们回来,招呼道:“朋友们,可以开动了。” 梅哥举起啤酒:“来,干杯!” 众人纷纷起身,啤酒罐和杯子碰在一起,如同之前无数次聚餐时的那样。 这趟西北之行,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拉开了序幕 分卷阅读343 。 接下来的几天,车子一路前行,途经数个名胜古迹,但更多的还是美不胜收的自然风光,雪山、草原、戈壁,以及鬼斧神工的雅丹地貌,目之所及尽显壮阔。 最后一晚在野外露营中度过。 高海拔地区,空气清新,夜空也格外澄澈,墨蓝色打底,漫天星辉璀璨,洒满天际,仿佛伸手就可以够到。 盛汐颜坐在营帐前,一件外套忽然罩在身上,她听到慕江辰的声音:“这边昼夜温差大,你穿这么少,当心感冒。” 她看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正要靠过去,下一秒,却被他整个揽入怀中。 “这样就不冷了。”他替她理了理领子,余光掠过地面,看到了她摆在旁边的小相框。是她带去总决赛的同一个,照片里,夏安远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盛汐颜觉察到他的视线,轻轻道:“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嗯。”慕江辰摸摸她的脑袋,“我也看到他了,最亮的那一颗。” 盛汐颜又道:“阿欢跟我说,她和老板打算回去之后就领证了,八月份办酒席,她还想请我当伴娘。” 慕江辰笑了笑:“老板天天说我们喂他狗粮,实际上他比谁动作都快。” 盛汐颜叹息:“可惜这个没法和他抢,只能让他在前面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队长,你知道吗,我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回来得太迟,不但没有见到我哥最后一面,也没能早点遇到你。” 说着,她不由陷入遐想:“你说,如果我们早一点认识,会是什么样?你还会喜欢我吗?那时候我不会打游戏,脾气也不如现在这么好……” “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慕江辰心下好笑,“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那么凶,让你到现在还惦记着。” 盛汐颜扑哧一笑。 “没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慕江辰替她拨开一绺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或许我们会通过另一种方式走到一起,也或许会擦肩而过,但事实却是我们在特定的时间和环境下相遇,然后一路走到现在,我觉得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她不由得一怔。 他的眼睛里有着温柔好看的光影,恍然间,似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她轻轻地闭上双眼,感觉到他的亲吻落在额头上,停留片刻,绵延向下,拂过她的眼睛、脸颊,最终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夺走了她的呼吸。 夏安远还在旁边看着呢,她心想,但很快地,意识变得昏昏沉沉,任由他攻城略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一点点沦陷在温情痴缠中。 次日,行程结束,众人在打道回府前,绕路去探望云逸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七月十六日,小云湉满月,刚好赶上酒席,又顺带在那边多逗留了几日。 盛汐颜在顾轻繁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小云湉抱在怀中,温软的触感,带着奶香的气息,让她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直到手臂开始发僵,都舍不得放开。 顾轻繁眼底含笑:“没想到汐颜妹妹抱孩子还挺上道,这孩子认生,看到陌生人就哭,谁知道和你这么投缘,在你怀里不哭也不闹。” 仿佛为了印证母亲的话,小云湉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 盛汐颜遭到会心一击,只觉得血条都要被她这一笑清空。 “来,给我吧,抱久了手酸。”顾轻繁接过女儿,轻轻拍着哄她入睡。 盛汐颜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回到客厅。队友们正坐在一起聊天,云逸见她出现,起身道:“孩子睡了吗?我过去看看。”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盛汐颜本想叫住他,但迟疑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待他走后,她压低了声音,对众人道:“今早我收到我父亲的消息,他说那个投资Laurel的富二代,他父亲早年从事非法交易,还有洗钱嫌疑,现在被扒了个底朝天,人已经进去了,公司也宣告破产,儿子还要替他承担债务。” “我本来想跟云哥说,但又觉得没必要了。”她叹口气,“对他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而且他现在过得很好,早点走出来也是件好事。” “你说得对。”梅哥道,“可我这人记仇,听说那劳什子富二代沦落到这般田地,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呸,还富二代,现在怕不是成了负债鬼。” 话虽如此,脸上却看不到一丝高兴。 在座众人都知道他是逞口舌之快,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永远无法原谅。 并不是看到罪魁祸首得到报应就能想开的。 半晌,白琰打破了沉寂:“盛妹子,不管怎么说,还请你替我谢谢夏总。” 那富二代的父亲藏了这么多年,一朝被揭发 分卷阅读344 ,绝对不是巧合。 盛汐颜莞尔:“好的白哥,我会替你带到。” 她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慕江辰递来的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就听到梅哥后知后觉地问道:“夏总?哪个夏总?姓夏的我就知道一个,该不会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夏珩……”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盛汐颜自揭身份的那天,网上就有了八卦帖,说Eternal得到过新源的赞助,而新源又是衡川的子公司,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猜测她和夏安远的身份。 那个帖子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Eternal众人却心照不宣,加上盛汐颜听说后也没有急着否认,算是默认了网上的猜测。 只有老板,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看情况,终究也要瞒不住了。 众人想到梅哥那个巨大的flag,不禁满心都是同情。 ……人啊,有时候还真不能乱发誓。 殊不知在很久之前,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悄然埋下因果。 以至于flag还没立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车是没有的,未成年没有驾照_(:з」∠)_ 这篇算是收尾,正文时间线的故事就彻底完结了。 接下来会写写哥哥和女主分开之后的事,包括他和男主是怎么认识的。 第132章 番外二(上)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上午二节课后,休息时间很长,学生们纷纷起身,打水、活动筋骨、又或是三五成群地走向洗手间,但在这个市重点中学的尖子班里,也有不少人依旧维持不动,翻看着刚发下来的期中考试卷子,兀自订正,或者与前后左右进行讨论。 夏安远拎着数学卷子,轻车熟路地走向老师办公室。 刚及格的成绩,在这个全校前十占据八人的班级里无疑是吊车尾,他意料之中接到了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传唤,却对此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之后,他推门而入。 严老师看清楚来人,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夏安远同学啊,”他维持着表面的和颜悦色,语重心长道,“老师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只要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 “卷子给我看看。”他伸出手,“之前我讲过的,哪道题还不清楚?” 夏安远递上,颊边露出一个酒窝:“老师,我都清楚了。” 毕恭毕敬的态度,礼貌周至的语气,如果不是卷面白白净净、没有任何订正和笔记,严老师几乎要信以为真,觉得他句句出自肺腑。 他指着卷子:“你听课了吗?” “我听了。”夏安远点点头,“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严老师:“……” 信他才有鬼。他在心里念了一句,觉得这学生简直是上天派给他的考验。 按理说,夏安远这样的每次搭及格线的成绩根本进不了自己的班,但他家里财大气粗,给学校投资了一大笔钱,就是为了把儿子塞进最好的班级。 校长亲自找严老师谈话,让他看在钱的份上,尽量照顾着点。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但前提是学生肯配合。 而夏安远此人,平日里遵纪守法、从不惹事,对老师们也没有半分不敬,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有在涉及学习的事上,会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每次叫到办公室,一口一个“知道、懂得、您说得对”,回头却依旧故我,等到下次测验,交上来的还是刚及格的卷子,没有任何长进。 严老师愁上心来,耐着性子讲了一通道理,只期盼这学生能够幡然醒悟。 然而趁着他喘口气喝水的间隙,夏安远忽然道:“老师,不如您把我调到普通班去吧,我爸每天忙得很,根本没时间管我,只要我不说,他绝对不会知道。免得我留在这拉低全班平均成绩,还连累您每天为我发愁。” 严老师差点被水呛到,勉强咽下去,皱眉道:“夏安远同学,你说什么呢?” 他的长篇大论临到嘴边,对上夏安远的眼睛,顿时卡了壳。 他微微笑着,颊边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只从外表看,是那种老师们都 分卷阅读345 会喜欢的乖巧模样,但不知为何,严老师竟从他眼底看到些许超出年龄的成熟。 那副神色,仿佛他早已洞悉一切,只是顾及老师的面子,不肯说破罢了。 严老师心力交瘁地摆摆手:“你回去吧,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老师沟通。” 后半句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他知道完全是徒劳。 夏安远却非常配合地答应下来,还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看他转身离去,严老师想起什么,忽然叫住他:“来,帮我把这些卷子领回去,让课代表发给同学们,这是今晚的作业,明天上课要讲。” 夏安远抱着试卷回到教室,目光转了一圈,停留在数学课代表慕江辰的位置。 不出所料,围了一群人,排着队请他答疑解惑。 这个班上的学生都是尖子中的尖子,心底里总有几分傲气,但对于慕江辰,却是不得不服——年仅十四岁,就以全市第一的中考成绩进入这所学校、这个班级,刚结束的期中考试,他又位居年级第一,甚至超出第二名将近二十分,数学更是满分拿下,那道被所有人称为变态的附加题,全年级只有他一人做出。 学霸们平日里暗地较劲,却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纷纷放下身段到他这里来取经。好在他对此从不遮掩,素来有问必答、倾囊相授。 只是他本人的性格算不上外向,除了学习上的讨论,很少主动与人交谈。 所以到了夏安远这里,除了收发数学作业之外,两人基本没有任何往来。 夏安远走过去,趁着他们刚说完一道题的间隙,把卷子放在桌上,转达了严老师的交代。 慕江辰应下,对他说了句“谢谢”,转而开始回答另一位同学的疑问。 夏安远从人群中退出,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手机,打开之前收藏的网页。 那是一则关于网游“未尽传说”在几座大城市举办线下赛的公告。 预选阶段已经开始,晋级者将获得参与线下赛的资格,若是表现出众,甚至可能被选入职业战队,成为职业联盟的一员。 他对此跃跃欲试,但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队友。 他在游戏里一向独来独往,副本在世界频道随机组,竞技场也是散排,所以别说凑齐一支五人队,哪怕是打二对二,他也不知该找谁一起。 思来想去,他最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QQ,点进一个备注为“阿宁”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消息:“给你安利个好玩的,你下载一下这个游戏。” 说罢,还贴心地把游戏官网的下载页面复制粘贴给了对方。 虽然对方和他隔着半个地球,线下赛什么的指定没戏,但走一步算一步,总好过坐这干等着,连报名都不能。 不多时,上课铃响起,他从桌洞里抽出课本,竖起来挡在面前,接着往桌上一趴,不由分说开始睡觉。 老师们对此司空见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晚上八点,夏安远跟随人潮走进食堂,飞快解决掉晚餐之后,果断翘掉大晚自习,趁着夜色走向操场。 那边有一条“秘密通道”,翻墙容易,是学生们翘课出校门的必经之路。 他仗着身手敏捷,三两下跃过去,直奔常去的那家网吧。 打开电脑,登陆游戏,创建新的账号,id那一栏,他本想顺手填个“远宁”,和他的“宁远”配套,但想到自家妹妹那嫌弃的眼神,他最终输入“颜夕”二字。 ……虽然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凝视屏幕半晌,忽然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是他与妹妹分开的第二年,她早已改名换姓,叫做盛汐颜。 他打开QQ,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她那边正值午休,很快回过来,表示已经遵照他的指示下好了游戏。 夏安远把账号密码告诉她,切换自己的“宁远”,来到新手村和她组队,一边在前面做演示,一边为她讲解具体的操作步骤。 他计划得很好,网上预选持续到年底,她的账号可以交给代练,一周就能练满,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熟悉技能,以她的聪明,这都不是难事。 新手村的任务很快结束,接下来需要选择阵营和流派。 夏安远简单介绍了一番,盛汐颜立刻做出选择:“我玩水系法术吧,水火相克,到时候咱们两个切磋一局,看看谁更厉害。” “勇气可嘉。”夏安远笑着回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虽然两个法师的阵容有点奇葩,但只要她高兴,也没什么不可以。 更何况,如果她能达到他 分卷阅读346 的水准,在预选赛横扫九成对手不在话下。 他不由得开始脑补两人大杀四方的画面,直到盛汐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哥,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打不死这个东西?” 夏安远敛起心神,耐心解释道:“这是野怪,比新手村里的难打一些,你是远程脆皮,不要离它太近,拉开距离打,就像放风筝一样。” 他说着,原地做了几个走位示范。 盛汐颜跟着跳了两步,意兴阑珊道:“我跳得没你好看,这个一点也不好玩,我不想玩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夏安远哭笑不得,正要安慰,“颜夕”却骤然消失在了屏幕里。 盛汐颜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出了游戏。 “阿宁,你才玩了不到两个小时,我都玩多久了?”夏安远循循善诱,“你看你手这么快,只要练下去,迟早比哥玩得厉害。” 盛汐颜却不为所动:“我不喜欢玩这个,有这时间,我宁愿和你聊视频。” 说着,她的语气放软了几分:“哥,难得我下午放假。” 夏安远又好笑又无奈,只得退出游戏,如她所愿打开摄像头。 卖安利这种事,切忌操之过急。他心想,回头给她找几个资料片和职业联赛的比赛视频看看,说不定她就会回心转意。 只可惜,他的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用尽十八般武艺,盛汐颜始终对这个游戏提不起半点兴趣,总是想方设法转移话题。 不知第几次安利失败,看着盛汐颜留下一句“我去上课了”,然后头像迅速变灰,夏安远叹口气,扫了一眼时间,兀自登上游戏,点进竞技场。 正值周末,在线人数不少,他很快组到了队友。 定睛一看,id叫做“江天一色”,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候地图加载间隙,夏安远突然想起,这个id曾经在暑假的时候登上东方阵营排行榜第一的位置,但随着开学,又很快掉下来,不见了踪影。 这段时间,他自己忙着给妹妹卖安利、帮她练号,很久没有打竞技场,排名也跟着掉了下来,谁知刚好组到这个“江天一色”,不得不说也是种缘分。 地图很快刷出,夏安远打开语音,一边与对方交流,一边走位向对面靠近。 江天一色确实是个高手,话不多,但却总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两人虽然是第一次组队,但出乎意料地默契,几乎将对面打得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一局很快结束,夏安远问道:“兄弟技术不错啊,继续吗?” 江天一色很是客气:“谢谢,你也打得很好。继续吧。” 于是两人保持组队状态,重新排了一局。 再次不费吹灰之力赢下,彼此心照不宣,又开一局。 不知打了多久,江天一色说道:“抱歉,打完这场我要下线了。” 夏安远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等到胜利的界面再度弹出,他抢在对方退出组队之前说道:“兄弟,加个好友吧,下次再一起上分。” 对方没有拒绝,夏安远看着他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忽然想到什么,飞快地问道:“兄弟,等一下!那个……你听说线下赛的事了吗?” 对方停了一下:“听说了。” 夏安远:“那你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组队参加二对二。” 江天一色:“抱歉,没有兴趣。” 说罢,id瞬间暗了下去。 夏安远:“……” 这一个两个的,简直不给他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只是想找个队友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TBC】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时间线是第一赛季,女主14岁,哥哥15岁,男主14岁,他们高一上半学期。 btw我发现陈年往事一章讲不完,所以分上中下三章发吧。 第133章 番外二(中) 接连两次碰壁,夏安远不由有些怀疑人生。 距离网上预选结束只剩一个月,有实力的队伍早已报名参赛,不可能再临时加人,去世界频道找队友又不太靠谱,人品好坏倒是其次,若是技术水平不够,这时候参赛,绝对没有任何杀出重围的希望。 分卷阅读347 次日,星期一,他在心事重重中度过了大半天,直到下午二节课后,他坐在座位上出神,忽然有同学过来叫他,说外面有人找。 来的是他的室友,见他露面,顿时兴高采烈地扑上来,勾住了他的肩膀。 学校分配宿舍,通常都是同班学生住一起,但他原来的室友发现他是个不求上进的学渣之后,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向班主任申请换了宿舍,理由是和他住一起感受不到任何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长此以往,担心自己会被他影响。 夏安远对此倒是毫不介意,并且同意了和一位新来的转校生同住。 这位新室友处在年级倒一的班级里,三天两头翘课,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他突然出现,夏安远还颇有几分意外。 室友长得瘦瘦小小,比他低了一个头,却执着地踮着脚和他勾肩搭背,话音里满是讨好:“安远,好兄弟,江湖救急,哥们现在非常需要你。” 夏安远配合地矮了矮身子,就听他说道:“那个,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组队打线下赛的事?唉,队里有一兄弟倒霉催的被家长抓包,短期内都没法上网了,我们四缺一,实在不知道该去哪找人帮忙……” 夏安远好笑:“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这?” 室友陪笑:“宁远大神,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嫌我菜,所以当时组队也不好意思叫你,可是你看,你这不也没找到合适的队友吗?倒不如考虑一下我们,总好过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夏安远被他说中心思,一时有些犹豫。 室友眼见有戏,趁势劝道:“我们是菜了点,但宁远大神你厉害啊,到时候你在前面用火焰开路,我们跟着你打,保证谁都不是我们……呃,你的对手。” “我再考虑一下。”夏安远笑了笑,“这周末给你答复。” 顾及广大上班族和学生党,预选赛只有周六和周日才会开放,他这么做完全来得及。 室友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正要说些什么来坚定他的决心,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同学,麻烦让一让。” 两人连忙靠边站,然后就看到慕江辰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过去。 夏安远这才想起来,下节晚自习是数学,有一场随堂测验。 走神之际,慕江辰在他面前停住,出言提醒道:“还有一分钟上课。” 夏安远收敛心绪,点点头:“好的,谢谢,我马上进去。” 慕江辰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离去。 室友啧啧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年级第一?不瞒你说,我们班不少女生暗恋他,也不知道她们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喜欢这种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夏安远不爱背后议论别人,敷衍道:“行了,你快回去吧。” 铃声响起,室友一溜烟跑开,还不忘留下一句:“宁远大神,我等你啊!” 这一嗓子绕梁三日,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严老师后脚跟进来,狐疑地看看门外,又看向最后一排的夏安远。 什么大神大仙的?他只怕又该找时间和夏安远同学谈一谈了。 晚上八点,夏安远照例翘掉大自习,奔向网吧。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再度给盛汐颜发去一条消息。 颜夕已经被他练满级,还凑了一身不错的装备,虽然不能说顶级,但也足够应对普通副本和竞技场。 他想让妹妹体验一把玩满级号的感觉,说不定她就会回心转意。 盛汐颜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上线,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情愿。 当她第七次兜头冲进BOSS的技能范围,血量清零,躺在地上等复活之际,夏安远哭笑不得道:“阿宁,你这是在用脚打吧?” 盛汐颜:“你错了,我用脸打。”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脸滚键盘’?”夏安远揶揄道,“我跟你讲,坑我就算了,以后可千万别和男朋友一起玩游戏,不然我怕你瞬间恢复单身。” 盛汐颜没好气道:“也就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肯碰这玩意,换做别人,让我打什么……副本?你看我理不理他。还男朋友,哪个男朋友敢要求我陪他玩这个,不用他说,我先让他恢复单身。” 眼看着妹妹已经到达暴走的边缘,夏安远连忙打住:“好好好,阿宁对哥最好了。是哥不对,成,咱们不玩了,哥陪你聊天。” 盛汐颜闻言,迅速退出游戏,仿佛晚一步他就会反悔似的。 夏安远叹了口气,觉得也没必要带她体验竞技场了。 照这架势,自家妹妹八成会直接冲上去送人头。 安利计划再次失败,他不得不承认,妹妹可 分卷阅读348 能真的没有任何游戏细胞。 转眼间,一周悄然而逝。 星期五晚上,夏安远登陆游戏,心里很是犯愁。 他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队友,难不成,真要加入室友的菜鸡五人队? 忽然,他看到好友列表里江天一色上线,顿时私聊过去,问他有没有时间。 算了,先打几局竞技场再说。 江天一色接受了他的邀请,两人组队进入竞技场。 语音开启,江天一色说道:“这张地图适合打游击,先散开,找机会包抄。” “好。”夏安远随口应道,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等等,兄弟……妹子,你居然是个女生?” 对面沉默了几秒:“上次开了变声器。怎么,你很介意吗?” 游戏里经常会有些性别歧视的人,但凡得知队友性别为女,就心存质疑、甚至拒绝组队,有的女玩家为了避免麻烦,也会开变声器冒充男生。 夏安远想到这一茬,笑道:“当然不,打游戏用实力说话,和男女无关。” 江天一色没有再说什么,纵身隐入丛林,悄无声息向对面袭去。 夏安远操纵宁远从另一个方向跟上,心里默默喝了一声彩。 干脆利落的身法,毫不拖泥带水,这人的操作简直当得起一个“出神入化”。 只可惜,之前他提起线下赛,对方也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比起上周,两人的默契度更进一层,配合愈发天/衣无缝,这一晚打得酣畅淋漓,积分直线上升,没有一场败绩。 临到下线,夏安远仍旧有些意犹未尽,退出竞技场的瞬间,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地问道:“妹子,真的不考虑参加线下赛吗?” 他做足了对方果断下线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意料地,她没有任何动作。 夏安远总算明白了室友劝他加入队伍时的心情,逮着这个机会,忙不迭道:“反正是预选赛都在周末,也不耽误你上学,如果你实在不想露脸,那我们就放弃线下环节,到预选赛结束就停手。” “我就是想看看自己能打到什么地步,排第几名。” “而且你真的是我见过技术最好的人,和你打配合实在太爽了。” 末了,他厚着脸皮道:“难道你没有同样的感觉吗?” 江天一色似是笑了一下:“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夏安远:“我也是上过西方阵营排行榜第一的,要什么谦虚?” 说罢,他叹了口气,八成是没有希望了。 正打算认命,和对方道别,却听到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是有同样的感觉。好吧,我答应你。” 一时间,夏安远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问道:“明天开始打吗?” “是的。”他迅速打开网页,“加个QQ,我把活动页面发给你。” “不用了,”江天一色说道,“我知道在哪里看。” 夏安远:“那也加一下吧,方便以后联系。” 江天一色再度回绝:“约个固定时间就好,我会准时上线。” 见状,夏安远也不好勉强,两人连着游戏里的语音完成线上报名,定下明天上线的时间,互相道别,退出了游戏。 接下来两天,江天一色如约出现,两人组队进入预选赛系统,一路过关斩将,排名飞速蹿升,顺利得甚至超出了夏安远的想象。 还有四周时间,若是能保持这种状态,他觉得冲刺前十都不成问题。 理想的队友从天而降,夏安远就像是被彩票砸中,直到星期一还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喜悦中,课间被班主任传召,都是哼着歌走过去的。 严老师看着他这一副轻快的神色,心中更添几分忧愁,想了想,他下定决心道:“夏安远同学,以后你每天大晚自习到我这边来,我一对一给你辅导。” 夏安远怔了一下,旋即笑道:“这不是太辛苦您了……” 严老师觉得自己像个舍生取义的烈士:“作为你的老师,这是应该的。” 说罢,他抖了抖夏安远的数学作业:“我先给你讲一下昨天这道题吧。” 夏安远不得不坐下来,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数学题上,只愁以后不能再翘大晚自习,少了很多打游戏以及和妹妹聊天的时间。 “……套用这个公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严老师敲了敲桌面,等待他的回答,夏安远沉默了一下,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半晌,他摇了摇头。 严老师:“……”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提醒,忽然听见敲门声 分卷阅读349 ,连忙道:“请进。” 慕江辰抱着一沓作业本走进来:“老师,这是今天的数学作业。” “放那边吧。”严老师指了指一旁的空桌子,随即再度把视线投向夏安远。 办公室的门却又一次被敲响,隔壁班主任探头:“老严,开会了。” 严老师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场会议,刚才被夏安远气得,居然忘记了。 可是题讲到一半,又不好停下,他目光一转,计上心来:“江辰你过来,替我给夏安远同学讲完这道题。” 说罢,他夹起记事本,又从桌上抄了根笔,一溜烟离开了。 慕江辰放好作业本,在桌边坐下,看到老师写在纸上的解题思路,顿时明白走到了哪一步,于是拿起一根笔,接着道:“代入正弦函数公式……” “兄弟且慢。”夏安远赶忙打断,“行行好,饶我一命,到时候就跟老师说你讲过了,是我没听懂,成不?也省得你浪费时间。” 慕江辰淡声道:“不成。我时间很充裕,不怕浪费。” 夏安远:“……” 他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朋友,说实话,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天生不爱学习,你就算给我讲一百遍我也听不进去。你时间充裕,可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我实在不想耽搁在这里。” 又道:“社会发展有你这样的学霸就够了,我这种人就适合打打球、玩玩游戏,闲来无事参加个比赛什么的,播到网上,给你们提供茶余饭后的消遣。”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因为慕江辰肯定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有那工夫,他估计更愿意多做几道数学题。 谁知,听了他这满嘴跑火车的一席话,慕江辰竟没有再出言反驳,他兀自在纸上列出公式,一步步将题解出来,还顺带加了一些拓展延伸的内容。 看起来就像是认真给人讲过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够意思。”夏安远笑了笑,看着他飞快落笔,心想,这手速要是拿去打游戏,不知能碾压多少人。 旋即,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做梦。 让年级第一打游戏,他宁愿相信盛汐颜有朝一日会在竞技场登顶。 总之就是四个字,天方夜谭。 一同回教室的路上,夏安远忽然计上心来:“朋友,再商量个事,不如回头我跟老师说,你讲题的方式更适合我,以后我有问题都问你好了。” “你也不用担心,就是装个样子,免得老师每天把我扣下,互相折磨。” 慕江辰停住,看了看他,心平气和道:“夏安远同学,你不要得寸进尺。” “哪有,我这是为大家好。”夏安远有理有据,“严老师每次看见我,都像是老了十岁,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你作为他的课代表,难道就忍心吗?”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学习,对于不喜欢的事,再怎么强迫我都没用。” 慕江辰闻言,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夏安远:“现在最喜欢的是打游戏,我想加入职业战队。当然,喜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可以自食其力。不花我爸的钱,就不用听他的继续留在学校了。” “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他伸了个懒腰,笑道,“所以帮个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等我将来做了职业选手,拿了冠军,一定会公开向你表示感谢——我永远记得高中时的数学课代表,如果没有他,也没有我今天……” “行了。”慕江辰一言难尽地打断他,“真有那么一天,可别说你认识我。” 夏安远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啦。” 【TBC】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结束这个番外,以及老板会出来打个酱油hhhhh 第134章 番外二(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网上预选赛接近尾声,宁远和江天一色这两个id成功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参赛不到一个月,排名却节节攀升,战绩更是惊人,胜率高达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在他们所属的赛区内,迄今为止都没人能够将他们打败。 这次活动以四个大城市为中心,玩家可以自主选择报名任意赛区,截止到十二月三十一日,按照积分排序,每个赛区的前三名获 分卷阅读350 得线下赛资格。 届时,五对五和二对二环节将各有十二支队伍,角逐最后的冠军。 网友们翘首以待那一天的到来,更好奇谁能将宁远和江天一色的连胜打破。 对于夏安远来说,出名给他带来的最大麻烦,就是他去网吧只能要包间了。 否则坐在楼下,人多眼杂,万一看到他的id,绝对会引发围观事故。 至于连胜,他倒是冷静得很,因为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能够拥有和那些职业选手同样的在线时间,他肯定可以维持西方阵营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而不是被那什么Wind战队的谢凌后来居上。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江天一色,单论操作,她似乎还要胜他一筹,若非这个活动明确规定禁止职业选手参与,他甚至要怀疑那是某个职业选手的马甲。 游戏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他心想。 星期五晚上,夏安远照例来到网吧。 他已经在前台小哥这里混熟了脸,对方提前给他预留了包间,接过他递来的钞票,笑眯眯道:“去吧,还是老地方。” 说罢,又愁眉苦脸地转向旁边的人:“兄弟,不是我说你菜,你自己看看,自从和你组队,我赢过的场次一只手都能数完,那还是对面两个像你这样的,我才能带飞你。虽然我也没指望能打出什么名次,但……这战绩也太难看了。” 夏安远拿了找零往楼上走,听到小哥这苦大仇深的抱怨,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站在那不住陪笑:“好兄弟,我的错,是我拖你后腿,为了报答你,今晚我留在这替你干活,怎么样?”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网吧的供货商,定期往这边运送啤酒香烟饮料泡面等物资,网吧员工们看到他,都会叫一声“梅哥”。 “今晚?”前台小哥抗议,“你至少要替我十天,才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 夏安远哑然失笑。 也不知这个梅哥是有多菜,能把平日里温和老实的前台小哥气成这样。 进入包间,一切喧闹顿时被隔绝在外。 他打开电脑,登陆游戏,没多久,江天一色上线,两人组队之后,他提议道:“先不打竞技场,去新开的副本看看怎么样?” 江天一色答应下来,在世界频道随机组队,很快凑齐了五人。 对于这种路人局,夏安远从不抱太高期待,反正只是一个普通副本,有他坐镇,绝对不愁通关,何况再加上江天一色,另外三人随便打打都没问题。 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发现,队里有个叫做“月空明”的人,操作很不一般。 那人的武器是一把重剑,技能树偏防御,主动承担了坦克的角色。 仇恨拉得很稳,即使有他和江天一色这两个暴力输出,也没有出现OT。 而且队里的治疗似乎是个新手,经常动作慢半拍或选错目标,但月空明通过恰到好处的防御技能和精准的走位,把承伤降到最低,血线全程保持安全。 顺利通关后,队里的治疗激动不已,还以为是自己的技术突飞猛进。 夏安远笑了笑没有戳穿,暗自给月空明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 他很少主动加好友,但以他的判断,这个月空明绝对达到了职业水准。 也不知是民间高手还是哪个职业选手的马甲。 月空明通过,几句寒暄后,各自道别,还约了有机会再一起玩。 夏安远退出副本,和江天一色直奔竞技场。 等候地图加载间隙,他点了一瓶饮料。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夏安远飞快地按着键盘,说了句“请进”。 “谢啦,放桌上就好。”他兀自说着,余光一看,来的竟是那个梅哥。 这才想起,今晚他替前台小哥干活。 但遮掩已经来不及,这一局匹配到了职业选手,稍有失误就会被对方抓到,更不用说切出去几秒,那简直是站在原地送人头。 果然,梅哥先是被他敲键盘的速度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目光掠过他的电脑屏幕,瞥见“宁远”以及队伍里的“江天一色”,顿时走不动了。 一局结束,夏安远摘下耳机,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梅哥会意,忙不迭点头:“我保证不对别人说,能不能让我再看一会?兄弟,你也太厉害了,加个好友吧,我id叫‘一剪梅’。” 夏安远为了买他封口,同意了他的请求。 梅哥笑逐颜开,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直接打开包间里空闲的电脑,登陆游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夏 分卷阅读351 安远拧开瓶盖喝了几口,继续排竞技场。 梅哥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兄弟怎么称呼?” 夏安远:“叫我宁远就好。” 梅哥点点头:“宁远兄弟,既然这么有缘分,那我要给你提个醒。刚才在楼下,我给一男的送泡面的时候,听他跟人商量,打算在游戏里追杀你。” “因为你和你那朋友排名上升太快,把他从前三十挤下去了。” 夏安远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他缓过气,好笑道:“那让他来啊,我还怕他不成。” 梅哥却显得非常着急:“可是他们人多,你难道能一打十?” 夏安远:“打不过就跑,多简单。” 梅哥:“……” 地图加载完毕,夏安远投入到对局中,完全没有把梅哥的话放在心上。 谁知他这口毒奶竟一语成谶。 第二天,夏安远早早上线,和江天一色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他一边等待,一边跨地图看风景。 忽然,耳机里传来技能音效,他反应飞快,接连几个位移躲开,原本站着的地方瞬间被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淹没。 看这架势,来的至少有十个人。 他二话不说,操纵宁远左闪右突,从围追堵截中溜了出去。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组队邀请,江天一色上线了。 夏安远点击同意,一边躲避追击,一边用语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转告给她。 江天一色果断道:“我去找你。” 她很快来到他所在的地图,两人汇报坐标,很快碰头,且战且退,最终来到一处山前,凭借操作飞檐走壁,停在一块对方望尘莫及的山石上。 那群人水平不够无法上来,在底下跳着脚叫骂。 夏安远在附近频道快速打字,试图和他们讲道理。 可惜对方绝不松口,说除非他们两个删号退游,这事才算完。 敬酒不吃吃罚酒,夏安远也不再客气,正打算和江天一色商量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忽然间,一人从天而降,头上还顶着文字泡:“你们休得为难我兄弟!” 这个出场实在过于拉风,若不是他缓冲技能没放出来,一下子摔掉小半管血量,夏安远几乎要以为来的是什么替天行道的英雄好汉。 定睛一看,id一剪梅,竟是昨天刚认识的梅哥。 他想起前台小哥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得,这人是指望不上了。 一剪梅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面对质问,坦然道:“没错,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再找他们麻烦,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江天一色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这是……你朋友?” 夏安远很是一言难尽:“……算是吧。” 江天一色:“其实可以和他们打,那几个人技术一般,我们两个,加上你朋友,团灭他们不成问题。” 夏安远叹口气:“说实话,看到那样的落地,你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江天一色:“当然不,但他可以在前面吸引火力。” 夏安远:“妹子,你也太狠了。” 江天一色:“那就……” 夏安远:“我没有意见,组他进队。” 一剪梅接受了组队邀请,只是还没等江天一色说出她的计划,他就一头冲进对方的包围圈,眨眼变成了一具尸体。 速度之快,让夏安远和江天一色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夏安远迟疑道:“你看到他放技能了吗?” 江天一色:“放了两个,一个空了,一个反了。” 夏安远:“原来不是我看错。” 他总算明白,前台小哥为什么会露出那副表情。 和梅哥组队打竞技场,还真是难为他了。 江天一色叹息:“算了,我们自己打。” “好。”夏安远回道,突然发现,江天一色的声音变成了男生。 什么情况?她是觉得太无聊,所以打开变声器玩玩吗? 夏安远哭笑不得,看着她飞身而下,也迅速操纵宁远跟上。 对方仗着人数优势,并没有带治疗,但正如江天一色所说,他们实力有限,面对火力全开的两人,接二连三变成了尸体。 一剪梅从复活点赶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夏安远看他一动不动停在原地,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不禁笑道:“梅哥,今天谢了。我先去打预选赛,回头有时间,再来教你怎么缓冲落地。” 说罢,将他踢出队伍,和江天一色直奔赛场入口。 一直 分卷阅读352 打到中午,两人的排名已经是前二十。 夏安远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天一色切换成男声之后,他总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打算回学校食堂吃午饭,刚推开包厢门,一阵喧闹就传了过来。 有人嚷嚷:“变声器坏了,就是自己听着没问题,但在别人那无效。” 另一人道:“真的假的?那可要出大事了。” “当然真的,论坛已经炸锅了,刚才我下楼买烟,见一哥们趴那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网恋了半年的女朋友居然是个大老爷们,嗨,这可去哪说理?” 夏安远心思一动,连忙问道:“这位兄弟,你们说的游戏可是‘未尽传说’?” “当然了。”那人反问,“自带语音,还自带变声器的游戏,还能有哪个?” 原来如此。 并非江天一色心血来潮,临时开变声器玩,而是他之前一直开着变声器。 得知真相后,夏安远愈发哭笑不得。 他这么做意图何在? 江天一色平日里话不过三句,除了打竞技场,很少和他聊别的,根本不像是要从他这里骗钱或者骗色的样子。 等等,话不过三句,除了正事从不主动与人交谈……怎么这么像一个人? 脑海中浮现出某位数学课代表的模样,夏安远倒吸一口凉气。 理智告诉他这实在太荒谬了,可脑洞一旦打开,就再也不受控制,两人的声音渐渐重合在了一起,还有江天一色平时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像极了慕江辰。 他想起十一月的某一天,室友过来问他组队的事,叫了他的id,那时候慕江辰从他们背后经过,八成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周五上线,他就开了变声器。 应当是怕被自己认出来。 夏安远在怀疑人生中吃完一顿午饭,再度返回,江天一色又恢复了女声。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变声器坏掉的事。 转眼间,星期一来临。 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不到两周,严老师再度将夏安远叫去办公室谈话。 “夏安远同学啊,你的问题在于态度。”他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会吗?你是不想学!这样不行啊,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夏安远露出无辜的神色:“老师,我有认真学,可惜天生不是这块料,我也很绝望啊。不信您问慕江辰同学,我这段时间都在向他请教。” 严老师将信将疑,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得到回应后,慕江辰搬着作业本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到,严老师连忙问道:“江辰,夏安远同学说,近期都在跟着你学习,是真是假?” 慕江辰动作一顿,目光从夏安远身上掠过,对上严老师的眼睛。 “是真的。”他说道,“夏安远同学态度很好,我愿意继续帮助他。” 出了办公室,拐过几条走廊,确定老师听不到了,夏安远伸手搭上慕江辰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兄弟,够意思,为了补偿你良心上的不安,今天我请客。” 慕江辰不置可否,只是淡声道:“拒绝食堂。” 夏安远笑了:“我是那种人吗?中午下馆子,去最贵的那家。” 慕江辰没有再说话,两人勾肩搭背地回到教室,引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这是……年级第一和全班倒一?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放学铃一响,两人直奔校外,抢在人潮汹涌前进入饭馆,占据一席之地。 “哎呦,这不是宁远大神?”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安远抬头一看,就见梅哥喜滋滋地冲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笑着打招呼:“巧啊,梅哥。” “太巧了。”梅哥点点头,“一起吧,今天我请客。这位是……” “我朋友,一个班的。”夏安远答道,又向慕江辰介绍,“梅哥,也是朋友。” 慕江辰不是什么擅长交际的主,简单问候了几句,便陷入沉默。 梅哥却打开了话匣子:“对了宁远,这周就是预选赛最后期限了,不出意外,你肯定能入围前三,线下赛就在本市举行,到时候我去围观,你可要给力。” 夏安远叹气:“我不一定会去。” 梅哥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我队友不愿意。”夏安远说着,有意无意向对面看去,“人家一个姑娘,可能不想抛头露面吧。” 梅哥差点喷出来:“什么?江天一色是个妹子?你逗我玩呢?”b 分卷阅读353 r   “我不至于连男女都听不出来吧?”夏安远一摊手,“怎么,看不起女玩家?” “没有没有。”梅哥连忙否认,“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耳闻不一定为实,变声器一开,你以为对面是萌妹子,说不定其实是个抠脚大汉。”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你想想,线下赛啊,多少人打破头都争取不到的机会,他居然不愿意。依我看,那个江天一色不是抠脚大汉就是奇丑无比。” 夏安远差点笑出声,飞快地端起茶杯喝水,掩饰过去。 他打断梅哥:“行了,一剪梅,人家技术摆在那,不要以貌取人。” “也对。上天是公平的,内在和外貌只能选一个,所以我至今仍然在最低段位徘徊。”梅哥摸着胸口叹气,对上夏安远难以言喻的目光,赶忙道,“你是个例外。至于你朋友,长这么帅,一看就和我是同类……对了小伙子,你玩游戏吗?” 慕江辰放下茶杯:“不玩,因为太菜了,每次落地都能摔半管血。” “巧了,我也是。”梅哥顿时像是看见了亲人,“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大神。” 慕江辰点点头:“挺好的,有志气。我就不了,等我先练会落地再说。” 夏安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只觉得这两人再继续下去,自己迟早交待在这。 午饭结束,梅哥要去进货,先行离开,夏安远和慕江辰不紧不慢往学校走。 忽然,慕江辰开口道:“变声器坏掉的时候,你听出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夏安远也没有否认:“但当时没敢确定。因为不瞒你说,在我的印象里,你和玩游戏这种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就和……” 就和盛汐颜一样。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是我错了,不该用刻板印象看人。以后谁要再说学霸不会打游戏,或者学习和娱乐不能兼得,我第一个跟他急。” 慕江辰笑了笑,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学习。” “那你真的挺厉害。”夏安远道,“不喜欢的事还能做这么好,不像我,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有些好奇:“所以,你喜欢什么?” 这一次,直到走进教室,慕江辰都没有再接话。 星期天晚上,打完预选赛最后一场,亲眼看到时间截止,夏安远松开键盘和鼠标,靠在椅背上,如释重负地松出一口气。 宁远和江天一色以绝对优势名列第一,获得参加线下赛的资格。 他问道:“你会去吗?” 慕江辰沉默良久,答非所问道:“当时我们说好的,只打预选赛。” 意料之中的结果。 夏安远笑了一下,兀自道:“我会去。虽然你不在,我一个人也没法参赛,但这毕竟是我凭实力获得的资格,我一定要去,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们能走到这里。”他又说,“和你组队之前,我差点就进了室友的菜鸡五人队,真要那样,只怕冲击前一百都难。后来你答应做我队友,我也想的是能打到前十就知足了。结果拿了第一,我觉得这简直是奇迹。”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让我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就是不知道将来如果能进职业战队,还有没有你这么好的队友。” “平心而论,大把的职业选手还不如你打得好,我们在竞技场也不是没遇到过,那辣眼睛的操作,我实在不敢想象将来要和他们打配合。” 末了,他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你说,我自己组一支战队怎么样?” 不等慕江辰回答,他自顾自道:“也不是不行,只要找到投资方,再去游戏里物色几个合适的队友,就可以报名参加职业联赛了。” “你说得简单,”慕江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可做起来并不容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夏安远不以为意,“就算最后失败,我也认了,毕竟为梦想努力过,我不后悔。到那时候,我再考虑加入别人的战队也不迟。” 说罢,他露出一个笑容:“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再见。” 然后飞快地退出了游戏。 线下赛的日子定在了元旦假期。 一月二日,夏安远来到比赛地点,那是一家网咖,被征用为临时场地。 五对五和二对二各占半场,十二支队伍分两组,先是各自组内循环,前两名出线,然后四支队伍抽签决定半决赛对手,最终,胜者获得决赛资格。 比赛还没开始,参赛的玩家们已经各自聊了起来。 分卷阅读354 夏安远依次见过另外三个赛区的第一名,其中一组id叫做“云中君”和“露从今夜白”的,和他很是投缘,干脆搬了凳子坐在一起交谈。 被问及队友,夏安远笑着答道:“在路上,就快到了。” 嘴上说着,心里却知道,他不会来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网游是洪水猛兽般的存在,一旦沾染,在老师和家长们眼里就成了无可救药的存在。 他不在乎,但慕江辰做不到。 夏安远还记得他那个犹豫的表情。 即使周围没有任何人,他都没有勇气说出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刹那的交集后,终究会越来越远。 不多时,工作人员赶来,让参赛玩家各自归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夏安远在电脑前坐下,看着旁边空荡荡座位,轻轻叹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走上前,再次问他队友什么时候到。 时间所剩不多,如果人再不来,他们将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夏安远认命地站起身来:“好吧,我弃……” “赛”字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等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望去。 来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像是黑曜石般,有着清冷漂亮的光。 很少有男生拥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所以绝对不是他看错,或者出现了幻觉。 那人一步步走近,对工作人员道:“我是他的队友。抱歉,我来迟了。” “快坐吧。”工作人员翻着资料核实,“你是……江天一色?” “是我。”那人说着,接过表格,在签到一栏写下了自己名字。 慕江辰。 夏安远看着他登陆游戏,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问慕江辰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是说道:“我刚才认识了两个人,云中君和露从今夜白,一个仙法派一个治疗,是他们那赛区的第一。” “他们说要在决赛等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慕江辰似是笑了一下:“好,我拭目以待。” 夏安远:“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紧张什么?”慕江辰反问,“东西方阵营排行榜第一,还怕他们不成?” “说得好。”夏安远鼓掌,顺势活动了一下手腕,“来吧,朋友,让我们再次创造奇迹。” 慕江辰没有理会他的中二宣言,兀自向他发去组队邀请,一如之前无数次那样。 此时此刻,两人都不曾料到,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们将会继续组队同行,携手创造更多奇迹。 他们会赢得这场线下赛的冠军,会在不久之后,和梅哥,还有云中君、露从今夜白、以及网游里认识的月空明一起,组建一支名叫Eternal的战队。 他们将拿下“未尽传说”职业联赛二三赛季的总冠军,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很久之后,夏安远回想起这件事,颇为感慨道:“回到高一上半学期,我绝对不敢想象,有朝一日,竟然能把年级第一拐来和我一起组战队。” 他看向慕江辰:“要知道,你曾经是我认为最不可能打游戏的人之一。” 之一?慕江辰心下疑惑,但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梅哥却不肯放过:“怎么,还有别人?不过之前的经验告诉我们,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人家是个高手,瞒着你不肯说罢了。” 他至今记得那次线下赛结束后,他主动提议请客,为两人庆功,在他的百般催促下,慕江辰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那一瞬间,梅哥惊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不是宁远的同学吗?不对啊,你是江天一色?我靠,你到底是谁?” 慕江辰一派淡定:“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奇丑无比的抠脚大汉吧。” 梅哥:“……” 回过神来,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就听夏安远说道:“不可能,她菜得很,比你……算了,比你还是好点。” 盛汐颜的手速摆在那,即使乱敲一气,碾压梅哥都不成问题。 梅哥:“……” 能不能给他点面子,看破不说破? 他气得直拍桌子:“你让他上线,我要和他单挑!” 夏安远摇摇头:“她现在碰一下游戏都不肯,我劝不动的。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一天,有人能替我实现这个未完的心愿,把她安利入坑。” 分卷阅读355 慕江辰好笑道:“你这么有安利天赋的人都不行,只怕没人能做到了。” “未必。”夏安远道,“以后的事,谁也不能保证。” 说不定,妹妹将来会遇到一个人,让她心甘情愿跳出樊笼,尝试那些从前避之不及的事,看到一片更广阔的世界。 他想象那副画面,也不觉一笑:“我还真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的故事结束了,关于他们怎么决定组战队,刚打比赛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正文里已经穿插着提过很多,这里就不再重复。 ** 然后说一说哥哥这个人吧,其实我最初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先想到的不是男女主的线,而是女主和哥哥的这条线。 将近一年前的时候,我处在一个非常茫然的状态中,身边不少同学考博,而我又不想工作,所以也跟着做出了考博的决定。但实际上,我并不是很喜欢我的专业,准确来说,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事,做什么都是“应该做”而不是“我想做”。 所以哥哥是我最羡慕、同时也永远不可能达到的一种境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女主是一个对照,她身上有很多我的缺点,但她也有我没有的优点,比我勇敢,比我果决,也比我幸运,因为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和事,不再是生无可恋的模样。 男主是两个人之间的中间值,所以他承担了一个在哥哥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然后作为引导的力量,帮助女主成长的角色。 当然女主的出现也让他明白了很多事,不过平心而论,他对女主的影响远大于女主对他的影响。 ** ps当时脑补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单曲循环的一首歌是《起风了》,女主钢琴家的身份,还有她姓盛、哥哥姓夏,就是来自于那句“我终将青春还给了他,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 pps现在是九月五号凌晨,我通宵写完了这个番外的最后一部分,四个小时之后,我将乘坐飞机去往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启读博生涯。虽然我至今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会努力去做,做到自己能够达成的最好。 ** 最后,番外应该还剩最后一篇了,写一下N年后的事吧。 第135章 番外三 “未尽传说”职业联赛第十五赛季总决赛现场。 两支队伍你来我往,暂且将比分追平,决胜局开始前的中场休息阶段,观众席上热闹非凡,粉丝们议论纷纷,猜测谁会是最后的胜者。 靠近角落的位置,一名粉丝收起灯牌,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然后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息,但一想到自己支持的战队方才在顺风局面中由于疏忽而被对手翻盘,顿时又紧张得坐立不安。 忽然,他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可惜了,最后一波还是有些急,那几个孩子太年轻,关键时刻沉不住气,如果刚才稳一点,现在已经赢下来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长相很是惹眼,属于让人一看就移不开视线的漂亮,气质却内敛而端庄,不见丝毫张扬。 这名粉丝一早就注意到了她,本想搭讪,但看到她与身边同伴举止亲密,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只得满心遗憾地作罢。 此时听她这么说,原先积攒的好感烟消云散,他不禁出言反驳。 虽然看在她是个女人又长得好看的份上,用词客气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一丝愤愤不平:“妹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在台下看都紧张得要死,何况他们在场上打。纸上谈兵容易,把你搁那上面,只怕你连技能都按不出来。” 对方听了他这话,却也不恼,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带着些许笑意回应道:“别担心,只要他们能及时调整心态,今年的冠军必定属于Eternal。” 她如此客气,这名粉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主动问道:“那个……你也是Eternal的粉丝吗?” “当然。”她微微一笑,“我从第二赛季就开始支持这支战队了。” 第二赛季?也就是十三年前?那时候她才多大? 粉丝将信将疑,觉得她满嘴跑火车,没准就是传说中的“云玩家”。 分卷阅读356 喜欢指点江山,各种大话张口就来,实际上连游戏客户端都没下载过。 思及此,他又有些没好气,刚打算说些什么拆穿她,一起来看比赛的朋友突然赶了回来,神色中满是兴奋:“你猜我刚才在洗手间门口听到什么?据可靠消息,今天有两个远古大神来现场观赛了,你猜猜是谁?” 那名粉丝一愣,下意识问道:“谁?” “就是……”同伴说到一半,忽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呆在了原地。 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粉丝赫然发现,身旁的座位居然空了。 方才坐在这里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已起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被一同前来的年轻男人牵着,径直离开了观众席,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比赛还没结束,她怎么就走了? 粉丝一头雾水,直到肩膀被拍了一巴掌。 同伴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靠,颜夕女神在你旁边坐了一上午,你居然都没认出来,脸盲成这样,你说我要你何用?” 粉丝闻言怔住。 虽然他入坑时间短,但也听说过“颜夕”这个id,它的主人盛汐颜曾作为Eternal的核心之一,和彼时的队长慕江辰一起,为这支战队拿下无数荣耀。 从第四赛季开始,五个全国总冠军,首届世界赛冠军,还有之后横扫国内外各大赛事奖项,如此可怕的实力,以至于第十赛季结束,两人退役的时候,整个“未尽传说”职业圈都恨不得唱一句“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但也就是从两人离队那年开始,Eternal的“未尽传说”分部盛极而衰,接连四年滑坡,甚至有两个赛季,连世界赛的门票都没能取得。 直到第十五赛季,战队大换血,这才起死回生,一路杀进总决赛。 而如今,是非成败,全部在此一举。 这也是他紧张至此,还见不得别人议论这支战队的原因。 在他看来,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历尽艰难、得来不易。 回过神,他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刚才那个是盛汐颜,那和她一起的岂不是……” 同伴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咱俩就该换换位置。” 决胜局很快开始,两人再后悔也只得乖乖坐下,将视线转向紧张激烈的比赛。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盛汐颜一语料中,最后时刻,Eternal的队员们并没有受到上局被对手逆风翻盘的影响,冷静下来与对方周旋,最终夺得了胜利。 对方最后一人被击杀出局,整个场馆都沸腾起来。 时隔五年,这支战队浴火重生,再度站在了最高领奖台上。 五名队员走出比赛席,有几人已经按捺不住热泪盈眶。 主持人道上祝贺,接下来便是请颁奖嘉宾颁发冠军奖杯和FMVP奖项。 当她念出两位嘉宾的名字,现场爆发出浪潮般的激动呐喊,甚至盖过了Eternal夺冠时的欢呼。 慕江辰和盛汐颜,“未尽传说”职业联赛史上的传奇,也是无数人开始关注这个圈子、甚至进入这个圈子的初心。 Eternal的队员们也完全没有料到,竟会是这两位前辈为自己颁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作为队长的那位更是当场泪如雨下。 五年前,他从他们手里接下这支队伍,再之后,战队成绩不复当年,队里最后一位前辈程煜也第十一赛季结束时退役,新人们经历了无数质疑,有人放弃,有人离开,也有人怀揣梦想加入进来,只有他一路坚持到了现在。 五年时间,他最好的青春,全都给了这支队伍以及他所热爱的事业。 好在最终不负梦想,也没有愧对前人留下的荣光。 两位嘉宾依次与队员们握手拥抱,在镜头前留下合影。 姿容出众的一双璧人,注视着那群捧杯欢呼的少年,如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光阴流逝,岁月更改,新人来旧人去,唯有梦想不朽,永远熠熠生辉。 仪式结束后,盛汐颜随慕江辰一同来到了梅哥事先定好的酒店包厢。 现如今,Eternal俱乐部越做越大,梅哥作为老板,不再凡事亲力亲为,而是雇佣了几位专业经理人,负责各个分部的管理。 只是他听说了两人回国看比赛的消息,也偕同徐欢赶来,相约一聚。 一进门,就听到梅哥万年不变的笑声,夹杂着稚嫩的童言童语:“这是梅叔,这是阿欢姨,这个是阿颢哥。这张是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我,等下给他们看。” “久安画得真好看。”梅哥笑得合不拢嘴,听到开门声,一抬头,“哎呦,念远, 分卷阅读357 久安,快看看是谁来了?” “久安又跟着阿欢姨学画画了?”盛汐颜笑道,话音未落,一个粉团子就扑过来,她对此早有准备,稳稳接住,顺势将女儿抱起。 “小心摔跤。”另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的男孩看起来更稳重些,看着妹妹平安落入母亲怀抱,略微松了一口气,却还不忘劝道,“你下次跑慢一些。” 两人是龙凤胎,出生时间只隔了几分钟,但念远作为哥哥,从小懂事听话,对这个活泼好动的妹妹总有操不完的心。 慕江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牵着他一同往桌边走去。 落座之后,久安顿时像是献宝般,将自己画的全家福拿给父母,成功收获一波夸奖,就连徐欢都感慨道:“阿颜,你这女儿天赋异禀,绝对是未来的大触。” 盛汐颜笑而不语,反倒是久安好奇地问道:“阿欢姨,大触是什么意思?” “大触就是画画特别厉害的人。”徐欢解释,“就像阿欢姨这样。” 久安点点头:“那我要认真学画画,我也要当大触。” 徐欢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萌到,捏了捏她柔软粉嫩的小脸:“每次看到久安,我都有种想给阿颢生个妹妹的冲动。” 她的儿子阿颢就坐在旁边,闻言一笑,似乎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梅哥招呼着点菜,一边说道:“老白和东铭正在跟队里那几个孩子聚餐,和我们同一家饭店,等下会抽空来转一圈,对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了。”慕江辰婉拒,“我们两个过去,他们还能放得开吗?” 盛汐颜表示同意:“今天是属于他们的,让他们自己庆祝吧。” 梅哥点点头:“也是。哎,时间可真快,我还记得当年咱们每次比赛后聚餐的样子,一转眼,现在只有老白和东铭这两个教练能享受这份待遇了。” 又道:“阿煜在路上,很快就到,阿泽这小子出国浪了,赶不回来,等下给他打个视频,让他羡慕嫉妒恨去。对了,你们接下来几天什么打算?” “顺道去我爷爷奶奶家转一趟,刚巧我爸妈也在那边。”慕江辰答道,“下周就要回学校了。” “学霸们加油。”梅哥打趣,“说实话,你们现在就是大家眼里的人生赢家。” 年纪轻轻就拿下旁人望尘莫及的荣誉,退役之后双双出国留学,并在第二年生下了一对儿女,如今更是学业有成,可谓什么都没有落下。 而论年龄,两人也才不过二十九岁。 “老板也不差啊。”盛汐颜礼尚往来,“别的不说,阿颢这么优秀,总算是替你完成了当年没有实现的愿望。” 梅哥嘿嘿一笑:“我也没想到,我和阿欢两个游戏白痴,竟然能生出一个高手,我现在竞技场上分全靠儿子提携。” 徐欢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还好意思说。” 旁边的阿颢没有说话,但神色中满是“还能拿他怎么办”的无奈。 不多时,程煜打车赶到,白琰和温东铭接到消息,也从隔壁转战过来,众人难得一聚,皆是重逢的喜悦,喝到兴头,梅哥拨通了原泽的视频。 那边很快接起,原泽向众人打招呼过后,神秘兮兮道:“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们,猜猜我在这边遇到了谁?” 然而还没等众人说什么,他就率先按捺不住,将另一个人拖进镜头里:“宇辉跟着上司出国谈生意,刚好和我碰上。宇辉,来和大家聊两句!” 这个惊喜确实来得猝不及防,众人意外之余,也很是激动。 聊起来就刹不住,直到梅哥手机电量告罄,这才依依不舍地和两人道别。 原泽还在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叫道:“队长和盛妹子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或者我找个机会去国外找你们,到时候联系!” 尽管都已退役多年,但以前的称呼却一直都没有变。 若非现场多出来几个小萝卜头,还真有几分时光倒流的感觉。 说到战队的情况,白琰道:“之前提上来的两个孩子,在打配合方面特别默契,很有江辰和小盛当年的感觉。你们也看到了,决赛表现非常出彩。” 温东铭颇为感慨:“这赛季真的不容易,但总算是熬过来了。” 说到此处,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第四赛季。 也是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转变,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 “虽然当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还真怀念那个时候。”梅哥说着,举起酒杯,“来,干一杯,铭记过去,也愿大家未来更好。” 觥筹交错,桌边的几个孩子彼此对视一眼,也照葫芦画瓢,端起饮料碰了碰。 分卷阅读358 聚餐结束后,慕江辰和盛汐颜与朋友们道别,带着念远和久安,乘车去往位于同城的祖宅。 慕爷爷和慕奶奶如今上了年纪,行动都有些不便,但听闻小辈们要来,还是按照惯例亲自煎了茶。 慕长风和季岚也在,见面聊了几句,季岚便问起念远练琴的进度。 在她的指引下,念远落落大方地坐在钢琴前,顺利弹下一首简单的练习曲。 季岚对此很是满意,曾经在儿子那里碰过的壁,终于从孙子身上得到了补偿。 她坚信自己和盛汐颜的基因更加强大,盖过了那对毫无音乐细胞的父子。 晚上,安顿两个孩子睡下之后,盛汐颜冲了个澡,旋即将慕江辰赶去浴室,自己接过笔记本电脑,在床头坐下,把手机里的照片和录像存了进去。 先是聚餐的合照,然后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存入久安的画和念远弹琴的视频。 整理完毕之后,她忽然心血来潮,翻看起以前存下的影像。 最早是四年前,她刚得知自己怀孕,并且得知是双胎时的场景。 她和慕江辰并肩坐在镜头前,彼此对视,眉梢眼角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她说:“虽然概率很小,但我希望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还希望男孩可以先出生,这样就会是哥哥和妹妹。最后,我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平安快乐地长大。” 慕江辰听她这些贪心的愿望,并不打断,只是轻轻地抱住她,叹了口气:“阿宁,你可要辛苦了。” 盛汐颜将脑袋埋进他怀里,心想,她不辛苦,一点也不。 上天同时赐给她两个孩子,仿佛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她在心底里发誓,一定要对他们很好很好,夏珩和盛棠欠她和夏安远的,她绝不会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现。 鼠标下滑一段距离,点进两个孩子出生那天。 小小的婴儿,尚且没有睁开眼睛,却紧紧依偎着对方抱在一起。 如她所愿,是一对龙凤胎,男孩先出生,接着是女孩。 她和慕江辰商量过后,将他们的名字定为了念远和久安。 再之后,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出落得人见人爱。 哥哥文静稳重,从小对音乐表现出极高的兴趣,妹妹活泼好动,在画画方面天赋绝佳。所有人都笑称这是一对未来的艺术家。 盛汐颜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的名头,在她看来,只要他们真正喜欢、由衷热爱,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 她想让他们可以勇敢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不被任何镣铐束缚。 她看得入迷,直到身边传来动静,才发现慕江辰不知何时已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又在看录像了?”他探过身,湿润的水汽顿时扑面而来,夹杂着不知是洗发液还是沐浴露的清香。 盛汐颜合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吹干?” 说着,起身去拿吹风机,再度折回时,电脑已经到了慕江辰手上,他点开她之前看了一半的视频,是念远和久安刚过去的生日。 久安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的愿望是全家人永远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念远一本正经道:“愿望不能说出来的。” 久安咯咯笑着:“我知道哥哥和我许了同样的愿望。” 念远似是被说中心思,怔了一下,旋即也笑着低下了头。 盛汐颜听着他们奶声奶气的话音,嘴角不觉扬起。 她一边替慕江辰吹头发,忽然轻声道:“出国之前,去看看我哥吧。” “好。”慕江辰应下,待她大功告成,将吹风机搁回原位,他也将笔记本收好,等她重新走到床边,顺势一捞,将她纳入怀中。 轻柔的亲吻印上她的嘴角,旋即变得热烈。 许久,盛汐颜重新找回呼吸,平复了一下心跳,轻声道:“孩子还在里屋呢。” 慕江辰笑了笑,揽着她躺下,拥住她的身子:“睡吧。” 盛汐颜顺从地闭上眼睛,在他平稳的心跳声中,渐渐坠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头几天太忙了,最后一篇番外拖了这么久。 这次是真的完结了,感谢所有人的陪伴。挥挥~ 以及不要脸地求个作收, 分卷阅读359 小伙伴不介意的话请点进作者专栏收藏我一下吧,以后有缘再见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