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偏执》 分卷阅读1 【现言】《小偏执》作者:章岑 文案1: 矜贵自持的傅驰,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淡漠的格格不入,直至一则视频传遍全网—— 模糊的影像里,傅驰将一个身穿警服的女子护在身后,徒手夺过行凶者手中刀具,将人踹翻在地,暴怒狠厉:“你他妈的敢再动她一下试试!” 众人才发现,原来一向冷静自持的傅驰,也会失控。 *于我而言,你就是全世界。 文案2: 十六岁的傅驰,一身白衫,头破血流的站在暗巷中,被姜迎夏扑倒治服,用一副手铐将两人牢牢绑定在一起。 二十一岁的傅驰,年少成名,以淡漠寡言著称。曾有人戏言,能在荧幕里看到傅驰的情绪波动,即是电影的最大卖点。 无人知晓,漫天繁星下,他恶狠狠的看向姜迎夏,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又带着点委屈:“我只要你。” *我从不完美,但好在足够幸运,遇见了你。 暴力警花小姐姐X偏执痴.汉小奶(狼)狗,甜甜甜 沙雕文一篇,惟愿博君一笑尔。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制服情缘 职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迎夏,傅驰 ┃ 配角:下本《磨人精》戳专栏可收藏~ ┃ 其它: 第1章 告白气球 八月份的尾巴,江城依旧炎热,永远修不完的街道,四处施工的喧嚣,令整座城市更加燥热。 江城市第二看守所。 “总算告一段落了。迎夏,今晚下班别走,把全队都叫上,我做庄,一来庆祝案子顺利完结,二来也是给你庆生。”谈杜仲,江城刑侦支队队长,带着轻松的笑意,同身边人道。 经过一个夏天的肆虐,大多数人皮肤都深了个色号,走在谈杜仲身边,抱着一大摞材料的姑娘,却依旧白皙,眉目如画,鼻梁小而挺翘,菱唇嫣红,因为热气两颊染上薄红,即便不施粉黛,也让人眼前一亮,无怪乎即便这姑娘伸手了得,能徒手制服一米九几的壮汉,也依旧能稳坐江城市警花的宝座。 “成,谢谢谈队。”姜迎夏扬起大大的笑脸,梨涡深陷。 加了两个月的班,终于将手头的大案破获,是该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好好庆祝一番。 * “卡。”伴随导演话落,整个片场迅速脱离之前悲伤的氛围。 “终于杀青了。”喜悦处处蔓延。 “傅驰,刚刚表现很好,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继续合作。”导演刘国辉笑眯眯的拍拍男主的肩膀。 傅驰演技精湛,甚少吃NG,自然能得大导青睐。今年刚满20岁的他身上保留着一丝少年气,却又多了几分在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身上少见的成熟。两种本该矛盾的气质,融洽的在他身上混合,形成独一无二的形象。这也让他戏路宽,能驾驭的角色多,近年来知名度飞速上升,成为当今圈内最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 傅驰观看罢最后一场戏的回放,确定没问题后,才放松一直深抿的嘴角。 “走,晚上杀青宴,一起喝几杯。”刘国辉揽着傅驰的肩膀,准备一起离开片场。 傅驰不着痕迹的看看表,好在时间不算晚,片场距离江城两小时车程,傅驰在心中估算,早点敬完酒赶到江城应该来得及,提前申请:“刘导,我晚上还有点其他事,一会儿可能得先走。” “什么事?陪女朋友啊?”刘国辉随口玩笑。 傅驰起点高,十八岁就凭借文艺片《少年犯》,拿下国外三大电影奖项之一的金榄奖影帝,一炮而红,演技天赋自不必说,外表在俊男美女遍地走的娱乐圈也是顶尖,自然坐拥一大批死忠粉,可他出道以来,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 “女朋友”三个字让傅驰心底被挠了挠,松软甘甜。 “是家里人,假期快结束了,我想快点回家,尽量多呆几天。”说道“家里人”三个字的时候,傅驰面上没什么波动,整颗心却像泡在蜜水中,温暖甜蜜,似要融化。 刘国辉听后哈哈一笑,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再为难:“行,一会儿你就跟制片商和其他几位演员喝杯酒,先回去吧。” “谢谢导演。”傅驰言简意赅。心中却火热,想着自己热切思念的人,从来淡漠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光亮。 回到化妆间的路上,女主演林蔚叫住他,声音又甜又嗲:“傅驰,杀青宴要帮我挡挡酒啊。” 傅驰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借过。”脚下不停顿,直接绕过呆立在当场的林蔚。 看着快速消失的背影,林蔚脸色都青了。 一旁的助理小声道:“他简直是座移动的冰山。” 林蔚气呼呼离去。 整整两个多月的拍摄,无论她尝试什么方法,对方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经纪人叫她有机会和傅驰炒炒绯闻,提知名度,结果两个多月了,傅驰私下对她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这让她怎么炒?! 分卷阅读2 傅驰回到化妆间,打开手机再次和店家确定取蛋糕的时间,心不在焉的同经纪人万硕交待:“我和导演说好了,待会儿过去敬几杯酒就能先走。晚上你别喝酒,送我去江城。” “早晚被你气到进医院。”万硕无奈扶额,只觉得自家艺人不省心。 “我都听你话参加杀青宴了,按照我最开始的打算,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江城的高速公路上了。”傅驰自觉让步牺牲太多,实在吃亏。 原本还能同姜迎夏共进晚餐,现在只剩下十二点前的蛋糕了。 万硕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傅驰,你能不能矜持点。”他就不明白,傅驰平时对谁都挺高冷,怎么每次遇到姜迎夏的事就成这样,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论长相,姜迎夏是漂亮,但和美人如过江之鲫的娱乐圈比起来,也就那样吧,没到红颜祸水的地步啊。论身手,姜迎夏能徒手制服一米九几的大汉,他时常担忧两人如果真的在一起,万一发生什么矛盾,傅驰那张过于英俊的小脸蛋会保不住。 傅驰不答话,只要想到晚上能见到姜迎夏,他心里盛满的暖意就几欲溢出。 他想,他离开姜迎夏,就如同鱼离开水,整个世界都将失去。 即便有导演的应允,傅驰还是坚持每桌都照顾到,其他人知道他要提前走,都过来劝酒,他也是来者不拒。 坐在驶向江城的车里,傅驰白皙的面庞已经染上一层薄红。 “没事吧?要不先去买点解酒药?你说你也是,喝酒是这么个喝法吗,胃里一点垫的东西都没有,上来就一杯一杯的灌,仗着自己能喝点酒,你就这样作吧,伤到胃有你好受的。”万硕止不住的唠唠叨叨。 傅驰眯眼靠在椅背上:“不用买,直接去江城。”他厌恶喝酒,可为了早点离开,他连推辞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每每有人来,总是最快速的一口饮尽,只为早一刻见到心中思念的那人。 雀跃与紧张团成一团,填充在心里的每个角落,酒精壮胆,他想自己等不下去了,就在今晚,他要和她表白,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不是亲情,不是报恩,是喜欢,是爱,是最纯粹的,夹杂着欲望的,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傅驰提着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同万硕挥手告别:“开学我自己过去,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小心点,别被拍了。”看着眼前江城市公安大院,如果不是放心没有狗仔会在这蹲点,万硕绝对不会这么放纵傅驰。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再三同傅驰交代。 “不会,我有分寸。”傅驰不愿再浪费时间,一路小跑进大院。临近门口警卫室才摘下墨镜和口罩。 “小驰回来了?迎夏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在加班,还没回来呢。”警卫周强看到是他,直接打开小门,“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谢谢周叔。”傅驰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条烟从窗户里塞进去,挥手跑进后面的家属楼。 周强低念一声:“臭小子,有摄像的,送东西害我啊。”眉眼间却是止不住的笑,将烟收好。 傅驰进门,屋里漆黑一片,果然如同周强所说,姜迎夏还没回来。将蛋糕放在餐桌上,蜡烛来回摆着各种造型,终于满意后,又将红酒放进冰桶。楼梯道里坏了两盏灯,老家属楼又没电梯,傅驰不放心,又重新出门,站在单元楼门口等她。 等待总是最难熬的,尤其是傅驰准备今晚趁着姜迎夏生日和她表白,更是忐忑不安,斜靠在香樟树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被内心的焦灼折磨,想要抽烟缓解,又怕身上沾染烟味,惹她生气。傅驰用力揉搓脸颊,开始思考等要怎么告白。 傅驰面对高大的香樟树开始一遍遍彩排。 姜迎夏,我喜欢你。 喜欢太过浅白。 姜迎夏,我爱你。 说爱会不会太沉重,让她有负担? 傅驰翻来覆去,设计了众多场景,尝试拍戏时各种念白的腔调,不停练习,又不停否决。 半小时后,身后有动静传来。 傅驰慌忙转身,一辆车停在不远处,透过车灯,正能看见副驾上直挺挺坐着的姜迎夏。 “傅驰回来了?”褚柏舟见到他,走下车。 姜迎夏紧随其后,也下了车。 两人并排站立在他身前,傅驰觉得十分刺眼,略略打了声招呼就道:“谢谢褚哥送她回来,这有我呢,天也晚了,你快回去吧。”话里很有几分宣示主权的味道。 姜迎夏朝褚柏舟挥手告别,这让傅驰紧绷的脸色缓了缓。 “再见。”褚柏舟也利落,一声道别便转身离开。 傅驰想到刚刚二人一起回来的画面,心中原本的甜蜜全都被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所覆盖,酸涩的要发狂,一个转身直接拦在姜迎夏身前。 因为今天在杀青宴上被灌了酒,又情绪上头,傅驰一时竟没闻出她身上也有浓郁的酒气。 作为今天的寿星,姜迎夏很是被队里众人“关照”了一番,之前在车上她坐的直挺,没流露出有任何 分卷阅读3 醉酒的迹象。现在到了家门口,终于放松下来,脑中紧绷的弦一断,醉酒的晕眩感铺天盖地袭来,十分强烈。 眼看就能上楼睡觉了,却遇上一个拦路的,眼前三五个脑袋的重影,让她认不出这是傅驰。 晕晕乎乎的姜迎夏,自觉难得日行一善,苦口婆心大着舌头劝道:“小朋友,看你年纪不大,不要误入歧途啊,严打期间,抢劫起步价十年,看你这细皮嫩肉的,相信姐姐,牢房里你蹲不住的。” 傅驰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人,眼睛里沉的能滴墨。 诶?这小孩好像有点傻。姜迎夏见这拦道的既不动弹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盯着自己,大脑给出判断。 傅驰看她还没认出自己,脸色越来越差,却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是喝醉了。向前一步,伸手要将她抱回家。 姜迎夏整个脑子都在发飘,模模糊糊间看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还伸出手来了—— 隐隐约约想到,哦,原来不是劫财是劫色啊。 作者有话要说:  姜迎夏:小兄弟,劫色劫到刑警头上,你说你是不是撞枪口上了? 傅驰深呼吸:不能和醉鬼计较。 忍到自闭。 下本开《磨人精》内心戏极其丰富的戏精白富美X严肃古板的面瘫霸总 某日,甘棠和小姐妹在家中花园举行茶话会,被各种彩虹屁拍的一时上了头,开始飘飘然吹嘘自己的御夫之术。 甘棠:我跟你们讲,男人就是不能惯,在我们家,必须事事以我主,别看任于归在外面一副死人脸,好似人人欠他几千万,回到家他敢这样试试?还有…… 甘棠小嘴叭叭叭,越说越兴奋,根本停不下来。 闺蜜A:咳咳。 闺蜜B在桌下轻轻踢她一下。 甘棠正在吹比的兴头上,摆摆手不计较被打扰,继续哔哔:“哎,你们可别学我,这么早结婚,还没玩够呢。真是便宜任于归这个老男人了!你们说说我牺牲这么大,他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嘛。” “嗯,便宜我了,任太委屈。”任于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不知到底听去多少。 甘棠:救命,我现在抱他大腿痛哭忏悔还有用吗? 第2章 告白气球 江城的八月,连夜风都带着温热。微风阵阵,裹着香樟独有的香气,铺散开来,带走了些许浓重的酒气。 姜迎夏深吸一口气,面对夜半作案的暴徒,作为人民警察,即便处于醉酒状态,也绝不应该退缩。带着这种觉悟,在傅驰的双手碰着她时,虽然手脚使不上力,身体的记忆却仍旧让她第一时间灵活躲闪,反手就要来个擒拿手,治服这个歹徒。 傅驰看她这架势,额头上青筋尽显。如果不是她喝醉了……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反抗。 轻轻一挣,傅驰就轻易挣脱了她的挟持。 姜迎夏有一瞬间怔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失手。 趁着她反应慢半拍的功夫,傅驰长臂一伸,快速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感觉到她又要挣扎,已经被磨的没了脾气的傅驰,终于认输,不再赌气,率先开了口。 原本憋在心里的一股子气,顿时争先拥后的飞散离去。带着些许无奈,傅驰低沉的声音在夜间空旷的楼道内,更有让人沉醉其中的魔力:“迎夏,是我,傅驰。” 姜迎夏被他温热的气息环绕,挣扎的身体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慢慢松懈下来,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早已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此刻再也抵挡不住晕眩,撑着最后的意识道:“你回来啦。” 语毕,先前耗费许多气力的身体,便软软倚靠在傅驰的胸膛上,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原本就被她闹得没脾气的傅驰,此刻见了她全心全意信任依赖自己的模样,此前升起的不安终于被抚平。 老旧的家属楼没有电梯,傅驰一手扶着姜迎夏,小心翼翼的转身,将她稳稳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朝五楼爬去。平日里只要和他人的距离近于一臂,傅驰就会不适。可此刻与她紧紧贴合在一起,傅驰却只有满满的幸福感,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路程能再长一点,就这样一辈子,只有他和姜迎夏两个人,那应该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五层楼实在太低,傅驰将人放在床上时,仍旧在留恋刚刚亲密无间的温度。看着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人,傅驰低低叹了口气,用温毛巾帮她擦了擦脸,指腹忍不住描绘她睡着后,显得异常乖巧的眉眼,在这个只有蝉鸣的夏夜里,苦笑低语:“姜迎夏,我该拿你怎么办?” 只有夜风知晓。 翌日,姜迎夏醒来,脑中还有昨晚残存的印象,连鞋都来不及穿上,就光着脚一路小跑出房间,寻着食物的香气来到厨房。 见到傅驰真的在里面,心中的喜悦落到实处,明媚的笑脸让她精致的面庞更显艳色。 “傅驰,你真回来了。”姜迎夏凑上去拍了一下他肩膀,责备,“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分卷阅读4 傅驰将火关小,噗通噗通冒着小泡泡的粥继续煨在砂锅里。一回头就见她这模样,直皱眉:“鞋呢?” 姜迎夏不在意的摆摆手:“天热。” 傅驰一声不吭,转身离开又迅速回来,手上提着被姜迎夏忘在脑后的拖鞋,蹲下身,捉住她一只脚踝:“抬脚。” 姜迎夏十分不自在。总觉得半年没见,傅驰变了许多,连忙弯下身要接手:“我自己来。” “抬脚。”傅驰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抬,继续将她脚踝固定在手心。 姜迎夏再迟钝也发现了,傅驰这会儿心情不好。 猜测他是不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心里一下就软了,不再僵持忤逆,放松身体,任由他摆弄自己,将两只鞋都套上。 “去外面坐着,我把早餐端出去。”傅驰交代罢,就起身舀粥,一副不愿再多交流的模样。 姜迎夏期期艾艾看着他的背影,自然不能让他一人忙活,眼疾手快的将小菜端在手中,扬头朝傅驰讨好的笑笑。 傅驰原本就不再生气,只想端端架子,让她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下见到她这模样,一颗心软成一团,哪还摆的出什么冷脸。 努力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却被含笑的双眼所出卖。 姜迎夏多熟悉他啊,一下就读出了空气里的雨过天晴。 “喂,怎么了?”两人并排坐着,一如往昔,相互间没有丝毫间距,胳膊偶尔碰在一起,没有任何不耐,相视一笑,这是独属于他们彼此的亲密。 傅驰拿勺子将煮的香糯粘稠的白米粥搅拌的团团转:“昨天你过生日。”语气里是没有和她一起庆祝的不甘。 “全队一起忙了三个月,昨天终于把案子破了。”姜迎夏经他一说,又想起自己的丰功伟绩了,迫不及待的同他分享,“我们为这事都熬了好久了。昨天一结束,谈队就说要庆祝,顺带帮我过生日,这不是高兴嘛,一不小心还喝多了。” 阳光撒在她的侧脸上,屋里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像音符一样跳跃着,对傅驰来说是最美妙的旋律。只是坐在她身边,他心情就被带动的明媚起来。 “哎,你没说你回来,要不昨天直接让你过去了,谈队还在说呢,自从你上大学,就没见过面了,他一直挂念着你呐。”姜迎夏浅浅的梨涡漾在嘴角,闲扯家常,话题跳脱,“幸好昨天褚柏舟也在,不然所有都喝了酒,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来了。” 好嘛,这一下戳在肺管上了。 傅驰原本单手撑头,温柔的看着她,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埋头喝粥的姜迎夏犹自不觉,继续絮叨:“柏舟哥这人看起来高冷,其实还挺不错的,有正义感,业务能力也强,希望我们这次办的案子能分到他手里,那也不枉费我这段时间的辛苦了。” 于公,褚柏舟是江城市的检察官,和姜迎夏业务对口,两人经常有业务往来。于私,姜迎夏是褚爸褚妈的干女儿,和褚柏舟自小就认识,道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因此姜迎夏夸赞起他来,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哦?”傅驰声音阴恻恻的,“你喜欢他这一型的?” 姜迎夏拿起温泉蛋,呲溜吸了一口,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满足,心情颇好的应答:“我哥当然好啦,是我遇见过的最有责任心,最靠得住的男人。” 砰—— 傅驰脑中的那根线彻底崩裂。 “姜迎夏。”傅驰带着些许恼怒,又有些着急的打断她的话,深怕从里冒出什么自己承受不住的话语。 “怎么了?”姜迎夏手里握着剩下的半颗蛋,困惑看他。 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傅驰冲动之下脱口而出:“我不行吗?” “什么?” 这不是自己设想中的任何一种场景,也不是经由自己精心挑选、练习许久的话语,可这一刻傅驰却没有一丝后悔,心里全是终于不用再压抑和隐瞒的坦然—— “我喜欢你。”终于能毫无掩饰的说出掩藏在心底的话语,台词功夫向来被人所称道的傅驰,此刻却声线不稳,带有无法控制的颤抖,不仅仅是声音,他整个身形都因为过于紧张而颤栗着。 姜迎夏不防一大早听到这样一句爆炸性告白,惊诧之下,嘴里无意识吞咽…… 救命,我被蛋黄卡主啦—— 傅驰反应极快,立即端起果汁,扶住她头往嘴里喂。 等姜迎夏缓过气来,一巴掌狠狠拍在傅驰身后:“一大早你开什么玩笑呢,看看你把我给害得,我没死在和犯罪分子的搏斗中,差点儿折在你手里,咳咳。”她只当对方是在恶作剧。 原本担忧而充满愧疚的傅驰,在听到她将自己的告白当儿戏后,熊熊烈火瞬间窜至全身,压低声音,再次真挚告白:“姜迎夏,我没和你说笑,我说我喜欢你,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姜迎夏没想到自己的马虎眼没打过去,僵硬的顿了一下,随即干笑着伸手揉揉他脑袋:“臭小子,什么喜欢不喜欢,男人女人的, 分卷阅读5 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啊?” 傅驰握拳,闭了闭眼。不是没猜测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但真的发生时,仍旧让人无力又颓丧。她总是这样,明明没差多少,却总以姐姐自居,拿自己当小孩看待。 抑制着内心的酸涩,傅驰尽量平静道:“我21了,连工作都有三年了,我清楚知道自己的感情,了解自己想要什么,不明白的是你——” “你总是封闭自己,除了我之外不愿意和其他人深交,所以才会弄混对我的感觉,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一起来尝试改变。”姜迎夏打断他的告白,一副理解他的模样,冷静分析,认真开导。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好像就你最理智清醒,我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傅驰自嘲的笑笑。 “傅驰。”姜迎夏敛了笑意,声音也冷淡下来。 “呵。”傅驰转身摔门而去。 姜迎夏坐在餐厅里,不明白怎么事情就急转直下突然成这样。随即想到他连手机和钱包都没拿,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出去了,甚至没做任何掩饰。今时不同往日,傅驰如今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不再是这个院子里,那个沉默而倔强的少年了,这样大喇喇的出门去,会给他惹麻烦的。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姜迎夏立即拿起钥匙手机,要出门去找他。 一开门,就看到已经高过自己许多的傅驰,正垂头站在门口,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可怜兮兮,让人看了无端心疼。 听到开门声,傅驰稍稍抬头,倔强又不服输的看着姜迎夏,黑的发亮的眼眸,深邃的能将人吸进去。 姜迎夏被看的心软,放低声音劝他:“回来好不好?” “跟我在一起。”傅驰拧在原地坚持。 嘿,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那必须不能忍。 姜迎夏伸手捏住他手肘,傅驰胳膊一麻,全身都丧失了气力,踉跄一下,直接被拉拽进屋。 妈的,清醒时的姜迎夏,自己还真反抗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我是不会屈服的,总有一天能扑倒你。 第3章 告白气球 姜迎夏像押解犯人一样,反拧着他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人推进沙发。 傅驰不服输的埂着脖子,恶狼一样狠狠看她:“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姜迎夏见他这模样,按按太阳穴:“头疼,昨晚喝太多了。” “你就会转移话题。”傅驰闷闷指责一声,起身回到卧室。 姜迎夏只当这事是过去了。未料,没两分钟,他就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一个不落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期间不同她说一句话,直接离开。 这次总算没摔门,姜迎夏苦中作乐的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姜迎夏的头疼不是作伪,本来就带着宿醉,又被傅驰这突然冒出的棘手难题刺激,太阳穴一下一下的跳着,钝钝的疼。 鉴于他这次出去,装备带的齐全,姜迎夏没那么担心,也没再追他。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说他是个小孩子,还不服气。姜迎夏只当傅驰小孩心性,可他的性子她知道,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根筋,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让他自己想通。 姜迎夏靠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刚刚傅驰的模样,思绪繁杂,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时钟滴答,她烦恼的拿着电话,正犹豫要不要给他打,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只见傅驰和离开时一样,包裹严实,整张脸就露出一双耳朵。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一声不吭的进门换鞋。 来到姜迎夏面前,墨镜遮盖了他的眼神,也不说话,手一伸,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袋子接过去。 将东西交到她手上,傅驰沉默转身离开。 姜迎夏目光一直追逐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见他一言不发的走进餐厅收拾碗筷,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是他在清洗。 打开傅驰带回的袋子,她看见里面放着解酒药,还有两板葡萄糖。 眼睛突然酸涩,想到离开前,他扬着下颌和自己争辩的倔强模样,再看着手里的东西,姜迎夏突然后悔,早上不该那样对他的。他站在门外的神情,让自己不可抑制的想到,当年初见他时的模样,外在的强硬只是他的保护色。 这些年来,他们早已成为相依为命的亲人,不是早该明白,包裹在一层层冷漠坚硬外壳下的傅驰,内里也是个柔软的少年吗?只不过他只愿将这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罢了。 当然,他们目前对此发生了分歧,她坚定的认为,两人是最亲的亲人,傅驰只是因为这些年来,只愿对她一人敞开封闭的心扉,因此才会弄混。 用力揉揉脸,姜迎夏整理好心情,走进厨房,尝试先示好,扬扬手中的解酒药:“谢啦。” 傅驰在外独自走了一路,知道一下转变关系她会不适应,只能转换策略,慢慢侵蚀,因此不再紧逼。虽然没回 分卷阅读6 头,却开了腔:“昨晚我连杀青宴都没参加,专程赶回来帮你庆生的。” 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姜迎夏就是从中听出了委屈。干笑两声:“这不是赶巧了嘛。” “你要补偿我。”傅驰仔细将碗盘上的水擦拭干,收进橱柜,这才不紧不慢转身,“我还有一周才开学,陪我去旅游吧。” 夏日江城,阳光通透,穿过厨房的玻璃窗,洒在傅驰蓬松的头发上,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只是被他幽深的眼睛看着,就能让人毫不犹豫答应他任何要求。 姜迎夏也特别想满足他,却不得不拒绝:“我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时间去旅游啊。” 昨晚才度过自己的24岁生日,姜迎夏和这个年纪所有的女孩儿一样,也处在爱玩爱笑的年纪,却因为职业特殊,每日里忙碌着工作,都记不清上次有时间出去旅游是什么时候了,因此语气里带了些许惆怅。 “请公休,我去找谈杜仲要请假条。” 傅驰强硬坚持。 他都退步这么多了,只剩这么个小要求,难道她也不能满足吗? 姜迎夏无奈摇头,将手机递给他:“你试试,看他同不同意。” 傅驰原本以为她是因为告白的事躲避自己,可看她这模样,却不似作伪,犹疑伸手,要接过手机。 姜迎夏直接塞进他手里:“我们从今天下午开始,要进行盗窃专项整顿,不然你以为我上午为什么这么闲,能呆在家里。谈队给了半天假,让我们调整,接下来三个月都要加班了。” 傅驰捉住姜迎夏手腕,把手机塞回去。原本挺立笔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些许。 这都什么事儿啊。 “要不你自己去玩儿?我看着你发的照片云旅游,也算去了嘛。”姜迎夏感觉出他身上的失落,深感抱歉。 傅驰难得同自己提一次要求,她却不得不拒绝,心里也是很不忍的。 当然,早上那事儿不算,她将它归结为傅驰迟来的叛逆期。 “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傅驰声音幽幽的,“我留下来吧,照顾你几天,免得你忙起来又不好好吃饭。” “不用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饿着自己?”姜迎夏心说,你上学这半年,我一个人活得不是挺好的嘛。 对此,傅驰的回应是充耳不闻。 时隔半年,姜迎夏又感受到家里有个田螺先生的幸福感。 每天早晨醒来,已经有热腾腾的早饭在餐桌上等待她了,深夜到家,无论是凌晨几点,傅驰都会守在客厅里,一听见开门动静,就为她盛上一碗老火吊着的汤,等她胃里暖和,驱除一天的疲惫后,傅驰已经将浴缸里的热水都放好了。更不提每天屋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比起她独处时,一忙起来就忘了收捡的狗窝,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这晚,蹲点三天的姜迎夏,终于捣毁了一个贼窝,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夏日夜短,天已经泛起蒙蒙亮。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半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傅驰。 “你回来了?”傅驰揉揉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起身,“银耳汤要不要糖?我去给你盛。” 姜迎夏心疼他:“不是要回学校了吗?今晚怎么不好好休息,快去睡觉,你就别管我了。” 对此,傅驰照旧充耳不闻。在将碗端上餐桌后,没有直接转身去浴室,而是将她身侧的椅子朝后拖,也落座下去:“对啊,就要走了。冰箱里我把今天的饭都做好了,你晚上回来热热就能吃。我还包了包子和饺子,饺子在冷冻柜,包子在冷藏,我不在你也别吃泡面对付,我和楼上的顾阿姨说好了,在她那给你交了伙食费,就算你加班,她也会留饭的。十一放假了我再回来,到时候要检查的,你别光点头应付我。” 姜迎夏这几天蹲点,精神高度紧绷,很是费了番脑子,这会儿听见他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交代,想都没想,嘴巴先于大脑,脱口而出:“我们家小驰真好,不知道将来要便宜哪个女生了。” 傅驰顿时气闷:“你就会拿刀往朝心窝子戳。” 话一出口,姜迎夏就像铲自己嘴巴。 你别是个傻子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都怪那窝贼太狡猾,斗智斗勇几天,让她死掉的脑细胞太多。 看着闭口不言,明显逃避这个话题的姜迎夏,“兹拉——”一声,傅驰推开椅子,大步走进自己卧室。 姜迎夏拍了一下自己嘴:“让你乱说话。” 随即忧愁的看向紧闭的房门,傅小驰这突如其来的叛逆期,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 傅驰躺在床上,一闭眼全是姜迎夏。十八岁时的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和自己相隔一个桌子,嘴巴张张合合,坚持不懈的劝解自己。十九岁时的她,站在香樟树下,看见出门而来的自己,蹦蹦跳跳迎上来,笑着说“跟我回家吧”。二十岁时的她,坐在自己身旁,拿着书本止不住的点头掺瞌睡,却硬要坚持陪自己挑灯夜战……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又像慢镜头,好似纪录片一样,一一在脑海中展现,傅驰的心情也慢慢平 分卷阅读7 复下来,火气散去,只剩苦笑。 姜迎夏见证过自己太过不堪的一面,让她将自己当一个成熟的男人来依赖,实在太难了。除了用时间来冲刷,让自己成长的更加强大,变成她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还能怎么办呢? 姜迎夏早算好了今天傅驰要回校,所以和谈杜仲请了半天假,下午在傅驰依依不舍关上行李箱,要离开家时,推开门,逆光而来。 “你怎么回来了?”傅驰眼中是难掩的吃惊。 他熬了一宿,直到六点多终于抵抗不住困意,沉睡中错过了姜迎夏的离开。早上醒来后一直在懊恼,马上就要分别了,他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没心没肺,为什么要和她赌气。 未曾想还有这样的惊喜:“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姜迎夏晃晃手中的车钥匙:“要送你啊。还好赶上了,要现在走吗?” 看见他听完自己话后,眼睛都亮了许多,却又故意不露声色的模样,姜迎夏失笑:“少爷,走啦。” 他们俩哪有什么隔夜的气,有志一同的回避着那个话题。一路同行,谁料刚过路口,姜迎夏手机就响了起来。 “什么?发现窝点了?现在要出任务吗?”姜迎夏一手拨着方向盘,微微侧头愧疚的看向傅驰,“成,我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在火车站汇合。” 挂断电话,姜迎夏充满愧疚:“对不起……” “没事儿,你快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傅驰心中失落,但也能分清轻重缓急,怕自己显露出不开心,会影响她一会儿办案,利落下车朝她挥手。 对她表现的大方,是不想让她分心牵挂。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直到在景城下了飞机,傅驰全程都冷漠的面无表情。 手机在他过通道时响起。 “喂?谈队长?”傅驰接到这个电话时很是吃惊,毕竟两人私下从未接触过。 “傅驰,你得冷静。”谈杜仲清楚他和姜迎夏如家人般亲密,所以才会在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通知他,“迎夏今天在火车站成功抓获了一名小偷。可那个小偷在发现自己反抗不了后,突然失控,咬了迎夏一口,事后他告诉我们他有艾滋,是故意的。” 人来人往的景城机场喧闹异常,周围还有接机粉丝的尖叫,傅驰却突然陷入耳鸣,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在你临死前我就想问一句…… 姜迎夏挥手打断:没爱过。 第4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 “滴呜——滴呜——滴呜——” 警笛声下一路畅通无阻。 身边的同事一直在安慰:“迎夏,别担心,会没事的,肯定没事。” 姜迎夏呆坐在后车厢,整个人木愣愣的。 —— 原本将人抓获后,胳膊上的伤口也不大,回去的路上就已经自然止血了。 “迎夏,这次马失前蹄了啊。”开警车的同事还开着她玩笑。 姜迎夏的身手在整个江城乃至庭北省都是出名的,她念书时还拿过全国警校比武女子组第一名。 闻言,姜迎夏十分不服气:“这是天热,穿的是警服是夏装,要是春秋装那些长袖,他咬的再狠,也不会破皮。别说,那小子看起来瘦骨嶙峋,跟个瘦猴儿似的,牙还挺尖。” 回到队里,一群人还冲谈杜仲嚷嚷,说她这是受工伤了,要让他晚上请客,抚慰一下辛苦多天的他们。 姜迎夏不想同他们参合,笑着摇头回到自己办公室,拿着手机在算时间,准备等傅驰下机后,给他一通电话。哪料她电话还没打出去,就传来巨大的敲门声。 打开门,谈杜仲带着两位负责讯问嫌疑人的同事,一脸沉重的站在门外。 “怎么了?”姜迎夏看气氛太沉重,还随口说笑想缓解一下,“我今天表现太英勇,要记个二等功啊?” “迎夏……”一项天不怕地不怕的谈杜仲,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难以启齿的一天。 “到底怎么了?”姜迎夏收敛了弯弯的嘴角,“你们别这样看我,弄得我瘆得慌。” 谈杜仲稍稍低头,轻咳一声,艰难开口:“刚刚那个嫌疑人,在讯问室里坦白,说自己感染艾滋了。” 第一反应下,姜迎夏是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迎夏你别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了省疾控中心,现在就送你过去,刚刚刘医生说了,这个有阻断药,我们过去以后马上就吃,一定没事的。”谈杜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靠一些。 “那王八蛋还不一定说的是实话呢,他也许就是破罐子破摔,想吓吓咱们,小李和小陈已经准备带他去医院检查呢,肯定是虚惊一场。”谈杜仲身后的王茂南跟着着急解释。 姜迎夏从来不知道,身处八月底高达三十多度的江城,自己也能手脚冰冷,浑身冒寒气。 墨菲定律不合时宜的出现在 分卷阅读8 她脑中。姜迎夏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真感染了该怎么办?脑中闪现过许多片段,杂绪纷繁,最终停留在一个高大挺拔的少年身上。 我会死吗? 如果我死了,傅驰要怎么办呢? 即便他已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可在姜迎夏心里,他仍旧是那个要自己去照顾的少年。 早在继承父亲遗志,选择这份职业时,她就有了随时会殉职的心里准备。 可当它真的可能来临时,姜迎夏才发现,自己胆子并没有那么大,准备也并不那么充足。 人前无所不能的姜警官,终究也是个普通人,面对这一切,她也会害怕,会颤抖,会有放不下的人。 父母去世后,再没在人前落过泪的姜迎夏,第一次在外哽咽:“现在就过去吗?” “马上走。我们已经上报省厅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呆在医院,一切由队里承担。放心,没事的,你就当是放了个假。” “我要被隔离?”姜迎夏听出言下之意。 “不限制你自由,也不限制你和人接触,只是要求你这段时间住在医院,这是省厅对你的保护。”谈杜仲说罢上前重重抱了一下姜迎夏,“我们全队都是你的后盾。” 站在他身后的两位队友,也毫不犹豫的上来和她拥抱,用实际行动来化解她心中的不安。 —— 姜迎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毫无意识的在进行抽血、化验、拿药,魂都不在了。 原本这事处于保密阶段,只有办案的几人知道,不应该对外泄露的。可见到姜迎夏这副模样,谈杜仲实在担忧,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在一切都还没有确定的时候,自己就先崩溃了,所以才会做出通知傅驰的决定。 傅驰连机场都还没出,直接反身买了回程的票。 四周来接机的粉丝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顿时陷入一片议论纷纷。作为当红明星,今天蹲守在这里的不仅有粉丝,还有想要拿到傅驰返校第一手资料的媒体,镜头忠实记录下这一幕。 傅驰却在意不了这些,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姜迎夏身边,天知道,出了这种事,她该有多么无助。 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可傅驰抵达姜迎夏所在病房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了。 谈杜仲守在门外的小阳台里,一根又一根的抽烟。手下的兵出了这种事,他现在恨不得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看着一路跑来的人,他率先一步拦住:“傅驰。” “谈队长。”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没有闲心多寒暄。 此刻傅驰哪里还有英俊帅气的当红小生模样,大汗淋漓下,发型乱了,衣衫也不整。可他却丝毫没工夫去管这些:“迎夏呢?在里面吗?” 谈杜仲点头,拦住在听到他回答后就要冲进去的人,不放心的交代:“一切都还没确定,她状态太差,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别放弃希望。” 傅驰重重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她的。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边照顾她。” “有事随时联系。” 砰—— 门被推开后,又被大力关上。 姜迎夏愣愣回头,就看见喘着粗气,狼狈不堪的傅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来了?姜迎夏担忧升起,第一时间就想赶他走,可情感到底不能全由理智控制,在看到傅驰的一瞬间,原本压抑着的害怕与难过瞬间奔涌而出,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她想显得更强势一些命令他,一开口却全是哽咽,断断续续的:“你别……别过来,快回去。” 即便知道所有的传播途径,可人在这时候是全无理智的。心中的不安会被无限放大,只是和傅驰共处一个房间,她都担心会连累他。 傅驰则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靠近姜迎夏,直接伸手按住不断往墙角缩的人,傅驰一点点靠近,两人距离太近,呼吸交错,姜迎夏甚至能感受到他湿热的气息。 “姜迎夏,我们做爱吧,要死一起死。”傅驰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生动诠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都要被傅小驰感动哭了(╥╯^╰╥) 第5章 Monsters 姜迎夏,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开你,哪怕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从接到消息伊始,傅驰就有了这个念头,在真正见到姜迎夏时,它更是变得清晰坚定起来。 呐,从16岁那年,你硬闯进我的世界开始,就再也没办法松手了。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拽离。 姜迎夏双手被他爆发出的力气死死压着,眼泪仍旧没止住,长久训练的肌肉反应却第一时间启动了,稍稍侧头,避开了他的薄唇。同时脚下一个用力,微微弯起的膝盖,直接袭向他肚子,没下死力,但她的巧劲儿,仍旧让傅驰不得不松开紧握住她手腕的双手。 真是胆 分卷阅读9 肥了,还敢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姜迎夏又气又后怕,整个人还有些颤栗,却仍旧在脱离他钳制的第一时间,准确无误的一个剪刀脚—— 哐—— 傅驰摔在了床下。 头磕的不轻,傅驰揉着额角起来,冷静下来,不再冲动硬上了。 看着一边哭到打嗝,一边还能把自己摔下床的姜迎夏。 …… 妈的,老子早晚也要去学散打。 傅驰狠狠的暗下决心。 “你是不是疯了。”姜迎夏对他的担忧瞬间涌上顶峰,想到差点就有可能把他也连累进来了,哭到不能自已,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声嘶力竭的吼他。 “别哭了。”傅驰饶是对外再冷硬,面对她的泪水,却总是会缴械投降,心皱成一团,止不住的紧缩和疼痛。 抽了两方纸巾,轻柔的帮她擦眼泪:“别哭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趁人之危,不哭了。我保证不这样了。” 姜迎夏粗暴的一把夺过他手中纸巾,自己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她实在是被吓到了:“你走,别在这添乱,我不要你在这。” 傅驰见她粗鲁的把脸都擦红了,制止了她的动作,帮她拭去泪水:“什么都能答应你,就这个不行。” 姜迎夏抽抽鼻子:“我要是真得了怎么办?我怕传给你。” 知道他性子犟,姜迎夏如实说出自己的担忧。 “那就死在一起。”傅驰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轻描淡写,就像在讲今天阳光不错一样。但他眼睛里的黝黑却让姜迎夏害怕,她知道他是说真的。 瞧出姜迎夏的不安,傅驰轻笑一下,少年的脸带着乖巧:“骗你的。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怎么会舍得死呢。就算得了咱们也不怕,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先进,这也不算事儿,跟感冒发烧没什么两样,我会陪你的,还得给你挣医药费呢。” 最擅长揣摩犯罪分子心理,和他们斗智斗勇的姜迎夏,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他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到底孰真孰假。 傅驰轻抚她仍旧湿润,红通通的眼角,动作温柔,不再多言。 傻子。我当然会一直陪伴你啊。 所以如果你出事的话,我也绝不会独活。 傅驰当晚连家都没回,不顾姜迎夏的再三劝阻,死皮赖脸的留在了病房里。 昨夜他一直等待她到凌晨,统共休息了没几个小时,又风尘仆仆来回奔波,再加上为这事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绷,坐在病床旁,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姜迎夏却睡不着,提心吊胆的,就怕这孩子趁自己睡着后再犯轴,干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 看着傅驰侧趴在窗前的脸,姜迎夏像受了蛊惑一般,伸出手,碰了碰他硬硬的发梢。 都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她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傅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倔强的像一只小兽,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固执守护着认定的执念,横冲直撞,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 五年前。 七月的江城,正逢盛夏。 炎炎烈日下,连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都无精打采的在打蔫。 珞山路,江城市刑侦支队。 老旧的办公楼里,门窗都紧紧封闭,防止屋里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一丝凉气,从缝隙里偷溜出去。 姜迎夏一路从公交车站走进楼,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浅蓝色的制服衬衫湿漉漉的。 高高扎起的马尾,发尖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打晃,蹭过后颈,带来些微痒意。 大厅里的值班民警,见到她走来,心中赞叹一句,好漂亮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毕业后,会便宜哪个警队,面上却公事公办,抽出登记本:“什么事?” “您好,我是庭北警校三年级生姜迎夏,过来做暑期实习生。”姜迎夏见人三分笑,声音柔和,却又透露出一股干练劲。 “啊,你好,谈队在上面等你了,快上去报道吧,三楼第二间办公室。” “好的,那我先上去了,回头见。”姜迎夏摆摆手,三步跨作两步走,迅速消失在楼梯间。 “谁家家长这么狠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送去学艺术当明星,倒是送到警校去了。”值班民警和身后的同事感叹道。 “人家现在念警校,毕业后又不一定选择入警。”警察辛苦,刑警更甚。他们刑侦队就是典型的糙汉子队,谁舍得把家里娇滴滴的小姑娘,送来没日没夜蹲点,在一线和犯罪分子搏斗呢? 笃笃笃—— “请进。”刑侦支队副队长办公室,谈杜仲正在翻看手头案子的证据材料,听到敲门声头都没抬,招呼了一声。 “谈大哥。”姜迎夏推开门朝里探头探脑,发现只有他一人,才踱步进来,刚习惯性的称呼一声,就马上反应过来,立即改口道,“谈队好。” “迎夏过来啦,快坐。”谈杜仲指指沙发,起 分卷阅读10 身给她倒水。 “不用麻烦了。”姜迎夏连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一次性茶杯,制止他的动作,“我要喝自己来就行了,今天过来报道,你看我要做些什么工作?” “最近一段时间挺忙,人手严重不足,你过来的时间挺好,就先留在值班室,帮忙做接警登记。” 夏日的江城,像是一个高温火炉,燃点已近临界值,人们的火气和天气一样,温度节节攀升,随时可能燃爆。这种状态下,江城打架斗殴案件的案发率也是一日高过一日,在警力不足、严重缺人手的情况下,刑侦队的队员们不得不连轴转起来,日日外出处理各项出警任务,连接线员都快凑不出了,姜迎夏过来,刚好负责这一块。 “那成,我坐哪间屋子?”姜迎夏闻言利落起身,准备即刻上岗。 “我带你过去。”谈杜仲放下手中事务,领着姜迎夏往值班室走,路过走廊边第一间屋子时,脚步犹疑的顿了顿。 “怎么了?”姜迎夏跟着停下来,不解问道。 “你爸爸在这屋的英雄墙上,要看看吗?”谈杜仲犹豫开口。 姜迎夏怔愣一瞬,目光扫过门上的标牌,“荣誉室”三个大字印在金属铭牌上,瞬间刺痛她双眼。 条件反射般立即错开,目光无意中穿过紧闭的窗户,模模糊糊看到一面墙的轮廓,呼吸静止了一瞬,随后扭过头:“算了,今天不看了。” 谈杜仲不再多言,将她带往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那里的电话接通了他们的110报警平台,同时又联通了整栋楼的广播系统,这就是姜迎夏未来两个月要工作的地点了。 “有什么要添的跟我说一声就行。” “行。”姜迎夏落座,正式开启了自己的实习生活。 接线员的工作姜迎夏上手很快。比起每日冒着酷暑出去执外勤的同事,坐在值班室里接电话,有空调作伴,处理各种警情的姜迎夏,工作就显得舒适轻松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爬床不成反被摔是中什么体验? 傅驰:谢邀。并不想答。 第6章 Monsters 在连续两周的高温天气后,江城终于迎来了入伏后的第一个雨天。 漫天的瓢泼大雨,带来凉爽的同时,又让到处都湿漉漉的,走在路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实在令人着恼。 这天除了天气有变化,队里的繁忙倒是一如往常。 110平台打来出警电话时,整栋楼里,除了姜迎夏和谈杜仲,就只剩一名昨夜已经值班一夜的干警。 看着眼眶泛红,精神疲惫异常的手下,谈杜仲直接通知姜迎夏:“收拾一下,和我一起走。” 姜迎夏摩拳擦掌,来了这么久,终于有出警机会了,将接警记录本和电话朝同事怀里一塞,连忙跟在谈杜仲身后,向事发地赶去。 “别紧张,一会儿跟在我后面就行。”谈杜仲余光看到姜迎夏紧握成拳的双手,边开车边安慰。 “我不紧张。”姜迎夏即将迎来警务生涯中第一次出警,心情十分激动,“我格斗全校第一,队长,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不拖你后腿。” “他们有凶器吗?”谈杜仲见她这兴致冲冲的模样,直接一盆冷水坡下,想给她降降温。 “没说那么详细。”姜迎夏卡了一下壳。 刚刚110指挥中心只通知他们,有一伙人正在斗殴,详细情况并未获知。 “那要防着点,一会儿到了后,得先看看周围情况,别匆忙往上冲。”谈杜仲冷静吩咐。 很多人遇事报警时因为紧张害怕,时间又紧急,往往对现场的情况交代不了那么详细,对他们这些一线老鸟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此外,还经常有些小年轻,逞勇斗狠上了头,连袭警都做的出来。姜迎夏第一次出警,难免经验不足,他不得不提点一番,以防她吃亏。 姜迎夏重重点头,头脑也冷静下来,开始默默清点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时间车内只剩雨点打在地上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大雨倾沱,淅淅沥沥的雨滴连成细密的线,将视线阻隔,警车被卡在一条暗巷外,根本开不进去。 两人只能下车,连伞都没功夫打,朝事发地的巷子里跑去。 巷子边缘站着两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此刻他们却没有任何社会青年的模样,反而慌乱异常,焦急迎上来:“警官,快去,快去,再晚一点搞不好要死人了。” 谈杜仲和姜迎夏闻言,立即加快速度,大步朝巷子内跑去。 远处,碰撞声、闷哼声和求饶声混成一团,穿过雨滴落地的嘈杂,隐约传进他们耳朵里。 “艹。”谈杜仲暗骂一声,加快脚步。 姜迎夏心说动静这么大,这得是大规模持械斗殴啊,心跳在一瞬间加速,既有紧张与担心,也有为民除害的热血,连忙跟上也朝声源地跑去。 临近事发地,她才看到,磅礴大雨中,一个身穿 分卷阅读11 白衬衣的少年,正将一人按在地上,一拳拳不要命的朝对方身上招呼,他的额角正在滴血,却不管不顾,整个人像已经失去意识一样,机械的动作着。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那名被摁住的青年,带着哭腔请求,脸上的血和施暴者拳头上的血混成一片,分不清到底是谁流的。 谈杜仲立即冲上去,要将人拉开。被打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再这么下去,肯定要出人命:“迎夏,快来帮忙。” 她也冲了上去,没想到白衣少年力气会那么大,两人一起上都架不开。 “你抱住他胳膊,我拖下面那人出去。”谈杜仲立马转变策略。 姜迎夏硬着头皮,瞅准空隙,扑向少年,死死将他不断挥舞的手臂抱在怀中,谈杜仲趁机救出下面的人。 少年这才茫然抬头,眼神空空,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随即目光聚焦,集中在被搀扶到另一边的人身上,闪电划过,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血水雨水混做一团,不断滴落。他沙哑着嗓子,语气轻飘飘的,只说了一个字—— “钱。” “我给我给。”听到他轻飘飘的话后,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人,连忙颤抖着手从兜里拿出一把钱,身体抖动的幅度太大,以至于连钱都拿不稳,将厚厚的一把钱散落在雨地上。 姜迎夏一眼扫过,零零碎碎,一百的、五十的、十块、一块甚至是一角的硬币和毛票,四散着跌落在几人中间的空地上,上面还有些血渍,在暴雨的冲刷下,看起来异常惨烈。 谈杜仲皱眉,不得了了,当着警察面,这小子不光打人还敢抢劫啊。 姜迎夏感觉到傅驰要起身,立即收紧自己的双臂,牢牢将他双臂缩在怀中,制止他。 这要是当着他们俩面,让少年不仅将人暴揍一顿,还堂而皇之拿走钱,那就是抢劫了。 晴天白日下,如果任由一起抢劫罪在他们两个警察的眼皮子下发生,他俩的面子往哪放?因此姜迎夏死死搂住他,一点都不给他进一步犯罪的机会。 傅驰挣扎两下,却动不了,冷笑:“呵,同伙?” 神情又是恼怒,又是无可奈何。 这如果是个男的,大不了再打上一架。可她一个女的,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啊,更遑论自己被她紧紧抱住,动都动不了:“松手。” 姜迎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谈杜仲都是便装,连忙出声亮明身份,也是想制止他继续为非作歹的念头:“警察。” 谈杜仲已经将受害人搀扶起来,扔了副手铐给她:“押起来,带回去。” 傅驰这才认真看向这个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 那头被他揍的人,听到这两人说自己是警察,立即大哭,一副终于见到亲人的模样:“警察叔叔,你们可算来了,快抓他,快抓他。” 白衣少年紧锁眉头,衡量一下,仍旧木着脸,却不再挣动了:“你松开,我不逃。” 姜迎夏半信半疑放松点力道。 他直接伸出双手,下巴朝手铐扬扬,示意她将自己铐住住。 这处变不惊的姿态,着实让姜迎夏震了一下,没见过在警察面前抢劫未遂还这么淡定的。 见他如此冷静,姜迎夏怕其中有诈,干脆牺牲一个手腕,将他和自己拷在了一起。 傅驰一脸无所谓,随她处置的模样,这让姜迎夏稍稍放心些许:还好,还是很配合的,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反社会人格。 结果下一秒她就惨遭“打脸”。 只见少年在被铐住后,直接饶过她大步朝前走。 姜迎夏以为他要逃:“你站住。”边喊边将两人拷在一起的手朝后拽,要拉住他。 傅驰如她所愿停了下来,却在下一秒就俯下身,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面上那堆零碎的钱。 姜迎夏见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都快被气笑了,没见过这么死要钱的。 —— 傅驰那时就和今天一样,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随后冷静下来,轻描淡写的。 可内里的疯狂是一样的。 不达目的不罢休。 第7章 夜 傅驰心里存了姜迎夏的事,睡得并不踏实,即便双眼紧闭,眉间却微皱。 姜迎夏指尖抚过他额心的纹路,下定决心明天还是得让他会学校。 现阶段她得一直留院观察,等待检查出结果。傅驰没必要留在这里,他都要开课了,何必陪自己耗在这里。 一直侧头趴在床上,胳膊和手臂都有些发麻,傅驰是被身体的不适折腾醒的。一睁眼,就瞧见姜迎夏斜靠在床头,看着自己。 傅驰目光下意识看向窗外。 朗月当空,星光点点,都昭示着目前正处于深夜。 慢慢直起身子,眼带关心:“怎么不睡觉?哪不舒服吗?” 说着就拿手去碰姜迎夏的额头,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在 分卷阅读12 发热,动作之间,简直把她当作了易碎品。 姜迎夏知道他心里担忧,依着他的个性,不让他亲自确认一下,他怕是不会放心,因此索性放松身体,靠在床头,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手掌贴合在自己额前。 “这下放心了?”姜迎夏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想要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自己得到消息后,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可在傅驰过来以后,看到他失控的模样,姜迎夏比起忧心自己,反而更挂心他。这消息对自己来说是晴天霹雳,对傅驰而言又何尝不是? 傅驰重情,年少时的经历让他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以至于后来,他养成了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过于偏执的性格。 在经历了十六岁那个灰暗的夏天后,姜迎夏便成为他唯一的执拗。 傅驰不答话,认真确认她的体温,确定没发热后,才松了口气,捉住姜迎夏放在病床上的手,重重包裹在掌心,贴合上自己的脸庞,垂下头,深呼一口气,轻声道:“没事。” 比起安慰姜迎夏,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姜迎夏难得配合,任由他动作。 她知道他对自己有些过度依赖,以前总想着他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整,可以帮着他慢慢走出来。 可现在…… 姜迎夏眼底忧虑显露,如果自己真的患病,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傅驰是不是承受得住。 心里存着这种担心,面上却努力露出微笑:“去休息一会儿吧。”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房间里住了她,已经被当成隔离间了。所以另外一张病床没有安排人住,刚好能给傅驰休息用。 傅驰却摇摇头:“等我一下。” 说罢便离开房间出去。 姜迎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心中想着,休息过后,一定要让他回景城。留在这里他必定会过目一切,让他回去,如果结果不好,还能向他隐瞒,之后再想其他方法,让他长居景城,减少回来就是。 时间是最好的药剂,可以治愈一切。 只希望如果最不幸的情况确实发生了,时间与空间的双重作用,能慢慢冲淡傅驰对这里的思念。 当她独自惆怅时,傅驰来到了护士台。 正在值夜班的护士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我是不是太困所以出现幻觉了? “您好,请问哪里可以租折叠床呢?”傅驰难得在外表现亲和,只为达成目标。 护士咽了下口水:“傅驰?” 傅驰伸出食指,贴合薄唇,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当作默认。 “有的有的,护士站就有,你等一下,我进去拿。”小护士见到电视里的偶像走了出来,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飘飘然走进里间,拿了一个折叠床出来,还有种做梦的感觉。直到将折叠床交付予他,停摆的大脑才恢复清明。 一清醒,问题就来了:“你要在这陪床?需要登记的。” 说罢拿出登记簿:“哪间病房?哪个病人?” 傅驰十分配合:“最里面那间双人房的姜迎夏。” “什么?”小护士声音提高八度。 “她是我家人。”傅驰倒是想说那是自己女友,无奈还没追上,只能抱憾以家人自居。 小护士立即露出同情的目光,哎,没想到那个倒霉的女警官是傅驰的亲人啊:“你别太担心,结果还没出来,肯定会没事的。” 姜迎夏入驻可是今天的大事。原本这种情况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可上头专门下了命令,就为了让她得到最妥善的照顾,所以这几天值班的护士都被打了招呼,也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于这个和她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女警官,大家都是敬佩又同情的,只希望好人能有好报,英雄一定要得到命运的善待。 “嗯,她会没事的。”傅驰原本已经要离开,听到她的话,特地停下来,对她笑了一下。 直到傅驰的背影消失许久,小护士才从怔愣中恢复过来。 妈呀,真人也太帅了,本人比镜头上更好看! 姜迎夏见傅驰抱着沉重的折叠床进来,满脸疑惑。 傅驰则一声不吭的将床铺开,与她的病床紧紧贴合在一起:“这样睡。” 简陋而狭窄的折叠床并不舒适,一米八八的傅驰躺在上面,连脚都没法伸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才勉强将整个身子放进去。 姜迎夏眼眶微热,“傻子,难受吗?” 傅驰露出一个笑脸:“不难受,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难受。” 两张床摆放的距离太近,姜迎夏能看见他眼里闪烁的亮光,星星点点,比窗外稀疏的星光更加闪亮。 “我们好久没这么亲近了。”傅驰声音放得轻,带着点朦胧,“上次还是在我高考时,那天晚上停电了,你急的不得了,怕我休息不好,后来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你坐在我床边,一整晚给我扇扇子。” 姜迎夏也想到了那一天。 分卷阅读13 傅驰努力许久,终于要走进考场,结果就那么不巧,整栋楼电路被烧了,空调用不了,立夏后的江城一天热过一天,没有空调带来的凉爽,入睡都艰难。 着急却别无他法的姜迎夏,最后干脆当起“打扇丫头”,找邻居奶奶借了个纳凉用的大蒲扇,给傅驰扇了一夜风。 “我那时精神可真好。”姜迎夏声音里带着笑,“要是现在肯定干不了。现在每天一进家门就犯困,可坚持不了一整夜。” “才不是。”傅驰低沉的声线里透着确定,“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那样做的。” “所以,姜迎夏,你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天,我愿付出自己所有一切,来换取姜迎夏一生健康顺遂。 所以,别让她有事,好不好? —— 五年前 姜迎夏觉得自己十分有职业素养了。 在看到少年动作的一瞬间,她第一反应是在心里认真思考犯罪行为的定性。 少年拿钱的动作,被她和谈杜仲打断了一下,这钱不再是受害人在遭受暴力胁迫后,直接交到这他手中的。 这种情况到底算不算抢劫既遂呢? 她和谈杜仲都没去制止他的动作,也没将钱没收,反正人已经拿住了,赃物也跑不了。 之后少年一直配合,跟在姜迎夏身侧,不发一言并排走着,规规矩矩坐进警车,没被铐住的手一板一眼的放在膝盖上,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说实话,对比这少年和那位头上染着五颜六色,穿着松松垮垮衣服,一副小流氓模样的受害者,如果不是看见少年狠厉揍人的一幕,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两人的受害与加害身份。 人不可貌相啊。 一路沉默,狭小的车厢内,只有受害人不断的呼疼声和哭泣声,夹杂着雨滴拍打车窗的声音。 四个人模样都不太好,她和谈杜仲彻底成为落汤鸡,两名涉事人,不仅浑身湿透,还带了伤,坐在他身边,姜迎夏才发现,他的额头也破了口子,像是被钝器所伤,正在滴血。 姜迎夏翻翻车门上的小置物盒,因为出外勤常有些小伤口,所以车里是常备有碘酒纱布一类东西的。 果不其然,里面药物齐全,日期还很新鲜。翻找到消炎药和纱布后,姜迎夏朝前面递了一份,又将另一半伸手递向少年。 少年自始至终斜靠在车门上,望着被大雨模糊的窗外,不发一言,没有任何反应。 姜迎夏想了想,直接将碘酒浸染在纱布上,贴合在他头上的伤口。 少年被轻微的刺疼,唤回了游离的神魂。他慢悠悠转头看向仍旧伸手,帮自己压住纱布的姜迎夏,又再次回过头看向窗外。 姜迎夏:…… 如果不是担心你伤口感染,影响羁押审问,被看守所拒收,我才不会不帮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信男诚心请求…… 执行破除封建迷信专案活动的姜迎夏,正在一个个社区巡回科普—— “爷爷,奶奶,什么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这些都是假的啊,生病了一定要找医生,不要迷信这些,会拖延治疗时间的。” 傅驰:…… 第8章 倒带 江城刑侦队的办公楼年岁已久,设备老旧,尤其是讯问室,阴暗而封闭,不仅没装空调,连电扇都没配备。 姜迎夏在这里实习多日,今天是第一次进这间神秘的屋子。 瓢泼大雨为江城带来的一丝凉爽,在这间屋子里完全感受不到,狭小的讯问室中只有湿热和憋闷。 事后她回想起来,这里大概是故意这样设计的,想来是为了从一开始就给犯罪分子们一个震慑。 姜迎夏一踏进屋子,就觉得自己大概坚持不了多久。这里面又闷又热,让身处其中的人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轻轻看了一眼一米外,被拷在嫌疑人专座上的少年,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快能出去。 毕竟她作为一个警校特优生,都觉得这里的环境难以忍受,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又能坚持多久呢? 更遑论接下来他还要接受高强度的讯问。 这对他的心理与生理都将会是极大挑战。 “姓名?”谈杜仲不同于平日和她相处时的亲和,此刻周身气场十分强大,威慑力十足。 “傅驰。” “年龄?” “16。” 姜迎夏在一旁记录,闻言暗暗感叹,果然是未成年,年纪还小,误入歧途啊。 “详细说一下今天的事情经过。” 姜迎夏拿出自己毕生所练手速,耳朵高高竖起,认为在接下来的“洗白阶段”中,这个叫傅驰的高冷少年,会收起青少年特有的装逼范,老老实实的滔滔不绝为自己辩解,她不断提醒自己,一定不要漏记。 “他抢我钱。” …… 分卷阅读14 姜迎夏忘掉前一刻给自己定下的任务,震惊抬头,手里的笔都掉了:?! 大兄弟,你在说啥呢?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略高啊,要不是我亲眼见到,就你这沉着冷静的模样,我搞不好还真的会相信呢。 谈杜仲倒是没什么异常,表情仍旧如常,没有任何变化,等待他继续供述。 傅驰却不再开口。他所坐的桌椅都有镣铐,双脚分开拷在椅子的两只腿上,双手则被扣在桌面上,这是很不舒服的姿势,他却自始至终表情平淡,连语气都古板无波,仿佛不是坐在警局的讯问室,而是在课堂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一板一眼的在回答数学计算题。 沉默在讯问室里蔓延。 谈杜仲确认他没有再次开口的打算,于是继续提问:“把事情经过讲的更详细些,时间、地点、经过,他是怎么抢劫你的?我们去的时候看到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傅驰稍稍偏头,定定看向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许久,隔着昏暗的台灯,豪不胆怯的直视谈杜仲双眼:“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姜迎夏再次因他而惊讶。谈杜仲此刻身上释放出的威压,连她都不自觉侧了侧身子回避,可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却毫不畏惧,还敢和他对峙。他这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艺高人胆大呢? 不过他这样的状态,倒是让姜迎夏对他的心理素质高看了几分,她甚至开始怀疑,莫非自己真是错怪了好人?如果真是他抢劫,这样颠倒黑白后,还无畏无惧,实在不是一个象牙塔里十六岁的少年应该有的心理素质。那么是不是可以大致推断,他说的是实情? 保持怀疑与中立,不提前下判断,是刑侦的第一要素。 证据为王。姜迎夏默念她进入警校后,第一堂课的主题。不由得正了正姿势,敛了神色,摒除一切杂念,准备认真听听这个少年接下来的供述。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傅驰再次询问,仿佛他只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当然,能到这间屋子里来,坐上那张讯问椅的人,统统都对这个问题保持着浓厚兴趣。 “那要看我们什么时候能调查完。”谈杜仲这话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直白翻译一下,就是你小子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姜迎夏将视线放在傅驰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只见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低下头。 这是个示弱的姿势,代表讯问对象此刻有着激烈的心里斗争。 我们即将迎来第一个突破口。姜迎夏默默想着自己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一一对照进行着判断。 半响,傅驰再次抬起头看向他们,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不再保持沉默:“今天下午,我拿钱去问了树葬墓地的价格,钱没带够,就回来了,走到那条巷子里的时候,出来三个人,让我交出钱来,我不愿意,但钱还是被抢走了。后来看他们离开,我就想和他们拼了,把钱拿回来,所以追过去打了带头的。” 少年的陈述干巴巴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起伏也没有。仿佛此前打人时的暴戾狠绝都是假象,又或者他口中叙述的那人同他根本不是一个。 此后傅驰一直配合。 “谁过世了?什么时候走的?你是要给谁买墓地?”谈杜仲继续讯问。 “我奶奶,四天前走的,昨天刚火化。”傅驰的声音越发空洞。 “你父母呢?为什么让你去买墓地?” “我没有父母,只有奶奶。” “钱有多少?” “六千多。” “钱的来源?” “我之前得的竞赛奖金,今天上午才从学校拿到,一共六千,还有一些是平时攒的,一共二百三十六块七角。” …… 傅驰虽然每次回答都很简短,但都是有问必答。 从他口中得到一份供述后,姜迎夏将自己记下的笔录拿到傅驰面前:“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在每一页下面写上‘情况属实’,然后签字按手印。” 说罢将一盒印泥放在他桌面上。 “你们说调查完我就能回去的。”傅驰自始至终冷静的眼睛,第一次泄露出一丝情绪,里面带着点企盼,还有一点乞求,“我奶奶还没下葬。” “还没调查结束。”谈杜仲说罢便缄默不言。 姜迎夏心软:“这只是你这边的供词,我们还得问问其他人,你得等等。”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她简单向他解释。 “我说的是实话。”傅驰的眼睛黑白分明,认真而执拗的看进姜迎夏的眼睛,“我从不撒谎。” “这是我们的程序。”姜迎夏心说,就算我相信你也没用啊,该问的人一个都不能落,该走的程序也都必须完成。 傅驰露出自被他们带走以来的第一个表情,嗤笑一声,不再请求,快速在笔录上签名按印。 姜迎夏帮他解手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手背,十分冰凉。 离得近了才发现,昏暗的灯光下,他面色带着惨 分卷阅读15 白。 “你是不是生病了?” 谈杜仲闻言也走了过来。 傅驰再次进入没有反应的状态,不言不语。 “先停一停,别着急问下面几个人,你先把他带去李医生那检查一下。”李医生是他们的法医,平常兼职给生病的嫌疑人开方抓药。 傅驰听到他的话,这才慢慢抬头,再次看向两人:“你们马上要问那三个人?” “先带你去看医生。”姜迎夏随口答到,连忙给他解脚镣。 “你们去问,别管我。”傅驰依旧话少而冷淡,这次却带了几分催促。 姜迎夏:看出你是急着出去了…… 对此她的选择是话不多说,直接强制将人拉起来,一路挟制他去往医务室,不顾傅驰反抗,硬灌了药进去。 “迎夏啊,注意观察,晚上他要是发烧了,就把这个药给他吃。”李医生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配好的退烧药。 “谢谢李医生。” 傅驰被她押着朝临时关押点走去,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稍稍挣扎一下,就会被她卸掉全身气力。 他一直平静无波的心里,终于生出了脾气。 这女人真讨厌。 姜迎夏可不管他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庞下,沸腾的怒意,将人关进关押点,锁上门,随即再次前往讯问室。 独自被关在狭小的关押室中,傅驰才稍稍松了点脊背,将手伸进裤兜,里面空空荡荡的,之前拿回来的钱早被两人收走。傅驰踹了一下关着自己的铁栅栏。 作者有话要说:  五年前 傅驰:这女人真讨厌。 五年后 傅驰:真香。 第9章 你的微笑 昨夜入睡太晚,姜迎夏从来准时的生物钟,破例被打破了。 傅驰清晨醒来,睁眼便看见姜迎夏恬静的睡颜。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画面,梦中最深切的野望,也不过是每天能在她身边醒来。可今天这梦中的一切化为现实时,他却没心思沉溺其中。 恋恋不舍的松开在手心紧握一整晚的手,傅驰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收回胳膊,才感觉到整夜血流不畅后的钝痛。 草草活动两下,傅驰轻手轻脚离开。临走时,不放心的来到护士台,从昨夜到现在,开启他自成名后第二次刷脸。 “能麻烦一下吗?”傅驰对护士指指走廊尽头,“我去给她买些早餐,能不能请你帮我留意一下她的情况?”说着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她醒了,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早上接班时,已经知道傅驰在这里的新护士立即重重点头。 傅驰放心离开。 姜迎夏醒来,第一眼见着的就是傅驰并排放在自己床边的折叠床,空荡荡的,已经没有昨夜那个蜷缩在其上的高大身影。 傅驰离开了。 这本该值得庆幸,可她心里却没来由的失落。 面临如此情况,人总是会脆弱一些,连刀枪不入的姜警官也不例外。 可她的惆怅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到来的访客打断。 褚柏舟手头一个案件的办案人是姜迎夏,需要补充证据,因此昨天下午给公安打了电话找她,只被告知她暂时停止一切工作,这个案子也要重新分配,由其他人接手。 检察官的敏锐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今日一早便找到谈杜仲。 谈杜仲实在磨不过去,无奈吐露实情。 褚柏舟收到消息,立即赶赴医院。一贯冷硬没什么表情的他,此刻眉宇间难掩忧虑:“迎……迎夏,会没事的。” 谁能知道法庭上口若悬河的褚检察官,生活里言语却是如此贫乏,一着急还会带上点结巴。 姜迎夏许多年没见过他这模样,不由露出笑容:“对,我会没事的,你也别担心。”紧接着不放心的交代他,“别告诉干爸干妈,我怕他们担心。” 褚姜两家认识已久,关系十分亲密,姜迎夏一出生,双方就结了干亲。此后姜迎夏父母相继离世,褚家父母更是想要将她接回家照顾,只是姜迎夏拒绝了,可此后也一直对她多有照拂。 褚柏舟点头。 姜迎夏嘴角微翘,露出放心的模样。 傅驰接到护士通知时候,刚买完早点。听闻说姜迎夏醒来,还有男性访客后,一路奔袭回病房。 一推开门,就看见侧对着他的两人。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明亮,穿过窗台,洒在相互凝视着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几步之外的两人闪着光亮,简直像是画卷,缱绻又美好。 傅驰却捏紧拳头,名为嫉妒的火蛇在吞噬他。 尤其是看到姜迎夏脸上的笑容后,更觉刺目异常。 “傅驰?”姜迎夏原以为他离开了,不防他这样推门而入。 “迎夏,我给你买了早餐。”傅驰从没觉得自己演技如此好过,明明心里嫉 分卷阅读16 妒的发了狂,面上却还能露出浅笑,似是不经意的透露,“昨晚从我过来,一整夜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早上我醒来看见你还在睡,就先去买早餐了,你快点趁热吃吧。” 边说边走上前,帮她将病床上的餐桌放出来,一样样摆放好,这才同褚柏舟打招呼:“褚叔叔好。” 面带微笑,态度亲和,十分有礼貌,就是说出的称呼不太友好。 褚柏舟倒是无所谓:“小驰你也来了?” 傅驰见他这态度,明显是并未将自己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听进去,反而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晚辈。心里暗暗泄气的同时,还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 姜迎夏饥肠辘辘,确实饿了,正将一勺粥送往嘴里,就听见傅驰对褚柏舟的称呼,差点被呛到。 柳眉一横,瞪向傅驰:“又犯什么抽呢?好好说话。” 傅驰瘪瘪嘴,一副委屈模样,简直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却仍旧听她的话,重新向褚柏舟打招呼:“褚大哥好。” 褚柏舟瞧他这模样,哪还有平日里,对谁都爱答不理,那股劲儿劲儿的模样,心道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虽然嘴上认了输,可此刻自觉可能遇到强劲对手的傅驰,小心眼可多着呢。 不顾姜迎夏拒绝,也拿了双筷子,不断帮她夹小菜,又在她嘴边沾染上米粒的时候,伸手帮她抹掉。暗搓搓的在褚柏舟面前,无声的显摆自己同姜迎夏的亲密,带着点宣誓所有权的味道。 无奈一切都做给瞎子看了。 褚柏舟在旁边看他照顾的周到,暗暗点头:“有你在这边陪着迎夏,照顾她,我们也放心了。” 傅驰:…… 褚柏舟工作忙,上午也是挤出时间过来的,他下午还有个庭要开,得回去做准备:“那我先走了,缺什么了,有什么需要,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缺什么我不会买吗?还用得着劳烦你?”傅驰闻言低声道。 姜迎夏条件反射看向门口,还好褚柏舟已经走了…… 无奈看向身边莫名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对你褚大哥呢?” 傅驰见她不明就里,心里梗了好大一口气。 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迎夏这模样,明显是对褚柏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自己冲动说出来,万一没捞着好,反而再让她留了心眼,以后不自觉多注意对方,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傅驰吞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而旁敲侧击:“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啊。”姜迎夏没有隐瞒,如实总结。 傅驰耸拉着眼:“骗人,我回来明明看你对他笑的开心。” 要知道少年时的经历,让傅驰早早具有了异于同龄人的早熟,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从不肯轻易外露情绪。 而此刻略带点气急败坏的指责,少有的带上了他这个年纪鲜活的朝气,这让姜迎夏嘴角扬起大大一抹笑。 她喜欢这样的傅驰,朝气蓬勃,似初春,如朝阳,走过寒冬,跨过阴暗,充满希望。 原本还在指责她的傅驰,瞬间陷落在这个笑容里,甘愿在此驻留,直到永远。 第10章 那年夏天 “傅驰?”姜迎夏见傅驰突然陷入呆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看她看呆了。心跳加速,偏了偏头,回避她询问的视线,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去开电视,想看什么?” “随意,要不就新闻吧。”姜迎夏无可无不可。自从参加工作,除了视频会议,她很少有看电视的时候了,对现在的节目都不熟悉。 傅驰一打开电视就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什么都不会有这个该死的提议。 “欢迎大家收看每日星鲜娱乐,下面一起来看看今日的头条……” 只见病房电视里的画面,赫然是傅驰昨日在机场被抓拍的照片。 “昨天是景影的报道日,今天傅驰也本该和众多学子一样,坐在教室里,进行他升入大三的第一节课。可是,昨天被大批粉丝和媒体目睹,傅驰在飞机落地后,本人接了个电话,便行色匆匆离开。根据我们联系的知情人士透露,直至今日,他都仍未向学校报道。这个话题目前讨论度很高,目前许多年轻明星都还在校念书,而保持高曝光率一直在工作的他们,究竟有没有准时准点上课?他们的到课率究竟如何?是否存在长期缺课的情况?下面请看我们更加深入的调查……” 傅驰直接摁下关闭键。 一回头,就看见姜迎夏已经敛了笑容,面无表情。 “回去。”姜迎夏不欲多言,直接要求。 “我公司会解决的,对我没什么影响。”傅驰难得带上慌张,立即解释。 “怎么解决?继续旷课,任由事态发展?”姜迎夏明显不准备松口。 “我昨天已经请假了,符合学校规定。”傅驰是真的怕她 分卷阅读17 赶自己回去,匆忙之下伸手,想握住姜迎夏的。 姜迎夏这次没有放任,直接抽回,顺手高高扬起手机,上面是自己刚搜索到的消息:“你说这是没事?” 傅驰随意瞟了一眼,带着深红色“爆”字的话题,赫然写着傅驰缺课,之后则是傅驰未报道,傅驰上学期间接戏……等等相关话题。 只要点进去,就能看见对他铺天盖地的讨伐。 “明星就是好,说逃课就逃课。” “十分怀疑傅驰的到课率到底有多少,肯定很低吧,他几乎每年都有一两部片子上映,哪还有空上学?” “他不是还有一个常驻综艺?” “还有一堆代言。” “考勤不达标应该做退学处理吧?” “@景城影视学院,出来,给个说法。” …… “回学校吧,我这边没事,不用你陪着。”姜迎夏见他眼尾泛红,紧紧抿住双唇,一副不会答应的模样,不由放柔态度,好声劝他。 “我上学以来,就请过这一次假。戏都是寒暑假拍的,综艺和广告都是周末录制,从来没旷过课。”傅驰缓慢的一字一顿道,不是在反驳网络上的言论,而是在告诉姜迎夏。 他知道她一直想让自己好好念书,他不在乎外界言论,只是独独不希望她对自己失望。 —— “我去叫受害人进来?”姜迎夏回去看见谈杜仲正在讯问室门口抽烟,一脸深沉,不确定的问道。 “王茂南带他们去医院了。我们先去傅驰学校和他家附近,找找证人,核对一下他的口供。”谈杜仲说罢率先下楼。 姜迎夏拍拍自己脑袋。还是没经验啊,竟然忘了这些,随即连忙小跑跟上他的脚步。 “傅驰啊?他不是去给傅奶奶买墓地去了嘛?什么,钱被抢了,作孽啊,多好的孩子,怎么总是遭罪呢……” “警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傅驰一直是模范学生的,年年考第一,除了学习就是照顾他奶奶,不可能犯错的……什么?他钱被抢了?对的,对的,他前段时间参加竞赛获奖了,今天一早上过来要提前领走奖金,还说要退学,我还劝了他半天,这才知道他奶奶过世了……对了,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姜迎夏跟在谈杜仲身后,一路做记录,脸色越来越沉重,从附近邻居和学校老师的话中,她几乎已经能拼凑出这少年过去十六年的全部经历了。 傅驰整个少年时期都是压抑而灰暗的。 母亲因为贫困而离开,父亲大概是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浑浑噩噩,每日喝酒玩乐,不思进取导致的结果。他得有一个化解压力的渠道,所以一切的错误都被归结在傅驰身上。 在母亲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傅洪波总是醉醺醺的归来,动辄对傅驰打骂。年幼的傅驰,在江城炎热的夏季,也总是穿着长袖长裤,只为掩饰身上总是去不掉的伤痕。 是傅奶奶有一次过来看望时,发现了傅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斑斑伤痕,这才知晓,在儿媳离开后的半年中,自己的孙子过着怎样的生活。 这个年迈的老人,毅然站在儿子对立面,用佝偻而弱小的身躯,将孙子护持住,在争吵爆发后,带着孙子回家。 “小驰,别担心,以后奶奶照顾你。” 傅洪波在某日清醒后,带着与母亲和儿子的决裂,离开江城,前往沿海谋生,至此再未有音讯。 此后,奶奶如她所说,担负起养育傅驰的担子。 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住在城中村,就靠着卖点小菜和收废品,一点点将傅驰拉扯长大。 从幼时到少年,充斥在傅驰生活环境里,最大的两个字便是贫穷。 不同的是,十岁以前,陪伴他的不仅有贫穷,还有父母的不和,家里紧张的氛围,和时不时的拳脚相加。 这让他养成了封闭自我,不愿与外界接触,沉默寡言的性子。 这是幼小的他,唯一能找到的防御机制。 不说话,安静的呆在角落,没有存在感,尽量避免不知何时,便会没有原因降临的暴力。 十岁后,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光,大概是他整个少年时光,最温暖的一段日子。 即便仍旧被贫穷包围,总是为下学期的学费,下个月的生活费着落发愁,可内心却是平和的。 他最初的梦想十分简单,就是好好念书,拿到奖学金,减少奶奶的压力,早早毕业,找个工作,日后尽心照顾奶奶,让她过上不再辛勤操劳的日子。 然而命运之于傅驰,却如同一个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在他以为一切即将苦尽甘来的时候,奶奶去世的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向他。 他刚在全国物理竞赛中,拿到了一等奖,不仅会得到一笔学校奖励的奖学金,还能减免下学期的学费,正准备将消息告诉奶奶的时候,才知道奶奶去世了。 在过去的六年中,是奶奶为 分卷阅读18 他撑起了一片天,现在—— 天塌了。 第11章 那年夏天 年仅十六岁的傅驰,在大多数人眼中,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不得不独自承担起奶奶一切的身后事。 有同在沿海地区打工的邻里,好心的告诉他,父亲傅洪波的信息:“傅驰,通知你爸爸回来办丧事吧,这是他电话,这些年他在岳东发展的不错。” 傅驰麻木的接过纸条,看了看摆放的奶奶的照片,想到她或许会想见见儿子,于是拨通了电话,时隔多年,终于和父亲联系。 未曾想,只得到短短一句答复:“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别再找我,没钱给你。有本事去找你那个妈。” 傅驰翻出了家里的存折。 奶奶年纪大,不会用银行卡。可这样一个从没念过书的老人,心里却有自己的一杆秤,自傅驰升入初中,她就在慢慢存钱,一厘一毫,每凑够一百,就连忙存进那个宝贝存折里,只盼着在傅驰成功考进大学的那年拿出来,让他不至于被学费拦在大学门外。 每次只要考到好成绩,傅驰都能看见奶奶笑的开怀的拿出存折:“等阿驰考上大学,奶奶给你出学费。”眉宇间是掩不住的骄傲。 傅驰看着传来盲音的电话,一双眼眸黑的幽深。他没有流泪,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找到存折,去将里面的五千多块都取出,为奶奶进行火化。 可这些钱也就只够火化了。火化结束后,他手里只有家里卖菜卖破烂,挣得零零碎碎的几百块钱。 这些年,家里过的困难,电视、大衣柜,这些东西已经被卖的七七八八,他甚至找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典当的东西。 作为特优生,傅驰缺课两天,自然引起了班里老师的重视。 班主任过来的时候,正是他最绝望的时候,他拿不出购买墓地的钱。 怔愣的坐在屋里,傅驰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被老师的敲门声拉回神智,傅驰听闻他的来意后,直接拒绝回校:“老师,我不上学了。” 他想,哪怕是去工地上搬几个月砖呢,也一定要让奶奶入土为安。 来时已经从四周邻里处得知事情经过的老师,对于这位好苗子十分上心:“傅驰,你的竞赛奖金还没拿呢。快回去上课,我今天就和学校申请,马上把奖金给你。” 傅驰再次穿上白衬黑长裤,回到学校。 只是不同于以往,走在校园内林荫小道上,一心一意只有学习和成绩。 这次返校,他满心满眼都是钱。 挨到放课后,终于拿到六千的奖学金。傅驰这么多天,第一次眼眶泛红:“谢谢。” “傻孩子,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去处理家里的事情,明天记得准时上学。”班主任是物理老师,傅驰这位全国竞赛一等奖可是他的爱徒,“之后会有集训,如果能进入前二十,以后就能直接免考,保送清大。傅驰,继续努力。” 傅驰重重点头。 奶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培养出一个大学生。 他想,日子再苦,再艰难,他也得坚持下去。 带着他能凑到的所有钱,傅驰一路奔赴至江城树葬公墓,哪知咨询过后却得知,自己这六千多块只是杯水车薪。 在这个燥热的夏天,江城迎来了第一场雨。 雨幕下,傅驰近乎机械的穿梭在回家的小巷中,满脑子只有怎么筹几万块钱这一个念头。 “小子,没长眼?” 傅驰被人撞在肩上,身形不稳,踉跄一下。对他来说,早已虚无的周遭,这才渐渐又清晰起来。 看着围堵在自己身前的三个人,傅驰笔直站着,不说话。 三人为他这态度弄不满,尤其是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无端让人看的火大。干脆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向前一步,成包围之势:“你小子识相点,就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就当是为刚刚那一下赔礼道歉。别逼我们动手啊。” “走开。”傅驰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想快速回家。 他在心里思量,实在不行,就把老房子卖了吧,总够给奶奶下葬。 不欲与他们纠缠,想要绕身走过。 可这些劫道的混混,却没那么好打发,将他围的密不通风,一副不交钱不让走的架势。 为首的人,认定他这不配合的态度是挑衅:“你小子,就他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便拿出一根长棍对着傅驰的额头挥下。 傅驰的额头立即见血,右眼有血流流过,视野被染上了鲜红。 一字一顿道:“我说,走开。” “妈的,兄弟们别废话了,直接上,搜身。”三个少年一拥而上,傅驰自然不是对手,被两名跟班摁住,挣扎不能,放在裤兜里的六千多块就这样被为首之人翻了出来。 “哈哈,小崽子看起来穷酸,没想到还挺肥。”这几人惯常在这里劫道,此刻拿着厚厚一沓钱,心里满是今天收获不 分卷阅读19 错的喜悦,“行了,看在他孝敬不错的份上,走了。” 拿到钱后混混头头不欲多留,招呼着小跟班一起离开。 傅驰就是在他们松手后暴起的。 奶奶突然离世的打击,傅洪波作为亲儿子不管不顾的冷漠,之前在公墓处被拒绝后的绝望……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他心中的怒火与悲伤实在太重太多。 这一刻它们通通爆发出来。更何况他们还拿走了奶奶的下葬钱。 傅驰消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徒手一拳将混混头子击倒在地,随即骑在他身上捉住他的头往地上磕。 在他爆发的力道下,地面瞬间染红,傅驰此刻的大脑却已经失去了神智,只不断的击打这个连奶奶下葬钱都要抢走的人。 背后的两人一直拉扯,却丝毫不能撼动他分毫。 被压在地上揍的人,已经满头是血,他的两个跟班渐渐害怕,这人跟个疯子一样,谁知道会不会不管不顾的逮着他们其中一个也这样发狂? 于是两人渐渐松了力道。 “怎么办?原哥再这么被打下去,都要出人命了。” “报警。” 说来可笑。 完全被傅驰吓到的两人,此刻也顾不上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在没有任何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想要救出大哥,只能选择报警。 第12章 质问 傅驰认真对姜迎夏解释着所谓的“缺勤”问题,眼神里全是急切的模样。 姜迎夏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找个由头发作罢了。傅驰这些年的表现,别人不清楚,难道她不清楚吗?可想到现在的情况,她又不得不逼自己硬下心肠,侧过头,不再看满脸乞求的他:“我现在给你定机票。” “你就是要赶我走。”傅驰被伤到深处,反而不再面带冷色,而是轻笑一声。 “傅驰。”姜迎夏不喜欢他这自暴自弃的模样,皱了一下眉,“我从来没有要赶你走,现在我在这里呆着,很安全,护士们的照顾很专业,也很周到,你留在这里也只是干耗着,你开学了,得回去。” “有区别吗?你说的再多,解释的再委婉,也不过就一个目的,只是想让我离开罢了。”傅驰眼神幽深而绵长。 他脊背挺拔,站在原处,灼热的目光定定看向姜迎夏,停顿片刻,直接转身离开。 姜迎夏松了口气,只当他终于想通,愿意离开了。 傅驰出门就直奔护士站。 两名护士正看到网络上对傅驰铺天盖地的讨伐,愤愤不平着。 见他过来,连忙收起手机。 “傅驰,你别理那些东西,都是造谣。” 在她们心目中,傅驰实在可怜。家里的亲人出了这种事,原本已经够焦头烂额了,网上还开始大规模造谣黑他,实在让人愤慨。 傅驰点点头,尝试着露出一个笑脸,可实在没办法,只沙哑着嗓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请问有针头?我想换手机卡。” 两名护士原本就喜欢他,又同情他此时的遭遇,闻言立即点头。这里是医院,别的不多,这样的医疗设备简直能堆成一座山。 不过片刻,傅驰就将东西紧握在拳中,转身步伐坚定,气势汹汹朝姜迎夏病房走去。 姜迎夏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立即扭头,心理有种预感,一定是傅驰:“不是——”要走吗? 话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只见他双眼通红,目光深邃而坚定,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你是不是一定要赶我走?” “傅驰——”她将态度放的柔和,软软的叫他名字,不再多言,可其中暗含的乞求,两人都清楚。 “你怕我留在这,会像昨晚那样做傻事对不对?” “你嫌我碍事是不是?” “我好像一直在自作多情对不对?” “你总把我当小孩子,不愿意正视我的感情。之前我觉得往后日子还久,愿意一步步来,让你慢慢接受我,可现在好像再不向前迈一步,我就要永远被驱逐出你的世界了。” 傅驰一声比一声低,声音里的颤抖和压抑越来越深,姜迎夏恍惚中,似乎看见有水滴从他脸颊划过,却又不真切。 “傅驰……”姜迎夏讷讷,说不出其他言语。 这样的他,是如此的熟悉,也一无既往的令人心疼。 —— 姜迎夏经过一系列调查后,已经彻底相信了傅驰。 再次回到讯问室,“受害人”坐在了此前傅驰坐过的位置上。 “丢死人。”姜迎夏看了一眼对面,已经被揍成猪头,脑袋外缠裹的全是纱布和绷带的混混头子,低低感叹了一句。 三个二十多岁的人,去抢劫一个十六岁少年,已经够恶劣了,还被人揍的要报警求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在三人都签字画押后,江城刑侦队关押点,今晚又迎来了三位“客 分卷阅读20 人”。 三人被押送进来,就看见傅驰在里面,立即被吓的齐齐向后退一步。 “警官,我们能不能和他分开?”混混头子江原现在身上都还疼痛异常,颤抖着向姜迎夏申请。 “都进去。”姜迎夏面对傅驰,态度还算和煦。面对这几个流里流气,就差把寻衅滋事的社会闲散人员刻在脑门上的混混,就只剩冬天般的寒冷了。 “我跟你说,这可是警局,你不能动手啊。”江原一进去就找到离傅驰最远的角落,心有戚戚焉,色厉内荏的警告。 傅驰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铁栏边:“你们调查清楚了?我能走了吗?”时间紧迫,奶奶还没下葬,他要出去想办法筹钱。 姜迎夏此时对这小孩有些同情,因此态度很温和:“你再稍稍等一下,我们还得办手续,很快的。” 傅驰直直的盯着姜迎夏,黝黑的眼眸里,此刻只倒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完全的期盼和信赖:“我等你。” 姜迎夏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背在身后的指尖相互磨了磨,压抑住想要揉揉他脑袋的冲动。 这可不怪她,只怪这小孩此刻表情盛满期待,像大型犬,不,是能把人心都看化的小奶狗。 “争取不让你在这吃晚餐,可惜,你没有口福了。”姜迎夏眉眼弯弯的许诺。 傅驰是受害者,整件事都是场误会。这是姜迎夏离开羁押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谈队,什么时候放那小孩回家?”姜迎夏态度挺积极的。 了解整件事的经过后,她对这小孩很是同情。 倒霉催的,下雨天被三个混混抢劫,还被抓进来。 可以说是很冤枉了。 “放不了。”谈杜仲脸上表情沉郁。 “为什么?”姜迎夏不自觉提高声音,“怎么放不了啊?” 谈杜仲直接将此前一直捏在手中的一页纸扔到桌面上。 姜迎夏一脸疑惑的拿起来。 立案决定书——只见五个大字写在上面。 “根据《华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傅驰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怎么会呢?”姜迎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刚刚办释放手续的时候,刘队看完口供,做了决定。”谈杜仲面前的烟灰缸里,此刻已经盛满烟头,最上面几根,还有几缕烟徐徐上升。 “他是受害人。”姜迎夏觉得自己声音都在颤抖。 她作为实习生,还是第一次讲话这么大声,却捏紧拳头,据理力争。 “这是医院刚刚送来的伤情鉴定。江原胳膊断了,头部脑震荡,是轻伤一级。” “他抢劫,傅驰是正当防卫,只是轻伤一级,连防卫过当都够不上,怎么会认定故意伤害呢?”姜迎夏怒极而笑,只觉得这样一个判断滑稽至极。 “你要谈正当防卫?”谈杜仲原本低沉的嗓音也稍稍抬高,“这里全是刑警,难道他们不知道正当防卫?我不知道正当防卫,还是刘队不知道正当防卫?” “人家都已经拿完钱结束抢劫往回走了。侵害停止了,没有继续了,谈什么正当防卫?你跟我说说,到底符合什么正当防卫的要件了?”谈杜仲一声比一声高。 “一开始两个人摁着傅驰,他怎么反抗?”姜迎夏此刻没有丝毫的畏惧,心中源源不断的愤怒,推着她不服输的对峙,“我觉得你们这种判断是十分粗糙的,根本没有结合具体情况。” 姜迎夏说罢干脆冲出谈杜仲办公室。 “你去哪?”谈杜仲反应不及,伸手想拉住她已经晚了。 “我去找刘队。”姜迎夏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声声作响。 谈杜仲将桌面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 “艹。” “你他妈以为我没和刘队争吗?” 第13章 晴天 半小时后,姜迎夏失魂落魄的从楼上队长办公室下来。 “这是两个阶段两个行为,不能混为一谈。对那三个人,我们定了抢劫,但这并不妨碍这个定故意伤害。” “对方已经终止了不法侵害,背对他朝前走。这种情况下,他主动上前去把人打了,不是故意伤害是什么?” “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我也很同情这个小孩的遭遇,但情感是情感,法律是法律。” “我也是庭北警校毕业的,刑法也是我的必修课,我想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我也是清楚的。比照法条,不符合就是不符合。” …… 刘队长平淡而冷静的话语,一下下在她脑袋中回响。 姜迎夏靠坐在羁押室旁的楼梯道里,把头埋在膝盖上。 大雨未歇,有雨滴飘到走廊里,潮气侵袭,让人手脚发凉。 半响。 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 姜迎夏抬头,见着眼前人,不服输的劲儿上来,“我觉得,这么立案就是不对 分卷阅读21 。” “嗯,我也觉得不对。”谈杜仲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显得有些空旷,“可一个案子该不该立案,不是我说了算,刘队也没这个权利,标准是法条一字一句写在法律里的。” “走了,后面还能和解,还能不起诉,立案只是第一道程序,也不代表定罪。” 谈杜仲说罢便起身,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你去哪啊?”姜迎夏想要追问,起身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谈队,把话说清楚呗。” “去给里面那几个人端饭。” 想到自己刚刚对傅驰的许诺,姜迎夏脚步顿了顿。 随后咬咬牙:“我送饭吧。” 失信于人后,逃避不出现,不是她的作风。 虽然对眼前的局面深感无力,可她却仍想当面和他解释清楚。 姜迎夏推着餐车进去,一眼就看见原本坐在长凳上的傅驰立即起身,冲到栅栏前。 快步过去:“吃饭了。” 三个混混看着站在前面的傅驰,饥肠辘辘下,却不敢动弹。 “我是不是能出去了?”傅驰急切,他没功夫在这里耗,奶奶的骨灰盒还在家里摆着呢。 姜迎夏抿唇,愧疚的低下头,随即抬起头和他对视:“抱歉,还不行。” “什么?”傅驰一直在这里等待来人将自己放回去,结果盼了这么久,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当下黝黑的眼眸里盛满愤怒,黑的发亮,“你们不是调查清楚了吗?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你被立案了,是故意伤害,通知应该会在明天交给你本人。”姜迎夏的声音细若蚊蝇,却依旧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 三个混混也顾不得忌讳傅驰了,闻言也冲到栏杆面前,一脸渴求的询问:“警官,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伤害了我对不对?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姜迎夏面若寒霜:“你们三个抢劫既遂,也立案了。” —— 她一直以来的期望都是有朝一日,他可以忘记过去,像这个年纪的所有年轻人一样,拥抱阳光,心怀未来。 可现在他却固执的守在这一方天地,这从来不是她心中所愿。 即便难过与不忍,她仍旧做不出让他留下的表态,只沉默的不再言语。 傅驰自嘲一笑,再抬头时,通红的眼眶里,是决绝,是疯狂,更是释然与解脱。 当着姜迎夏的面,他将刚刚拿到的针头拿出,对着自己的掌心。 “傅驰!”姜迎夏读懂他要做什么,慌乱起身,再顾不得同他保持距离,要冲上去,制止他的动作。 傅驰半垂眼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似乎比划着那里最好戳破,英俊的少年,看起来十分乖巧,任谁都无法将他与这疯狂的举动联系在一起。 “傅驰不要。”姜迎夏着急的要上前,却又在快碰到他的时候,稍稍后退一步,就怕他下一步朝自己伸手。 “迎夏,别哭。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的。” 姜迎夏这才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的脸庞也布满了泪水。 针尖已经触碰到傅驰的掌心,眼见着要出现伤口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谈杜仲根本没看清屋里的状况,兴高采烈道:“迎夏,没事了,给那个龟孙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根本没病,健康的很。这会儿他也承认是在吓我们了。王八蛋,这他妈要不是犯人,老子早揍上去了。” 不怪他咬牙切齿,要是个普通人玩这一手,他揍了也就揍了,大不了检讨一番。可那人是在押的嫌疑人,他反而不能碰他一根指头了,否则涉嫌刑讯逼供,所有证据作废,姜迎夏这一遭的罪都白受了。 屋内两人听闻此言,怔愣一瞬,随即姜迎夏便上前,狠狠给了傅驰后脑勺一下:“小兔崽子,就会吓我。” 说着便再也抑制不住,扑进不知何时,傅驰已变的厚实可靠的胸膛,一边捶打,一边发出自入驻医院以来,第二次嚎啕出声。 傅驰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扬了扬头,制止温热的眼眶中,即将涌出的泪水。 手里的针头早已滑落在地,傅驰全身却失了刚刚那一股劲头,反而畏首畏尾,姜迎夏在他怀中,他却只僵硬的双手垂下,不敢伸手抱住她。 回想起来,大概是特殊的情境给了他放纵的勇气,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他大胆的不再掩饰对她的感情,做着平日不敢有的亲密。 而现在一切回归原点,他只能抑制住心中的渴望,规矩起来。 一旁的谈杜仲不知二人此前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峙,此刻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最后只能归结为,他们队队花,这次是真的受了惊吓。 傅驰当天和经纪公司沟通后,没有赶着回学校,经纪人万硕给他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马上回来到显得你心虚,假的真不了,姜迎夏没事就好。你再在江城呆几天,我们的公关方案要启动了,别担心。” 姜迎夏 分卷阅读22 在一旁听到,才就此作罢,不再赶他回校。 第14章 夜曲 傅驰醒来的时候,头钝钝的疼。 环顾一周,发现空调不知何时停止了工作,屋子里又闷又热。就像那年夏天,难怪会梦到往事。 推开门,想去倒杯水缓解嗓子里的干涩,发现姜迎夏房间的门开着。 走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 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寻着声音找去,看见卫生间门开着,姜迎夏站在里面不知在做什么。 傅驰犹豫一下,准备去客厅等她,却看到她又光着脚。 皱眉去拿了她的拖鞋,进去才看到,她正拿着家里的针,往马桶里冲。 那一瞬间,傅驰心里酸胀的难受,又泛起丝丝的甜。 手里的拖鞋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姜迎夏听到声音正回头,就被身后的人重重锁进胸膛。 傅驰牢牢从身后抱住她,阻止她要回神的动作。 “对不起。”他的声音沉闷,呆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不好,对不起,吓着你了。” 感觉到她挣动,想要脱离自己的怀抱。 “别动,就一下。”傅驰不愿松开,声音带着满满的乞求。 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肩头,姜迎夏感觉到他的每一个细胞都透露着示弱,从来吃软不吃硬的她,无可奈何的再次纵容了。 原本以为这家伙会耍赖的缠自己很久,没想到这次他真的很快就送了手。 傅驰放开她,蹲下身,就像回来的第一天做的那样,捉着她的脚踝,把拖鞋一一给她穿上。 “你看,我在家里没呆多久,就已经抓住你两次了。” 傅驰鼻音浓重,声音不像平日里那么低沉,反而带着点小奶音,他保持蹲着的姿势,仰头看向姜迎夏:“别让我担心你好不好。”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湿漉漉的,执拗又专注,再配合这样的嗓音,姜迎夏根本毫无抵挡之力,只能微微侧头回避他的目光。 沉默良久。 “嗯。” 算是答应了他。 傅驰随即露出一个笑脸。 “傻乎乎的。”姜迎夏伸手把他头发揉的乱糟糟。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傅驰只要一闭眼,就是姜迎夏刚刚在厕所里冲走针的声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干脆起身,走出房间,想去阳台吹吹风。 却发现姜迎夏的房门仍旧开着。 再次走进,才发现她这里空调也停了。 大概是为了凉快点,门和窗都开着通风,即便如此,她熟睡中的额头仍旧湿漉漉的。 傅驰轻手轻脚走进洗手间,拿下她的毛巾,用温水浸透后拧干,走回她屋里,给她擦了擦脸。 感觉有风拂过,这才发现有一扇打开的窗户,正对着她头,无奈叹口气。走过去关上这半扇窗。 没了夜风,姜迎夏立即不舒服的翻身,睡梦中难受的哼了一声。 傅驰回到自己房间,书架上有个小箱子,保存的很好,一看就知道主人十分珍视,将它打开,里面放着许多东西,照片、本子、车票、旧手机……还有一个旧蒲扇。 拿出蒲扇,再次回到姜迎夏房间,坐在她床边,一下下帮她扇风。 看着她原本因为热气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傅驰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 傅驰被立案的第二天,大雨终于停歇。 阳光正好,姜迎夏却无暇关心。脸色奇差的来到队里,满脑子都是昨晚傅驰看向她,愤怒、失望还有点委屈的神情。 她昨晚一闭眼,脑海中就全是他昨晚的模样,整晚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时,才模模糊糊眯了一会儿。 实习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无奈沮丧。 一进办公室,谈杜仲就过来了:“快点,来讯问室。” 姜迎夏看着他交代完这句话后匆匆离去的背影,疑问都来不及出口。 满头雾水的拿起笔录,心中疑惑,这才八点半呢,这是又抓人了? 结果一进入狭小逼仄的讯问室,姜迎夏就见着熟人了。 傅驰垂头坐在里面。 谈杜仲正在给他上镣铐。 姜迎夏走上前,接过他的工作。 讯问室的桌椅都是特制的,桌面上连着手铐,凳子腿上连有脚镣。 她蹲下身,感觉到傅驰停留在自己脊背上的目光,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傅驰直接别开眼,一副不愿和他接触的模样。 姜迎夏心里被刺了刺,手里试了几次,都动作十分僵硬,半天没将脚镣给傅驰上好。 “脚算了,别拷了。”谈杜仲直接摆手。 姜迎夏如释重负,和他一起回到讯问桌,将笔录纸平铺开来,准备做记录。 “今天问题比较简单啊。”谈杜仲不像昨天 分卷阅读23 那样,浑身带着压迫感,态度说不上亲和,但比面对其他犯罪分子时和煦许多。 傅驰照旧不吭声。 “我们需要和你父母联系,之后的一切讯问过程,都要有他们在场。你同意我们通知他们过来吗?” 一直别着头不愿与他们对视的傅驰,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姜迎夏如何都想不到,会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看到那种嘲弄到极致的表情。 谈杜仲顿了顿:“傅驰,我知道你心里可能因为立案决定有不服。我得和你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后面我们还得经历许多流程,立案不代表已经认定你犯罪了。我们还可以和解、可以撤案、可以不起诉,所有一切都还没定论。认定你故意伤害,是按照我们公安这边的标准来的,检察院和法院还有自己的定罪标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也会尽可能给你保护。”谈杜仲平日里对其他人是没有这种耐心的。 可面前的小孩这次确实情况特殊,他还只有十六岁,这次情况也复杂,所以他尽量劝解:“让你父母来,就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但这是必须履行的规定,因为你的家长在场,是对我们的一种监督。” 姜迎夏在一旁重重点头。 傅驰却不为所动。少年再次垂下头去。 这样的反应让姜迎夏难受。 他对他们失去了信任。 谈杜仲给姜迎夏使了个眼色。 他们俩年龄相仿,昨天以来,接触的也最多。 在他看来,让她做工作,能最大程度的降低傅驰的防备。 “我出去,别担心,有监控,我在那边守着。”谈杜仲在她耳边轻声道。 姜迎夏看他利落出去,有点慌。 怎么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呢? 她没经验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朝阳初升,晨曦微亮。 姜迎夏准时醒来,就见坐在床边小凳子上,蜷缩着身子,头一点点向下掺的傅驰。可以看出,他此刻困顿到意识全无,却依在旧缓慢的扇扇子。 一时间,她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傅驰。”姜迎夏捉住他上下摆动,断断续续为自己打扇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嗯?”傅驰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睑,感受到手腕处皮肤相贴合的温度,立即张开,“你醒了?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傅驰说着就要起身,准备去厨房。身体却因为坐了一夜有些僵硬,起身动作太快,身形不稳的晃了晃。 姜迎夏直接拉住他,强制要求:“你去睡觉,我来做早饭。” 因为这次事故,队里为了让她调试心情,主动给了一周假期。难得有休息日,姜迎夏的生物钟却依旧精准,醒都醒了,昨晚除了热醒过一次,后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傅驰这个人型电风扇,休息的十分舒服,万万没有继续“压榨”傅驰这颗小白菜的道理。 “我……” 傅驰根本没机会反对,就被她推进卧室:“睡觉,一会儿弄好了叫你起来吃。” 他是想反抗来着,可是从十六岁开始,他对姜迎夏的反抗就没成功过,这次也一如既往,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直接被她塞进被窝。 深感丢人的傅驰,将自己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第无数次下定决心,以后有时间,一定要练就一身好武艺。 姜迎夏将门关上,却没立即去厨房,反而靠在门上,拿出了手机。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之前的网络舆论,十分担忧,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傅驰被曲解。 一打开微博,就能看到傅驰工作室声明高挂在热搜榜第一名。 点进去,就瞧见经纪公司为他发出的澄清。 姜迎夏看着上面的成绩单,和学校出具的傅驰上学期间全勤证明,还有他这几年的行程表,无一不证据确凿的说明,那些关于他花钱买文凭的言论,纯属构陷。 经纪公司的声明言简意赅,不过区区数行,不仅有理有据的证明了傅驰在校期间严守校规,而且直接让人看到,傅驰在校期间成绩一直十分突出。 声明最后也指出,对于明显造谣的言论,会进行法律追究。 “相信傅驰。傅驰绩点3,6,黑子如果一定要说他经常缺勤,那在缺勤的情况下,还能拿这么高的绩点,只能谢谢你们帮吹傅驰是天才了。” “工作室终于有反应了,妈的,之前全靠粉丝控评,要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傅驰的行程我们都清楚,多容易澄清的事,一定要发酵一整天,到现在才澄清。” “驰哥哥最棒!” “事实胜于雄辩。” “我就知道,我爱豆是最棒的,他才不是黑子口中的那种人。” …… 傅驰的粉丝们,在经历偶像全网黑整整一天后,此刻简直要喜极而泣。 分卷阅读24 许多人在看到这样的“铁证”后,不再对傅驰报以谩骂,反而因为他出色的成绩大加赞赏,毕竟在当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环境下,人们对成绩好的人总是保有莫名好感,转变对傅驰的看法也在意料之中。 姜迎夏见风向渐渐被扭转,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步履轻松的走进厨房,哼着小曲,心情明媚的准备早餐。 傅驰大概是过了瞌睡的点,这会儿精神头十分不错,虽然闷在枕头里,耳朵却一直高高竖起。公安大院的房子是二十多年前的福利房,隔音效果不太好,所以在他全神贯注之下,还真的能听到外面的一点动静。 听到姜迎夏音调七拐八扭的歌声,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只要在她身边,他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我的所有心神,或悲或喜,或暗或明,全都随你而动。 我的生命原本残缺不堪,有了你,它才渐渐变得圆满。 —— 昏暗的讯问室里,只剩下傅驰和姜迎夏两人。 姜迎夏即便慌张,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放下手中的笔。 姜迎夏鼓足勇气开口:“对不起,昨天说好不留你在这吃饭的。” 傅驰从昨晚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此刻听到她的话,今天第一次发声,仅仅嗤笑了一声。 “有反应了,继续。”进来前,他们就带了联络器。 姜迎夏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定了定心神。 在学校受到的训练,此时有了用武之地。 “昨天太仓促,好多事都没问清楚。你奶奶的事我听说了,抱歉,节哀顺变。” 傅驰毫无反应。 姜迎夏也不气馁,她昨晚一直在座功课:“我知道你一直急着出去,是为了继续办后事,如果你能再信任我一次的话,我可以帮你,树葬的话,你想要哪种树?我看他们有柏树、桂树、青松……” 傅驰原本平放在桌面上的手,闻言捏握成拳,不待她说完,略显粗暴的打断:“别说了。” 这是发怒的迹象,姜迎夏立即收声。 “继续。”谈杜仲声音再次透过耳机传来。 傅驰处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从讯问的角度来讲,这是很好的突破口。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撬开他的口,让他有诉说的欲望,愤怒会让人失去冷静,获得真实信息的可能性增加。 姜迎夏知道谈杜仲说的是对的,也是问出傅驰父母信息的最好手段,她应该照做。 可嘴巴张张合合,看着傅驰紧握成拳的双手,和他胳膊上显现的青筋。 姜迎夏忽略掉耳机里的催促声。 “昨天我看到立案通知的时候也很吃惊,还去找了我们队长。这里面涉及到法律适用问题,我还学过三年呢,都没争赢队长,你瞧你也不是专业的律师,就更没办法运用法律来反驳这个决定。你如果不认同,就应该配合我们,我们的讯问需要你父母在场,而你需要他们为你聘请律师……” 姜迎夏一边说,一边盯着他,不愿错过他任何细微的反应。 “别说了。”姜迎夏话没说完,就被傅驰冷冷的打断。 一直紧盯他的姜迎夏,看到傅驰缓缓抬起下垂的眼睑,表情和眼神都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别说了,没用的,她不会来。” “怎么会呢?”姜迎夏下意识的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只要你同意,我们的传唤,他们必须到。” “我说别说了。”傅驰声音稍稍抬高一度,语气却依旧冷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我不需要什么父亲在场,也不需要母亲在场。你们要问就直接问,这里不需要有任何人在场。” 说罢他稍稍侧头,不再与她对视。 姜迎夏能感觉到傅驰冷漠的表象下,翻腾的情绪。 “继续。”谈杜仲要求。 姜迎夏不忍。面前的傅驰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拼命忍着疼,可自己却要故意再继续踩上两脚,这太残忍了。 “姜迎夏,你是在办案。继续。我不想给你的实习鉴定里,写上不适合当刑警的评语。” 姜迎夏内心激烈挣扎,听到耳机里再次传来的催促,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拔下了耳机。 “姜迎夏——” 谈杜仲一见她手靠近耳边,就反应过来她接下来的动作,却仍旧没能制止。 正准备起身回到讯问室,就看见姜迎夏走到傅驰面前—— “你觉得这样和我们非暴力不合作很好玩是不是?” “你以为我们是故意害你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再不赶快把你父母叫来,我们今天下午四点半以后就只能把你送进看守所了?” “你想出去,我也想让你出去啊。你看我们对你的态度还不够好吗?让你爸妈随便一个人过来,我们今天就能给你办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了。早点来,你就能早点 分卷阅读25 走。” 姜迎夏重重拍了一下傅驰的桌子。 谈杜仲深怕她一个克制不住,再碰到傅驰。 那就成刑讯逼供,说不清楚了。 于是直接冲往讯问室。 结果刚打开门,就听到傅驰的声音,那是他自进入警局以来,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了。和我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了,可我给她买墓地的钱,还要被抢。活着太艰难了,要不你们直接枪毙我吧,把我和奶奶的骨灰扔在一起就行。” 明媚的阳光透过谈杜仲打开的门,顽强的照进屋子,光束直直照在傅驰年少的脸上,他嘴角微扬,语气平静。 这原本应该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姜迎夏却觉得自己只从其中看到了惨淡。 第16章 出山 姜迎夏烹饪手艺一般,只达到将饭煮熟的程度,要想再要求好吃,那显然是苛求了。 她虽然自小独自生活,可大院里的邻里们却都十分热心,因为心疼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所以每到饭点,不是叫她一起去家里吃,就是东家一盘菜,西家一碗汤的端来,局里领导更是对她这个烈士遗孤特殊照顾,让她一日三餐都能免费在食堂解决,所以她还真没什么独自开灶的需要。 现在这勉强的厨艺,还是当年将傅驰领回家后练就的。倒是傅驰,不知何时拥有了一身好厨艺,自然而然接过家里做饭的活计,不,准确来说,是接手了家中一切家务。 作为当红小生,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饶是在少女们最旖旎的梦境中,也无法想到,男神傅驰在外冷漠的表象背后,是个在家中包干一切家务的家政小能手。 暑假在这里短暂住的一周,不仅将整个屋子收拾的干净利索,还十分细心周到备好各类烹饪材料。 姜迎夏一打开橱柜,就发现里面已经分装好一包包五谷杂粮,连比例都搭配好了,傅驰甚至贴心的在橱柜中贴了便利贴:蒸干饭配一碗水,煮粥配两到三碗水。 看到便利贴后面可爱的笑脸,再想到傅驰平日里生人勿进的冷面,姜迎夏先是哑然失笑,随即有些怔然,眼眶因为感动的汹涌而有些发热。 傅驰躺在床上,困意全无,心里抓耳挠腮,十分想出去,只要和姜迎夏同处一个空间,看着她就好。可想到她刚刚要求自己睡觉的命令,又只能听话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电话铃声的响起,及时拯救了傅驰。 一会儿接完就出去,就说是被它吵醒了,傅驰这样想着,迫不及待接起电话。 “阿驰?”万硕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有事吗?” “快点回来,顾导要开戏,咱们得准备试镜。” 娱乐圈,只提及姓就能让人明了是谁的顾导只有一位——顾楷顾导。 作为新生代导演的领军人物,顾楷每部戏都能在票房大卖的同时,收获交口称赞的口碑,实乃近十年中演艺圈最炙手可热的导演。 能成为他的男主,哪怕对于已经稳居小生头把交椅的傅驰,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傅驰却兴趣寥寥:“上学期间,我接不了戏的,迎夏不喜欢。” 万硕:…… 一口气梗在心里,对于自家艺人的绝世恋爱脑,不,是惊天单相思脑,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长期被刺激后,万硕已经自行产生了一套自我洗脑的逻辑:傅驰就是不会说话,他的意思是刚经历了一场被黑风波,这时候接戏不好,不仅是姜迎夏,所有喜欢他的人都会担心产生负面影响。 这样对自己一番洗脑,万硕心里好受许多:“放心,是你寒假的时候开拍。只是还有另外几名演员对这部戏虎视眈眈,你得好好准备,明天一定要回来,我把剧本给你。” 好不容易有机会,又能和姜迎夏多相处几天,让他离开,他是万分不愿的。 可是为了让姜迎夏相信自己,也为了能展示更加成熟的一面,做事情总不能这样全凭自己心意的,他得有自己的事业,最好是强大到让她不能忽略,不再拿他当小孩。 所以即便万分不舍,傅驰依旧松口:“我明天下午回去。” 万硕提起的一颗心,这才落到实处。不是他不放心傅驰,实在是对方每每面对和姜迎夏有关的事务,都会以她为先,实在是前科累累。 “我马上给你订机票。”万硕深怕他后悔。 “嗯。”傅驰不是小孩子,相反他对自己的事业有十足长远的规划。 姜迎夏正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蒸饺熟了没有,就感觉到身后贴了个人。 长久以来的反应,让她下一秒就要来个过肩摔。 傅驰被她架在肩上,双脚快要离地,连忙开口:“是我是我,迎夏,是我。” …… 姜迎夏这才松懈力道,避免一场“误伤”。 警报解除,傅驰立即打蛇随棍上,从身后抱住了姜迎夏。 分卷阅读26 “松手。”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姜迎夏觉得这真是要开染坊了。毫不手软的拍了一下交叠在自己小腹的手背,示意他放开。 “我不。”傅驰惯常爱在她面前装成熟,鲜少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我明天就要走了。”临别的不舍,让傅驰恶向胆边生,收紧环在她腰间的胳膊,死死抱住她,一副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撒手的无赖模样。 姜迎夏正准备捏住他手腕,强制他松开,听到他闷闷的又带点委屈的话,一时还真下不去手。 脑子里立即闪现出他在医院不管不顾黏上来的模样,还有刚刚橱柜里的一切…… 最终姜迎夏垂下了手臂。 算了,今天就放你一马。 傅驰感觉到她身体的松懈,埋在她肩膀上的嘴角,悄悄勾起。 就知道你会心软。 之后傅驰就像只粘人的小奶狗,姜迎夏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直把姜迎夏跟的没了脾气。 “行了,快去洗漱,要吃饭了。”确认粥煮好之后,姜迎夏拍拍傅驰手背,终于有借口赶人。 傅驰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即听话的按照她的指挥行动,反而推着她肩膀出去:“你坐着,我来端。” 今天是他小小的私心,临别前,想再尝尝她的手艺,所以才没有在她做饭的时候插手。可现在她已经将饭做好了,万万没有继续让她忙碌的道理。 姜迎夏看他一眼,想着明天即将到来的分别,难得顺从的由他动作。 傅驰嘴角扬起高高的弧度,如果让喜欢他的影迷看见,必然要怀疑这是个假的。 可姜迎夏对于他这一面,却十分习以为常,伸手想要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揉揉他脑袋,却发现不知何时,傅驰已经高出她一个多头,让这样的动作都显得艰难起来。 傅驰却乖顺的弯了腰,主动将脑袋顶在她手心,朝她露出大大的笑脸。 这倒霉孩子乖顺的时候,真是能让人心都化了,就是倔的时候,又比谁都犟,让姜迎夏常常想将他胖揍一顿。 胡乱的胡噜一下他脑袋,把他原本蓬松的头发搅和的和鸟窝一样,这才拍拍他后脑勺:“快去洗漱,等你一起开饭。” 傅驰这才离开令自己留恋万分的她掌心的温度,连忙去到卫生间。 姜迎夏将他所有表现看在眼里,低头怔怔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这才摇摇头,给他盛起慢慢一碗粥。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好险,今天差点被过肩摔╭(╯^╰)╮ 第17章 甜甜的 傅驰很快回到餐桌。 不同于之前姜迎夏背对自己的时候,胆子大的什么动作都敢做,这会儿肩并肩坐在餐桌上,他的动作却规矩万分,只有眼光时不时瞟向她,小心翼翼揣测刚刚自己大胆又无赖的作为,有没有让她生气。 “老实吃饭。”姜迎夏头都没抬,一直埋首眼前的食物,却仍旧能清晰捕捉到他的小动作。 作为刑侦支队的骨干,感知身边的一切已经成了本能。 傅驰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姜警官。 “哦。”傅驰蔫嗒嗒的应了一声,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一副委屈的小模样。 姜迎夏拿他没办法,语气听起来不怎么上心的提议:“一会儿要出去逛逛吗?消食。” “要。”傅驰脊背瞬间挺直,表情瞬间明朗。 姜迎夏无奈摇头,敲敲桌子:“快吃饭。” 傅驰这次进食的速度快了许多。 姜迎夏动作向来利落,职业习惯,出门也不爱精心打扮,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套上舒适的纯白短衫,搭配一条修身牛仔裙,再换上白色运动鞋,就算收拾利落了。 反倒是傅驰一头冲进卧室:“稍微再等一下。” 姜迎夏秀气的眉头拧了拧。 当明星了是不一样了,什么臭毛病,一个大男人出门还要梳妆打扮啊? 一向活得很糙的姜迎夏,完全理解不了。 正在她做好准备,要见到一个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傅驰时。 从里面走出一个让她大跌眼镜的人。 此刻的傅驰,用全副武装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头顶棒球帽,帽檐压的极低。大大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大热的天,还穿着长袖长裤。 姜迎夏看着他捂得严严实实的模样,想到室外三十多度的高温,不由心疼。 “换身衣服吧。”姜迎夏止住要出门的脚步。 傅驰摆摆手:“没事,免得被认出来,今天就泡汤了。” 他不担心和她走在一起,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只是不想因为被认出,而打扰今天的“约会”。 “换掉。”姜迎夏放下手中的钥匙,一副如果他不同意,今天就不出门的模样。 穿成这样出去,中暑怎么办? 傅驰低下头:“我不想破坏今天。” “不会 分卷阅读27 的,咱们不往人群里钻。”姜迎夏放柔声音,摘下他的帽子。 瞬间有些无言。 黑超一带,口罩一遮,傅驰整张脸几乎全遮住了。 “别闹,呼吸都呼吸不了,你是不是一会儿想缺氧。”姜迎夏强制取下他厚厚的口罩墨镜。 结果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没忍住,一下笑出声。 此前的遮掩下看不见,现在才看到他的全貌。 只见他黑了好几个色号,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白皙英俊的模样,头上还带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卷毛假发。 “傅驰?”姜迎夏试探着喊他。 这要不是自己亲手摘下的,姜迎夏都怀疑是不是本人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相处了几年的小帅哥,是眼前人。 大变活人也没这种变法啊。 傅驰献宝一样转了一圈:“我准备的充足吧。怎么样?一会儿走到路上不会有人认出来吧。” “丑死了。” 傅驰看着她不说话。 “快走快走,没人认得出你,安全的很。”姜迎夏转过身,否则实在止不住想笑,“离开的时候把你这装备留下,以后我蹲点儿的时候,也学着用。” 傅驰却丝毫不在意她话中的调侃,跨步上前和她肩并肩:“好啊。” “你呀。”姜迎夏笑着点点他,不再说话。 说是出去逛逛,可姜迎夏却不怎么爱逛街。 傅驰倒是兴致勃勃,拉着她满商场一间间逛,乔装打扮和压低的帽檐还是有用的,一路上竟没被人认出。 每每走进一家商店,傅驰都要选出好几件,不由分说推姜迎夏进试衣间。 导购自然喜欢这样的客户,好听的话不断往外冒:“美女,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姜迎夏最开始还会纠正,说是弟弟,后面已经累得没精力了。 倒是傅驰,被她否认了也不在意,只要听到导购这样说,帽檐的遮挡下,嘴角都会忍不住上翘,结账的时候十分大方。 “不要了。”姜迎夏看着傅驰手中的大包小包,说什么也不逛了。 一是累,再者浪费。 “我整天穿制服,哪穿的上。”姜迎夏耍赖一般,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动了。 傅驰拿她没办法,看看时间还早,好不容易和她出来一趟,也不愿太早结束,只抿嘴看她不说话,意思很明显,不愿意离开。 姜迎夏头疼。 余光瞟见电影院指示标:“去看电影?” 傅驰这才满意:“走,上去。” 姜迎夏立即乐颠颠起身,就怕晚一点他又反悔:“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片子吗?” 她工作忙,平日里恨不得倒头就睡,已经许久没有娱乐活动,自然不知道时下的流行资讯。 “上去挑吧。”他是娱乐圈人士,可却是圈中异类。对他来说,拍戏就是单纯的一份工作,上工就认真演,下工就不再挂念。 常有人戏言,傅驰虽然红,却总给人一种随时会退圈跑路的感觉。 实在是他打卡上班的工作心态太过明显。 所以姜迎夏不清楚,他也一样。 随意挑了一部爱情片,傅驰见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场:“想吃什么?” “冰淇淋。”姜迎夏立即回答。炎炎夏日,即便商场中冷气充足,冰冰凉凉的食物也依旧是消暑首选。 两人并排坐在黑暗的影院里,姜迎夏许久没娱乐消遣,看的津津有味,傅驰却并不感冒。 自己从事这一行后,反而不能再完全以影迷观影的情绪投入进去,演员到底是真哭还是滴了眼药水,剧情的流畅度,镜头语言的表达……这些细枝末节,总是会让他的思路被带走,所以在姜迎夏认真看电影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总是落在身边人之上。 漆黑的影院内,只有荧幕上明明暗暗的光,散落在姜迎夏的脸上,让她的面庞有些模糊,傅驰却不用光,也能描绘出那张脸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嘴角可爱的梨涡,左眼尾下方小小的泪痣,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无一不让自己心尖发软,爱到极致。 姜迎夏太过投入于影片情节,甚至连进食的动作都渐渐停下,几乎是无意识的将手中的大杯冰淇淋放在置物盒里。 傅驰对甜食是不感冒的,可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痒,异常干渴。 偷偷看姜迎夏一眼,见她的注意力仍旧放在影片上,终于忍不住伸手,拿起两人中间小盒子里的冰淇淋杯,再偷瞧她一眼,然后挖一勺放进嘴里。 冰凉的口感驱不散心头的灼热,甜丝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间接接吻了,间接接吻了,间接接吻了。 第18章 哎呀 “上次没送成你,这次补上也不错。”姜迎夏直接提起傅驰的箱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健步如飞的下了楼。 傅驰连忙把鞋换上, 分卷阅读28 一路小跑要追上她,一路上两人吵吵闹闹,最终以傅驰再次落于下风而告终。 见他神情颇为抑郁,姜迎夏笑着招手:“快上车,来不及了。” 江城的路况可不好,堵车是常有的事。 “姜迎夏。”傅驰上了车,罕见的对他直呼其名。 “怎么?皮痒欠收拾啊?”姜迎夏打着方向盘,随口回道。 “以后家里这种粗活累活,都应该让我来做。”傅驰侧身看她,眼睛里写满认真。 姜迎夏见他一脸执拗,十分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傅驰自然知道她没往心里去,心情却依旧雀跃许多。 他说了家里,而她没否认。 不管两人之间对这个词有什么见解上的分歧,他们仍旧被这个甜蜜的词语,绑定成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只是这样想想,傅驰耳尖都有点泛红。 姜迎夏余光看见他脸红,以为是被车里的高温热的,将空调又下调了一度:“刚刚应该敞敞热气的。” 老公安大院没有时下新建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车辆只能停放在露天的院子中,每当夏日,刚上车时都像进了蒸笼。 姜迎夏只当他做了几年明星,平日里被照顾的好,人都娇贵了,将出风口的扇叶方向调了调,通通对准副驾为他降温,嘴中却调侃:“大明星,再忍忍,一会儿就舒服了。” “我才不是热的。”傅驰立即反驳,心里却因为她这自然的动作,似甘霖降落,甜甜蜜蜜。 不同于上次离别时,因为之前闹了不愉快,一路任由沉默蔓延,此次两人心情都很不错,十分珍惜这即将结束的相处时间,一路上聊个不停。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姜迎夏又不放心交代:“平时别闷着头独来独往,班里、学校里有活动,都参与进去,多和同龄人接触,好好和同学室友相处。” 这些老生常谈,自他被她接近家里开始,就常常被她念叨。傅驰听来非但不厌烦,还十分喜欢她这模样,这是她关心自己的表现。 家人的关爱,之于他的同龄人们来说,是时刻萦绕在身边,习以为常,以至于认为唠叨麻烦的累赘。 可对他来说却是心底最珍视的宝贝。 他父母缘浅,这样的温暖对他来说实在稀少,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会死死抓在手中,再也不愿放开。 两小时后。 姜迎夏停好车,要帮他提行李送他进去。 “别下去。”傅驰即便不舍,万分渴求能再多与她相处一刻,却仍旧保持了克制。 傅驰对于姜迎夏的感情,早已刻在骨子里,不愿意给她带来一丁点麻烦。 她的工作性质特殊,常常奋斗在与不法犯罪分子搏斗的第一线,不适合出镜。 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天,他宁愿被网上黑成炭,也要死死咬住,不对外公布请假缘故的真正因由。 而今天他没做伪装,在机场这种公众场合,一旦和她走在一起,被拍的可能性十成十。 这会给她的工作增加危险,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事。”姜迎夏知道他的顾虑,嘴角微扬,梨涡深陷,“我哪有那么弱。” 傅驰跨过中控台,紧紧将她抱入怀中,只当是临别前最后的放纵:“别让我担心,嗯?” 臭小子。 这么看轻我啊。 姜迎夏身体僵了僵,在医院里的回忆,突然又闪现在眼前,终是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了,那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静默良久。 “好了,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姜迎夏。” “嗯?”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受伤了。” “知道了。” 傅驰带着满腹牵挂,离开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姜迎夏一直坐在车里,车灯明起,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在进入电梯的前一瞬,傅驰转身朝她挥挥手。 姜迎夏按了一下喇叭回应。 电梯门慢慢闭合,隔绝了两人与对方缠绕的视线。 姜迎夏没有立刻离开,靠在座位上,心中涌上许多酸涩,分不清是失落还是不舍。 车里仿佛还弥漫着傅驰身上的味道,直到她到家,都还若隐若现,久久不曾散去。 回到家,只是少了一个人,屋里就变得空落落的。 姜迎夏晚上做饭的时候,下意识做了两个人的量。 哎呀。 记性越来越差了。 姜迎夏敲敲自己的脑袋。 —— 电梯门一合上,傅驰脸上原本的暖意和嘴角的笑容,齐齐消失不见。 戴上黑超,周身气息冷硬,瞬间又恢复成生人勿进的模样。 电梯门再次打开,四周是来送机的粉丝,尖叫声一片,闪光灯不停。 告别心中桃源,再 分卷阅读29 次回到现实世界。 万硕早早等在vip通道外接机。 傅驰一到,就将行程表递上:“周末要录制新一季《挑战了》,今晚正式签合同,下周一晚上约了顾导试镜,你能顾得过来吗?不然晚上见综艺制片的时候提一下,咱们第一期先请假?” 作为经纪人他拎的很清,傅驰想要走的更远,始终要以作品说话。《挑战了》是当下收视率最高的综艺,当初接这个是为了在傅驰念书工作量骤减的情况下,继续保持他的曝光度,目前看来效果很好,但如果和正职演戏冲突了,尤其是和顾楷的戏冲突了,当然要毫不犹豫的选择电影。 傅驰接过行程表快速扫了一眼:“没事,我这几天下课后研究剧本。” “你自己上点心,只剩男主的角色还没定了,这次竞争激烈,好好准备。” 傅驰轻点一下头,不再说话。 直至上了车,万硕才开口:“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和我报备一声,也不至于后来闹出那么大风波。” “嗯。” “迎夏怎么样?我这边忙,也没顾得上去看望她。” “挺好。”傅驰原本绷着的脸,在提到她时,柔和许多,明显心情不错。 “没事就好。”万硕瞧他心情不错,试探着打听,“怎么样啊?这次你都舍命陪她了,有没有把人拿下?” 傅驰闻言,脸瞬间黑了。 双眼闭合,直挺挺的靠在后座上,一副不准备答话的模样。 得,这是又失败了呗。 万硕内心颇有点幸灾乐祸。 你小子在外威风,回到姜迎夏面前,还不是得一次次吃瘪。 第19章 暖暖 傅驰一返校,家里就变得空荡荡。 姜迎夏也没什么朋友,在家闲了一天,就全身不自在。 干脆第二日一早就回队里报道了。 “迎夏,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过来了?”今天值班的是陈末,和她先后期进队,和她最是相熟,“之前在外地办案,都不能去医院看你,好在这次没事。”说着就伸手要拍拍她肩,以示安慰。 姜迎夏几乎是条件反射,侧身与他伸出的手擦肩而过。 陈末无奈的双手举过肩,做出投降状:“行行行,姜警官厉害,知道你没事了。” 只怪他见她没事,一时太过得意忘形。 姜迎夏耸耸肩,她讨厌肢体接触,全队都知道。 随手从办公桌上抽出最近一段时间的排班表:“把我加进去吧,我今天销假。” “好不容易有假期,怎么不出去好好玩一趟。”陈末嘴上念叨,手里却按她说的,重新开始排表。 姜迎夏摇摇头:“闲不住,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呆的。” 说罢便向楼上走去。 陈末见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拍了一下自己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迎夏去往队长办公室的路上,路过了荣誉室,脚步顿了顿,逆着光,看到屋里的烈士墙,正中央挂着的恰是父亲照片,他穿着制服,目光深邃,里面是对自己所从事事业的坚毅。 为什么要回队里呢? 大概这里离父亲更近一些吧。 最后再留恋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姜迎夏敲响隔壁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谈杜仲正在看案卷。 “谈队。”姜迎夏身姿挺拔,脚步有力。 “迎夏?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给了你一周的假期?” “闲不住,想归队了,过来销假。” “你啊,这是劳碌命。”谈杜仲笑笑,将一旁的几本卷宗交给她,“既然你回来了,这几个案子就物归原主,你继续主办吧。” “收到。”姜迎夏一抬手,一个标准的敬礼。 “你最近就把手头的案子办了,盗窃专项不用跟了。”谈杜仲想起什么来,交代了一句。 “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一点没受影响,继续参加专项没问题的。”姜迎夏连忙解释。 “不是,组织可能有别的任务交给你,等命令吧。”谈杜仲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模样。 姜迎夏和他共事许久,知道他说话从来照实,因此不再追问,点点头离开。 傅驰来电时,她正重新翻看案卷,想再核一遍证据,看看还有没有漏洞。 “喂?”姜迎夏一手拿电话,一手拿笔标注,一目十行的看着嫌疑人供述。 傅驰有别于往日,没在她接电话后问东问西,恨不能将她昨晚做了什么梦都问的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异常沉默,只有傅驰规律的呼吸声,隔着电话线传来。 片刻之后,她感到不对劲。 “傅驰,怎么了?”将卷宗合上,姜警官难得放下手头工作,将宝贵的注意力都给了傅驰。 她知道他八成是遇上事了。 绵长又轻微的呼吸声传来,姜迎 分卷阅读30 夏不再追问,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只拿着话筒,耐心等他开口。 * 傅驰回归学校的当天,拒绝了舍友的聚餐要求:“有点事,下次吧。” 他得尽快熟读剧本,迎接几日后的试镜。 室友们倒也开朗。原本他就是个寡言的性子,不太爱参加集体活动,再联想到他前几日刚经历的大规模全网黑,大家就体谅的没有勉强。 “那我们三个去了,用带吃的回来吗?”陆仟开口。 “不用,谢谢。”傅驰摇摇头,心里很是感念。 台灯的映照下,傅驰一手拿笔,一手翻页,十分认真的研读剧本,时不时停下做笔记,写上自己的一些看法。专注的模样不像是进入大学后,从课业压力中解放出来,渐渐变懒散的大学生,更像是正在备战高考的高三生。 电话声响起的时候,傅驰思路被打断。 侧头望去,是陆仟的电话在响。 直接忽略,他再次沉浸在剧本中,无意窥伺室友的手机。 奈何对方锲而不舍,吵杂的音乐第五次响起。 傅驰终于无奈放下笔,几步上前,要接起电话,告知对方一声,陆仟电话落在寝室了,晚点再打。 结果刚拿起电话,铃声就停下了。 傅驰松了口气。他对界限划分向来明晰,此时有种入侵室友领地的不适感。 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 几条短信接连跳闪出来。 “该结账了吧?” “为了接你这一单,我还被被祥瑞文化告了。” “你也看到他经纪公司的公告了,我原本不准备掺和进去,是你找的我,以后如果真的让我赔偿,你应该出这笔钱。” “我知道,你也想往演艺道路上发展。可这次你趁机搅混水,买营销号黑同寝室友,有了这样的黑料,你还怎么混出头?” 信息接二连三的跳出,傅驰放下电话。短促的信息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他却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自嘲一笑,早该料到的。 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的糟糕,不是从小烙印在他心中的道理吗? “我不想再住寝室,工作不方便。我要搬出去。”傅驰做好决定,一通电话打给姜迎夏。 他住寝室本就并非自己所愿。 姜迎夏知道他像一匹孤狼,喜欢独来独往,一直觉得这样封闭的状态对他不好,所以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鼓励他多接触人,多交友。 融入集体生活,在她看来是个十分好的方式。 傅驰会忍着不适在这里拄,全是因为她。 所以傅驰做决定后,最先联系的不是经纪公司,而是她。 他不想让她失望,更不愿让她担忧,沉默许久,终于找到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姜迎夏却心知肚明,他肯定是遇上不顺心的事了,却尊重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支持道:“那你要找个私密性好一点的小区,安全性排第一。” “知道了,姜警官。”傅驰原本提起的心,此时终于落地。 阳光照耀进来,驱散了他在看到信息时的寒冷。 其他人如何他从来都不在乎,对他来说,只要姜迎夏一如既往,他的前方就仍旧有光,带给他夏风般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20 “我早说了,让你从学校搬出来。”万硕接傅驰的电话,一副他终于想通的欣慰模样,随即叹气,“公司之前还在学校附近帮你准备了一套房子。可你要住宿舍,最后就把房子退了,现在还得重新找。” “嗯。”傅驰没怎么被这件事影响,重新翻看起剧本,随口应和,“实在租不到就帮我看看房源吧,买一套。” “这样也好,以后总归是要常驻在景城的。”万硕赞同。作为一线明星,当然是留在影视文化中心景城更方便工作。 傅驰闻言,手中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常驻景城吗? 他才不要。 除非……姜迎夏也来到这里。 或许是维度更靠北,同样的九月,景城要比江城凉爽许多,尤其是晚上,可以称得上晚风宜人。 可傅驰却无比思念闷热嘈杂的江城。 思念的不是那座城,而是城中那人。 傅驰低头跟在万硕身后,只是离开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一会儿态度软和一点,参加不了第一期录制,终归是我们理亏。”万硕见傅驰神色淡淡,兴致明显不高,连忙提醒。 公司最终认为,顾楷的新片更重要,作为当家一哥,他务必要拿下这个角色,所以万硕今天提前同他交代,要向常驻综艺《挑战了》请假,第一期不参加录制。 对此,傅驰无可无不可,对他来说电影也好,综艺也好,都只是一份工作。如果真的要进行区分,电影对 分卷阅读31 他来说,更有意思一些。 这是他难得在姜迎夏之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所以对于公司的要求,他并不反感。 傅驰身着简单的套头衫和牛仔裤,也依旧有鹤立鸡群的效果。 即便他一直低着头,过往的食客们也会不自觉被他吸引住目光。 快速走进包厢,傅驰才取下帽子。 “好久不见,小驰越来越帅了。”导演已经和他合作了两季,不惧他冷脸,笑着招呼。 傅驰微微颔首,今天跟来的新编剧姑娘,立即脸红。 傅驰本人不上相!!! 这是新编剧心跳加速后,脑中布满的弹幕。 荧屏上已经帅到惨绝人寰的傅驰,本人竟然更加出色。 总导演看着带来的编剧,都还没开始和傅驰说话,就已经双眼泛光的花痴模样,自觉十分丢人。桌布的掩盖下,重重踩了她一脚,这才皮笑肉不笑的看她:“乔筱,这是傅驰。” 随即换了张笑脸看向傅驰:“这是你这一季的新编辑,乔筱。” 傅驰轻微皱了皱眉:“我的编剧呢?” “高成升职了,成台里新节目的制片了。今天本来想一起过来和你见见的,可他们临时有招商要谈。” 傅驰轻轻点头:“恭喜他了。”微皱的眉心却一直没散开,“我更习惯男编剧。” 被嫌弃的乔筱:…… 万硕狠狠拽傅驰的袖子。 傅驰利落抽回,望着导演不说话。 导演哈哈干笑:“你别看乔筱年纪小,她能力是很强的,我们才从火龙果台挖过来。再说你们都是年轻人,在一起也好交流,对你的剧本有什么意见,也都能直接提。” 心中却暗骂乔筱,谁不知道傅驰最忌讳和异性接触,你倒好,一见面就恨不得扑上去,人家能没意见吗? 听懂了他话中的暗示,傅驰垂下眼睑。 乔筱见着他这少年静好的模样,心跳又开始不争气的加速。 导演余波:家门不幸啊。 “好。”傅驰再次抬头望向余波,抵抗之意削减许多,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不希望有粉红线。” 作为这档节目里,唯一一个鲜肉年龄段男星,傅驰在过去两季中,不得不忍受剪辑和编导给安排的粉红cp线,作为节目的一大卖点。 每每有适龄的女性当嘉宾,不管傅驰再怎么回避,都会被恶魔剪辑坑害。 他不在乎观众们爱不爱看,只担心会不会被姜迎夏误解。 如果这次能趁此机会,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女编剧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导演:…… “行。”犹豫了一瞬,余波最终答应下这个要求。 “这是这一季的合同,你们看看,要是没问题,傅驰今天就签了吧。” 确定对方没别的要求了,余波还未等万硕将第一期要请假的话说出,就提前道:“我们第一期做了个特别的主题——我的朋友,要求每位嘉宾带一名自己现实生活中的好友。” “不——”抱歉的话还没说完,万硕就被傅驰打断了。 “好。” “傅驰,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第一期请假吗?” “你只剩几天准备试镜了,周末还去录综艺?” “公司十分希望你拿下这个角色。” “不说公司,成为顾导的男一,对你有什么样的提升,你不清楚吗?” …… 万硕在回程的路上,不停的数落。 傅驰只看向窗外,没有任何回应。 许久,终于将心中闷气全道出的万硕,突然踩了刹车。 倒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约姜迎夏吧?” “不是她。”傅驰今晚在签合同后,第一次开口。 我怎么舍得她曝光在公众面前。 万硕这才呼出那口气,再次启动车子:“你准备邀请谁?实在不行,让公司安排一个艺人,你带带?” 傅驰这冷清的性子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出道这么多年,在圈内硬是连一个深交好友都没有。 “我室友。” 傅驰简单三个字,随即不再多言。 房子还未找好,他还得在宿舍多住几天。 一回去,就看见陆仟和许昭两人在。 “傅驰,去哪了?”陆仟见他回来,立即笑呵呵关心。 同学近三年,他十分清楚傅驰除非有工作,否则几乎不会离开校园。 这几年,通过这样的旁敲侧击,他很是得了几次露脸的工作机会。 傅驰在工作中,偶尔会遇到缺人的时候。 广告商可能一时找不到男模,一些作品偶尔会需要带几句台词的客串,时常会直接让他推荐。 毕竟景影作为表演类专业的最高学府,是他们惯常进行面试的地方,比起自己下功夫去找,让傅驰这样的熟人推荐是更 分卷阅读32 省时省力的方法。 傅驰想着姜迎夏的交代,遇到这种请求,都会推荐同班同学,尤其是同寝室的同学。 而陆仟的这种主动,让他得到的机会最多。 傅驰了解到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内容后,干脆答应的结果终于到来。 “许昭,周末有空吗?” 傅驰略过陆仟,直接看向另一人。 他在宿舍不常主动说话,所以这个提问是有理可循的。 陆仟和许昭都知晓他接下来可能的话语。 两人反应截然不同。 陆仟紧握住拳头。 许昭则满眼期待:“有空有空。” “那和我一起去录《挑战了》吧,新一季的第一期,要录两天,可以吗?”这大概是他自入学到现在,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许昭用力点头。 不同于早早成名的傅驰,大部分景影学生都默默无闻,想要踏进圈内,却苦于没有门路。 傅驰的这种做法,无疑推了他们一把。以前几句台词的路人甲,都能让他们兴奋异常,更何况是这次的大爆国民综艺。 许昭激动的脸都泛红了。 与之相对的则是陆仟脸上的不甘:“傅驰——” 傅驰脚步没有停顿,同他擦身而过,走向浴室。 “阿仟,我要参加《挑战了》,平均收视破4的《挑战了》!”陷入激动的许昭,没能发现陆仟脸色不好。 “是啊,恭喜你了。”惯常和善的陆仟,此刻却怎样都戴不上那张温和笑着的面具。 这他妈是《挑战了》,国民综艺,连许多明星都想上的爆红综艺。 怎么可以给许昭?怎么会给许昭? 明明他才是平日里对傅驰最寒虚问暖的人。 明明以前有这种好资源,傅驰都会给自己。 可这次为什么会不一样? 花洒中的水划过傅驰棱角分明的脸庞,沿着他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没入肌理分明的胸膛。 如果让万千少女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面红耳赤,激动尖叫。 可现在却只有浴室的镜子,能观看到这男色诱人的一幕。 傅驰随手将头发向后拢,脑中回放出刚刚陆仟糟糕的脸色。 眉眼轻松,愉悦的气息蔓延。 你看,我就是这么锱铢必较的人。 你让我不爽,抱歉,我只能加倍奉还了。 姜迎夏时不时就会想起傅驰昨日电话里失落的模样。 没有犹豫的,今天下班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电话。 即便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只要能陪他聊聊天,疏解他心中的郁结,对她来说,即是足够。 “迎夏。”傅驰擦着头发出来,听到她的专属铃声,立即接起,朝阳台走去。 “心情不错?”姜迎夏自然熟悉他,只是两个字,就听出他的愉悦。 “嗯。”傅驰想想,没有隐瞒,简单的将事情叙述一遍。 姜迎夏在那头,心脏随着他平淡的话语,一会儿拧紧,一会儿又心疼。 “怎么样?我厉害吧。”傅驰说出自己的报复后求表扬。 “你啊。”姜迎夏心中也解气,“做得好。” 傅驰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此时更加舒朗。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即便知道自己所有糟糕的一面,也会全无保留的接受。 姜迎夏,这样的你,我又怎能不喜欢? “今晚月色真美。”两人都没说话,远隔万里,电话两头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傅驰仰头望月,声线低哑,性感且撩人。 “今晚江城暴雨。”姜迎夏丝毫没感觉到浪漫,同他抱怨着突如其来的大雨。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某日在网上见到一个帖子 《你听过最浪漫的告白是什么样?》 答:今晚月色真美。 傅驰拿起小本本认真摘抄。下定决心,我要找机会和姜迎夏说。 第21章 傅驰悄悄搬离宿舍,除了临别前和室友们简单聚了一次餐,没有对外放出任何风声。 大三开始,景影对学生们的限制就没那么严了,甚至鼓励学生们在外接戏,以此来进行实习,所以每当有人接到片约,学校总是一路绿灯放行。 事关未来,人心浮动,所有人都在努力拓展自己的前途,再加上已经同学三年,傅驰身上的明星光环消散,不再有人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倒是帮助他顺利搬离。 万硕找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步行十分钟的距离,十分方便。 搬离那天的聚餐,陆仟并未参加。 傅驰心里颇为遗憾。 在《挑战了》中,一起搭档常驻的影帝,中生代当红男星——卫城,在上次录制时,让傅驰帮忙找些同学,去他那里上戏。 他的工作室准备开自己的第一部 分卷阅读33 戏,作为试水之作,参演班底准备全员启用新人,以此来压缩制作费用。因此他干脆直接找傅驰帮忙,景影出品的学生,演技总是有保障一些的。 所以傅驰坏心眼的一改往日冷淡作风,没有不声不响的离开,反而邀请室友来一次聚餐。他带许昭参加《挑战了》录制,许昭也上进,通过这次机会,得到了一部网剧参演机会。 傅驰心说我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因此准备在聚餐时询问另一位室友陈宇的意见,是否有时间去拍卫城那部戏。以他对陆仟的了解,这家伙得知后,会食不下咽的。 可惜陆仟今天在外试镜,不能来到现场。 傅驰的遗憾只有一瞬。 毕竟他不是会将他人放在心上的性格,所有的事情对他来说,从决定搬离宿舍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傅驰,你呢?”许昭感谢这几年他推荐给自己的机会,十分关心,“接下来我们都要去实习了,你呢?有什么安排?” 陈宇接话:“听说你要上顾导的戏了?兄弟,好好演,票房一定会大卖的。这几年多谢你照顾了,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尽在不言中。”说着举起面前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傅驰心有所感,看着陈宇发红的眼眶,知道他对自己是以诚相待,也拿起酒杯,同样喝尽:“以后都会发展的很好。” 他们的问题,让他想到聚餐前得知的消息。 傅驰雀跃的嘴角,有了自己的意识,上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要去体验生活。” 之后再不多言,只在一旁听着两人对未来的惆怅和期盼,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 傅驰试镜顺利,顾楷当场就定了他。 “五个月后开拍,有问题吗。”顾楷眼尾上挑,说话时有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当然,他本人也确实是一位暴君。话虽问的客气,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傅驰只要敢露出异样,男主就立即会换人。 傅驰算算时间,心里惋惜,这个春节又要和姜迎夏分开过了。 顾楷却还没等他回答,又接着提要求:“定在五个月后,是因为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去警队体验生活,我们这边已经联络好了,一周后男主进队,有问题吗?” 他不耐烦一点点商量,直接点明所有要求:“戏会在大山里拍,期间不能请假、不得外出、严禁轧戏。” 如果说原本傅驰还遗憾春节要和姜迎夏分离,在听到他第二个要求后,就瞬间开朗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问题。”傅驰不卑不亢,没有因顾楷的名头而卑膝,“只是希望剧组能满足我一个请求。” 话音落地,整个房间都陷入沉默。 所有工作人员都觉得傅驰疯了,竟然敢和顾楷讨价还价。 还是年纪轻,有点名气就飘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顾楷根本懒得听他废话,准备直接请他走人。 结果一句“滚蛋”还未出口,就听到傅驰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去江城刑侦队体验生活,最好能深入一线,和他们同吃同住同蹲点。” 整个试镜过程都臭着脸的顾楷,闻言第一次露出点兴味:“刑侦队很苦的。” 这部电影是警匪类题材,由真实故事改编,还有公安部门参与,男主角身份是刑侦队队长。原本是应该送他去刑警队伍的,后来考虑到那里确实艰苦,所以只准备送这个大名鼎鼎的小鲜肉去基层所里感受一下氛围。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钻劲,竟然主动要求去刑侦队。 傅驰怕顾楷不愿意,接着加码:“我还愿意去特警队参加训练。” 屋内的工作人员们相互使眼色,心理看法达成一致。 傅驰不错,年少成名,却难能可贵的仍旧能沉下心磨炼自己。 顾楷脾气再臭,对认真的演员也会多几分包容:“这事我得商量商量。” “谢谢顾导。”傅驰此前一直态度平常,此刻却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 顾楷心中满意,这说明傅驰不是在做样子博好感,是真的希望体验角色深入一线。 —— 傅驰还是在当天被保释出去了。 自然不是他父母过来处理的相关事宜。 他们震惊于傅驰的话语,压下心中异样,寥寥宽慰了他几句,可傅驰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带他回去吧。”谈杜仲见没有进展,干脆放弃从他这里突破,低声吩咐姜迎夏。 “我……”姜迎夏犹豫了一下,随即抬头认真看向谈杜仲,眼神里写着请求,“我看着他,别押回羁押室了吧。” 那里面还有三个罪魁祸首呢。此前不清楚钱的用途,只当是一起普通案件,一起关了也就关了。 可现在明知道真相如此糟心,还要这样处理,姜迎夏下不去手了。 那年她只有十九,还是个容易感性上头的热血青年。 谈杜仲自然反驳:“不放在羁押室,脱逃怎么办?” 分卷阅读34 那将是今年江城刑侦对最大的工作事故。 姜迎夏动作干净利落,直接拿手铐将自己的左手和傅驰的右手拷在一起:“这样就好了。” 谈杜仲饶是经历过许多,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仿佛对外界无知无觉的傅驰身上。沉吟许久:“你先把他带去办公室吧,手铐坚决不能解。” “收到。” 他会同意,不是像姜迎夏那样不忍。实在是傅驰目前的状态不好,在遭遇到这种事后,过于冷静,没有任何情绪的发泄,在加上他那番心存“死志”的话语,谈杜仲担心继续将他和那三人关在一起,会让他会受到刺_激,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姜迎夏和傅驰由一个手铐绑在一起,回到办公室时她晃晃手,那边的傅驰就被带的也晃了晃。 傅驰一开始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就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胳膊自己的手。 可实在拿不住姜迎夏“玩性”大,一直摇。 “做什么?”傅驰实在被烦的没了办法,慢吞吞开口。 “我想给你办取保候审。”姜迎夏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立即开口,就怕稍微晚一步,他就又变成此前那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什么?”傅驰满脸写着不耐。 “如果你不在意被立案的事情被居委会或者学校知道的话,可以跟我说个你们居委会你认识的工作人员,或者你在学校的老师,我联系他出面当保证人,你今天先回去。” 傅驰还是未成年,情况又特殊,申请应该能批下来的。 “我今天可以出去?”原本已经放弃的傅驰,不太确信的问他。 “但是这一定会对你生活造成影响,最好还是要你父母过来,我们这边可以保证不将这件事泄露给你学校或邻居,你得清楚,如果你被立案的事情被其他人尤其是校方知道的话,很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是不是只要他们过来我就能出去?”傅驰之前连学都不准备上了,要去到工地搬砖挣钱,此时也并不在乎学校知道后会不会将自己开除。他只是迫切的要出去,将后事办完,让奶奶入土为安。 “你能找到人吗?”姜迎夏心中忐忑,由她来出保证金的话,这事她也是要担风险的,“出去以后你会逃跑吗?” 傅驰侧过头不看她过于明亮的双眼,许久才低声道:“我还得给奶奶办下葬呢。” 算是侧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迎夏得到他的许诺,立即起身。 和她绑在一起的傅驰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拉拽的向前栽倒,失去重心扑在了她身上。 姜迎夏身体条件反射将人往外推。 这下好了。 傅驰直接向后倒去,姜迎夏也被连带着拉拽过去。 谈杜仲查完傅驰的户籍资料,回来就看见傅驰倒在沙发上,姜迎夏压在他身上的一幕。 …… “做什么呢?”语带冰寒,眼神来回再两人间逡巡。 姜迎夏连忙跳下傅驰的双腿:“谈队,他要联系人过来办取保候审。” 谈杜仲狠狠瞪他一下,才看向傅驰:“报一下联系人方式。” 随后叫了另一位干警过来,和傅驰拷在一起,把姜迎夏带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啊?”谈杜仲指指屋里。 “意外。” “你不会看这小孩长得好看,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谈杜仲板着脸,“里面那是个未成年。” 姜迎夏满头黑线:“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谈杜仲锐利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查探片刻,确认她没说谎,这才放心将工作交给她:“这是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先别联系学校,先和他家人联系,说明情况,把他们叫过来。” “他不是不同意吗?”傅驰的话深深印在她脑海中。 “他是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这事还没定性,万一学校知道后再把他开了,他怎么办?” “那又没经过他同意,万一后面他再不配合了怎么办?” “有问题我担着。” “那他们要是不过来呢?”如果傅驰同意了,他们倒是可以传唤,对方不得不到,可现在这小孩拧在这,宁可冒着被学校开除的风险,也不同意他父母过来,他们就没法强制了,只能凭对方意愿。 “联系他给的联系人。” 接到任务的姜迎夏立即拨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王箐女士吗?” “是的。” “这里是江城市刑事侦查支队,您的儿子目前因为涉嫌故意伤害,正在这里羁押,需要您过来一趟协助办理手续。”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随即女声再次响起:“我没有儿子。”电话便被挂断了。 姜迎夏再次拨打过去,不断有挂断的盲音传来。 生气的拿笔重重把王箐名字上打了个×,“什么妈啊。” 分卷阅读35 深呼一口浊气,将心中愤懑疏散掉,随即又拨通傅驰父亲的电话。 结果那边更无赖。 “我不管他,你们想怎么样怎么样,别找我了。” 姜迎夏心中的愤怒升到极致,看着再次被挂断的电话,严重冒着怒火:“谈队,他俩这样是不是遗弃?” 傅驰还未成年,他们这种不管不顾的态度,完全没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是,那你能怎么办?”谈杜仲眼皮都没抬,未成年人的犯罪每年都有许多,每个人最终走上这条道路,家庭环境和家庭教育的原因占比都很大,他见过太多,已经麻木。 “快给他的联系人打电话吧。” 第22章 “谈队。”姜迎夏今天一大早被叫进队长办公室,心有所感,估计是之前说的任务,终于要安排下来了。 “迎夏,坐。”谈杜仲指指屋里的沙发,拿了一张红头通知给她。 姜迎夏接过,快速浏览后,脸色不太好。 “你说的特别任务就是这个?” “这是组织给你的信任。”谈杜仲说着鬼话,眼睛都不眨。 “我要去蹲盗窃专项。”姜迎夏十分不服,“这破任务谁都能干,用不上我。” “姜迎夏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谈杜仲这个老油条,心里憋笑,面上却是语重心长,“你自己看看,这落款是省厅,指明要你上,你怎么能有畏难情绪呢。” 姜迎夏:…… 神他妈畏难情绪。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也是服气的。 “迎夏。”谈杜仲终于不再装模作样,恢复了正常,身上流露出几分严肃,“你就当是变相休息吧。” 姜迎夏手里拿着文件,满脸写着不爽。 “迎夏,怎么了?”陈末见她闷闷不乐,拿过通知,“哎,我们这要来明星了?可以啊,迎夏。” “你喜欢?”姜迎夏语意不明。 “我还没见过明星呢。”陈末心中燃烧着八卦之火,没在第一时间察觉她不爽的情绪。 “那你带他呗。”姜迎夏万分期待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那还是算了。”陈末对明星,就像是对动物园里的珍惜动物,看个稀奇罢了,“你看看新闻里,哪个明星不是前呼后拥十几个人,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我可受不了和他们呆在一起。” 说罢怕姜迎夏不死心,把通知塞回她手中,一个箭步就冲出门,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姜迎夏将那张纸重重拍在桌子上。 什么明星啊,好好的享福日子不过,倒霉催的过来给自己添麻烦。 省厅的通知写的十分简洁,几句话便通知下来。 接下来将有一名演员到江城刑侦支队体验生活,经组织决定,将由姜迎夏同志负责带他一起工作。 说实话,拟文件时,人家本意是在照顾姜迎夏。 她之前的那次经历,震动了整个江城市和庭北省的公安系统,这次厅里专门将任务指定给她,就是变相让她休息。 可姜迎夏却万分头疼,就怕自己摊上个事多的人。 —— 傅驰是被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取保候审的,保证金是姜迎夏瞒着傅驰偷偷掏的。办手续的时候,她还悄悄交代对方,千万别让学校知道这事。 姜迎夏有些惆怅的想着,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靠得住,能保守住这个秘密吗? 谈杜仲了解姜迎夏的情况,哪能让她掏这笔钱。 原本他准备阻止,却被姜迎夏推拒了。 “你是这的副队长,你把他的保证金出了,事情传出去别人怎么想?到时候这案子怎么办都不对了。”姜迎夏手中有一大笔抚恤金,还有这些年来逢年过节单位给的慰问金,拿出这笔钱并不难。 谈杜仲闻言不得不放弃。 “他的监控环呢?”姜迎夏想想,“拿给我吧,我去给他戴上。” 谈杜仲将手环拿给她:“你这样不太适合当刑警。” “怎么?又要给我的实习鉴定写差评啊?”姜迎夏接过,打开查看一番,确定能用。 “快过去吧,要交代什么清楚吗?” “知道。” 姜迎夏拿着监控环进去,将队友换下,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已经办好取保了,这段时间你得带着这个,可以正常上学,但去往学校以外的地方要向我们汇报,否则这边警报一响,就会视为你违反取保要求,重新收押。” 傅驰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伏,在一次次失望过后,此时听到自己真的能走,还有点呆愣。 “戴在手腕上还是脚踝上?”姜迎夏上上下下比划,“脚踝吧,这天气穿长裤还行,穿长袖就有点热了,而且很怪。”她蹲下身,仰头望他,神色认真的商量。 “好。”面对她散发出来的善意,傅驰有点不自在的别过头。 姜迎夏却没 分卷阅读36 在意这些,因为他的配合露出一抹笑,随即将它扣在傅驰脚踝:“不能跑啊,不然你脚上这个会报警,我们这边也会自动上通缉系统的,到时全国警察都有权抓你。” 怕他不明白其中后果,她再三交代。 却没提自己交了保证金的事。 “嗯,不跑。”傅驰声音很轻,里面却含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郑重。 “好好上学。还有,电话要保持畅通,我们随时会抽查的。” 傅驰在被控制近一天后,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尝试着走到门口,回头见姜迎夏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毫无防备之下,傅驰一向坚硬的心脏,没由来的被撞了撞。 “我会配合的,不会逃。”傅驰再次对姜迎夏许诺,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说罢便大步跨出门。 江城刑警队说到做到,在为傅驰办理取保候审后,他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由于并未通报到学校,他仍旧可以正常上下学。 可傅驰却无法如往日一样安心上学。 他缺钱。极度缺钱。 他需要尽快将奶奶下葬。 看着屋里的家徒四壁,短时间筹集大量金钱的方法只剩下一种。 卖掉这套老房子。 傅驰奔波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同时,需要联络买家。 看着自己脚踝上的监控环,傅驰少有的迟疑,却在犹豫再三后,仍旧拨通了电话。 “喂?”傅驰离开后,姜迎夏再次回到接线员的岗位,再没办理过案子。 她的实习期快结束了,如果有什么放不下的,大概只有那个白衣少年了。 今天她坐在值班室里,听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有警情,第一时间拿出接警记录单,在拿起听筒后,那头却没有任何反应。 姜迎夏不得不再次出声:“喂,您好,这里是江城刑警队。” “我……”傅驰犹豫了一下,“我找姜警官。” 整个队里只有她这个实习生姓姜:“我是姜迎夏,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傅驰。”傅驰那只没有拿电话的手握紧拳头,“我要申请出去一趟。” 姜迎夏一直记挂着他的案子,此刻听到是他,立即关心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要去见买家,要卖房子。”傅驰看着脚踝上,那个黑黑的,自己这段时间极力隐藏的东西,选择如实回答。 饶是姜迎夏这段日子里,会时不时想起这个少年,也没料到,自己再次和他通话,会收到这样一个请求,可想想之前调查到的他家基本情况。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任何异样,公事公办道:“是这样,你看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里填一份申请表,最晚第二天就能批下来了。” “那我现在过去。”傅驰一刻也等不了。 姜迎夏抬头看了眼墙上高挂的时钟,已经明晃晃走到了六点,向她宣示着下班时间已到,答应道:“好,我等你过来。” 傅驰来的很快,衬衫的后背已经满布汗水,整个人看起来却依旧冷清,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青春气息。 姜迎夏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傅驰没伸手,只关心一个问题:“申请表呢?” 姜迎夏没再坚持,将纸巾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申请表递过去:“给。” 傅驰写字时,坐姿十分端正,脊背挺直,握笔有力,她稍稍看了一眼,下笔苍劲有力,字写的十分漂亮。 他应该是个优等生吧。 可惜遇到这样的事。 姜迎夏在心中默默叹气。 傅驰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填好申请表,交给姜迎夏的时候,薄唇抿成一道直线,半响,还是开口询问:“会被允许吗?明天是周末。” 他是放学来的。即便他平日里表现的再怎么淡然,比起其他同龄人经历的再怎么多,他也仍旧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心中也会恐惧,会担忧。 这些天脚踝上的监视环给他心里上了一道枷锁,他害怕学校会知道。卖房也好,联系警方汇报动态也好,都是趁着放学后进行的,连今天来这里也依然如此。 姜迎夏听懂他平静语气下的担忧,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们没有周末的。” 闻言,傅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沉默许久,终是低头小声道:“谢谢。” “行了,回去等消息吧,批准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这个少年明明自始至终都十分清冷,好像在无声的拒绝着全世界的接近。可姜迎夏却从他身上读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于是给自己添了个活。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周末又泡了汤,看着眼前垂头的少年,姜迎夏心中却没什么可惜。 谈杜仲拿到申请时,低叹了句:“这样也好。” 姜迎夏有些不懂:“什么?” “没什么,你到时候和他一起,有问题吗?”谈杜仲问道。 分卷阅读37 “没有问题。”姜迎夏站直保证。 她知道这是程序上的要求,面见外人需要在监控下进行,以防傅驰脱逃。 已经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无论是谈杜仲还是她,都知晓在傅驰奶奶后事完全料理完毕之前,是不存在这种风险的。 可对傅驰的信任是一码事,他们这边必要的程序又是另一码事,姜迎夏郑重接下这个任务。 第23章 泊油车道上,汽车缓缓行驶。 “江城那边,剧组已经都安排好了。” 万硕不放心的交代傅驰,“你去那边是体验生活的,知道吗?” 他得知傅驰竟然利用这个机会去江城刑侦支队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他这种死缠烂打的精神折服了。 这如果不是自家艺人,他没准还会暗暗感叹一句,难得情深。 可这是他手底下最成功的明星,万硕就只剩头疼和提心吊胆了。 傅驰“嗯”了一声。 短促的音节,冷淡的表情,都掩饰不住他的好心情。 万硕简直绝望。 “准备好了吗?”谈杜仲早上见着姜迎夏笑问。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就当来了个实习生。”姜迎夏指指桌子,“刚好还有卷没装,我看他做这个就挺好,简单轻松易上手,还没危险。” “迎夏。”谈杜仲收敛神色,“这是工作,也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好好配合,认真带他。” “那先说好,真出任务,要是遇上危险了,我可不一定能保护酥酥1好他。”姜迎夏拧住眉头,只觉得这个烫手山芋万分麻烦。 给对方安排个闲差事,锻炼的目的达不到。 带对方去一线,都不用猜,肯定会拖自己后腿。 试想她追击犯人的时候,还得看顾对方的安全,哪怕她有三头六臂,也顾全不了啊。 谈杜仲还待再嘱咐她两句,那头陈末便急冲冲过来:“谈队,迎夏,来了来了。”满脸皆是兴奋之色。 “什么来了?”姜迎夏脸色依旧不虞,脑袋里全是那个麻烦的明星,反应慢了半拍。 “明星啊,迎夏,你肯定猜不到是谁。我只能说,你艳福不浅。当红小鲜肉,啧啧,那个脸,我是个男的也看愣了。”陈末眼神里燃烧着八卦之火。 * 原本他们猜测,会参加公安部参与制作的戏,又专门来他们这里体验两个多月的生活,肯定是个中年实力派男演员,而且估计是二三线明星。 毕竟现在的一线明星们忙于捞块钱,哪能来这呆这么久? 而且想到那些关于娱乐圈新生代明星们铺天盖地的黑料,他们也不觉得有人能过来吃这个苦。 所以在看到傅驰走进来后,大厅里所有人都怔愣在当场。 “你好,我是傅驰,专门过来见习的。”傅驰一眼就瞄准了陈末,这个看自己看到愣掉的呆头鹅。 不是陈末鹤立鸡群。 而是因为他和姜迎夏同期,傅驰早就把人家记在了防范对象的小本子上,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好,你好,我叫陈末。”陈末被他唤回神,也不尴尬,立即伸手同他握了握。 嘶,这小鲜肉劲儿还挺大。 这是陈末对他的第二印象。 他并不觉得傅驰是故意为之,只当他是第一次来警局,过于紧张了。 毕竟这地方不同于别处,外人进来谁不紧张啊? “听说我是要和姜警官一起工作,对吗?”傅驰面上依旧淡定,实则余光已经将整个大厅打量了个遍,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啊,是的。”陈末反应过来,连忙道,“我先带你去她办公室。” 将傅驰安顿好,立即冲到楼上谈杜仲办公室叫姜迎夏。 傅驰独自呆在姜迎夏的办公室里,一点都不觉得局促,反而饶有兴致的走来走去,环顾四周。 时隔多年,他又再次来到了这里。 —— 在到达傅驰家前,姜迎夏已经和他联系过了。 一抵达那个破破烂烂的巷道,姜迎夏就看到了等候在路口的少年。 他穿着纯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一双简单的白球鞋,倚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身上是与整个世界疏离的气息,和这里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姜迎夏快步上前:“热吗?”此时日头正毒辣,她一走近,就瞧了见他额角沁出的汗珠。 傅驰摇摇头:“买家一会儿就过来。” 两人并排走进昏暗狭小的屋子,里面闭塞不通风,温度甚至比外面更高,姜迎夏不着痕迹的打量,发现这里连电扇都没有。 傅驰径直走进屋子,拿出一个小马扎,支开放在她面前,没说话,意味却很明显,是要让她坐下休息。 姜迎夏看到他紧紧抿住的双唇,感觉到了他心中的羞赧,于是直接坐下,仰头朝他笑道:“谢谢。” 傅驰见她没有流露 分卷阅读38 任何嫌弃的神情,紧绷的双唇终于渐渐放松。 相约来看房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一路走来早已大汗淋漓。 一进门,不等屋里人打招呼便径直抱怨:“太热了,地段也差,车都开不进来,屋里也不通风,这房子要再便宜一点。” 时值江城房产大幅上涨的一年,这里虽然老旧,却因为坐落在学区,房子行情一路看涨。 傅驰急于脱手,原本要价就比市场价低了近一半,这人一来还接着压价,姜迎夏第一反应便是皱眉。 还从未经历过这种时刻的傅驰,少有的露出几分彷徨。 来人一看,卖方就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审视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一番,心中已经有数。 小丫头片子不顶事,卖房这种大事,肯定是男孩最终做决定。 发现了傅驰的迟疑,他立即皱眉抱怨:“你们这房子又老又破,要不是我小孩要念书,这一片我根本不会靠近。” 姜迎夏见他挑剔指点,一股憋闷徒然从心中升起。 傅驰知道对方在借机压价,原本他给出的价格,就已经压到最低,只想速战速决,省去墨迹砍价的环节,未曾想,还是逃脱不了。 可他没时间啊。 他身上还背着案子,不知何时就会再次失去自由,巨大的压力和担忧,迫使他恨不能今天就成交拿到钱,尽快将奶奶的后事料理完毕。 “我——”傅驰准备松口。 姜迎夏读出他的决定,一把捉住他手腕。 随着她的动作,中年男人和傅驰齐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卖。”姜迎夏直直看向中年男人,“这房子不卖了。” “你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小孩折腾人玩是不是?这么热的天,我一早上赶来,你们现在才告诉我说不卖?” 傅驰原本面对姜迎夏时,已经有所好转的态度,瞬间冷了下来。 用力抽出手腕,微微俯首,靠近她耳边冷声道:“这是我的事,哪怕你是来监视我的,也不能干涉我处理我的房子。” 中年男子见他们耳语,声音窃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当两人是在商量这房屋真的不再售卖,瞬间火冒三丈,几步上前就要捉住傅驰衬衫领威胁。 姜迎夏眼疾手快,先一步捉住傅驰的胳膊,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人朝身后一拽,整个人与他调换方位,挡在了他身前。 “做生意就做生意,别动手动脚。”姜迎夏眨眼间就反过来捏住了中年男子手腕,巧劲一转,让他吃疼的卸掉了全身力道。 “个表子养的……” 话还没骂完,身侧就爆发出一声巨响。 姜迎夏看到先前自己坐的小板凳,此刻被重重砸向中年男子脚边,将他吓得一抖。 傅驰跨步上前,同姜迎夏并排站立:“嘴巴放干净点。” 原本觉得两人是小孩,可以肆意欺凌的中年男子,见到这样的状况,声音矮了一节:“黑老子,不卖就不卖,耍么斯横啊,老子还不愿意买了,撒手。” 姜迎夏一松手,就见那人一溜小跑,迅速消失在眼前。 “喂——”傅驰表情冷淡,但夹杂着关心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你没事吧?” 姜迎夏笑着举起刚刚钳制对方的手,晃了晃:“要担心应该是他吧。” 傅驰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沉默,不再多言。 姜迎夏却没放过他:“傅驰,刚刚你违反条例了。你知道如果砸到人是什么后果吗?” …… “嗯。”半响沉默,傅驰低声应了一声。 “呐。”姜迎夏跳到他身前。 傅驰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不再紧逼,停留在和他面对面的位置:“刚刚是作为今天监督者的批评,现在是我本人要说的话,我知道你刚刚是担心我,心意领了,谢啦。” 傅驰垂头不发一言,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握成拳,耳尖也泛起了红。 姜迎夏看出他的羞赧,不再继续,反而转移话题:“那什么,房子别卖了吧,你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原本轻松许多的氛围,再次冷凝。 “这是我的房子。”傅驰冷淡道。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他想怎么处置这套房都是自由,她无权干涉。 “傅驰。”姜迎夏神色认真的看他,“需要多少钱?我是说你奶奶……”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姜警官,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别烂好心了。”傅驰语气平静,不知是在说谁,“这年头好心没好报的。” “我不是要做好人好事啊。”姜迎夏不甚在意,嘴角的弧度恣意弯起,“我是准备放高利贷来着。” 傅驰抬头,目露震惊。 “两分利。”姜迎夏嘴角的弧度扩大,“利息一年一算,到你大学后找到工作了还我。” 见他仍旧吃惊看着自己,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笑 分卷阅读39 ,姜迎夏轻推他一下:“认真的,好好考虑吧。后面还有看房的人吗?” 自然是还有的。 随后来的几批买家,也是挑挑拣拣,准备货比三家,并未立即做决定。 傅驰这个卖家,接待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心里一直存着姜迎夏说的“高利贷”三个字,心中意动。 这是奶奶留给他的房子,当年为了避免他父亲打这套房子还赌债的主意,早在老太太还未过世时,就已经将名字变成了傅驰。 他是无所谓的,但这一切代表了奶奶对他的感情。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将这份心意出售的。 而现在…… 傅驰在晚上送走最后一批买家后,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紧紧放在姜迎夏身上。 姜迎夏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回头望去,就瞧见傅驰慌慌忙忙收回目光的样子:“怎么了?” “那个……”毕竟是个大男孩,现在却要朝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女生借钱,傅驰支吾着吞吞吐吐,“借钱的事还作数吗?” 姜迎夏听到他的问题,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连连点头:“作数,一直都作数。” “能不能让我想一晚上再给你答复?”傅驰忐忑的全身绷紧。 回答他的,是姜迎夏弯弯的眉眼和大大的笑容:“当然可以,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答复。” 想想又补充一句:“同意还是拒绝都是没问题的,不会对目前案子的进展产生任何影响。” “谢谢。” 这个历经坎坷的少年,在奶奶之外,第一次遇到不求回报,对自己散发温暖善意的人。他那间封闭而黝黑的心房,在不知不觉中,发出了一点温暖的小芽,弱小又娇嫩,还很不起眼,连它的主人都没发现,可它却兀自顽强的生存了下来,落地生根。 第24章 只是呆在姜迎夏的办公室里,傅驰就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看着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随手摆放的办公用品,还有因为疏于浇水而有点打蔫儿的绿萝,傅驰嘴角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田螺先生属性被激活,直接帮她收捡起来。 由于陈末的神神秘秘,再加上作为这里的队长,理应去接待一下,谈杜仲直接向楼下走去。 姜迎夏越靠近自己的办公室,越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小鲜肉……当红……男明星……帅气……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头更疼了。 傅驰听见脚步声,马上对文件柜上的玻璃照了照,确定发型和衣衫都没乱,在脚步声来到门口的时候立即回头,嘴角已经准备好了笑容,只待和姜迎夏打招呼。 “傅驰?”谈杜仲一马当先,头一个进来。 姜迎夏还在后面磨磨蹭蹭,她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傅驰嘴角还未完全展开的笑容瞬间僵住。 好在他从来都是一张冷脸,也没人觉得奇怪。 谈杜仲还在那哔哔叨:“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吃苦的。原来是小驰啊。”说罢拍了拍傅驰的肩膀,“臭小子,好好干,等电影上映了,谈大哥包场支持你。” 话音落地,姜迎夏才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傅驰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迎夏。” 姜迎夏点点头不答话。 昨晚两人还通了电话,自己还朝他抱怨有明星来给自己添麻烦。 结果呢?! 这家伙硬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出色,没进国安真是可惜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陈末,目睹了他们的反应,只觉得自己好像和整个世界都脱离了—— 为什么谈队看起来好像和傅驰早就认识了? 为什么傅驰看起来会和姜迎夏很熟悉的样子? 还有傅驰那面对二人时,明显不同于面对自己的神情。 警察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察觉出来其中细微的差别。 “你们,认识啊?”犹豫着开口。 “不认识。” “认识。” 傅驰和姜迎夏同时开口。 空气瞬间凝结。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开口—— “认识。” “不认识。” 好嘛,两人的答案对换了一下,可还是不一样啊。 姜迎夏侧头睇他一眼。 傅驰十分委屈。 自己这不是为了顺她的意,都撒谎说不认识了嘛? 要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调整答案。 他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和她关系匪浅,最好将她贴上自己的标签。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谈杜仲没忍住,直接笑场:“可以啊,几个月不见,你俩都会唱双簧了。行了,既然是小驰,那也没什么好多 分卷阅读40 说的,你就好好跟着迎夏学习吧。” 语毕,笑着离开。 —— 昏暗的房间里,老旧的钨丝灯泡泛着昏黄,傅驰从来冷硬的面庞,此刻奇异的被柔和许多。 感觉到他的松动,姜迎夏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伸出手:“今天是我在江城刑侦队实习的最后一天啦,以后别再叫我姜警官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姜迎夏,是庭北省警校学生。” 傅驰犹豫再三,背在身后捏住的掌心被汗的濡湿,稍稍撇过头,不和她过于闪亮的目光对视,伸出手指尖轻轻与她碰了一下,飞快收回,抿抿嘴:“知道了。” 如果不是奇异的读懂了他此刻的羞赧,姜迎夏一定觉得这家伙过于高冷。 发现他不好意思,姜迎夏装作没看见,态度如常:“有笔吗?” 傅驰没有多问,转身拿出自己的笔,想了想,将笔记本也拿出,一起交给她。 投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目光,姜迎夏提笔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号码:“呐,我不在刑侦队了,以后再想找我就打这个电话。” 把本子塞进他手中,姜迎夏没有立刻松开,继续紧握他的手掌,想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他:“傅驰,拨开云雾见光明,一切都会好的,别放弃,永远都别放弃,现在或许会很累,但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如果有需要,记得打这个电话。” 傅驰只觉得一股灼热从被她贴合着的手背传遍全身,有点烫,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还有点让人说不上来的眷恋。 不太适应这种亲密接触,傅驰在怔愣过后,条件反射般抽回自己的手。 许久,低低的应了一声。 “嗯。” 姜迎夏在跨出门时,敏锐的听到,瞬间眉眼弯弯。 直到许久以后,那时的老屋,那时的姜迎夏,还有她掌心的温度,仍旧会时不时出现在傅驰的梦中,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无边际的暗夜。 姜迎夏在那日“监视”傅驰会见买家后,一直在等他给自己打电话。 她自己的情况和傅驰差不离,甚至比他更糟糕。傅驰现在才成“孤儿”,而她已经在这样的处境中过了几年。后来偶尔想起,她那时对他特别的挂念,和两人过于相近的经历也有几分关系。 只是她远远比傅驰幸运,失去了父母,她还有许许多多关爱自己的人,尤其是住在公安大院,东家搭把手,西家帮个忙,硬是让她独自一人也能安全无忧的生活下来,更何况父母留下的遗产,队里的抚恤金,每年的津补贴,更是让她从未像傅驰这样有过经济上的烦恼。 不仅如此,她还能毫无负担的拿出一笔钱,帮他度过现在的难关。 因此姜迎夏出手帮忙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在离开傅驰家后,立即划出一大笔钱,单独放入一张银行卡中,只等傅驰一决定,就拿给他。 可等来等去,过了两天,傅驰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姜迎夏想去找他再劝劝,又担心他有负担,犹豫再三,还是拐了个弯,将电话打给了谈杜仲,准备从侧面打听情况。 结果却犹如夏日里的一击闷雷—— “傅驰啊?哎,我们正在做他工作呢,想让他和那边达成和解,结果这小子也是倔,说什么都不肯低头。再调解不成功,只能送检察院报批捕了。” “什么?”姜迎夏震惊,不懂怎么才过去一周,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们又研究了一下,觉得他这个情况确实特殊,年纪又还小,就做了江原的工作,他已经定了抢劫,马上要送去审查起诉,知道要判刑,想给家里留些钱,就和我们说,如果傅驰愿意赔偿,他就出具谅解协议,双方和解,到时候我们直接在这边结案,或者送去检方做不起诉决定就可以了,至少不会留下犯罪记录,影响傅驰的未来啊,哪知江原愿意,傅驰却拧住了,硬是不同意赔偿,现在我正在做他工作呢。” 谈杜仲是十足的头疼。在他看来,傅驰还年少,未来的人生还有很长,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能让他免于背上“犯罪”之名。 “我想申请见他……试着劝劝他。”姜迎夏握紧手机。 “什么时候?”谈杜仲知道他们年龄相近,今天会透露目前的案件进展,也是因为抱有这样的想法。 “明天?”姜迎夏不确定。 “行,到时候带份申请过来,我陪你过去。”谈杜仲干脆点头。 翌日,姜迎夏一大早就候在刑侦队外,两人快速办完手续,一起到了傅驰家。 “我在外面等着,有事直接叫我。”谈杜仲没进去,只在门口交代。 姜迎夏点头,迫不及待敲响老木门。 傅驰仍旧是那样一身装扮,已经洗过太多次,导致裤脚泛起毛边的黑色休闲裤,还有那件在他消瘦的身上,显得越发宽大的白衬衫。 开门见到姜迎夏,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应该是没想到会见到她。 这些日子他被限制的越发严格了,除去上学,只能呆在屋子里, 分卷阅读41 既不能见人,也不能随意打电话,一切活动都需要进行报备。 姜迎夏难得见到他呆愣的模样,笑着在他眼前挥挥手:“过早没有?我在路口买了点吃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有热干面,还有豆皮,一起吃?”说着扬扬另一只提满东西的手。 傅驰随即反应过来,拧着眉,却仍旧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一言不发,转身朝屋内走去。 姜迎夏连忙跟在他身后,走进这间并不陌生,依旧狭小的屋子里。 傅驰没有说话,却动作利索的拿出一个小凳子,放在她身侧,又将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动作神态十分认真。 姜迎夏则将自己带来的早点一一拿出来打开。 两人都不言语,动作却默契十足,围绕在其中的氛围也很和谐。 直到沉默的用完早餐,一起将屋子收捡干净,姜迎夏才捧着他给自己倒满热水的瓷缸开口:“和解的事我听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傅驰见她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不自在的侧了侧头,避开对视:“我不愿意。” 姜迎夏放下瓷缸,拉着凳子前移了一点,离他更近,追根究底:“为什么?” 傅驰对这样近的距离有些不自在,可心里又有点不服输,觉得自己如果后退,就像是示弱了,于是保持在原地没动,像是在掩饰心中的不自在,表情已经是明显的不耐:“我凭什么给他赔偿?明明是他抢劫我,我还要赔偿他?” “他要被起诉了,等判决下来,他会去坐牢,这是他要为自己行为负的责任。” 姜迎夏试图让自己更有说服力一些,“他有他的刑事责任,你也有你的。傅驰,同意和解吧,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25章 姜迎夏和傅驰两人都没说话。准确来说,是姜迎夏摆出了一副不乐意搭理傅驰的样子。 而傅驰对姜迎夏,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既然看出她不想理自己,也就不去开口讨嫌。 陈末见二人之间明显有事,不愿留下,于是道了声再见,离开这间气氛过于古怪的屋子,一路小跑追上谈杜仲。 “谈队。”陈末指指身后的办公室,八卦的没有一点人民警察的样子,“他俩什么情况啊?我瞅着跟闹别扭的小情侣似的。” 谈杜仲一向活的粗糙,尤其是对感情方面极其不敏感。看着他这暗含兴奋的小神情,剑眉深皱,一巴掌重重拍向陈末后背:“瞎说什么呢?人家两个是正儿八经的姐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吧,但他们可比好多有血缘关系的感情更亲密。 “啊?”陈末震惊了,“表姐弟啊?”没听说姜迎夏还有个弟弟啊。 “堂姐弟!”谈杜仲直接熊他,“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怎么办案子的时候没见你用上这份刨根问底的劲头呢?” “谈队,我去办案了。”眼见他没了好脸,陈末直接溜号走人。 两人都没掩盖声音,刑侦队老旧的办公楼也没有隔音功效,姜迎夏和傅驰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摆出的生气模样,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她直接笑出声,柳眉挑起,满眼戏谑:“表弟。” 随着这个笑容展露,她嘴角的两个梨涡显现,衬的她眼波流转之间,娇俏又明媚。 这可真_他_妈撩人。 傅驰心跳慢了半拍,随即垂头,掩饰自己的异样:“我才不是你表弟。” 随后来立即转移话题:“拖把呢?就只看见笤帚了。我给你办公室打扫一下。” “拖把在男厕所。”姜迎夏已经习惯了他这勤劳的小蜜蜂模样,“今天才过来?休息一会儿吧,明天再弄。” 傅驰摇摇头:“我不累,你在这坐着,我去拿。男厕所还是在以前的地方吗?” 这话说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果然,一看姜迎夏。她整个人都有些晦涩难明。 “迎夏?”傅驰迟疑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失误。 “嗯,位置没变。”姜迎夏说完,努力对他笑了一下,仿佛之前的异样从没存在过。 傅驰提着透好的拖把回来,姜迎夏正在收拾桌子。尽管她极力掩饰,作为表演专业优秀学生,同时也是影帝的傅驰,仍旧第一时间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干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 “什么?”姜迎夏不解的看他,“怎么了?刚刚磕到手了,我看看。” 傅驰很少见到这么不在状况的她,只觉得可爱异常,哑然失笑道:“姜警官,我要帮你做卫生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折一下袖子?” 姜迎夏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嘴上数落他:“江城的天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入秋了,可除了早上有点凉,其他时候温度和夏天没什么分别,你还穿长袖衬衫,热不热?” 可手上却依言,帮他解开手腕的袖扣,仔仔细细将袖口向上折。 傅驰目之所及,是她温柔的动作,耳边是她絮叨着关心的话语,突然就觉得,这样 分卷阅读42 真好。 卷起了衣袖,傅驰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尽显,这在他拖地使力更加明显。 姜迎夏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怎么了?”正辛勤劳动的傅驰察觉到,抬头看她。 “你不该到这里来的。”姜迎夏单手撑头,眼里带着担心。 傅驰将拖把杆靠着桌沿,两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仰头看她:“你担心我啊?” 姿态乖巧的让人想胡撸一把。 姜迎夏也是这样做的。 摸摸他头顶:“硬硬的。” 傅驰今天为了给头发定型,特地喷了一头的发胶。 见她这嫌弃模样,又做坏的蹭蹭她掌心:“嗯,以后不用了。” 掌心被他头发的硬茬扎的微痒,姜迎夏笑着往后缩手。 见她笑了,眉宇间的担忧也散去许多,傅驰才认真看她:“都过去了,我没事的。这里有什么来得来不得的?” 姜迎夏只抚了抚他的额头,眼睑下垂,遮住里面的愧疚,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 傅驰家的老宅里,沉默蔓延,一室宁静。 半响,傅驰终于将错开的目光放在姜迎夏身上,不再回避和她的对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被起诉的话,会判多久?”他在出事后,第一次问出徘徊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背在身后的手掌僵握成拳,连脊背都绷的笔直。 “半年到一年。”姜迎夏回忆着最近一年,江城市类似案件的量刑,给出自己的估计。 闻言,傅驰绷直的脊梁稍微弯了弯,一直悬在他头上的重剑,此刻终于落下,心中有了底,即便仍旧沉重,却不再如之前那样迷茫了:“回去吧,我不同意和解。” 说罢便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卧室走去,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傅驰——”姜迎夏追在他身后,迎接她的却是重重关上的房门。 她敲敲门,里面不再有任何动静。姜迎夏着急的像个无头苍蝇,却在无意间看见立在客厅中央的黑白照片,还有摆放在前面的瓷盒。 姜迎夏再次敲门:“傅驰,和解的事先不谈,傅奶奶下葬的事,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昨天还去过树葬的公墓——” 话语未毕,门终于再次打开。 傅驰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很少有波动的心被击起些微涟漪。 “两倍,所有的费用,我以后两倍还你。”现实由不得他不低头,眼前这样的情况,他是没有继续卖房的可能了。 姜迎夏闻言顿了一下,随即道:“放高利贷也没这种放法,就和之前说好的那样就行。” 傅驰垂头:“我可能没办法自己去办这些后事了——” “我去。”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迎夏打断,“我下午就去买墓地。”说罢尝试着再次开口,“同意和解吧,结束以后,你亲自去操办下葬。” 回应她的是傅驰近乎叹息的低音:“是我不孝顺,以后出来了会去奶奶的树前下跪,让她原谅。” “傅驰——”姜迎夏拉长尾音,劝解意味十足。 “麻烦你了。”傅驰说罢撕下课本扉页,在空白处写下一份收据,交给姜迎夏,“我保证,一定会还清这张欠条的。” 看着他眼睛里的乞求,姜迎夏叹了口气,为了让他安心,伸手接过。 “谢谢。”傅驰如释重负。 回程的路上,姜迎夏一直沉默。 谈杜仲侧头瞧她一眼,看出她的情绪低落:“这又不怪你,我们会继续做他工作的。” “多少钱?”姜迎夏问的突兀。 谈杜仲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什么?” “江原要求赔偿多少钱?”她从傅驰关上门后,就一直在脑中不停回想两人对话。 一句一句,反复琢磨。 终于发现可疑之处,他问了可能的刑期,最终做出了拒绝和解的决定。 那是他权衡后的决定。 傅驰在权衡什么? 姜迎夏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原因。 谈杜仲没想到她会这样跳进,却仍旧给了答案:“十万,江原提出的赔偿金额是十万,我们认为还可以继续谈,有降低金额的空间,但傅驰态度是,根本没有谈和解的余地……” 他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却已经无法进入姜迎夏的耳朵了。 此刻,整个世界都被她屏蔽了,只有心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对于一些富裕的家庭,掏出十万块钱,换取一个无罪,是一笔无比划算的买卖。可对于现在的傅驰来说,这无异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笔钱对他来说太多了。 所以他选择拒绝。 他觉得自己一年的自由,不值十万块钱。 “回去。”姜迎夏热切的看向谈杜仲,“我知道原因了,回去找傅驰,我再和他谈谈。” 谈杜仲见她神色坚持,即便心中依旧认定她会无功而返,却 分卷阅读43 还是败下阵来,回转了方向盘。 姜迎夏几乎是一路冲到傅驰家门口的。 重重的敲门声显露了她的焦急。 傅驰一开门,就见到了满头大汗的她,原本因为敲门声而浮现的不耐,瞬间消散,见她一脸焦急只当出了什么急事,声音里有两人都没发现的关心:“怎么了?慢慢说。” 姜迎夏喘着粗气,走进屋,重重关上门,将谈杜仲挡在了外面。 “我还有钱,你去谈和解,别担心金额。”她喘着粗气,话说的断断续续,语气却异常坚决。 “你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傅驰知道她没事,之前心中提起的石头落了地。 随即他压下心中因为她的话语而沸腾升起的暖流,脸上是刻意做出的厌憎。 这是他活了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会演戏,无论心中如何感动,声音与表情都如出一辙的刻薄:“想要当圣母,你可以到大家上随便找人接济,我不需要。” “傅驰,你还小,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不是被关多久的问题,如果判刑的话,你会背上犯罪记录,它会影响你一生的。”姜迎夏却没去计较他的冷言冷语,通过这些时日对他的调查与了解,她知道面前的少年不应该为这样的事情背负终生。 看着她一脸着急,努力想要劝解自己的神情。傅驰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无法准确形容,只知道有一股股暖流,随着她的话语汇入四肢百骸,让他从奶奶去世以后就冰封的心脏,一点点融化开来。 他必须努力紧握拳头,让指尖重重陷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理智,才能继续冷言冷语的拒绝:“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在我家大放厥词的教训我?别以为你之前借给我了一些钱,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出去——” 后来的姜迎夏常会回想起那个夏天。 那时的她情绪管控能力太差,也还没进行心理咨询师培训。 她拿出了自己的满腔善意,却只换回了傅驰的冷嘲热讽和嗤之以鼻,面对少年故意表现出的恶意,她终是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后来她常想,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今天,她一定能第一时间拆穿他的小把戏,而不是摔门而出。 可惜没有如果。 那时年少,常有这种令人怅然的事发生。 让人追悔至今。 往事无可更改。 只能珍惜当下,把握现在。 第26章 砰—— 正在车里准备抽烟的谈杜仲,猛然被这过大的关门声震的手一抖,夹在指尖的烟栽了个跟头掉下去了。 “抱歉。”姜迎夏意识到自己急火上头,动作有多么无礼。 “还是不同意?”只看她这表现,谈杜仲就知道结果了。 姜迎夏气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没吭声。 “行了,我们之前已经找他谈过好几次了,这小子倔的很。”谈杜仲发动车子,“去哪?我先送你。” 半响,身边传来她瓮声瓮气的声音—— “到珞霞区龙泉山。” 谈杜仲侧头看了一眼,姜迎夏还是气鼓鼓的样子,缩着身子坐在副驾,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你要去帮傅驰买墓地啊?”谈杜仲皱眉,“这事是我疏忽了,你别管,我去办。” 姜迎夏摆摆手,一副你别多想的样子:“我不是帮他,我是在赚钱。他写好欠条了,以后两倍还我钱。” 谈杜仲:…… 是他年纪大了,现在的小孩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一点都弄不明白了。 姜迎夏则别过头看向窗外,心中因为傅驰那些话生气的气闷仍旧未散,却分得清轻重缓急,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赌气。 龙泉山孝恩公墓。 简单同管理人员交流后,姜迎夏进去选了一株柏树,高高挺挺,只一眼就让她想到那个同样永远身姿挺拔,学不会弯腰的少年。 姜迎夏顿时就消气了。 他还是个小孩呢,又遭逢这种大难,自己同他生什么闷气。 迅速敲定合同,姜迎夏不做耽搁:“谈大哥你有事先走吧,我自己回家。” 之前就见他频频看表,知道他可能还有什么事,姜迎夏主动开口赶人。 谈杜仲皱眉,想想她住的公安大院离这边不愿,这才交代一声:“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迎夏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搭车离开。 “美女,到哪里啊?” 姜迎夏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傅驰家的地址。 “蛮远咧。” 是蛮远。姜迎夏想,做都做了,总不能半途而非,等傅驰申请完能来这边以后,自己陪他一起过来吧。 傅家老房子。 昏暗的房间内,傅驰坐在堂屋里,看着奶奶的照片愣神。 自姜迎夏离开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对不起。”他自言 分卷阅读44 自语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姜迎夏这些日子里对他的帮助,他不是不知道的。这是除奶奶外,第一个对他不求回报,无私帮助的人。 可他对她的恶劣,连自己都觉得厌恶。 她大概不会再继续帮自己了吧。 傅驰眼眶有些酸,看着照片旁的瓷坛,声音暗哑:“奶奶,对不起,我可能要再耽搁一段时间才能让你入土,是我不孝。” 搓了搓脸,环视一圈这个老旧的屋子,它狭小、憋闷,却是过去几年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家,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和它告别了。 他得再次寻找买家。 傅驰几乎是机械的起身,看着这几日一些卖家给自己发的信息,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那日卖房时,姜迎夏护在自己身前的一幕幕。 屋里老旧的座机铃声响起,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接起,心底有个隐秘的声音在期待着电话线那头连接的会是姜迎夏。 “喂,你好,请问是傅先生吗?” “是我。”傅驰的失望溢于言表。 “我是之前去看过房的,姓刘,你还记得吗?请问那个房子还卖吗?我想买……”对方一直在说些什么。 傅驰的思绪却飘远,姜迎夏说要帮忙的声音代替了话筒里的女声。 自己已经说了要找她借钱,现在是不是应该把要卖房的决定再告诉她一声。 他不断的劝自己,这是有始有终,哪怕自己把人气走了,她不愿意再帮自己了,他也应该知会一声的。 “抱歉,我得再想想,一会儿再给您回复可以吗?” 对面以为有人和自己竞争,原本不疾不徐的语速突然快了几分:“请问是有人出价更高吗?我这边可以再提高一些价格的。” 傅驰苦笑,没想到自己的犹豫还有这样的作用,却答道:“我知道了,一会儿给你答复。” 压下话筒,傅驰手指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着,迟迟没有落下,姜迎夏的电话他早已烂熟于心,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一幕幕,从她第一次见面铐住自己,到之前愤怒离开的身影,傅驰修长的食指迟疑着摁下了号码。 却没想到,电话还没拨通,就听见了敲门声。 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他一直陷在回忆的画面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注意。 “谁啊?”他出声问道,才发现自己声音干哑。 外面没答话。 傅驰皱眉上前,又问了一声。 “是我。” 几乎是在听见她声音的一瞬间,傅驰就立即开了门。 明明之前独自在家时,他已经快要被心中的愧疚淹没,可现在见到了她,却又再次带起了面具。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保持冷脸:“你别再劝我了,我不需要跟他和解,更不需要你的钱。” 姜迎夏深呼吸,不停在心中劝自己,别和小孩子计较,这才没将手中的东西直接扔在他脸上。 粗鲁的拽过傅驰手,将手中的牛皮袋递进他手里:“拿着,我买了一颗柏树,龙泉山那边说随时可以去办后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倒时候和我说一声,因为是用我的名义买的。” 原本还在疑惑她给了自己什么的傅驰,闻言瞬间看向她。 眼神里有震惊,更多的却是感动、酸涩与复杂。 “其实你不用——” 话语未尽便被姜迎夏打断:“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你只用记得还钱就行。” 傅驰将牛皮袋紧紧捏在手心,努力抑制鼻腔的酸涩,抽了抽鼻子,重重点头。 姜迎夏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没忍住,再次不涨教训的继续劝他:“我手上还有十万块钱,闲着也是闲着,其实也可以拿去放高利贷——”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身一紧。 傅驰上前重重抱住她:“够了,你帮我做了这么多,已经够了。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姜迎夏身体僵硬,准备推开他时,感觉到肩头的湿意,还有耳边响起的一声声“对不起”,她突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周身狭小的民屋退去,她站在了自己家门口,里面十四岁的小姑娘将头埋在膝盖里,无声的抖动。 傅驰和那时的自己很像吧,当时的她也很需要一个拥抱。 这样想着,姜迎夏回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会过去的,这些艰难都会过去的。” —— 直到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姜迎夏都还在时不时打量着傅驰神情,就怕他回忆起什么往事,心里难受。 “迎夏,你要带傅驰啊?” “傅驰你好,你本人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是什么电影啊,到时候我们干脆组织全队一起去看吧。” “来来来,别排了,到我前面来打饭吧。” “对啊,快去前面吧。你第一 分卷阅读45 次来,哪能让你吃残羹冷炙。” …… 刑侦工作对体力要求高,连续两三天不眠不休的蹲点都是常事。所以这几年江城刑侦队经历了大换血,都是一批年轻干警。 大家带着朝气,也没有距离感,看到傅驰这个大明星,都十分新奇,也带有善意,一路上自来熟的和他搭着话。 原本他们以为,这个素来以冷面著称的小鲜肉,会不好相处。 未曾想,虽然他话不多,可态度却十分不错。 一整个上午都跟在姜迎夏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之前在办公,他们即便心里像有猫爪在挠,也不敢脱岗去和他说话。 这会儿到了食堂,大家的热情就爆发了。 傅驰被围在中央,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态度一直十分配合,有问必答,让大家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直到离开食堂,回到姜迎夏办公室,两人才又有了独处空间。 “我真没事,你别瞎操心了。”傅驰稍稍勾着背,让两人可以平视,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语毕,指指角落里自己一早就注意到的折叠床,“你睡午觉用的吗?” “嗯。” 他长腿一迈,就将它提了过来,帮她把折叠床打开铺好,“睡这个累吗?我看隔壁有个小区挺近的,来回五分钟也就走到了,要不买套房子吧,你中午休息方便。” 姜迎夏连连摆手:“我值班都习惯了。而且午休什么啊,我哪能离开办公室呢?随时都可能有接警电话。” 傅驰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帮她把一旁的折叠被展开铺好。 那句“要不辞职吧,我照顾你”最终也没说出口。 他想,那段经历可真是糟糕。 它的糟糕不是姜迎夏以为的自己受了什么苦,而是断绝了自己成为一名刑警,随时陪伴在她身边的可能。 可这世上的许多事,往往又会产生悖论。 如果不是那段经历,他又怎么会认识她呢? 所以对于过去,比起心存芥蒂,他更愿意去感激它。 是它将姜迎夏带到了自己身旁,从此,他灰暗的生命里,有了一束光。 第27章 27 队里的食堂晚餐也开火,平日里姜迎夏如果不出警,都会在里面解决完晚餐再回家。 可今天傅驰来了,她就不准备在食堂对付了。 “请你出去吃饭?带装备了吗?”姜迎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 “什么装备?”傅驰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迎夏指指他的脸。 傅驰失笑,从包里拿出帽子口罩和墨镜:“带着呢。” “想吃什么?”姜迎夏突然感觉到饥饿,“油焖大虾?” 傅驰看她馋嘴的模样,点点头满足她:“那就去江边吃油焖大虾。” 姜迎夏又摇头:“江边都是大排档,人多不方便。”总得找个有包厢的地方。 “那回去吧,我做给你吃。”傅驰自己无所谓。 对于傅驰做虾这件事,姜迎夏是抱着迟疑态度的,可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她却又不好露出怀疑,怕打击到他。于是只能在心中默默下决心,就算他失手了,味道不好,自己也要捧场啊。 即便没去大排档,傅驰的装备也还是派上了用场,两人一起出现在超市中。 正是下班时间,许多上班族都在里面挑选晚餐食材,人群熙熙攘攘,傅驰一手推车,一手捉住姜迎夏手腕。 姜迎夏下意识要抽回。 “人多。”傅驰却不松手,简短的话语里,捎带的是他不自在的神情。 好在有口罩遮挡,身边人看不见。 姜迎夏看看前后拥挤的人群。 默默劝自己:算了,他说的也有道理。 动作放任了,态度却要表明。 姜迎夏斜睇他一眼,总觉得口罩掩盖下,这小兔崽子在偷笑。 手腕被他紧紧握住,连挑选食材的时候都不曾被放开,姜迎夏手握冻鱼,坏心眼的敲了他手背一下。 傅驰吃疼,掌心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小,语气平常:“做虾了就不要鱼了,你要想吃鱼,明天再买,新鲜。” 态度这么好,姜迎夏都不好意思欺负他了。 随后她不再有小动作,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一起挑选食材,偶尔两颗脑袋靠近,轻声交流一番今晚的菜色。 黑色的口罩下,傅驰上扬的嘴角一直没下去过。连结账队伍过长,等待近半小时,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反而希望这样的共处时间越长越好。 事实证明,傅驰并没有说大话。 一盆油焖大虾端上来的时候,仅仅闻着味道,就让姜迎夏食指大动。 等拨了一颗放在嘴里,咸辣鲜香的味道瞬时传递至每个味觉神经,直到将鲜嫩的虾肉咽下去后,嘴里都还留了一丝回甘的甜。 分卷阅读46 这个味道简直绝了。 为了它,自己可以再忍受和他逛超市一百遍! 姜警官立场就是这么薄弱。 “可以啊,傅驰,什么时候瞒着我,偷偷习得了这等技艺?”姜迎夏根本空不出手,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人的胸膛,调侃的同时,丝毫没放慢进食的速度。 “你喜欢就好。这段时间想吃什么都跟我说,全都给你做。”傅驰见她埋首大吃的模样,心里十分满足,坐在一旁自己没怎么动筷,倒是给她剥了满满一碗虾。 “别管我了,你自己也吃。”姜迎夏摆摆手,随即想起别的事,“明天你帮我把这半年多的卷宗装了吧。” “好。”傅驰没有细问,直接应下。 对他来说,做什么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能和她在一起。 “明天我还得值班,不知道会不会接警。如果我要出警的话,你帮我守在办公室,有什么事就打电话通知我。” 傅驰手中剥虾的动作顿了顿:“我和你一起啊。” “出警你不适合去,经常有一些打架打红了眼的人,危险。”姜迎夏摇头拒绝。 “我的工作安排就是跟着你在警队磨炼体验生活。”在这个问题上,傅驰毫不退让。 两人相互看向对方,眼里都闪耀着“我绝对不会让步”的光芒。 正在僵持时,电话铃响。 “接电话。”姜迎夏将一旁的湿毛巾递给他。 傅驰接过擦了擦手中油,拿起电话接通。 “傅驰吗?”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我是《追击》的制片,之前试镜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侯制片好。” “哎,你好。”侯勇简要通知,“顾导这边让我通知一下,让你这段时间在警队里,多学习他们的近身格斗技巧,我们打戏还挺多的。” “好。”傅驰答应的干脆利落。 他电话直接开了公放,姜迎夏听得一清二楚。 结束通话,他眼里含着笑,看向她:“姜警官,要教我吗?” 练近身格斗,最好的方法就是实战,换了别人教他,姜迎夏担心同事下手没轻没重,再把他伤着,可真要自己教他,她又怕自己狠不下心动手。 “教我吧。”傅驰见她犹豫,一下拉近两人距离,凑到她眼前,几乎要和她贴在一起。 姜迎夏条件反射,直接伸手去推。 傅驰那张帅气的脸蛋,瞬间被糊了一脸辣椒油,眼睛里也被溅到,傅驰“嘶”了一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姜迎夏连忙冲进浴室,将手上的辣椒油洗的干干净净,拿了他的毛巾用温水打湿,凑近他,小心翼翼擦拭。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啊。” 傅驰:…… 近身格斗必须马上练,立刻练,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试着睁下眼睛,还疼吗?”姜迎夏因为愧疚,声音都放小了。 傅驰哼哼两声:“疼。” “眼睛也不能乱上药啊。”姜迎夏着急,病急乱投医,“给你吹吹啊。” 从傅驰的角度望去,她凑近自己,嘴唇轻启,热流拂过眼睛,一下吹进了心里。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姜迎夏呼气的声音。 “怎么样了?”见他慢慢停止了生理性流泪,姜迎夏才停下动作。 傅驰却突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局促下,身体的自我掩饰机能启动,手无意识的抬起,要去揉揉眼睛。 “啪——” 姜迎夏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别乱碰,我再看看。” 继续凑近观察,见他眼珠通红,冒着血丝,心下担忧:“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湿热的气流顺着她说话,散落在傅驰的感官中,让他整个人血液都沸腾起来,眼睛更红了。 “哎,是不是又疼了?”姜迎夏见他这反应,不准备耽搁了,直接拿起钥匙,“走,去医院。” “不去,我没事。”傅驰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才回过神来,一口拒绝。 “多大的人了,还怕去医院,快动动,走了。”姜迎夏想拍一下他后脑勺,反应过来刚刚拍他发生了什么,手直接顿住。 傅驰却捉住她停留在半空的手腕,大胆的捏了一下才松开:“真没事。” 姜迎夏见他这是下定决心了,无奈叹口气:“再等等,过十分钟要是还没消,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那你答应教我格斗,当我的教练。”傅驰还没忘之前的事。 对他这顺杆爬的功夫,姜迎夏十分叹服。揪了一下他的脸蛋:“很苦的,你们拍戏不是都有替身吗?” 傅驰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乱:“你会喜欢用替身的演员吗?” 姜迎夏摇摇头,接着就看见他脸上显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可能会受伤。”姜迎夏觉得要把话说明白。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受伤。” 分卷阅读47 傅驰脸上写着坚持。 再苦还能有每次都被你压制的动弹不得苦? 早就想习武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减少刚刚那种误伤发生,我也不能轻言放弃。 “那成,明天就开始吧。” 傅驰到底了解自己的身体,晚上姜迎夏又不放心的查探几次,看到他慢慢恢复,这才不提要去医院的话。 翌日,两人同车赶赴警局。 江城刑侦队,已经在陈末这个大喇叭的宣传下,都知道两人是姐弟了。 所以,看着他们一同到达,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又散播我谣言了?”姜迎夏直接走进陈末办公室,拍拍他桌子。 “姑奶奶,我哪敢啊?”陈末矢口否认。 姜迎夏敲敲他桌子:“换班啊,我值今天的夜班,你值白班吧。” 他们值班两班倒,要守在警务电话旁,随时接警。 白班人精神好,自然比夜班轻松些。 陈末听到她这要求,直觉其中有诈,立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真没说什么谣言啊。” 姜迎夏摆摆手:“定了啊。”说罢便转身离开。 陈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已经在心里判定,姜迎夏这是以换班为借口,敲诈自己把她的白班也值了。 姜迎夏不知道他内心戏这么丰富,离开后直接将傅驰带往他们的训练室。 “我们的近身格斗呢,不玩那些虚的,讲究快准狠,以最简洁的方式,最快速的治服敌人。”两人换上轻便的迷彩服,面对面站着。 姜迎夏简单的演示了一遍动作。 傅驰虽然被她很是招呼过几次,但那都是片段化的条件反射,今天看她流畅的演示了一套,只觉得她帅气异常,连她高高扎起的马尾,都在空中划过英姿飒爽的弧度。 “喂。”姜迎夏做完一套动作,就见他呆愣愣的,心说自己讲课这么乏味吗?单独开小灶,都能让他走神。 傅驰回过身,立即化身成迷弟,用力鼓掌,整个训练室里都回荡着声响。 他一个人硬是鼓出了3D立体环绕的视听效果。 弄得姜迎夏还有点小骄傲。 队里的训练室刚经过一轮翻修,场地宽敞,设备齐全。 可姜迎夏和傅驰却偏居一隅,只用到格斗台。 “再来。”傅驰被姜迎夏锁住喉咙压在台上,胸膛激烈起伏,柔软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搭在额前,整个人十分狼狈。 姜迎夏放开他,起身却不准备继续,直走到一旁坐下换鞋。 傅驰挣扎着站起,身形不稳,来回晃荡,好不容易才找准平衡。 粗鲁的拿手一抹脸上的汗:“继续。” “今天就到此为止,你才开始,应该循序渐进。”姜迎夏系紧鞋带,下巴朝休息区扬了扬,示意他去拿毛巾擦擦汗。 “我……”傅驰喘口重气,“我还能继续。” 他知道自己不是姜迎夏对手,可被虐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每次都直接被一招放倒,他也被激起了血性。 怎么着今天都要挺到第二招啊。 “快换衣服,得走了。”姜迎夏在警校的时候,当过格斗课的助教,十分明白新手们的极限在哪。 “迎夏,你是全国冠军啊,这就累了?”傅驰明明全身疼痛,却咬咬牙,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姜迎夏定定看他一眼:“真的要再来?” “你说呢?”傅驰挑眉,挑衅意味更重。 姜迎夏将手中的毛巾朝下一摔,重重拉了一下鞋带,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一手捏住他肘关节,往自己肩膀上一拉,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紧接着肩膀用巧劲一抖。 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傅驰一米八八的个子,平日里也没少在健身房锻炼,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常让他的粉丝们吹“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可此时的他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姜迎夏不费吹灰之力扔在地上。 姜迎夏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英俊的脸蛋:“别对我用激将法,你要吃亏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背对着他,边走边挥手:“旁边有淋浴室,半小时以后再冲。” 直到她脚步渐渐消失,傅驰依旧保持躺在训练场上的姿势。他艰难举起右手,盖住眼睑,闷笑出声,带动的全身肌肉都酸疼。 中午两人抵达食堂时,里面都没人了。 姜迎夏直接把傅驰摁在空位上:“你坐着,我去打饭。” 傅驰想跟去,却被她一个眼神给“横”了回来,双手举到耳边,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姜迎夏这才重新去打饭菜。 而他一如既往,只要对她保证了的事就会乖乖做到,像课堂里的优等生认真听讲时那样,端正坐在餐桌旁。 待到夹菜的时候,傅驰才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让自己坐着。 “我平时在健身房 分卷阅读48 也练上肢啊。”傅驰操控筷子夹菜时胳膊都会发疼,他对此十分不解。 “哑铃又不砸你。你不是累的,是被揍的。”姜迎夏帮他将菜都夹进碗里,“晚上涂点跌打药,挺过第一个星期就好了。” “一星期后,我是变得抗揍了吗?”傅驰身上虽疼,嘴里却还能说笑。 “快吃饭。”姜迎夏敲了一下他脑袋,“一星期后,我就不会再放水了。” 傅驰听到她这变相许诺会继续教自己格斗的话,虽然身上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咧开,露出灿烂的笑脸。 “傻样。”姜迎夏低头扒饭,嘴角也悄悄上扬起来。 第28章 傍晚,晚霞艳艳,为天空染上一层橙黄。 傅驰身上的疼痛丝毫未减少,心情却很明媚。 “晚上炖莲藕排骨汤吧,再炒个紫菜薹。”两个都是庭北特产,正当时令的菜色。他想着姜迎夏爱吃,准备继续露两手。 “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我晚上得值班。”姜迎夏审了一下午卷宗,这会儿头都不抬的交代他。 傅驰闻言,停下了帮她收拾包的动作。 拉拽着椅子,拖出长长的“吱呀”声—— “你晚上要值一整夜班?” “嗯,你回去吧。”姜迎夏眼睛终于离开卷宗,落在了他帅气的脸庞上。 “那我也不回去了。”傅驰朝桌面上一趴,不再动弹,小心打量姜迎夏的脸色,颇有几分耍赖的味道。 姜迎夏戳戳他脸颊:“身上不疼了啊?” “疼我也要陪你。”傅驰声音闷闷的。 他都有点怀疑,她是为了支开自己,今天才把他揍成这样了。 听他这口气,今天是要坚持到底了。 姜迎夏叹口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兹拉声。 傅驰见她起身,连忙跟着站起来:“做什么?”好似怕她把自己丢在这跑路一般。 “去给你拿药,老实呆着。”姜迎夏无力摆摆手,满是对这块“狗皮膏药”的无奈。 队里常年备有各种常用药,其中最多的就是跌打损伤药。 毕竟,干了刑警这一行,身上如果不时不时挂点彩,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姜迎夏抱着医药箱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傅驰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趴在桌子上,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 她不自觉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他身前。 只见原本还有气无力的傅驰,瞬间精神奕奕的坐起来,双眼发光的看向她。 姜迎夏没什么抵抗力,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哪疼?” “全身都疼。”傅驰瘪瘪嘴。 “衣服掀起来。”姜迎夏打开医药箱,淡定吩咐。 “不好吧。”傅驰嘴里推辞,身体却很诚实。 忍着酸痛,根本不待姜迎夏阻止,直接将上衣整件脱掉。 看他接下来还解起了运动裤上的松紧带,姜迎夏连忙阻拦:“停停停。” “可我下半身也疼啊。”傅驰表现的十分正直,仿佛只是在如实陈述问题。 心里的遗憾却只有自己知道。 可惜自己连续三年被票选为第一的“最美好肉体”,没法给姜迎夏展示完全了。 忍字心头一把刀。 姜迎夏看着他腹部、胳膊还有后背,全都有大片青紫,默默在心中劝慰自己善良,不能对病号动粗。 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所以也不能发脾气。 知道再撩下去,自己可能免不了一顿胖揍,傅驰十分有眼力劲儿的见好就收,不再得寸进尺。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 没有他捣乱,姜迎夏看着这些淤青,心里自然是心疼的。 “都这样了,今天还让我继续揍你呐?”她的语气说不上好。 “什么揍,那是训练。”傅驰小声反驳。 姜迎夏瞪他一眼,手里动作不停,将药酒滴在掌心,再用双手搓热。 “伸胳膊。” 傅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十分听话。 “忍忍,有点疼,但我得揉开,不然好不了。”姜迎夏对他的乖顺满意,态度和缓许多。 捉住他手腕,防止他可能因为疼痛而挣扎,将药酒用力的涂在他的淤青处。 嘶—— 傅驰原本就白皙的面庞,随着她用力的揉搓,愈发惨白。 “傅驰,你可真行,就这都能忍一天。我要不说给你上药,你准备硬抗到什么时候啊?”姜迎夏心疼又责备,“你要不告诉我,是不是准备明天再接着挨揍,伤上加伤啊?” 她今天明明留力了,完全没想到会把他真伤到。 现在反思起来,她平日都是和队友们一起训练,大家都是练家子,所以能适应这种强度 分卷阅读49 。 可她忘了傅驰就是个纯粹的小菜鸡,一点都没接触过这方面训练。 帮他上药的动作越来越慢,姜迎夏低声道:“抱歉。” 腹部的药酒借着她的揉搓散开,分不清是药效还是她掌心的温度,暖暖的散发至四肢百骸。 傅驰闻言,伸出手掌覆盖住她的手背,不容拒绝压在自己肌肉纹理分明的小腹。 “姜迎夏,永远别更我说抱歉。” 明明触碰的是他腹部,姜迎夏却觉得自己感受到他心跳的鼓动。 秋日里的江城,夜深露重,湿冷寒凉。 上午的训练耗费了大量体力,傅驰坚持要陪她值夜班,姜迎夏拗不过他,只能放任。 撑着眼睛到夜半,傅驰以手托腮,想要保持挺立的坐姿,以此来让自己清醒,却实在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时不时就会失去意识,失去控制的脑袋,就会朝下点。 姜迎夏原本也有些困顿,可看到他这明明睁不开眼还要硬撑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困意顿时消散全无。 伸手推了推傅驰用来支撑脑袋的胳膊。 还在掺瞌睡的傅驰毫无防备下,失去了胳膊的支撑,脑袋直接向旁边倒去。 好在姜迎夏反应迅速,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让人摔倒。 “我睡着了吗?”经过这么一下,傅驰彻底睁开眼,“抱歉,我去倒杯茶喝。”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他已经在着急解释了。 “去睡一会儿。”姜迎夏指指铺好的折叠床,“我在这儿守着就好。” “你去睡,我守着。”傅驰努力睁大自己的双眼,可浓浓的睡意让他眼白都泛起了红血丝。 “我站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太有说服力,傅驰立即起身,“刚刚我都睡了一会儿了,现在精神很好,你去睡吧。” “我都习惯了。”姜迎夏摇摇头头,“心里惦记着电话,也睡不着。” 他们值夜班最大的任务就是守着接警电话,随时准备好在第一时间出警。 傅驰闻言却十分心疼:“那是我不在的时候。” 语毕,直接动手将人从座位上拉起来,准备把她摁去休息一会儿。 铃铃铃—— 两人顿住了相互拉扯的动作。 怕什么来什么。 电话铃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极其刺耳。 傅驰立即撒手,姜迎夏几乎是在响铃的一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江城市刑侦支队。” “珞山路72号发生械斗,有人拿刀具,请立即派人出警,前往该出处理。” “收到,刑侦队姜迎夏,警号558158,将立即前往。” 电话挂断,姜迎夏第一时间朝外冲。 “你去哪啊?”傅驰连忙追在她身后。 “我去出警,你在这里呆着。” “你一个人出什么警啊,我也要去。”傅驰忍着身体的酸痛,加快步伐,和她一起朝警车跑。 “我和同事一起去,你在这守着电话,有警情了通知我。” “让你同事守,你现在的搭档是我。”傅驰直接拉开副驾的门,一头钻进去,颇有一种誓死都不下车的味道。 姜迎夏顿了顿,拿起对讲机:“刘青刘青,这里是姜迎夏,我和傅驰一起出警,你留守。” “收到,刘青已收到。”那边没有立即挂断,“迎夏,你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络。” 姜迎夏立即发动汽车,倒车的同时交代傅驰:“把警笛放上去。” 傅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和她配合的十分默契。 滴呜——滴呜——滴呜—— 凌晨两点的江城,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车。 有警笛声鸣响开道,警车一路畅行无阻。 姜迎夏下颌紧绷,目光注视着路况,不放心的交代:“嫌疑人手里有刀,一会儿比较危险,你站远点,别靠近。” 说着将执法记录仪扔给他:“会用吗?” “会。”傅驰只是拿着翻转看了看,就明白了使用原理。 他在剧组经常翻看摄像机器,两相比较,基本差不离。 “一会儿你别往前冲,帮我录像,做出警的执法记录。能做到吗?”姜迎夏不太放心的侧头看他一眼。 “能。”傅驰立即重重点头保证,“那你也注意安全。” 他知道她身手好,可随着越来越临近现场,他的心却越提越高。 对方手里毕竟有刀。 姜迎夏察觉到他的担忧:“你别担心我,没受过训练的人,想一下伤着我可不容易。” “你别大意。”傅驰心中自然也万分希望能如她所说。 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现场。 姜迎夏草草将车停在路边,就立即冲下车。 傅驰根本反应不及,落后一步,也慌忙跟上,手里还遵 分卷阅读50 照她的交代,拿着执法记录仪。 事情发生在一个夜店门口,姜迎夏边跑边指着马路上的一棵法国梧桐,头都没回的大声嘱咐他:“你就站这录。” 声音四散在风中。 之后一个箭步冲到事发点,拿出执法证:“警察。”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留着光头,身上还有几处纹身,满脸写着“我是社会哥”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握刀的手都在颤抖,整个人处在失控的边缘:“都闪开,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把静静叫出来,我捅死你们。” 他的四周,围了三个保安,却慑于他手中的刀,不敢靠近。 此外,周边还有许多围观群众。 妈的,这都凌晨几点了,还他妈有这么多看热闹的。 姜迎夏简直头大。 她不怕对方持械会伤着自己,就怕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点子背,被误伤了。 于是大吼:“所有人都让开,推后十米远。” 而周边的人被训斥了却不觉得委屈,反而终于安下了心,觉得此刻穿着警服的姜迎夏简直是天神下凡,让他们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他已经捅伤一个人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热心群众们此起彼伏的检举。 “全都退后,离远点。”姜迎夏再次大声道。 只一照面,她就看出这人因为过于紧张,情绪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围这么多人,是很危险的。 四周看热闹的路人,听到她的话,立即朝外躲了躲,却仍旧驻足在街边不愿离开。 姜迎夏真的挺无奈的,这种时候都还要看热闹,也不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看向几个想走又不敢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的保安:“你们也往后退。” 三人立即如释重负的往后退。 等到安全距离留出,她才放心许多。 而持刀男子此刻已经将刀尖对准了姜迎夏。 她心中有一丝庆幸。还好先把人都疏散了。 自己明明穿着警服,正常人看到都会缴械了,可这家伙却直接对准自己,一副随时要冲上来的模样。 面对警察还这样表现,要么他是个疯子,这会儿已经完全失控了。要么他就是紧张的上了头,完全丧失判断能力,这种人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姜迎夏冷静分析,心中立即有了数,提高声音:“把刀放下,我是警察。” 同时缓慢移动脚步,一点点靠近,准备夺取他的刀。 “你别过来。”男子声音在颤抖,“我要静静,你把静静给我叫出来。” 他见之前一直围着自己的人,都听从姜迎夏的话,知道她的命令好使,干脆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把刀尖又朝她伸了伸,声音陡然拔高:“我说别过来!” 姜迎夏则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自己如果跑过去的话,大概还有三步,左脚先出,刚好能在靠近他后,用右脚踹他手腕,让他松手。 与此同时手肘再对准他喉咙一个硬拐,可以将人直接压制在地上,上手铐押解带走。 她脑中飞快的预演着各种方案。 就在要起脚过去的时候,身后一个身影快速跑过。 接着姜迎夏就看见明明应该呆在后方录像的人,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吸引,跑到了男子的另一边—— “你他妈的敢动她一下试试?”傅驰冲上前,将姜迎夏在脑中演练的动作,在现实中完美上演了一遍。 先是一脚将背对着男子踹翻在地,紧接着重重给了他一拳头:“你他妈的再拿刀对着她试一下?” 此刻的傅驰双眼被怒火染的通红。 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让姜迎夏根本无暇思考,连忙上去,从身后牢牢拉拽住傅驰,要将他和那人分开:“我没事,你冷静一下。” 傅驰听到她的声音,迅速冷静下来。 “我自己起来。”傅驰挣了挣。 姜迎夏信任的松开手。 傅驰拿手背擦了一下被对方反抗时伤到的唇角,随性的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用手指往后顺了顺,英俊的脸整张暴露在人前。 缓慢的站起身,眼睛一直盯着那人,里面全是狠厉的光芒。 像一匹狼,随时可能再扑上去。 男子躺在地上,被他眼神吓的抖了抖。 —— 五年前。 姜迎夏一早被电话叫醒。 因为心里记挂着和傅驰一起去办下葬的事,她几乎连睡梦中也在等待电话。所以铃声只响了一下,她就立即伸手接了电话。 “迎夏啊,起床没?”电话那头是爽朗的女声。 “干妈?” “今天中午过来吃饭啊,我刚刚买了排骨,中午给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那头可能还在菜场,声音吵杂。 心里挂着傅驰的事,她哪有什么心情吃糖醋 分卷阅读51 排骨:“干妈,我今天有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头像机关木仓一样打断:“你放暑假呢,你有什么事啊?你一个,柏舟一个,天天不着家,怎么?叫你们回来吃饭还跟请客一样要三请四催啊?我不管,今天就算是世界末日,你和柏舟也得给我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姜迎夏望着已经是盲音的电话,烦恼的拔了拔头发。想问问傅驰,申请外出了吗,又怕增加他心理负担。 结果就是一直到去了干妈家,都保持着不停看手机的状态,深怕错过一个电话。 江城棠湖别墅区,褚家。 “恋爱了?”秦施柔一见干女儿这状态就兴致勃勃道。 “没有。”姜迎夏连忙摆手,“我不是在刑侦队实习吗,是之前一个案子的事,我在等回复呢。” 秦施柔一听这话,原本还笑着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我是造了什么孽哟,褚柏舟钻到工作里就算了,你还在上学呢,怎么也染上这个坏习惯了。当时就应该拦着你,不让你报什么警校。” 褚柏舟一开门就躺了木仓,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朝两人点头:“妈,迎夏。” “就是你带坏了迎夏。”秦施柔数落自己儿子。 “实习的怎么样?习惯吗?”褚柏舟正襟危坐,像在办公室谈工作一样,一丝不苟。 姜迎夏端正了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被老师训话的学生:“都挺好的。”犹豫了一下,模糊掉信息,像在问刑法案例题一样问他—— “哥,我有个问题。甲抢劫乙,抢到钱离开后,乙追上去揍甲,要把钱拿回来,甲是抢劫既遂,乙呢?算正当防卫吗?”她想刑侦队定傅驰故意伤害,是按照他们立案标准来的,兴许检察院那边起诉的标准不一样呢? 每一个刑事案件都要经历好几个阶段,受害人报案后,公安要根据相关法律标准确定是不是构成犯罪,如果他们认定构成犯罪就会立案,而立案后则要将案子送去检察院,由检察官根据逮捕阶段的法律标准来判断是否构成犯罪,如果认定不构成犯罪,那他们可以启动立案监督程序,要求公安撤案。 傅驰的案子即将进入审查逮捕阶段。褚柏舟正是一名检察官,姜迎夏心中还存了一丝希望,希望检察院这边可以有更加严苛的定罪标准。 “是刑侦队的案子。” “嗯。”姜迎夏不好意思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傅驰:我帅不帅? 姜迎夏:让你录的执法过程呢? 傅驰:…… 第29章 29 面对江城市唯一一名保持胜率百分百的公诉人,姜迎夏所有的掩饰都藏不住。 她在褚柏舟面前没有任何诡辩空间,不如老实承认。 “你觉得甲的抢劫行为既遂了吗?”褚柏舟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却都有种让人无法抗拒,只能诚实作答的威力。 姜迎夏义愤填膺:“都已经拿钱走人了,当然既遂了。” “那抢劫的不法侵害行为结束了吗?”褚柏舟的冷静同她行程鲜明对比。 如果认定对方抢劫既遂,那就是行为实施终了,抢劫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经结束,没法再构成正当防卫。 想要构成正当防卫,那逆推过来,江原他们应当是抢劫未遂。 这是悖论。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认定。”姜迎夏声音嗡嗡的。 “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抢劫、故意伤害和正当防卫的法律条文、司法解释,和法定构成要件。你应该在第一堂法理学课上就学过:法律是没有感情的理性。” 姜迎夏一整顿饭都吃的魂不守舍,连她最爱的糖醋排骨都失去了吸引力。 褚柏舟见自己母亲要说她,食指轻点了下桌子示意,秦施柔这才咽下自己的疑问。 饭毕,褚柏舟拿起车钥匙:“走。” 姜迎夏不解的看向他。 “我送你过去,他的申请应该已经批下来了。”褚柏舟说罢已经率先出门。 姜迎夏懵懂一瞬,立即明白他话语中的含义,慌慌忙忙追上去:“哥,你怎么知道的?” “案子分给我了。不过我只能送你去他家,之后下葬的事得你们俩自己去。我是承办人,不能私下和他接触。还有,你对他过于关心了,所以我也得回避你,案件结束前,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这么快就移送检察院了?! 姜迎夏扭头看着他轮廓深刻的侧脸,心里抓耳挠腮,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她还能用案例的方式来咨询,可这会儿知道接下来案子将由他接手,她有再多的困惑,也只能憋在心里了。 压下内心的好奇,姜迎夏代傅驰道:“哥,谢了。” 随着案子进入到批捕阶段,对傅驰的监管会越来越严密。能让他出来,多亏了谈杜仲和褚柏舟两人的信任与放行。对办案人来说,傅驰每次外出都是有“脱逃” 分卷阅读52 风险的,到时他们两个本案的承办人就是第一责任人。 褚柏舟摆摆手不多言。他工作向来细致,又过目不忘,不用姜迎夏指路,就稳稳当当将人送到案卷登记中傅驰的住处:“虽然不能认定正当防卫,但这肯定会作为减轻情节考量的,再加上他是未成年,我们这边会继续做他工作,尽力组织调解。” 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他只能透露这么多了。告别后,褚柏舟利落倒车离开。 姜迎夏到的时候,之前在刑侦队的同事王辉已经在等候了。 在她结束实习后,王辉接手了“监视”的活,见她过来,连连招手:“迎夏,快过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姜迎夏连忙小跑过去,见傅驰坐在后排,自己也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下午好。”一见到傅驰,姜迎夏就收起了所有情绪,轻轻颔首问好。傅驰面临的一切已经太过糟糕,不需要再见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 “谢谢你。”傅驰双手紧紧抱着瓷坛,低声道。 姜迎夏摆摆手。 因为是去办傅奶奶的后事,一路上三人都没说话,气氛十分凝重。 一直到要下车时,姜迎夏才小声询问:“我帮你抱照片?” 本地习俗,老人去世,应当由儿女“扶棺”,孙子辈捧照,可现在傅家却只余傅驰一人。 傅驰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小心翼翼将一直放在身侧的照片拿出,交给她。 姜迎夏弯下身,对傅奶奶遗照鞠了一躬,这才双手接过。 去往墓园的路上,两人并排而行,男左女右,一人捧照,一人捧骨灰盒。 一路行至姜迎夏挑中的那棵柏树,傅驰仰头,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洒下,星星点点散落在地上。 这就是奶奶以后要住的地方,傅驰朝姜迎夏轻轻点了下头:“谢谢,我奶奶应该会喜欢这里。” 见他满意,姜迎夏松了口气,她之前还一直担忧他会不会对这里不满意。此刻见他没意见,这才招呼一直跟在身边的工作人员,帮忙进行后续的工作。 等到傅驰亲手盖上最后一捧土,三人依次进行了祭拜。 离开时,太阳将将要开始落山。 站在山脚,傅驰回头,公墓大门高高驻立在山上,夕阳挂在山门正上方,余晖映红了整座龙泉山。 傅驰的目光流连过山上的一草一木,好似要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牢牢印在脑中。 少年人的背影拉的很长。 姜迎夏无端从中看出几分决绝。 —— 当红男星当街打人 傅驰夜店 旷课、泡夜店、斗殴 …… 当晚,一段模糊的影像,突然在网上铺天盖地扩散开来。 毫无疑问,傅驰再次享受到热搜红“爆”的待遇。 在距离上次不就之后,迎来了自己今年第二次全网黑。 此刻正被姜迎夏关在办公室里反省的傅驰眉头深锁。 还不知晓网上舆论的他,自然不是为了那些所谓黑料烦恼。 他是在烦恼怎么写检讨。 姜迎夏去讯问刚带回来的人了,临走前给他丢下一句:“五千字检讨。” 从小就是乖学生的傅驰,还真没写过这玩意。 即便是最不堪的那段岁月,充其量遇到最大的惩罚也只是关禁闭而已。 姜迎夏还真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我检讨 傅驰在信纸头排正中央写下三个大字。 这也太丢人了。 随即用横线划掉。将这页信纸撕下,团成一团,丢在桌面上,和此前已经被扔在上面五六个纸团有了同样的归宿。 关于在今晚出警过程中与嫌疑人搏斗的情况说明 本人傅驰,现在…… 大概因为这个标题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傅驰这次书写起来很流畅,正写道“本人见一同出警的队友被歹徒拿刀具威胁,为了保护队友安危,一时冲动之下”……话还没写完,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傅驰。”万硕三更半夜被公司用电话轰炸醒,听闻他又给自己捅了篓子,顿时暴跳如雷,火力全开的轰炸,“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大街上干什么好事呢?” 傅驰还在思索下一句怎么写,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做什么呢?”万硕像机关木仓一样突突个不停,“老实呆在家里听见没有,我现在飞过去见你,一起商量公关方案,不要发声,也不要出门,知道吗?” “停停停。”傅驰被他吵的脑仁疼,“我在警局,今天我陪迎夏值夜班。” 万硕被他这对答弄的一顿,随即指责:“你在警局为什么跑夜店门口去打架了?” “打架?”被检讨折磨的头晕脑胀的傅驰,这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什么,“无聊,谁又造谣了?” “造 分卷阅读53 谣?视频里清清楚楚,你把人一下踢倒了不算,还压上去接着揍。你能耐了是吧?你是不是想成污点艺人啊?你知道现在审核对明星的要求有多严吗?你是不是不想再出现在荧幕上了?”万硕颇为恨铁不成钢。 原本他要来江城刑侦队,万硕就不乐意。 结果这才呆多久啊?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那是个嫌疑人,他拿刀在夜店门口捅人,我和迎夏接到报警电话去出警,我动手是工作。”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姜迎夏受到了他的威胁。 “真是这样?”万硕听到他这番解释,不仅将心放回肚子里,还已经盘算起来,要怎么利用这次事件,让傅驰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多说无益,傅驰不愿再多费口舌,干脆将自己正在写的东西拍了照发过去:“真是这样。” 万硕看到照片上傅驰工整漂亮的字,立刻想到辟谣,顺便宣传一番的方法。 结果傅驰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别乱发通告,这事和警方有牵连,你问清楚再澄清。” “对对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立刻联系顾导,把这事和他说说。”万硕连连赞同。 傅驰现在能安稳的在江城见习,就是顾楷安排的,而他来到这里的原因,更是为顾楷新片做准备,因此由他出面对接官方再恰当不过。 万硕说是要立即联系,可挂断电话一看,正值凌晨四点多,想到顾楷一贯糟糕的脾气,挣扎再三还是放下了电话。 虽然无法立即通过官方渠道澄清,可弄明白了事情经过,经纪公司腰板都挺直许多,不惧流言,当即更新了官博:请勿造谣传谣,保持法律追究的权利。 这样短短一行字,立即被截图至各大新闻媒体及论坛。 《傅驰团队正在紧急撰写公关辞令?》 《爆傅驰已搬离学校宿舍,独自居住只为深夜流连酒吧?》 《独家分析,傅驰这事还惊动了警察》配图,傅驰上警车的画面。 《疑问?傅驰目前是否已被警方羁押?》 《独家连线,经纪公司是真的在辟谣,还是强弩之末在硬撑?》 …… 傅驰同媒体的关系向来十分一般。他本人平日里,除了工作,大多数时都在神隐,是圈里出了名的难敲,连采访都很少接受。 遇到这种事时,这种行事作风的缺点就显现了。大多媒体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形,怎样有噱头怎样来,根本不在意真相,只是为了点击率带起一波又一波的节奏。 这种状态其实和上一次很像。 “相信傅驰,静待真相。” “工作室说了,不要造谣传谣,肯定有什么误会。” “傅驰出道三年,一直洁身自好,这里面肯定有误解。” “笑skr人,还什么傅驰在夜店把妹,现在编新闻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夜店里还能有人长得比女明星漂亮?傅驰在圈里出了名的看见女人躲着走,会看上夜店里的人?” “我驰崽还这么小,造谣他进夜店不要脸。” …… 有粉丝彻夜战斗,只为捍卫偶像。 当然,傅驰又不是人见人爱的人民币,有粉必有黑。与粉不遗余力的为傅驰“洗白”相比,黑子自然是在不留情的落井下石,言语之中,巴不得傅驰已经被警方关押。 “xswl,傅驰粉丝真是闭眼洗。” “眼睛不用可以捐了,你家哥哥打人的视频清清楚楚,这也能洗,也是服气。” “还静待真相,真相就是傅驰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平安景城,快出通稿。” “傅驰粉丝自欺欺人是真的强,实锤都快把脸砸烂了,还洗呢。” “打人队加1分。娱乐圈都是一帮什么臭鱼烂虾啊。” …… 除了粉黑,这场舆论大战中,更有许多吃瓜群众,不断战队表明自己立场,痛斥傅驰这种有违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 “路人,傅驰上次就被爆不好好上学,只是被压下去了,公关团队rnb,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么硬的锤,还能怎么洗。” “这种污点艺人,封杀了吧。” “卧槽,驰粉的言论简直毁三观。傅驰一个公众人物,粉丝年纪又小,人又多,这不是带坏青少年三观吗?” “求封杀+1” “看视频里,他下手的狠劲,这次怕是要铁窗泪了。” …… 一时间无论每个人态度如何,大多数网民都加入了这场舆论的狂欢。 而风暴中心的傅驰,此刻正安静的写着自己的“检讨”。 不时停笔组织皱眉组织语言。 “写好没?”姜迎夏抱着一沓口供进来,看见傅驰还在奋笔疾书。 深夜的办公室里,一丝不苟端坐在桌前的傅驰,认真书写的模样,让她一时间思绪穿越,仿佛又看到那个自己熟悉的少年。 听到姜迎夏的声音,傅驰停了笔。 分卷阅读54 仰头看她,脸上写满了不愿:“快好了。” “我跟你说,一会儿我会检查的。如果不合格,你在我们队的这段时间,就什么都别做了,就给我继续写检讨。”姜迎夏将胳膊里抱着的纸张重重朝桌面一摔,威胁意味甚重。 “Yes,Madam,”傅驰见她还没消气,为了哄她,还敬了个礼。 姜迎夏绷不住表情却还要硬撑,食指曲起,悄悄他的桌面:“快写。” 半响。 傅驰拿起几页纸站起身,姿势挺拔的达到军姿标准。 双手将东西递到姜迎夏面前,态度十分好:“姜警官,我错了。” 姜迎夏一把将纸张抽过来,阅读的同时问他:“哪错了?” “我不该妨碍你办公务。” “再想想。” “我不应该不听指挥,没听你指挥,留在那拍执法记录。” “不对。” “我当众动粗,暴力执法。” “不对。” …… 傅驰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心打量她神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没了?”姜迎夏看完最后一页,挑眉看他一眼。 “没了。”傅驰摸不准她态度,见她默不作声,明显是不满的样子,立即接了个“……吧?”硬生生凭借自己灵敏的反应能力,把话给圆了回来。 姜迎夏见他这小心翼翼又有几分鬼机灵的反应,气硬生生消了一半,自己先投了降。 “傅驰,那人手里拿着刀呢,你就那样冲上去,想过后果吗?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这才是她难得对他动一次气的原因。 “对啊,他手里拿的是刀,随时有可能伤到你,我怎么受得住?”对于这件事,他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别说刀了,只要有伤害到姜迎夏的可能,哪怕是枪,他也会第一时间往上冲。 “我不需要你保护。”姜迎夏觉得此刻的自己刻薄的有些伤人,但他还得在这呆近两个月,这种险情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不能放纵他,“我的身手会需要你保护?” “对,我拳脚功夫是没你好。”傅驰自嘲一笑,“所以连这种保护你的本能都要被剥夺吗?” 姜迎夏的一颗心,他这番带着沙哑的话,戳的酸酸涩涩:“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就是我的工作内容,我已经习惯了,可你不一样,你没接受过训练,没法面对这些。” “姜迎夏。”傅驰向前迈了一步,拉进和她的距离,身形更加高挑,压迫感十足,难得在她面前露出强势的一面,“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不需要你有这种习惯。” “虽然我现在的身手不如你,可我会认真学习的,早晚有一天我能成为铜墙铁壁,枪林弹雨,只要有我在,就永远不会威胁到你,哪怕是堵在你身前当个人形肉盾,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一个人坚持太久,又从事的是这样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行业,姜迎夏早练就了一副铮铮铁骨,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同情傅驰遭遇便感情用事的实习生了。 可面对傅驰,这个当年让自己深受触动的男生,在听到这番话后,她的心还是会酸软不已。 这些年磨炼出的坚强心性,在他面前实在不堪,连抵抗的尝试都没有,立即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别说这些傻话。”姜迎夏最终也只能僵硬的说出这么一句。 随即转移话题,将他这篇大作直接放进今晚的出警报告中:“写的还行,就不用重写了。就是要把这些记进心里,否则以后不带你出警了。” “遵命,姜警官。”傅驰在她面前,总是撑不了几个回合。 明明之前还一副强硬态势,这会儿得了一句她的好话,所有气势就顿时消散不见。 此后两人仍旧尽忠职守的守在值班室,在这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夜晚,继续站好最后一班岗。 由于上班期间禁止连互联网,姜迎夏是值完夜班,准备回家时,才知晓昨晚的事已经在网上闹出了大动静。 这还是因为她无意见听到了万硕和傅驰的通话。 她正在用手机搜索网络上消息的时候,手中的电话响起。 “迎夏?” “谈队。” “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写一份通报,解释清楚傅驰在协助出警,放在我们警务微博上公开。” “收到。” 同一时间,万硕也结束了对傅驰的耳提面命,意犹未尽的交代:“那成吧,警方这边愿意出个声明也好,毕竟昨晚也算是他们在办案。这要不是你,是姜迎夏或者其他人动手夺刀的话,被人一带节奏,就成警方暴力执法了,你也算间接帮忙了。” 这倒不是万硕自夸,实在是现在各种带节奏的方式层出不穷,尤其是在和这种执法部门沾上边的时候,就更加敏感了。 那个男的手里有刀,之前又已经捅过人,见过血受过刺激,如果不用这种强制的手段,还真不能及时让他将刀交出来。 分卷阅读55 而当时又有许多围观群众,风险实在太高。 而那个将视频放上网的人,明显就不坏好意。 一开始配在视频旁的话,是想暗搓搓的引导警方办案不利,明明有身着制服的人站在一旁,却任由群众被殴打。 只是无意中被人发现,里面实施殴打的一方是傅驰,这才歪了楼,全网都声势浩大的去鞭挞傅驰了,反而视频里的姜迎夏被忽略了。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她。 于是傅驰便罪加一等。 “不得了了,这是上面有人吗?警察就站在旁边,傅驰还敢毫无顾忌的动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 只能说,傅驰误打误撞,帮警方扛了火力。 因为在综合分析罢昨晚的视频后,刑侦队这边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所以这才会在今天一大早就让姜迎夏用官方的渠道澄清。 “行了,这次估计没多大事,等我发布完警情通报,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姜迎夏安抚的拍了拍傅驰肩膀,一副马上就会没事的轻松自在模样。 可在下一刻,她就自打脸了。 打开电脑,准备写澄清微博的时候,她没忍住,顺手点进了热搜。 “傅驰,滚出娱乐圈吧。” “太失望了,原本对他寄予希望,觉得他是年轻一辈演员中,最踏实,演技最好的,结果今年这都第几次出这种事了?” “明星还是不要轻易立人设,什么低调,我看夜店门口直接干架,娱乐圈小生里没一个比傅驰更高调了。” “@景城影视学院,这种违法乱纪的学生不处理?” “普通学生发生这种事至少也是个记大过吧,严格一点的还会直接开出,@景城影视学院,你们还要继续装死?怎么,舍不得开出傅影帝啊?” “早就想吐槽了,傅驰就是被捧起来的,人人说他演技好,我怎么没看出来演技好,当年拿影帝不过是沾了影片和角色的光。” “对,就是个贴脸演出,运气好,题材受欢迎,导演靠谱,所以才拿奖的。那角色换个其他同龄演员演,照样拿奖。” “上一次那事,被他公关掉了,我看他团队这次还准备怎么办。” “+1,等一个傅驰公关稿。” …… 姜迎夏看着这些言论,心里怒火沸腾。 第30章 在华国,和夜店沾上边,人们的印象总是糟糕的。 更何况傅驰此次还是在夜店门口打人,更是罪加一等,让人对他的印象大幅下跌。 网上铺天盖地的讨伐声,渐渐将范围扩大化,一时间人们恨不得将他的所有都贬到泥泞里,连常常为人津津乐道的演技,此刻也成了水货。 她对于傅驰昨晚的行为也十分不满。 但那是出自于对他的担忧。 现在看到这些人恨不得将傅驰打成十恶不赦,让她又是恼怒又是心疼。 “怎么不说话?”傅驰坐在姜迎夏身边,她正抱着笔记本写警情通报,一脸肃杀。 “你倒是淡定。”姜迎夏因为生气,眼眸黑沉,瞪了这个身处风暴中心,却丝毫不当回事的当事人一眼。 “这些人和我又没关系,他们怎么想,我又不在乎。”傅驰语气平和,没有任何伪装,这番话完全发自心底,并非故作淡定。 稍稍靠近她一点,头都快要碰到了一起,傅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里含着笑:“你在心疼我。” 姜迎夏伸手,把他那张英俊的过分的脸推开。刚刚那一瞬有些失控的心跳,这才恢复正常。不再看他,扭头盯着屏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常:“你是我家人,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傅驰立刻挫败,整个肩膀都垮掉。 不甘心的又看她一眼,发现她耳尖有点泛红。 没有点出来,只是自己偷偷低声一笑,心情瞬时变好。 姜迎夏在将通报发给政治部审核之后,发上了官方微博号。 平安江城V:警情通报。 下附一张蓝底图片,上面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这则微博一开始并未引起任何注意,万硕紧随其后安排傅驰工作室和经纪公司的官方账号,第一时间对它进行了转发。 傅驰工作室:真相。/转发微博 简简单单两个字,在全网都在讨伐傅驰,等待着他这边公关文的氛围下,姜迎夏眼睁睁看着自己警情通报微博后台阅读量,从十几瞬间飞升至上万,伴随着每次刷新,还不断再上升。 不仅仅是浏览量,连转发、点赞、评论都在以万计的上升。 “你工作室买水军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姜迎夏吃惊的看着后台的数字,半响,这样感叹了一句。 傅驰:…… “没买。”傅驰没忍住,拽了拽她的马尾辫,在她掌风袭来之前,飞速收手,硬邦邦丢下这两个字。 “不可能。你 分卷阅读56 们娱乐圈流量造假,我们内参都有文章写了。”姜迎夏一副你不仅是买了水军,还买了转赞评的模样。 傅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笃定的叭叭叭,十分想上去堵住,最好是以吻封缄啦。 只可惜他有贼心没贼胆,就算有贼胆,鉴于两人间明显的武力值对比,也没机会,于是只能想想。 最终他能耐着性子压抑下脑中粉色的画面,站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身,双手从她身后伸出,完全环住她,虚虚的将她整个人都框在怀里。 “干嘛?”两人肢体并没有碰上,姜迎夏却不自在,准备把他推开。 “看着。”傅驰握住鼠标,遗憾她早已将手拿开,没办法趁机触碰。 “什么?”姜迎夏不解,却下意识的随着他的声音停止动作,将目光重新放在电脑上。 只见傅驰点开评论,温热的气流从耳边拂过,扰乱了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 “看,这是高赞的微博,诺,她几乎每天都会更新自己的生活,是个真人,不是水军。还有下面这个,这个,和这个……”傅驰一个个点开,认真向姜迎夏解释,“水军不会这样的,他们的微博都是模板化的转发评论。” 傅驰垂下头,自上而下看向她皎洁的脸庞:“你看看这下面的评论,有那些意思差不多的带节奏模板吗?” 姜迎夏被他包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侵蚀,心脏不规则的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 那些网络上的评论,都变得虚幻起来。 “卧槽,傅驰这波666666” “键盘侠们,喷我家傅驰的时候爽吗?接着喷啊?” “官方打脸,最为致命。” “妈的,以为自己吃了个包熟的瓜,万万没想到,剧情是这样发展的,这瓜是生的啊。” “傻逼黑,我家傅驰是在出警。” “嘤嘤嘤,除暴安良驰实在太帅了。” “妈妈,我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男人,太他妈帅了。” “崽崽,下次别这么拼了,歹徒手里有刀,之前还捅人了,我担心你受伤。” “别这么拼+1,那不是有警官吗?你就是个实习的,没别人有经验,下次别冲前头了。” …… 随着警情通报的发布,网上舆论风向骤然转变,转瞬之间,傅驰就从人人喊打的污点明星,成了众人称颂的优质偶像。 “这年头还有这么踏实的小鲜肉,为了演好角色,到一线队伍里去磨炼,不容易了。” “傅驰今年运气不好啊,这都是第几次被带节奏了?” “什么?顾楷新片是警匪题材啊?突然期待。” “傅驰这次真的冤,电影上映去现场支持一下吧。” “对不住,之前没了解真相就骂了你,电影上去我会去买张电影票补偿的。” …… 傅驰许久没发微博了,他最新的一条博文下,之前是一片骂声,这会儿却立即被这些支持的言论所占据。 “不发点什么?”姜迎夏看着已经转变的风向,心中的郁气终于慢慢消散,带着笑,仰头看他。 “没必要。”傅驰从来都只埋头自己的事,对于外界的评论一直不怎么上心。 “你的粉丝,粉上你这么个偶像,可真是可怜。”姜迎夏摇摇头感叹。 看着他这态度,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傅驰的少女粉们,总是会有他会不会突然退出演艺圈的担忧了。 傅驰在外一向没什么波动的眼眸,此刻看向姜迎夏时却盛满温柔:“发点什么也不是不行。” 看着微博下时不时冒出的,劝慰他下次别冲太前的评论。 傅驰一字一句敲下:如果有下次,应该还会这样吧,因为想要保护已经是种本能。 姜迎夏自然看到了,脸色瞬间胀红:“那什么,我困了,你也快去补交觉吧,都一晚上没合眼了。” 说罢冲冲朝卧室走去,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傅驰见她这模样,嘴角微扬,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味道。 “警官你好,我们来报案。” 姜迎夏和傅驰今天值班,两人一早到达值班室,就看见有几个小姑娘推推搡搡的进来。 傅驰眉头微皱,声音较冷:“报案去派出所,我们这边不负责。” 姜迎夏在外人看不见的身后,用手肘撞了一下他,随后和蔼可亲道:“他才来没多久,不清楚。你们要报什么案,来我这边登记一下。” 傅驰眉头拧的更紧了,这几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他在江城刑侦支队见习的事情曝光,这些天常有人借口报案找机会过来看他,就连刑侦队略显森冷的大楼,都阻挡不了她们的步伐。 几个小姑娘看见傅驰的冷脸也不惧,红着脸偷偷打量他一眼,连忙别过头,几人目光交汇一下,又鼓足勇气再次看向他。 本人太帅了 分卷阅读57 嘤嘤嘤,见到傅驰本尊了 制服诱惑简直抵挡不住,要流鼻血了 几人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内心弹幕奔涌。 姜迎夏让几人坐下:“稍等一下。”说罢在几人的目光外扯扯傅驰的衣角,两人前后脚到了里间。 “态度好点啊,不然我被投诉了第一个找你算账。” “这哪是来报案的。”傅驰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嫌弃。 “那她们是谁招来的?”姜迎夏这几天也被骚扰的憋屈,面对傅驰这个“罪魁祸首”,将他的脸拉的老长,这才稍稍解气一些。 傅驰面不改色,还十分配合的勾了勾腰,方便她动作,嘴巴漏风,好脾气的道歉:“是我的错。” “行了,别给人家脸色看,早点处理完早了,今天还不知道要应付多少呢。”姜迎夏打起精神。 傅驰仍旧冷着脸。 “听话。”姜迎夏轻轻拍了拍他神色郁郁的脸颊。 “知道了。”虽然依旧不甘不愿,傅驰仍旧许诺点头。 姜迎夏这才放心再次出去:“是什么事?” 她询问的同时,傅驰垂下头认真做记录。 “我被偷了。”一个女孩儿被撞了一下,结结巴巴开口。 “是什么丢了?”姜迎夏神色认真。 对方更加坑坑巴巴了:“是……是……” “嗯?”姜迎夏好奇看她。 “是我QQ号被盗了。”女孩突然想到,脱口而出。 傅驰忍耐到极限,重重将笔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巨大声响,一屋子人全都看向他。 “继续。”被姜迎夏在桌下遮挡的脚轻踩了一下,傅驰的心也被挠了挠,收敛了情绪,冷声道。 女孩还是被他吓到了,红着脸结巴说完,连忙飞一般的出去。 “行了,这比之前猫爬上树,让我去够下来强多了吧。”姜迎夏见人都走了,他还埋首闷闷不乐,揉揉他松软的头发,软了声音劝他。 被她掌心触碰,温暖传遍全身,原本躁动的心也被抚平了。 傅驰放在桌上的手,捏成拳头又松开成掌,终于下定决心,说出自己这几天来一直藏在心中的念头:“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在刑侦队的见习提前结束吧。”声音低沉,明显不是他真心所愿。 可他也明白自从曝光之后,自己给这里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上街巡查会被跟,出警被围的水泄不通,还有这些天来,每日从早到晚离奇的报案…… 傅驰啊傅驰,不能再继续这样自私啦。 多留的这几天已经是最大的私心了,这些偷来的时光,已经让他足够满足,继续赖在这里,可就太贪心了。 傅驰不断的劝自己,可内心仍旧被不甘和不舍淹没。 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侧头看向她那张在自己眼中处处都是最美的面庞,想到不能再像这样日日相处,他的失落简直溢于言表:“这几天会遇到这些事,都是因为我。” 姜迎夏看到他露出来的耳尖,没忍住,伸手上去揉了揉:“谁说的?这里好久没这么活力满满了。这座和尚庙里,这几年第一次来这么多青春少女,那帮单身汉,心里不知道有多荡漾。” 这倒不是她夸张。警校本就男多女少,来到刑侦队的比例就更加失衡了,全队加上姜迎夏统共就三个女性,还有两位已婚多年,唯一一位单身还美貌的姜迎夏,身手又排名前列,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更为悲催的是,这帮单身汉平日里工作繁忙,常常日夜颠倒,警队里见不到异性就算了,出了警队也没那个精力去认识接触人啊。 所以这些日子,这些闯入队里的青春少女们,倒是在给这里带来麻烦的同时,也平添了一份靓丽的色彩。 第31章 “我昨天听到,你们马上又有专项行动了。”傅驰任由姜迎夏的手在自己脑袋上作乱,一丝反抗的欲望都没有,“要离开的报告我昨天已经打好了,一会儿我就拿去交给谈队长。” “真决定啦?”姜迎夏凑近,确认他的神情。 “嗯,昨天已经沟通过了,剧组那边已经和特警队联系了,我要提前去特警队训练。”傅驰眼中有万分不舍,可他清楚,对她来说,这才是自己最好的做法。 “呐,提前提醒你,那边很苦的。”姜迎夏给他打预防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忧和心疼。 “你就等着我出来,对我刮目相看吧,到时候我们再比比,输的可就不一定是我了。”傅驰化悲痛为动力,想想自己目前在她手中不过一回合就会惨败的身手,突然对去往特警队接受特训急不可待起来。 “行,我等着,到时候你别哭才好。”姜迎夏笑的自信,内心的好斗因子被激发起来。 * “傅驰,跑步了。”姜迎夏一早醒来,睡眼惺忪的敲客房门。 半响,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分卷阅读58 敲门的手顿了顿,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去特警队报告了。 心里空落落的,随即笑笑低喃:“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之后她总是忍不住看手机,连写报告的时候都是如此,没有了以往工作时的高效。 她心里记挂着傅驰,就像多年前时那样,担心他的生活,担心他的身体,甚至连他的心理状态都要操心。 这种状态已经很多年都没出现过了。毕竟,过往这些年中,只要是分别,他无论去到哪里,都总是会在抵达后第一时间给自己报平安。 可自从他昨天下午去特警队报道后,就一直没音信。 姜迎夏不可抑制的烦躁不安。 “开会了。”敲门声响起,陈末过来就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姜迎夏下意识露出一抹笑,摇摇头,强自打起精神,抱起笔记本,“走吧,去开会。” “真没事啊?”陈末语气里带着不信任。都是经年的刑警,特殊的职业属性性让他们时刻保持着超高的敏感度,到底是不是有反常,几乎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姜迎夏拿本子敲了他胳膊一下:“陈警官,要不要把我带去讯问室审问一番啊啊?” 陈末被她这惊的浑身发寒,揉揉汗毛倒立的胳膊:“可不敢可不敢,你说没事,那就一定是没事了。不过,迎夏啊,如果有什么用得上的,跟说一声就行。” “谢啦,陈警官。”姜迎夏笑笑,随即两人并肩走进会议室。 “都坐吧。”谈杜仲见人来齐,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直接布置任务,“刚刚收到庭南省的协办函,他们有一名嫌疑人逃跑,最后查到的记录显示,是逃来到我们这边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联合特警支队,在江城布下天罗地网,全力搜寻这名嫌疑人的下落。注意,这是一名涉嫌绑架并最后杀害受害人的嫌疑人,有极大的危险性,目前他已经在逃近一个月,心理状态极其不稳定,很有可能会在走投无路之下,再次走向危害社会的道路,因此,我们这次的搜捕行动,有且只有一个要求——尽快。” “收到。”所有人起立。 “散会,换装,五分钟后在院内集合,分头行动。” 一声令下,整个办公室内十几人,立即秩序森严的离开。 姜迎夏匆匆收拾罢东西,将手机丢进包里,再无心挂念其他。 傅驰即便早有准备,也没想到,进入特警队后收到的第一个指令就是上交手机。 “报告长官,我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吗?” “我们有固定联系家人的时间,不是现在。”一身迷彩服,黝黑挺拔的队长直接拒绝。 傅驰知道纪律的重要性,即便心中挂念,也只能按捺:“遵命。” 不同于刑侦队对他的照顾,来到这里,特警队上上下下对他没有一丝放水,报道的第一天就要参加十公里拉练。傅驰即便保持有健身训练的习惯,面对这样的高强度拉练,仍旧十分不适应,虽然靠着毅力咬牙坚持下来,身体却仿佛灌了铅,再也不是自己的。 这里的纪律严明,傅驰也不想做无谓抗争,心中带着对姜迎夏的牵挂,度过了在特警队的第一天。 之后的训练更是严苛,傅驰许多次都快要坚持不下去,是心中对于姜迎夏的思念,和屡屡败在她手下的回忆,让他一次次站起来,坚持了下去。 “这小子不错。”队长在默默观察几日后,和自己的搭档指导员道,语气里不乏欣赏。 “是个好苗子,不过人家是明星,肯定没可能来这呆。”指导员同样看出傅驰出色的潜力,却理智许多,因此能毫不留情的泼冷水。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参军报国的料子。” “傅驰,你小子不错嘛。”休息时,一个队的战友们也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傅驰只继续擦拭头上的汗水,并不多话。 大家却对他这种反应没有任何不适。 他不爱说话又冷硬的性格,在人人八面玲珑的娱乐圈像个异类,可到了这里,却成为让大家欣赏的优点。 他们就喜欢这种能埋头训练话又不多的人,这也是队长和指导员对他评价不错的一大原因。 特警队里,实干才是硬道理,嘴上说的再漂亮,那都是花把式,这里的一切都是要在手底下见真章的。 傅驰坐在这充满荷尔蒙的队伍里,听着周边人大声的说笑,心里也十分轻松,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虽然依旧不多话,却十分喜欢。 对待演戏他也有好感。不过那是对在戏里,可以用角色的身份去体验感情释放感情的好感。比起喜欢演戏本身,更确切的来说,他是将它当做了一种不错的发泄渠道。 可在特警队却不同,他是真的喜欢这种每天挥汗如雨,埋头训练的生活。 其实当年如果能进部队,或者像姜迎夏那样,成为一名警察,自己应该会更自在吧。 可惜,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分卷阅读59 —— 这大概是褚柏舟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挫败感。作为江城市唯一保持百分百胜诉率的公诉人,经过慎重考虑后,这是他第一件倾向于做不起诉决定的案子。无奈却遇到块冥顽不灵的硬石头,傅驰从头至尾表现得仿佛一个旁观者,如同这案子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似的。 这让褚柏舟有时候会反思,自己当初放行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他看的出来,因为傅奶奶后事已了,傅驰整个人陷入了某种颓丧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仿佛在这世上已是无牵无挂。 褚柏舟最开始接到案子后,准备做不批准逮捕决定,让傅驰仍旧能像之前一样照常上学。 可第一次会见后,他察觉到了傅驰这种略显厌世的态度,这让他有所顾虑,所以进行了第二次提审。 傅驰自始至终对讯问都很冷淡,无论是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的证词,都不能激起他丁点反应,他对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一点都不关心。 直至讯问结束,傅驰才第一次主动开口—— “褚检察官,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褚柏舟点点头,随后让助手和到场的社区工作人员先出去。 “可以给我拿张纸和笔吗?”傅驰的声线带有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清亮。 褚柏舟将东西递过去,安静看他低头写东西,他认为这是一种好的转变,直到傅驰将写好的纸张交给他——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想来想去,只有您能让我放心。”傅驰声音很低,自己现在有求于人,想要努力朝他露出个笑,摆出好态度,却十分僵硬。 褚柏舟一幕十行扫过手中的纸张,皱眉半响道:“跟我走。” 语毕褚柏舟不再与他多言,把助理叫进来交代两句后,再次看向傅驰,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傅驰见他将纸张收进口袋中,终于放下心,恢复了之前无所谓的态度,跟在他身后离开。 直到上了车才问了句:“去哪?” 褚柏舟也不是多话的人,言简意赅:“去你家。” 傅驰是被传唤到江城检察院进行讯问的,褚柏舟外表没对他写的东西表现出太大反应,心里却提起十二万分小心。 此后两人一直沉默,傅驰是了无兴致的漠不关心,褚柏舟则是性格使然,直至抵达傅家,褚柏舟才开口:“收拾几身衣服跟我走。” 傅驰:? “傅驰——”褚柏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轻易放弃,无论这件案子的结果如何。” 他其实不太擅长沟通,之前的案子也不需要他多做交流,这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事。 傅驰写了一份遗嘱,这套房子迎来了它的继承人——姜迎夏。 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不言而明。 褚柏舟此前还在努力做傅驰工作,希望能达成和解,这样他这边可以做出不起诉决定,终结整个案件。可现在这一切都得往后排,保证他的安慰一跃上前,排在了第一位。也因此他改变了之前的决定,最终批准了对傅驰的逮捕。 这种心理状态下,他呆在看守所显然比独自在家状态更有保障。 * 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圆桌法庭。 “傅驰,我们再最后确认一遍,你愿意和解吗?”法官正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不愿意。”傅驰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屋子里清晰可闻,整个人状态显得很孤僻冷漠,仿佛是在出庭一个同自己完全无关的案件。 而他的答案,在座的众人早已有了判断。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从公诉人到法官都有种果不其然之感。 …… 庭审继续,来到尾声—— “被告人陈述,傅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审判长隔着小小一张圆桌,看向对面。 “我要求对我从重判罚。” 一室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这名少年。 …… “被告人傅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法槌落下,法官当庭宣判了最终判决。 傅驰站立在被告席,神色漠然的听着宣判,这个漫长而喧闹的夏天仿佛在此刻落下帷幕,却不能在他心间掀起任何波澜。 第32章 傅驰在特警队中融入的很快,在一个月后,他已经能达到正常训练强度了。 跑步、格斗、枪械……每一项他都能远超及格线的完成。虽然在队中成绩不是最拔尖的,却依旧引人注目,毕竟他才来这里一个月啊。 “感觉怎么样?”这天休息时,指导员走到傅驰身边。 “还成。”傅驰言简意赅,态度却很像样,姿势挺拔,军姿标准。 “小伙子,不错。”指导员露出满意的笑容。 原本他还在头疼队里突然空降了这么个人。虽然无论来人有多刺头,他都有办法收拾的 分卷阅读60 服服帖帖,可傅驰委实表现不错,原本设想的困难全都不存在,反而让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好苗子。 就是这个苗子怕是没机会服役了。 颇为令人可惜。 “这周末给你两天假。”指导员没忘了正事,交代道。 傅驰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闻言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指导员哈哈一笑,这才有点二十出头年轻人的样子。 他们每人每月只有两天假期,还需要批准,可队里一直没向他提过这事,傅驰只是当他才来,表现还不合格,还没资格享受假期。他倒也没有不满,就是心里对姜迎夏的思念,即便压抑着,也疯狂滋长。 这几年他们虽然一直两地分隔,可两人每天都是有联络的,即便远在景城,傅驰也对姜迎夏每天的生活有所了解。 可一进了队里,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每周只有半小时的通话时间,这对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姜迎夏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每次通话总是说不上几句,就会被匆匆挂断。 他一直咬牙拼命练习,未尝没有此中种种的激励。 “虽然要休息,这两天也不能心都飞了,不好好训练。”指导员随即提醒。 “报告首长,收到。”傅驰认真回了个敬礼。 * 姜迎夏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嫌疑人太狡猾了,他们在全市都进行了周密的布置,几乎排查便了市内的每个区域,可依旧没有所获。 也正是因为这巨大的工作量,她才会忙碌异常,仔细算来,这段时间她唯一能让精神得到休息的时间,就是每周和傅驰通话的时候了。 听着他对自己讲特警队的生活,虽然能明显听出他的疲惫,可更能感受到他对那里生活的喜欢。这让她放心许多,也更能心无旁骛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车厢内,姜迎夏顾不上平日里对坐姿的要求,整个人摊靠在椅背上。 陈末从街边一路小跑过来,递给她一个饭盒:“快吃,一会儿还得去新洲那边,我来开车,估计过去要一两个小时,你趁着这个机会,睡一会儿。” 姜迎夏已经习以为常,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随口扒拉着炒饭,姜迎夏拒绝:“你比我熬的时间还久,昨天就是你们几个照顾我,让我休息了半宿,你们却值了一夜班,一会儿我开车吧,你们眯一回儿。” 刑侦队就是这样,虽然累,可大家都是实打实的出生入死的战友,彼此间可以将后背暴露给对方的战友,想来特警队也一样如此,所以傅驰会喜欢那里的氛围,姜迎夏一点也不意外。 最终大家没拗过姜迎夏,让她抢得了“司机”的宝座。 简单的在去往新洲的路途中休息了一会儿,一下车,他们组的四个人又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在查遍了整个区里可以调取的摄像头,又拿着通缉照片沿街一家一户的问过之后,再次无功而返。 江城刑侦支队会议室里。 谈杜仲站在屏幕前,给大家鼓着劲儿:“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知道所有人都很累,我也很累,恨不得回家睡上几天几夜,可嫌疑人还在逃,并且我们可以确定,对方仍旧在江城市内,所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么久了,什么线索都没查到。”有人有些泄气。 谈杜仲治下,他们队的工作氛围向来轻松,都是各抒己见,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大家听后也没觉得不好,反而还有两个人附和。 “我们这种搜寻方式工作量太大了,人累不说,关键是耽误时间。” “对啊,队长,都这么久了,我们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嘛。” 在外无所不能的刑侦队警官们,也难免有丧气的时候。 “不是无用功。”姜迎夏开口。 原本还吵杂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满含期盼。 实在是因为她这样子,简直像是掌握了什么线索一样。 姜迎夏读懂了大家的目光,可她手中却没有任何线索,即便如此,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从我们的排查结果来,整个三环内的市区,都已经排除了嫌疑人存在的可能。” “哎。” “切。” “迎夏啊,你可长点心吧。” 谈杜仲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说归说,闹归闹,大家的纪律性还是很强的,几乎是立即重回安静,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迎夏说的没错。”谈杜仲打开屏幕,在上面展示着新划定的搜查区域,“排除掉全部市区后,我们和特警队那边一起研究得出结论,嫌疑人应该就躲藏在这几座山脉里。” —— “迎夏,迎夏——”原欢推了推姜迎夏,“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怎么了?”姜迎夏放空的眼神回笼,扭头看向舍友。 “下午不是没课吗,我想去练体侧,陪我吧迎夏。 分卷阅读61 ”原欢讨好的朝她笑。姜迎夏自大一入学开始,体侧就稳坐全院第一的宝座,从负重跑到格斗,都堪称打边全院无敌手,由她陪着训练自然事半功倍。 每年体侧考试前,姜迎夏的受欢迎程度都会飞升。今年进入大四,他们要进行公安联考,关系到入警和职业未来,更是不能马虎。原欢自然一开学就仗着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身份,把她定下来。 “好,一会儿雯雯和慧晴回来了,也问问她们吧。”姜迎夏没有思索的应下。出去到操场上跑跑动动也好,身体被疲惫占据,就不会再记挂别的事了。 原欢见她应承下来,心情大好,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回到之前的话题:“迎夏,开学这都一个多星期了,你状态不对啊。天天魂不守舍的,说,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姜迎夏原本因为牵挂傅驰而有些沉重的心情,听到她这脑洞,不由失笑:“谈什么恋爱,在刑侦队呆了一个暑假,我跟谁谈恋爱呀?110接警电话吗?” “我看你是没说实话。”原欢一脸不信,还待继续追问,电话铃声传来了。 姜迎夏扫了一眼,立即正色接起。 “哥?”褚柏舟的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中,她直接就和傅驰有关。 “迎夏,最近有没有时间,有些事要跟你谈谈。” “我今天下午没课。” “那我到学校去接你。” “好。”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三言两语便敲定。 姜迎夏挂断电话,就发现原欢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自己。 “褚检察官的电话?”原欢脸上的小表情,可比刚刚八卦她的时候雀跃多了。 姜迎夏点点头:“欢欢,不好意思啊,我哥有点事找我,下午不能陪你了。” “没事,你快去,别耽搁。”原欢一副要马上把姜迎夏打包送走的样子,深怕耽搁了褚柏舟。 姜迎夏:…… 她也不是很明白,就大学开学第一天,褚柏舟帮忙送自己过来,在寝室里前前后后站了还不到十分钟,怎么就收获了这么个迷妹的。 “他一会儿来接我。”见她迫不及待要轰自己走,姜迎夏无奈道。 “啊啊啊啊啊,褚检察官要过来,不跟你说了,我去换衣服化妆,还要洗个澡。”原欢说着就立即跑进浴室。 …… 原欢最终并没有见到自己的男神。 褚柏舟上午刚好在隔壁学校做讲座,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当时原欢还在浴室里兴奋的唱歌。 “怎么了?”褚柏舟见她上车时,嘴边还有没散去的笑意。 “没什么。”姜迎夏迫不及待问他,“是傅驰的案子有结果了吗?我知道他年纪小,需要保密,如果不能告诉我结果,也没什么的。” 傅驰年纪还小,按照规定,所有的犯罪记录都会被封存,除了相关办案人员,无人能调阅。 “嗯。”褚柏舟轻声颔首,“是应该保密,但有些问题,需要你帮忙。” “怎么了?”姜迎夏闻言心里直突突,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傅驰出事了。” 褚柏舟将一张保管良好,边角整齐的纸递给姜迎夏:“你先看看。” 姜迎夏接过迫不及待打开看。 她一字一句看的十分仔细,却觉得自己有些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字迹不知不觉中开始氤氲,姜迎夏抽了抽鼻子,眼眶通红看向他:“这是什么。” 问话时,她的拳头捏的很紧,声音在抖动。 记忆瞬间发生碰撞。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14岁那年,她也见过一张类似的纸,后来,她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那是她刻意掩埋在心底深处的回忆,这些年来从来不敢触碰。却没想到在这样触不及防的情况下,让一切又重新剖开,毫无保留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钢铁直男褚柏舟见她泪流满面,抽出两张纸巾塞过去:“迎夏,坚强点。” 姜迎夏闻言,原本默默流泪变成嚎啕大哭:“人都死了,还坚强什么啊坚强?” 姜迎夏哭到不能自已,眼睛像闸阀坏掉的水龙头,根本止不住不断外泄的泪流。她一边哭一边陷入深深的自责:“都怪我,当时不应该离开的,就应该死缠烂打,磨到他愿意和解,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她不断的数落着自己,例数桩桩罪状,仿佛自己罪大恶极—— “傅驰没死。”褚柏舟清冷的声线里听起来有几许无奈。 “什么?”姜迎夏一时震惊的忘了哭。 “傅驰没死,现在已经转移去君山少管所了。” “真的?”姜迎夏扬了扬手中已经被自己捏皱的“遗嘱”:“那这是什么?” “这是批捕前他交给我的,我怀疑他有自杀倾向,所以才来找你。”案子已经结束,和褚柏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可手里这份东西,让他始终放不下心,“迎夏,你要去见见他吗? 分卷阅读62 ”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劝解方式,可都没什么用。傅驰,状态不太好,对什么都恹恹的。”褚柏舟说这话时微微皱眉,淡化了平日里总是疏离冷淡的模样,显然颇为困扰。 “哥,带我过去吧,我去见见他。”姜迎夏胡乱用手背蹭蹭满是泪痕的脸,脸颊被这粗暴的动作磨的通红。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大悲大喜之下,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早点见到傅驰。 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纸张折起来,小心的放在上衣口袋里:“一会儿我可以把这个带进去吗?” “和狱警报备一下,应该没问题。” “他被判了多久?” “七个月,之前先行羁押了一个月,还有半年。”被批捕后,傅驰进了看守所,在里面呆的一个月,可以折抵刑期。 “那他学校?” “我和杜仲去给他办了休学,对外的理由是病了。” “哥。” “嗯?” “谢谢,我替他谢谢你和谈大哥。” 第33章 周五,在调取卫星影像搜索之后,已经锁定了嫌疑人藏身范围。 今晚即将收网,不出意外的话,在加班一个月后,刑侦队终于能在这周末休息了。 去往嫌疑人所在地点时,包括姜迎夏在内的一车人,心情都十分不错。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妈的,这个王八羔子倒是会跑,让咱们找了这么久。”陈末开着车,还不忘骂两句嫌疑人。 在过去一个月里,整个江城市刑侦系统,都因为这个狡猾的逃犯忙的脚不沾地。他们曾两次查到他的踪迹,无奈这家伙实在太狡猾,等他们到达他的落脚点后,他已经从小旅馆逃跑了。 这家伙潜藏在大山中,虽然给他们的排查工作带来许多麻烦,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也杜绝了他继续作案的可能。 好消息接连不断,就在他们准备在山里展开地毯式搜索的时候,已经与外界断联两个多月的嫌疑人打出了第一通电话。 或许是躲藏一个月的生活实在惶惶,今天下午,嫌疑人终于忍耐不住,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女友。 而他们早已将他身边的亲友全都监控起来,其中就包括他的女友,所以在第一时间截获了他们的通话,并定位到他的所在地,现在即将赶去进行抓捕。 此次抓捕行动,不仅有江城市的刑警系统全体出动,就连武警队也参与到其中,因此姜迎夏十分有信心。 让你个王八蛋多跑了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 “呜——呜——呜——” 警铃声响起,训练场中正在打靶的武警队员们,迅速停下手中的动作,前往装备区进行武装。 “紧急演习?”傅驰列队跑时,询问身边的队友。 “可能不是演习,是有任务。” 队友刚说完,广播就响起。 “接支队通知,需要参与一起抓捕行动,一队二队四队立即前往,三队整装待命。” 傅驰就隶属于四队,有些不确定的问他们大队长:“报告长官,四队傅驰,是否能够参与此次行动?” “一同前往。”队长示意他快换衣服。 傅驰利落敬礼,随即态度近乎虔诚的拿出自己那套特警队制服。 前往墨山的路上,傅驰坐的板正。和那次同姜迎夏一起去出警时不同,那时的他一直在担忧着姜迎夏,并没有太多其他感觉。 可这次大概是受了这一个多月在队里的训练影响。 听队长布置任务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心微湿,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 在将人包围时,嫌疑人正站在一个半山腰的盘山公路边,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警方围绕,他惊恐的近乎失去理智。 “别过来,都别过来。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他惊声尖叫,甚至有些破音。 他站在盘山公路边缘,身后没有任何防护,只要一个纵身,就能跌落山间深渊。 情况棘手,嫌疑人之所以叫嫌疑人,是因为只有经过法院审判,他才会最终被定罪。 在此之前,他都是“无罪”的。 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即便在这一个月的追捕过程中,他们对他恨得牙痒痒,无数次希望尽快将这个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沟通人员在不断做他工作,姜迎夏和另外几名身手矫捷的刑警被叫进一辆车中,这是他们的临时指挥中心。 “我们这边有个方案。”谈杜仲眉头紧锁,指了指屏幕上的现场图,“我们在前方继续和他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另外派人从这里。”他点点屏幕,嫌疑人站立位置下方的一节盘山公路,“从这攀爬上去,将人扑倒擒拿。” 两节山路中间是陡坡,当初修建的时候,应该是直接爆破炸山凿的道,几乎是个平面,没有什么攀爬的着力点,实施起来难度不小。 “报告, 分卷阅读63 我愿意去完成这个任务。”姜迎夏自告奋勇。 这个任务显然危险系数极高。攀爬过程难度极大,随时有可能滑落。就算能成功上去,还极有可能会惊动对方,两人如果缠斗在一起,失足掉下山崖几乎是必然,这不仅是会不会受伤的问题,可能会丧命的。 因此,姜迎夏一站出来,另几个人就满脸不赞同。 “你这小丫头凑什么热闹,谈队,就别让迎夏参与了,在我们几个里定个人算了。” 谈杜仲沉吟。 姜迎夏一看自己有可能上不了,有些着急上火的毛遂自荐:“这活儿最重要的是悄没声息,我们几个里就我最轻,动静最小,不容易被发现。” 被diss体重的几人:…… 我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不想让你涉险。 竟然还嫌弃我们。 几人还待争论,车窗被敲响。 “秦队。”谈杜仲跳下车,和特警支队队长秦风握手。 “谈队,我们这边,刚刚这个小伙子提了个方案,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 说着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傅驰敬了个礼,并不多话。 “傅驰?”四目相对,姜迎夏这才发现是他。 一个多月不见,他黑了,也更瘦了。 傅驰也没想到,两人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心中对她的思念泛滥,却谨记纪律和任务,在长官发话前,一动不动,更别提和她打招呼了。 “先上来说吧。”谈杜仲也认出了他,现在却不是寒暄的时候。 秦风带着傅驰上车,随即就是两名队长间的谈话。 傅驰坐在车上,姿势十分端正,目视前方,姜迎夏就坐在他正对面。 余光小心看了眼队长,见他在和谈杜仲探讨各自的方案,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快速对姜迎夏扯出一个笑,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们觉得呢?哪个方案好一些?”谈杜仲看向车中众人。 “还是我去吧。”姜迎夏听到傅驰将会去完成任务,十分不赞同,“据我所知,傅驰同志才进入特警队训练了一个月,这样危险的工作,不应该交由他来完成。” “这一点谈队你可以放心,小傅虽然服役时间短,但能力十分优秀。”秦风解释,“这个方案也是他提出来的,我们队里平时训练下沉,都是强调速度,所以这次反而不适合。反倒是傅驰,你们也知道,他有多年的表演经验,经常吊威亚,在稳定性方面反而是最佳选择。” 他们这边的方案和刑侦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线路不同。 刑侦队这边,希望绕到嫌疑人后方,从下往上攀爬,一举治服对方。 而特警这边,则想要从上向下,利用绳索,从上侧的山脉下沉,从而到达嫌疑人身边,将其治服。 选择下沉的方案,动作会快上许多,但悬空下沉,考验实施者在空中稳定身形的能力,否则一不留心,还没下到底,就晃到了嫌疑人眼前,一定会刺激到对方。 选择攀爬的方案,速度会慢上一些,而且山间都是枯草树枝,如果不注意踩在了上面,会惊动嫌疑人。 唯一的问题就像姜迎夏所说,傅驰接受训练的时间太短,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在地面上,我的能力肯定不如各位。但悬在半空中,我能控制住自己。”拍戏的时候,傅驰从不用替身,因此武戏里的各种高难度悬空动作,他都是自己完成的,久而久之,也就有了这方面的经验。他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 这份自信也传递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除了姜迎夏:“不行。还是我去吧。”她在众人视线的盲区,威胁的狠狠瞪傅驰一眼,示意他别犟。 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底线,总是一退再退的傅驰,这次却没有让步:“我去。” 谈杜仲和秦风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我们会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夜里的黑暗也是种保护,傅驰,你自己小心一点。”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傅驰起身,军姿标准,行了个军礼后,转身小跑离开,前往任务点。 姜迎夏心中担忧,却知道此时要严格听命,配合傅驰的工作。和谈杜仲报告了一声,追了出去。 她到达任务点的时候,傅驰正在往身上绑绳索。 几步上前,沉默不言的为他检查索结,用力拽了拽,确认安全系数。 傅驰垂头看她,夜色里只有微弱的月光,让人看不真切。傅驰却能想象出她此时为自己挂心的模样,第一次出任务的紧张消散不见,轻轻碰了碰她拉拽自己腰间绳索的手背:“等我凯旋。” “你,小心安全,别让我担心,好不好?”姜迎夏小声交代一句,仰头看他。 傅驰捏了捏她手掌,全做回答。 一分钟后,傅驰纵身跃下。 绳索缓缓下落,傅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控制自己的身位在嫌疑人身后一米左右的距离 分卷阅读64 。 此时,除却背对他的嫌疑人,现场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在漆黑的夜幕中高度戒备。沟通人员更是绞尽脑汁吸引嫌疑人的目光,转移他的注意力,以此掩护傅驰。 而傅驰本人心里却没那么多想法,看着下方几近疯狂的背影,傅驰一边控制绳索缓缓下沉,一边估算着时间。 月上中天,夜沉如水。 黑暗的山林里,只有微弱的月光倾泻,将山里的一切映照的影影绰绰。 嫌疑人高度紧张,声音沙哑,时不时破音对谈判组大吼:“你们都走,都走,走开——”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枯枝,色厉内荏的挥舞着。 傅驰离地面越近就越发小心,一点点控制着绳索向他靠近。 随着他离目标距离越来越近,周围所有人都提起一颗心。 “我们不上前。”负责交流的谈判专家,双手向上,手心对他,示意自己无害。 “你让他们都走——”嫌疑人凄声叫道。 周围都是真枪实弹的武警,各个瞄准着他,让他极其不安。 “我试一下和领导说说,你先冷静。”说着谈判专家佯装后退几步,走到谈杜仲身边,仿佛在劝解他。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看似戒备的对峙也好,谈判专家的让步也好,就连谈杜仲脸上犹豫的神色,都是在伪装,目的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嫌疑人看到他的动作,果真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他和谈杜仲所在处,聚精会神,精神随着谈杜仲脸色的变换,不断紧绷。 傅驰知道这是个机会,立即加快速度,一跃而下。 为了抓住这个时机,傅驰不得不加大自己在空中的动作幅度,他知道这势必会惊动他。 可这是必须的取舍。 嫌疑人听到,慌张后望,看向声音来源—— “你们骗——”话音未尽,直接被扑倒在地。 傅驰第一时间用胳膊肘锁住他的咽喉,在他激烈挣扎的时候也丝毫不放松,双腿一个巧劲,便带着他一路翻滚至大部队所在处。 周围的队友们立即涌上,在两人靠近时,稳住他们的身形,利落将人拿下。 姜迎夏再也抑制不住,箭步冲上前,重重将傅驰抱住。 “嘶——” “怎么了?伤着了?”姜迎夏立即反应过来,马上松手。 傅驰摆摆手:“没事,就磕了一下,没大碍,都没破。” 姜迎夏狐疑看了看那处,想要仔细检查,旁边却传来收队的命令。 两人都要立即归队,傅驰只能在错身分离之际,简洁快速道:“我这周末休假。” 大山很快重新回归平静,就像他们从未来过。 第34章 (和修文前内容重叠,看过勿买)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修文,前面加了点内容,所以更到这里,内容有重叠,之前追过文的宝宝们,不小心买了,麻烦留下评论,我给大家发红包。新内容从下章开始出现,给大家带来麻烦了,抱歉,鞠躬。 傅驰在队里训练了一个多月,再加上之前在刑侦队时每天都要和姜迎夏对练,因此并不觉得自己胳膊有什么,那点疼痛,在他现在的认知里,几乎等于没有,所以也没和其他人提起。 直到回到队里换衣服的时候,队友看到他胳膊上的淤青:“傅驰你受伤了?” “撞到一块石头,没事。”傅驰随手套上迷彩短袖,不怎么在乎。 “去队医那边检查一下吧。”队里的氛围一向是说干就干,没什么好墨迹的。 所以几名队友本不给他任何解释机会,直接把他押去队医那里了。 “疼吗?” “还好。” “这里呢?” “不疼。” …… 队医在傅驰的胳膊上按按戳戳,不停询问他感受。 傅驰一律回答不疼。原以为自己应该会马上被诊断为没事,可以被放走。 哪知道队医眉头紧锁:“都没知觉了,可能是太严重了。” 傅驰:??? 这和剧本不一样。 特警队里的小伙子们都是一个德行,甭管身上大伤小伤,一律都认为是没伤。 每次万不得已来这里,都是随便糊弄。 队医已经长心眼了。 傅驰第一次来,没经验,听到他这话,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却十分会找补:“其实有点疼,但不严重。” “那我重新检查一遍。”队医再次检查,部位都一样。 傅驰却认真了几分,老实作答。 “转去一医院,拍个片子。” 傅驰:??? 套路太深,只怪他太年轻。 有了医生的发话,晚上的门禁一路放行,傅驰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训练基地。 * 涉及到绑架和“撕票”,而且嫌疑人还是跨省流窜,被定性 分卷阅读65 为恶性要案,因此近段时间以来,逃犯案件十分受舆论关注。 所以他们这边一抓到人,收到消息的媒体就想要采访。 案件是在庭南省发生的,明天那边的办案人员就会过来,把人押回去审理。所以电视台希望能在今晚进行素材录制,明天一早在本地新闻发出,也算是这边的工作成绩。 原本姜迎夏抓完人就能回去休息了,结果采访任务临时下来。 队里这几个月都在蹲点,尤其是临近的这星期,更是没日没夜,全队的糙老爷们此刻都是头发胡子一把乱,邋里邋遢的样子,没一点刑警的英勇威武,形象大打折扣。 记者挑挑拣拣没一个满意的。 姜迎夏换了衣服出来,路过大厅的时候,随口道别:“那我先走了啊。” 记者眼前一亮,凭借他多年过人的眼力,一个照面就看出这姑娘上镜:“这位警官,请留步。” 姜迎夏:!!!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正准备假装不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脚底抹油赶快跑。 记者穷追不舍的声音就再次传来:“那位女警官,您好,麻烦您等一等。” 只恨自己脚程慢。 背对众人,姜迎夏满脸懊恼。 简直想踹自己两脚,你怎么跑这么慢? 回过头来时,脸上却摆出了不解和恰到好处的歉意,指指自己,一副“你在叫我吗?不好意思,之前以为你在喊别人”的样子。 “对的,这位女警官,麻烦您等等。”记者一脸期待的看向谈杜仲,“谈队,可以让这位警官来为我们讲述抓捕过程吗?我看她就很符合咱们刑警队伍的气质形象。” “迎夏,过来一下。”谈杜仲见这个烫手山芋终于能丢出去,立即朝她招手。 姜迎夏案子咬牙:“什么事啊?” 谈杜仲指指镜头。 “有采访,你来做。” 于是她就这样赶鸭子上架了。 等她重新换好制服下来,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摄像师和采访记者,她的队友们怕被抓上镜,早散了。 “姜警官,您好,麻烦您了。您放心,我们只简短的问几个问题,很快的,不会耽搁您事。不用紧张,我们能剪辑的。”记者瞧出她的不自在,笑着解释。 姜迎夏点点头。 度过一开始的不适,她很快就适应了,不就是忽略镜头嘛。 眼前仪器上的红点闪现,姜迎夏一边平铺直叙的讲着他们的抓捕行动,一边走神的想到了傅驰。 他这几年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吧,每时每刻都得面对镜头。 她熟知他作品里的每一幕,以往只是怀着骄傲的心情去欣赏。 可现在她却不由自主的会去想,他会紧张吗?最开始的时候会害怕吗?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疏忽的地方太多了,原来她对傅驰的照顾,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面面俱到。 随即又担心起他,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这样走神的想着,惊变突然出现。 一个人影冲进了大厅,后面还有追赶的声音:“站住,不许跑了——” 作为刑警,认人是他们的基本功。 只是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姜迎夏就认出那是今晚费了他们老大功夫才抓到的人。 姜迎夏立刻反应过来,身体快过大脑,瞬间做出反应,腾的一下从板凳上起身,一步跳上桌子,翻过身前的障碍,眨眼间便冲了出去。 采访记者摄像师:这是目睹警匪片现场了!!! 两人根本来不及商量,作为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敏感性,就让他们的镜头一直追逐姜迎夏,见她快速消失在门外,他们也慌忙赶上。 嫌疑人直接冲上停在门口的一辆面包车。 “那是我们的车。”摄像师一眼认出。 “糟糕,刚刚为了拿设备方便,没关门。”记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十分懊丧。 谁也不能预料到,江城市刑侦支队的正门口,竟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到敢现场作案。 把车停在这里时,他们连车钥匙都没拔,可安心。 姜迎夏迅速追上,却错失一步,对方已经关上了门。 里面的人慌乱的只想逃跑,根本来不及观察车辆周围的状况,抖着手勉强将钥匙插上,就立即发动车子要朝外冲。 姜迎夏一直在敲车窗,让他停下来,可对方丝毫没有“悔改”的意图,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响起,眼看着他就要在自己眼前脱逃,情急之下,姜迎夏一手牢牢扒住没有合上的窗户,另一只手则伸进去拉拽对方的手,试图制止他开车的动作。 “迎夏——”后面跟出来的队友,意识到她的意图慌忙叫她,试图制止。 “快去开车,堵他。”姜迎夏觉得自己嗓门从没这么大过,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 出了大院门,外面就是马路,这里是中心城区,即便已经是晚间,外面也十分热闹。照 分卷阅读66 他这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开法,如果开出去一定会波及行人,因此今天她就算是在“螳臂当车”,也要将车辆控制在院内。 里面的嫌疑人在和姜迎夏缠斗,没想到竟然会落于下风,原本正恼怒的要关上窗户,逼退她。此刻听到她的话,愤怒记恨的瞪了她一眼,直接发动车子,不管不顾的要对她拖行。 “迎夏——”几名队友追在车后,要救她。 姜迎夏被拖行,却丝毫没有顾忌身体的疼痛,仍旧单手同里面的人搏斗,要将车停下,把人抓住。 在连续几次争夺车辆的控制权失败后,姜迎夏一狠心,不再顾忌两人的安全,冒着车辆会失控撞上墙,将自己挤压成肉饼的危险,开始用胳膊肘攻击他脖颈。 嫌疑人之前还能分心开车,此刻感觉自己头部要受攻击,下意识便开始闪躲,连控制方向盘的手都松了。 姜迎夏趁此机会,先用力拐了他一下,让他吃疼的彻底收回手捂住伤处。 与此同时,车辆前方熟悉且亲切的警笛声响起,她知道队友已经开车来拦截了,不再有耽搁,发了狠,紧紧拽住抓住他的头,用力磕向方向盘,将人磕晕后跳下车。 前面的车辆已经将整个车身横置,拦截在那辆面包车前,撞击的作用力下,终于将车停住。 姜迎夏这才松懈全身力气,腿部疼痛传来,光荣负伤,整个人在脱力和疼痛的作用下,身形不稳,要往地上栽倒,两名队友立即冲过来扶住她。 谈杜仲亲自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嫌疑人押下来,走到她身边:“去医院,这是命令。” “遵……遵命。”姜迎夏喘着粗气。 直到去往医院的路上,姜迎夏才有空询问:“怎么回事?” “他说要去厕所,路过楼梯的时候,突然爆发直接往下跳,他们一下没拉住,就让他脱逃了。”陈末陪她去医院的路上,详细解释,“也是这个月太累,今晚抓到人,大家放松了警惕。” 姜迎夏点头:“几天没睡了,精神都太疲惫,还好人抓回来了。” “是啊,还好没让他脱逃。”陈末后怕的感叹,随即双眼放光的看向姜迎夏,“今天可多亏了你。” 如果今天她没抓住人,真让他开车跑出去了,他们全队都得吃挂落。 却说那头拍到整个过程的摄像师和记者,精神极度亢奋。 看看他们拍到了什么素材,多年的新闻经验,让他们在拍摄下全程以后就知道,只要能把姜警官今晚抓捕的画面播放出去,就一定会火爆。 两人在现场恢复秩序后,连忙找到眉头深皱的谈杜仲:“谈队,请问我们能不能把今晚拍到的东西播出去,就是姜警官英勇抓捕逃犯的画面。” 谈杜仲示意他们把东西拿过来,自己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沉默许久,在两人以为这事将会到此为止,不可能实现时,才对已经抑制不住失望的记者沉吟道:“得送去政治处审核,听他们的意见。” 第35章 傅驰将片子交给医生时,满脸写着无所谓。 他觉得就是个例行检查,自己马上就能归队。 结果医生却告知他:“骨裂。” 傅驰皱眉:“什么?” “你胳膊有点轻微骨裂。”医生给他写着病历,“怎么伤的?” “我在进行格斗训练。”傅驰不愿意透露太多。 “难怪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训练了啊。”医生郑重交代,“不然有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情况出现。” “最快多久能恢复?”既然已经伤了,傅驰只能尽力康复。 “想快的话,打骨胶吧,你这情况还不算严重,估计一星期能愈合,但要完全养好,还得一个月,这段时间禁止激烈运动,要注意保养。” 傅驰到达治疗室的时候,里面还有人在上夹板,只能等候。 坐在走廊里,傅驰不受控制的想着姜迎夏,明天自己放假,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这伤。 与此同时,姜迎夏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医生,您尽量帮我把伤口处理的小一些,最好能被裤子遮盖的看不出来。”姜迎夏的胳膊和腿都有大面积擦伤,小腿肚直接被擦掉小半个巴掌大小的肉。 之前裤子附在上面没感觉,此刻医生狠心将那块的裤子剪掉,直接拽下。 姜迎夏疼的打了个颤。 “怎么弄的?掉这么大一块皮肉?”医生看的直皱眉。 江城今天晚上怎么了,前后不过十几分钟,都过来两个伤号了。 “办案子受伤了。”陈末连忙解释,“是被汽车拖了一段距离,在地上擦的。”两人身上还穿着警服,陈末回答的坦然。 医生听到这受伤原因,二话不说给开了张单子:“那得去拍个片子啊。” 于是姜迎夏拖着被草草止住血的伤腿,一蹦一跳的躺在十几分钟前,傅驰才躺过的床上。 当然,此时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也在医院。b 分卷阅读67 r   还都在心里盘算,要怎么隐瞒对方自己受伤的事情。 夜晚的急诊室,片子可以拍完马上就拿到。 等到姜迎夏再次找到急诊医生,就被告知,自己右腿骨裂了。 “这么严重?医生,我是个警察,这腿伤了怎么上班啊?”姜迎夏原本想着就是缝几针的事,休息两天,周一就能正常上岗了,结果现在告诉她伤到了骨头? “一个个的,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身体。你一个,之前那个也是。什么工作能有身体健康重要啊?”医生忍不住教训起不听话的病患来。 “给你开骨胶,一会儿去二楼的骨科治疗室打,一周就能愈合,但要休息一个月才能不落后遗症。” “谢谢医生。”听闻一周即愈合,姜迎夏放心许多,还拒绝了陈末的搀扶,自己撑着一副拐杖朝诊疗室走。 我是不是眼花了? 傅驰一度觉得自己是想姜迎夏想的太投入,所以在见到从电梯里拄着拐出来的人时,第一反应是眼前出现了幻觉。 可接下来那自己熟悉万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的自我怀疑。 “你跟谈队说,不用过来看我,不是什么大事,一星期就好了。”姜迎夏扭头对正在和谈杜仲通话的陈末交待。 随即回头看向前方。 …… 除了还在打电话,继续朝前走的陈末,此时走廊里的另外两人就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停顿在当场。 姜迎夏:我现在闪身回电梯里还来得及吗? 傅驰:真的是她?! “迎夏?”陈末挂断电话,一扭头才发现人没了,立即叫她名字。 这个猪队友。 姜迎夏逃跑计划还没实施就流产了。 随即转变策略,要先声夺人,一口气像机关木仓似的扫射,连续突突突,根本不给傅驰发问的空间。 “你怎么在这?是不是受伤了?之前我就觉得你疼的不对劲,到底受什么伤了,严不严重?” 谁知傅驰根本不搭理,直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剑:“你怎么了?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哎,傅驰也在啊。”陈末这才慢半拍的发现,“今天你的表现可太英勇了。不错啊小伙子,才来江城多久,都已经冲过两次前线了。”大概是光凭嘴说,不能表达他的赞美,他还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陈警官。”傅驰难得对他态度和煦。 起身扶着明显腿部不适的姜迎夏到座位上,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请问迎夏这是怎么了?” “哎呀,我跟你说,咱们迎夏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陈末听到这话来劲了,拍了下掌,眉飞色舞的和傅驰宣扬着姜迎夏今晚的表现。 姜迎夏在一旁坐立难安。 大哥,您可闭嘴歇会儿吧。 感觉到随着陈末讲的越来越投入,傅驰扫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就温度越来越低,她要不是腿脚不方便,现在一定上去把陈末嘴给缝上。 “姜警官英勇。”傅驰说这话时,明明没什么语调起伏,姜迎夏却从中听出浓浓的不满。 “可不是嘛!”陈末在一旁还挺赞同,“咱们迎夏今年的表现可真是优秀,所有行动,她都冲在第一个。就今年初,咱们抓捕贩du团伙那次,哎,迎夏身上连防弹背心都没穿,就和那群人刚木仓,最终十二人团伙,一个不落的全部落网。还有二月份那次,有个绑架犯狗急跳墙的带着受害人朝江里跳,还是咱们迎夏,二话不说,马上跟着往里跳,最后把被绑架的小姑娘给救上来了。二月中旬,雪都还没化完啊,你说那江水得有多冷,当时她上岸的时候,整个人都冻青了,还非要看到小姑娘上救护车才愿意离开现场。还有……” 陈末说个不停,姜迎夏就眼睁睁见证了傅驰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陈末,我这个拐杖还是租的,你去帮我买一副新的吧。”姜迎夏急急打断他这关不上的话匣子,支使他走开。 “陈警官,麻烦您帮忙再买个轮椅吧。”傅驰之前拍戏伤过,知道用拐杖会硌的疼,补充交代一句。 “看我这脑子,都把这事给忘了。那傅驰你帮忙照顾迎夏一会儿啊,我去买。” “谢谢。”姜迎夏和傅驰异口同声开口。 “嘿,你们姐弟俩还真是默契,不过今晚也算是难姐难弟了。” 傅驰脸色顿时冷的能结冰。 而肇事者却根本没发现自己往人身上捅了重重一刀,已经匆匆离开了。 “那什么,挺巧的啊。”姜迎夏也想跟着跑,无奈腿脚罢工,只能继续呆在周身冷的能结碴的傅驰身边。不得不硬着头皮尬讲。 “不巧。都是为了工作。”傅驰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起伏。 姜迎夏干笑附和:“没错,咱俩这都是工伤,今晚算是为正义献身了。” “不敢和姜警官相提并论。”傅驰转头直直看向她,“如果不是今晚刚巧在这 分卷阅读68 碰到,我都不知道姜警官有这么多英勇事迹。” “傅驰,别这样。”姜迎夏觉得对着这样的他心累。 傅驰低头自嘲一笑:“说的也是。我有什么资格问你呢?明明是每天都会和我通话的人,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再次看向她,目光灼灼与她对视:“大概是我没资格去知道她的工作与生活吧。” “傅驰,不是这样,我只是——”姜迎夏正想解释,就被里面的叫名声打断。 “傅驰。” 傅驰起身,朝治疗室内走去。 “怕你担心。”姜迎夏低不可闻的解释声,消失在空旷的走廊中,“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护士一边帮他打骨胶,一边小心翼翼打量。 原本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是真的见到明星了。 啊,他也太帅了。 看着傅驰的俊脸,她觉得自己要恋爱了。 只是傅驰一进来,就双眼紧闭,一张帅气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散发出全都别靠近我的气息。 这让她心中激动万分的同时,又不敢出声。 一直到傅驰治疗完离开时,才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这几天别负重。” “谢谢。”傅驰朝她轻点一下头,立刻出去。 “姜迎夏。”护士按了按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平复一下才叫到下一个病号。 姜迎夏见傅驰出来,径直经过自己,没有一刻停顿的向电梯走去,想要追赶他,却听到护士叫自己。 犹豫一下,转身走进治疗室。 “刚刚那是傅驰,你看到了吗?”护士满脸兴奋的和姜迎夏八卦着刚刚离开的人。 姜迎夏心里观念着傅驰,此刻听到护士的话,勉强的露出个笑容:“是啊。” 护士也不在乎她态度不算积极,只想分享自己这会儿的兴奋之情:“我的天呐,他真人比电视里更高冷啊,哈哈,那张脸上就写着\039;生人勿进\039;四个大字,可还是好帅啊,就是让人不敢说话。” “他平常不这样的,今天是心情不好。”姜迎夏下意识维护傅驰。 “哎,你是他粉丝吗?”护士听到她这充满维护的话,有些嗔怪,“那你看到你偶像还这么冷漠,感觉还没我兴奋。” 姜迎夏尴尬笑笑:“不是他粉丝,我是他姐姐。” “哎呀,我知道,姐姐粉嘛,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又不笑你成年了还追星,你眼光很不错啊,新生代男明星里,就他演技最好,而且还见义勇为,人品也一级棒。你要是不喜欢他,那你能只听我说了两句他高冷,就立刻急冲冲反驳?” 姜迎夏被她轰炸的头昏脑眩,见如果自己不搭腔,她还得继续教育下去,只能投降:“对对,我是喜欢他。” 第36章 (和修文前内容重叠,看过勿买) 傅驰只是等候在电梯门口,并未如姜迎夏所想的离开。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末刚巧推着轮椅出来。 “这么巧,治疗好了?”陈末以为他要离开。 傅驰摇摇头,将轮椅从他手中接过:“陈警官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一起回去。” 陈末想到两人的“亲戚”关系,点点头:“那成,你跟迎夏说一声,谈队那边说让她休息一星期,不用慌着回去,先好好养伤。还有她用的那副拐杖,人家说刚好是新的,我直接买了下来,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直接带走就行。” 傅驰点点头,将医药费给他,颇有一点和姜迎夏不分你我的味道:“今天麻烦您了,改天等她伤好了,我们请您吃饭。” 陈末心大,也没当回事,点点头,转身离开。直到走到医院门口,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傅驰刚刚说的话,怎么听起来他好像和姜迎夏住在一起一样? 随即摇摇头,失笑间觉得自己想太多。人家傅驰现在是多大的明星啊,整个江城市试问他什么样的豪宅拿不下来,怎么会住在公安大院老旧的家属楼里。 治疗室门没锁,里面的人说什么都能一字不落的清晰传出。 傅驰刚把轮椅推到治疗室门口,就听到了姜迎夏的声音—— “对对,我是喜欢他。” 傅驰顿时一张俊脸变得惨白。 她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接着就是护士激动的声音:“对嘛,傅驰这么帅,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没错,正常。”姜迎夏答得敷衍。 门外的傅驰却抑制不住嘴角悄悄翘起。 里面的护士还在滔滔不绝的发表着对他的看法。 他倚靠在门外,此前心中聚起的郁闷和失落全都不易而踪。 即便知道姜迎夏所说的同自己想要的不是一个意思,他却仍旧无法抑制的欢欣雀跃着。 姜迎夏一出来,就看见傅驰高大削瘦的身影。 这让原本以为他已经离开的她,心中失落 分卷阅读69 顿时消散,声音里充满惊喜:“傅驰,你没走啊。” 心中溢满欢喜,傅驰面上却不露声色,仍旧是那副恹恹的表情:“坐着。” 姜迎夏小心打量他一眼,辨别不出他这会儿的心情,顺从的顺着他指的方向,坐在了轮椅上:“陈末走了?” “嗯。” “你请假了吗?还用不用回队里?” “不用。” …… 姜迎夏绞尽脑汁想着各种话题,可傅驰却不配合,全都寥寥几个字作答。见他一直神色淡淡,姜迎夏也渐渐歇了交谈的尝试。 市一医院离公安大院不远,步行不过就十分钟路程。 傅驰安静的在身后帮她推轮椅,夜色沉沉,晚风轻拂,深秋的街道上,只有轮椅压过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一直到楼道下,傅驰才第一次主动开口。 他将轮椅放在楼梯口,上前一步,蹲在了姜迎夏身前:“上来。” “你胳膊受伤了。”姜迎夏没动,“我可以自己拄拐杖上去。” “上来。”傅驰扭头看她,唇线紧绷,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写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那你小心点,别碰着胳膊。”姜迎夏今晚实在气弱,他稍稍强硬一点,她就软了下来。 傅驰回过头,嘴唇微微上扬: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姜迎夏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下巴也放在了他肩头。 “傅驰。”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安静的楼道里却清晰可闻。 从耳廓到侧颈都是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 “嗯?”傅驰的声音暗哑低沉。 “不是故意瞒你的。”姜迎夏小声解释,“我怕你担心。” 姜迎夏顿了顿,话语里又不禁的怅然与苍凉:“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我怎么舍得你担心。” 傅驰打开门,将她放在沙发上,没有立即下去搬轮椅,而是蹲在她身前和她平视,一字一句:“我从来都不想当你的亲人。” “傅驰。”姜迎夏单手抚上他的脸庞,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亲情已经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感情了。至于你要的那种感情,抱歉,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 姜迎夏父亲姜淮是江城刑侦支队队长。 那年中考前夕,姜淮向自己闺女许诺,如果她能考进师大附中,就将这几年都没请过的公休用了,和妻子一起带她出去玩。 那时还小的姜迎夏,不太懂什么是公休,但她知道只要她能考出一个好成绩,总是早出晚归的父亲就会专门请假陪她十天,还会带着她和妈妈出去玩。 考试后等待成绩的那几天,姜迎夏坐立难安,既盼望成绩下来,给自己一个梦幻的假期,又害怕自己搞砸了一切,没机会和爸妈旅行。 不管她的心情如何,中考成绩如期而至。 怀着忐忑的心情查了分。 姜迎夏简直兴奋的要尖叫。 “考上了?”她的母亲邢蕾在一旁柔声确认。 她是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柔弱的大美人,姜迎夏觉得自己可以将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 在生下女儿不久后,邢蕾就辞去了原本的工作,当起全职主妇,在这个男主人过于忙碌的家里,肩负起打理家庭照顾女儿的所有事务。 十几年来,今天是第一次,邢蕾在这个时间没有在厨房中为女儿准备午餐,而是和女儿一切蹲守在电话旁边,等待考试结果。她甚至比女儿更加紧张,原本应该是她拨出的查分电话,却因为她过于紧张,连听筒都无法稳稳拿起,最终由女儿自己打电话询问。 “嗯,考上了。”姜迎夏扑进妈妈怀里,抱着她撒娇,“爸爸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你呀,就知道玩。”邢蕾眼里盛满疼爱,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话语里说的是指责,语气却是满满的宠溺。 然而在母女俩的满心期待中,迎来的不是归家的父亲,而是一通打碎这个家平静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母女两人正在吃午餐,邢蕾拦住想去接电话的女儿:“夏夏接着吃饭,妈妈去接,记得汤放凉一点再喝啊。” 说罢走进客厅,带着笑意接起电话。 姜迎夏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母亲太久没回来。 “妈,怎么了?”不放心的她走向客厅查看。 只见邢蕾手握听筒,脸色惨白,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 邢蕾的牙齿在打颤,根本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了?”姜迎夏担心的冲过来。 浑身在发颤的邢蕾,大脑混沌一片,她张张嘴,因为过于惊恐和悲伤,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姜迎夏只一瞬间就将罪魁祸首锁定在电话那头的人身上,一把抽出她手中的电话,听到那边不是盲音,对着那个令自己母亲变成这样的人怒气冲冲: 分卷阅读70 “喂?” “迎夏啊。” “干爸!”姜迎夏听到褚琛的声音,一时有些生气,“你怎么吓我妈了?都把她吓哭了。” “迎夏——”褚琛有些艰难的开口,“你爸爸,今天在解救一伙人贩子团伙中被拐卖的十几名少女时,中枪牺牲了。” “干爸,你说什么呢?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姜迎夏原本的怒气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涩,不断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开玩笑。 “迎夏,你们过来见见他吧。”褚琛声音带着哽咽,“你原叔叔去接你们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门铃响起。 姜迎夏紧握着听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扇回家的门,此刻在她看来就像是一个能吞噬人的怪兽,她不愿意开门,就好像这样她爸爸还活着一样。 “我爸爸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他不可能牺牲。”姜迎夏稍稍扬头,抑制住眼里的泪水,一字一顿。 “迎夏啊,对不起,是我们没保护好你爸爸。” 原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同时传进屋的,还有他悲痛的哽咽:“嫂子,迎夏,我过来接你们去见见队长最后一面。” 姜迎夏此后一直无法回忆起那天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她的记忆仿佛被偷走了,再次有意识时,她已经在丧礼现场,灵台上摆放着父母两人的黑白照片。 “迎夏,别怪你妈妈,她和你爸爸感情太深,舍不得他。” “哎,姜淮和邢蕾一直感情很好的,难怪邢蕾会想不开。” “只是孩子可怜了,他们两边也没什么亲人,留下迎夏孤零零一个人。” …… 有很长一段时间,姜迎夏一闭眼,周围就是这些声音。 她在短短几天内,连续失去了父亲和母亲。那年她才十四岁,曾经一度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太不讨人喜欢了,所以爸爸和妈妈才会都离她而去。 后来从身边那些同情的目光和小声议论中,她好像找到了另一种答案。 她终于想起来,在爸爸殉职的那天晚上,妈妈一直在她房间轻轻拍着被子哄她睡觉,时不时会亲亲她额头再说声“对不起”。 记忆回笼的一瞬间,姜迎夏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止不住的流泪,毕生的眼泪好像都在那天流尽了。 就在那天她知道了,原来一个人悲恸到极致,会失声会耳鸣,整个世界都会失去色彩,只余黑白。 —— 傅驰捉住她放在自己脸侧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想要追根究底,询问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又觉得这样的姜迎夏实在陌生。 从他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是乐观积极热忱助人的模样,此刻萦绕在她周身的悲伤,让傅驰在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恐慌。 他以为他和她了解彼此的一切,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于姜迎夏的过去,似乎一无所知。 双手合十,将她的手掌夹在手心,傅驰额头抵在上面,声音有些暗哑:“这段话我只说一遍,或许一出口我就会后悔,可是迎夏,我答应你,不会在逼迫你接受我的心意了。” “作为交换,以后再有危险,不要瞒着我了好不好?”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重新抬头看向她,眉头深锁,却仍旧努力的想要露出来一个笑容。 姜迎夏心里被什么刺了刺,轻轻“嗯”了一声,几乎低不可闻。 傅驰突然收紧胳膊,重重将她拥进怀中:“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可过去的事已经是过去,迎夏,谢谢在过去的那些黑暗中,你一直陪着我。很抱歉,那些让你伤心的过往发生时,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倾诉的时候,请你考虑一下我,让我做你的听众好不好?” “傻瓜。”姜迎夏抽抽鼻子。 “只做你的傻瓜。” —— 两人都不是爱表达的类型,虽然一个外表高冷,一个对外温和,但内里其实一样,都不愿意将心底深处的话说出。 所以在昨晚那一番“交心”后,翌日醒来,两人面对面时,总有一种暴露了的赤裸感,相处起来不可避免的有丝尴尬。 姜迎夏未免因为房内太过安静,让他们的注意力只能在彼此身上,于是打开电视,想增加点画外音。 万万没想到,电视一开,里面的早间新闻播放的就是昨晚她追击逃犯的画面。 傅驰早已从陈末那里知晓发生了什么,可当那些画面直接呈现在他眼前时,仍旧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即便姜迎夏此时安然无忧的在自己身旁,他的心仍然随着画面里激烈的角斗而拧在一起。 “我没事,放松。”姜迎夏看出他的不对劲,拍拍他肩膀,示意自己很好。 傅驰却完全无法放松,虽然早已知晓她的工作危险,可亲眼目睹和平日里的想象差别是很大的。 正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起。 姜迎夏拿着电话就朝阳台走 分卷阅读71 ,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感谢这通及时的电话,不用听傅驰唠叨了。 “迎夏啊,伤势怎么样了?”谈杜仲关怀的声音传来。 “今天已经强多了,不怎么疼了。” “是这样,现在你在网上很受瞩目,有很多媒体找到我们这来,想要对你进行采访,你看你的身体能承受吗?”谈杜仲无奈,他是不想拿这些事打扰她的,但有些官方媒体确实不好直接拒绝。 “谈队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帮我推了吧,就说我重伤,动不了。” “成。有什么事了给我打电话啊。”谈杜仲不放心交代。 姜迎夏挂断电话,没急着回去,顺手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这可不得了。 只见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自己昨晚追击嫌犯的事情,她看了一下,连官媒都发布了相关视频,这才早上八点,播放量就已经九千万了。 !!! 一些评论出现在她眼前。 “卧槽,这位女警官帅气max,要为她疯狂打call。” “小姐姐又美又攻,要弯了,嘤嘤嘤。” “姜警官,求嫁!” “看的我想哭,(╥╯^╰╥),我们之所以能生活安宁,是因为有人在黑暗中负重前行,默默守护着我们。” “感动,明明和我一样大,我还是条咸鱼,姜警官已经在和歹徒搏斗的第一线了。” “祈祷,小姐姐不要有大碍,早点痊愈啊。” “早日痊愈+1,希望以后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们这些迷弟迷妹会心疼的。” …… 姜迎夏从没经历过这种事。 这是她的职业,是她自报考警校后,就已经有所准备的生活。 和歹徒搏斗也好,不分昼夜的蹲守在一线办案也好,对她来说都是职责所在,从未想过自己这样平凡且日常的工作,在有一天被曝光后,会收获大家如此多的厚爱。 她心有所动,第一次觉得,选择这份职业的意义,不仅仅是继承父亲的遗志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修文,前面加了点内容,所以更到这里,内容有重叠,之前追过文的宝宝们,不小心买了,麻烦留下评论,我给大家发红包。新内容从下章开始出现,给大家带来麻烦了,抱歉,鞠躬。 第37章 姜迎夏这几年工作都十分忙碌,也习惯了那种连轴转的状态。 突然成了伤号,不得不在家休息,还有些不适应。 百无聊赖的陷在沙发中,将电视从头调到尾,都没有能看进去的节目。干脆打开新闻台当背景音听。 傅驰在厨房里忙碌,左臂上的伤,完全没影响他大厨属性的发挥,一大早就在折腾汤汤水水。 姜迎夏趴在餐桌上,好奇的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好久没这样休息了,挺舒服的。”傅驰未出口的是,和她在一起,即便什么事都不做,只呆做一整天,他都是满足的。 他端起一个瓷碗,里面是温度已经放的适中的红枣银耳汤,连同汤匙摆在她面前,“尝尝,拿砂锅吊的,炖了一晚上。” 银耳滑滑嫩嫩,红枣软糯香甜,还有入口即化的百合,姜迎夏招呼他:“别忙了,一起吃。” 傅驰笑着解下围裙,整个人没有一丁点在外时的高冷:“你喜欢,今晚咱们还炖。” 万硕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被迫塞了一碗自家艺人的狗粮。 夭寿啦,我家高岭之花一夜之间变成老妈子啦,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咳咳”万硕十分做作的轻咳两声,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 “嗓子不舒服啊?那你快过来,傅驰炖了银耳汤,润肺清火,对嗓子很好的。”姜迎夏向他招手。 傅驰闻言,在姜迎夏看不见的角度,慢慢看了他一眼。 “哎,我就不用了。”接受到驱赶信号的经纪人,连连摆手拒绝,“那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他,确认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手里还有工作,先走了啊。” 见傅驰终于收回“死亡凝视”,万硕连忙脚底抹油一气呵成关门离开。 “你这经纪人,还挺忙的啊。”姜迎夏看着紧闭的防盗门道。 “别管他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不是要熟悉剧本?”姜迎夏想到万硕刚刚的交代,“刚好这几天有时间,你就好好看你的剧本,别操心这些事了,我叫食堂送餐过来。” “下午看,我有安排,你别操心。”傅驰依旧自我。 中午给她烧了三杯鸡,还炖了以形补形的大骨头汤。不厌其烦的将骨髓都挑出来,放在小勺里,递给她:“快吃,明天煮黑鱼汤,那个收伤口。” 得亏万硕走得早,不然恐怕这会儿得自戳双目。 姜迎夏让一个胳膊裂了的人这样伺候,十分惭愧:“你吃你 分卷阅读72 的,别管我,我手又没伤。” “我没事。”傅驰自顾自的继续。 姜迎夏直接带上手套,将骨头从他手中抽出,不由分说的夹了只鸡腿丢进他碗里:“好好吃你的饭。” “哦。”傅驰瘪瘪嘴,挺不乐意的样子。可在她为自己夹菜时,嘴角却不听话的自己翘起。 傅驰可以在家里看剧本,姜迎夏却没法把案卷带回家办。毕竟涉密。她的工作都需要在刑侦队完成。 因此到了下午,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傅驰低头认真看剧本时,姜迎夏就和得了多动症似的,手里的书连换了三四本,每本草草看几章,就再也看不下去,只好随手丢在一旁,继续去祸害下一本。 傅驰一心二用,面上一副认真读剧本的模样,还拿笔做笔记,却时不时分心用余光看姜迎夏。 “要不要看剧本?”见她实在无聊,傅驰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本子。 “我可以看吗?”她是挺好奇的,可一直按捺着没提这要求,就是怕不能泄露。 “可以的。”傅驰将厚厚一本A4纸打印装订好的剧本,放在两人正中央。就像上学时,同桌忘带课本,两人共看一本书的模样。 傅驰念书的时候独来独往,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此时和姜迎夏贴近在一起,连翻页的沙沙声,都透着那些青春期里独有的美好与甜蜜。 姜迎夏可不知道自己身旁的人爆发了迟来的少男心,她一开始只是随意的翻看,看过两页,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认真。 傅驰不是第一遍看这个剧本,早在试戏前就已经熟悉过了,所以他阅览速度是很快的,为了体贴姜迎夏,一直放慢了速度。 结果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份绅士风度,自己上手,快速翻起页来。 “怎么了?”傅驰见她神色有异,十分担心。 “这就是你下部戏的剧本?”姜迎夏手心捏紧纸张,剧本被拽的有些褶皱。 傅驰不担心剧本受到怎样的对待,他只关心姜迎夏此刻明显不对的状态。 “一月份开拍,是顾楷导演的戏。迎夏,怎么了?剧本有问题?” “难怪会把你安排到江城来,难怪会让你进刑侦支队见习。”姜迎夏喃喃自语,随后指了指剧本上关于男主角的人物小传,“这是我父亲。这是他的故事。” “抱歉,迎夏,我不知道。”傅驰知晓他父亲殉职的事情,却并不了解其中详情。 此刻听到,十分无措。 姜迎夏很快调整好情绪,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事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随即努力露出一个笑,“说来也是缘分,竟然是你来演他。” “迎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没有不愿意。”姜迎夏已经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没等他说出口就直接打断,“你来演他挺好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大概会觉得很怪异吧,可如果是你,好像就没那么不能接受。” 她想让气氛轻松一些,于是故意道:“只是有一点你不太符合。” “什么?” “你比他要帅一点,就那么一点。”姜迎夏拿手比划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间隙。 “迎夏,叔叔是英雄,我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傅驰神色真挚,“所以我们才会把他的故事拍出来,让所有人铭记。” 姜迎夏却摇摇头:“我爸爸不在乎这些的,只要当年那些被他救出来的人过得好,他就安心了。” “我会好好演这个角色的。”傅驰握住她的手,认真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将叔叔呈现在大家面前。” 或许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这个承诺,也可能是因为得知了角色原型是姜迎夏的父亲,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投入到这个角色中。 * “傅驰?” 谈杜仲接到这通电话还挺吃惊的,毕竟当年那件案子过后,傅驰从未联系过他。 “谈大哥,能出来聊聊吗?”晚上十点,姜迎夏已经入睡,他才拨通了这个电话。 “成,你说个地方。” 两人到酒吧时,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径直走向顶里面的包间,谈杜仲点了杯酒,看向傅驰:“你想喝什么?” 傅驰摆摆手,态度自然又坦诚:“我是趁迎夏睡着偷偷出来的。” 谈杜仲失笑:“当年你脾气那么硬,没想到,现在也有怕的人了。迎夏的伤怎么样了?” “她有什么事都忍着,明明活动不方便,却要嘴硬的说没关系。”傅驰过几天就要回特警队了,别的不担心,就是头疼她逞强。 “没事,到时候我看情况,继续给她批假。” “谢了,谈大哥。” “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什么事啊,还得背着迎夏。” “你能跟我说说姜叔叔的事吗?就是迎夏的爸爸。”傅驰斟酌着开口。 他想更多的挖掘人物原型,当然, 分卷阅读73 内心里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再驱使着他更多的了解姜迎夏。 “怎么突然想到这事了。”谈杜仲喝了口酒,收敛了原本不羁的神色。 “我这次来江城是为了新戏体验生活。” 谈杜仲点点头。 “迎夏那天看到剧本了,我才知道,我要演的角色原型是姜叔叔。” 谈杜仲动作慢了半拍,随即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艹,竟然没提前跟我们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是拼着自己背个处分,这次也不会安排迎夏带你啊。” 低声咒骂一句,才想起来傅驰这个当事人还在身边,谈杜仲冲他摆摆手:“不是在说你啊。” 顿了顿,起身道:“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乘着夜色,一路去往刑侦队。 “谈队。”值班刑警看见谈杜仲,立即起身打招呼。 “没事,你继续值班,我过来拿个东西。”谈杜仲挥挥手,脚步不停歇的上楼。 傅驰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一路行至二楼,一间他从未进去过的屋子门口。 金属的铭牌上了写了三个黑色的字“荣誉室”。 谈杜仲打开灯,满满一屋子,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状映入眼帘。 这里是整个江城市刑侦支队的功勋薄。 傅驰环顾一周,目光被一张悬挂在“英雄墙”正中央的照片吸引。 他认识照片里的人,姜家客厅里也有他的照片,那是姜迎夏的父亲——姜淮。 “看来你见过他照片,姜队长。”谈杜仲指指照片,“当年我像你这么大,到这里来实习的时候,就是姜队带的我,就和我那年带迎夏一样。” 谈杜仲的声音充满怀念:“这面墙上,都是因公殉职的烈士,姜队是最近的一位。我不认识其他人,但我知道,姜队是名真正的英雄,他无愧于这个称号。” …… 夜凉如水,随着谈杜仲的缅怀,傅驰脑海中姜淮的形象勾画的越来越清晰。 他是一个可以满足人们对“人民警察”这个身份所有期许的警察,小到调解邻里纠纷,大到和犯罪团伙做斗争,他都身先士卒的冲在第一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这一生是短暂的,却也璀璨非常,无愧于他身上的警服和帽子上的警徽。 傅驰为自己要演绎这样一位英雄内心激荡。 却又随着谈杜仲的讲述心疼起姜迎夏来。 有这样一位一心为公的父亲,她的童年中,父亲这个角色一定是缺位的。 但她同样也是幸运的。随着年龄渐长,一些人会逐渐发现,原来“父亲”并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更有极端者,会像傅驰父亲那样不称职。可姜迎夏不同,她的父亲就是那样高大,他的优异甚至超出了很多文学作品中对父亲的塑造,是位真正像山一样,护持整座城池安宁的守护者。 傅驰想,也只有这样的榜样时时映照在前,姜迎夏才会成长为现在这样一个善良、正义且内心强大无比的人。 他为她心疼,更为她自豪。 凌晨,傅驰回到家,翻出已经被记满厚厚笔记的剧本:我也要努力了,只有不断变得优秀更优秀,才能追的上迎夏的步伐啊。 第38章 傅驰伤势比姜迎夏轻上许多,只休息了一周就要回特警队报道。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想到傅驰即将离开,姜迎夏简直要敲锣打鼓的庆祝了。 无他,实在是傅驰管她已经到了严苛的地步。 平时明明很好说话,无论自己要怎样都会赞同的人,这次为了监督她好好养伤,制定了一系列“非人”的规定,并严格执行: 晚上必须九点入睡。 除却他没法帮忙的上厕所,其他任何时候,脚都不能沾地,要么自己坐轮椅,要么被他背。姜迎夏有时会怀疑自己不是腿部骨裂,而是高位截瘫_|| …… 诸如此类的生活纪律有许多,但最变态的是,掌管家里烹饪大权的他,莫名其妙突然进入到了养生模式。 一开始饭菜里的辣椒没了。 他的理由是辛辣不利于伤口恢复。姜迎夏虽然不习惯,但还是毫无保留的接受了。 然后是油慢慢减少了。姜迎夏不挑食,也不是不能忍。 可到最后,连盐都快没了,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真是信了他的邪。 可傅驰毕竟自己也没开小灶,还煞有其事的给她分析了一通,少油少盐对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人家的出发点,分分钟是为了自己活得长命百岁,姜迎夏有火都发不出。 在嘴巴里快要淡出鸟味儿的时候,特警队终于想起这个编外人员,要把他叫回去了。 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外加条件不允许,姜迎夏都想买两挂鞭送神了。 姜迎夏一边帮傅驰叠衣服收拾行李,一边在心里盘算,中午是叫牛三鲜呢还是点干锅辣 分卷阅读74 子鸡呢。 “迎夏。”傅驰不放心的看着她。 “怎么了?” “我已经给你请好阿姨了,今天上午她就会过来,你的食谱和养病的注意事项,我都已经交代好她了,这样我也放心点。” 姜迎夏:??? 心累,生无可恋的那种。 傅驰找来的阿姨姓王,王阿姨大概四十多岁左右,白白胖胖,做事情细致又麻利,将她照顾的十分妥帖。 姜迎夏如果硬要挑刺的话,那就是她太听傅驰的话了。 真的严格遵守了他的每一项要求,让姜迎夏时常有种自己生活在傅驰远程操控下的错觉。 大概是这种“高压”的生活,让姜迎夏的身体感到了急速康复的迫切性,因此原本医生宣布的一个月修复期,提前一周就结束了。 复诊的时候,连骨科医生都啧啧称奇:“你这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 姜迎夏眼里写满期待:“我可以复工了?” “可以,注意别剧烈跑动,也别撞击这块伤处。”医生给了肯定的答复。 姜迎夏开心的想大叫,却矜持的抑制住了冲动。 当晚,傅驰得到了这周的通话机会,自然一个电话敲了过来。 “吭吭。”姜迎夏接起电话,十分刻意的咳了两声。 熟悉她每一个小动作的傅驰,立即配合:“怎么了?有什么开心的事?” “医生说我完全康复了,明天我就回队里报道。”姜迎夏喜滋滋的,全是对解禁后日子的向往,“王阿姨也可以回去了,我不用她照顾了。” “可我已经支付一年的薪水了。”傅驰的话分分钟浇灭了姜迎夏的期望。 “你说什么?” “有王阿姨帮忙照顾你生活,既能给你保障后勤,让你不操心家里,也能让我放心。”傅驰缓缓解释自己先斩后奏的行为,“怎么?这几天她做的不好吗?” “挺好的,但你做这么大的决定,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吗?”姜迎夏十分不满,如果傅驰在她身边,可以看到她明显不悦的神情。 “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傅驰早有准备,立即态度真诚的道歉。 “傅驰,你在选择这样做的时候,就应该明了我的态度,所以才会一直隐瞒到今天。”姜迎夏毫不留情的戳穿,“如果下次遇到类似问题,你一样会选择这样‘先斩后奏’。” 傅驰预料到姜迎夏会因为这个决定不满,却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迎夏,对不起。” “别只是认错认的快,我只问你,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这样吗?”姜迎夏丝毫不被他的连声道歉所打动,尖锐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看,你只是嘴上知道错了。”姜迎夏冷声道,“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尤其是你,你需要认真想想。”说罢,不再听他回答,直接挂上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盲音,傅驰才真正慌乱起来,不断拨打姜迎夏电话。 而姜迎夏这次则狠下心来,在压断三通电话之后。直接将电话关机。 傅驰则着魔一般的在接下来二十分钟里,不断拨打这通再也不可能被接起的电话,直到这周的三十分钟通话时间结束,他的手机被收走。 “傅驰,怎么了?”队友见他神色不对,关心道。 “没事,我去跑会步。” 正值休息时间,训练场中除了被罚加练的三两个人,空荡荡的。 傅驰沿着跑道一圈圈跑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因为脑中一直在想着和姜迎夏的对话,完全忽略了身体上的疲倦。 他确实如姜迎夏所说的那样,明知她不会赞同,却故意为之。 他觉得自己出发点是为了她好,所以想当然的认为,木已成舟之后,她就算不乐意,也只能接受,顶多说自己两句,对他来讲不痛不痒,从没想到过她会像现在这样“失控”的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呢? 傅驰想不通,便一直向前跑着,就像他不停的想着姜迎夏为何会这样一般。 不停的奔跑,不停的思索着答案。 他从来都是如此,只是要他认定的事,无论在其他人看来是如何的不可思议,他都会一往无前的向它迈进,唯一的例外只有姜迎夏。 —— “0311号,傅驰,有人探视,出来。” 正直午休时间,傅驰躺在床上,两眼放空。他昨晚直到凌晨才闭眼,中午没吃东西,可既不饿也不困,这种状态持续很多天了。他好像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对自身状况的感知,对周围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钝,甚至是虚无。 广播的声音传来,傅驰明明睁着眼,却没任何动静。 和他排在一间房的陈放上前粗暴的推了他一把:“喂,别装死了,快起来。” 傅驰瞥了他一眼,没动。 “看我干嘛,要不是教官专门交代,非安排我看着你, 分卷阅读75 你以为我有空管你?”陈放对这人简直没了脾气。 少管所里面全是14——18岁的青少年,为了方便管理,被分为许多组,陈放今年成了一组组长,还没过两天安生日子,就被迫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是一周前进来的,教官给他编排进一组的时候,专门找陈放谈了话。 “这小伙子情况有点特殊,有轻生的倾向,这在我们所是坚决不允许的。之后我们会加强对他的管理,也会给他做思想工作,你们一组也要配合,尤其是你作为一组组长,一定要帮忙看好他,我会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里的。” 原本陈放还寻思着,要怎么给新人一个下马威,结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他就这样光荣上岗成为了一个老妈子。 他比谁都紧张傅驰,今年他已经服刑过半,可以申请假释了。如果傅驰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的假释申请资格必然被取消。 所以尽管他比谁都看不惯傅驰,却连说句重话都要三思。 简直憋屈。 傅驰依旧没反应。 陈放气的摁铃,等见到教官进来后,跟终于见到亲人了一样:“魏教官,我喊他半天,他都没有反应。” 要知道他以前是远远看见教官身影都要躲着走的人啊,作为一组一霸,他最不齿的就是那些动不动就找教官的告状精,上任组长的第一天,就宣布一组的事情自己内部解决,谁敢闹到教官面前,谁就是欠教训。 结果现在他却被傅驰逼成了这样。 魏鹏可不知道陈放的心里活动,他见着傅驰这状态也是头疼。 此刻他终于理解,当时看守所将人送来之后,为什么会是一副“终于解脱了”的样子。 这就是枚定时火乍弹啊。 就傅驰这生无可恋的样子,如果真出什么事,他们全系统都得背处分。 因此今天见到褚柏舟带姜迎夏过来,简直和见了亲人没两样。 * “褚检察官,傅驰那案子是你办的吧?你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让他家里人过来看看他吧,这小孩整天消极的很,弄得我们全所上下一天天都过的提心吊胆,每天一上班就是先看看他,深怕一会儿不见人就走了。”魏鹏简直一肚子苦水。 褚柏舟看了姜迎夏一眼:“这是我妹妹,她和傅驰熟悉,我也是担心他的状态,所以今天把她带过来,看能不能和傅驰聊聊。” 姜迎夏立即向魏鹏打招呼。 “行,登记一下就进去吧。” “魏警官,还有件事。”姜迎夏将一直攥在手心中的纸张递过去,“这个我可以带过去吗?” 魏鹏打开一检查,发现傅驰年纪轻轻,想的还挺周到,连“遗嘱”都立好了,脸色瞬间变绿绿。直接在心里将傅驰上升为一号恐怖分子。 “好好劝劝他。” 魏鹏目光中满含期待,瞬间让姜迎夏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走进会客间时,里面空荡荡的。 “你先坐,傅驰可能在午休,稍等一下,他马上过来。”魏鹏刚交代完,就有小战士进来和他传话,他立即匆匆离去。 来到狱房,摆摆手制止陈放喋喋不休的抱怨,看向行尸走肉般的人:“姜迎夏来看你了。” 一直对外界任何事都表现的很默然的傅驰,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干涩:“你说谁来了?” 魏鹏心中一喜,觉得有希望,面上却维持镇定:“收拾一下,跟我出来。” 傅驰垂头坐在床沿,心中挣扎,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姜迎夏。 这些日子,如果说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一星半点牵挂,那就只有时不时会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姜迎夏了。 他想念她,却又胆怯的不敢见她。 心里有个角落在催促自己动身,前往会客室,可却有个更大的声音在不停奚落自己。 “你这副样子,有什么资格去见她呢?” “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人民警察,你呢?你是个少年犯,认识你就是她最大的污点。” …… 一字一句,如鲠在喉,如锥刺心,让傅驰放在床沿的手不自觉收紧,手中的床单紧紧褶皱起来。 “快走。”魏鹏看出他的犹豫,连声催促,“别再耽搁时间了。” 她来看我,如果见不到的话会很失望吧。 我就去看她一眼,然后告诉她以后都别过来了。如果不这样,她以后再过来怎么办。 傅驰在心中小声的找着各种理由。 最终,他紧握的手慢慢放松,迟疑的站起身。 魏鹏松了口气:“跟我走。” 傅驰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只是这小小的一个改变,已经让魏鹏看到了希望。 一会儿得跟那个小姑娘讲讲,看看能不能请她每周都过来看看。 第39章 分卷阅读76 会客室里只有一张小方桌,房间不大,却很明亮,两边都开有大大的窗户,阳光洒落,照亮房中的每个角落。这里就像外界常见的办公室一样普通,只有门口站着的两名小战士在无声的提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迎夏两手无意识的折着那份“遗嘱”,心中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傅驰谈。她要说服他将这玩意作废,却不知如何切入。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傅驰那张冷淡而隽秀的面孔出现时,姜迎夏下意识将夹在指尖的纸张捏进掌心,局促笑笑:“傅驰,好久不见。” 魏鹏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加油,努力劝劝傅驰。 姜迎夏心里却没底。 她在来时的路上,想将这家伙脑子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又气的想将他胖揍一顿。 可等他真的站到自己面前,姜迎夏却只剩担忧:“瘦了,没好好吃饭?我一会儿给你留些钱,你记的拿。”然后皱起眉头,“不知道送吃的进来会不会违规,我一会儿去问问外面的警官。你有什么缺的东西吗?马上天气要转凉了,我给你送点厚衣服过来……” 傅驰耳边是姜迎夏不断的絮絮叨叨。这段时日,他心底唯一的温暖,就是那些同姜迎夏相处时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星星点点,却照亮了这个昏暗的夏天。 可此刻,见到了姜迎夏本尊,听着她关心的话语,他才发现,那些自己紧握住不愿松手的光亮,原来不及她本人万分之一闪亮。 傅驰看着在心底回想过无数遍的脸庞,明明舍不得错开一瞬,却不得不逼迫自己垂头,桌面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漠些:“你过来做什么?” 姜迎夏见他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心下酸涩,又想到他这段时间的状态,此刻听到他开口,不免庆幸,好歹他还愿意和自己沟通:“我担心你。”顿了顿,“也想你了。” 傅驰心跳骤然加速,藏在桌下捏紧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开始发白:“不需要。”他努力摆出疏离的态度,“不要装作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姜迎夏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傅驰现在状态不好,别和他计较,别和他计较…… 不计较个鸡儿—— 姜迎夏将早已在手中捏皱的纸张,“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怎么了?” 傅驰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两个小战士就冲了进来,高度戒备的看向姜迎夏,仿佛只要她一点头,就会立即治服他。 姜迎夏原本高涨的气焰一下就灭了,起身站在两人面前,连连摆手解释:“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激动,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 傅驰终于将目光再次放在她身上。好像一直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保护在自己身前。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因为有了她,不再那么糟糕。 两名小战士目光扫过两人,还有桌上已经报备过的纸张,点点头:“要是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叫我们。”随后再次退回门口。 姜迎夏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因为这一打断,少了几分力度:“你把这东西拿回去。” 傅驰疑惑打开,才发现那是自己交给褚柏舟保管的遗嘱。 见他不说话,姜迎夏赌气:“我们又不熟,你弄个这东西是什么意思,我不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傅驰神色淡淡,将纸张推到她面前,“拿着吧,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钱要不回去了。” “傅驰,你什么意思?”姜迎夏不想再迂回,“什么叫出事?你为什么会出事?你想出什么事?” 傅驰朝后靠了靠,闭上双眼,一副不会在开口的模样。 姜迎夏又是担忧又是生气,却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可奈何。 “会见时间到——”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口的小战士却再次进来了。 姜迎夏只得匆匆交代一句:“我下星期再来。”便随着小战士离开。 “你别再过来了。”傅驰话才说了一半,她已经消失在门口。 烦躁的扒了扒已经被剃成板寸的头发,傅驰满心无奈。 —— 夕阳半悬,红霞满天。 一同在训练场里的几人,此刻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罚练,全都看向那个不知疲惫在奔跑的身影。 “他跑多久了?” “看他这速度,二十圈有了吧。” “他今天训练犯错了?” “没有啊,是不是觉得之前受伤休息太久,自己给自己加练来着?” …… 几名队友说到这,对视一眼,连忙追上还在不断奔跑的傅驰。 将他强制性的拽住:“疯了?今天已经拉练过十公里负重跑了,还跑?” 傅驰想要挣开,才发现,之前一直想着姜迎夏的事,没有注意到身体状况, 分卷阅读77 这会儿一停下来,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气力,连抬抬手都费劲。 “我没事。”傅驰一开口,嗓子里全是剧烈运动后的干哑。 “走一会儿。”队友递上一瓶水,拍拍他肩膀,“知道你着急想尽快跟上训练,可也不是这种方法。慢慢来,咱们队的训练量已经很大了,再加练对身体是负担,事倍功半。” 傅驰喘着粗气,接过水对着脑袋一瓶淋下去,身体沸腾的温度下降许多,思绪也越来越清楚,对他们挥挥手:“我没事,走走恢复一下就回去。” 几人见他确实没有再超负荷训练的打算,这才放心离开。 傅驰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跑到向前走,人也越来越冷静。 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越界太多了。 “为你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为了他去干涉姜迎夏的借口。 似乎所有的一切行为,只要打上这三个字的标签,就变得合理,变得让人不得不接受。 想通之后,傅驰终于停下脚步,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重重的喘着气。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超出负荷的身体在钝痛。 可心里却全是释然与轻松。 姜迎夏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前往队里报道,私人手机号都没带,只拿了工作电话,临行前交代王阿姨:“王阿姨,这段时间您就不用过来了,我这一休息耽搁的事多,回去估计要忙一阵,就直接住队里了。” “迎夏啊,身体还没恢复,别光顾着忙工作啊。”王阿姨和她相处一段时间,是真把她当家里的后背一样疼爱,“我给你做饭送过去吧,有营养。” “不用了王阿姨,我们队里有食堂,菜谱很不错的。您照顾我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王阿姨摆摆手:“傅先生付我工资了的啊,都是应该的。” “傅驰那边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没事的,等我忙完这一阵,在把您叫回来。”姜迎夏提着简单收拾好的衣物匆匆离开。 * “迎夏,恢复好了?” “没事吧?都恢复完全没?别逞强,一定要完全好利落了再回来,免得再留后遗症,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对啊,工作上的事别担心,有我们呢。” …… 姜迎夏一回队里,就像珍惜动物似的被队友们围了起来。 “完全康复啦,晚上请大家吃饭,我先上去和谈队报道销假。”回到熟悉的氛围里,姜迎夏原本不虞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你请什么课,刚养好伤,是我们要给你接风。”陈末立即道,“我定位子,晚上不值班的都一起啊。” “成,你决定。”姜迎夏也没客气,丢下这句同意后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往楼上。 *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再多休息一周吗?”谈杜仲见到她十分意外,“有事要回来办?” “谈队,我来销假的。”姜迎夏笑眯眯看他,“都好全了。” 为了极力证明自己没说假话,姜迎夏还跳了两下。 “停停停。”谈杜仲看的心惊胆颤,深怕她再把自己跳瘸了。 “你回来也好,本来有个工作,我今天上午刚准备推掉,既然你伤好了,那还是你去吧。”谈杜仲从桌上的抽出一个文件递给她。 姜迎夏接过一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谈队,我不去,我哪是做这事的料啊。”姜迎夏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谈杜仲正色指指文件抬头:“这是工作任务。” 姜迎夏看着上面宋体标题二号的大字,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 《关于批准姜迎夏同志代表公安队伍参加lt挑战了gt节目录制的决定》 临近新春,《挑战了》节目组想邀请刑警、消防、戍边、特警、海关等队伍的工作人员出一期特别节目,姜迎夏因为之前的抓捕视频,很是“红”了一把,所以节目组就直接庭北省公安厅向她发出邀请了。 这一看,姜迎夏突然想起来个事。 这段时间她确实接过几次电话,说要请她参加节目。她当时的反应都是冷笑且不屑的告诉对方:“你们诈骗团伙拨电话前都不做功课吗?骗到警察头上?” 之前傅驰给她打电话时,她还想当笑话讲给他听呢,结果还没说这事,她就因为王阿姨的事出离愤怒了。 想到傅驰,姜迎夏的拒绝之意更甚,满脸乞求的看向谈杜仲:“谈队,你把我弄去什么专案组吧,给省厅回话我没空。” “你要是还病着,我肯定二话不说给你推了,可你不自己跑来销假了吗?还蹦跶的挺欢,跟我说已经好透了。” 姜迎夏现在只想一巴掌拍死两分钟前的自己。 她是不是应该去归元寺数数罗汉,感觉从年初到现在都在走霉运TAT 谈杜仲看她这抗拒的模样,还安慰道:“没事,这不是傅驰的节目吗?你别担心不习惯,他到时候肯 分卷阅读78 定会照顾你的。” 被他这样一安慰,姜迎夏更加绝望了。 生无可恋,JPG 第40章 (和修文前内容重叠,看过勿买) 江城市城郊,特警队训练基地。 “不错,身板结实不少,就是瘦了也黑了,不过更有男人味儿了。”万硕接到了傅驰。 经过这段时间训练,傅驰气质发生巨大改变,不仅是带着股冷清的英俊少年,身上多了许多荷尔蒙,透露着更加成熟气息,万硕对此十分满意。 傅驰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凛冽了一些。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整体的气势更盛,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在多做言语。 自一上车,他就挺直脊背靠在椅背上,阖眼不言。 车内气氛冷凝,司机大气都不敢出。 万硕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越发揣摩不透他心中所想。连原本准备的打趣,要和姜迎夏一起录节目有什么想法,都说不出口。 他是万万想不到,傅驰会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只要有机会拿到手机,都会毫不犹豫的拨打姜迎夏的电话,却从未被接通过。 他尝试发微信,向她解释道歉,却都石沉大海。 不得已联系了王阿姨,却被告知,姜迎夏早早搬去了单位宿舍。 “去刑侦支队。”这是傅驰上车后唯一一句话。 这次因为要录制节目,队里给他批了一周假期,终于有机会能面对面向姜迎夏解释,他自然一出来就着急去找她。 万硕有些无言:“你要和迎夏一起回景城?太打眼了,分开去,反正到时会在那边碰头。” “迎夏要去景城?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事关姜迎夏,傅驰一秒变了神色,在没有之前的冷脸,连连发问。 万硕也很吃惊:“你不知道吗?迎夏是这期《挑战了》的嘉宾啊。” “快去刑侦支队。”傅驰竭力抑制自己的悸动,却十分徒劳,只觉得路途太长,连声催促。 万硕无奈:“真是欠你的。”低声感叹一句,随后吩咐司机,“过去吧。” 他家艺人的恋爱脑,感觉这辈子都无药可救了。 这周就要去景城录节目了,姜迎夏却拖延症发作,仍旧在队里磨磨蹭蹭,不愿回家收拾行李。 “迎夏,不是今晚的飞机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你快回去吧,到机场还得两个多小时。”陈末推门进来,就看见姜迎夏还在办公室老神在在的坐着,连忙催促。 “不急。”姜迎夏干笑,不想离开。 “不急什么啊不急,你还没回家吧?你都在队里住了一个月了,快回去收拾东西啊。”陈末见她磨蹭,干脆动手把人推出去,“好好表现啊,你可代表了我们刑侦队的形象。对了,记得帮我跟傅驰那小子问声好。” 姜迎夏听到那个名字,脚步更加沉重了。 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她不是没看到傅驰的电话和信息,却逃避的没有给予任何回音。 想到接下来不得不和他见面,她都不知道到时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还有些东西放在宿舍,姜迎夏没有着急回家。正在收捡宿舍,敲门声就传来。 姜迎夏放下手里的活:“谁啊?”边问边朝门口走。 一开门就愣住了。 傅驰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正站在门口,仿若松柏。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成了她需要仰头才能直视的参天大树,在特警队的这些日子,让他周身清隽的少年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可靠的男人味。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没看到我的道歉信息吗?为什么不回复?”傅驰一步步走向姜迎夏,强势到让姜迎夏下意识朝后退,他却继续步步紧逼,将人重重拥入怀中,“对不起,我错了。” 颈间是他呼吸出的湿热气息,低哑的声线让她耳尖发麻,姜迎夏心跳加速,有种缺氧的错觉。 冬日晴天,阳光正好。 洒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 姜迎夏努力平复自己不规则的心跳,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还没开口,就又听到他闷闷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该仗着‘为你好’这个理由,就肆意干涉你的生活,以后不会这样了,所有的事我都会征求你的意见再做决定。”傅驰充满了挫败。 他的语调越来越轻,让人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沉。 这让姜迎夏原本抬抬落落的手臂不再犹疑,终是回抱过去。 姜迎夏试图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轻松一些,揪了揪他的耳朵:“呐,保证了就要做到啊。” 傅驰收紧臂膀,不再多言,这些日子心中所受的煎熬,终于在和她近距离的接触中,慢慢消散。 * 因为傅驰的固执——坚持要和姜迎夏一起回景城,最后姜迎夏和万硕一起让步,原定乘坐飞机去景城的计划取消,改成坐车回去。 分卷阅读79 傅驰和姜迎夏并坐在车后排,此前冷硬的线条都柔和许多,眼里盛满了温和,见她不说话,只当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场,她有些放不开,于是不等前排的万硕和她打招呼,就把挡板升了起来。 万硕:…… 你这样会容易失去我这个金牌经纪人的。 两人共处一个私密空间,傅驰拿水给她的时候,不经意的动了动,他和她中间原本还留有的距离就消失不见了,亲密的靠坐在一起,大腿外侧不可避免的贴在了一起,这让傅驰的嘴角弯了弯。 姜迎夏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客气的推了推他:“过去点。” 傅驰却十分理直气壮,将剧本拿了出来,平摊开放在他们俩腿上:“就要录制了,我得给你讲讲注意事项啊。” 姜迎夏挑挑眉,最终在他严肃正直的表情里败下阵来,将注意力放在了剧本里。 傅驰掩饰住心中的雀跃与得意,趁着她低头,全副身心都放在剧本上,目光肆无忌惮的放在她身上,分心帮她介绍:“这次是两人一组的对抗赛,我们两一组。” 虽然不知道节目组是怎样进行的分组,他却十分满意这个结果,准备录制前,给导演和编剧封个大红包。 姜迎夏没察觉出他的小心思,看到两人名字被放在同一个框里,安心许多:“还好是和你一组,不然我该紧张了。” “别紧张,就当是玩游戏。”傅驰察觉出她对于即将到来的上镜的不安,温柔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有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姜迎夏点点头。比起她这个菜鸟,傅驰已经录制这节目三季了,作为元老节目“元老”,他自然值得信赖。 随后傅驰简单的给她介绍了一番节目中的固定嘉宾,以及固定跟拍他们的工作人员,让她事先有个了解。 一路就在傅驰低沉的声音中度过,两人太久没见,这样熟悉的相处让两人都十分放松,姜迎夏更是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掺瞌睡,傅驰伸手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又拿起车里常备的摊子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稍稍放低肩膀,让她枕的舒服。 从江城到景城,大致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傅驰一路保持着这个姿势,自始至终未曾变过。只要感受到脖边她温热的呼吸,身体的酸痛与僵直就会顷刻不见。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和香甜的睡颜,傅驰只觉得这一路车程太短,恨不能长长久久这样下去。 进入景城,万硕将挡板降了下来,傅驰立即比了个小声的姿势,看的他忍不住翻白眼。 “把她送去哪?”他这样问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傅驰则侧头,温柔的看着依然安睡的人:“和我回家。” “傅驰,你要想清楚。”万硕敛了神色。 作为当红男星,万一爆出什么绯闻,对他的事业打击是巨大的。 傅驰毫不躲闪的回视:“回家。” 如果不是怕影响姜迎夏工作,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她的。 万硕无奈叹气,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还好这是辆新车,还没在狗仔那里挂过号。 “迎夏。”傅驰用湿巾轻轻擦了擦姜迎夏的脸,“起来好不好?回家再休息。” 姜迎夏办案的时候,早就练就了一身在车里休息补觉的本领,虽然姿势别扭,依旧能睡得很熟,可相应的,只要被人叫,就能立刻恢复清醒。 所以虽然嗓子有点沙哑,她此刻的意识却不迷糊:“这是哪?” “咱们家楼下。”傅驰说的理直气壮。 什么就咱们家了。 万硕和姜迎夏,此刻十分有默契的在心中发出相同的吐槽。 姜迎夏这会儿没工夫纠正,只拿看傻子似的神情望着他:“我在景城跟你住啊?” 傅驰立即点头,表情十分乖顺。 姜迎夏却十分暴躁,敲了一下他脑门:“附近哪有宾馆?” 前排万硕松了口气,还好有个脑子清醒的。 傅驰闻言,立即反对:“住家里多好,去什么宾馆。” “别闹,送我去宾馆。”这又不是在江城,住在公安大院里,没有狗仔会在那里跟拍,就算有人跟,也不会有人乱写。 景城原本就娱乐业发达,傅驰又是一线流量,等着抓他小辫子的人数不胜数,她哪能光明正大的和他同居一屋,被拍到了,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万硕根本不等傅驰再挣扎,拍了拍司机胳膊,示意他快开走。 傅驰满脸写着不愿意,可看姜迎夏坚持,想到两人刚刚结束的冷战,以及自己才许下的承诺,不敢再多嘴。 到了宾馆门口,姜迎夏将准备下车的傅驰按住:“你留在这里面,我自己去。” 看着他要起身的动作,姜迎夏揪揪他耳垂:“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听话,我走了啊,你回家也早点休息,不然我跟节目组说不和你一组。” 傅驰这才偃旗 分卷阅读80 息鼓,眼睛里是散不去的委屈。 姜迎夏却十分冷酷的不为所动。 万硕看着被吃的死死的傅驰,立即狗腿的下车帮姜迎夏搬行李:“也就你能制住他了。” 姜迎夏知道这是傅驰的经纪人,对他向来十分客气:“他就是小孩脾气,人不坏的,只是脾气犟了点,慢慢再大点就好了,平时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多包涵。” 万硕连连摆手:“傅驰挺好的,配合度绝对是年轻一辈里最高的,带他很省事的。”只是在心中又默默加了一句,就是恋爱脑有点严重,一沾着你的事就犯轴。 可这能说什么呢?都是命。 傅驰一直到回家进屋,都还冷着脸,周身都是凌冽的气息。 万硕不想触他眉头,一刻都不准备多待,将东西放在玄关就要走。 傅驰却突然出声:“最近帮我看看房子吧。” “怎么了?想买房子啊?”万硕吃惊。这个小二室的房子,就是傅驰自己在景城的住处。之前他一直劝傅驰,再投资更大的房产,傅驰却一直不上心。在他心中,只有江城那个他和姜迎夏一起住的地方才叫家,景城不过是他上学和工作暂时落脚的地方,有个房间睡觉就成。 所以在听到他的要求后,万硕挺吃惊。 “要给迎夏准备个房子,她以后再过来就不用住宾馆了,舒服一些。”傅驰说着认真思考起来,“稍微大一点吧,要个四室的。小区环境要好,最重要的是安保和私密性。”这样姜迎夏就不会担心被狗仔蹲点了,想着想着思绪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散,他都开始思考儿童房要怎么装修了。 万硕:…… 第41章 此前傅驰还一直在劝导姜迎夏别紧张,自信满满的告诉她自然就好,其他都不用在乎,镜头会主动找她的。 可真到节目录制前,他却比她还在意。 节目是下午录制,可一大清早傅驰就将万硕叫了过来。 “我想给迎夏联系化妆师,不用节目组的。”节目组的化妆师,肯定是要紧着几位明星用的,对姜迎夏这样的素人,可能就不会那么上心。 “那我联系骆清羽?”万硕拿出电话。这是目前国内女艺人们做造型时的首选,档期十分走俏,好在以傅驰目前的地位,倒是不难敲。 “等等。”傅驰沉吟半响,“算了,她身份特殊,不适合浓妆艳抹的。”骆清羽最擅长化红毯妆,他怕不适合姜迎夏,“要那种日常一些的。” 万硕心说,对着姜迎夏,您老考虑的可真是周全。平日里对待自己都没这么上心。 “一会儿多挑几个牌子,让他们送目录过来,我给迎夏挑身衣服。”傅驰这会儿觉得哪哪都准备不足。 “送这来不好吧?我让他们送公司,不以你的名义。不然该引起议论了。”作为当红男明星,他突然要挑选女性衣服,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傅驰摆摆手:“不用了。” 他突然想到,姜迎夏应该会直接穿制服。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节目录制前,去往电视台沟通剧本的时候。 * 姜迎夏和傅驰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她正在和傅驰的专属编剧乔筱打招呼,休息室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傅老师,您来了?” “傅老师,您好。” “傅老师,您快坐。” …… 傅驰一推门进来,屋里的工作人员就全站起来向他恭敬问好。 “我来re流程。”傅驰言简意赅。 这还是姜迎夏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中的傅驰,见他一来,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模样,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原来在自己缺失的时候,傅驰已经成长到需要人仰望的地步了。 此时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浓浓的骄傲与自豪,看,这是我家的小孩呀。也有失落与无措,她可真是失职,错过了他的许多成长过程。 傅驰却不知道她此刻复杂的心绪,演技十分自然的环视一圈,终于看向她:“姜警官好。” 她极少化妆,总是素面朝人的模样,此刻带上淡妆,有种与平日里干练飒爽不同的精致,让他心跳错了两拍。 傅驰一向以高冷著称,很少主动和人交流,此刻见他算得上亲切的主动问好,屋里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吃惊。 随即便有志一同的找到合理化解释,像姜警官这样人人称颂的英雄,想来连一向高冷的傅驰,也忍不住会钦佩吧。 姜迎夏:…… 不得不配合他演出,起身伸出手,像第一次见面般,同他握了握。 傅驰则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大胆的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克制。姜迎夏在心中默念,压抑想要胖揍他的冲动。 傅驰则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你们先忙,我去那边坐坐。”说着便迈着长腿,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分卷阅读81 正对姜迎夏坐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到她一举一动。 “傅老师您来的正好,我们刚好可以商量一下这期的主线。”乔筱则抓住机会,期期艾艾道。 “好。”傅驰言语冷淡,行动却十分配合,亲自拖出一把椅子,坐到了姜迎夏的身边。 “我的初步计划是,这期你们两人之间的双人线,是迷弟与偶像,您觉得可以吗?感觉反差挺大的,平时都是您是偶像,这样转变一下,应该会有意思。”乔筱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和异性搭档,甚至在两人初见时,就明确表达他在节目中不接受粉红线,更不接受和女嘉宾炒cp,所以她才想出这样一个感情线,来营造这一组嘉宾间的化学反应。 傅驰不置可否:“还有别的计划吗?” 乔筱头疼,连这种感情线都不能接受吗?尝试的问道:“那就并肩作战,攻克难关的伙伴?” 就差含泪说出“兄弟情”三字了。 明明是俊男美女走粉红line的好苗子,却要硬生生踏上兄弟战友的歧途,作为编剧,她是真的很辛酸了。 傅驰摆摆手:“这是女嘉宾又不是男嘉宾。” 他自觉暗示的十分到位——这是女嘉宾,把你们惯用的粉红loveline炒起来啊。 乔筱却完全没get到他的脑电波,哭丧着张脸:“那要不您是高冷的男偶像,姜警官英姿飒爽,作为国民女英雄,私下却十分少女心,其实是您的粉丝?” 这样傅驰只用保持一贯的全程高冷,不必主动和姜迎夏互动。 傅驰自然不满,这还不如第一个呢,眉心皱起,正准备继续让她换。 姜迎夏看这小姑娘都快哭出来的模样,不着痕迹的横了傅驰一眼,暗示他适可而止。 傅驰只能悻悻道:“就第一种吧。” —— 又逢周六,傅驰有些心不在焉。 上课时,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间就会看向墙上的挂钟。 中午回到房间,陈放豪不意外的看见傅驰又睁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若雕塑。 他已经不指望傅驰有任何反应了,只求他就保持这种状态,别突然自我了断就好。 这房间他每天都要检查三遍,力求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钝器。 想着这都两个星期了,傅驰从来没出过什么幺蛾子,陈放想偷懒,觉得就一中午不管检查,应该不会出事吧。 正拖着疲惫的身体朝上铺爬。结果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傅驰,突然坐了起来。 这一“变故”下的陈放直接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掉了下去。顾不得身上被摔的疼痛,陈放一下就爬了起来,堵在傅驰身前,警惕道:“你想干嘛?” 傅驰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了墙上的挂钟。 12:30 她上星期是13:00到的。 不知道她这星期到底还来不来。 傅驰拧了拧眉。 这是要搞事了?! 陈放被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别动,坐在这别乱动,你敢动一下,我就报告给教官,罚你关禁闭。” 想想觉得关禁闭并不能起到威慑作用,小黑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看着,万一再出什么事呢? 于是立即改口:“还罚你不吃饭,罚你抄规章,罚你背《刑法》……” 说来说去,都觉得力度不够重,陈放着急之下大叫一声:“大哥,傅大哥,我认你当大哥,求你了,别想不开啊。不就是在少管所呆半年吗?人生那么长,这点小磕绊不算什么的。好好劳动,好好学习,好好改造,出去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别再进来就成。半年很快的,我都呆了一年了,这不挺好的吗?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我天天交白卷,上星期数学我都能考九十多了,我现在觉得未来特别光明,这样想想,是不是觉得还挺好?” 陈放手足无措之下,想到什么说什么,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突然自己给自己洗脑的,觉得待在这里简直是百利无一害了。 傅驰进来这么久,第一次将注意放在这位狱友身上。 突然觉得,他莫不是脑子不好使? 陈放还在那嘚啵嘚,傅驰已经再次躺回床上了,因为嫌他吵,还把被子拉起来,蒙在头上。 陈放见他终于恢复“正常”,摸了一把头上急出来的汗,觉得自己真是太tm不容易了。之后也没什么心思睡觉,连忙把屋子里角角落落都查探一边,确认没什么可以当做凶器的东西,才彻底放心。 * 姜迎夏得知他在这里也能继续学习,回去之后就没闲着,直接找到傅驰之前的班主任。 “刘老师您好,我是傅驰表姐。” “你好你好,傅驰的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上学啊?这孩子也是运气不好。”班主任听到她的自我介绍,连连关心。 此前褚柏舟来帮他办理休学的时候,用的理由是傅驰因为奶奶过世,情绪受到刺激,得了甲减,医生建议休学调养,免 分卷阅读82 得学习压力大,加重病情。 姜迎夏提前和他沟通过,所以这会儿圆起话来有模有样:“最近刚复查,医生说他恢复的情况挺好,原本这病都要两到三年才能慢慢稳定,他可能只要一年就能好。” “那就好,那就好。跟他说不用着急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姜迎夏点点头,略显不好意思的说明来意:“刘老师,是这样的,傅驰虽然在休息,可他不愿意落下太多功课,还在家里自学呢。所以我才冒然来打扰您,想问问能不能把学校的卷子给我一份,给他练练。” “难得碰到傅驰这样的好苗子,他没放弃就好。你等等,我去把这次月考的卷子给他拿来。” 刘老师抱着厚厚一沓试卷过来:“我们每晚自习也都让学生做试卷,这是这段时间的,干脆一起给你,以后啊,我每个月都给他留一份,你来找我拿就行了。”傅驰成绩一直很好,还是竞赛的苗子,因病休学,所有老师都觉得可惜,所以听闻姜迎夏的来意,大家都很热心肠。 姜迎夏这次来看傅驰,就给他带了这样一份大礼包。 按照规定,会见的时候,所有从外带来的东西都要给狱警检查。 魏鹏见到姜迎夏给傅驰提来的东西,嘴角抽了抽。差点怀疑她是不是和傅驰有仇,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够丧,想要直接送他上绝路。如果不是看到另外一大包衣物的话。 “天气要转凉了,我怕他不习惯,带了点厚衣服和被褥。” 魏鹏一模手感就知道是新打的,棉花松软,温暖极了。 “都没问题,这些我们会转交给他的,这些——”他指了指厚厚一沓的试卷,“你自己带给他吧。” * 广播响起时,傅驰在它发声的一瞬间立即从床上坐起。 还不等里面通报他去会客室的话说完,就已经冲出门了。 “妈的,不是说这家伙是孤儿吗?怎么看他的比看我的还勤?”陈放听着广播里又有人来看傅驰了,忍不住化身柠檬精,心里不停泛酸。 傅驰一路小跑,连台阶都心急的一步跨三个,可真到了会客室所在的楼层,走进了那条走廊,他的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想对着旁边的光可鉴人的墙壁整理一下,又想到自己现在穿着囚服,一头板寸,又有什么可整理的呢。 是啊,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又怎么能去见她呢。 傅驰坚定的想,一会儿一进去就直接赶她走,还要告诉她,以后都别再来了。 态度一定要恶劣一些。 一步一步朝会客室走的时候,他不断给自己打气:你不是没把她气走过,加油,可以的。 可真当他推开那扇铁门,见到她朝自己露出的笑脸,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自己没能力也不可能再次鼓起勇气对她恶言相向。 “快进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傅驰想,言语没法表达的话,干脆态度更冷漠一些,即便是她,也总有一天会忍受不了的。 垂在大腿上的手掌紧握成拳,傅驰慢慢向她走去,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保持对她的冷脸。 “坐下。”姜迎夏也不在乎他理不理自己了,把一份试题摊开放到他面前,“做一下,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这还是傅驰班主任心地好,专门找出了一份他们今年出给转学生的题目,大致能测出学生的水平。 傅驰看着上面印着的“江城市二中”几个粗体大字,再也绷不住那张冷脸,震惊的看向姜迎夏。 “快写,你们班主任专门拿给你的,你的老师同学都很想你,这半年你可不能拉下功课。” 傅驰眼眶泛红,嘴唇抖动,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看着面前熟悉的试卷,鼻腔泛酸,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抽了一下鼻子,拿起一旁的笔,开始认真答题,只是有水滴不断掉下,氤氲了试卷上的墨迹。 第42章 节目从下午两点开始录制。 冬日天晴,暖阳正好。 五个MC率先出场,主位影帝卫城一番开场白后,一一cue到各个mc,迅速将大家带进节目熟悉的欢乐氛围。 “几个月不见,我们小驰还是这么有范儿。”卫城笑看傅驰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面无表情,“来,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傅驰朝镜头颔首:“大家好。” “傅驰,这是新春特辑,你醒醒啊!!!”唯一的女mc,人称娱乐圈第一木头美人的闻殊抓狂提醒。 “新年快乐。”傅驰补了一句,看起来十分敷衍。 “能把拜年也说的这么冷漠,小驰,你可真是娱乐圈独一份儿了。”另一位老大哥,喜剧演员宋益阳忍笑拍拍傅驰肩膀。 而傅驰的专属机位则从头至尾对准他,不敢错过一点镜头。 能不能让傅驰变脸,已 分卷阅读83 经成了节目的一大卖点,几位搭档的搞怪调侃,和傅驰本人的不动如山,常常是节目组制造笑料的一大包袱。 果不其然,其他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傅驰,他本人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剪辑组已经想好,倒时这一幕要留下,后期要在傅驰旁边打上“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不说话”一类的字幕。 笑闹过后,控场能力很强的几人,迅速收放自如,整理神色,开始欢迎嘉宾入场。 傅驰发现原来自己的自控能力是如此之差。 几乎是在姜迎夏靠近的一瞬间,他的嘴角就忍不住轻轻上翘,原本冷硬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难得温柔。 和她一起出现在镜头中,只要想想心里就会甜蜜异常。 “哎哎哎,傅驰,你笑了,我没看错吧舒舒,你打我一下。”同是常驻mc的演员许畅第一时间发现傅驰的一场,夸张点出。 “我大概是眼花了,我好像也看到傅驰在笑。”闻殊不愧她木头美人的称号,呆呆愣愣道。 “傅驰,不对啊,你这反应有问题。”卫城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对劲呢。” 傅驰被几人打趣,按照平日里的做派,应当是一个眼神都不给的,这次竟然低了低头,回避大家的视线。 “害羞了害羞了。” “不是吧,傅驰,三年了,我们怎么努力你都没反应,这会儿竟然一见到姜警官就这么反常。” “啊啊啊啊啊,驰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妈妈偷看姜警官视频了?”闻殊终于从傅驰的“浅笑杀”中回过神来,瞬间暴露自己“亲妈粉”的身份。 傅驰原本沉默的抿唇任由他们调侃,可这会儿听到闻殊这话,终于忍不住了,静静看向她。 完了完了—— 其他几人在心里叫糟,暗地里对闻殊露出“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闻殊也想敲敲自己的“猪脑子”,悔恨不已。全娱乐圈都知道,自从之前有位女团偶像打着自己是傅驰粉丝的幌子,不断找机会在各种场合接近他,还贴着他炒新闻后,女艺人号称是他的粉,已经是他的一大雷区了。 嘤嘤嘤,我隐藏了整整一年的脑残粉身份,现在要曝光了吗?(╥╯^╰╥) 驰崽,姐姐爱你呀。 所有人屏息中,傅驰反应出人意料。只见他点了下头,毫不避讳的承认:“嗯,看过姜警官抓捕嫌疑人的视频,很敬佩。” 说罢扭头看向姜迎夏,明目张胆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暴雨初霁,冰雪消融,不外乎是。 姜迎夏本人到没什么特别反应。傅驰私下对她惯常温柔。 其他人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尤其是闻殊,简直想捂脸尖叫,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我崽崽天神下凡小仙男不接受任何反驳。 能见到这个笑容,她半路上车成为常驻mc挨的一年骂就值得了! 镜头外一直在跟拍摄现场的乔筱此刻也要感动哭了。 傅老师可真是个说到做到的真汉子,这期节目竟然这么配合,简直是优质偶像,完美艺人。 导演余波也对场内竖了个大拇指,一副夸赞傅驰配合的模样。 其他几个mc看到后,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们怎么说傅驰今天表现反常呢,原来这是他这一组的剧本啊。 于是都在镜头外暗暗对傅驰投去赞赏的眼神。 专门破例炒男女感情线,傅驰可以说是为了这期新春特辑付出很多了。 他们在接下来一定要多多配合。 只有闻殊觉得自己火眼金睛的发现了不一般。 以她三年老粉的了解,她家驰崽绝对不是会配合节目组炒作的人,肯定是对姜警官有好感。 (╥╯^╰╥)作为粉丝,直接目睹偶像感情波动现场,闻殊简直心碎。 然而自己粉的人,还能怎么办,只能找机会含泪助攻啊。 驰崽,姐姐会为了你的幸福努力的。 在场众人各自心思不同,却又诡异的在无声中达成一致——接下来的节目中,要不遗余力的制造傅驰和姜警官的化学反应。 姜迎夏看不出嘻嘻哈哈氛围下的暗藏汹涌,只觉得气氛古怪,悄悄朝傅驰使眼色“怎么感觉你们节目组的人都怪怪的”。 傅驰作为在这里呆了三年的“老油条”,自然将现场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门清这群人准备干什么,面上却不露声色的对姜迎夏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迎夏:感觉更古怪了。 “今天我们的节目有幸邀请到几位‘特殊行业’的嘉宾,他们分别是景城消防支队的指导员原戍……以及江城刑侦支队的姜迎夏姜警官。我们这几位嘉宾全都能文能武、智勇双全,所以本次比拼共分为三个环节,分别是:武斗、文斗、勇斗,全能的战士们啊,向着最强战士晋级吧!” 这过于中二的话,让现场陷入一阵尴尬的死寂。 导演若无其事的 分卷阅读84 咳了一下:“那么下面我们将进行第一个环节——武斗,请大家乘车前往比赛场地。” 出场录制在电视大楼前的广场上进行,而真正的比赛场地还需要转场。 被分在一组的姜迎夏和傅驰自然要同上一辆车。 节目组的车上有摄像头,是为了防止路途中有意思的素材被忽略。 以往傅驰车辆上的镜头就是个摆设,指望他和嘉宾聊天故意造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在节目中的另一个标签就是“话题终结者”,无论什么谈话,他总是三两个字作答,以至于编导后来干脆都直接忽视他的车上镜头。 可今天,监视器前的导演组,却十分吃惊的看向傅驰那一组镜头。 “我没看错吧?傅驰在主动说话?”大屏幕上有五块显示屏,分别播放着每一组车上的镜头。 一位眼尖的编导,看见傅驰一上车就扭头对副驾的人说着什么。 因为收音设备不具备同步传声的功能,所以一屋子六个导演,此刻只能抓耳挠腮的看着傅驰嘴巴动,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奇心像猫爪,不停在他们心里挠。 傅驰并不知道自己带给导演组的小骚乱,他从一上车就忍不住想关心姜迎夏刚刚录制的感受,却因为镜头遍布,不得不有所收敛。 只能假装不熟: “姜警官,您好。” “姜警官,怎么样?录节目会不会不习惯?” “姜警官,我也是江城人,当时你追捕逃犯的画面我也看了,谢谢你保卫我们江城的安宁,在此,我也想说一句咱们江城人民的心声,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保护自己。” “姜警官……”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姜迎夏实在不胜其扰,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笑着侧看他,“傅驰,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姐姐的。” 傅驰:…… 在镜头视角怨念看她一眼后,悻悻闭上嘴。 姜迎夏对他没脾气,永远是先后退的那一个。 见他沉默的开车,和之前明媚的心情相去甚远,越看越觉得他全身写满“委屈”二字。 叹了口气,打破车上突然陷入的宁静。 “当演员怎么样?会很累吗?” 傅驰听到她主动开口,顿时来了精神。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一反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形象,一直和姜迎夏有说有笑,看呆导演组的众人。 “今天来录节目的是傅驰吧?” “他是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救命,我竟然怀疑来的是冒牌货。” …… 监视器前的导演们你一言我一语,不敢相信那个一上车就从头说到尾的人,真是平日里他们绞尽脑汁都剪不出几句话的傅驰。 “看来不是傅驰话少,是我们之前都找错嘉宾了?” 众人不禁发出对自己灵魂的拷问。 平日里转场时觉得格外漫长的路程,在今天的傅驰感觉中,却转瞬即逝。 下车时,他还有点遗憾,距离太近,他和姜迎夏还没独处多久呢,就结束了。 “武斗要比什么?”两人徒步朝目的地走,姜迎夏有些好奇的问。 “不清楚。”傅驰摇摇头。他们的剧本只是大致框定嘉宾间营造的氛围,具体项目是不会提前透露的。 “这地方你之前来过吗?”姜迎夏试着推理。 傅驰摇摇头。小声像告密一样,还拿手捂着嘴,靠近姜迎夏耳边:“导演组太鸡贼,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跟在他身后收声的编剧和PV一脸黑线。 傅驰,你带着麦呢!说的再小声都会被收音的! 第43章 事实证明,傅驰对节目组的尿性了解颇为透彻。 他们俩是第三组到的。还没走进,就听到前面两组的抗议声。 “新年特辑玩这么大?过分了吧?”宋益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崩溃。 “我不要下去。”精致女孩闻殊浑身写满抗拒。 倒是两名嘉宾,来自特警队的陈一诺和边防战士秦戚峰十分沉稳。 场地较高,还要朝上爬十几节台阶。 傅驰一看台阶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 “怎么坑坑洼洼的。”姜迎夏见地面还有许多泥土,随意道。 “里面应该是个泥坑。”傅驰走在前方,每上一个台阶,都会用力踩几下,把泥泞踩实,防止打滑,“你们踩着我的脚印走。” 身后扛着摄像机的pd忠实记录下这一幕,心里暖呼呼的。 虽然傅驰平日里话不多,可这举动却十分妥帖。 是个外冷内热的暖男了。 傅驰率先登上高台,回头伸手想扶姜迎夏一下。 可姜迎夏在刑侦队都当汉子使惯了,完全没get到他这一充满绅士风度的举动,动作利落的三两下就 分卷阅读85 跳上高台。 由于她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傅驰连伸出的手都来不及收回。 跟在身后的pd一脸感动的握住了他的手:“谢谢,谢谢啊。” 看着满脸络腮胡,体重超180加向上周的摄像大哥,傅驰面无表情点点头。 心里感叹,多亏在特警队训练了几个月,不然肯定和他一起掉下去。 高台中央被挖空,里面是个巨大的泥坑。 姜迎夏看向傅驰,竖起一个大拇指。 傅驰稍稍低下头,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勾了勾了唇角。 另外两组来的时候,就看到傅驰这组和其他组完全不同的对比。 比起另外两队mc哭丧的脸,傅驰和姜迎夏这组,两人都要淡定许多。 姜迎夏和另外几位嘉宾一样,日常都要接受在泥坑中摔打的训练,早就习以为常。 傅驰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也一样如此。 在连番抗议都被节目组驳回后,众人抱怨归抱怨,可节目还是要继续进行。 “第一项比赛,武斗——泥坑摔跤。共分为三轮,前两轮每组派一名不同的成员出战,第三轮两名成员‘两人三足’共同出战。”导演慢悠悠宣布规则。 分组对决由抽签决定。 “迎夏,你去抽。”傅驰自然道。 却不知这短短一句话,在现场引起一片惊涛骇浪。 此前导演组听不到声音,并不知道车内两人到底聊了什么,所以此刻听到傅驰的称呼,颇为震惊。 而几个嘉宾也是如此。 卫城十分有梗的立即拿此做起了文章:“不得了,我们阿驰弟弟这是怎么了?” 宋益阳挤眉弄眼:“‘迎夏’,三年了,你喊我都是连名带姓的,这才多久,就对姜警官这么亲切了。” “姜警官名字好听,叫叫怎么了。是吧,迎夏,我也能这样喊你吗?”真驰粉·闻殊,立刻出来护主,帮傅驰打马虎眼。 姜迎夏被他们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不断拿节目效果四个字催眠自己,此时听到闻殊跑过来的台阶,立即接住:“大家不用这么生疏的,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这才将场面堪堪圆过去。 而导演组在经过短暂的惊讶过后,也立即兴奋起来,对傅驰举牌“继续保持”。 他们的新年特辑因为傅驰的“铁树开花”,三年来第一次有了能剪出粉红线的素材,话题度和收视率已经在前方招手了。 姜迎夏手气不错,抽到了闻殊和边防小战士秦戚峰那一组。 女嘉宾的对决,向来是节目中的看点。 姜迎夏今天的造型,是披着头发的。要下泥坑不方便,碰巧闻殊那边也要换衣服,节目组暂停了录制,于是她找化妆师接到皮筋,准备将头发扎成丸子头。 傅驰千算万算还是失策了。 因为节目里只有一个女嘉宾,所以一直以来跟随录制拍摄的化妆师只有一位,是专门为闻殊服务的。 这会儿自然匀不出人给姜迎夏弄头发了。 姜迎夏却只感觉到做明星的麻烦,丝毫没觉得被怠慢。面对乔筱不好意思的神情,她大方摆摆手:“我不需要化妆师的,平日里蹲点都是随手一扎,哪有那么多讲究。” 傅驰抿嘴不语,打开保姆车,在姜迎夏上去后,也跟上车,砰的一下把门拉上。 姜迎夏见他没个笑脸,扯了扯他的嘴角:“要录制节目呐,笑一下。” 傅驰听话的将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又迅速回归原位。 “人家没想到也正常。”姜迎夏随手拢着头发,不怎么在意。 “平时也不是没有女嘉宾,往常这些都是有准备的。”她不是圈中人,傅驰却对其中的门道清楚万分。这次无论是不是节目组故意,都从侧面反映了他们对姜迎夏怠慢的态度。 “我又不是女明星,也不靠脸吃饭。” 傅驰见她弄了半天都没把头发顺好,干脆自己上手:“皮筋给我,我来。” “你会吗?”姜迎夏十分怀疑。 “我拍过古装戏。”反正都是扎个揪揪,应该没什么不同。 姜迎夏半信半疑将皮筋给他。 傅驰自信满满结果,半跪在座位上,仔细用手指帮她顺头发:“疼不疼?” 他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一个易碎品,深怕弄疼她。 姜迎夏摇头,带动头发在他手中牵扯,立即“嘶”了一声。 “别动。”傅驰立即心疼,难得强势命令她。 他的姿势比姜迎夏高出一个头,指腹轻柔的顺过她的头,这样的肌肤接触,不知不觉中给姜迎夏带来一丝颤栗。 她不习惯,却又不敢乱动。 耳尖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红。 一向英勇无畏的姜警官,此刻心跳越来越快,一声比一声大,鼓动的耳膜发震。 “好了没?”身体的异样让她不自觉的粗声粗气问道。 分卷阅读86 “快了。是不是脖子仰的累?再忍忍,我快点弄好。” 姜迎夏庆幸,好在他此刻只能看见自己的后脑勺,见不到她已经热得发烫的脸颊。 “好了。” 傅驰刚说罢,车窗就被敲响。 “好好和人沟通。”姜迎夏见他要去开车门,捉住他手腕交代。 傅驰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嗯。” 这是他的私人保姆车,玻璃都做了隐私处理,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所以见不到车内情形的闻殊很是着急,门一打开,得知化妆师情况的她就立即道歉:“抱歉啊,我才知道这事,刚刚我和导演组那边说了,我化妆还要半小时。” 接着指了指身旁的化妆师:“迎夏,现在让她来给你做造型好吗?” 说罢小心的打量了傅驰一眼。 哎,她爱豆就是这点不好,永远冷着张脸,也不知道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姜迎夏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傅驰,跳下车笑道:“我不用做造型的,你弄好了?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哎?”闻殊来不及再劝,就被姜迎夏拉着一起朝场地走去。 闻殊扭头,就看见傅驰双手插兜,迈步跟在她们身后,明明仍旧是一副冷淡模样,她却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只被主人丢在身后的小狼狗,尾巴蔫哒哒的,立耳也耷拉了下来。 她摇摇头,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接下来的比赛让在场一组组全成都满身泥泞狼狈不堪。 唯有姜迎夏和闻殊两人尚算干净。 这不是她们发生什么变故还没下坑,而是因为闻殊几乎是在导演喊开始的一瞬间,就自动坐下投降:“我输了我输了。” 在场中人哈哈大笑,姜迎夏也有些无言。她万万没想到,现今娱乐圈当红小花会是这番模样。 然而嘲笑闻殊的这些mc们,接下来就叫苦不迭了。 早知道不说那些义正言辞的大话,也直接倒地算了。 十二月底的泥潭冰冷不堪,摔在其中,让人冷的牙齿都在颤栗。 傅驰一上来,姜迎夏就连忙将暖水袋塞给他。 他结果后摆摆手:“我身上凉,你别靠过来。” 姜迎夏对此的回应是直接将浴巾扔过去:“快擦擦。” 单人比赛结束后,短暂修整,又来到双人组的两人三足对决。 傅驰接过节目组的红绳,蹲下身,仔仔细细将自己和姜迎夏的脚踝绑在一起:“紧吗?”他稍稍仰头,看进姜迎夏眼中。 “还好。” “那再绑紧点?我怕一会儿动作太大开了。” 姜迎夏点头。 等到两人站在闻殊和她搭档边防战士秦戚峰对面时,简直像连体婴一般。 前两轮1V1对决,虽然闻殊直接举了白旗,秦戚峰却在和傅驰经过长时间缠斗后胜出。 所以这轮是决胜局。 秦戚峰参军多年,连续两年拿到二等功,身手自然矫健,傅驰即便在特警队训练了几个月,对上他仍旧胜算渺茫。 可这会儿却多了“闻殊”这个拖后腿的,他有些施展不开。 闻殊第一轮举了白旗,后来见搭档认真比赛,心中隐隐有内疚,所以这会儿虽然身手不敌姜迎夏,却认真了几分。两边僵持到一半,她干脆耍赖,也不推人了,直接牢牢将姜迎夏抱住:“迎夏,对不住了。秦戚峰,快弄傅驰。” 站在坑上的几组人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在泥泞里时的痛苦,不停煽风点火—— “迎夏,加油。” “闻殊,坚持一会儿啊。” “傅驰,你可以的。” “戚峰,不用手下留情,阿驰在特警队练过,经得起摔打。” …… 场内几人这会儿充耳不闻,注意力都放在对手身上。 闻殊感觉自己要抵挡不住姜迎夏,干脆心一横,要用能单独活动的手抱住姜迎夏,将她一起带倒。 还在和秦戚峰较劲的傅驰,感觉到身侧姜迎夏要重心失衡,下意识带回和她绑在一起的胳膊和腿,三人相继跌倒,姜迎夏趴在了傅驰身上。 由于秦戚峰是最后到底的人,所以导演组高声宣布:“闻殊秦戚峰组获胜。” 而面对面叠在一起的姜迎夏和傅驰却分不出心神在比赛本身。 姜迎夏慌忙中要起身,却忘了,两人还紧紧的绑在一起,非但没能成功摆脱这尴尬的姿势,反而再次跌倒,整张脸埋在了傅驰胸口。 “砰”“砰”“砰” 傅驰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到了一百四十迈,随时可能突破胸口。 闻殊想去帮忙,结果她和秦戚峰也面临相同的境地,几乎还没站起身,就再次摔在泥坑中。 最后是工作人员紧张跑来,将把两人紧紧缠住的红绳解开。 两人糊了一脸泥巴,任谁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制作组关心的将两人 分卷阅读87 分别围住—— “没事吧?” “先带下去清洗一下。” “我们备的有热水……” 两人分别被簇拥着离开现场,期间根本没机会和对方说上一句。 姜迎夏从未如此感谢过节目组。 还好把他俩分开了,不然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 第44章 节目组备好的房车里,傅驰匆匆冲了个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出来了。和他一样动作迅速的还有秦戚峰,才二十岁的边防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 “刚刚一不留神就太认真了,要不你们也不会摔,不好意思啊,职业习惯。” 面对不熟悉的人,傅驰难得温和:“没事,认真点是应该的,这本来也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 一旁有助理路过时无意中看到,回到闻殊的保姆车给她吹头发时立即八卦道:“傅驰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咱们来这这么就,他对谁都冷淡,可刚刚秦戚峰等他说话,他竟然态度很好,还说了很长一段话宽慰。” 傅驰到底为什么反常,闻殊一清二楚:“他当然态度好了,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偷偷开心呢。” 让他无意中和姜警官有了亲密接触。 她可真是神助攻了。 助理还在追问,闻殊却再不接腔。 等到所有人都整理完毕恢复清爽,便拔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不同于此前每组单独开一辆车,前往第二个目的地的交通工具是辆大巴,所有人共乘。 “刚刚泥坑好冷,节目组应该加通告费。”宋益阳一上车就嚷嚷。 宋城则关怀的看向傅驰:“你怎么样?刚刚整个人都泡在里面了,有没有受凉?” “老宋啊,你是不是傻,我们阿驰虽然身体上受了点凉,可内心是火热的。”许畅跳跳眉,一脸贱贱的八卦模样。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看这个女嘉宾就走不动道。”宋益阳嫌弃的看他一样,随即也八卦的看向傅驰,“不过话说回来,阿驰,你也该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想当年,你宋哥我……” “你可闭嘴吧,没有观众对你的感情史感兴趣。”许畅同他一唱一和,瞬时炒热了车里的氛围。 闻殊趁乱道:“真心话大冒险,我们来玩这个吧。”说罢不待大家表态就朝节目组道,“额外放送福利啦,节目组,你们是真的要给我们涨这期通告费了,那副扑克牌。” 节目组自然配合,这分明就是个爆料环节,一定能将收视率和话题度都带上新高。 于是众人莫名其妙就开始了原本并不存在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姜迎夏运气不好,才第一轮就抽到了大王。 “姜警官,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迎夏,选真心话,这帮人坏的很,你要是选大冒险,他们指不定出什么馊点子呢。”闻殊连连提醒。 “真心话。”姜迎夏点头。 “闻殊问。”卫城点名。其他男嘉宾问都不适合,说起来是在玩游戏,本质还是录节目。男嘉宾问的问题过了,播放那天一定能直接被黑上热搜,问的不轻不痒,又会降低节目的可看度。 闻殊作为唯一的女mc,由她来cue姜迎夏最适合。 “闻殊,问这个。”宋益阳动作夸张的靠近她耳边,好像在说悄悄话,其实声音大到人人都能听见,“问姜警官有男朋友吗?” 闻殊不着痕迹的看了傅驰一眼,见他置身之外,垂头拨弄着自己扑克的模样,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迎夏,有男朋友吗?” 姜迎夏自然摇头否认:“没有。” “哦~”宋益阳和许畅同时一波三折的怪叫。 “再来再来。”闻殊立即把大家的牌收回来,重新洗牌。 “姜警官今天手气好啊,一会儿去买注彩票。”宋益阳看到姜迎夏手中的大王,立即起哄。 “这次我来,这次我来。”许畅毛遂自荐。通过前面的表现,他们已经对“节目组对傅驰这组的感情线安排”心中有数了,所以此时十分配合,“在场的所有男性中,姜警官对谁最有好感?” 这问题一出,就连之前很淡定的男嘉宾们,都屏息以待。 而傅驰不知不觉间,也不停下了手中摆弄牌的动作,正襟以待。 姜迎夏被围着自己一圈的好奇眼光打量的想跳车而逃。 “姜警官,快选啊。”宋益阳焦急催促。 明明是一句玩笑就可以带过的话,姜迎夏却不知为何,舌尖发烫,就是说不出他的名字。 末了放在桌面上的食指,像做贼心虚一样,快速朝自己正对面,傅驰的方向指了一下。 “哦~~是傅驰啊。”周围有志一同的爆发出起哄声。 傅驰以手握拳抵在嘴前,遮挡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许畅拿手肘拐了他一下:“想什么呐,还不快把握住机会,人家姜警官都表示了。”b 分卷阅读88 r   傅驰侧头看向窗外。 众人没意思的“切”他一声,又重新开始热闹的进行下一局发牌。 傅驰那声“嗯”被淹没在其中。 大概今天他们这一组真是被“幸运女神”光顾了,这次抽到大王的是傅驰。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平日里在节目中几乎没见过他变脸的常驻mc们。 “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在几名mc的带动下,全车人都哄闹起来,连姜迎夏都被拽着拍了两下掌来怂恿傅驰。 傅驰自然不会因为这小小的起哄而松动。 淡然道:“真心话。” “导演,这个人不配合搞节目效果。” “就是,导演,他这期要扣钱的。” 纵然不满许多整人的鬼点子无法实现,大家却也只能遵守游戏规则。 “阿驰,这可不能怪我,你这么不配合就不要怪我放大招了啊。”宋益阳坏笑一下,摩拳擦掌道。 “没错,问个狠得。” “傅驰,请问你对姜警官什么感觉,喜欢她吗?咦嘿嘿嘿。”说罢他就发出怪笑。 一是做节目效果,二也是通过这种搞怪的方式告诉观众,这是节目效果,当不得真。 众人热切的看向傅驰,唯有姜迎夏手心捏了把汗,怕傅驰真的借坡下驴,搞个大新闻。 好在傅驰虽然经常脾气犯犟,可做事的出发点从来只有一样,那就是姜迎夏。 他自然想当着镜头告诉全世界,他喜欢,不,他爱姜迎夏,可他清楚的知道,这将会给她带去多大的麻烦。 因此傅驰看向宋益阳,露出在节目中的第一次浅笑:“你——猜——”说罢拉开车门,跳下已经停了许久的车厢。 众人这才从他刚刚的表现中反应过来。 “傅驰刚刚笑了?” “卧槽,难怪这小子这么多少女粉,真的帅。” “嘤嘤嘤,我崽崽帅呆,妈妈还能再爱一万年!” “车什么时候停的?” “各位嘉宾请下车,第二个场地到达了。”导演的声音响起,这才唤回这群状况外的人。 “什么情况啊?” “喔~” “这什么?蒸桑拿吗?节目组会不会太客气了一点。” “导演,你们终于良心发现了吗?刚刚泥坑摔跤,我真是现在都还疼。” “请各位嘉宾进去桑拿房中。”导演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众人跃跃欲试的朝里走。 傅驰脚步不疾不徐,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始终保持一个身位跟在姜迎夏身后,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多年相处的默契,姜迎夏也确实如此,第一时间回过头看他,脸上带着笑:“这节目组不错啊。” 傅驰心里觉得这坑爹导演组肯定留的有后手,却没打破姜迎夏此刻美好的畅想,一切有他,不管节目组出什么点子,他都会照顾好她。 两人走在最后,靠近桑拿房门口时,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哀嚎。 姜迎夏十分好奇,率先跨过门槛,就看见桑拿房内摆放了许多健身仪器,正前方还放了一个大电视。 “第二个环节文斗——桑拿房ktv,注意,唱歌的时候还要选定一个健身器材,边做运动边唱,唱完后系统会给出评分,达到90分的合格,可以自行选择离开还是继续在里面蒸桑拿。” “这是个锤子的文斗,我读书少,导演组你也不能这样骗我啊。”宋益阳毫不留情的戳穿。 “我说是就是,下面进行抽签。”节目下敲档期的时候,导演对他们多有尊重,可到了节目里,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挑战了》这个节目,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导演组,才能一直保持风格,成为横扫小荧屏的国民综艺。 姜迎夏一开始觉得没什么难的,还看着换好统一桑拿服的傅驰笑。 他头上被造型师用毛巾围了起来,两旁还有个小揪揪,弄得她心痒痒,想要拽拽他脸颊。 在场中人大多和姜迎夏一样的表现,互相指着对方哈哈大笑,只有傅驰表情和平日里一样冷淡的打量着器材。 在其他所有人看来,他这是正常表现,只有姜迎夏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只当他是对自己这样的造型不好意思,在一旁小声道:“挺可爱可爱。” 傅驰并没有收回视线,依旧用后脑勺对着她,只是轻“嗯”了一声,不一直注意,根本没人会发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姜迎夏这样打扮,心都被萌化了。 此刻的她简直是全世界最可爱。 如果不分散一下注意力,他怕自己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徒惹人注意。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麦克王国の霸王。”许畅抽到第一个,和搭档两人,一个举杠铃,一个做引体向上。 “还霸王,你别累成王八就不错了。”宋城毒舌起来丝毫看不到平日里老好人的风 分卷阅读89 采。 姜迎夏没忍住笑出声,傅驰平淡的表情下却暗藏担忧。 即便他总是无脑维护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全能的姜警官也是有弱点的。 她唱歌走调,还是走到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等轮到他们俩,傅驰重重叹了口气,走向器材。 “咦?节目组你们好好反省一下,把我们阿驰都逼的叹气了,看看你们都干的是人事吗?我怀疑你们就是想虐待嘉宾,而且有证据。”闻殊作为亲妈粉,既然已经掉皮了,就不再隐藏了,直接蹦出来维护自家爱豆。 对此节目组自然是装死不理的,不仅如此,他们们还心怀叵测的为傅驰和姜迎夏准备了一首著名情歌——《因为爱情》 这下所有人的谴责顿时画风一转,成了看热闹。 “阿驰,姜警官,你们加油啊。” “为什么我闻到了酸味?” “那是你嗅觉失灵,明明是浓浓的甜味。” 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前奏渐渐响起才停下。 姜迎夏深呼一口气,卡着节拍进歌,两句过后——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了。”有捧腹大笑的。 “看来今天我们一定不会垫底了。”有一心比赛成绩的。 “姜警官,答应我,一会儿第二轮抢唱的时候,一定别主动出击好吗?”第二轮比赛机会全靠抢,谁速度快就能获得更多的歌唱机会,从而早早从这里出去。 不知是被桑拿房中过高热的温度蒸的,还是实在觉得自己丢人,姜迎夏脸上染满了酡红,但态度却很端正,即便没一句在调上,也认认真真的唱着。 人生信则第一条:不管行不行,都要全力以赴去尝试。 何况这是比赛,即便被人嘲笑,也不要做逃兵。 她认真了,傅驰就无奈了。 他努力想把key调到正轨,无奈她太顽固,根本不无所动,跑调跑的十分肆意。挂在单杠上,往在蹦床上被震的上下起伏的姜迎夏看去,瞧见她努力忍着羞赧歌唱的模样,心里被猫爪挠了挠。 随后在姜迎夏的唱段也一起唱了起来,带着她,姜迎夏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漾出一抹笑,因为有他和自己一起,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丢人的。 综艺嘛,就是要逗笑大家。 或许是被姜迎夏认真的态度感染,其他人笑着笑着也慢慢一起唱了起来,整个桑拿房一时间仿佛成了演唱会现场。 闻殊更是high过了头,举起手站起来,朝四周的大家摇摇手臂:“后面的观众朋友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大家也十分配合。 一时间此前屋里的憋闷和湿热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众人灿烂的笑脸。 导演组对这样的氛围连连点头。 只有录制节目的人本身乐在其中,才能带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啊。 众人拾柴火焰高,等到歌唱结束,屏幕里的打分成绩出来,让所有人大吃所惊。 “导演组,你们这机器肯定是坏的。” “我唱那么好听才58,连及格都没有,为什么他们这么高?”许畅格外不满。 “我70我不服。”宋益阳也抗议。 就连老好人宋城也举了举手。 已经唱罢却全都阵亡的三组,十分质疑评分仪器的准确性、 “肯定是极其坏了。” 电视屏幕上赫然写着93分。 依照姜迎夏半首歌完全跑调的歌喉, 拿着个分实在难以服众。 傅驰从单杠上轻巧落下:“是根据声音计分的。” “???”大家都满脸问号的扭头看他。 这死孩子这会儿却发挥了自己的倒霉属性,面对众人的疑惑不为所动,在众人的目光下神态自若的擦擦额前的汗水,不再多说一个字。 “傅驰,你醒醒,现在不是扮帅的时候。”即便闻殊觉得此刻的傅驰帅气异常,却仍然保留了一丁点理智,催促他:“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她是下一组,自然对秘诀更感兴趣。 “傅驰、姜迎夏组通关,可以提前前往下一个比赛地点。”导演组怕他坏事,让后面明明可以笑料百出的环节提前结束,立即出口赶人。 姜迎夏想让傅驰和他们说说关窍来着,无奈节目组实在严防死守,直接围上来一群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衣人,把他俩头一蒙带出去了。 第45章 “你是怎么发现的?”姜迎夏坐在车上,星星眼望向傅驰。 她的目光太过温暖,让人想沉溺其中。傅驰不自在错开,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我们唱完以后,我想了想前面几组的打分,猜的。” “厉害了。”姜迎夏毫不吝惜的赞美。 在被自己的魔音荼毒后,还能保持这样冷静的思考,何止是厉害,简直是特别厉害。 “也不知道下个环节是什么,节目组真够能 分卷阅读90 折腾人的。”姜迎夏被刚刚的唱歌环节弄怕了,紧张到碎碎念起来。 许久没见到她这样不那么游刃有余的模样,傅驰突然觉得这样很好,希望节目录制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两人只要呆在一组,无论前面的关卡有多困难,都可以一往无前。 经过前两个环节,此刻已经临近夜晚十二点了。一直忙于节目录制,两人一下车就感到阴森,空旷的操场那头好像是一座废弃工厂。 “傅驰,姜迎夏,恭喜你们率先取得上个环节的胜利,来到了我们的最终环节——勇斗。”看着冷风中瑟瑟站立的两人,导演一副好心模样,“节目录制这么久,还没吃晚餐,我们在终局场地里,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食物,一会儿你们需要在里面,各自挑选一样食物进食。” 由于节目录制,众人自今天开拍开始,还没用餐,寒冬腊月里,可谓是饥寒交加。 可别说傅驰这个已经录制过三年的老油子,就连姜迎夏这个今天新来的菜鸟,都不会被这个坑爹节目组蛊惑了。 “下面开始今天的最终环节——鬼屋自助餐,用时最快的小组获胜。”导演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就!知!道! 傅驰和姜迎夏同时在心理“卧槽”。 “我们太过分了吗?怎么看起来他们那么可怜?”两人走向工厂的背影看起来实在萧瑟,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凄惨,导演突然被唤起所剩不多的“良知”,不确定的问副导演。 “没有啊,傅驰就不用说了,一直冰冰冷冷,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肯定不怕鬼。姜警官就更不用说了,女中豪杰,导演你放心啦,这对他们来说小意思啦。” 于是众人随即丢掉这来之不易的“反省”,兴致勃勃的围观起显示屏,要看看两人在鬼屋里的表现。 “别害怕,有我呢。”姜迎夏站在进口的通道里,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却犹自给自己鼓气,一副会好好保护傅驰的模样。 “嗯。”傅驰难得在她面前这样惜字如金,不了解他的人肯定觉得正常,毕竟这是他一贯的表现。 随后两人并排走进鬼屋。 如果自己观察,可以看到他们双手都紧握成拳,脚步也很迟疑,并没有此前两个环节中的轻松。 “啊——” “妈呀——” 才刚一入门,收声导演就觉得自己耳朵要被震聋了。 门框上垂下来一张惨白的脸,两人异口同声的尖叫,声音要震破这个老旧厂房的顶棚。 倒掉在门框上方,本来就十分艰难的工作人员,被他俩这“音波”攻击给震的假发都掉了下来。 ??? 鬼生简直凄惨。 “能把头发给我吗?”见他们闭着眼继续尖叫,完全不顾现场已经让看到画面的人捧腹大笑的状况,腿脚被绳索固定在上方,没法自己去捞假发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过于投入的两人。 “有人在说话。”姜迎夏声音因为惊吓有些拔高,颤抖着开口,眼睛却继续紧紧闭着,一点缝隙都不敢睁开。 “我好像也听到了。”傅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稳,如果不是看到他也不敢睁眼的话,不会有人相信他现在正处于惊恐之中。 “那什么,我是假的,你俩别叫了,震的我耳膜都要破了,帮我捡下假发。”工作人员对这两个“胆小鬼”简直无奈,末了还敷衍的加了一句,“谢谢。” 他就是到开胃菜而已,里面还有断头的、喷血的、抓人手的,可比他吓人多了,这两人对自己竟然也能怕成这样。 “那你上去,别把头对着我们了。”姜迎夏闭着眼讲条件。 眼睛都是红的,脸也白的发光,看着忒吓人,假的她也不看。 “行行行,我上去,把假发捡起来给我啊。” “上去。”傅驰声音颇为冷酷,配着他不敢睁眼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有反差。 “上来了,上来了。” 他坐在门框上方,就看见,傅驰和姜迎夏一个大跨步上前,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假发,还没等他伸手接过,就看见傅驰连头都不回,直接背身朝后面一扔,明显是准备直接扔给他,能不能接到完全听天由命。 ??? 你这是欺骗“鬼” 的感情你知道吗? 而更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傅驰准头稍稍偏了一点,假发咋在工作人员侧面,长长的发丝将一个东西扫了下来。 “有东西掉了,是不是没扔准啊,你看看,再给他扔一下。”姜迎夏不敢回头,就怕看到他又受惊吓,戳了戳傅驰的胳膊。 “麻烦。”傅驰低声道,却还是听她指挥,低头快速的朝身后的地上扫了一眼。 “傅驰只睁了一只眼,哈哈哈哈,我爱豆也太可爱啦。”已经完成上个比赛也来到这边的闻殊和导演组一起坐在屏幕前,看到这一幕笑的欢快。 一看就是个假粉丝。 场中的傅驰并不知 分卷阅读91 晓自己正被众人哈哈围观,看到地上的东西,他吃惊的另一只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 “迎夏,你看。”傅驰拾起东西,摊开手掌给姜迎夏看。 “是巧克力啊,快吃快吃。” 节目组原本想将这个环节设置成密室+鬼屋的模式,每个房间都藏了一样食物,嘉宾要找许久,受到各种惊吓才能完成任务。 结果傅驰和姜迎夏就这样离奇的顺利找到了第一间屋子里的食物。 傅驰打开袋子,在屋子里绿色的荧光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泛着惨白,将巧克力派递给她:“你吃这个。”一会儿还不知道出来什么食物呢。 姜迎夏点点头,两三口吃完,两人便迅速离开。 第二间屋子要暗上许多,姜迎夏声音不自觉放小:“我们跑快点吧。”说罢就捉住傅驰的手腕,一个跨步就向前跑去。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 这次却不是“胆小鬼”二人组。 “录制节目而已,不用搞袭击吧。”爬在地上的工作人员控诉。 这个屋子里,地上准备了两个伴鬼的工作人员,原本的准备是悄悄爬向他们,捉住他们的脚腕吓人。 结果这两个人一进来就朝前跑,他们刚伸出的手就被踩到了…… “对不起啊。”姜迎夏这会儿顾不上害怕了。 蹲下身,自细看了看工作人员的手掌,还好他们反应快,几乎是在感觉到脚下有异物的一瞬间就将脚收回来了。 “怎么样?”傅驰也担心的蹲下身来。 “太暗了,看不到。”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丝尴尬。 “要不你们先站起来?”姜迎夏只能看清眼前模糊的轮廓,小心提建议,“我们回那屋看看?” 两名工作人员心累的跟着他们回到前一个屋子。 还挂在门框上的老兄,顿时顾不得这还有镜头:“卧槽,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那什么,那屋太暗,没看见,把这两位老师踩了……”姜迎夏十分气弱。 门框上吊着的那位——原来我还算幸运。 这到底是什么雌雄双煞啊? 就着这屋的荧光绿灯光,姜迎夏仔细检查了一下,只是有点红,并没有肿:“还好不严重,今天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好了。” “你看什么呢?”她见傅驰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手肘撞了撞他。 “你兜里是食物吧?”傅驰指着正在揉手腕的其中一位。 节目组将那间屋子设置的黑暗是有原因的,一来是避免地上的工作人员被发现,而来也是不想让工作人员鼓鼓的口袋轻易被察觉。 没想到居然遇上这样的乌龙。 比赛设置的条件是,只要被嘉宾发现,“鬼”就要乖乖交出身上的东西,于是工作人员无奈的逃出口袋里的东西。 ??? 看着一块巨大的馒头,姜迎夏馒头问好。 “弄这个是为了让你们在吃东西的时候继续被吓啊,让时间再久一点,我们还有好多工具没拿出来呢。”“鬼”委屈控诉。 “不好意思啊。”姜迎夏望天。 傅驰则默不吭声的开始啃馒头了。 一屋子“鬼”都默默看着他,门框上那个背对他们,想吓人却不能,而站在他们身边的两位,这会儿工具都在另一个屋子里,还受了伤,根本无心恋战,于是原本节目组摄像中充满笑点的画面,被无声的演绎成了一出默剧。 这个馒头实在太大,又没有水,傅驰吃的慢慢悠悠。 姜迎夏想要缓解气氛,好奇的看向另外两只“鬼”:“你们怎么没和他那样化妆啊?” “那么黑,化了也看不见。” 说的好有道理。 一句话就终结了聊天。 “刚刚那屋感觉比这边冷一些。” “下面有专门的制冷机,就是想在捉你们的时候,让你们更害怕,我们俩都冻了半个多钟头了。” 对不起,我有罪。 对着两人幽怨的目光,姜迎夏觉得这话题又聊死了。 好在傅驰体谅她,加快了进食速度,才结束了这场尬聊。 “那什么,我们先去别的屋了啊。” “傅驰姜迎夏组,比赛结束,请出来。”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宣布他们今天比赛的结束。 “怎么出去啊?” “一共有九间屋子,门在最后一间啊。”挂在门框上的“鬼”坏笑为他们指路。 “傅驰姜迎夏请从入口处出来。” 姜迎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无良导演的语气里听到了无奈。 第46章 《挑战了》这一期是新春特辑,赶在腊月二十八首播,在这样一个适合合家欢的档期里,又有国民综艺的口碑,自然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 分卷阅读92 一开始大家是冲着新年要开心和一贯的哈哈哈去的,结果刚看了开头就隐隐发现了不对。 一些直播追综艺的楼里,追剧的观众们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新一期的《挑战了》是给傅驰酬劳超级加倍了吗?我竟然隐隐看到了粉红线?” “层主你不是一个人,我觉得我看到了傅驰那种少男心波动的羞涩,就在姜警官进场的时候。” “注意,前方高能。感谢我单身二十年练出来的手速,截到了姜警官进场时,傅驰前后完全不一样的表现。注意看他表情,一开始还和往常一样,静静的看着几个常驻嘉宾在一边闹,可姜警官一出现就完全不一样了啊,快看我画红圈的地方,你们不觉得他那种冷硬的气质瞬间弱化了吗?” “节目组不做人,大过年还让傅驰在这硬凹cp线。” “快看,啊,又有粉红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傅驰这样主动和人搭讪?什么时候?!” “我不能接受,驰崽你还小,不能谈恋爱啊。” “综艺而已,你们都这么真情实感的吗?” “啊啊啊啊啊,傅驰也太man了,看着搭档要倒地就主动去当肉垫。” “这是什么狗血八点档的桥段,我明明是女友粉,为毛看到这些粉红不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津津有味的想再多来一点?” “傅驰这是开窍了啊,我情不自禁的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 “这期节目也太高能了,万万没想到闻殊竟然是傅驰的亲妈粉,wtmxs,傅驰听到她喊崽崽脸都绿了,人间真实。” “垃圾剪辑,我要看真心话大冒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在这时候插播广告,垃圾导演组。” “姜警官也太可爱了,害羞的话都不会说,只能动动小手手轻轻指一下,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卧槽,我的少女心,傅驰竟然笑了,啊啊啊啊啊,他笑起来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我正式宣布我要爬墙傅驰了,都别拦我。” “姐妹,加我一个。” “怎么才能让我看起来像傅驰十年老粉的样子,急,在线求。” “悄悄说一句,虽然知道是节目组的剪辑和综艺,可我还是觉得傅驰和姜警官也太配了吧。” “对啊,姜警官颜值好能打,站在闻殊旁边也毫不逊色。” “上次抓捕的视频我看了好多遍,简直要被她掰弯。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沉迷锄强扶弱,怕不是个仙女,爱了爱了。” “啊,傅姜给我锁死,不接受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失恋’了,却被他们俩甜的心肝颤抖。” 这期节目只放到唱ktv前就戛然而止了,可就算只播放了一般的内容,也挡不住观众们讨论的热情,只是看了这一期,已经有许多观众真情实感的萌起了这对cp。 “呜呜呜,节目组不做人,看的我抓耳挠腮的。” “剪辑师你家里是不是缺刀啊,停在这里人干事?” “别骂节目组了,有人和我一起研究一下这个预告吗?感觉后面更精彩啊。” “傅驰这是不走粉红线则以,一走就要了我的老命啊。” “我好喜欢姜警官,竟然分不清这会儿到底是要嫉妒傅驰,还是嫉妒姜警官了。” 傅驰出道这些年,和粉丝的关系一直很梳理,保持着有戏就露面,无戏就消失的节奏,常被人戏称为当下最没有事业心的男演员。加上他的事业中心更偏重于电影拍摄,没戏上映的时候,只有《挑战了》这一个综艺保持热度,所以粉丝虽多,但都被他这个佛系爱豆磨平了棱角,极端疯狂的粉丝缺少。因此虽然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但大多数人却都兴致勃勃的磕起了他这难得的cp。 一时间傅姜cp连续几天都是议论的焦点。 节目播出时,姜迎夏早已回队里一段时间了,大家都对她的这个节目报了很大期待,当晚除了值班的队友,其他人都纷纷看起了首播。 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二日她一到队里,就成为大家调侃的对象,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傅驰却挺开心的,从昨晚节目播出后,他最爱做的事,就是到网上搜大家对他和姜迎夏这对cp的花式夸赞。 还背着姜迎夏下载了许多两人cp粉剪的视频,看的十分满足。 “看什么呢?”姜迎夏一回家就见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在认真看着什么。 傅驰在特警队的训练已经在今日结束,再过一周他就将进组。他在学校演完这学期汇演后,就立即收拾包袱回到大院里来了,想要抓紧这几天的机会和姜迎夏多处处。 即便她每天早出晚归,可只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就很满足了。 “没什么。”傅驰立即将手机收起来。 姜迎夏一看有古怪:“跟我有关系?” 傅驰眼巴巴看她,不说话。 这就是真的有关系 分卷阅读93 了。 姜迎夏直接伸手。 傅驰见她不为所动,自觉将手机放在她手中:“先说好,你不能生气啊。” 姜迎夏直接按上自己的指纹解锁,打开后界面里是一个已经暂停的视频,没点开前,她自信满满,心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姐们儿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结果打开看了个开头,她就想把这烫手的手机给扔了。 她万分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追根究底。 里面是粉丝剪的她和傅驰录制节目的镜头,配上《恋爱循环》的bgm,还有粉色爱心的滤镜,她此前看节目时没注意过的细节,都被一一圈出重点展现在眼前。 不知是视频中粉色爱心滤镜的效果太好,还是bgm带偏了节奏,就连她这个当事人看到都觉得脸红。 明明我就是拿傅驰当弟弟看而已啊。姜迎夏在看头半段的时候,还能这样悄声在心里反驳,可再往后看,她已经没了开始时的坚定。 看着这些专门被剪辑出来的,节目中她对着傅驰时的眼神、动作,还有身体姿态上的不自觉靠近,她突然惊觉——原来我和傅驰相处时是这样的。 那些若有若无的对视,站在一起是即便保持距离,也透露着暧昧的化学氛围。 姜迎夏第一次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给了傅驰太多不一样的讯号?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接触,混杂着这些年来养成的默契,和边界并不怎么明晰的相处方式,这才是导致傅驰现在对自己抱有某种执拗的方式吧。 可笑她一直自信满满的认为,是傅驰因为过去的遭遇,弄混了对自己的感情。 罪魁祸首分明就是自己,是自己这种不注意,误导了他。 心底有个声音不甘寂寞的在发生,你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会这样吗? 不,不会的,连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褚柏舟都不会这样。 姜迎夏匆忙将手机塞回傅驰手里:“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像逃难般快速离开回到自己卧室,将门重重关起来。 她靠着门被缓缓坐下,抱着双膝:“别多想,找那种剪辑方法,谁都能被剪出暧昧,以后多注意言行就好,你就是拿傅驰当亲人。” 真的是这样吗?此刻她眼前出现了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一个说着“傅驰对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另一个狞笑“真的只是亲人吗”。 双方不断在她心底拉扯,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了当年母亲离开前最后一晚边流泪边对自己道歉的画面。 纷繁的杂续“簌” 的一下,全被驱赶。 亲情是世界上最稳固的感情,哪怕一方被抛下,也会一直坚持下去,不会轻易说放弃。而爱情则不然,那是一种会带来毁灭和终结的感情,它不正常也不健康,所以她并不需要它。 傅驰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用力到指尖都泛白。 坐回沙发上,静默许久,直到夜幕越来越深沉,整个大院都被笼罩其中不见半点灯光,他才起身,静静的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里面的人已经熟睡,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好久,借着壁角小夜灯昏黄的光,大致能模糊看见她那让自己沉溺的轮廓。 右手缓缓伸出,拇指拂过她此刻的眉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声音温柔的让人想要落泪。 直到傅驰离开,轻轻将门带上,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里面是没有一丝睡意的清明。 姜迎夏看了天花板许久,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裹到脚,整个人封闭在其中,指腹停留在他此前触摸的地方,那里好像还留有他的温度。 深夜的棉被里,是姜迎夏沉闷又压抑的叹息声。 “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 余音绵长,尽数被拦隔在厚厚的棉絮中,无声无息的消散在这个沉凉的夜里,不留任何痕迹。 第47章 赶在年关,正是忙碌的时候,每人只有三天调休,为了方便外地的同事回家,姜迎夏作为江城本地土著,主动申请从二十九值班到初四,自己休后面几天。 原本是为了工作,现在她万分庆幸,工作给了她逃避的机会。 第二天傅驰起来时,就看到她留在冰箱上的便利贴。 “我去值班了,晚上可能回来的晚,别等我,早点休息。” 傅驰将纸条重重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 却又在纸条入框的第一时间后悔,转身将它捞了出来。 坐在餐厅里,将纸条一点点展开抚平,随后回到房间里,从床下翻出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有十几个铁盒,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打开最上面那个,珍而重之的将纸条放在其中。 面前这个已经被装的满满当当的纸箱,从那年姜迎夏每周一次给他送去的复习资料,到那些她为自己添置的,已经穿不了的旧服装……它盛放着两人相处的时光。 拍拍纸箱。 傅驰想:就算这辈子都不能让 分卷阅读94 迎夏接受我,至少我还有你们啊。 他的人生就像面前的纸箱,因为有了姜迎夏才从初时的空荡荡走向今天的被填满。 —— 魏鹏一直担心傅驰的状态,在姜迎夏会见过后,一连几天盯着他。 结果却惊奇的发现,这小伙子虽然依旧不和人接触也不怎么说话,但突然一反此前那样消极的态度,他依旧沉默,但这沉默中却有许多不一样。 根据陈放汇报,傅驰不再是那种每天一回去就生无可恋整个人放空的状态,他在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课堂里的课本,还有姜迎夏带来的习题和试卷,只要不是上工时间,他都埋头其中。 魏鹏惊喜的和褚柏舟通话:“你妹妹真是神了嘿,弄过来一堆试卷,我还以为她想逼死傅驰呢,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最近精神多了,知道好好学习,努力奋斗了。啥也不说了,等我休息了就接你们兄妹俩吃饭,你们这是帮了我大忙了啊。” 如果傅驰真在他们少管所出了事,整个所里的工作人员都要吃挂落。 “迎夏以后想每周去看他一次,送那些试卷,可以吗?”褚柏舟清冷的声音里有股让人不自觉就会相信的魔力。 “那感情好,就让这小子好好学半年,出去以后也好复课。” 让傅驰所有的时间都比学习占据,总比脑袋放空没事就琢么自杀强啊。 因此姜迎夏就这样开始了自己每周一次的“同城快递员”之旅。 期间傅驰仍旧不说话,她也不主动,甚至每次去的时候自己也会带上复习资料,准备公安联考。 于是傅驰的会见场面是门口的小战士们见过最的诡异的。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声嘶力竭的忏悔,有的只是两个面对面坐着各自安静学习的人。 这可真是他们这建立这几十年来,最独一无二的场面了。 一室静默,姜迎夏认真刷联考真题,所以不知道对面那个做试卷的少年,其实总是会走神偷看自己。 无人知晓,这段时日以来,他在这间会客室里做的试题错误率总是最高的。 明明认真的在测算,可只要想到自己和她正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就忍不住会走神,总要偷偷看向她确认一下,才能将注意力重新收回。 “会客室见到。”小战士过来要带走傅驰,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傅驰动作慢悠悠站起来,收拾着桌面散落的试卷和文具。 “我下周再来。”姜迎夏也不管他会不会答复,一如既往在临别前道。 听到这类似“许诺”的话,傅驰才松懈下来,快速收拾好,在两个战士的带领下回到房间。 傅驰没有继续和陈放住在同一间了,那本来就是安排给每组组长的“单间”。 普通房间是8人一间,高低铺,傅驰最后一个进来,只余下靠近门口的下铺。他对此不挑,无论在哪里,都是牢房,又有什么不同呢? 陈放是这组的组长,傅驰一来就“特殊化”直接被安排去和他一间房,这让不明真相的人都对他有几分忌惮,因此即便他平日里一副“冷傲”模样,让许多人看不惯,可大家也都保持一定距离,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可他在里面住了两三周,就搬出来,于是众人对他的背景打上了问号,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发现组长陈放对他没什么特殊照顾,教官们更是对他公事公办,心里就明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但这小子和他们一样,都是犯了事进来的。 这样重新认识一番,傅驰平日里谁都不搭理的模样,就显得十分刺眼了。 就在昨天,轮值的舍友要求傅驰去代替他做今天的卫生。这是新人进来常有的遭遇,傅驰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回到房间自顾自做起了试卷。 “喂,小子,我说,你今天打扫卫生。”那人不依不饶的跟过去,对坐在自己床铺上学习的傅驰,一字一顿暗含威胁道。 对此,傅驰的反应是静静看他一眼,随即就收回视线,继续看起书来。 “你行,你小子有种。”那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傅驰今天见过姜迎夏,即便没说话,心情却也颇好。 可这样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他进房前。 一进门,他就看见被自己小心翼翼整理放在柜子里的试卷和习题册撕得粉碎散落一地,那都是姜迎夏每周给自己送来的。 少年原本尚算柔和的面庞瞬间阴鸷。 正直午休时间,在这里除了有会见,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房间,因此一整个屋子的人都在。 昨日那名和他有冲突的人高马大的刘成,脸上的幸灾乐祸简直止不住。 傅驰目光一一扫过其他七人,最后放在刘成身上。 “看我做什么?老子敢作敢当,就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 这不是打架斗殴,一般教官也不会介入。 这里就是个小社会,长期被羁押在铁栏后的 分卷阅读95 压抑,让这些十几岁的青少年早已褪去象牙塔中的纯真。 没有人开腔帮忙,没有人为傅驰伸张,其他六个人有的漠不关己,有的在兴致勃勃看好戏。 傅驰沉默的蹲下身,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破碎的纸张,小心翼翼将它们一点点捡起。 刘成哈哈大笑:“你不很刁吗?原来只是个怂货。” 傅驰不理他,捡起最后一个碎片,放进袋子里。 刘成两步上前,面对面与他平时:“小子,眼睛放亮点,以后这里该听谁的,心里要清白一点。” 说罢伸出手,准备拍拍他的脸。 傅驰握住他靠近自己脸庞的手,随即毫不犹豫的一拳挥出去,狠狠揍向刘成嘴角。 “松手,你疯了?” 原本周围还在看戏的人,瞬间脸色大变,朝傅驰怒道。 少管所准则第一条,绝对不能在里面动手脚。 如果有人胆敢大家,不仅是当事人,连组里其他人都要受牵连。 傅驰仿佛听不见一般,又是一拳上去,将刘成打倒在地,整个人还要扑上去继续,周围人终于反应过来,一窝蜂围上去抱住他。 刘成整个人都蒙了。 他是想让傅驰涨涨教训,认对码头,却没想到这会是个疯子,竟然毫不顾忌的说动手就动手。 “你tm是不是有病?”刘成捂着疼痛的嘴角,含含糊糊道。 傅驰只是阴鸷的看他,一副随时会再次袭击的样子。 “疯了疯了。”其他几人牢牢锁住傅驰,丝毫不敢放松力气。 “这事怎么办啊?” “就说是不小心自己摔的。” “你觉得教官傻吗?” “那怎么办啊?我会不会被延长关押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里尽是担忧。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查岗。” 一人连忙跑去,将门打开,看见陈放像看见亲人一样:“放哥,怎么办啊,出事了。” 来人正是陈放,作为组长,他要承担本组的纪律检查,因此每天休息时,都要到一组的几间屋子里清点人数。 陈放一进门,看见屋子里的情况,心里就明了了。 看向傅驰这个“祖宗”,还以为好不容易不用再摊上这个定时炸弹,结果这还没放心两天呢,又给自己找这么大的乱子。 “放哥,怎么办啊?” 陈放无奈:“能怎么办,我现在就去上报。” “不行的放哥,会被处分的。” “现在上报算一时冲动,知错就改,最多罚做卫生,关关禁闭,要是让教官自己发现,可就不一样了。” 严重的话,甚至可以算他们服刑期间继续违法犯罪。 几人一听,顿时明了这事没法善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放离开,不久后两名教官来到。 简单问话后,涉事的两人,傅驰和刘成两人被罚今晚关禁闭,并做一周清洁,而同间屋里的其他几人则要罚写规章制度二十遍。 禁闭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张木质的桌子和一方连靠背都没有的方凳。 屋子里只有一方小小的窗户,能透出微弱的光亮。 他席地而坐,就靠在那扇小窗户下的墙壁上,睁大眼想要努力看清屋子里的一切,却发现只是徒劳。 其实他很讨厌黑夜。 儿时经常会在夜晚被醉酒的父亲揍得头破血流,这样的小屋子,这样的夜,会让他不停回想起那时小心翼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自己。 那可真不是什么好回忆。 可脑海里就是会不受控制的不断被那些记忆侵蚀,望着窗外零星的几点星光,他想自己真的很累,好像全世界最倒霉的事情都会被他摊上。 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为什么? 他在心中质问自己。 姜迎夏那张明媚的脸庞就这样无端出现了,驱散了记忆里的寒冷,带着暖暖的融光,清晰而又明亮出现在自己眼前。 “再坚持一下吧,傅驰,就一小下,别让她对你失望。” 傅驰看着沉沉的夜幕,小声的对自己说。 第48章 江城市刑侦支队值班室。 “迎夏。”谈杜仲曲起食指关节,敲敲桌子。 “谈队。” “心不在焉的,行了,明天就是三十了,你也别来值班了,我过来就行。”谈杜仲只当因为过年已经人在心不在了,心底失笑,到底还是小姑娘,平时再稳重,遇到放假一样心都飞了。 “没事,我来值班,早就排好了。”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傅驰今年是不是也回来过年了?我听你嫂子说,前两天在菜场买菜还看见他了。” 姜迎夏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尽量不露出异样:“嗯,他过完年就进剧组。” 谈杜仲 分卷阅读96 的声音带着些怀念:“有时候看到你们才感觉时间真的过得好快。那时候我还想帮傅驰,结果你居然一声不吭的把他接回家了,他呢,也一直都倔,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还真跟你一起回去了。当时我还和你嫂子说,你们两个小不点年少冲动,肯定坚持不下去,到时候我们再来收拾残局。结果没想到,你们两个娃娃竟然把日子过的还不错,你进了我们警队,傅驰就更出息了,现在是大明星了。” 姜迎夏被他略显惆怅的话语带进了那时的记忆里,想到刚开始她和傅驰一起跌跌撞撞过日子的点点滴滴,自昨晚以来就萦绕在心间的愁绪恍然间消散许多。 —— 傅驰在关禁闭出来的第二天,就一通电话打给了姜迎夏。 “喂?”清晨六点,姜迎夏尚在梦乡中,接电话时声音惺忪。 对面是无声的静默。 “喂?”姜迎夏再次出声,“是谁啊?” 傅驰握紧话筒,吞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这实在是个冲动之举,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教官办公室申请打电话了。 之后浑浑噩噩的被带到电话旁,手指先于大脑反应,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 电话里始终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姜迎夏以为是谁打错了,正准备挂断时突然灵光一现:“是傅驰吗?是傅驰对不对?” …… 她的话好像递来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梯子,让悬在半空中一直在不停向下坠落的他,终于有了落脚之处。 “嗯。” 轻轻一声,却足以姜迎夏确认。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找她。 可比起安慰与兴奋,姜迎夏更多的却是担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跟我说,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即便他们认识时日不长,姜迎夏也对他有了足够多的了解。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很是平和,傅驰虽然没在随时想轻生,可仍然有股少年人的劲堵着,让他不愿意向自己开口。 他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突然的转变。 “我没事。”傅驰斜靠在墙壁上,“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自然,后半截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通话时间到。” 结束通话,姜迎夏心里依旧记挂他,和室友交代一声,就匆匆赶往少管所。 直到抵达,才反应过来,还不到中午休息时间,并不能会见。 姜迎夏一直等候在高高的围墙外,心里焦急又担忧,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等可以进去了,看到傅驰的第一眼,她就立即小跑向他,担忧的上上下下检查一遍,长舒一口气。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好他人没事。 傅驰没想到只是短短一通电话,她就会立即到来。 此前那些堆积在心中的小火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突然高高窜起,越烧越旺,摧枯拉朽般将心脏四周的坚冰一一融化。 看着她满脸的关切,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抗了。 心里一下快过一下的跳动,清楚的告诉他,他对于她远远不止悸动那么简单。 傅驰向教官借了一卷胶带,在一屋再也不敢招惹他的舍友古怪的目光注视下,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将那些被撕碎的纸片一点点重新粘粘。 他的姿态和神色甚至散发出了虔诚。 仿佛粘粘的不仅仅是学习资料,而是他破碎的过往。 人总要学着长大,不是生理上的高大,亦非心理上的成熟,而是能冷静平和的审视自己过往的一切。 傅驰长大在十六岁那年深秋,他开始愿意尝试和那些糟糕的过往和解。 * 时间一天天向前走,姜迎夏和傅驰依旧继续着每周一次的会见,两人都没再提过那通电话,一切看似平常,却又和之前有了许多不同。 姜迎夏发现,他依旧孤僻着,却戾气渐消,也开始对未来有所憧憬。 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再沉默,姜迎夏总是要问问他在这里的情况,傅驰虽然话依旧不多,却愿意有问必答。 姜迎夏特别喜欢他明明不爱说话,却耐着性子一板一眼告诉她这里生活的样子。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整个江城都从严冬中苏醒过来,好像一夜间花骨朵就全茂了出来。 “收拾好了吗?我到学校了。” 姜迎夏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将家里大扫除了一遍,闻言立即道:“我现在就下去。” 褚柏舟的车早停在楼下,姜迎夏蹦蹦跳跳的下了楼,老远就能发现她的好心情。 “柏舟哥,快点快点,我怕晚了。”一上车,姜迎夏边系安全带边一叠声催促。 “我们提前了三个小时,肯定能准时到的。” “江城的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堵车。”姜迎夏颇为忧心,“今天傅驰出来,一出门连个接他的人都没有,肯定伤心死了。” 分卷阅读97 褚柏舟:…… 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傅驰这小伙子是不可能有这种心绪起伏的。 “学校那边怎么说的?他回来能接着之前的年级上课吗?”姜迎夏这会儿简直像个“老妈子”,不断的操心着各种问题。 “他得参加测验,如果合格的话,就接着在之前的班上读,不合格就只能重新念一年了。” “那他肯定没问题,你不知道,他在里面一天也没松懈过。” 两人在姜迎夏一路兴奋的叽叽喳喳中抵达了目的地。 傅驰将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刑满释放。 姜迎夏甚至耐不住在车里等待,早早站到铁门前,初春的正午日头已经有些大了,她却丝毫没感觉,满心满眼只有那扇随时会被推开的大门。 傅驰提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先是被高门外的阳光晃了一下眼,随即便看见背手站着的姜迎夏朝自己露出一个比太阳还艳丽的笑容后,小跑过来。 “欢迎回来。”姜迎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手中的包裹落地,傅驰回抱。 这里不易久留,姜迎夏很快松开:“我们快回去吧。”说罢直接一手提起傅驰的包,一手拽着他手腕朝褚柏舟车边走去。 “褚检察官?”傅驰见到他有些吃惊。 “出来就好。”褚柏舟保持自己一贯沉默寡言的作风,点点头,打开后备箱,帮他把东西都装了进去。 “柏舟哥和我一起长大的,是我干妈的儿子,这次多亏了他,已经和学校沟通好了,刚好你周末调整两天,就能回去上学了。” 姜迎夏无知无觉,笑的一脸灿烂。 傅驰心里的那点小酸涩见到她这模样,只能被重重压抑在心里:“谢谢。” 而这点酸意在姜迎夏坐进后座和他并排时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去哪?”褚柏舟问道。 “回大院里。” 一路平稳将两人送至目的地,褚柏舟才因为工作提前离开。 又恢复了独处,傅驰一边唾弃自己的小心眼,一边悄悄勾唇。 “洗手洗手。”姜迎夏打开门,把傅驰拦在门口,端出一盆早就准备好的柚子水,十分没有预备役警察的风范,迷信的催促。 傅驰对她自然千依百顺。 随后又在她的要求下跨过了火盆。 “终于回家了,欢迎回家。”姜迎夏拆开早就准备好的新拖鞋放在他脚边,有些苦恼抱怨,“原本以为柏舟哥会留在这,我买了好多菜,现在他走了没人做菜了,先声明,我手艺不强,你凑合着吃,晚上我们再出去吃大餐给你接风。” 傅驰随即放下所有行李,边卷衬衫袖子,边跟她走进厨房:“我会我来吧。” “你去收拾行李啊。”姜迎夏推他出去,随即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我也是忙晕了,都忘记带你去房间了,我给你把屋子都收拾好了。” 傅驰站在原地不动,疑惑看她。 “我没跟你说吗?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啊。”姜迎夏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这边离你学校更近,治安也更安全啊。” 毕竟是江城市公安大院,方圆十里都无人敢靠近。 傅驰下意识摇头,拒绝了这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他已经给她添了够多的麻烦了,不能再继续麻烦她了。 “喂,我是你债主,你得听我的,不然你跑了我找谁哭去。”姜迎夏一脸理所当然,“只能让你一直呆在我身边监视啊。” 这个理由实在强大,竟让傅驰一时怔愣在当场。 姜迎夏不管他,立即提着他的行李快速走进客房,偷笑一下。 他奶奶又不在了,自己还是个高中生,放他一个人回老房子,他要怎么生活呢? 她也只能用这种胡搅蛮缠的方式让他留下,不至于让他为一日三餐而发愁。 第49章 由于谈杜仲无情轰人,姜迎夏早早下班回了家。 “还没吃饭?”看着饭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姜迎夏下意识抬头,墙壁上的钟显示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傅驰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见她回来一脸欣喜:“吃饭了吗?我们一起。”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这样?”姜迎夏难得揪着不放。 “没有,今天早饭吃晚了,这会儿不饿,在看剧本也没注意时间。”傅驰边说边朝厨房走,“我炖了羊肉,是清汤的,你尝尝?” 姜迎夏看着这个自己记忆中的大男孩此时的表现,心里又酸涩又自责。 那些想要责备他的话语再也无法出口。 低头努力扯了个笑容,也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盛饭:“刚好我也还没吃,一起吧。” 傅驰立即扭头看她,目露心疼:“这都几点了?是食堂放假了吗?明天中午我给你送饭过去吧。” “不用,我放假了,谈大哥说他值班。” “真的?”傅驰一 分卷阅读98 脸惊喜,“下午我得去超市买些红纸写对联,明早起来贴,还有菜也不够,我得再买一点,原本以为今年不能团年了,就没多准备……” 傅驰犹自在清点着需要准备的东西,姜迎夏却觉得眼眶热热的。 这是她从十九岁以来就像好好照顾的少年,她怎么会舍得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过年呢? “迎夏,怎么了?”傅驰一直没听见她出声,侧头看来,才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 “没什么。”姜迎夏掩饰般夹了筷糖醋排骨到他碗里,“快吃,下午我们去龙泉山和烈士陵园。” 本地风俗,年前要祭奠亲人,姜迎夏原本准备明天起早,赶在上班前去,现在时间自然充裕很多。 “嗯。”傅驰点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直接从家里过去。” * 江城接连下了两日大雪,今天放晴,地上却依旧堆积厚厚冰雪。 说话时,一圈圈白雾四散往外逃离。 两人上山时,傅驰一直稍稍落后她一级台阶,在她身后护着。姜迎夏时不时回过头和他说话,让他更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小心。”两人刚站定在山腰的平台上,傅驰见她有些打晃,立即弯下身捞她。 却不料姜迎夏童心大起,将早早藏在手心的雪球丢进他围巾。 傅驰无奈一笑:“多大了。”要把手中提着祭品的袋子递给她,自己整理围巾上的雪渣。 姜迎夏却伸手帮他拍掉,手贴上他侧颈:“还好,不凉。” “没沾到雪,没事。”傅驰反而握住她微凉的手塞进大衣口袋里,“你到底捏那个雪球捏了多久?” 姜迎夏正准备抽回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 “傅驰?” 两人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裹着厚厚军大衣的人向这里走来。 “真是你啊?”陈放笑的爽朗,挤眉弄眼看向姜迎夏,“女朋友?” 姜迎夏想摆手,才反应过来手掌还被他牢牢锁在他掌心。 傅驰自然转移话题:“厂里放假了?” “对啊。”陈放朝他眨眨眼,一副全都知道的模样,配合答道,“大家都挺谢谢你的,放假前大家一起聚餐,刘成喝高了还在哭,说当时年纪小,对不住你。他现在挺好的,因为感激你,一直挺用心的,去年还提成了经理。” 傅驰点点头,不欲多言:“我们先进去了。” “好好,这天说变就变,趁着还有太阳快点进去吧。傅驰,新年快乐,随时欢迎你去厂里视察工作。”陈放高声对他的背影道,直到两人走进龙泉山墓地大门再也看不见,这才拭掉眼角的湿意,转身离开。 姜迎夏一肚子疑问,直到祭拜完傅奶奶,和他一起离开才开口:“那是谁?” “以前在少管所里认识的人。”傅驰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一鼓作气道,“我用第一部戏的片酬办了一个小印刷厂,你知道我们那个少管所平时的工作就是校对和印刷。我知道当时你‘收留’我的用意,也知道为什么褚检察官和谈队长会忙前忙后让我回学校复课,所以也想尽一份力,那个印刷厂里招的都是和我一样,出来以后生活没有保障的人,除了包吃包住发工资,厂里还会送愿意继续学习的人每晚去上夜校。” 原来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过这么多。 姜迎夏开始用看成人的眼光看向身边这个男孩,不,确切的来说,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个男人了。 这株小树苗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一个参天大树。 青少年犯罪永远是一个沉重的社会话题。 现行法律下,青少年犯罪刑罚会法定减免,这意味着他们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归社会。 大众和媒体会挑剔的着眼于对他们的处罚不够。 可对姜迎夏、谈杜仲、褚柏舟……这些司法从业者来说,关注的方面远远不止于此。他们更在乎另一个问题,如何避免这些还年轻的少年人们再次走上犯罪道路? 社会可以选择抛弃他们,甚至他们的亲朋好友也能做出放弃他们的决定,唯有身在抗击违法犯罪第一线的人们不可以。 不谈再次误入歧途对这些青少年本身的影响,多一个人选择走向违法犯罪的道路,就意味着这个社会的其他人多了一份未知的风险。 而解决这个问题最艰难的地方就在于,这些少年人没有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一旦学校和家庭选择放弃,那他们再次失足的几率极大。 所以傅驰的犯罪记录会被封存,能再次返校学习。 可却不是人人都如他一般幸运能遇上姜迎夏。 于是他在十九岁那年得到自己的第一笔片酬后,作出了这样一个不那么商业的商业决定。至今为止,他从没在那个印刷厂中获取过任何收益,却坚定的会将这份“事业”继续做下去。 他们这些人犯了错,并不值得同情,所以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可经过劳动改造洗心革面后, 分卷阅读99 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获得一个自食其力,不给社会添负担的活着的机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但傅驰的做法无疑对这些人本身和社会安定都是最优解。 “傅驰。” “嗯?” “傅奶奶会为你骄傲的。”姜迎夏顿了顿,扭头看向窗外,“我也是。” 傅驰的余光里,是她染上薄红的脸庞,于是嘴角轻轻上扬,眼里也沾染上笑意。 * 年三十这天,大部分人早早收拾起来回老家团年,大院里反而不如往常热闹。 姜迎夏一早和傅驰准备起对联。 傅驰写得一手好字,自从他到姜家以来,每年的春联都是由他写的。 他一落笔,姜迎夏就迫不及待拿起来:“快贴快贴,弄完赶快吃饭。” 昨晚两人炸了红薯圆子,当然,主要是傅驰在做,姜迎夏负责添乱和偷吃。 傅驰知道她喜欢吃,一早起来就放在蒸锅里,和他们一起准备端上餐桌的还有他做的豆沙包。姜迎夏早被香味勾的馋虫都出来了。 “给我吧,我去贴,你先吃饭。”傅驰从她手里拿过春联,往屋外走。 “家里就两个人,还吃两桌席啊?”姜迎夏套上厚棉衣,跟在他身后一起出去,站在后面指挥,“歪了,上面再朝右一点。那边高了——” “小驰回来了?我说这么热闹呢,去年你不在,迎夏都在值班室里过的,还是你回来好一些。”楼上秦奶奶上楼时见到姜家门口的热闹笑的慈爱。 “秦奶奶,我帮你拿。”姜迎夏见老太太提着个大篮子,连忙上去帮忙。 傅驰则贴好了对联从椅子上轻松跳下,也走过去:“我拿吧。” “好,好,都是好孩子。”秦奶奶粗糙的手掌透着热意,拍拍两人肩膀,“也是缘分,你们两个小不点多好啊,以后也别红眼,一辈子这么和和美美的过下去才好呢。” 这话姜迎夏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还没琢么明白到底什么意思,那边傅驰已经老神在在答道:“谢谢秦奶奶,我们会的。”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重新回到温暖的屋里,姜迎夏喝着八宝粥问他:“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明天。” “这么快?”姜迎夏原本还想逃避,觉得要慢慢疏远一点,不能继续和他这么亲密了。 可这会儿听到人要走了,心里却又十分不舍,连最喜欢的红薯圆子都没滋没味起来。 “嗯,这次戏拍的可能会久一点,导演比较认真。”傅驰拿起一个豆沙包,自然而然掰开,将里面细糯香甜的豆沙全都舀出来放进姜迎夏的粥里,“要在山里拍摄,信号不好,不过我会尽可能每天都给你打一通电话的。” 姜迎夏点点头:“一会儿我给你收拾行李,你也要注意安全,今年又冷雨又多,大山里一定要小心。别老担心我,我这周围邻里邻居的都能搭把手,肯定没事。倒是你,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小心。” 她念叨而不自知,傅驰却十分耐心的一一答应保证。 《挑战了》下期播放的时候,傅驰已经进山拍戏了。 姜迎夏独自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热闹,也会忍不住跟着笑,可笑声渐收后,却感到一阵寂寥。 原本在父母离开后,她是很习惯一个人居住的,可随着傅驰的闯入,这个家里又开始有了“家”的气息,他不爱说话,却处处都有他存在的痕迹。厨房里渐增的烟火气,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屋子,还有每天餐桌上可口的饭菜。 —— “你怎么又做饭了?作业写了吗?不是说了这些我来做吗?”姜迎夏一下课就往家里赶,手里还提着顺道从菜市场里提的菜,结果一开门,就闻到饭香了。 “又用不了多久,回来的刚刚好,已经可以吃了。”傅驰围着她浅粉色还带蝴蝶结的少女风围裙,端着西红柿蛋汤出来,摆在餐桌正中央,招呼她快过来。 傅驰做饭确实有一手。这让姜迎夏嘴上训着他不听话,腿脚却有自己的意识,迈步朝餐厅进军。 比食堂水平高多了。姜迎夏吃着照烧鸡腿,心里美滋滋。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继续的:“你刚回学校不久,要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学习上,这些都不用你操心的。我课程都修完了,等到这个月底联考结束,就彻底闲下来了,这些真的用不着你做。” “等你联考结束再说。”傅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薹,“你昨天买的,尝尝。” “就知道转移话题。”姜迎夏瞪他一眼,还是将菜薹送进口中,含含糊糊道,“是好吃啊。我明天再去那家买一点。”瞬间被转移注意力。 傅驰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明天要继续做这道菜。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最开始有些不自在。姜家的这套房子很老了,陈旧装修的也很不合时宜,却是他这十几年中,居住过的最好的环境。这让他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十分害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姜迎夏发现之后,某日不经意间开口: 分卷阅读100 “傅驰。” “怎么了?” “其实让你住进来不是什么要看住你,怕你逃债。” “我知道。”傅驰带着笑意,这种敷衍的借口,也只有她能想出来。 “你不知道。”姜迎夏认真看向他,“呐,你的家人不要你了,我的家人也不要我了,不如我们成一家人吧。” 傅驰怔愣。 姜迎夏拍拍他肩膀:“你不是这里的客人,也不是在这里还债。这里是我家,也是你家,是我们的家。” 傅驰垂头,掩饰住红红的眼眶。 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天之后,他开始努力融入这个“新家”中,慢慢自在起来。 这个家里真正有了两个人的气息,不知不觉中温馨起来。 “我出门了”、“我回来了”,两句简简单单的问候语,他们两人却许久都没听到过了,因此,只是这样简单的话语,每每都能给他们带来许多温暖。 那代表着他们有了家,而家中有人时时在挂念他们。 可傅驰也因此有了无型的压力,他是个“男人”,却成为了两人相处时被照顾的那个角色。 姜迎夏在负担他的生活。 他在家里做的再多,也弥补不了心里因此出现的间隙。 他才是应该肩负起两人生活的那一个啊。 后来傅驰常说,他是因为姜迎夏才走上了演员这条道路。 她以为他是指被她接回家,重新回归正常生活这件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十七岁那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担负起两个人的家。也是这个一直萦绕在心头,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思索的念头,促使他在看到招演信息的时候,勇敢向前迈出了一步。 江城市少管所是全国最大的少管所,也是一所模范少管所,因此何牧之导演在想要拍一个少年犯为题材的电影时,亲自来到这边考察。 当时主演还没确定,他为了让演员年龄符合,一直在高中里寻觅合适人选,来到江城考察时,顺便设了个面试演员点。 这个消息出现在了江城本地报纸的一个娱乐版面上,对广大的高中备考生来说,纯粹是擦桌子垫桌角的一个版面。傅驰无意见看到后却上了心。 不是为了成名,也不是为了何牧之国际大导的斐誉,只是肤浅为钱。 有时人的际遇真的玄而又玄,那是傅驰人生中最不堪的一段经历,却助力他一飞冲天,拿下国际影帝,一夜成名。 —— “哈哈哈,姜警官是个原创歌手吧。” “难为傅驰了,周围人都在大笑,只有他还认真在陪姜警官唱歌,这是什么绝世暖男。” “傅驰这个盐系男星第一人,竟然能变得这么暖,姜警官到底是什么仙女。都别拦我,我是真的要磕这对cp了。” “傅驰看姜警官时的眼神超级暖的。” “卧槽,这期节目高甜。” “妈的,以为上期节目已经是傅驰的极限了,万万没想到,这期发的糖更多。” “剪辑真大手,连傅驰这种冷淡感这么强的艺人,都能扣出这么多糖,难怪能成国民综艺了。神之剪辑。” “不管是不是剪辑,这cp我入股了。” “wtmxs,这是什么神转折。原来姜警官怕鬼。” “傅驰也怕啊。天呐,感觉他俩更配了。” “我在想,姜警官不用怕的,应该在鬼屋唱歌,哈哈哈,觉得把这群倒霉鬼吓死。” “傅驰明明怕的要死,结果姜警官让他捡假发,他就真的捡了,又害怕有听话的样子,简直高萌。” “还有给姜警官吃巧克力派,自己吭馒头,也超可爱的。” “傅姜给我锁死了,小狼狗化身小奶狗什么的,我的姨母笑就没停下来过。” …… 网上因为这期节目,再次掀起磕cp的狂潮。 而作为当事人的姜迎夏却丝毫不知晓。 此时看着荧幕上闪闪发光的傅驰,她的嘴角无意识露出一抹笑。 随后却开始皱眉,大概是因为上次不小心看到cp粉剪辑视频的余波,她看这期节目时,总是不自觉的去注意她和傅驰两人之间的相处。 等到这期节目播放完,她面无表情的点开上期节目。 里面呈现的一切让她脑中一直强行绷着的铉彻底断裂。 那实在是太暧昧了。 比起cp粉剪辑出来的东西,这些自己看节目时发现的蛛丝马迹显然更有冲击力。 节目中两人相处时的一幕幕,和自从傅驰离开后她心里就空掉的一块,在姜迎夏本人的亲自剥离之下,昭昭展示在眼前,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对傅驰是有感觉的。 不仅仅是亲人间的那种。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姜迎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第50 分卷阅读101 章 春寒料峭,山中温度更是要低上许多。 傅驰已经进组两个多月了,这里的大部分戏份已经拍完,后面就该转场回城市拍文戏了。 这晚下戏后,顾楷将傅驰叫到身边。明天是最重要的营救戏,是这部电影的大高/潮,顾楷十分重视,要和傅驰再对对戏。 “这是明天的路线。”顾楷起身带着他在一条狭小的山道中走过一遍,“你将那群小姑娘们带到我们搭好的棚里安置好后,就反身从这边跑。” 男主角在带队营救被拐卖的少女那天,遇上大雨,时值九十年代,通讯和科技都没现在这么发达,因此与分批进攻的队友们失去了联络,在将十几名少女安置好后,留下一部电话留给这些女孩,让她们继续和自己的队友联系,自己则为了引开后面穷追不舍的敌人孤身离开。 四周的树上已经固定好了机位,傅驰将它们一一记在心中,朝顾楷点头。 合作到现在,一直毒舌的片场暴君顾楷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情,拍拍傅驰肩膀:“不错,继续保持这种敬业的态度。” 现在不比当年,流量为王,营销操作为先。娱乐圈许多年轻一辈,很难再沉下心来磨演技钻研角色了。傅驰作为这几年风头无两的男演员,还能保持这种低调钻研的作风,让顾楷对他印象很好。 傅驰闻言也只是不骄不躁的一句“谢谢”。 第二日一早,山里就下起了大雨。 剧组众人不仅没有抱怨,反而欢欣鼓舞。 他们等这场雨已经等了许久,这场戏本应该一进山就拍的,结果一直因为少了一场大雨而拖到现在,一天不下,他们一天就出不了山。 现在好了,今天一过他们就能出山回城了。 灯红酒绿的现代城市生活在朝他们招手,于是所有人都充满干劲。 傅驰状态很好。知道这部戏的原型是姜迎夏父亲后,他一直用精益求精的态度来演绎,在度过最开始和顾楷的磨合后,他几乎都是一条过。 今天也不意外,迅速进入状态将安置少女们的戏份拍完后,他拒绝了顾楷让休息一下的提议,拿毛巾随意擦擦头上的雨水:“直接开始吧。” 随着顾楷一声“action”,身着老式绿色警服的傅驰看了一眼这些不安的女孩们,一句:“别害怕。”转身直直冲进滂沱大雨中。 镜头始终在给傅驰表情特写,顾楷眯眼一点刺都没挑出,这才满意的一直没吭声。 雨水沱湿了山间小路,一脚下去,带起许多泥泞。傅驰只跑了两步,就感觉到脚下湿滑,却没降低速度,身形继续在镜头的捕捉下朝前跑。 后面传来枪声,他照着已经订好的路线左躲右闪,不时还会回身打上一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利落。 副导演悄悄在顾楷耳边道:“看来去特警队没白练。” 顾楷则一直紧盯显示屏,只要发现一丁点不完美,就会毫不犹豫的喊卡。 好在傅驰精湛的表现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随着一声枪响,拖着已经中了几枪的身体疲惫奔跑着的男主,终于体力不支的倒下,这次倒下后,再也没站起来过。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脸上是混了血色的泥泞,他的目光一直望向山中的某个方向,镜头顺着他的眼神向上,安置女孩们的洞穴终于被队友们找到…… “卡。” 随着顾楷话音落地,整个片场一片欢呼,他们终于能够离开这片荒山野岭回城了。 山路湿滑,傅驰拒绝工作人员下山到自己这边来,只让助手把自己的手机丢了下来,稳稳接到后对上面摆摆手:“没事,我自己上去。” 剧烈的轰响声在傅驰上山时传出。 初春冰雪刚刚融化,泥土本就有所松动,再加上今日大雨,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伴随着山体滑坡,上方袭来一阵泥石流。 原本还在庆祝的剧组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慌乱,所有人慌不择路的四散逃开,还在山腰处的傅驰,已然被众人所遗忘。 好在他保持着冷静,大致观测了一下方向,朝另一边山路大步向上。 傅驰上行的过程中,不知是因为一部分山体滑坡时产生的震动,还是灾害已经蔓延到他选择的这侧山脉,脚下不断有震感传来。 危急时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挂念—— 自从傅驰进山,姜迎夏就养成了每日都会看看那边天气预报的习惯,早在昨晚通话时,她就有交代他今天要穿的厚一点,带好防雨工具。未曾想,却被告知,他今天有场大戏要拍。 谈到工作,姜迎夏自然不好再劝,就一直叮嘱他,今天拍完戏一定要洗热水澡,还得吃点感冒药预防。 可饶是如此,她今天依旧一直惦念着,且从今早起来就有些心神不宁。 在她再一次看向时间时,电话响起。 “傅驰?戏拍完了吗?”听到他的专属铃声,姜迎夏立即接起。 那边却只有粗壮的 分卷阅读102 喘息声。 “迎夏,听着,接下来我的话你都要牢牢记住。”傅驰一边奔跑着躲闪山上不断掉下的碎石,一边喘着粗气交代,“我床下有一个纸箱,最上面有个带锁的小盒子,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我的银行卡和存折,密码统统是你的生日。” “你在说什么?”信号不好,一直有滋滋声传来,姜迎夏能听清他的话,却只觉得手脚冰凉。 “姜迎夏。”傅驰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无比温柔的道出,“我爱你。” 随即电话里传出一片盲音。姜迎夏立即回拨,却一直被提示不在服务区,她慌忙跑出门。 “迎夏——”身后是陈末的叫喊。 她却直直冲进队长办公室。 “迎夏,怎么了?”谈杜仲见她神色慌张的进来,连忙问道。 “谈大哥,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羌山怎么了?傅驰刚刚打了通电话过来,可才说了两句就断线了。” “别着急啊,我问问在那边的战友。” 一分钟后,谈杜仲沉重的挂上电话。 “那边发生滑坡了,同时还有泥石流。”见她脸色瞬间惨白无血色,整个人打晃,谈杜仲连忙上去扶助她,“你别太担心,就近的部队已经在往那边赶了,傅驰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姜迎夏摇摇头,再说不出一句话,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早已被泪痕浸湿。 第51章 姜迎夏参加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请了公休。 原本她想直接去羌山,还是谈杜仲拦住了她。 “至少你得回去收拾一些傅驰惯用的东西,现在那边情况也不清楚,把可能用上的东西带上总是有备无患。” “对,我得带些药。”姜迎夏擦擦眼泪,迅速打起精神。 一味陷在悲伤的情绪里,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傅驰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 于是不再耽搁,姜迎夏迅速回家收拾行李。职业的特殊性让家里常备着许多治疗外伤的药,她直接将医药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包里,随后想到如果他住的地方发生了坍塌,那现在肯定连衣物都没有,于是又进了他的房间,收拾起衣服。 坐在床边将衣物都折叠好后,姜迎夏看着眼前这张铺着藏蓝色床单的木板床,想到了傅驰的那通电话。 双手紧握成拳,挣扎许久,终于蹲下身,从床底抽出了那个独属于傅驰的“秘密宝藏”。 纸箱很大,是那种老式电视机的包装盒,四周被宽透明胶带整齐包裹着,简陋的起着防水防潮的作用。 打开纸箱,里面摞着一个个方形铁盒。除了最顶层那个带密码锁的是个高级箱盒,其他都是些儿时简陋的饼干或糖果铁盒。 姜迎夏一一将它们打开,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件,有许多她都以为早就丢了,却没想到被傅驰妥善的保存在这里。旧试卷、旧书本、已经写不出字的坏钢笔……这些“破烂”几乎见证了她和傅驰的所有旧时光。 原本已经收敛的情绪随着那些一一浮现的往昔回忆,再也控制不出喷涌而出,眼泪不停滴落,姜迎夏粗暴的用手背拭去,想要止住眼泪,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它们失去控制般无声流出。 手指最终停留在带锁的箱盒上,颤抖的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锁应声而开,摆在最上方的是个天鹅绒盒子。 当打开看见里面的泛着金属光泽的两个小圆环后,姜迎夏再也克制不住,嚎啕出声。 她将两枚戒指紧紧握在手中,即使硌的手掌生疼也不松开。 空荡荡的老房屋内,回荡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哭泣,撕心裂肺。 * 灾区已经被封锁了,姜迎夏到达的时候,只能苦等在外围,那里围满了和她一样亲友被困在里面的人们。 “小姑娘,你家里人也被困在里面了?”身边一个阿姨流泪道。 “嗯。”姜迎夏目光一直放在警戒线中,那里不时就会有获救的人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从上午到现在,陆陆续续已经有十个人获救了,姜迎夏的心随着每一次担架的进出起起伏伏,无奈却始终没看见傅驰的身影,只能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作孽啊,我儿子也被困在里面了,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直没有信息。”大概是想和她说说话,调整一下情绪,阿姨哽咽着打听,“被困在里面的是你的什么人啊?” “我……”姜迎夏捏捏口袋中已经被自己捂的温热的对戒,温声坚定道,“是我爱人。”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阿姨握着她的手,不断打气,“我儿子和你爱人都会没事的,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 四周像这样互相安慰鼓气的人有许多,从天亮到天黑,一开始大家伙还自信满满,到了后来,不只是谁先起的头,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大灾下,时间就是生命,被困的时间越久,获救的希望就越渺茫 分卷阅读103 。 “都让让,让让,救护车准备。”里面再次传来沙哑的吼声,已经忙碌了一天的战士们,抬着最新营救出来的人,快速往这边冲。 周围人都自觉散开,留出一条生命的通道,却又不约而同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努力往担架上瞧,想要努力看清这次获救的幸运儿是不是自己在等待的人。 姜迎夏眼尖,一眼发现那是自己苦等依旧的人。 “傅驰——”她连忙跟在后面跑去,“您好,我是他家人。” “上来吧。”特殊时期,车上的医护人员直接让她一起上车,“前面今天白天又发生了几次余波,路都被堵了,刚刚才抢修出一条小车道,只能救援队和医护队进出。” “谢谢,谢谢您了。”姜迎夏哽咽着不断道谢。 她今天一天都表现的很镇定,在周围人都呜咽哭泣的时候,始终保持着自信满满的样子,给周围人信心。 可她心底却一直煎熬着,傅驰一秒不出来,她的担忧就多了一分。 此时看到他,安心许多的同时,又为他的昏迷忧心不已,对着帮他做检测的医护人员询问:“请问他伤势严重吗?” 今天他们已经回答过许多同样的问题,此刻却依旧耐心道:“目前只能做个初步筛查,具体情况要去医院进一步诊断,但目前生命体征是没问题的。” 听闻目前不会危及生命,姜迎夏心中的大石才落下一半,却丝毫不敢放松,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在征得医生同意后,拿了棉签蘸水不停擦拭他干渴的嘴唇。 在姜迎夏的焦急中,一路鸣笛的救护车终于抵达了医院,傅驰被早已做好准备,救护车一到就拥上来的医护人员推进大楼,姜迎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踪影。 “没事,是去三楼检查了。”一名留在原地的护士朝她道,“你可以去三楼急诊室外等着。” “谢谢。”姜迎夏感激道,立即转身朝楼梯跑去。 “哎,那个是傅驰吧,我应该没看错吧,那是他女朋友吗?”小护士喃喃自语,随即有叫她的声音传来,就立即将这个八卦抛在脑后,再次跳上救护车,往受灾点赶去。 姜迎夏爬上三楼,就看见傅驰被推进手术室。 握着手心的对戒,她一直在心中默念:会没事的,傅驰一定会没事的。 两小时后,手术灯熄灭,傅驰被推了出来。 “医生您好,我是他家属,请问怎么样?到底是受什么伤了?” “傅驰的家人是吧?这几天在医院陪护一下,他的腿被石板压断了,这段时间行动不便,等下会有人去病房和你交代注意事项。” 病房门关上,屏蔽掉外间乱糟糟的声音,封闭的空间内,傅驰的呼吸轻微到,姜迎夏需要伸手去他嘴唇上进行确认。 感觉到指腹上微弱的气流,姜迎夏终于松了口气。 正准备将手抽回来,那个一直昏迷的人,睫毛颤动了两下,不等她有所动作,就睁了开来。 “迎夏?”傅驰还有些神智模糊,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带着些满足,“我好像又出现幻觉了。” 姜迎夏听到他的低声喃呢,心酸又难过,还有不可抑制泛出的甜。 俯下身,姜迎夏一手抚上他脸上被泥石刮出的伤痕:“傻瓜,你看看我,不是幻觉,你被救出来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再好好看看,我是真的。” “迎夏?”或许是因为受伤,也可能是由于麻药还未散去,傅驰的反应慢了半拍,过了许久,才大致明白,面前的人不是假的,她真的来了,于是原本见到她的满足瞬间被焦急所取代,“你怎么来了?快走,这边很危险。” “得救了,傅驰,你得救了,我们在医院,不危险,现在安全了。”姜迎夏倾身抱住他,将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努力抑制住话语中的抽噎,手掌快速擦去眼眶的泪水,不愿被他瞧见。 她是个胆小鬼,可他却从未嫌弃,还始终将自己放在心上。 姜迎夏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推拒了。 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为了傅驰,她也愿意努力一次,即便掉下去粉身碎骨也不怕。 傅驰终于在她的一声声安抚中,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千言万语只余一句:“真好。” 还能活着,真好。 还能看见你,真好。 还能和你拥抱,真好。 第52章 傅驰只清醒了一会儿,就意识渐消,再次昏睡过去。 姜迎夏连忙按响床边的呼叫铃,医生进来的时候,她紧张道:“他刚刚醒了,可才说了两句话就又昏过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医生为傅驰做了一下检查,表情轻松许多:“他在恢复,只是太累所以又睡过去了,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放心,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姜迎夏长舒一口气:“谢谢您了,医生。” 等到病房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分卷阅读104 ,姜迎夏点点傅驰挺拔的鼻尖:“吓死我了你。” 而那个被她指责的人,则无知无觉,只是睡梦中偏了偏头。 随后一整夜她都陪在他身边,累了也只是趴在床侧稍微眯眯眼。 傅驰早上还未睁眼时,就模糊感觉到手背有一片软腻的温热。 意识恢复,眼睛动动,发现自己在病房,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原来不是梦。 随即往手背传来的温度看去,是姜迎夏紧紧握住了自己。 这远比梦境更加美好,他甚至舍不得有一点动弹,只是怕她被惊扰后收回手心。 姜迎夏醒来时,若有所感的抬头,就看见傅驰正看着自己,立即惊喜的坐起身:“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啊。” “刚醒。”傅驰声音干哑,面不改色的撒谎,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一个钟头了。 他得感谢在特警队训练的经历,否则清醒状态下,是绝对不可能这样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丝毫不动弹的。 姜迎夏听到他嗓子干,立即起身倒水。 傅驰感觉到暖暖的温度离去,盯着刚刚与她交握的手背,有些怅然。 她将水倒好,先自己尝了口冷热,这才将他扶起来,把杯子递到他唇边。 傅驰从未享受过这种“帝王级”待遇,一时有些怔愣。 “快喝啊,一会儿我还得去买饭,早上想吃什么?”姜迎夏见他不动,把水杯向他嘴唇上又贴了贴。 傅驰闻言立即回神,几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像个机器人,听话的不可思议。 鉴于他刚做完手术,姜迎夏买来的早餐十分清淡:“将就一下。”将粥和包子一一摆放在傅驰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回去我就学做饭。” 傅驰只是看她为自己忙前忙后就已经心里裹了蜜,哪会嫌弃:“不用你学,等我好了做给你。” 姜迎夏闻言难得有种羞赧的情绪,耳尖和脸颊都染上了嫣红。 明明以前他也不少说这种话,可那时的她时常觉得他小孩心性,爱说傻话。 可现在心境变了,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欢喜,让她耳热,让她心尖泛起点点的甜。 “怎么了?”傅驰见她低下头,立即关心。 姜迎夏想到口袋里一直被自己随身带着的两枚戒指,闭了闭眼,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即抬头直直望向他—— “傅驰,我喜欢你。”一直犹豫的话,一旦开了口,整个人都松弛许多,她嘴角漾出一抹笑,“是那种希望和你交往,和你恋爱,和你长长久久一直在一起的喜欢。” 傅驰整个人震愣在那里,瓷勺从手中滑脱,跌落下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才让他抽离“梦境”,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人不敢相信,傅驰紧紧捉住她的手腕,直直看向她,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听到了就是真的,你说了要和我交往,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姜迎夏此刻无心挂怀碎落在地上的勺子,只是温柔的看向他:“不会反悔。” 傅驰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了,身体利落前倾,重重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却饱含深情:“迎夏,我爱你。” 他不知道她的转变来自于什么,或许是自己这次遭遇后产生的同情?亦或是为自己的执拗让步?这些他都不在乎,他甚至认为自己有些卑鄙,无论原因是什么,无论她对自己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只要她松口了,他就要将她绑在自己身边,牢牢禁锢一生。 抱歉,这次抓住了你,我就再也不会松手了,即便你后悔也没用。 姜迎夏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波涛汹涌,无知无觉的笑着与他相拥。 在经历那一切后,我们还能这样静静拥抱,真好。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万硕接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结果一推门就撞破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顿时有些尴尬的提醒。 羌山遭遇滑坡的消息一传来,他就坐不住了,可景城离这里太远,等他赶来,灾害发生地已经被封锁了。今天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直奔医院。 没想到让他担心的着急上火的艺人,这会儿正好端端的在“谈情说爱”?这可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了:“傅驰,没事也不报声平安,过分了啊。” 姜迎夏脸红的抽离了傅驰的怀抱,不自在的开口:“他昨天一直昏迷,刚刚才醒,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忘记通知你了,抱歉。” 傅驰难得也有了不好意思:“剧组其他人呢?没事吧?” “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万幸没人伤亡。”万硕看他,“你呢?” 傅驰指了指打着石膏的腿:“被石头压了一会儿。后面的镜头什么时候拍?我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顾导这次也遭了点罪,估计要一两个月后才会补拍了。”万硕见他确实除了腿,没有其他大伤,松了口气。 —— 分卷阅读105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亦或是爱情的力量实在强大。 傅驰醒来之后,恢复的情况很好,医生都连连感叹年轻就是好,他的恢复速度是目前所有的伤号里最好的。 一周后,医生就告知他们可以出院了。当然,这与灾情严重,床位紧缺也有关系。 万硕听闻他要出院,十分不放心:“这到底是什么医生啊,石膏都还没拆呢,还有缝针的地方,还得换药呢。” 傅驰动了一下,姜迎夏连忙将枕头垫在他身后,把他扶起来靠在上面,他坐稳后仰头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嘴角皆是满足。 万硕:…… 我算是明白了,合着姜迎夏比医生更管用呢。 “这边乱糟糟的,留在这也是给医院增添负担。”姜迎夏递了杯水给傅驰,“现在医生也顾不上你,不如早点回去,到江城医院再重新检查一下,实在不行,就在那边重新办住院。” “都听你的。”傅驰醒来后的这一周简直如坠梦中,身边一直有她忙前忙后,始终陪在自己身边。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正式确定自己的名分了,他是她的男友了,他们确立了恋爱关系。 只是想想男友这个称谓,他就止不住心中的欣喜。 万硕:…… 行叭。 干脆不再发表意见,直接去收捡行李。 回去…的路上,两人因为回程工具产生了分歧。 姜迎夏难得没顺从他,这几天来第一次显露严厉:“不行,你和万硕一起坐飞机回去。” 傅驰想让助手开车把两人送回江城,这样就能和姜迎夏一起走了。 羌城这边四面环山,要从这里开车回江城,至少得十几个小时。他的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哪能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坐十几个小时?为了他的身体情况着想,姜迎夏自然不会同意。 “我就在你后一班飞机,很快就回家了,你听话点。”姜迎夏见他双唇抿紧,闷闷不乐,不由放软声音哄他。 万硕: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竟然跟傅驰这个油盐不进的大魔星说让他听话点? 他能听话就有鬼了。 以我这三年操碎了心的经验…… 万硕内心吐槽的弹幕还没喷完,就听到后放传来一声“嗯”。 “那我在家等你。”傅驰从前就称得上对姜迎夏百依百顺,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女友,他更是将这种特质发挥到极致。 他如此的退让,又用闪着星光的双眸直直望着自己,这让姜迎夏差点举白旗投降,要松口和他共乘一架航班飞回去,索性理智及时回归。 这家伙惯会得寸进尺,一旦松口,他就能干出和自己坐邻座的事。 不光姜迎夏有此怀疑,就连万硕也十分防范。 傅驰这几天实在春风得意,恨不能拿着高音喇叭,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脱单,跟个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见姜迎夏侧头看向窗外,回避掉自己的视线,傅驰有些泄气。 可随即又打起精神,和她做出同样的姿势,也看向窗外,两人明明后脑勺对后脑勺,可傅驰却向背后有双眼睛一样,伸手准确的将她的手掌握在手心。 姜迎夏僵了僵,随后摊平手掌,主动回握,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两人仍旧背对对方,可看着窗外逝去风景的眼睛里都露出了笑意,连嘴角都忍不出上翘出同样的弯度。 这几天为了应付媒体,万硕一直守在病房中,傅驰倒是无所谓,可姜迎夏面皮薄,于是在两人确认关系后,反而肢体上规矩许多,甚至连手的没碰过。 此刻坐在狭小的车后箱,两人隐匿在黑暗中的手紧紧相握,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有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甜蜜与欢喜。 第53章 傅驰被万硕推进机场的时候,里面已经被等候多时的粉丝围的水泄不通了。 自家爱豆拍戏途中遭遇到这么大的事,这几日她们可谓是忧心不已,因此自然是在收到傅驰航班消息的第一时间蜂拥而至。 整个机场大厅,从傅驰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陷入了喧嚣。 有大粉自发维护现场纪律,可这会见到爱豆本尊,他还坐着轮椅,粉丝们自然又是心疼又是激动,根本控制不住。 有些次次追行程的老粉,心中暗暗叫糟,傅驰怕是不会喜欢这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脸上仍旧没有笑意,可惯来冷面的傅驰,今天即便坐在轮椅上,也能让人轻易感觉出他心情甚好,整个人姿态显得颇为轻松。 连围堵上去的狗仔,他都难得给了眼神。 “傅驰,傅驰,这次遭受到这么大的事故,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驰,你现在伤势如何了?” …… 长枪短炮都杵在跟前,傅驰却没冷脸,反而极其罕见的回应了:“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即便他仍旧是那副冷冷淡 分卷阅读106 淡的样子,没个笑脸,可话语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这可真是太反常了。 随后就是更加激烈的尖叫声。 “(╥╯^╰╥),傅驰你要好好养伤啊。” “我的爱豆太暖了,他肯定是想让我们安心,才破例回应狗仔。” “阿驰瘦了好多,心疼。” “腿上还有石膏,我家哥哥这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 周围众人为他不同寻常的反应议论纷纷,可当事人却无知无觉,好心情一点没被影响。 “你收着点。”万硕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自家艺人现在的状态,简直令他心惊胆颤,一路上都在让他担忧这家伙会不会突然扔下枚重磅炸弹,昭告天下宣布自己脱单。 这可真是太让人发愁了。 傅驰没法体会经纪人那张苦瓜脸下的忧愁,整个世界在此刻的他的眼中,都明媚鲜亮不少。 只可惜姜迎夏坚持不和他乘同一班飞机,否则世界必定更加美好。 姜迎夏一下飞机就直奔家中,见傅驰独自乘着轮椅来开门,十分诧异:“万硕呢?” “我让他回去了。”傅驰双眼闪着光亮看着她,满心满眼的欢喜。 互相表明心意后,两人可算有时间单独相处了。 他怎么会还留下个电灯泡? 天知道这几天因为万硕在场,姜迎夏刻意躲避与他的接触,让他有多么憋屈。 “胡闹。”姜迎夏却丝毫没有为即将到来的“二人世界”欣喜,“你现在腿都不能动,你让他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家,万一在我回来前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她的眉心简直要拧成一团,即便看见傅驰全须全尾的从灾区出来,这几日她仍旧会感到后怕。 现在他这样简直是拿自己健康当儿戏,实在让她气闷,可姜迎夏又不会说重话,只气呼呼瞪他。 傅驰理亏,拽住她手腕晃了晃,脸上一副乖顺模样,伏低做小的做派:“我错了。” 姜迎夏原本高涨的怒火中也是担忧偏多,再对着这样的他,满腹脾气当真是一戳就散,却犹有不甘。 于是扯了扯他那张被形容为帅到人神共愤的脸蛋,语带无奈:“每次都认错认的快,又死不悔改。” 傅驰知道雨过天晴,讨好的对她笑笑,捉住她“施/暴”的手,一个清浅的吻印在她的手心:“会改的。” 让她这下彻底没了脾气。 晚上做饭的时候,姜迎夏有一瞬间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干脆的让王阿姨离开,有她在,傅驰至少不用在养病期间,还要受她的手艺折磨。 “要不,我去楼上看看秦奶奶家晚上做了什么,端点下来。”姜迎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傅驰的指导下,自己还能把菜做的让人看着就没胃口。 明明在他的烹调下,总是显得清脆鲜嫩的青菜,到了她的锅铲下,就像是放了几天的剩菜。他做出来总是鲜亮诱人的羹汤,被她拿同样的锅煲出来,却泛着不详的褐色。更不要提已经看不出原样,被黑色包裹的红烧小排…… 傅驰却已经拿起了筷子:“我先尝尝。” “哎,别往嘴里喂啊。”看着他毫无畏惧的夹起一块黝黑的排骨就往嘴里塞,姜迎夏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还不错。”傅驰将脆骨咬的邦邦响,含混不清道。 “真的?”姜迎夏将信将疑,也捻了一块,“好像是还行。” 事实证明,虽然菜色卖相不好,可毕竟也是在傅驰这个“大厨”指导下完成的,味道称不上美味,可也能让人接受。 傅驰甚至很给面子的将略微偏咸的玉米大骨头汤也盛了一碗。 “怎么不吃骨头?”姜迎夏见他把碗里的玉米吃了干净,专门炖给他以形补形的骨头却还留在碗里,“是不方便吗?我忘记拿吸管了,等等。” 说罢就一路小跑进厨房,很快带着一根塑料习惯出来,朝骨头里一/插:“快把骨髓油吸了。” 傅驰见她双眼含光,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却没如她所愿。反而戴上手套,拿起骨头抽出吸管,用筷子将里面的骨髓都舀了出来,放进勺子里,动作十分仔细,表情也很认真,仿佛自己不是在摆弄食物,而是在做一场精细的手术。 确认里面的骨髓被掏的一干二净后,取下手套,将勺子递到姜迎夏嘴边:“诺。” 这是姜迎夏最爱吃的东西之一,和她相处日久,了解她每一个小习性的傅驰自然一清二楚。 “喂,这是专门做给你的。”姜迎夏哭笑不得。 “嘘,张嘴。” 姜迎夏被他深深望着,竟然真的不受控制的听话张了嘴。 等到他将勺子送进她张合的双唇,她才反应过来,嘟囔着抗议:“都说了是专门做给你的。” 傅驰见着她拧眉瞪视自己,只觉得可爱异常,泛着光泽的双唇也散发出异常的吸引力,令他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其上 分卷阅读107 。 一时冲动,也是期盼已久。 傅驰探过身子,将双唇叠在了她还喋喋不断在抱怨的唇瓣上。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烟花炸裂,绚烂异常。心底却幸福喟叹,一直在叫嚣着的欲/望此刻终于得到了满足。 漂泊无依的灵魂,切合着她柔软的双唇,终于在这一刻寻觅到安放的心乡。 姜迎夏睁大双眼,整个人怔愣在当场,无法给出任何反应。 在和他表明心意确立关系后,她设想过许多两人初吻的场景。 也许是在春日的樱林,曲径幽长樱花散落,缀红了满园春色。 也许是在夏日的江畔,晚风轻拂繁星点点,照亮了暗夜深沉。 也许是在秋日的墨山,红叶飘飘乘着秋风,温暖了秋意萧索。 也许是在冬日的松园,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消融了寒冬霜雪。 未曾预料,她的初吻会是在今天,在餐厅,在她吃完一勺骨髓油,还没完全咽下去的时候。 饶是她一向自诩缺乏少女心活得很粗糙,也有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重重咬了一下傅驰的嘴唇,留下两排圆弧形的牙印:“好好吃饭,作什么妖呢?” 傅驰: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身体发软、害羞捂脸、娇嗔讨厌三连吗? 为什么看起来不仅没有丝毫享受,还十分生气的样子? 原来那些偶像剧剧本都是骗人的!!! 姜迎夏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都还十分郁闷。 只要想想,别人的初吻都泛着甜蜜,她的初吻是排骨味的,就想把刚刚被自己安顿在被窝里的傅驰,再拖出来暴打一顿。 而同床上的傅驰,则心跳都失去了控制。 即便和她分被而眠,可他仍然觉得能闻到独属于她的清香,阵阵飘来将自己包裹。 因为他腿脚还打着石膏,姜迎夏怕他晚上有事,为了方便照顾,干脆让他安睡在自己身边。 静谧的房间中,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提醒着彼此对方的存在。 姜迎夏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初吻气闷,突然感觉身侧的被子,被掀起了一角,随即平放着的手掌,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手心。 她想将手抽出来。 他却紧握不放。 “别动,就这样。”傅驰低沉的声音,在这样的暗夜中,十分有磁性,让人耳朵无端发麻,他侧了侧头,晶亮的双眸在昏黄的小夜灯下,紧紧看向她,“迎夏,晚安。” 被他的大掌包裹,姜迎夏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了些初次同床共枕的实感。 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在晚间共处一室过。 他生病的时候,她住院的时候,对方都会衣不解带的陪伴在床侧。 可这样同躺在一张床上,却是初次。 初春的夜有些凉,可两人相握的双手,却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意,让彼此相合的掌心有了些微湿意。 粘腻的感觉,让暧昧更显。 傅驰原本规规矩矩,只是握着她的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动,指腹轻轻抚过她软腻的手背,带起阵阵电流引起丝丝酥麻。 “痒。”姜迎夏挣了挣,语调带了七分软三分甜,撒娇意味甚重。 傅驰翻身凑近,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姜迎夏侧颈,声音沙哑暗沉:“迎夏,我也痒。” 说罢,轻啄她的耳尖,一连串湿热的吻印在了她修长的颈间。 “抱抱你,好不好?”傅驰言语上问着,却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两床被子只剩一床,强势的将她锁在自己怀中。 “哎,你的腿。”姜迎夏原本因为这粘湿的氛围,渐渐丧失的理智,瞬间回笼。 “没事的。”傅驰轻啄着她侧脸,含混道,“我有注意的。你疼疼我,让我抱着你,嗯?” 第54章 “他腿脚不方便,麻烦多看着他点。”姜迎夏将行李箱递给万硕,扶着傅驰下楼梯,十分不放心的交代。 “你就放心吧,给他新配了两个生活助理,这段时间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万硕跟在他们身后连连保证。 “我没事的。”傅驰见不得她担忧的模样,捏捏她的手,“半个月后就回来了,到时候你陪我去拆石膏,亲自监督。” “你也要多注意点,要听话,别折腾。”姜迎夏将他扶进车里,“马上就能拆石膏了,可别在半途出岔子。” “遵命,姜警官。”傅驰给她敬了个礼,保证道。 “那我们这就走了?”万硕进了驾驶座,询问的看向姜迎夏。 他现在对两人之间到底谁做主,心里特别有数。 “嗯,再见。”姜迎夏关上后座门,朝两人挥挥手。 “等等。”傅驰喊停,将车窗摇下,对姜迎夏招招手,示意她靠近点。 以为他有什么话要交代,姜迎夏配合的两步上前,微微弯下身子,和 分卷阅读108 他分隔车窗内外对视:“怎么了?” “再靠近点。”傅驰一脸严肃认真,一副有重要事交代的模样。 姜迎夏不疑有他,稍稍往车窗内探了探。 傅驰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吻印在了她的唇间,柔软的唇瓣紧紧贴合在一起,可他仍旧不满足,舌尖尝试朝她唇里伸探,期望进一步深入。 姜迎夏是想重重咬他一下的,可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般轻启双唇,将紧紧关闭的城门打开,把他放了进来。 唇舌纠缠,颤栗感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傅驰一路攻城略地强势侵袭,令姜迎夏不由得身子发软,双手紧紧握住车窗边缘,才能勉强站定。 直到感觉她喘不上气了,傅驰才意犹未尽的重重吮吸一下她柔软的舌尖,恋恋不舍退了出来。 双手捧着她软软的脸颊,看向她迷蒙的双眼,拇指指腹试过她水润的双唇,声音暗哑:“乖乖在家等我,很快就回来。” 万硕还在场,姜迎夏脸红的想要挣脱,可他这会儿却异常执拗,黑亮的眼眸直直的望向她,仿佛她不给出个答案,他就不走了。 “知道了。”无奈,姜迎夏只得小声应下,“等你回家。” 原本抿着双唇等答案的傅驰,闻言瞬间勾了勾唇角,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再见。” “再见。” 望着汽车一路驶离,姜迎夏这才拍拍自己的脸,偷偷环顾四周,发现这会儿大院里没一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大白天里,公众场合下,这可真是太难为情了,还好没人看到。 * “你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所以这次路演,行程给你压缩了许多,你只用去几个大城市,再参加几个访谈类综艺就好,如果不出意外,两周就能结束。” “嗯。”离开姜迎夏,傅驰瞬间变回惜字如金的状态。 万硕将行程表递给他:“你先看看,要是有需要调整的,我再和片方联系。” 傅驰沉默结果,一眼扫过:“就这样吧。” 之前暑假拍的那部电影,原本是安排在今年暑期档的,后来片方却觉得暑期档竞争太过激烈,进行了提档,明天就开始首映。于是傅驰原本的空档为了配合宣传不得不再次被工作填满,即便还没拆石膏,也要开始天南地北的奔波了。 以前是一天转场两三个城市,连跑十几个影院,基本没有休息时间,这次考虑到他现在是个伤号,基本是两天一个城市,可即便如此,行程也是满满当当。 不过傅驰在工作上一向好说话,只要合作方有要求,不涉及原则问题,他都能配合,因此没什么意见。 这让万硕松了口气,他这样配合,当然给他省去许多麻烦。 即便日常吐槽傅驰恋爱脑,他也得承认,年轻一辈大红的男明星中,应该不会有比傅驰更好带的人了。 人无完人,如此高的配合度,哪怕是个恋爱脑,也只能含泪忍了。 新片是部悬疑片,傅驰在其中饰演一位少年侦探,在破获一起案件后,导演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镜头,影片的最后,傅驰在昏暗的房间内,勾唇嘲讽一笑,顿时让观影后的众人陷入激烈讨论。 “傅驰真的好会演这种有故事的少年,就那一个笑,连台词都没有,就能脑补十万字的恐怖故事了。” “妈呀,他不会才是凶手吧?” “肯定不会,影片一开始就交代了,傅驰在国外念书,这次是专门请他回来帮忙的,怎么可能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不过故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导演埋伏笔了,他最开始就说,自己研究这些,是想挑战自己,喜欢和凶手博弈的过程。这说明他这个人应该是亦正亦邪的,不是纯粹为了正义而破案。” “期待第二部,应该会有第二部吧?” “如果票房可以的话,应该会排成系列片的。” “傅驰到底是什么神仙演员,在同年龄短其他人还在演面瘫的时候,他已经能把握这么复杂的角色了。” “没错,尤其是最后那个笑,简直渗人,说他是罪犯我都信。” “傅驰大概就是那种祖师爷赏饭吃的类型,天生吃这晚饭的,他演《少年犯》的时候才多大?当时还在念高中吧,就把那个角色演活了,还拿了影帝。” …… 悬疑题材向来不如合家欢电影在市场上受欢迎,这也是片方的考量,所以才从被几部喜剧包围的暑期档撤出,提档到此时。 这部影片确实有拍摄成系列制作的想法,不过一切都要基于第一部的票房。所以在宣发上,片方着实耗费了心思,热搜都花式买了许多。 可所料未及的是,最先引起讨论热度的却是傅驰的演技。在片中他一直是一位沉稳天才少年侦探,可只是最后一幕的一个笑容,瞬间就将人物变得复杂起来,也为下一部对人物的层次丰富做出了很好的铺垫。 现在的影评全都在讨论,下一部这个人物会有怎样的变化。 分卷阅读109 时时跟进舆论的片方立即掉转宣传方向,开始从这个角度出发,给出各种揣测的方向。 而人们的讨论中心傅驰,此时则无心关注人们又一次对自己演技的热议,和这部片子节节攀高的票房,他终于快要结束工作,回家在即。 在忙碌半个月后,他终于来到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海城。这个沿海小镇在改革政策下飞速发展的城市,只用了短短三十几载,就一跃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城市,自然是一大票仓,路演必须由傅驰这个男主角到场。 傅驰在白日里连去三个影院参加见面会后,晚上来到海城电视台进行节目录制。 “我看你心情还不错,好像并没有被这次受伤影响。”访谈到后端,主持人笑着对傅驰道。 傅驰点点头:“这次受伤也算因祸得福了。” “哦,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现场发出一阵笑,只当他是在冷幽默说笑。 只有跟在台下的万硕捂住碰碰跳的心,还好这家伙没自爆,天知道刚才他心都悬在天上了。 录制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傅驰拄着拐杖等候在地库的电梯处,却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影。 一旁的助理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拦在傅驰身前:“做什么?”一声质问,在此时空荡的地库里,显得十分响亮。 那人见挡在傅驰身前的人,人高马大,有一瞬间瑟缩,随后想到自己身份,就立即挺起身板,语气里透露出一股耀武扬威:“我是他爸爸,你是谁?” 助理闻言十分震惊,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傅驰。 傅驰在这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十多年过去,他的身材有了很大的改变,明显胖了许多,穿了一身西装,大概是等待已久,有些皱巴巴的。 傅驰点了下头,却没和他打招呼。 “你这是什么态度?”被他忽视让傅洪波不是滋味,随即拿出父亲的威严,对他进行严厉呵斥。 此时保姆车驶来,傅驰低声和助理交代:“扶我上去。” 傅洪波立即箭步上前要阻拦。 傅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丢下一句:“你也跟上来。”就进了车厢。 傅洪波再次被忽视,留在原地,脸色一时红一时白,随即想到自己的来意,也跟了上去。 “阿驰,这是?”万硕回头一脸疑问。 “去机场。”傅驰说罢就紧闭双眼,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言语。 “去什么机场?我不去机场。”傅洪波闻言立即提高嗓门,一脸怒容的看向傅驰。 “十分钟。”傅驰睁开眼,却没看他,而是侧头看向窗外,“有什么事,给你十分钟。” “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傅洪波对他这样十分不满,身手就要捏住他肩膀,逼迫他回身看向自己。 傅驰背对他,却像身后有眼睛一般,在他要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捏住他手腕,狠狠一折。 “啊——”傅洪波立即痛的参加,“你松开——” “还剩九分钟。”傅驰松开钳制,声音依旧冷淡,仿佛他刺耳的尖叫和刚刚的冲突从未存在过。 傅洪波立即揉揉自己红肿的手腕,看向依旧背对自己的傅驰,突然明白了,他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自己可以任意鱼肉的小男孩了。 第55章 “我去抽根烟。”万硕已经从小助理的偷偷交代中知道男人的身份了。 他对傅驰的家庭情况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却不深入。只知道他大概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了,跟着奶奶长大,后来奶奶也去世了。 这是多么励志的一颗小白菜啊,可惜现在富二代人设更吃香,他这才没在傅驰身世上动营销脑筋。 傅驰出道近四年,没想到这个“父亲”会在此时找来。 在他看来无非是要钱,外人还是回避为妙,于是将车停在路边,拉着助理一起下去了。 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俩,傅驰仍旧不发一语。 傅洪波想要再次摆出父亲的威严训斥他,可看见他闭阖的双眼,直觉他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时间一到就会让自己离开。于是咽下已经到嘴边的教训,语气和缓许多:“这次找你,确实有事想让你帮忙。” 傅驰仍旧不言不语。 等待他接话的傅洪波,见他无动于衷,又想发脾气,可想到自己来找他的目的,只能兀自继续,肩膀微微垂下,整个人显得既落魄又可怜:“你弟弟生病了,需要换肾,我确实也是没办法了。我知道以前对不住你,所以这些年知道你成了大明星,我也从没去找过你,可我和他妈那边的亲戚都去试过了,都不行,只能来找你了。” 傅驰阖眼靠在后座上,想要放空自己,可许多过去的回忆,却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年幼时害怕回家,却又无处可去,小心翼翼缩在角落,为不知何时会突然 分卷阅读110 到来的拳脚相加提心吊胆。 和奶奶在一起时很苦,心中却很安宁的生活。 竞赛回来,面对奶奶去世消息的自己。 打电话通知父亲,却被冷漠挂断。 再后来是为了拿回那笔下葬钱进少管所。 …… 媒体和公众提起他来总是一句少年老成。 姜迎夏喜欢揪着他嘴角,告诉他要多笑。 年少时,校园里,他也曾羡慕过四周无所顾忌放肆大笑的同学们。 没错,连笑对那时的他来讲,都是一种放肆。 因为生活从未赋予过他活泼与笑的权利。 其他人在父母怀抱里撒娇的时候,他看见父亲靠近,心中就会泛起深深的恐惧。 其他人青春的记忆是学校的象牙塔,他记忆中的少年时是四周被高墙封闭的少管所。 或许他根本没有青春可忆。 他这一生实在太过糟糕,好在遇见了姜迎夏。 幸好遇见了姜迎夏。 脑中纷繁复杂的片段最终停留在临别时姜迎夏的那句“等你回家”。 还有她在等待着自己回家。 他和她,组成一个家。 傅驰突然就迫不及待起来,摁下车窗,对站在外面吹冷风的两人道:“走了。” “傅驰。”傅洪波原本就是按捺了心中的怒气,才能放下身段,同他沟通。 可此刻看见他毫无反应,彻底无视自己,怒气再也忍受不了。这些年隐藏在心中暴虐的因子,这些日子对小儿子的担忧与心疼,看见这样的傅驰,这个自己从来就能任意打骂的傅驰,就这样被点燃了火引,再也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抬起手就要重重砸向他那张冷漠的脸。 傅驰这次并没有等他的袭击到跟前,而是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就一手捏住他的手肘,另一只手狠狠朝外侧一折,让他整个胳膊呈现扭曲的弧度。 傅洪波再次惨叫,傅驰却没再放松钳制。 看着这个记忆中不可战胜的“恶魔”,被他轻易压制,压在灵魂深处许久的心魇,就这样渐渐散去了。 “有句话,我十岁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了。仗着比我高比我壮就打我的你,是个卑鄙的懦夫,令人恶心。” “疼——疼——”傅洪波连连告饶,“我错了,你快松开我,求求你,快松开我。” 傅驰却仍旧一动不动,只是直直看他:“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我是混蛋,我是懦夫,我让人恶心——”傅洪波疼的满头大汗,为了让他撒气,不断重复着他之前的话语。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傅驰无动于衷,只面无表情的看他,“跟奶奶道歉,你对不起的是她。” “我对不起你奶奶,妈,对不起,我是不孝子,对不起,对不起……”傅洪波此刻疼的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 “刘肯。”傅驰对窗外道,“你去帮我买点火纸。” “驰哥?”隔着车窗已经吓傻的人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麻烦你去帮我买点火纸。”傅驰冷淡的重复一遍。仿佛傅洪波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不存在似的。 万硕低声道:“快去。” 助理刘肯这才慌忙跑走,心道这大半夜的自己从哪去弄火纸啊。 “傅驰,你冷静点,要不先把你爸爸松开?”万硕见他这状态实在不对劲,小心翼翼劝解。 傅驰看他一眼,在他觉得浑身发冷,准备投降说算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他比平日更凛冽的声音—— “把车门锁上。” “哎,好,马上就锁。” 听到门窗落锁的声音,傅驰才放开对傅洪波的钳制,再次恢复靠在椅背的动作,只是这次没再闭眼,而是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驰,你先放我离开吧。”傅洪波被他今晚的表现吓到,手肘仍旧火辣辣的疼,他此刻哪还管得了小儿子换肾的事,只想远远离开。 “闭嘴。”傅驰的语调明明十分平淡,可加上他之前的表现,硬是让傅洪波不敢小觑。 “等你给奶奶烧完纸,就让你走。” 一小时后,刘肯不负期望的将东西买了回来。 “驰哥,不好意思,确实不好买,只有这一沓了。”刘肯打了个车,大晚上让的士司机带自己去葬品店,差点被司机给轰下去。 “谢了,这个月加奖金。”傅驰接过,从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块钱,凌晨四点,坐在车里认认真真压火纸,细致的像是在做了不起的手工艺品。 傅驰将钱压好后,把一沓厚厚的火纸交到傅洪波手里,指指前方路口,对万硕道:“麻烦带他过去。” 随后,他今晚第一次主动看向傅洪波:“你去给奶奶烧钱。” 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可浑身流露出的凌厉气势,却让傅洪波生不出气力违抗。 傅驰看着火光,心中默默道:奶奶,对不起,今晚打扰了你。 分卷阅读111 直到飞机降落在江城,万硕和刘肯两人都不敢和傅驰说话,只时不时小心偷看他,一旦见到他睁眼,就立即错开目光,活像被吓傻了似的。 傅驰到家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了,没让万硕跟进门,放下行李,径直走进卧室。 灰蓝色的被子鼓起一条,是值完夜班刚回家休息的姜迎夏。 傅驰将拐杖轻轻放在门口,拖着还未拆石膏的腿,步履艰难的一步步朝她靠近。 床边有个小沙发,傅驰整个人陷进去,静静看向她睡熟的侧脸,一整夜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慢慢侵染上满目温柔。 有几缕头发滑下落在她脸庞上,大概是发尾蹭的有些痒,睡梦中的姜迎夏无意识的用手背扫了扫,却不得其法。傅驰无声的笑了笑,伸手为她将发丝别在耳后,触碰到她柔软的额头,指腹不舍离去,流连在其上来回轻抚。 姜迎夏迷糊中有所感觉,微微睁开眼,见到了他:“你回来了?”声音带着睡眠后的干哑,朦胧中带着点迷糊。 “嗯。”傅驰附身靠近,一个浅吻印在她唇边,“抱歉,吵醒你了。” 姜迎夏轻轻摇摇头,人朝里面动了动,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坐了一夜飞机?快上来睡觉。” 傅驰原本心中的沉重,瞬间消散。 听话的躺上床,手掌抚过她的侧脸,吻了吻她的眼睑:“睡吧。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 姜迎夏笑了一下,想说他好肉麻,可困意袭来,最终只是困顿的闭上双眼。 傅驰却睡意全无,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能在这静止的时间里过一辈子。 “发生什么了?”姜迎夏了解傅驰,就像傅驰能准确的阅读出她的每一个表情。从醒来就发现他兴致不高,原本想给他保留一些私人空间,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可看着他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最终她还是没忍住。 她不喜欢看见他明明心里有事,却努力对自己笑的模样。 “什么?”傅驰没反应过来。 姜迎夏捏了一下他的脸:“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的。” 傅驰粗鲁的揉搓了一下因为休息不足而泛白的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去看奶奶了。” “好。”姜迎夏立即应到,“你这次能好这么快肯定是傅奶奶在保佑。” 只短短补眠三四个小时的两人已经去医院将石膏拆了。 虽然完全恢复还需要三个月,可只要不是剧烈运动,现在的傅驰都能承受了。 原本要回家的路程,在姜迎夏利落转换方后,朝向龙泉山行进。 过程一直很沉默,傅驰少有的在与姜迎夏相处时缄默不语。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两人下山后。 傅驰望着向后逝去的龙泉山,突然开口:“傅洪波来找我了。” 姜迎夏作为警察的敏感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那年他们拘留傅驰后,因为他还未成年,需要监护人到场参与讯问,她曾打过电话给傅洪波。 对方态度恶劣的拒绝后,他们最终不得不请居委会的人前往。 即便已经过去许多年,姜迎夏对他的那对父母仍旧记忆深刻。 他们对待傅驰的态度,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父母都爱着自己孩子的。 第56章 彼时傍晚,落日余晖洒落在龙泉山上,将满山高大的树木都染上了红。 光落在傅驰脸上,模糊了他的神色,只有他周身萧索的气息显露出几分孤寂。 原本分开走的两人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宽的距离,姜迎夏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他,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胸膛。 “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她的声音闷闷的,整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难过。傅驰胸膛震动了一下,是他忍不住露出的笑意。 张开手,拥住她,在漫天晚霞的映照下,两人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姜迎夏。”许久,傅驰松开环抱她的双手,双手捧起她的脸,微微弯下背拉近距离,鼻尖都触碰在了一起,“我这辈子很少拥有什么,所以一旦抓住了,就要紧紧握在手里一辈子不撒手。我很幸运,因为我知道未来无论有多远,你都会和我在一起,毕竟我会抓在手心里的,从始至终只有你,无论你是否愿意。” 语毕,他执拗的看着她,眼神里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与小心。这是他第一次坦诚自己心底对姜迎夏的那些偏执且阴鸷的欲望,他怕会吓走了她,也怕最后连她都要抛弃他。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她能看见他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不安。 嘴角微微上扬,姜迎夏没说任何话,只是踮了踮脚,将柔软的双唇覆在他紧紧抿住的唇线上。 她甚至过分的伸出舌尖,试探的要朝他嘴里深入。 傅驰感觉到唇间的舔吻,闷哼一声,不再忍耐,立刻反 分卷阅读112 客为主,裹住她微启的双唇攻城略地。 直到两人都开始气喘吁吁,傅驰才放松对她的钳制,却留恋不舍的一直轻轻啄吻,看着她的眼神专注的盛满星光,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姜迎夏被他这样注视着,心里塌陷了一角又一角,直至全部沦陷。 或许是在敞开心扉后,发现姜迎夏能够接受他心里的那些阴暗,所以他在回去后,平静的向她坦诚了傅洪波来找自己的来龙去脉。 “说我冷漠也好,自私也好,我不会去配型。”两人坐在晚间的阳台,夜幕里星星点点,傅驰看着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星光,声音十分平静,仿佛被他诋毁的不是自己。 姜迎夏双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没有人能指责你,连你自己也不行,这只能由你自己选择。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原谅。” 她有些怅然的靠在他肩头:“人们总说我这个职业是黑暗的守护者,是公平和正义的防线,可我觉得不对。我们找到真相也好,将凶手绳之以法也好,都是事后的正义,我们做的再多,那些受害者们受到的伤害也永远无法抹去,许多伤痛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会一直折磨着他们。” 她转过头认真的与他对视:“所以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没人经历过你的过去,所以他们也不能评判你的现在。你去帮他也好,不去帮他也好,都是你的选择自由。” 傅驰被她牵住的手突然使劲,将她带进自己怀中。 “喂。”姜迎夏没有防备下,整个人坐在了他腿上。 傅驰却收紧胳膊,下巴也放在了她的肩头,声音伴随热气一起向她颈间袭去:“这可真不像是正义的姜警官会说的话。” 姜迎夏气恼的回过头,毫不客气的伸手拧了拧他的耳朵:“你在讽刺我当警察不合格?” 傅驰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表忠心:“姜Sir是全江城最棒的警官。” 说罢立即重新抱住她,低声道:“也是最漂亮的警官。”声音缱绻又缠绵,一下让她红了脸。 傅驰撩完人,看她略带羞赧的模样,轻笑一声,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Madam,夜深露重,该睡觉了。” “你的腿——” “没事。” 黑暗中,两人的说话声打破了暗夜的静谧。 “迎夏。” “嗯?” “我在想,或许我可以提供治疗费。” “傅驰。” “什么?” “无论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我都支持。” 傅驰第二天就准备联系万硕,帮忙将治疗费送过去。 他对傅洪波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但那仅仅针对傅洪波。至于那个小男孩,对他来讲只是个普通的陌生人,知道这样的事,爱心捐赠钱款不过随手为之。 万硕接到傅驰电话的时候,简直难掩兴奋之情。 “票房又创纪录了,这种悬疑题材的电影,向来小众,之前票房最高的一部也只有4亿,可你这部已经破10亿了,每天上座率依旧很高,票房还在继续上涨。” 傅驰挑片子的眼光一直严格。从出道以来,就没有演过挑战大众审美的烂片。也正是因此,一些年龄适合要求演技的片子,都会将他纳入考虑范围。 但有一点始终被人拿来攻讦。他除了那部《少年犯》是纯文艺片,其他片子都是商业性大于艺术性,更偏向商业片一点,因此总会有人认为他在票房上的号召力不够。 可这次的新片直接带热一个冷门题材,让圈内外众人再一次为他演技臣服的同时,也清晰的认识到,他已经是一名自带票房的男影星了,而取得这样成就的他今年才20出头,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作为他的经纪人,万硕对此感受最深。这些日子打到他这里的商务咨询电话简直没间断过,让他在忙碌中痛并快乐着。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傅驰,有好几家高奢品牌想找你代言,还有几个一线豪华车品牌,也在竞争想要请你当代言人。我一会儿就把他们开出的条件发给你,你从里面选一点,我再帮你把把关。”万硕脸上笑的简直要皱成一朵菊花。 经纪人和艺人的利益自然是捆绑在一起的,他的佣金大多来源于傅驰各项收入中的抽成,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业内众人不知多羡慕他能慧眼如炬,在傅驰《少年犯》刚开拍的时候就拿下他。 随着傅驰的名声鹊起,他在圈内艺人经济圈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他已经在规划最迟明年,就要拉着傅驰脱离公司出来单干,自建工作室,或者直接成立新的经纪公司。 以前那个因为拿不出十万块钱,而选择去少管所中蹲半年的少年,终于再也不用为钱而发愁了。 傅驰听着他的话,自嘲一笑,却没提起多大兴趣。 好像从奶奶去世开始,他就对周遭的一切就失去了兴趣,名利地位对他都没了吸引力,除了姜迎夏,也只有姜迎夏,是他努力存活于世的唯一动 分卷阅读113 力。 万硕滔滔不绝许久,才想起来这是他打给自己的电话:“对了,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嗯。”明明是他自己取得了又一次成功,可傅驰偏偏没怎么放在心上,声音平静如常,“海城那边,那晚的那个男人,他找我是因为他的小儿子得了肾病,麻烦你帮我送点钱过去,帮他们把医疗费出了吧。” “好,我立刻让人去办。”万硕一口答应下来,还很有职业素养的没有多问这明显信息量巨大的几句话。 “谢了。” “谢什么,我是你经纪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万硕笑道,“一会儿记得仔细看看我给你发去的那些商务咨询。” “好。” 傅驰一口应承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去给姜迎夏准备晚餐,一直在仔细进行挑选。 * 姜迎夏回到队里,常有同事在遇到她的时候,夸赞几句傅驰。 “迎夏,你家傅驰的新电影我们昨晚去看了,天呐,演的是真的好。” “对啊,昨天在电影院里,完全被他带到剧情里去了,今早我们还在讲,完全没办法把荧幕里的人和之前来我们这实习的他当成一个人。” “对啊,你家傅驰当时来这的时候,我们也接触过,就是一个挺有礼貌的帅哥。结果昨天在荧幕里,完全没有一点平时的影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简直帅裂苍穹。” “得了得了,你们就喜欢看脸,她家傅驰在这部片子里的最大闪光点明明是演技炸裂。” “哎呀,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已经对他转粉了,脑残粉的那种。” “好后悔,当时他在这实习的时候没要签名。” …… 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很喜欢他的新片子。 就是他们总是一口一个“你家傅驰”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自从她参加的那期《挑战了》播出后,队里好像就默认把她和傅驰凑作一团,再怎么解释他们都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磕cp磕的十分上脑。 姜迎夏已经无力反驳了,摇摇头回到办公室,面上一副无奈模样。其实心里还挺开心的,他的演技得到大家认可让她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陈末已经坐在里面了。 八卦兮兮的凑近她:“迎夏,你家傅驰新片不错啊。” “什么我家傅驰,傅驰就傅驰,别乱加定语啊。”姜迎夏拍他一下。 “帮我要个签名呗。”陈末撞撞她胳膊。 “看不出来你还追星啊。”姜迎夏上下打量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钢铁直男会要明星签名,还是男明星签名。 “不是我。”陈末局促的扒拉一下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笑,“昨晚和相亲对象约会看了傅驰的电影,她出来一直在说喜欢傅驰,我这不想着送她个签名,增加点印象分嘛。” “可以啊,小伙子。为了帮你脱单,我就勉为其难的明天把签名给你带来,等着喝你喜酒啊。”这下换姜迎夏八卦了,“有照片没?我瞅瞅是哪个小仙女要牺牲自己把你这个妖孽收了。” 陈末倒也没藏藏掖掖,直接打开微博,嘴里还在絮叨:“不是我说,现在这些小姑娘真是全都沦陷在你家傅驰的西装裤下了,打开微博,全是跟他花式告白的。” “你那个对象也是?” “那你算说对了,哎,要不是我认识傅驰,嫉妒都要让我化身键盘侠,在网上怒喷他了。还给不给我们这些男同胞留活路了。” 陈末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姜迎夏笑个不停。 眼睛闪过他调出来的微博,看着上面那个和他相亲的小姑娘,各种在网上吹傅驰,还给一些花式告白的微博点赞,心里有种窃喜。 呐,全世界都喜欢的傅驰,是我一个人的。 第57章 临近下班,难得放松,陈末十分有闲心的给姜迎夏一条条念起网络上各种吹捧傅驰的留言。 “最近几天恶补傅驰电影,今天还翻出来了几年前的《少年犯》,原本以为这种文艺片会让人昏昏欲睡,没想到完全被他带了进去。他那时候才多大?18,一个还没接受过科班培训的高中生,竟然能把一个少年犯演绎的这样真实而有深度,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哎,发现傅驰一直以来演的角色都是这种层次比较深的,难怪他的演技会越磨越好。” “没错,傅驰真的好会刻画这种人性复杂的人物,期待他和顾楷合作的新电影。” …… 陈末正声情并茂的表演着,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姜迎夏正整理着卷宗,把他的叽叽呱呱当作背景音,一开始觉得聒噪,可突然停下来,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疑惑抬头:“怎么突然安静了。” 陈末微微皱眉,将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傅驰坐牢爆 傅驰父亲爆b 分卷阅读114 r   傅驰少年犯爆 微博排名前三的热搜,全都变加上了深红色的“爆”字标签,而它们都是围绕一个人的—— 傅驰。 只是看着这些高挂的标题,姜迎夏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开浏览器,却发现关联搜索都是满屏的傅驰。 只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她就知道是傅驰的父亲爆料了。 正待查看详细内容,谈杜仲就急匆匆的进了门,打断了她的动作。 “迎夏,最近几天……” 话还未交代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谈杜仲不耐烦接起:“怎么了?” “队长,有记者过来要采访。” “不见,说我不在。”谈杜仲皱眉,语气有些冲。 那边的值班人员,朝记者礼貌的笑了一下,回身捂嘴小声对着听筒道:“是新闻台记者,带了针孔摄像。” 对刑侦队的队员们来说,一眼看破这种小手段实在简单,端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而已。 “不见。”谈杜仲仍旧不耐烦拒绝。 这时会找到这里来的,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是为了什么。 傅驰这案子涉及未成年,犯罪记录早在当年就已经封存,属于涉密事项,此外整个案情也复杂,在没有得到批示之前,根本不可能对外披露,谈杜仲自然想把这些一心要挖内幕消息的人赶的远远的。 只是这些记者好不容易抓住这么大一个爆点,自然要想尽浑身解数得到第一手资料。 最终,谈杜仲不得不在接到一位领导电话后,将记者放了进来,只是仍旧板着一张臭脸。 “谈队长您好,我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咨询您一下,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确实打扰。”谈杜仲坐在姜迎夏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意的翻着一本卷宗,头都不抬的答道,“长话短说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记者被噎了一下,却为了第一个报道傅驰的消息忍耐住心中不快:“请问网上传言的傅驰未成年时在江城犯过罪,坐过牢的传言是否属实?” 一直埋首在手中卷宗的谈杜仲,听到这个没绕弯子,直白而浅显的问题,停下手中翻页的动作,抬头看向对方。明明两人之间,谈杜仲是坐着,而记者是站着的,可他表现出来的气势和威严却造成了是他在俯看对方的错觉:“无可奉告,今天接受采访的时间已到,您请回吧。” “谈队长——” 这当然不是对方愿意接受的答案,于是连忙要继续提问。 “我先走一步。”谈杜仲却不给他再次询问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请问你们知道傅驰父亲接受采访,说傅驰从小就是个混混,还在16岁时犯罪坐牢的事情吗?” “抱歉,不清楚。”陈末不清楚此中过往,却聪明的和队长保持了同一个口风。 姜迎夏倒是想直接反驳,可在纪律严明的刑侦队中,令行禁止的规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因此无论心底在多少次呐喊“不对,傅驰不是那样的人”,面上都要尽力保持沉默。 记者有些懊丧,却没有继续纠缠。 这两人一看就是年轻警官,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实属正常,因此他并没有像面对谈杜仲时那样追问。 看着对方离开,陈末小心看向姜迎夏。 他还记得傅驰在来这里见习的第一天,表现出的和她非同寻常的关系,再之后从电视节目里也能看出,两人相处的十分熟稔。 姜迎夏即便低着头在整理桌子,依旧像头顶上长了眼睛一般:“那些事三分真七分假,不用相信。”语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我先走了。” 她心里实在担心傅驰。 那个年少时被狠狠伤害过的男人,昨天才准备去给伤害他的人提供帮助,今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捅了一刀。 这让她心疼,也令她难过。 虽然他毫不留情的说他自己自私冷漠,可姜迎夏知道,在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躯壳下,包裹的是最正直善良的灵魂。 她急匆匆的要去找他,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她要陪他一起度过。 谈杜仲却在得知记者离开时再一次返回:“陈末你先下班吧。” “好的。”陈末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两人,十分识相,桌子都没收捡,立即转身离开。 见着他,她一时也不慌着回去了。 “谈大哥。”她犹豫开口,“他的情况不是傅洪波说的那样,队里……队里会为他澄清吗?” “政治处正在和省厅汇报相关情况,我们还得和检察院、法院就应对方式达成统一的意见。这事引起的舆论太大,需要更加严谨的讨论,才能做出最终决定。我过来也是要专门和你交代一声,这些天像刚刚那个记者那样,想要来采访打听消息的人一定会很多,队里希望,当然我个人也是同样的观点,在官方作出最终决定前,你需要保持沉默。” 姜迎夏点点头。青少 分卷阅读115 年犯罪一直以来都是大众的敏感点,案子的主角又是当红男明星,这事自然不会轻易过去。现在只是刚冒头,所有人的目光还集中在事情的真伪及傅驰本人身上,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情况继续发酵下去,下一步公众就会将矛头对准当时参与这起案件的公检法系统。 傅驰到底犯了什么罪? 他被判了多久? 公众当然会对此有疑问,而作为司法机构,大家自然希望从他们这里得到最权威的解答。 “这也是为了傅驰好,我知道。”即便他不专门交代,姜迎夏也明白其中关节。 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今天一个说法,明天一个通报,在官方决定没下来前,姜迎夏并不清楚最终通报里会对案件情况披露到什么程度,此时她做出任何解答,都可能会和最终通报有所出入,而这也将导致前后两种说法的公信力都大打折扣,反而不利于为傅驰澄清。 谈杜仲拍拍她肩膀:“小驰还在家里吧?你快回去跟他说,别着急,我们这边一定会出通报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会没事的。” “谢了,谈大哥。” 姜迎夏一路焦急的赶回家,连上楼梯都恨不得用飞的。 “傅驰。”打开门,里面没开灯,昏暗一片。 她一边开灯,一边呼唤他。 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傅驰?”她走进傅驰的房间,又去这些日子两人同住的卧室去寻找,直到将每个房间都查探完,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正在此时,电话响起。 “喂?” “迎夏吗?傅驰有没有和你在一起?能不能让他接电话。”万硕在那头焦急道,“我从刚刚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没人接,信息也没回。” “是出事后就一直没接电话吗?”姜迎夏职业病发作,直接在他那找线索。 “是我告诉他这件事,问他事情的真假之后,就再也联络不上他了。可我们要出应对公关,如果不了解事实会很被动的。”万硕无奈道,“哪知道他听我说完现在的情况后,就直接挂上了电话,之后再打就不接了。” “他不在家,我回来后,家里空荡荡的。”姜迎夏听出他的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他,另外你们公司别随意发声,之后我们会通报相关情况的。” 说罢便挂断电话匆匆离开。 “欢迎大家收听FM786,大家都应该知道目前最热的新闻了。网传,一男子号称自己是当红男星傅驰的父亲,他在今天参加了一档节目,向大家爆料说傅驰从小就是不良学生,家里管教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在16岁刚进入高中的时候就犯罪入狱,并非大众所认为的优质偶像。我们今天在节目开始前,也就这件事发起了话题,现在来接进听众来电,看看大家都对此事有怎样的看法。” “我本来是不信的,如果那男人是傅驰的父亲,他这样弄不是在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哪有这样当爹的。可刚刚看到一个记者发布的报道,我开始动摇了,甚至认为傅驰确实如他父亲所说,娱乐圈崩人设的又多了一个人。” “您说有记者发布报道?抱歉,我们正在录制节目,还不知道这件事,请问您能详细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啊,就是有一个江城本地的记者,今天去了他们刑侦队、检察院还有法院,想要问问这件事的真假。可三家单位全都众口一词的说‘不清楚’,或者干脆来一句‘无可奉告’。”那人啧了一下,“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嘛,如果是假的,肯定当场澄清了啊。” “这位听众确实观察入微,我赞同他的推理。”男主持人连连点头,“下面我们将接入下一位听众。” “我真是瞎了眼,之前还在网上吹傅驰《少年犯》演的好,哈,什么演技好,分明是本色出演嘛。” 之后接通的来电,无不是在抨击傅驰。 “我之前是傅驰的粉丝,现在心里只有失望,我以为他是优质偶像,没想到竟然犯过罪?如果他父亲说的他的真实面貌都是真的话,我只想说以后再也不会追星了,现在的经纪公司真是会包装,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竟然能被包装成当下年轻演员第一人?” “娱乐圈真是藏污纳垢啊,什么人都能进了。连犯罪的人都能摇身一变成大明星了,贵圈真是鱼龙混杂,来者不拒啊。” “卧槽,我之前还在网上吹傅驰演技好,能演活这种参杂点黑暗面的人物,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货色,难怪能演好这种角色呢,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会找感觉啦。” “平时那些粉丝还一口一个他们家傅驰少年老成,呵,年纪轻轻就能犯罪,当然是老成啦,比不过比不过。” “《未成年人保护法》干脆改名成《未成年罪犯保护法》算了,这种人出来还能岁月静好,进入娱乐圈圈钱,对他的保护还真是好。” “突然想起来,傅驰下部戏是不是还要演顾楷电影里的英雄警察?卧槽,一人血书抗议,不能让他演。让这种渣滓演英雄, 分卷阅读116 还是英雄警察,无论对英雄,还是对我们可爱的警察叔叔,都是一种侮辱。” “二人血书抗议。” “三人血书抗议。” 到达一个红绿灯口后,姜迎夏烦躁的关上车载广播,手握成拳,重重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 “啊——”声嘶力竭的一声喊叫震动了整个车厢。 姜迎夏这会儿简直烦躁的想要回队里打沙袋。 傅驰是明星,从出道到现在,一直承受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此前她和他都不太在乎,他又不是人民币,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不喜欢,那些攻击他的话语,在两人看来简直假的可笑。 可这次不一样。 人们不吝于将最恶毒的揣测放在他身上,仿佛都亲眼目睹他犯下了罪不可赦,应当被立即处死的罪孽,却获利于未成年身份逃脱一劫,因此自然辱骂的越来越群情激奋。 姜迎夏想大声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你们都被谎话欺骗了”,可现实是,她只能不断深呼吸,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等待。 第58章 姜迎夏一路行至老街。 江城这些年发展飞速,市容市貌日新月异,可这块城中村却仍旧保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破败老旧,没有任何现代化城市的气息。 这里狭窄的巷道连车都无法开进。姜迎夏将车停在路边后,一路奔跑,终于在气喘吁吁之际到达目的地。 重重敲门:“傅驰,开门。” 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却仍旧坚定认为他就在里面。 于是再次重重敲响:“这是傅奶奶的房子,你不会希望我把门踹坏吧?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静默许久。 坐在老旧堂屋里的傅驰,早在她到来时就听见了声音,却坐在长木凳上一动不动,只是目光一直放在那扇不断被敲响的木门上,仿佛能看见和自己一门之隔的姜迎夏。 在听到她的威胁后,他微微皱起眉头,在认真思索,她究竟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诈自己。 可这种犹豫没持续多久,在姜迎夏试探性的一脚制造出巨大响动后,傅驰终于起身。 “你不该来的。”他低着头,并不看她。大概太久没喝水,嗓子干哑。 他看起来狼狈又落寞,恍惚间姜迎夏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16岁的少年。 他们连衣服都很像,都是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 他们也都站在黑暗中,那里好似一个阳光永远无法照亮的角落。 姜迎夏心里又疼又酸涩。 “没事了。”她一下扑进他怀中,紧紧搂住他不松手,“没事了没事了。” 她仰头看他,少年面对她时永远柔和的轮廓此刻充满冷硬。 这是傅驰第一次在她看向他时,没有弯下脊背同她平视。 也是他第一次在她主动抱他时,毫无反应,双手依旧保持原样直直垂落。 他甚至不愿面对她灼热的视线,偏了偏头,看向无人的角落。 “迎夏。”傅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眉头紧皱,眼眶酸涩,用尽毕生气力说道,“我们分手吧。” 说着原本垂落在腿侧裤缝的双手向身后背去,附着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强自将它们剥离,退出了姜迎夏温暖而诱人的怀抱。 “傅驰?”姜迎夏过于震惊,以至于只能呆滞道,“你说什么?” “分手吧,迎夏。”他庆幸屋里没开灯,所以她无法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姜迎夏闻言出离愤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种时候分手?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吗?这叫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果不是顾忌他今天却是遭受到太多不公的舆论攻击,姜迎夏简直想强制将他塞到水龙头下,好好淋淋冷水,清醒清醒。 傅驰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你,是我的问题。” 他犹豫着缓慢伸手,轻抚她此时气鼓鼓的脸颊:“我爱你,迎夏。所以我无法忍受任何人给你带去伤害,包括我自己。” 说着,他点开手机,一条条给她播放这短短几小时内自己收到的语音和消息。 “傅驰,接电话,你没事吧?你的为人我最了解,那些肯定是假的,别担心,我们会好好处理的。” “傅驰,在吗?看到记者去采访的新闻了吗?我们想为你澄清,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驰,你一直不接电话,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父亲说的是真的?” “傅驰,快接电话,情况有些严峻。已经有很多广告公司和合作厂商在联系公司了,他们想要解约,我们得尽快商量出应对策略。” “傅驰,你……哎……你上网看看片方的回应吧。” 傅驰播到这里的时候按了一下暂停,为姜迎夏打开目前正在热映的电影《少年侦探X》的官方账号,一则大大的道歉信放在微博顶置处。 分卷阅读117 “目前,我们已知悉电影男主角傅驰父亲的言论,正在紧急与男主角傅驰方联系,想要核实事件真假,很遗憾,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无法与傅驰本人取得联系。如果一切属实的话,我们将十分失望,因为男主角对个人过往的隐瞒,导致我们在选角上出现了严重失误,在此我们要向所有公众道歉。同时我们会继续努力联系男主角,直到获取相关信息情况。” 姜迎夏在看罢后,胸膛明显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这是极其愤怒的表现。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傅驰却摆了摆手,继续为她播放。 “片方这个公告一出,倒是以退为进把自己摘出来了,只是对你很不利。傅驰……”万硕有些迟疑,“公司那边也认为这事是真的,想要和你解约。” “抱歉,公司和广告商解约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好,只是公司已经收回了所有公关资源,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可能无法帮你应对了。”万硕说罢顿了顿,终是吞吞吐吐道,“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毕后,我会留在公司。” 在这一刻,他的合作方、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全都选择抛弃他了。 傅驰自嘲的笑了一下:“你瞧,现在我成了污点艺人,所有人都放弃我了。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除了徒惹一身骚,什么好处都沾不到。迎夏,我什么都没有,除了千夫所指和一堆巨额债务。”他目光盛满了不舍,心中像被一刀刀割裂似的钝痛,嘴里却说着最绝情的话语,“分手吧。” 姜迎夏轻声道:“你确定要和我分手?”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只要他流露出肯定的意思,她就会立即转身走人。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煎熬的时刻了。 傅驰双手紧握成拳,嘴唇有些抖动,张张合合许多次,闭了闭眼不看她,不顾内里钻心的疼,点点头:“确定。” 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只怕自己会瞬间丧失勇气,要声声恳求她留下。 半响没有听到回复,也没有动静。 傅驰耐不住心里的煎熬,做贼一样微微半睁开眼睑。只见她的脸上带着些许薄怒,眼睛里却盛满快要喷薄而出的情感。 姜迎夏目光灼灼的看向傅驰,声音里有怒火,更多的却是情感:“傅驰,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觉得自己长大了,成功了,有底气照顾我了,就不管不顾的贴上来纠缠;现在跌落低谷了,觉得会连累我,就这样想拼尽一切将我赶走。” 说道这里,姜迎夏顿了顿,叹了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柔软,不再咄咄逼人,声音里甚至带了些许颤抖和哽咽:“从始至终,你总是这样自顾自的独自做决定,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对不起。”傅驰心中的难过简直要溢出来了,满腔的话语,最后能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三个字,“真的对不起。” 他自顾自的埋头道歉,却被唇间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打断。 这是第一次从始至终都由姜迎夏主导的吻,这个在过去总是对她痴缠的少年,今天好似入定了一般,无论她如何引诱都没有反应。 姜迎夏推开他,脸上是恶狠狠的样貌,却能让人一眼看出那明显就是色厉内荏装出来的。她伸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敲打的动作:“别给我玩苦情戏那一套,张嘴。” 傅驰却依旧不作任何反应。 姜迎夏不耐烦的将双手关节捏的咔咔作响,在他反应不及时,一个擒拿将他双手反压在背,将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傅驰押进卧室,把他重重推倒在床上,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整个人压上去:“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手掌覆上他因为震惊而瞪大的双眼,再次亲吻上他的双唇。 在这个春日的尾巴里,整个舆论对傅驰口诛笔伐,吃瓜群众群情激奋熬夜八卦的夜晚,江城老旧的城中村中,逼仄而昏暗的房间内,破旧的木板床发出一声声吱呀,室内一片火热。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临近黎明才止战入睡的傅驰就睁开了双眼。 他侧躺着,一只胳膊放在姜迎夏脖颈下,充当着枕头的角色,另一只则充满占有欲的环抱在她腰间,手心里是一片滑腻。 他有些头疼。 身处娱乐圈,他知道目前情势的严重性。姜迎夏这样大喇喇的和自己在一起,如果被无孔不入一心想挖新闻的狗仔拍到,一定会和自己一起陷入舆论的攻击中。 他明明是想分手的,未曾想,却将她进一步拉进了泥潭。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唯有苦笑。 谁能告诉他,两人的第一次为什么会发生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好像还被霸王硬上弓了。 这可真是……太有姜警官每每出其不意的风格了。 “你醒了?”姜迎夏生物钟固定,即便昨晚闹腾了一夜,依旧到点就恢复了些意识,“几点了?” “六点,你再休息一会儿。”傅驰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她还未消散的睡意。 “腰酸。”她迷迷糊糊间哼哼,“背也疼。” “我帮你揉揉。”傅驰轻哄着她,“乖,再睡 分卷阅读118 一会儿。” 接着就轻重拿捏的刚刚好为她按起了腰,姜迎夏舒服的再次入睡,睡梦中无意识的朝他怀里拱了拱,还拿头蹭了蹭他肌肉条理清晰又软硬适中的胸膛。 这可真是没法说理,他明明用尽全力逼迫自己分手来着,谁能知道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可怀抱着姜迎夏,他整个人都觉得落到了实处。 去他妈的傅洪波。因为事发突然又发展太快而颓丧了几小时的傅驰,瞬间振作起来。 为了怀中的她,他愿意对抗全世界的枪林弹雨。 第59章 江城市留园宾馆。 这里向来是官方接待政要的地方,一些大型会议和培训也会在这里举行,算是江城市内大大小小官方活动的指定举办场所。 今日一早就有几辆警车开进其中,宾馆中满绿植的院子里,是来来往往身穿制服一脸肃色的人们。 “九点开始,八点四十五就要结束所有安检。”一名二级警监正在同江城市特警支队的支队长交代。 随后看向一旁的谈杜仲:“一会儿进内场了精神点,别被他们检察院的褚柏舟给比下去了,现场直播啊,你就代表我们公安队伍的形象了,别给咱们掉链子。” 站在他们身后的姜迎夏,听到翟副厅长这颇为“争强好胜”的话语,原本心里快要溢出的紧张,瞬间就被戳散了。 傅驰这个案子引起的舆论太大,当年所有办理这起案件的司法机关在讨论并征询傅驰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之后,决定联合召开官方新闻发布会,向大众公布案情。 而谈杜仲和褚柏舟这两个当年案件的承办人自然临时充当起“发言人”的角色,此外法院那边也将派出一位法官来出席。只是她和他们又有所不同,因为傅驰案件的审判长已经在去年年底退休了,所以这次来的是当时的书记员现在已经被任命为法官的许窈。 他们三人将和傅驰一起出席今天的发布会。 只是不同于娱乐圈的那些发布会,这次的媒体全都是官媒,以保证整个工作严肃性。 江城刑侦支队这次要负责内场秩序的维护,所以姜迎夏也是一大清早就来到了这里。 在交代完其他人今天的安保工作布置后,谈杜仲朝姜迎夏道:“你今天就负责傅驰。” 姜迎夏到达休息室的时候,傅驰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上以自己为主角的娱乐新闻。 “据悉,今天江城市公检法三机关将联合举办新闻发布会,就今日舆论中心男演员傅驰被自己父亲爆料曾在高中犯罪入狱一事进行信息发布,我台记者也已经到达现场,下面将由我台在江城的驻站记者进行现场情况报道。” “主持人好,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现在实在江城留园宾馆门口,这里就是今天关于傅驰案件的发布会举办场地。我们可以看到,由于今天能进入内场采播的媒体有限,因此外面也是聚集了大批记者。我们之前也报道过,由于这起案件涉及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因此之前没有任何关于案件的信息流出,傅驰也一直没有对此事进行回应。所有报道的来源都是傅驰父亲的‘爆料’,所以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有待于稍后发布会对案情的披露……” 姜迎夏进门后直接朝傅驰伸手。 “我没事。”傅驰边对她道,边顺从的将遥控器递于她手。 姜迎夏没听他“解释”,关上了电视:“他今天还有找你吗?” “没有。” “一会儿你上场前把手机交给我。” “好。” 这几日傅洪波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傅驰的电话,一直在不断打给他,并要挟他去配型,否则就将继续对外进行爆料。 傅驰只觉得可笑。他的父亲,为了二十万的爆料费就把他卖了,并且还得意洋洋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好处。他在听到对方的威胁后,直接挂断电话并送上拉黑。 可傅洪波并不死心,还在不断变换号码对傅驰进行骚扰。 原本姜迎夏是不知道这事的,还是一次在傅驰洗澡时,帮他接了一个电话才知晓。 而傅洪波则转头就又向媒体卖出一条“独家新闻”——傅驰之所以坐牢出来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星,是因为他被富婆包养了。 这也成了今天公检法三机构不得不一同站出来的原因之一,这都被污化成司法黑幕了。 姜迎夏简直被气笑了。她不明白天下为什么会有这样可耻的父亲。 反倒是傅驰,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这几日他都在静心为今天的发布会做准备。 “别担心。”傅驰揉揉她的头,“一会儿结束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说罢他露出一个笑:“其实也不是没好处,这件事过后,我就能光明正大的牵着你出门了,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过去他是当红男明星,无数女孩儿是他的簇拥,身为经纪公司的头号摇钱树,他不得不从始 分卷阅读119 至终都将姜迎夏小心的藏在心底,避免两人一旦被曝光,会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没了这些桎梏,他反而不用再继续躲躲藏藏。 “谁是你的。”姜迎夏被他这突然厚脸皮的模样逗笑,扯扯他的脸颊,“我是人民警察,属于人民群众的。” “好,你是群众的,我是你的。”傅驰丝毫不挣扎,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瞩目,“让大家都知道,傅驰已经名草有主了,他是姜警官家养的。” 见他还有功夫和自己逗乐,姜迎夏踏实许多。 等收到通知要前往发布厅时,姜迎夏一路与他并肩而行,直到他要进场才停下脚步,为他整了整衣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说着踮起脚,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就光明正大的一起出门。” 傅驰闻言,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引得谈杜仲连连侧目。 “去吧。”有工作人员来请他们进场,姜迎夏拍拍他胳膊,“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傅驰几日没露脸,一出现,现场就爆发出一阵闪光灯的声音。 四人依次落座,让观看这场直播的观众受到了视觉冲击。 “现在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都上缴国家了吗?” “本来是来看傅驰笑话的,想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现在却被制服诱惑三连杀。” “卧槽,提着板砖进来,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司法不公,包庇黑幕,结果现在只想跪着说,你们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楼上这群是傅驰的水军吗?” “水军+1,转移话题能力max,死心吧,傅驰这个坐牢咔已经被自己亲爹锤石了,别挣扎了。” “现在一个个都什么三观?一个个三观都喂狗了吧,对着个罪犯还能舔颜。” …… 这场发布会全程直播,自然引起许多关注,因此只一开场,就在网络上掀起了大规模讨论。 而外界如何,都无法影响会场内众人。 “我是傅驰。” “我是案件的侦查承办人谈杜仲。” “我是案件的公诉人褚柏舟。” “我是案件的书记员许窈。” 四人的自我介绍都很简短,随后由几人分别讲述从侦查到公司再到庭审阶段的经过,期间谈杜仲还为大家展示了一些当年案卷中的证据。 而傅驰则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模样仿佛自己并不是这起案件的当事人。 而舆论也从谈杜仲最开始披露的事实中开始发生转变。 “卧槽,傅驰这么惨的吗?” “不是,我不太懂,这种情况也算犯罪吗?我不能接受。” “靠,完全没想到,网上这么多天的那些内部消息和爆料,竟然没一个能和事实真相靠的上的。” “我要给傅驰道歉,之前骂过他,现在听到这些,我收回那些话。” …… 而当谈杜仲讲到他们当时联络傅驰父亲,被对方拒绝,通过调查得知,在傅奶奶去世后,傅驰父亲拒绝回来打理后事的时候,舆论风向更是发生一百八十度反转。 “傅驰他爸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做出这种事,竟然还有脸颠倒黑白的爆料,他难道不怕被拆穿吗?” “别叫他傅驰他爸,这称呼恶心。傅驰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和他再有联系了,就叫他名字——傅洪波。” “直接叫名字+1,这人不要脸了,不配和傅驰并列提起。” “大概是没想到官方会出来打脸吧。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到后期大家都开始议论是不是有官方包庇了,所以才惊动了他们,直接出来开发布会了。” “没错,平时这种事很少有官方出来发声的,傅洪波大概是吃准了这一点吧,只是事情闹得太大了,到后面发酵的越来越离谱,根本收不了场,这才出来发声了。” “哎,有些父母如果不爱小孩的话,麻烦行行好,就别生了。” ……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傅驰这次是彻底载了,再也不可能爬起来,哪能料想到这个案子会直接被官方以这种方式对外进行公布,并且随着发布会的深入,一个又一个真正的铁一般的“事实”公布出来,傅驰在公众中的形象,瞬间彻底扭转。 连现场台下许多记者此时看向傅驰的眼神都充满同情,可想而知他们的立场已经发生了改变。 等到谈杜仲、褚柏舟和许窈将案件情况还原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驰身上。 “下面进入提问环节,时间有限,我们只将回答三个问题。” 谈杜仲充当起临时的主持人,随后点了一位举手的记者起来。 “谢谢谈警官,我是来自《庭北日报》的记者,我想问傅驰,你对于当年的判罚和这段时间你父亲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傅驰,听到这个问题,唇角突然勾了勾。 分卷阅读120 目光看向那位记者:“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买一赠一。我尊重当年的一切判罚,也很感谢在场的谈警官、褚检察官和许法官,当然最要感谢的是姜迎夏姜警官。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庆幸他们不言放弃,让我得到救赎。至于傅洪波先生,我得对他说声感谢,此前我一直背负着这些过往佝偻前行,可当它们都暴露在阳光下后,我知道前方已是晴空万里。” 第60章 一个新闻热度只有七天。 这是许多传媒界人士的共识,而傅驰却打破了这个认知。 在整个事件喧嚣近半个月后,这场发布会的出现,不仅还原了真相,更是让舆论热度进一步上升,并且有扩散的越来越广之势。 而这次的二次扩散,甚至脱离了娱乐新闻的范畴,开始讨论个中原委的不再仅仅只有爱好八卦的吃瓜群众,同时还蔓延到了整个司法界和学术界。 正当防卫的界定是什么? 傅驰这样的行为能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 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来阻却有责性的话,能不能将其算作一种受到不法侵害后的自救行为? …… 这些太过专业的领域,民众无法参与其中,他们更愿意把目光放在这一切事件的□□——傅洪波身上。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JPG” “妈的,自己亲妈不管,还要反过来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尼玛家暴加遗弃,还有脸在电视上哭呢。” “哪来的脸?当年如果不是他拒绝给自己亲妈办丧事,傅驰能遭遇这一切?” “傅驰美强惨实锤了。卖童年惨人设的明星辣么多,傅驰这个是唯一让我觉得真惨的。” …… 当包括经纪公司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定傅驰再不可能翻身之时,傅驰不仅翻了身,还又固了一批粉,人气口碑不升反降,这可真是让圈内众人大跌眼镜了。 “不接电话吗?”姜迎夏开着车,听到手机铃声问他。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跟在他身边保护,这会儿发布会结束,她还得把人安全送回家。 傅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将声音摁掉:“不用。” 早在一星期前,他就完成了一系列解约,与广告商的,与经纪公司的。好在这几年他一直居于一线,攒下了不菲身价,平日里上课上班两点一线,也没什么花销,因此手上有一笔十分可观的现金流,没有任何拖延的完成了赔付,恢复了孤家寡人的状态。 经纪公司的选择他完全能理解,可这不代表在发生这一切后,双方还能破镜重圆。 所以,对着从发布会结束开始,那边就一直打过来的电话,傅驰的选择是拒绝。 “又响了?”奈何对方实在锲而不舍,在傅驰挂断后,马上又来了一通电话。 傅驰皱眉看向屏幕,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顿了顿,随即接起。 “傅驰,休息够了吗?明早开工,记得八点准时到现场。”顾楷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 傅驰犹豫着出声:“顾导,你知道我现在有争议,抱歉,因为我的原因给剧组带来了麻烦,我可以接受换角,所造成的损失我也愿意一力承担。”他手头还有许多这些年购入的固定资产,资金也还有几千万,用来赔付应当足够。 早在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这部他担纲却还未杀青的电影,就遭到了抵制。现在虽然进行了解释,可他毕竟真的有着那样一段过往,说是“污点”艺人也不为过。如果现在有团队有人脉,倒是还有机会运作一番,保有继续活跃在一线的可能,可现在他的人脉、公司都已经在过去几天一一离去,正处于无依无靠的散养状态,继续启用他是有风险的。 这几日和他有关联的合作全都已经停摆了,只有这部戏一直没人来和他谈,他也只当大家还在养伤,没想到这时会接到顾楷的电话。 “换什么角,老子刚死里逃生,你想让我再回山上蹲几个月?”顾楷的毒舌属性适时发作,“今晚调整好状态,明早就滚回来开工。”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傅驰盯着黑掉的屏幕一阵无言。 “怎么了?谁啊?”姜迎夏停好车,抬头看他。 “顾导,之前的片子还没拍完,他想让我继续回去演。”傅驰声音里有些不确定。 “要拍多久?还要进山里吗?”姜迎夏只关心这个问题。 “不用,只剩一些文戏了,就在城市里拍。” “那不是挺好的,你在犹豫什么?”姜迎夏闻言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我不知道自己还适不适合继续演这个角色,你的父亲是个人民英雄,可我……”现在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坐过牢的“法制咖”。 姜迎夏拍了他脑袋一下:“你演我爸,我都没反对,谁还能说不?” 随后她倾过身,亲了傅驰一下:“我喜欢的人,我爸一定会支持。让他女婿演他, 分卷阅读121 挺好。” “迎夏?”傅驰抓住她话语中的含义,原本的颓丧一扫而空,双眼瞬间燃起星亮,里面盛满了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姜迎夏抽出被他攥在手心的双手,开门下车,又转身趴在车窗框上,“傅先生,回家收拾行李了。” 傅驰立刻从车里跳下来,三步跨作两步走追上她,胳膊牢牢环在她的腰上:“等这部戏杀青了我们就结婚。”说完又立即改口,“我户口本就在家里,一会儿就去领证。” 姜迎夏:这么草率的吗? 自然是没有这么草率的。她刚把傅驰安全送回家,就接到了队里的电话,反身回去工作了。 错过转正身份的机会,傅驰幽怨的小眼神简直能化为实质。 * 一个月后,申城片场,随着顾楷的一声“咔”,《越山》拍完最后一幕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楷难得和颜悦色,对在自己旁边回看刚刚那幕戏的傅驰道。 “休息一段时间,回江城开个书店?”傅驰如实相告。 原本他就拿演艺圈的工作当普通工作对待,只是因为在演绎不同角色的时候能得到放松,自己也很喜欢,这才一直从事这行,可在之前的事发生后,他有了隐退之意。 “你才多大就要退休?”顾楷原本轻松的笑意顿时消失。 年轻一辈难得发现一个好苗子,以他的爱才之心自然不愿见到他提前离去,于是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抽出一个本子扔在傅驰身上:“回去好好看看,下半年开拍。” 傅驰询问的看他。 顾楷也没隐瞒:“我看了你的发布会,不用试镜了,那种状态就挺适合我这部新戏的。”说罢又对他道,“我和制片人程皓准备成立一个影视公司,里面会有艺人经济部,你看要不要来。”语毕就又丢给他一摞纸。 傅驰一看,是份经济合约。 把要讲的话讲完,顾楷也不墨迹,直接起身走人。 傅驰见他干脆离开,连点对新公司的介绍都没有,十分怀疑这公司能不能成功办下去…… * 六月的夜晚,垂落的夜幕里星光点点,伴着轻拂的晚风,卷起了院中树木的一片沙沙声。 “你们那个顾导还挺有意思的。”姜迎夏和傅驰一起坐在阳台的秋千上,听到他回来前得到的邀约,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傅驰见她眉眼带笑,微微拧眉:“他有什么意思。”言语间对她夸赞别的男人颇为不满。 姜迎夏直接拐了他一肘:“他没你有意思,你真准备退出娱乐圈在我们队门口开个书店啊?”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傅驰竟然有这种计划。 他居然都已经在进组前把门口的铺面给盘下来了。 姜迎夏瘪瘪嘴:“门口那家热干面和豆皮不知道有多好吃,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家连锅端了,害我这个月早餐都吃的不合口味。” “那个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本来就该退休了,是为了供他们孙子出国念书才继续劳累的。”傅驰把玩着她纤长的手指,表现的和平日里差不离。 姜迎夏却动了动,与他十指相握:“开书店也不错,原本你就喜欢看书。不过我还挺喜欢看你演的片子的,每次看到都会觉得惊奇,影片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傅驰吗?和我认识的那个一点都不一样。” 傅驰听到她难得犯着点儿孩子气的话,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万分配合的陪她说傻话:“荧幕里荧幕外的都是傅驰,是姜警官家的傅驰。” “喂——”姜迎夏轻声抗议,怎么就成我家的了? 傅驰却从微微晃荡上的秋千上下来,掏出一只随身携带的天鹅绒盒子。 这不是他计划中任何一种求婚的仪式,没有包场的海岛,没有空运的花朵,也没有许多人的见证,实在寒酸。 可身处这个江城公安大院的老房子,在这个充斥着他与她一切最美好回忆的屋子里,一切都发生的恰如其分。 “姜迎夏,我爱你。”他半跪在地上,牵起她右手,“我可以有这个荣幸与你共度余生吗?” 傅驰的社交网络已经许久没有动态了,最后一条微博还是之前跑路演时为《少年侦探X》发的宣传,连之前发生那一系列风波时,他都没发声过。 可今晚却突然“诈尸”有了动静。 傅驰v:She said YES! 配图是两人交握的双手,其中一个无名指上有枚璀璨的戒指。 “卧槽,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暴击?” “不是刚从组里出来吗?怎么就突然有了女朋友还发展到要结婚了?” “傅驰的瓜我这两个月天天追,我寻思也没落下啥啊,从哪突然冒出来个人要结婚啊?!” “妈的,肯定是有人在我驰之前低落的时候趁虚而入了。” “别说,上面这个推理靠谱。” “草泥马傅洪波,你还我老公!!!!!” 分卷阅读122 “啥也不说了,我再去给傅洪波上柱香。” ……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傅驰进组补拍后,平静了一个月的娱乐圈再次被他炸开了锅。 可经历过之前的那一切,这样的爆炸性新闻虽然引起了激烈的讨论,却收获了祝福无数。 毕竟在他的身世被完全披露之后,人们都对他有了中迷之怜爱的情绪,觉得这小伙子长这么大,简直是出人间惨剧,现在能收获一个家庭,到不失为一种圆满。 所以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大家纷纷排队送起了祝福。 “哥,要幸福啊。” “恭喜恭喜,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家庭了,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别想了,加油。” “一定要幸福下去啊。” “含泪祝福我爱豆,妈的,要是你对象对你不好,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说来女方是谁啊?有人知道消息吗?” “这届狗仔真是不行。傅驰这么大一个当红小生,有对象了你们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你们一个个跟长了个狗鼻子似的,黏上那些shi一样的假新闻时跑的比谁都快,这真恋情居然一个知道的都没有。” …… 外界很快就开始将目光集中在谁是傅驰未来妻子这件事上了,讨论的热火朝天。 而当事的两人,则在傅驰的拐带下,第二天就去民政局排队了。 这天是520,民政局门口一早排起了长龙,两人即便连门都还没开就到了,也依旧要老实排队。 “觉不觉得前面那个有点眼熟?” “那是傅驰吧?” “他不是昨天晚上才晒了求婚成功的图?竟然今天就来领证了?” “啊啊啊啊啊,我想上去要签名啊,他好帅啊。” “喂,你冷静点,再帅也跟别的女人领证来了,今天你是来跟我领证的。” …… 两人都是白衬衫牛仔裤的造型,没怎么遮掩,因此很快被其他排队领证的小情侣认了出来,引起阵阵讨论声。 姜迎夏听到不由失笑:“蓝颜祸水啊你,一会儿害的人小两口闹矛盾,亏在这临门一脚了,你罪孽就大了。” “别人我可管不了。”傅驰靠近姜迎夏,几乎是贴着她耳垂道,“我马上就要成姜警官家养的了。” 心情十分不错的傅驰,今天一直嘴角带笑,在有人上来试着和他说话时也大方配合,来者不拒的给大家送上签名。 于是不久后,傅驰排队领证就登上了热搜。 而在征求两人同意后,姜迎夏也随之曝光。 “我就知道他们俩有问题。” “冷cp也有春天!!!” “妈妈问我为什么露出姨母笑,因为我的傅姜cp这次真的锁死了。” “我要回去磕综艺糖了。” “姜警官我的嫁啊,刀在手,杀杀杀……嘤嘤嘤,傅驰是我爱豆啊,杀了我自己吧。” “哎,本来还想去掐一波驰嫂子的,这尼玛竟然是上次那个我喜欢的警官小姐姐,这还掐个毛啊。” “两人好甜,傅驰今天竟然一直在笑,第一次在荧幕外笑吧。” “看第二张动图,傅驰签完名看见姜警官不在身边,立即回头找她,还一把牵住她,这是什么该死的占有欲。” …… 当晚,终于能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向全世界宣告姜迎夏与自己恋情的傅驰,将两人身着白衫,在红布前照的结婚登记照po上了微博,并附上四字—— 持证上岗。 我曾身处无边黑暗,却又何其有幸,能够遇见光,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终于完结啦!!! ☆、番外 一、婚礼 姜迎夏和傅驰并没有举行十分盛大的婚礼。 只在简简单单二十多个亲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与誓言。 那天云也淡,天也蓝, 随着微风摆动的头纱里, 是一对新人幸福交换的蜜吻。 二、探班 傅驰终究将书店开起来了,可他本人却无暇分身照顾,只得将这家书店和之前开设的印刷厂一样, 交给了陈放打理, 用来为那些一时无法重新融入社会的青少年们提供落脚之处。 在看过顾楷递来的剧本后, 他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个角色, 心中燃起了久违的对演戏的热情。 姜迎夏自然支持他的决定:“这次你们在江城拍?” “嗯。”傅驰点点头,“我已经申请好不住剧组了。” “方便吗?会不会很累?”她对他的工作是有些了解的,常常有夜戏,有时遇上大夜,是要整宿拍摄的,因此住在剧组提供的宾馆,离拍摄场地近一些是最好的选择,免得再疲于奔波。 “回家怎么会累。”他已经等待有一个自己的家等的太久, 分卷阅读123 久到一刻都不想离开家里。 姜迎夏无不失望道:“那我岂不是没有探班的理由了。” 傅驰失笑:“你想探我班啊?” “嗯。”姜迎夏煞有其事的点头, “一直对剧组拍摄挺好奇的,本来还想着这次在江城拍, 我终于能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了。” 傅驰点点自己嘴唇:“如果姜警官足够有诚意的话,说不定我会勉强自己在剧组住上一晚。” 姜迎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胆肥了啊现在,敢敲诈勒索警察了?” 说罢上前一步跨坐在他腿上,俯身印上自己的双唇。 良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姜迎夏环住他修长的脖颈,与他额头相抵:“请问,傅影帝,诚意够不够,满意了吗?” 傅驰闷笑,追逐着她湿润的唇珠,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含混道:“不够。”余下的话语再次淹没在两人相缠的唇舌之中。 上周康城影展,傅驰凭借《越山》中的表现,再次斩获一枚国际影帝的桂冠。 这也是他自出道以来,时隔四年之后,再次拿到国际三大电影节的影帝之一。年仅22岁,就拿到了两个国际影帝,傅驰在经历了一系列风波之后,展现出更加强势的发展势头,身价再次水涨船高。 只是这位新晋影帝实在没有事业心,面对蜂拥而至的片约,挑挑拣拣没有太多兴致。 只有顾楷给他的剧本,让他准备再次进组拍摄。 这次的电影名为《第二十三份笔录》,讲述了一个已经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囚犯,在死刑复核程序中,人生最后阶段的种种表现。 顾楷一开始没想要找傅驰,这样的人物对这个年轻演员来说太厚重,他不认为四十岁以下的演员能够具备诠释角色的能力。可在见过傅驰那场发布会后,他却直接认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男主角。 他坦然面对自己过去的样子,奇异的与顾楷所需要的角色完全吻合。 而傅驰向来对这种着墨于刻画人物的影片敢兴趣,于是在修整半年多后,傅驰结束了自己家庭主夫职业生涯,重拾老本行,进组去研读剧本准备开拍了。 姜迎夏号称要探班,可工作实在繁忙,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放过假了。 剧组拍摄已经进入到中段,傅驰一开始还暗搓搓的准备在她探班时,向剧组秀恩爱,结果不仅在大夜留宿剧组时她没来,就连天天晚上回家,都很少能跟她的作息同步。常常是他已经入睡她都还没回家,而他早上要离开时,她刚入眠不久。 同在一个屋檐下还得倒时差,傅驰郁郁的同时,更心疼自己的妻子。 这天临时有场夜戏,因为同组的演员一直找不到状态,看情况要拖到深夜。 于是傅驰在等戏的时候就给姜迎夏拨了通电话:“迎夏,我晚上下戏晚,今天就睡在剧组这边了。” 两人婚后,傅驰每天都会自觉对她进行行程报备,倒是姜迎夏大大咧咧,忙起来顾不上这么细心。 “好。”那头姜迎夏干脆利落道。 傅驰还想交代两句,就听到电话里有声音传来:“迎夏,快点,要出警了。” “知道了。”姜迎夏应了一声,匆匆对傅驰道,“我得挂了,再见。” 傅驰望着已经只剩盲音的电话,摇摇头,心里盘算这部戏结束后,要休息一段时间,在家里好好给自己的妻子补补身体。 姜迎夏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她是在抓捕两名逃犯后直接赶来的,明天有一天假期,即便累到眼皮都在打架,可她仍旧让队友直接把自己送到剧组来了。 傅驰正背对她在拍摄,她在顾楷的招待下,坐在了导演监视器后面,看着小屏幕里傅驰面部的特写觉得困意全都飞走了。 四周静悄悄的,傅驰的念白清晰的传入耳中,姜迎夏竟然有种触电之感。 他讲台词时,语速比平日里慢上许多,又有种日常没有的浑厚,听起来实在不一般,简简单单两句话,由他说出口,就撩人非常。 等到这条戏过,姜迎夏立即站起来,拿过助理准备好的毛巾和水瓶朝背对自己的人走去。 傅驰还在和对戏的演员交流,连头都没侧,直接伸出手,示意助理将水杯递给自己。 姜迎夏却直接朝他嘴边喂去。 傅驰反应十分迅速的偏头,厌恶皱眉扭头,结果就看见了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姜迎夏。 一瞬间心底的反感全部消散,只余一句:“不是出警了吗?”话语里全是惊喜。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立即牵起她的手要去自己的座位休息。 而那头片场的工作人员则大声对大家道:“快来吃夜宵,傅太太刚送来的。” 傅驰听到他的称呼,嘴角大大上裂,找不到一丁点平日里高冷的模样。 而顾楷在反复检查刚刚的录制没问题后,直接宣布今天收工。 傅驰就顺势将自己的傅太太带回 分卷阅读124 了宾馆。 “傻样。”姜迎夏见他一直在笑,忍不住点点他唇边的小酒窝。 傅驰捉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傅太太,明天在这里陪陪你先生。”得知她明天休息,傅驰立即要求。 “傅太太讲她要考虑一下。”姜迎夏故作沉吟。 傅驰则一个倾身将她压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低头亲她一下:“别考虑了,嗯?” “嗯。”姜迎夏没有拒绝的回吻,半阖的眼睑里盛着细碎的温柔,“我想你了。” “我也是。” 三、宝宝 傅驰是亲身体验过书店老板一段时间的。 那是在他和姜迎夏结婚的第二年。 姜迎夏怀孕了。 这其实并不难预料,因为两人自婚后就一直没采取过避孕措施,于是在两人结婚后的第九个月,一颗小蝌蚪悄悄着陆发芽了。 傅驰当时在空档期,手中有几个本子正在挑选,一见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立即告知顾楷,他要待产。 他选择和新成立的浩凯签了约,成为了顾楷旗下的艺人。 顾楷听说他要待产,挂了一脸问号,可憋了半天,一向的毒舌在面对这样的喜讯时,实在无法说出口,于是只道出两个字:“恭喜。” 比起小心翼翼的准爸爸,姜迎夏依旧保持自己飒爽的作风,在拿到怀孕报告的第二天,就回刑侦队上班了。 傅驰觉得她是指望不了了,想到自己在刑侦队门口的书店,干脆每天陪她一起上下班,像个望妻石一样,没事就透过窗户,朝刑侦队的院子里望。 谈杜仲戏言,堂堂当红影帝傅驰,这会儿大概刑侦队里的清洁岗位都能对他异常吸引。 姜迎夏一脸黑线。 她才不会告诉队友们,前两天队里发布了两个招文秘的工作岗位,傅驰十分跃跃欲试。 这还是在她的强烈反对,并把他赶去客卧睡的严厉措施下,才打消了他这一假公济私的念头。 其实队里自从知道她怀孕,就把她安排调岗,离开一线岗位了。现在她主要做行政事务,要到产后才能回归原位。 可即便如此,傅驰仍旧十分不放心。 “我是怀孕,不是得病。”姜迎夏回家上个楼梯,傅驰都要跟在身后搀扶着她的腰,实在让她无法忍耐了。 “五楼太高了。”傅驰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里,“这楼梯也修的陡。” 姜迎夏:...... 行叭,面对得了准爸爸综合征的傅驰,她已经放弃抵抗了。 虽然此前对他十分嫌弃,可到了怀孕后期,姜迎夏得承认,傅驰的细致照顾实在给她这个准妈妈帮助良多。 比起前期的健步如飞,怀孕到后面,姜迎夏是有些艰难的。 水肿的腿夜夜抽筋,肚子的压迫让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五脏六腑全都被挤压的难受。 她夜里睡不好,常常要醒许多次,可每次只要稍有动静,傅驰都会立即警醒,扶她起夜也好,帮她沉重的身子换方向也好,他总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他找医生学了一套按摩手法,姜迎夏有好几次醒来的时候,都看到他在帮自己按摩水肿的双腿,只为了她不会因为抽筋影响睡眠。 “别按了,你也睡。”姜迎夏见着他眼底的黑青,心里酸涩。 “我下午休息了,不困,你快点睡。”傅驰则冲她安抚的笑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姜警官,孕期也存在激素失衡,情绪不稳定的问题,见他一点躺下的意思都没有,眼泪瞬间就掉出来了。 傅驰立即慌张:“怎么了?哪疼了?” “我要你陪我睡觉。”她抽抽噎噎的声音听起来可委屈。 这和平日里的姜警官反差可太大了,傅驰一时哭笑不得,最终顺着她意,躺在她身侧,将人拢进怀里:“老婆,不哭了。” 孕期精力不济,刚刚还在流泪的人,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一直挂心的傅驰这才敢睁开眼,亲了亲她湿润的眼睑。 两人的小公主出生那天,姜迎夏从产房里被推出来,就看见傅驰通红的双眼,她摸摸他眼睛:“我们有宝宝了。” “嗯。”傅驰埋在她手心里。 姜迎夏感觉到掌心里的湿润,接着就听到他暗哑的声音:“迎夏,谢谢你。” 1+1=3 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她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妈妈。 他们的小公主会无忧无虑的长大,平安喜乐一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