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替身?》 分卷阅读1 【穿越】《穿越后我成了替身?》木木丰色 不近女色的崔国公从洪都带回一名绝色女子,幽州城里众说纷纭。 起初,崔袁说,你要只当个乖女儿乖妹妹,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从末世而来的白湄重重点头!有吃的就行! 后来,崔袁说,要不你给我当媳妇吧。 白湄望着崔袁那张帅出天际的脸,想着从替身妹妹变成皇后也不是不可以。 风华绝代懒美人×斯文败类伪君 ps:本文架空,考究党勿入,随时空间出现不多~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湄崔袁 ┃ 配角:一大堆… ┃ 其它: ☆、01 围城 远处草地上,一头哈士奇正在逗弄一只瑟瑟发抖的肥兔子。兔子一动不动,哈士奇不满,用爪子拨弄,兔子上蹿下跳,哈士奇一爪摁住,恶劣地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 这浪荡子是白湄在一次扫荡时救下的,当时它缩在一堆废墟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瞅着白湄 ,白湄心一软救下,取名狼牙!从此狼牙跟着白湄吃香的喝辣的,时不时咬几个丧尸,练就一口尖锐的牙口,可惜末世变异了它的体格,并没有加点智商的意思… 隔着窗户都能看清它小人得志的模样,白湄轻笑一声收回视线。 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白湄靠在瓷白的浴缸边上,一手来回拨弄着,慵懒至极。 浴缸旁放了一杯红酒,再过去,就是敞亮的落地窗,玉兰色的窗帘垂在两边,窗外是一片青绿色,再远处是一片迷雾。 白湄无数次感慨上辈子她肯定拯救了全世界,要不然怎么会在末世来临前又是预知,又是空间,还觉醒了异能,让她在末世依然过得自在。 可白湄知道,她并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人,坐拥着大量物质,能进活物的空间,她一点也没有和别人分享的意思。 确切说想过,只不过正在她人天交战要下决心时,被推进了丧尸群,然后那点博爱之情荡然无存。 吐出一口气,白湄起身,用浴巾擦掉水珠和粘在身上的花瓣,换上前段日子顺来的最新型防护服,吹干头发,走出浴室。 沐浴露能够用花瓣代替,那洗发水咋整? 白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狼牙终于放过濒临绝望的兔子,半吐着舌头蹭了过来,白湄看着瓷砖上几个显眼的狗瓜子印,扯了扯嘴角。 “擦干净。” 狼牙歪着头,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见白湄黑着脸,反而纵身上前,叼起桌面上的火腿面包转身就跑,那尾巴摇摆的幅度甚是欢快。 白湄:“……” 叹了口气,白湄认命地起身收拾残局,果然还是不能对哈士奇的智商抱有期望。 要不是作为空间里除了她之外智商最高的动物,偶尔的蠢样还能博人一笑,早就变成了狗肉火锅了。 收拾完,白湄打算出去一趟,虽然没有拯救全人类的雄心壮志,但丧尸这种东西还是可以杀杀的,然后再顺点有用的东西进来。 狼牙不见踪影,白湄唤了两声便放弃,不带也罢,省得它又走丢,让她到处找。 带上防护口罩,最后检查一遍身上的装备,没有落下,白湄在心中默念出去,再睁眼,便是另一番景色。 灰蒙蒙的天空,安静的有点可怕。 白湄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入目的不是满城丧尸,而且一片破旧的房屋街道,街上零零散散几个行人,几乎都是男子,还有几个缩在角落的老妇人,面如土色,皮包骨头,穿着粗布麻衣,类似古服,他们脸上有木然,有麻木,还有渐渐浮现的欲望。 在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可能,白湄硬着头皮顶着他们的目光沿街走动,右手摸向别在后腰的光剑。 因为白湄身上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在一片灰败中异常显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开。 “这人穿的好奇怪。” “她那衣服料子没见过。” “款式也很奇怪,姑娘怎能穿成那样,伤风败俗!” “你说她是不是…” 作为在末世生活了两年的白湄,她敏感地发现这些目光并不友善,原本打算询问的想法瞬间抛开,步子越来越快,光剑紧紧握在手里,只要轻摁指纹摁钮,就能弹出一米长的刀刃,再摁另一个,刀刃上就会浮出一层能量波,别说人类的血肉之躯,就是丧尸也能瞬间湮灭。 不过白湄并不打算这么做,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自己恐怕遇上穿越了,奇装异服衣服还能解释,光剑就洗不白了。 到时候被当成妖怪烧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虽然她现在的情况也不见得多好… “大人,就在前面!小的瞧那个人穿着奇怪,说不定是朝廷摸进城的奸细。” “行,只要是那狗皇帝的走狗,就赏你一碗白粥。” 白湄眼尖地发现赶来的几个士兵,暗骂一声,迈开步子迅速向前跑去。 那句 分卷阅读2 话很多人都听到了,白粥!现在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食物!于是白湄堪比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站不稳的老妇人都想抓一把,要不是身上特质的防护服,白湄觉得她可能已经被扒光。 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层层扑过来围住,一时间也出不去,白湄气急,又不能真当丧尸下杀手,好不狼狈。 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人影,白湄回身往后面挤上来的几个士兵跑去,手上的刀刃弹出,借力跃身上前,砍下其中一个士兵的头颅,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又迅速切了两个。 “啊!杀人啦!” 场面变换太快,众人大惊,看着白湄手里染着血的光剑,猛的退后,面色恐惧,心生退意,食物最重要,那也得有命拿! 白湄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提着剑向外围移动,看见那血淋淋的白刀红刃,众人不由自主让开一条道。 “她是朝廷的走狗!不能让她跑…” 话还未说完,只见白光一闪,便已身首异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这会儿再也没有人敢造次,不知是谁先跑开,人群一哄而散,街道上只剩白湄和几具尸体。 白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算是赌对了,一群没有组织人心恍散的普通百姓,杀鸡儆猴方为上策。 顾不得多想,白湄迅速离开街道。 她现在的内心是崩溃的,因为刚才她发现空间失联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末世中的末世。 在这个一碗粥都能为之拼命的地方,光没有食物这一条就能饿死她。 入夜,白湄外面套着顺来的粗布麻衣,头发用布包起来,还扯了一张布覆盖在口罩上,看起来和当地人一般。 在街上乱逛不安全,在外夜宿更不安全,白湄就近选了一处偏僻的院子,借着院外一颗光秃秃的大树翻进墙,放轻脚步摸索进屋。 一进的院子,脏乱不已,白湄一个个屋子搜了过去,果然,没有食物,就连院子里的那口井都面临枯竭。 就算心里有些预感,白湄还是忍不住失望,更多的是迷茫。 脱离末世是好,但,活下去也难。 那些写穿越文的作者,咱们出来谈谈心。 作者有话要说:接档新文:《养成影帝[系统]》 沈安媚重生后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而且阴差阳错截胡了主角的系统,为此… “叮,签约男主!” “叮,为男主争取某某资源!” “叮!替男主打脸反派!” “叮!帮助男主英雄救美!” 沈安媚忍无可忍!!!滚! 开始,罗子期觉得沈总真是一个好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 后来,罗子期用小号点赞女大佬包养当红炸子鸡的绯闻,洗白白坐等沈总亲临。 最后他发现!沈总老是给他介绍对象!这根本不对! 我只喜欢你,而你总认为我喜欢那些妖艳贱货! 娱乐圈女大佬×羞涩小明星 喜欢请收藏! 觉得有意思的小可爱记得收藏收藏~ ☆、02 叛乱 再迷茫日子也得过下去,白湄收拾好心情往正房走去,刚才扫了一眼,里面还算干净。 这会儿白湄不禁庆幸防护服的功能强大,防火防水防爆破,还能保暖,用的是末世后一种变异的蝉丝制成,比传说中的天蝉雪衣厉害多了。 至少不用让她委身去用那些不知有多少细菌的破棉被取暖。 也不知道狼牙怎么了,发现自己不见会不会聪明一回,不过待在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吧? 要不然在这个鬼地方,狼牙就是一顿移动的美餐,白湄怕自己都会忍不住流口水。 白湄靠在床上自嘲着,决定明天去外面探探消息,不论在哪里,她都要活着,还要活的人模人样。 “夫君!夫君救我!”一个年轻妇人被两个士兵拖住,衣服凌乱,哭喊声不断。 前方不远处,一个布衣男子被一士兵死死踩在地上,不能动弹。 “嚷嚷啥!跟死了娘似的,你媳妇能入我们将军的眼,是你上辈子休来的福气。” “大人,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家娘子,她肚子还揣着娃,实在是伺候不了将军啊。”被踩在地上的男子苦苦哀求着。 “啧,看来我们有福了。”没有同情怜悯,几个士兵交换了下眼神,眼里泛着绿光。 “行了行了,别墨迹了,等会儿将军发火剁了你。” 几人拖着年轻妇人离去,地上的男子想拦,却被一脚踹飞,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哭声悲痛欲绝,周围冷眼旁观的几人也渐渐散去。 白湄侧身收回视线,想了一会儿,默默跟在几个士兵身后,不一会儿,就走到一座府邸前。 上面赫然写着顺天将军府几个大字。 不过门匾与大门格格不入,而且就白湄这样对书法了解皮毛的人,也能看出那几个大字,实在是不算好。 几人从大门进去,白湄扫了眼守门的两个士兵,绕到府邸侧边,借力翻了进去。 运气不错,白湄一路顺利潜进府邸。 这将军府可就比昨晚睡的一进院 分卷阅读3 子大多了,构造也更为精致,院中还有一座假山和一处不小的池塘,不过都已破败,花圃里连根杂草都没有,白湄想起院子旁那颗被剥了树皮的树,心情越发沉重。 “十个月了,也不知道这城能守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白湄一惊,轻手轻脚躲进假山。 “要我说,咱们就冲出去和那些人干一场。” “将军说了,咱们就守着这洪都城,军师说的那句话叫啥来着,什么什么没柴烧来着。” “那也得有个盼头啊,我跟你说…”那士兵左右瞅了几眼,才小心翼翼凑过去对另一人说:“我昨儿进厨房,发现他们在偷吃呢。” “什么!这事儿被将军知道了可是大事!咱们口粮本就不多,每天一个饼子还得掰成几块,被别人偷吃了,那咱们可咋整?”那士兵提高音量。 “嘘!人家吃的都是外面抢的。” “抢啥啊,都抢光了,哪还有得抢。” “女人啊…” 白湄靠在假山上,心里生出一股恶寒,胃里一阵翻滚,干呕了几下,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 等人走远之后,白湄一点也不想再探什么消息,立马原路返回。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白湄出府,避开人群溜进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趴在顶层上,一眼望去,全是房屋街道,距离最近的城门还能看清上面巡逻的士兵。 确定了方向,白湄赶往城门,可惜城门锁死,十米高的城墙就是飞也飞不出去。 上城墙的楼梯被重兵把守,夸张点就连苍蝇也过不去。不像街道上来回巡逻的士兵,还有可趁之机。就算弄死他们翻出去了,外面围城的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白湄冷静下来,心生无力,琢磨了一会儿,最后顺着味找到厨房,敲晕了厨子,搜刮了他们的食物,这才出了口气,背着包袱快速离去。 白湄不知道的是,她前脚离开,后脚城门就发生□□,原来是城中百姓结伴闹着出城,结果不言而喻,死的死伤的伤,城里的气氛愈发沉闷。 回到院子,白湄照旧没有从正门进去,虽然门没有落锁,但这种木板门开门的声音不是一般得大。 非常时期,还是谨慎为好。 有了食物,白湄低落的心情才稍稍恢复,当时情急一股脑地搜刮东西,也不知道都有什么。 白湄背着包袱往厨房走去,打开包袱一看,十几张硬邦邦的大饼,小半袋陈米,大概三斤左右,一把野菜,还有一罐子盐巴,这是白湄特地找的,根据某种田小说,盐巴这种东西在古代可是稀罕的很。 省一点能吃上十天半个月了,白湄拿出一块饼,把其他的包回起来,食物太珍贵,随身带着才安全。 那么多的士兵就这点口粮,可见城内缺粮到了什么程度。 一路啃着饼回正房,白湄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逃生,出城没希望,在城内也不见得安全,食物是其一,其二,白湄怕她成为别人的美餐,尤其是她孤身一人,就算能打也禁不住人多,车轮战都能拖死她。 看来白天是万万不能出门了。 如此,白湄在院子里躲了几天,晚上猫出去寻点东西回来,最开始每天两张饼一碗粥,还能撒把野菜,后来每天一张饼一碗粥。 白湄红润的脸庞迅速变难看,一头精心护养的头发开始枯燥。 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白湄皱了皱眉头。 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她和外面那些农家妇女就分毫无差了。 不是所有起义都能像朱元璋一样走向人生巅峰的,这几天白湄大概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今年初夏大雨不断,上游的大坝裂开,洪水肆虐,田里的作物全部遭殃,加上朝廷赋税年年沉重,百姓辛辛苦苦一年就得上交大半,留下的部分勉强度日,饿不死,但也活不好,遇到这种天灾,只能指望朝廷的支援了。 这样的情况下,震灾粮再层层剥削下来,饿死的百姓一大片,各种原因加起来,一旦有人站出来,附和的人就会如春笋般窜出。 就说这次,领头的就是一位打铁的莽夫,大字不识一个,竟然揭竿而起不到半月就占领了整个洪都城,自封顺天大将军,把洪都还来不及逃走的官员头颅挂在城门上,向朝廷宣战,而那个传说中的军师,就是一个落第秀才。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捡到一个新帝》 润青最近有点丧… 能不丧吗?两年后就要灭国了,她还记得当初被勒死的那种感觉… 所以当看到高头大马的远房表妹被欺负的可怜兮兮时,义无反顾站了出来!潇洒几日是几日! 等和表妹睡过一张床,泡过一处温泉,才知道这个高头大马的表妹是个男的!!!还是那个谋朝篡位的新帝!? 白穆为了掩人耳目,伪装成一个投奔亲戚的落魄户混入京城,原本想要扮个被欺负的小可怜,没想到半路被一个女子捡了回屋。 “沐沐,我怕打雷,我们一起睡吧?” “沐沐,这个温泉好舒服!快来!” 白穆拽着自己仅剩的节操,颤悠悠走了过去。b 分卷阅读4 r 有兴趣的小可爱记得收藏收藏~作者全速存稿中~ ☆、03 满城乱臣贼子 要说为何这样毫无准备突发而起的叛乱能够守城十月之久,占据天险这一条尤为重要。 洪都城群山围绕,入关口仅能通过五辆并排的马车,只要派重兵把手,一只鸟也飞不进来,这样易守难攻的城池,往往只能采取围城不攻的策略,切断城门外界的联系,再多的储备粮食,也有吃完的一天。 到时不费一兵一卒,饿也能饿死敌人。 白湄不幸成为被饿的那一方。 洗把脸,把木盆里的水倒掉,又从井里打了一桶,用来熬粥。 说到熬粥,白湄对这里的厨房感到奔溃,光起火这一条,就能让她费很大的力气,毕竟身为一个生活优越,从小吃佣人饭长大的现代人,就算末世后在空间里,那熬粥也不过淘米和摁开关的事儿,现在让她蹲在灰不溜秋的火灶前,还真是强人所难。 而且,生火有烟雾啊,这不是告诉别人我这里有吃的快来! 最后,白湄放弃了火灶,从角落找到一个小炉子,每天偷偷摸摸熬点粥,烟雾也较少。 喝完粥,白湄收拾好剩下的食物,再把痕迹清理干净,正打算回正房,大门就被撞开了,白湄赶紧躲到一旁,通过缝隙,看见穿着粗布麻衣的两个身影窜了进来。 白湄挑眉,看着比较大的那个身影把小的放进井边打水的木桶里,小心翼翼拉着绳子把木桶和人放入井中,然后自己纵身跳了下去,半点水声都没有,动作利索干脆,全程不到两分钟。 那口井白湄研究过,中间有个凹进去的槽子,躲一两个人完全没问题,从上面往下看是看不到人的。也不知道当时建的时候咋想的。 而且看那小孩动作熟念,怕是早就知道井里的蹊跷… 不到片刻,白湄又看到大门外几个男人追了进来,满院子乱翻,连床板都被掀掉,白湄躲在横梁上,无比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要不然粮食被抢是小,老窝被端才是大。 不过。 白湄看着几人身上的衣服,心中一寒。 又是将军府。 忍住把他们剁了的冲动,等人走远之后,白湄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走到院中,发现井里的人正在往上爬,十二三岁的少年,露出半个身子,脸上黑漆漆的,不知涂了什么,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少年也发现了白湄,眼睛紧紧盯着她,像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 白湄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在末世或者在这里,为了生存,会爆发出什么潜力,谁都不知道。 气氛就这样僵住,直到井里传来一声糯糯的二哥,少年才移开眼,三两下爬出井,然后转身双手抓住绳子慢慢往上拉,把人提上来,白湄才看清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二哥?” 小女孩明显没有她二哥的胆量,看到门边蒙着脸的陌生人,立马躲在少年背后,双手紧紧拽着少年的衣角。 “别怕。”少年安抚了一声,视线却不离白湄,全身紧绷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了一根粗树枝,树枝一头甚是尖锐,隐隐的还能看见血色。 白湄看着他们裤腿上点点湿痕,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带了多少细菌,这井水还能不能喝。 虽然她的防护口罩可以防瘟疫,但病从口入,水源坏了,其他都是白搭。 听说前几天西城有几个人口吐白沫,不到半天就断了气,按照城里如今的条件,恐怕用不了几天,瘟疫就会大肆扩散。 前途堪忧啊。 丢下一句别进正房,白湄叹口气进屋,一把关上门。 听着外面良久才响起的动静,白湄睁开双眼,复又闭上。 入夜,白湄背上自己的全家当,打算再去城门探一探究竟,古代瘟疫这种东西太恐怖了,基本都是等死的份,她求生的欲望很强的。 城里的人本就不多,大晚上更不会有人在街上乱晃,除了几队巡逻的士兵,连只野猫都没有。 白湄一路轻装简行摸到城角,躲在暗处,上城墙的楼梯口处守着几个强忍睡意的士兵,再远处还有一队人马。 白湄左思右想没想到好计谋,正打算用精神力弄死他们逃出去,只听见远处传来一片喧哗,再看去,就是一片火把,在夜里格外明显。 “放我们出去!” “对!我们要出城!” “我们要出城!出了城就有粮食了!” “出城!出城!” “啊!” 白湄躲在暗处,看着几个领头的百姓被乱刀砍死,死状相当惨烈,其他人立马缩成鹌鹑蛋,老实到不行。 “呸!出城!将军入城的时候是谁跪地迎接的?在朝廷眼里,咱们就是满城的乱臣贼子!人家的弓箭手就对着城门口!出城就是一个死字!还有谁要出城!站出来!老子亲自送他出去!”一个领头样子的士兵脚下踩着一具尸体,手提血淋淋的大刀吼道。 话落,场面安静下来,众人沉默,这时才想起当初叛贼进城时他们激动的行为,送钱的送 分卷阅读5 钱,送粮的送粮。 可谁知道,这位顺天大将军不是带给他们新生的君王,而是把他们推向地狱的叛贼。 满城的乱臣贼子。 白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到底有多倒霉,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啊!就算奋力杀出去,迎接可能是一阵乱箭。 “还有谁要出城!”领头士兵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白湄没有心情再看下去,背着自己的全家当回院子重新计划,才走几步,便听见背后一片惨叫,像是地狱里的厉鬼,让头皮发麻。 白湄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快步离去。 一百多人就这样死在乱刀之下,白湄第一次感受到古代政权下的压抑,人命就像蝼蚁一般,不值一钱。 回到院子,发现那个少年正在正房门口徘徊,白湄咳了一声,对方才一脸慌张地看过来。 “什么事?”白湄拎着包袱几步走近。 “我妹妹生病了。”少年如实说道,眼里带着哀求。 “恩,记得喝药。”白湄无视对方的欲言又止,开门进屋。事实上她没有因为对方可能得了瘟疫把人丢出去,已经是善心大发了。 少年看着白湄手里的包袱,刚抬手,就被对方扫了一眼,身体僵住,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后知后觉把手背在身后,只觉得对方的视线太过毒辣,自己被看穿,等门关上了好久,才大大吐了一口气,连忙逃离这里。 白湄嗤笑一声,才拿出一块饼嚼了起来。 敢打她的注意,不知死活。 不能再让这两人住下去了,虽然不足畏惧,但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打定注意,白湄第二天就把两人扔出院子,特地扫了一眼女孩,面黄肌瘦,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几乎要凸出来,脸颊不正常的红晕,是有几分病态。白湄心一动,扔了一张大饼给他们,然后无情地关上大门,还落了锁。 “二哥?”女孩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满脸疑惑,扯了扯他的衣角。 少年看着地上的大饼,拳头紧握,片刻后蹲下身将饼捡起来,塞进胸前的兜里,然后牵起女孩的手,轻声道:“走吧,我们另外找地方。” “恩!我跟着二哥。”女孩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慕濡之情。 ☆、04 乐成乐康 原以为不会再见的兄妹,当晚就给白湄碰到了。 两人被几名男子围在中间,少年龇牙咧嘴拿着手里尖锐树枝挥舞着,紧紧护着身后的女孩。 白湄本不愿多管闲事,转身走了两步顿住,听着身后女孩的尖叫,想到城里的情况,头皮发麻,暗骂一声,弹出手里的光剑,转身冲了过去。 说武功,白湄不会,但杀人的本事,白湄有,毕竟是在前仆后继的丧尸群中练出来的。 白湄三两下就解决了那几人,转身就看到少年双手抱着一块石头,对准地上已经断气的人一顿猛砸,而女孩则是早早缩在一旁。 等少年停下来,早已满脸鲜血,回过神来,手里的石头滚下,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哆嗦着。 片刻,女孩嘤嘤嘤的哭声终于唤醒他,少年手脚并用爬过去把女孩抱在怀里。 白湄把刀刃擦干净收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再看一眼抱成一团的两人,转身离去。 等到了院子门口,才转身看后面跟了一路的两人,劫后余生的脸上满是后怕,还有哀求。 白湄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早知道刚才就心狠一点。 依旧借力翻进院子,院外的两人脸上一暗,一阵寒风吹过,夜里的两个身影越发无助。 院子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蒙着脸只剩下两只眼睛的白湄看他们心喜的模样,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转身离去,身后跟着感恩戴德小尾巴两只。 三人进屋,白湄把包袱往桌上一丢,把那袋陈米拿出来,对少年吩咐道:“拿去熬成粥,水一定要开,锅碗瓢盆先用沸水煮一遍,还有,先把自己洗干净。” 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点头,迫于白湄冷冰冰的态度,也不敢多问,拿着陈米就出了房间。 白湄满意地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她就喜欢话少能干的人。 一个时辰后,洗干净的两人端着一大碗粥进屋,白湄看着两人眼前一亮,虽然面黄肌瘦,但还是能看出两人五官清秀,养一段日子肯定养眼。 作为颜控的白湄,穿越后第一次觉得双眼得到安慰。 此时的白湄已经把口罩摘了下来,她不知道的是,她给两人的感官更加震惊。 两人看着白湄久久不能回神。 白湄咳了一声,两人才拘谨地把粥和碗筷放在桌面上。 “碗和筷子都煮过了。”少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白湄恩了一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白粥希的都能看见倒影,比她往日熬的差太多了,不过白湄没有吭声,现在是三张嘴吃饭,能省点就省点吧。 “吃吧。” 听到白湄的声音,两人才上桌,少年给女孩盛了一碗,给自己的就半碗。 注意到这点,白湄多看了他一眼。 分卷阅读6 “叫什么名字?”白湄问道。 少年吃的很急,听到白湄发问后立马把碗放下,“我没有名字,家里排行老二,村里人都叫我二狗。”少年转头看着女孩说,“这是小妹。” 这名字… “识字吗?” “…不识。”二狗低头,又道:“全村只有村长家识字,咱们刨地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识字。” 白湄挑眉,喝完最后一口粥,撑着下巴说道:“这样吧,二狗二狗叫的太土,我给你取个名字,恩…就叫乐成好了,一生安乐,事业有成。”然后又对着女孩说,“你就叫乐康,一生快乐平安。” 少年和女孩对视一眼,一脸激动,在村里,只有村长家的儿子才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其他一般都按排行,比如吴家二狗,吴家小妹。 “二哥,我也有名字了!”乐康满脸通红。 “乐成,乐康,一听就是兄妹。”乐成乐呵呵笑道。 “行了,赶紧吃,吃完洗碗,日后有机会,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 “好!”乐成和乐康异口同声说道,然后低头大口大口地喝粥。 白湄勾了勾嘴角,虽然多了两个拖油瓶,但感觉还不错,人都是群居动物啊。末世时,白湄之所以每天会出去杀丧尸,也是期望有一天,末世能够结束,她也不用一直龟缩在空间里,无聊时只能对着狼牙自言自语。 没胆成事,又不甘现状,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吃完饭,乐成和乐康抱着碗出门,临走前乐成还犹犹豫豫地提醒白湄最好戴着面纱 三人就这么住在一起,白湄住正房,乐成和乐康住西厢房,一有风吹草动两人就往正房跑,好几次都是半夜三更草木皆兵,白湄都气乐了,一手提一个把人丢了出去。 白湄之前搜集的食物在三张嘴下迅速减少,而且乐康的身体越来越弱,看着不吃药是好不了了。 这晚,白湄打算出门找点食物,顺便去药铺看看,刚出房门,就看到门口立着的乐成,小小年纪脸上却带着成年人的稳重,养了几日,脸上恢复了些许肉。 “我也去。” 白湄皱眉,“你去了,不怕乐康被叼走?” “我可以把她藏起来。”乐康道。 白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不悦道:“带着你这个累赘,能干什么,乐康还要不要吃药了。” “我能学!”乐成抬头定定盯着白湄仅露的双眼,“我可以学,杀人,偷物,只要能活下去,我都能学。” 一阵风吹来,冷裂中夹着淡淡的血腥和腐臭味,少年站在白湄面前,只到白湄的肩膀高,但眼里的坚定,却是一点也不弱。 “好。”白湄淡淡吐出一个字,越过对方往外走去,乐康握了握拳快步跟上。 白湄几步借力翻出院子,乐康在墙下踌躇了一会儿,正打算找点东西垫脚,墙上出现一人,向他伸手。 “退后几步,冲上来,我拉着你。” 乐康点头照做,动作有点笨,手脚还擦了好几块,但好歹翻过来了。 十几日的时间足够白湄摸清大半个洪都,让乐康躲在一旁,轻车熟路跃进将军府,直奔库房,用精神力击晕看守的几人,背了半袋米,临走时看到士兵腰上的匕首,顺手拿了一把。 白湄的异能其实挺鸡肋的,只能让人暂时昏迷,范围还小,十几人就顶天了,如果要控制一人,比如说窥视他人的记忆,制造幻境,那就像满血的玩家被放大招一样,几乎是清零的代价,而且也不能同其他精神力异能者一般,把精神力当雷达用。 所以才白湄比较热衷于依靠武器,比如她身上穿的防护服,手里握的光剑,都是用大量物质换的,或者去战场上浑水摸鱼捡的,反正她有空间,捡完就撤。 这导致有段时间,白湄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摇摇头,不去想以前的事情,白湄加快步伐原路反回,也不知道这库房还能偷上几次。恐怕也没人会想到有人会胆大到往将军府里偷东西吧?就算发现粮食少了,也只会怀疑那个士兵偷吃了。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被发现的一天,是时候另做打算了。 白湄翻出围墙,与乐成汇合,一同往药铺走去。 ☆、05 断绝 路上,乐成一直崩着身体,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为之紧张。 白湄看不过去,把刚才顺来的匕首丢给他,“拿好了,只管往要命的地方捅。” 乐成把匕首紧紧撰在手里,迟疑了一会儿,张口问道:“姐姐是怎么变厉害的?” “我?”白湄挑眉,转头对他笑得一脸风轻云淡,“杀多了,自然就厉害了。” 乐成识趣地闭嘴,跟在白湄身后。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家药铺门口,乐成激动,正想上前推门,就被白湄一把拽住。 “里面有人。” 乐成一个激灵,冷静下来,一静下来,果然有股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 “去后面看看。” 白湄说完绕到屋后,见有一窗户,用剑翘开,轻手轻脚爬进去,乐成连忙跟上。 越走进去,里面传来的动静就越清晰,白湄 分卷阅读7 微微皱眉,转身找了一把破凳子,用力扔了进去。 乐成懵了一下,没搞清楚白湄这样做的目的,明明悄悄进来了,现在又打草惊蛇。 不过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因为里面冲出几名衣衫不整的男子,脸上沾了些血。 看见白湄,立马眼冒绿光。 “呦,我当是谁呢,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过来让爷乐呵乐呵,爷高兴了,赏你一顿饭。” “是啊,小娘子遮啥脸啊,难不成是见不得人?” “别废话!上,兄弟一起吃肉。” 说着几人一起扑了上来,白湄侧身躲过,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屈膝顶上他的腹部,又一下将人狠狠丢出去。 几人见白湄有两下子,这时也不敢轻敌,纷纷拿出武器。 白湄也弹出光剑,毫不客气地迎了上去。一般的刀具碰上白湄的高科技光剑只有被砍断份,这回几人盯着的不是白湄的人了,而且她手上的剑,面色凝重。 见大的不好对付,立马分出两人去抓小的。 乐成拿着一把匕首边躲边挥舞着,一时也让人头疼。 等白湄这边解决了几人,乐成已经喘的不行,身上也被划了几刀。 白湄挑眉,乐的给机会让他学,守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几句。 见乐成对付两人实在吃力,还帮他解决了一人。 剩下的那个也不是个傻的,立马就发现自己的处境了,虚晃一招想逃,结果还没几步就感觉后背一疼,两眼一闭死了。 白湄走过去拔起剑,在尸体上擦干净,转头问累摊在地上的乐成,“她们是怎么看出我的女的?”她都包成这样了。 乐成下意识扫了一眼白湄的胸部… 白湄低头一看了然,原来如此,改天寻个大点的衣服,然后就慢悠悠往侧边的屋子走去,走之前还友情提醒:“刚才他们出来的那间屋子,最好别去。” 白湄在屋里找了一圈,发现柜子里早就空荡荡,脑袋有点疼。 那个什么顺天大将军是个打铁的,军师是个落第秀才,城内让他们管理地一团糟,就比如这次瘟疫,就下令把人堆一起一把火烧了,也不组织大夫布药,还放任手下士兵烧杀抢夺,城内的药铺十有九空。 迟早作死自己。 正在吐槽,就听见一声惨叫,是乐成的声音。 白湄挑眉,人就是喜欢就作死,让他不要去偏去。 几个男子大晚上嗯嗯哈哈的能干什么勾当。 回去的路上,乐成白着一张脸,好几次差点绊倒。 回到院子,才后知后觉问起药的事情,白湄摊手摇摇头。 乐成一脸失落,失魂落魄往西厢房走去。 城内的局势越来越严重,有时候院子一天会闯进好几波人,乐成带着乐康躲在井里,白湄则躲在房梁上。 要是找食物,白湄就让他们找,若是想在院子里落脚,不好意思,这是她的地盘,要么打一顿丢出去,要么干脆弄死。 这次,白湄躲在房梁上见他们到处乱翻,也不想管,谁知道其中有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还一刀把用来挂木桶的绳子给砍断了。 白湄一激灵立马翻箱倒柜找绳子,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救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抖成筛康子,鼻涕眼泪横流,寒冬腊月,确实是糟大罪,尤其是原本就不算健康的乐康,小脸立马就白了。 白湄让乐成把人抱进屋里,将湿衣服脱了,用破棉被将人包起来,让乐成去烧热水。 一翻折腾后,乐康的小脸才不那么难看。 乐成病的严重,只能躺在床上修养,乐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跟着白湄出去的时候下手越发狠,抢的东西越发多,看到恶心的场面不再吐的稀里哗啦。 白湄冷眼瞧着,也不知是好是坏。 将军府的库房已经重兵把守了,自己这个小贼真是穷途末路了。 这天晚上,白湄带着她的小弟在城里觅食,路过一座大宅子的时候,乐康停了下来,望着大门上落灰的牌匾,神色复杂。 白湄回头看乐成不走了,向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挑眉:“你认识?” 乐成扯了扯嘴角,“洪都白家,百年世家,谁不认识。” “百年世家啊?”白湄挑眉,听说古代的百年世家都很牛掰的,“那人呢?” “城破之日,白家家主被射死城门,至今尸体还挂在城门上,而白家全家三百一十五口,死于叛贼之下,无一幸免。” 白湄沉默,关于这种血腥的问题,她都不喜欢。 接下来两人一句无话,回了院子,乐成就去西厢房照顾乐康了,毕竟,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日,天上乌云密布,雨下的不停,乐成把桌子给拆了,在屋子里烧了一堆火,暖黄色的火焰跳跃着,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乐康已经不行了,白湄看着她皮包骨的模样,心中一阵默然,但乐康还会甜甜的笑,叫她姐姐,叫乐成二哥。 水还没开,乐康就去了,乐成抱着她小小的身体,也不哭,就是闷闷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白湄提议,给乐康洗个澡入土为安,乐成才惊醒过来,也不用白湄帮忙,自己 分卷阅读8 打了盆水给乐康擦身子。 白湄看乐康身上破烂的衣服,想着给她找一身像样的衣服,便和乐成说了声,出了门。 等拿着衣服回来时,就看见乐成拿着她顺给他的匕首,刀尖对着乐康的胸口,天边闪过一道闪电,刀刃泛着寒光。 白湄一惊,手里的衣物掉在地上。 乐成转过头,却已泪流满面。 “你在干嘛!”白湄几步走过去,夺了他手里的匕首,将人提起来,狠狠丢到一边。这才转身检查乐康的尸体,松了口气,还是完整的。 “姐姐,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乐成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你不想?那是我逼你了吗!”白湄气笑了,对着他就是一脚。 这一脚可是半点力气都没留,乐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不是你说的吗!为了活下去,可以在所不惜!”乐成高声道。 “我让你当人,没让你当畜生!”那是他的妹妹,怎么可以下得去手。 一想到乐康对着她甜甜地叫姐姐,叫乐成二哥,白湄就觉得乐成这张脸越是恶心,真想一剑了结了他! 天边响起几声闷雷,窗门被风刮得啪啪作响,雨水被吹进屋里,打在白湄脸上,冰冷的刺骨。 “你走吧。” 平复后,白湄闭了闭眼,走到门口把地上的衣服捡起,给乐康穿上,然后用席子将人裹起来。 等她忙完,乐成已经不见踪影,白湄苦笑一声,果然还是不能发善心。 ☆、06 城破 第二天,白湄就地把乐康埋在院里,给她烧了些纸,希望她下辈子能够活的轻松一点。 白湄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偶尔夜里会碰上乐成几次,毕竟,乐成的本事都是跟她学的。 每次白湄不等乐成上来便转身离开,就当他是个陌生人,就算他被围攻也一样。 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正在白湄打算杀进将军府把那个顺天大将军弄死时,城破了。 十一个月,城终于破了。 白湄不自觉笑了起来,扔掉手里的大饼,往城门口跑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城! 然而就在白湄快到城门口时,一只箭羽迎面而来,白湄一惊,连忙往一旁躲去,肩膀被擦破,露出里面雪白的防护服。 白湄抬头望去,只见一排高头大马,手里齐齐握着弓箭,见到人便射,有的箭头上还燃着火,射向街道两旁的房屋,不到片刻,周围变成一片熊熊烈火,那些同她一样满怀希望出城的普通人,不到片刻便倒下一大片。 满城乱臣贼子。 白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打了一个寒颤,立马掉头跑。 “姐姐!这边!”乐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拽着白湄的手往旁边的巷子跑。 “你放手!”白湄一把甩开对方,乐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姐姐…” “你别叫我!”白湄转头冷漠地看着他,脸上的厌恶怎么也让人忽略不了。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姐不要丢下我…”乐成一脸慌张,眼里淌着泪水,紧紧抓着白湄的衣摆,哭地上气不接下气。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乐康,你的妹妹!”白湄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乐成,转身快速离去。 连自己血亲都能下嘴的人,何况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姐,这种人迟早有一天会为了私心丧失人性。 这样的人,她在末世还见得少吗? 白湄顾不得多想,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去,这时候凑在一起简直是让别人成堆成堆的砍,白湄希望自己是那个漏网之鱼,谁不想活着? 刚开始还有房屋躲,后来房子都着火了,白湄想着能不能躲到井里去,不过想到前几日看到有人把尸体往井里扔,这个想法立马就抛到脑后。 后来白湄灵机一动,劫了一个落单的士兵,换上朝廷的衣服,打算效仿花木兰,结果这完全是狗屁不通。 士兵都是有编制的,还带有连座的意思,丢了一人这一队都有责任。 于是白湄现在的情况是被追着满城跑,在她好几次想大开杀界时都忍了下来,不停告诫自己这是朝廷的军队,杀了人就坐实了叛贼的身份。 白湄累的要虚脱时,在一片战火风飞中,看见一抹身影,他身体纤瘦单薄,一袭白衣,骑在健硕的骏马上,看不清表情,但白湄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不悦。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白湄奋力向他跑去,就连身后的箭羽也躲得漫不经心,反正她有防护服护身。 这幅模样,在别人眼里就是不要命的袭击啊,但也成功引起了白衣男子的注意。 就是现在! 白湄凝神,迎上对方的视线,释放异能。 只见白衣男子僵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白湄松了一口气,有救了。 还没来得及开心,身后传来一股骏风,直冲她的后脑。 白湄大惊,她头上可没东西护啊! 侧身躲过,还是晚了一步,头盔被打下,一头青丝飞舞。 众人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假小兵是个女的 分卷阅读9 ,还长得如此…惊艳。 “住手!” 白湄听到一声温润的男声,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精神力枯竭,一阵头晕,最后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楚国公,你这是要公然包庇叛贼吗?” 白衣男子身后,一名身穿绛白衣盔甲的男子纵马上前,下巴微抬,神色倨傲,手里拿着一条金灿灿的鞭子。 “晋王殿下,洪都城已破,叛贼已死,这些不过是无辜的百姓,何苦赶尽杀绝。”崔袁对上刘晖的视线,面色不郁。 “普通百姓?”刘晖嗤笑一声,“就是这些普通百姓,又是送衣又是送食,才让叛贼坚持了这么久,要不然怎么会苦守十一个月才攻破洪都城。” “难道不是殿下听信谋士之言,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攻下洪都,放任洪都城自相残杀,只守不攻吗?”崔袁出言反驳。 “本王…” “殿下,城中瘟疫横行,还请殿下回营,想必陛下也不想殿下在洪都有个意外。”崔袁继续劝告。 刘晖眯了眯眼,盯了崔袁一会儿,才纵马离去,随行的亲卫也跟着离开,大街上立马宽敞大半。 崔袁目送刘晖离开,脸上神秘莫测,等队伍彻底消失不见后,才转过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白湄,薄唇微启,“带回去。” “是!”立马上来两个士兵,拖着白湄跟在队伍后面。 是的,拖… 还好这会儿白湄昏了过去,要不然…… 她也不能怎么样啊。 脸上痒痒的,湿漉漉的感觉,白湄皱眉,用手扇了扇。 又是狼牙这只蠢狗!不是告诫过它不许用舌头舔她了吗! 白湄怒火中烧,猛地坐起来。 视线渐渐清晰,狭小的空间,马蹄声,车轮滚动的声音,一旁受惊的婢女,地板上还有一块湿帕子。 没有狼牙。 白湄苦笑一声,真是。 揉了揉太阳穴,针扎般难受,只是稍稍迷惑了一下对方的记忆,就已经这般吃力。 其实这也能说的通,人类大脑这种东西可以说是个解不完的谜,想要探索它,很难,但要是想毁灭它,一根棍子就可以。 同理,白湄的异能攻击人,不用太多力,但控制人,那几乎得用全力。 可怜这么久也不见升级的迹象。 “姑娘,姑娘可是头疼?”那婢女终于回过神,一脸担忧地看着白湄。 “这是去哪?”白湄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回姑娘,这是去幽州的马车,姑娘已经昏迷五天了,这下醒了,可是大喜的事儿。”婢女回答道,顿了顿又问,“可要奴婢去找了公子?” “公子?”白湄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衣身影,垂下眼眸,当时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这位公子靠不靠谱,看马车装备还算齐全,去的又是幽州,家境肯定不错,又在朝廷军中有话语权,想必是哪家的官宦子弟。 当官的啊,她最讨厌了。 ☆、07 得救 “主子,那位姑娘已经醒了。”崔九纵马行至马车的一侧,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醒了便好生伺候着。” 车内传来温润的男声,隐隐还能听见棋子落盘的声音,一听便是用上等白玉刻成的棋盘。 崔九踌躇了片刻问道:“主子可要见人?”毕竟他家无欲无求的主子突然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崔九不得不多问几句。 马车内没有声响,崔九额头开始冒汗,他这是犯了忌讳,主子的事岂是他可以过问的? 就在他要跪下请罪时,温润的声音复又传来,“不必了,吩咐下去好生伺候便可。” 崔九松口气,赶紧告退。 “姑娘身上的衣服是奴婢换的,只是…只是姑娘里面的雪色里衣,奴婢愚笨…”青禾见白湄在拉扯身上的衣服,便开口解释。 白湄点点头,别人当然脱不下来,防护服的拉链可是要她指纹解锁的。不过,还好没被脱掉,这可是她的保命符啊,万一被扔掉,她可没地哭。 不过这外面的裙衫很合她美学的口味,绿底白莲,腰间还挂了一个祥云的香囊。可比她前段时间穿的好太多了。 白湄摸摸头上的发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正打算问有没有镜子,马车外就传来了说话声。 “姑娘,我家公子得知姑娘已经醒来,因身有不便,便令属下前来探望,有何需要的,还请姑娘不必见外。” 白湄撩起帘子,只见一年轻男子一身黑袍加身,头发用银冠半束,剑眉束起,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威风凌凌。 “姑娘不可…”青禾见白湄撩起帘子,连忙阻止。 白湄收回视线,听话放下帘子,心里嘀咕着她醒来不到十五分钟,人家已经啥都知道了,这种感觉太没安全感了。 “哦,我饿了,可有吃的?” “有,请姑娘稍等片刻。”崔九见帘子放下,捏了捏掌心,深吸一口气,那天在城内匆匆一瞥,看得不清楚,今日再看,饶是幽州城里的世家贵女,也没有这等气度和相貌。 也不知主子这次打的是什么算盘,难道真是来一出英雄救美? 心 分卷阅读10 里虽是那么想的,崔九动作却不慢,回答后纵马离去。 “姑娘,您下次可不许这般莽撞,怎可随便见外男?…” “行了行了,有没有水啊,我要渴死了。”白湄打断这名叫青禾婢女的孜孜不倦,不耐烦地自己去找水。 这下青禾也不多说了,连忙给白湄倒了一杯水,见白湄一口喝完,又赶紧倒满。 三杯水下肚,才觉得精神不少,白湄开始打量这个婢女青禾,发髻上没有多余的饰品,裙子虽是棉布却半新不旧,脸嘛,算的上小家碧玉。 白湄挑眉,“你是哪里人?洪都?” “回姑娘,奴婢青禾,乃是庐江阳县人,家里揭不开锅,这才被临时采买来,专门伺候姑娘。”青禾一板一眼地回答。 “泸州啊。”白湄重复着,“我看你也不过十五六岁,花儿一样的年纪,整天板着一张脸,怪可惜的。”白湄用手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什么可惜的,在家里吃不饱饭,还得夜夜担心被人抢了去,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卖身大户人家做个奴婢,也是为寻个庇护罢了。”青禾摇头苦笑。 白湄叹口气,也不想再试探,懒散地靠在车壁上,闭目休息。 是啊,人命如草芥,比起洪都城里惨死的百姓,她算幸运的了。 再差,也还活着。 这样想着,疲惫的感觉又上来了,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车队停了下来。 车厢里就她一人,青禾不知去向,白湄揉了揉脑袋,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日落西沉,天边泛着霞光,一望无际的平原,穿着统一的士兵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饭。 “姑娘,不是说了不能撩帘子吗?” 提着食盒的青禾撩开帘子爬进车厢,见白湄又在偷看,开始劝告。 “帘子都不让撩,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得待在这个车厢里?”白湄皱眉,要是这样,那她还是赶紧跑路吧。 “姑娘如果要外出,戴上帷帽即可。”食盒打开,饭香立马飘了出来,青禾小心翼翼把里面的饭菜排在小桌子上。 “那你怎么不戴?”白湄闻着香味,饥饿感充斥着全身,这回也顾不上计较了,洗了手便抄起筷子开动。 “姑娘说笑了,姑娘是正经家的女子,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而已。”青禾微微抿唇,伺候白湄用膳。 白湄手一顿,看向半跪垂首的青禾,扯了扯嘴角。这是古代啊,古代奴婢的地位… 不过,正经家的姑娘?白湄嗤笑,她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编身世呢,有人已经替她想好了,果然当官的花花肠子可绕地球十圈。 不再多想,白湄专心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思考。 到底是吃完抹嘴跑,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别人下套。 这世上哪有不求回报的善意啊,白湄自知她的精神力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现在这又是马车又是奴婢,还好茶好菜伺候着,肯定是个阴谋。 难道,是贪图自己的美色? 白湄摸摸自己的脸,即使不照镜子,也能从青禾的眼里看到惊艳两字。 饭后,白湄乖乖戴上帷帽,又披了件带狐狸毛的银白色披风,用白湄二十年奢侈的眼光看,极品。 在车上躺了几天,饶是她身体底子不错也禁不住啊。 在青禾的惊呼中跳下车,白湄伸了懒腰,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除了自己的马车外,前面还有两辆更加宽敞的马车,后面还跟着四五辆普通的。 除了守卫巡逻的士兵,其他士兵都围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目测大约两百人。 “你就是崔公子救的那位姑娘?” 白湄正在估算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侧身望去,只见前面那辆更宽敞的马车上跳下一名红衣女子。 和自己穿的广袖长裙不一样,她穿着类似胡服的服装,袖口紧敷,脚下的靴子也方便实用型,整个人干净利落,不像自己走一步都怕绊倒。 “这位是?”白湄挑眉,美女啊,她最喜欢了,尤其是这等英气的美女。 ☆、08 留下 红衣女子眼前一亮,几步走到白湄面前,上下打量几遍,才满意地开口道:“这衣服还是穿在你身上好看,我娘就是不懂我的心思。” “这衣服是你的?”白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繁琐的衣服,怎么也和面前的女子不搭呀。 “都是我娘备的,不过用在你身上,也算没白费,还让崔公子欠了我一个人情。”红衣女子裂嘴笑道。 白湄羡慕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为何她就能不戴帷帽出门,自己撩个帘子都能被唠叨半天。 似乎是感受到白湄的怨念,红衣女子了然一笑,突然伸手将白湄的帷帽摘了下来,“这里黑灯瞎火,戴这东西…” 程青青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瞪着眼前的女子一脸震惊,手里的帷帽还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湄挑眉,暗道这人的身手不错,打的她措手不及,不过,她也乐的如此。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相视一笑。青禾激灵地接过帷帽。 “敢问姑娘 分卷阅读11 贵姓?”白湄迅速地入乡随俗,用文绉绉的语气问道。 “我叫程青青,你呢?”程青青摸了摸后脑勺,复而又盯着白湄的脸看。 “白湄。”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程青青笑道,“要不是知道崔公子不近美色,我都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位崔公子…” “姑娘,夜深了,更深露重,姑娘身体未愈,禁不得风的。”青禾突然出声提醒道。 白湄转头看向一侧低眉顺眼的青禾,轻笑,又回过头对程青青说,“我身体不好,改日去找你。” “身体要紧。”程青青不在意地摆摆手。 看着主仆二人上了马车,程青青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这才负手回到自己的马车。 “姑娘,您借她衣服,看在崔公子的面上也就罢了,怎么还和人家搭话,奴婢可听说那位是在洪都城里出来的,洪都都乱成那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的姑娘。” 绿柳见自家姑娘回来,赶紧塞了一个暖炉过去。车厢里点着熏香,炉子里还煨了汤。 “我看她人不错,长得美,双目清明,肯定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程青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姑娘呦,夫人说了…” “我爹还说英雄不问出处呢,往上数几代,幽州里的那些名门贵族有多少是草根出身?就连皇家当年也是个刨地的腿泥子。” “姑娘慎言!”柳绿大惊,捂住程青青的嘴,见对方不说了,才撩开帘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以后可不能这般随意了,被人听了去作靶子,将军又得被弹劾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程青青撇了撇嘴不再言语,心里想想总行了吧。 这次她撒泼打滚跟着父亲出兵攻打洪都,原本是想见见世面,没想到那个晋王一声令下只围不攻,足足守了十一个月才拿下洪都,虽然不费一兵一卒,但从总体的战略上,这个法子只能算是下策,洪都城是南方的第一大城,这一劫下来,几乎成了一座空城,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白湄回马车很听话的睡觉了,青禾在一旁守了一会儿,见白湄呼吸平稳,这才吹了灯,悄声离开。 黑暗中,白湄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几圈,复又闭上。 月下,湖边。 两抹身影,一白一黑,正是崔袁和崔九两人。 崔袁披着貂裘大衣,雪白的绒毛更衬得他白皙的脸色,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白玉箫,箫上镶有金边纹路,和他头上的玉冠相衬应。 青禾快步过去,对着崔袁的背影行礼,“主子!” 崔九问道:“如何?” “听她对程姑娘的说法,名叫白湄,属下看那位姑娘,规矩一窍不通,想必不是什么世家贵女,但浑身气度不凡,进退有度,手指有茧,且动作干脆利落,想必有些身手,还有她身上的衣服,竟刀枪不入,不是凡品。”青禾一五一十地回答,此时脸上哪有木讷惊慌之色。 “刀枪不入?”崔九震惊,就连崔袁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是的,而且,属下试了各种方法,脱不下来。”青禾低头。 崔袁转过身,淡淡道:“既然不是凡品,怎能随意让人拿去。” “属下无能。”青禾把头低的更低了,想起什么,又道:“程姑娘似乎很喜欢她。” 崔袁垂眸沉思片刻,“好生伺候着,想要什么都满足她,多跟她说说外面世道的艰难,不必拦着她和程姑娘来往。” 青禾领命告退。崔九看人走远,才疑惑道:“主子这是何意?” “有些身手,气度不凡,不拘泥于规矩,又身穿宝物,也许是哪个隐世子弟下山历练。”崔袁手指摩擦着白玉箫,眼神晦涩。 “可是,那天在城里…”崔九皱眉,那个所谓的隐世弟子可不是一般的狼狈。 “崔九,如果是你,在洪都城被困十月之久,你会怎么样?”崔袁转身看他,眼角微微眯起。 崔九一震,是啊,洪都城里弹尽粮绝,易子而食,瘟疫横行,隐世子弟听着玄乎,还不是肉体凡胎,她一孤身女子,能坚持那么久,已是不易,就算他自己,也不能保证。 崔袁转身,望着湖面,寒风迎面吹来,冷的闻不出风里的味道。 那天,在洪都城内,崔袁有一瞬间觉得,他的母亲回来了,那眉眼,那种□□,太像了。 不过,再像的人,也不是他母亲,冷静下来后,崔袁在心中思量着,这样一个女子,能做些什么呢? “姑娘,程姑娘方才使人送来一匣子蜜饯。”青禾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白湄放下手中的书本,用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充斥着味蕾,白湄享受地眯了眯眼,一边又在心里感慨,什么时候,一颗蜜饯都能让她满足成这样了。 “程姑娘真是心善,要知道这蜜饯,可是幽州留仙阁限量所出,每日只买十匣子,程姑娘千里迢迢带在路上,就这么送给姑娘了,奴婢真是佩服的紧,要知道,这一匣子,可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用度。” 白湄瞥了一眼,盖子上果然印着留仙阁几字。 这里不得 分卷阅读12 不说,这个白湄所不知的朝代,文字类似微微扭曲的繁体,白湄曾在台湾当过两年交换生,蒙一蒙还是能读懂大部分字的,亏得如此,没让她成为一个文盲。 白湄狐疑地看了一眼一脸佩服的青禾,从今天早上开始,句句暗示外面有多乱,吃不饱饭,住不安生,稍有姿色的女子,都要被抢去当小妾,再倒霉点,还得被卖进不干净的地方。 虽然知道她必有目的,但,这招真的是戳到白湄的软肋了。 ☆、09 幽州 一不会种田,空间还丢了,开不了种田模式。二没有本钱,不懂食谱,酒楼经商没希望。三,她已经超出稍有姿色的行列了,日日防贼,那得多不自在。让她躲在深山老林里?可绕了她吧。 综上所述,白湄决定好吃好喝,等着他们的下招,反正她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在不出卖肉体灵魂的情况下,稍稍吃点软饭挺好的啊。 最重要的一点!她是身穿啊,是个黑户! 白湄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把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你去过幽州?连一个卖蜜饯的铺子都如此熟悉?” 青禾的脸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姑娘说笑了,奴婢乃泸州人,被采买来专门伺候姑娘的,怎么会去过幽州呢。至于留仙阁,也是听程姑娘身边的婢女绿柳所说。” “哦~”白湄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青禾找了一个借口匆匆退下。 白湄把蜜饯丢回匣子,这些古人把人当傻子啊,太看低她的智商了,临时采买的农家婢女懂那么多规矩?留仙阁再怎么出名也是一个卖蜜饯的铺子,能逆天到哪里去?想让自己把人当成心腹,编撰一个一穷二白的身份,那也得心诚啊。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吓完人,白湄心情颇好,拿起书又看了起来。 如此行了几日,白天看看书,听听青禾的洗脑,再去蹭蹭程青青的零食,晚上早早入睡,饿了一个月的脸又恢复了红润,可惜这里只有铜境,模糊不清欣赏不了自己的美貌。 越往北,天气越冷,到建业的时候,还下了雪,车队前进的速度放慢,白湄趁青禾不注意的时候撩开帘子,一片白白茫茫的雪,刺的她眼睛疼,再也没有心思看,窝在车厢里吃吃点心,看看话本。 期间那个传说中的崔公子并没有出现,倒是那个崔九出现了几次,每次态度还很恭敬。 三月春暖花开时,车队终于到了目的地:幽州。 白湄被三个婆子从角门迎进了一个府邸,七拐八拐,又是乘轿子,又是过桥,才到了一个豪华又精致的两进院子,院子里奇花异草,雕梁画栋,白湄收回打量的视线,在桌子旁坐下。 “白姑娘,公府里没有做主的女眷,老奴夫家姓魏,姑娘可唤我一声魏嬷嬷,这内院里的事儿,可寻人来找我,外院的事儿,由崔管家打理,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让丫鬟去找管家。”其中穿着更加华丽的婆子上前行礼说道,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一板一眼,语气中没有过多感情色彩。 白湄点点头,“魏嬷嬷不必多礼,我初来驾到,还要多请嬷嬷指教。” “白姑娘既然住在国公府,那就是府里的贵客,今日时日不早,姑娘还请将就,明日我便找了牙婆子带人来,姑娘要是合眼,留下便是。” “那就多谢嬷嬷了。”白湄不懂规矩是真,但瞅着这个魏嬷嬷,腰板挺的直直的,也不自称奴婢,就知道是个有地位的,态度自然也恭敬不少,不过她不懂得该行什么礼啊,只能默默地起身,目送几人离去。 “姑娘,可要沐浴更衣?”青禾问道。 “你去准备吧。”白湄摆手让人下去,才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正堂中间挂着一副花鸟图,黄花梨木的桌子,白底青花的茶具,越过山水屏风后,就是一个古代女子的闺房,贵妃塌,窗前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有一个绣架,再撩开珠帘进去,就是床塌了,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放了几个精致的木匣子,白湄翻了翻,两匣首饰,金钗玉镯宝石珍珠,胭脂水粉,还有一匣子里,放了一碟银票,一些碎银子,还有葫芦状的银果子。 想的真周到。 白湄扫了一眼,就回了正堂,这里的东西是好,所有的家具无一不是极品,但对于白湄这个生活优越的又不好古风的现代女,也只剩下哇的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贵妃塌,比得后世各种高科技按摩椅吗? 还有那个绣架,白湄看得脑袋都大了。 在心里祈祷那个崔公子可不要强人所难啊,要不然…要不然她还是跑路吧。 白湄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盘算着日后跑路的路费。 “姑娘,热水备好了,请随奴婢来。”去而复返的青禾开口道。 白湄一想能够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立马听话跟了过去。 第二日,那个魏嬷嬷果然带了牙婆子让她挑选婢女,白湄也不客气,挑了几个最美的,惹来魏嬷嬷怪异的眼神。 哈哈哈哈小藻嘴角长了个泡整理白湄才不管那么多,每天看见一群美婢,心情才会好。 挑了三个最美的,和青禾凑成四个大丫 分卷阅读13 鬟,还有八个二等丫鬟,其他的跑腿丫鬟和婆子都是现成的。 鉴于自己不懂管理院子,白湄全让青禾分配任务 对于青禾这种能力高的间谍婢女,不用白不用。 三个大丫鬟,取名狼一,狼二,狼三,八个二等丫鬟,就牙一到牙八。 青禾特殊,不改名字。 反正换了主子,名字还可以再换,白湄不觉得她能永远在这里住下去。 对于魏嬷嬷大张旗鼓让她选丫鬟,白湄想不到其中的原因,干脆也不去想,只要别给她下毒,总不能她自己还能蠢死自己。 这叫啥?光脚的不怕湿鞋。 “青禾,你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白湄漱完口,用帕子擦了擦嘴。 “是!”青禾挥手让牙一她们把东西收拾下去,自己也退了出去,往主院走去。 白湄打了个哈气,又想起不太美观,用帕子捂了捂嘴,站起来,懒懒地往贵妃塌走去,拾起一旁柜子上的话本,半瘫在贵妃塌上看起书来。 春困啊… 正院里,青禾正在汇报白湄的情况,并说了打听消息这一条。 “狼一狼二?牙一牙二?” 崔袁屈膝坐在塌上,一手扶桌,一手执着茶杯,低头沉思着,片刻后勾了勾嘴角,“她是让你来提醒我呢。” “主子?” “你先退下。” “是。” 青禾走后,崔袁起身入书房,从书架中抽出一副画卷,转身走到窗前书桌旁,摊开。 画中有四人,其中一名女子,身穿红色锦衣,眉眼带着笑,发髻上一支金步摇,似乎还在微微晃动。 崔袁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白湄觉得有什么东西杵在自己面前,睁开眼,光线有点刺眼,白湄用话本挡了一会才移开。 塌前站了一抹身影,背着光,看不清脸,不过光看身形气度,应该是个美男。 “白湄。” 白湄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10 美男子 “白姑娘住的可好?若有不周之处,崔某在此赔罪了。” 白湄把话本搁在一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裙,这才微微眯眼,打量着身前的男子,月白色的锦衣,领口袖口绣着祥纹,腰间挂了一个绣工精良的香囊,青丝用玉冠半束,剑眉星目,天生笑唇,就算面无表情,也能让人感觉亲切。 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 白湄眼里的欣赏之意昭然若揭。 崔袁坦然自若,一手负在身前,任由白湄打量。 “甚好,甚好。”白湄勾唇,也不知说的是府里的招待,还是眼前的男子。 “前段时日,崔某忙于琐事无暇抽身,今日前来告罪,还请姑娘见谅。”崔袁又行了一礼,白湄压力山大。 “公爷,姑娘,茶水已备好,请移步花厅。”青禾饶过屏风走了进来,向两人福了福身子。 几人移步花厅,桌上已经摆了一壶茶水,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窗外是几棵桃树,还有大朵大朵的桃花。 两人坐下,青禾上前为两人添了茶水,然后退到白湄身后。 上好的春芽,煮着清澈的泉水,淡淡的茶香随着白气升腾,白湄拖着下巴,眼神在崔袁脸上流连。 太美了,啧啧啧。 太美了,美到她都词穷了。 崔袁显然也没有想到白湄这样的大胆直白,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白姑娘,可是崔某脸上有东西?”崔袁委婉提醒。 “没,就是太美了。”白湄眨眨眼。 崔袁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勾起的嘴角,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对崔袁来说,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白姑娘才是倾城之姿。” “对着镜子,哪有对着真人好看啊。”白湄摆摆手,捏起一块枣泥山药糕,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似乎在考虑怎么下嘴。 对于白湄这种说法,崔袁沉默以对,又抿了一口茶,“当时洪都城太乱,也来不及问,不知白姑娘家在何处?崔袁可派人去寻。” 都到了贼窝才问,一点诚意也没有,白湄突然觉得眼前的枣泥山药糕没那么好吃,那么甜,吃下去会酸牙的。 “不必了,我自小与祖父住在山间,祖父去世,我就去洪都寻祖父旧友,没想到,时不待我啊。”白湄把自己编好的说法搬出来。 “那旧友姓甚名谁?崔袁可派人打听一二。” “不用了,死光了。”白湄摆摆手。 崔袁:“……” 气氛尴尬了一会儿,崔袁正打算再喝口水缓缓,捏起杯子才发现没有水了,一旁候着的青禾立马上前添茶。 白湄咳了一声,我的青禾啊,你这样明目张胆向自家主子献殷勤,真的好吗?我的杯子还空着呢… 崔袁喝了茶,从袖子里掏出一物,白湄瞅了一眼,短小的银白色管子,不就是自己的光剑吗? 白湄眼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崔袁也不阻止,配合地松开手。 只见对方把东西握在手里,拇指往黑色的方块摁去,只见莫约五寸的管子竟然瞬间弹出三尺长的刀刃,崔袁满眼震惊之色,身子微微后 分卷阅读14 倾。 白湄起身,光剑在手里舞了几下,寒光乍现,余光发现青禾满脸紧张之色,白湄嘴角微微勾起,对着崔袁的方向挥剑。 “主子!”青禾大惊失色。 哐当一声,紫檀木桌一角被齐齐削去,白湄收起光剑,扫了一眼一旁手里握着匕首的青禾,用手擦了擦刀刃,“崔公子帮我保存的不错,还是这般削铁如泥,只可惜了这上好的紫檀木了。” “青禾,退下!”崔袁纹丝不动坐在位置上,脸上表情微变,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起。 白湄无趣,把光剑彻底收了起来,放进袖口,看着眼前温文儒雅的男子,就连训斥也这般温声温语,好像几天没吃饭一样,一点底气都没有,不过就是这样,才有其独特的魅力,人长的美,声音也让人陶醉。 “东西已奉还,崔袁还有事,就不打扰白姑娘了。”崔袁稳了稳心神起身告辞。 白湄一脸我已经被你美色迷的神魂颠倒的表情送人出了二门,见人走远,也不理一旁神色复杂的青禾,甚是无趣地在院子里乱逛,走到那几颗娇艳的桃花树前摇摇头。 美人戾气重。 崔袁一路匆匆回了主院,惹得院中扫水小斯频频偷看,也不知发生什么大事,让他们家飘飘宛如嫡仙的公爷竟如此失态。 失态的嫡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压惊,正巧送信而来的崔九见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也顾不上行礼,立马跑了进来,“主子!您这是?” 崔袁摆了摆手,不一会儿,一脸担忧的青禾也匆匆进了屋,单膝跪下,“主子!这白姑娘来历不明,行事毫无章法,主子如此优待她,她竟向主子挥剑,此人万万不可留了!” 崔袁转身,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青禾。 “挥剑?这是怎么回事?”崔九大惊。 青禾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这下崔九也一阵后怕,加入情求的行列。 “今日之事,不必再提,她无意伤我,倒是你青禾,谁让你拔剑的?”崔袁负手走到主位坐下。 “主子。”青禾抬头,复又低头。 “罢了。”崔袁揉了揉眼角,这点计量,估计人家早就看透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拿着卖身契去找白姑娘,一心一意服侍人家,第二,自行离府去吧。” “主子。”青禾震惊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她自小长在国公府,所学的东西,就是怎么守护崔家,站在让她离开,她能去哪? “主子…不,公爷,奴婢选第一条。”青禾跪下,给崔袁磕头。 事情变化太快,崔九有点跟不上节奏。 崔袁垂眼摩擦着手里的白玉杯,八分像的□□,在挥剑时,像了十分,母亲当年也是,一手剑连父亲那样的大将都难以抵挡。 “人都是有弱点的,我就不信…”崔袁眯了眯眼。 “公爷,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青禾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听见崔袁的自言自语,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姑娘身边的婢女,除了奴婢,无一不长相出众,而且今日,姑娘看公爷的眼神…很是欣赏。” 崔九猛的看向青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换了主子就是不一样啊,什么话都敢说,不过想到主子在白姑娘面前卖弄风骚的样子…呸!什么卖弄风骚! 转眼看去,自家主子的脸色很不好。 下午青禾再回来的时候,双手奉上一张卖身契,白湄拿在手里看了看,就丢到一旁,托腮看着前面跪着的青禾,这是她婢女团里姿色最差的,不过,能力却是最高的,院子里的琐事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狼一等人也被她□□的很有规矩。 “叫狼大不好听,让你排在她们之后,又委屈了你,你还是叫青禾吧。” 青禾抽了抽嘴角,低眉顺眼地伏身磕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被姑娘收下了,看样子还会重用自己。 “行了,我这个人吧,懒得管事,但眼里可容不下一粒沙,想让我把你当自己人,那就要用真心换。”白湄起身,一旁候着的狼一狼二上前为她整理衣裙。 “是,奴婢谨记。”青禾又磕了下头,起身看了看狼一狼二,白湄挥手让她们出去。 “奴婢有一事要禀告,公爷似乎有事求于姑娘,听闻姑娘最喜美色,有意…” 白湄呛了一下,青禾立马上前为她顺背,白湄抬头看她。 厉害啊,前任主子说卖就卖。 似乎是看出白湄的震惊,青禾抿唇说道:“奴婢既然已经跟了姑娘,自然以姑娘为先,以姑娘为重,万不敢隐瞒任何事。” 白湄喝了口茶,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青衣婢女,“那你说说,这个公爷是何人?” “公爷是大楚朝的楚国公,全名崔袁,长平长公主次子,太后的嫡亲外孙,二十又四,尚未娶妻。“青禾顿了一下,“如今府里只有公爷一个主子,老楚国公与前世子在十四面前战死,长公主悲痛欲绝一尸两命,年仅十岁的公爷被太后接宫里亲自抚养,十六岁高中状元,出府继承楚国公爵位,现任正四品吏部侍郎。”青禾一五一十说道。 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上无公婆,下无姑嫂,身份尊贵,才华横溢,长相出众 分卷阅读15 ,温润有礼,啧啧啧,典型的男主高配啊。 白湄砸了砸嘴巴,“这样的男子,为何还未娶亲?” “皇上与太后多次想为公爷赐婚,不过都被公爷拒绝了。公爷不近女色,就连贴身伺候的,都是小斯。” “哦~”白湄意味深长地挑眉。 在古代二十又四的男子,孩子都满地跑了,莫非有什么特殊癖好?古代养娈童可不少,崔九的姿色就不错。 “姑娘?”青禾看白湄脸上的表情怎么也不对劲。 “咳,那你说说府里的情况。”白湄摸了摸鼻子。 “府里管内院的魏嬷嬷,是公爷的奶娘,以前伺候过长公主,颇得公爷敬重,外院的崔管家,是公府里的家生子,崔九的父亲。” “对了,公府里有位表小姐,是老国公侧室的侄女,芳龄十七,住在公府西院的玉竹轩,平日里,也不太走动。” ☆、11 表姑娘 表的真够远,只是,“长公主的驸马还有侧室?” “这位侧室柳氏,是长公主亲自开脸的,不过听说老国公没进过她的屋子,一生无子。”青禾垂眸。 白湄闻言点点头,这些古人玩出花样了。 “姑娘不必多想,公府那么大,姑娘的风华苑在东院,如果不是刻意,平日里是遇不到的。再说了,就算遇到,柳氏也只是个无权的侧室罢了。” “姑娘,玉竹轩的玉梅姑娘来了。”屏风外传来丫鬟通报的声音。 白湄挑眉,刚还说了轻易遇不到的。那么现在千里迢迢,就是故意的了? 青禾也一阵无语,在心里暗怪这位所谓的表姑娘多事。 “把人请到花厅去。”来了,哪有不见之礼?白湄懒懒地起身。 柳玉梅跟着一位青衣婢女走进院中,看着大气的风华苑三字,绞了绞手里的帕子。 “姑娘,这边请。”牙一道。 柳玉梅含笑点头,款款跟了上去。 奇花异草,雕梁画栋,池塘里有几只悠哉悠哉的胖鲫鱼,柳玉梅跨进房门,只见大堂中间挂着一副章香居士所画的富贵牡丹图,用紫晶串成的珠帘,紫檀木的塌子,暖玉的茶杯,几盘留仙阁的蜜饯,望月楼的糕点,窗外,是一片盛开的桃花。 同是二进的院子,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柳玉梅抿了抿嘴角,坐在塌上,喝了口婢女新上的茶,御赐的春芽,她只喝过两次,甚是喜欢,没想到,这些,都是别人搓手可得的。 珠帘被撩开,发出叮叮咚咚的碰撞声,柳玉梅忙敛了表情,放下茶杯,抬眼望去,手里还未放稳的杯子差点打翻,撒出几滴茶水。 “牙一,给人添茶。”白湄挑眉一笑,向前几步在对面坐下,青禾立马上来帮她整理后面拖地的长裙。 牙一上前添茶。 柳玉梅用帕子摁了摁嘴角,余光瞥见青禾正在摆动的裙摆,上面用金线绣着大片的牡丹暗纹,刺得人眼疼。 白湄注见状微微挑眉,这才仔细打量这个清秀小表妹身上的衣服,一身白衣,就连外面的褙子也很素净,头发零零散散插着几只发簪,最显眼的是一只金步摇,款式有点老,想到自己梳妆台上那几匣首饰,白湄突然对早上挥剑之事开始检讨。 不说别有所图,但在吃穿上,崔袁确实没有委屈自己,自己一上来就来个下马威,确实不地道。 “玉梅姑娘前来,有什么事吗?”白湄开门见山。 玉梅姑娘这几句又刺痛了柳玉梅的心,侧室的侄女,算什么正经表姑娘,不过输人不输阵,柳玉梅抿出一抹笑容,“听闻白姑娘初来驾到,怕白姑娘住在公府里不自在,表哥平日里忙,我这个做表妹的用要来看看,不周到之处,还请白姑娘见谅。” “我住的很好。” 女主人的口气,白湄懒懒地点头,到这里,第一日太晚,没人来,第二日一早,又是选丫鬟,又是公爷,晚间还来了个小表妹。 这府邸的人,消息很灵通嘛。 “这府里没几个人,白姑娘一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热闹了。”柳玉梅说着,从袖兜里掏出一个香囊,搁在桌面上,“我同白姑娘一见,当真是相识恨晚,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囊,白姑娘务必要收下。” 白湄捏在手里看了看,半个巴掌大的香囊竟然绣了一副仕女图,当真厉害。 “我收下了,不过我可没香囊送,青禾,去取二两春芽,待会儿让玉梅姑娘带回去。” 柳玉梅捏着帕子出了门,心情极度复杂,自己努力压制的喜好被三两下看透,得了春芽是好,但这茶,让人倒胃口。 等人走了,白湄又拾起香囊仔细看了看。 “你们这儿的姑娘是不是都会绣香囊啊?”白湄好奇道。 青禾已经习惯白湄总是问这种常识的问题,顿了顿道,“也不算是,听闻程姑娘就不怎么擅长。” 白湄想起英姿飒爽的程青青,从小拉弓骑马的将门虎女,绣工不好也说的过去。 “姑娘,奴婢瞧这香囊,针脚和公爷佩戴的香囊很相像。”青禾早就发现这一点了,一直纠结要不要说出来,看自家姑娘对刺绣一窍不通, 分卷阅读16 想必是看不透里面的道道,要是不提醒一番,万一自家姑娘和那表姑娘成了手帕交,那可怎生是好啊。 虽然公爷没有表明,但对自家姑娘的态度是明显不一样的。 “很相像?那就不是咯。”白湄起身,“吩咐下去,以后人再来,找借口挡回去。”说完不顾青禾和牙一一脸复杂之色,自己撩开珠帘慢悠悠走出花厅。 她可不是来和崔袁表妹争宠的,这种女人最可悲了,有功夫还不如多去男人身上下功夫。 给她送香囊有什么,送十个百个也不见得崔袁高看她一眼。 崔袁这种人,看起平易近人,亲和有礼,实则最为无情,就像一个花妖,用美貌的外表,不知不觉挖走别人的心。 之后柳玉梅又来了几次,都被牙一找借口挡了回去,后来识趣地不来了,不过府里慢慢传出风华苑的白姑娘为人傲慢无礼。 白湄听完就当笑话忘了,笑话,她连院子都没有出,见过她的人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转眼半个月过去,白湄在风华苑里住的很舒心,房间里看不顺眼的全让人搬走重新布置,院子里的池塘又加了几只鲫鱼,白湄每次闲来无事都去喂喂,现在已经往横向发展了,像鼓起来的气球,让狼一等人同情不已。 “姑娘,说书先生已经请到花厅了。”牙一进来,看着自家姑娘半躺在改良过的贵妃塌上,狼一一边候着端茶递水,狼二给姑娘捏肩,狼三捶腿,玉足裸露,青丝垂地。 牙一突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红,连忙移开眼。 “走。”白湄闻言,一脸兴致地起身,也不用丫鬟伺候,三两下穿了鞋子,往花厅走去。 后面的狼一几个立马跟了上去,整衣服的整衣服,理头发的理头发。 我的姑娘呦,这样出去见人,不是成心让人失态嘛。 在她们几个的心里,自家姑娘就是最美的,就连赖床这种事也说不出的美,作为公府里的美婢团,誓死捍卫姑娘的盛世美颜。 洪宁是幽州里出了名的说书先生,就是说书界的扛把子,经常出入各府,给那些姑娘小姐说书,这进楚国公府,还是头一次,洪宁一路进来,惊叹府里的精致奢华,当年长平长公主并没有住先帝赐的公主府,而是住进了国公府,那十里红妆可是实打实的,这样想着,再看那些名花异草,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楚国公府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位姑娘了? 洪宁心里这般想着,脚步却不慢,跟着青衣婢女进了花厅,被客气地请坐看茶,心里暗叹果然是开国公侯,处处彰显世家大族的气度。 不到一盏茶,珠帘便被撩开,只见一位穿着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头戴白玉嵌珠翠玉簪的绝色女子在几个丫鬟的拥簇下走进来,洪宁楞了一会儿,连忙起身见礼,把头低下。 不能多看,会糟灾的。 “洪先生是吧?”白湄走到塌上坐下,这才开始打量这位说书先生,听说在幽州小有名气。 “不敢当一句先生。”洪宁把头低得更低了,这女子可比他杜撰出来倾城倾国的女子美多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散,听得人腿软。 不是传说楚国公不进女色吗?怎么府里藏了这么一位绝色? 果然传言不可信。 “开始吧。” 洪宁定了定神,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想着这些贵女都喜欢听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抑扬顿挫地开讲。 “…这书生,一日高中探花郎,骑在高头大马上打马游街,惹得满城女子纷掷香囊,就连当今公主,也暗许芳心…” “停!”白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个书生下场必须惨,要多惨有多惨。” “这?”洪宁一口口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看向一旁引他进府的青衣婢女,面露迟疑。 牙一对他点了点头,洪宁才抚了把山羊胡,思考片刻,道:“当日,也不知是哪家皮猴,吃完了香蕉,随地乱扔,那马蹄刚巧踩中,风流倜傥的探花郎当街摔了个四脚朝天,还被踩断了腿,最后因为身体有碍,一辈子也不得入朝为官。” 洪宁看了一眼白湄的脸色,斟酌加上一句,“再说那私奔的千金小姐,被父母寻了回去,招了个鳌婿,一生富贵平安。” “好,赏。”白湄满意地笑了,想要高中探花尚公主踹糟糠妻,窗户都没有。 牙一上前,递了一个香囊,洪宁连忙道谢接过,放进袖子里,按手感,里面装的应该是银票。 作为一个有眼色的说书先生,洪宁很快摸清白湄的胃口,把那些原本妻妾成群走向人生巅峰的男子全部踩进泥里。 等被送出府时,才松了口气,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再说下去,他怕以后在酒楼里说漏了被人揍。 这边白湄生活地自在,那边玉竹轩的柳玉梅可不自在了,听闻表哥带回一个姑娘就开始提心吊胆,见了人之后,夜里更是没有睡好过。 一想到白湄的脸,看镜子里自己只能算得上小家碧玉的脸,就更加不顺眼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白湄身边的婢女,都比她有姿色。 ☆、12 练字 正想着,屋外 分卷阅读17 就传来一道声音。 “玉梅,听香雪说,你这几日睡得不安稳?”一梳着妇人发髻的妇人撩开珠帘走了进屋。 “姑母。”柳玉梅看来人,放下手里的木梳,迎了上去。 两人在塌上坐下,柳氏看着柳玉梅的脸色皱眉,握着她的手道:“你这是怎么了?” “姑母。”柳玉梅转过脸,眼里泛着泪光。 “风华苑里的那位姑母也听说了,你不是去看过了吗?这几日怎么不去了?”柳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劝慰道。 “每次都被挡在外面,连院子都进不了。”柳玉梅小声抱怨。 “男人嘛,都是三妻四妾,难道国公爷就守着她一个了?也不见人常去啊?”柳氏不以为意。 “表哥才不是…” 柳氏看着面前娇娇嫩嫩的侄女,心里不是滋味,当年长公主说过,给她一个安生的地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到了年纪,才知道无子无宠无依无靠,有多荒凉 仁寿宫。 崔袁陪太后用完膳,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去,太后就开口了。 “这几日,哀家常常梦见长平,她跟哀家说,最是挂念你,子渊啊,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外祖母,子渊不孝,饶母亲挂念,让外祖母担忧,但娶妻一事,子渊缘分未到,不可强求。”崔袁应道,神色淡淡,“况且我着身体…何必耽误了其他人家的姑娘。” “子渊的身子没有什么毛病,哪来什么耽误不耽误,那些姑娘能嫁给哀家外孙,是她们的福气!”太后对崔袁老把身子不好挂在嘴边很是排斥。也不知怎么回事,十二岁前好好的身子,突然就弱了。 崔袁垂眸不语。 “哀家听晖儿说,你在洪都带回一女子…”顿了一会,太后才若无其事地问道,双眼却紧紧盯着崔袁。 “晋王说笑了,只是落难时搭把手而已。”崔袁嘴角勾起,坦然自若地迎上太后的目光。 太后看了他半响,才收回视线,又是一副慈祥的模样,招了招手,立马有嬷嬷带着两名宫女进殿。宫女跪在大殿中,体态婀娜,垂着头,露出修长的脖劲。 “既然子渊决心,哀家也不做这个恶人,不过,这两名宫女,你可莫推辞。” 崔袁连看都不看一眼,温润道:“长者赐不敢辞。” “去吧。”太后摆了摆手,闭上眼睛。 崔袁行礼退下,两名宫女面露喜色立马跟了上去。上了车,崔袁的嘴角才垂了下来。 晋王吗? 回了府,崔袁直奔主院,不一会儿崔管家进屋,行了一礼,“主子,那两名宫女怎么安排?” 崔袁脱掉外袍,转身走到书桌前,“在西院安排一个院子,别让人在府里乱逛。” “是。”果然如此,崔管家这样想着,正打算退出去,就听见主子问。 “风华苑怎么样了?” 崔管家一激灵,立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白姑娘请了一个说书先生,不过全让人把话本的结局改了,里面的男子…都不得好下场。” 崔袁勾唇,那些话本子都是郁郁不得志的穷书生写的,自然希望有一个富家千金百般眷恋,一日出头后又嫌人老珠黄,一脚踹开,这样的男子,确实不适合有好结局。 “你去找点打发时间的东西送去。”崔袁想了想又说,“先送到主院来,明日我亲自送过去。”明日沐休。 “是。”看来主子是越发重视风华菀那边了,崔管家边出门边想着,得吩咐下去不能怠慢了。 刚走到门外,突然想到一件事,又进屋道:“主子,兰梅院那边又送东西过来了。” 兰梅院住的是柳姨娘,自从崔袁出宫入府后就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大都是亲手缝制的衣物之类。 “处理了。”崔袁眼也不眨道。 第二日,白湄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由着狼一等人摆弄,吃完饭,才走到书桌前,打算把睡衣的样式画下来,亵衣什么的,穿着不习惯。 画完一套春秋季的复古睡裙,才满意地搁下簪笔,说到簪笔,让白湄大大松口气,簪笔,类似后世的铅笔,在这里已经出现了。让她用毛笔写写画画,那歪歪扭扭的字,跟狗趴字一样,和她的盛世美颜一点也不搭,有次她恰巧听到,不识字的牙一在收拾东西时还问,姑娘画的是什么? 当时白湄的内心是奔溃的,立马招人来,本来打算让他们造个铅笔,结果被推荐了簪笔。 白湄这个历史渣当然不知道,簪笔,古铅笔和羽管笔这些古硬笔,在唐朝以前就被官方和知识分子用以作文的主流笔具。 正打算画个内衣的款式,帘子就被撩了起来,白湄侧脸看去,就见一身白色锦袍的崔袁走了进来,脑海突然想到那个柳玉梅,这两人整天一身白,真是…像她,就喜欢穿华丽的衣服。 “白姑娘在作画?”崔袁走近,看着桌面上的画纸,沉默了片刻。 白湄摸了摸鼻子,在美人面前丢脸,感觉不太美妙,也不知道连撩个帘子都要劝告半天的青禾,怎么三番两次放这么大一个外男进她屋子? 果然,规矩制约的是没有权利的人。 “白姑娘画的裙衫, 分卷阅读18 很特别。”崔袁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当然,这是睡裙。”白湄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睡裙是何物,不过看着白湄的表情,崔袁选择转移话题。白湄无趣,挥手让牙一将画撤了下去。 “白姑娘喜欢用簪笔?”崔袁注意到一旁搁着的簪笔。 “这个方便。” “簪笔虽好,但世家贵族,科举书院,用的都是毛笔。”崔袁摇了摇,说着磨起墨来。 “方便就好,理那么多作甚。”白湄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看着崔袁认真研磨的侧脸,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人不忍心打扰。头发用玉冠整齐地束起,垂下的睫毛,天生勾起的嘴角,还有…性感的喉结。 白湄觉得她现在肯定是一头饿狼,瞅着白白胖胖的肥羊眼放绿光。 “话虽如此,但世事无常,万一有天用上了呢?”崔袁放下墨,在笔筒里挑了一只毛笔,一手扶袖子,一手写字。 看着澄心纸上磅礴大气暗藏杀机的白湄两字,很难相像是崔袁这样的温润公子所写,不过,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回了末世还能成一个书法大师。 古代生活太枯燥了,写写字也不错? “你说的不错,技多不压身。”白湄接过崔袁手里的毛笔,在端砚里沾了沾,脑子里努力回想爷爷在世时教自己写字的诀窍,当时自己在干嘛来着?玩游戏? 正想着,握着笔的手上就覆了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白湄身子一僵,转头看着神色如常的崔袁,微微挑眉,这是开启勾引模式了吗?青禾诚不欺她。 “写字要静心,身要正,执笔在指,运笔在腕…” 白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剪影,平稳的呼吸,身上还有股说不出的香味… “你自己试试。” “恩?”白湄回过神,崔袁已经退到一边,看着纸上还算不错的两字,智商迅速回神,拿着笔一时不知怎么下手,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美色误人啊! 看着一脸懊恼的白湄,崔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那儿有几幅字帖,晚间让崔九送过来。白姑娘要是看上眼,留下便是。” “好。”白湄眯着眼放下笔,果然长得好又体贴的男子才遭人喜欢,“别叫白姑娘了,多见外,叫我白湄便好。” “那不如唤湄儿好了。湄儿可唤我的表字,子渊。” “子渊?”白湄眼珠子转了一圈,这是勾引第二弹? 窗外吹来一阵清风,带着淡淡的花香,珠帘叮当作响,一室安宁。 青禾在外面提醒已经到午膳时间,崔袁陪着白湄用了膳,才留下一堆东西和一只鹦鹉离开。 临走前,还让白湄闲来无事可去府内逛逛。 不出门,哪里来的是非? 白湄撇了撇嘴让青禾把东西收起来,那只鹦鹉,却亲自挂在走廊下,还给它倒了一大把吃食,俨然有把它养胖的趋势。 青禾忧心不已,姑娘呦,这可是千金难求的鹦鹉,这样真的好吗? 突然转头看向明显长了肉的牙一等人,青禾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知道崔袁做事肯定有他的目的,不过鉴于前段时间在洪都太累了,白湄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美女子,能躺在贵妃塌上一动不动最好了。 不过,她的金主显然不想让她白吃白喝,五天后,崔袁又一沐休日,早早就来了她的风华苑。 也许是没想到白湄懒散的程度,在花厅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一身华服的白湄懒懒地走进来,不施粉黛的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不满。 就算是不喜女色的崔袁,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人心。 这样的女子,要是入了后宫,哪有别人的活路,只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都双手奉上。 ☆、13 马场 就吃暖锅吧。 在崔袁不知道的时候,白湄已经把晚膳给安排了。 漱了口,白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笑着问崔袁的来意。 “湄儿来的晚,错过了月初的上巳节,想着湄儿还不曾游玩这幽州城,今日春暖花开,天气甚好,不知子渊可有荣幸护送左右?” 白湄眨了眨眼,看着一脸诚意的崔袁,含笑点头,转头看向青禾,问:“这幽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回姑娘,幽州乃是大楚的都城,天子脚下,要说好玩之处,还真不少,天音寺,九曲湖,都是女儿家喜欢去的。” “爬山游湖啊…”白湄皱眉,“有没有更加狂野一点的活动?” 青禾瞅了一眼飘飘嫡仙的崔袁,轻声提议道:“这郊外骑马,也是不错的。” “那就骑马吧,你说好吗,子渊?”白湄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崔袁。 “正好公府在近郊有马场。”崔袁颔首。老国公和长平长公主都是好武之人,公府的马场也颇有规模,就算老国公和长平长公主去世,马场也被打理的很好。 白湄终于提起了兴致,回屋子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骑,颇有点杨门女将的意思。不过贵女们的骑装,那也是美的,处处透露 分卷阅读19 着女儿家的婀娜姿态。 因为白湄也没把握自己那点骑马术会不会丢人,所以出城的时候乖乖坐在马车里,这回崔袁没有失礼了,自个骑了匹白马在前头走着。 马车不快不慢行了一个时辰才到终点,白湄迫不及待跳下马车,就见不远处几匹正在遛弯的骏马。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骑马场,但草场繁茂广阔,空气中也没有臭味,想必是精心打理的。 白湄随着崔袁往马厩走去,立马就有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对着崔袁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公爷,鉴于不认识白湄,只能拱了拱手瞬间移开眼。 “前日进了几匹马,都是能跑千里的良驹,已经驯化的差不多了,公爷这边请。” 崔袁颔首,几人往里边走去。 一看果然有几匹更加精神的骏马,那姿态,一脸倨傲。 白湄一眼相中了其中一匹白色的骏马,全身没有一丝杂毛,远远看去,像披了一身银丝,极其晃眼。 “湄儿喜欢,可以去试试。”崔袁在一旁说道,挥手让人给白马安上马鞍牵过来。 白湄确实很喜欢,也不推辞,在马倌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姿势非常漂亮,崔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些意外,又很快地收敛。 然而,白湄的马术完全就是个花架子,毕竟,在后世,不是专业的运动员,谁会认真去跑马,多是应酬时装装样子。 不过在这里,骑马可是保命的本事,指不定哪天就要跑路了,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白湄学的很认真,脸上表情从所未有的专注,丝毫不见往日的懒散。 认真的效果就是突飞猛进,一个时辰后白湄就能自己跑几圈了。 在草场上跑了两圈,迎着清风,白湄不自觉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是穿越侯,白湄第一次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发泄完,才松了一口气,眺望着远方,扬起嘴角,管它哪里,她白湄,照样可以活的肆意飞扬。 身后传来马蹄声,白湄扯了扯马绳,让白马慢下来,转身看着后面骑着一匹黑马跟上来的崔袁。 俊马上的人身着白色交领锦袍,衣禁上绣了祥云的暗纹,平日里飘逸的广袖用黑色的带子一丝不苟地敷住,显出几分利落。 “湄儿天分不错,进步如此之快。”崔袁勾了勾嘴角跟上,一白一黑两匹马在草场上并列走着,天上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在欢唱。 “是这马好。”白湄抚摸着白马的毛发,白马哼唧了几声。 “湄儿喜欢,牵走便是。” 就等这句话了,白湄对着崔袁璀然一笑,然后低头开始想名字的问题。 按理说,这种千里良驹都要起闪电这种威风凌凌的名字,不过她相信,这大楚,叫闪电的白马可凑足几个马场。 “恩…叫白起吧,一听就是我的马。”白湄说完满意地点头,转头问崔袁:“白起怎么样?” 比狼一狼二那些好多了,崔袁在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不准痕迹地夸了几句。 回程的路上,白湄筋疲力尽,乖乖坐回她的马车,白起由下人牵着。 原本以为今日可以混过去了,没想到半路马车停了下来,幸好有青禾手疾眼快扶着,白湄才没有一头栽倒。 按理说避过了那些女儿家喜欢去的地方,怎么还会碰上呢?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她家金主煞费苦心。 “外面怎么了?”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白湄稳了稳身子问道。 青禾撩开一条缝看去,“是公主仪驾。” 赫,这级别有点高啊? 荣华公主今日去天音寺上香,没想到在城门口遇到了楚国公的车队,荣华扬起嘴角,让车队停下,让对方先进城。 当然了,公主是公主,崔袁就算是她表哥,也是臣子,哪有君给臣让路的说法? 崔袁催马上前给荣华公主行礼,荣华公主让婢女拉开帘子一角,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优雅大方,含笑道:“表哥今日可是出城?” “今日无事,去马场跑了一圈。”崔袁垂眸看着公主仪驾那几匹良驹回答道。 “表哥好兴致…”荣华公主正想多说几句,就看到崔袁身后印着楚国公标志的豪华马车,手紧了紧,笑着问道:“不知马车里是谁?不曾听闻…”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城门口人声糟杂,不便给公主行礼,还望公主见谅。”崔袁淡淡道。 “是吗?”荣华公主扯了扯嘴角,“改日登门,表哥可不许拦我。”说着挥手让人进城。 马儿不耐烦地在原地走了两步,崔袁看着公主仪驾进了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马车里,白湄听闻大戏结束了,有点莫名其妙,就为了让人看一眼马车,还这样大费周折,又是陪吃饭又是陪骑马。 回了府,白湄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公主这种身份高贵的女子,不是应该乖乖待在宫里吗?看样子,人家出门很随意啊。 “姑娘,大楚的宗室女,地位尊贵,尤其是那些有封地的公主郡主,还可以握兵权的。”青禾给出了答案。 白湄震惊地向她看去,青禾了然一笑,“也不是所有的宗室女都有这个待遇, 分卷阅读20 像今日的荣华公主,生母只是一个贵嫔,但自小养在皇后名下,所以未出嫁便有了封号,其他公主,都是按排行称呼的。” “那她有封地吗?”白湄追问。 “没有,只有元后嫡女才有封地,要么就是有特殊贡献的,当今皇后并没生女。当年的长平长公主,也就是公爷的母亲,便有封地,还是江南富朔的江城。”青禾顿了顿,“就算没有封地,出嫁后也会赐下公主府,在夫家地位极高。” 后面青禾还举了几个例子,比如某公主发现自家驸马押妓,当街就把人捅死了,皇上训斥几句,转眼又给找了个新驸马,那倒霉驸马家里,屁都不敢放一声。 白湄砸了砸舌,要说这里哪些女子生活的最肆意,那肯定是公主郡主了,要是有了封地,都可以猴子称大王。 不过白湄就那么一想,就抛到脑后。 这日,白湄正在院中喂鱼,便觉得门外有人鬼鬼祟祟,抬眼望去,就见一个青衣婢女略带慌张地探头探脑,就算她再不管事,也知道这个婢女不是自己院子里的,挥手让婆子将人押进来。 其实这种鬼鬼祟祟打听消息的人,内院里多的是,但让人当场去抓的,白湄是头一个。 内院里的下人,很多是家生子,伺候了几代人,各种亲戚关系七七八八扯在一起,让人看得头疼,没有查清楚背景,或者没有一次性能铲除的情况下,很少这样抓人,毕竟,小鬼难缠,比如你今天罚了个丫鬟,明日厨房里送来的菜就凉了,你把厨房骂了,隔天绣房的绣女就病了。 但白湄没有这种顾虑,奉行着万事找崔袁的原则,处事原则简单粗暴。什么?厨房不送菜了?找崔袁啊!反正头疼的不是她,有资本,就是这么任性。 所以不管跪在地上的婢女在心里想着怎么找干妈的儿子的同事给自己报仇,白湄慢悠悠地把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池塘里,这才转身看人。 “你想看什么?” “奴婢只是替含香姑娘摘几朵桃花,瞧院外的桃花开的正好,多看了几眼。”感觉到身上的视线,紫杉颤了一下,低着头,眼前只有一片团花的鹅黄裙摆,还有露出一角的绣鞋,上面坠了几颗珍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合情合理,白湄沉吟了一声,看向青禾。 “含香姑娘和含雪姑娘是太后赏赐的宫女,住在西院的落晖院。”青禾解释道。 ☆、14 上门 落晖院,都落灰了。白湄挑眉,扫了一眼院子,笑道:“看来我这风华苑的桃花开的更美,都让人千里昭昭找上门了,青禾,去挖两棵待会让人带回去。” “是。”青禾应着,后又反应过来不对,挖两棵?不是折两枝? “去吧,省的人三天两头过来摘桃花,过段日子还要摘桃子。”说完白湄甩甩袖子踱步回了屋。身后不知谁笑了一声,然后连成一片。 片刻后,名唤紫杉的婢女和两棵桃树被送出风华苑,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婆子挖的时候不走心,两棵桃花树秃了一半,颇有点残花败柳的意思? 崔管家一五一十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摘桃子,是猴子吗?不过那两人是猴子,那主子是什么?崔管家咳了两声,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崔管家,无事多花点时间给崔九找媳妇。”崔袁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移到窗前,手里把玩着白玉箫。“那两人找个理由弄出府,公府里不养吃闲饭的人。还有,府里再清一遍。” “是。”崔管家忙正了正神色,昨晚竟然差点让那两人混进主子的院子,一想想自家主子那么高洁的嫡仙要被玷污,崔管家都想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揪出来乱棍打死。 崔袁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吹起箫来,低沉婉转的箫声在主院回荡,箫声里透着寂寥。 崔管家办事雷厉风行,第二日就寻了理由将两人送了出去,鉴于是太后赏的人,直接送回宫里,你说啥,不给太后面子?太后,那两人偷东西啊,人赃俱获,我都不好意思说,赶紧把人送回来给您处置。您说我骗人,您竟然相信两个宫女也不相信自己外孙,我好伤心。 至于她们会是什么下场,谁管的了呢。 这日,白湄打算再请那个叫洪宁的说书先生,外面就有人送来帖子,白湄挑眉接过,翻开一看,果然是程青青。 白湄赶紧让青禾去接人,这是她在这里唯一一个聊的来的朋友,当然要重视一点,不过这重视不是穿上华服珠宝,带上一群丫鬟婢女迎接,而且赶紧让人把说书先生请来,瓜果点心排上,好吃好玩的要一起分享嘛。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程青青一路进来,暗自砸舌,这用度都赶上公府嫡女了吧? “人生不过吃喝拉撒,今朝有酒今朝醉。”白湄说道。话虽然糙,但程青青也不是什么文雅的人,两人相视一笑。 入了座,两人闲聊了几句,说书先生便被请了来,还带着喘,白湄体贴的让人喝口茶休息片刻。 “行啊你,还会听书了。”程青青往嘴里丢了颗蜜饯含糊不清地说道。她就喜欢和白湄待一起,怎么舒服怎么来,讲那些破规律作甚。 “我这不是专门给你请来的。”白湄毫不心虚地撒 分卷阅读21 着慌。 程青青白了她一眼。 洪宁擦了擦额头的汗,调整片刻,这才上前行礼,被一路架来,可苦了他这把老骨头。 “不知两位姑娘今日想听些什么?”心里虽抱怨,但脸上的笑容还是灿烂的。 “我听你的。”程青青对着白湄说道,白湄也随意地摆手,“随先生讲吧。” 然后洪宁又讲了一下午凤凰男落地的故事,收获打赏香囊数个,被人客气地送出府。 “阿湄,你这是哪找来的先生,笑死我了。”程青青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眼里泛着泪光。这故事前面的套路是一样的,后面的结局真是一言难尽,要么落马摔断腿,要么下雨被雷劈,更夸张的一个,坐马车吃东西被噎死了。 “话本子都是人写的,有人想听,就有人写。你不想听,让他改了,他还能不听你的?”白湄深受资本主义的腐蚀,在她看来,这些人,靠着她的钱财过日子,那就得让她高兴了。当然她自己也得让金主满意,还好,目前自己的角色饰演的还不错? “你说的有道理。”世家贵女从小精英培育,哪里有蠢的,白湄一说,程青青就听懂了。“改日我给你下帖子,我家有一个练武场,到时候我们好好切磋一下。” 回幽州的路上,两人没少凑在一起,这有没有身手,还是能看出一二的。就比如按照套路,崔袁应该是个武功高强但又隐藏实力的人,可惜这世上真没有那种功法,大家都是练过武的人一看便知。崔袁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倒是身边的崔九一看就是高手。 “切磋可以,不过去你家就算了,我住这里明不正言不顺,虽然没人当着我的面说,但肯定不好听,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连累了你就不好了。”白湄把胸前的几根头发丢回身后,确切说是假发,她的头发没那么长,扎成发髻不好看,青禾便给她接了一段。 程青青一听,本来想反驳,但想到自己唠叨的娘,就闭了嘴。左右看了看,凑过去小声问:“你这到底什么情况?要不然你去我家住吧?或者我给你找个院子?” 白湄盯了程青青一会儿,眨了眨眼睛,果然没看错人,这个朋友,靠谱。 不过,白湄伸出手指点着对方的额头将人摁了回去,“你放心好了,我吃好喝好,总不会亏待自己的。再说了崔袁长得那么美,我也不吃亏。” “我跟你说啊,宁为穷□□,不做富人妾,你可不能看他长得好就投怀送抱。”程青青很铁不成刚,“不过,说到美,你自己不美吗?那个大楚第一美人王静珠也不见得长得比你好,还整天用下巴看人,也不怕闪着脖子。” “阿青你。”白湄突然正色道,这幅模样可把程青青唬住了,只能笑呵呵地摸了摸脑袋。 “不过说真的,我一见你就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是谁。” 白湄闻言垂眸,眼角微微眯起,手指点了点桌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留人用了午膳才散场,白湄揉了揉眼角,挥手让青禾等人退下,自己躺在床上,把前因后果想了一边,才放心地睡去。 那日,在城门口与崔袁相遇,荣华公主回宫便让人去调查,得到消息手里的帕子都要绞断了,洪都带回一个绝色女子,华服珠宝源源不断,就连那只极品的鹦鹉,都是送给人家的,妄她听说楚国公府寻鹦鹉眼巴巴地给人送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绝色,难道比王静珠那个蠢货还要美?想到这里,荣华公主坐了几天就坐不住了,本想直接上门,走到宫门口又让人转道去了武安侯府。 等再到楚国公府门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辆马车。 听说公主仪驾来了,崔管家赶紧让人开了正门,崔袁不在府里,也只能他上了。不过心里却纳闷着公主来国公府干嘛,虽然是表兄表妹,但国公府里没有做主的女眷,谁来招待? 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风华苑的那位,崔管家眼角跳了跳。 果然,公主客套了几句就问到了白姑娘,崔管家心里苦啊,不过还得赶紧在前头引路,到了垂花门,才换了魏嬷嬷接待。崔管家趁机向随从小斯打个手势,让他赶紧去风华苑通风报信,还有国公爷。 “荣华,你果真没有看错?”王静珠皱着眉跟着荣华公主身后,原本在府里待的好好的,突然让人来看什么白姑娘,真是扫兴。不过,若是真的,还真要去会一会,可不能让子渊哥哥被狐狸精勾了魂去。 荣华公主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不过还是轻声轻语说着:“珠妹妹,我只是听说,表哥府里来了一位白姑娘,听闻生的一副好颜色,便心生好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颜色,让表哥也动容。” 这边,白湄还在悠闲悠闲地逗着鹦鹉。 “美人,美人,美人。”价值千金的鹦鹉梗着脖子叫唤着。 白湄满意地笑了,用食指挠了挠鹦鹉的胸脯,不过…好像太用力了点,鹦鹉扑着翅膀歪倒一旁。 “坏美人,坏美人,坏美人。”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感觉。 “姑娘,姑娘,荣华公主和武安侯的六姑娘往风华苑过来了。”牙一匆匆跑进来,面色慌张,这可是公主啊。 终于来了,白媚心道,又戳了一下鹦 分卷阅读22 鹉,才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姑娘怎不去迎接?”公主来了,不应该要出门迎接的吗?怎么还往屋里走? “人家突然上门,我总要配合配合。”只可惜了那跑腿的小斯,几乎是拼了命地抄近路递消息,回头得让崔袁打赏。 等白湄回屋喝了两杯茶,吃了一块点心,才见门外有人进来,随着的还有魏嬷嬷明显拔高的声音,“公主驾到。” 白湄配合地表现出一副惊慌的样子,起身迎接。 看着眼前的华衣女子,荣华怔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免礼。” 而王静珠,自从进屋,就直勾勾地盯着白湄的脸,都要盯出一个洞出来。 白湄拘谨起身,趁机扫了两人一眼,心里稍微有了底,这公主,长得算不上美,但气势十足,体态端庄,没埋没公主之名。而这武安侯府的六姑娘,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瞬间被贴上一个胸大无脑的标签,不过一张脸,却长得很标志,难道这就是程青青口中的大楚第一美人王静珠? ☆、15 美人计 “听闻白姑娘长得一副好相貌,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荣华公主走到主位坐下。 “公主谬赞了。”白湄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出里面的讥讽。 “你叫白湄?那怎么住在公府里?”王静珠简单粗暴多了,看白湄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以色侍人的小妾,不过眼里的嫉妒是怎么都盖不住。 “民女流离失所,得国公爷善心搭救,今日又得公主与这位姑娘亲自上门关心,民女心中感激不尽。”白湄垂首伤神,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说道最后,还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 荣华王静珠:“……” 谁关心你了! 不等她们再说话,白湄便开始说起自己编好的身世,噼里啪啦一大堆,中间都不带停的,连隔壁家的狗生了几只狗仔都说的一清二楚。 等停下来,荣华公主和王静珠已经喝了一肚子水,见人说的那么凄惨,也不好意思再找茬,也没瞧见崔袁赶来救场,最后厌厌地走人。 “主子,人走了。”崔九见不远的小斯打了个手势,微微点头,上前俯身对崔袁说道。 崔袁颔首。 “楚国公,本王好不容易请你喝个酒,怎么破事那么多,扫兴。”主位上,晋王把酒杯放下,挥手让弹琴的艺妓下去。 话落,立马有几个人附和。 “是崔某的不是。”崔袁拱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同样是喝酒,这大楚第一美男子喝酒,就别有风味。 甚至有人想着,要是对方不是楚国公,必定想尽办法收进府中。 崔袁放下酒杯,起身告辞,晋王虽然想难为人家,但又怕父皇太后生气,只能扫兴放人。今天能把人拐进这怡芳楼,已是不易,他就看不惯崔袁整天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偏偏父皇就吃他这一套,伪君子。 上次洪都的事,明明是他领兵镇压叛乱,结果被崔袁参了一本,什么残酷暴戾,为政不仁,白白丢了一功,越发不被父皇待见。 “主子?”出了门,崔九见自家主子脚步虚浮,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不碍事。”崔袁摆摆手将人推开,自己爬上马车,靠坐在车壁上,咳了几声,用手捂住胸口,微微合上眼。 崔九见状,翻身上车,让车夫赶马回府。 马车走了一段,崔袁才睁开眼睛,微微苦笑,这些年,为了不被猜忌,当真没练过一丝武,甚至这幅身子,也变得弱不禁风。父亲兄长,在地下,可有失望? 回了府,下马车时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莫名其妙走到风华苑前,站了片刻,又悄声离去。 华服美酒,也不算辱没了她。 此时的白湄躺在床上,看着顶上的鹅黄色幔帐,上好的蜀锦,绣上精致的祥纹,用昙花香静心熏过,还飘着淡淡的香味。 好日子不多了。 白湄叹了口气,闭眼思考起来,自己身上一点砝码都没有,在这个只讲贵族法律的古代,能捏死她的人太多了。就比如今天,那公主刁蛮一点,强硬一点,打死自己,也不过被训斥几句而已。谁会为自己讨公道?崔袁?什么公道,自己都死了,好处还不是落在他身上。 要命的是总觉得被蒙在鼓里,今日那公主看她的眼神,可不太对。 白湄猛地起身,几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不知道美人计有没有用? 第二日,白湄早早起身,让青禾等人诧异了好一会儿,难道是被昨日的事情刺激的? 无视掉美婢团的眼神,白湄走到书桌前,翻出字帖,开始静心练字。 傍晚,风华苑的婢女就送了东西进主院,让暗中盯梢的人大喜不已,有消息就有打赏,连忙往自己主子的院子跑。 崔袁看着桌面上的几幅字,心里还是满意的,虽然没有按女儿家的端庄秀丽走,但这一幅狂草,还是可以指点的。 看来这白湄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学起东西却极快的,上次的骑马也是。 这样想着,崔袁打算第二日往风华苑走一趟,免得时日久了,这人又懒散松懈了。 步入 分卷阅读23 四月,天气渐暖,白湄脱掉厚厚的袄子,换上更加飘逸的裙衫,走起路来更是婀娜多姿,白湄虽没有练过礼仪,但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趁着天气好,白湄让人在院中摆了瓜果点心,甚至还兴起要了一壶酒。 一人坐在树下池边,片片桃花落在她淡蓝色的裙衫上,甚至还有几只蝴蝶,在一边飞舞,想着一亲芳泽。 白湄挥手让人守在院门口,自己独自饮了起来,不料这酒如此后劲,不知不觉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用珍珠发簪固定的头发微乱,手里的白玉酒杯,也不知滚到何处。 崔袁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清风徐徐,吹散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白嫩的额头,小巧可爱的鼻子,微微嘟起的红唇,发髻上还有一只彩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生怕吵醒佳人。 “公爷?”青禾在一旁小声提醒。 崔袁摆了摆手,接过她手里的银白色披风,上前几步,把披风轻轻盖了上去,惊飞了那只蝴蝶。 “祖父…” 崔袁欲走开的步子一顿,神色复杂地看着醉了的白湄,虽然知道她的来历没那么简单,但,她有时怀念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就像他,也无比怀念着。 轻笑一声,俯身将人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白湄微微勾了勾嘴角。 入了闺房,将人轻放在床上,那只松动的珠底掉落,微乱的头发彻底散开,垂下一帘青丝瀑布,扫在崔袁手上,无比顺滑。 身下的人不舒服地婴宁一声,小脸微侧,眉头轻皱,红唇抿了抿,身上散着女儿家特有的香味,天鹅劲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再往下… 崔袁猛的起身,看着沉睡的白湄,吐了口气,脚步略微慌乱地离开。 白湄转了一个身,将脸对着内侧,嘟了一下嘴,彻底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白湄揉了揉头疼的脑袋,暗道一声晦气,美人计没成,反让自己头疼半天。 原本想趁崔袁意识薄弱的时候侵入他的大脑,窃取他的记忆,没想到啊没想到,此人怎么可以如此坚定,又跑的如此之快!是她没有魅力了吗? “姑娘醒了?”青禾听到声响,撩开珠帘走了进来。 “恩。”白湄撑起身子,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姑娘可要沐浴?” 见白湄点头,青禾立马出去安排。 洗完一个香香的澡,再吃一顿美餐,白湄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既然崔袁的路子不通,那就换条路吧。 虽然人生安全受到威胁,不过白湄觉得暂时还是安全的,她平日呆在府里不出门,那荣华公主还能日日上门不成?而且那天她稍微卖点惨,再夸对方两句,荣华公主和那王静珠碍着脸面也不好意再找茬,可见这些贵女都是端着架子的,总不会专门给她这个没名没分的白姑娘下帖子吧? 这样想着,白湄又放心下来,每日照旧吃吃喝喝,只不过送到主院去的字,好像沉了湖低,一点水花都没有。等白湄反应过来,好像一个月没见过崔袁了。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公府里又有一股流言,风华苑那位傲慢无礼的白姑娘已经被国公爷所厌弃。 擅长打听消息长得也很机灵的牙二恨恨说着。 白湄看着桌面上明显偷工减料的饭菜,撇了撇嘴角,青禾等人都站在一旁默默不吱声。 正想着自家向来直来直去的姑娘肯定会让人把厨房的人抓过来,没想到姑娘只是用筷子挑了一根泛黄的菜叶,欣赏了半天搁下,便缓缓开口:“去打听一下崔袁在不在府里。” 都指名道姓了,美人发火了。 牙二领命退了出去,其他人羡慕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白湄起身,往贵妃塌走过,身后拽着长长的曳裙摆,上面绣着翩翩欲飞的彩蝶。 其他人看向青禾,眼神询问是否要把饭菜收拾下去,青禾想了想,微微摇头。 姑娘看着随和,实着眼里最容不得沙。 牙二长得机灵,嘴也讨人喜欢,不一会儿便打听到消息回了风华菀。 “姑娘,公爷不在府里。”牙一又说道:“不过奴婢听崔十三说,国公爷傍晚就会回来。” 贵妃塌上的人睁开眼,“刚好今天不想练字,狼一,傍晚就把那桌子饭菜送过去吧。”说着缓缓起身,抿唇一笑,“今天中午我带你们出去尝尝这幽州城的美食。” 青禾抽了抽眼角,其他几人倒是一脸欣喜。 “姑娘,姑娘出门太过招摇,还是…”青禾看着白湄光彩照人的脸,眼角跳的跟厉害了。 “那有什么,换个妆不就成了,你去找一套男子的衣服来。”白湄摆了摆手,走到梳妆台坐下,开始倒腾自己的脸,虽然工具有限,但修饰一二还是行的。 白湄把眉毛加粗,肤色涂暗,五官放大,看过去不那么精致,再在喉结处修饰一番,从正面看,就是一个男子的喉结,侧面嘛,只能用衣服稍微挡挡。 等青禾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一群美婢围着梳妆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正想着怎么训斥一番,就见一位长相秀气的小郎君被围在中央。头发用简单的玉冠束起,身上褪去繁琐的 分卷阅读24 裙衫,只剩里面一件雪色的里衣,也就是她曾经用剪子也剪不破,脱也脱不下来的宝物。 ☆、16 出府 小郎君对着她勾了勾嘴角,青禾手里端着的衣服差点落地。 听着狼一等人的笑声,青禾脸色微红,不自在地垂下眼,“姑娘,这是外面灵绣阁刚买的衣服,还请姑娘将就。” 白湄的每件衣服,都是公府里绣房专门做的,就算用外面的绣房,也是量身定做,今日事出突然,也只能买现成的了。 换上衣服后,白湄往镜子前一站,满意地点点头,本来想带着一群美婢出去,不过青禾说太过招摇容易惹是非,最后只带了一同穿男装的青禾出门,不过白湄许诺给带好吃好玩的,狼一等人才又开心起来。 “姑娘为何要翻墙?”青禾看着身手利落从墙上跳下来的白湄,满脸无语,明明走两步就能到后门了,而且,人家守门的婆子正看着呢。 “整天躺在屋里,都生疏了,练练筋骨。”白湄把头发撩到身后,理了理衣襟,这才慢悠悠地提步离开。她就想试试公府的墙好不好翻罢了。 青禾:好像有人摁着您躺在屋里一样… 白湄去了青禾推荐的望月楼,因为包厢满了,两人在堂倌的热情推荐下坐在二楼大堂的角落,堂倌贴心地搬来一扇山水屏风,挡住四周的视线,不过坐在位置上,却能看见一楼大堂,尤其上楼的楼梯。 点了十几个招牌菜,挥手让堂倌退下,白湄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复又皱眉放下,自己这嘴巴是被养叼了,那以后没有金主的日子可怎生是好啊… 叹口气,把视线转向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堂倌,或是文雅或是粗犷的食客,白湄用手叩了叩桌案。 “姑娘…”青禾一顿,“公子平日里吃的糕点,都是望月楼出的,这里的菜品,在幽州颇有名气。” “那我等下可要好好尝尝。”白湄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楼下,正巧看见一堂倌不小心冲撞了一位华服女子,被踹了一脚,那堂倌连忙捂着肚子赔罪。 “公子为何…”青禾欲言又止。 白湄收回视线,看着青禾,“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公府优待于我,华服珠宝,美酒美食样样不缺,而我一副理应如此的态度,稍有一点怠慢还要小题大做,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白湄俯身过去,“那你说,他想让我干什么?” “姑娘受了公爷那么多恩惠,不应该挺身而出吗?”青禾连称呼都忘了。 白湄轻笑,问道:“你是公府的家生子?” 青禾不懂白湄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不过还是老实地摇头,“奴婢是公府收养的孤儿。” “那万一有一日,你发现公府是屠你全族的仇人,你会怎么办?是灭了公府替全族报仇,还是看在多年的养育之恩笑呵呵地算了?” “不可能!”青禾猛的站起来,带翻身前的茶杯,双眼瞪着白湄,四周静了一下,复又热闹起来。 白湄轻笑一声,“为何不可能,公府收养你为何?为了当活菩萨?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伺候人的奴婢,以后婚嫁生子,甚至连死,都做不了自己的主,你的子子孙孙,都要世代为奴!” 被白湄洗脑后,接下来青禾傻愣愣地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怼完人,白湄心情颇好地把一桌美食都试了一遍,发现味道真不错。 吃完饭,白湄漱了口,正打算起身,就看到有趣的一幕。 之前被冲撞的华服女子,也就是王静珠,正被婢女搀着下楼梯。 而楼下,一名白衣男子原本打算上楼,到了楼梯口似乎发现丢了什么东西,一边低头检查衣物,一边转头往外走。 然后那可怜的王静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华丽丽地滚下楼梯,撕破了裙子,摔掉了满头珠钗。 “噗嗤!”白湄笑了,就连不在状态的青禾,也捂着嘴。 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以前怎么没发现崔袁如此腹黑,偏偏要走近了让王静珠觉得有可乘之机再转身。 似乎感受到白湄的视线,崔袁在避嫌之际抬头望了上来,白湄也不躲,朝他露出一个八齿的笑容。 等楼下的闹剧结束,青禾唤人来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白湄摸了摸鼻子,看来她的伪装失败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来的。 出了酒楼,白湄正打算到处转悠转悠,崔九就出现了。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崔九双手抱拳行礼。 白湄扫兴地点头,跟在崔九身后,拐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就看到楚国公府的马车。 “请。” 摆手让青禾让开,白湄翻上马车,撩开帘子,便瞧见一月不见的崔袁手执白玉棋子,垂眸研究桌案上的棋盘。 白湄挑眉,上前在棋局中落一子,崔袁抬头,诧异问:“湄儿会下棋?” “不会。”白湄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才慢悠悠地说:“看你盯着一处这么久,帮你下了。” 崔袁皱眉看着棋局沉思片刻,便笑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我想岔了。” 马车动了起来,两人在车里喝起茶来,谁也不 分卷阅读25 提刚才的事,等车停了下来,崔九在外面请示,两人才下车。 入了府,白湄转身往风华苑走,却被崔袁喊住了,“湄儿特地送来饭菜,不如同子渊一同享用?” 白湄转身,看着笑意盈盈的俊脸,有种无力的感觉,脸皮厚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尴尬,遇见比自己还能装的人,也只有认输的份。 两人一同去了主院,白湄本来就高,站在崔袁身边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反而多了一丝懒散和烟火气,让主院里的小斯频频偷看,也不知道自家公也去哪里找了一个如此俊美的小郎君。 果然,漂亮的人都和漂亮的人一起玩耍。 “湄儿能够对子渊以诚相待,子渊甚是欣慰。”文人耍起嘴皮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湄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崔袁,沉默了一瞬。 “没事,我这人就喜欢直来直去。”白湄靠在椅背上,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和风华菀的精致奢华比起来,这紫气东来贤者居上座的紫贤院就更大气多了,处处彰显着世家底蕴,就比如她们现在坐着的赏景亭,就坐落在湖泊中央,由一座九曲回肠的木桥联通。亭子四周垂下的红沙被白绸缎敷住,摆出好看的褶子。 “崔九,你去请崔管家来一趟。”崔袁把桌前凉掉的茶水倒了,又添上新的。 崔九领命下去,亭里只剩崔袁白湄两人,白湄突然俯身过去,在崔袁斟茶的玉手上摸了一把,还咂了咂舌,把风流倜傥表现得玲离尽致。 为什么不说纨绔好色?谁让这是看脸的世界? “湄儿发现什么了?”崔袁不动声色把手收回放在膝盖上,对上白湄调侃的眼神。 “真嫩。”白湄笑得越发灿烂,看着对方词穷的样子,不缓不慢地起身,走到护栏边,发现湖里的鲫鱼比自己院子里的瘦,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食盒,喂起鱼来。嘴里还不忘说道:“你这里的鱼太瘦,我替你喂喂。” 一想到风华苑的那些胖鲫鱼,崔袁心情复杂地看了一下湖泊,再看正在兴头上的白湄,最后默默喝了一口茶。 这段日子,崔袁有意不去风华苑,实在是那日差点失态,让他心里有种罪恶感,只要不是有特殊癖好,任谁对肖像自己母亲的人动情,都会不耻。 而且人家一没勾引自己,二没特意设局,要怪只能怪自己次次进人家院子不让下人先通报,抱了人家又想入非非。 “公爷。” 不知何时崔管家和崔九进了亭子,回过神来,崔袁微微颔首,“今日之事,我听说了,饭菜就在我屋里摆着,要是府里缺钱了,崔管家可上报一声,怎可怠慢了贵客?” 崔管家一激灵,就要跪下,便被一旁喂完食的白湄扶住了,“崔管家管理这么大的公府,事务繁忙,下面的人偷奸耍滑,也是避免不了的。” “那崔管家就下去好好管理管理,那些偷奸耍滑之人,也不用留了。”崔袁不急不慢地接道,才看向已经坐回椅子上的白湄道:“今日湄儿便留下用完晚膳再回去。” “好。”白湄扬眉。 崔管家出去亭子,心里是郁闷的,自己进去就说了两句话,公爷,是… 不过这件事是他的疏忽,虽然主子不去风华苑了,但每日白姑娘送来的东西,主子都是认真看了的。 作为一个全能管家,他怎么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不过公府里主子不多,伺候的下人全足足两百多人,总有空子给人钻,也不知道哪个贪财的,揪出来非得撵出去不可。 这样想着,崔管家脚步快了起来。 用完晚膳,白湄心满意足地撤了,美男看够了,还摸了一把,心情自然好。 回院子换下衣服梳洗了一番,才由着狼一帮她绞发,也不知道青禾给她头发抹了什么药水,短短几个月便长了一大截,还浓密了不少,不用假发就可以扎出漂亮的发髻。 “姑娘今日出门,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由于今日白湄出门给她们带了东西,狼一等人看白湄更加亲切起来,话也多了。 当然,那些东西是白湄后来吩咐青禾去置办的,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单机…333lt ☆、17 练武 “看见一男子,对佳人的投怀送抱视而不见,还往上踩了一脚。”白湄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禁笑了,要不然大堂那么宽敞,一眼就能看清,要躲早就躲了,偏偏走到楼梯口等人要摔了,才躲开。 “啊?怎有这样的人?”狼一大惊,手上的动作大了点,扯下几根头发,反应过来后,脸色苍白连忙跪下谢罪。 “起来吧。”白湄摆了摆手,让狼一继续擦。 狼一又谢了一恩,才轻手轻脚爬起来,只不过动作更加轻柔了,嘴里抱怨着,“那男子,可真不懂怜香惜玉。” 白湄扫了扫垂下的几根头发,怜香惜玉吗?也不知谁才是香?谁才是玉? 第二日,白湄是被吵醒的,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撩开帘子,露出一只玉手,狼二狼三见了立马上前,把帘子轻轻撩开,用段子敷在床两边,摆成一个好看的褶子。 “姑娘,可是吵醒 分卷阅读26 了?” “外面怎么了?”白湄闭了闭眼睛,才适应刺眼的光线,掀开被子起身,由狼一伺候着穿衣。 狼二垂眼,给白湄穿上褙子,“姑娘,魏嬷嬷正在打发人呢,一个两个都在咱们风华苑门口哭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 “魏嬷嬷办事最为稳妥,最晚一刻就清静了。”白湄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打着哈气走到梳洗架子前,把手伸进盆里,仔细洗着手。 狼三跟在白湄旁边伺候,总觉得自家姑娘刚才的话有些怪异,既然是最为稳妥的魏嬷嬷,怎么会让人大早上跑到院门口大喊大叫? 果然,白湄脸还没洗完,牙一就在外面请示了,得了允许,牙一才撩开珠帘进屋,身后还跟着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 魏禹氏进了屋,眼垂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白姑娘,魏嬷嬷令奴婢前来告罪,院外的人已经打发出去了,让白姑娘受扰了。”顿了顿,又道,“厨房已经敲打过了,以后白姑娘但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只管让丫鬟过去吩咐一句,咱们做奴婢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寻来的。” “你这话怎么说的!”狼三虽然不聪明,但也听懂了话中的讽刺,“我家姑娘吃的什么山珍海味,还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就是姑娘要,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得拼了命去找!” 狼二牙一心里也不舒服,见自己姑娘不说话,也不好做什么。 白湄收回视线,把手里洗脸的帕子随手丢进盆里,溅起几滴水珠。 魏禹氏听见声响眼皮抖了抖,飞快地扫了一眼,就对上白湄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垂下眼,等出了院子,才松了一口气,暗道这躺差事,真是不好办。不是说乡野间的女子吗?怎么浑身的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 不过她也没办法啊,魏嬷嬷是她婆婆,婆婆就是天啊。 “姑娘,您怎么就把她给放了?”狼三忍了又忍,等早膳都排上桌了,还是开口问道。 白湄优雅地舀了半勺紫米粥,送进嘴里,细嚼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公府里没有女主子,魏嬷嬷才是最有实权的,她心里不舒服我理解。”她一个公爷奶娘,长公主旧奴,顺风顺水那么多年,突然来了个不好伺候的外姓姑娘,谁会高兴? 理解归理解,但,她干嘛要忍? 细嚼慢咽用了早膳,白湄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拿上光剑,带着一群美婢,开始逛起公府。 如果说,之前见过白湄的人不到二十个,那今日,公府但凡有点关系的丫鬟小斯,都来一睹白湄的风采,当看到白湄穿着一身红衣,手执利剑将花园里供人休息的石桌劈成两段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惹!然后拖着两条吓软的腿跑了。 余光撇见角落慌张离去的两人,白湄满意地收起剑,放在脸前轻吹了一口气。 这招简单粗暴,但最有用。 “姑娘?”一群美婢反应过来,看着白湄的眼神充满崇拜。 “姑娘这剑好生厉害。” “什么剑,那是姑娘武艺高超。” “是是是,瞧我这嘴。” “行了,你们几个闪远一点。”白湄摆了摆手,让几人退开。摸了摸鼻子,确实是光剑的功劳,她又不是天生神力,怎么可能劈开石头。 想起末世时那些力量型异能者,徒手将一辆重型卡车扔着玩,那才叫厉害,像她这样的,只能靠着作弊器。不过能有作弊器,也是一种能力啊,至少那些异能者,已经被啃光了。 这样想着,白湄就飘飘然起来,手里的剑也越发凌厉。 不过她的身手,全部都是杀人的招式,讲究一招致命,自然也单调。 正无趣着,旁边突然冲来一身影,白湄侧身躲过,回头看,才发现来人是崔袁身边的崔九,再远处,便见一身朝服的崔袁,这是白湄第一次见崔袁穿其他颜色的衣服,绛紫色的朝服穿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都冷艳了不少。 不过,依旧是个美男。 “白姑娘,请教了。”崔九执了一礼,便又冲上来。 白湄只能收起欣赏美男的心思,专心应付起来,崔九的武功很高,要不然也成不了崔袁的心腹和亲卫。最重要的是,他的招式很多,多到白湄眼花缭乱,最后悲催的发现,自己跟着对方的脚步,焦头烂额,体力消耗了大半。 仰身避过一剑,白湄单手撑地横踢一腿,崔九退后几步躲过,白湄也趁机退后几步。 捏了捏手里的光剑,白湄微微勾唇一个箭步上去,一番乱砍,不是招式吗,那我就破你的招式! 占了主动权,就占得了先机,白湄拿出砍丧尸的气势,逼得崔九节节败退,最后一剑,更是用了力,直接砍断对方的剑。 崔九退后几步,看着手里的断剑,猛吸一口气,再看过去,对方已经被一群美婢围在中间,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青禾也在其中。 “姑娘可有受伤?” “姑娘擦擦汗。” “姑娘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就连咱们府里最厉害的崔九也敌不过。” “崔九。” 耳边传来崔袁的声音,崔九回神望过去,对崔袁行了一个礼。 “怎么样? 分卷阅读27 ”崔袁脸上还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扫了一眼崔九手里的断剑。这是库房里的宝剑,当年老国公在战场上搜刮的战利品,崔九弱冠时送的,没想到就这样被砍断了。 “白姑娘行剑快恨准,一招致命。”崔九顿了顿,斟酌补了一句:“倒像是战场上的打法。” 战场… 崔袁垂下眼,战场,如今天下还算太平,近几年只有北原和西越打了两场战,再早的不可能,白湄的年纪就是一个限制。 可白湄的长相,分明就是他大楚人,若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也没有这么招摇的奸细,光说这一张脸,就是一个祸害。若说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奸细,不应该混进后宫或者东宫吗?谁不知道那两位…有多荤素不忌。 而且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子下,也不见和谁有过接触。 “子渊,你在想什么?”白湄看着崔袁微皱的眉头,心里一阵发痒,真想伸手替他抚平。 崔袁从思考中回过神,对白湄笑了笑,眼前的女子一袭红衣,运动后香汗淋漓的模样,额前贴着几根碎发,脸色更加白里透红,身上更是有股香汗味,与崔九的臭汗味形成鲜明对比… 崔九:“……” 移开眼,崔袁感叹道:“原不知湄儿身手如此之好,竟连崔九也不敌。” “我不过沾着剑的光罢了。”白湄摸了摸鼻子。 摸鼻子,崔袁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回想前几次白湄做这个动作的场景,心中了然,这是心虚的意思? “湄儿不必自谦,这剑本身也是你的一项实力。” “你这话我爱听。”白湄赏给对方一个你懂我的眼神。 崔袁坦然自若,“已到午膳时间,前面牡丹园便有一个亭子,湄儿与我一同用膳可好?” “好。” 两人走进牡丹园,便见一片姹紫千红,时下正是牡丹花开的季节,园子里种了品种花色不一的牡丹,正娇艳欲滴,吐露芬芳。 花从中翩翩飞舞的蝴蝶,沁人的香气,白湄走到一株花前,凑过去闻了闻,感慨道:“唯有牡丹真国色。” “湄儿才是真国色。”崔袁站在一边欣赏着美人嗅花图。以前他觉得,唯有白莲才是花中君子,远观不可亵玩,如今才发现,牡丹才是真的艳丽逼人,而比牡丹还逼人的白湄,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人不惜天下,也要追逐。 “彼此彼此。”白湄再次向崔袁抛了个你懂我的眼神。 崔袁无奈地摇摇头,才开口道:“只有湄儿才配得上这牡丹了。”说着摘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就要往白湄头上戴。 白湄赶紧偏头躲过去,毫无掩饰地嫌弃道:“这花看着就好了,戴了满头花花绿绿的,又不是花姑子。”今日出来练剑,头上只有一根固定的发钗,她可不想带上这么俗的大红花。 也许是白湄脸上嫌弃的表情太明显,崔袁突然觉得手里的花有点扎手,不过作为一个温润有礼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崔袁很快就调整过来,笑得如沐春风,“是我眼光差了,想必亭中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快去吧。” ☆、18 表妹出局 “走吧。”白湄肚子配合地饿了起来,两人结束戴花这个话题,而那可怜的牡丹花,被崔袁随手丢在地上,遭人践踏。 亭中,青禾几人候着,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美食,白湄净了手,摆手让准备布菜的青禾退一边,自己坐下吃了起来,尤其是崔袁面前的那道拔丝鱼块,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多夹了几次。 拔丝拔丝嘛,夹起来自然带着丝,也不知道是哪个厨子做的菜,谁做主上的菜… 青禾不忍看下去,便垂下眼,忽然背后吹来一阵风,心下叹道,竟然连老天也想看嫡仙公爷的囧态。 我的姑娘呦,你的丝都要飘到公爷的脸上了。 一顿饭就在白湄干掉半盘拔丝鱼块中结束,青禾松了一口气,赶紧挥手,几个丫鬟手脚利索把菜给撤了,又换上一壶热茶。 饶是镇定不过的崔袁,都松了一口气。 喝完了茶,就应该撤了,再说她的午睡时间也到了,正打算开口,便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仔细一看,原来是守在外面的两个婢女拦住了一位身穿宝蓝色华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女子。 白湄转头看了崔袁一眼。 崔袁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这时话声又传了过来。 “我怎么说也是老国公的侧室,公爷的长辈,你们这样拦着我不让见,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以为是公爷的意思,不敬长辈!” “她说她是你长辈。”白湄接了一句。 “不过是个妾室而已,也敢自称长辈。”崔袁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那宫里的贵妃,不也是妾室。”白湄把玩着手里的白玉茶杯,用她二十年的奢侈眼光看,最少是个冰种。 崔袁默了默,才开口,“皇家是最讲规矩,又最没有规矩的地方。” “你说的对,权力才是说话的底气,只可怜了那些女子,身为棋子,进宫磋磨半生也不得善终。”白湄想起那些年盛行过的宫斗剧, 分卷阅读28 打了一个寒战,她才不要活的那么可悲。 “从小锦衣玉食,受家族庇护,总要为之付出的。” “那我呢,我该做什么,来报答子渊的锦衣玉食。”白湄抬头,笑意盈盈地望着对方。 崔袁手一顿。 良久,白湄笑着把茶杯放回桌案,懒洋洋地起身,“子渊还是见长辈吧,我看人家手里还拿着东西。”说完领着青禾走出亭子,路过柳氏和柳玉梅的时候,还轻飘飘看了她们一眼。 柳玉梅气的绞烂手里的帕子,实在是欺人太甚!来入不明的女子能陪着表哥用膳,而自己这个表妹,连见人一面都像赶着上贴。 “玉梅。”柳氏被白湄明艳的面容慌白了脸,回过神来低唤了一声。 柳玉梅听闻,连忙敛了表情,又恢复一脸无害的样子,跟在柳氏身后走向亭中。 入了亭子,柳玉梅行了一礼,才把香雪手里捧着的袍子接过来向前几步递过去,羞涩道:“表哥,虽然天气渐暖,但早间天气还是湿重,表哥上朝去的早,更深露重的,这是玉梅亲手做的袍子,也是一番心意,还请表哥,一定要收下。” 会舞剑怎么了?内宅女子当以夫为天,做几件贴心的衣物,才是正理。 然而,这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接,崔袁端坐在位置上,连个眼神都没有。 柳玉梅慌了一下,立马求救地看向柳姨娘,泪水在眼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柳氏皱眉,开口道:“公爷,这也是玉梅的心意,这孩子都绣了好几天了。” “长辈?”崔袁冷笑,“我可没听说过,大楚的妾室可自称嫡子的长辈。” “这…”柳氏脸色大变,现在想想刚才的话实属不当,要命的是还被抓的正着。大楚最重嫡妻嫡子,但凡宠妾灭妻者,嫡庶不分者,都会被今上厌弃,因为当年的仁德弟和太后,差点就被庶妃庶皇子给搞死。 这几年府里好吃好喝伺候着,除了没有管家权,没有男人,公府确实不曾亏待自己,这样想着,柳氏脸色越发苍白。 “姑母。”柳玉梅连忙上去扶住柳氏,又向崔袁说情,“表哥,姑母只是一时口误,只是那丫鬟,实在是…” “表哥,姑母…我怎么记得,我外祖家国姓刘。”崔袁起身,不愿继续纠缠下去,“既然柳氏是父亲的妾室,那就去家庙,给父亲母亲诵诵经。至于柳家,我记得还没死光吧?怎么穷的连自家姑娘都养不起了?”说完不顾身后的哭喊,拂袖离去。 权力才是说话的底气,他奈何不了别人,但这两人还是可以的,省的所有人都敢跑到他头上拉屎。 白湄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就见牙二笑意盈盈地撩开珠帘走进来。 青禾是大丫鬟,除了伺候白湄,就是打理院子里的琐事。屋里贴身伺候的也只有一等丫鬟四人。 至于牙一等人,都分别安排了差事,牙二为人激灵,就专门让她打听消息。 这会儿进来,是有什么消息了吧? 果然,牙二一边伺候白湄起身,一边开始八卦起来:“姑娘,您可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难看。” 原来是早就看柳氏姑侄不顺眼的魏嬷嬷,一收到崔袁的命令,立马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去帮人收拾东西了。 但凡公府里的东西,就连一只茶杯,也不让带出去。那柳氏,更是净身出府了,去家庙诵经,带这等俗物作何? 原本就悲伤不已的柳玉梅面对如此局面,竟一下晕了过去,在国公府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一下子回到小门小户的柳家,怎么受得了?本想着晕了能逃过一劫,结果魏嬷嬷当场就令人抬了软轿,一路给人送回柳家。 “姑娘,魏嬷嬷身为长公主的旧奴,哪怕柳氏是一个无子无宠的侧室,在她眼里也碍眼得很,这次终于有机会了,心里肯定解气。”牙二说得正起劲,狼三就进来了,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加一句,“就是,还有那个什么表姑娘,都十七岁了,还巴巴地赖在国公府,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再怎么也只能做个妾…” “狼三姐姐。”牙二眉头跳了跳,立马扯了扯狼三的袖子,又小心翼翼去看白湄的脸色。 “你扯我干嘛,人家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狼三是一群美婢里身材最丰满的,相对的,脑子好像也笨了点,说话直来直去的,不过好在做事实在,衷心不过。 牙二都要给她跪了,柳玉梅虽然家世低微,那也是个家世清白的,咱们姑娘… 白湄瞄了眼一脸耿直的狼三和满脸绝望的牙二,轻笑,“你说的对,小妾非真爱,当正头娘子才是正理,以后你们到年纪了,我便给你们寻个如意郎君。” “姑娘!”狼三脸红了红,一脸娇羞地跑出去,牙二虽然也羞人,却也是收拾完东西才退下。 想起牙二刚才震惊的表情,白湄嗤笑一声,崔袁的小妾,正妻,谁稀罕。 主院里,魏嬷嬷正在汇报柳氏柳玉梅的后续情况,柳氏被一辆马车送走,柳玉梅也回了柳家,不过柳家人似乎有些愤怒,好像国公府欺负了人不负责似的。 崔袁面无表情地听完,搁下手中的笔,“有劳嬷嬷了。” “为公爷办事,是 分卷阅读29 老奴的荣幸。”魏嬷嬷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公爷事物繁忙,也该注意身体,老奴也是一把骨头,这府里,该有一个女主子了。” “嬷嬷身体健朗,府里的事还要让您多费些心思。”崔袁不缓不慢地说道,又把视线放在桌上的信函中,嘴角勾起,是时候了。 魏嬷嬷见状,只能行礼告退,回后院的路上,眉头一直没松开过,虽然她是公爷的奶娘,但并不亲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要不然也当不了这内院的管事。可她身为长公主的旧奴,公爷的人生大事,怎么不愁,别人二十四岁孩子都满地跑了,公爷还是孑然一身。 别人都说风华苑那位颇为受宠,但她清楚的很,那位和长平长公主长得有八分相似,要说公爷对那位有什么心思,她自己都不信。 唯一的解释,也就是借那位梳解一下思母之情了。毕竟长公主去的那年,公爷才十岁而已。 她并不讨厌风华苑的那位,只是有时候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长公主的一切,怎能让别人享受了去? 这日,白湄正在逗鹦鹉,就见魏嬷嬷领着一个嬷嬷进了院,看样子,魏嬷嬷对那个穿暗红色正服的嬷嬷很是恭敬。 “白姑娘,这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陈嬷嬷。”魏嬷嬷一脸恭敬地介绍道。 “见过陈嬷嬷。”白湄福了福身子,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脸看,心中一阵狐疑,一个两个都是这幅表情,上次的荣华公主也是。 陈嬷嬷吸了口气,收回眼神,恢复严厉的模样,“太后懿旨,请白姑娘进宫,白姑娘走吧。” 白湄温顺地点头,跟在陈嬷嬷身后,暗自庆幸今日穿着打扮还算端庄,要不然一个两个都喜欢搞突袭,她可消受不了。 不过上次荣华公主上门,还有小斯提前来报,这次太后来人,一点风声都没有,看来太后在崔袁心中,很是信任? 进宫是件很严肃的事情,青禾在宫门口便被拦住了,白湄打起二十分精神,心里仔细回想着青禾的叮嘱。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某日崔袁同白湄用膳。 白湄:我要拔丝芋头! 崔袁:没有 白湄:我要拔丝鱼块! 崔袁黑脸:没有! 白湄:我要… 崔袁起身,扛着某人进屋… ☆、19 太后 后宫之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尤其太后和皇后又是婆媳又是不同阵营,按理说宫里应该不平静,不过太后不爱管事,对太子和晋王都一视同仁,唯一偏爱的就是养在身边几年的外孙崔袁了,也不知道太后召她进宫为何,别人又是怎么传她的,勾引崔袁的狐狸精? 这样想着,白湄觉得吃白饭还是得付出代价的,一不小心就要亡命天涯。 为什么不是血溅当场?因为她彪悍啊… 等里里外外被检查了三遍,才到仁寿宫大殿外。 “白姑娘稍等片刻,老奴进去禀告一声。”陈嬷嬷丢下这句话就进去了,留白湄一人在殿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白姑娘请跟奴婢来。” 在白湄腰酸背痛之际,一个宫女从殿内出来了。 白湄福了福身子,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进了大殿,白湄谨记青禾的嘱咐,规规矩矩盯着自己的鞋尖,跪下行礼。 殿内有一股安神香的味道,白湄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就算曾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混过人性泯灭的末世,白湄从来都不敢小看古代的政权和古人的脑子。 白湄有的只是更加开阔的眼界而已,又不是智商,更不是情商。 也不知道那些穿越女,是如何带着优越感,靠几千年无数人的智慧结晶,高高在上,轻描淡写指手画脚的。 “抬起头来。”前方传来一声苍老的女声。 白湄依言抬头,飞快地扫一眼殿上的人,用她五点二的超高视力捕捉到主位上的太后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就连刚才领她进宫的陈嬷嬷也红着眼眶。 这,哭啥?她都还没哭。 心中的疑惑再也压不住,白湄垂下眼角,心中思量着,既然崔袁意识坚定,异能不好使,那太后呢?身为大楚身份最尊贵的女人,知道的应该不少吧? 太后紧紧抓住陈嬷嬷的手,盯着白湄的脸,心中掀起惊涛巨浪,像,实在太像了,她的长平也是一袭红衣,眉眼中流露着一丝丝倨傲。 “你叫什么?”由陈嬷嬷顺了顺背,太后才平复下来,出口问道。 “回太后,民女名唤白湄。”白湄温顺地回答。心中不已为然,自己的老底早就被调查翻了吧,也不知道那不算高明的说法会不会被戳破。 “家在何处?”太后看着白湄装的一副温顺,眉眼又尽是傲然,心中越发震惊,竟连性子,也像了几分。 “民女自小与祖父生在山里,祖父去世后,这才下乡寻亲,没想到…被困洪都,多亏了楚国公搭救,方才脱身。”白湄又重复一遍,只不过比起对崔袁的敷衍,态度恭敬多了,没了还飞快看一眼太后,正对上太后浑浊不清的视线。 太后闻言闭上眼,手里拨着一串檀木佛珠。陈嬷嬷见状,挥 分卷阅读30 手让宫女带白湄下去。 出了殿,一阵风吹来,白湄发觉后背一片虚汗,稳了稳身子,回头看一眼大殿,才跟着宫女出宫。 马车上,青禾本想问问宫里的情况,见白湄沉默,脸色苍白,也只能作罢。 下了朝的崔袁听说白湄被召进仁寿宫,连朝服也来不及换,便步履匆匆去了仁寿宫。进殿不见白湄人影,才松了口气,又想到什么,面色紧张。 “子渊来了。”太后看着崔袁微乱的朝服,心中一动,招了招手,“子渊过来。” 崔袁依言过去,跪在陈嬷嬷准备的塌子上。 太后摸了摸崔袁的头发,又理了理衣襟,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孩子。” “子渊只是…有些记不得母亲了。”崔袁把头轻轻放在太后腿上,挡住微红的眼眶。 “你母亲知道你有这份心,肯定高兴。”太后慈爱地说道,想起她的长平,以前也是这样趴在她腿上撒娇的,眼眶又一红,忙拿帕子掩面。 崔袁压了压嘴角,轻声安慰着。 等太后平复下来,才开口问:“那白湄,你是如何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让她住在公府里?” “子渊明白,再等段日子,便把人送走。”崔袁转过头,神色恍惚。“在洪都一见,子渊差点以为是母亲回来了,看着她穿着华服珠宝,光彩照人,便想着要是母亲还在,必然也活的这般肆意。” 崔袁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关于长平长公主的过去,惹得太后频频落泪。 等崔袁离开,太后已经累得睡着了。 出了宫,崔九立马迎了上来,见主子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 “洪都的事情都办妥了吗?”崔袁正要上马车,突然转头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是,主子放心。”崔九抱拳,一脸严肃。 “走吧。”崔袁点了点头,撩起袍子上了马车,等坐稳了,马车才缓缓移动。 风华宛。 “姑娘,公爷回府了,是否要去主院?”白湄出了宫就没有开过口,就连最喜欢吃的拔丝鱼块也没夹几次,青禾在一旁看着,一颗心悬在半空。 “不用了,备水,我要沐浴。”白湄回过神,摇了摇头,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去见崔袁,这个史上第一可悲的美男子。 窃取太后的记忆是成功了,但白湄却觉得心情越发沉重,从饰演狐狸精红颜祸水的剧本突然变成装乖女儿演替身的戏码,白湄觉得压力山大。 狐狸精凭着她的脸往那儿一站就好了,乖女儿才是技术活,尤其是对亲生女儿都如此狠心的太后。 前途渺茫啊,白湄让丫鬟出去,褪下衣物,踏进飘着花瓣的浴桶里,把头埋进水里,吐着泡泡。 “你是说,皇祖母召了一位姓白的姑娘?”凤栖宫偏殿,荣华公主正绣着一丛青竹,听到宫女的话,手一顿,抬头看向这名仁寿宫不起眼的小宫女。 “是,不到一炷香便走了,人走后,楚国公也去了仁寿宫一趟。”宫女讨好道,不过她也只是个三等宫女,其他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荣华公主放下绣花棚子,起身走了两步,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拽着,沙沙作响。 “紫竹,打赏。” 小宫女高兴地把荷包塞进袖子里,行礼退下。名唤紫竹的大宫女,给荣华公主理了理裙摆,疑惑问:“公主为何在太后面前提那人,这万一…”这万一允了,不是搬起石头咂自己的脚吗?毕竟楚国公已经二十四,能有一喜欢的女子,赐了又如何?不过是个妾而已。 荣华公主笑了笑,“没有万一。”就是要让太后见到人,这白湄才没有可能。虽然表哥没那心思,但那白湄可说不准,万一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使出什么下作手段,表哥说不定就会看在那张脸上纳了她。 紫竹岁不明白,但看公主心情不错的样子,也跟着高兴。 第二日,风华苑又来了名仁寿宫里的嬷嬷,不过不是昨日的陈嬷嬷,态度也更加亲和,“白姑娘,这些是太后的赏赐。”说着让几名太监抬了一箱子上来,一打开,立马金光闪闪,要亮瞎白湄的眼。 白湄受宠若惊地道谢,“太后恩赐,是白湄的福分。”说着从青禾手里接过荷包,拉着嬷嬷的手塞过去,“劳烦嬷嬷特地跑一趟了。” “白姑娘说笑了,这是老奴的本份。”刘嬷嬷笑眯眯地把荷包塞进袖口。作为太后身边得脸的嬷嬷,自然不会看上这点东西,看重的,是白湄在太后心中的分量。 再看这与长平长公主八分像的脸,刘嬷嬷笑得更加亲和了。 送走了人,白湄才扯了扯嘴角,缓解面部的僵硬。 “姑娘,这是?”青禾看着一箱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疑惑,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南海的珍珠,进贡的绸缎,拳头大的夜明珠,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太后的赏赐,代表的是太后的赏识和喜爱,就连那些名门贵女,也不一定有的。 看样子,太后是喜欢白湄的,可姑娘昨日出宫,脸色并不好,这是为何? 白湄随手拾起一把凤头钗,仔细一看,实在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的金凤嘴里还衔着一颗红宝石。拿到后世拍卖,肯定会让那些名媛贵妇竞相叫价。 把 分卷阅读31 东西放回箱子,白湄开口说道:“清点一下,收进库房吧。”等下次进宫再戴,至于为何会有下次?白湄撇了撇嘴角,就算没有,崔袁也会想尽办法让她进宫的。 “是。”青禾应了一声,带狼一三人开始清点。白湄看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致,揉着眼角进了屋。什么镶宝玉寿星金簪,镶宝石凤蝶金簪,镶宝双层花蝶金簪,镶宝石蝶戏双花金簪,简直恐怖。 不到片刻,风华苑白姑娘得了太后赏赐这个消息就在公府里传开了,府中众人心思各异,但对待风华苑,却越发小心翼翼,吃穿用度,再也不敢怠慢。 崔袁听到消息,温文儒雅的脸上看不不出表情,只是听说白湄头疼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手里的信纸放在烛台上烧尽,把窗户推开,外面一排扬柳,正在风中肆意飞舞,看似自由自在,实则受制于树干,依附于树干,离了树干,也只有落入尘埃,成为黄土。 但愿,她不会想这样。 ☆、20 试探 几日后,躺在床上修养的王静珠听到这个消息碎了一口牙,扯到受伤的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大楚第一美人在望月楼摔了个狗吃屎,还当着大楚第一美男的面,这幽州但凡有些人脉的世家谁人不知。 日后叫她怎么出门! 还有那个白湄… 白湄在府里有待了几日,也不见宫里来人,心里憋着一口气,就想着出门跑跑马,散散心。 换上骑装,刚出了垂花门,就碰到一小斯,那人见白湄,行了一礼,“白姑娘,主子请白姑娘去前院一趟。” 白湄微微挑眉,打量前身这位小斯,底盘稳,步履轻快,在这公府里,称崔袁主子的,都是崔姓的家生子,也是崔袁的心腹。 不知道这位崔小斯排名第几。 “白姑娘,请。”崔十三垂眼提醒道,被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走吧。”白湄颔首,往前院走去。说起这前院,她还不曾去过。 世家贵族最重规矩,一道垂花门,隔绝前院和后院,内院女子轻易不得在前院走动,前院也是未婚男子住所和学习或者办公之处,只不过如今崔袁继承了国公府,自然要住在后院的主院紫贤院中。 进了前院,都是清一色的小斯,或者上了年纪的婆子。白湄在心中感慨崔袁的不近女色,不会真有什么癖好吧? 在胡思乱想中,白湄跟着崔十三进了一个院子,远远就看见崔袁一身月白色华服,站在正房门口。 而院中,排了几架子兵器,崔九正在耍一把大刀。 白湄来了兴致,快步走过去。 崔袁走下阶梯,见白湄对那些兵器感兴趣,便解释道:“这些都是父亲收藏的兵器,我不会武,搁着也是浪费,正巧崔九的配剑断了,今日便让他再挑一件趁手的。” “这样。”白湄把手里镶着钻的匕首放回架子,摸了摸鼻子,这是怪她咯,只是砍断别人兵器的那种感觉特别爽特别霸气,根本停不下来。“子渊叫我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让湄儿来替崔九掌掌眼。”崔袁看着白湄摸鼻子的玉手,勾了勾嘴角。 “白姑娘慧眼识金,请指教。”崔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闻言抱拳,对白湄行一礼。 白湄亚历山大,她哪里会挑哦,也如实说了,崔九一脸失望。 崔袁闻言,倒也没觉得白湄撒谎,随手拿起一旁的一把弯刀,递给白湄,“那湄儿试试这把刀怎么样?” “好吧。”白湄推辞不过,便接过舞了几下,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怪怪的。 崔九向崔袁微微摇头。这弯刀是北原人的兵器,若白湄是北原的奸细,不可能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弯刀使用的时候弯口要对着自己,这白湄刚才简直把弯刀变成大刀砍了。 若是对方故意如此,一点破绽都没有,只能说对方心机深沉了。 “湄儿,这是弯刀,弯口要对着自己。”崔袁在一旁善意提醒道。 白湄一听,尴尬地调整过来,又舞了两下,顺手不少。不过,这弯刀用着,实在不符合她的气质,有种割稻子的感觉。 这样一想,白湄便收了手,摇头道:“这东西不符合我的气质。” 这么一说,崔袁和崔九也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确实有些怪异。 不过… {读文少女仙女小藻整理}“湄儿穿着骑装,是要出门跑马?”崔袁问。 “对啊,府里闷得慌。”白湄点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相信她刚出门房,立马就有人给崔袁送消息。 “今日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样吧,十三,你陪白姑娘出门,务必保护好人。”崔袁说完,又笑着问白湄:“这样安排可好?” 白湄转头看领她进院的小斯,目如朗星,唇红齿白,原来排行十三,“行,子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英俊非凡。” 崔十三囧了一下,不过还是恭敬地给白湄行一礼。 白湄领着崔十三和青禾出了府,等出了城,便策马跑了起来,掀起一番尘土。 等停了下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城外的十里长亭。 “白姑娘,再走就是官道了,还是 分卷阅读32 回府吧。”崔十三催马上前,开口劝道。 白湄转头看对方略微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你着急什么,又不是不回去了。”说完调头回城,扬起一阵风尘。 青禾看了一眼崔十三,策马跟了上去。 走?为何要走?接下来的幽州,该起风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大楚王朝,将来会是何等风景,白湄很是期待。 也不枉费她来这里走一躺。 回城的路上,白湄碰上一队人马,其中有几个蓝颜金发的男子,让她多看了几眼。 “姑娘,这是海外的商队。”青禾在一旁解释。 白湄当然知道,只是心中疑惑,这大楚在她所知的历史上不存在,那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吗?也不知海外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不会准备八国联军了吧?那她……还是跑吧… 商队也发现了白湄一行人,其中一位看似领头的外藩人上前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白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才催马离去。 “姑娘,他说什么?”青禾见白湄一副了然的样子,心中疑惑。 “鬼知道。”白湄丢下一句话,便催马离去。 对方说的是葡萄牙语,有些地方还听不懂,这让白湄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还是十四五世纪的样子,还远着呢,至于以后的事,她又活不了那么久。 回了府,崔十三行礼离去,白湄顿了顿,带青禾回了风华苑。 崔十三一五一十将外面的事告诉了崔袁,就连外藩商队也没有露掉。 知道白湄没有和外人接触过,便让崔十三下去,至于外藩人,崔袁压根就没有怀疑白湄会和外藩人有关系。无论是大楚还是北原西越,都不太喜欢外藩人,完全不担心他们会掀起多少风浪。 白湄回了屋,沐浴一番,才让人布膳,饱餐一顿,百般无聊地躺在床上,盯着幔帐,想到从太后那里得知的事情,心里疑惑,崔袁到底知道多少事情,自己要不要提醒对方? 想了半天,白湄压下这个想法,崔袁又不是她什么人,干嘛要帮?他们顶多是合作关系而已,各取所需,而且事情这么快解决了,她吃白饭的日子也到头了,保不齐还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这样想着,白湄心安理得睡了过去。 吃吃喝喝等了几日,终于等到宫里的旨意,这次更加正规一点,提前一天来的通知。 不过正规的结果就是,白湄开始被压着学规矩,看着魏嬷嬷严肃的神情,白湄咬着嘴里的筷子,头顶着盛了水的碗,心中一片悲凉。 “不学礼,无以立,既然公爷让老奴来教导白姑娘学规矩,老奴自然尽心尽力,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魏嬷嬷拿着一把戒尺,只要白湄哪里不规整,便往哪里打,当真一点没留情。 不过白湄是不会给她机会的,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还手,那可就难看了。 所以白湄努力做到最好,让人挑不出错。 一天下来,白湄累的腰酸背痛,躺在贵妃塌上由着一群美婢给她松乏,吃着狼一递到嘴边的水果,俨然一副享受十足的模样。 崔袁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进屋,白湄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她累的不想起身。 其他美婢犹豫了一下,给白湄整理好衣物才退出去。 “你来了,还把她们都赶走了,谁给我垂腿,谁给我喂食。”白湄单手撑着脑袋,躺在贵妃塌上,一副慵懒十足的样子。 “魏嬷嬷要是知道你如此这般,肯定不会夸你了。”崔袁移开眼,摇了摇头,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魏嬷嬷也没有教你随便进女子的闺房啊?”白湄讽刺着起身,自己吃起水果来,用银叉挑起一块,送入嘴中,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崔袁默了默,突然有点口渴,转眼看见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不这样,怎么能看见你的真面目?不过,崔袁认真想了想,白湄似乎从来没掩饰过什么。 “湄儿不好奇太后为何召你进宫?”崔袁摩擦着手里的白玉箫,突然问道。 “你给我吹首曲子,我再告诉你。“白湄把银叉丢回盘子里,把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微微颔首,泛着桃花的眼里尽是风情。 崔袁不动声色移开眼,调整一个姿势,双手执箫,垂眸吹了起来。 风华苑正房里传出婉转悠长的箫声,侯在外间的丫鬟,听着箫声,竟然生出一股悲凉,堵在心里,憋的人难受,甚至有几个,还偷偷擦了几次泪。 白湄正了正神色,看着吹箫的男子,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搭在白玉箫上,一点也不逊色。 他的眼垂着,让人看不清神色,但箫声里,白湄听出了一股寂寥之声,还有那暗藏的恨意。 一曲终了,崔袁放下白玉箫,久久不言语。 “子渊的箫声,让人听着就难过。”白湄坐起身,收起懒散的样子。 崔袁抿了抿嘴唇,对上白湄的视线。 “这都要上场了,难道不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怕一不小心,坏了子渊的好事。”白湄起身,一步步走向崔袁。 “太后喜欢媚儿,媚儿安心进宫便是。”崔袁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离自己不到半尺的女子 分卷阅读33 ,对方的眼里,全是自己的模样,没有那些温润,也没有了笑意。 “如此甚好。”白湄看了崔袁良久,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崔袁颔首。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从前最大的愿望是长个子,现在是长收藏:D ☆、21 薛贵妃 “有一日房子突然塌了,石墙的两端,压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的左手已废。妇人向村里人求救,但撬开石墙一端,另一端的孩子必死无疑,妇人哭的肝肠寸断,你说,她会怎么选?” “怎么选?”崔袁盯着白湄,握紧手里的白玉箫,咽了口口水,才声音微颤抖问道。 白湄笑得意味深长,总要透露点什么,才能保持自己神秘莫测的人设。 “自古母凭子贵…”话落,便见崔袁脸一白,失魂落魄出了屋子,心中不禁叹息,在仁德帝和长平长公主之间,太后确实选择了前者。 “公爷?”青禾候在门外,见崔袁失态,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却被推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出了院子,回过神,赶紧回屋。 “姑娘?”青禾疑惑。 白湄已经躺回贵妃塌,正往嘴里递糕点吃。 青禾默了默,一向镇定的公爷如此失态,自家姑娘却依然懒散的模样,正是搞不懂他们。 崔袁一路出了院子,便看见来寻的崔九,微微调整状态,才领着人去前院。 进了书房,心里的惊涛骇浪再也抑制不住,崔袁一把扫掉桌案上的东西,墨汁撒了一地,上好的端砚滚了老远才停下,崔九一惊,立马跪下。 已经很多年不见主子情绪失控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事… “查!让所有人去查!当年母亲出事的时候,太后在哪里,干了什么!” 这些年仁德帝和太后眼里的愧疚崔袁并不是没看见,原本以为只有仁德帝参与,没想到,没想到啊,是了,儿子和女儿,当然儿子更重要,当年的太后,到底在那件事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无奈之下二选其一,还是为除掉隐患,赶尽杀绝! 白湄,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的,如此之多! 崔九心跳个不停,出了院子,被冷风一吹,才闭了闭眼睛,调整情绪,快步离去。 当年长平长公主得知老国公和世子战死沙场,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进宫,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对外宣称悲伤过度一尸两命。 这其中,谁也说不清。 显赫一时的楚国公府瞬间衰败,只留下一名十岁稚子,太后怜爱,接进宫中亲自抚养,位同皇子,任谁提起来,不说一句皇家有情? 第二日,白湄早早起身,梳洗打扮,换上太后赏赐锦缎所制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戴上一支宝蓝点翠珠钗,百花金步摇,亲自上了精致的面妆,这才罢手。 起身在铜镜前转了转,步摇轻晃,裙衫规整不动,白湄再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俨然是一位亭亭玉立的世家贵女。 “姑娘,宫里的刘嬷嬷来了。”牙一在外面请示。 白湄这才离开梳妆台,往外走去。 和刘嬷嬷客套一番,才坐上软轿出府,到了角门,白湄刚下轿子,便瞧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对方也瞧见了白湄,微微侧身,注视着白湄一步步走近,也不嫌弃白湄裙衫繁琐拖沓了不少时间,勾起的嘴角让人想要亲近,一身白服增添了几分仙气。 白湄提起裙摆,跨出门槛,在崔袁面前站定,微微颔首,眉头微挑,示意对方说话。 “今日进宫,且放宽心。”崔袁淡淡说道,眼里一片赤城又亲切,仿佛昨日那冰冷的眼神,只是幻觉而已。 “我知道了。”白湄点头,“子渊今日不上朝?”今日可不是沐休日。 “陛下念我前段日子在洪都劳苦,让我休息几日。”崔袁一副感激的模样,对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白湄微微挑眉,眼角瞥见在宫轿旁等待的刘嬷嬷,心下了然,抿唇一笑,“那子渊好好休息,时辰不早了,我要进宫了,不必担心我。” 崔袁看着白湄款款离开,被青禾扶上轿子,长长的裙摆在阳光下越发耀眼,像它的主人一样,闪耀得刺眼。 目送宫轿走远,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崔袁才对一旁的小斯吩咐道:“备马。” 小斯连忙应道,进府准备去了,不知为何明明公爷说话温声温语的,怎么有股渗人的感觉。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才在宫门前停下,青禾依旧被拦了下来,检查的侍卫撩开轿帘往里看了一眼,见没有异常,才下令放行。 等车子走远,那侍卫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开始胡思乱想。 没有哪一个皇帝是不怕死的,尤其是年少时差点好几次挂掉的仁德帝,宫里的防卫可谓是史上最严,只要入宫的马车,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朝中重臣,都要例行检查。 当然了,检查的程度下面的人自会把握。 就像白湄,上次进宫就被请下轿了,这次有刘嬷嬷在一旁打点几句,待遇就高了一个级别。 宫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再说白湄被太后赏赐的消息也没有刻意 分卷阅读34 隐瞒。 白湄一边乖巧地跟在刘嬷嬷身后,一边暗自观察,看着不起眼的几个宫女太监打量的眼神,白湄轻叹,也不知道今日宫里多少贵人知道她这个白姑娘。 “白姑娘稍等,老奴进去禀告一声。”刘嬷嬷一路上暗自观察白湄,对这位看上去风华绝代的白姑娘很是满意,太后身边有了陈嬷嬷,想要再进一步,必要另辟蹊径。 不过,压宝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对白湄和善一笑,刘嬷嬷才独自进殿,就下两名宫女陪着白湄。 这次里面通传的很快,白湄松了口气进殿,能坐着谁喜欢站着。 还没走进,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白湄低眉顺眼行了一礼,才大大方方看过去,只见太后身边坐着的,正是前段时间上门的荣华公主。 “皇祖母,原来是今日请了白姑娘才心情那么好,让孙女好不嫉妒。”荣华公主笑意盈盈地打趣道,眼神在白湄身上扫视一圈,才端起茶水小啜一口,用帕子摁了摁嘴角。 “你呀,最是端庄不过,哀家心里有数。”太后看似心情很不错,笑得眼角全是皱纹,就算天材地宝保养着,但毕竟年华老去,六十几岁的人,能保持如今的状态,已是不易。 荣华公主又讨好了几句,两人才把视线放在白湄身上,不同于荣华公主对白湄淡淡的态度,太后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赐座两字。 宫女搬来一把精致的绣墩,白湄谢过恩,才缓缓坐下,当然,按照魏嬷嬷之前教的,只做了三分之一,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低。 看到白湄明显比上次要规矩的仪态,太后的眉头微松。 其实她也不知为何要赏赐和召见白湄,也许是上了年纪,越发的多愁善感吧,这几日夜里总是梦到长平,就想见见这个让外孙也动容的白湄。 “平日都做些什么?”太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摩擦着手里的佛珠,哑着嗓子问。 “回太后,民女平日闲来无事,也就看些书,锻炼锻炼身体。”白湄老实地说道,话本也是书啊,舞剑也是锻炼身体。 “哦?”太后微微诧异,对这个乡野丫头识字这件事很是惊讶,“都看些什么书?” “……女则女戒。”白湄默了默,想着魏嬷嬷塞的被她垫桌子的几本书,祈祷着太后别再追问了… “甚好。”太后似乎很满意,复又皱眉,“身边可有教导嬷嬷?” “有,是魏嬷嬷。”白湄如实应到。 太后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木玲,可是长平身边的魏嬷嬷?” 站在一旁随时伺候的赵嬷嬷听到太后发问,眼睛眯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当然记得,木株可是跟奴婢同一批进宫的呢。当年太后令她伺候长公主,一同去了国公府,已经二十几年不曾见面了。”说着,还做出垂泪的动作。 太后仁爱,对身边的老人更是亲近,一看赵嬷嬷伤心的模样,立马开口说道:“姐妹二十几年不曾见面,是该见一见了,找个日子让她进宫一趟吧。” 赵嬷嬷听闻,立马感恩戴德地谢恩,一旁的荣华公主见状,顺口接过话:“赵嬷嬷是皇祖母身边的老人了,劳苦功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皇祖母又一向待人宽厚,让荣华羞愧万分。” “这是老奴该做的,公主说笑了。”赵嬷嬷恭敬地应道,然后就退到太后身后闭口不言。 一旁的吃瓜群众白湄明显察觉到荣华公主对赵嬷嬷的奉承,赵嬷嬷对荣华公主的疏离。 抬头看太后喝着茶没有不悦的模样,白湄眼珠转了一下,想通其中的关键。荣养的太后,后宫大权在握的皇后,还有记名在皇后名下的荣华公主,关系肯定不会像表面那样和谐。 至于为何已经抱上皇后大腿的荣华公主还要眼巴巴讨好太后,这就不知道了。 在宫里陪了太后半日,又带了一堆的赏赐才在午前出了宫门,半路上还碰到了贵妃的仪仗。白湄行礼的时候偷看了一眼,能在宫里盛宠多年还生下除太子外唯一的皇子晋王,这位薛贵妃必然有不凡之处。 事实上也没有让白湄失望,坐在豪华软轿上的薛贵妃一袭玫红色华服,飞仙髻上插着一禀红石榴镶金步摇,精致的面妆让小家碧玉的五官明艳了几分,嘴角挂着亲和的微笑,像是一位温柔可亲的长辈,不具备半点攻击性。 不具备吗? 白湄可不这么认为,看抬轿的太监紧张万分的模样,这位薛贵妃想必是位成功的主子。 成功的主子靠的可不是一味的和善。 ☆、22 身份 “姑娘,太后可说了什么?” 出了宫,青禾上了轿子,见白湄靠在轿壁上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白湄收回思绪,扫了青禾一眼,见对方面色如常,才懒懒开口:“问了些琐事。” 对于这个拿着卖身契来投奔她的青禾,说实话,白湄心里还是存了顾虑的,接下去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危险,她可不想后院失火。 被盯上的青禾丝毫不觉,还皱着眉安慰白湄:“姑娘别担心,也许是太后心急了吧,公爷都二十又四还未成亲,连个通房都没有,楚 分卷阅读35 国公府向来一代单传,好不容易长公主生了两位世子,又碰到这种事…” 白湄愣了一下,看向一脸叹息的青禾,试探着问道:“青禾可曾见过长公主?” 青禾被打断,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不曾,奴婢从小在别庄长大,哪有荣幸见长公主的真颜。” 见她脸上没有丝毫闪躲,白湄又不死心地追问道:“连画像都不曾见过?” “不曾。” 怪不得,白湄感叹道,这青禾还再以为太后想让自己给崔袁做小妾,原来是不知其中的原由。 古代有没有网络通讯,见过公主真容的也就那么几个,加上古代的画像都比较抽象,不认识也是正常,那目前知道的,也就太后身边的几个老人,身为侄女的荣华公主,一面之缘的薛贵妃,崔袁和他身边的老人。 那不是说,只要她肖像长公主的消息没有透露出去,那众人看她的眼神,还是一个靠美色上位的狐狸精? 白湄皱眉,这可不好。 作为现代人,对小妾这种身份,她是接受不了。 “姑娘,怎么突然问起长公主?”青禾见白湄不再言语,脸色也不好看,疑惑道。 白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青禾见状,也不在意,反而说起先前的话题,什么公爷洁身自好,才华横溢啊,顺了太后的意也未曾不可,就算以后公爷以后娶了正妻,看在太后的面上,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白湄懒得理人,闭上眼睛睡了起来,早起傻一天,这句话是有据可依的。 回到府,白湄越发地困,随便用了几口饭,便让人都退下,脱了繁琐的褙子,摘了头上实心的金步摇,登掉脚上精致的绣鞋,往床上一躺,懒懒地睡去。 当天下午,魏嬷嬷就进了宫,那些轿子啊就不用想了,在偌大的皇宫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太后的寝宫。 魏嬷嬷已经很多年没有进宫了,向来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动容,微微弯着腰进屋,恭敬地对着玛瑙珠帘行了一个大礼,额头在地上触了半响。 太后侧躺在贵妃塌上,半闭着眼,一头华发散落在身后,正由着赵嬷嬷梳理。 得到赵嬷嬷的提醒,才缓缓睁开眼睛,隔着珠帘开始打量跪在地上穿着六品女官官服的魏嬷嬷,半响才开口道:“来了,哀家记得你服侍人最是最贴心的,过来,让哀家再享受一次。” 魏嬷嬷听闻,又行了一礼,才起身,几步绕到太后的身后,接过赵嬷嬷手里的梳子,动作熟念地梳了起来。 太后满意地抿了抿嘴角,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些年,公府里的事,都辛苦你了。” “这是奴婢的本份。” “有你为子渊打理后宅,哀家是再放心不过的。”太后顿了顿,直言道:“那个白湄…” 魏嬷嬷手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将白湄的事□□无巨细地一一道来,说完之后,突然想到什么,心颤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大了点,扯断几根头发,魏嬷嬷立马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太后的神情,见太后晃神不知再想什么,赵嬷嬷也皱着眉头,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将几根断发藏进袖口。 “你说,这世间,真的有轮回吗?”太后转着手里的佛珠,叹了口气,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世间,人有相似,再正常不过。”赵嬷嬷说道。 “可为何,连性子都这般像?我的长平…”太后闭了闭眼,赵嬷嬷安抚道:“太后,去洪都的人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到时候,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等出了宫门,坐上公府的轿子,魏嬷嬷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好久不曾穿官服了,里里外外好几层都能热死个人,想到袖口里的几根断发,魏嬷嬷面色凝重。 突然轿子停了下来,魏嬷嬷收回思绪,撩开轿子往外看去,便看见对面魏国公府的马车,魏嬷嬷赶紧让车夫让路,对面帘子被撩开,一奴婢打扮的女子敷衍地道了谢,便起轿离去。 魏嬷嬷目光复杂地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便让车夫赶马回府。 人生如戏,铁钉钉的楚国公府世子妃未来的公府夫人,一朝出事,就变成了魏国公府世子的侧室,盛宠又怎样?魏国公府世子房里的人从来没少过,上头还压着一个厉害的正妃。 要不是公主,公爷和世子去的早,怎能容忍魏国公府在头顶上乱跳。 魏嬷嬷叹了口气,厌厌地回了公府。 半个月后,一封快马加鞭的密信被送入仁寿宫,太后盯了白色信封半会儿,才被蜡烛发出的噼啪声惊醒,吸了口气拆开信封,一字不落地看了起来。 半响,一旁候着的赵嬷嬷才听见太后长叹一声天意。 “太后?” 太后又叹了一声:“真是天意啊,我的长平…”说着又潸然泪下,赵嬷嬷接过太后手里的信,快速看完,左右推敲了多遍,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白湄,确实是个意外,又是个巧合。 殿外,一不起眼的端茶宫女快步离去。 “成了。” 崔袁将信纸递给一旁的灰衣男子,给信鸽撒了一把食物,满意地看着信鸽啄食的模样。 灰衣男子将信看完,略带苍老的脸庞才露出一丝笑容,“二公 分卷阅读36 子料事如神,只是这白湄毕竟来历不明,性情不定,恐怕日后不好控制…” “平叔,这个白湄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样对她最好。”崔袁侧身缓缓说道。 眼前的灰衣男子,是前国公,也就是崔袁父亲崔鸿的部下顾平,也是那场战上唯一的幸存者,崔袁一向对他恭敬万分,就算对方迟迟不改二公子这个称呼,也不曾在意过。反而这声二公子,每次都在提醒他,他的血海深仇。 “但愿如此。”顾平见崔袁胸有成竹,也不再质疑,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平叔今日身体可好?”说完正事,两人走进茶厅入坐,开始闲聊。 “多谢二公子关心,老骨头了,也就这样。”顾平摸了摸胡子,叹口气道。当年他命大逃了回来,可惜伤了根本,再也拿不起大枪上阵杀敌了,这对一个从小征战沙场的将士来说,是极受痛苦的,就像画师断了手,厨子没了舌头一样。 崔袁给顾平添了茶,才安慰道:“我听闻近日南边出了一位神医,已经派人去请,相信不久,平叔定可再显神威。” 顾平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也不奢望什么,只希望在死之前,能够看到楚国公府大仇得报,这样我也有脸面,去见国公和世子。” “会的。”崔袁垂下眼,淡淡看着茶壶上空飘出的白雾。 白湄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沐浴更衣后用了丰盛的晚膳,这才穿着薄薄的白纱裙去了书房练字。 说起练字,也不过几个月,白湄的进步就连不识字的牙一几人也能看见的,除了崔袁的耐心指导,自身的天赋也尤为关键。 都说字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白湄觉得挺有道理,看着纸上跃然而出潇洒肆意的两句诗句,白湄满意地放下毛笔,挥手让人凉干送到紫贤院去。 顾平同崔袁用了膳,刚跨出院子,就见一小斯迎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婢女,婢女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平先生。”小斯和婢女向顾平行礼。公府里认识顾平真实身份的没有几个,大家都跟着崔管家称呼一声平先生。 官宦世家,养几个谋士再正常不过,只不过谋士给人的印象很不好,大多都是诡计多端,尖嘴猴腮,但眼前这位谋士极受国公器重,谁也不敢不敬。 紫贤院里轻易是看不到婢女的,有什么事也会让小斯通传,顾平心下好奇,指着盒子问:“这是何物?” “回先生,这是白姑娘每日的功课,公爷亲自过目的。”小斯如实回答道。 顾平皱了皱眉,挥手让两人离开,面色不郁,这棋子培养的是不是有点亲力亲为了? 书房里,崔袁将宣纸平铺在桌案上,看着龙飞凤舞的两行字,神情微妙。 重点不是龙飞凤舞的字迹,而且那两行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作为大楚第一美男,肯定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各种用词也是层出不穷,但这首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崔袁很难相信,白湄那样…恩…不通文墨的女子,会作出如此诗句。 其实,崔袁对自己的长相,是厌恶的。一个人如果过分漂亮,那也是件麻烦事,那些猥琐的眼神,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若不是他楚国公和皇帝外甥的身份,估计早就不得安生了吧? 但在白湄的眼里,崔袁只看到了欣赏之意,再无其他。所以他心里清楚,白湄并没有像她表现的那么痴迷,也许自己只是一个精美的装饰品,不一定要得到,毁掉,也只会感叹一声可惜罢了。 ☆、谈判 想到这里,崔袁再看两句诗句,眼里再无波澜,对一旁候着的婢女道:“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主子,有空必会去打搅。” “是。”婢女和小斯一同行礼退下,房间又剩下崔袁一人,烛火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又很落寞。 第二日,被仁德帝放了假的崔袁如约去了风华苑,而且很恰巧地在白湄起床梳理用过早膳后,也就是,午膳前一个时辰。 不算昨天早上在侧门匆匆一见,两人继挑明后第一次坐在一起,青禾替两人煮了一壶茶便退出外间,还带走了其他婢女。 崔袁喝了一碗茶,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单手推到白湄面前。 “这是什么?”白湄挑眉,在崔袁脸上看不到有用的信息,伸手拾起信封拆开,半响慢悠悠念了起来,“白湄,芳龄十六,洪都白氏女,父亡于急症,母不祥,自幼同祖父在乡野,祖父白尘曾是洪都白氏嫡次子…” 呵,莫名其妙年轻了好几岁。 “这是你的身份。”崔袁简单明了,语气不容拒绝。 “我可不是什么洪都白氏之女,再说了,白氏家族已经灭族了。”白湄想起了那个在洪都被占之日灭族的百年世家,自己还曾路过他们的家门口。 崔袁看着落在桌面上上等的橙心纸,无所谓道:“湄儿,我不知你从哪里来…”说着抬头直视白湄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眸,“但我知道,你无路可去。” 白湄听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知道湄儿功夫了得,又有宝物护身,逃出这里不是什么难事,但不怕贼偷,就 分卷阅读37 怕贼惦记,我楚国公府虽然比不上皇室可圈养亲兵,但钱财还是有的,这江湖上爱钱的人,也比比皆是。”崔袁第一次露出他的爪牙,冷酷又无情。 ”你在威胁我?”白湄眯了眯眼,食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嗒嗒的声响。 崔袁笑而不语,无视白湄杀气腾腾的眼神,收起浑身的气势,动作优雅给自己添了一碗热茶。 半响,白湄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将桌面上的信纸捡了起来,一片片撕碎,低声道:“都说王权富贵,可人命只有一条,同是浪迹天涯,那我何不,先送你一程?” 面对白湄□□裸的杀意,崔袁不为所动,“湄儿并没有非要杀我的理由,我们可以是朋友,只要你能配合我行事,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想要你呢?” 崔袁看着对面风华绝代的女子一脸戏谑的模样,莞尔一笑,反问道:“知道那日为何在酒楼我能一眼认出湄儿吗?” “为何?”白湄挑眉,她对自己的伪装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在末世女扮男装是家常便饭。 “因为,我的母亲也经常女扮男装。”崔袁缓缓开口,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转眼即逝,“所以,湄儿不止在我这里安全,凭着你肖似长平长公主的相貌,陛下和太后定不会让你嫁进皇室的,而幽州里其他的世家贵族,暂时还没有能力跟我抢人。” “你想要我做什么?”白湄垂下眼眸,在脑海里计算得失,半响才开口。 崔袁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碰,不分上下。 “湄儿只需要讨得太后和陛下的欢心,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可不希望什么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不会的。” 青禾守在院外,抬头看着天上不断变化的云朵,也不知云归何处。 自从太后确认了白湄的身份,便更加喜欢召她入宫了,还三五不时地赏赐一堆华服珠宝,锦罗绸缎,让其他观望的人疑惑不已。 给外孙找小妾?也太过了吧。可是做正妻的话,一个乡野女子,怎能配的上堂堂楚国公? 也只有几个见过白湄容貌的人,才知道太后其中的用意,比如薛贵妃。 这日,晋王到芙蓉宫给薛贵妃请安。本来按规矩,成年的皇子是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的,但耐不住晋王有位长袖善舞极为受宠的贵妃娘,所以出入后宫也更加自由。 芙蓉宫位处后宫东向,虽然比不上正宫凤栖宫大气,但宫里处处都布置的很精致,最重要的是,它离皇上的寝宫近啊。 按规矩,皇帝是不可以在妃子寝宫过夜的,所以皇宫那么大,哪怕是坐软轿,谁也也不想舍近取远,花费大量时间去吃顿饭那个啥,然后半夜苦哈哈地回寝宫。 “母妃。”晋王进殿,给主位上的薛贵妃请安。 “晖儿来了,不必多礼,今日陛下有政务要忙,晖儿来陪母妃用膳。”薛贵妃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儿子,见对方气色不错,才挥手让人布膳。 “是。”晋王行礼,然后走到薛贵妃的右边坐下。对于自己的母妃,他还是很敬重的。 用了膳,薛贵妃由宫女伺候着洗完手,才笑着问晋王:“本宫听闻,陛下给楚国公放了假?” “还是母妃厉害。”晋王闻言面露得意,扶薛贵妃往贵妃塌走去。 “后宫不得干政,本宫可做不了什么。”薛贵妃勾了勾嘴角,“不过晖儿,你为何老是于他过不去?你要知道,陛下和太后可是最器重他的。” 晋王哼了一声:“分明是他和本王过不去,洪都之事,本王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叛贼,怎么到了他的口中,就成了为政不仁,心狠手辣。要不是他参了本王一本,父皇怎会训斥于我。” 见儿子一脸怨恨的模样,薛贵妃在心中叹了口气,她长袖善舞一生,怎么生了一个如此不懂人心的儿子,要不是她还能在仁德帝面前说几句话,她们娘两个早就不知道搁哪去了。 “晖儿,你父皇素以仁德治天下,连楚国公都看得明白,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自己的儿子,能有什么办法,薛贵妃苦口婆心地开导。 “仁德,像皇兄那样吗?”晋王反问道:“就他那样只知道在女人堆里打滚的蠢货,不就是占着一个嫡字,本王哪里比他差了!” “晖儿!”见晋王越说越放肆,薛贵妃高声呵道,“太子是陛下嫡子,是你的皇兄,不可放肆!” 晋王见薛贵妃动怒,闭口不言,他这个母妃厉害虽厉害,但从来都不懂他的心思,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当一个规规矩矩的王爷。 “好了,母妃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太子是个仁善的,等日后太子登基,咱们就到封地去,当个一方之主,不也乐的自在。”薛贵妃虽然对仁德帝有些手段,但倒地是后宅的女人,只想守着这一方天地。 “是,母妃。”刘晖掩去眼里的不满,低头应道。 “还有,楚国公虽然不复当年盛况,但楚国公府世代守护大楚,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犹在,就凭这一点,陛下就不可能亏待他,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要和他过不去。”虽然这么劝着,但薛贵妃自己心里都不舒服,他的儿子身为皇子,竟 分卷阅读38 然比不过一个外甥,搁谁身上,谁也不痛快,也只有太子那个心大的,能够不计较了。 晋王神不在焉地应道,突然想到最近的传闻,便问道:“孩儿听说,太后最近常召一个女子进宫?” 想到那日在花园碰到的女子,薛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说起来,那女子还是从洪都来的,有几分特别。” “洪都?”晋王皱眉,这才想到破城那日,崔袁救了一名女子,当时也没多看,这下想起来,崔袁那种伪君子怎么可能是心善之人? “特别?”见晋王疑惑,薛贵妃笑道:“确实很特别。晖儿可记得长平长公主?” “当然记得,长平姑姑可是当年大楚第一美人,现在那些号称第一美人的,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晋王虽然不待见崔袁,但对那位能上场杀敌风华绝代的姑姑,还是很佩服的。 “这位白姑娘,与长平长公主,有八分相像。” “当真?”刘晖震惊。 “亲眼所见,可笑那些人还在猜太后在给楚国公纳妾,哪有当娘的给自己外孙找个像女儿的妾?” “他想干嘛?”平复下来,晋王坐下,开始思考崔袁的用意。 见儿子眉头不展,薛贵妃叹了口气,“晖儿,只要不妨碍我们,干什么都不光我们的事。” 出了宫,晋王还在琢磨这件事,虽然当时在薛贵妃面前应下,不多管闲事,但只要事关崔袁,晋王都会忍不住去掺一脚,也许这就是吃饱着撑着? 这样想着,刘晖让马车转道去了外家魏国公府,虽然母妃不支持他,但其他人可不见得。 魏国公府同楚国公府一样,都是大楚的开国老功臣,但和楚国公府马上打下的战功不同,魏国公府还有个称号,叫后妃之族,说难听点就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大楚开国虽然才历经三位皇帝,但从魏国公府出去的皇后就有两任,太后就是其中一位,后妃更是数不胜数,幽州其他皇室贵族,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两位薛氏女。所以说起魏国公府的亲戚,那半个幽州都是,但魏国公算的上的人才,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不过咸鱼也有翻身的时候,这代的魏国公府世子薛弼,虽比不上崔袁十六岁的状元,但文武双全,也算是幽州的青年才俊,目前在京兆尹任职。 按理说皇子是不能经常出入臣子的府邸的,但魏国公府是晋王的外家,总不能拦着人尽孝吧? 晋王到正门的时候,薛弼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人下轿,便几步迎上去行礼。 “晋王殿下。” “表弟不必多礼!”刘晖大方说道,却也没阻止对方行礼,大步往里走去。 薛弼也不在意,随后跟上。 ☆、金主 “晋王这时来访,可有要事?”两人到书房坐下,薛弼给刘晖倒了茶水,这才开口问道。 “楚国公府的事,你听说了吧?”晋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可是那位女子有特别之处?”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也话不说出来也明白了。 “据母妃说,那女子和长平姑姑,有几分相似。” 薛弼皱眉,片刻才笑道:“晋王不必多虑,楚国公府已经败落,崔家军也被打散,崔袁翻不起大浪。” “可是本王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晋王叹了气,给自己添了茶,又仰头一饮而尽。 “殿下多虑了,不过听闻当年的长平长公主倾国倾城,想必这位女子也不逊色,有机会还真想一睹风采。”薛弼笑道。 和崔袁的温润如玉不一样,薛弼长相多了几分沉稳,脸部轮廓也更加刚硬,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这幽州城谁不知道你魏国公府世子屋里藏着一位美娇娘,不过说起来也是解气,楚国公府的世子妃成了你的侧室,你说崔明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晋王笑道,想到什么,笑得更加得意:“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崔明可是死无全尸,就是想跳,也跳不出来啊,啊哈哈…” 薛弼低头,端起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 送走晋王,薛弼敛去脸上的笑容,原本沉稳的面容变得阴郁,不自觉握紧拳头,同样是国公府出身,他比不过从小征战沙场的崔明,所以他娶不了心爱的女人,好不容易崔明死了,又多了一个少年成名的崔袁,而他薛弼,永远被指着靠女人上位… “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带人去听雨阁了!”正想着,一位婢女匆匆跑来。 “你说什么?”薛弼抬眼望去。 “世…世子妃带…带人去听雨阁了。”婢女被薛弼阴狠的眼神震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薛弼暗骂了一声蠢货快步离去。 风华苑,白湄正在窗前逗弄鹦鹉,就见牙一匆匆撩开珠帘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红色的帖子。 “都多少回了,还毛毛躁躁的,惊着姑娘怎么办?”还不等牙一开口,一旁最重规矩的青禾就开始念叨了。白湄眉头一挑,也不说话,挠了挠鹦鹉的胸脯,逗得鹦鹉直喊美人。 被青禾一呵斥,牙一脸上也不见恼,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回复道:“姑娘,这是武安侯府六姑娘送来的帖子,说是近日天气正好,要在府里办个花会。” 分卷阅读39 “花会?”白湄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一眼便放下,“一定要去吗?” “湄儿要是不想去,不去便是。”崔袁从门外进来,便瞧见美人皱眉的模样。 “美男子!美男子!美男子!”挂在窗户的鹦鹉给自己刷着存在感,白湄倒是皮糙肉厚,淡淡一瞥就走开了,让青禾牙一两人尴尬不已。 崔袁看了一眼鹦鹉,笑着跟了上去。 “子渊今日怎么来了。”白湄拖着长长的裙摆在塌上坐下,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做成梅花的形状,只有拇指大小,白湄从里面随便捡了一个丢进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不用上朝,闲着也是闲着。”崔袁习惯了白湄随意的模样,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理了理衣摆,添了一杯茶水,轻啜一口,莞尔一笑,“湄儿喜欢喝春芽?” “不。”白湄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继续说道:“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吃穷你,到时候巴不得让我走人。” 似乎被白湄的说法逗笑了,崔袁低头,眉眼染上些许笑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那湄儿可能要失望了,虽然我的俸禄不多,但楚国公府世代积累,又是开国元勋,凭你一张嘴想要吃穷,怕是不能。” “这样看来,我给自己找了一个财大气粗的金主。”白湄一想自己吃金山银山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主是何物?”崔袁挑眉,白湄总是能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你就是金主啊。”白湄摆了摆手,又捏了一块糕点丢进嘴里,还挑衅地捏一块送到崔袁面前,挑眉问道:“吃吗?” “湄儿心意…” “我知道,你心领了,我自己吃。”白湄不等对方说完,便转手将糕点丢进自己的嘴里。 崔袁默了默,虽然他就是要拒绝的,但不知为何,见对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竟然馋了起来,见桌面上那几盘精致的糕点,吃也不是,不吃又难受。 “青禾,把这几盘点心拿下去分了吧。”白湄笑眯眯地挥手让青禾把点心撤下去,然后一脸戏谑地看着崔袁。 青禾依言上前撤掉糕点,心中吐槽自家姑娘的恶趣味。 “咳…”崔袁握拳把手放在嘴前咳了一下转移话题,“明日随我一同进宫吧,我也许久不曾去给外祖母请安了。” 白湄撑着下巴懒懒地翻了一个白眼,她这段时间进宫的次数就像上厕所一样,虽然她能用异能轻易得知太后的心思,但装乖女儿也很累的。 “湄儿有何疑问?”崔袁笑着问道。 “没有,金主最大。” 崔袁笑得如沐春风,世界黯然失色。 白湄起身离开,懒得看这个伪君子,还是如此勾人的伪君子。 第二日,白湄起身梳妆打扮,步入五月,天气越发炎热,柜子里的衣服已经不适合穿了,虽然有些衣服一次也没穿过,但白湄没有丝毫可惜地挥手让人重新换一批,反正太后赏赐的布匹数都数不过来,正好给绣房添添业绩。 最后换上一件石榴薄纱拽地裙,挽了俏皮的双丫髻,戴上双蝶飞仙白玉步摇,眉间点上红色的花钿才算完事。 一旁等候的狼一等人才松了口气,外面的轿子已经等了半柱香了,也不知飘飘嫡仙的公爷恼了没有。 “美人!美人出门咯!”鹦鹉兴奋地在笼子里上窜下跳,白湄微微挑眉,“想出门吗?” “出门!出门!出门!”鹦鹉叫得更加兴奋了。 见白湄动意,一旁的青禾提醒道:“姑娘,这进宫可不是闹着玩的。”最重要的是,这只鹦鹉被您养的…额…如此轻浮,在宫里乱说话可就不好了。 原本有几分兴起的白湄也想到了这里,后宫都是和皇帝老子有关系的女人,不好得罪。白湄瞬间摁下这个想法,刚刷起来的好感可不能被这只鹦鹉坏了,要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试试红烧鹦鹉? “走吧。”白湄下巴微抬,转身离去,狼一等人赶紧跟上,提裙摆的提裙摆,打伞的打伞。 出了垂花门同崔袁汇合,两人一路无话到侧门,白湄早起又犯了困,懒得开口便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然后提着裙摆上了后面的马车。 青禾尴尬地对崔袁行一礼然后匆匆跟上。 崔袁也不在意,风度翩翩地目送白湄上了车,才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等白湄清醒过来,马车已经进了宫门,身边的青禾不知去向,白湄揉了揉脑袋,撩开帘子看去,又长又窄的走道,深不见底,旁边围着高高的朱红色宫墙。 “这高高的宫墙,困死了多少人?” 突然矫情了一把,也许是没睡饱的缘故?白湄放下帘子,又闭目养神去了。 等马车彻底停下,白湄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再无波澜,摸摸头上的珠钗,又整理了衣裙,这才勾起一抹笑容下车。 迎面对上崔袁温润如玉的脸庞,一身玉兰色华服让对方气质越发出尘,腰间挂着一块上等玉佩,脚下踏着精致的白色靴子,像他的人一样,不染纤尘。 “走吧。”对方薄唇微启,温温的男声悦耳无比,白湄微微点头,由宫女搀扶着走近几步。 崔袁淡淡一笑,与白湄保持半步的距离一同往仁寿宫方向走去。 分卷阅读40 太后信佛,下面的人投其所好,仁寿宫的布置,大到屏风壁画,小到摆件挂饰,都与佛沾边,就连屋子里熏的熏香,也多是静心凝神檀香。 仁德帝甚至大手一挥,在仁寿宫旁建了一坐佛堂。 “我听闻,佛堂里坐镇的天和大师,是你从天音寺三拜九叩请来的?”白湄突然开口问道。 “不过世人传言罢了。”崔袁有些意外白湄的问题,不过还是很实在地回答了。他是不信佛的,佛法无边,却从不见它施救天下,佛,只是人绝望之时,心中的一个寄托罢了。 “恩,我也不信,我只信自己。”白湄勾了勾嘴角,她是唯物主义崇拜者,就算这次离奇地穿越到古代,她也坚信只是有些未解之谜还未被发现罢了。就像这里的人,不还是认为天圆地方吗? “知我者湄儿也。”崔袁侧眼看了白湄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等他们爬完长长的阶梯,穿过一道道走廊到仁寿宫大殿时,大殿门口的赵嬷嬷已经恭候多时了。 “国公爷,白姑娘。”赵嬷嬷行礼。 崔袁上前虚扶一把,白湄回了一个万福礼。 “嬷嬷不必多礼,外祖母可空闲?”崔袁问道。 “太后刚去花园逛了一圈,这会儿正在殿里呢。”赵嬷嬷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边说着边领两人往里走。 ☆、仁德帝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皇祖母年纪大了,万事还得麻烦嬷嬷留心。”崔袁关心道,语气隐含的一丝恭维恰到好处。 白湄在一旁听的暗自吐槽,不过见赵嬷嬷满脸褶子的笑容,同上次荣华公主完全不同的态度,不得不感慨宫里的人心眼真多。 不过小鬼难缠,宫里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也不知道哪个是马蜂窝,万一捅了,麻烦可就多了。 就这样在两人的来回恭维中,几人终于见到了正忙着的太后。 只见屋里站了几排宫女,手里都托着木盘,木盘里的东西让人目不接暇,奇珍异宝,炫彩夺目。而太后,此时正把玩一樽用上等白玉雕刻的玉佛,佛像栩栩如生,晶莹剔透。 “子渊,湄儿来了?过来帮哀家看看,这樽南疆进贡的玉佛怎么样?”太后脸上戴了一副眼镜,见崔袁和白湄便笑了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我瞧这玉佛质地剔透,栩栩如生,隐隐看着,这玉佛与太后您,竟有几分相似?公爷,你说是吧?”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白湄对这种夸赞简直张口就来,说完还对崔袁眨了眨眼。 “子渊瞧着也像。”崔袁莞尔一笑,扫了白湄一眼,真眼说瞎话的本事谁没有?就那玉佛肥头大耳一脸富态的模样,和略微消瘦的太后,真的是丁点都不像。 不过,有人喜欢听就行。 太后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道:“哀家知道你们俩逗我这个老婆子呢,来,看看这些贡品,都是陛下差人送来的,你们要是看上了,尽管开口。”说着一手抓着一个开始看了起来,平时里可没有这好兴致。 白湄当然不会跟太后客气,挑了两样看得上眼的,一件是南疆皇室特供的南锦,一件是拳头大的钻石,还是罕见的蓝钻,不过看崔袁和太后的态度,好像看不上这块钻石? 相比白湄的兴致,崔袁就平淡多了,身在权势之家,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最后也就随意挑了一两件墨宝。 等挑完东西,午膳的时间就到了,太后心情不错,大手一挥让宫人摆膳,留两人用膳。 菜品刚摆上,白湄正要搀太后入座,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荣华公主到!” 白湄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崔袁一眼,见对方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连嘴角的幅度都没有变。 “慎儿来了,正好陪哀家用膳。”太后笑得一脸慈祥,上前几步拦住正欲行礼的仁德帝,拉着对方的手就往主位走去。一同行礼的皇后和荣华公主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太后在仁德帝的一再退让下坐上主位,才淡淡吐出免礼两个字。 “陛下,皇后娘娘,荣华公主。”崔袁和白湄对三人行礼。 仁德帝其实一进门就注意到一袭红衣的白湄,现在仔细一看,果然同亲卫的调查一般,同长平像了八分,更加奇特的是,眼前的女子那浑身的气度,尤其是眉宇间隐隐的傲气,同当年的长平相了十分。 也怪不得让母后和子渊这般着迷了。 皇后王氏,穿着凤袍,头上戴着象征凤位的九凤钗,年过四十的脸上保养得当,但浑身的气度让人不敢亲近,同那位容易让人感觉亲切的薛贵妃比起来,皇后确实少了几分女人的柔美。 “本宫听荣华说母后宫里多了一位白姑娘,心下好奇,今日一看,果然独特非凡,荣华,你怎么不告诉本宫,这位白姑娘同你的长平姑姑,长得一模一样?”皇后说着,见白湄脸一白,才满意地侧头去看一旁扶着自己的荣华公主。 “母后,长平姑姑…”荣华公主顿了顿,才继续小声道:“荣华当年还小,有些记不清了。” “是啊。 分卷阅读41 ”皇后似乎想到什么,一脸悲痛,“长平命苦,一尸两命,留下…” “皇后!”仁德帝低喝一声,大殿里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太后坐在主位上,脸上微沉,就连一向温润的崔袁,也脸色微变。 荣华公主见气氛不对,微微扯了扯皇后的袖子,这里一个长平长公主的娘,一个同胞兄长,一个亲儿子,一个疑似代替品,这种尴尬的的话一定要说么? 皇后倒是一点也不闲事大,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她和长平长公主生前不和,谁看不出来。 “多谢皇后娘娘挂念,母亲地下有灵,也会感激不尽的。”崔袁淡淡说道。 “行了,要是不想用膳,就赶紧走人!”见被揭伤疤的外甥还要风轻云淡地应和着,仁德帝对这位原配嫡妻真是无可奈何了,索性眼不见为净。 “那臣妾告退了。”皇后行了礼当真一点留恋也没转身离去,留荣华公主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最后还是仁德帝发话让她去陪皇后,荣华公主才行礼退下,走之前还隐晦地看了崔袁一眼,被一旁看戏的白湄逮地正着。 “行了,都起来吧。”人走后,太后才淡淡开口,殿里的宫女太监松了口气起身,不过转眼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原来经常被太后召见的白姑娘长得像已逝的长平长公主,怪不得如此受宠。 “母后不必伤怀,长平想必也是不愿看到您如此的。”仁德帝安慰了太后几句,毕竟自己老婆惹的祸,自己得擦屁股。 “哼,倒是有人乐意看。”太后轻哼一声,也不看仁德帝尴尬的脸,转头招手让白湄过去。 白湄几步走过去,扶住太后的手。 “这是白湄,近日哀家感觉神清气爽,身子越发爽朗了,湄儿功不可没。”太后笑呵呵地握着白湄的手对仁德帝夸赞,仿佛看不到白湄微微泛白的脸色。 “好,赏!”仁德帝虽然拥有后宫佳丽三千,却不算好色之人,也不好意思盯着长得像胞妹的妙龄女子多看,说了句赏便岔开话题同崔袁寒暄了起来。 崔袁突然提了一句,“说起来白姑娘也算是忠烈之后,洪都白氏拒不投降,全族三百五十一口壮烈牺牲,只剩下从小乡野长大的白姑娘…” 仁德帝诧异地看向白湄,虽然他早就知道,但面上还得装装样子,半响用怜爱的神情对白湄说道:“洪都白氏,实属忠烈,既然是忠烈之后,朕便赐与你县主爵位,也算是对白氏一族在天之灵的安慰。” 对仁德帝来说,白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要太后高兴,外甥高兴,他也乐意捧着,毕竟,他亏欠他们的,太多了。 “谢陛下!”白湄起身谢恩,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县主,再也不是随便打杀的身份了。 一顿饭还算融洽,不过白湄是没有资格同皇帝同桌用膳的,只在一边伺候着太后,努力地降低存在感。 仁德帝已经年过五十,整日忙着处理政务,身体也不算健朗,两鬓的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眼角的皱纹比太后还要深,陪太后用完膳后,便启驾回宫休息去了。 崔袁白湄又陪太后听了一会儿戏,才领着几个捧着赏赐的太监宫女出了仁寿宫。 刚拐出回廊,便看见一袭藕粉色华服的荣华公主,伫立在水榭旁,孤身一人,连陪同的宫女都没有,白湄似笑非笑地看崔袁一眼。 崔袁似乎没有看到白湄的调侃,面色如常地走上去行礼,白湄只能跟上,就算成了县主,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几人见完礼,荣华公主扫了一眼两人身后不远处候着的宫女太监,尤其是那些在阳光下刺眼的赏赐,扯了扯嘴角,非常开门见山地下逐客令。 “白县主,本公主同表哥有几句话要讲,不知可否回避一下。” 啧,才一顿饭的功夫,她获封县主的消息就人尽皆知了。 白湄非常配合地行礼先行离开,也不去看自家金主的脸色。 等白湄领着那几个宫女太监消失在拐角,荣华公主才收回视线,打量身前气度翩翩的男子,谁不喜欢才华横溢的男子?从小到大,眼前的男子都没让人失望过。 “不知公主…”也许是荣华公主的眼神太露骨,一向温润有礼的崔袁也忍不住眉头微皱,退后半步出言提醒。 “母后今日心情不好,说了不好的话,表哥不用在意。”荣华公主见崔袁的动作不禁脸色微僵,不过还是说明来意。 “公主多虑了,皇后娘娘也是出言关心。如果无事,臣先行告退了。”说着行礼就要退下。 荣华公主急忙问道:“那位白姑…白县主,表哥是怎么打算的?” 崔袁转身,淡淡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白县主自有她的去处。”说完便大步离去。 举手之劳吗?荣华公主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身后便上来一名不起眼的宫女。 “公主,皇后娘娘要醒了。” “走吧。”荣华公主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崔袁出了宫门,便看见自家马车旁候着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正抬头凝望着什么,崔袁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只是一堵高高的宫墙而已。 ☆、花会 “湄儿在看什么?”崔袁上前,发 分卷阅读42 现对方还没有回神,便出声问道。 “你说你们这些人,建了那么高的围墙,把自己围在这方寸之地,图什么?”白湄悠悠道,望着三丈高的宫墙。 崔袁对白湄的说法感到诧异,这宫墙是建来防御的,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变成围困了呢? 再说,这宫墙之内,住的都是大楚最权势之人,有多少为了坐稳那个位子,不择手段。 “权势罢了。”崔袁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城外的人想进城,城内的人想出城。子渊是哪种?”白湄侧脸看向崔袁。 “湄儿想说什么?”崔袁转身对上白湄的视线,眼里意味不明。 两人对视良久,白湄璨然一笑,“没什么。”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突然又回头挤眉弄眼:“对了,那个荣华公主,是敌是友啊?” “湄儿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崔袁淡淡道。 见挖不到八卦,白湄耸了耸肩膀,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这场热闹,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白湄觉得自己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看着他们戴着面具逢场作戏的样子,真是太奇妙了。 这样想着,心情都好了许多,一旁的青禾见状,便开口问道:“姑娘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得了赏赐算不算?” “姑娘说笑了,太后哪次不赏赐您啊。”也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青禾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发现白湄的特别之处,明明出身乡野,按理说看到华服珠宝应该目不暇接,可是她也就扫一眼便过,也不见特别喜欢的。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也不见诧异。看似懒散,不问世事,却又万事通透,为人处事有自己的标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回到府里,白湄回了自己的风华宛,崔袁则去了前院书房。 刚踏进屋子,便听见鹦鹉的叫声,白湄眉头一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脑子一热带上它。 今日出场的都是皇帝老子的娘,老婆和女儿,万一这只鹦鹉抽风调戏两个,那连炖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待白湄沐浴更衣用了晚膳,写了每日一篇的字,差人送去主院,才伸了伸懒腰问一旁的青禾,“武安侯府的花会,是何时的?” “回姑娘,是五月四日,还有三天。” ”那你去准备吧,那些礼节我也不懂。”白湄想了想说道,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又得了个县主的身份,小命暂时无忧,倒想看看这位王六姑娘想要干嘛。看荣华公主对崔袁的眼神,她和王静珠没准是情敌,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就有趣多了。 “是,姑娘。”青禾行礼退下,让狼一等人进屋候着,随时伺候白湄。 第二日,白湄的获封县主的圣旨就下来了,当然还有一大堆的赏赐,这时风华苑的美婢团才知道她们家姑娘成了县主,一个个喜上眉梢,改口称白湄为县主。 白湄也不小气,大手一挥,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得了一笔丰厚的赏赐。 三日后,白湄依旧一袭红衣盛妆打扮,完全忽视了青禾的劝解,就算穿的低调也会被找茬,那何必委屈了自己? 刚出垂花门,便看见远处崔十三领着一位蓝衣锦袍的年轻男子往书房走去。 注意到白湄的视线,青禾了然解释道:“那是公爷的至交好友,陈御史家的陈二公子。” 白湄点了点头便抛在脑后了,只是心里疑惑难道这古人的颜值都比较高?崔袁就不说了,崔九崔十三就连崔管家,也长相不凡。不过对于一个颜控来说,这是好事,谁愿意整天看着一群丑不拉几的人呢? “县主小心。” 白湄收回思绪,由着青禾搀扶上车。马车行了大该半个时辰,便到了武安侯府的门口。 大门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白湄便在车里等着前面的人先进府。好不容易等前面的人都进了府,白湄才提着裙摆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武安侯府四个大字,同楚国公府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不过侯府和公府始终差了一级,这府邸的布置也是有规制的。白湄跟着前来迎接的绿衣嬷嬷进了府,一路上鸟语花香,奇花异草,这花会的名头,倒是给办好了。 “这再参观下去,花会该迟了。”白湄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对前面领路的绿衣嬷嬷说道。 “白县主说笑了,姑娘们就在前头的凉亭里,姑娘请吧。”绿衣嬷嬷挤出一张笑脸说道。 这幽州城里最灵通的就是消息了,谁不知道前几日陛下亲封了一位县主,正得太后恩宠。要不是六姑娘下了话,她这个做奴婢的也没胆子为难人家。 白湄被领进了一个院子,只见百花之中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圆顶凉亭,亭中摆着三四桌点心茶水,十几名年龄女子,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说笑,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袭散花如意云烟裙的王静珠了。 “呦,我瞧是谁呢?让大家等了那么久,原来是白姑娘啊。”被人拥簇着的王静珠瞧见白湄,下巴微抬,神色倨傲。 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闻声望去,便在百花丛中看见一抹红色,一时便觉得万物都变得黯淡无光,时间也开始滞留。 白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她 分卷阅读43 只是稍稍迟了一步,要不是那位嬷嬷带着她绕路,她能迟那么久? 而且,就她一个只上过几节礼仪课的人也知道,但妨上门做客者,都有同辈迎接,先拜访长者,方能入席。 这武安侯府就派一个低等的绿衣嬷嬷把她打发了,可见她有多么不受待见。白湄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脸色了,躺着贵妃塌上喝着小茶听着话本不好吗? “不晚,贵府的嬷嬷还想让我们县主多欣赏欣赏贵府的景致呢,说起来六姑娘养伤多日,不知道我们姑娘已经被陛下亲封为县主了。”青禾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时候婢女的重要性就出来了,白湄没必要自降身份出言辩驳,青禾就会挺身而出,进退有度。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眼前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便是传说中的白姑娘,不,现在是白县主了,有几个人偷偷交换了下眼神,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静珠脸黑了一度,陛下亲封县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身为武安侯府的嫡女,皇后的侄女,太子妃的嫡妹!她都没有爵位!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贱人…真是气死人了。 而且这个婢女还提她养伤的事,上次在望月楼失足,让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今日受邀的贵女要么同武安侯府沾亲带故,要么想要巴结人家,原本是来给人使绊子的,不过目前的场面反而被压制。 有眼尖的人发现白湄头上的珠钗是太后之物,太后曾在某次晚宴上戴过,那些原本打算巴结王静珠下白湄面子的人,立马观望起来。 白湄缓缓步入亭中,拽地的长裙在身后拖了一米远,用金线镶嵌的蝴蝶飘飘欲飞。 “白县主这身衣服,可真漂亮。”黄茗雪盯着那华服,泛酸的话便忍不住蹦了出来。她身为御史家的女儿,得以身作则,从来没穿过这么奢华的衣服。 “茗雪你不知道,这漂亮的衣服啊,得趁紧了穿,日后恐怕想穿也穿不了了,这红色,有些人可是碰不得的。”王静珠阴测测道。 红色代表的,是正室,那些小妾,自然不能碰,穿的话,被打死也不为过。 “六姑娘多虑了,这衣服,本县主想穿什么颜色的,都随我的心情。初到贵府,还不曾拜见侯夫人,实在是失礼了。”白湄话题一转,重回到规矩的问题上,怎么说她也是正儿八经被下帖子请来的县主,都是幽州城里混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母亲今儿正忙。”王静珠皱了皱柳叶眉,想起最重规矩的父亲往日的告诫,便觉得甚是无趣,连正经的借口都懒得编。 见气氛僵住,立马就有人跳出来缓和。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也别辜负这大好时光的。” “是啊是啊,我瞧着那牡丹花开得不错。” 甚至还混入一股泥石流。 “那几株桂花正香着,做成桂花糕一定香甜无比。” 白湄听闻,多看了一眼挂念着桂花糕的女子,只见对方微胖的脸上双眼眯起,似乎沉溺于美食中不可自拔。 花月在满天飞的美食中,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转眼看去,便见那名美得像仙子的白县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花月窘迫地摸了摸嘴角,对着对方憨憨一笑。 “月儿,你别整天想着吃,丢人!”花月旁一紫衣女子一脸嫌弃地说道,还伸手拍了一下花月的脑袋,只觉得周围那些笑声,无比刺耳。 “欣表姐,月儿知道了。”花月小声保证道。 “县主,那位应该花家的姑娘,紫衣的则是周家长房的嫡女,周家是武安侯夫人的娘家。”青禾低声道。 拐着弯的亲戚啊,白湄了然,便收回视线,找了处清净地方坐下,桌面上的茶水点心她还不想碰,只得万般无聊的看起风景来,也乐的清闲。 ☆、白猫 看风景的人,此时却成了别人的风景,王静珠恨恨地看着这幅画面,别以为刚才她们惊艳的表情她没看到。身为武安侯府的嫡女,太子妃的胞妹,这大楚,除了公主,没有人比她的身份尊贵。从小受尽追捧的人,怎么甘心让别人抢了风头,尤其是她的子渊哥哥! “听雨。”王静珠低声唤道,身后一名不起眼的婢女弯腰迎了上来。“去把那只猫带过来。” 婢女点头,匆匆消失在花园。 这花会呢,就像一场舞会,就是这些世家贵女用来联络感情交换信息的,哪家姑娘画了一副好画,哪家夫人整治小妾啦。 不过很显然,她们不想带白湄玩。 不一会儿,几位青衣婢女端了些新鲜的点心上桌,将原本的撤下,众人只感叹这武安侯府的底蕴,这一场花会下来,单单这点心上,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白湄皱了皱鼻子,问身后的青禾。 “不曾,县主可是闻到什么?”青禾皱眉,仔细查看白湄身前的几盘点心,并未发觉异样。 “这是我们府里特制的点心,今日特地拿出来给你们尝尝。”王静珠特地看了白湄一眼,“白姑娘可要尝尝,等闲吃不到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湄挑眉,伸手捏起一块淡紫色的糕点缓缓送 分卷阅读44 到嘴边,那股怪异的味道越发清晰,甚至有点呛。 白湄见其他人面色如常地品尝糕点,尤其是那位花家的姑娘一手拿一个,一脸享受的模样。白湄郁闷了,是她口味不同,还是她的这份糕点加了料? 这么低级又难堪的手段,不应该啊…虽然效果很不错。再看此时正在谈笑的王静珠,似乎没有很期待自己把糕点吃下去。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一团白色的影子扑了过来,身后的青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刚才还坐在凳子上的白湄一个闪身退后几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到,而白湄已经看清那团白影的真面目了,只见地上一只全身炸毛的白猫,瞪着宝蓝色的眼球,看着自己手里的糕点。 白湄玩味一笑,将糕点稍微移动,果然白猫的视线也随之而动,弓起身子,蓄势待发,甚至下一秒就会扑过来。 “大家不必惊慌,不过一只畜生罢了。”王静珠出声安慰,丝毫没让人上前将白猫弄走的意思。 虽然刚才让白湄侥幸躲过去了,但这只猫的野性她见识过的,要不是看在是海外的稀有品种,早就扒了它的皮。 “想吃吗?自己来拿。”白湄勾了勾唇,将手里的糕点抛向空中,果然,白猫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见白湄左脚点地,跃向空中,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旋转,相似一多红色牡丹,在空中绽放。等人落地,头上的珠钗丝毫不乱,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一闪而过,手里捏着一只雪白的猫,猫爪还抓着淡紫色的糕点,白猫正像仓鼠一样往嘴里塞,白湄这才发现,雪白的毛发里夹杂着许多污垢。 “看来是饿惨了?”白湄捏着白猫的脖颈,见对方还死死抱着糕点不撒手,不禁勾唇一笑。 “这畜生吃惯了紫玉酥,其他的入不了眼。下人看管不当让它跑了出了,真是扫兴。”王静珠扯了扯嘴角,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带下去,剁了喂狗吧。” 花月看着手里的紫玉酥,又看看白湄手里的白猫,再侧眼看一旁的欣表姐,对方的脸色有点勉强。拿畜生吃的动作招待她们,算什么意思? 婢女遵命走向白湄,伸手要去抓白猫,白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将婢女的手抓出两道血红的抓痕。 白湄看着手里不安的白猫,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有几分野性,心下满意。 “白县主,把猫给我吧。”被抓一次学聪明了,婢女把目光对向白湄。 白湄看了她一眼,再看手里垂死挣扎的白猫,挑眉一笑,转身对王静珠说道:“六姑娘既然不喜,便将这只猫送予我吧。” “既然白姑娘喜欢,我便饶了它,不过这畜生野的很,小心被抓花了脸。”王静珠盯着白湄如花似玉的脸,被红宝石的耳坠衬得越发白里透红,嫩得能掐出水来。心下突然对白湄的要求感到满意,甚至对白猫赋予厚望。 得了新宠,白湄也懒得理会对方的嘴脸,一直到花会结束,白湄都在逗怀里的白猫,别说掐起来手感还不错,毛茸茸的,虽然有些脏。 “白县主慢走。” 绿衣嬷嬷笑着看人上了马车,才悠悠叹口气,这般艳丽的女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县主,要是喜欢猫,奴婢可让崔管家去寻,何必得这只呢?”青禾不明所以地看着被白湄□□还瞪着眼睛的猫,除了毛发白了点,眼睛漂亮了点,也没什么特地的。尤其是性子那么野,要是真抓在脸上… “做人得有脾气,这猫呢,还得够野。”白湄勾唇,捏了捏白猫的脸,又扯了扯它的胡须。 “喵!” “县主!”青禾见自家姑娘白嫩嫩的手上刺眼的红痕,瞪了一眼落在地上还炸毛的白猫, “无事。”白湄摆了摆手,这点小伤她还不看在眼里。 “回了府得找个大夫瞧瞧,谁知道这猫有没有带着不干净的东西。”青禾叹了口气,捧着白湄的手用帕子仔细擦了起来。 看王静珠那嫉妒的眼神也不是不可能,白湄皱了皱眉,撩开帘子,正巧看见一家医馆,规模还挺大。 “停车。” “县主?”青禾疑惑。 “找大夫去。”白湄抽回手,提着裙子下了马车,青禾反应过来,赶紧拿上帷帽跟上,并且成功给白湄戴上。 白湄看着眼前的薄纱皱眉,来了幽州那么些日子,也出过门,自然知道这里对女子的束缚并没有严重到出门必戴帷帽的地步,女子上街亦是很常见。不过考虑到今日的盛装打扮和自己美得上天的脸,白湄选择低调走进医馆。 医馆的药童一叫白湄的身影,便知身份高贵,立马将人从乱糟糟的大堂迎进内堂。 “贵人稍等片刻,师傅马上就来。”小药童说完就红着脸跑了,长这么大也没曾见过如此天仙般的人物。 白湄将帷帽丢给青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都是些不认识的草药医书,瞬间没了兴趣,正打算转身找个位置坐,便觉得身后不一般的安静。 转身一看,青禾已经倒地不醒。 白湄看着身前两步对自己抬着手的男子,挑了挑眉头。 “如此动人心弦的女子,我到不好意思下手了。”常齐风收 分卷阅读45 回手,身影一闪,在桌旁坐下,拿着茶壶对嘴大口喝了起来。 “你倒是不怕我喊人。”白湄淡淡道,顺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发现对方的腹部,玄色的衣服隐隐泛红。 “看到自家婢女晕倒,还能如此临危不乱,那肯定是个聪明人。我常齐风虽然算不算君子,但也不好杀人。”常齐风放下茶壶,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始打量身前的女子,绫罗绸缎,宝石珠钗,梳了少女的发髻,想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不过,如此有趣的千金小姐,倒也少见。常齐风缓缓走向对方,越是靠近,越是为对方的容颜和气质惊艳。 “这么说,还是我帮了你一把?你要怎么回报我?”白湄勾唇,毫不畏惧的迎上对方的视线,虽然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弄昏青禾,但她白湄也不是吃素的。 “你倒是有意思,比那些娇滴滴的女人顺眼多了,不过,我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常齐风说完,便把手伸向白湄的肩膀。 白湄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臂,嗤笑一声,“别小看女人。”说着抬脚便向对方受伤的腹部攻去。 常齐风诧异了一下,想不到眼前看似娇滴滴的女子竟然还有身手,而且下手如此狠毒,这下也不再留手,两人在屋子里动起来手,乒乒乓乓,药材撒了一地,桌上的茶杯也被打翻在地。 “住手!” 等两人把屋子拆得差不多了,一位老大夫才拄着拐杖进屋,见屋子里的糟样,身子晃了一下。 白湄虚幻一招退后几步,便见一名白胡子老人持着拐杖向那位自称常齐风的男子招呼去,“你这个臭小子,每次来都要惹事,老夫的药材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欸,老头子,怎么说话呢,我又不是没付钱,再说着又不是我一人弄的,我还受着伤呢。”常齐风一边躲一边反驳。 瞿方海闻言,才顾不上心疼药材,转眼看到一旁伫立的女子,不由一愣。 常齐风见对方停手,立马退后几步,也没注意对方的表情,开始抱怨道:“老头子,这不我的房间吗?怎么领了个女人进来。” 瞿方海回过神,眼神闪躲了几下,才解释道:“南星那孩子,办事毛毛躁躁的。” “我看那小屁孩是看见美人走不动路了吧?哈哈哈,嘶~”常齐风得意过头,扯到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活该!”瞿天海低骂一声,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白湄行了一礼,哑着嗓子道:“这位姑娘实在抱歉,在下济世堂堂主瞿方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骗收藏: 小剧场编写中… 编写中… 中… ☆、端阳节 白湄打量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头,眼角的皱纹几乎能夹死苍蝇,脸上写着歉意,不过白湄确信对方第一眼看自己时那满脸的复杂之色,想到传说中和自己相像的长平长公主,想必其中又有什么渊源,不禁对崔袁表示同情。 “无事,还请大夫看看我的婢女。”白湄收起心思,淡淡说道。 瞿天海闻言,这才发现角落里还躺着一位,不禁瞪了一眼常齐风。这才拄着拐杖过去蹲下,认真把起脉来,片刻才收回手,“姑娘放心,这位姑娘只是晕过去罢了,等会自然就醒了。”说着便去找了两个药童将人移到休息室去。 因为房间乱成一片,几人便移步到另一个房间。 白湄这才记起自己来医馆的目的,把手伸出来,给大夫看。 “姑娘这是被猫抓伤了,老夫给你配些药,不会留下疤痕的。”瞿方海也不好意去摸小姑娘的手,检查了几遍,便低头开始写药方。 “你这般彪悍,竟然还会被猫抓到?”常齐风因为不受待见,伤口也没人处理,这会儿正龇牙咧嘴在旁边看着,还不忘出言挖苦。 白湄不想理他。 “我猜,你是不是抓它胡须了?”常齐风凑过来笑道。 白湄诧异地看他一眼,见对方邪魅的俊脸上写满了得意,飘散着长发,额头佩戴着一条镶着红玉的黑色抹额,这古代不束发的男子,白湄还是第一次见。 “猫的胡须是不能碰的,人有逆鳞,猫也有”。 “再说话血都要流光了。”瞿方海搁下笔,最后检查了一便药方,无误,才双手递给白湄,“那位姑娘也快醒了,老夫这里不方便,就不送姑娘出门了。” “无碍。”白湄接过药方,便转身离去。青禾果然醒来,白湄也顾不上解释,带人上了马车离开医馆。 这济世堂堂主,怎么和江湖组织混一块去了?白湄看着手里从常齐风身上顺来的玉牌,上面闻风阁三个字栩栩如生,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组织,而且那常齐风一身煞气,又身负重伤,举止轻浮,不受束缚,不得不让她想到江湖上的那些杀手。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白湄转身就把玉佩搁了起来,回了院子便开始收拾白猫,首要的就是把它的爪子修齐了。 于是风华苑的美婢们就看着她们姑娘一脸凶残地在给白猫修爪子,而白猫则叫的凄惨无比。 谁让她们都制服不了这只脾气颇大的猫呢。 “啊!啊!啊!杀猫啦!杀 分卷阅读46 猫啦!”还有一只凑热闹的鹦鹉。 崔袁一进屋就看到如此热闹的景象,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鹦鹉叫了声美男,狼一等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国公爷。” “这是作何?”崔袁笑道。 “回公爷,县主在给猫儿修爪子呢,这猫儿性子野的狠,都把县主挠伤了。”狼一回道。 崔袁听到,这才发现白湄手背上的两条红痕,皱眉道:“可请了大夫?”。 “回府正巧路过济世堂,便进去看了大夫。”白湄放下刀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将白猫提了起来,恶意地揪了揪它的胡须,“还挠吗,恩?” 白猫可怜兮兮地喵了几声,便安分地待在白湄手里,宝蓝色的眼珠湿润润的一片,看起来楚楚可怜。 “济世堂?湄儿倒是一下就选了个最大的医馆。”崔袁看着白湄怀里被镇压的白猫,突然心生同情。 “说起来今日还有幸见到了堂主呢。”白湄想起瞿方海的态度,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 崔袁皱眉想了一会儿,方才笑道:“这堂主瞿方海曾经还是位太医呢,致仕后才创办的济世堂,说起来也是一方名人,等闲还见不到,湄儿运气不错。” 太医啊,白湄在心中更加确定了济世堂堂主和长平长公主有一腿,当然不是那什么不正经关系。 “不说这个了,湄儿今日去武安侯府,可顺心?”崔袁其实早就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不过从当事人的角度,可能不一样呢? “无趣,比陪太后还无聊。”白湄摇了摇头,这日子就不能过得太闲,太闲就喜欢找事,那些闺阁女子整日诗啊花啊,要么就是幻想一下未来的如意郎君,比如眼前这位。 虽然今日所见的常齐风五官精致一脸邪魅,也是美男子一枚,但白湄觉得还是崔袁斯文败类的长相更加符合她的胃口。 对白湄随性的说辞,崔袁已经见怪不怪,见对方盯着自己,不禁问道:“湄儿为何这般看我?” “我在想,你发怒是什么样子的。” “为何要发怒?”崔袁失笑。 “比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亲人背叛了自己…” 崔袁笑着向白湄,嘴角的幅度丝毫未变,依旧是那位翩翩公子,可变冷的眼神,可就不那么友好了。 虽然两人尚且是合作的关系,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额…再比如,你的妻子和别人跑了,儿子是隔壁老王的?或者,我把你家吃垮了。”面对如此阴嗖嗖的崔袁,白湄很怂地转移话题。 等人走了,白湄才松了口气,虽然崔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他身上的那股气势,还是不能忽视的。 “县主,我思来想去,今日的事肯定有蹊跷,不如奴婢去禀告公爷一声,也好让公爷派人去查。”青禾莫名其妙地晕过去,一醒来就稀里糊涂回府,这会儿晃过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青禾,你要明白,你的卖身契在我的手里。”白湄松开手里的白猫,猫儿立即逃开几步。 青禾一愣,立马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自古以来背主的奴婢,都没有好下场。 白湄没有让人起来,而是起身走了几步,次时已经换了一身轻盈的常服,水蓝色的薄纱随着脚步摆动,冰冰凉凉地划过脚脖。 青禾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开始往下流淌,甚至还能听到心脏乱跳的声音。 “这一次,就放过你。”白湄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撩开帘子出了房间,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狼一等人纷纷跟上,留下青禾一人,瘫软在地,心下庆幸。 若是她直接去找了国公爷,以后这风华苑,也没有她的容身处了。 第二日便是五月初五端阳节,仁德帝大手一挥在城内河道办起龙舟赛,说是与民同乐,其实参加的都是世家子弟,甚至晋王都上场领了一只龙舟。而前来参观的也都是幽州城里得脸的家族,当然,有钱的话也可以捐个位置,排在那些世家之后。 白湄作为太后身边的红人,自然得陪伴太后出面,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露脸。 由着几位婢女更换衣服,白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问道:“端阳节可是为了祭奠屈原?” 今日轮到狼三狼四值班,听白湄这么问,不由对视一眼,“县主,这屈原是何人?” “那端阳节何来?”白湄皱眉道。 “这端阳节是祖上传承的节日,就算是改朝换代也不会变更的,至于由来,狼三未曾读书识字,也不曾知晓,只知道每年五月初五,家家户户都得吃粽子,女儿家要打络子,男儿家则去河里渡龙舟。”狼三说着兴致也起来了,把手腕上的五彩络子摘下,递给白湄,“这是奴婢打的,姑娘看看。 白湄接过络子在手里看了看,有点像后世的红绳,中间还夹着几颗珍珠,像是自己上次赏赐下去的。 见白湄好奇,狼三不由说道:“这端阳节的络子可保平安,县主可要给公爷打一条?” 白湄翻了个白眼自个上妆去了,干嘛给他打,人家收了说不定转手就扔了。 狼三狼四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上。 “那可有武女帝?”出门前,白湄又忍不 分卷阅读47 住问了一句。 “县主,这大楚开国,今年正好九十九年,共三位皇帝,开国的楚□□,先帝仁建帝,还有当今。至于前朝,前前朝,也从未听说有什么武帝啊?更何况是女帝。这天下,也就南疆能有女子登基了。”青禾经过昨日的的事情,态度越发恭敬起来,跟在后头给白湄打伞,步子一分也不敢差。 白湄沉默不语,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局限与历史,这里是大楚,没有屈原,也没有武则天,甚至可能连亚洲大陆都不是。但又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难道这就是平行空间? 龙舟赛在下午举行,连着晚上的晚会,白湄要进宫同太后汇合,自然同崔袁不是一路。 太后见到白湄很是高兴,拉着白湄的手感叹道:“也就湄儿能撑得起这衣裳了。” 白湄身上穿的广袖流仙裙,袖口和裙摆上的几只仙鹤由特制的金缕所制,在阳光的耀眼下能瞬间变色,翩翩欲飞。 这衣裳,还是太后所赐,原本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而太后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跟她谈谈那位大长公主。 不过,又不是八点半的偶像剧,白湄没有一点身为代替品的不悦,正是这张脸,给她带来了荣华富贵,各取所需,干嘛要戳破。 天子出行,那自然是重兵随行,一路上的行人被清了无数遍,纷纷跪地迎接天子仪仗。白湄跟着太后,坐在仁德帝身后的轿上,微微撩开帘子一角,看着威严的仪仗和跪了一地的百姓,心里说不感触是假的。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太子遇刺 河道处搭起了高高的楼台,仁德帝坐在主位上,右边是太后,再过去是薛贵妃,左边是皇后王氏,旁边坐着太子妃和荣华公主,还有一个位置空着,至于后宫其他女眷,不好意思,皇帝老子给忘了。 崔袁则是按照楚国公的品级,坐在一群老头子中,没办法,谁让他继承爵位太早。 爵位这种东西,不到死是不会主动让给儿子的,就像魏国公,太后的胞兄,七十好几了,也没打算让位。 这样的场合自然没有她的位置,好在太后有心,让人准备了矮凳,白湄低调地坐在太后身后侧面,幸好视线还是不错的,一眼就能看清江面上的情况,只见起点处并排停着□□只龙舟,龙舟上的人已经蓄势待发,河道两旁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看,那是晖儿。”薛贵妃虚指其中一条龙舟上一抹黑色的身影对仁德帝说道。 “哈哈哈,好!晖儿性子最喜热闹。”仁德帝今日心情很不错,就连对一向头疼的二儿子,也夸赞不已。 白湄抬眼望去,只能勉强看见一个个小人影,哪里能看清什么晋王,不得不感慨,也只有亲娘,才能在人群中一眼发现你。 一旁的皇后扯了扯嘴角,什么喜热闹,不就是争强好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位置,敢和她的能儿争。 想到太子,皇后不由瞥了一旁的空位,再看板着脸的太子妃,脸色黑了又黑。 “能儿呢?怎么不见人影啊?”仁德帝夸完二儿子,开始关心最宠爱的大儿子,这一看,位置是空的,脸上不由僵了僵。 “太子有事耽搁了,想必也快到了。”皇后赔笑道,别看皇后平时挺能的,但一扯到太子,那气势就弱了下来。 “太子妃?太子呢?”仁德帝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一个皇帝都到了,太子还能比他忙? “回父皇,太子昨晚看书看得晚,今日起迟了,还请父皇降罪。”太子妃王氏起身,朝仁德帝行了一礼。 “罢了。”仁德帝看着大儿媳妇,责备的话也不好意思说,这王氏的德行再端庄贤惠不过,可自个的儿子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看书?看美人还差不多,好在从不独宠一人,身为太子多点姬妾也不算什么。 一盏茶后太子拖着肥胖的身体匆忙而来,对着仁德帝就是一跪:“儿臣来迟,请父皇降罪。” 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而且态度还如此诚恳,仁德帝也不忍心责备,摆了摆手,“起来吧。” 太子刘能谢过起身,憨憨的脸上写满了纵欲过度,白湄默默吞了口口水,虽然选太子不看颜值,但这么一位又胖又矮看着又油腻的中年大叔,真的适合当太子吗? “能儿,过来。”皇后见太子盯着白湄不动,脑袋都大了,好色也不该在这种场合,还是白湄那个女人。 太子不舍地看了一眼白湄,这才乖乖回皇后的下首坐下。 在场了人心思各异,白湄感觉自己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到不行。而太后和仁德帝的脸色,很难看。 崔袁在远处望见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又很快恢复,嘴角挂着端方的笑容。 人都齐了,仁德帝已经调整好脸色,笑呵呵地宣布开始。 几十个壮汉鼓声齐下,江面上的龙舟便争先恐后地划了起来,一时间雷鼓轰天,场面热闹至极,颇有几分盛世的模样。 到了中段,其中几只龙舟已经脱颖而出,尤其是挂着晋王旗帜的龙舟,一马当先。 白湄这才看清晋王的模样,身姿挺拔,金冠束发,穿着一身玄色骑装,指挥起来气势如虹,相貌嘛,虽然比不上 分卷阅读48 崔袁的君子如玉,常齐风的狂傲不羁,也算是五官端正。 比起太子那副胖胖的身子,这晋王明显遗传了仁德帝的颜值啊,也更符合皇子的身份。 就可惜没个当皇后的娘了。 要是她,她也会不甘心顺便搞点事情的,毕竟那可是皇位啊,可不是什么房子票子,而且一般没当上皇帝的皇子,下场都不怎么好。 “有刺客!保护陛下!” 正在白湄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白湄抬眼望去,便见十几年蒙面刺客从天而降,奔着仁德帝…额,是太子去。 场面一片混乱,白湄将太后护在身后,看着护卫一个个倒下又补上,几位女眷花容失色,而太子则不幸中了一刀,皇后几乎崩溃,趴在太子身上痛苦不已。 因为现场人太多,这边的混乱没有影响到龙舟赛的进行,等晋王地拔得头筹春风满面赶到楼台的时候,对上的是仁德帝复杂的眼色。 “父皇!”晋王看着混乱的现场,就地伏法的刺客,流血不止的太子,还有受惊的众人,再看仁德帝的脸色,那关心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搁着皇帝不杀,去杀一个太子,最大的嫌疑,不就是他晋王吗?虽然手段蠢了点,但只要得手了,仁德帝还能杀了自己仅剩的另一个儿子吗? 要知道,那些远在封地的王爷,先帝的儿子,孙子,还活奔乱跳呢。 “托陛下洪福,太子只伤到了皮肉,调养半月,便可痊愈。”几位太医给太子检查完,互相探讨了一会儿,确认万无一失才推出一人向仁德帝禀告。 “那太子为何不醒?”仁德帝还来不及说话,那边的皇后就厉声问道,那气势,好像太医对不上,立马就要将人拖出去砍了。 “这,太子惊吓过度,一时半会儿…”太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委婉地解释道。 白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国太子被几个刺客吓死过去,这也太丢人了吧。 仁德帝眼角一抽,埋怨地瞪了眼皇后,便挥手让太医退下,疲惫地摁了摁额头,“今日之事,必要严查,刑部直接向朕汇报。” 刑部尚书连忙上前领旨,心里却暗暗叫苦,直接向仁德帝汇报,那中间隔着左右两个丞相该如何? 龙舟赛遇刺草草结束,甚至连晚上的晚宴也取消,倒也不是担心再有刺客,只是遇到这样的糟心事,谁还有心情吃吃喝喝,尤其是皇后,连平时最看中的架子都丢了,一心担心儿子去了。 薛贵妃也担心儿子,但和皇后的担心就不一样了。虽然晋王在自己面前装的挺老实,但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心里有数,万一今日之事… 这样想着,薛贵妃也顾不得避嫌,直接揪着晋王回了自己的芙蓉宫,把宫女都打发出去连忙问道:“晖儿,今日之事…” “母妃!我怎么可能做那么蠢的事!”晋王不等薛贵妃说完就炸了,他现在的心情无比郁闷,感觉全世界都在侮辱他的智商!这种场合刺杀太子,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就算成了,日后登了基,那些虎视眈眈的亲王就能打着这个旗号来推翻他。 “晖儿,晖儿,母妃只是关心则乱。”见这般,薛贵妃松了口气,连忙安抚,心里也有了底,静下来再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又不是穷途末路,怎会使这般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手段。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小人在背后算计,本王定砍了他!”晋王只要一想到仁德帝怀疑的眼神,便烦躁不已,抬脚便将一旁的凳子踹飞。同样是儿子,为何差别就如此之大! “晖儿放心,母妃会为你报仇的!”薛贵妃拉着暴怒的晋王劝慰道,眼里闪过一丝果绝。 太后一把年纪,今日又惊吓过度,精神便不怎么好,崔袁同白湄将太后送回宫里,便告辞回了楚国公府。 反正崔袁现在被放假,外头再乱也和他没关系。 “今日之事,湄儿如何看?”临分别时,崔袁突然问道。 “手段高明。”白湄挑眉,别有深意地看了崔袁一眼,心里预感这事和崔袁八成有关系。 “哦?如何高明?”崔袁突然起了兴致,他发现,无论什么问题,眼前的女子都能看得透彻,就像她的眼神,似乎能够看透人心,比如她总能猜到太后的心思,把人哄的团团转。 “刺杀太子,嫌疑最大当数晋王一派,成,皇位不稳,败则人心不古,心有不甘。”白湄勾唇一笑,“而这两种结局,幕后之人,都喜闻乐见。” “湄儿如何确定,这幕后之人,真有其人?”崔袁看着白湄领口上栩栩如生的金鹤,方才在龙舟会上,可惊艳了全场。 “因为…看刘家有仇的人多了去了。”白湄挑眉,说完便转身拖着长长的裙摆离去。 崔袁在原地站了半响,低头一笑,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顾平见崔袁归来,便几步迎了上来,“二公子,宫里如何了?” “如计划一般。”崔袁淡淡道。 顾平听闻,负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这才对崔袁说道:“这回晋王肯定忍不住了!” “平叔放心便是。”崔袁点头,走向书桌,发现桌子下面团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仔细一看,不就是白湄带回来的猫? 分卷阅读49 怎么会在他这里? 崔袁眉头皱起,他对这些毛茸茸的动物,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喜欢。 “二公子怎么了?”顾平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见崔袁眉头紧锁,便紧张问道。 “无事,就是有些累了。”崔袁不知为何,隐瞒了白猫的事情,直觉告诉他,平叔不喜白湄。 “那二公子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顾平虽然怀疑,却也没戳破,行礼告退。 ☆、搜府 等人走了,崔袁弯下腰,发现白猫已经不见踪影,起身四周一看,便在桌子上看见正在偷吃的白猫。 崔袁失笑,“难道她还饿着你不成?” 说完崔袁一愣,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崔九!” “属下在!”崔九从窗外跃了进来,抱拳等待命令。 “把猫送回去。”崔袁丢下这句话,便自个出了屋子,崔九领命,看着正在狂吃的白猫和撒了一桌的糕点屑,心下疑惑,难道主子是怪被猫抢了点心不成? 等白猫被送回风华苑的时候,风华苑已经被翻天了,狼一等人是崩溃的,这猫看着好看,怎么那么难伺候,不吃东西,还不让人靠近,转眼就跑没影了。 白湄自己倒是不急,躺在贵妃椅上喝着茶吃着点心,聪明的猫都会自己回来,朝思暮想的,她也不稀罕。 “姑娘!姑娘猫找着了。”狼一高兴地提着一个笼子进屋,笼子里的白猫还在挣扎。 “哦?哪里找到的?”白湄把白猫从笼子里提出来,眼尖地发现它嘴边还沾着糕点屑,一看就是偷吃了,还没擦嘴。 “是崔九送回来的。”狼一见白猫在姑娘手里乖巧的模样,不由心生佩服,刚才她还瞅到,崔九的手也被抓了一道呢。 跑到崔袁的地盘去了,怎么没有丢了小命?白湄失笑,戳了戳猫的脑袋,“你可不能乱跑,有些人,瞧着正经,心里可坏着呢。” “喵!”白猫不舒服地闪躲着,可惜没用。 “姑娘,这猫儿还没有名字吧?姑娘给取一个?”狼一直接忽视了白湄的话,开始转移话题。 白湄挑眉,看着手里不老实的猫儿,心下一动,“叫糕点怎么样?” 狼一愣了愣,同情地看了一眼白猫,在心里无比愧疚地说声抱歉,不过姑娘说啥就是啥,狼一点头迎合着。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吃了。”白湄满意地笑了,把糕点递给狼一,“给它洗个澡吧。” 可惜糕点离了白湄的手,便开始张狂起来,挥舞着爪子不让碰,狼一求救地看向白湄。 “还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白湄嗤笑了一声,将猫扔进笼子里。“不让碰就直接关在笼子里用水冲吧。” “是,姑娘。” 热闹了一天,白湄也累的慌,早早就梳洗上了床,而今晚的幽州城里,许多人都睡不着啊。 就比如那刑部尚书林石,正焦头烂额,尸房里,前方堆着的,便是刺客的尸体。 “大人,这些人身上没有印记,也搜不到与身份相关的东西,死无对证,这可如何是好啊?”下属苦着一张脸汇报。 “附近的屋子搜了没有?”林石沉思片刻,这刺客不可能就凭空出现吧? “但妨能搜的都搜了。” “什么意思?还有不能搜的?”林石皱眉,他一介寒门子弟能够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仁德帝的信任和扶持,就连娶妻也避过了那些世家选了普通人家的姑娘,若是没有了仁德帝的支持,日后如何在官场混?这样想着,林石脸一沉,“搜,拿着刑部的手令去搜!” “是!” 第二日,白湄还在梦中,就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摇铃让外面的人进来。 “姑娘醒了?”狼三撩开帘子进屋,给白湄系上帘帐。 “外面怎么了?”清梦被扰,这会儿也没心情再睡,索性掀开被子下床。 “奴婢正要禀告,说是衙门来了人要搜府,公爷差人让姑娘过去主院,以免被冲撞到。” 白湄闻言点了点头,由狼三伺候着穿衣。 “这些人也是,搜咱们国公府作何?咱们公爷是圣上的外甥,太子的嫡亲表弟,怎会作出刺杀太子的事?”狼三替崔袁抱怨着,在她看来,他们家公爷玉树临风,谦谦君子,就像天上的神仙,怎会做这般肮脏的事情。 白湄扯了扯嘴角,他发现崔袁这人还挺成功的,不论是府里的下人,还是宫里的宫女太监,但妨提起他,都是一脸钦佩。 刑部的人外面等着,白湄也不好意思磨叽,随便挽了个发髻插了根玉钗便去了主院。 主院内崔袁坐在主位,林石则坐在下首,两人沉默不语各自喝茶,见白湄进屋,林石起身,算是见礼,这位太后身边的白县主,昨日在龙舟赛上就惊艳了全场,谁人不知? “湄儿来了?用膳吧。”崔袁嘴角挂着温柔的笑,转身对林石行一礼,“林大人公务繁忙,在下就不奉陪了,府里若是有事,可差人来寻。” “公爷自便,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日后定设宴陪罪。”林石连忙还一礼,虽然崔袁出身世家,但同是科举出身,林石对这位十六岁的 分卷阅读50 状元郎,还是很敬佩的。 两人再礼让三回,崔袁才带着白湄去偏房用膳。 “怎么搜到国公府来了?”白湄一边用膳一边问道,对她来说,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河道离公府不远,刑部也是例行检查。”崔袁已经用过早膳,不过看着白湄鼓鼓的腮帮子,突然又饿了起来,让人给他添了碗筷,就着吃了起来,反正一桌子的菜,也不存在够不够吃的问题。 身为当事人,两人并不觉得异常,当作为旁观者的青禾,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食人间烟火的公爷,已经被自家姑娘带歪了。 “其他府邸也要查?”白湄挑眉问道。 “晋王府,魏国公府,武安侯府,这一带的府邸,都要查吧。” “那为何先查咱们…”白湄郁闷了,一大早被吵醒,这桌子美食都不美味了。 崔袁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低头想了一会儿,便笑道:“也许是楚国公府的人比较少。” 白湄一想,还真是,楚国公府就崔袁一个主子,算她这个客人,也才两个,比起那些晋王府后院大堆的女眷,或者魏国公府三代同堂,庶子庶女一堆,楚国公确实算是一股清流了。 听青禾说,武安侯府王静珠那一辈的都已经排到十三了,当然都是庶女,所以那日花会也没有露面。 “湄儿在想什么?”见白湄的表情又开始飘忽,崔袁不禁好奇,她的想法总是让人大跌眼镜。 “我在想,那些姨娘小妾,庶子庶女一大堆的,会不会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今时不同往日,谁会在意那些猫狗,不过闲暇时,逗着玩罢了。”崔袁淡淡道。 “啧,还不是你们这些男人管不住自己。”白湄翻了个白眼,当然美人翻白眼那也是憨娇可爱。 “各取所需罢了。” 白湄听闻,原想反驳,但又仔细一想,确实如崔袁所说的,爬床的婢女,求的是荣华富贵,甘愿做小妾的庶女,求的是家族的兴旺。 既然大家各有心思,还谈何感情,只是可惜了那些一出生就被打上标签的孩子。 不过,这世间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一顿饭用完,刑部也寻查完了,并未发现异常,林石带着人向崔袁告辞,崔袁客气地将人送走。 白湄想着回去补觉,也告辞回了风华宛。 当日,林石带着人去了楚国公府,然后是魏国公府,这魏国公府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磨蹭了半天才让人进府,等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聚齐了,午时已经过了,半天搜下来,什么都没搜到,气倒是被气饱了。 果然,不是谁都像楚国公那么好说话的,这君子就是不一样。 虽然林石也想霸气地带人强行搜府,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这般做的。万一搜出什么还好,要是搜不出,就算他有仁德帝挺着,那下拌子的人多了,也会翻船的。 所以他只能一家一家的等啊搜啊,也许那些做贼心虚的就藏不住了呢?只要一有动静,线索不就出来了吗? 如此这般过去了三天,幽州城里是鸡飞狗跳,正经的没搜出,倒是一些肮脏事给爆出来了,比如某大人在放印子钱,某大人的姨娘溺死了嫡子,某大人的姨娘的兄弟强抢民女。 白湄坐在贵妃塌上听着牙一的八卦简直打开了新世界,尤其是在武安侯府六姑娘的闺房里搜到了一张帕子,那帕子上还绣着一个渊字,那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幽州城。 虽然崔袁作为大楚第一才俊,女子爱慕也实属正常,但私藏这种东西,就是德行有亏了,管她是哪家的千金,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成? 看不顺眼的人倒霉,她就开心了,白湄笑着眼角眯起,像极了趴在一旁半眯着眼的猫儿,慵懒十足。 牙一默默地在一旁候着,姑娘啊,人家跟你抢公爷啊,你好歹也生气一下。 第四日,林石终于在早朝上了奏折,说是验尸发现,这些刺客曾经得过瘟疫,朝堂上一片喧哗,这前段时间出现瘟疫的,不就是洪都吗? 而洪都平乱,是晋王领的兵,楚国公和怀化大将军做的副将。 众人在三人之间徘徊,瞬间就把崔袁给排除了,一是崔袁提前回幽州,并没有留下善后,二是崔袁这样高风亮节的君子,怎么可能会刺杀太子呢。 再有怀化大将军,在朝中中立,十足的忠君派,可能性也不大。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聚在晋王身上,就连仁德帝,也看着晋王若有所思。 “诸位不会因为刺客来自洪都,就怀疑本王吧?”晋王阴着一张脸,内心十分后悔领兵平乱之事,原本功劳一件的好事,先是被崔袁参一本被骂一顿,这回又和刺杀太子扯上关系。 ☆、洪都太守 就算不是也怀疑你,众臣在心中补了一句。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怎可单凭这点定罪?这普天之下,得瘟疫的不一定是洪都人,而去过洪都的,也不止晋王一人。”年迈的魏国公向前一步,铿锵有力地说道。 这事确实不好办,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了。 “陛下。”一直沉默的左相司马言突然出声。 “司 分卷阅读51 马大人请讲。”仁德帝摆手。 “洪都叛乱后城内十有九空,几乎成为一座空城,洪都乃我大楚南方重城,重建之事迫在眉睫,还请陛下指派官员,到洪都赴任。”司马言面色凝重地说道。 “今日朕不想听这事,先把太子遇刺一事给结了。”仁德帝不耐烦地摆手,头疼的事已经够多了,这官员任命还是一件大事。 “陛下三思,洪都之事,不能再拖了!”司马言不依不饶道,颇有你不做我就缠着你的气势。 仁德帝瞥了司马言一眼,都是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了,还那么较真,活该一辈子只能当左相。 “那爱卿有什么想法。”仁德帝最终妥协,以仁为政是他的旗帜,爱民如子就得像样一点。 “臣有一人举荐。” “何人?” 众人也都束起耳朵听着。 “楚国公。” 朝堂上一阵安静,众人不约而同看向站在第四排中间那位挺拔的男子。 楚国公,你是得罪左相了吧? 这洪都的差事可不是什么肥差,特别是楚国公这种有爵位还身处朝堂要位的。去了洪都当个正四品的太守,虽然是平调,但地方的官员哪有朝中的官员吃香啊? 再加上洪都损失惨重,没个几年别想恢复,做好了是理所应当,做不好就是能力有限了,商家跑的跑,哪有油水捞? “楚国公十六岁高中状元,又在吏部历练了多年,臣以为楚国公任洪都太守,再适合不过。”司马言丝毫没有被诡异的气氛影响,一个劲地推荐崔袁。 “楚国公尚年轻,经验方面难免有所欠缺,司马大人莫再多言。”仁德帝拒绝了,崔袁年纪轻轻,还未成婚,怎么舍得让他去那种地方受苦,那他百年之后还有脸去见长平吗? 司马言见仁德帝态度强硬,虽然不满,却又不敢再说,只好行一礼退下。 “微臣倒有一人举荐。”崔袁理了理官服,双手持笏上前。 “何人?”仁德帝眼前一亮。 “曾何,仁德十六年探花,曾任会稽太守,如今在家中待令。” 这么一说,仁德帝倒是想起了这号人,仁德十六年,正是崔袁高中状元,而这位三十岁的寒门探花郎,在崔袁的映衬下黯淡无光,五年前赴任会稽太守,去年好像回来续职了? “大家觉得如何?”仁德帝平衡完,很快下了决定。 “此人年轻有为,在任期间会稽被治理地仅仅有条,臣附议。” “楚国公好眼光,臣附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高呼一声陛下英明。 崔袁勾了勾嘴角,谢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了朝,林石顶着满头大汗匆匆离去,崔袁则不紧不慢地走着几百步的台阶。 “老夫倒是不知,楚国公和曾何如此熟念了?”在朝堂上一直不曾出声的右相仲方从背后追上崔袁,不远处的几位官员立马束起耳朵。 “不过是同届举子,有过探讨罢了。”崔袁淡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几位偷听的官员表示理解,并且同情那位探花郎,要知道,一个书生,想要取得功名,这中间得参加乡试府试一层层选拔,要是落选还得再等一届,能在三十岁就考上探花郎,已经很厉害了,可怜就可怜碰上崔袁这个变态。 仲方盯着崔袁半刻,忽而笑了起来,“是老夫狭隘了。” 今天也是最帅气的小夏整理“仲相说笑了。”崔袁风轻云淡地说道。 像这种在朝堂上敲定的决策,那下面的官员办起事来,效率就非常高了,第二日,在家休息快一年的曾何,就收到了吏部送来的任书。 曾何看着手里的任书,心中五味杂陈,年轻气盛没入官场,这些年在官场摸爬打滚,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圣贤书上的慷慨之词,也不过是世人的自我麻痹罢了。 “老爷,妾身给您煲了汤,趁热喝了。”发妻汪氏推开书房大门,接过婢女手里的食盒,便独自进了屋,夫君的书房不喜外人进去。 “怎么又下厨了?别累着身子。”曾何放下任书,起身接过妻子手里的食盒放在桌面上。 “哪有那么娇贵。”汪氏娇嗔了一句,瞥见桌面上的任书,面上笑容更加深了,“老爷终于苦尽甘来了。” 曾何叹了口气,也不想多说让妻子跟着忧虑,只嘱咐道:“洪都正乱,为夫先过去,等安顿好了,便让人来接你和孩子们。” “妾身都听您的。”汪氏笑着靠在曾何怀里,上天真是厚待她,给了她一个探花夫君,还钟情她一人,府中再无姬妾,女儿皆是嫡出。 这边深情款款,那边王静珠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自从上次的帕子曝光,她已经几日没有出房门了。 就连一向疼她的母亲,也变了脸色,要不是那小贱人设计偷了她的帕子,怎会变成这样的局面?该死的,父亲还说她坚决不能嫁给崔袁! 这样想着,王静珠心里生了一股气,一股脑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听雨!” “奴婢在!”听雨匆忙跑进屋,不小心踩到碎玻璃也不敢吱声,低着头等待姑娘发话。 “那小贱人死了没有? 分卷阅读52 ”王静珠咬牙切齿道。 “五姑娘…” “什么五姑娘!不就是一个下贱的庶女!也敢和我争!”王静珠高声道。 “那…那位在佛堂里跪了三天三夜了,听夫人说,是要送到别庄去。”听雨一抖,努力降低存在感。 “那种人,就该剁了喂狗!还送什么别庄!” 听雨看着自家姑娘恨不得将人吃肉喝血模样,心里生出一丝悲凉。 平日在府里,姑娘仗着嫡女的身份对其他姑娘又打又骂,好好的一个个侯府千金被作弄的连她们这些丫鬟都不如,若是她,她也会反吧? 最终太子遇刺一事也没有个定论,皇后憋着一股气在后宫发落了几名妃子,可最想动的那位却动不了! 薛贵妃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儿子被算计,自己也不受待见了,仁德帝已经很久不来她芙蓉宫了。 崔袁端阳节后就正常上朝,来风华宛瞎逛的次数也少了,倒是太后对白湄越发亲热起来,尤其是想到那日混乱之际,白湄还想着护着自己,越来越发现,这孩子真可心,长着长平的模样,有着长平的性子,却比长平更加服软,更加听话,也更会哄人,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这个机会,把白湄送到她身边,让她补偿吧。 太后可是最信佛之人,就连天和大师也说,白湄是她的贵人。 幽州城热闹了大半月才平静下来,天气越发地闷热,白湄越发懒得出门,就连崔袁约她去郊外骑马,她都懒得动。 洪宁常入国公府众人已经见怪不怪,谁不知道风华苑的白县主喜欢听书啊?有回洪宁回老家祭祖,便请了另一位先生,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送出去了,这让有些嫉妒的人私下风言风语,说什么白县主和那个叫洪宁的说书生先生有一腿。 不过很快就被崔管家成团抓起来了。崔管家将人关进柴房便去主院汇报,得知崔袁去了风华苑,又苦哈哈往风华苑走去。 得了通报入院,便瞥见院中一颗大树下,一位青衣女子正坐着秋千轻轻摇晃,而自家主子,则安静地站在一旁,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影打在两人身上,颇有中岁月静好的感觉。 崔管家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决定上前,正巧听到女子轻笑问道:“子渊可要同坐?”崔管家差点没站稳。 崔袁对白湄的调戏已经习惯了,听到背后的声响,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转身问崔管家:“崔叔,可有要事?” “这…”崔管家调整好表情,假装没听到刚才白湄调戏的那句话,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再看崔袁身后倾国倾城的女子,嘴里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但说无妨。”崔袁淡淡说道。 “这府里有些风言风语,说白县主同洪宁有…老奴已经将人捆起来了,公爷您看怎么办?”崔管家含糊其辞地说道,还不敢去看白湄的脸。 白湄噗嗤一声笑了,“要是给我按个美男子,我还挺乐意的。”她可是颜控啊,竟然传她和那个中年大叔有一腿,要不要这样编排她。 “灌了药送出去便是。”崔袁垂眸说道。 “那…那位洪宁…”崔管家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这个人口才不错,他说的故事我喜欢。”白湄在一旁给洪宁洗白,好好的一位说书先生,被弄死了就可惜了。 “湄儿喜欢,留下便是,麻烦崔叔了。”崔袁说完,便让崔管家退下,这才转身问白湄:“湄儿不觉得我残忍?” 就因为嚼了几句舌根,就要被灌哑药送出去,这年代,到了外头还有什么活路? ☆、深夜访客 “子渊本是为我的名声着想,我怎么会觉得你残忍呢,若是如此,我还是个人吗?”白湄从秋千上跳下,青色的裙摆荡出涟漪,拨动心弦。 “而且祸出口出,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哪儿都没有活路。” 崔袁看着眼前安慰自己的女子,心中一阵翻涌,为何世间,有如此通透的妙人? “湄儿当真是一个妙人。” “过奖过奖,这秋千真不错?你确定不来试试?”白湄大气地摆了摆手,又回到之前的话题,这秋千可是她专门找人做的,还带靠背的那种豪华版,夏日坐在树下乘凉,倒也凉快。 哪有男子坐秋千的,崔袁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多想了,这哪里是什么妙人… 言归正传,崔袁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七月初,陛下和后宫女眷会去避暑山庄避暑,朝中重臣贵勋也会随行伴驾,湄儿便和太后一同前去,避暑山庄风景不错,湄儿可去散散心。” “子渊也去?”白湄用手拨了拨秋千绳。 “自然,就连修养中的太子,也会一同前去。”崔袁看着白湄纤长的玉手,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上面。 白湄想起太子那色眯眯的眼神,眉头微皱。 似乎是猜到白湄的心思,崔袁意有所指道:“太子资质平平又风流成性,好在还算听话,他不会违背陛下的。” 白湄诧异地看了崔袁一眼,如此大逆不道的老实话怎么能说的那么动听呢? 也许是白湄的表情大大愉悦了他,让崔袁情不自禁多说了几句,“不论是谁,都不喜欢顶头站着 分卷阅读53 一个蠢货,有时候,我还挺同情晋王的。” 就因为对方顶着嫡子的名头,背个《天子道》就会被赞天子之风,射条兔子就是文韬武略,而他晋王,做什么就是争强好胜,不守本分。 最让人放心的,也只有必太子还差劲,但,那也是有难度的。 “这个晋王怎么样?”白湄问道,有太子的陪衬,那这晋王才是天命所归吧? “晋王此人,心胸狭隘,性情残暴,日后湄儿若是遇见,还是避开为好。”崔袁皱眉,前面说晋王上蹲着一位平庸的太子,可去了这太子,这晋王也算不上是什么明君之选。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有对比才有伤害,那对比的参照物,就很重要了。 若是晋王对上太子,晋王胜,若是晋王对上幽州其他青年才俊,也不过尔尔。 白湄点点头,便不在言语。 “湄儿放心便是,无论是太子还是晋王,都打不了你的注意。”崔袁低头看着坐在秋千上沉思的女子,蓦然心一动。 “前几日府里得了几匹绸缎,已经让绣房缝制了,想必去避暑山庄前能赶完,到时候湄儿穿上,一定羡煞旁人。” 抬头见崔袁背过去的身影,白湄眼皮跳了几下,这崔袁是挺关心她的,但这亲自置办衣裳,还是头一会儿。 果然,六月初时,朝堂便开始探讨避暑山庄一行,天子出行,重中之重,七七八八琐事加起来,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这其中众人最关心的,无外乎是随行伴驾的名单。这名单,就代表了在幽州城和仁德帝心中的地位。 例行是三品官员极其女眷,但凡事都有特例,例如某官员在朝堂上不受仁德帝待见啦,有眼色的人就会将其名字划去,原由还给注上身体不便。 再例如白湄这种太后眼前的红人,吃穿住行都得掂量着来。 避暑山庄一行定下来,各部官员都忙了起来,白湄偶尔进宫里陪太后几次,更多的时间都窝在风华宛里吃吃喝喝,程青青偶尔也会上门切磋几下,不过在废了几把剑之后,坚决不让白湄使用她的光剑了。 时间一晃而过,这日狼一等人又把箱子里的行李挑挑捡捡一遍,这才甘心各自回房休息,白湄不喜旁边睡着人,故没有安排守夜。 月上枝头,窗户大开,凉风习习,床上的人睡得正香,隔着一层薄纱幔帐,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 霜地闪过一道黑影,趴在窝里睡觉的糕点不安分地用爪子摸了把胡须,低声喵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原来是只猫,吓死小爷了。”距离床塌几步远的常齐风松了口气,平时执行任务进女子闺房也不见那么心虚过。 “我的猫儿好看吗?”悠悠传来一道懒散的女声。 常齐风僵了一下,继而笑着调戏道:“原来美人醒着啊?” “你身上的味儿太重了,把我呛着了。”白湄面无表情地撩开幔帐,用极其嫌弃的眼神打量床前一袭黑衣头发散乱的男子,不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常齐风吗? 常齐风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确实有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劣质的脂粉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啧,来的匆忙还未沐浴,美人别介意。” “我很介意,离我远点。”白湄翻了个白眼,起身将蜡烛点上,也只点了一只,虽然没人守夜,但鬼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盯着。 微弱的烛光照在白湄脸上,不施粉黛的脸上眉头微皱,一头青丝垂落腰间,身上穿着雪白的…寝衣? 难道这就是闺阁女子就寝穿的衣服?怎么和那些花坊里的不一样? “再看把你的眼挖下来!”刚才还一脸柔顺的女子突然侧目瞪了一眼自己,常齐风长这么大什么威胁的狠话没听过,听着对方压低的威胁,反而有些可爱。 “你这样子太没有威力了,一点都不吓人。”常齐风点评道。 “那…”白湄勾了勾嘴角,“这样呢?” 话声未落,常齐风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剑,比普通的剑要窄三分。 “好东西!”常齐风盯着白湄手里的光剑两眼放光,刚才对方手里拿着一只银管,他没放心上,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竟然暗藏玄机,瞬间弹出三尺长的利剑,一看品相就绝非凡品,简直比江湖上那些吹嘘的名剑厉害多了。 “说吧,半夜三更来此,所为何事?”白湄见对方眼馋自己的光剑,心道一声有眼光,却将剑逼近几步追问道,这人浑身煞气,每次都一身血腥,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常齐风笑嘻嘻地用手指将剑推开,却被白湄一挑划破了手指,这下常齐风老实多了。 “深夜来访只为讨回一物,姑娘那日从我身上拿走的令牌,不会忘记了吧?” 白湄想了想,确实有这个东西,不过,“现在你的小命和令牌都在我手上,你想拿什么换?” 常齐风闻言轻笑一声,一双媚眼越发的轻挑,“三更半夜,闺房若是有男子叫声…想必不用我多说,这些世家贵族最重规矩了,尤其是姑娘家的清白。”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算半夜房里躺着一位男尸,也会有人替我收尸的。”白湄无所谓地挑眉,崔袁花了大把力气在她身上,怎 分卷阅读54 么可能让她名声臭掉,更何况,她可不是本土人,把清白贞操看得那么重。 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常齐风无奈地举起双手,好汉不吃眼前亏,“是在下得罪了,不知姑娘想要何物?” 白湄盯了对方两眼,这才收了剑,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其实她是渴醒的,今晚的咸水鸡真是太咸了。 “那你先说说,闻风阁是干嘛的?”白湄放下茶杯问道。 也许是没被这般信任过,常齐风诧异了一会儿,随后挑了挑眉头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闻风阁嘛,如它的名字,消息灵通,卖的就是消息,这普天之下,就没有闻风阁不知道的事情。”说完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嫌弃地啧了一声,水太凉了。 “那你说,我是何人?”白湄扣了扣桌案,饶有兴趣得问道。 “白湄,白县主,洪都人士,与楚国公关系非常,常召入宫,太后的红人。”常齐风捋了捋额前的长发说道。 “也不过如此。”白湄无趣地咂了咂嘴,顿时困意有上来了,单手撑着下巴,一副懒散的模样。 常齐风!这不是时日太短了吗!能查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其实吧,卖消息是一块,闻风阁,最出名的还是杀手。”似乎想证明一下自己一手创办的组织,常齐风继续说道:“只要给足了银票,就没有拿不下的人头,不过闻风阁有三不杀,一不杀皇家人,二不杀医家人,三不杀修道之人,就是和尚和道士…” “恩,十万两,明日此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白湄点了点头,说完便打着哈切回床,留下常齐风一人在原地凌乱,这太不给面子了吧! 闻风阁可是天下消息最灵通,高手如林的地方,就连各国皇室都礼让三分,今日竟然被一个闺阁女子弃之如敝履,常齐风在原地内心汹涌了一会儿,才暗骂一声小儿不知事嗖地一声原地消失。 床上,白湄睁开眼睛轻笑一声,这才闭眼睡去。 第二日,白湄起身洗漱,正在打扫屋子的狼一问道:“姑娘昨晚起身喝水了?” 白湄这才想起昨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抬眼望去,见桌面上只剩下一盏茶杯,眉头轻挑,这人还挺注意细节。 ☆、贼 “昨晚的咸水鸡太咸了。”白湄应了一句,将手里的帕子放回盆子里。 狼一听闻暗自记在心里,下次吩咐厨房一声。想起什么,便说起了白猫的事,“对了,姑娘,今日崔十三又把糕点送回来了。”想起被关在笼子里抓耳挠腮的白猫,便忍不住笑起声。往日有一个爱热闹的鹦鹉,现在又来一只爱闹腾的白猫,这风华宛是越来越有人气了。 “吃饱了吗?”白湄勾唇道。 “看样子,是吃饱了的。”虽然不让摸肚子,但糕点那一脸满足的模样,也不像是饿了一晚上的,再说了,公爷那般君子,怎会饿着一只猫。 没想到这崔袁还喜欢猫?白湄在脑海里想着崔袁抱着糕点一脸温柔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晚上,常齐风果然带着十万两银票来了,看来那块令牌很重要? 白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话本,令牌就夹在里面。 “藏在话本里?这个注意不错。”注意白湄一举一动的常齐风摸着下巴感慨道。 “只是顺手罢了。”白湄默默补了一句,正巧那日在看这本书,就顺手赛进去了,没想到这破令牌这么值钱,十万两白银啊,早知道多要一点了,虽然和太后赏赐的东西没法比,但银票这种东西,走遍天下不用愁。 常齐风愣了一下,这才接过白湄手上的令牌塞进胸口的兜里,单手撑着书架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吗?” 白湄挥手拍掉挡路的胳膊,“没事赶紧走人,窗户就在那边,不送。” 这大半夜不睡觉明日会长黑眼圈的,哪来的废话那么多。 常齐风又一次碰壁,原想再废话两句,不巧外面亮起了灯,“姑娘!府里遭了贼,崔九带人在外面侯着,姑娘可方便出来?” 遭贼?白湄看了眼立在书架前的黑衣男子,确实符合贼的长相。 “喂,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常齐风瞪眼道。 “你还去其他地方了?”白湄怀疑地看着常齐风,崔九是崔袁的亲随,按理说不应该盯着她的风华宛。 “听说楚国公乃是大楚第一美男,都来了这楚国公府,自然要看上两眼。”常齐风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笑嘻嘻地自恋道:“我瞧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本阁主风流倜傥。” “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白湄说完便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披上,往门口走去,“赶紧走人,回来不要让我看到你。” 常齐风领悟出白湄的话中话,暗骂一声便从窗户离开。 白湄推开门,便看见提着灯笼的青禾和一脸严肃的崔九,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侍卫。 “这是怎么了?”白湄挑眉问。 “白姑娘,刚才府里发现可疑身影,怕是遭了贼,公爷令我等搜府。”崔九一五一十地说道。 “可是丢了什么东西?”白湄闻言皱眉,常齐风那家伙不会还拿着了崔袁什么重要东西吧? 分卷阅读55 “还不曾发现,姑娘打扰了。”崔九摇头。 “那请进吧。”白湄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侧身让开道。 崔九进屋,在屋里转了一圈,注意到书架上没摆整齐的一本书,抽出来翻了几下,见是一本寻常的话本,便搁了回去。 窗外吹来一阵风,崔九侧眼看去,只见窗外挂着一轮明月,时不时传来几声婵鸣。 “姑娘,还是进屋等吧,夜里风大,担心着凉。”屋外青禾见白湄只披一件薄纱,便忍不住劝道。 崔九回过神,大步走出房门,“并无异常,白姑娘早些休息。” 白湄颔首,目送几人离去,消失在夜幕里。 “姑娘进屋吧。” 主院,崔袁穿着白色寝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用帕子认真地擦着白玉箫。 “你是说,她问你了?” 崔九将白湄问的两个问题又重复了一便,见主子眉头皱起,便忍不住问道:“可有什么问题?属下亲眼所见,一黑影往风华苑奔去,身手高超,不可小觑,主子不是说白姑娘或是世外之人,也许这人便和她同宗同源。” 崔袁起身走了几步,这才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湄这人能不废话就不会多说一个字,今晚半夜被扰竟然还会连问两个问题,或许是在拖延时间?那黑影又是何人? 之前因白湄的武功路数还怀疑过她是异国之人,不是知根知底之人,终究,不是同心之人。 崔袁盯着手里的白玉箫,随后淡然一笑。 第二日,崔袁睁开眼,眼里带着几丝迷茫。 “喵~” 糕点趴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人儿睁着眼躺在床上,不明所以凑过去,用脸蹭了蹭对方的脸。 崔袁猛地转过脸,看到放大的猫脸,忍不住起身往后退。 “喵?喵~”糕点踩着小步子试探着靠近几步。 “你怎么…”崔袁指着猫,反应过来自己在对一只猫讲话,忍不住捂了捂额头。 “喵~”糕点伸着脸,轻轻蹭了蹭崔袁撑在床上的左手,感受到手上软软的温度,崔袁原本烦躁的心情一软,轻笑一声,这只得寸进尺的猫,每日来蹭吃蹭喝不说,如今还大胆地爬床,就像它的主子一样,一次次地试探别人的底线。 “喵?”糕点抬头好奇地盯着崔袁,似乎被他嘴角的笑容所倾倒。 崔袁忍不住挠了挠猫头,感觉手感不错,又多挠了几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心中微怒,起身穿衣,外面候着的小斯听见动静,端着水盆进屋伺候。 见公爷身后跟着一只雪白的猫儿,忍不住低头憋笑,一身白衣的公爷,配上一只雪白的猫儿,画面莫名的和谐。 崔袁洗漱完,便要传膳,低头见脚边坐着的白猫,问道:“猫都吃些什么?” “公爷,小的不曾养过猫,不过小的听风华苑的狼一姑娘说,这糕点啊,最喜欢吃鱼干和萝卜。”随身伺候的小斯回答道,这猫儿出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公爷虽没有将猫赶走,却也不冷不热,他们几个见猫可爱,便会喂些,今日公爷这是转性了? “去准备吧。”崔袁一脸淡然地摆手让人下去准备,见人走远,这才低头说道:“糕点?可是她给你起的名字?呵,也是,她一向不会起名字。” “喵。”像是回应崔袁一般,糕点嫌弃地甩了甩脑袋。 等糕点塞满一肚子鱼干和萝卜,这才坐着它的座驾笼子,被送回风华宛,没办法,谁让它轻易不让人碰呢。 风华苑里,白湄看着傲娇的糕点,伸手扯了扯它的脸蛋,“开心了吧?睡到美男了?滋味如何?” “喵!”糕点两手扒着白湄的手,奈何力气太小,爪子又被剪了,只能任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姑娘,程姑娘递了帖子,说是邀您出城骑马,可要回帖?”牙一进屋禀告。 “去吧,就说巳时在东城门汇合,去领两个荷包,别让人白跑一趟。”白湄放过糕点,对牙一说道。 牙一欣喜地点头退下,她也是跑腿的人啊~自家姑娘出手向来大方。 昨夜,常齐风从楚国公府离开,又在街上乱逛了两圈,这才回了闻风阁一接头的客栈。 陌离从常齐风离开便一动不动坐在桌旁等,这会儿见人回来,几步迎了上去,“阁主,令牌拿回了吗?” “小爷出马,那是自然。”常齐风拍了拍衣角,到桌旁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一旁的陌离欲言又止,阁主,那是属下刚用过的茶杯。 “不是让你先睡吗?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以后别接那么多任务,还得我给你收拾摊子。”常齐风锤了锤对方的胸口,一脸嫌弃。 陌离摸着胸口反驳道:“我也成功了不少!” “要是一直不成,我闻风阁的名头都给你败光了!”常齐风瞪眼道。 “今日也不知是谁拿十万两赎的令牌。”见常齐风嘚瑟的模样,陌离忍不住嘀咕一声,被偷了令牌还得拿钱去赎,说出去闻风阁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比起来,他差点失手几个目标,不算丢人吧? “嘿!”常齐风拍了对方脑袋一掌,怒目道:“我不是看那白湄有点意思,要不然我早就杀人越货了! 分卷阅读56 ” 他才不会承认是他差点被杀… 到底是自己的阁主,陌离也不敢继续抬杠,不过想到收到的消息,陌离皱起眉头,“这楚国公想干嘛?难不成真想找一个替身?” “管他干嘛,咱们闻风阁从不参与皇家的事,这天下最麻烦的,就属皇家人了。”常齐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拿起茶壶对着嘴就是一阵咕噜咕噜,茶水顺着上下滚动的喉结流入领口,不到片刻变湿了一片衣浸。 陌离有些别扭地移开眼,都传闻楚国公是大楚第一美男,他没见过,但在他认为,阁主才是天下第一美男,让他这个男子,看了都一阵闷热。 白湄换上一套红色骑装,将长发束起,骑上她的爱驹白起,带上小斯打扮的青禾和临时被塞过来名为保护的崔十三上路。 这次没有帷帽,也没有马车,白湄骑着雪白的白起过街,顿时引起一阵阵骚动,那些在二楼茶馆谈天说地的书生,纷纷伸长了脖子,胆子大些的,还有冲着白湄吹口哨的。 白湄闻声抬头扫了一眼,见是几位穿着华丽的富贵公子,长相吧,一般般,便没了兴趣,收回视线,夹了夹马腹催马前行。 果然还是自己见识的少,古人长的也是参差不齐啊~ 崔十三记住几个富贵公子的身份,便赶马跟上,怎么感觉主子给他安排了一个艰难的任务,这白姑娘招花引蝶的能力,和主子不分上下啊。 特别是那个脂粉铺的老板,你那口水能不能擦一擦… ☆、紫罗兰 几人走远,二楼的几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你说那是谁家的姑娘?以前怎么不曾听说过?” 成伯府二公子王孙若有所思道:“莫不是白县主?龙舟塞那日远远瞧了一眼…那当真,红衣似火,倾城倾国。” “白县主?这是何人?”一紫衣男子追问道,他身份不够,只是五品官的嫡子,这幽州里,随便扔一块砖都能砸到几个五品官。龙舟赛那日分给他家的位置,实在太偏僻了。 而成伯府就不一样了,世袭爵位,又和武安侯府沾亲带故,就算只是一个闲散伯府,那也比他们风光多了。 “前些日子陛下亲封的县主,听说是洪都白氏的后人,在太后面前颇为受宠。”王孙道。 “不过,我瞧刚才那侍卫的衣服,是楚国公府的标志。”另一人若有所思道。 “欸,管她哪家的姑娘,我只知道,若得此人,虽死足矣!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说着便大笑了起来,王孙沉默不语,再往街道看去,早就没了那身影。 东城门,程青青带着两个小斯,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往城门眺望,见白湄的身影,便招手高呼道:“这里!这里!” 白湄挑眉,催马前去,城门禁止纵马疾行,除了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就是王公侯爵也没有特权。 “你这出来一躺,也不知惹得多少人暗许芳心。”程青青感慨道,这上天就是不公平,同样都是女人,为何白湄就可以美的这般耀眼。 排队进城的百姓,都穿着粗布麻衣,一脸憔悴,对她们这行人避而远之,生怕弄脏了贵人的衣服得罪贵人,这幽州城里,最多的就是贵人了。 “走吧。”白湄见状也不多留,催马离去给他们让地方,程青青闻言不明所以地跟上。 一阵骑行,这才到了郊外的一片草地,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泊,三三两两出来踏青的游人,白湄拉住僵绳,白起低吼了几声停下,不耐烦地在原地打转,作为一只千里马,整日被困在马厩里吃食,好不容易出门一躺,自然按耐不住激动。 “你这马儿跑得真快!”程青青在旁边停下,微喘着说道。她自小和马打交道,自然看得出白湄的坐骑是货真价实的千里马。 “彼此彼此。”白湄颔首道,用手拍了拍正在哼哼的白起。 “也就楚国公能出手那么阔绰了!”程青青见白湄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禁感慨道,“听说你这段日子过得很是风光啊!怎么样?太后和善吗?每年朝拜跪拜太后,我都没敢多看一眼这大楚最风光的女人。” “太后待人最和善不过,不过…”白湄顿了顿,“这最风光的,按理不应该是皇后呢?后宫之主,太子嫡母,理当最尊。”而且就这几次太后和皇后相处的情况来看,皇后嘚瑟的很。 “这百善孝为先嘛,太后是陛下的嫡母,皇后的婆婆,自然尊贵了。”程青青摇头道。 原来如此,上面还压着一个孝字。要真两人碰上,也不知谁输谁赢。看来自己抱的大腿也不算弱。 “欸,不说了,这么好的天气,咱们放风筝去,我特地让人带了风筝。”程青青兴奋道,拉着白湄就放起了风筝,也不用小斯帮忙。 正常情况下,贵女放风筝为了形象,都会让下人先放飞起来,等风筝稳定了再接手。 不过这样就不好玩了,一个将门之女,一个百无顾忌的人,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玩。 白湄跑了一身汗,回到风华苑时已经疲惫不堪,对守在门口的狼三狼四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狼三狼四应声,两人对视一眼,狼四行礼退下。 分卷阅读57 “姑娘,公爷在屋里等候多时了。”留下的狼三出声道。 “哦?这么晚了,他来干嘛。”白湄诧异,现在已过酉时,她和程青青还是赶在城门关闭前进的城,崔袁这时来她院子里,也不知干嘛。 “姑娘进去便知。”狼三低头轻笑道。 白湄也不探究,抬起步子就往屋里走,穿着骑装就是方便。 入了屋,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崔袁坐在桌旁,眼神在屋里四处打量,桌面上排了着瓜果点心,红丹丹的苹果看着秀色可餐,让人恨不得上去咬一口,明明天天搁屋里,为何今日就让人食欲大开呢? “湄儿回来了?”崔袁注意到白湄,收回打量的视线,起身道:“这是前些日子令绣房缝制的衣服,湄儿快看看喜不喜欢。” 白湄这才看到一旁还站着一排青衣婢女,手里皆捧着一套华服。 果然美色误人,屋里这么堆人竟然没有发现。 白湄摸了摸鼻子,“让子渊费心了。”说着便不再客气,一一看了起来,布料是上等云纱,领口裙摆的绣纹也栩栩如生,款式更是不重复,八套衣服都是自己平时喜欢穿的风格,艳丽华贵。 抚过一件梅花纹纱裙,丝华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白湄勾唇道:“都很漂亮。”觉得不够诚意,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漂亮衣服,谁不喜欢? “既然喜欢,何不试试?”崔袁浅笑道,突然抬手从白湄发间取下一小截细细的柳叶,为表清白还在白湄面前晃了几下。 白湄定了定神,伸手抢过对方手里的柳叶,“多谢。” 这柳叶八成是程青青弄的,不过它能稳稳夹在头发上又是狂奔又是骑马还不掉,也是够坚韧的。 “试就不用了,我刚回来,浑身是汗,别糟蹋了衣服。”她现在就想舒服地洗个澡,然后美美地吃一顿。 “湄儿刚才不是叫了热水了吗?正巧我让厨房熬了汤,想必等湄儿更完衣,便可美餐一顿。”崔袁收回手,背在身后,双眼盯着白湄坚持道,眼里柔地几乎能腻出水来。 若不是白湄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恐怕此时早就被这一腔深情迷惑。 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白湄开口道:“那子渊可要多等些时候了。” 回了里屋,白湄弯下嘴角,“姑娘,这么多衣服,要穿哪套?”狼三抱着一堆衣服两眼放光,丝毫没有注意到白湄的异常,就算她不能穿,看着自家姑娘穿,也是一件美事。 “就这个吧。”白湄随意点了一套,正巧是那套梅花纹纱裙。 狼三闻言细心地将衣服放在白湄手上,自家姑娘洗澡不喜人伺候,她们也只能在外面候着了。 白湄接过衣服绕开屏风进了净室,热水已经备好,上面还撒了一层玫瑰花瓣,热腾腾的雾气在房间里弥漫,热得白湄什么也不想去想,脱了衣物就往浴桶里钻。 崔袁不缓不慢地喝着茶,如果忽略掉他第三次看向沙漏,那就完美了。 “姑娘小心。”里屋传来婢女的声响,崔袁放下茶杯抬眼望去,只见一阵叮叮当当,紫珠的珠帘被一只玉手撩开,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气色极好的面容,微湿的长发搭在肩上,一袭纹纱,薄如云烟,行云如水。 崔袁抿了抿嘴唇,起身赞道:“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湄儿当真是绝色。” “同武安侯府的六姑娘比如何?”见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赞叹,白湄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日在酒楼,对王静珠的投怀送抱,崔袁可是毫不犹豫地避开。 “美人在骨不在皮。” 只着一句,就将两人分了个上下,比起王静珠的美,白湄更多了几分风情,几分惊艳,还有淡去后的韵味。 “能得子渊夸赞,白湄甚是欢喜。”白湄笑道,伸手提了提裙摆,这裙摆实在太长了,刚才差点绊了她一脚,要是没有狼三及时扶着,她这个美人就要丢人了。 崔袁见对方皱眉的模样,心一动,上前几步接过对方手里的裙摆,一阵清香扑面而来,崔袁嘴角抿地更紧了,一言不发将人带在桌前,还细心地将白湄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以免等会用膳妨碍到。 感觉对方有意无意划过背部的手,还有淡淡的檀木香,白湄垂下眼帘,脸上飘上两朵红韵。 狼三一机灵,赶忙行礼退下,时辰不早了,想必姑娘饿了,还是赶紧去厨房催膳吧。 “湄儿后劲上的红印,是胎记吗?”崔袁眼尖的注意到白湄后劲上一朵火焰状的红印,这个位置近身看,还发现不了。 “红印?”白湄一愣,她后劲上哪里来的红印?“也许是蚊子咬的吧,近日天热,蚊子也多了。” 崔袁闻言,便不再言语,退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不一会儿,厨房便送来了饭菜,毕竟府里就两个主子,厨房几乎闲得心里发慌,一有机会便拿出十八般武艺,生怕被赶出府,这当下的世道,外面哪有好日子过。 白湄这会儿是真的饿了,当下也不在客气,净完手便吃了起来,崔袁坐在一旁也跟着用一些,时不时还给白湄盛碗汤,谁让白湄不喜下人布菜,吃得又着急,让崔袁看着也跟着着急。 不过,也许是 分卷阅读58 两个人吃饭更有胃口?崔袁默默地吃了一大碗饭,回到主院还觉得撑,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才就寝。 第二日,崔管家带人送了几盆紫罗兰,说是夏日到了,紫罗兰放在屋里能够驱蚊。 白湄谢过,让青禾送人出去,看着几盆开得正艳的紫罗兰,忍不住凑近闻了一下,花香淡淡,磬人心脾。 还真细心,白湄感叹道,昨夜不过提了一句,今日便令人送了过来,若不是… 白湄摇了摇头,站直身子,想起那块红印,不自觉地用手探了探后劲,这突如其来的火焰红印,这么越想越邪乎呢。 ☆、启程 转眼七月初,出行避暑山庄的日子到了, 风华苑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几位婢女确认过最后一遍行李,这才让小斯搬上马车。 这一躺得出两个月余, 每个人都可以带两个贴身婢女,白湄点了青禾和比较细心稳重的狼一, 让其他几人羡慕不已,毕竟这可是去避暑山庄啊,和皇帝老子待在一处别庄, 说不定还有机会一睹龙凤天威。 避暑山庄建在幽州北面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 城内除了皇家的行宫, 还有大大小小的别庄,用来赐给公侯之家或者朝廷重臣。 每年仁德帝都会带着几乎二分之一的朝臣到避暑山庄度夏, 只要得脸的后妃和朝臣都会前往, 毕竟古代没有空调, 冰块又有限, 自然喜欢往凉快的地方去。 白湄这回没有跟着太后的仪驾, 而是坐着楚国公府的马车,她县主的马车还没制好呢。四五天的路程待在狭小的车里也闷得慌,幸好车厢里放着冰盆, 狼一又变着花样给她做冰碗, 这才好受了一点。 “剩下的你们吃了吧,搁着也是白白化了。”白湄抹了一把汗,见青禾狼一狼三也是大汗淋漓, 没由来的心一软。 “谢姑娘。”两人闻言微微动容,也就自家姑娘这么大方了,这冰可是个稀罕物,都是侍卫快马加鞭回府里冰库里取的,可想而知送到手的存量有多少。 像她们这样的奴婢,能够和主子待在一个屋里,蹭蹭这冷气,就已经是大喜了。 大部分的主子,都嫌下人呼吸重,杵着浪费冷气,便将下人都赶下车。比如后面那武安侯府的下人,全都苦哈哈跟在马车旁走。 白湄见两人感恩戴德的模样,不禁汗颜,想到曾经听过古代硝石制冰的历史,便忍不住问道:“硝石不是可以制冰吗?” 青禾两人对视一眼,不由感慨道:“姑娘,那硝石都屯起来打战了,再说,硝石做出来的冰块,夹着一股怪味,放屋里降温还可,这食用…就难下口了。” 白湄听闻点了点头,又问,“难下口?你试过?” 这回青禾倒是掩唇笑了,“奴婢倒是不曾,那崔十三就喝过,当场便吐了。” “青禾姐姐,这是何时的事?”狼一闻言也笑声连连,因为崔十三经常被差遣过来送东西,几人也算是熟识。 “早些年了,那时我们还在别庄,崔十三这人好动,什么都忍不住试试,有次热极了,便偷了些硝石学着制冰,结果吐了一地,还被崔管家罚站了一晚。”青禾说起别庄的往事,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也不知是手里捧着冰碗,还是那些美好的回忆,这夏日,竟然不那么热了。 狼一听闻不禁向往,青禾崔十三等人自小在国公府长大,而她是半大被卖进国公府的,家里揭不开锅,弟弟妹妹年纪又小帮不上农忙,家里人只能将她卖给人牙子,好在上天厚带她,让她进了国公府,还伺候了姑娘,这些日子她已经攒下一笔钱了,回去就寄给家里,弟弟妹妹也能吃的好些。 白湄看着两人向往的神色,心里竟生出淡淡的失落,不论是在末世,还是这里,她都像无根的浮游,飘到哪里,都无牵无挂。 夜里,车队停下,士兵就地扎营,就车队和驿站围了好几圈。 因为驿站规模不大,白湄只能窝在自己的马车里,好在马车够大,加上青禾狼一三个人也不算拥挤,白湄躺在塌上,听着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脑子越发清醒。 翻来覆去,再也忍不住爬起身,披上披风跨过两人就要下车。 “姑娘?”黑暗里,青禾听到声响出声问道。 “你睡吧,我就在外面吹吹风。”白湄将要起身的青禾摁下,然后便手脚利索地下了马车。 青禾躺在席子上犹豫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来,也许是白天颠簸久了,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至于细心稳重的狼一,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早就头晕地睡去了。 白湄呼了口气,在原地转了两圈,夜里凉风习习,比起车厢这个火炉实在凉快多了。 毕竟女儿家的马车,又不能撩开帘子睡觉,就连白日赶路,也得捂得严严实实,保不齐被哪个见色起意的士兵偷看了去。 等身上不再那么热,白湄才把注意力转到其他方面,不远处有几个帐篷,火堆也是将灭不灭,更远处是一片林子,乌压压地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啸。 白湄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牙,明明是月初,这狼为何叫的如此欢快。 白湄鬼使人差地避过士 分卷阅读59 兵往林子走去,好在穿的还算轻便,也没有被根破草绊倒,白湄顺利地溜进林子里。 越是靠近,狼声就越嘹亮,白湄心就跳的越快,激动的,甚至还听到一声尖锐的啼鸣。 终于,在绕过一片草丛,白湄看到了几匹矫健的灰狼,额,还有被围在狼群中瑟瑟发抖衣裳不整的太子和王静珠。 白湄抹了把脸,她是不是发现了啥,太子好色面上就看得出来,这王静珠不是爱慕崔袁吗?怎么和自己的亲姐夫太子搞在一起了。 “咱们…”太子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火把乱舞着,看着夜里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吞了吞口水,“静儿,咱们还是喊人吧,这狼会吃人的!”虽然他的亲卫在外面候着,他也发了信号,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救驾及时… “不行!”王静珠尖叫了一声,“要是让大家看到我们这样,我…我还怎么活。”说着便哭了起来。 “静儿,我我娶你。”太子听王静珠哭出声,心一软,壮着胆子安慰道, “大姐是太子妃,你拿什么娶我!”王静珠哭得更大声了,她就不该和太子出来。 被这么一提醒,太子也想到了东宫还摆着一位太子妃,顿时不再言语,太子妃是母后选的,用脚指甲想也不可能换,要不然太子妃入府八年无子,不也好好蹲着太子妃的名头。 突然,林子里射出几道箭,顿时就倒下三头灰狼,其他狼纷纷躁动起来。 白湄瞪大眼睛看着扑面而来的箭,赶紧往偏头一闪,她没有穿防护服啊。 等白湄找个隐蔽的草丛躲好,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前几分钟还斗志昂扬的灰狼全部殆尽,太子面前跪着一群侍卫,而王静珠早就整理好衣服躲在太子身后不肯露脸。 “救驾来迟,请太子赐罪!”领头的侍卫低头道。 “是该治罪!太子表哥,这些人来得这么晚,肯定是成心的。”王静珠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要挡脸,都想上去踹两脚。 其实,挡不挡脸根本无所谓,太子的亲卫难道还会不知太子约会的对象是谁嘛… “好好好,本太子回去就治他们的罪。”被美人撒娇两句,太子又软的一塌糊涂,这时哪里还记得刚才谁救的命。 “咱们回去吧,这荒郊野岭的,蚊子又多!”王静珠满意了,领着太子就走,留下那几个侍卫善后。 白湄刚松了口气,便看见一侍卫往她这个方向来了,白湄暗道一声糟糕,刚才那只箭被她一气之下扔在地上,那个方位刚好能看到她藏身的位置,抬眼望去,果然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草堆看见了一支箭。 那边侍卫还在靠近,正在白湄打算暴露自己离开时,便听见一声猫叫,几个侍卫立马被猫叫声吸引过去。 “你去看看,那猫怎么回事!”荒郊野外,也不知是野猫还是家猫。 “是!”离白湄近的侍卫应声往另一方向追去,白湄正打算趁机走人,便觉得手上一紧,转眼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崔袁。 “跟我走!”崔袁沉声道,说完便不由分说拉着人走,一直到出了林子,才放开。 “那只猫?”白湄摸了摸鼻子,有种干坏事被抓到了的感觉。 “我竟然不知湄儿也有好奇心。”崔袁说不只为何,心里就憋着一股气,连说出来的话,都阴阳怪气的,那有往日的君子之风。 “子渊不是也在。”白湄挑眉道。 崔袁见白湄歪着脸的模样,默默吐了一口气,这才心平气和地叮嘱道:“湄儿不可乱跑,要不然我护不住你。” 白湄这回没有再顶嘴了,刚才那情况,还真可能有去无回,毕竟太子和王静珠有一腿,爆出去能吵上好几天。 “刚才那猫是糕点吗?它没事的吧?”白湄又问道。 这回糕点也是跟了来的,不过跟的不是她… “它比你这个主子聪明多了。”崔袁道。 “对了,刚才那两人,你看到了吧?”白湄没追究对方的挖苦之词,而是突然八卦之心燃起,这王静珠爱慕崔袁,前阵子还闹得沸沸扬扬,结果转头和太子幽会去了,怎么看崔袁头上都是一片绿。 崔袁闻言扯了扯嘴角,“我与那人不过几面之缘,何来爱慕?世人多是爱慕我这皮囊和才华罢了。” 白湄闻言点头,按这里男女大防的程度,若不是沾亲带故,顶多也就是宴会上远远一瞥,或者见面时匆匆行礼问候,哪有可能坐下来谈情说爱,说有多深厚的感情,她也不信。 ☆、太后中暑 “湄儿早些休息吧,切不可再乱跑, 明日还要赶路。”崔袁见白湄若有所思的模样, 无奈地将对方头上的落叶摘下,又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还好白湄是半夜出来的, 要不然满头珠钗,想拍也没地方下手。 和糕点比起来, 好像很软一点?崔袁心说道。 白湄听话地上了马车,回头再看,崔袁已经往驿站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道背影, 在夜幕里显出几分单薄和落寞。 崔袁睡的是驿站, 虽然早前打算让给白湄,不过被她拒绝了。崔袁的身板, 看过去有点弱不禁风,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 但细心点总能发现的, 就比如刚才跑 分卷阅读60 了几步, 脸上一阵苍白,好久都没恢复过来。 这边崔袁刚到房间,糕点便从窗户跳了进来, 几步跑过来, 抓着崔袁的衣摆开始邀功。 崔袁蹲下身,挠了挠猫脑袋,见它一脸享受的模样, 突然道:“若她像你这般听话就好了。” “主子?”门外传来崔九的声音,崔袁一惊,收手起身,边脱衣服边往里屋走去,等脱到只剩亵衣亵裤,这才应声让崔九进屋。 “主子!”崔九进屋,将门小声掩上,见地上趴着的糕点,抿了抿嘴绕开,这猫也不知为何,只对主子有好脾气,其他人一律甩脸色,难道现在连猫都看脸了吗? “怎么样了?”崔袁道。 “人都安排进去了。”崔九道。 “恩,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崔袁沉声道,说完便闭了眼,一副莫要打扰的模样。 崔九只能行礼退下,路过糕点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猫有些落寞? 等门开了又关上,崔袁才睁开眼睛。不知为何,崔袁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白湄过多纠缠。 第二日,第三日,白湄都很老实地待在车上,也就青禾狼一偶尔下车取东西,没听说关于太子的事,那件事应该就揭过去了吧? 第四日下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白湄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子,就是可惜了银叉上的葡萄,快马加鞭送来的冰葡萄呢。 “县主没事吧?”狼一回过神,赶紧关心道。 白湄摇了摇头,“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是。” 青禾应声离去,比起狼一来,青禾这种从小被训练的更适合去探消息。 不一会儿,青禾踹着气回来,“县主!太后中暑晕倒了!” 白湄诧异了一下,然后便定了心,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不缺,太医也不缺,身体还算健康,小小的中暑应该不是大事吧? 重点是她现在巴巴地赶过去,就有些刻意了。装不知道,那更假了。 这样想着,白湄便将冰碗推开,“这些你们分了吧。” 着急到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这应该够表明心意了吧? 果然,一炷香后仁德帝身边的喜总管便过来宣口喻了,见白湄着急的模样,暗道一声难得一位有心人。 “白县主,陛下有请,太后那儿还劳烦姑娘用心。”能爬到太监人生巅峰的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位喜总管人如其名长得一脸喜庆,说出来的话又甜,听的人舒服,待人接物又挑不出错,简直就是太监里的崔袁啊。 “劳烦喜总管特地过来一趟。”白湄福了福身子,将一精致的香囊塞进对方手里。这是崔袁准备的,说是喜总管最喜欢的,也不知管不管用。 喜总管接过香囊笑呵呵地塞进兜里,用袖子遮住捏了捏,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白湄默默在心里嘀咕,怎么会有人喜欢收集糖纸,真是奇怪的爱好。 白湄跟着喜总管到前面太后的马车旁,这马车和她的马车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几乎是一座移动的房子,里面设备齐全,光光是冰盆,都要摆上八个。 崔袁站在屋里,神色淡淡,仔细观察还能从眉眼间看出一丝忧虑。 仁德帝正在床边伺候,拿着一张黄色的帕子给太后擦汗,见白湄来,摆手道:“不必拘礼了,太后一直念着你,快过来。” 白湄听闻还是行完礼,这才上前跪在床前,见太后闭着眼不安稳的模样,慌乱地向仁德帝求助。 也许是白湄像个幼童般无助的眼神,让仁德帝一阵恍惚,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平不再这么依赖他这个兄长了呢?好像是那一年,母后被囚禁,他在朝堂上毫无援助,长平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替母后训斥奴落井下石的太监,为被欺压的自己出头,后来更是下嫁楚国公,为他借到了兵权。 床上的太后不安地摇着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可惜声音太小,就算凑近了也听不到。 白湄见仁德帝沉默不语,只能拿起帕子给太后擦汗,一手握着太后的右手。 站在一旁的崔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喜总管则是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 “皇祖母怎么了!太医呢!”车外传来晋王的质问,车内的几人纷纷皱眉,这时太后最需要的是静养,在外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被打断思绪的仁德帝回过神,不满地瞥了外面一眼,“成何体统!”说着便挥手下了马车。 崔袁看了白湄一眼,转身跟上。 马车外,晋王揪着一位太医的领口怒目而视,而太子则老实地候在一旁,比起晋王关心太后而失了风范,太子就光棍多了,毕竟又不是他的嫡亲祖母,被皇后养大的怎么可能会敬爱太后呢… 见仁德帝一脸不悦的模样,太子赶紧上前两步担忧道:“父皇,皇祖母身体可好?” “已无大碍,需静养。”仁德帝见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面色缓和了一点,又见自个的二儿子,脸又臭了起来,“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父皇!”晋王瞪大眼睛,一脸不服气,他在前面领队,风尘仆仆地赶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回去吧。”仁德帝心里揣着事,不想多言, 分卷阅读61 甩手回了自个的龙架。 “孩儿给父皇打伞。”太子接过喜总管手里的伞,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 晋王站在原地,脸色极其难堪,一旁刚被提着领子的太医苦不堪言,这是走还是不走啊… 太阳底下怪热的,这晋王也是厉害,在前头领兵毫无遮挡,又穿着一身戎装,竟然还没中暑,年轻真好啊! 最后晋王泄愤踹了一旁的两个侍卫,这才策马离去,卷起一阵灰尘,糊了原地的人一脸,就连面如冠玉的楚国公,也不能幸免。 几位太医在心中怒骂了晋王几句,这才感慨同样是男人,为何楚国公一如既往的玉树临风,而他们却灰头土脸,果然上天是不公平的。 “楚国公,下官就先下去准备药材了。”感慨完,几个太医告辞。 崔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太后的马车。 白湄正在认真地给太后打扇,赵嬷嬷同两名宫女候在一旁,崔袁挥手让她们退下。 赵嬷嬷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带人离开,这边有两人伺候着,她还是去盯着药吧。 因为太后中暑,队伍不得不停下休息片刻,毕竟太后年纪不小了,要是出了点意外,这避暑山庄也不用去了。 白湄将帕子丢进铜盆,这才转身看崔袁:“你就是这样伺候的?” 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也不搭把手,虽然很难想象崔袁洗帕子的场景。 “湄儿心灵手巧,又温柔懂事善解人意,这些事儿自然更适合湄儿做。”崔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没想到白湄这样懒散的人,照顾起人还挺细心。 “说到善解人意…”白湄回头看还在喃喃自语的太后,不禁挑眉道:“子渊可想知道,太后在说什么?” “你听得到?”崔袁挑眉,就见原本还慵懒的女子,突然将手搭在太后的额头上,闭上双眼。 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崔袁心中蔓延。 “长平,是母后对不住你!”年轻的太后,穿着凤袍,将一位年龄少女揽在怀里,满脸凄哀,偌大的凤栖宫连个侍茶宫女都没有。 “母后,你说父皇这么这样狠心呢…”少女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桌案上馊掉的饭菜,一国皇后,一朝公主,竟然被人作践如此,真是天大的笑话! “长平不可胡言,那是你的父皇,要怪…”太后脸上爬上憎恨,“要怪就怪那姓柳的贱人!仗着陛下的宠爱诬陷本宫!害本宫被囚禁,还连累了仁儿。” “母后…长平一定会…”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原本还备受宠爱的长平公主,竟然一夜之间长大了,治起落井下石的宫女太监毫不留情,就连盛宠的柳贵妃,也照样顶撞,仁庆帝念在长平公主是大楚唯一的嫡女,也只稍做惩罚。 长平公主越发肆无忌惮,整日一袭红衣,手执长鞭,踏马而行。 仁庆三十年,北原入侵,举朝跪求让长平公主和亲北原,正当仁庆帝心动时,年仅二十的楚国公崔明突然跪求尚长平公主,一时朝堂炸开了锅,楚国公府祖训,不得与皇室联姻,世代遵守,没想到崔明竟然违背祖训,反道而行。 一直龟缩的魏国公府终于替身而出,极力撮合,仁庆三十年末,长平公主下嫁楚国公,凑成一队神仙眷侣,甚至同楚国公一同出征北原,大胜而归,在大楚受万民爱戴。 仁庆四十年春,仁庆帝突然驾崩,楚国公力挺仁德帝上位,云南王狼狈逃往封地,柳贵妃于骊宫自尽,三尺白绫了却浮华一生。 已经是两个儿子母亲的长平公主荣升长公主,一袭红衣位于宫门前,大雪磅礴,吹乱了谁的青丝长发。 白湄默默叹了口气,收回异能,这般绝色女子,奈何红颜薄命。 ☆、爬床 “为何叹息?”一直关注白湄的崔袁问道。 白湄收回手,将视线转到崔袁身上, 半响笑道:“子渊不愧继承了长平长公主的相貌, 就算被扑了一脸灰还是这般温文儒雅。” 崔袁闻言愣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裙摆确实沾了黄土,又抬手摸了摸脸, 灰吗? 好歹是对自己容貌有信心的崔袁,不到片刻便调整了心态,淡淡道:“湄儿怎知母亲是何模样?” “不是都说, 我与长平长公主十分相似呢。”白湄将帕子从铜盆里捞起, 用手拧干, 再细心地为太后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也不过七分像罢了。”崔袁张口接道。 白湄笑而不语,通过太后记忆看到的长平长公主, 两人顶多像了六分, 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幻想罢了。 一个时辰后, 太后悠悠转醒, 睁眼就看到贴身伺候的白湄, 眼里一阵柔和。 “好孩子…长…” “外祖母醒了?感觉怎么样?”一旁的崔袁打断道。 太后张了张嘴,最后道:“不过是睡了一会儿,大惊小怪什么。” “太后若是再多睡一会儿, 恐怕子渊都要急哭了。”白湄打趣道。 “你这孩子, 子渊堂堂七尺男儿,怎可流泪…”太后训斥道,脸上却带着笑容。 “为外祖母担忧, 区区几滴泪眼,又有何难。”崔袁道。 分卷阅读62 屋里温馨一片,刚进门的赵嬷嬷站在一旁,忍不住擦了擦眼泪,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太后如此开心过。 陛下政务繁忙,顾不上太后,皇后又那副模样,还不如不来请安,堵心,至于薛贵妃,要的不过是太后的撑腰罢了,太子不是嫡亲,也不过表面孝顺,晋王倒是真心孝顺,可陛下又不喜欢。数一数这偌大的皇宫,竟然没几个说话之人。 若是这样,多一个白湄,有何不可? 太后醒来,仁德帝又来了一躺,这回还跟着皇后和薛贵妃,关心了几句,又在太医的保证下,车队才继续前行。 毕竟路上的驿站都是算准路程建的,误了时辰也得赶上去啊,总不能让皇帝在荒郊野外过夜吧? 白湄一直伺候太后到驿站睡去,这才揉着腰离开,崔袁跟在身后,看着白湄一脸丧的模样,勾了勾嘴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担心太后的身体呢。 “今晚湄儿就在我房间好好休息。”崔袁出声,语气不容拒绝。 白湄张了张嘴,想到自己的腰,默默点了点头,开玩笑道:“半夜三更不会有什么人爬床吧?” “湄儿多虑了。”崔袁无奈道,谁会没眼色地给他安排侍寝婢女。 半夜,白湄看着床前衣衫半露一脸惊恐的美婢,默默在心里骂了崔袁几百遍。 “你是何人!”守夜的青禾举着蜡烛缓缓靠近,想要看清对方的脸。若不是县主体贴,马车闷热,让她来这边名为守夜实为休息,指不着会发生什么事情。 “奴婢…奴婢…”美婢杵在原地手足无措,最后干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没人告诉她房间换人了啊,往年住的都是楚国公… 半夜三更那么大动静,想低调都不行,巡逻的士兵抓了两名嬷嬷进屋查看情况。 青禾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这下那美婢哭的更大声了。 她本就是驿站里伺候的婢女,也是听了几个年长的嬷嬷说楚国公玉树临风洁身自好,这才生了殆念,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来的,没想到成了这幅模样。 “行了,将人带下去吧。”白湄揉了揉脑门沉声道。 两名嬷嬷手脚利索将人捂了嘴拖走,青禾跟在后边,等人走完了,这才将门关上,还搬了把凳子抵在门后。也不知这门梢坏了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青禾嘀咕完转身往里走,“县主休息吧,奴婢守着。” 白湄应了一声便倒回床上,闭上眼睛还不忘猜测着,崔袁这么多年被爬了多少次床?这样的美男子不论身份光是睡一觉都享受… 第二日,白湄收拾完毕刚出房门,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崔袁守在门外。想起昨夜的荒唐事,白湄顿时没了好脸色,惊吓是小,扰她清梦是真。 崔袁昨夜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深夜不便打扰,这不一大早就来门口候着了,对白湄的态度倒是意料之中,毕竟对一个闺阁女子来说,遇到这种事情确实该生气。 不禁感慨这一路都安稳,怎么偏偏昨晚就… “湄儿…”崔袁张了张嘴,竟然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可受惊?还是莫放心上… 崔袁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去拿早膳的青禾就提着一个棕色大食盒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惦记着事情,竟然没看到崔袁这个大活人,对着白湄张口就道:“县主!昨夜那婢女…” “咳。”白湄右手握拳放在嘴前虚咳了一下,青禾什么时候这么没眼色了。 被一提醒,青禾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杵着一位旧主子,顿时闭了嘴。 “但说无妨。”崔袁不以为然道。 “奴婢刚才去厨房取早膳,恰巧听到昨夜…擅闯县主房间的婢女,被太子殿下领走了。”青禾垂着脑袋道,语气里还能听出一丝不屑。 “太子殿下?”白湄挑眉,这太子殿下还真是荤素不忌啊,捡着一个就往床上带,昨夜太暗,看不清那婢女的脸,只依稀记得身材倒是不错。衣裳半露千娇百媚,也不知换成崔袁会不会动心? 崔袁眼神一黯,再娇媚的婢女也不过是驿站的侍女,太子随行可是带了一堆东宫美妾,不过是以物抵物罢了… “湄儿想要人,恐怕要等到避暑山庄后了。”崔袁调整好表情,微微歉意道。 “我要人干嘛?”白湄奇怪地瞥他一眼。 崔袁愣了一下,原本那婢女最少都逃不过一顿打,如今被太子要去,说不定还会风光几日,换做别人,怎会甘心? 也是,崔袁会心一笑,白湄可不是别人。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不知在下可有荣幸陪湄儿一同用膳?”崔袁勾了勾唇,双眼泛着温柔的光,杀伤力百分百… 白湄颔了颔首,转身回屋。 住崔袁的屋里,吃的照样是崔袁的份例,一桌八道点心一大碗的紫米粥,也不存在两个人够不够吃的问题。 用完膳,白湄再去太后那边露了脸,这才回自己的马车准备启程,路上还瞥到太子和一脸娇羞的美婢。 好巧不巧对方也瞅了过来,白湄和崔袁只能上前给太子行礼。 “表弟不必多礼!”太子心情不错,笑呵呵地扶了崔袁一把,然后又对白湄轻声轻语道:“白县主不用 分卷阅读63 多礼了。” 白湄微微避开太子的手,福了福身子便往崔袁身后退了一步,县主也不能同堂堂楚国公并排而立,这礼仪上,谁也挑不出错吧。 崔袁摆了摆袖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太子旁一直盯着自己的婢女阴阳怪气地开口:“原来是白县主啊,我当是谁,三更半夜竟睡在男子屋内。” 似乎谁都没想到她敢如此出言挖苦,白湄愣了一会儿才回神,淡淡应道:“楚国公念我伺候太后劳苦,善意让出寝塌,有何不可?倒是这位…”白湄瞅了瞅对方身上的粉色裙装,已经不是青衣奴婢的标志了,便改口,“这位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这么一问,对方才想到自己昨晚爬床的事情,惊慌地看向太子,生怕太子翻旧账。 太子倒是看得开,表弟那是天人之姿,才华横溢又谦谦君子,就连他身为男子,也佩服不已,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 “白县主莫怪,是这婢女不懂事。”太子笑呵呵道。 见太子为自己撑腰,婢女又有了底气,直起腰板挑衅地看向白湄。她可是太子的女人!未来皇帝的女人!以后是要进宫做妃子的!到时候这白县主楚国公见了自己,还不是得乖乖行礼! 这样想着,婢女又不舍地看眼前的白衣男子一眼,太子地位再高,也比不上此人面如冠玉,观之可亲。 就连崔袁这样好脾气的人都给弄恶心了,面色不郁。白湄用帕子捂了捂嘴,心叹早膳白吃了。 “殿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崔袁沉声道。 “表弟去吧。”太子不方挥手。 崔袁再行一礼,转身离去,白湄随后跟上。 等到背后□□裸的眼神消失,白湄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青禾默默地选择落后几步,同两人拉开距离。 崔袁抿了抿嘴唇,加快脚步。 “子渊感觉如何?”白湄丝毫不打算放过挖苦的机会。啧啧啧,那婢女也是胆大包天,当了太子的女人,竟然还敢肖想崔袁,不过这种把心思都放在脸上的女人是活不了几集的,所以崔袁的人身安全还是能得到保证的。 毕竟后妃染指朝堂大臣,历史上又不是没有? “湄儿感觉如何?”崔袁淡淡回道。如果之前还是猜测,那刚才太子的眼神就太明现了,盯着白湄,手却摸着婢女,心里想什么,身为男子那点龌龊心思不难猜到。 白湄这样的女子,虽然乐于享受富贵权势却不为权势折腰,说她对太子有意崔袁自己都不信,若是如此,比起色令智昏的太子,洁身自好的自己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白湄望了望天边的蓝天白云,悠悠道:“被一只猪盯着,感觉不太好。” 猪吗?崔袁想了想,太子白白胖胖走路都颠肉的模样,确实很形象。 崔袁将白湄送到马车,临走前又重复了一遍,“湄儿大可放心。” 至于放心什么?碍于人多嘴杂不便直言,但两人都心里有数。 ☆、幽居房 这回总算一路顺利到了避暑山庄,白湄跟着两宫女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小院, 虽然不大, 但尚在环境清幽,清静的很, 不是刻意根本就走不到她的院子。 毕竟是刚冒出来的红人,能分到这一处独立的院子, 管事应该已经挖空心思了吧? 白湄在屋里走一圈,屋子里的摆设都是一些冷色系的,清雅的水墨画屏风, 绘了荷花图的花瓶, 上面还插着一珠含苞待放的荷花, 花叶上还有几滴水珠,看着就清爽。 房间还算干净, 青禾狼一两人指挥人搬完行李就亲自打扫了起来。 自家姑娘的住处, 还得亲手打扫才放心。 白湄无趣, 又没地方可坐, 只能去院子里闲逛。 院子里铺了一条石子路, 旁边的花圃都是临时翻新的,花草看起来蔫蔫的,倒是那两颗李子树, 红透的李子挂满枝头, 看上去清脆可口。 白湄嘴里忍不住泛酸,将裙摆撩起别进腰带里,缓冲几步爬上树头, 抬手摘了一颗最大最红的李子。 总袖子擦了几下,试探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不错,白湄眯了眯眼又咬了一口。 “县主?”青禾打扫之际不见白湄身影,便寻出院子,这一看不得了,自家县主已经爬上树了。 一袭红衣落在葱翠树间,那李子更像是陪衬,将白湄衬得更加生机勃勃。 “县主快下来!上面危险!”青禾几步跑到树下,差点被根破草拌倒。屋内的狼一闻声也寻了出来,加入青禾的队伍中。 “不出爬个树而已,有何危险?”白湄不听劝告,反而往上再爬了几步,脚下支撑的树枝不过女子的胳膊大小,摇摇晃晃间掉下不少熟透的李子,将树下的青禾狼一砸得正着。 “欸!”狼一捂着被砸到的额头,蹲下将罪魁祸首拾起,也许是李子看着晶莹剔透,闻着香甜可口,狼一小心翼翼啃了一口,便瞪大眼睛,喜道:“好甜啊!青禾姐姐你尝尝!好甜的李子!” 再稳重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青禾犹豫了一会儿,也拾了一个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甚是可口。 “欸!你们接着! 分卷阅读64 ”白湄手里拿着四五个李子就再也拿不下了,扭头冲下面的两人喊道。 “姑娘等着!奴婢去拿篮子!”狼一挥了挥手,说完便提着裙子往屋里跑。 这一拿就拿了个大的,青禾默默盯了篮子一眼,最后选择闭嘴。 县主功夫了得,摘一篮子李子,应该不再话下吧? 崔袁用完膳,便让人备水沐浴,换了套宽松的衣服出净室,就看见崔十三盯着桌面上的一盘李子蠢蠢欲动。 “这是怎么了?”崔袁挑眉道,走进桌子一看,这李子红就算了,个头还大的过分。 “嘿嘿,主子。”崔十三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这是白县主送来的,说是院里刚好有两颗李子树,便摘了些送来。” 摘李子,倒是她会做的事,崔袁勾了勾嘴角,见崔十三馋的模样,不禁疑惑,“凭你和青禾的关系,怎么?没尝过?” “哪有什么关系啊。”崔十三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复又盯着李子感慨道:“就是因为尝过了,这才更馋得很。”说完期待地看着崔袁,自家主子对这些瓜果一向不感兴趣的。 “青禾的身契在白湄手里,你若是有心,该去人家面前多献献殷勤。”崔袁伸手捏起一个李子,浅尝了一口,微微挑眉,味道还不错。 崔十三这回没有再躲避,而是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然后便行礼离去,至于李子,哪有媳妇重要。 同时收到白湄李子的,还有太后和仁德帝。至于其他人,她一个小小白县主就不要无事献殷勤了,崔袁给她的目标也就那两个。 避暑山庄进进出出忙了两日,这才平静下来,青禾两人也将白湄带的几箱行礼整理完毕,衣服不用多说,也不知是谁还塞了个枕头进去。 白湄枕着自己的枕头窝在贵妃塌上,满足地吸了口气,玉片枕啊,也就崔袁这么大方了。 “县主今日穿哪件?”青禾双手分别捧着两套衣服问道。白湄的衣物和首饰都是她在打理,平日也是配好了的,只是这几套公爷送来的裙子,实在太漂亮了,青禾犹豫不决,这才给白湄挑选。 白湄抬眼,抬手抚过其中一套红白拽尾裙,薄如云烟,轻如婵翼,就算里里外外几层,在炎炎夏日也不觉闷。 “就这个吧,今日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最喜欢我穿红色了。”白湄收回手淡淡道。 “是。”青禾应声退下,去给裙子搭配头饰香囊了。 幽居房中,太后坐在主位上,一脸端庄的皇后和面带笑容的薛贵妃分别坐在左右,皇后身边的荣华公主,则一袭粉色常服,静静地立在一旁,如一朵清水出芙蓉的莲花,淡雅芬芳,任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说起来咱们也来这避暑山庄两日了,还不曾聚在一块儿,姑母,不如趁今日大好时机,举办一场荷花宴,也算是补上一场端阳晚宴。”薛贵妃抿了抿嘴角对太后说道,面善亲和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然,端阳节太子刺杀一事不了了之,而这个臭屎盆子却扣在她晖儿身上。 提起端阳,皇后自然也想到太子被刺,脸一沉,不禁瞥了一眼薛贵妃,讽刺道:“端阳晚宴乃是国家大事,这区区一荷花宴就能弥补得了?” “这晚宴,就是大家聚在一块,最重要的是热闹,姑母,您说是吧?”薛贵妃不硬碰硬,转手把问题扔给太后。 “哀家也好久不曾热闹了,婧萱这个主意好。”太后垂着眼,手里转着一串玛瑙佛珠。薛贵妃和她同是魏国公府的姑娘,说一点也不偏颇是不可能的,不过太后心里自有分寸,无伤大雅的事情帮一帮何妨。 “正巧荷花池旁有一块空地,咱们这回就凉快一回,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也是美事一庄。”见太后赞同自己,薛贵妃眼里的笑意更浓。 “既然婧萱心意已有主意,这荷花宴就由你来操办吧?”太后颇有兴趣地接道,又转头笑问皇后:“皇后以为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太后脸上的笑容也不见得全是笑,想到前几日太后中暑一事,自己因为没有前去关心,被仁德帝训斥一番,皇后心里琢磨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反正区区一场荷花宴,就是给她办了,又能如何? 太后似乎很满意皇后的识趣,笑着关心太子几句,皇后一提到太子,话也多了起来,这互不搭理的两人,一时间还其乐融融。 薛贵妃不再言语,只端着笑容。 说完了太子,自然要说道荣华公主,毕竟是记名在皇后名下的公主,太后道:“荣华今年也十八岁了吧?皇后可得多用点心。” 皇后脸僵了一下,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说:“这孩子主意大着呢,本宫可用心不来。” “哦?”太后诧异道,又问:“荣华可有心仪之人?” 若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有心仪之人也不可这般直白问出,但荣华公主可是宗室贵女,真龙之女,与生俱来的尊贵,而大楚宗室女地位向来尊贵,说得夸张点,这幽州城里的青年才俊,任她挑选。 荣华公主脸一红,低头不说话。 太后只得把目光转向皇后,皇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小姑娘情窍初开在所难免,不过这驸马人选,还得由母后和陛下做主。” “皇后是 分卷阅读65 荣华的嫡母,这婚姻大事自然做的了主。”太后笑道,又说,“哀家老了,老眼昏花,老了老了。”给荣华选驸马,她避之不及,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皇后正想回答,就听见外面宫女通报,白县主来请安,见太后明显亮起来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原本想恭维的话吞了回去,果然,她和太后是不可能和睦相处的。 荣华公主则神色一黯,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白湄步入殿中,依次给太后,皇后,薛贵妃,荣华公主行礼,总觉得气氛怪异,当即用异能翻了翻太后的记忆。 荣华公主选驸马这破事千万别推我头上,省的里外不是人…啊呀,湄儿来了,还是湄儿赏心悦目… 荣华公主选驸马?白湄抓住这几个关键字,那崔袁… “湄儿过来,这两日住的可好?怎么不来看哀家?”太后一脸慈爱地向白湄招手。 白湄几步走过去,任由太后牵着自己的手揉捏… “许是水土不服,休息了两日,不过,湄儿可没有忘了太后,难道太后吃了我的李子就不认人了吗?” “身体可好?”一听白湄水土不服,太后赶紧问道,听赵嬷嬷说她中暑时白湄可是衣不解带地伺候,真是孝顺的孩子。 “已无大碍。”白湄作乖巧状。 “那就好。”太后松了一口气,越看白湄越是心喜,她的长平,也曾这般明艳过。 白湄心中冷然,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一旁沉默的薛贵妃突然问道:“李子?不知本宫有没荣幸,一饱口福?” 这善意太明显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湄接话道:“不过是恰巧院里的有两棵李子树,明日便令人给贵妃娘娘送过去。” 薛贵妃满意地笑了,正想多说几句,皇后就冷不伶仃地开口了,“白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这楚国公府住着终归不合适,不知白姑娘日后打算何去何从?” 这话,白湄打死都不相信是关心自己,翻译过来就是,你该滚了。 ☆、荷花宴 毕竟是皇后,不好惹, 白湄斟酌了一会儿, 正想开口,便听到太后不客气地说道:“湄儿的事, 不劳皇后担心,哀家自有定夺。”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 薛贵妃率先开口:“姐姐也是关心白县主,姑母息怒。” 太后鼻孔里哼地一声,不再言语。 皇后脸上五彩缤纷, 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又松, 最后才狠狠瞪了一眼薛贵妃, “皇后便是皇后,本宫可没有妹妹。”说完理了理衣服起身, “本宫还有事, 就先行告退了。” 白湄对皇后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表示佩服!任性妄为, 说甩脸就甩脸!颇有种宠妃的架势, 绝对是仁德帝的真爱啊!对比起来, 越贵妃就是个假的。 皇后一走了之,屋内就剩三个人,薛贵妃又有意对白湄抛橄榄枝, 一时室内笑声连连。 皇后这边领着荣华公主出了幽居房, 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前头两个太监开路,闲人避让。 “太后真是越来越老眼昏花了, 放着自己亲孙女不宠,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宠上天。”皇后没好气道,丝毫没有避讳身后的宫女,连母后这个称呼都不用。 荣华公主脸一僵,盯着脚下的石子路,沉默不语。若是往常,她必然会劝慰皇后。 皇后又念叨了几句,这才发现荣华公主的异常,转身停下脚步,看着对方娇嫩的脸庞,冷声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劝你赶紧收起来!” “母后!”荣华公主猛地抬头,恼羞成怒。 “别说本宫不同意,怕是那崔袁也不同意,要不然为何到如今半点声响都没有!”皇后继续戳着荣华公主的伤口,戳出血了才甘心。 “表哥!表哥…”荣华公主想反驳,张了张口却发现无话可说,这些年,明里暗里,她都表示了,而表哥总是对她避而远之,甚至连一声表妹都不愿再叫她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本宫是你的嫡母,自然会给你选个好驸马。”皇后满意地笑了,也不管楞在原地的荣华公主,信步离去。 荣华公主站在原地,她不明白,母后不过是和长平长公主有些过节,怎么会如此排斥崔袁,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为何这般斤斤计较。 “公主,咱们走吧。”随身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 荣华公主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半响,崔袁从暗处转出,眼神复杂地看了荣华公主的背影一眼,最后转身离去,太后什么的,还是改日再来吧。 晚上,薛贵妃果然在荷花池旁的空地办起了晚宴,邀请了宗室女眷,世家女眷,白湄自然也在其中,而且还给安排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就在太后身侧后,一张小桌子,显眼但又不越规矩。 白湄在心里怀疑薛贵妃对她的善意有几分。 酉时,折磨了人们一天的太阳落幕,而热闹才刚刚开始,太后坐在主位上,慈爱地看着一位又一位世家贵女向她行礼,碰到心喜的,还会赏赐一些珍品。 崔袁的婚事始终是太后的心头大病。 但是有些人不喜也得赏赐,比如武安侯府尊贵 分卷阅读66 的嫡姑娘王静珠。 “武安侯府的姑娘个个知书达理,赵嬷嬷,哀家记得前几日陛下送来几支金簪,就让给这些小姑娘吧。”太后淡淡说道。 赵嬷嬷应声,从身后的宫女手里接过一红木匣子,盛到王静珠身前,等了又等,也不见人接手,抬头就看到对方一脸便秘地看向太后身旁,正在低头吃荔枝的白湄,赵嬷嬷了然,只得出声提醒道:“王姑娘,太后有赏!” 王静珠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匣子一几只金灿灿的簪子,款式老旧,心里怀疑这不会是白湄挑剩的吧? 早前听说白湄在太后面前颇为得脸,她一直嗤之以鼻,如今再看,当真是风光无限! “王姑娘!”赵嬷嬷拔高了音调,周围的人也都看向这边,就连一心吃荔枝的白湄都分给她一个眼神,然后又低头吃了起来。 王静珠终于接过匣子,屈膝谢了恩。 一排排下去,白湄不禁感慨幽州城里的姑娘,环肥燕瘦,个个风采无限,有温婉端庄的,有大气自持的,有英气逼人的,也有眉眼倨傲的,但总体穿着都是淡色系,打扮上也都透着一股书香气,手持团扇,云髻朝天,面若桃花,体态婀娜。 白湄瞅着混在一群贵女中满脸别扭的程青青,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是胡服更适合她。 太后的心思她也读到了,也不知崔袁未来的夫人,会花落谁家? 等人行完礼,太后乐呵呵地大手一挥,宴会正式开始,众人落坐,因为在场的都是女子,薛贵妃自然不会安排什么艳舞,只让人弹一些清雅的曲目,佳肴美酒必不可少,凉风习习,清风明月,其乐融融。 一曲毕,众人回沉寂在曲中,半响才回神,刚才那曲子,名为《清风调》,情意绵绵,心有相思弦,玉指纤纤,曲终不缠绵。 还是大楚第一名妓沈姜阳所作,白湄也是听洪宁所说,才知道这位大楚第一名妓,是一名罪臣之女,仁德十年,当时沈家家主,殆误战机,导致老楚国公崔鸿北原被伏战死,仁德帝一怒之下抄家没族,男子发配边疆,女子没入妓坊,后世不得入朝为官。 这位第一名妓,因为卖艺不卖身,又腹有诗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此在书生中口碑不错,尤其是她所作的曲子,风靡大楚。 不过在座的都是幽州城里身份矜贵的贵女,自然不会为一□□所作的曲子欢呼,一个个听完曲子又若无其事地互相交谈起来。 说起来,这沈姜阳,也算是崔袁的仇家?不知道崔袁有没有找人去照顾她的生意? 一连听了几只曲子,白湄有些兴致黯然,用袖子掩住打了个哈切,正打算找个借口撤退,就听道薛贵妃笑呵呵地说道:“这曲子,想必大家听着也烦了,不如这样,在座的都是幽州城一顶一的贵女,本宫前几日得了一匹飞仙缎,夺得头魁者得之,姑母您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哀家觉得不错。”太后巴不得多给崔袁相看相看,自然乐的同意。 “皇后意下如何?”薛贵妃又问皇后。 “当然,本宫记得晋王妃的位置也空了许久,薛贵妃趁着机会赶紧给晋王再选一位王妃吧,本宫身为嫡母,自然也会过目。”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晋王早前一位王妃,出身普通书香世家,进门连半年都没熬过就消香玉损,晋王打着怀念元妻的旗号迟迟不再选妃,安得什么心,大家心知肚明。 皇后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贵女又犹豫了起来,看仁德帝的态度,晋王是万万没有可能了,当个朝不保夕的晋王妃,疯了不成。 可是飞仙缎的诱惑又实在太大,听闻那飞仙缎似云似雾,用特制的材料所做,在月下能飘然若水,就像天上的仙子,因此得名飞仙缎, 当今世上,也就长平长公主,曾得一匹,听说当年就是靠这飞仙缎,让楚国公念念不忘,不顾祖训向先帝求婚。 薛贵妃保持着笑容,在心里诅咒了皇后几百遍,笑道:“多谢皇后关心,晖儿年纪还小,娶妻生子的事不着急。” 不知是不是白湄听错,薛贵妃把生子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见皇后微怒的模样,白湄才想起青禾说过,太子三十三岁还不曾得子,倒不是生不出来,有过几个妾生子,只不过莫名其妙都夭折了,以前还曾怀疑过太子妃,仁德帝大怒下旨严查,结果发现太子妃就是一个冤大头,在东宫被太子忽视,妾室打脸,若不是有皇后撑着,早就被欺负死了。 那几个夭折的孩子,也是几个妾室争风吃醋搞得鬼。 这样想着,白湄再去看皇后下首一脸木然的太子妃,不禁有些同情,摊上这么一位夫君,得折寿十年。 “好了。”太后见两人又怼了起来,出言阻止,那么好的日子,她还得给外孙相看妻子呢,“哀家就把扶兮琴供出吧。” 原本犹豫不决的贵女又坚定了起来,这大楚,没有比崔袁更加吸引人了,出身尊贵,深得帝宠,才华横溢,君子端方,大楚第一美男的名号不说,上无公婆,下无姑嫂,还洁身自好,这样的男子,谁不喜欢? 但妨对崔袁有几分心思的,都知道崔袁从不离身的白玉箫,而这扶兮琴,就同那白玉箫一同所出。 谁能不动心?就连一向自 分卷阅读67 持身份的荣华公主,也心动不已。更不用说,王静珠那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了。 喂!你不是和太子勾搭上了吗?白湄在心里吐槽道。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出一盒东海皎珠吧。”见大势所趋,皇后也只能厌厌道。 虽然说在众人面前献艺有点落身份,但换个斗艳的名头,就好听多了。 当即就有一贵女起身步入中场,“臣女献丑了。”说完便开始即性作起了诗,好不好白湄品不出来,但这位贵女几乎把当场有身份的都恭维了一遍,让她佩服不已。 和曹植七步成诗有一比,只不过这种四处恭维的做法,必然为人不喜,果然,太后皇后薛贵妃只随意赏了点首饰,便让人下去。 第二位就靠谱了一点,写了一手花体字,灵秀清丽,古朴典雅。 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白湄发现这些人都没有弹琴的,心中疑惑,按理说要赢得那扶兮琴,最好的办法就是弹一手好琴啊? ☆、刺客 最有身份的往往都是压轴上场,王静珠不疾不徐地上前轻轻一福, 奏乐响起, 鼓声密密麻麻落下,只见中央一袭广袖襦裙的女子, 红色的金纹披帛被重重抛出,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如丝绸般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绝艳的脸宠面带桃花,一双柳叶眼眼眸如灵动, 深邃又迷人, 眉间一点朱红衬出几分张扬之气, 仿佛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不禁看痴了, 连仁德帝什么时候带着太子晋王楚国公临场也不知。 等发现时, 便被仁德帝摆手免礼了, 这般舞姿, 连仁德帝也不忍打破。 王静珠勾了勾嘴角, 拍了拍玉手,顿时后方数十条青色绸带轻扬而出,众人惊呼, 鼓声急下, 王静珠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 披帛四面八方飘散而出,如同天女散花。 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好!赏!”仁德帝抚掌道。 众人这才起身,高呼:“陛下万岁!” “行了!今日不分君臣,不必拘礼!”仁德帝笑道。 “谢陛下!”众人道,不分君臣,怕是疯了不成。 地位更高的人来了,自然得加位,好在早有准备空出了地方。因为不是正式晚宴,仁德帝在太后下首坐下,白湄想了想,没人叫她她就赖在原地吧,反正被盯一个晚上也没有低调的可能了。 “陛下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臣妾受宠若惊了。”薛贵妃笑道,今日是她的主场,陛下能来,当然脸上有光。 “朕可比不得你们清闲。”仁德帝又看向还在中央的王静珠,问道:“这又是什么乐子?” “不过是女儿家的切磋罢了,母后还拿出扶兮琴当彩头呢。”薛贵妃道。 “哦?”仁德帝诧异了一下,这扶兮琴放在太后库房里,可是动都舍不得动一下,今日就这么大方地送出去了? “可不是。”薛贵妃道,又看向香汗淋漓的王静珠,转了转眼珠,笑道:“陛下国事烦恼,这小姑娘的心思啊,可猜不准,既然是赏赐,何不问问王六姑娘的心意?” 仁德一听也是,这王静珠还是武安侯府的姑娘,是该赏赐些合适的,当下便问道:“你可有心爱之物?” 王静珠一喜,不顾自家母亲要咳出血的提醒道:“静珠有一心爱之物!日日盼之!还请陛下成全!” 这时不止武安侯府夫人头疼了,就连皇后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一旁的薛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白湄磕着瓜子,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平淡如水的崔袁。 “哦?何物?”仁德帝也起了兴致,一般他问要何赏赐,那些大臣都会扭扭捏捏欲情故纵,这小丫头倒是胆大直白。 “臣女心悦楚国公已久,还请陛下赐婚!” 现场静了静,就连风的声音都能听到,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位置上姿态端方的崔袁,这毫无波澜的模样,仿佛王静珠要嫁的不是他。 不管众人是何想法,白湄是被恶心到了,这王静珠和太子勾搭上就算了,还对崔袁念念不忘,用这种方式逼婚,真是… “静珠!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皇后沉声道。 “皇后姑母!静珠真心实意!绝无儿戏!”王静珠固执道。 仁德帝愣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眉头紧皱,身为帝王,自然是耳闻八方,这王静珠前段时间帕子一事,他自然不会不知道,只不过他深信武安侯必然已经管教过了,如今这局面,不可谓不尴尬。 正犹豫时,就听太后道:“这婚姻之事,还得两情相悦,子渊,你意下如何?” 仁德听闻,也看向崔袁。 现场最淡定的,也就是崔袁了,只见他缓缓起身,对王静珠作一辑,歉意道:“王六姑娘心意,崔某辜负了。” 这起度,这风采,又赢得一片赞誉,不愧有君子风范。 仁德帝,太后,皇后,荣华公主,武安侯夫人皆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下台了,也不伤颜面。 可有人不甘心,王静珠上前几步追问道:“为何?是静珠不好吗?家世!容貌!才华!哪里配不上 分卷阅读68 你!?” “静珠!”武安侯夫人眼前一晕。 崔袁看着眼前写满了不甘心的面容,移开眼,淡淡道:“是崔某配不上王六姑娘。” “你!”王静珠指着崔袁,恼羞成怒,这世上只有配不上崔袁的女子,这样的话不是嘲讽她吗? “好了。”仁德帝沉声道。武安侯夫人慌乱出席,上前请罪,“陛下,是臣教导无方!小儿胡闹,还请陛下恕罪!” 仁德帝脸色不太好,不,确切说仁德帝,太后,皇后的脸色都不太好。 一手在背后推动的薛贵妃心情不错,不过薛贵妃是何等城府,怎会表露,见现场气氛尴尬,还出口缓和道:“这男女之事,还得两情相悦才是,强求不得。这样吧,本宫库房里还有一匹鲛纱,王六姑娘舞姿堪比天仙,配上着鲛纱所制的衣裙最适合不过了。” 王静珠还沉浸在被崔袁拒绝的悲痛中,还管得了什么鲛纱不鲛纱的。 倒是一旁急出嘴泡的武安侯夫人立马感恩戴德地接下了薛贵妃递的梯子。 “臣妇替静珠谢过贵妃娘娘。” “还不快谢恩。”仁德帝沉声道,心里感慨薛贵妃处事周到,又气王静珠不识抬举。 白湄磕了一把好瓜子,暗叹薛贵妃手段高明,膈应了所有人,还让人反过来感恩戴德。 王静珠咬着唇,白着一张脸,眼角挂着泪珠,楞楞地看着崔袁,不明白崔袁为什么会拒绝她,是她不够美吗?才华不够吗?为什么崔袁从来不正眼看自己,所有人都在笑话她,大楚第一美男的妻子,合该是她王静珠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王静珠转眼,看到一旁悠闲的白湄,心中生起一股怒火,对,是因为她! 王静珠猛地抬手指向白湄,厉声道:“是你!” “啊!” 一声惨叫打断王静珠的质问,只见仁德帝身旁的太监倒下,口吐鲜血,胸口插了一支短箭。 “救驾!” “保护陛下!” 喜总管最先反应过来,高声呼喊御前侍卫,以身护着仁德帝往太后方向退去。刚退一步,原先的地方就插上了一支短箭。 御龙卫迟迟不来,四面八方涌进黑衣人,见人就砍,这时哪里还管得着王静珠要说什么,众人争相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白湄第一时间就护在太后身前,一副随时牺牲的模样,还不忘安慰太后。 不说太后心中感不感动,白湄心里有点虚,因为她没有穿防护服啊! 崔袁送的几套衣服实在太轻薄了,里面的再穿防护服就太明显了。 带太后躲过一名刺客,白湄脑海里闪过一丝心绪,来不及抓住就被扑上来的刺客打断。 正巧喜总管护着仁德帝靠了过来,白湄顾不得多想,徒手夺过一个刺客的剑,将人一脚踹飞,立马上前为仁德帝解决了周围的几个刺客。 这时的御龙卫赶来,不一会儿场面就发生了变化,几十个刺客接连倒下,白湄刚松口气,就听崔袁的叫喊。 “湄儿!” 白湄随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远处略微狼狈的崔袁,还有正向仁德帝射来的短箭。 白湄没做多想,立马上前用剑拦截,不想后面接连两只短箭,白湄心一横,徒手抓住一支,另外一支却正中右肩,撕心裂肺的疼痛让白湄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额头冷汗直流。 “湄儿!”太后颤声喊道,仁德帝一时也失了言语。 “没事。”白湄咬了咬牙,顺手又砍了一个刺客,右肩膀剧烈的疼痛让她握不住剑柄,好在刺客已经全部伏法。 白湄身体一软向后倒下,被身后的仁德帝一把扶住。 “太医!快喊太医!”仁德帝心里的复杂无法言喻,此时此刻,他又想到了长平。当年先帝驾崩,迎接他的是至高无上的皇位和一批又一批的刺杀,那时的长平也是这样,用削瘦的身躯挡在他前身。 太医很快赶到,白湄被几个幸存的宫女抬回寝殿,仁德帝和太后随后,皇后薛贵妃等人无事,太子晋王只受了点惊吓,剩下的世家贵女大部分都没事,只有几个倒霉的受伤毁容,死的大部分都是宫女太监。 崔袁手中的长剑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望向白湄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手里的鲜血一滴滴砸落,一袭白衣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是谁和谁的血。 “表哥,你受伤了。”荣华公主不知何时走到了崔袁身前,挡住他的视线,见他右手流血不止,心下着急,抬手想要去抓。 崔袁回过神,躲过荣华公主的手,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淡淡道:“无事,皇后娘娘刚受惊吓,公主该去陪着才是。” 这便是变相的赶人了。 “母后自有太医守着,表哥,你的伤口要紧。”荣华公主坚持道。 “臣还要要务在身,先行告退。”崔袁拱手道,说完便大步离开。刚仁德帝离开时让他善后,御龙卫迟迟不来,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还等他调查。 “表哥!”荣华公主向前两步,直直盯着崔袁离开的背影。 可是我现在最想陪着的是你,是我最欢喜的子渊表哥… ☆、受伤 幽居房偏 分卷阅读69 殿内,白湄已经昏死过去, 惨白着脸被平放在塌上, 肩膀处的伤口鲜血直流,将红色的衣料晕染了一层又一层。 “快, 去太医院找几个医女来。”李太医看着短箭心下着急,对一旁的下手命令道。 “是!” 又是忠烈之后, 再加上今天的救驾之功,这位白县主只要不作死,就能恩宠一世。 “白县主可有大碍?”仁德帝皱眉, 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回陛下, 白县主身中箭伤, 箭头入体三分,性命无忧, 不过怕是要吃大苦头, 恐怕还得留疤…”李太医斟酌着说道。 “这?”太后惊呼, 留疤, 女子身体怎能留疤, 况且白湄还待字闺中。 “世间灵丹妙药,难道还治不了这疤不成。”仁德帝松了口气,挥手道, “传下去, 务必治好白县主的伤。” “是。”众人应声。 几位医女匆匆赶来,仁德帝等人被劝去休息。李太医擦了把汗,开始吩咐医女如何处理伤口, 吩咐完自己也退了出去。 这边仁德帝同太后刚出偏殿门,就看到正殿迎出来的皇后薛贵妃太子晋王等人。 “白县主可有大碍?”薛贵妃担忧道。 “无性命之忧。”仁德帝应道,好歹是自己老婆小妾和女儿,扫视一圈,又补了一句,“尔等可无大碍?” “臣妾(儿臣)安好。” 仁德帝这会儿心烦意乱,也没心情同她们寒暄,见几人确实没事,就挥手让人各自回去休息,然后扶着太后往正殿去。 将太后扶到主位,仁德帝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喜总管很有眼色地倒了杯茶水,退到一旁。 良久,仁德帝叹道:“朕记得,瞿太医说过,当年…” 太后捏着佛珠的手指颤了颤,摒住呼吸。 “当年长平怀的是个女胎。”仁德帝艰难地把话说完,又道:“若是长大,也有白湄这般年纪了。” “是啊,我可怜的长平…”太后突然泪声俱下,捂着胸口,抬头望着头顶的横梁,神色悲伤。 见太后这般,仁德帝的心里也不好受,当年崔国公父子战死的消失压的好好的,不知怎么就传到长平耳朵里,等他接到消息,长平已经一尸两命,人天永隔。 总归是他对不起长平。 也罢,这恐怕是天意。 仁德帝在心里下了决定。 崔袁匆匆包扎好伤口换了套衣服就开始着手善后的事。这次御龙卫来了两千人,不算其他二等三侍卫,偏偏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让几十个刺客得逞,实在有损朝廷威严。 “所以王大人,酉时三刻你身在何处?”崔袁看着面前的王铭问道。 王铭努了努嘴,支支吾吾,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崔袁皱了皱眉,显然没有耐心等他慢慢开口,转头问一旁御龙卫的副统领庞德,“你来说。” 庞德看了眼王铭,面色犹豫,王铭是他的直属上司,有些话… “楚国公!论品级我还是从三品,在你官员之上!本官还轮不到你来审问!”王铭觉得崔袁不给他脸面,语气不善。 “你是在质疑我?”崔袁不疾不徐道,“陛下的口谕很多人都听到了。”崔袁顿了一下,又道:“哦,对了,王大人救驾姗姗来迟,自然不可能听到。” 说完便不理会他,看向庞德,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酉时三刻,王大人不知所踪,臣派人去寻,因调度不及,耽误了救驾,臣有罪。”庞德一五一十地回答。 “那最后在何处寻得王大人?”崔袁淡淡道。 庞德给后边一御龙卫递了个眼神,对方立马上前答道:“回大人,属下在绿竹苑找到王大人,当时…当时王大人正同一名宫女在一起,行…行那事。” “你放屁!”王铭上前一脚将人踹倒,面色狰狞,失职也分何种,在皇帝老子的地盘行苟且之事,还救驾来迟,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好在那宫女机灵溜走了,眼下就剩这个侍卫… 这样想着,王铭捏了捏腰间配刀的刀柄,看对方的眼神无比阴毒,只要这个证人没了… “是非曲直,自有陛下定夺,庞大人,这侍卫就交给你了。”崔袁将王铭的表情收入眼底,满不在乎。 庞德可是寒门子弟,由仁德帝一手提拔,这王铭虽然是武安侯府的旁支,可这事闹大了,武安侯也保不住人。 只要仁德帝没疯,都不会再放一个好色失职的人坐御龙卫统领的位置,难道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交代完,崔袁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挥了挥袖子大步离去。 刺客的事自有刑部头疼。 偏殿里,白湄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原来的大红衣裙已经换成白色的寝衣,满头珠钗解去,平日里张扬的眉眼也变得苍白无力,青禾和狼一两人守在塌旁伺候,见崔袁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公爷。” 崔袁看着塌上眉头紧皱的人,挥了挥手,开口问:“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只是伤口可能留疤。”青禾闷闷道。 留疤,对任何一个女子都是恐怖的,谁会乐意自己身上留下一道 分卷阅读70 丑陋的疤痕。 崔袁抿了抿唇,最后道:“去外面守着。” 青禾飞快看了崔袁一眼,最后带着狼一到殿门口守着。 殿里似乎点了安神香,崔袁缓缓走到塌旁,撩开衣摆正打算坐下,就见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 “怎么了?还疼吗?”崔袁连忙问道。 “嘶!”白湄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肩膀处,稍微一动便要裂开的感觉,心中暗骂古代的医学真落后…伤不起…在末世风里来雨里去的白湄,这会竟然被一只破箭钉在床上,真是讽刺至极。 白湄无比怀念自己的空间,还有空间里收集的一大堆药品… “别动。”一双手将她轻轻摁在床上,白湄抬眼便到崔袁修长的玉手,雪白的衣裳,还有略带焦虑的俊脸。因为对方俯着身子,几缕头发垂在胸前,落在她身上,见鬼的白湄竟然还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见人不动,崔袁才收回手,直起身,也没意识到白湄盯着他胸前的几缕头发看。 “要喝水吗?”崔袁问。 “恩。”白湄恩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嘴唇干裂,表情立马垮了,嘤嘤嘤,一定很丑… 崔袁才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递到人嘴边,发现姿势不对,将水换到左手,右手轻轻将脑袋拖起,这才把水递上。 两人猛然凑这么近白湄还有点不习惯,但耐不住口渴,一点点将水喝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崔袁松手拉开距离,将茶杯放在案上起身。 “今日湄儿救驾有功,陛下和太后不会亏待你的。”崔袁将视线移到塌侧精致的雕花上,紫檀木配上精致的雕花,一笔一划,一雕一琢,尽显大气。 “这可是用命换的。”白湄失笑,突然问了一句,“那子渊可有所表示?” 崔袁抬眼对上白湄的眼睛,又快速移开,正要开口,就听到床上的人说。 “我累了,子渊自便吧。” 听着声音确实有点累,不同她往日那般懒洋洋的语气,里面夹杂着太多东西,崔袁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悄声离去。 连句好好休息也说不出口。那双眼睛,好像能把世界的一切都看透,包括内心肮脏的自己。 看着崔袁离去的背影,狼一皱着眉看向青禾,“青禾姐姐,这公爷和县主…” 青禾叹息一声收回视线,认真对狼一道:“主子之间的事,不是我们做奴婢能质疑的,咱们伺候好县主便是。” 狼一想了想,乖巧点头。 “走吧,咱们进去守着吧。”青禾满意地默默狼一的发髻。突然有点理解县主爱美人的心情了,看着一张张俏脸,心情都会变好。 这一箭让白媚躺了两天才能下床。 刺客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来自北部,各代前朝余孽聚集之处。 这次的刺客便是前朝南魏的余孽。消息一出,众人大惊。 南魏灭国已经一百年,一百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灭国君主第二代,第三代子孙都已经归为尘土。 而且北部位置极北,气候极寒,物资稀少,又聚集了各代朝廷余孽,部落之间互相仇视,动不动就干一架。就像一个篓子里的螃蟹,互相牵制,谁也出不了头。 就连朝廷都不想去啃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没想到这次竟然被看不起的余孽暗算,仁德帝大怒,欲发兵北部,铲除余孽,一雪前耻! 避暑山庄临时议政的千秋殿内,随行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等仁德帝发完火。 在仁德帝第五次拍案后,某将军才正气凛然地冒头:“余孽猖狂,犯我大楚天威!不可饶恕!臣愿带兵攻打北部!扬我大楚国威!” 话落,立马又有三个武将一同请战。在武将的心里,不服就打到服,况且如今大楚重文官轻武将,这是个挣军功的好机会。 仁德帝大喜,作为一代君王,当然也有留名千史的野心,若是把北部一举拿下,史薄上肯定能留下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啊~小可爱喜欢记得先收藏~作者君已经努力码字中… 文案:沈安媚重生后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而且阴差阳错截胡了主角的系统,为此… “叮,签约男主!” “叮,为男主争取某某资源!” “叮!帮男主打脸反派!” “叮!帮助男主英雄救美!” 沈安媚忍无可忍!!!滚! 开始,罗子期觉得沈总真是一个好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 后来,罗子期用小号点赞女大佬包养当红炸子鸡的绯闻,洗白白坐等沈总亲临。 最后他发现!沈总老是给他介绍对象!这根本不对! 我只喜欢你,而你总认为我喜欢那些妖艳贱货! ☆、郡主 见仁德帝蠢蠢欲动,以右相仲方为首的文臣赶紧站出来。 “陛下, 前朝余孽实属可恶, 可发兵乃国之大事,还得再议一议。”这是右相仲方。 “陛下, 如今北原虎视眈眈,再发兵北部, 恐怕不妥!”这是太子太傅孔秋子。 “陛下,洪都之乱令 分卷阅读71 我大楚南方税收直降四层,如今国库空虚, 实在没办法再拨款…”这是管钱的户部尚书, 一脸肉疼。 小藻被盗文狗气到长痘吃不了火锅整理“陛下, 北部地处极寒,缺衣少食, 部落蛮横, 拿下以后治理也是一大难事, 怕是得不偿失。”这是工部尚书。 “啪!” 仁德帝沉着脸将折子砸在案上, 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妥!” “那不如你们来坐这个皇帝好了!” “陛下慎言!” 众人大惊, 跪无可跪,只能将头抵在地砖上。尤其是那个正想劝导的吏部尚书,抖成了筛糠子!同跪在一旁神色沉重的崔袁形成了明显对比。 “慎言!你们还知道慎言!朕住在自己的地盘!差点被千里之外的余孽刺杀, 你们现在跟我谈慎言!”仁德帝大怒, 起身在案前来回走动,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被当成出去筒砍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前两日的宴会是一时兴起才去的,结果一去就被几十个刺客围着砍,这说明什么!说明刺客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没有帝王是不怕死的!仁德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满脸通红,那还记得什么狗屁仁德! “陛下息怒!”众人将头低得更低了。 良久,仁德帝呼了口气,居高临下将众人来回扫了几眼,突然道:“太子,你来说。” 太子一愣,肥肥的身子抖了抖,犹豫半天才吱声:“儿臣以为,各位大臣所言极是。” 仁德帝盯了他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向一旁跪着的晋王,“晋王,你也同太子一般?” 晋王直起身,愤愤不平道:“儿臣以为前朝余孽实在猖狂,当发兵北部,一举歼灭!永除后患!” 话落,仁德帝眼里多了些许满意,复又皱眉,扫到跪在下方一丝不苟的崔袁。 “楚国公,你来说!” 崔袁应声,不紧不慢起身走到中间,直言正色道:“臣以为,这兵可发。” 话落,最先请战的几名将军心生佩服,果然是楚国公!战神崔家之后!有血性!和那些唧唧歪歪的文臣不一样! 仁德帝仔细看看崔袁,半响后大喜问道:“你说说为何可发!” “今大楚不说太平天下,在四国之中实力最为强盛,震慑三国十年不敢侵犯。而这次北部的刺杀,往小的说,是前朝余孽作乱,往大了说,可能是北部同其他三国的试探!臣以为,当全力反之!以震慑小人!” “好!甚好!“仁德帝大笑,谁都知忠言逆耳,但多少人喜欢别人反驳自己?作为帝王,心总是窄的。崔袁一番话即顺了他的意,又反驳了一众朝臣,让他们无话可说。 “尔等还有异议?”仁德帝笑完,又扫了一眼众臣,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得意。 众臣面面相觑,隐晦地瞄了眼右相的方向,这才纷纷附议。 “陛下圣明。” 后众臣一番商议,发兵北部之事定下,由镇北大将军霍天明挂帅主将,太子监军,令二人同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立刻返回幽州,整兵五万,不日即发! 见仁德帝满意了,开心了,刑部尚书才小心翼翼迈出一步,躬身道:“臣有事请奏。” “说。”仁德帝大手一挥。 “御龙卫统领庞德救驾失职,现已押入大牢,还请陛下发落。”刑部尚书说着,心里暗叹倒霉。庞德是武安侯的人,武安侯又是仁德帝的心腹,还是把这摊子丢给陛下吧。 仁德帝想到这茬,脸色不太好,武安侯脸色也不太好,不过事情总要办的。 武安侯向前一步大义灭亲,带着武将纵横沙场的气势,义正言辞道:“陛下,庞德失职,陷陛下于水火中,理应问斩!” 众臣心一颤,暗道武安侯刚正不阿的也有,薄情寡义的也有。 见武安侯识趣,仁德帝态度一缓,半响道:“既然如此,那便让庞德除去职务,发配边疆,终生不得归!” “陛下仁爱!”武安侯领命,神色淡淡退回原位。 有罚必有赏,仁德帝开口道:“众爱卿都知道,此次刺杀来势汹汹,白县主巾帼不让须眉,挺身而出,数次救朕与太后于水火,朕欲封其为我大楚公主!享受万民爱戴!” “陛下不可!”这会大家都很一致地反对。 笑话,公主位居一品,这让他们见面还得行礼。在场的大臣都是一把年纪的,让他们给一个半路出家的小丫头行礼,怎么会甘心! 之前白湄封县主的时候,众人想着只是陛下讨太后欢心,给个有名无实的县主爵位没什么。还有那洪都白氏的身份,谁知道真假,毕竟当时说好的全族皆亡,现在突然蹦出一个幸存的,还是二房嫡女。 “朕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多言!”仁德帝的态度很坚决。 “陛下!臣怀疑那白氏女洪都白氏身份有疑!”礼部尚书义正言辞,见仁德帝望过来,不卑不亢道:“众人皆知洪都之乱,洪都白氏全族三百一十五口死于叛贼刀下,何来之后?” “爱卿是怀疑朕?白氏女的身份是朕亲自让人去查,怎能有错!”仁德帝对这些总是和她唱反调的大臣心生不满。 “臣不敢质疑陛下,但 分卷阅读72 若那白氏女真为洪都白氏之后,为何不见其守孝?反而日日红衣!”礼部尚书说完行一礼,“臣恳请陛下重新彻查!” “臣恳请陛下重新彻查!”几个不满的大臣纷纷附议。 “是啊,父皇,儿臣看那白氏女张扬的很,是该重新彻查,况且…”晋王幸灾乐祸地看着神色淡淡的崔袁,“这白氏女还是楚国公带回来的。” 仁德帝皱眉,之前一直把白湄当做长平的影子,怎样都像长平,确实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如今这般局面… “晋王可知洪都白氏。”崔袁突然问道。 “自然。”晋王颔首,“洪都白氏乃洪都大族。” “屈大人,您说呢?”崔袁把目光转向礼部尚书。 屈清沉默片刻,道:“洪都白氏乃中原仕族,族中子弟曾有六十余人出仕,大楚开国功臣,后听闻因族中原因纷纷退出朝野,其中原由不得而知。” 在场几个年纪大的老臣也纷纷忆起,当年辅佐楚太祖征战的,确实有一位姓白的谋士,有勇有谋,军功赫赫。 “洪都白氏,或称占卜之族,族人擅奇门异术,其中以占卜最为灵验。以血为媒,以朱色为尊。族中每百年便出一位族女,为全族圣女。圣女身着红衣,为白族继承灵火,兴白族之兴。” 崔袁接着道,“而百年前,白族便没有女婴降生,族中长老便令其子弟避世。没想到百年后,圣女临世,白族却糟灭顶之灾,臣以为,白氏女作为白族圣女,代表白族又一希望,身着红衣并没有什么过错。”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还有这茬,毕竟世人眼里,守孝必然要白衣素食。 “若众大臣不信,可去问问天和大师。天和大师同洪都白氏颇有渊源。”崔袁见众人神色不定,又把天和大师搬出来。 “行了,天和大师德高望重,必然不会有错,白氏女当得起公主之名。”洪都白氏的事情仁德帝也知道一点,当时看到亲卫递的信件还惊讶了一番。不过仁德帝不认为白湄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作为,也不太看中这点,现在由崔袁说出来,也算封住了众臣之口。 “陛下…” 众人不依不饶,还是不乐意多出一位公主。 见场面僵持,礼部尚书沉思片刻提议道:“臣听闻,白氏女同长平长公主颇为相似,不若把白氏女过继到长平长公主名下,认作干亲,再封为郡主,也算体面。” 品级降了,说法也更加名正言顺,众大臣一听心里舒服了不少。 “准奏。”仁德帝稍微犹豫一下就同意了,原本也没想真封公主,不过总得和总臣讨价还价,价码得开高一点。 不过… “赐字长乐,择日册封。” 白湄册封长乐郡主的事情终于敲定。 商讨了一天,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没什么精神再唧唧歪歪,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回府。 而镇北大将军霍天明和太子,兵部户部尚书则苦哈哈地往幽州城赶。 喜总管来宣旨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 白媚正用完早膳,由青禾扶着欣赏这几日源源不断送来的赏赐。 仁德帝简单粗暴送了一箱黄金,太后送的都是名贵药材,皇后薛贵妃多是头饰布匹。 “县主,薛贵妃送的这鲛纱可真好看。”狼一小心翼翼捧着蓝色的鲛纱感叹着。 白湄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鲛纱,轻薄柔软,光彩夺目。 不过…这不是说要送给王静珠吗?怎么送到她这里来了? 白湄突然觉得皇后送来的那副暴发户既视感的头面诚心多了,至少还能融了再打。 “圣旨到!” 门外传来尖锐的声音。 白媚几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检查着装,便见喜总管一脸笑意进门,手里还捧着一副明晃晃的圣旨。 “白县主,不,该称长乐郡主了,快快接旨吧。”喜总管笑眯眯道。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 提前发出去了 ☆、玉髓花 白湄领着青禾狼一两人跪下,喜总管一扫浮尘打开圣旨尖声宣旨。 “……静容婉柔, 丽质轻灵, 风华幽静,淑慎性成, 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从一品郡主, 赐字长乐,授纸册,禄三千石, 另赐园林一座, 黄金百两, 钦此!” 喜总管洋洋洒洒念完,又道了一句:“恭喜白郡主。”这才将圣旨递给白湄。 白湄双手接旨起身, 笑说:“喜总管辛苦了。” 青禾连忙把事先备好的香囊递上。 “欸, 不敢当, 为陛下效命是咱们做奴才的荣幸。”喜总管笑眯眯推辞道。 白湄闻言挑眉, 从青禾手中接过香囊, 亲手递给喜总管,“喜总管拿着便是,不过小小心意, 不足挂齿, 日后还请总管多多关照。” 喜总管笑得见牙不见脸,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带着随行小太监离开偏殿。 像他们这些做宦官的, 虽然六根清净,但该有的欲望一点也不差,反而会强烈到变态。所以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踩高捧低,明眼都能看见白湄要起来了,自然要笑脸迎人。 “这 分卷阅读73 长乐郡主真是走运。”走出好远,小六子感慨道。 喜总管一听,也不禁感叹:“谁叫人家长了一张好脸呐,当年长平长公主可是一等一的,可惜了,红颜薄命。” “总管,那长乐郡主当真同长平长公主相似?”小六子疑惑,不明白为何一个一个都着了迷似的。陛下,太后,楚国公,个个都把人捧在手心里,那再像,不也是一个假的吗? “这人呐,什么都不怕,就怕心里有鬼。”喜总管意味深长地说道,见小六迷茫,用浮尘敲了敲对方脑袋,“行了,你个破脑瓜子就别想了,好生伺候着便是,你干爹在一日,就能护你一日。” “嘿嘿,干爹待小六最好了!”小六子挠了挠后脑勺,正想再说几句好话,就见前处岔口走出一人,连忙小声提醒道:“干爹,楚国公!” 喜总管一听,立马打起精神,领着小六子迎了上去,只见来人一袭白衣,玉冠束发,风度翩翩,飘逸宁人,暗道楚国公上辈子莫不是拯救了天下? “楚国公这是打哪儿去呀?” “喜总管。”崔袁微微侧身避过一礼,指了指身后太监手里捧着的匣子,“陛下赏赐,我等不过跑腿罢了,毕竟长乐郡主也算是我的义妹。” “可不是嘛,兄妹俩是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喜总管接话道,“那咱俩就不耽搁楚国公了。” 说完便退到一旁,把路让出来。 崔袁微微颔首,带人离开,往幽居房偏殿方向去。 喜总管同小六目送人走远,直到消失在花坛拐角,这才扫了一把浮尘幽幽道:“小六子啊,以后见着楚国公,得谨慎着点。” “是。”小六子低眉顺眼应道,虽然心里不明白,但听干爹的总没错。 偏殿里,白湄将圣旨看了两遍,便让青禾收了起来。上次册封县主只是仁德帝口谕,并没有圣旨。 不过一次册封郡主含金量可高了,又有封号,又有食禄,还赐了园林。白湄看了看同百两黄金放在一起的地契,园林位于幽州近郊,地段很是不错。 她现在也算是有房有工资的人了吧? “青禾,你说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番…” 不待白湄继续说,青禾便语气坚定重复太医的医嘱,“养病期间,需忌口,清淡最佳。”说完提议道:“郡主,奴婢觉得清炖鲫鱼汤就不错。” 不错是不错,就是太淡了… 白湄郁闷,在心里给刺客扎了几个小人。 “湄儿在想何事?” 刚进殿里就瞧见白媚湄皱着一张脸,崔袁笑问,挥手让太监把匣子放在桌案上。 “你先回去复命吧。” “是。”太监低头退下。 白湄像是没听到崔袁的问话,看着白玉制成的匣子挑眉,“这是何物?” “前两日陛下下令重金求药,这便是献上来的灵药玉髓花,治疤效果最佳。”崔袁答道,上前将玉匣打开,露出里面的玉髓花,通体翠绿,形状如同莲花,一股清香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只觉得浑身舒适。 白湄严重怀疑这玉髓花拿来治小小的伤疤大材小用,挑眉笑道:“陛下真是煞费苦心。” “湄儿救驾有功,应得的。”崔袁将盖子合上,这玉髓花娇弱,药性极易流失,存在玉盒里才能锁住药性。 “听闻太子去打战了?”白湄突然问道。 “前朝余孽猖狂,胆敢刺杀陛下。虽陷北部泥潭不成气候,终究是个隐患,早日拿下,方能安心。” 看着坦坦荡荡的崔袁,白湄不禁怀疑这真是一个意外。 也许真是自己倒霉,撞在前朝的刀口上? 可种种事迹让白湄不得不怀疑,这是一个局,所有的事情不过为了抬高她的身份。 从亲自送飘逸的衣裙,让她不得不脱下刀枪不入的防护服,再到场面危急时打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救驾受伤,再到后来压下朝臣的反对,让她被册封成郡主。 什么白族圣女需着红衣,补了她身为洪都白氏孤女却不守孝日日红衣的漏洞。 白湄听着就觉得假。 但这一切,难不成只为她成为郡主?图的是她那食禄三千?还是园林一座? 白湄不懂。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青禾狼一两人默默降低存在感。 殿外宫女进来禀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楚国公,郡主,李太医来了。” 白湄回神,对宫女说:“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李太医提着一个箱子,领着两名医女进殿。 “楚国公,长乐郡主。”三人见礼。 崔袁侧身,指着桌面上装了玉髓花的玉盒对太医说:“李太医来得正好,这是陛下赏赐的玉髓花。” “玉髓花?”李太医诧异,玉髓花五十年一开,花期极短,又长在高岭极寒处,不易保存,世间玉髓花存量稀少。上次听闻玉髓花还是十年前的事,江南首富万两黄金求得。 没想到这长乐郡主在陛下心中分量这么重,李太医在心里嘀咕着,小心翼翼打开玉匣,见到玉髓花真容又忍不住感叹一番。 “这玉髓花治疤是极好的,长乐郡主且放心吧。” “ 分卷阅读74 那就麻烦李太医了。”白湄笑说。谁也不想在身上留一道丑陋的疤痕,治疤的药她空间有,问题是空间没了… 又是一把辛酸泪。 接下来按例由医女检查伤口,崔袁原想在花厅等着,顺便一会儿同白湄用膳。 不过,崔袁看着面前一脸老成规矩传话的青禾,眼角微跳。 这曾是他的得意手下… “公爷请回吧。”青禾不明所以,重复了一遍。 崔袁心下叹口气,拂袖离去。 片刻,李太医一脸兴奋带着玉髓花离开,白湄穿上衣服,就听到青禾的禀告,扯了扯嘴角。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受伤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若是意外算她倒霉,若是有心,那崔袁未免太可怕。 若真是前朝余孽的刺客,那崔袁便是知情不报,还让她演了一场苦情戏。 若这所谓的前朝余孽只是栽赃嫁祸,找一个背黑锅的,那崔袁便是挑起战争之人。 思极恐怖… 白湄虽然在末世混了两年,看尽人性,但也只是个小人物。末世前虽然有几个不省心的叔叔姑姑争家产,见过一些手段,但这种动辄引发战争伤亡成千上万,还真让她一阵心悸。 果然古代不好混… 不到十日,大兵北上,避暑山庄气氛又凝重的一层。 本来吧,来避暑山庄是件美差,是件荣幸的事,回幽州都能走路带风得意一阵的事儿。 结果,今年,一上来两天就刺杀,然后发兵打战。 所有人都苦哈哈地低调低调再低调,躲在屋里,抱着冰盆。 这种情况让白湄稍微得到点安慰,她不能动,你们也别想玩。 整日窝在偏殿里养伤,喝着大补的汤汤水水,腰都肥了一圈。好在程青青时不时来陪她,悄咪咪渡来一些话本,让她不至于无聊死。 八月中旬的时候,前线打得火热的战场终于传来好消息,说是太子威风凌凌,生擒前朝余孽首领相里冲的儿子相里烨,仁德帝大喜,连叫三声好!当夜便去了皇后的寝宫,连宿三晚。 要知道皇后王氏是仁德帝的发妻,虽然稳坐凤位三十年但毕竟上了年纪,人老色衰,仁德帝平时只有每月按例初一十五到皇后那里坐坐。 所以,连宿三夜是何等荣幸!一向端着架子鼻孔朝天的皇后,也心喜不已。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晋王背后摔了多少套杯子就不得而知了。 仁德帝高兴了,众人也大胆起来,抓住出行的尾巴享乐一番,几个世家子弟相约一起跑跑马,或者贵女们聚在一起赏赏花。 有道是逢宴必有大事发生。 这日,白湄伤口养的差不多,便接了一个宴会的帖子,无聊至极的白湄打算去看看,毕竟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相信仁德帝也会乐意她这个正得恩宠的郡主出去显摆显摆,看她被巴结的模样,心道一声老子最厉害,老子随便封个郡主你们就得巴结着!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小红花,还是得发一章~小可爱喜欢点个收藏!点收藏!点收藏! ☆、诗会 这场宴会规模还挺大,由荣华公主主办, 凡是来避暑山庄的贵女几乎都参加了。 花会选在一处花园, 园中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美不胜收。石子铺成的小路,形状各异的假山, 中央还有一处湖泊,湖边一排排垂柳,湖水水波涟漪, 岸边停了两只红木小船。 因为要避嫌, 所以男子聚在湖泊北岸, 女子则三三两两凑在南岸。 白湄到的时候园中已有不少人,见她进来, 众人纷纷侧首, 就连北岸的男子都伸头探脑, 场面一静。 心中齐齐叹道这长乐郡主越发标志了。 白湄今日穿了一件蓝白相见的襦裙, 外罩红色大袖衫, 蓝色披帛,扎着飞仙髻,戴着红宝石发簪, 眉见点了祥云花钿。 千秋无绝色, 悦目是佳人! 不过时下流行素美人,长乐郡主长得太过艳丽了,那些男子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 回过神来面上大都装作视若无睹的模样,来彰显自己品味高雅。甚至还有几个露出一副你伤风败俗不要脸的神态。 白湄微微挑眉,正想找个安静处待着看热闹,荣华公主和王静珠就从后面上来了。 身份越重的人都越后出场,在哪里都没错。 白湄侧身行礼。 荣华公主受了,毕竟人家是公主,然后人家还还了一礼,表示谦虚。 然而… 站在一旁的王静珠硬生生受了白湄这个从一品郡主的礼,丝毫不知避退。 现场许多贵女都忍不住皱眉,礼仪教养是从小扎根在她们骨子里的,王静珠这种做法让人反感!反观荣华公主身份高贵还谦逊有礼,就连半路出家的长乐郡主都挑不出错处。 再加上前段时间王静珠当众逼婚楚国公,好感度直下三千里。 “长乐郡主身子可好?太后下令不能叨扰,荣华没能去探望,长乐不会生我的气吧?”荣华公主语气熟念说道。 “怎么会?”白湄扬眉,“公主送来的汤汤水水可没少。” “ 分卷阅读75 那就好。”荣华公主轻笑,“长乐救驾有功,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要好好伺候着。” “公主严重了,这是咱们身为臣子理应做的。”白湄赶紧推辞,又寒暄了两句赶紧撤退,这一个一个说话都喜欢挖坑。 荣华公主扯了扯嘴角,目送人走远,暗暗捏了捏扇柄。 要说平日荣华公主这样自持身份的人根本不屑于挖苦白湄,这不是白湄的身份转变太快!还差点被封为公主!这让荣华公主愤愤不平!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今日王静珠到是一反常态,不,应该说更加阴郁了,被她盯着都觉得背后发凉。 荣华公主来了,花会正式开始。 白湄已经同程青青几个武将的女儿混在一起。武将的女儿从小熏陶,大多习些武术,性格也更为直爽、豪迈。那日白湄在刺客中游刃有余,赢得了这些贵女的好感度。 “这是开国侯府的于三姑娘,这是怀化将大军府的李五姑娘,这是镇军大将军府的曾四姑娘…”程青青一一介绍着,女子的闺名一般不在这种有男有女的场合叫,所以经常用家里或族里的排名来称呼,比如于三,家里排行第三。当然是嫡女,仁德帝不待见庶子庶女,有眼色的大臣自然不会带出来惹陛下的眼。 当然,过继到嫡妻名下就行了。 白湄记下几人的身份,便开始寒暄,不,八卦… 不用怀疑这是破了女戒女则,这种场合最适合交换消息了,也是大家默认存在的。 “兰九这次怎么没来?”率先开口的是曾四,穿着鹅黄色的少女,一双眼睛非常灵动,让人忍不住驻足偷看。 “估计又是后院不安生了。”于三幽幽道。 程青青见白湄迷茫,凑过去说:“归德侯府的姑娘。”顿了顿又道:“被姨娘欺负死的嫡女。” 白湄闻言挑眉,不是重嫡轻庶了吗?姨娘还如此猖狂? 李五接道:“听说那姨娘是归德侯年少的白月光,后来家里出事没入妓坊,归德侯娶了门当户对的嫡妻,没想到两年后和那姨娘又搭上了,接回府中,就连归德侯夫人也得避着。” “可惜归德侯夫人身体不好,前几年去了,只留下一个许九,归德侯又是拎不清的,日子可难了,不得不去南方外祖家避难,前些日子才回府。” “也是,归德侯府本来就不得圣宠,爵位也到了末等,前几年又得罪了武安侯府,眼看继爵没希望了,无所畏惧了吧。” 白湄点头,这是放飞自我了? “好了,不说这扫兴的事。”程青青摆摆手,微微挪了挪屁股,扬眉说着:“今年的避暑最无趣了,好在太子打了胜战,要不然我们就得高高兴兴的来,灰溜溜地回去咯。” 几个女子也不好说太子长太子短的,转眼就说起太子妃来。 说起太子妃,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可惜。羡慕的是她出身显赫,贤良淑德,力压群芳当了太子妃,有个厉害的爹,护短的嫡亲姑母婆婆。可惜的是,太子荤素不忌,后院女人一个接一个。当然这身处皇家很正常,最无奈的莫过于多年无子了。 “呶,那边要开始了。”曾四幽幽一句。 几人看过去,便见荣华公主的大宫女紫竹指挥着几个婆子在空地上摆了几张桌椅。 “又要开始了。”程青青幽幽道。她们这些武将的女儿琴棋书画虽有涉猎,但和那些书香世家的女子肯定是没法比的。每每这时都要垫底,又不能次次不参与… “每次都要搞些花样。”李五双手拖着下巴叹道。 “对了!”曾四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白湄,眼里闪着期许的亮光,“长乐,可会作诗?” 白湄摇头。 曾四眼神一黯,又不死心问:“会作画吗?” 白湄虽然喜欢她亮晶晶的眼睛,但她可真不会画画,继续摇头。 曾四锲而不舍地问:“那写字如何?” 白湄想到自己每日一篇的狂草,摸了摸鼻子… “听闻长乐郡主擅书法,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一睹风采?” 正想着,突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白湄抬眼看去,便看见一名蓝衣少女阴阳怪气地瞅着她。白湄觉得面熟,仔细一想,好像前段时间去武安侯府曾见过,黄御史家的女儿? 白湄发现崔袁让她练字是个有先见之明的决定。 就像这时,她能理理衣服从容不迫地起身,走到蓝衣女子身旁将人衬成狗尾巴草。 显然黄茗雪也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又不能避开,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办一个比赛,各位姑娘写篇字,不许写名字,送到北岸去,由各位公子掷花选出优胜者,大家意下如何?”荣华公主出来缓了缓气氛,众人果然将注意力转了过去。 这种比赛总能出头几个才女才子,对于之后的婚嫁大有益处。尤其是那些身份不高不低的,都希望借这个跳板抬抬身份。 有出头的,就必须有那个被踩的台阶… 很不幸,白湄就是。 也不知崔袁是怎么宣传她的身份,导致所有人都以为…她来自乡下,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荣华公主发话,场面很快带动起来,立 分卷阅读76 马就有十几名女子走到桌前开始磨墨。包括全场黑脸的王静珠,狗尾巴草黄茗雪。 白湄慢悠悠选了一张桌子,从笔筒挑一支略粗的毛笔,试了试手感,不轻不重,手感适宜,这才蘸墨写了起来。 一炷香后,众人先后搁了笔,白湄放下笔退场,最后由荣华公主当见证人,盯着婢女把晾干的宣纸登记收起,以免混乱。 走到白湄位置的时候,荣华公主双眼微张,面露诧异。 这让暗自观察的贵女心下怀疑,这是写的太差了? 最后荣华公主得体地笑了笑,不留只言片语,继续收其他的作品。 登记完便由两个嬷嬷送去北岸,不到片刻,便听见湖泊对岸传来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各位贵女心提了老高。 白湄倒是不怎么在意。一是因为她不需要才女的名声,毕竟长平长公主也不是,长平长公主受人尊敬的是她在战场上的英姿和热善好施。二是她写的是狂草,若是男子必然得胜,但她是女子,白湄不觉得那群鼻孔朝天的男子会给她个好名次。 片刻后,两个嬷嬷回来了,作品也捧了回来。 荣华公主也不看,直接让嬷嬷宣布结果。 两名嬷嬷得到命令,一个宣布,一个同时将胜出的作品展出。 “第一名,《吟春》,肖六姑娘。” 话落另一个嬷嬷摊开一张宣纸,一首小诗,配上端庄秀雅的簪花小楷,让人赏心悦目。 人群中一名青衣女子抿唇羞涩地笑了笑。 原本还心有不甘的贵女看了字又看一脸谦逊的人,也心服口服。毕竟肖六姑娘出自书香门第,输给她不难看。 “第二名,《杨花落》,黄三姑娘。” 黄茗雪听闻,一脸喜色,得意之情不言而喻,甚至还给白湄抛了一个嘚瑟的眼神。 白湄… 其实白湄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盯上… 只剩最后一名了,没被点到名字的贵女心下紧张,一个个拽着帕子望眼欲穿。 “第三名,《长相思》,王六姑娘!” 话落,场面一静。 不是王静珠的字不好,而是她选的诗,《长相思》是史上一名才女所作,选词押韵样样都出色,重点这诗是那才女写给她战死沙场的夫君的喂! 你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怎么好意思大庭广众下写! ☆、宅斗 这里不得不说王静珠还是有气运的。 上次求婚失败,立马赶上刺杀, 然后出兵一系列大事, 她这点儿女情长早被人抛在脑后。 要是赶在平时,她逼婚一事可以在城里议论半个月。 可偏偏王静珠不知福, 在别人要遗忘的时候又抛出一首《长相思》。 你这《长相思》是想表达对楚国公的念念不忘呢,还是咒楚国公去死, 而且,老楚国公和前世子双双战死沙场,这诗的味道可就变了。 众人望着王静珠的方向窃窃私语, 而王静珠本人倒是平静, 一袭白衣站在荣华公主身旁, 神色淡淡。 荣华公主皱眉,心下不喜, 这花会是她举办的, 办的好锦上添花, 一出差错她就要收拾烂摊子。心下埋怨王静珠不知所畏, 也恨北岸的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接到荣华公主眼神的嬷嬷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原本是只选前三甲, 但有一副字争议颇大,最后各位公子投票,决定同《长相思》并列第三。” 柳暗花明又一春说的就是众贵女的心情, 一个个竖起耳朵等着。 “《咏鹅》, 长乐郡主!” 突然被点名的白湄一愣,抬眼望去,便见嬷嬷手里摊着一副字, 鹅鹅鹅几个字写的肆意飞扬… 众人也没想到长乐郡主居然写了一副狂草,看着还颇有几分气势,望着白湄的眼神复杂,看来传言不可信,什么草包美人,谁传出来的!心下也对白湄高看了几分。 当然,除了脸更黑的王静珠和咬牙切齿的黄茗雪。 “看不出来啊长乐,竟然藏了这一手。”曾四望着白湄的眼神亮晶晶的。 “就是,好一副狂草!比那些自称才子的男子厉害多了!”程青青夸大其词道。 白湄正想怎么嘚瑟又不失谦逊的回答,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各位公子托老奴向长乐郡主问一个问题。”嬷嬷出声。 白湄挑眉,调整了个姿势说:“嬷嬷请问。” “这首《咏鹅》出自何处,何人所作?” 其实原话是:我从小看书,看了这么多年书,突然蹦出一首陌生又极好的诗,不知道是谁写的我心里难受,吃不下饭。 “这是我年幼在祖父书房看到的,一时也想不出哪本书,不过作诗的人倒是记得,此人为骆观光。”白湄没兴趣揽这个功,如实说道。 “老奴一定如实回复。”嬷嬷行了一礼道。 这场比赛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得名次的几副字一起送到了上面,给仁德帝皇后太后过过眼。没得名次的贵女郁闷了一会儿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白湄打了个哈气往背后凉亭的柱子靠了靠。心想这花会的重头戏完了,接下来该安生了吧? 分卷阅读77 然而可能吗? 不可能! 程青青等人又聊起了八卦,白湄闲来无事摇着蒲扇四处观望,就看到几名贵女站在湖边说笑,不远处就是那两条停在湖泊上的小红船。 “不会要上船吧?”不知为何,白湄眼角一跳,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那些年看过的宅斗宫斗… 不出所料,那几人上船,因为船小,每只船只上了一名划船的婢女。 两只小船晃悠悠地离岸,载着欢声笑语往湖中心划去,有几个大胆的,还把手探入湖水中,撩起阵阵波澜。 杨柳依依,湖水涟漪,红舟漫漫,佳人悦目。 “咦,她们竟然泛舟去了,早知道咱们也去了!”八卦完的几人见白湄笑得意味深长,转眼便看到湖中心的几人,大呼后悔。 然而,扑通一声,船翻啦。 其中一只小船突然翻倒,船上加婢女一共四人像下饺子一般跌落湖中。 一时呼救声传遍花园,众人闻声纷纷聚到岸边,场面混乱。 “救人!快速救人!”荣华公主冷着一张脸指挥道。 几个婆子还没跳下湖,就见北岸跳下一身影,婆子大惊!立马跳下去,拼了死命往前游。 白湄几人面面相觑,李五默默捂了捂嘴,还是安安静静坐在亭子里八卦得好。 因为亭子在假山半腰上,视野是好了,但等几人走到湖边的时候,人已经救上来了。 就算八月天,往湖里走一圈也不是好受的,尤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贵女,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几个婆子也不好受。 其中特别突兀的莫过于处在一旁全身湿哒哒的蓝衣男子了。 这就是北岸跳下的身影。 不巧,正是归德侯府那个姨娘的儿子… 原本就不俊俏的人在水里走一躺,犹如落水的山鸡,头发贴在脸上,衣服也是,所站之处积了一地水。 兰浩轩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水渍,便将帕子扔给一旁的婢女,然后温声温语对披着毯子小脸苍白的女子道:“周四姑娘,你放心,我兰浩轩言而有信,今日之事,必当三媒六聘…” “放屁!” 周灵儿挣开婢女,指着一脸懵逼的兰浩轩破口大骂!哪还记得什么涵养。 “你是何居心!在场有谁不知?但凡知礼的男子都会避之不及,怎么北岸这么多男子!就你一人见义勇为!你归德侯府连爵位都要断了!拿的出三媒六聘吗!你一个庶子!还想娶我?痴人说梦!我告诉你!就算我出家断发,也不会嫁与你!” 话落,周灵儿喘了几口气,气的脸都白了。 而此刻兰浩轩的脸上哪有什么温和,阴郁得很。 “妹妹…不得无礼…”一旁靠着婢女的粉衣女子弱弱道,楚楚可怜的啊… 周灵儿闻言一愣,灵光一闪,焕然大悟。 “是你…”周灵儿看着对方,上去就是一巴掌。” 原本就娇弱的周月儿被一巴掌扇在地上,右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带着血丝。 众人大惊,来不及阻止,发狂的周灵儿又扑了上去,掐住周月儿的脖子,恶狠狠地吼着:“是你这个恶毒贱人!竟然设下这般恶毒的计谋害我!你以为没了我!你一个失母嫡女能嫁进襄阳陈家?想的都别想!!!” “没有…我没有…”周月儿双手死死掰着脖子上的手,脸色憋得通红,还不忘给自己辩驳。 “没有!你以为你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别人就看不清了吗?呸!你当所有人眼瞎还是耳聋!尽做姨娘做的事情!丢我们嫡女的脸!”周灵儿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白湄心里对这位彪悍的姑娘竖起大拇指。 “你们是死了吗?还不将人拉开!”荣华公主捂着脑门低声喝道,旁边的婢女连忙上去拉架,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正在气头上的周灵儿拉开。 至于周月儿,披头散发,衣裙凌乱,咳嗽不止,脸上还有对称的两个巴掌印,又红又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时哪还有楚楚可怜之态,原本心生怜惜的兰浩轩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之事,本公主自会查证,几位姑娘先回去休息吧。”荣华公主放话,抬手便让人开路。 “不行!”周灵儿大声反驳!清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面!还不如当场把话摊开,没得让人提前毁了证据。 “查!现在就查!一个都不许走!” 话落,几名落水的姑娘纷纷变色,着了寒伤了身体可怎么办。 荣华公主脸色愈发难看,见场面无法控制,不得不让那婢女上来答话,另外让人去捞船。 “既然周四姑娘要查,那就由周四姑娘问话好了。”荣华公主将摊子扔出去。 “你说,明明我离你更近,为何你反而去救她!”周灵儿指着周月儿问,双眼紧紧盯着婢女。 “奴婢…奴婢只是慌了神,并不知救的是谁,姑娘饶命,公主饶命!奴婢是冤枉的!”婢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不停地磕头,额头砸在石砖上,几下就磕出了血。 “好一个慌了神,那你说,船好好的,为何会翻了!?”周灵儿厉声道。 “奴婢不知道,婢女该死!”那奴婢却不再多言,一味磕头 分卷阅读78 求饶,石砖被砸的砰砰作响,鲜血淋漓。 在场人许多贵女皱着眉头,面色不喜。 这时,打捞红船的嬷嬷回来禀报:“公主,船捞上来了。”说着面色犹豫。 “如实说!”荣华公主命令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支支吾吾。 “老奴瞧那船有些年头,外面的红漆看着新,内里却是旧的。” 意味这次翻船只是因为船只老化,并没有什么阴谋。 周灵儿自然不肯信,大呼继续查,而周月儿则垂泪悲叹道:“妹妹,平日你欺负我就罢了,今日还这般羞辱我!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 到这里,围观的众人有些拿不住注意,这到底谁是谁非? “是该去死…” 当然这话白湄只会在心里嘀咕,若不是她全程围观,还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当然,白湄也不会挺身而出,一是没有证据,二是,关她什么事? 事情到这里便僵住了,不管周灵儿怎么闹腾,也无济于事,荣华公主这次没有让人蹦哒,直接开始清场,众人识趣退散,当然转头怎么八卦就是不能控制的了。 白湄见证了这一场宅斗,面色如常,心里却十分厌恶,好在楚国公府清静。 ☆、回程 刚回到院子,就看见崔袁负手站在院中, 抬头望着院里那两棵李子树, 神情还挺愉快? 白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瞧见树间动作利落来去自如的白猫, 这才想起,她是有猫的人。 可惜白猫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 冲自己龇牙咧嘴喵了几声,然后咬住一个又大又红的李子,几步跳下树梢, 跑到崔袁面前献宝。 白湄心里是拒绝的, 她的猫才不会向崔袁谄媚!对, 一定是跟它前任主人王静珠学的! “湄儿回来了?”崔袁弯腰从糕点嘴里接过李子,也不嫌弃上面的口水, 拿在手里把玩。 “还看了一场大戏。”白湄挑眉, 提了提裙摆跨过门槛, 往屋内走去, 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 崔袁笑而不语, 不愿讨论闺阁女子之间的争斗,将李子递给一旁的婢女,随白湄进屋, 糕点也屁颠屁颠地跟上。 “陛下看了湄儿的字, 赞不绝口,特地令我送些赏赐。” 白湄眼睛一扫,果然在桌上看到几个匣子, 嘴唇微掀道:“还不是子渊的功劳,要赏赐,也该赏赐你啊,怎么好处尽落在我身上?” “如今湄儿也算是楚国公府的姑娘,还得称我一声兄长,自然没什么你我之分。”崔袁神色不变,随后坐在白湄对面,将两人茶杯斟满,动作无比自然。 白湄看着对方,心下叹息。 “太后有意让我进宫常住,你觉得怎么样?” 崔袁手一顿,沉思片刻道:“后宫势力盘根错节,湄儿不必去趟那摊浑水,能得太后喜爱便可。” 正中心意,白湄松口气,她对阴森森的后宫实在无感,那么多女人被困在一方天地,争斗能少吗?今日一个宅斗都让她厌烦不已。 崔袁见状轻笑,原本趴在地上的糕点突然怪叫了起来,冲着白湄喵喵喵还指手画脚。 白湄心中一动,伸手抓住脖颈将糕点拎起,在半空中晃了晃,盯着它蓝宝石的眼珠子冷然道:“你是我从魔爪里救出来的,作为一只猫,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见色忘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糕点划着四只爪子,来抗议白湄的粗暴。 崔袁面上始终带着笑意,伸手欲接过糕点,被白湄躲过。 “让我看看,是不是一只母猫。”白湄说着就要伸手去掰猫腿。 糕点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全身毛发炸起,剧烈挣扎着,嘴里不停喵喵喵,要是翻译成人话,估计是你这个女人臭不要脸!竟然敢看老子的身体… 见白湄越发过分,崔袁两手将猫夺过,放在膝上安抚起来,一手顺着毛,一手捏着下巴,动作无比熟念。 糕点顺服地婴宁一声,还得意地瞥白湄一眼。 白湄被它的表情逗笑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养猫,想起自己空间里生死不知的狼牙,白湄垂下嘴角,单手撑着下巴看崔袁撸猫。 “湄儿怎么了?”崔袁余光一直注意着对方,见人神情怀念,心下怀疑,忍不住问道。 “想起之前养的狗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白湄如实说道。 崔袁神色一动,不动声色说着,“湄儿也养过狗?小时候我也养过一只,西越进贡的,生性野蛮,训化不了,最后被送走了。” “我那只狗,蠢的要命,有个外号叫撒手没,出去一撒手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还时常跟着别人回家…”白湄像似打开记忆匣子,断断续续说了好多关于狼牙的。 崔袁一字不落听着,丝毫不见厌烦,最后还提议可以将狗描出样子制成风筝,这是幽州很流行的一种风尚。 白湄一听心下同意,打算过段时间就做。 两人继白湄受伤后关系开始缓和,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青禾几次欲言又止,插不上话,最后时辰实在晚了,才不得不打断两人。 “郡主,公爷,该用膳了。” 两人回神,齐齐转头看 分卷阅读79 窗外的天色,才发现天边一片晚霞,热情似火。 白湄伸了个懒腰,挥手让青禾准备晚膳。 崔袁面带笑容,丝毫不觉得白湄动作粗鲁,反而自然不做作,若不是二十几年形成的习惯,崔袁也想动动微酸的身子。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清淡一个多月的饭桌上终于出现几盘重口味的菜,白湄眼里放光,净完手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将魔爪伸向那盘红艳艳的红烧狮子头。 眼看就要碰到了,突然出现一只玉手,将整盘菜都端走了,白湄眼一瞪,脸颊微鼓。 “郡主还未痊愈,以后这种菜就不要上了。”崔袁将菜递给青禾,语气淡淡。 青禾接过,动作利落将桌上另外几盘重口味的菜也收了,心里喊冤,她们真没给郡主破例啊,这些菜是给您准备啊:D。 白湄盯着牙一,应该是牙一手上的食盒,难舍难分。 牙一一激灵,赶紧行礼拎着食盒退下。 崔袁失笑,伸手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鲫鱼汤,放在白湄身前,就像哄孩子般,动作宠溺,连自己都没发觉。 青禾作为一个局外人,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小命危矣。 空欢喜一场,白湄盯着眼前的鲫鱼汤瞥了瞥嘴,反胃。 不过去而复返的牙一带来一个消息,让白湄瞬间精神起来。 “郡主,陛下下旨即刻启程回幽州。”牙一道。 “发生什么事了?”白湄下意识去看崔袁的反应,开口问道。 “听喜总管身边的小六子说,陛下大怒,好像是…太子在边疆出了事。”牙一压低声音。 白湄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反应,太子就该吃吃喝喝睡睡美人,骑马上战场的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崔袁闻言眉头微皱,对白湄嘱咐道:“湄儿不必担心,收拾东西等着便是。”说完便理了理衣服起身离去。 白湄还真没担心,让青禾牙一收拾东西,自己也去简单洗漱换套轻便的衣服,当然还是红色。 以前白湄还会各种颜色换着穿,她喜欢光彩照人,不是天天穿红衣服啊! 谁让崔袁给她立了个白族圣女的人设,白湄不得不得整日穿着大红色招摇,好在绣娘给力,设计的衣服件件出彩。 皇权是个好东西,能让成千上万的队伍瞬间动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车队准备妥当,众人面色凝重心里苦哈哈爬上马车,开始归程。 相比心大的白湄,其他人心思可就活络了,多少都打听出这突然回城的原故。 太子前脚刚立功,后脚就着了算计,重伤昏迷,生死不知,大伙心里估摸着这是前朝余孽给太子设的局,谁不知道仁德帝最重嫡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要真是出了事,晋王可就一朝翻身啦,原本心里就有小九九的人开始摇摆不定。 出来的时候用了六天,回程的时候只用了四天,众人风尘仆仆赶到城门口时晨光微熹,凉风习习。 以司马言为首留守幽州的大臣在城门口接驾,面色凝重。 仁德帝心下着急,容不得多想,连太后都没送,带着几个大臣去御书房议政。 省下的人各自回家,这舟车劳顿的,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女哪里受得住,一个个面如土色,发誓以后再也不去什么避暑山庄了。 白湄原想送太后入宫,就被太后打发来的宫女告知免了。 “太后让奴婢传话,郡主既然是长公主的义女,同楚国公兄妹相称,自然得住在娘家楚国公府。”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心思却活络起来,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能得几个打赏。 白湄将宫女客气送走,打道回府,暗叹崔袁办事效率高,这种关头还不忘说服太后。 马车停在公府侧门,青禾撩开门帘,白湄下车,便瞧见早早候在门前的崔管家和魏嬷嬷。 “欢迎长乐郡主回府。”魏嬷嬷一板一眼道。 “长乐郡主现在可是咱们楚国公府的姑娘了,得找个黄道吉日拜拜宗祠。”崔管家笑眯眯说着,侧身让路。 “公爷去宫中议事,崔管家和魏嬷嬷莫担心。”白湄笑笑。 一群人进了府,白湄困得很,面露乏色,崔管家几人识趣退下。 风华苑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白湄吩咐青禾将礼物分下去,回屋倒头就睡。 牙二牙三等人虽然心里一堆话,不过还是安静退下,只留一人守在外间。 等白湄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成功错过了午膳和晚膳。心下着急的狼二几人见床上发出声响,立马轻手轻脚端着热水,热茶,压饿的点心进屋。 白湄揉了揉眼睛问:“几时了?” “回郡主,二更了。” 白湄心里换算了一下时间,又问:“公爷回来了吗?” “不曾。”牙二应道。 白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洗洗吃饭,睡饱了就吃,这是每个末世人都向往的生活。 当然,不包括有作弊器的白湄。 睡了一天,导致夜里的白湄特别精神,大晚上又不能出去溜达,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发着发着,白湄发现自己的异能有所松动,白 分卷阅读80 湄心下大喜!松动意味着要升级了!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白湄闭眼细细感受体内的能量,引导疏通,如此反复。 ☆、升级 从御书房出来已经深夜,仁德帝偏心地留崔袁在宫里过夜, 让其他白发苍苍的大臣们奔波劳碌回府休息。 晋王一晚全程黑脸, 望着崔袁的背影能盯出个洞来。 崔袁跟着太监去了以前暂住的宫殿,宫殿还留着, 每日都派宫女太监打扫,随时能入住。 看着不染纤尘的摆设, 桌面上的热茶,寝塌上新晒的被子,崔袁心中一阵刺痛, 捂着胸口, 半响才放下, 甩手转去偏房沐浴。 挥手让伺候的宫女退下,扫视一圈, 才缓缓解开衣带, 突然手一顿, 听着屋外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崔袁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把衣带系回, 崔袁转身对着大门,等门外的人磨蹭够进来。 半响,木门咯吱一声, 微不可闻, 接着探出半个脑袋,宫女脸上的窃喜在看到崔袁后瞬间煞白,不知所措。 屋里点满一排排蜡烛, 将雪白的屏风印成黄色,崔袁站在屏风前,看不清神色。 “进来。”崔袁淡淡道。 宫女看着崔袁温润的脸庞,觉得那声音来带着一股阴寒,将她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后背冷风习习,在炎热的夏季刺骨无比。 “进来。”崔袁又重复了一遍。 宫女不由自主地进屋,哪怕腿都抖成筛糠子。 崔袁看着眼前如惊弓之鸟的宫女,伸手捏起对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踮起脚来迎合。 “想做什么?” “没…奴婢……只是来看看…”宫女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还不敢反抗,看着崔袁天仙下凡的脸,只觉得像极了魔鬼! 为何要听那些人挑拨?宫女心中悔恨! “谁让你来的,恩?” “奴婢…不知道!奴婢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奴婢再也不敢了!”宫女再也绷不住,惊慌大哭。 崔袁将人扔下,唤道:“崔九。” 身后闪出一黑影,正是崔九。 崔九恭敬递上一块白色的帕子,阴森森地盯着地上摊成一团的女人,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女人想要玷污主子! “问清楚了再解决。”崔袁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然后将帕子丢下,转身绕过屏风。 地上竖起耳朵的宫女知道自己小命危矣,刚要求情,就被崔九一掌拍晕,昏死过去。 崔九嫌弃地拖着宫女悄声离开。 芙蓉宫,殿内熏着提神香。 薛贵妃穿着寝衣,头发披散,半靠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晋王坐在下首,听着宫女的汇报,将手里的杯子狠很摔在地上,殿内昏昏欲睡的宫女太监一激灵,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晋王破口大骂! 薛贵妃丝毫不动,等晋王骂完,才缓缓道:“若是这样就得了手,那就不是楚国公了。” “母妃!”晋王不满道,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指自己手段幼稚吗?晋王不觉得,若是宫女得逞,在这当头,崔袁不得被扒两层皮!看他还能不能端着君子的名头! “晖儿。”薛贵妃睁开眼,苦口婆心道:“当务之急是太子一事,楚国公再能耐也是一臣子,日后若是…还不是任我们揉捏!” 晋王闻言,重新坐下,一旁跪着的宫女立马添上新的茶水。 “依母妃说,咱们该怎么办?” “多做多错,听天由命吧。”薛贵妃半响淡淡道。这时候陛下必然紧紧盯着,层层把守,那些小动作不用也罢。 晋王面色如常,心下反驳,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母妃就是胆子太小,思前顾后,怪不得只能当贵妃!而不是皇后! 上次端阳刺杀的屎盆子所有人都要往他身上扣,那他就来一次!借着余孽的东风。 不过这些就不能让母妃知道了,晋王心想。 第二日上朝,仁德帝大刀阔斧下令两名将领带上一群太医,五千御林军北上,接太子回城。 战谁都能打,储君只有一个! 众臣不敢违背。 散朝后,崔袁去仁慈宫看完太后,才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路上,崔袁问那个宫女的情况。 “殿前扫洒的宫女,被挑拨几句就撞上来了,一无所知。”崔九话里夹着讽刺,“至于那挑拨的人,有个是老乡是芙蓉宫的人。” “真是无时无刻都记得给我使绊子。”崔袁垂眸。 崔九心下担忧,自家主子和晋王从小不和,眼下太子受伤,若是有个好歹,那… 这样想着,不禁看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崔袁,目露担忧,自家主子,本该策马飞舆,意气风发,现如今前途渺茫,真是命运多舛。 崔袁即使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崔九那担忧不已的眼神… 到了公府,崔袁让崔九给白湄报平安,独自去了前院一座偏僻小院。 “平叔。”崔袁唤道。 在凉亭中下棋的顾平闻声,起身行礼,“二公子。” “不必多礼,坐吧。” 分卷阅读81 崔袁摆手,说着在对面坐下,看着桌面上的棋盘,沉思片刻,在棋中落下一白子。 顾平见自己思考半天的棋局被轻易破解,不禁失笑感叹:“老夫舞刀弄枪半辈子,学不来这些弯弯绕绕。” “平叔说笑了。”崔袁顿了顿,“太子不日归来,这战可能要雷声大雨点小了。” “那余孽不足为惧!”顾平拍着石桌,目露不屑,半响阴森道:“若是能杀几个刘家人!老夫还能叫声好!可惜是个废物!障碍扫清了还成不了事!” 崔袁沉默不语。 顾平吸了口气,平复煞气,见崔袁面色不郁,劝解道:“二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前朝余孽能为我用,为何不用?可惜连那刘仁老贼半根汗毛都没碰到!” 说着想到白湄,心思一动,“那白湄已封为郡主,想必离成事之日不远了,到时候…” “平叔,白湄此人性情刚烈,不宜强硬!”崔袁打断道。 “不能为己所用的棋子,就是废子!”顾平猛的起身,带翻一坛黑子,玉质的棋子滴滴咚咚响成一片。 崔袁盯着地上的棋子,半响轻笑,“平叔难道还想中途换人不成?白湄那边有我看着,不用平叔操心!”说完拂袖大步离去。 顾平紧紧盯着崔袁的背影,面色阴沉,这是崔袁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烈地拒绝他,看来要重新定位这个白湄了。 崔袁一路无阻回到贤者院,将下人全部撵出,独自一人坐在屋中,神色恍惚。 利用余孽刺杀仁德帝,这是一早就定下的计划,若是不成还能让白湄上位,怎样都赢。 为了这个,他甚至去搜罗了轻盈的衣料,制成飘逸的裙衫,亲自盯着白湄穿入,确保对方穿不了那刀枪不入的宝物,为的就是让她在救驾时受伤,博得仁德帝的同情。 这一步步下来,都成功了,直到那只短箭重伤白湄,崔袁才意识到,她并不是一枚棋子。 她的笑,她的慵懒,甚至戏谑的表情,在他眼前重复播放着。看着她苍白无力躺在床上,他会心痛,会心疼。看着她通透的眼神,他会厌恶自己的肮脏,不堪入目。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 但此刻,他不愿再这般。 半月后,秋雨连绵,幽州城里人人撑伞快步行走,不敢在街上逗留,气氛空前凝重。 明日太子回城,还是打了败战回城。 城中渐渐传出太子无能,不堪为帝!仁德帝在朝堂大发脾气,下令抓捕造谣者,一时间人人自危,茶铺酒楼一片空桌,生意萧条。 笑话!留这里坐着被抓啊! 到时候抓你上去顶锅,你去哪里哭! 生活在幽州城里的百姓总是格外的…机智! 白湄也收敛起来,书也不听了,望月楼的点心也不吃了,就连宫里太后也不搭理了,打着生病的名头窝在风华苑里。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她的异能升级后有点鬼畜… 精神系异能分很多派别,白湄最初一级的时候,只能简单粗暴攻击对方大脑使其昏迷,升级后分出催眠的功能,甚至能够控制人的心智,让他做事。 白湄知道这个功能后,暗叹自己果然走上狐狸精路线。 异能刚升级还不稳定,白湄盯着人看的时候时不时就激发出来,比如有次多看了青禾两眼,就发现对方满脸幸福,眼神恍散,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完全丧失了往日的机谨,不堪一击。 所以在没完全控制前,白湄是不会踏出风华苑的。 好在崔袁最近好像很忙,并没有来她面前晃荡。 “郡主,公爷回来了。”青禾进来通报。 说曹操曹操到,白湄暗叹自己的乌鸦嘴。望着青禾出去的背影,白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下一刻,崔袁穿着一袭白衣踏进屋里,白湄仿佛闻到了仙气的味道~ “湄儿身体可好?”崔袁在白湄对方坐下,出言关心,嘴角勾起,温柔的不得了。 “还好。”白湄颔首,轻轻点了点下巴。 崔袁见对方面色红润,实在看不出病态,心下放心,嘴上还多嘱咐几句:“崔管家送来的补汤可不能浪费。” 白湄继续点头,心不在焉。 “湄儿?”对方疑惑。 白湄抬头对上崔袁的眼睛,心中一动,之前的美人计不成功不就是因为对方意志坚定,也不知异能升级后,能不能攻破。 这样想着,白湄突然俯身凑近对方,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对白湄突如其来的动作,崔袁心中诧异,却生不去躲避的想法,半响,崔袁眼神开始恍散,轻唤一声: “湄儿…” ☆、东宫 成功了! 白湄面露喜色,又赶紧稳住, 斟酌问道:“你是谁?” 崔袁一板一眼道:“崔袁, 字子渊,大楚第四代国公…” “那我呢?”白湄指着自己, 觉得此时听话的崔袁无比顺眼。 崔袁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女子,心跳加快, 抬手慢慢抚上对方的脸庞,呢喃道:“湄儿…” 白湄往后一缩,瞪着对方, 怒道:“白湄!白湄知道吗?整天湄儿 分卷阅读82 湄儿恶心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你关系多好!” 白湄把心中的怨念巴拉巴拉倒出来, 说着还伸手拍掉对方半空中的手,态度极其嚣张! “说!上次避暑山庄是不是故意设计的我!”白湄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此时不问, 更待何时! 崔袁呆滞的表情一顿, 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白湄心一窒, 不会失效了吧? 半响才听到对面愣愣说了个是。 白湄松口气,复又神色复杂,盯着崔袁, 久久没有动作… “那…你打算最后怎样安排我?”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白湄虽然知道崔袁同仁德帝一家的恩怨,也在暗中复仇,可她不明白, 为何崔袁一步步捧高自己,一个空有名号的县主郡主,犹如鸡肋,除非,用来联姻拉拢势力… 白湄等啊等,始终没有等到崔袁的回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也不见反应。 “喵!”糕点从窗外窜了进来,几步跳到崔袁膝盖上。 崔袁一征,眼里渐渐恢复神采,见膝盖上不断往里拱的糕点,下意识摸摸它的背脊。 “喵~~”糕点眯起眼睛,嘴里不自觉发出一阵咕噜咕噜。 白湄见状,也知道自己的异能失效,借口喝水掩饰尴尬。 最后以崔袁带着糕点离开风华苑结束。 崔袁一步步走在鹅软石路上,心中震动,没错,他是装的,最开始确实失神了一瞬,还是窗外隐隐约约的猫叫声让他惊醒过来,他想看看白湄到底有什么底牌,让她如此自信。 试探的结果不言而喻,崔袁猜测对方能够将人催眠,制造幻境,影响人的心智,就像当初在洪都,自己莫名其妙将其救下,同时也解释了对方为能何轻而易举得到太后的喜爱。 想到这里,崔袁心中复杂,她在试探自己,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但他否定不了,世上没有能隐瞒的秘密… 不管局势怎样,太子第二日还是大张旗鼓回城了,没办法,一路上波折不断,小心隐藏代表着保护的人也不能第一时间救驾,只能把全部实力摆出来,保护地密不透风。 同一时间传出的还有太子苏醒的消息,源源不断的赏赐送进东宫,让心思涌动的幽州城又安定了下来,没办法,仁德帝这硬挺的态度,枪打出头鸟,这几天被抓的人还不够多吗? 听闻晋王被训斥了一顿,勒令禁足啦。 见风使舵的触角瞬间缩了回暗处,老实到不行。 最高兴的要属皇后了,儿子安全回来,眉内担忧尽失,架子重新端起来,除了为太子瞻前顾后补身体,然后就是整顿后宫。 从太子受伤到现在,二十多天,后宫中不知冒出多少苗头,以前没心思管,如今可得好好治治! 首当其冲的就是薛贵妃! 皇后看薛贵妃不爽很久了!就算世人都羡慕她稳坐后位几十年,也不能抹去心中的嫉妒和怨恨。 偏偏薛贵妃盛宠,又是太后的嫡亲侄女,让她多方顾忌不能下手,还让晋王那个庶子多次蹦哒! 想到这次晋王做的事情,皇后冷笑,不扒下对方一层皮她就枉为皇后! 这边,太子归来让城中气氛稍缓,程青青同上次认识的曾四几人上门为白湄庆祝。 白湄的册封典礼低调又低调,只开了楚国公府的宗祠祭拜一番,不知为何连名字都没上,好歹也是长平长公主的义女啊… 风华苑花厅中摆了酒席,曾四几人入座,好奇打量这座院子。 程青青感慨道:“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院子太过奢华,如今你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反倒是这院子配不上了。” 白湄望着院子,不在意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按照规矩,得重新布置一番。” “那多好!把旁边的院子打通,这间屋子放衣服,那间放首饰,今晚睡这边,明天换个屋子,院子里种上名贵的花草,再建个宽敞的练武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程青青道,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院子大了就是好,不像我家,隔壁一动静,想不听都不行!”曾四赞同道,虽然她们住的都是三品将军的府邸,但同世代相传的公侯之家还是差别很大的。 白湄失笑,她自己到是没啥要求,屋子大了走着都累。 几人聊起了其他八卦,主要是她们几人说,白湄静静听着,毕竟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消息渠道。最开始想过要不要建立一些人脉,后来觉得没啥意思,摊子大了麻烦就多,还不如抱紧崔袁的大腿,实在不行一个人跑路也更方便些。 “那周四也是刚烈,直接削发为尼,也不肯嫁进归德侯府!”李五感叹道。 周四就是避暑山庄那位落水又被英雄救美的姑娘。 白湄皱眉,不解道:“只是落水而已,非嫁不可?” 曾四幽幽道:“世人多不容女子,周四有何错?可世道如此,周家又是出了名的规矩,总不能为了一个周四,坏了整个周家姑娘的名声。归德侯府又不是什么好去处,还不如在庙里抄经念佛几年,博了一个好名声,到时候出来,还能谈个好夫家。” 说到这里,几人纷纷面露哀色,同为女子,怎么可能不感慨,她们这 分卷阅读83 些世家女子,在百姓眼里众星拱月,风风光光,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家族就是自己一生幸福或苦闷的维系。 就像那大楚第一名妓沈姜阳,当年何等风光,同龄的女子被衬得暗淡无光,求亲的媒婆差点踏破门槛,一朝家落,没入风尘,任人践踏!顶着第一名妓的名头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在青楼夜夜弹唱,以色侍人。 白湄想到另一位楚楚可怜装白莲的周家姑娘,问道:“那另一位姑娘可嫁进什么襄阳陈家了?” 程青青嗤笑,“怎么可能!那周月儿是早逝原配的嫡女,周四的继姐,不说她的才情,单单她失母嫡女的身份,就不可能嫁进襄阳陈家这种名门望族。” “而且,那日没有证据,就真不是她做的了?在场谁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做媳妇,联合外人坑自家姐妹,更是万万不能要!” “周四的母亲又不是吃素的,转眼就先把周月儿送到别庄去了,在周四没从家庙出来前,她也别想好过。” ………emmm,所以宅斗斗的倒地是什么,白湄不懂。 “周四还有得选,兰九这土生土长的归德侯府姑娘就不知道要怎么翻身了。”曾四感叹道。 正想问这位兰九的事情,牙一在外面通报,白湄瞥了一眼,让人进来。 “郡主,这是东宫送来的请帖。”牙一规矩道。 在场的人一征,面面相觑,齐齐转头看向白湄。 白湄微微挑眉,接过烫金的请帖,摊开一看。 “是什么?”程青青好奇问道,其他几人附和点头。 “花宴,太子妃亲笔。”白湄将请帖搁在一边,淡淡道。 “看来是要壮势了。”程青青嘀咕着。 其他几人默默点头,太子败战是事实,不论怎么掩饰名声都会受到影响,办场宴会壮壮势,顺便敲打敲打,再正常不过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 酒席散了,几人告辞,白湄也不去看那些贺礼,抓紧去熟练自己的异能,到时候坏事了可不好。 转眼到了宴会的日子,白湄照例穿上大红衣裙,只不过外面配了灰色的薄衫,看上去不那么张扬。 公府门外停了两辆马车,崔袁静静站在一旁候着,见白湄出来,笑着点头。 白湄被猛灌了两口仙气,赶紧爬上马车。 崔袁见状失笑,上了另一辆马车。年轻男子都喜欢骑马,毕竟看上去比较潇洒。崔袁恰巧相反,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马车里,一来挡住女子爱慕的眼神,二来身体不好,就不要骑马招摇过街了。 东宫在内城,进城门的马车排了长长一队,挨个检查才能进门,楚国公府的马车也不例外,按先后排在队伍中,等待检查。 白湄撩开帘子一角,看前后排列规矩的马车,看不到尽头,不禁感叹这阵仗真大,看来仁德帝是挺定太子了。 等到了东宫,白湄和崔袁分开,由宫女迎着进后院,先给太子妃见礼。 “长乐郡主到!” 殿内众人闻声望去,便看见门外缓缓走进一名红衣女子,长裙拖地,步步生莲,一头青丝挽成飞仙髻,戴上珊瑚珠钗,插上朱雀衔玉金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女子肤白若雪,红唇齿白,眉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傲色,不会过分倨傲,也不失尊贵的身份。 众人心一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长乐见过太子妃,荣华公主,各位公主…”白湄无视所有人的内心汹涌,给主位上的太子妃等比她品级高的行礼,至于其他的国公夫人之类,被安排在另一边,这边都是年轻的闺阁女子。 ☆、兰芷瑶 太子妃认真打量身前的女子,见她行礼半分不差, 姿态标准, 刻板的脸上露出些许满意,淡淡道:“免礼, 长乐郡主第一次来东宫,不必拘礼。” 白湄应声, 做乖巧状,该怂就得怂。 又客套了几句,白湄盾到一边, 安安静静做个壁花, 恩, 最美的那个。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姑娘,环肥燕瘦, 各有不同, 让白湄大开眼界。上次避暑山庄只有三品官员以上的子女, 人数不多。今日东宫大宴, 凡是能找到门路的都想来露露脸, 冲着太子的也有,大部分还是想让那些宗妇看看,搏一个好姻缘。 “长乐郡主, 别来无恙啊。”程青青见完礼就往这边奔了过来。 白湄听这声音, 还以为有人来找茬了,见来人,继续埋头嗑瓜子。 “欸, 我说你给点反应!”程青青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这糕点不错。”白湄直接无视对方的撒娇,并安利对方一盘糕点。 “毕竟是东宫嘛。”程青青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挑了一块就往嘴里塞,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变,开始唉声叹气。 白湄一愣,疑惑问:“你怎么了?” 程青青叹了口气,沉默不语,白湄见状无法,只能尊重对方,安安静静陪着,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说时,程青青开口了,“我家里给我谈了门婚事…” 白湄一顿,没想到是这种事,见程青青面色不郁,斟酌道:“不喜欢?” 分卷阅读84 程青青难得老脸一红,娇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管你喜不喜欢。” “那你见过他吗?”白湄见她难得害羞,兴起,八卦道。 程青青想了想,回忆道:“小时候在福建见过的,只是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怎样。”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哦~青梅竹马。”白湄调侃着。 “哎呀,不许说了!”程青青恼羞成怒,扑过去作势要挠,白湄见状往后一躲,继续调侃笑说:“到时候得请我去添妆。” 程青青闻言,假装生气背过身去,抱着双臂不理人,半响,转脸怒道:“哼,你年纪也不小了,看太后会给你找什么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啊?”白湄重复了一遍,脑海里突然出现崔袁的身影,一袭白衣,垂首执箫,清风明月,白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我的如意郎君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程青青没有听懂话中的深意,反而赞同道:“那当然,你现在可是有封号有食邑的郡主,背靠楚国公府,又深得太后仁德帝欢心,不知多少人家盯着你呢,只要放出选婿的消息,多少青年才俊挤破脑袋想当你的郡马。” 说着小声提醒道:“你可得小心点,要是被些妖魔鬼怪设计去,哭都来不及。” 白湄失笑,她看起来很蠢吗? 见白湄没当往心里去,程青青心下着急,白湄没有长辈指点,肯定不清楚后院那些弯弯绕绕,更不用说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了。 “我跟你说…”程青青开始吧啦吧啦倒豆豆一般,将她娘亲十几年灌输的宅斗技巧说了个遍,顺便还举了例子。比如,李姨娘借王姨娘的手害死了正室的嫡子,正室出来顺藤摸瓜将李姨娘王姨娘全盘干翻!发配别庄,清理了后院,又赢得了夫君的愧疚。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事实上正室的儿子体弱多病,根本活不过三岁,所以正室故意引导姨娘下手,最后获益。 而夫君早就知道嫡子体弱多病,后院的姨娘被正室下了绝子汤,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后院干净了,名正言顺再纳几房好生养的小妾。 看起来最蠢的两个姨娘,其实早就收到消息,夫君涉及谋反要被抄家灭族,将计就计逃往别院,趁机跑路… 白湄听完心里只剩下一片666… “楚国公真是的,也不知道安排嬷嬷教导你。”程青青见白湄一脸惊叹,就知道她不懂,埋怨起崔袁来。 “咳。”白湄虚咳了一声,魏嬷嬷倒是有提点过,但当时她压根不想学,加上楚国公府后院没人,一直很清静,她也得过且过。 程青青还想再说,就见太子妃等人起身,怕是正事要开始了,她们也只能跟着,移步后花园。 不愧是东宫的后花园,园内古柏老槐、盆花桩景,数不胜数,地面用各色卵石镶拼成福、禄、寿的图案,让人大开眼界。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花园中央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假山,叠石巧妙,石道盘曲,草木郁郁葱葱,石雕鲛龙喷水,犹如人中仙境。 院中空处摆上了精致的酒席,供人食用,白湄拉着程青青占据一处凉亭,地理位置极佳,闹中取静,视野极好,将花园中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帘。 不一会儿,曾四几人也来了,凉亭中热闹了起来。 “嗨呀,还好我跑的快,那边又要组诗会了。”曾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真是讨厌,每次都来。”于九附和道。 “什么时候咱们办一个跑马,射猎!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说到射猎,今年的秋猎多半是黄了。”程青青失望道,每年秋猎都是她们的主场,可惜今年真应了多事之秋,举办是不可能举办的了。 “是呀,可惜了,长乐都没去过,可好玩了。”曾四对白湄说道,一脸遗憾。 “以后还有机会的。”白湄对秋猎还是很有兴趣的。 曾四正想再说,一旁四处观望的于九就扯住了她,指向一处,疑惑道:“你看那是不是兰九?” 闻声,几人看去,就看到一身粉色裙装的年龄女子被穿蓝色衣服的女子一把推进水池中,旁边几名女子纷纷嬉笑起来。 “那不是兰九的庶妹吗?欺人太甚!”程青青一拍石桌站起来,怒气冲冲冲出凉亭,其他几人连忙跟上。 白湄摸了摸鼻子跟在后面,心叹自己怎么总是撞见这种撕逼的事情,还都沾着水。 等一行赶到,兰芷瑶还在水池中,一旁赶到的嬷嬷被几个婢女拦住,而始作俑者和另外几名贵女把想上岸的兰芷瑶推回水里… 白湄无语,为啥有种围观小学生欺负人的感觉… 兰芷瑶挣扎几次也放弃了,伫立在水中,衣裳尽湿,头发凌乱,表情愤怒,眼眶微红,死死咬住嘴唇,楚楚可怜,如一朵濯污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兰芷江!”程青青风风火火冲过去,将围在水池边的几人推开,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区区庶女,竟然敢欺辱嫡姐,你的教养呢!” 兰芷江见来人,得意的表情僵住在脸上,尤其是看到后面面无表情的白湄,心下微紧,暗狠兰芷瑶什么时候攀上了长乐郡主!谁不知道长乐郡主 分卷阅读85 最得圣宠! 其他几人早就怂了,立马退后几步,缩在身后。原本她们就是一些不入流的贵女,要不然也不会蠢到在东宫,在这样的日子整这种幺蛾子。 “青青~”杵在水中的兰芷瑶见来人,眼泪汹涌得更厉害了,呆呆站在水里,也不知道上岸。 “快上来!”曾四着急道,心里翻了个白眼,哭什么哭,要让亲自下去接她吗? “你们几个,快把兰姑娘拉上来。”李五指挥一旁的嬷嬷,眼神威胁那几名阻拦的婢女。 那几名婢女不是东宫的人,都是兰芷江几人的随从,见自家姑娘怂了,也不敢阻拦,退到一旁。 “不许拉!”被震住的兰芷江回神,见嬷嬷动作,立马上前拽了回来,拔高音调道:“我是不懂规矩!但我这位懂规矩的嫡姐更了不得!” 说着笑起声,“这位嫡姐去江南几年回来,胆子倒是大了,竟然敢给父亲找继室!你的脸呢!?” 白湄几人一愣,看向水池中的兰芷瑶表情微妙,做女儿的给父亲找继室,真是头一个。 一旁始终置之身外的紫色女子面色微僵。 兰芷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反而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父亲没有继室,才让后院成了一个姨娘的天下!丢尽归德侯府的脸!我身为父亲的女儿,这么做有何不可?” “哼!所以你就找了宁姑娘,说是她当了你的继母,我们娘俩任你们揉捏吗?”兰芷江讽刺道。 一旁被点名的紫衣女子面色微僵,摸了摸头上的发饰,出言撇清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了,突然冲出来拉着我的手就说要我当继母。我宁三虽然出身小户人家,但也知道礼义廉耻,今日之事,定要归德侯府给个说法。” “不…不…”兰芷瑶惊慌失措,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不一样… 场面僵住,众人看着水池中情绪失控的兰芷瑶,面面相觑。 白湄瞥见正往这边移动的太子妃等人,眉头微皱,出言提醒道:“今日东宫大宴,可不是你们闹事的日子。“说着看向一旁弓着身子的嬷嬷,“赶紧把兰姑娘请上来。” “是。”两位嬷嬷应声,下水去捞人。 身份最高的白湄发了话,其他人不敢放肆,兰芷瑶被带回岸上,白湄好事做到底,让青禾把备用的披风给人披上,这才看起来不怎么狼狈。 而太子妃等人也走到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光速存稿中 截胡主角系统后 文案:沈安媚重生后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而且阴差阳错截胡了主角的系统,为此… “叮,签约男主!” “叮,为男主争取某某资源!” “叮!帮男主打脸反派!” “叮!帮助男主英雄救美!” 沈安媚忍无可忍!!!滚! 开始,罗子期觉得沈总真是一个好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 后来,罗子期用小号点赞女大佬包养当红炸子鸡的绯闻,洗白白坐等沈总亲临。 最后他发现!沈总老是给他介绍对象!这根本不对! 我只喜欢你,而你总认为我喜欢那些妖艳贱货! ☆、蹊跷 “这是怎么了?”太子妃沉声道,眼神犀利地扫视一圈, 最后定格在白湄身上。 “兰姑娘不小心落了水, 正要送人去休息呢。”白湄并没有解释刚才的争斗,把归德侯府的破事摊开也太难看了。 “哦?我看着不像。”站在太子妃左侧的王静珠出阴阳怪气道, 然后冲着狼狈的兰芷瑶抬起下巴,居高临下道:“这位姑娘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 这里是东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做的主。” 这阿猫阿狗暗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静珠乐衷找白湄的茬,白湄有意掩饰, 她便要反其道而行之, 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何乐而不为。 饶是白湄看得再淡,对王静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脾气都上来了, 若是不反击一次, 别人还以为她这个郡主是软柿子。 “本郡主自然知道这是东宫, 轮不到阿猫阿狗做主, 太子妃深明大义,这摊子事情,还请太子妃定夺。”白湄把阿猫阿狗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然后没事人一般退到一旁。 太子妃皱眉, 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王静珠,这才问一旁东宫的嬷嬷:“这是怎么一回事?” 嬷嬷立马把事情一一道来,被点到的几人脸色爆红, 几乎把头埋进胸里。尤其是兰芷江,面红耳赤,心里把挑事的王静珠骂了几百遍! 那位宁姑娘脸色也不好,是,她是因为守孝年方二十还未出阁,但她也是有尊严的!守孝后第一次出门,就被一个比她小的姑娘说亲,还是给人当填房!还是归德侯府这个注定落魄的侯门,还被人撞见奚落一番,宁染心中委屈得不行,站在一边默默垂泪。 最反常的要属兰芷瑶了,竟然一扫刚才呆滞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王静珠,还有一旁默默不出声的荣华公主。 太子妃听完始末,对这位给父亲找继室的兰芷瑶看不上眼,又见对方直视荣华公主,暗道没规矩!不 分卷阅读86 禁严厉道:“放肆!归德侯府的姑娘已经这般没规矩了吗!” 兰芷瑶吓一跳,回神,看向冷气直冒的太子妃,抿了抿唇,反驳道:“太子妃最重规矩,也不见给东宫开枝散叶啊。” 话落,场面一静,那些宫女嬷嬷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恨不得捂着自己的耳朵! 白湄心叹人不貌相!刚才还柔柔弱弱任人欺负的小白花突然叫板一国太子妃,而且还戳人家最疼的伤口。 谁不知道太子妃入东宫七年不曾有孕,连庶子庶女都没有,虽然是姬妾真宠闹的,但太子妃御下不严,理应受罚。 太子妃沉着脸,一言不发,似乎在酝酿暴风雨,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偏偏此时王静珠又跳了出来。 “呵,胆子可真大。”说着突然笑道:“我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同长乐郡主长得几分相似,真是一丘之貉!” 默默当壁花的白湄??? 仔细看兰芷瑶,还真发现一些共同点,相似的脸型,相似的嘴角,就是眼神气质不一样,白湄充满侵略性,而兰芷瑶则偏柔和,像一朵温室里的娇花。 而兰芷瑶听到这话,才在人群寻找白湄的身影,然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颤颤地指着白湄,哆嗦道:“郡主?哪家的郡主?” “当然是楚国公府的郡主。”一旁暗中观察的荣华公主补充道。 兰芷瑶轰得一声,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重心不稳退后几步,惊慌失措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兰芷瑶发的什么疯。 见兰芷瑶事闹大了,兰芷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请罪,要不然整个归德侯府都跑不了,“太子妃,长乐郡主,我家姐姐刚从江南回来,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胡言乱语的,还请娘娘,郡主,从轻发落。” 太子妃盯着兰芷瑶,半响缓缓开口:“既然得了疯病,就好好在府里呆着!来人,送人出宫!” 两位嬷嬷上前拉人,兰芷瑶被架住胳膊,惊呼道:“放开我!放肆!我才是郡主!放开我!” 见人疯得更厉害了,嬷嬷一把捂住对方的嘴,架着就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里。 白湄看着人由的方向皱眉,总觉得这个兰芷瑶有蹊跷,心里闪过某些想法,又很快否定,心笑自己脑洞真大。 兰芷瑶走了,这场戏也该落幕了,兰芷江几人立马盾走,只剩下白湄程青青和太子妃一干人。 太子妃已经整理好情绪,转眼看白湄,只觉得这女子得大体,懂进退,语气不禁放轻:“长乐郡主自便,莫为小人坏了心情。” 白湄笑着应声,心叹太子妃心胸宽广,就冲兰芷瑶那大逆不道的话,打几个板子也没人说不是,太子妃就这般轻言放过,真是一朵好花插在太子这堆牛粪上。 太子妃领着人离开,等走远了,白湄趁机弹出一颗石子,正中王静珠膝盖,正巧王静珠靠水池一侧,惊呼一声扑进水池里,被猛灌几口池水,场面一片滑稽。 程青青几人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巴。早就看王静珠那嘴脸不爽了!老天真是有眼! 白湄摇了摇扇子,深藏功与名。 几人回了亭子,程青青郁闷道:“这兰九怎么回事?小时候挺乖巧的啊?” 曾四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道:“可能去江南学了什么坏规矩。” 江南富庶,又离皇城远,规矩自然差,宠妾灭妻,重庶轻嫡常有,天高皇帝远嘛。 说起来兰九出身归德侯府,能和她们几个将门女子玩在一起,还是因为一次花会,兰芷瑶被欺负,她们仗义执言才开始交集,曾四对柔柔弱弱揉揉捏捏的兰芷瑶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去江南几年回来更了不得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李五默默不吱声,悄悄瞄了一眼风轻云淡的白湄,暗叹兰芷瑶脸真大,竟然敢跟长乐郡主相提并论!她是写了一首好狂草,还是武艺高强,还是有救驾之恩? 李五摇了摇头,越想越觉得两人相差巨大,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宴会结束,白湄刚走出大门,就碰到崔袁,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撇开,各自上了马车。 谁知道马车行了一半便被拦了下来,闭目养神的白湄被惊醒,睁开眼睛,不满道:“什么事?” 一旁的青禾刚想撩开帘子打听情况,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女声。 “子渊!我知道你在车里!芷瑶有话要说!你出来!” 白湄听到芷瑶两字,困意全跑了,挤到青禾旁边率先撩开门帘,惊叹道:“这女的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奴婢不知…”青禾默默摇头,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胆大的女子!给父亲找继母,直视荣华公主,冲撞太子妃,得罪自家郡主,这会儿又在大街上拦住楚国公的马车,这不是整事,这是想上天啊! 崔袁早就收到了花园的消息,对这位得了疯病的女子颇有印象,没想到竟然疯到了他头上,还在大街上喊他的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抛弃妻女的事情。 崔袁摁下心中的暴怒,坐在马车里,淡淡道:“姑娘请回避,莫要拦在大街上,阻了他人道路。” 原本大街上的 分卷阅读87 吃瓜群众再次感叹楚国公不愧是君子,再看衣衫不整的兰芷瑶,纷纷摇头,又是一个痴女,天底下爱慕楚国公的女子比比皆是,若是一个个都这般,那还得了! 楚国公真是不容易,这样想着,其中就有几个呦呵道:“赶紧拦开!杵在路中间算什么事情!” “就是!一个女子,光天化日,不知羞耻!” “世日风下啊,楚国公洁身自好,出门得小心。” 在车内看热闹的白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到后世那句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这大楚的百姓真是…可爱! 同时暗赞崔袁手段高明,轻飘飘一句话就解了困局,还得了好名声。 兰芷瑶听着耳边的讽刺,死死咬住嘴唇,盯着马车的门帘,倔强就是不肯让开。 崔袁皱眉,正要让人去赶,就听到另一人上前劝了。 “姑娘,咱们还是先让开,楚国公什么时候都能找…那么多人看着呢!您还要不要名声了…” 崔袁不禁疑惑,这女人为何固执要见自己? 兰芷瑶转头看周围,抿了抿嘴,心生退意,一旁的婢女见状,赶紧把人拉开,看楚国公府的马车前进,这才松口气。刚才去吃坏肚子去了趟恭房,回来知道自家姑娘闯了大祸,这会儿又是什么事啊!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自家姑娘提着裙子跟在马车后面,婢女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 白湄知道兰芷瑶坚定不移跟在后面,不禁疑惑崔袁是不是对人家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不过兰芷瑶不是刚从江南回来吗?难道是小时候? 想到这里,白湄啧啧啧几声,看不出来崔袁小时候还挺风流… 青禾见自家郡主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又在脑补什么东西了,为公爷默默点根蜡。 这种诡异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楚国公府侧门前。 崔袁刚下车,兰芷瑶便急匆匆上前,也不说话,就看着崔袁默默流眼泪,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重生 白湄由青禾扶着下车,站一旁看起热闹。崔袁的热闹可不是想看就有的。 只见崔袁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 面上带着疏离,疑惑道:“这位姑娘?” “子渊…”兰芷瑶眼泪漱漱往下掉, 作势就要往崔袁身上扑去。 一直盯着兰芷瑶的崔九身子一闪,一掌拍在对方肩膀上, 兰芷瑶吃痛一声跌倒在地,回神冲着崔九尖声道:“放肆!” 呦呵,白湄总算发现这兰芷瑶的怪异之处了, 明明是个落魄侯府还不受宠的嫡女, 却敢数次叫板身份尊贵的人物, 比如太子妃,比如现在的崔袁。像极了动不动甩脸色的皇后, 上位者的脾气一顶一!要么就是心里有底气, 要么脑子有问题! 楚国公府旁边都是权贵府邸, 少了吃瓜子百姓, 多了暗处盯着的探子。 那些盯梢的人不禁为楚国公抹把同情泪,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疯婆子。 白湄都发现的事情,崔袁怎么不懂,看着地上处处显着怪异的兰芷瑶, 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来人,送这位姑娘回府!”崔袁招手,侧门匆匆赶到的崔管家应声, 指挥下人准备马车。 “不!我不要回府!”兰芷瑶抗议道,见崔袁态度坚决,四下观看,看到一袭红衣笑意盈盈的白湄,厉声道:“我才是郡主!我才是最像长平长公主的人!” “子渊。”兰芷瑶爬起身,去拽崔袁的袖子,“子渊,是我,她是假的,她是假的!”忽而想到什么,诡异地笑起来:”只有我能帮你,子渊想要做什么,芷瑶知道,我才是你的…” “崔九!”崔袁低喝一声,眼里泛着寒光,心中翻起一片汹涌。 崔九点头,正打算出手将鬼话连篇的兰芷瑶敲晕,只见对方突然眼珠一翻,直挺挺倒地。 “姑娘!”兰芷瑶的婢女惊呼一声,立马扑上去拍了拍人脸。 “恩?兰姑娘折腾了一天,怕是累坏了。”白湄摇了摇扇子上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崔袁。 崔袁看向白湄,又看晕倒在地的兰芷瑶,半响才缓缓开口:“既然累了,就该回府好好休息。” “是是是,多谢楚国公!”婢女连忙点头,就差感恩戴德了,都这样了楚国公还能顾着大局,真是君子风范! 这样想着,婢女转脸看着自家姑娘的脸容,心下担忧,在江南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对了!好像是那日落水后突然性情大变的!一定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崔管家办事效率极高,立马有一小斯牵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过来,青禾帮着将人抱上马车,马车慢慢消失在拐角。 崔袁没有松口气,反而还更加凝重,眉头都要皱成小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表情外露。 良久,崔袁转身问白湄:“可一同用膳?” 白湄颔首。 两人入府,将外面的探子隔绝在门外。 这是白湄第一次来崔袁的书房,整个书房装饰淡雅,以竹子为主,墙面放了一排书柜,整整齐齐放着数万册书。 小斯机灵上了热 分卷阅读88 茶,然后退出门外,默默守着。 屋内只剩崔袁白湄两人。 崔袁开门见山问道:“刚才是湄儿出的手?” 白湄喝了口水,没有否认,反而调侃道:“我与子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守望相助。” 崔袁紧绷的心脏微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没有问白湄是如何做到的,暗算人的方法千千万,刚才是他着急了,直觉告诉他,兰芷瑶吐出来的话会让他万劫不复! 想到这么一个威胁蹦哒着,崔袁心中压制的煞气又爬了起来,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谁敢阻碍他… “欸,你有没有看过话本。”白湄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崔袁一愣,回神,盯着白湄满脸神秘的表情,顿了顿道:“不曾。” “不可能吧?”白湄疑惑,话本这种东西,在大楚还是很盛行的,她就不信崔袁没看过。 被白湄这般盯着,崔袁不自在地移开眼,耳根悄悄爬上一层红晕。身为成年男子,那些风流话本多多少少看过一点。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可惜了。”白湄叹一声,继续道:“我看过一个话本,里面的主角受了重伤,九死一生,醒来时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崔袁闻言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反驳,“湄儿,话本都是世人瞎编的。” “你等着,崔九是去调查了吧?”白湄见崔袁不信,也没想继续劝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自顾自喝起茶,上了饭菜后又大口吃起饭, 东宫的饭菜让人不放心呐。 而被吊着的崔袁简直食不下咽,最后干脆阁下筷子,干巴巴地看着白湄吃饭,心里却越来越慌乱。 崔九从归德侯府回来,直奔书房。守在门外的小斯高声道:“崔九来了!” 崔九奇怪地瞥他一眼,这么大声干嘛。 推门进去,就见对坐在塌上的崔袁和白湄,气氛怪异,看到他进来,崔袁立马转眼盯着自己,眼神犀利,崔九咯噔一声,他不会坏主子好事了吧… “咳。”白湄虚咳一声,崔九的表情不对昂,怎么跟撞破奸情一样。 “快说。”崔袁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心里只想知道真相。 崔九稳了稳,把刚才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兰芷瑶,归德侯府嫡女,行九,年幼失母,被外家接到江南,六月份刚回幽州,归德侯府姨娘庶子当道,日子艰难,因为后宅争斗落水大病,并未出行避暑山庄。然后崔九又把今日兰芷瑶给归德侯找继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落水大病… 崔袁紧了紧双手,追问道:“落水后可有性情大变?” 崔九认真想了想,说:“属下抓了一名婢女,打听到兰芷瑶落水苏醒后,举止怪异,原本唯唯诺诺的人,竟然敢冲撞归德侯,只不过,手段半点没长进,反而过得更差了。” “噗嗤。”白湄听到这里没忍住,摸了摸鼻子,“咳,你们继续。” 看兰芷瑶今日所做之事,也知道是个傻的。 崔九原想继续,想了想好像也没啥新消息,眼睛瞥见白湄剥着桔子一派悠闲的模样,小声道:“属下瞧着,那兰芷瑶同郡主有几分相似。” 崔袁一颗心已经沉到了湖底,张了张嘴,让崔九退下。 崔九一头雾水退出书房,在门口看到守门的小斯,狠狠瞪了人一眼,也不知道提醒他。 小斯耸了耸肩膀,满脸无辜。 白湄把橘子吃完,见崔袁一脸死了爹的模样,不禁安慰道:“其实重生了也没关系。” 重生?听到新的词眼,崔袁转脸看向白湄。 “兰芷瑶这种情况呢,话本里也叫重生,比如我上辈子活了八十岁,死后重生回到十八岁。”白湄叹了口气,羡慕道:“也不知道兰芷瑶上辈子活了多少岁?白白赚了一辈子。” 崔袁见白湄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禁好奇:“湄儿不觉得可怕?” “身体里住了个老妖怪?”白湄摆了个鬼脸,然后风轻云淡道:“重生又不换脑子,你看兰芷瑶六月落水,到现在几个月了吧,行事还是这般冲动任性?有何可怕的?” 崔袁闻言认真想了想,确实,按兰芷瑶今天的行事,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想开后,崔袁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不禁感叹道:“湄儿聪慧!” “哼,我读书多嘛。”白湄骄傲地抬起下巴,若是有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从小博学多识高中状元又在翰林院呆了几年的崔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这句话噎道。 崔袁心下决定,待会就让崔管家准备一屋子的话本! 见崔袁吃瘪,白湄心下得意,回想起末世前看的重生类小说,不禁侃侃而谈起来:“重生的原因大概几点,一是含恨而终,回来复仇!二是死有遗憾,回来弥补,最后一种就是平平淡淡,重生后继续平平淡淡。” “我看兰芷瑶属另于一种。”白湄坏心眼地凑近崔袁。 “何种?”崔袁嗅着扑面而来的女儿香,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强装平静。 “爱而不得,重生回来重获君心。”白湄暧昧说着,伸手理了理对方的玉冠,笑道:“我看兰芷瑶对你情深意重,你只要稍微对 分卷阅读89 她好一点,她肯定把上辈子的事情都说了,这样可省了不少弯路。” 崔袁冷哼一声,拒绝的态度一目了然。 “而且我还可以给她让位,想必上辈子她才是郡主吧?”白湄越想越觉得可行,兰芷瑶有经验,又听话,作为棋子再好不过。 “白湄!”崔袁猛地抓住白湄作乱的右手,胸口起伏,脑门青筋暴起,紧紧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湄儿想走了吗?” 白湄慢慢收起脸上的戏虐,莞尔道:“怎么会,放着大楚堂堂的郡主不做,去流浪天涯?”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崔袁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不喜欢! 白湄低头轻笑一声,用另一只手摸上崔袁的脸庞,半真半假说着,“我可舍不得子渊这般的美男子,这天下再也找不到了吧?” ☆、失控 大门被嘭的一声打开,去而复返的崔九看见屋里的两人, 又嘭的一声关上门! 一旁的小斯见崔九这番反应, 疑惑问:“这是怎么了?” 崔九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郑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道:“好好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然后大步离去。 小斯一脸疑惑??? 屋内的两人喝水的喝水,望天的望天,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白湄尴尬的是崔九的反应, 虽然她平时没少调戏崔袁, 但那也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 崔袁尴尬的是自己的失态, 还有心里淡淡的失落。 半响,崔袁如无其事问:“依湄儿之见, 该如何处置这兰芷瑶。” 白湄立马思考起来, 提议道:“兰芷瑶是个傻的, 今天的行事令人怀疑, 恐怕已经被盯上了。既然子渊不愿意用美男计, 干脆悄悄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兰芷瑶扛不了几回。” 崔袁点头, 正合他意, 好在归德侯府不顶事,要不然还有点棘手。 “对了,记得检查她有没有留下什么手札, 或者告诉什么人。最好把那些部署啊挪一挪,只要一件事情被改变,历史轨迹就会不同,那她上辈子的记忆也没啥大用处。” “湄儿高见!”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了一些东西,天色渐晚,白湄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着哈切含糊不清说:“我回去休息了。” “我送湄儿。”崔袁勾唇,伸手虚扶了一下白湄,细心将长长裙摆整理下塌。 白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下满意,突然兴起,抬手道:“起驾!” 崔袁失笑,扶着白湄的玉手,一本正经说着:“长乐郡主起驾!” 两人一搀一扶就这样走出书房,往风华苑去。夜里的公府格外安静,除了巡夜的小斯,几乎看不到人了。 就算被看到了又怎样,白湄现在是崔袁名义上的义妹,谁也挑不出错。 白湄抬头看着夜空,感叹说:“好美啊。” 崔袁闻声抬头,满天星斗,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如一颗颗明珠,璀璨夺目。 “星空每夜都有,美则美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崔袁煞风景道。 白湄笑而不语,末世后再也没有星空了,而且,她看的是那颗最闪亮的北极星,在陌生的时空,也只有这颗熟悉的北极星,让她这个浮游,心下稍安。 崔袁看着白湄脸上怀念的笑容,心里竟生出一股荒凉,她的来历始终是个迷,或许哪天也会突然消失… 这样想着,崔袁紧了紧手里的玉手,开口打断对方,“时辰不早,回去吧。” 白湄回神,点头同意。 到了风华苑,崔袁告辞,走到门槛时,白湄问了句,“子渊可有心爱之物?” 崔袁顿了顿,薄唇微启,然后大步离开。 一路脚下生风回到书房,就见顾平和崔管家都在,崔袁收敛表情,走到主位坐下。 “长乐郡主回去了?”崔管家笑眯眯道。 “恩。”崔袁点头,抽出一张干净的宣纸,开始研磨。 “老奴来。”崔管家伸手想要接过石墨,被崔袁躲过。 “不用劳烦崔管家。” “哼,二公子软香怀玉,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糟老头!”顾平阴阳怪气道。 崔袁一顿,抬眼去看坐在凳子上老气横秋的顾平,出声问:“平叔可是对我不满?” “不敢。”顾平犟声道。 崔管家见两人对上,连忙上前劝解。没想到顾平反而拔高声调,直言道:“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女子!用得着您这样跑前跑后!给人当下人,当扶手!下次是不是直接让人骑身上?二公子,您不用着急反驳,您自己说,您的心是不是偏了?!” 崔袁放下石墨,坦然道:“是。”说完心里一松,豁然开朗。 “这…这……”崔管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好!好一个是!”顾平一把摔掉手边的茶杯,站起身,指着崔袁的鼻子怒骂,“二公子,咱们是怎么说的,白湄日后是要用来联姻的,现在眼看要成功了,你给我说这话,你怎么对得起含冤死去的国 分卷阅读90 公和世子!” “顾平!”崔袁高声道。 崔管家心叹完了完了,都直接叫上名字了!这会儿事情大发了! 顾平板着脸,直直对上,颇有种老臣死谏视死如归的意思。 “我,崔袁!已经袭爵八年了!不再是什么二公子!”崔袁一步步走到顾平面前,直视他,“这么多年,都是平叔教我怎么做,我也一直乖乖做着,甚至不惜联合前朝余孽!践踏上了楚国公府世代守护大楚的祖训,辜负了父亲对我的教导!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现在,我要重新选择一次!楚国公府的仇我不会忘,但我要堂堂正正地让他们刘家付出代价!” 顾平被一番话震到失声,半响抚掌大笑,“堂堂正正,好,真是同你父亲一般,嘴上喊着守护楚国公府,却违背祖训娶了长平公主那个害人不浅的女人!差点落得灭门的下场,让我们这些世代跟随楚国公府的下属一同去死,八十万大军!不是八十人!当年的八十万大军还剩多少,哈哈哈…” “顾平!”崔管家见顾平越说越放肆,一把将人往外拖,是得浇盆冷水静一静! 屋内只剩崔袁一人,还有碎了一地的茶杯,烛光摇曳,人影摇晃,半响,一声苦笑。 第二日,白湄起身,见青禾欲言又止,“说吧,怎么了?” “听说,昨晚前院吵了一架。”青禾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白湄挑眉,崔袁吵架应该会清场的吧? “昨晚崔十三当值。”青禾脸上闪过一丝害羞,被白湄抓得正着,想到经常往风华苑跑的崔十三,心下了然,原来她身边有对小鸳鸯。 “吵什么?和谁吵?” “听不清,崔管家在场,还有府里的谋士,顾先生。”被白湄盯着的青禾连忙把崔袁卖了个彻底。 “顾先生?”白湄诧异,她来楚国公府也有大半年了,竟然还有这号人。 青禾解释:“顾先生住在前院,平日里不走动,低调的很。” 白湄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郡主不表示表示?”青禾忍不住问出声。 想到昨晚崔袁所说,白湄顿了顿,吩咐备车,加快洗漱速度。 青禾见状勾起嘴角,她就知道郡主和公爷有点什么。 白湄出府直接去了最繁华的街道,这里聚集了酒楼茶铺,小吃算命,学子最爱的古玩字画,女人家最爱的胭脂水粉,金银绸缎,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相当热闹。 青禾问了白湄想买的东西,推荐了一家专门卖奇珍异宝的珍宝阁。 白湄这会儿也不用戴帷帽了,大摇大摆下马车,被恭恭敬敬请到二楼包间。 珍宝阁掌柜立马带上新品和一本小册子进屋。 “长乐郡主大驾光临,珍宝阁蓬荜生辉!” 白湄微微挑眉,这珍宝阁不愧是幽州最大的珍宝铺子,认人的本事一顶一。 “长乐郡主看看,这些都是阁里最新的。”掌柜把几个盒子打开,笑着说道。 红宝石的头面,羊脂玉的玉佩,帝王绿的手镯,白湄扫了一眼,兴致缺缺,感叹自己的胃口被崔袁养大了,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竟然都看不上。 掌柜也是人精,一看白湄的表情,立马把小册子递过去。心里暗叹传言果然是真,这名替身郡主过得很滋润,进贡的蜀锦,顶级的绣花,栩栩如生的凤头钗,就连辫发髻的婢女恐怕都是手艺最好的。 是的,白湄有个外号,替身郡主,现在谁不知道她长得像长平长公主啊。 不管掌柜内心怎样,白湄把册子看完,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问道:“这里有没有琉璃?” 掌柜立马应声,“有!郡主这就问对了,这海外的物品,就没有珍宝阁没有的!” 白湄眼睛一亮,给对方形容了一下三棱镜的形状。 掌柜想了想,道:“郡主稍等,东西马上送来!”说完告辞离开,让小馆送上瓜果点心。 人走了,青禾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让某人开心的东西。”白湄喝了口茶,眯了眯眼。 突然,青禾身子一歪软倒在地,白湄嫌弃地啧了一声,第二次了,就这样还从小训练的下属。 “你这是什么表情?”常齐风一屁股坐在对面,语气不满。 “这家珍宝阁是你的?”白湄问道。 “自然!”常齐风得意,将头发往背后一甩,冲白湄抛了个媚眼。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怎么样,要不要白送。”白湄说着问话,语气却已经做了主。 常齐风想到上次送上门的十万两,恨得牙痒痒,挤出两字:没门! “小气。”白湄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你加入我们闻风阁,想要什么随便拿!”常齐风随口提议道,说着觉得挺有理的,白湄武艺高强,性子也还是不错,杀手嘛,就得有个性! 白湄像看白痴一样看他,讽刺道:“我是疯了不成!放着好好的郡主不做,跑去当一个亡命天涯的杀手。” “欸!你这话就不对了,杀手怎么就必须亡命天涯了?”常齐风反驳,然后意味深长道:“我瞧你这个郡主也做不久了,崔袁都敢和前朝余孽勾结在一起,估计离 分卷阅读91 疯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顾平揪着崔袁的领子大吼:你到底喜不喜欢白湄!!! 崔袁:喜欢! ☆、牢房 “你什么意思?”白湄抬眼看他,眼神微冷。 “就是这个意思呗, 怎么, 你还挨了一箭,这就忘记了?你郡主的封号就是这么挣的, 我看你在我面前挺聪明的,怎么被人利用了还傻不愣登的。” “原来是真的…”白湄嗤笑一声, 崔袁和不和前朝余孽勾结她不管,反正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她在乎的是, 崔袁把她的命!放在别人手里! “哇, 你这一副被辜负的表情, 不会爱上崔袁那个伪君子了吧?”常齐风难得占上风,心里那个嘚瑟的, 眉飞凤舞。 “闻风阁果然名不虚传。”白湄扯了扯嘴角, 连仁德帝等人都没有查出来的事情, 一个江湖组织竟然知道。 “那是!只要世上存在的事, 就逃不出闻风阁的眼睛。”常齐风吹了个口哨, 随后疑惑道:“不过,你的来历,我们倒是还没查出来, 崔袁安排的身世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要不要做个交易?要求你随便提, 作为交换,说出你的来历。” 白湄冷哼一声,“然后你们闻风阁再卖给别人?” 外面传来敲门声, 常齐风不愿意暴露自己,扫兴起身,临走前还不忘记提醒道:“要是改变想法,记得来珍宝阁找我。” 白湄把青禾扶起,让人趴在桌面上,这才让人进来。 掌柜进屋,瞥了一眼桌面上的人,面不改色,将装了琉璃的盒子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白湄扫了一眼,便盖上盒子。 “出去吧。” 掌柜应声,出去把门带上 等青禾醒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白湄起身淡淡道:“走吧。” 青禾一脑子雾水,见白湄沉着脸根本不敢问,乖乖跟在身后,面色羞愧。 白湄回府后像是把盒子给忘了,整日该吃吃该喝喝,轻易不出风华苑。青禾每次欲言又止都被支开,时间久了,青禾也不敢再提。 归德侯府。 兰芷瑶被送回来后一直昏睡不醒,婢女着急想去找侯爷,姑娘需要看郎中,耽误不得! “辛苦了。”奴婢把一锭银子塞到书房跑腿小斯手中。 小斯咬了咬银子,眼睛一亮,冷漠的面前泛上笑容,“这位姐姐,不是我不给你通报,侯爷正和王姨娘正在书房里,不让打扰的。” “王姨娘!”婢女狠狠道,“书房的重地,怎能让王姨娘进,成何体统!” “呦,姐姐话不能这么说,这归德侯府都是王姨娘的天下,你让九姑娘服个软,干嘛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小斯和稀泥道。 “就凭她一个姨娘!真是天大的笑话!”婢女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就是没有服软的意思。 小斯嘿嘿了几声,这归德侯府都是天大的笑话,还差这一个? 就在兰芷瑶婢女给她争取郎中的时候,兰芷瑶醒了,脑袋一阵阵刺痛,疼得她直掉眼泪。 远在楚国公府的白湄打了个喷嚏。 流着流着,兰芷瑶就哭了起来,她重生了,回到十六岁那年,遇到崔袁之前,一切还没有开始。 她喜极而泣,她等啊等,迟迟等不到记忆中崔袁的上门,原想去避暑山庄就能碰到了,没想到被兰芷江那个贱人害得落水,生生错过避暑山庄的队伍! 这让她意识到,归德侯府已经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娘家了,她现在是一个失去嫡母的小可怜。 然后她想到了上辈子的继母!宁染,那个进门后将王姨娘斗死的女人,兰芷瑶恨不得立马去找人,可惜找不到时机,她等啊等,等到东宫大宴,没想到宁染竟然毫不犹豫拒绝了她,这怎么可能!上辈子宁染对她可是尽心尽力! 不对,是兰芷江先出来搅的局!要不然肯定成了,还有王静珠!荣华公主!短命的太子妃…这些人个个高高在上,还不是落得凄惨,只有她!成了崔袁的贵妃,在后宫呼风唤雨… 可是,崔袁为什么不爱她呢,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就不多看她一眼,让她一人,在后宫孤苦伶仃… “姑娘!”婢女进门见自家姑娘哭的肝肠寸断,大惊,连手上好不容易求到的药都洒了大半。 “明衣。”兰芷瑶红着眼看着这个早死的婢女。 “姑娘哭甚!”明衣恨铁不成钢,鼻子一酸,小心翼翼用帕子将兰芷江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明衣,我才是郡主,我才是楚国公府的郡主!”兰芷瑶猛的想到那张脸,红衣似火,云鬓朝天,多么像自己啊,是她抢了自己的位置,是她抢走了子渊,怪不得子渊没有来找自己… “是是是。”明衣见家姑娘情绪激动,不敢反驳,只能轻轻拍着对方后背,轻声安慰着。 “我才是子渊的贵妃,是我…”兰芷瑶呢喃着。 明衣闻言一震,嘴巴微张,大口喘着气,听着耳边一直重复的话,猛的起身,把门窗关好,然后颤着身子靠近兰芷瑶,哆嗦道:“姑娘,你在说什么?” “贵妃…” “我 分卷阅读92 的姑娘。”明衣一把将人半抱住,哭道:“会死人的,会死人的!” 蹲在房顶的崔九见状,不禁同情,挺好的一个婢女,可惜了… 半夜,归德侯府大火,唯一的嫡姑娘被烧死,连同一位唤明衣的婢女。 归德侯半醉被人拉出来,怒骂一声晦气甩袖离去,仿佛被烧死的不是他女儿。 “娘…”兰芷江望着漫天大火,心里一阵阵泛寒,昨天还斗嘴的人,就这么死了。而父亲,竟然这般反应,那是他唯一的嫡女啊。 “哼。”王姨娘冷哼一声,归德侯自然不会心疼,又不养在身边,怎么会亲,而且兰芷瑶还得罪了太子妃,长乐郡主,楚国公,外加一个疯病的名头,想嫁出去都难,死了一了百了。 最是懦弱的男人,往往最重权势,当年她家道中落,归德侯二话不说和别人成了亲,若不是归德侯府继爵无望,越发堕落,自己怎么可能重新上位!外人都说她如何如何得宠,如今还不是个出不了门的姨娘,说到底,归德侯心里还留着最后一丝翻身的念想呢。 贤者院。 崔袁起身,跨出浴池,一旁小斯递上衣物,垂首候在一旁。 外面传来崔九的请示,崔袁披上衣服,湿着头发走出浴室,绕过屏风,在塌前坐下。 崔九见状,递上干帕子。 “带回来了吗?”崔袁接过帕子擦起头发。 “是。”崔九愣了愣,将看到的重复一遍,最后道:“可惜那个婢女了。” 崔袁沉默不语,半响道:“去看看吧,我的贵妃?” 崔九愣了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原以为是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没想到主子竟然… 崔九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暗地里的动作,也是,作为崔管家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以前觉得主子为老国公和前世子报仇,会把仁德帝从皇位拉下,换一个好掌控的皇帝,或者把仁德帝弄死,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家主子要的不止如此… 一处地牢,暗无天日,空气弥漫着腐肉的气息,四处可见的老鼠蟑螂,隐隐泛红的刑具。 崔袁一袭白衣踏进牢房,看着脚下的淤泥烂土皱眉,纯白的鞋面沾上点点污渍,刺眼至极,半响崔袁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进了屋子,守卫立马搬了一把凳子,一个茶几,再摆上一壶热茶,一炉熏香。 崔袁坐下,看向前方被绑在木桩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耷拉着脑袋,披头散发,穿着薄薄的白色寝衣,苍白无力,这样的女人,问能和湄儿相提并论。 “泼醒。” 守卫应声,提起一桶水就往兰芷瑶脸上泼去,快狠准,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咳!…咳咳!”兰芷瑶被呛醒,猛咳了几声才缓过气,努力压制脑袋的刺痛,睁开千斤重的双眼,突然瞳孔收缩,哑着嗓子喊道:“子渊!” “子渊,你终于来看我了…”兰芷瑶动了动身子,随即发出铁链碰撞的声音,兰芷瑶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惊慌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绑我…放肆!本宫是贵妃,陛下最爱的贵妃,你们这些狗奴才!” 崔袁默默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从醒来到现在,兰芷瑶果然没有辜负他和白湄的判断,就是个傻的。 其实这就冤枉兰芷瑶了,怎么说她也是当过贵妃的人,怎么会管不住自己的言行。实在是这辈子变化太多了,上辈子一回幽州就有崔袁保驾护航,一路顺风顺水当上郡主,贵妃。这辈子没了,她四处碰壁,混得更加凄惨。比如那个宁染,上辈子是崔袁许了好处才嫁给归德侯的,这辈子兰芷瑶一个小姑娘跑人家前面,让人家给你当继母,没骂你都是涵养高的。再加上白湄异能升级后,没掌握好力度,直接把兰芷瑶弄得记忆错乱,神情恍惚。 见兰芷瑶大喊大叫,一旁的侍卫深怕崔袁厌恶,一鞭子抽了过去,抽在对方脸上,带着荆棘的鞭子,瞬间让脸上出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这深度,怕是神丹妙药都救不了。 这回兰芷瑶疯得更加厉害了,拼命扭动身体挣扎着,想要去摸火辣辣的脸。 “啊!!我的脸!” 崔袁微微皱眉,垂眸冷声道:“继续打,打到她清醒!” 守卫点头,挥着鞭子抽打起来,牢房里只剩鞭打的声音,还有兰芷瑶越来越弱的尖叫声。 ☆、大病 等兰芷瑶没有力气再哭喊,崔袁才挥手喊停。 守卫收起鞭子, 又给兰芷瑶泼了一桶水, 干干净净,才不碍着主子的眼。然后退出牢房, 守在外面。 屋里只剩两人,崔袁将茶杯放下, 起身慢慢靠近血肉模糊的女人,勾了勾嘴角,这张脸总算不这么碍眼了。 “说吧, 我的贵妃?”崔袁在几步远的时候停下。 兰芷瑶咳出几口鲜血, 把早就看不出颜色的寝衣染了又染。 “子渊…”兰芷瑶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看着崔袁,努力张着嘴, 半响才咳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子渊…还是这般心狠手辣…” 崔袁皱眉, 不想听这种废话, “看来你还是没学聪明。” ”聪明…咳, 我怎么会聪明,聪明 分卷阅读93 的话怎么会让你摆布一生…”兰芷瑶苦笑道:“子渊都知道了吧?毕竟你那么聪明,只要露出一点点马脚…所以你烧了归德侯府, 让别人以为我死了, 再把我带到这里严刑拷打…” “子渊想知道什么?其实可以直接问我,毕竟我那么爱你…” 兰芷瑶看着离自己几步远再不肯靠近的男子,一袭白衣, 不染纤尘,真是讽刺,突然激动道:“哈哈哈…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大楚第一美男!第一君子!竟然联合前朝余孽,谋朝篡位!” “闭嘴!”崔袁破口而出,转身背着对方。 “哈哈哈,要不然你以为你的皇位怎么来的!”兰芷瑶幽幽道,“你用我博得太后欢心,原本是想要再谋一块封地的,可惜太后那个老女人多狠啊,都能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会对我这个冒牌货好…所以你让我毒死了她,嫁祸给皇后,弄残太子,再挑拨晋王造反,最后从天而降救驾有功,让仁德帝那个蠢货后继无人不得不禅位于你…” “然后你竟然要封余孽的女儿为后!哈哈哈!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所以我早一步弄死了她…” 崔袁紧紧握着双手…没错,全都没错,这就是他最初的计划… “可是为什么,她都死了…而我还是贵妃…”兰芷瑶痛哭起来,泪水混着血水,洗刷着她的脸庞,和伤口的疼痛比起来,更痛的是她的心…爱而不得的心… 一炷香,两炷香,缩在角落里老鼠又开始探头探脑。 崔袁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是又怎样,那是上辈子,而不是这辈子的他。 不一样了,这辈子被他找到的是白湄,而不是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见兰芷瑶神志不清,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崔袁拂袖离开牢房,对外面的守卫吩咐道:“找个郎中,换个干净的屋子。” 守卫诧异抬头,刚才他可是一点力气都没留啊。 “没事就让她睡着,谁也不许探望!”崔袁继续道。 “属下遵命!”守卫拱手高声道,目送崔袁离去,等人走了,才琢磨着用哪种药,能让人整日昏昏欲睡。 东宫大宴后,幽州城安静了下来,毕竟搞事的晋王被禁足,薛贵妃正失宠。 日子不急不缓,从深秋到初冬,白湄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换了一批,就连配饰也重新配套。院子翻修完毕,加上打通的院子,风华苑占地面积仅次于崔袁所在的主院,继承了精致的风格,院子雕梁画栋,奇花异草,令人眼花缭乱。 没想到十一月的时候,仁德帝病倒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预兆,仁德帝上了年纪,经常头疼脑痛,为此太医院还被发落过两名太医。 只是众人没想到,病的如此突然,前些日子还传言宠幸了一个宫女,今日就卧床不起了。 白湄那时正巧在仁寿宫陪太后,听到消息立马和太后赶了过去。见太后脚下生风的步伐,白湄心叹,儿子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养心殿中,仁德帝躺在塌上,已经转醒,正闭目养神,旁边围着一群人哭哭啼啼,皇后,薛贵妃等人都在。 见仁德帝脸色不好,太医壮着胆子劝道:“陛下忙于国事,积郁成疾,最需要的是静养,各位娘娘…” 被一提点,皇后率先反应过,瞪了其他人一眼,低声道:“安静!” 见众人止住哭声,这才用帕子给仁德帝擦额头上的冷汗,面露担忧,这是大楚的君王,太子的父亲,她的夫君,怎能不担心。 “太后驾到!” 话还未落,就见太后匆匆进殿,头发微乱,长乐郡主在身后护着。 “仁儿!”太后一把挤开皇后,抓住仁德帝的右手,担忧道:“我的仁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病了?” 仁德帝掀开眼皮,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女人,胸口越发绞痛,不得不大口喘着气。 “陛下!”太后惊慌失色,转头寻找太医,“太医,快给陛下看看!” 太医赶紧挤进去,给仁德帝顺气,然后重新把脉,凝重道:“陛下气火攻心,受不得刺激,需要静养!” 太后还想再问,就被仁德帝挥手打断了。 “你们退下,太后留下。” 皇后薛贵妃几人自然不甘心,不过见仁德帝一脸决绝,也不敢放肆,安静退出大殿。 白湄跟在人后,回头看一下,就对上仁德帝复杂晦涩的眼神。 “长乐郡主。”荣华公主催了一句,白湄回神,转身跟上。 最后离开的喜总管亲自把着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内。 太后哪里想到为何只留下她一人,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嘘寒问暖。 “朕今日见到瞿太医了。”仁德帝开口。 太后心一跳,继续说道:“见哪个太医都会让你静养的,朝中那么多大臣,陛下何必亲事亲为。” “瞿太医说,当年长平是失足摔倒,根本就不是什么伤心过度!”仁德帝高声道,紧紧拉着太后的手,颤抖着问:“母后,你来说!” “仁儿!”太后着急解释,“根本就没什么失足,母后当然也在场,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太医,也不肯相信母后?”说着默默垂泪,满脸失望。 分卷阅读94 “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心痛!”仁德帝痛心道,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口,“是我对不起长平,是我这个哥哥没用…” “仁儿!”太后拉住他的手,狡辩道:“仁儿你听母后说,长平就是伤心过度动了胎气,你没有对不起长平,她的刘家的女儿,那是她的命!” “对,那是她的命!”太后一口咬定,然后眼神犀利,“那瞿太医当年什么都没说,这会儿突然这样,肯定是阴谋,有人想要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 太后想到平日里嚣张的皇后,恍然大悟,对仁德帝说道:“肯定是皇后那个女人!她见不惯本宫处处压着她。” 仁德帝见太后慌乱的神情,又是诋毁瞿太医,又找人垫背,心里越发冰冷,原来都是真的。 “母后,让我静静。”仁德帝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仁儿!”太后真的慌了,儿子竟然连话都不想再说。 最后,太后还是没能继续待着,失魂落魄被请出养心殿,皇后见状,面色高傲,从太后身边大摇大摆走过。 太后捏了捏掌心,指甲几乎要刺进手心。 “姑母可要保重身体。”一旁的薛贵妃上前几步将人扶着,担忧道:“陛下病重,姑母要是再倒下,让我们怎么办呐。” 然后若无其事道:“太子在陛下面前尽孝,而晖儿却禁足在府中,不知道多担心。” 晋王… 太后抬眼看一旁面色担忧的薛贵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说着,“陛下生病,身为儿子当然要在床前伺候,传哀家旨意,宣晋王进宫!” 太后虽然不管事,但宣的懿旨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毕竟往日仁德帝一直很尊敬太后。 薛贵妃面露欢喜,又很快收敛,让一旁的太监前去宣旨,绝对不能失了先机! 一直在旁边默默当壁花的白湄心下震惊,太后这是要开始插手前朝了。不过想到从太后脑海里读到的想法,心中不屑,长平长公主助仁德帝登位尽心尽力,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结果被太后说这是她的命! 恐怕长平长公主泉下有知,会忍不住爬上来! 太后下了旨,心中一片快意!既然皇后不让她好过,她也休想! “太后千万保重身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也该担心了。”白湄琢磨好台词,上前认真饰演一个乖女儿的身份。 千万不要因为这事把她打入冷宫啊! “长乐有心了。”太后摸了摸白湄的脑袋,满脸慈爱,就是这样,她的长平就是这般乖巧。 白湄出宫的时候先后碰到满身脂粉味的太子,还有刚解禁风尘仆仆的晋王,最后才是表情凝重的崔袁。 两人对视一眼,碍于宫中人多眼杂,没敢多说,只互相点了点头,错身离去。 白湄坐上楚国公府的马车,路过济世堂的时候还特地撩了一下帘子。 仁德帝所说的瞿太医就是她之前碰到的济世堂堂主吧?也不知道现在凶多吉少,听说济世堂在民间口碑很好,这位堂主乱入阴谋,实在可惜。 看来崔袁行动很快嘛,不过抓住了重生的兰芷瑶,能走不少弯路。 是的,白湄在一听到归德侯府失火的时候就知道崔袁动手了,她也没再过问兰芷瑶的事情,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是件坏事。 ☆、太子监国 第二日,仁德帝碍于身体不能上朝, 下旨停朝几日, 令几位朝中大臣到养心殿报道,太子晋王一旁陪同。 “陛下, 山西金矿一事迫在眉睫,还请陛下下旨任命官员全程监督。”右相公事公办道。 前些日子在山西发现一金矿, 当地太守连忙上报,仁德帝大喜,立马派遣工部官员前去调查, 毕竟北边还在同前朝余孽杠战, 正是烧钱的时候。现在山西那边已经有了确切消息, 是该派个大臣监督着,以防下面贪污腐化。 几位大臣心思活络起来, 那可是金矿啊!稍微运作一番, 还怕留不下点东西? “众臣有何人选?”仁德帝强忍着咳嗽, 摆手道。 “臣以为既然是矿场的事, 就应该派工部的人去。” “那黄金还得户部管呢, 臣以为自己最合适。”户部尚书上前一步自荐道,不自己看着,谁知道最后会不会缺斤少两。 一直沉默的武安侯上前一步, 站在最后的崔袁看了一眼, 继续低着头。 “臣以为,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武安侯丝毫不避嫌,直接把自己的女婿太子送上去了。 若是别人, 仁德帝肯定要怀疑一番,不过武安侯是他的心腹,又是武将出身,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以信。 “那晋王也合适!”魏国公迫不及待跳出来,丝毫不像七十岁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既然武安侯都亲自下场挺女婿,那他为何不能帮外孙说话。 武安侯冷笑一声,直言不讳,“太子是储君,金矿事关重大,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 意思是太子是储君,那金矿以后都是他的,他自然要盯着,免不得被小人偷走! “你!”魏国公指着武安侯,怒火攻心,口不择言道:“北边的战事还没打完呢 分卷阅读95 !太子还是好好休息,别乱出门细心闪了腰!” 话落,原本还有心情看热闹的大臣纷纷垂下脑袋,默默降低存在感,天啦咯,魏国公真是老糊涂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不是明着骂太子无能,最好像女人一样乖乖呆在屋里。 “好了!”仁德帝一拍桌子喝道,见太子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心下微酸。 魏国公其实说完话立马就后悔了,缩着肩膀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晋王刚被禁足放出来,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仁德帝才道:“山西一事,由太子监管。”说完补充,“太子在东宫指挥即可,太子太傅去山西看着。” 被点名的太子太傅一惊,心中欢喜,赶紧上前领命,没想到好事来得这么快,砸到自己头上了。 众臣默默无语,仁德帝这是有多看中太子!监督监督就是要到场啊!呆在东宫里监督个鬼,让太子太傅跑腿捞油水,太子挣政绩,好处都给他们了! 仁德帝何尝不知道有多滑稽,可这有什么办法,太子是他自己认定的,又不舍的让太子冒险,又想让太子挣点好名声,挽救一下上次战败的坏名。 山西一事定下,大臣也不敢拿鸡毛蒜皮的破事打扰仁德帝,纷纷告辞离去。 魏国公狠狠瞪了一眼武安侯,甩袖离去,碰到崔袁的时候,满脸复杂。说起来崔袁是长平的儿子,长平是他的侄女,崔袁还得叫他一声舅外祖父,理应更加亲密才对,要怪就怪,魏国公府同楚国公府天生不对付,而他儿子又纳了那个女人,楚国公府前世子的未婚妻,崔袁的准大嫂啊。 崔袁不知道魏国公的满心复杂,淡淡行一礼先行离开。 在宫门上马车的时候被赶上来的武安侯拦住了。 “楚国公不知能否赏个脸。”武安侯标准的武将,人高马大,满脸煞气,同一副文人模样的崔袁站在一起,行成鲜明对比。 “崔某的荣幸。”崔袁淡笑,同武安侯约定到望月楼相聚,便提起衣摆爬上马车,等门帘放下,脸上哪还有什么笑容。 武安侯,魏国公府,一个都跑不了。 望月楼。 小馆上了茶水点心,轻声轻脚大气不敢喘一声,一见武安侯挥手,赶紧退出房间。 望月楼在幽州敢说第二,就没有那个酒楼敢数第一,平日里达官显贵,世家贵子来往不绝,说句夸张的话,随便抓一个人,都是五品官的儿子。 不过今日见到手握重兵的武安侯和大楚第一君子楚国公坐在一起,还真让小馆紧张不已,生怕不小心就挂了。 武安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道:“小女顽劣,多有得罪,还请楚国公不要跟小丫头计较。” 崔袁轻笑,“是该好好管教管教,怎么会如此蠢笨。” “你!”武安侯拍桌大怒!完全没想到君子之称的崔袁会如此毒舌! “难道不是吗?武安侯手握重兵,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生出的女儿却是个没脑子的,当众逼婚不成,就作诗讽刺崔某父兄,真是好家教!”崔袁继续讽刺着,脸上表情轻蔑至极。 武安侯脸上的怒意差点挂不住,满脸通红,王静珠就是被她娘给宠坏了!以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就能上天入地,到处得罪人。可他能怎么办!那是他的女儿! “是本侯的不是!”武安侯沉下气,僵着脸赔罪。没想到他堂堂武安侯,竟然要跟一个毛头小子低声下气!若不是仁德帝病重,太子需要支持,他才不会拉下脸来拉拢崔袁。 崔袁舒坦了,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抿唇道,“陛下病重,太子作为储君,是该监国了。” 原本还气愤的武安侯闻言,诧异了半响才道:“好!” 等武安侯出了门,崔袁起身走到窗户旁,见人骑马离开,心中嗤笑,太子可真是命好啊,前面有仁德帝护着,后面有武安侯尽心尽力,真是羡慕死人。 崔袁回了府,崔管家上前禀告府里事务,没了,才小心翼翼道:“公爷,顾先生那边要不要…” “不用!”崔袁打断。 从兰芷瑶那边得知上辈子的事情,崔袁更加排斥顾平,或者说更加排斥过去的自己。 “…是。”崔管家听令,心下叹息,顾平是老国公的部下,也是那场战役唯一活着的人,最为衷心,可惜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太激进了。 “尤其是地牢里的人,不能让他接触,记住了!”崔袁补充道。 “是!” 半响,崔袁才放轻声音,“湄儿在干嘛?” 崔管家理了理思绪,“郡主昨日从宫里出来,便一直待在风华苑,没有异常。” 崔袁想到白湄躺在贵妃塌上吃吃喝喝一派享受的模样,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公爷可要过去瞧瞧?”崔管家提议。和顾平相反,崔管家对白湄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欣赏她的豁达,通透。 对崔袁的心思又是心喜又是担忧。担忧的是白湄的身份和性子,先不说身份,白湄那性子看着随和实刚硬得很,公爷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只守着一人,最后怕是不得善终… 喜的是崔袁独身二十几年,终于有个心仪的女子,有点烟火气了,要不然 分卷阅读96 崔管家都怕公爷大仇得报后会剃发出家,飘然离去。 “不了。”崔袁摇了摇头,想必白湄也懒得应付自己,就让她多舒服几日吧。 第二日,太子太傅包袱款款前往山西,太子和晋王日日去养心殿报道。 仁德帝由皇后照顾,不让其他嫔妃插手,这让那些嫔妃气得摔坏不知多少杯子。 谁都知道生病的时候最爱胡思乱想,也最心软,没看晋王出来仁德帝也没吱声吗?到是皇后气得大发雷霆。 反正侍疾是个好差事,而皇后一个人全占了! 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嫔妃纷纷往芙蓉宫跑,想要一同被排斥的薛贵妃出头。 但薛贵妃可是盛宠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被当枪使,这会儿她正往仁寿宫跑得勤快,自从那天太后下懿旨,薛贵妃就发现太后的心变了。从前不问世事一碗水端平,现在已经偏向她的儿子晋王,毕竟她们才是同出一处,荣辱与共。 虽然没查出为何有这种变化,但薛贵妃知道,这是她拉拢太后的好机会。 可惜,没过多久,薛贵妃就笑不出来了。 仁德帝下旨太子监国,这意味着仁德帝一旦出事,太子立马上位,这让薛贵妃反应过来,目前最重要的是仁德帝的身体!一定要他的身体痊愈! 太子监国?白湄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翻了个白眼,真是命好啊,昏庸无能的太子躺着就能当上皇帝。 不不不,说不定太子在装傻呢?白湄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郡主,宫里又送东西来了。”狼一进屋禀告,表情已经麻木,近日宫里的赏赐就跟流水一般涌进风华苑,为此还特地新开了一个库房。 白湄看着牙一几人搬进屋的金银珠宝布匹茶叶咂咂嘴,一言不合就砸钱,真是…太喜欢了! “这次是谁的?”白湄接过礼单问道。 “是陛下的!”狼一回答。 “还有仁寿宫,芙蓉宫。”狼二补充。 相比狼一等人的欢喜,青禾就忧虑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往日宫里也会有赏赐,但这段时间真是太夸张了! 仁德帝生病,关她们家郡主什么事!这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天音寺 果然,幽州城里议论纷纷, 就连茶铺里的说书先生也吃了豹子胆开始讨论白湄, 不过人家换了个称呼,替身郡主! 仁德帝生病, 为何重赏替身郡主啊?有人说仁德帝病了之后多愁善感,想到早死的妹妹长平, 所以弥补在替身郡主身上。有的说仁德帝重病是被气的,当年长平长公主死得冤枉,所以加倍弥补替身郡主。还有一种隐晦的说法, 仁德帝害死了长平长公主, 所以心里愧疚, 越发弥补替身郡主! 最后吃瓜群众发现,最后得了好处的都是这替身郡主!这人命怎么这么好! 要是白湄知道他们的想法, 肯定喷他们一脸, 她可是冒着随时要逃命的风险!要是仁德帝或者太后看她这张脸碍眼, 眼不见心不烦想弄死她, 她跑都来不及。 当然这些话暂时传不到她耳边, 一是青禾约束着婢女不许乱说话,二是那个吃了豹子胆的说书先生再也没有踪影,聪明的都知道上面要杀鸡儆猴了, 纷纷盾走。 幽州的百姓嘛, 每天八卦着皇家贵族的生活,一旦有不对的苗头,跑的比谁都快, 装作满脸无辜路人状,经验相当丰富。 这日白湄接到程青青的帖子,说是明日一同去天音寺上香,白湄想了想便答应了,正好去给仁德帝求个平安符。 第二日,白湄换上轻便的衣服出门,看到马车旁一脸羞涩的崔十三,不禁出言调戏道:“公爷让你来跟着?” “不曾…”崔十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是十三听闻郡主要去天音寺,想要随行守卫,最近城外有流民,不太平。” 听到流民两字,白湄神色恍惚,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洪都苦苦挣扎,没想到一年时间,成了大楚的郡主,前呼后拥,风光至极。 真是世事无常。 白湄颔首,爬上马车,马车后不算崔十三还跟着八名配刀侍卫,这些侍卫可不是楚国公府的人,而是白湄身为郡主拥有的私兵,人数不多,就八个,但也看的出来仁德帝的重视。 一路人马浩浩汤汤行到东城门,就看到程青青的马车,两队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白湄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撩开帘子一角看去,就见零零散散的几个流民在城门口徘徊,还有几个正在和守城士兵争执。 “怎么不进去?”白湄皱眉。 一同在车厢里的青禾顿了顿才说:“这些流民来历未明,也不知道是否带着疾病,幽州是天子城,冒险不得。” “那就不安排好?” “想必户部已经安排了吧。”青禾垂眸回答道。 白湄了然,刚要放下帘子,就见一个徘徊的流氓冲了上来,边冲边大喊:“贵人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可惜还没碰到马车,就被侍卫给拦下,城门的守卫见状赶紧冲上来将人捂着嘴拖下去,赔罪道:“这些流民愚昧无知,冲撞了郡主,还请郡主千万别 分卷阅读97 放心上。” 白湄闻言,盯着被狼狈拖走的流民,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神色慢慢绝望,整个人死寂沉沉。 “郡主。”青禾提醒,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不赞同的表情。 白湄扯了扯嘴角,对低头等候的守卫道:“辛苦了。” 守卫闻言激动不已,直勾勾地看着马车离去,后来上前的同僚拍了拍他肩膀,问怎么回事。 “长乐郡主…真是第一美人啊…”守卫痴迷道。 “比武安侯六姑娘还美?”同僚不信,既然长乐郡主这么美,怎么只听到大楚第一美人是王六姑娘,而不是她长乐郡主。 “六姑娘什么样我没看到,我只知道,长乐郡主天仙下凡,就算为她去死,也心甘情愿…” 同僚一掌拍在他脑袋上,嘲讽道:“别做白日梦了!为长乐郡主去死的人一大把呢,还轮不到你。赶紧把那些个流民打发走,省的被上面的人知道。” 车厢里,青禾犹豫问:“郡主可是觉得奴婢心冷?” “不。”白湄侧脸看她,十五六岁稚嫩的脸庞写满凝重,还有眼里的挣扎,不忍。 “青禾做的对,我管得了一个管不了所有流民,既然流民都找到在城门口,城内却没什么风声,这其中必有蹊跷。” “那郡主可要在城外施粥?”青禾眼睛一亮。 白湄想了想,摇头,长平长公主生前乐善好施,在民间口碑极好,但她可以,自己却不行,如今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为好… 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看到流民一时间想起自己狼狈的日子,反应迟钝罢了。 青禾面露失望,却没有再提。 接下来一路又碰到几队结伴的流民,这会儿侍卫有了经验,个个凶神恶煞,握着腰间的剑柄,好似随时都会拔剑取人性命,那些流民也不敢靠近半步。 到了天音寺脚下,白湄同程青青下了马车,打算一步步爬上去,九百九十九层阶梯,多有诚意啊。 好在两人体力不错,爬起来没费多少劲,不过白湄还是流了满头大汗,脸颊微红,香汗淋漓,让一旁跟着的侍卫拘谨不已,纷纷低头不敢去看。 到了天音寺,两人先要了个厢房整理一番,这才去大殿上香。 白湄中规中矩求了三个平安符,抬头仰望几丈高金光闪闪的佛像,不禁感叹,国寺就是有钱啊,刚才她就捐了一千两,程青青五百两。 “走吧。”白湄感叹完对程青青说。 程青青别扭了一下,才小声道:“咱们去隔壁拜一拜。” “隔壁?” “啊呀!你跟着就是!”程青青娇嗔一句,然后转身快速离去。 “郡主,隔壁是月老像。”青禾提醒着。 白湄闻言挑眉,恍然大悟,上次程青青说过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今日是来天音寺算姻缘的啊? 月老像这边还挺热闹,大都是闺阁女子和妇人,为自己,为儿女求一个好姻缘。 白湄一出现就让人纷纷侧目,没办法,美人在哪里都脱颖而出,白湄还看到几个面熟的脸庞,都是在宴会上认识的贵女,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 排了一会儿队就轮到白湄她们。程青青上完香后,接过小和尚递来的签筒,对着月老像虔诚地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半响用力一摇,一个竹签飞了出来,程青青一喜,再把桌面上的茭扔到地上,一正一反,签成。 小和尚捡起,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阿弥陀佛,是上平签,美玉之瑕,无防大雅,最终方可苦尽甘来,施主放心。” “真的!?”程青青喜笑颜开,接过竹签认真看了起来。 和合重重常吉庆, 时来终遇得明珠。 白湄瞅了一眼便没有兴趣,她对这样神啊佛啊一概不信。 “湄儿,你要不要来一签?”程青青高兴完,就开始撺掇起白湄。 白湄摇头,可惜手里被塞了一个签筒,见程青青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 半响,小和尚拿着手里的竹签,神色晦暗。 “如何?”程青青紧张道,脸色这么凝重,不会是什么下下签吧? “恭喜施主,是上上签。”小和尚收敛了表情恭喜道,却没有将竹签交给白湄。 话落,排在后面的人议论纷纷,看着白湄的身影嫉妒不已,抽中一百零一签的上上签,这人运气得有多好! 白湄心怕有什么事,摁住想要嘚瑟的程青青。 “小僧惭愧,参透不了这诗签,还得请教师傅,劳烦施主移步。”小和尚说完,让另一名和尚顶上,带着青禾等人前往后厢房。 程青青压根没反应有什么不对,反而兴奋得不得了,啧啧啧,她要不要蹭蹭白湄的运气。 到了一处院子,小和尚拦下程青青等一干外人,只让白湄一人同他进去。 白湄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竟然是天慧大师!湄儿快去快去!”程青青激动道,恨不得把白湄一把推进去。天慧大师啊,是天和大师的师弟,在大楚佛界最为盛名,已经多年不曾接待香客了。 白湄无语,要是出了什么事,程青青绝对是一个拖后腿的猪队友 分卷阅读98 ! 入了院子,只见一白眉和尚跪在正堂,身前的桌子已经摆上一壶热茶,白雾袅袅,添了几分神秘。 接下来应该是电视剧常用的台词。 “施主终于来了,老衲等候多时。” “噗嗤!”白湄没忍住笑了出声,前面的小和尚地回头看她一眼,带着不赞同的表情。 白湄咳了一声,崩住表情。 “无妨。”天慧睁开眼,微微颔首看向白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半响挥了挥手,“了尘退下。” 小和尚应声,将竹签轻放在桌面上,退出院子。 “施主可信佛?”天慧问道。 白湄诚实地摇头,提起衣摆在对面的垫子上坐下。 “那施主为何而来?” “你不是等候多时了吗?你来说说,我为何而来。”白湄反问。 “天机不可泄露…”天慧神秘道,最后还加上一句阿弥陀佛。 白湄:“……” 没法聊天了。 好在天慧大师办起了正事,拿起竹签低头沉思了起来。 钟陵一灭,凤凰于飞! 钟陵钟陵,天慧瞪大眼睛,钟陵是洪都三百年前的别称,很快就改名,平常人等并不知晓。 ☆、撞破 半响,天慧大师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白湄赶紧往后一退, 盯着桌面上点点鲜血,满脸震惊, 和尚,要不要这么认真!这么拼命! 那签子是你们天音寺准备的, 难道那诗签不是你们自己写上去,它凭空出现的!? 白湄不信,所以白湄认定这和尚恐突然旧疾复发, 要碰瓷到自己身上! 果然今日不宜出行! 天慧大师摸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嘴角, 歉意道:“施主受惊了。” …虽然道了歉, 不过白湄可没心情再听下去,起身说道, “大师身体不适, 我就告辞了。” “施主稍等, 老衲还有些忠告!”天慧大师血也不擦了, 着急伸手。 “施主乃天外之人, 一切皆有命数,切不可强求,不可偏激, 不可多进…” 白湄不耐烦的表情顿住, 看向天慧的眼神微冷,这个白眉和尚说的天外之人?到底是恰巧,还是真有本事… “施主大可放心, 老衲时日不多了…”天慧大师嘱咐完一堆东西,见白湄眼里的杀意,丝毫没有介意和害怕,反而面容慈善,像极了普度众生、割肉喂鹰的如来佛。 白湄扯了扯嘴角,卸下满身杀气,转身离去,看穿又如何,有本事就来拿她的命。 兰芷瑶都重生了呢,她穿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天慧大师望着白湄决绝的背影,轻叹。 出了院子,程青青立马迎上前追问:“怎么样?天慧大师怎么说?诗签是什么?” 白湄愣了愣,摸摸鼻子,诗签是什么她还真没看到,只能敷衍道:“大师身体不适,我就先出来了。” 程青青闻言可惜地叹了一声,满脸失望,不过还是能理解,毕竟天慧大师年过百岁了。 “走吧,逛逛天音寺。”白湄不想在这里逗留,生怕那老和尚把她抓回去念叨。 天音寺身为国寺,风景自然极佳,尤其是北面那片枫叶林,红衣似火,地面铺满红彤彤的枫叶,踩上去的感觉清脆又柔软。 林中有三三两两结伴慢行的游人。 程青青指着另一边偏僻的亭子说,“我们去那里!” 白湄点头,一行人慢悠悠晃了过去,入了亭子,早有准备的青禾从侍卫手里接过食盒,在石桌上排上几盘精致的点心。 程青青见状,也让她的婢女柳绿上点心,甚至还掏出一壶小巧的酒壶。 “这是我爹珍藏的佳酿,我可是冒着被打的风险偷出来的,你可不能不喝。” “好。”白湄自然不会扭捏,她的酒量还不错。 两人就这般对饮起来,只留青禾和柳绿伺候,侍卫被打发到一旁守着。 “深秋枫叶林,初冬天堂鸟。大雁东南飞,相思何处寄?”程青青举着酒杯朝枫叶林晃了晃,眼神迷离,脸颊微红。 白湄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什么高逼格的诗句… 扑通一声,原本还有闲情作诗的程青青,酒杯一倒趴在桌子上,看起来醉得不清。 白湄看了看还剩一半的佳酿,感叹你爹不打你才怪!酒量这么差还四处嗨! “姑娘?”柳绿推了推程青青,程青青嘟囔一声,继续躺尸。 “带披风了吗?给她披上。”白湄抽了抽嘴角。 “有!”柳绿手脚利索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蓝色披风,给程青青披上。 倒下一人,白湄一个人喝也没有意思,无聊至极四处观看起来。 “郡主,前面有一块石碑,有几分意思,要不要去瞧瞧?”崔十三突然提议道,其实他自己也想去看看,听闻那块石碑可是古时一位帝王亲自刻的呢。 “好啊。”白湄点头,让侍卫留下守着程青青,自己带着青禾往林中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献殷勤的崔十三。 三人走了不知多久,走到深处已经看不到人影,就连道路也杂草丛生,还没有看到什 分卷阅读99 么石碑。 “崔十三,你不会记错了吧?”青禾质疑道。 “不可能!”崔十三赶紧否认,抽出配剑清理杂草。 “那你说,你从哪里知道的。”青禾不信。 崔十三顿了顿,面色心虚,“话本里看的…” !!! “所以你看了个话本,就敢带郡主来这荒郊野外!”青禾怒了,作势就要去打人。 白湄也是服了,所以她干嘛要跟着来。 “有的有的!”崔十三一边躲一边喊道,突然瞥见一处,眼睛一亮,指着那高声道:“快看,那是不是石碑!” 两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石壁一角。 几人快步过去,这才看到庐山真面目,这是一块巨大的石壁,大约一丈高,上面刻满了古字体,风吹雨打也不见斑驳。 “我就说有吧!”崔十三面上得意,心里松了口气。 白湄抬头看着上面的刻字,微微皱眉。 “话本里说,这块碑呢,叫烂石。” 烂石…写话本的要不要这样编排一块石头? “这就要说其中的故事了,相传古时候有一位帝王,独宠一位妃子,宠到不惜大兴土木,建了一座几十丈高的摘星楼,只为搏美人一笑!可惜后来天灾不断,不是旱涝就是苦寒,连着又是蝗灾,百姓水深火热日子苦不堪言,后来渐渐传言那妃子是祸国妖姬,举朝上下跪求烧死那名妃子…”说道这里崔十三喘了口气。 “那帝王下令了吗…”青禾追问。 “当然没有!”崔十三道,“那帝王大怒,下兵去捉拿造谣生事的人,连老臣死谏都没理,直接扬言让他撞死得了!” “深情不过如此。”青禾赞道。 “后来其他几位大臣联合起来搞了一个清君侧,不烧死妖妃就让他退位。自古退位的帝王都没有好下场,那名妃子不愿看到心爱之人如此下场,夜里支开帝王在寝宫自焚了。” “后来呢?”青禾哑着声音,眼眶微微泛红。 “帝王肝肠寸断一夜白头,杀光闹事的大臣,后来不知去向,直到十几年后,人们在一块石碑下发现他的尸体,石碑上刻着他对那妃子的一片真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所以才称这块石头为烂石,因为那位帝王也算守住了他的诺言。” 话落,青禾已经潸然泪下,抽泣不止,崔十三见状赶紧过去哄人。 一旁的单身狗受到暴击,给崔十三使眼色,让他们换个地方。 崔十三秒懂,递给白湄一个感激的眼神,哄着青禾往一旁走去。 见人走远,白湄才翻了一个白眼,古人可真纯情,不,好骗!那个话本明显就是将帝王给美化了,独宠是多宠?也不见把人推上后位或者遣散后宫啊? 就像后世都说唐玄宗和杨贵妃怎样怎样相爱,不说唐玄宗的王皇后武惠妃那些三宫后院,但为何要去歌颂一个抢了自己儿媳妇的人有真爱,就谈谈他的功绩不好吗? 还有乾隆帝和富察皇后,天呐,富察死后那一位两位都自称是真爱的皇后是被狗吃了吗? 一个帝王,就不要去歌颂他怎样怎样深情啦,看看他的功绩就好了。 白湄心里吐槽完四处看了看,绕着石壁转了一圈。 没想到刚要转出就看到两个身影往这边走,其中一个身影略熟悉,白湄眯了眯眼,决定先躲在石壁后看看情况。 两人很快走到石壁前。 “平哥。”柳玉梅看着眼前的男子,欲言又止,眼里情意绵绵。 “玉梅!”男子心下怜惜,将人轻轻揽在怀里。 躲在后面的白湄心里震惊,看不出来这柳姨娘还有小情郎?是的,这个同男子林中幽会的女人,就是之前被崔袁打发到家庙抄经念佛的柳姨娘。 “玉梅辛苦了。”男子叹道。 “不辛苦,平哥近日可好?”柳玉梅摇头道。 “孩子长大了,不听话了。” “怎么会?”柳玉梅高声道,“咱们的子…” “嘘!”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湄身子一僵,捏了捏袖子里的光剑。 “都怪你,让我丢人!”远处传来一女声,白湄知道是青禾和崔十三要回来了。 “平哥快走!”柳玉梅着急道。 男子犹豫了一番,还是率先离去,眨眼便消失,留在原地的柳玉梅眼神一黯,理了理头发衣服,打算若无其事地离开。 “柳姨娘。” 背后传来一句柳姨娘,让柳玉梅全身发寒,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怎么?不想看看我是谁?”白湄坏心眼地走出来,大摇大摆地靠近。 柳玉梅捏紧手中的帕子,脸色煞白,转了转眼珠,心一横,跌跌撞撞向前跑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被抓到,千万不能被抓到! 正巧青禾两人也赶到,崔十三见状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将人提了回来。 深宅妇人和公府侍卫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嘛! 柳姨娘像小鸡一样被拎回,一把摔在白湄脚下。 “呦,怎么不跑了?”白湄吹了个口哨,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 “是你!”柳姨娘抬头,瞪大眼睛,心中惶 分卷阅读100 恐,那刚才平哥是不是被看到了? “啧啧啧,柳姨娘不是在家庙为老国公抄经念佛吗?怎么跑到荒山野岭…和人私会?” “没有!我只是来走走,对走走!”柳姨娘反驳,尖声道,“你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也跑到这里,难不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哼,我家郡主可是陛下亲封的长乐郡主!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青禾讽刺着,“我看柳姨娘怕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竟敢□□,这可是要乱棍打死的!” “郡主?”柳姨娘震惊,半响才呐呐道:“好啊,都是好命的女人啊。” ☆、柳姨娘 “好命?”白湄挑眉,蹲下身子, 看着眼前半老徐娘的柳姨娘, 胭脂水粉,黛眉红唇, 可见为了见情郎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我的好命可是自己挣的,柳姨娘不也是再为自己搏出路吗?什么时候和情郎远走高飞啊?” “和长平那女人一样装模作样!”柳姨娘张口讽刺道, “若不是她公主的身份!怎么做的了国公夫人!他的儿子!凭什么年纪轻轻扬名大楚!还有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却被封为郡主!这不是命好是什么!?” “哈哈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坏了老国公和长平神仙眷侣的好名头!觉得我就是一个费尽心机上位的女人!可我能怎么办!?柳家个个柴狼虎豹, 我为自己搏出路不行吗?凭什么我就要烂在泥里, 糟人践踏!”柳姨娘歇斯底里,说完闭眼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白湄突然觉得无趣, 起身淡淡道:“将人带回府。” “是!”青禾崔十三齐声应道, 看柳姨娘的眼神无比冰冷, 不守妇道就罢了, 还敢辱骂长公主和郡主,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真是可笑至极,果然小妾都没什么好东西! 回到亭子, 酒刚醒有点懵的程青青愣愣地看了一眼柳姨娘, “这是谁啊?” “府里的一个姨娘。”青禾道。 “姨娘!?”程青青瞪大眼睛!“楚国公有姨娘了!不可能!怎么可能啊!” 场面一静。 “是老国公的。”青禾无语道。 “…哦。”程青青耷下眼皮,捂了捂脑袋模糊不清道:“我说呢,楚国公怎么会看上这个半老徐娘…” “姑娘!”柳绿一旁着急, 恨不得给自家姑娘跪了,怎么说也是老国公的姨娘,口下留德啊! 白湄想着柳姨娘和崔袁站在一起的模样,不禁抖了抖肩膀,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一打岔,就给柳姨娘找到机会,只见柳姨娘猛地挣开崔十三,往一旁的柱子撞去,嘭的一声听着就疼。 柳姨娘软倒在地,得意地看了一眼白湄,然后脑袋一歪闭上眼睛,脑门上的鲜血喷涌而出,看着着实吓人。 程青青也不醉了,默默往后缩了缩,她是不是说错了啥… 白湄皱眉,柳姨娘这般决绝,要么不想活了,要么就是在保护情郎。 崔十三连忙上前探了探鼻子息,松口气说:“还没死。” “天音寺有医僧的,要不然先把人放在这里治疗?”青禾提议道,其实她只是不放心柳姨娘同白湄一个车厢,生怕她半途醒来整什么幺蛾子! 白湄颔首,反正头疼的也是崔袁。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在城门口和程青青道别,白湄回府后直接去找了崔袁。 可惜崔袁不在,白湄扑了个空,转道回了风华苑,把柳姨娘的事情交代给崔十三。 晚间,崔袁回府,就看到崔十三在他院子前转来转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愤怒。 “这是怎么了?”跟在崔袁身后的崔管家出声,要不然他估计这小子还能再疯癫一会儿。 “主子!”崔十三闻言猛的转身,面色微囧,几步迎上前。 崔袁淡笑,带几人进了院子,刚坐下,就听崔十三迫不及待地开口:“主子!今日属下同郡主去了天音寺!” 崔袁皱眉,他不是已经下令不用跟着白湄了吗?这样想着,崔袁看着崔十三的表情带着微怒,一般人还发觉不了,比如崔十三,但崔管家发现了啊! 公爷之前吩咐崔十三跟着,是保护也是监视,郡主那么聪明的女子怎么发现不了!现在公爷改变心思撤了监视,你崔十三还自己跑了上去,这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然后即将倒霉的崔十三还在滔滔不绝,“郡主求了一只上上签!还见了天慧大师!不过属下不在场,也不知道诗签是什么。” “天慧?”崔袁重复着,眼神微冷,他自然知道天慧,他师兄天和还在宫里念经呢,就是两个自以为是的僧人,出了红尘就该吃斋念佛,而不是出来搅风搅雨! “然后我们去了天音寺后山看了那块烂石!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撞见了本该在家庙的柳姨娘!正和一男子幽会!” 原本还风轻云淡的崔管家听到这里,神情一变,大怒,“好一个柳氏!竟然敢亵渎老国公!岂有此理!” “人带回来了吗?”崔袁冷声道。 “这…”崔十三满脸羞愧,低头道:“属下疏忽,让柳姨娘撞了柱,现 分卷阅读101 在在天音寺养着。” “立刻将人带回来!不论死活!”崔袁下令,“那奸夫是何人!?” 崔十三眼神四下漂浮,“属下那会儿和青禾不在场,据郡主说那人身手不错,没能看到对方的脸。” 崔十三说完一脸沮丧,所以,郡主为何要把这个差事交给他! “既然如此,便将柳氏带回来严刑拷打!”崔管家提议道,“崔十三,这次你可不能再失手了!” “是!”崔十三领命,一脸凝重,然后行礼退出屋子,没想到走到房门了,还听到背后主子的声音。 “回来自行领罚!” 崔十三刚崩起来的脸又垮了,垂头丧气,好不可怜。 见崔十三的模样,崔管家感叹年轻真好,不禁为其说请,“十三年少冲动,做事难免不周全,公爷罚罚就是了,可千万别断人家的情路,再说有了青禾,您行事方便不少…” 崔袁垂眸,没有言语。 当日,崔十三就带着几人直奔天音寺,没想到扑了个空! 崔十三暴怒,抓住小和尚的领子问:“这屋子里的女人呢!” “啊?这位女施主被人接走了啊?”小和尚一脸迷茫。 崔十三将人放下,在屋子里转一圈,深吸口气问:“何时走的?来接的人是谁!?” “大约三刻前,来接的是两名嬷嬷,小僧未曾见过。”小和尚摸了摸大光头的脑袋,面带羞愧,他好像做错了什么,可是那两人自称的是长乐郡主派来的,他也不好拦着。 崔袁听到结果,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崔十三,薄唇微启,“出去吧。” 崔十三不敢多言,退下。 崔袁垂眸,擦着手里的白玉箫,半响轻笑一声,这不起眼的柳姨娘可真厉害啊… 白湄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那时崔十三脚步漂浮领罚回来,跑到白湄面前卖惨,青禾面前求安慰。 被他弄烦了,白湄挥手让青禾将人拖出去。 崔十三面上可怜,心里乐开花,半攀在青禾身上,感叹还是长乐郡主知他心意! 对于柳姨娘一事,白湄也没多想,一个姨娘,死活不关她的事。 到是太后这段日子性情大变,越发不好伺候了,尤其是和皇后扯上关系的事,一点就炸,好在她有长平的脸,暂时还没波及到她身上。 后宫时局变化多端,那些跟不上脚步的一脸迷茫,甚至几个倒霉的就成了伐子,委屈到哭,可惜仁德帝重病,谁也不敢去哭诉。 一时间后宫风雨交加,大戏接连不出,主要分成皇后一派和太后薛贵妃一派。 太子监国,皇后自然有底气,可惜没多久这底气就被戳了一半。 这还要说到之前的山西金矿一事,太子太傅不是替太子跑腿去了山西嘛?结果就出事了。 金矿大疫,几百矿工被围在山里不得救治,这还得了,肯定有人跑啊!然后真被跑了几个!目前正在抓捕中。 消息被捅到仁德帝面前,自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当即下令派人去纠察,太子太傅首当其冲,被召回幽州。 其实瘟疫这事吧,早就有苗头,只是不大,妥当处理就能摆平,太子太傅一去就被山西的几个官员灌得晕乎乎,睡了不该睡的人,收了不该收的银子,稀里糊涂替人瞒了下来。 可这事瞒的了多久!?太子太傅八竿子打不到的人被派到山西,那么好的差事给他占了,不知多少人暗戳戳地盯着他! 自古瘟疫都是大灾,轻则几百人,重则成千上万的死!前朝就有一座城,无一人生还!还有前年的洪都,瘟疫死了多少人,统计不了。 所以瘟疫一经发现必须上报!当地官员知情不报者,罢官甚至抄家斩首!当然报上去也会因为治理不当,仕途止步。 山西几个官员就想着瞒下来,保住仕途,所以才有贿赂太子太傅一事,就算贿赂不成功,也会使计让他垫背。 知道真相的大臣纷纷失语,原想是个好差事,没想到是个烫手的芋头,那几个争过差事的大臣心里悄悄松口气,又去看主位上的仁德帝,满脸钦佩! 还好您偏心,没让我们去!死道友不死贫僧嘛!还有懵逼状态的太子,真是倒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仁德帝由着喜总管顺背,半响才缓过神道,“太子太傅知情不报,私下受贿,十足可恶!念其两朝元老,从轻发落,传朕旨意,罢黜,举家迁出幽州,后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父皇!”太子猛的起身,堆满肉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可思议!后三代不得入朝为官!这是将太傅一家彻底赶出朝野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啦~小可爱们捧个场~ 截胡主角系统后 文案:沈安媚重生后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而且阴差阳错截胡了主角的系统,为此… “叮,签约男主!” “叮,为男主争取某某资源!” “叮!帮男主打脸反派!” “叮!帮助男主英雄救美!” 沈安媚忍无可忍!!!滚! 开始,罗子期觉得沈总真是一个好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 后来,罗子期用小号点赞女大佬包 分卷阅读102 养当红炸子鸡的绯闻,洗白白坐等沈总亲临。 最后他发现!沈总老是给他介绍对象!这根本不对! 我只喜欢你,而你总认为我喜欢那些妖艳贱货! 娱乐圈女大佬×羞涩小明星 喜欢请收藏! ☆、侧妃 “太子不必多言!”仁德帝冷声,撇过头不去看太子, 他怎么会留这么拎不清的人在儿子身边。 其他大臣看着太子纷纷摇头, 不是觉得他为太傅求情不对,太傅身为师者, 若太子半句话不说他们还觉得冷血。 摇头是因为太子看不懂局势!这么大的事,太傅只被罢黜, 迁出幽州又不是抄家,已经罚得很轻了!信不信山西那几个官员命都留不住!至于后三代能不能入朝,那时您当皇帝了还不您说的算! 最重要的是!山西一事对外宣扬是太子负责的, 陛下明显要把所有的事情推到太傅身上, 您这时应该上演大义灭亲的戏码! 可怜陛下一片爱子之心啊!都被您给瞎了! 出了养心殿, 太子失魂落魄,虽然他混, 但对教导了十几年的太傅, 还是很尊敬的, 如今太傅落难, 他这个学生什么也不能做!那他这个太子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仁德帝知道是喜是忧! 武安侯见太子脸色不好, 提醒道:“太傅拎不清,这种人留着只会拖后腿,既然陛下已经下旨, 殿下便不要再过问了。” 实际上太子太傅打算让她的孙女进东宫, 但武安侯怎么会给自己女儿留一个强大对手,当然是除之而后快! 太子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武安侯抖了抖嘴皮,“岳父怎可这般!?太傅待我如亲子!怎能见死不救!” 武安侯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太子脑门一疼, 太傅待他如亲子!那陛下呢!把陛下置之何处!? 武安侯当即拂袖离去,不想再理会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女婿。 太子留在原地一头雾水,回了东宫,见到太子妃也没啥好脸色,甩袖子去小妾的寝宫。 太子妃望着一桌子没动的饭菜,抿了抿嘴唇,让人撤下。 半夜,办完事的太子躺在塌上,看着头顶玫红色的幔帐出神,突然猛的起身!一旁昏昏欲睡的小妾大惊,片刻后趴在太子肩膀上,媚眼如丝问:“太子这是怎么了?” “你说,太傅会不会怨我?”太子失落道。 小妾转了转眼珠,幽幽道:“妾身只是一女子,全心都寄托在太子身上,但也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太傅这次受人蒙蔽,实属委屈…” “对!受人蒙蔽!”太子眼前一亮,顾不得穿衣,直接奔向书房,传谋士商讨大计! 商丘大半夜从温柔乡被拉到书房,整个人都是懵的,听完太子的话,更懵了! 太傅一事陛下都处理妥当,好的不能再好了,如今太子得寸进尺还想让大傅全身而退!天呐!这不是为难他吗!? 半响,望着太子期待的眼神,商丘才斟酌道:“听闻近日后宫不平,太后屡屡为难,不若太子…娶了那长乐郡主,而且陛下也颇为疼爱长乐郡主,到时候让长乐郡主稍微求求情…” 商丘说到一半,去看太子的脸色,见他面色泛红、眼里放光,心里有了谱。当然说是娶,其实是纳!太子已经有一正妃,三个侧妃,正好还剩一个侧妃的位置,也配得上郡主的身份。 第二日,白湄收到东宫的请帖还吃惊了好一会儿,她和太子妃没交情吧!? “郡主要去吗?”青禾面色担忧,太后正看皇后不顺眼,郡主若是和太子妃走近,肯定会被牵连! 白湄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拒绝了。 原本以为这是事过了,没想到第二日,太子上门了! 崔袁和太子关系一般般吧? 崔袁确实和太子关系一般,不过比起晋王那是好多了!崔袁领着太子在公府里闲逛。 好吧,确切说是太子一个人兴奋地乱逛,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也知不道打的什么注意。 崔袁优雅不失礼数地跟在后面,暗地让人去通知白湄,让她不要出来走动。 虽然白湄基本不在公府里走动,但以防万一啊! 白湄接到消息,一想到太子油腻的眼神,当即乖乖缩在院子里,连婢女都吩咐小心躲着。 她院子里的婢女个个如花美眷,千万别被太子拱了去。 可惜千防万防没防住糕点这只猫! 太子看到假山上蹲着的白猫,眼睛一亮,指挥随行的太监把猫抱下来。 崔袁微微皱眉,却也没有阻拦,主要是想看看太子到底打着什么注意,一早眼巴巴地上门赖着不走。 太监被挠了一下,还是将糕点给弄了下来,死死固定在怀里,抱到太子面前。 “这么漂亮的猫!肯定是长乐郡主的!”太子指着糕点肯定道,接着又摇头感叹说,“还好本殿下发现了,给救了下来,要不然郡主痛失爱猫,不得垂泪一番。” 跟在崔袁身后的崔九嘴角一抽,不说这上天入地的糕点会不会从假山上摔死,就说郡主 分卷阅读103 那性子,顶多皱个眉头,自家主子垂泪的可能还更大,毕竟糕点都是主子在养着。 崔袁垂眸不语,袖子里的手微紧。 “本殿下帮了这么大的忙,长乐郡主要不要出来感谢一番啊?”太子笑眯眯道。 “长乐身体不适,子渊代谢了。”崔袁说完行礼。 “欸~”太子挥手打断崔袁的礼,不满道:“就道一声谢而已,又不是多大事情,难道长乐郡主已经病入膏肓下不了床了!?需要本太子叫太医吗?” “这…”崔袁迟疑,还是头一次见太子态度那么强硬,怕是不能善了了,也罢,反正有他看着,太子也做不了什么,况且白湄也不是吃素的。 这样想着,崔袁淡笑,转头对崔十三吩咐,“去请郡主,就说太子大驾光临,速来请安。” 崔十三领命,转身的时候挑了挑眉头,主子一副嘴可真是颠倒黑白啊,太子明明救了郡主的猫,让她来谢礼,被主子一说,变成太子仗着身份,让她出来见人,啧啧啧。 太子沉浸在即将见美人的心思里,压根没发现崔袁把他黑了一次,当然,不用他黑,太子在白湄心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旁的太监倒是发现了,不过他悄悄瞅了一袭白衣,嘴角带笑,风度翩翩的楚国公,这…大概是意外吧? 这边白湄听到崔九的传话,默了默,所以她被一只猫坑了!? 等等,太子为何一眼认出那是她的猫!白湄猛然想起那个夜黑风高的小树林,和太子幽会的王静珠! 猫是从王静珠手里得到的,说不定猫还是太子送的…叛徒!? 白湄决定,以后就让糕点去崔袁那吧,别回来了! 等白湄收拾妥当找到太子一行人时,太子身边已经收纳了一名美人。 不巧那美人还是她风华苑的婢女,好像是牙五,白湄皱眉,面色不郁。 “郡主。”牙五不敢直视白湄的脸,咬了咬嘴唇一脸悲伤,马上就要潸然泪下梨花带雨了! 可惜太子从白湄出现后就再也没有关注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白湄,嘴角有可疑液体。 之前每次见到白湄都匆匆一瞥,太子只知道长乐郡主是个美人,如今一见!这是美若天仙啊!比起来,身边这名“不小心”被发现的婢女,就是清粥小菜了。 “长乐郡主身体可好?”被身后的太监提醒,太子才想起今天的目的,当下轻声轻语,若不是碍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崔袁,恐怕都想下手了。 白湄瞥了一眼崔袁,见人风轻云淡,心下微怒,猪都拱到她面前了!还放心个屁!下一步是不是要给他们准备房间了!? 收回视线,白湄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耽误了美人,那可是本太子的错了。”太子完全看不到白湄的冷脸,反而心花怒放,开心得不得了。 寒暄了两句,太子就打算切入正题,一旁的太监赶紧小心提醒,楚国公还在呢! 太子一愣,顿了顿才道:“本太子有话对长乐郡主说,表弟就先退下吧!” 白湄坐在凳子上,垂眸不语。 气氛有些诡异,站在太子身后的牙五低头,勾起一抹笑容。 “表弟?”见崔袁不动,太子不耐烦道,往日怎么没觉得这表弟如此碍眼。 “太子说笑了,光天白日,虽在凉亭里,但男女有别,怕是不合适吧?”崔袁缓缓说道,给自己添了茶水,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 太子见崔袁不动如山,正想拍桌大怒,就被太监劝了下来。一个不靠谱的太子,身边总得放着一个聪明的太监,如今太子太傅刚糟难,实在不是得罪楚国公的时候啊! 而且,太子您是来诚心求娶的,不是来得罪人的啊! “太子有话便直说吧。”白湄淡淡道,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太子的脸。 “好!本太子就喜欢长乐这爽快劲!”太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振振有词道:“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求娶长乐郡主,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定个良辰吉日吧!” 身后的太监已经不想说话了… 太子说完半响都没有动静,只有身后的牙五脸色煞白。 良久,白湄莞尔一笑,“太子今日前来怕是皇后不知道吧?” 被白湄的笑容晃到,太子愣愣地点头。 “我想,陛下也不知吧?” 太子又点头。 ☆、阴谋 “那不如,太子先去问问陛下?”白湄提议。 太子正想摇头, 但一想纳侧妃是大事, 不像平日里随便抓个宫女临幸,肯定要告知父皇母后让他们做主的, 而且美人这般说,是不已经同意了, 就等父皇下旨了? 这样想着,太子当下迫不及待,临走前还不舍地看了白湄一眼。 至于清粥小菜, 谁还记得! 太子一走, 牙五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面色苍白,神色慌张。 白湄看着桌面上的点心, 觉得碍眼, 挥手让人撤走。 “你走吧, 不用回风华苑了。” “郡主!”牙五抬头, 面色哀求。 “不是想走吗?若不然怎么 分卷阅读104 会来这里, 我可是提醒过的。”白湄说着,失笑,“看来我还为你提供了消息, 要不然太子多难见啊。” “郡主, 奴婢错了,是奴婢鬼迷心窍,就念在这段时间的主仆情分, 求郡主饶过牙五!”牙五说完,跪直身体,一脸诚恳。 “主仆情分?”白湄皱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伺候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是可笑,我可是给了月钱的,而且我护着你不受欺负,这些你怎么记不得?” 牙五心下微慌,没用!这招没用! “将人带下去。”白湄不想再废话,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是她想错了,以为护着这群美婢,以后让她们风风光光当个正头娘子,呵,指不定她还赖你耽误她前程呢。 牙五被失魂落魄带走,白湄把视线转到一旁的崔袁身上,戏虐道:“怎么,要不要定个日子?” “湄儿误会我了。”崔袁摇了摇头,他也被太子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但这个锅他不背! “是吗?我看人家喊你表弟喊的挺亲热,若不然就把我送了,日后太子登基,还能换个大好前程,我也能当个祸国妖姬什么的…” “湄儿!”崔袁高声打断,“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白湄猛地起身,瞪着眼前的男子,面冠如玉,风度翩翩,谦谦君子啊! 半响,垂头失笑,“是我较真了。” 崔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主子?”崔九挠了挠脑袋,总觉得这时候应该追上去的。 崔袁垂眸不语。 这边,白湄一路疾行回了风华苑,让青禾通知其他人到屋子汇合。 不到片刻,狼一狼二狼三,牙一到牙八七人规规矩矩站在屋子里,至于其他三等丫头和粗使嬷嬷,不归她管。 白湄冷着脸扫视一圈,个个红唇齿白好身段,让青禾把牙五的事情说一遍。 青禾话落,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牙五竟然去勾引太子!往小了说是自己想攀高枝,往大了就是郡主御下不严风华苑德行有亏!外人不知道,还以为风华苑个个如此,这不是给郡主抹黑吗!? 狼一等人面色微怒,气牙五胆大妄为,良心被狗吃了!像她们这些小有姿色的婢女,若不是待在郡主院里,哪有这么安生!偏偏还不知好歹!东宫那是好进的地方吗? 见她们这般反应,白湄心下满意,淡淡道:“我也不是拦着你们不许嫁人,只要看对眼了,来我这里报一声,我这个主子的必然奉上丰厚的嫁妆!若是谁敢给我做一些苟且之事,趁早给我滚出去!” “奴婢不敢!” 白湄敲打完,心里舒坦一点,挥手让人退下。 “郡主?可要用膳?”留下的青禾出声。 “去准备吧。” 屋内只剩白湄一人,半响传出一声苦笑。 这边,太子兴致冲冲进了宫,直奔养心殿,没想成在殿门口被前来照顾仁德帝的皇后给拦了下来。 “能儿,你这兴致冲冲的,有什么好事不成?”皇后拉着太子问道,心里已经开始幻想是不是晋王出了什么意外。 “好事!大好的事!”太子喜笑颜开,眼睛眯成一条缝,想着美人在怀,只觉得全身发热,下个月…不就月底!日子就定在月底! 皇后大喜,追问:“什么好事,先跟母后说。” “儿子要向父皇请旨,纳长乐为侧妃!” “好!…”皇后应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尖声道:“你说谁!?” “长乐啊!长乐郡主!”太子乐呵呵地回答。 “你疯了!”皇后一把将人拽住,往殿外走。 “母后!母后你干嘛呢!我还要向父皇请旨呢!!”太子抓住皇后的手,死活不肯走。 皇后怎么可能会停下!挥手让嬷嬷一起帮忙,半拖半扛将人带回凤栖宫。 将殿里的闲杂人等退散,皇后痛心疾首道:“能儿!你这是要挖为娘的心啊!” “怎…怎么会?”太子身子抖了抖,怯声怯气道,这怎么就挖心了。 “太后那女人怎么会让长乐入东宫!就凭她那张脸!陛下也不会同意的!”皇后越想越觉得呼吸困难!拍着胸口顺气。长乐郡主要是入了东宫!那还不得搅风搅雨!就自己儿子那色性,还不是被吃的死死的! 不行,千万不能让长乐进东宫!皇后心下慌乱,急得在殿内来走来走去。 “母后…”太子被转得头晕,“长乐郡主现在是长平姑母的义女,也算是我的表妹,怎么就不能娶了。” “你的太子妃!只有王氏!”皇后猛地回头,目眦尽裂,一双眼珠子要瞪出来,王氏是她从小培养的,最得她心,所以不管王氏生不生的出孩子!这正妃的位置只有她武安侯的姑娘能坐! “…没说正妃。”太子被皇后的表情吓到,小声嘀咕着。 “侧妃也不可以!一个乡野丫头!空有一个爵位,有什么资格做你的侧妃!你看幽州那些世家,有谁上门提亲了!?”皇后继续疾言厉色。 被皇后一打击,太子整个人跟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巴的,慢慢晃出凤栖宫。 荣 分卷阅读105 华公主看着太子的背影,出声问:“这是怎么了?” “奴婢去打听打听。” 不一会儿,紫竹回来,面色古怪地说:“奴婢听说,太子有意纳长乐郡主为侧妃,被皇后拒绝了。” “是么?”荣华公主垂眸,看着手里的绣花出神。 去仁寿宫刷脸回来的薛贵妃被一名小宫女冲撞,薛贵妃大度,免了小宫女的惩罚,小宫女感激涕零,大呼薛贵妃为人和善,最仁爱不过。 薛贵妃端着笑容见小宫女离去,这才颔首回了芙蓉宫,正巧晋王过来探望,薛贵妃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 “母妃?“晋王不解。 薛贵妃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垂眸看了半响,轻笑一声,“这太子可真能折腾。” “哦?”晋王一听太子,迫不及待接过纸条,只见纸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太子欲纳长乐郡主为侧妃。可见着笔之人故意写成这幅模样,让人认不出字迹。 “呵。”晋王嗤笑一声,“皇兄眼里就只有美色。这是谁送来的?” “路上撞上来一个小宫女,瞧着眼生呢。”薛贵妃将纸条收起来,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收着好。 “哼,想得倒美,拿我们当刀!”晋王讽刺道。 晋王完全没有想到其他的厉害关系,只以为太子色心又犯了。毕竟白湄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只要不进仁德帝后宫搅风搅雨,都不关他的事。 “我猜太子已经被皇后训斥了一番,皇后那女人心气高的不得了。”薛贵妃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谁给太子出的馊主意,想纳长乐可得不偿失,我看楚国公第一个就得跳出来!” “崔袁?”晋王心下一动,只要能给崔袁添堵,就是他的乐趣。 “你以为人家捧一个郡主出来只为了那点思念之情?儿啊,皇家是没有情的,只有权势…”薛贵妃神色淡淡,“你说这送信之人是什么意思?” “既然皇后不同意,那想必是想让我们促成这一事。” 薛贵妃点头,“那晖儿说,他打的什么注意?” 晋王沉思半刻道:“想要太子倒霉?” 讠卖 %文 少 女~是的,除了太子,他们都觉得娶长乐郡主得不偿失。得罪太后,楚国公,还惹陛下厌烦,没看到陛下的赏赐一堆一堆往人家府里送。 “可能是让另一个人呢?这后宫中,可大都是女人啊。”薛贵妃意味深长道。 晋王皱眉,“那母妃是打算?” “既然想借刀杀人,我们自然也可以,没平白脏了自己的手。”薛贵妃挑眉,心中嗤笑,当她后宫二十年白混的,一个黄毛丫头的心思。 风华苑。 走了一个牙五,按例该从三等丫头里挑一个补上,白湄到是觉得少一个人无所谓,耐不住重规矩的魏嬷嬷,派人催了好几次,生怕二等丫头那份月钱拿着烫手。 白湄无奈,只能吩咐三等丫头在院中集合,让她过过目,毕竟二等丫头不像三等只能干些粗活,日后是要经常出入房间的,自然要挑一个自己顺眼的。 十二个小丫头齐齐站着院中,个个穿着青衣袄裙,头上戴着简单的银簪子,面容稚嫩,眼中放光,兴奋不已! 毕竟待会儿郡主就会从她们中间提拔一人成为二等丫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成为二等丫头后月钱由三百文变成一两,八人住变成四人,还有额外的打赏!这才是大头,公府里谁不知道郡主最大方啊! 重要的是!成了风华苑的二等丫头,那在府里就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了! ☆、破计 之前牙二,因为长得标志, 就有庄头管家想要去做妾, 被郡主一口拒绝。后那管家不死心,想要来硬的, 被郡主撞见,差点没被打死, 结果公爷知道了,没有不满,反而轻飘飘一句话, 就让管家一家子滚出国公府! 所以没有做妾心思的婢女, 都削破脑袋想往风华苑里钻, 也就牙五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还想勾引太子, 呸!也不看自己什么德行! 白湄这次没有直接按相貌定人, 而是问了她们各自的才艺, 最后选了一位力气大的… 第二日, 白湄进宫请安, 没想到半路拐出一个嬷嬷,称太后在佛堂,她奉命前来领路。 白湄将这位眼生的嬷嬷上下打量一遍, 莞尔一笑, “那就辛苦嬷嬷了。” “哪里,是奴婢的荣幸。”嬷嬷受宠若惊,带人往佛堂方向走去。 几人到了佛堂, 那嬷嬷又说:“太后正和天和大师讲经,下令不得打扰,还请长乐郡主先去偏殿等候吧。” “好。”白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乖乖跟人七绕八绕走进一偏房。 走前,那嬷嬷又说天和大师出家之人,不喜喧嚣,因此佛堂清净,人手不够,请青禾一同帮忙去膳房拿点心。 青禾皱眉,觉得事有蹊跷,“郡主?” “去吧~不碍事。”白湄微微挑眉,背地给青禾打了个手势,挥手让她们去拿。 嬷嬷感恩戴德,行礼带着迟疑的青禾退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等听不见脚步声,白湄才四周打量这个厢房,可真是肃静 分卷阅读106 呢,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 果然,青禾一去了之,不见人影,踏进厢房的却是一袭明黄四爪蟒袍的太子。 “长乐~”太子见白湄一愣,片刻后大喜,伸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向白湄走去。 白湄原地不动,微微挑眉,看着胖成球的太子,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将人不着痕迹地收拾一顿。 “多日不见,长乐郡主还是这般貌美。”太子见白湄不躲,忍不住搓了搓双手。 白湄璨然一笑,趁太子失神的瞬间,立马发动异能,只见原本色眯眯的太子,变本加厉,口水横流,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白湄嫌弃地扯了扯嘴角,闭眼开始窃取太子记忆。 是的,这才是白湄明知道陷进还要跳进来的原因,身为一国太子,肯定知道一些机密,而这些机密,将来说不定就是她保命的底牌。 可惜太子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正事少之又少,白湄忍着恶心飞快翻查记忆,至于太子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关她什么事? 敢对她起色心,没一刀捅死他就不错了! 半响,白湄收回异能,最后给太子下一道命令,关上房门,这才从窗户离开。 不多时,一道粉色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些许期待,打开房门,闪身进去。 这边,崔袁从养心殿出来,拐到仁寿宫探望太后,想顺道同白湄一起回府,没想到在仁寿宫没有看到白湄,只有陪着太后的薛贵妃! 崔袁心中疑惑,规矩地给太后行礼。 “子渊来了?”太后喜笑颜开,招手让崔袁坐到她身边,开始驱寒温暖。 薛贵妃在旁边陪着笑,时不时插上两句,不经意道:“姑母不是说长乐今日进宫吗?怎么这个时辰还不见人?” 太后一顿,问道:“是啊?长乐人呢?” 崔袁垂眸,心里生出一股不安。 这时,殿外匆匆忙忙跑进一宫女,神色慌张。 “何事如此慌张?”薛贵妃轻声问道,语气温柔的不行。 “奴婢有要事禀告!”宫女跪在地上,迟疑地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崔袁。 “说吧。”太后皱眉,暗道这宫女没眼劲,她待子渊如何,还需这般支支吾吾,显得生分! “是!佛堂偏殿,太子被撞见…”宫女有点难以启齿,憋着一张红脸。 崔袁捏紧袖子里的双手,努力平复心跳。 “还不快说!”太后厉声,心里着急,太子出了事,谁最高兴!当然是她!她正没理由找皇后麻烦呢! 宫女吓得瑟瑟发抖,急促道:“太子和王六姑娘在佛堂偏殿行苟且之事!被天和大师撞见!天和大师大怒,已经出宫返回天音寺了!” 话落,三人反应不同,太后大怒,薛贵妃诧异,崔袁则暗暗松了口气。 “放肆!竟敢在佛堂乱来!他眼里还有没有佛,有没有我这个太后!”太后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说着就怒气冲冲往外走。 薛贵妃连忙跟上,不是白湄又如何,王静珠还更让人开心!想想武安侯的两个嫡女都入了东宫,她就觉得爽!姐妹共侍一夫?呸!让她们窝里斗! 崔袁跟上,心里思量着是谁下的套,太子再混也不会跑到太后的佛堂乱来,况且王静珠那女人怎么甘心当一个太子侧妃! 几人赶到佛堂的时候,就瞧见暴怒的皇后,神色复杂的荣华公主,面色苍白的太子妃,一脸懵逼的太子。 比起这几人,王静珠的反应相当冷静,披散着头发,跪坐在地上低头不语,衣裙凌乱,眼角媚意,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一个太子,竟敢在佛堂清净之地行这种龌龊之事!”太后一上来就指着太子破口大骂。 “这…本殿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太子苦着一张脸,表情委屈,他从养心殿出来,本来打算回东宫的,谁知道突然就出现在佛堂偏殿,塌上还有一个妻妹王静珠,凭他多年的经验,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就被对方挠了一顿,紧接着又被人撞破,到现在被一群人围着指责,他还是一头雾水,十足委屈。 是的,太子脸上还有两道划痕,在白白胖胖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目。 “你不知道!?莫不是有人在宫中将你迷晕,然后逼迫你行那事的不成!?”太后根本没打算放过太子,皇后离间她和仁德帝,那自然要还在太子身上! “就是!肯定是这样!”太子恍然大悟,完全没有听懂太后的讽刺,反而转身对皇后哭诉道:“母后!肯定有人暗算儿臣,母后一定要帮儿臣讨回公道!” “噗嗤!”皇后还没开口,一旁看热闹的薛贵妃就笑了起来,“不说这皇宫中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堂堂太子迷到佛堂偏殿,难道王六姑娘也一样?在武安侯里被掳了进来?” 话落,众人把目光集中在王静珠身上,只有崔袁,还在暗中寻找白湄的身影,直觉告诉他,白湄一定参与了这事,太子的反应不像假的,那便是白湄用了她那奇怪的能力。 皇后瞪了一眼薛贵妃,这才质问道:“静珠,你是怎么到佛堂去的?只管说来!本宫绝对不会让人算计了去!” 王静珠顿了顿,这才抬头,瞥到神色淡然的 分卷阅读107 崔袁,讽刺一笑,“呵,是我自己去的…” “哼!皇后还有话说?哀家看,此女性情放荡,先前逼婚子渊不成,如今竟然勾引自己的姐夫,比青楼女子还要不耻!”太后淡淡瞥了一眼王静珠,嘴里吐出的话让人无地自容,拿武安侯府的嫡女和青楼女子比,真是奇耻大辱。 “太后!”皇后怒道,王静珠再怎么样也是她侄女,还容不得这般轻贱! “不耻?”王静珠轻念,“是啊,我是不知羞耻,才会被骗到这佛堂中,可我有什么错,我只是爱慕了一个男子,比起那些伤天害理的人!我有什么可耻的!?” “被骗?”皇后可不管王静珠的诉苦,抓住这个字眼,赶紧追问道。 然而王静珠再也不肯言语,一副心如死灰,任凭处置的模样。 薛贵妃勾了勾嘴角,斯条慢理道:“本宫刚才已经派人去通知陛下了,也不知道…王六姑娘要何去何从啊?” “既然已成事实,那就去东宫当个妾室吧,太子妃不会不同意吧?”太后这会儿想到武安侯两位嫡姑娘进东宫,其中一位还多年无子,日后势力必将分化,心情就好了起来。真想看看,武安侯是站多年无子的太子妃,还是从小宠爱有加的王静珠,身为后宫中人,她太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两个女人能和睦相处。 一直沉默的太子妃闻言,淡淡看了一眼众人,在太子脸上看到压制的欢喜时,心里一阵绞痛… 身在权势的漩涡里,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臣妾听从母后旨意。”太子妃把决定丢给皇后,继续扮演听话顾大局的好侄女。 皇后心烦意燥,她何尝不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但王静珠是她娇宠大的,比起懂规矩的太子妃,抱养的荣华公主,王静珠更像她的女儿!她都打算好了,等明年会试,选一位身家清白好控制的如意郎君,将王静珠嫁出去,十年后,必让其成为大楚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在今天,全毁了!入了东宫,王静珠就只能是个妾!一辈子不能着红衣戴凤钗! 这让她怎能甘心! “圣旨到!” 众人一惊,便知道是仁德帝做决定了。 ☆、南下 喜总管带着两小太监进殿,神色庄重, 将浮尘一甩, 尖声道:“传陛下口谕,王六姑娘丽质天成, 明艳动人,特封为四品良媛, 择吉日入东宫。钦此。” “良媛!”皇后头一晕,怎么会是良媛,现在东宫里的五位良媛, 其中身份最低的可是一名宫女啊! 其他人也没想到仁德帝如此决绝, 面露诧异, 也只有即将成为太子良媛的王静珠,无动于衷了。 “陛下说了, 王良媛也不用择吉日了, 尽快入宫吧, 只能带良媛品级的嫁妆, 凡事都得按规矩来。”喜总管淡淡看了一眼王静珠, 面无表情,这皇宫里的人呐,上一刻呼风唤雨, 下一刻便跌落尘埃。 太后不满道:“太子在佛堂清净处乱来, 难道就不该责罚一二?若是日后有样学样,那大楚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佛祖。” “陛下说了,太子自有他的处罚, 必不轻饶。”喜总管道。 太后闻言满意了,薛贵妃更满意,原本是想让王静珠捉奸的,这样谁也想不到她身上,没想到人自己跌了进去,看来那个白湄有几分手段,日后不能小瞧。 扶着皇后的荣华公主,神色复杂,虽然她不喜王静珠,但从来没想害她,又撞见薛贵妃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慌乱,后悔自己的莽撞。 崔袁看着这场闹剧结束,立马出了宫,见守在马车旁的崔九,着急道:“长乐郡主出宫了吗?” “郡主午时出的宫。”崔九赶紧回答。 崔袁松口气,不管怎样人出宫了就好,不过没有亲自看的人,到底不放心,崔袁上车,让车夫催马回府。 等到了风华苑,见到正在用膳的白湄,这口气才终于松完。 “湄儿。”崔袁轻唤。 白湄从人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听到如此温柔的声音,手指顿了顿,继而若无其事夹了筷鱼肉,“一起?” “好。”崔袁几步走近,理了理衣摆坐在对面,见一桌子秀色可餐的饭菜,顿时食欲上来。 吃完饭,崔袁才问:“湄儿进宫干嘛去了?” 白湄瞥了他一眼,用银叉叉了一块水果丢进嘴里,“原本想去给太后请安,半路身子不舒服,所以转道回府了。” “我怎么听说,你去过佛堂?”崔袁看着对方,一脸严肃。 “行了。”白湄将银叉丢进盘子里,语气烦躁,“你想问什么就直说,不用在这里试探。” 崔袁沉默片刻,才开口说:“我并没有质问湄儿的意思,我只是想让湄儿知道,君子不立危墙,艺高胆大的人往往死得最早。今日之事,无论是湄儿…” “呵,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就是一个伪君子…”白湄打断道。 崔袁脸色微僵,片刻后起身道:“湄儿今日也乏了,我便不打扰了。”说完快步离去。 白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讽刺一笑,“怂样。” “郡主,那嬷嬷要怎么办?”青禾眼观鼻鼻观 分卷阅读108 心,早上领路的嬷嬷还被五花大绑扔在马车里呢。 白湄闻言皱了皱眉头,许久不曾杀人了,竟然心软起来,片刻后,轻描淡写丢下一句话,“杀了吧。” “是。”青禾应声退下。 第二日,太子同王静珠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发生在深宫里,皇后下令言禁,但纸包不住火啊,在有心人推动下,整个幽州城都知道太子在佛堂春风一度。 平日里太子乱来没人管,但大楚信佛,信徒众多,一听天和大师被气得拂袖出宫,纷纷气愤不已,只道太子失得,又无能!不堪为储君!理应废太子,立晋王! 对比无知的百姓,朝中的反应更为复杂,晋王一派到处煽风点火,太子一派立马洗白,吵的面红耳赤,差点动起手,最后还是仁德帝撑着病体训斥一番,这才安静下来。 “太子失得,罚俸一年,另南下镇灾,将功补过!”仁德帝说完,袖子一甩走人,一张老脸又红又胀。 果然,众臣议论纷纷,其中偏心的字眼最多,太子一派的人吹嘘几声就撤了,晋王一派真是气的前仰后翻。 南下镇灾!屁!就太子那德行!南下也是躲在屋里美酒佳肴!回来后得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而这次的闹剧早就没人提了。 然而太子会乖乖听话吗?不,太子上次受伤后,心中后怕,打死也不想出幽州,镇灾啊!肯定有流民,说不定还有暴动,他才不想去涉险。 加上第二日王静珠就被一顶粉轿子送进东宫,太子正乐不思蜀呢,怎么会去南边受苦,于是… 那个谋士商丘又一次被叫到书房。其实从上次出的计谋就可以看出这个谋士多少分量了。 商丘摸了默胡须,高深莫测道:“既然殿下不想南下,便装病吧,只是这南下的人选,得好好斟酌一番。” 太子点点头,虽然没得到长乐郡主有些失落,但王静珠也不错!想到那日在楚国公府碍眼的崔袁,还有昨日后宫中冷眼旁观的崔袁!太子脱口而出:“不若让楚国公去吧!” “楚国公?”商丘愣了愣。 “对!就他!”太子坚定道,敢得罪本太子!就让他去南边受苦好了。 而商丘想的不是这个,他想的是楚国公虽然立场不明,但同晋王关系却极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况且楚国公还有大楚第一君子之称,想必不会做那种不耻之事! 真是一个好主意!两人心辕马意,但都对在了一起,于是第二日,太子就上了折子称病,不宜南下,举荐楚国公! 仁德帝看到折子,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原本就弱的身子禁不住这般动怒,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陛下息怒!担心身体!”喜总管手忙脚乱,又是给仁德帝顺气,又是擦血,一张喜庆的老脸布满皱纹。 “不可教也!”仁德帝恨铁不成钢!太子的身体怎样他能不知道,事关重大还这般拎不清!以后大楚的未来可怎么办呐。 “去查查,谁给太子出的注意!拉出去砍了!”仁德帝怒完,就开始追究其他人。别以为佛堂的事情他不知道,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想到白湄,仁德心中复杂,白湄必然不会像她表现的那般乖巧,但那又如何,长平死了,他的心没死,每每夜里,都会梦到长平的身影,他的自责、愧疚,只能补偿到白湄身上罢了,只有这般,才会让他稍微心安一点… “是!”喜总管应声,迟疑道:“那南下之事?” “就让子渊去吧!”仁德帝挥手,等人回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给人加官进爵。 喜总管记下,缓缓退出养心殿。 白湄从崔十三那里得知崔袁要南下,心思一动,立马进宫跟太后卖惨,说是想一同南下,回乡祭拜,以表心意。 太后没多想就允了,最近她的心思又回到如何讨好仁德帝身上,对白湄好一点,也许能仁德帝能改变想法呢,她对一个替代品都如此尽心,怎么会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三日后,两百人的队伍浩浩汤汤出发,崔袁压着镇灾的物资都走前头,白湄则一辆马车简装出行跟在后面,只带上青禾和被丢过来的崔十三。 这几日崔袁有意无意地躲着白湄,就算无意碰到了,也会掉头避开,搞得白湄像洪水猛兽一般。 “怂样。”白湄嗤笑一声,转身走人。 车队行了两日,路上陆陆续续碰到去幽州避难的流民,饿极了的流民甚至不畏惧刀抢上来抢粮食。 被击退后纷纷哭天喊地,跪地磕头只求一口粮食。 等到了汉阳,白湄实在受不了时不时的围攻,决定分道而行,直接前往洪都,不用等望城镇完灾再转道洪都。 收到消息的崔袁匆匆赶来,“湄儿为何要独行?现在世道散乱,你不在身边我不放心,等望城的事了了,我再陪你去洪都。” 白湄去意已决,自然不会被崔袁三言两语留下,况且这次去洪都很重要,她心里有种感应,只要回到洪都,就有办法让空间重现!这种时刻怎么能让碍事的崔袁跟着? 两人相对无言,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后,还是白湄用了一个激将法,“你不会担心我跑了吧?” “自然不会!”崔袁 分卷阅读109 摇头。 “那两个月后洪都不见不散!”白湄粲然一笑,挥打鞭子,白起嘶吼一声奔腾而出,片刻便跑出几百米。 崔袁死死忍住,不让自己出声,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视线里,心也跟着去了。 “主子!?”崔十三见青禾催马跟上,心中焦急,不禁催促道。 “十三!保护郡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提头来见我!”崔袁沉声道。 “是!属下遵命!”崔十三领命,催马跟上。 崔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崔九!给曾何送信!务必留住白湄!” “是!” 他已经后悔了,为什么要放人离开? “湄儿,若是你敢逃了,我必追到天涯海角!” ☆、空间 白湄才不知道对方的心思,三人快马加鞭, 还好一路上平静, 没有遇到流民马匪之辈。 五日后,三人到达洪都, 远远就望见洪都城门,城门已经重新修建, 高大威严,气势磅礴,白湄心中复杂, 时隔多日, 她又回到了这里。 “郡主, 天色不晚了,进城吧。”崔十三警惕地看着周边, 这些日子他都不敢闭眼, 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好!”白湄点头, 这几日赶路全身酸痛, 是该好好休息一番。 三人进城, 住进最豪华的凤凰客栈。 第二日,白湄洗漱下楼,就看见大堂里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平民百姓自动让出一个圈子, 又忍不住偷瞄。 “洪都太守曾何见过长乐郡主。”曾何时刻注意着楼梯口,见白湄身影,立马起身行礼。 大堂里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诧异, 这位天仙下凡的女子竟然是郡主,怪不得能由太守亲自接待,只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郡主了? 白湄微微皱眉,知道是崔袁安排的人,心中不喜,却也没给人难堪,回了礼,走到桌旁坐下。 “长乐郡主远道而来,本官身为洪都太守,自然要招待一番,不若郡主移步鄙府,我家夫人早已安排妥当。”曾何劝道,他可记得崔袁下的命令,把人看好,那住自己府上最安全不过了。 “不用劳烦曾大了了,此次前来,是要祭拜亡灵,不知白府如今怎么样了?”白湄拒绝了,她才不想去什么太守府,待在外面多自在,没有那么多规矩。 “郡主放心,白府已经按照原样修膳完毕,随时能够入住。”曾何心里叹气,面上却镇定自若,长乐郡主不去他府上,他也不能将人绑了去,只能派人暗中保护了。 吃完早饭,白湄在曾何的陪同下去了白府。 不同去年破败的大宅,白府大院恢复百年世家该有的底蕴,甚至经过战争的洗礼,宅子变得更加威严庄重。 可惜人去楼空,转眼浮华,如今只剩她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白氏女。 “长乐郡主可要入住白府?”曾何在一旁问道。 “不了。”白湄摇了摇头,死了这么多人,如今五进的房子空无一人,多阴森呐。 曾何毕竟是洪都太守,政务加身,没办法整天陪着白湄转悠,不一会儿就请辞离去。 白湄倒是巴不得人走,最后把暗处的护卫也撤回去。 几人在洪都住了下来,白湄白天装模作样四处逛逛,晚上则偷偷溜出门,去了穿越的第一现场,也就是那条街。 街道已经不见那时的破败,白湄一身红衣,在夜色弄浓重不见人影的夜里徘徊,还有几分渗人。 “到底怎么回事?”白湄皱眉,在原地转了几圈,心里那种躁动的预感几乎要破体而出,就像狼等月圆长啸,蛾等火起扑火一般… 不对,白湄抬头看天上半轮残月,心下一动,莫非要等月圆之日? 这种想法越来越猖狂,白湄压住狂跳的心脏,死死盯着月亮,半响,听到声响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原地出现两身影,对视一眼,又消失在夜里。 心里有了谱,白湄晚上便不再出门,安心等待十日后的月圆,倒是曾何的夫人时不时让人送帖子,让她去太守府游玩,毕竟客栈人多眼杂,曾夫人也不好抛头露面。 白湄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无非就是品茶赏花,题诗作画,根本不合符她的气质。 十日后,白湄夜里支开青禾后,按耐激动翻出窗户,原想直奔目的地,却发现背后跟了两只尾巴。白湄以为是曾何派来的护卫,心下不满,往另一方向跑去。 两只尾巴对视一眼,快步追上,也不怕暴露身影。 等到了一条黑巷,白湄身影一闪,钻了进去。 “人呢?”一黑衣人惊讶,巷子空无一人,哪有什么目标。 这会儿白湄躲在屋顶上也发现不对劲了,曾何派人保护外加盯着她,也不用蒙脸啊!这身黑衣蒙脸,让白湄想到一类人,杀手! 可是谁会派人来刺杀她?白湄心中疑惑,却知道不是探究的时候,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圆月,心下着急,当即拔剑跳了出去。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白湄吓一跳,继而心喜拔剑上前,眼神势在必得。 没有一句废话,三人交手,白湄仗着光剑一招砍 分卷阅读110 断对方的剑,又一剑了解对方,干净利落。 另一黑衣人看着自己同伴惨死,再见对方脸上一脸淡然,心下一寒,生了退意。 然而白湄怎么会让人跑了,三两下解决另外一个,然后轻蔑了瞥了眼尸体,用剑将尸体的衣服挑开,便看胸口上的烙印:留芳楼。 “古代杀手组织都这么文雅吗?”白湄诧异,连名字也那么好听,什么闻风阁,留芳阁,怎么也想不到是取人性命的杀手组织。 解决了尾巴,白湄快速离开,至于毁尸灭迹,不归她管,留给曾何头疼吧。 从云里露出真空的圆月,如一玉盘悬挂空中,相似一盏指路明灯,月光撒满大地,树影摇曳,水光粼粼。 白湄抬头望月,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呼出,喷出淡淡白雾,片刻消散在夜里。 “来吧。”白湄闭上眼,“让我进去!” 半响。 睫毛微微颤抖,白湄缓缓睁开眼,光线微微刺眼,但白湄不舍闭上。 远处低缓起伏的青山烟雾缭绕,潺潺流水的溪流汇涌而出,在中心形成一片湖泊,湖泊旁是疯长的花草,一片片五彩斑斓,草长莺飞,蝴蝶翩然,阵阵花香。 白湄扬起笑容,在原地转了几圈,草地上四处可见的兔子野鸡,远处简约大气的别墅,都在告诉她,她回来了! “汪!” 白湄一顿,猛地转身,就看见草丛里时不时跳起的黑白色毛球,正向自己狂奔而来。 “汪汪汪!” “狼牙!”白湄激动大喊,张开手臂迎接对方。 然而,白湄低估了狼牙的体型,庞大的身躯瞬间将她压倒在草地上,被毛茸茸的毛发捂得严严实实。 “起来!”白湄大喊,又重又臭,就算久别重逢的心喜也不能战胜它。 “汪汪汪!”狼牙会乖乖听话那就不是狼牙了,用硕大的脑袋拱着白湄,时不时用大舌头舔几下,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像在控诉主人将它抛弃。 白湄心一软,只能任由对方撒泼,用手帮它顺着杂乱不已的毛发。 狼牙稀罕了好一会儿,才过了那个劲,往旁边稍微挪了挪,白湄趁机起身,抹了把脸,味道一股臭味,当下反胃,叹口气往别墅跑去。 狼牙赶紧摇着尾巴跟上,碰到兔子还不忘龇牙咧嘴耀武扬威一番,兔子淡定吃着草,淡定十足。 白湄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洗澡,进了别墅直奔浴室,好好洗刷一番才换上睡衣出去,看到蹲在沙发上蠢蠢欲动的狼牙,狠狠瞪了一眼,坚决不让对方靠近! 白湄环视一下房间,走到电视柜旁拿起时钟。 “看来空间和外面的时间是对应的。”白湄嘀咕道,怪不得狼牙涨了将近一倍的体型,那毛发没人修理肆意生长,都成一个球了。 进了空间,白湄肆无忌惮,乐不思蜀,将狼牙修理干净,按摩椅享受一番,游戏机来一盘,各种古代吃不到的水果饱餐一顿,然后将自己扔进三米宽柔软的公主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白色天花板,精致的水晶吊灯,还有身下柔软的床,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古代,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物,也不用天天穿着红衣小心翼翼。 更不用看着崔袁那个伪君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地算计她。 白湄笑了起来,真好,起身泡一个香香的按摩浴,再配上一杯香醇葡萄酒,再来一桶泡面,日子美滋滋! 好吧,其实泡面已经过期,根本入不了口,白湄去厨房翻了一遍,发现全过期了!不说牛奶这些东西,连调味料都没一个能用的。 白湄拉着脸,瞥见在啃桌脚的狼牙,抓过来□□一番,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看来一直呆着空间也不是良策啊。 出去?白湄想到这里,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慌乱,谁也不知道,从空间出去后,是末世,还是古代? 若是古代,她还要继续扮演什么乖女儿,但若是末世呢?杀不完的丧尸,防不胜防的同类,渐渐枯竭的物资,也许一天,人类全部淘汰,丧尸成为进化的新人类,那她该怎么办? 还有脑海里渐渐清晰的身影,让她不禁迷茫起来。 狼牙趁机脱离魔爪,鄙视一眼跑出门玩去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正经历这辈子最大的彷徨。 一小时,两小时,时针从早上九点一直到晚上十点,白湄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表情迷茫,连腿麻了也没反应。 狼牙撒欢回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白湄,那双狗眼似乎在说,主人你咋了。 白湄揉了揉它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这样呢,就因为他长得最对胃口?” “汪汪汪!”主人你在说什么? “明明就是一个伪君子啊,还处处算计我。”白湄喃喃自语,摸着心脏的位置,扑通乱跳的心脏,代表着她的心烦意乱。 可是怎么会不舍呢… ☆、不告而别 青禾第二天发现白湄不见时,整个人都失了神, 手里的铜盆砸落在地。 隔壁听到声响的崔十三心中一紧, 立马闪身进屋。 “怎么 分卷阅读111 了?”崔十三见青禾脸色苍白,赶紧追问。 “郡主不见了!”青禾回神, 望着崔十三说道,神色慌乱无助。 “怎么会!昨晚不是还在吗?”崔十三大惊, 见青禾的脸色,心生怜惜,也不忍质问昨晚为何没将人看好。 “我们先四处找找, 说不定郡主只是出去溜达溜达。”崔十三安慰道, 在屋里转了一圈, 瞥见桌子上的信封,眼睛一亮。 “青禾!快看!”崔十三几步过去拿起信封, 对青禾说道。 青禾一激灵, 赶紧过去夺过信封, 看到上面青禾收几个字肆意飞扬的字后, 撕拉一声拆开信封, 看了起来。 白湄留的信什么都没说,只有四个字:回家,勿念。 青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湄的身份是崔袁安排的, 是假的,她的真正来历,无人可知。 崔十三心里也有了猜测, 一阵冰凉,白湄一走了之,那他拿什么去见主子。 两人慌乱完,安慰自己人还没走远,当即去太守府找了曾何,让他派人去寻找。 “不见了!”曾何失手打翻手里的茶杯,也顾不上烫不烫,赶紧追问:“回家?白府不就是长乐郡主的家,她回的哪里?” 青禾顿了顿,解释道:“郡主自幼在乡野长大,谁也不知道是哪里。” ”完了。”曾何最后的侥幸也没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色绝望,他可记得,送信之人是如何强调的,如今在他眼皮底下人丢了… 对,眼皮底下!他可是派了人暗中保护的,曾何当即让人去寻。 护卫战战克克赶来扑通一声就跪下请罪,称昨夜被人袭击,昏迷不醒。 “可看清何人袭击!?”曾何质问道。如果说长乐郡主自行离去,那他还有情有可原,但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属下惭愧,只看到两个黑衣身影,对方蒙着脸…”护卫低头,一脸羞愧。 “报!大人!城内巷子发现两具尸体!”门外一侍卫进来禀告。 屋里几个对视一眼,心里有了预感,曾何当下带人去了巷子,让护卫指认。 护卫上前细细查看一番,这才回答:“大人,就是这两人!属下虽没有看清两人的脸,却记住其中一人是个左撇子,这具尸体左手虎口有厚茧,且一旁有断剑,可见就是那袭击之人!此人胸口上还有江湖组织留芳阁的烙印,可见是个杀手。” 曾何沉默片刻,问一旁的青禾,“本官记得,长乐郡主武艺不凡…”所以这人是不是你家郡主杀的?? 当然曾何不会这么直接问出来。 而青禾崔十三一见地上的两把短剑,就知道是白湄所为,毕竟白湄在府里切磋的时候最爱用这招。 “曾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还需立即通知主子。另劳烦大人四处派人寻找郡主。”崔十三拱了拱手。 “本官知晓。”曾何摆了摆手,心中苦笑,自己怎么摊上这事。 望城太守府中,崔袁在外忙碌几日,一身疲惫洗漱完毕,正打算休息,就被人打断,此时正披着一头半干长发,白衣长广袖,眼神发冷,盯着跪在下方的人。 “你再说一遍!” 暗卫心一颤,顶着压力重复道:“长乐郡主留信离去,崔十三随后发现长乐郡主曾斩杀两名杀手,目前不知所踪!” “留信!什么信!”崔袁沉声道,紧紧捏着拳头,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果然,她还是会走… “回家,勿念!” 好一个回家勿念,就这么一走了之,崔袁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恍惚,挥了挥手,“退下吧。” 暗卫心中诧异,却不敢多言,退出屋子。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守在门外的崔九心里着急,主子连日在外巡查,疲惫不已,身子本来就弱,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突然,房门从里面打开,一身便装常服的崔袁出现在面前。 “主子这是要出去哪里?”崔九见他束起头发,穿着轻便,心道不妙。 “洪都。”崔袁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脚前行。 “主子不可!”崔九伸手拦在前方,如今望城局势微妙,主子若是这般走了,不说功劳,恐怕回了幽州都没好果子吃。 “让开!”崔袁吼道,他何尝不知道!他前脚一走,后脚就不知道多少人给他扣屎盆子,但他不能这么束手无措,什么都不做,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主子!”崔九见主子态度坚决,当机立断往下一跪,只求主子冷静下来,不要冲动行事! 崔袁死死盯着对方,沉着脸,心中翻涌着怒火,随时都会爆发,炸伤别人,也伤了自己。 良久,崔袁深深吸了一口气,拂袖回屋,将大门狠狠关上。 崔九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后背的冷汗,望着房门,目露担忧。 半月后,崔袁处理完大部分的事务,将收尾丢给新任太守,只带几名侍卫匆匆离开。 一个月后,崔袁将洪都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有白湄踪影。 又半月,除夕新年,崔袁独自一人在凤凰客栈白湄曾住过的屋子里一夜独饮,只留一盏红烛相伴。 白湄进屋的时候人已经睡死 分卷阅读112 过去了,只见人穿着松垮的寝衣斜趟在床上,头发披散,脸颊微红,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嘴里喃喃自语,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就是一个醉鬼!要不是屋里烧着碳火,大冬天非得冻死不可。 “湄儿…”酒醉的崔袁轻唤着,丝毫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就站在他床前嫌弃他。 白湄心里一颤,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突然想到一句话,想要知道喜不喜欢一个人,就去亲他,若是脸红心跳,又期待又羞涩,又不忍推开,便是喜欢。 白湄舔了舔嘴缓缓靠近,亲不亲无所谓,就是,崔袁的嘴可真好看,天生的笑唇,嘴角自然勾起,粉粉嫩嫩的… 等白湄回过神,已经趴在崔袁身上,并且离那秀色可餐的嘴唇不到一寸,然而她并没有排斥,反而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催促自己快亲上去! “谁!”身下的人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翻身而起,一手把对方摁在床上,将手里的酒壶砸碎,捏着一块碎片抵在对方脖子上,也是这时,才看清对方震惊的脸。 “湄儿!”崔袁满脸震惊,使劲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想要确认这是不是梦。 “那什么,快把碎片拿来。”春心荡然无存的白湄只想去死一死,呵呵,偷亲反被绝杀,够丢人的了。 “湄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崔袁喜极而泣,将碎片扔到床下,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将人看了一遍,这才俯下身子将人抱住,把头埋在对方肩膀处。 白湄被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没好气道:”起开!” 崔袁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怎么可能放开,反而抱紧了几分,翁声翁气道:“湄儿是不是又打算不告而别了?你这个骗子,说好不见不散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白湄心虚地转着眼珠子。 “那湄儿去哪儿?以后要带着我…要不然子渊会难过,会伤心…”崔袁委屈巴巴道。 白湄翻了个白眼,几个月不见,这人怎么变得那么肉麻,喝醉了吧? 接下来崔袁的絮絮叨叨确实证明他喝酒了。 “湄儿?湄儿?湄儿…湄儿走了…”崔袁唤道。 白湄觉得这样的崔袁还有几分可爱,伸手推了推人,发现被压的死死的的,不禁无奈,心中暗骂了几声,不知不觉困了起来,闭眼睡去。 第二日,白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酸痛,气急败坏,伸手敲着身上的人,见人闷哼几声悠悠转醒,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白湄脸一红,闪身进了空间,把空间里熟睡的狼牙扔了出来。 于是崔袁睁眼看到的,就是毛茸茸的大脑袋,狗嘴流着哈喇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崔袁猛地起身,瞪大眼睛,看着比自己身子还庞大,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东西,陷入诡异的沉默。 昨晚虽然喝酒,但他记得湄儿回来了,他还趁机将人抱在怀里,可为什么一觉醒来,湄儿变成了一条狗!!! 饶是再淡定的崔袁,都忍不住凌乱,片刻后,崔袁伸手试探摸向它的脑袋,抿了抿嘴迟疑道:“湄儿?是你吗?” 躲在空间看戏的白湄笑地前仰后翻,满眼是泪,哈哈哈!!崔袁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把她想成一条狗精!? 恰巧熟睡的狼牙哼唧了一声,像是回应。崔袁彻底凌乱,整个人僵在床上,不知所措。 前段日子恶补过话本的他自然看了很多奇闻怪异的故事,比如报恩的狐狸化作美人陪穷书生红袖添香,食人精气的花精用美貌吸引好色之徒… 那湄儿呢?倾城倾国的美貌,无人可知来历,神秘莫测的能力,难道真是一只修炼成人的…狗? 崔袁这般想着,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排斥,反而更加心喜,若是这般,那湄儿一定是为他而来,若不然怎么会一眼相中他并且和他回府呢? 空间里的白湄见崔袁看狼牙的眼神含情脉脉,甚至将狼牙的狗头抱在怀里抚摸,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疯了,这是怎么回事!?恋狗癖不成! “湄儿,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子渊甘之如殆…” ☆、挑明 白湄一愣,脸上爬上红晕, 又红又烫, 心脏扑通乱跳,不受控制, 赶紧用手捂住胸口,望着崔袁深情的样子渐渐失神, 原来,他们都一样,不知不觉沦陷其中… 狼牙被一阵揉捏终于清醒, 瞪眼看着陌生的人类, 一脸懵逼。 “汪汪汪!”你是谁!你不是我的蠢主人! “湄儿!”崔袁心喜, 只要想到这只狗是白湄,顿时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汪汪汪!”你看我的眼神像曾经那条被我拒绝的母狗!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你死心吧! 白湄看着一人一狗天马行空的对话, 暧昧的气氛顿时全无, 用手捂住额头, 这都什么鬼! 好在狼牙叫了两声就不耐烦了, 尾巴一摇从床上跳下,四处看了看准确找到房门的位置,跑了出去。 “湄儿!”崔袁心急, 怕白湄出去乱跑, 连衣服也顾不上收拾,匆匆跑了出去。 白湄趁机出了空间,还能听到外面崔九的声音。 “ 分卷阅读113 主子, 你这是怎么了?” “你看到湄…一条狗跑出去了吗?”崔袁把湄儿两个字吞回去。 “没有啊…”崔九纳闷,主子房间哪里来的狗。 白湄捧腹大笑,狼牙刚才已经被她收进空间,心思一动又将其放出。 狼牙晕头转向,嗅到白湄的气息,这才摇着尾巴蹭了过来,在她身边不停转悠。 “汪汪汪!”主人!我刚才梦见一个人类,竟然垂涎我的美貌! 一脸焦急的崔袁听到狗叫声,立马冲进屋里,就看见一袭红衣的女子,笑面如花,如冬日的暖阳,夏日的清风,绝望中的一缕光亮,而被他误认为是白湄的那条狗,正围着女子打转。 “郡主!”跟进屋的崔九失声道。 白湄收起笑容,微微颔首看过去,见一脸复杂的崔袁,突然坏心思道:“这是我养的狗,狼牙!” “郡主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主子都要…”崔九心喜后,开始埋怨起来,被崔袁打断。 “你先出去。”崔袁觉得崔九实在碍眼,他失魂落魄也好,借酒消愁也好,这般说出来多丢面子! 崔九摸了摸鼻子,又瞥了一眼笑容满面的白湄,正打算走人,又听到主子说。 “把狼牙带出去,吃点东西。”崔袁看着狼牙心中五味杂陈,复杂不已,想到刚才还抱着它互诉心肠,就忍不住抚额,果然喝酒误事… 崔九闻言,往狼牙看去,对这条狼不狼狗不狗的东西还挺新奇,试着招了招手,它就摇着尾巴跑来了。 白湄眼角抽了抽,目送一脸欢乐的狼牙和崔九离去。 “湄儿…” 崔袁缓缓靠近,觉得眼前的人儿那么近,又那么远,心中一窒,突然上前,将人狠狠抱进怀里。 白湄惊呼一声,额头被撞的极疼,眼泪轻泛,伸手就要将人推开。 可崔袁怎么会轻易放人,反而抱得更紧,将两人勒得呼吸不畅。 “再不放开,我动手了啊!”白湄威胁道,动起真格,崔袁这小身板不知道能扛几下。 “不!湄儿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放手!”崔袁固执道,在江阳的时候他就放过一次,那时候他以为天涯海角不过如此,可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让他知道,一旦放了手,就再也找不到白湄了… 白湄翻了一个白眼,讽刺道:“你可真好笑,先前百般利用我,如今这幅模样,演给谁看?” 崔袁身子一僵,咽下苦水,心中后悔无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崔袁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放开怀里的人,执起对方双手,小心翼翼握在胸前,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湄儿怨我,怨我先前的利用,怨我没有保护好你,更怨我限制了你的自由。这些我都不会否认,但湄儿,没有人能好无理由对一个人好,若是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带湄儿回幽州,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没有早点停下对你的伤害。” 白湄有些手足无措,望着对方深邃的眼眸失去言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就像当初,她也抱着找个长期饭票的心理乖乖接受崔袁的安排。 既然相互利用,为何还会觉得委屈愤怒?白湄不懂。 见白湄这般反应,崔袁再接再厉道:“凭湄儿的本事,有一大把的机会离开,但你还是回来了,那我是不是能大胆猜测一下,这里有湄儿舍不得的人…” 白湄侧脸避开他的视线,抽回双手,不自在道:“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起大把的银票没有带走,回来取罢了。” “府里库房的金银珠宝,取之不竭,湄儿只要取走我这个人便可。”崔袁松口气,立马讨好道。 白湄瞥了他一眼,抬着下巴饶开对方,往房门走去,和他废话干嘛,去看狼牙拆家多好。 崔袁想追,又顾忌自己衣衫不整,只能急忙换套常服,快步下楼,开始自己的追妻之路。 自从白湄回来,崔袁如沐春风,整日笑容满面,一点也看不出前些日子的颓废,跟在白湄身后献殷勤,就连睡觉也想赖在一个屋里,最后被白湄撵了出去。 崔十三和青禾接到消息,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从庄子往回赶。 白湄瞅着需要相互搀扶才能站稳的两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两人被崔袁给罚了。 “既然结束了,以后狼牙就归你们伺候。”崔袁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知道白湄会心软,才没有下狠手,要不然两人早就废了。 “狼牙?”崔十三疑惑,他只知道白湄院子里的奴婢都以狼和牙排行,莫非其中还有个老大? “汪汪汪!”狼牙丢下嘴里的凳子腿,冲几人吼了两声。 崔十三看着比自己身子还庞大的狼牙,默默咽了咽口水,到底谁伺候谁。 “下去吧。”崔袁把人赶走,嫌弃他们碍事,浪费他和湄儿的时间。 日子这般过着,转眼到了元宵节,白湄错过了除夕,还有点遗憾,崔袁立马出声,表示能陪她逛元宵灯会。 夜幕降临,才云霄佳节最热闹的时分,街道处处张灯结彩,随处可见的花灯,花蓝灯、纱灯、棱角灯让人目不暇接,更有才子佳人在灯上题诗作画,诗情画意,文雅 分卷阅读114 至极。 白湄崔袁也没让人跟着,两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移动,看着嬉笑调皮的孩子,侃侃而谈的书生,满脸娇羞的女子,脸上不禁带上几分笑容。 “可真热闹啊。”白湄感叹道。 “幽州城里的元宵更热闹几分,可惜今年湄儿只能在洪都看花灯了。”崔袁淡笑,眉眼染上的笑意,眼里的温柔倾泻而出,再美的花灯,也不过是他的点缀。 “幽州城里人多眼杂,规矩又多,我才不喜欢呢。”白湄嫌弃道,瞥见前方摊子一盏美人宫灯,眼睛一亮,向前走去。 崔袁抿了抿嘴角,赶紧跟上,街上人多,走散了就不好了。 “这盏灯怎么卖?”白湄指着那盏六面红木美人宫灯问道,只见灯壁六面分别画了美人图,美人或怒或喜或悲,仪态万千,各有不同。 “姑娘,这盏灯不卖,不过姑娘可自己作画一盏,不更有情趣?”摊子笑着恭维道。 白湄闻言失望,就她那作画水平,得了吧… “我来吧。”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男声,因为靠得太近,还能感受到对方喷出的热气。 白湄默了默,见眼前执笔开始作画的男子,白衣似雪,一缕头发因为身子倾斜坠在胸前,嘴角勾起的笑容被暖黄色的灯色晕染开来,如雾里看花朦胧美,让人不禁流连忘返,移不开眼。 “好了。”崔袁搁下笔,将花灯托起,对着未干的墨迹轻轻吹了吹,这才递给白湄。 白湄接过,只见灯面上用毛笔勾勒出一副副美人图,美人站在屋檐下,逗着鹦鹉,周围桃花片片,蝴蝶翩飞。美人骑在马上,纵马飞扬,英气飒爽,肆意飞扬。美人坐在秋千上,面笑如花,一旁还站了一名男子,看着美人,神色无奈又纵容,这男子是谁不言而喻。 “湄儿喜欢吗?”崔袁用手护着白湄,以防被突然增多的路人碰撞。 白湄抬眼,见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突然心烦意燥,挥手打掉对方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崔袁一愣,正想说话,就听到有人在喊白湄的名字,立刻抬眼去寻,在对面酒楼二楼窗户找到了人。 常齐风靠在对面二楼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拿着酒壶朝两人摇了摇,示意两人上去一饮。 白湄见对方一如既往的不羁,心里翻了个白眼,想到上次的刺杀,没准能从他嘴里得到些消息,抬脚往对面走去。 崔袁被突然出现的常齐风打乱思绪,见两人认识并且颇有渊源,心下紧张,拉住白湄手臂,强装平静道:“湄儿朋友?” 白湄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崔袁见人要走,又不能真的阻拦,心下烦躁,抬头又看见常齐风得意洋洋的表情,眼一冷,快步跟上白湄。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求收藏~ 《捡到一个新帝》 润青最近有点丧… 能不丧吗?两年后就要灭国了,她还记得当初被勒死的那种感觉… 所以当看到高头大马的远房表妹被欺负的可怜兮兮时,义无反顾站了出来!潇洒几日是几日! 等和表妹睡过一张床,泡过一处温泉,才知道这个高头大马的表妹是个男的!!!还是那个谋朝篡位的新帝!? 白穆为了掩人耳目,伪装成一个投奔亲戚的落魄户混入京城,原本想要扮个被欺负的小可怜淡出视线,没想到半路被一个女子捡了回屋。 “沐沐,我怕打雷,我们一起睡吧?” “沐沐,这个温泉好舒服!快来!” 白穆拽着自己仅剩的节操,颤悠悠走了过去。 ☆、诈死 两人进了包间,常齐风像是故意, 一上来就往白湄身边靠, 还不忘朝崔袁挤眉弄眼。 “你可来了,多日不见, 越发动人了。” 白湄没有理会他的抽风,自己找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 欣赏街道的美景。白湄不在意,不代表崔袁也能容忍他的油嘴滑舌,当即淡淡讽刺道:“这位公子才是绝色佳人。” 对崔袁的讽刺常齐风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开怀大笑, 他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 就喜欢别人夸赞他漂亮。况且江湖上骂人的脏话不知云云,崔袁这点讽刺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位想必就是大楚第一美男, 楚国公吧?”常齐风细细将人端详一遍, 这才摇头, “我看不怎么样吗?还不如我呢, 你说是吧, 湄儿?” 白湄闻言望去,觉得此时的两人就像是争风的孔雀,纷纷开屏散发魅力, 白湄来回看了几眼, 不得不承认她就是看上崔袁的颜值了,比起阴柔俊美的常齐风,温润如玉观之可亲的崔袁更和她的胃口。 白湄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常齐风捂着胸口一脸受伤,而崔袁则嘴角勾起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坐到白湄身旁,仿佛刚才争风吃醋的不是他。 白湄默默移开眼,喝杯茶冷静一下。 “嗨呀,看来我这是多余了。”常齐风伤痛欲绝,坐到一边黯然伤神。 “行了,有什么事?”白湄对他的表演表示辣眼睛。 常齐风摸了摸鼻子,神秘兮兮道:“今日来呢,主要是想和你做笔生意。” 分卷阅读115 “说。”白湄抬眼看他。 “听说前段时间你被人刺杀了?”常齐风开门见山,也不在意突然气压变低的崔袁,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十万两,我便告诉你雇主是谁?”他可还记恨白湄敲诈他的十万两呢! “成交!”白湄还没发话,崔袁就出声了,语气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常齐风放冷气。 “崔国公真是大方啊。”常齐风笑道。 “常阁主莫要在废话。”崔袁沉声道,他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闻风阁的阁主,神秘莫测,倨傲不羁,江湖上只道他喜欢披头散发,佩戴抹额,且长相妖孽。 “呦,不小心被认出来了了!”常齐风夸张道,对白湄挤眉弄眼:“楚国公可是大楚第一君子,不会要拿下我这个邪魔歪道吧?你可得帮我,毕竟我们还是盟友呢?” “湄儿!”崔袁转身看向白湄,语气微冷,还夹着淡淡的委屈,对白湄的申诉。也不怪崔袁反应如此强烈,实在是这一年白湄身边只有他一人,突然出现一个实力强大且有几分关系的男人,他愤怒,吃醋,甚至隐隐害怕… “行了,有话快说!”白湄被崔袁看的心虚,心里把常齐风这个没事挑事的骂了几百遍! 常齐风摸了摸鼻子,见白湄眼里的杀气,决定见好就收,清了清喉咙道:“是这样,前这日子有人找上闻风阁,要拿你的命!我想着你也是老熟人了,自然没接。”主要是不想手下来送命。 “原以为闻风阁拒了的单子没人接,没想到被留芳楼接下了。想必已经派人来探过水了吧?” 白湄点头,那夜刺杀她的确实是留芳楼的人,还那么弱,应该就是来试水的。 “据我在留芳楼的眼线所知,对方下的是追命符,只要人没死,就会一直刺杀。前段日子你毫无踪迹,留芳楼找不到人,如今你又在洪都现身,恐怕已经被盯上,按照杀手的风格,今晚人多眼杂,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崔袁猛地起身,将白湄护在身后,环视周围,伸手就要召唤暗卫。 “欸!别激动,已经被我的人拖住了。”常齐风笑道,给白湄抛了一个媚眼,“怎么样,做大楚的郡主多累,考虑考虑来我们闻风阁!” “休想!!”崔袁一马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区区一个留芳楼,我楚国公府还不惧,既然敢来找死,那就让他有去无回!!” “好魄力!”常齐风抚掌赞道,突然笑容一转,轻蔑道:“不过没了一个留芳楼,还有留香楼,留菜楼,况且据我所知,雇主可是宫里的人,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身为一个男人,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性命不保,终日惶惶不安,可真窝囊啊。” 见常齐风越说越离谱,白湄打断道:“子渊,付钱,让人赶紧走!” 崔袁听话从衣袖里掏出十万两银票,拍在桌面上,眼睛眨也不眨。 常齐风见两人一副赶他走的气势,耸了耸肩,拿着银票塞进胸口兜里,识趣走了,走一半还不忘回头嘱咐,“若是郡主不小心死了,记得把宝剑藏好,等我来取!” 白湄真想给他一剑!她就知道常齐风没安好心!原来是惦记她的光剑,怪不得屡次示好。 吐槽完,白湄才皱眉道:“咱们先离开这个地方。”酒楼人多眼杂,到时候动起手来,连累无辜,跑也不方便。 然而崔袁却站着一动不动,白湄疑惑,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走人。 “湄儿。”崔袁轻唤。 “怎么了?”白湄不解。 “常阁主说的对。”崔袁看着白湄,深邃的眼眸几乎将人吸进去。 “对什么?把剑藏好?”白湄有点跟不上崔袁的思路。 崔袁失笑,脸上带着淡淡的无奈,伸手将白湄脸旁的碎发别在耳后。白湄微微不自在,却也没躲开。 “子渊怎能让心爱的女子受险呢?” “不就是几个杀手,简直不堪一击!”白湄说不清心理的感觉,下意识反驳。先前记恨崔袁把她推到刀口上,如今崔袁想要保护她了,反而排斥起来。 “不是说了吗,湄儿莫要艺高胆大,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君子不立危墙。” 白湄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我知道湄儿已经厌倦幽州城的尔虞我诈,若不趁此机会金蝉脱壳吧。” “你是说诈死?”白湄问道。 “对,没了长乐郡主的身份,随你去哪里,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让我能找到你,如此便好,我只希望,湄儿可以过得顺心如意,每日喜笑颜欢。” 白湄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眨了眨眼,“那你的复仇计划呢?”放她走,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抓住了兰芷瑶,已经容易太多了。”崔袁眼神微冷,他可以放湄儿走,但他不能放弃复仇,更不能辜负楚国公府。 最后,对自由的渴望让白湄接受了诈死的计划,如今有了空间这个栖身之处,她并不需要一个稳定落脚的地方,也实在不想去演什么替身,在太后面前装乖巧。 洪都元宵灯会,长乐郡主被刺客所杀,当场断气,楚国公悲痛欲绝,下令封城缉拿刺客,最后找到五名刺客,凌时处死。 消息传到幽州,仁德帝吐血昏迷 分卷阅读116 ,太后肝肠寸断,原本要弹劾崔袁大作周章的御史见状纷纷变成哑巴。呵呵,傻子才往刀口上撞。 二月初,将白湄安葬完毕的崔袁启程北上,大雪风飞,银装素裹,只留下一行马蹄车轮印。 换下大红衣裙的白湄,披着貂裘大衣,撑伞站在城墙上,看着马车渐渐走远,然后消失,不自觉摸着胸口,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湄儿,子渊有一个请求,三年之期,若子渊大仇已报,便来寻你,从此永不分离。若子渊不幸身死,就请湄儿另嫁他人,琴瑟和鸣,康乐一生。” “郡主,雪大了,回去吧。”早已痊愈的青禾不忍提醒道,郡主都站了一个时辰了,身子哪经得起冻。 “以后别叫我郡主了。”白湄叹口气,终究都是黄粱一梦。 “是,姑娘,回去吧,狼牙闹腾,怕十三看不住了。”青禾听话改了称呼。她和崔十三被公爷留下伺候白湄。 凤栖宫偏殿,荣华公主坐在梳妆台前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她开心啊!白湄终于死了! 从小她就喜欢子渊表哥,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子渊表哥!就算子渊表哥带她疏离,但对其他女人也一视同仁!所以知道王静珠心仪表哥,她一样不惧!她耐心的等啊等!等到十八岁成了老姑娘,等到白湄的出现,她开始慌了。 子渊表哥看白湄的眼神是不同的,带着光亮,会不自觉流露出笑容,那种发自真心的笑,让她嫉妒! 偏偏白湄的身份越来越高!她怎么能不慌! 所以她知道太子的打算,立马就给薛贵妃送了信,想要借薛贵妃的手算计白湄。没想到王静珠那个蠢货一头栽了进去!自己暴露了身份,不得不上薛贵妃的贼船! 所以她去找了江湖组织,下了追命符!让白湄死在洪都!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如今她成功了!怎么能不开心!子渊表哥一定会是她的! “公主!太后宣您去仁寿宫!”宫女紫竹一脸凝重跑了进来。太后一向不喜欢自家公主,如今宫里风口浪尖、人心惶惶,恐怕没什么好事。 荣华公主一惊,赶紧收敛表情整理仪容,安慰自己没事,往仁寿宫去。 “荣华公主也不小了,哀家看成伯府的二公子不错,挑个良辰吉日吧。”太后躺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语气低沉,脸上疲惫,可见伤了身体。 荣华公主震惊,满脸不可置信,那成伯府就是一个落魄户,嫁的还是嫡二子,她是低嫁了吗?为什么!?难道太后知道了!荣华公主脸色渐渐苍白。 ☆、大结局 第一年,崔袁回朝连升三品, 拒绝太后赐婚, 终日忙于政事,仁德帝嘉奖不断, 惹太子晋王两派众怒。 第二年春,太子妃怀孕, 被升为良娣的王静珠陷害小产,终身不孕,武安侯分为两派, 一派立挺太子妃, 处死王静珠, 一派主张拥有武安侯府血脉的孩子,才能无后患地扶持, 如今太子妃不能生, 王静珠必须保下。武安侯一夜沧桑, 最后留下王静珠, 太子妃从此闭关佛堂, 不问世事。 初秋,仁德帝重病昏迷,晋王趁机带兵闯入皇宫, 弑父夺位, 皇后随后殉葬,武安侯府满门被屠,楚国公带太子仓惶逃出, 前往襄阳避难。 晋王火速登基,年号仁建,封生母薛贵妃为太后,原太后为太皇太后。 以楚国公为首的臣子,为太子平反,大力募兵,攻打幽州。 战争持续将近一年,太子大胜,兵临城下,仁建帝将幸存的太子妃压在城门,要挟退兵,不料太子妃跳下城门,以死明志。 太子潸然泪下,痛苦不已,平反登基后日日恍惚,逐日消瘦,不理朝政,封楚国公为摄政王,代理朝务。 太后…不,应该是太皇太后,如今已经搬出仁寿宫,住在一处偏僻的宫殿。 虽然太皇太后在晋王谋反一事上没有确凿证据,但同为魏国公府的女儿,难辞其咎。魏国公府已经抄家灭族,太皇太后至少还留着一个头衔,一处落脚之地。 崔袁满脸沉重踏入殿内,身上早已没了白衣,只有摄政王暗红色的朝服,威严庄重。 “子渊?”太皇太后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喜,激动地起身,可以身体不适,只能半撑着身子在床上,向门口的崔袁招手。 “子渊,你来了!”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如今落得这般处境,陈嬷嬷被调走,伺候的宫女不听使唤,她早就受不了了! “本王来了。”崔袁垂眸,缓缓靠近,神色不明。 “子渊快给哀家把这些宫女撵走!一个个吃了狗胆子!敢不敬哀家!”太皇太后没有发现崔袁的异常,指着杵在一旁的宫女们怒道。 或者说,是她不愿意面对罢了。若是崔袁真的有心,身为摄政王独揽大权的他,早就把她换个舒服的地方了。 “退下。”崔袁摆了摆手,殿里的六个宫女行礼退下。 “子渊呐,哀家的命好苦,太子那个没良心的!竟敢这般对待我这个祖母,就不怕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太后愤愤不平,两年变动让她消瘦一圈,脸颊凹陷,再也不像什么弥勒佛,到像个尖酸刻薄的老妇人! 分卷阅读117 崔袁淡淡看着装傻的太皇太后,轻笑出声,戳太子的脊梁骨?不,天下人都赞太子心胸宽广,对谋反的祖母手下留情。 “子渊?”太后被崔袁的笑声一惊,愣愣地看着人。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如今王袍加身,大权在握,像极了当年的楚国公,满脸傲气地站在她面前,说要娶她的女儿长平。 “当年母亲是你害死的吧?”崔袁明知故问。 “不是!”太皇太后激动道,“不是!!哀家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不会!” “不会?呵呵。”崔袁冷笑,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太后惊慌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当然会!因为你心里只有最宝贝的儿子!所以当女儿权势过大时,毫不犹豫毁了她!” “没有!哀家没有!”太皇太后捂着脑袋疯狂摇着头,她怎么会害长平呢,她那么爱她,还亲手养大她的孩子。 “让本王猜猜,你让薛弼去勾引兄长的未婚妻,教唆她去偷边疆的布兵图,然后联和想要上位的武安侯府,同北原勾搭在一起,设计害死我的父兄!被母亲发现后,毫不犹豫将她从阶梯推了下去,伪装成悲痛欲绝,一尸两命!”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后大声反驳,将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崔袁起身,弹了弹衣服,“湄儿的事情,也是你挑拨荣华的吧?” 太皇太后一顿,继续装死。 “今日本王前来,是想告诉你,楚国公府的大仇已报,并且不久的将来,这个天下将会姓崔。” “不!你怎么可以谋朝篡位!这是大逆不道!”太后掀开被子,满脸惊慌,这么会是这样,当年她怕崔家夺位,所以不惜赔上她的长平,如今长平的儿子告诉她,崔家要上位了吗?那她这半辈子在干嘛?养虎为患吗!? 崔袁可不管她怎样,继续说道:“我的湄儿也该回来了。”说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几年他已经不再用笑容来伪装自己了,也好久没有笑过… 太皇太后已经彻底被击垮,疯疯癫癫,边哭边笑:“冤孽!都是冤孽!” “而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怎样开创太平盛世吧。”崔袁说完这句话,甩袖离去,吩咐宫女看好人,别让人死了。 半月后,仁欢帝,也就是登基的太子,宣布禅位于摄政王,消息一出,众人反应平平,甚至有点终于来了的感觉。 比起昏庸无能不问政务的仁欢帝,摄政王才是民心所向,那些反抗的声音刚起来就被拍了下去! 白湄收到消息,淡淡一笑便不再过问。一旁抱着孩子的青禾疑惑:“姑娘不回去吗?” 白湄从青禾手里接过孩子,看着红嘟嘟的小脸微微嫌弃,真丑。 “现在幽州乱着呢,等等吧。”如今崔袁忙着清理政敌呢,哪有什么万民皆喜啊,每次改朝换代不得血流成河,这只是遮羞布遮得好不好罢了。 青禾闻言点头,不再去问。这几年,姑娘虽然没有现身,但暗中可没少帮公爷,神出鬼没的,一会儿弄到对手的底牌,或者缺粮的时候运来一车车粮食。 青禾和崔十三只负责跑路,也不知道姑娘从哪里变出的东西。 转眼又是半年,再过一个月,便是他们约定的三年之期。 白湄一行人四处游山玩水,离幽州城不过一天路程。 这日几人骑马慢行,崔十三突然说要撤退隐蔽,白湄皱眉,催马进了旁边的林子。 “怎么了?”等几人藏好,白湄才小声问道。 “姑娘,十三好像看到楚国公府的人了。”崔十三说完,道上便出现一队车马,大约三十几人,那辆马车里不知有几个。 “那不是府里的顾先生马?难道是主子派他出来行事?”青禾指了指骑马走在前头的一个中年男子。 “顾先生?”白湄皱眉,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只觉得这顾先生看着有几分眼熟。 突然,白湄灵光一现,赶紧问道:“这顾先生全名叫什么!?” 崔十三青禾对视一眼,脱口而出道:“顾平!” 顾平!白湄焕然大悟!当年柳姨娘唤她的情郎,可不就是平哥吗?一个府里的谋士,一个姨娘,勾搭在一起很有可能!那当时他们所说的孩子是谁!?白湄隐约记得有个子字。 子渊!白湄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补多了,但万一呢!? 白媚稳了稳心神,不敢多想,对青禾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回幽州,我去探探消息。” 青禾崔十三迟疑片刻,便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这几年他们跟着白湄,知道她的能力怎样,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婴儿,一不小心就会拖了后腿。 等两人往另一条道走了,白湄才连人带马进了空间,驭着空间跟上车队。 当看到马车里的柳姨娘,还有她怀里的三岁大的孩子,白湄心凉了半截。 夜里,白湄跟着他们在幽州城外不远处的庄子停下。 “平哥。”柳玉梅将孩子哄睡后,这才出了外间,见顾平在看书,上去给人披了披风。 “玉梅。”顾平见来人,淡淡一笑,将书放下,伸手一拽,把人搂进怀里。 柳玉梅坐在对方大腿上,保养得当的脸上露 分卷阅读118 出一抹娇羞,虽然四十几岁,但风韵犹存。 白湄躲在空间里看着这对狗男女,手里的苹果都吃不下,恶心,见狼牙在一旁打滚,抬手将苹果扔过去。 “汪汪汪!”苹果苹果苹果,狼牙咬着苹果一脸傻样。 “平哥,你说,子渊能接受我吗?”柳玉梅微微叹气,面色忧郁,她的儿子她一次都没有抱过,前几年对她更是冷若冰霜,甚至要杀了她,若不是顾平动作快,她怕是要去地下见长平了。 “哼!为人子女,什么接不接受!若是不听话,就让慎儿坐我大魏的皇帝!”顾平满不在乎道。 “平哥忍辱负重,在楚国公府潜伏多年,如今成功复国!虽然如今是大明,但子渊流着我们大魏的血!也不知道楚国公泉下有知,会不会跳出来!哈哈哈。” 柳姨娘说的话让白湄彻底震惊了!若不是关系到崔袁,她都想为他们的计谋鼓掌欢呼!! 被楚国公府带兵塌破家门的前朝余孽,竟然混到楚国公府!把他们的孩子狸猫换太子,换成楚国公府的嫡子! 然后挑拨楚国公府与刘家的关系,培养崔袁一步步复仇夺得皇位!怕下一步,就是威胁崔袁让他光复大魏了吧? 白湄浑身发冷,顾不上什么三年之期,立马驭着空间往幽州城赶去。 大明宫中。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燃烧的蜡烛,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冷清至极。 崔袁望着挂在墙上的一排画出神,画中的女子一袭红衣倾国倾城,笑颜如花,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神,让他痴痴恋恋,沉陷其中。 快了,湄儿,等我带着整个山河去迎娶你。 “子渊!” 崔袁愣了愣,微微失笑,果然是太过思念,都有幻觉了。 “崔袁!”语气着急。 崔袁猛地转身,就看到画中的人,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湄儿?你回来了。”崔袁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他怕,怕一但上前,白湄又要逃走,就像过去的几年里,明明到处都是她的身影,但她从来不出现。 见崔袁愣在那里,白湄着急,几步上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崔袁像是没有听到,静静地看着人,缓缓咧出一个笑容,将人抱在怀里,轻唤道:“湄儿。” “喂!”白湄拍了拍他的后背,“很重要的事!那个顾平带着柳姨娘明天就要进城了!” “湄儿为我着想,子渊很高兴。”崔袁将手收紧,语气温柔。 白湄一愣,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 “嗯,兰芷瑶临死前把什么都说了。”崔袁语气微冷,松开白湄,对上她的双眼,紧张道:“湄儿会接受这般肮脏的我吗?我根本不是鼎鼎大名楚国公府的嫡子,只是一个臭老鼠的孽种…” “不会!”白湄心中一疼,双手抚上他略微消瘦的脸庞,“怎么会呢?子渊曾经以为我是一只狗的时候,也没有嫌弃不是。” 崔袁委屈的表情一僵,他发誓!他一点都不想提到狼牙那只狗! 知道崔袁已经有了盘算,白湄松口气,她真怕崔袁会被这个真相打击到。果然,成大事的人心胸无比开阔! “那你打算怎么办?毕竟…”白湄皱了皱眉头,毕竟那对狗男女确实是崔袁的亲生父母,哦,现在还有一个三岁大的亲弟弟。 “湄儿,你可知道,为了这皇位每日会死多少人?有多少人前仆后继,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明白吗?”崔袁紧紧盯着白湄,生怕在她脸上看到一丁点的嫌弃,他可以被天下人所唾弃,但独独白湄不能! 白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崔袁心一窒,猛地将人抱住,慌乱道:“湄儿若是不喜欢,那我便不做了!湄儿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白湄抿了抿嘴唇,她没有不喜欢,在她看来顾平柳姨娘死了一了百了。她迟疑的是,她真的要踏进这冰冷的皇宫吗?日后哪天,也会为了皇位尔虞我诈,生不由己,崔袁会一如既往的爱她吗?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有点害怕,多少人宅在宫里面目全非。 那日,白湄落荒而逃,她太害怕了。 又一年除夕,幽州一片欢腾,百姓张灯结彩,大楚改朝大明后,大赦天下,减税三成,宫里特许放出近两万人,现在谁不夸赞元青帝治国有方,爱民如子啊! 百姓在乎的不过是一个太平日子,谁当皇帝根本无所谓。而官员更加实在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得用的全是元青帝的心腹,朝中不敢有二声。 除夕过后便是元宵,白湄披着白色貂裘站在阁楼上,放眼看去,,幽州一片灯光明亮,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就算大雪也不能阻挡他们的兴致。 “姑娘,真的不去找主子吗?”青禾哄着孩子,见白湄神色恍惚,忍不住出声。这几年姑娘和主子的情意他们都看眼里,如今她和十三的孩子都满岁了,这两人还在扭捏。 “十三如今要从三等侍卫做起,远比不上御龙卫统领的崔九,你不怨我吗?只要我稍微一提,他必然不用受这些苦。”白湄突然问道。 “怎么会怨?十三消失这几年,一回来就空降,别人会 分卷阅读119 不舒服的,稳打稳进最好。”青禾笑道,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眼里不自觉泛着光亮,“更何况,我爱的不过是十三一个人罢了,有什么苦难,我们都会一起扛。” 白湄愣了愣,她喜欢的终究也只是崔袁那个人罢了,那些阴谋诡计,身不由己,比起崔袁,好像不堪一击。 她怎么能忍心,留崔袁一个人在深宫挣扎呢。 眼里落下一滴泪,滴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白湄醒悟,夺门而出,纵马往宫门赶去。 “来着何人!?”宫门侍卫举枪拦住去路。 白湄现在脑子里全是崔袁,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纵马一跃,闯入宫门。 侍卫大惊,立马要喊人拦住。 一旁高深莫测的两个侍卫将人拉住,“别吵吵了,看到那匹马没?千里良驹白起!那马上的人!必是陛下最重要的人!陛下有令,白起六宫皆可通行!” “你怎么知道的?”那侍卫一脸震惊,同是宫门守位,为何他就那么优秀! 侍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因为他是陛下特意安排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文终于写完啦!虽然数据惨不忍睹,也因此砍掉很多剧情,不过作者还是把坑给填完了。这篇文写了很久,期间断了半年,所以前后的文风有点出路,各位小可爱没有发现吧~ 最开始想要写一个吃吃喝喝但超级美丽内心通透的女主,但写着写着发现人物矛盾起来,尤其是对男主感情转变上,写的很尴尬…唉,情绪变化真的太难把握了,以后需要多琢磨一下下。 感谢一直追文的小可爱们,虽然有时候看着一会儿涨一会儿掉的收藏,怀疑哪个调皮的小可爱在整我,妈呀,掉一个收藏心都疼死。 最后还有一章小番外~ ☆、番外 番外一: 自从崔袁排除异己立白湄为后,后宫每日拜访的命妇来往不绝, 白湄只能强打着精神应付她们。 聪明的命妇几次后知道白湄的性子, 来得也不殷勤了,只时不时送些贡品刷存在感, 而那些有小心思的命妇,则带着自家妹妹女儿侄女各种沾关系的闺阁女子入宫, 还不守规矩喜欢乱跑,想要来个偶遇什么的。 白湄怎么会不懂!饶是再淡定的她都被那些搏上位的手段恶心死了!当即把崔袁踢下床,撵出去, 宫门大关。 崔袁抱着衣服站在房门外, 脸色微沉, 沉默片刻甩袖离去。 暗地里关注的人等欣喜不已,皇后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日, 崔袁在朝堂上乱点了一番鸳鸯谱, 被点到的大臣个个苦着脸求崔袁收回旨意。 笑话, 崔袁看似乱点一番, 实则配成对的两家多多少少都有点龌龊,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 “呵!”崔袁冷笑一声,“谁不让朕好过,朕也让谁不好过!谁家还有嫁不出去的女儿?朕亲自下旨赐婚!欢喜侯府里还缺一个夫人, 谁要去!?” 底下众臣个个不敢吱声!欢喜侯就是禅位的前帝, 虽然如今一改风流,但整日抱着前太子妃的牌位酩酊大醉,把女儿送去那里, 疯了不成!! 崔袁满意了,袖子一甩回了后宫,湄儿还在气头上,赶紧去哄一哄,习惯了软香怀玉,一个人睡在冷冰冰的御书房,实在孤枕难眠呐。 在崔袁的殷勤耕耘下,白湄封后第二年成功诞下一皇子,彻底把皇后的位置坐稳,朝中喊着广纳后妃的御史已经放弃了,独宠就独宠吧,至少皇后从不插手前朝政事,也没有什么糟心的外戚。 崔袁登基第十年,两人已经有两二一女。 崔袁登基第二十年,他们已经放手给长子太子,组建船队出海游历。 第三十年,他们满载而归,大明正式开启远洋时代。 第四十年,他们褪去浮华,归隐山林,天气好了出去游山玩水,不好了就窝在小院子里,谈谈往事平生。 番外二: 白湄已经在末世混了五年,她看不到未来,整日行尸走肉,同外面的丧尸没一点区别。 有空间又怎样,看着同类一个个死去,她怕真的有一天,世界只剩她一人。 白湄闪出空间,完成五百只丧尸的任务,面无表情地砍着,也不在乎飞溅的脑浆腐肉。 突然,前方跑出一人,穿着一袭白色戏服,长发飘飘,脚步凌乱,被一群丧尸追赶。 白湄眨了眨眼睛,这人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一看就是初到末世的人,浑身那么干净,弱鸡的模样,咦,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湄儿!!”对方冲她喊着,一脸狂喜奔了过来。 白湄又眨了眨眼,往后看了看,确认对方是在喊自己。 就这一愣神,对方已经跑到跟前,嗯…还有身后一大群的丧尸,若不是看在他那张脸上,白湄真想一脚把人踹进丧尸群里。 果然美色误人,白湄拉着对方狂奔起来,也不顾对方几次要摔倒,最后实在危急,一把将扛起人,身子一闪进了空间。 一个人太无趣,抓个帅哥传宗接代可以吧? 白湄傻笑起来。 崔袁被摔在地上,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一把抱 分卷阅读120 住傻笑的白湄,喜极而泣,他终于找到她了! “湄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欸?什么叫找到我!?我们认识吗?”白湄毫不费力将人推开,这么一看,对方实在奇怪,白湄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这是汉服吧?拽里拽他的及腰长发,如此逼真,这人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 “当然!湄儿,子渊来到你的世界找你了。”崔袁笑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抱人。 “等等!”白湄往后退了几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他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为什么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湄儿。”崔袁委屈一声,眼眶微红。他明明和白湄寿终正寝了,结果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二十六岁那年,而那个世界里,没有白湄!成为郡主的,是那个兰芷瑶! 崔袁整个人都疯了,他不能接受没有白湄的世界,于是他丢下所有,回到洪都,找了一遍又一遍,整日醉生梦死,终于在某个月圆之夜,来到这个白湄说过的世界。 而庆幸的是,他又遇到了白湄,就算这里满是危机看不到未来又如何,只要能和湄儿在一起,他甘之如殆。 白湄愣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某处突然跳动起来。 番外三: 呵呵,有人投诉某作者写文丢三落四,在下常齐风,就是那个被丢弃的男二!!本来我是一国王子,因为厌倦宫廷争斗,行走江湖建了一个叫闻风阁的组织!江湖人称貌美如花常阁主!本来我应该在白湄彷徨时大方借肩膀,顺便挖崔袁的墙角!又在他们和好时默然离去,成为一个爱而不得赚足读者眼泪的悲情男子,结果!结果我的戏份被砍了!变成一个窥觊白湄宝剑的肤浅男子!作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昂!描写我美貌的八百字去哪里了!??? 呵呵,小女兰芷瑶,妥妥的女二,原本是个玩弄众人于掌中,心机深沉的重生女,虐惨崔袁,打脸白湄!结果作者把我写成一个疯疯癫癫的蠢女人,三章就领了盒饭!本宫不服!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太子油腻一笑,闪身离去,回忆太子妃去了… 太子妃淡淡瞥了一眼,继续敲着木鱼。 让让!都别争了!我才是最可怜的!我!世界的缔造者!龙小天!变成自己文里的一只猫!没错!我就是糕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主崔袁和别人谈恋爱去了!喂喂喂!你的官配是清纯可爱的兰芷瑶!女二是端庄秀丽的荣华公主!女三是任性但痴情的第一美人王静珠!!不是那个突然蹦出来的白湄啊!卧槽,下手轻点,我脸疼,别扯别扯!给你跪了行吗白湄小主~ 连脸都没露的反派、炮灰默默路过…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请大家多多支持一下我正连载的新文~ 《养成影帝[系统]》,女主是一个有点性冷淡的霸道总裁,男主是个运气有点背的过期明星,女主阴差阳错截胡了男主的影帝系统,又心动系统的奖励,所以别扭地开始捧男主。男主又是一个小可怜的孤儿,开始以为女主想包养他,后来发现不是,就各种暗戳戳地勾引~ 还有一本古言的预收文~ 《捡到一个新帝》 润青最近有点丧… 能不丧吗?两年后就要灭国了,她还记得当初被勒死的那种感觉… 所以当看到高头大马的远房表妹被欺负的可怜兮兮时,义无反顾站了出来!潇洒几日是几日! 等和表妹睡过一张床,泡过一处温泉,才知道这个高头大马的表妹是个男的!!!还是那个谋朝篡位的新帝!? 白穆为了掩人耳目,伪装成一个投奔亲戚的落魄户混入京城,原本想要扮个被欺负的小可怜,没想到半路被一个女子捡了回屋。 “沐沐,我怕打雷,我们一起睡吧?” “沐沐,这个温泉好舒服!快来!” 白穆拽着自己仅剩的节操,颤悠悠走了过去。 这本女主有点蠢萌,但大事上不会出错,因为知道两年后会死翘翘,所以放飞自我!怒怼继祖母!打脸心高气傲的堂姐,贪便宜的堂妹,发现斤斤计较的娘亲其实也很可爱,老实憨厚的爹爹也很腹黑,还有那个人高马大的远房表妹,真可怜~ 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作者撒娇卖萌求包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