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她》 分卷阅读1 ?《徐徐图她》作者:良夜星辰 文案 一步、一步、一步地—— 让她落入怀中!! 西晏叔叔:钱赚够了,想分点心回归学术。 陈量骁:呕+啪啪,真.他.妈.香! [清纯美艳法学生X律所合伙人] “我快被你气成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了傅老师。” “那刚好,我想做某个人的法定代理人,很久了。” 温馨小甜文 避雷(指南)针: 1.本文应该不算师生恋吧……毕竟师生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恋…… 2.会涉及法律小常识,不过,我保证,很接地气。 3.男主有点点心机哦! 4.年龄差,我算算,女主21,男主30 =9 ? ……(?v?)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西晏,沈知 ┃ 配角:陈量骁,任婉湘,江安 ┃ 其它: 第1章 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儿避着人悄悄上了酒店顶楼,裸粉色绑带小高跟一下下地陷入红棕色长毯。最终无声无息地停在长廊最深处的雕花红木门前。 她站定将近十分钟了。午夜独有的寒凉令她光裸的小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眼下女孩儿正紧紧地攥住裙角,嘴唇颤颤,嗫喏有声。 “我是来送文件的……我是来送文件的……” 良久。 “咚、、、咚……”静谧的夜里,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不过有点儿闷沉无力,就像一个漫不经心的恶作剧。 午.夜.服.务? 男人挑了下眉。 本来没打算理的,可这轻轻的敲门声仿佛透着一股子倔强,大有他不开门就会一直持续到天亮的架势。 虽然不理会也不会有什么媒体敢爆他的新闻,诸如什么傅二少夜会酒店女郎什么的,发布之前要使劲好好考虑下的。但就任由她这么敲下去……他的睡眠质量会受影响。 江湖传闻,在傅西晏还读大学的时候,尚不曾注重什么隐私保护。所以即便那次一个同学深夜拦他告白后,被有心人借位拍的照片流到了一个有求于傅家的人手上,他并不知情。 当傅家大少傅西爵收到这个照片时,微微一笑,非常绅士礼貌地把照片递还回去,并温柔地对来人说了一句话。 “敢威胁我啊……” 很温柔的语气,如果不是了解了傅西爵的为人,很有可能这句话听后只觉暖风拂面。 来人听了这句话却有一点发怵,但这毕竟还是法治社会。现在他还有底片在家里,这傅西爵能在北市只手遮天不成? 所以,他自己非常具有乐观主义精神地鼓励了自己。 “傅大少。这二少尚需要申请耶鲁的留学,想必这点桃色对他而言不太好吧?” 傅西爵还是对他淡笑,不发一语。 气氛的沉默使来人越来越没有底气。 “傅、傅大少?” 冷不丁地,傅西爵问了句:“你是钱强的人?” 傅西爵作为傅氏二把手,尚且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之所以见眼前这位嘛。还不得有人请托? 来人没有防备,由于过度紧张,被傅西爵这么提醒了一下子,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有靠山的。 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脊背,但挺直后又有些犹豫。“钱强是我小舅子,权大势大,故、、还请傅大少当心着点呢。” 傅西爵耐心耗尽,反问了一句“我当心?”,随后淡淡一句。 “呵,无趣至极。” 说完还不待来人反应,几个保安上来就把人拉走,甚至没听见他的辩驳。 不论傅西爵是否觉得无趣,反正这个人是真的带着靠山滚得再也没了消息。 傅西晏虽然骨子里流的是传统绅士的血,不像哥哥那般手段狠厉,令人闻风丧胆。但他只用一张嘴就能借司.法.之刀杀人,合情合法合理,且片甲不留,也是江湖一大美谈。 后来,很少有人再敢拿傅氏的任何不雅消息做文章。 傅西晏弯腰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崭新的白毛巾,一颗晶亮透明的水珠从湿漉的黑发调皮地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擦过他诱人分明的喉结。 落地镜中的男人下颌线条冷硬,眉眼深邃,唇有些薄,好像预示了门外那人的结局不会太好。 他不紧不慢地把身上的浴巾围好,才过去打开房 分卷阅读2 门。 门外是一个小姑娘。并非浓妆艳抹,小鹿般的眼睛里弥漫着雾气,青涩展露无遗。 素色从上到下,连她头顶的小发卡都是纯白的羽毛饰品。 傅西晏心里淡想。这帮人倒是摸清了他的喜好。 房门只是半开。 男人抱臂站在门口,敛着眼皮冷冷地看她。 小姑娘被他打量的眼神扫得脸色苍白。 她看起来毫无血色,颤颤的身体,弱不禁风。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怯生生地开口,道:“傅、傅先生,蒋xx让我、我……我来给你送文件。”女孩说完便颤着唇哆哆嗦嗦低下了头。 深夜送文件…… 小姑娘并不敢直视傅西晏,一张小小的脸憋得通红。一直紧紧张张地看地面。 大半夜送文件,其心思昭然若揭。 把女孩儿送到自己床上这种事情,傅西晏见的并不算少。只不过……这么嫩的,倒是不多见。 不得不夸赞此次他们的卖力。 傅西晏的眼神更冷了些,像冰刃般刺进小姑娘的羞耻心里。她把头埋得更低,半弓的身体像个小虾米。 看见她的反应,想着这女孩儿大概也非自愿。傅西晏冷漠的表情稍微缓和了点,声线一如既往地低沉:“回去给蒋XX说礼物我收了。”说着便要关门。 长廊里良好的吸音效果使男人磁性的声音迅速消隐。 门外的女孩双眸一亮,不敢相信般地抬头瞧傅西晏。过了好一会儿人才反应过来似的,一个劲儿地扒着门鞠躬。 “谢谢傅先生!谢谢傅先生!!” 傅西晏本来已转身朝房里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关上的房门拉开。 “你同学有个叫沈知的,来这儿了吗?” 既然是送礼,定是每个人都有才对。那个女孩那么漂亮…… “没有没有。沈知她、、并不需要这……”女孩声音越来越低,羞愧地摸了摸脸。 “知道了,你回去吧。 这次房门总算闭紧了。 *** 一周前。 上面下达紧急通知说要进行教学评估。A大里里外外忙疯了。 重新装修教学楼的、购买各种先进设备的、倒腾着档案重新审一遍的……连校园小径上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不远处行道树花坛里蹲着一大群头戴花边遮阳帽的民工。他们是学校着急找来贴青草皮儿、栽小花朵儿的。 初逢夏天,青市的太阳就已经炽烈得使人睁不开眼。校园两排行道树隙里光影闪烁,细碎的鸟叫顺着风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婉婉转转,也是鸟儿的一番情意。 沈知却不曾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鸟叫。她抬眼看了看那一片儿忙碌的背影,本是琥珀色、最该满蓄着温柔的眼睛,看什么竟都透着一股子清冷。 她正准备抬脚去图书馆。 不知哪儿刮来的一阵风,把一小片白纸吹落在沈知姜黄色的帆布鞋边。 她弯下纤腰伸出手捻了起来,走几步把它扔进附近绿得发亮的垃圾桶里。 这次评估A大,时间故意向下面晚报了一周。打的正是微服私访的算盘! 沈同学捡纸片的那条路边儿,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正停在那儿。副驾驶的男人看见了那只纤长、细嫩的小手儿。 刚刷了绿漆的人行道上,小手儿被衬得异常白皙,似乎再凑近一点儿就能看见上面的毛细血管。 男人颇具力量感的小臂包裹在黑色衬衣里,搭在车窗上,忽然停止了一直持续的轻点。 驾驶位上的陈量骁看见车边那水灵灵的人儿,掐着烟猛地绷直了身子。话语中多少带点中青年男人回春的兴奋:“我靠。真他妈纯!”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等到人转弯不见,陈量骁才恋恋不舍地把眼神从远方那个看不清的背影上收回来。当下正无聊得紧,他只好探身打趣身边的男人:“诶!我说阿晏,是不是后悔没留校了?” 男人靠在副驾驶的真皮椅背上,角度原因,外面炽烈的阳光同车内对比,他整个人都像是埋在暗影里。 “把烟灭了。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了?” “你个无趣!” 陈量骁兴致被活生生打断,吐了口烟圈正要把烟头扔出去。 “眼观六 分卷阅读3 路、耳听八方做不到,连近在眼前的东西都看不见?” 美女带给陈量骁的快乐体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闷着头骂了句,而后把烟头胡乱按在手边的小烟灰缸里。发动了车。 真是艹了,在这老男人面前,他连发泄个情绪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的教导仍在继续:“举手之劳能让人免受弯腰之苦,何乐而不为?” 实在受不了这种文邹邹的感觉。 陈量骁有点儿烦躁:“就弯个腰呗能咋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腰不好?!”是红灯,他单手熟练地摸着方向盘,转头朝傅西晏翻了个白眼吐槽。 男人的嘴角勾出一抹笑,眼神颇为温和地回了陈量骁一眼。 陈量骁却被这一眼搞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卧槽。 傅大律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时候往往就是这个笑。 陈量骁生理上打了个冷颤,心理上还是不很愿意低头做小。他走着耍赖皮的中庸之道,吐字达意而语气不甚好。 “行行行!大爷您就算是八十岁也照样能一.夜.不.停!这总行了吧!?”陈量骁翻了个白眼,他这发小是真的…… 让人说不清楚。 上学的时候严谨得一批。大家都是同学,就他,成绩出众得、陈妈妈恨不得生一个傅西晏来。 工作的时候他妈的更是非人类。毕业十年在法律界混得风生水起,每每接个刑案,公诉方和对边诉讼代理人都如临大敌、唯恐被“暗算”。更别提如今他已是韧和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生活的破规矩也贼鸡儿多。住他家一个晚上,不洗澡连客房门都不让人进的那种、传说中的洁癖怪。 说他事儿吧,偏偏人家每次都站在正义的一方,说的什么你都挑不出理来。 偏偏人家还混得到处都是人脉,家里那么大个企业愣是一点都不蹭光环。 啧啧。所谓人上人,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在陈量骁迷离而又奇怪的崇拜中,转眼到了张老这儿。 饶是陈量骁也收敛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自上楼梯便开始严肃起来。 五楼。敲开门。 入目的是张老家的小保姆,她恭恭敬敬地弓腰把人迎进来。 房子不大,两居室的,狭小的客厅放了三个小沙发和一个茶几,就已经挤得不行。 “哟,是西晏来了?”张老正半躺在藤椅上看报纸,听见有人进门便放下了手中的伙计。 “嗯,张老师。”傅西晏微微颔首。 “这次回来比较急,也没带什么。路上顺便买了袋茶叶,您无事尝尝。”傅西晏把自己手里拿着的一小包茶叶递出去。 张老师是傅西晏上大学期间最尊敬的老师。 “哎哟,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嘴上是这么说,张老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已经把墨绿色的软包装给拆了,捏出一小嘬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东西。 傅西晏出手,就没张老不喜欢的。 “这位是……陈、陈……”张老年纪大了,加上两人读书时是十几年前,张老不记得也不为过。 “陈量骁。”陈量骁看着张老,深深地鞠了一躬,“张老师好!” “诶哟你看我这记性……真是人老了,不行喽!” 张老把茶叶递给身后的保姆,邀他们坐下。 桌上铺着一层浅黄色的桌布,放着一盘苹果,一盘橙子,一盘开心果。水果表面的水滴预示着它们才刚被洗不久。 傅西晏心里有了衡量。一个电话也不打就准备好了,看来张老这是算准时间他们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着起个啥名儿好呢,追妻?后来想了想,哎算了,这简单粗暴的程度,太不像咱们西晏老师的风格 沈知(zhi,四声) 第2章 “你们微服私访……结果怎么样?“张老靠着单人沙发坐下,顺手点了根烟。这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一谈事儿他总要抽一根的。 傅西晏接过张老递过来的烟,点了,“总体还不错。” 分卷阅读4 “这次麻烦你了。那边打电话让我推荐陌生面孔,我是真再找不到其他人。我这儿桃李满天下是真的,但稍微有点本事的不是出国就在他们部门了……唉,当年你们系,也就你吧,还有几个谁……没进体制……“张老怀念起陈年旧事来。 “这次啊,也是局里没办法。要不然会打电话叨扰我一个退休几年的人?学校里现在可都盯得紧呢,稍微熟一点儿、局里的面孔,他们一准儿一下子认出来,把你弄得讲清身份也不是、藏着掖着也不是。只好来找你们这些‘新瓜蛋子’。” 道理傅西晏是明白的。 当年他本来也是要被直接推荐进体制的,稍微历练个几年就能当领导。可是他没这爱好,这种伺候人的事儿对他来说,还不如回家继承老头儿家业来得有意思。 “……现在啊,也算是差不多调研完毕了,明天学校正式迎接调研组。局里刚刚打电话来说他们安排的同志已经到酒店了,今晚你们得过去跟他们会合。” 张老抖了下烟,眯着眼透过雾似的空气看傅西晏。 “哎哟!我忽然想起来,咱们西晏现在可不是一般人儿……耽搁个一天半天的,收入得少这个数吧?”张老笑了笑,比出一个数字。 “张老师说笑了,钱哪有挣得够的时候。”傅西晏就是随口一提,谁料张老就算是把话题绕偏了也要问这么一嘴。 “西晏,这么说……现在觉得钱赚够了?” 傅西晏看了张老的意思,不由得轻笑。 张老师是一个除了学术其他什么也不在乎的人,看得上傅西晏完全也是因为欣赏他的才华。记得那时傅西晏频频因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出名,今儿因为被告白,明儿就是因为开豪车住豪宅。 当时也是年少不懂事,从没想着藏着掖着自己家里的财,被大家给猜了个遍。 傅氏每年给A大投不少钱,有的老师刻意压低了自己的身份,跟傅西晏讲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只有张老师从来不知道也没了解过他。 大概在张老师的眼里,傅西晏毕业没进体制大概就是想靠做律师捞钱。 “张老师还是老样子。” “哈哈……不是我老样子,我就是觉着,学术方面缺一个你怪可惜的。”张老笑着笑着忽然严肃起来。他脸上的皱纹和头顶的白发没让他显老,反而学者儒雅气质更甚。一谈起“学术”这两个字眼中就闪着异样的光彩。 “……说真的啊西晏,要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带个项目从讲师做起。咱们A大是等着你的。” “张老师太抬举我了,”傅西晏拿起保姆刚刚端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搞学术,学生早就生疏了。” “咱们先不扯这个。”张老看傅西晏态度依然如往常,便适时地转移话题。 “这次微服私访,你们得拿出报告来。虽说局里也没给你们发什么津贴……但毕竟是有利于社会的大事儿、好事儿,还是得拿出十二分的态度。” “自然。”傅西晏点点头,心想张老师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谨霸道。 从张老师家出来已然暮色四合。 傅西晏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走向停车的地方。 “张老师现在还惦记着你呢,怎么,不体恤体恤恩师的心情,回去当老师?”陈量骁踢了脚边的一颗石子,半抬着头,眼睛都笑眯了看着他。 “不合适。”傅西晏远远地望了眼树尖,有只鸟叽叽喳喳地围着一处飞得正欢。傅西晏拉开车门,陈量骁后面急忙喊:“哎,哪里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呢!”是再欠扁不过的语气。陈量骁明明比任何人都希望傅西晏不回去当老师,还非要装成善良劝谏的傻样儿。 傅西晏没说话,陈量骁也就不再自找没趣。 两人上了车。 “咱这都搞一周了,就是个机器也该涂涂润滑油了吧。要不然,今晚去玩会儿?反正张老师说的是今晚会合,我们12点准时回去不就得了?”陈量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倒车镜,想着怎么把车从挤得要死的车位里突出来。 傅西晏看了眼周围的车,知道不好倒车出去。 “我擦,把别的车顶出去得了,谁停车这么不长眼!”陈量骁从来没见过这么逼仄的停车位,况且侧边路上横七竖八地临时停了一辆灰色的霸道。陈量骁来来回回调着车,不爽地轻哼了声。 “你好意思让张老师背‘他学生撞车\039;的锅?” 这话说得。 也是。死活还是在张老师家的小区里,蹭出了火花,怎么也该传到老师耳朵里。 分卷阅读5 不过张老师人也真是的,明明可以结庐在人境,明明可以住上小洋房,非得把钱如数捐出去。结果如今跟师母和一小保姆住着五环开外的破小区。 这个点儿,正值下班晚高峰。连个地下停车场都没有的小区院墙里,他们这辆改装的奔驰成功被挤成一坨无用的翔。 上一辈儿的老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洋货?思想这么先进? 傅西晏猛地碰了下方向盘。 陈量骁回神,“艹!什么破车都敢往大爷限量版奔驰上蹭!” 一分心,差点亲上前面一灰尘仆仆的桑塔纳。 傅西晏冷笑一声,“你倒不如说全天下就欺负你一弱弱的小男子。”他伸了下腿,把车窗开得更大。 这车的空间已经够大了,可还是憋闷。 陈量骁被噎了这么一下子,不得不上心:“得得得,我小心点儿还不成么?”陈量骁把着方向盘看倒车镜,前面的车和后面的车就给他留了一手掌宽。 鸟大的地儿…… 他嘴还不停。 “跟着你大半年了,管我管得跟亲儿子似的!不,我爸这都没您负责。”陈量骁叹了口气,“老头的家产我啥时候才能开始挥霍呀?” 陈量骁说完悄悄从镜子里瞄傅西晏的脸色。 早就跟他说了想合作开家公司,傅西晏一直没给个准话儿。本来以为傅西晏是有意依了张老师的心思,回A大当个人民教师呢。没想到啊……这男人表面看起来淡泊金钱与名利,心里也跟个寻常人一样,不很愿意去干这清贫的活计。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傅西晏不想跟家里的事业沾边儿,这不是好说嘛。钱陈量骁自己投,就靠着他的脑子给个经营管理方案就成,红利五五分,这都不愿意! 车身顺利地挪出来,陈量骁开着上了路。他知道傅西晏没理会自己的问题,便不再继续追问。 “怎么,去不去?”这问的是去不去玩。 “随你。”傅西晏手臂支在窗框上,低头看着外面的夜景。此时太阳西沉,天边像铺了层银缎子,而市里已经被高楼挡住了这最后的光亮。 城市的灯还没全开。看在傅西晏眼里,路边人整齐的黑脸闪过,无一不行色匆匆。 “那就旎城吧。今儿好歹让大爷我花俩钱儿顺顺心!”陈量骁兴冲冲地把车开上靠中间的车道,车速恨不得直飙一百八。 没办法。 从小花钱花惯了的公子哥儿,窝在偏远的非洲,大半年没怎么浪过了。 旎城。 要说达官贵人们喜欢去附庸风雅的中国风俱乐部的话,那么纯正的富二代,一定首选旎城。 这俱乐部,地如其名,大似一座城。 坐落于东三环边儿上,说中心算不上,说靠边儿吧也不全是。总之非常完美地做到了闹中取静。 从院外看,碧瓦红墙,石狮子,朱木院门。 从院内看,宫灯古槐,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古色古香而不刻意风雅。 主楼里,形形色色的娱乐分布其间,每一层都以不同的面貌示人。其接待的顾客,被分为三六九等带到不同的楼层。 陈量骁这次来不是谈事儿的,都是拉的自己人,就不磨磨唧唧找什么低调的奢华了。直奔常去的比兰亭。 比兰亭名为亭,实则仅入门过厅是真正的亭式。往里走的正厅被分为两楼,一楼各种耍的都有,二楼主厅吃饭,偏厅棋牌齐全。 傅西晏不在的情况下他们还会找点儿女人来助兴,今天吧,就免了,哥儿几个先好好唠唠再说。 陈量骁叫了四个人。这四个人,是他能够想出来的,半年没一起玩但还能继续一起玩儿的自己人了。 傅西晏这狗东西。 半年来拉着人一起到非洲东西南北到处飞,好不容易得了个空还要陪他一起微服私访。 我倒是皇上也行啊我。 这厢忙着还把一帮弟兄们都给忙忘了,一会儿免不了要端着酒杯到处赔罪。 两人刚走近房间,白色工作服的侍者已经快速为他们打开了复古风的紫铜门。没想到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就剩他俩姗姗来迟。 久违的资本主义奢靡味道,真是沁人心脾啊! 分卷阅读6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天仍旧是想让傅西晏加盟的一天。 陈亮骁:四六分? 傅西晏但笑不语。 陈亮骁:五五? 傅西晏仍旧不言。 陈亮骁:(跺脚状)傅西晏你不要太过分!! 傅西晏:你猜我们家最缺什么? 陈亮骁:? 傅西晏:继承人。 第3章 “傅哥儿!”刚进门,桌旁的几个友人就笑着站了起来,心照不宣地把主位留给傅西晏。都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一个个气质绝佳、样貌不凡,可谁也没敢在傅西晏面前装牛/逼。 红木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蛇羹、鲍鱼、燕窝、鱼翅、飞龙汤……桌心凹陷处有绿色的冰,冰上被精心布置了几朵娇艳欲滴的朱丽叶玫瑰,旁边放着两瓶正在冒冷气的特供酒。 “不是吧,就聚聚,用得着?接风洗尘啊?”陈量骁望着一桌子菜笑了,转头看了一眼圈内好友。话说之前跟傅西晏跑惯了,日子过得说不上节俭,但从来不会这么铺张浪费。 对,陈量骁是去了趟非洲,才知道铺张浪费这个词什么意思。毕竟那里有些地方,特别是撒哈拉沙漠以南,人们连吃顿肉都是奢侈,日均个人消费仅1.3美元。 即使陈量骁也实在没必要为非洲贫民特意节省粮食,但六个人吃几十样极尽奢华的菜品,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尤其是脑子里经常回忆起非洲那个男孩像排骨一样的身躯。 本来,今晚的局是陈量骁组的,餐也是陈量骁吩咐好的,不知是谁有心了,给改成了接风洗尘晏。 “怎么说哥儿几个也半年没见了,好好聚聚是该的。”一友人带头端着杯满上,气氛就此热了起来。 对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感情是一杯薄酒拾不回来的。如果不能,那就再来一杯。 许是被自动划归成傅西晏的人,陈量骁预想中的灌酒并没有来。 觥筹交错,酒足饭饱。陈量骁看了看腕间的钻表。 时间还早,再玩儿会儿也绰绰有余。 “怎么,搓会儿?”陈量骁招呼着大家往偏厅坐下,侧头问傅西晏。 傅西晏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偏厅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酒红色的绒布上自带一股贵气。牌桌上每个人右手的角落都镶了小烟灰缸,带着碎钻,在一群深沉的色调中显得blingbling的。 “莫莫,你上次说的那个并购进行到哪一步了,最近没怎么听到动静?”尚御吐了口烟,打了个“黑芝麻”,问莫阑程。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莫阑程看了眼下面的牌,揉揉眉心丢出个红中。 “你丫的,问个话都不成了?还当不当我是哥们儿?” “呵。”莫阑程轻哼一声,没有继续说。 “尚御最近盯上的那个妞儿是MC的吧?”张凡城对哥们儿的这些花花肠子一清二楚,朝着尚御笑了声后才对着莫阑程:“你还不知道他那个德性?” 莫阑程抬眼看了尚御,又继续看牌,不理会关于“德性”这个话题。 “老总跑了也只是MC缺个担责的,他卷那点儿钱于MC而言就像大海里一滴儿水。该怎么运作还得怎么运作。” “哟,之前听你并购说得轰轰烈烈,这下是难办的意思?” 莫阑程没应。右手夹着燃着的烟掸了掸。这一会儿运气实在不行,差不多被傅西晏赢走一块手表。 MC这件事,莫阑程说得容易,可其中玄妙只有他自己经手过才知道。 MC属老牌大公司,近几年踩在创新的尾巴上艰难前行。照目前这个势头下去,早晚要完。高层没有谁不为了股份暗暗较劲,如今已经不知道谁是真正为公司卖力了。如此,上行下效,底下人实力不堪一击,倒是花样形式走得奇巧,真是令人郁闷。郁闷之余,也不得不重新审视收购的合理性。 “MC现在是在走裁员程序吧?”陈量骁作为莫阑程上家,适时解了围。 “哟,你现在还懂公司运作这一套?”尚御听了也觉得稀奇,凑近了问陈量骁。 “害,还不是阿晏。他所里这种案子多,耳濡目染的,就是傻子也该会了。”陈量骁翘了翘二郎腿,“况且最近老占新闻版面,想不知道也难。” “裁员的话,短时间内不会宣告破产的吧?”尚御仿佛对破产这 分卷阅读7 个词极其喜欢。公子哥儿嘛,诸事顺心,非得发生些什么刺激的才能觉得有意思。譬如死亡、譬如破产。 陈量骁被傅西晏杀了几盘,这次又被抢了先,晦气地甩出一张东风,“裁员之后,一般来说小企业还能整合整合卷土重来,大企业,我看难。”他不经意间秀出了学徒水平,“大企业经历这种事情之后一般人心难拢,加上适当的股票下跌、资金周转问题,说是被一招致命……” 傅西晏忽然的推牌打断了陈量骁的话。 他斜眼看了看陈量骁,“大企业经济裁员趁的是法律由头,裁的一般也是些观念守旧、思想封闭、技术不过硬的员工,留的都是企业中流砥柱、骨干人才,东山再起虽需要时间,可终究是逃不过的规律。我让你看的不列卅案和茂春案都是这个套路,你的结论是靠脚总结的?” 陈量骁没有一丝不好意思。要是他有意不好意思,也不至于现在的业务水平还维持在这个等级。他嘿嘿一笑:“抛砖引玉、嘿嘿,抛砖引玉。” “阿晏老师论事严谨,真的不得不佩服哈哈……”见傅西晏没反应,陈量骁只得继续哈哈圆场。 傅西晏没理他,只重新揭着牌。“这次阑程的并购案,最好做得快狠准。如我所言,公司终究会重新洗牌,但毕竟何事都需要个时间。如果将卷钱这件事上纲上线,博几天娱记眼球,股民们少不了要重新考虑,趁这个时间,花个大价钱把MC并入莫氏,怎么说也都是一件圆满的事。” 傅西晏虽未挑明,可明眼人稍微一听就懂。MC一旦并购,并趁这次裁员重作人事调整,其利益绝对不止眼前这一点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能重新站起来的骆驼。 再愚钝的人听了这番提点也不会无动于衷。MC这样的大骨头,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早做打算比什么都来得妙不可言。 莫阑程拿电话发了个信息。 发完,他抬头看傅西晏,“谢傅哥儿了。” “要说傅哥儿这脑子不去管理公司,真是屈才了。”尚御适时补充意见,“这会儿,赢了有一辆路虎揽胜了吧。” 牌桌上偶尔靠运气,一般靠实力。像傅西晏这般运气与实力兼具的,不太常见。 几个公子哥儿输得一个子儿都不剩,傅西晏赢得盆满钵满。 傅西晏不应,只微微扬眉,“八万。”他丢出一张牌,赢得一身畅快,手背在实木桌上轻轻叩着。 傅西晏自己倒不觉着,但看在陈量骁的眼里就是在给他自己的战斗进行曲打拍儿。 陈量骁此时随圈。这牌没有赢的希望,不点炮就谢天谢地了。 一看傅西晏不胡八万,也大胆地跟着走。 八万一出。 “我靠,傅西晏你是人不是?”陈量骁不可置信地看他,明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八万给丢了,结果就胡八万? 明明自己胡可以赢四个人的?非要坑他? “看不惯你。”傅西晏对他笑笑。 “鬼知道哪里又惹到了您?” 陈量骁沾了一身晦气,站起身来让别人顶上,自己去看傅西晏的牌。 这家伙完全是靠逻辑和智商啊,明显是在算牌! 哼! 随便玩一玩非得带上脑子吗啊喂! 明明是陈量骁安排的局,却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进来了六个女人。六个女人姿态各异,眼瞅着就要贴上来。 陈量骁瞥了眼傅西晏的神色。 恰好一局终了。 陈量骁叫着旁边看牌的路子昂,“子昂,你顶傅子吧,他神化了。” 陈量骁跟友人们解释了一番,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傅西晏出了比兰亭。 有傅西晏的局一般没女人,陈量骁肯定是是知道的,否则他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出来浪也不招个小妹妹陪着?半年没碰女人了,倒真是有点儿想。 傅西晏虽然不喜欢别人陪玩这一套,但平时也不会阻止他们一起出来的这些玩儿,毕竟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大部分人都是什么德性,圈里的人再清楚不过。 所以刚开始傅西晏自己不招个小妹妹,其他人并不会在意,该叫几个还是叫几个陪着。但有一次发生了点儿意外。那次是除夕,大家在包房玩嗨了,一个个喝的烂醉如泥。 侍应生进来把这一群公子哥儿扶到上面的贵宾房间里,大家就都不回去了,在这儿睡一晚。没想到有一个侍应生被一女的买通了,最后扶着傅西晏上楼的是这个姑娘。 等这个姑娘脱得光溜溜的,给 分卷阅读8 傅西晏脱衣服的时候,傅西晏酒醒了点儿。乍一看见自己房里有个女人,当即把这光.裸的女人踹下了床,又叫了安保上来直接把人带走。 赤条条的,也算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至少名誉是没了,工作也断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陈量骁下半.身表现的时候。 “不是,这女人真不是我安排的。”陈量骁注意到傅西晏微冷的脸色,烦得挠了挠后脑勺。 本来好好的,到底是谁这么多事儿非要来这么一出? 傅西晏怎么会不知道? 在车上陈量骁叫了谁,甚至他点了什么菜傅西晏都清楚。 只不过当时眯着眼不想跟他说话而已。一说话就不带停的,累。 虽然不计较这事儿,但时间差不多了。从这儿回酒店,到了也十一点多了。 照例是陈量骁开车,路灯一个个在车内闪过,晃得人头晕。当然,说说话可能会好一点。 “我说你能不能给人家留点面子?好歹大家都是A市鼎鼎有名的公子哥儿,你就非要用智商碾压得人家渣都不剩?” 傅西晏神清气爽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道:“人家?” 陈量骁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再说话。 “我今天可不是以傅家二少的身份坐在那儿的。律师,就得拿出职业风采不是么?” “对,您说的都对。不过也就您这样的律师逻辑思维满分……牌桌上还能算牌,我实在很服气。” 陈量骁心想,我半年前也就只想当个卧薪尝胆的勾践,怎么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被人利用了呢? 现在还正经兮兮地给拐了我的人开车? 陈量骁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放着好好的富二代公子哥儿不当,非要跟父亲发誓混出个模样给他拿个交待。 这下可好了,傅西晏屁股后面跟了大半年,就去非洲做了做苦力。 而“拐”了人的大哥还颇为闲适地闭着眼听着车载音乐,一副对他放心得不行的样子。 郁闷。 陈量骁快速飚往酒店方向。 第4章 23:59分,两人准时到达酒店。 局里派来的人大概都睡了,预订楼层的房门个个关得严严实实,长廊里也没有一个人。 “阿晏,明天再会咯!”陈量骁站在电梯口道,手中拿着钥匙扣晃着,显得得瑟极了。 “你不睡?”傅西晏看他兴致高昂的样子,明白这人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四儿听说我回来了,给我留了个小姑娘,我去看看。”陈量骁露出整齐的白牙对傅西晏一笑,“我知道傅爷多年来不近女色,肯定不会去的!那拜拜咯!早点睡亲爱哒!”说完还给傅西晏抛了个俗气的媚眼。 傅西晏没理他,径直坐电梯上了顶楼。 最近四风抓得严,局里安排的房间都是标准间。恰好在这边傅西晏有专门的套房,也算是给局里省下一小笔支出。 套房如同公寓,蒂华既是傅氏旗下的产业,家族里是都留了专门的套房的。房里的物件一应俱全,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这类红酒适合冰镇喝,越凉越醇。傅西晏打电话叫了冰桶。 他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红酒已经冰镇好,甚至被专门的侍者倒好了两份,摆成最正式的样子留在大理石茶几上,旁边精心挑选了一束火红的玫瑰,正孤零零地倚在纯黑色磨砂花瓶里。 傅西晏穿着绸质的黑色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端着红酒看匍匐在脚下的夜景。 半年前他接了个美籍华人的案子。这人叫任婉湘,是路力集团的总裁。 任婉湘近年来搭了政府政策的便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又打起非洲原材的主意。 路力集团想在非洲建立各种原材料基地,拓展业务。故请傅西晏给他们做法律方案,以获取最大的利润同时不受国内法律的追究。 搁在普通人身上,接这么一活儿,一辈子,不,连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可傅西晏接,并不图财。 中国现今铁路公路的发展可谓突飞猛进,可几十年前同甘苦共患难的非洲兄弟们大都还愁于交通不便。非洲大都国小且贫,交通运输线路寥寥且不通达。 “要致富先修路”这话是俗,可也在理。傅氏每年投那么多钱去非洲做公益,又是给吃喝又是给用度,还顺带疾病预防、公共健康救治,独独没打算从源头根治。常言授人以鱼不如 分卷阅读9 授人以渔。在傅西晏看来,路可不就是非洲人民的“渔”么?有了路,一切都好说。 所以傅西晏花了点儿心思,带了一个助理外加一个闹事儿的陈量骁去非洲实地调查。除了跟当地人合作谈法律方案外,还时常登临政府之门去谈法律之外的项目。 也好在任婉湘对他放心且看中,即使知道傅西晏有贰心,也不点破,甚至暗地里还会帮忙。 半年下来,傅西晏总算达到了预期成果。 当地政府不仅同意路力集团的原材方案,也愿意再出点儿力,把路力集团很多本来只打算建成的一次性设施给改成基础设施。比如陆仟路,这条原材线的筑路计划本来只打算草草应付运输了事,可当地政府同意让路力集团多签一年的合同,条件就是路要按中国标准。 任婉湘虽然要另外多出钱,但同时多出来的一年原材供货,当真也算等价交换了。毕竟现今大多数国家对资源管控得特别厉害。 “滴滴”一声,傅西晏的手机亮了。 ——傅律师,回国一周了吧? 顶楼风大,顺着半开的透明玻璃窗灌进来,把傅西晏的浴袍向后撑得鼓胀,前面兜出一条令人垂涎的腰线。 窗帘被半卷到外面,“哐哐”地拍打着玻璃窗,舞得肆意昂扬。 他看了几眼夜景,刷地拉上了玻璃窗。 翌日。 凌晨五点钟,傅西晏被陈量骁咋咋呼呼的一声吵醒。 电话里陈量骁的声音完全不像通了个宵,“傅子,傅子!你真看上任婉湘了么?!” “什么?”傅西晏按着眉心。 所有熟悉傅西晏的人都知道,他这人什么情况下都能与人周旋,温文尔雅、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清晨被吵醒除外。也就是咱傅律师身上多多少少还能看出公子哥儿的臭毛病。 傅西晏闭着眼睛听陈量骁在那儿哔哔。他倒是要看看陈量骁有什么事儿敢来吵他。大早上的,他最好能吐出些象牙来。 “你看上任婉湘了吗?”陈量骁急急切切。 “谁?”声音略哑,加上不耐烦,听起来愈加动人性感。 “就是路力集团的总裁。那个女总裁!你这是鱼的记忆啊,这么快就忘完了???”陈量骁那边气急败坏,甚至还有点儿急躁。 “看上你妈.哔。”傅西晏简直忍无可忍。 “那就……”陈量骁长出一口气,忙乱中正准备欣慰地挂了电话,不料听筒里已传出“嘟嘟”声。 陈量骁是知道傅西晏的老虎本质的,明知是老虎还敢拔虎须…… 他一定是摊上事儿了。 但,傅西晏并不打算关心陈量骁。试想他给他擦的.屁.股还少吗? 早上八点钟傅西晏才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悠悠醒来。洗了个澡,他身着最低调的正装,酒店大堂正遇上同行的评估团成员。 “西晏?”一个大啤酒肚的男人穿着服服帖帖的西装,拎着一个公文包笑意盈盈地看着傅西晏。 人生何处无故人?缘分就是如此巧妙,傅西晏竟然跟昔日交好的学长于早上九点钟在酒店重遇。 傅西晏闻声转过身,也淡笑回应:“是李学长。” “早就听张老师说还有一个人昨晚要跟我们汇合,结果我们几个愣是等到十一点没见人。还以为谁呢,这么不把我们放在在眼里。看见你一切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傅西晏,恐怕后果不会是一笑而过这么简单了。 官场如战场。 有人执刀,有人拔剑。 你来我往兮,只消片刻,即可刺得人五脏六腑不知人滋味。 但傅西晏不一样。当一个人格外高高在上,其他人就不会再将其当作潜意识的敌手。 更何况是傅西晏这样行事颇有点脱俗的异类。 所以,一时之间,老同学见面分外眼红,红得竟有几分真情。 “昨晚被好友拉着聚,真是抱歉了。”傅西晏礼貌地向李仁新颔首,包括李仁新后面的几位成员。 “见着是你,不生气,也不觉得奇怪了。”李仁新笑着对后面的评估团成员解释,顺便把傅西晏介绍给一行人,替他解围。 “这么久不见,你小子还是如此玉树临风!”介绍完毕,李仁新笑着往傅西晏的胸膛上拍了一下。 傅西晏对着好久不见的老同学,眼睛里是看不穿的深意,言辞里全是爱的 分卷阅读10 小刀刀:“很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胖得吉祥如意。不,”傅西晏眯眼轻轻摸了摸下巴,“似乎更胖了。” 李仁新习惯了跟傅西晏这样交流,笑得更开怀。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怎么,你做律师还有时间经常健身?” 傅西晏笑笑:“还记得徐进容老师说的话吗?” “哪句?”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而海绵,是榨不干的。” “哦……对!这还是以鲁迅先生说的话为基础呢。”李仁新伸出手指指傅西晏,“还有那句,傅西晏是一朵榨不干的法学院之花,哈哈!” 傅西晏微微侧头看长廊尽头透过的光,无奈道:“是了。” “是傅氏的二少爷?”有人听了介绍,走上前来道:“久闻傅二少笃志好学,无一丝纨绔之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面前这人说话带一丝教书先生的古板古韵,说出的话却功利得厉害。 傅西晏侧身轻轻与人握了下手,脸上笑意渐收。 他不是很喜欢别人把傅二少的名号说得比傅律师响亮。不为别的,“傅二少”是生下来就带着了的光环,而他的律所才是真真正正自己打下的江山。 李仁新知道傅西晏的脾性,忙上前隔开两人的距离,朝后面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别让人学校领导等急了!” 真正被学校招待着评估,虽可以深入查看资料,却总觉得不似之前暗地里进行的随意了。一举一动全是条条框框,一来一往全是人情练达。 为了迎接评估团的到来,A大特地敞开门上课,大大方方地给评估团瞧个痛快。 这次到了一个教室门口,有一人指着里面的人说:“现在的老师都年轻化了,这小姑娘……” 傅西晏此时正好路过教室门口,顺着刚那人的意思看了一眼。 原来是她。 “……所以KSR案对美国专利的意义,就是抬高了创造性对于专利授权的门槛,使得专利申请更难,当然,专利质量也更高……” 傅西晏有心听着身后门口传来的声音。 竟是在上知识产权法课呢。 傅西晏细细地回想。她一袭白色棉布裙看起来略大,有些不合身。但纤弱的身体包裹其中显得整个人更灵动了,有一种孱弱美。 前面的领导看傅西晏对此似乎有点兴趣,便有意放慢了速度解释。 “现在法学院都在搞英美案例教学那一套。现在都是让学生讲案例,做汇报。” 傅西晏默不作声地听,只听到旁边的人无意感慨:“这小姑娘叫沈知、唉……” 他没继续往下说,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似乎承载了太多关于她的故事。 傅西晏不动声色,随大流上了四楼。 第5章 评估共计两周。第一周专门针对校园、课堂以及学校各种硬件,第二周针对教职工资料、职称文件、学校所获荣誉等。傅西晏前几天暗访的内容就是评估团第一周的工作,在第一周周五中午就把所有事情交接好,离开了。 初夏,树上的蝉鸣仿佛要震破人的耳膜。 傅西晏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刚出校门口,正接上前面大长的车队。 傅西晏眯了眯眼。 A大的交通还是这么拥挤。 来来往往的豪车无数,傅西晏开着自己的“大众”在一簇豪车丛中挤。 不知道前面是否发生了车祸,忽然而至的救护车和交警使一路黑黑白白、红红蓝蓝的车子降了烦躁。本来不住鸣笛的车主,也不得不放下一切手段安安静静地趴在方向盘上等道路畅通。 临近校门口的一辆红色法拉利似乎等不及了,就要掉头,驾驶位车门忽然开了。 下来了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棒球服的年轻男人,走了两米,把停在人行道边边的一辆轻巧的自行车一下子踹翻在地。 或许是挡了他的道? 他一句话没说又上了车,车门甩得震天响,然后凭借还算高超的车技倒上人行道,又拐进了学校里面。 大多数车主都看到了这一幕。像这种没品的富二代,钱儿没几个还是啃老来的,总是一身戾气,稍微不顺心就想全世界陪着他不痛快。 傅西晏坐在车里,打开了广播。 “最近柯莱特访华,北市市长在机场亲自迎接柯莱特团队……”清凉的女声播报着最新时事,傅西晏 分卷阅读11 忽然看见一个人。 是一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男生。从校园门口走出来,似乎刚开始没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有点儿着急,飞快地跑到附近看。 看到躺在地上的自行车,一句话也没说,就扶起来,刚好笑着迎上出校门的她。 两人似乎是约好了,女孩跟他说了几句话,两人开始往外走。 男孩高瘦干净,带着笑容。女孩白皙,一脸恬淡安静。 是她男朋友? 女孩今日没穿白色棉布裙。简单的牛仔裤加白T就让他看出一股清纯味儿。 傅西晏想着,车流开始动了,他扶着方向盘驶离A大校门口。 半年前接任婉湘的案子时,预计是今年8月份才能收工,没想到6月初就回国了。陈量骁提议:既然提前完工不如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傅西晏没说话,算是默许。 现在这小子早就跑没影儿了。 韧和律师事务所开在北市,与青市相邻,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傅西晏十一年前从A大毕业去留洋,至今一次没回去过。仅在偶然的情况下跟老师或者同学们有过些许联系。 最近又没什么不得了的大案子,傅西晏就没打算这么快回北市。 话说傅西晏合伙的韧和律所,规模中上乘,可里面的员工全是难寻的人才。除可以从所里单干的律师身上抽成外,傅西晏还自己带了一个团队、三个助理。 团队的工作内容基本上都是海商、金融、破产等案件。 助理也分别打理不同的事务。比如说陈量骁吧,最独特,属于那种自己出不上力还要傅西晏给他擦.屁.股的类型。但没办法,两家是世交又是从小玩到大。 另外两个助理,一个算是傅西晏的特助,负责把傅西晏亲自做的案子梳理好案情、做出几套诉讼方案供傅西晏选择并优化。 除此之外,还要给傅西晏制作行程安排。比如说今天要去哪个公司搞法律讲座、明天要去哪个法院打打官司之类的。一般的官司傅西晏都不必出头,只是有些打到高院最高院的案子,傅西晏作为韧和的合伙人,还是得给自己老同学一些面子,亲自去庭上坐一坐的,其他小案子这个助理全包没问题。 另一个助理毕业于耶鲁法学院,说起来算是傅西晏直系学弟。他已有五年的法律执业经验,不俗的出身决定他接手的案子标的额也是一千万RMB起。 回想一下,离开A大这么多年,傅西晏这是难得有时间回来看看。 “滴滴……滴滴……”放在车子操控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傅西晏看了一眼来电人。他单手戴上纯白色的蓝牙耳机,淡淡地开口:“喂?” “西晏,听说你来青市了?”那边是一个浑厚的播音男声。 “嗯。” 傅西晏看着前方的路,稳稳地开着车,“怎么?几年没见,想我?” “哪能不呢!有空一起坐坐。”那边接着传来爽朗的笑声。 “嗯,可以。我最近空多。” “那可不能吧,鼎鼎有名的傅律,听说连青市都有人慕名前去找你做诉讼方案了。”老同学的语调中传来柠檬的味道。 “老板么,还不是什么时候想放假就放假。” “你这是在鄙视我们一大票公务员同学。” “嗯。”傅西晏偶尔损人就会觉得心情愉悦,此刻便是了。 “好吧。我被体制磨得心力交瘁,就不跟你废话了。你要有空的话来给我们这儿丢个恩赐普个法吧。来的话提前打招呼,我好安排人接待。” 本来是想邀人一起去茶厅坐坐的,可这人不是闲么。 “您可真是一贯地物尽其用。”傅西晏弯了弯唇。 这同学是青市综合执法局局长。为国家和社会不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至少清廉雅正,工作尽职尽责。 近几年来全国各地的行政综合执法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新颁的法律法规也着实多得让人摸不清头脑。 讲座傅西晏是专业的。不过……去给一帮大老爷们培训执法新规,着实没什么意思。 傅西晏脑海里又闪过那个捡纸片的女孩儿。 是叫沈知么。 他大概是太久没接触过女人了。自从上次见过她的手之后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么个人来。 他是个手控。大学时家里举办各种宴会……挑女伴都是本着手第一,其他第二来的。而那个女孩儿的手……着实让人有点念念不忘。 不禁又 分卷阅读12 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傅西晏顿时有些头疼,黑历史有点多啊。那时他还不太懂得怎么尊重女性,大概碎了很多芳心。 上了高架,傅西晏还是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准备行政执法相关的法律法规。 话说为了这次微服私访,陈量骁还特地给傅西晏订做了一辆改装的奔驰,从北市千里迢迢地差人开过来,车连轴奔波了小半个月,也着实该保养了。 傅西晏径直把车开到奔驰4S店,精明的小哥一眼看出来这是刚出的那款限量车型,忙迎上来。 “是傅先生吧?” 傅西晏没想到陈量骁买车的时候登记的是自己的名字。 他点点头。 “是这样的,任小姐买车的时候已经专门买了全国VIP保修卡,车停在这里两天,我们会使它恢复如新。而后您给个地址,我们可以送货上门哦。” 任小姐。是任婉湘么? 傅西晏细细地想,而后轻蔑一笑,她这是准备包.养他? “全国都包送?” “当然的,傅先生。”小哥搓着手,看来很是为自己的服务感到满意。 傅西晏扯了扯领带,“那麻烦帮我送到这个地址。”他翻出手机上的地址。 “北市庆山路花语小区?” “对。去了之后联系这个人。”傅西晏给他报了一串数字,是任婉湘的电话号码。 看来这次是真得让刘局长派人来接了呢。 第6章 执法局每天中午十一点半是餐点,为了不耽误工作进程,局里所有的培训讲座都安排在中午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 这也是大部分同志们的心愿,反正中午不培训也做不了其他的,还不如把必须要上的培训在中午搞定,晚上就不用加班在这儿心神俱疲地听讲座了。 刘瑞来中午特地没吃饭,准备等傅西晏讲完之后两人去聚聚。他派车十一点三十接傅西晏去了,刚好十二点十分,人到执法局大门口。 阳光无疑是炽烈刺眼的。 执法局地处市中心,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当初划给政.府这么好一块地。周围高耸拥挤的写字楼和宽敞的执法局形成视觉上鲜明的对比。 傅西晏坐在黑色商务车里,远远地就瞧见一个女孩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旁边还有几个女生站在门卫室檐边投下的阴影里。 再近一点儿……竟是她。 女孩儿已然满头大汗,小脸热得通红,正在跟门卫比划说着什么,一副尊敬礼貌的样子。如果细看,可能还能看出一点儿着急的神色。 门卫认出了局里的车子,很快放行。车子一会儿就进了主楼正前方。 培训的所有资料包括PPT都是傅西晏的助理整理的,内容他之前看过。法律不算是大修,顶多边边角角的小地方有一些变化,总体上还是那些套路。 这边接待的是执法局法制科科长王岚女士。 时间还早,王岚带着本科室的一行人,还有刘瑞来的一行人一起给傅西晏讲了本局的改革详情。 “我们局还是相当创新的。三楼这些数据监测中心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先进。虽然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但真正像我们这样,跟公安局和各地分局、民政机关等信息数据完全联建成数据、信息共建共享共用的,全国还是少数。” 傅西晏对此略有耳闻。 青市行政综合执法局曾因这项先进技术被多家电视台采访,也迎来很多批领导的调研考核。不过今天意不在此,故几人也就随便在几层楼走了走。时间一到,新修订的法律法规培训正式开始。 在讲座上,傅西晏向来会抓重点,全局思维十分严谨。培训的知识点也从不重合。 他有一句话就不说一句半。所以,短短四十分钟傅西晏就把全部主要内容讲述完毕。 过了提问环节,刘瑞来把手底下的事情吩咐好,便差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刘瑞来亲自开车。 “不如偷偷回A大看看?”身为局长,平时的应酬之多,数不胜数,且在所难免,实在是厌恶了酒店那贵重而又美味的宴席。 “不知道当年的老李头驴肉火烧还在不在。”刘瑞来回忆着往日岁月,悠悠然叹了口气。 “那就回去看看。”他丝毫不提自己最近才回过A大的事实。 黑色商务车再次到了执法局大门口,门卫看见局长亲自开车,连忙小跑过来亲自用手把挡杆抬起来,又行了个标准的李,微笑着看黑色商务车通过栏杆。 分卷阅读13 那几个女生还在。她眼睛有些红,正来来回回地走着打电话。皮肤被太阳烫出了明显的红痕。 “她们……”傅西晏侧头看向外面,一副不经意的语气:“是来调研你们那个信息中心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大学生一类的,我们局是从不接待的……我们接待的人啊,一般都是上面来调研的领导。再不然就是各大机构有正式发公函来考察的,我们才会放人进去。像这种,一看就是一时兴起拿了个项目,到头来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来现场拍几个照片草草应付了事。” “这样。”傅西晏摸着下巴,倒车镜里映出那女孩子越来越黯淡的眼睛。 “不如给她们一个机会。”傅西晏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似是随意发出的感叹。 “哼。你小子之前可不是这种大善人。”刘瑞来丝毫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常,放她们进去吧。” 电话挂了之后,刘瑞来才寻回往昔记忆,“是怜香惜玉了吧。这么大的太阳,那么水灵的女孩子。” “我记得你大学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嘞。有一次举办篮球比赛,你主力,场外一群被晒得外焦里嫩的小姑娘一直在那儿给你喊加油,嗓子也得喊哑了吧。结果你最后连别人递的水都没接。哈哈,还以为是个铁石顽心呢,没想到年纪大点儿了竟也是会心疼人儿的主!” 刘瑞来瞄了一眼。 傅西晏悠闲地靠在车座,闭着眼睛。仿佛对他所说的一切都不在意。他无声地笑了笑。 “何苦为难一群小孩子。”这熟悉的正经语气。 我又不是自己没水。 两句话内容截然相反,但语气却是一模一样。正经且不由分说。 “也是。等混到我们这个水平,就真知道有时候人得多做些善事……”他停了停,“多帮帮可怜人也算提前积德……否则每每夜里都睡不安稳。” 傅西晏的眼睛倏地睁开。 刘瑞来的话似乎是意有所指的感慨。 “瑞来,清廉是福。”傅西晏漫不经心地提醒着。 很多事情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一念能成神、一念也能成魔。 近年来被拍下的老虎、苍蝇哪个原来不是为国.为.党.的大好人一个? 十多年前的犯罪学课堂上,有一句话他印象深刻。 “科学家证实了天生犯罪人存在在的合理性,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后天逐渐学习犯罪的。” 犯罪行为是在同他人交往的过程中习得的。萨瑟兰的《犯罪学原理》中这样说。 傅西晏不欲多说。拿出车上放的半盒烟抽出一根。 没点,在手心□□出一小滩碎末。有些顺着傅西晏的指缝洒落在座位上。 车里的沉默至少持续了十分钟。刘瑞来才淡淡地说:放心。 像飘了好久的话突然下定决心。 傅西晏才舒展了眉头。 过了不大一会儿,刘瑞来的手机响了。见是老常,直接点了外放接听。 “老常,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略显苍老,“刘局,我这是受人之托向您道谢呀。” “是那一群学生吧?”刘瑞来猜出来,也只有这些纯真的学生才会为了一点儿小恩惠专门道谢了。 “您猜的没错儿。就是那个女孩子呀,她昨天就来过了,我没让她进去……” 老常支吾了一会儿,“这不她手续都不齐呢,按规矩是不能进,我也没让她进。没想到今儿又来了,大早上的,我没来交班她就在了,一直在这边磨着。人一小姑娘也的确不容易,可怜巴巴的,但这进去又确实需要批示。我也不忍心赶她走,态度十分恭敬,真的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 老常是担心他没及时把小姑娘打发走,影响局里形象了。他看局长亲自开车,车上副驾驶坐的指不定多大的官儿呢,要是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他的过错可就大了。 所以这是趁机来认错来了。 “局长您也是怜香惜玉的,那小姑娘在这儿晒了大半天了,午饭都没吃。她这么求人……唉,我也着实狠不下心赶她走。” 刘瑞笑了声:“怜香惜玉的可不是我。”他瞥了眼傅西晏,见他脸上也挂着淡笑。 “算了。人再怎么说也进去了。跟里面保卫科的人说,注意点儿,别让拍那些敏感区域。” 电话是挂了,刘瑞来才对这件事堪堪起了个头:“这女孩儿小小年纪儿的,对自己还挺狠。耐性 分卷阅读14 也不错,也够坚韧……要说啥时候我这儿招人了,去把她弄进来。也算是让她如愿以偿了。”刘瑞来仅仅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料傅西晏语气认真。 “既然是棵好苗子,你这小小执法局未必留得住她。” “嘿西晏你……” 刘瑞来回过味来,抿嘴一笑。 “别说你也有如此想法。” 右边是不住鸣笛的车流,傅西晏半张脸都掩在车窗投下的阴影里,在这一片嘈杂中显得不真切。 “倒不至于。” 第7章 老李头驴肉火烧两人倒是没吃着。 A大最近发展势头很足,到处被改建、扩建、重建……如今换了个世界。 所有的巷子、建筑是焕然一新了,可后街这个十多年前A大人的堕落天堂,已然不再。两人转了一圈没找着驴肉火烧在哪儿。 一个是局长,一个是出名的律师。 谁也不敢在外晃悠多时,引人注目。 两人最终还是去了茶楼。 小包间装修得极为精致,茶杯更是凝聚了老板的心血,每桌都是定制的系列。他们选的这个缘菊包间,由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专门服务。茶杯外壁浮着紫色的菊花图案,图案部分凸了出来,刚好趁成一个手柄,防滑之用。 紫衣茶艺师温具之后,娴熟地按照泡茶流程一步步安静地做着。 大概是眼前的女子给了刘瑞来启发:“西晏,你大学时谈的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分的?” “你说李斯媛?” “我也没见你谈过第二个。”刘瑞来细细回想,觉得自己说的并不错。 “大二还是大三,不记得了。”傅西晏抿了一口茶,“对这个这么关心,别有所图?” “谁敢图你。”刘瑞来笑了笑,“跟家财万贯的人谈恋爱最要命了,所以我就不把我的宝贝儿妹妹介绍给你。” 傅西晏看了看窗外伸展的一朵小洋花,“你这是真不准备介绍还是在知会你妹妹的存在?”傅西晏笑着放下杯子,刘瑞来看着傅西晏的反应,而后大笑出声:“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不说我妹妹了。本来确实是想做个中间人的,刚刚看到一则女人嫁入豪门后凄惨生活的推送,我觉得不合适。这事儿咱们勿再提,来,尝尝这个!” 刘瑞来已经结婚四五年了,儿子去年满月宴傅西晏还专门赶回来送份子钱。人一到某个年龄段,就会不由自主替周围单身人士操心。 他嚼了一粒清露花生米,“现在有目标了吗?” “现在没什么心思考虑这种事情。” 其实傅西晏的事业来得并不容易,说不上起早贪黑,但也成功挤占了他大部分私人时间。 记得有句流行的话这样说。 ——嘿,你有女朋友了吗? ——啊,我学医的。 ——那你呢。 ——嗯……我学法的。 这充分说明了法律人和医学人单身的科学性。 “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到时候找个老婆,孩子都不好生……”刘瑞来就是这么关心一下,偏偏勾起了傅西晏别样的心思。 也是,到时候结婚可不得找个年纪小点儿的,要不然一怀孕那都是高龄产妇。 傅西晏不动声色地听完刘瑞来的话。 接下来两人的话题单刀直指生活这条狗。刘瑞来心里那堆糟心的倒豆子似的全出来了,要不是桌上没酒,傅西晏都以为自己是在专门套政.府.官.员的话了。 不过,政途本来就不好走,刘瑞来一个在青市没背景的能走到如今这步,定是经历了不少磨难。而平时接触的人大多心思难测,只有跟没有利益冲突也不屑于外露的傅西晏坐一起,才会如此坦率不计后果。 两人的谈话足足持续到夜幕降临,这场老同学间的相遇相聚总算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傅西晏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就回北市的,但当晚的一条消息使他猝不及防——A大法学院倪虹云老师在讲台上突发脑溢血,现正在手术中。 倪虹云老师是张老的学生,但同样也是傅西晏的经济法老师。傅西晏回来一趟没有专门去看倪老师,现今她病了,再不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张老给傅西晏专门打了电话,让他今晚九点左右去一趟医院,还说了详细的病房号。傅西晏开车到的时候,张老正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他脸色凝重,为了不妨碍病人休息,少见地指间没有夹烟。 “来了?”张老坐着,看着床上上了麻醉仍没有醒过来的倪虹云。 分卷阅读15 “你倪老师这情况你也看见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张老说完沉默了会儿,直起身,“走,到外面说句话。” 病房内有倪老师家人们压抑的哭声,傅西晏出来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张老已经点了一根烟,“真的不想当老师?” “兴趣不在这儿。”傅西晏姿态仍是恭敬的,但话语直截了当,不带一丝妥协和回旋的余地。 “兴趣不兴趣的,这玩意儿不好说。但是,西晏啊……我有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张老弹了弹烟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傅西晏低头对上张老的目光,无奈道:“张老师,你不会还记得我那篇《对选择性分销协议的实证法分析》论文吧。我那论文自己都写不下去了,才中途找的您改题目。” 张宏途就静静地看着他,五分钟了,一句话都没说,只静静抽着烟。 “西晏”。 张宏途望着病房那边,声音像是从记忆中赶来:“当你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惊艳。” “这件事我确实很抱歉。” 张宏途把烟掐了,仍然是以在家里半陷入沙发的姿态,半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面上。 “你倪老师带的这次的本科生项目,做的是这个题目。”张宏途边说,边盯着傅西晏的反应。 “当你做的时候才发现实证分析有多难,所以放弃了。不,你一直没有放弃,你一直让你的耶鲁学弟在搜集相关资料,你也有持续的研究,不是吗,西晏?” 傅西晏脸色没变,眉目间都染上了严肃:“陈量骁告诉您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以这个项目申请启动项目基金。最重要的是,授权之后,你可以直接使用若干个国家数据库。那些数据都是你一时统计不来的。” “西晏,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应该是这么不理性的人。” 傅西晏大三那年,被班里的一个学霸拉着去听一个讲座。讲座与他们的经济法学专业有关,是鼎鼎有名的竞争法专家梅绛女士对分销协议相关前沿性问题的解读。 学霸姓吴。 讲座最后,梅女士忧心忡忡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听完之后,学霸坐在报告厅黑色软皮连椅上,亮着眼睛对他说,西晏,一起做一下? 傅西晏打出生起就含着好几把金汤勺,对靠着项目保研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研究,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种说法。 组队的人有吴姓学霸,傅西晏,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还有班里的两个女生。挺漂亮的两个女生,起哄着说要傅西晏做项目组长。 傅西晏以为组长只不过就是做的事情多一点,并不知道项目一旦获国家级结项,组长可以直接获得保送法学首府的名额。自打他读大学时,就确定了之后要去美国耶鲁留学的。 关键是傅西晏真正知道这件事情,是学霸自杀后。 清晨五点多钟,最早出校门的一位男同学被吓了个半死。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上横着一具鲜血淋漓的死尸。学校很快报警,封楼,封现场,几个小时后,有警察战战兢兢地给傅家打了电话,问是否可以问您孙子几个问题? 傅振南是傅家长辈,当即拎着拐杖坐着司机老张的宾利就来了学校,指着傅西晏让他跪下。 由于警察没有询问傅家的意见根本不敢对傅西晏采取任何措施,所以傅西晏被自家老爷子一顿乱吼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警察过去劝。 “傅、傅董,傅二少爷没有做错什么……死者是他同学,我们就、就是来问几句话。”一个穿着制服的瘦高男警察半弯着腰恭敬地对傅振南说着。 傅振南冷哼一声,“让他跪着。”随后又指指他,“你问。” 事情结束后,傅振南才意识到傅西晏确实没惹什么祸,但身为长辈绝对是不肯放下身段给傅西晏赔罪的。 “他就是把对我哥的气撒在我身上。”傅西晏心里门清儿。 傅西晏的大哥傅西爵一年前强行拆散一对大学毕业生情侣,三个月把女孩娶回家,第五个月宣布怀孕消息。 傅西爵当时闹的很是高调,强.抢.民女的行径不遮不掩,倒是让傅振南的面子在老朋友面前无处可放,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可这小兔崽子很是清楚他爷爷的脾性,索性结了婚就立马滚回英国,等那女孩怀孕足两个月才回来。这下傅振南即使心有怒火也无处可发。 刚好傅西晏的学校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警察说的 分卷阅读16 絮絮叨叨的,还提到什么女大学生什么的,傅振南当即脸就绿了,非得治治这两个不着调的孙子。 傅振南一生威武豪迈,但对内对妻子宠爱有加,从不厉声疾色,到哪都是好言好语地哄着,结婚时也凭着媒人之言,日渐生情,哪里做过强取豪夺这类丢人之事? 结果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个乌龙,傅振南是乘着宾利走了,傅西晏又留下看了眼吴姓学霸的遗书。 遗书中写了种种吴若凡遭遇的难事,他并未具体提及傅西晏当了项目组长争夺了保研名额之类的话,只是最后一句话可以体会到,这件事作为最后一棵稻草,成功碾压了吴若凡所剩无几的人生希望。 傅西晏虽然没有在警察面前流露出大恸的表情,但还是面色如常地去张宏途老师那里申请了取消项目,以一个吊儿郎当的借口——老师,这个项目论文我写不下去啊。 即便之后大四或者更往后的人生,傅西晏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方法可以继续这个项目,傅西晏脑海中也时时浮现出那封遗书所饱含的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所以,他没光明正大地把这个项目拿起来,但又因为吴若凡每每提起这个项目时眼中都带光,傅西晏还是有意无意地持续留心了这个项目。 陈量骁说的没错。 陈量骁这个男人脑袋瓜子聪明得很,一看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他明白傅西晏即使不很愿意回校任职,也希望能帮助吴若凡完成这个未竟的梦想。所以,离开张老师家的那天,他嘻嘻哈哈地问了傅西晏那番话之后,还是决定把傅西晏偷摸的研究告诉张老师。 而张老师是一贯尊重学生自我选择的一个人,再热切的看重,也绝对不会阻碍傅西晏在人生路上的前行。 所以,如若倪老师没出这档子事,估计张老师永远都不会叫傅西晏继续这个项目,他知道他心里有愧疚。 但谁都清楚事情不怨傅西晏,人世间冷漠事三两呈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希望丧失也在于日日夜夜,并非一个项目组长所直接导致的。 “西晏,如果你愿意,就接手这个项目,继续下去吧。”张老师在这大约三十分钟的谈话最后,语气倏地变得苍老,“就算代替那孩子完成。” 傅西晏眉间神情明灭不定,他在犹豫。 “张老师,三天内等我消息。” 陈量骁确实把傅西晏的心思给猜了个七七八八,傅西晏心中有愧,但他不回A大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害怕被体制束缚,那些正在上大学谈情说爱阶段的毛孩子们,他不想分散精力去应对。 更何况……家里等他回去管理公司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松口,要是知道他返校任职,老爷子那胡子估计可以吹上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被锁了(⊙?⊙) 我刚来晋江,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等多久,呃,仅有的两个小可爱读者,不好意思辣,其实没有什么违规内容哒! 第8章 深夜,陈量骁突然发过来一张照片。 大晚上的这个点,网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慢,这张照片一直加载不出来,转圈圈,一圈圈的…… 傅西晏先看见的是陈量骁的文字版。 ——靠,阿晏,你有艳福了! ——那个女.大学生就是倪老师项目组的,你他妈别跟我说不知道。 图片这时加载出来了,是一张10M左右的,项目组开题报告中的附件——项目组成员合影。 似乎没见她笑过,一直都是这个冷冷淡淡抿唇的表情。 但丝毫不妨碍她身上的清纯外露。她的嫩,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正巧,电脑“叮”地一声。 是张老师转发过来的邮件。 傅西晏点开,正是这个项目的所有详细材料。 项目组几个大三本科生能做出这样的开题报告,是傅西晏没有想到的。 并不是说有多惊艳,只是你从一堆杂草中忽然看到一支野花,也会觉得心旷神怡。 对应上这些材料,稚嫩虽有,但用心很足。各种数据、统计图、分析,做得很全面,虽然在某些问题研究的方法和技巧上很是拙劣,但思路和想法与傅西晏是恰好对上了的。 分卷阅读17 关键是,没有一丝丝抄袭当年傅西晏他们那份开题报告的迹象,这多少博得了傅西晏的好感。 同一个项目,之前有人做过的,为了节省时间,大部分人会直接拿前人的东西来用。如果是前人发表过的就会加个引注,如果是前人未发表过的,就会引用的更加肆无忌惮。 目前看来,这些大三学生的学术态度还是端正的。 这份材料,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傅西晏多多少少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希望,或许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无趣?即使如此,傅西晏也不会把超过30%的希望寄托在这群学生身上。毕竟他们知识有限、经验有限、资料查询途径也有限。 当晚十二点二十三分,傅西晏给张老去了个短信。 ——老师,我可以带这个项目,但也仅仅带这个项目。 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没有答应您全心全意回去当老师,我只是去完成这个当年半途而废的项目,项目完成之后我会立即抽身而出。 但对于张老来说,傅西晏能这样想已经实属不易。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但陈量骁是知道的。傅西晏国外留学期间的学术研究项目就与这个主题有关,美.国的法律体系以及相关制度发展得比中.国好,实践中也依具体情况有所不同,各种研究免不了异于中国的实际情况。但至少傅西晏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法意义上的背景,就算不论傅西晏开律所后的那些研究,就在这一点上,傅西晏已经是研究该项目的不二人选。 一周后,待张老把各种手续都弄妥贴了,叫上了傅西晏去A大法学院。 毕业十余年,A大法学院更亮堂了些,之前暗色系的地板已经全部换成了奶白色,空空削去几分冷穆。 首先是傅西晏与几位老师、领导的会面,大家在法学院咖啡吧里坐了会儿,各种水果点心一上,本来该是给傅西晏介绍法学院最近发展情况的,生生变成了拐弯抹角回忆傅西晏当年“英勇事迹”大会,大家明着暗着把话题往傅西晏身上扯。最后,还是张老稍微冷了点儿脸才把话题带回来。 一个多小时,老师们还有个会要开,傅西晏留下来到张老办公室。 “您不是退休了么?怎么A大还留着您的办公室?”傅西晏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以前没少在这儿挨骂受□□。 “退休返聘,不行?”张老已经坐在了黑色椅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蒙着层灰的眼镜,稍微擦了擦就戴上了。 “先坐。”傅西晏没客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张老师从抽屉拿出一份合同,给傅西晏推过去:“这儿份合同,你先签了。” 张老师的眼镜有点下榻,从眼镜隙里看人,莫名带着点专属于老年人笨重的喜气。 傅西晏看了看合同。 果然,张老师写的是“项目完成,合同终止”。 他提笔,几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跟那帮孩子约的时间是十点。时间也快到了,你坐这儿稍微等会儿。”说着,张老师又摁了办公室的座机,一分钟后,“小黄啊,你上来拿下合同。”不知不觉,张宏途的手里多了支烟,他熟练地点了,连声应:“嗯,是。就来了,在这儿呢……签好了。” 大约隔了有2分钟,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敲门进来,她先在张老师的办公室环视一周,看到了傅西晏之后迅速低下头目不斜视,走向张老师的办公桌。 “张老师,傅学长签好了啊?”叫学长的时候,黄靓的声音微微有点抖,偷偷歪着身子看了一眼傅西晏。还好后面的话撑住了,不至于让她丢脸出丑。 “两份都签了,你先去院里盖个行政章,明早之前去校教务办盖个校章。” “晓得的晓得的,张老师。”黄靓吐吐舌头,“我可是专门干这种事情的,哪能不清楚流程。” “那你还不走?”张老师说话一直都又直又臭,只有在傅西晏面前会有数不尽的好脾气和耐心。 黄靓显然已经早就摸透了张老师的脾性,也不生气,笑得跟朵花似的。 张老心里敞亮,就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歪主意! 傅西晏读本科时在院里,哦不,乃至整个A大都很是风光。光是佛里佛系的热搜都连着上了几个。有一次真是神奇到不行,他一个糊成狗屎的侧脸第二天挂在了热搜,空降“法学第一美男子”称号,虽然靠的是颜值,也给学校撑足了面子。 法学院的一群女生更是不得了,那张高度模糊的侧脸一直像传家宝一样被穿了好多届,眼前这位女子就是被该高糊图所荼毒的一员。 分卷阅读18 昨天张老一说要她拟合同,她二话不说飞快弄好了,闪着一双大眼睛搁张老那儿磨:张老师,明天傅学长来不来?我专门去你办公室拿合同呗? 黄靓口袋里揣了几张空白信纸,都是小姐妹们听说傅学长要来时央黄靓签名的纸。但她就刚刚偷偷看他的那一眼,阳光从大窗透进来洒在他侧脸,硬朗的下颌线仿佛都软了不少,不像传说的那般冷啊…… 他正随手翻着张老师办公室的法学类期刊,风度卓然,仪态不凡。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小表情。 黄靓手心沁出了汗,她拳头开了又合,到底没鼓起勇气前去打扰。 以后有的是机会吧? 想到这,黄靓又有些紧张了。 正有点想入非非,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黄靓大概觉得自己要死了!!! “张老师,冯千余教授这个‘邻接权附议’,跟主流观点不是很符。”傅西晏没抬头,认真地把那几段文字重新看了一遍。 “你以为现在只要从主流观点就能发刊了?”张老摘下眼镜,转身去逗弄养在窗台的盆栽。 “不仅如此,这个观点可以被证实不能成立。” “哼。现在做学术,服务于实践已经不是唯一目的了。”张老转过身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拿起来,把里面的灰抖出来一点洒在土壤里。 “快快长吧小东西,瘦成这样!” 心疼完好久没被照应的盆栽,他接上傅西晏的话头。 “唉!这就是我要你回来的原因哪!你是我看着经历大学四年的,我了解你不会,但碍不住这个趋势。现在发刊才是唯一目的,只要能发,我管他内容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呐?” 这就是张宏途经常扼腕叹息的,时代已经变了。“板凳一座十年冷”、“醉心学术”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代名词了。天下熙熙无不为利,天下嚷嚷无不为名。 傅西晏眼神仍留在纸页上,侧脸投下一片小小的暗影。“时代发展使然的事情,不太好说利还是弊,况且,存在的即是合理的。唔,黑格尔名言。” 很多人去骂90后、00后,骂这个时代退步,人心不古,温情不在。可是,时代本就是变的,你让这一代人接收新思想新技术新生活方式的同时,就不得不预料到,可能会带来另一面的改变,不是么? 这个社会现在就是被压力驱动的,各种考核标准固然有弊端,但同样,没有这些考核标准,社会发展不说停滞不前,但不会有现在这么快。 傅西晏合上杂志,与张老师的另一轮智斗暂时处于上风。 “张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第一次正式见面了啊。(期待地搓手手!) 第9章 听说项目换了一个新老师,几个小组成员都严阵以待。 正一遍遍地演示着PPT,生怕有什么问题忽然出现,给这位神秘的新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说这个老师还不是A大的。 沈知是项目组长,正拿着电脑调整教室的投影仪。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故障,她的电脑竟然跟教室的投影仪不匹配,问其他几个人,俱是没有带电脑。 她又忙去叫法学院的师傅来帮忙。 正仓促出门间,门拐角的盲区突然出现一人,沈知连忙往右边门框上躲,使劲儿也没个轻重,没撞上来人,倒是把自己的小臂都怼麻了,大概是撞到了手肘上的筋,整个手臂顿失知觉,鼻头生理性地一酸。 她一向有说抱歉的习惯,反应不及之时忙不迭道歉。 “对不起。” 一抬头,才发现竟然是个男人。 他很高,她抬起头视线正对上他的喉结,再往上……便望进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沈知忙正了身,往后退一步,再不说一句话。 这个人的眼神,让人很有压迫感。 傅西晏低头看她,手中拿着文件袋:“倪老师小组在这个教室?” 沈知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个人就是那个新老师。 她点点头。 傅西晏径直走进教室,没再理会站在门口的沈知。 沈知也不知道此时该出去找 分卷阅读19 师傅帮忙连电脑呢,还是直接回去。 傅西晏一来,项目里的几个女同学都有点震惊。 没想到新来的老师竟然是个颜值在线的,心里暗呼要命了。以后就算天天跟老师见面商量项目情况,也不会再觉着难熬了。 傅西晏也没想到这个成员都是女生,但影响不大。一来年龄放在这儿,差了十来岁呢,不怕她们拎不清,其次,在傅西晏这性别几乎没有什么用。 做得好了表扬,做得不好了批评,管你男女,这是傅西晏在律所的一贯做法。 傅西晏走近,几个女孩子站了起来,齐齐喊“老师好”。傅西晏点头,“项目材料我已经大体看过了,我们直接切入主题。大家坐。” 这里面有个女生也是学习极好的,边笑边大着胆子问:“老师,我们是不是要先来个自我介绍?” 傅西晏正翻着文件找时间安排那张表,闻声抬头:“沈同学,你来介绍一下你们team。” 他的视线毫不遮拦地扫过来,即使不夹杂感情的一个眼神,也像黑夜的利剑一样。 令人心头一颤。 沈知忽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提议的女生叫马琳,长得漂亮,脑子聪慧,人缘又好,学习也不错,笑起来极甜。不像沈知,从来都是一副冷淡的面孔示人。 大概马琳还没有过直接被人忽视的感受,轻轻咳了一声之后就坐下便不再出声,心想:这个老师竟然认识沈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发现沈知像是也觉得很奇怪似的,便想透了。 老师刚刚说看了他们的材料,那材料附件里不是有项目组成员介绍嘛,沈知是组长,要记肯定也是先记她的名字啦。 这么一想,马琳不再觉得奇怪,心里刚刚的尴尬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沈知站在门口那儿,马琳迅速提醒她:“沈知,你杵门口干嘛呐?快过来,老师叫你介绍吖!” “嗯。”沈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放在表格上的男人,走到位置上。 她指着旁边的伙伴一一介绍,最后介绍自己:“嗯……我叫沈知,是这个课题的组长。” 沈知介绍完大家还没坐下,傅西晏突然看她,问:“是喜欢才做的?还是其他原因?”说完,傅西晏把目光平均分配给了每一个人,从左边轻轻扫到右边。 他眼神的力度控制得很好,既不显得轻佻不尊重,也没有老教授那般直指人心、咄咄逼人的既视感。 说完,傅西晏觉得自己可能问话有点重,迟迟地弯了下嘴角以缓和气氛。 大家本来还比较忐忑的内心,因为这个笑算是放下了不少。 毕竟大家都只是本科生,跟着老师做项目吧,这怎么一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科研项目就相当于一个跳板,或者说是能让履历好看一点的成绩。有的话,能够综合成绩加分、获得保研优势之类的……没有的话,也就那么一回事,不算大事。 但,A大毕竟还是个名牌大学。学生们骨子里到底流淌着能强则强的血,所以这一帮女孩子看似娇滴柔弱,其实大都是个强性子的,就不说别的,如果竞争对手有了你没有,能咽的下这口气? 不能。 所以,因为喜欢才做项目的,特别是文科专业,那……真是有点见了鬼了。就好比你问“你是因为喜欢学习才学习的?”一样。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了会儿,马琳第一个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师,其实就是觉得做项目能够涨点科研经验,当然,这个选题本身并不算很无趣,有可能也会顺便喜欢上的。”说完,其他几个女生连忙点头,附议道:“是这个理没错。” 沈知却没说话。 傅西晏看着她:“那沈同学,你呢?” 沈知没有犹豫:“老师,做项目当组长拿奖了可以保研C大。我只是想去C大,别的没有什么想法。” 她一说完,几个成员心里就开始暗叫不好:沈知这个傻的,笼统话、圆滑话不会说,跟着溜一下也不行吗?非要把这个课题说得这么功利?老师心里怎么想他们? 傅西晏点点头。 他问这话,不是为难,就是想摸一下深浅。 做课题这种事情,决心付出和收获绝对成正比。但同理,凡事讲究一个性价比。傅西晏没有什么凡事都要做到最好臻于完美的爱好,他有商人的本性。 事儿,达标雇主满意就行了,其他的理想啊情怀啊,不好意思,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是傅西晏一向的做事风格。 问清楚这些学生想最后做成什么样的,好歹有个标准。讲句不好听的,你要是功利一点,有个要求,傅西晏就好办一些, 分卷阅读20 他也用不着拿出自己大部分心血和投入。如若这些学生们想臻于完美,指着“全天下只有更好没有最好”的目标去的,傅西晏也会觉得压力很大。 所以,这些女学生没想到沈知“不会说好听的话”的迂闷性子,竟意外地为她们免去了夜以继日查资料、痛不欲生做课题的地狱生活。 但,即便如此,傅西晏也定不会要求低到令她们舒闲好过。 比如说…… 才第一次见面商量,傅西晏就提出了诸如“论文书写时脚注每页不低于5个,参考文献最后不低于50个”、“调研问卷发放群体不可局限于大学生、法官、检察官、律师等,要扩大到其他法律职业队伍”、“实地调研不可少于5个”的初步数量目标来。 如此一番讨论……哦、不,单方要求公布下来,几个人均是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巴以表震惊。 甚至,等讨论完毕,傅西晏走后很久,几个女生还沉浸在突来的灾难中无可自拔。 发出一句久违的“卧槽”来。 “天!这个老师当真是新老师啊,不是,那他没当过学生嘛?他不知道我们本科生课题的潜规则?”马琳站起来。 简直被彻底打败。 是,她承认,跟帅哥交流学术问题心情很美丽,可是谁来告诉她,这男人其实就是一朵罂粟,看着很美,其实有毒? 第10章 新老师的突然到职令几个人猝不及防,搜遍度娘和学院官网,愣是没有找到一丁点关于这个老师的痕迹。 自我介绍时,他只说自己姓傅,至于叫什么,他并没有提及。一众小姐妹抓心挠肝的,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神通。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 事情发生在两天后。 黄靓在法学院咖啡厅跟自己圈外的小姐妹说这件事,被几个大一小女生听了去。小女生们考虑不了那么多,光看那小姐姐对友人描述的绘声绘色(直流口水)的模样,还以为学院来了个明星上学呢。于是在朋友圈各种夸、各种晒,消息终于传到了马琳她们这儿。 说起来这个项目小组的成员,五个人有四个人是A大兰苑学生公寓506室的,只有马琳是隔壁宿舍的。 “我天哪,傅西晏!?”马琳刷到这个消息时,觉得这个名字哪里有些耳熟,还是去百度确认了一下。 傅西晏。A大本科毕业,耶鲁大学法学硕士,获2003年度中美空梅拉特联合培养项目研究生提名 …… …… …… 接下来是趋于生活化的描述。 什么傅氏二公子、豪门少爷相关的新闻啦,一些虚虚的传言均不在百度话下,几乎将傅西晏的所有黑历史全盘托出。 傅西晏本人从来没有如此自恋在百度的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名字过,所以他不太清楚自己竟然已经被大众了解得明明白白。不过,就算他知道了这些描述,可能就一笑泯之:这种东西,就不要费心去管了。 马琳倒是已经坐不住了,直接在宿舍开启了癫狂模式。 “静静,你知道不?那个傅家二少傅西晏?来我!们!学!校!当!老!师!了!”马琳兴奋得手舞足蹈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看见宿舍里其他几个姐妹有点愣愣的眼神,翻身下床裹好睡衣直接箭似地飞出了宿舍。 几秒的路程马琳还在飞速地替他抱屈。 天哪! A大何德何能聘请了这种极品老师!?并且到现在还没给人家一个名分? 刚刚她搜遍了法学院官网,也没能在师资队伍里搜出一个姓傅的老师来,哪怕是一个助理教授或者讲师都没有。 马琳忘记了三天前被傅西晏精神打击的讨论,现在完完全全在为他打抱不平。 “傅老师这么厉害,学校竟然连间办公室都没给他划,不行不行,我要给院长上书!”马琳刚刚发誓要好好睡一个上午的困劲儿完全消匿,兴冲冲地敲起了隔壁宿舍的门。 悄咪咪说一句,傅西晏上次讨论删掉了她们之前开题报告百分之八十的调研思路,她们为此连熬三夜修正计划。 她从外面都能听见隔壁屋里的哀号声。 “快点儿啊你们,姐姐有重大消息!”马琳浑身都是战斗力,站在门前不住地敲,一会儿重一会儿轻,一会儿节奏快,一会儿节奏慢,成功地将一室“困死鬼”叫醒。 沈知黑着眼圈下来开门,里面梁以欣的骂声已经传来:“我去!马琳你这个神经病最好是真有事,要是没什么大事,我掐不 分卷阅读21 死你!” “有大事,有大事,包你们都贼关心!”马琳掐着腰站在门口,此时506室的门还没关,马琳反手轻轻关上,气氛一瞬间被马琳这一个动作搞得上下摸不着头脑,神秘兮兮的,是为哪般? “你们想知道傅老师的信息吗?一手小道消息哦。”马琳站在门口,挨个瞧了一遍她们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花痴!” “虽然世界上唯有吃和睡是最美好的事,但聊聊大帅哥的八卦,也是很幸福的哇!”刘然然抱着枕头往床边靠了靠,下巴垫在枕头上,“琳琳,帅哥老师滴八卦拿来!” 马琳故作平静,“咱们的傅老师呢,全名傅西晏,是……” 哐当! 刘然然一个不稳,手机掉在了地。这可是一米多高啊,还来不及心疼:“你说的四不四傅氏辣个傅西晏?就蒂华、他家的辣个?就做美乐蛋挞的辣个蒂华?” 刘然然咽了咽口水,没办法鸭,蒂华的餐点出了名的好吃,就是贵!她平均一个月才能吃一次,心疼钱包的同时却很幸福鸭,但蛋挞含进嘴里的咀嚼的时候就是大写的幸福。 刘然然再次咽咽口水:“不像吧!要是我家开个美乐蛋挞店,哦不,蒂华不仅仅有美乐蛋挞,还有其他更贵更好吃的餐点……反正如果是我家开的,我一定不会像他那么瘦!此生目标就是吃成一头肥猪!” 爆炸消息被一个吃货打断,梁以欣忽然一个枕头丢过来砸中刘然然的头:“给我闭嘴,不要再侮辱猪了!琳琳你继续讲!” 刘然然已经被暴力习惯了,扁扁嘴,安静地趴在小枕头上,把梁以欣丢过来的枕头垫在空空的小肚子下。唉,都中午了,有点饿了。 马琳这才继续:“对啊,蒂华他家的,不仅有餐饮还有好多房产好吗?就怜花湿地那边的别墅区也是傅氏产业。前几天我小姨去那边看房子,发现一平就要十几万!那可是别墅啊,一平十几万!” 说话时心都在滴血好吗。 “虽然一看就觉得傅老师不是凡人,但毕竟是当老师的,谁身上还没有个气度不凡呢?没想到竟然是傅氏、傅氏的,这样一想来,老师身上那股气质都是金钱堆砌起来的气质啊!我的天!我不行了要!” 几个人“大彻大悟”后大哭小叫了好一阵子……待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忽然有人清醒地提了一句。 “那他这么厉害,怎么会想来A大当老师?” 没错,在这种激动人心的气氛下还能理性地左思右想的人,是我们沈同学无疑了。沈知一向不怎么参与与学习无关的娱乐八卦,所以这种气氛下,她能听下英语听力的情况下她绝对不参与八卦,可眼下这群人的动静简直了,哪还听得见听力。 她只好被迫参与。 几个人仿佛这才被点醒。 “对哦。” “那傅少为什么要来当老师?”莫轻男对着马琳问,“放着自己好好的太子爷不做?” 马琳也明白不了这里面的关系,同样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摆手道:“不知道欸。” 大概是傅氏集团出了一个,热心公益、淡泊名利、远离世俗的仙男? 几人纷纷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同时甩甩头,默契地不再进一步认识自己想象力的缺失。 ***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讨论课题。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几个人终于能在面对面的时候不对着傅西晏的脸流口水。有时候他们会线上问傅西晏一些问题,但傅西晏基本上就是“嗯”“不”“错了”“不够”这几个词,但为了回应这短短几个字,她们每次都要绞尽脑汁在群里商量一下下一句应该怎么回复。 现在,她们在面对着他时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只是偶尔直视一下他的脸,小女生们心里还是会怦怦跳。 何况他后面赫然一座大金山,无形之间,压力倍增。 这一次他们约的是下午四点法学院301教室见,现在四点已经到了,傅西晏抬手看了眼腕表,脸上一贯的没有表情。 “沈知呢?” 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都轻轻摇了摇头,低头不敢看他。 “我们先开始。”傅西晏翻开文件材料,这些她们提前传给他看过,他简单做了下标记。现在开始一点一点核对着上次讨论时他的要求。 “你们确定那五十几篇文献你们都看了?”傅西晏边翻动A4纸边打开手机看上次的讨论记录,“五十几篇文献你们看的有五篇就不错了吧?这样的文献综述 分卷阅读22 ……花了大半个月写的?” 文献综述是沈知写的,她们几个把自己看的部分发给她,她再汇总整合,每个人对自己的部分还有发言权,但现在面对傅西晏对全部内容的质问,她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项目小组成立之前,她们就心底有了分明的界限。沈知做组长,如果项目得奖直接可以保研首府,因为沈知最开始就毫不隐讳地说出了这个目的,所以大家心知肚明,非常默契地把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部分都交给了沈知。 理所应当啊,她是受益者。 但目前,沈知不在,几个人俱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 气氛僵持了差不多两分钟。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沈知终于来了。 几个女生看救星一样看着门口,沈知脸上的浓妆还没来得及卸,黑色的眼线大胆地往外勾着,一个大红唇也没来得及擦,就这样快步进来,那张惯常清冷的脸上彰显了一丝慌乱和抱歉。 “对不起,我……有些小事,耽搁了。”沈知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先朝着傅西晏的方向鞠了一躬,才坐下。 傅西晏看了她一眼,“文献综述你写的?” 他开始有点后悔同意张老师这个项目的安排。当然,并不是因为沈知的迟到,更重要的是,几个本科生扛起这样的一个项目,真有点自不量力。 所以,傅西晏也格外地费力。 沈知点点头。 “看了所有五十多篇文献?” 沈知诚实地摇头:“对不起,傅老师,我只看了五篇。”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完成任务,就放弃了解释的想法,不再说话,只把目光直直地放在几份材料上。 傅西晏往后坐了点,靠在椅背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硬得要死的木头椅子被他做成了高级沙发既视感,没人敢大方地欣赏。 他看着沈知,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眼睛微眯。 “来,说说理由。” 沈知这才抬眼,轻声道:“没完成任务本就是错了,不再有理由,老师,我只能保证之后尽快补回来。” 傅西晏眉毛一挑,若有似无地轻笑了声:“补?” “大半个月看五篇,五十多篇要补到什么时候?你说说看?” 沈知沉默。 傅西晏当然不会强行为难她们,只微微顿了下就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一个月任务照常,我发给你们的外文文献包里面的,”他又看了沈知一眼,“看完,下次我来之前总结好。至于看文献的技巧,我会打包发给你们,希望你们的……速度,有所长进。” 傅西晏说完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正装外套准备离开。 看到沈知低着的后脑勺时,他停了脚步,“你刚刚有活动?” 沈知站起来,看着他领口的轮廓道:“对,所以……呃,路上很堵。很抱歉。” 傅西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下次注意。”说完便提步就走。 “不会有下次了,老师。”沈知在背后的声音冒出来,小小声,很坚定。 傅西晏本来也没想着计较,轻轻点了头出教室门。 回到办公室,他又打开她们提交的电子版材料,看到最后一个文件夹里的一个EXCEL大表格。 原来如此。 沈知虽然只看了五篇文献,但把这无篇文献的每一段都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相互做了对比。 看起来用心很足。 他又打开她发过来的整合的材料。这么一看,果然,沈知那五篇相关的文献综述写得竟然初具论文写作的样态,其它令他觉得有些敷衍的当是另外几个人写的,水平参差不齐,但都不及那五篇分析得严谨细致。 之后的几次任务,几人像是被整顿了之后回头的浪子,各个任务的完成度都越来越高,也差不多摸清了傅西晏的思路和习惯,相互配合得也就更默契些。 第11章 周五。 这天下班比较早,陈量骁跟着傅西晏出电梯,“欸,怎么?为色所迷、色令智昏?回A大当老师了?”他脸上的揶揄恨不得再明显一点。 “色令智昏?”傅西晏走出负一楼的电梯,轻摁手中的按钮,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卡宴就闪着光响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搁以前傅西晏早就一个眼神把陈量骁冷走 分卷阅读23 了,不至于让他跟着到现在,今天好像么有赶人的意思…… 陈量骁以为傅西晏终于把自己当朋友了—— 果然是自己小动作成功,被小傅同志另眼相看了吧。 想到这儿,他高兴地盯紧前面那人,“唉,你!”陈量骁几步跟上,“说吧,是不是对那女的有意思?” 陈量骁女伴无数,标准的花花公子一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所以他大概被周围随时准备上来侍寝的女人宠坏了,谈起女人眼里都是不经心的散漫、、用一些时髦的话说,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人家明明一个大三女学生,标准的女孩子诶!你用一“那女的”?! 昏暗的地下车库,偶尔有车受到了不知来自何方的惊吓,嗷嗷地叫着,照出诡异的两束光交杂在两人周围。 傅西晏忽然转过身,陈量骁差点撞上去。 操!两个180以上的大男人,在地下车库这样是闹玛丽苏哪一出啊? 陈量骁一个头两个大,默默擦了汗,没料到小傅同志今天这么兴奋,兴奋到突然来一个一秒一百八十度的转身。也是怪尴尬。 再看傅西晏脸上没有表情的表情,才心里嘀咕,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他连忙后退,“要不你接那个累赘项目干嘛?” 傅西晏沉默了三秒钟,“这不是你在牵线,我才做的好人好事么?”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副驾驶车门前,“或者说,我钱赚够了,想分点心回归学术?” 傅西晏眼里满是玩味,倒是看得陈量骁不自在了,主动坐进驾驶位:“哦……” 要是搁平常,陈量骁才不会对这样一个话题轻易善罢甘休,但今天……好像自己确实不占理,告密者在无形的硝烟中会有优势吗? 会有优势吗 他只好非常识时务地闭了嘴:“去哪?” “青市。”一道冷漠无情的声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吩咐自己重金聘请的司机下属吧。 陈量骁手一抖。 “我擦,你自己去吧,又要开几个小时。”说着陈量骁准备下车。傅西晏忽然来了句:“怎么,去安抚新准女朋友?” 他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着他,陈量骁却后背一凉。 妈的,怎么老是被这狗男人抓住七寸? “嘿我说小傅同志,你的专属司机不用,真把我当成司机了是吗?”陈量骁一副你不必说我也了然地样子咬着牙点了点头,“月工资准备给本公子多少啊?” 傅西晏点了根烟,他烟瘾不大,淡笑着道:“一趟青市200,够了吧,包来回,包油费。” 陈量骁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哎哎哎,老子缺你那几个钱花? 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傅西晏坐正伸了腿:“你不是最近在找机会接近任婉湘么?”傅西晏眼睛一眯,看得陈量骁直起鸡皮疙瘩。 他一时间安静如鸡,加了油门把车开出停车场。 这男人难道在他身上安插了窃听器,怎么对他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呃……不过这事也挺乌龙的,说出来这大少爷的面子真是丢大了。 任婉湘……任婉湘啊……这么大个乌龙!陈量骁顿感绝望。 不过陈量骁话唠的本性不是一时就能改的,开车不说话?不存在的。 “不是前些天才从青市回来么,怎么这么快又要去?” “跟她们约每月线下讨论一次,我需要去看看她们完成得怎么样。”傅西晏吐了个烟圈,眼角微挑,看前面那辆保时捷。 陈量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这车牌有点熟啊,你家的吧?”还不待傅西晏回答,陈量骁脑门亮光一闪,“卧槽,大哥回来了?” 傅西晏没反驳。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说?”陈量骁跟傅家兄弟俩从小一块长大,只不过傅西爵从小就老是欺负他俩小的。陈量骁跟这位爷,除了两家世交两人朋友之外,还带着点崇拜和敬畏。 那傅西爵可是北市的一大传奇人物啊。 虽然是傅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出身,可他从来不会给自己挂什么慈善、爱心企业家之类的虚名,他做事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敢光明正大得罪他的人还没出生。换句话说,北市他称天,没人敢反对一个“不”字。 分卷阅读24 当初……算了,不说了,关于傅西爵的陈年旧事,提起来就有一种顶风作案的感觉。呃……都怪大哥气场太强大又从来不遮掩自己的野心与强势。 前面那辆车子已经在红绿灯转了弯,傅西晏淡淡说:“前几天吧,下周日孩子百天宴。” 在傅西晏看来,他这个亲哥,做事确实锋芒毕露太过张扬。但他是有资本的,傅家大公子……加上最近几年接手了外公在英国那边的生意,就更游刃有余地混迹于国际上流社交圈,现在国内那些眼红的再怎么恨他锋芒过盛也望尘莫及。 不过,傅西爵结了婚之后,好像收敛不少。给人一种回归家庭的错觉,当然……这更可能是错觉…… = = 路上遇到几起车祸,他们可真够点背的!陈量骁等了几等,干脆放下方向盘拉了手刹开始聊微信,他对着手机讲话的时候不经意抬眼,那不是…… 看着很像是那个女的。 陈量骁看了一旁傅西晏的反应,再仔细看了一眼那个人。 轮廓像极了,她白白的皮肤在夕阳的斜射下亮得反光,纤细的身体正顺着路边跑。 “那女.学生?” 傅西晏点头。 陈量骁意会,原来他早就看到了。 不需要下车看一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西晏却沉着冷静,像是读出了他的心声:“她跑向的方向——隔离带右边那条路上有个车,靠在路边等她。” 陈量骁看了眼,诶哟还真是。 正巧,车流开始动了,陈量骁重新发动了车子。傅西晏看着后视镜,她上了车。 定的仍然是A大法学院见面,可她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看她脸色,应该是有比较着急的事才对。傅西晏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转了下手机,然后点开。 沈知SZ:傅老师不好意思,我妈妈出了一点事,我今天下午不能跟你们一起商量了。我把所有的资料都跟马琳讲了,让她帮我介绍这个月的内容可以吗? 傅西晏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回了个“知道了”。 * “你们发现了吗?”马琳疑惑地转身朝着后面的几个人说话,“刚刚傅老师好冷淡啊。” 确认傅西晏走出教室了,几个女生才围起来讨论。 虽说傅西晏的出现确实带给这些小女生们一大份震惊,但距第一次见面也过了两三个月了,几个小姐妹的话题也从百分之一百的傅西晏变成了如今百分之九十五的傅西晏。 之前觉得傅老师虽然是个很大牌很高档的那种人,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觉得他自己有什么不同过,就是、就是很亲民啊……可是今天,他给人的感觉……呃、 “礼貌又疏离。”刘然然说出一句。 “对!”就是这样的。看来不只是自己这样想,“连今天的汇报都只进行了一半。” “我倒没觉得啊……”莫轻男笑了下,“还是那个迷人的傅老师,不过今天似乎有点疲惫。” 马琳摇了摇头,“难道只是疲惫?”刘然然配合地点点头,“应该是的吧。” 莫轻男又上前笑着翻了几页材料:“我们换了个人汇报……老师的态度似乎并不如以往一样满意呢。”她继续翻了几页,又笑:“可能是我们这个月懈怠了。” 她说完,扫了眼马琳的脸色,轻笑:“不过琳琳也不要太在意了,老师可能是因为确实累了才比较……” 梁以欣冷眼打断她的话:“哎哎哎,几个意思?” 莫轻男抬头作惊讶状:“啊,我表达出了其他意思吗?不好意思我道歉,我只是想说老师可能比较累了,不想让琳琳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才让老师不满意的。” “不是,谁说了是因为琳琳的缘故让老师不满意了?你故意这么提醒是什么意思?” 莫轻男拿出手机,划开锁,接而点开相册。 她没说,但几个人已经凑过去看。 第12章 “你拍的?”梁以欣质问的意味明显。刘然然和马琳都一脸震惊不说话。 “当然。”莫轻男轻点退一步返回,“相机相册。” 莫轻男说:“我就说上次,傅老师走了之后沈知说她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原来是……”莫轻男轻笑,眼中不屑的神情初现。 “她单独去找傅老师?”刘然然接上了她的话,“但我觉得沈知那个性子,就算去找傅老师也是 分卷阅读25 谈论学习上问题啊,她多爱学习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我们的项目刚跟老师讨论完,当时出现了什么新的问题吗?或者沈知回来后跟我们说了什么相关的内容吗?如果都没有,那她去问什么问题?”莫轻男冷冷一笑,看着刘然然:“然然,护她可以,但要尊重事实,明白吗?” 刘然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向不是牙尖嘴利、心思灵敏的人,但她直觉沈知不是这样的人。 沈知看上去是一个极其清冷的人,但接触过就会发现她典型的外冷心热。 刘然然清晰地记得。 有一次她去食堂吃饭,不小心撞了一个女生的肩膀一下。那个女生家里有钱是出了名的,即使刘然然心再大也咯噔了一声,觉得自己不走运。 所以她道完歉后任那个女孩子说了她几句都没还口。 沈知就是这时候走到她身边。 “同学,不小心撞到你的确是她的过失,她已经道歉了,你侮辱她是否也该道歉?”她算不上友善的语气,轻皱的眉头,向下压的唇角,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那时她们宿舍还不是很熟,何况沈知这种类型的清冷女孩子,让她们觉得可能不太好相处,饶是在宿舍里也不太说话的。 刘然然没想到沈知会为她出这个头。 当时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悄然而下。她被别人随口一句“胖还对自己的体型没自知之明”狠狠剜了一下。再怎么说,她也还是个女孩子呀。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分辨眼前这个女生是谁。可能到最后也没能想起来这个女生是什么背景,但到底是被她的气势吓住了,没再往下挖苦讽刺,延续战火。而是轻哼一声就离开了。 当时刘然然觉得,原来世界上是可以存在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种气质。 即使保持着最原始的沉默也令人难以忽视,但凡说一句话就会令人不由自主心折于此。 就好像……天生的、做大事的那种人。 所以,之后沈知连续两年都是年级第一,她觉得非常合乎情理,顺遂天然。 这样的沈知,刘然然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会去主动私下里找傅老师。 “反正我觉得这事情不会像照片上那样。反正晚上可以等沈知一起说,我们先别猜了,让她自己说清楚。”刘然然索性第一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马琳也说了句:“确实,总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梁以欣奇怪地看了眼莫轻男:“你怎么会拍到这张照片的?” 莫轻男闻言有那么一丝不自然,不过转眼消匿,换上一张笑脸:“自然是不小心碰到了。” 大家这个话题还没结束,就看见置顶的群聊有动静。 晏:剩下的明天沈知同学直接找我汇报。 直接找他汇报?!什么意思? 是说,明天只要沈知一个人去就行了?她们都不用去了? 所以今天马琳汇报了一半就被傅老师打断,他是在找单独跟沈知接触的机会? ……沈知和傅老师……? 看见了这条消息,几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宿舍等沈知回来。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晚上十点了沈知还没回来。 几人给沈知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的,都没有回应。 沈知是下午三点接到疗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她妈妈下午忽然不见了。沈知心里一咯噔,登时就打车赶紧回南山,到了那边就手忙脚乱地找人。 晚上十二点多才在疗养院不远处的一个果树园里找到人。 “妈,你在这儿干吗?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很着急吗!?”沈知看见了人,紧紧地抱住她,眼泪似乎要涌出来:“你怎么还到处乱跑!”沈知又气又急,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得空放下。 沈爱芸摸摸她的头:“小知啊,你终于来了啊。我今天听你刘姨她们说这边果园里的杏子熟了。你不是最爱吃杏嘛,我想给你摘点等你回来吃。可是我进来之后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杏子,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她的手上全是土,沈知看了眼帮她把手上的灰拍掉,“走,我们回去。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 沈爱芸点点头:“我知道,小知读书忙呢。” 沈知低下头,泪这才流出来。 这是她最爱的妈妈,即使她病了、残了、认不出人了,沈知也爱她。 分卷阅读26 想到这儿,沈知的情绪突然变得恶劣。 这又是谁造成的!?那个男人,那个连人都不配做的男人,把她妈妈折磨成这样,自己又在过着什么样的好日子! 沈知眼中的恨意一瞬间达到顶点,她握紧了拳头道:“妈,我一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爱芸似乎也想起来了那段恶魔的记忆,忙拽紧了沈知的手:“乖,小知不怕啊、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看到沈爱芸这个样子,沈知一下子又松了口气:“不过,比起这些,我还是更想你一直陪着我。” 等把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已经快两点了。沈知窝在沈爱芸的床上,两人挤了挤倒也能躺下。 又是那个梦。 梦里的沈知正在歇斯底里地问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她妈妈哪里去了。那个男人拿着刀,突然把不知道从哪里走来的妈妈拽住,妈妈跟着他走了,沈知就在梦里喊啊喊,想告诉她那个男人手里有刀,却发现妈妈还是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她就在梦里一直哭一直哭。 她到底是抽噎着醒的。 沈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整。心想生物钟真准时啊,她半抬身看了看旁边床,没动静,就又安静地躺下。病房小,一个人有动静,大家就很快都醒了。 这个病房里住了两个人,另外那个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大家叫她刘姨。 刘姨儿子女儿都挺忙的,把她送到疗养院,请了护理人员全天照看,他们也偶尔过来看看她。 沈知醒着无聊,就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点开才发现大家都在找她。 梁以欣的电话、刘然然的电话、马琳的电话,还有好多条微信。 往下翻,还有下午时傅老师发的一个微信。 晏:下午讨论时马琳对澎湖区、香樟区、柳南区法院的调研报告不熟,明天你联系我再汇报一次。 沈知连忙点开傅老师的对话框。 沈知SZ:好的老师。 然后一一回复舍友们。 都回复完,才想起来原来昨天忘了把那三个法院调研的原始材料发给马琳,所以马琳才没汇报完整吧? 沈知赶紧点开几个人组建的项目群聊。 沈知SZ: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忘记给马琳发三个法院调研的原始材料了,刚才傅老师让我重新给他汇报,忽然想起来。对不起啊马琳。@小天侠女飞 沈知SZ:真的对不起。 可能是时间太早,没人回复。沈知在床上挨到七点多,临床的刘姨起了,她也赶紧起了洗漱。 “刘姨,我出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沈知便扎头发便问正在铺床的刘姨,“还是老样子,豆花油条?” 刘姨笑着点点头:“小知什么时候来的?”沈知也笑着回:“昨晚。” “刘姨今天不吃饭,等会儿阿城过来接我回家一趟,回家了再吃。”兴许是好久没回家了,刘姨笑得很开心。 “好。” 沈知拿着保温桶出门,给沈爱芸买回来饭之后一起吃了,沈知便搭车回了A大,很多材料都在学校,要不然可以直接去找傅老师会合了。 等到了宿舍,已经早上九点钟。 回到宿舍,沈知先把外套脱了,正准备换个衣服,却发现宿舍里的人都在看着她。气氛很是古怪。 “怎、怎么了吗?”沈知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刘然然率先开口,轻柔地问:“沈知,你昨晚去哪了?” “我去找我妈了,她……”沈知犹豫了会儿。她从来没有主动跟她们讲过自己家里的事,她们也从来不越线来问。 直接讲出来的话,大家会觉得很离奇吧。 “我妈妈她突然病了。”沈知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吧。 “为什么傅老师会专门单独找你汇报?”还没等沈知解释,梁以欣又接着问:“还有,这张图片,怎么回事?” 虽然沈知有被梁以欣的质问语气惊到,她还是看了眼图片。 是她和傅老师。 图片上她似乎故意凑近了傅老师一样,而傅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面孔,似乎不愿意搭理她。 第13章 沈知想起来了。 “这是我上次问他问题时候的吧。”沈知确认了会儿,“应该是的。” “为什么是你单独的?”梁 分卷阅读27 以欣紧接着问,语气有点重。 刘然然有点看不下去,“老大你还是让沈知自己说吧。” 梁以欣闻言轻哼了声,也算听了刘然然的话。 “这是上个月,傅老师让我们写外文文献的文献综述。我们当时写的很不好,看得出他很生气,我跟你们说,我去问问老师应该怎么写……”沈知回忆着。 “你们说‘别去了吧,傅老师现在应该在气头上’,然后我说‘可是不去我们下次的任务就更不能完成了’,然后我就跟了出去。” 傅西晏步子很大,等沈知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意识到傅老师可能回北市了之后,沈知也不得不放弃。只好有点泄气地准备回去,就在她转身的那刻,发现傅老师正从一个办公室里拿了资料出来。沈知当然是满怀希望地跟了上去,然后就询问了一些写外文文献综述的方法和技巧。 因为当时傅西晏有给他们发过一个很大的文件,她们没看完,所以傅西晏只是说“你们回去自己研究”。 “今天傅老师让我去汇报,是因为昨天我忘记把材料发给马琳,估计是他觉得我们的材料有缺陷,所以让我今天再汇报一次。” 所以她们是觉得自己跟傅老师不清不楚的吧? “难道你不喜欢傅老师?”莫轻男沉默许久,抬起头笑着问她:“人帅、有气质有学历、多金……” “所以我就得喜欢他?”沈知看了她一眼,“己所欲,勿施人?” 莫轻男脸上的笑容一滞,轻怂了下肩,回到自己的座位。 “哎我就知道嘛,除了问问题这还能是怎么回事!”刘然然抓抓头发一副对不起沈知的样子,“沈知小姐姐,我们错了,原谅我们嘛,嗯?”刘然然拽着沈知的手臂晃着,小女生的娇甜显现。 沈知终于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本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嘿呀,我就知道啦!”刘然然一副娇俏可爱的样子,调和着宿舍的气氛:“咳咳,相逢即是缘呢,大家能住在一起也是缘分啦,就互相信任一下吼,明明都知道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啦!” 沈知还赶时间去汇报材料,急匆匆收拾东西出了宿舍。 傅西晏让沈知直接去A大的一个小会议室,她到的时候傅西晏正在打电话,沈知就把东西放下然后到会议室外面等。 “进来。”大约两分钟,傅西晏出来叫她进去。 “材料都带了吗?” “嗯。” 沈知路上把那些资料都汇集在一起,现在按照页码翻看着就很有效率。有原始资料佐证,理清结论的缘由,就算汇报完毕了。 傅西晏看看沈知眼下的青黑,合上最后一页材料,到底是没把疑问问出口。 “你可以走了。” “那老师再见。” 跟老师交流,沈知一直以来都很注意距离。就像莫轻男说的那样,对方是这么优秀的异性老师,沈知更应该离得远一些才是。 所以,她尽量少说与项目无关的话。连节日当天的客气祝福语她也是不带表情的发个节日快乐。 傅西晏当天正好在青市也有一些事情要办,完了之后下午才回北市。晚上说是小叔从美国回来,家里人要聚餐,傅西晏开着车回了老宅。 傅家的人脾气很是火爆,外面人都说是随了傅老爷子的性子。连小叔家闹腾的的堂妹傅盈盈回来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没有人理她,她也不敢随意在什么人头上作死。 看见傅西晏回来了,表妹很是开心的大老远的叫“晏哥哥”。 傅西晏对比他年纪小的不很抗拒,但也算不上喜欢得火热,他顶多跟对方聊几句,对方再怎么吵也不会生气。就这样,在傅家就被大家都定义成了好脾气的“阿晏”或者“晏哥哥”。 晚饭前夕,大家在书房里谈了些公事,进书房之前傅盈盈吵着要玩傅西晏的手机,说是他手机上才有那个小程序,别人的手机都没有。 傅西晏也没多想,直接把手机丢给了她,本来这个手机也是私人用的,公事上的手机都是在公司助理打理的。 这刚一出书房门,傅盈盈就一脸讨好地拿着手机让傅西晏按指纹。 “唉晏哥哥,我想要那个裙子,给我买好不好~”傅盈盈刚刚刷厌了那个小程序,又点开了其他应用,看见淘宝的时候几乎是想都不想地直接点开了一家熟悉的店子。 这家店子牌子算不上有多好,但是款式、设计都是比较 分卷阅读28 脱俗的,小清新系列的衣服穿上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火辣妖娆系列的衣服穿上就像是暗夜里的一簇火,好身材和女人味儿一览无遗。 傅盈盈这下在傅西晏的手机上看见了上新的几个款式,就直接加在了傅西晏的购物车里,虽然也可以用自己的手机买,但这都已经用傅西晏的打开了,自然不想再挑第二遍,直接让傅西晏付钱就成了。 傅西晏也没什么要说的,接过手机准备按指纹。 她……?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她似乎客串了模特,几件衣服的脸全是她。两件小清新系列的衣服,照片拍的她仙气十足。披散的头发只懒懒地束了根花茎,有几缕调皮地掉了下来,阳光洒在上面,微翘的嘴角……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 傅盈盈等着傅西晏付钱,“晏哥哥,快点儿啊,我知道这家店子的模特很好看啦,我就是因为喜欢这个模特才经常来逛这家店子的。但你能不能快点付钱啊,我抬头等着你很累的哇。” 傅西晏斜了她一眼。 傅盈盈立马小声:“呃……你喜欢的话我等会儿把店子给你加收藏夹?或者我给你挑几件她家的衣服……”傅盈盈还没来得及皮,就被傅西晏一个冷眼神扫了回去。 “哦,你慢慢看吧,我慢慢等你。”傅盈盈撇了撇嘴坐回沙发,暗搓搓的说着傅西晏小心眼。 傅西晏的目光重回手机,后面几件衣服上的她跟平时是不一样的风格。 火红色的修身裙子很是大胆,傅西晏只克制地扫了一眼,便按下了指纹,支付,把手机递给傅盈盈。 “不用加收藏夹。” 傅盈盈闻声赶紧接过手机,看着已经跳转的页面,一时间有些兴奋:“真的不用加吗?” “我跟你讲啊晏哥哥,这个小姐姐看着,就是穿那个小清新的衣服你懂不,就是…哎你肯定不懂啦…就是看起来都不显胸的,就是看着没有,其实很有啦……我还听说这个小姐姐在拍这种照片的时候都要把胸裹小一点才行,所以啊晏哥哥……”傅盈盈说得津津有味,“你可不许说我这个小姐姐胸小,她胸可不小!并且人家这样是为了剧情需要!!” 傅盈盈从小住在美国,所接受的性教育非常优秀,一谈到这些并不像国内的少女一样避讳,反而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傅西晏也知道他这个堂妹的性子。 所以他往餐厅走的时候闻言也只步子微微顿了一下,心中一抹异样悄然滑过。只消一秒这种情绪便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兼职了模特,所以上次她化了妆迟到…… *** 周一,傅西晏上午要去梅江房产谈事,早早地到了办公室拿助理整理的资料。 上午近十点的阳光充沛,铺满了傅西晏的办公室。傅西晏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戴上腕表,正扣着西装的最后一个扣子。 “盛杰。” 傅西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拿起电话叫了助理进来。 半分钟后,助理敲门。 “待会儿你联系下A大,给一个叫沈知的同学打一万块钱过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加了句,“不走所里的帐。” 助理点点头,出去了。 傅西晏也拿了外套出去。 这么前后一想,傅西晏就算不查沈知的情况,大概也知道沈知是在做兼职赚钱。 不过大三了,学业那么紧张,要做项目,还出去兼职。 呵。 这么不专注,项目怎么做的成? 正想着,陈量骁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阿晏,今晚有一个油画展,你去不去?” “如果你是为了画去的我倒可以去。” “嘿我说阿晏,你这么编排哥们儿我就不大好了吧?”陈量骁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还兀自笑了两声。 等反应过来,又干巴巴地说:“那个谁……顾齐河邀的嘛,你不去拉倒。” “几点开场?”傅西晏看了下今天的安排。 “六点。不过六点去估计没什么意思,都一些油腻高层讲话的。我想想……你七点二十去应该正赶上自由展览时间。” “嗯。” 这便是答应了要去的。 “行,那小的安排好在那边等您光临~” 第14章 暴雨暂歇。b 分卷阅读29 r   如墨般的夜色忽然被一辆红色超跑划开了一道口子。 再往前看,一排豪车整整齐齐地停着,院外的寂静与场内的火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小陈同志,不是说今晚阿晏也来么?这会儿还不见人” 此次画展的举办方正在场上致辞,官腔一套一套的,下面的人除了相关工作人员都听得兴致恹恹。 忽一看见一熟人,尚御自己便坐不住了,环着女伴的腰就走到陈量骁面前。 “人阿晏所里还有事忙呢,过会儿再来。”陈量骁兴致缺缺划拉了几下手机,抬头没什么精神的看向尚御。 “哟,这美女好眼熟。”陈量骁淡淡地打量了一眼,“MC的?” 尚御看了眼怀里的女孩,跟陈量骁笑笑,陈量骁会意。 “好像是今晚有神秘人物要来。”尚御看着场上聚光灯下的人,往陈量骁那边凑了凑。 “听说李家千金最近回国,跟主办方顾家怕是好事将近。” “李家,李斯媛?”陈量骁意识到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 “不错。” “我操!”陈量骁非常有节奏地点头:“看来今晚有点刺激啊。” 能不刺激么?李斯媛和顾家昀的好事要是今晚宣布,那阿晏的表情得有多好看呐。 陈量骁心下一想,顿时来了精神。 点开微信。 ——阿晏,今晚听说有神秘大礼送给你,你一定要来哟。 发完这条消息,陈量骁也不困了,在几个的小群里添油加醋地说了这件事,恨不得叫上更多的人来看才行。 举办方致辞结束,又来了两个高层上台说了几句,主持人便宣布今晚油画展正式开始,先是自由观览时间,说最后会宣布一件事情,烦请大家最后再在这个大厅相聚。 真真和尚御说的一点不差。 陈量骁心想着,便看到傅西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还没进大厅,就已经被有意无意的人群小小地围了起来。 傅西晏今晚穿了身灰色的正装,比起每天在律所里穿的,显得稍微随意了一些。但也仅仅是比平时在律所随意了一点而已。 他跟周围的人你来我往地打着招呼,面对别人的话保持淡笑。 都说,在掌声与称赞声中保持清醒最是难得,傅西晏便是这般难得的人。 他有条不紊地同那些人攀谈,也还是逐渐来到了陈量骁旁边。 陈量骁是知道傅西晏的功力的,便没上前解围,找了个美女聊着天解闷儿。 等他看到傅西晏已经差不多“突出重围”,笑了笑跟身边的女孩儿暂时say bye站起身。 “走吧,你的目标已经锁定了。”陈量骁手朝着左侧随意一指,“那幅画今晚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在里面呢。” “去看看。” 傅西晏单手轻轻扯了下领带,觉得这院里的空气多少有些憋闷。 到了里厅,越过一层又一层正在观赏的人,陈量骁打开一扇复古的门,“就在这儿了。” 傅西晏看见今晚的目标,走近了一步。 “嗯。”看了几眼,傅西晏转身问陈量骁。 “今晚有可能竞拍的人还有谁?” 一般这种展览到后面会有拍卖环节,眼前这幅画便是今晚的压轴之作《新城》。 “听说今晚,除了聂家派了人来之外,程家也来了人。”陈量骁在这儿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底。 “程玚?” “嗯。” 傅西晏朝门口走了几步准备离开,“今晚把它拿下。” 一个多小时下来,大厅这边又聚齐了人,说是要当众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傅西晏坐在台下自己的贵宾席,端着酒抿了一小口,抬眼看了下台上。 顾氏当家的已经上了台:“……其实,顾某人今晚还有一点私心。”顾齐河看了眼远处的人,继续道:“大家可能早就听说李家和我们顾家好事将近,今晚我们就不妨趁着这个好机会,承在座这么多北市有头有脸的人在此,宣布一件事儿。” 顾齐河脸上攒着笑。 “小儿顾家昀与李氏千金李斯媛的订婚宴,将于下个月举行,希望大家到时赏脸来府。” 台下很多人难以置信,但顾忌着主人 分卷阅读30 家还在也没窃窃私语,一片整齐的鼓掌欢呼声。 很多人暗中转身朝后去观察傅西晏的表情。大家伙都是一个圈子的,谁不知道当年这李斯媛是傅西晏的女朋友? 再别提后来李斯媛为了去意大利读设计专业,抛下了傅西晏。那傅家二公子当时很是颓废了一阵子呢。 据说二公子还调整了很久,之后才接受了分手的事实,去美国留学了。 这些看戏的人也不敢大胆去瞧傅西晏的脸色,只得趁灯光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暗暗回头看他几眼。 在场那么多人,尽管每个人都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还是能够让人感受到现场气氛的怪异。 顾齐河看了这场景,在场上大方看了傅西晏一眼,脸上的一丝得意转瞬即逝,而后脸上只剩下温良谦逊的笑。 不消两分钟,李斯媛穿着裸粉色的小礼服缓缓上台。聚光灯下的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脸蛋明艳无比,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不知道是否有意,她上台目光定住之前先往傅西晏这边扫了一眼。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李斯媛走到话筒前站定,对着顾齐河鞠了一躬:“首先谢谢顾叔叔。” “大家好,我是李澜非的女儿,李斯媛。” 场下此时的议论声渐起。 “这李氏千金果然绝色啊!” “是啊,比最近拿了百草奖的那个谁……呃、闫梦忱吧,还要好看一点呢!” …… “隐隐觉得有点修罗场……” 不知人群中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句感慨,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李斯媛显然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挑了一个足以转移大家注意力的话题笑道:“……今晚拙作《浴池》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此话一出,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原本以为《新城》就是今晚压轴之作,可万万没想到顾家为了引燃现场的爆点,在此之前并未提及《浴池》一分。 《浴池》是李斯媛的第一幅画作,且一炮成名。名为《浴池》,但内容只有不到一半是浴池,其重点在于画上有一美人。 美人在池中侧卧,身体一半浸在水下,上半身却是半趴在浴池边,白细的胳膊生生扬起去抚那一缕随风扬起的柔发。 要说美女浴图常见,这幅连头发丝都清晰可见,并随时会飘出画面之外的油画却属精品。更别提美女那传神的眼神,虽然身着红衣,身上一点暴露的地方都没有,但那眼神中的慵懒和微微的情意,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血液逆流。 都说无声的勾引最为致命,李斯媛便充分地运用了这点。 场下的热切一浪盖过一浪,终于到了竞拍环节。 刚开始的都是些小名气的油画作品,气氛从最开始的随意,也慢慢攀升,直至《新城》的出现,场面几乎控制不住。 《新城》是中世纪一位不知名人士的画作。 虽非出自知名画家之手,但俨然是收藏家眼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一是在于《新城》中的笔法及色彩架构,据相关人士考究,中世纪油画作品出现的可能性极小,更别提色彩表现力如此之强的作品。 二是在于《新城》所表达的现实意义。当时正值教会盛行的中世纪黑暗时代,该画以一英俊伟岸的男子身着爵服,一手持剑指天,暗喻无休止的教会时代终将覆灭,一手持太阳花指向宫廷,暗喻新的清明时代终将来临。 “好,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主持人激动地正准备喊第三次顺便敲槌,忽然看见斜右方又有人举牌了。 “哇哦,有先生加价五十万!”主持人不顾脑门的汗继续兴奋地喊:“三百五十万了!让我们来看看还有人会再加价吗!” “三百五十万第一次!三百五十万第二次!三百五十万第三次!” “砰!”闷闷的一声,小槌落地。 “好!那我们看到,今晚《新城》的成交价——三百五十万!”主持人用话筒往斜右方轻轻指了指,“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 台下陈量骁却没什么心思放在本来很想要的《新城》上了。 “阿晏,待会儿还一掷千金、博美人笑?” 一到这种修罗场的时候,陈量骁就忍不住觉得刺激,他热爱看傅西晏收不住场的时候。 第15章 “那幅画,不在 分卷阅读31 我的收藏范围内。” 是极其清冷的语气。放在这拍卖场里,简直像是一滴冰水掉进了一汪火热里。 陈量骁终于坐不住了—— “啊我操,阿晏你是人不是?!好歹李斯媛你俩谈了快两年,你他妈说人家处女作不在你收藏范围内???” 他往上翻了几个白眼,大概被傅西晏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震惊了。多少还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感觉。 想他虽然花花公子一枚,跟谁都会扯上点儿暧昧,但对每一个好过的女人都很给面子的。像傅西晏这种男人,老绝情了。陈量骁都替那些不长心的爱慕者操心。 看看,都看看,人长得帅有什么用?智商高有什么用? 典型的——人家说你不爱她你就给她讲道理,蜜汁直男!! 陈量骁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通。 “不过是一个印象不深的过去。” 陈量骁闻言不由得看过去。 只见傅西晏说完话薄唇微抿,身上的西装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随意搁在了椅背上,白色衬衫的领口松了一颗,整个人透着一种斯文败类的痞气。 看了一小会儿,陈量骁小声逼逼:“千年单身狗果然适合你。” 在场的有人仿佛担心事情不够精彩,非常具有表现力地压低了嗓门,用正好让方圆五米内的人能够听到的声音。 “这傅二少今晚得豪掷千金吧?想当初他可是喜欢李斯媛喜欢的不得了呐!” 此话一出,在座的都心照不宣地往傅西晏那边看。 恰巧顾家那边忽然有人又上台了,打断了主持人准备的一席话。 “各位,今晚这副《浴池》,拍卖所得将以小儿顾家昀和李氏千金李斯媛的名义捐至懿慈善基金,……” 顾家也是大手笔,第一次让李斯媛公开在顾家的场合露面便如此大方给力,看来对这个准儿媳妇很是满意啊。 不少人在台下这样想着。竞拍开始了。 因为主持人事前说过,为求公平,顾家不再参与此次拍卖,所以在场的其他人开始跃跃欲试。 暂不说参与是给顾家面子,单单说出去——为了李家长女一掷千金,那脸上也是倍儿有面子的呀。 陈量骁用手臂碰了下傅西晏,“哎我说阿晏,至少随一下啊,你看这场面,在场的可是差不多每个人都举过一次牌了啊。” 傅西晏没有理会陈量骁。 规则是举牌每次加价2万元,大概是让大家觉得两万块钱可以慢慢追逐下去,大家举牌十分连续,场上目前还没有冷场。 现在已经达到五百二十万了。 傅西晏给尚御发了个消息。 ——直接出六百万打住。 此类拍卖会大抵都是这样的套路,起拍价也不高,每次加价也是少的出奇,但结果必然会拍出天价。 想来,这主办方也是很会利用大家为了面子你争我夺的心思,也清楚这每次加价二万也能达到二十万的效果。 尚御开始时不太明白傅西晏的心思,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举牌六百万。果然大家一看这直接飙到六百万,任谁再想举牌的时候理性也是稍微回归了点儿的。 事后,陈量骁回过味儿来,“行啊阿晏,做好事不留名!” “还说对人家没心思,没心思直接六百万?你的钱大风刮来的?” 傅西晏微眯着眼,熟悉的清冷目光忽然扫过陈量骁:“我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花在这儿总比你***强?” 说着,忽然一熟人过来,陈量骁和尚御很有眼力见儿地给两人挪了地儿。 这么一近看,李斯媛的美艳又多了几分。她脸上右眼旁边有一颗泪痣,给本就妍丽的脸平添几分妩媚动人。眼睛又大又深邃,浅浅的眼影描摹出一份神秘。 她此刻笑着。 “听说你现在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了。” 李斯媛手里拿了两杯酒,浅笑,一支递给傅西晏。 傅西晏斯文看了眼李斯媛,然后接过她手中的酒:“嗯。” “我记得那会儿,你好像说过想当教授来着,”李斯媛目不转睛地看傅西晏,随后非常合适地解围:“不过,人嘛,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着李斯媛抿了口酒。 李斯媛大学是学设计的。大二时她在学院里申请了个课 分卷阅读32 题项目,当时陶先是她的指导老师。 陶先这个人呢,对学生过于高估,每每批改作业不及格的人都一大堆,他总是以极高的标准对待每一位同学。 设计院的同学都知道陶先老师的一句话“宁缺毋滥”,所以每年逢大四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他总是先跟学生约法三章,非常郑重地告诫学生—— 咱们呢,写论文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论文内容落到实处。比如你设计了一个产品,从最初的设计理念及创新想法,一直到后期的市场试运营及相关法律问题的解决,每一点都要严谨地考虑到,要不然,你做的这个产品设计本身就是没有用武之地的,一投入市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那有什么意义呢? 每年他们院别的老师收三个毕业论文指导,他只收一个,还往往都是年级TOP5的学生。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批评陶先老师不按学院规定的“一老师指导三个学生”,因为他精益求精,凡出手,就是精品。故也被学生们送了一外号——陶大师。 李斯媛做的这个设计项目起初张罗着找法学院的人帮忙。当时她跟傅西晏还不熟,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是学法律的,也没怎么考虑就通过各种途径联系了他。 后来经过交流,两人性格挺合适,家庭背景也算配,就在一起了。 说起来…… 说起来李斯媛出国之前,还对傅西晏存了一丝希冀,他只要开口哪怕只说一句“我不想你走”,她就会留下来或者跟他一起去美国深造。 可实际上呢?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李斯媛在学院门口跟他说。 ——我可能要去意大利留学了。 不是必须、一定要去,而是可能要去了……语气还是那种最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腔调跟他说。 他说什么。 ——嗯。 他就只发出一个单音,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一个震惊或者质问的表情都没有。 所以他转身走后肯定也不知道那么大的雨,李斯媛怎么在雨中哭的惨痛、又是怎么回的家。 他就是,会永远理性到绝情的那种人。这场恋爱里,李斯媛始终觉得傅西晏的心很飘忽,从来感觉不到被爱。 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受得了自己体会不到被爱呢? 想到过往种种,又想到恰巧听到的那句“不过是一个印象不深的过去”。李斯媛还是抑制不住冲动:“一个印象不深的过去……敢问傅先生,你觉得什么样的、才会觉得印象深呢?” 傅西晏眼角上挑,出口的字音无波无澜、亦无温度:“我以为李小姐心中、至少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你以为?” “当年我们恋爱,似乎并未告诉周围相关不相关的人。你去意大利后,为什么突然我们两个恋爱的消息一夜传开,又一夜传言我如何被你抛弃、我如何为情所困苦等你……” “这些事情,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 他的最后一字落音,李斯媛手中的酒杯也撞了地,附近的侍者闻声迅速赶来清理现场,很快,又只剩下两人。 有风吹过,李斯媛理了理随风乱舞的发丝,心中不免万千思绪翻飞。 “我想,这件事…可以停止了。李小姐觉得呢?” 过了好久,她无力的声音渺远得像是从远方飘来。 “我大概……也是这样觉得的。” 第16章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忙起来就是这种爽翻了的感觉。 好不容易得空,傅西晏看了下最近学校那边发过来的项目资料。进行得还算顺利,唯一有点矛盾的就是,助理汇报说…… 那一万块钱……被原路返还、退了回来。 助理说着,傅西晏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 过了会儿,他让助理出去做事。 不要钱…… 傅西晏站起身顺着落地窗往外看了会儿,然后拿着外套出门。 晚上,他拿着刚传到自己电脑上的资料。 沈知,A大大三学生。A市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只是父母离异。 一个尚处于校园之中的学生,能够查到的消息并不多,除了学校和家庭背景,其他内容几乎没有。 傅西晏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沈知那张过分冷漠的脸。 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是网络上查不到的。b 分卷阅读33 r 傅西晏给A大法学院的王舜卿老师打了个电话。王舜卿老师是沈知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也算是要管学生学习、生活等各个方面的老师。 得到的结果却是“唉,这小姑娘命不大好。摊上个混账爸!听说她爸妈离婚的时候小三已经有了身孕,家产分得一干二净,生生把这孩子母亲逼得跳了楼,还落下个抑郁症……这小姑娘刚出中学校门就摊上这么个事儿,搁谁身上也不会没有一点儿反应。不过,这小姑娘学习跟拼命似的,真是颇得人心疼……” 原来如此。傅西晏手背上青筋初现。 *** 很快学校里沈知参加的这个项目临近结题日期,这也是傅西晏最后一次来给她们指导了。 小组几个女生都顶着大黑眼圈,想来最近没少熬夜。暂不说答辩时要用的PPT和要上交的项目总结,光是最后写出一篇项目论文都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傅西晏拿着材料一页页翻看的时候,几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傅西晏说哪点儿不好,需要再改。其实改就算了,修改是一件多正常的事啊,就怕傅老师一张口她们就全军覆没。 好在傅西晏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可以”。 几个人高兴得当场差点没有跳起来。 其实项目这种东西,总结写得再花里胡哨,内行的人还是一看就知道好还是不好,因为重点就在研究成果那里。 她们几个跟着傅西晏做这个项目,刚开始找资料找得天昏地暗,后来又是实地调研又是整合资料,一开始就在严格要求下做研究,总结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傅西晏也没打算在这些小事上紧抓她们不放。 “这次大家完成得还不错,辛苦了。”傅西晏看着几个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嘴角上挑:“以后保持。” 大家嘛……平时也习惯了傅西晏的严格要求和面无表情,这忽然微笑一次,几人都如春风拂面,顿觉累趴下也值了。 何况老师最后一点也不挑剔她们的劳动成果呢。嘿。 刘然然第一个忍不住:“傅老师,之前觉得您好严格好严格,现在终于发现,以前的严格都是为今后作铺垫呢。我知道另外一个项目组是最近才开始项目研究的,几个人已经熬的不成人样了……” 她说着竟然眼眶湿润,鼻涕泡恰巧出来。 几个人看见了都大笑一通,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老师,以后虽然您就不是我们的老师了,可是您的精神在我们的心中永远留存~”刘然然笑着说。 “去你的吧,老师风华正茂呢好吧,还精神永远留存?呸呸呸,你应该祝老师永远年轻,永远英俊,永远——呃不,快点结束单身。”梁以欣表面上是在吐槽刘然然,其实也表达了对傅老师的喜欢。 要知道,梁以欣可是很少欣赏一个老师的。 搁她嘴里,□□学老师是迂闷老学究,法理学老师从来不上道,刑法学老师老是管14岁妙龄少女叫妇女,民法老师上课老吓人了,关键是还不帅气~其他没提到的老师那就是平淡的令人没有印象。 傅西晏温和地笑。 几个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傅西晏忽然转身叫住一直没话的沈知,目光有点深沉:“其他人可以先走了,沈知留一下。” 被傅西晏叫住时,沈知心里闪过很多。 其实她心里不是没有压力的。之前卡上忽然多了一万块钱,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时间就去银行把钱退了回去。后来想了想,可能是傅老师给的。 上次室友怀疑她跟傅老师有什么,她跟室友们是说清楚了,可别的同学看她的眼光里也还是充斥着奇怪的情绪。 有次竟然在厕所听到别人说“她看起来多厌世清高啊,没想到……”,每每遇到那种眼神,每每听到这种话,她总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却是酸涩延绵不绝。 如果不是没有时间跟别人好好相处,她怎么愿意做一个别人口中冷漠清高的人?如果不是她爸爸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谁又愿意整天打扮得这样那样的去给淘宝店家拍模特照? 她就活该吗? 明明她的皮肤那么柔嫩,却每逢周末都要经受几千件刚出厂带着化学品的衣物的侵扰。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做一朵简单的温室小花,可是谁允许她这样呢?她妈妈的病,虽然有保险在报,可也顶不住一个月五千多块的支出。 她爸爸。 她爸爸…… 最后一 分卷阅读34 次见他,就是她刚高考完,妈妈让她去小姨那儿学舞,顺便让小姨带着旅游。 突然有一天小姨接到医院的电话,沈知才跟小姨一起回家,发现爸爸早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并且那个女人已经有了孩子。 沈知一高考完,韩远就再也等不了了跟沈爱芸提出来离婚。 沈知想,妈妈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让自己去小姨那,也许……他们在甚至高考之前就吵过了也说不定。 反正妈妈出院的那一天,沈知看到,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搬走了。临走时,他看见沈爱芸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轮椅上来回腾挪,颇豪迈地大手一挥说,算了,这个房子就当送给你们了。 这个房子本来就是姥姥家老房子的拆迁款买的,那时候韩远还是个穷小子,只有沈爱芸愿意嫁给他,后来他慢慢做酒店生意有了点钱,但一家人还是住在这个地段和环境都不大好的房子里。 因为这里有怀念和爱。 他走之后,沈知才知道,她以前非常尊敬的韩远先生,之前几年为了讨好国家政策而拖着她妈妈不离婚。后来才听法院那边说,妈妈跟韩远先生签协议——“只要不打扰小知高考,财产她一分不要”,于是他们离婚前,所有财产全部都被这个韩远先生转移了。 要不是妈妈之前有全套保险,或许妈妈连住院的钱都没有。 明明……很小的时候爸爸对她还是很好的。他会背着她走半个小城去给她买喜欢吃的面包、他会每天偷偷多给她五块钱的零花钱、知道她喜欢吃自家饭店里厨师小陈做的胡萝卜面就会让厨师每晚做了等她放学…… 正因为他以前那么好那么好,所以在高三暑假那年,她才怎么都不敢相信、也不想原谅犯了错的他。 如果可以,她宁愿待在高三那个紧张复习的阶段,永不结束。 沈知仰头深吸一口气。眼泪早就在妈妈住院那时流干了,她想,她再也不要为这么一件别人犯下的错而流泪。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地,找到他贿.赂.法.官的把柄,送进监.狱。 她想看看,看看法律是怎么无情到,使她这么好的妈妈输的无家可归,使她这么坏的爸爸赢得家财万贯,富里流油。 她要当大法官,法律条文的自由裁量空间,她绝不会让金钱占满。 第17章 “沈知。”傅西晏叫她。 “嗯?”沈知不明。 傅西晏最近所里案子多,忙得每天只睡上两三个小时,却还是来到青市给她们看材料。他们约定晚上七点在法学院见,现在差不多已经九点钟。 窗外黑夜里反射着月亮的皎皎光辉,显得这个夜晚清亮起来。 “……在你心里,法律是什么?” 沈知沉默。 课堂上几乎每个老师都会问这个问题,那些答案她如数家珍,可是直觉告诉她,傅老师并不想要那个答案。 什么上升为国家意志的资产阶级的意志、 什么国家按照统治阶级的利益和意志制定或认可、并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其实施的行为规范的总和。 沈知觉得傅老师大概不想要这些。 “在你心里,法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傅西晏看着窗外的皎月,大好的夜色。有几块黑云在月亮周围动着,不一会儿月亮的光芒就被挡住了。 会议室里几个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只有最里面的小灯锲而不舍地发着昏暗的光。 “你看外面。”傅西晏往外厅走了几步,那里月光铺了满地。 “你看,现在外面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是吗?” 沈知没回应。 “可这些秩序都是一时的,”傅西晏回头看着她补充,“只要出现一块肉,野狗、不知名的鸟儿、甚至连蚂蚁都会来争一争。” “而法律,就是那个能一脚踩死蚂蚁,也能拿着枪炮击退洪水猛兽的分肉的人。” “这世间的一切,本来不需要分你我,也不需要争先后。可是人有小我,人亦有私欲。法律恰恰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它不是你能想象到的任何强大的东西,它仅仅是一种既定的、需要普遍遵守的规则。只要人消灭私欲,那么法律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傅西晏背对着她,影子被身后的沈知隔断。 “法律也并不是你所想的,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工具。肉有分给穷人的时候,自然也有分给富人的时候。不是法律变质了,而是它本来就是这样,从来不会站在任何一边,换句俗气的 分卷阅读35 话说,法律只跟公平站在一起。而法律的公平,是靠证据的。” 傅西晏转过身来。 “你爸爸的案子,他请律师,证据做得天衣无缝。” 沈知不知道他竟然已经了解了这么多。 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法律本身的错,不是它瞎了眼,而是人心作祟。换句话说,有心利用法律的人,也可以利用其他任何手段达到目的。只不过利用法律听起来更正规更不会受到惩罚。你懂我的意思吗?” “当然,你也可以抨击法律的漏洞。但你要知道,法律能走到今天已然不是个人朝夕之功,是无数个前辈日日夜夜的辛劳换来的,我们对此所持的态度,除了感激,就只能是尽力改善。” 沈知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又能以怎样的心情去承认这件事? 她高考后跟着妈妈这边的律师一遍遍地跑法院,一遍遍地被拦住,一遍遍地被告知她爸爸不应该受惩罚。 那谁应该受惩罚? 她? 她妈妈? 她当时,是想拼命的。 后来咬牙放弃了最喜欢的新闻专业,转而报了法学。之后又慢慢知道,原来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是非非、黑黑白白,不是人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 原来法律并不是电视里讲的能够在人间主持正义的工具。 此刻沈知眼眶红了,咬着下唇还是不肯放下执念。 “那就再没有办法了。” 她声音透着哽咽。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我可以为妈妈做些什么,但是、再没有办法了。” 傅西晏放轻了声音:“其实……”然后转念:“算了。” “他终究会受到惩罚。” 傅西晏问:“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沈知摇摇头。她早就不信这些了。 “会的,相信我。”傅西晏眼神里留了些碎星。 沈知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他,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自己的确不应该只执着于此。 “傅老师,大概。今晚又要谢谢你。”沈知硬生生把眼眶里剩余的的泪尽数憋了回去,“我会尽量不纠结这件事。” 沈知说完便往外面走。 “沈知。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次课了。” 傅西晏语气认真,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继续道:“以后便不用叫我傅老师了。” 他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动人,他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孤寂与怅惘。 傅西晏沉默了会儿。 眼前仍是窗外无限缱绻,不说些什么,她的性子,两人大概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沈知。你不是说要谢谢我么?我想好了。” 沈知一下子回过头。 傅西晏伸出小臂状若无意地低头摸玉质的袖扣。 “下月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晚上8点还会再来的嘿! 第18章 这周周一答辩,沈知这一组所有的材料都已准备好,只待最后上场。 话说回来,傅西晏带的项目,就凭这个人情,答辩组的评委们也不会不给过。但没让他们想到的是,作为一个校外人士,虽早就听说这位傅少爷很不一般,没想到真实实力竟然这么强悍。 在场的很多人敬佩之意速生,傅西晏没来参加答辩,现场的反应已经被项目成员兴奋地传话给了傅西晏。 【小米花生酱:傅老师!我们过啦!老师们评价挺高的呢!!!】 【是琳琳呀:对对对!效果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好!!!组长下来的时候全场都是掌声呢!!】 【瑶妹儿:没错!我看到第二排那个老师都站起来了!】 …… 几个人的小群因为这一场胜仗短暂地快乐了下,大家兴奋之余话说得有点多。 傅西晏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已 分卷阅读36 经有三十多条了,其中沈知只发了一条“大家辛苦了”。 傅西晏动动手指,发了个拼手气口令红包在群里。 刚好五个,一人一个。 大家就都点了“开”。 待傅西晏把手里的案情看完,才发现群里又围绕着红包咋咋呼呼地谈论开了。 他点开,200元的红包沈知只抢到了5.9元。 这运气……有点背是怎么回事? 傅西晏不死心地又发了一个200的。 他等着她们抢完,沈知居然更少了,4.3元。 傅西晏又发了一个。 沈知8.9元。这几回唯一一次比较多的。 傅西晏又连续发了五六次,终于沈知按照概率运气回转了一把,88.8元。 【晏:沈知运气很好,点赞/】 其他几个女生几乎要笑哭,傅老师拿钱玩呢?这一会儿的功夫给她们撒了两千多。虽然她们抢红包抢得确实很愉快( ω )! 大家刷了一波谢谢老师之后,傅西晏就又不见了人影。 听说傅老师只在A大带这一个项目。纷纷又有点悲伤。 几个人在宿舍谈论得很热烈。 “哎,不知道下次再见傅老师会是什么时候哇,不会再也见不到了吧嘤嘤嘤!!!” 马琳拍了一下刘然然:“瞎说什么呢?毕业后不会去傅老师所里应聘?”说完,马琳还对着几个人挤挤眼,“是不是傻?” “呵。除非你去耶鲁读老流氓。”莫轻男看了眼马琳,“瞅瞅,人家所里招的人不是哈佛就是耶鲁,咱们去,配吗?” 刘然然的失望表情很生动:“害,只不过跟傅老师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就忘了他的高不可攀……我目瞪口呆、死亡中……” 几个人叽叽喳喳又聊了会儿,这个话题算是暂时放下。 “院里最近要举行大四的毕业晚会,我们要不……邀请傅老师去看?”马琳的眼睛滴溜溜转的贼快。 “大四的毕业晚会欸?我们拉傅老师参合个什么劲儿?我们又不表演,这不是寒颤人家傅氏继承人” 马琳想了好久,“哎,要不然……我们组织个节目?” 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莫轻男看了眼沈知,轻笑:“沈知之前不是学过民族舞么?要不现在报给文体部?”她提议之后,没有看沈知的表情,只是对其他几个人眨眨眼。 刘然然“哇”了声,“想不到啊,沈知,你竟然这么真人不露相!”几个人附和起来,达成一致意见。 马琳皱了皱眉,“这样是没什么问题,但也得先看看沈知的意见。”说完,马琳看向沈知:“怎么样,你愿意吗?” 沈知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这个事情并不需要什么犹豫。 民族舞……是高三毕业她才学的。她妈妈比较注重培养她,从小就让她学习各种舞蹈乐器,即使家里有时候比较拮据,也从来不曾断过这些才艺。 而民族舞,本来是想着高三毕业后满打满算有三个月,差不多可以上六十多个舞蹈学时,刚好能学完。 课是在小姨所在的沿海城市上,妈妈的意思是,顺便让小姨带着自己去玩一玩,也算一次毕业旅行。 没想到……后来竟会发生了那样的事。 过往不堪,不堪提及,不堪回首。她沉静地仰头,微微笑:“我民族舞是高三毕业才学的,当时又贪玩,连课都没上完,所以……嗯。” 几个人瞬间点燃又瞬间熄灭。 “就算没上完课,基本动作你还是会的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可以找一套来看看学学,你肯定也能想起来啦。你说是吧,沈知?就是如果舞蹈功底在的话,这些、大概比较简单?”莫轻男笑得纯粹。 沈知歪着头看了眼阳台迎风招展的茉莉花,心里寻思着最近也没注意它什么时候就开花了…… 然后又快速反应过来她们都正看着自己呢。 细细算了一下这短暂的一段时间是否还来得及练舞、定衣服…… 一番思索后,沈知点头。 “照你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到时候服装、饰品、妆容这些得你们帮忙准备了。” “当然没问题!”刘然然一口应下来,“妆就包在我身上,我之前交男朋友的时候 分卷阅读37 专门学了点化妆,到时候再看看民族舞的妆怎么化!” 沈知轻轻点头。 其实离现在的大四毕业晚会只有两个多星期,沈知她们是大三的同学,想要报名文体部的晚会节目也并不容易。 “你们节目要集中一些,花的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文体部主管节目的负责人这样回复沈知。 这意思就是她们这个节目不能只是舞蹈了? 沈知想了想拿出电话:“喂,江安,你下下周周六晚有空吗” 那边少年清越的声音传来:“当然。” “那……” “需要我帮忙什么?” “嘿。” 这便是沈知和他的默契了。他们俩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从初中起家就住在一块儿,沈知已经习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 他也总是温暖地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到时候你唱首歌,怎么样?” “那当然没问题。” 江安讲出了心中的怀疑:“只是,我听说大四毕业晚会的审核要求挺严的,两周时间不到就要初审,能行吗?” “没问题。”沈知说:“你找首熟悉的歌,我最近集中时间练舞,最后两天合一下。” 江安:“那我试试。” 沈知知道,江安每次对她说的“那我试试”就是全力以赴。 把这些安排好后,沈知得空坐下拿起手机。 看到微信置顶的那个群聊,她下意识地点进去看。 没有新消息,上一条消息还是前几天答辩结项后大家互相抢红包时谢傅老师的话。 她想起后来傅西晏跟她说的: “以后便不用叫我傅老师了。” 这句话当时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全身过电般的酥麻。 她正出神地想着…… “沈知同学!嘿!发什么呆啊!” “我今天去那个影楼看了看,有一套这样的衣服,你看看可以不???” 刘然然对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很快,她推开门就朝沈知走来,此刻划拉着手机略显激动,分明没注意到沈知不太对劲的神色。 等到沈知被她这么一吓,才反应过来。 “我看看。” 看了好久,除了余光瞥到一片红红的之外,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去看图片上的服装。 “沈知,你怎么了?”刘然然终于觉得奇怪,狐疑地看了沈知一眼。 “哦没事。我觉得这件可以。” “那就好,这可是他们店里最好看的一件衣服啦,我进去就相中了,穿在你身上绝对顶美,嘿嘿!” 见刘然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沈知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次去疗养院看妈妈,沈知正推着门出去,就看见傅西晏当时帮着一个老人把轮椅从台阶旁边的平台上推上来。 沈知一万个想不出来傅西晏来这儿有什么事情,在傅西晏看得见她的下一秒就快速退回一步关上了门。 之后又听那些老人聊天时说: “那个小伙子差不多两个月过来一次,说是给这个疗养院捐了很多钱呢。” 沈知算算日期,在她家没发生这件事时,傅西晏就已经给这个疗养院捐钱了。所以并不是……她一下子放了心。 又觉得,这个男人……并没有在学校见到的那样高不可攀、疏离冷淡。 能够关注这么一家小小疗养院的人,就算出身豪门世家、身价不菲,大概也是会体会到人间疾苦的人吧。 沈知小小地回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失笑。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曾经给予她关心就好拉。她并不幸运,但能够遇到这样的善意,已经是降临在她身上的很美好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16章是不是看不到了~~我这边显示待高审╯︿╰ 第19章 傅西晏从律所回到公寓已然晚上八 分卷阅读38 点。他正准备脱掉衬衣,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他停住了要解开最下面扣子的手,然后弯腰拿起了手机。 是微博上的私信。 生活对我苦大仇深:律师啊兄嘚!? 傅西晏身体僵了一秒。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和评论及点赞。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话说傅西晏的官方微博都是助理在精心打理,都是表面那一套儿的,微博粉丝又多,他也没想着亲自去应付。 但人到三十,像傅西晏这样的,从来没有跟女朋友半夜牵手压过马路,也不跟娱乐圈的任何女星传绯闻。工作之余,私生活干净得颇有点儿苦行僧的味道,连傅西晏有时候也觉得生活着实无聊。 去年他去网上学着注册了个微博小号,剥去了傅律师和傅二少的名号,在微博上活得不能更肆意。 说来他也没在微博上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藏着掖着身份这件事本身就比较容易令人兴奋,傅西晏亲自打理这个微博小号有将近一年。 慢慢地,傅西晏竟然发现自己有了二三十个粉丝。他也就是偶尔转发一下人民日报或者最高院或者最高检的微博…… 披着马甲的感觉不能更好,生活中时刻扮演着成功人士的他何尝不想带个面具,玩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最近,最高院出了个司法解释。 傅西晏看来,这司法解释规定得很是不合理也不贴合实际。他就评论上了自己的意见。大概“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句话没错,最近几天老是有人私信问他是不是律师。 傅西晏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评论。其实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他以为这是一般人常识能够注意到的问题…… 但为了披上畏畏缩缩的马甲,傅西晏还是把评论和主页里转发的稍微有点敏感的东西删了。 等一切证据都“销毁”完毕,傅西晏才放下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 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间尚早。 傅西晏把关注的人这几天发的微博给看了个遍,法学界最近也没出什么大动静,那些官方的微博也都没什么好看的,傅西晏干脆把手机搁在了床头柜。 他靠在欧式风格的大床上,微阖着眼。眼睫不时地动,不知是在想什么。 窗外的月光透了一丝流泻在房间的地毯上,徒留一滩清透的奶白。 这可能是个不眠夜。 傅西晏想着。 他坐起来,脸部流畅的线条一直延伸到颈部,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冷玉般的光,周身安静极了。 “滴滴——”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傅西晏拿起手机,发现陈量骁八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出来嗨啊阿晏,老地方等你。 三十分钟后。 ——哎阿晏你到底来不来啊,今晚这儿美女特别多!! 又三十分钟后。 ——哼,您就在家好好孤独终老吧。 傅西晏看着手机,关了微信对话框,退出微信。 神不知鬼不觉地……他又点开了微博,在微博搜索框输入“沈知”“沈知SZ”之类的,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她的微博。 点开主页一看。 有她穿着白T背着书包走在街上的、有她穿着运动服拿着早餐的、有她边走看手表的……很多很多,但都是背影。 虽是背影,却也纤细有致、勾心夺魄。 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搞这些神神叨叨迷迷蒙蒙隐隐约约的图片吧? 傅西晏一阵自我猜想然后自我安慰,不禁失笑。本来想附个评论,但又怕自己的马甲掉了,于是偷偷摸摸翻着主页的内容看下去。 沈知SZ:第11个男朋友。打一下卡,记一下他的罪过。今天他解我内衣带的时候竟然说看着就很小。我擦……这种男朋友不踹留着过年回家? 评论1:甚至小姐姐虽然小,但丝毫不影响美腻…… 评论2:楼上说的对,很多超模都是平胸呢,A都不到,可不妨碍人家好看。 评论3:美女,啥时候约一下啊,我不嫌小的,比我的大就行。抽烟/抽烟/ 评论4:可以给鉴定一下不? 评论…… …… 博主回复评论4:可以给鉴定一下不?:私信啊。 分卷阅读39 博主回复评论3:美女,啥时候约一下啊,我不嫌小的,比我的大就行。抽烟/抽烟/人家可是正经女大学生诶。 沈知SZ:今天去玛丽瑞克酒吧勾搭到一个小哥哥。真的太好看了,酒吧驻唱欸~唱歌巨巨巨巨巨好听! 评论1:求图片。 评论2:啪一个!啪一个!啪一个! 评论3:昨晚跟我分手后去的玛丽瑞克? 评论…… …… 博主回复评论1:求图片。你们啊,就知道视.奸我的小哥哥,哼~ 博主回复评论2:啪一个!啪一个!啪一个!正在准备了啦……不过小哥哥今晚喝了点儿酒…… 再往下翻了几页,傅西晏蓦地冷笑了一声,脸上透出森然的凉意。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傅西晏的书房里传来了一份材料。 果然。 这个女人是不知名野鸡大学的一个大四待毕业女学生。除了身高,长相一无是处。 傅西晏不耐地扫了几眼她的资料,发现该女在公安局曾经有过诈骗的案底。他懒得细看,认定了确实是有人故意冒充沈知的微博就出了书房。 侵犯姓名权、肖像权……傅西晏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可以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那些不堪入目的淫言浪语,让傅西晏突然冒出一股——不搞死对方不罢休的狠绝。 这么想了一通之后,傅西晏忽然想起来,提起诉讼、特别是这种人格权诉讼,不是本人或者近亲属的话法院根本不会受理。 傅西晏忽然灭了手上夹着的烟,他不紧不慢地吐了个烟圈,然后打电话给李桓。 李桓是傅西爵的特助,跟傅西晏、傅西爵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仅仅是上司与下属这么简单。关键是李桓跟着大哥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处理事情的好本领,特别是诸如让人哑巴吃黄连、打碎了牙齿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这种事。 教训这个冒充的人,亲自上场未免太不必要,傅西晏想了想……那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教教她。 夜里十一点,傅西晏开着车去接了李桓和另外一个人,去了青市。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都是僵尸粉,卖粉的那种广告……可惜我们西晏叔叔不知道 第20章 法学院的毕业晚会很快来临,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年的毕业晚会还跟去年一样,一群中老年院领导讲话时,纷纷都表示想晚点到。 可是没想到,大家到了现场才发现,老师代表发言竟然是傅西晏。 如果提前知道了,大家准是拼了老命也要早点在前排占个位子来看的。等傅西晏站在台上了的时候,讲义气的傅老师粉丝已经迅速发了消息给闺蜜了,有的人则是完全忘了,直接眼睛不眨地盯着台上出众的男人。 临时被院里通知发言,傅西晏三言两语讲完,主持人们紧接着先报幕,开场舞开始了。 许是大家快毕业的人了,心情都挺嗨,舞蹈节目选的最炫酷的街舞,同款鸭舌帽加上短牛仔、工装裤、铆钉长靴,几个女生飒到不行,开场舞便点燃全场。 沈知的节目并未被文体部放在心上,被安排在了中间不起眼的位置。沈知此时正在候场区等一个不尴不尬的小品结束。小品中的搞笑担当似乎没发挥好,笑点出来之后竟然全场鸦雀无声,这弄得气氛就有点儿尴尬了。 但小品已经到结尾,饶是再尴尬,小品演员本身也不适合再插嘴挽回。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主持人,如果主持人能开点两句,那这小品好歹也能完好落个幕。 但没想到这次报幕的男主持人,刚刚似乎没怎么注意演出来的小品,只是按着原先备好的台词生硬地串着下一个节目。 “……刚才的小品已经让大家忍俊不禁,为了保护好大家肚子上的赘肉不被笑成肌肉,我们穿插一个抽奖活动……” 主持人下台后,学生导演脸都黑了。 “你怎么回事啊霍禹城!平时挺机警一人,上台了就不能变通一下吗?啊!?刚刚那个小品你看在场的谁笑了?!” 学生导演一说这话,刚刚下场还没来得及从后台退的几个演小品的 分卷阅读40 不禁面露难堪。 “哎本来也是我们的错……” “本来就是你们的错!”还不待他们说完,导演就转身凌厉地看了他们一眼,“彩排了两遍,两遍不都挺好的?现在怎么回事?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可能觉得自己单方面生气不爽,导演转身去协调下一组去了,边走还边骂了句:“艹,真是醉了!” 其他人自知不在理,也未出声辩解。 “我说,你们俩可千万再别给我出什么纰漏了啊,今晚不比以前,可是有个大人物在下面坐着的!就他们小品给我捅这个篓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呢!” 导演专门来到候场的沈知和江安旁边耳提面命。 沈知轻声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导演不知怎么就被沈知这一句淡淡的话重新给点了火:“要你知道有个屁用!要保证,保证!!知道吗??” 江安准备说些什么,外面传来报幕的声音:“……下面就请大家来欣赏民族舞——《婉成》!有请表演者——沈知、江安!大家欢迎!!” 沈知和江安就出去了。留下导演一个在原地气急败坏,不禁又转身瞪了眼刚刚训斥的几个人。 沈知上台时,带着与她妆容不符的笑:“今天天好好、月朗朗皎皎,吃完嘎嘣脆、客心我来挠——算我一个,好不好?” 江安迅速配合:“好,好,当然好,不过你可不是痒痒挠,《婉成》舞给大家跳!” 大家不知怎么哄地一下子就笑了。 等大家都笑过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知这不是在接上个小品《算我一个》? 再想想,可不是么? 上个小品坏就坏在“起承转合”中的“转”没演好,沈知这么顺着一提点,突然那个梗就出来了,再加上现场她和江安配合得还蛮有趣味性,戳中大家的笑点也是顺理成章。 等大家乐完后,音乐声已经响起。 沈知和江安又快速转换了表情,实际上她一讲完就开始酝酿舞者应该带的情绪了。 为了代入背景,她一身红衣水袖,有点高的发髻,仔细描过的眉,水润又艳丽的唇,无一不体现着女人的娇媚。 江安则一袭白衣青扇,书生气扑面而来。 只见台上红衣女子双腿缓缓下压,双臂伸展,婉成一朵花的时候,白衣书生已经灵活地将合着的扇子自女子面前甩开。 “哗——”地一声,沈知已经重新从地上起来,清淡的脸上染上一抹娇笑,自青色折扇后显露出来,迎来了场上的第一声“喔!” 两人配合无间,江安的吟吟喏喏在此时也续上,真给人一种江上人家、仙女婉花的飘渺错觉。 他们的节目设定是四分半钟。 时间一到,清吟声停止,场上渐渐黑了,等灯光再亮起来,主持人已经上台了。 天知道有多少个人想丢点鸡蛋烂菜叶子啥的让主持人下去。 刚刚那一幕过于震慑人心,很多人还久久不能从情境中出来,倒是显得后续的那些表演有些平淡无奇了。 到了后台,刚刚那个导演还在。 她有点惊艳地看了眼沈知和江安:“你们哪个班的?” 怎么这等人才到现在她才知道!!? 早知道应该把他们放在最后压轴出场的啊啊! “学姐我们是大三的。”沈知正解着头上的饰品,对研究生学姐导演说着:“哦那怪不得。” 说完,又蓦地听见一句“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对你们说话太不好听了,我道歉、我反思!你们可千万别在意啊,我还想着以后有什么活动联系你们参加呢!” 这个学姐倒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道歉的话说得真诚不扭捏。 对此,沈知回以淡笑:“好。” 其他几个人要上场的或者已经下场了的,也是一副非常惊艳的表情对着沈知她俩。 江安对周围人微笑了下,便跟沈知一同从后台出去了。 傅西晏时不时拿出手机处理几条消息,当看见沈知出场的时候,一眼便被俘获了。 她偶尔露出的手臂像细白的藕节,盈盈一握却骨感不显病弱。 她的手指白嫩纤长,他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手腕处连青筋都能看到的样子…… 接着他又细细地看她入戏融情,恍然间发现女子果真是世间的宝物。 之前他只觉得沈知的手是余生仅此一惊艳,现在却发现,她的头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妩媚的眉、厌世而多情的眼、精巧的鼻 分卷阅读41 …… 再往下…… 好像她身上没有一处不蛊惑人的。 以前大概只有一个她是个清纯的女孩儿的印象,但今晚,她好像发现了她的另一面。 之前堂妹盈盈刷的淘宝店模特照那张,只能算是为了谋生不得不的摆拍,而今晚,这股魅惑、美艳直接融入了灵魂之舞中,生生将傅西晏对女人的认知刷新了一层。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光顾着好好学习暴虐周围兄弟们,好像从来没这么好好地欣赏过一个女孩。 这个绝妙的舞蹈如冷水般猛然浇醒了傅西晏。 原来之前的节目那么无聊啊…… 他对旁边的老师说了句抱歉,起身离开了座位。 作者有话要说: 傅老师很想低调地离开的,不过他走后还是快三分之一的人都跟出去了haha,导演又被气得半死……不过这俩人,一个救场、一个祸害,也算是无功无过了啊! 第21章 场内气氛火热,场外却颇有些冷清。夜风阵阵吹来,竟有些冷,沈知刚在洗手间换下了表演穿的红衣,此刻穿着短袖,被风这么一吹,不禁揉了揉小臂。 今晚没有月亮,晕黄的路灯尽力地发着光和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表现很棒!”江安边走边侧身给沈知竖起了大拇指。 “表情满分,笑容满分。”江安一笑,朗朗如明月,好看又阳光。 “你也是。”沈知看了他一眼,也微微笑了下,歪着头道。 “呃……你有没有感觉、感觉、”江安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也没说出来。 “……感觉你变了一点?” 江安讲出这两个字后忽然停下,转过身专注地看她。 “有吗?”沈知还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往后捋了捋被风吹乱挡住视线的发丝。 “有!”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江安的眼睛瞪得又大又亮,似乎正期待着她的回答。 沈知无奈地笑了声:“那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爱笑了,眼睛里那股冷劲儿掉了,好像变成了真正的你!”江安笃定得很,继续问。 “为什么忽然变了,是不是……” 江安想了想,到底没把心底想说的说出来。 “傅老师说,善恶自有报。我想了想,觉得挺对。”沈知抬头看天:“江安,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了——很多事情一定不要太在意太在意了。如果能珍惜现在既有的能抓住的,似乎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妈妈还在,所以事情大概也没有那么糟糕。失去的一切我以后会慢慢挣回来,至于那个人……恶人自有恶人磨吧。我也有点累了,我之前已经耗了很多时间在‘恨’这件事情上,以后,我想试着……试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就是不想再做别人口中的那种冷淡清傲的人了,平时跟室友多交流、有一些娱乐、做一些有价值、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我再也不想再为别人的过错而买单了,时间好像告诉我……我所做的这一切,都不值得。他也不值得我那样恨他,我的人生更不值得。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安忽然笑了声:“这才是你,沈知。你知道吗?这样的你,我已经想念很久很久了。” 他侧身站在灯光的阴影下,一半脸的轮廓分明,眼睛里映着星星。 “你就应该是这样,舞台上光芒四射,舞台下热情如火。” “…如火……呃、那可能我以前太疯了。”沈知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瓣。 即使明白了这些,她也肯定再也做不回以前那个热情如火的沈知了。不过这样也好,平平淡淡、低调低调,慢慢地走,总能够走到的。 路那么远,可人生那么长。 两人一同走上夜间的蒙芎桥,桥身上绑了很多小彩灯,白的红的绿的粉的,一闪一闪闪出很多种味道。 上一秒是朋友间拉话家常,后一秒就是情侣间相携谈情。 傅西晏就是在后一秒看到他们的。 两人站在桥上,江安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反正沈知是微微笑着的。而他除了今晚的舞台必要情绪,从没见她如此笑过 分卷阅读42 。 静静流淌着的河水映出了傅西晏的脸,脸上没有嫉妒,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于胸的漠然。他深知沈知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傅西晏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走,给陈量骁发了个短信。 ——来青市接我。 傅西晏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有几级台阶,便坐下了,后又给陈量骁发了个定位。 他看着微信上那么多的红色未读消息标记。 他今天是推了一个案子之后来的,客户说很急,傅西晏下午没空的话他就只能找长期跟韧和是工作上敌对关系的曙光律所了。 傅西晏便沉静地跟他说:“随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趟不必要的旅程,不来似乎会让他觉得不甘心、亦或者说,遗憾。 他好像之前的人生中,还没感受过遗憾的滋味。不管是什么场合,不管是哪个方面,他都能做得完美无瑕,无人不拍手称赞。可是今晚他却忽然觉得……隐隐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了。这种陌生的、令人惊讶的情绪来临之后,傅西晏开始有点烦躁。 微信上助理陆陆续续发了几个消息问他人在哪里,说是箐禾公司的人来找他,他们案子不服判决,想上诉。 傅西晏扫了所有的消息一眼,然后合上手机,把脸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等陈量骁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哟!在这儿看蚂蚁上树呢!”陈量骁一手拎着西装把一副从前面往背上甩,一手往下撑,与傅西晏坐同排。 他故意夸张地往地上看了看:“哎,我寻思这地上黑乎乎的一片,也瞅不着蚂蚁啊。” 看傅西晏还是没动静。陈量骁恶劣地用手肘撞他的腰:“怎么,腰坏了,力不从心?!” “嘿你怎么了呀喂我的大老板!大BOSS?”陈量骁往近处凑了凑,“咦,难道是失恋了?”他思考半天后又自言自语:“不应该啊,这谁这么不长眼,连帅得上到七十岁老妪、下到六七岁女童都双腿发软的傅大律,会情场失意??” 陈量骁半起身飞快地转到他前面半蹲下对着傅西晏:“要不要兄弟教你一些讨女孩儿喜欢的办法?” 完事他又补充,“还挺有用的,哦不,何止有用啊,简直——招招毙命、令女孩儿们应接不暇啊。”陈量骁虚咳了一声。 “跟路力那女总裁事情说清了?”无情无欲、无波无澜的一个问句。 陈量骁觉得自己刚才挠了十分钟没用的痒痒。他一下子泄气地把肩上的衣服拿下来,垫在地上,坐了下来。 “那女人哪那么容易说得清……”他嘴里小声嘟囔着,“刁蛮任性、傲慢无礼,简直一点没有身为女人该有的样子。”说完陈量骁还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傅西晏忽然决定站起来,却发现手臂、小腿都有些麻了,半蹲着定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傅西晏打头走着。“走吧,回去了。” 陈量骁刚开始被那句“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惊了一小会儿,等反应过来后才惊喜地追上去,仿佛刚刚自己差劲的情绪都不存在了。 “哎你来真的?”陈量骁就差没拿个大喇叭喊:“哪个女人三生有幸得你傅律青睐?!” 傅西晏没回他。 陈量骁却仿佛全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快速地跟了上去,连今晚本身在北市跟美女聊的开怀却被傅西晏搅了局的坏心情也不知跑到了哪儿。 “让我猜猜,是你所里的师妹?诶不对,你在这边遇到的事情……应该是这边的人才对……那是李斯媛!!!?”陈量骁几步跟上去,“我可是听说李斯媛最近回A大了一趟呢。” 李斯媛年年都是过年的时候才会回A大一趟看老师,但今年明明刚入夏她就回来了,傅西晏也刚好在青市……她为了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也更别提什么李斯媛已经跟顾家那小子订婚的鬼话。这豪门的事情不说什么深似海,也至少不是一般人所能凭逻辑和想象所能猜透的。今儿两家企业合作得好了宣布订婚,赶明儿两家合作失败、生意场上狭路相逢的时候,并不会再继续维持未来亲家的身份。 只要那张9块9的红本本没到手,这一切就还是个未知数。谁牵绊谁呢?谁又能牵绊谁呢。 “是不是?” “不是。” “那……”陈量骁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是沈知。” 傅西晏铿锵有力、沉稳镇定地说出她的名字,却似在另一件事情上犯了难。 “你如果是她,会在意我大 分卷阅读43 你九岁吗。” “嘿哈哈哈哈!!!我没想到你……哈哈我没想到傅律也有今天啊,哎哟真是太稀奇了!”陈量骁笑得夸张,“嗨哟我不行了!!我跟你说阿晏,只要你性.能力可,什么狗屁年龄都不是问题,哈哈哈!” “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我要是把您今晚说的话给录下来,明天您就是全民偶像,你信不信!” 回应他的是傅西晏冷气腾腾的目光。不说是杀意腾腾,也离杀意腾腾不远了。 两人上了车,开车的却是傅西晏。 陈量骁非要说自己肚子笑得疼,开不了车。傅西晏虽徘徊在忍无可忍和大发雷霆的边缘,还是看在陈量骁不嫌弃自己年龄的份上坐进了驾驶。 可这人还在笑。 “再不闭嘴就下去。”开车前傅西晏冷冷丢下一句,便启动了车子箭一样地开走了。暗夜里黑色车子两侧车窗像暗膛般迅速滑下,猎猎冷风卷面而来。 陈量骁笑着笑着差点被风割的喘不上气儿,憋红了脸:“傅西晏,我去你大爷的!”然后是不要命地“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下了高速,陈量骁的小脸儿早就由红转白,抖着一双手打开了车门。下了车他还记着回头,可生理反应先心理反应一步给出了他想说的答案。 “呕——!” 第22章 等好不容易缓了点儿,陈量骁扶着车门,“我就问一句,傅西晏你是人吗??!!” 陈量骁说完吸了几口凉风,又猛地虚咳起来。 也是,开车几个小时、推了几个美女的约会,他今晚的确付出的有点多。 傅西晏拿了瓶水,给陈量骁递过去。 “下次便不要拿这件事情惹我了。其他任何事情都随你,这件事、斟酌后,再提。” 他仍是那副冷肃的眉眼,似乎在这样一个半夜里,递给他一把刀他能演黑.道老大、给他杆.枪他也能演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枭。却偏生在这个黑漆漆、冒着寒气的夜晚,他的眉眼似乎软活了过来,有了星火的迹象。 陈量骁心里妖妖灵来回转了几回,想报.警却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想过很多种情境去嘲笑这个终于在情场上开了窍的男人。但没想到,他竟是一次就动了真心。 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陈量骁控制不住地继续咳了几声,没再往他心尖上戳刀子。 “唉困死了,我今晚去你公寓睡。”陈量骁坐上车的副驾驶,假装闭上了眼,却半眯着瞧了瞧傅西晏,似乎怕他又像之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他继续:“都这个点儿了。我回去老爷子起来晨练了都,那看见我肯定非得打断我的腿,本来就看我贼不顺眼……” 哼,我要是不趁你落魄还没来得及回神的现在狠狠坑你几回,我多憋屈啊我。 陈量骁得意地想着。 不料傅西晏答应得快:“好。” 陈量骁心想:小样儿! “不过,在一楼洗完澡再进房间。” 某人已经被气吐血中……搞了半天还是把自己给安排在健身房浴室洗澡。还是不肯让没洗澡的自己进房。 行,算你狠。 翌日,清晨。 仿佛是掐着傅西晏起床的点儿,助理在八点半给傅西晏打过来电话。此时傅西晏刚好收拾完毕,准备出门。 他看了看陈量骁紧闭的房门,抬手系上西装扣子来到玄关。 正准备拉开门把,却发现陈量骁昨晚随意放在玄关桌子上的手机亮了屏。不经意的一眼,微信消息显示在锁屏桌面上正滚动—— 【a0825:忘了那件事】 【a0825:你再让我听到你说一个字别怪我的小报告让你家老爷子给你打断腿】 【a0825:没什么事也不要再来烦我】 【a0825:听到没有?】 0825是陈量骁的生日,把对方设置成自己的生日……前面还加了一个“a”? 一般来说,大家会为了使数量繁多的通讯录中挑出几个对自己重要的人物,在他们的备注前面加个a,这样他们就会排在联系人的前面。 把任婉湘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傅西晏挪开眼神,转动门把出了门。 昨天一时任性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傅西晏连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助理定了餐放在桌子上,傅西晏却看都没看一眼就出了门去见一桩投资官司的当事人。 等他再回到律所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分卷阅读44 “傅律,有位任小姐在会客室等您。”助理拿着文件夹看到傅西晏回来便迎上来汇报着,“您看?” 任小姐? 傅西晏喝了口咖啡,随后拿着手机转身出了办公室。 傅西晏一身正装出现在门口时,任婉湘一只手搭在会客室的皮沙发扶手上,一只手优雅地放在桌面,两眼礼貌地看向傅西晏。 “傅律师,下午好。”任婉湘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长长的栗色波浪卷正乖乖地搭在她的两肩及后背,精致的大耳坏环正闪着夺目的光。 “任总好。”傅西晏让跟进来的助理去倒茶,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坐下。 “傅律师最近很忙?不知能否有幸共进晚餐。”任婉湘不急不慢地站起身,顺了顺裙摆,站得婀娜多姿。 “跟你比,大概我算不上忙。”傅西晏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让助理定了最近的西餐厅。 两人入座后,显然都没有聊天侃八卦的兴致。任婉湘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傅西晏。 “傅律师,哦不,这种时候我应该叫你傅二少才对。”任婉湘把包合上放好,“这份文件你先看一下。” 傅西晏接过文件夹翻开。 “路力准备拓展英国市场?” “嗯。” 傅西晏又看了几眼,随后把文件夹合上递回去,微微挑眉: “所以任总这是、想跟傅氏合作。” 任婉湘眸光闪了闪,开怀一笑: “你我都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个人很欣赏傅二少,不知二少是否有意强强联合?到时候你攥着傅氏英国部分的股份,而任氏就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保障,以及……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傅西晏单手支着酒杯外壁,慵懒地靠在价格不菲的沙发里,样子闲适地就像在观看别人谈合作,他抿了一口红酒:“你先继续说,任总。” 即便任婉湘觉得傅西晏的举止有傲慢之气,也并未触及她的怒点。随后淡淡一笑以挽场面。 她向前坐直了身体,其实不得不否认她就是被这样的傅西晏迷了双眼。那股子慵懒的劲儿,可不是让女人来征服的么? 心思微微不受自己掌控,任婉湘轻攥手指。 “二少,我的意思是,傅氏和任氏联姻,不知你意下如何?”任婉湘敛了敛心神。 闻言,傅西晏酒杯中的红色液体颤了下,顺时针随着沿着杯壁晃荡了一圈。他的中指搭在杯壁轻轻叩了两下,而后把酒杯放下。 “我觉得任总需要再考虑考虑。” “傅西晏,你什么意思?”从没有被拒绝过的任小姐脸上一下子染上薄怒,试问任婉湘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高不可攀? 可她还在极力维持着自己端庄的名媛姿态。 “傅氏是家大业大没错,若这门亲事成了,任氏也会被传高攀。可你自己还不清楚傅氏你握了几分权么?” 谁不知道,傅西晏并未进傅家的公司,虽然也有自己的律所,但跟任家、傅家的企业相比,那可真是麻雀和凤凰的差距。 即使这是个高级律所,也不行。 叫他一句二少,表面上显得风光尊重,但就是没那句傅总来得有劲儿。甚至“少爷”这个称号一出口就带着点纨绔的味道。 任婉湘继续:“傅氏虽大,可毕竟不全是你的。而任氏却是我自己的。”任婉湘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傅西晏,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自己给他发过消息却未得到一分的回应。 这男人的傲自己不是第一天知道,可她万万没想到傅西晏竟然这么直接地回绝。如他本人一般,不留一分余地。 “大概任总不知道,我这人,不太会将就。毕竟选的是要共度一生的人,当然得看自己喜欢。”傅西晏不仅不怒,说着说着,反而眼中浮现出久违的悦意。大概是想到了她。 “啊哈?”这意思是不喜欢她? 任婉湘几乎是听笑话般往身后靠了靠,倚在沙发里,眼睛看着傅西晏:“我还没听说过,有谁不喜欢我。任氏这块肉,很多人虎视眈眈很久了。” “自然如此。任氏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何况任总为人坦率真诚,行事仗义潇洒,自然不会有人不喜欢。不过,傅某跟您的缘分,大概只能止于公事合作。毕竟人生伴侣,我已有了合适人选。” 这才是致命一击呀。任婉湘心想。 她隐隐觉得,这次她可能真得认输了。 与他合作了大半年, 分卷阅读45 第一次看见傅西晏脸上出现这般认真的深情。语气虽依旧同往常寡淡如水,那黑谭般的眼睛里,竟亮起了星星。 任婉湘晃了晃神,好像就在一天前,她也在另一个人眼里也看见过这种情绪,不过此时面前的人却是对着另外一个女子。 任婉湘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喝了一口酒,语气不如之前那么客气: “希望傅律师不要后悔。当然,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任婉湘笑得客气,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是自然。我想,任总应该会有更合适的人选。” 第23章 “沈知,下午三点来下办公室。” 沈知刚刚上完早晨的一节核心课,发现辅导员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她带上耳机听完,想不出来辅导员找她所为何事。 她回了个“恩”,又开始在逐渐空了的大教室里做笔记。这个教室又大又空旷,地方比起其他教学楼也偏,很少有学生会来这里自习,倒是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在这边笑笑闹闹的。眼下沈知这个教室就她一个人,她就安静地坐下来开始看书了。 教室的窗户大,老、旧。 银灰色的厚重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进来,光束经过的地方尘埃像是透明的一般在空中飞舞个不停。 教室两边的窗户都开了很容易对流起风,未被拉开的半边窗帘被吹得鼓了起来,一下一下地蹭着沈知坐着的靠墙的桌角。 沈知眉头微皱,准备到前排关上窗户—— “啊!”沈知捂着心口,呼吸猛地一滞,往后快速地退了两步。 “吵什么吵?!!”突然从后排传来一个男声。 沈知几乎倒退了半个教室的距离,这才发现后排竟然还有一个人。刚刚一眼望过去,阶梯教室明明是没有了人的。 大概他躺在连椅上吧。沈知心里想着。 那条盘踞在窗户框上的蛇正奇怪地抬起头往窗户里面看,似乎是在查探教室里有多少人似的,过了会儿又重新盘回它最初的地点——靠右边的窗框那儿。 只有那里完美地躲避了阳光,还能享受微微的风。看着那条小蛇放松身体享受着的样子,沈知慢慢回到座位上,把东西收拾了准备出去叫楼栋的负责人。 之前听说这个教室也出现过蛇,不过是附近山上或者丛林里的小菜蛇,老师说没有毒。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跟传达室的负责人说一下才行。 “同学,这儿有条蛇,你注意点。”沈知出门前跟后排的那个同学说了声,才迈开步子。 “哎哎哎,别跟老师说啊。”那个同学诈尸般地坐起来,“这我的蛇,不咬人,别跟老师说。” 他年纪似乎要比沈知小个一两岁,松软栗色的卷发让他看起来很是无害,一张白皙的脸上双眼正发亮,有点乞求地往沈知这边望来。 “好。不过教室这边还是别带它过来了,”沈知又转身看了眼那小蛇懒懒的样子,“会吓到其人。” “哎都说了它不咬人的咯,可可很听话的。”男生弹跳着站起来,“不信你看它。” “嘘~~~嘘——!” 男生吹了声口哨,小蛇瞬间警惕地绷紧了身体,抬高了头,吐着蛇信子往教室里面盯着看。 “看吧!”男生看小蛇很是配合,瞬间骄傲了许多,朝前走了两步,来到沈知身边。 沈知刚刚还没发现,这个男孩子长者一具与脸不符合的身体,这身高得一米八以上。 他正用那双闪着温柔光泽的琥珀色眸子看小蛇,似乎是想往近处走走逗弄它,却不料小蛇看见他就立刻缩回身体,下一秒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沈知:“……” 不是说是他的蛇吗? 那男生轻咳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嗯,这其实是附近野生的蛇,只不过我老是在这儿见到它,怪可爱的……就、就想养它。不过每次接近它都跑的贼快。” 随后男生又回头看看沈知:“为毛它看见你就不跑?” 沈知摇摇头。 “蛇比较危险,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那男生却对沈知这句话充耳不闻:“小姐姐?”语气中又夹杂了刚才讨好的成分,“能不能……下次你引它,让我跟它亲近亲近?!” 沈知摇摇头:“我没这爱好。” 男生仿佛有点羞恼,右手往后背去,挠挠后脑勺,超小声:“算我求你了还不行么?” “不行。”沈知转身,走得利索。 只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艹!”。b 分卷阅读46 r 中午沈知吃过饭,两点五十五左右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老师挺忙的,边啃玉米边看着电脑工作,见沈知来了,递给她一张表。 “喏,这张表填一下。” 沈知接过表先看了一眼。 陈量骁奖学金? “老师,这是?” 沈知把表格推到老师手上,“我从来没申请过这个奖学金。” “对,我知道。”老师又啃了口金黄的玉米,才把目光转到沈知身上:“我知道你一向不申请奖学金。不过,这个奖学金是点名要给——给年级第一名的。” 辅导员腾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表格上的申请人名字:“这里,是定向的奖学金,所以……你不要,别的同学也拿不走。” 辅导员大概是以为沈知从来不申请奖学金是怕自己夺占了别人的名额吧。 “老师,其实……” “我知道,你啥也别说。”辅导员又看向了电脑,手中鼠标不停:“我知道你的心理,不过这个谁也别说,这个也不会公示。” 说完,他又加了句。 “当然,我也不会说。你要相信你自己的优秀是值得这个奖学金的就行了。” 沈知压下心头的奇怪,在右下角的地方签了名。 “老师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 等沈知拐出门后,辅导员才看着她离去的那个地方定了定,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傅先生,已经照您说的做了……嗯、对。她没说啥……对,啥也没问。好。” 辅导员办公室设在一楼,中间有个咖啡吧,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者老师正坐在里面谈事情。 沈知想起来下午在法学院还有个讲座要开,索性不来回换自习的地方了,就去咖啡吧点了杯饮料,坐在角落里找了个插座把电脑充上电。 她正弯腰把电脑插头往插座里塞,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杠铃般的笑声。 她开始并未在意,插好插头后便给电脑开了机,准备再看看学年论文的文献。她刚登上知网找到一篇主题相同的文献,便被人从后拍了拍肩。 轻重适宜的力度,手掌还带着点凉意。 沈知回头。 “好巧啊,小姐姐。” 入目的是早上那个年纪略小的男生,沈知抬眼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不远处坐着的莫轻男,收了眼神,准备继续看文献。 “小姐姐外表这么娇美可人,但举止并不很有礼貌啊……” 后面那人声音透着一股稚嫩的甜,他手指勾着沈知的一缕头发,声调转了又转,停在一个微妙的点。 沈知本来不想搭理这个人,可他拽着她头发的力度越来越重,沈知不得不再度回头,然后递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比起早晨,那男生现在倒是戴了一副金边眼镜,另一只闲着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沈知看过去时,他眼角一闪而过的精光正落入她眼中。 给她一种眼镜蛇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知强忍住心口那股恶心的感觉,看着他不停揪着她头发的手。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小姐姐~”那男生拉了最近的凳子坐下,勾了勾嘴角,莫名透出一股骇人的冷意:“不过是想请小姐姐帮个忙而已,小姐姐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又伸出两手,强硬地把沈知的身体转了九十度。 “聊天嘛,还是彼此看得见才行呢。你说是不是啊,小姐姐~” 他脸上还是带着笑。 可沈知却觉得从脚尖开始漫出恶心的冷意。 莫轻男就坐在不远处,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提出你的条件。” 沈知说完,男生噗嗤一声笑了。 “哎呀小姐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喜欢直奔主题的呐。” “好吧,那我就说了哦。”那男生右手小臂搭在桌子上,看了眼侧后方的莫轻男。 “看见那个美女了不?帮我一个忙,让她做我的女朋友。” 沈知轻哂,“你喜欢她不如用正常的手段去追。我大概帮不了你的什么忙。” 不是吗?她跟莫轻男一向都是互相最大程度降低存在感以避免宿舍矛盾的。他要追她,她出面只能是负向加分罢了。 “不嘛小姐姐。我来找你自有你的妙用。” 那男生眼神一闪,凑近了沈知,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只要小姐姐出个丑,那个小姐姐 分卷阅读47 说就做我女朋友。” 沈知排斥异性的靠近,他一凑近她就下意识地往后退。 “躲什么。” 他一只手从后抓住了沈知的头发。 沈知觉得她可以叫人了。本来以为这个小毛孩只是为了上午的事情来找麻烦她当诱饵去引那条蛇,没想到并不这么简单。 “小姐姐不要耍花招哦,我这边可是有小姐姐不太好的私生活照片……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不大好吧?” 沈知轻声开口:“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 是承担任何刑.事责任的开始。 “小姐姐看起来这么漂亮无害,怎么这么会威胁人呢。”他一只手更紧地抓了她的头发,“我说真的,真的只是想让你帮我追那个美女嘛。” “我想下,怎么让你出丑呢?要不然,在这儿跳个脱衣舞。跳个舞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男生看见沈知脸越来越黑。不由得一笑。 “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做我女朋友也行啊。怎么样,选哪样啊小姐姐?” 第24章 沈知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对着门口没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服务员喊道:“邵励成。” 那边男生闻声转身看过来,“学姐,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沈知叫他过来。这是她在咖啡吧认识的学弟,本来去年她也是在这里兼职过的,跟下一班次代替他们的学弟学妹都认识。 沈知懒得再理那个男生,便看也不看他一眼说:“这边有人寻衅滋事,你可以报.警了。” 邵励成学弟挺惊讶:“啊!?” “就我说的那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坐的这边应该是有一个监控,刚刚他刚好让我转了九十度。他抓我头发威胁我的情况应该是全部被拍下来了的。你去传达室那边找李师傅要录像。” 学弟也是个学法的,猛地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个活生生的刑法案例,竟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觉得还挺刺激的,很听话地照沈知说的去做了。 沈知说完转头去看那个男生的手是否还在她头上。 “小姐姐不愧是小姐姐啊,长得像蛇蝎美人,心更像蛇蝎一样歹毒啊。”男声笑着说完这句话,却不以为意地又看着沈知:“今天我本来只想唬一唬小姐姐的,哎呀,没想到小姐姐智商超群,还骗我钓鱼执法了哈哈。我的锅我的锅。不过啊,这蛇呢,还是需要小姐姐帮我引的,跟你说的那些照片呢,也确实在的。”说完男生朝着沈知轻巧地眨了下眼然后转身,没理会莫轻男出了门。 帮她追莫轻男? 呵呵。 除了他们两个人商量好了要捉弄她,沈知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既然解决了这件事沈知也没打算再追究什么,右手熟练地移动着鼠标继续看文献。 跟学弟说那些不过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小毛孩子,不禁吓。再怎么假正经听到被报警也还是不怎么敢挑衅的了。 沈知摇了摇头,慢慢进入了文献的世界。 她正盯着电脑认真地找观点,却被忽然弹出的一个广告窗搅乱了思路。 广告窗上一半.裸女郎正摆出勾.引的姿态,搁以往,沈知是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关掉广告的,可今天,她就多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个电商平台的广告,旁边挂着几件新出炉的裙子。 沈知忽然想起来,傅西晏前几天给她发了一个微信。说是就这周五晚上兑现之前那个感谢。 是要去一个聚会。 她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点什么。会需要穿的正式一点、学术一点、专业一点吗。 沈知费劲地想着,再看文献已经找不到原本的状态。只好草草地关掉了电脑,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咖啡,不时在网上搜些问题。 聚会。 沈知下意识地在框中输入这两个字。 【聚会:一般是根据相聚群体的不同,如家人、朋友、同学等选择不同的方式进行休闲消遣或用于庆祝某件乐事的形式。】 家人、朋友、同学……这几个词突然将沈知的防备拉回来。 怎么有一种侵入了他私人空间的感觉。 沈知意识到这个问题,心里忽然一滞。 之前沈知也跟着其他老师参与过大大小小的学术沙龙,这些沙龙有时候也是以聚会的形式号召人,所以沈知也以为傅西晏是要带她去类似的学术沙龙什么的…… 再加上傅西晏永远都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实在想不到会有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跟她有所交流。 分卷阅读48 可是,如果不是讨论学术的聚会,她该怎么办? ? 不会的。 沈知想了想,实在难以从傅老师那副冷静自持的态度中找到一丝学术以外的裂缝。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心。不自觉地咬了咬吸管,低头一看,发现刘然然发过来几条消息。 ——沈知你在法学院不?? ——如果在的话,帮忙占几个位子可以不? ——3个。 沈知扭头看看莫轻男之前坐的地方,已经空了。 她回过去。 ——好。 沈知这时候到法学院的报告厅,还没几个人在,她顺着过道一排排往后走,走到倒数第三四排的地方,坐在边上。 讲座占位子嘛。 占的自然是老师看不见的最后几排啦。 沈知坐好之后看见陆陆续续的学生进来,又发了个微信给刘然然。 ——你们尽量快点,要不然我保不住位子的。 这种强制性要听的讲座,整个年级的人都要来。人那么多,沈知又拉不开脸在每个人过来要坐下的时候说“哎这儿已经有人了。” 这不是吓人嘛。明明没有人! 刘然然了然地回了个OK,又说快到了。 开场前五分钟,讲座的主持人和主讲人到了。 主持人竟然是院长,看来这次邀请的主讲人比较大牌。 等所有的都安顿好,等待分针指向12的时候,只见院长尽量压着声音喝了一声:“李钦源你给我坐第一排来!” 是刚刚进来的人,正背对着沈知,沈知还未看清那人是谁,周围的议论声渐起。 “哎哎哎,看见了么,院长的独生子。今年17级2班的。” “哇那岂不是惨,惨无人道、惨绝人寰?院长那个性子,他儿子、还是独生子,得努力把他锻造成跟他一样的吧?” “是挺惨。不过听说院长不太能管的住他。听说院长这儿子叛逆的很……”可能话题比较敏感,也可能是院长不经意的视线扫了过来,大家的议论声慢慢变小,直到没了声音。 这时候沈知才看清那人。 原来就是刚刚在咖啡吧那男生。 沈知拿出一本书,不想再在那个小男生的事情上花心思。 没想到这个男生却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沈知,径直以一种再吊儿郎当不过的姿态,走到沈知面前。 “学姐,让让?”男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不过,却是叫了声学姐。 沈知很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进去。 只要他坐进去了,院长那恼羞成怒的视线势必会波及她。 之后手机忽地一震。 ——沈知让他坐下吧,我们坐前排了。 ——院长看着,我们也不敢再往后跑了。 沈知看完消息,偏了偏身子,让他进去。 他正准备开口。沈知快速地堵住了他的话。 “要么安安静静地闭嘴,要么出去坐第一排,你自己选。” 男生好像被沈知的这一声弄得有点小恼,轻哼了声便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传来一小声:“小姐姐,你好凶哦。” 沈知懒得搭理他,这时讲座已经开场,院长虽然对李钦源的做法深恶痛绝,也不好在邀请的主讲人面前表露,只好笑着开了场,只是目光时不时的眷顾着沈知旁边,果然连沈知都被波及了。 好在这场讲座内容还不错,主讲人讲得也很有条理,不像以往那般,谈起问题来说得没个边儿,也或许是沈知水平没达到。反正就是听不懂。 今天的讲座她还是能沉得下心去听一听的。 还没过一会儿,旁边的人又凑近了她。 “小姐姐是班里的学霸嘛?”他闪着眼睛看了看沈知手里的电脑,又看看沈知,“瞧瞧,这打字速度,和这笔记的整齐条理程度,小姐姐应该是很厉害的学霸吧,嗯?” 沈知没搭理他,努力集中精神看着主席台前面的主讲人。 “小姐姐不理我的话,我可要让讲台上的人理你了哦。” 听见这句话,沈知眉头一皱,这小屁孩还没完了? 正想完,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臂被这男生抬了起来。 主讲人眼神迅速捕捉到,然后拿着话筒:“好,这个女同学有话说。”旁边的工作人员迅速拿着另一个话筒跑到沈知旁边,递给沈知。 因为这 分卷阅读49 小孩儿在旁边一直说话,导致沈知刚刚完全没听到下面在提问什么问题,众目睽睽下也不好让主讲人难看。不对,让主讲人难看,其实就是让院长难看,也让整个法学院面上不光彩。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沈知之前听了讲座的大致内容,又结合老师最初提出的几个问题,缓缓开了口: “我觉得这个制度说到底还是古罗马等级制度的复辟,所以……”沈知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嗯……也不是说古罗马制度的复辟就一定是不好的。眼观现世很多制度,特别是债法等财产法领域,很多都用的是两千多年前古罗马的东西。可是等级制度涉及到身份这方面就不太好说了,家父放在那时候是创举,搁在现在很可能就是固步自封,再或者说,是退步。” 沈知这一番话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稍微听了点讲座的同学都知道,这个主讲人讲的就是等级制度的复辟可能性,沈知这样说,岂不是截断了主讲人的后路?再严重一些说,打主讲人的脸? 正有人为沈知揣揣不安的时候,主讲人突然笑了: “这位同学所言不虚。这正是我这个主题的研究背景,既然等级制度已经落后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研究它,这就是今天我要讲的主题。也是我谈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说完,他欣赏地看了沈知一眼,“好,请这位同学坐下。” 沈知小小地出了一口气,坐下后,那小男生还煞有介事地轻轻给她鼓了鼓掌:“小姐姐真棒!” 沈知:“……” 沈知刚定了神继续听,那人又靠了过来:“小姐姐难道不想知道、我说的照片是什么?” 沈知自问自己行得正,并不觉得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他抓住,所以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也并未把他说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结婚,可能未来三天不会更了,家里人来人往的,不太好意思写~不过没事儿的时候会用手机写,尽量啦! 第25章 讲座偏理论轻实务,大家最后只在院长的严威下草草地鼓了掌。 沈知旁边的男生更是讲座一结束就站了起来,那双穿着米白色长裤的腿忽然出现在沈知的视线范围内,她轻轻蹙眉,沉思片刻后还是站起身让那人从旁边出去。 一直坐在她身边竟然没感觉,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青桔味淡淡地飘来。跟他本人尤其不符合。 沈知淡淡地想着,收拾了电脑和书包,也随着大流出报告厅。 刘然然眼尖看见了沈知,一把抓住了沈知的右臂,边挤着人群边跟沈知说着: “哎,你旁边坐的好像是院长的儿子诶!我滴个天,院长那个脸,他儿子怎么这么帅!!” 沈知心说,倒确实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 她点点头。 刘然然继续:“我觉得今年大一很多帅弟弟诶,为什么咱们这一届就没一个?!”她仔细地想了想,继续懊恼道:“就是16级也那么多帅哥!偏偏就我们15级,真是奇了怪了,男生最好看的也只算得上清秀还……” 刘然然正起劲地说着,觉察到旁边一圈不善的目光,不禁吞了吞口水,心想她再这么说实话下去可能今天就出不了法学院的大门。 只好话锋生硬一转。 “……还斯文。”心说,斯文个鬼嘞,不爱干净就罢了,连个男生的样子都没有,班级里什么事情还都要女生来做。 沈知了然,然后对上刘然然暗示的目光:“是吧?” “嗯。” “哎,不过我还是最想回到05级。”刘然然哀怨地感慨着。 沈知侧着看了她一眼,随后问道:“怎么说。” “想看一看傅老师……那绝美的大学生活。” 沈知:“…………” “听说傅老师当年在A大是个风云人物呢。法学院有这么一个人……那得多增光啊!” A大慢慢由文理兼修的综合性大学变成了理工强校,法学专业慢慢地就遭受了一些不可避免的忽视。甚至那些大院的同学都很瞧不起法学院。 哎…… 刘然然上次期末考试,外语竟然被安排到了计算机专业同学的主要考场,想想现在都还觉得生气。 “我还听说傅老师大学时谈了个白富美,门当户对的那种,贼招话题!哎真的好想看看高富帅和白富美 分卷阅读50 是怎么谈恋爱的?!!” 沈知:“…………” “不过我也不太贪心,要是能知道傅老师是怎么谈恋爱的就行了哎呀呀……” 沈知:“!!” 沈知以沉默跳过了这个略显跳脱的话题,但现实显然不那么友好。 沈知和傅西晏的目光在半空中忽地相撞。他正站在一辆黑色车旁边裹着晚霞的艳光打电话,看见了她之后电话不急不徐地收了。 沈知疑惑地看过去,不知道是否应该过去打个招呼。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下课了,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如果她去打个招呼,势必会把其他同学的视线吸引过来,那么傅西晏即使戴着口罩,也无济于事了。 沈知正犹豫着,步子停下。 傅西晏却目不斜视地向这边走来。他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戴着黑色的口罩,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那么英俊无匹、气质出尘。 沈知下意识地对刘然然说了句“我还有事,要不你先回去?” 刘然然正饿着,着急跟沈知说了句好就从另一个岔口走了。 “傅、傅老师?”沈知看着愈来愈近的男人清俊的身影,不由得问出声。 “来接你。” 傅西晏摘了口罩,眼神熠熠地盯着沈知,唇角好像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其实聚会是今天,我说周五,防止……你提前着急。”他深深的眼神一下子望过来,漩涡一般,沈知不由得呼吸一滞。 傅西晏伸手,准备接过沈知手里的单肩包。 沈知下意识一躲,却是应着傅西晏刚刚的话:“哦、好。” 傅西晏了无痕迹地收回手,“一个简单的朋友聚会,不用紧张。” 沈知心里的警铃却因为这句话而大响。 是朋友聚会啊。 那、那、那、那?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傅西晏去停车的地方。既然答应了他,她就绝不会食言。不过,用刘然然的话说,这就像见刘老头那个地中海年级主任时那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 沈知忐忑地走近,看着傅西晏走到副驾驶开了车门等她过去。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只好耳朵微红着坐进去,傅西晏从另一边上车,启动。 沈知像忽然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车内是良久沉默。 “沈知。”安静的车内气氛终于被打破,沈知轻出了一口气,“你怕什么?” 傅西晏此时侧首看了她一眼,这次可以确定他眼中的确是盛着笑意的。 “嗯?” “我……我、我……” 沈知又是我了半天,平时课堂上那种精英般的发言并未派上用场。 “到了。” 沈知终于不用再继续这个话题,迅速解了安全带、下车,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反常的急躁。 她下车后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等傅西晏下车把钥匙交给门口的侍应生,她才微微回神,然后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发现自己连路好像都不太会走了,是在同手同脚吗?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下巴连起脖颈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紧随着傅西晏穿过一个个房间。 那长廊是她未见过的气派。 可此时她无心欣赏。 傅西晏忽然停下,推开一个房间门。 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一秒。沈知屏住呼吸,看傅西晏推门而入。 “这儿。”他回头来牵沈知。沈知下意识地缩了手一步跨进去,却听到包房内也是先安静了一秒。可也就只是安静了一秒,包房瞬间炸了,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到门口看个稀奇。 你说这些公子哥什么没见过,天上飞的海里游的,什么都不稀罕。可是傅西晏能够带个女伴来参加哥们儿组的局,那真是稀奇死了。 几个人起哄闹着,傅西晏一改往日的随性风格,特有风度的把人掩在身后,声音平稳低沉: “这是沈知。” 一群人咿咿呀呀个没完没了。 “什么关系啊不介绍介绍?”一哥们早就抑制不住了,一嗓子吼出来,大家又是一阵哄闹。 傅西晏回头看了沈知一眼,而后垂眼轻笑:“我学生。” 在场的没一个人相信这就是人学生。可是谁都看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傅律师都笑了,谁不得给个面子递个台阶下啊。 大家纷纷点头,有人还给沈知 分卷阅读51 满了一杯酒过去。 “来,先祝沈同学学业有成。”他说完话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勾勾地盯着沈知看,拿起酒仰头就空了杯。 “难得傅老师今天带学生来,哥们儿高兴,主动喝三杯,其他人凑合啊。” 说完大家就都举杯喝了。 傅西晏也拿了杯子倒了半杯,微微仰头,喉结上下轻轻颤动,红酒慢慢入喉。 “她不会喝,你们别闹她。” “哎哟喂!” “我艹” …… 霎时间包房内长吁短叹,就差一个人来点明“这傅家二少啥时候会心疼女的了?” 也差人来点明“您对您学生可真好——出奇地好!!超格地好!” 沈知登时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攥着肩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隐隐可见一道红痕。 索性傅西晏也给她拉开了椅子。大家很快投入了另一个话题,她也不用自我介绍了。 她后背绷紧了坐在位子上,静静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傅西晏只不经意地扫过去一眼,就觉得胸腔里有哪处空缺被补上了。 都知我叱咤风云横行职场顶天立地,谁识得一人一心似浮萍从无所依。 包房内喧闹声从未停止,可傅西晏似乎只听得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不知是谁手快给傅西晏又倒上了一杯,他便随手拿起,余光里她正色坐着,可能有点小紧张,但恰是他最喜欢的清纯模样。 眉眼低垂,嘴角轻轻压着,眼神清澈,耳根微红。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想着,轻抿了一口酒。 “这位!……沈知、?是吧??”沈知右手边的一个男人拿着支酒杯抬在半空,“来来来,哥哥敬你!” 说完还不等沈知作出回应,就一口酒闷了下去。 其他人的视线又慢慢引到了沈知身上。 “小妹妹跟阿晏一样、也是学法律的是吧!?”有一个人隔空看着沈知问。 “嗯。”沈知轻轻点了头,也礼貌地看着他。 “咳,”那人清了下嗓子,似乎被这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弄得有点心虚。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来着的,没想到是个正经到骨子里的姑娘。 “那我问你一个事儿啊,跟你专业有关的……呃……”这人本来没想着这么问,但既然自己开了个头,就不得不找这么个问题来当台阶下。 他想了想。 “公鸡跟母鸡打架,公鸡先动手,但母鸡先动嘴,你是法官的话,判谁有理?” 沈知:“……” 傅西晏:“……” 在场的各位:“…………” 那人问完之后轻咳了下,自己撒下的丑跪着也要圆下去:“你怎么判?” 沈知很神奇地、很自然地侧首看了傅西晏一眼。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小举动。 她想了下,开口:“嗯……这个问题其实不在法律的管辖范围内,因为法律规范的对象都是人。……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一个吵架一个打架引起的相互斗殴是谁占理,可以套入男人和女人。” 沈知说完在座各位都笑了下。傅西晏微微笑着,端着酒杯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先吵架的如果性质足够构成斗殴挑衅,可以直接按照相互斗殴算的。但如果言语刺激力度比较小,就是动手的人单方面打人……再继续看结果,如果被打的人伤势轻伤以上,动手的人构成故意伤害,如果不构成轻伤,那就受治安管理处罚……总之,动手的人怎么说都不那么理直气壮。” “哦!”那人也认真听了,“怪不得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知:“!” 其他人又开始笑,傅西晏大方地看着沈知。沈知这才知道自己在一堆“大富大贵”的人面前说了一堆怎样的胡话,顿时有些羞窘。 傅西晏不再看她,仰头杯子便空了,再低头时眸光似乎更深了些。 第26章 大家的交谈总是不急不徐地进行着,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话可以说。而沈知的到来也仅仅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转移了大家一小部分精力,之后仍有源源不断的李知王知黄知随知的故事予以代替。 “傅氏把姓韩那小老板整的够呛啊这次。”一友人边看着桌上的菜,边笑笑对身边人说:“感觉以后是很难再翻身了。” “为什么?”有人不明白其中关系,懵懂发问。毕竟也没听说对方这姓韩的做了什么惹到傅氏的事情。更没听说这小老板生意跟傅氏生意相冲突。 “傅氏整人还需要问为什么?”那人向傅西晏那边抬了抬头,递了个眼 分卷阅读52 神给旁边人,意思就传到了。 “……哦,这阿晏也不经手傅氏公司的事,想必也是不太知情的吧?”这话一出,在场的诸位都直了眼神看向傅西晏。 傅氏做事在业内差不多就是风向标的存在,他们不知道的一般就直接跟着傅氏做,反正最后也亏不了。只是这次……似乎也并未见到这对企业发展有什么益处。 为此,大家在座的,都想探探傅氏的人的口风。 你虽说傅西晏是个不管公司事儿的律师,但跟傅西爵是一家人一家亲啊,两兄弟哪有不提公事的道理。 傅西晏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笑:“不巧。这件事我刚好知情。韩氏老板跟我有仇。” 友人甲:“!” 友人乙:“!!” 友人丙:“!!!” 这是什么惊天大内幕啊!这可是傅西晏啊!圈内口碑最好的存在,没有之一!! 跟傅西晏有仇,那得多大错啊! 具体说,傅西晏从来不屑于跟别人处仇人关系。您别提什么关系那总得先是个关系吧,处关系哪有不费精力的道理。所以很多人囿于跟别人关系不好而记恨恼怒报复的时候,傅西晏一般都是不屑一笑,然后风轻云淡加句:“小心别被我搞死哦。” 然后傅西晏又去专注做自己本来就规划了要做的事情,然后成功了顺便恶心死了对方。没错,就是这么easy和不屑。 当然,这可能是在座各位臆想出来的傅西晏说的话做的事,但傅西晏给人的感觉确实像是这么一回事。他从不记恨别人,脑子都是记法条,记典型案例的! 不过那也难怪傅氏没有合理理由就搞人家咯。 “我就说!”有人一拍腿一嘴把心思秃噜出来了:“那天我家老爷子赶紧叫公司环保部认真做事,还发了全公司通告!后来一查是说傅氏以韩氏一批货生产过程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为由给拒了。我还说傅氏也不是什么大慈善家,平日里也是崇尚利润第一地球第二嘛……唔……”这人说完这句话才知道自己漏嘴了,微微顿了半秒就扭头去看傅西晏的表情。 发现他没什么表情之后,赶紧夹了个翡翠蛋含在嘴里想压压惊。 别人刚开始都微微伸长了脖子想接着听下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脖子伸太长显得太想听故事多不好,做人嘛,就得让人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意才算逼格高。所以这故事断了之后,谁也没再往下提。 大家忽然心照不宣地开始吃桌上的菜。吃一口,自以为悄咪咪地看一眼代表傅氏的傅西晏。 倒是傅西晏气定神闲地往椅背上一靠,“签单时是我建议公司拒绝的,环保部那边也是我提供有效信息实名举报的。怎么,你们有意见?” 此话一出,几个人更是鸦雀无声了。 “妙啊。”不知道是谁瞎胡乱赞了一声,桌上大气不敢喘的沉默忽然化开了,众人默默往心里记了一小笔账。 ——得罪谁也别得罪傅西晏。 ——还有,自家公司千万要守规矩。 要不然怎么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在瞬间倾倒了呢。环保部的人一来查,污染工艺立马停产,其他生产环节自然不能独骑绝尘。 傅西晏这个心黑的哟!! 大家默默夹菜一阵子,与傅西晏关系最好的朋友刻意扭转着话题:“哎阿晏!今天怎么不见量骁啊!?” 其他谁也没觉着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唯有沈知的后背蓦地一僵。 量骁、 陈量骁、 陈量骁奖学金。 她呼吸忽然一滞,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是同一个名字吧。 她最不想看见的,还是发生了吗。 傅西晏是在大约三十秒时注意到身边人苍白的脸色的。他微低头,侧首问: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知垂着眼摇摇头。 傅西晏看她双拳都悄悄攥着,唇色都渐渐白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而后眸色微变。 “跟我来。”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推门出了。 沈知也站起来,不理会那些陆陆续续注意到这边打量过来的眼光。跟了出去。 几步路,她脑海里来回翻腾了很多。 他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大概也确定了。之前卡里突然多出一万块钱,她想都没多想。所以说……是从那时候就已经……? 那时候别的同学对她和他的关系诸多猜忌,她认为清者自清,但没想到无风也不会起浪。她那时候跟莫轻男说的那般风轻云淡,现在想来岂不是有点好笑? 分卷阅读53 她也没什么东西,就只剩下这一份尊严。打工的时候别人指指点点说她到底多穷才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养活自己,她不在意啊,只要自己是坚定的那些话也就随风飘走了。奖学金申请表格下发的时候,有些同学一方面紧张地害怕沈知申请了助学金,这样她自己的名额就会被挤掉了,但一方面又跟别的同学很大方的说什么“天哪她打工多少天才能赚到这么一笔数目的助学金啊竟然不申请”,只为引出对方的一句“太清高了,比不过比不过”…… 她最恨的词就是清高了,显得她与别人多么不同似的。她也只想做一个非常普通的,就跟刘然然一样简简单单的人,跟谁都能快乐地交朋友。但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更不想让别人再把自己单独列出来说啊说。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朝一个正常的孩子的方向去做,去品味生活中那些小幸福,万事不那么急进功利。 突然…… 突然发现。 “沈知。”傅西晏将她带至一处凉亭旁边,是夜里,但婉转的鸟鸣声也不断,使空气显得那么安静柔和。 “傅、傅先生……”沈知改掉了老师的称呼,极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 “我……”她一直低垂着头,声音有点轻,像是对着地面喃喃细语。 “我一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健康幸福的孩子。爸爸离开我和妈妈后,我也只是短暂的难熬……当然也难过过一阵子。可妈妈告诉我说人是要不断向前看的,并且时间不会辜负向前看向前跑的人。所以……这三年我都一直在向前跑,我做的这么多兼职或许并不是因为我很缺钱,仅仅是、仅仅是因为我想证明我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是个会养活自己、有用的人。即使……即使他不要我了,我仍然可以过得很好。” 好久没流过泪,眼睛有点疼,沈知用力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没有申请助学金、我也不要其他人的钱。就连他施舍的房子我都没再动过一分一毫。因为妈妈说人活下去是要脸、要骨气的。所以……” 所以傅老师你明白了吗。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不需要帮助,我只要能持续向前跑就好了。我只需要清清白白的,我只需要骨气。 她多希望此时他能明白她的心声。她知道那两个字多么难以启齿。 “你怕什么,沈知。”他似乎有点无奈,垂眸看她。 “那你到底在怕什么。” 月凉如水,她知道自己再清冷高傲下去,只会是以卵击石。 而无疑,卵会碎的体无完肤。 她只好再度开口,眼泪终于金坠子一般落下来:“你是想我跟你吗,傅老师?” “傅老师,钱不是好东西。”她生硬地顿顿,“我……”她正努力想着措辞,想着怎么递出一个好下的台阶,想着怎么才能让这页悄然翻过去。 但她还没说完一个“我”字便被他微冷自嘲的声音打断。 “沈知,你把我当什么。” 两个玉立的人,一个挺拔中带着清冷,眸子像是下了初雪,紧紧地盯着她侧颜。而她一眼未抬,只对着脚下的青砖,闻言控制不住了、暗暗垂泪。 望着眼前人被月光铺满了的柔发。他却忽然软了心。眼中的初雪慢慢消融,连声音都不禁放轻了些。 “若能驾驭得了,钱也不是什么坏东西。”他走近一步,认真看她:“再说,这里是没有钱的。”他指着自己的左胸处,“你于我,古石与青苔,最简单普通平凡不过的、希图安稳相伴的情绪。” 沈知不解地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似乎都笼罩着认真的气质。 “你想的那些、脏的乱的,统统都没有。” 第27章 沈知仿佛还是没听明白,疑惑地眨眼,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移不出来。 傅西晏看她这般模样,颇无奈地上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静默过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暗夜里似乎带着玉那般透澈的质地,令人听了之后心中不免激起涟漪。 “孙.中.山先生与宋.庆.龄女士相差27岁爱情至死不渝,鲁迅先生《两地书》的对象许广平女士小他十八,梁实秋写情书三千追求小自己近三十岁的韩菁清。如此看来,年龄非感情的必要客观因素,只是我喜欢上你时,你恰好小我九岁,仅此而已。”他目光移到她身上,眼中裹含广袤星空中的万千星辰。说这一席话时,他像是在讲述一个漫长而遥远的故事。娓娓道来,却那么令人心驰神往,怀抱期待。 沈知胸腔里隐隐有些东西控制不住,脑海中竟开始迸放出一簇簇绚烂的烟花。 她有点晕眩,只愣愣地站着茫然看他。 傅西晏柔了声音,仿若在思考:“我不知道你竟是这么想的。”他右手垂 分卷阅读54 下,“我以为上次你答应来这儿,已经是默许了。” “呵。”过了一小会儿,他自嘲地笑了笑,仿佛在复盘自己到底哪里令她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不过,傅西晏一向不是耽于过去的人。 他回头,“不过,既然我已表白心迹。那么……”他眼中燃烧着幽幽的勾人的火光,“你便逃不掉了。” 如果之前他知道她半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绝不会贸贸然来扰她了。但既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微妙,不如就继续下去吧。 “天已经很晚了。”傅西晏抬手看了看表,表盘反射的远处灯光恰好一晃而过,扫在沈知脸上挂着的泪珠上。幽蓝的透明的绝美的泪珠,显得她清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傅西晏克制地别开眼,“我送你回去。” 沈知木然地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 她心里现在完全是乱的。 之前的她就像是一个屡战屡胜的大将军,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上从来没有失手过,虽然老是付出比常人多的心血,但她总能最后扛着自己世界里的战旗不倒下。 她的世界像是已经安稳太平了多年的大同社会一样,到处都井然有序,到处都条理清晰。 而此刻,她像是一个亡国君主,站在衰败破落的城墙边,面前是废墟、是人民的痛哭、是妈妈对孩子的叫喊、是一片垂死挣扎,国君生出无数怀疑,身体全部放空,暂时连自己也忘记了。 只不过王国君主的怀疑是不信命运如此无情地对待他。而沈知怀疑的是……他和她的距离。 在那个教室里见到他的第一眼,不能说是没有感觉的。 他是那么沉稳,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那么彬彬有礼,可她一下子就能看出他身上的矜贵和对周围一切的漫不经心。那种漫不经心是骨子里被人从小到大捧出来的,再好的修养也难以遮住。再或者说,他本就不需要遮。 她也一眼就明白,原来人和人的距离,站的这么近,其实可以那么远。 所以她从未贪心地想过和这样的人有一段交集、所以刚刚在吃饭的时候,那些人说着“韩小老板”的故事,虽然跟她前些阵子听说的韩远公司因为环保问题被查了的说法一致,可她连一丝丝的联想都不曾有。 现在,她大概知道了他说的“跟他有仇”是什么意思。是的,他之前说——他终究会受到惩罚。 所以是他让他受到惩罚吗。 怪不得他当时那么自信,双手往桌上一撑,一副上位者气定神闲的姿态,笃定他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由得看向坐在旁边的他。他的侧脸非常好看,凌厉而流畅的线条,显得薄情冷漠,唔,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律师该有的样子。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怎么。” “没什么,傅、傅先生。” 他仿佛因为她突然改掉的称呼愉悦了,虽然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路,却低低地笑出声。 她也有点因为自己愉悦到他而感到开心。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久没有这么想、让周围的那个人开心。 她垂下头,天马行空地想。 反正就活这么一回,大概试试也不亏吧。 因为低头,她并没有看见头顶云雾散开,月亮的清辉毫无阻碍地倾洒下来。 今晚的月光可真亮啊,她想。 跟那天的一样亮。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话说:刚学写小说嘿,现在还不太会,所以给自己布置的题目比较简单,只要“图到她”就可以啦,反正我是这样想的嘿。之后会有番外,可能会有一些恋爱日常、还有一些埋的线没写的,争取在番外中都写出来~ 额……下一篇我已经有了一个点子,可能会写一篇欲擒故纵系统文,汗! 说到这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人没签约的缘故,更新章审核得越来越慢了,希望不要被关小黑屋。 之后的番外因为没有什么固定的思路,可能也不会每天更新啦,想到一些就写一些这样子~ 哦对啦,感谢有小天使愿意看以及收藏~虽然人少可我已经非常知足了。还有小天使給了3瓶营养液,非常感谢!!!(我不太知道其他大大感谢的时候在哪里找的名单,所以在这里先感谢下) 非常开心~0~!!! 第28章 番外日常1 分卷阅读55 有了私人接触过后,沈知才发现傅西晏是真的很忙。 早上他会用微信发一个甜甜的早安,即使她回了过去那边也不顾上看,只在大概九点半钟的时候再问她是否已吃过早饭。 下一条消息在中午才能得到回复。 这天沈知刚在中午跟他说了下午的安排,已经单肩挎着书包准备去图书馆找个位置学习,却突然在宿舍楼下看到他正立在车旁。 他看到了她,只是手里还拿着电话在跟那边说着什么,给沈知打了个手势让她过去。 沈知把车门拉开自己先上车刷着手机,他很快结束了电话。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他启动着车子,另一支手把手机递给沈知,“帮我定位一下航海酒店。” “哦,好。” 沈知接过他的手机。 “黑屏了,你要解下锁才行。”她把手机放在他手边,他轻轻摁了下,沈知拿回来在地图上输入航海酒店。 “帮我看看怎么走。”说完,傅西晏顺便问了下,“考驾照了吗?” 按理说大学生一般都是有驾照的了。像沈知这样知道上进的学生,应该会充分利用自己的时间拿很多证。 “还没。” 傅西晏点头,“大四空闲时间多,可以考虑纳入规划。” 沈知点点头,后又意识到他看不见,才出声:“之前试过,被教练骂得很惨。再也不想尝试了╮(╯╰)╭。” “哦?”傅西晏有点意外,微微勾着唇,还有事情是她会觉得难的么。 “方向感和协调性太差。”她顿顿,不好意思一笑,指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可能天生小脑不发达。” “也有可能是心态问题。”傅西晏补充了句。 “真的觉得勉强就算了。不过你若还想再试试,我给你介绍个耐心好点儿的教练。” 陈量骁虽然专业不行,车技还是很过关的,要不他之前干嘛找他做司机那么久。 至少他不会对沈知不耐心。 某人可是早就嚷嚷着想要跟沈知说句话呢。 沈知很快应了下来:“好。” 要去的地方不远,傅西晏把车开到一个纯白色的独立建筑旁。 “到了。”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右侧将沈知那边的车门打开。 “今天一个朋友的书店开张,一起去看看。”说完,他自然地牵起了沈知的手,沈知心里还有点不自然,耳根悄悄爬上了粉色,跟上他的步子。 大门在另一侧,此时已经有很多领口绑着红带的人在那儿了,几个人围着一块红布盖着的牌匾站着,竟有媒体站在不远处拍。 沈知步子不由得慢了些,傅西晏攥着她的手紧了紧,“都是熟识,不必担心。” 说完,他又加句:“你只用站在我身侧,其他的便不用考虑。” 沈知点点头。 有人眼尖看到傅西晏过来,便上前带着笑:“哟,这不是傅律师嘛!今天这是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傅西晏习惯了每次被这样打趣,也随他们,只笑笑不说话。 那人看见旁边的沈知也只是笑着点了头,没有过多打量以及意味不明的眼神。这倒是叫沈知好过很多。 “稀客。来,就等你了。”这时有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胸口系着夸张的大红花,给傅西晏空了个中间的位子。 站得近了点儿,甚至这才发现远望着洁白一片的建筑,近看竟然是凹凸不平的仿造钟乳石材质的设计,显得纯天然而立,与蓝天相辉映着,更有融入感。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哗”地一声,沈知远了的思绪被拉回。红布从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扯落,众人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先是礼节性的祝贺,接着职业性的假笑对着面前拍照的媒体。 这样待了足足五秒钟才结束。 沈知有点适应不了,傅西晏却游刃有余。于她而言,他世界里的东西一切都是新新的,她需要慢慢接触、习惯。 有工作人员前来领路并随从介绍这个书店。 说是书店,沈知却觉得这更像是图书馆,仅仅她现在所能看见的、面前的这面墙就有上万本书。地方非常大,大厅这边更是结合了现代科技,各种小型机器人在此处安放,准备随时为前来寻书的顾客服务。 进入第一个主题馆,竟是儿童专场馆。入门的大厅有各式各样的卡通软垫供小孩子拿了书来这里坐着看,右侧圆形的转转车上也设计了软软的、毛茸茸的小桌子,更有很多 分卷阅读56 在游乐场才能看见的儿童娱乐设施在这里固定,巧妙地改造成了一方小小的读书天地。 这倒是可以让小朋友们打心底里喜欢上看书。沈知想着,一群人已经被带到了第二个馆。 这是这个书店另一个比较大的馆,除了大厅,数它藏书量最大了。 但书籍与大厅摆放的书籍类型截然相反。 这里大部分都是些收藏类书籍,一堆黄灿灿绣着金线的书籍躺在实木书架里,被昏黄的壁灯一打,顿觉这些书像是被供奉起来的主角一般。 一排排走过去,《乾隆御制诗文全集》、《北京胡同记忆》、《皇家园林》、《山海经》、《杨家将》等等,这里整合了不同时代的书籍,但都是装订精美、版本罕见的精品。 沈知暗暗咂舌。 说是一个书店开张,比一个大型图书馆好像还要夸张一点。 其他馆特色就没有这么鲜明,但比起寻常图书馆或者书店来说还是别具一格。比如说刚才沈知逛过去的那个,是一个以阶梯教室为原型做成的,只不过每一层稍宽,可容下一组桌椅摆设,这样层层下来,也算是增大了墙壁上的藏书数量,且有非常强烈的艺术感。 好不容易逛到最后一个地方——创意自习室。每个自习室都不大,为了营造浓烈的学习氛围,这里的熏香都同之前的几个馆有区别,淡淡的木质香闻了不禁心旷神怡、头脑精神。自习室里面还有无数个小的休息舱,就像是一粒胶囊一样贴在墙上。 “这里离A大也不算远。”刚刚一身中山装戴着大红花的中年男人摘掉了大红花,似乎还换了副边框纯黑的眼睛,显得儒雅无比。 他状若无意地开口,却是对着傅西晏:“沈小姑娘没事儿可以来这边自习。” 傅西晏侧首看了沈知,微微笑:“随她。” 那男人对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那人双手递给沈知一支卡:“沈小姐,如果您来这边,可以使用这张卡,终身免费。” 沈知闻言看了眼傅西晏,他顺手摸摸她的额角:“会来的话便收下。” 沈知不好推辞,便点点头接了。 “谢谢。” “欢迎随时光临!” 沈知对她扬扬嘴角。 晚上大家又一起组了个饭局。真的如傅西晏所说,沈知默默站、坐在他身旁就够了,其他人除了投来或羡慕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根本没人来跟她交谈,倒省了沈知还得思考如何跟她们交流。 结束之后两人刚到车边,傅西晏手机又响了。 这里是市区少有的空旷地带,风大。沈知看见傅西晏接了电话,摆手让她先上车。 她坐在车里百无聊赖,不由得看傅西晏打电话的样子。 他打电话时动作很规整,要不静静地站在那儿听对面那人说,要不静静地站在那儿发表一两句话。 “……我虽然现在不在A大了,但事务所的案子也不少……嗯,是。”他顿顿,“大概我骨子里还有资.本.残余作祟,而法官判案是要公平公正的。”他等那边人又说了句什么,“那个时候……” 他不知为何忽然抬起了头,沈知在车窗上描心的动作,尽数落入他眼中。 “那个时候有一些别的,destiny、牵扯。” 对面那人还在说些什么傅西晏已经听不太进去了,只看见眼前的女孩儿正透过车窗对着他笑,那是他眼中的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的媚人的一面。 车内的沈知看见傅西晏竟一下对上了她的目光,愣怔了片刻,忽然开车门跑下去,回头一看。 “你说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沈知有些懊恼,举止还透着一股稚气,倒是很符合她的年纪。 “对啊,我昨天是说过外面看不见里面。” 沈知撇嘴瞪他。 傅西晏不由得挑起嘴角。 “不过……那已经是昨天了。”他上前两步摸摸沈知的额头,像是给宠物顺毛一样自然。 “而这辆车是上午才提的,还没来得及贴膜。” 傅西晏看见她耳根都红了,顿觉疲累的身心畅快许多,连日的辛苦突然消匿,只剩下逗她的愉悦。 不过,看她那么羞的样子,还是决定敷衍一下:“好了,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沈知:“……” 年龄是她1.5倍的人这么敷衍真的行么。 傅西晏看一路上她都不再讲话。 “别气了,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嗯?” “想去哪?” 沈知眼珠转了转,“去梨棠大剧院。” “ 分卷阅读57 这个点儿……”傅西晏抬手看看腕表,“大概晚场已经结束了。” “不过,幸运的话可以去看一些别的。” 沈知只是随口提了一个地方,并没有想真的要他开车去。不过他一开口,确实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车后,沈知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疑惑地看了看他,还是跟着他向前走。 走进一个小门,却忽然发现了一个带着观景台的阶梯式音乐厅。音乐厅内此时没人,只有阶梯最顶端的一个点上射下一束光,衬得空间奇大、诡秘。 傅西晏带她到观景台上,下面正是音乐喷泉的表演,在这个地方正好能看到全部,又不用挤在人群中游荡。 “好几年没来过这儿了。”傅西晏似是感慨一声,“以前每个月1号这边有灯光秀,总会跟同学一起赶来看。” 沈知算了算。 “要是同学的话,那得至少是九年前?” 傅西晏无奈地笑笑:“我比你大九岁,是了。” “哎大就大了嘛。”沈知不在意地顺着阶梯教室一层层往上走,最后一步刚好踩在光束打在地上的点儿上。 “傅西晏。”这样叫他有一种很减龄的感觉。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你三十一岁,是我的一点五倍。但我七十岁的时候你七十九岁,那时候就没有区别了。” “你看,你就像是这束光。”沈知轻跳,用脚尖点点踩着的光斑,“倘若人群漆黑一片,你也是最耀眼的存在。” 傅西晏也随着慢慢地、一层层地上去: “是啊,我是那道光。”他也一步落入光圈里,“可有朝一日你也终将拾级而上,站在这儿——”他意味深长,“与我并肩。” 我的年龄。 你的弱小。 我们终会老去,到那个时候年龄应该无甚紧要。 你也终将成长,光芒赛过我的光芒。 第29章 番外日常2 图书馆临山,正逢秋天,山上大片野生加人工的枫林全都红了,层层叠叠地交杂成一副色彩浓郁的画,一群群飞鸟欢快地飞在其中,不知疲倦。 馆内的大部分同学头都恨不得扎进书本里,争分夺秒地为多记点知识挣扎着。 沈知咬着咖啡的吸管,随手翻开刚借来的一本外国小说。前些阵子她的保研名额确定下来,也联系好了C大的老师,开始过清闲的生活。 她正翻过一页,却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 或许是傅老师。 她想着,拿起手机。 果然是来自MR.fu 的邮件。 她轻轻吸了一口咖啡,点开内容。 “哼哼哼”三个字正安静地躺在reply后面。 “咳咳……”沈知被咖啡呛了这么一下,顿觉今天的咖啡味道有些奇怪。 傅老师最近有返老还童的倾向。这几次她说什么话都会在他们之后的话题中再度出现。比如上面这个“哼哼哼”,其实是有一次她不同意他提出的法官员额制的缺点,才发了无奈又显气势的“哼哼哼”过去。 结果这人迅速就学为己用。 可她上一个邮件明明给他发的是“傅老师,下周末我要去C大跟一个教授见面,不能去找你了”。 还有之前…… 前几天青市召开国际法学论坛。这种机会降临到青市,A大法学院的学生是都要挤去看看的,听不听得懂倒无所谓,至少可以见见自己所援引的论文观点的真人。 只不过论坛在酒店举行,主办方已经尽力选了容量最大的厅,还是没有这些学生坐的位置。 傅西晏当天提前去接沈知,沈知的室友刘然然和梁以欣也有幸蹭到了傅老师的车,大家一致屏着呼吸坐在车上,心照不宣地看窗外。 车入主路,傅西晏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最近学校比较忙?”他说话时眼睛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刘然然和梁以欣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忙不迭点头。点完觉得不开口怕是不妥,就打开了话头: “我最近忙着考研,老大、哦不以欣她最近在找工作。还是挺忙的……” 两人敏锐地看见傅西晏点了点头。 梁以欣怕好不容易暖起来的场冷掉,忙补充:“我是最近在忙秋招,一直在修改简历,也投了几个公司,就是感觉不太对……”梁以欣偏了偏头,转动脖子:“……就、不是我们的专业。” 其实大学学的专业,毕业后差不多能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找对口工作就不错了。何况法学本来就是个万金油专业。 分卷阅读58 去银行做职员、进体制、做公司的文秘、助理乃至于行政,寻常得很。 只不过稍微踮着脚回想一下,也不愿这四年学的知识白白浪费,即便这四年到最后也没记住什么知识。 “找工作是挺麻烦。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我认识青市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哇塞!这是要给走后门的意思吗!!? 梁以欣夸张地看着沈知,询问的意味明显。 沈知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刘然然也一副不可置信:“傅老师您也太好了吧!!!我不考研了行吗!!!” 傅西晏嘴角微微扬起,“小事。不过以后也要你们的帮忙。” 后座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刘然然打头。 “傅老师,我先说。沈知喜欢吃水果青菜,肉偶尔吃一点,偏牛肉多一些……” “她偏爱面食,一天三顿两顿都要吃面,但不吃南方的碱面。吃面时喜欢加生菜,如果尝鲜喜欢上一样东西就会连续吃个好几天……” “衣服喜欢最简单的,白色在她身上最常见。” 傅西晏默默记下,心想白色确实是她的经典款。之前…… 沈知过了会儿终于意识到这些人在干什么,“你们……有毒?”她回过头瞪大了双眼用唇语跟她们说,但两人视而不见。 “对了,沈知还有一个做大法官的梦想。”刘然然身体微微前倾,转动着眼珠,想到什么就赶紧说出来。 “哦?”傅西晏微微一顿,发出一个单音,表明自己对这件事有兴趣。 刘然然顺势而为:“之前年级第一名不是都要公开表彰嘛,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沈知上台,颁奖的老师问她有没有梦想,她说她想做大法官。” 沈知无奈的目光定格在刘然然脸上,“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好吧。” “不啊!很多人在那时候确实会胡说,可是你拼命保研A大不就是因为那里是大法官生产基地吗?” “这样。”傅西晏对刘然然的话作出了回应,同时也打断了她们对沈知情况的描述。 她们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沈知的身体微微僵硬,从傅西晏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微愣的侧脸。 大概她不太喜欢别人谈这个话题? “其实……这只是之前——个人英雄主义想法的化身。”沈知的脸悄悄烧了起来。读大学伊始,她就告诉自己—— 做最高院的法官。不要让金钱把法律全都占满。 她还记得那个明亮的夜里傅西晏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走出来了。之后再提起它,会觉得害羞、难堪。那些不懂事的时候立下的誓言,想通之后觉得自己自负得不可理喻。 好在到了论坛所举办的酒店,沈知第一个解了安全带下车。 到了现场,刘然然和梁以欣各自找了一足之地站着,沈知也正要找,傅西晏拉了她的手,强行把她牵到第一排。 其中一个椅子背上清楚地写着“傅西晏”三个大字。 沈知摇着头拒绝。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打量过来,她靠近了傅西晏,“傅老师,我会死的。” 就是她之前授课的老师,都不见得有这个荣幸。 “这是我的座位,给你坐不是理所当然。况且我今天是嘉宾,一整个论坛下来我都是在台上的。”说完傅西晏揉了揉她的手,“听话。” 哎。 沈知战战兢兢地坐了一个论坛的时间,到最后她也没听多少大佬的发言。 她想,论坛完了之后她一定要以自己为论据好好跟傅老师理论下,坐在前排听课效率是真的不一定好。 等论坛真的结束了,刘然然和梁以欣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傅西晏送沈知回宿舍。 下了车,傅西晏不知道怎么又忽然想起早上车里那个未尽的话题。 “想做大法官?” “是这样想过的。可现在……” 沈知声音低了下来,渐如蚊呐:“现在也还是有点儿想做大法官的。” 傅西晏不禁轻笑,他笑的时候胸腔传来的震感对沈知好像有全身麻醉的效果。 “唔……想做大法官啊。看来那得最高院的才能满足你。” 他环着女孩儿的腰。 心里盘算着,如果近亲属在这个法院的话,律师就不能接这个法院的案子。那他一高级律所合伙人只能做幕后了啊。 “那我——”他低头亲亲女孩颜色清淡的嘴唇,垂头看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只能回家做继承人了呢,沈知。” 再后来他们又理论了些 分卷阅读59 什么沈知想不起来了,倒是那个吻令她现在回忆起都脸红耳赤。 沈知不再继续想,收敛了微微起飞的情绪。 一回神看到手边的几滴咖啡渍,顶着旁边同学疑惑的眼神擦了擦,手机打上几个字发邮件过去。 【傅老师,你也太皮了趴】 她想想他最近的“恶劣”行径,又继续。 【我都快被你气成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了,傅老师\】 那边回复得飞快。 【那刚好,我想做某个人的法定代理人,很久了。】 沈知生生被他弄得又气又逗,不知该如何表情。 【西晏叔叔,你的年纪都可以做我监护人了。所以,不要再模仿我说话的语气闹了好吗。】 好一会儿,那边不再发邮件过来。 也是……用邮件调情什么的,想想都觉得不是傅西晏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那边彻底没动静了是怎么回事?? 沈知摸摸鼻子。 不会触到西墙,打击到他了吧。但愿大叔别太自卑…… 正在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好好安慰安慰他。 邮件:截屏jpg. 沈知点开等它加载,再一看。 ——六旬大爷换了七个妻子,原因竟是…… 沈知顿时被这人的厚脸皮和无赖搞蒙了。 她捂紧手机,生怕这不雅文字玷污了正在读圣贤书的图书馆一众人等。 沈知还在思考如何回复,手机屏幕又亮了。 又来了一封邮件。 【沈知,跟我在一起,你有享受年轻人式恋爱的权利。】 隔了几行,那片空白仿佛表达出傅西晏进行的思考。 【我的生活严谨冷静多于活泼,很高兴你带来的这一抹亮色~】 哇。沈知发誓她从没用过这骚气的小波浪。 不知道除了她这里,傅老师还在哪里偷偷地学着呢。 想着,心里再度裹上了蜜。 第30章 番外日常3 那天回去后,沈知得到了刘然然的疯狂cue。 【我滴天!这跟我想象的傅老师谈恋爱也差太远了吧。我还以为……】 刘然然的话一句接一句涌来。 【傅老师不应该是——】 【想要你在的时候冷酷说一句“女人,留下”就行了的吗】 【想要安慰的时候眯着眼说一句“女人,我很不爽”就行了吗】 【想要打断别人讲话的时候说一句“够了”就行了吗】 【怎么感觉完全跟我想的不一样?】 【呜呜呜……这果然,傅老师的神仙绝美爱情,是我想不出来的!】 沈知看了半天,打下几个字。 【其实我们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讨论学习。】 【真的。】 【你以为我会信?】 刘然然才不觉得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恋爱以学习为内容。 【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讲过,学院里有一个老师和他的夫人。我说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爱情模样。】 刘然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沈知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她沉静得与平常无二,紧紧抿着她颜色清淡的嘴唇,鼻翼微微扇动,胸膛一起一伏。可眼睛像是聚了束不轻易散去的光。 “最美的爱情仿若刘老师同他夫人一般——你是论文的第一作者,那我便是紧随其后的第二作者。爱情更多的是神遇灵交,居于同一思维境界又都竞相挣脱到更高的境界,美的点在于彼此有差距时,你站住,停下来,等等他。” 刘然然脑海中蹦出一句“是在下输了。” 【可我还是觉得依傅老师的性格,连表白都应该是类似于“我喜欢你——不允许你不同意”这种的。】 【他天生就有极霸道的气场,感觉是再好的修养也盖不住的。】 【说情话的可能性对他来说,在我看来,等于零。】 她笃定地打下几个字。 沈知微妙地回忆起一些事。鬼使神差地打上一个“不”,待清醒时赶紧又清除,发去一个“嗯”。 鬼知道她在遮掩什么。 反正都是为了傅老师的高冷形象和一世英名。 嗯。 ……………………………… 过年的某一天。 “你们一个个的!你爸是,我以为你还会稍微有点儿理智,没想到你也一个德行!”傅老爷子手持拐杖狠狠地敲了敲木制地板,“傅西晏!除非怀孕,进傅家的门?她想都别想!” 分卷阅读60 老爷子年近七旬,发起脾气来仍中气十足。 “给你说了继承家业,你非要去做什么律师!给你介绍了世交李家之女,你非要找一个学生!我们傅家的脸面全被你这臭小子给丢尽了!”老爷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最后索性把拐杖一甩,直接朝傅西晏那边扔过去,傅西晏偏都不偏,直愣愣地被砸中了脚面。 傅老爷子听见声音,也不回头,“你自己看着办!要想娶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傅家在民国靠传统的出版业发家,后来生意渐渐做起来,又恰逢尝到时代改革的甜头,成为行业领军者。 傅西晏的妈妈祖籍香港,从小在英国长大,举手投足带着英国娇小姐的气质。而傅家是传统的大男子主义,傅老爷子希望傅安华也娶个贤淑持家的老婆。可林美蒂到底娇生惯养,家里什么都不会,侍候丈夫就不说了,连自己的许多事情都还要傅安华亲手去做。 傅老爷子当时看不惯两人的这种派头,也是像今天这样,气得吹胡子瞪眼,说娶林美蒂就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傅振南的儿子去伺候一个女人,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最后到底是没遂了老爷子的意,好在蒂华夫妇的日子过得甜蜜美满,老爷子渐渐地也不再提及,而林美蒂压根没把老爷子的态度当回事,该怎么孝敬老人的礼数一样儿不少,矜贵的英国绅士气质尽显无疑。 现如今…… 又是那句著名的“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傅西晏受着脚面的疼,挺直后背站在书房一动不动。夕阳的光投射进来,晕染了一屋子的暗黄,砂舞的那副女人裸体油画静静地在墙上挂着,沉默地预示了这场战争的结果。 这个房子是蒂华夫妇新婚时用的,按照林美蒂的喜好,全部重装,弄成了英式复古风。房间色调一律是暗黄色,每面墙上按照最佳比例挂着大大小小的油画,其中客厅挂的最大一幅画是请专人画的赫本像,甚至为了让这副画像的每一处美都体现出来,客厅的水晶吊灯故意做大了一些,为的是即便安得偏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所有的一切都意味着老爷子的妥协,一个重视大男子主义的传统中国男人能容忍这些,实在不易,也足以体现出他的刀子嘴豆腐心了。 甚至会客时,有些老友谈及这面巨大的赫本像,会暗喻几句林美蒂浮夸之类的话,傅老爷子就不乐意了,严肃地回“这可是时代经典,你不懂得欣赏就边儿去着呢。”然而再面对林美蒂的时候,就又是那一副嫌弃得实在不行的语气和眼神,傅西晏从小就对爷爷的这种“表里不一”烂熟于心。 所以从英国回来那一年没进公司,老爷子表面上怒气腾腾地说要把傅西晏剔除继承人行列,其实还是在外人面前说“我这孙子啊,能耐着哩,现在是大律师了!连好些个法官都怕他。” 不过大过年的这么闹了一通,傅西晏心里还是不好受,尤其是脚面疼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任何的消息提示。 他冷哼。他不开口,她就永远不晓得主动给他发消息。 带她回去是早就跟家里人约好了的。正月初三下午,雪刚化完,傅西晏就开车去青市接人。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傅西晏戴上了蓝牙耳机。 交通广播里声线圆润的女声温馨提醒:“青仓高速中段、青市服务区附近堵车严重,广大车友请谨慎安排路线,方便可提前绕行。” 高速路修在山丘里,眼神稍微一挪就能瞥到周围全部是层层叠叠皑皑的白。 傅西晏看了眼时间,拨了电话。 “想我没?” 大概甚至那边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里,手机里传来的全是小孩子的笑闹声。 “嗯?”沈知清脆的声音入耳,倒让傅西晏一天蒙了层霾的心情往好处发展了点儿。 傅西晏没音儿了。 沈知没听清,“这边正吃午饭呢,亲戚在一块儿聚,我晚点打给你?”甚至那边还在给亲戚们说着什么,笑意融融的。 “我来接你了。现在堵到路上了,你说怎么办?”傅西晏索性把车开到最近的服务区,停下来。 他挂掉电话,去了一个微信视频。 “啊你怎么来了?”沈知那边过年有穿红棉袄的习俗,一身红色衬得她瘦瘦的身子不仅不俗,更添一丝小女人味儿。 “不是跟你说了,今年见一下我家人。” 那边女孩儿的脸色忽就变了,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藏到边儿上:“不是呀,我以为你说是今年就行,没想到这么快,今天才初三啊。” 沈知这副藏着掖着的模样,肯定还没跟她妈说他们这事儿。他气儿一直顺不下来:“大 分卷阅读61 概四点到杨叔家,你收拾一下今晚去我家,晚上一起吃饭。” 不再进行多余的解释,他撂下一句话就挂了。 沈知这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跟妈妈说谈了恋爱,但没透露过多的信息。杨叔叔家这边的人要是知道傅西晏足足比她大十几岁,沈知立刻能想象出碎嘴的邻居如何绘声绘色地描绘她跟一个老男人的故事。 邻居大妈,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越难听越有说三道四的兴致。什么“那男人当她爸都绰绰有余了啊……小姑娘心思可深着呢……”要是再进一步了解了傅西晏的背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她做小三小四小五的事情来。 本来妈妈这也是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了的。在疗养院久了,有个男护工杨叔叔想带妈妈回他老家。沈知当即就懂了他的意思。 他妈妈要是过得好她也开心。 所以过年的时候,她就跟妈妈一起在杨叔叔老家这儿了。 沈知叹了口气。 傅西晏一直想在她这里找存在感她是知道的。可毕竟农村没有城市思想那么开放,“女大三抱金砖”,对两个人年龄的承受底线最多也只有三岁,再多,不知道会多丢人。妈妈的精神状况刚恢复,她不想让闲言碎语刺激她。 她点开微信。 “我在镇上金笼花饭店门口等你。” 一句话,让傅西晏风尘仆仆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摸口袋想找根烟,却忽然想起来早就没有这习惯了。所有生活、工作带来的烦闷不快,沈知都能给他清理干净。 他灌了自己半瓶矿泉水。 冷风夹着小雪花落在他脸上,傅西晏让导航重新规划了路线,从下一个高速口下了,转到羊肠乡道上走。 小路比不上高速,车虽少,路却极窄。有些地方的雪处于半化状态,混了泥,到饭店的时候,傅西晏干净的路虎已经被溅了一车身的泥点子。 沈知已经在等了。她穿着白色过膝的羽绒服,正在饭店门口那儿来回走着,搓着手。小脸儿冻得通红。 傅西晏看见她的那一眼,心忽地就软了。 比他小十多岁呢,不懂事也很正常不是么? 看见傅西晏从车上停下来,沈知像等到个等到爸妈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飞快地朝着傅西晏跑过来,扑到他怀里:“路上好难走哦?”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不对我笑一笑呀,我好想你呢!”沈知冰凉的手偎贴在傅西晏被车里暖风吹得近乎滚烫的额头。 傅西晏一把把沈知抱起来塞到后座。他启动车,二话不说开走,停到了一个看起来不会有人经过的角落。 他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沈知正用被暖风融化了的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懵懵懂懂地。 他压上来反手关了车门。 “想我了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嗯?”傅西晏扣了她的下巴,手从她羽绒服的下摆伸进去。 过了会儿。 傅西晏脸都黑了,“你到底穿了多少件衣服!” 一般来说,冬天傅西晏也就只穿一件打底羊毛衫,外罩一件羽绒服。毕竟在家里暖气够足,出了门车上温度也还好。 可是沈知这边就不一样的,处于南北交界地带。北方政府有充足的理由不供暖气,偏偏天气还冷得跟北方没差多少。所以穿得厚了点儿,一件极薄贴身的毛衣打底,另一件厚重的毛衣,加一件小外套。因为担心傅西晏堵得狠了她要在外面等好久,就又套了一件大款羽绒服。 傅西晏突然放弃,伸出手来抓了她的手握着,把她摁在怀里,满足地轻嗅她的味道。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体香煞是醉人,傅西晏趴在她肩窝处,近几天在家里闹得不太愉快的心情一下子过了水般清凉下来。 “快一周没见,电话也不打,消息也不怎么发。你是想怎样?嗯?”他的语气无奈,又不得不妥协,狠狠地在她裸露的白嫩脖颈上咬了一口。 “诶!”沈知下意识地惊呼。 “轻点儿呀!”她拍了拍他的手臂。 “外套脱掉!”傅西晏趁着她扁嘴的时候剥开她的羽绒服,却因为空间狭小几次都没能成功。 “不!” “你再犟一个试试看?”傅西晏声音冷下来的时候真的好可怕,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知咬咬唇,“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说好什么?” “说好等见过双方父母了,再……再、” 傅西晏闻言不由得无奈一笑:“想什么呢。车 分卷阅读62 里热,穿太厚等会儿下车了受凉不会感冒?” 沈知:“哦。” 她还以为…… 第31章 番外日常4 年后沈知拉着行李箱去实习的时候,还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过年时雪花已落了个尽兴,把大地都盖上了皑皑的一片。到这会儿了,白茫茫的天空跟闹着玩儿似的,马马虎虎飘着细小的雪花颗粒。空气寒冽凉澈,不刮风时,倒令在屋里闷久了的人觉得清沁舒畅。 傅西晏美国有个案子要做,正月里就走了。知道她要到隔壁市实习,非要找人送她去实习的法院。沈知当时软磨硬泡好久才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她说她不想搞特殊,她跟同学都联系好了一起去,又说明明原本没有他的时候自己什么事都能办好的。其实不想这么大张旗鼓地麻烦他身边人。 傅西晏依了她。 到这树芽吐露的春天,他在,肯定是要亲自去接她回来了的。沈知提前收拾了行李,实习生宿舍几个人互相搬了东西下楼,她就站在宿舍楼大厅前面等他。 不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路虎开进了她的视野,停在路边。傅西晏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颈间围了一个不太搭调的毛茸茸的围巾。 他刚进大门时就看到她,甫一停稳车就打开车门走过去。 沈知把手机揣兜里,右手拉着银色的行李箱朝他走。 “穿这么薄,不冷吗?”他一手接过行李箱拉着,一手攥了她的手,握了握。继而皱眉。 “这么凉。” 他单手一圈一圈绕开围巾递给她,语气不容置喙:“戴上。” 沈知眼里含笑:“你怎么还戴着这个呢!都四月份了啊傅老师!” 围巾不厚,但也是毛茸茸的材质,这个天儿戴着会很热的吧。 傅西晏并不言语,停下立在原地,右手松了行李箱拉杆,直接把围巾三缠两缠地绕在了她脖子上。 她被缠得连下巴都看不见,形象全无。顿时苦了一张脸。 傅西晏这才舒展了眉头:“自己织的围巾,自己还不愿意戴?” 沈知只好顺势把嘴没在围巾里,低着头慢慢地任他拉着走。 “这是给你织的嘛,我怎么好意思再戴。”沈知闷闷地轻哼了声,说完话安静下来才发现呼吸间都是他淡淡的冷杉味道。 她心忽地跳乱。 垂着眼,很容易看到他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细长指节。 沈知把左手轻轻搭上拉杆的另一边,虚虚使着力,小拇指靠着他的小拇指。傅西晏毫不犹豫地把手覆上去。他的掌心很热,只压了一小会儿沈知的手背就回了暖。 恰巧也到了车旁边,傅西晏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一分钟后,黑色的车子带起一汪儿流畅的风。 路上沈知接了几个家里打来的电话,无非是问她实习怎么样之类的话。沈知一一回应了,妈妈叮嘱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安心上学,不用担心她。后来连杨叔叔都接过电话补充了几句,沈知嗯嗯哦哦个不停,电话切断的时候,已经下了高速。 “累吗?累的话睡一会儿。”傅西晏侧头看了她一眼。 沈知摇摇头,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任法官说你上手挺快,两个多月跟了十多个案子。” “是任宇法官吗?”沈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任法官人比较好,带我很认真。刚开始的时候我跟的都是一些民间借贷这种案子,案情简单,基本上都是有模板的。后来任法官说既然熟悉流程了,那就全程跟几个难点儿的……”沈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把这两个多月的酸甜苦辣感受倒豆子般哗啦啦往外一撂,回过劲儿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停了。 傅西晏也没见过这么爱说话的沈知,默默听着,听她讲那些稚气未脱但真实的感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今早当事人来找茬所带来的一系列阴郁的心情,慢慢淡化,在她稀松平常的陈述中,眼神柔软了不少。 车子刚好停在宿舍楼前,这个两个多月没见都有点儿陌生了的地方。再看一眼,宿管阿姨还是那么勤奋,每次见她不是在擦大厅的玻璃门就是在擦玻璃窗。 她及时打住了话题,以一句“反正我觉得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结束了一路上的实习经历分享。 沈知下车,眼尖地看见门口放了一个“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的牌子,沈知瘪了瘪嘴,“傅老师你估计不能上去了。” 她把围巾扯下来,一下搭到他的颈间,不知是在夸她自己还是真的在夸傅西晏:“围巾很暖和。” 她伸手去拿行李箱,傅西晏却没放开,径直向宿管阿姨走去。 不知道他说了些 分卷阅读63 什么,阿姨直接把大厅的门敞开了示意让他进去。 不是。 上次把偷偷进女生宿舍那个男生骂得狗血淋头的,难道是另一个阿姨? 沈知怀疑了一瞬,还是跟上去。 “你跟阿姨说什么?” 傅西晏收了拉杆,轻轻提着上台阶。 “我说‘这位同学不能提重物,我为人师表,希望能帮忙送上去。’” “阿姨同意了?” “嗯,还夸我‘一定是个年度优秀老师’。” 沈知回头看,阿姨正乐滋滋地把牌子收到门后面。外面几个犹犹豫豫的小情侣也伺机而动,准备进门来。 “几楼?” “5。” 沈知小跑几步绕到他前面。 “我室友们好像都还没回,我先开门进去看看情况。”她摸出校园卡:“万一我室友在你进去就不好了。” 傅西晏点点头。 沈知先他几步进了门,傅西晏就站在离门口还有几步的地方等。 过了会儿,沈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然后整个身子移出来,关上门。 她用唇语说:“有一个室友已经回来了。怎么办?我先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跟你去吃饭?” 傅西晏点点头。 沈知突然听到身后门被拉开的声音。 莫轻男化好了妆,站在门口盯着他们两个。 “傅、傅老师?”她讶异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 莫轻男拢了下随意搭在肩上的头发,脸上绽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老师您进来呀。”说着还娇嗔地轻拍了沈知一下,“怎么不让老师进来呢。” 沈知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不让他进去似乎都不太好。她显得有些局促。 傅西晏手牵了沈知,迈步进去。 “你的位置在哪?” 自从进门来傅西晏的视线就没有乱放,他安静地等沈知指给他看。 “那儿。”说完,沈知前走两步把凳子搬出来,她拍拍略显古板生硬的凳子,“你坐这儿。” 傅西晏点点头,打量了一下沈知的座位。 她的位置没有怎么包装过,桌面还是木头那种原装黄色。经过几届学生之后,难免有几道划痕,傅西晏的视线落在她书架上的一排排专业书籍上。 而后,他伸了下腿,却发现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垂眼,看到桌子下面是两个大箱子,隐约能从缝隙中看到是书籍。 他收了收腿,给助理发消息让找个A大附近的房子。 宿舍太久没人住,饮用水都不能喝了,沈知尴尬地拿起小水桶,准备出去打水。 傅西晏却忽然站起来按住她的手。 “别弄了,我就看看。” 沈知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把小水桶放下。站在他侧后方。 “那是谁?” 沈知“嗯?”了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男明星?” “叫什么?” 沈知歪头想了想,到底没想出来他叫什么。 不过从下面傅西晏的角度看,那张贴在沈知床头的海报极具风情。湿发浴缸暂且不论,他还撩起上衣下摆,露出了几块巧克力腹肌。 偏偏还贴在她睁开眼就能看到的床头。 “不知道他叫什么。” 沈知耳朵传来他的轻哂声。 她摸摸鼻子,觉得可能无意中给自己布下了陷阱。 海报是大一下学期就有了的。 那个时候她还忙着学习,但宿舍其他几个人追星成瘾。特别是刘然然,订做了爱豆的真人高度抱枕、爱豆头像床帘、墙头还满是海报。沈知当时没能追得上潮流,也没粉个偶像。 但有一次刘然然刷到了爱豆的性感自拍,非要联系厂家给定制成海报。 某宝海报定制商家套餐是十五张起,刘然然挨个在宿舍问有没有人要一起的。沈知那时正头疼着一个看不懂的刑法案例,她被问到时,就随口说了一个耳边经常听到的名字。 当时刘然然开心地像是发了疯。 之后再跟梁以欣讨论爱豆的时候,即便她在宿舍那么卑微,也能提一句“沈知也喜欢他呢”以怼回梁以欣对她品味的指指点点。 没隔几天海报就回来了,刘然然为了奖赏沈知,特意给她选了个又A又欲的浴缸湿发写真。 甚至连贴海报时都是刘然然给找好了最佳位置亲手粘上去的。 沈知见刘然然这么煞费苦 分卷阅读64 心,自己没受什么影响,也就没撕下来。后来几年刘然然墙头倒了一个又一个,沈知也没把这海报给撤了。 她眼里这海报存在感是零。 可傅西晏显然不这么觉得。沈知看得出,他唇线都抿紧了。 “这不是……大一时候不懂事嘛、眼光不太好……?”沈知没把刘然然卖出去,只好贬低这个明星,以博得傅老师的笑容一枚。 见傅西晏还盯着海报不放。沈知脱了鞋,准备爬上床把海报当他的面撕了。 “不用。”傅西晏收回视线:“头发太厚遮住了近三分之一的脸,染的是最劣质的荒草黄,眼睛太小,两眼眼距太宽,鼻子太长,嘴唇太厚,脖子上两条环线扎眼,衣服搭配太非主流,撩骚的姿势显得腿没我长……” 傅西晏面无表情、无波无澜地说完,沈知才反应过来。 哦、哦原来是在评价这个海报上的男明星啊。 不得不说,做律师的嘴巴就是犀利。 黑粉喷子大都是无事实无证据的瞎喷,但傅老师这番话,观点鲜明、论据充足、指摘真实,瞬间点醒了沈知。 怪不得她找不到这个人的好看之处。原来是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不,是因为他原本就……沈知懒得想这些了。 她的眼神顺着傅西晏的脸。 头发虽不是板寸,却也长短适中,天然的黑色平添一分沉稳;他是内双,内眼角的单线逐渐往后叉出一道优美的弧,微微上挑,既不像完全单眼皮那样狭长狡黠,又不像双眼皮那般长存多情,搭上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冷肃的感觉就出来了。 傅西晏感受到她的视线以及她的僵硬,声音不再夹冰带霜:“现在眼光变得好多了。” 他那正经的语气,沈知竟没听出来他是在夸她还是在夸他。 “去吃饭。” 傅西晏把围巾又给她围上,两人出了宿舍门。 走了几步,傅西晏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开口:“那个女生我有点印象,不舒服就出去住。” 傅西晏之前记得微信上有个女学生跟他发过一些日常的话,在一众规规矩矩的列表里显得很突出。不过傅西晏没理会。 之前又听说过莫轻男似乎对沈知有意见。 傅西晏没时间去管别人怎么想,但他不想让沈知窝在宿舍还要受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你们宿舍又挤。”傅西晏感觉出沈知的不自然,又找了个理由,低头看了眼助理刚发来的微信:“已经安排好了。” 沈知不知道傅西晏竟然会了解这些事情,一时间觉得自己刚刚跟莫轻男营造的良好宿舍关系挺搞笑。 她控制不住轻笑出声,拽了拽傅西晏的衣袖:“都听您的啦!” 两人下楼时,正看见宿管阿姨黑着脸站在大厅里骂两个抱着箱子的男生。男生低头抱着箱子,女朋友站在旁边帮他在箱子上使了点儿力,跟宿管阿姨说着好话:“真的,下次一定不会了阿姨……” 待沈知和傅西晏走出宿舍楼,阿姨身姿矫健、动作迅速。 不消三十秒,A大兰苑公寓大厅前赫然出现一蓝色告示牌,上有白色加粗大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第32章 六月份,各种滋味的毕业季。 这时候听到最多的,是万向轮跟宿舍楼道地板摩擦的声音。或夹杂着大声爽朗的道别,或夹杂着依依不舍的哽咽,或是在零星鸟鸣的清晨,一串刻意放慢了脚步、放轻动作推着行李箱来梦里的无声告别。 全校的毕业典礼在今天举行。很多人根本不屑于这点仪式,早在论文答辩结束后就草草离校。 学校选的日子很好,操场上艳阳高照,早晨八点多就摆满了整整齐齐的小红凳子。陆陆续续有毕业生来这边拍照,等到十点钟,仪式正式开始。 阳光倾洒在男孩女孩的笑脸上,连平时一丝不苟、只会带着厚厚镜片做实验写论文的某些理工科宅男都终于不再埋头手中实验,细细地打量周围的女孩子们,偶尔递过去一两句土味的玩笑话,在这宏大的背景下倒也不掉人设。 主席台装扮得格外喜庆,红色的巨幅海报,两旁还贴了红对联,衬得主席台上坐着的一众领导红光满面,笑意昂扬。 主持人清了清嗓,对着话筒拿着主持台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官方的话开口,下面学生安安静静地聆听着。大约从来没有在这种官方又毫无营养的活动中这么安静地听过。这干涉到学校对他们大学四年的总结,不管台上念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自己参与,都是他们这一级的荣耀。每个人虔诚而开心的鼓掌,也许直到目前这一刻,他们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毕业了。 全校的学生人数太 分卷阅读65 多,拨穗礼来不及一个一个,只好每个学院派了几十名代表,校长和其他领导站起身,昂首挺胸看着面前一个个笑脸来了走,走了又来…… 在这么一个庄严神圣的场合,傅西晏不希望自己的女孩儿没有他陪伴。 作为老师,他也只是个短期合同工,学校甚至都没有给他一分钱工资,当然不能以学校职工身份出面。 上个月,刚好A大向外拉投资。为了不让老师的光辉形象笼罩上衣冠禽兽的阴影,傅西晏斥资二千万给母校A大捐了一栋楼,以荣誉校友的身份得来今天给她拨穗颁证书的资格。 台上,沈知身着宽大的黑色学士服,白嫩的脸上罕见地抹了些脂粉,挑挑的细眉,大而带着亮光的眼睛,松散懒懒落在肩头的黑发,一阵风吹过,她学士帽上垂下来的一小缕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摇摆。耳边播放着热血沸腾的青春畅想曲,她静静等着。 等着傅西晏从身边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她的学位证书,等着他转身。 等他转身,她想给他一个吻。 这是一个极为突然的冲动。 或许是自他转身时起。 或许是自他上台后用那种期待又骄傲的目光看着她时起。 再或许是她在台下蓦然撞上他不经意的眼神时起。 可能是受周遭欢腾热闹的气氛影响,她就想这样。想让自己那点卑微的心思退缩,让心态敞亮起来,大胆地展示给周围人——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那些流言很久之前就不能摇摆她的内心了。她早就不在意了,可傅西晏还老是默默地捍卫着她的那份小心翼翼。 她必须大胆地告诉他,什么都无需在意,就让我们大大方方地在一起吧。就这样。 这种冲动越来越强烈,她觉得自己矜持冷静了几年,全都是假象。 骨子里竟还是热情的那个她么。 她被自己惊了那么一瞬,就立刻回了神。 傅西晏已经转过了身。他手里拿着她的证书,正等着音乐鼓点响起,和着其他人的节奏,递给她。 沈知却完全没在想这些。以至于旁边人叫她往左跨一小步注意位置距离的时候,她全都没听见。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腰侧有一只手,正带着她往一旁轻轻挪。 她有点紧张。 抓着学士服宽大袖口的手沁了汗。 刚才扬起的笑甚至都忘记了收,僵在嘴角。 她几不可察地轻轻吐了气,然后踮起脚。 “傅老师。”她轻轻出声,为避免动静太大,她用的气声。 看见傅西晏脸正对着她了,她猛地倾身亲了下他的侧脸。 因为准备过程用力过度,她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仅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她就忽地站直身体与他恢复原初的距离。 “沈知?” 傅西晏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眼神霎那间深了些许。 “谢谢你。傅老师。” 大概是坏事做了之后就不再紧张,她颇自然地对着他笑。 这一句“谢谢”有多少层含义啊。 谢谢你,傅老师,做项目时对我们严格要求关怀备至。 谢谢你,傅老师,人生路上让我懂,是非善恶均由一颗心掌握,而不是对金钱顶礼膜拜。 更谢谢你,让我认清什么是带着多巴胺的喜欢。 她将永远记住此刻心脏跳动的频率。 她也会在害羞的时候提醒自己。 既有喜欢,又何须压抑。 傅西晏抬手给她拨学士帽上光影潋滟的流苏,漆黑如墨的眸子漩涡般将她紧紧吸附。他低沉开口,学着网上抄来的毕业生寄语:“撸起袖子加油干,祖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沈知扑哧一声笑了。 台上喇叭里已经响起下一个仪式的指示音,在这聒噪的背景里,沈知附在傅西晏的耳边轻轻语:“是啊,要加油啊傅老师。”说完又丢给他一个不明不暗的眼神。 余光瞄到身旁的学生已经拿到学位证准备转身拍照,傅西晏心思辗转了几回,幸没把禽兽这两个字现场教学一遍。 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几千人操场之上。 他必须用仅存的理智克制汹涌而上的冲动。 故而合照时,他谦恭温雅,颜色有度。他还是那个实务界叱咤风云的傅大律,今日头顶二千万人民币的荣誉嘉宾。 他旁边的女孩儿,阳光灿烂里美若娇花。 你说、 所爱隔山隔海又如何? 分卷阅读66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前夫,请放手》明天正式开更!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写得很苏很爽,毕竟真的写不出来那种爽文风 ( ╯□╰ )。日更以及写的有内容就是我之后的目标啦!尽量加油,申请暖场!!! 放个文案—— 本文又名《今天他听话签字了么》 1. 汤小满被“欲擒故纵”系统一老年擒拿者倚老卖老强行绑定了。 绑定就算了呗,她好好完成任务就是了。 结果她一个眼瞎选了颜值最高的省话王“蓝忘机”语音包,开启了她鸡飞狗跳的第一个世界…… 2. 汤小满刚对男主说完第一句话——“同意离婚”,就被系统温馨提醒“超前剧情”。 无奈之下只好求助系统帮忙,一道清冷绝美男音幽幽道:“已知失言,自行弥补。” 还能怎么办,不行就卖个萌撒个娇呗。 “帮帮忙嘛。”汤小满脸上尽是讨好。 那清冷绝美男音:“已帮三次,道具尽完。” 汤小满顿悟:神他妈帮忙! ——他捂了三次老娘的嘴!! 3. 世界一正更新中: 乐坛巨星纪峦希和原主协议隐婚两年,最近疑似遇上了真命天女,决定跟原主提出好聚好散要求。 原主爱而不得很多年,得到了名分却得不到他的心,一怒之下欲撕毁协议,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我得不到的,谁也休想得到!” 汤小满来了,系统问她准备怎么完成任务。 汤小满从果盘里拿了颗紫得发红的葡萄勾唇笑笑:“自然勾搭天勾搭地,踢远纪峦希!” 系统:。。。? “安安静静签离婚协议就好拉,他会回来的,相信我。” 这一招,可是司汤达大大教我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