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星星是甜的》 分卷阅读1 《他的星星是甜的》作者:云有十三朵 文案: 1. 陆执生在黑暗里,长在黑暗里,差点也死在黑暗里。 阮甜甜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星,在他漆黑一片的人生里发出微弱的光亮。 少年脾气硬,骨头硬,脊梁打不断。 陆执淌着泥泞,吞下血泪,穷尽一生力气,迎着光亮不死不休。 2. 阮甜甜喜欢陆执,没人知道。 女孩子心里害羞,又没把握,只敢偷偷在心里念叨。 直到某天清晨,她接到了一通来自十年后的电话。 阮甜甜这才知道,自己最爱的少年曾遍体鳞伤,在漆黑的雨夜里濒死绝望。 二十七岁陆执的声音沉稳低哑:“那是我必须走的路,必须吃的苦。” 十七岁的阮甜甜懵懂又天真:“可是我想陪你一起走路,一起吃苦。” 这一次,换她来。 3. 陆执没敢想,原本挂在天上的星星会自己蹦下来,跳着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想你这么难过,哪怕我只能替你分担一点点辛苦。” 小剧场: “臭弟弟,今天是你第三十二次凶我。”阮甜甜捧着电话,满脸不高兴。 “别怕。”陆执掐掉手中的香烟,对十年前的自己非常无语,“他再凶你,你就亲他。” 于是第二天阮甜甜一口亲在了少年的脸上。 陆执腿一软,跪下了。 1.软萌可爱小天使x人狠话少社会哥 2.校园救赎文,双箭头,女追男 3.男主思想成熟,性格温和,平日一般不动手,动手就往死里整 4.女主不是小白花,能跑会骂还腻歪,专克男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甜甜,陆执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好凶哦 十月的的早晨,将近七点的天已经大亮了。 卡着铃响前五分钟,校园里的学生或推着车子,或拎着早饭,匆忙往自己教室奔去。 而教室里,闷头抄作业的学生已经抄到了最后一题,早间值日生也拖完了走廊,拎着拖把晃晃悠悠的进了教室。 个别异常勤奋的班主任已经从办公室出发,到教室门口堵自家迟到的小混蛋。 阮甜甜正是在这个时候,接到那通几乎改变了她未来十几年平稳人生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沉沉的沙哑,“老婆,你昨天给我买的领带放哪了?” 刚走出教室的阮甜甜一懵:“你是谁呀?” 电话那头的男人迟疑了一声,似乎是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身暴喝从电话里炸起。 “我是你男人!” 阮甜甜被吓了个激灵,一双杏眼瞪得老大,拇指慌乱地点在屏幕上,“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男男男男男……男人! 阮甜甜紧紧握着手机,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廓。 但是紧接着,那个电话又打来了。 阮甜甜哆哆嗦嗦,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能是打错了呢,阮甜甜想,总得告诉别人一声吧。 于是她犹豫片刻,颤颤巍巍点了接听。 “你,你是谁呀…你打错…” “宝贝不闹了。”电话那头男人的态度好了许多,“我是陆执。” “陆执!你又迟到!” 一声训斥声响起。 阮甜甜抬眼,看见五米远处的办公室门口,一个捧着保温杯的中年秃顶老教师正叉着腰对楼梯楼口发脾气。 阮甜甜终于意识到了因为自己太过震惊而忽略的那一抹熟悉感——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的确是陆执的。 下一秒,陆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楼梯口。 高瘦挺拔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乱着一头黑发,手上抓了个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耷拉着眼皮的眸子一转,和阮甜甜目光相接。 陆执率先别过脸去。 “可是…”阮甜甜声音发颤,“陆执他,没在打电话呀…” 阮甜甜接到了一通来自十年后的陆执的电话。 “我真的和你结婚了吗?”阮甜甜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真的结婚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陆执轻咳一声,“结了的。” 阮甜甜心头的欢喜踩着她的喉头一股脑涌出来,发出了急促而又清脆的笑。 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你…在笑?”陆执轻声问。 阮甜甜抿了抿唇:“没有。”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阮甜甜假装肚子疼,偷偷跑到卫生间和 分卷阅读2 十年后的陆执打电话,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呀?”阮甜甜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小脸,没等对方回答,又补充问道,“你真的是陆执吗?是高二一班的陆执吗?” “应该…是吧。”陆执斟酌着说道,“十年前我应该还在临城一中上高二。” “真的是呀。”阮甜甜咬着下唇。 可是扬起的嘴角无论怎么咬着唇瓣,始终抑制不下。 “真的是你呀。”阮甜甜喃喃道,“真的是陆执呀。” 中午放学,阮甜甜没有和往常一样与自己的同桌一起出教室。 她故意磨磨蹭蹭,直到班里的人都走光了,才背起自己的书包,悄咪咪走到教室最后一排。 教室里靠着右边窗子角落的座位,陆执歪着身子,额角抵在白色的塑胶窗框上,正闭着眼睛补觉。 “十年前的高二啊…那时候我挺坏的吧?” 是挺坏的,阮甜甜想。 作业不写,上课迟到,考试垫底,脾气又怪。 平日里一句话不说,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阮甜甜坐在陆执左前方的座位上,托着腮看着眼前眉眼锋利的少年。 陆执的眉头总是皱着,就连睡觉也这么不开心。 正午暖暖的日光铺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一侧眼窝投下稍暗的阴影。 有风吹来,少年盛着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阮甜甜呼吸微乱。 陆执不喜欢笑,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 阮甜甜虽然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去看他。 有时两人目光对上了,陆执却总是最先移开眼睛。 这样的陆执,不经意间就能偷到一群小姑娘的芳心,可他发现之后,又一眼不看地扔掉。 坏透了。 阮甜甜想。 他这么坏,如果自己不喜欢就好了。 如果自己不喜欢,就不会因为十年后陆执的几句话欢欣雀跃了那么久,她的心脏就不会一直不停地、扑通扑通地跳了整整一个上午。 “咯吱——” 教室的门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一响。 陆执动了动眼皮,入眼的就是双手托腮的少女。 少女眼睛圆圆,下巴尖尖,像一个瓷娃娃,正看着自己发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哎呀。”阮甜甜收起手臂,笑容甜甜,“你醒……” “哗啦——” 陆执猛地起身,带有靠背的椅子与大理石地板划出了尖锐的声响,随后壮烈地摔在了地上。 阮甜甜吓了一跳。 下一秒,陆执转身大步出了教室,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弧形的椅背还没摔稳,躺在地上的咯吱吱响了几声。 在阮甜甜认识陆执的一年零一个月里,她终于鼓起勇气和陆执说了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美好——她的话都没说完,陆执就走了。 阮甜甜的成绩不差,但并不拔尖,在临城一中这样的省重点高中,只能扒着前五十名的尾巴,勉强挤进重点一班。 当年的分班成绩中,她的名次上面那位就是陆执。 临城一中的座位严格按照成绩排序,阮甜甜自然而然的就和陆执成了同桌。 然而开学后的一个礼拜,陆执都没有来上课。 直到第一次月考之前,在九月的深秋时分,陆执终于在全班的注目下,走进了这个教室。 那是阮甜甜第一次见到陆执,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少年个子很高,人却很瘦。干裂的的唇微微出血,苍白的面容衬得额前碎发更加乌黑。 他的嘴角带着淤青,眼尾划着伤痕,后脑勺的头发被剃了一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 右边胳膊打着石膏,被吊在脖子上,走路也有些缓慢,必要时还需要扶一下桌子。 虽然伤势惨烈,但完全不影响他一个眼神吓退一群凑过来看热闹的小崽子。 好凶! 阮甜甜心头一惊。 陆执会打架,肯定是坏学生。 但是很快,她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陆执的中考分数比她还高呢。 可是分数高不代表他是好学生,会打架也不能代表他是坏学生。 阮甜甜的爸爸告诉过她,她现在已经是个高中生了,不能再这样片面地看待问题。 不管是什么样的学生,陆执好歹是她的同桌。 于是阮甜甜给自己壮了壮胆,想友好地和他打个招呼。 话还没说出口,他身边的少年就躬身枕着自己胳膊,头一歪睡觉去了。 阮甜甜胆战心惊地熬了一个上午,以为自己的新同桌不想搭理自己。 然而在陆执这样持续睡了一个星期后,阮甜甜终于意识到,她的同桌,可能就是真的在睡觉。 分卷阅读3 第一次月考,陆执旷考两门,其他科目交了白卷,把班里的平均分的整整拉下来一大截。 班主任气得两眼一翻,血压爆表,差点就昏了过去。 临城一中的一班,那都是中考全省前一百才有可能挤进去的班级,第一次月考竟然出了个年级倒数。 除了故意挑衅老师之外,没什么别的理由了。 陆执一下子就在学校出了名。 有人觉得他帅,有人觉得他坏,有人觉得他怪。 加上陆执那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和天塌下来都不关老子事的拽样,一时间校内众多女孩子心中的霸道校草有了实体形象。 有女孩子喜欢,那就有男孩子不服。 赌校门,拖巷口,组团围殴,什么烂招都用过了。 可是陆执依旧毫发无伤的耷拉着他那双睡不醒的死鱼眼,在学校里来去自如。 不到一个月,就没人再敢招惹他。 后来月考成绩公布,阮甜甜去了第一排,陆执去了最后一排。 两个人隔着教室最远的距离,没有丝毫交集地,安稳地度过了整个高一。 作者有话要说:  先感谢一下一直鼓励我的小天使,这是我的第二本书,希望你们可以继续陪着我。 这篇文虽然感情线很甜,最后结局也是美好的,但是中途会有小虐。男主的爸爸是个人渣,男主能长这么大真的不容易,所以男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伟光正,当然他也不会是坏人啦!介意情节小虐,或者男主性格的小可爱,我在这里说句对不起了。 第2章 你凶什么凶 “嘀——嘀——” 话筒中传来了机械忙音。 阮甜甜双手握着手机放在耳侧,跪坐在自己的床上,整个人有些紧张。 “喂,您好。”陆执的声音混着音乐的嘈杂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时期独特的沙哑,一个“您”字把阮甜甜给叫懵了。 “啪”地一声,阮甜甜把电话给挂了。 这不是十年后陆执的声音。 自从中午陆执摔了椅子出教室后,阮甜甜就没敢再去找他。 直到阮甜甜晚上吃完饭,换上睡衣,她才做好思想准备,按照自己手机里今早的通话记录拨了回去。 哪知打到了现在的陆执的手机上。 阮甜甜惊讶,陆执一个电话号码用十年的吗?! 她中午刚惹了陆执不开心,可不敢再和他说话了。 然而,事情并不如她的愿,下一秒,陆执的电话就已经打了回来。 阮甜甜哭丧着脸,捧着手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铃声响了第二遍后,她才视死如归般接了起来。 “您好,我是陆执。”电话那头没了刚才嘈杂的背景音,少年吐字清晰,礼貌而又客套,“请问您是哪位?” 阮甜甜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她实在没想到陆执私下里说话竟然这种精英画风。 “我,我是阮甜甜。”阮甜甜揪着自己粉色睡裙上的蝴蝶扣,结结巴巴。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 “谁给你的电话?” 阮甜甜卡壳:“那个…” “你现在在哪?” 阮甜甜额角冒汗:“我…” “在哪?!” 阮甜甜握着手机的手一抖:“在家…”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 “下次不要打我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这一切来的太过迅速,阮甜甜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呜哇——”红着眼眶的姑娘把手机一扔,哭着一头扎进了床上的巨大玩偶熊怀里,“大坏蛋!大骗子!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她气极了,抱着大熊又捶又打。 然而第二天—— “甜甜?是你吗?” 男人沉稳可靠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仿佛是粘贴复制一般,今天的手机依旧是早自习前五分钟响起的。 因为这声亲昵的叠字称呼,阮甜甜就把昨天抱着大熊发的誓一股脑全忘了。 她小跑出教室,还没等电话那头的陆执说什么,就娇滴滴地告起了状。 “你是大坏蛋。”阮甜甜说,“你昨天凶我!” 电话那头的陆执:“……” “你摔板凳,还不让我打你的电话。”阮甜甜吸吸鼻子,“你这个大骗子,还说会和我结婚,我才不要跟你结婚,我爸爸都没凶过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散着的长发遮住了整张小脸,完全没注意身前少年逼近。 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篮球鞋,阮甜甜才抬起头,对 分卷阅读4 上陆执一张阴沉的脸。 阮甜甜吓得扭头就跑。 还有什么比告状告的一身劲,转眼就遇见本尊要更刺激的事呢? 扬起的发梢被人捏住,阮甜甜“哎”了一声,刚跑了半步的脚又重新回到了陆执身前。 姑娘家的头发的似乎天生带着香气,风一吹便拂了他满手。 陆执捏着发梢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慌乱地收了手。 可是在阮甜甜的眼里,陆执像是十分嫌弃似的,几乎是忙不迭地,把她的头发给扔回了她的肩上。 铃铃铃—— 上课铃突然炸起,班主任揣着保温杯在走廊那头吼道:“陆执!你又迟到!” 陆执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与阮甜甜擦肩而过,大步走进了教室。 阮甜甜看了看挺着啤酒肚朝他又来的班主任,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未挂断的电话,当机立断捂住自己的肚子:“老师…老师我肚子又疼了…” 教学楼最角落的洗手间内。 “你刚才扯了我的头发,然后你嫌它脏,又把它扔了。” 阮甜甜揉着自己的发梢,委屈死了。 陆执:“……” 他哪会扔阮甜甜辫子啊,他宝贝都还来不及。 “你不看我,也不跟我说话,你是不是讨厌我?”阮甜甜声音里带了些许哭腔,“都怪你,你这个大骗子,你让你讨厌我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执在电话那头把牙磨的咯咯作响,恨不得顺着电话冲过来扇自己一耳巴子。 陆执安慰道:“我高中时期不是个东西,你不要理他。” 阮甜甜停了哽咽,态度却很坚定:“不要!” 陆执继续道:“我不是扯你辫子吗?你下次绕着我走,好不好?” 阮甜甜抹了把眼泪:“不好。” 陆执搞不懂了:“你怎么还想搭理我呢?” 阮甜甜哼哼两声:“我才不想搭理你!” 陆执的脑回路转了几圈才懵懵懂懂反应过来:“你难道…” 阮甜甜气的跺脚:“我才不喜欢你!” “卧槽…”陆执彻底懵了,“你高中就喜欢我了?” 阮甜甜头脑发懵,在原地踏步:“没有没有没有!” “这兔崽子。”陆执感叹,“运气真好。” 阮甜甜护短:“不许骂他。” “宝贝听我说。”陆执的声音突然放的很轻,“我高中的时很喜欢你。” 刚才还炸了一身毛的阮甜甜在听完这句后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呆愣了片刻,低头去抠自己泛着粉色的指甲。 “骗,骗人。” 陆执从来都没跟她说过话,就算未来和她结了婚,又怎么可能高中就喜欢她? “真的喜欢。”陆执笑了一下,声音静下来,“只不过那时候的我,也很害怕。” 中午放学,阮甜甜和同桌打好招呼,一溜烟跑到了教室后门。 果不其然,陆执每天雷打不动靠在窗框上睡觉。 不过今天没有太阳,陆执也没睡的那么熟。 阮甜甜还没走到他的身边,陆执就醒了。 阮甜甜脚步一顿,唰唰唰后退三步。 陆执抬眼,看着眼前一脸警惕的姑娘,又把目光垂在桌上的书上:“电话,不许再打。” 就是这个声音。 虽然此时还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但是它就是刚才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说着喜欢他的陆执的声音。 他说陆执高中就喜欢自己,是真的喜欢。 阮甜甜看着眼前这个垂着眼眸的沉郁少年,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啪——” 阮甜甜小手往陆执面前的桌子上一拍,一双杏眼瞪的滚圆。 小姑娘像是生气了,带着不好哄的意味:“我偏要打!” 陆执一双死鱼眼终于睁圆乎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很喜欢!他非常喜欢我!他特别喜欢我!我一点都不不怕! 阮甜甜在心头默念三遍。 “你凶什么凶?”小姑娘瞪圆了眼睛,又拍了拍桌子,“不许凶我!” 陆执眼皮一跳。 “好好说话不行吗?”阮甜甜气势越来越弱,“不打…不打就不打嘛…” 陆执眉头蹙起。 “你…你…”阮甜甜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经紧张地蜷起了十指,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快去食堂吃饭吧,晚了就没菜了…” 陆执扶着椅背站起身,莫名其妙地走了。 阮甜甜站在教室里,鼻子一酸。 陆执压根没有搭理她。 她那么一通丰富的内心戏简直就像一个在他面前表演的笑话。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阮甜甜安静地喜 分卷阅读5 欢一个同样安静的陆执,连看他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生怕惹他心烦。 可是当十年后的陆执在电话那边轻声说着喜欢,阮甜甜就再也忍不住了。 想靠近他。 想和他说话。 心头的火苗越烧越旺,止都止不住。 可是眼前的陆执,哪有丁点喜欢自己的模样? 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今天早上的通话记录。 死马当成活马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心一狠牙一咬,拇指轻点,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的。 “喂。” 电话那头沉着声音,一个字听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少年。 可是阮甜甜等不及去分辨。 “陆执!”阮甜甜一开口,眼泪就簌簌往下掉,“你就是个大坏蛋!” 大坏蛋陆执举着电话站在教室门外,看着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地掉眼泪的小姑娘。 他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怕了他整个高一的小姑娘,怎么突然不怕了? 阮甜甜还在继续骂:“大笨猪,大猪头,大骗子…” 陆执嘴角一抽,一巴掌拍在了教室门上。 阮甜甜回头,吓出一个嗝来。 陆执语气不善:“闭…” “嘴”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姑娘家的眼泪堵了回去。 阮甜甜眼泪汪汪地看着站在门框里的陆执,紧咬下唇止住哭声。 可是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陆执顿时咽下去了所有的话。 小姑娘和以前一样,还是很怕他。 他太凶了,还把小姑娘惹哭了。 距离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教学楼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阵脚步,几句说笑。 陆执喜欢的小姑娘就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眼眶红红,楚楚可怜。 陆执垂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远远的放在门口的桌上。 他用着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轻声道:“别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后的陆执:兔崽子!那是你老婆!给我立刻追到手!马上在一起! 十年后的陆执:你他妈做梦呢? 第3章 这个小姑娘不怕他 陆执有无数种让人闭嘴的方式,但是一种都用不到眼前小姑娘的身上。 阮甜甜看着离她八百丈远的纸巾,抬起两只小手抹抹眼泪,揉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陆执的目光停在左前方桌子的桌腿,语气终于温和了一些:“那个电话,你不要打。” 阮甜甜乖巧听话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陆执抬眼,目光在阮甜甜周围乱窜。 最后他像是无可奈何一般,认命妥协道,“你别哭。” 阮甜甜心头一跳。 “赶紧回家吧。”陆执抓了一把头发,“我走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阮甜甜走到门边,拿起桌上的纸巾,握在手里。 接到十年后电话的第三天是星期六。 今天阮甜甜起了个大早,坐在桌子前等六点五十五分的电话铃响。 然而七点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阮甜甜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心道不会坏了吧? 桌面时钟跳到了七点三十,电话像是掐着点,骤然响起。 阮甜甜瞬间接通:“喂?” “甜甜。” 阮甜甜提到喉咙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我等了好久了!” “你不是在上课吗?”陆执说,“这个时候早自习应该下课了吧?” 阮甜甜嘟着嘴巴:“今天是星期六。” 陆执:“唔…我忘了高二星期六还不用补课。” “为什么你能打过来我却打不回去呢?”阮甜甜问道,“我给你打电话就打到现在的陆执的手机上了。” 陆执嘴里吃着东西:“我也不是一定可以打通,第一天我就尝试过在晚上给你打电话,但是会打到我老婆手机上。” 老婆。 阮甜甜脸上一红。 陆执:“我每隔十分钟就会打一次,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六点五十五才打到你的手机上去,距离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差了24小时。昨天也是一样。今早我为了让你好好上课推迟了35分钟,总的时间超过24小时,结果也打通了。” 阮甜甜不解:“可是第一次我挂了你的电话呀?你打来好几次都打通了。” 陆执“嗯”了一声:“这也是我奇怪的,可能是在挂断电话的几分钟内还可以继续拨通的原因吧。” 阮甜甜似懂非懂:“那,那每天只能打一次电话吗?” 分卷阅读6 “对。”陆执道,“可能是24小时能通话固定时长,时长没用尽就可以继续打通电话,至于到底是谁打给谁,应该都可以打吧?” 阮甜甜又问:“那可以把每天的攒起来吗?” “我不知道。”陆执笑了:“攒起来做什么?你不想跟我打电话吗?” 阮甜甜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想。” 陆执的笑意更深了:“既然你今天休息,那我们就试一试最长通话时间?” 阮甜甜手指捏住桌角,因为用力指甲泛白:“好,好呀。” 陆执想了想:“我昨天有没有欺负你啊?” “没有。”阮甜甜抿抿唇:“你昨天让我不要哭,还给了我一包纸巾。” “那兔崽子又让你哭了?”陆执气得扶额,“我那时候这么混蛋?” “没有没有。”阮甜甜道,“是我凶你了。” “你凶我?”陆执差点没笑出声,“估计我愣了好一会儿吧。” 阮甜甜回忆了一下,那时候陆执没有理她,难道是在发愣? 她问:“你为什么会发愣啊?” 陆执笑道:“喜欢的小姑娘一直乖乖的,突然凶我我也很怕啊。” 喜欢的小姑娘。 阮甜甜胸口满胀胀的:“你怕我吗?” “怕啊,怕得很。”陆执道,“拉拉我手我估计会死吧。” 阮甜甜羞的捂住自己耳朵,拉手什么的,她想都不敢想。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多,陆执把十年前自己的内心从里到外剖析的干干净净,连条遮羞裤衩都没剩下。 “多搭理搭理我。”陆执说,“我会很开心的。” 嘀—— 电话挂断在八点整。 阮甜甜搁下手机。 原来一通电话最多只能打半个小时。 “多搭理搭理陆执。”阮甜甜自言自语道,“他会很开心的!” 铃铃铃—— 踩着放学的铃声,阮甜甜屁颠屁颠跑到教室后排。 “准时啊小甜甜。”陆执的同桌从桌下掏出篮球,站起来,“不过他今早没怎么睡,现在估计睡的正香。” “我知道啦!”阮甜甜点点头,笑眯了眼睛,“谢谢你呀,曹信。” 陆执睫毛一颤,眼睛睁开一条缝。 阮甜甜和曹信告别后坐在他前座的位置上,此刻正托腮看着自己。 陆执又将眼皮合上。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阮甜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特喜欢往他身上凑。 中午放学也不急着回家,发着呆看他睡上十分钟后,再跟老妈子似的叮嘱他去食堂吃饭。 之前还被吓到哭鼻子,现在胆子却越来越大。 甚至有时还会趁他睡着捏捏他的头发,完事后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没有发现。 这小姑娘压根不怕他。 正想着,有团阴影掠过陆执侧脸,他条件反射性的抬手,握住一只软暖的手腕。 阮甜甜探着腰,身体本就不平衡,被陆执抓着手腕一扯,另一只手“啪”得一声按在了他的脸上。 陆执:“……” 他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 阮甜甜捧着自己的手惊叫着蹦开数米远。 “你头上有只虫。”阮甜甜理由充分,中气十足。 陆执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它飞了。”阮甜甜又道。 陆执静静看着她。 “真的有虫子。”阮甜甜又凑上来,歪着脑袋,“你要是没醒,刚才我就抓住啦!” 陆执看着眼前眉目灵动的小姑娘,眸中微动,躲过她的目光。 他害羞了,阮甜甜想。 阮甜甜唇上抿着笑,后退一步,和陆执拉开距离:“你要去吃饭了吗?” 陆执起身:“嗯。” 陆执不爱说话,至今也没和阮甜甜说上几句。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作用,相比于之前,阮甜甜明显可以感受到陆执有点喜欢她。 即使冷着脸,看上去不开心,也不会说话凶她。 相反的,无论阮甜甜做什么,他都一副完全包容的模样,其好说话程度甚至给了阮甜甜一种陆执脾气很好的错觉。 “食堂的饭好吃吗?”阮甜甜和陆执并肩走出教学楼,“我还没有去过食堂呢!” 陆执抬手遮了一下正午刺眼的阳光:“不好吃。” 阮甜甜晃晃脑袋:“那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呀?” 陆执走进阳光里,不再说话。 阮甜甜的问题基本上都会被简短地回答,偶尔少数保持沉默。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别,阮甜甜冲他挥了挥手,陆执转身进了食堂。 临城一中是省重点中学,一大部分学生来自全省各地,他们三餐吃在食堂,晚上住在学生寝室。另一部分就像阮 分卷阅读7 甜甜一样,家就在附近,走读上课。 陆执两边都不属于。 他白天吃在食堂,晚上却不住寝室。 食堂里大多学生已经吃完饭,三三俩俩组团一起回寝室。 陆执总是独来独往,沉默的背影隐在吵嚷的人群中,显得有那么一丝格格不入。 阮甜甜脚尖转了转,又转回食堂方向。 “陆执。”她大步跑进食堂,“你等等我呀!” 阮甜甜在食堂的第一顿饭是西红柿鸡蛋和红烧土豆。 陆执端来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稳稳地放在她面前。 阮甜甜的爸爸吃饭有喝汤的习惯,所以他们家吃饭每顿都会有汤。 可是阮甜甜没有。 她看着那碗几乎就是清水里飘了几根紫菜的紫菜蛋花汤,问道:“这个多少钱呀?” 陆执拿起筷子:“不要钱。” 阮甜甜又看看陆执:“你怎么没有?” 陆执吃了口米饭:“不想喝。” 阮甜甜疑惑:“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端啊?” 陆执抬头:“你喝吗?” 阮甜甜把汤碗小心翼翼挪到自己面前:“喝,喝吧。” 这是陆执给她端的,就算卖相再怎么难看,她也一定要喝得干干净净。 没吃几口,阮甜甜又问:“你的米饭怎么这么多?” 陆执把菜盘里的葱姜挑到一边:“我是五毛的饭。” 阮甜甜扭头看食堂窗口:“打饭阿姨没问我要几毛的饭啊。” “女生默认三毛。”陆执几口把剩下的饭吃完,搁下筷子,“我吃好了。” 阮甜甜看着自己盘子里还剩的一大团米饭,赶紧夹了几口放嘴里嚼着:“我也快吃好了。” 陆执没说话,站起身来。 阮甜甜有些着急:“你等等我。” “我不走。”陆执淡淡道。 他走到窗口处,拿回来一瓶牛奶,放在她面前,“汤别喝了。” 阮甜甜咽下口中饭菜:“不能浪费粮食呀。” 陆执盯着那碗没喝几口的汤看了几秒,端起来仰头喝了见底。 阮甜甜眼睛瞪的老大,那碗汤她喝了一口的! 餐具回收处就在旁边,陆执把空碗丢了进去。 阮甜甜半张着的嘴又闭上了。 陆执自己都不在意,她还瞎矫情什么? “快吃。”陆执搭在桌上的手点了点桌面。 他在等她。 阮甜甜笑眼弯弯:“我吃饭可快了,不说话就特别快。” 陆执把牛奶拧开放在阮甜甜的手边:“那你不要说话。” “可是你跟我说话我总要回复你吧。”阮甜甜咽下去一大口饭,“你好不容易跟我说句话,我肯定要回复你呀!” 陆执脸上难得带了一些柔和:“吃完再说。” 阮甜甜嘴上忙着不停:“那我吃完你一定要跟我说哦!” 陆执看着阮甜甜,轻轻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小可爱们能不能转过来弯。 假设陆执在7:00的时候给阮甜甜打了一通电话,通话一分钟,在7.01挂断,然后在7:31再打过去,再通话一分钟,7:32挂断,那么8:02又可以打一通,以此类推。 可能会有人问为啥这样设定,emmm以后你就知道啦! 第4章 学习小组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阮甜甜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好啦!” 陆执端起她的餐盘,扔进回收处。 “我自己可以放。”阮甜甜拿着陆执给她买的牛奶,跟在他的身后,“还有这个,多少钱呀?” “不要钱。”陆执走出食堂。 “肯定要钱啊。”阮甜甜在陆执身边蹦蹦跳跳,“我给你钱。” 陆执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不用。” 现在还不到一点,校园里空荡荡的,两人并肩路过篮球场,被人叫住了脚步。 “陆哥。”曹信把篮球扔向陆执,“打一把不?” 阮甜甜从陆执身边探出个头来。 “哟,小甜甜。”曹信惊讶道,“你俩谈恋爱呢?” 陆执把球扔回球场,眉头轻蹙:“滚。” “你瞎说什么?”和曹信一起打球的男生把他拉了回去,“贺良玉少你吃的了吗?” 曹信拍着篮球,跃起灌篮:“行行行,你当我在放屁好了。” 贺良玉喜欢阮甜甜,全班都知道。 阮甜甜低头摸摸自己的耳朵。 回到教室,陆执掏出今天的数学课本,拿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写题目。 阮甜甜凑过去,看着纸上整洁的公式步骤。 阮甜甜:“你每天都看书吗?” 分卷阅读8 陆执头也不抬:“偶尔。” 陆执高一上半学期经常旷课缺考,学期还没结束校方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行那就退学。 然而平日里骂陆执骂得最凶的班主任却迟迟不肯放弃,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终于让陆执心甘情愿踏进了考场。 荒废了几个月学习的陆执,在期末考试中勉强挤进前一百,保住了自己在年级一班的一个座位。 后来他就没有在无故旷课,顶多上课睡觉。 各科老师已经习惯最后一排的这个睡神,一般都采取眼不见为净的默认形式。 直到今天。 阮甜甜叠着双臂,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你回家的时候也会看书吗?” “不看。”陆执算出了一道题目,对了对答案,正确。 阮甜甜歪着脑袋,干脆枕着手臂:“就只在中午看着一会儿吗?” 陆执:“嗯。” 陆执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匀称,握着笔的时候指节指骨分明,像被刀削过的上好白玉。 可是美中不足的是,这只手其实并不好看。 手背肌肤颜色不均,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遍布着各种擦伤刀痕。只是这些伤痕年代久远,已经长出新的肌肤,和原来的肤色混在一起,逐渐不被人发现。 阮甜甜悄咪咪地伸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陆执的手背上。 陆执手腕一颤,手上的笔不受控地在纸上划下了一道黑线。 正午的阳光依旧很暖,照在歪着脑袋看陆执的小姑娘的脸上。 阮甜甜枕着胳膊,眸中带笑:“陆执,我每天都去食堂吃饭好不好呀?” 姑娘家声音软糯,带着甜味儿,飘进陆执的心里。 “你说不好!你让我不要跟着你!”阮甜甜捧着手机呜呜地哭,“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十年后的陆执斟酌着找出一条理由来:“食堂的饭不好吃。” 阮甜甜无情的戳破:“我今天吃了!好吃!” 陆执否认:“再好吃也没咱妈做的饭好吃啊!” 阮甜甜顿了一顿,小声道:“那是我妈妈。” 陆执厚着脸皮:“现在也是我妈妈。” 阮甜甜像只被放了气的气球,十年前的陆执惹出来的小脾气,被十年后的陆执几句话就给化解了。 “今天曹信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你骂他了。”阮甜甜说,“魏旋还说了贺良玉对他不好吗?” “贺良玉!这小子!”陆执突然激动,“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阮甜甜眨巴眨巴眼:“他怎么了呀?”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陆执道,“前一项没有,后一项差点。” 阮甜甜哼哼:“我才不会嫁给他。” “当初差点你就嫁了!”陆执咬牙切齿,“臭丫头。” 贺良玉和阮甜甜的爷爷辈说好朋友,两个人打小就认识。 只是贺良玉这人性格霸道,咋咋呼呼爱玩爱闹,阮甜甜一直跟他都合不来。 两个人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更别谈私下联系。直到高中分到了一个班里,才意外的打了个招呼。 本来一直平淡的关系,不知道在哪天就起了波澜,贺良玉和阮甜甜青梅竹马的关系逐渐被人知晓,一时间闹腾出了不少粉红八卦。 只是流言无据,不久后就不攻自破。 然而从那以后,贺良玉喜欢阮甜甜这件事就莫名其妙成了大家都默认的事情。 “你在介意吗?”阮甜甜问。 “介意,特别介意。”陆执道,“如果可以,让那孙子高中就死了心。” 阮甜甜憋笑:“好坏。” 陆执咬牙:“不坏媳妇都没了。” 阮甜甜咯咯地笑着。 “哎,老婆。”陆执的声音陡然提高,“好,我这就来。” 阮甜甜好奇:“我在叫你吗?” 跨越了十年的电话,除了阮甜甜和陆执彼此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阮甜甜打电话都会找没有人打扰的时候,而陆执就经常被十年后的阮甜甜打断。 陆执似乎是站起了身子:“你洗澡没拿衣服,让我给你送去。” 阮甜甜惊讶地缩了缩脖子。 “说了也快有三十分钟的电话了。”陆执道,“今天回拨时间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给你打电话,看看还能不通。” 阮甜甜乖乖巧巧:“嗯。” “今天不一定打通了。”陆执轻笑,“早点睡觉,晚安。” 阮甜甜揪着被子:“晚安。” “你挂吧。”陆执说,“你不让我先挂你电话。” 阮甜甜像被灌了一心口的蜂蜜:“好。” 电话被她挂断。 三十分钟过去了,电话没有像之前一样响起来。 原来半小时就是极限啊。b 分卷阅读9 r   阮甜甜想。 今天距离她接到第一通电话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她和陆执每天挂断第一桶电话之后,都会按着规定好的时间再拨回去,五分钟能打通,十分钟也能打通,二十分钟也能打通。 再次打通后的通话时长与之前的通话时长累积,满半小时就会自动挂断。 而今天定了三十分钟,陆执的电话没有打过来。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天内连续两个电话间隔的最长时间是半个小时。 如果在挂断电话后的半个小时内,陆执没有再打第二通电话,那他打的电话就会被连接到十年后阮甜甜的手机上。 他再想打回十年前,就要等到24小时之后,新的一天开始。 与此同时,半个小时的通话时长重新计算。 阮甜甜拨给陆执同样也是这样。 阮甜甜想了想,这样算的话,他们可以掐着点,每隔半小时打一个电话,不到半分钟挂断,这样就可以维持一整天的联系。 但是转念一想,又何必这样辛苦。 那边的陆执身边有阮甜甜,这边阮甜甜的身边也有陆执。 她翻了身,抱紧了自己的玩偶大熊。 十年后的自己洗澡竟然会不带衣服,还要喊陆执给她送。 阮甜甜把发烫的脸贴在柔软的绒毛上。 陆执刚才给自己打电话没打通,现在会不会也睡觉了呢? 会不会,和洗完澡的自己一起睡觉了呢? 那个给她买牛奶,认真算题目的陆执。 “啊啊啊啊啊!”阮甜甜揪着大熊的耳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睡觉睡觉!不许再想了!” 隔天,阮甜甜顶着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教室里。 同桌胡乔还没等她坐稳,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个表格。 阮甜甜接过来:“这是什么?” 胡乔:“友好互助表!” 阮甜甜把书包塞进桌洞,细细地看了起来。 “老晏马上就要下发的新政策。”胡乔说,“一对一组队帮助咱们班后十名,效果明显的小组有奖励。” 阮甜甜问:“什么奖励呀?” “不知道,老晏今天才会正式通知。”胡乔把嘴巴凑过来,“有陆执哦~” “嗯?!”阮甜甜立刻警惕。 “陆执上次考了我们班倒数第九,全年级八十二~”胡乔对阮甜甜耳朵里吹了口气,“我都帮你查过了,对你好不好?” 阮甜甜把胡乔推开,红着脸嘴硬:“你讨厌!” 第一节数学课,班主任果然说了这件事。 大致上就是全班选择帮助后十名的其中一个,上交表格,再由后十名挑选自己的帮助对象,双方都同意后结成固定学习小组,在一个月的第三次月考中名次进步最大的一组将获得老晏提供的精心礼物——一套钢笔套装。 “噫——” 唏嘘声四起,这份精心礼物大大抹杀了全班的热情。 “干什么?”班主任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 学生们拖着声音,手上表格该撕的撕,该扔的扔,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由于不得民心,第一轮交上去的表格竟然只有七份。 迫于无奈,班主任不得不把奖品改成两百块钱肯德基代金券,瞬间赢得了一阵好评。 “我那份套钢笔四百八呢!”班主任愤愤道。 阮甜甜第一轮就填了表格,改了奖励之后又要重新填一份。 就在要填写被帮助者的时候,一根食指按住了空白横线。 阮甜甜抬头:“贺良玉?” 贺良玉大手按在表格上,弓着腰和阮甜甜对视:“不许写他。” 阮甜甜眉头微微皱起:“你走开。” 贺良玉按在表格上的手攥起,连带着的那张表格一起抓成纸团:“你谁也别帮。” 阮甜甜站起身,绕开贺良玉,去班长那里要新的表格。 “不要给她。”贺良玉按住班长的肩膀。 “给我。”阮甜甜伸手,态度强硬。 班长左右为难,干脆把为数不多的几张表格往桌子上一放:“你们自己抢吧。” 贺良玉比阮甜甜手快,先一步拿过表格举高。 阮甜甜个子矮,伸着隔壁够不着,急得眼眶红了一圈。 “你没事干填这个干嘛?”贺良玉不爽道。 “关你什么事?”阮甜甜握着拳头。 “耽误你学习。”贺良玉把表格塞回班长怀里,“你爷爷让我督促你学习。” “你还督促她?”曹信哈哈大笑,“你个倒数第一督促个鬼。” “小两口吵架你参合什么?”魏旋用书砸向曹信,“贺大少这是需要小甜甜的帮助啊。” 班长插上一句嘴:“那不是更 分卷阅读10 应该给表格吗?” “你给呗。”曹信道。 “给什么给?”贺良玉踹上曹信的桌子,“就你嘴会说呢?” 曹信的桌子和陆执放在一起,贺良玉这一脚踹下去“哐当”一声,把陆执脸上卡着的书给震落了下去。 “我亲哥哥哎!”曹信赶紧稳住桌子,“这里有个大爷睡觉呢,您轻点踹行不?” 陆执被惊醒,本人倒是没太在意,他捡起掉在桌子上的书本重新卡在脸上,继续睡。 阮甜甜趁机拿过班长手中的表格,一溜烟跑了。 “下课时间睡个屁。”贺良玉又踹了一脚,“我踹的是他桌子吗?” 陆执脸上的书又被震了下来。 曹信拦住贺良玉:“你可别招惹他。” 贺良玉冷笑道:“哟,太子啊?我今天招惹一下怎么了?” 有人故意闹事,陆执也睡不了了。 他看了眼手机,还有四分钟上课。 够去洗把脸。 “陆哥。”曹信见陆执站起身来,连忙挡在贺良玉的面前,“他不知道…” 陆执看都没看贺良玉一眼,直接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憨批男二出场。 贺良玉前期不太讨喜,因为太憨了导致有点傻。 不过本质上也是一个小可爱鸭o(^▽^)o 第5章 黑帮老大 “这么怂?”贺良玉不屑道。 “怂?”曹信刚舒了口气,听贺良玉这么一说觉得可笑,“他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认识陆执才一天啊?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吗?” “不就在酒吧里看场子的吗?”贺良玉道,“谁不会打架啊?” 魏旋干笑一声:“二十三班倒是会打架,当初七八个人一起堵他,现在遇见了不还都要叫一声陆哥。” 曹信拍拍贺良玉的肩膀:“你要是因为小甜甜跟他过不去,其实完全没必要。我看他对小甜甜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贺哥,何必呢。”魏旋也站起身劝道,“我知道贺哥也有手段,但是陆执这种打小在外面混大的,惹着了不干不净,对你也不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曹信推了魏旋一把,“谁不干不净了?” 魏旋后退一步,连忙道:“你跟我急什么?我这不是劝贺良玉呢吗?” “劝人就能不说人话了?”曹信道,“少他妈背后嚼舌根子。” “行了你们俩吵什么啊?”贺良玉打断两人,“陆执他没那心思最好,我也不想招惹他。” 上课铃响,陆执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他刚洗了把脸,黑发被打湿,软趴趴的垂在额前。 桌子已经被曹信扶正,他看了眼曹信桌边贴的课表,拿出了化学书。 而在教室的最前方,阮甜甜赶在化学课开始前,填好了表格。 胡乔凑过脑袋:“你真的喜欢陆执啊?” 阮甜甜不置可否,把那张表格夹进书里。 “他凶巴巴的,还不喜欢说话,你到底喜欢他哪啊?”胡乔说,“长得帅吗?贺良玉长得也帅啊!” 阮甜甜肩膀一塌:“我现在真是越来越讨厌贺良玉了。” 胡乔两眼放光:“可是你不觉得他是霸道总裁类型的吗?” 阮甜甜鄙视:“我不喜欢霸道总裁。” 胡乔气呼呼:“对,你喜欢黑帮老大。” 阮甜甜笑了:“你在说陆执吗?他其实很可爱啊。” 胡乔惊呆了:“哪里可爱了!” “他…”阮甜甜卡了壳。 陆执会叫她甜甜宝贝,跟她说早睡晚安,不会先挂她的电话,未来还会喊她老婆,在她洗澡的时候给她送衣服… 阮甜甜脸红了。 “他上次给我买了瓶牛奶。”阮甜甜打开化学书,“没找我要钱。” 被一瓶牛奶收买的阮甜甜没想到,凶巴巴被胡乔列为黑帮老大的陆执,竟然还有三个人想帮助他。 他肯定选我。 阮甜甜自信满满。 结果陆执一个都没要。 于是当天下午放学,阮甜甜就堵着陆执不让他走了。 “你干嘛不选我呀!”阮甜甜展开手臂,大字型封住教室后门,“你选我好不好!” 陆执转身去前门。 阮甜甜在走廊跑的飞快,堵住前门的时候发现陆执从后门出去了。 阮甜甜背着书包一路小跑,走在陆执身边理了理自己额前吹翻了的刘海。 陆执手长腿长,走得很快,阮甜甜得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 阮甜甜伸出手,拉住陆执的衣袖:“陆执,你走得好快呀!” 陆执脚步一顿:“放手。” 阮甜甜哼了一声:“就不放。” 而这些天的和平相处, 分卷阅读11 阮甜甜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陆执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 “需要的!”阮甜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你肯定需要!” “我的成绩虽然不好,但是我可以帮你抄每天要背的英语作文,带翻译的!” 陆执无动于衷。 阮甜甜摇了摇陆执的衣袖,放软了声音:“好不好嘛…” 陆执移开目光,良久,才看回身边撒娇的姑娘。 “好。” 于是阮甜甜愉快的和陆执结成了学习小组。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贺良玉不乐意了。 “我不是不让你写他吗?”贺良玉屈起手指扣在阮甜甜的桌子上,“你成绩很好吗?你能帮他什么啊?” 阮甜甜皱眉:“要你管!” “我还偏要管了。”贺良玉嘿了一声,“你早恋叔叔阿姨知道吗?” 阮甜甜“唰”得一下站起身:“我没有!” 看着阮甜甜几乎是瞬间红了的耳尖,贺良玉内心简直由于火山喷发:“他喜欢你吗你就往上贴?” 阮甜甜瞪大了眼睛。 贺良玉继续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不洁身自好?整天围着个男的来回打转?” 阮甜甜抄起自己的书,冲着贺良玉面门砸过去。 书脊正中鼻梁,贺良玉的眼泪和鼻血一起奔涌而出。 周围同学本以为是小打小闹没去在意,这会儿见了血才纷纷围观过来。 “卧槽贺良玉你没事吧!” “纸呢纸呢,快点止血啊!” 贺良玉推开扶着他的同学,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竟然糊了一手鲜血。 他抬头看着眼前吓得不轻的小姑娘,咬牙切齿道,“阮甜甜!” 阮甜甜捧着自己的抽纸,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然而还没等贺良玉接下来有什么动作,一只大手突然掐住了他的两腮,被迫使贺良玉的整张脸都仰了起来。 “去卫生间。”陆执的声音冷冷。 陆执的手抬的很高,贺良玉就像被掐了脖子一般,两只手握住了陆执的手臂。 触手一片结实的肌肉。 他的两腮被大力捏住,疼的要命,脸也憋的通红,说话含糊不清:“放……手。” 可是陆执像没听见似的,掐着他的下颚骨就往教室外走。 “头抬起来止鼻血啊。”曹信及时过来打圆场。 他抽了几张阮甜甜捧着的抽纸,一股脑全堆在贺良玉脸上。 “去卫生间冲一冲,快去快去。” 陆执就这么一只手掐着贺良玉的脸,几乎是拖着,把人带出了教室。 阮甜甜坐在板凳上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才勉强回过神来。 她看着胡乔蹲下身,用纸巾擦干净地上的几滴鼻血。 “刚才陆执好可怕啊。”胡乔把带着血的纸巾扔进挂在桌边的垃圾袋里,“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把贺良玉提起来。” 阮甜甜有些放心不下,放下抽纸,跑了出去。 刚出教室门,就迎面撞见了陆执。 “陆执。”阮甜甜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通,“你没事吧?” 是“你没事吧”,不是“贺良玉没事吧”。 陆执插在口袋中的五指微蜷:“没事。” “那,那他也没事吗?”阮甜甜看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陆执的五指又放开了:“没死。” 阮甜甜反应了一秒:“啊?” 陆执不再看她,抬脚走回教室里。 卫生间里的贺良玉也没事,就是阮甜甜砸的巧了,把人鼻血砸了出来而已。 “别再说他在帮我止血!”贺良玉动了动自己下颚骨,“都他妈快把老子下巴卸了!” 曹信干脆闭嘴。 “行啊,牛逼,一个混混这么拽?”贺良玉一拳捶在洗手池上,“在酒吧看场子是吧,老子玩过这么多酒吧,不整死他算我输!” 阮甜甜在卫生间把贺良玉的话全在耳朵里。 “贺良玉!”阮甜甜对着卫生间喊,“你要是敢整陆执,我就告诉贺爷爷你整天去酒吧!” 贺良玉从卫生间里冲出来,不敢置信道:“我被打了!你他妈还护着他!” “你活该!” 阮甜甜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晚上,阮甜甜卡着昨天挂电话的时间,拨下了十年后陆执的电话。 陆执似乎还在睡觉,迷糊间沙哑着声音叫她老婆。 阮甜甜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蛋,在房间里跳了好几下。 等到终于平复下内心想要尖叫的冲动后,她才重新爬上床,把电话拿起来。 “我是十年前的阮甜甜。” 电话没有挂断,但是那头却没了声音,阮甜甜凑上去仔细听,听见了男人细微的呼吸声。 分卷阅读12 陆执睡着了啊。 阮甜甜舍不得挂。 “嗯?电话?”陆执的声音复而又响起,像是在和谁对话,“不知道。” 应该是十年后的自己,阮甜甜想。 “大晚上穿这么严实?宝贝亲一个,我要亲嘴!害羞什么都结婚两年了…” 阮甜甜手机都拿不稳,几乎是慌乱地挂了电话。 相比于之前她蹦几下就能化解的尖叫,现在她安静的坐在床上,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天崩地裂了。 她把手机捂在胸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陆执沙哑的声音像是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被拉出来重复播放。 “啊啊啊啊啊臭流氓!!!” 阮甜甜又一头扎进床上的大熊怀里,手脚并用一齐扑腾。 “陆执臭流氓!臭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后的陆执:校园小甜饼就不要插入我们成年人的场合了。 十年前的陆执:不,我要看。 第6章 算了,贺哥 阮甜甜决定把每天的电话时间挪到中午,不然她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特别影响第二天的学习。 今早她比平时晚起了二十来分钟,囫囵吃了早饭,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卡着预备铃响进了学校大门,没跑几步就遇见了慢悠悠走在前面的陆执。 陆执依旧睁着那双睡不醒的眼睛,手上抓着煎饼,嘴里形如嚼蜡。 “陆执!”阮甜甜在后面喊他。 陆执转身,看见穿了一身粉的小姑娘像一团兔子,一蹦一跳朝他冲来。 糟糕! 陆执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左眼。 “你的眼睛怎么了!”阮甜甜一把抓住陆执的小臂,垫着脚就把小脸往上凑,“怎么青了一大块!” 姑娘家带着香,风风火火扑过来,刺激得陆执颈后爬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陆执甩了甩胳膊:“放手。” “是不是贺良玉去找你了?!”阮甜甜气的跺脚,“他怎么这么坏!” “不是他。”陆执摘了阮甜甜的小手,“你别管。” 好冷淡! 阮甜甜嘟起小嘴,很难把眼前这个只知道埋头吃煎饼的大冰块和昨天晚上撒娇要亲亲的陆执联系在一起。 突然好羡慕十年后的自己。 走到教学楼门口,陆执张嘴打了个哈欠。 阮甜甜率先踩上了楼梯,转身平视身后的高个少年:“你怎么这么困呀?” 陆执用拇指揩去眼角泪水,也不去看眼前叽叽喳喳的少女,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 “你和人打架了吗?”阮甜甜扶着走廊倒退着走,“没有事吧?” 此时预备铃已经响了好几分钟,陆执看了一眼现在两人所在的楼层,淡淡道:“你要迟到了。” 阮甜甜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站直身子一下跳上了两层阶梯。 陆执垂眸,唇角微扬。 这个笑太轻了,阮甜甜没有发现。 “快点快点。”她拉起陆执的衣袖,笑着往上跑,“老晏又要来抓你啦!” 逆着光,阮甜甜鬓角的碎发被晨光照出一圈绒绒的光。 散着发的姑娘笑眯了眼睛,踩着两层阶梯才能低头看他。 她的力气那么小,小到连陆执的一根指头都掰不动。 可是他的脚步却加快了。 他被这个小小的姑娘拉着走。 陆执的手垂着,挂在袖口,五指蜷了起来。 班主任:“陆执!你又迟到!” 昨天交上去的表格,今天已经统计出结果了。 班里一共组了十对学习小组,陆执没有骗阮甜甜,成功和她组队。 阮甜甜开心地回头往陆执那边看。 半道上的贺良玉挺直了身板,狰狞着表情冲阮甜甜比了个中指。 阮甜甜翻了个白眼。 “学习小组的事就说完了,下面通知另一件事。”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拿起讲桌上的另一份文稿,“关于下个月举行运动会…” 话只说了一半,班里就响起一阵欢呼。 班主任大手在空中往里一抓:“安静!” 班里从明目张胆的敲锣打鼓变成了兴高采烈的窃窃私语。 “具体时间是十一月二号到十一月五号,举办三天,不管参不参加比赛活动,全班同学都必须到场!” 仿佛与听到钢笔套装奖励时一样,瞬间唏嘘四起。 “噫——没劲。” “玩玩玩!我看你们就想出去玩!你看看你们有点省重点一班的样子吗?”班主任气的没跳桌子上,“每个人必须参加一个比赛!不然就到我这领十张卷子回去当这三天的作业!” 班主任随口一扯,单纯不想让这 分卷阅读13 群小崽子过的太开心。 可是他没想到,当天课间,还真有人去找他领卷子了。 班主任看着陆执,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往哪给他找十张卷子做。 班主任:“哟,成国宝了?” 陆执懒得搭理,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我那几天能不来学校吗?” 班主任从堆满卷子的书架中抽出一套奥数卷,没好气道:“你那边没人了吗?就缺你一个孩子?” 陆执看了一眼,也不接:“不会写。” 班主任把卷子摔陆执怀里:“坐的跟大爷似的,不会写就老实呆学校里。” 陆执没办法,把卷子翻了翻,好嘛,答案就在后面。 “行,我写。”陆执站起身就往外走。 “阮甜甜准备报年初的奥赛,让她教教你。”班主任旋开红墨钢笔,准备批改作业。 陆执脚步顿了一顿,低低应了一声。 当天中午,如陆执所想,阮甜甜蹦哒着过来了。 陆执把那套卷子递给她。 阮甜甜结果卷子,大眼睛眨巴眨巴:“你怎么知道我要考奥数呀?” 陆执揉了揉鼻子:“老晏说的。” 阮甜甜摘下书包,把卷子收好:“谢谢你呀,陆执。” 不知道面前的姑娘是太好糊弄,还是太信任他,他说什么都马上相信。 不应该骗她。 陆执心虚得很,趁阮甜甜书包还没拉上拉链,把卷子又抽了出来。 “怎么啦?”阮甜甜问。 “我…”陆执随口瞎扯,“我也想写。” 阮甜甜开心道:“那我们一起写呀!” 陆执:“……” 陆执不想写奥数,他只想睡觉。 “正好昨天我跟我妈妈说了,我有一个要帮助的人。”阮甜甜把书包放在曹信的座位上,“以后我中午也在食堂吃饭啦!” 从那以后,陆执多了个小尾巴。 两人中午走在一起被不少人看见,添油加醋的传到贺良玉的耳朵里,那可要了他的命了。 贺良玉再也忍不下去,一脚踹上了陆执的桌子:“你他妈离阮甜甜远点。” 陆执搁在桌角的书掉在了地上,魏旋赶紧把它捡起来。 这会儿晚上放学没多久,阮甜甜走的早,班里的人还剩下一半,都被贺良玉这一脚吓得不轻。 大家反应过来后纷纷停下手上的活看热闹,原本沸腾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使原本没想着弄出多大动静的贺良玉微微感到有丝尴尬。 然而有负大家的的期望,这热闹没闹起来。 因为陆执竟然好脾气地站了起来,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不光是周围的同学,就连贺良玉也懵了。 “你是不是男人啊?”贺良玉说。 陆执抬脚就走。 贺良玉伸手拦他,没拦住。对着肩膀一推,也没推动。 “哎哟不错啊!”贺良玉来劲了,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陆执抬手,握住贺良玉的手腕,轻轻一拧。 贺良玉的上半身被拧翻了过来。 “卧槽!!!疼!” 曹信上来劝架:“陆哥,算了。” 贺良玉疼的龇牙咧嘴:“你他妈给我松手!” 陆执松了手,贺良玉一下窜出去老远:“你他妈给我记着!” “贺哥冷静!”魏旋及时抱住骂骂咧咧的贺良玉,“算了,贺哥!” 有魏旋拦着,贺良玉更加猖狂了:“广平路岔路口的那家零夜是吧,等着老子带人找你去玩哈!” 陆执眉头轻皱:“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 “怕了?”贺良玉冷笑一声,“怕了就叫声贺爷爷,我考虑原谅你。” 陆执垂眸,像是真的考虑了一下似的。 “行。”陆执重新抬起头,眸中带着一丝凉意,“店里等你。” 晚上,阮甜甜洗完澡,正在浴室用吹风机吹着一头湿发。 林书雨推开房门:“甜甜,有电话。” 阮甜甜连忙关了吹风机。 是十年后陆执打来的。 “睡了吗?”陆执问。 “没有。”阮甜甜歪着脑袋夹住手机,双手绕着电线,把吹风机收好,“我刚洗好澡。” “哎…”陆执长舒一口气,“今天你喝酒了,揪了我一路头发。” 阮甜甜笑着钻进被窝:“我今天跟你组了互助小组,你还答应和我一起做奥数题。” 陆执似乎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还会做数学题啊…” “而且你今天眼睛青了一块。”阮甜甜道,“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陆执顿了一顿,随后笑着解释道:“年轻嘛,总喜欢打架耍酷,小孩不都那样。” 阮甜甜不信:“可是我上次听贺良玉说你在酒吧 分卷阅读14 …嗯…看场子?什么是看场子啊?” 陆执只觉得头疼:“这孙子…” 阮甜甜认真起来:“你到底在干嘛?每天困困的,是不是晚上都在打架?” “宝贝儿,这事吧…”陆执纠结着要怎么解释,“你现在还是别问,等到以后就知道了。” 阮甜甜憋了半天,最后委委屈屈地放软了声音:“你说不说?” 陆执:“……” “他也不说,你也不说!”阮甜甜生气道,“我不跟你说话了。” “别别别!”陆执着急道,“我高中可混蛋了,我怕你知道了危险。” 阮甜甜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你杀人了吗?” 陆执气得笑出了声:“我也没那么混蛋。” 阮甜甜稍微放心了些:“那你说嘛!” 陆执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宝贝儿,就算你现在不知道,不搭理我,我以后也一定会来娶你的,所以不要担心我。” 阮甜甜心里泛着甜:“我曾经没有理你吗?” 陆执见话题转移成功,连忙更近接下来的对话:“是啊!你一个高中都没跟我说过话,所以险些让贺良玉那孙子钻了空子。” 阮甜甜想起那天晚上,陆执说他们都结婚两年了。 也就是八年后陆执才娶的她。 十七,十八…… 阮甜甜掰着手指头算着。 二十五,陆执直到她二十五岁的时候才娶的她。 大学毕业都三年了。 “可是你为什么那么迟才娶我?” 陆执沉默。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陆执舒了口气,像是吐了口烟:“宝贝儿,有些路我是一定要走的。” “可是。”阮甜甜抿了抿唇,“我想陪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嘿嘿,因为手痒所以会在休息时间码字。 虽然不像之前一写就写出来一章,但是几天零零碎碎的时间还能凑出来一个章节的,更新随缘吧o(^▽^)o 第7章 去酒吧捞人 同一时刻,临城规模最大、也最热闹的零夜酒吧内。 陆执围着围裙,下巴上扣了个防口水的卫生口罩。他右手拿着银质刻刀,左手握着一颗橙子。 手腕轻转,拇指隔了层果皮按着刀刃,三下两下就把橙子去了皮。 “咯吱”一声,曹信推开果盘间的门,把扣着小票的空盘放在陆执面前的桌上:“又有两单。” 陆执轻声应下。 曹信曲起手指,关节扣了扣第一个:“火龙果。” 陆执抬起眼皮:“知道了。” “哎。”曹信躲在果盘间监控拍不到的角落,剥了个橘子吃了起来,“你说贺良玉今天来不来了?” 陆执分好橙子,摆盘完毕后又拿起了一个鲜红的血蛇果:“不来。” 曹信几口吃完橘子:“为什么?” “他得花时间找人。”陆执把蛇果削成小兔子,“齐叔的场子,不找个撑腰的,他不敢闹我。” 曹信呵呵笑了两声:“牛逼。” 陆执把橙子拼盘给曹信:“二柜台的。” 曹信端过来:“好嘞!” 火龙果在手边第三个箱子里。 陆执打开纸箱,拿出一个新鲜的红心火红果。 陆执不用看小票都知道订单人坐在酒吧三号区的十六桌。 近一个月,每晚都会有一个女人,坐在酒吧最偏僻的角落,点一单火龙果拼盘,再加十倍的价格让他亲自送过去。 陆执绕过舞池里癫狂的人群,来到了灯光最暗的三号区。 果盘被放在印着蓝红星点灯光的玻璃茶几上。 “沈黎姐。” 十六桌的女人穿着一身高开叉的大红旗袍,正斜倚在沙发上抽着女士凉烟。 她的食指轻点,陆执听话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沈黎看着酒吧大厅里疯狂扭动着身体的人群,缓缓吐出一道白烟:“今天的回答是?” 陆执不语。 沈黎笑着长叹了口气,纤细的胳膊撑着沙发扶手,探着身子捏住了果盘旁放着的精致竹签:“又不是让你跟我睡。” 陆执轻笑一声:“沈黎姐说笑了。” “干嘛守着齐老头。”沈黎叉上一块火龙果,“跟我干不好吗?” 陆执声音很低:“齐叔救了我的命。” “是你救了他的命吧。”沈黎扔了竹签,站起了身,“好一条忠心的狗。” 陆执也站起了身。他垂着眸,额前的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眼睛。 沈黎的手纤细白嫩,滑过陆执的眉骨和侧脸,最后捏住了他的下巴。 陆执下巴刚冒出了胡渣,不扎手,蹭在指腹反倒有些舒服。 那是少年 分卷阅读15 独有的青涩。 沈黎拇指微动:“那你跟不跟我睡呢?” 陆执把沈黎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拂开,回答干脆:“不跟。” 沈黎裹了裹自己搭载小臂上的披肩,笑的娇俏:“我也想要一条这么帅的狗。” 陆执没说话,目送沈黎离开了。 倚柱子边上目睹了一切的曹信感慨:“怎么没有富婆看上我?” “看上你替她玩命?”陆执淡淡道。 曹信吧唧吧唧吃着茶几上的火龙果:“看上我当小白脸啊。” 陆执:“……” 曹信端起的果盘和陆执一道走着,酒吧内音乐声吵得脑子疼,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得用喊的。 “沈黎白手起家,开了好几家公司,挺牛逼一女的。跟她干说不定能有出路。”曹信用手肘撞了撞陆执,笑容变得猥琐,“更何况人家那么‘赏识’你。” 陆执目视前方:“滚。” “不喜欢御姐喜欢萝莉吗?”曹信又问,“阮甜甜那样的?” 陆执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闭嘴。” “还真的啊?”曹信一路跟到了房间,“阮甜甜那样的能喜欢你这款吗?” 陆执拿起他的刻刀。 “哎,刀尖别对着我啊。”曹信又剥了个橘子,慢条斯理道,“贺良玉他爷爷,是这个。” 曹信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他老人家已经退出江湖,但是声名犹在。贺良玉是偷着玩不敢报贺老爷子的大名,不然就算齐叔来了都得给他家小公子倒杯茶。” 陆执:“我知道。” 曹信扔了橘子皮,拍了拍双手:“阮甜甜和贺良玉,两人爷爷辈交好,你知道吧?” 陆执沉默。 “嗐!咱俩关系铁,我才提醒你一句。”曹信笑嘻嘻道,“避免麻烦嘛。” 陆执当然知道。 那是他企及不到的高度。 正因如此,陆执才会避免和贺良玉起冲突。 一是懒得和那种胎毛都没退干净的半大孩子置气,二是他的确惹不起。 十六七岁的少年本应该是火气正大的年纪,挨一下碰一下都能挥着拳头的打作一团。 可是陆执不一样。 他的棱角和锋芒,在他更年幼的时候,被这个残酷的社会混着血泪,一点一点打磨平滑。 而那点少年意气早已被柴米油盐消耗殆尽。 什么尊严和血性。 他只是想有饭吃,有地方睡,简简单单的活下去。 贪心不足蛇吞象,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不敢肖想。 十月底大降温,一场寒雨直接把温度飙下了十几度。 阮甜甜穿着粉色加绒卫衣,浅蓝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把长发辫成两条麻花辫,松松的垂在胸前。 她报了运动会的女子400米,每天晚上放学都要去操场跑上几圈。 今天下了小雨,但是不妨碍她训练。 两圈跑下来,额前的刘海已经被雨水浸湿,软软地贴在额上。 阮甜甜轻喘着气,掏出纸巾擦了擦,准备回教室拿书包。 出了操场,刚好看见走在路上的陆执。 阮甜甜跑开了的脚立刻动起来,屁颠屁颠朝着陆执奔去。 陆执似乎在打电话,眉头皱着,走得很急。 阮甜甜没追上,慢慢停下脚步。 出什么事了? 隐隐约约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阮甜甜回到教室,掏出手机拨下了十年后陆执的电话。 昨天陆执在外出差,所以没通电话,这会儿也不知道回没回来。 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听。 阮甜甜只好挂了电话,背上书包出了教室。 初冬天黑得快,才六点多就已经暗了下来,阮甜甜脚步轻,楼梯的声响感应灯亮不起来。 她拍了拍手,感应灯应声而亮。 电光火石间,阮甜甜脑中突然出现一种猜想。 会不会是贺良玉? 她连忙给贺良玉打了电话,贺良玉哼哼唧唧就是不正面回答。 从侧面证实了她的猜想。 贺良玉打小就是个小混蛋,第一次见面就捉虫子吓唬她。 阮甜甜一点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就算是最喜欢的爷爷来劝都不行。 之后高中遇见,本以为这人会随着年龄增长有所收敛,结果依旧是那么混蛋。 “你不许凶欺负他!”阮甜甜气得眼眶红了一圈。 “谁欺负谁啊!”贺良玉大吼,“你他妈还是不是我的小青梅了!” “我是你的大榴莲!”阮甜甜挂了电话。 她知道贺良玉最讨厌榴莲了。 阮甜甜挂了电话,人也出了校园,她站在路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良玉 分卷阅读16 真要找人对付陆执怎么办? 他不爱说话,又那么好脾气,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阮甜甜心急如焚,重新拨了陆执的电话。 一阵机械忙音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陆执像是刚睡醒,声音带着沙哑。 “陆执呀!”阮甜甜声音带着软软的哭腔,“你在哪个酒吧打工呀?贺良玉去找你的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陆执沉默片刻:“别怕,我能处理。” “可是他肯定找了很多人去的。”阮甜甜拦下一辆出租车:“你会被他们欺负的。” 陆执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出租车司机师傅降下车窗:“小姑娘去哪啊?” 阮甜甜拉开车门坐进去:“我去哪啊!” 陆执不答:“宝贝听话,回家去。” 司机见后座的姑娘一副着急的样子,笑道:“小情侣吵架啊?” 阮甜甜认真地点点头。 但是依旧不忘生气:“快点说!” 陆执依旧打着哈哈:“贺良玉一小屁孩掀不起什么风浪,还欺负我?当我白混…当我好欺负啊?” “师傅,麻烦去最近的酒吧。”阮甜甜道。 “好嘞!”司机转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陆执急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别去那种地方!” 阮甜甜大吼:“你不告诉我我就一家一家找。” “零夜!广平路口的那个零夜酒吧。”陆执连忙道,“去了之后不许进去,和前台小姐说是陆执的朋友,我不在就找曹信,曹信不在就找江阵,除了前台小姐谁都不要搭理,知道了吗?” “司机叔叔,去零夜酒吧。”阮甜甜道。 “我真是…”陆执摸了摸自己昏昏沉沉的额头,“你打个电话给贺良玉,说你去酒吧了。” 阮甜甜赌气:“不打。” “快点打!”陆执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口吻和阮甜甜说话。 阮甜甜不吃这一套:“你凶什么凶!” “姑奶奶!”陆执都快给她跪下了,“你当酒吧跟图书馆一样遵纪守法啊?这都七点多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 这话阮甜甜听着还比较舒服:“我知道了。” “算了,我给你个电话。”陆执道,“你到了连门都别推,站门口打这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他叫江阵,你喊他江哥就行……” 零夜酒吧距离学校有十来分钟的车程,阮甜甜付了钱就要下车,司机好奇问道:“小姑娘去这种地方?” 阮甜甜:“我只是过来找人的。” 司机摆摆手:“别和陌生人说话啊。” 阮甜甜点点头:“司机叔叔再见。” 彩色的霓虹闪烁,阮甜甜站在广场的喷泉旁,抬头去看五颜六色的酒吧牌匾。 零夜酒吧,说是酒吧,更像是一家宾馆。 她听话地没有进去,低头拨下了江阵的电话。 嘀—— 没人接听。 距离她挂了十年前陆执的电话才过去了七分钟,必须要等到二十三分钟后才能拨到现在陆执的电话上去。 阮甜甜看着三米多高黑压压的双开大门,也不敢进去。 她在门口转了转,拨下了贺良玉的电话。 贺良玉直接炸开了:“什么?你现在在零夜?你去那干什么!” 阮甜甜嘟着嘴:“我找陆执。” 贺良玉噼里啪啦的找鞋子:“你找陆执给我打什么电话!” 阮甜甜一时无语,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要不是陆执让她给贺良玉打电话,她才不打呢。 晚上吹着冷风,阮甜甜站广场上有些冷了。 不就是酒吧吗?合法营业场所,至于说的那么可怕吗? 阮甜甜默默地给自己加了加油,壮着胆子走到门边,大力推开了那道厚重的玻璃门。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他不爱说话,又那么好脾气,你为什么要欺负他? 贺良玉:谁? 忙里偷闲手速飞起,一中午竟然码齐了一章,可能是开头调戏陆执比较开心吧hhhhhh 果然我不适合存稿,我就适合无存稿裸奔( ̄▽ ̄) 第8章 给你唱个曲儿吧 酒吧的隔音做的非常好,阮甜甜刚才在门外没有听到一丝声音,推门而入才隐约听到大厅后走廊尽头传来动感十足的音乐。 室内开了空调,暖和得很,大厅没有明亮的灯源,周围雾蒙蒙的暗。 阮甜甜像一只误闯禁地的精灵一般,踮着脚悄悄往里挪。 “小朋友,你不能进。” 突然响起一个清脆年轻的女声,阮甜甜吓了一跳。 她寻着声源,转身看到了柜台后面探着头的前台小姐。 前台小 分卷阅读17 姐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一张瓜子脸上画着浓淡合宜的妆容。 “我,我是来找人的。”阮甜甜连忙道,“我找陆执,不,我找江阵。” “老板的朋友啊。”前台小姐冲阮甜甜招招手,“江哥今晚有事去了,你来我这坐一会儿,我给小陆哥打个电话。” 阮甜甜抓着书包的背带,站在柜台旁边没进去:“我,我在这里站着就好了。” “行,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阮甜甜。” 前台小姐播下店里的内线,看着紧张兮兮的阮甜甜,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小姑娘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挺警惕。 大大的眼睛巴掌脸,粉粉嫩嫩的衣服白皮肤。 江哥不会找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那肯定就是陆执招来的了。 整天冷着脸的小陆哥竟然喜欢这种调调,前台小姐想,不过看着也的确怪招人疼的。 “小陆哥?前台有人找。”前台小姐对着电话道,“叫阮甜甜,一小姑娘。” 前台小姐挂了电话,对阮甜甜道:“小陆哥说他一会儿就来。” 阮甜甜点点头:“谢谢姐姐。” 前台小姐笑了:“你可真乖。” 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阮甜甜把酒吧接待大厅的暗光灯带看了一遍,陆执就出来了。 他步子迈得大,几乎是用跑的。 “你怎么在这!?” 声音好大!表情好凶! 阮甜甜瞪大了眼睛,一句“你凶什么凶”差点脱口而出。 这可不是十年后叫她宝贝哄她睡觉的陆执,她得把两个人区分开来。 “哎呀,小陆哥你身上怎么湿了。”前台小姐惊讶道。 灯光较暗,要不是前台小姐这一嗓子,阮甜甜都没有发现陆执半个肩头都湿了。 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左边肩膀的颜色要深上许多。 前台小姐好心的递上纸巾:“快点擦擦吧。” 陆执顾不上去接,拉着阮甜甜的书包就把人往外拽:“回家去。” 阮甜甜被书包拉的一路后退,这才走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阮甜甜仰着脸问。 陆执不答,也不看她,把人拖到门口就要去推门。 阮甜甜手臂一缩,弃包而逃。 陆执拎着阮甜甜的书包,冷着脸回头看她。 阮甜甜一路小跑回前台,抱着旋转座椅不撒手:“你凶什么凶!” 她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前台小姐惊讶,刚才还怯生生的小姑娘,见到小陆哥竟然还有了小脾气。 随着一声踹门巨响,有个大笑着的声音由远及近:“我说八方不动的小陆怎么突然跑这么快,原来是见自己马子去了。” 阮甜甜好奇地往黑漆漆的走廊里看:“姐姐,马子是什么啊?” 前台小姐尴尬的看了眼陆执,没说话。 陆执把书包扔回阮甜甜怀里:“小宋,带她走。” 前台小姐小宋得了圣旨,拉着阮甜甜就往员工通道走。 “我不走。”阮甜甜抱住凳子,“我是来告诉你贺良玉来找你麻烦了。” 陆执压根不用阮甜甜告诉,他已经和麻烦纠缠半天了。 “谁敢找咱们小陆哥麻烦?” 两三句话间,麻烦已经走过来了。 那是个抓着啤酒瓶的壮汉,脖颈上的大金链子在这么暗的场景都能闪到阮甜甜的眼睛。 金链子把啤酒瓶柜台上一放:“谁找小陆哥麻烦,那就是找咱们的麻烦,是不是啊!” 金链子身后跟着的六七个人一字排开,也跟着大笑道:“是啊!” 陆执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阮甜甜身前:“你最好别…” “你就是贺良玉找来的对不对!”阮甜甜直接打断了陆执的话。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对凳子撒了手,展开双臂大义凌然地窜到了陆执身前:“我要告诉我爷爷!” 陆执脸色微变,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扯到身后:“别闹…” “哟,告状啊。”金链子哈哈大笑,“让你爷爷抄着拐杖打我吗?” 众人皆大笑,阮甜甜气得鼻子一酸。 大笑间金链子突然收了笑,短肥的手对着阮甜甜一指:“给我抓着这小屁孩!” 阮甜甜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被前台小姐拉进柜台。 陆执守着柜台入口,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小陆哥的名声在外,谁也不敢硬着头皮第一个冲上去。 “都他妈傻了?”金链子大骂,“把那小妞抓着给爷跳个舞!” 嘣—— 陆执觉得自己脑中那根线被狠狠弹了一下。 几乎是从胸膛里压抑出来的吼声,陆执怒道:“找死。” 然而还没等他真正轮开膀子干上一场,酒吧大门被推开了。 分卷阅读18 “都停手。” 来人是一位拿着纸扇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对襟外袍,盘扣挨个紧扣,袖口翻着土黄,裤子有些肥大,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脚上踩着的北京老布鞋上面还溅了些泥点。 要不是他身后跟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高大保镖,阮甜甜真怀疑这个人是早上晨练遛弯迷路跑来找自己鸟笼的大爷。 陆执最先收了自己一身的杀气:“齐叔。” 方才龇牙咧嘴要冲上来的小混蛋们,全退到了金链子身后。 金链子冷笑一声,靠在柜台上玩着手上的啤酒瓶:“大晚上的,齐叔还外出巡查啊?” “是啊。”齐叔抻了抻胳膊,“这不是防止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惹着不该惹的人吗?” 一时半会阮甜甜没听出来这话指的是谁。 金链子眉头微皱,目光转向阮甜甜:“这小丫头有来头?” 齐叔把扇子开开合合,不急不慢道:“她姓阮。” 金链子手上一顿,把酒瓶在柜台上放好。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笑得憨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阮甜甜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一家人。 “我就想找小姐打个招呼。”金链子冲阮甜甜笑的慈爱,“只不过方法没用对。” 齐叔扇着扇子,走到柜台边上,也笑着问阮甜甜:“是吗?” 阮甜甜站起身,看着眼前两头笑面虎。 冤家宜解不宜结,几方人都愿意明面上和和气气,那她也没必要睚眦必报。 “是啊。”阮甜甜冲齐叔点点头,“他想让我跳个舞。” 金链子脸色难看。 “不过我不会跳舞。”阮甜甜态度诚恳,“我给你弹曲儿行吗?” 金链子仰天大笑:“好,好!” 这个楼梯给的好,金链子赶紧顺坡往下爬。 齐叔眉眼带笑:“早就听阮老爷子说阮小姐钢琴弹得好,今晚是有耳福了。” 阮甜甜开心道:“您认识我爷爷?” 齐叔点点头:“几面之缘。” “齐叔。”陆执眉头紧蹙。 “我在这呢。”齐叔道,“她没事。” 阮甜甜看向陆执,他的肩膀水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小姑娘抱着抽纸,绕过柜台跑到陆执身边,踮起脚替他擦了擦衣服:“你冷不冷呀?” “小陆哥好福气啊。”金链子笑道。 陆执面无表情地把阮甜甜的手拂开,转身就走。 “你去哪啊?”阮甜甜想跟上去。 齐叔抬手拦住她,慈祥道:“不急,他换衣服去了。” 陆执回到职工换衣间,单手把浸了红酒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少年肩膀宽阔,双臂结实,腹部可见隆起腹肌,跨部收着腰线一路延至运动裤的松紧处。 陆执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毛巾和塑料盆,走到水龙头下接了半盆凉水,光着上半身擦掉身上酒味。 冷水冰凉,陆执仿佛不知道冷似的,把头发也给洗了一遍。 发梢滴着凉水,陆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浓黑的眉压着赤红的眼睛,整张脸没有丝毫笑意,苍白得可怕。 陆执抬手,张开五指按住镜子,缓缓合上眼睛。 今天江阵出门办事,贺良玉的人才敢来零夜造次。 陆执到底年轻,十七岁的小子镇不住场。 “卧槽,陆哥。”曹信破门而入,“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陆执头都没抬。 “我竟然看到阮甜甜了!” 陆执冲洗完毕,回去换衣服。 “我还看到贺良玉了!” 陆执拿出一件印着字母的白t套上。 “还说让阮甜甜上台表演什么的。” 陆执终于抬起眼皮,看着曹信:“闭嘴。” 等到陆执赶回大厅,钢琴曲才响了个开头。 穿着粉色卫衣的小姑娘,此时正端坐在那家白色三角钢琴前,指尖翩然,软着声音轻声唱着—— 「Greatness as you s mallest as me You show me what is deep as sea.」 曹信懵道:“她唱什么呢?” 「You always stand by my side I do not want to say goodbye.」 陆执站在暗处,看着舞台上似乎发着光的阮甜甜。 「Thank you for all the love you always give to me Oh I love you.」 曹信一个响指:“我知道这个,是‘我爱你’的意思!” 分卷阅读19 「Yes I do I always do.」 曹信又开心了:“这个我也知道!这不是结婚时候说的我愿意…” 他扭头,身边的陆执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决定好好学习,我每天都手痒想码字。 阮甜甜唱的这首歌歌名是《A little love》,我觉得超适合她这种软软的小姑娘。 第9章 告状精上线 这种清新小情歌在即将开场的酒吧内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丝毫不影响乖巧可爱的阮甜甜吸引一众男人的目光。 “看什么看!吹什么口哨!你哪家的?想死啊!” 贺良玉在舞台旁充当护花使者,闭着眼乱喷,嘴里口水都快没了。 有人给贺良玉递了瓶水:“贺少,喝口水。” “喝个屁。”贺良玉推开那人,冲着舞台上大吼,“别他妈让她说感言了!弹完就给我下来!” 阮甜甜两手揣进卫衣的大口袋里,笑眯眯地跳下舞台。 “牛逼啊你,来夜店弹钢琴。”贺良玉气得恨不得把阮甜甜原地暴打一顿。 阮甜甜冷哼一声,对贺良玉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曹信,巴巴跑过去:“陆执呢?”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呢。” 曹信也奇怪呢,陆执突然就没了。 “陆执陆执,你是他妈啊?”贺良玉也跟过来,“你看他想搭理你吗?他看都懒得看你。” “关你什么事,你真讨厌!你个大坏蛋!” 阮甜甜骂人的话就那几句,反反复复拿出来用,还都跟打情骂俏似的,一点威力都没有。 贺良玉拉着阮甜甜手腕:“行了,快跟我回去。” 阮甜甜挣扎道:“我不回去,我要见一眼陆执才放心!” 贺良玉怒了:“见什么见!他一大男人还要你个小屁孩操心!” 阮甜甜对着的贺良玉就是一阵锤:“你下次再找陆执的麻烦我就让贺爷爷打断你的腿!” 贺良玉撇着嘴去抓阮甜甜胡乱挥舞着的拳头:“行行行我错了行吧我以后不找他麻烦了。” 阮甜甜这才收手,软绵绵地推了他一下:“你走开!” 曹信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人:“……” 陆执去哪了没人知道,阮甜甜找不着人,被贺良玉拉着,气呼呼地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曹信在酒吧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嘴上“啧”了一声。 少爷小姐的爱情,这才算门当户对吧。 曹信回到酒吧,七拐八拐拐进一个隐秘的走廊深处,一个通风口附近,陆执果然蹲在那里抽着闷烟。 “我就知道你在这。”曹信也蹲在陆执身边,两只手指在空中动了动。 陆执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扔过去。 曹信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来哥们,借个火。” 陆执偏头,引燃了曹信的那根烟。 曹信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白雾:“贺良玉带阮甜甜走了。” 陆执取下嘴上的烟,点掉烟灰。 “齐叔估计就是贺良玉找来的。”曹信道,“那小子今天没偷偷摸摸来,开的家里的车,估计是急的吧。” 陆执没说话。 一根烟燃尽了,他也不去熄,睁着眼看着它在指间一路烧上滤嘴。 “烧着手了。”曹信把他的烟掐了。 通风口的塑料扇页呼啦啦的转着,走廊上的声控感应灯已经灭了。 点大的窗口透着路灯昏黄的光,映着曹信手中或明或暗的那点火光,显得暗淡又凄凉。 舞池大厅已经拉开了没夜狂欢的序幕,富有节奏感的音乐隔着好几层隔音墙,像裹了一层冷水,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耳膜。 陆执垂着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大理石砖。 刚才端坐在钢琴旁的阮甜甜,陆执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姑娘身上像带着光,一下就把陆执给照清醒了。 前些日子在学校的嬉笑喜怒,让他差点产生一种“两个人差别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可怕错觉。 陆执搓了搓脸。 走廊这边很偏,空调的暖风吹不到,陆执手脸冰凉,搓起来刺疼刺疼的。 大厅舞台上那架钢琴是前不久空运来的,江阵曾让他们猜猜多少钱,让他们放开了猜。 陆执心里有个数,翻了十倍报给江阵,结果只中了三分之一。 曹信从开玩笑说以后得绕着钢琴走,陆执没说话,不过心里也这么打算的。 他动不起。 曹信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在地上摁灭:“走了。” 陆执站起身来,两人并肩往走廊外走去。 分卷阅读20 “咱俩赶紧洗个澡。”曹信还在絮叨,“就这一身烟味,后厨都进不了。” 陆执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浓浓的烟味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酒味。 “艹。”他小声地骂了一句。 “我艹他奶奶的!”曹信大声喊道,“骂人就要大声骂才痛快。” 两人走进酒吧内,嘈杂的音乐像滔天的多洪水,淹过陆执的口鼻。 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相拥着接吻。他们消磨时光,挥金如土,及时行乐是他们的人生准则。 “这个艹蛋的社会。”曹信大喊着,却被音乐声搅和的听不真切,“我啥时候能有钱啊!我也想交女朋友啊!” 十一月初,班主任开始交代运动会的一干细则。 阮甜甜抄着手上的英语作文,在每一个单词下面细细标上中文意思。 运动会三天英语留了三篇作文要背,她现在翻译的是第三篇,写完就可以拿去给陆执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上次从零夜回来,陆执对她就冷淡了许多,也不像以前爱搭理她了。 阮甜甜打电话去问十年后的陆执,对方就笑呵呵地跟她说了句年纪小容易叛逆。 她又不是陆执妈妈,陆执叛逆也叛逆不到她头上吧。 于是当天中午放学,阮甜甜就拿着她的翻译好的三篇英语作文,屁颠屁颠跑去找陆执了。 陆执黑眼圈又重了许多,显得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晚上都不好好睡觉的吗?”阮甜甜探着身子去看陆执的脸。 陆执偏过脸,接过阮甜甜递过来的翻译:“谢谢。” “不用谢呀。”阮甜甜笑眯了眼睛,“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嘛!” 陆执轻轻“嗯”了一声,把翻译夹进书本里。 阮甜甜坐在曹信的凳子上:“我参加了女子400米,比赛在第二天的上午,你会来看吗?” “不来。”陆执把桌上的书扔进桌洞,站起身出门。 阮甜甜跟着他:“那你在教室里吗?那多无聊呀。” “我不来学校。”陆执道。 阮甜甜歪着脑袋看他:“老晏说运动会期间每个人都要在学校啊。” 陆执自顾自的下着楼梯,像是懒得跟她说话一般重复道:“我不来学校。” 阮甜甜拉住陆执衣角:“你走慢些呀!你是不是生气啦?我那天不是怕你被贺良玉欺负吗?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嘛!” 陆执停住脚步,转头看她:“贺良玉为什么找我麻烦?” 阮甜甜比陆执多踩了一个阶梯,眨眨眼睛不知道怎么说。 陆执把自己的衣角从阮甜甜手中拿开:“你别黏着我就行。” 阮甜甜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陆执走下楼梯,又拐了弯,消失不见。 眼泪在阮甜甜的眼眶里滴溜溜的打着转,她掏出手机,拨下电话。 告状!告状!她要告状! “呜哇…陆执你是大坏蛋!你刚才让我不要黏着你……” 陆执就不明白了,阮甜甜怎么就辇不走了。 嚓! 是铁质的筷子和勺子一起戳进米饭里,然后抵在餐盘上的声音。 阮甜甜端着的午饭,一屁股坐在了陆执对面。 “哼!” 她撅着小嘴,吃自己的饭。 陆执两三口解决完剩饭,端着餐盘走人。 阮甜甜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也学着陆执大口大口吃饭。 结果被米粒呛住,拍着胸口直咳嗽。 陆执给她拿过一瓶热豆奶。 阮甜甜美滋滋地接过来喝了起来。 “打个商量。”陆执在阮甜甜对面重新坐下,“以后别跟我一起吃饭。” “不要。”阮甜甜咬着吸管,拒绝地干脆。 陆执的唇动了动,不知道接下来继续说什么。 “陆小执,你在怕什么?”阮甜甜探着上半身,笑嘻嘻地与陆执对视,“怕我吃了你吗?” 陆执耳尖一动:“……” 他又害羞了。 阮甜甜想,他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星星挂天上想着摘。”阮甜甜托着腮,摇头晃脑道,“掉下来了反倒不敢接。” 陆执脸色巨变,“唰”地站起了身。 阮甜甜吓了一跳:“怎么了?” 陆执转身就走。 “哎哎哎!” 阮甜甜连忙扒完饭,紧赶慢赶跟上去。 “你别走那么快!” 陆执停下脚步:“刚才那话谁跟你说的?” 阮甜甜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你管我?” 陆执看着阮甜甜,指尖微动。 “我知道你压根不怕贺良玉。”阮甜甜有些害羞的低了头,她拉住陆执衣袖,微微晃了晃,“可是你不能不让我喜欢你吧?” 分卷阅读21 陆执浑身一僵。 “本来不想说的。”阮甜甜摸着自己的发烫的小脸,“但是你太讨厌了。” 陆执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差点没把正冒着粉红泡泡的阮甜甜扯个跟头。 阮甜甜身子来没来得及站稳,伸手就去抓转身就跑的陆执,结果不仅人没抓到,自己还摔了个狗吃屎。 “哎!你跑什么啊!” 跑了一半的陆执回头看了一眼,停下脚步。虽然面露担心,却始终没能停下他要走的决心。 “我还没说完呢!”阮甜甜手脚并用爬起来,在陆执身后追着跑,“你等等我啊!” 可是她手短腿短哪能跑过陆执,没一会儿就被甩开了。 阮甜甜看着大路上车来车往,气得原地乱蹦。 告状!告状!!! 阮甜甜大哭:“你这个大骗子!为什么我说了那句话之后你就跑了!” 陆执疑惑:“不至于跑吧?你还说什么了?” 阮甜甜捂住自己的脸,支支吾吾:“嗯…还有那个……” 陆执“啊?”了一声:“哪个?” 阮甜甜恼羞成怒:“那个啊!” 陆执一头雾水:“哪个啊?” “你是大混蛋!” 阮甜甜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曹信:小陆哥你咋了?有啥哥们可以帮你的? 陆执: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曹信:我是万年单身狗,我不会怕。 陆执:我刚才,被阮甜甜告白了。她疯狂的追求我,说很帅,试问谁不知道呢,然后拉着我衣服,就在食堂门口,周围全部都是人,还有打饭阿姨…… 曹信:噗嗤。 陆执:你在笑什么? 曹信: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陆执:什么高兴的事? 曹信:我老婆生孩子。 陆执:你放屁你根本没有老婆! 曹信:对不起我忘了,噗嗤…(强忍) 陆执: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曹信:这样的小陆哥,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陆执:哦,那我说完了。 曹信:好的我会去问问……哈哈哈哈哈艹,你做梦呢吧阮甜甜能跟你告白?那我早就有女朋友了! 第10章 你们都很讨厌 阮甜甜挂完电话,站在路边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事。 她竟然非常直白地告诉陆执自己喜欢他。 阮甜甜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默默蹲下了。 她这算告白失败吗? 十年后的陆执在电话里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喜欢她吗? 被喜欢自己的人告白不应该很开心吗? 为什么要跑啊? 难道说陆执高中还没喜欢自己?又或者因为自己总是跟着他,他开始讨厌自己了? 阮甜甜揉揉眼睛,看着人来人往的人行道。 陆执真的走了,就算她刚才摔倒都没有回来扶她一下。 膝盖磕在了地上,沾了些灰,好在她今天穿了裤子,没有摔破皮。 阮甜甜拍了拍身上脏污,重新站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强行插一脚,提前进入陆执的世界会不会适得其反。 阮甜甜抿了抿唇,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盖。 要不然就这样算了,陆执说了,就算自己不理他,陆执以后也会娶她的。 以后在一起就好啦。 阮甜甜挪着步子,缓缓走回学校。 不应该这么急的,她想。 下午,陆执卡着上课铃从教室后门窜到自己座位上。 阮甜甜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会儿刚被铃声吵起来,正迷茫地看着周围。 胡乔揉了揉阮甜甜印着布料花纹的小脸:“醒醒困,要上课了。” 阮甜甜仰着脸被胡乔乱揉了一通,睡眼惺忪地回过头去看陆执的位置。 陆执刚把课本拿出来,心虚地抬眼往前看,一不小心两人就对上了目光。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都把头错开了。 就像是一场局部有雨的梦。 教室里八十多个排列整齐的人,可带着水汽的雨云只飘在了陆执和阮甜甜头上。 暧昧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把两个人都淋了个透。 周围氤氲着水汽,只有他们俩知道。 阮甜甜撅着小嘴,闷头整理自己的桌面。 陆执打开书本,视线越过窗子,定格在了教学楼外梧桐树的树梢上。 十月底的深秋中午,微风混着阳光,又缓又暖。 巴掌大的树叶泛着黄,一片叠着一片,被风吹得晃了几下,最终落了下来。 轻飘飘的,一路飘进 分卷阅读22 陆执的心里。 老师已经走上讲台,全班起立鞠躬,拖长着声音喊老师好。 陆执个子高,看得远。 视线越过一颗颗乌黑的小脑瓜,精准的锁定在了阮甜甜的那一颗上。 阮甜甜扎着马尾,粉色的头绳,上面像是坠了小花,看不清楚。 似乎是集合了所有十六七岁小女生所有的美好,阮甜甜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又甜又软。 多好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十一月初,运动会开幕,陆执来学校走了个过场。 班主任的班会一结束,他就收拾收拾桌洞,卷着自己的十张奥数卷子出了教室。 阮甜甜哼哧哧地搬着一张桌子,走过楼梯。在某个拐弯处手上一滑,桌子就叮当乱响滚下了阶梯。 阮甜甜惊叫出声,弯着腰去追桌子。 楼梯还没下到一半,抬眼就看到了抓着楼梯扶手去而复返的陆执。 陆执抬脚抵住桌子,两手按在边缘,把桌子抬到了楼梯平台上放好。 阮甜甜耷拉着脑袋,跑过去捏住桌子一角,低声说了谢谢。 “桌子男生会搬。”陆执想不通为什么会让阮甜甜一个女生去搬运动会需要的桌子。 “他们去搬矿泉水了。”阮甜甜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开心。 见陆执不再搭话,阮甜甜更郁闷了。 自从上次她在食堂门口一冲动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去后,她就觉得自己没脸见陆执。 后来不管十年后的陆执在电话那头怎么安慰,都提不起劲来。 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吧,比如喜欢上一个不喜欢的人。 阮甜甜手指捏着桌角,稍微使了些力气往自己那里抽。 粉色的指甲泛了白,像她的心情,灰白一片。 桌子突然被人抬起,陆执双臂平举,走下楼梯:“要搬到哪?” 阮甜甜手指交缠在一起,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跟了上去:“体育馆。” 体育馆外围了片足球场,场外环着橙色的塑胶跑道,是田径运动的主赛场。 人工草坪里夹杂着橡胶颗粒,踩上去不像水泥路那么硬。 阮甜甜在众多班级木牌中一眼到了自己班级的,一路小跑跑了过去。 曹信和贺良玉一众男士刚领完了两箱矿泉水,正准备回去搬桌子。 见阮甜甜过来了,纷纷和她打招呼。 “你来的真是时候。”曹信笑着说,“你在这里看着矿泉水,我们去搬桌子。”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个人群中窜出来的陆执,把自己手上的桌子放在了众人面前。 “陆哥?”曹信从好奇,“你不是不来吗?” 陆执把乱了的试卷整理好:“就走。” “走什么啊?”贺良玉推开曹信,“老晏不说了运动期间不准走的吗?” 他这纯粹是没事找事,说完之后心虚地瞟了一眼阮甜甜。 阮甜甜不像之前护着陆执。她似乎压根没有在意他们这次的纷争,此时正蹲下身子把矿泉水拆开,一瓶一瓶放进桌洞内。 然而陆执却把手上卷子翻来覆去,抬起眼皮看了贺良玉一眼,似乎笑了一下。 “我今天就走了,怎么样?” □□地挑衅。 贺良玉像颗□□,顿时被点燃爆炸:“怎么样?!你说怎么样?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 衣角突然被人拉住,贺良玉低头一看,是皱着眉头的阮甜甜。 她低声道:“你好讨厌。” 贺良玉哽了一下,像是迎头泼了盆冷水,他的明火暗火全被灭的干干净净。 “你什么时候看我不讨厌?”贺良玉心里委屈,表面上却仍然是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你就看他不讨厌。” 突然被cue的陆执心上微动。 “你们都很讨厌。”阮甜甜认真地说,“你第一讨厌,他第二讨厌。” 陆执总算明白“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的意思了。 仅仅几天时间,他就从阮甜甜喜欢的人到她讨厌的人。 还是第二讨厌,第一都占不上。 他坐在人货车的副驾上,脑袋抵着车窗睡觉。 “小小年纪,天天皱着个眉。”正在开车的江阵咬着烟头,目视前方絮叨着,“有句话说得好,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江阵四十出头的年纪,三十出头的脸,二十出头的身材,是镇着店的人物。 如果江阵没那么爱笑一些,嘴没那么碎一些,走得就是陈小春版古惑仔那款路。 然而此人偏偏长了双爱笑的桃花眼,每天遇见了都能听他啰里八嗦上一堆破事。 某天他突然中了邪似的,说要跑去纹身,一干小弟都以为江阵改了性子,纹一条大花臂来壮壮气势。 结果人家纹了四头猪上去。 分卷阅读23 曹信不明所以上去询问,江阵好脾气地指着纹身跟他介绍:“这是小猪佩奇,这是他的弟弟乔治,这是他的爸爸,这是他的妈妈……” 至于纹身的原因,是她家两岁大的闺女喜欢。 黑老大从恋爱脑活成了女儿奴,现在越来越有变成老妈子的趋向。 陆执懒得听江阵废话。他裹了裹自己的外套,歪过身子继续睡觉。 他的运气从生下来就差到了极点,而且一路走负,从未被幸运女神眷顾过。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那些鸡汤玄学什么的,从没期望过。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到叛逆期了。”江阵斜眼看了看身边蜷成一团的少年,“烦什么啊,这趟货跑了能有个好几千,开心不?” “嗯。”陆执点点头,“真开心。” 真是敷衍到了极致,连语气都懒得装一下。 江阵啧了一声:“没到叛逆期,那就是想女人了。” 被压中心事的陆执猝然睁开眼,他顿了一瞬,企图用咳嗽声压住自己的本能反应。 “还真想女人了?”江阵对于自己猜中陆执的心事十分开心,“沈黎那老狐狸要得手了?” 陆执无语:“没有。” “没什么没。”江阵越聊越开心,“要不然就是阮家那个宝贝丫头?那天她跑来店里为你弹钢琴的事可传遍了。” 什么叫为他弹钢琴? 陆执皱眉。 这宝贝丫头今早刚说讨厌他。 “都说了没有。”陆执把外套的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就是累了。” 江阵啧啧几声:“青春啊,大好的时间,不谈恋爱可惜了。” 歪理一套一套的,说得就跟真的一样。 陆执十分担心江阵女儿的日后教育。 “喜欢就去争取,别想什么有的没的。”江阵一个转弯,车子驶下高速,“人活一辈子,有些事,宁愿做过了再后悔,也不要不做留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考完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担子一下清了,整个人突然空了,感冒加头疼,除了睡觉啥都不想干。 文章停了一个月,重新捡起来卡文卡到亲妈都不认识。 纠结许久才接上剧情,更新很迟,非常抱歉。 以后我会保证每天更新的。 之前承诺过的日万一星期准备在元旦开始进行。 希望大家食用愉快^_^ 第11章 误打误撞成助攻 运动会第一天有不少项目,班里同学错开自己比赛的时间,分成若干小组,分别去照顾参赛的同学。 阮甜甜和魏旋被分去照顾贺良玉的两个项目。然而比赛将近,魏旋却借着肚子疼的由头,一头扎进厕所没再出来。 阮甜甜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只好一个人去找贺良玉赶往比赛区域。 贺良玉虽然细皮嫩肉,但好在手长腿长,这次报了撑杆跳高和沙坑跳远。 两个身高占尽优势,却不耗费体力的项目,于贺良玉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 十一月初气温已经降了下来,贺良玉穿了一身黑色的宽松运动服,显得整个人更加高挑挺拔。 阮甜甜则套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尽显少女的青春无敌。 两人一黑一白,帅哥萌妹,单单往草坪上一站就吸引了左右人的眼球。 “魏旋肚子疼。”阮甜甜手上拿着贺良玉的运动员号码牌,低头捣鼓着一根别针,“你怎么这么笨呀?别针都不会用?” “你能不能小声点?”贺大少爷面子上挂不住,“我又没用过这玩意儿。” “就这样扣一下,针不就出来了?”阮甜甜把别针举高给他看。 贺良玉瞥了一眼,也不知道认没认真看:“知道了知道了,你给我别上就是了。” 说罢他挺了挺胸,脸往旁边一偏,似乎还有点害羞。 阮甜甜撇了撇嘴。 贺良玉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会用别针也不稀奇。 算了,谁让她倒霉,被分来照顾贺良玉呢。 “你别动哦。” 阮甜甜小心翼翼地揪住贺良玉胸前的衣料,弹开的别针挂着号码牌,就要往他身上戳。 她也没用别人给别人别过号码牌,为此还郑重其事地微微踮了踮脚。 “等等!” 就在别针快要戳进衣服时,贺良玉大手一抬,挡下了阮甜甜的手。 “你干嘛呀?”阮甜甜皱眉瞪他。 贺良玉喉结微动,麻溜的拉下拉链,三下两下脱掉身上外套塞进阮甜甜[]怀里。 “别在这件上面。” 贺良玉的外套一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 他拉着自己的t恤前襟,把领口扯的老大。像是极不情愿似的,勉强着委屈自己让阮甜甜给他别号码牌。 阮甜甜也不跟贺良 分卷阅读24 玉客气,就着他自己扯过来的衣服,报复性的又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男生身体好火气旺,穿得这么少,被风吹了也不冷。 “真笨。”阮甜甜手上忙着,嘴上说着,“笨还怕被别人知道。” 贺良玉气得去扯阮甜甜的辫子,阮甜甜吃痛,追着人满操场跑。 目睹了一切的曹信坐在草坪上,心情复杂。 刚从厕所里的魏旋揉着肚子,跑到桌子边上,矮身蹲下。 曹信转头,看见魏旋随手顺了桌洞里的一瓶矿泉水。 曹信推了把他肩头:“你不是闹肚子吗?喝凉水不怕拉稀?” 魏旋拧开瓶盖,抬头道:“我装的。” 曹信无语。 啧,陆哥,你家小仙女要跟人跑了。 沙坑跳远助跑40米,贺良玉在最远处蹲身卷起裤脚露出脚踝。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声“贺良玉加油”,阮甜甜也莫名其妙紧张了起来。 “加油加油!” 她抱着贺良玉的额外套,也跟风喊了几句。 贺良玉像是笑了,往下拉了拉自己的t恤衣角,作出助跑姿势。 裁判的哨声与手势齐下,贺良玉阔步摆臂,踏风而来。 黑色板鞋大力踩上红白起跳板,随即一跃而起。 双腿在空中踏步两次,两臂由上至下自然摆动,画出了一个圆弧,最后以一个标准的挺身式完美落地。 裁判吹了口哨,记录人员立刻取得数据。 贺良玉从沙坑里爬起来,皱着眉抖掉自己一鞋的沙子。 “7米56!”记录员惊叹道,“好小子,跳这么远,再跳两次,争取破纪录。” “还要跳啊?”贺良玉不满道,“还要跳两次?” 记录员点头,耐心解释:“跳三次取最高值。” 贺良玉抖完鞋上的沙子开始拍裤子上的:“那我能不跳吗?就取这次的行吗?” 记录员不明所以:“反正取最高值,你怎么还不乐意跳呢?” “沙子太脏了。”贺良玉道,“还潮乎乎的,裤子都湿了。” 记录员:“……” 于是贺良玉放弃剩下两次机会,以这一跳成绩,成功拿下小组赛第一。 贺良玉勇夺第一冠,给班级开了个好彩头。 广播站里,广播员情绪激昂地报道着最新赛况,贺良玉破校记录被着重强调。 高二一班一群猴崽子全体沸腾,举着自家班级牌子兴奋地嗷嗷直叫。 阮甜甜陪着贺良玉在公共厕所旁的水龙头边清洗,听到广播后不由得也开心直笑。 “贺良玉,你可真厉害,广播站说你破了学校记录呢!” 小姑娘忘性大,不记仇,稍微遇到点开心的事,就能把之前的不愉快忘的一干二净。 贺良玉洗了把脸,下巴上还挂着水珠。 见阮甜甜难得给他一个好脸色,于是一得意,孔雀尾巴直接给翘到了天上。 “我就随便那么一跳,谁知道能破纪录啊。” 这话自然是瞎掰的。 贺良玉在得知运动会的第二天起,就确定好了比赛项目。 每天哼哧哧地往市体育馆里跑,还专门找了个职业体育老师一边指导。 无风状态下稳定在7米40,今天不知道是顺风的原因,还是阮甜甜那声加油所致。 贺良玉超常发挥,直接打破自己最好的记录。 真开心,不能再跳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虽然是成绩取的是最好的那次,但是跳三次肯定没有跳一次帅啊。 成绩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绩好,人还帅。 “臭美。”阮甜甜果然不信。 她递给贺良玉一张纸巾,待他擦干净脸上水珠,又把衣服放递过去,“你不冷吗?把衣服穿上吧。” 贺良玉本来还想别扭着不去接,但是手不听使唤,自己伸着就把衣服接过来了。 “小组决赛是十点五十的。”阮甜甜说,“我会提前十分钟在班级加油点等你。” 刚把衣服穿上的贺良玉动作一顿:“你要去哪?” 阮甜甜:“回教室。” 虽然陆执走的时候把十套卷子带走了,但是阮甜甜既然要报考数学竞赛,自然有自己的习题大全。 一想到陆执说不定也会参加比赛,她就揪着头发心道自己一定不能考得太差。 “这题真简单。”贺良玉手指点了点阮甜甜桌上摊开的书本,“鸡兔同笼的衍生问题,多设几个未知量,然后列几个关系方程就解出来了。” 阮甜甜停笔,看着眼前反跨在前座椅子上,弓着身子指点江山的贺良玉。 拼命按耐住把书扣在他头上的冲动。 但是再看看题目,好像的确是按他说的思路来没错。 “你闭嘴。”阮甜甜没 分卷阅读25 好气道。 不可否认的,虽然贺良玉在某些事情上显得极没脑子,但是这些事情中一定不包括数学。 以数学单科满分,英语单科13,总分排名倒数的名次,被省重点一班破格录取。 也算是偏科偏出名了。 “你脑子笨还不许我帮助一下智障?”贺良玉说,“你这水平还考什么啊?浪费分报名费呢?” 阮甜甜抄起书本啪啪地打他。 打完之后她又觉得贺良玉说得在理,不由得心灰意冷。 于是她又拿出英语书来,叽里哇啦地背单词。 阮甜甜本来是不想背单词的,但是不背单词贺良玉就要跟她说话,她更不想跟贺良玉说话。 最重要的是,贺良玉压根看不懂英语,他插不进话。 然而贺良玉总能随时随地发现别致的问题,挑起新鲜的事端。 他两指捏住阮甜甜英语书里漏出一角的作业纸,轻轻一抽,抽出一张翻译了的英语作文出来。 “你还写这个呢?”贺良玉道,“你又用不到,不如给我呗。” 那是英语老师后来又加上去的一篇范文,阮甜甜那时候和陆执僵持着,没好意思再把翻译给他。 “还给我。”阮甜甜伸手去拿,“不是给你的。” 贺良玉眉头一皱:“哦我知道了,给陆执的是吧?” 阮甜甜嘴巴一撇,表情默认。 “我说你最近中邪了啊?”贺良玉站起身把翻译举高,“那小子给你下什么药了?你怎么突然就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的?” 阮甜甜怔了一下:“我没有…” “怎么没有?”贺良玉道,“以前没见你喜欢谁啊?怎么突然就喜欢他了?他看起来也不喜欢你啊,你图什么?” 阮甜甜从贺良玉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己竟然是突然一下喜欢上陆执的。 可是她分明喜欢陆执好久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他。”阮甜甜认真解释,“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了。” 贺良玉原以为小姑娘被戳中心事会害羞地否认,可是阮甜甜的反应却恰恰相反。 他被这股子耿直劲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阮甜甜似乎在自言自语。 如果站在陆执的视角来看,自己的行为的确有点突然,甚至太过反常而显得怪异。 十年后的陆执曾经说过自己高中从来没搭理过他,可是就算她不搭理陆执,那肯定也是喜欢的。 如果两人换了角色,是陆执突然和阮甜甜告白,那她的第一反应,也应该是不信的。 哪有人突然一下就喜欢自己的? “我懂了!”阮甜甜一拍桌子,突然站起来。没等贺良玉开口说话,她抬头抢着问道,“如果一直不太熟的人突然说喜欢你,你也会不相信吧?” 贺良玉被这个问题问得脑子一闷,竟然还认真的想了一下。 “我相信。”他说,“因为我长得帅。” 阮甜甜:“……” 她觉得自己不能和贺良玉友好沟通。 “不是。”贺良玉反应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和那小子说了?” 阮甜甜鼓起两腮,拒绝回答。 “阮甜甜!”贺良玉气炸了,“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矜持!” “女孩子不能喜欢别人吗?”阮甜甜和他对着来,“我不要矜持,我偏要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贺良玉:卑微男二就算了,还要被拖出来当工具人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我恨。 自己承的诺,不睡觉也要补上更新。 大家圣诞快乐。 第12章 你真的喜欢我吗 教室里,阮甜甜和贺良玉争执不下。 教室外,曹信猫着身子,从走廊一路飞奔下了楼梯。 他靠着护栏,掏出手机,点开陆执的电话拨了过去。 嘀声过了三次,电话刚被接通,还来不及等对面回应一声,曹信就迫不及待的喳喳开了。 “陆哥,你猜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陆执似乎在睡觉,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有事吗?” “有事有事当然有事。”曹信蹲坐在楼梯的最后一个阶梯上,咽了口唾沫,“今天不是运动会吗,魏璇和阮甜甜被分去照顾贺良玉,那小子假装肚子疼没去。我看就是贺良玉故意让他这么干的…” 陆执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哦哦,好。” 曹信揉了揉鼻子,整理了一下语言。 “今天贺良玉跳远打破了我们校纪录,之后体育老师找我要他的联系方式,我给了之后想着得告诉他一声,但是在操场上没找着人。问了半天才知道他是跟阮甜甜一起回教室去了。我想着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就去 分卷阅读26 教室里看了看。” “一堆废话。”陆执毫无感情。 “贺良玉让她矜持点,阮甜甜说她不要矜持,偏要喜欢你。” 江阵的声音压着尾音,火急火燎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她喜欢谁?” 曹信条件反射道:“喜欢陆哥啊!” 阮甜甜这边说了喜欢陆执。而陆执那边,小姑娘也不算是单相思。 郎有情妾有意,曹信非得把他撮合成了。 陆执顿了一顿,语气淡淡:“你听错了。” “没吧,我之前听到你名字了。”曹信挣扎道,“阮甜甜不喜欢你,难道喜欢贺良玉啊?” 曹信声音不大,但架不住楼梯间传音效果好。阮甜甜和贺良玉刚出教室转了个弯,就听见这句几乎是肯定句的疑问句。 贺良玉正一肚子火气,听完之后袖子一捋,一步两阶梯就要下去干架。 阮甜甜拦不住,握着阶梯扶手探出上半身提醒曹信赶快跑。 曹信听见有人喊他,仰头一看,贺良玉压着阳光跟座山似的从楼梯上跑下来。 扑面而来的庞然大物比事情本身要更吓人一些。 曹信慌得起身,手机摔了也没来得及捡。然而终究没有逃过贺良玉结结实实往他身上那么一压,两个人就地滚了一圈,打作一团。 “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贺良玉大声质问道,“她凭什么就能喜欢陆执啊?那人比我多个头还是多条腿啊?” 阮甜甜紧跟着贺良玉也跑下了楼,她蹲身捡起曹信的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陆执的名字。 不远处滚作一团的两个人突然间就不那么重要了。 阮甜甜试探性地捧起手机,放在耳边。 这通电话还没挂断。 “陆执?”阮甜甜小心翼翼道。 等了片刻,陆执的声音才从听筒那边传来:“嗯。” 好久没跟他说过话了,阮甜甜心里发酸。 她最近没有像以往那样跟在陆执后面,也没有巴巴地等着固定的时间给十年后的陆执打电话。 虽然她并不认同贺良玉所说的女孩子就必须要矜持,但是大大方方说出来后男生一味躲着,绕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去主动。 这份别扭连带着十年后的陆执一起,暂时都不想去碰。 可是奇怪的是,这几天阮甜甜没给十年后的陆执打过去,陆执也就没有给她打回来。 满打满算也有快一个星期,可把阮甜甜憋死了。 现在终于说上话了,可是说些什么呢? “你的卷子记得要写。”阮甜甜抓着手机,有点紧张,“我这里还给你留了一篇英语作文,你什么时候背啊?” 陆执:“……” 阮甜甜继续道:“其实三天根本做不完十张卷子,你做不完老晏他也不会怪你。” 陆执:“嗯,我知道。” “到点了!”贺良玉突然抽过阮甜甜手上的手机,直接按了挂断,“我还要跳高呢。” 阮甜甜一懵,气得直瞪眼:“我还没说完呢!” “有什么好说的?”贺良玉把手机扔给曹信,拍拍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还不跟着?” 阮甜甜原地不动,秀气的眉头凝成一个死结,怒道:“你去找魏旋吧!” 她气呼呼地转身上楼:“我现在肚子疼,我也要上厕所!” 阮甜甜偷了懒,没去管贺良玉的跳高项目,她在教室里做了几页数学题目,然后把那一篇被贺良玉扯皱了的英语作文重新誊抄了一遍,折了对折放进陆执的桌洞里。 站在陆执的座位上,阮甜甜偷过一旁的窗子往下看。 正对着窗口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了大半,暗沉沉的黄,是深秋的颜色。 手指按在桌子边缘,是陆执胳膊搭过的地方。 就算错过整个高中也没有关系,陆执说了,他一定一定会在未来娶她。 中午十二点整,某高速加油站附带的面馆里,江阵和陆执一人一碗面条,嗦得直响。 “阮甜甜好啊!”江阵感叹道,“你看啊,你们学生谈恋爱,女朋友能有这种觉悟,肯定不耽误学习。” 陆执低着头:“我跟她没关系。” “我这是过来人给你经验。”江阵的筷尖轻轻点了点陆执的碗沿,“我跟我家小月亮就是上学那会儿谈恋爱,现在不好得很吗?” 陆执自顾自地吃着,仿佛没听到江阵的话。 “只不过我和我家小月亮都不是学习的料,我们进的是技校,混的是一些三教九流,混出来也就这样。” “但是你们不一样,一中可是省重点。老齐坚持让你回去上学,就不想让你再走我这条路。省重点啊,你想想省重点里面的人,以后说不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执淡淡道:“曹信也是我同学。” 江阵哽了一下:“一切事物有特例。” 分卷阅读27 陆执摇摇头:“高中而已,换成大学可能还差不多。” 江阵无话,只好笑着打哈哈:“欺负你江哥没读过高中。” 陆执的筷子抵在碗底,他搅着饭粒,若有所思:“齐叔不会想着推我出去和亲吧?” 江阵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你小子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以为自己是长公主呢?” 陆执干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江阵拍拍他的肩膀:“等晚上到地方了,咱哥俩吃顿好的睡上一觉,明天干完活,钱就到手了。” 陆执点头,喝下最后一口面汤,搁了筷子。 运动会第二天,阮甜甜的四百米跑初赛在早上十点半。 她早早到了学校,点过名后就守在班级的休息区。班主任买回来了一些补充体力的葡萄糖和跌打喷雾,阮甜甜和几个女生的任务就是处理同学的突发事故。 好在今早除了几个男生来要了几支葡萄糖,没有同学受伤。 十点一到,就有负责阮甜甜项目的女生跑来找她。阮甜甜脱了外套,在草坪上活动四肢,做伸展热身运动。 她从小就喜静,不爱打闹,体育成绩一直不突出。 这次运动会虽然有过准备,但是也只能保证自己的成绩不要太难看,以至于给班级丢脸。 至于名次问题,尽力就好。 四百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绕着操场一圈,阮甜甜跑了一分十一秒。 “呼…呼……” 终点线旁,阮甜甜弯腰撑着膝盖大喘着气。 胡乔和另一个负责她比赛的女生一人一边,搀扶着阮甜甜走回班级休息点。 还没走几步,广播站公布名次,阮甜甜排名小组第四,无缘决赛。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来,她穿上外套,掏出手机一看,有条未接来电。 是十年后陆执的电话。 她回拨过去,被很快接起,陆执的声音带着疲倦,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 “陆,陆执呀。”阮甜甜用手卷了卷自己鬓边的碎发,“你怎么,打电话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陆执问,“打扰你到你了吗?” “没,没有呀。”阮甜甜看了看满是人的操场,女广播员清脆标准的播音腔还在空中回响,“我们学校举办运动会呢。” “运动会啊,挺好的。”陆执道,“我最近出了趟国,不知道电话打不通,也没提前和你打声招呼,你不要生我的气。” 虽然陆执看不见,但阮甜甜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噢。” 陆执低低地笑:“这么听话?” “我当然听话,我一直都很听话!” 阮甜甜走出操场,找了一个偏僻的的花坛旁坐下。 陆执对于“没给她打电话”这一问题给出了一个她非常满意的理由,阮甜甜有关陆执的糟糕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你说你以后一定会娶我的对不对?”阮甜甜咬咬唇,把话问清楚,“就算我高中不和你说话,你也会娶我。” 她说得小心又谨慎,一字一句咬字清楚,生怕陆执反悔了似的。 “怎么了?”陆执反问,“我欺负你了?” “没有。”阮甜甜道,“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又或者,我不和你说话你会喜欢我,我和你说话之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小女孩的心思曲曲折折,一套一套,陆执摸不着头脑。 陆执:“怎么会这么想?” “你真的喜欢我吗…”阮甜甜拔着花坛里的杂草,“我觉得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今天补上两章。 第13章 男主想通了 阮甜甜这几天想了想,要不然就趁现在的陆执还对自己有些好感,顺其自然,等他以后来娶自己好了。 没有风险,也不用纠结担心,只要等着他来就好。 “这样啊。”陆执若有所思。 “你好久没理我了。”阮甜甜揉着指尖的小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总粘着你。” 小姑娘的声音低低的,透着委屈。 “我最近都没有再粘着你,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我妈妈给我报了十一月份的奥数比赛,我也要好好准备了。” 学习第一,学习第一。 阮甜甜安慰着自己,反正不管怎么样陆执都会娶自己的。 “可是。”阮甜甜鼻子一酸,“你以后娶了别人可怎么办呀。” 心里担心的事,就算再三强调也无法让人彻底安心。 阮甜甜总觉得自己画蛇添足,弄巧成拙。打破了原本自己和陆执的关系,她担心蝴蝶效应,影响未来。 小女生的内心敏感脆弱,尤其 分卷阅读28 是在这种令人害羞的小心思上,更加弯弯绕绕,迂回曲折,稍微风吹草动就提心吊胆,担心不断。 凡是让人幸福的的东西,往往又会成为她不幸的源泉。 阮甜甜一生顺遂平安,唯一挂念求而不得的,也就剩一个陆执了。 深秋季节,运送红酒最好。 陆执和江阵忙活了一天,坐上车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江阵拉过安全带给自己扣上:“又要跑夜路咯。” 陆执鼻头冻的发红:“出了高速换我来。” “未成年,不敢用。”江阵笑道。 “虚岁成年了。”陆执说。 江阵踩下离合:“十八岁的时候赶紧把驾照考了,跟着我再跑几年就能带着曹信了。” “好。”陆执应道。 车子平稳驶上沥青路面,江阵点了根烟,单手扶着方向盘。 冷风从窗缝挤进来,两个男人也不嫌冷,沉默着各想心事。 陆执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里面的少年乱着头发,不修边幅。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两天没剃,胡渣就长了起来。 “想老婆了。”江阵抽了口烟,突然道,“你嫂子昨天刚跟我闹情绪,今天一天没搭理我。” 陆执:“……” 他似乎知道了江阵今晚为什么坚持跑夜路也要赶回去的原因。 “你哄哄她?”陆执试探道。 “怎么哄?”江阵吐槽,“我都不知道她生什么气。前一秒还跟你亲亲好宝贝,下一秒脸色一变就是坏坏王八蛋。” 陆执想起了阮甜甜,觉得两人有点相似。 “都怪老子对她太好了。”江阵愤愤道,“女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这次回去我非得把她按在地上好好打一顿…” 陆执无语地瞥了他碎碎念着的老大一眼。 心道你就吹吧,嫂子眼睛一瞪你乖的跟小白兔似的。 车开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陆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租的房子。 那是一栋破旧的三层楼房,一楼最左边的一户被房东砸通了墙,改造成三开式的小户型。 陆执租了其中一间卧室,带了个采光不错的阳台。 房子隔音不太好,陆执一头倒在床上时依稀还能听见隔壁房间男女的叫/床声。 真牛逼啊,陆执想,都早上了,还没停。 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陆执被砰砰的砸门声吵醒。 干瘦的男人凶着张脸,一只手摊着,几乎都要伸到陆执的脸上:“水管我给你修好了,钱呢?” 吸血房东又来要钱了。 陆执挠着后脑勺,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 还没等他点一下张数,男人就一把把钱夺过来:“多的钱我给你交水费。” 陆执无语:“我才交过…” 男人飞速改口:“那就交电费。” 陆执摆摆手:“行吧。” 有钱真好,平日里啰里八嗦问候全家的房东拿了钱,话都没和陆执多说几句便走了。 陆执落了个耳根清静,回房也睡不着了。 洗了个澡出来,边擦着头发,边起火做饭。 陆执撕开一袋方便面,等着水开。 铝锅锅壁起了一层细小气泡,渐渐扩大,最终沸腾起来。 陆执盯着咕咚咕咚翻腾着的开水,思绪飞出了天际。 为什么要讨厌他?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讨厌还都排在贺良玉后面。 “喜欢就去争取,别想什么有的没的。” “人活一辈子,有些事,宁愿做过了再后悔,也不要不做留遗憾。” 拆开了的方便面被往桌面上一放,陆执关了火,从桌子下面找到那卷得不成样子的十套卷子,往兜里一揣,出了门。 学校食堂里,阮甜甜左手拿勺右手拿筷,正看着横放在白米饭上的硕大鸡腿,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下口。 “你就直接吃嘛。”胡乔坐在阮甜甜身边,指点道,“你就用筷子戳进去,然后…” “啊!”阮甜甜突然小声叫了一下。 胡乔一脸懵逼:“怎么了?” 阮甜甜缩着脖子,视线悄咪咪往左前方飘:“我看见陆执啦!” 胡乔直起腰,顺着阮甜甜目光看过去,陆执刚在窗口打好一份饭,此时转过身来,寻找座位。 阮甜甜急得直拉胡乔的衣服:“你干什么坐这么直啊?别让他看见你了!” 哪知胡乔这人压根不走寻常路。 她不仅不怕陆执看见自己,甚至抬手挥了挥,大声招呼道:“嘿!这有位置!” 此时正是饭点,食堂人多,空位也少。 陆执看了看周围的人满为患,考虑了一下,朝着阮甜甜的方向走过来。 分卷阅读29 他一进食堂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阮甜甜,打了饭回来正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胡乔这一嗓子喊得时机恰好,十分灵性。 陆执坐在阮甜甜对面的座位上,朝胡乔道了声谢。 胡乔脸上大咧咧地笑,用手在桌下悄悄戳着阮甜甜的大腿。 阮甜甜僵硬着转头,对上胡乔的目光。 她看着阮甜甜,眉头挑挑,那荡漾的表情,仿佛无声地鼓励着:冲啊!!! 当啷—— 阮甜甜手上铁质的筷子相互一绊,从手上脱离,与桌面碰撞一响,咕噜咕噜滚到了陆执面前。 陆执抬手,按住筷子。 阮甜甜捂住脸:丢死人了。 “筷,筷子滑…”阮甜甜想把筷子拿过来。 “换一双吧。”陆执淡淡道。 他起身,走到消毒柜给阮甜甜拿了一双新的筷子。 胡乔拍着自己的胸口,几口咽掉大半碗饭:“姐们溜了,你一定要加油啊。” 阮甜甜发懵:“你去哪?” 胡乔端起汤碗,咕咚咕咚仰头喝完,抹了把嘴:“下午两点班级休息点集合别忘了啊!” 胡乔端盘走人,阮甜甜拉都没拉住。 陆执刚好拿筷子回来,两个人友好的打了个照面,互相道别。 “给。”陆执把新筷子递给阮甜甜。 阮甜甜接过来,小声说了谢谢。 陆执点点头,低头吃饭。 阮甜甜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鸡腿,迟迟下不去手。 她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要点这么大的鸡腿啊! “你昨天说的作文…”陆执突然开口,“我今天想背。” 阮甜甜愣了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个啊,我放你,放你桌洞里了。” 她耷拉着脑袋,用勺子去戳鸡腿,戳下几块肉来,堆在米饭上面。 阮甜甜终于找到了比较婉约的吃鸡腿的方式,于是动起手来,把鸡腿上的肉全戳了下来。 一套几乎被卷成废纸的卷子被放在了桌子上,陆执揉揉鼻子,不好意思道:“卷子,还没写。” 阮甜甜咽下嘴里的饭菜,舔舔嘴唇,尽量自然地问道:“你,你怎么不写呀,你干什么去了?” “有点事。”陆执挑着菜里的生姜,“你跑步跑得怎么样?” 阮甜甜惊讶道:“你知道我跑步吗?” 陆执哽了一下。 他的前座就是班长,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知道班里任何动向。 “曹信跟我说的。”陆执随口拉出曹信当挡箭牌。 阮甜甜兔耳朵已耷拉,蔫蔫道:“我体育很差的,初赛就被刷掉了。” 陆执“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阮甜甜用勺子划着盘子里的米饭,没话找话说:“不过贺良玉打破我们学校记录了。” 陆执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报了跳高跳远,两项比赛都破纪录了。”阮甜甜欣喜道,“他可真厉害。” 精准踩雷。 陆执额角微跳。 “不过你那么厉害,如果参加了比赛,一定比他跳得更远,跳得更高。” 阮甜甜眉眼弯弯,看着陆执。 陆执心里刚燃起来的火被阮甜甜这捧温水浇了个透,“刺啦”一声漫起整个胸腔的水蒸气。 这小丫头可真要命。 两人吃好饭,依旧是陆执端起了阮甜甜的餐盘去了回收处。 阮甜甜去买了两瓶温热的豆奶,分给陆执一瓶。 “你回教室做卷子吗?”阮甜甜问。 陆执拆开吸管,戳进瓶内:“嗯。” “今天下午运动会闭幕式。”阮甜甜笑着走在想陆执身边,“我们班总分肯定是集体第一名。” 陆执微微低头,看着身边眉开眼笑的女生,两个人之前的间隙和隔阂仿佛都消失不见。 阮甜甜的心思复杂又简单。 陆执不在的时候复杂,怕这怕那,自己吓自己。 而当陆执在的时候,又变得十分简单。 简单到只要和他说说话,就可以抛下所有烦恼和顾虑,永远开心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本来打算二更的…结果卡文了,又去捋了一遍大纲,最后在床上写着写着睡着了orz…真是不好意思 第14章 和好啦 运动会结束后没几天,推迟了的月考如期而至。 最后一门理综考完,阮甜甜等监考老师收完卷子,这才出了教室。 她为了准备十一月的比赛,做了不少数学题,这次考试题目难度适中,做起来十分顺手。 不过相比于自己,她更担心陆执的情况。他们两个人组的学习小组,得共同进步才行。 考场按着名次排列,阮甜甜 分卷阅读30 比较靠前,排在楼层最左边,而陆执较为靠后,在教学楼中间位置。 阮甜甜有意加快脚步,在楼梯口正巧遇见了陆执。 铃声刚过,走廊楼梯人群拥挤。阮甜甜人瘦个子小,左拐右拐挤到陆执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考得怎么样呀?” 陆执低头,入眼是阮甜甜微仰的小脸。 女孩子穿了件卫衣,里面还套了件毛衣,似乎是穿的有点多,这会儿脸红扑扑的,像是被热的。 他点点头,往下走了一层阶梯:“还行。” “别听他谦虚。”曹信比陆执多踩了一个阶梯,压着身子勾住陆执肩膀,“他最近学习可认真了,这次考的一定很好。” 曹信没说假话,最近陆执在酒吧值夜班都在捧着书本背古诗,没少挨江阵的夸。 他闲来无事也去看了几句,这次考试还用上了。 一个双休日过去,成绩于星期一公布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处。 阮甜甜垫着脚,探着头,伸长了脖子去找自己和陆执的名字。 阮甜甜年纪排名28,陆执32。 阮甜甜惊呆了。 陆执这名次,从82到32,直接跳了五十,谁能扛得住啊。 果不其然,当天的班主任经过计算,确定了阮甜甜和陆执这一小组是进步最快的小组。 于是阮甜甜获得了两张kfc的超级豪华全家桶兑换券。 她去讲台领奖时,全班哄笑声四起,还有更夸张的,直接起哄说是老师鼓励学生约会。 班主任愤怒地拍了好几下桌子:“当初要换奖励的是你们,现在起哄的又是你们,是你们获奖吗?瞎嚷嚷什么?” 阮甜甜哒拉着脑袋,恨不得从班主任手上把兑换券抢走回座位上。 “陆执!你怎么在那坐的跟座钟似的。”班主任又道,“领奖呢,这是荣誉,怎么就让阮甜甜一个人上台?” 弓腰趴在桌上的陆执突然被点名。在全班的注目礼之下,他只好懒洋洋地站起身子,走到讲台上与阮甜甜并肩站着。 “谢谢老晏。”陆执态度恭敬,非常配合。 “谢谢老师!”阮甜甜抬头挺胸,脸上红晕一路烧进颈脖深处。 两张代金券而已,还煞有其事地弄什么颁奖仪式,太羞耻了。 班主任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正准备发放卡券。 不知班里是谁,掐着嗓子,拖着声音,起哄道:“一拜天地~”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大笑声把天花板都快给掀了。 阮甜甜脑袋上就快烧起缕缕白烟,她悄悄抬头,怯生生地看了眼陆执。 两人对上目光,她又飞快收了回来,继续冒烟。 陆执是不在意的,他一个男生,脸皮够厚,不怕被人起哄。 但是阮甜甜和他不一样,小女孩面子薄,有点事情就会害羞,再凶一些就掉眼泪。 别给吓哭了。 陆执抬手,一巴掌打在了的黑板上。 他力道大,巴掌声音也大,“啪”地一声巨响盖过班里的吵闹声,把阮甜甜吓了一跳。 “闭嘴。”陆执淡淡道。 班主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训斥:“都瞎吵吵什么?你们看看你们,还有点省重点一班的样子吗…” 陆执率先下了讲台,转身时大臂状似无意碰触阮甜甜肩头,阮甜甜抬头看他,得到了一个快走的眼神。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交流,可是两人却像怀揣着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在全班的注目下一同走下讲台。 是有关青春的秘密。 中午放学,阮甜甜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背着手抬着步子朝教室后面走去。 陆执正弓着腰,一边侧脸枕着自己的胳膊睡觉。 少年脸上盖着一张米黄色的信纸,那是阮甜甜今天刚给他抄的英语范文。 两个人别扭闹的没有缘由,和好又和的莫名其妙。 或许只有自己觉得闹了别扭吧。 阮甜甜揪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梢,咬了咬下唇。 “陆执呀。”她伸手,戳了一下陆执的手臂,“放学啦。” 陆执迷茫抬头,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吃饭啦!”阮甜甜小手做扇,给陆执扇了扇风,“快醒醒。” 陆执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扬:“醒了。”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缓慢。 女生灵动,叽喳乱跳,男生沉稳,笑着听她分享今日见闻。 走到食堂时已经错过打饭高峰期,窗口剩什么两人吃什么,一点儿不挑剔。 陆执吃的总比阮甜甜要快,他趁着回收餐盘的时间,已经习惯性地给阮甜甜买一瓶温豆奶。 身边的姑娘咬着吸管,摇头说着这样不好。 “明天我 分卷阅读31 请你喝行不行?”阮甜甜歪着脑袋撒娇,“我们一对一天买嘛。” “好。”陆执应着,他只会应着。 班主任给的兑换券,两人决定这个周末用掉。 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可是阮甜甜却激动地起了个大早。 她一通电话打到十年后陆执的手机上,兴冲冲和他分享自己的忐忑。 “好羡慕啊。”陆执哑着声音,似乎还没睡醒,“我也想在高中和你约会…” 阮甜甜脸上浮起红晕,克制几分后一本正经解释道:“是去吃炸鸡,不是约会。” “你昨天还跟我吵架呢。”陆执委屈巴巴,“就因为我前几天晚上去阳台跟你说话的时间久了一些。” 阮甜甜抿了抿唇,内疚道:“那真是对不起呀。” “昨天你还让我睡沙发了。”陆执继续道,“太软,腰疼。没睡好,头也疼…” 老男人奸诈得很,故意把自己往惨里说,阮甜甜心肠软,最听不得的这些。工 ·粽 ·呺~小 ~酒~ 札 ~记 她一早的好心情被搅得乱七八糟,心疼得要命却又无济于事。 “对不起对不起。”阮甜甜软着声音安慰:“你自己捶一捶腰好不好?你回去房间里睡,我不会赶你走的。” 陆执哼哧哧地笑,转身搂住了身边女人的腰:“嗯…我已经回去了……” 被罚睡沙发不是一次了,半夜里偷偷潜回屋子里爬上床也是屡试不爽。 陆执怀里的女人揉着眼睛,要醒未醒:“你干什么呢?” 陆执吓了一个激灵,连忙抱住柔声安慰:“宝贝,还早,再睡一会儿。” 最后附带一个模糊的亲吻声。 阮甜甜隔着话筒,听得面红耳赤。 “就,就这样吧。”阮甜甜拨着自己手腕上头绳,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电话那头正发生着什么,“我挂了哦。” 陆执嗯嗯啊啊了几声,估计是怕再说话吵醒怀里熟睡的女人。 她本来是想问陆执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款式的辫子,自己好照着他的喜好来穿衣打扮。 可是什么都没有问到。 十年后的自己现在肯定在和陆执睡觉,陆执刚才还在哄她。 阮甜甜气呼呼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星期六下午三点半左右,阮甜甜到达了两人约定的地点。 十一月中旬的气温偏低,她本想挨挨冻穿个裙子,可是临出门又换了件长裤卫衣。 解了捣鼓了一下午的麻花小辫,最后高高扎了个马尾在脑后。 吃炸鸡而已,刻意打扮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很在意似的——虽然她就是很在意。 等阮甜甜到的时候,陆执已经在店门口等她。 高瘦的少年穿着最黑色的外套,单手插兜,懒懒地站在十字交叉路口的一颗大树下,低头玩着手机。 像是感觉到了远处的注视,陆执抬起头来,看见了马路对面正在等红灯的阮甜甜。 他收起手机,抬脚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人行道处。 六十多秒的红灯,阮甜甜和陆执隔了一条六行道的马路,彼此看着对方。 陆执的目光像他的人,沉稳结实,一动不动。 阮甜甜被盯得不好意思,一会儿看看脑袋上的指示灯,一会儿又看看周围的行人。 要过马路的的行人在两人周围越积越多,说笑吵闹声在耳边响起。 直到绿灯亮起,三两结伴的行人抬脚,黑压压一片人群压上马路。 陆执站在原地,眉眼放松,整个人显得安静而又温柔。 阮甜甜抓紧斜挎包的背带,像是迫不及待一般,迈开脚步。 女生的马尾扬在空中,于众人中逆行奔来。 那是陆执喜欢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吃未来自己的醋,老陆吃过去自己的醋。 真是绝配这两个醋包。 第15章 他想娶她 因为是周末,快餐店里的人不少。 两人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走至点餐队伍的最末端。 一旁的墙边放着与人等高的广告立牌,上面展示着店里推出的新品与套餐。 阮甜甜看着广告牌,嘴里念叨着:“两只鸡翅,两只鸡腿,一盒大号薯条,一盒大号鸡米花,两杯中杯可乐,还有一个…嗯?爱心手册?” “那是情侣套餐。”陆执好心提醒。 阮甜甜打了个激灵,缩着脖子的样子像只被扯了尾巴的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情侣套餐,还是从陆执嘴里说出来的。 羞死人了。 “不过全家桶份量有点多。”陆执看着手上的兑换券,“我们可以吃那个。” “不吃不吃不吃。”阮甜甜把头摇出残影,“全家 分卷阅读32 桶全家桶,我想要全家桶。” 陆执点头,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 小姑娘脸皮薄不经逗,他都还没说什么,脸上就像火烧的一样红。 队伍不长,排了十来分钟。 陆执抱着纸筒,阮甜甜跟在他身后,找了个空桌坐下。 “两份吃不完,先吃一份吧。”陆执道。 阮甜甜连连点头,把自己那张兑换券叠好放进口袋里:“什,什么时候吃呀?” 她声音轻,用手掖了掖鬓角碎发,有些不好意思。 “想吃了就来吃。”陆执把一杯橙汁放在阮甜甜面前,“可乐有些凉,你喝这个。” 阮甜甜双手撑在凳子两侧,小脚在桌下晃着。她拢过还有些烫手的果汁,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可是你不怕冷吗?” 陆执淡淡道:“我不怕。” 怎么会有人不怕冷呢? 阮甜甜捧着自己的脸。 不过店里开了暖气,似乎也不是很冷。 阮甜甜人小胃口也小,吃了几块鸡翅就饱了。 她把纸筒推给陆执,咬着吸管扭头看向落地的玻璃窗外。 今天正值周末,阳光正好。 店外行人不断,车流不息。 阮甜甜看着路口处闪烁的红绿灯,想起刚才陆执站在绿灯下等着自己的模样。 和在学校的感觉都不同,陆执那时候是温暖得像今天的阳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改变的认知,在阮甜甜的心里,陆执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像一只浸在冷水里的蚌,坚硬冰冷的外壳包裹着的,是柔软温暖的心。 “陆执,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阮甜甜状似不经意间问及,偏头等待一个回答。 陆执视线盯着桌上的纸巾,咀嚼缓慢,没有回答。 阮甜甜继续道:“你平日里只在中午看那么一会儿书,就可以稳定在年纪前一百。这次考试你认真对待了些,名次直接升到了32。你分明有取得更好成绩的实力,为什么不好好看书呢?” “老晏教你说的?”陆执问道。 阮甜甜顿了一下,陆执猜的没错。 陆执无语,叹了口气:“我不想学习,这个理由行吗?” “我也不想学习。”阮甜甜认真道,“可是我们这个年纪不就是要学习的吗?你回家去,不要在那个酒吧里了,晚上好好睡觉,白天认真听课。等到成年了,考了大学,想要挣钱可以兼职当家教。” 陆执似乎轻笑了一下,他低着头,把一张纸巾捏皱。 阮甜甜双手握拳,有些紧张:“我们以后考一个大学,好不好?” 一个征求性的反问,换得了陆执的沉默。 “吃好了吗?”陆执扔掉手中的纸巾,“吃好了就走吧。” 阮甜甜看着陆执站起身,慌忙地去拦他:“我问你话呢……” 陆执脸上没笑,阮甜甜心里有些不安,她抬起的手臂也就那么一瞬,问话的声音也闷闷的很小声。 好委屈。 陆执拎起纸筒,里面还有半桶没吃完的鸡翅,他转头冲阮甜甜示意了一下:“剩下的我带走了。” 阮甜甜拉住陆执的衣角,眼泪汪汪。 她分明有好多话要讲,好多事要问,可是嘴巴张开,偏偏一句也说不出来。 旁边有人见两人都站了起来,于是凑上前问道:“你们这位置还坐吗?” “不坐了。”陆执回道。 阮甜甜低头抹了抹眼泪,把位置让了出来。 还是相同的路口,阮甜甜和陆执一同等着绿灯。 小姑娘脸上有泪,被风一吹,冻的通红。 陆执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阮甜甜抬手接过,突然想起她刚和陆执熟悉的时候,自己也哭了一次。 那时候陆执隔着老远,在桌子上给她放下了同样的纸巾。 那时候她在想,陆执不这么凶就好了,陆执如果能亲手把纸巾递给她就好了。 然而现在陆执这么做了,她又想让陆执跟她一起学习就好了,跟她一起考大学就好了。 灯亮起,阮甜甜随着人群过了走上了人行道。 陆执停在另一头,目送她走去车站。 她最最开始在想什么呢? 能和陆执说话就好了,能见到陆执,就好了。 我提前踏足于你的生命,本来就是意外之喜。 绿灯开始闪烁,阮甜甜突然调转方向,重新奔回马路另一边。 “你干什么?”陆执拉过她的手臂,皱眉道,“马路上这么跑很危险。” “陆执。”阮甜甜微仰着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诚恳,“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也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所以你要努力来娶我哦。” 分卷阅读33 陆执今天一晚上都有些精神恍惚。 做拼盘时连划了两次拇指。 曹信刚把陆执带回来的鸡翅啃完,这会儿是在看不过去,赶着人让他休息一会儿。 “不就是橙子嘛,这个我会。”曹信拿过陆执的银纸水果刀,麻溜的削着皮,“话说你怎么了?回来之后就神不守舍的,被告白了?” 陆执靠在桌边的身子一歪。 “我去,真的啊?”曹信感叹道。 陆执否认:“没有,你别胡说。” 曹信惊得睁大了眼睛:“还真告白了?” 陆执不耐烦地皱眉:“我都说了没有…” “真没有你就让我滚了,还会跟我废这么多话?”曹信放下手上的刀具,绕到陆执面前,“说的什么啊?你主动她主动?” 陆执大手掐在曹信颈后,按着脖子把人推出了房间。 曹信一走,耳朵就清净了很多,陆执重新拿起道具,按着单子制作拼盘。 下午阮甜甜的话还记忆犹新,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就像真的在等着自己娶她一样。 陆执手上动作微缓。 可以娶吗?就凭现在的自己? 半晌,他嗤笑一声。 锋利的刀刃割断果皮,扎进陆执的拇指指腹。 大滴鲜血滴在桌上,陆执眼皮一跳。 疼。 像是在惩罚他的痴心妄想。 陆执放下刀和水果,拧开水龙头冲洗着伤口。 冰凉的水顺着手臂一路浇下来,冰得人指尖发麻。 陆执另一只手用力地按在拇指伤口处。 很疼,很清醒 他想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太懂事了,这俩进度太快感觉可以完结撒花了(狗头) 第16章 人渣爹出现了 将近七点,阮甜甜回到家里。 阮和景刚吃完饭,此时正帮着自己妻子收拾碗筷。 阮甜甜哭丧着脸,踢了鞋子也不去摆好,就这么穿着袜子闷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书雨擦着手从厨房里面探出个头来:“甜甜回来了?” 阮和景端着空碗筷走进厨房,回应道:“似乎心情欠佳。” 阮和景身材高大,斯文儒雅,是一所设计院的高级工程师。 而林书雨则温婉知性,是一名大学老师。 两人思想开明,对阮甜甜的教育模式一直处于放养状态。 今天自家女儿起了个大早,捯饬自己捯饬了一天。下午兴高采烈出去,晚上垂头丧气回来。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阮和景耸了耸肩:“你去问问?” 于是林书雨把一池脏碗筷留给自己老公,擦干净手敲开了阮甜甜的房门。 屋里的阮甜甜连背包都没摘,整个人扑在床上,把脸闷在床头大熊的怀里。 林书雨帮她把包摘下来挂好,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和同学玩得不开心吗?” 阮甜甜不说话,只是使劲的摇了摇头。 女儿的小心思瞒不过父母的眼睛。 林书雨心里有数,此同学非彼同学。 只是自家闺女不说,她也不能挑破。 她掰着阮甜甜的肩膀,把人从大熊怀里挖出来:“怎么了呀?跟妈妈说说。” 阮甜甜嘟着一张小嘴,眼眶红红,但是没哭。 林书雨双手揉着阮甜甜的小脸,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谁让我家宝贝不高兴了?” 阮甜甜撇过脸去,哼哼唧唧揪着大熊耳朵:“不告诉你。” 就算不告诉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林书雨哄着阮甜甜,没一会儿就把话给套的干干净净。 “咱俩闺女像谁啊?”林书雨跟阮和景吐槽,“当年我追你的时候可含蓄着呢。” 阮和景瞥了眼自家媳妇儿,不置可否。 林书雨继续道:“你要不去查查那个男生?我听甜甜说他在酒吧看场子,有点不放心。” “嗯。”阮和景微微点头,“这事得问咱爸。” 凌晨三点,陆执在酒吧某角落的沙发上晕晕欲睡。 有一对男女相拥而来,叠着身子倒在陆执坐着的沙发边上。 两人如胶似漆,衣服脱的几乎□□。 陆执看着头疼,起身换了个地方。 酒吧里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几个,零散着分布在各个角落。 没事的时候充当背景板,一旦有事起了冲突或者有人故意闹事,他们该出手的出手,该出嘴的出嘴,力求迅速解决,绝不拖泥带水。 陆执就是和解不拢最后出手的那个。 今天周末,酒吧人比较多,陆执转悠了半天没找着地方,于是只能抱着双臂靠在吧台旁看调酒师转他的酒瓶。 看了一会儿,有 分卷阅读34 点困了,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喝点提神。”调酒师推给他一杯夹着柠檬片的果酒,“那位美女送的。” 陆执顺着调酒师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举着高脚杯朝他笑的女人。 女人披着栗色的卷发,红色的唇微勾,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小陆哥,你下次要不要带个口罩?”调酒师笑嘻嘻地打趣,“不然吧里小鸭子可没活干了了。” 陆执:“……” “退了。”陆执把酒推回去。 “我跟她说了你肯定不喝。”调酒师附耳过来,“所以她跟我打了个赌,你要喝了,她付我一百倍的酒钱,咱俩五五分,怎么样?” 这种事经常有,一杯酒喝下肚,人就得跟她走。 “没成年,不喝酒。”陆执对调酒师说后,抬头隔空冲那个女人微微点头表示歉意,“那位小姐今天的帐记我的。” 早上六点,陆执出了零夜。 天刚亮,气温不高,带着初冬的寒意。 陆执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反手盖上了帽子。 他两手揣着兜,摸到里面有张纸币。 路边商店刚开店门,老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跟陆执打了声招呼。 陆执道了声早,猫着腰钻进拉了一半的卷闸门里,熟练地打开冰柜,拿出来一包速冻水饺。 “天天吃饺子啊。”老板从收银台附近顺了一根火腿肠放在饺子上,“补充点营养。” 陆执拿了两根,放下二十块钱就走。 “还找一块呢。”老板低头扒拉着零钱罐喊道。 找到硬币抬头时,陆执已经走远了。 打门,接水,打火,撕开速冻饺子包装袋。 陆执半合着眼,机械式地完成一系列动作。 塑料袋外还落着冰霜,陆执咕咚咕咚把一袋全倒锅里了。 他前几天发现这个牌子的速冻水饺口感不错,已经连着吃了有一段时间。 方便,管饿,便宜,还营养。 是独居人士的不二选择。 锅里水饺正在煮着,陆执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给锅里加上第二次凉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 陆执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揭开锅盖,把凉水倒进锅里。 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请问哪位?” 那边依旧无声。 陆执沉默了片刻,把又再次沸腾的水关掉:“陆康富是吧。”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声轻笑,紧接着是激动万分的一句:“儿子!” 陆执单手端着锅,转身走到桌子前坐下:“放出来了?” “哎!”陆康富憨憨地笑,“前几天刚出来的。” 饺子没醋,陆执起身倒醋。 “我手头没钱。”他把话说的敞亮。 “你看你,什么钱不钱的。”陆康富道,“你现在在哪儿住啊?爸就是想见见你。” “你也别想往我这躲。”陆执端回醋碗,淡淡道,“不想被打死就再回局子里。” “好儿子,爸这会回出来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就帮爸一把,就一把。” 说来滑稽,陆康富一个四十多的男人,面对着自己未满十八岁的儿子,竟然卑微到近乎乞求。 “咱爷俩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陆执正吃着饺子,听着电话那头男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像听笑话一样勾起了唇角。 “我准备找个活儿干,好好挣钱还债。这也快过年了,咱爷俩也两三年没见了,这感情都淡了你说是吧。咱们聚一聚,聚一聚嘛。” 一锅饺子下肚,陆康富还没说完。 陆执把锅扔进水池,打断对话:“那你就先去找个活干,等过年再找我。” 一头扎进床上,被子蒙过脑袋,陆执依旧没挂电话。 “我找活?我到哪儿找活干?我就是想见你一眼。” 陆康富见自己说了那么多也无济于事,这会儿开始着急起来。 “想见我?”陆执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可我不想见你。” 陆康富似乎用光了耐心:“陆执你还记得你是谁儿子吗?你老子受难见死不救?当年免责书是谁给你签的?我看你就应该去蹲局子。你这是想逼死我,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是孤儿,你就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陆执冷着脸,把陆康富的叫骂声收进耳廓。 “陆康富。”陆执的声音冷得出奇,“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更得很晚,鞠躬。 第17章 直男没救了 一觉醒 分卷阅读35 来是中午十二点,陆执啃了两根火腿肠。随意抓了抓头发,出门了。 先去到银行取了三千块钱,牛皮纸信封装着,沉甸甸的揣在兜里。 周末的商场热闹非凡,就连商场前的广场上都挤满了来来往往出来闲逛的人。 陆康富早早的就等在约定的地方。 佝偻着的男人身上穿着破旧的军绿色棉衣,此时正缩着脑袋,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儿子!”陆康富看见陆执,皱成一团的脸瞬间展开笑颜,“你可来了,爸爸等你半天了。” 陆执隔开那双半展着就要拥抱他的手,把牛皮纸信封摔进陆康富的怀里,面无表情道:“三千,别来找我了。” “哎!哎!”陆康富连忙接过信封,当场打开细细数了数,“三千…是不是有点少啊,我听说你现在干的活来钱挺快啊。” 陆执懒得和陆康富废话,转身就走。 “儿子,儿子!”陆康富拉住陆执手腕,“要不咱爷俩吃个饭?爸爸请。” 陆执皱眉,甩开陆康富的手。 “儿子,你带爸走呗?”陆康富跟在陆执身后,喋喋不休道,“爸没地方去了,你就给爸一个睡觉的地方。” 陆执突然转身,一把揪住陆康富的衣领:“我说过别来找我了。” 陆康富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咱们可是亲父子,怎么会不找呢。” “别跟我玩亲情那套。”陆执冷着脸,“你怕被人找着之后打死,别忘了我也能送你上路。” 陆康富脸色骤变,一把推开陆执。 陆执早有防备,站得较稳。而陆康富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往后连退数步,差点摔个跟头。 “你就这么对你老子的?”陆康富指着陆执,满脸通红,“有你这样的儿子吗?” 他说话大声,仿佛是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一般打着腔调。 “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妈吗?” 陆执眯起眼睛,像欣赏小丑一般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康富捂着心口,像是极为痛苦似的弓起身子:“我作了什么孽,就这一个儿子,还那么不孝,连家都不让我回……” 正值壮年的男人被恶习与焦虑消磨得白发半参,如此凄惨的哭喊,倒真有点被抛弃的孤寡老人的感觉。 旁边有路人上前好言相劝,到底是的家里的事,还是带着爸爸回家解决吧。 陆执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陆康富富哭嚎着就要跟上去。 陆执掐着颈脖,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俯着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警告道:“我有你欠债的东家所有的联系方式,你想死在谁手里,我现在就让人来接。” 陆康富吓得一抖:“你把你爸交给他们?你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陆执冷笑一声,“我早就遭过了。” 与陆康富分开后,为了防止被他跟踪,陆执没有立刻回家。 他在迷宫一样的商场里面转了几转,最后停在一家肯德基门前。 鬼使神差,他推开了店门。 不知是因为地理位置,还是周末本就比周六热闹,陆执走了一圈,连个空着的座椅都没找到。 店里的大多是与他同龄的少年少女,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两两结对。他甚至还看见一对小情侣,桌上摊着作业,正在互相纠错争论。 像情侣,又不像情侣。 陆执多留意了几眼,最后女生生气了,头转到一边,男生吃了个瘪,又巴巴地去哄。 他不由自主就会想到阮甜甜。 昨天他们两人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误认为是一对。 “嗨帅哥。”有个散着发的小太妹拿着手机走到陆执身边,“大冒险输了,他们让我要个手机号,给一个嘛!” 小太妹朝着一张桌子嘟了嘟嘴,换来几个女生的挥手起哄。 “没手机。”陆执推门就要出去。 小太妹往门口那么一拦:“怎么可能没手机?帮个忙嘛,我回去交完差之后就删行不行?” 还没等陆执有什么动作,店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阮甜甜的声音脆生生的响了起来:“不行!” 陆执身上一僵,看见阮甜甜从小太妹身后冒了出来。 “你谁啊?”小太妹疑惑道。 阮甜甜等着眼睛,抓着陆执的手腕就往外走:“要你管?!” 与以往在走廊上被拉住衣袖不同,阮甜甜这次攥住了他的手腕。 小姑娘声音清,长得甜,就算很努力地装凶,也不是很凶。 “你在干嘛呀?”阮甜甜头也不回,气呼呼道,“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你自己不会走吗?” 小姑娘生气了。 “我准备走的。”陆执解释道。 “你哪有?”阮甜甜走至商场外的绿化带旁,把陆执的手放开,“我看你一点都不想走。” 分卷阅读36 陆执心里好笑:“我真的准备走的。” 阮甜甜把脸一偏:“哼!” 小姑娘心思好猜,一整张脸都写着几个大字:快来哄我。 “真的。” 陆执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对小情侣,男生也是这样去哄女生。 “我不认识她。” 阮甜甜个子矮,和陆执站在一起连他肩膀都没到。 她生着气,还得仰着脸发脾气,一点都没有威严。 身后花坛贴了瓷砖,阮甜甜小腿一抬,踩上去了。 这回阮甜甜比陆执还高出半个头来。 “不认识就更应该走了。”阮甜甜居高临下的教育道,“你应该推开她走的。” 陆执听话的点头接受批评:“我知道了。” 好乖,阮甜甜想。 奶凶奶凶的姑娘也没真的生气,见陆执认错态度良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搭着陆执的手臂,从花坛上蹦下来,不好意思的卷了卷鬓边碎发:“我,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少年手臂结实,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紧绷着的肌肉。 那是不同于女孩子的触感。 “你怎么在这?”陆执问。 “啊,我啊。”阮甜甜说得磕磕绊绊,“我妈妈带我出来看电影…” 林书雨今天特地带阮甜甜出来放松心情,找了部评分不错的喜剧电影。哪知还没到电影院,就被人截了胡。 阮甜甜带着心事,看到肯德基就往里瞅,瞅着瞅着竟然还真瞅出来一个陆执。 小姑娘悄悄趴在外面玻璃上看了半天,确定了陆执是一个人出来闲逛,红着脸赶走林书雨,阮甜甜纠结半天也没鼓起勇气进去打声招呼。 自己这样过去,陆执会不会觉得她故意跟着他啊? “真的是碰巧遇到的。”阮甜甜解释,“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 陆执听完阮甜甜的话,颇为心虚地看了看周围:“你和你妈妈一起来的?” “是啊。”阮甜甜的小脸跟着陆执的视线,“不过现在电影开场了,她应该在电影院里。” “你不去吗?”陆执问。 “我啊。”阮甜甜食指拨着自己下巴,“都开演了,就…不去了吧。” 陆执没看过电影,以为开场就不让进,于是心里多了份愧疚,总觉得是自己耽误了阮甜甜的电影。 “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陆执问。 阮甜甜哽了一下。 两人无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陆执面无表情,偏过脸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阮甜甜搅着手指,心道早知道自己还是去看电影好了。 然而心里上一秒这么想,下一秒又忍不住往陆执那边看。 昨天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贸贸然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说完就跑还不算太过羞耻,这会儿人就怼在脸跟前,昨天那些话的后劲全出来了。 阮甜甜低着头:“我我我,我回家吧…” “要不然,去看,看电影?”陆执被阮甜甜带的也有点结巴。 阮甜甜诧异地抬眸:“我我,我们吗?” 陆执手掌虚握成拳,放在下巴处轻声咳了咳:“嗯。” 阮甜甜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看电影这种较为亲密的行为,在她的小世界里,是不能随便和异性朋友去看的。 当然,陆执不一样,那是将来和他结婚的人,不是异性朋友。 可是陆执约她看电影,那不就是同意了自己说的那些? 他是以什么身份约自己看电影的呢…… 阮甜甜走在陆执身边,心脏砰砰直跳。 电影院里都是情侣怎么办?陆执会不会趁着电影院较暗,对自己告白啊! 他想清楚了吗?是那个意思吗?绝对是吧,自己要怎么应对呀! 阮甜甜捂着自己发烫的小脸。闷头走了一路,激动了一路,也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做了一路。 直到电影院大厅,高大的男生抱着一桶爆米花,一边低头看票,一边向她走来。 哪哪都好的陆执仿佛踩上了一条鲜花铺成的走道,他的怀里捧着代表爱情的花束,一步一步迎着她而来。 “喏,十分钟之后的票。”陆执把爆米花和电影频道塞进阮甜甜手里,“现在检票了。” 阮甜甜捧着爆米花,看着自己手上那一张电影票,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不去吗?” 陆执似乎也很惊讶:“我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有好好码字,看我今天没到六点就更新了hhhhhh 今天元旦,评论全部都有红包!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18章 假装自己在约会 分卷阅读37 阮甜甜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发展的。 “你不去?”她急了,“哪有一个人去看电影的啊。” 阮甜甜低头看了看电影票,不敢置信地抬头:“古墓幽魂,你让我一个人看恐怖片?” 陆执把电影票拿过来,呆愣愣道:“我只问了最近的一场,你不爱看我就去换一张。” 这是她爱不爱看的问题吗?哪有人和女生一起去电影院然后买一张票的? 陆执就没想着跟她一起看电影。 “我不看了。”阮甜甜嘴一撅,把爆米花塞进陆执怀里,转身就去按电梯,“我要回家。” 不明所以的陆执赶紧跟过去:“你生气了?” 阮甜甜瞪他:“我没生气,我就是对爆米花过敏。” 叮,电梯门开了。 阮甜甜抬脚就要往里迈。 陆执一只手举着爆米花,另一只手从阮甜甜腋下穿过,抓住女孩子的大臂,轻而易举地就把人给扯了回来。 阮甜甜被他扯了个踉跄,身子一歪靠在陆执身侧,气恼地捶了他一下:“你干嘛呀?” 陆执连忙撒手,把爆米花又塞进阮甜甜怀里:“我和你一起看,你在这等我,不要走了。” 爆米花是焦糖奶油的,褐色的焦糖,泛着奶香。 阮甜甜吧唧吧唧吃到第六颗,陆执拿着电影票过来了:“马上就开演了,不给退票,要不然你看看别的电影,我再买两张?” 阮甜甜扫了一眼滚动着红字的屏幕,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道:“买都买了,就,就看这个吧。” 一是不想陆执再花钱买一张电影票,二是因为下一场是一部都市爱情剧,他俩去看难免尴尬。 阮甜甜自作多情了一路,现在头顶冒烟,已经不想再丢人了。 陆执听话地去多买了一张,两人检票进场后发现竟然包了场。 第一次进电影院的陆执环顾四周,满脸疑问:“怎么没人?” 阮甜甜揉着电影票:“不,不知道呀。” 惊悚片的下午场本就很少有人会去,加上这部电影已经上映一段时间,所以空场应是情理之中。 然而两个当事人显然并不知道。 阮甜甜和陆执低着头刚找到自己相应的位置坐好,电影的广告就结束了。 一阵诡异阴冷的开场音乐从背后响起,阮甜甜打了个哆嗦,转脸就对上陆执一张背着光的脸。 陆执刚才掏出手机看座位号,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手机发出的微弱的光从下往上照,陆执五官生的深邃,光影对比强烈,把阮甜甜吓得一个激灵又站了起来。 “怎么了?”陆执关了手机,小声问道。 “没,没事。”阮甜甜捏着自己的上衣衣角,摇摇头。 陆执在座位上坐好,看着大屏幕上瓢泼雨夜里隐约露出的西式古堡。 镜头缓缓推进,在古堡厚重大门即将打开之际,影院里四角的音响突然同时炸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阮甜甜差点没跟着一起叫出来,她脸色惨白,身子几乎全部转向陆执,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害怕吗?”陆执被盯得有点发毛。 阮甜甜僵硬着脖子摇头。 可是她的确害怕,害怕到不敢去看电影屏幕。 周围黑漆漆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什么东西,唯一可以看到的,也就是身边的陆执了。 这可是她和陆执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就算哭着也得把它全部看完。 陆执当初只是想把阮甜甜赶紧送进电影院,现在则懊恼于自己没有仔细筛选电影类型。 小姑娘哪经得起这么吓。 “要不别看了。”陆执拿起爆米花,“出去换一部。” “看。”阮甜甜拉住陆执的衣袖,坚持道,“看完。” 电影开头有些吓人,进入正片之后就好了许多。 一对探险小组刚刚成立,还在陆地上说说笑笑。 十分钟过去后,陆执竟然发现这故事有点熟悉。 二十分钟后,他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过。 虽然陆执没有去过电影院,但是电影没少看。 江阵偶尔不回家睡,就带着陆执曹信一起去酒吧空客房看电影。有时候熬个夜,看上好几部。 这部电影只占了个盗墓的名头,其实里面讲的都是地面上的人玩心眼。 拍摄方式讲究了些,加上音效和画面,活脱脱一部特效砸出来的恐怖片。 总之没啥看头。 电影进度过去一半,一队主人公吵吵闹闹还没进入墓穴。 阮甜甜竟然看的颇为起劲,镜头转场间她抽空看了眼陆执,发现身边的男生竟然歪着头睡着了。 竟然睡着了… 于是阮甜甜再也不想去看电影剧情如何发展,她的目光停在陆执脸上,随着灯光忽明忽暗,再也没移开过 分卷阅读38 半分。 爆米花还在他的怀里抱着,平平一桶,还没有动。 阮甜甜伸手,从陆执怀中悄咪咪拿过一颗,塞进嘴里,是奶香甜味。 后来陆执被巨大的音效吵醒,伴随着众人的尖叫和轰隆隆的石土塌方,他睁开眼睛。 怀里的爆米花已经被吃了半桶,阮甜甜的小手的擦着他的下巴,伸进桶中,捏出一个爆米花来,塞进鼓鼓的嘴里。 灯光太暗,阮甜甜目光灼灼,似乎没看见陆执醒了。 带着甜味儿的手又伸了过来,食指点了点陆执下巴。 动作猝不及防,陆执屏住呼吸,身体僵硬。 阮甜甜浑然不知,收回手后若有其事地仔细看了看自己食指指腹,半晌轻飘飘冒出了两个字:“扎手。” 陆执眼皮一跳,后悔自己今早没有顺手刮刮胡子。 可是接下来,暖暖的手指却像玩不够似的,他的下巴又被点了点。 一声促狭的轻笑,是阮甜甜咬着爆米花的笑声。 陆执眯缝着眼睛,尽量不去打扰身边姑娘的小动作。 “陆执呀。”阮甜甜轻轻叫他,“陆小执。” 陆执睫毛微动,没有应允。 他做好了准备,等着阮甜甜嘴里又蹦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哪知道阮甜甜咯咯笑了片刻后,才憋出了一句:“臭流氓。”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陆执揉着眼睛起身。 他在疑惑阮甜甜为什么要骂自己是流氓。 可是那时候他在“睡觉”,要问也问不出口。 熬了一夜,早上还被陆康富搅合了一通也没睡好,那会儿困劲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爆米花还有。”陆执把纸筒递给阮甜甜,“你还吃吗?” 阮甜甜点点头,把纸筒接过,抱在怀里。 不知道是电影院内的暖气,还是陆执抱了几个小时,纸筒的温度竟然和她的手一样热。 她的五指贴在陆执刚才握过的地方,心道等回去要把纸筒擦干净收起来。 “电影…好看吗?”陆执在电梯里问道。 阮甜甜心虚点头:“好看。” 电影她没看完,但人的确是好看。 “我睡着了,对不起。”陆执低着头去看阮甜甜,语气乖乖仿佛一条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 “没关系没关系。”阮甜甜连连摇头,“困了就睡,没关系的。” 电影院的电梯直通一楼,出了电梯没有暖气,迎面一阵冷风,吹得阮甜甜眼睛直眯。 陆执默无声息地站在她左前方,微微侧身替她挡风。 “回家吗?”陆执问。 此时已经五点多,商场外的天要暗不暗。 阮甜甜掏掏口袋,从兜里掏出那张兑换券,举至陆执下巴等高,笑容甜甜:“我们去吃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我不想吃鸡翅了,可是我想约会。 陆执:我也不想吃,但是我也想约会。 曹信:我想吃我想吃,我不想约会。 因为错别字太多我感觉非常抱歉,晚上我多更一章表示歉意,应该会很晚,可以明天看。 第19章 等雪下大一点 这是陆执今天第二次推开肯德基的大门。 阮甜甜看见点餐台上海报里满满的全家桶,仿佛又想起昨天被鸡翅支配的恐惧。 陆执低头看见阮甜甜哭丧着的小脸,觉得好笑。 “还吃吗?”陆执问。 阮甜甜纠结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她本想硬着头皮说想吃,但是又怕一会儿真吃起来自己又吃不下几个。 反正人都进来了,不吃就不吃吧。 “要不出去吃?”陆执道,“这边有一家小吃街,里面吃的挺多。” 商场旁边的街道一般都有一个巷子,阮甜甜也知道。 她还挺喜欢吃靠近巷口的那家黄山烧饼,老板胖乎乎的,还夸过她可爱。 只不过她以前大多跟胡乔出来吃吃逛逛,和男生出来倒是第一次。 看完电影又去吃饭,这明晃晃就是约会啊。 阮甜甜赶走脑中胡思乱想,走出商场心里默念:只是偶遇而已,顺便看个电影,再顺便去吃个饭。 顺便而已,顺便顺便。 而另一边,陆执也有些紧张。 他只和曹信江阵那些糙汉子一起来这边喝过酒。 像阮甜甜这种看上去娇嫩嫩的女生,喜不喜欢这种路边摊子,他心里还没有谱。 然而这种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阮甜甜一路叽叽喳喳,像只欢乐的小麻雀,轻车熟路把他带到一家黄山烧饼的铺子前。 “我可喜欢吃这家的烧饼了,胡乔也喜欢吃!” 陆执看着眉目带笑的阮甜 分卷阅读39 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以前看自己喜欢的姑娘,像天上的星星。现在熟悉起来了,发觉也挺接地气的。 “咯吱”一声,酥脆的烧饼被咬上一口,芝麻和饼酥簌簌的往下落。 陆执的手平接在下巴处,转头看见阮甜甜鼓着腮帮子,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好吃吗?”阮甜甜眼睛睁的老大,眸子里满是期待。 陆执咽下口中的烧饼:“好吃。” 烧饼里面参着梅干菜,有种甜味。 身边小姑娘弯着眸子的笑,也是甜的。 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阮甜甜捧着一杯奶茶,打了个饱嗝。 六点出头,街上店铺招牌的霓虹灯逐渐亮了起来。 阮甜甜和陆执并肩走在路边,阮甜甜挨着陆执的手臂,低头数着地上的砖块。 一格,又一格。 她的腿短,三步迈两格。 咬着吸管,目光瞥向身边的少年。 陆执似乎放缓了脚步,她都迈出去三步了,他才两步。 手臂自然垂在裤缝一侧,他的手似乎都要比自己的大上许多。 阮甜甜突然想起陆执在很久之前说过,如果拉拉手的话,他估计会死。 阮甜甜抬头,对上陆执凌厉的下颚线。 她在电影院,食指趁黑点上他的下巴,那时胡渣扎手,离远了倒是看不出来。 “你回家吗?”陆执突然扭头,正迎上小姑娘的目光。 阮甜甜慌乱低头,盯着自己手上捧着的奶茶,应付着嗯嗯了两声。 七点多的天已经暗了下来,阮甜甜和陆执走到车站,停下脚步。 两人要去的地方不同,要坐的车次不同。 陆执放掉自己要坐的两班车,才等来了阮甜甜要坐的那班。 周末的傍晚等车的人多,阮甜甜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子,还没来得及和陆执说声再见,公交车就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垫起脚尖,伸长脖子,终究是没看到车站里目送她远去的陆执的身影。 四个车站的路程,阮甜甜刚下公交,就迫不及待的播下了十年后陆执的电话。 “今天你和我一起看电影了!还一起去了小吃街!还吃了好多好吃的!你还送我上了车!” 小姑娘喋喋不休地说着今天的趣事,电话那边的陆执边听边笑。 “你等得到公交车先来了,来了两班你都没有上,你说人太多,其实就是想让我先走是不是?” 陆执轻笑:“是。” 阮甜甜蹦跳了几步,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看周围。 “陆执,我现在觉得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了!” 陆执打趣道:“可不止一点点。” 阮甜甜双脚并拢往前一蹦:“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 陆执拖长声音“嗯”了一声:“可能是害羞吧。” 阮甜甜摸着自己的脸:“我脸皮好厚哦。” “这不好说。”陆执道。 阮甜甜可以直截了当打直球,死皮赖脸黏着他;也可以闭口不言,近十年不曾与他说过话。 小姑娘在情况未知时懂得矜持自持,却在知晓心意后按耐不住。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无一不透露着欢心的喜悦。 好喜欢你啊。 阮甜甜的话外之音。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入了冬后,时间仿佛被冻住一般变得缓慢。 阮甜甜的衣服越加越厚,毛茸茸的围巾和手套也逐渐在上架校外的文具店。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了将近一个星期,终于在十一月底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阮甜甜带着手套,在矮灌木的叶片上小心翼翼拢着雪花。 一节大课间二十多分钟,她捏了个核桃大的小球,美滋滋地护回教室,献宝一般放在了陆执的桌角。 陆执正趴着睡觉,阮甜甜不忍心吵他,却又怕自己团的雪球融化。 曹信不知道去哪儿了,快上课了还没回来。 阮甜甜看了看四周,半晌同学吵吵闹闹,没人往后看。 她摘了手套,冰冰凉的食指泛着粉色,轻轻点在了陆执的颈后。 陆执“嘶”了一声,捂着后颈直起了身。 阮甜甜双手合十,深鞠一躬:“吵你睡觉啦!” 陆执揉了揉自己脖子,看着眼前少女冻的通红的鼻尖,忍不住道:“你手好凉。” 阮甜甜脸上微红,双唇轻抿,指了指桌角得到雪球:“外面下雪啦!” 教室开了空调,薄薄的雪球都没压实,在室温下已经融了一圈。 陆执把雪球拿起,水珠顺着桌面滴了一路:“你团的?” 他觉得好笑又可爱。 阮甜甜笑着点点头:“想给你看。” 分卷阅读40 陆执把雪球握在手心,雪球很快融化成一汪雪水。 “就是下的太小了,堆不成雪人,也打不了雪仗。”阮甜甜抱怨道。 陆执微微抬高手臂,被手心暖了的雪水顺着手臂流进衣袖里。 “等雪下大一点。”陆执把手掌摊开,浸了水的掌心微微发红,“我陪你堆雪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冬天堆一个甜甜雪人,春天就会有一堆甜甜…算了,有一个人就够了。 阮甜甜:冬天堆一个陆执雪人,春天就会有一堆陆执…哇想想就好幸福啊! 第20章 棒打鸳鸯 十一月底,距离阮甜甜的奥数考试还有三天。 陆执的十套卷一字没写,在桌洞里落了一层灰。他翻了半天才把它翻出来,卷子上面的折痕都被书本压平了。 陆执看着教室前和胡乔叽叽喳喳说着话的阮甜甜,没好意思亲自过去。 卷子卷成筒,陆执用它戳了戳曹信:“你把这个给她。” 曹信正眯着眼睛犯困,他顺着陆执的目光,看到了歪着脑袋的阮甜甜。 “你自己怎么不去呢?”曹信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来,“人家女孩子都过来找你,你怎么就不能过去找她了?” 陆执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曹信。 “行行行,我去我去。”曹信举起双手妥协,他惹不起还不行吗? “算了。”陆执又把卷子收回来。 “啧。”曹信嫌弃的一撇嘴,“陆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咱酒吧里情窦初开的小牛……哎哟!” 曹信脑门被卷子狠狠敲了一下。 “不像。”陆执说。 “行行行,不像不像。”曹信双手抱臂,趴在桌上,“真好,我也想谈恋爱。” 谈恋爱吗… 陆执看着阮甜甜乌黑的小脑瓜,唇角微提。 “没成年,不许早恋。” 陆执到底还是没有起身去找阮甜甜。 他本想等着中午放学阮甜甜过来之后再给她,然而放学的铃刚响,几乎是卡着点的,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齐叔打的电话,让他立刻回酒吧一趟。 “阮老爷子来了,点名要见你。” 陆执条件反射抬头去看阮甜甜,而阮甜甜那边,也正坐在座位上接着电话。 一股不安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陆小执。”阮甜甜提着书包走到她座位旁,“妈妈今天说家里有事让我回去,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啦。” “嗯。”陆执轻声道,“回去吧。” 阮甜甜把书包背好,看着陆执笑:“你今天怎么没在睡觉呀?现在要去食堂吗?” 陆执看着窗外从教学楼下涌出的巨大人流,摇摇头:“我等会再去。” “噢!”阮甜甜握住背包肩带,“那我走啦。” 陆执看着眼前的姑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女孩子对于人的情绪有时异常敏感,阮甜甜脚步稍停,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阮甜甜捂着脑袋回头发现贺良玉正阴沉着脸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还不回家?”贺良玉不耐烦道,“阿姨找你你不知道吗?” 阮甜甜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找我?” 贺良玉瞥了眼陆执,又看了看阮甜甜:“你管我怎么知道。” 阮甜甜脑子转得极快,她也跟着贺良玉左看右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全往陆执那看,而当事人目光飘向窗外,想把自己淡化进背景。 “你是不是跟我妈妈告状了?”阮甜甜一巴掌拍在贺良玉的胳膊上,“是不是你?!” 贺良玉没好气地后撤一步,脖子气的老长:“你怎么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扔啊?你有证据吗你?” 阮甜甜气呼呼地跟他吼:“你跟我妈妈告状,我也要跟贺爷爷告状。” “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就一路人甲,好心提醒你赶紧回家,你怎么又算到我头上来了?我算看明白了,你丫就跟我不对付,一有什么事就往我身上撒,你怎么不说他告的状呢?” 贺良玉心态崩了,怒火四溅,成功波及无辜群众。 陆执抬眼轻撇。 “看什么看?”贺良玉朝他瞪眼。 陆执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自己衣袖。 贺良玉往阮甜甜背后一窜:“想干嘛?打架啊?” 阮甜甜把身后贺良玉往外推:“快走快走。” 虽然她知道陆执脾气好,但是贺良玉太欠揍,她怕陆执忍不住。 两人一前一后,拉拉扯扯出了教室。 陆执看着两人吵吵闹闹出了教室,自己又重新做回了凳子上。 阮老爷子找他,阮甜甜妈妈找她,贺良玉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他是不觉得贺良玉真的会去告状,所以他知道的原因只能 分卷阅读41 是这事儿闹的挺大。 在教室逗留了片刻,陆执估摸着阮甜甜应该走远,这才起身,出了教室。 刚进零夜,陆执就看见正在前厅抽着烟等他的江阵。 江阵表情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陆执做了一路心理准备,现在已经有了一定抗打击能力,阮老爷子过来肯定事关阮甜甜。 倘若自己一直像运动会之前那样与阮甜甜相处,如今被人捞出来说事也能挺直腰板说上一句问心无愧。 可是现在问心有愧。 “进去跟老爷子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江阵拍了拍陆执的肩膀,“他把你裤衩都扒出来了。” 陆执:“……”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江阵,浑身沙雕细胞,还能威震四方。 零夜一楼是酒吧大厅,二楼是ktv包厢,三楼是餐馆,四楼五楼全是客房。 阮老爷子就在三楼餐馆的一个包间内。 陆执推门而入的时候,老爷子正端着鸡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阮老爷子身上穿着一件翻着棕色毛领的对襟唐装。 年近花甲,鹤发童颜,。 齐叔还是他那一身金边黑袍,陪坐在旁边,正笑盈盈的说道着什么。 两人衣品出奇了的相似。 陆执进来,在门口给阮老爷子鞠了个躬:“阮老爷。” 桌边二人均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孩子来了。”阮老爷子笑呵呵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到这坐。” 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是自家爷爷来跟孙子吃顿午饭。 陆执心里直打鼓,但还是听话地坐在了椅子上。 “刚放学,还没吃饭吧。”阮老爷道,“这正好有餐具,菜点多了一起吃点吧。” 足以容纳十来人的红木圆桌的旋转玻璃上放了七八个菜,然而桌上却只坐了三个人。 这哪是点多了一点?这分明就是点多了许多。 陆执不明白阮老爷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此时正值午饭时间,陆执早上没怎么吃,现在也饿了。 菜里还能下毒咋的?陆执破罐子破摔。 让他吃他就吃呗。 “阮姥爷子专门点了几道你喜欢的菜。”齐叔笑道,“今天你可要多吃点。” 桌上有酒,陆执起身去拿。 “哎…”阮老爷子用筷子拦下,“你和甜甜一个年纪吧?” 陆执手指微蜷,报了出生年月。 “没成年就别喝酒了。”阮老爷子敲敲桌面,“喝茶多好啊。” 陆执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青绿色的竹叶茶。 茶水滚烫,还冒着热气。陆执以茶代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烫啊?”阮老爷子笑呵呵地问。 陆执喉结滚了滚,哑着声音:“不敢烫。” 阮老爷子哈哈大笑,不知为何开心得很。 “好小子。”他拍了拍陆执肩膀,“以后跟我干吧。” 与此同时,阮甜甜家中,也摆着另一场“鸿门宴”。 “为什么呀?”阮甜甜放下手上的碗,“我为什么不能找他玩?” 阮和景扶了扶额,无奈道:“书雨,你这样不行…” “你要听妈妈的话。”林书雨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不许和陆执再来往了。” “我不要!”阮甜甜站起身来,不敢置信,“你以前从来不管我的。” “甜甜,坐下。”阮和景按住自己妻子的手,放缓了声音,“听爸爸说。” 阮甜甜捏着桌角,紧皱着眉,还是坐下了。 “你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爸爸妈妈一直都尊重你的想法,是不是?” 阮甜甜点点头。 “所以这次我们阻止你,是有原因的。”阮和景放下筷子,表情认真沉重,“但是原因我们并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阮甜甜不满道,“我要知道原因。” 林书雨和阮和景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相反的想法。 “说吧。”林书雨时央求着,“咱家女儿最重要。” “不能说。”阮和景坚持道,“书雨,不要。” 小陆哥十七出头,沉稳可靠,明里暗里来挖人的不计其数。 但是像阮老爷子这样当着他老板的面挖人的,还是头一个。 齐叔没做声,烂摊子全扔给陆执。 陆执张嘴,气流划过喉管,嗓子刚被茶水烫过,又疼又痒。 “我手上不干净。”陆执声音低哑,“不配在阮老爷手下做事。” 阮老爷子夹了一块藕片,慢条斯理的吃着:“干我们这行的,没人手上干净。” “我杀过人。”陆执道。 哐的一声,包厢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阮老爷!”沈黎人未至声先到,“你挖人可 分卷阅读42 要排在我后面呀!”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我杀过人。 阮老爷子:哎我以为啥事儿呢,没事没事来给爷爷抱抱。 第21章 拉拉手 陆执诧异起身,见沈黎一身干练西装破门而入。 阮老爷子眉角微抬, 打趣道:“怎么哪儿都有你这贼丫头?” “我哪有那么大的神通。”沈黎笑着绕到阮老爷子身后, 殷勤地给他捏了捏肩, “我这是顺着香风一路过来,结果真遇到了神仙呢。” 阮老爷子把她的手隔开,没好气道:“什么香风, 我看是邪风吧。” 陆执往旁边挪开位置, 沈黎大大方方坐在阮老爷子旁边的位置上:“正巧我晚上还没吃呢,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你看我这位置可真好, 左边老帅哥, 右边小帅哥,那边还有个大帅哥。” 阮老爷子冷哼一声:“怕是只有个小的入你法眼吧?” 旁边的服务生迅速给沈黎端上新的餐具, 沈黎拿起筷子,笑盈盈地给阮老爷子夹了块藕片:“小的入眼, 老的入心嘛。” 沈黎人美嘴甜, 长袖善舞。什么场合什么地点都能随时插上一脚。 桌上的几人相谈甚欢, 被挤到一边的陆执一脸懵逼。 他刚才好像说了件不得了的事。 可是为什么这桌上的人都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吃着饭? 自从沈黎加入饭局后,全场的焦点仿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阮老爷子笑得开心, 齐叔也跟着开心, 陆执坐在沈黎的旁边, 默默充当着谈笑间的背景板。 沈黎这是来救场的?陆执想,可是他也没什么事儿啊。 陆执目光微瞥,扫过沈黎妆容精致的侧脸。 沈黎长发微卷,垂在肩上, 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捂着嘴笑得后仰了身子。 陆执的目光从她脸上错开,落在了阮老爷子那边。 阮老爷子喝着茶,对上陆执的目光,意味深长。 陆执心道不妙,急忙垂下目光。 眼前的红烧排骨酱香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陆执吞了口唾沫,嗓子像是被犁过的土地,生疼生疼。 再饿也什么都吃不下了。 一顿饭几乎没吃什么,阮老爷子吃饱喝足率先起身。 沈黎言笑晏晏紧随其后。 陆执刚才吃了口菜,受了伤的嗓子就像被盐腌过一样疼的厉害。 他现在张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小子是好小子,就是太傻了。”阮老爷目光有意无意瞥向沈黎,“我看上去像是来为难他的吗?” 沈黎似乎一顿,连忙道:“老爷子福泽深厚,心地善良,什么为不为难的,不都是为了后辈好吗?” “哦,是吗?”阮老爷子讪笑一声,“那能让你赶着趟过来救场吗?” 沈黎干笑着,把鬓边的头发理到耳后:“我这不是担心人被您挖走了吗?” “这人还要我挖吗?”阮老爷子得意道,“我看他自己想到我这儿想的紧。” 陆执的眼皮微跳,不知阮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 “老齐啊,你可捡到宝啦。”阮老爷子拍拍齐叔的肩膀。 齐叔哈哈大笑:“承蒙老爷子看得起。” 车子已经等在楼下,阮老爷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轻飘飘道:“以后水烫吹吹喝,别再把嗓子烫哑了。” 陆执低头应允。 “嗓子哑了啊。”齐叔看着车子远去,像是自言自语,“哑得挺值。” 去药店里买了些药,陆执含了口冷水,拎着塑料袋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后面有饮水机,陆执用凉水过了几遍喉咙,唇被冰得有些发白。 初冬天气冷,几杯凉水入肚,未免有些寒意。 可是嗓子依旧火燎一般的疼。 一次性水杯被捏作一团,陆执扬手把它扔进垃圾桶内。 此时刚过一点,教室陆陆续续已经来了几个人。 曹信一进教室,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就几乎扑在了陆执的身上:“陆哥你中午没事儿吧?” 陆执心中猛然一通,压低的声音像荆棘刺人:“沈黎是你叫来的?” “是啊。”曹信急忙到,“我从江哥那里听说阮老爷子来找你的事儿,赶紧把沈黎姐搬出来…” 话说了一半,曹信猛地转了话题:“陆哥你嗓子怎么了?” 陆执忽略了曹信后一个问题:“谁找我事儿?” “阮老爷啊。”曹信一懵,“我听江哥说你凶多吉少。” “哟,这嗓子怎么倒了?”贺良玉装模作样地走到饮水机旁接着热水,“别是哭得扁桃体发炎了吧?” 曹信啧了一声:“你觉得这可…” 他的话还 分卷阅读43 没有说完,就被陆执长臂一伸拦住胸口,一路勒回了座位上。 “别跟他计较。”陆执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曹信和贺良于的视线在空中交锋,最后被某个路过的同学挡住。 “我没跟他计较。”曹信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没事找事。” 陆执低头不语,他并不像曹信那样,认为贺良玉没事找事。 今天中午之前,无论是贺良玉还是阮老爷,在陆执看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对阮甜甜好,也想让阮甜甜好。 所以当阮甜甜跟自己这种人走得近一些时,他们心里就会不高兴。 他本来和江阵想一样,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甚至再来的路上,都做好了倔到头破血流的准备。 可是意外的,除了吞下一杯热茶,他好像毫发无伤。 甚至隐约觉得阮老爷子对自己还颇有几分赏识。 或许包容度比他想象中要大。就像阮老爷子说的,干他们这行,手上没有干净的。 他是不配,所以更加珍惜,舍不得拒绝。 “你们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听你们的。”阮甜甜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我告诉你原因,你就会听妈妈的话吗?”林书雨问。 阮甜甜想了想,实话实说:“不会。” 林书雨气得直翻白眼。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可以让我不再理他。”阮甜甜道,“我是一定一定不会不搭理他的。” 她有些生气,不想多说。 饭还没有吃完,便起身回了房间。 那是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回来娶她的人。 她怎么舍得。 林书雨坐在餐桌旁发愣。 阮和景笑出声来,无奈摇头。 “你闺女这一根筋的性子还真像你。”阮和景道,“孩子自己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掺合了吧。” “她能有我早熟吗?”林书雨反对道,“她还那么小,我怎么能放心。” 阮和景拍了拍林书雨的手背:“我来同她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也就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不能去酒吧找你,第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上,阮甜甜手托下巴坐在曹信的座位上。 “我爸爸妈妈到底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吗?” 陆执坐在阮甜甜旁边,低头看书,没有搭话。 “说话嘛。”阮甜甜拉了拉陆执的衣袖。 陆执顺着自己袖口看她,摇了摇头。 都是一个样子。 阮甜甜撅着嘴巴。 同样的问题问了十年前和十年后的两个陆执,得到的都是相应的沉默。 到底是什么问题能够严重到让从不干涉自己事情的父母挑明了说出来。 “陆小执。”阮甜甜声音低低的,食指戳了戳陆执的手肘,“你是不是喜欢别人啊?” 陆执抬头,表情一愣:“啊?” 阮甜甜也跟着一呆:“你嗓子怎么了?” 陆执立刻咳了几声,沙哑着嗓子尽量吐字清晰:“感冒。” “怎么可能呢?”阮甜甜拉过陆执的胳膊,“早上分明还是好好的。” 小姑娘不依不饶,抓着他的胳膊的晃来晃去。 陆执捂住额头,皱了皱眉:“头晕。” 阮甜甜果然停了手,探着上半身凑上去:“怎么又头晕呢?是不是你没有好好吃饭?” 软软暖暖的小手贴上额头,盖住陆执半个手指。 陆执额角突突直跳,手掌一翻,想拂开阮甜甜的手。 可是他潜意识里舍不得。 本来要拂开的手,被陆执攥进了手中。 阮甜甜心头一跳,没有挣开。 陆执对上阮甜甜微微瞪大的眼睛,慌忙松了手。 完了,真有点头晕。陆执想,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我的手不受控制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第22章 知道原因了 阮甜甜拉过衣角,扯过衣袖, 甚至抓过手腕, 但是还真没碰过陆执的手。 她拉过胡乔的手。 软软的, 小小的,捏起来像果冻一样,是女孩子的手。 可是陆执不一样。 陆执的手太大了, 轻轻一握就把她的手全部包了起来。 男生的手一点都不软, 硬硬的皮肤带着老茧, 像一个铁盒子一样, 突然一下攥得那么紧, 又突然一下慌乱的放开。 阮甜甜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陆执就已经过山车似的连续性动作, 转身独自凭窗远望了。 一句话不说,真是让人尴尬。 阮甜甜在旁边 分卷阅读44 转了半个圈, 讪讪地回到了自己位置。 一旁的胡乔见她满脸通红, 凑上前去问什么情况。 阮甜甜把课本挡在自己的面前, 整个人伏在了桌子上。 “亲上了?”胡乔问。 阮甜甜猛地坐直身子,抬头瞪大一双眼睛:“你瞎说什么呢?” 胡乔往后瞥了一眼陆执, 叹了口气。 由于片刻, 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道:“甜甜啊, 咱不能这样。你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贴,人家又不想理你。” 阮甜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想理我呀!” 胡乔反驳道:“他那样子哪里想理你了?” 阮甜甜也回头看了看陆执。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目光聚焦在窗外,不知看在看些什么。 “可是他就是很想理我呀。”阮甜甜突然委屈, “他真的想理我!” “你真是当局者迷。”胡乔劝说道,“以前我还觉得你们俩有戏,现在看来只是你单方面投入,人家陆执可能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比较享受被你追着的滋味。” 阮甜甜使劲摇头:“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胡桥煞有其事地掏出手机,“我今天刚关注的一个微博博主,他说的话都可精辟了,你看他今天分享的这首歌,里面有句歌词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陆执是那个被偏爱,也是得不到的。 胡乔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阮甜甜的心上。 如果没有十年后的那通电话,阮甜甜真没有勇气坚持至今。 曾经捏住的发丝被他飞快扔掉,如今握住的手掌也被他匆忙甩开。 十年后陆执的那些关于感情的肯定,到底还适不适用于现在的陆执。 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的阮甜甜喘不过气。 她想去直接问陆执,把话说个清楚。 可是却又怕得到和平时一样模棱两可的回应。 甚至是沉默。 阮甜甜知道,陆执一向善于沉默。 隔天是周末,阮甜甜参加了奥数考试,考试的题目较难,她没有全部做出来。 三天后公布成绩,果然不尽人意。 阮甜甜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 中午放学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阮甜甜浑身犯懒,不愿意起来。 贺良玉背着书包路过她的座位,手贱在阮甜甜扎成马尾的头发上挠了一挠。 “我就说你是弱智,好好学数学就行了,还去考什么奥数?” 阮甜甜晃了晃脑袋,不高兴道:“我高兴,我乐意,我就要去考,要你管。” 贺良玉“嘿”了一声:“我好心好意过来安慰你,你这人却不识好歹。” 阮甜甜坐直身子:“你这是安慰吗?你这分明是嘲讽。” “听不出好坏话啊你?”贺良玉怒道,“是安慰。” 少年嘴笨又要强,分明知道自己方法不对,但是依旧硬着头皮。 “你管我怎么说,我告诉你不是嘲讽你听着不就行了?” 两人在教室前座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一排的陆执把课本上扔进桌洞,坐在后面静观一切。 “行行行,算你占理。”贺良玉率先认输,“你贺哥哥今天心情好,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我才不跟你去吃。”阮甜甜翻了个白眼。 “不跟我吃你跟谁吃啊?”贺良玉咬着牙道。 教室后的陆执抬眸,正好对上贺良玉投来的目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两个男生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陆执起身:“阮甜甜,走了。” 他的嗓子还没完全恢复,此时说话声提高了些许,喉咙就撕裂一般的疼。 阮甜甜诧异回头,看见陆执正站在桌边等她。 “走个屁啊,没听到我先叫她吃饭的吗?”贺良玉的手往桌上一搭,整个人跟座山似的堵在了课桌间的走道上。 阮甜甜拿起自己的饭卡,跟猴儿一样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手臂撑着桌子越过几排凳子,几个跳跃后平稳而又顺利的到达陆执身边。 “我艹!”贺良玉一回头,发现人已经没了。 “阮甜甜你有病啊?”贺良玉不敢置信,“我找你吃饭你就跟我吵,他一句话你就过去了?你懂矜持吗你?你知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吗?” 阮甜甜瞪大了眼睛,诧异又愤怒。 陆执眉头紧皱:“闭嘴。” 好像说得有点过分,贺良于心中犯嘀咕。 他本来看阮甜甜一人无精打采,好心过来请她吃饭。 结果话不投机半句多,没一会儿就成功地吵了起来。 搞得就像自己在欺负阮甜甜一样。 “我说的有错吗?”贺良玉打死不认错,“陆执你算不算男人啊?阮甜 分卷阅读45 甜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装什么傻?不想答应就拒绝啊,谁逼着你了?” 班里还有没走的同学,被贺良玉这惊天动地的一番话惊得纷纷向陆执投来目光。 陆执面色冷冷,眸中寒意加深。 众人纷纷收回视线,恨不得捂住耳朵当没有听见。 可是陆执身边的阮甜甜却有点受不住了。 贺良玉这番话像是扯下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少女情窦初开的小心思,自己想想都会羞得满脸通红。如今明晃晃地被大声说出,已经超出害羞的界限,迈进了屈辱与耻笑。 她想起早上胡乔对自己说的话,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手上的校园卡咯着掌心,阮甜甜咬着下唇,转身走出了教室。 阮甜甜跑回了家里,中午没有在食堂吃饭。 阮和景和林书雨都不在家,阮甜甜冲进自己房间,把人埋进床头大熊的怀里。 她又气又羞,拳头紧握捶着大熊脑袋,一时不知道该骂谁。 兜中手机响了起来,阮甜甜接听,是陆执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愤怒大吼:“要你管!你烦死了!” 小姑娘脾气大,声音也大,把陆执吼得一懵。 “对不起。”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就对了,“我错了。” 阮甜甜懵了几秒,从大熊的怀里爬了出来:“你是陆执呀。” 是现在的陆执,不是十年后的陆执。 她抹了抹眼泪,怂了。 “是我。”陆执道,“你中午没吃饭吗?” 想到贺良玉的话,阮甜甜又把自己闷进大熊的怀里:“不吃。” 舔狗这个词太伤人了,阮甜甜一想到就羞得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 原来胡乔早上对她说的已经够委婉了。 “他竟然说我是舔狗。”阮甜甜号啕大哭,“哇唔…我才不要当舔狗。” 电话另一边的陆执僵着一张脸,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对面坐着的贺良玉脊背发毛,壮着胆子给自己打气:“你看什么看?” 阮甜甜哭嚎着挂了电话,陆执收起了手机:“你想干什么?” 贺良玉拍了拍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我想干什么?你说我想干什么?!你天天那样对我的小青梅,我看不下去!” 如此理直气壮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执把阮甜甜怎么了呢。 陆执低头夹了块米饭:“你喜欢她就去追,过来找我做什么?” “我追个屁啊!鬼才喜欢他。”贺良玉撑着桌子站起身,食指几乎戳到了陆执的鼻尖,“那丫头又蠢又天真,非主流少女中二时期就喜欢你这种不良少年古惑仔。” 陆执沉默,他不认为自己是这种古惑仔。 “等她长大了,就知道你这种人不是什么好鸟。”贺良玉道,“我是有先见之明,拦着她省得她日后后悔。” 你真能拦住就好了,陆执想。 可是贺良玉谁都拦不住。 他拦不住阮甜甜,更拦不住陆执。 “我不是好鸟,你就是?”陆执挡开贺良玉的手,“你混过多少酒吧?点过多少妹?自己都数不过来吧。” 贺良玉额角一条:“那都不是我点的。” “哇。”陆执平淡地惊讶,“那你可真是纯情呢。” 贺良玉:“……” 他感觉自己头顶冒烟:“老子纯不纯情关你屁事,以后离阮甜甜远一点。” “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陆执吃了一口米饭,“我就喜欢让她在我身边。” 他说的慢条斯理,话中带着一丝察觉的挑衅:“不行吗?” 贺良玉今天是要快爆炸的一天。 “阮甜甜,我警告你,以后少跟陆执来往。” 阮甜甜看着堵在他家门口的贺良玉。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让他滚蛋,还是放他进来。 “你干嘛呀?”阮甜甜道,“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我今天要是死了,就是被陆执气死的。”贺良玉单手作扇,呼啦呼啦地给自己扇着风。 阮甜甜皱眉:“你跟他说什么了?” “你怎么不问他跟我说什么了呢?” 贺良玉刚在陆执那边吃了瘪,现在又被阮甜甜的一句话气冒烟。 “有没有水喝?我要喝水。” 他说完便把堵在门口的阮甜甜推开一边,踢了鞋子大摇大摆地闯进客厅。 “叔叔阿姨呢?不在家吗?”贺良玉探头探脑,走到餐桌边,用扣着的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 水到嘴边还没对口,就被阮甜甜拦了下来。 “水都不给喝吗?”贺良玉怒道。 “大冬天的喝凉水吗?”阮甜甜拿过喝贺良玉的杯子,去到厨房给他兑了半杯的热水。 分卷阅读46 水温刚好适合一口气喝下,贺良玉握着那杯温开水,有些飘飘然。 “你能不能不要管陆执的事?”阮甜甜坐在餐桌旁,低着头,“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贺良玉把空杯子放在桌上,“都什么年代了还喜欢古惑仔呢,你不应该喜欢我这种有钱又有脑的吗?” 阮甜甜满头问号。 “你没脑子。”她否认道,“陆执也不是古惑仔。” 贺良玉自动忽略前半句:“没爹没妈酒吧看场,这还不是吗?” 阮甜甜突然发现,自己和陆执熟悉了这么久,她都不太清楚他的家庭状况。 “陆执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吗?”阮甜甜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还不如不在呢。”贺良玉道,“你不知道啊。” 阮甜甜摇摇头:“他没有跟我提过。” “没跟你提,你不知道自己查吗?”贺良玉简直无语,“你喜欢的人,他的家庭背景都不弄清楚吗?” 阮甜甜搅着手指:“我喜欢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弄清楚他的家庭背景?” “可是他是杀人犯啊!”贺良玉道,“档案记录的,跟一辈子。” 阮甜甜一愣:“怎么可能?” “你猪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贺良玉恨铁不成钢,“陆执杀了他妈,叔叔阿姨竟然没告诉你?” 阮甜甜这一生平安顺遂,身边的人健康安乐。 去医院最严重时顶多输个液,从未遇到过攸关生命的大事。 贺良玉说的事情离她太远太远,她一瞬间甚至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不能接受吧?”贺良玉钩起唇角,“叔叔阿姨肯定也不能接受你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阮甜甜豁然开朗,前些日子自己父母争执半天都没告诉她的原因原来是这个。 怪不得自己父母会阻止,而她去问陆执也没有得到回答。 她当初问地直白,也不知道陆执听完之后心情怎样。 贺良玉见阮甜甜低头沉思,以为她受到了打击,接受不了现实,于是更加乘胜追击补充道:“那时候陆执才十岁,因为没有成年,加上他爸签了谅解书,所以才没有吃牢饭…” 那天下午陆执坐在桌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阮甜甜问他原因,他低着头,没有回应。 少年或许知道原因,但却神色未变。 耳边贺良玉的喋喋不休她懒得理会。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已过一点。 距离昨天那通跨越了十年的电话已过二十四小时。 阮甜甜不顾还坐在客厅里的贺良玉,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电话很快被接通。 阮甜甜斟酌着词句把事情说给他听。 “他说的没错。”陆执没有否定,“我的确错手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男朋友某天突然对我说,阮甜甜的行为类似舔狗。 然后我把他按地上爆打了一顿。 甜甜是知道小陆哥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她才不是舔狗!!! 我要加快进度,距离小陆哥主动还差…两三章? 肩咚预警!!! 最后附上作者和蔼而又疲惫的微笑﹋o﹋ 第23章 你不是舔狗 阮甜甜愣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她想问清楚细节原因,可是却怕又提及陆执的伤心事。 到底是因为什么, 能让十岁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情? 客厅的贺良玉坐不住, 把阮甜甜的房门敲得咚咚直响。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呢, 我好饿。”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阮甜甜细着嗓子,捏出假音,“你怕我介意吗?” 陆执似乎有点犹豫:“你不介意吗?” “有原因的吧?”阮甜甜道, “肯定是有原因的。” 陆执轻笑了一声:“这么肯定?” “因为你…”阮甜甜抿了抿唇, 改口道, “你不会杀人的。” “我会。”陆执似乎答得轻巧, “我都承认了。” 阮甜甜没有答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贺良玉敲不开门,于是咯吱吱地拧着门把手:“阮甜甜你干什么呢?你在屋里哭了吗?你开开门啊。” “你会, 那就会呗。”阮甜甜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会, 但是你不要再杀了好不好?” 陆执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陆执就是陆执, 就算你会,你也是陆执。” 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 用袖口把脸上的泪水抹掉。 “虽然我现在有点害怕, 但是过一会儿就好了。我其实一点都不介意的,我哭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我 分卷阅读47 哭是因为贺良玉今天说我是舔狗,我很生气, 我才哭的。” 阮甜甜思维混乱,胡乱地解释着。 陆执额角突突直跳:“他说你是…” 那两个字他实在没有说出来,咬着牙咽下去了。 “他说我是舔狗…”阮甜甜情绪崩溃,仰着头大哭出声,“呜呜呜呜哇啊…” 到底是被爸妈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女生,知道自己最爱的少年曾经手染鲜血。虽然嘴上说的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有着疙瘩。 又担心,又害怕。 她不愿意当着陆执的面流露真实感情,但是情绪来了,控制不住。 脑子乱七八糟,唯一可以宣泄的借口只有那一个听着刺耳的词。 “我才不是舔狗。”阮甜甜逮着这个词不放,凄惨哀嚎着,“我不是呜呜呜呜呜…” 门外的贺良玉深感不妙,他捶着阮甜甜的门,大声道:“你不是你不是,我是舔狗行了吧?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哭了行不行?” “宝贝别哭。”陆执放软声音,“别哭。” “我就哭。”阮甜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妈妈不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只有贺良玉告诉我,但是他还说我是舔狗…” “你不是。”陆执哄道,“你怎么会是呢?” “我就是舔狗…”阮甜甜逻辑已死,怎么哄都哄不好,“你都不理我,我还巴巴的往上凑,胡乔说得对,你就是比较享受被我追着的感觉。” 陆执:“……” 这都谁教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宝贝。”陆执急了,“乖,别哭。” “我是舔狗…” “宝贝,你不是,我爱你。” 阮甜甜突然收声,气流在喉管中断了出路,猛地冲上鼻腔,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脑子一阵阵的发懵。 阮甜甜挂着两行清水鼻涕,端着手机两臂发颤:“你刚才说什么?” “宝贝。”陆执重复道,“我爱你。” 下午阮甜甜走到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飘。 贺良玉扯着她的卫衣帽子,把人从教室后门一路扯到了座位上。 小姑娘哭了一个中午,眼睛红得吓人。 胡乔吓了一跳,双手捧着阮甜甜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哎哟,我的宝,你这是怎么了?” 阮甜甜吸了吸鼻子,一头扎进了胡乔的怀里。 “呜呜呜呜…” 又开始哭了。 “她有病。”贺良玉揪了揪阮甜甜的小辫子,“没救了。” 女孩子发在他的之间搓来搓去,微微泛黄,又软又滑。 “哭个屁。”贺良玉小声道,“我还没哭呢。” 他把陆执有一堆问题的家庭背景全部交代了个遍,却换来了阮甜甜的一句“他怎么样我都喜欢”。 小姑娘为爱瞎了眼,怕能有什么办法。 回到座位前,贺良玉又撇了一眼教室后座的陆执。 陆执的目光依旧停在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的叶子快要落光了。 他到底哪里好?贺良玉想。 下午第二节课后,阮甜甜肚子咕咕直响。 胡乔知道她饿,于是拉着阮甜甜去小卖部买零食。 但是阮甜甜不想动,侧着脸趴在桌子上宛如一条死狗。 从天而降一瓶温热的豆奶放在她的鼻尖旁。 阮甜甜抬头,看见陆执站在她的桌边,还顺便放下了一块面包。 阮甜甜还肿着的眼睛眨巴眨巴,又蓄起泪来。 “别哭。” 陆执抬手,大掌轻轻附在了阮甜甜的头上。 拇指微动,小姑娘额前薄薄刘海随着他的指尖动了动。 阮甜甜看着陆执眸中的自己,仿佛可以听到他的下一句。 我爱你。 下午放学,阮甜甜溜到教室后门,把陆执截了个正着。 她手里握着那张肯德基的兑换券,举至陆执胸口。语气强硬,不容拒绝:“今天去吃。” 曹信看了眼陆执:“我和江哥说一声?” 陆执点了点头:“你先去吧。” 放学的人流异常凶猛,阮甜甜和陆执并肩走在学校的大道上。 两人非常默契的保持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直到出了校门,陆执随便选了个方向:“前面好像有家肯德基。” 阮甜甜点点头,跟在陆执的身后。 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今天中午陆执对她说的那三个字。 不是喜欢,是爱。 这三个字来得猝不及防,对于十七岁的阮甜甜来说太过珍贵。 她沉甸甸的捧在心口,不知道该把它藏在哪里。 “我…” “你…” 两人几乎 分卷阅读48 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 “你说。”陆执道。 阮甜甜使劲摇了摇头:“你说你说。” 陆执喉结微动,目视前方。 “今天中午贺良玉说的那些。”他顿了一顿,“我都知道。” 阮甜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数着步子。 “你是女孩子。” 为了不让身边的姑娘看清自己的表情,陆执步子似乎快了些。 “我以后会多去找你的。” 阮甜甜抬头,只能看见陆执的小半边侧脸。 “我不是一个好人,你如果哪天不想让我找你了,就和我说一声。” 少年说得诚恳,微微低头,对上阮甜甜的目光又飞快的移开脸去。 阮甜甜明白他的弦外之音,鼻子一酸又要落泪。 “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阮甜甜拉住他的衣角,认真道,“就算别人不觉得你好,但是我也会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陆执脚步一顿,脸上有了些微笑意。 “舔狗就舔狗了。”阮甜甜撇着小嘴,自嘲起来,“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嘛。” 陆执被他逗笑。 “你不是舔狗。”陆执道,“我不喜欢你,你才是。” 晚上阮甜甜几乎又是飘着回家的。 精神恍惚到洗完澡,她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傻笑。 陆执这个别扭鬼变着花儿说他喜欢自己。 嘿嘿嘿… 阮甜甜把吹风机对着自己的脸,晃着脑袋一顿狂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书雨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大晚上鬼叫什么?洗完澡就回卧室睡觉。” 阮甜甜关掉吹风机放进抽屉里收好。 她光着脚丫,半湿着头发,一路小跑进林书雨的卧室,蹦跳着扑上一米八的双人大床。 “妈妈,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最近几天阮和景外出学习,家里只剩她们娘俩。 林书雨抽了几张纸,擦了擦阮甜甜还粘着水的脚丫:“头发也不吹干,不要睡我这边枕头。” 阮甜甜乖巧往里挪了挪:“我睡爸爸这边。” 小姑娘刚洗完澡,头发顺顺的,脸蛋红红的。 抱着一团被子护在心口,眨着眼睛十分可爱。 林书雨怕小姑娘感冒,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耐心给她吹着头发:“今天怎么跟妈妈睡了?” 手指插进发里,暖风拂过头皮。 阮甜甜摇头晃脑,把胸前一缕长发编成一股小辫:“妈妈,上次你突然不让我跟陆执来往,我知道原因了。” 林书雨扳过她的肩膀,探头问:“你知道了?” 阮甜甜点点头:“因为陆执杀了他妈妈吗?” 头发大致吹干,林书雨把吹风机收好。 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掀起被子一角坐在床上:“你怎么知道的?不怕吗?” “有一点怕,只有这么一点点怕。”阮甜甜拇指食指拉出一小段距离,“但是他是陆执呀,我一想到这就一点都不怕了。” 林书雨看着自家闺女一副陷入恋爱的小女生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喜欢他,你看他干什么都觉得很帅很好…” “不是!”阮甜甜打断她的话,“我认为他好,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他真的很好!” 阮甜甜永远记得夏末初秋的那一天。 学校外卖水煮玉米的老奶奶被人撞翻了炉子。 平日里凶巴巴的陆执把人扶起来,弯腰捡起滚了一地的玉米。 阮甜甜也捡了一个玉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老奶奶篮子里边。 留着寸头的少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少女的心就像初秋的风,卷着暖意带着寒流,漂洋过海吹了半个世纪,最后停在了属于她的少年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我就是舔狗怎么了?!舔你了吗?哼! 陆执不是有意杀人,而且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至于具体细节之后会交代清楚。 小陆哥超坚强! 第24章 发糖日常 十二月初,临城一中迎来了高二上半学期的第三次月考。 陆执以数学满分的成绩直接迈进年级前十。 阮甜甜站在教学口的公告栏, 顺着陆执的名字往下数了十九个名次, 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阮甜甜:“……” 有什么比被自己帮助的同学反超十来个名次更丢人的事呢。 垂在肩上的麻花辫被人轻轻一扯, 阮甜甜回头,差点撞上陆执的胸口。 “考得怎么样?”陆执探头去看密密麻麻的成绩单。 “考得那真是…”阮甜 分卷阅读49 甜嘴角一抽,“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这话说的酸水直冒, 可奈何陆执还没闻出味儿来。 “你吗?”他跟上阮甜甜的脚步, 微微低头在小姑娘身旁问道, “进步了几名?” “进步个鬼。”阮甜甜白眼一翻, 走得更快了。 陆执捏住阮甜甜的肩膀衣料, 往上提了提又放下:“考得不好?闹情绪了?” 阮甜甜前后晃了晃肩膀:“才没闹情绪。” 小嘴都快撅上天了,还嘴硬说没气。 “别气了。”陆执话里带着笑, “今天给你买果汁喝?” “不喝不喝不喝。”阮甜甜哼哼几声,撒腿跑开了。 陆执看着兔子一样跑远的阮甜甜, 脸上笑意更浓:“你慢点跑!” 这次考试, 班主任给的进步奖励是上次没有送出去的钢笔套装。 阮甜甜名次不进反退, 即使陆执力挽狂澜,但由于名次靠前, 基数较小, 两人的小组并不是进步最快的。 然而班主任惊讶于陆执光速般的进步, 额外又买了一套给他。 陆执刚拿到手,一节课的功夫还没来得及把它捂热,转手就交到阮甜甜手里。 “给我干什么呀?”阮甜甜扭头不去接,“这是老晏给你的, 我不要。” 胡乔“哟哟”了两声:“怎么了,礼物不对胃口?笔不要要人吗?” 后桌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桌子拍的啪啪直响:“给人!给人!给人!” 班里总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造势给你掀上房顶。 像阮甜甜和陆执这种全班都懂的默认“班对”,那就是掀房顶的最好素材。 阮甜甜小脸通红,胡乱拍着胡乔的胳膊:“不许瞎说!” 然而她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已经有不少吃瓜群众也一起瞎嚷嚷:“快啊陆执别怂快上!” “上你妹!” 平底炸起一声响,众人纷纷回头,看见贺良玉一脚踩在了凳子上。 “瞎逼逼什么呢?”贺良玉指着带头的后桌,怒目而视,“瞎带什么节奏啊?” “关你什么事啊?”胡乔小声逼逼。 “我他妈?!”贺良玉把书一摔,“打扰我学习了行不行?什么风气啊?这是学校,这是班里!成年了吗你们?老子要举报你们早恋!” 阮甜甜唰得一下站起来:“我要举报你泡吧。” “你有证据吗你?”贺良玉道。 阮甜甜自己都是瞎猜的,能有什么证据:“那你有证据吗?” “怎么没证据了?”贺良玉上下打量着陆执,“你看看你看看,一男的天天往人小女孩那里跑,摆明了心术不正。” 陆执抱着双臂,往阮甜甜的桌边一靠:“我和她一小组,我谢谢她帮我提高成绩,有问题?” 陆执几乎是坐了火箭的成绩让全校师生都惊掉了下巴,广播站和升旗仪式没少被拎出来当正面教材。 阮甜甜为了帮助他,连自己的名次都下降了,他把班主任奖励给他的钢笔送给阮甜甜怎么了? 合情合理,情理之中。 同学间的深厚情谊感天动地,令人唏嘘。 年级排名八十开外的贺良玉“嘿”了一声:“你牛逼啊。” 陆执友好一笑:“劳您过誉。” 两个男生凑到一起,瞪不完的眼,骂不完的话。 胡乔拍拍阮甜甜肩头,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他吃醋了…” 阮甜甜惊讶回头:“谁?” “陆执啊!”胡乔道,“你没发现,陆执平时最爱搭理贺良玉吗?” 阮甜甜黑人问号:“谁?!” 胡乔气恼地捶了她一下:“以前陆执不爱说话,找他事儿的估计都被教闭嘴了。但是贺良玉在他面前神神叨叨却一直都没被教育,你知道为什么吗?” 阮甜甜认真取经:“为什么?” 胡乔单手握拳,说得煞有其事:“因为他知道贺良玉喜欢你,所以要用男人的方式让他闭嘴。” 阮甜甜依旧发懵:“男人的方式是什么呀?” 额头被狠狠弹上一记,胡乔气急败坏:“就是追到你啊!” 阮甜甜双手捂着额头,恍然大悟。 然而在阮甜甜心里被奉为心理恋爱大师的胡乔,有些事上并不靠谱。 比如陆执不真和贺良玉计较,是另有一些原因的。 “他对甜甜好。”陆执转着花刀,背着单词。 “哈?!”曹信笑了一声,“这就甜甜的叫上了?” 陆执瞥他一眼,拿起一个橙子砸了过去。 贺良玉是真的喜欢阮甜甜,陆执能看出来。 他现在与贺良玉之间有些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关系,而使这段关系持续下去的枢纽,就是阮甜甜。 陆执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对阮甜甜好的人 分卷阅读50 就算贺良玉对阮甜甜,是那种和他一样的好。 “当当!火龙果!” 曹信把果盘小票叠成了纸飞机,拿着在空中飞了几圈,最后扔在陆执桌前。 “沈黎姐来了。” 陆执放下声手上的化学书:“她怎么没把你剥了?” 曹信咽了口唾沫,把纸飞机展开履平,后退着出了房间。 上次见到沈黎的时候,还是一个多星期前和阮老爷子一起见的。 当时曹信误以为陆执遭殃,于是火急火燎地去搬救兵,结果差点闹了一出笑话。 之后沈黎没来酒吧,陆执也没能联系。 说来还得谢一谢她。 精致的果盘被放置在映着五颜六色彩灯的玻璃茶几上。 沈黎端着酒杯,冷冷瞥了一眼一旁的陆执:“我说你嘴怎么这么硬,原来有高枝儿爬了。” 急急忙忙跑来救人,结果发现第三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更气的是自己还争不过她。 自打陆执被齐叔赏识后就一并入了沈黎法眼,说起来两人认识也有些年头。 “没有高枝。”陆执坐在沙发上,用竹签插起一块水果递给沈黎,“我跟着齐叔,哪都不去。” 美人赏了他一记白眼,劈手夺过陆执手上的竹签:“哄人家小姑娘开心了,哪儿不能去?”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阮家的小姑娘和零夜的小陆哥,背地里人口相传,也不知道谣言进展到了何种地步。 陆执低头,看着自己的拇指,轻笑一声:“和她没关系。” 这灯红酒绿的集团纷争,和他心上的姑娘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靠山找的好,软饭吃到老。”沈黎轻蹙着眉,摆了摆手站起身,“抢不过抢不过,神仙打架,我这小鬼不玩了。” 陆执也跟着站起来,客气着声音对她道:“沈黎姐,谢谢你。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沈黎擦着他的肩膀,食指又点上了少年下巴。 陆执微微抬头,巧妙避开。 “嘴上这么客气,其实连个下巴都不给摸。”沈黎轻哼一声,快步走开。 陆执目送沈黎远去,将桌上未动的果盘塞给柱子后面看戏的曹信,自己哼着曲儿回了后厨。 步入寒冬,气温逐步降至零下。 临城六点半的早上天还没亮,加上清晨又起了大雾。公交车在公路上慢如龟爬,五米开外云雾缭绕。 阮甜甜围巾帽子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土黄色的雪地靴小心翼翼踩上路边冰层,还没来得及站结实,就不知被谁从身后推了一下。 她脚下一滑,双臂扑棱着就往后仰去。 “哎哟!”把自己包成团子的阮甜甜坐了个屁墩。 不远处的罪魁祸首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贺良玉——”阮甜甜手脚并用从低爬起来,挥着拳头就去揍人。 贺良玉手长腿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阮甜甜穿的厚,这一跤摔的并不疼。 但是新换的衣服在地上蹭了一圈,难免粘上泥灰。 她掏出纸巾,擦了擦衣服边角。又努力地拧着身子,去擦身后的衣料。 路边的冰被她踩破了一片,碎成蛛网,阮甜甜又悄咪咪地过去,用脚拨了拨碎掉的冰渣。 一夜没合眼的陆执下了公交,照例去买每天早上都会吃的杂粮煎饼。 跟着一车的人流没走几步,扫眼就看见了路边的阮甜甜。 她的脚步凌乱,身子微倾,似乎是要摔倒。 于是陆执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手臂。 劈头盖脸一巴掌,盖在陆执的唇上。 阮甜甜个子矮,耳光高度不匹配。 像只受惊了的兔子,阮甜甜惊叫一声,蹦着跳开几米远。 还在迷糊着的陆执被这一巴掌给打清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阮甜甜又凑上来,一张面露关心的小脸往陆执面前怼,“我以为是贺良玉。” 陆执微微仰脸,按着阮甜甜的肩膀保持距离:“他欺负你了?” 阮甜甜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后嘴角一耷:“他推我!” 恶狠狠地告状! “摔着了吗?”陆执问。 “我穿的厚。”阮甜甜转过身,“你看我衣服脏了吗?” 陆执后退半步,看了看小姑娘毛茸茸的棉衣,发现浅蓝色牛仔裤的小腿部位地方似乎粘了些许泥点。 “裤子脏了。”陆执一边说着,一边蹲下了身。 他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上了阮甜甜小腿后面的膝窝。 阮甜甜拧着身子往后看,条件反射地微微屈膝:“我,我自己擦吧。” “擦好了。”陆执起身,把纸巾扔进一边的垃圾桶内。b 分卷阅读51 r   阮甜甜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膝窝,刚才被贺良玉推倒后的愤怒被遇见陆执的欣喜取代。 她蹦哒着走到陆执身边:“陆执你吃早饭了吗?” 陆执摇头:“还没有买。” “我请你喝豆浆呀!”阮甜甜笑着撞了撞身旁少年的肩膀,与他一同隐进雾中。 “他家的红豆豆浆超级好喝!”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自己写文写不长…可能是本人性格有关,剧情一纠结我就想让主角快刀斩乱麻解决问题。 第25章 闹情绪 十二月底,双旦将至。 学校外面的文具店搬出了一人多高的圣诞树, 装点打扮了大半天, 才给树顶安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阮甜甜鼻尖冻得红红, 晚上放学和胡乔一起溜进店里。 小女孩子的课余时间里,绝对少不了和闺蜜一起逛文具店。 翻一翻大大小小的本子,再挑几根花里胡哨的水笔。 两个人关系好, 拿个同款不同色, 阮甜甜和胡乔一人一支笔, 笑嘻嘻地去收银台付账。 收银台附近有一排小架子, 上面摆的都是最新最热的东西。 阮甜甜歪着脑袋, 看见架子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毛线。 有几个女生正在挑选,把毛线团拿起来放在自己脸边轻轻蹭了一蹭。 阮甜甜拍拍胡乔的肩膀, 悄悄凑过去道:“为什么会卖毛线啊?” 胡乔也歪了歪脑袋去看:“笨啊你,是织围巾的。” 圣诞节礼物, 有什么比自己亲手织的围巾更加贴心暖人的呢。 “要不你去买几团?”胡乔推搡着阮甜甜到货架前面, “你给陆执织一条嘛!” 走进了才发现, 毛线后的货架台上,挂着大大的粉色爱心, 以及几句酸的牙疼的告白情话。 阮甜甜臊得满脸通红, 连忙往回退:“我为什么要给他织呀?我才不给他织呢。” 阮甜甜是看明白胡乔这人, 典型就是个墙头草。 前一阵子还告诉自己陆执只是享受自己追他的过程,现在就像是被陆执花钱收买了一样,彩虹屁都吹到了天上。 “你傲娇什么啊傲娇。”胡乔捏着阮甜甜小脸,“乖, 都在一起了,别那么害羞。” 阮甜甜拍开胡乔的手:“什么在一起了,不许早恋。” 她别扭的耸了耸肩,目光还停在在放着毛线的货架上。 “你们都那样了还没在一起啊?”胡乔仿佛一个磕了假粮的cp粉。 “早着呢。”阮甜甜收回目光,低头转了转手上拿着的水笔。 是早着呢,还有八年。 这边阮甜甜还在文具店里纠结。 而另一边,陆执正跨坐在三角梯上,给酒吧走廊挂着彩带。 “元旦晚会真不去看了?”曹信给陆执扶着楼梯,仰头道,“钱都交过了,不去多可惜啊。” “跑一趟就赚回来了。”陆执道。 他麻溜的跳下楼梯,弯腰去捡地上的彩球。 曹信搬着楼梯,一步三晃往前挪去:“元旦还法定节假日呢,这么冷的天,在家睡觉多好啊。” 陆执算了算日子:“元旦前几天就要走了。” 曹信惊讶道:“你们这回去拉什么货啊?能跑好几天?” 陆执又爬上楼梯,仰着脸折腾彩球:“江哥在外面接的,不是就酒吧的活。拉中草药,往西藏那边去。” “我去?!”曹信彻底惊了,“这么远?西藏是不是青藏高原唱的地方?” 陆执想了想:“好像是。” 曹信来劲了:“我也想去!我想去看大草原!” 陆执抬手把人扇一边去:“去干活的,你当旅游呢?” 曹信乐呵呵道:“你们干活,我旅游。” 陆执面无表情:“滚。” 提前一天和班主任请假,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之后,陆执成功地拿到了请假条。 中午放学,他纠结着要怎么和阮甜甜说。 “明天就走吗?”阮甜甜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陆执点头:“一月二号就回来。” “一月二号能回来吗?”阮甜甜接话道,“当天能回来吗?” 陆执想了想:“不太清楚。” 谁都不知道路程具体的时间和耽搁的日程。 阮甜甜盯着陆执看,大眼睛无辜地眨眨:“你回来的时候能给我打电话吗?” 陆执顿了一顿:“你那天…有事吗?” 阮甜甜喉咙里似乎是憋了一口气。 “没…”小姑娘哭丧着脸,有些舍不得,“我会把你元旦晚会交的钱吃回来的。” 陆执看着扑在桌上生无可恋的阮甜甜,弓起腰在桌洞里掏了掏,拿出 分卷阅读52 一颗又大又红的蛇果来:“给你。” 阮甜甜双手接过来:“为什么突然给我苹果吃?” 陆执一哽,舌尖抵在上颚,不知道怎么说。 “女孩子可有仪式感了,平时最看重生日节日纪念日什么的。你圣诞不在元旦不在,平安夜总得送个苹果吧。平安夜啊,吃苹果,苹果多好吃,吃了这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昨天晚上曹信的话仍有回音,陆执在里面挑挑捡捡,总结出了一条理由出来。 “苹果好吃。” 陆执日子过的糙,除了过年休息两天,平日里没什么节日的概念。 要不是曹信谁给他提了一句,他都不知道平安夜要吃苹果这一说法。 在陆执看来,美好与希望都不和他沾边,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寓意和期望,更别说平安夜吃苹果了。 可是阮甜甜不同,她应该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平安夜……再吃。” 一月二号是阮甜甜的生日。 她提前一天,接着中午的学校元旦演出,邀请了班里玩得好的小伙伴们一起出去吃了顿晚饭。 八寸奶油蛋糕的第一块被阮甜甜小心翼翼地用纸盒装了起来。 周围的人起哄,问是带给的谁的。 “要你们管啊!”胡乔护着阮甜甜,和那群哄闹着的男生对着喊,“咋了,还不给人有小秘密啊!” “陆执呗!”男生哈哈大笑,自问自答,“陆执没来当然是带给他的啊!” 阮甜甜不理他,哼哼着把蛋糕装好。 明天陆执回来,要第一时间送给他。 隔天,阮甜甜被林书雨叫醒,阮和景亲自下厨,给自己闺女做了一碗长寿面。 阮甜甜嗦着面条,开始掐着时间。 现在是六点一刻。 上学,放学,午饭,又上学,又放学。 陆执今天没有回来学校。 阮甜甜桌洞里的那块蛋糕放了一天,没能送出去。 “大骗子。” 放学路上,阮甜甜拎着纸盒,满脸失落。 “说好今天回来的。” 她的生日他都不知道。 “大骗子大笨猪大坏蛋!”阮甜甜一通电话打到十年后,捧着手机越说越气,“你说好今天回来的,但是都放学了你还没回来。” 陆执在电话那头安抚道:“乖啊,你先回家去,明天我肯定回来了。” 阮甜甜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虽然十年后的陆执在昨天就提前祝自己生日快乐,但是到底不是的眼前的陆执。 “你家在哪!”阮甜甜气得跺脚,“你或许回来了,但是没来学校而已!” “我要去你家堵门!” 阮甜甜性子直脾气倔,想一出是一出,谁都拦不住。 “你不告诉我说我就去零夜问齐叔叔。”阮甜甜屁颠屁颠往公交车站跑,“我去问老晏,问曹信,我就不信没人知道你家在哪。” 陆执一个头两个大:“不是说好的不去酒吧吗?” 阮甜甜心虚地哼哼两声:“我站外边问。” 陆执认输,到底是犟不过。 “冬天天黑得快,我家那边不安全,没人的话立刻就走,不许多待。” 阮甜甜嗯嗯的答应着,欢天喜地窜上公交车:“陆执你会不会吓一跳啊?” “何止。”陆执无奈扶额,“我会吓死。” 然而可惜的是,陆执并不在家。 她敲了敲门,又敲了敲窗户,小声地喊了几声陆执的名字。 全都无人应答。 “吵什么吵!”隔壁窗户探出个光头,对着阮甜甜破口大骂,“瞎啊你?没人看不见?!” 阮甜甜吓得汗毛直立,鞠躬道歉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月三号是星期六。 蛋糕放了将近两天,上面的奶油已经塌了下来。 阮甜甜坐在自己卧室里的书桌旁,掏出手机。 拇指点开通讯录,翻出陆执的手机号,犹豫再三后拨了过去。 她在昨天傍晚时分与十年后的陆执通过电话,所以这通打的是现在的陆执的电话。 虽然陆执之前告诉过她不要再打这个电话,可是阮甜甜有些着急。 已经过去好多天了,她忍不住想要知道陆执现在在哪。 电话拨通,彩铃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阮甜甜等了许久,直到人工提醒她稍后再播,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屈起的双腿踩在板凳边缘,阮甜甜双臂牢牢抱住膝盖,十分委屈。 几分钟前,临城邻市。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陆执,被江阵领着去了一家洗浴中心。 “我定个外卖,咱们先把自己这一身泥洗洗,完事后边吃边玩,按摩足浴大保 分卷阅读53 健,哥全带你来一套哈!” 陆执累得不想说话,整个人往接待大厅的沙发上一瘫就要睡着。 江阵摸出两人的手机递给前台:“手机没电了,能充一下吗?” 两人各抱一海碗面条,狼吞虎咽后江阵非要拉着陆执泡澡,陆执困的眼泪直飙,抱着板凳抵死不从。 “江哥,真的不行。”陆执摆手,“我困得不行了,我要去睡觉。” 摆脱了江阵后,陆执开了间房准备睡觉,有服务员送来手机,说有一通未接来电。 陆执强打着精神一看,是阮甜甜的。 他赶紧给拨回去。 “我回去。” 上一秒还睡眼惺忪快要猝死的陆执,下一秒就披上外套朝自己脸上啪啪就是两巴掌。 “我一会儿就到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前台,想给正在泡澡的江阵留个话。 然而前台背景墙就是一面大镜子,陆执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自己。 算了。陆执想,我自己进去跟他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想写到他俩抱抱,可是我写了三千字他俩还是没有见面… 我也很绝望啊只能等今天晚上的更新了。 嘿嘿,这算是二更吗?夸一夸自己。 第26章 肩咚预警! 陆执紧赶慢赶赶回临城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背光的楼道里, 阮甜甜抱膝坐在房间门口, 缩着脚, 垂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甜…”陆执脱口而出的名字在喉间滚了一滚,咽了下去。 蜷成一团的小姑娘听见走廊动静, 懵懵地抬起头。 “陆, 陆执呀。” 闭了许久的嗓子突然开腔, 难免沙哑。 阮甜甜揉了揉眼睛, 扶着墙站起身来:“你回来啦。” 似乎被吓着了, 小姑娘比平常老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啊。”陆执像是轻叹着应了一声, “回来了。” 他头发还半湿着,几乎是小跑至她身边:“你怎么来了?” 阮甜甜竖起食指, 左右看看, 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我们进去说。” “又在吵!天天吵什么吵!!!” 一声爆喝从隔壁传来, 陈旧的铁门被猛地推开,还是昨天那个光头, 闭着眼开骂。 阮甜甜吓了个激灵, 条件反射就往陆执那边躲。 陆执单手把小姑娘护在自己胸前, 抄起门边的扫帚簸箕,往光头门上狠狠就是一砸。 少年眼神阴鸷,怒意正浓。 光头见陆执回来,瞬间连个屁都没有, “嘭”得一声把门关的震天响。 “他骂你了?”陆执咬紧后槽牙。 “没。”阮甜甜揪着陆执腰间衣料,仰起脸来,“就,就说了几句。” 陆执的邻居什么鸟样他心里清楚,看阮甜甜着反应,绝对不是说了几句这么简单。 少年胸膛起伏剧烈,深呼吸几次后稍微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才低头去看怀里的姑娘。 阮甜甜脸蛋通红,眸中有泪,印着陆执的模样。 四目相对,阮甜甜先垂下目光。 她的肩膀被陆执长臂圈起,微垂的脸几乎贴着面前少年的胸口。 卷翘的睫毛微微颤着,似乎隔着厚厚的衣料搔进陆执心口。 他呆滞片刻,慌乱放手。 陆执后退半步,低头从兜里掏着钥匙:“对,对不起。” 阮甜甜站在一边,蹲身去拎自己放在门边的纸盒:“没关系,没关系呀。” 陆执手抖,钥匙戳了声半晌没插进去。 他尴尬地握了握冻僵了的手,手掌有些发黄,关节处带着细微冻伤裂口。 “我来吧。”阮甜甜拿过陆执手中钥匙,姑娘柔软的手指擦过陆执指尖。 咔嚓,房门被打开。 陆执的心一瞬间吊在了喉咙口。 床尾的臭袜子洗了吗?桌上的泡面桶扔了吗?一水池的锅碗瓢盆刷了吗?破了一个洞的被子还铺着吗? 还有最重要的,阳台上的一排内裤,他还晾着吗?!! 跟着阮甜甜后脚踏进房间,陆执仿佛死过一次重重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当初他走之前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关上门,陆执心上的石头落了地。 而随着门一起关上的,还有陆执的眼皮。 困…快困死了…… 自己一米三的钢丝小床就在眼前,被子外套着的牡丹被单还是不久前他花了四十五块钱在路边买的床上四件套。 好丑啊,阮甜甜会不会觉得自己土? 陆执想着想着,脚就不由自主往床边飘。 “昨天我生日我,我给你留 分卷阅读54 了蛋糕。”阮甜甜把纸盒放在齐腰高的折叠桌上,“都放了两天了,奶油不能吃了,你吃一口鸡蛋糕,行不行?” 她转头,看见陆执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昨天你生日?”陆执拍拍自己的脸,走到桌边。 蛋糕切的不大,上面缀着草莓和黄桃。纸盘里的蛋糕已经塌了一边,斜斜地压在塑料叉子上。 陆执端起纸盘,三两口就把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我不知道,对不起。” 他的唇边还粘着奶油,喉结一动,咽下满口甜腻。 前几天所有别扭与委屈像是落在滚烫烙铁上的雨珠,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缕蒸汽,“呲”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关系。” 阮甜甜微抿着唇,目光下移,手在桌边蹭蹭,一路蹭到桌下放着的另一个纸袋上。 “你上次,还,还送了我一个苹果。” 她说得磕磕绊绊,犹犹豫豫。肩膀动了动,似是下定决心,阮甜甜蹲身拿起那个蓝色的纸袋,赴死一般闭上眼睛拍在陆执胸前。 “这是回回回,回礼。” 陆执呆呆地“哦”了一声,接过纸袋拿在手里,不知道是打开还是放下。 “你看,看看啊!”阮甜甜转身把粘着奶油的蛋糕纸盘扔进垃圾桶里。 陆执笨手笨脚地将纸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就仰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眼皮在疯狂打架,几乎就要原地去世。 纸袋里的是一条黑色的针织围巾。 陆执一手抓着围巾,一手撑着桌子,他趁着阮甜甜转身丢垃圾的功夫,闭眼甩了甩脑袋。 怎么就跟做梦一样?陆执想,阮甜甜跑自己家里来给自己送蛋糕,还送围巾。 别就是做梦吧。 “你很困吗?”阮甜甜歪着脑袋去看陆执的脸,“你脸色好差。” 刚经过高原反应没几天,就长途跋涉回临城。 洗完澡头发都没干,提心吊胆一路顺带吃了十足十的冷风,脸色不差才怪。 “困。” 陆执闭着眼把围巾按在心口,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即使阮甜甜反应在迟钝,也看出陆执的不对劲。 她扶住陆执一只手臂,把人搀到床边:“你睡一会。” 陆执摇摇头:“我还能撑会儿。” “能睡觉你撑什么呀?”阮甜甜焦急道,“快把鞋子脱了上床睡觉。” 阮甜甜在这,陆执哪里睡得下去。 他扯着阮甜甜送的是围巾不松,垂着脑袋坐在床边,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类。 “睡不睡了?”阮甜甜半蹲着身子,仰着脸去看陆执。 陆执眯缝着眼睛,抬手点在阮甜甜的眼下:“我好累。” 少年声音沙哑,满脸疲惫。 阮甜甜心疼得不行,也顾不上什么害不害羞,直接拉开陆执棉服拉链:“累了就快睡,要睡还不脱衣服,你再不动一动,我就要扒你裤子了!” 陆执脑子里名为理智的线被人狠狠地扯一下,他急忙捂住自己的皮带,身上的衣服刚被阮甜甜脱下肩膀。 好在里面还有件毛衣。 “脱不脱?”阮甜甜叉腰问道。 陆执惶恐:“脱。” 阮甜甜转身烧开水,陆执麻溜脱下自己的道棉服牛仔裤钻进被窝。 头粘上枕头的那一瞬间,他几乎直接秒睡。 然而漂浮在黑暗中的神经却因为阮甜甜的存在而变得异常敏感。 热水壶发出声响,陆执手指微动。 阮甜甜会不会倒水?她会不会被热气熏着?会不会被热水烫着? 陆执脆弱的小神经架不住这样折磨,他干脆被子一掀,又起来了。 几步远的阮甜甜刚把烧开的热水倒进热水瓶中,多出来的一些还洗了个杯子给陆执倒了一杯热茶。 “你怎么起来了?”阮甜甜端着水杯走向床边。 “啊…”陆执看了眼自己的秋裤,连忙缩回腿又把被子盖了回去,“没事。” 形象什么的都去死吧。 “给你倒了杯水。”阮甜甜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冷凉些再喝。” 陆执看着阮甜甜,意外地发现自己心上娇滴滴的姑娘要比想象中的能干许多。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 一个没想着要睡,另一个没想着要走。 “你睡呀。”阮甜甜抬了抬手,示意陆执躺下。 陆执尴尬地拉了拉被子,扭头盯着阮甜甜给他倒的那杯热水。 他不想让阮甜甜走。 可是阮甜甜在这他睡也睡不踏实。 睡个屁。 陆执头疼。 “我,我能在这呆一会儿吗?”阮甜甜率先开口,“我就坐在,坐在这。” 她搬过一旁的塑料凳子,双膝并 分卷阅读55 拢乖乖巧巧地坐在床边。 陆执心里软成一汪泉水,哪里还能开口说不行。 “坐那冷。”陆执往旁边挪了挪,“你坐床上吧。” 说完他觉得不妥,但是说都说了,话也收不回来。 “我坐这就行!”阮甜甜坚持道,“不冷不冷,你快睡吧。” 陆执哪里能睡下去。 “过来。”他伸着手臂,抓住阮甜甜的手腕,“坐这里。” 阮甜甜被他拉至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陆执没松手,就这么握着她的手腕上把手搁在了被子上。 姑娘家身上带着股软糯香气,丝丝缕缕窜进陆执的鼻腔。 她送的围巾还压在陆执的腹部,现在暖的发烫,热的发狂。 两人之间仿佛被罩上了某种拉长时间的透明钟罩,一呼一吸间,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我跑了好几天。”陆执低头看着他握着的瓷白手腕,思绪纷飞,“路上我发了烧,差点死了。” 阮甜甜心头一紧,翻手抓住陆执的两根手指。 “还好江哥早有准备。”陆执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身体前倾,额头垂着压在了阮甜甜的肩上,“我想着我还没…还没…” 我还没有娶你。 “…我可不能死了。”陆执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到最后声音小到听不太清。 阮甜甜僵着身子,连眼珠子都不敢大幅度转动。 肩上的少年柔软得像只拔了獠牙的幼兽,伤痕累累后偎在她的身边,把生死当作闲事,絮絮叨叨地念给阮甜甜听。 她抖着手,搭上陆执的肩膀。 “我爸爸有时候也很累,我给他,给他捏捏肩膀就不累了。” 姑娘语气天真,自带可爱。 陆执轻笑一声,在她肩头转过脸。 少年温暖的鼻息拂过阮甜甜颈脖,激了她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陆执抬臂,抓住那只放在他肩头的手。 他的大手带着老茧,粗糙得像打了层蜡。 而阮甜甜的手却又小又暖,握在手里像握了一团吸满阳光的棉。 大手包着小手,从他的肩头移到了眉梢。 “你摸摸我。”陆执闭上眼睛,唇角带笑,“你摸摸就不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摸哪?!!我想摸的地方可多了!!! 一时间不知道感叹小陆哥撩妹天赋异禀还是直男误打误撞。 ps:朋友告诉我内蒙基本没有高原反应,我这个地理废物瞎咧咧错了,所以把上章的内蒙改成西藏了。不过在高海拔的地方感冒发烧是真的非常容易死人。 评论过10条我晚上二更!!! 第27章 亲一口 阮甜甜的心砰砰地跳。 她的手被陆执的手包裹着,止不住的发抖。 小姑娘见识少, 一个“摸”字就足以把她羞得面红耳赤。 可惜在酒吧摸爬滚打长这么大的陆执明显没有察觉, 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做法还挺含蓄。 摸摸又不亲, 摸脸又不摸…又不摸哪儿… 是吧。 只不过阮甜甜似乎抖得不轻,连声音都带着一起哆嗦。 “摸,摸哪啊?” 陆执没有应她。 阮甜甜的指腹被他捉着, 按在陆执眉梢, 随着他手上动作慢慢下滑。 眼角有泪, 鬓边有水, 一路摸到下巴, 光溜溜的,不扎手。 陆执松开她的手, 在阮甜甜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似是惬意的轻叹一声, 沉沉睡去。 阮甜甜垂眸, 见陆执侧歪着脑袋, 下颚线凌厉得就像一副素描铅笔画。 她忍不住伸手,按在光影交界处。 少年的发丝还带着水汽, 软软的趴在头皮上。 阮甜甜闻了闻, 是一股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陆执?”她的手指划过陆执的侧脸, 点在耳根,试探性地小声道,“陆小执?” 回应她的是陆执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陆执睡着了。 像是往脑中打了一支舒缓剂,阮甜甜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僵了半晌的肩膀微微动了动, 阮甜甜小心翼翼地替陆执拢了拢裹在胸前的被子。 陆执对于他人的目光异常敏锐,阮甜甜很少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而且离得这么近更是头一遭。 近到只要低低头,就能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浓黑的剑眉舒展着,压在一双眼尾上挑的眸子上。 阮甜甜的拇指轻轻擦过陆执眼角,纤长乌黑的睫毛抖了抖,像是被她的抚摸乱了节奏。 不知是不是太过劳累的原因,陆执脸色不好。 轻抿着的唇上没有 分卷阅读56 血色,薄薄的两片,似乎就要融进这满面苍白中去。 阮甜甜的手指溜上他的鼻梁,又滑至唇边。 侧脸有细微擦伤,还有的已经结痂脱落,此刻微微泛粉,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 十七岁的少年,本应该在球场上肆意飞扬的年龄,却提前扛下了生活重任,吹遍社会风霜。 阮甜甜心疼得指尖发颤,她伸展双臂,想把眼前少年拥入怀中。可是奈何自己手短腿短,愣是没有抱得过来。 肯定是姿势原因。阮甜甜气呼呼地想,她就不信自己还抱不过来一个大活人了! 陆执确实是累极了,眼睛一闭就睡了一天。 再醒过来时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飘着咸香的大米味道。 陆执迷茫的左右看看,阮甜甜已经不在屋内。 手臂摸上床头,阮甜甜给他倒的那杯水还放在原处。 陆执握住杯子,竟然还是热的。 他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流进胃里,十分舒服。 陆执掀开被子,麻溜的套好衣服。 搁在他腹部的围巾掉了下来,陆执赶紧捡起,拍了好一通灰,再整齐叠好,珍而重之的压在枕头边上。 厨房简陋的灶台“咕嘟咕嘟”不知道煮的什么,陆执挠着头发走过去,看见一口深棕色的小巧砂锅“呼呼”冒着热气。 洗净了的抹布在一旁整齐放好,陆执随手把它垫在锅盖上,小心揭开。 一团蒸汽扑面而来,米香混着肉香,成功的勾起了陆执胃里的馋虫。 是皮蛋瘦肉粥。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陆执转身去看,见阮甜甜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你醒啦?”阮甜甜把灯打开,“怎么不开灯呀?” 屋里骤然变亮,陆执目光扫过灶台,惊讶地发现他随手乱放的锅碗瓢盆都干干净净的排列整齐,屋内桌椅板凳也都好似焕然一新。 “你没走?”陆执诧异问道。 “没呀。”阮甜甜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我刚出门买了一些小菜。” 她走到床边,拿过杯子,脸上露出了得意地笑来:“还好临走前给你换了杯水,我聪明吧?” 小姑娘晃晃脑袋,语气中满满都是求夸奖的得意洋洋。 陆执心口似乎像放了个鼓风机,此刻“呼啦啦”向外吹着暖风,这暖风随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暖得他胸膛发胀,头脑发热,有些飘飘然了。 “聪明。”陆执答道。 阮甜甜小脸微红,走到灶边把陆执推到别处:“走开走开,我的粥要好了。” 肉粥浓稠细滑,里面混着剁碎了的皮蛋和肉末。 陆执给她递勺过去:“这是你做的吗?” “是呀!”阮甜甜接过勺子,搅了搅粥:“我不知道你吃不吃姜,所以就没有放。” 陆执忙道:“我什么都吃。” 阮甜甜一边盛着粥,一边转过脸,眼睛笑成月牙,欢喜道:“我知道啦!” 陆执心头一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脉,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我妈妈做的皮蛋瘦肉粥最好吃,我学了好久才做的和她一样好吃。”阮甜甜喋喋不休道,“除了我爸爸妈妈,还没人吃过呢。” 阮甜甜把盛了粥的碗递到陆执面前,催促道:“去,把我买的小菜打开。” 陆执呆愣愣地接过粥碗,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桌边。 塑料袋里装了巴掌大的盒装榨菜,陆执把它打开,脑子里还混沌不清。 他又回头看了看盛粥的阮甜甜,总觉得有种虚假的不现实。 “ 你会的挺多。”陆执发自内心感叹。 “我爸爸妈妈工作忙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家,总得学些,不被饿死。”阮甜甜把自己那碗也端过来,抬手分给陆执一双筷子:“吃吧。” 陆执接过筷子,想着自己还没洗漱,于是又扎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擦脸的时候抬头一看,窗边明晃晃地挂着自己的深褐色平角内裤。 陆执:“……” 他嘴角一抽,抬手就给摘了下来,飞速卷进衣兜里。 要死。陆执想,阮甜甜一定看见了。 阮甜甜忙活了一天,现在也有些饿了。 她和陆执一起吃了不少次饭,这回还是第一次在陆执家里吃饭。 她端起碗,喝了口粥,环顾四周,对于陆执的生活习惯非常满意。 天知道她来之前做了多少功课。 什么臭袜子泡面桶,甚至于小黄书都可以暂时包容。 独居男士的房间,也就那样吧。 然而事实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太多,除了卫生间挂了条晒不干的内裤外,其他的都超乎意料。 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 阮甜甜顿生自豪。 两人吃完饭,陆执收拾桌子,把碗给刷了。 分卷阅读57 阮甜甜人凑在一边,把自己的棕色小砂锅用塑料袋包好。 “可重了。”阮甜甜撇着嘴抱怨道,“我抱了一路呢!” 她的耳尖动动,眼神偷瞄,就差直接把手伸到陆执脸上,去要今天做饭给他吃的奖励了。 “怎么不叫外卖?”陆执擦了擦手上的水,完全没有领会阮甜甜的意图,“你饿了也可以把我叫醒。” 阮甜甜:“……” “我就应该早些走,然后饿死你。”阮甜甜愤愤道。 陆执手上一顿,想着即便你走了我也饿不死啊。 当然,想是这么想,直男虽然迟钝,但是仅剩的求生欲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他选择闭嘴。 “哼。”阮甜甜抱着她的砂锅,“我要回去了!” 小姑娘语气不好,扭头就走。 陆执满头问号:“你生气了?” “才没有。”阮甜甜头也不回。 陆执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你怎么生气了?” 阮甜甜甩了甩肩:“没生气啊!没有!” 没有个鬼… 陆执看阮甜甜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我在生气”。 “别生气。”陆执把人拉回桌边坐下,诚恳道歉,“我错了。” 阮甜甜下巴抬得高高的:“错哪儿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陆执他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生日。”陆执盲选了一个理由。 精准踩雷。 阮甜甜被轰的头皮发麻,强忍住撸起袖子揍人的欲望,长长吸了口气:“这也算一个。” 哪知下一秒,陆执惊讶抬头:“还有好几个?” 两人相视片刻,阮甜甜气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对着陆执的脸就是一掐:“臭直男。” 小陆哥威严扫地,简直惨不忍睹。 “我给你做饭了!你要报答我!” 田螺姑娘到底是神话故事,做完一套家务后不求回报乖乖缩回壳里那应该是不能存在的。 “我不管我就要去。”阮甜甜在凳子上耍赖,“你说了什么都答应的,现在又反悔。大骗子大坏蛋,果然就算是十年前,陆小执依旧还是你陆小执,恶劣行为压根没变。” 陆执没听明白阮甜甜叽里哇啦一大堆说了些什么。 反正他现在就是头大,非常头大。 刚从他脑子一热就说要答应阮甜甜一个愿望当生日礼物,结果阮甜甜竟然要让他带她去零夜玩上一夜。 “未成年人不让进酒吧。”陆执说的真心实意,“江哥给我放了三天假,按理来说我也不能去。” “大骗子。”阮甜甜哼了一声,转过身不理他。 “换一个。”陆执屈起单膝,蹲在阮甜甜面前,“换一个一定答应。” 阮甜甜坐在矮凳上本就不高,陆执这么一蹲,两人差不多视线相平。 像是跪在她面前一样。 阮甜甜心里扑通直跳。 说什么都答应吗? 可是她刚说过的就没答应。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才不信呢。 说得再多不如做,反正陆执这人鬼的很,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一定要把握时机抓住机会。 “啪!” 阮甜甜两只小手突然拍在陆执侧脸,把他的脑袋给固定了下来。 陆执吓了一跳,但是依旧没有动作,任由阮甜甜自由发挥。 “啵”的一声极其响亮。 小姑娘探着身子,一口亲在了陆执的额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冲啊!推倒这个臭直男! 隔壁开了个预收文《你是小心肝》,这本完结就写,希望大家能点个收藏呀! 以下是文案: 易骁从小野到大,爬高下低欺软怕硬。 脾气爆骨头硬,把一条街上的孩子从东门打到西院。 后来孟念念来了。 易骁终于发现还有人比自己更野。 小姑娘爬得比他高下得比他低,欺软不怕硬,越硬她还越来劲。 两个刺头凑一起,第一天就比划着看谁更扎人。 扯头发拽裤子,孟念念和易骁在一群小屁孩的围观中撕扯着滚进臭水沟。 谁才是他们的老大,这个问题纠结了小屁孩们很多年。 直到某天,孟念念不告而别。 称霸整条街道的易骁这才发现——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小剧场: 八年后两人在大学重逢,易骁诧异地看着眼前拿着小提琴的白裙少女。 “孟念念?老子不信。” 直到孟念念一琴弓抽在他胳膊上,易骁这才龇牙咧嘴接受事实。 “还真他娘的是你?!” 【你是我的光与未来。】 【你是我的爱和心肝。】 1.口是心非骚话精x外柔内刚小仙女 分卷阅读58 2.双向暗恋转明恋,青梅竹马重逢 3.1v1,he,双初恋,大学背景 第28章 敢不接电话? 阮甜甜这一口把陆执给亲懵了。 他下意识的往后仰去,脑子发出预警, 手脚却没同步。 仿佛是一个失了智的八十岁老爷爷, 走大街上被人轻轻一碰后, 碰瓷儿似的往地上一坐。 而且还起不来了。 阮甜甜倒没陆执那么懵,只不过她羞得很。 这一口压根没亲结实,嘴唇还没挨着额头, 她就上下唇打架, 脑子一热, 自嗨似的“啵”了一声。 小姑娘打小长的可爱, 不懂事的时候没少被长辈们要亲亲。 阮甜甜不怕人, 向来来者不拒。 象征性的把嘴贴上去,夸张地“啵”上一声, 能把大人们逗得直笑。 现在长大了,已经没人找她要亲亲。偶尔会和林书雨亲近亲近, 顺带亲一口自己不苟言笑的爸爸。 这个动作潜移默化成为了习惯, 直到刚才要去亲陆执的时候, 她都没能控制住自己。 “我我我,我走了。”阮甜甜也不管坐地上发懵的陆执, 抱起桌上的砂锅拔腿就跑。 铁门发出“哐当”一声, 陆执三魂七魄像是突然归了位。 像是碰瓷的老爷爷见了警察, 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追着阮甜甜奔出门去。 “我这,晚,晚上不安全。”陆执双手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小跑至阮甜甜身边。 陆执家距离零夜不远,周围除了破旧的拆迁房就是高耸的小高层。 拆迁房即将被拆,小高层还正在建。 蓝色的铁皮隔断随处可见,上面用白色的漆写着“拆迁危险,请勿靠近”。 总之所有的建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人住。 阮甜甜刚才闷着头走路,也没在意周围情况,被陆执这么一说,才微微抬头扫了眼四周。 连个路灯都没有。 阮甜甜缩了缩脖子,的确有点吓人。 她步子斜了斜,想往陆执身边靠靠,手臂不小心戳在了他的腰腹,陆执像被人拦腰打了一闷棍,“唰”地一下往旁边跨了一大步。 阮甜甜:“……” 不至于这样躲着她吧?! 憋着一口气,阮甜甜像是在欺负他似的,也跟着陆执往他那边跨了一步。 陆执踩上一颗石头,脚一崴,差点没一头栽进绿化带里。 阮甜甜吓得去抓陆执胳膊,手刚挨到衣料,却听“啪”的一声脆响,她怀里的砂锅在脚边四分五裂,死不瞑目。 阮甜甜和陆执大眼瞪小眼:“……” “我的锅啊!”阮甜甜哀嚎一声,蹲下拎起塑料袋。 碎了的瓷片在袋子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执赶紧替阮甜甜接了过来。 阮甜甜看着陆执,一脸生无可恋。 陆执拎着塑料袋回望过去,懵上加懵。 “你赔我。”阮甜甜耍赖。 虽然是为了扶陆执,但是到底是她自己放了手,这会儿一句话反倒是把锅全扔给了对方。 然而即便如此,陆执依旧闭着眼满口答应:“赔!” 周瑜打黄盖,一个敢要,一个愿赔。 一个砂锅而已。 陆执的小姑娘开了口,他的人他的命,他全都愿意给。 把阮甜甜送上公交车,陆执拎着碎了的砂锅在车站目送到汽车没影,才转身回去。 没走几步,陆执低瞥车站广告牌下,站着一双裹得严实的腿。 “嘿嘿。” 一声憨笑从广告牌的背面传来,陆康富扶着牌边,探出半个脑袋。 “儿子,谈恋爱啦?” 陆执面色冷冷,盯着笑出一脸褶子的中年男人,沉默不语。 “小姑娘挺漂亮。”陆康富搓着手,“我儿子就是有出息啊!” 他看到阮甜甜了。 陆执喉结上下一滚,拎着塑料袋的手紧了几分:“不想死就别动她。” 陆康富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那是我以后儿媳妇,我疼还来不及呢。” 陆执心里有些乱,陆康富什么时候摸到他家地址,什么时候跟在后面,他全都没注意到。 阮甜甜那一口威力太大,他迷糊到现在,才稍微有点回过神来。 “看这要下雨了。”陆康富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咱回家吧?” “没钱了?”陆执抬眼看他。 “还有点,还有点。”陆康富笑眯眯道。 广告牌的灯光映在陆康富的脸上,陆执发现他的眼尾带了些许淤青。 “被哪家逮着了?”陆执把手上的塑料袋换了个手,“谁给你的地址?” “哪家都一样。”陆康富继续道,“外面有些冷,咱们回家说?” 分卷阅读59 陆执低头,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 那是前几天运货赚来的钱。 陆执随手掐了一段,数都没数,往陆康富的怀里就是一拍:“滚。” 陆康富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把钱折了几折收进口袋里,头也不回的滚远了。 阮甜甜回到家里,林书雨在厨房翻箱倒柜。 “甜甜,咱家那个煮粥的砂锅哪去了?” 正在换鞋的阮甜甜动作一僵,踢了鞋子就往自己房间跑。 “碎了。” 林书雨直起腰来:“什么?” 阮甜甜扶着自己房门把手,把脑袋夹在门缝中间:“摔碎了。” 趁着林书雨没反应过来,她赶紧把房门一关,整个人扑到床上激动地打了好几个滚。 被亲了额头的陆执一脸懵逼的模样,至今还印在阮甜甜的脑海里。 那个像是傻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陆执,哪里还有曾经她害怕的模样。 “我竟然会被你吓哭过。”阮甜甜趴在床上自言自语,“我怎么这么傻啊?” 欢天喜地掏出手机,拨下十年后陆执号码的同时兴奋的踢了自己的裤子。 “陆执!” 阮甜甜大笑着在床上来了个鲤鱼打挺,只可惜裤子绊脚,没挺起来。 “你猜我今天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陆执压着声音:“宝贝儿,今天我把你惹生气了,咱们就不聊了啊。” 阮甜甜兴奋的大脑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我没生气啊。” “我老婆,十年后的你生气了。”陆执解释道,“哄不好了,现在把我关门外面呢。” 阮甜甜跪坐在床上,稍稍冷静一些:“你干什么了?” 陆执叹了口气:“生意应酬,回来晚了。” “你和我说呀!”阮甜甜天真道,“我不会怪你的。” 不会怪个鬼,不会怪他能不让他进门吗? 陆执无奈:“可是你……” 厚重的防盗门突然被打开,十年后的阮甜甜昂首挺胸凶神恶煞:“你跟谁打电话呢!!!” 电话突然中断,阮甜甜喂了好几声后盯着手机发懵。 说好的从不先挂她电话呢? 呵,男人。 她还没有分享今天发生的事呢! 不死心,再打回去。 嘀了半晌也没人接听。 “臭陆执。”阮甜甜小声骂道,“不接我电话,星期一打死你。” 与此同时,拎着砂锅碎片回到自己家里的陆执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揉揉鼻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可不能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电话铃响,阮甜甜侧脸躲开陆执,喘着息让他接电话。 “不接。”陆执在白嫩的颈上允出一颗草莓,“怀里的老婆最重要。” 第29章 远离渣爹从我做起 星期一早上,六点四十, 正是学校外热闹的时间。 阮甜甜为了能遇见陆执, 今天卡着点去的学校。 如她所料, 在学校外的早餐摊子上,她看见了正在买煎饼果子的少年。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阮甜甜准备在快到他背后的时候吓他一跳。 然而事情没有按照预期发展, 她还没有走近陆执身后, 陆执就像有预感似的, 猛的转身攥住了阮甜甜那一双正准备推他的小手。 “哎呀, 被你抓住了。”阮甜甜笑嘻嘻道。 陆执连忙放手, 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来一记经典的锁喉杀——他还以为偷袭自己的是曹信。 “我也要煎饼果子。”阮甜甜站在陆执身边,大声朝摊着煎饼的阿姨道, “和他的一样。” “六块钱。”阿姨吆喝道。 陆执递上一张二十的纸币:“和她一起付。” 阮甜甜从自己兜里掏出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我自己付。” 摊煎饼的阿姨手快, 拿过陆执的二十元, 找了他八块零钱。 阮甜甜眨巴眨巴眼睛,从一旁的泡沫保温箱里拿出两瓶温牛奶。 “你请我吃煎饼, 我请你喝牛奶呀。” 陆执其实不太爱喝牛奶, 十岁出头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又瘦又矮。 是江阵拿着纯牛奶捏着鼻子往他嘴里灌, 说什么不喝牛奶长不高,以后就不能在零夜干活,只能去街头喝西北风。 好不容易找到容身之所的陆执怕一朝回到解放前,于是买回几袋奶粉, 每天都用开水冲来喝。 直到他个头窜到一米八,练出一身腱子肉能跑能打后,他似乎就再也没有碰过牛奶。 并且由于童年阴影,他对牛奶还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抵触。 可是阮甜甜给的牛奶不一样,阮甜 分卷阅读60 甜给的□□他都喝。 距离上课铃响还有十分多钟。 两个人悄咪咪地把早饭带进学校,然后大摇大摆的在路上开吃。 陆执发现阮甜甜头顶发旋处中有一根头发翘起,于是伸手把那根挺立的呆毛抚平。 阮甜甜摸摸自己的脑袋,咬着煎饼朝陆执傻笑出声。 似乎忘了自己星期六下的决心,要在星期一把不接她电话的陆执打死。 踩着上课铃抵达教室,班主任似乎对每天早上堵陆执迟到乐此不疲。 阮甜甜跟在他后面吃了个憋,弓着腰溜回自己的座位上。 “夫妻一起来上学啊。”胡乔打趣道。 阮甜甜气恼地捶了她一下:“你别胡说。” “你的围巾送了吗?”胡乔问,“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阮甜甜放下书包,掏出早自习的书本。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那响亮的一口,还有累极了的陆执,在迷糊间沙哑着声音握住她的手。 “你摸摸我。” ——然后她老老实实把人家整张脸摸了个遍。 阮甜甜只觉得脑内充血,使劲晃了晃脑袋。 这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期,至于送围巾这种小事,在又亲又摸面前仿佛不值一提。 “没说什么。”阮甜甜脸上僵硬,“什么都没说。” “我不信!”胡乔气得去挠她的痒痒,“好啊你!连我都瞒起来了!” 今年的年过得早,期末考试也随之提前。 还没有从元旦余韵中缓过来的高二学生,在期末前夕没有丝毫紧张感。 早读课上,前排女生叽叽喳喳,后排男生打打闹闹。 陆执这几天睡得踏实,现在一点儿不困。 他拿起书本,认认真真背着课后必背古诗词。 前排的班长看陆执这反常模样,感叹爱情真是伟大。 陆执轻笑一声,没去搭理。 反倒是曹信叽里哇啦,兴奋得不行。 “我听江哥说你前几天跨了两个市,直接打车从隔壁赶回来,是不是去找阮甜甜了?” “看你的书。”陆执按下曹信的后脑勺。 曹信哼哼唧唧:“我没有女朋友,我不看。” 陆执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你爱看不看。” 长年阴郁在教室后排,一言不发的冷面大佬,现在一边翻着书本,一边有说有笑的同周围的男生开着玩笑。 班主任背着手,垫着脚,从窗外探出半个脑袋。 在一片“老晏来了”的低呼声中,班里所有同学都不由自主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把桌上书本念的呱呱直响。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陆执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飘向阮甜甜那里。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 贺良玉的大脸突然闯入陆执视线。 他拧着身子,表情鄙夷地冲陆执比了一个中指。 陆执:“……” 小屁孩。 陆执低头看书,暗暗想道,你已经没戏了。 而丝毫不知道周末两人发生了什么的贺良玉,此刻怒火正盛。 阮甜甜生日宴会上陆执没来,他本以为两人关系破裂,结果现在看起来怎么更好了? 朝自家爷爷打小报告也不好使,反而劈头盖脸挨了顿嘲讽。 “你的骨头要有那小子一半硬,小丫头也不至于看不上你。” 他的骨头怎么就不硬了?阮甜甜那小丫头看不看得上他关他屁事。 气死他了。 于是一下课,贺良玉就借着收作业的由头,溜到阮甜甜身边:“我警告你…” 多么熟悉的开场,阮甜甜已经预测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就跟他来往。”阮甜甜说得飞快,附带一个白眼,和一声尾音扬到天上的“哼”。 个臭丫头。 贺良玉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今天是阮甜甜这一组值日,她负责拖走廊。 懒得再去搭理贺良玉,阮甜甜起身去教室后面拿拖把。 “行,你跟他来往。”贺良玉把自己的作业往课代表那一扔,跟上阮甜甜的脚步,“但是你得注意安全。” 教室后面是倒放着昨天涮好的拖把,阮甜甜随手拿起一个,走到走廊开始拖地。 贺良玉倚在走廊墙边,漫不经心道:“你知道陆执他爸最近刚出狱吗?” 阮甜甜停下手上动作,左右看看后把贺良玉拉到一边:“你小声点。” 贺良玉极其不满阮甜甜这护犊子的模样:“我小声什么啊?我说事实有什么好小声的?” 阮甜甜对着贺良玉的胳膊又掐又打:“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贺良玉心情好了不少。 分卷阅读61 “他爸坐牢的原因是盗窃加猥亵。”贺良玉放低了声音,“你天天跟着陆执,别不防着他爸。” 阮甜甜捏了捏手上的拖把杆,知道即便贺良玉再讨厌陆执,说到底都是为自己好。 虽然她明面上和贺良玉不对付,但是说到底,还是愿意好好跟他交流的。 “我没见过陆执的爸爸。”阮甜甜说。 “那你也不许去他家里。”贺良玉继续道,“非要去他家里也要等他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去。” 阮甜甜盯着走廊地砖,小声道:“我去过了,陆执一个人住的。” 贺良玉点点头,刚想说句“那就好”。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提高了声音又惊又恐,大声质问道:“你去陆执家了?!” 阮甜甜被他吼得一懵,还没来得及解释,又听贺良玉继续怒道:“他还一个人住?!” 阮甜甜扔了拖把就去捂贺良玉的嘴。 贺良玉气得面部充血,把阮甜甜快伸到他脸上的小手一握:“孤男寡女你们干什么了!” 阮甜甜被贺良玉抓着手一拉,脚下没站住,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贺良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暴怒神游状态,被阮甜甜这么一撞,整个人往后大退一步。 按理来说,贺良玉怎么着也是个高高壮壮的少年,即便没有陆执一只手就能提起阮甜甜的臂力,但也不至于被阮甜甜这不到九十斤的小丫头撞倒。 可是巧就巧在阮甜甜刚才匆忙扔了的拖把,此刻就横在贺良玉的脚下。 原本后退一步就能稳住身形的贺良玉,一脚踩在了拖把杆上。 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华丽丽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而阮甜甜则被他抓着手腕,结结实实的鼻子朝地,撞上少年挺硬的胸膛。 教室内的同学闻声而动,一出教室就看见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个尾骨骨裂,一个鼻子出血,连扶带抬全送进了校医院。 “呜呜呜呜…都怪贺良玉…”阮甜甜捂着鼻子,边哭边骂,“那么大声干什么,真讨厌呜呜呜呜…” 她的鼻子又酸又疼,连带的门牙都松了一颗。 胡乔扶着阮甜甜回教室,安慰道:“他屁股都摔裂了,你就饶了他吧。” 阮甜甜:“……” “是尾椎骨摔裂,不是屁股。”阮甜甜好心纠正。 胡乔摆摆手:“都差不多,反正听着挺惨的。” 那差太多的了吧,阮甜甜想。 “我听医生说要躺好几个月呢。”阮甜甜翁着声音道。 “太惨了吧…”胡乔惊呼过后瞬间改口,“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参加期末考试了?” 阮甜甜恍然醒悟:“是啊!” “提前放寒假了。”胡乔恨不得也跟着阮甜甜一起哭,“呜呜呜好羡慕…” 好在两人已经快到教学楼,不然被贺良玉听见了,爬下床都要跟她们拼了。 “不过贺良玉说你和陆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怎么回事?”胡乔又道,“他吼得那么大声,全班可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良玉:我太难了,好不容易出场一回就又要躺几个月。 渣爹又没钱啦!渣爹双没钱啦!渣爹叒没钱啦! 阮甜甜(撸起袖子):我来收拾他! 第30章 去医院探病 陆执没想到,他早自习还在鄙视的贺良玉, 仅仅在十几分钟后, 不仅抱着阮甜甜摔了一跤, 而且摔完之后还坑了他一把。 本来经过星期天的过渡,陆执和阮甜甜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 今早一起吃早饭,一路说说笑笑都挺好。 哪知贺良玉一声咆哮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天发生的事情不仅横在了陆执和阮甜甜面前, 也同样横在了整个高二一班面前。 当事人没有解释, 流言越传越疯。 直到添油加醋变了个味的版本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 陆执终于被人气急败坏地揪着耳朵, 一路拽进了办公室。 “你和阮甜甜怎么回事?” 班主任一双颤抖的手在空中不知道放哪。 “有人说你们,你们, 你们…嗯?!” 陆执先是一愣,然后面上一沉, 漆黑的眸中情绪难辨:“谁说的?” 这反应还算让人放心, 班主任松了口气。 他甩甩手心上的冷汗, 抹了把自己地中海上不存在的汗:“我就说怎么可能呢。” 陆执眉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那什么。”班主任拍拍陆执的肩膀, “作为班主任, 换成任何一个同学我都会叫来问问的。” 陆执五官舒展, 微微点头:“我知道。” “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有些事儿啊,我都懂。”班主任叹了口气,“就是总担心。” 陆 分卷阅读62 执也能明白, 所以闭口不言。 “你懂事,我放心。”班主任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冲陆执摆摆手,示意他回去,“但是也要注意人家女孩子。” 陆执沉默片刻,应了一声“知道”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陆执明显感觉到周围静了一些。 他抬起眼皮环顾四周,见一大片人抬头望天花板,另一大片人低头盯裤/裆。 还有极少几个人,和鼻子里塞着棉花的阮甜甜一样,不怕死地看着自己。 陆执对上阮甜甜殷切的目光,头一撇又错开。 他走至自己座位坐好,阮甜甜立刻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陆执,老晏找你说什么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似乎有声音一般,“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陆执看着眼前目光期盼的阮甜甜,扶了扶额:“要命。” 中午,食堂内,阮甜甜抱着一个手抓饼吃得津津有味。 “说就说呗。”阮甜甜语气轻松,“我不在意。” 陆执用筷子拨开盘里的肥肉:“我在意。” 阮甜甜吧唧吧唧嚼着饼的小嘴停了下来:“你在意?!” 陆执侧脸去看自己旁边坐着的小姑娘,对上了一双震惊又愤怒的眼睛。 陆执咽下一口米饭:“我是替你在意。” 阮甜甜背后快要窜上食堂天花板上的怒意瞬间收了回来。 她又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手抓饼,含糊道:“没关系,你不用替我在意。” 反正她以后都会嫁给陆执,现在传一些风言风语又有什么关系。 陆执绞尽脑汁,尽量用委婉的言辞来说出这件事的负面影响:“你…你是是女孩子,这样不太好。” 阮甜甜盯着陆执看了几秒:“你怎么和贺良玉一样了?” 陆执:“……” “胡乔也是,总拿我是女孩子来说事。”阮甜甜低头,手指拨了拨包着手抓饼的塑料袋,“女孩子就不能…” 就不能主动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阮甜甜对上陆执的目光,大大方方:“我不在意。” 晚上,阮甜甜回到家里,和林书雨说了贺良玉住院了的消息。 林书雨给阮和景打了通电话,夫妻两人约好时间准备去医院探望。 “是他踩到拖把杆才摔的。”阮甜甜搅和着碗里的面条,心虚道,“不关我的事。” 林书雨一巴掌拍在阮甜甜的手臂上:“好好吃饭,搅和什么?” 阮甜甜撅着小嘴,委屈地揉了揉手背:“好疼…” “娇气什么?”林书雨没好气道,“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 阮甜甜挑了一筷子面条,不是很情愿:“我今天才从医院出来…” “明天你爷爷和贺爷爷都在。”林书雨单手按着手机,“你去跟他们解释去吧。” 隔天,阮甜甜提前和陆执打了招呼,中午和林书雨一起去了医院。 医院里开着暖气,贺良玉一身单薄病服,正趴在单人病房的床上玩着手机。 床头床下花束果篮不计其数,床上更是放了一盘鲜红草莓,他嘴闲了就吃上几颗。 这不是住院的,这是度假的。 “哎哟…” 见阮甜甜推门而入,贺良玉立刻扔了手机在床上作痛苦状。 然而紧接着阮甜甜身后而进的,是林书雨,阮和景,两位老爷子以及众多亲戚。 贺良玉:“……” “嚎什么嚎?!”贺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不知道的以为你高位截肢了呢!” 阮老爷子哈哈大笑,走到床边拍了拍贺良玉的屁股:“乖孙子,屁股摔裂了?” “爷爷,是尾椎骨。”贺良玉认真解释道,“您再往上拍拍我就要再裂一次了。” 阮和景放下手中的水果礼盒,询问伤势。 贺良玉拧着脖子,礼貌地把叔叔阿姨全叫了个遍。 “不严重,躺个把月就好了。”贺老爷子说,“小子年轻,经摔。” 阮甜甜溜到床头,给贺良玉剥了个香蕉:“你吃吗?” 贺良玉毫不领情地把头扭到一边,阮甜甜气的一口咬掉了香蕉的三分之一。 “臭小子什么毛病?”贺老爷子大手按在贺良玉后脑勺上,“昨天叫唤了一天没把人喊来,现在人来了给你剥香蕉你还不吃?” 贺良玉挣扎着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围着床边的众人笑成一团,阮甜甜吃完一个香蕉后又重新剥了一根:“吃不吃?” 贺良玉不接受也不拒绝,睁着双死鱼眼怨恨地看着阮甜甜。 不吃拉倒! 阮甜甜又一口咬掉一大半。 “你怎么还吃啊!”贺良玉抓狂了 分卷阅读63 ,“你到这吃我香蕉的吗?!” 阮甜甜捏起贺良玉面前的一颗草莓扔进嘴里:“我还吃你草莓。” 贺良玉差点没爆粗口。 看受了伤的小伙子还能生龙活虎地和人吵架,林书雨和阮和景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病房不远处有张茶几,有人倒了茶水在上面。 两个老爷子有段时间没见,于是说笑着坐在了沙发上。 阮甜甜吃了好一通水果,现在在对付一个橙子。 贺良玉撑起身子,从抽屉里摸了把刀出来:“给我,我帮你切。” 男生的臂膀有力,即使趴在床上也可以轻松料理一个橙子。 “你中午吃饭了吗?”贺良玉擦着水果刀,“吃这么多凉的小心拉稀。” 分明是一句关心人的话,从此贺良玉嘴里说出来,愣是变了个味。 阮甜甜吐出橙子的籽:“没有,一会儿和妈妈去饭店吃。” 贺良玉点点头,也拿了一小瓣橙子来吃。 “你昨天跟我说的关于陆执爸爸的事。”阮甜甜吃完橙子,擦了擦手,“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贺良玉扔了橙子皮,手一伸:“关我屁事?” 阮甜甜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往他手中塞了一张纸巾:“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贺良玉擦着手的动作一顿,接着把纸巾揉成一团,扬手朝阮甜甜脸上扔:“陆执跟你好好说话不就行了?还需要我吗?” 说完贺良玉身子一转,背朝着阮甜甜不说话了。 阮甜甜把贺良玉刚才扔她脸上的纸巾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沉默片刻站起身,小手学着贺老爷子刚才那样,盖在了贺良玉的后脑勺上,使劲揉了揉。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玉玉你要相信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 第31章 倒霉催的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陆执收到了一笔不小的过年费。 “齐叔给的。”江阵把装着钱的信封递到陆执手上, “听说你那渣爹找上门了, 特地让我叮嘱几句, 有事叫人。” 陆执拿过信封:“他动不了我。” 如今的陆执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孱弱少年,别说一个陆康富,就来一车陆康富, 也指不定谁弄谁。 “我想也是。” 江阵从桌上的水果框里掰了半根黄瓜, 也没洗, 张口就是一口。 “你尽量忍着点啊, 那老头估计没几个月就又进去了, 烦不了你多久。” 陆执点头:“也就找我要了回钱,没事。” 江阵咯嘣咯蹦嚼完一根黄瓜, 摆手走了。 今天下雨,酒吧人少, 生意也少。 陆执做了没几盘果盘就没单子了。 看看表, 还没到值夜班的点, 他从桌下拖出一个塑料板凳,凳子上放着书本纸笔。 屋内的操作台上除了水果刀具禁止摆放他物。 高大的少年就这么蹲在凳子旁, 借着厨房间微弱的灯光, 打开书本在稿纸上一行一行地写。 陆执对学习不感兴趣, 但是也说不上多讨厌。 他生来聪明,什么事情一学就会。 幼时长在破旧的草泥房子里,自己骨瘦嶙峋的母亲只告诉过他该捡什么样的饮料瓶子。 他没上过幼儿园,大多时间都跟着家里那辆废旧的三轮车后面。 母亲拿着一把比她个头还高的扫帚,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日复一日地扫着熟悉的街巷。 扫上几个钟头,天亮了。 巷子口的早餐摊子飘着白色的蒸气,第一个出来买豆浆油条的肯定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 这时候扫完大街的女人会数一数三轮车里的瓶子。 如果够多的话,陆执就能吃到一个热乎乎的,夹着鸡蛋的杂粮煎饼。 焦了边的饼皮上粘着蛋液,里面裹着焦叶子,榨菜咸中带甜。 陆执蹲坐在三轮车里大口大口吃着早饭,小小的身体四周围着自己捡来的瓶瓶罐罐。 前方的女人吃力地蹬着三轮车,偶尔转过脸,去问陆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那是陆执童年记忆里极少的开心时刻。 今晚酒吧出了事。 醉了酒的客人举着板凳,把调酒师的脑袋砸了个血窟窿。 折腾了几乎一夜。 凌晨时分,江阵和陆执从医院急救大楼出来。 陆执左脸被划了道口子,从眉梢到嘴角。 还好口子不深不用缝针,只不过留疤是肯定的了。 “咱零夜的小陆哥破相了。”江阵惋惜道。 陆执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帮,随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家伙故意的。” 肩膀被人一搭, 分卷阅读64 江阵点了根烟,揶揄道:“让你勾搭沈黎?” 陆执斜眼过去:“医院给吸烟吗?” “你还随地吐痰呢。”江阵鄙夷道。 陆执盯着自己刚才吐的唾沫,蹲身用纸盖住了。 “吐都吐了,你恶不恶心啊?”江阵无语。 陆执把纸踢进垃圾桶:“刚才嘴里难受,没想太多。” 江阵掐了烟:“行行行,我不抽了。” 等了半个小时,手术室里还没消息,江阵见时候不早,于是打发陆执回去。 “你别在这耗了,该去哪去哪吧。还有快期末考了吧?拿个年级第一江哥给你压岁钱啊!” 冲冲前五还有可能。陆执想,第一就算了。 “同辈压什么岁。”陆执道。 他还没拿过压岁钱。 那种郑重其事,用红包装着,需要小辈磕一个头才会有的长辈给的压岁钱。 和江阵分开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执将手揣进外套兜里,小跑赶上了医院外最早班的公交车。 车窗外乌黑一片,映得玻璃上的倒影异常清晰。 他的左边脸上还贴着挂着巨大的纱布,右边则是淤青和擦伤。 闹事儿的人冲着他来,拳拳刀刀全往脸上招呼。 冰凉的手指按在右边眼角,陆执轻轻“嘶”了一下。 即使被纱布遮住一半的脸,但少年依旧眉眼锋利,眸中好似自带煞气。 陆执幽幽盯着车窗玻璃上的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台词。 ——有钱长得帅是我的错吗? 他没钱,长得也不觉得帅。现在破相了,也不知道阮甜甜还喜不喜欢自己。 一想到阮甜甜,陆执搅成一团的心事像是抽出了个线头,随着阮甜甜的小手绕啊绕啊,全缠在了她的身上。 “你好丑啊,我去找贺良玉了!” 小姑娘推开她的脸,转身一蹦一跳去找那个笑成憨批的傻子。 一个激灵,陆执从迷糊中猛然惊醒。 自己靠着车窗差点睡着了。 他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 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陆执揭开纱布,看了眼盘旋在自己左脸上的刀伤。 “艹。”陆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他妈会划,跟个圆似的,还贴合着脸的弧度。 小姑娘真嫌自己丑怎么办? 陆执把纱布去了好几层,最后只有薄薄的几片挂在脸上遮着。 临走前,他扫眼看到床头蓝色的纸袋,突然福至心灵,取了里面的黑色围巾,把自己的脸围了个结结实实。 好香啊。 陆执关上房门,手上隔着围巾,按在口鼻间猛吸了口气。 就像那天枕在阮甜甜肩头一样的香,又香又暖。 在家耽搁了些时间,陆执又是踩着点到校。 曹信看着包的结结实实的陆执,惊讶道:“你怎么围了个这么大的围巾?”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阮甜甜耳朵里。 小兔子耳尖一动,瞬间回头,仰着下巴伸着脖子,愣是看到了教室后面的陆执。 “乔乔!!!”阮甜甜弓着身子,像做贼似的兴奋地晃着胡乔的胳膊,“他围了他围了!!!” 正在背书的胡乔被她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围巾啊。”阮甜甜在自己颈脖上比划着,“陆执围我的围巾了!” “围就围呗,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割喉呢。”胡乔按住阮甜甜胡乱挥动的小手,眼神往后瞟,“我的妈,你给他织了几卷毛线?怎么这么长?” “不多不多。”阮甜甜伸出三个手指头,“就三卷。” 陆执坐下后没有摘围巾,加上他的刘海有些长,被水湿过半干未干地垂下,遮住了眼睛。导致前排两个姑娘竟然都没发现他裹了半边纱布。 但他身边坐着的曹信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陆哥!你脸怎么了?!” 只在酒吧打打零工从不值夜班的曹信明显受到了惊吓。 陆执飞快的往上扣住他的下巴让他闭嘴。 曹信下巴被他这么一挑,差点没咬了自己舌头。 等陆执坐下后他收了嗓子,趴在桌上,小声道:“眼睛青了嘴角破了,脸上还贴了这么一块纱布,昨晩零夜出事了?” 陆执掏出自己的书,“嗯”了一声。 曹信举起书本,横在自己面前打掩护:“没多大事儿吧?江哥没事儿吧?” “没事。”陆执又道。 他敷衍着曹信,突然动作一顿。 “我作业忘带了。” “好熟悉的理由。”曹信同情道,“要不你换个借口?” 陆执:“……” 他是真没带,而且还落在了零夜的厨房里。 分卷阅读65 他一直都是早上下班后折回厨房拿了作业再走,结果今天直接去了医院,接着回家来学校,把作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本来他还想着脸上花了就低调点,不然让老晏知道了又是一顿批。 结果这直接撞枪口上,他下课直接就得去办公室一日游。 烦。 “陆哥你这围巾上咋有个线头?”曹信的食指在陆执左耳下方的围巾那里挑了挑,捏出来一截毛线。 这可是阮甜甜送他的礼物! 陆执瞬间暴躁,直接推开了曹信的手:“别碰!” 可是曹信好不容易在黑漆漆的围巾里找到了线头,这会儿捏的严实,被陆执这么大力一推,直接揪着线头,扯出了一条半米多长的毛线。 曹信:“……” 他颤颤地松开了手指,干笑着笑试图打破尴尬:“这围巾…质量不咋滴嘛!回头我送你个新的?” “你他妈…!”陆执直接飙了脏话,“你他妈给我滚!” 陆执抬起一脚揣在了曹信的凳子上,铁质的凳子与地面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曹信双手扶住自己的凳子,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平移到走道里。 还45度转了个面向。 成功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哈哈。”曹信脸上带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扑腾着双腿把自己和自己的凳子一起挪了回去。 “陆执曹信!”班主任在门口大吼,“给我出来罚站!!!” 陆执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你他妈扯我围巾干什么?!” 他站在走廊上,双手捧着那块秃噜线头的围巾,心痛万分。 曹信理亏,连忙安慰:“我错了,我赔你个新的。” “滚!”陆执把人推开,“你赔个屁你赔!” 这是他家小姑娘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曹信赔个鬼。 “罚站还说话!” 班主任从教室前门绕到后门,再从后门绕出来骂站在后门门口的两个人。 “从进教室就不老实,折腾半晌也不看书,我看课代表那还记着你没交作业,你今天…” 班主任的话在看到陆执的脸的那一瞬间,卡了壳。 “你脸怎么回事?!” 陆执:“……” 他前几分钟还想着早自习下课要去见老晏,结果这没下课呢,就见上了。 坏事总是比计划中来得快上许多。 “打架打的。”陆执看着自己手上那块围巾,重重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当小陆哥知道围巾是甜甜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后—— “曹信过来受死啊啊啊!!!!!!” 第32章 渣爹你不行啊 陆执非常自责,阮甜甜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他没有保护好。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班主任卷起手上的卷子, 对着陆执脑门就是一下。 陆执略微迟钝的抬起头:“啊?” 曹信挺直了胸膛, 在班主任没再次发火之前抢答道:“老师我听到了, 作为同桌的我一定好好督促陆执学习,不再让他打架斗殴,惹事生非。” 陆执扭头看他。 谁他妈的惹是生非啊? 他现在看曹信怎么看怎么难受, 除非把人打一顿才能舒服。 “你督促他?你督促你自己吧!”班主任呵斥道, “除了贺良玉就数你垫底, 这次他住院去了, 我看你稳坐倒数…” 班主任噼里啪啦喋喋不休。 陆执和曹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闭口不言捱过了一个早自习。 下课进了教室,陆执取了围巾, 心疼地碰了碰端部的毛线,没敢大力, 怕给扯多了。 曹信不知死活地凑过去:“陆哥, 你这么宝贝这围巾?阮甜甜送的?” 陆执猛地抬头, 见座位四周同学瞬间把头转向四面八方,收作业搞卫生说闲话的什么都有, 然而这些人全都竖着耳朵, 就等着陆执的一句是或不是。 陆执犹豫着要不要和曹信干上一架, 结果阮甜甜凭空而出,惊讶大吼:“陆执!你脸怎么回事?!” 少年颈脖纤长,摘了围巾后脸上的纱布就十分明显。 这时候他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被人那么仔细一看, 右眼眼角的淤青也暴露无遗。 他的脸真的好重要,就这一早上的功夫,就有好几个人不带重样地问候他。 “你跟人打架了?!” 阮甜甜松开手上的拖把,挤开无辜的曹信,凑到陆执面前 “眼睛青了!嘴角还破了!那边脸上为什么还蒙着纱布?是不是更严重?!” 陆执后仰着身子拉开距离,可是阮甜甜担心则乱,想直接上手,一个劲的往前凑。 分卷阅读66 周围吃瓜群众有说有笑,像小区长廊里带着自家孩子出来溜达的大爷大妈,看着玩闹的孩子发出了慈祥的微笑。 啊,真好。 不知道是谁,在阮甜甜背后轻轻一推。 原本就重心不稳的阮甜甜“哎呀”一声,一头撞在了陆执身上。 陆执身后是墙,靠的严实,小姑娘个子小体重轻,一头拱过来被陆执接了个满怀。 “哦哟!!!” 班里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哄笑声。 阮甜甜撑着陆执的肩膀,她的腰后还扣着陆执的手臂。 终于反应过来的小姑娘瞬间羞红了脸,气恼地爬起来,拿起拖把飞快跑出了教室。 “陆哥感觉怎么样啊?”有个男生笑嘻嘻地问他,“摸着没有?!” 陆执没有应答,缓缓站起身。 “我昨晚刚送两个人去急救室。” 他抬起眼皮,轻瞥曹信位置上站着的男生。 “你想做第三个?” 明明是句狠话,却被他说得不急不慢,沉稳有力。 不知有意无意,陆执垂眸,拇指按着唇角伤口,狠狠一擦。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斗气。 少年脸上带伤,周身有着同龄人不存在的戾气——那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带来的、除却玩闹后的平静。 仿佛你说句“想”,他就真的能让救护车来拉你一样。 和阮甜甜一起之后,陆执好脾气太久。 于是就有人忘了这是一人收拾十五班的狠角色,是十六岁就能在社会上稳住脚的小陆哥。 男生脸色微变,慌乱离开。 周围起哄的人也纷纷收了笑容,该干嘛干嘛去了。 卫生间,阮甜甜大力地涮着拖把,委屈地抹了把眼泪。 刚才她刚出教室,男生的那句调笑话就入了她的耳朵。 非常讨厌,甚至还觉得有些恶心。 关掉水龙头,阮甜甜暗下决心,她以后再也不在教室里搭理陆执了。 拎着拖把出了卫生间,抬眼就看见陆执等在走廊一边。 阮甜甜当作没看见,脚步迈得贼快。 “哎。”陆执跟过去,软着声音道,“你生气了?” 阮甜甜别过脸,把刚才的决定执行到底。 “不要生气。”陆执帮着阮甜甜拎那根拖把。 阮甜甜把陆执的手拂开,走到班级走廊上哼哧哧地拖着地。 “我去把他打一顿。”陆执说罢就要往教室里走。 阮甜甜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打谁?” 陆执微扬唇角:“打曹信。” 曹信非常合时宜的从教室后门露了个脑袋,颤着音凄惨道:“救~命~啊~” 阮甜甜被他逗笑,握起拳头往陆执大臂上就是一拳,气恼道:“打你才对。” 曹信戴罪立功,陆执决定暂时不收拾他。 然而生命不息,作死不断。 当天下午,他就又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曹信说他把你的围巾扯秃了。”阮甜甜小手紧张不安地扣着桌角,“还问我在哪买的,要赔你一个。” 正抱着围巾打瞌睡的陆执:“……” 此时正是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临近期末,体育老师象征性地让同学们跑了几圈操场,就原地解散爱干嘛干嘛去了。 大多同学选择回教室自习,其他的分布在学校的各个地方。 陆执比较猖狂,他连跑步都没去,一个人抱着围巾在教室睡觉。 不得不说,阮甜甜这围巾用料十足,又长又宽,又厚又暖,陆执折了几折,护在胸口,睡觉的时候双手插在里面。 跟毯子似的,又暖手又暖心。 “给我看看,哪里秃了?” 阮甜甜朝他伸手,陆执十分不舍地把暖烘烘的围巾递给他。 “还真秃了…”阮甜甜咬着唇,小声道。 陆执喉结滚了一滚:“对不起。” 阮甜甜把围巾又折了一道,没有要还回来的意思:“我,我刚学的,没收好尾…我回家把尾收好了再还给你。” 她说得飞快,抱着围巾就走了。 陆执没太听懂,在座位上琢磨半天。 “收尾是什么意思?”陆执一把揪过刚回教室的曹信,“你跟阮甜甜说什么废话了?” “啊…那个…”曹信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眼神乱飞,“陆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揍我。” 陆执眼神一暗:“你不说我现在就揍你。” “哈哈。”曹信笑得尴尬,“那条围巾,是阮甜甜织的…” 胡乔有句话说得好:我给鸡爪子上绕道线,鸡都比你织得好。 当天晚上放学回家,阮甜甜撅着嘴巴,抖着鸡爪,小心翼翼拆掉一条针脚,想给围巾重新收个尾。 分卷阅读67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拆完之后发现自己装不回去了。 “乔乔…”阮甜甜电话求助,“我织不好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胡乔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降落在阮甜甜家里。 林书雨好好招待了自家女儿的小伙伴,两个姑娘吃完饭后光脚坐在阮甜甜的床上捣腾针线围巾。 “这样穿。”胡乔吃着零食指挥道。 “哦!”阮甜甜闷闷地点头,仔细穿着粗木针。 紧赶慢赶,在下午上课之前把围巾结结实实收好了尾,阮甜甜兴奋了一路,想着下午就可以把围巾再给陆执了。 然而不凑巧的是,陆执下午不在。 “他那儿有点事吧。”曹信也不太清楚,“反正应该没多大事。” 阮甜甜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她电光火石间一转念,踏上了去往陆执家里的公交车。 这次她乖得很,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踮起脚在窗子那边看了看,没有发出丁点儿声响。 陆执的确不在家啊。 阮甜甜在车站等着车,无聊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陆执肯定在零夜,可是她答应了林书雨不去酒吧找陆执,这会儿也不能去。 “小姑娘?” 车站广告牌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把阮甜甜吓了一跳。 “您,您好。”阮甜甜后退一步,微微点头问好。 那是个穿着军大衣,缩头缩手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发几乎全白,衣服也沾满泥灰,一张脸上起了不少冻疮,一笑起来又红又肿十分瘆人。 “你一个人啊?” 或许是想拉近同阮甜甜的关系,男人刻意放柔了声音。 然而粗粝难听的嗓音被掐着,倒有一种猥琐油滑的感觉。 阮甜甜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男人连忙跟了上去,“你是阮甜甜吧?我是陆执的爸爸呀!” 刚准备拔腿狂奔的阮甜甜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他。 “我还见过你嘞!”陆康富笑嘻嘻的走至阮甜甜身边,“那天你和我儿子一起从家里出来。” 那天……阮甜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叔叔好!”阮甜甜给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陆康富一边“哎哎”地应着,抬手就要扶阮甜甜起身。 贺良玉的忠告像幻灯片似的在阮甜甜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你知道陆执他爸最近刚出狱吗?” “他爸坐牢的原因是盗窃加猥亵。” “你天天跟着陆执,别不防着他爸。” 她飞速直起身子,微微后退半步,不安地把手上的围巾换了个手拎着。 现在将近七点,天已经黑了下来。 车站四周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来找我儿子吗?”陆康富的目光直往阮甜甜手上的纸袋里瞅,“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吧,叔叔也在等他,要不和叔叔吃顿饭一起等?” 阮甜甜直摇头:“不,不用了…” 陆康富伸手要去抓她:“跟叔叔见什么外啊…” 阮甜甜突然像是被吓着了一样,连跑带逃冲进马路边的绿化带中。 刚巧路上驶来一辆白色轿车,被突然出现的阮甜甜吓了个急刹车。 车窗降下来,司机从驾驶位探出了个头:“你特么想死…” “爸爸!” 阮甜甜一声爸爸喊得惊天动地,飞速绕到车子后面,把后车门拉啪啪直响。 “爸你车门锁住了!开开门呀!” 陆康富此时也追了过来,见阮甜甜喊车上人爸爸,没敢上前。 “你谁啊?”司机打开车门,从车子上下来,指着陆康富吼道,“追我女儿干什么?!” 陆康富连忙陪笑道:“我是她同学爸爸,认识,认识的。” “叔叔再见!我要回家了。”阮甜甜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催促道,“爸爸,我们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你搞我是搞不了我的,我劝你放弃。 第33章 快点下雪吧 汽车平稳发动,驶上道路。 途经站在路边的陆康富, 阮甜甜还特地降下车窗同他又说了一遍“叔叔再见”。 陆康富双手揣在袖中, 顺着梯子往下爬:“哎, 再见哈!慢点开哈!” 驾驶座的男人油门一踩,开得飞快:“怎么还认识啊?” 阮甜甜捏着怀中纸袋,牙关打颤:“他是我朋友的爸爸, 我不认识他。” 男人眉梢一挑:“男朋友?” 阮甜甜没有说话, 权当默认。 男人从车内的后视镜看过去, 玩味道:“小屁孩长的挺乖, 不仅敢拦陌生人 分卷阅读68 的车, 还早恋?” 阮甜甜无视后半句,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来:“我知道叔叔是好人。” “别, 我可不是。”男人嘴角挂着痞笑,“我现在正在想着把你卖到哪个山沟里比较值钱。” 阮甜甜不自在地看了看车内, 把屁股从驾驶坐的斜后方挪到了正后方:“我才不信。” “不信坐前面啊。”男人还逗上瘾了。 “我才不坐前面。”阮甜甜小声嘀咕, “你在前面的车站停就行吗?我可以给你钱。” “行啊!”男人应得干脆, “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怎么着也得千把来块吧?” 阮甜甜:“……” 狮子大张口, 真不要脸。 “那你直接把我送到荣锦小区吧。”阮甜甜往车后座的靠背上一靠, “我叫我爸爸过来给你。” 这种人她应对不来, 干脆扔给他爸算了。 “怎么还远了?”男人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得加钱。” 阮甜甜翻到阮和景的电话,纠结着要不要拨下去。 拨下去之后, 回家就得老老实实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爸爸。 那今天之后,自己还能去陆执家里找他吗? “你真要钱啊?”阮甜甜扶着副驾驶座的椅背,往前探了探脑袋,“叔叔你是大好人,又不缺钱,能不能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姑娘啊?” “小姑娘?”男人瞥了她一眼,“小狐狸还差不多。看什么呢?是不是找叔叔驾驶证呢?” 阮甜甜被说中心事,吐了吐舌头,重新坐了回去。 男人得意洋洋:“要不叫声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阮甜甜听后龇牙一笑:“哥哥你真帅!” 阮甜甜被男人放在了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路的三岔路口处。 “谢谢哥哥!”阮甜甜打开车门,没急着下车,“我叫阮甜甜,哥哥你叫什么呀?” 听见阮甜甜自报家门,男人颇感兴趣地转过身:“阮甜甜?你爷爷是不是阮民钧?” 阮甜甜点点头,心道怎么谁都认识他。 “哎哟我去。”男人拧着身子看她,“世界真小。” 歪着脑袋的阮甜甜:“啊?” 男人接着道:“我爹被你爷爷搞破产,现在天天吵吵着闹跳楼,替我谢谢他啊!” 阮甜甜懵了:“啊?!” “行了你快走吧。”男人吓她,“不然绑了你去找你爷爷要钱。” 阮甜甜连忙下车,麻溜地滚了。 目送车子远去,阮甜甜记下了车牌号码。 等哪天去医院探望贺良玉,让他帮自己查查这个臭不要脸的到底是谁。 回到家里晚饭已经结束,阮甜甜趁热扒拉了些残羹剩饭,整理好心情后把自己关进房间给十年后的陆执打电话。 大致叙述了下事情经过。 阮甜甜省略了最后几乎是逃一般的躲开,把两人的分开说成了和平友好的再见。 “必须告诉你爸妈。”陆执语气严肃,“也要去告诉我,还有贺良玉。” 阮甜甜不能理解。 自己分明没说什么,可是为什么陆执却如此紧张,把事情夸张严重化了。 “乖,听话。” 陆执表面上哄着,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阮甜甜“哦”了一声,手在陆执黑色的围巾上来抚摸着。 “宝贝,你不能出事。”陆执的话一字一句敲进阮甜甜心里,“不然的话,我也会出事。” 阮甜甜不明白:“你出什么事呀?” 陆执声音沉沉:“我会发疯。”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天。 陆执从坐下就发现桌下放着的浅蓝纸袋,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条黑色围巾。 不同于之前的爱惜,陆执这回没敢把它拿出来。 曹信又扯坏了怎么办?自己碰脏了怎么办? 围巾戴多了就不暖和了,他要留到自己快死了再戴上下葬。 然而这种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中午阮甜甜脆生生的一句“你怎么不戴围巾呀?”就直接让他破了功。 “戴。”陆执把围巾拿出来,往自己脖子上裹了两道。 “有点长了。”阮甜甜抿了抿唇。 “不长。”陆执把围巾系了个结,“刚好。” 阮甜甜摇头。 分明就是长了,把陆执的脖颈都围成石墩了。 “乔乔说两捆线就够了。”阮甜甜鼓着腮帮子,“可是我觉得你那么高,就多用了一捆。” 陆执眸中带笑,他高又不是因为脖子长,小姑娘这是把自己当长颈鹿来养? 两人说笑着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上不少抱着大摞书本的同学。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学校为了 分卷阅读69 布置考场,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 不少住校生搬着自己放在桌洞里的书本去宿舍,一抱就是一大摞。 “你的书怎么办呀?”阮甜甜问。 “我放老晏那里。”陆执回答。 “你和老晏关系真好呀。”阮甜甜笑道。 陆执轻轻“嗯”了一声:“记不记得我高一好久没来?” 阮甜甜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他俩还是同桌。 “是他去零夜把我揪过来的。”陆执看着远方,思绪纷飞,“你不知道,一个正经了一辈子的老教师,第一次去酒吧有多好笑。” 吃完午饭,阮甜甜同往常一样,拿了一杯豆奶,咬着吸管出了食堂。 “我还有一件事。” 阮甜甜咬着下唇,纠结着要怎么说。 是实话实说?还是像告诉十年后的陆执一样,有所保留? 她昨晚想了一夜,又觉得或许昨天陆执的爸爸真的只是想和自己去吃顿饭而已。 只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在告诉阮甜甜小心提防,所以她就用有色眼镜看待陆执的爸爸。 还好她临走的时候没有太过无礼,否则下次见面可要尴尬死了。 那到底是陆执的爸爸。 如果陆执知道自己这么看待他的爸爸,他会不会不开心呢? “什么事?”陆执低头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也没什么事。”阮甜甜改口道,“考完试就放寒假啦。” 她和陆执一起走在学校的大道上。 阮甜甜抬起头,冲陆执笑:“放寒假的话,你就看不到我啦!” 陆执看着眼前笑得傻傻的姑娘,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再开学就能看到了。” “你说过要陪我堆雪人。”阮甜甜像一只发懒的小猫,被陆执揉眯了眼睛,“如果下雪了的话,我能去找你吗?” “好。”陆执的话中带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包容和宠溺,“如果雪下得够大。”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蔫坏蔫坏的臭不要脸的司机叔叔,是我下下本的男主,捞出来溜达溜达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学霸藏不住了 期末考试进行了两天,成绩在考完试后的第三天公布。 几乎是让全年级惊掉下巴的是, 陆执这次竟然挤进了年级前五。 陆执轻叹, 心道他估了个年级前五, 结果压着边考了个第五,一点进步都没有。 而阮甜甜——熬夜备考,精心准备, 却只考了个年级第二十八名。 她小手一紧, 捏爆了手上拿着的豆奶。 “比上次进步了一名。”陆执给她递了张纸, “不错。” 阮甜甜把自己一排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数学150, 理综290, 朋友你考清北吗?” 陆执笑出一嘴白牙,摇了摇头。 阮甜甜发现陆执最近特别喜欢笑。 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轻轻的笑;而是现在这种一笑能露出牙齿, 眼睛都跟着弯起来的笑。 虽然陆执不笑的时候也很帅,但是如今笑起来… 那可真是更帅了。 “你这成绩不念清北老晏非得打死你。”阮甜甜垂头丧气, “你成绩这么好, 干嘛装学渣啊, 我之前还…” 还想用她那中不溜秋的成绩,用爱与未来激励陆执好好学习, 以后跟她考一个大学。 现在可倒好, 就算人家陆执点头答应, 她还不一定考不上。 阮甜甜没脸把这话接着说下去。 “真讨厌。”小姑娘嘴巴一撅,生起气来。 “没有装。”陆执解释道,“我之前中午的时候会看书,不然成绩更差。” 阮甜甜不信:“哪有进步这么快的?!” 陆执一脸无辜:“我啊。” 陆执总给人一幅风轻云淡的轻松模样。 也只有曹信看到过教室后排强打着精神听英语新课的陆执;酒吧厨房里为算一道数学题目蹲到腿麻的陆执;在五颜六色的玻璃彩灯的照耀下拿着化学方程式背诵的陆执。 努力似乎已经成为了陆执最拿手的绝活。 幼年为了活着而努力。 成功后就会发现, 这世间的事情,都比活着容易。 寒假放了近十天,阮甜甜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一场稀薄的小雪。 “下大吧,下大吧,太上老君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观音菩萨…” 阮甜甜双手合十,在窗户边上念念有词。 “念叨什么呢?”林书雨在餐桌旁和着面团,“过来给我包饺子!” 阮甜甜汲着她粉色的毛绒棉拖,一路小跑撑住桌子:“妈妈!这雪会下大吗?” 林书雨头都没抬:“下不大,一会儿就变成 分卷阅读70 雨了。” 阮甜甜一张笑脸顿时凝固:“你自己包吧。” 林书雨追到阮甜甜房间,还粘着面粉的手揪着她家姑娘的耳朵,活生生把人重新拽了回来。 “给我和饺子陷!” 阮甜甜十分不情愿地包了一下午芹菜猪肉馅的饺子。 接着又巴巴地站在窗边等阮和景回家吃饭。 “你要闲就去练琴。”林书雨把包好的饺子分层装好,放进冰箱冷冻。 阮甜甜突然拉开窗子,被暖气捂得暖红的小手平伸着就去接外边的雨水。 “妈妈!真的下雨了!”阮甜甜哭丧着脸哀嚎道,“你就不能说这雪会下大吗?!” 阮甜甜无理取闹一把好手。 雪下不下来,倒怪起自己妈妈来了。 “你今年怎么这么想下雪啊?”林书雨奇怪道,“以前没见你这么兴奋啊?” 阮甜甜心虚的踮了踮脚,关上窗子溜进了琴房。 “铛!铛!铛!” 一阵猛敲琴键的暴躁琴音,是练琴崩溃时的阮甜甜经常发出的声响。 “让你练琴,不是让你砸琴!”林书雨在客厅吼道。 小丫头刚放假没几天,在家里站着坐着都讨嫌。 林书雨想催她出去转转,但是又怕她转到不安全的地方。 不过还好这些天阮甜甜并没有想往外跑的趋向,反而还在家里好好学习。 阮和景问过几句,结果是因为她喜欢的小伙子成绩优异。 林书雨无奈笑笑,最终还是放下了心中成见。 她了解过那个少年的生平,称不上惊心动魄,也能算个胆战心惊。 作为一个成年人,林书雨甚至不能想象出一个孩子要怎么经历这一切。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他熬了过来,甚至成长得颇为优秀。 有着类似人生经历的阮老爷子喜欢得很,还特地跑去请人家吃了顿饭。 回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把他家孙女婿挂在嘴上夸。 孩子的事情,大人还是不要掺合了。 “七点了。” 琴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阮甜甜像一阵风似的又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林书雨训斥道:“脚步轻点!”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阮甜甜踢了鞋子,跳到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十年后的陆执拨过去一通电话。 “陆执呀!”阮甜甜在床上打滚,“今天又没下雪!!!” “我这里下了,但是不大。”陆执笑吟吟道,“等不及见我?” “等!不!及!”阮甜甜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已经有十天没看到你了!你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你太过分了!” 陆执当初不让阮甜甜拨他的电话,阮甜甜就一直听话的没有拨过去。 可是,她不拨给陆执,陆执拨给她总行吧! 可是她连一条信息都没收到过! “我哪敢啊。”陆执无奈。 “你脸上的伤不知道好没好,也不知道严不严重。”阮甜甜哼哼唧唧,“我当初就应该把纱布揭下来看一看,会不会留那——么长的刀疤……” 小姑娘每天的废话都很多。 像是积攒了一天的思念,用竹编的筐子装了满满一筐,兴冲冲地跨过十年光阴,一股脑倒给心上念着的那个人。 她敲敲陆执心上的门,大着胆子,又有点害羞。 陆执你在吗? 我很想你哦。 陆执脸上的纱布在放寒假的第一天就被他给扯了。 细细的伤疤还没掉痂,从眼角划拉到嘴角。再配上小陆哥一副看人不爽的死鱼眼,猛一看还真让人心上发虚。 “小陆哥的小脸花了。”江阵可惜的直咂嘴,“咱们酒吧的夜场生意得少一半。” 陆执端着一杯豆奶,在吧台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靠我这张脸撑起的生意,也没见你给我分红。” “哎哟。”江阵可稀奇了,“顶嘴了还?” 陆执不再搭理他,转身看向拥挤的舞池。 “我发现你小子自从谈恋爱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江阵扒下陆执手上的杯子往里一看,“既爱学习,还他妈养生。” “没谈恋爱。”陆执认真解释。 “骗谁呢?”江阵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这几天时不时就一个人闷头笑成傻逼,周身的骚气都影响到老子了。” 陆执 :“……” “真没谈。”陆执眼神真诚。 也就差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急,快要下雪了。 今天小年,祝大家阖家团圆,甜甜蜜蜜! 第35章 老陆要当爹了 分卷阅读71 年前的小雨淅淅沥沥一连下了几天。 阮甜甜在家闷的发霉,终于在某次灵光一闪后, 想起来至今还撅着屁股趴在医院的贺良玉。 “乔乔你陪我去嘛…”阮甜甜拖着尾音, 耍着赖皮, “我一个人去的话,贺良玉肯定要嘲讽我。” “不去。”胡乔毫不留情地拒绝,“我跟你一起去他也会嘲讽你。” 阮甜甜好声好气哄着:“那你帮我嘲讽回去嘛!” “你干嘛呀!”胡乔笑了, “你闲的没事跑医院里嘲讽病人玩呢?” “我想找他帮我查个东西。”阮甜甜顿了顿, “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有什么可怜的!”胡乔愤愤道, “他逃过期末考试了哎!一点都不可怜!” 阮甜甜连忙道:“别这么说, 骨折还是很疼的…” 贺良玉好歹是在她面前摔的, 阮甜甜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这份不忍心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就被贺良玉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给散得一干而尽。 “傻逼队友, 有毒吧?没看见我上了吗?跑你妹啊跑?!” 正准备开门的阮甜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胡乔。 胡乔提着水果,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恢复得不错。 然而当两个小姑娘推门走进病房的那一瞬间, 贺良玉扔了手机往床上一趴, 虚弱地“哎哟”了一声。 “别装了。”胡乔把水果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 贺良玉听到声响, 撑起上半身往后一看:“怎么是你?” 阮甜甜在胡乔身后冒出个头来:“还有我。” 看到阮甜甜,贺良玉突然开心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想你呗。”胡乔道。 阮甜甜拍在胡乔的胳膊上:“别乱说。” 胡乔环顾病房四周, 拿起两个小蜜橘:“少爷, 我能吃个橘子吗?” 贺良玉大手一挥:“吃吃吃, 随便吃。要是还没饱晚上还有病人餐,我带你们喝米粥配咸菜。” “米粥咸菜把你养的满面荣光的。”胡乔剥着橘子,小声嘀咕道。 阮甜甜以为总会有几个人来照顾贺良玉,结果见他一人在这么大的病房里, 现在看起来还蛮可怜的。 “晚上有人给你送饭吗?”阮甜甜坐在床边,拿起一根香蕉,“你很喜欢吃香蕉吗?为什么买这么多啊?” 贺良玉哼了一声:“想吃你就吃,问什么问。” 胡乔在旁边干笑一声:“傲娇毁一生。” 贺良玉转过脸:“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阮甜甜喜欢吃香蕉,特别是半生不熟比较硬的那种。 贺良玉这里的香蕉放了有一段时间,香蕉皮蔫蔫的,果肉软软的。 不过阮甜甜并不嫌弃,她边吃边说,和贺良玉得吧得吧了一下午。 “你能不提陆执吗?”贺良玉忍无可忍,“十句话里面八句都是陆执,你来给我讲爱情连续剧的是吧?” 胡乔拿了瓣橘子,乐呵呵道:“我看你听的挺开心啊。” 贺良玉:“……” “滚滚滚…”贺良玉恼羞成怒开始撵人。 屋外的的天将黑不黑,胡乔吃饱喝足,背起挎包就要走人。 贺良玉抓了被子往自己头上一盖,趴在床上像只钻进壳里的王八。 胡乔抿唇一笑,没敢说出来。 阮甜甜蹲在床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我来其实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贺良玉猛地一掀被子:“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阮甜甜眼睛一瞪,“唰”地站起身子:“不帮就不帮!” 贺良玉这人实属皮贱,看阮甜甜要走了,连忙抓着小姑娘的衣服:“我没说不帮啊!” 旁观一切的胡乔心叹,爱情让人卑微。 “他说我爷爷让他爸爸破产了,他爸爸现在要跳楼。”阮甜甜煞有其事道。 贺良玉点着头听完话:“还挺严重的?” 阮甜甜想了想:“感觉不是很严重。” 不然她也不会过了这么久才来找贺良玉问这件事儿。 其实也就是想来看看他。 医院的消毒水味不重,开了十足的暖气。 阮甜甜手上还拿着贺良玉给她的香蕉,单手掀开住院部大门上挂着的厚重门帘。 胡乔大步跑了出去,开心道:“下雪了。” 赶着小年,这场雪下了一夜。 阮甜甜整晚没睡好,隔几个小时就打开窗子看一看。 冷风呼呼地吹进房间也没关系,粉色珊瑚绒睡衣的袖口也一定要接几片六角形的雪花回来。 可以和陆执见面了。 第二天,阮甜甜起了个大早。 她看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城市,恨不得原地做套广播体操来表达自己的兴奋。b 分卷阅读72 r   小姑娘披头散发,连牙都还没有刷。 风风火火跑进厨房问候了正在盛粥的妈妈,又乐颠颠地去告诉卧室里还在穿袜子的爸爸。 “下雪啦!我今天我要出去玩!” “不行哦。”林书雨端出两碗豆粥,“今天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爷爷家过小年。” 阮甜甜一愣,瞬间懵了。 阮和景换下睡衣出了房间:“你有什么事吗?” “有啊!”阮甜甜绝望道,“我和别人约好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林书雨拉开凳子的:“过小年的时候爷爷看不到甜甜肯定很难过。” 阮甜甜撇着嘴角,在桌边做着思想斗争。 “爷爷前几天还说想你来着?”阮和景又补了一刀。 阮甜甜肩膀突然一塌,耷拉着脑袋去卫生间洗漱了。 一家三口整装待发,出门的时候雪已经在地上积了鞋底厚。 阮甜甜随手团了个雪球,在小区地下停车场的门口等着的自己父母开车出来。 “冻不冻手啊?”林书雨把暖手宝给阮甜甜,“快把雪扔了,车上有暖气,一会儿化了。” 阮甜甜看了看手上的雪球,把它放在了路边的一个石柱上。 小雪球,你的运气不好,见不到我最喜欢的人了。 天上的雪还在下着,阮甜甜黑色发上、羽绒服帽子的绒毛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可爱娇俏的姑娘拍拍自己的肩膀脑门,坐上车子后座,突然笑开了。 “妈妈,这雪要下多久呀!” 雪连着下了一天,洋洋洒洒,没有要停的趋势。 阮甜甜在自家爷爷的院子里撒了一上午的野,下午正逢贺良玉出院,又刚好也到贺爷爷家。 两家爷爷家住一个小区,于是阮甜甜吃过午饭又蹦哒着找他去玩。 贺良玉摔得不重,其实早就痊愈,他赖在医院,只不过想骗阮甜甜来看他一次。 昨天骗到了,今天就出来了。 “你让我查的车牌号,我查到了。” 贺良玉包裹严实,站在路边看阮甜甜滚雪球。 “一家公司的公子哥,前些日子生意亏了不少,但是也不至于破产,更别提跳楼了。” 阮甜甜不懂这些东西,点点头就当知道了。 贺良玉向前一步,走到阮甜甜身边:“不过他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喜欢玩花的,你别跟他走太近!” 阮甜甜笑嘻嘻:“你不也喜欢吗?” 贺良玉立刻反驳:“我没有!我很洁身自好的!” “嗯嗯嗯。”阮甜甜敷衍着,小手一指,吩咐道,“你去那里给我团个雪人头来。” 贺良玉又开始犯贱:“你叫声哥哥我就去。” 阮甜甜随手抓了一团雪,猝不及防砸了贺良玉一脸。 贺良玉嘴还张着,呸了一阵子才缓过气来。 “我看你是活腻了。”贺良玉蹲身,双手捧起一大捧雪。 阮甜甜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笑声太大,震得枯树枝头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两人的追逐随着贺良玉举起阮甜甜滚的雪人身子砸了她一身而宣告结束。 满头满脸都是雪渣的阮甜甜,红着眼眶回了家。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贺良玉玩雪了。” 傍晚时分,阮甜甜回到家里。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急哄哄地跑进自己房间给陆执打电话。 “终于下雪了。”陆执笑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阮甜甜翻箱倒柜找明天要穿的衣服:“什么呀?!” “我要当爸爸了。”陆执轻声道。 阮甜甜的动作一顿。 “已经半个月了。”陆执的声音平静而又温暖,“算算出生日期,是夏天的宝宝。” 阮甜甜站在原地发愣:“是,是我吗?” 陆执:“……” “不然呢!” 沉静在幸福中的老男人的心如止水,被自己老婆这清奇的脑回路成功打破了。 “我要当妈妈了?”阮甜甜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重复道,“我要当妈妈了?” “打住!”陆执连忙打断电话那头未满十八岁的小女孩的盲目激动,“我老婆,我老婆要当妈,是我现在的老婆,跟你没关系。” 阮甜甜激动落泪:“我要生一个小陆执。” 陆执:“……” 缓了好一阵子,陆执才把阮甜甜掰回正轨:“你现在只不过是个连初恋都没送出去的小屁孩,别想那么有的没的。” 阮甜甜闷闷“哦”了一声:“你才是小屁孩。” 一天仅有的半个小时通话时间,被陆执这一惊天大喜事消耗了将近二十分钟。 阮甜甜看了看表,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分卷阅读73 “为什么今天下雪了你却没找我堆雪人?” 陆执被问的一哽,他怎么知道? 可能是忘了? 但是如果直接说出去怕是要被阮甜甜打死。 “小年…我可能想到你会走亲戚吧。”陆执斟酌道。 “过年你要走亲戚吗?”阮甜甜问。 陆执似乎笑了一声:“没亲戚,不走。” “啊…”阮甜甜似乎很可惜,“那你没有压岁钱拿了。” “可是我有加班工资。”陆执道。 “那不一样。”阮甜甜道,“压岁钱是吉祥钱。” 没等陆执说话,阮甜甜就自顾自的接上自己的话:“我一会找我妈妈要今年的压岁钱,提前分给你好了!” 陆执:“……” “我对你好不好?”阮甜甜像一只昂首挺胸求夸奖的小孔雀。 陆执声音带了些沙哑:“好。” 阮甜甜坐在床边,揉着被单:“那你要好好对未来的我,还有我的小陆执呀。” 对面半晌没有回答,阮甜甜不急,静静等了许久。 直到通话的三十分钟即将结束,陆执略带哽咽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从21章开始入v,看过之前的可以不用重复购买。 36章评论全部掉落红包,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呀! 第36章 甜甜真是太A了 早上六点,屋外飘着雪的天还是暗的。 阮甜甜的床上横七竖八堆了一堆衣服, 翻翻找找凑成一套, 穿在身上往穿衣镜前面转了个圈, 又似乎不太满意,重新扒掉身上某个部位,再找与之搭配的别件。 就这样反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知道林书雨打着哈欠敲开了自己家闺女的房门, 发现阮甜甜正在往自己腿上套一条白色的打底裤袜。 “妈妈, 我是穿黑色的打底裤呢, 还是白色的?” 林书雨干脆道:“白色的。” 阮甜甜开心地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阮甜甜个头不高, 身材苗条,两条腿笔直纤细, 穿白色打底最好不过。 “白色打底裤就不要配白色的羽绒服了。”林书雨走进房间,从床上扒拉出一件正红色的短款呢绒大衣, “穿这个。” 阮甜甜歪头:“会不会太红了?” 林书雨动手开始扒阮甜甜身上的衣服:“过年就要红红火火!” 于是在自己老妈的帮助下, 阮甜甜穿得像只火红的山鸡一般, 一蹦一跳出门了。 公交坐了几站路,到达目的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阮甜甜下了车子, 站在公交车站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路边不远处有家已经开了张的百货商店, 而且陆执家那条小路的路口, 有一处卖豆浆油条的早餐铺子。 总之四周有人,不怕再遇到危险。 深冬的早晨温度低到零下,阮甜甜呼着团团白雾,去早餐铺子那里买了杯热豆浆。 陆执平日里总是卡着点到学校, 在酒吧工作肯定也是到六七点钟的样子。 阮甜甜看看表,现在已经快八点,陆执应该已经到家了。 小姑娘背后背着的黑色双肩包里还放着包好的红包,松松扎着的双马尾随着她轻快的脚步微微起伏。 我要给你个惊喜。阮甜甜想,超大惊喜! 三层破旧小楼的外墙上用红色油漆大写了个“拆”,可是却依旧坚强挺立在周围一片废墟之上。 阮甜甜轻手轻脚走进楼道,入耳一声高昂的呻/吟。 “!” 阮甜甜瞪大了眼睛。 她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接下来陆陆续续继续响起的声音告诉她并没有。 小姑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缓了片刻后才明白过来是什么。 像是被人劈头盖脸打了一巴掌,阮甜甜捂着脸掉头就跑。 外面的大雪下了一天两夜,如今已经没过阮甜甜的脚踝。 小姑娘的脖颈到耳尖都泛着重重的红,她气恼地用围巾包裹严实,蹲在地上自顾自的团着雪球。 直到团了一排,她才收起身冻的通红的小手,站起身子。 屈起手指敲敲窗子,屋里没有动静。 阮甜甜拍拍自己的小脸,鼓起勇气重新踏进楼道内。 还好,这次没有声音了。 阮甜甜松了口气,走到陆执家的门前。 木门外还有一扇铁门,陆执平日里只锁铁门,木门只是随手关上。 阮甜甜又敲了敲铁门,轻声喊着陆执。 门边堆着的杂物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地声响,阮甜甜还没来得及低头,就觉自己脚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啊——” 分卷阅读74 阮甜甜吓得大叫,条件反射般急速往后退去。 可是她的脚腕被人抓在手上,慌乱中狠狠摔在了地上。 杂物堆里的阴影处站起了一团黑影,阮甜甜双腿挣扎着踹开那如鬼魅般的手掌,手脚并用爬开一段距离。 “甜甜,是我呀!” 陆康富摘了自己头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军大帽,笑呵呵地走向地上的姑娘。工 粽 呺@小 酒 札 记 油滑猥琐的男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像一只巨大的怪物,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猎物。 一时间,恐惧占领了阮甜甜的整个大脑。 她催促着自己快跑,可是双腿却软绵无力不听使唤。 “救…救命。” 她抖着身子,声音小的可怜,只能依靠双臂慢慢往后挪着。 “有,有没有人?!” 阮甜甜几近绝望,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装着重物的塑料袋仿佛天降正义般从阮甜甜身后窜出,不偏不倚砸中陆康富的正脸。 阮甜甜猛地回头。 眼前飞快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陆康富就被人掐着喉咙抵在墙上。 “陆,陆执!”小姑娘的眼泪瞬间奔涌而下。 “我警告过你。”陆执压抑着的声音充斥着巨大愤怒,“你想死?” 陆执比陆康富高了小半个头,此刻这个男人费力地踮着脚尖,双手用力去掰自己儿子掐在他喉间的手。 阮甜甜扶着墙边颤颤巍巍站起来,没敢上前。 “甜…” 陆康富额角青筋暴起,支离破碎的声音堵在喉管,十分痛苦地朝阮甜甜比了一个尔康手。 阮甜甜与男人对视,吓得重新靠在了墙上。 男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在空中扑腾了几次,开始翻起了白眼。 “陆执…”阮甜甜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要,陆执不要。” 她跌跌撞撞扑过去,抱住了陆执掐着陆康富的那条胳膊:“不要,松手啊!” 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执在阮甜甜抱住他胳膊的那一瞬间像被抽了全身力气。 大量空气突然涌入喉间,陆康富直接双膝跪在陆执面前,一边剧烈的咳着,一边大口的喘着。 阮甜甜满脸是泪,一头扎进陆执怀里。 “呜呜呜…陆执…” 陆执浑身被冷汗湿透,两条腿像是被砌进了水泥里,强打着支撑着整个身体。 怀中姑娘温暖柔软,双臂牢牢圈住他的后腰。 “你,有没有事?”陆执把一句话抖出了几个调子。 阮甜甜的额抵在陆执胸前,使劲摇了摇头。 刚才用力过度的手垂在裤缝处,陆执想蜷蜷手指,却已经没有力气。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咽下喉间那口腥甜,哑着声道:“没事就好。” 阮甜甜没有想到陆执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甚至没有力气把钥匙插进锁孔,还是阮甜甜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陆康富不知什么时候溜没影了,阮甜甜在楼道里把那袋“天降正义”捡起来,印着路边百货商店标志的塑料袋里装着一盒速冻水饺。 “进来。”陆执在门边看着她。 阮甜甜拿过水饺小跑回去:“你怎么站起来了?” 陆执:“……” 他刚才是被吓得一时脱力,又不是直接瘫痪。 “你快去坐着吧。”阮甜甜推着陆执进房间,把铁门锁上。 刚才还吓得嚎啕大哭的小姑娘,恢复得倒是比他快。 陆执低头看着阮甜甜脚腕处白色打底裤上的泥灰,蹲下身用手碰了碰。 他本想着给她的拍拍灰尘,可是直到指尖触碰到白色布料,才突然发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哎呀,没事的。”阮甜甜自己也弯腰在脚腕处拍了拍,“白色就是比较不耐脏。” 可是何止这一处。 阮甜甜身后、袖口,全蹭上了走廊的泥水。 “你怎么会来这里?”陆执问。 阮甜甜找到了热水壶,走到水池边接着水。 没有被搭理的陆执继续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名义上的父亲是什么人吗?” 阮甜甜接完了水,把电水壶插上电。 陆执前上一步,抓住阮甜甜的手腕:“贺良玉不是告诉你了吗?” 阮甜甜看着陆执,眼前的少年眼眶发红,眸中充血,一股快要咽气的即视感。 “我来找你,关你爸爸什么事?我又不知道他在那里。” 小姑娘有些委屈。 自己刚才被吓个半死,陆执不应该抱着她好好哄一哄吗? 更何况他刚才竟然还问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阮甜甜气得差点没把热水壶 分卷阅读75 摔了。 “以后不许来了。”陆执放开的阮甜甜的手,“我送你回家。” 放假前陆康富也只是知道陆执住在附近,并不知道具体地址。 然而最近几天,他已经摸准了陆执家的具体位置,一没钱了就守在门边等陆执回来要钱。 陆执本想着再过几天就给陆康富一个容身之所,到底是父子俩,一起过个年。 然而没想到今天却出了这档子事。 陆康富自己作死,这个年他是别想好过了。 “喂,王叔。”陆执把铁门打开,举着手机边走边说,“我想跟您见个面。” “有关陆康富的事情,我给您提供个地址…” 他迈出房间,转身却见屋里的姑娘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就今天吧,我都可以,看王叔您有没有空。” 热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阮甜甜肩上的背包垂下来了一边背带。 “好,地址看王叔方便,我等您信息。” 咔—— 热水壶跳了闸,沸腾的水终于平静下来。 “怎么不走?”陆执问道。 阮甜甜摘了身上的背包,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陆执砸了过去。 “你又生气了。”陆执坐在桌边,给阮甜甜倒了一杯热水。 阮甜甜不说话,盯着桌子一角发呆。 “对不起。”陆执认错。 “你错哪儿了?”阮甜甜抬头问道。 陆执喉结一滚:“让你遇到危险。” 阮甜甜低头,小手圈在瓷杯外侧,轻声道:“下雪了。” 陆执看了看窗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我忘了。” 他当初说好要在下雪的时候陪阮甜甜堆雪人。 可是临近年关,他不仅要忙酒吧的事情,还要忙着学习的事情,更要忙着陆康富的事情。 阮甜甜撅起小嘴:“噢!” 小姑娘委屈极了,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推到陆执面前。 陆执一愣:“给我的?” “压岁钱。”阮甜甜点头,“过年我要去外公外婆家里。” 她之前还想接上一句“我不能来找你了”,可是现在想想,实在没必要。 陆执又把红包推了回去:“我们是平辈,你不用给我。” 阮甜甜只觉得鼻子一酸:“这是我妈妈给你的。” 昨天她提前去找林书雨要自己今年的红包,林书雨问清了缘由后单独给的陆执包了一个。 阮甜甜拉过陆执的手腕,把红包放在他的手心上:“小孩子都要有的。” 陆执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红包,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还算小孩子?” 阮甜甜的手指勾着陆执的手指,舍不得收回来。 “你这个大骗子。”她小声道。 屋外的早餐摊子已经开始收摊,陆执阮甜甜一起走出楼道。 路边摆了一排的雪球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阮甜甜把白色的围巾我围过鼻梁,低着头往前走。 走了一半,发现身旁的少年没了人影,她转身,看见陆执站在那排雪球旁发呆。 “走啦!”阮甜甜叫他。 陆执弯腰抓起两个雪球走过来递到她的手上:“打我消消气。” 阮甜甜目光瞥向左下方,不去看他。 陆执扔掉一个雪球,拉起阮甜甜的手,像她把红包放进陆执手心一样,把雪球放进她的手心。 “我错了。”陆执放柔了声音,“求求你别生气。” 脸上带疤的少年,刚才用这一只手差点掐死一个成年人。 现在他依旧是用这只手,轻轻拉着自己的指尖,软着声音,像在和她撒娇。 阮甜甜拍掉陆执手上的雪球,抓着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抱抱我。”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概说的就是他俩。 陆执在酒吧泡了这么多年,活春宫见了不少,也没少被美人勾搭。 虽然自己没粘油腥,但也可以说是见怪不怪。 可是现如今,却被一只爸妈养在蜜罐子里的小白兔勾得手心出汗,呼吸急促。 “抱啊!”阮甜甜圆眼一瞪,十分不爽。 陆执僵着胳膊,机械式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扣。 要人命了。 然而怀里的姑娘似乎不太满意,一下又把人推开:“你讨厌!” 说完扭头就走,好像更生气了。 “别生气。”陆执宛如一个被抛弃的小狗,屁颠屁颠跟在自己主人后面讨好着,“我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你为什么老问我呀!”阮甜甜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质问道。 她只不过想和陆执堆个雪人而已,有这么难以实现吗? 陆执没刹住车,直接撞了上去。 分卷阅读76 阮甜甜脚下不稳,“哎哟”一声,被陆执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执只觉得自己死期将近。 “走开!大骗子。”阮甜甜推开陆执要搀扶她的手,“我要去找贺良玉玩。” 熟悉的名字入耳,陆执的身体和灵魂皆是一震:“你找他玩什么?” “想玩什么就玩什么。”阮甜甜气呼呼道。 “别找他。”陆执拉着阮甜甜的书包,“找我吧。” 阮甜甜斜眼看他:“你不是要忙?” “忙一会儿就好了。”陆执顺着书包一路向下,大掌包住阮甜甜的小手,“我带你看电影。” 陆执刚拿过雪,现在手心有些发烫。 阮甜甜红着脸,没有把手抽回来:“我才不信。” 获取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做。 陆执拉着自己的小姑娘,打了车,直接开到了商场电影院。 来看上午场的人不多,陆执买了九点半的电影票,压着点进了场。 场内坐了三分之一,两人一路数着座位号坐下了。 电影开场,是部爱情剧。 阮甜甜歪着脑袋看的津津有味,中场扭头一看,陆执又睡过去了。 费力把座位之间的扶手掰上去,阮甜甜拉了拉陆执的肩膀衣服,身边少年就顺着力气倒了过来。 “靠着。”阮甜甜挺起腰板,把陆执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陆执半梦半醒,在上面拱了个舒服的窝。 “我睡会儿。”他轻声道。 “嗯嗯。”阮甜甜煞有其事的点头,“结束了我喊你。” 陆执似乎笑了一下。 “好。” 作者有话要说:  阮甜甜:贺良玉,真好使。 晚点应该还会有一章,我们甜甜要吃人了! 第37章 抱一抱 电影转场,屏幕明亮, 阮甜甜抬手, 替陆执遮住亮光。 眉目清秀的少年侧脸有一条竖着的刀痕, 远远看去看不出来,仔细一看才会发现上面泛着粉色。 阮甜甜想起了陆执的手指,也是这样伤痕交错。 摊上这么一个爸爸, 陆执的童年一定很辛苦吧。 阮甜甜的手悄咪咪伸过去, 在陆执的手背上轻点几下。 没有反应。 此时屏幕暗了下去, 阮甜甜张开五指, 透过指缝去看熟睡中的少年。 思绪穿过被压缩过的时间, 阮甜甜突然想起,在高中时期无数个放学后, 陆执就是这么靠在窗边睡他的大觉。 陆执从不说话,也不爱笑。 像是被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被人罩住了一样, 与周围格格不入。 而那时候的阮甜甜, 也只会趁着放学转身看他一眼, 再好奇这个凶巴巴的少年为什么永远都没精神。 像是两条平行线,彼此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永远不会主动, 也永远不会奢求。 “啪——” 一排灯光亮起, 阮甜甜暖暖的小手覆在陆执的眼皮上。 陆执睁开眼睛, 睫毛刷过身边姑娘的手心,阮甜甜微微拱起手掌,掀开了一条缝隙。 眼前的姑娘笑眼弯弯,唇角梨涡像盛了蜜一般, 甜进陆执心里。 “甜甜。” 陆执轻轻握住阮甜甜遮在他面前的手,没有目的地喊她的名字。 “嗳。”阮甜甜笑出一嘴白牙。 鬼使神差地,陆执低头,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阮甜甜猛一哆嗦,条件反射,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陆执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手劲居然这么大。 他脸上伤刚好,现在又加了五个指头印。 “呜呜呜…”阮甜甜捧着自己因为反作用力而变得通红的左手含泪呜咽,“我不知道为什么…” 陆执按了按她的肩膀,表示自己理解这种条件反射。 “它自己就上去了。”阮甜甜委屈巴巴地解释。 “以后如果有人像我这样…你也这样打。”陆执说完又觉得不妥,随即改口道,“告诉我,我来打。” 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阮甜甜开心点头,破涕为笑。 午饭的点,两人在商场转了几转,选了个客人不多的面店一人点了一海碗面条。 店家实在,碗口比阮甜甜脸还大,小姑娘连一半都没吃掉。 陆执看她不忍浪费,于是就拿过来全部解决。 他早饭没吃,有些饿了。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饭量不容小觑,阮甜甜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如狼似虎。 出了面店,陆执接到了一通电话。 简单说了几句,陆执报了自己所在的地址。 “下午有点事。”挂了电 分卷阅读77 话,陆执对阮甜甜说,“你回家吗?要么…等我一会儿?” 阮甜甜自然选了后者,她随便找了一家精致的糖水铺子,点了碗芒果西米露,一口一口吃了近两个小时。 陆执回来后似乎异常疲惫,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间。 “怎么了吗?”阮甜甜关心道。 “没什么。”陆执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些,“以后去我家里找我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 “能打你电话吗?”阮甜甜问。 陆执点点头:“我如果打不通就打曹信的,不然打另一个叫江阵的,我说号码,你存一下。” 阮甜甜手机里早就存下了几个人的号码。 但她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装着存了一下。 就算过去了十年,陆执信任的人依旧是那几个,还真挺好。 在糖水铺子里又耽搁了些时间,直到时间不早,陆执和阮甜甜才一起出了商场。 商场外的广场上像是在组织什么演出,刚一出门就听见热闹喜庆的锣鼓声响。 好几排精神抖擞的老太太身上系着红绳,正欢天喜地的敲着腰鼓。 不远处的广场正中,竟然还有一个五米多长的舞狮,正在障碍物间摇头摆尾灵活穿梭。 没见过世面的阮甜甜“哇”了一声,屁颠屁颠凑过去看热闹。 广场人多,阮甜甜个子又小,陆执怕她被人挤着,就默默站在她的身后护着。 围观群众很多,阮甜甜又是站在后排,几乎是被挡得严严实实,她伸长脖子,跳了几跳,隐约可见红黄威武的舞狮从高空跃下,惹得周围人一片叫好。 “甜甜。”陆执占了花坛一角,摆摆手招呼她过来。 阮甜甜小跑过去,站在花坛角上。 她扶着陆执的肩膀,虽然依旧看不完全,但也不一点儿都看不到要强一些。 “我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舞狮子的呢。”阮甜甜低头和陆执说。 陆执个子高看得远,就算站在平地上,也能瞧见个七七八八:“我也是。” 阮甜甜似乎又高兴了几分:“以后我看到舞狮子,就会想到你哦。” 陆执呆愣了一瞬,木讷地点点头。 阮甜甜眉头微微一皱:“你不应该说你也是吗?” 陆执“啊…”了一声缓解尴尬:“我也是。” 又把他的小姑娘惹不高兴了。 陆执头疼。 阮甜甜扶着陆执肩膀就从花坛上往下跳。 神游在外的陆执以为她要摔了,便扣着腰又把人给怼了回去。 阮甜甜没明白陆执这突然的投怀送抱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占人便宜。 包裹严实的两条胳膊缠上面前少年的颈脖,阮甜甜白嫩的小手在陆执颈后相互一抓,把这个拥抱给抱结实了。 陆执站在平地,撑住了阮甜甜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 怀里的小姑娘抱得紧,环着他的脖子往死里勒。 女孩子热呼呼的小脸贴在了他耳边下颚,陆执心上打了个颤。 隔空护着的手臂似乎往里收了收,触碰到了阮甜甜的衣服,又慌忙地远离开。 抱一抱或许不碍事。 陆执僵硬地把头转过一个角度,看着眼前少女的鬓间黑发。 阮甜甜像是他的反义词,纯粹,幸福,美好。 她有爱她的双亲,有亲密的朋友,甚至以后也不缺优秀的追求者,以及将她视若珍宝的伴侣。 或许真的如贺良玉说的,乖乖女总会对不良少年更感兴趣。 阮甜甜还小,经历得太少,遇见得也太少。 陆执的手停在阮甜甜的背上,轻拍了两下:“下来吧。” 把阮甜甜送到小区门口,陆执这才回了自己的家。 走廊上堆积的杂物因为早上的争执而散落在地。 隔壁房间不知在争吵什么,男人的叫骂声都快把房顶给掀开了。 陆执踢开废旧的铁盒,一脚踹上了隔壁的房门。 “砰——” 一声巨响后,骂声戛然而止。 “开门。”陆执声音低沉。 紧锁着的铁门内的木头门被打开,光头男人脸上堆笑:“陆哥,怎么了?” “早上醒着的吧?”陆执面无表情道。 男人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尴尬道:“没吧,忙活了一夜,中午才醒。” “你他妈少跟我装。”陆执语气平淡,静静地看着,“早上的事都看着的吧,好看吗?” 男人干笑几声:“我真没…”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陆执把手贴在铁门的横杆上,“我第一次好声好气跟你说,那姑娘麻烦多照顾。” “我不求你真去照顾她。”陆执闭上眼睛,似乎用尽了这辈子的忍耐,“但是你他妈看着她被人糟蹋?!” “那 分卷阅读78 是你爸啊。”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我怎么知道你爸想干什么?” “你开门。”陆执指了指门锁。 “陆哥,你这不讲道理了。”男人把木门关了一半,“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咱们就是租一起了,你不能道德绑架我啊!” 陆执喉结滚了一滚,似是咽下所有怒气:“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陆执后退半步,给光头鞠了一躬:“但是如果有下次,麻烦您护着她点。” 光头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会的见义勇为。 陆执不去打断这虚假的道客套,这种社会上的渣滓说的话一分都不可信。 “我是什么人你清楚。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送走一个是送,送走两个,也是送。” 十七岁的少年脸上冷得仿佛结了霜寒意,看着光头的眸中静如死水。 两人之间个隔得仿佛不是一扇铁门,而是阴阳两界。 光头脊背发凉,“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最底层的社会落后得犹如远古时期,没有文明,没有规则,谁不怕死,谁最不会死。 倒在床上的陆执看着掉了墙皮的天花板,从口袋里摸到了阮甜甜给他的红包。 规规矩矩的长方形,上面用鎏金粉印着“平安吉祥”的字样。 封口是折进去的,陆执坐起身,手指蜷了几蜷才把它拆开。 里面装着两张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的百元大钞。 这是阮甜甜的妈妈给他的。 陆执咬紧后槽牙,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湿润。 原来真有家长开明至此。 坦然接受了他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事实。 喉中哽咽难咽,陆执抹了把脸,把红包压在枕头下面。 他自打记事起只哭过一次,是十岁那年血流成河的夜里。 因为失控后的恐惧和愧疚。 今天是第二次,是第一次拿到长辈的红包的晚上。 因为被认可的感激和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小陆哥平时脾气挺好的,一牵扯甜甜整个人就有点不正常。邻居虽然有点问题,但是这样的确有点道德绑架。 小陆哥:我不是好人,我不讲理,你有本事来打我? 作者:嗯嗯啊啊其实这样也ok啦… 后天本文上夹子(晋江的一个榜单),所以明天就不更新啦,后天晚上十一点我放一章字数多的,鞠躬。 第38章 玉玉超棒的! 阮甜甜在姥姥姥爷家过到大年初二,初三的时候走了几家亲戚便收拾收拾准备回临城陪阮老爷子过元宵。 阮老爷子哪里需要他们陪伴, 几个小老头结伴到日本泡温泉去了。 阮甜甜一家三口扑了个空, 转个弯去了贺老爷子家拜年。 贺良玉一开门看见了小脸通红的阮甜甜, 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还在这呀?”阮甜甜嫌弃道。 贺良玉气得差点没把门给关上:“我奶奶家我怎么就不能在了?!” 两人不对付,凑一起就叭叭个没完。 贺家老太太和儿子媳妇儿正在准备晚饭,见有客人来便临时多准备了几盘菜。 “贺爷爷!”阮甜甜眉眼弯弯, 跑到老人家面前, “过年好呀!” 贺老爷子开心得不行, 大手在阮甜甜头上揉了几揉:“乖乖, 还是闺女贴心。” 一旁的贺良玉看着自己爷爷和别家小辈其乐融融,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吃谁的醋。 “孙子不贴心吗?”贺良玉别扭道,“我跟您说新年快乐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开心啊?” “谁说你爷爷不开心了。”贺奶奶从厨房端出一盘菜出来, 笑着打趣道,“不开心能给你红包吗?” 话音刚落, 贺老爷子就从兜里的掏出一个红包来:“来来来, 甜甜也有红包。” 每逢过年胖三斤, 贺奶奶做饭太好吃,阮甜甜连打了几个饱嗝。 “喂。”贺良玉用橘子皮砸她, 状似随意地问道, “院子里有烟花, 去放吗?” 阮甜甜本来是很乐意去放烟花的,但是碍于前车之鉴,她怕贺良玉会拿着冲天炮对着她冲。 “不去。”阮甜甜捡起掉落在沙发上的橘子皮,砸回去。 “爱去不去!”贺良玉“唰”得起身, 闷着火气自己放去了。 烟火有很多,大的小的一大堆。 近几年临城禁烟,放烟花只能在允许的广场上才行。 阮甜甜不去,贺良玉其实也懒得去。 但是少年性子别扭,不愿意被一个小丫头左右。 于是他一个人哼哧哧抱了个最大的,走到广场摸摸口袋才发现没带打火机。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小区里的路 分卷阅读79 灯发出昏黄的灯光,各家各户吃完晚饭出来溜达,隐约能看见兴奋奔跑的孩子,以及三三两两凑一起谈话的成人。 总之还挺热闹的。 贺良玉左右看了看,准备找个人借火,哪知这一看却把阮甜甜从人群里给看了出来。 阮甜甜似乎也刚看到贺良玉,小跑至他的身边。 小姑娘手上拎着个塑料袋,低头掏了掏,翻出一个打火机:“贺爷爷让我送来的。” 贺良玉拿过打火机,扭头冷哼一声:“不送来我也能点燃。” 阮甜甜懒得跟他计较,又从塑料袋里拿出几盒烟火束。 贺良玉蹲身店点着了那个巨大的烟花座,卡上帽子往回跑。 “好傻啊你。”阮甜甜看着贺良玉,“为什么要戴帽子?” 贺良玉一抬手,想给阮甜甜也带上,可是手摸上姑娘的背,才发现阮甜甜衣服没有帽子。 “烟花会有土掉下来的。”贺良玉说,“你遮着点脑袋,不然被砸。” 阮甜甜:“……杞人忧天。” 她拿出一根烟花束,伸到贺良玉面前:“帮我点一下。” “叫哥。”贺良玉道。 阮甜甜一拳打他胳膊上:“你怎么这么烦人?” 一束火光清吟着冲上天际,阮甜甜抬头,看着黑夜中那一点亮光升到最高处,猛地炸开。 像花朵盛开的一瞬间,千丝万缕的花瓣儿拖着尾巴,又好似流星闪烁,转瞬消失在了夜幕中去。 “哇——” 她和周围群众一起,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相继绽放。 阮甜甜微微仰着头,瓷白的侧脸就算是在灯光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依然白到发光。 五颜六色的烟花绚烂夺目,彩光薄薄地铺在脸上,美好的不太真实。 贺良玉见身边姑娘看呆,默无声息地后退半步,悄悄抬手遮在了她的头顶。 可千万别被砸了。 阮甜甜没察觉到贺良玉的动作,等烟花放完了,便转身找他去点手上的烟花束。 慌忙收手的贺良玉有些心虚,老老实实帮她点着了。 两人没玩多久,等到阮甜甜手上的烟花束燃到第四根,她就要回去了。 “好几盒呢,不放完吗?”贺良玉问。 阮甜甜意兴阑珊地摇摇头,起初看烟花时的兴奋和开心已经逐渐褪去。 “真不放?”贺良玉拿着烟花束跟上去,“要不路上放?我给你点一根?” 阮甜甜接过贺良玉递到她面前的烟花束,在空中划了几个圈。 “贺良玉。”阮甜甜看着空中火光划出的弧线,突然道,“你带我去零夜看看好不好?” 贺良玉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他不仅不答应,他还气得把手上的烟花全扔了。 “你要找自己找去,别拉着我。”贺良玉收起脸上的笑,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阮甜甜不明白贺良玉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不答应就不答应呗,那么多烟花还没放就扔了,多可惜啊。 “你喜欢他哪啊?”贺良玉没走几步,又重新转过身来,“他一个小混混,身上背着人命,爹还是个王八蛋。” 阮甜甜站在垃圾桶旁边,垂下了头:“他也不想的,而且他爸爸也原谅他了…” “那只是一个!”贺良玉近乎粗暴地打断了阮甜甜的话,“他妈那条命就当他手滑,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那姓齐的为什么这么重用他吗?” 阮甜甜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贺良玉的话。 “当年姓齐的野心大,手伸得太长,惹着了不该惹的人。陆执那年十四,用钢管把四五个成年人抡进了重症监护室。” 贺良玉情绪逐平静下来,像是在给阮甜甜说一个故事。 “其中三个没抢救过来,他自己也在医院躺了近一年。齐叔动用了所有人脉和财力去压这件事情,硬是把陆执保了下来。” 阮甜甜腿有些发软,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这事盖的严实,贺良玉也是废了不少的劲才查清楚。 他上前一步,托住阮甜甜的胳膊:“他现在可能没有事情,但是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警/察就能把他的底查得清清楚楚。” 阮甜甜摇头:“不会有风吹草动的…” “他没有,但是他爸呢?”贺良玉一针见血。 阮甜甜打了个哆嗦。 “他爸进出警/局不少次,犯了抓,抓了放,放了又犯。”贺良玉厉声道,“这种人就是个□□,阮爷爷可能不怕他,可是叔叔阿姨呢?他们不涉商,以后能对付这样的亲家吗?” 想到那天阴暗的楼道里那只油滑的手,阮甜甜只觉得脊背发冷,站都站不稳了。 “还有很多。”贺良玉把阮甜甜拉进怀里,“子女从政看三代,陆执的档案有问题,以后也会有影响。” 阮甜甜从未想过的问题,在贺良玉的口 分卷阅读80 中一个一个全蹦了出来。 这些问题像是一座座不可攀越的高山,横在她和陆执面前。 贺良玉的手扣在阮甜甜的后脑,女孩子的头发柔软纤细。 “你们所处的社会层次不一样,价值观人生观消费观也不会一样,在一起之后这些问题只会巨大化。” 贺良玉的手臂缩紧,阮甜甜抬头,仿佛看着另一个人。 “别把我当傻子。”贺良玉低头,将唇轻轻贴在阮甜甜额上,“男人只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装傻。” 阮甜甜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贺良玉。 这厮貌似在说了一堆大道理之后占了她的便宜。 而且阮甜甜缓过劲来之后还生不起气来。 因为他说的话好像都挺有道理的。 “你就是想让我喜欢你。”阮甜甜一语道破天机,“可我真的不喜欢你。” 贺良玉:“……” “我和陆执以后结婚的了。”阮甜甜掰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真的结婚了的…” 他们甚至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小宝宝,现在算起来都快一个多月了。 想到这,阮甜甜突然信心大增。 “我喜欢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阮甜甜疑问,“你是不是在对比之后,觉得我比较适合跟你谈恋爱啊?” 贺良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回去。 “你丫恋爱脑啊?”贺良玉不敢置信,“你被他下蛊了吧?我之前说了那么一大通你当耳旁风?” “也没有。”阮甜甜揉揉自己的鼻子,“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 “行,你喜欢去吧。”贺良玉转身就走,“去找你的陆执吧,别来我家!” 阮甜甜跟上去:“我去的是贺爷爷家,又不是你家。” “我爷爷家就是我家!”贺良玉个高腿长,步子迈得极大,“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上火。” “你这是强人所难。”阮甜甜小跑才能跟上贺良玉的脚步,“你让我不去喜欢陆执,那我让你不喜欢我,你答应吗?” 贺良玉脚步一顿:“我喜欢你还委屈你了是吧?” 阮甜甜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做了什么孽才会喜欢你?”贺良玉感觉自己都快被阮甜甜气哭了,“行,我答应,我答应得不能再答应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喜欢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贺良玉一直都是搞笑担当,但是别忘了他也是贺家的独苗公子哥,什么事都不懂是不可能的。 最初设定这个人物的时候我就很喜欢,现在越来越喜欢了,想在番外给他一个好结局。 另外,文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纯属是我瞎编,我感觉伤那么重进医院应该会记录在案,但是不管了,我说齐叔压下来了,他就是压下来了! 第39章 抄起我的四十米大刀 春节假期放到年初六,陆执在家昏天黑地睡了两天后, 出门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做。 大年初二晚上的午夜十二点, 陆执骑着从江阵那儿借的小破自行车, 一人晃晃悠悠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最后停在了某一蔬菜批发市场的大院门口。 陆执来的不算晚,但院内却已经有好几辆货车到站。 两盏巨大的镁光灯挂的极高, 把午夜里的院子照的透亮。 裹着军绿大衣的门卫抱着保温杯, 给陆执指了个地儿:“自行车停那边。” “哎。”陆执应了声, 把车子推过去, 弯腰落了锁。 “大爷过年好, 我是来搬货的,想问一下孙家的车在哪啊?” 大爷看了看院门, 给陆执指了个方向:“老孙家的地儿就在那,他家的车还没来呢!” 陆执走到空着的地方, 等了一会儿也没车来, 便好奇地在院里逛了一圈。 午夜的时间, 批发市场才刚开市,不算忙碌。 各家老板都在相互寒暄, 问侯着过年好。 小小的院子里, 蔬菜水果一应俱全, 并且价格都比市场价低了几块。 陆执的工作就是把车上的蔬菜搬下一半,供菜贩挑选完毕后再跟车一起把剩下的蔬菜送去各大饭店。 春节期间新鲜蔬菜供不应求,陆执忙一个上午,能赚六百块钱。 等了没一会儿, 孙家的货车就过来了。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打开车门,从驾驶室跳下来。 他嘴上叼着烟,从怀里也摸了根递过去:“小陆是吧?来这么早啊?” 陆执接过烟,别在耳后:“谢谢孙叔,我忙完再抽吧。” 孙叔听后大笑道:“那可早着呢!吃饭了吗?一会儿忙起来可没时间等你吃饭。” “吃了。”陆执抬头看了看货车,“江哥都交代过我了。”b 分卷阅读81 r   孙叔过年缺人手,就打上了自己老朋友江阵的主意,酒吧过年放假,肯定不少闲人。 然而他没想到是,江阵竟然介绍了个未成年来。 “哎呀不行,这活小孩儿哪能干得下来?”孙叔连连拒绝,“你找不着人就自己来吧,我给你涨两百。”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大过年的给你搬菜去?!”江阵大骂,“这小子厉害得很,一个顶我两个,他要干不下来你别给他钱就行。” 孙叔心里的鼓打了几天,见到陆执的时候直喊完蛋。 瘦瘦高高一小伙,哪能累上一天? 孙叔把口中烟头吐掉,脚踩在货车边缘,抬手去解车上麻绳:“老江介绍的人我虽然放心,但是先说好哈,这活累人,你个小孩儿坚持不到最后可一分钱都没有。” 丑话讲在前头,以免小子最后跟他耍赖皮。 陆执撸起袖子,上去帮忙:“好。” 货车停在了院内靠后些的地方,他只要把菜搬到前面的空地上扔着就行。 两人穿上印着“海天酱油”黄字的深蓝色大罩褂,开始干活。 “今天土豆运的多。”孙叔站在车下卸出一大筐土豆出来,“土豆框大,别一个人傻抬,等会还有个人要来,你和他一起弄。” 陆执点头,挑了小袋的豆角以及重量轻的生菜先搬。 蔬菜新鲜,还挂着露水。 虽然不是很重,但在深冬的夜里有些冻手。 等陆执搬下不少后,另一个人才姗姗来迟。 也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姓裴。”孙叔介绍道。 正抱着一大袋蘑菇的陆执点头示意:“裴叔好。” 孙叔老婆坐在破旧的小桌前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老裴啊,都快两点了哎。” 老裴穿着罩褂,笑着赔不是:“昨天过年喝多了嘛。” 他踏上木梯,钻进车棚,看着一筐筐堆起的土豆,挑了一个冬瓜扛在肩上。 下车的时候正巧遇见去而复发的陆执,于是笑道:“小子怪会偷懒,搬只会搬轻的。” 陆执脚步顿了一顿,轻叹一声后独自搬起了一筐土豆下去。 两点之后,就有各地的菜贩子或拖着平板车,或骑着三轮车前来批发蔬菜。 老板娘耳朵后面,头发里插了好几根圆珠笔,手上拿了本练习簿,在破柜子面前指点江山。 “今天的芹菜可新鲜了,看着上面还有露水呢!” “您看看这土豆,看看这泥,好不好嘛您自己说!” “四块五的进价,赚您几毛钱。” “哎啦哎啦,太低了不卖不卖。” 陆执听着自己家老板娘的大嗓门,感叹果然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同样牛逼的女人。 胳膊突然被人一扯,陆执扭头,见孙叔指了指后面的平方:“屋里有热茶,喝口水再搬。” 忙活了几个小时,陆执正好也有些口渴,他抹了把自己额上的汗,和孙叔一起走进屋子。 “小子挺有劲,一筐土豆一人搬得动。”孙叔笑道。 陆执端着一次性的塑料水杯,吹了几吹才喝下一口:“还行。”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出去干活。 将近四点,外面批发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饭店里来的大客户,直接钻进了车棚里选菜。 陆执高强度的运动了四个多小时,现在坐在凳子上锤着自己的手臂肩膀。 他本想着搬菜而已,能有多累;结果搬菜的确不累,但搬四五个小时,一车又一车的蔬菜,那可太累了。 再加上还有个耍滑头爱偷懒的队友。 “小子这就不行啦?”老裴笑着打趣道。 陆执没打算理他。 “人家孩子休息不给啦!?”老板娘在一旁帮他怼了回去。 老裴干笑一声,走开了。 “别搭理他。”老板娘低头算着账本,似乎在喝水陆执讲话,“要不是缺人老娘早让他滚蛋了。” 陆执:“……” 四点朝后,是批发市场最热闹的时间,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蔬菜总是卖的很快。 陆执从原本只要把菜搬到地上,现在开始直接往买家的车上搬。 五点,菜市场开市,批发市场的人流量这才逐渐减少几分。 陆执一身淋漓大汗,重重呼出的热气迎面而来,又很快散去。 累死了,还有多久结束啊。 直到八点半左右,天已经大亮。 陆执累到直接坐在地上,垂下脑袋埋在自己双膝中央。 老裴只搬早上的货,不跟车,于是拿了钱先走一步。 陆执脱了罩褂,看着老板娘拿着扫帚把自家地盘打扫干净后,又跟着孙叔上了车。 还要去给饭店送菜。 “小子果然厉害啊。”孙叔笑嘻嘻道,“要不跟着我干批发吧?” 分卷阅读82 陆执摇摇头:“我还要念书。” 这个劳动强度,一年干下来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念书?在哪念呢?”孙叔问。 “一中。”陆执道。 孙叔诧异道:“哟,省重点?你在几班啊?!” 陆执:“……一班。” “哎哟!”孙叔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一班的!?哎哟!” 他本来还以为陆执只是一个辍学在酒吧里打工的小混混。 结果没想到人家不仅吃得了苦,成绩还那么好。 小学都没念完的孙叔对成绩好的孩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佩服感,于是在工作结束后多给了陆执两百块。 “回去好好看书,别把学习落下了。” 陆执:“……谢谢孙叔。” 与孙叔分开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陆执在路边的小馆随便吃了午饭后便坐车回家了。 隔壁的光头还在孜孜不倦的打炮,陆执听着女人的尖叫心烦气躁,一脚踹在铁门上,这才让噪音停了下来。 陆执走到自己房门前,低头掏钥匙的时候发现铁门竟然是开着的。 他诧异拉开铁门,结果木门也没关上。 家里遭贼了! 陆执抄起门边的扫帚,大力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桌椅板凳七零八散地倒在地上,锅碗瓢盆堆在一起,灶台上还放着半袋饺子。 床上的被子落了一半在地上,枕头被剥下枕套扔在床角。 衣柜也是被翻了个乱七八糟,横杆上挂着的冬衣少了几套。 陆执快步走到阳台,发现晾衣绳上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衣架。 那是阮甜甜给他织的围巾,陆执都舍不得戴。 他昨天看太阳不错,特地拿出来晒了晒。 如果只是普通的遭贼,门都撬开了,不会只偷这点东西。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康富。 陆执双手紧握成拳,极度疲惫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发抖。 好在他比较警惕,从不在家里放现金—— 现金! 陆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 他放在枕头下面的红包没了。 那个阮甜甜妈妈给他的、印着“平安吉祥”的红包没了。 陆执腿一软,跪在了床边。 他的手紧紧抓住凌乱的被单,手背骨骼青筋一同暴起。 像是被拿住了命脉一般,陆执的大脑有点一瞬间的空白。 他甚至天真地存了一份侥幸,僵硬着身体掀开垫被,弯腰在床下仔细寻找。 没有,都没有。 陆执紧咬牙关,颤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搓了几下。 他盯着一处,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掏出手机给陆康富打了一通电话。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陆执声音阴沉发颤。 “你这个小畜生,找人抓你老子?”陆康富大骂道,“姓王的人是不是你叫的!?” “我给你钱。”陆执像是脱了力一般,跪坐下地上,“你不要动那个红包,我可以给你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初三,甜甜正在走亲戚收压岁钱,晚上还被贺良玉亲了一口。 是不是感觉陆执更惨了… 不用担心,今天晚点还有第二更,保证甜回来??? 第40章 (二更) 有钱好办事,陆康富一听到有钱拿, 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约在人民广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此时正是大年初三, 人民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陆康富心里打着小算盘,几次和陆执会面都是在人多的地方。 这么做一是不容易被人抓住, 二是防止陆执单独对他下黑手。 男人脖子上围着黑色的围巾, 裹着发油了的头发, 脸上青肿一片, 参着血痕, 像是不久前刚被人打过。 陆康富缩着脖子,觉得这条围巾还挺暖和。 “有钱好说话, 有钱是大爷。” 陆康富小声嘀咕几句,揣着袖口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陆执去银行取了两千块钱, 打车到约定的地点。 看见陆康富穿着自己的袄子, 围着阮甜甜织的围巾, 咬紧了后槽牙才忍住没一拳揍上去。 陆执动手,直接把围巾给摘了。 “哎哎哎, 慢点。”陆康富笑道, “围巾这不带来给你了吗?” “红包呢?”陆执抓着围巾的手在抖。 陆康富在自己怀里掏了掏, 拿出一个红包来:“儿子,谁给你的啊?” 陆执伸手就去抢。 陆康富早就提防着,他猛地把手一收,又把 分卷阅读83 红包塞进自己怀里:“钱呢?” 陆执把包着的纸币扔给他。 陆康富拿了钱, 也同样把红包一扔,转身就跑。 陆执急忙弯腰去捡,拿到手中发现红包里面并没有钱,而且这个红包也不上印着“平安吉祥”的那个红包。 “陆康富!”陆执愤怒地大吼一声,握紧拳头追了上去。 陆康富刚拦下一辆出租车,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 司机是个胆小的,看后面怒吼着追上来一个年轻人,也不敢再做生意,直接开车跑了。 陆康富追着车子大声喊停,被陆执一脚踹上了马路。 陆执蹲身抓住陆康富的衣领:“我的红包呢?你还给我!” 陆康富挣扎道:“两百块而已!老子早花了!” 两人虽然在马路边上,但也占了个车道。 周围围观了不少群众,把路堵了一半。 “那是我的东西!”陆执目眦欲裂,按着陆康富的头往地上撞,“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杀人啦!杀人啦!”陆康富护着自己的后脑勺死命大叫起来。 有人报了警,不远处的交警也赶过来维持秩序。 “怎么回事?!都别看了,都散开!” 吃过群众不明所以。 “不知道啊,突然就冲过来打人了。” “奥哟,都出血了,大过年的,真不吉利。” 暴怒中的陆执手劲大得吓人,两三个警/察一起,才把两人分开。 陆执被警察架住双臂,像一只走投无路的绝望野兽,依旧愤怒的嘶吼着:“你扔哪了?!我不要里面的钱,你把我的红包还给我!” 警察看着半大小子吼着要红包,觉得可笑:“别人不给你红包你就打人?他该给你啊?!” 陆康富也跟着附和:“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你,突然找我要什么红包?!我看着人是脑子有病,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啊!” 调解无效,警察只好请双方回警局进一步调解。 陆康富借着头疼的理由,说要去上医院检查。 警/察同意后兵分两路,把陆执带回了当地派出所。 “那是我爸。”陆执沙哑着嗓子,“他偷了我的东西。” 警/察们面面相觑:“你当时怎么不说。” 陆执把脸埋进手上的围巾里,声音哽咽:“找不回来了…” 班主任没想到,自己大年初三能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晏铭吗?你学生在xx区派出所,过来领一下人。” 本分老实的老教师第一次被警/察传唤,吓得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陆执是个好孩子,一个人生活不容易,他爸爸不是东西,这次肯定有原因,那什么红包嘛,肯定是小孩的压岁钱被大人拿走了,这不能怪孩子啊…” 陆执一言不发,听着班主任在派出所絮絮叨叨。 “他真是个好孩子,平日里团结同学,努力认真,期末考试还拿了年级第五呢…” ……这种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写了保证书,又受了一通口头教育,陆执这才被班主任领出来。 “一个红包而已,至于动手打人吗?我听他们说,你还在路上打的?万一,万一有车撞过来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冲动?!” 班主任数落着陆执,摸摸口袋,发现兜里正好有一个银行赠送的红包。 他悄悄包了张毛爷爷,塞进陆执手里:“我给你一个,大过年的别再惹事了!” 陆执捏着那个皱巴巴的红包,里面的纸币都没展开来,折了几道的鼓在中间。 “不用。”陆执把红包又给班主任,“我不是因为红包。” “给你你就拿着。”班主任又把红包塞回去,“真觉得不好意思就给我考个省状元,我的奖金比这多多了。” 陆执鼻子发酸:“那个红包是阮甜甜妈妈给我的。” 班主任诧异地转过脸看他,片刻后又自嘲一笑:“哦,怪不得,那是没法比哦。” 陆执又笑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来不来我家?你师娘正包饺子呢?” 陆执摇摇头:“困了,回家睡觉。” 陆执其实不想麻烦这个小老头,但是江阵在外地拜年,他认识的成年人也只有老晏会过来捞他了。 省重点一班的班主任,晏铭这个老教师真的是把一颗心都扑在了学生身上。 陆执看着班主任上了公交车,再目送车子远去。 手上红包滚烫,陆执把它装进口袋,用力握紧。 省状元么,有点难度。 回到家后,陆执先把围巾仔仔细细洗了一遍,然后拿出班主任给的那个红包,犹豫几秒后垫在了衣柜最底层。 冬天天黑的早,陆执晚上还得卡着十二点去搬菜。 陆执看着被撬开的门,也懒得去找 分卷阅读84 人换锁。 他在木门门后放了个凳子,打开木门的时候凳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足以把他吵醒。 除了陆康富谁敢偷他家?再说他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偷。 陆执折腾了一天,脑袋隐隐作痛。 他口中干渴,灌下一大杯凉水,一头扎进凌乱的被子里睡了过去。 阮甜甜和贺良玉闹掰之后便回了家,年初四跟妈妈出去又走了一圈亲戚,下午时分接到了曹信的电话。 “阮甜甜吗?我是曹信。” 阮甜甜一愣:“曹信呀?新年好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啊那个,新年好啊。”曹信笑道,“我就问你个事儿,陆哥有没有找你啊?” 阮甜甜皱眉:“没有啊,我今天昨天才回临城,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他。” “啊这样啊…”曹信挠了挠头。 “怎么了嘛?”阮甜甜问道。 “那什么,江哥,就酒吧的老板给他介绍了个活儿,可是今天陆哥没去,打电话也不接。江哥在外地,找不着人来问我,可我也在外地呢…” 曹信有些为难:“陆哥平时挺靠谱一人,没不接电话过,今天还直接旷工了,我怕他有什么事儿。” 阮甜甜心下了然:“你想让我去看看?” 曹信:“你认识他家吗?我也就是问问你,想着万一陆哥去找你了呢…” “我认识是认识。”阮甜甜抿了抿唇,“但是他家那边很偏,陆执不让我一个人去。” 她昨天才和贺良玉吵了架,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拜托他去。 “你认识啊…”曹信语气里满满都是“我懂了”的意味,“那我晚上回来早一点,我去找你,然后一起去陆哥家里看看?” 阮甜甜点头:“好。” 两人约在了一家快餐店内,阮甜甜刚用兑换券兑换了一桶全家桶,转身正好遇见赶过来的曹信。 “兑换券不用就过期了。”阮甜甜把全家桶往往曹信面前凑了凑,“你吃吗?” 曹信啃着鸡翅,和阮甜甜一起走到陆执家房外。 屋内漆黑一片,像是没人。 “是不是出去走亲戚了?”曹信疑惑道。 阮甜甜否认:“陆执说他没有亲戚。” 曹信“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阴暗的楼道给阮甜甜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贴在曹信身后时刻注意着身边的一切。 “卧槽,门怎么开着的?”曹信次打开外面铁门,发现木门门后只有一个凳子抵住。 阮甜甜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打开门边的灯。 屋内大亮,陆执穿戴整齐倒在床上,一声不吭。 阮甜甜怀里的全家桶掉落在地上,眼泪直接被吓了出来,。 医院内,医生给陆执挂上点滴,摇了摇头。 “都快三十九度了,人都烧傻了。” 阮甜甜抹掉自己的眼泪:“他一直在睡,应该烧了很久了。” “应该是昨天晚上就开始烧了。”曹信补充道。 医生的手贴在陆执的额上:“一会儿去拿点酒精把身子擦擦,醒了多喝些水。” 阮甜甜一一记下。 “他父母呢?”医生又问。 曹信和阮甜甜都没接上话。 医生见似乎有难处,也没有索要回答,叮嘱几句后就走了。 曹信摸了摸陆执的手,明显感觉得到比平常体温要高:“你去大厅补办住院手续吧,我来帮他擦擦身子。” 阮甜甜点点头,拿着陆执的身份证出了门。 交押金,医药费,还有办水卡。 阮甜甜排队的时候听说还要办理医保报销,于是又赶过去询问报销流程。 忙活了一通下来天都黑了。 阮和景打电话过来问她还回不回去吃晚饭。 阮甜甜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自己爸爸。 “你一个人办的住院手续?”阮和景惊讶道。 阮甜甜点点头:“还有医保,有些东西我看不懂。” 阮和景笑了:“那要医保卡的,等你朋友醒了,找他要。” 阮甜甜“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爸爸。”阮甜甜站在住院部楼下,仰着脸往上看,“我今天能在医院照顾他吗?” “刚才医生问我他的父母在哪的时候,我真怕他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以为自己会写到陆执醒的,结果并没有。 下章高甜预警,病房里的二三事~ 第41章 大男人撒什么娇 陆执醒的时候是夜里。 他晕晕乎乎想要喝水,半合着眼睛发现没在自己家床上。 分卷阅读85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里开了暖气, 身上盖着被子还有点热。 陆执模模糊糊地想:这是哪? 孙叔的菜还没搬。 一条标红高亮的信息划过陆执脑海, 他本能地坐起身子。 然而几乎是同时,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瞬间上下颠倒混乱。 陆执身子一歪, 栽进一个怀里。 是阮甜甜的味道。 脑海中的高亮信息瞬间撤下, 换成了平和的粉色。 是他的姑娘。 软软的小手贴上他的额头, 很快又拿开。 陆执眉头皱起, 在小手第二次贴上来的时候, 他抬手按住了。 想起了跑完运输后累极了的那天,陆执就这么靠在阮甜甜肩上, 姑娘的手抚在他的脸侧。 是喜欢,也是心疼。 陆执心上像是被挖掉了一块似的, 握着那只手按在胸口, 像是想要把[]它塞进去填补空缺。 我好辛苦。 喉中的哽咽像是水汽, 随着感情蒸腾而出。 他咽不下去,一口又一口的苦涩。 不够。 陆执单手抱紧他的姑娘, 用力勒进自己的怀中。 再多心疼心疼我。 第二天, 陆执被实习护士一针给扎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重扎。” 阮甜甜咬着唇,心疼得要死。 曹信拧着眉头,第一个对上陆执的目光。 “陆哥你醒啦?” 陆执头晕脑胀,闭了闭眼算打招呼。 阮甜甜第一时间冲过去, 睁着她那双哭肿了的兔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陆执咳了一声。 阮甜甜像是回过神来,伸手按住了陆执的额头。 好熟悉的感觉,陆执心道。 手背上又是一痛,陆执听护士松了口气:“这回扎准了。” 阮甜甜摸着陆执的额头来回试了好几次,还是不放心。 她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温度计来。 干脆利落掀开被子一边,上手就扒了陆执半边衣服。 阮甜甜把温度计塞进陆执胳肢窝,一拍他的肩膀:“夹好。” 陆执:“……” 小姑娘脸上表情严肃,毫无笑意。 陆执看向曹信,情况不妙啊…… 她接着又把被子小心盖好,打开床头柜上有几包用纸包着的药片。 阮甜甜熟练的从里面各抠了几粒出来,混在手心里有一股脑的递到陆执脸跟前:“把药吃了。” 陆执接过药丸,阮甜甜又蹲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陆执连大气都不敢喘,头一抬把药全扔嘴里。 “我去打点粥来。”阮甜甜把病床前面的饭盒打开,对曹信道,“你看着他。” 曹信连连答应。 等小姑娘走了,陆执半撑起身子:“你们怎么在这?” 他的嗓子又干又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曹信坐在床边,给陆执杯里又加了点水:“我们不在这你就要烧死了,醒了多喝水,医生嘱咐的。” 陆执几口把杯中的热水喝了干净:“你把她找来的?” 曹信摇头:“我和她一起把你送过来的。” “她哭了一路,进医院后还在哭,后来怕吵着人,一个人偷偷跑楼梯间哭,哭到扫地阿姨都看不下去了,过来劝她节哀顺变。” 陆执:“……” “还有…”曹信欲言又止,眼神乱飞,“你昨天晚上…” 陆执额角突突直跳:“怎么了?” “你记不起来了?”曹信欣喜道,“你还是别记起来了。” 陆执:“……” 经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有点记起来了。 陆执皱眉:“快说。” 曹信哼哼唧唧:“我也没多看,就,就抱着人家不松手什么的…” 陆执终于回想起自己不久前的心路历程,默默裂开了。 没一会儿,阮甜甜捧着白米粥回来了。 陆执曲膝坐在病床上,像个大爷。 “把粥喝了。”阮甜甜把温热的粥递给他,自己拿了勺子上去卫生间洗了洗。 洗完勺子,陆执已经把粥喝完了。 阮甜甜又把勺子扔进抽屉里。 陆执和曹信互视一眼,曹信往他的折叠椅上一坐,玩自己手机去了。 阮甜甜接过空碗:“还喝吗?” 陆执点点头。 他快饿死了,如果有榨菜就更好了。 他还想吃阮甜甜熬的皮蛋瘦肉粥。 可是陆执不敢说。 阮甜甜又去给他打了一碗回来。 这次还带来了两个茶叶蛋和一个拳头大的包子。 陆执来者不拒, 分卷阅读86 全部吃完。 阮甜甜刷完碗,才想起来陆执胳肢窝里的温度计,于是又上手给掏了出来。 三十七度多,还有点低烧。 衣角突然被陆执拉了拉,阮甜甜看过去,见陆执满脸的小心翼翼。 “又…生气了?” 为什么要加个“又”?她是那种经常生气的人吗? 阮甜甜一把扯过自己衣服。 陆执无处安放的大手在床边兜了个空,默默收回去了。 只不过他还没收进被窝,指尖又被捉住了。 阮甜甜翻过他的手掌,用另一只手在上面狠狠打了一下。 小姑娘板着一张脸,终于又红了眼眶。 “让你不爱惜自己。” 年轻小伙身体素质在那放着,高烧来的快去得也快。 下午陆执就下了床,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给孙叔道歉。 孙叔表示身体重要,顺便告诉陆执他已经找到别人了,你还是在家好好学习吧。 工作黄了。 陆执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孙叔能理解,没太耽误事。 他重新走进病房,看着阮甜甜收拾东西。 曹信中午就找借口开溜,走后还发信息告诉他是给他们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个屁,他现在极度惶恐。 陆执走过去,整理好病床上的被子。 “烧都没退。”阮甜甜小声嘀咕道,“非要走。” “睡一觉就退了。”陆执道,“我身体好。” 哪知道阮甜甜更生气了:“你前几天一觉睡的差点死在家里了。” 陆执:“……” 这话说的他没法接。 阮甜甜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经过这茬儿,阮甜甜似乎有点明白自己在刚接到那通来自十年后的电话时,已经成年的陆执告诉她,有些路他必须要走。 因为阮甜甜的陪伴并没有什么用处。 陆执没有供他读书的父母,没有陪伴在侧的亲人。 他想要在这个世界活着,就用尽了全力。 她怪陆执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谁又愿意在新年初始去干那些辛苦的体力活呢? 阮甜甜或许可以拦下贺良玉,再说服陆执好好学习。 这些都是陆执人生里曲曲折折的小插曲。 就算贺良玉去找陆执的麻烦,就算陆执没有好好学习,就算……陆执的十七岁里没有自己。 她的少年也一样能从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披荆斩棘后满身荣光走到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夹好! 小陆哥:??? 第42章 (二更) 作为病号,陆执被阮甜甜一路护送回家。 曹信下午找人帮陆执换了锁, 钥匙就卡在铁门里的一个空心铁柱里。 “以后我在这里放一把备用钥匙。”陆执把门打开, “你要来找我, 就先进来等着。” 阮甜甜看了看那个空心铁柱的位置,点了点头。 房间里倒了的板凳被扶起来,曹信甚至好心地帮他整理了厨房。 阳台里原本大敞着的窗户被一横一竖焊上了两根铁条, 要多丑有多丑。 阮甜甜抬头看到晾衣绳上挂着的围巾, 笑道:“原来你会戴它啊?” 正整理床铺的陆执手上一顿, 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去接话。 阮甜甜走过去, 帮陆执拽好被单的另一边:“陆执,你能经常找我吗?” 陆执听岔了, 以为阮甜甜在问自己能不能经常找他。 所以他应得极快,应完之后又觉得不对。 “我说的是你能不能经常找我。”阮甜甜又着重重复了一遍, 她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陆执, “是,你, 找我。” 陆执先是愣了一愣, 然后又听话地点头:“好。” 阮甜甜插着腰, 颇为不信地审视了他几秒后,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好什么好?答应的倒是快。” 陆执接过枕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我总不能说不好吧?” 两人中间隔了个张床,大眼对小眼。 阮甜甜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床掀了。 “哼!” 小姑娘身子一转, 气呼呼地坐在了床边。 陆执硬着头皮过去哄。 “别生气。”他蹲在阮甜甜的身前,犹豫片刻后拉住姑娘的小手,轻轻搓着白嫩的手指,“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阮甜甜生气,只不过气的是自己。 她气自己没办法改变陆执的人生,让他依旧这么辛苦。 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说要陪他一起走,可是陆执烧了一天一夜竟然在房间里无人问津。 分卷阅读87 陆执一直都这样,闷闷的,不会喊痛,也不爱说话。 阮甜甜攥住陆执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坐好。 “我说什么都答应吗?” 陆执:“……” 他是真怕阮甜甜又让自己带她去逛夜店。 “你刚才才说的!”阮甜甜不敢置信,“这就反悔了?!” 陆执连忙摇头:“你说。” 他看情况答应。 阮甜甜挣开陆执的手掌,陆执摊着手心,又被阮甜甜打了一下。 “你要经常找我,开心了不开心了,头疼了感冒了,累了困了想睡觉了,都要跟我说。” 陆执:“……都,都要说?” 工程量似乎有点巨大。 阮甜甜轻轻“嗯”了一声,又握紧了陆执的手,拉到自己的大腿上放着:“还有一件事。” 陆执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说好一件的吗?这还一件一件又一件?! “你能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阮甜甜低头玩着陆执的手指,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能知道吗?” 阮甜甜很怕,她怕陆执难过,怕自己重新揭开陆执的伤疤。 可是她想知道,她迫切地想知道陆执经历过的一切。 “我…我很心疼。”阮甜甜的声音细如蚊蚋。 小姑娘总是格外爱哭,没说两句就红了眼眶。 温热的泪珠砸在陆执的指尖,陆执手指微蜷,抬起来点了点阮甜甜眼下。 陆执沉声道:“好。” 陆执的童年很短暂,全浸在了母亲沙沙的扫地声,和清晨拿在手上的煎饼果子的香气里。 后来他长大些,发现以前一起玩耍的孩子都背上书包去了学校,他却依旧跟在母亲后面捡着瓶子。 再后来,夹了两个鸡蛋的煎饼他已经吃不饱了。 陆康富在一家建筑工地里做民工,抽烟喝酒还爱玩,一月赚的钱只够他一人花。 原本两不相干还能平稳度日,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陆康富沾了赌。 入不敷出,男人开始对自己瘦弱的妻子拳脚相向。 陆执还小,只能缩在床下,听妈妈的话一动不动。 母亲似乎越来越虚弱了,她甚至拿不动那把一人多高的扫帚,每扫一段路就要停下捶捶腰。 陆执总会帮她捏捏肩,然后拿起自己的小扫帚,多去扫扫路边的落叶。 陆执仿佛天生就懂事。 小小的孩子从未有所要求,就算站在路边的玩具店外看了许久,可当母亲凑上去问他喜欢哪个时,小男孩却牵过女人的手,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 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 可是陆执却比狗还乖。 八岁生日那天,母亲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陆执许了个生日愿望——他想背着书包和街上的孩子一样去上学。 母亲回了趟娘家,咬咬牙,让他去上了。 陆执背着母亲亲手缝的书包,第一次进学校。 他听见穿着好看裙子的老师说,知识改变命运。 陆执想要改变命运,因此他学习如饥似渴。 回回满分,科科第一。 迟了两年入学的陆执在老师的建议下连跳两级,成功赶上了同龄人的梯队。 有一个优秀的儿子,这大概是那个柔弱的母亲这辈子全部的骄傲。 她甚至对未来隐约有了期待,期待着自己儿子长大后,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等我长大了,爸爸就不敢欺负你了。” 然而事不如人愿,女人终究被劳苦的生活压弯了脊梁。她瞒着病情,拒绝就医,消磨着最后的健康给陆执攒着明年的学费。 某天清晨她滑了一跤,就没再起来。 “小执,妈妈疼,让我走吧。” 女人平躺在床上,痛苦的□□。 陆执没说话,出门给她换洗今天的尿布。 他整理房间时翻到了柜子里薄薄的一沓学费,于是决定背着母亲去城里的医院。 可是半路却被陆康富截了胡。 “人都要死了,还去什么医院?!能瞧好吗?还不是浪费钱?” 十岁的陆执浑身发抖:“把钱给我。” 陆康富坚持道:“你是我儿子,给你可以,但是你给这婆娘看病,不行!” 如果一定要回忆,陆执当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暴怒中拿起了桌上搁着的菜刀,再有意识时已经砍进了自己母亲的肩头。 “儿啊。”女人骨瘦如柴的手捧住陆执的脸,声泪俱下,“杀人是要坐牢的呀!” 菜刀“哐当”落地,陆执抱住女人跪在地上。 那个躺在床一动不能动的女人,在紧要关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床上爬下来站直了身子替陆康富挡了这一刀。 陆执 分卷阅读88 不敢相信。 “妈要死了,妈不怪你。”女人面色苍白如纸,“妈临死还挡了儿子坐牢,值啊。” 陆执慌乱地去捂自己母亲肩上血流成河的伤口。 女人病的不轻,身体里本来就没多少血了。 可是血依旧是那么红,顺着身体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在陆执的眸中晕染成一片波涛汹涌的血海。 “小执,妈本来就要死了,你让妈解脱了,妈要谢谢你。” 陆执终于崩溃,抱着女人身体号啕大哭。 “我的小执以后要好好学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之后警察来了就把我带走了。”陆执平静地对说着自己的童年,“我妈临死前一直在念叨不追责,我爸签了谅解书,加上家里邻居还有学校老师很多人一起递了请愿书,我也没满十四岁,所以没关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阮甜甜身子没动,依旧低头握着陆执的手。 她知道陆执童年辛苦,却没想过竟然如此惨烈。 “其实我妈这事我没什么。”陆执继续说着,“她病的太重,早解脱也是好的。” 说着,陆执发出一声嗤笑:“只不过我辜负了她的期望,也没长成她想要的样子。” 陆执讲得云淡风轻,是怕被心上的姑娘可怜同情。 “后来我爸跑了,家里亲戚没人敢要我,进福利院条件也不够,我就一人住了,有时候我姥姥会给我点钱,社区也会给点,邻居见我没饭吃也会送点给我。” 陆执探着身子,抬手把阮甜甜下巴上聚的泪珠抹掉。 “后来遇到了齐叔,帮他打跑了几个点小混混,他就收了我,把我放在江哥那里养着了。” 打跑了几个小混混… 阮甜甜要不是听贺良玉说过这事,她差点就信了。 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乏力苍白。 她像喝了一口浓稠的苦咖啡,不管是拼命灌水,还是努力吃糖,都不能驱除走已经渗入心脏的苦涩。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生。” 阮甜甜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 “你高一的时候会帮老奶奶捡玉米,会给我拿卷子,会弯腰帮我捡我掉在地上的橡皮,很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 “那时候你虽然不跟我说话,看上去又很凶,但是我已经很喜欢你了。”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阮甜甜抬头,看着陆执的眼睛。 “我没有用,成绩没你好,也没有你厉害,我能帮你的事情你自己都能做到。” “但是我可以说很多遍喜欢你,说到你不想听。” “我喜欢你,我喜欢的男孩子天下第一最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awsl 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一个原生家庭对于孩子的成长太重要了。 陆执没有长歪全凭走运,遇到了一堆把他往正道上掰的好人。 今天除夕,大家在庆祝新年的同时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还有出门要戴口罩!!!!!!! 第43章 大年初一吃糖啦! 阮甜甜从小被长辈捧在手心里长大,虽说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那也是夸奖称赞一样不缺。 如果说之前阮甜甜还觉得自己会做饭会算题有点用处, 那现在她就已经发觉自己啥都干不了。 总不能直接给陆执塞钱吧, 陆执估计也不会要。 小姑娘明白陆执的心思,知道他喜欢自己。 如果被喜欢的人表达爱意,那一定很让人开心。 所以阮甜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喜欢, 眼泪唰唰往下落。 只要能让陆执感到开心, 她愿意一直这样说下去。 然而阮甜甜这样剖白自己的情感, 可陆执却仿佛不在状态。 他迟钝着听了好一会儿, 才似乎明白了阮甜甜的意思。 还在低烧中的少年只觉得浑身滚烫, 像掉进一个巨大的蒸笼,把他耳尖颈脖全都蒸的通红滴血。 “嗯…”他拖着声音, 弓着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 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莫名的躁动, 和心跳一起越来越欢腾。 陆执用力挤压着自己的眼睛,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太阳穴连着大脑突突直跳。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值得喜欢。 即便阮甜甜早就坦白心意, 可是陆执却总有无数种理由遮盖敷衍。 “小姑娘见识少。” “新奇感罢了, 不过是说着玩。” “不该想的东西不要想, 已经很累了,何必更累呢。” 他不止一次抹杀这种念头,可是阮甜甜却又一次一次把这种念头 分卷阅读89 从他脑海深处捞出来摆摆好让他重新直视问题。 他无法拒绝,可是更没资格接受。 “你不用说什么回应的话。”阮甜甜握住陆执的手腕, 掰了掰,没掰动。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就算拒绝也是在骗我,你现在不用表态,因为我说那些并不是想让你有所回应。” 只是想让她喜欢的少年高兴罢了。 就算把自己的一颗心拿出来供他观赏,那她也愿意。 陆执被握着手腕,又被阮甜甜迎头一击,小姑娘的话句句往他心窝子里戳,他简直招架不住。 呼吸有些粗重,暴躁,激动,平和,喜悦。 无数种情感同时爆发,交织在陆执的体内。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 陆执觉得自己下一秒能整个人暴起,一拳打爆一扇玻璃;可是他又觉得,自己也可以唱着摇篮曲,哄哪个不听话的宝宝安然入睡。 陆执大力搓了把脸,站起身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 想跑。 阮甜甜抬臂,拉住了陆执的手。 陆执的手太大,阮甜甜只能死死攥住那几根手指。 陆执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姑娘。 他的手微微握着,掌心中的小手暖得他舍不得拿开。 “你太小。”陆执似乎忘了自己只大了她几个月,“很多事情还不懂。” 阮甜甜不解,也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他。 “我身上有案底。”陆执声音沉沉,“而且我爸他,也不行。” “我以为他没那么大的胆,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陆执似乎叹了口气,握着阮甜甜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以后你还是离我远一些吧。” “不要。”阮甜甜两只手一起拉住陆执的手,“怎么才算离得远?我不想和你像以前那样。” “我以后不来你家里找你了,你在学校里不要不理我。” 陆执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眼前的姑娘分明哪都好,可是偏偏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我没有说不理你。”陆执用手指轻轻拨开阮甜甜额前的碎发,“只不过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等到那个时候…” “可是我只能遇见一个陆执。”阮甜甜打断他的话,“陆执就是最好的,不会遇见更好的了。” 小姑娘的眼泪滴在衣服上,染深了一片衣料。 她呜呜地哭,小步蹭过去把额头抵在陆执的胸前。 阮甜甜惯会撒娇,从爷爷奶奶到爸爸妈妈一闹一个准。 她怕陆执把她推开,于是便黏黏糊糊他往身上凑。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的手从陆执外套内穿过,紧紧扣住了少年窄瘦有力的后腰。 陆执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着身子抓住阮甜甜的手臂:“你…” “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阮甜甜吸吸鼻子,把眼泪全抹在陆执的毛衣上,“你想都别想!” 女孩子比他想得凶,还比他想得要不讲理。 “你别哭。”他几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还是对姑娘家的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哭。”阮甜甜攥着陆执背后的衣服,“你要不理我我就来你家找你。” “理。”陆执摸摸小姑娘的后脑勺,好声好气地哄着,“理的。” 他分明只是想把事情利弊同阮甜甜说清楚,可是却被小姑娘一通胡搅蛮缠给弄昏了头脑。 阮甜甜拿捏着陆执的要害,她说什么,陆执都没办法反驳。 他轻叹了口气,微微低头,把脸轻轻贴在了阮甜甜的额角。 姑娘家的发上带香,陆执闻不够。 “那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陆执道。 阮甜甜扬起小脸,看着陆执发愣:“啊?” 陆执耳尖发热,把阮甜甜的小脸重新按回自己胸前:“你听到了。” 怀里的姑娘破涕为笑,垫着脚把脑袋蹭进男生微烫的颈窝。 阮甜甜带着笑,回答得有力且坚定:“嗯!”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其实以后喜欢别人也没关系…(卑微) 大年初一!新年快乐!!!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第44章 开学啦! 林书雨发现阮甜甜最近极其不正常。 小姑娘出了奇的听话,使唤她干啥就干啥。边干活还边哼哼, 林书雨仔细听了听, 哼的曲子十分耳熟, 想了半天才发现还是《粉红的回忆》。 女人一路小跑进书房,按住正在看书的阮和景的肩膀。 “老阮,我怀疑咱闺女谈恋爱了。” 阮和景八方不动:“你不早知道了吗?” 林书雨强行把自己老公转了个面:“知道什么?嗳昧期和交往期那是不一样 分卷阅读90 的!他们两个小孩什么都不懂, 万一…” “没有万一。”阮和景放下手上的书, 拍了拍林书雨的胳膊, “比起你害怕的行为问题, 我更担心那个孩子的心理问题。” 林书雨皱着眉, 靠在了书桌边缘,忧心忡忡道:“他啊, 一堆问题。” 阮和景挑眉看着自己妻子,轻笑着拉住了她的手:“你不觉得咱闺女和当年的你我很像吗?你爸妈不也是觉得我家庭条件不好, 然后不答应吗?” 林书雨瞪眼:“哪里像了?当年我爸妈为了不让我嫁给你那可都快以死相逼了!我哪有这么严重?再说那孩子的爸和咱爸能是一样的吗?就算放在二十多年前, 咱爸还没发际的时候, 那也比不了。” “我爸在外面打拼了大半辈子,现在年纪大了, 就想找个人接管自己的‘江山’。”阮和景打趣道, “可惜他儿子只会画画图, 搞不来那些。” “那现在逮着一个王位继承人了是吧。”林书雨没好气道,“人家孩子还是要学习的。” “学习方面肯定是支持的。”阮和景道,“毕竟继承江山也需要学历支持。而且你别看我爸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都已经把那孩子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 就是被原生家庭拖累了。我爸小时候也苦过,所以知道这个孩子的不容易。” 林书雨家庭幸福,体会不到这些。 她被阮和景说动了,却又拉不开面子:“你就在这心大吧,就像甜甜不是你家的心肝宝贝一样。” 阮和景笑着拉过林书雨的双手:“拐了别家的心肝宝贝,自然就护不住自己家的了。” 阮工程师惯会说情话。 年里的日子过得飞快,阮甜甜今天跟着林书雨在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芹菜猪肉,准备回家包饺子吃菜。 大年三十已经吃过一顿饺子,正月十五吃元宵的时候顺带再吃一顿。 “我要包一块钱进去。” 阮甜甜脸上还粘着面粉,笑嘻嘻地把一块钱硬币塞进手上包的饺子里。 她故意在饺子的边上多捏了几个花儿,,最后还是不放心,单独把饺子放在了餐板的最边上。 林书雨凑过去,“作弊啊,福钱还能偷偷做标记的哦?” 阮甜甜微微鼓起腮帮子:“就作弊。” 反正她不讲理也习惯了,身边的惯着她,她也挺乐意被惯着的。 一锅饺子煮好,阮甜甜端下两个密封玻璃容器,又从冰箱里像拎出一袋黑芝麻汤圆,另拿了一个锅噼里啪啦下了半袋。 “福钱…福钱…”阮甜甜一边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和,一边嘀嘀咕咕念叨着,“福钱在哪里?” 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多捏了几个花儿的饺子。 一盒饺子一盒汤圆,阮甜甜密封好盖子放进保温包里,屁颠屁颠地拎出了门。 中午时十一点多,陆执已经等在了他家的附近的汽车站内,他脖子上围着那条黑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有车来时目光随着车门,没车的时候就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 直到他等走了三辆公交车,阮甜甜才从第四辆车上跳下来。 小姑娘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元宵节快乐!” 她张开双臂,蹦哒着扑进陆执的怀里。 陆执被她撞的后退半步,慌乱中托住阮甜甜的大臂稳住身形。 怎么就扑过来了?他是抱还是不抱?! 好在还没等陆执考虑好,阮甜甜就站直身子把手上的保温包提高给他看。 “我给你我带了饺子,还有汤圆。” 陆执接了过来,在手上拎着:“你吃过饭了吗?” 阮甜甜拉着陆执的手,摇摇头:“我带了两大盒呢,妈妈让我跟你一起吃。” 陆执木讷地点点头,手上拎着的保温包连汤带水不算轻,还真带了不少来。 “元宵节你不在家吃午饭合适吗?” “我妈妈觉得不太合适。”阮甜甜晃了晃陆执的手,笑嘻嘻道,“所以她让我带你回去吃,你去吗?” 陆执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猜你也不愿意的。”阮甜甜笑,“爸爸带妈妈出去吃好吃的了,他们才不管我。” 两人并肩走着,陆执握住姑娘软软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的。 “叔叔阿姨…他们都知道吗?” “知道啊。”阮甜甜仰头,“爷爷可喜欢你了呢。” 陆执微微错愕:“喜欢我?” 阮甜甜的手指在陆执的手心里不安分地抠啊抠,从指缝间错开,十指相扣。 “我的陆小执这么好,他当然喜欢啦!” 小姑娘晃晃脑袋,十分自豪。 陆执低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有些不自在地抿抿唇。 他早上睡了一个好觉,手里拎着午饭,口袋里的 分卷阅读91 小手温暖,身边的姑娘也可爱。 陆执想笑一笑,可是却不大笑得出来。 后来他才明白有种担忧叫心虚。 像是路上的乞丐,突然捡到了一件好看的衣服。 他穿在身上,也会害怕。 怕衣服的主人出现,把衣服拿走,然后重新面对自己是乞丐的事实。 陆执抓紧掌心温暖,指腹扣在手背上,严丝合缝。 他已经有了一件衣服,不再是街头的乞丐。 如果有人出现,说是衣服的主人,那他就把人打跑好了。 过去的日子,陆执不想再回去了。 寒假结束,冰雪消融。 阮甜甜在五天赶完十三篇日记,在床上躺着仿佛被榨干了灵魂。 陆执憋出五篇,没写下去。 “我保证第一次月考年级前五,能不能不要让我写日记?” 班主任想了想,答应了。 学霸果然有资格讨价还价。 报道,领书,完事后全搬出教室开始了每月一次的选座位时间。 临城一中严格按照成绩排座位。 班主任守在门口,按照名次念一个名字进来一个人,直到班里全部坐满,班主任再根据高矮酌情调换。 不过一班的学霸们大多成绩稳定,不会忽高忽低。 班里同学大多和胡乔阮甜甜一样,一旦同桌就不愿意再分开来坐,所以选座位基本上也就走个形式,班里大部分都不会变动。 陆执前几次名次猛升,害得班主任暗暗捏了把汗,想着万一这个人高马大的祖宗要坐前排,他要怎么劝才能让他别挡着后面的同学看黑板。 不过好在陆执并没有那个觉悟。 他就算面对空荡荡的教室,依旧懒洋洋地走到他最后一排的窗户边上,等着吊车尾的曹信乐呵呵过来说陆执没有抛弃自己。 然而陆执没想到的是,这回曹信没来,反而来了个大爷。 嗬啷—— 带靠背的板凳被来人故意拉的一响。 陆执抬起眼皮,看到了贺良玉扬着下巴坐到了曹信的位置上。 “看什么看?!”贺良玉瞪着眼睛,表情极度愤怒。 他拍拍桌子,把长腿往走道上一伸,跟只斗胜了的公鸡似的耀武扬威:“我,坐这!” 陆执:“……” 你坐就坐呗,一副要登基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曹信这儿是什么风水宝地。 陆执把身子转了过去。 又等了一会儿,吊车尾曹信才兴冲冲地进教室,闭着眼往陆执这里走。 直到他看见了贺良玉。 曹信:“……你怎么坐这儿了?” 贺良玉:“我怎么就不能坐这儿了?!” 曹信看看陆执,陆执背对着着他,一副抛妻弃子的渣男模样。 “行吧,你坐就坐呗。” 曹信委屈巴巴地在仅剩地几个座位里挑了一个坐下,还不忘回头看看教室最后方角落里的两个少年。 哇,修罗场。 “哥们,我们聊聊。”贺良玉语气诚恳,似乎要和陆执推心置腹。 讲台上班主任说着开学事宜,讲台下同学窃窃私语。 陆执转过身子,依旧把半张脸埋在黑色的围巾里,像是来看贺良玉这张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贺良玉:“阮甜甜寒假去找你没?” 陆执眯了眯眼,点头。 贺良玉瞬间就不爽了起来:“找你干嘛呢?” 陆执等了片刻,淡淡道:“关你屁事?” “那是我妹子。”贺良玉压低了声音,“就算老子追不到她,你小子也别想!” 陆执呵呵一笑,很想告诉眼前这个愤怒的小可怜,他和阮甜甜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共用一双筷子的程度了。 “她不懂事你还不懂啊!”贺良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家那堆破事你自己应付得来吗?你还带着她?”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在理。 陆执思考片刻,一句顶十句:“关你屁事。” 贺良玉握起拳头:“你他妈…” 从天而降一个粉笔头正中贺良玉脑门上。 陆执连忙瞥过脸,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我在上面说你在下面说!说什么呢!”班主任怒道。 贺良玉靠着椅背,瘫在板凳上,懒懒地拖着声音:“我不想说的,是陆执老是找我说话。” 陆执:“……” 坐在教室前排对后排座位变动一无所知的阮甜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 班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半斤八两,你们两个都给我到教室后面站着去!” 陆执不服:“我就说了两句。” 班主任问:“哪两句?” 陆执如实回答:“关你屁事。” 分卷阅读92 班主任差点没跳起来:“你给我去走廊上站着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艹 贺良玉:围观sb 有没有人发现,陆执的性格越来越开朗了。 其实他的性格本来就不是冷冷的那种,从十年后老陆的各种撒泼打滚就可以看出来,陆执也越来越可爱啦! 应该会有二更,但是估计很晚,大家早些睡觉,明早起床看吧! 第45章 (二更) 站在教室后面的贺良玉看着门外边的陆执,瞬间有种高人一等的自豪感。 他磨磨蹭蹭挪到教室后门边上, 抬脚一勾, 就要把门给踹上。 陆执站在门外吹着冷风, 整个人冻得精神抖擞,余光瞥到教室门要关上,就用手撑了一下, 又把门抵了回去。 贺良玉见状, 又抬脚关门。 陆执又给抵了回来。 贺良玉“嘶”了一声, 把脚踩在了门边上:“我他妈就不信了…” 陆执手劲大, 在另一边抵着就是不让他关。 两人一里一外, 就这样僵持到白热化阶段时,陆执突然撤了力道。 贺良玉就这么踩着门边, “哐”得一声,把门给踹上了。 站在讲台上闻声而动的班主任率先抬起头来, 入眼的就是贺良玉那高抬着的大腿。 “贺良玉!你干什么呢!!!” 陆执听着教室里的咆哮, 心情颇好。 “你也给我出去罚站去!” 片刻后, 陆执身边多了个被寒风教育的人。 “好冷。”贺良玉缩着脑袋。 陆执双手插袋,靠在墙边, 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 看着挂着清水鼻涕的贺良玉, 自己似乎都没之前那么冷了。 “围巾哪儿买的?挺厚实。”说着,贺良玉就要上手。 陆执把他的手隔开,懒得搭理他。 贺良玉把自己棉服后面的帽子戴上,整个人要多傻有多傻。 两个人肩并肩, 听着教室里班主任的声音,贺良玉还是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问你正经的,你对那丫头什么想法啊?喜欢就算了,不喜欢的话,也别骗她。” 陆执睁开半闭着的眼睛,看着走廊上贴着的白色瓷砖,沉声道:“不会骗她。” “哟,知道说人话了?”贺良玉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说关我屁事呢。” “好心跟你说一下。”陆执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不过这依旧不关你的事。” 两个男生都挺高,但是陆执还是高一些。 贺良玉哼哼唧唧斜过眼,看见陆执左脸明显有一道竖着的淡粉色疤痕。 “破相了啊。”贺良玉心情不错,“那人怎么不给你劈个十字架呢?” 陆执合上眼睛:“因为我已经把他肋骨踹断了。” 贺良玉:“……” 社会社会,牛逼牛逼。 贺良玉:“还有你那糟心的爹,把阮甜甜护好,要是出什么事,老爷子能把你家一锅端了。” 陆执沉默片刻,出了奇的没怼回去了,只是闷声应了声好。 “别以为老子在跟你求和。”贺良玉揉揉鼻尖,“你除了能打屁用没有,真遇上什么事了就一傻逼。” 陆执冷冷瞥他一眼。 “你瞪什么瞪!?”贺良玉和陆执拉开半步远,“还想打我咋滴?” 陆执移开目光:“想说什么直接说。” “你当我想跟你说吗?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特别是你还拉着这幅拽样,我求着你听了还是怎么?” 陆执觉得头疼。 这什么别扭精傲娇怪?在他面前发什么癔症? 贺良玉的嘴没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在表达了自己强烈的不愿以及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之后,他掏出了手机。 “我手机号码你有吗?没有的话存一下。” 陆执:“……” 原来是想说这破事。 两人交换了号码。陆执收起手机。 “遇到问题报小爷的名字。”贺良玉拍拍陆执肩膀,“我是说遇到有关阮甜甜的问题。” “我的电话没事不要打。”陆执把贺良玉的手拿开。 “怎么着?打你电话犯法啊?”贺良玉问。 陆执继续把脸缩进围巾里:“你是我通讯录里除了曹信之外最菜的。” 贺良玉:“……” 他还真是荣幸啊。 新书不算多,陆执塞了一半桌洞就给塞完了。 明天正式开学,下午还得大扫除。 女生负责扫地拖地,男生负责擦玻璃擦墙捅蜘蛛网。 陆执和贺良玉同桌,被分到一扇窗户。 陆执打水,贺良 分卷阅读93 玉洗抹布,总的来说还挺和谐。 阮甜甜拿着扫帚,悄悄绕道陆执身后。 陆执为了打扫,把围巾摘了,阮甜甜看着少年白净的颈脖,忍不住就想上去摸上一把。 “嘿!”阮甜甜猛地把手塞进少年的颈脖里。 陆执歪歪脑袋,夹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好凉。” 少年侧脸温热,贴在阮甜甜手背上。 小姑娘被抓了个现行,笑着在陆执脸上重重一掐,欢天喜地的跑了。 正跨坐在窗口擦玻璃的贺良玉目睹了全程。 “卧槽…”他拿着抹布,指向阮甜甜跑开的方向,“你们…” 陆执揉了揉自己的脸,微笑着正了正自己的脖颈骨头。 “靠!”贺良玉把抹布一摔,从窗户上下来,“凭什么我擦!轮到你了!” 陆执当他小孩闹情绪,就好脾气的不跟他计较。 他擦就他擦,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贺良玉把活儿全扔给陆执后,在走廊上把倒垃圾回来的阮甜甜给截住了。 “你跟陆执什么情况?你们在一起了?” 阮甜甜手上的垃圾桶晃啊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没有…” 这个娇羞的反应!没有才有鬼! “我要跟叔叔阿姨说你早恋。”贺良玉威胁道。 阮甜甜脑袋一歪:“他们知道哦。” 贺良玉:“……” 他无话可说,无言以对,像是被自己抚养长大的亲生闺女抛弃了一样,整张脸上全是被背叛了的痛彻心扉。 “我那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当耳旁风。” 阮甜甜摇摇头:“没有。” 贺良玉气急败坏:“你用脚趾头想都明白他不好!” “他好。”阮甜甜皱眉,“父母家庭他又不能选择,为什么要把那些事情安在他的头上?” 贺良玉:“可是你也要为以后考虑…” “无论以后现在,还是考虑什么,陆执开不开心是最重要的事情。”阮甜甜认真道,“凡事有关于陆执的选择,只要他开心,我就会那么做。” “我和陆执保持现在的关系,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贺良玉没再反驳。 他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委屈地站在阮甜甜身前。 沉默半晌,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话来:“那你不能…不能也想我开心吗?” “她为什么要想你开心?”陆执的声音突然在贺良玉耳后炸起。 “她只能想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贺良玉:艹!(气到哭泣) 玉玉不慌,你的cp我已经安排好了,应该会在完结之后写两三篇贺良玉的番外。 大家猜猜是谁,猜对有红包哦!(应该挺好猜的吧hhh) 第46章 到夏天了 阮甜甜没想到,平日里与世无争的陆执, 竟然还有这么霸争强好胜的一面。 只能想他一个, 只能喜欢他一个, 不能再有别人。 阮甜甜咬住下唇,红着小脸跑开了。 陆执危险地眯起眼睛,眸中全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贺良玉额角一跳, 战略性后撤一步:“你要干嘛?” 可是下一秒, 陆执眸中云雨散尽, 把手上的水桶往贺良玉面前一提:“窗户擦好了, 你去换水。” 贺良玉:“……” 全年级一起大扫除, 卫生间外的水房站的都是人。 贺良玉拎着水桶排了一会儿队,看见胡乔拿着拖把站在了他的旁边。 “哎。”贺良玉轻轻拉了一下胡乔的发梢。 胡乔握住自己马尾发根, 转脸不悦道:“干嘛?!” “问你个事。”贺良玉凑过去,小声道, “阮甜甜最近跟你说什么了吗?” 胡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胡乔嘀嘀咕咕, 想避开贺良玉往前走。 贺良玉握住拖把顶端, 稍微用力就把拖把和胡乔一起拽到自己身边:“你就跟我说,有, 还是没有。” 胡乔眼珠子乱转, 敷衍的点了点头后赶紧逃开了。 虽然明摆着的事, 但是贺良玉就是不想面对事实,非要死个明白。 这回死明白了,又开始不甘心起来。 “你点头什么意思啊?!” 贺良玉也不排队了,把水桶连带抹布一起扔进脏水池。 他眼眶发热, 揪起拎着拖把的胡乔就往外拉:“你过来给我说清楚!” 胡乔被人抓着后领莫名其妙,回头一看是满脸怒气的贺良玉。 惹他生气的又不是自己!让放手还死不听。 “你丫给我松开!”胡乔抄起拖把,迎头就给了贺良玉一棍子。 拖 分卷阅读94 把杆不负众望,直接闷到贺良玉的眉间。 贺良玉只见眼前一堆星星闪烁,无意识地往后连退几步,靠着墙停了下来。 胡乔没想到自己一棍子威力这么大,连忙扔了拖把过去询问贺良玉伤着哪儿了。 贺良玉捂着额头,顺着墙壁蹲下身。 胡乔不敢动他,只好也蹲在他身边歪着脑袋担心。 片刻后,贺良玉低头默默抹了把脸。 一旁的胡乔惊恐宛如雷劈:她把贺良玉…打哭了?! 高二下学期的课程逐渐紧张,陆执白天学习夜里上班,再好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同齐叔报备后,江阵把陆执的晚班取消,每天只要跟曹信一样,忙到十一点就可以回家。 班没了,钱自然也少了。 好在他寒假和江阵跑了趟长途,现在手上还余了不少。 等今年暑假干脆找孙叔干一个月的批发算了。 虽然累点,但是钱多,说不定咬咬牙,大学的学费都能凑齐。 以后还有大学。 大学他就满十八岁,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外面找兼职。 等到大学毕业,他找份正经工作,努力挣钱,把甜甜娶回家。 陆执唇角带笑,抬脚走进阴暗的楼道内。 他从外套内掏出钥匙,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铁门旁,正蜷缩着一个人。 军绿色大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陆执隐约闻到了一股血的腥味。 陆执收起钥匙,抬腿踢了一脚。 那个人就顺着陆执这一脚,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哎呀,腿上被人砍了这么一个口子,要报警的!” 巷子内的小诊所里,留着八字胡的大夫摘了口罩,一本正经道。 陆执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在大夫怀里:“谁都有点难处不是?通融一下。” 大夫和他推来推去:“你这是干什么呀!” 陆执又加了几张:“您给治治吧,来回跑也麻烦。” 大夫这才把钱收进自己口袋里:“你是他什么人啊?” 陆执顿了顿:“亲戚。” 大夫又把挂在耳朵上的口罩戴上了:“什么亲戚啊?” 陆执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片刻后沉声道:“他是我爸。” 虽然早在陆执十岁那年,他就不认这个爸爸了。 可是不可否认的,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陆康富躺了两天,终于在烧了陆执好几千块后醒了过来。 五十出头的男人鬓边花白,满面风霜,在大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大夫交给陆康富一副单拐,“孩子挺舍得给你花钱的。” “哎!”陆康富笑着答应,拿过单拐拍拍胸脯,还颇为自豪道,“那是,我的种,当然舍得给他老子花钱。” 大夫翻了个白眼,转身再也不想搭理他。 陆执抱臂站在诊所门口,看陆康富能依靠单拐自己行走,便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走了。 “儿子!”陆康富连忙拄着拐跟了上去,“别丢下爸爸啊!” 陆执停下脚步,双唇微张,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叹。 “儿子,你听我说。”陆康富攀上陆执的肩膀,“咱家这回可遇见福星了。” 陆执转过脸,眸中尽是阴鸷凶狠:“我巴不得你立刻去死。” 陆康富躺在床上的这几天,陆执走了不少地方,把事情给弄明白了。 他这回被抓了个正着,债主正商量着是活着卖还是死了卖的时候,被阮老爷子横插一脚,救了下来。 阮老爷子抽了口土烟,拍拍陆执的肩膀大臂,慈祥道:“护不住我孙女,我把你们爷俩一起给办咯。” 陆执沉默片刻:“我认为提前把他办了会更好。” 阮老爷子诧异抬眉:“那可是你亲爹。” 陆执想到那天满脸是泪的阮甜甜,面无表情地接上话:“我没亲爹。” “你以为阮家在救你?”陆执冷笑一声,“他们只不过在赌我会不会杀了你。” 陆康富像是被下懵了一般呆愣在原地:“你瞎说什么呢?” 陆执:“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阮家是因为我才救了你吧?” 陆康富明显是这么以为的。 陆执不欲与他解释太多,只是好心地在最后忠告了几句。 “既然阮家出面放了你,就没人再会找你讨债。你现在没有负债,如果还想好好活着,就老实找份工作,不要再作什么妖,不然被我逮着,用不着别人,我亲自送你上路。” 陆执知道,像陆康富这种渣滓,无论被救多少次,永远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阮老爷行了一辈子的商,看了那么多的人,不可能看不出陆康富是什么德行。 他只不过在 分卷阅读95 试探自己还顾不顾念那份血缘关系罢了。 心不狠,是做不出事来的。 陆执的心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多年,早就硬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 血缘关系算个屁,他从不在意那些流言碎语。 左右不过是个人渣,少一个,是一个。 二三月的初春过得极快。 阮甜甜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第一次月考。 她经过一个寒假的刻苦复习,终于闯进了年级前二十。 反观陆执,还退了一名。 “说好的年级前五呢!”班主任把卷子卷成筒状,在陆执头上打得噼啪作响,“臭小子,还跟我放大话,寒假的二十篇日记全给我补上,一天一篇,下次月考之前交给我。” 陆执拿着成绩单无语:“我不服,我分明和第五名总成绩一样,他名字首字母排在我前面怪我吗?” “还给我顶嘴?”班主任更生气了,“作文再加五篇!” 陆执:“……” “二十五篇噢~”贺良玉懒洋洋地把胳膊肘杵在桌子上,“要不要我每天提醒你一下?” 陆执瞥他一眼:“滚。” 今早排座位,曹信依旧没贺良玉考得高。他咬着小手帕,眼泪汪汪的来请罪。 “随便。”陆执表示不在意,“谁坐我旁边都一样。” 被彻底抛弃的曹信:“……” 贺良玉倒是挺乐在其中,每天都要抢过阮甜甜写给陆执的英语翻译来背,边背边感叹这字写得怎么这么好看。 他背完了也不还回去,陆执每次都要掏书包把翻译重新拿回来。 两个男生心里装着同一个姑娘,用自己喜欢的方式,不让她担心。 正午的阳光照的人身上发暖,阮甜甜抬手遮在自己的额前:“春天好短啊,感觉刚脱下袄子就要穿短袖了。” 睡了一上午的陆执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他学着阮甜甜,也在自己眉上遮了块阴凉:“是啊,可真快。” 不到一年的功夫,阮甜甜就站在他的身边了。 “我还没怎么见过你穿裙子呢。”陆执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蹦哒着走下楼梯。 “以前穿过的!”阮甜甜嘟起小嘴。 陆执轻笑:“是吗?” 他只记得小姑娘很小很瘦,手腕很细,瓷白瓷白的。 “你以前都不看我吗?”阮甜甜凑上来,笑嘻嘻道,“以前我看你的时候你总是先移开眼睛!” 陆执想了想,似乎还真这样。 小姑娘目光灼灼,含羞带笑,他接不住。 阮甜甜捏了捏的陆执的脸:“现在还移开吗?” 陆执握住阮甜甜的手:“不移开了。” 就连“只能喜欢我一个”这种让人羞耻的话都说得出口,陆执认为自己脸皮已经非常厚了。 他不仅接下了小姑娘的目光,还接下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 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把陆康富的事情解决掉,阮家是不可能把甜甜交给陆执的。 阮老爷子心狠,让陆执自己去解决他爸的事情。如果陆执心软了,念着血缘关系和渣爹丝丝缕缕的,甜甜必然会受委屈。 到时候阮老爷子出手,解决的就不止渣爹一个人了。 今天没有二更,大家早点睡! 第47章 挺水的一章 四月初,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多星期。 陆执昨晚睡得早, 今天五点就起来了。 白天越来越长, 陆执洗了个头发, 外面的天就大亮了。 他赶上了最早班的公交,卷了个杂粮煎饼,到教室开始补今天的日记。 一共二十五篇, 快一个月了, 他才写完十二篇。 这十二篇日记, 把陆执肚子里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挤得干干净净, 一滴都没了。 “啊…” 他把脸埋进自己曲着的胳膊里, 抓着后脑勺的头发陷入了痛苦之中。 二十分钟写了五百字,陆执托着腮, 准备抄课文。 班里的人来了一大半,贺良玉叼着豆浆吸管阴阳怪气地问陆执日记写得怎么样。 陆执收了作文簿, 送他一字真经——滚。 阮甜甜来的迟, 卡着上课的点, 急吼吼地赶到教室。 “还好老晏今天来得迟。”胡乔帮阮甜甜扒拉下她的书包,“不然你就要被罚站了。” 阮甜甜哭丧着脸, 小声道:“今天我本来都想请假了…” 胡乔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阮甜甜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 胡乔急了:“到底怎么了啊?有什么要紧事吗?” 阮甜甜斟酌再三, 才道:“昨天我姐姐怀着孕, 分卷阅读96 结果差点出车祸,吓死我了。” 胡乔吓得瞪大了眼睛:“没有事吧?” 阮甜甜皱着眉:“不知道,送医院了。” “那你快打个电话问问啊!”胡乔道。 阮甜甜抿抿唇, 又摇了摇头:“等晚上我再问问吧。” 她拿出课本,随意翻开后悄悄回头看向陆执的方向。 陆执和贺良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乎要有吵起来的架势。 阮甜甜转过脸,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她在睡前给十年后的陆执打电话,结果却收到了自己车祸受惊,正在医院检查的事情。 阮甜甜吓得不轻,也不敢再打扰陆执,匆忙把电话挂了。 结果过了一夜,陆执也没有再把电话打过来。 阮甜甜担惊受怕,天亮才睡着。 她低头看着语文书上的字,脑子犯浑,眼皮打架。 心思不在教室里,越看头越晕。 好困。 阮甜甜弓着腰,把额头抵在书上:“乔乔…老晏来了喊我…” 醒醒睡睡不知过了多久。 阮甜甜耳朵被人捏了一捏,有些凉。 他迷迷糊糊抬起脸,看见陆执坐在自己前座,正一本正经地玩着自己的耳朵。 “宝宝呢?”阮甜甜软着嗓子,轻声问道。 陆执面露疑惑:“什么?” 阮甜甜眼睛眨了眨,原本还在泛着迷糊的小脸逐渐拧巴在了一起。 “我的宝宝呢?”阮甜甜趴在桌前,抬起眼,看着陆执。 陆执没听见她的小声哼哼,也弓着腰问道:“你说什么?” “陆小执。”阮甜甜眉头紧锁,“我以后有宝宝了,你保大还是保小啊?” 这道题严重超纲,连雷带电把陆执轰了个外焦里嫩。 陆执下唇微不可查的哆嗦了一下:“啊?” “我要是怀孕出车祸了怎么办?你说能好吗?” 陆执浑身僵硬,腰上像是安上了条上了锈发条,“咯吱吱”地重新挺直了脊背。 半晌,陆执一双常年半合着的眼慢慢睁得老大:“怀什么?” 阮甜甜似乎也逐渐清醒过来,明白眼前的陆执不是电话里的陆执。 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 阮甜甜脸上像是被火燎了一般,把陆执的手一扔,气急败坏地下了楼。 陆执重新弓回身子,把脸贴在有些凉意的桌上。 非要保一个吗?他两个都想要。 好在傍晚,隔了24小时后,十年后陆执的电话打了过来。 阮甜甜抱着电话哭,怪陆执昨天没有在半小时内打回来。 “我太急了。”陆执坐在医院楼梯间的一个阶梯上,“对不起。” 陆执昨天情绪混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阮甜甜脱离危险后才反应过来要报个平安,可是距离之前那通电话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一辈子都在血泊里打滚,却从没像昨天那样害怕慌张。 “我太害怕了。”陆执把头埋进双膝之间,自责哽咽,“我怕你出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执终于在十一点之前扯完了今早写了一半的日记。 他站起身来,抬手扯掉自己身上的短袖,准备冲个凉水澡睡觉。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阮甜甜。 陆执裸着上半身,歪头把手机夹在颈间挤牙膏:“喂?” 阮甜甜呜呜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陆执一愣:“出什么事了?” 阮甜甜:“母子平安…呜呜呜…” 陆执拿着牙膏的手一抖:“……” 阮甜甜呜咽着:“我和宝宝都平安,你不用想保哪一个了。” 陆执单手撑在水池上,听着阮甜甜喜极而泣,竟然被她的思路带歪了:“平,平安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问道:“就是,哪,哪来的,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已经进入尾声了,估计再过几天就完结了。 我最怕写收尾…我今天的码字状态就和开头小陆哥写日记是一个状态orz 今天有点短小,明天我争取写肥一点,赶紧把这本完结了。 第48章 奶油吻 继莫名其妙的宝宝事件后,陆执发现阮甜甜开始对小孩的事情感兴趣。 午饭时间, 阮甜甜一手拉着陆执衣角, 低头划拉着手机。 她在淘宝翻到一件一两岁小孩穿的小裙子, 把手机凑到陆执眼前。 阮甜甜:“这个好不好看?” 陆执点头:“好看。” 阮甜甜美滋滋地收回手机,加入购物车里。 陆执打了两份饭,刚刷完饭 分卷阅读97 卡, 又听身边姑娘念叨:“这个适合男孩子。” 陆执居高临下, 眼睛往阮甜甜手机上瞄。 她现在看着的是一床印着飞船的蓝色天鹅绒婴儿毛巾被。 陆执:“……” 找到座位坐下后, 阮甜甜才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 挑着盘子里的葱花。挑了一半, 阮甜甜突然抬头:“陆执,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陆执差点没被自己嘴里这口米饭呛死, 他咳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气来。 这是什么问题?他的心思阮甜甜还不明白吗?现在怎么问起自己的性取向来了? 不过陆执想归想, 还是老实回答道:“女孩。” 阮甜甜托着腮, “噢”了一声:“可我想要生个男孩子。” 陆执又被呛着了。 他中午吃的麻辣豆腐, 这么一咳辣椒进了嗓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原来阮甜甜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阮甜甜凑到陆执身边, 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总是呛着啊?” 陆执揩掉眼角泪水, 咽了口唾沫:“我…激动。” 阮甜甜把自己放在桌子对面的餐盘拿过来, 笑嘻嘻道:“我也挺激动的。” 陆执不明白阮甜甜激动什么,就像阮甜甜也误会了陆执激动什么一样。 两人的跨服聊天在陆执无条件的包容和附和中竟然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陆执嘴上明了,心里发懵,之前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心想着大概是阮甜甜还不想让他知道。 应该不会是…… 陆执在出食堂的时候默默看了一眼阮甜甜的肚子。 小姑娘身材纤瘦,短袖扎在直筒牛仔裤里,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陆执瞬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在想什么呢。 阮甜甜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低头数了几个数。 陆执是年前告诉她好消息的,那时候是一月份。 怀孕要怀十个月,他们的宝宝应该是十一月的宝宝。 “十一月。”阮甜甜仰起脸,冲陆执笑,“十一月是个好月份!” 陆执虽然不明白阮甜甜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这并不耽误他点头应和:“啊,是!” 阮甜甜笑着握着拳头,轻轻捶在了陆执腰后:“你知道什么啊你就好?” 陆执拉住她的手:“那你告诉我?” 阮甜甜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话题:“陆执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六月份。”陆执拉着小姑娘的手,在校园大道边上走着,“应该放暑假了。” 阮甜甜快步走到陆执身前,转过身倒退着走:“具体日期嘛!” “六月二十六。”陆执对上阮甜甜笑着的眼睛,帮她看着后面的路。 “六六大顺!”阮甜甜拉住陆执的另一只手,整个人不安分的蹦哒着,把两人相握的手甩到了天上,“陆小执以后的人生肯定顺顺顺!” 陆执笑着由她胡闹。 阳光下女孩子的笑容像是染上了温度,暖进了陆执的心里。 想要个闺女,陆执想,像阮甜甜这么可爱的小闺女。他学着帮她梳好看的辫子,穿漂亮的裙子,爱她护她教她,让她一辈子平安健康,开心幸福。 时间飞快,四月初的期中考试好像才过去没多久,阮甜甜他们就开始了五月份的第三次月考。 谁也不知道陆执的二十五篇日记到底记了些什么,就像阮甜甜也搞不懂自己和陆执同为人类,大脑构造到底差了些什么。 “年级前三预定?”出了考场,阮甜甜有气无力地问陆执。 阮甜甜比陆执多踩了一节楼梯,此刻她一只手搭在陆执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仿佛身体被掏空。 陆执谦虚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 痛心疾首道:“我数学最后一题没做出来…” 陆执扶着楼梯扶手安慰她:“三阶导数,超纲了。” 阮甜甜顿时来了精神:“那你写出来了吗?” 陆执含蓄低头:“写了。” 阮甜甜:“……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期末考试是不是就要拿年级第一了?!” 陆执想了想:“不知道。” 自从把酒吧的夜班辞掉,陆执这几个月早睡早起睡眠充足。 上课不瞌睡下课精神好,文能刷题做五三,武能和贺良玉对喷一节课。 他说不知道,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 而是他认为自己能考,可是却不好意思说出来。怕以后真的考到了,干脆就说不知道吧。 毕竟他们学校的年纪前几,都是近乎满分的分数了。 他补了几个月,还没有把以前落下的知识巩固扎实,再等些时间,多做做题目,应该就差不多了。 期末考试的话…是可以冲一冲。 分卷阅读98 然而事不如人意,期末考试陆执冲到了年级第二就冲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分的年级第一,摇头道:“果然还是落下太多了。” 阮甜甜听了想打人。 暑假放在六月二十号,阮甜甜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和陆执一起在路边走着。 他们刚把陆执桌洞里的书本搬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陆执为了谢谢阮甜甜,给她买了一盒用勺挖着吃的冰淇淋。 红豆冰,有奶有冰有红豆,一勺下去把阮甜甜美得直眯眼。 “这么好吃?”陆执吃着他的老冰棍,看着阮甜甜想笑。 阮甜甜舀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你吃一口!” 陆执这人不爱吃甜食,特别是又甜又腻的奶油蛋糕及冰淇淋。 他夏天解暑大多的依赖冰啤,和阮甜甜一起不能喝酒,就顶多吃根老冰棍。 可是如果是阮甜甜给他吃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阮甜甜给他喂黄油他都能喝的一滴不剩。 陆执微微弯腰,就着阮甜甜的手臂,吃下这一口甜腻。 上唇还粘着白色的奶油,陆执用舌尖舔净:“嗯,好吃。” 阮甜甜自己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笑眼弯弯:“谁好吃?” 陆执卡了壳:“都有谁?” 黄色的塑料勺在空中兜了个圈,阮甜甜黑溜溜的眼珠子直转:“冰淇淋,和……我?” 下午已经过了放学的点,马路车辆稀少,车站空无一人。 陆执手上老冰棍融化后的糖水顺着冰棍签子浸到他五指之间。 糖水黏腻,混着夏天独有的热风,把陆执的心粘做一团。 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攀着他的肩膀,踮了踮脚,蜻蜓点水般地吻在了陆执唇上。 软的,甜的,带着些许奶油味儿。 “我好吃吗?” 今年陆执的六月,有不尽的蝉鸣,冰镇的西瓜,热闹的烧烤摊,还有少女清浅的吻。 “陆哥,几瓶了?”曹信问他。 陆执抹了把嘴,伸出三根手指头。 “怎么了今天?”江阵嚼着花生米,“发情了这是?” 陆执懒得理他,拿起了开瓶器又给自己开了一排啤酒。 “六号桌勒~羊腰子。” 烧烤摊的老板吆喝着端过来一盘热乎乎香辣辣的烤串过来。 陆执伸手就要去拿。 “小屁孩吃什么?”江阵时打掉陆执的手,“也不怕半夜上火去日墙。” 桌上有一胖子笑着打趣:“老江,你怎么知道人家小伙日墙还是日人啊?” 陆执一竹签子扔过去,差点没戳进那人眼睛里。 胖子一拍桌子:“你他妈的……!” 江阵按住胖子的肩膀,把人重新按坐回了凳子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瞎咧咧什么呢你?” 陆执又灌下一瓶,把空酒瓶往桌上放着烤串的铁盘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开玩笑可以,粘荤的不行。”他站起身,用纸擦了擦嘴,“这次江哥在这我不动手,下次嘴要再欠,咱们哥俩单独出来?” “行了吧你。”江阵瞥他一眼,“喝多了就快滚,别在这阴阳怪气恶心人。” 陆执哼哼两声,转身就走。 曹信见状,也站起身告了别。 “牛逼啊,高枝儿没攀上,脾气倒不小。”胖子把陆执扔在烤盘里的啤酒瓶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老江,这要哪天他飞黄腾达了,不回头踩一脚就算好的了!” “你嘴贱还有理了?”江阵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人家十七岁未成年,小孩感情单纯着呢,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个又一个?” 胖子冷哼一声,拿起一串烤串扯下肉来:“单纯个几把。要是有个千金大小姐喜欢我,我也能单纯。” 江阵笑骂道:“你先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整天就他妈会扯犊子…” 烧烤摊上哄笑声一阵连着一阵,陆执在公厕外洗了把脸,刚巧撞见曹信。 “你怎么也出来了?”陆执问。 “跟着你呗。”曹信也洗了洗手,“我也不喜欢那胖子,油里油气的。” 陆执抹掉的下巴上的水珠:“跟他跑运输,又不是相亲,要你喜欢他干什么?” “合作伙伴也看眼缘吧,合不来整天吵架吗?”曹信甩甩手,和陆执一起走出了公测,“不过陆哥,你这么走了,是不是说明运输这事儿黄了?” 陆执点点头:“跑运输一星期才挣一两千,来钱慢。” 曹信睁大眼睛:“陆哥,你想要钱也不能走歪路啊!” 陆执笑了:“你他妈想什么?我准备去干蔬菜批发。” 曹信惊讶:“你还认识搞这个的人呢?” 陆执划开手机,点进通讯录里找着孙哥的号码:“今年年前江哥给我找 分卷阅读99 的活,一天能赚六百,就是有点累,不过只要干半天就成……”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繁华的美食街道内,陆执的声音越来越淡,最后只能听见各个摊铺的吆喝的叫卖,以及飘香万里的麻辣辛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甜甜的奶油吻你们满意吗?!! 解决完渣爹就要完结了,现在暂时定了两个番外。 一个是十年后的时间线里,陆执和甜甜高中完美错过后的再次相遇。 也就说说正文里结过婚有宝宝的老陆,当年是怎么把错过了八年的甜甜追到手的。 本以为是单相思,没想到是双箭头 【↑↑↑感觉番外一应该会特别甜。】 第二个是贺良玉和胡乔的大学番外,一个死傲娇和一个专克死傲娇的直球少女的鸡飞狗跳的爱情。 欢迎补充。 第49章 痴汉甜上线 孙叔的电话打了几个才接通,那边似乎在喝酒,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大着舌头。 “小陆啊, 哎呀, 那什么,我们过年活多才缺人,现在不缺啊!” 陆执刚到家, 听罢叹了口气:“谢谢孙叔, 以后有什么要忙的可以找我。” 孙叔答应地干脆, 又问了几句学习上的事情, 两个才挂了电话。 西瓜没捡着, 芝麻还丢了。 陆执扔了身上挂着孜然味的短袖,先冲了个澡。 浴室没有热水器, 他也懒得烧开水,少年身体好火力旺, 又不爱惜, 拧开水龙头就把脑袋伸了过去, 冰冰凉冲了不到十分钟,就算洗好了。 陆执挤了牙膏, 光着身子站在镜子面前刷牙。 边缘碎裂的镜子挂在墙上,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结束它脆弱的“镜生”。 镜子里的少年宽肩窄腰, 眉目英俊。 陆执单手按着镜子,凑上去细细观察自己的脸。 头发前阵子才剪过,现在就算湿了水也不显长。 眉毛很浓,眼型偏长, 鼻梁较挺,嘴唇… 陆执看着自己满是泡沫的嘴,三下两下给簌干净了。 这嘴今天被阮甜甜亲过。 小姑娘亲完还不算,竟然硬着头皮问他自己好不好吃。 这算什么?他压根没吃到嘴啊。 人卖橘子的试吃还给你一瓣让你咽下肚呢,阮甜甜这贴一下就拿开,自己压根没反应过来。 赖皮,不算。 是个小混蛋。 陆执笑起来。 他的拇指按在自己的唇上,开始对着镜子细细看起自己的长相来。 额角有块凸起,是小时候缝的针;眼尾有些泛白,是破了的疤痕好后的后遗症。 脸型有些偏瘦,下颚骨摸着硌手;胡渣昨天才从剃,今天隐约又泛起青皮。 最醒目的是左脸一刀切的长疤,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酱油吃多了,原本泛粉的疤痕颜色越来越深,看这架势已经快要深过周围皮肤,往土匪山大王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好丑。 陆执低头洗了把脸。 也不知道阮甜甜到底喜欢他什么。 晚上临睡前,陆执躺床上接到了江阵的电话。 “臭小子长能耐了,敢给你江哥甩脸子?” 陆执从床上坐起来:“不是,江哥,我听不得别人说她。” “她少根头发还是掉块指甲啊?”江阵骂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天出来混呢,荤话听少了?!” 陆执靠在床头,沉默不语。 他就听不得有人说阮甜甜,他不认错,但也不和江阵犟。 “运输跑不跑了?!”江阵又道,“咱俩跑j市,胖子跑a市,聚不到一起。” “那曹信呢?”陆执问。 江阵:“你还真以为他能跟着跑?那鬼小子早被他妈召唤回家了。” 陆执:“……好,什么时候走?” “过个两三天吧。”江阵道,“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陆执挂了电话,把薄毯盖过头。 好还是江哥好,知道他没钱还照顾他的臭脾气。 陆执想着自己兜里的积蓄,在半梦半醒中盘算着:运输一个月也跑不了多少钱,以后干脆听老晏的话去参加些什么考试比赛赚奖金吧。 六月底,阮甜甜买了一堆烘焙用具,开始在厨房折腾着怎么做蛋糕。 壁挂式烤箱发出暖橙色的光,阮甜甜鼻尖粘了些许面粉,正用陶瓷刀切着深红色的蔓越莓果干。 不太爱吃甜食的阮和景已经被这股浓重的奶香味熏去了办公室,只剩林书雨偶尔来厨房寻找阮甜甜用剩的边角料,拿回房间里一边备课一边吃。 “叮——” 烤箱发出分清脆的声响,阮甜甜穿着粉色的围裙,带上防烫伤的手套,快步走过去把烤好的蛋糕端出 分卷阅读100 来。 炸裂的戚风蛋糕,像火山喷发一般在模具里显出一种争先恐后往外奔逃的诡异感。 阮甜甜端着六寸的蛋糕,心情复杂。 林书雨从阮甜甜背后冒出来,揪起烤焦了的蛋糕顶,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阮甜甜赶紧把蛋糕护住:“哎呀你别揪啊,它冷了会回缩的!” “你那都烤焦了,还能回的?!”林书雨不信。 阮甜甜也不信,但是仍然心存侥幸。 “放弃蛋糕吧。”林书雨安慰道,“你小饼干烤的挺好吃的吃,干脆给他烤一盒小饼干算了。” “生日谁吃饼干啊…”阮甜甜小声嘀咕,“还有两天就到陆执生日了,我现在连蛋糕坯子都还没学会…” 小姑娘撇撇嘴,把模具倒扣在网格架上放凉:“我还不信了。” 阮甜甜在烹饪方面,虽没人天赋,但有兴趣。 当初学做皮蛋瘦肉粥时,把阮和景喝到闻到皮蛋味道就想吐的程度。 好在天道酬勤,把自己爹喝吐了不要紧,只要陆执喝得挺开心,打了她的锅都没关系。 阮甜甜这回做蛋糕,继续发挥了这种小强精神,家里的甜腻味24小时没断过,终于在六月二十五号那天,成功脱模了一个还算能看得过去的戚风蛋糕。 阮甜甜喜极而泣,一口气全给吃了。 第二天是陆执生日,阮甜甜天不亮就起床,在厨房忙得叮咚作响。 早上八点,林书雨睡眼朦胧地走出卧室,看到阮甜甜正从烤箱里取出蛋糕。 “这回怎么样?”林书雨问道。 阮甜甜回头,热泪盈眶:“超级成功。” 打发淡奶油,切好水果,把蛋糕按照设计装饰好后,阮甜甜小心翼翼地把纸盒给盖上。 忙好一切换上衣服,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一个人去吗?”林书雨不放心。 “有个男同学送我去。”阮甜甜拎起蛋糕,在穿衣镜前整理了自己的衣领,“不用担心啦,我会注意的。” 林书雨把人送出门:“晚上早点回来哦!” 阮甜甜按下电梯按钮,冲她挥了挥手:“知道啦!” 阮甜甜在几天前就和曹信联系好了,她想给陆执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有提前告诉他。 一个人去怕遇到陆康富,贺良玉是不能指望,也就剩个曹信了。 “你来这么早呀?”阮甜甜下了车,蹦哒到曹信面前。 小姑娘的长发被辫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简单短袖,衣摆扎进浅黄色短裙里,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把十七八岁少女的青春活泼显露无疑。 衣服是新买的,曹信没见阮甜甜穿过。他挠挠头,感叹陆哥真是好福气。 “也不早,刚到没一会儿。” “陆执他在家吗?”阮甜甜问。 “陆哥说是半夜十二点到中午十二点,现在估计快回来了。” 曹信走在阮甜甜前面,偷偷瞄着她手上拎着的蛋糕。 “陆哥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你买这么大的蛋糕,能吃掉吗?” 阮甜甜跟在曹信身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陆执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可是她给陆执吃什么陆执都挺喜欢啊。 曹信“嗯”了一声:“他连甜酒都不喝。” 阮甜甜抬眼,眉头微皱:“他还喝酒呢?” 曹信赶紧闭上了嘴。 到了房间门口,阮甜甜伸着胳膊,在铁门里面掏啊掏,掏出了个钥匙来。 曹信目瞪口呆:“陆哥这事儿都跟你说?” 阮甜甜抿了抿唇,歪着头问他:“不行吗?” 曹信吃瘪:“行,当然行。” 他想着自己以后要不要换个称呼,直接喊阮甜甜嫂子得了。 极度卑微小弟,地位一降再降。 “我走了,你别出门啊。”曹信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陆哥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不要乱跑,万一你出什么事了,我就完了。” “哎呀我肯定不乱跑。”阮甜甜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蔓越莓饼干来,笑眯眯地递给曹信,“这是我自己做的,给你吃。” 曹信接过贴着可爱贴纸的包装盒:“你还会做饼干呢?!” 阮甜甜得意地吐了吐舌头:“蛋糕也是我做的!” 词汇贫乏的曹信连说了几个牛逼,抱着饼干盒屁颠颠走了。 曹信走后,阮甜甜在屋子里转了转。 黄绿色的竹席上,深蓝色的枕头和毛巾被叠得整齐。 枣红色的破旧衣柜半开着,里面只放了几件比较厚的卫衣。 阮甜甜把柜门关上,走到桌子前把蛋糕盒上系着的丝带给解开。 桌上玻璃杯倒扣着,冷水壶里也是空的。 她往热水壶了接了点水,插上插座按下按钮,发现屋子里并没有电。 分卷阅读101 阮甜甜找了一圈,发现是房门边的总电闸被拉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拉电闸? 阮甜甜奇怪地把电闸推上去。 她记得陆执出门并没有拉电闸的习惯啊。 电水壶嗡嗡作响,阮甜甜走到底衣柜边,想打开看看。 刚才她没有在意,现在有点好奇,陆执夏天的衣服放在哪了? 手触到衣柜,复而又被收回。 阮甜甜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陆执的床边。 本来没打招呼进门就很不好了,如果再乱翻陆执的东西就更不对了。 阮甜甜的手按在的凉席上,把陆执的毛巾被拿过来盖在自己的腿边。 她先等一会儿,陆执如果没回来,她就给曹信打电话让曹信再送自己回去。 反正曹信也说了今天随叫随到。 阮甜甜摸着毛巾被,想起就在这个地方,陆执窝在她肩上睡着了的样子。 她觉得不好,但是又忍不住,手不听使唤地摸上了枕头,悄咪咪地屈起上半身,把脑袋枕在上面。 是陆执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家里有个痴汉闻我枕头!我真是害怕极了! 第50章 组团揍渣爹 兜里手机嗡嗡震了两下,阮甜甜半蜷着身子, 猛地从床上惊醒。 她竟然睡着了。 昨天晚上兴奋一夜没怎么睡, 早上起得又早, 忙活了大半天想来也是累了。 揉揉眼睛拍拍脸,阮甜甜拿起手机一看,是贺良玉的电话。 “你跑哪去了?早上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刚接通, 贺良玉就咋呼开了。 阮甜甜打了个哈欠, 把身上的衣服往裙子里塞塞好:“要你管。” “我现在在你家呢!”贺良玉道, “等你半天了, 人呢?!” “你在我家干什么?”阮甜甜给自己倒了半杯凉开水, 咕咚咕咚喝下肚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都三点了啊。” 贺良玉怒道:“你也知道三点了!我现在都要走了…” 嘭嘭嘭。 铁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阮甜甜第一反应是陆执回来了, 可是跑到门口,才想起陆执回自己家敲什么门的。 贺良玉叽叽咕咕还在电话里说些什么, 阮甜甜嗯嗯啊啊应付了几句, 准备挂电话。 “谁啊?”阮甜甜单手拉开木门上的门栓, 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陆康富糊着血的半张脸贴着铁门栏杆,突然出现在阮甜甜的视线中。 “啊!!!”阮甜甜大叫一声, 猛地往后退了数步。 陆康富抓住铁栏杆, 睁大眼睛往里看着, 像是在海中迷失了的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一般,兴奋地摇了摇。 “是甜甜啊,快给叔叔开门,快开门!” 好在外面铁门被锁住。阮甜甜虽然吓得不轻, 但没吓懵过去。 吼了一嗓子之后反应过来,反手就把木门给关上了。 “阮甜甜!你在哪呢?!”贺良玉大吼,“你他妈遇着什么事了?!” 阮甜甜晃如梦醒,赶紧拿过手机:“我在,我在陆执家呢,他爸爸…来找…他爸爸在门外呢。” “他爸?!”贺良玉声音提高了几度,“陆执呢?” 哐哐哐! 铁门被大力敲打着打,阮甜甜吓得一路退到床边。 “我不知道呀。”阮甜甜在屋里找了找,竟然在床下找到了一条钢棍,“你别担心,我把门锁上了,他进不来…” 阮甜甜单手握住钢棍,颤颤巍巍对着门口:“我是不是要报警啊?” “报啊!”贺良玉拦了一辆出租车,“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阮甜甜用拿着钢棍的手捋了把自己的刘海,点开软件把位置发了过去。 门外的陆康富打不开门,于是开始拿走廊的杂物撒气,把东西踢的噼啪直响。 阮甜甜安慰自己,同时也安慰贺良玉:“你别着急,他进不来。” “进不来个屁!”贺良玉把定位点开,直接导航,“挂了电话你打给陆执,我直接报警,知道没有!” 阮甜甜连连答应,挂了电话后给陆执拨了过去。 “喂,陆执呀。”阮甜甜在厨房又找了一把菜刀,随手放在桌上,“你在哪呢?我在你家,你爸爸来了…” “我爸?”陆执语气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可是你电话打错了,我在十年后。” 阮甜甜一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昨天的电话打在中午,现在已经过了24小时。 “别怕。”陆执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挂了电话打给江阵。” 阮甜甜点点头,挂了电话后拨给了江阵。 江阵的电话拨了几下没拨通 分卷阅读102 ,阮甜甜只好又打给曹信。 门外闹腾半天后没了动静,阮甜甜也不敢开门,只能静静地在屋里守着。 “曹,曹信。”阮甜甜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小心翼翼道,“你能过来吗?陆执爸爸过来了…” 话音还没落踏实,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阳台窗户的玻璃全碎了。 阮甜甜猛地转头,只见陆康富拿着一个脑袋大的石头,一口气把玻璃全给敲了下来。 空空荡荡的窗口一横一竖焊着两根纤细易折的钢筋,在和陆康富手上的石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曹信。”阮甜甜吓得飙出了眼泪,“曹信你快过来啊!” “这家面怎么样?”江阵叼着一根牙签,从路边一家面馆出来。 陆执“嗯”了一声:“好吃。” 他从小到大从不挑嘴,只要不是太难吃,一律吃不出差别。 打开车门,江阵点开放在车里充电的手机:“哟,未接来电,临城的?” 两人系上安全带,江阵发动汽车,回拨过去。 “江,江阵哥哥!”几乎是瞬间被接通,阮甜甜发着抖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陆执和你在一起吗?!” 贺良玉从阮甜甜家赶过来,就算全程狂奔也要十来分钟。 而曹信家也不知道远近,什么时候过来也没定数。 陆康富已经开始手脚并用对付那两根钢筋,连砸带掰,竟然还真掰掉了一根。 “我要不要跑啊。”阮甜甜声音泛着哭腔,“他要进来了怎么办?!” “我现在就回去。”陆执摘了安全带,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你他妈疯了啊!”江阵猛地把陆执拽回车里,紧急靠边停车,“想死吗?!” “货车不能回头,你一人跑吧。” 陆执把自己手机扔在座位上,拿着江阵的手机就跳下了车。 陆执:“你一个人在家吗?报警了吗?” “贺良玉报了。”阮甜甜拿着钢管靠在木门边上,“不过他还没有来,陆执你别担心,他要进来了我就从大门跑出去。” 车笛骤响,伴随着刹车声,陆执整个人横在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小轿车。 司机开窗大骂:“你他妈找死啊!” “能不能送我回临城?”陆执按着车前盖,五指发抖,呼吸急促,“来回五百。” “咚咚咚!” 石头砸在墙边,发出一声有一声的闷响。 “贺良玉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我也和曹信打过电话了,警察应该也要到了,没,没事的…” 铁器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阮甜甜尖叫一声,抱头就跑,钢棍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阳台边上。 陆执的心猛地揪成一团:“甜甜!” “可算砸开了。” 陆康富笑着在窗台一撑,整个人探进来了半个身子。 阮甜甜吓得抄起床边的热水瓶,打开瓶塞直接扔了过去。 陆康富惨叫一声,继而发愣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珠,笑了起来:“哈哈,保温瓶不保温啊。” 阮甜甜暗叫不好,连忙跑向门口,然而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陆康富浑身是水,跳进房间,污浊不堪的脸上满是邪笑:“门口我给堵上了,看你往哪跑。” “陆康富!你敢动她!”手机里,陆执的声音似乎快要将声带撕裂一般沙哑。 陆康富把脸上的水珠抹掉,水混着血,染了他大半张脸。 肥腻可怕的胖子笑呵呵地朝阮甜甜走近几步:“我怎么不敢?阮家的小千金,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我现在还就动她了。” 陆执的声音发着颤:“阮家饶不了你。” “他们什么时候饶过我?这个世界上谁饶过我?!”陆康富突然暴怒大吼,可是下一秒,却又突然开心起来,“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嘿嘿,不如拉着你的心肝宝贝一起上路。” “不要。”陆执情绪似乎崩溃,“求求你,爸,我求求你。” “现在知道我是你老子了?”陆康富大骂,“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死!” 陆康富双手掐做鹰抓状,猛地朝阮甜甜扑来。 阮甜甜吓得腿上发软,跪在地上抱头尖叫。 “啊——” “甜甜——” 几乎轻到没有声响,破罐子破摔的陆康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五指并做手刀,坚硬如铁,只在颈间一块干脆利落地那么一敲,陆康富整个人就白眼一翻,倒下了。 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拿过床上的毛巾被,单膝跪在阮甜甜的身前,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小姐别怕。”男人轻声道,“我是阮老爷的人。” 陆执似乎死过一回,身上单薄的短袖已经被 分卷阅读103 他的冷汗浸湿。 驾驶座上的司机刚才看他情绪激动没敢吭声,现在见他整个人都死后重生般活了过来,没忍住多了句嘴:“小伙子,没事吧?” 陆执弓着腰,把额头抵在了冷气送风口出,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晕车吗?”司机又问。 陆执摇摇头。 司机觉得情况不对,再加上刚才从陆执的三言两语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加入了某个黑社会争霸活动中的一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挺了挺背,斜眼仔细的观察者身边的少年。 好家伙,脸上竖着这么长的一条疤,怪不得敢单手拦车,原来是个不要命的。 司机有点慌了:“那什么,小哥,我只送到临城火车站行不?” 陆执报给他了一个详细地址。 “我,我不认得啊。”司机开始耍赖。 陆执打开手机:“导航。” 司机还想推拒:“可是…” 陆执抬起头,被冷汗浸湿的眼睫毛漆黑纤长。泛着血丝的眸中一片死寂,皆是风雨欲来前的死亡宁静。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司机,似乎在等着他嘴里再冒出什么话来直接掐死。 司机闷闷点头:“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好紧张,紧张地我停不下来,晚上应该还有一更,不过应该会更晚,明早再见! 不慌,后面几章应该会迎来整本书最甜的部分了哈哈哈哈哈先苦后甜嘛! 第51章 暴躁老哥在线砍人 警车轰鸣而来,五六个民警拿着相机和笔记本, 把在杂乱窄小的的房间挤了个满满当当。 陆康富双手被铐着, 正蹲在墙角接受民警的问话。 “这我儿子家, 我看有人在里面,以为遭贼了,这才把窗户打破进来看看的。” “放你妈的屁。”贺良玉一巴掌抽在陆康富脸上, “你他妈的进你儿子家堵门干什么?你砸窗户干什么?” 很快, 暴躁的贺良玉就被两个警察拉到了一边:“打什么人啊你!” 陆康富是当地警察局的常客, 警察们大多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打都打过了, 口头教育一下就当啥事儿都没发生。 陆康富捂着脸, 连连叫冤:“真冤枉啊,她非法入侵民宅, 你们还拷我了?我说警察同志,你拷我也成, 你带我回警察局问话呗?在这里待着像什么样子?” “等你儿子回来, 问问谁非法入侵啊?”贺良玉被曹信拦着, 脸上挂着冷笑,“我要是陆执直接砍了你。” 陆康富脸上似是一僵, 随即哭爹喊娘非要去警察局。 徒手劈晕陆康富的男人和警察沟通几句后, 走到贺良玉身边, 附耳小声道:“阮老爷刚才说小姐再不回去就亲自来接了。” “录音交了?”贺良玉问。 男人微微点头:“警方说有效。” 贺良玉看着男人,“哦”了一声。 果然,你爷爷还是你爷爷,多吃了十几年的饭, 就是不一样。 “行了,走吧。”贺良玉走到阮甜甜身边,大手盖在她的头上,“曹信在这儿呢,不缺你一个。” 阮甜甜手上握着水杯,手指不安地动了动:“我是不是闯祸了?” 贺良玉看小姑娘也有些害怕的样子,不忍心再说她:“关你屁事,这事谁想遇着?” 阮甜甜低下头,抿了抿唇:“谢谢你。” “真想谢我现在就走。”贺良玉拉着阮甜甜的胳膊,“再不走阮爷爷就亲自来接你了。” 阮甜甜放下杯子,又不放心地同曹信交代了几句。 “有什么好说的?”贺良玉不耐烦道,“电话都打了几个了,还没交代清楚?” “电话打的是两个陆执…”阮甜甜嘀咕了一声,不再说话,乖乖走到贺良玉身边,被他拉着出了门。 虽然危急关头是自己爷爷的人救了自己,可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却是贺良玉。 这个连一千米体测都及不了格的男生,愣是在爬窗户的时候拿出了刘翔跨栏的架势,活生生把自己手上拉了道口子。 阮甜甜感觉自己都没贺良玉吓得厉害,吃了激素的少年看见阮甜甜没事,瞬间蔫了,坐地上半天才站起来。 “你他妈就是想搞死我。”贺良玉指着阮甜甜说。 还真是难为他了。阮甜甜想。 “你的手没事吧?”阮甜甜歪着头,看着贺良玉垂在裤缝的手。 贺良玉把手伸到她面前:“止血了。” 阮甜甜握住他的手腕,细细地看:“窗口有锈,要打破伤风。” 眼下的阮甜甜乖巧的不像样子,贺良玉脸上发热,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点大的口子,破事真多。” 穿着西服的保安拉开车门,贺良玉越过车顶,看见了匆忙下车的 分卷阅读104 陆执。 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坐在车上的阮甜甜仰着脸问:“你看什么呢?” 贺良玉蜷身进了车厢:“没什么。” 阮甜甜拧着身子,从车后窗往后看。 “陆执!”阮甜甜跪在车座上,转身就要下车。 贺良玉一把拉过她:“不许去。” 阮甜甜不想跟贺良玉吵,于是耐着性子和他讲理:“陆执肯定很担心我,我去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贺良玉不说话,但是拉着阮甜甜胳膊的手没动。 “我讲一句话就回来。”阮甜甜伸出一个食指,“就一句话。” 贺良玉胸口一沉,把阮甜甜胳膊一扔,极其不爽道:“快点!” 阮甜甜撒欢地蹦下车。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一片废墟堆上,怎么看怎么扎眼,陆执扫眼就看见了贺良玉,车子里坐的谁大概也清楚。 阮甜甜没事就好,只要远离了陆康富,无论在谁身边,他都愿意。 陆执移开目光,向自己屋子走去。 “陆执!”身后小姑娘声音清脆,陆执转过身来,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 小姑娘身上带香,扣住陆执冷汗未干的腰,把脸贴在他起伏剧烈的胸前。 陆执舌头打结,双手护在她的身旁,没敢抱下去。 “我没事。”阮甜甜仰起小脸,“我爷爷派人偷偷跟着我的!你爸爸碰都没碰到我就被打晕过去了。” 陆执僵硬地点点头。 “今天是我瞒着你过来的,我应该告诉你一声。是我不好,你千万别自责。” 陆执紧咬着的牙齿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的小姑娘分明刚遇到危险,自己不仅没能保护,还要反过来被阮甜甜一通安慰。 贺良玉也下车了,他看着两人拥抱,靠在车边皱着眉头。 陆执握住阮甜甜的肩头,把两人拉开一步,声音沙哑道:“你回去吧。” 阮甜甜松开陆执,又不放心地捏捏他的手指:“今天你生日,桌上蛋糕是我做的,你要是不喜欢吃甜的,就分给曹信。” “几句了都?”贺良玉不满地大声问道。 阮甜甜依依不舍地收回手:“生日快乐呀。”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几辆轿车绝尘而去。 “警察同志,我儿子杀过人,他一直想杀我,你们再不走,他就真要来杀我了!” 陆康富刚站起身,就被拿着警棍的警察又逼回原位说蹲着。 曹信默默地把地上的钢管拿过来,悄悄放进卫生间不起眼的角落里。 可别被陆执看到了,不然真的要杀人了。 曹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一屋子人能不能镇得住他。 “你谁啊!——卧槽!把刀放下!” 曹信刚把钢管安顿好,腰还没直起来就听屋外民警的怒吼,似乎又发生了巨大变动。 他连忙走出卫生间,招眼就看见陆执一脚踹翻了一个民警,拿着菜刀就朝满屋逃窜的陆康富脑袋上砍。 “我艹!”曹信脑子一热,冲上去抱住陆执的腰,“陆哥!冷静啊!” 陆执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屈起手肘直接捣在曹信背上。 曹信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肺都要被这一手肘给捅炸了,当即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过好在民警人数众多,加上拿着笔记本的实习生一起,五六个人才把暴怒中的陆执给镇压了下来。 “你冷静!”警察按着陆执的后脑,把他的脸往地上贴,“杀人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一片纷乱嘈杂中,陆执口鼻是血,眼中只有蜷缩在角落里的陆康富。 好多年前,似乎也有人这么跟他说过。 “儿啊,杀人是要坐牢的呀!” 那个女人临死前面部扭曲着的痛苦似乎还历历在目。 “让我坐牢啊。” 陆执嘴角带着绝望的笑,鲜红的血染着灰尘,聚在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板上。 他额角暴起青筋,臂膀肌肉突起。 原本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少年,竟然在五六个专业人士的钳制之下重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我他妈早就该坐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哥为什么不敢抱甜甜?因为他怒气值已经爆了,他怕自己抱一下能把小姑娘抱骨折了哈哈哈哈 唉,今天也是心疼小陆哥的一天。 第52章 你爷爷还是你爷爷 人民警察面前怎么允许有血案发生? 陆执作为受害一方,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关进了局子里。 曹信:“……你们凭啥关他啊?” 年轻的小民警刚擦过自己鼻子, 把一卫生纸的血给曹信看:“袭警!!!” 曹信坐在蓝色塑料凳上一筹莫 分卷阅读105 展:“要关多久啊…” 从屋内出来一个年纪偏大的警察, 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摔, 扣着自己肩膀转了转脖颈:“等他冷静下来,监护人带走。” 曹信站起身来:“警察叔叔,他这是不用坐牢了?!” 老民警抬眼:“谁说他要坐牢了?” 小民警找机会开溜。 “小伙子情绪激动, 能理解。”老民警打开文件夹, “换成我家闺女我也想砍死那老畜生。” 曹信寻思着闺女和女朋友能混为一谈吗?可是转念一想, 啥监护人啊?陆执监护人不也在里面呢吗?! “可是你们把他爸也抓了啊。”曹信说。 老民警头都不抬:“他妈呢?” 曹信皱眉:“早没了。” 老民警放下手上的活:“他叔他姨他舅, 一个都没有?” 曹信挠挠头:“我不知道啊, 没见他联系过…” 老民警和他对视:“……” 十分钟后,一辈子兢兢业业安分守己的班主任, 第二次被召唤到派出所。 “我翻了记录,你接过这小子一次, 是他家属吧?”老民警问。 班主任连忙点头:“哎, 是的。” 曹信见平日在教室威震八方的老晏来派出所领人竟然如此熟练, 不由得惊呆了。 老民警:“小伙子太冲动了,还想拿刀砍人, 回去好好思想教育教育。” 班主任本以为是小打小闹, 现在一听拿刀砍人, 捂着心口差点没抽过去。 “老师!”曹信连忙扶住他,“警察叔叔,我老师身体不好,你可别吓他。” 老民警应了一声, 疑惑道:“老师?不是家属吗?” 班主任扶着墙,颤颤巍巍道:“是老师,也是家属…” 班主任有两个儿子,全部老实本分成家立业,他想不到自己都快到退休的年纪,还能体验一把被小孩气出心肌梗塞的感觉。 “拿刀砍人。”班主任指着陆执,恨铁不成钢,“你真厉害啊!” 陆执低头不语,接受批评。 曹信扶着班主任的手臂,替他说话:“老师,你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班主任差点没跳起来,“不就是事关阮甜甜吗?我当初就不应该搞什么学习互助小组,增大早恋几率…” 陆执:“……” “怪就怪我对你太放心了!”班主任伸长了手臂,狠狠点在陆执的太阳穴上,“还以为你能热爱学习,好好走正道。结果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杀人偿命啊!杀人犯法!” 班主任哆嗦地手指都开始发抖:“你成绩优异,前途无量,你为了一个…啊?为了一个社会的渣滓,你毁了自己,值吗?!” 陆执抬眸,看向班主任,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我就成绩好了点,本质上也是个渣滓。” 曹信听不下去了:“陆哥,别这么说自己。” 班主任抬手就给了陆执一耳光,“啪”的一声极其响亮:“自轻自贱!不配做我学生!” 说罢他甩开曹信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了。 曹信两头为难,他搓了搓陆执的胳膊,飞快地劝了几句,又急忙赶上班主任的脚步,重新把人好好扶着。 老人家的一巴掌抽在脸上不是很疼,陆执摸了摸自己的脸,目送班主任消失在公交车站。 成绩优异,前途无量。 他自嘲地笑了笑。 阮甜甜是个反射弧长的。 出事当天她回到家里老实地呆到晚上,临睡前还和陆执发了通电话安慰了许久。 然而当晚她就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烧到三十九度五,直接拉到了医院挂点滴。 贺良玉和胡乔都来了,两个人就像左右门神一般,守在病床两侧。 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只不过贺良玉和阮甜甜换了个位置。 “下次会不会轮到我躺着了。”胡乔说。 “你有病啊,这么咒自己?”贺良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你住院我才不去。” 胡乔:“……” 她真就没见过这么嘴贱的。 一想到自己曾经还和阮甜甜说过贺良玉长得好看,现在想想就觉得恶心。 “怪不得甜甜不选你呢。”胡乔小声嘀咕道。 贺良玉耳尖,听了个七七八八:“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我…我跟你说话了吗?”胡乔心虚道。 贺良玉举起自己的手作扇状:“小心我抽你。” 阮甜甜迷糊着,就听见两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头都要大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贺良玉一个香蕉皮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了胡乔的脸上。 阮甜甜:“……” 贺良玉哈哈大笑。 胡乔一撸袖子,咬牙切齿:“老娘跟你拼了 分卷阅读106 。” “咳咳…”阮甜甜轻咳了两声,成功阻止了一场乱斗。 “甜甜你醒了?”胡乔第一时间霸占了阮甜甜最近的位置,满脸的关心。 阮甜甜点点头,贺良玉递过来一杯温水:“多喝水。” 胡乔扶着阮甜甜坐起身,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叔叔阿姨们出去吃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点去。” 阮甜甜喝了口水,摇摇头:“我吃个香蕉吧。” 贺良玉把香蕉剥好了给她,阮甜甜接过香蕉,受宠若惊。 “陆执知道我发烧了吗?” 没等胡乔接话,贺良玉就先不高兴了:“睁开眼就陆执陆执陆执,亲儿子也没这么惦记的吧?” “亲儿子还真不惦记了呢。”胡乔故意气他,“不是亲儿子才惦记,是吧甜甜?” 贺良玉十分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阮甜甜:“……” 两人的目光宛如两道红蓝闪电,在病床上空交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看的一旁的阮甜甜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吃瓜群众。 正巧此时,病房门被推开,阮老爷子拿着把折扇,优哉游哉的进了房间。 “爷爷!” 阮甜甜开心道。 林书雨拎着打包好的午饭,分别递给胡乔和贺良玉。 “随便点了几个菜,你俩一起吃。” 胡乔抱着两盒米,贺良玉抱着三盒菜,两人暂时议和,到一边的茶几上吃饭去了。 阮老爷子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小孙女的额头:“还有点烧。” 阮甜甜拉过阮老爷子的手,笑嘻嘻道:“爷爷,我热的。” 林书雨把鸡蛋羹放在床头柜上:“就你会找借口,快把鸡蛋吃了。” 支起病床上自带的小桌子,阮甜甜拿着塑料勺儿,一口一口吃着鸡蛋。 枕头旁的手机震了一震,阮甜甜那过来一看,是陆执的电话。 “我听曹信说你生病了。”陆执嗓子坏了,说起话来哑得不成样子。 还没等阮甜甜回话,电话就被阮老爷子拿去了。 “小子,你就这么护我孙女的?” 陆执顿了一顿,道:“是我的错。” 怎么能怪到陆执头上?! 阮甜甜睁大了眼睛,伸手就要抢电话。 阮老爷子手疾眼快,直接把电话挂了。 “爷爷!”阮甜甜撅起小嘴,“你怎么能怪他呢?!” “怎么不能怪他?”阮老爷子把手机扔在床尾,“我难道要去怪小玉?” 正在吃饭的贺良玉手上一顿:“……” 杀人诛心啊爷爷。 “他当时在外地。”阮甜甜道,“也没办法啊。” “哦,没办法。”阮老爷子翘上二郎腿,“那就能让我宝贝孙女被人欺负啊?” 阮甜甜握着阮老爷子的手摇了摇:“那您的宝贝孙女不是没被欺负吗?” 阮老爷子闭上眼睛装没听见。 阮甜甜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自己爷爷这样不听劝,大概也是没真生气。 “哎呀~宝贝孙女求求你了。” 阮甜甜撒起娇来阮老爷子受不了。 “行了行了,还没怎么样呢胳膊肘就往外拐。”阮老爷子嫌弃地甩开阮甜甜的手。 林书雨把鸡蛋碗收起来,板着脸严肃道:“马上就高三了,高考之前老实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 阮甜甜闷声应了一句,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林书雨从知道陆执的事情起就一直反对,后来不闻不问大概也是因为阮老爷在阮甜甜身边安排了人保护。 “妈妈。”阮甜甜抬头看向林书雨,“你会怪他吗?” 林书雨摇了摇头:“他没办法。” 十七岁的陆执没办法改变自己身边的一切。 就算他一腔孤勇,能单刀赴宴,也做不到把心上的姑娘保护的滴水不漏,极致安全。 夏雨来的没预兆,陆执站在树下,挡住了大部分雨珠。 他刚从警局出来,陆康富因非法入侵住宅罪和故意伤人罪,被判了两个月拘役。 被拘役的人员每月可以回家一至两天,具体日期不定。 陆执垂下时握着手机的手臂,抬头看着被翠绿树叶遮挡住的天空。 少年脸上新增伤痕,颧骨处一片血红没有处理。 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被这种父亲影响一生。 一滴水珠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滴落在陆执的眼尾。 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水珠无声地划过那道与肤色平齐的细长疤痕,落入他的耳廓之中。 这样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贺良玉:勿cue谢谢。 后面真的大糖,相信我! 第5 分卷阅读107 3章 按头给我亲 阮甜甜这纯属被吓出来的虚热,在医院躺了还没一天就坐不住了。 下午五点多胡乔要走, 阮甜甜差遣贺良玉送去车站。 贺良玉极其不愿地挪动他金贵的屁股, 唧唧歪歪出门了。 病房里没了人, 阮甜甜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执的电话。 这通跨越时间的电话已经过了24小时,陆执十几分钟前还给她打了过来。 说要和她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是得知贺良玉和胡乔都在让甜甜身边后, 他犹豫片刻, 又不说了。 陆执语气还挺严肃, 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病房里就我一个人啦。”阮甜甜道, “你要跟我说什么?” 陆执重点抓得好:“你住院了?” 阮甜甜:“……”说漏嘴了。 “感冒了。”阮甜甜紧张兮兮地抠着自己的指甲,“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陆执似乎长长叹了口气。 “真的没事了。”阮甜甜连忙解释, “你看我说话声音多精神啊!” 陆执:“……我知道吗?” 阮甜甜轻轻“嗯”了一声:“我爷爷还凶你了。” 陆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重重叹了口气。 阮甜甜好奇:“怎么了?你到底要说什么事情?再不说贺良玉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执紧皱着眉:“宝贝, 你之前就遇见过我爸吧?” “啊…是见过…”阮甜甜心虚道。 她不止遇见过, 还遇见过两次, 这两次还都是不太美好的相遇。 关键是,她一次都没告诉陆执。 “你怎么知道的呀?”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有前车之鉴, 阮甜甜这傻丫头早就笑眯眯把门给他开开了。 陆执深吸一口气克制内心的怒火。“他是不是还动你了?” 阮甜甜惊讶地挺直了身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陆执反应强烈:“他动你了?!!!” “没有没有。”阮甜甜连忙否定,“第一次我跑了,第二次你赶来了。” 还他妈两次,陆执要疯。 不过他没时间跟这小丫头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 陆执:“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 你先告诉曹信,让他去告诉江阵。” 阮甜甜感觉事情严重,连忙点头:“你说。” “把我看好。”陆执的声音沉沉,“我可能要去杀人。” 陆执在事发第三天换了房子,搬去了一栋独居公寓里。 他忙活了一早上把东西搬过去,中午正坐在一片凌乱中喝水,曹信就这么带着阮甜甜破门而入了。 陆执把水杯放下,一张脸凶神恶煞:“你带她来干什么!” 曹信看陆执要发火,整个人就是一抖,背后隐隐作痛。 阮甜甜接过曹信手上打包的饭菜,挡在他的身前:“曹信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曹信连滚带爬下了楼。 陆执牙咬的咯咯响,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曹信生吞活剥了。 他刚搬家,以为曹信要来帮忙才告诉了地址。 就是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别告诉阮甜甜”,曹信这就忙不迭地把人给他领了过来。 “给你带的饭。”阮甜甜把打包盒放在桌上,乖巧巧地坐在桌边的矮凳上。 “你怎么还敢过来?”陆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什么不敢的…”阮甜甜见陆执没有动作,于是帮他解开外卖包装,“你爸又不在这。” “他不是我爸。”陆执轻声道。 阮甜甜低低地“哦”了一声,偷偷抬眼去看陆执。 完了,爸都不认了,看来真的要出事! “陆,陆执呀…”阮甜甜把竹筷掰开递过去,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都没事了,你就别,别…” 她昨天听老陆说完之后,又被吓得不轻,跟曹信打完电话后回到家里,一晚上做的梦全是浑身是血的陆执被警察抓起来的模样。 好在烧退了也没再复发,她在家坐立不安闷了一个上午后,再也呆不下去了。 曹信作为工具人,两面不讨好。 昨天突然接到阮甜甜的电话,说陆执可能会杀人。 他没全信,也没全不信,半信半疑打给江阵,结果江阵丝毫没有紧迫感。 “他爸警察局里关着呢,怎么杀?” 曹信想想也是,于是又放下心来。 可是第二天,阮甜甜就又找上门来,非要让曹信带她去找陆执。 曹信叫苦不迭:“你要再出事,别说陆哥了,贺良玉都能把我剥了。” 可是阮甜甜贼会磨人,缠了他一上午,终于还是把人给说动了。 “最后一次。”曹信伸出一 分卷阅读108 根手指,“求你饶了我吧。” 好在阮甜甜还惦记着这个卑微的小可怜,把话头引到了他身上。 “你别…别怪曹信,这次我想着你如果不在的话,我就跟他回去,不会一个人呆着的。” 阮甜甜知道自己破事多,又爱捅娄子,于是今天过分乖巧,让陆执都开不了口让她赶紧走。 “以后别来找我。”陆执拿过筷子,也没吃饭,横在了包装盒上,“我也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说着,陆执站起了身:“我送你回去。” 阮甜甜也跟着站起来,抢在陆执开门之前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来都来了!”阮甜甜心虚地把陆执往后推,“我就来这一次,以后不来了。” 陆执被阮甜甜往后推着退了一步,似是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一样,干脆一退到底,破罐子破摔往床边一坐,盯着地板不说话了。 阮甜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陆执不搭理她,又挪着步子悄咪咪往他身边凑:“陆执…你生我气了吗?” 她是陆执的祖宗姑奶奶,陆执哪里敢生她的气。 “没有。”陆执道。 阮甜甜稍微放心了一些,她背着双手,像干了坏事的小孩,抿着唇站在陆执身前。 陆执上半身微微后移:“……” 阮甜甜把手搭在陆执的肩上,手指动了动,哼唧道:“你就是生我气了!” 这回不是陆执有没有生阮甜甜的气的问题,是阮甜甜要开始生陆执的气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气氛实有点微妙,陆执前后左右各个方位的路全部都被堵死,想要拉开距离大概只能仰躺着了。 可是那样的话…… 那就更不行了。 阮甜甜的捧住陆执的脸,暖暖的手指划过他的眼下,那里伤口刚才结痂,不是很疼。 “你又受伤了。” “嗯…”陆执心头乱成一团,手指也不自在的蜷起。 他的目光移向左下方,隐约可见小姑娘的浅蓝裙边。 阮甜甜的脸凑近了些,手指在深红色的伤疤旁轻轻擦着。 有些痒。 陆执握住姑娘家白嫩的手腕,把阮甜甜的手拿开。 “别看了,丑。” 陆执没用力,阮甜甜的手偏移了一点也没拿开:“陆执最好看。” 小姑娘莫名其妙就带上了哭腔,像是争吵过后不讲理地耍赖。她双手捧着陆执的脸,突然凑上去嗑在少年唇上。 陆执唇上一痛,瞳孔微缩,继而紧皱起了眉头。 他偏过脸,稍稍用了些力气,把阮甜甜的手拿开一些:“别这样…” 阮甜甜的手劲没陆执的大,掰也掰不过他。 “你弄疼我了!”阮甜甜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落。 陆执连忙把手松开。 阮甜甜趁机搂住陆执的颈脖。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姑娘的脸热乎乎、湿漉漉,贴在陆执的颈间,快把他烫死了。 陆执喉间泛着哽咽,抓在床沿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不能这样。” 把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塞进一个即将行刑的死刑犯的怀中,似乎太过残忍。 “陆执,你抱抱我。”阮甜甜双眼通红,把唇贴在少年耳下,“你都没有这么抱过我。” 阮甜甜的声音软得像团云,拂过陆执的耳垂,再一溜烟钻进耳朵里。 陆执抱过阮甜甜,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里。 阮甜甜就这么歪着脑袋,笑嘻嘻地,不顾阻拦毫无章法地闯进他的梦中。 陆执松开床板,发颤的手拥住阮甜甜。 他突然站起身来,怀里的阮甜甜搂着他的颈脖,微微踮脚。 颈间皮肤细腻光滑,陆执闭着眼睛,吻在上面。 他的姑娘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何必偏要吊死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 不可获得的事物总更抓人心。 陆执心中酸楚不堪,双臂箍紧了怀中的姑娘。 像无数场旖旎的梦境,仿佛下一秒桌上闹钟就会响起,过了十二点的灰姑娘,一无所有。 阮甜甜被他紧紧搂住,笑着推他:“喘不过气了。” 她脸上带泪,眸中含笑,为自己的木头疙瘩终于开窍而欢喜。 陆执双臂放松了些许,两人额头相抵,眼中倒影全是彼此。 “你抱我了。”阮甜甜小脸绯红,不忘耍赖皮,“你要负责。” 陆执手指微动,沙哑着声音:“好。” “你还亲我脖子。”阮甜甜轻轻踮脚,在陆执唇上贴了一下,偷香似的笑,“你亲了几口?” 陆执低头看着阮甜甜,老实回答:“不知道。” 阮甜甜嘟起嘴:“这里也要。” 陆执仿佛中了蛊似的,大脑不听使唤的凑过去亲了亲。 姑娘家的 分卷阅读109 唇软得像块棉花,薄薄两片,允在嘴里,又甜又滑。 与阮甜甜平日里亲一下就撤退的游击战不同,陆执吻上了,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像在吃一颗葡萄,果皮细腻柔软,果肉甜美多汁。 陆执快渴死了,一口一口吃不够。 阮甜甜顺从地仰着脸,两条胳膊缠在陆执颈后,被吻得双腿发软,不知今夕是何夕。 大掌上移,扣在阮甜甜脑后。 堵住了的小姑娘节节败退的后路,陆执几乎将她拆吞入腹。 下一秒死了也好。 陆执想。 让我死在她的怀里。 【小剧场为十年前后两对cp视频通话。惊天大bug,大家笑笑就好。】 陆执看着手机频幕里的阮甜甜,一时竟呆住了。 长他十岁的阮甜甜脸上画着淡妆,头发剪短了些,松散的披在肩上。 她的下巴尖了不少,好像更瘦了。 当了妈妈的女人散发着一种沉稳知性的美,完全不同于自己身边这个黄毛丫头。 “你…瘦了些。”陆执磕磕绊绊道。 阮甜甜将耳边碎发理在耳后,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是褪了婴儿肥。”老陆突然凑近了镜头,一张脸把屏幕霸占的严严实实,“兔崽子,不要死盯着我老婆看。” “你什么毛病?”阮甜甜把老陆拽回凳子上,小声道,“跟自己较什么劲?” “你也不至于盯着她这么久啊?”陆执身边的小甜甜也有些不开心了起来,“我看我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啊?” 吃味的不知一边,也不止一个。 阮甜甜看着十年前的自己闹着小情绪,不说话了。 老陆笑出一嘴白牙:“甜甜,你看你男朋友,见一个爱一个,是不是讨打?” 小甜甜觉得很有道理,气呼呼地看着陆执。 陆执:“……”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陆执轻咳一声,“再说我也没看别人。” “我老婆,对于你就是别人。”老陆强势宣布主权。 老陆这十年似乎还给活回去了,陆执怎么看怎么觉得幼稚。 “你能不能别挡着她?”陆执皱眉,语气不悦,“你是小学生吗?” 阮甜甜推开老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追我的时候分明挺正经的。” 小甜甜也凑了过去,好奇道:“陆执还会追人呀?他是怎么追你的?” 阮甜甜看着十年前自己圆嘟嘟的小脸,又看了看她身边不苟言笑的少年,思绪仿佛也被带回了高中。 “我大学辍学后在国外学钢琴,放假回来正好遇见他和贺良玉谈生意,就…这样追上了。” 老陆在旁边撑着下巴看自己老婆害羞模样,打趣道:“到底是追谁啊?” 阮甜甜眼睛一瞪:“当然是你追我!” 老陆在旁边附和:“嗯嗯,我追的你。” 小甜甜怀疑道:“我不信。” 老陆顿时哈哈大笑:“果然还是自己了解自己。” 原来无论怎么样,陆执永远都不会是先开口的那个。 小甜甜莫名其妙有些生气,偷偷掐了一下身边少年的大腿。 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老陆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噌”的一下弹起来,嘴上喊着“闺女闺女”就跑出了屏幕。 “毛毛要吃奶了。”阮甜甜也站起身。 临走还不忘和视频对面的两个半大孩子解释一下:“毛毛是个女孩,前几天刚满月。” 陆执和小甜甜两个人惊在原地,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毛…毛…”陆执抖着唇念出这个名字。 “啊…毛毛。”老陆抱着一团粉色的毛绒被子,“刚出生的时候头上毛太少了,我就顺嘴起了个小名儿。” 陆执猛地站起身,仿佛这样就能透过屏幕,看到层层叠叠包裹着的小婴儿。 “你这也太顺嘴了吧。”小甜甜惊讶吐槽,“我竟然答应了?” “不答应又怎么样?”阮甜甜把奶瓶递给老陆,“整天睁开眼就开始毛毛长毛毛短,叫的小孩儿都有反应了。” 陆执双手握拳,紧张地不成样子。 “哎,你别抱那么严实。”阮甜甜扒开老陆的手,“给他看看。” “不给!”老陆手臂一抬,给陆执留下一床印着粉色蝴蝶结的被单,“想看自己生去。” 陆执咬牙切齿:“那也是我生的!” “你生的来抢啊。”老陆笑呵呵道,“毛毛,给爸爸笑一个。” 小婴儿吧唧吧唧嗦着奶嘴,丝毫不想搭理自己这个幼稚无聊的爸爸。 陆执被小甜甜拉着,重新坐在了凳子上。 他面色可所谓是阴沉至极,得亏是看得见摸不着,不然两个人说不定还真能打起来 分卷阅读110 。 “行了行了,你去把奶瓶洗了。”阮甜甜抱过老陆手上的孩子,把人赶到一边。 毛巾被的一角被她轻轻拉下,还泛着红的婴儿小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陆执握着小甜甜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 毛毛吃饱喝足,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哎,闺女,爸爸来了!”老陆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净,直接把闺女抢了过来。 陆执差点没把桌子掀了:“她没叫你!” “我闺女叫谁你比我清楚?”老陆拍拍毛巾被,有模有样的哄她,“给你看一眼不错了,兔崽子还不知足。” 阮甜甜和小甜甜异口同声:“你怎么这样啊!” 说完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老婆发话了,快给我看!”陆执拍了拍桌子。 老陆气结:“这时候知道她是我老婆了?” 陆执:“…也是我老婆。” 老陆:“你他妈想的挺美?” 陆执:“快给我看!” 老陆:“我就不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停不下来,阮甜甜和小甜甜看看对方,偷偷笑了。 阳光明媚,生活美好,未来路虽远,但总有到来的一天。 【小剧场完】 作者有话要说:  53章是删减过的,因为字数不够在后面加了一个小剧场。 小剧场和原文内容无关,是个独立的沙雕剧场,大家看个乐呵。 第54章 亲不够啊 小打小闹惯了的阮甜甜,第一次明白了吻还可以这么接。 陆执似乎变了个模样, 平日里冷冷淡淡张弛有度的小陆哥, 现在有些急躁得像一个不受控的熊孩子。 阮甜甜双手抵在陆执胸前, 终于在密不透风的吻中找到了一丝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 “痒…” 陆执不安分的大掌已经撩开衣摆,细细摩挲在腰侧肌肤。 阮甜甜按住他的手腕,陆执俯身又将她微张的唇吻住。 “你怎么这么坏…”阮甜甜迷迷糊糊道。 前不久还一本正经皱着眉头说这别这样, 不要找我, 你不能这样。 现在就连亲带摸, 停都停不下来的。 阮甜甜算是充分明白了“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陆执这人表面上看起来乖得像只哈巴狗,等到真的接触了, 才发现这人就是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让你别撩拨。”陆执话中带喘,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唇贴在阮甜甜的唇上, 胸膛起伏剧烈:“现在撩起来了, 自己受着。” 好凶! 阮甜甜瞪眼, 陆执从来没跟她这么说过话。 “你不是我的陆小…唔…” 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按着头往死里亲。 阮甜甜没想到, 陆执原来是这样的陆执。 她坐在桌子边上, 搬着凳子跟眼前垂眸吃饭的少年拉开了几米远。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和陆执保持距离。 陆执抬头:“你做什么?” 阮甜甜惊恐:“嗯?” 陆执咽下口中饭菜:“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阮甜甜用手扇风, 转着脑袋四处看风景:“我觉得这里比较凉快。” 小姑娘的下唇破了,靠近左边有一个鲜红的伤口。 陆执舔舔自己牙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 下唇比上唇更加饱满柔软,陆执要偏爱一些。 他细细吃完最后一口米饭, 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过来。” 阮甜甜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我在这也能听见你说话。” 陆执摊开双臂,笑了起来:“过来给我抱抱。” 阮甜甜眸子睁得老大,瞬间把刚才要和陆执保持距离的决定忘的一干二净,整个人蹦跶两步就扑进了陆执怀里。 小姑娘不重,陆执抄着她的膝窝,轻轻松松就把人打横抱在了自己腿上。 “你笑起来真好看。”阮甜甜两个食指戳在陆执嘴角,往上一提,“你再笑一笑?” 陆执揽着阮甜甜的肩膀,低头就要亲她。 “你怎么又亲啊!”阮甜甜笑着躲开。 她捏住自己下唇,凑过来给陆执看:“我的嘴巴破了,是不是你故意咬的?!” 陆执拿来阮甜甜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不是故意的。” 他是情难克制,是迫不得已。 “大骗子。”阮甜甜去扯陆执的耳朵,“你就是故意的。” 陆执笑,任怀里的小姑娘揪头发扯耳朵。 他俯身,贴上柔软的唇,有意在伤口处安抚性地吻着,能尝到一股血的铁锈味道。 分卷阅读111 闹腾了半天不知时间。 两人打打闹闹把房间收拾得差不多,陆执铺好床铺,阮甜甜第一个耍赖似的滚了上去了。 “要抱抱。” 她仰躺在床上,朝陆执伸出手来。 陆执眉梢一跳,抓着阮甜甜的手把人给拉了起来。 阮甜甜顺势扑进站在床边的陆执怀中,搂着他的腰埋进怀里撒娇:“嗯~人家要抱抱嘛~” “我看是没把你收拾好。”陆执摸着阮甜甜的后脑勺,吻在她的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陆执“收拾”,阮甜甜圈着他的腰,似乎老实了下来。 “陆小执。”阮甜甜的额头磕在陆执的锁骨上,闷声道,“你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情好不好。” 陆执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双臂也将怀里姑娘圈紧:“好。” 下午六点多,阮甜甜收到了林书雨的狂命连环call,不得不回家了。 陆执搬的新家依旧偏僻,附近的车站只通两路公交车。 当下正直下班的高峰期,然而车站却空无一人。 陆执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担心。”阮甜甜拉着陆执的手,“我身边说不定就有个大哥哥在看着我呢!像不像武侠小说里面的保护皇上的护卫!” 小姑娘越说越兴奋,还板着脸比划了招白鹤亮翅。 陆执失笑,低头在阮甜甜耳边道:“那我俩刚才都被他看见了?” 阮甜甜仿佛一只被迎头痛击的花孔雀瞬间安静如野鸡。 陆执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呢。”阮甜甜皱着眉,“爷爷知道了腿给你打断。” “房间在六楼呢,他会飞檐走壁吗?”陆执说。 阮甜甜依旧不放心:“可是…” 陆执单手捧住阮甜甜的小脸,在她唇上又狠狠亲了一口。 “再说被看见又怎么样?”陆执揉着阮甜甜发烫的小脸,“我就亲你了。” 阮甜甜震惊之余觉得好笑:“陆执你怎么…” 她总觉得陆执有哪里不对劲。 “你以前都不会这样。”阮甜甜把手覆在陆执的手背上,“你今天为什么…” “想通了。”陆执看着阮甜甜,“我以后好好学习努力赚钱。” 阮甜甜咬着下唇,眼底瞬间聚了片雾气:“真的吗?” 陆执点点头:“所以你也要好好学习,跟我考一个大学。” 阮甜甜使劲点头。 “叔叔阿姨担心你,你暑假就不要来找我了,在家好好看书,等开学了,我们坐同桌。” 阮甜甜扑进陆执怀里:“你说话算数!” 陆执垂眸看着阮甜甜乌黑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公交车在几米开外,陆执从身上掏出两枚硬币给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阮甜甜有公交卡,可是却依旧接过了陆执手心中的两块钱:“那我走了。” 阮甜甜把硬币攥在手心,笑容甜甜。 陆执笑不出来,在公交车到站后又低头吻了在了姑娘唇上。 “路上小心。” 阮甜甜今天都快被羞死了。 公交车里面虽然也没多少人,但是几乎都目睹了临上车的姑娘被男朋友亲的场面。 虽然只是那么轻轻一下,但是已经足够让人面红耳赤到晚上了。 “臭陆执,坏陆执。” 阮甜甜心里憋着气,到家后报告试的给陆执发了条信息后就不打算理他了。 不过陆执似乎也没打算和她长谈,回了个“好”字,也没其他。 阮甜甜被车上的人盯了一路,现在气头没地方撒。 她捶了一会儿床头的大熊,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手机,坐在床上给十年后的陆执打电话。 “臭弟弟,你今天特别不一样。”阮甜甜靠在大熊怀里,絮絮叨叨开始抱怨,“你把我嘴巴都咬破了!” 她因为愤怒声音贼大,但是说出口后又怕自己爸妈听到,又悄咪咪的地把声音降低。 “以前抱都不抱我,今天亲了我好多回,亲完了总是要亲,你这个大色狼。” 陆执在电话另一边蒙圈了:“我亲你了?” 阮甜甜“嗯嗯”两声。 “你们没成年吧?”陆执问。 阮甜甜:“……” “兔崽子。”陆执气到抓自己的头发。 阮甜甜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你答应我不做让我担心的事情,还说会好好学习跟我考一个大学。” 阮甜甜美滋滋地拉着毛绒大熊的爪子:“你还说高三跟我坐同桌呢…可是我也不能抛弃胡乔啊!不然她肯定要伤心了…” 陆执听着阮甜甜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着话,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呀?”阮甜甜问。 陆执轻咳一声:“没,听你 分卷阅读112 说呢。”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奇怪。”阮甜甜微微皱眉,“陆执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就算他忍不住总想和自己亲近,但也不至于在她临上车前非要亲那么一下。 还说要和她坐同桌,陆执这么高的个子,老晏会让他坐前面吗? “陆执,你真的这么想吗?”阮甜甜越想越没底,“你不会是哄我呢吧?”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应该…不是吧。”陆执道,“我都答应了你,就别乱想了。” 阮甜甜“哦”了一声:“那就最好了…” “宝贝。”陆执换了个话题,“你不害怕吗?我那个爸,还有我。” 阮甜甜有点懵:“你爸爸有点怕,可是我为什么要怕你啊?” 陆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你害怕的时候,会后悔吗?” 阮甜甜抱起自己的膝盖:“后悔什么呀?” “就算你不参与这些事情,八年后我就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回来找你。”陆执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敲进阮甜甜心里,“你就不用在十七岁的时候遇到这么多危险,而八年之后,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去…” “可是你一定会很辛苦吧。”阮甜甜打断他,“你一个人,肯定很辛苦吧。” 她永远也忘不了,陆执生病的那天晚上。 平日里像座山一样的陆执会在她怀里哭着说自己好辛苦。 虽然阮甜甜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她还能抱一抱这个少年,小声和他说自己有多喜欢他。 “陆执,如果十年后的我知道你的一切,会怪自己当年不够勇敢。”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哥的隐藏属性开始逐渐显露… 第55章 出事了 准高三生的暑假缩水了一半,八月初最热的天气, 就得回学校进行补课。 眼看着都快七月底了, 阮甜甜埋头在一堆卷子中间, 算着日子巴望着开学。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着陆执了,最近特别想他,想到就连打电话也不行。 可惜陆执不在临城, 说是和江阵在外地跑运输, 一天下来忙的要死, 也没时间总和她打电话。 阮甜甜虽然喜欢闹腾, 但是陆执忙正事的时候她还是很少会去打扰。 有时候写卷子写累了, 她就看着窗户发会儿呆,气恼自己为什么没有陆执那么好用的脑子, 就算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不看书,也能考个年级前三。 阮甜甜托着腮, 手上的笔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脑袋。 怪不得人都喜欢谈恋爱, 谈恋爱后又喜欢腻在一起。 阮甜甜想陆执想得不行, 想亲亲想抱抱,想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啊…” 她伸长手臂, 把额头抵在桌上。 怪不得那天陆执逮着空就要亲她, 原来是知道自己要外出, 好久都不能见她。 早知道她就不推三阻四,欲迎还拒了。 不是,她才没有欲迎还拒。 她只是…需要歇一歇。 阮甜甜抱着自己的脑袋,红着耳尖跺了跺脚。 臭流氓。 七月底,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阮甜甜圈了不少不会的题目等着去问陆执。 他在外地都快一个多月了,怎么着也要回来了吧。 阮甜甜兴冲冲地给陆执发信息,半天没回复,再打电话过去,直接关机了。 电话里女人声音机械冰冷,阮甜甜挂了电话,打算晚上的时候再给他打一个。 只不过还没到晚上,下午老陆的电话就提前打过来了。 “今天宝宝有胎动了。”陆执语气中藏不住的开心,“还踹了你一脚。” 阮甜甜摸摸自己的肚子,也跟着笑起来:“他还会踹人呐…” “会啊,你还叫了一声,把我吓得不轻。”陆执笑道。 “都六个多月了。”阮甜甜缩在沙发上,语气温柔,“肚子是不是很大啦?” 陆执“嗯”了一声:“晚上睡觉必须侧着睡了,最近胳膊和小腿开始肿起来,吃不好睡不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阮甜甜笑,“真好,我好想快进个十年也给你生个小宝宝。” 陆执:“……你这话可别让咱爸妈听见。” 阮甜甜哈哈大笑:“家里就我一个人,爸爸去外地考察去了,妈妈跟他一起去的。” “咱俩结婚之后咱爸就开始满世界乱跑,前几天我把妈接来家里照顾你。”陆执说,“最近你总想吃酸杏子,没人管着你一个人能吃一小盆…” 阮甜甜咬着自己手指咯咯直笑:“是不是孕妇都喜欢吃酸的。” “怕你吃多了不好。”陆执说。 阮甜甜听陆执说着生活上的小事,一是和他同样期待着新生命的 分卷阅读113 诞生,二是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幸福得像个老妈子一样的陆执,啰啰嗦嗦地和她絮叨着他拥有的一切美好。 晚上八点多,阮甜甜洗漱完毕,半湿着头发坐在桌边又给陆执拨过去一通电话。 依旧是关机状态。 她想来也是,如果陆执有时间看看手机,会给自己回复信息的。 陆执好忙啊。 阮甜甜叹了口气。 然而第二天,陆执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 阮甜甜就算心再大也察觉出不对,打给曹信询问一二,得知出去跑运输的江阵早在半个月前就回来了。 “他前几天还跟我说他在外地呢。”阮甜甜一下慌了,“怎么可能呢?” 曹信也不明白陆执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出于兄弟间那一层不用言说的默契,他开始模棱两可地帮陆执打掩护。 曹信:“可能是他一个人在外地吧。” 阮甜甜:“他说和江阵哥哥在一起的。” 曹信:“…那就可能是江哥回来了,他还有事要忙吧?” 阮甜甜不信:“我给江阵哥哥打电话,我先挂了,曹信再见。” 被挂了电话的曹信挠挠头:“我去,江哥电话她都有啊?” “陆执?”江阵懵了,“他没跟我跑啊。” 阮甜甜也懵了:“他,他说的啊!” “他之前的确是跟我跑的,但是临上高速的时候你一通电话不是把他又喊回去了吗?” 阮甜甜:“……从那之后陆执就没找过你?” 江阵想了想:“找过,跟我换了手机,你应该知道啊,他拿着我的手机回去的,怎么了吗?” “我从昨天晚上就联系不到陆执。”阮甜甜手心开始冒汗,“江阵哥哥,你能找到他吗?” 江阵眉头紧锁:“他几个月前辞了酒吧的夜班,后来因为要跑运输,晚班也是曹信顶了的,他们兄弟俩没说,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打电话给他看看?” “关机了。”阮甜甜道,“从昨天到现在都关机了。” 突然,她的脑海内像是划过一道闪电,“咔嚓”一声,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江…江阵哥哥,陆执的爸爸是不是要出来了?” 陆康富虽然被判拘役两个月,可是拘役期间允许每月回家一至两天。 他六月底进去的,现在七月底正好一个月。 江阵立刻去派出所查询记录,而曹信也立刻出发去陆执家里。 阮甜甜被两人严肃警告,不许出门。 她知道自己此刻出去也只是添乱,便听话地在家里呆着。 但是呆也呆不下去,她拨下了阮老爷子的电话,想让他帮忙找人。 “帮什么帮?”阮老爷嘬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悠闲道,“我孙女都护不住,还有胆子杀人?” 阮甜甜气急败坏,又去找贺良玉。 还在赖床的贺良玉态度就更不好了。 “你找他给我打什么电话?秀恩爱秀到小爷我床头来了?!” 阮甜甜解释道:“我想出去,但是我一人出去又怕出事…” 贺良玉把空调被往自己头上一蒙:“那你就老实呆在家里。” 阮甜甜:“……” 算了,她就呆在家里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中午,阮甜甜都没收到任何消息。 可把她急死了。 她怕打扰江阵找人,一直没到再打电话过去,可是现如今,怎么也忍不住了。 “喂?江阵哥哥,你们找到人了吗?” 江阵似乎在忙,简单说了几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大概的情况就是陆康富不见了,陆执也不见了。 阮甜甜只觉得手脚冰凉,但是内心仍然存在一丝侥幸。 十年后的陆执都说了不会,那肯定不会的。 阮甜甜自己下了碗面,然而越吃越不想吃。 最后她干脆把筷子一扔,出了门。 自己爷爷这么喜欢陆执,那天的事情也没有完全生气,怎么可能作壁上观,毫无举动。 去查一个时刻提防监督的高中生的行踪,对于老爷子来说太容易了。 唯一可能的,是事情还没严重到的最后一步,老爷子在静观其变。 “贺良玉,我现在去我爷爷那里。”阮甜甜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如果一会儿不一起过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就挂电话,不给对方留有丝毫推辞的机会。 阮甜甜不觉得自己会天降鸿福遇见陆康富,但是经过几次“好运来”,她也不敢用自己的安全做赌注。 无奈她平日里没几个异性朋友,唯一能叫的动的也就只剩一个贺良玉了。 半个小时后,贺良玉气喘吁吁敲开了阮老爷子家的大门。 “你又怎么了?又又又怎么了?!” 分卷阅读114 阮甜甜刚和阮老爷子掰扯半天无果,此时嘴巴一撇,直接哭了出来:“呜哇,陆执不见了…” 贺良玉头都要炸了。 他前两天熬夜抄作业,今天早上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了个假睡懒觉,结果还被阮甜甜给吵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张口闭口就是陆执,他在被窝里又气了一上午,觉都没睡好。 好不容易中午睡着了,又被阮甜甜一个电话揪起来,撂下一句话就挂电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吧,阮甜甜就是那万恶的旧地主,他就是那被剥削的小长工。 小长工不仅要帮着干活,还得帮着地主找地主婆。 “不见就不见呗,你又不能天天把他拴裤腰带上。” 贺良玉莫名其妙,进屋把门关上,大声喊了声爷爷好。 阮老爷子单手端了个拳头大点的紫砂壶,另一只手上拿着芭蕉大团扇。 看见贺良玉眉头一紧,喝到:“你来干什么?” 贺良玉嘿嘿一笑:“我来看看您…” “你看个屁!”阮老爷子打断他的话,“一个暑假没见着你人影,这臭丫头来了你就跟过来了。” 贺良玉:“……” “来了也好,赶紧把人给我领走,烦死了我都。”老爷子挥了挥扇子,转身气呼呼地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贺良玉和阮甜甜对视两秒,看着小姑娘为了陆执把眼睛哭成了兔子,忍不住凶道::“哭!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 阮甜甜也来气:“没人不让你哭啊,你哭就是了!” 她又急又气,边吼还边掉眼泪:“陆执找他爸去了,再不把人找到就要出人命了。” “陆执找他爸又不一定出人命,说不定就只是把人揍一顿而已。”贺良玉安慰道。 “肯定会出人命的。”阮甜甜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执说了他会去杀人,而不是打人,就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她一路上有想起临分离那天陆执的种种反常行为,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只不过阮甜甜不明白,如果就连她都能识破的小心思,十年后的陆执肯定会知道啊。 可是,为什么他不跟自己说呢? 明明都率先提出了预警,可是为什么之后又矢口否认。 阮甜甜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三点了。 她昨天是五点多和十年后的陆执通的电话,等到了时间打回去问问就可以知晓一切了。 “等一会。”阮甜甜拉住贺良玉的衣袖,“等两个小时,如果还没消息,你就带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53章因为某些原因锁了。 锁之前是3418个字,我改了六七遍,过不了,于是就进行了删减,删减到了3200+,但是由于字数比原字数少发不出来,所以我加了一个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在53章的后面,让53章变成了4900+的大章节。 小剧场脑洞源自评论区一位小读者—— 【十年前的小情侣和十年后的小夫妻短暂的视频聊天】 沙雕无脑小甜饼。 作者为自己车技不好向大家道歉了orz 第56章 玉玉,真好使 “我都说了不知道,你再在我面前晃悠我也不知道。” 阮老爷子仰躺在晃椅上, 眯着眼睛转核桃。 贺良玉坐在他身边, 打着哈欠给他扇扇子:“爷爷, 她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晃悠,她就是闲不下来。” “有什么闲不下来的。”阮老爷子眯缝起眼睛,“真出人命了, 死的也是他老子, 又不他小子。” 阮甜甜脚下一顿, 气得一跺:“爷爷!” 贺良玉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电话关机了吗?多大点事儿啊?万一是手机没电呢?” “从昨天就开始关机了!”阮甜甜瞪他, “而且他爸爸正好出狱了,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爸局里常客,进进出出凑巧了又怎么样啊, 不挺正常吗?”贺良玉用扇子指着阮甜甜,“你这是妈系女友吧?以后他买杯八宝粥你是不是还要担心花生米堵他气管啊?” 阮甜甜被贺良玉屁啦啪啦一通话给噎得呼吸不畅, 还没想着说什么话怼回去, 就见阮老爷子一巴掌盖在了贺良玉后脑勺上。 “我孙女谁女朋友?我允许了吗?” 贺良玉瞬间笑开了花, 殷勤地给阮老爷子扇扇子:“就是就是,什么女朋友, 我说错了。” 阮甜甜:“……” 干着急了几个小时, 阳光都没之前那么刺眼。 贺良玉抱着半个西瓜掏空了四分之一, 擦着嘴去卫生间放水。 阮甜甜掐着点,在五点十三分给十年后的陆执打去了一通电话。 “滴——” 电话通了。 阮甜甜差点没哭出来。 分卷阅读115 “陆执,你是哪一个陆执啊?” 电话那边的陆执一头雾水:“那个老的。” 阮甜甜一听,憋了几个小时的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你不见了…” 花了几分钟大致说清楚了前因后果, 陆执沉默了半晌,没有应答。 “你真去找你爸爸了?”阮甜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是说不会的吗?” “宝贝别哭。”陆执紧皱着眉,深深叹了口气,“让我去吧。” 阮甜甜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拦不住的。”陆执道,“我不告诉你就因为我知道这事没得说。” “可是…”阮甜甜彻底懵了,“你真的要,真的要…” “没事。”陆执的声音冰冷,“我会处理干净。” “这是干不干净的事吗?!”阮甜甜几近崩溃,“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阮甜甜简直不敢相信,陆执竟然能把事情说的这样简单干脆。 她哭喊道:“你不能这么做,杀人是犯法的!” 陆执似乎轻笑一声,重复道:“没事。” 两人的距离的似乎被这一通电话无限拉长,阮甜甜拿开手机,看着正在通话的界面,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陆执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个把她抱在腿上笑着亲亲她的陆执。 “陆执才不会。”阮甜甜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牙齿都在打颤,“陆执不会杀人。” “会的。”陆执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哄小孩一样轻柔,“因为我就是他。” 阮甜甜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捂住自己的嘴,缓慢地蹲下了身。 小姑娘哭得伤心,上气不接下气,可她又硬压着声音,仿佛下一秒喘串了气,就能两眼一翻晕过去。 在凉棚里隐约听到一切的阮老爷子,终于睁开了那双闭着的眼睛。 贺良玉站在阮老爷子后面,看着用手撑着,半跪在地上的阮甜甜。 “爷爷,帮帮他吧。”贺良玉道。 阮老爷子挑眉朝后看:“帮谁?” 贺良玉耸了耸肩:“帮我情敌呗。” 阮老爷子笑:“情敌进去了,你不高兴吗?” 贺良玉用下巴指指院子里哭得不成样子的小姑娘,笑了笑:“她那样您高兴吗?” 阮老爷子的目光移向院子里的阮甜甜,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他抬脚,迈进院门,蹲在自家孙女身前,干瘦的手抹掉小姑娘脸上的泪:“打通电话了?” 阮甜甜垂着脸,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可是嘴一张开,呜咽就停不下来。 “十七岁,是个男人了。”阮老爷子把阮甜甜扶起来,“男人的决定,女人不要干涉。” 阮甜甜抬头,看着自己永远笑眯眯的爷爷对她板起了脸。 她颤着唇,似乎是不能理解。 “我要干涉。”阮甜甜一字一句说的清楚,“他错的决定,我一定要干涉。” 阮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几乎没有这种严肃跟人讲道理还被反驳回来的时候。 他脸上没笑,贺良玉心上一紧。 “小丫头电视剧看多了。”阮老爷子道,“你以为你到场哭几声他就收手了?” 阮老爷子摸摸阮甜甜的脸:“那样的孬种,爷爷不认。” 在商界叱咤多年的老狐狸,不仅滑,更是狠。 “那是犯法的。”阮甜甜抖着声音。 “甜甜啊。”阮老爷子转过身,缓慢而又疲惫地坐回摇椅上,“你跟你爸爸简直一模一样。” “不是,你问出来啥了你就往外跑?”贺良玉拉住阮甜甜的胳膊。 “找人啊!”阮甜甜人一张小脸全是泪水,一甩头的功夫甩过来一滴滴在贺良玉手背上。 贺良玉把那滴眼泪抹掉,小声道:“至于吗…” 阮甜甜不理他,掏出手机给陆执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刚才那通电话打了十八分钟,挂段时间在半小时内,应该还能打通。 “喂,陆执。”阮甜甜吸吸鼻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你告诉我,地点在哪?” 贺良玉惊讶地把耳朵凑近手机:“电话打通了?” 陆执静了片刻:“我不知道。” “你知道。”阮甜甜压抑着快要溢出的哽咽,“你在那个世界,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陆执轻轻“嗯”了一声。 阮甜甜捂住眼睛,像是咳嗽般呜咽着。 一边的贺良玉莫名其妙:“哪个世界?我怎么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啊?” “我不知道你能怎么劝,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劝。”陆执分析着,“除非你以死相逼,不过你自杀应该不会成功。” 阮甜甜看看身边的贺良玉,无话可说。 “不用你想怎么劝。”阮甜甜咬着下唇,“你只要告诉我在哪。” 分卷阅读116 贺良玉的耳朵都快贴到阮甜甜脸上了,依旧没有听到哪怕丁点声音。 “你在和谁打电话?”贺良玉问。 “英伦国际私人会所23楼。”阮甜甜挂了电话,仰头看向贺良玉,“你能进去吧。” 这是句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贺良玉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走。” 临城数一数二的私人娱乐会所,贺良玉几乎都是会员。 “23楼今天关了。”贺良玉把手机在手上转了一圈,“啧”了一声,“果然有事。” 阮甜甜更加肯定了:“陆执肯定在里面。” 贺良玉看着阮甜甜,玩味道:“谁告诉你的?这种会所可都是我爸他们才会去的。” 阮甜甜不答,贺良玉收起脸上的笑:“刚才那人是谁?” 车外穿景物飞驰而过,阮甜甜挣扎数秒:“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不带你去。”贺良玉翘起二郎腿往车坐靠背上一瘫,好似十分无所谓一般,“万一有人在那边等着瓮中捉鳖,阮爷爷那边我怎么交代?” 他把脸移向窗外,故意不去看身边姑娘。 “他是陆执。”阮甜甜十指抓住自己裙摆,“是十年后的陆执。” “抱歉贺先生。” 经典雅致的大厅内,穿着一身制服正装的迎宾小姐给贺良玉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今天23楼不对外开放。” 贺良玉眼睛一眯,拉着阮甜甜就往里闯。 有保安礼貌性的用手臂拦住他:“贺先生您可以选择别的…” “老子每年往这里砸这么多钱,我看今天谁敢拦我。”贺良玉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推开保安态度强硬,“23楼哪个大牛?让他下来说话。” 这明显过来找事的。 电梯直接被锁住,保安门拿着对讲机叽里哇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手上突然被贺良玉一捏,阮甜甜看往走廊尽头,和贺良玉对视一眼。 “跑!”贺良玉突然放开手。 阮甜甜跟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出租车上贺良玉的话清晰地在阮甜甜脑海里重复。 “进了大厅后如果有人拦,我会给你指一条走廊,走廊尽头的左手边有个安全通道。你爬上三楼,出来左转第三间有个私人电梯,密码我写你手上,进去之后直接上23楼。” 阮甜甜不敢耽误一秒,提着长裙门头就跑。 到了三楼左转第三间,阮甜甜把房间找了一圈也没见着私人电梯。 “走错了。”贺良玉破门而入,把阮甜甜拉出来,“是右边。” 阮甜甜被贺良玉拉着塞进电梯里:“你说的是左边。” 贺良玉按下密码,关上电梯门:“嗯?我说的分明是右边。” 阮甜甜:“……” 算了,不跟他争。 23楼是健身客房,除了零星可房外,不少洗浴房间。 找起人来比满是客房的楼层要容易得多。 贺良玉笑:“藏得这么深,怪不得他的小伙伴找不着人呢。” 阮甜甜有些害怕,抬手拉住了贺良玉的衬衫衣摆。 “不怕。”贺良玉反手拍拍阮甜甜的胳膊,“这里面全是监控,你要在这出什么事,阮爷爷在弄死我之前估计先弄死这家店的老板。” “真要遇到什么事,你就抱着头喊‘阮民钧是我爷爷’,没准还有人救你呢。” 阮甜甜:“……” 贺良玉安慰人可真有一手。 “谢谢你。”阮甜甜小声道。 “不谢。”贺良玉爽快接话,“完事儿之后跟我说说那通电话怎么回事就行。” 电梯即将到达,贺良玉把阮甜甜拉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叮”的一声,轻微失重感短暂而过,电梯门缓缓打开。 “哎哟,贺少爷。” 抽着雪茄的男人肥头大耳,身前呈扇形站着六个身材魁梧的西装男人。 “王叔叔。”贺良玉脸上挂着笑,拉着阮甜甜走出电梯。 见电梯里只有两人,王叔抬手,粗短的四指往后一动,六个男人瞬间就退到了王叔身后。 “阮小姐。”王叔歪头,笑眯眯的看着阮甜甜,“好久不见。” 阮甜甜吓得往贺良玉身后躲了躲,小心翼翼地点头示意:“王叔叔好。” 贺良玉觉得的奇怪。 阮甜甜从小到大被阮老爷子保护的好,连张婴儿照片都没流出去,这姓王的竟然认识? “王叔叔见过她?”贺良玉问。 王叔灭了手上的雪茄,笑得慈祥:“见过,但是只是远处一瞥。” 阮甜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个笑面虎在远处“瞥”过,她看了看贺良玉,没敢说话。 贺良玉眉梢一挑,心道这破事跟陆执那小子绝对有关系。 “真 分卷阅读117 巧。”贺良玉接上话,“王叔叔既然都认识,那肯定知道我们过来干什么的。” 王叔把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贺良玉懒得在跟他兜圈子:“陆执在哪?” 王叔似乎恍然大悟般,窝着唇做出了个“哦”的表情:“你们找他做什么?” “同班同学。”贺良玉道,“检查作业。” 王叔用食指挠了挠额角,似乎有些困扰。 此刻走廊内又走出一个男人,站在王叔身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王叔的困扰瞬间被解决,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那你们去看看?” “谢谢王叔叔。” 贺良玉把阮甜甜拉在身侧,大手圈住了小姑娘的肩膀,极度防备地穿过人群。 王叔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收,在几秒内褪得干干净净:“我的人走全了吗?” 之后走来的男人上前,在王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呵。”王叔冷笑一声,“狐狸还是老的滑。”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结束了,估计还有两三章就彻底完结了吧。 第57章 懵了 一连推开几间房门,都没有陆执的影子。 阮甜甜拿出手机, 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你问问他呗?”贺良玉说, “顺便再问问一会打架的时候他会打我左脸还是先打我右脸, 有没有打不过就踹□□的优良习惯?” 阮甜甜心乱如麻,被贺良玉这一通话闹得又想哭又想笑。 还打不过,陆执怕是一只手都能收拾他。 突然一声闷响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阮甜甜和贺良玉同时停下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 几乎同时拔腿奔向声源处。 “嘭——” 浴室单间的门被贺良玉猛地撞开。 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阮甜甜瞬间腿软, 靠在了门框上。 陆执正单膝跪在浴室角落, 他一手握刀,另一只手大力掐住陆康富的脖颈。 陆康富双手被绑在身后, 嘴上贴着胶布,像条半死不活的鱼, 在砧板上努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大腿根处被刺了一刀, 不知是伤着了哪条大血管, 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瓷砖,映了一片的红。 贺良玉倒吸一口凉气, 没敢轻举妄动:“你他妈在干嘛?!” 陆执脸上沾了几滴血滴, 漆黑的眸中没有光点, 死气沉沉地看着陆康富。 “在杀人。”他的语气平淡,似海面平静无波。 沾了血的手上移,按在陆康富的额头,猛地扣在地上, 尖刀举起就要刺下。 陆康富后脑勺被这么一磕,不傻也得脑震荡。 贺良玉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危不危险,冲上去就要抢刀子。 “甜甜,报警!” 然而陆执手上的刀子如果能让的他抢下来,这小陆哥也白让人叫了。 让了贺良玉一只手,陆执掐着陆康富,都没完全站起身,就把贺良玉收拾到一边捂着胸腔动不了了。 “劝你别动。”陆执平静道,“骨头插着内脏就不好了。” 阮甜甜顺着门槛坐在了地上,她的手上的捧着手机:“陆执,我…我已经报警了。” 陆执看了一眼阮甜甜,艰难地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好。” 像他无数次答应阮甜甜的要求一样,陆执不会对他的姑娘说出一个不字。 “你会坐牢的。”阮甜甜大声喊出来。 “没事。”陆执重新蹲在陆康富面前,把刀抵在男人的多颈间,顿了顿,他又看向阮甜甜,“你别看。” “陆执,不要。”阮甜甜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过去几米,哭喊着,“你说过好好学习,说好跟我考一个大学的,你还说要跟我做同桌呢!” “我们以后还好多好多的时间,你为了我,你为了我…行不行,我求求你…” 阮甜甜哭得声音都有些哑了。 “还有你妈。”贺良玉喘着粗气,艰难地接上阮甜甜的话,“想想你妈怎么死的?你难道的想重蹈覆辙?你让你妈白死吗?!” 陆执喉结滚动,强行把目光从阮甜甜的身上移到半死不活的陆康富的喉间。 他手上微动,刀尖刺破颈间肌肤,就要戳进喉管! 侧脸一阵劲风袭来,陆执条件反射抬手去挡,刀尖划破下颚,挑起一道血线。 短刀被人一脚踹飞,陆执借力就地打了个滚,在看过去发现陆康富已经被一脚踹远。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阮甜甜连哭都忘了,她看愣了半晌,才看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的脸—— 是那天一手刀劈晕陆康富的小哥哥! 两人一连交手数下,陆执就知道这人武力值和贺良玉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也不 分卷阅读118 是打不过,只不过纠缠起来会相当麻烦。 他有他的正事,不能被耽误。 三五下拉开距离,陆执夺刀无果。 于是他放弃纠缠,找到机会,直接双手掐住陆康富的脖子。 男人连忙上去拉扯,可是陆执力气太大,愣是拉不开。 于是他并起五指,故技重施,重重打在陆执颈后。 陆执眼前一黑,喉中涌起腥甜,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压都压不住。 “咳…”陆执胸腔一震,吐出一口血来。 男人也掐住了他的颈脖:“不想死就松手。” 陆执用力闭了闭眼后重新睁开,血丝密密麻麻爬上眼白。 然而即使如此,他的手上力道依旧未减半分。 同时男人也收紧手章:“我让你松手…” 眼下局面陷入僵局,阮甜甜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想要做些什么却动弹不得。 手中手机震了几震,阮甜甜恍如梦醒,颤抖着手按了好几次才将电话接听。 “陆执…”阮甜甜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怎么办,怎么办…” “宝贝别怕。”陆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按照我说的做…” “陆执,我是十年后的你。” 阮甜甜还在发颤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和甜甜结婚两年多了,昨天刚带她去做了孕检,肚子里的宝宝快七个月了,很皮,昨天还踹了他妈一脚。” 陆执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珠动了动,似乎想看向阮甜甜那边。 “我前几天把妈接家里,专门做饭给甜甜吃,她最近什么都吃不下,昨晚大半夜的把我闹起来剥杏子给她吃,我也吃了一颗,酸得我牙倒了一夜。” “房地产生意挺挣钱的,家里什么都不缺。我最近有些偷懒,会早点下班给甜甜捏捏腿,她的四肢都开始发肿,躺得时间长了浑身都难受。” 陆执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掐着他脖子的男人松了些力气,看着脸色苍白的陆康富似乎也逐渐恢复了些呼吸。 “妈说孕妇都这样,她却觉得是自己吃胖了,整天嚷嚷着我把她当猪喂,还闹着要减肥,我说她也不听,真是胡闹。” “甜甜想要个儿子,说要把儿子养成我这样。我这样哪好,还不如要个闺女,养成她那样。不过闺女也好儿子也好,那是我的小家人,我会好好对他,做一个…” “咔”得一声轻响,阮甜甜的话突然中断。 半个小时的通话时间到了。 阮甜甜把手垂下,看着手机的界面,片刻后轻声道:“做一个…好爸爸。” 陆执浑身都在发着抖,他的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手依旧箍在陆康富的颈间,力道却完全不如之前。 男人一条手臂托在陆执腋下,手指在他脊骨上走了几节,轻轻按下。 陆执瞬间像一个耗完电的机器娃娃,软绵绵地倒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他以后会有一个小家人,他想做一个好爸爸。 一个好爸爸。 陆执晕过去后,不过一分钟,将近六七个人同时涌进了房间。 贺良玉被平躺着架出了房间,陆执和陆康富也被人像背麻袋似的背了出去。 刚和陆执打了一架的男人擦掉自己流出来的鼻血,把阮甜甜扶了起来。 阮甜甜有些发懵:“他们是谁?” 男人答非所问:“小姐你去医院吗?” 电梯直接下到私人停车场,几辆医疗设备齐全的医护车正在等着他们。 阮甜甜傻眼了:“怎么回事?” 贺良玉嚎了一路后被拉进了手术室。 陆执一身皮肉擦伤,医生扔给阮甜甜一瓶碘酒,建议带陆执去看心理医生。 经历过刚才的一切,虽然阮甜甜觉得医生说的挺对,但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 小姑娘仿佛被掐住了死穴,吓得睁大了眼睛。 一旁的男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这是私人医院,没关系的。” 阮甜甜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啊?” “王式。”男人道。 阮甜甜点点头,朝他鞠了一躬:“王式哥哥,谢谢你。” 她把手上的碘酒往前一递:“你擦。”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去给那个小子擦吧。”王式摸摸自己嘴角伤口,摆手拒绝,“打人怪狠的,我先走了。” 阮甜甜目送王式远去,回到陆执所在的病房内。 陆执还在睡,脖子上青紫的掐痕两指来宽,犹为吓人。 王式刚才还说陆执打人狠,他下手也不轻啊! 阮甜甜心疼地握紧了手上的碘酒,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陆执的脖子。 热的,还有微弱的呼吸。 阮甜甜的 分卷阅读119 心定下来一些。 她打开碘酒,用床头的棉签仔细给陆执摸着脸上的伤痕。 脑子闲了下来,阮甜甜细细回忆着刚才和王式的对话。 王式拿钱,拿的是她爷爷的,他也就是替他爷爷办事。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说明爷爷还是护着陆执的。 她又拉过陆执的手,胳膊上青紫一片,惨不忍睹。 阮甜甜的鼻子发酸,眼睛干涩,她的眼泪在刚才都流干了,现在想流都没得流了。 “除了我还有人也疼你呀。”阮甜甜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后的以后会有更多人疼你。” 阮甜甜咬了咬唇,笑着勾起陆执微蜷着的手指:“这样吧,我们生两个宝宝,就有更更多人疼你了。” 昏睡中的少年眉眼平和,毫无反应。 如果他醒着,一定会像往常一样说出一个“好”来吧。 “睡一觉也好。”阮甜甜握住陆执的手,在他的指尖心疼地亲了亲,“我就在这守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哥醒来后将会获得一整套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 陆执:我他妈还是昏过去算了。 第58章 是男人就要哭唧唧 陆执醒来的时候是夜里,屋子里开了冷气。 他的身上盖着蓝白条纹的棉被, 不是很冷。 没有灯,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像一层清冷的霜,薄薄的铺在地上。 他的头脑晕晕沉沉,四肢酸疼不已, 稍微动动手指, 都几乎浪费了整条胳膊的力气。 阮甜甜侧身睡在他的隔壁, 苍白的小脸藏在乌黑的发里, 看不清眉眼。 陆执盯着她看了片刻, 发了会儿呆。 轻轻掀开下被子,床边没鞋, 他便赤着脚,站直了身子。 门锁转动, 病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陆执穿着宽大的长袖病服, 静静站在门边。 空气中飘荡着消毒水的味道,门边的扶手上挂了一瓶免洗洗手液。 走廊近两米宽, 顶上的灯有明有暗, 陆执远远望去, 看见尽头处有一小点漆黑的窗。 私人医院的病人很少,此时夜深人静,周围寂静无声。 陆执刚才躺在床上时,觉得自己不该在那, 可是现在离开了,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 他似乎有些迷茫,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陆执略有反应地转过身。 阮甜甜慌乱冲出病房,看见门口的陆执又突然定住脚步。 由于惯性,她抱着病房门,直勾勾地看他。 “陆,陆执,你醒啦?” 小姑娘散着头发,歪着衣领,裙摆也皱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陆执的目光下移,见阮甜甜连帆布鞋都没穿好,踩着鞋跟就跑出来了。 阮甜甜理了理衣服,扶着墙,又抬脚把鞋子穿好,搅着十指规规矩矩地站在陆执面前。 “你怎么,怎么下床了?你要上厕所吗?还是饿了?” 陆执看着阮甜甜,没有作答。 “你身上还疼不疼了?冷不冷呀?” 阮甜甜看见陆执光脚,连忙跑回病房,拿过来一双崭新的深蓝色拖鞋,弯腰放在陆执脚边。 “你怎么不穿鞋啊?” 小姑娘声音不像以前清脆,现在听着有些哑了。 陆执不动,阮甜甜去拉他的手。 少年手掌粗糙干燥,握在手里温热发暖。 “饿吗?”阮甜甜问。 陆执摇摇头。 “上厕所吗?”阮甜甜又问。 陆执还是摇了摇头。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在人头疼面前乖巧得像一样未开智的孩童,问一句话,给一个反应。 阮甜甜指了指拖鞋:“把鞋子穿上好不好?” 陆执低头,抬脚及其缓慢的穿上那双拖鞋。 他任由阮甜甜拉着,走进病房。 小姑娘嘴巴不停,絮絮叨叨:“怎么会不饿呢?你昨天中午吃饭了吗?” 陆执想了想,他从前几天就没吃什么了。 门被重新关上,“咔哒”一声,陆执停下脚步。 阮甜甜回头:“怎么啦?” 陆执的脸隐在黑暗里,月光照不到。 阮甜甜心头一紧,握着他的手用力了些。 “怕吗?” 陆执启唇,嗓音仿佛在一片荆棘地上撕扯了一路,还好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哑得勉强能听出个音来。 阮甜甜似乎被问过这个问题。 一个多月前,十年前的陆执问她后不后悔,害不害怕。 当时她说自己害怕陆康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陆执。 然而经过昨天下午,她似乎明白陆执为什么要那么问 分卷阅读120 了。 那个拿着刀的陆执,就像一潭死水,冷静得没有温度,毫无生气。 阮甜甜站在陆执身前,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怕什么?” 她怕的很多。 怕陆执不爱惜自己,怕陆执离她而去,怕陆执过得不好,又无时不刻不在挂念。 “怕…我。” 陆执手指微动,擦过阮甜甜眼底微凉。 他的小姑娘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被父母长辈保护在阳光之下。 陆执一身泥泞,满手伤疤,实在不知道要把人放在哪里,才能算上安稳妥帖。 如果她怕,我就走。 他的人他的命,都没有阮甜甜一个笑来的珍贵。 “为什么要怕你?”阮甜甜上前一步,双手从腋下穿过,抱紧了身前伤痕累累的少年,“我好喜欢你。” 陆执后退半步,脊背靠在房间角落,他微仰起脸,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悲喜交集间,陆执终于有了些“人气”。 他抖着双臂,抬手圈住了怀中姑娘,微微低头狠狠抱住。 混着泪的吻毫无章法地落在阮甜甜带着香的发上。 “别怕我。”平日里沉稳的少年低声呜咽着,“别留我一个人。” 隔天早上,贺良玉平躺着被人推进了陆执所在的病房。 “疼疼疼!!!” 贺良玉扯着床单,喊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一旁的阮甜甜连忙过去帮忙,给贺良玉垫好枕头。 坐在床边削苹果的陆执目睹了这一场“贵重文物”搬运过程,垂了长长的苹果皮都被他惊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贺良玉要生了呢。 陆执把手上苹果放下,也凑了过去。 他当时打人的时候克制着没用全力,应该不严重吧? 贺良玉被阮甜甜伺候着躺下,转脸看见陆执。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被自己口水呛着,整个人咳了个惊天动地,捂着胸口就快要死了。 “你他妈…”贺良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唱戏呢?” 陆执黑着脸,知道这人在笑什么。 他的脸上到处是擦伤,阮甜甜趁他昏睡时拿着红药水左涂涂,右擦擦,给他画了个大红脸。 昨天晚上陆执没照镜子不知道。 现在想想,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太暗阮甜甜看不到,不然对着他这张猴屁股脸,不笑场到最后也是挺厉害的。 “吃苹果吗?”陆执问,“我给你削。” 贺良玉听罢挑眉:“哟哟,多少钱一盘啊?” 陆执把刚才那个削好的递给的阮甜甜,从果篮里又拿了个新的:“不要钱。” 贺良玉歪着身子,愤愤道:“老子肋骨被你一膝盖顶断了一根,你给我削个苹果就完事了?” 陆执手上动作流畅,苹果皮宽度一致,薄后适中:“赔不起,所以你可以打回来。” 阮甜甜咬了一口苹果,警告性的朝贺良玉瞪眼。 贺良玉一口恶气咽不下,朝陆执伸出三根手指头,恶狠狠道:“给老子削三个月的苹果,早中晚各一个,开学起算。” 陆执抬头:“你能吃完吗?” “你管我吃不吃完?”贺良玉躺在床上穷得瑟,“让你削你就削。” 陆执“哦”了一声,手上一转,去掉最后一片果皮,把白嫩的果肉递给贺良玉。 贺良玉十分臭屁的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托盘:“抽屉里有水果叉,切成小块端给我。” 陆执:“……” 阮甜甜啃完一个苹果,偷笑着走过来抽了张纸。 “陆执你别听他瞎说,他就轻微骨折,躺几天就好了。” 陆执点点头,却依旧任劳任怨地给贺良玉把苹果切块。 房门轻叩三声,屋内三人同时转身朝门口看去。 阮老爷子背着手,出现在了病房内。 “爷爷。”阮甜甜第一时间红了眼,巴巴跑过去,站在老爷子面前一副要认错的样子。 陆执站起身:“阮老爷。” 贺良玉在床上躺着:“阮爷爷。” 阮老爷子摸摸阮甜甜的脑袋,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高个子。 阮老爷子:“……咳。” 没忍住笑出来了。 陆执:“……” 阮老爷子顺着这个笑容看向贺良玉:“小玉又受伤啦?” 贺良玉:“……” 他也不懂,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 阮老爷子走到床边,拍拍贺良玉的腿:“胆子不小啊,敢带我孙女去那种地方,也不怕被一锅端了?” 贺良玉看向阮甜甜,用眼神寻求场外援助。 “爷爷…”阮甜甜抱住老人家的一只胳膊,“当时情况紧急嘛…” “紧急什么紧急!”阮老爷子拍开阮甜甜的手,“我还 分卷阅读121 没说你呢!你找那小子,带着贺家宝贝蛋子,万一出什么事,他爷爷不来砍我?!” 罪魁祸首陆执在一旁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还有你。”阮老爷子身子一转,看向陆执。 陆执脊背一凉,等着被批。 “人认识的挺多,还怪会找地方啊!” 陆执:“……” 阮老爷子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招手就要把阮甜甜打发出去:“你爸妈让你出去吃饭,快去吧。” “爸爸回来了?”阮甜甜问。 “再不回来房顶都要被你掀咯。”阮老爷子说,“吃完再给这两个病号带点回来。” 阮甜甜看看陆执,有些不放心。 阮老爷子怒道:“看什么看?我能把他吃咯?” 阮甜甜缩了缩脖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门被关上,病房里又成了三个人。 贺良玉一吃瓜群众,往后靠了靠,寻思着自己适不适合在这里听面前两个大佬谈话。 阮老爷子没先开口,两个少年也没敢说话。 “人我给你处理了。”阮老爷斜眼看着陆执,“要灰不?” 陆执垂在裤缝边的手瞬间紧握成拳,额角颈间青筋暴起,脸侧咬肌骤然紧绷。 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持续了五秒左右,陆执逐渐恢复了过来。 “不要。”陆执道。 阮老爷子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转过身对着贺良玉便不再去搭理他。 “你怎么找着他的?” 贺良玉清清嗓子,决定坦白从宽。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这得从一件非科学事件讲起…” 贺良玉把他知道的全都都说了一遍。 阮老爷摸摸下巴,半信半疑。 老爷子一辈子历经风霜,这种稀奇事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事儿你知道吗?”阮老爷子问陆执。 陆执呆滞地摇了摇头。 他还沉浸在贺良玉的那番说辞里。 十年后的自己? 陆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纷飞的思绪飘回高二那个寻常的夏天,陆执同往日一样在教室后排打着瞌睡。 与他毫无交集的阮甜甜,没缘由的双手托腮,坐在他的前座等他醒来。 “哎呀。”小姑娘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在梦里。 太近了。 “你醒……” 陆执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慌乱逃走,甚至把椅子都给摔了。 泛黄的画面在陆执脑海中一张一张清晰浮现。 陆执喉结滚动,抬手扶住了病床前的柜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眼睛酸涩,一秒眨了数次。 陆执低头,看见一滴泪落在他的手心。 那昨天下午阮甜甜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是十年后的他,对自己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陆执:呜呜呜呜… 甜甜:不哭不哭亲亲抱抱举高高。 咳咳,你们两个剧本拿错了。 第59章 【大结局】 昨晚阮甜甜的那一段话,陆执没有全不听清。 他的记忆似乎有些错乱, 回忆起事情经过都不太完整。 阮老爷子既然能在陆执身边插进来一个王式, 自然能再插进来一个刘式李式。 昨天下午的场景就算没有高清视频, 那也有人工转述。 阮老爷亲自过来跑一趟,大概是想从贺良玉嘴里再问出什么话来。 只不过问出来的话有点悬乎,他一个老爷子还有些消化不了。 “行, 你歇着吧。” 阮老爷子拍拍贺良玉的被子站起身, 觉得这事儿还得去问阮甜甜。 “阮老爷。”陆执跟过去, “我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阮老爷子回头道, “以后好好学习, 和小玉一样叫我爷爷吧。” 阮老爷子来去如风,病房的门一关, 就剩两个人了。 “盖章了啊。”贺良玉哼唧道,“都跟我一样了。” 陆执把切成小块的苹果盘子放在床前, 没搭理他。 贺良玉正好有些口渴, 于是歪着身子去捏苹果上的水果叉。 陆执长臂一伸, 把盘子端在贺良玉脸前:“昨天的事情,我有些不太记得了。” 贺良玉享受着陆执优质的服务:“我记着呢, 你揍了老子三拳头, 以后补回来。” 陆执:“……” 真想一个暴扣把盘子卡他脸上。 “甜甜之后说的话。”陆执眼睛盯着苹果块, 艰难道,“我只听到了一些。” 贺良玉嘴上动作一停,贱笑顺着嘴角爬满了一整张脸:“想问问我啊?” 分卷阅读122 陆执轻叹一声,把水果盘往床头一放:“不说算了。” 贺良玉手上捏的小叉子再空中划了个圈:“我没说不说啊。” 陆执又把盘子端过去。 贺良玉叉上一块苹果:“应该有录音, 回头给你弄一份。” 陆执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你竟然还认识那个姓王的。”贺良玉道,“他出了名的手黑,我爸都严令禁止我跟他们家人走近,你找他帮忙,命给他了?” “他放高利贷,以前就在抓陆康富。”陆执道。 贺良玉皱眉:“那你解决完你爸之后呢?以后跟着他干?” 陆执沉默了片刻:“没这个打算。” “事儿办完了你觉得你能跑得掉?”贺良玉问完,又觉得不对,“你是没打算回来?”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贺良玉挠挠额角,换了一个。 “不过我还挺惊讶的。”贺良玉吃够了,把叉子往盘里一扔,长舒一口气,“不知道你发没发现。” 陆执不解:“什么?” 贺良玉斜眼看他:“警察呢?” “那个地方不会有…”陆执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 “嗯,你找的地方的确不会有警察。”贺良玉接着他的话,“所以阮爷爷说你会找地方嘛。”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似乎只是在和陆执分享一件生活中的趣事:“可是有人报警呢?” 陆执又一次把盘子放回床头柜上。 虽然他记忆断层,但是清晰的记得,阮甜甜告诉他自己报了警。 “她没报警?”陆执试探着问。 贺良玉笑了起来:“你说她胆子多大。” 陆执垂眸看着贺良玉的病床边缘,陷入沉思。 “我们可不知道阮爷爷在你身边安排了个人。万一你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贺良玉顿了顿,笑得不怀好意,“我还以为小丫头会劝你自首减刑加坐牢呢。” 陆执抬头看着贺良玉,语气不善:“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贺良玉闭上眼睛妥协道,“我以后可不敢惹你们,一个管杀一个管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说完,又自己心疼起来自己:“怪不得小爷我追不着人,你丫跨时代来助攻自己,谁扛得住啊。” 陆执刚死了爹,心情算不上开心,但是也绝对不难过。 他坐回自己床上,脑海中整理着以前自己和阮甜甜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靠近,知道他打工的酒吧,知道电话,甚至还知道他家住在哪。 如果有这一通连接着十年的电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你真的相信有这通电话?”陆执问。 “理性上是不相信。”贺良玉道,“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甜甜以前根本不理你,可是从高二开始,不仅搭理你,还一个劲的往你跟前凑,我都觉得的奇怪,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执心里挺有数的,所以最初他一直都不太敢相信。 “不过那些都只是推测,毕竟小女孩也有可能一时眼瞎春心泛滥。最重要的是她能清晰准确的报出你所在的地址,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病房门又被推开,陆执以为是阮甜甜,结果进来了两个大男人。 “陆哥!”曹信往病床后一趴,刚想哭嗲喊娘,结果正对上陆执的一张花脸,瞬间化悲愤为笑意,死抿着唇憋得快抽过去了。 江阵拎着水果怒气冲冲地进来,也被陆执一张脸给弄的哭笑不得。 “你这脸怎么回事?”江阵问。 陆执从床下给两人拿板凳:“甜甜画的。” “贺哥!你怎么也在这呢?!”曹信看到的隔壁床的贺良玉,惊讶地伸伸脖子,“我就买了一提香蕉。” “我缺你那点香蕉?”贺良玉翻了个白眼,“放这,给阮甜甜吃。” 江阵和曹信昨天找了一天,什么关系都用上了也没把人找着。 好在晚上阮甜甜打电话报了平安,两人赶到医院看了一眼后才放心大胆地回家睡了个安稳觉。 江阵把陆执当弟弟当儿子,这回气得不轻。 要不是晚上那会儿陆执没醒,不然非得把他吊起来打才解气。 然而这一夜过去,气消了大半,再看见陆执这副傻逼样子,也懒得再跟他生气。 “我酒吧里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江阵再不生气,还是要装出生气的样子来,“你胆子是真不小,我都要说声牛逼啊。” 陆执耷拉着脑袋,听话挨训。 贺良玉在旁边看得乐颠颠:“哎,曹信,你帮我买袋瓜子呗?大厅有个自动贩卖机,我要五香的。” “那个老家伙你跟他一命抵一命?你是觉得他命值钱还是觉得自己是袋垃圾啊?” “一声不吭就跑了,烂摊子给谁收拾啊?” “我听说你他妈还找了 分卷阅读123 手黑的,想死是不是?!” 曹信拎着两包瓜子回来,江阵还在数落陆执。 贺良玉拆开一包,用下巴示意曹信:“那有个盘子,端来。” 盘子里还有两块苹果,贺良玉叉来吃完,用盘子装瓜子皮。 “嘿嘿。” 两个人坐在另一张床上,边嗑瓜子边听陆执挨训。 江阵本来不太气,结果越骂越来劲,说得多了,说得狠了,还能获得隔壁床铺的称赞。 “骂得好!”贺良玉躺在床上,拿出了国家领导人的架势,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咦?江阵哥哥来了啊。”阮甜甜拎着饭菜,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身后跟着阮和景和林书雨,贺良玉顿时拍拍自己胸前的瓜子皮,把盘子放在柜子上。 屋里的人除了贺良玉都站起身来进行友好会面。 陆执有些紧张,擦了擦擦脸上江阵的唾沫星子,把腰板挺得老直:“叔叔阿姨好。” 林书雨走到床尾,微笑道:“没伤着哪吧?” 陆执连忙摇头:“没有。” 这边病号话音刚落,那边病号吆喝开了:“阿姨哎,我伤着了,您快来看看我。” 阮甜甜支起病床上的简易餐桌,兜手把一大盒米饭摆了上去:“我给你装了三盒菜,你要吃不饱,我还给你带了个馒头” 陆执觉得阮甜甜把他当猪喂:“……饱的。” 曹信一手兜着瓜子,把脑袋凑过来:“对了陆哥,我和江哥昨天把你家门锁给撬了,不过又给了换了个新的,我看你桌上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写,就帮你带过来了,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你好歹写个名字。” 拿起筷子正要吃饭的陆执手上一顿:“……” 贺良玉在旁边捂着胸口就开始笑:“哈哈哈哈哈你没写呢?除了暑假作业还有二十多张卷子呢,我抄了两天才……” 他突然意识到阮甜甜爸妈还在现场,于是飞速收起嘲笑安静如鸡。 贺良玉:“这菜真好吃。” 崭新的暑假作业时放在床边,被风吹翻了第一页。 “真的连名字都没写啊!”阮甜甜把暑假作业拿过来,装模作样道,“你这还怎么跟我考一个大学啊!?” 陆执咽下口中饭菜,轻笑道:“没写也考得上。” 阮甜甜凑过来,小声道:“要不你亲我一口,我给你作业抄?” 小姑娘狡黠地冲他眨眨眼睛,笑出一嘴银牙。 “一个星期能写完。”陆执垂眸,淡淡道,“不过我可以亲你一口。” 阮甜甜笑嘻嘻地坐直身子,用口型无声骂道:“臭流氓。” 陆执只是笑:“甜甜,我想问你,真的有那通电话吗?” 阮甜甜抿了抿出,随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有。” 陆执心头一震:“那…” 阮甜甜伸出五指捏出一个“7”来,神秘兮兮道:“已经七个月了。” 陆执看着眼前姑娘,抓着筷子的手微微紧握。 “陆小执,我真的很想生你的气。” 阮甜甜捧着自己的脸,一如当初那个午后,在教室后排等着陆执醒来一般。 “可是我又生不起来。” 阮甜甜眸中清澈透亮,仿佛藏了星星。 “你知道吗?如果没有这通电话,我们八年后才能再见。我不敢想那个世界里的你经历了些什么,我只想好好珍惜原本错过的时间。” 阮和景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拉开窗帘:“外面太阳挺好的。” 陆执侧脸去看,大片阳光照进屋子里。 江阵手机响了,和周围人打了个招呼出去接听。 曹信刚把一盘瓜子壳倒了,拿着干净的盘子回来。 贺良玉拿着他的暑假作业,正对着曹信无情嘲讽。 阮和景和林书雨站在窗边,看着一屋的孩子有说有笑。 阳光真的挺好,陆执被照眯了眯眼睛。 还好,他没让自己失望。 即使没有这通电话,他也依然没被生活打倒,屈服于浓黑的夜幕。 “谢谢。” 陆执看着阮甜甜的眼睛,将所有爱与温暖包裹在这句平凡质朴的话里。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段。”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我先哭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