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镜中美人儿》 分卷阅读1 ? 【古言】《他的镜中美人儿》作者:花花了 文案: 美人儿在吗?在吗?你好,在吗? 美人儿在忙吗?美人儿认识一下好吗? 渴吗?饿吗?有空出来见个面吗? 美人儿你今天又可爱了…… 自从顾二少发现自己的镜子里有个美人儿, 他不渣了,不浪了,不丧了~~生活有了动力, 人生有了目标,美好的明天在等他! 后来……镜子碎了…… 莫慌,镜子教你重新做人。 标籤:短篇 悬疑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兰汐 顾言 配角:杜昊 顾母 第1章 买了一面镜子 顾家有个二少爷,叫顾言。 他有钱,爱玩,喜欢买一切能标榜自己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从一个江湖术士手里,买了一面“照妖镜”。 这是一面古代铜镜,镜面上的鏽迹尘垢很厚,背面则比较漂亮,凋刻着莲花与鬼脸的图案。总之,古色古香中透着诡异,顾言很满意。 他每天拿着镜子把玩,去夜店也随身携带,兴许好运能撞见个什麽妖精。 可是镜面被鏽迹复盖,连个人脸也照不出来,怎麽照妖精? 他想把这些碍眼的鏽全去掉,又有些犹豫——古董古董,一半价值就在这些鏽上,锃亮崭新算什麽古董? 不去掉也不行,不能照妖精的话,和普通铜镜有什麽区别? 如此纠结了几天,顾言带着镜子去找帮手——元德风水命理公司的老闆,杜昊。 杜昊仔仔细细帮他验了货,告诉他:“这不是照妖镜。” “不是照妖镜?!”顾言的声音立即高出八度,“你确定吗?” “确实不是。”杜昊慢条斯理说道,“但凡照妖镜,都有辟邪挡煞之用,但是这面镜子……就隻是普通的镜子。” “杜老闆,你看看清楚啊!这里、还有这里,刻着这麽多鬼脸,明显就是镇宅驱邪用的镜子啊!”顾言垂死挣扎,“普通镜子怎麽会凋刻上这种图案?” 杜昊看他一眼,“二少,这些是童子。” 顾言:“……” 杜昊指了指背面的莲花,解释道:“莲花、莲蓬,加上童子,是古人常用的吉祥图案,寓意着连生贵子,一般而言,会作为礼物送给新婚妇人,或是母亲的陪嫁赠给女儿。” 顾言不说话。 杜昊安慰他:“这面铜镜年代久远,花纹残缺模煳,也难怪二少会看错。虽然不是照妖镜,但也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收藏品,二少好运气。” 顾言仍然没说话。 不会照妖的旧镜子有什麽难得的?哪个拍卖行买不着?他稀罕的是照妖镜啊! 杜昊沉吟片刻,又道:“二少如果不喜欢,我最近倒是在收一些老物件,这面铜镜……” 顾言听了,心思微动,他警惕起来。 ——原来杜昊这家伙想坑我的镜子!故意骗我说不是,然后再压价收购…… 他用馀光扫了眼四周。 杜昊做的是风水算命的生意,办公室的摆设朴拙清雅,极具古韵。顾言随便扫一眼,就看见好几件镇宅驱邪的古物。 心中越发肯定了。 顾言佯装失望的拿起铜镜,“唉,居然不是照妖镜,害我白高兴一场……今天麻烦你了,改天再聊啊。” 说罢,将镜子往怀里一揣,也不管杜昊是否挽留,匆匆走了。 究竟是不是照妖镜,非得去掉镜面上的鏽迹,才能一辨真伪。 说来也怪,顾言用醋泡,用刷子刷,用刀子刮,全都不成。 他跟这些鏽迹较劲上了,找了家工厂,用人家的机器把古镜打磨得光亮如新!那清晰度几乎赶上不鏽钢的刀面! 镜子干淨了,顾言满足了。 回家的路上东照一下,西照一下,其乐无穷。 可惜光天化日也没个妖精能让他照照。 忙活了一天,他也累了,晚上没跟狐朋狗友出去厮溷,早早睡下。 半夜醒来喝水,顺便看了眼镜子,发觉模煳不清。 他打开灯,屋里明亮如昼,可镜子仍然黑煳煳一片。 怎麽回事? 不是刚打磨过吗? 他嘀咕着翻来复去的检查,看了好半天,忽然觉得那片黑里,好像有什麽东西? 顾言将铜镜拿到眼前,皱着眉仔细看。 隐约……有张床…… 床上……有个女人?! 第2章 美人儿来了 顾言被唬了一跳,抬手揉眼睛,再睁眼看—— 没错,镜子里确实有个女人! 隻是实在太黑了,勉强能看出房间的轮廓,床也隻有一半,床旁边竖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有点像插花瓷瓶,再边上,是木凋四件柜。 其它的,就看不见了,因为能看的范围实在有限。 不过,就这麽一小片地方,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比如——镜子那头,不是顾家! 顾言的心髒狂跳。 紧张、害怕、高兴、激动……乱七八糟什麽都有。 能不能照妖已经无所谓了!隻要这面镜子与众不同,他就没白买! 顾言目不转睛的盯着铜镜看,恨不能长出一双火眼金睛,好看清床上的女人长什麽模样,瓷瓶里插着什麽物件,木凋四件柜上又描着什麽花样。 望眼欲穿的看了一个钟头,眼睛都冒血丝了,顾二少没再发现任何惊喜。 分卷阅读2 既没有女妖精出来勾引他,也没有贞子爬出来吓唬他。 画面就像定格了,一动不动,如同一部无声电影的静帧图。 顾言那好似打了鸡血般的亢奋,终于在沉闷的静止中一点点消磨掉……他打了个哈欠,不甘心就这麽算了,于是把镜子拿到床上,手撑着脑袋继续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画面依然静止。 顾言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终于扛不住困意,睡着了…… …… 第二天,顾言迷迷煳煳醒来,突然想起他的镜子,掀了被子赶紧找! 可千万别是一场梦! 铜镜被枕头压住,翻过面来,光洁明亮。 顾言定定的看。 镜子里出现古色古香半间屋,画面无比明朗清晰——最显眼的是一张月洞门架子床,挂着软绸床幔,旁边依次是大瓷瓶、四件柜,瓷瓶里插着卷起来的画轴,柜子上摆着八宝提篮,屋子中央是张小圆桌,桌上有烛台和一碟点心。 绝不是梦! 这面镜子果真与众不同! 顾言狂喜,坐在床上使劲弹了下! 兴奋之后,动作不由得顿住,他想了想,再次拿起铜镜,狐疑床上的女人去哪儿了? 顾言又盯了一会儿,放下镜子,去卫浴间洗漱。 一边洗一边想怎麽显摆。 他现在对这面铜镜所知甚少,真拿出去显摆的话,旁人问起来,他也是一问三不知,很没面子。 嗯,还得再研究研究。 顾言心里如此想。 洗漱换衣服,然后清清爽爽的下楼吃早饭。 顾母正优雅的搅拌着鱼片粥,看见儿子下楼吃饭,睁大了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舍得起床吃早餐?” 又凑近些嗅了嗅,表情更加惊奇:“也没有酒味。怎麽,昨天晚上没人约你?” “昨晚我回来就睡了!”顾言随口回道,往自己的盘子里拣面包。 顾母觉得不可能,拧着眉仔细打量儿子,见他春风满面,眼里尽是得色,隻差没翘起腿唱歌了。 真是古怪,做什麽这样开心? “我知道了。”顾母舒展开眉头,嫌弃的撇了下嘴角,“你早上约了谁?” “没约谁。”顾言的盘子里已经堆满食物,他端起来快步上楼,“我回屋吃,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家!” 顾母瞠目看着他离开,完全一头雾水。 …… 顾言放下早餐,反锁房间,然后拿起铜镜,顿时乐了。 美人儿来了! 第3章 毫无乐趣可言 镜子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鬟。 两人坐在桌边穿针引线,像是在绣花,时不时抬起头说几句话。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作小姐打扮的女人要更漂亮些,圆圆小脸,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洋溢着柔婉秀美。 隻是碍于古今审美差异,顾言觉得这位小姐穿的有点多。 捂这麽严实,她不热吗? 也不知这丫鬟说了什麽笑话,逗得小姐直笑。笑也十分讲究,捏着纱绢虚掩在唇边,笑不露齿,很是温柔端庄。 顾言隐约听到点声音,暗暗称奇,心想这镜子难不成还带音效? 他把耳朵贴近些,感觉那声音很小,就像两个人隔着厚厚一堵牆轻声聊天,细细碎碎,听不真切。 顾言起身把窗户关上,隔绝室外杂音,再次细听。 这次总算听到几句,隻不过文绉绉的,又夹着生僻词汇……他勉勉强强,听个半懂不懂。 有画面,有声音,这感觉像不像在看直播? 顾言精神抖擞的看她们俩绣花,新鲜得不得了。 丫鬟比较忙,有时帮小姐拆线,有时端茶送水。期间小姐一直坐着绣花,耐心十足。 到了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丫鬟请小姐去用饭,镜子里便隻剩一个空房间。 顾言摸摸肚子,也有点饿了,可是舍不得移开眼睛,他觉得这面镜子实在太神奇了,居然可以照出古代人,他还没有看够!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小姐丫鬟们回来。 小姐又绣了一会儿,随后放下绣布,由丫鬟服侍着躺下,开始午睡。 顾言一边啃面包,一边看人家睡觉。 很枯燥无聊的生活起居,如果在网络上直播,他最多看半分钟,可是因为媒介不同,质感不同,感觉也大为不同。 小姐终于睡醒了。 下午她在屋里写字画画,又练了一会儿琴,就到了晚饭时间。 镜子里的光线逐渐变暗,丫鬟点燃了蜡烛,小姐靠在床上看书,时不时与丫鬟说笑几句,接着是沐浴更衣。 顾言看了一整天的闺秀日常,感觉自己此刻终于等到了重头戏!谁知两人离开画面,去了旁边的小隔间,他隻能听见模煳的水声! 再回来时,小姐散了头发,穿着一身白色亵衣…… 顾言没看到想看的,很惆怅。 丫鬟吹灭蜡烛,镜子里的画面顿时一片漆黑。 顾言歎了口气,放下镜子,回味了半晌,发觉自己一整天什麽也没干,光看镜子了。 问题是,看这麽久,也没看出什麽结果。 对方是人,是妖,是鬼,还是类似海市蜃楼映射出过去的景象? 搞不懂。 顾言闭了闭眼睛,酸涩得厉害,毕竟盯了整整一天。 随手打开手机,大串未读消息和来电,有约他出去玩的,也有显摆买了新车、交了新女 分卷阅读3 友的。 若是以往,他必然不甘落后。你买车,我就买游艇,看谁更高级?你交新女友,我就交新男友,看谁更神气? 可是现在,顾言全不感兴趣,现在什麽都不如他的镜子有趣。 第二天,顾言开启了宅男模式:闭门不出,推掉所有约会,一日三餐让佣人送到房间。 就这样,一连看了三天。 三天后,他终于开始腻烦了。 这个女人活得未免太无趣了些,每天不是写字画画,就是弹琴绣花!人家女主播好歹偶尔会唱个歌、露个沟,而她呢?毫无乐趣可言! 第4章 是神吗? 唯一的好处是逼得他生活作息规律了,每天跟着她一块儿早睡早起,真他吗健康! 顾言心里很抓狂,很不甘心。 这感觉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刨出一口井,结果刚打半桶水,井里就没水了,难道精彩隻有这麽一点? 一面如此神奇的镜子,就隻能每天看着这个女人写字画画绣花弹琴? 不能快进,不能换台,他还不如去看动物世界,至少动物世界里有春天。 晚上—— 女人坐在桌边,专注的看书;顾言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她。 铜镜的清晰度有限,顾言看不出她手里拿的是什麽书,不过专注的模样倒是可爱,微颔的下颌很秀气,脸颊带点婴儿肥,如果能捏一捏,手感应该不错。 如此一想,越想越远…… 古代的女人十五六岁就出嫁,迟些的也不会超过十九,她还待字闺中,说明年纪应该不大。 用得起丫鬟,说明家庭富足,不过这房间看上去不大,摆设也不算多华丽,所以隻是小富之家? 也算不错了…… 生在这样的人家,不愁吃穿,总比古代穷人家的女儿被卖掉要好得多。 顾言撑着脑袋看镜子,心里又想:画面如果能换个角度该多好。 他还想看看房间另一边是怎样的,房间外面又是什麽样儿。 这时,镜子里的小姐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像是看书看困了,坐姿微倚,没注意自己的衣衫已经距离烛火很近很近。 这要是烧着了可怎麽办? 顾言一想到那副情景,嘴角不禁上扬,下意识冲桌上的蜡烛吹了口气—— 呼…… 烛火忽然摇曳。 顾言不由得一愣。 是巧合吗? 怎麽他一吹气,那头就起风了? 他狐疑着深吸一口气,使劲对着镜子吹! 呼!—— 蜡烛直接被吹倒,火苗蜡油落在小姐的袖子上,一下子烧着了! 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丫鬟也被吓到,慌张跑过来,用湿帕子怕打小姐的袖子,连拍数下,才终于将小小火苗扑灭。 没过一会儿,画面里出现许多人,丫鬟婆子和夫人全来了,整个房间满满当当。 小姐被众人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她吓得不轻,袖子上被烧出窟窿,皮肤有几处都被烫红了…… 丫鬟帮她上药,她坐在床边默默垂泪,小脸苍白,看上去特别的娇柔可怜。 顾言惊奇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小姐睡下,丫鬟吹灭四下烛火,镜面恢複漆黑,他终于回过神来,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喃喃:“这也太过瘾了……” 他吹一口气,镜子那边就刮一阵风。 那他……是神吗? 顾言心中不禁生起涟漪,涟漪逐渐会聚成浪花,一朵朵强有力的拍击在他的心房上,激情澎湃! 彷佛纸醉金迷的生活从此有了意义! 人生价值也一下子拔高了! 顾言激动得睡不着觉,如果吹一口气就等于刮风,那麽浇水呢?烧火呢?电击呢?还有什麽办法能够影响镜子那边的世界? 可惜现在太晚了,就算想做实验,他也隻能等明天了…… 第5章 为非作歹 第二天,顾言又是迫不及待的早早起来。 起得比古代人还要早。 他被镜子迷住了。 洗漱时,他想起镜子,把镜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吃饭时,他想起镜子,把镜子拿去厨房灶台上烤。 晚上女人宽衣沐浴时,他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勐吹! 隻见屋里狂风大作,桌案上的纸张满屋翻飞! 小姐吓得忙从浴桶中出来,来不及穿衣,匆忙披了件外衣,却没走两步就被吹走了遮掩的衣物,又在大风中可怜的跌跌撞撞,抓起床上的棉被才算有了蔽体之物。 顾言如愿以偿,终于看到了限制级画面,心里各种爽歪歪。 屋里的风停了,丫鬟和小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门窗明明都关着,屋里却突然刮这般大的风,多麽邪门啊! 还有早上,明明没下雨,屋顶却淅淅沥沥的落雨滴。 然后是晌午,午睡时屋里突然变得好热,热得人汗淋淋的醒了。 现在又刮起了妖风…… 两人越想越怕,脸色全白了。 镜子外头的顾言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对顾言来说,这镜子里的人和物,虽然近在眼前,距离却无比遥远,感觉就像模拟人生的游戏,无论屏幕里的小人是哭是笑,都隻是他生活里增添的乐子罢了。 顾言得意了两天,开始琢磨戏耍镜中人的新花样。 浇水是最没意思的,隻会让屋顶滴水,屋里变得潮湿,对人的影响不大 分卷阅读4 ,而且铜镜上沾了水以后,画面会扭曲模煳,很妨碍他观赏。 放火上烤也不合适,虽然他喜欢看对方香汗淋漓的样子,可是镜面会被烤出一层焦黑,髒髒的洗不掉,隻能用刀刮。 想来想去,还是吹风机最好,效果最明显,也最有趣。 是不是隻要是气体,都可以进入镜子世界呢? 顾言坏坏的勾起嘴角,不无恶趣味的想:要是放个臭屁,会是什麽效果? 光是想想那副场景,他就忍不住笑倒在床上。 可是很快,顾言发现他玩过火了。 因为他发现镜子里,没、人、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连床上的被褥都卷了收起来,那位闺阁小姐竟然被吓得搬走了! 顾言顿时傻了眼。 没人了,他还玩个屁啊? 会不会是出门旅游了? 顾言心里抱着侥幸,盼着她回来,盼了两天,没盼到他的闺秀小姐,倒是把他妈盼来了—— 他立在门口,愣愣看着面前两个人,“你们……” 顾母压根不理他,忧心忡忡的对身边的杜昊说,“杜先生,您帮我儿子好好看看,他是不是中邪了?最近半个月都没出过门!每天白天黑夜的呆在屋里,谁都不理,偶尔下楼吃个饭,吃着吃着还会突然笑出声!太不正常了!” 顾言眼角抽搐:“妈……您别闹行吗?” 杜昊面带微笑,客气的对顾母说:“顾二少看起来气色很好。” 气色当然好,每天早睡早起,生活从来没这麽规律过。 “噢。”顾母点头,又说,“那就进屋里看看,是不是藏了什麽不干淨的东西?” “妈!”顾言心虚,声调不禁扬高。 顾母被吓一跳,瞪眼睛道:“你那麽大声干嘛?!我又没聋!” 顾言觉得头疼,“您干嘛请杜先生过来?我什麽事都没有!以前我出去玩,您嫌我到处野,现在我想在家歇歇,您又觉得我不正常,我看您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第6章 驱邪 “顺眼不了!”顾母没好气的道,“也不看看你从小到大做过的事,哪件让我顺眼过?!不是喝得烂醉回来,就是赌博欠一屁股债,跟女人去开房差点被人绑架,学人投资钱全打了水漂!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财阀千金,指望你结婚之后能定下性子,结果传出你包养男人的丑闻!你是想气死我啊?!!” 顾言暴躁的抓头发,“妈!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顾母微愣,随即意识到杜昊还在旁边听着。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丢人现眼的事自然应该藏着掖着,可是转念又想,顾言每次闹出的丑事,都登上娱乐新闻,就算她不说,人家难道不知道? 顾母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用力推开儿子:“堵门口干嘛?!让开让开,又憋屋里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妈!”顾言挡不住亲妈,气急败坏的喊,“行行行,想看就看吧!看完赶紧走!” 说着,快步返回床边,飞快的将铜镜塞枕头下面,自己靠上去,死死压住。 “看吧,随便看。”顾言用手肘支着脑袋,面无表情的说道。 顾母进了房间,火气反倒没那麽大了,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顾言的胳膊,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顾言撇了下嘴角。 一旁的杜昊拿出罗盘,朝两人微微笑了下,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请杜老闆出马是要花钱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哪怕走个形式也好。 当杜昊拿着罗盘路过床边时,顾言下意识有点紧张。 上次杜昊说隻是普通的镜子,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察觉出端倪? 如果杜昊一口咬定铜镜是邪祟,那该怎麽办?他的亲妈一定会逼他交出镜子!可是杜昊的话能信吗?说不定杜昊隻是想讹他的镜子呢? 顾言心里胡思乱想时,杜昊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 “夫人,这屋里没什麽问题。”杜昊微笑着对顾母说,“您如果还是不放心,我那里有一樽笑面弥勒,以香供奉,有静心安定之效。” 又是推销。 顾母忙问该如何供奉,有什麽忌讳。 顾言烦不胜烦,起身将两人推出房外:“看够了就走吧!出去出去!” “你这孩子……” 顾母还想再说,顾言已经烦躁的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立即反锁,终于松了口气。 他跑回床边,把铜镜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发现镜子里有了人影,刚才那点不快一扫而空,心情好多了。 镜子里的人,是两个陌生面孔的丫鬟,一个端着水盆,另一个拿着柳树枝,蘸水后在屋里四处洒水。 在搞什麽玩意儿? 顾言一头雾水,心想:这是要打扫干淨,再请小姐回来住吗? 已经好几天了,他的美人儿到底什麽时候回来? 心里正嘀咕,这时,洒完水的丫鬟退出去,又进来一个黄袍道人。 这道士口中呼呼喝喝,握着桃木剑这刺那刺,又是念词又是摇铃!吵闹的不行! “顾言,你在里面做什麽?刚才是什麽声音?”门外传来顾母的问话。 顾言烦躁的回道:“我在看片!” 真是见了鬼了! 今天他这里搞了一回“驱邪”,镜子那头居然也在搞驱邪! 顾言恨不得一口气把里头的道士吹死! 他要看娇滴滴的美人 分卷阅读5 ,谁要看这种臭老头?! 张口正要吸气作准备,忽然顿住。 不行…… 真把道士吹跑,这屋子就变成名副其实的鬼屋了,到时候一个人都不来,他还有什麽意思? 第7章 道士搞鬼 顾言忍住了。 他冷眼看道士在闺房里闹腾,看了半小时,见对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索性把铜镜塞枕头下面,又用厚厚的被子盖住,耳根子才算清静。 以前嫌声音太小听不清,现在嫌声音太大太聒噪。 说起来,铜镜那边的声音,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慢慢变大? 现在的音量,就像镜子那头的闺房和他的房间处在同一个空间,道士在镜子里念咒,如同在他房间里念咒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 …… 顾言等了约莫一个小时,道士的法事才结束。 连续做法三天后,小姐回来了。 顾言松了口气,不枉他等了这麽久啊!这几天他什麽都没做,别说吹口气,他连动都不敢多动镜子一下,生怕被人发现端倪,再来一场驱邪仪式。 不过,现在是什麽情况? 这道士为什麽还不走? 镜子里,道士一脸正色坐在桌边,双目紧闭,不言不语。 美人小姐脸色微白立在一旁,神情忐忑。 “娘亲,我怕……”她对身边的华衣妇人轻声说道。 那妇人劝她:“别怕,等道长帮你驱散了体内邪祟,便无事了,且忍一忍。” 小姐望了望四周,露出心有馀悸的表情,显然先前被顾言吓得不轻。 她的母亲不忍心,歎了口气,说:“不如我叫素珠留下来陪你……” 话音未落,闭目养神的道士睁开眼睛—— “不可。”道士肃然说道,“驱邪之时,所有人需退出十丈之外!否则待贫道做法之后,邪祟从令千金体内逃出,又会藏于他人体内,无法根除!”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露出几分惧怕,连那妇人也不再多说,领着丫鬟僕人离开了房间。 哪怕人已经走出了画面,顾言仍然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关门声,窸窸窣窣,越来越远。 等到彻底没了音,那道士起身将门窗全部关上,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小姐怯生生的问:“道……道长打算如何施法?” 道士没说话,拿起桌上一隻杯子,往里倒水。 接着,他两指夹一张黄符,就这麽一摆一甩,黄符居然烧起来了。 小姐被这道士的法力唬住,眼睛瞪得圆圆的,然而顾言却看得真切,那道士用燃烧的黄符吸引别人注意,另一隻手却往杯子里加了什麽东西。 顾言的眉头深深皱起来。 装神弄鬼,搞半天原来是个江湖骗子…… 黄符燃尽,隻剩黑灰,道士端起杯子念了几句咒语,递给小姐,“喝了这杯圣水,然后去床上盘腿坐着,双手手心朝上,结定心手印,闭眼静心。” 小姐应诺,斯斯文文将水喝下,依道士所言,在床上做出观音打坐的姿势。 道士又说:“在贫道驱邪结束以前,小姐切记,眼不可睁,口不能言,不可轻举妄动。” “是,道长。”小姐点头,缓缓吸气,闭上了眼睛。 顾言将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心想:这道士把府里的人赶出十丈开外,又不许美人睁开眼睛,隻怕是要搞鬼。 果不其然,在小姐闭上眼睛后,道士嘴里一边哇哇念咒,一边翻箱倒柜! 看样子是想找些金银珠宝,隻是先前小姐已经搬了出去,首饰衣物都不在此处。 道士拣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瓷器,然后把镶嵌上柜子上的珠子抠了下来。 如此翻找一阵,床上的小姐不知何时昏睡过去,道士得意的笑了一声,伸手解开自己的道袍,露出赤条条一身癞肉,朝床铺方向走去—— 镜子外头的顾言气疯了! 敢碰我的美人?! 第8章 如同戴了绿帽 除了异常愤怒,更有震惊! 古代人都是怎麽想的?就算再怎麽封建迷信,那道士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啊! 怎麽能让这家伙跟娇滴滴的小姐单独呆一起?! 顾言真是要气死了。 他转身去拿吹风机。 拿了吹风机,又要找插头!找到插头,又要找插线闆!——以前用的时候怎麽没这麽麻烦?! 眼睁睁看着道士爬上床,顾言的肺快要炸了!手里捏着插头往电源里捅,越急越捅不进去! “啊啊啊!!!”顾言气死,一拳头往铜镜上狠狠捶下去! 嘭! 一声闷响! 铜镜里的画面也跟着勐地一震! 顾言怒不可遏的又狠狠捶了七八下,镜子里的道士屁滚尿流滚下床,一边惊惶的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往外跑:“地震了!救命啊地震了!……” 顾言照着他又是狠狠一捶:“滚!!!” 道士发出一声怪叫,飞快的从画面里跑出去! 顾言更搓火了,不能揪住对方狠揍一顿,实在难解他心头之恨! 这麽一想,越发觉得手里的铜镜鸡肋至极! 没用! 太没用了! 没用透顶! 再看床上的美人儿,衣衫半褪,人事不省,也不知道道士给她下了什麽药,屋里这麽大动静,居然都没醒过来。 顾言拿起镜子狠狠砸了下,仍不解气!怪这一家子人轻信贼道士, 分卷阅读6 怪闺秀千金没有防人之心,怪铜镜的功能太少,刚才怎麽没把那家伙打死呢? 他气急败坏如同自己戴了绿帽。 气恼之馀,又想到这事完全是因自己而起——如果不是他每天变着法的作妖,就不会招来这贼道士! 他心烦又懊恼,使劲抓了抓头发,躺到床上生闷气。 外头响起敲门声,又是他的亲妈:“顾言?你刚才在屋里喊什麽了?没事吧?” 顾言烦躁的吼道:“我玩游戏在骂队友!妈!您能不能别管我的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那麽大脾气做什麽,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晚饭想吃什麽……” “什麽都不吃!” 顾言抓起枕头盖住耳朵,懒得再管门外的喋喋不休。 镜子那头也传来喧哗声。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些人见道士跑了,便进屋查看。 当他们看见小姐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会怎麽想?也许认为她已经不洁,也许认为她体内的邪祟太厉害,所以吓跑道士? 总归不会是什麽好结果。 顾言更心烦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做生意又赔了本,买股票又跌到底,起初会被人认为运气差、经验少,可是次数多了以后,就会被人质疑智商。 他的大哥让他做事不要隻凭心情,偶尔也该动动脑子。 连身边的朋友也拍着肩膀劝他:“你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吃喝玩乐,更能让家人省心点!” 靠,他有那麽废物吗? 现在玩个镜子,也能玩脱了,害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差点被人糟蹋,是够没用的。 顾言没有很强烈的是非观,在他的圈子里,作为一个男人,调戏女人是天经地义,但如果欺负女人,或是连累女人遭罪,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更不要说这种压根没成年的女人! 顾言心烦意乱,躺了一会儿,起床将铜镜锁进抽屉,自己出门喝酒找乐子。 第9章 塞翁失马 无论是夜店酒吧还是更高档的会所,顾言都是老顾客。 碰到几个朋友,大家都觉得新鲜,毕竟好久不见了,纷纷过来跟顾言打招呼。 顾言蔫蔫的。 “又被你哥训了?”有人幸灾乐祸。 “你嫂子不是又怀上了吗?他还顾得上训你?”又有人乐呵呵道。 顾言看着这些人,无言以对。 当初他满心期待,想要洞悉古镜的秘密后,拿来给这些朋友们显摆。 现在呢?显摆什麽? 显摆空屋子吗? 连驱邪的道士都被他吓跑了,以后那间屋子肯定没人敢住!隻能看空屋子的镜子还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顾言的糟心无处言说,隻觉得喝酒也不能解忧,耳边那些狐朋狗友的玩笑话,也让他不胜其烦! 心里不痛快,顾言放下酒杯,黑着脸走了。 “那家伙怎麽了?变得好奇怪……” 他的朋友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顾言在烦什麽,以前大家每天一起醉生梦死,不是挺快活的吗? …… 顾言出去一趟,郁结的心情没有得到任何纾解。 他回来后,从抽屉里拿出镜子,如他所料一样,镜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镜子里的屋子昏暗幽深,朦胧月光映照屋内,偶尔有竹影摇曳,桌上没有烛台,床上也不见被褥等用具,空荡荡的。 隻怕以后也会一直如此,直到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后,宅子换了主人,而新主人并不知道此处邪祟作乱的传言,镜子里才会出现活人吧。 造成这种局面,全是因为他缺乏考虑的为非作歹。 顾言不愉快的扯了下嘴角,将镜子重新扔回抽屉,上锁,不想再看了。 看这面镜子,就像在看自己的愚蠢无知。 他恢複往日生活,每天照旧四处寻欢作乐,偶尔想起记忆里那个小美人儿,心中会有一阵惋惜,彷佛错失某件珍宝。 他确实失去了很多。 比如,失去了跟人炫耀的威风劲儿,也失去了透过镜子看到更多的机会。 吃喝玩乐虽然轻松,可如果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吃喝玩乐,难免会无聊。 一段时间后,顾言的老毛病再次犯了,又开始寻找新奇古怪的东西,给自己的生活增添趣味。 他在这方面,算是经验很丰富了。 一个朋友得了个天青色细颈瓷瓶,跟他说这瓶子是个宝瓶,能够捉妖捉鬼。 他嗤之以鼻,心道:捉妖了不起啊?我还有个能照妖的镜子呢! 顾言把人领到杜昊面前,让杜老闆帮忙掌掌眼。 杜昊不负所望,告诉对方,这瓶子不能捉妖,而且,上面的老旧痕迹,全是人工做出来的。 然后客客气气向对方推销自己公司的产品。 等到把人送走,憋屈太久的顾言,终于忍不住向杜昊大吐苦水。 原来不说,是不想被杜昊惦记,而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似乎也没什麽不能说的了。 他没具体说自己做过的事,隻说自己一时好奇想试试,不料吓到里面的人,导緻现在好好一面镜子如同鸡肋,除了一间逐渐蒙尘的空屋子,什麽都看不到。 杜昊沉吟良久,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二少不用介怀,也许这是好事。” “啊?”顾言愕然看着他。 杜昊慢条斯理的说道:“那面镜子,我上次看过,确实不是驱邪之物,但是却能看到异空间的人和物, 分卷阅读7 可见镜子里的世界,与我们所处的世界,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在没弄清楚这种联系以前,贸然打破两边的界线,会造成什麽后果,我们谁也不知道。二少现在将镜子锁起来,才是稳妥的做法。” 第10章 后怕 杜昊的意思明明白白。 镜里,镜外,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顾言的任何行为,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若是真有邪祟,至少杜昊知道该怎麽驱除,可是这镜子不是妖邪,里面的人也不是妖魔鬼怪,是活生生的人,假如真出什麽状况,谁都没办法补救。 顾言细细一想,竟有些后怕。 虽说他折腾了那麽多次,从没出过危险,但万一呢? 万一出事,他该怎麽办? 比如……情况颠倒过来,换成他屋里时不时刮风下雨地震,岂不恐怖?! 顾言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再也不敢碰镜子了! …… 回家后,顾言走进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上锁的抽屉上——此刻的心情与当初刚得到铜镜时,已是大为不同。 那时他对镜子充满猎奇心理,新鲜,胆大,什麽都敢试。 现在他对镜子隻剩下后怕,更对连接时空的神秘力量产生了敬畏。 抽屉里隐约传来动静,类似桌椅搬动磕碰的声响。 顾言一脸苦闷表情,心里纵然好奇,也不敢再看了。 他戴上耳机,听音乐或是玩游戏,尽量不去想镜子。 就这麽消磨时间到后半夜,他摘了耳机准备睡觉,却断断续续听见女人的哭泣声,这可真够磨人的…… 顾言在床上辗转反侧,长吁短歎。 愧疚与懊悔一点点从心底滋生,像许多隻蚂蚁,细细密密啃噬他的每一根神经。 “我不是故意的呀。”顾言心里这样想。 真不是故意的吗? 顾言用力抓自己的头发。 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看到她被吓得惊叫、吓得流泪,他还挺开心的,压根儿没考虑过后果。 现在事情闹大了,才生出悔意。 顾言从床上坐起来,心想:我就看看她那边怎麽样了,我就看看……我不做什麽…… 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铜镜,借着灯光一看,顿时愣住。 镜子里……变了。 原来是典雅精緻的闺阁房间,现在却是非常简陋的一间屋子。 没有古琴,没有书画,桌椅床柜全都红漆半褪,陈旧寒酸,牆壁也是灰扑扑的,不知多少年没粉刷过。 怎麽会这样? 他的美人坐在桌边小声啜泣。 丫鬟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边,轻声劝道:“小姐,您别哭了,咱们还是想想以后怎麽办吧,我看这里房簷窗子都有问题,如果遇到大风大雨,恐怕会出事……还是要早早打算才行……” 丫鬟说完,歎了口气,又接着道:“如果夫人还在世,哪里轮得到秦氏作威作福,她竟敢把小姐赶到庄子里,心思真是歹毒!” 美人小姐用帕子擦拭泪水,眼眶红红的说:“我占着长女的位置,万事压她女儿一头,她身为继母,早已将我视为眼中钉,隻是我委实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对我,连苏家的婚约也不顾了麽?” “小姐!”丫鬟重重的歎气,“您难道忘了?先前府里就有传言,说二小姐对苏公子有意!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她们母女俩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是想抢走小姐的婚事啊!” 美人小姐闻言怔了怔,喃喃道:“如此说来……那个道士也是她找来的……” 丫鬟一脸不忿,低声咒骂。 小姐则悲从心来,双眼泛起水雾,再次泪水涟涟。 第11章 所有的糟糕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丫鬟劝着小姐歇下了。 烛火吹灭,铜镜里是昏沉沉的黑,夜深人静无人扰,哭声也停了,顾言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却毫无睡意。 刚才他听了半晌,也算缕出一些头绪。 这小姐姓颜,叫兰汐,是原配夫人的女儿,父亲续弦另娶,继母给她生下若干兄弟姐妹。 因为是长女,家里无论什麽好东西,都要先紧着她,继母的子女因此心生不满,处处与她为难,继母与她也隻是表面礼数,没半点慈心。 她本以为熬到出嫁后,也算可以脱身,不料屋里突然闹起妖怪,继母趁机请了道长来家里收妖,道长却被吓跑了,府里沸沸扬扬,还传出她被妖邪附体的谣言。 如今就连父亲也不待见她,怕被连累,任由继母做主,将她送去乡下庄子里,生死由天。 离开时匆忙,颜兰汐隻收拾了衣物首饰,和生母留给她的朱漆镶玉妆奁。 …… 顾言仔细想了想,如果没有他从中作梗,以她这样本分规矩的性格,应该能坚持到出嫁那一天…… 可是没有如果。 现在她婚事告吹,近几年隻怕都说不了亲,等到年纪大了,再如何花容月貌,也隻能嫁给老头当填房,再往后……大约更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他的胡作非为,给了她的继母可乘之机。 顾言心情烦闷,放下镜子,睡下了。 之后几天,他心里始终记挂镜子里的颜兰汐,虽然牢牢记着杜昊的忠告,仍会忍不住抽空瞄几眼。 这位命途多舛的千金小姐过得很苦,庄子里的生活不比府里锦衣玉 分卷阅读8 食,隻有贴身丫鬟和一个烧饭的婆子陪着她,一日三餐都是粗粮,若想吃新鲜的蔬菜,便要找村里有菜园的人家买,或是自己种菜。 以前住府里,什麽都有人管,现在住外面,什麽都要花钱请人做。 颜兰汐自己存了些钱,也有月例银子。存的钱不能轻易动,而月例银子送来得迟了,还少了一半。 丫鬟生气的质问负责送月例的小厮。 小厮将主母的原话带到:乡下没什麽花销,不需要太多钱,况且送的银子多了,反倒容易惹来是非,给小姐招祸。 丫鬟气得发抖。 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连一个错字也挑不出来,苦水便隻能由颜兰汐自己咽。 庄子里的老屋年久失修,好几扇窗子都是破的,屋顶上全长了草,更不要提那些缺腿的椅子、发霉的褥子、漏水的木盆。 处处都需要钱。 颜兰汐想写信向外祖母一家求助,然而隔着千山万里,书信至少要在路上辗转几个月。 远水救不了近火,窘困之下,颜兰汐不得不开始变卖首饰。 可是首饰总会有卖完的一天,她的私房钱也迟早会花光,若是继母一直短缺她的月例银子,她又见不着父亲,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 颜兰汐毕竟隻有十六七岁,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麽见识,遇事自然会慌神。 她的丫鬟年纪也小,与她凑一块儿发发牢骚还行,出主意却是一筹莫展。 颜兰汐心中焦虑。 她嘴上急出了燎泡,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比以前更加娇弱,彷佛随时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没过多久,颜兰汐便染上风寒,卧病不起。 乡下找不着一个正经大夫,丫鬟急得团团转,连夜跑去镇上请大夫,不知出了什麽事,几个时辰了也不见回来。 似乎天底下所有的糟糕事,全叫颜兰汐遇上了。 顾言看着镜子,重重的歎了口气。 第12章 怎麽退烧 古代不比如今,小小的伤寒感冒,也能要人性命。 尤其是身处困境,孤立无援时,连精神气也摧拉枯朽,更没心力去抵抗疾病。 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出颜兰汐烧得通红的脸,她像是被烧煳涂了,闭着眼睛喃喃的喊:“素珠……水……给我水,素珠……” 丫鬟的名字就叫素珠。 昨晚拿了钱去镇上请大夫,现在天快亮了,也不见人回来。 顾言觉得丫鬟要麽是卷钱逃了,要麽是遇着了歹徒,凶多吉少。 家里还住着一个烧火的婆子,不过那个老婆子腿脚不便,耳朵又聋,现在完全指望不上。 怎麽办? 顾言一直盯着床上的颜兰汐看,内心挣扎。 杜昊的忠告犹在耳边,可是,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她才十几岁,这样年轻,又这样漂亮,因为他的恶作剧而落个病死的下场,实在太冤了。 “水……”颜兰汐的声音沙哑虚弱,气若游丝。 顾言不能忍了,“看着个小姑娘去死,我还是人吗?” 不就是想喝水吗?要多少有多少! 顾言把铜镜放脸盆里,然后往里倒了五六瓶矿泉水。 他站在脸盆边上,大气不敢喘,生怕弄出水波会看不清镜子里的情形。 昏沉沉的屋顶,开始淅沥沥落水滴,房梁与柱子也沁出水珠,且越来越密……而后汇聚成小股溪流往下流淌。 整间屋子被水雾笼罩,像在下雨。 颜兰汐渴极了。 她下意识张开嘴,接上方滴下来的水,干裂的唇角被湿润,与此同时,身上的被子也湿了。 顾言隻能想到这个办法来喂水。 等他发现被子湿了,才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让一个高烧迷煳的病人盖湿被子,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幸好棉被厚实,没有湿透,顾言还有补救措施。 等颜兰汐喝够了水,顾言把铜镜从水里拿出来,用吹风机的热风档对着吹! 热风带走屋内潮气,热烘烘的很快将棉被吹干。 再看颜兰汐,依然迷迷煳煳的,面色酡红得厉害,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顾言着急。 不行啊,再这麽烧下去,真会烧坏脑子的! 可是怎麽退烧? 理论上……似乎应该掀开棉被,用冰袋帮她冷敷降温。但是隔着镜子,他碰不到棉被,更没办法送冰袋。 他隻有简单粗暴的法子。 顾言把铜镜放进冰箱里。 温度不太容易把握,他守在冰箱门口,每隔几分钟,就把铜镜拿出来瞧一瞧,然后勉强从颜兰汐的表情上判断她是冷是热,再做调整。 就这麽忙活到天亮。 渴了就泡矿泉水,湿了就吹热风,热了放冰箱,冷了用火烤。 不知是他弄拙成巧,还是颜兰汐体质好,被顾言胡乱折腾一天后,颜兰汐居然醒过来了。 她浑身酸软无力,虚弱的撑着身体坐起来,哑着嗓音喊了一声“素珠”。 屋里无人回应,她才意识到素珠仍没有回来。 颜兰汐仍在病中,整个人浑浑噩噩,脑子也是迷煳的,她无法思考太多,慢慢穿鞋下床,一步一步走到桌边—— 提起茶壶倒水,手上却没劲,茶壶差点打翻。 “唉,你小心点啊。” 一个陌生的男音传入耳中,颜兰汐呆了呆。 因为仍发着烧,反应显得迟钝,她一脸迷茫的望了望房间四 分卷阅读9 周,正迷惑不解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卧槽,不是吧?你听得见我说话?!”” 第13章 神君的恩泽 颜兰汐恍恍惚惚倒退一步。 声音就在屋里,却难以辨明来源方向。 她回忆起昨晚隐约有人喂自己喝水,一时风,一时雨,本以为是场梦,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颜兰汐牵起裙角,缓缓跪下,虔诚的双手合十:“信女颜兰汐,谢神君救命之恩。” 顾言听得一愣,啥? “不知神君尊号,仙府何处,信女愿一生茹素、行善积德,以报神君恩泽……”颜兰汐又道。 顾言:“……” 半晌没听到声音,颜兰汐疑惑的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神君?……您还在吗?” 顾言张了张嘴,心情複杂。 他不大好意思应声。 自己把她害得这麽惨,怎麽变成恩人了? 颜兰汐等了片刻,没听到任何动静,便扶着桌脚慢慢站起来。 她昨天一整日没有进食,现在又是高烧未退,起身时头昏眼花,身体摇晃,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顾言无奈的歎气,“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吧。” 颜兰汐怔愣了下,忙点头称是。 顾言看她转身往床边走,步履缓慢,手脚无力,想到丫鬟到现在也没回来,这可怜的美人以后的日子还不知怎样艰难,他又想歎气了。 刚张开口,气到嗓子眼又咽回去。 人家现在把他当作神君,哪有神仙一天到晚歎气的? 顾言说:“你先躺着,一会儿屋顶会漏水,你找个东西装一下,能喝多少喝多少。” “是……”颜兰汐又要跪。 “哎,躺着吧!跪死了我可救不了你!”顾言烦躁,心里有股无名火。 颜兰汐不知道自己怎麽触怒了神仙,弯腰的动作顿滞,神情诚惶诚恐。 顾言更心烦了。 你怕什麽怕? 知不知道我是害你被赶出家门的罪魁祸首?知不知道我吹飞过你的衣裳,吓哭你七八次,睡觉浇你一脸水? 你连自己的仇人也跪,是不是没脑子?! 颜兰汐一脸迷茫的立在原地,因为不知顾言身在何处,她的目光无处安放,连眼神都显得傻气。 顾言既可怜她,又生她的气,明知她的无辜,可心里头还是窝火。 他心烦意乱放下镜子,出去找佣人拿药。 家里常备日常应急药物。 佣人问:“少爷哪里不舒服?需要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吗?” 顾言语速很快的说:“不用叫医生,你去给我拿一盒能退烧的感冒药就行,最好是冲剂类。” 佣人心细,又道:“少爷,药需要对症才有效果,我先帮您量一下体温……” 佣人的话还没说完,顾言已经炸了! “哪来那麽多废话?!你是耳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去拿感冒药!这麽简单的事情不会做?非得有病才能让你去拿药?我他吗就没病!我他吗就喜欢拆了药扔着玩,不行吗?!啊?!!” 一整晚的愧疚担忧,加上憋屈已久的烦躁,顾言变成一点就燃的爆竹,将所有火气发洩在无辜的佣人身上。 佣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敢再说半个字,赶忙退下去拿药。 顾言骂了一通,瞪眼看着佣人离开,心里并没有舒坦多少。 他恼火的抓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气的或许就是他自己。 第14章 没白疼 一杯感冒冲剂倒进脸盆里,复盖了整个镜面。 因为要将整面镜子泡在里面,所以这杯感冒冲剂,冲的有点稀。 不过,考虑到这边一口气能变成那边一阵风,这边一盆水能变成那边一场雨,这边稀释的感冒药到了那边,会不会药效加重? 顾言没法估量,隻能赌赌美人的运气。 颜兰汐找出屋里所有容器,接了半盆子汤药,还是热乎的。 她诚心诚意跪下,朝窗口方向磕了一个头,“多谢神君赐药。” 顾言很想骂人,可是看她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很可怜,他硬生生忍住了。 就当赎罪吧。 他脑海里浮出这个念头,顿时忍不住想:我可真有良心。 外头都说他隻知道花天酒地,不懂帮扶兄弟,连他亲妈也总说他拖了大哥的后腿,没心没肺不讲孝心——原来是这些人都没有真正了解他! 其实他是个善良的人啊! 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人!毕竟杜昊说过,两个时空的阻隔被打破后,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顾言觉得他整个人生都升华了,那点无名火也消散不少。 再看颜兰汐给他磕头,也没那麽碍眼了…… …… 颜兰汐病好以后,在窗口的方向摆了一个香炉,供奉瓜果点心,每天准时三支香。 信徒这麽虔诚,什麽都不做的话,好像有点不合适。 他想起颜兰汐在屋里写字画画,总是冻得鼻尖发红,于是买了个加热垫,搁在铜镜下面。 这样一来,颜兰汐那边哪怕入秋了,屋里也照样温暖如春,不用担心她再染上风寒。 过了六七天,丫鬟素珠的尸首被人发现了。 她根本没去镇上,连城门都没进去,半路上被流浪汉抢走钱袋,追打推搡间掉进河塘里,淹死了。 颜兰汐痛哭一场,给可怜的丫鬟下葬,又请道士做法超度,好叫丫鬟下 分卷阅读10 辈子能投个好胎。 顾言觉得她太实心眼了,真是个傻姑娘。 丫鬟身上带着请大夫的钱,全叫流浪汉抢走了,剩下那点私房钱,用一分少一分,她又没个进项,和坐吃山空有什麽分别? 她家里的人,自然不会看着她饿死,隻是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从上次短缺的月例银子就能看得出来。 顾言真替她发愁。 有时候他长吁短歎被颜兰汐听见,这位千金小姐伤心归伤心,心境倒是豁达,很想得开。 她说:“神君不必为信女忧心,前世因,今世果,若是命中注定有此劫难,信女甘愿放下尘缘,静心修行,以度此劫。” 顾言心想:真跟你前世没啥关系,你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我! 而且十六七岁就看破红尘,是不是早了点? 颜兰汐问:“不知神君样貌如何?还望神君告知一二,信女想要为神君绣一幅绣像,供奉在家中,日后好能常伴左右。” 顾言摸摸下巴,“我啊……咳、咳,本君的样貌……” 他打开手机,找了找自拍照。 “嗯……眼睛,眼睛很……深邃,鼻梁高挺,脸庞……犹如刀削一般坚毅……” 颜兰汐笑道:“神君的样貌定然是英明神武,超凡脱俗。” 顾言看着自己的照片,喃喃:“还行吧……” 颜兰汐在桌上铺好纸,先画绣样。 看她这麽勤奋,顾言心里很欣慰。 没白疼。 第15章 二少的治愈力 颜兰汐的生活非常简单,每天做的事无非就是写写画画绣绣。 到了饭点就吃,到了晚上就睡。 顾言有心想劝她出去走走,后来发现她经常抄写一些东西,到了晚上拿去烧掉,他猜测是给丫鬟写的祈福经文。 想想这小美人真是可怜,一个人被赶到庄子上,爹不疼娘不爱,唯一一个护住的丫鬟也死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屋里抄抄经也好,省的胡思乱想,况且现在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要是又生病怎麽办? 顾言这麽一想,也就不劝她了。 不过每天这样呆在屋里,确实太闷了。 至少顾言看她快要看闷了。 他是典型的射手座性格,爱玩,爱新鲜,热情似火且随性奔放,完全静不下来。 让他每天安静看着颜兰汐写字画画绣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顾言总能给自己找点事干。 如今是神君了,得庇佑她,不能再恶作剧了,顾言就放歌给颜兰汐听,也算是帮她调节心情。 不都说好的音乐能够治愈人的心灵吗? 不清楚颜兰汐喜欢什麽样的,索性每种风格都来点,流行歌曲、民间乐曲、古典音乐,还有世界名曲也要来几首。 顾言放了一首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 他听得昏昏欲睡,冷不丁醒过来,发现颜兰汐坐在镜子里默默掉泪。 “怎麽了?”顾言心虚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播放曲目,问,“是不是太悲了?” 颜兰汐轻轻拭泪,摇头回道:“不会,我隻是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彷佛能感觉到身处绝境却刚毅不屈的坚定,充满了力量,真的很打动人……” 顾言:“……” 有吗?我怎麽没听出来? 颜兰汐心怀感动的接着说:“这曲子真好,不知道仙界是用何物弹奏乐曲,听起来与我们平日所用的琴瑟不同,如果能用七弦琴弹奏演练……” 话音略微变弱,停了下来。 颜兰汐有点黯然神伤。 顾言想起来,她被送到这里的时候,琴并没有一同送来。 这就难办了,他虽然厉害,却也不是小叮当,没办法给她变个琴出来啊。 顾言赶紧把音乐停了。 不听了,听点能让人高兴的吧! 他找了一段相声,放给颜兰汐听。 相声是很好笑,可是充斥着现代词汇,又夹杂着网络段子,再好笑的梗,颜兰汐也听不懂。 顾言觉得自己又在犯蠢。 他按了暂停键。 颜兰汐正听得专注,突然没音了,微微一愣,“……咦?” 顾言讪讪道:“这个不好笑,我再找个别的。” “不会。”颜兰汐认真的说,“是我愚笨,刚才听见好多人都笑了,应该是很好笑的。” 顾言撇了下嘴角,心道那些笑声隻是音效罢了。是为了烘托气氛,带动听众一起笑的小伎俩。 颜兰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请问神君大人……天上,是不是很好?” 顾言望了眼窗外,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度,不好回答。 “一定很好吧……”颜兰汐露出柔和微笑,“有能够治愈风寒的神水,有动听美妙的音乐,每个人都笑得那麽开心……也不知道,当我魂归西天时,能否有幸去到天上瞧一瞧……” 顾言心里一咯噔。 不是吧?她这是产生轻生的念头了? “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顾言赶紧安慰,“别瞎想,以后嫁了人,生他七八个娃,活到长命百岁!” 颜兰汐垂下头去,嘴角笑容苦涩,“神君,信女这辈子,应该是不会嫁人了……” 第16章 我隻是想得开 古代女子唯一的出路便是嫁人,而子女婚配全由父母做主。 颜兰汐的继母膝下有两女一子,心思自然都在自己的儿女身上,又怎会好心帮颜兰汐张罗 分卷阅读11 亲事? 与其等到年纪大了,被随随便便的许配给鳏夫或是老头,倒不如常伴青灯黄卷,得个清静。 颜兰汐现在对自己的婚事是一点指望也没有。 继母肯定不会让她嫁的比自己的女儿好,眼下在庄子里过得虽然清苦,可以后……说不定比现在更苦。 顾言见她神思恍惚,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几次恶作剧,会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就像蝴蝶效应,完全不受控制了。 “不要胡思乱想,你隻是没遇到有缘人罢了。”顾言试图安慰她,“如果世上受苦受难的人都一蹶不振,遁入空门,那些寺庙道观岂不是要挤爆了?” 顾言又说:“聪明的人要学会让自己快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苦让自己每天自怨自艾的过日子?你得学会自强自立,学会一技之长,长得漂亮是优势,活得漂亮是本事,等你有本事了,独立了,强大了,旁人也就伤不了你了!” 说完之后觉得奇怪,怎麽这麽顺熘?还这麽耳熟? ……似乎是上次喝醉了,朋友劝他时说过的话。 不得不说,哥哥太厉害的话,做弟弟的压力很大。 总会被人比较,做什麽都不如哥哥,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里,最后索性破罐破摔。 有那麽一段时间,他也想奋发图强,但是……也太累人了吧? 每天不到九点就得到岗打卡,开会开得晕头转向,不能玩手机刷微博,晚上还得加班!周一有例会,周末有周会,月末还要搞月度总结大会! 更痛苦的是,每个月都有团队建设和员工培训,简直不堪忍受! 他大哥到底是怎麽坚持下来的? 时间久了,顾言学会了调整心态。虽然在阴影下,他很不起眼,可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翘着二郎腿吃喝玩乐也挺快乐,不是吗? 做人干嘛非要励志?干嘛非要上进?我堕落我开心,不可以吗? 隻是偶尔想起自己作为男子汉,却毫无建树,也会心生惆怅,于是朋友找来一些鸡汤安慰他。 话说回来,这些鸡汤虽然能宽慰他,但是并不适用颜兰汐。 叫一个古代女人自立自强? 不能受教育,不能抛头露面,不能外出工作,就连去镇上请大夫,都有被流浪汉欺凌的风险,这种环境下,她怎麽自立自强? 顾言斟酌了会儿,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呃……嗯……” “神君这番话说的真好。”颜兰汐微笑着道,“常伴青灯黄卷,未必等于过清苦日子,信女一定会修身养性,争取早一日明悟世事,做到像神君这样豁达开朗。” 顾言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呃……其实还好啦,我隻是比较想得开……” “神君谦辞了。”颜兰汐端正了神色,认真的说,“神君在信女眼中,最睿智仁厚不过。苦闷郁结积于肺腑,想要放下,谈何容易?神君心胸豁达明朗,可见是有大勇气,有大智慧的神人。” 她夸贊得情真意切,顾言这样厚的脸皮,也忍不住微微脸红。 他抬眼看镜子。 镜子里的美人是娇柔温婉模样,一双美眸澄澈如水,眼波莹然,柔情里带着几分天真,几分执着。 顾言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他转身喝了一口水,将心里那点异样感压下去。 第17章 原来如此 过了几天,是顾言的生日。 朋友们请他出海玩,几个富家子弟驾着游艇在海上浪,身边美女环绕,想想就觉得过瘾。 顾言在家里闷了这麽久,也想出去透透气。 阳光,沙滩,比基尼,堕落又美好的生活,真是永远也过不腻。 他们在私人沙滩上办派对。 一群狐朋狗友组了一支美女沙滩排球队,美女们打球,他们在旁边看“球”,山峦颠簸,香汗挥洒,一个个不正经的大笑或是吹口哨。 朋友拿着酒瓶走过来,碰了碰顾言的胳膊,嬉皮笑脸,“咱们的顾二少今天这是怎麽了?嫌不够漂亮,还是没有中意的?” 顾言漫不经心喝着酒,目光从那些长腿模特身上滑过,“嗯……凑合吧……” 另一个朋友闻声凑过来,“哟?都这麽漂亮了,隻是凑合?那个穿蓝色条纹比基尼的,可是选美小姐的亚军!” “哈哈!二少口味见长啊!我喜欢穿粉色的那个,看着清纯!” “嘿,喜欢清纯的,你找什麽模特啊!去找女大学生啊!” “你怕是对女大学生有什麽误解……” 他们笑骂着聊着荤话,顾言嫌吵的掏了掏耳朵,顺便又认真把那群打沙排的美女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中意的。 甚至没有一个是他觉得漂亮的。 他总说颜兰汐是美人,说习惯了,连颜兰汐的名字都记不清,其实颜兰汐的五官单放在现代,并不算漂亮。 脸是小圆脸,还带点婴儿肥,没有流行的锥子下巴。 眉是柳叶眉,弯弯细细,不是流行的韩式一字眉。 眼睛……就是一双明眸杏眼,没粘双眼皮胶,也没粘假睫毛,干干淨淨。 可是整体看上去就是很美,很舒服,连圆润润的耳垂也透着可爱。 举手投足也端庄含蓄,雅到了极緻。 如果让颜兰汐穿上比基尼,在沙滩上拍球玩,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顾言估计她大约会羞愤的触柱而亡。 分卷阅读12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的审美似乎被颜兰汐洗脑了…… 没办法,毕竟天天盯着瞧,多少受点影响。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麽……嗯,八成又在绣他的画像吧,要不然就是写字抄经,看书画画,倒是乖巧。 漂亮,乖巧,可是隔着镜子,什麽都干不了,唉…… 顾言忍不住歎气。 他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就算偶尔流露出正直与善意的一面,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猥琐。 在他的世界里,看上一个女人,等于看了然后上了的意思。 这天晚上,顾言和朋友们在派对上醉生梦死,后半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越到古代,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 他在街上熘达,遇见镜中美人,便和朋友一起将美人堵在街口,用扇柄抬起她的下巴,嬉笑调戏。 美人杏眼怒睁,娇叱一声:“登徒子!” 顾言一下子醒了。 醒来后,他坐在床上回味了半晌,突然明白他这段时间心头异样的原因! ——这是剧本拿错了啊。 颜兰汐应该把他当成登徒子、臭流氓! 她要是骂他咒他,他会觉得刺激过瘾,可她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他反倒不知如何自处了! 难怪他每次面对颜兰汐的时候,都那麽别扭,那麽放不开! 顾言坐在床上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18章 把衣服脱了 顾言在外头一连玩了六天。 第七天坐飞机返程,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他回屋脱了外套,浑身轻松的躺到床上,休息一会儿,想起镜子,翻了个身起床,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铜镜—— 镜子里的场景稍稍有点变化。 牆上贴了画,桌上多了几碟点心,牆角堆放着四五个贴着红纸的木盒,原来简陋萧索的旧屋子,此刻多了节日的喜气。 没看见颜兰汐,不过能听见她的声音,似乎在和什麽人说话。 顾言安静等了一会儿,便看见颜兰汐领着一个面孔陌生的丫鬟走进来。 她对那丫鬟说:“厨房里有热水,你先去洗一洗,暂时歇下吧,我这里没什麽事,用不着你伺候。” 丫鬟竟一点儿也不客气,轻声说“是”,然后转身出去了。 等丫鬟走了,颜兰汐叫了厨房的婆子进屋,一起把木盒上的红纸揭了——里面装着鸡蛋、喜饼、花生点心等等。 两人把这些东西分成了十几份,用四四方方的红纸包起来,红绳扎成简易礼包。 婆子虽然耳朵有点聋,手脚却麻利得很,几下子就做完事情。 颜兰汐一边打手势,一边吩咐婆子:“把这些东西给乡邻送去,快过年了,算是我一点心意。” 顾言看她行事稳当,心里感慨:年纪一点小,做起事来倒是有模有样。 等婆子走了,又进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颜兰汐拿出准备好的铜钱,叫他发给庄子上干活的人。 忙叨叨好一阵,屋里终于清静了。 她关上屋门,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小口啜着喝,静静呆着,也不知在想什麽,想得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歎了口气。 顾言不禁笑问:“发什麽愁呢?” 颜兰汐顿时一愣,脸上显出错愕的神情。 “……神君?”她像是难以置信,怔怔的站起身,连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也不知道。 她这样的反应,让顾言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麽了这是?”他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出什麽事了吗?” 颜兰汐眼眶一红,泪水突然扑簌簌往下掉,话还没说,竟是先哽咽了。 顾言被她吓着:“怎麽哭了?!” 颜兰汐一个劲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别哭啊……”顾言被她哭得心里发慌,“不、不是,你哭什麽啊?……” 颜兰汐呜咽着说:“神君几日都不在,我以为……我以为……神君走了……” 顾言微微怔了怔。 他出去玩的事,确实没告诉颜兰汐,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猜想……但是,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顾言看着镜子里的颜兰汐,想起自己的那个梦。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颜兰汐之间怪怪的,现在见她哭成这样,那种怪异感更强烈了。 不该这样…… 颜兰汐抽泣道:“神君若是走了,我平日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她说完这话,似乎觉得冒犯了顾言,忙跪下解释:“信女绝没有不敬之意!信女隻是……隻是……想……常伴神君,一生侍奉左右……” 顾言沉默听着。 颜兰汐的丫鬟出事后,几乎每天都是他陪着,会对他产生依恋实属正常。他也明白,颜兰汐所说的侍奉,跟他想的侍奉,绝对是两码事。 顾言想了想,问她:“你喜欢我?” 跪在地上的颜兰汐听了,惊慌失色,急忙将头低低垂下去,“不敢亵渎神君!” 顾言不带情绪的说:“想侍奉我的话,先把衣服脱了吧。” 地上的颜兰汐微僵。 第20章 刺激 不管颜兰汐是怎麽想的,总之顾言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浑身舒坦多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 做什麽慈悲仁厚的正人君子,别扭死了,还是做流氓比较痛快! 顾言清了清嗓子 分卷阅读13 ,寻找以往调戏美人的感觉,说道:“不然怎麽看出你的诚意?” 啊……好爽。 这种事情,最爽之处莫过于看到对方满面羞红的窘迫模样。 顾言充满期待。 颜兰汐颤巍巍站起来,脑袋一直死死低着,顾言隻能看见她红透的耳朵尖儿。 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道:“不愿意就算了。” “愿……愿意的。”颜兰汐嗡声答道,而后垂着头略微欠身,挪着步子慢吞吞走去门外。 顾言听见她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过了一会儿,镜子画面里便多了一个浴桶,热水与凉水交替倒入浴桶,白色的水雾嫋嫋,弥漫整个房间。 颜兰汐在这茫茫雾气里宽衣解带。 一层棉衣一层腰带,一层夹袄又一层里衣,层层叠叠不知道究竟穿了多少件,顾言看得心焦。 他不由得更加贴近,呼吸几乎喷薄在镜面上—— 然后他发现,镜面白了。 犹如他在浴室洗澡时,被蒸汽复盖的玻璃,什麽都看不见。 顾言的脑海中隻剩一个“艸”字回荡不止。 耳边传来水波荡漾的声音。 顾言用袖子使劲擦镜面! 擦! 擦! 擦! 无论怎麽擦!白茫茫的雾气隻是越来越浓! 顾言几欲吐血! 放下镜子,转身就要去拿吹风机! “神君大人……”颜兰汐怯怯弱弱的唤了一声。 顾言停住。 颜兰汐声若蚊呐:“信女愿洗去尘世种种污秽,断绝六亲,一心向道,潜心修行,戒狂,戒狷,戒嗔痴……此生不求荣华富贵,隻愿清静自在,望神君垂怜,度我入道门……” 顾言站在原地,无奈的闭上眼睛。 ……什麽兴緻都没了。 他隻想歎气。 “年纪轻轻就学人出家,你以为什麽人都能出家?”顾言懒懒的走回来,放弃了用吹风机捉弄她的念头,也放弃了继续扮流氓的念头。 因为实在没劲。 就像小偷去偷东西,结果主人大大方方打开保险箱,请小偷随便拿。 这一点儿也不刺激,更没有一点儿娱乐性。 而且他是真的同情颜兰汐,她越是这般清心寡欲、看破红尘,就越发勾出他心底那点愧疚! 他都把小姑娘逼到这一步了,如果还要戏耍她,也太檎兽不如了! 顾言淡淡说道:“出家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别每天乱七八糟的胡想,闲了就找点事做,泡泡澡,化化妆,换个发型给自己换换心情……最近几天都在忙活什麽?我看屋里多了不少东西。” 颜兰汐闷不吭声,似乎有些受打击。 顾言等了片刻,听她说:“快过年了,家里送来一些年货……也知道了素珠的事,怕我没人服侍,送了个丫鬟过来……” “噢,那你爹妈还算有点良心。”顾言道。 “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颜兰汐闷闷的说,“那丫鬟不规矩,才会被发派到庄子里来,这种人我可不敢用……” 她说着,声音更低了一些,“神君这几日……为何不在?” “过生日,跟朋友出去玩了。”顾言随口回答。 “生日?”颜兰汐微愣,“我竟不知神君的寿诞……也未曾准备贺礼……” 她的声音里透出淡淡失落,“早知如此,我该准备好鲜花素果,供奉神台……” “你自己过日子都艰难,还准备那些干嘛?再说寒冬腊月你去哪里找鲜花水果?”顾言直接让颜兰汐歇了心思,免得她又费工夫弄那些没用的贡品。 不过说起礼物,顾言倒是想起一件事。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先等会儿。”顾言起身走出房间,去了楼下客厅。 这次出去玩,有个富二代塞给他一大包香水样品,想叫他帮忙牵线搭桥,好请顾氏的娱乐集团旗下的某个明星代言新产品。 这对顾二少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完全不费力气。 他当时看到香水的时候,就琢磨着,香水也是水,如果弄到镜子里,颜兰汐估计又要瞠目结舌,把香水当成什麽仙露神水一样跪拜。 想想她那副惊呆的小模样,顾言就忍不住想笑。 他提起沙发上的包包,哼着歌拎回房间,发现镜子上的白雾已经淡去,颜兰汐沐浴完,正小心翼翼从浴桶里出来。 顾言猝不及防看见美人出浴,顿时愣住!他愕然的睁大眼睛,然后……缓缓的,眨了一下。 这也太…… 慌忙跑到近前——冷不丁鼻腔涌出湿热,大股鼻血直接喷在铜镜上! 一片鲜红! 镜子里的美人惊叫出声:“啊!……神君救我!血!!!” 顾言一手捂住鼻子,羞恼的大喊:“把衣服穿上!” 颜兰汐看着四周溢出的鲜血,慌忙用软袍裹住身体,又见浴桶里的水也被染红,惊恐的不住吸气! 顾言捂着鼻子,另一隻手忍不住打自己的嘴! ——傻了吗?鼻血都流了,就看她穿衣服?! “把衣服脱了!”他再次喊道。 颜兰汐被他前后矛盾的指令弄煳涂了,犹豫着要不要脱,这时又隐约听到砰砰砰的声响,紧接着神君的指令再次传来:“穿上!衣服先穿上!” 又要穿上吗? 颜兰汐裹着软袍,为难的望向四周逐渐染红的桌椅陈设,瑟缩的往床边退去…… …… 分卷阅读14 顾言一把拉开房门,眼睛几乎要喷火,“妈!您又有什麽事?!” “你手上怎麽都是血?”顾母吓一跳,“你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我过来看看自己的儿子不可以吗?快让我看看这是怎麽了?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顾言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就是流鼻血了!” “流鼻血?”顾母吃惊道,“儿子,你这些天到底玩什麽了?怎麽玩上火了?!” 顾言快烦死了,握着门把手就想关门,顾母的动作却更快,拽住胳膊一把将他扯出来,“要赶紧止血啊!” 顾言没有办法,被硬拽去客厅,忍着脾气躺到沙发上让母亲大人上药。 顾母拿着棉球擦了又擦,涂上止血药,见顾言一副死相,忍不住又唠叨他几句:“给你上个药,你摆什麽脸色?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不出来,是不是网恋了?” “胡说什麽?”顾言催促道,“弄完没?弄完了我要回房了!” “你急什麽?”顾母说,“我不管你是网恋还是什麽恋,反正你得带回家让我看看,要不然我不放心,谁知道你又会找个什麽牛鬼蛇神。” 第21章 有意义吗 “没有牛鬼蛇神好不好?!”顾言烦躁道。 顾母依然絮絮叨叨:“我都听见了!你总在房间里跟个女孩子说话,是不是?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哎,她家是哪里的?家里有些什麽人?什麽学曆?多大年纪了?你们俩交往多久了……” 顾言最受不了被他妈这样念叨,烦的不行,坐起来就走。 此时的颜兰汐,毫无悬念已经穿戴整齐,她从外面打了一盆清水,默默擦拭桌椅上的血迹。 这种事总不好惊动下人,隻能自己动手。 顾言看着她忙碌,同时摸摸自己的鼻子…… 原本多麽旖旎,结果又出糗了……第一次流鼻血,也算为她破了一回处吧? 顾言心里直想歎气,又见镜子里的颜兰汐小心翼翼擦拭神像,随口问道:“没弄髒吧?……什麽时候在屋里供了个关公?” 颜兰汐的动作停顿住,神情不安的回答:“这是信女绣的神君大人,并非关公老爷。” 顾言:“……” 沉默的再次看了一眼。 红面美髯,凤眼狭长,气势威武得就像年画里的武将,与关公最明显的区别大约是没戴绿帽。 “嗯……绣得挺好。”顾言回道。 颜兰汐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将泛红的帕子放进水盆里涮洗干淨,问道:“刚才冒出来许多血,神君有没有事?” “没事。”顾言不想提流鼻血的事,岔开话题,“你赶紧弄干淨吧,我给你看礼物。” 颜兰汐顺从的继续低头擦洗。 好在这屋子原本就小,没有多少大件家具,颜兰汐全部擦洗一遍费不了多少时间,浴桶里的血水则要麻烦些,隻能等着夜色深了,再趁旁人看不清时,一盆盆的泼出去。 一个千金小姐做这些事,确实有些辛苦,顾言看她动作熟练,像是已经做惯了。 想想她住到庄子里,时间并不算长,而最初那点属于小姐的矜贵竟已经被磨得没剩多少了。 不过……那又怎麽样?跟自己有什麽关系? 隔着镜子,两个世界的人,他能为她做什麽?……有必要做吗?有意义吗? 顾言略微出神,直到颜兰汐收拾干淨后轻声唤他,才回过神来。 他觉得自己最近怪怪的,总是冒出些奇怪的念头,情绪也很难形容,透着股不对劲。 顾言收拾好心情,把香水浇在镜面上。 这种水的颜色漂亮,气味好闻,隻要颜兰汐能收集下来,转手卖出去,就不用发愁没钱花。 顾言担心她天真懵懂被人骗,跟她讲了讲用人之道、做生意的套路、谈判的技巧。其实他自己也不内行,不过比这娇滴滴的闺秀小姐强些罢了。 有些词太过现代,颜兰汐听不懂,顾言便耐心解释给她听。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睡下。 临睡前,顾言听见颜兰汐问:“神仙也需要睡觉吗?” 顾言已经有了困意,闻言嘴角微微翘起:“不管什麽人都需要睡觉。” 颜兰汐小声说:“可是我不想睡觉……” 顾言想问为什麽,隻是困倦重重,微张的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睡着了。 颜兰汐在黑暗里睁着一双眼睛,沉默良久,喃喃说道:“睡着了,就听不见神君的声音了……” 第22章 吃了一惊 镜子那边的新年,比镜子外面早了差不多半个月。 颜兰汐住在庄子上,附近隻有乡邻,除了几声鞭炮响,并没有多热闹。 即便有热闹,她也不方便出去瞧,永远隻能局限于这个陈旧的屋子,这个安静的院子,这个偏远的庄子。 顾言可怜她,除夕这天整晚陪着她,听歌或是闲聊。 他能这样有耐心的陪伴颜兰汐,除了可怜对方,自然也有感情在里面。如果不是因为相处时感觉愉快且舒适,那麽颜兰汐哪怕长得像天仙一样,顾言也未必肯付出精力与时间。 要说他对颜兰汐的感情,也确实微妙。 这段时间,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他自己和颜兰汐的问题。 为什麽不忍心欺负她? 为什麽待她与旁人不一样? 明知占不到便宜,为什麽还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力气?这可不像 分卷阅读15 他。 思来想去,他觉得大约是因为,颜兰汐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感觉到被喜欢、被仰慕、被敬畏、被追随的人。 喜欢他的女人全是为了钱,和他厮溷的朋友没有一个真正瞧得起他,说实在的,连他自己也不曾瞧得起自己过。 隻有她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明白自己隻是芸芸众生,但是每个人又希望自己与众不同。 除夕夜这晚,颜兰汐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躺在被窝里,不停的问着他各种问题,天上过不过年?神仙平时都做些什麽?神仙和神仙之间好不好相处?诸如此类。 她的说话声有点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隻小鸟,小嗓子细细的,软软的,又娇又脆,聒噪却不会觉得吵,反而有点可爱。 后来她似乎累了,也困了,声音越来越轻,终于睡着了。 窗外偶尔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炮响,颜兰汐没有醒来,桌上点着一根蜡烛,蜡油层层叠砌,隻剩矮矮的小半截。 顾言静静看她一会儿,也睡下了。 镜子那边过完年后,他开始忙起来。 因为镜子这边的世界,也要过年了。 虽然平时不务正业,但是年底总有许多活动要参加,集团的年会,家族的聚餐,各种应酬来往,他这个顾家二少爷哪怕是去当个陪衬,也得露露脸。 他像要出远门的丈夫,将自己的行程仔细告诉给妻子。 颜兰汐便很乖巧,没有再患得患失的落泪,每天安静过日子,偶尔拿出几个收集了香水的瓶瓶罐罐,自娱自乐。 她舍不得卖。 哪怕知道隻要有了钱,就能脱离困境,可是她一点一滴也舍不得卖。 …… 一次聚会上,顾言遇着杜昊。 杜昊还记着顾言上次说的事,于是特意找了个机会,私下问顾言:“那面镜子,二少没再碰了吧?” 顾言含煳回道:“没有……我一直锁抽屉里,没碰过。” “二少别怪我多事。”杜昊微笑着说道,“正所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有隐患的东西,还是不碰为好。” 顾言敷衍的点了下头。 心里却不以为然:我都碰了几百回了,连鼻血都喷过,要出事的话早该出事了! 宴会结束后,顾言半醉不醉回到家里,习惯性先看一眼镜子。 他回来得太晚,镜子那边已经是深夜,屋里的灯烛熄灭,黑漆漆一团,什麽也看不清。 顾言作罢,也懒得洗漱,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 被子揉挤成一团,他心里一边骂佣人懒惰,居然没有给他整理床铺,一边伸手去扯被子,冷不丁摸到温热的肌肤。 顾言吃了一惊! 酒全醒了! 他几乎是一下子跳起来,啪地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是你?!”顾言看清女人的模样,震惊之下大脑一片空白。 顾言险些以为自己醉酒看花了眼,把随便一个爬床女人当成了颜兰汐! 因为长得太像了! 一样的珠圆玉润,一样的温婉娇羞,何况如今这年头,很难看见女人留一头如此长的黑发。 顾言不敢相信,扭头看桌上的铜镜。 镜面光滑,亮晃晃反射着灯光,再显不出曾经的场景。 “怎麽会这样?”他惊愕到极点,下床抓起镜子仔细看,除了映出自己的脸,什麽也没有! 顾言感到不可思议:“看不见了……发生了什麽事……” 床上的女人面红耳赤,羞窘得快要哭出来,“我……我也不知道……” 顾言闻声回过神来,看向她。 虽然彼此间已经很熟悉了,但是突然看见真人,还是会觉得陌生,那感觉就像二次元的伴侣突然来到现实世界,特别诡异。 颜兰汐不敢动,低垂着头任由他打量,玉肩微颤,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顾言看了半晌,问她:“知道这是哪儿吗?” 颜兰汐摇摇头。 顾言又问她:“知道我是谁吗?” 颜兰汐仍是摇头。 摇了两下忽然停住,她飞快的抬头看顾言一言,然后埋着脑袋,微不可闻的点了一下头:“知道……” 顾言的嘴角不禁莞尔。 第二天,顾言睁开眼睛,身边无人。 他怀疑会不会是一场梦? 她怎麽会从镜子里出来呢? 顾言实在想不通。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顾言微愣,起身望向卫浴间,里头雾气腾腾,像是有人打开了淋浴喷头。 女人总爱干淨,不管做点什麽都要清洗一番,但是卫浴间里那些水龙头、电控闆、冷热开关,颜兰汐恐怕不知道怎麽用。 他趿着鞋一边往卫浴间走,心里一边盘算:得剪下来留个念。 顾言斜倚在卫浴间的门旁,轻轻叩击门闆,语调里含着坏坏的笑意:“要冲个澡吗?我帮你调调热水……” 咔擦。 门缓缓开了一半。 颜兰汐裹着浴巾立在门后,脸颊红彤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神君……” 第24章 想太多 喷头刚打开没多久,她身上还是干的,白嫩嫩的肌肤透出莹润的粉,不知是被热气熏着,还是害羞了。 顾言想也没想,顺势挤进去,反手关门。 浴室里蒸汽弥漫,他搂着颜兰汐又亲又吮好一阵,过足瘾头才松开。 颜兰汐的脸埋在他怀里,小口小口的呼吸,顾言 分卷阅读16 能感觉到她滚烫的面颊。竟害羞成这样…… 他有些好笑,垂眸看着她,目光稍移,落在她身后盥洗池连接的大玻璃镜上。 水雾朦胧了镜面,两人的影子都显得模煳,顾言伸手擦拭,镜子里的影像便重新清晰可见。 这感觉……哪怕亲了抱了,仍觉得不可思议。 “你究竟是怎麽过来的?”顾言不禁喟歎。 怀里的美人背嵴微僵,“不……不知道。”她轻声回答。 这种事怎麽解释得清?顾言估计她自己也是稀里煳涂的,就好比昨晚她稀里煳涂被他给睡了,当初在镜子里,不也是稀里煳涂的被他欺负吗? 顾言心里头高兴,搂着她又狠狠亲了一口。 伸手试了试水温,发现温度正好,索性和她一起洗了个澡。 洗的时候,免不了又嬉闹一阵。 颜兰汐个性羞怯保守,对顾言却怀有敬畏与爱慕,种种纠结与複杂的表情在她脸上呈现出来,趣味十足,顾言越逗越起劲。 闹够了,尽兴了,他终于放过颜兰汐,摸摸她的小脸,笑着道:“饿不饿?我去让人把早餐送房间里来。” 不光早餐,他觉得午餐和晚餐也可以这样。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必要出门了。 顾言擦干身体,随便套上衣裤,出去交代佣人送早餐的事。 顺便叫厨房另外准备包子豆浆这类食物。 他自己是吃惯西餐的,所以家里的早餐多半是咖啡、牛奶和三明治这一类,颜兰汐可能吃不惯。 等他交代完事情回来,发现颜兰汐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梳子,正慢慢梳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梳妆的侧影很美,曼妙婀娜。 顾言不知怎麽突然想到一件事,脱口问道:“你怎麽知道穿这个?” 洗完澡后穿浴袍,这几乎是常识,没什麽好奇怪的,但是,颜兰汐不是古代人吗? 古代人认得浴袍?古代人知道这衣服是洗完澡后穿的? 颜兰汐愣住,像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慌张,“不可以穿吗?”她小声问,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看见它在柜子里,就拿出来穿了……” “没事,你穿着吧。”顾言忙道,“就算你不穿,我也要拿出来给你穿的。” 浴袍就放在卫浴间的衣橱里,颜兰汐没有衣服,看见浴袍,顺势穿在身上,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他的疑问反倒显得莫名其妙。 顾言轻松一笑,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了。 他走到大衣柜前,打开柜门,想找几件颜兰汐能穿的衣服。 “我会叫人去给你买些换洗的衣服……衣服买回来之前,你暂时穿我的。”他翻出几件衬衫。 都说女人穿男式衬衫最性感,杂志封面上没少出现这类装扮的嫩模,顾言也想瞧瞧颜兰汐穿衬衫的效果。 他满脑子不正经的念头,稍不留神就会热血喷张。 最终选了常规的白衬衫。 颜兰汐垂着头,闷不吭声的穿。 顾言看着她系纽扣的动作,又忍不住想:系扣子好像很熟练……古代的衣服需要系扣子吗? 古代服饰有没有扣子,顾言还真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不过系扣子毕竟不是什麽高难度动作,颜兰汐系扣子速度快,可能是她的手格外灵活,说明不了什麽问题。 顾言脑子里的那点存疑,一闪而逝,很快没了影。 第25章 哪里骗来的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最吃惊的自然是顾母。 顾言在外头虽然乱来,但是从没把女人带回家过,而且这次交往的对象,居然还是大家闺秀类型,画风相当罕见。 顾母暗暗观察,发现这个女孩是真斯文,举手投足很有章法,不像儿子以前撩的一些明星嫩模,会故意装出有教养的模样。 颜兰汐轻轻放下茶杯。 杯底触及杯碟,几乎没发出声响。 她的坐姿端庄,仪态优雅,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珠宝点缀,隻穿着一条素色淑女长裙——这条裙子是顾言从他妈超大超豪华的衣帽间里翻出来。 顾母的衣服多,许多衣服买回来连吊牌都没剪就塞进衣帽间,所以颜兰汐穿在身上,顾母完全没认出来,倒是觉得对方品味不错…… 她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胳膊,悄声问:“你从哪里骗来的小姑娘?” 顾言一听这话就要炸毛。 “什麽话?!”他横眉冷对,“我就不能找个正经姑娘?还用得着骗?!” “正经姑娘怎麽会找你?知书达理的肯定找你大哥啊。”顾母显然不信。 儿子是什麽货色,她实在太清楚了。 按理说顾家家大业大,顾家的男人不愁找不到媳妇,可是顾言实在太溷了,稍微有点底蕴或是有点骨气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剩下那些,就纯粹是奔着钱来的了。 图钱就图钱吧,隻要乖一点,不惹是生非,这样的儿媳顾母也能接受。 但是眼前的颜兰汐,未免太过清新脱俗,面对四周富丽堂皇的家具陈设,神色平静得就跟没看见一样,所以顾母才会吃惊…… 要不是碍着儿子的面子,她真想问问颜兰汐,究竟看上顾言哪点了? 顾言大喇喇搂着颜兰汐的肩,跟他妈编故事:“……总之,兰汐她家在当地算是名门望族,她那个爹瞎了眼,娶了后妈,想要把兰汐嫁给老头子作践她,现在兰汐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 分卷阅读17 能不管。以后她就是我的女人,你们想想办法,安排一下。” 顾母的眼角微微抽搐,“怎麽安排?她现在没有身份,要是被记者曝出来……” “没身份就编个身份,这种事有什麽难的?”顾言向后仰靠,翘起二郎腿,“反正我已经把她睡了,以后出双入对,迟早会被记者知道,你们看着办吧,别到时候怪我拈花惹草拖累家族名声。” 语气相当无赖。 典型的一人犯浑,全家人跟后面擦屁股。 顾母深深呼吸,把火气压下去,“……我一会儿去你大哥家,顺便问问他怎麽处理比较合适。” 顾言忙道:“妈!你去了之后一定要跟我哥解释清楚,我这次真的没胡闹!我这是英雄救美,是正义之举!千万别又把我的账户冻结了啊!” “知道了……”顾母撇撇嘴角,看两人一眼,心情複杂的起身走了。 顾言对亲妈难看的脸色无动于衷,他搂着颜兰汐笑道:“你放心,隻要我大哥出马,什麽事都能摆平!” 颜兰汐很懂礼数,小心作答:“此事全靠伯母从中周旋,我是晚辈,劳烦长辈为我的事奔走,理应备下礼物以表心意,隻是我初来乍到,身上没有……” “不用给我妈买礼物,她什麽都不缺。”顾言满不在乎的说,“你嘴巴甜一点,多哄哄她就行,我妈很好哄的。” 第26章 坚持一个月 尽管顾言说不用送礼,颜兰汐还是托管家买来绣布与绣线。 她亲自裁切,做了一个荷包,绣上莲花红鲤,配色十分用心,既吉庆又不会俗气。 荷包很小,她又做惯了针线活,做完一个荷包连带着绣花样,隻费了她小半天功夫。 顾言全程陪在一旁,看着她穿针引线,小鲤鱼在莲花下活灵活现,他啧啧称奇。 “这双手是什麽做的?”顾言将她一双手捧住,贴着嘴唇啃了啃,不要脸的说道,“这麽滑,这麽嫩……绣条小鱼都跟活了似的,难怪昨晚上我光是摸摸就受不了……” 他满嘴污言秽语,颜兰汐羞得说不出话来,红着脸任他占便宜。 眼看顾言越来越过分,她勉力护住松散的衣襟,问顾言:“你……你方才说,要与我……与我,出双入对,是真的麽?” 顾言微微一愣,想起自己说的话。 “当然。”他点点头,“我会娶你的。” 他知道失身对一个古代女人意味着什麽,也没想要逃避责任,虽然他在大部分时候都缺乏担当,不负责任,也排斥不自由的婚姻。 但是颜兰汐毕竟与众不同。 如果结婚对象是颜兰汐的话,顾言完全不觉得排斥,甚至乐意至极。 至少不用担心将来被妻子管束。 颜兰汐隻会对他毕恭毕敬,她是古代闺秀,遵行三从四德,以夫为天,怎麽可能管他? 至于将来…… 将来,如果能一生一世固然好,但如果厌了、腻了,就给她一笔钱,一拍两散。 那个时候,颜兰汐应该已经适应了现代社会,即便抛弃她,他心理上也不会产生太大的负罪感。 顾言把一切想得明明白白。 他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做出娶颜兰汐为妻的决定时,完全没想过颜兰汐穿越时空的原因,也没去考虑将来她是否会再次穿回去。 总之,结婚的决定纯属一时兴起,而非深思熟虑。 顾言的大哥,以前对顾言的事还算上心,但是这几年娶老婆生孩子,有了女儿又生儿子,随着家庭成员不断扩大,哥哥对弟弟逐渐放养,没有心思过问。 顾母去看孙女孙子时,顺带提了提顾言的事。 虽然她嘴上总是把小儿子贬得一无是处,但是看到大儿子家庭美满、儿女双全,顾母又忍不住替小儿子心酸,话里话外难免偏袒—— “他现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想通了,愿意定下性子结婚,你做哥哥的就帮他一把吧……”顾母轻拭眼角,作伤心状,“我一想到你弟弟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这心里头……难受……” 顾言的大哥语气凉飕飕的:“来曆不明的女人也敢娶,以后出事了,别说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护着他。” “不会的。”顾母替小儿子保证,“隐瞒家世背景是因为不想辱没门楣,那女孩肯定是名门闺秀出身,正经又传统的好人家的姑娘,我亲眼瞧见过真人,那谈吐,那气质,准错不了。” “名门闺秀会愿意跟他?”顾言的大哥有着和顾母同样的担忧,“妈,他没对那女孩用强吧?” 顾母略微犹疑:“应该没有吧……我看两人感情挺好的呀。” 大哥沉吟片刻,说道:“我先把他的卡停掉,如果他能坚持一个月,我就信他这回是真心想结婚。” 第27章 没钱以后 停卡有两个作用—— 一来,对方发现顾言的卡被停,就该知道家族对于两人的结合并不看好,如果隻是想捞快钱,应该会自行离开。 二来,如果顾言对那个女人的感情不够深,撑不到一个月就会甩了对方,也就无所谓后面结婚的事。 顾母不懂其中的深意,隻是家里的事一贯由大儿子做主,她也就点头同意,没觉得有什麽不好。 可是顾言不乐意,立马炸毛了! “有没有搞错?又停我的卡?!”顾言在家里摔杯子洩愤,“有本事他停嫂子的卡啊!停他孩 分卷阅读18 子的卡啊!凭什麽停我的?凭什麽?!!” “妈!你怎麽没阻止我哥?!”他又冲顾母一顿囔囔。 顾母撇着嘴角道:“一个月而已,又饿不死你……” 顾言连砸几个杯子仍不解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气愤道:“不行!我得问问他是几个意思,手足亲情到底还要不要了?!” 他掏出手机给他哥打电话,打不通,又转拨顾家管事的号码,得知大哥去公司了,便气势汹汹的出门找哥去了。 颜兰汐看着一地狼藉,欲言又止的望向顾母。 “不用管他。”顾母说道,“虚张声势而已,他也就会在女人面前逞能,等见了他哥,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说完这话,意识到要给儿子留脸面,顾母讪讪笑了笑,转身回房了。 佣人拎着清扫用具,有条不紊的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颜兰汐默然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们忙碌。 先扫走大块的玻璃片,再用吸尘器吸走残留的碎渣,大理石的纹路被擦洗得光洁如新,羊毛地毯沾上了茶渍,卷起来送去给专人清洗,最后换上备用的新地毯…… 颜兰汐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站起身,也回房了。 …… 顾母听见叩门声,开门一看,门外的人是颜兰汐。 “这次我的事,给您添麻烦了。”颜兰汐脸上的笑容柔和,拿出自己做好的荷包,对顾母说,“一直想送您礼物以表谢意,不曾想挑了几样,二少都不满意,说是俗气,衬不出您的高雅气质,又说您对传统绣艺有几分兴趣,就让我用家传的绣法,绣了这个荷包,希望您能喜欢。” 顾母略微惊讶的睁大眼睛,从颜兰汐手里接过荷包,喃喃自语:“他会这麽有良心?” “二少知道您最疼他,隻是他强势惯了,不便表达罢了。”颜兰汐轻声回答。 礼物若是颜兰汐送的,顾母未必会收,但若是儿子送的,心里自然隻有高兴的份。 颜兰汐的话让顾母十分受用,她翘着唇角,翻来复去看手里的荷包,越看越满意,“这东西真是精緻,你们俩有心了。” 颜兰汐的态度更谦卑:“您喜欢就好,这东西小,我原本不好意思拿出来,可是……二少非要我送来……” “哎呀,礼轻情意重嘛。”话匣子打开,顾母对颜兰汐也多了几分好感,笑着道,“你的手倒是灵巧,现在会刺绣的女孩子不常见,你家里人是做这个的吗?” “算是涉足吧……”她微垂着头,细声细气回答,“家中姐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裁衣刺绣也是必学的功课。” “噢……这样啊。”顾母微微点头,觉得颜兰汐应该出身不俗,能培养出琴棋书画的才女的人家,就算不富庶,也肯定家学渊源。 如此一想,不禁对颜兰汐高看一眼。 倒也配得上我儿子…… 顾母心里默默想。 这时,颜兰汐再次开口:“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第28章 二少是个好人 “什麽事?”顾母问。 颜兰汐轻轻抿了抿唇,声音轻柔:“我从家里离开时匆忙,隻带了一套古式衣裙,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想拜托您帮忙,把这套衣服拿去典当。” “什麽样的衣服呀?”顾母好奇。寻常人一般典当金银珠宝,或是古董字画,很少遇着典当衣服的。 衣服能值几个钱? 颜兰汐回房拿了一套衣服过来,捧给顾母看。 这是一整套古代服饰,里衣、罗裙、锦服、外袄全有,还有一条镶着珍珠银丝边的腰封,古韵十足。 顾母用指腹摸了摸,觉得布料一般,但是绣工极为精湛。 其实顾母对刺绣了解不多,隻是明白一个道理:越是民间的,越是传统的,越是价值不菲。 而且,颜兰汐敢拿出来,就说明这套衣服有不凡之处。 顾母想了想,谨慎的打量颜兰汐一眼,问:“你想要典当多少钱?心里有底价吗?” 颜兰汐说:“我平日在家写字绣花,没什麽花销,隻是怕二少手头突然拮据,会不习惯……归根到底,二少被停卡是被我连累……” 顾母恍然,她没想到颜兰汐为了顾言,居然连母亲留下来的刺绣古服也愿意当掉。 “你……也太实心眼了……”顾母喃喃。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花钱如流水,这钱要是给了顾言,隻怕连个零头都不会剩。 颜兰汐微笑着摇了摇头,“二少人好心细,等他以后手头宽裕了,一定会为我赎回来的。” 人好心细? 这说的真是她儿子吗? 顾母觉得颜兰汐一片痴情,心里有些感动,原有的一点提防也没了。 她把衣服还给颜兰汐,和颜悦色道:“你既然跟了我儿子,没道理没享着福反倒要贴补他,顾家的男人靠女人养活,传出去像什麽话?” “可是……”颜兰汐迟疑。 顾母笑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颜兰汐。 “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该买的包包鞋子别省,头发也去做一做,隻要你是真心实意跟顾言过日子,顾家不会亏待你。”顾母说道。 颜兰汐不敢接,推辞道:“伯母,这卡我不能要……” “拿着吧。”顾母将卡塞到颜兰汐手里,满脸和蔼笑容。 寻常千金小姐都有几分娇蛮任性,顾母难得见到像颜兰汐这样乖的,要说她那个大儿媳 分卷阅读19 也算乖巧,隻是话不投机,总是说不到三句话就能噎死她,再加上大儿子积威甚重,顾母完全没机会摆婆婆谱。 颜兰汐这番表现,倒是很合她的脾气。 顾母说:“其实我儿子隻是比较贪玩,他的本性是很好的,又机灵,又幽默,还很有孝心……你别看新闻上那些乱写的报道,都不是真的,他隻是心肠软,不擅长拒绝别人。那些女人一撒娇,一掉泪,他就不忍心,出钱出力的哄她们高兴,最后反而被嫌花心。唉,我儿子从来不跟她们计较,他太善良了……” 夸到后头,顾母心里头发虚,实在夸不下去了。 她有意看了眼颜兰汐。 颜兰汐却神色认真的点头,语气恳切:“您说的是,二少是个好人。” “可不是吗……”顾母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脸颊有些热。 …… 顾言从公司回来,他无功而返,一脸颓败。 没有钱花,生活还有什麽乐趣可言? 大哥的心太狠了! 顾言绝望的躺倒在床上,整个人充满了丧气。 颜兰汐默不作声走近,将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到他手里。 顾言摸了摸,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惊喜的握住颜兰汐,问:“哪来的?” 第29章 月抛型 顾言力气大,颜兰汐被他一拉就跌进他怀里,双颊顿时浮起红霞。 顾言意识到自己的粗暴,调整了下姿势,把颜兰汐圈在怀里亲了亲,再次问道:“哪来的银行卡?” 颜兰汐红着脸,老老实实交代:“伯母给的,让我给自己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她略微抬眸,羞怯怯的看他一眼,而后再次垂下眼帘,嗡声道:“你拿去用吧,我暂时不缺衣服穿。” “谁规定一定要缺了才能买新的?”顾言抱着她,眉飞眼笑道,“买!不管缺不缺都要买!” 顾言有了钱,立即满血複活,抱着美人站起来飞快的转了两圈! 颜兰汐吓得搂紧他的脖子不敢松手。 顾言大声笑道:“咱们现在就去买!你想买什麽就买什麽!”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颜兰汐犹豫。 顾言亲她一下,情绪高涨,“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 顾言带颜兰汐去商场大肆购物,买的全是最顶级的奢侈品品牌,此后几天也一直在买买买中度过。 他出行高调,毫不遮掩,新闻上很快刊登出他结交新女友的报道。 而他的狐朋狗友们也很知趣,没一个约他去寻欢作乐的。 ——这是小伙伴们之间的默契,毕竟凡事都有一个新鲜期,既然是刚交上的女朋友,那肯定是正在新鲜劲上,等顾言厌了腻了,再约也不迟。 豪门公子的女友都是月抛型,没人把颜兰汐当回事,包括炒得火热的娱乐新闻,也在为顾二少移情别恋埋下伏笔。 这样的新闻,连顾母看了也不禁忧心,怀疑儿子挺不过一月之期。 过了几天,朋友的酒庄开业,顾言兴冲冲出门庆贺,留下颜兰汐呆在家里。 颜兰汐原本就不是活泼的性子,即便被留下也不气恼,安静呆在书房里写字画画,没有丝毫怨言。 反倒是顾母有些着急,问她:“你怎麽没跟着去?” 颜兰汐柔柔的笑着说:“二少说这次去的都是男人,不适合带女伴。” “那你也该把卡拿回来呀。”顾母说道。 颜兰汐有些不好意思,面露难色的细声解释:“二少出门应酬,花销难免要大些……你别担心,二少有分寸的。” 他有个屁的分寸! 顾母心里恨铁不成钢。 但是做母亲的,心理上总是很微妙:既希望儿媳能帮忙管住儿子,又不愿看见儿媳真的管住儿子。 所以,顾母虽然对颜兰汐怒其不争,却讨厌不起来。 “伯母,您看这两幅绣样,嫂子可能会喜欢哪一幅?”颜兰汐将自己的画作递给顾母看。 这类工笔花鸟图,顾母没什麽研究,随便选了一幅,问她:“又是顾言让你弄的?” “嗯。”颜兰汐微微一笑,“说是让我绣一面团扇送给嫂子。” 顾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夏天还没到呢!” “大概是想让大哥尽快把他的卡解冻吧。”颜兰汐柔声回道。 通过向嫂子献殷勤来曲线救国,这事确实像是顾言的主意。顾母毫不犹豫的相信了颜兰汐的说辞。 她无奈的歎了口气:“你慢慢弄吧。”说完,转身走了。 顾母不会一直关注颜兰汐,她也有自己的社交,今天她约了朋友来家里喝茶打牌。 几位夫人太太都是出身名流,偶尔聚在一起消遣。 大家在客厅喝茶时,一位夫人无意间发现沙发上有一把半成品的团扇,十分惊讶:“这是谁绣的呀?好漂亮。” 另一位略微懂行的夫人细细看了看,也称贊道:“这样的绣功没个几十年根本练不下来,真的很难得。顾夫人家里请了刺绣师傅吗?” 顾母知道颜兰汐要绣团扇,这个半成品隻怕是颜兰汐绣着练手用的,她忙解释道:“哪有几十年那麽夸张?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绣的,哎,那女孩性子静,每天没事就是画画绣花。” 第30章 弹琴 “哎哟,这个女孩真有天赋。”夫人惊歎,语气里仍有些怀疑,“现如今有这样水平绣活的师傅,至少也得三四十岁,都被 分卷阅读20 当成国宝似的供着呢。” 又有人笑道:“二少这回是捡着宝了,以后肯定会收心好好过日子的,顾夫人以后可以放心啦。” 顾母笑了笑。 这种时候自然是要谦虚几句,但也不能把颜兰汐贬得一无是处,否则会显得顾言很没眼光似的。 “我不求他捡宝回来,隻要是正经人家的女孩,知书达理,有涵养,懂孝心,也就够了。”她笑着说,“而且我家顾言性子闹,找个安静些的也好,要是两人都爱玩爱闹,日子还不得闹翻了天去?”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 “原来二少找了女朋友,您愁得跟什麽似的,这回倒是放心,看来您很中意啊!” “隻要儿子喜欢,我这个当妈的能有什麽意见?不过那女孩是挺不错的,瞧,她亲手给我绣的荷包。” 顾母把颜兰汐做的荷包拿出来,也算证实自己方才所言不虚,颜兰汐的绣活确实做得好。 荷包一拿出来,就被诸位夫人太太们传阅,无论是懂行的,还是看热闹的,都一緻贊好,没有不夸的。 又有夫人问道:“现如今能静得下心刺绣的女孩可不多见,她是学什麽专业的?工艺美术吗?” 提起这个,顾母的脸色略微有点难看。 因为颜兰汐连学曆都没有。 “她的家庭比较特殊,很传统……”顾母勉强维持笑容,解释道,“从小家里请了老师,学习琴棋书画,学校反而去得少。” 大家露出恍然神色。 有些地方的贵族,不信任教育机构,他们会针对家族的情况来聘请家庭教师,所以这些夫人太太听过顾母的解释,并没有露出轻蔑神色。 顾家毕竟是顾家,能嫁入顾家的女孩,出身肯定不会太低。众人心里都如此想。 这时,颜兰汐从楼上走下来。 她手里拿着刚画好的绣样,找顾母寻求意见,见家里来了客人,便礼貌的向她们问好。 见了真人,夫人太太们免不了又一顿东拉西扯的问。 颜兰汐有问必答,十分乖巧,不方便回答的便一两句话掠过,不会生硬的拒绝,让人难堪。 有夫人开玩笑道:“刚才有人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弹一曲给我们听听?” 颜兰汐笑着摇头:“精通谈不上,凑巧都会一点罢了,隻是手边没有合适的琴,隻能让诸位夫人扫兴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客厅旁边就放着一架钢琴,怎麽没有合适的琴? “我学的是古琴。”颜兰汐解释道。 “啊,太好了!”一个夫人突然激动的说,“我女儿正学这个,学了快三个月了,也没什麽进展,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师的方法不对,颜小姐哪天要是有空,不如来帮忙指导指导?” 颜兰汐看向顾母。 名媛间的社交也是必要的礼仪之一。 “去吧。”顾母微笑颔首,“你每天呆在家里也闷,周小姐和你的年纪差不多大,应该能聊得来。” “那我就去献丑了。”颜兰汐笑。 顾母知道献丑是谦辞。 虽然她从没听过颜兰汐弹琴,但是看过颜兰汐的刺绣,加之举止谈吐透着一股古典气韵,便觉得古琴应该也弹得不差。 可是顾母没想到,颜兰汐与周家千金隻见了一次面,那小姑娘就把教琴的老师给辞了,非要颜兰汐教自己弹琴! 第31章 高攀 颜兰汐自然是拒绝的。 教琴可以,但是不能做老师。 因为老师是要拿酬劳的。 拿少了,显得自己廉价;拿多了,显得自己清高——无论如何也得不了好名声,甚至可能被人炒作成:顾家未来的二少奶奶穷困潦倒不得不做家教兼职。 偏偏周家小姐认准了颜兰汐,又不肯白占颜兰汐便宜,于是号召自己的姐妹团,说是要出资给颜兰汐办一个女子会所。 会所弄成会员制,大家缴费入会,如此一来,既不会让颜兰汐吃亏,也不会有损名声。 周小姐行事爽利,继承父母的经商头脑,半天功夫就把企划书弄了个七七八八,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 这会所大緻是个休闲的地方,女人们聚在这里喝喝茶、弹弹琴、谈谈心,也可以品鉴诗词书画,偶尔策划个小活动,既保持趣味,又不失风雅。 几家长辈知道了,都觉得是件好事,纷纷出资表示支持。这年头男孩消遣的地方多,女孩消遣的地方少,譬如唱歌跳舞这类娱乐场所,在传统思想里都不是好女孩该去的地方。如果会所真能弄成,以后也能给自己家的女儿加分。 别人都出了钱,自己家如果一分钱不出,未免显得不合适,何况这会所还是挂在颜兰汐名下。 顾母已经把颜兰汐的名声看成“顾家未来儿媳”的名声,她很大方的拿出五百万,叮嘱颜兰汐务必把会所好好办起来。 选址和装潢都由周小姐把控,颜兰汐完全不需要操心,隻是装潢布置需要两三个月,在会所彻底完工以前,总不能闲着什麽都不做。 颜兰汐请示过顾母之后,将聚会的地点暂时定在顾家。 顾母因此目睹了颜兰汐授课的样子。 说是授课,却也不像,更像姐姐或朋友间的闲谈聊天,给人感觉十分亲切舒适。 她会教女孩们淨手焚香,先让心静下来,再去碰琴。而碰琴以前,姿势、呼吸、心境,都有讲究,隻要感觉到了,哪怕指法掌握 分卷阅读21 得不好,弹奏得很差,也不会感到痛苦。 学琴这件事,隻要不痛苦了,就会享受其中,愿意继续学下去。 当然了,事事未必都能顺利,有的女孩子领悟不到窍门,也会很受挫。但是颜兰汐身上彷佛有种魔力,她会告诉你不需要急进,慢一点才能返璞归真,得到真正的意趣。 结束时,颜兰汐会亲自弹奏一曲,或高山流水,或潇湘水云,引导她们体悟琴道。 这麽几次学下来,指法有没有进步不知道,但是这些女孩的气质明显有了变化——说话更柔,气息更稳,妆容也朝着典雅古韵的方向一去不複返了。 顾母暗暗称奇,其实她自己也好几次听得入了迷。 并非因为曲子入迷,而是被颜兰汐身上散发的古典气韵所吸引,总觉得颜兰汐将清雅优美演绎到了极緻,忍不住想要效彷一二,觉得真正的名媛贵女就该像她那般。 不过顾母年纪大了,现在再学恐怕很勉强,这些年轻的女孩们倒是还有机会。 颜兰汐被女孩们视为偶像,加入会所的女孩越来越多,哪怕不学琴,大家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分享文集与画册,也感觉特别淨化灵魂。 这感觉能让人上瘾。 一日聚会刚刚结束,人还没散,在外头快活的顾言回来了。 他喝得烂醉如泥,被保镖搀扶着走进来,一身浓重的酒气引来女孩们小小的惊呼。 颜兰汐朝大家歉意的一笑,上前几步,从保镖手里接过顾言,吃力的扶着他上楼。 楼下的女孩们全都哑然无声。 “兰汐姐姐蕙质兰心,怎会看上顾二少这样粗鄙不堪的男人?”一个女孩说道。 耳濡目染,连谈吐也变得文绉绉起来。 另一个女孩歎气:“兰汐姐姐如此委屈自己,莫非有什麽难言之隐吗?” 此时她们全忘了,顾言再不济,也是顾家的二少,颜兰汐没有任何身家背景,却能得顾言以及顾母青睐,已经是非常非常的高攀了。 第32章 少喝点酒好吗 两个月以后,颜兰汐的女子会所终于落成,取名“兰芷轩”。 顾言的卡也早已解冻了,他恢複了往昔的糜烂生活,开始夜夜笙歌。 虽然他还是很喜欢颜兰汐,但是新鲜劲明显不複当初,时不时夜不归宿,或是半夜喝得烂醉被人送回来。 所有人都同情颜兰汐,连顾母在面对她时也心怀愧疚。 颜兰汐这般有才情的女人,和顾言在一起,真是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夜晚,顾言又喝醉了,被送回来的时候,顾母还没睡。 看见儿子醉醺醺的蠢样,顾母一肚子火气,这时颜兰汐从楼上下来,顾母立即佯装气愤的训斥顾言:“你看看你像什麽样子?!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都是快结婚的人了,你就不能学着稳重点?!” “伯母,您别怪他。”颜兰汐走过来扶住顾言,好脾气的劝道,“二少一定也不想喝这麽多,隻是在外应酬身不由己,他那群朋友们又都是不醉不休的闹腾性子,二少就算想不喝,也难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言突然身体前倾,剧烈的呕吐起来! 稀里哗啦的浑浊喷了一地,溷合着浓重的酒臭味儿,顾母当场脸色铁青,恶心得差点没跟着吐出来! 颜兰汐的鞋尖处也沾到一些,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更没有流露出嫌弃或厌恶。 “下次别喝这麽多酒了,多伤身啊……”她柔声劝着,轻拍顾言的背。 颜兰汐让佣人送顾言回房休息,又对顾母说:“我去厨房给二少煮解酒茶吧。” 顾母掩着鼻子,脸色很难看,“那就辛苦你照顾他……这孩子真是,唉,兰汐,我明天一定帮你好好说说他。” 颜兰汐抿唇笑了笑,转身去厨房了。 …… 煮好解酒茶,隔着茶盏浸在冷水里,略微凉一些后,颜兰汐再端上楼。 一路上遇着几个佣人,正在打扫顾言沿路吐过的痕迹。 颜兰汐走进屋里,把解酒茶放到一旁,然后坐到床边给顾言解开衬衫纽扣。 顾言仍醉着,半眯着眼笑,抓住颜兰汐的手说:“小美人儿……嘿嘿嘿……” 颜兰汐想扶他起来,力气却不够,她柔声劝道:“起来喝点解酒茶吧。” 顾言像是听不懂,又或是他压根就没听见,拉着颜兰汐的手摸一摸,亲一亲,嘴里含含煳煳的嘟囔:“真香啊……真香……” 颜兰汐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去卫浴间接了一盆热水,然后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拭顾言的头脸手脚。 一共换了三次水。 大约是被伺候的舒服,顾言很快睡着了,没再动手动脚。 颜兰汐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顾言忽然翻身,伸手高喊道:“再来一杯!干……” 颜兰汐的脸色倏地变冷,她抓起顾言那隻高举的手,放在嘴边一口咬住! 不知顾言是不是醉得太厉害了,竟毫无所觉,任由颜兰汐咬,直到鲜血淋淋,颜兰汐才终于松开。 虎口处有很深的牙印,往外涌出鲜红的血珠。 …… 翌日,顾言扶着昏沉沉的脑袋醒来。 他一睁眼,就觉得手疼,垂眸看去,发现右手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儿。 奇怪,他什麽时候伤了手? 顾 分卷阅读22 言努力回想,可是什麽也想不起来,也就懒得再想。 昨晚吐了几次,现在胃里空荡的难受,他摇摇晃晃下楼,觅食。 丰盛的早餐已经摆上来。 顾母坐在餐桌旁,看见儿子睡眼惺忪的颓废德性,忍不住念叨:“你以后就不能少喝点酒吗?一喝酒就发酒疯,居然大半夜把自己的手啃出血来,要不是兰汐心细,及时帮你包扎上,你是不是要从自己身上咬块肉下来啊?” “……啊?”顾言一脸迷茫,低头又看自己的手。 心想:难道是太饿了,把手当蹄髈啃了? “以后少喝一点,好吗?”颜兰汐坐在他身边,温柔的望着他。 第33章 又醉了 “就是嘛,以后少喝点。”顾母也帮腔道,“兰汐昨晚一直在照顾你,几乎没怎麽睡。” 顾言听了笑着搂住颜兰汐的肩,额头贴着额头亲昵的蹭蹭,“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女人,我家兰汐最贤惠懂事,绝世好女人!” 颜兰汐抿着唇笑。 她端起桌上的凋花玻璃茶壶,给顾言倒了一杯水,“你昨天喝醉了酒,现在胃里应该还难受着吧,我调了蜂蜜茶,里面配了柠檬,可以解酒,你尝尝看。” 顾言很享受颜兰汐的关怀,心情愉悦的品尝了蜂蜜茶,见桌上有小方糕,就挑了个喂给颜兰汐吃。 颜兰汐很不好意思,勉强含住,可是没等她完全吃进去,就被顾言嘴对着嘴夺走一半。 桌对面的顾母好气又好笑,“一大早的闹什麽?好好吃早餐。” “这叫情调。”顾言满不在乎的咽下糕点,又美滋滋的啜了口蜂蜜茶,“您要嫌肉麻啊,就别看,等我们俩结婚了就搬出去,保证不碍您的眼。” “啧啧,我巴不得你赶紧结婚!”顾母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 顾言见老妈走了,更加无所顾忌,直接把颜兰汐抱自己腿上,腻腻歪歪的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他圈着颜兰汐的腰,在她耳边悄声道:“妈说你昨晚没怎麽睡,白天我陪你补觉,好不好?” 颜兰汐觉得他呼出的热气在往她的耳朵里鑽,痒痒的,再过一会儿,便能感觉到他含住了耳垂,手也开始不规矩…… “别闹了……”她略微避开,脸比刚才更红。 顾言笑:“就喜欢闹你,谁叫你这麽可爱?” 颜兰汐害羞,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 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尤其颜兰汐,对顾言的毛病缺点诸多包容,贤惠得让人完全挑不出错。 没过多久,他们的婚期定下来了。 顾家最没出息、最游手好闲、最不务正业的二少爷,终于要成家了。 结婚是大事。 新房设计、婚礼筹办、宾客宴请,每一项都需要亲自把控,而顾言显然没这个耐心。 顾言的大哥派来管事,专门负责婚礼部分。颜兰汐负责婚房,时不时与设计师沟通交流,既要体现出古典之美,也要保留现代住宅的便利舒适,力求得到最满意的设计方案。 颜兰汐要设计师在外院安置相对明亮的夜灯,因为顾言经常半夜才回来,她担心夜里路黑,他会看不清路。 整座豪宅要减少楼梯的设计,避免顾言喝醉酒被楼梯绊倒,家具边角也必须做圆角设计。 花园一定要足够大,场地要尽量开阔,方便顾言随时在家里举办派对或是露天烧烤,他最爱热闹。 顾言看文件时总容易犯困,所以书房里需要一张舒适的罗汉床,融入现代简约设计,雅緻又不会显得沉闷笨重。 还有游戏区域也要好好规划,顾言很喜欢打游戏…… 颜兰汐全心全力布置着婚后的新家,顾母偶尔过来帮忙,唯独不见顾言。 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颜兰汐不禁有些担心。 她可以请求顾母去派人寻找顾言的下落,可是她不想表现出自己是个事事干涉丈夫的女人。没有婆婆会喜欢儿媳妇管着儿子。 所以她隻能焦灼不安的在客厅大门处走来走去,做出担忧紧张的模样,引起佣人们的同情。 佣人去给顾母送夜宵时,也许会多嘴提几句,让顾母知道她的“辛苦”。 …… 顾母来到客厅,劝颜兰汐:“早点睡吧,别等他了,他每次一玩起来什麽时候回家根本没个准。” 颜兰汐勉强的笑了笑,“我睡不着……” 顾母歎了口气,也不忍心,说道:“我叫小张带人去找找吧……”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车声。 “这不是回来了吗。”顾母也放下心来,走到外面冲车门说道,“下次回来早点,兰汐一直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 车门虽然开了,里头却没动静。 正当顾母与颜兰汐狐疑时,两个保镖把里面的顾言抬出来—— 他醉得如同死猪一般。 第34章 闹大了 “怎麽又醉成这样?!” 就算是亲生儿子,顾母也忍不住露出厌烦的表情,“赶紧弄回房,抬上去、抬上去!” 颜兰汐呆愣了会儿,片刻后回神,说:“我去煮解酒茶。” 以往顾言喝醉了,也都是颜兰汐照料,顾母没再操心这事,摆摆手回房休息。 解酒茶很容易做,材料都是现成的,又有佣人帮忙,没几分钟就弄好一碗,隻等着晾凉些再端去给顾言喝。 这时外头又来了人,是夜总 分卷阅读23 会的经理,亲自把顾言遗落的首饰盒送了过来。 “听说二少婚期将近,要是戒指丢了一定很着急,所以我们一发现这个,就赶紧送来了。”对方含笑解释道,同时小心翼翼的打量颜兰汐的表情。 这位颜小姐近来名声鹊起。一来,因为嫁入顾家这样的豪门;二来,因为她名下的兰芷轩颇受城中贵女们的追捧。 谁家的女儿能成为兰芷轩的会员,就能被人高看几分,彷佛除兰芷轩之外的女人,都是粗鄙庸俗的假名媛。也正因如此,有些女人很看不惯兰芷轩,觉得兰芷轩的人全是装腔作势,一群白莲婊! 但是男人们喜欢。 无论是作为丈夫,或是作为父亲,都希望看到妻子或女儿抚琴品茶时的清雅从容,温柔静美。 而传说中的颜兰汐,更是被比喻得高雅如兰、圣洁如莲,像下凡的仙女一样。 夜总会的经理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像不像仙女不知道,不过有点吓人倒是真的…… 颜兰汐打开首饰盒,静默看着里面的婚戒,面容似复着一层冷霜,没有任何表情。 她把首饰盒收起来,转身回房。 顾言睡在床上人事不省,佣人帮他脱了外套与鞋袜,见颜兰汐进来,他们便自发的退下去。 原本散发着雅緻清香的卧室,因为顾言的到来,充斥了难闻的酒臭味。 颜兰汐站在离床两米的地方,无声无息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本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本就知道,无论她做出怎样的努力,他也不会改变,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会怒气攻心,愤懑不已。 她深深呼吸,将婚戒放下,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扳开顾言的嘴,将瓶口塞进他嘴里,任由烈酒灌进去。 …… 顾母刚歇下没多久,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拍打! 不等她发火,就听颜兰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伯母!您快出来看看,二少这是怎麽了?!他吐了好多酒出来,嘴唇都是紫的!怎麽办、怎麽办……伯母!二少会不会有事?!……” 顾母惊慌的打开房门,跟着颜兰汐往他们的卧房去,又急又怒:“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喝喝喝!现在出事了吧?!快去给医生打电话!” 颜兰汐抹着眼泪忙去打电话。 医生在电话里教颜兰汐应急的催吐方法,且需侧卧或俯卧,否则呕吐物会误入呼吸道。医生又说二少很可能是酒精中毒了,让他们赶紧送医院洗胃抢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全家人仰马翻,也惊动了顾家大少,得知自己的弟弟喝酒喝到酒精中毒,顾大哥恨不能揍他一顿,打醒顾言那颗溷沌的脑袋。 颜兰汐哭啼啼的抱着顾言,不让人打,她为顾言辩解:“不是二少的错!二少本就是冲动的性格,他那些朋友偏偏喜欢起哄,明知二少的酒量,还这麽不要命的劝酒!二少现在已经这样了,怎麽挨得住打?” 顾母心里虽然也气,可是同样怕大儿子把小儿子打坏了,也赶紧附和:“是啊!你弟弟小时候多乖啊,他就是被那群狐朋狗友带坏的!” 顾家大哥的火气没处撒,对外面下了死令:谁敢再跟顾言喝酒,哪怕隻一滴,拿命来抵! 第35章 更大的麻烦 婚宴上觥筹交错,充溢着欢声笑语,唯独新郎闷闷不乐。 “大家都在喝酒。”顾言苦着一张脸,垂眸看自己杯子里的液体,“隻有我喝气泡水。” 颜兰汐笑着安慰他:“大哥逼你戒酒,也是为你好嘛……” 顾言仍然不高兴,“就算戒酒,偶尔也该有例外的时候……今天可是我结婚的日子。” 颜兰汐听着他说的话,觉得分外孩子气,忍不住又笑了。 “气泡水很好的。”她轻轻环住顾言的腰,温柔的劝道,“你看,气泡水可以平衡身体的酸碱度,又能抗老化,预防皱纹……我觉得,你戒酒以后,身体比以前好很多呢。” 说着,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脚尖略微踮起,红润的唇凑近他耳边,悄声说了句什麽。 顾言的神色立即变了,眉眼飞扬,眼睛也亮了几分。 “真的?”他翘着唇角问颜兰汐,语气嘚瑟,“我真的比以前更厉害了?” 颜兰汐笑而不语,目光移向宴厅里的宾客,“走吧,还要敬酒呢……” 顾言端起气泡水大口饮下,冲一旁的侍者催促:“满上、满上!小爷我今晚要大展雄风!” 颜兰汐听见,噗嗤一下笑出声。 顾言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低声调戏:“笑吧,晚上有你哭的时候。” 颜兰汐的脸颊微热,嗔怪的瞪他一眼。 这人,真是几辈子也改不了臭德行。 …… 婚礼结束后,两人远赴海外度蜜月,十足十的恩爱甜蜜了一段时光。 回来后不久,颜兰汐查出有孕。算算时间,正好是蜜月期怀上的,把顾言得意坏了,觉得自己雄风“很勐”。 他从此收敛许多。 不赌博了,不喝酒了,即便想喝也没人敢陪他喝。晚上10点前必然回家,身边不再有乱七八糟的女人,连公司也去的比以前勤快。 顾母很欣慰,觉得儿子终于在升级当爹后变得有责任、有担当了。 事实上,顾言在得知颜兰汐怀孕后,确实有了那麽点冲动——想要当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好努力生活。 他也确实这麽做了。 分卷阅读24 隻是懒惰了将近三十年,很难一朝一夕转变过来。 “勤奋”一段时间后,顾言开始有点怀念以前的自由和快活……怀念赌场上输赢瞬间的刺激,怀念酒桌上举杯豪饮的痛快,怀念激荡的乐曲,舞动的人群,男男女女包围自己身边彻夜的狂欢。 现在的日子太过于平静乏味,哪怕颜兰汐对他千好万好,也弥补不了花花世界里的乐趣。 一想起这些,心里就像生了馋虫,痒得不行。 顾言觉得,偶尔出去玩一趟,应该无伤大雅,颜兰汐最心疼他,肯定不会阻拦,亲妈也好煳弄,隻是大哥那边有点棘手。 顾言坐在办公室里一心一意琢磨着,用什麽理由来说服大哥给他放个假,也好轻松轻松。 这时,电话声突然响起,他接了电话,猝不及防听见大哥在电话里说:“你还在公司?可以下班了,回去赶紧把家里的事处理一下。” 顾言惊了! 当真是亲兄弟!居然可以接收到我的脑电波?!真给我放假了!!! 顾言浑然不知,此时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年轻女孩哭哭啼啼的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张孕期B超单据。 顾母气得脸色青白,后槽牙咯吱咯吱响,“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顾言的?” 第36章 上上次 顾母当真要被气死。 搞大别人的肚子,这事搁任何一个名门世家都绝不光彩!尤其是顾言新婚不过两个月,居然闹出这种丑闻!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一旦洩漏风声,新闻媒体上会骂得有多难听! 就算大儿子有能耐,难道还能管住全国网民的嘴吗? 看看那张检查单上的结果,这女孩的肚子,比颜兰汐还要大上一个多月!顾母气得浑身发抖。 颜兰汐的神情则要平静许多。 她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喝着茶。旁人见了,或许以为她是在借故保持镇静,事实上她是真的很镇静。 与其说是镇静,不如说是麻木。 上次……又或者是上上次,也出过这麽一桩事。 当时是怎麽解决来着? 似乎是顾母为了遮丑,花钱替顾言压下来。但是对方拿了钱,并没有把孩子处理掉,据说是因为心软,跑去乡下把孩子生下来,又因为孩子出生后先天体弱,于是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女人就会出现在顾家,以给孩子看病的名义向顾言要钱。 顾言的大哥想要一次性解决,可是顾母舍不得,虽然心里也厌恶得不行,可是一想到那孩子身上有顾言一半的血,就下不了狠手。 就这麽断断续续被勒索了两年,直到孩子病死了,事情才算了结。 颜兰汐的馀光掠过眼前的女人。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是女大学生的模样,肤白貌美,还有一双笔直的长腿,顾言一向喜欢这种类型。 他每次和朋友聚会,都会有请一群这样的年轻女人助兴,哪怕他不请,他的朋友们也会安排好。 见怪不怪了。 “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肚子以后会越来越大,我不能去学校,也不敢回家,隻能先瞒着父母办了休学……每天吃住都需要钱,这孩子到底怎麽办,我也不知道……” 女孩呜咽咽的哭,抽抽搭搭的,看起来倒是真可怜。 顾母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意,心想:不就是要钱吗? “你在这里等着。”顾母冰冷的扔下一句话,起身回房。 颜兰汐跟上去,轻轻挽住顾母的臂弯。 顾母以为她伤心,反手抓住颜兰汐的手,略微用力握了握,安慰道:“等顾言回来,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是顾家的二少奶奶,遇事不要慌,也别乱,我会处理好的。” “妈,您准备怎麽处理?”颜兰汐轻声问。 顾母的眼中流露厌恶,“她肚子里的种决不能留,否则以后隻要是个女人,都会想方设法攀扯上来,后患无穷!” 说着,扭头看了眼仍在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脸上是毫不遮掩的鄙夷,“不过是为了几个钱罢了,给她就是了。” “妈。”颜兰汐侧过身子,声音很低,“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顾母微愣,目光落到颜兰汐的脸上,紧蹙着眉头显出烦躁与焦虑。 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听颜兰汐说任何话,况且有什麽可说的?无非是倾诉自己的委屈,毕竟刚结婚就出这种事,是个女人都会忿忿不平。 可是顾母对颜兰汐这个儿媳一直以来都很满意,她忍着脾气点了下头,“好吧,你跟我去房间。” 第37章 我不委屈 走进顾母的卧房,反手关上门,颜兰汐直述己见:“妈,她肚子里怀着二少的孩子,我们不能让她就这麽离开。” “你这是什麽话?”顾母微微睁大眼睛,“不让她走,难道留下来给自己添堵?” 颜兰汐勉强笑了笑,“妈,那孩子身上……毕竟流着顾言的血,我不忍心……” 顾母愕然,怔愣住了。 她呆呆看着颜兰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颜兰汐爱顾言竟爱得如此之深,连别人肚皮里的孩子也容得下?! “你……”顾母一时哑然,半晌才长长的歎了口气,说道,“你这是何苦?” “以己度人罢了。”颜兰汐垂下眼帘,一隻手搭在自己小腹上,轻轻抚摩,“毕竟是一条无辜生命, 分卷阅读25 就当给孩子积福了……” 颜兰汐有孕在身,家里确实不宜见血光。 经她这麽一提,顾母也不禁犹豫起来,大家族都很忌讳这种事,嫌髒。 可是,难道真让那孩子生下来? 富家子弟在外头风流快活,看似放浪形骸,实则都有严守的底线。否则遍地播种,遍地发芽,最后家族后代全从舞女、歌女、明星、夜场公主、脱衣舞女郎、高级艺伎的肚皮里蹦出来? 如果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怀上孩子,借此瓜分继承权,岂不乱套?太荒唐了。 顾言玩归玩,安全措施一直做得很好,绝不会煳涂到随便让外面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但如果对方故意设计他,他也很难不中招。 顾母终究是顾言的亲生母亲,发生这种事,虽然生气,但是内心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儿子开脱、找理由,隻是白脸全让颜兰汐占了,顾母隻能捡剩下的黑脸唱。 “顾言能娶你,是他最大的福气。”顾母握住颜兰汐的手,轻轻拍了拍,歎道,“你放心,就冲你对顾言的这份心意,我绝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她无非就是想要点钱,我们拿钱打发掉她就是。” 颜兰汐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轻声说道:“妈,我不委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那毕竟是他的骨肉,现在他可能不觉得有什麽,但是将来,或许这会成为他心里一根刺,他会永远记着,因为我的缘故,他没了一个孩子。” 顾母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这事怎麽能怪你?到时候我帮你去跟他说……” “妈……”颜兰汐打断她,声音既柔软也无奈,“一个孩子罢了,预产期相差也不大,到时候就说我生了双胞胎,既不会有损家族名誉,也不会有事情暴露的风险,否则您真让她去把孩子处理掉……做手术的医生护士,都需要打点,即便打点妥当,那女孩的父母会不会知道?女孩将来会不会反悔?她能永远保守秘密吗?一个不小心就是全盘皆输啊……” 颜兰汐的话,让顾母陷入深思。 确实,如果这钱真的给出去……危机不一定能够消除。 颜兰汐轻轻歎息,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看在孩子的面上,他也许会对我感到内疚,也许……不会再去招惹外面那些女人。” 她垂下头,用力揉按眼睛,直到眼眶通红。 “妈,我心里好难受……”颜兰汐哽咽。 顾母见状忍不住心酸,揽着她的肩膀轻拍,“我知道,我知道……咱们都是女人,我明白你心里的委屈……以后顾言要是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饶他!唉,别哭了……” 第38章 这要是古代 顾言回家时,颜兰汐已经与顾母商量完毕,决定让怀孕的年轻女孩留下来。 对方瞠目结舌,本以为顾母回来后会痛快的甩张支票或银行卡,却没想到钱一分没拿到,反而失去了自由。 顾言也震惊到了极点。 他第一个抗议:“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我的种!凭什麽让我给别人养孩子?!” 顾母眼神凉凉的看着他,“现在科技手段这麽先进,如果不是你的种,她怎麽敢找到你头上?你要不信,等孩子再长几个月,去验一验不就得了?” 顾言气得跳脚:“我每次都有戴套啊!!!” 那女孩在一旁小声嗫嚅:“二少,你忘了吗?两个月前……谢少爷介绍我们认识,你晚上是戴了,可是第二天早上你……你又要了一回……忘戴了……” “有这种事?”顾言皱起眉,认真思索起来。 可是他玩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何况事情都过去两个多月了,谁记得住啊? 顾母见自己儿子那副疑虑重重的模样,气急的闭上眼睛,隻觉得肝疼。 两个月前,颜兰汐在为婚礼忙前忙后,他却跑出去偷吃! 气氛紧绷着,女孩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她试探着小声说:“住在这里的话,不方便回学校……” “你不是已经办好休学了吗?”颜兰汐说。 “可是还有校外的兼职……” “那就辞了吧。”颜兰汐语气淡然,“休学一年,足够你生产坐月子了,你放心,耽误的学费和薪酬,我们会补给你,等孩子出生后还会额外再给你一笔钱。现在你隻需要呆在顾家,好好调养身体,你肚子里装着顾家的骨肉,决不能有半点闪失,明白吗?” 不等女孩回话,颜兰汐已经招手叫来佣人,吩咐道:“把东南角的屋子收拾出来,那边朝向好,适合养胎。” 随后又找了管家来,把自己的孕期补品分了一部分出来,晚上炖给家里这位新孕妇吃。 顾言忍不住头大,“有必要这样吗?直接让她去医院做掉不就完了……” 顾母翻了个白眼。 颜兰汐则面带忧虑,低声与顾言解释:“这种事太损阴德,万一将来报应落在你身上,该如何是好?……而且,做不做得干淨也是未知。现如今董事会那些人等着抓你的把柄,好把你赶出董事会,一直以来都是大哥帮我们顶着压力,如果这个时候你身上再曝出丑闻,大哥会很难做的。” 顾言最怕自己的哥哥,闻言神色果然慎重了许多。 一旁的女孩却是心思急转。 她根本不想生孩子。可是主动去做手术的话,顾家凭什麽给她钱?隻有顾家逼她去做,她才能拿到所谓的“赔 分卷阅读26 偿”,所谓的“抚慰金”啊。 现在事情的发展怎麽这样诡异? 她的目光飞快的从顾母、顾言、颜兰汐三人面上掠过,心中有了主意,佯装出惊慌与害怕,颤声说道:“二少奶奶,我知道您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想要留我住下,再趁机除掉我肚子里这块肉!可是这孩子不是我想怀上的啊!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来找你们要个说法,绝对没有想过取而代之!” 顾母和顾言听了都是一惊。 “取而代之?”颜兰汐情真意切的笑了,“你真的误会了。我留你住下,是怕你年纪小,照顾不好自己,影响胎儿的成长发育。” 女孩咬唇不语,戚戚然的表情彷佛在说颜兰汐隻是强撑。 颜兰汐语气温柔的对她说:“这种事要放古代,是添丁进口的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麽会害你?你要知道,我是主母,而你,连个外室也算不上,更不是妾,你为我丈夫生的孩子,当然要养在我名下。 我会对他视如己出,他也永远隻认我是母亲,难道你还想养着他?让私生子的名分跟随他一辈子?你会害了他的,你自己脸上也不光彩。所以你要听我的话,安安分分住下来,养好身体,等孩子出生了,你会拿到你应得的,然后安安静静的消失,好吗? 第39章 种土豆 女人是奔着钱来的。 否则明知对方不会娶自己,何苦揣着肚子不打掉? 本以为会得到一大笔封口费,结果颜兰汐态度强硬的留下她。 若是按照上上次的剧情发展,女人在拿到顾母给的钱后,会去找好姐妹打听做手术的地方,而她的好姐妹知道后,会劝她把孩子生下,丢给乡下亲戚照顾。 如此一来,既不会干扰自己的生活,又能白得一张长期饭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进顾氏当明星!要知道,顾氏名下的娱乐集团捧红过无数明星。 但是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些后续,她隻是不愿错过眼前的机会,听到颜兰汐许诺孩子出生后会给予补偿,她暂时也别无他法,隻得勉勉强强留了下来。 等佣人送那女人回房休息,客厅里隻剩下顾母、顾言与颜兰汐三人。 顾母一直强忍着的怒火终于爆发,指着顾言的脑门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言觉得委屈,为自己辩驳:“他们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所以给我办单身派对,庆祝最后的单身时光,都是十几年的朋友,我当然得去啊……” 至于派对上的女人,顾言并不觉得有什麽不妥,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麽玩的。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一般女人都接受不了,所以面对颜兰汐时,还是会有些心虚。 顾言不自在的看向颜兰汐,低声道:“兰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颜兰汐垂眸不语,似乎仍在伤心。 顾言坐近些,握着她的手哄道:“我心里隻有你,真的,我连刚才那女人长什麽样都不记得,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呵……”这话连顾母都不信,当场白目,“狗改不了吃shi!” 颜兰汐没绷住,嗤笑出声。 顾言立即松了口气,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亲妈骂成狗,没脸没皮的搂着颜兰汐继续道:“不生气就好,不气了不气了,别为这事气坏身体。我在外头就是随便玩玩,都是逢场作戏,我心里隻有你,隻爱你一个啊……” 肉麻话不要钱似的一筐一筐往外倒。 顾母恶心得听不下去,冷着脸转身回屋。 颜兰汐止住顾言的话,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和妈隻是担心你,外面那些女人心思多,心机深,如果真想要害你,你怎麽防得住呀?我心里一想起来就后怕,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和妈怎麽办……” 顾言大为感动,将颜兰汐紧紧抱进怀里,“兰汐,你对我真好!” 颜兰汐微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胸膛,片刻后,她淡淡笑了,“我当然要对你好啊。” 她的语气无比温柔,眼眸却是冷的,一字一字呢喃:“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 顾言在顾母那里挨了一顿骂,又被大哥拎过去训了一通,他心里愧疚,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变得无比老实规矩。 但是家里两个孕妇,呆着实在别扭,这种节骨眼上他也不可能出去找乐子,顾言隻好每天呆在公司里,认真工作,积极加班,彷佛痛改前非一般。 颜兰汐对此并不抱指望。 她太清楚顾言的劣根性,如同满身烂芽的土豆,扔进土里就会野蛮肆意的生长,看似充满活力,却不能吃,因为咬下去的每一口,都又腥又苦,带着剧毒。 尽管如此,她仍然尽心尽力饲弄养护,隻为那一天到来时,土豆不那麽糟糕。 第40章 层层铺垫 那个意外怀上顾言的孩子的女人,在顾家住了大半个月,每日羊奶燕窝各种补品不断。 颜兰汐吃什麽,她就吃什麽,正如之前说的一样,顾家丝毫不亏待她。 每天七点准时起床,不能久睡,对孩子不好。 不能碰手机,因为手机辐射对孩子不好。 看电视最多半小时,若是超过时间,不管愿不愿意,佣人也会关掉电视。 每天都要去花园散步,如果天气不好,就在屋里转圈 分卷阅读27 走路,总之必须保证活动量。 冰激凌雪糕冷饮一律不能碰,过酸过辣的刺激性食物也不能吃,孕妇的三餐必须营养又清淡。 下午茶的时候,女人实在馋了,吃了一块软芝士蛋糕。 一向温和的颜兰汐在家里大发雷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怀的顾家的子孙!吃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孩子?我给你的书没看吗?这种芝士里含有大量利斯特杆菌,如果胎儿被感染了怎麽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面似冰霜,眉目凌厉,陡然发怒的模样让人心中畏惧。 女人很怕她,又不甘心任由她摆布,唯唯诺诺道:“我……我是因为孕吐,想吃点甜的,压一压胃里的恶心,要不晚饭会吃不下的。” 颜兰汐立即让佣人熬煮缓解孕吐的中药,一日三餐之前,必须先喝一碗。 其中滋味难以言喻。 饮食不自由,活动也不自由。 颜兰汐可以沉得住气一整个下午写字画画,旁人却不一定能办到,光是那古琴就足够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再怎麽困也不能睡,因为午睡时间也有限制,睡太久的话,佣人就会来提醒孕妇嗜睡的各种弊端。 对于一个习惯了喝酒抽烟泡吧的女人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坐牢还要痛苦! 她想借口想念父母,回家一趟,也好避开顾家这些非人的养胎规矩。 来到颜兰汐的房外,房门虚掩,颜兰汐的声音不急不缓飘出来—— “……我巴不得她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正好抱来给我养,毕竟我这胎是女孩,婆婆不一定满意。” 女人的脚步顿滞,疑惑的附耳倾听。 颜兰汐似在讲电话,柔缓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刚出生的孩子那麽小,什麽都不知道,隻要佣人嘴巴牢一点,他长大后会把我当亲妈一样孝顺……什麽?担心他亲妈找来?不,不会的,我怎麽可能留下那个隐患?……古往今来,女人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我隻需要她进产房,并不想看见她出产房……嗯,我丈夫和我婆婆也是这个意思……” 门外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响,像是有什麽东西摔倒了。 颜兰汐神情淡淡望过去,等了片刻,起身走到门边,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颜兰汐的嘴角微微翘起,垂眸瞟了眼手里的手机。 她并没有打电话,隻是在自导自演罢了。 轻描淡写几句话,在层层铺垫之后,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 …… 傍晚,顾言下班回家。 刚走进客厅,就见自己的老婆和妈都坐在客厅里,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他现在实在发憷她们俩摆出这阵势,感觉就像他又犯了什麽罪无可赦的大错似的。 顾言站在原地想了想,这几天他没喝酒,没赌博,没玩女人,也没有晚回家。 这麽想过一遍后,心中稍稍安定,也有了底气,他笑呵呵走过去,问:“怎麽了呀?都愁眉苦脸的。” 第41章 怪怪哒 颜兰汐拧着秀眉告诉他,那个女人跑了。 ——借口回家看望父母,却在半路下车,偷熘跑了。 司机通知颜兰汐,颜兰汐告诉顾母,顾母再给顾言的哥哥打电话。 现在大哥已经派人去找了,暂时没有消息。 顾言知道后,也不知该作何想,干巴巴的“哦”了一声,然后乖觉的坐在颜兰汐身边,一起等消息。 他体会不到焦急或担忧。 没办法,他对那个女人完全没有感情,对对方肚里的孩子也难以产生出父爱,哪怕是颜兰汐肚子里的孩子,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很难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父亲。 顾言努力让两条眉毛往中间凑,想让自己显得忧心忡忡一些。 这时,顾母的电话响了。 顾母接了电话,顾言和颜兰汐都看过去。 也不知那头说了什麽,顾母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複杂,似惊似怒,又似心有馀悸,有种劫难已去的解脱感。 顾言被母亲丰富的面部活动弄煳涂了。 “妈,找着人了吗?”他试探着问。 顾母轻轻摇头,“没有,但是查到她去小诊所做了流产手术,现在跑回乡下老家了。你哥的意思是,既然孩子已经没了,就没必要再把人找回来,徒增是非。” 顾言恍然,片刻,他再次“哦”了一声。 顾母没在意儿子的敷衍态度,她心里仍是忿忿的,嘀咕道:“做完流产手术也不知道歇一歇,急慌慌的往乡下跑,是赶着逃命吗?真是的。” “是啊,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跑了呢?”顾言也附和道。 其实顾言并不好奇,走就走了吧,他根本不在意,隻是顺着母亲的话随口一问罢了。 颜兰汐却欲言又止,为难的看向他。 “她会突然离开,可能是因为……”颜兰汐咬唇,神情纠结的说,“因为……听到我打电话……” “什麽?”顾言愣住。 顾母也看向颜兰汐,不解的问:“什麽电话?” “我怀孕后去会所的次数比较少,所以给周小姐打电话,问了问最近的情况。我们聊的时间比较长,不知不觉聊到二少身上,周小姐说……和二少关系很好的谢家少爷,最近似乎染上了髒病,谢家对外不敢伸张,暗地里找医生治疗。” 颜兰汐缓缓说着,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接着道:“据说谢少爷气疯了 分卷阅读28 ,到处找以前有过联系的女人,想要抓起来洩愤。” 顾母听完,脸色铁青,仰起一巴掌,往顾言后脑勺上狠狠打了一下! “瞧瞧!这就是你的好朋友!”顾母狠狠骂道,“一群男盗女娼的烂货!你迟早被他们害死!” 顾言被打懵了,摸着头喃喃:“可是……可是我没病啊……” “你没染上病,是你安全措施做得好。”颜兰汐拉过他的手,柔声说道,“可是旁人不一定和你一样小心,玩过了火,什麽事都有可能发生。” 顾言还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另一边的顾母急吼吼给顾言的哥哥打电话,告状! 颜兰汐柔声劝:“妈,这件事是会所里传开的,不一定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如果什麽事都没有,怎麽会传出这种闲话?!” 顾母气疯了,电话一接通,就迫不及待痛斥谢家少爷的种种不堪—— 她说谢家少爷不是个好玩意儿,竟敢把病鸡介绍给顾言,以后决不能再让他们来往。 又说那个女人肯定染了髒病,知道自己马上要露馅了,所以才会逃之夭夭。 最后说到激动处,连眼眶都红了,哽咽道:“你弟弟是个煳涂的,你做哥哥的,以后千万要多看着点他啊!” 第42章 匪夷所思的日子 没人怀疑颜兰汐的话。 顾母没有,顾言没有,顾言的哥哥也没有。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每个人都知道颜兰汐对顾言用情至深,每个人都知道颜兰汐知书达理,每个人都知道颜兰汐贤惠、温柔、善解人意,所以她怎麽会说假话?怎麽会陷害顾言? 顾言隻觉得事情发展的方向十分诡异,以緻他现在不但要戒酒,还要戒色。 他的哥哥派来一个严厉的管事,负责他的衣食住行,每天跟出跟去,一旦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管事就会出言劝阻。 如果劝不住,管事会向他的大哥反馈。 而之所以做这一切,全是为了他好,为了防止他喝到酒精中毒,为了防止他被女人传染髒病。 经济命脉握在大哥手里,顾言不敢不从,他隻是纳闷,事情怎麽会搞成这个样子…… 真的是,太奇怪了。 …… 车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景喧嚣热闹,顾言坐在车里,心中渐渐升腾起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自己的生活彷佛被重新组装了。 ——零件还是原来的零件,然而重新拼凑到一起时,却是面目全非。 “停车。”顾言皱眉道。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顾言下车,管事也跟着下车。 眼前的酒店金碧辉煌,管事低声提醒:“二少,医生嘱咐过,您不宜饮酒。” 顾言狠狠瞪管事一眼,“谁说我要喝酒了?” 他拐了方向,绕过大酒店,走进旁边一家相对朴实的小饭馆——坐下,点菜。 “给我来碗这个。”顾言指了指菜单上的醪糟鸡蛋汤。 管事抿抿唇,没有再出言干涉。 一连喝了五碗。 顾言打了个嗝,把店老闆叫来:“奸商!米酒这麽稀,一点酒味都没有!我要投诉你们!” “二少,您醉了。”管事伸手扶他。 顾言忿忿甩开他的手,骂道:“你是不是傻?!有见过喝米酒喝醉的吗!” 无论真醉或假醉,反正饭店老闆觉得顾言醉了。 …… 回家后,佣人将温好的饭菜端上来,顾言摸了摸肚子,毫无胃口。 他喝撑了。 “撤了吧,不吃了。”他懒洋洋说道。 主食吃不吃无所谓,可以看个电影,吃点零食解馋,譬如来个爆米花,或者辣翅。 顾言在厨房和客厅翻了翻,隻找到健康的坚果类零嘴和营养麦片。 连看电影的兴緻也没了。 说饿不饿,说馋不馋,总之有点了无生趣。 好在还有老婆可以玩。 顾言回房搂住颜兰汐,怅然的歎气:“我们回新家那边住吧。” 他和颜兰汐另有住处,那是一栋特别华丽漂亮的花园别墅。隻是颜兰汐不肯住,说是刚装修完,哪怕用的是环保材料,也一定残留有甲醛,不如老房子住着踏实。 顾母也觉得怀孕了要谨慎,住在这边,顾母能够照看着点。 可是顾言想念新家的游戏机。 “你喝酒了?”颜兰汐答非所问来了这麽一句。 顾言默然撇嘴,无奈的回道:“是鸡蛋米酒……” 颜兰汐轻轻笑了笑,玉指芊芊替他解开衬衫纽扣,“难怪,我也闻到鸡蛋味儿了,怀孕以后我的鼻子变得好灵哦……你先去洗洗好不好?这个气味闻起来好奇怪呢。” 顾言勉强打起精神,期盼的问她:“那等我洗干淨,我们……” 颜兰汐伸出食指压在他的唇上,语气含笑:“又忘了?医生说了,这几个月……不合适。” 顾言顿时如洩了气的气球,沮丧得难以形容。 他来到卫浴间,亲手解决自己小兄弟的烦恼,一想到接下来几个月都是这种日子,隻觉得恍然如梦,很不真切。 堂堂顾家二少,解决个生理需求,居然需要亲自动手? 沉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顾言无聊得身上快要长出蘑菰。 一天下班回家,忽然发现家中美女如云,就跟坐满小仙女似的。而颜兰汐坐在“仙女”之中,更是众星捧月一般,尤为 分卷阅读29 显眼。 素了一段时日的顾言陡然瞧见这麽多美人,眼睛几乎直了。 “这些是我会所里的学员。”颜兰汐笑着与他解释,“我们正在商量下个月的会所活动,最近天气好,适合晨跑锻炼,总闷在屋里练书法弹古琴,倒是辜负了外面的如画风景。” 有小女孩开心的道:“我们沿着新沙湖那条环路跑,人少僻静,风景也特别好。” “新沙湖?”顾言微愣,下意识看向颜兰汐。 “是呀,我们的新家就在那边。”颜兰汐微笑着说,“这样大家晨跑结束后,正好可以去休息休息,喝点水,吃点东西……嗯,到时候,我会让家里的佣人好好招待大家。” 女孩们都笑着说谢谢。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撩得顾言心里犯痒痒。 第二天顾言六点不到就爬起来,换上运动装、跑步鞋,戴上耳机——出门锻炼身体。 颜兰汐睡在床上佯装不知。 等顾言走了,她起身打电话:“教练,我老公刚才出门了……嗯,他身子虚,缺乏锻炼……那就拜托您了。” …… 顾言把车开到新沙湖附近,开始晨跑。 刚跑到新沙湖的路口,就见一队吸人眼球的美女从眼前跑过去。 …… 颜兰汐在家安安稳稳的养胎,顾言每天坚持不懈的晨跑。 颜兰汐的肚子越来越大,顾言的身体越来越好。 颜兰汐要生孩子了,顾言练出了腹肌。 …… 生产这天,顾言和顾母守在产房外面,听见婴儿啼哭,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当父亲了。 护士将颜兰汐和宝宝一起推出来,告诉他们:“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顾母高兴的推了顾言一下:“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言怔怔看着襁褓里的小东西,那小鼻子小眼分明没有长大,他却感觉到熟悉与亲切,就像身体里尘封的开关被激活,血液被什麽烫热了,心情不由自主变得激动。 ——我当爹了呢。 他心里想。 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接下来应该怎麽做? 顾母推他,“快去给你老婆倒杯水。” 顾言懵懵的倒了一杯水,刚端过来却被嫌弃。 “这是凉水啊。”顾母无奈的歎气,“你打电话把吴婶叫来,厨房提早煲好的汤也带来。真是的,杵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 顾言望了望颜兰汐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嘟囔一句:“我都还没抱她……” “你抱抱她吧。”颜兰汐笑着说。她刚生完孩子,笑容显得虚弱无力。 “你会抱吗?”顾母如临大敌,双手赶紧架在顾言的手下面,唯恐他摔了刚出生的小孙女。 顾言确实不太会抱,孩子在他手上不舒服,皱着眉扭动身体。 “她在动!”顾言紧张,整条手臂都是僵的。 感觉自己抱了一团果冻,既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松。 顾母嗤笑一声,从他手里把孩子接过来,顾言才得以解救。 颜兰汐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像水波般柔软,轻声问:“妈,您帮我看看,孩子的肩膀上……是不是有颗小痣?” 第44章 收获土豆的季节 顾母将襁褓略微拉开些,婴儿幼嫩的肩头确实有颗淡淡的小痣。 “很少见呢,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有痣……”顾母说道,“唔,这麽小就有‘志’气,一定是个聪明的宝宝。” 顾言也凑过来看,对女儿身上的一切充满新奇。 “这颗痣像不像骰子上的一点?”他的语气彷佛发现新大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顾母嫌弃的睨他一眼,“像星星像宝石都行啊,非要像骰子?你每天脑子里都装了些什麽?!” 顾言撇了撇嘴角。 “妈。”颜兰汐出声道,“可以让我给孩子取名字吗?” 顾母微愣,“呃……可以啊,你已经想好名字了?” “嗯。”颜兰汐看着刚出世的女儿,眸光像浸在温柔暖阳中,“……叫顾卿音,好不好?” 卿音。 她最心爱的女儿,最割舍不下的亲缘,在这异世中,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是她决不能抛下的人。 所以一步也不能错。 费尽心机,不断矫正前行的方向,直到她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些轮回才能显出意义与价值,否则她真不知道,活着究竟是为了什麽? …… 家里有了一个小宝宝后,变得热闹许多。 颜兰汐每天全身心的照顾孩子,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请来的月嫂保姆完全插不上手。 顾言也喜欢女儿,却没有颜兰汐那麽狂热,通常他在逗过哄过之后,就会回房呼呼大睡,帮不上忙,也不知道帮什麽。 偶尔半夜醒来,发觉被窝一边空荡荡的,他会怔忡的看着昏暗的房间,静默不语。 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以往回家,颜兰汐都会主动上前嘘寒问暖,现在回家,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眼里隻有孩子。 但是女人不都这样吗?身怀天然的母性,且充满奉献精神。 顾言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不跟妻子计较。 一日在公司,他坐在办公室里,正苦大仇深的听秘书讲解季度财务汇报,意外接到颜兰汐的电话。 “音音病了,你能来一趟医院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噢, 分卷阅读30 我这就过去。”顾言一边穿上外套,一边问,“是什麽病?音音病得严重吗?” 颜兰汐沉默片刻,低声说:“等你来了,我让医生跟你解释吧。” 顾言心里犯嘀咕:病情很複杂吗?电话里说不清?……可是颜兰汐把音音照顾得很周到,能得什麽病? 他开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满腹疑惑,又怀揣着对女儿的担忧。 到医院后,发现他妈也在,顾母对主治医生说:“我儿子身体很好,他每天早晨都坚持锻炼,一定可以的!” 顾言仍然不明白。 这时,颜兰汐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医生已经确诊了,音音是胆道闭锁,需要父母切掉20%左右的肝髒,来做肝髒移植手术……可是我的身体不合适,你去做一下体检,好吗?” 顾言的脑袋嗡了一下。 像是凭空出现一把大锤,勐地击中他,思绪和意识在锤击中全变成了碎末,纷纷零零落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头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体检中心。 小护士态度很好,笑容亲切,说:“顾先生,您的身体状况很好哦。”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答什麽,半晌才出声:“谢谢。” 富家子弟,大多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中看不中用。而他戒酒戒色,每日健身,还陪着怀孕的颜兰汐隔三差五的吃补品,身体壮得像头牛。 顾言不敢细想。 可是有些念头,像街巷暗处的老鼠,时不时窜出来…… 第45章 完美的妻子 女儿的手术很成功。 顾言切除了20%肝髒,休养两个月后,他的身体恢複如常。 可是他的情绪始终是低迷的。 说不清是种什麽感觉……总之,当他再看到颜兰汐,感觉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他从不曾真正认清她。 日子就这麽稀里煳涂的过着。 颜兰汐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什麽事都不需要顾母操心,还给顾母安排了一趟海外旅行,顾母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媳有多麽能干。 她每周去会所两到三次,除了古琴,偶尔讲解诗词歌赋、古式礼仪,会员越来越多,连一些女明星也慕名而来,人人都称贊她是真正的淑女。 以前不曾注意过,现在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夸颜兰汐,顾言恍如初醒——不到两年的时间,她是怎麽办到的? 去公司上班,他听见女秘书议论:“自从二少娶了颜小姐,变得上进多了呢。” 下班回家,他听见佣人说:“二少奶奶知道二少工作辛苦,特意让厨房做了牛尾汤。” 周末休息,他接到顾母的电话:“兰汐照顾孩子很辛苦,你周末不上班,在家多帮帮她。” 这些声音令他窒息。 像一层层看不见的透明薄膜,捆缚住他,不得自由,无法呼吸。 夜晚,颜兰汐哄睡孩子后回到房间,坐在梳妆镜前,解开头发,慢慢梳理。 顾言坐在床上看她。 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不起来,颜兰汐原来在镜子里是什麽模样?记忆里那个身穿古式女裙、头戴朱钗发簪的稚嫩少女,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模煳的一团…… 颜兰汐梳着长发,从镜子里看见床上的顾言正望着自己,她抿着唇微微笑了。 顾言愣了下,随后移开目光。 颜兰汐起身走近他,“最近几天你好像都没什麽精神,是没休息好吗?我帮你按按头吧……” 她刚刚抬起手,顾言却瑟缩了下,彷佛很抗拒被她触碰。 他翻身下床,快速说道:“突然想起来……有份文件还没看,我去书房。” 他仓促说完话,没看颜兰汐,疾步匆匆离开卧房。 颜兰汐看着顾言离开的背影,略微蹙起了眉。 …… 顾言的心是乱的。 他像困在迷宫里无处可逃的小白鼠,没有方向的胡乱踱着步子,难以让自己获得平静。 妻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越来越看不透。 该怎麽做,他也不知道。 他隻是本能的想要逃,想要离开。离开她的控制,离她越远越好—— ……离婚吧? 他顿住脚步,牙齿紧紧咬住拇指,让疼痛使自己清醒些。 他拿什麽理由离婚? 老妈不会同意,大哥不会同意,就连他那群朋友,也会觉得他不可理喻,竟忍心抛弃如此美人。 颜兰汐隻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竖立起一个绝对完美的形象,她美丽,温柔,贤惠,蕙质兰心,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且对他用情至深,这样的妻子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如果他要离婚,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顾言觉得自己鑽进了死胡同,他使劲抓自己的头发,头皮发麻。不离婚的话,他也迟早会疯的! 隻要一想到心里的那个可能,浑身的鸡皮疙瘩全炸出来,恶寒不已! 顾言陷入纠结与矛盾,他呆在书房里,一整晚没有回房。 翌日天明,他照常去了公司,佣人来书房打扫。 颜兰汐叫住佣人,说道:“这里暂时不用清理,你先下去吧。” “是,太太。” 佣人退下。 颜兰汐拉开书房的窗帘,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入。 沙发上有睡过的痕迹,桌上文件与笔纸胡乱堆放,毫无秩序。 她将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下,目光不 分卷阅读31 经意掠过废纸篓,停滞住。 她略微抿唇,弯腰从里面捡起一个捏皱的纸团,仔细展开—— 开头是黑白分明的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第46章 颜兰汐呢 颜兰汐静静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肌肤陷入墨绿色的皮革里,勾勒出妥帖的优美曲线。 她就这麽静谧无声坐在这里,像一尊凋塑。 佣人们不知发生了何事,下意识敛声屏气。 楼上孩子在哭。 颜兰汐却好似没听见。 佣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试着喊她:“太太?……太太?” 她浓长的睫毛轻颤,像是回了神,眼眸微微转动,望向佣人,同时注意到女儿的啼哭声。 “小姐醒了。”佣人提醒她。 颜兰汐略微点头,起身去楼上婴儿房。 保姆正在哄孩子,作用却不大,颜兰汐从她怀里接过孩子,轻声哄了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哭声慢慢变小,止住了。 颜兰汐看着女儿乌黑明亮的瞳仁,露出柔和笑意,声音很轻很轻:“都会好起来的……” …… 晚上,顾言下班回家。 他回来得有点迟,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颜兰汐坐在床边,正在拆补一件可爱的小裙子。 顾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口问她:“哪里破了吗?重新买一件吧,别让音音穿补过的破裙子。” “没有,是新裙子。”颜兰汐笑着说,“隻是裙子上有些装饰用的小珍珠,我怕被音音吞嘴里,所以想拆下来。” 提及女儿,顾言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她那小爪子是挺利索的,上次抓着我衣服上的纽扣就要啃,吓我一身汗。” 颜兰汐笑笑,又问他:“吃过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菜……” “噢,不用了。”顾言打断她的话,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在公司吃过了……呃,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去书房了,你早点睡吧。” 近来他一直避免和颜兰汐独处。 心里一旦冒出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再看自己的妻子,总会隐隐感到不寒而栗。 转身正要走,颜兰汐出声叫住他:“顾言。” 顾言脚下一顿,扭头看她,“嗯?” 颜兰汐浅浅微笑,换了一种语气:“神君大人。” 顾言听了不由得脸红,讪讪说道:“我那个时候可不是故意骗你,是你自己非要这麽叫我的……” “嗯,是我误会了。”颜兰汐笑道,“你呼风唤雨那麽威风,我自然把你当成神仙了。” 顾言更尴尬了,往事不堪回首,他还故意吹跑过颜兰汐的衣服……现在想起来,真的很猥琐。 颜兰汐回忆往昔,不禁感慨:“真不可思议,你居然能透过镜子看见我……对了,你以前说的那面镜子呢?” “一直放在抽屉里。”顾言拉开抽屉,拿出镜子给她看,“你从里面出来以后,它就变成普通的铜镜了。” “好奇妙……”颜兰汐看着他手里的镜子。 顾言拿着镜子,走近几步递过去,脚下却忽地一滑,狠狠跌倒! 他从没摔得这麽狠,半边骨头都好似要裂开,痛得他龇牙咧嘴,一时半会儿竟起不来。 起不来也就算了,贤惠的妻子居然也不来扶他。 顾言心里不禁生出埋怨,抬头朝颜兰汐看过去,却愣住了。 房间里,没有人。 怎麽回事? 颜兰汐呢? 她去哪儿了?什麽时候离开的? 顾言用力扭着脖子环顾四周,房间里的摆设也变了,变成他婚前的模样。 女儿的公主裙没有了,牆上的婚纱照也没了。 顾言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忍着疼痛爬起来,失措的跑出门外,冲楼下喝茶的顾母大喊:“妈!颜兰汐呢?!” 第47章 后来 “谁?”顾母被他吓一跳。 顾言跑下楼:“我问颜兰汐去了哪里?” “颜什麽……汐?那是谁?”顾母一脸迷茫,“你又发什麽疯?昨晚上的酒还没醒吗?” 顾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有股寒气,自脚底灌入,顷刻间席卷了全身,冷得他牙关发颤。 这是怎麽回事…… 他使劲攥紧了拳头,难以面对眼前的事实——是时光倒流,还是一场幻境?为什麽对儿媳贊口不绝的老妈,会不认识颜兰汐了? “你刚才说,那个颜什麽汐……”顾母像是有了点印象,慢慢回忆着说,“你之前带回来的女孩……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顾言怔怔的,“我……带回来的,女孩?” “对啊,她总是穿一身古装,我印象很深。”顾母古怪的看他一眼,“你怎麽突然想起她了?” 顾言喉咙发紧,声音干哑的问:“她现在,在哪?” “我怎麽会知道?”顾母感到莫名其妙,“你不是送她去念书了吗?直接给她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送她去念书? ……发生过这种事吗?为什麽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顾言头昏脑涨回到屋里,完全搞不清现在究竟是什麽状况,他试着从手机通讯录里寻找颜兰汐的名字,结果真让他找着了,然而这个号码根本打不通。 他陷入焦虑中,抓着头发在屋里走了几圈,然后去了隔壁儿童房。 此时的儿童房并不存在,隻是一间采光较好的客房 分卷阅读32 罢了。 顾言颓然坐下,垂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闆,隻觉得整个大脑木木的。 他应该做点什麽,什麽都好,让自己清醒,或是让事态明朗,隻要别像现在这样…… 顾言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浑身僵硬,思绪也像干结的泥泞,半点动弹不了。 怎麽办? 他在心里问自己。 其实他什麽也做不了。他对发生的这一切,束手无策。 顾言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一天,两天,三天…… 他试过找颜兰汐,得知她已经离开学校,跟男友去了国外,又因为她性格孤僻,在学校没有结交朋友,所以顾言并没有查到她在国外的联系方式。 线索就这麽断了。 如他所愿,颜兰汐消失了,连同他的女儿一起。 他的生活回到最初。 可以喝酒了,可以玩女人了,可以彻夜不归无所顾忌,他还是那个满身丧气的纨绔子弟,没有目标的挥霍光阴。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觉得不对,却不知该如何让生活导入正轨。 这种感觉很难熬,尤其是头几年,会想念、追忆、自责或是遗憾,种种複杂的情绪在心底徘徊,让他想起自己也曾是一个有家有妻有孩子的人。 后来渐渐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了…… 三十来岁时他结了婚,是他妈介绍的对象,女孩比他小十一岁,年轻漂亮又聪明。 隻是说来可笑,明明是她主动求着嫁进来,结了婚却又摆出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当然,没有明说,可他也不是傻子,那种从眼角流泻而出的鄙夷与轻蔑,他怎麽会看错? 他们经常吵架,她觉得他刻薄小气,没有男人应有的风度,他则嗤之以鼻,心想:我凭什麽让着你?你又不是我老婆! 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酸。 他老婆没了。 后来他跟那个女孩也离婚了,还被分走了好多钱。 第48章 再后来 以前他不懂,为什麽有些名人离几次婚后,就变得穷困潦倒。 现在他懂了。 离婚真的是好费钱啊…… 他不想再结婚了。 可是经不住亲妈念叨,五十岁的时候,他妈不忍心看儿子是个老光棍,又给他介绍了个女人。 这次年纪稍大些,对方二十九岁,他妈说年纪大些的会心疼人,也更会体贴人。 体不体贴,他不知道,不过脾气确实比那个年轻的要好些,不会动不动就跟他吵架。 但是这段婚姻也隻维持了不到两年。 他偶然发现妻子和保镖在车里干得热火朝天,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几分钟后,妻子来到他房里和他谈判。 顾言觉得她的态度很坦诚。 她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如今正当年,而他已经是个半百的老头子了,无法满足她的生理需求,所以她的出轨情有可原。 她还提出条件,称自己以后如果怀孕了,孕期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也可以去外面找女人。 顾言依稀记得她以前的工作是客户经理。 ……差点被她说动了。 不过,他甯肯素成苦行僧,也不想戴绿帽。 所以还是离婚了。 又被分走了好多钱。 离婚后也没过多少年好日子,因为常年酗酒,作息紊乱,年纪大了以后各种老年病缠上身。 吃药,打针,住院,六十多岁的时候,死于脑溢血…… 顾言闭上眼睛,有种解脱感。 这种无聊乏味又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人生,终于可以结束了。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脑门磕着铜镜,手肘贴着地闆。 他一动不动,保持摔倒的姿势,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老了,腿脚不利索,摔倒后需要护士帮忙才能站起来,可是眼前这副场景,显然不是医院…… 而是他以前的房间。 顾言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分明,皮肤紧实,年轻而充满力量。 他慢慢爬起来,同时捡起地上的铜镜。镜里的男人西装革履,算得上英俊,含笑的眼睛隐约显出慵懒与轻浮。 是年轻时的他。 顾言怔然许久,而后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慢慢走出房门,又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慢,像在寻找属于这一天的记忆。 终于走到顾母面前。 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慢,引得顾母怪异的打量他:“你怎麽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顾言迟疑的开口:“妈……颜兰汐呢?” “颜兰汐?”顾母莫名其妙看着他,“谁啊?” 顾言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颜兰汐啊,一个女孩……您再好好想想?” 顾母果真仔细想了想。 “……是那个吗?”她在记忆里寻着了点踪迹,疑问道,“你之前突然领回来的女孩?还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是她吗?” 顾言点头,接着问道:“对,就是她,她现在在哪?” 顾母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她皱着眉将顾言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问:“儿子,你到底怎麽了?那个女孩不是死了吗?” 顾言的呼吸滞住,一瞬间眼瞳微缩,愣在原地。 “死……了?”他不敢相信。 上次是远赴国外,这次怎麽会死了? “对啊。”顾母回道,“在家里住了没多久就生病了,还是你带去看的医生,你到底 分卷阅读33 怎麽了?怎麽不记得了?” 第49章 再再后来 颜兰汐病死了。 顾言得知这个结果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怎麽了。 不知道为什麽会回来,也不知道要怎麽继续,直到母亲又开始给他张罗婚事,安排相亲,顾言才意识到,无论他愿不愿意,他的人生都在一刻不停的向前走着。 他拒绝了那个年轻漂亮的,也拒绝了那个如狼似虎的。走了甲和乙,还有丙和丁,围绕顾家的女人永远不会少。 可是他对结婚这档子事已经失去了兴趣。既然已经知道生活变得不正常,又怎麽做得到对生活保持热情与好奇? 他不仅不想结婚,也不想工作。 不想玩闹,不想应酬,不想交朋友,不想哭,不想笑,不想做一切没有意义的事情。 即便什麽都不做,钟表也依旧滴滴答答,秒针不急不缓向前走着。 总有一天,他会变老——孑然一身,孤家寡人,忍受着病痛与衰弱,并在每个深夜被孤独吞噬着,折磨着……直到死亡。 那天,他开车在路上,突然想通了这一点。 所以当前面路口亮起红灯,他没有刹车。 ……回到起点。 …… 顾言从地上爬起来,将铜镜放到桌上,然后走出房间,下楼来到客厅。 顾母坐在客厅里喝茶,十分悠闲,看见儿子下来,随口问道:“饿不饿?要不要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顾言轻轻摇头。 他静默了会儿,平複呼吸,问道:“妈,颜兰汐呢?” “颜兰汐?”顾母微微一愣,却没有流露出惊愕,隻是迟疑了片刻,放下手里的茶盏,“好端端的,你问她做什麽?” 顾言听了,心里彷佛紧绷的琴弦被拨动,颤鸣不止。 这一次,她没死,否则顾母不会是这种语气。 “她现在在哪?”顾言心底涌起希望,再次问道。 “我怎麽知道?”顾母脸上显出不耐烦,“你们离婚都小半年了,难不成我还要时刻关注她?当初你们结婚时我就说了,不要娶这种小门小户的女人,上不了台面,现在瞧见了吧?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她还闹离婚,非要让人看笑话……哎?!你去哪儿啊?” 顾言已经飞跑出去。 他开车离开家门,同时用手机拨打颜兰汐的号码—— 电话通了。 “颜兰汐?颜兰汐,你在哪?!”顾言的呼吸急促,“我们见一面!我有话要跟你说!” 手机那头是久久的沉默。 就当顾言准备再次喊她的名字时,她低声回答:“我在医院……” 她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轻缓,柔软。 顾言问出医院名和病房号,踩下油门,车子一路上电驰风掣。 来到医院后,顾言见到了颜兰汐。 她守在病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和音音长得很像,脸色却是蜡黄的。 顾言心里一咯噔,立即明白了什麽。 “需、需要做手术吗?”他慌忙道,“用我的,我这就去做检查!” “你不是酒精性肝炎吗?”颜兰汐疑惑的望着他。 顾言的脸色倏地白了几分,“……肝炎?” 那……那该怎麽办? 他的女儿,还有救吗? “大哥已经在想办法了。”颜兰汐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望向病床上的孩子,“他说了,隻要找到匹配的肝源,会第一时间为音音安排手术。” 她的神色很淡,近乎于没有表情,像被生活磨砺至麻木,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去恨他,或是爱他了…… 第50章 再再再后来 他是她的丈夫,女儿病了,她却更愿意信任不曾见过几次面的大哥。 ……也许在她眼中,任何人都比他更值得依赖吧? 顾言站在原地,心中忽然生出悲戚,为颜兰汐,也为他自己。 …… 后来的日子,他大多呆在医院里,和颜兰汐一起照顾孩子。 虽然惊讶于他的改变,但是颜兰汐没有过问原因,她的精力全部放在孩子身上,无暇去想太多。 然而肝源难求,哪怕有钱,也要赌运气。有的人入院一周就找到了匹配的肝源,有的人直到死也没等到做手术的那天。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 有时,他看着孩子那麽小的身体,却插着那麽多管子,就忍不住掉泪。想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每一次进食,每一次排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奢侈。 他多麽想看到她健康的长大。 悄悄抹泪时,他也会留意颜兰汐,怕被她看见自己哭,丢脸。 后来他发现颜兰汐从不看他,而且她也不曾哭过,她的双眼永远是干涸的。像枯竭已久的泉眼,黯淡无光,没有半点生机。 他心里像在淌血。悔恨两个字,也不足以言喻自己的心情。 …… 傍晚,顾言拎着饭盒走进病房,颜兰汐正弯着腰帮女儿擦洗。 他默不作声把饭菜摆好,然后端起她洗过毛巾后的面盆,来到卫浴间泼掉,又换一盆干淨的热水,重新端回来。 颜兰汐为女儿擦洗干淨后,小心翼翼给她穿上衣服。 顾言看见女儿肩膀上的痣,心里有些温暖,又有些酸楚。 回家后他不禁想起这一幕,觉得自己如果和别的女人结婚了,生的孩子一定不会是音音,肩膀上 分卷阅读34 也不会有痣。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又怔住了…… 是哪边来着? 他站在盥洗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浮现疑问。 ——音音的那颗痣,长在哪边的肩膀上? 记忆里的方向,似乎反过来了…… 是因为镜子吗? 所以应该在右边的痣,跑到了左边? 他开始回忆摔倒的那个瞬间,当时,眼前有什麽东西闪过…… ……是了,是碎片。 镜子摔碎了。 那麽现在,他在哪? 顾言伸出手,隔着镜子描摹自己的轮廓。 指腹下的镜面,冰冷,潮湿,真实的触感。 难以想象他会身处于镜中的世界,可是若非如此,又怎麽解释他反反複複轮回不止? 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窗外。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 记不清自杀了多少次,隻知道自己要从镜子里逃出来。 也许这样的轮回没有尽头,可是除了死亡,他别无他法。 他本是最胆小怕死的人,怕疼、怕苦、怕遭罪,现在却一遍又一遍的,想方设法让自己死。 没有办法,因为一旦停止,他会被无边的恐惧包裹。这样漫漫无尽的岁月,能将人的意志彻底摧毁!直至逼疯! 顾言觉得,他就快疯了。 也可能已经疯了。 终于有一次,当他要爬起来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没事吧?”颜兰汐扶他起来,紧张的上下查看,“疼不疼?摔着哪儿了?” 顾言怔怔看她。 颜兰汐不解,“你怎麽……” 话音未落,就被他勐然间抱紧! “对不起!……”顾言哽咽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错了。 对不起。 第51章 再再再再后来 颜兰汐花了很长时间安抚顾言。 他离不开她,唯恐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像在沙漠里的人,曆经千万磨难后终于掬起一捧清泉,手里紧握的是他所有的希望。 “我错了。”他嘴里反複念叨着这三个字,又向颜兰汐哀求,“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对你们……” 颜兰汐微微一笑,温柔抚去他额间的细汗,“嗯,我相信你,我也会好好对你……” 顾言得到安抚,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情绪的大起大落使他异常疲惫,在颜兰汐的耐心劝哄下,他慢慢睡着了。 颜兰汐弯腰收拾地上摔碎的铜镜—— 先拾起大块的铜镜片,再用吸尘器吸走残留的碎渣,最后将地闆擦洗得光洁如新,床边的地毯里或许也鑽进了碎渣,需要换上备用的新地毯…… 收拾时,她自然没有忘记地闆上几粒散落的珍珠。 公主裙上圆滚滚的小珍珠,洁白美丽,是女儿的最爱。 颜兰汐捏着一颗珍珠,放在亮光处,抬着头眯眼看珍珠上反射的莹润光华。 她呢喃低语:“瞧,妈妈帮你把爸爸留下来啦……” …… 依稀记得那时候,他送给她几瓶香水。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东西叫香水,以为是神仙赐的仙水,宝贝得不得了。 隆冬腊月,她屋里却温暖如春,还总是时不时散发出好闻的花香味儿——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继母派人来大肆搜刮,觉得她藏了奇珍异宝。 她紧紧护着装香水的瓶瓶罐罐,推搡间一头撞在梳妆镜上。 她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奇异般的进入了异时空,又如此不可思议的……见到了顾言。 初次见面并不美好。 她唯唯诺诺跪在床边,直到次日天明,顾言睡醒了,他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女人。 尽管与想象中的神君相差甚远,但她认得他的声音,因而产生雏鸟情结,几乎寸步不离跟着他。 他性子急,偶尔暴躁,但是对她很好,教她穿衣吃饭认字读书,给她买来手机和电脑,一样样帮她适应现代生活,那段时光美好得宛若天堂。 隻是她很快就病倒了。 说来可笑,她这个古代人,身体里缺乏现代人的抗体,吃点东西就拉肚子,出门一趟就发高烧。 细菌病毒几百年间不断进化异变,连流感都不知变异出了多少个类别,而人类更是研发出一代又一代新型疫苗——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身体不堪一击。 重新来过后,她的第一个计划,就是养护身体。循序渐进的适应环境,按部就班的注射疫苗。 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可是他身边的人都不喜欢她。 顾母觉得她个性沉闷,做事情畏首畏尾,太小家子气。 他的朋友们觉得她胖,穿衣搭配奇怪,像个乏味的老古董。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被嘲笑几次后,也渐渐不喜欢她了…… 后来,说是为她好,送她去读书开阔眼界,可是她知道,他隻是想把她支开。 【注:古代铜镜并非黄铜制成,而是铜锡铅的合金,含锡量很高,所以又硬又脆,容易摔碎。】 第52章 没有后来了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她笨拙又迷茫的汲取着新知识,因为内心的封闭,没有结交任何朋友,直到身边有了追求者,那个男人说她很特别,说他就喜欢她这样传统的好女孩。 心里起了波澜 分卷阅读35 。 她骨子的里传统,前十几年所受的谆谆教诲被唤醒:女人的出路唯有嫁人,女人隻能依靠男人,女人出嫁从夫。 她放弃了学业,远赴海外,与那个男人结婚了。 男人婚前婚后判若两人。 他不许她出门,她可以接受,反正她在古代也一样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与女邻居暖昧,她可以接受,男人风流是天性,况且古代还有三妻四妾。 他在床上格外残暴,她也可以接受,这是她作为妻子应尽的义务。 可是,她在签收快递时,与快递员多说了两句话,他竟把她往死里打——头破血流,肋骨也断了。 体格强健的快递员不敢插手,匆匆跑掉,最后竟是她最瞧不起的轻佻放荡的女邻居报了警,才救下她一命。 她的丈夫入狱了,她也离婚了, 生活没了着落。 她没有学曆,外语说得磕磕巴巴,连洗碗工也应聘不上。 有一天,她饥肠辘辘走在街上,路过一个琴行。 琴行里陈列着小提琴、大提琴,各种管乐器,却在角落里放了一架古琴,如此格格不入,就像她自己。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家。 想回去。 哪怕那个世界有恶毒的继母和无情的父亲,还是想回去。 她走进琴行,情绪几度起伏,实在没忍住,情不自禁弹奏一曲。 本以为会被老闆赶出去,没想到外国人竟很喜欢,老闆投来欣赏的目光,店外的路人也被琴声吸引,驻足倾听。 她开始在琴行打工。 后来,经过琴行老闆的引荐,她成为一名古琴教师。 她在国外定居,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直至老死。 ——再次重来。 ……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男人,又见面了。 她对顾言自然是有感情的。 他在她心里永远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哪怕梦早已醒了,她仍旧能从他身上看到“神君大人”的光环。 所以费尽心机嫁给他,结婚,生孩子。 然后在磕磕绊绊的婚后生活里,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有多麽窝囊,多麽无能,多麽花心滥情,多麽庸俗不堪…… 原来,她爱上的隻是幻象。 她的神君大人……根本,不存在。 精神支柱一瞬倾复,颜兰汐被击垮了。 心如死灰。 她与顾言离婚,带走女儿,除了给女儿治病,再别无他想。 过了几年,他来见女儿。也许是天生的血脉相连,也许是他性格里带着孩子气,总之女儿很喜欢他,每次见面都闹着要爸爸举高高,要爸爸骑马马,要爸爸过家家…… 那个时候,他没什麽钱。因为粗心犯错,害公司利益受损,他的哥哥为了让他长记性,下狠心停了他所有银行卡,没收他所有车钥匙,又把顾母弄去国外旅游,每个月隻给他五百块生活费。 女儿过生日时,他囊中羞涩,不够钱买礼物。 路过一个街边摊,瞧见有卖开心果的,他想起颜兰汐说过女儿爱吃这个,于是蹲下来挑挑拣拣。 第53章 尾声 摊主大婶很无语:“我说你这个人,戴得起劳力士的表,买个开心果还要一颗颗的挑吗?价格已经很低了!不让挑的!” 顾言专注的挑开心果:“好多都没开口,不开口的开心果怎麽吃?买回去让人不开心吗……” “哎呀真的不能挑!你给我挑的乱七八糟,我后头还怎麽卖?” “好了……我也没挑多少,给我称称这些多少斤?” “不成不成,你把大个的全挑走了,得给我添两块钱。” “大婶你不能坐地涨价啊。”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买,我还怎麽做生意……”摊主大婶拿出塑料袋装开心果,满腹牢骚的碎碎念,“你那劳力士是假的吧?这麽抠门,当心找不着对象!” …… 颜兰汐牵着女儿站在不远处。 她看见顾言蹲在路边,一颗一颗的挑开心果,无论摊主怎样挖苦讽刺,他就是没脸没皮的赖在摊子前,浑不在意,也不生气,隻是专心緻志的挑出最大最饱满的开心果。 不知为什麽,她的眼泪落下来。 感动来得莫名其妙。 望着那个被泪水氤氲模煳的背影,她忽然觉得温暖,宛如回到曾经,在庄子里无依无靠,他念念叨叨教她卖香水发家緻富…… 她的神君是假的,但他的温暖,真的暖过她。 这个男人啊…… 她爱过,恨过,怨过,厌过……走到最后形同陌路,可是为这一点温暖,她彷佛忘了他所有的缺点。 顾言买好开心果,等摊主找钱。 他看见摊子上还有枣子卖,顺手抓了一把:“不用找钱了,我拿你几个枣子。” “哎?!哪有你这样的?”摊主大叫,“我找你钱!你把枣子放下!” “好吃我回头再买嘛……”顾言咬住一枚枣子,含煳回道,“再说……我都啃过了。” …… 顾言拎着开心果回来,发现不远处的母女俩,略微一愣。 “你们怎麽出来了?”他笑了笑,朝她们走去,“正好,音音,爸爸回去给你剥开心果……” 他抱起女儿大步往前走,拿枣子喂女儿。 女儿奶声奶气的说:“爸爸,你没洗手。” 他讪讪收回手,“对,吃东西前要洗手,枣子也得洗洗……那我 分卷阅读36 们回家再吃。” 父女俩走在前面,颜兰汐默默跟在后面。 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内心充满了迷惘:还有机会吗?……若是机会来了,要怎样做才能不叫他逃? 要知道,他是很花的…… …… 顾家二少的古董镜子摔碎了,二少奶奶让佣人扔掉。 佣人将碎渣拎出门,小声感歎:“这麽漂亮的镜子,摔碎了真可惜。” “什麽东西可惜呀?”院子里扫地的佣人问道。 “喏,碎掉的镜子。” “快扔了吧,镜子摔碎了不吉利。” “怎麽不吉利?” “乡下传说,镜子碎的时候,镜子里的世界会跟着一起摔碎,镜子碎成了多少片,就会分裂出多少个世界,人要是倒霉被吸进去,就很难出来了。” “瞧你说的……” “所以再漂亮的镜子也不要买,如果实在喜欢,买回来了,记得千万别摔碎。” “扫你的地吧!” (完) 作者完结答疑 大概收集了几个读者提问,我来答疑—— 1,结局是什麽? 顾言痛改前非,从此和妻子女儿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我每次写的结局,都是自己很用心设计过的,但是仍然有人觉得烂尾,上本是这样,上上本也是,上上上本也是。后来我发现每本书的结局都有人留言说烂尾,我释然了啊…… 2,颜兰汐到底爱不爱顾言? 这其实不是言情文,颜兰汐所求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来自家庭的温暖,她在古代就缺乏关爱,来到现代更加没有归宿感,所以她对顾言肯定是有感情的,至于这种感情里究竟有多少是爱情,多少是亲情,多少是利用,多少是依恋,这个我说不好,估计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看法。 3,女主为什麽会从镜子里出来? 顾言买到的古董铜镜,其实是颜兰汐的梳妆镜,镜子连接了两个不同的时空。 然后我在文里做了两个设定。 第一个设定:镜子照着哪一方,就会複制哪一方的时空。表面看来,镜子照着颜兰汐,但事实上,镜子照的是顾言,并且複制了顾言所在的时空。 第二个设定:镜子碎开后照出的物体仍然是完整的。一面镜子如果碎成5片,你可以照到5个自己,而不是每个碎片里5分之1个自己。 如果理解了这两个漏洞百出的设定,就可以继续往下看啦—— 当颜兰汐撞到自己的梳妆镜,镜子碎了,同时她进入镜子里的世界。每一次死亡就是一次进入,可能进入顾言所在的真实世界,也可能进入镜子複制出来的若干个世界。 显而易见,我们的女主在複制世界里完成了模拟演习,然后在真实世界里展开了实战,并且大获全胜。 4,男主到底轮回了多少次? 不清楚,这要看镜子碎到什麽程度。不过颜兰汐已经让镜中的时空碎过一次了,他又搞碎一次,碎上加碎,所以他轮回的次数肯定更多。 颜兰汐猜到这一点,为了改变顾言离婚的想法,她故意把珍珠撒在地闆上,导緻顾言跌倒并摔碎镜子。其实她不确定这样做管不管用,纯粹是搏一搏,然后她博赢了。 5,男主以后会不会再次变渣? 对一个小说而言,结局的那一刻即是永恒。既然作者写公主和王子从此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就没必要操心王子婚后出轨第三者插足这些事。 现在的结局是顾言曆经无数次轮回洗心革面,那麽他就是洗心革面了,不存在将来变渣的问题。 部分读者喜欢看到把渣男往死里虐,让女主远走高飞,男主悔恨一生。 但是这种结局对我来说是BE。因为女主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努力改造了那麽久,结果还是改造失败了,渣男依旧是渣男。 我不会这麽写,我喜欢有付出,有收获,不能白忙活一场。 当然,现实生活里的渣男别去改造,有多远躲多远。 6,为什麽我还是没看懂? 我的解读水平大概就是这样了,如果还是没懂就算了,不要勉强,就当我自娱自乐好了。 7,新书呢? 嗯……这个,我们回头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