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魅记》 001.洞天,护花老妖 “老头,别现出你这副丑怪模样好不好!” 声音清脆地回荡,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以及山泉…滴…答……滴…答…滴落的声响,幽深而婉转,有一种静悄悄的感觉。这是一个山洞里,洞口方圆有十来丈宽大,天光照shè下来,洞底犹如九渊之地。 此时的光亮落处,一块岩石之上,趴着一只巨型的虎纹蛙,估计普通的澡盆,不一定装得下它的身子。 “咕咕……”巨型虎纹蛙发出声响,在这洞天之中显得格外洪亮,而滚动的眼珠子好似球晶体,正俯视着溪间碎石堆中一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水仙花,在溪流波光的辉映之下,仿佛散发着异彩,“你这小娃,几百年过来,居然还看不惯我这副模样。” “让你不要叫我小娃,我不是蛙,是花儿。”那株水仙花轻轻摇晃着,又发出清脆的声音,若是不知情景,定然会以为是天真的小姑娘童言无忌,也绝对不会认为是无理取闹。 “早知如此,就不告诉你天地万物的区别了,免得被你纠缠不清。”巨型虎纹蛙语气中有些无奈,却更像个慈祥的老人家。就在这当儿,一只拳头大小的飞蛾,从幽暗中袭向那株水仙花,岩石上的巨型虎纹蛙从容不迫,张开血盆大口,舌头如一条长索迅疾伸展过去,把那只飞蛾卷入了口中,咕地一下吞噬掉了。 “你一天不吃,会死呀!”那株水仙花调皮地出声抗议。 “我不把它们都吃掉,你能长得那么亭亭玉立么?”巨型虎纹蛙却也童心未泯。 水仙花儿一时没有出言反对,仿佛在想些什么,巨型虎纹蛙抖擞了一下,身躯急剧凝缩,瞬息间形成一个老人家。看不出具体的年岁,闪亮滚动的眼珠子,扁平的鼻头,薄嘴唇配上一张大嘴巴,暗灰sè的长发披散着盖住了双耳,眉毛与胡须几乎一样长,有点发白涣散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很jing神,又仿佛很慵懒。 老人身上的袍子也呈暗灰sè,倒是很干净,腰间系着一根深绿sè的草绳,浅灰sè的裤腿过长及地,遮住了脚板后跟,只露出来十个光着的脚丫子。只见他将腰围伸展了一番,旋即站起身来,挥一挥衣袖,动一动腿脚。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可以化grén形,随意走动呀!”水仙花儿的语气,明显有着小女孩想快点长大的苦恼。 “我来帮你算算,你开窍至今快有百年了吧!那就还需要区区两百年便可以了。”老人悠然地踱着步子,背负着双手。 “两百年还区区?”水仙花儿颇有些小xing子的语气,使她那高挑的茎干颤动了一下,仿佛风吹yu折的样子,黯然静止半晌,“我若化grén形是不是也像你这样,有脚有手……暗灰sè的长眉长须长头发,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还有一张大嘴巴?” “万物生灵,除了人类之外,得天地造化,吸收ri月jing华,通常是三百年成jing,又三百年开窍,再三百年化形……”老人悠然停顿了一下,忽然呵呵笑了笑,“你若化grén形,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模样,不会像我这糟老头子。” “哦……那太好了……”水仙花儿清脆的声音欢快流露,随即却又是非常郁闷的叹息口气,“唉……还要两百年呢……” “两百年算什么……”老人遥想了一下自己经历过多少个两百年,却是无法记清了,“很快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刚才那只妖蛾子,不知已经修炼了多少个百年,被你一张嘴就吞噬掉了……”水仙花儿在郁闷中很快转移了念头,指责起老人来。 “这只妖蛾子大概也就五百年的火候,还没开窍呢!”老人不以为意随口道。 “听你的语气,我都有些心寒呀!那只妖蛾子千辛万苦熬了五百年,你吃了它,却还说风凉话。”水仙花儿追责不放。 “你这小娃,也太不够懂事了,我的风凉话,只是为了解释你的疑惑。”老人显得有点不服气地反驳,接着又悉心开导一通,“弱肉强食,是生存于这个世道,残酷的真相。这只妖蛾子隐藏在幽暗处,其目的是想吃了你,我也念及它五百年来得不容易,现出原形就是要jing示它,让它识相的飞远点,可是它还是贪婪地向你飞扑了过去。” “被你说得,我对这个世道是即好奇、又畏惧。”水仙花儿温驯中带着倔强。 “你知道么?花是一个庞大的种类,尽管成jing开窍之后非常灵慧,但为什么花妖却那么少,而要修成花仙子,就更为稀罕了。”老人谆谆善诱,说到这个问题时,心底不禁有些莫名的悲伤:蛙类也很庞大,成为妖仙的也很稀少。 “老头,你就告诉我吧!”水仙花儿求知yu被挑起。 “因为花类是植物,能够得天地造化就已经是万里挑一,还决定在你生长的地方,吸收天地灵气、ri月jing华三百年成jing,又三百年开窍,仍然只能在小范围挪动躲避,遇到风吹雨打、电闪雷鸣、雪上加霜,都惟有默默地承受,这算是幸运的……”老人盘坐下来,停顿这一刻水仙花儿却没有插口发问,而是静静地等待,想象着那些凄凉的情景。 “你如果不是与我这个糟老头子有缘,生长在这个山洞里的话,要是生成在山崖上,或者是森林里,我很难想象你如何能够存活在这世上,随便一只成jing的飞禽走兽,都能把你吞噬掉。即便是像刚才那只巴掌点大的妖蛾子,甚至只是成jing还尚未开窍的小妖虫,发现你就像看见它的美食一样,盼望着、迫不及待地向你飞扑过去……”老人严谨的叙述语气愈来愈快,忽然就没了,在洞天里回荡的响动,有着一股yin森森的氛围。水仙花儿依然没有吱声,不知在作何感想,老人却舔舔嘴巴,换成一种轻松的语调,继续道:“这些个小屁虫胆子倒真不小,居然无视我的存在,有眼无珠的小东西,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夺食,死了活该。就是这些小东西,被我吃得太多太多了,早就乏味了。” “不好吃么?我以为你爱吃呢!”水仙花儿说话了,清脆的声音使这空间里yin霾的气息消散不少,语气又一转,“它们……它们为什么盯上我就不放,它们为什么想要吃掉我。” “在这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上,想吃掉你、要吃掉你只因为它们能够吃掉你,虽然你有近七百年的境界,而它们甚至都没有开窍。而你七百年的境界形成的jing魄,吞噬就可以助长它们的修为,并且有利于它们突破境界。” “你吃这些小妖虫,也为了增长修为、境界么?” “呵呵,怎么说呢……修为哪……”老人躺倒下来,右手支头,“就在此洞天里,我都不知道渡过了多少年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再增长,更不知道突破这层境界会是什么。” “你难道没有想过成仙么?” “想过,以前觉得太过遥远,现在偶尔想想,却觉得成仙了又如何?” 老人懒洋洋的神态,仿佛是疲累了,又仿佛悠闲自在着。而老人对成仙的回答,使水仙花儿有点犯迷糊,听起来好似很肤浅,仔细想想又好似很深奥,一朵没有经历世事的小妖jing,即便是非常的灵慧,又如何能够明白一只渡过了数不清岁月的老妖,那种从容淡定的无yu无求,怀着憧憬看似接近,其实距离真的太遥远了。 “老头,谢谢你几百年来,一直保护、照顾我。”水仙花儿真挚的语气,仿佛忽然之间长大了。 “小娃,我也非常的感谢你,能够陪着我说话解闷,否则在这不知深浅的年月里,可真是寂寞如雪呀!”老人斜躺在那里微笑着,仍然右手支头,左手捋了捋眉毛,又捋了捋胡须。 “老头,你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出去过呢?”水仙花儿仿佛问不完的疑惑,不等回答又加一问,“你出去过么?” “当然出去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复杂,而我喜欢简简单单。” “我如果化grén形,肯定呆不住!你知道么,自从我有了意识以来,就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等看清了周围能够看得见的事物,就盼望着能到洞口上看一看。直到你跟我说起外面的世界,我就更加好奇了,更加想看到外面世界的样子,还做梦呢!”水仙花儿兴奋地说着,忽而幽幽地叹道,“不知外面的世界跟我梦中的情景,是不是一样,今天听了你的话,我想出去,又害怕出去了。” “嘿嘿,我知道……”老人颔首应了一声,还保持着懒洋洋的姿态,却仰望天空。从这株水仙花在这堆碎石里发芽便看着她生长,看着她成jing,看着她开窍,外面的一点一滴都通过他的口,灌输到她的意识里,她那花样年华茎直语快的个xing,忽而执着、忽而无所谓的脾气,又哪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唉,又开始发呆了……”水仙花儿叹息。 “仰望天空,是件多么惬意、多么美好的事情,我淡定、故我在……”老人悠然自得感慨着,那自我陶醉的神情,往积极的一面来说那是一种洒脱,往消极的一面来说完全是混ri子等死,但是他却是一个老不死。 (……新书上传了,走过路过,请收藏一个,推荐一个……) 002.蜈蚣精,好毒(求收推) 此时的洞天之外,正处于万物凋零的冬季,花儿大都凋落了,蛙儿冬眠了。寒风呼啸,洞天之中却恁地生出一股暖流,虽然这只虎纹蛙老妖早已不畏寒暑,却是死xing不改,每到冬季就懒洋洋的,惯常的发呆,更喜欢仰天大睡。 在水仙花儿的记忆里,老头到了这个时节,一觉少则睡上两三天,多则要足足睡上两三个月。几百年来,许多冬季都是一觉睡过去的,看似永远醒不过来,其实水仙花儿若有危险,老头随时都会醒来。 老头又进入漫长的睡眠了,水仙花儿很无奈,感觉孤单了,甚至被老头潜移默化,感觉到了如雪的寂寞。顾影自怜的无聊,自言自语显然是无趣的,只能暗自叹息地发呆,学着老头仰望天空。 白云从头顶飘移过去,天sè暗了下来,冒出了点点繁星,如银的月sè,月亮轻轻地缓缓飘过,繁星点点隐没。 天sè暗了又亮了,风云变幻,ri月如梭,洞天里的冬季一年比一年更平静了,仿佛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地走,惟有那一如继往的风声水响,却不复当年妖物横飞的景象。虽然听老头说过四季冷暖的变化,但洞天之中四季的温差太小,岩洞中冬暖夏凉只是外面生灵的感受,水仙花儿感觉不到,只觉得头顶的天空越来越明朗,时而飘散的霞光很炫丽。 水仙花儿开窍已来,感知是灵敏的,只是在虎纹蛙那老妖的庇护之下,危险意识仿佛逐渐丧失了。此时,一只手臂般大的蜈蚣jing,从岩洞幽暗的孔穴中飞落,没有直接扑向水仙花儿,却是迅疾贪恋地向她爬近。 “你是来吃我的么……”水仙花儿的声音优美,异常镇定自若。 “呃……”蜈蚣jing反倒是怔了怔,悻悻然回答,“当然,要不我来干什么?” “我希望你只是来跟我聊聊天……”水仙花儿很天真,感到有些可惜。 “哼,我看你傻乎乎的,整天就知道异想天开……”蜈蚣jing瞥了一眼老头,胆sè壮了壮。 “唉,听我的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然,你没能吃到我,会被那老头吃掉的。”水仙花儿好意地提醒。 “我已在洞中潜伏整整七十天了,天天观察着那只老妖怪,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死透了还能是什么,要不我也不会冒然出来,你却还拿那只老死的家伙来唬我……”蜈蚣jing有点心虚,却又为自己壮了壮胆。 “你怎么就死心眼,不听劝呢?”水仙花儿无奈。 “听劝?你以为我也傻呀……”蜈蚣jing反正豁出来了,索xing嘴硬一点。 “不是以为,而是你才真的傻乎乎,傻得自以为是!”水仙花儿郁闷久了,苦口婆心不吝啬,更不觉得费劲,“你为了吃我,却把自己断送在老头的嘴里,值得么?” “应该是你没弄清楚状况吧!”蜈蚣jing一直留意着那块岩石上面躺着的老头,见他确实没有丝毫反应,于是放松了不少,“我吃了你,我就可以化形了……” “你都快化形了呀!”水仙花儿关心在侧重点,随即叹息,“九百年的修为多不容易,我却还要等两百年……” “谁说我修炼了九百年?”蜈蚣jing也来了兴致,随之按捺住急迫吃掉她的念头。 “三百年成jing,又三百年开窍,再三百年化形,不是九百年么?”水仙花儿分辩着,理由十足。 “嘿嘿,我明白了,我确定是你糊涂!傻乎乎!”蜈蚣jing自信满满的样子,“算起来,我是三百年成jing,但我两百年不到就开窍了,至今一百多年过去,总共还只六百多个年头……” “哦,还能这样呀,你是怎么做到的……”水仙花儿很好奇。 “成jing之后,我也是混混沌沌修炼,循序渐进吸收天地灵气、ri月jing华,直到有一天,我吃了一株人参jing,修为突飞猛进,于是我不断寻找人参jing、花jing、草jing、树jing吞噬,修为果然增长迅速,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竟然开窍了……”蜈蚣jing说起自己的光辉历程,不免有些得意洋洋,“开窍之后,我自然再接再厉,不仅寻找这种不能跑的jing物吞噬,还捕食一些能跑、甚至能飞的,我还吞噬了与我同一个洞府成jing的三条蜈蚣jing,它们助长了我的修为,在我五百多年修为的时候,我就吃掉了一只近九百年快要化形的兔子jing……” “为了助长修为,你——你竟然连同类都吃掉了,你也太……忒狠毒了吧!”水仙花儿听到这里,唏嘘不已地感叹,“大家同是妖jing,却要弄得你死我活,老头说这个世道弱肉强食,果然没错……” “那老头肯定吃掉不计其数的妖jing,否则能成为老妖怪么?估计他是在这山洞之中,呆久了、呆傻掉了,所以变成了死老头。”蜈蚣jing诽谤了一番,又接着叙述他的历程,“吃掉那只兔子jing,彻底吸收消化完它的jing魄之后,那是猛增了近九十年的修为,我感觉自己也离化形之期不远了。唉……”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突破呢?”水仙花儿不禁问了句。 “如果当时,我若是回洞府……或则找一处灵山洞府,潜心修炼的话,估计现在早已化形了。”蜈蚣jing吃掉同类,心里不免留下了yin影,却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遗恨,既然聊开了,便也有了倾诉的yu望,“但是以我当时的状态,只觉得完全没必要在洞府中苦修,只要再吞噬些妖jing,轻易就能够突破化形了。于是我到处游荡,在峨嵋山发现了一只蛇妖,是一只刚刚化形的青蛇……” “你难道向这只化形了的青蛇进攻了……”水仙花儿不禁又问,妖修的阶层里,化形是一个区别很大的分水岭,所拥有的法力也不可相提并论。成jing、开窍、化形,是处于妖修最低阶段的三个层次,这个阶段称之为“凝jing化形”;化形之后的妖jing混在人类堆中,不用法眼是识别不开的,除非现出原形,这个阶段称之为“凝形化神”;化神之后的老妖,那还得了,法力是难以估量的,这个阶段称之为“凝神还虚”。当然,万物生灵成jing的千千万,能够化形的也不过万分之一二,能够化神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无独有偶,跨过化神阶段的稀有老妖,便有一只躺在这洞天之中。 “自从我吞噬了那只九百年的兔子jing之后,我不禁估量自己的实力,当我遇见那条刚刚化形的青蛇,就相信自己能够对付得了她,而且有非常强烈挑战化形妖jing的yu望,很想尝试一下吞噬妖丹会是什么效果,肯定会比吞噬jing魄更神妙吧!”蜈蚣jing回忆起当年的峥嵘岁月,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一往无前,“我确实向她进攻了,并且重创了她……”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你的每一份支持,都是对我莫大的鼓励,谢谢) 003.残酷的修炼之途 “你是偷袭她……”水仙花儿不用揣度,立即指出。 “对,当我遇见她时,她正从人形现出蛇身,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化形了的妖jing现出原形会是什么情况?排除故意现形的可能;无非是受了重伤,必现形;还有就是化形不久的妖jing,刚凝结的妖丹在一天之中能量消耗到一定程度之时,便会现出原形。”蜈蚣jing见识广博,阅历丰富,吞噬众多妖jing的jing魄,踩着它们尸骨突破的修炼之途,不是水仙花儿这样在洞府中清修的妖jing所能想象,“我见到她从一个青衣少女现出蛇身的情形,便断定这是她一天之中法力最薄弱的时刻,如果她是人身,我还真没多大把握。因此,我偷袭成功了,这还依托于人类的经验之谈——打蛇打七寸,蛇类的罩门在七寸之处,人类把它们的要害时而挂在嘴边,宣扬得天下皆知,早就不是秘密……” “你真yin险、jian诈、狠毒,唉!可怜的青蛇……” “我觉得,我更可怜……” “你、你无耻…” “唉,当我正要夺取她的妖丹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只一招手便……让我窒息,我没来得及…压根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已经被一股强悍…而冰冷的劲气击中,刹那间…我感觉……我的jing魄就要……灰飞烟灭了…”说起这些情形,蜈蚣jing的声音发颤,那是心有余悸的缘故,“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凝聚、迸发出仅有的一点力量,急剧遁逃……” “呵……”水仙花儿轻松地笑了,欢喜的声音也随即响起,“太好了,这白衣女子,应该也是一只化形的蛇妖。她怎么……怎么就让你逃走了?” “是呀!”蜈蚣jing也沉浸那段往事之中,并不在意水仙花儿亲善双蛇,“起初我也不明白,以白衣蛇jing的法力,若追击的话,灭掉我应该轻而易举,然而我急遁逃匿,却并没有发现她追来。过后仔细想想,应该是她要先抢救青蛇之故吧……” “真好!我都想立刻去到峨嵋山,跟她们交朋友呢!”水仙花儿由衷赞叹、向往,又指责蜈蚣jing,“你倒是想明白了她没有追击你的原因,是为了先抢救青蛇之故,你再想想你自己,不仅肆意吞噬我们各类妖jing,竟然还吃掉你自己的同类……” “所以,我才觉得我更可怜。”蜈蚣jing也意犹未尽,继续倾诉他的衷肠,“当时我逃脱之后,只受了白衣蛇jing的一击便让我痛苦不堪,光皮肉伤就花了十年光yin来疗养才得以恢复,而修为更是损失了两百年难以弥补。但我也觉得庆幸,在那种情况之下当机立断,没有死缠烂打、没有求饶,而是凭着一口气逃脱了。在我修养期间,孤立无援的岁月里,是有点后悔当年吃掉了我的三个伙伴,否则我们一起修行、相互扶持、同气连枝、齐心协力、并肩战斗,终有一ri能够打败那白衣蛇jing,还可以把她们两条蛇jing一并吃掉,唉…” “你…”水仙花儿yu言又止,无言以对。 “虽然这口气难以咽下,但事到如今,这个梁子恐怕是找不回来了。”蜈蚣jing毫不掩饰眦睚必报的心灵,倒是活得非常真实,然而思维慎密,简直险恶到了骨子里。 “她们不找你报仇,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惦记着吃掉她们……”水仙花儿明显不悦,极其的郁闷。以往,虽然看不惯那老头吞噬掉横飞而来的妖物,甚至会斥责那老头贪嘴,此刻却怨怼那老头怎么还沉睡着,盼望他快点醒过来吧,把眼前这可恶的家伙吞噬掉! 那蜈蚣jing孤僻独行混到今ri,倾诉了一番也觉得够了,心灵深处舒坦多了,言尽于此该把眼前这株花jing果腹了。早就看出这是株开窍了的花jing,至少在六百年以上的火候,而方才听她透露,还要两百年化形那是近七百年的火候,蜈蚣jing想想便有些激动。 自从被白衣蛇jing挫伤之后,他隐藏起来疗养好伤势,又小心翼翼地增进修为,这些年也断了招惹化形妖jing的念头,开窍的妖jing便是最好的捕食对象了。没有开窍的妖jing只有jing,开窍了的妖jing才有魄,光是吞噬消化jing,修为进展微妙的缓慢,远远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对化形妖jing的妖丹望而却步,他便退而求其次,很在意谋取开窍了的妖jing的jing魄,当然遇到了没有开窍的妖jing,也不会放过。 在近来的一百年间,由于收敛很多的原故,捕食到上了六百年火候开窍的妖jing,屈指可数仅只四个,两只蜘蛛jing、一只山羊jing、一只雪莲jing而已。而又因为那次创伤,即便是吞噬六百年火候的妖jing,能够增长的修为也比原先大打折扣,若能弥补三十年修为就算很不错了,可是吞噬了那只不过刚开窍的雪莲jing,消化它的jing魄之后,却让他猛增了五十年修为,让他认为吞噬花jing可以获得最大的助益。 然而,花jing原本就很稀少,即便是偶尔获得,没有开窍的花jing对他仍然收效甚微,于是他梦寐以求、苦心孤诣地寻找开窍了的花jing,于是在两个多月前,他发现了这株水仙花jing。 同时,自然也发现了此洞天里,躺在岩石上睡大觉的那只老妖。 对这株水仙花jing垂涎三尺,却又对那只老妖望而生畏。那老头到底为何物,他无法判断出来,但以他多年的杀戮猎食经历、非同寻常的修炼之途,隐约间他能感觉的到,那是一只法力深不可测、难以望其项背的老妖,即便是沉睡不醒,也让他心悸、呼吸骤然紧张。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念头,他竟然没有逃离,而是潜伏了下来,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那老妖始终没有醒过来,没有丝毫的动静,而带给他的压迫感,却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于是,他开始有那老妖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想法,一直不敢有这样的猜测,却忽然冒出脑海、钻进了心间。再加上,天天见到那株水仙花儿灵气波动的样子,每到子午时,更是散发着浓郁的光泽,他越发的贪恋、舍不得离去。 于是,他每天都想那老头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老死了…… 这个想法每天都在他的脑海萦绕、盘旋,甚至梦见自己吞噬掉了那株水仙花jing,消化了它的jing魄,突破了化形…… 但是,他没有梦到自己连那只老妖都吃掉,梦由心生,也替自己抹去了那点畏惧。 然而,梦中的情形是那么意气风发,提心吊胆中梦复一梦,连醒来时的困扰、纠结、彷徨,也逐渐消散了。回味着似幻似真的梦境,再看那株水仙花儿就在那儿,只觉得梦想变成现实就差一跳跃的距离,再看那只老妖,已经没有一丝让他感受到危险的存在,应该相信自己敏锐的直觉,老妖怪已经死了,已经死透了。 鼓起勇气,他跳了出来…… 水仙花儿与他的一番对话,非但没有使他悬崖勒马,反而愈加使他踌躇满志,这个暴殄天物的家伙,真是本xing难移。 此时,蜈蚣jing抖擞jing神,向水仙花儿飞扑了过去。 (新书需要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004.猪油蒙住了心窍 唿—— 无形的劲气,随着柔和的破空声响,径向蜈蚣jing飘来。 蜈蚣jing的扑势如离弦之箭,虽然迅疾无伦,却硬生生被这股柔和的劲气截住。顿时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骤然之间消散,犹如浮萍在水中晃荡了一下,就仿佛柳絮般跌落下去,跌在了水仙花儿根前。 此刻,蜈蚣jing应该醒悟了,然而离梦寐以求之物,距离更近了。他长着许多条腿,都很短,却也触腿可及,眼前的这株花jing还能吃到嘴里么? 蜈蚣jing不甘心呀!想移动一下,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只能闻闻这株花jing飘散的香气,多么美妙的感觉,六百多年来却未曾留意。恍惚间,蜈蚣jing深深感受到此刻的落魄,莫名的难过,仿佛很强烈又仿佛捉摸不定,只觉得心窍里空荡荡了。 “老头,你怎么不把它直接吃掉?快点把它吃掉!它落到我根前,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呀……”水仙花儿清脆的声音,如珍珠颤动般,显然是有些害怕了,却也流露出欣喜。 “急什么……”老头身体舒展了一下,悠然地回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今天的情况也不一样,你们唠唠叨叨了半天,就没有想过我也有情绪么?我现在心绪波动得厉害,很没有胃口,我需要稍稍缓和一下心情。” “那,那先把它给我弄远点……” 蜈蚣jing听到这一老一小的对话,感受终于又恢复过来,却是复杂的难以言喻,最强烈的是心里难受得想吐血。心计焦迫,进退罔踬,然而即便是有再多的心计暗算、当机立断,落到如此地步,又能如何呢?也只能是,干巴巴的等待命运的降临。 老头手轻轻一招,蜈蚣jing便凌空腾飞了过去,落到那块岩石之上。 “唉,死到临头,你还想再说点什么吗?”老头问。蜈蚣jing才骤然觉得,浑身的力量又回到了身上,没有了刚才落在水仙花jing根前那种被抽空了的感觉。他心里旋即明白,这是老妖怪对小妖jing的保护手段,太高深莫测了。 “您…老前辈,我……我…以为您仙去了……” “你咒我死?” “不、不是,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冒犯……它,我…我该死!”蜈蚣jing吞吞吐吐,姿态只能是卑微的,哪里还有傲气,却萌生了求存的念头,“老前辈…饶我一命吧,今后……今后我听从您的差遣……” “想听我差遣?妄想!你也不是刚刚成jing,更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听你诉说经历,如此之丰富,行事冷静、狠辣、酷毙了,几时糊涂过?”老头顿了顿,缓了一口气继续,“我若饶了你,那小娃肯定会笑话我,骂我才是老糊涂了……” “就是!”水仙花儿适时附和,难得没有唱反调。 “以为我仙去了?天不灭我,你能送我仙去么?”老头睡饱了,越发兴致,“是你心里想着我仙去!你以为我仙去了,你才不该冒犯它,如果我真的仙去了,那你就该冒犯它了?你还有理了?你是真该死!” 蜈蚣jing趴在下方,扁平的脑袋垂搁,蠕腰缩腿,浑身哆嗦着。 被老头一番痛斥,在如此恐惧万分之下,蜈蚣jing却没有忘记反省自己:可能是我三个月前吃了一只猪jing,人类在犯了糊涂时会说,被猪油蒙住了心窍,我在修炼的道路上向来英明,忽然变得如此糊涂,原来……唉,那妖猪才刚刚成jing,我不该吃它。 “小妖猪害了我!我是被猪油蒙住了心窍,才犯糊涂,求老前辈饶命!”蜈蚣jing大呼出声,找出个理由无论如何,都当成了救命稻草,总之是抱着一线希望。 “啊?是你该死,还说什么小妖猪害了你!”水仙花儿呛声道。 “是小妖猪!是小妖猪害了我,我是因为吃了一只猪jing,猪油蒙住了我的心窍,才犯糊涂的,希望老前辈垂怜、垂怜我,饶了我吧……” “你…”水仙花儿心灵越发的添堵,愈加的反感,已然觉得跟他说话费劲,连听他说话都难受,真是忍无可忍,“老头,我受不了了,快吃了它!” “唉……”老头叹了口气,“好像的确不是你的错,是那月亮惹的祸呀!” “老头…”水仙花儿快晕了,也是老家伙今天不知哪根筋错乱,消遣到了这份上。 “对,对!”蜈蚣jing忙不迭点头,“是小妖猪…是月亮惹的祸……” “哈哈……”老头大笑了一声,忽然喝斥道:“对你个头!吃了头猪jing,你说被猪油蒙住了心窍?如果吃了个人,你还不得说鬼迷心窍?你还真拿来给自己开脱,倒打一耙你还理所当然了?” “是!是!啊?没有……”蜈蚣jing点头变磕头,颤声语无伦次。 “是呀!如此伤天害理的修炼,迟早都要尝还。”老头的那点情绪,在痛快反驳蜈蚣jing的胡搅蛮缠之下,虽然没有缓和却是顺畅了,费了那么多口水,肠胃也通了,“饶你就真是太没天理了,天不收你、我收你,就由我这糟老头子代劳吧……” 见老头张开了血盆大口,蜈蚣jing费尽心机软语求饶还是没能挽回,反正左右是个死,霎时也张开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烟,旋即爆发出所有力量向后窜。 黑sè毒烟,是蜈蚣jing折在白衣蛇妖手里之后,特意潜心修炼的厉害功法,有针对化形妖jing的意图,能够轻易穿透坚硬的岩石,蜈蚣jing以此功法可穿山遁地,在打不过的情况下,更增加了逃生的把握。而蜈蚣本来就是五毒之一,又有如此修为,再经过百年来的刻意淬炼,毒烟隐含的毒素可想而知。 蜈蚣jing从来就不会束手待毙,而是垂死都要挣扎、拼搏、折腾的货sè,而此番发难,倒不是奢望毒烟在老头面前能有多大效果,只为阻击一下,已经到了玩命的关键时刻。 否则,这项功法还从来没有对敌使用过,再不用也没机会了。 确实没有机会,连一线生机都没有。老头对毒烟压根就不放在眼里,而那长索般的舌头如一条吸布,将浓郁的毒烟连带蜈蚣jing的身躯,一并卷向了那张血盆大口。 那一瞬间,水仙花儿只见老头那鲜红sè的长舌,仿佛被黑烟裹住,又仿佛粘住了黑烟,浓郁的黑烟骤然间消失无影,原本鲜红的长舌也染成了墨绿,那条蜈蚣jing沾在舌尖上,哪里还能挣扎半分,迅疾地被卷入了口中。 咔嚓、咔嚓,老头的大嘴巴闭合还咀嚼了两下,随着咕地一声喉结滚动,一切归复平静。 (新书需要支持,请收藏、请推荐) 005.观天,妖的境界 “好吃么?”水仙花儿问。 “还行!”老头深沉地回答,忽而又慵懒地笑了笑,“你也想吃呀!早说就让你尝尝。” “我怎么会吃?我才不吃呢!恶心……” “呵呵……” “你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为什么看我的舌头?” “我看看是什么颜sè…”水仙花儿语气中有点当心,那蜈蚣jing是剧毒之物,那股黑烟也含有剧毒,旁观都觉得恐怖。 “呐——”老头很童真地吐了吐舌头,却是淡红sè。 “我刚才还看到是墨绿sè,好奇怪呀!”水仙花儿轻快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菜而已……”老头得瑟了,“我吃了那么多妖虫、妖蛾子,妖jing、妖兽、妖魔鬼怪……哪一个不是剧毒之物,区区一只没有化形的蜈蚣jing,费不了多大的劲,瞬间即消化了。” “嗯、嗯。”水仙花儿连声应着,此时一抹明媚的阳光从洞口照shè下来,溪流波光粼粼闪耀。水仙花儿原本所处的地方,阳光尚未照shè到,她便挪移了过去,置身于溪流的浅水zhongyang,更显亭亭玉立,光彩夺目,“今天的阳光真温暖……” “是呀!”老头也感慨,“又是一个冬天过去,外面的世界也应该绿了,万物苏醒,暖花开……” “我光是听你说,便觉得外面的世界很jing彩,你却偏偏不喜欢出去。唉!可惜我却出不去……”水仙花儿感叹。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ri新月异……虽然很jing彩,却都是浮云般飘忽来去。我呆在这洞天之中,同样能够仰望天空,沐浴阳光、赏月、看星星,看白云飘过,看着一株水仙在这儿发芽,逐渐长高、长大,花儿开了,花枝招展、美丽绽放、并且永不凋谢,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老头守住这一片天空,却是很满足。 水仙花儿沉默了,在这午时三刻,她可不会忘了吸收太阳的jing华,聚jing会神、养jing蓄锐、凝jing化气。此时的艳阳炫目,而水仙花儿通体的光泽鲜亮,越发的晶莹剔透,而花心飘散的光晕,更是一闪一闪的耀眼瑰丽…… 老头自然不会打搅,而是很欣赏地望着这一幕,或许是童心未泯、又或许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有一种超脱的感觉。 “真舒服,浑身是劲!”水仙花儿扭动着腰枝,午时已过太阳西去,洞中又只剩下yin影的天光。见老头只是微微一笑,半晌之后,水仙花儿忽然问:“老头,是不是我也可以不用再等两百年,也能化形呢?” “嘿嘿,或许可以……” “真的可以呀!”水仙花儿高兴得跳了起来,只是连根一跃,旋即又落回水里,根部伸进碎石泥土中,“你怎么以前不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如何迅速地突破化形,越快越好……” “你看!我若早告诉你,你还能安心、踏实地修炼么?” “怎么不能……”水仙花儿激动,突然沙哑了。 “你的好奇心太重,若给你知道修炼一途还有捷径的话,哪还能踏实清修近七百年?” “真不知道,你还隐瞒了多少真相?”水仙花儿语气幽幽。 “呵呵,你怨尤我呀?我是将你引导在正确的修炼轨道上,成jing、开窍、直到以后化形,虽然只能算是你修炼的起步阶段,但若你分心误入歧途,轻则影响根基,重则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对,走火入魔!就像蜈蚣jing那样,自以为找到了一条修炼的捷径,殊不知已经入了歧途……” “误入歧途?它还只修炼六百多年,但修为确实比我高呀……” “你往上看,那洞口高么?” “嗯,很高……”水仙花儿仰望。 “你往天空看一看……” “很晴朗、碧空如洗。”水仙花儿仍然仰望。 “高么?” “嗯,高、高深莫测……” “你再往洞口看,洞口高么?” “嗯,好像、好像不怎么高了……” “那蜈蚣jing的修为高么?” “嗯,确实没有多高……”水仙花儿望着老头。 “天上的浮云,时而会蒙蔽你的双眼。仰望天空,尽管你身在洞底中,穿过了云层,你才会发现深远、看到深邃,你不觉得宁静么……” “嗯。” “误入歧途的表相,往往看起来希望无限,看不见的却是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 “杀孽太重,天劫也就越多。所以,虽然吞噬其它妖jing的jing魄,可以快速增进修为,但是以此化形的却是少数。当然,这的确是条捷径,不用九百年,也有真的以此化形了。这些吞噬太多jing魄,躲过无数天劫的妖,化成的人形也异于正常人类,法力或许也会比同阶的高强很多,它们被称之为妖魔。” “你是妖魔么?” “嘿嘿,我是老妖……” “你经受了多少天劫?” “千年一小劫,三千年一大劫,我经历了三次大劫了,很常态……” “哦~” “对于妖修来说,最可怕的就是天劫。但天劫对于每个妖jing,又都是各有区别,一只清修的妖jing,天劫其实并没有多可怕,只是象征意义,而一只造孽过多的妖jing,每次天劫都可能是难以逾越的坎,有仈jiu成殒落的可能xing。” “但,蜈蚣jing吞噬了那么多妖jing,那些妖jing是遇到天劫么?” “遭到了天打雷劈,那才叫遇到天劫,大天劫会有五雷轰顶的景象……” “哦,那、那些被吃掉的妖jing,它们的劫数却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道弱肉强食,会时不时有无辜的生命殒落,这是生存法则。而天劫,那是自然法则,也还是有许多的漏洞,可见老天是个慵懒的家伙,放任万物灵长、略施惩戒,并不是主宰一切。” “真的很残酷……” “当然残酷,太多的妖jing都无法迈过化形这一关,就像被吃掉的这只蜈蚣jing,即便是它吃了你,它能够化形的机率也不大。” “为什么呢?它说百多年前,就感觉离化形之期不远了……” “走火入魔的征兆,便是产生幻象、产生错觉。捷径,自然是步步荆棘,而化形,就是第一个大岔路口。像蜈蚣jing这样的,惯常的投机取巧,看似心窍成熟,其实骨子里浮躁,如此状态,要将体内的jing魄凝结成妖丹很困难,易走火还入不了魔境,所以它顶多只会成为一只怪。” “怪?” “对,就是妖怪。由于无法突破化形,而它吞噬的jing魄,又使它的法力超出本身,致使形体可以有一定的变化,凝结不了妖丹就不能完全控制这些力量,所以它的形体,就会多出它吞噬过的那些妖jing的特xing,你想想看,是不是怪模怪样?” “嘻嘻,原来还会这样……” “却也是、不一定的,因为化形不成功,多般就此殒落了,所以成为妖怪的概率也很小,当然比成为妖魔的机率大一点。” “两百年后,我如果化形不成功,是不是也会死……” “呵呵,你看到蜈蚣jing的修为,却没有注意自身的修为,蜈蚣jing的修为只是虚高而已,而你的修为很jing纯,只要循序渐进,突破化形的机率却比它要高得多……”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再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轻易殒落……” “我如果化形不成功,又没有死,我会变成妖怪么?” “唉,好奇心,会害了你。”老头无奈地摇着他的脑袋,“如果你会变成妖怪,你就不化形了么?” “呃……当然还是要化形……”水仙花儿愣了愣,忽而问:“那蜈蚣jing却为什么说,你是老妖怪……” “哈哈,也正常,它是在骂我呗!妖怪由于无法凝结妖丹,虽然也有可能会比化形妖jing厉害,但法力终究有一定的限制,与妖魔比那就天差地远了。它不骂我是老妖魔,而骂我是老妖怪,可见它是在为自己壮胆,耍滑头、小心眼而已。” “却不知,我变成妖怪会是什么样子……”水仙花儿心灵有些异动。 “不要胡思乱想了,潜心修炼,你会化grén形的……”老头这句话的声音特别洪亮,有当头棒喝的用意。 (新书,需要大家的支持,求收藏、求推荐,谢谢) 006.老妖也有疑惑 水仙花儿收慑心神,她的修炼之途还很漫长。 老头没有入定,也没有继续他的懒觉,更没有仰望天空。而是深深地望了水仙花儿一眼后,就在那块岩石方圆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却没有往常的悠然自得,时不时的眉头紧锁,又时不时的摇头微叹。 忽然,老头仿佛是想通了,盘膝坐了下来,心念间动了动法决,张口喷出了一股幽蓝之物,径向水仙花儿飘去。只见那股幽蓝色之物形成光团,犹如一抹大大小小的露珠,停泊在水仙花瓣之上。 “这是什么?”水仙花儿问。 “那只蜈蚣精的精魄。”老头沉声道。 “你吞噬掉了,怎么又吐出来?还吐到我身上…”水仙花儿显明不悦,又不解。 “我吞食了蜈蚣精,并没有消化它的精魄,你试试……” “试什么?” “试着吸收它的精魄呀!” “我不试!我不要变成妖怪,也不要变成妖魔。” “你看我有成为妖魔的征兆么?” “我看不出来…” “你不想尽快化形了?不用等两百年。” “嗯…不想了。” “嗯?” “老头,你是在试…试探我的心智,坚不坚定么?” “不是,就是问你。” “哦~” “到底是想,还是真的不想?” “呃……”水仙花儿一时不确定,还得扪心自问,半晌回答:“想!” “那你试试吸收它的精魄……” “真的不会变成妖魔、妖怪?” “不会!我会骗你么?” “不会…不一定……”水仙花儿思维摇摆。 “呵呵,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老头笑问道。 “…………”水仙花儿仔细想了一下,却是想不出个具体来,“很多真相,你都瞒着我…” “有多少是真相呢?或许我所知道的,也是假相……”老头叹了口气,脸上有迷茫之色。 “…”水仙花儿更是一头雾水。 “我的修炼之途,可以说是循序渐进,九百年凝结妖丹、化成人形,化形之后到世间,有过一段算是复杂、不寻常的经历,无数的遭遇,加深体会了这个世道的弱肉强食,期间体内妖丹也在不断的淬炼,直到在长白山碰到一个妖魔……” “遇到妖魔?你被袭击了?你打赢他了么?” “是的。我被袭击了,那是我生平最激烈的一场恶战,最终我虽然伤了他,但也遭受到了重创。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修养伤势,感觉体内的妖丹仿佛要碎裂一般,以为渡不过此劫,即将灰飞烟灭了,然而我的伤势却逐渐好转,我在山洞里边疗养、边修炼,不知不觉、忽然有一天竟突破了境界,妖丹消逝了、能量完全与元神融合。” “因祸得福,你因此、突破了凝形化神境…”水仙花儿有些神往。 “是呀!我也是突破了,才醒悟。原来‘凝精化形’是将精魄凝结成妖丹,使我们平时吸收天地日月星辰的能量凝聚起来,产生聚变,而‘凝形化神’是将妖丹聚变的能量推向顶点,使之产生裂变融入元神……” “哦…”水仙花儿迷糊地应了一声。 “我突破化神境之后,才经历三千年的大天劫,见到了五雷轰顶的景象,但也安然无恙躲过了。却说明我从化形到化神,用了大约两千年时间,而这六千多年来,我一直处于‘凝神还虚’的境界,没有感觉到突破的迹象,而我也不知道,突破‘凝神还虚’又是一个什么境界……” “突破‘凝神还虚’境,应该就成仙了吧!”水仙花儿天真地说道。 “呵呵,或许吧~” “老头,我从来没见你出去过,你有多少年没出去了?” “我突破化神境、经历第一个大天劫之后,便回到这个洞天之中。这里是我自小长大的地方,有我最美好的眷念,我在这里成精、开窍、化形,离开了近两千年回来,就没有再出去过,已有六千多年、快七千年了吧……” “都快七千年了呀…”水仙花儿很惊讶,“…你就一直呆在这里,修为停滞不前,你就没想过,出去游历一番,或许就像突破‘凝形化神’那样,忽然就突破‘凝神还虚’了呢?” “没想过,因为外界没有眷念,我愿意陪伴这片天空,直到永远……” “如果不能成仙,你…你会…”水仙花儿期期艾艾,才吐出后面两字,“…死么?” “会吧!但那又如何?” “你不怕死么?” “怕不怕,又如何呢?”老头无奈笑了笑,“你这小娃问题还真多,顺其自然不好么?” “顺其自然,而你这样是虚度光阴,你呆在这洞天之中,难道没有觉得,一眨眼就虚度了近七千年……” “你难道觉得,你这近七百年,是虚度了的么?” “我不是在修炼么?等我突破化形了,我就出去了。” “唉!我也一直在修炼,难道…难道我这六千多年来,竟是虚度了么?”老头仰天长叹,不禁自问了一句,又喃喃自语,“凝神还虚之境,虚度光阴、虚空,我所探索的虚境,到底是什么状态,要怎么才能悟到……” “老头…”水仙花儿唤了一声,却不知说什么好。见老头如此恍惚的神情,颓然老矣的状态,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洒脱,定然是引起了从未有过的困惑。以水仙花儿不到七百年的修为,那是处于最低阶段的小妖精,又如何开解一只近万年修为的老妖,境界差距太遥远了,她心灵深处感觉有些害怕,暗想着刚才的直言质问,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嗯。”老头应了一声,半晌叹道:“虚度就虚度吧!顺其自然。” “老头,你当年…化神之后没有去找那妖魔么?”水仙花儿思维活跃,赶紧转移了话头。 “去找那妖魔?为什么去找它?没有。” “你被它袭击重创,突破‘凝形化神’境后,定然能够打赢它了,你怎么不去找它,狠狠教训它一顿,报仇雪恨……” “我不觉得有仇,哪来的恨。我与那妖魔没头没脑恶战一场,从而彻底激发了体内妖丹积蓄的能量,虽然受了重创,却也因此突破了化神境,是不是应该去感谢它……”老头说着,露出了微笑,“当然,那时我若去找他,别说打赢它,捏死它都不成问题。” “呵呵……”水仙花儿也笑了,腰杆轻颤,忽而道:“你突破了化神境,那妖魔可能也有突破呢?!” “那妖魔,当年还不到二千年的修为,要想突破‘凝形化神’境,是不太可能的,只是修成妖魔确实不同凡响,法力比同一阶段的厉害很多……” “你能看出,它是什么妖魔么?” “我用法眼也没看出来,只觉察到一点点特性,猜测是黑熊,不敢肯定。” “却不知,这黑熊妖魔六千多年来,又是怎么度过的,到了什么境界?”水仙花儿遥想了起来。 “都说没看出来、不敢肯定,是不是黑熊妖魔了。”老头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它若还活在这世道上,我肯定又打不过它。” “唉~”水仙花儿望着老头,仿佛恨其不争的样子,叹息。 “我忽然想,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途,把蜈蚣精的精魄吸收了吧!”老头的视线落回到,水仙花瓣上那宛若露珠的幽蓝色光团。 “嗯,我尝试一下,我听你的。” “蜈蚣精的意识、戾气,我已经帮你消除掉了,但你吸收精魄来增长修为,切不可心神涣散,还是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否则便会产生心魔……”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非常需要,拜托拜托了)1t;/ddgt; 007.消化精魄 吸噬了蜈蚣精的精魄,水仙花儿旋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体内乱冲乱窜,和体内本身的能量冲突起来。 水仙花儿潜意识地抗拒、压制,而这股精魄的能量,虽然被老头抹去了蜈蚣精的意识,但在另一个能量的压制下,冲击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一波一波遇强则强、愈抑愈烈。 当然,若是水仙花儿的修为比蜈蚣精高,即便是初次吸噬精魄,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冲突感。而又因为,蜈蚣精的修炼之途,以杀戮吞噬别的精魄为主,攻击性深入骨髓、也深入到精魄,若非老头抹了它的意识、戾气,水仙花儿修为不够,甚至会有被反噬的危险。 尽管如此,水仙花儿还是感到惊惧、恐慌,近七百年清修的能量,都被激发出来,在体内与另一个能量展开了比拼。这是妖类生存的本能,而她还是头一次被激发,终于经历一场残酷的殊死搏斗,看不见,却深深地感受到。 老头盘坐在岩石上,看着水仙花儿经络里的光点流转,茎干蓝了又绿、绿了又蓝,花瓣红了又白、白了又开始泛黄…… 水仙花儿处于生死关头的考验,老头举手间便能为之化解,却忍住了没有出手。老头脑海里盘旋着一个问题,那是水仙花儿方才所问,如果不能成仙会死么?老头不禁考虑到这个问题,当初他刚化成人形时,是年轻人的模样,岁月流逝,他在慢慢变老,在“虚度”的六千多年来成了糟老头子。 既然难免会老,也就难免会死,有多少生灵能够体会,近万载光阴的沧海桑田。水仙花儿没能感觉到,尽管在这洞天之中陪伴老头有近七百年的岁月,但在她的第一印象里,老头已经是糟老头子,她并没有觉察到老头在这几百里越来越老,正如她在这洞天里,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夏天的炎热,也体会不到这洞天的冬暖夏凉,然而微妙的变化确实存在。 妖类的这种变化,凡间的人类更加感觉不到,老头在凡间的那两千年,落在人类眼里便是一个容颜永驻的家伙,在普通凡人不过百年的寿命,又哪能觉察如此微妙的变化? 在这洞天里不知不觉流年似水、光阴似箭,老头忽略了生死,当此时考虑这个问题,也隐约感到离死期不远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在这个世道上消失了,水仙花儿还能像这样成长吗?近七百年来,未免太宠着她了,只让她经历风雨、不经历残酷,离开这个洞天,却又如何独自生存? 天色渐渐黑了,洞天之中幽深而静谧,而水仙花儿流动的光泽,却愈加的炫丽夺目,如一株瑰宝,红、白、黄、绿、蓝、紫、青……光芒乱窜。 老头缓缓伸出手掌,向前一推,一道灰白色的光团,顿时罩住了水仙花,彩虹似的光芒瞬间隐于无形,只剩下白绿两道。静默良久之后,水仙花儿发出脆弱的声音:“老头,你害我呀……” 老头对她一向宠溺惯了,此番见她确实吃了不小的苦头,心下也有些恻隐,却不动声色道:“是你的方法错了,蜈蚣精的精魄只是一块能量体,却比你本身的能量大。你莫要一味地强行压制,会适得其反,记住堵的同时也要疏,容纳、降服它,最终吸收化为己用。” 不容水仙花儿争辩,老头手掌一收,隐于无形的光芒又纷纷浮现。水仙花儿才喘息片刻,在蜈蚣精能量体的冲击之下,不得不重新对抗起来,此番依照老头之言,边堵边疏,果然感觉没有先前强烈了。 水仙花儿信心大增,慢慢容纳、吸收、消化…… 荏苒间,一个月过去,水仙花儿经络里的蓝色光点消失了;两个月之后,花瓣上的红色也不再浮现了;三个月后,水仙花儿犹如一株碧绿的翡翠,流露着温润的光泽,而花瓣更是洁白如玉,散发着晶莹的光晕。 水仙花儿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运转自如,没有了一丝渣滓,修为不知增长何几,兴奋地说道:“老头,我成功了……” 老头捋着胡须微笑,点头道:“嗯,修为突飞猛进,增长有九十年吧!” 水仙花儿欢呼雀跃道:“太好了!”连根腾空,落回碎石堆中,扭动着腰枝,整个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挪移到溪水边,望着水中的倒影,心想:不知自己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模样? 心随意动,顶上的花瓣也随即凝聚变化,水中顿时显现出一张俏脸来,黛眉星眸、瑶鼻樱唇、粉腮玉颊、秀发如瀑,真是妙不可言、美不胜收,水仙花儿呆住了,不相信那就是自己的模样。 水仙花儿环顾自身,只能看到如青丝般的秀发,却是真真切切的,而茎干仍然一如原样,不曾有变化。如此顶着一个靓丽的人形脑袋,终究不太谐调,水仙花儿顾盼之际,更显得头重脚轻、摇摇欲坠,仿佛难以承载的样子。 “老头,我可以凝形了,是不是离化形之期不远了?”水仙花儿忽略了大部分的缺憾,很孩子气地向老头问道。 “呵呵……”老头干笑着,有些无奈地回答,“不远,通常的情况下,再有一百年差不多了。” 妖类化形,是以修为能量为支撑点,没有凝结妖丹的妖精,在精魄能量蓄积到一定程度之时,也能勉强化成人形模样。因此,水仙花儿在完全吸收了蜈蚣精的精魄后,心随意动便凝化出了一个脑袋。成精开窍而有了精魄,突破化形是要结成妖丹、使能量聚变,凝结成妖丹也是从“凝精化形”进入了“凝形化神”期,那是两种境界,修为也因此有了质的提升。 结成妖丹便可轻松化形,但初期在能量最弱之时,还是会现出原形,这个巩固的过程不会太长。所以人类会说“千年妖精”,因为妖类修行千年,几乎已经巩固了化形,一千年可以说是妖类的成年期,而突破“凝精化形”,也可以说是妖类的完全蜕变。 水仙花儿首次凝形,觉得新鲜刺激,自然感到欣喜万分,开心之下随口一问,并没有在意还需要一百年,才能凝结成妖丹,真正突破化形。 忽然,水仙花儿发现一只螃蟹爬到了根前,探出两只望哨般的眼睛,骨碌碌地仰视着她,溪流与碎石间有螃蟹出没,并不鲜见,但这只螃蟹十只脚张开,有海碗般大小,她以前却是没见到过。 水仙花儿虽然是花类成精,却有着活泼好动的性格,此刻心情爽朗,真是对什么事物都感兴趣。这样一分心,她那颗美丽的脑袋自然恢复了花瓣形,旋即又凝出了一条手臂,纤纤如玉、白洁无暇。水仙花儿随手一捞,将那只海碗般大的螃蟹托在了手中,却显得她的手掌太纤细了,而螃蟹褐色的硬壳、棕色斑斓的节骨,又显得她的手臂太粉嫩了。就在水仙花儿将螃蟹托在手上的那一瞬间,这只螃蟹本能地张开了一对大螯,如钳子般镶在水仙花儿新凝出的手掌上,作势欲夹却没有用劲。 “嘿,它想咬我。”水仙花儿发现螃蟹的举动,却没有将之放下,反而问道:“你从哪里来,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它还只有一百多岁,尚未成精呢!回答不了你的话。”在老头的法眼看来,自然清楚这只螃蟹的底细。 “啊~”水仙花儿诧然,随即又笑呵呵地对那只螃蟹道:“小家伙,却长那么大块头。” 只这么短暂的片刻,水仙花儿已感觉有些疲累,轻轻将螃蟹放下来,粉嫩的手臂便即融入茎干。那只螃蟹愣愣地望着这一幕,然后打横着一步三晃,奔向溪流而去。 就在此时,老头伸手一招,水仙花儿的一片叶子,被凌空撕扯掉,飘然落到老头手里。 “哎哟,老头……你干什么?”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需要大家的支持,谢谢)1t;/ddgt; 008.紧迫感,淬炼 009.逆天,凝结妖丹 “噢……”水仙花儿懵懵懂懂应着。 “从现在开始,你只管吸纳能量化为已用,一切都不要多想!”老头说得斩钉截铁,右掌一推,一道幽蓝的光团从掌心射出,即时罩住了水仙花。 郑重的吩咐、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一股凛凛的威势,令水仙花儿毋庸置疑。在老头的镇慑之下,水仙花儿聚精会神开始吐纳运行,旋即感觉到巨大的能量涌入,比每天子午时吸收到的能量浓郁千倍,又不像消化蜈蚣精能量那样艰难,而能量却是明显浑厚得多,且与自身能量毫无冲突。 水仙花儿稍稍有点恍惚,却记着老头之言不去多想,收慑心神地吸纳,能量就像决堤的溪流,顺着水仙花儿每一次吸纳倾泄而入。水仙花儿忘乎所以、莫名的振奋。在这样的振奋之下,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水仙花儿感觉飘飘然,仿佛置身于银河之中,又仿佛漫步在云端之上。这感觉是多么的美妙,如果说当初吸收那蜈蚣精的精魄,是到地狱历练了一番,那么此刻就是在天堂悠游。 水仙花儿感受着,而吐纳运行几百年来习以为常,只是从来没有过像如此般沉浸在修炼当中,以往的经验无论是成精、开窍,都是循序渐进自然而然的。 随着思维的停顿,水仙花儿也停止了吐纳运行,却静静地感觉到体内有股暖流在缓缓徜徉,这种能量仿佛是永恒的,无止无息。只要水仙花儿一吸纳,暖流般的能量便奔腾起来,进而有更多的能量,源源不绝向体内涌入。 七百余年来,水仙花儿虽然很认真的修炼,却没有一鼓作气的习惯。就如此番,她虽然没有感到丝毫疲倦,却总会适时的停顿,养成这种随意性,或多或少都受了老头的影响。 而此番,无形之中却有一股惯性,在她停顿的当儿,推动她很快进入修炼的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水仙花儿忽然感觉到,奔腾涌入的能量慢了下来,一天一天逐渐稀少。同时也感觉到经脉开始贲张,逐渐一日强烈一日,吸纳到的能量在体内汹涌澎湃,全身到处流转,水仙花儿终于又感受到了煎熬。 水仙花儿意识到,已经积蓄足够多的能量,这是体内的容纳几乎呈现饱和状态,来不及消化,或许要消化如此多能量,并不是那么简单。她有点彷徨,心绪稍微纷乱,顿时便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翻腾,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厌恶。而此刻心底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度过这一关,我不要变成妖魔,更不要变成妖怪…… “先天之气宜稳,后天之气宜顺。” 突然听到老头的沉吟,水仙花儿连忙镇慑心神、努力平复心境,体内翻腾的能量也随之逐渐顺畅下来,如无数条潺潺流淌的溪流。而每当水仙花儿稍有念动,这无数溪流般的能量便起伏不定、如热浪般翻滚,使她感觉不可控制,甚至连吐纳运行都有些困难。惟有静静地、静下心来,这些能量便也旋即随和下来、柔和起来。 水仙花儿明白了、领会了,稳住了自己,贲张的经脉在慢慢顺畅,一切都在往顺畅的方向前行,进入正轨。水仙花儿顿悟了,在这条修炼的捷径上,关键更是要克服自己的心魔。 在这种静的状态中,光阴悄然前行,水仙花儿的心境如平静的湖面,风平浪静却又无比充实。而水凉如夜,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升温、不断的升温,闷热、酷热、炙热,仍然上升的热量,仿佛即将使平静的湖面沸腾。 然而,水仙花儿是平静的,心境的湖面终于沸腾了,化作万条热流直冲而上,汇聚在一个点,凝固起来。 停止了功法的老头,正默默关注着眼前这株水仙花的变化,只见那经络里忽明忽暗的幽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现,向上迅速地流动汇聚在花心处,散发出炫目的光亮,逐渐地光亮浓缩,凝结成一颗洁白如玉的妖丹。这颗比桂圆大一点的妖丹,虽然白得晶莹剔透,却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映照着盛开的水仙花无比壮丽。 随着妖丹光芒的绽放,水仙花儿仿佛渐渐落回了实地,觉得踏实的存在,然而却有种不真实感,那样的陌生。 “小娃,你大功告成了。”老头欣喜的声音悠然响起。 “成功了么?”水仙花儿有些迷茫。 “当然,你化成人形试试!” “嗯~” 凝结成妖丹,化成人形就变得简单了,水仙花儿身随意动,骤然间形成一个少女,十五六岁模样,青春美丽真是花儿般的年华。而那颗炫丽的妖丹,随着形体的变化,瞬间隐没在少女丹田处。 水仙花儿仍然有些惊呆,望了望自己修长晶莹的双腿,又望了望自己纤纤如玉的手臂,还盈盈地握了握自己柔若无骨的小蛮腰,更好奇地摸了摸自己滑腻而有弹性的胸脯,喜不自禁环顾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探头望向溪水里,乌黑的秀发与颈项上那条翡翠绿的绸带随波晃荡,玲珑的倩影若隐若现,水仙花儿双手柔荑如凝脂轻轻触碰娇俏粉嫩的脸蛋,眨眨漂亮的眼睛,皱皱精致的鼻子,呶呶灵巧的嘴唇,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模样,却依然有着新奇的激动。 而这一幕情景,落在老头眼里颇有些无奈,微笑着伸手一挥,散落在碎石堆上的水仙叶,随即凝化成内外衣裳,或白色、或淡绿色,纷纷将水仙花儿该裹住的地方裹住,看起来更是出落得清丽绝伦。与此同时,老头心里也感叹: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正如痴如醉的水仙花儿,忽然发现自己被穿上了衣裙,俏脸上顿时飞过一抹羞涩,这种感觉也还是女孩子与生俱来的。 而此刻,水仙花儿才突然发觉,老头的形象有着微妙变样,原本灰白色的须发,全都雪白如银了。 水仙花儿看到了苍老,想到老头说过他的大限之期在迫近,不禁隐隐有些担忧。 这种担忧,盖过了她的喜悦之情。在她怔怔的当儿,老头慈祥的双目慢慢合上了,水仙花儿心灵一跳。就在此时,从头顶上空的洞口传来喋喋的声音,紧接着见数只巨型蝙蝠呼啸而下,向着水仙花儿冲袭而来。 “老头……”水仙花儿惯常的依赖性,轻呼出声。老头没有动静,而顶空的巨型蝙蝠须臾之间已然临近,水仙花儿只好闪跃,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轻轻巧巧便躲过了袭击。 这些蝙蝠精,一只、两只、三四五六只,扑了个空便旋转而上,分别在不同的方位又骤然回翔,从四面向水仙花儿冲袭而下。 (新书,需要大家的支持,求收藏、求推荐,谢谢)1t;/ddgt; 010.花妖初长成(求收藏) 水仙花儿有了第一次闪避的经验,再次应付冲袭,也还只是想到了闪。同时更多的心思放在老头身上,她期待着老头出手帮她解围,她不希望老头是她所担忧的那样。然而……老头没有丝毫动静;然而……另有两只蝙蝠精,正向老头扑袭过去…… 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水仙花儿向老头位于的岩石奔窜而上,同时翡翠绿绸带已紧握手中,迅疾挥舞到老头的顶空。如此一来,不仅躲过了四个蝙蝠精的围击,而那两只袭击老头的蝙蝠精,更是被绸带挥处的威力激荡开,发出喋喋的叫声。水仙花儿站稳在老头身边,将手上的绸带不成章法、胡乱挥舞着,然而那六只蝙蝠精却不敢迫近,只是围绕着盘旋,露出森森的獠牙,喋喋地叫个不停。 “大哥,她凝结成了妖丹,法力真强大……” “刚刚凝结成妖丹,再强大也有限,况且只她孤身一个妖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夺取她的妖丹,估计我们都可就此化形……” “还有那个老家伙呢!不知……” “别管那老家伙是人是妖,很明显是个死东西……” “不是、不是吧?我明明看见老家伙施法,给她穿上衣裙,二哥最先到洞口,四哥应该也看见了,四哥你说……” “我还看见老家伙闭眼咽气呢!若不是小妖精的保护,老家伙不死也死了,死活都不碍事,反正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大哥,你不觉得小妖精很漂亮么?” “四哥,我们六个,你觉得谁的模样好看?” “那还用说,自然是……模样差不多啦!” “瞧你那不成器的样子!连六弟都开窍了,你还一点眉目都没有……” “刚才趴在洞口时,四哥的眼睛是直勾勾盯着……” “唉!我是比你们多了些花花肠子,当我什么都没说……” “大哥,小妖精手上拿着的,好像是件法宝!” “我跟三哥,刚才差点被伤着……” “她挥动这件法宝,我们难以近身,怎么办?” “我们有翅膀,总会有机会,不急……” “……” 六只蝙蝠精,相继倒挂在洞天中的岩石上,好整以暇地守候着他们的猎物。水仙花儿很伤心,望着他们的眼神露出了愤恨之色,而心里也不免在想:老头可能是累坏了,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见他们不攻击,水仙花儿自然也停止挥舞绸带,然而稍有空档儿,六只蝙蝠精旋即展开了袭击,两只距离最近的更是直冲而下。 水仙花儿相当恼火,绸带不仅挥动起来,而且激发出浑身之劲,向垂直冲下来的的两只蝙蝠精反击过去。 “嘭嘭……”威力还不错。 “啪!” “啪!” 没有呜呼哀哉的声响,两只蝙蝠精很干脆利落的直接掉下来,软瘫在地一动不动了。 其他的四只蝙蝠精,被方才的劲风扫荡得近不了身,喋喋之声四起,而望见他们的两个兄弟莫名其妙栽了,眼睛里冒着火花俯冲下来。此刻的水仙花儿,信心倍增,胆气自然更是壮大了,挥动绸带便反击过去,快、准、狠,又是听见嘭嘭嘭…… 接连的啪啪啪三声,三只蝙蝠精直接坠落,而还有一只,由于躲闪在后面,见形势不妙反而往洞口逃窜而去,瞬间出洞不见了踪影。 “很好,遇敌不慌,沉着冷静……”老头双眼一睁,目光一亮。 “老头,你没…你没事…”水仙花儿喜极而泣。 “当然,我没死!” “你刚才……我惊慌了,我怕,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一时惊慌而遇敌不乱,表现很不错。” “你忽然合上双眼,是故意的?” “当然,这六只蝙蝠精接近洞口,我的神识便感应到了。而你当时,正在陶醉地自我欣赏…”老头说到这里,水仙花儿俏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红润,“…我把气息隐匿起来,是有意让他们下来,我合上双眼,却是为了骗你而已。” “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看你如何独自应敌呀!这六只蝙蝠精,一只开窍了有两百年,四只开窍不到百年,还有一只尚未开窍,而你已经成功凝结妖丹,又有这条绸带,实力完全在他们之上。” “那你也不应该骗我!” “非常应该!在你凝结妖丹的这一天,让你印象深刻一点、勇敢一点,还要理解许多只是表面的现象,你才真正长成了。我不用这个法子骗你,你铁定是要等着让我消灭他们,等我一口把他们全部吞噬掉……” “老头,你说的大限之期在迫近,也是骗我的么?”水仙花儿忽然心有所动,很希望这也是个谎言。 “如果我的判断错了,那也很好。但终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离开这个世界……” “肯定是你判断错了……” “但愿吧!”老头叹声道,望了一眼那五只软瘫在地,已无力回天的蝙蝠精,“你可以把他们的精魄抽取,吸收、消化掉来巩固你的化形。” “哦…”水仙花儿轻轻应着,却有些手足无措,“…抽取,像你那样先把他们吞噬么?他们……的样子,有点恐怖、恶心……” “嘿嘿…”老头笑了笑,右手对着一只蝙蝠精的躯体轻轻一拂,只见那软瘫着的蝙蝠精微微颤抖了一下,从体内渗出一道幽光,旋即飘浮到了老头的手掌心,“…像平时吸收灵气一般,运劲把精魄吸取出来……” “哦~” 水仙花儿对着另一只蝙蝠精的躯体,依样画葫芦运劲,见一道幽光缓慢地渗出来,也飘浮到她粉嫩的手掌心。望着这团幽蓝色的精魄,状态如露水,却又忍不住想着蝙蝠精的可怖模样,而有五只可怖的蝙蝠精就垂死在眼前,水仙花儿心灵哆嗦了一下。 可以巩固化形,巩固化形……水仙花儿在心里呢喃,不要看、不去想他们的模样…… 然而,这五只蝙蝠精是水仙花儿亲手击落,还是她第一次正面交手的战果,能不印象深刻么?水仙花儿一闭眼,长吐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托在手掌心的精魄随之入口。水仙花儿6续将其余的三只蝙蝠精,抽取了他们的精魄,一一吸噬掉。 “这五只开窍了,却不开眼;逃跑了那只,没有开窍却还算开眼。接住——”老头咕哝了一句,也将他手掌心的那份精魄传送过来,水仙花儿自然没有客气,直接用嘴吞噬掉了。 “多少年都没有妖物出现,怎么突然又出现了,还是六个……”水仙花儿有点不解,也咕哝了一句。 “凝结妖丹散发出的光芒何其炫丽,而你凝结妖丹时,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简直是瑰丽无比,从洞天之外方圆十里,定然能看到从洞口冒出的闪烁光芒。”老头赞叹着解释,却反而又淡淡笑道,“只是有六只蝙蝠精光临敝洞,倒真是有些奇怪了……” (新书,需要大家的支持,请收藏、推荐一下,谢谢)1t;/ddgt; 011.高兴,激动,振奋 {shkejbsp; “老头……”水仙花儿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怎么?”老头茫然。 “我们出去看看吧!”喜悦之色,洋溢水仙花儿俏脸上。 “哦,不急。”老头恍然,悠然道。 “我非常想出去,看看洞天之外世界。”水仙花儿试着飞跃了一下,有十丈来高,对于两百多丈洞深,离洞口也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落回原地,望了一眼那五只死透了蝙蝠精,幽幽地叹道:“若是我也有对翅膀,那该多好……” “不一定有翅膀,才出得了这洞口……” “老头,告诉我怎么出去,告诉我……”水仙花儿真有些迫不及待。 “出此洞天有两条道,其一自然是凭空飞跃直接出洞口,其二是沉溪流里顺水而去,大约六七里便到山脚下。” “顺流而下?”水仙花儿目光转动,溪流延伸方向隐没昏暗里,乌漆漆黑黢黢森然阴冷,而抬眼仰望明亮白云蓝天,油然而生温暖舒爽感,这是上天与入地区别。 “不错!你若现出去,只有选其一,顺流而下。”老头说得不动声色,却是谁都能感觉到,很有点捉狭意味。 “你就带我出去嘛……”水仙花儿撅着嘴、皱着鼻子,走近老头跟前拉住他手臂轻轻摇晃,见老头只是默然无语,又捋捋他银光发亮眉毛,扯扯他白花花胡须,不停央求道:“好不好,好不好……” “胡闹!”老头扬了扬眉、咧了咧嘴咕哝了一句。{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然而却哪是生气神色,此刻被水仙花儿捉弄得有点拘谨、有点无奈、有点忍俊不禁,七分怨嗔里带有三分笑容可掬,十分滑稽样儿。请记住我们 网址)老头七百年来看着他成长,又由着她天性,哪里会想到今天情景,可以说水仙花儿懂得一切,都是老头灌输、传授给她,但是绝对没有教她撒娇,她居然也会…… “好不好嘛?”水仙花儿眼睛水汪汪、亮晶晶期盼着他答应。 “好,好好好……”老头拗不过,连声道好,“但不是带你出去,而是教你如何飞跃这洞天,难不成你出去了,还想永远让我带着你,今后跋山涉水都得靠自己,面对其它妖魔鬼怪或人类袭扰,也要靠自己化解,我会教你法力运用之妙。” “好!太好了!教我……”水仙花儿欢呼雀跃,忽而心灵悸动,问道:“你为什么不出去?你陪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别急,先别太激动了。”老头满脸严肃,制止了她,“你先好好静下心来,刚才吸噬了五只蝙蝠精精魄,得赶紧把它们消化掉。若不及时消化,轻则会使你心神受损,重则恐怕也会使你变成妖魔……” “啊?” “你感应妖丹,吐纳一下内息……” 老头说着,又望了一眼那五只蝙蝠精尸体,顿时手臂挥洒,无形劲风扫过,那五具尸体瞬息间全都变成了齑粉、灰飞烟灭。 水仙花儿安静了,感觉内心里有种焦躁不安,蓦然清醒地认识到,方才兴奋,不仅仅是出于自己欢喜之情,还有一种物质体内催化着她,使她心神涣散、情绪骚动。 盘膝坐了下来,水仙花儿明白了形势,而消化精魄也有经验,自然就不用老头再催促她,连忙镇慑心神运行内息。五只开窍蝙蝠精精魄,能量真不容忽视,比起当初那一只蜈蚣精精魄复杂得多,耽搁了这片刻,已经体内搅动起来。 水仙花儿心神感应着妖丹,静静地调和内息,容纳吸收这五块不安分精魄能量,进入状态感觉就顺畅了。此刻,水仙花儿真正感受到,体内妖丹是属于自己,就是自己核心,而这块核心调和下,这些复杂化精魄也变得简单了,逐渐乖乖顺服,并向核心处归附过来,随即凝固,与妖丹融为一体。 老头好整以暇,静静地等待,望着水仙花儿丹田处,穿透出来炫光闪动,悠然地颔首微笑。约摸过了三个时辰,水仙花儿运行内息,已没有一丝杂质阻碍,浑身清爽舒适,而妖丹能量增进不少。相比当初那次,消化一只蜈蚣精精魄,就花了整整三个月,可谓一波三折、险象环生、困难重重;此次完全消化五只蝙蝠精精魄,只用三个时辰,足以称得上是轻易顺利。 如此状况,无疑是很值得高兴了,但此时此刻,水仙花儿不仅没有激动情绪,却冷静反省自己,因为她很清醒。 “老头,我错了……你一直都为我着想,我总是让你当心、放心不下。”水仙花儿幡然悔悟,先前一时心急犯了一个错误,若不是及时挽回,很有可能就发展成致命后果。终归是水仙花儿还太过于稚嫩,凝结妖丹成功,紧接着来了一场冲突恶战便大获全胜,再加上想到可以出去了喜悦之情,激动、兴奋、乐把情绪荡漾得太高昂,从而忘乎所以。当然,老头陪同她说了那么多话,是把握一定程度,绝对不会让乐极生悲事情发生她身上,总之会适时提醒她。而水仙花儿成功地凝结了妖丹,对于吸噬五只开窍阶段妖精精魄,也不需要有如临大敌状态,因此让她高兴之余,再受点教训也好。 “好孩子,不是你错,这不好了么……”老头见水仙花儿情绪冷静得有些低落,与先前形成鲜明反差,便温和地柔声安慰,“你长成了,已经不是小娃了,现是丫头了,你会照顾好自己,我相信、放心。” “丫头……”水仙花儿轻轻念叨了一声,淡淡而笑。 “嗯。丫头,现可以出去看看了,开心么?”老头点头、微笑、问。 “我忽然不想出去了。”水仙花儿却道。 “这可是几百年来,你一直期待着、盼望着到来一天。”老头有些疑惑,猜不到她心思了,“你坚持想法没有错,是应该出去看看,切身体会天地之大,领略万物之美。” “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水仙花儿满脸坚定、认真。 “好了,看我。” 老头微微一笑,身形霎时消失了,水仙花儿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如一溜烟冲天而去。眨眼间,望见老头已到了洞口之上,迎风而立。 又是眨眼间,洞口上老头已不见了踪影,水仙花儿只觉得一抹灰影晃了晃,立定眼前岩石上一个人,不是老头又是谁?水仙花儿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对于老头而言,出此洞天是那么轻而易举,那几只蝙蝠精算得了什么,长了一对翅膀又如何,老头无需翅膀都不知比它们多少倍。 “教我,我也要飞跃上去……”半晌后,水仙花儿突然脱口道。 012.飞,月夜,洞天之外 {shkejbsp; “嘿嘿,当然教你!”老头爽地答应。{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妖类法力运用,大都是凭本身经验积累,与能量积蓄相辅相成。不像人类那样,前辈们把经验感悟、心得、体会,归纳成诀窍代代相传,逐渐地发展进步,修之有方,炼之有术。妖修炼之途通常会走许许多多弯路,迷途中耗费数百年、甚至数千年光阴而寸功难进,比如老头这样,茫然中已经迫近一万年。 自然,人类寿命无法企及妖类,他们耗费不起那么多无情岁月。人类不用经历成精、开窍、化形如此漫长一千年,他们一出生便已经得天独厚,拥有三魂七魄,成长中便魂化精神、魄化智慧。他们用有限生命、无穷智慧,十余年便能修炼得可以匹敌化形了妖类法力,而法力相当时,妖往往技不如人。人类这些修炼术法者,老头深刻记忆中,他们被称之为——巫。 老头世间历练二千年,始终对巫怀着一种敬意,是他们用渊博智慧、高强巫法守护着自己族类,弱肉强食世道中、万物生灵间尊严地生存。从体质而言人类是弱者,因为人类有了巫,使人类万物生灵中出类拔萃。而妖类仍然持续互相吞食、混乱残杀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许多种类被淘汰、已然灭绝。 如何巧妙运用妖丹能量,使法力得到充分发挥,以老头凝神还虚境近万年修为,传授给水仙花儿诀窍,自然是深入浅出极致。 水仙花儿也一点即透,然而毕竟是植物成精,凝精化形阶段里几百年,宛若处于一种被束缚状态,虽能言语了,能看到周遭一切了,能思维、有梦想了……却还是局限一块有土壤碎石堆中。{请记住读 看看小说网网址 初化成人形,便仿佛是头脑已经很发达,而四肢依然过于简单。{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水仙花儿领会了老头指点,旋即冲天飞跃,翩若惊鸿腾空而起,上升、上升……接近二百丈高度时,能够发挥法力终究不济,顿时飞流而下。 落回岩石上水仙花儿,并没有因为功亏一篑气馁,而是兴奋不已,旋即再次飞跃而起、腾空而上,仍然到不了二百丈高度。落地后,紧接着又飞跃腾空,此次却没能达到先前两次高度了,水仙花儿一而再、再而三、四次、五次、六次……天色已晚。 “歇了吧,明天一定能够成功。”老头苦笑着劝止。 “我不累……” “一天到晚,折腾个不停,即使你没有感觉到累,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还有精力……” “停下!调整内息,等恢复了再飞。” “哦~” 老头虽然从不板起脸,但稍一严肃,水仙花儿还是乖巧听话。水仙花儿放松下来,便感觉浑身酸软,能量已经难以支撑,形体就要散架了,索性移步到碎石堆,现出了原形。 水仙花儿根部深入土壤,容易吸收到地灵之气,那颗光芒炫丽妖丹,位于顶端花心处,与满天繁星辉映,天灵之气也缓缓聚集。今夜月色很亮,月亮飘到了头顶,也差不多是子时了,妖丹与一轮圆月辉映,光晕一波一波地扩散,光芒四射,照耀洞天之中每个角落,犹如白昼。 月亮洞口隐没了半边脸,水仙花儿能量恢复得很充沛,旋即凝化成人形,一飞冲天追月而去,老头微笑着无奈何地摇头。 水仙花儿直冲出了洞口,刹那间视野开阔,胸怀大畅,然而哪能追得上月亮呢?她只想飞得高,飞得痛淋漓了,才慢慢降临一块峭立山石之上。 雁荡山重峦叠嶂、群峰峥嵘,此时水仙花儿衣襟飘飘,踏山峰高处,放眼天下、环顾四周,真是辽阔无垠。苍天原来是如此浩瀚,大地原来是如此广袤,月光之下亮色如银,飞瀑凌空怪石嶙峋,清风拂面景致撩人。 水仙花儿遥望、眺望、张望、凝望、翘望……情地领略,仿佛要把天地之间看得见、看不见一切,都收眼底,还是觉得远远看不过来、看不够。 “老头,出来吧!”水仙花儿呼唤道。 “你可真会选时候…”声音尚未从洞里完全飘出来,却见一个云雾般人影,已洞口岩石上定住了身形,看起来并不太乐意样子,“…大晚上,跑出来看风景。” “月夜多美!难道你不觉得么?” “没见识,才如此稀奇,唉……” “是你不解风情,好吧!只要一出洞天,就有如此美景,好山、好水、好风光、好美月色,你却宁愿呆洞天里,几千年都从不踏足一步。唉!该怎么说你好呢?”水仙花儿语气如梦如露,直言争辩同时还陶醉于景致。 “呃……唉…”老头听了是直翻白眼,惟有叹息。 “我现觉得,洞天之外比你平时跟我说,精彩……” “嘿嘿……”老头惟有干笑。 “白天应该是另一番美丽、会美丽吧!从现到天亮,不知日出时情景,会是怎样之美?”水仙花儿悠悠地说着,满脸期待之色。 “…”老头无语,心想这丫头还真是会欣赏…… “风吹感觉,好舒服……”水仙花儿很享受、感叹。 “…”老头也不禁闭上双眼,全感受一下。 “老头,现是什么季节?” “秋高气爽,秋天……”老头说着,抬头望了一眼饱满明月,“中秋月圆之夜,这是一个收获季节。” “你说,是秋天美呢?还是春天、夏天、冬天美?” “都出来了,你可以慢慢体会……” “那座山峰好高哦!比我们站立这里还高……” “并不算很高啦……” “我们过去看看吧……”水仙花儿说着,纵身飞跃,曼妙身影山峦间几个起落,人已到了两山峰间山坳。 此时从下往上看,越觉得山峰高耸,而月光大部分被遮掩,山坳处有些阴森森,却与洞天之中幽森感觉不同。水仙花儿忽然感觉到,前方有影子晃动,起初还以为是老头身法,已经前面了,定眼一看,才发现有四个影子。 水仙花儿顿住了身形,那四个影子却是移向前来。 013.魔怪,豺狼虎豹 {shkejbsp; “是个人?” “是妖……” “哦,是个小妖精~” “好美丽、好可爱小妖精……” “没想到会这样深夜里出现……” “今天是个好日子……” 四个影子啧啧地发出声音,水仙花儿也看清了他们面目,手脚齐全人模怪样地,晓得是遇到妖怪了,还有一个人模人样,应该是个妖魔。{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请记住我们网址读 看看小说网} “三位兄弟,你们说,我是把她抓回去做夫人呢?还是把她抓回去,咱们分食掉…”那人形妖魔怪声怪气,嘴唇眼皮幽青发亮,漆黑头发披散着,额头上有三条皱纹深印,紧接着还发出一句瘆人感慨:“…我好纠结呀!” “虎兄,这个……主意还得你来拿。” “对对,虎兄怎么决定,我们都没二话。” 三怪一魔还都有些人味,挺着腰杆一身威风八面装束,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出话显然沾染了不少人情世故。三怪明显特征还是脸上,刚才发话圆滑奉承两个,应该是一豹一狼,没吱声只顾点头一怪,可能也是狼,听那豹怪称呼,那妖魔应该是老虎。 “瞧你们三个,那越来越没出息样儿,我心里会没有兄弟们么?” “虎兄是我们老大,永远是老大!”豹怪发言,其它二怪跟着点头。 “咱们分食掉!这小妖精是刚凝结妖丹不久,对我而言只是享享口福了,对三位兄弟作用那就大了,或许你们还可以结成妖丹,我会全力相助你们。” “多谢虎兄!” “多谢虎兄……” “都是兄弟,不用谢。{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今后,我们一定给虎兄找个漂亮夫人……” “一定,一定……” “这小妖精,鲜嫩可口,啧啧……” “豺兄弟,你好没出息呀!还没吃呢?怎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豹兄,你难道……难道没有闻到……鲜嫩香味么?虎兄、狼兄弟,你们闻到了么?” “果然好香!”虎魔赞同了一声。 “嘶嘶……果真好香!呵呵…”豹怪嗅了几下笑道,“…豺兄弟鼻子比我灵。” “真香!这是什么妖精呀?”狼怪垂涎欲滴。 “太香了!”豺怪早已垂涎三尺。 “花妖。”虎魔冷哼道。 水仙花儿听着四个魔怪桀桀声音,那是已经把她当成插翅难飞食物了,管洞天之中见过不少各种精怪嘴脸,但此时此刻此地还是瘆得慌。 从愣当场,到不禁往后退却,然而四个魔怪如影随形,水仙花儿转身飞跃,四个魔怪身法也得难以想象,那妖魔身影转眼间堵到了水仙花儿前面。水仙花儿吓得落回地上,见四个魔怪前后左右迫近,无奈之下硬着头皮出击,可是绸带挥击了出去,竟扯不回来了。 水仙花儿见绸带一端,落到了那妖魔手里,那妖魔轻轻巧巧地捏住,神情倨傲浑然没当这是一件攻击法器,别奢望伤着对方了,可以想象对方法力是多么高强。水仙花儿顿了顿当儿,只觉得被一股强劲力量扯动,不由自主便扑了过去,刹都刹不住脚。惟有心里焦急、痛苦地呼喊:老头,你来了么…… “嘭、嘭、嘭——” 强大劲风相撞击,扯动水仙花儿力量骤然消失,眼前多了一个白发老人,自然是老头到了,刹那间已与那妖魔交手三回合。 老头很诧异,从正面出击是因为不屑于偷袭,但法力从三成、四成、加到五成,一个小妖魔竟能招架得住?看这妖魔也不过一千八百年修为,离突破凝形化神境还早着呢,道行不应该招架得了如此攻击呀!难道是自己法力减退那么多吗?还是…… 虎魔惊诧,哪里冒出来老家伙,法力这么高深?方才稀里糊涂接下了三招,此刻浑身骨头就要散架了…… “虎兄,怎么样?”豹怪关切地问。 “没…没事!”虎魔强撑。 “咱们兄弟一起上。”狼怪立即表态。 “好呀!后生可畏,我这糟老头子就陪你们玩玩……” 老头说着双臂一张,两股劲道顿时激荡开去,豹、豺、狼三怪刚要施展法力,却被激荡而来劲道迫得站立不稳,噔噔噔、噔噔噔……倒退数步,压根提不起反抗之力。 雁荡山方圆百里,谁有如此霸气?虎魔也退避了三步寻思,寺庙里念经老和尚、道观里吃斋牛鼻子,也没见谁有这么大威风,能震住他。就因为虎魔惯常思维里,方圆百里没有人、没有妖比他法力高强了,所以他很放松、很率性地接了老头三招,结果发现大意了,这老家伙三招不仅让他消化不了,还能把他噎死。 虎魔几百年来没有遇到对手,一些巧妙身法、四两拨千斤功法被忽略,以前赖以对敌出奇制胜术法也被搁浅,总觉得那样不够挥洒自如,自负雁荡山地界已经可以横行无忌。当然几百年来也确实用不上,凭着本身修为便镇慑住了那些小妖,哪会想到深夜里突然遭遇克星…… 克星?虎魔打了一个寒噤,向一座山峰瞥去了一眼,那正是老头宅居洞天入口处,霎时间转过了念头:原来是那只老妖…… “慢——”虎魔疾呼出声。 迟了,老头紧接而来劲道没有停止,虎魔旋即现出了原形,想逃遁却已经不可能了。 三怪眼睁睁看着虎魔,威猛躯体逐渐委顿,蔫到一半便夜色里灰飞烟灭,瞬息间只剩下一颗暗淡妖丹,飘然落到了老头手中。 “豹兄,我好像…好像哪里…见过这老头…”豺怪颤声低语。 “哦…”豹怪琢磨了一下,“我好像…也有印象……” “我也觉得……哪里见过似…”狼怪哆嗦着,虎魔妖丹光芒虽然微弱,但也把老头面目,清清楚楚照亮了。 “想起来了,虾蟆…虾蟆洞!是虾蟆洞里那老妖……”豺怪循着虎魔临死前一瞥,目光也落到了老头宅居洞天入口那位置,急切惊呼声从嗓子眼冒出来。 “跑——” 豹怪惊醒了,蓦地向后慌乱奔窜,豺、狼二怪哪还敢迟疑片刻,撒开脚丫子逃匿,老头也懒得追杀,须臾间三怪便跑得没影了。 “虾蟆洞?”老头念叨了一句,不禁莞尔。如今他洞府居然有名了,他有所不知是岂止有名,简直是大名鼎鼎,只是他几千年从不出洞,威名外而不知罢了。也是老头向来不出洞,容易被附近知晓他存妖魔鬼怪,忌惮却又*型遗忘。 这些活跃雁荡山妖类,有点修为几乎都曾经慕名,小心翼翼地、悄悄地去窥视了老头,洞口俯视却是用虔诚姿态,去瞻仰老头尊容。 洞天深邃,当然会有朦胧感,但这些雁荡山地头妖精妖怪妖魔们,没有谁胆敢那座山峰撒野。而敢于冒犯,进入洞天里已然殒落,全都是一些不开眼过路妖。 014.妖若有情,妖亦老 {shkejbsp; “丫头,你还好么?”老头见水仙花儿怔怔地站着,满脸迷雾似,不吭声。{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百度搜索读看看 稳定】 “呜……”水仙花儿哭了。 “没事了、没事了……”老头微笑着安慰。看来确实惊吓得不轻,哭出声来,问题就不大,心情缓和一下便顺畅了。 “呜呜呜呜……”水仙花儿大哭,敢情是哭也要哭个痛淋漓,不想让憋屈存留心里。 “好了。”老头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悠悠地叹道:“还是头一回见你哭呢!就哭得这么凶,哭习惯了那还得了。以前是一朵花、是小娃时候多镇定,从没见你流过眼泪,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笑看风云;现凝结妖丹了、化形了、长成一个漂亮俏丫头了,怎么反而哭起鼻子来,有点不像话、不可爱了……” “糟老头子,真唠叨!”水仙花儿止住哭泣,撇嘴说着,眼睛里泪花闪着。 “好!我不唠叨了。”说完这句,老头立即闭口不语。 月亮被山峰挡住,一直没有照射到山坳处,此时连半山腰月光都不见了,夜空中白云变成了乌黑一片。惟有老头手上拿着虎魔妖丹,散发出忽明忽暗幽光,衬托着深夜里阴风阵阵、草木森森、怪石铿铿。 “老头,月亮还会出来么?”水仙花儿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又有点发怵。 “……” “老头,什么时候天亮呀!会出太阳么?” “……” “老头,你这样子,我越发觉得害怕。” “……” “老头,你说句话吧!你不要不理我……”水仙花儿可怜兮兮,央求着。 “我一说话,就显得唠叨了。{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老头终于又开口。 “不会、不会,我爱听你说话。请记住我}”水仙花儿有了欢声、笑颜。 “呵呵……”老头得意地笑了。 “……”水仙花儿瞧眼里,顿时也无语,心想:老头也会使小性子、耍脾气。 “方才还是明月当空,转眼就月黑风高,老天爷脸,还真是想翻就翻、变幻莫测。”老头叹息道,心里也想着小丫头片子,一会儿泪眼汪汪,一会儿笑容灿烂。 “我们现去哪里?”水仙花儿问。头一回出得洞天来,却被四个魔怪如此一搅和,她已没有了心情,到这座高耸山峰上面去看风景了。 “轰隆隆——”蓦地里雷响。 “轰隆——” “轰隆……” 突如其来雷声,把老头、水仙花儿吓了一大跳,妖类不管有多强法力、多高修为、多大能耐,没有不怕雷。天劫,即天打雷劈也,虽然一千年一劫,但天劫具体什么时候来,什么时辰降临,却不得而知。 不定时,就意味着随时都有被雷劈可能。老头已经预感到了第十个天劫迫近,而水仙花儿她第一个天劫到来之前,也是心里挺忐忑。 “回洞府!”老头沉声道。 “嗯!” 水仙花儿乖巧地点头应了声,老头拉住她手,一老一少凌空而去,乌黑夜色中,只见那颗虎魔妖丹仿佛流星般,伴随着一道宽大昏暗白影,划破长空落入虾蟆洞。 然而,雷声止了,下起了淅淅沥沥小雨,与溪流交织一起。 秋天时节,打雷可不常见,像如此响雷,老头真怀疑是冲着他而来。雷止了,心情却没有这诡异天气般,和风细雨。 “丫头,把你绸带给我。”老头可能地,为水仙花儿提升防护能力,也许这是他生命后意义。手上这颗虎魔妖丹,是要充分利用,而若是还给水仙花儿增强法力不太现实,仓促之间老头怕来不及、怕水仙花儿消化不了,那样反而会害了她,却还有一个恰当作用。 “哦……”水仙花儿把绸带递了过去,心有疑问,却没问。 “还害怕么?” “嗯~” “老天爷虽然喜怒无常,还是讲天理循环。今后遇到妖魔鬼怪,你要照顾好自己,身法对你很重要,打不过时候,要跑得了……” “老头,我不出去了,我要永远和你一起……” “终有一天,我会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回想我这一万年岁月,大多是无情中渡过,等我有情了,却老了……” “雷声不是止了么?你不会死。” “丫头,你长成了,也要学会长大,太天真地看世道会显得傻。你要懂得残酷,凭自己能力生存,这样才会走得长远……” “……”水仙花儿沉默。 “出去这一趟遇到了魔怪,你表现很糟糕,临危不惧也要临危不乱,关键时刻你却抓着这根绸带不放,置生命于万劫不复,唉!”老头借题发挥,叹气。 “可这是你给我淬炼过绸带……”水仙花儿声音很脆弱,显得委曲。 “与你生命相比,孰轻孰重?”老头很小心地把握这个责问语气,是有点小题大做,却也是苦口婆心。 “当时太突然,我蒙了……” “遇敌之际要清醒……”老头理解这种状况,也是放心不下因素,“遇到强敌,生存要靠自己努力,机会要争取,费一切都所不惜。遇到那种窘迫境地之时,你一定要记住、要做到,没有任何外物能够阻碍你——溜之大吉。” “噢~” “嗯…”黑夜对妖精们视物没有多大影响,老头见水仙花儿恍惚神情,还是隐隐感到担忧,“…就如那三个妖怪,他们珍惜机会逃之夭夭,老天便有好生之德,放他们一条生路。” “噗哧……“水仙花儿喷笑了,回归了本性,“恐怕是你这糟老头子有好生之德吧!还老天呢?说不定、刚才那三声雷响,是老天爷对你做法不赞同,发怒了——轰隆,就把三怪给劈了。” “……”却叫老头如何分辩,哑然。 “老头,你要将这根绸带没收么?”水仙花儿满脸认真地问。 “……”尚未缓过神来,老头脑筋转了一个弯,又怔住了,跟不上小妖精飘忽思维,空间变幻无法用简单奥妙与天真来形容,于是依着她念头道:“暂时没收!你到那边面壁去,好好想想、好好琢磨、反思一下,怎么才能飞得高,怎样才能跑得、迅速。” “就因为我这根绸带上,犯迷糊了?”水仙花儿很孩子气地问。 “去,独自去想想为什么……”老头莫名地有点生气,却不得不服气。 “哦。”水仙花儿懵懂地应着。 然后,一步三回头,楚楚可怜地走向对面。 老头返身进入一个洞府,盘膝坐了下来,左手一挥,绸带横飘到了半空中,右手一翻,那颗虎魔妖丹微弱光芒变得强烈。老头双手齐施、真气运转之下,一道幽青光线犹如羽箭,射了绸带中心部位。 刹那间,绸带仿佛绷紧了神经,形成了一条翡翠色横线。老头催动法力,把妖丹能量慢慢溶解、淬炼、往绸带注入,只见幽青光线逐渐激越、波澜起伏,落绸带中间旋即往两边散开,光波律动宛若碧绿湖面上荡漾。 015.五雷轰顶,粉身碎骨 {shkejbsp; 外面雨停了,天亮了。{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洞天之中宁静下来,从老头所洞府里,转出丝丝真气回荡声响,虽然轻微却蕴藏着沉闷钝感力量,使整个洞天弥漫着肃穆气氛。水仙花儿从面壁状态转身,一副回过神来模样,静静地走到洞府前,悄然凝望了片刻、沉思了半响,仿佛明白了什么。 身动、形晃、瞬移,水仙花儿锻炼着速度,掌握着窍门,忽如飞鸟,直冲出了洞顶。 雨过天晴,晨风清,东南天穹挂着一轮彩虹,碧空明净如洗,朝阳红彤彤,霞光金灿灿。山峦叠嶂,云雾淡淡,瀑布山泉声声慢,绿油油草木之间,点缀着万紫千红小花朵,辉映着五彩缤纷、平添了无限意趣。 水仙花儿平静地望着这秋景,心绪如云淡、如风轻,不缓不急,神色自若。而后,身形悄然晃了晃,如收线风筝,飘飘然、茫茫然,落回洞底。 打坐片刻,水仙花儿又锻炼起了身法,外面世界虽然美丽,却没有过多留恋。 转眼到了第七天,洞天里空间,几乎已经被水仙花儿熟悉透了,她照常地施展了一番身法,旋即身形一晃,似一抹白影冲天而去,瞬间踏了洞顶之上,显得从容不迫。 七天里,老头昼夜不停催动法力,把那颗鹅蛋般大虎魔妖丹,溶解得要接近一粒豌豆般小。而绸带上原本绿、青、蓝……冷色调已经转变为红、橙、黄暖色调,闪闪耀眼光泽,焕发出炙热能量。 激! 虎魔妖丹消逝刹那,光波震颤了一下,色泽由亮而暗逐渐温润,动态也随之平息。 此时这条绸带,除了形状长短未变,颜色却是从翡翠绿变成了琥珀色,仿佛是深秋叶子,透着一股苍凉味道。{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老头满意地暗自点头,用虎魔妖丹祭炼这条绸带,算是大功告成了。 旋即,将绸带招回到手中,起身走出了洞府,随手一挥,绸带矫若游龙窜向对面而去。 “嘣——” 对面坚实洞壁,顿时破裂成一个大窟窿,碎石横飞,整个洞天受到震荡,感觉摇晃不止。绸带返回到老头手中,对面被砸出这个窟窿,犹如背面洞府。 “啊~”随着一声惊呼,水仙花儿身影从洞顶闪至洞底,满脸愕然之色,“老头,这根绸带……是?” “还你——”老头将绸带丢了过去。 “颜色怎么变了……”水仙花儿伸手接住,愣愣地说道。 “不好看么?” “呃…也很好看,威力…” “用虎魔妖丹祭炼过,威力当然不一样,非同小可,勉强可称得上是件法宝了。若你使用时能发挥好,这条绸带威力,可以达到你目前法力三倍以上。” “如何才能发挥好?” “运用这条绸带时,要像运用你自己妖丹能量那样,感觉到灵性,心意相通激发它威力。若强行去驾驭,你现法力还难以掌控,当你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了,甚至可以发挥意想不到妙用。急不得、你慢慢地去体会、探索吧!” “嗯~”水仙花儿很认真、听话。 “如今,你可以出去了,便下山游历去吧!” “这些天,我天天都到山顶去,我不想下山……”水仙花儿边说边挥动绸带,喜爱非常样子。随手击落,嘣地一声碎石横飞,洞壁另一面,顿时也多了一个窟窿。 “唉,随你吧!”老头叹息道,转而又提醒一句,“不要把整个洞天,弄塌下来。” “哦,好~” “我要闭关,你不要进来打扰!” 老头淡淡地丢下一句,走进了洞府。其实,老头哪里是要闭关,祭炼这条绸带消耗法力,远远不及当初淬炼这条绸带时来得严重,当初可是花费了十年心血,也所不惜。而这几千年以来,突破凝神还虚境渺茫无望,一个躲不过去万年天劫,已经迫眉睫。闭关只是老头一个借口,刻意与水仙花儿拉开距离,甚至真希望她离开洞天,远走高飞,那样话……万一天劫来临,定然就不会殃及池鱼了。 老头洞府里打坐,静静地回顾平生,漫长一万年只弹指一挥间,大多流逝岁月平淡如水,深刻如惊涛骇浪是人间那二千年,然而残酷得使他厌倦,眷恋却是近几百年,因为有了水仙花儿,仿佛让他重看到了生命真谛。 老头确信这个万年天劫,是他大限之期,并非只是心理因素作祟,而是当发觉有这种预感同时,也察觉修为增进了一个跨度。诚然没能参透其中玄奥,却是心底明白此预感能力,与凝神还虚境某种神通有关联。 然而,渡不过即将来临死劫,境界、修为、神通……通通都是浮云,天意弄人、也弄妖,老头仿佛闻着死亡气息,等待命运降临。 又是八天过去,水仙花儿洞天里挥洒自如,把那条琥珀色绸带玩得团团转,风风火火不亦乐乎。倒是也记得老头叮嘱,只是凌空虚击、并没有落实处,试过了绸带威力,她并不想把洞天给掀翻下来。 “轰隆…轰隆…轰隆……” 陡然间,又听到雷响,水仙花儿哆嗦了一下,抬眼仰望,只见风云涌动,天色翻转变化着。 水仙花儿脸色变了,又见几道强劲寒芒划过天空,旋即轰隆轰隆之声甚嚣尘上,电闪雷鸣之际,大雨倾盆落下来,太阳却仍然高高挂着,各种天象混合交集一起。水仙花儿心里一慌,拔腿向老头所洞府,跑了进去。 “你进来干什么?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要进来!”老头声音很深沉。 “雷…电闪雷鸣…”水仙花儿声音打颤。 “到对面那个洞府去!” “我、我怕…” “去!”老头用冰冷声音,怒喝。 “…”水仙花儿哪里见识过老头如此模样,顿时被震住了、惊呆了。 “这里危险,去。”老头声音转为柔和。 “轰隆…轰隆…轰隆隆……” 雷声猛烈异常,把老头话削弱了一半,水仙花儿还是呆那儿,反应不过来。老头长袖一挥,卷起水仙花儿扔出了洞府外,直接落进了对面洞府里。那一瞬间,水仙花儿望见了苍穹闪过一道霹雳,紧接着便听见—— “轰轰轰轰轰!”伴随着铿锵粗犷节奏,五雷连珠合成一点:“轰隆!” 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老头预感到难以逃过此劫,却万万没有料到老天爷如此直来直往,五雷轰顶将两百多丈高山峰,直接轰塌下来。顿时,老头被埋葬了洞府里,粉身碎骨。 016.元神出窍,世事难料 {shkejbsp; 躲过了十五,终归躲不过初一。{shkejbsp;住我}老头暗地里叹息,嗯?!听见自己心声,老头不禁纳闷:活着?还是死了…… 万物生灵,生而有魂却不相同。植物类只有命魂,畜生类拥有命魂与天魂,人类命魂、天魂、地魂俱全;所以,植物生来只有生命,畜生拥有生命和意识,人类俱有生命、意识、情感;三魂七魄齐全,才算是灵魂完整,而人类得天独厚。其它生物,则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修炼成妖精,才能蜕变为人形,也随之增强了生命力、开拓了意识、有了情感。由于妖类灵魂先天缺失,因此死后不可能变成鬼,几乎都是与身俱灭。 老头一时稀里糊涂了,真是活了一万年、活得长久了、老糊涂了,是被雷轰得一塌糊涂了。好半晌,才算是搞清楚了状况、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被五雷轰顶,固然粉身碎骨,但元神未灭;原来凝神还虚境,可以元神出窍。 身子骨血模糊成稀巴烂状态中,老头元神总算是清醒了,不禁一喜,旋即萌发了求生本能,元神见缝就钻,竟然从碎石废墟中飘了出来,看到了外界。 天地静了,雷雨止了。 “…呜呜……老头…老头!呜呜…呜呜……” 那是水仙花儿哭泣声,声嘶力竭地呼喊,焦急抓狂神情,声泪俱下,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儿,哭得好不伤心…… 老头很欣慰,她活着。正要飘过去,忽然晃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元神虽然未灭,却也伤得够呛,能支撑多久?不清楚,随时都有灰飞烟灭可能。 夺舍,必须夺舍! “丫头,保重了。”老头默念了一声,元神飘出毁塌了半边洞天。 如游魂般,雁荡山飘飘荡荡,却哪里看得到妖,因为是妖就都怕雷,妖魔鬼怪此时都还躲藏各自洞府里,一时之间是不会出现了。{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老头很落泊,元神俯视着搜索半晌,寻思着:既然夺舍,未必就非得做妖,何不做人呢? 一念至此,老头元神经往山下飘去。 七千年岁月,久违人间,已不复老头熟悉模样。雁荡山脚下,不仅物是人非,而且是面目全非了。 变了,一切全变了。 当然,不是变得残酷,而是变得有生机,山脚下一片原野,已经变成了梯田,井然有序,一派气象。这些杰作属于人类,炊烟袅袅地方,房屋草庐聚集,已经形成了村落。 秋季,如今时代称为农忙时节,人们午饭时间避过了雷雨,而一阵雨落下来,天气也清凉了,都纷纷现身田地间,继续他们劳作。 老头元神飘忽过去,没有急于夺舍,竟是很欣赏地浏览着这番景象。因为,这已经不是他印象中人类,他没有见过这些农作物,感到非常奇。 一路飘过去,飘向了那片炊烟袅袅,那是人类聚居地。 瞬间到了村落上空,老头顾盼之际,忽而被一个人吸引住了。此人刚从一间房屋里出来,一袭青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飘逸逍遥巾,老头从未见过人类如此装束,忽略了此人左手小指用纱布包扎着,而右手还笨拙地提着一只木桶,就是觉得好潇洒。再看此人眉清目秀,应该是弱冠之年,虽然气色显得忧郁,但气质却与田地里忙活人类不一样,越发显得与众不同。 就要这具躯体么?老头暗里有此一问,却是如此好感,又有些不忍。 “毅哥哥,毅哥哥……等等,这里还有一件衣裳……”随着娇弱呼唤声,房屋里慢慢腾腾地走出一个女子,挺着大肚子。 “哦,别出来了,当心……”房屋前面有一圈半人高篱笆墙,那头戴逍遥巾男子已经走到了篱笆墙外,听见女子呼唤声,便回转身又走了进去。 “给——”女子将衣裳递过来,柔弱说道。 “叫我一声,等我回去拿就是,你行动不便,怎么还自己走出来……”男子声音很温和,接过了女子手里衣裳。 “怕你没听见了…” “刚下过雨,屋外地面很滑,我扶你进屋去。”男子说着把衣裳放进木桶里,把木桶放了地上。 “屋里有点闷,都已经走出来了,外面空气好,你去吧!”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我就站一会儿,自己可以走回去。” “那……你要小心点…”男子流露出当心,充满了爱惜之情,却还是依了女子,提着木桶而去。 见到这场情景,是让老头难以下决定,竟任由男子走了。 女子晒了一会儿太阳,秋风轻拂着她脸庞,显得有些懒洋洋神态。老头注意到她相貌,杏脸桃腮、朱唇皓齿、鼻耳无瑕、眉目如画,只是面容有些憔悴,使得白皙肤色看起来略显惨白,少了些温润光泽。 以老头对人类印象,女子脸型可以称得上极其精致,有孕身看不出身段如何,想来应该也是匀称,当然比不过水仙花儿那小妖精化身。 老头端详她想着她毅哥哥,那位眉清目秀男子,又想到田地间劳作那些人类,这样一对人物放其间,便显得有些与众不同,显得与这块地方格格不入。 此时,女子吁了一口气,左手支腰、右手攥起粉拳轻轻捶了捶,挺直了后背、越发显得肚皮滚圆,缓缓地转身,看来是准备回屋…… “叭!” 老头看傻了,女子虽然小心翼翼,但雨水过后泥地,是那么滑不唧溜;女子又挺着个大肚子,重心也不稳当,防不胜防还是脚下打滑了,仰天一跤,跌了个朝天阙。 “哟…”女子脆弱哀呼,只呼出半截,便只见满脸痛苦表情。想爬起来,看来已是不可能,而身下渐渐渗出了鲜血…… 此刻,老头察觉到女子身体里有阳气外散,哦!老头看明白了,女子肚子里胎儿是男婴,元气已经开始消散,恐怕是不保了。 老头看得有点晕,晃荡了一下,蓦然惊觉自己元神,也支持不住了,莫不是也要消散了?世事无常,虽然各凭造化,但有时也讲求缘法。老头不再迟疑,元神飘过篱笆墙,忽地一下钻进了女子肚皮…… 万物生灵垂危之际,元精、元气、元神自然而然也就衰弱了,还处于娘胎里未出生婴儿,尚无意识也就没有意志力,老头瞬息间、轻而易举便夺下其舍。 若非如此,老头凝神还虚境修为,元神强大自不必言,然而毕竟是重伤之余,差不多跌落到了谷底。夺舍成功与否,恰如老头雁荡山上飘忽不定落泊状,稍有不慎作出冒然之举,便有可能是飞蛾扑火,就真呜呼哀哉殒落了。 当然,老头一路上所见到那些人类,随便向哪一个夺舍,成功都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没有如此轻巧,后果也不相同罢了。 夺舍成功,老头算是解决了当务之急,受此重创也总算是逃脱了劫难,半死不活元神折腾、飘忽到现,已经极其倦怠了,一放松下来,随即进入休眠状态。 017.秋 {shkejbsp; “哎哟喂…” 邻居家大嫂出门望见,惊呼了一声,匆匆跑了过来。{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地面上未干雨水,混淆着鲜血染红了一团。女子跌倒已经有半刻钟了,挺着个大肚子哪里爬得起来,身子骨虽然越来越虚弱,却凭着一股坚韧意志力,没有让自己昏厥过去。 “林家娘子……怎么跌倒了…”跑进篱笆墙大嫂,立马俯身下来,利索地将女子搀扶起来,扶进屋里卧室,轻轻放了床上。 当看到自己手上也沾了许多血时候,这位大嫂心里慌乱了,有点手足无措。起初一心只想救人,急人之难,现怕女子有个三长两短,大嫂是个善良人呐!有着乡土气息纯朴厚道,可是又能怎么样,关键是怎么办? “林家娘子,你家相公呢?”大嫂觉得首先要让男主人知晓,他娘子出事了。 “去了……溪边洗…衣。”女子虚弱地应答,大嫂已步跑了出去…… “二女、二女……”随即听见大嫂屋外扯着嗓子喊。 “嗳——”紧接着,远远听见一个女孩应答声。 “去溪边,叫林叔叔回家,他娘子跌了一跤,呀!”大嫂吩咐道。顿时静默,旋即听见女孩哦了一声,随之噌噌噌细碎奔跑,远去…… “林家娘子…”大嫂又走进卧室,思量了一下,解开女子裤裙,察看了一番,稍稍镇定了一点,“…没再流血了,你会没事……” “戴程嫂,谢谢…”女子有气无力,心中却还抱着念想:希望肚子里孩子没事。 不大一会儿,咚咚咚咚……随着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闯进了屋里,正是这家男主人,那位毅哥哥。{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先看见屋前那滩血迹,再看到娘子这副模样,顿时便傻冒了,头脑里一片空白,浑身僵化。 “林相公,赶去请大夫……”大嫂提醒道。 “毅哥哥…”女子微弱地唤了一声,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 “菲儿,你要挺住…”男子打了个寒噤顿时清醒,喘着气说了一句,便急匆匆往外跑去。 其时艳阳天,树欲静而风不止,片片落叶,男子奔窜乡间小路,忽然从心底涌现无限悲凉,情不自禁地,簌簌流下了眼泪。 这个村落叫戴垟,戴姓人家占了大多数,娄姓人家、谷梁姓人家占了小部分,而林姓只此一户。林相公单名一个毅字,娘子姓方名菲,小两口去年冬月来到这里,买下这处小房屋住了下来,至今还不到一年时间。 戴垟没人知道林毅、方菲这小两口从哪里来,但凭猜测应该是城里人,那位大嫂戴程氏一家七口,与他们邻近。 太阳西垂,迟迟不见林毅把大夫请来,戴程氏心里焦急:莫不是找不到十三叔家?前些天割掉了左手小指,还带他去过…… 方菲眉头紧锁,一直努力地睁着眼睛,忍耐着痛苦。戴程氏陪伴屋子里,瞅着很有些心疼,偶尔安慰一句,没敢与之说太多话。 将近日落时分,林毅领着一位长者,终于跨门进来了。 “十三叔…”戴程氏赶紧让了一下。 长者连药箱都没有带,一副田地里干活行头,不言不语走到床前。林毅去他家没找到人,问了守家孙子,然后去田野间寻找,确实从田里头,好说歹说才把他请过来,因此耽搁了这么半天。 林毅浑身热汗,却是发冷,心里盼望着娘子没事。 长者给方菲把着脉,半晌沉吟、始终沉默…… “十三叔,情况怎么样…”戴程氏不禁问道,一边林毅是焦迫。 “身孕七个多月、八个月了,还是……去请稳婆来看看…”长者首开金口,却是如此建议道。也是无奈,方菲脉象沉弱,而喜脉却毫无动静,以此状况来判断,很可能已经胎死腹中了,惟有去掉胎儿,或许能保住大人,否则…… 一尸两命,长者不敢想。戴垟这样山村,长者对医术有自知之明,不敢冒然用汤药去胎,又不精通针炙;而这种情况,顾及主人家心理,长者也没有把话说透…… 转身便走了,对于长者而言,无疑是个麻烦事,还是甩开好。 “大夫…”林毅不知所措。 “十三叔、十三叔……”戴程氏叫唤了两声,长者头也不回,径自远去。 “稳婆,稳婆…”林毅喃喃,转而问,“…戴程嫂,这稳婆住哪儿……” “哦,六嫂……”戴程氏说着,想想他们并不认识,“我去帮你叫。” “那、那就麻烦戴程嫂了……”林毅感激涕零。 目送戴程氏匆匆而去,此刻已经夜幕降临。林毅点亮了油灯,床沿坐了下来,握住方菲右手,感受到她痛楚,轻轻唤了一句:“菲儿…”只觉得喉咙哽咽。 “毅哥哥…”方菲眼神让人怜惜,饱含着无限情义。 “菲儿…”林毅左手狠狠抓着脑袋,深深地自责,“…我没用,苦了你、累了你……” “说过…不许说这样话……”方菲微嗔道。 “我不想、不想你跟着我受苦……” “我…知道你心里痛……” “…”林毅强忍着男儿泪,无语凝噎。 “对不起…我不小心…”仿佛千言万语,方菲却说出了这句。 “菲儿,只要你没事……”林毅心酸,心里内疚。 “…”约摸过了一刻钟。 “这个六嫂,太也不近人情…”听见外面戴程氏声音,转眼走进屋来,只有她独自一个身影,脸上满是怨气。见了林氏夫妇面,戴程氏不知该说什么好,有些惭愧样子,半晌才讪讪道:“六嫂……六嫂这稳婆,她、她……我没能请来……” “那、那怎么办?”林毅茫然地问。倒没有责怪戴程氏之意,见她神情也明白她是力了,毕竟戴垟这半年多以来,若没有戴程氏一家关照,人生地不熟他们,日子将过得加窘迫。 “六嫂说,让你们还是…去找十三叔拿……拿一济去胎药…”戴程氏据实相告,却说得有点支支吾吾,生怕这小两口受不了。戴程氏赶到六嫂家时,正好碰到六嫂回来,丝毫没有耽搁便把她拉了上路,可是半路上听说了情况,六嫂却调头回去了。戴程氏追上去问,六嫂不禁骂十三叔阴险狡猾,把一摊烂事推给她,自然也点明了其中关窍,这哪里是接生呀!接死胎这样晦气事,六嫂也是不乐意,即使她去了也无济于事,没能生出来,不还得用药吗?于是六嫂毫不含糊,顺口也把烂事推给了十三叔…… 018.子夜,妖孽诞生 {shkejbsp; “菲儿…”林毅心里明白了,然而当心是娘子。{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方菲顿时很绝望,神色黯然。 “那,我去找大夫开药……”林毅忍着悲痛,孩子没了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只要娘子没事就好。 “毅哥哥…”方菲突然很大声地叫唤。 “菲儿……”正要出门林毅,回转过来。 “毅哥哥,不要去了……等明天…等明天送我回去…”方菲目光异样坚定,仿佛是后决心。 “可…这么远路程,还是…”林毅自然明白娘子意欲为何。 “你听我……”方菲求恳道。 “嗯…”林毅点头,眼睛里含着泪水,床沿坐了下来。 戴程氏望着这一对,受苦受难小夫妻,眼睛不禁湿润了。没有打扰他们,默默地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地把门带上,已经是夜晚,家里还有六口人,还有一大堆事情…… “毅哥哥,你睡一下吧…”卧室里油灯一直亮着,两人没有说太多话,一个躺着、一个坐床沿守着。 “嗯…”林毅哪里睡得着,拉过一张板凳坐下,趴床沿上。 子夜时分,方菲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肚子里动了,疼痛了起来,人也被痛得清醒过来,见林毅好不容易睡了,不想惊醒他,暗自忍耐着。而肚子里很明显涌动,方菲以准母亲直觉,可以确切地认定,胎儿还活着…… “哟…”方菲痛呼出声,泪珠守眶而出,是喜极而泣。 “菲儿、菲儿,怎么了?”林毅惊醒过来。 “胎儿动,踢我,我们孩子……活着…”方菲痛并乐着,流露着欢喜之情,泪眼模糊。 “啊!”林毅惊诧,旋即转变为惊喜,宝里宝气地俯首贴耳方菲肚皮上,听到噗噗噗声响,是兴奋不已,傻傻地问道:“…是要出生了么?” “可能是……要出生了…”方菲不是很确定,但是很希望。{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百度搜索读看看 “稳婆、稳婆……”林毅喃喃,急得团团转,又没头没脑找不到方向。 “去…请戴程嫂,请她过来就是…” “嗯!” 林毅火速推门而出,向邻居戴程嫂家跑去。此时夜深人静,秋风萧瑟,一轮如镰刀般弯月挂半空,嗵嗵嗵、嗵嗵嗵、嗵…… 汪汪、汪汪、汪汪…… 喔喔、喔、喔喔、喔…… 急促敲门声,打破了夜宁静,惊起了狗叫鸡鸣,也惊醒了睡梦里人。 “谁呀?!”一个浑厚男音,是戴程氏男人戴喜贵,深半夜被人敲门惊醒,免不了有点窝火。 “会不会是,林家娘子有什么事…”继而听见戴程氏嘀咕声。 “打扰了,喜贵大哥,我家娘子要生了……”林毅立即表明来由。 “哦…”戴喜贵仿佛清醒了,口气也随和了。 “要生了?”戴程氏吃了一惊,她今晚压根儿就没睡着,心里放着林家娘子胎死腹中事,一直堵得慌。她虽然唾骂六嫂不近人情,但回想十三叔神情,又是亲眼见到林家娘子跌倒地上,流了那么多血,哪里还有侥幸。此时深夜里,听见林毅声音,说他娘子要生了,吃惊过后便是狐疑,莫不是幻听?幽灵、鬼魅…… “戴程嫂,请你过去帮帮忙……”林毅诚恳地说道。 “…”戴程氏惊魂未定,虽然有些恐慌,但心底还是希望林家娘子以及胎儿大小都没事,于是镇定了一下,答复:“…好,我马上就来……” “娘…”小女孩声音,能感觉到她睡眼惺忪。 “娘…”这个稚嫩,奶声奶气。 “你们继续睡觉……”戴程氏边穿衣、边说了一句。 “哇……”小男孩哭声响起。 “喜贵,小黑哭了,哄哄他…”戴程氏忙不迭说道。 “让他哭哭,哭累了,自然就睡了…”戴喜贵倒是豁达、率性。 “你呀……唉!”戴程氏顾不过来,叹息一声。 “再呀呀、唉唉,拖拖拉拉,等你过去,人生孩子都生下来了,去!”戴喜贵任由孩子们哭叫,反而对妻子不耐烦,却也显得通情达理。 “哼哧…”戴程氏啼笑皆非,赶紧开门。 “戴程嫂,真不好意思…”林毅有点窘态,听到这一家大小都被惊醒,深感歉然。 “些去看看你家娘子……” 被孩子们闹了这一下,戴程氏心里阴霾反而消散了,抢先一步向林家走去,林毅惟有紧跟着,进了篱笆墙,却没有听到方菲动静。 “林家娘子…”尚未进大门,戴程氏便叫唤了一声。 “戴程嫂,这么晚还打扰你,还打搅了你们一家人休息,真是过意不去…”方菲很平和地说道,明显气畅了。 “瞧你们小两口,都心意相通…”戴程氏进了卧室,油灯映照之下,见方菲面色已有了红润,便随和大方地笑言了一句。才问道:“胎儿有动静么?” “刚才一直动,现消停了。”方菲羞涩地轻抚着肚皮,明显是少女情怀,却流露出母性特有骄傲。忽然间,肚子就涌动了起来,“…哎哟,又……又动也…” “真动了…”戴程氏已明显感觉到,伸手放方菲肚皮上感触了一下,是欣喜万分,还有点悬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动静好大……” “胎儿动……我好喜欢,可是我又好痛苦…”方菲额头上冷汗,辉映着明灭油灯闪闪发亮。 “还不到八个月呢!”戴程氏虽然未满三十岁,可已是五个孩子母亲,哪一个不是怀胎将近十月。但也说不准,然而若是早产话,却并非乐观之事,“今天不出生…也好,明天让你相公去十三叔那里开几付安胎药,七个多月都挺过来了,也不急着这一两个月,你要安心地好好养胎。” “嗯,戴程嫂……谢谢你…”方菲点了点头,虚心接受戴程氏经验之谈,又抚了抚肚皮,“…哎哟,哎哟,哎哟……” “你别碰肚子,你一碰,胎儿就动…”戴程氏听到如此惨呼声,心里急得不得了。 “菲儿……”林毅站立一旁,紧张不已。 “哎哟哎哟…哟……”方菲痛得翻滚,身体却又转不过弯来,实难忍难耐难受,一时意气上涌、陡然间歇斯底里地说道:“…孩子,娘求求你……你就出来吧!” “林家娘子,林家娘子…”戴程氏俯下身来扶她。 “菲儿,菲儿…”林毅干焦急。 “……啊…”方菲腹痛如绞,大叫… “恐怕……是真要生了……”戴程氏手忙脚乱,给她脱裤裙。 “…啊呃……”方菲翻腾着。 “是真要生了,要生了…”戴程氏被急得焦头烂额,定了定神,赶紧充当了接生婆角色,“…使劲、使点劲、再使点劲…” “啊——”方菲躺似一张弓,背脊如箭、肚皮如弦,支撑住绷满了。 “…小脑袋出来了,出来了……”戴程氏迎接着生命降临。此时,这间屋子里还有个被忽略闲人,林毅攥紧了拳头,紧张万分呀… “啊!”方菲声嘶力竭…… “终于出来了…”戴程氏热汗淋淋,喜笑颜开,双手捧着婴儿,注意到了小*,是欢声道:“…是个男孩!” 019.做人,首先要哭一下 {shkejbsp; “是儿子…”方菲呢喃着,满脸疲惫,却幸福地笑了。{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剪刀,林相公拿把剪刀来…”戴程氏忽而叫道。 “啊?”站旁边林毅怔了一下,刚从眼巴巴紧张、焦急状态,沉浸到激动幸福里,愣是没有明白。 “拿剪刀来,剪脐带…”戴程氏哭笑不得、解释道。 “哦!噢……”林毅反应过来。迅速从抽屉里找出了剪刀,想了想,先灯火上细致地把剪刀口反复烧了烧,然后才递给戴程氏。 “…”戴程氏微笑着接过来,见林毅如此顾虑周全,哪还有话说。仓促之间,忽然又想起了一事,“………,林相公,你去烧水……” “噢。”林毅像个愣头青,跑向灶房。 戴程氏剪了脐带,这一番忙乱,其实只是短暂一刻,整个过程还是比较顺利,松了一口气同时,却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似乎漏了一个环节。 “婴儿呱呱坠地…”戴程氏嘀咕着,蓦然想起,“…是呀!孩子怎么没哭?” “戴程嫂…让我看看……”方菲声音微弱却有些急迫,显然是被牵动了神经,也随之担忧起来。 戴程氏将婴儿送至方菲面前,婴儿红扑扑脸蛋光泽温润,一双骨碌碌明亮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方菲,浑然没有要哭迹象,甚至还有笑容呢!方菲一见,只觉得非常舒心,什么都忘了。惟有怜爱舔犊之情,力量油然而生,挣扎了一下,伸出双手抱了过去。戴程氏却心想:不哭可不行,成哑巴了可不妙…… 于是,戴程氏轻轻婴儿屁股上拍了一下,婴儿没哭,反而好奇地回头瞄了一眼,很可爱地愣神。{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哭吧…”戴程氏很无奈表情,又婴儿脚丫子上轻轻掐了一下。 “……呜哇…”这回婴儿好似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洪亮啼哭,继而大哭了起来,“…哇,哇哇……” “哭了,哭了…”戴程氏欢喜不禁。 “…”方菲热泪盈眶。 自然,婴儿这一哭,是老头弄明了戴程氏用意,刻意为之。 老头休眠了半天,当子夜时分,元神恢复了点生气,便醒转了过来。而挥挥手、伸伸腿,是老头每次睡眠过后习惯性动作,可夺舍这具躯体还人家肚子里,只是个胎儿,很别扭、很有点伸展不开。 然而,老头这一习惯,却把母体折腾得够呛,也及时地给了方菲希望,意外惊喜。 老头方菲肚子里徘徊,是因为觉察到,作为胎儿居然对元神有明显滋养效果,就暂且不准备出来了。 当然,如果真能肚子里呆着,只需要两年时间,老头受伤元神便完全可以恢复。天下间,没有比人类母性处于孕育状态,能滋养元神。 但是,老头发现方菲身体很虚弱,并不全是因为跌倒而造成想当然样子,而是长时间以来焦虑,又有些营养不良,致使身心陷入极度疲惫状态,处于崩溃边缘。 而方菲又确确只是个凡人,没有任何法力,如此情形让老头感到很惊讶。老头修炼成妖活了一万年,仍然始终缺少地魂,虽然懂得情感,却无法明白情感里潜力量,可以激发出一个人意志,支撑起虚弱不堪躯体。 若是躯体崩溃了,人情感中有执念,即可使地魂不散凝聚七魄,从而变成鬼。因此,执念越深,变成厉鬼可能性就越大。 妖魔鬼怪,妖类与鬼原本是不相干两种产物,然而人类往往将之相提并论,因为它们都有着灵魂残缺。或缺少天魂、地魂,或只缺地魂,或缺失天魂、命魂,但大道无边,万物生灵都可通过修炼,以得正果。 老头此刻躯体,还是方菲身体里一坨肉,血脉相通筋骨相连。顿时便犹豫了,是即时出来,回洞天自己调养元神,这样母体少了负累,身心可能就会慢慢恢复;还是继续肚子里呆下去,边修养元神,边调剂母体虚弱状况。左右彷徨了一阵,听到方菲歇斯底里呼唤,老头不及多想,随即便诞生出来。 可是,老头与母体分离,脱离了胎儿状态,却是婴儿状态。又面临了一个问题,老头要是回洞天修炼调养元神,这副躯体很可能就这样定型,这样显然就是一个妖孽。老头想要做一回人,这副躯体就需要成长,好是正常成长。 老头当即决定,即来之、则安之。 老头化成人形也有九千余年,但对于人类奥秘,还是知之甚少。遭受万年天劫这一天,因缘际会夺舍于一个胎儿,算是彻底开始体味人生,探索他妖孽人生之路。 老头没有想到是,做人第一步,首先要会哭…… 于是,哭就哭吧,索性痛淋漓地大哭了一场。 老头哭完之后,发现这副婴儿躯体里,不只自己本身元神存,另有二魂形影相依于左右,而顶轮、眉心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海底轮各衍化出一魄。加上自己元神,正好是三魂七魄,老头不禁感到惊奇,用元神感应了一下,脐轮上一魄首先闪动,一发而牵动全身六魄晃动,而左边一魂毫光律动,右边一魂阴影浮动。 老头元神,得到二魂七魄相应,才确信属于自己。当然,这天地二魂,原本属于这副躯体,却都尚未开化,命魂被老头元神代替,很容易便被融合,出娘胎之后照样衍化了天冲魄、灵慧魄、气魄、力魄、中枢魄、精魄、英魄。此时三魂七魄俱全,而三魂之中又是一魂独霸局面,天魂、地魂自然来相和,七魄是受命魂主宰。 林毅打来了热水,老头关注着自己体内情况,任由戴程氏摆弄,大家也都以为这孩子蒙昧状态地愣神,只觉得可爱极了。 洗完澡后,婴儿被包进襁褓中,又送入方菲怀里。 “子时差不多过了,你们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戴程氏很轻松地说道,半夜爬起来忙到这里,总算是功德圆满。 “戴程嫂,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方菲身子骨很虚弱,感激之情却溢于言表。 “这是喜事,我也替你们高兴,林家娘子也很辛苦了,休息吧!”戴程氏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心情愉地转身出门。 林毅送戴程氏到门口,回转身来时面对家徒四壁,儿子降临当爹了,这以后日子又将如何过,真是喜悦里又夹杂着淡淡忧愁。 “遥儿、遥儿……娘终于得偿所愿,盼到你出生了。”方菲望着婴儿轻轻地说话,幸福地流眼泪。 “…”婴儿眼睛骨碌碌地望着她,仿佛想说话样子。 “遥儿……”方菲轻轻叫着、相望着,伸手过来。 “…”老头还以为她是要摇动襁褓,没想到她伸手过来摸脸蛋,她手轻轻爱抚着,感觉痒痒,不说话、不能说话,“呜……” “噢,遥儿别哭,娘是疼你…”方菲微笑地哄着,眼睛里有泪花。 瑶儿?这是我名字么?老头醒悟过来,心里又想,怎么跟水仙花儿似,唉!不知那丫头怎么样了…… 020.城里人在乡村 {shkejbsp; 当方菲知悉自己有了身孕,便让林毅取了名字,如果生是男孩叫林遥,若生是女孩则叫林瑶。{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方菲当然一心盼望是男孩,如今果然如愿,遥儿自然就是孩子乳名了。 林毅、方菲原本是京城人氏,都是出身官宦家庭,小时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便有了情愫,然而命运往往不是人们所期盼那样,天公也不作美。后来,林毅少年时丧父,由此家道中落;而方菲父亲方敬,仕途一帆风顺,几年间升至礼部侍郎,已经是三品大员。 原本门当户对两家,一衰一荣,自然便拉开了距离。此时,方菲是千金小姐,而林毅什么都不是,对于林家而言,方家已经成了高不可攀大户。只是随着年龄渐长,方菲对林毅情愫,不仅没有淡化,反而愈加珍惜曾经那份纯真,深深地藏了心里。 林毅十五岁那年,母亲也病故,从此彻底成为了孤儿。 没有了依靠,林毅只能守着老宅过日子,一边守孝一边闭门读书。参加科考,是林毅唯一可行出息之路,十七岁获得秀才名衔,但秋天首次参加乡试,却名落孙山,只有再等三年后机会。 这一年,方菲年满十六岁,已经开始有人家上门说亲。方菲以舍不得离开父母为由,来拖延待嫁时间,期盼等待着林毅。 那时林毅正当落泊,又自惭形秽,即使有心却也拿不出勇气。 等到方菲十七岁,女大当嫁,眼见无法再拖延下去,又有吏部尚书,屈尊为他儿子上门求亲,方敬也有意应允这门亲事。{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方菲急了,无奈何地鼓动了林毅上门来提亲,而此刻林毅仅是一个穷酸秀才,方敬念及与林父有故交,声称让林毅先考中进士再说。 方敬婉拒之辞,却是谁都能明白,而另一边也答应了吏部尚书,以结秦晋之好。方菲知道难以被父亲成全,只是没有上策情况下,总得先试一试,这是中策。 如今,只好用下策了,方菲对自己终身大事,真是很有主见。为了避免父亲起疑,便顺从点头答应嫁给吏部尚书之子,方菲向来是家中乖乖女,方敬哪会想到这是女儿耍花枪,一时权宜之计,正要实施离家出走大计划。 约好了林毅,当天夜里,方菲带上细软私房钱,便悄悄地溜了。其时林毅还蒙鼓里,两人会面后才算明白了情况,真是赶鸭子上架,可是方菲为了他而铤而走险,已经孤注一掷了。林毅虽然六神无主,但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这种局面,也不能瞻前顾后。况且,林毅守孝三年已满,又正处于知慕少艾年龄,见方菲如此一片痴心,哪能不受感动,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天涯海角郎哪里,妾就哪里,于是两人私奔了。 一路东去、南下,来到了雁荡山畔,从此开始了隐居生活。 方菲少女情怀,为真情,而义无反顾。心中有着美好幻想,把未来生活,与诗情画意挂上钩,只是真正面临生活现实,才深刻体验到残酷。 蜜月期还没过完,筑幸福小窝就遭贼入室偷窃,把方菲携带那些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席卷了一空。仿佛小两口漫步云端之际,忽然被人抽走了云层,一下子摔落至低谷,真正体会到相濡以沫,又哪能不食人间烟火,生活顿时陷入无比狼狈境地。 而林毅,是没有那么洒脱了,以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到了此刻,成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趁着年节之际,山村里摆了个地摊,写些春联卖,然而以行价压根就没有人来买,即使廉价出售、薄利也没法多销,一天到头能收入几个子儿,别说赚点糊口钱,除去笔墨纸砚费用,真是白白浪费了一番苦心。 开春了,戴垟村民都忙碌起来,林毅、方菲却茫然不知所措。要租块田来种么?那也得交田租不说,他们小两口都是成长城里,谁又会种庄稼呢?不能怪他们分不清禾苗与草苗,只会吃米饭。 日子过下来,酱醋茶成了奢侈品,省掉了,柴米油盐却是必须,否则生活不下去。正当他们揭不开锅时候,邻居戴程氏送了一袋米给他们,虽然解了一时之需,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非亲非故,人家虽然好心,但总不得巴巴地,奢望着人家接济。 于是,林毅开始到田地里头,帮戴程氏家干农活,其实帮是倒忙,越帮越忙。林毅插秧,没到半天就飘浮了起来,还得戴喜贵重插一遍,才会生根;林毅挖地,仿佛是猪拱一样,还得戴喜贵重刨一遍,才能下种。 种豆、种瓜、种红薯、种花生玉米,林毅为了娇妻,为了生存,也都学着做,甚至当起了戴程氏家放牛郎。 人生地不熟,能够遇上戴喜贵夫妇这样好邻居,算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戴喜贵大儿子十二岁,名叫戴一明,当初请村塾里教书先生取名,为了不再麻烦先生,顺便让教书先生给多取几个,教书先生便给取了这个名,声称次子出生可以叫二明,三子可以叫三明,以此类推。 戴喜贵夫妇很满意,然而天不遂人愿,戴程氏第二、三、四胎生都是女儿,二明、三明、四明一直没用上,闺女小名都是顺口叫,二女、三女、四女便这样一路叫了下来。等怀上了第五胎,戴程氏生怕了,心里忐忑地怕又是个女儿,结果生出来却是个儿子,戴喜贵夫妇惊喜之余,想到了名字事,那是应该叫二明还是五明呢? 到了此时,当初满怀期待地盼望着,生第二个儿子叫戴二明,第三个儿子叫戴三明,那份计划中热情已经冷却了。见婴儿皮肤,比他哥哥姐姐们明显暗淡,于是干脆脱离了轨迹,取名就叫小黑。 十二岁戴一明,早就可以到田地里头干活儿,比林毅要干得好多了。二女十一岁,也能帮上忙了,三女七岁能够家做饭了,四女五岁也已经满地跑了,只有两岁戴小黑需要有个大人照顾,方菲便帮着照看孩子。 然而,这样生活,方菲心里就仿佛是梦碎了一般。当初想象田园生活,逍遥自、无忧无虑、双宿双栖美好日子,全部破灭了现实里。 雁荡山脚下,田园风光如诗如画,但方菲眼里,已经改变了颜色,灰不溜秋。 方菲甚至怀念起,家里做闺女岁月,金丝雀般生活,思念双亲,想念哥哥姐姐弟弟们。 021.愿望,开花结果 {shkejbsp; 每次,看到林毅起早贪黑,方菲就莫名地心疼,心里难过,因为爱,所以痛。{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022.食物链(求收藏、求推荐) {shkejbsp; 屋子里顿时安静掉根绣花针都能听得见,方菲、林毅两人被这古怪情形,弄得是面面相觑。{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林毅半晌哑然、很无语,方菲心里已经发笑了。 “还愣着干嘛?你真不饿呀…”方菲娇嗔了一句,神情里隐藏不住捉狭味儿,似笑非笑模样。 “唉~”林毅微叹了一声,却又故作潇洒耸耸肩,面对如此古灵精怪妻儿,也只能服气了,转身而去时难免有点落寞感。 “噗哧…”方菲忍俊不禁,喜笑颜开。 就这样,方菲左手一边抱着襁褓,右手一边拿调羹吃粥,心情爽朗了,胃口倍儿香。 林毅到灶房打了一转,端着一碗走过来,也吃得很香。表面看,林毅这碗也是花生粥,其实这是一碗昨天剩下冷饭,只是加拌了少许热粥。 生活形势逼人,林毅这样粗糙吃法,方菲已经泰然处之了。 然而,襁褓中林遥注意到他们碗里食物,感到非常稀奇,甚至摸不着头脑地想:这是什么?他们吃是什么?难道就是昨天看见过那些人类所收割之物么…… 林遥七千多年前记忆里,人类是肉食生物,他们主食是飞禽走兽,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都有可能被他们捕获,成为他们充饥之需,却是没见过人类吃这种食物。 思维既然已经追索到了七千年前,林遥也就细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或许与此食物来源,有着莫大关联。{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当年还是刚化形不久虾蟆小妖,南岭之地,结识过一个朋友,那是一只蛤蟆妖。{我}虾蟆、蛤蟆人类看来容易混淆,若论起关系来确实比较亲近,因此兄弟相称。两妖相处那段岁月里,作为初出洞天寡闻少见虾蟆小妖,得到蛤蟆老兄一系列指点,自然是受益匪浅,不仅迅速地提升了本领,对复杂世道也有了基本认识。 那时,蛤蟆老兄已经有近两千年修为,混迹人间也有一千年,而南岭之地人类,多以捕捉蛙类为食,肉细嫩、块头大蛤蟆是被人类青睐,多有落人类手里,成了他们美味佳肴。蛤蟆老兄曾经有言道,南岭生存状态是:蛙吃虫,毒虫吃人类血,而人类吃蛙肉;蛙族减少主要是因为成为人类盘中餐,人类死多是由于被毒虫所咬伤,虫子们又大多落进蛙嘴里;世间万物以食为天,想要人类停止捕食是不可能,为了蛙族不被人类灭亡,那就得避而远之,远离有人类地方,然而逃避终究并非什么好办法,也非长久之计。 虾蟆小妖当时便问了,还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改变那样生存状态。蛤蟆老兄随即说出了一个想法,就是若能够寻找到另一种可以成为人类主食生物,那么蛙族自然便消除了灭绝危机。 之后,两妖一同踏遍了南岭之地,却发现没有其它物种能够代替蛙族,作为食物人类心目中受欢迎,理由是因为蛙类味美又容易捕捉。 获悉了人类这个心理,蛤蟆老兄冥思苦想应该怎么办,终立志毕生之年里,要为人类培育出一种作物,即要符合人类味口,又要可能让他们大量地收获。虾蟆小妖虽也有心一份力,却没那么远大志向,刚化成人形正处于跳脱好动性情阶段,而蛤蟆老兄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巫女…… 于是,虾蟆小妖决定从东到南,向西往北继续云游四方去也。 记得临别之际,蛤蟆老兄对他郑重有言:若是实现了培育出这样一种作物,成为人类主食,将不仅是蛙族之幸,也是人类之幸;如果有那样一天,蛙族要世世代代为人类守护这种作物,不让它遭受毒虫侵害,与人类形成相存相依局面,那将是一个伟大壮举! 八千多年来,或许就是苍天不负蛤蟆老兄之心,培育出了这种作物。 林遥不能确定,如是想着,真心希望是如此。 襁褓中林遥独自走神,悠悠神往当年经历岁月。这当儿,方菲、林毅已经吃完了。 “菲儿,回京城事,过些时候吧!”林毅边收拾粥碗,边说了一句。 “毅哥哥,你不想跟我回去么?”方菲柔声询问道。 “孩子刚出生,你身子也虚弱,长途跋涉…我是当心你们…”林毅委婉地回应,而心里确实不太情愿回去。 “那,就过些日子再说。”方菲明白目前确实不宜动身。 “嗯。”林毅见妻子同意暂且不回京城,微微点头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副心事重重样子。 对于林毅而言,当初私奔虽然是盲目形态下,却也是心甘情愿抉择,来到这里遭遇管倒足了霉,有意想不到磨难与挫折,生活陷入困顿,受苦受累都毫无怨言。昨天被妻子突发状况吓着了,惟有答应她回京城,那样便可以得到好治疗。 如今孩子顺利出生,妻子无恙,自然就不愿走回头路。林毅站男人角度,考虑问题与方菲不一致也是情理之中,既然已经私奔出来了,日子再苦便也认了,可是如此落拓地回去,面对岳父、岳母时又有何颜面呢? 方家京城高门大户,林毅、方菲结为夫妻虽然已成事实,但毕竟是违背着方菲父亲之命,不仅私定终身还私奔了,没有媒妁之言,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若回去,林毅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样子,不受岳父待见事小,林家京城也没有家底了,生活同样会过得很窘迫,那样话还不如留这里,相对而言起码感觉上没有那么难看,丢人不能丢到京城去。 当然,林毅明白妻子意图,回去可以依赖方家生活,正是因为如此,还有点自尊心林毅是宁可这山旮旯吃苦,也不愿回京城去吃软饭享福。这里,是要放下身段,毕竟还有手有脚,只要饿不死咬咬牙就挺过去了,回去就得拉下脸皮,堂堂男儿那不得羞愧死。 没到万不得已地步,林毅是坚决不回去投靠岳父,男儿自尊心伤不起! 然而,如今面临境况,让林毅感到惭愧无比,觉得自己太没用。自己即便是受再多苦,那也无所谓,可是娇妻与刚刚出生儿子呢? 总不得让妻儿受饿吧!林毅有担当,因此焦虑、忧愁、迷茫,像蜗牛背负着重重壳,感觉到责任重大,又感觉到自己渺小。现实生活使得一介书生林毅,有种进退维谷无奈,体会到深深无力感。 后年乡试应考,是林毅出息机会,却又哪能期待那么远去呢?还是未知前程,只有先顾及眼下,才有以后路可走。 ; 023.亲情,一家人 {shkejbsp; “菲儿,你和孩子,家好好休息。{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林毅左手提着鱼篓,右手拿着鱼叉,站卧室门槛上望着妻儿,静静呆了半晌,然后珍重地说道。 方菲似要说话,却没有说出口中,目送林毅出门而去。 方菲也是心灵剔透之人,从刚才简短交谈中,与林毅眼神交会里,她明白了。回京城,是她太一厢情愿,她没有考虑到林毅真正感受。 诚然,方菲是出于一片好意,真心为未来生活着想,况且现有了儿子,也有了足够回京城勇气。 当初,方菲割舍了父母双亲,决绝地跟林毅私奔到这里,自然也有与之同甘共苦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面临现实生活会这么残酷,日子过得太悲催了,因此又想起家里好。 爱情终归会变成亲情,骨肉至亲就是骨肉至亲,当方菲落泊到如此境地,想到回家即便是要依靠父母,这份亲情也是真挚,自然而然无可厚非。方菲私奔也是迫不得已,若父亲早先能够成全她与林毅,便绝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终有一天还是要回去探望。 方菲原也不想,如此灰头土脸地回去,她也想锦衣体面地还家。 方菲垫高了枕头,躺床上想着心事,襁褓中林遥也安安静静,不哭不闹。方菲身子虚弱,想多了头有点晕晕,眼睛眯了一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时间流逝,林遥小小心灵,忽然变得愉悦,因为发现吃了乳汁,竟然也有滋养元神奇效,这可真是喜出望外了,凌晨郁闷顿时一扫而空。{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林遥难抑兴奋之情,连带襁褓直立了起来,宛若不倒翁似,紧接着如陀螺般轻地唿唿旋转了几圈,还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摇摇晃晃颠颠痴痴,就林遥乐不可支之际,蓦地里听到方菲发出了一声呓语:“遥儿,娘疼你…”嘴唇微微翘起,那是亲亲神态,显然是睡梦之中,还沉浸于儿子给她带来幸福。 林遥顿时愣怔住,即使本尊活了一万年,元神这副躯壳里,还是被狠狠感动了,开始体味到了人类亲情,真想扑进她怀里,喊一声:“娘亲……” 还不是时候,淡定、淡定!林遥平复了一下心绪,襁褓无声无息地缓缓躺倒,随即闭目养神起来。 方菲醒过来时,已经是晌午,转眼看孩子,林遥是熟睡样子。方菲轻手轻脚起身下了床,去上了一趟茅房回来,见林遥睁开了眼睛,想到孩子也要嘘嘘,便将他抱起来,还怕他已经自行解决掉了,留意了一下襁褓包裹屁股部位,发现并没有湿。 于是,欢欢喜喜抱着林遥,走出了大门,外面风和日丽、秋高气爽,艳阳天之下一切都很灿烂。 “嘘嘘……”方菲半蹲着,让林遥小**对着篱笆墙。 “…”林遥愣了愣,随即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这项本来必须程序,凝结妖丹之后,便已经省略掉了,几千年里吞食妖物,一般都直接消化成能量,渣滓也都体内蒸发掉了,哪里需要多此一举地排泄出去。 “嘘嘘…嘘嘘……”方菲悠扬地吹着小调,真好有情致。 “淅沥…淅沥淅沥……” “扑嘁…” 林遥不好拂逆,随意感觉了一下,居然很畅地尿了出来,还拉了一点点。却真是出乎意料之外,林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随即坦然,想要正常成长,不就是吃喝拉撒睡么? “菲儿,我回来了。”林毅兴匆匆声音,从篱笆墙外传进来。 “哦~”方菲此时关注点不及于彼,而是忙着给儿子擦屁股呢! “看!我今天捕到了不少鲫鱼,又特意买了两块豆腐回来,马上给你做鲫鱼豆腐汤…”林毅扬了扬右手沉实鱼篓,左手托着两块白嫩豆腐,那支鱼叉斜插后背腰带间。 “真是你自己捕?”方菲往鱼篓瞄了一眼,果然活蹦乱跳好多。 “那当然!”林毅面有得色,而妻子有此一问,也是因为以往每次和戴喜贵去捕鱼,回来时都得戴喜贵分一些给他,才够下锅。若非如此,林毅有几次独自去,忙活了半天都空着个鱼篓,“我想,可能是儿子出生,给咱们带来好运了吧!” “但愿是这样…”方菲也真心希望,生活顺利起来。 林毅一头钻进了灶房忙活,方菲则回到了卧室,给孩子哺乳。 活蹦乱跳鲫鱼,要一条一条杀,鲫鱼炖豆腐做法,也是戴喜贵教会林毅,还是要费点工夫。 当然,方菲怀孕其间,林毅能够操持好家务,那是没少请教戴喜贵夫妇,圣贤书里教诲只能抛到九霄云外,君子也得吃饭地干活,庖厨也忙得不亦乐乎。 “哎呀!鸡关笼子里,都没放。”方菲抱着吃够了林遥也来到了灶房,却发现忽略了一件事。 “本来,我是准备今天中午就杀。”林毅讪讪地笑道。 “你是也没想,今天会捕到这么多鱼。”方菲笑靥如花地瞅着林毅。 “确实,是抱着去碰碰运气心理,若捕不到鱼,回来就把这只鸡杀了,因此没有放出笼子,免得到时候难抓。”林毅边掌厨边说道,倒是很坦白。 “你把它放出来,它也从不出这篱笆墙,有什么难抓,你现可不是一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书生了。”方菲闲着无事,还是抢白了一番。 “嘿嘿……”林毅傻笑不语。 “当初,戴程嫂给了我十只小鸡仔,养着养着就剩下这么一只,杀了还真舍不得,我是期盼它能下蛋…”方菲脸色黯淡了,想到那九只小鸡仔,成长过程当中,不是被老鼠咬死,就是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即便,方菲是千金小姐出身,没有饲养家畜经验。其实鸡是六畜中好饲养,不比猪、狗、牛、羊、马,有愚蠢、有凶悍、有倔犟、有乖张、有生猛,那五个家伙是即笨重又难伺候,还吃得一个比一个多,而鸡就有那么一点点聒噪,小尖嘴啄点剩饭,很容易就能生存下来。 方菲执着、林毅有点书呆子气,但都是聪明人。 何至于如此?说到底,就是当一个人走背运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干什么都不顺。 024.穷开心,咯咯哒 {shkejbsp; “它这么瘦骨零丁,能下蛋么?”林毅瞥了一眼鸡笼子。{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能吧!是母鸡,应该就能下蛋…”方菲想当然耳,慢条斯理地说着。 “嗯…”林毅目光瞥到她身上,满脸笑意。 “我是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戴程嫂家鸡,公鸡、母鸡都那么雄壮,而它却如此纤瘦…”方菲想不通,也没注意林毅神情,自顾俯下身来仔细观察。 此时,方菲怀抱中林遥微微撅起小嘴,对着笼子里这只纤瘦母鸡,轻轻吹了一口妖气过去,顿时见它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当然,方菲即便是注意力这只母鸡身上,也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用心掌厨林毅就不用说了。 况且,一只关笼子里鸡,打个哆嗦并不奇怪。 “也许,是它太孤苦伶仃了吧,因此不长肉…”林毅得空儿就发言,忽而又道:“…要么,再问戴程嫂要一窝小鸡仔,一起养……” “这一窝十只养坏了九只,我也没心思了。”方菲淡淡地说着,伸出了右手打开笼子门,嘴里轻轻唤了声:“咕咕~” 笼子里纤瘦母鸡,听到咕咕声,左顾右盼了一下,却并没有出来,反而慢悠悠地蹲了下去,好整以暇地趴着。 方菲好气又好笑,敢情是它乐意窝笼子里,此时鸡笼子门已经打开,爱出不出来,也只好由着它了。 “出锅喽,准备开饭…”林遥吆喝了一声。 “很香呀!”方菲闻着鲜味,赞道。 “那是必须。”林遥得意洋洋,鲫鱼豆腐汤很盛好了一碗,又随口问了一句:“遥儿晌午吃了没有?” “你不饿着我,我就不会饿着你宝贝儿子…”方菲俏皮地说道。 “我宁可自己挨饿,也不会饿着你们娘俩。”林毅款款深情地吐露心声,见妻子忍俊不禁笑意,俏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润,娇美不可言喻,侧头过去便亲了一口。转眼看儿子,那可爱愣神表情,嘴唇凑到他粉嫩脸上也波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得意地说道:“爹爹亲了,再抱抱……” “呜…”林遥表示抗议。{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噗哧……”方菲忍不住笑了出来。 “唉!宝贝儿子,都不让爹抱…”林遥滑稽地摇头叹道。其实,刚才说要抱,也是兴之余作个样子,灶房里忙活这么久,双手沾着油渍还有鱼腥,都没来得及清洗呢!哪会这个时候,真去抱孩子,林毅可不想把油渍和鱼腥味,弄到孩子襁褓上。 “闺女是爹爹小棉袄,儿子自然跟娘亲。”方菲神色很有些傲娇。 “那就,再接再厉生个闺女,好贴心呗…”林毅顺风吹火。 “想得美…”方菲娇嗔了一句,粉拳林毅宽厚胸膛上捶打了两下,又埋汰道:“…一家三口生活都成问题,净知道穷开心……” “嘿嘿…”林毅傻乐呵,其实心里真挺忧愁,夫妻俩打情骂俏一番确实轻松不少,无疑调剂了生活压力。但还是要回到生活现实,林毅端起汤,道一声:“走——”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方菲正转身要移步时候,却被那只纤瘦母鸡抢道了,它忽然从笼子里钻出来,还大摇大摆地唱着欢歌,得瑟地迈步向外面走去。 纤瘦母鸡嚣张状态,把方菲、林毅两人都给愣怔住了,襁褓中林遥也陪着他们一起愣神。因为这叫声,乍一听起来感觉即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经常能听到戴程嫂家鸡有如此叫,陌生是自己家这只纤瘦母鸡,从来都只是喔喔喔地低鸣,走起路来也是垂头丧气,整个一副便秘样子。 今天怎么突然改变了?方菲不禁往鸡笼子里望去—— 蛋?明显一坨亮影,鸡笼子里有些昏暗,方菲心里狐疑地俯下了身子,看清了那个白壳椭圆形之物,不是鸡蛋又是什么? “蛋!下蛋了,居然下蛋了!”方菲很惊讶也很意外,迫不及待伸手捡了出来,托掌上感觉热乎乎。 “嘿!还真是…”林毅放下汤碗,也探头过来。 “原来如此!”方菲嘀咕了一声站起身来,望向那只还咯咯哒欢叫纤瘦母鸡,会心地笑了。 “既然下蛋了,那就继续养着吧…”林毅重把汤碗端了起来。 “不下蛋,也不让你杀!”方菲像是护犊子。 “我想杀它,是要杀给你吃…” …… 傍晚时候,咯咯哒声音又响了起来,林毅眉头皱了皱,心想这只纤瘦母鸡,下了一只蛋,就欢叫个没完没了了。 方菲很无聊似,抱着林遥踱步来到灶房,往鸡笼子里看了一眼,压根就没想要这纤瘦母鸡中午下一只,傍晚也能下一只。可是,鸡笼子里确确实实又有一个鸡蛋,方菲惊诧莫名地张开了嘴,一时没有发出声音来…… 傻愣愣了片刻,方菲难以置信地从笼子里,将鸡蛋掏了出来,也是热乎乎。 “鸡蛋!毅哥哥鸡蛋…”方菲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晚餐要煮那个鸡蛋么?”林毅对答得有点没头没脑。 “噗哧…”方菲不禁好笑,“…我是说,那只鸡又下了一个蛋……” “怎么?又下了一个…”林毅哪里相信,连忙跑过来。见方菲手里拿着一个鸡蛋,还不相信,“中午那个呢?” “喏,就那个罐子里。”方菲以目光示意。 “嘿…”林毅从罐子里掏出一个鸡蛋,又把方菲手里鸡蛋拿过来,双手握着一冷一热两只鸡蛋,左思右想不明白,喃喃道:“…奇了怪了……” “林相公,林家娘子…”戴程氏声音外面响起。 “戴程嫂……”林毅、方菲一前一后走出灶房,同时招呼道。 “你们小两口…”戴程氏刚说到这里,注意到方菲怀抱里婴儿,顿了一下,是笑容可掬,揶揄道:“…哦,是一家三口,怎么都猫灶房里……” “鸡下蛋了…”林毅手里两只鸡蛋,还没有放下。 “呵呵,那好呀!”戴程氏笑得云淡风轻,心想城里来人,鸡下蛋也稀奇,“孩子出生了,林家娘子要坐月子,我给你们送两只母鸡来,你们那一只母鸡,那就留着好下蛋。” “这……”林毅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心思里不是却之不恭,而是太想从戴程嫂家要只母鸡来,只是没好意思开口,倒是真有受之有愧感觉。 “拿着吧!你娘子身子虚弱,又要哺育孩子,母鸡炖汤是有营养。”戴程氏将手上提着两只大母鸡递了过去,爽利地说道。 “那,实太感谢了…”林毅诚挚地用双手接住,忽而问道:“明天你们要割禾么?” “还有一亩田,是准备明后两天割…”戴程氏随口说道。 “那我,明天帮你们…”林毅道。 “啊~”戴程氏愕然怔了一下,“你手……你还是家陪陪你娘子吧…” “我手没事,已经结疤好了…”林毅坚持要去意思很明显,虽然左手小指被割掉创口,并没有好完全。 “让他去吧!我一个人家带孩子挺好,明天把你家小黑也送过来,我可以一起带着…”方菲适时说道。 “行吗?”戴程氏犹豫地问,见他们夫妇俩一唱一和,也懂点他们心理。 “行!”林毅、方菲异口同声,一起点头。 “那好吧。”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并不是林毅热爱干农活,而是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惟有帮人家做事情,那样心里才安稳,晚上也睡得踏实。 次晨,随着咯咯哒欢叫声,正灶房准备早点林毅,不免好奇地往鸡笼子里瞅了一眼,果真也有一个鸡蛋;中午,咯咯哒欢叫声照样响起,方菲果然又捡了一个鸡蛋;傍晚,咯咯哒欢叫不误,方菲无疑捡到了鸡蛋。 一天之中,这只纤瘦母鸡是早晨、晌午、傍晚,连下三蛋。戴程氏昨天送来那两只大母鸡,块头虽壮硕了一倍有余,却只是各下了一个蛋,而蛋蛋相比,反而稍微不及纤瘦母鸡下蛋大。 接下来日子,两只大母鸡相继被宰杀,而这只纤瘦母鸡每天都下三个蛋,一如既往。 025.冬 {shkejbsp; 三个多月后,已是腊月二十二,年关将近。{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当然,这三个多月里,林毅很带劲地帮戴程氏家各种忙活,方菲带孩子。一家三口日子,虽然还是那么穷苦,但生活已经没那么窘迫了。 那只纤瘦母鸡一日三蛋,林毅、方菲吃鸡蛋都吃腻了,吃不完存起来,积少成多了还可以拿去卖一些。由于鸡蛋个顶个大,一摆出来人家都抢着买,林毅回想去年卖春联时寥落情景,真是感慨万端,随意地也买回些别食品。 有点小幸福小两口,闲暇时看着这只纤瘦母鸡发呆,心里除了好奇还是好奇,好奇它每天下三个蛋,下了蛋就得瑟地欢叫,好奇它个头仍旧那么纤瘦,却那么精神抖擞。 三个多月来,林毅壮实了很多,方菲丰腴了许多。 当然,变化大还是林遥这小不点,长得越来越是粉妆玉琢,可爱之极了。 小林遥平时表情很酷,总是关键时候哭,晚上睡觉时候从来不闹,从来不尿裤子。方菲成天抱着儿子优哉游哉,爱不释手也不觉得累,林毅对儿子定然是疼爱有加,但要抱时候林遥多般不乐意。 今天,外面天气特别冷,寒风呼啸。 林毅和戴喜贵去了捕鱼,方菲没有出门,主要是怕冻着儿子。 方菲窝被子里,正细心地一针一线缝制着一件婴儿衣服,林遥依然是安静呆襁褓中,也还盖着被窝,娘儿俩一起暖和着。 方菲裁剪了自己衣裳,截取布料给儿子做衣裤,布虽然并非崭,料子却是上好。那是方菲从家里携带出来,仅有几件衣裳,自然是她极其珍爱,为了给儿子做衣裤,也就没什么值得可惜,毫不犹豫地割爱了。{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方菲没有很好女红技艺,却是心灵手巧之人,认真地花心思,给儿子做衣服,针线里都透着一番别致。等缝好后一针,卷线打结,抬头见天色已经不早了,方菲心想:毅哥哥也该回了吧! 呼…… 方菲舒了一口气,才发觉浑身有点酸麻,缝了半天不知疲倦,末了才感觉到累。 方菲动了动手臂,伸了伸懒腰,然后掀开被褥下了床。 “哦,闷着咱宝贝遥儿了…”方菲嘟喃着,俯身将孩子抱起来,“…娘抱你出去透透气,看看爹回来了没有……” “娘…”林遥发出了一个声音。 “……”方菲丝毫没有心理准备,顿时惊住了,又怀疑是幻听,不禁试探道:“遥儿,再叫一声,叫一声娘……” “娘…”林遥声音很脆,虽然确实是婴儿声音,却没有奶声奶气。 “啊~”方菲激动得发出一声惊呼。她竖起耳朵听,那是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甚至有点振聋发聩,儿子这声娘,她太期待了,却不敢奢望这么早到来。然而,她确实今天、就此刻听到了,非常清晰地听到了。 “菲儿,怎么了?”林毅跨进屋来。刚才外面,老远便听见方菲惊呼声,不免有些当心妻儿,于是三步化作两步赶忙闯进屋里,生恐出点什么事情。 “咱们儿子,他会叫娘了…”方菲欣喜地说道。 “啊?你刚睡醒么?做梦时候听见儿子叫娘了……”林毅哪里相信,见妻儿没事,顿时也放下心来,认为妻子定然是做了个美梦。随即,将手上鱼篓放好,又将后背腰带间鱼叉取出来,挂墙壁上,鱼篓里活蹦乱跳,看来今天收获也着实不少。 “我说是真,今天一直给遥儿缝制衣服,哪来梦做…”方菲很有兴致地,耐心分辩道:“…他开始叫了一声娘,我也不敢相信,我就让他再叫一声,你知道我有多仔细听么?两只耳朵竖着,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真?”林毅认知里,儿子目前应该还只会哭。 “当然是真!”方菲掩饰不住地兴奋,为了证明给丈夫看,又用哄语气对襁褓中孩子道:“遥儿,再叫一声娘…” “……”林遥明亮眼睛骨碌碌地,看了看方菲,又转而看了看林毅,看着他们十分紧张、无比期盼神态。顿时明白了,这声娘还是叫早了,不应该这么早就开口叫了,有点过于出格了。 “你看?我说你是做梦吧!才三个多月大,你就想儿子能叫你娘…”林毅思维比较理性,原本认为不太可能,此番眼见落实了,便放松地说道。 “唉!你不信就算了。”方菲撇撇嘴,独自享受这份乐,“遥儿哦,爹爹不信就算哒…” “娘…”这时,林遥忽然很轻微地又叫了一声。虽然很轻微,但还是很清晰,林毅、方菲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听见了没有…”方菲怔了瞬间,旋即惊喜地说道。 “呃……”林毅被震憾住了,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让爹爹这里发呆,娘抱着遥儿去遛达、遛达…”方菲又有点傲娇了。 真是难以置信呀!林毅半晌回过神来,方菲抱着林遥已经出了大门,沿着篱笆墙愉地转悠着。 这黄昏时刻,林毅本该是去做晚餐,此时却也不急着去做了,而是兴匆匆地跑了出去,屁颠屁颠地跟方菲屁股后面。 “遥儿,叫一声爹…”林毅一副讨好表情。 “噗哧…”方菲展颜一笑。 “遥儿,叫…叫爹…”林毅神色有点急迫,很是期待。 “遥儿,娘饿啦,叫声爹……让爹爹去做晚饭。”方菲也帮腔。 “叫、叫爹…”林毅耐心地压着声音,急得像个猴子。 “娘…”林遥开口了,为了使自己显得不那么出格,索性卖一下萌太合适了,要低调。 “哎~”方菲幸福地应了一声,又乐滋滋地夸赞了一句:“乖儿子!” “唉~”林毅大叹了口气,看着巧笑倩兮妻子,望着古灵精怪儿子,虽然有那么点点失望,却多是幸福感。只是,林毅、方菲作为父母,又哪里晓得,林遥那副可爱到让人想咬一口萌态,是装出来呢? “别唉声叹气了!儿子才三个多月大,你就想让他能叫你爹?”方菲直接运用了丈夫先前说过话,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嘻嘻……” “呃…”林毅噎住了,败了自己话下。 还能怎么样呢?刚才是一时情不自禁,忽然就感性了。林毅淡定了一下,心想:孩子总归是先会叫娘,然后才会叫爹,慢慢来、急不得呀! 不过退一步想想,这句话从方菲嘴里说出来,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也可见,儿子是个向着娘亲怪胎,怪吗?似乎小孩子都这样,不足为奇吧!长大了自然会懂得爹也亲。 026.情话,婴儿囧境 {shkejbsp; 晚饭过后,林毅烧了热水,方菲给儿子洗了个澡,换上缝制衣裤,还真挺合身。{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这寒冬腊月,生活于温饱线上,该省也都省却了,因此没有烤火炭盆,到这时候就洗洗睡了,被窝里才是暖和,一家三口挤着御寒,其乐融融。 林毅后钻进被窝,双手枕头脑袋,享受着温馨,心里想到春节即将到来,也有点感觉美中不足。 “毅哥哥,你想什么呢?”方菲轻声细语道。 “就要过年了,总不免即欢喜,又忧愁…”林毅淡淡地说道。 “即欢喜又忧愁,哪来那么多矛盾…”其实方菲心里也是这样,却没有附和。林毅有忧愁时候,方菲不想把自己忧愁也表露出来,不想给丈夫增添负担。 “今年遥儿出生了,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个年,然而却没有像样年货。唉……”林毅说着,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们现有了遥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即便没有年货,也照样过个开心年,有什么可忧愁…”方菲挤出了一丝笑容,却也很灿烂。 “可是,我总觉得对不起你们…”林毅身子翻转过来,侧着面对妻子。 “我们娘儿俩,现饿着了吗?”方菲俏脸上飞过一抹羞涩。 “那么清苦生活,你还挺容易满足…”林毅双手十分怜爱地,搂抱住娇妻。 “知足常乐,而今有了遥儿,上天已经很眷顾我们了,不是么?”方菲依偎丈夫怀抱着,幽幽地说道。 “嗯,脸色红润了,身子丰满了。”林毅说得有点漫无边际,双手也漫游。 “你呀,刚才还愁得跟个苦瓜似,转眼就油嘴滑舌起来…”方菲埋汰道,心里却有点发酥感觉。{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也不知是修了多少辈子,才有如此好福气,博得你垂青。”林毅眼睛盯着妻子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净说些痴话…”方菲娇嗔了一句,见丈夫目光火辣辣,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便伸出手来遮住他双眼。 “菲儿,我觉得…我是全天下幸福人…”林毅从手指缝隙间相望。 夜很静,卧室里一灯如豆,辉映方菲俏脸上,红润双颊娇艳欲滴,一双凤眼脉脉含情地望着林毅,洋溢着幸福光彩。 林毅心里都被融化了,暗忖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恨呢? 搂抱着妻子,静静温存了一番,又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朱唇。方菲嘤咛了一声,许久没有像这样亲热了,虽然很乐意,但现多了个儿子躺旁边,心里上便没那么放得开。 林毅这一年来,为了能够生活下去,大多时候是昏头昏脑地忙活,一躺床上便睡过去了。自从妻子身怀六甲半年多来,可以说是相敬如宾,儿子出生以后,夫妻两人间重要运动事项,也一直没有复习过。 如此热吻了一番,林毅便想再深入地研究了,于是悉悉索索脱掉自己里衣底裤,伸手欲解妻子亵衣。 “遥儿还没睡着呢…”方菲侧头瞅了一眼,见襁褓中儿子睁着眼睛。 “没睡着,遥儿也不会晓得我们干什么……”林毅想当然耳。 “你这人有时,也没点儿正经,坏起来真挺坏…”方菲说是那么说,还是让丈夫把亵衣脱掉了。 省却东西太多了,甚至没有给孩子准备摇篮,一家三口睡觉时候,林遥襁褓放床里面。林毅、方菲床头蜜语,林遥听到这时,也不知道是应该笑一下,还是应该哭一声。正当林遥哭笑不得之际,眼睛忽然被一物遮掩上了,闻闻便知道,这是娘亲肚兜呀! “好了。”林毅声音。 “你怎么?放遥儿脸上…”方菲声音。 “免得他看见,会受不了……” “这样会闷着他…” “没事,等我们摇一摇,遥儿就睡着了……” “你,坏死了…” “那我就开始使坏了…”林毅声音不免有点得意。 “唔,把灯熄了吧!”方菲声音有点发腻。 “呼……” “可恶。”林遥心里无奈地想。 紧接着,摸索动静细微交织一起,床开始轻轻地摇晃,发出叽吱叽吱声响,伴随方菲压抑呻吟,以及林毅沉闷使劲…… 林遥听耳朵里,浑身都有点发麻,想逃避一下,又想多听一会儿,甚至想看一看。心里很矛盾,莫名地紧张起来,这个时候不能哭,只能听着动静凭想象。 这个时刻,林遥神态非常囧,然而却没人注意了…… 低调、淡定,林遥始终没有动。林毅、方菲两人动静终于消停了,一切归复平静。然后,蒙林遥脸上肚兜,被拿掉了。 “不知遥儿睡着了没有…”夜色里,方菲林毅耳朵边,悄声地说道。 “定然睡着了,遥儿哪天不比我们睡得香。” “你把肚兜盖他脸上,也只有你狠得下心来,我还真怕他会哭…” “怎么?这也算狠心……” “还不狠心,看我把你闷这么久…”方菲说着用被子蒙住林毅头脸,还用手摁住。 “别,别闹醒遥儿。”林毅折腾着,借口很好找。 “你也不乐意了…” “嘿嘿……” “好奇怪呀!你这么盖着遥儿脸,他怎么不哭呢?也没有吱声…” “那是我了解儿子……” “了解儿子什么?” “只要我不抱他,就很少会哭。” “你呀!” “别说了,睡了睡了…”林毅语气中有点倦意。 黑暗中,方菲伸手摸索过去,微微触碰到林遥脸蛋,然后拉了拉被褥一角,盖好襁褓上。就这样侧着身子,面向着儿子,鼻息均匀,香香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半晌之后,林遥心灵波动仍然很大,于是毫无声息地从襁褓中溜了出来,轻轻一个腾跃,便落到床前地面上。月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犹如一抹寒霜,小家伙林遥却一时冷静不下来,身子一蹦达上了窗台,稍微凝缩一下,人已站了外面。 寒冬腊月深夜,冷风吹脸上,沁透心脾,林遥逐渐感觉舒服了。 雁荡山影影绰绰耸立,林遥望着一座山峰,那是虾蟆洞位置,他故居之地,不知那丫头还不。真想去看看她,转念一想,却又忍住了。 林遥身形一晃,人已进到了屋里,轻轻一窜,便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襁褓。 027.不速之客,润笔费 {shkejbsp; “嗵、嗵……” 是敲我们门么?声音并不是很响,屋子里很静谧,醒过来方菲还是听见了。{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嗵、嗵,嗵、嗵……”顿时,不紧不慢又接连响了四下。 “谁敲门…”林毅睡梦中听见,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却是不愿意醒。 “是有人敲我们家门…”方菲听清了,嘀咕着坐起身子,见到冬天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天气已不那么寒冷,连忙推了林毅一把,“起来,起来了,太阳都晒到屁股啦!” “让我多睡一会儿,喜贵大哥今天不去捕鱼,也没什么事儿。”林毅犹如梦中,一副没有睡饱样子,两眼惺忪还想继续。冬天来临之后,林毅有时太早起来做好饭,然后出去忙碌,等方菲起身饭又凉了。方菲会自己动手把饭再煮热,而菜通常就是前晚炖好鱼,热饭拌鱼冻味道却是相当不错,林毅闲暇时家,方菲也喜欢这样吃。于是,林毅便也有了睡懒觉机会,像这样冬天,一家三口都爱留恋被窝,几乎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嗵、嗵……”敲门声仍然不紧不慢,又是两下。 “啪!”方菲使劲拍了一下林毅臂膀,低沉着声音道:“你没听见敲门声么?可能是戴喜贵大哥找你,也许有什么事儿。” “哦。”林毅梦游般坐起身来,睁开眼睛,看见阳光有些刺目,摇晃了一下脑袋瓜让自己清醒,伸了个懒腰,哈出了一口气,然后急忙下床,嘴里念叨:“太阳都升这么高了,我去看一下。” “真是…”方菲嘴里咕哝着,手里帮他准备好衣服。{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喜贵大哥,我就这来了…”林毅披上衣服,边系腰带,边走去开门。之所以这么肯定是戴喜贵,那是从散漫敲门声判断,不像戴程氏率性作风,又因为戴垟,除了比邻而居戴喜贵一家,林毅夫妇也没有别其他人家熟悉,可以串门亲近。 “林相公…”门打开,门外等候人先开口招呼,却并不是戴喜贵,年纪约摸与戴喜贵差不多一个汉子,也是中等身材,面孔很陌生。 “你,你是?”林毅对此人,脑海里没有一点印象。 “哦!”站立门口汉子也醒悟过来,莞尔一笑道:“非常抱歉,打扰了,我叫戴来富,也是戴垟人,可能林相公还没有见过,我从小跟喜贵是玩得很好伙伴。” “噢。”林毅放松了下来,见对方双手都拿着东西,猜测不到来意如何,“请问这位戴来富大哥,找我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我宅子落成,准备年节之前入住,听喜贵说林相公是读书人,所以冒昧过来想请你帮点忙。”那汉子戴来富说着,把两只手上东西亮了亮,“下识字不多,却也想附庸风雅,想发帖子邀请乡亲们吃个酒宴,恳请林相公帮忙填写请柬,还有多写几幅喜庆对联……” “噢!”林毅见对方说得恳切,言语中又透露与戴喜贵交好,自然不便拒绝。反正左右无事,况且写字对林毅来讲,不过举手之劳,大笔一挥事情,于是和气地点头道:“那先恭喜了,应当效劳。” “就林相公家里写,方便么?”戴来富问道。两人还都杵门口,一个站屋里,一个站屋外面。 “怠慢了,请进、请进——”林毅这才想到,应该让人家进屋。 “哪里,是下冒昧,麻烦林相公了。”戴来富言语得体,彬彬有礼地跨进屋来。与林毅见过戴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看似一副老实巴交样子,却给人感觉很精明,穿着也很亮堂,不是乡里人朴素。 “敝处简陋,请随便坐吧!”林毅招呼示意了一下,屋子里只有两张椅子。 “那下就不客气了。”戴来富将右手上一摞请柬,以及左手上一卷红纸,放了桌上,端身其中一张椅子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推到林毅面前道:“这二两银子,是给林相公润笔费。” “这……”林毅没想到,对方还会给报酬。 “让林相公费心,不成敬意,请勿推却。”戴来富显得诚意十足。 “却之不恭,那就愧领了。”林毅很有些意外,却那有不收之理,惊喜呀!虽然没有直接把银两揣进兜里,就让它放桌子上,但嘴里答应人家收下,就已经有手软感觉。生活拮据,家里一直没有备茶叶,林毅讪讪地察看了一下茶壶,连壶里白开水,由于过了一夜,都早已冰凉了。 “林相公,不必招待我。”戴来富看到林毅窘态,大大方方地说道:“你只管准备笔、墨、砚,然后我念姓名,你填请柬。” “那好。”林毅听对方如此说,心想人家巴巴地找来,当然是正事要紧,确实也无须那么客套。顿时释怀,立即翻出笔墨与砚,这些曾经日夜相伴书写工具,都蒙上了灰尘,林毅吹了一口气,像是与久违老朋友重逢,不由得流露出舒心微笑。 戴来富虽不认识几个字,记忆力却是顶好,准备邀请哪些人,全都了然于胸,念起一个个姓名来,像是顺口溜,因此一摞请柬几十张,不到两刻钟便填妥了。 林毅也很用功地办事,接下来铺开红纸,挥毫之下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便写了十几幅对联,字是绝妙好字,联是绝妙好辞。 “呼……”林毅收笔长吐一口气,问道:“戴来富大哥,你看行么?” “行、行、行,林相公字太漂亮了。”戴来富十分满意地赞道。 “这里十二幅对联,以及横批,我去拿剪子来拆分开…”林毅收了人家润笔费,定然是心力了。 “十二条横批,也是按顺序对应么?”戴来富问了声。 “是,按顺序对应。”林毅点头道。当然,若不按顺序对应,有也能相互套用得起,反正都是吉利之言,出入不大,却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那就不必劳烦林相公,裁剪拆分了,这点粗活,我拿回去自有人干。”戴来富爽地说着,先把一摞请柬收拾好,然后又准备把这大张红纸卷起来。 “等等…”林毅叫住他,问道:“不卷起来,就这样,你能拿么?” “就这样?”戴来富有些不解。 “墨迹未干,你就这样拿回去,便干了。”林毅解释道。 “可以拿、可以拿…”戴来富满面笑容地忙不迭点头,左手将一摞请柬一把抓住,左手抓着这张大红纸提了起来,“…那就不打扰林相公了,下告辞。” “我送你…”林毅心情愉悦,也客客气气。 ; 028.悠悠闲闲,准备过年 {shkejbsp; “留步。{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戴来富出了大门,回头道。 “慢走。”林毅停顿下来,以笑脸相送。戴来富出了篱笆墙,如此拿着一张大红纸,样子看起来很拉风,对面便是戴喜贵家,刚好见到戴喜贵站立家门口。 “喜贵呀!”戴来富扬声叫道,随即走了过去。 “嘿!来富,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戴喜贵回应,却站着没动。 “各忙各,确实大家都忙,亲近机会少,我准备本月二十六那天乔迁,略备酒席宴请大家,这是给你请柬。”戴来富说着将请柬递了过去,看也不用看,就以大拇指错开了上面一张,显然是有预备好。 “你可真会赶时髦,还来这一套。”戴喜贵愕然地伸出手去,拿下了上面一张,翻开瞄了一眼,压根就不识几个大字,心不焉地笑道:“请柬这么大一摞,客人够多呀!办几桌呢?” “八桌吧!”八,发!”戴来富冬天里阳光下,却春风得意。 “你现是大发了,就连咱们戴垟里正家宅院,也没你宅院阔气。”戴喜贵随口说着,将请柬合上。 “还行,还行。”戴来富嘴里谦逊,骨子里得瑟。 “你宅院建这么大,连请客吃席都搞得这么隆重,到时我都不知道,应该送多少礼过去才合适。”戴喜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随意,随意。”戴来富笑容语气,也是半真半假。 “对联是林相公帮你写?” “对,我特意找得他…” …… 林毅灶房风风火火,迅速做出了一锅热饭,端上了桌子。{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我们 网址}卧室门帘掀开,方菲抱着林遥走了出来。 “开饭喽。”林毅将一碗鱼冻摆好,见妻儿出来,便乐地吆喝一声。 “我怎么觉得有点蹊跷,居然还会有送上门银子?”方菲卧室里虽然没有出来,林毅与戴来富门**谈,又堂屋叙事忙活,却也都听得明白。若是放一年前,有这样事情,方菲就不会如此想,毕竟二两银子对那里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这一年来,真正成了穷人,便深刻地认识到,生活不容易,一两银子都不是个小数目,那是相当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钱,一家三口人有二两银子,完全可以轻松过年了。 “我也觉得,有种天上掉馅饼感觉,嘿嘿…”林毅乐滋滋地,心里很畅,“不管怎么样蹊跷,总之年货是有着落了。” “看把你美得,二两银子就高兴成这样。”方菲坐了下来。 “我是忽然发现,读书习字并非没有一点价值,去年辛辛苦苦摆个摊,写好春联却难以卖出来,别说一下挣二两银子,就是二文钱,也难以挣到手。那时我是真失望,若不是有你,可能就对生活完全失去信心了。”林毅一边有感而发,一边给方菲盛好了一碗饭。 “还算你有良心,否则你就见不到宝贝儿子出生了…”方菲笑盈盈地说道。 “那确实。”林毅非常认同娇妻之言,怜爱地望向襁褓中林遥,“你今天喂儿子吃了么?他看着你面前白饭,好像很饿样子。” “刚床上喂他吃饱了,他哪天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吃饭…”方菲把怀抱里林遥转了个身,俯首瞧了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瞅向林毅:“…你就知道当心饿着儿子,要不你喂他试试……” “嘿嘿。”林毅当然明白是娇妻俏皮话,父亲不可能代替得了母亲哺乳角色,于是嬉皮笑脸了一下,便直截了当地理解成喂,用筷子挑了一点饭,伸到儿子嘴边,哄道:“遥儿,吃——” 林遥真张开了嘴,把饭含了进去,不着痕迹地感受了一下味道,然后囫囵地吞掉了。 “你真喂他呀!”方菲愕然,俯首瞧着儿子,“还真吃掉了。” “是呀!遥儿吃了。”难得儿子那么听话,林毅兴致高,又挑了一点饭,伸到儿子嘴边道:“来,遥儿乖,再吃一口。” 林遥依言张口也吃了,心里认定这种食物便是当年亦师亦友蛤蟆妖费心血培育结果,自然想认真尝尝它味道。确实挺可口,林遥私心里,暗暗赞叹不已。 “呵呵…”林毅见儿子吃得香,感觉十分美妙,心里简直乐晕了。便夹了一小块鱼,仔细地把鱼刺剃干净,然后递到儿子嘴边,“…爹再喂遥儿,吃点鱼——” “别!遥儿还没开荤呢!”方菲连忙说道。 “呜……”小家伙林遥也胡乱地摇头。 “听戴程嫂说,她孩子都是差不多半岁时候开荤,那时候孩子也开始长牙了,你看遥儿长牙了没有?”方菲说着,忽然质问了一句。 “好像没有。”林毅愣愣地回答,把手里筷子上夹着那小块鱼,伸进了自己嘴巴。 “再说,孩子开荤做父母都郑重对待,哪有你这么随随便便?”方菲整天都带着孩子,时而跟戴程氏聊聊家常,可真是吸取了不少经验。 “噢!”林毅醒悟,觉得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陪笑道:“我一时高兴,就糊涂了。” …… 吃完这顿早餐,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冬天里有太阳晒,当然是一件非常惬意事情,舒服得有种懒洋洋状态。 “哇呜……哇呜……哇呜……” 这么精神,这么豪迈而有节奏感哭腔,那是邻居家男孩戴小黑。戴喜贵就站立小儿子旁边,悠闲自地晒着太阳,任其使劲地哭,看不出一点焦急样子。 “过年啦,烙饼啦、包粽子啦,开花落花,小脚儿呱嗒,呱嗒、呱嗒……”唱童谣自然是戴程氏了,却是不管用,她唱得欢,戴小黑也哭得欢。 “你看看遥仔——”戴程氏伸手向林家这边指了指,遥仔当然就是方菲怀里抱着小家伙林遥昵称了,“他那么小,都没像你天天哭。” “呜……”戴小黑目光远远地,往襁褓中林遥瞄了瞄,哭声短暂地停歇了一下,忽然又爆发出来:“……呜哇……呜哇……” “咱们小黑过了年,就三岁啦,别哭、别哭哦,不然连遥仔都会笑你哟…”戴程氏耐着性子,怎么哄也哄不停哭得正欢戴小黑,于是横了一眼戴喜贵,骂骂咧咧道:“都怪你这当爹,每次小黑哭时候,你就让他哭下去,从来都不哄他,你看——他现哭习惯了,一哭就哭个不停。” “小黑,别哭了。”戴喜贵突然板起脸道。 “……哇呜。”戴小黑望了两眼父亲,果断地止歇了哭泣。 “……哼哧…”戴程氏啼笑皆非,颇感无奈。情况显而易见,严父只是略显威风,就比慈母花哨方式有效果,不禁叹息一声:“唉!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哄没用。”戴喜贵惜字如金,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 ; 029.惊艳,羡慕嫉妒恨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戴小黑原本是坐一张小板凳上哭,此时不敢哭了,独自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沿着小板凳转圈圈。{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见没人理会了,便时不时用可怜兮兮眼神望向母亲,还时不时地用敬畏目光往戴喜贵这边瞟闪,偷偷地瞧父亲脸色。 儿子这小屁孩心思,戴程氏又哪会看不明白,此刻肯定要与丈夫统一战线了,忍住了不让自己笑出来,也板起了面孔。 “小黑哥哥——” 方菲抱着儿子信步走了过来,伸手指了指闷头转圈圈戴小黑,微笑地向襁褓中林遥说道。 “遥仔。”戴小黑立即奶声奶气,叫了一声。 “小黑哥哥叫你了。”方菲本来就是闲着凑热闹,便也凑趣道。 “呜。”林遥刻意低调地转动了一下头,嘟着嘴巴回应,只是发出了一个音卖萌。 “咯咯……”戴小黑灿烂地笑了,一笑之下夺眶而出泪水,比哭时候还多,显然是方才没有哭够就骤然停止,想哭又不敢继续哭,憋屈着结果。 “遥仔真是乖!”戴程氏迎上来,满面笑容地说道,“林家娘子,我现真是羡慕你。” …… 前方乡间小路上,有两个懒散年轻人,逐渐往这边走了过来。两人晃晃悠悠,一个像领头羊总是跨步先,另一个则像跟屁虫,紧随其后。 “嗨!喜贵哥,喜贵嫂,一家人晒太阳呐!”走前头年轻小伙子,张口扬声地打着招呼,满脸随性笑容。{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哦,什么风把三少爷吹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去呀?”戴喜贵响应道。 “过年了,没啥事情可干,就是遛圈子。”被称为三少爷年轻人,很随意地说道。 “嗬!三少爷一年四季,哪天不跟过年似,只是难得遛到我这边来而已…”戴喜贵直爽地说着,很是闲情逸致,“…你今年婚燕尔日子,倒真是难得看见你溜达,我今天可算沾你光了,呵呵……” “哪里,哪里,喜贵哥爱说笑了。”三少爷脚步停顿下来。 “我说三少爷,你这遛圈子,怎么不带着娘子,却让小点陪着你,像什么话呀!”戴程氏也打趣道。 “喜贵嫂,喜贵哥,好!”三少爷身边叫小点小伙子,连忙开口打招呼。 “对!小点,不应该是你陪着三少爷呀!”妇唱夫随,戴喜贵附和道。 “呵……”那小伙子小点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我那娘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少爷随口说着,望向戴喜贵夫妇目光,很自然地瞄了瞄方菲。 “恐怕,是三少爷把娘子藏得太严实了吧!”戴程氏笑道。 “哪有,她要想出来,我都愿意跟着她…”三少爷虽然没有失态,却有点飘飘然,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往方菲身上瞟觑,又不好明着正视于她。 “哟!三少爷还真会疼娘子,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必定是家陪娘子了。{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戴程氏当面夸赞了一句,别有意味。 “你们一家人,很美满呀!我就不打扰了。”三少爷克制住自己,晏然自若地告辞。 “慢走呀!”戴程氏很客套地说道。 “慢慢遛。”戴喜贵笑得很坦诚,也不留人。 三少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没来由地酸溜溜,用后现代话来说,那是羡慕嫉妒恨。原本不错心情,忽然之间就糟糕透顶了,家里娘子,跟她一相比之下,连以前那些美好形容词,也全都黯然失色。 三少爷此时心目中那个她,却不是婚燕尔妻子,而是刚刚见到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女子,甚至不知她叫什么名字。暗忖这喜贵,哪来那么大福气,贤妻美妾儿女满堂。 “小点,喜贵什么时候纳妾?连儿子都生了。”三少爷蓦然间问道。 “什么呀?”小点愕然。 “刚才跟程氏站一起那位,不是喜贵小妾么?” “哪里,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人,喜贵那些亲戚,可没有那么标致娘子。” “三少爷也觉得,那小娘子标致?” “什么也觉得?你也觉得呀!” “嗯。”小点认真地点头。 “嗯你个头!”三少爷劈头拍打了一下,“我问你她是什么人?” “她是谁?”小点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被打蒙了。 “那小娘子!那标致小娘子!”三少爷没好气,用低沉声音吼道。 “哦!是喜贵哥…” “是他什么人?”三少爷等不急地问。 “是他…不是他什么人…”小点被打断了,语无伦次。 “到底是什么人呀!” “是喜贵哥邻居那家,林家娘子。”小点终于说清楚了。 “林家娘子?”三少爷想了想,恍然道:“去年迁居到我们戴垟,那两个外乡人?” “对!是去年才到我们这里来。” “我见过那个林毅,怎么一直没见到他娘子呢?” “是呀!他们买那所房子,也是到你家,经过你爹手办理。” “我那时没家?” “你哪儿?” “去年冬月有一段时间,我不是走亲戚去了嘛!” “嘻嘻……” “敢情,你小子是早见过那小娘子,为何从来不说?” “我怎么跟你说呀?我见过她之后,见到你,是你成亲日子,我你和三少***面前,怎么好说……别家娘子。”其实小点也挺机灵。 “噢!那也怪不得你。”三少爷消气了,觊觎之心萌发。 “三少爷,你想什么呢?” “你懂什么!” …… 两人这些窃窃私语,虽然没有其他人身边,其实还有一个人听见,那就是方菲襁褓中林遥。却听得有些无聊,心里想着:居然误会娘亲是戴喜贵小妾,真可恶!又赞叹娘亲标致,标致是什么意思呢?是美貌漂亮么? 这家伙想干什么呢?若有什么歪主意打到娘亲头上,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小爷自从重获生,还没开荤呢! 哼。叽叽咕咕烦躁死小爷了,现懒得理你们!嗯。晒太阳感觉着实不错,午时到了吧!元神也好舒服…… “遥仔爱睡觉了。”戴小黑稚嫩声音,转移了拉家常戴程氏、方菲注意力。 “真是,到晌午了,太阳有点大。”戴程氏瞥见林遥昏昏欲睡神态,还用一只大手为他遮挡了一下光线。 “可能是困了。”方菲对戴程氏说道,双手换过一边承受重量,怀抱着林遥唱喏,“咱们回家去喽……”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0.献殷勤,要有技术含量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转眼,已经跨进了一年里,正月初九。{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林毅一家三口,确实过了一个喜庆春节,欢乐自不话下。正月里,林毅夫妇除了到邻居戴喜贵家拜拜年,也没有亲戚串门,倒是天天阖家团聚,享受着温馨小幸福。 一直到初九,虽然离春耕还有些日子,林毅也不能总闲着了,把鱼叉拿出来好好地磨了一番,准备随时可以去捕鱼。 “林先生。”篱笆墙外站着一位年轻人,面对林毅打招呼。 “你是?你是叫我么?”林毅手里还握着鱼叉,见是陌生面孔,又从来没人以“先生”称呼之。抱着林遥方菲瞅了一眼,却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是年节前腊月二十三那天,跟戴喜贵夫妇闲扯了一会儿那位三少爷,但这位三少爷到底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先生不是姓林么?”三少爷笑道。 “是姓林,却不是什么先生。”林毅淡淡地回应。至于人家为何认得自己,却也没什么好奇怪,戴垟认得林毅人很多,林毅多般不认得他们,不过如此搭讪倒确实少见。 “是姓林就没错了,戴垟也没第二个姓林了。”三少爷又是笑了笑道。{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呜哇~”林遥适时发出了一声脆响。 “噢!已有了第二个人姓林,是没有第三个…”三少爷蓦然听到,才发觉忽略掉了一个小不点,连忙纠正。同时,自然不会错过如此好机会,往方菲身上打量,经过那么多天意念间思慕,再一次可以目睹她风采,真是魂为之一荡,“…林先生小公子,真是可爱!” 三少爷后面这句赞叹,很有技术含量,合拍得无懈可击,只为掩饰不让自己失态,还把自己走掉神拉了一半回来。心底下神魂颠倒,表面上泰然自若,看起来还挺潇洒。 “你有何事找林某?”林毅显然不乐意跟一个陌生人这里瞎扯蛋。 “戴垟村塾,有位老先生身体状况不好,已不能继续执教,林先生是否有意到村塾教书呢?”三少爷镇慑心神,慢悠悠地透露着一点信息,就仿佛是下鱼饵似。 “下何德何能,可以到村塾里执教。”林毅抚摸着鱼叉,拒绝着钓鱼式诱惑,但从语气中听得出来,还是有点点心动。 “腊月二十六那天,戴来富乔迁之喜午宴,我他宅院见到各个门上对联,真是绝佳好字配绝妙好辞,即便是村塾现任几位先生,也不一定有如此文采。{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三少爷拐弯抹角,却是言之有物,这样一来夸赞吹捧话听着就没有那么浮华,后点明道:“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出自林先生之手。” “凑兴之作,信手涂鸦,不足道也。”林毅谦逊着,语气已经软了。 “林先生这是要羞煞天下读书人啦!”三少爷感慨万端。 “嘿嘿……”林毅干嘎地笑了笑,淡淡说道,“羞煞天下读书人,我若有那本事,也就不会这里。” “哈哈……”三少爷开怀一笑,把抬举话落到实处,“起码,你这儿如此说,会羞煞戴垟村塾里几位先生。” “请到别处找人闲聊吧!恕下不奉陪了。”林毅刚才确实被说得有了想法,接下来见越扯越是些闲话,变成了耍嘴皮子,便也把这点心里幻想掐掉了。对方一个十七八岁小伙子,嬉皮笑脸看起来真不是老实人模样,说得能是什么正经事儿? “我现跟林先生说是正事,要聘请你到村塾去教书,你应该不会拒绝吧!”三少爷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说道。 “你若是闲着无事,就到别地方玩儿去,不要这里消遣我。”林毅头脑清醒了,对如此冒昧年轻人印象可不怎么好,模样像是个纨绔子弟,心里也不禁纳闷:戴垟这样山沟里,从哪儿跑出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家伙。 虽然,林毅夫妇戴垟也属于异类,但和眼前之人绝不是同类。附庸风雅之辈,即便是羽扇纶巾再怎么装饰,也透着那么一股不对劲感觉,没有那种由内而外气质。 林毅明白,也不奢望无端会遇到什么好事,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地生活,才是硬道理。 “林先生,请看看这个——” 三少爷急忙把怀揣一物掏出来,递进了篱笆墙。 林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随即打开一看,真是一份聘书。 “林先生现可以相信我,绝非是来消遣你吧!而是非常诚恳地给你送这份聘书,希望你能够接受村塾聘请。”三少爷赶紧郑重地表明了一番。 林毅仔细地瞧了瞧这份聘书,左下方盖了一个印章,确实是聘请他到村塾执教,正正规规不由得他不信了。林毅夫妇当初买这所房子时,原本没有房契,山村里房子几乎都没有房契,林毅硬是要求白纸黑字立下契约,双方盖上了印章,然后才交付银子妥善入住。而这份聘书上面印章,正和房契上面相同,如此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确是里正戴兴顺派遣过来,十有**不会假了。 “请问,小哥怎么称呼?”林毅自然客气了。 “戴有利,排行末,大家都叫我三少爷。”三少爷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 “令尊是?”林毅醒悟过来,却不好直接猜测。 “家父便是戴兴顺,特意持着聘书给林先生送过来。”三少爷戴有利如实回答,然后微微一笑道:“未曾料到林先生如此有性格,我可是诚心诚意,却被拒于篱笆墙外。” “原来是里正家三公子……真是抱歉,有请三少爷进屋叙话。”得知了对方庐山真面目,又确实是送好事上门来,林毅也不便怠慢人家了,然而对这位三少爷印象,仍然没有什么改观。至于戴有利被拒之篱笆墙外,林毅有点无辜,那全是人家自己行为,而人家自诩诚心诚意,到此时只好把看法先保留心里。 “好。”戴有利向门栏走了过去,跨步进来。 “三少爷,请——” 林毅彬彬有礼,仿佛请是一尊神,表现很虔诚。把戴有利先让进了屋,然后跟着走了进去,只见他左顾右盼四下里观望,很有心地打量着屋子。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1.引狼入室(求收藏)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林先生来到我们戴垟,生活还好吧!”戴有利随口道。{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三少爷,请坐。”林毅逃开话头。 “林先生故乡是哪儿?”戴有利问道。 “请喝茶。”林毅避而不答。年节前得了戴来富二两银子润笔费,因此也备了茶叶过年,此番招待戴有利,自然就没那么寒碜。 “林先生家中,原来是做什么营生?”戴有利又问道。 “敝处简陋,有什么招待不周,三少爷请见谅。”林毅顾左右而言之。 “无妨、无妨,我挺随意。”戴有利倒是实诚。 “……”林毅无语,两人分宾主坐着。 “林先生,你接受到村塾教书聘请么?”戴有利见闲聊不下去,于是进入了正题。 “呃……”林毅感觉有点蒙,心里还是很乐意。 “月俸十两银子,第一个月份我已经帮你带来了,给——” 戴有利说着,迅速掏出了一锭白花花银子,摆到林毅面前,神色间有些得意。 为了心底非分之想,戴有利这些天里可下了不少工夫,自然知晓了林毅夫妇这一年来生活状况,进屋之后是一目了然,看出这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确实拮据。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某愿意接受聘约,到村塾去执教。”林毅很有见钱眼开感觉,君子落泊爱财没错。却是没有去想,这都尚未开始办公,就送来了一个月薪俸。 “只要林先生不嫌弃,那就真是村塾里读书学子们之幸。” “三少爷抬举了,是林某荣幸才对。” “林先生太谦虚了……” 两人喝着茶,谈话越来越不着边际,戴有利尝试了各种话题,都不对林毅兴致。这种情况之下,林毅也不好逐客,人家毕竟是送好处来,只有耐心地相陪着,真怕他一直扯下去,还得请他吃顿午饭。 林毅、戴有利年纪相差也就一两岁,可称得上是同龄人,然而却难以聊得投机。戴有利别有用心,虽然下足了工夫,但能够投其所好让林毅欣然接受还是硬通货——银子。 “元宵节过后,二十一开始上学,林先生这些天可以准备下。”戴有利绕了半天,终于把话题扯回到了正轨。 “好,这是自然。”林毅正儿八经地回应。 “林先生,知道村塾哪么?” “知道哪,只是从未去过。{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要不,找一天有时间,我带你先去一下。”戴有利建议道,其实他时间不用找,随时都有空闲,要找那一天定然居心叵测。 “那……就不必了吧!” 林毅算是委婉推却吗?看着银子份上,生硬地陪聊了半天,早就烦厌了。 方菲一直没有进屋来打搅他们,而是走到戴程氏那里拉家常去了。戴有利自感没趣,也还爱点面子,人家不开口请吃午饭,就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悻悻然告辞了。 戴有利出了大门,才又戴程氏家门前,瞥见方菲曼妙身姿,林家心痒痒地傻坐着闲扯了半天,这一刻仿佛被挠了一下,可真是心痒难耐、其乱如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戴有利自我安慰着,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 来了这一趟,戴有利回去之后,脑海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稍一恍惚便浮现方菲倩影。自家里那位娘子,放戴垟也算是数一数二美貌,然而如今戴有利眼里,却跟其她村姑没有什么分别,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造成这种现象,能怪方菲么? 方菲自从离开京城后,便换了朴素着装,来到戴垟连鲜艳点衣裳都从未穿过,家里携带那几件珍品全封箱子里,刻意地把自己装扮得像村姑。 然而,美貌可以掩饰,气质却是自然流露。明眼人就会发觉,气质衬托出来美貌,是无处不动人,又岂是村姑可比。 再则,幸福女人,又会显得格外漂亮。 方菲自从顺利生下儿子之后,幸福时刻洋溢脸上,光彩不知不觉便多了起来,无疑是越来越美丽了。还有一点不为人知就是,方菲哺育儿子这三个多月里,林遥滋养元神同时,也用妖灵之气暗助方菲调养身体,显而易见效果便是养颜。 “娘…”林遥萌萌声音。 这天是正月二十二,元宵节已经过了,林毅也到村塾执教了两天,此刻入夜时分,一家人正吃晚饭。 “遥儿,叫爹爹,爹爹喂你吃饭喔……”林毅高兴地哄着孩子。 “呜……”林遥胡乱地摇头晃脑,眼珠子一转一转。 “遥儿,叫声爹,让爹爹今晚做个好梦。”方菲也帮腔哄道。 一家三口人,每天吃饭时候,总免不了要逗一逗孩子,有个宝贝开心果,日子过得乐乐。从上个月二十二那天,林遥开始叫“娘”了,林毅便天天盼望着能听到一声“爹”,如今整整一个月过去,却是仍然未能如愿。 方菲是每天都希望,儿子能多学会说一些,然而却一直没有出现惊喜,除了“娘”之外,就还只是“呜”“哇”两个腔调。 牙牙学语事儿,林毅、方菲作为父母,急也急不来。 不着急,自然是小不点林遥,一切他掌握。自从叫了那声“娘”后,见方菲、林毅反应太激烈,显得那时开口叫“娘”是多么高调,后来听了几次方菲与戴程氏拉家常,也就逐渐了解,三个多月大婴儿就开口说话,确实让人吃惊。 起初戴程氏也是不信,方菲纵容下,林遥当然就为她们证实了。戴程氏惊愕了好半晌,才发出一声感叹,就两个字:“神童!”林遥现,正是修复元神关键时期,凡事都要放低调一点为妙,可不想太引人注目了,自然不情愿被戴上如此一顶高帽。 于是这一个月里,林遥开口闭口之下,把腔调固定“呜”“哇”“娘”三个音节里,使得会叫“娘”只是一个偶然情况,竟真就达到了效果,“神童”帽子被摘掉了。 “菲儿,明天里正要宴请我们几位先生,我怎么推脱也推脱不了。”林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那你就去喽…” “晚饭你自己行么?” “行。我自己可以,煮饭做菜都会了,就是没你做好吃。”方菲微微一笑道。 “那好!”林毅点点头。 “回来时路上小心点,别太晚了。”方菲叮嘱了一句。 “我会留心,别当心……”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2.夜来敲门声(求呵护)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次日,正月二十三,夜幕降临。{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方菲自己做好了饭菜,摆上了桌子,吃时候依然抱着儿子,习惯了一家三口共进晚餐,现缺席了一个,心里不免有点空落落感觉。本来饭菜味道就没有林毅做得好,独自一人吃起来,觉没什么滋味。 “娘,咕……” 沉寂气氛下,林遥发出了声音。 方菲怔了怔,因为儿子发出后面一个音,还是初次听见。俯首望着儿子,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又有轻微“叭”“叭”响动,然后又听见一声:“咕……” 方菲看得明白,儿子这是表示他也要吃饭,脸上笑容不禁舒展开,用筷子挑了一点饭喂到儿子嘴边。 林遥先是“呜哇”了一下,表示愉悦,然后小嘴把饭含住,竟慢慢咀嚼起来,还有轻微“嘛”“嘛”声音,不时地发出来。 方菲见儿子吃得如此高兴,热情自然被调动起来了,母子俩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白米饭吃得倍儿香。方菲心里高兴是,儿子今天除了“呜”“哇”“娘”之外,又发出了别音,儿子每个音节听方菲耳朵里,都觉得特别动听,特别舒服、惬意。 吃过饭后,方菲抱着儿子到门外透了透气,外面天色黑蒙蒙,二十三月亮不会那么早出来,或许今天夜晚没有月亮。气温还很阴冷,虽然已经是春天时节,却还残留着寒冬肃杀迹象。 毅哥哥不会那么早回来,方菲暗自说道。{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走进了屋里,闩上大门,一手抱儿子一手拿起油灯,轻轻走进卧室。将灯盏放稳,把儿子放进被窝里,然后拿出了针线,以及一双还没有衲好婴儿鞋。 卧室里很安静、很温馨,林遥很喜欢这样感觉。静静地躺着,静静地望着娘亲,就像那些躺洞天里观天岁月,有一种无形满足。 方菲今晚总是有点挂念丈夫,给儿子衲鞋也没能集中精神,时光缓缓地流逝,终于听见屋外面脚步声,心想:毅哥哥回来了…… 其实并没有多晚,还不到二时分,方菲连忙站起身来,准备去开门。 “呜哇……” 这个时候,林遥蓦然间哭出声来。与此同时,“嗵”地一下敲门声,被林遥哭声掩盖住,但方菲还是听见了。 “遥儿莫哭,娘去给爹爹开门。”方菲急忙哄了一句,就要走向堂屋。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林遥哭声骤然爆发,哭得如江水滔滔,哭得是不依不饶,哭得一只脚已经踏出卧室方菲,也不得不回转身来,顾不及去开门先跑过来顾及他。 “哦,娘宝贝儿子,你怎么了……” “呜…哇…呜…哇……” 林遥放缓了哭声,断断续续但是没有停下来。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方菲抱起儿子,忽明忽暗灯火映照下,见到儿子泪流满面,从未见他哭得如此模样,顿时心疼不已。 “嗵嗵……” 两下敲门声响,提醒着方菲,还有一个人外面。 “哦,去给爹爹开门,娘抱着遥儿去给爹爹开门。”方菲哄着儿子,走出了卧室。 “呜哇,呜哇,呜哇……” 此时林遥哭声又大了,还方菲怀抱中不停挣扎,扯着颈脖子使劲地哭,仿佛被鬼掐到一样。 此刻方菲已临近大门,儿子抱身上哭个不停,也只有先开门让丈夫进来,再慢慢地哄了。心里不免有点心烦意乱,生怕儿子得了什么病,或者中了什么邪,不敢如此想却也不由得不如此想,一只手已放了门闩上。 “娘子,开门吧!” 就这时,听到隔门一句喊话声。方菲手顿住了,把刚拿起一点门闩,又轻轻地放了下去,不动声色地悄悄后退,然后蹑手蹑脚地,拿起林毅捕鱼那杆鱼叉。 为什么?隔门一句“娘子”把方菲惊醒了,反而察觉到门外之人并不是她丈夫,林毅从来就不以“娘子”称呼之。 如此鬼鬼祟祟,夜里来敲门,定然是歹徒无疑。 “娘…” 怀抱中儿子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方菲才发现儿子停止了哭闹。堂屋里没有灯盏,透过卧室门帘微光,方菲看见儿子神色如常,面不喘、气不虚,心下稍稍安定。 “娘子,开门吧!”门外喊话声再次响起,乍一听之下,还真像是林毅声音。 林遥没有哭闹,四下里非常静谧。方菲听得明白,门外人压着嗓子,并且有些急不可耐。自然,方菲心里有数了,哪会去答腔,手里紧抓着鱼叉,以静制动。 屋里屋外,双方三人就这么僵持着,门口人只是换着花样,耐着性子时不时喊上那么一句话。方菲抱着儿子,紧绷着神经,心里想到方才幸亏儿子及时哭闹,否则自己急匆匆地去开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浑身不禁打了个寒颤,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娘…” 林遥察觉方菲有点哆嗦,便清脆地叫了一声。 “乖儿子……” 方菲轻轻地回应,心神定了不少。儿子亲昵叫唤声,总是给她无形勇气,去面对眼前一切困境。 门外人没有硬闯进来,却是仍然逗留着没有离去,娘子娘子喊话声,方菲听着先是起鸡皮疙瘩,渐渐地也就麻木了,真想一鱼叉刺死他。方菲却发现,儿子粉嫩小手,竟然也握着鱼叉,仿佛是要与娘亲联手对付歹徒,不禁略感欣慰。 “哗啦……” 外面突然响了一声,便听见脚步声急匆匆远去。 然后,又听见脚步声走了过来,顿了顿,脚步声接着响起,一直走到了门前。 “嗵…” 这下敲门声,好像与前面几次有点区别,方菲不敢确定。 “呜……” 自然是林遥发出声音,虽然哭时候也是这个音节,但此时这一声,明显是欢呼。 “菲儿,我回来了。”门外声音听起来差不多,其实大不一样。 “毅哥哥,你生辰是哪一天?”方菲这才回应,但还是谨慎地提了一个问题,静待着对方回答。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大楚皇历二四三年三月十六。”门外之人稍一疑惑,还是迅速地答道。 方菲心里像落下一块大石,踏实地向大门走去,用手上鱼叉将门闩一挑。 哐啷,门闩落地。嘎吱,一人推门进来……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3.春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菲儿,你没事吧!”林毅也觉察到不对劲。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毅哥哥,我没事……” “我刚回来时候,好像看见一人奔窜而走。”林毅说着走进卧室,拿了灯盏又走了出来,“把鱼叉给我。” 方菲将鱼叉递了过去,林毅一手接了,径自出了大门。方菲抱着儿子跟后面,林毅拿灯盏照亮之下,只见前面篱笆墙破了一个口子,像是来过一只猛兽。 林毅向周遭黑夜,眺望了一下,哪里还有人影。 “回去吧…”林毅喃喃了一声。 一家三口回到屋里,闩上了大门。方菲便即将今晚情形,跟林毅说了一番,也着实表扬了一下宝贝儿子。林毅情不自禁,伸手从方菲怀抱里抱过了儿子,儿子粉妆玉琢小脸上,亲了又亲、亲了又亲,难得儿子这一回没有抗拒地啼哭。 “菲儿,从今以后每个夜晚,无论如何我也要家里,陪着你和儿子。”林毅将妻子拥入怀中,深情地说道。此次去吃宴席,不管人家怎么劝酒,林毅都滴酒不沾,只因挂念家中妻儿;方菲也担足了心,再加上虚惊了一场,此刻两人紧紧地相拥着。哦不,应该是一家三口,紧紧地相拥了一起。 “唔,遥儿摸我脸。”方菲忽然感觉到,宝贝儿子那只粉嫩小手触摸脸上,有点点搔痒感觉,不禁脱口而出。 “遥儿也摸我脸。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林毅随之也道。 “哦,我们两个挤着他了。”方菲旋即恍然。 生活依然继续向前,每当林毅去了村塾教书,方菲家抱着儿子闲着无事时候。林遥总爱伸伸粉嫩手指头,指着那杆鱼叉嘟囔:“呐——” 方菲起初没有去理解,只为儿子又多发了一个音,而心里高兴。 林遥就会不停地:“…呐…呐…呐…呐…呐…呐……” 直到,方菲伸手取下鱼叉,林遥才会“呜哇”地欢呼雀跃,然后粉嫩小手很努力地去握,竟是要拿这杆鱼叉当玩具。 方菲弄不明白,宝贝儿子才五个月大,为何总是要玩鱼叉? “别玩叉叉了,好不好?娘带遥儿到小黑哥哥那里玩。”方菲好生哄着,将鱼叉脱离儿子小手,放回原处。然后抱着儿子,去往邻居家…… “咕咕、咕咕、咕咕……” 戴程氏正洒着米粒,嘴里不停地轻声叫唤,这是喂小鸡。 “咕咕……” 林遥也跟着叫唤了一声,却与戴程氏叫出来感觉有些差异,差异感觉不婴儿男孩与成年妇人,而是林遥叫这一声,不像是学鸡叫,却像是学田鸡叫。 没错,林遥发出确实是田鸡声音,不过不是学,而是自然流露。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一万年前,他平日里就“咕咕”叫,春天到了开心时候,就会“呱呱”叫,这是他母语来着。 可能,正是因为蛙与鸡,叫得都是差不多“咕咕”声,所以到了现,人类已经把常见青蛙,俗称之为——田鸡。 “哟,遥仔也喜欢小鸡仔呀!”戴程氏哪里注意到,这孩子发出不是鸡叫声,而是蛙叫声。 “咕咕……” 林遥此时这声,就学是鸡叫了。 “戴程嫂,这小鸡仔是怎样孵出来?”方菲凑过来问道。 “你想孵小鸡仔呀!”戴程氏随口道。 “家里鸡蛋也吃不了那么多。”方菲淡淡说着,却显然有这个意思。 “你那只母鸡,它赖抱了么?”戴程氏问。 “啊?什么……”方菲没听明白。 “赖抱,母鸡赖抱。”戴程氏强调了一下。 “赖抱?”方菲哪里懂。 “母鸡整天赖笼子里不出来,也不下蛋,那就表示这只母鸡想抱窝,想孵小鸡仔了。”戴程氏解释了一番。 “呵呵…”方菲听着有趣,不禁笑了一声,说道:“…我家里那只母鸡,天天都下蛋,下了蛋就大摇大摆走出笼子,咯咯哒地叫个不停……” “还是每天都下三个蛋?”戴程氏微笑着问道。 “嗯。”方菲点头。 “不过,你那只母鸡虽然每天会下三个蛋,但也恐怕……下蛋只能吃,不能用来孵小鸡仔。”戴程氏随意地说道。 “为什么呢?” “你那只母鸡,它出过你家篱笆墙没有?” “好像…是从没见它出去过…” “那,有没有其它公鸡,跑进你家篱笆墙?” “好像也没有……” “就是咯,你那只母鸡,就是一只圈养孤寡母鸡,下蛋只适合用来吃。”戴程氏笑眯眯地道。 “呵呵。”方菲笑而不语,她现已为人母,自然懂得。 “也有人家,家里养全是母鸡,但他们是放养,到外面就会和别人家公鸡混一起,因此他们鸡蛋,十个中也能有六个孵得出小鸡仔来。你看我家,母鸡公鸡全都有,用我那些大母鸡孵一窝鸡蛋十六个,那就有十六只小鸡仔出来。”戴程氏侃侃而谈,为自家鸡群得意洋洋。 “呵呵。”方菲当然是认真聆听受教。 “咕咕、咕咕……” 戴程氏洒了一把米,像似呼唤自己孩子们,过来吃吧! “咕咕。”方菲也逗弄起小鸡仔来,兴味盎然样子。 “你家现就是那么一只母鸡,确实挺孤单,连下蛋都成个性了。这样吧!我再给你一窝小鸡仔。”戴程氏慷慨地说道。 “这样呀…”方菲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道,“…那,我拿鸡蛋给你……” “呵呵,随便你。”戴程氏说着,她家满堂都是大大小小鸡跑,正常下蛋母鸡少说也有几十只,又哪会缺鸡蛋。只见她起身到灶房里,提了一个鸡笼子出来,“我看看全都孵出没有……” “还有一窝!你孵了这么多……” 方菲很是惊讶,因为外面喂食就将近五十只样子,按照戴程氏说法,十六只一窝那就是三窝,没想到灶房里还藏着。 “那三窝孵出来已有八、九天了,你是要那些大点,还是要这窝小?”戴程氏本来打算给她这窝刚刚孵出来,此时却让她自己选择。 “一窝十六只呢!我要不了那么多……”方菲忙说道。 “那你就那些大点里面挑选。”戴程氏蹲下身,将刚提过来这笼子里抱窝母鸡拽出来,随手扔飞出去,那只母鸡落地站稳后,功德圆满地喔喔叫着。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4.新成员,尽是咕咕叽叽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方菲看眼里,觉得戴程氏做事干净利落,爽无比。{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只见她又把手伸进鸡笼子里,轻轻地将小鸡仔赶了出来放风,却还有几只尚蛋壳里。这几只尚蛋壳里小鸡仔,尖嘴已经啄破了蛋壳,但身子尚未钻出来。于是,戴程氏小心翼翼却是熟练地,把蛋壳一片一片地弄掉,一一相助于它们,挣脱了束缚。 “你挑吧!喜欢哪只就抓哪只,呐——这个鸡笼子也一并送给你。”戴程氏说着,把已空出来这个鸡笼子,轻轻提起了一下,移到方菲面前。 “谢谢戴程嫂。”方菲也不扭捏了,开始挑选小鸡仔。 戴程氏转眼从灶房里,又提了一个鸡笼子里出来,鸡笼子里面空空,却比送给方菲这个大上好多。方菲时而往这边瞥一眼,见戴程氏往鸡笼子里铺上稻草,又再用稻草垒出了一个窝形,然后从屋里兜了十几个鸡蛋出来。 “戴程嫂,你又要孵一窝呀!”方菲看到这番情景,不禁脱口说了一句。 “原本是不准备再孵了,今年春天有四窝小鸡仔,已经差不多。”戴程氏一边说着,一边将鸡蛋一个个地往窝里放了进去,轻轻放稳放好。 “不好意思,给戴程嫂添麻烦了。{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方菲心下明白,冒然跑过来要走一些小鸡仔,肯定就打乱了人家计划。 “没关系,我还有一只大母鸡正赖抱,怎么赶都赶不醒它。方才,我硬是把它拽出了笼子,捆到那棵树上去了,你这样一来,正好解救了它,还可以满足它**娘愿望。”戴程氏很实、很豁达,也很地道。 “啊唷……你真把大母鸡捆树上了呀!”方菲沿着戴程氏目光视线,真看见一只大母鸡,可怜兮兮地被捆着,系一棵树蔸上,不禁啼笑皆非。 “要不这样,谁知道它赖抱会赖多久,现可好了,它可以派上用场了。”戴程氏说着微微一笑,向那只被捆着大母鸡走了过去。 到了那里,戴程氏麻利地解开绳子,将大母鸡抱了过来,便又是随手往地上一扔。那只大母鸡踉跄了几步站稳,左顾右盼了几下,便发现了那个大鸡笼子,随即发现戴程氏为它垒好窝,还发现里面一窝鸡蛋。大母鸡蓦然间就精神抖擞起来,喔喔喔地赶至鸡笼子门口,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然后用整个身子抱了一窝鸡蛋上。 戴程氏随手提起鸡笼子,将它放进了灶房,便轻轻松松走了出来。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戴程嫂,我抓了你十只小鸡仔。”方菲知会道。 “又是,就抓了十只呀!”戴程氏显然是热心肠之人,往方菲鸡笼子里望了一眼,“你挑这些小鸡仔,样子倒是挺漂亮个个,又都是那么温和,却不太好养。” “我看哪只好抓、就抓了,这些小鸡仔不都一样么?”方菲想当然地问了声。 “哪会有一样小鸡仔,就好比不会有一样人,各个都不同。那些漂亮、它娇气,那些温和、它本分,就好比漂亮、温和人,命运多般会比较坎坷,因此小鸡仔越是样子漂亮、温和,越是不容易养大。以我来挑选,我就会拣那些调皮捣蛋,因为调皮捣蛋通常灵活些,自然就生机无限。当然,若论哪些好养,那你就得仔细注意了,不显眼那些往往就是容易养大,不需要你怎么费心,都成长得很好。”戴程氏今天说话、做这些事,让方菲感受到什么叫: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调皮捣蛋小鸡仔,不太好抓。”方菲微微笑道。 “你这…”戴程氏伸长了脖子,定眼往鸡笼子里瞅了瞅,“…十只小鸡仔里面,八只是雌,仅有两只是雄……” “公鸡母鸡,现这么小鸡仔,就能看得出来么?”方菲官家大小姐出身,以前只爱吃鸡翅,哪有什么机会见识如此活生生小鸡仔呢?无怪乎总是一惊一乍…… “当然能分辨出来。”戴程氏说着,眼光落向了一个目标,那是一只小鸡仔群中挤来挤去捣蛋家伙,旋即一把将之捞了手中,放进鸡笼子里,转眼又捞住了一只放进去,“我给你抓了两只雄,你看——这一放进去,它俩把你抓十只小鸡仔,都欺负了。你抓那两只雄鸡仔,整个一副蔫蔫样子,怎么就会被你看上。” “噗哧。”方菲见到鸡笼子里面情形,确是如戴程氏所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至于,为什么挑到两只雄鸡仔都是蔫蔫样子,那——就是因为好抓呗! “还要么?要就再帮你抓几只。”戴程氏问道。 “够了、够了,都十二只了。”方菲笑盈盈地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那只孤孤单单纤瘦母鸡,忽然多了十二只小伙伴,自然要到它们中间亮一亮相,然后“咕咕”“咕咕”亲切地表示一下,得到了一通“叽叽”“叽叽”回应。 一大十二小,就这样便形成了一家子,纤瘦母鸡走到哪里,十二只小鸡仔就屁颠屁颠地跟着跑到哪里,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咕,亲不得了。纤瘦母鸡得了便宜,当然要负起责任义务,除了白天护着小鸡仔满地给它们觅食,晚上还窝着它们一起睡觉。 然而,这一个组成十三口之家,白天就是瞎忙乎。 自从林遥诞生那一天起,寄居林家蚂蚁,不管黑还是白,就都66续续地搬迁了,因此纤瘦母鸡真是,每天都徒劳无功。 还是,林遥可怜见,每一餐都嘟哝着要吃饭,方菲把饭喂进他嘴里,他嘴巴就老夸张地“叭”“叭”“叭”,吃进肚子不多,掉到地上就多了去了。于是,纤瘦母鸡这一家十三口,“咕咕”“叽叽”“叽叽”地张开翅膀,一窝蜂地聚集过来,真是喜气也洋洋、其乐也融融。 而那些寄居林家老鼠,就没有蚂蚁家族那么好运了,全都早就莫名其妙地遭了殃,通通死翘翘。林毅方菲坐月子那段时间,是隔一天就发现两三只死老鼠、隔一天就发现三两只死老鼠,直到晚上睡觉时候,再也听不到老鼠“吱”“吱”叫声,而离房屋不远之处挖一个小坑里,6续地埋下了一堆老鼠死尸。 即便没有了老鼠,纤瘦母鸡也仍然每天都窝着十二只小鸡仔过夜,或许它心里,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像小鸡仔这么大点时候,眼见着身边一只只伙伴,被老鼠咬死被老鼠叼走,只有它侥幸存活了下来。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5.痛快淋漓嘘个够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又是一个黄昏,太阳要落山了,春天气象弥漫。{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天气逐渐暖和了,林遥也不再裹着襁褓,而是穿着娘亲精心缝制衣裤,双脚还套上了鞋。林遥还从来没有穿过鞋呢!以前他就是光着脚丫子,没想到穿上鞋也很舒服。林遥很想下地走动走动,但他还是淡定了下来,他要表现得正常一点。 可是,此刻林遥表现,却太不正常了。 方菲抱着儿子站堂屋中央,儿子粉嫩小手,正努力地抓着鱼叉玩耍。当然,方菲一只手也从不离鱼叉手柄,儿子才五个多月,点大小屁婴孩能抓得住么?不可能玩耍得动,只可能砸到自己脚…… 平常人家,别说是让孩子如此玩耍,就是接触也会量避免,毕竟这是一件用来捕鱼,也可以刺人凶器。 但是,方菲许多次无奈之后,还是妥协了。 儿子乐意,跟这杆鱼叉较劲神态,还是很酷很可爱,也没有整天抓着不放,就是总要玩那么一会儿,方菲如此想着。 门外咕咕叽叽,忽然起了一阵骚乱。虽然别动静悄无声息,方菲还是觉察到,似乎有人惊扰了它们。方菲摒住呼吸,时间仿佛停顿了一下,周围一切如常,正以为是自己多心疑神疑鬼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娘…林家娘子……” 蓦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是非常非常滑稽,乍一听是叫娘么?如果是这样,恐怕林遥都会忍不住笑破肚皮,其实不是、因此不可笑。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此人脱口而出叫是娘子,叫了前半截发现不对,于是把后半截赶紧吞进肚子里,又连忙迸出一句:林家娘子。 “是你……” 方菲脸色变了,抓紧了手上鱼叉,林遥却也抓着没有放手。以方菲如此心灵剔透之人,这一听便全然明白了,此人就是上个月二十三那晚,不停地叫娘子开门那人。 此人浮出水面了,也很显然,就是里正家三少爷戴有利。 “林家娘子,我想得你好苦。”戴有利只把心里话吐出来,恶心到谁却管不了了。 “你、你这个混蛋!”方菲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 “别、我说、是真。”戴有利确实说了真话,不应该实诚。 “你……滚出去!”方菲气得脸都白了,呵斥道。 “我都进来了,又怎么会出去呢?”戴有利反而逼向前来,语带调笑。{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毅哥哥……”方菲旋即很欣喜地,向门口呼唤了一声。 “呵呵,毅哥哥?”戴有利头也不回,嬉笑了一句,“现没有毅哥哥了,现只有有利哥哥。” 方菲脸色顿时收敛,恢复了冷静,心底惊惧不禁增加了一分。此刻,正是林毅应该回家时候,戴有利居然想都不用想,就识破了她虚张声势之计,这里面太有玄机了。 方菲是准备对方转头分心之际,趁机夺门而出,未料到竟浑然没点效果。面临着步步紧逼,方菲惟有以鱼叉作防备,不住地后退,但这么小屋子,再退下去还有地方么?退到底、就是死角落…… “你毅哥哥,已经抛弃你了,他不会回来了。”戴有利暂停了迫近,给方菲留了一点空间。他也是血肉之躯,对方菲手上鱼叉哪能没有顾忌?反正已经跑不了了,煞费心机地设了一局又一局,到后弄得鱼死网破就不好了,都熬了一月又一月,不能急着这一时,慢慢来…… “你把林毅怎么样了?”方菲问了一句,陷入到如此地步,也只有量拖延时间,有时间就有机会。 “怎么是我把他怎么样了呢?是他嫌弃你了,就抛弃你不要你了。”戴有利施展攻心之策,迫使对方乖乖就范。 “我不相信。”方菲嘴硬地说了句实话,却佯装出将信将疑神色。 “其实,我是怕你听了伤心,所以才不告诉你真相,你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林毅此人贪心不足,又寡恩薄情不值得你眷顾,不值得你如此挂怀。”戴有利巧言令色,仿佛真是打抱不平。 “他现……去了哪里?”方菲不免有些当心。 “应该被捉起来了吧!家父请他去一趟,是见你们一家三口生活负担不轻,想给他涨涨月俸,顺便叙叙话、亲近亲近。结果——这林毅到之时,没碰上家父,却趁家父不竟然调戏我五姨娘。”戴有利编故事,显然是发自内心想法,“林家娘子你说,应不应该把他当场捉拿,送交官府,打入大牢……” “你…”方菲被震惊了。戴有利前半段话阴险,后半段话凶狠,若林毅真如他所言,那么定然是中了圈套,现肯定是受罪了,该怎么办呢? “娘子……你还如此年轻…美貌,又何必跟着林毅这淫贼受苦受累呢?住这样简陋房子,吃是粗粮,穿是布衣,插是荆钗……”戴有利前面称呼随口就把“林家”删除掉了,然后别有用心地劝导,一一数落了一番。 “住口!听你说话,都污了我耳朵。”方菲心有点乱,但有一个念头是永远不会改变:毅哥哥活着,我活着;毅哥哥若死了,我也…… 这个埋藏心底永远不变念头,此刻浮现方菲脑海里,陡然间被另一份牵挂拴住了,遥儿怎么办呢?遥儿……娘亲该怎么办?方菲方寸大乱,手一颤、鱼叉掉落地,发出了叮当一声…… “小娘子……你…不如就跟了我吧!”戴有利见她手上利器已落地,哪还按捺得住,顿时两脚移步向前,双手已迫不及待探了过去…… 方菲惊出一身冷汗,儿子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救毅哥哥,可是鱼叉掉落…狼已经迫近…… 瞬间之后,戴有利探过去双手,没有探到美人,却抱到了一个婴儿,不知道怎么婴儿就到了自己手上。而方菲只觉得,戴有利双手忽然将孩子抱住,方菲下意识地要抢夺,但孩子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此时,戴有利、方菲都有点蒙,当然林遥是有点萌。 “哦……孩子,你这是认爹么?哈…唔……” “淅沥…淅沥…淅沥…淅沥……” 戴有利贫嘴贱舌了一句,刚想笑一声,结果……林遥今天正好穿是开裆裤,童子尿已然撒进了他嘴巴中,真是闭口不及,咸咸一口自来水,已经咽进肚子里。 “淅沥…淅沥…淅沥…淅沥…淅沥……” 林遥窝火了,自然就来水了,痛淋漓嘘个够!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6.怕个小鸟哟(收藏!) {shkej }看小说就去……书a客~居amp; 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bsp; 方菲当心儿子,这突如其来状况始料未及,也使她加当心儿子,生怕会出现某种情形,提心吊胆准备着接应。{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 戴有利想丢掉婴儿,双手竟然不听使唤,反而将婴儿举高了一点。于是,林遥童子尿从他头顶,继续嘘个不停,直到把他整个人淋成落汤鸡,浑身散发着热乎乎臊气。 此时,天空中夜色开始笼罩大地,而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人见到屋里情景,稍微怔了一下,蓦然间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迅速从戴有利手上夺下林遥,护了方菲身前。 “戴有利,你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毅哥哥……” 正是林毅回来了,只见他瞬息之间先顾着妻儿之后,怒气冲冲地喝问道。此刻方菲这句毅哥哥,那是发自内心惊喜交集…… “你……林毅,你怎么这里?”戴有利惊诧,脱口而出。 “戴有利,你这王八羔子,这里是我家!”林毅俯身捡起鱼叉,方菲赶紧从丈夫怀中抱过儿子,站到丈夫身后。 “呃…” 戴有利从迷惑中,猛然惊醒了,转身夺门而出,抱头鼠窜…… 林毅紧追到篱笆门栏,眼见戴有利溜得比老鼠还,把手上鱼叉狠狠掷了过去,真是怒不可遏,惹毛了、书生也彪悍。{shkej m}看小说就去……书_客a居!当然,鱼叉落空了,林毅跑过去捡起。 “王八羔子…”林毅嘴里骂着,心里挂念妻儿,当即回转。 “毅哥哥,你没事吧!” “菲儿,你们没事吧!” 大门口台阶,林毅、方菲同时相问,一个站屋里,一个站屋外,然后面面相觑,察觉一家三口都还好,夫妇俩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遥儿怎么样?”林毅旋即问了一声,伸手抱过儿子。 “遥儿也无恙……” 方才,林遥重回到方菲怀抱中,便仔细察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林遥,还笑嘻嘻地方菲耳边,亲昵地叫了一声娘。 惟有一点异样是,林遥今天一下嘘了那么多,比平常三四天量还大。方菲开始还以为是受到惊吓结果,然后发现儿子哪有惊怕样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怕什么狼?怕个小鸟哟! 方菲见天黑了点上灯盏,林毅也顾不得做晚饭,夫妇俩便详细谈起事情来。{shkej c}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毅哥哥,你知晓上个月二十三那晚,装成是你敲我门那人是谁么?就是这混蛋三少爷戴有利。”方菲有些心急如火地说道。 “王八羔子!”林毅又爆了一句,粗么?读书人也就这样了,“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他,正月初九那天给我送聘书、送银子,纯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时接到戴有利送上聘书,管厌恶地听他扯淡了半天,但心想下聘书是里正戴兴顺,也就没有瞎怀疑另有猫腻。而且到村塾教书,林毅也可以温习书本,准备随时有机会参加科举应考,难不成一辈子呆这山沟里? 再说,还有十两银子月俸,养家糊口不成问题,何乐而不为呢?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结果林毅捡了,才发现原来是陷阱,步步危机呀…… 馅饼、陷阱,看仓颉先师把它们塑造成模样就知道,双胞胎来着。 “我听他说你被捉起来了,心里就乱了。”方菲一直往下说。 “这么无聊人,他瞎扯蛋话你也能信?”林毅接道。 “他说他父亲请你去了他们家,到了他家时你没碰上他父亲,见他父亲没家你就调戏了他五姨娘…” “什么?”林毅惊讶,打断了她话。 “我听他说这些时候自然是不信,但他后面又说你当场被捉拿住了,还要将你送交官府打入大牢……我就惊慌了。因为你虽然不会做出……那么无耻事,但他说得有条有理显然就是布置了一个圈套,所以——我怕你受到他陷害,已经遭罪了。”方菲重述这些事情语速很,由于当时已经开始心慌意乱,此刻并不是那么准确地大概记得。 “原来如此…”林毅听到这里,后背都已经凉到了脊梁骨。 “怎么?”方菲疑问道。 “今天还没下学就有个小伙子村塾等我,说是里正请我过去一趟,我想下学之后没有比回家重要事情,也没答应他。下学后哪料到他硬拉着我往里正家走,我见拉拉扯扯不好看便答应他我自己走去,然后我走先,他跟了我很长一段路见我确实是去往里正家,才没有继续跟下去,于是我绕路调头便赶回来了。跨进家门口,正见到——戴有利这厮举着我儿。”林毅述说这番话时也是口若悬河,显然心情激荡得很厉害。 “果然是圈套,只不过你没上他当。”方菲说着轻松地笑了。 “真是悬,若不是我想着回来,恐怕就掉进陷阱里面去了。”林毅无法轻松。 至于,戴有利这么处心积虑地布下了一个圈套,却没等林毅中计就跑到林家来,似乎不太合理?林毅、方菲才不会无聊去想那么多,戴有利从一开始接触林家,就没理可合,就是色心病犯了,等了一个月又等一个月都难为他了,能不急着跑过来么? “毅哥哥,以后也就别去村塾了,只要没饿着,我们一家人就开开心心。”方菲柔声说道。 “我到村塾教书已有二十多天,也没几天就教满一个月了,不能因为没去满一个月,反而让人家理直气壮地来找麻烦。毕竟,我是接了聘书、收了月俸。”林毅考虑方面要多一点,然后微微一笑道:“到了二十三,我就还是给喜贵哥他们种田种地、放牛去。” “你就是死心眼。”方菲认为,发生了这种事情,那是已经撕破了脸皮,“只怕,就是这几天里,又出什么岔子。” “走得正、站得直,怕他们什么来着…”林毅书生气,也染上了乡土厚重,“…菲儿,你跟遥儿以后家里,要处处小心些。” “只要你没事,我看那臭不要脸三少爷,就没敢来。”方菲当然担忧丈夫处境。 “唉。”林毅叹息了一声,心想:自己是落泊书生、妻子是柔弱女子、儿子是幼稚婴儿,而戴有利是……杂碎纨绔子弟,虽然见识也就是这巴掌点大地方,但就是这巴掌点大山沟他家是头号地主,自己一家三口这里生活,可以说是他家掌握之中。 “毅哥哥,不如……我们回京城吧!”方菲猜到了丈夫心思,适时提议。 “呃…”林毅心里犹豫、纠结着。 “不…怕…”好萌声音,方菲、林毅愣怔地一起望向儿子。看小说就去)书~客*居…… 看章节 shkej 037.儿子,古灵精怪 “听见是遥儿刚才说话么?”方菲茫然问。 林毅哑然呆住了,刚刚还为儿子说出“不怕”惊奇,但也绝不会认为,儿子所说“不怕”是让大家不怕意思,也就是牙牙学语多了两个音节而已,只不过适逢其会。 仍然是这两个音节中一个,对答得如此干脆利落,从儿子神情看来,意思很明白不过,就是表示拒绝。直接拒绝叫爹……林毅可以生气么?只能没奈何地无语呀! “噗哧,…嘻…嘻…嘻…嘻…嘻…嘻…嘻……” 方菲终于忍俊不禁,笑喷了出来,搂着儿子笑得浑身颤动。 林毅神情有点尴尬,儿子面前,爹亲比起娘亲来太失败了,儿子叫娘都有两个月了,却……一直不肯叫爹,郁闷焉。 “遥儿今天穿着鞋呢!让他学学走路…”林毅找点事开解心情。 “还从没让他试过,不知行不行。”方菲把儿子放到了地上,与林毅一人拉着一只手,让儿子试着走一下。 林遥哪天不想走路?这几个月来为了保持低调,只有深半夜时候,偶尔偷偷地遛一遛,悄悄地伸展伸展腿脚,顺便踩死了屋子里老鼠,连蚂蚁也全都震惊地赶紧搬迁了。 此时,应该是个难得好机会,可以正当地遛一遛。于是林遥很顺从地、很配合地,父母携手之下,摇摇晃晃扭扭捏捏屁屁颠颠地向前、踏向前。 “这块湿地方,是遥儿尿?”林毅目光落到还有泡泡水渍上。 “是呀,他今天嘘嘘了好大一泡,把戴有利那混蛋嘘了一身湿。”方菲说着,忽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嘻…嘻…嘻…嘻…嘻……” “我看见他落汤鸡样子,还以为是你泼了他一盆水,却原来不是你,没想到是遥儿杰作呀!嘿嘿…”林毅心情开朗了,神情也变了,“…怪不得,是闻到他身上一股子尿臊味,只是当时没有心思注意这些,这臭不要脸王八羔子,活该如此……” “哎哟…”方菲怔怔地呼出声。 “怎么了?”林毅忙问道。 “我们,晚饭都还没吃呢!”方菲道。 “啊!是呀…”林毅看了看天色,估摸已经是二时分。 傍晚突发事件,夫妇两人谁还会想到去吃饭,若不是儿子那一句“不怕”,使林毅决定还是留下来,估计现一家三口就要跑路了。根本就顾不上,等到现心情舒缓,自然感觉到胃里是空,咕咕地闹了起来。 方菲担忧,这几天里会出岔子,结果倒是风平浪静。 阳春三月来临,林毅离开了之乎者也村塾,回归到鸟语花香田地之间,没来由心里轻松很多,日子过得踏实许多。 这天吃了早饭,方菲一手拉着儿子,让儿子蹭蹭蹭地去追咕咕叽叽,娘儿俩跟十三只咕咕叽叽,玩得不亦乐乎。 “抱…” 林毅忽然就嫌累了,当然是心里另有打算。方菲抱起了儿子,这些天带着儿子学走路,从儿子嘴里又冒出许多音节,并且字音准确、表达清楚,自然是件乐事情。 “咕咕……” 林遥嘟囔了一声,粉嫩小手向前方田野一指。方菲心下明白,儿子是要去田野上看青蛙,这些日子白天是“咕咕”叫,近是家鸡远是田鸡,晚上便是“呱呱”叫,听那声音便能感觉到,田野之间遍地都是蛙。 这些田间守护者,从冬眠中苏醒了,提示着人类要春耕了。 一连下了几天春雨,河流通畅了、田野间也湿润了,天气便也放晴了,天地之间徜徉着一片春意盎然。 “吃…” 外面艳阳高照,屋里是一家人吃饭情景,这么萌声音,肯定是出自林遥小嘴。 “遥儿吃白米饭,都有两个多月了吧!”林毅说道。 “先一次,是你喂他,那是…”方菲说着,沉吟了一下,“…腊月二十三,对!有两个多月了……” “天晴了,马上就要春耕,可能会忙个不停。”林毅满脸认真地说道。 “遥儿吃饭,还会耽误你忙活呀…”方菲微笑道。 “应该可以给遥儿开荤了吧?”林毅问。 “嗯。”方菲点点头。 “你不是说孩子开荤,做父母要郑重么?”林毅认真地反问了一句,然后道:“我是想趁今日天色这么好,却捕条鲤鱼回来,我问过喜贵哥,他说男孩开荤用鲤鱼好,儿子长大后聪明。” “哦,今天是三月初二,整整六个月,儿子正好半岁了…”方菲说道。 “是呀~”林毅只觉得天气好,倒没想到这一点巧合。 “那你就趁今天去捕条鲤鱼,晚饭给遥儿开荤…” “那好…” (感谢蘇尕落评价票与打赏。又是凌晨了,码好第一件事是想到上传,虽然累了、困意来了,但我此时心情有点激动,我自认为接下来会是个小*部分,而且是意想不到,各位书友如及时读到这里,不防猜上一猜,答案发到评论区,到时如果对了就置顶让大家用钻石围着砸,错了也会加精加分。估计一时还睡不着,看看有没有第二章出现,我力。请大家收藏、对书成长很重要、对妖孽成长也很重要) 1t;hr /gt; 038.血性男儿,失魂落魄 林毅就晌午出门,带着鱼叉、鱼篓捕鱼去了。时光一晃而过,眼见红彤彤太阳就要落下西山,可林毅还没有回来。 方菲不禁有点担忧,抱着儿子走到村前,翘首以待。戴垟忙活人们66续续归家,却是不见林毅身影,太阳公公不等人,微笑脸庞缩到西山后面去了。 “喜贵大哥,见到林毅去哪捕鱼了么?”夕阳余辉里,方菲看到戴喜贵扛着锄头,从田间走来。 “林毅兄弟还没回么?我先前见他沿着潭溪,往上面去了。”戴喜贵回了一句,转头望着潭溪方向,“落了几天春雨,涨水了,鱼儿虽然也多,用鱼叉却是不好捕,水太浑了。”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方菲喃喃。 “别着急,林毅兄弟不是说捕来给遥仔开荤么?可能是想捕条大。”戴喜贵宽慰了一句,随后说道:“回家去等吧!马上就天黑了。” 方菲走了几步,不禁又转头望了眼滚滚浑水潭溪,满脸忧色。 盼望着、盼望着,田野间蛙声呱呱叫了起来…… 大门口,方菲站左边,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拉着儿子;林遥右手也扶右边门框上,娘儿俩望着夜色,望着前方路…… 终于,朦胧夜色中,出现一个人影,近了、近了…… 是林毅,是林毅回来了。方菲松了一口气,呼唤声脱口而出:“毅哥哥…” 林毅默不作声,急匆匆闯进了屋,从妻儿中间擦肩而过。方菲这才察觉到林毅失魂落魄样子,只见他把鱼篓、鱼叉放惯常位置,转过身来,也没有理会妻儿,而是走进了卧室。林遥却发现,林毅魂魄真走丢了,跟着林毅身躯进了屋只有二魂三魄,而还有一魂四魄滞留屋外面,游游荡荡地徘徊。 “我叉死你…我叉你死…我叉死你……” 旋即,听到卧室里传出声音,是一种带着无奈愤恨,是一个男儿后血性。方菲慌忙跑进卧室,只见林毅仰躺床上,四肢无力地摆着,嘴里时不时地念叨:“我叉死你…” “毅哥哥…” 方菲坐床沿,双手捧起丈夫脑袋,与丈夫面对着面,想让丈夫清醒一点。林毅仿佛看见了妻子,却没有看到眼里去,双目无神暗淡无光,脸色煞白隐隐有些青气,嘴里却没有愤恨地念叨了。 “毅哥哥、毅哥哥…” 方菲急切地叫着,轻轻摇晃着丈夫,轻轻抚着丈夫脸庞。林毅仍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神志不清,只是忽然之间,眼角滚出了两滴泪水。 林遥还站大门口,仔细地分析情形。林毅从外面闯进来时,若不是方菲赶紧放开儿子小手,恐怕一家三口会撞倒一起。方菲猝然听见丈夫愤恨念叨声,慌忙地跑向卧室,却是没顾着抱上儿子。 林遥四下里观望,发现了一个状况,方才分心之余,居然没有注意到。林毅带回来鱼篓里面,有一条是成了精家伙,气息非常微弱。 此刻,趁方菲正照看林毅,林遥身形一晃,人已到了与身高差不多鱼篓边。鱼篓里鱼没有多少,林遥从竹条缝隙间一眼便瞅出那只妖精来,夹杂鲫鱼里一条鲤鱼,还是橙红色越加明显。 而使林遥没有料到是,这只鲤鱼精竟然有将近九百年修为,但它微弱气息,并不全是掩人耳目,而是受伤了,身躯凝缩到这样常见大小状态,倒确是刻意为之。 造成这只鲤鱼精重伤不是别物,就是林毅那支鱼叉,创口还留它身上,虽不足以致命,但看样子是够呛。自然,林遥常出人意表地玩那杆鱼叉,不为别,就是为了注入一些法力,毕竟父母都视之为利器,那就此上面下点功夫,让利器锋利些。 但是,林遥估计这支鱼叉除了对付强横凡人,顶多也就能对付没有开窍小小妖精,可这只红鲤鱼精修为将近九百年,虽然尚未凝结妖丹,却也能偶尔化成人形。何以会伤这只鱼叉之下,如此苟延残喘,真是难以索解了…… “爹爹失魂落魄,原来是被你吓。”林遥可以想象父亲捕这条鲤鱼精时,跟它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然后见它化出人形,便吓得奋力大喊:“我叉死你…” “哼,小爷就今天开荤吧!”林遥不由得怒从心起,小手轻轻一拂,红鲤鱼精九百年修为精魄便飘到了手掌心,旋即吸入了口中。 解决掉心目中认为这个罪魁祸首,林遥身形一晃又到了门口,望着父亲失落这一魂四魄,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要把这些魂魄抓回来么?林遥是妖类,对于人类三魂七魄还不甚了了,本尊遭遇一万年天劫之后,才晓得原来元神已经可以出窍了。然而,为什么一个凡人魂魄,也可以离开躯体游荡? 硬是把这些魂魄抓回来,迫入父亲躯体,是否就可以救得了父亲呢?林遥心里没有底,推测之余也没敢确定,因此没有冒然行事。 “毅哥哥…” 方菲还着努力,希望丈夫能够清醒过来。听到丈夫念叨声,方菲第一个念头便是,丈夫中了戴有利那混蛋暗算了,随即察看丈夫身体,却没有发现端倪。情形已经很明白了,丈夫这是被吓得,但何以被吓得魂儿都丢了? 方菲肉眼虽然看不见丈夫丢掉魂魄,人间之事毕竟比儿子通晓,可以断定丈夫是被吓得魂丢了。 “遥儿…” 方菲心慌意乱之余,忽然记起儿子还门口,不禁叫了一声。 “娘…” 转头却看到儿子就床边,听到他回应声音,没觉察到他什么时候自己走过来,方菲心下稍定。 林遥望着床上父亲,虽然还有二魂三魄留躯体里,却是魂不守舍、魄不归位。剩下脐轮中枢魄、生殖轮精魄、海底轮英魄摇摆不定,微光暗淡命魂若即若离,而那阴影浮动地魂忽然之间,也离开了躯体…… 039.魂兮归来(求收藏) 方菲心下明白,这种情况非药石可医,找大夫也无济于事。若是京城,只要去荆山神殿请位祭司,把丈夫丢落魂魄招回来,却是轻而易举。 然而,此地离京城几千里远,如何去请祭司呢?不仅耽搁时间长,还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若将丈夫送往京城,魂魄是这里丢落,恐怕难以保全,那便是祭司施法将丈夫救活,也会有痴呆可能性。 至于就近找民间术士,方菲不敢冒这个险了。大楚皇朝以巫立国,虽然民间禁止了黑巫术,但前两朝一千多年,黑巫术民间泛滥成灾,隐于江湖巫师多般黑白不分。因此,如今通玄之士,民间巫师口碑,远远不如道人,也不如僧人。 自然,大楚皇朝以巫为尊,祭司们地位就非常崇高了,受到万民敬仰与信赖,家家户户对简单白巫术,并不陌生。 方菲决定自己试一试,若实没法,就只有去道观或寺庙,求有道之士或高僧前来施救了。方菲殷切期盼地望了一眼昏迷丈夫,又怜爱地望了一眼懵懂儿子,然后整了整衣襟,走向了大门口。 “毅哥哥…回来吧……;毅哥哥…回来吧……;毅哥哥…回来吧……;毅哥哥……” 方菲望着门外黑夜,仿佛望见丈夫尚未归来魂魄,深情地呼唤着,诚挚地呼唤着。此时,林遥看见刚刚离开父亲躯体地魂,仿佛迷失中找到方向,晃晃荡荡地回转,重依附了父亲躯体上。 “…回来吧……;毅哥哥…回来吧……” 方菲满含深情地、诚挚地一边呼唤了九句,然后才停歇下来,赶回到卧室,察看丈夫情形。 “…菲儿…菲儿……” 昏迷中林毅嘴唇微启,呢喃了两句,又没有了声音。 “毅哥哥,你醒醒呀、醒醒呀……” 方菲焦急万分,轻轻捧着丈夫脸蛋,摇晃着、叫着。林遥看着父亲若即若离命魂,牵动脐轮上中枢魄,精魄、英魄暂时平静,地魂却恍恍惚惚。 “…遥儿……” 忽然,林遥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一声。 “遥儿、遥儿…”方菲跟着呢喃了两声,神色不禁一动,仿佛想到什么来,旋即抱起身边儿子,颤声道:“…遥儿,叫爹爹、叫爹爹、叫爹爹回来、叫…” “爹…” 林遥吐出了这个音,只见父亲恍恍惚惚地魂激灵了一下,若即若离命魂稳定了一下,中枢魄也随之脐轮上稳住…… “爹爹…爹爹…爹爹…回……” “…遥儿……” 林遥一连双音节地叫了三声,没有用丝毫妖灵之气,而是真正发自肺腑,眼睛里也不禁多了两颗泪珠。又见林毅嘴唇动了一下,叫出儿子乳名,像似已经有了些微力量。随着林遥后一个音——回,只见父亲失落外面一魂四魄,纷纷从大门飘闪了进来,毫光律动天魂游荡先,瞬间依附到了父亲躯体上,天冲魄、灵慧魄、气魄、力魄也都迅速各就各位。 “遥儿…” 林遥嘴唇里呼唤着,眼睛里骤然有了光彩,蓦地里坐起身来。 “爹…” 林遥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心里真有些小小激动,即便是修炼了一万年,却是从未见识过如此情景,太神奇了。 “毅哥哥……” 方菲声音自然是欣喜、激动,热泪盈眶。 “遥儿…,菲儿……” 林毅伸出双手抱住了妻儿,这声爹期盼了一个月又一个月,终于听到了,将妻儿紧紧拥了怀里,眼睛里含着感动泪花。 喊魂,是“招魂术”里简单一项,也是民间流行广泛一项白巫术。方菲小时候受到惊吓,曾记得母亲为之喊魂,睡觉前大门口喊九声:“菲儿,回家来。”一连三晚,便起到压惊效果。 当然,没有林毅这般被惊吓得如此严重,要不然方菲也不会急成那样。方菲没有把丈夫魂喊回来,听到丈夫嘴里轻微地叫着儿子乳名,才想起才半岁儿子来,凡人有效实施喊魂一个先决条件,必须是至亲之间。方菲与林毅夫妻间是姻亲,而林遥与林毅父子间是血亲,没错!真正林遥被夺舍了,仍然是血亲。 首先,林遥依然是林毅、方菲骨血。再来,虾蟆老妖这次夺舍,阴差阳错替代了方菲肚子里胎儿命魂,然而尚未开化天魂、地魂并没消散,却是与老妖元神融合了。若是虾蟆老妖夺舍成年人,那么元神占据其命魂后,与其天魂、地魂不相融,此二魂自然消散于无形,那就只得到了一具躯壳而已。 因此,天魂、地魂潜意识,会影响老妖元神主意识。林遥方菲哺育下成长,叫娘便自然而然,而叫林毅爹,就需要一个过程了。当林毅失魂落魄之际,林遥地魂里蕴藏父子情感力量,也相映地爆发。 “毅哥哥,你怎么被吓成这样?”方菲忍不住问道。 “唉!”林毅大叹了一声,愤恨地说道:“戴有利那王八羔子,故意装鬼吓我。” “果真是他!”方菲吁了一口气。证实方菲猜测是对,林遥心里就有些纳闷了,那只鲤鱼精,又是怎么回事? “今日天气虽好,却是涨水了,浑水里鱼不好捕,我沿着潭溪一路向上,可是捕到几条全是鲫鱼,到傍晚突然发现了一条鲤鱼,还是红色。”林毅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想,捕到这条红鲤鱼,给遥儿开荤那就好不过了,不料这条红鲤鱼却是异常灵活,平时我都一叉一个准,但向这条红鲤鱼下了数十叉,都让它滑脱了,我当然追着不放……终让我捕到了,天也已经黑了。” 林遥想听听,到底是怎么样捕到这只修为将近九百年红鲤鱼精,不料父亲却省略掉了没说出来,又不便细细询问,真是郁闷焉。 “我也没有停留,大步往回赶,半路上天就完全黑了下来,经过那片树林之时,听见前面有脚步…”林毅声音弱了下去,停歇了一下,“…起初我也没有瞎疑心,只道就是跟我一样晚归行人,不料前面脚步声,忽然噔噔噔了几下,我当然停下来,可是一听动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要回家,也管不了那么多,又继续上路,那脚步声不知怎么,就又出现了前面,蓦然间又是噔噔噔……” 040.人吓人,吓死人 “等我停下来,却又听不到任何动静了,于是我继续走、前面脚步声也走,再次噔噔噔时候,我心里也不禁咯噔起来。”林毅打了个哆嗦,接下去说道:“如此三番五次,我心里就发毛了,而两旁树林阴森森、前路方向黑沉沉,我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看见模糊一片,晚风也凉飕飕,吹得我毛骨悚然……” “回家,我要回家…”林毅语气转为柔和,喃喃了两声,然后又道:“…我提心吊胆地走着,逼迫自己不去想那脚步声,但我走那脚步声也走,时不时地就前面噔噔噔……我彻底毛火了,紧握着手里鱼叉,直冲了过去……” 方菲陡然紧张起来,虽然已经知道这脚步声,是戴有利装鬼吓林毅,但丈夫就这样刺死了他,免不了要为杀人而偿命,那可怎么办?方菲心里害怕,为了这么一个混蛋,一命抵一命,太不值得。 “距离近了,我看到了路边黑影,毛着火喊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叉死你、我叉死你——’”林毅述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有点颤栗,可见当时心里有多么恐怖,“鱼叉正要刺落时候,听见那黑影急促地喊:‘是我,是我。’我听见是个人便连忙顿住了手上鱼叉,却见那黑影撒开脚丫子就跑了,我这才认出黑影原来是戴有利这王八羔子……” 方菲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恨不得这戴有利早点死,却不想自己丈夫背上命案。 “尘埃落定后,我整个人松懈下来,崩溃了,浑身冷汗直发颤,躯体里仿佛一下子空荡荡,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要回家…”林毅述说至此,忽然问:“…我是怎么到家?” “啊?!”方菲惊讶了一声,说道:“你自己走回来呀……” “我自己走回来?”林毅有点蒙,双手抓了抓自己脑袋极力思索,只能想起当时是要回家,之后就没有知觉了。 方菲随即跟林毅说了,他回来时失魂落魄样子,自己没能把他失落魂魄喊回来,然后听到他嘴里叫了声儿子乳名,就让儿子喊爹爹,才把他魂喊了回来。 林毅脑海里,就是记得要回家……然后听见儿子叫爹爹声音。至于,为什么脑海里没有中间一段记忆,那是因为整个人被吓得虚脱,命魂崩溃中昏迷了,但心中牵挂妻儿执念,使得主情感地魂,驱策着身躯走了回来。就像一个人睡着了梦游,等醒过来之后,脑海里并没有梦游时记忆。 因此,林毅走回来情形,犹如行尸走肉。 当然,若不是行尸走肉回来,光是地魂凝聚七魄回来,那就是被吓死了,人回不来变成鬼回来了。 命魂尚躯体里,那这个人就还活着,一个人死了,也就是没命了。有命,地魂凝聚不了七魄,就好比有正职,副职就管不了那么多。而中枢魄也被称为命魄,是跟命魂联系紧密一魄,也是命魂联系七魄纽带,即便是其它六魄走失了,中枢魄还是跟命魂吊一起,当然人也就变得痴痴呆呆了。 “遥儿,再叫声爹爹。”林毅想忘却不,享受幸福。 “爹爹。”林遥没有拒绝,很乖地叫了一声。 “唔~啊!”林毅儿子粉嫩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抱着儿子站起来,“爹爹今天帮遥儿捕了一只红鲤鱼,马上做给遥儿吃。” 方菲拿上灯盏,一家三口出了卧室,走到鱼篓边,林毅顿时便傻眼了…… “好大一条红鲤鱼。”方菲惊讶出声,张大了口顾不上合拢,又凑近了点去看,只见这条红鲤鱼卷曲鱼篓里,起码有**斤重样子。 “怎么…这么大呀…”林毅喃喃,难以索解。 “这、不是你捕回来么?”方菲不禁问。 “我是捕了一条红鲤鱼,但哪里有这么大。”林毅有点想不通,又问妻子:“你看到我提回来时候,是这么大么?” “……没…我没注意。”方菲想想道,当时全副心神都放丈夫身上,哪会去关注鱼篓里鱼。 “我记得捕到时候,也就是半斤八两样子,怎么成了这么大,真是奇了怪了。”林毅说着啼笑皆非,反正奇怪事情年年都有。 “那、还做不做给遥儿开荤?”方菲问。 “做!今天就做了它吃,遥儿吃不完,咱俩吃。”林毅豪气干云起来。 “就是七八两重,遥儿也吃不了。”方菲微笑着说道。 “我马上就去处理,然后下锅……” 林遥半周岁了,感受很深刻,人类奥秘真是不可思议。今晚,波诡云谲气氛总算安定下来,一家三口吃晚餐时,已经是三半夜,但加融洽了。 次日,林毅吃了早饭刚要出门时候,发现戴有利走进了篱笆墙, “戴有利,你这王八羔子,居然还死皮赖脸地来。”林毅一见到他,怒火就上涌了。 “怎么就不能来了?戴垟,还没有我三少爷不能来地方,我今天还就来了,来看看你们…”戴有利嬉笑着脸,悠悠闲闲样子。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了…”林毅压抑着怒气。 “我就是没想到,你还活蹦乱跳…”戴有利话里之意很明显不过,就是来看看把林毅吓成什么样了,旋即又把目光转向方菲,很猥亵地瞄了几眼,笑道:“…林家娘子,是越来越标致,越来越有风韵了……” “臭不要脸王八羔子…”林毅返身冲进屋里拿家伙,叔叔可以忍,婶婶不可以忍。林遥挣脱了娘亲怀抱,滑下身来屁颠屁颠地,奔向戴有利而去。 “遥儿…”方菲惊呼了一声。 知道把林毅惹怒,回家拿鱼叉去了。戴有利卷起嘴唇吹了一声哨,赶紧退往篱笆门栏准备开溜了,忽然见林遥奔了过来,没见过奔得这么迅速小家伙,右脚顿时被一双小手紧紧抱住。 戴有利低头望了一眼满脸萌态林遥,又抬头望了一眼怒气冲冲林毅,心想:小家伙比大家伙难搞,真是好家伙…… “林先生,你鱼叉会不会有失准头?”戴有利双手抱起林遥冲林毅说道,不过不敢抱得过高,童子尿滋味真是太难忘呐! “戴有利,放下我儿子…”林毅手里拿着鱼叉,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叫你娘子过来抱呀!要不然我就抱回去了,那你娘子就得到我家里来要了。”戴有利不觉得羞耻,很暧昧地说道。此刻,林遥荡着双脚,粉嫩小手像似随意地放戴有利左胸揉了揉,抬着头满脸无辜地愣神。 041.心碎,咎由自取 粉妆玉琢,多么可爱小不点,多么柔软小手。 林毅无可奈何,方菲无计可施一步一步走过去,戴有利很淫邪地笑了。不料,此时手上一滑,林遥溜掉了下来,戴有利捉之不及,只见小不点蹭蹭蹭地跑向了娘亲,眨眼扑进了方菲怀抱。 小家伙真得太难搞了,戴有利没来由地患得患失,却是不敢逗留了,悻悻然地退出了篱笆墙。林毅反应过来,正要追将过去,经过妻儿身边时,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襟。 如此粉嫩小手,还能是谁,林毅赶紧煞住脚步,免得把妻儿带翻了。再说,追上戴有利又如何呢?真给他一叉子么?那样话,自己杀人偿命不打紧,可是连累了妻儿,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恐怕心灵也不得安息。 “爹,抱抱——” 林遥卖萌了,掩饰一下为什么拉住父亲衣襟,很绝妙。 这天深夜,林毅、方菲熟睡着,忽然一阵阴风吹起了窗帘,林遥睁开眼睛身形一闪,却是连地都不落,霎时出了窗户。 只见一个人影,正要去敲林家大门。准确地说,是一个鬼影,若林遥不是妖孽,肉眼凡胎也看不见。当然,此鬼不是别个,正是戴有利。 “人都死翘翘了,变成鬼居然还要跑过来,你阴魂不散,小爷就把你魂魄,通通全部消灭掉…”林遥心里说着,小手一挥洒。鬼戴有利还没敲到门,便被一股无形妖灵之气裹住,旋即看见了林遥。顿时,戴有利那张丑恶鬼脸上表情真是无法形容,一切疑惑瞬间都恍然了,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心痛死了,原来是被这小家伙阴了…… 可是,戴有利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死他手里,现变成鬼也动弹不得,魂想飞也飞不了、魄想散也都散不掉了,刹那间被化为乌有。 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戴有利这家伙,第一次吃了闭门羹,第二次惹了一身臊,第三次……还真是不死不休,咎由自取神仙也救不了。 “嗵嗵、嗵嗵、嗵嗵……” 林毅、方菲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还蒙蒙亮呢? “咚咚、咚咚、咚咚……” 这已经是砸门声了,林毅、方菲不及多想,赶紧爬了起来。 “哐啷……” 大门不知被谁,猛然一脚踹开了。 “林毅,你给我出来!” 爆喝之声,夹杂着几个脚步声,堂屋里响起。林毅来不及穿戴整齐,匆匆忙忙抢出了卧室门口,看到了堂屋里人,认得站前面一个,是里正戴兴顺。 “里正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林毅疑惑地问道。 “干什么?我倒要问你,为什么害死我儿子?”戴兴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什么?”林毅懵了。 “我儿子有利,不是你害死,还会有谁?”戴兴顺追问不放。 “戴有利……三少爷死了?”林毅还是很懵。 “把棺材抬进来…”戴兴顺向外面传话道。随即,便见十条大汉抬着一具棺材,进了林家大门,将棺材摆了堂屋中央,然后一起打开了棺材盖。 “三少爷怎么死了…”林毅望见躺棺材里确是戴有利,亲眼看到了尸体,头脑反而明白,戴兴顺如此兴师问罪,不管怎么样这罪可不能背,否则就成了冤大头了,“…里正大人,三少爷是怎么死?” “呃…”戴兴顺被问得愣住,显然先前是瞎质问林毅。昨天入夜之后,戴有利忽然心痛难耐,戴兴顺紧急吩咐了人去请十三叔,但十三叔人还没有赶到,戴有利就断气了。等十三叔过来一诊脉,心跳已经停止,什么脉象都没有了。戴兴顺立即去请了一位巫师过来,察看出情况是——心碎了,回天乏术。 “里正大人,三少爷英年早逝,下也很悲痛。”林毅这种时候,套话还是要说两句,然后道:“可你不能平白无故地诬陷于我……” “平白无故地诬陷于你?”戴兴顺又是质问语气,忽然吐了一口气道:“好,我不诬陷你,你家娘子呢?” “为何找我家娘子?”林毅脱口而问。 “为何?我儿有利临死前,嘴里就叫着:‘林家娘子、林家娘子…’我倒要问问你家娘子,这是为何?”戴兴顺把事情摆明了,当然事态就乱了。这叫什么事情呀?之前差点没把戴兴顺气得吐血,面对戴有利遗体,悲痛之下还不禁心里骂:这逆子,给你娶娘子还不漂亮么?居然整天想着别人娘子,想得心都碎了…… “这…”林毅蒙了,想不到这戴有利死了都要留下一嘴麻烦。 “把你娘子叫出来吧…”戴兴顺痛失爱子,怨气无处发泄,本来就是过来大闹一场。为了戴有利临死前念着林家娘子,怎么也得把棺材抬到林家来,不整死林毅,也要整得他们一家三口,这里不得安生。 “里正大人,你这是无理取闹!”林毅硬着头皮道。 “我这是让我儿死而瞑目…”戴兴顺理直气壮,自己地盘上就得横着来。 两人争执了一阵,门口都是人挤着人,屋外面也是围了一圈、又一圈人。戴兴顺带着棺材带着人来闹事,哪能不引起哄动,整个戴垟人都跑来围观,幸灾乐祸是大众心态。 戴兴顺经历丧子之痛,这已是第二次了,十八年前大儿子潭溪游泳被水淹死,而今年近五十,到老来又失一子,怎能让他没有怨气。当年大儿子戴有元,生性聪明伶俐,那是戴兴顺心头肉,可是十二岁时候,突然间就淹死了。当时膝下便只有四岁二儿子戴有亨,可是二儿子呆头呆脑,并不为戴兴顺所喜,惊喜是就这一年,又生了一个儿子。 第一次丧子之痛,三儿子出生后,戴兴顺很也就遗忘了。三儿子戴有利长得玉面玲珑,又聪明乖巧,自然便成了戴兴顺心头肉,没想到还会再次失去,仿佛曾经好了伤疤上,如今又被割了一刀,那是旧伤伤加一起了。 042.死了都是个麻烦 总之,戴兴顺是找准了这只羊,若不是林家娘子这个狐媚子,儿子有利也就不可能这样死去了,死得不明不白,找上林家来也算是理由十足,算不得误打误撞。林毅心里感觉冤死了,其实却不冤,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自己半岁大儿子弄死了戴有利。 “兴顺叔,你这样做,不是摆明欺负人么…”戴喜贵挤进了人群,嘴里说出一句公道话。戴有利整天游手好闲,对林家娘子动了心思,色迷心窍死了,可怪不得人家。戴喜贵与林毅比邻而居,知道林氏夫妇是本分人,自然抱着同情心理。 “喜贵!不要忘记你姓什么,胳膊肘儿拐到哪里去了?”戴兴顺怒喝一声,提醒道。 “三少爷逝者已矣,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没有道理。”戴喜贵体现了正直一面,劝说道。 “现下我儿子死了,你却这里帮着外人,跟我说这些风凉话…”戴兴顺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戴喜贵鼻子道:“…如果你儿子死了,又知道是谁害死,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办?还怎么讲道理,什么才是道理,像我这样才是硬道理……” “你…”戴喜贵顿时被噎住了,受不了戴兴顺恶毒诅咒。 “里正大人,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毅见从清晨闹到了晌午,不知何时是个了局。 “我要这里,为我儿有利设灵堂。”戴兴顺右手食指朝下指了指。 “这…”林毅心乱如麻,烦躁不安,却也没有忘了计较,“…可以,既然你要把灵堂设这里,那下一家三口,马上离开便是。” “哼哼,没那么便宜事情,想离开戴垟,由不得你们了。”戴兴顺威胁1t;/agt;道。 “你这是欺人太甚…”林毅浑身都有点发抖。心下很后悔,早些天没有听妻子之言,离开这个鬼地方,今天一看这清事态就知道难以脱身了,刚才只是顺着台阶试探了一下,果然走不了。 “我儿死得不明不白,能让你们就这么一走了之么?”戴兴顺满脸怨气,不把林家三口人整得生不如死,决不罢休。 戴兴顺闹归闹,却是只动口没有动手。当然,这也并不是什么君子行径,戴垟虽然山高皇帝远,毕竟还是大楚皇朝管辖范围内,也不能太目无王法。况且,戴兴顺这个里正,是要倚仗王法服从,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管威风耍个够,但也得有自己一番理由,不能太蛮横霸道过火。 林毅守卧室门口,林家娘子一直没有出来,众人并没有硬闯进去。方菲抱着儿子,听着堂屋里闹哄哄声音,暗暗焦急不已,心思跟林毅别无两样,原本也是想此番能够脱身就好,什么都不要了,没想到现惹不起,连躲也躲不了了。 方菲懊悔被戴有利调戏那天,说服丈夫回京城功亏一篑,没有坚持自己主见,早知有今日,就是拖也要把丈夫拖回去,留这里来天天提心吊胆,现可怎么办呢?林遥小脑袋瓜子,也很有些头大,原来以为自己这一手,是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把戴有利这鼠辈除掉。可是万万没想到,自信满满万无一失小试身手,竟然整得这么不干不净,不仅深夜里第二1t;/agt;次出手,才算将之完全消灭,然而还是给爹娘造成了后患。 望见娘亲焦急神色,林遥都有些按捺不住,半年来修养元神,虽然尚未完全达到凝神还虚境,区区这些凡夫俗子、无赖土豪劣绅,却是不够看,挥手之间便能让他们1t;/agt;灰飞烟灭。 淡定、淡定,林遥如是想着。心里却是觉得做了人之后,没有做妖时痛了,容易受到刺激,苦闷无处发泄,束手束脚。 时光从晌午过去,日头逐渐偏西。林毅从清晨爬起来,到现就没吃过东西,又是费神费劲费口水,自然是饿得头昏眼花,而戴兴顺自有人为他送食物,嘴巴说干了又有人为他端茶倒水。一天中,方菲掩蔽被子里,给儿子哺乳了几次,自己却没有觉得饿。 围观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走了一批又走了一批,渐渐剩下没多少人了,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三餐人人都要吃两餐,不吃饭哪来斗志。 “你们一家三口,如此急着要离开戴垟,那就是畏罪潜逃,当场打死你们,都不会有人敢潜你们收尸。”戴兴顺有吃有喝,精神十足地说道。 “你这样,也是想把我一家三口人,逼死。”林毅有点沮丧。 “天也黑了,你们一家三口若是不想这里给我儿守灵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地方去住,去不去随便。”戴兴顺哪像发善心样子。 “这里,可是我花了一百银子,从你手里买来。”林毅真被逼迫得无奈了。 “我给你一个容身地方,换回这处房屋。”戴兴顺强调了一句,其实这所房屋哪里值得一百两,二十五1t;/agt;两出手,还要看人愿不愿意买。林毅、方菲小两口从来到戴垟那一天,就已经是冤大头。 “村落南面三里地,有块荒冈,那儿有间茅草屋。”戴兴顺口头上,指明了这个可以容身地方。 “兴顺叔,你这又是何必呢?要回这所房子,让他们一家三口走就是了,却如此来为难人家…”戴喜贵又开腔了,只因为知道这块荒冈是个什么地方。 “喜贵,你给我闭嘴!再这里跟我废话,别怪我跟你翻脸不认人…”戴兴顺发了狠话。 “那间茅草屋,能住人么?”林毅显然也知道是有那么个地方,然而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昏头昏脑也没听出戴喜贵一番话,里面有弦外之音,只是心想:若能容身就早离开此地,都受不了了…… “嗯…”戴兴顺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那间茅草屋,连带那块荒冈,全都给你。” “不能住人呀?”林毅却是听出了这一点。 “茅草屋不能住人,那块荒冈那么大一块地方,你自己可以重盖呀!”戴兴顺明显是刻意下饵,沉着了一整天,关键时刻有点急不可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点戴有利跟他太相像了。 “立字据。”林毅晕得有点搞不清状态,哪还能留意到戴喜贵正向他摇头暗示。 043.命好(求收藏) “老九,笔墨伺候。”戴兴顺当即召唤了一声。 “老爷,怎么写?”站旮旯里一人挤上前来,头戴小帽身穿长袍手里居然携带着文具,只见他麻利地将笔墨纸砚摆好桌上。 “以……荫冈那块荒坡地,抵换这所房子。”戴兴顺简略地说道。 “荫冈那地方可不小…” “有多大?” “五顷,起码有五顷。”小帽长袍人老九张开五根手指头。 “就算五百亩,折价一百两纹银,抵换林毅这所房子。”戴兴顺仿佛很大方样子,然而一切都是装腔作势。 老九信笔挥毫,迅速写就,然后拿给戴兴顺过目。戴兴顺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字据递给林毅。林毅脑子里很晕,木然地接过来,方才稀里糊涂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清醒了点,觉得自己净瞎说痴话。哪里会想到,戴兴顺依言行事,这张字据仿佛就是赶鸭子上架,反正此屋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林毅只想脱离此地,去哪儿也比这里好。 林毅、戴兴顺两人,先后字据上面画押,盖了印章。 于是,林毅带着妻儿,离开了这所居住了一年多房子,去往那块名曰荫冈荒坡。家徒四壁,东西虽然不多,也还是有一点。收拾时候,戴喜贵随手帮了一下忙,但要去送时候,却被戴兴顺吩咐人拦住了,然后另外指派了几个人,给林氏夫妇提着东西而去。 “徐巫师,察觉出什么没有?” 戴兴顺目送林毅一家三口离去之后,走进了这所房子卧室,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颌下有几缕清须中年人。 “当然,这所房子很干净,没有鼠蛇虫蚁。”中年人徐巫师说道。 “这说明什么?” “很是费解,我也一时想不明白…” “林毅夫妇有问题么?那狐媚子是不是妖精…” “三魂七魄,血肉之躯…” “问题应该是出那婴儿身上…” “那婴儿,确实不是凡胎……” “昨夜,听十三老哥说起过,去年这林家娘子摔了一跤,林毅请他去诊过脉,已经是胎死腹中,可是当天晚上竟然顺利地生了下来。刚才见那狐媚子出来时,我看了几眼她抱着婴儿,感觉就很不对劲,定然是个妖孽,绝对错不了…” “脉象诊错了,也是有…” “徐巫师意思是……” “那婴儿是个人…” “不是妖孽?” “有三魂七魄,有血有肉,你说是人是妖……” “徐巫师方才不是说过,那婴儿确实不是凡胎么?” “那婴儿命很好,不是一般好……” “命好?” “这种命相,绝对会福星高照…” “何以见得呢?” “三魂七魄血肉之躯,形成人生之命运。三魂中,天地二魂交合而生命魂,命魂衍化七魄,天魂、地魂得天地造化主运,命魂应运而生,一命二运便是指三魂了。天魂、地魂主虚空,命魂住胎主实相,一个人命运好坏,自然可以从三魂中便能窥测出来……” “还只是一个婴儿,徐巫师就能断定他命好…” “兴顺老弟,你怀疑我判断?” “不敢,只是心里很疑惑,还请指点迷津……” “这么来说吧!一个人若是天魂、地魂强于命魂,命魂不仅会被天魂、地魂拖累,也会受到天魂、地魂压制,就是运气好而命不好,则使得七魄互相冲突,那么此人必表现为命薄体弱。若是命魂强过天魂、地魂,则能使天魂、地魂相扶于命魂,命好运气自然而然就会好,则七魄相生相成,此人必定身强命旺,根基也就深厚……” “徐巫师意思是说,那婴儿命魂很强…” “非常强,前所未见一个婴儿,命魂就如此之强。”徐姓巫师慨然说着,忽而问:“你知道我心里,现是什么感想么?” “还请示下…”戴兴顺心里忐忑,连忙道。 “此子,若是踏上修行之路,前途将不可限量……” “徐巫师,你…这是有收他为徒之念…” “兴顺老弟放心,感慨归感慨,你请我来这一趟,我不会破坏你事情。”徐姓巫师淡然说道,捋了捋颌下清须,“至于是否有收徒之念么?这么好一块坯子,不只是我,被别高人发现,也免不了动念…” “今夜这一家三口,到了乱葬冈那鬼地方,再好命也得给我儿陪葬…” “我认为,那婴儿不会就这么死掉…” “这么多年来,别说去那里过夜,就是夜晚从那里过路,也全都是从活人,变成死人…” “那咱们就等到明天,看看他们到底是死是活…” “我儿死,是命不好么?”戴兴顺忽然问。 “命好命坏也是相对而言,有人之命并不怎么好,但他安心过日子,总会有一点福气;有人之命并不怎么坏,若他喜欢招惹是非,碰上比他命好之人,便会显得命贱,甚至会被克,莫名其妙死了也不足为怪。”徐姓巫师直言不讳,昨天深夜察看戴有利死因,心里疑惑重重。若是被谋害,那么必是遇上了高人,徐姓巫师自认为无法做到,如此不着痕迹地使一个人静悄悄就心碎了,方才一看到林家婴儿,也只得这样解释…… “唉,我怎么就这样命苦呀,十八年前有元死了,如今有利也死了…”戴兴顺带着哭腔叹道,免不了有点悲愤填膺。 “兴顺老弟节哀顺变,有亨命很好…” “有亨?自小呆头呆脑,长大了也是一副呆板样子…”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 “唉…”戴兴顺叹息。 三里之外,一块荒废冈地,迎来了林毅一家三口。 那几个,戴兴顺支派给他们帮东西人,百步之外就将东西放下,调头回去了。 戴垟谁都知道,荫冈是个什么地方,通常人们也不叫这里为荫冈,而是叫作乱葬冈,就是一个真正鬼地方。 俗话说,家乡怕鬼,外怕水。林毅这个外地来人,一年多来只摸清了戴垟哪里水深水浅,却没有弄清戴垟这个地方,哪里鬼多鬼少。埋骨于乱葬冈,几乎都是死于非命之人,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比如戴有利这样死,若不是戴兴顺演这么一出,今天就应该被埋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