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养橘日常》 分卷阅读1 书名:猎户养橘日常 作者:知欧 章节:共 67 章,最新章节:奔赴 备注: 正文完结,周四更新番外,其余时间捉虫 下本《被脸盲皇帝盯上后》求收~ ——————本文文案—————— 阿橘幼时父母双亡,寄居在舅舅家。 十六岁的阿橘出落地越发水灵,舅妈却要把她卖给地主家的傻儿子做妾。 阿橘抵死不从,拼命抓住祝问荆这一根救命稻草,嫁给了他。 就算祝问荆没地没钱,住的是茅草屋,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闺女,她也认了。 勤勤恳恳过着小日子,阿橘却觉得像做梦一样,家里不仅盖了青瓦房,还靠着祝问荆精湛的医术,在城里开了家医馆。 连她的继女都是京中贵人的千金。 曾经落井下石的人:!!! 阿橘的命太好了吧,现在巴结还来得及吗? 阿橘悠闲地数着钱,却不知道,那些人连她的衣角都没挨到,就被祝问荆冷声赶了出去。 这个男人,她嫁对了! * 祝问荆想起阿橘幼时,乖巧叫着“哥哥”的模样,不忍心让她踏入火坑。 于是他救了她,娶了她,当成妹妹养着。 后来终是忍不住,将她纳入怀中。 她想要的,他双手奉给她。 外冷内热医术高超的奶爸猎户x勤俭持家娇俏小农女 ——————下本文案—————— 《被脸盲皇帝盯上后》专栏可收藏~ 画师钟颜明眸善睐,朱唇皓齿,仅凭师父给她画的一张丹青,就使天下美人黯然失色。 奈何长于深宫,风流才子们只能隔画作诗,以表思慕。 钟颜浑然不知宫外事,整日忙着送贵女们的画像给皇上看。 “皇上,可合心意?” 一脸茫然的皇上:有这人? ……您的表妹。 “那这个呢?” 皇上震惊:这人又谁? ……昨日才进过宫的丞相嫡女。 “还有这个……” 终于不耐烦的皇上:她们怎么都长一个样? 钟颜疯了,到底是她画艺不精,还是这个暴戾嗜杀的皇帝想找理由为难她? 皇帝:朕只是单纯脸盲。 * 钟颜逐渐猜到皇上拖着不纳妃的秘密,只能尽量减少存在感。 皇上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让她画寝宫,明日让她画真龙,后日让她画列祖列宗…… 伴君如伴虎的钟颜:说好的脸盲呢?求您忘了我吧! 宫中很快传出谣言,钟颜趁皇上醉酒爬上了龙塌。 当事人钟颜:??? 哪个混蛋传的?!我只是递了杯茶啊! * 皇帝登基两载,大臣们递上的遴选秀女的折子不知被扔出去多少。 磨破了嘴皮子才让皇上看了一眼贵女画像,奈何还是不开窍。 如今听说钟颜入了皇上的眼,大臣们悟了,宫外都是些庸脂俗粉,钟颜才貌双绝,必定封妃! 没成想折子递上来的当晚,又被皇上扔了出去,养心殿内传出几声冷笑:“封妃?封什么妃?” 皇上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门口偷听的小太监冷汗涔涔,忙不迭的滚远。 殊不知殿内一向矜贵冷傲的皇帝,看着钟颜那张让他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脸,满身戾气化成绕指柔。 他蹲在她身前,软了语气:“做朕的皇后,难不成还能委屈了你?” ================== ☆、纳妾 阿橘觉得自己要死了。 热,热,热,毒辣的太阳拼命发热,没个尽头。 她看看肩上快把自己压垮了的扁担,两桶水晃晃悠悠的,随时都要洒出去。 没办法,阿橘决定歇歇脚,刚巧前面有棵大树,勉强能遮住大太阳。她坐在石头上,用手扇来一股热风,更热了,她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望着四周,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恼人的日头。 刚好前面转角走出一个人,手里提着的,不知道是野兔还是野鸡,还在抽搐。宽阔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篓,满满当当的,看起来收获颇丰。 分卷阅读2 阿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他是去年才搬到灵溪村的祝问荆。 灵溪村世世代代都是这些人,除了嫁过来的小媳妇和像她这样过来投奔亲戚的,就没有外人了。可是祝问荆不同,他从来没来过灵溪村。 村长本来不想多事,不知根知底的,谁敢让他在这里安家。 可是他会治病,习得一手的好医术。 村长蹲在地上想了半天,瞅瞅周围眼巴巴的父老乡亲,一个个体弱多病的,还是决定让他留下来。 灵溪村太偏僻,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要跑到老远的镇子上,有个会医术的人在,总比一群人抓瞎好。 祝问荆二十又二,长得又高大俊秀,按理说他应该娶妻生子的,可是村子里的人都不舍得把闺女嫁给他,因为他带着一个女儿。 但凡是个疼闺女的,谁愿意让闺女一嫁过去就做继母? 村里的人爱嚼舌,一传十十传百的,都说祝问荆把自己的媳妇儿克死了,在自己村里找不到媳妇儿了,才来灵溪村。 这是阿橘去找她小姐妹容兰玩的时候听到的,她没吭声。她是不信的,哪就有人能克死人呢?可是她又不知道和谁说,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 直愣愣的想着,前面的人影顿了一下,回过头,似乎察觉到了阿橘的目光。 阿橘猛地回神,也没避开,大方的朝他笑了笑。 祝问荆似乎看清了她的神情,怔愣了片刻才拐了个弯,不见了。 阿橘慢慢把笑容收回去,有点同情他,带着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女儿过活,真是不容易。 不过再看一眼手边的两桶水,她甩甩手腕子,把扁担放在肩上,钩起两桶水,还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 舅舅家在村子中间,离得不算太远了,阿橘一鼓作气抬回了家。刚放下木桶,还没伸直腰,就听见舅妈在堂屋的叫嚷:“不顶用的死丫头!提两桶水这么慢!” 阿橘没力气了,不想和她吵,趁舅妈还没出来,她捂着肚子回了自己屋里。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甄氏的埋怨声:“你真是长能耐了!提水就提了一桶半!” 声音越来越大,阿橘没有反驳,今天她来葵水,平常她是可以提两桶水的……但是和舅妈说这些又没什么用,只会遭来她的白眼。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凉的,摸摸肚子,犹豫了一下,又抿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还是喝下去了。 小腹里翻涌起来,阿橘疼的想在地上打滚。 “阿橘!晌午了还不做饭,想饿死我!”甄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没消停一会儿,又嚷起来,“你爹娘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东西!我看你爹娘……” 阿橘冷了脸,站起身走出去,甄氏吓了一跳:“你你你……”“你”了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了一点心虚,“干嘛这么看着我!” 阿橘盯了她一会儿,扯出一丝笑,“不干什么,给舅妈做饭去。” 经过舅妈身边,阿橘漫不经心的瞧了一眼她的肚子,低低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 好大一会儿,甄氏才拍了拍心口,她这个外甥女,瞧着不声不响的,脾气可大着呢。一听见她提她爹娘,立马像变了个人,死了多少年了,提一句还不让了? “不就是做顿饭吗,还瞪我,真是给她脸了。”甄氏嘀嘀咕咕半天,才想起来她要摆出长辈的谱儿,怕一个外甥女?真是笑话。 想到这儿,甄氏挺着肚子来到灶前,又觉得烟尘多,有些嫌弃的扶着门框站着,看着阿橘不说话。 阿橘狐疑的看她一眼,又整什么幺蛾子? 手上却没闲着,她把切好的小葱和野姜下到锅里爆香,又打了两三个鸡蛋,捏了点盐巴,木铲子翻了几下,很快就把鸡蛋炒好了。 甄氏看着她忙活,眼珠子转了转,转身走了,吃饭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舅妈平常有话就说,什么时候这么犹豫过?阿橘心里警钟大作,还没等她想明白,锅里就冒出了白烟。 馒头已经蒸熟了,阿橘有条不紊的拿出来,有些烫,抬手擦擦汗,又拍了个黄瓜,把菜盛出来半份,出来摆碗筷。 如今农忙,舅舅和表弟阿智在地里忙活呢,得给他们留着饭。 甄氏早就坐好等着了,饭菜上桌,她嫌弃的夹了一筷子黄瓜,又扔了进去,“就做这些?我可还有身孕呢。” 阿橘解下围裙擦擦手,坐在杌子上头也不抬,“家里就这些东西。” “你舅舅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铜板让你买东西,别是你都私吞了吧?”甄氏越想越觉得合理,饭也不吃了,撂下筷子质问她,“把钱都藏哪儿了?” “你吃不吃?不吃留着给阿智。”阿橘拿起一个馒头,心平气和的看了她一眼。 甄氏悻悻的拿起筷子,白养了一个小贱.人,吃她家的东西不说,还天天瞪她,哪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 不过……想起一会儿要说的事情,甄氏又 分卷阅读3 有些幸灾乐祸。 前不久她出去串门子,偶然听说付少爷要纳妾,本来和她没关系。可是转念一想,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任她拿捏的外甥女?长得也不赖,又能干,付少爷不要她要谁? 最重要的是有二十两银子呢!二十两银子,都够阿智这些年的束脩和娶媳妇的钱了,让她怎么不心动。 甄氏一边想着,一边飞快把炒鸡蛋吃的干干净净,清了清嗓子,把嘴角的笑压下去才开口:“我给你找了门亲事。” 阿橘一愣,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听舅妈说话。她已经十六岁了,是该嫁人了,若是找的人是个清白的好人家,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是咱们这儿附近有名的富户,”甄氏瞥她一眼,就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勉强控制住再次咧开的嘴角,才说,“付老爷你知道吧?就是买了咱们村很多地的那个付老爷,他有个儿子,儿子生不出来儿子,想纳妾……” 阿橘本来只是淡淡的听着,越听越不可思议,听到最后这句话终于如坠冰窖,“嚯”的站起身,冷声质问:“你让我做妾?”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给人做妾?阿橘冷笑,就算她死了爹娘,也没到给人做妾的地步! 甄氏也不怕她了,在银子和外甥女面前,是个人都会选银子吧? 她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正是缺钱的时候,哪哪都要钱。让阿橘给付少爷做妾,不仅打发了这个拖油瓶,还能白得二十两,这买卖做的值! “付少爷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知道他们家出多少聘礼吗?整整二十两银子!”舅妈鄙夷的上下打量阿橘一眼,“我还觉得给多了呢。” 二十两银子卖了她?阿橘觉得有些可笑,她还没见过二十两长什么样呢,现在知道了,二十两银子长她这样。 阿橘绷紧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她自己也没想到她还能笑得出来,“那你觉得我值多少银子?十五两够不够?” 舅妈这才变了脸色,阿橘她娘死的时候,给了她十五两银子,让她好好照顾自家闺女,她见钱眼开,满口答应。 可是她后来做了什么呢? 刚刚八岁的阿橘来到灵溪村,天寒地冻的,连个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舅舅给了她一个破棉袄,小小的人就藏在破棉袄里瑟缩了一整个冬天。 后来,洗衣做饭,挑水喂猪的活计都是她做的,就为了那一个小小的栖身之地和一口热乎的饭。 阿橘冷笑,如今看来,她所顾念的亲情,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一文不值。 她闭了闭眼,眼神坚定起来,正想说话,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转过脸,是舅舅邵二郎和表弟阿智扛着锄头回来了,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两人,看见她们正僵持着,马上不动了。 阿橘连忙走过去,拽着舅舅的衣襟把他拉到舅妈面前,和她对峙:“舅舅你说,舅妈让我做妾的事情你知不知情!” 邵二郎咳了一声,刻意避开阿橘祈求的目光,又看了甄氏一眼,把锄头扔给阿智,留下一句“我出去转转”就跑得没影了。 就知道是这样,阿橘心里又凉了半截,自她过来,舅舅就没做过邵家的主。 阿智放下锄头跑过来,没管僵持的俩人,拿阿橘刚挑的水洗了把脸。 阿橘抿唇,看着他兜头浇下半桶水,浪费的干干净净。 甄氏一脸慈爱的看着儿子,“阿智快来吃饭,”又瞪一眼阿橘,“愣着做什么,盛饭去啊!” 说着她又探头看了一眼水缸,“一会儿再挑两桶水去。”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阿橘握拳,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子,继续刚刚的话题,“就当我是你买的一个丫鬟,丫鬟倒贴你十五两银子,你还不满意,要把我逼上绝路?” 甄氏轻蔑的瞧她一眼,“你爹娘都死了,现在是你舅妈我给你找的亲事。”顿了顿,她又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你舅舅也没反对,去付府吃香的喝辣的你还不满意?” “吃香的喝辣的?”阿橘像听了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就流了泪,转头看向阿智,“阿智,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你愿不愿意去?” 阿智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们,甄氏挡在阿智身前,像护崽的老母鸡,“扯阿智做什么,一码归一码,你不去也得去!” “我不去!”阿橘狠狠的抹了一把泪,“你们全家都忘恩负义!当初我爹娘是怎么接济你们的,你是都忘了!” 舅舅懦弱,舅妈强势,表弟冷漠,这就是她待了八年的家! 阿橘一直以为她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家人,没想到她到头来居然是个可以拿去做交易的丫鬟。 甄氏也恼了,当初她和邵二郎成亲,就是看中了他的好相貌,谁知道他是个靠姐姐靠老娘的软骨头! 现在好不容易能靠阿橘赚钱了,她还不听话,甄氏气急了,扬手就是一巴掌,“给脸不要脸!明天就把你卖了做贱妾!” 阿橘有些恍惚,脸上火辣辣的疼,肚子里也在翻江倒海。 她直起身看着甄氏 分卷阅读4 ,第一次觉得,舅妈这么可恨,来不及多想,她用尽了力气,也给了她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被脸盲皇帝盯上后》 下面是文案,喜欢请收藏呀~ 画师钟颜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只凭师父给她画的一张丹青,就成了使天下美人黯然失色的存在。 奈何长于深宫,风流才子们只能隔画作诗,以表思慕。 钟颜浑然不知宫外事,整天忙着送贵女们的画卷给皇上看。 “皇上,可合心意?” 一脸茫然的皇上:有这人? ……您的表妹。 “那这个呢?” 皇上震惊:这人又谁? ……昨日进宫的丞相嫡女。 “还有这个……” 终于不耐烦的皇帝:她们怎么都长一个样? 钟颜疯了,到底是她画艺不精,还是这个暴戾嗜杀的皇帝想找理由为难她? 皇上:朕只是单纯脸盲。 * 钟颜逐渐猜到皇上拖着不纳妃的秘密,便尽量减少存在感。 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让她画寝宫,明日让她画真龙,后日让她画列祖列宗…… 伴君如伴虎的钟颜:说好的脸盲呢?我求您忘了我吧! 宫中很快传出谣言,画馆学生钟颜趁陛下酒醉爬上了龙塌。 当事人钟颜:??? 哪个混蛋传的?!我只是递了杯茶啊! * 皇帝登基两载,大臣们递上的遴选秀女的折子不知被扔出去多少。 好说歹说他才看了贵女画像,奈何皇上还是不开窍。 听说钟颜入了皇上的眼,大臣们悟了,宫外都是些庸脂俗粉,钟颜才貌双绝,必定封妃。 没成想折子递上来的当晚,又被皇上扔了出来,养心殿内传出几声冷笑:“封妃?封什么妃?” 皇上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门口的小太监冷汗涔涔,忙不迭的滚开。 殊不知殿内一向矜贵冷傲的皇上,看着钟颜那张让他一眼就忘不掉的脸,满身戾气化成了绕指柔。 他蹲在她身前,软了语气:“做朕的皇后,还能委屈了你?” ☆、验货 突然一阵天翻地覆,阿橘晃晃脑袋,栽倒地上不省人事。 “姐!你这是怎么了!”阿智吓得饭也顾不上吃了,连忙蹲下晃她。 甄氏还在不断叫嚣:“小贱.人居然敢打我!”说着撸起袖子,骑在她身上就要扇巴掌。 阿智连忙拉住她,虽然阿橘不是亲姐姐,但是平常还是很照顾他的。 他也不想看见阿橘有事,连忙大声喊“爹”,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闹得鸡犬不宁。 阿橘是在自己屋里醒来的,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是谁?阿橘如临大敌,吓得大叫,不会是那个付少爷吧! 她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只有木桌上的针线筐勉强可以防身,她抖着手拿起来对着他,“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先杀你再自.杀!” 那人顿了一下,转过头,抬脚想上前,又后退了两步,证明他没有恶意,声音也出奇的温和:“你醒了就好。” 说着他随意瞥了一眼她脸上的红肿痕迹,眼里闪过些什么,却没有多话。 阿橘迷瞪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男人的宽肩窄腰,还有那张不同于一般庄稼汉的清秀脸庞,才认出来,这是同村的祝问荆。 阿橘没有和他说过话,没想到祝问荆居然还有这么一副温和的嗓音。 是了,做郎中的人,不温和是要把病人吓跑的。 阿橘慢慢的想了一会儿,都火烧眉毛了,她还能想这些无关的事情。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阿橘想说话,满屋子的药味却先引着她咳嗽了两声。她低下头看见手里的针线筐,慌忙放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 祝问荆看她一眼,把冒着热气儿的药碗放在桌子上,制止了她的话,“记得喝药,我先走了。” 阿橘有些感激,感激他什么都没问。 目送着高大男人的背影远去,阿橘这才发现屋门没关,家里也安静的出奇。 是去请那个付少爷“验货”了吗?阿橘握紧拳头,低下头凝视了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片刻,一口气喝完了。 很腥,很苦,还有点辣,就是不甜,就像她自己,人生四味,酸甜苦辣,她只占了酸苦辣。 阿橘咬了咬舌尖,勉强把那股奇怪的味道逼走,阿智突然回来了。 他快步来到阿橘的屋子,显得有些欢快,“姐,付少爷马上就要来了,我娘说让你收拾收拾!” 阿橘沉默的看着阿智一会儿,阿智快十四岁了,妻和妾的区别他是已经懂了的。 她却不想计较什么了,故作轻松的说:“我知道了,你出去玩吧。” 阿智犹豫了,他很想留下来看看姐夫长什么样,可是看看姐姐的脸色,她似乎不想让他待在这儿。 分卷阅读5 不过这些嫁人的事儿哪有下河游泳和掏鸟窝有趣,所以他只犹豫了一瞬,马上就跑走了。 外面传来阿智呼朋唤友的声音,阿橘忍着小腹的坠痛,强撑着直起身,却看见一个破旧的背篓,里面放着一些草药。 是祝问荆的吗?阿橘没在意,反正他会想起来的。 准备好了一切,阿橘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小时候她家里也算是富裕的。爹爹以前是秀才,家里穷,书院的束脩交不起,所以他没有去教书,而是去做了生意。 后来家里过得一年比一年好,只可惜爹爹在她六岁那年患了病,她七岁那年爹爹就去世了。娘为了照顾爹爹,也落下了一身病,在她八岁那年,娘也去世了。 娘临死前把她交给舅舅,舅舅保证的很好,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舅妈也说以后给她找一个好人家,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娘才笑着闭上眼睛。 舅妈是看在十五两银子的份上才同意的,阿橘一直都知道,但是她没想到舅妈会这么狠心,把她逼上绝路。 更没想到的是舅舅耳根子这么软,吹吹枕边风就能把自己的亲外甥女卖去做妾。 在邵家做脏活累活她认了,把她当成丫鬟使唤她也认了,可是唯独做妾不行。 爹爹说做人要有骨气,阿橘吐出一口浊气,天边排成一排的大雁飞过去,她眼里弥漫了水雾。 “付少爷,瞧瞧,这不就是阿橘嘛!”甄氏殷勤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傍晚分外刺耳,附近有狗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阿橘擦干眼泪,假装乖顺的敛眉,只看见两个同样大的肚子。 “阿橘……”付少爷在阿橘面前站定,眯着眼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看一件集市上的货物。 她低下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不情愿的眼神,又朝付少爷的靴子看去,绣了金线的的花纹,就算太阳快要落下去了,也分外显眼。 甄氏看她木讷,陪笑一声,忍不住走过去撞了她一下,掐她的胳膊低声吼:“说话啊,哑巴了?” 阿橘忍住心中的怒气抬起眼,看着这个即将要把她纳入房中的付少爷,肥腻的脸上粘着汗渍,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着精光,不断把眼神往她身上的几处瞟。 阿橘看见他色眯眯的眼神就想吐,别开眼不说话。 甄氏跺跺脚,连忙打圆场:“瞧瞧,咱们阿橘也是爱慕付少爷呢,都不敢看您!” 阿橘瞪了她一眼,那一眼被付少爷瞧见,倒是看出了些别的意味,梨花带雨的小美人红着眼睛在床上放狠话,那滋味得有多销.魂…… 甄氏陪着笑看着付少爷,他摸摸三层厚的下巴,摆摆手,没介意她的不知礼数。女人嘛,就是要亲自调.教出来的才有味道。 想到此处,付少爷很满意的说:“这个倒是不错,定金我带来了,五两银子。” 说完又拿眼觑着甄氏,甄氏意会,收了银子,拽着阿橘进了屋子。 阿橘没挣扎,甄氏边走边说让她和付少爷培养感情。 感情?阿橘想笑,她和舅妈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最后还不是要把她卖了? “你舅妈都同意了,你从了我,我保证让你过好日子!” 屋子里,没了外人,付少爷兴奋地搓手,他倒是没想到灵溪村还有这等姿色身段的姑娘,还够辣,做妾倒是委屈了。 他眼睛一转,拍着胸脯和她保证:“等我弄死那个臭婆娘,我扶你做正妻!”说着慢慢走近她,盯着她的俏脸,“先过来让我摸摸。” 阿橘冷眼看着他靠近,一把抽出剪子,恶狠狠道:“敢过来我捅死你!” “有气性,我更喜欢了!”付少爷笑的咧开了嘴,这个小娘们儿倒是个好玩的,他今天没白来!越想越兴奋,他拖着壮硕的身子了扑了过去。 阿橘瞪大眼睛,尽量握稳剪子,付少爷一步步把她逼到屋门的夹角,眼看就要摸到她的手,阿橘心一横,闭上眼睛扬手刺了下去。 “铛”的一声,剪子落地了。 “找死啊是不是,信不信我不给银子了!”付少爷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正想关门,一个男人单手抵住了屋门,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剪子。 阿橘心跳如雷,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只修长的手,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有人来救她? 付少爷偏头看清了来人,愣了一下,摸着下巴走到明处打量他,似乎有点眼熟。懒得细想,直接问他:“你是谁?敢挡了老子的好事?” 阿橘没抬头也没起身,有些心灰意冷。付家家大业大,不管是谁,她都没救了,给他做小妾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出来说话。”那人终于说话了,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阿橘却莫名觉得熟悉。 是祝问荆?他应该是来拿背篓的,怎么过来瞎掺和了? 太阳挣扎着露出最后一丝光亮,才终于落下。 阿橘瞅瞅黑漆漆的屋子,扶着墙走了出去,甄氏恶狠狠的 分卷阅读6 拦住她:“你干什么去?”想死也得去了地主儿子家再死,休想挡着她的财路! “人呢?他们俩人呢?”阿橘茫然四顾,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甄氏看着阿橘,她倒是没想到,阿橘还有做狐媚子的潜质,祝问荆居然说要娶她?在付少爷手底下抢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朝门外努努嘴,凉凉的补了一句:“去吧,再见你的小情郎最后一面。” 这个时候祝问荆肯定被付少爷揍得鼻青脸肿了吧。 阿橘没理她,径直朝大门走去,右脚却在即将跨出去的时候顿住。 她听到了什么?付少爷居然叫祝问荆叫大哥? ☆、归宿 “祝大哥,你怎么在这呢?”付少爷额头的汗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天热的,他伸手摸了一把。 忽然又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他问的颇有些小心翼翼,“你和那个阿橘什么关系?” 祝问荆淡淡回他,“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还管这么多?付少爷想发火,却又猛地想起祝问荆手里捏着的把柄,他抑制住怒火,忍了下来。 祝问荆正想开口,余光瞥见木门边上的一角碎花衫裙,目光一凛,把付少爷拉去了更远的地方。 阿橘听不清了,她探身出来看了一眼,发现两人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祝问荆背对着她,似乎又捕捉到了阿橘的视线,往这边偏了一下头。 阿橘抿唇,站直了身子,却没再上前。 甄氏也过来了,一脸讥笑的倚在木门上,如果付少爷不要她,祝问荆倒是也不错。 不想去享福,那就跟着那个没地没钱的祝问荆过一辈子吧!不过如果聘礼没有十两银子…… 甄氏轻蔑的看了一眼祝问荆,做梦去吧!不把他的家底掏空,她就不姓甄! 该死的贱.蹄子,打她一巴掌还想嫁得好?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甄氏目眦欲裂。 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各家的烟囱里都冒了烟,饭香味不断飘来。还有几个老汉端着碗出来,看见邵家这阵势,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阿橘环视一圈,他们应该都知道她要做妾了吧,她也算是灵溪村第一人了,阿橘自嘲一笑。 再次把目光投向祝问荆,阿橘有些迷惑。他来到灵溪村的这一年,他们俩从来都没有说过话,除了今日。 就算他有能和付少爷抗衡的资本,但是他凭什么一定要得罪付少爷帮她呢 阿橘想不通,所以她没敢把希望放在祝问荆身上,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她握紧拳头,万一还有解决的办法呢,再想想再想想。 “阿橘,这是怎么了?”一个年轻的妇人走了过来,阿橘木木的转过脸,是容兰姐。她脸上这才带了点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问了。 容兰没出嫁前是和阿橘同村的,比阿橘大两岁,小时候她们俩是要好的小姐妹。后来阿橘来到灵溪村,她们俩就断了联系。 没想到过了几年,容兰居然嫁到了灵溪村,她们俩自然又熟络起来,说是闺中密友也不为过。 容兰挽住阿橘的手,有点心疼这个妹子,幼时爹娘去世,长大了又被黑心舅妈逼着做妾,这世上的坏事都被她碰着了。 “阿橘你别怕,”容兰凑近她咬耳朵,“有姐在呢。” 阿橘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两个男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祝问荆依然是淡淡的模样,付少爷看起来却有些狼狈。 “我先走了。”付少爷怒视着乌泱泱的人群,勉强维持住富家少爷的傲气。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闲汉和臭婆娘,明年就让灵溪村的租子翻一倍! 村里的人连忙作鸟兽散,他们可惹不起这位付少爷,只是可惜了阿橘哟。 不过真不知道祝问荆有什么本事,村子里的人交头接耳,他居然能让付少爷这么低三下四。想想过去几年,付少爷哪次来收租不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付少爷啊,咱们阿橘和您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您怎么说反悔就反悔!”甄氏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她还没捂热乎呢! 付少爷没理她,他居然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偏偏出来个祝问荆拦他的路。 他倒是不怕祝问荆,但是如果他把手里捏着的把柄告诉他爹,那他以后还怎么继承家业! 想到此处,付少爷不得不忍气吞声,低头就要走,刚迈出一步,祝问荆却拦住了他。 他来到甄氏面前,把她攥的死紧的手轻而易举的掰开,拿出银锭子,放在付少爷手里,“把你的银子拿走。” 付少爷差点忘了这茬,把手里的银子放在袖子里,又留恋的看了阿橘一眼。可惜了,这个美人他是无福消受了。 祝问荆皱眉,挡住他赤.裸的视线,阿橘嫌恶的别过脸。 甄氏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飞走,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祝问荆的鼻子明码标价:“明天给我拿十两银子娶 分卷阅读7 她,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村里的人原本还在庆幸阿橘不用去做妾了,她心眼好,嘴也甜,见了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若是被送去做妾,怕是一年都活不了! 但是听了甄氏说的这番话,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阿橘这是才从虎口脱险,又入狼窝? 谁不知道祝问荆还有一个女儿,连块地都没有,吃了这顿没下顿,而且还要让他拿出十两银子?别说是十两,五两他可能都拿不出来! 阿橘静静的听着舅妈的骂声,觉得有些难堪,她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坚定的声音先她一步说了出来:“好,我娶她。” 那语气再平淡不过,仿佛在说我晌午吃了一个馒头。 甄氏瞥了祝问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很快又趾高气昂起来,“你有银子吗?也不看看自己那穷酸样。”说着又漫不经心的瞥了阿橘一眼,高声质问她,“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说话也忒难听了些,村里人都有些愤愤不平,他们可从来没见过阿橘和哪个男人走得近,一个老老实实的姑娘家,居然被亲舅妈怀疑水性杨花。 容兰再也忍不住了,跳出来骂她:“添油加醋的本事这么厉害,你不去当厨娘真是可惜了,你还要不要脸?”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在甄氏脸上,“我看你确实没脸,都让外甥女做妾了,还要什么脸?阿橘爹娘就算下了黄泉,今晚也要过来找你!” 甄氏被她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碎了银牙,鄙夷的看她一眼,才憋出一句:“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在这儿嚷什么嚷!” 容兰听了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要打她。她嫁过来两年了,是没孩子,她男人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做生意,她一个人生个屁啊! “怎么着?想打我?看我有孩子了就眼红要打我?”甄氏挺着肚子逼近容兰,像是在炫耀自己立身的资本。 村里人没想到这么一点事她们都能吵起来,连忙劝架,哪能因为这件小事伤了和气。 原本处在风暴中心的阿橘突然无人问津,她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场越来越歪的闹剧,忽然有一双手把她扯了出来。 是祝问荆。 “明日我带聘礼过来,”祝问荆的话很少,“若是你不愿,现在还来得及。” 阿橘仰头看他,心里异常平静。她忽然觉得祝问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他住的是茅草屋,还有个孩子,家里没有地,但是他还有一身力气,还会治病,嫁给他又有什么不好呢? 思及此,阿橘苦笑一声,旁人都避之不及的祝问荆,对她来说却是最好的归宿了。 “我愿意的。”阿橘低声说,只要不是做妾,嫁谁不是嫁。 “不拿出十两银子,你想娶阿橘,门都没有!”甄氏早就被人扯散了发髻,像个疯妇一样叫嚣着,引来几声狗吠,村里人架着她回了院子。 祝问荆叹口气,眼神却又坚定了些,最后看了一眼阿橘,才转身走了。 “我该早些来娶你的。” 风中飘来一句话,阿橘一怔,看向祝问荆,他刚刚说话了吗? 来不及多想什么,阿橘看着他走远,拨开乌泱泱的人群回了屋子。 “阿橘真惨啊,”门外的人还在叹息,“怎么摊上一个这样的舅妈。” “跟着祝问荆才是惨,啥都没有,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一嫁进去就要做后娘啊……” “先别说这个,他有没有十两银子还说不准呐!” 外面的人渐渐散了,阿橘心里的一团乱麻却没解开。 明明她和祝问荆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可是他却答应娶她了。她不明白,同情她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阿橘努力理清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他有银子吗?那可是十两! 村里人赚三四年才能赚出来的十两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成亲,我简直进展神速! ☆、出嫁 阿橘辗转难眠,一夜没没合眼,到了翌日清晨,祝问荆真的来了。 他提着一些兽肉并两只活鸡,又把十两银子摆在桌子上。 别说甄氏了,就是村里的人也看直了眼,他们真没想到,祝问荆居然真的能拿出钱来,十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甄氏也忽然有些后悔,她昨天怎么没多要点银子! 但是看着闻风而来的村里人,她再加价肯定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只好冷哼一声,干笑着请祝问荆去了堂屋商量日子。 祝问荆的银子迟早都是她的,不能急在这一时,甄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阿橘透过屋里的小窗子往外看,也吓了一跳,不是都说祝问荆家徒四壁吗?他的银子是哪来的?就算是给人治病和打猎,一年也攒不了十两银子吧? 可是总算放下一件心事了,阿橘终于感觉到了困意,外面村人的大声议论也没能 分卷阅读8 让她再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忽然开了,阿橘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是舅舅。 邵二郎站在门口搓搓手,看着阿橘的目光里带着歉意。 “舅舅有事?”阿橘开门见山,不想多说话。 “阿橘啊,婚期定了后日,来得及吧?”没等阿橘回话,他一股脑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阿橘别怪舅舅,这都是你舅妈的主意,我又反抗不了,你看这……” “我知道了,舅舅还有什么事?”阿橘不耐烦和他周旋,直接问了出来。 邵二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阿橘居然会打断他的话,他张了张口,下一句却说不出了。 阿橘淡淡的看着他,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你舅妈说家里没钱,嫁衣就不准备了……”邵二郎有些难以启齿。 阿橘笑了,难不成祝问荆给他们的十两银子已经花完了?不过没有就没有吧,她来邵家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自然也要干干净净。 “嫁衣我自己会准备,我先出去了。”阿橘说完就径直出了门,后日出嫁也不赖,这个家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身后的邵二郎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敢叫住她。不给阿橘准备嫁衣又不是他的错,这都是那个婆娘的主意,阿橘怎么连带着他这个舅舅也不亲近了? 邵二郎很是不解,养了八年的外甥女,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橘慢慢走在路上,遇见村人依然笑着打招呼。 村人放下手边的事,都有些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嫁了祝问荆不会又会被克死吧? 阿橘听着平常亲近的大婶交头接耳,抿唇低头走路,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她连忙道歉,抬起眼看看,是住在舅舅家隔壁的巧文。 巧文冷哼一声,抬头挺胸的离开了。 阿橘看她没计较,也没再说话,径直去了容兰家。 “容兰姐,”阿橘抓着容兰的手,一句废话都没说,“这几日你有回门的打算吗?” “怎么了这是?”容兰看着她眼下的两团乌青和脸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有些心疼。 这个妹子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比她小两岁,但是可比她稳重多了,现在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我娘的嫁衣应该还在,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阿橘有些急切的请求,她这几日都走不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太多。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容兰二话不说,马上同意了。 阿橘本来只抱了一丝希望,但是傍晚的时候容兰拿着一个小包袱偷偷摸摸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想掉泪。 小时候阿橘调皮,翻箱倒柜的时候见过这身嫁衣,娘和她说过,这身嫁衣是要留给她的。 所以她赌了一把,没想到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候,娘也没把嫁衣卖了。 爹娘真的很爱她,阿橘怀念的摸着嫁衣,像看见娘亲温柔的眉眼。 没什么工夫伤心,阿橘马上试了一下,容兰帮着改了改尺寸,嫁衣的事情就解决了,虽然只有五成新,但是好歹是一件嫁衣。 窗外传来甄氏的冷嘲热讽,阿橘没有理她,她要出嫁了,只要舅妈不主动招惹,她以后和舅妈井水不犯河水。 她这两日花了自己攒下来的碎银子买了棉絮和料子,绣了薄薄的喜被和红盖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手里的银子也只剩了不到一两。 甄氏没想到她居然还存着私房钱,气红了眼,没帮她绣一针一线,就坐在一边看笑话。 阿橘却很高兴,她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她年少的时候对成亲也有过期待的,娘在她小的时候就说要给她挑个人中龙凤,爹也没因为她是姑娘就不喜欢她。 她是爹娘唯一的孩子,她要带着爹娘对她的爱活下去。 所以祝问荆问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什么都没有又如何,他们两人有手有脚有力气,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只是现在…… 阿橘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和她面前的小娃娃大眼瞪小眼。 她记得的,祝问荆的女儿叫妙妙,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今日第一次见,她就成了她的继母? 还真是有点奇妙。 阿橘仔细看了妙妙一眼,她快一岁了,长得白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瞧见她这个陌生人倒是没有哭,拿着一个拨浪鼓自己玩着,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阿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娃娃,不过想想祝问荆的相貌,她能长得这么好也不奇怪。 想到此处,阿橘试探着朝她伸出手,妙妙把拨浪鼓放在她手上,“啊啊”叫着,示意让她发出声音。 没想到妙妙居然是个不怕生的,阿橘捏着拨浪鼓的木柄晃动起来,欢快的鼓声忽而急促忽而平缓,妙妙笑着爬起来认真的盯着瞧。 祝问荆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和乐的景象,他怔怔的看了 分卷阅读9 一会儿阿橘眼里的笑意,才走了过来。 阿橘听到动静转头,看见穿着大红衣裳的祝问荆,显得坐着的她更娇小了。她有些无措的站起身,大红的喜烛也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猛地一暗,很快又带来满室光辉。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俩第二次单独见面,难免拘谨。阿橘也捉摸不透祝问荆的想法,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叫人不敢亲近。 虽然她对他笑过,但是她对谁都笑啊,总不能因为那个笑,他就娶了她吧?阿橘自认还没好看到那个地步。 “去洗脸吧。”祝问荆开口了,阿橘连忙应是,迈着小碎步走到屋门外,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木盆和干净的水。 把脸上黏腻的妆洗掉,阿橘脑子里还一团浆糊,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快进去。她探头看了一眼,祝问荆正在给妙妙换尿布,小小的娃娃扭着身子,不让他碰。 祝问荆捉住她的小脚丫,似乎用的力气有些大,妙妙呜咽两声,忽然哭了起来。他无措的放下,想伸手,又怕弄疼她,犹豫不决。 阿橘叹口气,一个男人带着女儿,真是不容易。 她没有再犹豫,跨过门槛走进去,把妙妙抱起来轻声哄。 妙妙很快止住了哭,阿橘把祝问荆手里的尿布拿过来,又让他抬起妙妙的腿,不一会儿尿布就规规整整的垫在了她身上。 “看清了吗?”阿橘满意的看了一眼,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会照顾孩子。 祝问荆定定的打量了她两眼,摇摇头。 他不像个很笨的人啊,阿橘狐疑的看他一眼,只好手把手教他。 祝问荆这次学得很快,阿橘又把帮妙妙穿衣服的活揽了下来,他无所事事,看着两人的动作。 看着看着,他皱了眉,俊秀的脸上多了两团可疑的红,他轻咳一声,说丢下一句“我去洗把脸”就飞也似的出了屋门。 阿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夺门而出,低头却看见妙妙的小爪子正好按在她的胸上。 “!!!”夏日本就穿的轻薄,她早就换了衣服,妙妙的手刚好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于是就有了一点凹陷,她怎么就没发现! 阿橘脸一红,把妙妙的小魔爪拿开,想了想又握住,防止她又动起手。 妙妙眨眨眼,以为是在和她玩,欢喜的叫起来,又一口咬住了阿橘的手指。 阿橘吃痛,连忙把手抽出来,看了看她刚长出来的两个小奶牙,没想到她人虽小,咬人的力气还挺大。 她把妙妙从床上抱下来,放在她睡觉的摇车里。 可是双手感受到小毯子的柔软触感时,阿橘愣了一瞬,难以置信的又摸了两下。这个料子很好,她上次去集市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 店家说这是精棉,凡是布料里带个“精”带个“细”的,她都买不起。 没想到祝问荆居然买了给妙妙用,阿橘心情有点复杂,外面说祝问荆家穷的都是谣传吧,单看妙妙用的东西,就够别人过几个月的了。 可是再瞅一眼屋子里的摆设,阿橘又犹豫了,一张床,三张破旧的木桌,一个木箱子,再加上妙妙的摇车,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显得屋里空荡荡的。 唯一值钱的就是木桌上放着的三五本书了,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阿橘凑近看了一眼,都是医书。 不过祝问荆肯定是个疼女儿的,舍得给女儿花钱。 祝问荆是喜欢女儿的男人,阿橘心头一暖。她想起了爹爹,生病的时候还坚持教她写字,给她讲故事,和她说读书明理。 只可惜爹爹去得早,她还没来得及尽孝。 有脚步声响起,阿橘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和妙妙玩耍。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尴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一会儿就要睡觉了,可是她…… “吃点东西吧。”祝问荆的声音传过来,阿橘转过头,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捏着几个饼子。 她确实饿了,也没推辞,坐下吃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摆宴的时候剩下的。 不过只有她吃是不是不太好,她犹豫了一瞬,笑着开口:“你要吃吗?” “我吃过了。”祝问荆闷声说道,又铺起了床。 阿橘看着他的动作,心情复杂的放下饼子,有些吃不下了。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难道她要和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坦诚相见? ☆、嫁衣 难道她要和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坦诚相见? 阿橘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蹂.躏出来的一地碎渣,觉得自己做不到。 “你睡里面。”祝问荆站起身走向她,指指床的方向。阿橘抬头,才看清那里有两床被子。 一个是她绣的大红喜被,另一个似乎是祝问荆以前的被子,很破旧了。 阿橘点点头,心里忽的生出了些许希望,虽然不是分床睡,但是两个被窝也很好了。 “你先睡吧,我和妙妙玩一会儿。”祝问荆把妙妙抱起来出了门,没有看她。 分卷阅读10 黑灯瞎火的,能去哪里玩?阿橘看着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忽然有些明白了,这是怕她尴尬。 祝问荆是个好人,阿橘心里感激,快步走到床上。不过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阿橘犹豫了片刻,没敢脱,热就热吧。 侧头看了一眼祝问荆的被子,实在太破旧了。阿橘决定改日给他缝补一下,也算是感谢他的照顾了。 过了好一会儿,祝问荆才抱着妙妙回来。阿橘刚有了些许睡意,很快就被妙妙的笑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祝问荆和他女儿的感情倒是很好。 一觉醒来,阿橘看着陌生的床榻,还有些回不过神,昨日的记忆不断涌上来,她成亲了,和祝问荆。 阿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转过脸,看着身旁男人的侧脸,他的鼻子很挺,睡觉也很板正,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看他睡得这么熟,阿橘不知道该怎么起身,看看天色,以前这个时候,她已经在灶房忙活了。 现在她嫁了人,更应该勤快一点,更何况还有一个小娃娃在,大人可以忍着不吃,妙妙可不能放着不管。 阿橘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坐起身,看了一眼祝问荆的身子到床沿的空隙。很好,她松了口气,刚好可以跨过去,而且不会踩到他。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阿橘看了妙妙一眼。她已经醒了,却不哭不闹,跟自己的手指玩,看了阿橘好久,才甜甜的笑起来。 看样子是已经记住她了,阿橘莫名有点开心。 看着妙妙软软糯糯的一张小脸,阿橘忍不住俯下身亲了她一口,满嘴的奶香味。妙妙笑着接受了,阿橘心头一软,又伸手捏了一下她圆乎乎的小胖脸,妙妙却抓着她的手就要塞进嘴里。 阿橘连忙拿开,不能再陪她玩了,看来她是真的饿了。匆忙去洗了把脸,阿橘扫一眼灶房里的东西,决定给妙妙做一碗米糊糊。 床上的人听到灶房里传来的动静才睁开眼睛,神色清明,哪里有一丝睡意。 祝问荆早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正想下床的时候,她也醒了,怕她尴尬,他只好又闭上眼睛。 他穿上衣裳,学着阿橘昨日教的的方法帮妙妙换了尿布。不过昨日他起来好几次照顾妙妙,居然都没有惊醒她,看来是真的累了。 祝问荆笑了笑,把脏尿布拿了出去。 阿橘做着饭听到水声,奇怪的出去看了一眼,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大吃一惊。 祝问荆坐在小杌子上,有些伸展不开拳脚,姿势别扭的搓着尿布。 阿橘愣愣的看着,她从来没见过有男人愿意给女儿洗尿布的。不过想想也是,妙妙的生母不在这里,他不洗也没人洗了。 原来祝问荆也不像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洗尿布也没避开她。爹爹给女儿洗尿布,在他看来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阿橘觉得祝问荆没那么可怕了。 这是把她救下来的男人,她在心里默念几遍,没再多看,快步回了灶房,添了两把柴。 两人都做好了手上的事,祝问荆让她去喂妙妙,他来炒菜。 阿橘奇怪的看他一眼,炒菜不是应该她来吗?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端着碗去找妙妙。 喂妙妙小口吃着米糊糊,阿橘吸吸鼻子,闻见了外面飘来肉的香味,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祝问荆也算是半个猎户,没人让他治病的时候靠打猎为生,家里肯定是不缺肉食的。 舅舅家里十天半个月能吃上一顿肉菜,肯定不能和祝问荆家比的。这是怕她不会炒肉菜吗?阿橘默默的想,还真被他猜对了,她确实不太会。 喂完了妙妙,祝问荆已经在盛菜了,阿橘想去帮他,但是两个人待在一处怪尴尬的,她只好把桌子擦了一遍才去灶房。 祝问荆却说烫,不让她端,只让她去四处看看。 阿橘想起小时候,她朝爹爹献殷勤,爹爹也这么说过,“阿橘,爹爹知道你孝顺,等爹爹老了再孝顺也不晚。” 她怔了一会儿,没敢再多想,快步去了院子里。 祝问荆看着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他怎么觉得,刚刚看见她眼眶红了? 阿橘放下心里的思念,专心看了起来。 祝问荆家里很简单,院子里只有一个灶房和一棵大树,枝繁叶茂的,夏天乘凉再好不过了。 堂屋和卧房紧挨着,还有一个放杂物的屋子,里面除了打猎和治病的东西,还有个洗澡用的大木桶,其它东西放的乱七八糟的,阿橘没有细看。 每个屋子都仔细瞧过了,她心里也有了计较,盘算着以后哪里该放什么东西。 “阿橘。”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过来,阿橘吓得一愣,才听清是祝问荆的声音。她快步走回去,帮他摆碗筷。 “吃饭吧。”祝问荆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泪痕才放下心。 不过他似乎没做什么惹她伤心的事吧?祝问荆仔细想了想,没什么头绪,他从来没哄过姑娘家,万一他问起来,她再哭了怎么办? 他默 分卷阅读11 了片刻,只好把这件事揭过不提。 阿橘依言坐下,看着那几块肉和两碗肉汤,再看看凉拌豆角,夹了豆角来吃。 祝问荆知道她初来乍到,难免有些拘谨,主动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多吃点肉,补身子。” 她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若是吃的少了,肯定长不高。 他边想着这件事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仿佛阿橘不存在。 不过这倒是合了阿橘的心意,她放松了一些,小口小口的吃着肉。 不过祝问荆的饭量可真大啊,阿橘看得啧啧称奇,两个馒头转眼间就没了,几块肉也只剩下了骨头,肉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以后家里肯定没有剩饭了,阿橘忽然又有些挫败,她还想着要养一窝小鸡呢。 吃了饭,祝问荆就要进山了,阿橘连忙把背篓和箭筒递给他,朝他笑笑,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不过那句早点回来她没说。 祝问荆像一座沉默的大山,妙妙就是大山里的温泉,热乎乎的。所以阿橘觉得她还是照顾妙妙,和妙妙一起玩比较自在。 祝问荆认真的看了两眼她带笑的眼睛,才点点头,独自出了门。 送走了祝问荆,阿橘抱着妙妙来到院子里玩,她打量着光秃秃的院子,决定以后去集市的时候,买点种子撒在地上,应该会长得很好。 “吱呀”一声,门开了,阿橘好奇的看过去,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扒开门,眯着眼睛瞧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瞧我,我都忘了,问荆都娶妻了!” 祝问荆家在村子最西边,周围也只有王婶家离得近,就在隔壁。阿橘也和她相熟,所以热情的叫她进了院子。 阿橘记得,王婶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裁缝,只不过前些年丧夫又丧子,眼睛也熬坏了,没再做老本行,偶尔给人浆洗衣裳,算是能养活自己了。 去年祝问荆过来的时候,村长就把他的家安在了这里,方便给王婶看病,也方便给她做个伴。 听说他给王婶治病是不收一分钱的,阿橘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她和祝问荆不熟,但是他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 “婶子有事吗?”阿橘掂了掂怀里的妙妙,把她放在地上教她走路。 “我这不是看见问荆出门了吗?以前他不在都是我照顾妙妙。”王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今儿他没送过来,我不放心,就过来看了一眼,才想起来他娶了你,瞧我这记性!” 阿橘也忍俊不禁,别说王婶了,连她一早醒来看见陌生的屋子还唬了一跳呢。 两人就一边逗妙妙一边说起家常来。 王婶问她:“阿橘,听说你那件嫁衣是你舅妈买的?可真好看呐!” 阿橘一愣,试探道:“都是好几年前的款式呢,现在不时兴。” “瞧你说的,别怪你舅妈了,纳妾那事也没成不是?”王婶笑起来,“买嫁衣补偿你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阿橘心里一阵发凉,强笑着问她:“这是我舅妈说的?” “是啊是啊,”王婶热心,想为她们俩解开心结,“听婶子一句劝,好歹是亲舅妈,哪有隔夜仇啊!” “我舅妈给我买嫁衣这事,有多少人知道啊?”阿橘腿都麻了,把妙妙抱起来,假装不经意的问起来。 “嗐,村里当然都知道了!”王婶把妙妙抱到自己怀里随意说道。 甄氏可真是爱立牌坊……阿橘想笑,她不觉得亏心吗?还弄得村里人尽皆知,生怕砸了她这个好舅妈的招牌? 拿爹爹娘亲给她留下的嫁衣往自己脸上贴金……阿橘在心底冷笑,她今日就是要砸了甄氏的招牌。 虽然王婶现在眼睛不太好,不过她做了这么多年的裁缝,眼光毒辣,肯定能看出来嫁衣的新旧的。 所以阿橘马上笑道:“婶子想看看吗?”她引着王婶往屋里走,“听说婶子以前也做过嫁衣呢!” 王婶果然欣喜:“那敢情好!不过我做的嫁衣哪能和你舅妈买的相比,肯定很好看!” 阿橘笑笑,没再多说话,直接把嫁衣拿出来放在床上,王婶眯着眼睛,特意凑近了看,越看越不对劲。 这花纹,这绣工,怎么越看越像是她做的呢? “阿橘啊,”王婶迟疑片刻才问出来,“这嫁衣真是你舅妈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我的下一本吧,《被脸盲皇帝盯上后》 画师钟颜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只凭师父给她画的一张丹青,就成了使天下美人黯然失色的存在。 奈何长于深宫,风流才子们只能隔画作诗,以表思慕。 钟颜浑然不知宫外事,整天忙着送贵女们的画卷给皇上看。 “皇上,可合心意?” 一脸茫然的皇上:有这人? ……您的表妹。 “那这个呢?” 皇上震惊:这人又谁? ……昨日进宫的丞相嫡女。 “还有这个…… 分卷阅读12 ” 终于不耐烦的皇帝:她们怎么都长一个样? 钟颜疯了,到底是她画艺不精,还是这个暴戾嗜杀的皇帝想找理由为难她? 皇上:朕只是单纯脸盲。 * 钟颜逐渐猜到皇上拖着不纳妃的秘密,便尽量减少存在感。 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让她画寝宫,明日让她画真龙,后日让她画列祖列宗…… 伴君如伴虎的钟颜:说好的脸盲呢?我求您忘了我吧! 宫中很快传出谣言,画馆学生钟颜趁陛下酒醉爬上了龙塌。 当事人钟颜:??? 哪个混蛋传的?!我只是递了杯茶啊! * 皇帝登基两载,大臣们递上的遴选秀女的折子不知被扔出去多少。 好说歹说他才看了贵女画像,奈何皇上还是不开窍。 听说钟颜入了皇上的眼,大臣们悟了,宫外都是些庸脂俗粉,钟颜才貌双绝,必定封妃。 没成想折子递上来的当晚,又被皇上扔了出来,养心殿内传出几声冷笑:“封妃?封什么妃?” 皇上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门口的小太监冷汗涔涔,忙不迭的滚开。 殊不知殿内一向矜贵冷傲的皇上,看着钟颜那张让他一眼就忘不掉的脸,满身戾气化成了绕指柔。 他蹲在她身前,软了语气:“做朕的皇后,还能委屈了你?” ☆、福气 “阿橘啊,”王婶迟疑片刻才问出来,“这嫁衣真是你舅妈买的?” “舅妈说是她买的,那肯定是她买的,”阿橘满脸真诚,“我已经很感激了。” 阿橘真善良啊,王婶心想,甄氏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还护着,我得帮着阿橘讨回公道。 世上所有的便宜都被甄氏占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看不一定,”王婶越想越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怒意,“这嫁衣至少有十个年头了,你不用替她隐瞒!” 阿橘听了一喜,王婶眼光果然毒辣! 她把王婶扶到床上坐下,终于说了出来:“婶子说的不错,其实这是我娘的嫁衣。”阿橘幽幽一叹,“舅妈要做好人,我一个小辈又不能驳了她。” 阿橘说着说着就要掉泪,把王婶气的不轻,她颇为愤慨的说道:“我还以为那甄氏转性了呢!没想到她居然死性不改!你娘都已经……” 她不忍心再说下去,看阿橘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怜爱:“其实我和你娘也算是有几分渊源,这嫁衣是我绣的。” 阿橘猛地抬头,这也太巧了吧!她本来只想让王婶看出来嫁衣的新旧,没想到还能牵扯到这段故事。 “这件事以后再和你说,”王婶脸上带着怒意,“拿我十几年前做的嫁衣给她自己卖好,她脸怎么这么大!” 说着把妙妙往阿橘怀里一放,“我今天不吃饭也得去和她讨个说法!” “婶子,我也去吧。”阿橘下定决心,她要去给甄氏补几刀,省的她天天生事。 “不用了,”王婶边走边说,“你现在见娘家人不吉利,下午婶子过来找你!” 阿橘看着王婶风风火火的出了门,没再勉强,她把妙妙放在摇车里,陪她玩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还不到午时,做饭有点早了,阿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只是妙妙一个人在家里她实在不放心,只能抱着她一起去了。 没想到她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祝问荆。这下可巧了,阿橘顾不得被他撞得生疼的鼻子,把妙妙递给他,丢下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就快步走了。 这是怎么了?祝问荆想叫住她,可是她似乎有急事。所以他什么都没问,看清了她去的方向,才抱着妙妙回了屋子。 阿橘来到舅舅家,已经聚了许多人了,刚进门就听见舅妈的叫嚷:“都说了是我买的,你也忒没脸没皮了!” 可真是理直气壮,阿橘叹口气,捏了捏依然生疼的鼻子,她凭什么觉得她的谎言不会被拆穿? “那你说说,嫁衣上绣了什么花纹?用的什么布料?”王婶一步步逼近她。 “这……”甄氏犹豫了,她就看了一眼,哪能记住这么多细节?这个王氏瞎凑什么热闹? 想到这里她又嚣张起来,“我只管买了给阿橘穿,好看不就行了,你怎么多管闲事?” 村里人纷纷附和甄氏,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王氏也不避讳避讳,天天出来招摇过市。 “我多管闲事?”王婶气极,也不给她留面子了,反问她,“阿橘的身量尺寸你总得知道吧?不然嫁衣怎么这么合身?” 甄氏要被气死了,她哪管得着阿橘的身量尺寸!没花她的银子,又让她捞了一个好名声,本来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寡妇凑热闹? 她只好含糊的说了个尺寸,反正阿橘又不在这儿,随她怎么说。 阿橘笑了,她拨开人群走上前,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舅妈,要不你再好好瞧瞧?”b 分卷阅读13 r   村里人见阿橘红着眼眶过来了,再瞧她身量,哪里能和甄氏说的对得上号?都不由得鄙夷起甄氏来。 “阿橘都哭了,你这个舅妈忒狠心!”村里人为阿橘抱不平,“磋磨小辈算算什么本事?” 哭了?阿橘摸摸鼻子,没想到被祝问荆撞了一下倒是让她扳回一城。 “不瞒大家伙儿,嫁衣是我十几年前绣的,”王婶见众人激愤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她指着甄氏高声说道,“你就是个黑心舅妈,让外甥女做妾,还靠着大姑子的嫁衣挣名声,得亏我认出来了!不然村里人都被你骗的团团转!” 灵溪村的人大多善良淳朴,如今见甄氏脸上涨成了猪肝色,哪还有不明白的,看她的目光越发鄙夷。 他们原本还以为甄氏让外甥女做妾是有难言之隐,没成想阿橘不用做妾了,祝问荆还给了那么多银子,她居然连件嫁衣都舍不得买,纷纷谴责起甄氏来。 甄氏不甘心被王氏揭穿,恨得牙痒痒,忽然计上心来:“你怎么证明嫁衣是你绣的!我还说这是我亲手给阿橘绣的呢!” 阿橘诧异的看着她,甄氏这人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过要证明这件嫁衣出自王婶之手,还真是有些艰难。 王婶却胸有成竹:“我记得清楚,嫁衣上绣的是丁香花纹,背部的丁香花蕊上有一道被油灯燎到的痕迹,你不信可以去瞧瞧。” 甄氏心里咯噔一下,哪里想到王氏还有这一手,干笑起来,再也不敢张牙舞爪了,只好说道:“阿橘昨日才出嫁呢,现在看嫁衣多不好,瞧你急的。” 嫁衣穿过之后都是要压箱底的,代表新嫁娘的底气和福气,万一把阿橘的福气赶跑了……村人大多迷信,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已经带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外面传过来,阿橘转过头,是祝问荆。 祝问荆居然跟着她过来了…… “你不要怕。”祝问荆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阿橘用力点头,她不怕,什么劳什子的福气,她不要也罢,她只想远离邵家。 王婶很快就找到了那道被燎出来的痕迹,村人一拥而上,争相去看。 “舅妈,”阿橘朝甄氏走去,声音很轻,许多人却都听见了,朝阿橘看去,“我再叫你最后一声舅妈,别搞这些小把戏了。理亏的是你,我永远问心无愧。” 说完她没再看众人神情,径直出了邵家的门,没有回头。 甄氏脸色灰败,动了动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哪还有一点骄傲自满的模样。 祝问荆把嫁衣的褶皱仔细抚平,蹲下身平视甄氏,一字一顿的说道:“舅妈好好养胎。阿橘的福气,我会给她挣回来。” 村里人一片唏嘘,看看人家祝问荆和阿橘,还能好声好气的让她养胎。反观甄氏,挺着大肚子还整这么多幺蛾子,真是高下立见啊! 甄氏却恐惧的捂住肚子,只有她看出了祝问荆眼里的警告与威胁,就这么护着阿橘!他们俩才成亲一天而已!甄氏气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阿橘率先回到了家,从杂物房抱着柴火出来,平静的生火做饭。 祝问荆慢她一步回来,没急着去看妙妙,而是先来到了灶房。 他新娶的小娘子正在切番茄,心思却没有在番茄上,看得他心惊肉跳。他想过去提醒她,又怕她被吓到切到手。 阿橘却已经发现了他,见他过来了,连忙说道:“你先出去等一等,饭一会儿就好。”说着加紧了手上的动作,越急越出错,差点切到手指。 祝问荆皱眉看着,上前把菜刀从她手上拿了过来,“我来吧。” 阿橘知道自己现在没心思做饭,就没再勉强,把馒头放在蒸笼里,就无所事事了。 顿了顿,她又觉得两人之间有些太过安静,她也不想再提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和他说起家常来。 “今日王婶过来玩了,”阿橘坐在小杌子上烧火,“王婶很喜欢妙妙呢。” 祝问荆“嗯”了一声,看起来是淡淡的模样,嘴角却翘了起来。 阿橘分神偷偷瞧他一眼,原来这个男人也是喜欢听别人夸他女儿的,所以她的语气也欢快起来:“妙妙好乖,我照顾了她半日,她不哭不闹,以后肯定乖巧聪慧。” 虽然是刻意奉承的话,但是阿橘确实是这样想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娃娃。 舅妈以前也是有过两次身孕的,可惜都没活过两岁。那两个娃娃,天天哭闹,她都快以为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了,没想到妙妙居然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确实很听话。”祝问荆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骄傲的意味。 阿橘偷笑,他就不会自谦一下吗? 不过她的心情确实变好了,阿橘默默的想,舅妈那样的人,不值得她挂念一分一毫。 吃完了饭,祝问荆拿了些肉送去给王婶,感谢她的照顾,然后又回来歇晌。 阿橘看着里面给她留出来的位置有些难为情,晚上也就 分卷阅读14 算了,都看不见对方。可是现在是白天,她更不好意思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处了。 祝问荆奇怪的看着她,“你不困吗?” 她是有点困,但是和与他睡在一处相比,她更愿意睁着眼睛不睡觉。 所以阿橘连忙摇摇头,坐在小杌子上开始缝衣裳。 祝问荆也没强求,看了她一眼就合衣躺下了。阿橘看着熟睡的父女俩,心想他们的作息还挺同步,妙妙这个孩子太好照顾了。 想着想着,她也有点困了,耷拉着眼皮,认针都有点困难。 外面还是大太阳,不睡干什么呢?阿橘有些后悔,呆呆的看着床榻的方向。 没想到祝问荆忽然睁开了眼睛,和她对视片刻,沉声说道:“过来睡吧。” 说着他起身,给她腾出地方。 ☆、洗澡 阿橘抿唇,她矫情什么呢,都成亲了,迟早都要睡在一处的,她觉得自己有毛病。 所以她这次没再拒绝,脱了鞋就去了里面。她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没想到太困了,闭上眼睛马上坠入了梦乡。 祝问荆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睡着,他怔了一会儿,侧头看她,把她脸上的几根头发撩到耳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还是个不知事的小姑娘呢,祝问荆暗笑。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阿橘醒来的时候,祝问荆已经不见了。她下了床,看了一眼自顾自玩耍的妙妙。 妙妙也盯着她看,两人大眼瞪小眼,妙妙率先咧开嘴笑了起来。 “醒了?过来搭把手。”外面传来祝问荆的声音,阿橘把睡的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连忙过去了。 祝问荆正在抬木板,不知道要做什么用,阿橘也没多问,帮他抬起来放在大树下。 终于抬完了,祝问荆擦擦额头的汗,和她解释:“我准备做个木桌和几个木椅,以后你和妙妙好乘凉。” 阿橘点点头,看着这棵已经有数十年树龄的大树,欢喜道:“妙妙很喜欢在这儿玩呢,有了椅子她肯定更开心。” 祝问荆见她高兴,他眼里也带了笑,只是面容依然有些严肃。 原来笑容也是会传染的。 阿橘瞥见他嘴角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也应该多笑笑。” 不过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她连忙又说道:“这样妙妙以后才会变成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不然和祝问荆一样长大变成一个闷葫芦,以后可怎么办呢?阿橘觉得自己想的很周到,话说得也挑不出错。不过祝问荆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这样吗?祝问荆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也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所以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那你笑一个?”阿橘眨眨眼,见他点头,不由得更大胆起来。 不过这样是不是像是在调戏他啊,阿橘说完了才有些后悔,他们俩还不太熟呢。 祝问荆听到她的话真的笑起来,眉宇舒畅,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明明只是一个浅笑,阿橘却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只是随便说说,祝问荆怎么就这么听话呢,听话就算了,还笑的这么好看。 没由来的,阿橘想起小时候爹爹教她的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可是祝问荆也没到“公子世无双”的地步吧,阿橘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暗骂自己没出息。 两人在大树下站着,都没说话。一阵热风吹来,飞来了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阿橘连忙把恼人的小飞虫当做借口,转身回了屋里。 她摸摸自己怦怦跳的胸口,祝问荆只是笑了一下而已,她怎么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还站在树下的祝问荆收起笑容,有些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就走了,他若有所思的想,是因为他笑的不好看? 两人各怀心思的吃了晚饭,马上就要再次同床共枕,阿橘觉得自己快适应了。 趁祝问荆还在外面忙活,阿橘决定先替他把妙妙哄睡。 妙妙白天安静,晚上是最闹腾的,她抱着妙妙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来走去,轻声哼着歌。 是娘亲以前给她唱过的,阿橘眼神一黯,声音更轻了。 祝问荆把手里的木板放下,进了屋子,阿橘把妙妙递给她,出门洗脸。 明明才相识一两日,却默契的像生活了许久的夫妻。 阿橘出了屋门,不敢多看黑漆漆的院子,洗完脸也忘了擦干净,就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屋子,心跳还在加快。 祝问荆似乎看了出来,他盯着她脸上未干的水渍若有所思:“怕黑?” 阿橘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她原本是不怕黑的,但是自从爹娘去世,在舅舅家黑漆漆的小屋子里待过之后,她就特别怕黑。虽然后来有了一个小窗子,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阴影。 祝问荆看她一眼,拨了拨油灯,把原本昏暗的油灯 分卷阅读15 燃的更亮了些。 阿橘静静的看着那抹温暖的橘色,心底一暖,祝问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话不多,看起来也冷漠,但是他做事总是细心又体贴的。 她低头勾唇一笑,忽然有些期待未来的日子。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祝问荆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被睫毛笼住,忽然想知道她哭起来,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泪盈于睫。 妙妙坐在摇车里翻来覆去,弄出声响。可是两个大人却都不理她。她委屈极了,酝酿了一会儿,瘪瘪嘴哭了起来。 阿橘回过神,连忙抱住妙妙哄她,一阵兵荒马乱,三人相安无事的睡下了。 次日吃了早饭,阿橘看着祝问荆走远,觉得身上不大自在,她想洗个澡。看了看木桶里的水,省一省可以用到明日。 只是妙妙还不困,阿橘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陪她玩了一会儿。妙妙却越玩越精神,阿橘无奈,只好牵着她软乎乎的小手教她走路。 没想到一来一回,妙妙居然可以站直走两步了,虽然膝盖有些弯,但是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好很多了。 阿橘很惊喜,但是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没想让她一天就学会。 又抱着她玩了一会儿,妙妙终于有些困了,阿橘这才把她抱到摇车里哄她睡觉。 轻手轻脚的离开,阿橘看了一眼熟睡的妙妙,笑着转身去烧热水。 只是烧好了水,祝问荆似乎也快回来了,阿橘抿唇,心一横,水都烧好了,她不洗岂不是要浪费。 没有犹豫,阿橘飞快的关上杂物间的门,倒了两桶水进去。 享受的泡了一会儿,阿橘知道时间不多了,连忙就要擦洗身体,可是她打开放澡豆的盒子,忽然沉默了。 再看看放皂角的盒子,依然空无一物。 祝问荆洗澡的时候难道什么都不用吗?阿橘有些后悔出嫁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过来。 就算是将就洗洗,没有澡豆也关系。可是头发已经被打湿了,没有皂角多难受。 阿橘把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没有皂角,头发肯定会又毛躁又硬的。 再等下去祝问荆就要回来了,阿橘不敢再犹豫,刚刚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祝问荆的声音。 “阿橘,在家吗?” 阿橘连忙缩在木桶里应了一声,有些难为情,“我在洗澡……你先别进来。” 祝问荆的脚步声停了片刻,才又远去。 阿橘知道自己必须要起来了,祝问荆听见水声,高声喊她:“水还热吗?” 她连忙又缩了回去,小声的说了一句“很热”。 问这个做什么呢……阿橘觉得他有些奇怪。 “那你先等等,”祝问荆沉吟片刻,“我帮你做些皂角。” 阿橘应了一声,呆了片刻才想起来,皂角不是要煮很久吗?等他煮好,水肯定早就凉了! 外面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打声音,阿橘的心忽然乱起来,没敢仔细听,也没管祝问荆在做什么。 她担心的是,一会儿做好了该怎么拿过来啊!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祝问荆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阿橘觉得难为情,情急之下直接躲到了水里,头发更湿了。 阿橘懊恼的想,这下不想用也得用了。 祝问荆敲敲门问她:“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阿橘从水里抬起头,杂物间有窗户,可是没有帘子,她刚刚没有趁机穿衣裳就是怕祝问荆不小心看过来,那她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所以她心一横,飞快的浮上去喊了一句“你过来”,又沉了下去。 祝问荆身形一滞,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只是客气两句,她怎么……阿橘嫁过来的这两天,都是乖巧伶俐的模样,也有点像惊弓之鸟,稍有动静就会吓坏她。 他可从来都不知道阿橘还有这么干脆的时候,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她就不怕他做出些什么毁了她? 顿了片刻,祝问荆才了然,她必定是知道他不会那样做,才这么有底气罢。 他心情有些复杂的推开门,低垂着头把敲碎的皂角放在小桌子上,他可以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做,但是他控制不住眼角的余光。 祝问荆的脸热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关上了门,有些恼恨自己刚刚的失态。 平复了复杂的心情,祝问荆靠着墙,听见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他想起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 木桶里水雾缭绕,后背若隐若现,几绺墨发黏在她的背上,衬得她的背如白玉一般……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听下去,离开的脚步声有些凌乱。 ☆、童谣 阿橘听到他的脚步声远了,才从水里探出头,祝问荆在外面待得太久,她差点憋死在里面。 她趴在桶沿上喘气,又伸出右手把敲碎的皂角拿过来好奇的看了几眼,原来皂角还能这 分卷阅读16 样用,果然还是看书的人懂得多。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阿橘从木桶里出来,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的脸肯定红透了。 她拍拍脸,尽量让热气散去,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才出去,离开的时候她看着窗子心想,明天她就找块破布把窗子堵严了! 祝问荆就在灶房里忙活,阿橘没敢靠近,而是先把祝问荆的箭筒和背篓放在杂物间了。 想了片刻,她去屋里看了一眼还没睡醒的妙妙,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叫醒。 没有妙妙这个开心果在,她总觉得和祝问荆在一起有些尴尬。更何况他们俩刚刚还那么别扭,阿橘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 不过自从嫁了人,她怎么想的越来越多了,阿橘抿唇,她有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该面对还是要面对,阿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祝问荆绝对不会提起这件事的,她不怕! 一步三挪去了灶房,祝问荆刚好已经做完了饭。 阿橘没敢多看他,迅速把饭端出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阿橘的背挺得笔直,总觉得祝问荆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飘向她。 一定是她想多了,阿橘抿唇,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祝问荆深沉的眼眸,她忽然心慌,快步走过去把碗放在木桌上。 祝问荆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把她想象成了一只凶猛的小兽,但是只要他盯着她看,马上就会变得温顺起来。 “后日想去集市吗?”吃着饭,祝问荆主动问她。 阿橘还在想刚刚祝问荆的神情,冷不丁的听见他主动说话,愣了片刻才欢喜的应了一声,她当然想去! 祝问荆点点头,仔细瞧了两眼她的笑容,又移开目光。 不过欢喜过后,阿橘突然想起来,明天就要回门了。 去还是不去,她有点犹豫。 她和舅舅舅妈早在他们决定把她卖去做妾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儿情分可言了。昨日又出了那档子事,就算回门了也是去听舅妈的冷嘲热讽。 阿橘烦躁的加重了洗碗的力度,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祝问荆,只要他不提,那她就不去了。 没想到一直到了晚上,祝问荆真的没有提起这件事,像是忘了一样,和平常一样让她睡觉。 阿橘放心的闭上眼睛,明日肯定不会去了。 半夜的时候,阿橘被一阵哭声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祝问荆正抱着妙妙哄,小小的娃娃哭成了泪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 “我要下去吗?”阿橘努力清醒了一些,倒是没有生气,孩子哭是常事。 昨晚她也被吵醒了,想去哄妙妙,祝问荆却拒绝了,只让她好好睡觉,没想到今晚又哭了。 “不必了,”祝问荆神色中多了一丝歉意,“又吵醒你了?” 阿橘没有应声,妙妙这次哭的声音太大了,她听了也难受,若是哭哑了嗓子怎么办? 想着她也没管祝问荆的回答,坐起身直接下去了,把妙妙从他怀里抱过来。 祝问荆见她坚决,也没有拒绝,若是能早点把妙妙哄睡,他们三人都能休息。 不过他还有些歉意,对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轻声说道:“委屈你了。” 委屈?阿橘笑笑,她没有觉得委屈。祝问荆还没有把她当成一家人吧,不过她才嫁过来两日,客气一些也是应该的。 她拍拍妙妙的身子,站起来走动,轻轻摇晃,她看了祝问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哼歌。 还是那首娘亲给她唱过的童谣,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虽然她已经忘了名字,只记得和缓的曲调,但是给小孩子听最合适不过了。 祝问荆坐在一旁,心念一动,阿橘声音小,他听得不清楚,但是对这首歌还是有印象的。 他闭上眼,在她断断续续的轻柔哼唱里找到了那段和药材作伴的时光。 唱了两三遍,怀里的妙妙慢慢止住了哭泣,只剩下了小声抽噎。 阿橘松了口气,一直把她哄睡才停了哼唱。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阿橘做了个吹灯的手势,先他一步上了床榻。 祝问荆看着她盖好被子,才吹了灯,摸黑上去了。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窗外却繁星满天。 阿橘直直的盯着那颗最亮的星星瞧,那会是爹爹和娘亲在看着她吗? 她有些难受,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终于坠入了梦乡。 祝问荆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才侧过身子,抚平她紧蹙的眉头,“阿橘,你还记得我吗?” 大概是忘了,她那时候才几岁,不会记事的。祝问荆笑笑,没再多想,看着她娇美的侧脸闭上眼睛。 阿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她的爹娘,还有她一直惦记着的医馆哥哥,虽然知道已经天亮了,但是她有点不想醒。 祝问荆本来没想叫她,但是已经快到午时了,只好轻轻推她的肩膀,“阿橘,吃饭了。” 阿橘睁开眼睛,还没从做的梦里回过神,也没 分卷阅读17 来得及回味一番,就笑不出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肉,还有一些糖果和饼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已经准备好了回门的东西?阿橘心情复杂的坐起身,和他商量:“不然咱们不去了吧,妙妙在家我不放心。” “妙妙有王婶照顾,她一会儿就过来。” “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回来再做也不迟。” 阿橘气极,既然不吃软,那她就来硬的! 所以她不再装糊涂,索性直接说了:“我不想去!” 祝问荆挑眉,沉默的看她一眼,“为何?” 阿橘抿唇,她说不出口,都说家丑不外扬,把那些腌臜事摆到明面上来说,总是特别难受的。虽然她自认已经和邵家没什么关系,可是村里的人都不这样认为。 等纳妾的风波被人淡忘,他们只会说邵家养了一个白眼狼。 阿橘不知道祝问荆是不是也这样想,她懒的猜测,最后只好低低的说了一句:“就是不想去。” 祝问荆拉住她想要逃避的身子,带了点强迫的意味,说出口的话却带了一丝暖意,“你别怕,有我在。” 听了这话,阿橘呆坐片刻,莫名红了眼眶,她相信祝问荆,相信他可以保护她。 她没有再拒绝,又怕他看见她红红的眼睛,主动提起了东西走了出去。 “等等,”祝问荆把她手里的东西放下,“先吃饭。” 一会儿去了邵家,阿橘肯定食不下咽,祝问荆都知道。但是她必须要去,不能给邵家留下任何对阿橘不利的把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一丢丢的短小……不能让舅妈破坏好心情,所以回门就放在下一章吧嘻嘻嘻,顶锅盖跑~ ☆、回门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一路上不知道惹来了多少目光,或冷嘲热讽,或面带同情。 阿橘低头,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祝问荆偶尔瞧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她以往都是和村人笑着打招呼的,哪怕他来到灵溪村不到一年的他,她也会朝他笑。 祝问荆有些心疼。 到了邵家门前,他还是让她抬起了头,认真的端详她故作镇定的脸庞,“怕什么,你是来回门的,他们若是难为你,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是祝问荆说过最长的话,阿橘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愣了一会儿,有点感动。 他们才相识三天而已,祝问荆就这么维护她。 “一会儿你不必说话。”阿橘感动之余,也没忘不能把祝问荆牵扯进来。 祝问荆一怔,没有反对,阿橘并不懦弱,只是被所谓的亲情禁锢住了。 阿橘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甄氏坐在院子里,像是在一直等着,看见他们俩,凉凉的说了一句:“来了,带了什么东西?” 阿橘没有理她,扫了一圈,没有瞧见舅舅,是不敢出来吗? 祝问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她还提着东西,主动把阿橘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又扶她坐下,倒真的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甄氏仔细盯着他们俩瞧了两眼,哼了一声,开始颐指气使,“阿橘,快去做饭!” 让她做饭?阿橘有些难以置信,单不说她已经嫁出去了,现在是邵家的客人,想想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她哪来的脸提! 见阿橘冷了脸,祝问荆问道:“不如让我去做如何?” 甄氏本来想给阿橘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就算她嫁出去了也得伺候她,只是祝问荆为什么过来插了一脚,居然这么护着她? 她倒是想同意,只是她现在敢点头,晌午她苛责外甥女的事迹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想到这里,她憋屈的愤然离开,又把邵二郎叫出来,“死哪去了?你的好外甥女回来了!” 邵二郎连忙从堂屋里出来,低着头坐在阿橘的对面。 阿橘和舅舅相顾无言,她原本觉得舅舅只是软弱一些,看在娘亲的面子上还是会护着她的。只是没想到,舅舅居然对她不管不问,反而助长了甄氏的威风。 阿橘冷笑,有时候她觉得舅舅比舅妈还面目可憎。 躲在女人背后,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管,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跑……阿橘有点心酸,若是没有舅舅的默许,舅妈根本没胆量把她卖了做妾。 真是一个好舅舅啊,阿橘闭了闭眼,勉强维持住平静的模样。 若是没有祝问荆,可能现在她的下场已经凄惨了吧。被卖去做付少爷的小妾……阿橘不敢再多想,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里留给她的回忆只剩下痛苦,阿橘祈求的看向祝问荆,希望他能带她回去。 祝问荆定定的看她两眼,没有顾忌邵二郎的想法,伸出了手,看着自己手上磨出的茧子又顿住,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温柔的说话,“你不要怕。” 分卷阅读18 阿橘内心的波动就被他奇异的抚平了,她相信他。 饭菜做好了,阿橘主动去端,四人沉默着吃饭。祝问荆时不时给她夹菜,阿橘感激的朝他笑笑。 甄氏冷眼看着他们俩,她真没想到,阿橘这个小妮子居然这么快就笼络住了祝问荆的心。 可是那又怎么样,过得还不是苦日子?还带着个拖油瓶。想到这里,甄氏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 她戳了戳邵二郎的手臂,示意他开口。 邵二郎看他们一眼,没说话。祝问荆冷眼看着他们打哑谜,也懒得猜,只动手给阿橘夹菜。 “阿橘啊,在祝家过得怎么样啊,你那个继女还好吧?”甄氏干巴巴的开口,话虽然是对着阿橘说的,眼睛却瞟着祝问荆。 以前让她照顾她亲表妹都不情不愿的,现在换成一个外人,还是自己的夫君和前妻生的孩子,她不得上手掐她? 甄氏幸灾乐祸起来,最好被祝问荆看见,然后打她一顿,就是欠打! 甄氏眼露讥讽,还没等她再添油加醋的说一通,大门开了。 她不耐烦的看过去,却见推开门的人是巧文。 “婶子,我来找阿橘玩呢!”巧文轻快的走过来,仿佛没看见她们在吃饭,亲亲热热的挽起阿橘的手臂,在甄氏和阿橘中间坐下。 阿橘疑惑极了,她和巧文并不熟,巧文怎么忽然过来了? 不过看她动作,阿橘倒是隐约想起一事,巧文似乎喜欢祝问荆,可惜被她爹娘发现骂了一顿,这件事最后也没成。 后来她似乎是想明白了,见到祝问荆理也不理了。 还有前几日纳妾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巧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当祝问荆说要娶她的时候,她脸上露出的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句话是容兰和她说的,阿橘那时候自然没工夫管其他人。 若是容兰姐的话是真的……巧文是来看她笑话的?阿橘轻笑,并没有管舅妈和巧文之间的眉眼官司,可惜她要让她们失望了。 “阿橘啊,”甄氏涎着脸看她,“咱们家没银子了,阿智的束脩还没着落,你都嫁到祝家了,是时候该贴补贴补了。” 说出的是要钱的话,但是看她神情,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似乎阿橘合该给她钱。 阿橘点点头,看了一眼努力控制住笑容的巧文,淡然开口:“舅妈想要多少银子?” 甄氏一看有戏,喜滋滋道:“不多不多,也就三两银子!” 祝问荆是个肯花钱的,阿橘又笼住了他的心,管钱的肯定是阿橘。 阿橘心软,也不记仇,她这三两银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邵家好歹是阿橘的娘家,娘家有难,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甄氏自认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错,乐呵呵地等阿橘开口。 “三两银子?太少了吧,”阿橘一副担忧的模样,“咱们阿智还得娶媳妇呢,不如给你十两?” “那敢情好!”甄氏乐坏了,没想到还翻了好几倍,“舅妈真没白疼你!” 阿橘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等我赚了十两银子就给舅妈,”她掐着手算了算,“五六年后吧。” 甄氏马上变了脸色,小妮子长能耐了,耍着她玩? 她想骂她,可是顾忌着桌上还有巧文和祝问荆两个外人,她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阿橘起身,把眼里最后一丝笑意收敛,没再管桌上神色各异的人,去了自己住过的小屋子。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她前些日子从外面摘来的野花,可惜早就已经枯萎。阿橘伸手摸了摸,干枯的花瓣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舅妈的摔门声。 她“砰”的关上门,怒视着阿橘,朝她低吼:“把银子拿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藏着银子!” 阿橘看也不看她,专心把花瓣拢在掌心里,可惜了这朵花,枯萎了还要受这种惊吓。 甄氏气极,她什么时候在外甥女面前受过这种委屈?比一朵烂花还不如? 她气不过,又知道阿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转了转眼睛,当即就开始哭诉起来:“阿橘啊,咱们家是真的没钱了,你舅舅都快要愁死了,就算你不心疼我这个舅妈,也得心疼心疼你舅舅和你未出世的小表弟吧!” 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看起来像真的似的。 阿橘听着甄氏的干嚎,心生烦躁,直接怼她:“我不穷?我爹娘一个铜板都没留给我,全都给你了,让你给我一个家。到最后你把我卖了做妾,你哪来的底气?” 甄氏要气疯了,这个阿橘现在怎么这么牙尖嘴利,以前肯定都是装的!想到这里,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打开门要找祝问荆告状。 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在祝问荆面前乖巧的模样!不让她这个舅妈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不成想刚打开门,她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甄氏抬头怒目而视,却是祝问荆,像座大山一样矗立着。 甄氏心底一 分卷阅读19 喜,被祝问荆听见再好不过了! 她抹了一把泪,抓住祝问荆的衣衫开始哭天抢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连我这个亲舅妈都不帮衬,以后肯定要跟着野男人跑,你还不如打她一顿把她卖到青楼去!” 阿橘冷眼看着,若是舅妈刚刚说的话有现在三分真诚,说不定她还能信两分。 祝问荆面露嫌恶,把她拽着自己衣裳的手扒开。甄氏没抬头,以为他听信了自己的话,马上让开了道,幸灾乐祸的看着阿橘,等着瞧吧。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份屈辱?甄氏看着祝问荆蒲扇般的大手,扇到阿橘脸上肯定疼死了! 她兴奋的盯着祝问荆的背影,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祝问荆走上前,甄氏一步一步的数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这种感觉,比拿到阿橘娘给的十五两银子还要兴奋。 只要阿橘以后过得不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最好能卖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日都不能停歇,最后被人磋磨至死。 祝问荆终于走到阿橘面前,甄氏看着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砸在阿橘脸上也行,毁了容肯定就没人怜惜她了,甄氏恶毒的想着。 祝问荆在甄氏期盼的目光中终于抬起了手,在离她的发梢有一寸的距离又顿住,转而把她拥入怀中。 “你受苦了,”祝问荆把她带到门外,“咱们回家。” 甄氏震惊的看着他们两人,祝问荆中毒是不是太深了?阿橘都说出那样没心没肺的话还护着她? 想到此处,她还要不依不饶,肚子却猛地抽痛起来,额头冒起冷汗,她扶着桌子稳住身形,惊恐的看着祝问荆。 他使了什么阴招?甄氏神情狰狞,却痛苦的说不出一句话。 祝问荆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给你一个教训,”他冷声开口,“快生了吧?祝你好运。” 毫不掩饰的威胁。 眼睁睁的看着祝问荆和阿橘走远,甄氏捏着木桌角,几乎要把木屑捏出来。 凭什么她嫁了个没钱的男人还能这么嚣张?等着瞧吧,她才不会让她好过! 可是实在是太疼了,甄氏恨不得蜷成一团,祝问荆到底使了什么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培养感情啦~ ☆、种子 回到家的阿橘迫不及待的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祝问荆没有过多解释,“她自作自受。” 阿橘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感激,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问道:“你想吃什么?” 祝问荆一愣,还是回答了,“下个面吧,打两个鸡蛋。” “好!”阿橘兴冲冲的去准备了。 她一直都知道舅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了爹娘给的那十五两银子,也可惜了祝问荆给的十两银子。 阿橘看着锅里快要沸腾的水慢慢想着,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阿橘看得很开,可是像舅妈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知足的。 她也算是彻底和邵家断了联系吧……阿橘轻舒一口气,把面条下到锅里。 祝问荆也来到灶房,两人一起做饭,倒是真的像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 “明日要起得很早,”吃饭的时候祝问荆提起明日去集市的事,叮嘱了几句,“我们坐骡车去。” “骡车?”阿橘有些忐忑,是不是太贵了?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咱们走路去吧。” 从灵溪村到苍平镇也不算太远,十多里路,走大半个时辰就到了。若是坐骡车,快是快,但是他们两人至少得二十文。 二十文可以买许多东西呢,阿橘舍不得,祝问荆为了娶她已经花了十两银子,她担心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不过她到现在都没有问祝问荆的家底,就算是一穷二白,他们两人也能赚钱过上好日子。 “不用担心钱的事,”祝问荆目光沉沉,“放心吧。” 见她张口还要拒绝,祝问荆直接说道:“家里还有银子,过几日我把银子交给你保管。” 阿橘愣住了,她不是想要银子,不过看他这么胸有成竹的,她也不想拂了他的意,只好去收拾碗筷了。 到了晚上,阿橘看着妙妙犯了难,“明日带着妙妙吗?” 妙妙正在玩拨浪鼓,也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眼睛看向祝问荆。 祝问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把她放在王婶那里就行。” 阿橘点头,虽然她很想带着妙妙,但是她还小,还是待在家里比较放心。 一夜好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祝问荆就把她叫醒,阿橘连忙爬起来,两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子外面。 灵溪村就在山脚下,山里雾气重 分卷阅读20 ,还有些冷,阿橘特意穿的厚了一点。 但是看着祝问荆被风刮的猎猎作响的单薄衫子,阿橘裹紧了衣裳,还有点好奇,他不怕冷吗? 从灵溪村走到隔壁白桃村,阿橘和祝问荆坐上了去县里的骡车。 苍平县是离灵溪村最近的县城了,小时候因为爹爹的病,阿橘隔三差五的去,有时候甚至会睡在那里。 后来爹爹的病更严重了,她们就去了城里,比苍平县更繁华,但是留给她的回忆并不好。 阿橘想起那段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艰难,但是至少爹爹和娘亲都还在。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骡车去县城,以前都是娘背着她去的。家里的银子都拿去给爹爹治病了,坐骡车一个人十文钱,娘亲舍不得拿出来。 只有从苍平镇到城里,才能坐骡车,能省就省。 阿橘回头望去,这条小道,不知道娘亲走过多少回。那时她还很高兴,去城里可以见爹爹,还可以见医馆哥哥,一切都是美好的。 长大了她才知道后怕,这条路荒无人烟,娘亲该有多害怕。若是遇上了拐子,她们娘俩都活不成了,幸好老天爷还是怜惜她们一家的。 祝问荆平静的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之色,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若是突然出声安慰她,岂不是惊扰了她的思绪。 一路上两个人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骡车平缓驶过的声音。 慢悠悠的到了苍平县的集市,阿橘回过神,这才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 路边的小摊和走街串巷的小贩络绎不绝,她看花了眼,不自觉的往前走,祝问荆手里提着肉,走在她身后护着她。 “我要把肉交给饭馆的伙计,你坐在这儿等一会儿。”祝问荆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下。 阿橘忙问:“远不远?我和你一起去吧。”她人生地不熟的,不敢一个人待着。 祝问荆指了一个方向,阿橘眯着眼看过去,是有些远,于是也没强求,乖乖的坐在石头上。 祝问荆提起兽肉走了,说了一句他很快就回来。 阿橘点点头,捏捏碎花布包里的荷包,看着祝问荆走远。 周围卖什么的都有,阿橘挨个看去,都是她买不起的。正想转头,忽然看见一个卖种子的小摊。 她眼前一亮,连忙走了过去,她正想在院子里种点菜,没有种子怎么能行! 摊主是个热情的妇人,帮着她选了几样,最后阿橘买了最好养活的番茄、黄瓜和豆角,还有小青菜,都是种上了就不用多管的东西。 付了钱,阿橘没有离开,她看着一旁的花种有点心动,家里太空了,她一直想在家里添些什么,养花不就是最简单的吗? 可是她又有点犹豫,她带的钱不多,也不想浪费这个钱。灵溪村也有各种各样的野花,其实和这些要娇养的花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 老板娘多精明的人,看她犹豫,连忙口若悬河般介绍起来。阿橘拿起一包随意看看,老板娘忙说这是风铃花,开的小花像铃铛一样,煞是可爱。 阿橘问她多少钱。 “不贵,十文一包花种,可以开很多花呢!”老板娘笑道,见她还在左右为难,又拿起一包常见的雏菊种子递过去,“这个就当是我送给娘子的,娘子长得好看,香花自然配美人!” 阿橘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老板娘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很果断的掏出了十个铜板递给她。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肉疼,十个铜板都够她坐骡车回家了。 阿橘看着满满两包花种,既然买了,也没有再退的道理。她很快就想通了,两包花种可以让自己开心,还能让家里多些生气,妙妙肯定也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买完了种子,阿橘把种子放在自己带来的碎花布包里。 只不过祝问荆还没回来,阿橘坐在石头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想起爹爹看病的医馆就在这附近。 那时候爹爹的病还不严重,娘亲眼里还有笑意,她还小,对生离死别还不太懂,总是看着外面好吃的零嘴儿流口水。 娘亲也乐意惯着她,经常给她几个铜板让她出去转转,那时候的她,是很有口福的。 可是现在,阿橘看着小时候隔几天就能吃到的东西,却不敢买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勤俭持家,为了娶她,十两银子可能已经掏空了祝问荆的家底了吧。 阿橘忽然有些愧疚。 正想着,祝问荆终于回来了,阿橘连忙站起来,问他现在要去哪儿。 “先去给妙妙买点东西,”祝问荆左右看看,很快就知道了大概方向,“就在前面。” 阿橘连忙跟上。 祝问荆带她来的是一个卖小人书的店,阿橘好奇的翻开看了几页,花花绿绿的,倒是很适合妙妙看。 祝问荆随意挑了薄薄的两本,阿橘被下面压着的一个没有上色的怪异小人书吸引住了。 她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眼,祝问荆见她感兴趣,以为 分卷阅读21 她也想买,便也朝她手上的书看去。 这一看,两个人的脸都显而易见的红了起来,阿橘惊得松了手,那本怪异的小人书掉在了地上。 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的模样落在了两人面前。 祝问荆:“……” 阿橘:“……” 祝问荆帮她捡起来,故作镇定的随意塞在角落里,也没敢多看,结了账就拉着她飞快的走了出去。 走出去很远,阿橘摸摸自己滚烫的脸,还有些回不过神。 容兰送嫁衣那天,隐晦的和她提过这档子事,虽然她没有认真听,但是还是有几句飘进了她耳朵里。 现在看到那幅寥寥几笔却勾勒的传神的图,鬼使神差的,阿橘把容兰说的话一字不差的想了起来。 “阿橘,第一次都是会疼的,你别怕……” “到时候你让他轻一点……” “男人都是贪心的……只给他一次就行了……” ☆、镯子 阿橘甩甩头,努力把容兰姐的话抛到脑后,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祝问荆,他早已神色如常了。 她没由来的松了口气,幸好他什么都没提,不然多尴尬啊。 两人慢慢走着,祝问荆带她进了一个飘着淡淡脂粉味的小店,各种木梳、镜子和胭脂水粉,还有各色首饰,阿橘看花了眼。 县城里的东西就是精巧,不像在村里走街串巷的货郎,卖的都是一些前几年流行的小玩意儿,她羡慕不已。 阿橘没敢仔细看,只挑了一个样式简单的铜镜,还有一把桃木梳子,就小声说该走了。 祝问荆却觉得不够,他看了片刻,拿起一盒胭脂。 胭脂?阿橘连忙拦住他,光看盒子就很值钱,雕着精巧的花纹,一看就是她买不起的。 祝问荆皱眉,想告诉她家里还有银子,但是看她一脸惊慌的模样,还是把胭脂放下了。 阿橘松了口气,转眼又看见祝问荆拿起一个银镯子。 “买这个吧,戴上试试?”祝问荆比划了一下,大小应该合适。 “不……”阿橘正想拒绝,老板娘就走了过来,把阿橘夸得天花乱坠,阿橘硬着头皮受了。 祝问荆听了老板娘的夸奖,心里很是高兴,问她多少钱。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他们俩的穿着,也没多要,三十文。 三十文?阿橘有些犹豫,一个不能吃只能看的银镯子,买了有什么用?不过想想她刚刚买的花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再劝他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橘忽然瞥见角落里有小娃娃戴的银镯子,她连忙拿出来,朝祝问荆小声说道:“给妙妙买吧,我不想要。” 祝问荆把她手里的银镯子拿过来看了看,两个银镯子花纹都是一样的,他心念一动,“两个我都买了,还有她手上的东西,”他指指铜镜和桃木梳子,“包起来吧。” “好嘞好嘞!一共是一百二十文!东西您拿好!”老板娘数着铜板乐开了花,原本瞧着那男人的穿着打扮像是个没钱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果断的付了钱。 果然人不可貌相! 阿橘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付了钱,又一脸茫然的跟着他出来了,一百二十文啊,祝问荆不心疼吗? 阿橘大致算了算,出来的这半日,已经花了快两百文了,大头都在那两个银镯子上。 她心情有点复杂,照祝问荆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性子,他以前过得是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你知道那些肉卖了多少钱吗?”祝问荆见她还在纠结,只好安慰她。 “……八十文?”阿橘咬唇,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那些肉再贵也不至于一百文钱吧? 阿橘看见祝问荆摇摇头,难道比八十文还要少?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把银镯子退了吧,我……” “三百文。”祝问荆看着她吓呆了的模样,耐心解释,“这是饭馆的老板早就想要的肉,原本我只是碰运气,没想到我前几日运气好,真的猎到了。” 他摸摸阿橘的头发,温声道:“所以你放心,别舍不得花钱。” 阿橘重重点头,看着他笑起来,祝问荆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这么有本事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要,”阿橘抿唇,她从来没有戴过这些首饰,说不上有多喜欢,她还是更想攒钱,“下次不要再买了。” “你不喜欢?”祝问荆皱眉,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姑娘家应该都会喜欢啊……” 阿橘一愣,他怎么会觉得姑娘家都喜欢?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他原来是有个妻子的,那个女子应该很喜欢戴这些首饰吧。 她低下头,看着妙妙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到今天她才记起来她只是个续弦。 想到此处,阿橘把嘴唇抿得紧紧的,径直去了下一个摊位。 祝问荆疑惑地看着她快步走远,怎么刚刚还欢欢喜喜的,转瞬就变了一个模样 分卷阅读22 ? 又陆陆续续逛了几个小摊,阿橘有些走不动了,但是她还是憋着一股劲一直走。 跟在她后面的祝问荆无奈的看着她,一向好脾气的阿橘居然生气了,而他居然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次:“你不喜欢那个银镯子?” 阿橘瞥他一眼,侧过头没有说话。 祝问荆看看她用一根木簪固定住的头发,鬼使神差的说道:“那我再去给你买根银簪子?” 阿橘滞了一下,走的更快了。 祝问荆愣愣的看着她走远,又有哪里惹她生气了? 一直到回到家里,阿橘都没有再和祝问荆说话。 嫁过来的这几天,阿橘第一次坚定的认同了外面的传言,祝问荆以前是有妻子的,而且应该很喜欢她。 到了晚上,阿橘把刚买的银镯子戴在妙妙手上,又摸摸她的小脸,满脸温柔。 祝问荆盯着她看,还是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如果他不问,阿橘肯定不会说的。 可是他要怎么问呢?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喜欢银镯子?为什么不理他? “今晚我睡外侧吧,”阿橘低声说,“换我哄妙妙。” 祝问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说话,他没有反对,沉默地铺床。 阿橘今日走了很长一段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祝问荆却辗转难眠,他盯着那个银镯子看,银镯子就放在他们俩的枕头中间,阿橘没有戴上。 到底为什么呢?祝问荆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思绪。 半夜的时候,妙妙又哭了起来。祝问荆一直没睡,正想下去,阿橘就已经掀了被子坐起来,迷迷糊糊地下了床。 他有点担心,阿橘还迷糊着,会不会磕碰到,听说姑娘家是最不想在身上留下疤痕的。不过看她逐渐清醒的模样,他就没再出声。 阿橘把妙妙抱起来摇啊摇,这次她倒是很乖,没有哭很久。阿橘打了个哈欠,逼出了几滴眼泪,她揉揉眼睛把妙妙放到摇车里,半睁着眼睛走回去。 她踩在床榻的边沿,从外面跨过去,然后掀开被子进了被窝。 不过被窝里怎么这么热啊?阿橘强撑着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祝问荆幽深的眼眸。 阿橘:“!!!” 她吓得突然清醒了,她今晚是睡在外侧的!没想到睡在里侧成了习惯,下意识的就进了被窝,这叫什么事啊…… 阿橘连忙掀开被子坐起来,飞快的进了自己的被窝。她的脸有些烫,肯定已经红透了。幸好是晚上,看不清。 不过他怎么不说话呢?明明醒着……阿橘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开口:“你没事儿吧?” 祝问荆:“……”他没事才奇怪。 被她这么一折腾,祝问荆有些心猿意马,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起今日和阿橘一起看的画册。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有一个妙龄姑娘躺着,他能没事吗? 祝问荆轻咳一声,把刚刚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吹散,还是咬牙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声音比平常更低沉,也带着一丝情.欲的味道。 那就好那就好,阿橘听不出来他声音的变化,果断放下了心。 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哪有主动钻别人被窝的女人啊,阿橘捂脸,她的脸被自己丢尽了。 她朝祝问荆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侧脸,还有挺立的鼻子轮廓。 “你睡着了吗?”阿橘的声音像最轻柔的羽毛,拂过祝问荆的周身,带来一阵酥麻。 她怎么还不睡!祝问荆咬牙,想把她搂到怀里,然后堵住她的嘴。 可是他不能。 祝问荆叹口气,压下心里的火,翻了个身面朝着她,又闻见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故作镇定的问她:“怎么了?” “今日是我不对,”阿橘咬唇,说出的话有些难为情,“我不该耍小性子。” 她今日做的太过了,祝问荆把她救了下来,她居然还因为她是续弦生气。续弦好歹还是正妻,若是做了妾,那她还有活路吗? 祝问荆在黑暗里眼神极好,他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娇唇,只是她刚刚说了什么,他却完全不记得了。 阿橘却以为他快睡着了,这怎么能行呢,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不能让他睡觉。 她伸出手,戳了戳祝问荆的肩膀,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指。 阿橘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她想把手指抽出来,可是祝问荆的力气太大,她的那点力气哪能和他抗衡? 祝问荆定定的看着她一眼才松了手,回答她的话,“阿橘,这是你的权利。” 她的权利?阿橘愣了一下,揉了揉被他捏的有些疼的手指,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祝问荆没有过多解释,起身从她身上跨了过去,“我出去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阿橘一脸茫然, 分卷阅读23 看着他落荒而逃。 ☆、菜地 祝问荆生平第一次想要一个女人。 他脑海里全是阿橘□□的背和温热的手,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勾的他想不管不顾的要了她。 可是他不能。 祝问荆倚在墙上,听着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擦净了手,还有些愧疚,阿橘满心依赖他,他却生出这些龌龊的想法。 一墙之隔的阿橘等了许久,祝问荆也没有回来。 这是生她的气了吗?阿橘心里有点堵,什么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是哄她玩! 阿橘没有再等,躺下睡了。 天蒙蒙亮,稍有一点动静她就醒了,半睁着眼睛看向里侧,依然没有人。 是一夜都没有回来吗?她半闭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被窝,凉的。 阿橘坐起身,突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难道祝问荆昨日上茅房掉里面了? 她连忙穿上鞋出去了,在茅房外面试探的叫了两声,没有人应声,她捏着鼻子进去看了一眼,没有人。 那他能去哪儿呢!阿橘要急死了,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难不成他已经去山里了?可是现在还有雾气,在山林里肯定会迷路的。 阿橘急得要死,慌不择路的奔向了杂物间,刚推开门,就看见祝问荆歪坐在地上,倚着木桶歪头睡得正香。 她怔了片刻,这是打算要和她分床睡了吗?可是也不能睡在地上啊。 阿橘叹口气,蹲下身轻轻推他。 祝问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阿橘正蹙眉担忧的望着他,他动了动手,一夜没变过姿势,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你怎么睡在这里?昨晚为什么没回来?”阿橘尽量平静的开口,声音里却还是带着颤抖。 “我……”祝问荆想说话,喉咙里却干渴的厉害,他清清嗓子,逃避她关切的视线,“我怕打扰你睡觉。” 怕打扰她睡觉就要睡在地上吗?阿橘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 “我昨日做的确实不对,”她低下头,“你不用这样。” “……” 祝问荆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件事也解释不清。他强迫自己看向她,却看见了她凌乱的发丝和衣领间微微露出来的锁骨。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阿橘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抬起头,却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头发。 头发?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似乎是有点乱。她连忙起身,丢下一句“我先去梳洗”就匆忙走了。 祝问荆是个爱干净的人,阿橘有些懊恼,她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就跑出来找他,最后却弄得她自己落荒而逃。 阿橘舀了一瓢水,恨不得把脸埋进木盆里。 祝问荆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和大腿,扶着木桶站起身,轻舒一口气,他以后该怎么面对阿橘,得好好想想了。 “阿橘,”祝问荆站在窗子外面叫她。 阿橘正洗着脸,闻言“嗯”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把水撩到脸上。 “我要进山了,今日晚些回来,晌午不必做我的饭了。”祝问荆把背篓和箭筒背上,径直出了门。 这么突然?阿橘胡乱擦了几下脸,出去追他,“那你晌午吃什么!”林子里除了一些野果子,还有什么能吃的? “要不我给你烙几张饼带着?”阿橘拍拍脸,太阳已经出来了,她脸上的水珠很快就被太阳蒸发,那张脸却白的晃眼。 “不用了。”祝问荆没多看,推开大门也没忘嘱咐她,“记得把门闸上。” 阿橘点点头,也没再劝他,目送他出了门。 喂妙妙吃了饭,阿橘不太饿,仓促喝了几口野菜粥就准备动手弄出来一个菜园子。 她从杂物间翻出来一把锄头,在灶房右边的空地上寻了个位置,趁着日头还不算毒,用头巾包住头发,就开始除草了。 祝问荆家靠近田地,虽然土比较松软,但是杂草也多,而且还都是一些生命力旺盛的杂草,阿橘气喘吁吁的干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弄干净了。 她擦擦汗,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菜园子,有些庆幸她买的种子不多,不然光是清理杂草都得耗费一整日的工夫。 不过额头上的汗黏在脸上太难受了,阿橘决定回屋洗个脸。 “嘶……”手刚碰到水,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阿橘看着手上磨出的几个小水泡哭笑不得,拿了针挑破,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她也不敢再继续,只好去和妙妙玩。 不过那两包花种种在哪儿呢?老板娘说风铃花是会爬墙的。阿橘四处看了看,决定种在卧房的窗子下面,明年就能爬上来,肯定好看的紧。 院子四周围着篱笆,倒是也可以种一些,大门那里可以种些雏菊,对讨人喜欢。 打定主意,阿橘就不舍得闲着了,她找来一个小铲子,一鼓作气把墙边的土翻过来,撒上了花种,又认真地埋上土。b 分卷阅读24 r   还是种花简单,阿橘站起来抹了把汗,有点头晕。 晌午了,日头太毒,她没顾得上浇水,洗了手去灶房做饭。 今天好累,阿橘吃饭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胳膊要抬不起来了。不过是嫁过来四五日而已,没有做过重活,她就娇弱到这种地步了。 阿橘甩甩手腕,决定晌午不睡觉了,要在祝问荆回来之前把菜园子弄好。 说是这样说,可是把妙妙哄睡后,她看着泼点水就能马上冒白烟消失的地面,心里有点发怵。 不管了,先睡一个时辰再说吧,终究还是困意占了上风,阿橘脱鞋上了床,还没躺下就看见昨日买的银镯子,静静的躺在两只枕头中间。 阿橘抿唇,把银镯子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就睡着了。 申时一刻,阿橘终于醒了,外面的太阳也没那么大了,她洗了把脸清醒一下,妙妙还睡着,她放下心,轻手轻脚的去了院子里。 先给花种浇上水,又细心的把周围的小草拔了,阿橘这才拿起锄头去翻地。 翻地也是力气活,阿橘忍着刚磨出的茧子,花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弄完了。 太阳马上下山,阿橘不敢耽搁,休息片刻就开始起垄做畦,要把菜地整成一个豆腐块,留下几条沟,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怕菜地被淹了。 祝问荆提着猎物回家,一眼就看到了阿橘弯腰拿着锄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把东西放下,悄没声的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奋力挥着锄头,边走边退,一条沟逐渐成形。 他没有动,阿橘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阿橘吓得回过头,瞧见是祝问荆,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 祝问荆冷着脸把她手里的锄头夺了过来,“你做什么?” 阿橘疼的龇牙咧嘴,她手上的小水泡还没好呢,而且他怎么这么冷淡,她有点委屈的开口:“我想在家里弄个菜园子。” 祝问荆捧起她的脸,皱眉看着她脸上的泥土印子和汗渍,不由得放软了声音,“为什么不让我做?” “因为我可以自己做啊。”阿橘奇怪的看着他。 她没有告诉祝问荆她买了种子,就是想自己动手,而且这也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需要他帮忙。 祝问荆叹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嫁人呢?” 嫁了人就应该把脏活累活都丢给他干,祝问荆自认有一身力气,她不使唤他,居然自己动起手来。 阿橘茫然的问他:“这和嫁人有什么关系?” “就像我昨晚说的,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顿了顿,沉沉开口,“我同样是你夫君,把这些都交给我。” 阿橘摸摸自己手上硬硬的小茧子,还是有点委屈,勤快反而是她的错了。 顿了顿,她小声嘀咕:“可是以前都是我自己做啊。” 自从来到舅舅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她也没有开口求过舅舅帮忙,不然舅妈肯定要骂她。久而久之,她就习惯没有人帮忙了。 更何况她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做了。 阿橘觉得自己脑子里有点混乱,既然亲舅舅亲舅妈都不会帮她做,那祝问荆为什么要帮她做这些? 祝问荆认真的盯着她瞧了两眼,才别开眼,“以后有我了。” 没等她回答,祝问荆马上说道:“我去做饭,你先歇着。”他抬脚想走,又想起什么,转身看着阿橘的手。 阿橘连忙把手背过去,硬着头皮解释:“不碍事的,只是几个小水泡,我已经挑破了。” 祝问荆没有说话,固执的看着她。 阿橘的手松开又握住,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她没有和男人有过接触,除了昨晚……可是那是不小心碰到的,阿橘咬唇,偷偷抬眼看他,他还是一脸淡漠的模样。 就把他当成郎中好了!阿橘咬牙,慢慢把手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祝·表面淡漠内心狂喜·问荆:要摸媳妇儿的手啦! ☆、少年 祝问荆第一次仔细的看她的手,白皙修长。或许是为了方便照顾妙妙的缘故,她的指甲很短,圆圆的,修剪的整齐。 不可否认,这是一双好看的手,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几个刺眼的已经被挑破的小水泡。 他尽量平静的握住她的手,抬眸看了一眼她绯红的脸颊,又低头轻笑,“你别紧张,我只是看看。” 她当然知道他只是看看,阿橘抿唇,把脸别到一边,认真观察大树的树干。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呢,似乎有点像槐树。为了不让诡异的气氛继续下去,阿橘好奇的问他:“这是槐树吗?” “嗯,”祝问荆点头,“花期过了,明年给你和妙妙蒸槐花。” 好吧,阿橘点点头,那就假装她想吃蒸槐花了。 祝问荆逐一按下四个小水泡留下的痕迹,阿橘皱眉,有点疼。 “这几日 分卷阅读25 不许再弄菜园子了,”祝问荆声音也带了点严厉,“我会帮你做好。” 阿橘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还真有点怕,于是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不过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他怎么还不松手?阿橘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来。 祝问荆却似乎知道她想逃离,一把握住。她的手在他的大掌里显得更加娇小。 昨晚也是这样,难不成祝问荆喜欢她的手?阿橘惊讶的抬头看他。 还没等她想明白,祝问荆神情不变,随即松开了她的手,“我去做饭,你去洗洗脸吧。” 阿橘心底一松,刚刚他冷着脸还挺吓人的。 她没再犹豫,回屋把已经睡醒的妙妙抱到院子里,木椅已经做好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加了护栏,给妙妙坐正合适。 怕妙妙无聊,阿橘给她揪了几根狗尾巴草,趁她玩的高兴,连忙去梳洗了。 身上的衣裳也脏了,阿橘想了想,飞快的换了外衫,又重新梳了一遍凌乱的头发。 等她出来的时候,饭香已经飘满了院子,祝问荆坐在妙妙身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橘好奇的走过去,看着祝问荆把几根狗尾巴草缠在一起,手指翻飞,一只小狗就编完了。 阿橘:“!!!” 祝问荆照顾妙妙的时候不熟练,和妙妙玩倒是熟练的紧。 妙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把小狗抢过来,欢喜的叫了起来,拿在手里揪着玩。 还有一些剩下的狗尾巴草,祝问荆又飞快地编了个兔子,把兔子放在她手里,带了点逗小孩似的漫不经心,“给你做的。” 虽然很好看,但是她没说想要啊,阿橘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祝问荆觉得自己养了两个女儿?不过好歹是祝问荆的心意,阿橘还是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祝问荆眉眼一松,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有些舒坦,只要阿橘不排斥他的示好就行。 他捻捻手指,似乎还留着阿橘掌心的滑腻。 吃过了饭,祝问荆趁天还没黑,继续起垄做畦。本该是阿橘的活却被他抢了去,她只好拿了针线给祝问荆缝被子。 她看了一眼妙妙粉色的小被子,再看看他的洗的发白的蓝色被子,有点哭笑不得,他的银子全都花在妙妙身上了,对自己倒是狠心。 妙妙是个闲不住的,在床上爬来爬去,阿橘怕她一屁股坐到针上,直接把她抱到了院子里。 “和你爹爹玩吧。”阿橘摸摸她的头发,看了一眼祝问荆,他似乎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她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祝问荆擦了把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跑回屋里,不就是摸了一下手,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可爱。 他含着笑默默想了一会儿,又干了两炷香的工夫才把锄头撂下。 “阿橘,”外面传来祝问荆的声音,“过来抱她,我身上脏。” 阿橘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去院子里把妙妙的口水擦干净才问他:“要洗澡吗?我去烧热水。” “你要洗吗?” 他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被他看着,阿橘忽然有点心慌,她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我要洗。” “那你先洗。”祝问荆点点头,没再说话。 阿橘没有反对,去了灶房,趁着烧水的工夫,她抓紧时间把被子缝好了。 只是祝问荆去哪儿了?阿橘抱着妙妙出了屋子,听见杂物间传来的水声,她透过窗子看了一眼,他正在往木桶里倒水,水雾升腾。 不过,窗子……她忘记找破布遮住了!阿橘悔不当初,她这几日怎么把这件事忙忘了。 把妙妙放在摇车里,阿橘连忙找了几块布条缝在一起,勉强可以遮住,她在祝问荆的注视下把布条塞进去,然后问他:“我可以洗了吗?” 不过她干嘛要问他啊!阿橘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她硬着头皮等他发话。 祝问荆看她一眼,点点头,提着水桶走出去了。 阿橘连忙关上门,她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澡了! 一洗就是小半个时辰,水都要凉了,她才慵懒的起身,随意挽住湿透的长发,穿上了衣裳。 她飞快进了屋子,一眼就瞧见正在逗妙妙的祝问荆,不时有笑声传来。 阿橘有点诧异,她没想到祝问荆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尽量不打扰到父女俩的二人世界。没想到她走了两步,祝问荆就回过头,眼里还带着点笑意。 “你烧好水了吗?”阿橘只好开口,“我洗完了。” 祝问荆点头,起身离开了屋子,换阿橘哄妙妙玩。 她偶尔抬眼,却始终没有看见祝问荆去灶房抬水的身影。 她起身走了几步,站在距离屋门一尺远的地方,却听见杂物间传来了撩水的声音。 原来已经在洗了啊,阿橘脸有些红,祝问荆不仅帮她倒了水,还已经洗上了,动作倒是快。 一炷香的工 分卷阅读26 夫,祝问荆就回了屋里。 阿橘听见声音,朝他看去,刚巧一滴没有擦干净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滴在地上。 她顺着水滴往下看去,还能看见被水沾湿的轻薄衣衫露出来的肌肉。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足够让她。 她红着脸抬眼,刚好和祝问荆对视上,他眉目舒朗,笑的恣意。 此刻的祝问荆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而是像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年。 她呼出一口气,把奇怪的想法抛到脑后。祝问荆比她大六岁呢,她在想什么。 不过张了张口,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只好继续低下头拍着已经睡着的妙妙。 他们也该睡觉了,祝问荆想了想轻声问她:“你睡哪儿?” 阿橘咬唇,想起昨晚自己丢人的时候,还是说道:“我睡外侧。”她不信同样的错误她会犯两次! 不过现在妙妙挑的很,晚上只要不是阿橘抱她她就一直哭,她也很疑惑,不知道她身上哪点吸引了妙妙,大概是因为她缺了娘亲,所以格外依赖她? 祝问荆心情复杂,一手养大的女儿被没来几天的阿橘拐跑了。不过看到妙妙和阿橘相处的好,他自然也是乐意的。 起初他还担心阿橘会不喜欢妙妙,没想到他完全多虑了。阿橘照顾起妙妙,连他也自愧不如。 两人各怀心思的睡着了。 到了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妙妙又哭了起来。阿橘这次清醒的很快,动作迅速的爬起来,似乎早有准备。 她下了床看了一眼,妙妙这次哭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是尿布脏了。 祝问荆也醒了,拿了一个干净的尿布过来,阿橘点了油灯,两人帮妙妙换上。 “你先去睡吧,我再抱她一会儿。”阿橘点点她的小脸,一脸慈爱。 祝问荆认真的看了一眼她在烛光下更显柔和的侧脸,才上了床榻。 “呼”的一声,阿橘把油灯吹灭了。 “怎么吹了?” “省些油钱。”阿橘漫不经心的说道。 祝问荆在黑暗里哑然失笑,他还没穷到那种地步,不过他也没在意,勤俭持家确实是好事。 确定妙妙已经睡熟了,阿橘把她放在摇车里,起身上了床。 不能再重复上次的失误了,阿橘清楚地记得自己是睡在外面的。她眨眨眼睛,努力看清床的方向,刚踩上床榻,脚底却一滑。 完了完了,阿橘心想,这下更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再次丢人·橘:没有人比我更会丢人! 嘿嘿嘿,改了个更能吸引(或许)读者小可爱的文名~ ☆、细腰 祝问荆一直在等她上来,看她惊呼一声,马上就要后仰过去。 他心底一惊,手已经伸了过去,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阿橘:“……” 祝问荆:“……” 祝问荆揽着她的纤腰,仔细感受了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很细。 若是换个像样的词,那便是盈盈一握。 电光火石之间,祝问荆主动把手放开,却又在黑暗里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她的腰,更显曼妙。 视线往上,就是她微张着的小嘴,呼吸有些重,显然还没回过神,他默默的看着她出神。 阿橘还处在震惊中,同样的错误她居然又重复了一次!她捂住脸,觉得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 在祝问荆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这次没有失误。 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了吧。阿橘欲哭无泪,可是这两次都是意外啊! 可是她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好轻舒一口气,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 祝问荆轻轻“嗯”了一声,怕她难堪,主动侧过身子,面朝着墙,盯着墙上的一个小裂缝瞧,越瞧越觉得像是她的细腰…… 阿橘捂住自己怦怦跳的心,也没睡着,她想了两遍这两次的失误,觉得很丢脸,祝问荆明日起来不会嘲笑她啊? 不会的,阿橘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既然上次都没有笑她,也没有提那件事,这次应该也不会……吧。 阿橘忐忑的把头偏向他,有些憋闷,她怎么就这么蠢啊! 两人又各怀心思的睡着了。 清晨起来,阿橘又没有看见祝问荆,她懵了一瞬,不会又和上次一样睡在杂物间了吧。 忐忑的往窗子外面望了一眼,祝问荆正在忙活菜园子,许是太热了,他脱了上衫擦了擦满额头的汗。 行动间,有力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鼓起来,汗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有些刺眼。阿橘被那光一晃,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好好的,为什么要脱衣裳……阿橘拍拍自己红透的脸,把妙妙抱到床上,和她脸贴脸,希望妙妙能给她带来一点 分卷阅读27 凉意。 妙妙什么都不知道,伸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笑的像一个小恶魔。 真是调皮,阿橘耐心的把她的手拿下来,妙妙却指指床尾放着的木箱子,啊啊的叫着。 阿橘狐疑的起身,箱子没有落锁。于是她打开看了看,没想到箱子里都是一些给妙妙绣的小玩意儿,还有两个上了锁的木匣子,一大一小。 她没管那两个木匣子,拿起一个布老虎看了看,针脚不够严密,但是很软。 是祝问荆做的吗?阿橘看了一眼依然在大太阳下挥舞锄头的祝问荆,有些犹豫。他应该不会用针线吧,她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那就是妙妙的生母做的了,阿橘心情有些复杂,把布老虎放回原处,关上了箱子。 妙妙不解的看着她的动作,瘪瘪嘴,不给她玩,她又要哭了。 阿橘连忙把床上的蒲扇递给她,吸引她的注意,妙妙这才转移了目标,抱着蒲扇,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 阿橘细细凝视着她的小脸,白净又漂亮,祝问荆的前妻肯定是个大美人。 她呆呆的想了一会儿,才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玩了一会儿,妙妙坐不住了,扭着身子就要下去。 可是祝问荆脱了衣裳啊,阿橘不能带她出去,只好悄悄哄她:“妙妙乖一点,你爹爹一会儿就过来了。” 妙妙不领情,张嘴就要哭出来,阿橘只好抱着她去了院子里,放在木椅上,一眼都没敢看祝问荆,又回到了屋里。 祝问荆怔了怔,才想起他把衣裳脱了,不禁失笑,他看了一眼搁在木椅上的衣裳,想了想,还是没有穿上。 她会习惯的,他们每日同床共枕,总不能每晚都规规矩矩的穿着所有的衣裳。 阿橘回到屋里,瞅了一眼铜镜,还是偷偷摸摸的拿了起来。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虽然清秀,但是还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那妙妙的亲娘得有多好看呢?阿橘拧着眉放下铜镜,又觉得自己有病,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子比什么? 又回到床上,阿橘盯着那个箱子有一炷香的工夫,才又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布老虎有四五个,每个都不一样,但是一个比一个做的好看。 阿橘就想象出了一个不怎么会做针线的女子,笑着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布老虎的画面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觉得这种滋味似乎有点不好受。 只是祝问荆为什么不拿出来呢?是怕她见了会闹?还是怕妙妙把这些布老虎弄脏? 如果这是她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祝问荆想睹物思人? 不管事实是怎样的,阿橘都不太满意。 外面舀水的动静把阿橘惊醒了,她慌忙关上箱子,心跳如雷。 “阿橘,去吃饭吧。”祝问荆走过来,阿橘应了一声,飞快的看他一眼,他已经把衣裳穿上了。 “一会儿你还出去吗?”吃着饭,阿橘问他,菜园子已经弄好了,就差撒种子了,男人干活就是快,阿橘有点开心。 原来有人帮忙的感觉这么好。 “不了,和你一起忙活。”祝问荆吃完饭,等她吃饱了,又接过她吃剩的碗,大口吃起来。 阿橘托腮看他,他可真不浪费粮食,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的。她尽量多吃了,可是每次都吃不完,只能交给祝问荆。 以后还怎么养小鸡呢,阿橘很郁闷。 洗完了碗,祝问荆已经在撒种子了,阿橘也连忙过去了,“这些种子够吗?” 祝问荆把菜园子建的大了一点,阿橘担心种子太少了。 “没事,大一点也没占什么地方。”祝问荆没有抬头,依然专注的动作。 阿橘看着祝问荆的姿势,忽然想起了那个医馆里的哥哥,做事的时候也和他一样专注,没事的时候也会耐心的陪她玩。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哥哥好高好高,当时还是一个小萝卜头的她只能仰着脸看他。 可惜她已经忘了那个哥哥的模样,也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阿橘心不在焉的想着,很快就撒完了手里的种子,她站起身,头却晕的厉害,身形不稳,差点栽倒地上的时候,祝问荆扑上来抱住了她。 他皱眉摸着她的脉搏,“怎么这么虚弱?” 阿橘连忙逃开他的怀抱,红着脸看他一眼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体虚的缘故,蹲的久了就会头晕。 祝问荆上前,阿橘不由得后退几步,他却不由分说的把她扶到屋子里把脉。 阿橘头还有些晕,呆呆的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认真沉思的模样很好看,很像医馆里的哥哥。 她摇摇头,今日是怎么了,那个哥哥肯定还待在医馆里,怎么可能是祝问荆呢。 祝问荆闭上眼睛,在她脉搏上停了许久才睁开眼,沉吟片刻,认真的问她:“你的葵水稳定吗?” 阿橘脸一红,怎么问这个问题。 她不想 分卷阅读28 回答,可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只好把他当成医馆里的郎中,小声说了。 祝问荆点点头,又问她:“怕苦吗?” 阿橘猛地想起祝问荆给她熬得那碗药,又腥又苦,她差点吐出来。 她连忙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想,千万别再让她喝苦药了。 “你太怕苦,”祝问荆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以前我见过一个病人,一大碗苦药一口气喝完了,也没说一个苦字。” 还有这样的人?阿橘愣住了,忙问他,“为什么啊?” 因为他的女儿正含着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怎么可能让女儿伤心。 顿了下,祝问荆看了阿橘一眼,那个人就是她爹爹,她全都忘了吗? 或者觉得她爹爹喝的药一点都不苦? 想来是后者。 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明日开始喝药,不许说苦。” 啊?阿橘哭丧着脸,有些难过,她真的很怕苦啊。 祝问荆笑着看她的脸皱成一团,肯定很好捏。他的手指动了动,又握紧了。 胆战心惊的等到了明日,阿橘亲眼看着祝问荆熬药,一碗黑色的稀粥模样的药汤端到她面前。 阿橘看着祝问荆,咽了咽口水,语气软了一些,“可以不喝吗?” 祝问荆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的眼睛,低头把药碗推得离她更近了一些,意味不言而喻。 阿橘只好端起冒着热气的碗,苦着脸小口喝了,没敢细品,连忙咽了下去。 可是好像不苦啊,阿橘凑近药碗闻了闻,也没有腥味,她又惊喜的喝了一口,真的不苦! 阿橘扬起脸笑着看着他,“你真好!” 祝问荆一怔,没有说话,看着她捧起碗又喝了一口,嘴角才有了一丝察觉不到的浅淡笑意。 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以后的药也不苦吗?”阿橘喝完了药,把空碗给他看。 祝问荆仔细想了想,“我尽量。” 那就是不一定了,阿橘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你求求我啊,”祝问荆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求求我就不苦了。” ☆、家底 阿橘愣愣的扭过头,嗫嚅道:“求你?” 祝问荆轻轻“嗯”了一声。 认真的吗?阿橘古怪的看了一眼祝问荆,清清嗓子:“那我求你。” “开始吧。”祝问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已经求过了呀。”阿橘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满脸无辜。 “……” 祝问荆起身出了门。 “你别说话不算数!”阿橘连忙追上他,“明天我要喝甜的!” 祝问荆捏捏眉心,瞅了一眼这个不解风情的傻姑娘。 让她喜欢上他,真是任重道远。 昨日还剩下一点种子,阿橘哼着歌,一鼓作气把剩下的菜种子种上,还有些心有余悸,慢慢的扶着墙起身,终于不晕了。 祝问荆盯着她看,见她没什么异样,才别开眼,想起一事又问她:“你的葵水是什么时候?” 阿橘茫然的张大嘴巴看他,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问出来姑娘家的私密事情? 只是祝问荆的神情太过严肃,阿橘稳了稳心神,才尽量平缓的开口,只是心里还在直打鼓。 祝问荆边听边点头,目光始终平静的注视着她,阿橘从他的目光里感觉到了安心。 “这副药先喝半个月,半月后再看看要不要换一副。”祝问荆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一圈,“今日气色不错,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别再像昨日那样劳累了。” 阿橘点点头,突然发现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总是滔滔不绝,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治病救人啊。 她思索了片刻,如果祝问荆没有来到灵溪村,或许以后会是一个不错的郎中吧,或许还能开一个医馆也说不定。 正漫不经心的想着,祝问荆又说话了,“以后有什么重活就交给我,我不会累。” 哪有人不会累啊,他这是把自己当成神仙了吗?阿橘忍俊不禁。 “这副药会让你每日睡得久一些,不过你不用担心。”祝问荆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明日我会给你留饭。”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阿橘有些犹豫,什么活都让祝问荆干了,那她做什么呢? 可是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神情,阿橘还是点点头,不如这几日多绣些荷包,下次去集市的时候可以卖一些钱。 打定主意,阿橘就不苦恼了,脸上扬起了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说道:“下次去集市,我们去买一窝小鸡崽吧,下的蛋都给妙妙吃。” 祝问荆点点头同意了,舀了一盆水给种子浇水,“以后想买什么,先和我说,不要乱花钱。” 说的是她私自买种子的事情吗?阿橘咬唇,笑意渐渐隐去,低下头不说话了。 分卷阅读29 “你可以花我的钱。”祝问荆见她没吱声,又继续说道。 啊?阿橘震惊的看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家里还有银子吗?” 祝问荆失笑,她怎么天天担心这个,为了让她放心,他把手里的水瓢放下,带她进了屋,拿出木箱子里的小匣子给她看。 小匣子上了锁,祝问荆从怀里掏出钥匙,全程都没有避讳阿橘。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钥匙转动,鬼使神差的,阿橘忽然想道,他抓药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这是咱们家的钱。”祝问荆低头开了木匣子。 咱们家?阿橘把这几个字回味了几遍,心里有点甜,祝问荆已经把她当做家人了啊。 “虽然不多,但是足够这几年的花用了。”祝问荆把木匣子转向她。 阿橘低头瞅了一眼,很快瞪大了眼睛,这些不多吗?她有些难以置信,这些银子,虽然零零碎碎的,但是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二十两吧? “这些银子……哪来的?”阿橘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心里一瞬间生出好几个可怕的猜测,“抢的还是偷得?” 他来灵溪村不会是躲债的吧?阿橘被自己的猜测吓住了。 祝问荆:“……” “你放心,是我赚的钱。”祝问荆说的含糊。 但是阿橘提起的心还是放下了,没由来的,她就是相信祝问荆。 “过段日子我再告诉你这些事,”祝问荆沉默片刻,低头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这些钱你随意取用,不用问我。” 阿橘握着钥匙,忽然觉得自己挑起了重担。原来祝问荆这么信任她啊,她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不过那些银子她不会动的,她要勤俭持家。 阿橘的眼睛转了转,看着他掀开木箱,露出花花绿绿的布老虎。 她仔细看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阿橘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难道是她想错了? 她低头咬咬唇,想问他这些布老虎是谁做的,但是又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祝问荆自然也看见那堆布老虎,他轻咳一声,瞥一眼阿橘依然怔愣的脸,不敢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这些都是他做的吧?他见过阿橘的绣工,很是精巧。 祝问荆看着他做的这些拙劣小玩意,摸了摸鼻子,迅速关上了箱子。 两人浇完了水,也就没什么事做了,阿橘好奇的问他:“你这几日都不去打猎吗?” 祝问荆摇摇头,还是要去的,“下午再去。” 好吧,阿橘点头,她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和祝问荆共处一室就有这一点不好,总是很沉默。 她把妙妙抱起来,点点她的小嘴唇,心里有了点期盼,快点学会说话吧。 不然我要被你爹爹逼疯了,阿橘忧伤的想着。 祝问荆走后,阿橘正无所事事,转眼就有人敲门。 “谁啊?”阿橘来了精神,飞快的跑去去开门。 “是我,容兰!”外面传来容兰爽快的声音,阿橘惊喜的开门,连忙把她迎了进去。 “容兰姐怎么这个时候来?日头太毒了。”阿橘边回屋边看看毒辣的太阳,差点被刺的睁不开眼。 她把容兰带到屋里去,倒了杯茶水给她。 容兰没闲着,四处走动,打量了几眼屋子,有些不满意:“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他既然娶了你,也该置办点东西。” 语气里颇有些娘家人的气势。 阿橘倒没觉得有什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有菜园子就够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是能吃还是能用?” 容兰心想这倒也是,但是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她:“虽然祝问荆家里没什么银子,但是便宜的也得买一些,不然妙妙连个小玩意儿都没有。” 说着她把妙妙从摇车里抱出来亲了几口,“可算是能抱她一回了,瞧瞧这小脸儿。”她爱怜的摸摸妙妙肉嘟嘟的小脸。 阿橘默默低下头,祝问荆还算是有钱的。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含笑看着容兰。 注意到阿橘的落寞,容兰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阿橘,和姐说说,你不讨厌妙妙吧?” 阿橘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想什么呢,妙妙这么招人疼,我可不是什么黑心继母。” 容兰心想也是,阿橘是个再善良不过的人了。 她想了想,把妙妙放下,和她咬耳朵,“你和祝问荆,有没有……做那个事?” 那个事?阿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红着脸摇摇头,连声说道,“容兰姐说什么呢,妙妙还在呢!” “是因为妙妙在才没有?”容兰的脑子转的很快,思索了片刻马上说道,“不如你把妙妙抱到我家,今晚你们……” 阿橘连忙捂住她的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都没想……” 容兰把她的手拿开,“说什么呢,祝问荆都二十二了,怎么可能不想。”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气愤,“更何况他以前还有个媳妇儿呢!得了 分卷阅读30 情滋味,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阿橘没有反驳,这种事总是越描越黑的,不过她心想,祝问荆确实没有动手动脚啊。 容兰见她不说话,又凑近她:“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阿橘思索了片刻,才认真的回答她:“他像我的兄长。” 不过她没说祝问荆很像那个医馆里的哥哥,她和容兰说过那个哥哥的事情。万一她一时兴起跑去问祝问荆,那真是丢死人了。 阿橘捂脸,有点庆幸她什么都没说。 容兰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夫婿当成兄长,可真有你的!” 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一对儿呢,所以又起了八卦的心思,缠着阿橘问了她许多事。 末了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祝问荆和阿橘都是榆木脑袋。 “对了阿橘,”容兰想起一件正经事,“你还记得咱们南风村的刘婆婆吗?” 刘婆婆?阿橘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印象。 “就是以前住你们家隔壁的刘婆婆啊,不过你忘了也不怪你,你好久都没回去了。”容兰想了想说道,“我跟她说你成亲了,她还不相信呢,非要拉着我问个明白。” “不过她坚持说让你回去一趟,也不知道在神秘些什么。”容兰说完撇撇嘴,刘婆婆这几年神神叨叨的,谁知道她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阿橘没多想,马上说道:“那我过几日回去看看吧,反正我有的是空闲。” “去不去都行,”容兰没放在心上,“我就是有点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我晓得了。”阿橘点点头。 送走了容兰,阿橘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生活过的南风村,却发现她的记忆里是一片模糊。 不过被容兰一说,她也有些怀念爹娘了,爹娘的墓都在南风村,她决定过年的时候去祭拜一下。 不过刘婆婆……阿橘想了想,很快就放下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过段日子再说吧。 黄昏时分,祝问荆回来了,阿橘刚好做好了饭,三人吃过了,阿橘洗完了碗,又按捺不住跑去看菜园子。 虽然这些种子才种上一天,但是阿橘每天往这里跑的次数有五六次。 还有墙角种上的花,阿橘瞥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玩,祝问荆还不知道她在那里种花了呢。 等开花的时候,祝问荆会不会大吃一惊?阿橘笑的开心。 “阿橘,你在墙角种了什么?”祝问荆指了指墙角,刚好是阿橘种花的地方。 阿橘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祝问荆怎么知道 迎着阿橘诧异的目光,祝问荆怔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她有点傻。 “那里的土一看就被翻过,”祝问荆俯视她,面带怜悯,“你还浇过水。” 阿橘默了片刻,看着那片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泥土颜色,再次被自己的愚蠢折服。 她什么时候才能不在祝问荆面前丢人? “我种了风铃花和雏菊,”阿橘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祝问荆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你可以种些九里香。”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奇阿橘姓什么~ ☆、月橘 “为何?”阿橘忘了尴尬,好奇的看他。 难道祝问荆喜欢九里香?这个花的名字还挺好听的,改日去集市可以问问。 祝问荆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没有回答她,转而说道:“回屋吧。” “好。”阿橘本来就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听他不想解释,再好奇也没有多问。 并肩回屋,祝问荆偷偷看她一眼,果然噘着嘴。 他觉得有点好玩,阿橘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就算在邵家生活了八年,也没有沾染分毫舅妈的市侩和舅舅的懦弱,依然保持着纯真和善良。 阿橘的爹娘,把她教的很好很好。 他蓦地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日阿橘的爹爹越大郎状态很好,还有工夫打趣阿橘。 他问阿橘:“以后你嫁给这个哥哥好不好啊?”越大郎指着祝问荆。 六岁的阿橘听了爹爹说的话,满脸羞红,埋在爹爹怀里撒娇,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祝问荆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没有在意,他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半大的少年。不过是一个六岁奶娃娃的喜欢,不值得放在心上。 谁知道兜兜转转,阿橘真的嫁给了他。 想到这里,祝问荆心里忽然软成一片,或许冥冥之中,他和阿橘的缘分,早已是注定的了。 两人进了屋,默契的开始逗妙妙。 阿橘心想,果然还是有个小孩子好,不会冷场。不然家里若是只有她和祝问荆,还怪尴尬的。 虽然她话 分卷阅读31 不少,但是每次都让她开口,她也做不到,容兰姐今日也和她说,姑娘家要矜持。 阿橘深以为然。 “啊!”祝问荆一声惊叫,把出神的阿橘拉了回来。 她慢慢转过脸,还在想原来祝问荆还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下一瞬她也叫了起来。 妙妙尿了祝问荆一手…… 阿橘忍着笑看向一脸无辜的妙妙,起身拿了一块干净的尿布。 祝问荆:“……” “没有别的布了吗?” 阿橘同样一脸无辜,“前几日都让我糊窗子了。” 好吧,祝问荆接过尿布,简单的擦了一下,妙妙是他养大的女儿,他倒是没有嫌弃什么,只是阿橘…… 他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还在憋笑,终于勉强压下了笑意,拿起尿布帮妙妙擦身子。 他心底忽然放松下来,他把阿橘想的坏了。明明方才还觉得她纯真善良,一遇到事怎么就把她想象成了恶毒继母? 阿橘也是把妙妙当成亲生女儿疼的,祝问荆默默记在心里。 看着阿橘给妙妙擦干净了身体,祝问荆主动说道:“该睡了。”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想起他们俩都没梳洗,他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转而出了门。 阿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是说该睡了吗,他怎么又出去了? 祝问荆的脸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他一手端着空木盆,一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一桶水,阿橘连忙去帮他,好奇的问:“这是要做什么?” 祝问荆没让她拿,他把木盆放在那张闲置的小木桌上,倒上水,才说了一句,“你怕黑。” 她怕黑……阿橘没想到祝问荆还记得这件小事,其实只要她不去想,就不会这么害怕。 不过祝问荆居然还记得,她感激的朝他笑笑,眼睛亮亮的。 依然是阿橘先梳洗,木桌子有点低,她弯下身子,把水撩在脸上,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 祝问荆盯着她的身形看了几眼,慢慢别开眼。 一弯腰就显出她窈窕的身段,还有白净的侧脸,沾上水之后格外红润的嘴唇,似乎闪着亮光…… 他不敢深想,转而看向油灯。 阿橘不记得他,自然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只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祝问荆垂眸,心不在焉地想着,要慢慢来。 阿橘洗完了脸,端起木盆,想出去倒水,祝问荆回神,连忙叫住了她,“放那吧,我还没洗。” 她点点头,来到床前,把手放在粗布腰带上,狐疑的看着祝问荆,他怎么还不去? 祝问荆看着她那双白玉般的手,她的动作又是那样……他艰难的移开眼,站起身。 阿橘脱了外衫,只穿了里衣,这几日天越来越热了,她穿着外衫睡觉不舒服。 更况且祝问荆这几日都没有动手动脚,在她心里,他是个非礼勿视的好人,不会把她怎么样,她就放心的脱了。 她往祝问荆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弯下腰洗脸。可是他把水倒了吗?阿橘有些疑惑,他好像没有出去过啊。 难道用的是她用过的水? 他可是郎中呢,也太不讲究了吧。阿橘有些脸红,但是也不好意思问他,趁他去泼水的工夫,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哄妙妙睡觉。 妙妙是个乖孩子,抱她一会儿就有了睡意,只是晚上不知道还要醒几回呢。阿橘叹气,不过经过了前两次的教训,她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祝问荆泼水出来,站在门边驻足看了一会儿才进去。 “妙妙睡了……”“吗”字还没说出口,阿橘就打断了他。 “嘘,”阿橘把食指抵在唇边,小声说道,“快了。” 祝问荆就没再说话,随手拿了一本医书去了床上,拿起枕头想垫在腰上,忽然银光一闪,他看见了那个银镯子。 他心念一动,看了一眼阿橘光秃秃的手腕,她的手很好看,应该戴着的。 终于把妙妙哄睡了,阿橘把她放在摇车里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还没等她掀开被子,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银镯子。 祝问荆平静的看着她,“要戴吗?”语气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橘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戴,一看见这个镯子她就想起祝问荆的前妻,心里有点膈应。 祝问荆却以为她不好意思说,直接把她的手拉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套上了。 戴上了之后他却没有松手,细细看了两眼才抬眼,“很合适。” 当然合适了,阿橘有些气愤,她又不胖,除了小孩子戴的她戴不上,其它的她当然能戴上。 她有些怀疑,那个女子是怎么和祝问荆相处的?夸人都不会,也真是委屈她了。 想着想着,阿橘忽然有点同情她,不过她更应该同情的是她自己,毕竟她现在是他的妻。 “还是不喜欢?”祝问荆皱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说话,还是问了出来。 分卷阅读32 “喜欢。”阿橘点点头,她自然不能因为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就说这个镯子不好看。 祝问荆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她的手腕,缓缓说道:“戴上了就不许取下来。” 阿橘转转她手上的银镯子,没有说话。 “可以取下来,”祝问荆想了想,又变卦了,“日后我会买更好的给你。” 阿橘疑惑的抬眸看他,祝问荆神情一凛,又补了一句,“给你和妙妙。” 她这才点点头,还是给妙妙买比较好,这些东西可以攒着给她当嫁妆。 还是给你买比较重要,祝问荆看着她扬起的唇角,心里也高兴起来。 阿橘的一言一行都可以牵动他的心……祝问荆没有避讳自己心里的想法,反而很受用。 他很有信心,他和阿橘,迟早会是真正的夫妻。 没由来的,祝问荆伸手把她散落的长发别到了耳后,动作不由自主的带了一点亲昵。 阿橘紧张的跟着他的手移动,心跳有些快。祝问荆怎么忽然摸她的头发?他们俩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 “睡觉吧。”祝问荆看着她不知所措的神情,愉悦的把一字未看的医书合上。 阿橘依言躺到了被窝里,闭上眼睛。 祝问荆皱眉,她穿着里衣还不好好盖被子,见她不动,他只好伸手帮她掖了一下,抬手的时候却碰到了她的下巴。 凉凉的,还有点软。 阿橘睁开眼睛看他,祝问荆今日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体贴? 祝问荆怔了片刻,察觉到阿橘略有些紧张的视线,从善如流的收回手,也躺下来了。 一片黑暗,祝问荆轻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种九里香吗?” 阿橘当然不知道,她好奇的看向他。 “九里香又名月橘。”祝问荆声音低沉,“是你的名字。” 阿橘大名叫越橘,只不过太久没有人提过,她都快忘记她姓越了,阿橘苦笑,她真是个不孝女。 不过祝问荆是怎么知道的?签下婚书的时候?虽然就看了那一眼,记住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阿橘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有歧义,阿橘连忙描补:“你怎么知道九里香又名月橘?” “因为月橘是药名,”祝问荆轻笑,“问荆也是药名。” 他的名字是师父随口取的,他只记得他姓祝。 不过他和阿橘的名字倒是般配。 “我们好般配啊!” 下一瞬,他听见阿橘说话,他怔了怔,还以为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祝问荆的回答,阿橘有点疑惑,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离他更近了一点,试图看清他的眼睛也没有闭上,下一瞬她的眼睛就被他的掌心遮住了。 然后她听见祝问荆坚定的声音,尾音还轻轻上扬,“嗯,我们很般配。” 作者有话要说:  月橘:行气活血,散瘀止痛,解毒消肿。 问荆:止血,明目,还有利尿= = 问荆太好听了,本来还在纠结姓氏,在名字打分试了几个姓氏,只有祝问荆这个名字打分是99.5!!! 这就是祝问荆和阿橘名字的由来啦,强行用药名配对(不是 ☆、难熬 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啊,她想说的是名字般配!不过再多的解释也没用了,阿橘有些气闷的用被子盖住了脸。 祝问荆看着她缩到被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他忍住了。 阿橘是真傻还是假傻,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额头上细小的绒毛,让他差点忍不住摸上去。 不过更想摸的是她的脸,他伸出手,在空中描绘了一下她的容颜。 清晨醒来,阿橘故意没有动静,她怕睁开眼睛看见祝问荆尴尬,就在心里默念她还在睡觉她还在睡觉。 祝问荆看了一眼她动来动去的手,无声的笑起来,装睡都不会。 听到祝问荆出去的声音,阿橘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多时,外面的香味飘到屋里来,阿橘吸吸鼻子,有点饿。不过既然祝问荆说了会给她留饭,她就不起了吧。 她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懒了。不过仔细想想,祝问荆似乎很喜欢做饭,她都没什么机会展现自己的厨艺。 不知道妙妙醒了没有,阿橘睁开一只眼睛,余光却瞥见祝问荆的衣裳。 她连忙闭上眼睛。 祝问荆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把张牙舞爪的妙妙抱到床上。 四周静悄悄的,有一双软软的小手正在扯她的衣裳,是妙妙。 她想睁眼,可是祝问荆在不在屋里啊,阿橘心里直打鼓,没敢睁开。 妙妙见床上的人不理她,手脚并用的爬到床头,对着她的脸吹气。 阿橘有些忍不住了,妙妙又把小魔爪伸到了她的胸上 分卷阅读33 。 !!! 她不敢装睡了,连忙睁开眼睛,慌乱地把妙妙的手拿开。已经是第二次了,她怎么就没发现妙妙是个小恶魔! 不过祝问荆到底在不在呢?阿橘忐忑的往旁边瞅了一眼。 祝问荆神情古怪的看着她,一言不发的走了。 阿橘脸色爆红,妙妙刚刚的动作他肯定都看见了! 她咬牙切齿地捏捏妙妙的小脸,决定把她教成一个沉静内敛的闺秀,不能再放任她再这样下去了。 阿橘下定决心。 可怜的妙妙天真的啃着手指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狠心”的继母定下了未来。 院子里再也听不见什么动静了,阿橘下了床,把妙妙抱了出去,她去盛饭。 祝问荆今日炒的菜是肉,又是肉……阿橘看看院子里一个都没发芽的种子,心情复杂。 她的厨艺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她不常能吃到肉,自然不怎么会做。 不过阿橘很快又摩拳擦掌,等菜园子里的东西成熟了,她一定要大显身手。 妙妙现在也可以吃一点肉了,阿橘喂了她两口,她还要,阿橘不敢给了,让她喝了一点肉汤。 在菜园子里忙活了一番,太阳光越来越刺眼了。 阿橘擦了把汗,决定把杂物间收拾出来,里面放的东西太过杂乱,得好好规整一番。 烟尘有些多,阿橘包住了头发正收拾着药材,忽然在角落里瞥见了一支毛笔。 她好奇的拿出来,连着几张黄麻纸也掉了下来。 祝问荆是会写字的吗?既然他以前做过郎中,必然是会写字的,阿橘觉得自己的疑问有些荒唐。 只是为什么要把毛笔和纸扔在这里,多可惜。 她想了想,又给自己解答了疑惑,附近的人都是不识字的,自然也没有用到这些东西的时候。 祝问荆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呢?阿橘觉得自己对他的过往越来越好奇了。 看着手里的毛笔和纸,阿橘有些心动,她小时候在地上用树枝写过字,也用过医馆哥哥的纸写过字,如今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不知道她还记得多少。 阿橘想了想,用毛笔蘸了点水,没敢糟蹋那些纸,在破旧的木桌子上比划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爹爹小时候教的千字文,阿橘斟酌良久才下笔,尽管那些水痕很快就消失不见。 祝问荆回家的时候,没看见阿橘,这次他没有直接在院子里喊,而是靠近了杂物房,脚步声故意放的重了些。 阿橘听见脚步声,连忙搁下笔走到门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毛笔。 没等祝问荆开口,阿橘连忙说道:“我见这里有纸笔,就想写几个字,忘了时辰。” 祝问荆挑眉,没有怪她,反而说道:“过几日给你买一块墨锭。” 却没有问她为何会写字,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阿橘自然也没想到这一层,她的注意力都被墨锭吸引走了,她是渴望写字的。 认真的思索了一番,阿橘没有拒绝,又问他,“墨锭会不会很贵?” “不贵。”祝问荆眉毛都没动一下,十个银镯子而已。 “那就好。”阿橘松了一口气,如果太贵的话,还不如给妙妙买点零嘴儿吃。 其实不用俭省到这个地步的,祝问荆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出来。 或许是他花钱大手大脚也说不定,阿橘想的很周到。 “忙完了吗?”祝问荆瞅了一圈杂物间,点点头,已经很好了。 “还没呢,”阿橘很是气愤,“若不是看见了毛笔,我早就收拾完了,哪能才收拾一半!” 这是收拾了一半的样子?祝问荆进了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着,很容易找到。 特别是那些药材,归置的最好。 还没等他开口,阿橘又絮絮叨叨的说道:“我得把地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擦洗一遍,”她把手上的灰尘洗掉,又嘟囔了一句,“男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祝问荆默默点头,没有反驳。 阿橘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和他说话也变得不那么生疏了,他有点高兴。 晌午又是祝问荆做饭,阿橘觉得自己很没用,她嫁过来是来享福的吗? 她抱着妙妙在树下玩,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院子,思索片刻,马上朝祝问荆喊道:“过一两年在树下打个秋千吧。” 祝问荆翻炒着鸡蛋,不解的问她:“有什么用?” “给妙妙玩啊,你看她活泼的性子,”阿橘笑着看向妙妙,“以后肯定是个小霸王。” 语气亲昵自然,倒真的像是亲生母亲了。 祝问荆点了点头,把鸡蛋盛出来,“过几日我就做一个。” 是不是太早了点?阿橘疑惑地看着他,妙妙还不到一岁呢。 祝问荆解释道:“你 分卷阅读34 还小,也可以玩。” 瞥见阿橘骤然呆滞的神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好不自然的补了一句,“抱着妙妙玩。” 他的神情依然严肃,阿橘信了,把惊讶的表情收了回去,起身端碗。 不过他确实猜对了,阿橘想捂脸,她确实想玩。 祝问荆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坐下之后慢悠悠地说:“不用怕,没人看见。” 阿橘:“……” 可是这不是有没有人能看见的问题啊!阿橘放弃了和他交流,专心吃饭。 幸好饭桌上他没再提,阿橘松了口气,她十六岁了,已经嫁人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 “被人看见也没什么,”看着她弯腰收拾碗筷,祝问荆又说了一句,“到时候我就说是妙妙想玩。” 阿橘的身形滞了一下,才飞也似的逃到了灶房。 她再也不理祝问荆了! 下午祝问荆要去旁边的村子给人治病,那人病了许久,他每隔几天就要去一次,所以没有耽搁,吃完饭就走了。 真是辛苦,阿橘收拾着东西,感叹了一声。 晚上喝了药,阿橘开始昏昏欲睡,祝问荆主动说道:“今晚你睡里侧。” “好。”阿橘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就合上了眼,忘了脱衣裳。 只是依然挡不住她姣好的曲线和脖子处露出来的春光,烛光温暖,映着那一片美玉似的白。 祝问荆低头抱着妙妙玩耍,没敢多看她,看一眼似乎都是亵渎。 他不自觉地开始渴望和阿橘的肢体接触,哪怕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他就会欢喜半日。 祝问荆用以前看过的医书安慰自己,他已经二十二岁了,整晚都和阿橘同床共枕,心思比平常多一些也是正常的。 只要他不主动去触碰,就不会越雷池半步。 不能吓到她。 终于把妙妙哄睡,祝问荆吹了油灯,挣扎片刻才上去了。 小心翼翼的躺着,他轻轻呼吸,鼻尖萦绕着的却全是少女体香。 他分辨出来,今日阿橘趁他不在的时候沐浴了,用的是泉水,清冽的甘甜。 他偏头看她一眼,她似有所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 祝问荆不由自主的盯着她浓密的睫毛和莹白如玉的脸颊看,她红唇微张,呼出的气息轻轻吹到他脖子上,像羽毛轻拂,带来一阵酥麻。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闭上眼睛,那股馥郁的香味却更浓烈了。他心如擂鼓,却依然不敢有什么动作。 旁人娶了媳妇,当晚就是洞房花烛夜,只有他要做君子。 祝问荆不由得叹息一声,原来娶了媳妇之后只能看的滋味这么难熬…… 为了不受阿橘的影响,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亲昵 阿橘睡得早,醒的自然也早。 她躺着等了一会儿,祝问荆还没有醒,是她醒的太早的缘故吗? 可是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起了。 阿橘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戳了他一下,祝问荆一把握住她的手,睁开眼睛。 他的手怎么这么热,阿橘皱眉,心里却没有排斥,又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她忐忑的问:“昨晚妙妙又哭了很久?” 祝问荆沉闷的“嗯”了一声,直接下了床榻。 阿橘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我去做饭,你先歇着吧。”祝问荆没有再停留,脚步急促。 阿橘梳洗之后,把妙妙从摇车里抱出来,还是有些懵,这几日每次祝问荆起床,怎么都像是换了个人? 可是再想下去也没什么思绪,阿橘只好把此事放在一边了。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祝问荆有起床气。 越想越觉得合理,阿橘摸摸妙妙的小脸,小声说:“你爹爹居然有起床气,妙妙千万别学他。” 妙妙眨巴着好看的眼睛,歪头朝着她身后笑。 “阿橘。” “啊!”阿橘吓了一跳,慢慢转过头,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我没有起床气。”祝问荆叹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她想的似乎有点多。 “那你怎么这么奇怪?” 祝问荆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看,“你真想知道?” 阿橘咽了下口水,他怎么忽然严肃起来了,难道真实的理由比起床气还要难以启齿? 所以她连忙摇摇头,表示她不想知道。 “那就去吃饭吧,”祝问荆把妙妙从她怀里抱过来,“你去盛饭。” 她没有问,也不好奇,看着阿橘的背影,祝问荆忽的有些失落。 只是若是她真的问了,他会开口吗?他怔怔的思索了片刻,没有答案。 今日祝问荆没有去打猎,阿橘也有点高兴,他们俩熟悉起来了,自然也不想他累着。 只是没想到转眼之间,祝 分卷阅读35 问荆又去弄秋千架了。 阿橘给他倒了杯茶水问他:“你不累吗?” 祝问荆拿着根粗绳子过来,头也不抬,“不累,我有的是力气。” 阿橘不由自主地瞟向他鼓起的肌肉,又想起他前几日脱了上衫之后……她没有再想,微微红了脸。 今日天气好,还有些凉风,去河边肯定是不晒的,阿橘决定把这两日攒的衣裳洗了。 打定主意,她抱着木盆,和祝问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从家里到河边还真有些远,路上还要不断和村里的长辈打招呼,阿橘抱着木盆,手都要麻了,走的也气喘吁吁。 终于看到了河岸,她一鼓作气走过去,瘫坐在地上,伸手抹了把汗。 虽然快到秋天了,也有风,但是太阳时不时的从云层里出来,还是很热,阿橘撩水洗了把脸,才开始洗衣裳。 刚洗了件妙妙的小衣裳,容兰也来了,她们两人自然坐在一处。 容兰说是来洗衣裳,其实就是来打发时间的,她在家里无趣的紧,听说阿橘过来了,她自然也跟着出来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衣裳,容兰悄悄观察阿橘。 阿橘正在洗祝问荆的外衫,容兰眨眨眼,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打趣她:“洗男人的衣裳这么自然,你们俩肯定那个了吧?” 那个?阿橘继续搓着衣裳,分神疑惑地瞥她一眼,忽然反应过来,红着脸打了她一下。 她连忙小声说道:“这是在外面,说什么呢?” 容兰意味深长的拉长声音:“哦——那在家里就能说了?” 还没等阿橘说话,小道上就又走出来一个人,阿橘仔细看了两眼,居然是巧文。 回门那日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阿橘冷了脸。 她那日无非就是来看笑话的,虽然到最后也没说几句话,但是阿橘依然记得她得意的神情。 巧文摆着腰肢走过来,说出来的话也酸气冲天,“哟,怎么这么巧,阿橘,在哪都能碰着你。” 阿橘朝她笑笑,把衣裳丢到木桶里,“是啊巧文姐,您可真是阴魂不散。” 容兰暗中朝她伸出大拇指,牛! 她早就看不惯巧文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小小年纪就这么招摇。若是这句话是和她说的,她早就呛回去了。 没想到问的居然是阿橘,就知道捡软柿子捏。 她原本还担心阿橘应付不来,这下好了,阿橘嫁了人之后是越来越会呛人了!有她的三分真传! 容兰喜滋滋的看了阿橘一眼,她嫁给祝问荆之后也学了不少东西嘛。 巧文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才说道:“哼,懒的理你。” 说着却故意把木盆放在阿橘脚边,刚下水的衣裳也不拧一下,直接甩在木盆里,洒了阿橘一身水。 阿橘放下手里的衣裳看她一眼,“好玩吗?” 她和巧文接触的不多,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性子,这些不痛不痒的把戏她真的看腻了。 巧文没理她,自顾自的洗衣裳,只是那用的劲可比阿橘大多了,似乎把阿橘当成了手里的衣裳,任意揉搓。 凭什么她能嫁给祝问荆?真是糟蹋了!她巧文自认样貌不输她,样样都能和她争个一二,只是没想到祝问荆居然娶了这个没爹没娘的阿橘! 肯定是看她可怜。 巧文想到这里,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一些。她上下打量她一眼,有些洋洋自得:“我看你这样也没破了身子吧,你也没多招人喜欢啊。” 阿橘听了这话气得笑了,也不洗衣裳了,扭过脸打量她,“巧文姐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已经被破了身子?” 巧文脸色一僵,阿橘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嫁给祝问荆就有底气了?爹娘说得对,祝问荆又没银子,还带个拖油瓶,她才不稀罕呢。 想到这里,巧文有些得意自己的选择,冷哼一声,端起木盆,大摇大摆的就要走,“不跟你们在一起洗了,”她啐了一口,“晦气!” 一个嫁了人像守活寡,一个嫁了人就做后娘,万一她们的霉运沾到她身上怎么办? “慢着。”阿橘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在她身边转了一圈。 “我这几日和夫君学了点医术,”阿橘皱眉,无比真诚的说道,“巧文姐看起来像是有了啊。” “你说什么呢!”巧文猛地回头,片刻后又镇定下来,缓缓道,“我可是清白的姑娘家,你别血口喷人!” 阿橘看了容兰一眼,容兰意会,也站起来看了看,啧啧称奇:“阿橘说的不错,真的像,”说着上手就要摸她的肚子,“还是吃胖了?” 巧文吓得连忙跳开,笑得有些不自然,“我……我就是吃多了,你们慢慢洗吧!” 话还没说完,她就脚步匆匆的走了。 阿橘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不会真的看出来她有了吧?”容兰好奇的看着她,嫁给祝问荆几天而已,她可真神了! “我诈 分卷阅读36 她的,”阿橘眨眨眼笑起来,“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该说巧文蠢还是聪明。 “那你说说,巧文的野汉子是谁?”容兰兴致勃勃的问她。 阿橘却蹲下洗衣服去了,“有什么好猜的,又不关咱们的事儿。” 容兰急的抓心挠肺的,伸出手把她晃得左歪右斜的。洗不成衣裳,阿橘气的把水洒到她脸上,她还要缠上来。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阿橘无奈的看她一眼,凑近她的耳朵,“是付少爷。” “付少爷!”容兰吓得大叫一声,阿橘连忙捂住她的嘴,有些懊恼,她就知道容兰管不住这张嘴。 容兰把她的手拿下来,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异样才说道:“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想吗?纳妾那天,巧文也在场,那时候可能就动什么心思了,不过她那日没心思管其他人,自然没什么证据。 只是后来回门的时候巧文居然来了,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给巧文和付少爷牵线的人肯定是她的好舅妈甄氏了。 阿橘冷笑。 “那巧文真的怀了?”容兰犹不满足,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阿橘疑惑地看她一眼,“你是傻了不成?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就怀上了,是她心里有鬼。” 容兰想想也是,不过她没想到阿橘居然也是八卦小能手,连忙和她探讨起来。 阿橘无奈的附和几声,再三叮嘱她不要和别人说。 终于洗完了衣裳,阿橘一溜烟儿跑了。 回到家,阿橘抬头望天,更阴沉了,她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衣裳晾外面,万一下雨怎么办? 祝问荆看看天色,很肯定的说道:“不会下雨。” 他怎么知道的?阿橘狐疑的问他:“万一下雨了呢?” 祝问荆却依然笃定的说不会,阿橘还是有点不相信。 他要是真的能预测天气,那可真是奇了。 想到这里,阿橘还是把衣裳挂在了杂物间里,那里扯了根绳子,刚好可以晾衣裳。 到了晚上,阿橘辗转难眠,她怕今晚下大雨,万一把刚出了一两个小嫩芽的番茄冲垮怎么办呢。 所以时不时就要爬起来瞧上两眼窗外,有点担心。 祝问荆安抚她:“今晚没有雨,你只要信我就好。”祝问荆让她躺下,“别担心了。” 听了他的再三保证,阿橘莫名安心了,她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很早阿橘就醒来,兴冲冲的下了床,地面是干的,小嫩芽还在迎风摇摆。 她又兴冲冲的跑回去,看向祝问荆,语气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崇拜:“你好厉害!” 祝问荆一怔,她的眸子里带着点点星子,含着无限依赖。他不由得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一脸敬仰的看着他。 那时候他做了什么呢?祝问荆仔细想了想,似乎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那两个好看的小揪揪他到现在还记得。 于是他含着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放在她已经梳了妇人发髻的头发上,动作亲昵自然。 像是做过千遍万遍。 ☆、橘子 他为什么要摸她的头发啊……阿橘抿唇,仰头看他。 祝问荆低头看向她的眼睛,有疑惑,有依赖,唯独没有惧怕。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如今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刚巧瞥见她头发上黏着一粒极小的土屑,祝问荆连忙把那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拿下来,摊开掌心,“有脏东西。” 阿橘凑近他的手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祝问荆疯魔了呢,莫名其妙摸她的头发…… 吃完了饭,阿橘把妙妙抱到菜园子里,她浇水,妙妙自己玩,小孩子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过几日去集市吧,”阿橘看着安静的院子,有些兴奋的看向祝问荆,“去买一窝小鸡!” 祝问荆看了看天色,摇摇头,“这几日太热。” “好吧。”阿橘有些泄气,好不容易可以经常去集市了,没想到天天都是毒日头。 祝问荆看她一眼,她噘着嘴,隔了一会儿再看她,她还噘着嘴,这是以为他看不见吗? 为了补偿她,祝问荆不经意的提起山林,“想去打猎吗?” 和他一起打猎?阿橘抿唇,思考了半晌。 祝问荆紧紧的盯着她,却只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颤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了许久,祝问荆自然以为她不想去,毕竟要走很远的路,路上也无聊的紧,山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更何况姑娘家都是怕杀生的。 他的提议是有些不好,还有些心血来潮。暗自琢磨了一会儿,他刚想开口,却见阿橘抬起头,嘴角漾开一丝笑意:“我要去!” 能进山玩,还有人保护她,而且林子里有好多不常见的宝贝,还有比打猎更有趣的事情吗? 祝问荆看 分卷阅读37 着她扬起的笑脸,忽然觉得她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喜欢带上他到处跑,说他太沉闷,以后娶不到媳妇…… 祝问荆觉得有些好笑,她还不知道,他已经把她给娶了。 “你怎么笑了,”阿橘好奇的盯着他看,“不会是要学我舅妈一样,把我放在林子里卖了吧?”阿橘半真半假的打趣他。 祝问荆原本还含笑看着她,听到她说的下一句话却瞬间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说出的话也格外认真,“我永远不会。” 没有调侃,没有敷衍,而是郑重其事。 阿橘慌了神,她本来就是随口说说,他怎么这么认真了? 不过她心里忽然有一丝异样的甜,她轻咳一声,转过脸勉强把嘴角的笑意压下,才开口问他:“干嘛突然这么……” “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祝问荆打断她的话,紧紧盯着她清澈的眼睛,向她承诺,“我保证。” 阿橘也敛了笑意,垂眸不语。 自从爹娘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像全身都裹在黏稠的麦芽糖里,很甜,也很有安全感。 时隔八年,阿橘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人在为她遮风挡雨。 祝问荆说出这番话没有一丝犹豫,可是等了许久,依然不见阿橘的回应。他着急的上前两步,忍不住捧起她的脸。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那双清澈的眸子染上了水色,愈发朦胧起来,我见犹怜。 “怎么哭了?”祝问荆有些无措的看着她,心里有些疼,他说的哪句话惹了她伤心? 哭了?阿橘摸了摸脸,一手的水渍。 “没事,我太高兴了。”阿橘抹了把泪笑起来。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难言的美好。 “那你哭什么,”祝问荆叹息一声,拿出巾子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声音也温和,“妙妙都在看你笑话呢。” 阿橘面带羞红的往妙妙的方向瞅了一眼,她正好奇的看着,似乎在疑惑阿橘为何又哭又笑。 阿橘移开视线,却又对上了祝问荆的眼睛。 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倒影,眸光清亮,阿橘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目光吸引,忘了动作。 两人的目光缠绕在一起,丝丝缕缕,似要诉说千言万语。 祝问荆情不自禁的低下头,闻见她脸上的香甜,是橘子的味道,诱他想要咬上一口。 咫尺之遥,阿橘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了他,心里有些慌乱,她刚刚在做什么! 一定是今日太热,阿橘抬头,看了一眼被云层遮的严严实实的太阳,很是笃定。 热的她都快出现幻觉了,她怎么能把祝问荆当成医馆哥哥呢。 祝问荆没有防备的被她推开,退了两步才站稳,看着阿橘还红着的眼眶,他没由来的一阵歉意,像是他把她弄哭了一样。 还有些遗憾,就差一点儿,他就能吃上一口香甜的橘子。 “山里也有橘子,你要吃吗?”祝问荆看她沉默,主动开口。 什么意思?阿橘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怔了片刻才点点头。 不过幸好他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情,阿橘庆幸不已,总不能说她被祝问荆蛊惑了吧? 可是主动靠近的人似乎是祝问荆……阿橘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泰然自若的。阿橘坐立难安,飞也似的抱着妙妙逃回了屋里。 “我们明天就去。”祝问荆朝她喊了一声,看着她慌不择路的模样轻笑。 翌日,祝问荆没有过多的准备什么,只多带了些水,阿橘也烙了几张饼。两人把妙妙交给王婶照顾,就一起出了门。 阿橘心里直打鼓,忽然有点怕见到别人。 纳妾那日乌泱泱的人群,还有去找容兰时村人说的话,一幕幕涌上她心头,让她寸步难行。 可是那些最艰难的时候她没有怕,现在她为什么这么畏惧? 祝问荆靠近她,似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握紧她的手,却又目不斜视。 阿橘怔怔的看着那只和她交握的手,比她的手热了一倍不止,又源源不断的带给她力量。 “阿橘,去干啥啊!”有热心的阿婆笑眯眯的叫住她。 “去打猎!”阿橘看向她,也笑起来。 原来也有人是温暖的,阿橘轻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放松了些。 “阿橘和妙妙她爹感情真好啊,还牵着手呢!”有人羡慕的看过来。 阿橘回头,朝那人一笑,脚步轻快了些。 她瞥一眼祝问荆,他唇边也含着浅浅淡淡的笑意,阿橘低下头,交握的手随着他们的动作前后晃动,她莫名有些欢喜。 跟着祝问荆快步走到了山林里,阿橘再也不欢喜了,她的腿都要断了,反观祝问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也全靠祝问荆拉着,她才能走这么远的路。 阿橘想喊他 分卷阅读38 停下来,但是似乎是她拖累了祝问荆,她闭紧嘴巴,继续低头走路。 只是真的好热啊,她摸摸自己冒着热气的脸,擦了一下鼻尖冒出的汗珠,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太阳蒸熟了。 祝问荆察觉到她的步子越来越沉重,扭头问她:“很累?” 阿橘委屈的点点头,又觉得自己有点娇气。她明明是个村里姑娘,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这么娇气以后做农活可怎么办呢? 想到此处,阿橘咬咬牙说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祝问荆看她坚持,也没劝她,手一指前面的大树,“走到那里就歇一会儿。” 阿橘看过去,不到一里地,她当然能走过去。 “你不热吗?”阿橘又擦擦汗,边走边好奇的看着依然淡定的祝问荆。 “热。”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以为你不怕热呢。” “说了就不热了?” “……”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阿橘默默的想。 在大树下坐了片刻,阿橘有点不好意思,似乎她来这里像游山玩水的,什么忙都没帮到不说,还连累祝问荆也要在这儿待着。 阿橘过意不去,对着那个望向远处的背影说道:“不如你去打猎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不行,”祝问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语气也不容置疑,“这里太危险,我不放心你。” 阿橘只好不说了,歇息了片刻,两人又继续走。直到要穿过一片及膝的高草丛,阿橘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打猎一点都不好玩! 阿橘一边愤懑的想着,一边艰难地慢慢走着。 祝问荆走在前面,已经快过了高草丛了,回头看见踟蹰不前的阿橘,他没有犹豫,马上朝她走来。 阿橘以为他是嫌她太慢,连忙说道:“你别过来了,我马上跟上你!” 祝问荆没有理她,依然朝她走过去,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背她?阿橘愣住了,有些难为情的看着他宽阔的肩背。 祝问荆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双手背在后面,直接拉着她的腿把她送到了自己背上。 阿橘惊呼一声,吓得环住了他的脖子,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丢人,她红着脸慢慢松开了。 ☆、分心 祝问荆稳稳的起身,怕她掉下来,用手扶了一下,才开始慢慢的走。 阿橘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那些到她膝盖的高草丛都好矮。 长得高好处真多啊,阿橘不由得感叹起来。 不过看起来祝问荆走的有点艰难,阿橘忍不住小声问他:“我很重吗?”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祝问荆回答,没听见?可是林中静谧,除了鸟叫也没什么声音了。 难道是被她压得说不出话了?阿橘有点担心的开口:“要不放我下来吧?” “嗯?”祝问荆终于开口,“你说什么?” 原来是一直都没有听她说话啊……阿橘莫名的有些挫败,祝问荆话太少了,一直靠她说话才能不冷场,她也会累啊。 “没什么。”阿橘也没再说话。 祝问荆皱了眉,她太瘦了,看起来是有些肉的,怎么背着这么轻? 他琢磨着该怎么让她补身子,必要的时候要食补,下次给她把脉的时候要更仔细一点,食谱也该列一份了。 “阿橘,你太瘦了。”祝问荆终于开口。 “是吗?”阿橘恹恹的回他,还在腹诽,他怎么总是慢半拍。 “嗯,要给你补身子。”祝问荆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阿橘想了想,“我不挑食的。” 祝问荆耐心解释:“我问的是你喜欢吃什么,不是你吃过什么。” 原来是这样,阿橘思索片刻,小时候吃过的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于是她说了一长串的街边小吃,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祝问荆暗笑,吃这些怎么可能补身子?不过他也没打断她的话,等她说完才点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说起幼时,阿橘也打开了话匣子。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她想起了那个医馆哥哥,不由自主的就和他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以前我认识一个哥哥,他对我很好很好。有什么吃的都想着我,可是我叫他一起出去玩,他却说他没空。” “我好伤心,可是又拉不动他,我只能一个人出去玩。后来,我在街上不小心摔倒了,别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过来把我扶起来了。” 说到这里,阿橘笑起来,“原来他不放心我,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呢,然后他就把我背回去了,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我还记得,那天的夕阳很好看。” 阿橘说完了,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不瞒你说,那时候我心里就在想,以后我一定是要嫁给那个哥哥的。” 分卷阅读39 顿了许久,阿橘才继续说话,“可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有些怅然若失,她嘴角的笑意慢慢隐去,忽然有点想念那个哥哥。 他和祝问荆一样沉默,也习得一手的好医术,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不过或许已经过得更好了,自己开了一家医馆,然后娶妻生子…… 阿橘把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些许思念。 思念完了,阿橘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人还在祝问荆背上趴着,就开始跟他讲别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和祝问荆说这些啊,阿橘有点郁闷的想,他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扔出去吧。 而且他这么久都没说话,阿橘抖了抖,有点忐忑的等着他开口。 祝问荆知道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无声的放肆笑起来,原来她都记得,只是忘了他的长相而已。 不过也不怪她,那时候她才五六岁,能记起来这些事也很好了。 勉强压住唇边的笑意,祝问荆想了想,开口问她:“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阿橘没想到祝问荆居然问这个,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实的摇了摇头,声音也低落下来,“不记得了。” 那张脸在她面前一片模糊,阿橘冥思苦想一番,那张脸忽然变成了祝问荆的模样。 太吓人了! 她连忙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就算记住了他的长相又如何,她都已经嫁人了,总不能和祝问荆和离吧。 其实嫁给祝问荆也很不错啊,阿橘看着他的后颈,笑的有点甜。 祝问荆从来都不会让她做她不喜欢的事,连家务也很少让她碰。虽然话有些少,但是阿橘知道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面冷心热,说的就是他吧。 想到这里,因为“她重不重”闹得一点儿小别扭也很快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祝问荆对她的好。 不过别人都说她嫁给祝问荆是过苦日子的,她原本也这样想。 可是嫁过来的这小半个月,他们俩相处的很好很好。 “祝问荆,”阿橘咬咬唇,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我们以后要赚好多好多钱。” 为什么要赚好多好多钱?”祝问荆温声问她,背着她慢慢走,听着她软软的嗓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心里涌出别样的甜。 “因为妙妙要长大啦。”要给妙妙攒嫁妆,然后把她嫁给一个像她爹爹一样好的人。 不过这个世上,没有比祝问荆更好的人了,阿橘慢慢的想着,弯起唇角,所以妙妙要委屈一下啦。 “好,”想了想,祝问荆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你该教妙妙叫娘亲了。” 阿橘敛了笑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后脑勺,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让她做妙妙的娘亲的意思? 祝问荆见她一直不开口,有些迟疑的问她:“你不想?” “没有,”阿橘趴在他背上,声音也闷闷的,却又透出一丝欢快,“我很高兴。” 祝问荆也笑起来,“这是我和妙妙的荣幸。” 得妻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于说出他身份的事情……莫名的,他不想把现在的自己和阿橘口中的医馆哥哥混为一谈。 若是他现在坦白,靠着幼时的几分情,阿橘会很容易喜欢上他。可是他有预感,这样的喜欢不会持续太久。 要让她喜欢上现在的他,那么幼时的几分情就会是锦上添花。 穿过了高草丛,祝问荆依然没有把她放下,直接背到了林子深处,才把她放下来。 从他背上下来,阿橘不好意思看他,仰着脸打量这里。 四周古树环绕,她随意看了看,都比家里那棵树还要粗。再看周围的花花草草,许多都是她没见过的,虽然杂乱,但是也好看的紧。 原来林子里是这样,阿橘边走边兴致勃勃的看。自从她来到灵溪村,村子里的每一处都去过了,除了这些深山老林。 她一直都是一个惜命的人,所以若是有人让她来这里,她是不敢的。 可是换成了祝问荆,阿橘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满心依赖。 祝问荆背着箭筒,阿橘背着空背篓,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莫名的,阿橘就是觉得现在很好,很温馨。 走了没一会儿,祝问荆抬手让她停下,阿橘连忙屏住呼吸,左右看看,发现一只正在吃草的野兔,圆滚滚的肚子贴在地上,用三瓣嘴飞快的嚼着叶子,很是警觉的模样。 不过是一只吃草的小灰兔,阿橘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转头看向祝问荆。 祝问荆肃着脸,伸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把弓拉满,瞄准野兔。 只是余光忽然瞥见阿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好奇,似乎还有仰慕。 他心里一惊,手上的动作就开始慌乱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支箭就直接 分卷阅读40 射了出去,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祝问荆没敢看阿橘的表情,肯定很失望吧,他望向野兔的方向,哪里还有什么野兔? 那支箭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直接插在了树干上,“啪嗒”一声响,又掉了下来。 阿橘从刚刚的震惊里反应过来,连忙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下次肯定可以的!” 被人看着肯定会紧张的,阿橘没在意,反倒是祝问荆在意起来。 他叹口气,忽然有些后悔把她带出来,她已经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不能再分心给旁的了。 可是这些话不能告诉她,在阿橘面前丢人,那她会怎么看他? 他把目光转向阿橘,她却已经跑过去把箭矢捡回来了,然后又跑回来递给他,笑眯眯的模样。 没有责备,也没有嘲笑,只有鼓励。 祝问荆没有再看她,迅疾的巡视了四周,又看到一只野兔。他屏息凝神,刻意没有去看阿橘的脸,瞄准那只野兔。 那只野兔比上一只还要警觉,马上转过了身子。 阿橘屏住呼吸,比祝问荆还紧张,若是这次还是射不中,她该怎么安慰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再射不中,就罚他洞房的时候也…… 逃了,我什么都没说! ☆、很甜 还没等她想好,祝问荆就眼疾手快的在野兔跑起来的瞬间射了出去。 破空声穿过,阿橘心如擂鼓,眨眨眼定睛一看,居然射中了! 她连忙很给面子的拍手叫好。 祝问荆瞥她一眼,看着她女儿家的娇态,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再丢脸。 他稳住心神,缓步走过去把野兔捡起来提在手上,又朝阿橘走去。 阿橘摸摸自己背上的背篓,不想把野兔放进去。她也知道自己矫情,但是哪个姑娘家不想干干净净的呢。 祝问荆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出干净的右手,“把背篓给我。” 难道他想背着背篓,阿橘看了一眼他背着的箭筒,往常就算了,今日她也来来来,不能让他一个人拿着。 阿橘咬唇,内心挣扎了一番,没有同意,“你放进去吧,我看不见。” 祝问荆皱眉,直接走到她身后把背篓拿下来,放在自己左肩上,“不要逞强,若是肩膀磨破了怎么办?” 说完他走到了阿橘前面,阿橘连忙跟上他,心里暖意更甚。 祝问荆的背篓里还有药锄,她知道那是用来挖草药的,所以她主动把药锄拿在手上,减轻他的负担。 没想到药锄还挺沉的,阿橘掂量了一下,背在背上的时候不显,拿在手上却很重。 祝问荆像是感知了她的动作,慢慢转过头,朝她手上看去,阿橘连忙把药锄放在身后,乖巧地朝他笑。 他皱眉看着她,有点担心她的手会不会磨出茧子。听说姑娘家的手是第二张脸,他也不想在她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看她一脸能为他分担的高兴模样,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又走了一会儿,祝问荆停了下来,看着一棵草出神,阿橘连忙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前胡,可以降气化痰,散风清热。”祝问荆蹲下身,把她手里的药锄拿过来专心挖着。 知道她听不懂这些,所以捡了重点来说,“还能止小儿夜啼,对妙妙有用。” 原来是这样,阿橘点点头,没再打扰他,去一旁摘花去了。 不过祝问荆在说到他喜欢的东西的时候,话好像格外多呢。 阿橘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惊喜,原来他也有话多的时候,看来她得经常问他问题了。不然总是她一个人碎碎念,多没意思啊。 她在附近随便走着,忽然看见一株草上结了红色的果子,一粒一粒的,甚是喜人。 说不定这个能吃呢,为了保险起见,阿橘摘了一粒,跑到祝问荆面前问他,“这个能吃吗?” 祝问荆原本在专心挖前胡,听到阿橘问他,便随意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大惊失色,他慌忙把药锄放下,接过阿橘手里的红果子。 药锄就杵在他脚边,差一点就要砸到他的脚。 阿橘看的心惊胆战,忍不住惊呼:“你小心着点!” 祝问荆却没管,翻来覆去的看她手上的红果子,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她:“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那边啊。”阿橘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指向那片被几棵树遮住的草,隐约能看见几粒红色的果子。 阿橘看着祝问荆跑向红果子,一头雾水。看他兴奋的模样,难道这是能救命的草药? 祝问荆快步走过去,围着那株草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确认,这是江谷草,极其稀有的江谷草。 他爱若珍宝,想连根带走,却怕拿回家养不活,白白糟践了。 阿橘早就走了过来,看 分卷阅读41 他终于回过神,连忙问他这是什么。能让祝问荆欣喜若狂的东西,真是不常见,她有点好奇。 “这是江谷草,可以滋阴润燥,清火止咳。”祝问荆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说的这些不都是很常见的吗?阿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就这么高兴了? 祝问荆缓了神,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江谷草是治温病的良药。” 如今虽然天下太平,天灾人祸都不常见,但是多一味江谷草,日后能救更多人。 江谷草多生于江边或是山谷,若是费了心思去找,总能找到一两株。 但是很难养活,每到温病流行的时候,江谷草总是一草难求。 原来江谷草这么厉害,阿橘笑起来:“那我们把江谷草带回家养着吧。” 祝问荆默了片刻,没有接话,万一他养不活,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他认真的打量四周,只有这一株,他舍不得让这唯一的一株江谷草在这里自生自灭。 挣扎片刻,他把药锄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挖起来。 阿橘也不玩了,仔细的看着他挖,这株草药能救很多人呢! 等了好久好久,阿橘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蹲麻了。她轻轻捶捶膝盖,瞥见祝问荆脸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又深深埋进泥土里。 她想了想,把自己腰间的帕子抽出来,轻柔的帮他擦汗。 祝问荆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向她,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他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 阿橘察觉到他的视线,也望向他,笑着问他怎么了。 “没事。”祝问荆垂眸,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他动了动唇,没有说出来,继续专心挖草药。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他才终于站起身,看着手里完好无损的江谷草松了口气。 阿橘也跟着起身,有点晕,她连忙伸出手抓住祝问荆的衣衫,闭上眼缓了片刻,还是眼冒金星。 祝问荆皱眉,用干净的右手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 看她实在坚持不住,又搂住她的肩膀,语气里也带了一丝严厉:“知道自己身子弱,怎么还蹲这么久?” 阿橘被他一吓,终于清醒了,眼前也没有星星转来转去了,她连忙和他解释:“我想陪你。” 祝问荆一怔,神色就软了下来,他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不要任性。” 阿橘没敢动,她眨眨眼,发现他们俩离得太近了,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又缓了片刻,阿橘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被祝问荆搂着,她慌了神,想挣扎,他却不松手。 “别动,”祝问荆的喉结上下滚动,动作也带了点强制的意味,说出的话却轻柔,“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阿橘连忙说道。 祝问荆终于松了手,看着她像只兔子一样跳开,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两人的气氛开始古怪起来,阿橘心慌,有心想逃离他,走的越来越快。 祝问荆皱眉跟在她身后,一把把她拉了过来。阿橘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靠在了他怀里。 “不知道看路吗?”祝问荆叹口气,像是教训女儿的口吻,“前面是都是水。” 阿橘默默把视线从祝问荆脸上移到地上,果不其然,一条不太宽的小溪横在中间。 说是不宽,但是阿橘丈量了一下,她得迈两步才能跨过去,肯定要湿了鞋袜的,她用眼神问他该怎么办。 “时候不早了,”祝问荆看看天色,主动松开了她,“在这吃饭吧。” 阿橘自然点头。 两人把清晨烙的饼拿出来,阿橘吃了两口好奇的问他:“溪水能喝吗?” 祝问荆点头,他以前喝完了水袋里的水,都会在这里重新灌满的。 阿橘就放了心,兴冲冲的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一片大叶子,又欢快的跑向小溪取了溪水回来。 他们出门的时候不是带了水袋吗?祝问荆奇怪的看着她。 “我早就想这样喝水了,”阿橘把大叶子合拢成一个小口,有些费力的仰着脸喝水,又有一些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她很是豪迈的一抹,“像不像行走江湖的侠女?” 祝问荆笑起来,不像侠女,更像一个被娇养出来的深闺小姐,不伦不类的。 但是为了不让阿橘失望,他还是点点头,眼含笑意。 阿橘就高兴起来,又“哒哒哒”的跑到小溪边上取了溪水,小心翼翼的捧着走回来,递到祝问荆唇边,“你也喝!” 祝问荆没有伸手接,就着她的手喝完了,还点评了一句“很甜”。 像她一样甜。 阿橘嘿嘿笑,在他身边坐下,祝问荆递来一张饼,两人慢慢吃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已经在山林里待到晌午了,她有点累,真不知道祝问荆天天去打猎怎么坚持下来的。 阿橘偷偷瞥了他一眼,她记得祝问荆刚来到灵溪 分卷阅读42 村的时候,身板看起来还有些弱。 自从开始去山林里打猎,他就越来越健壮了,再加上宽阔的肩膀,让人很有安全感。 祝问荆瞧了瞧背篓里的东西,有些不满意,“你若是累,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那边看看。”他指指小溪对面茂密的树丛。 阿橘自然不想自己待在这里,所以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只是怎么穿过小溪是一个问题,阿橘试图找到小溪的尽头,可是两边都看了,一眼望不到头。她缩了缩脖子,开始犹豫了。 “不然我还是待在这儿吧,”阿橘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声音还有些颤抖。 待得太久她肯定会怕的啊。 “吃饱了吗?”祝问荆不答反问。 阿橘点点头,她早就吃饱了,祝问荆站起来,又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回头看她,“上来。” 他要背她过去?! 阿橘欢喜的爬到了他背上,看着他轻松迈步跨过小溪,鞋袜却都没有湿,不由得羡慕起来,腿长真好! ☆、宠爱 祝问荆把她放下,阿橘打量四周,这边的花似乎比另一边还要好看呢。 “我能摘花吗?不会有毒吧?”阿橘眨眨眼睛,差点看不过来,她真的很喜欢花。 祝问荆看了看,点点头,都是可以摘的。所以也没拘着她,让她在他视线所及之处玩,不一会儿她就摘了好几捧回来。 阿橘手里有花,药锄自然不能再拿着了,祝问荆接过来,放在背篓里。 阿橘高兴的闻着花香,手里有花,她都不觉得累了,开始轻快的哼歌。 几束野花而已,就能让她这么欢喜?祝问荆诧异的看着她。 “橘子在哪儿呢?”阿橘忽然想起来她来这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她是来吃橘子的!不过一路上怎么都没看到? 祝问荆移开视线,指向前面的一条岔路,“一会儿去左边,那里有几棵橘子树。” 阿橘高兴起来,因为她的名字里有橘子,所以她也格外喜欢吃橘子。 如今这个时节,橘子大多都还没成熟,没想到这里的橘子这么快就能吃了。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祝问荆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跟着,觉得有些好笑,刚刚还走的垂头丧气的,说起吃的就有劲儿了。 拐到左边岔路,阿橘一眼就看见几棵橘子树,上面挂着十几个黄澄澄的橘子,虽然有些小,但是颜色看起来是熟了的。 阿橘在这方面一直研究颇多,所以刚走过去就熟练的摘下一个熟透的,细心的剥开橘皮,递了一半给刚走过来的祝问荆。 “你过来的倒是巧,”阿橘嗔他一眼,“给你吃。” 祝问荆笑而不语,接过她亲手剥的橘子一口吃完了。 “甜不甜甜不甜!”阿橘双眼发亮的看着他,她挑的橘子,绝对是最甜的! 不曾想祝问荆居然皱了眉,嘴巴也不动了,一副要吃不吃的模样。 阿橘心里猛地一沉,声如蚊呐:“不好吃?” 她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吧? 祝问荆勉强把橘子咽下去,为难的看了她一眼,“还行吧。” 那就是不好吃了,阿橘泄了气,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失手呢。 不过很快又斗志昂扬起来,她倒要看看这个橘子有多酸! 想到这里,阿橘大义凛然的把半个橘子送入口中,用手捂着嘴,生怕酸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祝问荆抱臂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阿橘皱着眉把橘子咽下去,斜了祝问荆一眼,明明一点都不酸,居然骗她! “你!”阿橘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身瞅着橘子树,“哼,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祝问荆轻笑,把她的身子扳回来,温声道,“乖一点儿,我给你剥橘子吃。” 他怎么忽然这么温柔啊。阿橘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她情不自禁地摸摸心口的位置,热乎乎的。 没过一会儿,她怔怔的接过祝问荆剥好的橘子,就算是爹爹和医馆哥哥,也没有对她这么耐心温柔过。祝问荆事事都依着她,事事都想着她。 原来这就是被宠着的感觉吗? 祝问荆又摘了几个橘子,边剥边抬眼看着她吃的满足的模样,心里也有丝丝的甜。 一直到黄昏时分,两人终于要回去了,经过那条小溪,祝问荆又背着她过去。 刚好野花已经有点蔫了,阿橘洒上了一些水,又看向对面,沉默了半晌,她似乎摘早了…… 现在再回去太麻烦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祝问荆,只好无精打采地捧着手里同样无精打采的野花。 不过祝问荆居然不提醒她让她晚点摘,阿橘撅了嘴不理他。 祝问荆疑惑的望着她,好端端的,怎么又生起气来?他学着她的样子摘了片大叶子,把盛好的水递给她。 分卷阅读43 阿橘没喝完,刚想倒在地上,祝问荆却拿了过去,看都没看就直接喝了起来。 阿橘惊讶的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这是她喝过的啊……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抿唇,又想起现在是在外面,讲究这么多做什么。 阿橘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说服不了,她把野花放在水里,扬起许多小水珠,又扩散成一圈圈涟漪,在她心里荡漾起来。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村子了,阿橘脚步轻快,一心想把野花归置妥当。把这些花放在家里,该有多好看啊。 走着走着,阿橘忽然停下了脚步,祝问荆也跟着停下,朝她看的方向望去。 是阿橘的舅妈。 这么快就养好身子了?祝问荆有点意外,那日生了那么大的气,他还以为甄氏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他瞧了阿橘一眼,她正不自觉的后退。他有点拿不准主意,不知道阿橘是厌烦她,还是害怕她。 “我们绕路吧。”阿橘仰脸看着他,眼里带着祈求,“我不想看见她。” “好。”祝问荆什么都没问,他也不想和甄氏周旋。只是小路也在前面,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哟,阿橘去哪儿啦。”前面传来甄氏阴阳怪气的声音,挺着肚子径直朝他们俩走来。 “我带阿橘打猎。”祝问荆斜她一眼,似乎是在关心她,“养好病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甄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两人,若有不知情的人经过,倒是真的觉得是一个亲舅妈在体贴小辈,“你上次什么手段都没使。” 祝问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回门那日他确实没做什么,只是顺着甄氏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医者仁心,他不能使这些下作手段。 只是没想到她消停了几日,居然猜出了这些,倒是他小看她了。 女子孕中情绪起伏本来就大,更何况甄氏当时气到恨不得把阿橘千刀万剐,自然会腹痛不止。 甄氏轻蔑的看他一眼,有些幸灾乐祸,“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治死人,摊上人命官司。” 祝问荆点点头,赞同了她的话,“和你同归于尽是个好法子,但是不值得。” 甄氏被噎了一下,正想回嘴,就有村里人路过了,她只好憋着怒意笑着跟人打招呼。 阿橘也是认识的,该叫他一声三表叔,所以她冲着三表叔一笑,没再多说话。 三表叔瞥了甄氏一眼,没理她,转头对着阿橘感慨一句:“阿橘笑起来还是这么甜呐!” “没有秋秋笑的好看,”阿橘颇有些不好意思,“过几日让秋秋来我家玩啊。” 秋秋是三表叔的女儿,和阿橘也是相熟的,只是她也要成亲了,这段日子都躲在家里绣嫁衣,自然没什么机会见面。 “秋秋马上要嫁人了!”三表叔高兴起来,“到时候我请阿橘去送亲!” 阿橘欣然答应。 目送着三表叔走远,阿橘的笑容逐渐消失,她也不想和甄氏废话了,拉上祝问荆就要走。 甄氏拦住她,又换了一副鄙夷嘴脸,“就会朝外人笑,对着亲舅妈居然没个好脸儿。” 阿橘快要气笑了,她也不想想,因为纳妾这件事,她在村里的名声臭成什么样了。 刚刚三表叔都不理她,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脸觉得自己就得人见人爱。 阿橘凑近她,也不给她台阶下了,直接问她:“巧文的事,付少爷给了你多少银子?” 甄氏这才变了脸色,心里咯噔一声,狐疑的看着她,这个小贱.人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知道付少爷和巧文的事情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甄氏干笑,打了个哈哈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阿橘也没想多事,只是想告诉甄氏,她手里也有把柄。毕竟逼良为妾的勾当,说出去也不好听。 只是可惜了巧文,被甄氏当靶子使。 “奉劝你一句,最好去求求菩萨,若是巧文有了身孕……”阿橘没有说破,拉着祝问荆径直离开了。 两人走出很远,甄氏还愣在原地,一脸惊恐。 若是被巧文的爹娘知道巧文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而且还是被付少爷霸王硬上弓的,那她自己还有活路吗? 甄氏后知后觉的才有些害怕,那日阿橘回门刚走,付少爷突然过来了,说是看上了巧文,让她做个中间人,事后给她银子。 她自然没意见,巧文也透露过想攀高枝儿的心思,她就让两人在阿橘的小屋子里幽会上了,听着巧文的惨叫,她差点吓死。 事后付少爷给了她二两银子,说过段时间就抬个小轿过来,可是这都过了多久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甄氏看向阿橘离去的方向,若是此事败露…… 她脚下转了个弯儿,去了巧文家的方向。 ☆、奖励 分卷阅读44 次日一早,祝问荆把江谷草从背篓里小心的拿出来种上,阿橘也凑过来,细细的问了祝问荆关于江谷草的事情。 做完了这些,祝问荆去集市送肉了,临行前阿橘嘱咐他记得买一窝小鸡。 做完了杂事,阿橘忽的想起了昨日摘的野花。 她匆忙找了几个破旧的瓶瓶罐罐,哼着歌把野花放在各处,屋子里很快就变得鲜亮起来,她满意点头,这样才像个家嘛。 至于甄氏和付少爷之间的腌臜事儿,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为他们费心劳神,太不划算了。 她要经营好自己的小家。 只是这些花不久也会枯萎……阿橘想了想,决定做些绢花,以她的绣工,应该可以有几分以假乱真吧。 打定主意,阿橘找了几块花花绿绿的碎布绣起来,轻松绣了一朵,有些不满意。 好看是好看,但是一看就是假花,她正琢磨着怎么改,外面就有人叫她。 “阿橘,是我!”外面传来容兰的声音,阿橘把绢花放下,连忙给她开了门。 “怎么又是这个时候来?”阿橘把她迎进屋里,“天怪热的。” “还不是怕你家那口子嘛,”容兰还有些心有余悸,“冷着脸可真吓人。” “我觉得他很好啊,”阿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为什么要怕他?” “这么快就护着他啦?”容兰把蒲扇拿过来给自己扇风,斜她一眼,“才嫁过来几天啊?” 阿橘抿唇,没理会容兰的打趣。虽然她以前也是怕他的,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祝问荆对她又温柔又体贴,她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她就是不想告诉别人祝问荆有多好,阿橘怔了一会儿,她怎么变得自私起来了? “这是你绣的花?”容兰低下头,看见随意扔在床上的花,“我仔细看了两眼才知道是假花呢。” “我绣着玩的,”阿橘也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你想要我给你绣啊。” 容兰打量了屋子几眼,点点头,“你可真会过日子,祝问荆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她啧啧称奇。 阿橘笑而不语,这些都是小事,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我看外面还有菜园子和秋千呢!”容兰看着那个还没完工的秋千,凑近她,“给你做的?” 阿橘想否认,虽然妙妙现在还小,但是肯定是给她做的啊,可是她又想起祝问荆说的“你也可以玩”。 她心一慌,怕被容兰看出来,连忙把绢花拿在手里低头绣起来,许久才回她:“不是,是给妙妙做的。”她怎么好意思承认呢。 “妙妙还小,她知道什么,”容兰摆摆手,“肯定是给你做的,你这丫头。”她亲昵滢的用蒲扇拍拍阿橘的头。 “容兰姐,别这么说,”阿橘抿唇回她,“我只是续弦。” 续弦?容兰睁大眼睛,忽然觉得阿橘有点死脑筋,怎么还不开窍呢? “什么续弦!”容兰把绢花夺过来,抬起她的头,“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把自己想的这么低人一等?” 她声音太大了,阿橘连忙捂住她的嘴,下床看了妙妙一眼,幸好没醒。 容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无可奈何的压低了声音,“你都把妙妙当成亲生女儿了,还这么说,谁知道祝问荆以前有没有娶过呢!” 容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不由得和她分析起来:“都说女肖父,儿肖母,你看看妙妙有哪一点像祝问荆?” 阿橘也仔细看了妙妙两眼,似乎真的不像,她犹豫片刻才皱眉说道:“万一妙妙长得像她娘呢。” “我的阿橘妹子哟,”容兰气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多活泼一姑娘,看看现在,整个一怨妇样。” 阿橘听了这话愣住了,情不自禁的瞥了一眼铜镜,镜中人紧皱着眉头。 看来又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姑娘,容兰仔细看了她两眼,叹了口气,可惜到现在都没开窍。 不过阿橘没开窍也没关系,只要祝问荆开窍就行了。 不过容兰想了想祝问荆那张生人勿进的脸,马上放弃了,祝问荆看起来也不像会主动的。 她心里有点愁,感情之事她也不能劝阿橘主动,也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对了阿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容兰想了想才开口,“听说你舅舅最近总是不着家呢,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别的女人还是怎么的……” 片刻后容兰又摇了摇头,“不过看起来也不大像,似乎很愁的……” “容兰姐,”阿橘打断她的话,握住了她的手,“我不想听到邵家的消息,别告诉我了。” 都已经恩断义绝了,难不成她还能去帮他们?阿橘自认没这个能力,就算有能力,也没必要。 邵家养了她许多年是事实,但是娘亲临终前是付了银子的。自从舅妈决定要把她送去做妾,阿橘就发誓再也不和邵家牵扯一分一毫。 分卷阅读45 邵家若是出了事,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仁慈了。 容兰仔细瞧了一眼她坚定地脸,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再让我说最后一件事,”容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也没管阿橘同不同意,径直说了下去,“你弟弟阿智前几日去县里的书塾了。” 这是好事,阿橘点点头。若是阿智能光耀邵家门楣,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都是别人家的事,笑笑就过去了。 容兰见她不想多谈,转移了话题,“阿橘,你多绣点绢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阿橘想了想,这倒是一条可以赚钱的路子,所以点点头,“好,我试试!” “左右我也无事,也绣一点吧。你家祝问荆不是经常去县城吗?你让他卖了得了。”容兰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让祝问荆卖绢花?阿橘忍俊不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冷脸汉子把花挂在脖子上叫卖的场景。 她笑了很久才说道:“我跟他一起去不就行了?” 容兰心想也是,也没再说话,两人开始绣绢花。 送走容兰又吃了午饭,正在歇晌的阿橘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她揉揉眼睛看过去,天色居然开始变得昏黄,她有些诧异,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起身出门,是祝问荆回来了,还没等和他说话,阿橘很快就被叽叽喳喳的叫声吸引了过去。 黄澄澄的小鸡关在笼子里喳喳叫,阿橘见了喜欢,用手摸了摸小鸡毛茸茸的毛。 既怕小鸡饿,又怕小鸡晒,她连忙提着鸡笼放进了杂物间,给小鸡们喂了一点晌午给祝问荆留的饭。 祝问荆:“……” “我吃什么?”他故作平静的开口。 “还有很多呢,”阿橘看也不看他,“你去盛饭吧。” 祝问荆默了片刻,才起身去灶房。 阿橘蹲在地上看着小鸡们争相抢食,撒的到处都是,有点苦恼,一直放在这里也不是个好法子。 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还会变的臭烘烘的,看来这几天要做个鸡窝了。 阿橘咬唇,可是她不会做啊,犹豫了很久,她期期艾艾的来到祝问荆身边,想起刚刚对他的冷淡,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扯扯他的袖子,“你空闲的时候做个鸡窝吧。” 祝问荆怔了一下,放下筷子。 这还是阿橘第一次寻求他的帮助,他很满意她的转变,刚刚的不虞也一扫而空。 不过他又怕他犹豫太久她会多想,于是赶紧点头同意了,饭也不吃了,“我现在就去做!” “别别别!你着什么急,明日再说吧!”阿橘连忙拦住他,刚从镇上回来,他不累吗? “也成。”祝问荆很欣慰,阿橘终于知道依赖他了。 说起卖绢花的事,祝问荆没同意也没反对,拿起几朵看看,是挺好看的,只是谁会买这些东西? 他皱了眉,不过为了不打击她,忍着没说。 “让我试试吧,若是卖得不好,那我下次就不去了。”阿橘笑起来,似乎早就想好了。 “那成,”祝问荆沉吟片刻,“这几日你多做些,过几日再带你去。” 阿橘高兴点头。 等妙妙醒了,阿橘抱着她来到杂物间,还在迷糊的妙妙看见小鸡,马上清醒了,兴奋的大叫。 阿橘见她高兴,连忙教她说话,“这是小鸡。” “鸡……”妙妙叫起来,“鸡!” “妙妙真聪明!”阿橘鼓励的摸摸她的小脑袋,这个字说的真清楚。 “喵喵,”妙妙开始一本正经的跟着念自己的名字,“喵喵。”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阿橘喜的亲了她好几口。 祝问荆把江谷草移到花盆里,放在杂物间的窗台上,看着阿橘亲妙妙,心情有点复杂。 说不羡慕妙妙是假的,他和阿橘什么时候能这样呢? “回屋吧,”祝问荆轻咳一声,把娘俩都吸引过去,“我给你件东西。” “什么东西啊?”阿橘抱着妙妙起身,门外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她暗笑,“还挺神秘的。” 回了屋之后妙妙还在喵喵叫。 “妙妙是不是想养只小猫啊,”阿橘轻柔的把她脸上的一点灰尘擦干净,眉眼温和,“你现在就是一只小花猫。” 妙妙似乎听懂了,用那双大眼睛轻轻瞥了阿橘一眼,噘着嘴就要掉泪。 阿橘连忙哄她,“不哭不哭,等你抓周的时候抓胭脂,以后会长的更好看。” 妙妙眨巴着眼睛看她,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我脸上没有胭脂,”阿橘噗嗤笑起来,掐掐她的小嫩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你说的东西在哪呢?”阿橘一边轻拍着妙妙哄她,一边好奇的问祝问荆。 祝问荆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她,“给你买的墨锭。” 墨锭?阿橘惊喜的接过来,打开木盒 分卷阅读46 ,小心的用手摸摸,才好奇的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祝问荆含糊的说道:“去送肉的时候顺便买的。” 怕阿橘问起价钱,祝问荆连忙问她:“你认得多少字?” 这个有点不好说,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写过字了,所以她想了想才回答:“千字文的一小半吧。” “这几日你先练练字,过几日我再教你。”祝问荆又把今日买的黄麻纸拿出来递给她。 阿橘错愕的看着她手上的墨锭和黄麻纸,有些难以置信,她居然可以习字了? “既然你喜欢,我就买了一些,”祝问荆看她许久都不说话,皱眉又说,“不值多少钱,你别心疼。” “不是……”阿橘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才缓缓道,“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我不值得……” 祝问荆对她越来越好,她心里是有些异样的感觉的,可是祝问荆没有说破,她自然什么都不能问。 可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阿橘觉得委屈,就这样默默的对她好,她……她会忍不住喜欢上他的! 这说的是什么话?祝问荆眉头紧锁,抬起她的脸,看见她通红的眼睛,想说的话却又化成一声叹息。 “阿橘,”他一字一顿的说,“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好。” 一切都静止下来了,阿橘耳边不停地回荡着祝问荆的话,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好…… 她抬眸,看着一脸认真的祝问荆,“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世上对她最好的爹爹和娘亲已经去世了,她不敢奢求,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会。” 祝问荆觉得现在的阿橘美的让他着迷,他轻轻捧她的脸,湿热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阿橘心里有些慌乱,伸手推开了他。 “我要睡觉了。”阿橘别过脸,没有看他。 “好。”祝问荆握紧拳头,看着她娇美的容颜,压抑住心底的渴望。 躺在床上,阿橘心里有些烦乱,祝问荆刚刚是想亲她吗?可是她还没准备好…… 明日该怎么面对他呢?阿橘心里烦闷更甚,慢慢睡着了。 祝问荆安静地听着枕边人的辗转难眠,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才终于轻轻一笑,有了动作。 他探起身子,轻轻摸了一下她柔软的脸。 睡吧阿橘,我不着急,但是在这之前,你要给我一点点奖励。 不再犹豫,他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 ☆、挂念 今日似乎有些燥热,明明已经入秋了,阿橘揉揉脸,少穿了一件衣裳。 妙妙也是个怕热的,阿橘怕她身上捂出痱子,所以也给她换了件轻薄的衣裳,又忍不住捏捏她藕节似的小胳膊。 还在迷茫的妙妙吧唧着嘴,伸手把阿橘的手拂了下去。还有脾气了呢,阿橘笑起来。 “醒了?”外面传来祝问荆的声音。 阿橘回头看他,又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阿橘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名又有些落寞。 “你来切菜吧,”祝问荆把手里的活丢给她,“今日有雨,油灯快要耗尽了,我去借些蜡烛。” “好,”阿橘对他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既然他说会下雨,那肯定会下雨的。 祝问荆洗了手,正想出门,外面却传来一阵拍门声。 他皱了眉,以往这么急促的声音肯定是有要紧事,他来不及多想,赶忙开了门。 “祝大夫!祝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孩子!”一个神情慌乱的妇人抓住祝问荆的手哭诉起来,“他发高烧啊!” 祝问荆神情一凛,忙探身朝她身后看去,“孩子在哪儿?” “在我家!我家就在隔壁村子,求求你跟我跑一趟吧,我给您跪下!”那妇人泣不成声,屈膝就要下跪。 阿橘听到动静也从灶房里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那妇人扶了起来,“婶子有话就快说,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那妇人听了这话回过神来,抹了把泪,语速极快的说了起来。 阿橘站在一旁,帮不上忙,恍然想起祝问荆的药箱,就在杂物间,她连忙跑进去拿了。 “你放心吧,”阿橘把药箱递给他,推他出门,“家里有我。” 祝问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晚我也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跟着慌乱的妇人举步离开。 孩子的病不能耽搁,阿橘目送他走远,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那个孩子平安。 喂妙妙吃了饭,又喂了鸡,给菜园子浇水拔草,这一场忙活下来,阿橘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午时了。 她伸直腰捶了几下,才去做饭。不知道祝问荆晌午能不能回来,她想了想,索性做了他的份,又细心的盖好。 只是一直到她晌午歇了晌,祝问荆也没有回来。 天色渐暗,阿橘绣了一下午的绢 分卷阅读47 花,眼睛有点酸。她揉揉眼睛,把妙妙抱起到怀里。 “花花!”妙妙早就看中了她身边的花,现在有机会了哪有不玩的道理。她爬过去,把绢花拽在手里用力扯,发现扯不动才用力咬下去。 阿橘连忙把绢花从她手里拿了过来,趁她还没什么反应,把已经做好的布娃娃递给她。小孩子都是不记事的,抓到一个东西就可以玩很久。 陪妙妙玩了一会儿,阿橘看看外面的天色,起风了,树叶哗哗作响。似乎真的快要下雨了,祝问荆怎么回来呢……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病严不严重,不过他这么晚都没回来,想来是很棘手的。 阿橘不敢深想,她把妙妙抱起来,多给她穿了件衣裳。 吃完了晚饭,天已经全黑了,阿橘摸索着去了灶房洗碗。还没洗完,屋里就传来妙妙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心里一咯噔,碗掉在了地上。 她踩着满地的白瓷片飞快的冲了出去,才发现已经下了雨。她顶着兜头浇下的雨水冲进屋里,把妙妙抱起来,“妙妙不哭,不哭啊。” 让妙妙一个人待在屋里是她的不对,阿橘有些愧疚,把她搂的更紧。 一道亮光冲破云层,屋里也闪了几下,紧接着雷声轰隆而来,屋里又暗了起来。 妙妙哭的更厉害了,阿橘叹口气,把油灯拨的更亮了些,满室生辉。 站的有点久,阿橘脚下一疼,她低头,看见丝丝血迹蔓延出来。 肯定是踩到碎瓷片了,阿橘疼的蜷住指尖,不敢动弹。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她忍着疼,慢慢起身关了窗户,风也大,差点把她的发髻扯散。 雨声被隔开,妙妙的哭声也小了一些,逐渐变成了抽泣。阿橘小心地把妙妙放在床上,哄她睡觉。 祝问荆今日可能回不来了,阿橘边拍妙妙边想着,睡在外面也好,路上肯定全是泥泞,淋着大雨肯定走的很艰难。 只是这油灯怕是要燃一夜了,阿橘叹口气,看向窗外的电闪雷鸣,忽然想起来那株江谷草,似乎放在杂物间的窗子上? 杂物间的窗子肯定是没关的!阿橘急得不行,可是妙妙还没有睡着,她走不开。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妙妙终于睡熟了,阿橘轻手轻脚的打开屋门,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 大雨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淋了她一身的水,可是她依然不敢有什么动作。 她害怕,幼时的记忆不断涌上来,一片漆黑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可是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温暖的灯火,阿橘转身冲进了雨中。 杂物间就在不远处,她肯定可以的! 不敢多想,阿橘眼里只有那株在风雨里飘摇的江谷草。 她飞快的把江谷草抱在怀里,弓着身子进了杂物间,随意放在了地上,又关上窗子。 一瞬间,外面电闪雷鸣,把屋里映照的惨白。 她的脸也吓得惨白,笼子里的小鸡不安的叫起来。 阿橘自顾不暇,不敢回头看,哆嗦着身子再次冲进雨中,飞快的回了屋里。 她靠在屋门上,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脚底也疼的要命。 床上又有哭声,断断续续地喊着“爹爹”,阿橘顾不上疼痛,走到床上把妙妙抱起来。 “妙妙,你乖一点啊,”阿橘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爹爹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娘亲给你唱歌好不好?” 她顿了一下,开始唱起来。 娘以前给她唱过好多歌,可惜她记住的不多,阿橘边回忆边唱起来,心里逐渐平静。只是有雷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抖。 妙妙也在轻柔的歌声里慢慢睡去。 阿橘不敢停下,直到把能唱的都唱完了,才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堵着,她试着咳了一声,有些沙哑。 她小心翼翼的把妙妙放在床上,想下床倒杯茶水。 油灯枯竭,耗尽了最后一点光,整个屋子终于漆黑一片。 阿橘顿住了下床的脚步,她忘了去借蜡烛。 她低下头,没敢看一片漆黑,把目光投向已经熟睡的妙妙,摸了一下她的小脸,如果祝问荆在这里该多好…… 从下雨到现在,她一直强忍着,可是现在连一丝光亮也没了,她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来。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有多需要祝问荆。 想念他。 他有一双温和又冷漠的眼睛,可是有时候看着她的时候却盛满温柔;他的鼻子很挺;他沉默寡言,可是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让她安心。 他昨天……亲了她的脸。 她都知道的,可是今天他却和往常一样冷漠。 祝问荆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阿橘愤愤的想着,那块被他亲过的地方却莫名的热了起来。 祝问荆是喜欢她的吗? 阿橘揉揉脸,抱着膝盖占据床边一个小小的角落,在心底描绘出他的容貌 分卷阅读48 ,只有想着他,她才不会害怕。 可是她大概等不到他回来了……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脱离危险,就算是平安了,那家人肯定也会留他过夜的,下了这么大的雨。 阿橘叹口气,她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右脚也疼的更厉害了,她摸索着拿出还没来得及绣成绢花的碎布,胡乱绑住脚止了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一声“吱呀”,在躁动的雨夜里有一瞬间的清晰。 阿橘马上警觉起来,可是那声音又消失了,她睁大眼睛,捂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默念着肯定是自己吓自己。 过了一会儿,又有“咣当”一声,是关门的声音。 她真的害怕了,可是心底又盼着是祝问荆,可是怎么可能,他今晚肯定回不来了。 阿橘看了妙妙一眼,有些心疼,如果是拐子,她和妙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她把剪刀握在手里,慢慢下了床,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早已经战胜了对黑暗的恐惧。 她要活着。 上次她运气好被祝问荆救了,那这次谁又能救她? 阿橘站在屋门处,伺机而动。 忽然,有细细碎碎的温暖烛火从窗户外面透过来。 阿橘怔怔的看着那道光,心有所感,迅速扔了剪刀打开门,看着站在她对面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蓑衣,勉强遮住膝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脏兮兮的。 他正单手脱着蓑衣,听见开门的动静,意外的抬起眼,还没开口,阿橘就再也忍不住,朝他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阿橘心底压抑着的恐惧和思念全都爆发出来,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你怎么才回来,”阿橘断断续续地开口,“妙妙很想你……我……我也很想你。” “抱歉,”祝问荆看看脏污的左手,忍着没有抱住她,“我回来晚了。” 他语气很轻,带着些许嘶哑,却让阿橘那颗不安了一整日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阿橘,我一会儿再抱你好不好,”他艰难的别过头,“我身上都是水。” “不要!”阿橘难得任性一次,吸了吸鼻子,不管不顾地继续躲在他怀里抹眼泪。 这是祝问荆,这是她盼了一整日的祝问荆,幸好他回来了…… “那我们先进屋?”祝问荆没辙,等了许久,也不见怀里的人有动静,只好又劝了她一句。 她身子弱,若是患了风寒怎么办? 怀里的人继续摇头,这次却不是任性,而是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祝问荆不再说话,也不想再等下去,怀里的这个女人,让他挂念了一整日。 他“呼”地一声吹灭蜡烛,唯一的光亮暗淡下来,阿橘吓得闭上眼睛,把他搂得更紧。 他直接把她打起横抱,轻柔的放在床上。 “阿橘,”他把她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散的秀发别到耳后,目光灼灼,“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早上十点更新。 保持日更,周末万字更新,希望小天使们多多支持,鞠躬! ———— 下本《被脸盲皇帝盯上后》求个预收! 画师钟颜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只凭师父给她画的一张丹青,就成了使天下美人黯然失色的存在。 奈何长于深宫,风流才子们只能隔画作诗,以表思慕。 钟颜浑然不知宫外事,整天忙着送贵女们的画卷给皇上看。 “皇上,可合心意?” 一脸茫然的皇上:有这人? ……您的表妹。 “那这个呢?” 皇上震惊:这人又谁? ……昨日进宫的丞相嫡女。 “还有这个……” 终于不耐烦的皇帝:她们怎么都长一个样? 钟颜疯了,到底是她画艺不精,还是这个暴戾嗜杀的皇帝想找理由为难她? 皇上:朕只是单纯脸盲。 * 钟颜逐渐猜到皇上拖着不纳妃的秘密,便尽量减少存在感。 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让她画寝宫,明日让她画真龙,后日让她画列祖列宗…… 伴君如伴虎的钟颜:说好的脸盲呢?我求您忘了我吧! 宫中很快传出谣言,画馆学生钟颜趁陛下酒醉爬上了龙塌。 当事人钟颜:??? 哪个混蛋传的?!我只是递了杯茶啊! * 皇帝登基两载,大臣们递上的遴选秀女的折子不知被扔出去多少。 好说歹说他才看了贵女画像,奈何皇上还是不开窍。 听说钟颜入了皇上的眼,大臣们悟了,宫外都是些庸脂俗粉,钟颜才貌双绝,必定封妃。 没成想折子递上来的当晚,又被皇上扔了出来,养心殿内传出几声冷笑:“封妃?封什么妃?” 皇上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门口的小太监冷汗涔涔, 分卷阅读49 忙不迭的滚开。 殊不知殿内一向矜贵冷傲的皇上,看着钟颜那张让他一眼就忘不掉的脸,满身戾气化成了绕指柔。 他蹲在她身前,软了语气:“做朕的皇后,还能委屈了你?” ☆、唇瓣 阿橘想拒绝, 可是祝问荆只是象征性地问了她一句。 他捧起她的脸,看了一眼她抿的紧紧的唇瓣,没有着急一亲芳泽,而是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有些咸的香味。 阿橘觉得有点痒, 湿热的鼻息拂在她脸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皱眉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阿橘气极,一口咬了上去。 祝问荆停下动作,和她额头相抵,“这么迫不及待, 嗯?”声音喑哑低沉, 还带着笑意。 没有! 阿橘张口想说话, 却被祝问荆瞅准了机会,一把咬住她的唇瓣,轻轻啃.噬, 有点麻, 却不疼。 然后就是温柔的触碰, 他的舌尖绕着她的唇瓣画了一圈又一圈,发出暧.昧的声音。 阿橘有些享受地闭上眼睛,想迎合他,又很快又被自己的想法羞耻到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就呼吸不顺,用了力气推开他。 “你乖乖的, ”祝问荆也没再动作,闭上眼睛抵着她的额头,隐去眼里的欲念,彼此的呼吸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我去冲凉。” “好。”阿橘呆呆的应了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已经听不到外面轰鸣的雷声和肆虐的雨声,满心满眼都是她面前的男人。 两人沉默了片刻,阿橘回过神,有些疑惑,他怎么还不起身? “阿橘,亲我一下,”祝问荆开口,声声诱.惑,“像昨日亲妙妙那样。” 说着又抚上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抹去她唇上的水渍。 她昨天亲了妙妙?阿橘想不起来了,可是看着祝问荆期待的神情,她无法拒绝,飞快的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满脸无辜,“快去吧。” 她很大胆,祝问荆轻笑,“我很喜欢。”说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怎么又来……阿橘被迫承受着他强烈的喜欢。 窗外雨声依然肆虐,祝问荆早已起身出去了,徒留阿橘呆坐良久。她伸手摸了一下嘴唇,还有些难以置信,她和祝问荆,就这样互通心意了? 蜡烛静静地燃烧着,炸出一朵烛花,劈啪作响,阿橘倚在床上看着,嘴角露出欢喜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祝问荆回来了,他打着赤膊,丝毫没有避讳阿橘。 阿橘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她故作镇定的地开口:“睡觉吧。” 祝问荆瞥她一眼,把床上睡得正香的妙妙抱起来放在摇车里,又把自己的被子抱到木箱上,摆明了要和她睡一个被窝。 阿橘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刚刚才互通心意,现在就睡在一起,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祝问荆吹灭蜡烛,朝她走过去,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却听见她一声惊呼。 他低头,伴着窗外的一声轰鸣,看见阿橘被碎布绑着的右脚,还带着丝丝血迹,旖旎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猛地一沉,看了好半晌才轻轻问她:“怎么回事?” “我……”阿橘抿唇,觉得有点丢人,“不小心踩到了碎瓷片。” 祝问荆伸出手,又缩回去,下床把蜡烛拿了过来。阿橘接过蜡烛,方便他动作。 把她缠的乱七八糟的布条轻轻解开,祝问荆看着脚背上那一片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不告诉我?” 这点小伤他见的多了,但是出现在阿橘身上,还是让他胆战心惊。 忘记了,她只顾着他回来了,哪里还有精力想别的事……而且他不是也没发现吗?现在倒是来怪她了,阿橘赌气扭过头不理他。 “怪我,”祝问荆起身,摸黑拿了干净的棉布蘸了温水,慢慢把血迹擦干净,“阿橘,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伤。”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承诺。 阿橘咬唇,有点难为情,不敢看他。 女子的脚,自古以来都是最重要的,轻易不示人,如今却被祝问荆看了。看了就算了,一看就是这么丑的脚。 她叹口气,觉得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了上来。 祝问荆是郎中,医者仁心,对着受伤的她,怎么着也不会起别的心思,她多虑了。 她听着窗外渐歇的雨声,一言不发。 祝问荆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伤口,又用干净的棉布和绳子把她的脚背细细的包住,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他挣扎了片刻,把自己的被子拿下来铺好,轻声说:“睡吧。” 阿橘点头,很快就把脚收回去。 “阿橘,”祝问荆面朝着她,摸摸她的脸,“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她眨了下眼睛,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会生病吗 分卷阅读50 ?” 祝问荆一愣,有点奇怪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了片刻,如实说道:“人都有生老病死,我自然也会生病。” 就算他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工作,依然不能从阎王手里把自己拉回来。 “既然你知道会生病,”阿橘侧过头,认真的问他,“为什么还要淋着大雨回来?” “你怕黑,”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祝问荆就没有隐瞒,“我担心你。” 原本他可以不回来的,但是家里只有她们娘俩,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更何况已经答应了她,再晚也会回来。 阿橘也想起他临走时说的这句话,眼睛有些热。 她有点心软,却依然嘴硬,“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就算生病我也可以照顾你,”祝问荆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你摸摸,和你一样的温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混合着雨声,却莫名好听。 阿橘缩回手,犹豫了片刻,探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黑暗里她目光灼灼,“睡觉吧。” 祝问荆伸长胳膊,探过她的脖颈,把她搂在了怀里,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两人保持着别扭的姿势抱在一起,阿橘枕着他的胳膊,刚想闭眼,忽然问道:“明日你会变回以前那样吗?” “什么意思?”祝问荆不解的问她,捏了一下她的脸,爱不释手。 和他想的一样,又软又滑,还很香。 阿橘揉揉脸,认真回答:“我知道你昨晚亲了我。” 祝问荆:“……” 他收回手,显而易见地慌乱起来,“我、我那时……” 阿橘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若是祝问荆不说出个所以然,她才不会原谅他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偷偷亲她。 窗外雨声烦扰,屋里的气氛却忽然凝固了。 阿橘叹口气,知道以他沉闷的性子也说不出什么了,她翻了个身远离他的臂膀,闭上眼睛。 “阿橘,偷偷亲你,是我不对,”祝问荆又凑近她,喃喃说道,“你若是不喜欢,昨晚为何不给我一巴掌?” 语气里居然还带了点无辜。 强词夺理!阿橘气极,翻了个身面向他,却撞进他戏谑的眸子里。 他把她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肩膀,慢慢开口:“阿橘也喜欢我对不对?” 这次轮到阿橘沉默了,她确实是喜欢他的。除了爹爹和娘亲,对她最好的就是祝问荆了,连那个医馆哥哥都要排在他后面。 可是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她想继续想下去,意识却开始模糊,终于沉沉睡去。 祝问荆松了口气,只当她是害羞。他细细的瞧了好几遍阿橘的眉眼,越看越喜欢。 雨中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没想到,阿橘居然会抱着他哭。那一瞬间,他觉得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回来见她一面也值了。 所以他不想等了,阿橘也是在意他的,既然这样,还不如早日说破。 越想越欢喜,他忍不住把她搂得更紧。 晚安,我的姑娘。 天光大亮,三五只小雀叽叽喳喳的唱歌,阿橘被吵醒了,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就看见祝问荆的脸无限放大,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醒了?饿不饿?”祝问荆揉揉她的脸,炙热的鼻息萦绕着她,带来一阵酥麻。 “你怎么还没起床啊,”阿橘拂开他的手,还有些懵,“妙妙会饿的。” “我想让你睁开眼睛就看见我。” 他的话略有些霸道,听在阿橘心里却甜滋滋的。 不过妙妙吃饭耽误不得,她把祝问荆推开,小声说道:“快起来,去做饭了。” “遵命,夫人。”祝问荆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坐起身,给她换了干净的棉布。 阿橘没有看他,望向了窗外,那场雨下到后半夜才停,今日碧空如洗。 隔着窗子都感受到了馥郁又清新的泥土香气,阿橘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就要下床。 “对了,你记得去看看江谷草,”阿橘听见小鸡嗷嗷待哺的叫声才想起来,“我昨日放在屋里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祝问荆默默看她一眼,有些心疼。她怕黑,还坚持出门把江谷草放到屋里,他想象不到阿橘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出门。 他沉默片刻才说道:“辛苦你了。” 阿橘就笑起来,催促他去做饭。 指使他去干活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祝问荆笑笑,摸摸她的头发,起身走了。 吃过了饭,在阿橘又一次催促下,祝问荆才去看那株江谷草。其实他早有预感,也什么看的必要了。 但是阿橘舍不得,他也只好陪她过来。 叶子都蔫了啊……阿橘蹲下身,摸摸那几片可怜的叶子,仰头对祝问荆说道:“还能救活吗?” “不知道,”祝问荆诚实地摇摇头,“本来就是看天意的 分卷阅读51 。” 既然天意不能让它成活,那也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你怎么能这样想!”阿橘莫名愤懑起来,“小孩子都知道死马当做活马医,你好歹是个郎中,怎么连这个道理都忘了?” 祝问荆沉默一瞬,点点头,“我尽力吧。”虽然基本已经确定回天乏术了。 阿橘这才放下心,但是还是气恼祝问荆的不在意,站起身气呼呼的一瘸一拐的走了。 躲在屋里看着祝问荆出门去山里,阿橘才哼了一声,开始绣绢花。 绣了一个多时辰,阿橘把妙妙抱到院子里,她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刚长出来的幼苗,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一场雨下了之后,菜园子里的绿色倒是多出来不少。 看样子快要吃到自己种的菜了,阿橘笑起来,开始教妙妙说话。 昨晚妙妙说的“爹爹”吐字清晰,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叫对。 祝问荆回来的时候,阿橘刚好把妙妙举起来,两人的笑声清脆好听,惹得他也跟着笑起来。 他走上前,娘俩都没看见他,依然专注的和对方玩,他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只好把脚步放的重了一些,她们才一同转过脸。 “妙妙会叫爹爹了呢!”阿橘招呼他过来,祝问荆顺势坐下,把妙妙抱起来。 但是祝问荆看了妙妙半晌,还是开不了口。 阿橘抿唇一笑,以为他是欢喜傻了,连忙对妙妙说道:“妙妙快叫爹爹。” “爹爹!”妙妙听话的跟着重复。 清脆的童声传到祝问荆耳朵里,他心神震动,忽然有些哽咽。 阿橘笑着看着他们父女俩,祝问荆真是别扭,他是妙妙的亲爹,有什么不好意思叫的。 不过想起妙妙的亲娘,阿橘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会叫娘了吗?”祝问荆捏捏妙妙的小肉脸,眼睛却看向魂不守舍的阿橘。 阿橘回过神,有些慌乱,她低下头,声如蚊呐:“我还没来得及教她呢。” “怕什么,你对妙妙好,妙妙自然认你,”祝问荆握住她的手,“咱们三人相依为命就好。” 阿橘点点头,忽然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正想开口问他,祝问荆却把妙妙放在她怀里去洗手了。 他也想起了妙妙的亲娘吗?阿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直到吃完了午饭,她还是憋着一股气,却不知该怎么发泄。 “要歇晌吗?”祝问荆把妙妙哄睡,又扶着她坐下。 阿橘应了一声,躺到了里侧。祝问荆不困,随手拿了本医书翻看。 “妙妙的亲娘……”思索良久,阿橘还是开口了,“她在哪里?” 祝问荆沉默许久,没有回答,那本医书也没有再翻动一页。 有风吹来,书页哗哗作响,他就在这折磨人的声音里开口:“这些我以后会告诉你。”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阿橘的声音早已带了哭腔,“你什么都不说!” 她和祝问荆是互通心意了,可是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她稀里糊涂的嫁给他,又稀里糊涂的喜欢上他。 不知道他的爹娘是谁,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妙妙的亲娘是谁,更不知道他的过去。 祝问荆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同样没有思绪,这样一时的喜欢,能坚持多久? “阿橘,”祝问荆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是把妙妙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的,我希望你也一样。” 阿橘完全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妙妙不是祝问荆的亲生女儿? 难道……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容兰说的话,“女肖父,儿肖母,妙妙和祝问荆长得一点都不像。” 阿橘轻轻瞥他一眼,有了猜测,那个女子给祝问荆戴了绿帽子? 真惨,阿橘也不哭了,她吸吸鼻子,坐起身安慰他:“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祝问荆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红红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怜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在想什么? 背叛?他迅速推测一番,琢磨出了阿橘话里的意思,心里觉得好笑,但是也没有否认。 随她怎么想吧,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他会把一切都告诉她。现在说了万一吓到她怎么办?虽然他也只有七成把握,但也差不离了。 思及此,祝问荆没再说话,下意识的翻过一页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阿橘还在想那个女子,忍了忍她才问道:“你和她……有没有……圆房?” 最后两个字她声如蚊呐,但是祝问荆还是听见了。他漫不经心的又翻了一页,哑然失笑,根本就不存在的女子,她怎么这么在意? 不过村里人都认为他娶过妻,阿橘能这样想也不奇怪。 以前他不否认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既然阿橘当了真,他就得好好解释一番了。 不能让阿橘觉得委屈,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唯一妻子, 分卷阅读52 为何要做小伏低、小心翼翼? 思及此,祝问荆把医书放到一边,牵起她的手,捏了一下掌心的软肉,主动安了她的心,“阿橘,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以前是,也后也是。” 这个意思是祝问荆从来没有……吗? 阿橘抿唇,已经在心里把他的故事脑补出来了。 那个女子和祝问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她只喜欢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所以就和青梅竹马在一起了。 后来发现自己所爱非人,又因为怀孕了,无颜再和祝问荆成亲,所以她就把妙妙丢给祝问荆养了。 想到这里,阿橘叹口气,祝问荆真是心善,居然为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养女儿。 再看看睡梦中吐泡泡的妙妙,阿橘心情复杂,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她母亲的罪过,不能报应在孩子身上。 所以她对妙妙,又多了一丝怜爱。 怪不得祝问荆说以后他们三人相依为命,都是没人要的孩子,也只能抱在一起取暖了。 祝问荆看她又皱眉又叹气的,心下有些疑惑,她的小脑瓜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休养了两日,阿橘的脚终于不疼了,晚上打水洗脚的时候也轻松起来。 祝问荆心惊肉跳的看着她端着木盆左摇右晃,生怕她崴了脚,又怕她被热水烫到。 不过阿橘在他面前倒是越来越活泼了,他高兴起来,很满意阿橘的转变。 他也最喜欢这样的阿橘,不怕他,反而有点黏着他。 “水好烫,”阿橘刚把脚伸进去,就哭唧唧的拿开了,转头看向祝问荆,“你今晚怎么没多加点凉水?” 自从她的脚受了伤,祝问荆就坚持给她烧热水洗脚,里面还放了些对她身体有好处的草药。 “先等会儿吧。”祝问荆往木盆里看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目光,有些脸热。 前几日没觉得有什么,一心关心她的脚伤,如今好了,他的心思倒是多了起来。 那些一直在他心底压抑着的东西,忽然就开始疯长起来。 洗完了脚,阿橘弯腰用巾子擦干,祝问荆随意扫了一眼,清楚的看见她的锁骨上有一个小痣,弯腰才能看见。 那颗痣很美,长得也恰到好处。 “怎么了?”阿橘早就注意到祝问荆一直在看她,只是一直没在意。 可是等她倒了洗脚水又洗了手,发现祝问荆还在看她,难不成她脸上沾了脏东西? 阿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很美。”祝问荆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心里话。 “别开玩笑了,”阿橘看他一眼,没放在心上,“快睡觉吧。”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祝问荆皱眉,女子被心上人夸了之后不都是娇羞的模样吗?怎么阿橘不一样? 他疑惑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真的没有脸红,他奇怪的问:“为什么说我开玩笑?”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阿橘嗔他一眼,却看见祝问荆眼里的认真。 她坐在他身边靠近他,“我真的好看吗?” 祝问荆细细的端详了几遍她的眉眼,直接说好看太俗气,不回答又会让阿橘多想。所以他用行动回答了她,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 “现在信了吗?”祝问荆轻轻扒开她松松的衣领,低头亲了一下她锁骨上的小痣。 是他一直肖想的地方。 他动作轻柔,鼻息却湿润,阿橘觉得有点痒,连忙推开他,这才有空思索他说的话。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祝问荆现在喜欢她,就算她是东施效颦的东施,他看她也是可爱的吧。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没再说话。 祝问荆也没再缠她,把自己的被子抱到了木箱里,看着阿橘的目光里带了点别的东西。 阿橘平静的上了榻,心里却有些慌乱,难道他想今日就圆房吗? 祝问荆看她没有拒绝,强忍着笑意吹灭了油灯,掀开阿橘的被子钻了进去。 可是阿橘背对着他,他皱眉,抚上她的肩膀,想让她翻个身,阿橘却瑟缩了一下,大喊一声:“我已经睡着了!” “……”那你睡吧。 祝问荆没再强求,只好盯着她弓起的背看。 忽的想起那日看见的美景,她的背上粘着的几绺黑发,衬得她的背如白玉一般…… 男人都是经不起撩拨的,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有些难耐的求她:“阿橘,转过来看我一眼。” 阿橘紧闭着双眼,耳朵自然灵敏起来,她知道祝问荆为什么呼吸不稳,她更怕他的手在她身上作怪,只好无奈地翻了个身。 还没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祝问荆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难耐地捧住了她的脸亲,又怕吓到她,从急不可耐变成温柔辗转。 似乎不满足于亲吻,他又把手探到她背上,没有章法的游走。 哪怕阿橘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分卷阅读53 也留着一丝理智在。等他摸到了后腰,她一个激灵吓得清醒了,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踢了他一脚。 祝问荆不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吗,现在怎么像发了狂的模样? 祝问荆被她一踢,也清醒了几分,忽然僵住了。说过了她不愿意就不会碰她,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手慢慢离开温香软玉,翻了个身平躺着,好似离她有一尺远,平复了片刻才开口:“阿橘,对不起。”声音还带着一丝喑哑。 阿橘摸摸不稳的心跳,慌乱的“嗯”了一声,也没说话。 容兰和她说过,男人不管平时多沉稳,在床上见了女人也会像个毛头小子。 她尽量把呼吸放的平稳,却依然掩盖不住心跳隆隆。 祝问荆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心底的躁动。 其实若是他想,很早就可以圆房,可是他不愿意。这件事急不得,阿橘只是对他有了一些欢喜,远远没到可以坦诚相见的地步。 若是阿橘对圆房一事还有顾虑,那就没有圆房的必要。 所以不能强求,要慢慢来,不能吓到她。 一早醒来,阿橘感受到身侧祝问荆的气息,没有睁开眼睛,她昨晚拒绝了他,今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幸好祝问荆很快就起来了,他把胳膊轻轻移开,端详了她许久才下床。 他的胳膊会不会很酸?阿橘闭着眼睛听见他穿衣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毕竟被她枕了一夜,她想让他收回去,可是他说他喜欢。 不过枕着他的胳膊睡觉是挺舒服的,就是有点硬。 阿橘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妙妙哭起来她才连忙下了床。 今日饭桌上没有肉,都是些清淡的小菜。阿橘莫名松了口气,她已经连续吃肉许多天了,再吃下去她就要胖死了。 “给你做了红枣桂圆粥,记得喝。”祝问荆似乎没有被昨晚影响,好心情的瞥她一眼,“补血养颜的。” 阿橘点点头,坐下吃饭。 饭桌上异常沉默,连妙妙这个小恶魔都安静了下来。阿橘有点不适应,她看着那碗粥,清清嗓子开口:“我需要补血吗?” “嗯,日后圆房,怕你不适应。”祝问荆吃了一口青菜,面色如常。 刚把勺子拿起来的阿橘:“……” 她就不该问出这句话!阿橘愤愤地把勺子放下,直接把微烫的粥喝完了,匆匆出了门去喂小鸡。 祝问荆挑眉看着她走远,敲了敲桌子,一口气喝完了……这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意思? 吃完了早饭,祝问荆要进山了,阿橘在侍弄菜园子,没搭理他。 “说什么圆房,不害臊!”阿橘正小声嘀咕着,忽然有人来敲门。 她心里一咯噔,狐疑的望过去,不会是祝问荆回来了吧? 她忐忑的打开门,没想到是容兰来串门了。 “怎么了这是?看见我这么失望?”容兰抿唇一笑。 “说什么呢,我巴不得你过来了呢!”阿橘脸上挂上笑容,把她迎进了屋里。 “看看我绣的绢花,”容兰是来送绢花的,她把自己绣的拿出来,和阿橘的放在一处比划,“咱们俩谁绣的好看?” 阿橘拍马屁:“自然是容兰姐绣的好看!” 容兰就抿唇笑起来,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眼角眉梢俱是风情。 阿橘细细打量她,忍不住问道:“林大哥回来了?” 林大哥是容兰的丈夫,名叫林敏,一直在外面做生意,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 “是啊,”容兰瞥她一眼,眼波流转,好看的紧,“下雨那一日回来的。真是的,也不爱惜自个儿,淋了那么大的雨,偏要回来。” 虽是埋怨的话,嘴角的笑却掩盖不了。 阿橘也想起大雨那日归家的祝问荆,心里有些甜蜜,怕容兰看出来,慌忙问她:“那林大哥这次待多久?” 以前林大哥每次都是只待四五天,阿橘有点心疼,容兰这日子过的,和牛郎织女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容兰倒是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管他呢,我没问,反正他敢纳妾,我这就去找偷汉子。” 阿橘本来还想劝她多陪陪林大哥,没想到她倒是心大,不过两个人待久了确实会腻,她就没再说话。 “你和祝问荆怎么样了?”容兰把妙妙抱起来亲了一口,又皱了眉,“我什么时候能生个奶香奶香的小娃娃?” “肯定快了,过几日你去拜拜菩萨,说不定就有了。”阿橘心虚地忽略了第一句话。 “别打岔,”容兰嗔她一眼,“老实交代!” 阿橘摸摸绢花,欲言又止。 就算容兰是她的闺中密友,但是第一次说这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容兰看她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有了主意,转了转眼睛问她:“让我猜猜,祝问荆说喜欢你了?” 阿橘有些心慌,把绢花揉的不成样子,才羞涩点头,脸红的滴血。 分卷阅读54 可是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那你喜欢他吗?”容兰认真的问她。 “喜欢。”阿橘声如蚊呐,慢吞吞地把绢花抚平。 容兰闻言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好奇的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开始表现出喜欢你的?” 阿橘愣住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少了点什么。 祝问荆对她一直都很好,可是…… 她想起她两次扑到他怀里,他都没什么反应;她洗澡的时候也是如此,一眼都没有看。 还有那日和祝问荆去打猎,提起医馆哥哥,祝问荆却漠不关心,还饶有兴致地问她记不记得那个哥哥长什么样。 这些肯定不是喜欢,他说喜欢她,那她就相信了。 阿橘仔细想了想,祝问荆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喜欢,还是因为下雨那日她先扑到了他怀里,他的态度才有些变化。 可是前一晚他还亲了她的脸……阿橘颇有些苦恼的捂住脸,祝问荆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啊? 难道是因为和他相处久了,他就喜欢上她了?那换个人和他成亲,他也会喜欢上别人吧,比如差一点就嫁给他的巧文。 不知为何,阿橘心里酸溜溜的。 容兰看她又是伤心又是吃醋的模样,心下有些疑惑,阿橘这个傻姑娘在想什么?不会想着想着跑偏了吧? 她自幼都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感情之事若是胡思乱想,那可真是乱了套了! “还没有圆房吧?”不过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容兰心里有了定夺,“他怎么说?” 阿橘茫然的想了片刻才磕磕绊绊地回答:“他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什么时候才……” 容兰了然,她看着怀里的妙妙说道:“你知道祝问荆的身世,还有妙妙的生母是谁了吗?” 阿橘犹豫着摇摇头,虽然祝问荆提过一嘴,但是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一头雾水。 容兰也沉默下来,有些事却是她不方便继续问的,所以只好捡了个别的问题,“他对你和对别的女子,有没有什么不同?” 家里从来没出现过别的女子啊,阿橘苦恼的拿绢花盖住脸,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长得又不好看,他喜欢我什么啊!” “傻妹子哟!”容兰气笑了,把她拉到铜镜前,让她仔细看她的脸,“不是我说,若不是你舅妈想捞点好处,向你提亲的人早排到村外去了!” 她长得好看吗?阿橘皱眉,她从来不觉得。 容兰看她还是犹疑,叹口气问她:“你觉得咱们灵溪村,哪个姑娘长得最好看?” 阿橘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巧文?” 很多人都说巧文好看,说她应该没错。 “傻阿橘,”容兰点点她的脑袋,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是你!” 她?阿橘仔细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还有些懵,人人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哪有什么美丑之分? 不过祝问荆还是好看的,阿橘抿唇一笑,又偏过头,勉强压下那丝笑意。 容兰气的不想说话,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问她:“阿橘,你舅妈夸过你吗?” 自然是没有的,阿橘摇头,舅妈总说她是赔钱货、丧门星,肯定都是长得丑的,那她自然长得不好看。 容兰心情有些复杂,她拉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你觉得付少爷为什么能看上你?看你长得丑?一个富家少爷,怎么可能找一个丑妾?” 是这样吗?阿橘捧着脸,有些茫然,她长得好看? 阿橘呆呆的想了片刻,也没个思绪,连容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沉下心坐在床边绣了会儿花,阿橘才出去给小鸡们喂了点水和剩饭,又抱着妙妙教她走路,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该做饭了,阿橘在灶房忙活起来,去外面泼水的工夫,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位小娘子!” 阿橘狐疑地扭过头,是在叫她吗? 不远处有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头发上还黏着些土屑,看起来甚是狼狈。 凭空出现的陌生人……阿橘警惕起来,分神看了一眼关的好好的木门才放下心,高声问他:“你有什么事?” 那人走上前,阿橘才看清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皮肤比女人的还白嫩,一看就是没受过什么苦的。 他站稳了才有气无力地回答:“给我口水喝!我要渴死了!”说着又喘了口气,小声的嘟嘟囔囔,“这是什么破地方,祝问荆怎么可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太脏了吧!” 阿橘没听清,看他这副走两步都快要死了的样子,她不敢多耽搁,连忙回屋倒了杯茶水,隔着篱笆递给他。 他一脸嫌弃的接过来瞅了半天,“这水能喝吗?” “……” 不谢她就算了,还这样说她家的茶水,气得阿橘想把碗夺过来。 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那人一口气喝 分卷阅读55 光了,咂摸了几下嘴,“没想到还挺好喝的。” 阿橘哼了一声,把碗接过来就要走,那人喊住她,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还想再喝一碗。” “……” 算了,看起来也就比她大一两岁的样子,穿的这么好的衣裳,模样长得也好,想来是离家出走了吧,阿橘上下打量他一眼,真是可怜。 想到这里,阿橘也没计较,又回屋给他倒了杯茶水。 他又一口喝干净了,舒坦的摸摸肚子,才问她:“小娘子,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祝问荆的?” 阿橘狐疑的看着他,他找祝问荆做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那人又开口了,“有人说他住在灵溪村,这里是灵溪村吧?” 阿橘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那人摸摸下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阿橘,遗憾的摆摆手,“不过看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应该不知道。算了,我去别处问问。” 既然是认识祝问荆的,想来是找他治病的,阿橘连忙喊住他,“你找他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那人一看有戏,两眼放光的转过身,忽而又有些扭捏,“我有事求他。” 果然是这样,阿橘没再多问,不过也没敢给他开门,“那你等一会儿吧,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人震惊的看着阿橘,良久才喃喃道:“这是祝问荆的家?” 阿橘把碗拿回来,随意点点头,“是啊。” 那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直接翻了篱笆进来,阿橘看着他自来熟的动作,张大嘴巴不能言语。 他扶住阿橘的肩膀,有些急切的问:“你是祝问荆什么人?” “放开她!” 还没等阿橘回答,门外就有一个声音传来,阿橘看过去,果然是祝问荆,还没等她对他笑,他就冷着脸进来了,一把把那人推开。 “没事吧?”祝问荆捏捏她的肩膀,眼里带着点不满,“不要让人随便进来。” 是他自己翻过来的,阿橘抿唇,扭过头没有理他。 “祝大哥!你真的在这儿!”那人也没管祝问荆的粗鲁,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甚是激动的问他,“还记得我吗?” 祝问荆瞥他一眼,把他的手拿开,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记得了。” 那人“嘶”了一声,甩甩酸痛的手腕,连忙说道:“我是常安啊!” 祝问荆点点头,显然不是很在意。 “这是小嫂子吧?你居然成亲了……”常安没理会他的冷淡,围着阿橘转了一圈,“真是没想到……” 刚巧妙妙哭了起来,阿橘也没再管这两人,急忙回屋了。 常安再次震惊:“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阿橘抱着妙妙胡思乱想起来,听这人震惊的口气,难不成祝问荆以前是个断袖?他来找祝问荆和好? 那她好像很多余啊,阿橘心情复杂。 还没等她想完,那人就发出一声激动的嚎叫:“太!好!了!” 阿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天都是0点更新~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 ☆、吃醋 莫名其妙的, 阿橘想了半晌也没个结果,专心哄妙妙。 那人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县城里的浪荡公子哥,还是少接触为好。 院子里的祝问荆揉揉眉心, 颇有些头疼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常安这才安静下来, 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 讨巧卖乖,“我爹非让我娶妻, 我只好来找你避难了。”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院子, “啧”了一声,有些嫌弃:“你家也太差劲了,我将就住吧。” 祝问荆听了额头青筋直跳,“你马上回家。” 常安不依, 死乞白赖的进了屋子, 阿橘和他对视一眼, 又低下头。 可是他却径直朝这边走来,笑的乖巧:“小嫂子,让我看看你和祝大哥的孩子呗?” 阿橘求助的望向刚进来的祝问荆, 这人到底是谁啊。 虽然看起来和祝问荆相熟, 可是他穿的衣裳这么好看, 肯定不是穷苦人家穿得起的,怎么看也不像一路人。 祝问荆走上前,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又把妙妙抱在怀里捏捏她的小脸,吩咐阿橘:“去沏壶茶吧。” 阿橘点头称是,走出一段路,那人的大嗓门又传出老远:“大哥调.教有方啊, 嫂子真听话……哎呦,哎呦,我错了!” 阿橘抿唇一笑,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过了片刻,阿橘端着茶水进了堂屋,把茶水递给常安,常安笑的招摇:“谢谢嫂子!” 阿橘没接腔,受了他的礼,乖乖在祝问荆身边坐下。 “嫂子,我叫常安,祝大哥救过我的命,”常安嘿嘿一笑,“不如以后叫我一声弟弟?” 救过他的命?阿橘没有 分卷阅读56 细问,笑着点点头,喊了一声“常公子”。 常安“诶”了一声,“怎么还和我生分……” “今晚你睡在我家,明日就回去。”祝问荆喝了口茶,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常安听了,转眼就忘了阿橘,马上拉住祝问荆的袖子哭诉:“哥哥诶,我真的不想成亲!你好不容易娶妻了,我就有机会和婉……” 祝问荆眼风一扫,常安也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看了阿橘一眼,闭上了嘴。 阿橘听得一头雾水,狐疑的看了他们俩一眼,她默默地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阿橘,把杂物间收拾出来,腾个地方给他睡吧。”祝问荆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常安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小嫂子快些去,这几日让你歇歇!” 刚刚起身的阿橘僵了一下,她自然听懂了他的话,脸有些红,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身后又传来常安的惨叫,阿橘乐不可支,让他嘴贫。 中午吃过饭,两人去歇晌,祝问荆抱着阿橘,仔细的盯了一会儿,想亲她,她吓得躲开,小声说:“还有人在呢。” “怕什么,他看不见。”祝问荆用指腹压了压她的唇角,凑上去亲了一下。 可是他能听见啊!阿橘给了他一点甜头,就急忙把他推开了。 祝问荆平躺在床上,哑然失笑,这个常安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来,就不能等他圆了房再过来。 阿橘见他老实了,放心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又感受到祝问荆湿润的唇在她脸上灼热的温度。 她不安的动了动,祝问荆却把她抱得更紧。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阿橘嗫嚅道,声音压得极低。 “没事,别把他当人看。”祝问荆没有在意。 “……”好吧。 “独守空房啊……”窗外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歇过晌之后,祝问荆马上找了几块布过来,把窗户堵的严严实实。 常安跳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我不是人!” 祝问荆瞥他一眼,没有辩驳。 “原来我不是听错了,你真的这样说!”常安气的大叫,又捂住胸口,“我不行了……” 祝问荆兴致缺缺的看着他演戏,显然习以为常了。 阿橘瞧着两人之间的熟稔,好奇的问:“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吗?” 常安也不和装病了,迅速凑近阿橘,和她坐在一起,“是啊是啊,都说了我这条命是祝大哥救的。不过你说他去哪儿不好,非得来这个鸟不拉屎……” “常安!”祝问荆厉声喊道。 常安吓得一凛,不敢再说下去了。 阿橘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开始帮着祝问荆晒药材。 明日他们俩要去集市上,刚好把这些日子攒的药材都卖了。 常安眨眨眼,小声和阿橘说道:“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再跟你讲!” 抱着药材的祝问荆眼风一扫,常安吓得一缩脖子,状如鹌鹑。 “明日还不走,就跟我一起去山里。”祝问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锤定音。 “不行!我还没去村里看小姑娘!我不去!”常安就差撒泼打滚了。 祝问荆被吵得头疼,索性不理他了,反正去不去他说了又不算。 阿橘觉得他这个人还挺好玩的,兴致勃勃的看了他一会儿。祝问荆瞧见了,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沉默地看着她。 连个人都不让她看了,好大的醋味,阿橘嗔他一眼,笑而不语。 常安饶有兴致的拿了张晌午剩的大饼啃起来,真没想到冷面冷心的祝问荆居然会喜欢上一位姑娘,还是一位村里姑娘,真是天下奇闻了。 “别眉来眼去的了,”他吃完了大饼,舒服的拍了拍肚子,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晚上吃什么?” 阿橘主动回他:“吃肉吧,家里还有些猪肉。” “那敢情好!谢谢小嫂子!” 阿橘笑笑,把药材晒完,又把妙妙抱出来玩。 妙妙见了一个陌生人,自然好奇的紧,她也不怕生,抓住常安的手就啃,流了许多口水。 常安就哇哇大叫起来,像个大猩猩,把妙妙都笑了。 祝问荆也笑起来,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也不翼而飞,常安在这里还算有点用处。 晚上吃了饭,就要睡觉了,阿橘心不在焉地梳着头发,祝问荆见她神色茫然,主动把木梳子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帮她通发。 “在想什么呢?丢了魂儿?”祝问荆声音低沉,听在阿橘耳朵里,莫名好听。 “我在想,”阿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胡诌了一个理由,“你喜欢我什么呢?” 祝问荆一愣,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把小时候就认识她的事情告诉她,“那日你对我笑,我就记住你了。” “阿橘,你是灵溪村最好看的姑娘。” 分卷阅读57 祝问荆捏捏她的脸,从背后环住她,轻轻地笑,“若是我说是见色起意,你会不会骂我?” 阿橘没理会他的调侃,茫然的问他:“我真的好看吗?” “你前几日问过了,”祝问荆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后颈,轻轻吹气,“是不是又想让我亲你?” 不是! 阿橘连忙逃开,隔壁还有人呢,她可不想被人听墙角,祝问荆也没再继续,转身去洗脸。 阿橘松了口气,躺到了床上。 这几日肯定不会圆房了,毕竟还有一个外人在,就是不知道常安要住几天…… 祝问荆回来的时候,阿橘已经半梦半醒了。他没有缠着她,只把她抱得更紧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阿橘忍不住一缩。 “别闹了,”阿橘伸手把他推开,声音也软软的,“明日还要去集市,快睡吧。” 他想闹也闹不了,祝问荆遗憾地亲了一下她的手背才闭上眼睛。 后日就把那个碍眼的人弄走。 隔壁睡在两张木桌子拼成的床上的常安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睡着了。 一早起来,两人出发去镇上,常安也非要跟来,说是不会照顾孩子,阿橘只好又把妙妙抱到王婶家。 从家里走到村外,常安一直在长吁短叹,“走了那么远的路,怎么还要走?” “再废话就把你送回家。”祝问荆忍无可忍,冷着脸看他一眼,成功让他闭了嘴。 阿橘听着两人的对话偷笑起来,她昨日知道了常安的身份,是城里的富家少爷呢。 不过他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儿,怎么会来这么一个地方?而且还和祝问荆有牵扯。 阿橘仔细想了想,祝问荆是常安的救命恩人,年纪又相仿,有交情也不足为奇了。 终于上了骡车,阿橘坐在最里面,中间是祝问荆,常安坐在最外侧付了钱。 “才三十文?真便宜,早知道我就坐骡车过来了。”常安拿着剩下的碎银子玩了起来。 阿橘好奇的问他:“这一路上你都是走过来的?” 有人捧场,常安忍不住大倒苦水:“可不是吗!我走的腿都快……” “闭嘴。”祝问荆闭上眼睛,不想再听见他说话。 常安讪讪的闭上了嘴,一年不见而已,他怎么还越来越冷了?不是说娶了媳妇都会变温柔吗? 怎么就他不一样。 阿橘瞄了祝问荆一眼,偷偷笑起来,说起来她还要谢谢常安过来呢。 祝问荆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过去,阿橘连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坐着。 祝问荆动动手,把她放在膝头的手牵过来,拢在袖子里,漫不经心的捏着。 阿橘欲哭无泪,想挣挣不开,只好硬着头皮任由他牵着。 不就是晚几天圆房吗,阿橘腹诽起来,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阿橘又硬气起来,她偏不圆房!就算常安走了,她也不同意圆房! 雄赳赳气昂昂地到了苍平县,阿橘马上甩开了祝问荆的手。 祝问荆也没在意,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想让我抱你下来?” “……” 阿橘只好又把手递给他,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下了骡车。 最近不能惹祝问荆,阿橘得出一个结论,谁知道正在气头上的男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赚钱 走在街上, 阿橘并没有多看,反而是常安一惊一乍的。 阿橘十分无语的看着他,他不是城里的富家少爷吗,怎么比她还没见过世面? “这个没城里的好看。”常安拿起一个拨浪鼓, 又随手丢下。 “这个看着比城里的好吃!”他拿起一串糖葫芦, 丢给摊贩几个铜板。 阿橘默默地跟着祝问荆走着, 听着常安的大呼小叫。 又到了这棵大树下,祝问荆知道有他们在, 她放不开, 所以拉着常安走远了。 阿橘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开始有些紧张了,她还从来都没有卖过东西呢,也不知道该怎么喊。 一路上她分神听着摊贩的叫卖, 在心里试了几遍, 还是感觉开不了口。 她在原地转了几圈, 试着喊了几声,没有人注意到她。倒是上次卖种子的老板娘认出她来,把她叫了过去。 “娘子又来啦, ”老板娘看着她手里的绢花了然, “今日来卖绢花?” 阿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她:“嗯, 我在家绣了几朵,想赚点钱。” “妹子,”老板娘叫的亲热了些,“是不好意思开口吧?不如你把绢花放我这儿,我帮你卖。” “钱嘛,”她思索了一阵,“你七我三, 如何?” 阿橘听了有些心动,她正愁该不知道怎么卖呢。 “这样吧,”老板娘想了想才说道,“你若是不信我,今日的就算我买了,就算卖不出去我也认了。你这绢 分卷阅读58 花绣的很好看呢。” 老板娘摸摸绢花,忍不住夸赞她几句。 阿橘思索片刻,高兴的同意了,反正这些绢花也没多少钱,等她卖完,可能天都黑了,放在这里倒是一举两得。 阿橘爽快地说道:“不如付一半的钱吧,若是卖不出去,我也不能全让你担着。” 老板娘闻言高看了她一眼,主动介绍:“我姓吴名英,以后就喊我一声英娘吧!” “叫我阿橘吧,”阿橘笑起来,“英娘,我能不能用那些钱换一包花种?” “没问题!”英娘笑的爽朗,“你随意挑,多贵的花种我眼睛都不眨送给你!” 阿橘笑笑,也没挑太贵的,只选了一种带香气的小花,英娘直夸她眼光好,又送了她一包含羞草。 阿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两人一见如故,直到祝问荆过来才止住了话头。 “阿橘,你怎么在这儿?”祝问荆似乎是跑着过来的,豆大的汗珠滴下来,看见她之后,眼里的焦急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英娘,”阿橘笑的可爱,“以后咱们家的绢花都放在这儿,英娘说替我卖呢!” 祝问荆一怔,倒也没反对,“好,我知道了。” 说完又朝李娘子颔首,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祝问荆就带着阿橘走了。 英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走远,真是郎才女貌啊。 刚赶回来的常安跑的气喘吁吁,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你急什么啊,小嫂子肯定丢不了!” 他忍不住扶着树喘气,“让我歇会儿。”说完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看起来有些难受。 阿橘担忧的看他一眼,关心地问:“没事吧?” 他身子看起来太弱了,比她还不如,真担心他有个好歹。 祝问荆走上前给他把脉,点点头,“没事,他有心疾,休息一会儿就好。” 心疾?阿橘一声叹息,生在富贵人家又如何,还是健健康康的好。 抬眼看见祝问荆脸上的汗珠,阿橘连忙掏出随身带的帕子,踮起脚给他擦汗,眉眼柔和,“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我以为你……”祝问荆顿了一下才说道,“我以为你走丢了。” 他刚刚真的害怕,阿橘长得好看,人又娇小,若是被歹人劫走,肯定逃不掉的。 以后带阿橘出来,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她。这两次他都没在意,若是真有个万一,他…… 他会怎么样,祝问荆也想不出来,但是他清楚的记得,没有在大树下看见阿橘的时候,他的心突的一疼。 阿橘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抚他,“放心吧,我很聪明的。” 祝问荆闻言摸摸她的头发,没再说话,心里的想法却更坚定了几分,要保护好阿橘。 刚缓过神的常安抬眼就看见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他还不如直接晕过去算了! 祝问荆看常安已经歇息好了,牵起了阿橘的手,一同来到一家糕点铺子。 “要给妙妙买零嘴儿?”阿橘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心里甜滋滋的。 “也是给你买的,”祝问荆拿了好几块妙妙常吃的,又看向她,“你也选一些。” 她也要吃?阿橘抿唇,有些犹豫,给妙妙吃她自然也舍得花钱,只是若是给自己吃,她就觉得贵了。 阿橘飞快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她得绣五朵绢花,才能买两块糕点,太不划算。 祝问荆买好了,把纸袋递给她,阿橘接了过来,只挑了两三块就止住了手,“就这些吧。” “太少了,再多买点。”祝问荆看她犹豫,慢悠悠的说道,“若是你不买,那就换我来替你买。” “你们俩腻歪什么呢,”常安坐在外面用袖子挡住大太阳,“赶紧走了!” 两人都没理他,阿橘认真想了想,祝问荆是个花钱如流水的,若是真让他买,一两银子可能都不够,她只好硬着头皮又拿了七八块。 祝问荆这才满意的去结账。 阿橘看着他眼睛都不眨的把一串铜板递给老板,忽然有些肉痛。 在外面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到家后她得好好教育他,哪有这样花钱的!阿橘气呼呼地想。 “不用太在意这些钱,”走出好远,祝问荆开口,“我都会挣回来。” 说完他侧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依然低着头的阿橘,“你信吗?” 阿橘当然相信,祝问荆会治病会打猎,以后他们肯定会过好日子的,于是她连忙点头。 祝问荆用手蹭蹭她的脸,笑的温柔。 不过回家之后还是要教训他,阿橘也朝他笑,心里却思索着该如何驯夫。 走在最后的常安欲哭无泪,他后悔了,在家看孩子不好吗,为什么要出来受虐? 医馆在街尾,三人顶着大太阳快步去了,阿橘没进去,她看见医馆对面是一家布庄。 她想了想,和祝问荆说了一声就进去了。 分卷阅读59 卖药材应该很快,阿橘不敢耽搁,若是祝问荆出来的早,那他肯定会过来让她多买点。 她看了几眼,飞快的裁了两尺深蓝色的布料,还有一些零碎的粉色布头才满意的去结账。 “怎么买了这些?”刚付了钱,祝问荆就过来了,把她手里的布匹接过来。 “我想给妙妙做个东西,而且家里也要用呢,”阿橘神秘一笑,“你不许偷看!” 祝问荆点点头,没在意,阿橘花钱自然有她的道理,他问得多了反而不好。 “药材卖了多少钱啊?”阿橘凑近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四五两银子。”祝问荆也学她的样子,悄声说了。 这么多!阿橘吓了一跳,但是想想祝问荆攒了这么久,肯定都是值钱的。所以她没再问,美滋滋的跟着他走了。 祝问荆真的很会赚钱! 太阳快要落下,一排又一排的大雁飞过,三人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坐上了回家的骡车。 到了村子,天刚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烟,饭香味引的人忍不住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快到家了,阿橘吸吸鼻子,高兴地说:“王婶今日做的是排骨,妙妙有口福了!” 王婶很疼妙妙,每次祝问荆和阿橘不在,她都会把照顾妙妙的活儿主动揽下来,给妙妙吃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祝问荆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不远处,乌压压的一片人。 阿橘望过去也皱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常安是最喜欢凑热闹了,这会儿也不嫌累了,三步并作两步超过了祝问荆和阿橘,一溜烟儿跑到了人堆里。 “巧文都有身孕了,你们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一个气急败坏的传过来,听着像是付少爷,阿橘脚下一滞,看了一眼祝问荆,心里才有些安心。 祝问荆朝她安抚一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你和他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阿橘走上前,看清这次说话的是巧文她娘,一脸的泪痕,声音格外沙哑,“你说话啊!” 再看巧文,一脸倔强,腿却止不住的抖。 阿橘叹口气,不会真的被她说中了,巧文有身孕了吧? 她四处看看,发现甄氏躲在一个角落里捂着肚子,一脸心虚。 祝问荆心神一动,顺着阿橘的目光看过去,把看得津津有味的常安扯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众人这时候都看见了阿橘,也知道她和付少爷的渊源,都小声劝她:“阿橘快回家去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你这个不孝女!” 还没等阿橘说话,就有一声清脆的巴掌拍在了巧文脸上,那张小脸很快发红,指印清晰可见。 说话的是巧文她爹赵老汉,还没等众人劝,他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谁教你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咱们老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巧文站着受了,捂着脸一言不发,豆大的泪珠掉下来,付少爷好不心疼,伸手就要摸她。 赵老汉怒目而视,瞅见旁边有根棍子,旁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拿在了手上,舞的生风,“我就算死了也得打死你这个畜生!” 付少爷吓个半死,看着愤怒到极点的赵老汉差点跪下了,后悔今日没带了人来纳妾。 谁知道巧文她爹娘都不愿意啊! 眼看着那棍子就要落到他身上,没成想却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自然是灵溪村的人,一个把他的棍子拿下来,两个抱住他腰往后拖,还有几个人劝他:“别伤了和气啊,巧文都有身子了,肯定得嫁过去的!” “是啊是啊,一个闺女而已,你家还有俩小子呢!” “巧文嫁过去是享福的,你这个爹怎么拎不清啊!” 赵老汉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他,环视了一圈,都不敢跟他对视,急急地避开了。 他忽然就笑了,心里也明白,都怕付少爷报复呢,毕竟他们的地都是付家的,要靠着付家吃饭。 只是这做法,实在让他寒心,他眨眨眼,泪水糊了满脸。 付少爷见棍子没落在他身上,又趾高气昂起来,指着周围的人大骂:“直接让我把巧文带走,不然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村里人更怕了,小声的劝赵老汉,一脸着急,赵老汉木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哟,付少爷,”常安推开众人走过去,“好大的口气!” 付少爷听了气愤的回头,上次纳妾出来个祝问荆多管闲事,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可是等他眯着小眼睛细细的瞧了,才猛然变了神色,若说祝问荆手里抓着是他一个人的把柄,那常安手里捏着的就是他们付家的命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 至于圆房,下一章常安就走了,所以…… ☆、了断 分卷阅读60 付少爷直呼晦气, 又不敢表现出来,小心的赔着笑脸。 阿橘见众人都被常安吸引住了,皱眉望向甄氏,果然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 没把事情往她身上扯, 她自然高兴。 “秦楼楚馆的女人你还没玩够?要来这种小地方?”常安随手从村人挎着的篮子里捡了个番茄吃起来。 “这不是要纳妾吗, ”付少爷搓搓手,“刚好就看中了灵溪村的姑娘。” “这事儿是谁牵的线啊。”常安漫不经心的开口。 付少爷心里一咯噔, 飞快思索着要不要把甄氏卖了。 甄氏一见苗头不对, 撒腿就要跑,但是她一个快要产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跑得动。 等付少爷说出来,她还没走出两步远, 又被人搀回来了。 “就是她!”付少爷指着甄氏, “她跟我说巧文想做妾!” 村人一片哗然, 一脸愤恨地看着脸色灰败的甄氏,要不是她还有身孕,恨不得把她踩死。 把外甥女送去做妾, 他们是外人, 没什么可指摘的, 算是家事。但是巧文是别人家的闺女,她怎么下得去手! 赵老汉受不住了,他三两步走到甄氏面前,扬起手又放下,狠狠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赵家!你这是往我心上戳刀子!” 甄氏不由得一缩,嗫嚅着没敢开口, 牙咬的死紧。都怪阿橘这个贱.货!要不是她没去做妾,哪会有这档子事出来! 三两只落单的大雁不断在上空盘旋,叫声凄厉,王婶家的排骨香味也不断飘来。 闹哄哄的人群却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咳嗽,很快就被人刻意掩盖了。 这个时候,村长却过来了,一来就朝祝问荆说道:“问荆啊,你看这孩子能落胎吗?” 祝问荆意外的抬起脸,点点头,才一个月而已,自然是可以的。 赵老汉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奔到巧文身边,红着眼睛朝她吼:“马上让这个孽畜死!不然我赵家没你这个女儿!” 安静了许久的巧文还捂着脸,沉默了许久,说出的话却决绝:“我要这个孩子。” “你!你说什么!”赵老汉后退两步,堪堪站稳。 巧文她娘连忙扶住了赵老汉,看巧文的眼神还带着心疼,“巧文,听你爹的,留着干啥啊!” “我说我要这个孩子!”巧文也红着眼睛大吼。 赵老汉听完捂着心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要晕过去。祝问荆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给他把脉。 付少爷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他没想到巧文居然会要这个孩子,急忙过去搀着她,一张脸上全是挤出来的笑容。 “得了,白做了一回好人。”常安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啧”了两声,不说话了。 村长这才有空去看甄氏,他叹口气说道:“我们灵溪村容不下你,你们邵家收拾收拾走吧。”他本就是个心善的人,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凭什么!”甄氏忽然有了底气,叉腰大叫,“巧文都说要做妾了,她心甘情愿!我做的明明是一桩好事!” 村里人没想到甄氏这么厚脸皮,七嘴八舌的骂她,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她淹死。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说,甄氏都不吭声了,眼见了村长就要压不住场子,才一脸凄苦的说道:“那至少得等我生下孩子吧,我马上就生了,总不能生在路上!” 她才不会走!甄氏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不亲眼看着阿橘一家家破人亡,她就算死了也不会闭眼! 众人听了这话,看着她的大肚子沉默了,又瞅瞅阿橘,有人斟酌着开口:“阿橘,记得去伺候你舅妈啊,家里就她一个女人,不方便。” 阿橘懵了半晌,气笑了,合着今日这事儿还和她有关联? 祝问荆把完了脉,皱着眉站起身,牵住了阿橘的手。阿橘不同意更好,若是她顾着脸面同意了,那就由他开口拒绝。 阿橘瞅瞅众人,又把目光落在甄氏脸上,一字一顿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力量。 连句软话都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 常安暗中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小嫂子看着是个柔弱的,没想到这么硬气! 祝问荆也眉眼一松,捏捏她的手心。 阿橘说完,没看众人的神色,走到说话的人身边才停住,又笑道:“既然这位婶子这么喜欢照顾人,不如你去照顾她啊?” 那人自知理亏,被阿橘一个小辈骂,也没脸开口回她。 “是不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阿橘转身嫣然一笑,“既然今日村长也在,那就签字画押。” 阿橘顿了片刻,斩钉截铁道:“我要和邵家恩断义绝!” 一片沉默。 “阿橘,你想好了?”村长眼巴巴的问了一句,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摊上这么一个黑心舅妈,也真是惨。可是甄氏还有身孕……这事儿难办啊。 “我早就 分卷阅读61 想好了,”阿橘环视一圈,最后看向甄氏,“你同意吗?” 甄氏梗着脖子不说话,村里的人也没开口劝阿橘。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看阿橘这么果断,再想想甄氏以前做过的事儿,逼外甥女做妾,外甥女嫁人要十两银子的聘礼,还有嫁衣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阿橘也没理由嫁了人也要受甄氏的磋磨。 更何况出了巧文这件事,和邵家交好,还得仔细想想自己家的闺女会不会被甄氏算计了去,众人不由得更加鄙夷。 阿橘眉眼一松,“那就是同意了,”她看向村长,果断道,“劳烦村长立个字据。” “也罢也罢。”村长摆摆手,随即取了纸笔,阿橘没犹豫就按了手印,也没管甄氏同不同意,拿她的手印下了红泥,按在纸上。 拿到了字据,阿橘松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与邵家,再无瓜葛!” 一直到阿橘和祝问荆关上家里的门,外面还是一片沉默。 走在最后的常安很快也把妙妙抱了回来,又是一叹:“小嫂子真厉害!刚刚我瞧见赵老汉醒了,我再出去看看,回来跟你们说!” 阿橘把妙妙接了过来,垂眸不语,祝问荆也没多说话,把东西放下就去做饭了。 刚把饭摆上桌,外面闹哄哄的人群就散了,常安也回来了,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末了才说道:“那个叫什么文的,当场就跟着付二走了,你舅妈也没脸,早就回去了。真是,干什么不好,居然教人……” 阿橘放下筷子,心平气和的看他一眼:“她不是我舅妈了。” 常安自知失言,连忙把脸埋进了碗里,也不敢说话了。 吃完了饭,月亮都升的老高了,祝问荆没让阿橘收拾灶房,自己去了。 常安转转眼睛,悄声说道:“小嫂子,我继续跟你说啊。” 阿橘愣了一下,“说什么?” “祝大哥的身世啊!”常安没再说废话,飞快地讲了起来。 “祝大哥是孤儿,七岁的时候来到咱们越州城,被他师父收留了。一直到他二十一岁,师父死了,他也没理由再待下去,医馆小姐看上他了,可是他不同意,就来到了灵溪村。” 阿橘等了半晌,见他不说了,才问了一句:“没了?” 常安点点头,“没了啊,”说完他恍然大悟般,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我喜欢那个医馆小姐,我来这儿就是避难的。不过我很快就要走了,我回去要和婉婉提亲!” 婉婉自然就是那个医馆小姐了,阿橘点点头,没等她开口问问题,祝问荆就回来了。 常安瞬间撤的很远,丢下一句“我去睡了”就跑得没影了。 祝问荆意外的看他一眼,刚想问怎么回事,转头见阿橘一脸怔愣,也没再说话。 阿橘洗了脸把妙妙哄睡,怔怔的躺在床上,祝问荆很快也过来了,安静的抱着她。 “本来我只是猜测,”阿橘还想着下午的事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哽咽,“没想到她真的敢让巧文做那种事。” 祝问荆摸着她的头发,慢慢说道:“她是自愿的,又不是你的错,哭什么?” 阿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看见这样的巧文,忽然感同身受,若是她没有被祝问荆救下,她可能已经…… 她不敢继续想,抱紧了祝问荆,用他的衣裳擦了眼泪,闷闷地说道:“有你真好。” 祝问荆没说话,在想另一件事。 师父给付少爷诊过,他是不能生育的。 付老爷的孩子不少,付少爷行二,若是没有孩子,家产几乎没他的份。所以这就成了祝问荆手里捏着的把柄,他能娶阿橘,也是得益于这个把柄。 但是巧文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师父诊错了? 他默默地想了片刻,也没个结论,想和阿橘说说话,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祝问荆抱紧她,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祝问荆起来的时候,常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嘿嘿笑:“祝大哥,我要走了!” 祝问荆皱眉问:“为何?” 虽说他一直说想让常安回去,但是到底没狠下心,随他住着。没想到他不提了,常安居然主动说要走,他有些意外。 “我得去和婉婉提亲!”常安摩拳擦掌,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祝问荆舒展眉头,难得开了个玩笑:“不怕你爹打你?” 常安揉揉鼻子,“那我也得争取一次,你不喜欢婉婉,可我喜欢。而且婉婉到现在还没成亲,再等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想了想他又说道:“等我和婉婉成亲的时候,请你和小嫂子喝喜酒!” 祝问荆含笑点头,送他出了门。又回到杂物间看着那株江谷草若有所思,说不定不久之后他真的要去一趟城里。 阿橘起来的时候没看见常安,听了祝问荆的解释还吃了一惊,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昨晚他就说要走。 不过 分卷阅读62 想起那个医馆小姐…… 阿橘看着祝问荆把秋千做好,又送他出门。目送着他高大的背影,阿橘忽的叹了口气,他怎么不娶那个医馆小姐,反而娶她一个山里姑娘? 阿橘想不通。 心不在焉地吃了饭,阿橘没有急着绣绢花,而是准备给祝问荆做套衣裳。 妙妙在一旁爬来爬去,阿橘边飞快的绣衣裳,边教妙妙说话,“妙妙,说爹爹。” 妙妙坐在她身边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嘟囔了一句“爹爹”,童声清脆,像是叮咚作响的溪水。 阿橘听了喜欢,想起在山林里的时候祝问荆说的话,她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再喊声娘。” 妙妙吭哧了半晌也没叫对,开始哇哇乱叫,阿橘再想教她,她已经不耐烦的爬远了。 比她爹爹脾气大呢,阿橘笑着打了个结,咬断丝线。 ☆、并蒂 绣了半晌, 阿橘揉揉眼睛,把妙妙抱到秋千上坐下。 妙妙没玩过秋千,好奇地摸了个遍,阿橘也依着她让她摇来晃去的。 最后她没了耐心, 阿橘才抱紧她, 脚尖点地, 带着她荡起了秋千,她不敢荡的太高, 怕妙妙一时兴奋摔了下去。 很快, 妙妙就反应过来,但是不知道她是害怕还是兴奋,哇哇大叫起来。 隔壁王婶听到妙妙的叫声愣了好一会儿,连忙过来了, 她还以为妙妙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不过看妙妙高兴的模样, 她也懂了, 她朝妙妙伸出手,眼里满是笑意,“妙妙过来, 让我抱抱。” 妙妙马上举起了小胳膊, 就要往王婶怀里扑, 王婶接过来,抱着她笑的合不拢嘴。 阿橘也笑着站起身,“婶子坐一会儿吧,我得去做饭了。” “先别忙,”王婶摆摆手,把她按在秋千上,“吃的晚点也饿不着他!” 阿橘抿唇一笑, 也没再坚持,顺势坐了回去。 王婶抱着妙妙好一顿夸,又打量了几眼院子,“还是有个女人在好,这才像个家!阿橘做的真不错啊。” 阿橘还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夸赞,不由得红了脸,“哪就有这么好了,我就是随便弄弄。” “说什么呢,我以前还以为问荆就那样过一辈子了,没想到他二十二了,还能娶了你,”王婶显然很满意祝问荆和阿橘成亲,“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阿橘轻轻点头,祝问荆对她这么好,她肯定要跟他好好过的。 王婶笑了笑,转了转眼珠,又意有所指:“你和问荆感情好,但是妙妙却没个伴,得生个小娃娃给妙妙作伴。” 正趴在王婶肩头玩的高兴的妙妙听见有人提她的名字,也跟着说了一句“妙妙”。 阿橘的脸红的滴血,但是她也没敢说她和祝问荆还没圆房,犹豫了半晌才点了个头,连忙跑到灶房去了。 “这孩子,还跟我害羞了!”王婶不以为意,跟妙妙玩了一会儿,转过头就看见祝问荆回来了。 王婶走过去,看了眼四周才低声说道:“你也努点力,我晚上都听不见动静,你好歹是个郎中,给自己看看啊!” 祝问荆:“???” 他张口结舌地看着王婶,虽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该怎么解释? 他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阿橘也往这边瞅着,看他看过来,马上低下了头。 看来阿橘也被催过了,他心情忽然有点好,但是怎么跟王婶说的,说他和阿橘还没圆房?这个自然不能说。 那承认他不行?他也不知道他行不行…… 不过他肯定是行的。 祝问荆轻咳一声,看了妙妙一眼,也压低声音:“妙妙还在呢,别教坏她。” “是咯是咯,”王婶连忙捂住妙妙的耳朵,又大声说道,“你们加把劲,争取明年就抱上个大胖小子!” 怎么还越说越来劲儿了,祝问荆失笑,掩饰地摸摸鼻子,只好点点头。 “阿橘多好的姑娘,你抓紧点,别被旁人盯上了!”王婶耐不住,又劝了一句。 阿橘也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小美人,要不是因为她那个舅妈眼光高,求亲的人早就排着队等着了。 如今嫁给了祝问荆,王婶也没觉得亏了她,祝问荆什么样她最清楚,哪有她们传的那么不堪。 都是一群长舌妇,爱嚼舌!王婶颇有些愤愤不平。 “婶子最近身子怎么样?”祝问荆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好得很好得很,没看见你和阿橘生的小娃娃前,我是不会有事的!”王婶摆摆手,颇有些得意。 怎么又扯到生孩子这儿了,祝问荆气笑了,不过也没反驳,任由王婶念叨。他无父无母,王婶就像他家里的长辈。 有长辈关心子嗣之事,虽然有些无语,但是好歹是关心。不过他们两人的事情,别人说什么,听听就算了。 不过他和阿橘,确实该圆 分卷阅读63 房了,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阿橘一直在灶房里偷听,她没想到王婶居然说这些,而且声音还不算小。 幸好她不在场,不然得有多难为情啊,她摸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看到祝问荆被堵得说不出话,阿橘还是走了出去,笑着说道:“王婶晌午在我家吃饭吧。” “不行不行,”王婶马上拒绝了,“我可不能耽误你们,你们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呢,我先走了!” 说着就把妙妙递给了阿橘,健步如飞。 阿橘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看向祝问荆:“王婶真的有病吗?” 说完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病不是那个病的意思,不是骂王婶啊,阿橘心里有点纠结。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祝问荆笑起来,“没事,王婶就是喜欢瞎操心。” 这可不是瞎操心……阿橘拽着衣角看了一眼祝问荆,她怎么觉得祝问荆甘之如饴呢? 没想到真被祝问荆说着了,天擦黑的时候,瞎操心的王婶送来一坛酒,说是埋了好几年的,今晚给他们助助兴。 助助兴…… 阿橘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连感谢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王婶很快就神秘的眨眨眼离开了。 徒留阿橘看着手里的酒坛发愁,这可怎么办呢? 不过幸好祝问荆没看见,阿橘愣了一会儿,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酒藏起来。 四处瞅瞅,也没个隐蔽的地方,不过藏在树下面倒是个好去处。 刚打定主意,就有一个声音传过来,“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祝问荆疑惑的声音,阿橘吓得一怔,硬着头皮把酒藏在身后,又转过身看着他,“我做饭呢。” “是吗?”祝问荆朝她走过来,瞥了一眼她藏在身后的手,“刚刚谁来了?” 阿橘提着酒后退,摩挲着有些光滑的酒坛,险些拿不稳掉在地上,她稳了稳心神才开口:“是王婶,她来借点东西。” 祝问荆嗯了一声,停下脚步,“要我帮忙吗?” 还学会骗人了,祝问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也没揭穿她,只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阿橘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去陪妙妙玩!” 祝问荆点点头,又看向她身后,假装好奇地问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阿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又不能在祝问荆眼皮子底下凭空让酒坛子消失,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把酒拿出来,“是王婶刚刚给的酒……” 祝问荆一怔,问她:“你不是说王婶过来借东西吗?” 阿橘嗯了一声,“这不是为了感谢咱们家嘛……就送了坛酒……” 声音越来越小,她也知道没什么说服力,可是她不想告诉他,这酒是用来助兴的! “那咱们今晚喝了?”祝问荆凑近她,捏捏她的脸。 阿橘跺跺脚,远离他的触碰,又一把把酒塞到他怀里,“我不要!我去炒菜了!” 祝问荆摸摸酒坛的泥封,忽然懂了,他瞅了一眼满脸羞红的阿橘,把酒坛摆在了堂屋的木桌子上。 又趁阿橘不注意,把玩的正欢的妙妙抱到了王婶家。 阿橘做好了饭,尽量镇定的把饭菜端进去,却一眼就看见木桌子正中央的酒坛,她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被门槛绊到。 祝问荆干嘛把门槛弄这么高!阿橘迎着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噘着嘴把肉汤端了过来,两人就坐下一同吃饭。 看她心不在焉的,祝问荆给她夹了块肉,“今日多吃点。” “……”阿橘刚喝了一口汤,听了他的话被呛到,捂着嘴咳了几声。 她眼泪汪汪地吸吸鼻子,却听见祝问荆拍开泥封的声音,她震惊地抬起头,看见他在倒酒。 还没等她说话,祝问荆就把碗推到她跟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怎么没瞅见妙妙?”阿橘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祝问荆敲敲桌子,慢慢说道:“被我送到王婶家了。”说完他捧起桌子上的碗,一口喝完了。 阿橘还从来没见过祝问荆这么豪爽的一面,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滑到喉结,又消失,阿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渴。 “你不喝?”祝问荆看着她面前的碗笑起来,“那我再喝一碗?” 阿橘不敢让他喝了,谁知道他酒量有多大,万一一杯就醉…… 一杯就醉岂不是更好!阿橘认真想了想,把碗推到他跟前,“你喝。” 祝问荆接过碗,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没拒绝,又一口喝完了。 阿橘高兴的看着他喝完,还没松口气,下一瞬就被人抱了个满怀,接着就有酒液渡到她口中,顺着喉咙滑到肚子里,很辣,又带着点甜。 还没细品,接二连三的晕眩就让她忍不住想吐出来,却被祝问荆的唇舌逼着咽了下去。 “阿橘,”他蹭蹭她泛红的脸,声音也 分卷阅读64 带着醉人的味道,“我们回屋?” 尾音打了个转儿,听在阿橘耳朵里,有些痒意。她想拒绝,却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忍不住点了头。 他的眼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怜惜。 阿橘知道,如果她不同意,祝问荆还是不会逼她,他会忍着。 但是她不想拒绝了,她喜欢祝问荆,祝问荆也喜欢她,他们是夫妻,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 祝问荆抱起她,迈着稳稳的步子把她放在床上,却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慢慢的把她的头发别在耳后,看着她逐渐朦胧的目光笑起来。 原来阿橘酒量浅,喝一口就醉。 他开始吻她,动作却比任何一次都有耐心,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笑,又慢慢给她脱衣裳。 阿橘这才有了点反应,她睁开眼睛,呆愣的看着祝问荆的动作,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开始推他,却推不动,只好迷糊的说了一句“去吹灯”,又闭上了眼睛。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吹灯,祝问荆没理她,解开她的轻薄夏衫,看着她的肚兜。 水红色,绣的是并蒂莲,花瓣舒展,最好看的一瓣,刚好落在她的胸前,娇娇颤颤,引人采撷。 于是祝问荆就把那朵并蒂莲采了下来,鲜艳香软。 又怕阿橘不舒服,他不舍的收回手,没再动作。他下床吹了油灯,燃了一对新买的龙凤喜烛,然后抱着她进了被窝。 他是大夫,他以为自己会平静如水,没想到他在阿橘面前,他却像一个毛头小子,横冲直撞,却始终不得章法。 脑海里的医书全都变成了那日跟阿橘一同看见的册子,让他有些羞愧,很快兴奋又占了上风,他没有犹豫的钻到被子里。 特别是锁骨间的那颗小痣,让他爱不释手。 阿橘朦朦胧胧间瞧见祝问荆眼角发红,危险不断逼近,她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憋了半晌,只好难为情的开口求他:“你别这样……” 那声音娇娇怯怯的,尾音颤颤,听在祝问荆耳里,像是邀请。 于是他百忙之中抽空摸摸她的脸,在她耳边吹气,轻声呢喃:“阿橘,一会儿就好了。” 最后抱着她闭上眼睛,祝问荆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阿橘终于也可以好好睡觉了,她不安地动了动,想翻个身,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试着举了一下胳膊,有点酸,也懒得动弹了。 昏黄的烛光“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烛花,又重归寂静。 隔壁的王婶耷拉着眼皮儿,有些困倦,却依然喜得合不拢嘴。 这才像话嘛,以前祝问荆肯定是碍着妙妙在,不敢有大动作,看来她得经常把妙妙抱到她家了。 打定主意,王婶乐呵呵地给睡梦中踢着腿的妙妙掖了下被子,也喜滋滋地睡下了。 月亮下了山,太阳挂在了天边,眼瞅着就要到晌午了,床上的人儿还是没能起来。 祝问荆早就醒了,他抱着依然在睡梦中的阿橘,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的脸,难得的不想动弹。 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舍得? 阿橘是他的,他终于吃到了最好吃的橘子。 过了片刻,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作,阿橘闭着眼睛想要裹紧被子,却摸到一块肉,凹凸不平的纹路,有点硬,但是手感却是极好的。 阿橘皱了眉,又仔细摸了摸,才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喜欢吗?” 说着他又靠近了一些,让她摸得更顺手了一些。 阿橘瑟缩着收回手,干笑着开口:“不用了不用了。”嗓子好像有点哑,她清清嗓子问他,“你怎么还不起来?” 祝问荆看她一眼,没再闹她,轻轻嗯了一声,率先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大喇喇地坐起身,没有避讳阿橘。 阿橘就知道他会这样,连忙捂住脸,却又透过指缝瞧见他的肌肉,再往下,她不敢看了。 等他穿上了衣裳,阿橘才眨着黑亮的眼珠说:“去把妙妙抱回来吧。” 看看天色,都快到晌午了,王婶会不会说她懒啊,阿橘很郁闷。 祝问荆从木箱里拿出一个药瓶说道:“先给你上药。” 阿橘咽了下口水,有点害怕的看着他,“怎么上药?” 祝问荆把一小块药膏抹在手上,轻轻揉搓,很快就消失了。 阿橘咬唇看他,“我自己来。” “别闹,”祝问荆低垂着眼睛,却没有依她,“昨晚就该上药的。” 阿橘闻言又反驳:“可是我就想自己来。” 祝问荆连着被子把她抱起来,还是没有答应她,“手法你不会,乖乖的,一会儿就好。” 阿橘看了一眼祝问荆穿的规规矩矩的衣裳,才咬唇点了头。 祝问荆见她同意了,克制地掀开被子,认真的看了好几眼才移开目光。 阿橘瑟缩着想后退,他却用手攥住了她的两只 分卷阅读65 手,喉结滚动,“你乖乖的,我保证不动你。” 话是这样说,那你别看啊!阿橘想逃开他的视线,有些难为情地并拢双腿,可是上面的是怎么也遮不住了,她只好别开脸自欺欺人。 祝问荆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移开目光,把药膏抹在她身上。 有点凉,阿橘瑟缩了一下,那股凉意却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祝问荆有些粗粝却格外温柔的手指,在她身上打着圈儿。 他很快就抹完了药膏,只留下丝丝香甜,似有若无的,引人沉醉。 可是他的手没有离开。 阿橘有些受不住,她想开口让他出去,又怕会刺激祝问荆。 祝问荆不需要她的刺激,就已经忍不住了,他重新回到了床上,把阿橘的手慢慢放在他的腰带上,慢条斯理的让她解开。 阿橘咬着唇,抖着手帮他,下一刻就失了力气,瘫坐在床上。 他的衣裳有点硬,磨得她有些疼,浮沉之间,阿橘浑浑噩噩地想着。 终于结束,阿橘又睡过去了,祝问荆揉揉她的脸,去了王婶家。 “问荆啊,”王婶笑着开口,“今晚也把妙妙抱到我家,我喜欢跟妙妙睡!” 祝问荆闻言也没扭捏,大方地点点头,含笑道了一声谢。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王婶捏捏妙妙的脸,“赶紧回家去吧,阿橘可还好?” “阿橘挺好的。”祝问荆没再多说,抱着妙妙回了家。 这就迫不及待了,王婶捂着嘴偷笑,看来妙妙以后要经常跟着她睡觉咯! 把饭做好了,祝问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阿橘叫起来。没想到刚进屋,就看见她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慢吞吞的穿衣裳。 祝问荆和她坐在一处,也没催她,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又忍不住靠近。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阿橘连忙伸手捂住嘴,瓮声瓮气的,“我还没梳洗呢。” 刚刚也没见她这么害羞,祝问荆也没着急,点点头,看着她穿了一半的衣裳滑落下来,还伸手帮她拽了一下。 阿橘放松了警惕,感激的朝他笑笑,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就被祝问荆偷了香。 阿橘僵了一瞬,气的要死,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祝问荆是个大尾巴狼! 她扭过头不理他,祝问荆得了便宜,也没再缠她,出去端饭了。 吃了晌午饭,阿橘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一旁的妙妙“啊啊”叫着,伸手想让她抱。 阿橘苦笑一声,有点愧疚的看着妙妙,她实在没力气了。她低下头,细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痕,有点意外,那个药膏倒是有些效果,这么快就变浅了。 “男人都是不知足的,给他一次就行了。” 阿橘猛的想起容兰说的这句话,捂脸笑起来,何止是不知足,简直是把她当成肉啃,恨不得拆吃入腹。 可是她想起来的似乎有点晚,阿橘撅了嘴,昨晚就不该依着祝问荆。 祝问荆很快走了过来,先看了一眼她羞红的脸,才摸摸妙妙的额发,声音温柔,“妙妙会叫娘了吗?”看似是在跟妙妙说话,眼睛瞅的却是阿橘。 阿橘摇摇头,妙妙还不到一岁,会不会叫人没什么所谓,这种事又急不来。 祝问荆却不想让她失落,开始锲而不舍的逗教妙妙说话,偶尔蹦出来几声“爹爹”,他也没怎么高兴,依然在她耳边念叨。 阿橘觉得有点好笑,他怎么比她还要心急,不过看样子是叫不出什么了,一岁的娃娃,哪有这么容易就会说话。 她看父女俩玩的高兴,心思一动,悄悄回了屋,拿出了布匹和针线,坐在床上开始缝衣裳。 祝问荆隔着窗子远远地看她一眼,以为她在绣绢花,就没去打扰她,一直在耐心的教妙妙说话。 衣裳好做,阿橘已经抽空做了一两个时辰,眼看着就能让他穿了,她不想再因为其他事情耽搁,认真的绣起来。 咬下最后一根丝线,阿橘抖了抖衣裳,把零碎的线头拍下来,然后她把衣裳卷起来背在身后,有些迫不及待的出了屋子。 却在下一刻停下脚步,因为妙妙眨着黑亮的眼珠看着她,用软软的嗓音叫了一声“娘”。 ☆、按摩 祝问荆含笑朝她看去, 却看见她红红的眼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问:“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把妙妙教会了啊。”阿橘抹了把泪,亲了妙妙一下。 妙妙却伸开圆滚滚的手臂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的, 委屈的也恰到好处。 阿橘心一软, 使了力气抱起她, 手臂一沉,差点把她摔在地上。幸好祝问荆托了一把, 扶着她坐在杌子上。 他这才回答了她的话, “妙妙聪明。”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喝了口茶,终于解了渴。 阿橘自然知道他教了多久才让妙妙学会这个字,有点感动的抬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却有硬硬的胡茬扎她, 她忍不 分卷阅读66 住噘着嘴揉揉脸。 祝问荆很是受用, 又得寸进尺起来,把脸靠过去,意图显而易见。 阿橘哼了一声, 转了转眼珠, 飞快的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末了才略带无辜地说道:“亲偏了。” 祝问荆自然不介意,两人四目相对,流淌着的爱意化成了水,又变成妙妙的眼泪。 妙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是个喜欢被关注的,可是从前两个事事以她为先的人忽然就不逗她了,她好委屈。 阿橘回神, 连忙把妙妙抱了起来,却又因为腰疼,身形滞了一下,才缓缓站稳。 祝问荆看她难受,不忍心让她受累,伸出了手,“我来吧。” 妙妙看他一眼,扭过了头,用小手抱紧了阿橘的脖子,要多任性有多任性。 祝问荆摸摸鼻子,没再强求。 阿橘偷笑,指指搁在小杌子上的衣裳,“给你做的,去试试吧。” 祝问荆一愣,才看清那是才买回来的布料,他原本以为是绣绢花的料子,没想到居然是给他做的衣裳。 他心下有些欢喜,拿着衣裳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却不知道该如何谢她,只好匆匆回了屋,这就要穿上了。 阿橘自然知道他不善言辞,笑眯眯地等着他。 没过多久,祝问荆从屋里出来了,深蓝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更显俊秀。 阿橘满意点头,没想到她做的还挺合身的。 祝问荆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把把母女俩抱了起来,心底有些触动,阿橘和妙妙,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阿橘,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似乎还带了点哽咽。 他从来没穿过亲近之人给他绣的衣裳,心下有些熨帖,马上说道:“我这就换下来,好好留着。” 阿橘好笑的看他,“一件衣裳而已,我以后每个月都给你做几身。” 祝问荆摇摇头,不一样的,这是第一件,自然要珍藏。 阿橘也没再劝他,他喜欢她做的衣裳,她自然高兴。 妙妙终于愿意让祝问荆抱了,阿橘松松手腕,又走向了菜园子,这些嫩芽长得都很好,她每天都要看上两眼。 祝问荆却不想抱妙妙了。 妙妙一会儿揪揪他的头发,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裳,没有一刻消停,偏偏他还不能生气。 往常他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是阿橘亲手做的,他还没穿热乎,他舍不得弄脏。想了想,他还是把妙妙放下了。 妙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爹爹不要她了,她睁着忽闪忽闪的黑眼珠看着他,豆大的金豆子砸下来,悄无声息的,只把委屈无声的表现出来。 有点像阿橘。 祝问荆叹口气,他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她们娘俩的,谁哭他都受不住。 他挣扎了一番,只好又把妙妙抱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妙妙的口水流下来,眼泪也抹到他身上,他却不能生气。 这要是个小子,他早就打一顿解气了,祝问荆叹口气,他这辈子就栽这两个女人身上了。 阿橘看完了菜园子,准备回屋眯一会儿,她一下绣了太长时间,眼睛有点酸。 没想到眯着眯着,她又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了山。 她挣扎着坐起身,感觉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 捏着手臂走到灶房,祝问荆正在做饭,看见她过来,还有些意外地问道:“醒了?” 阿橘不好意思的点头,她今日总是在睡觉。不过这是祝问荆的错!她哼唧了几声,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今日再敢碰她,她就去和容兰一起睡! 祝问荆没发现她的小心思,把饭盛出来才说道:“洗洗手吃饭吧。” 今日喝的汤是她没见过的,阿橘拿起木勺,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 “山茱萸汤,”祝问荆给她盛了一碗,“对你身子有好处,多喝一些。” 阿橘就没拒绝,心想着找祝问荆做夫君真好,没事就能补身子,换了谁也没这个待遇。 想到这里,她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又给他盛了大半碗,“你也喝!” 祝问荆沉吟半晌,还是说道:“阿橘,山茱萸汤若是给男人喝,就是固精补肾的良药,你对我不满意?” 阿橘还举着碗,拿开也不是,给他也不是,片刻之后才收回手,若无其事地一口喝完了。 祝问荆含笑看着她,没再继续逗她,“快点吃饭,一会儿给你松松筋骨。” 阿橘听了有点心动,但是想起晌午,她又有些怵,万一祝问荆又把持不住,那她明天别想起来了。 她皱着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祝问荆看出她在犹豫,心里一叹,确实有点不知节制了,阿橘还小,还在长身体,他不能心急。 所以他主动说道:“你放心,今晚不碰你。” 又是这句话!阿橘有些气闷的放下筷子,他就不能换一句,他每次说完 分卷阅读67 ,转眼就…… 祝问荆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轻笑一声,“若是碰了你,就罚我睡地上,”想了想他又说道,“睡一个月。” 阿橘这才满意,不过一个月太久了,她大手一挥,主动减了半个月。 祝问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阿橘真好。” 月上柳梢头,妙妙早已睡下了,阿橘乖乖的趴在床上,等着祝问荆给她推拿。 “把衣裳脱了。”祝问荆皱眉看她。 隔着衣裳虽然有点用处,但是效果不明显,更何况她身上哪一处他没看过。 阿橘闻言,马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那算了,我要睡觉!” 祝问荆面色不虞,伸手把她拉起来,三下五除二扒下了她的衣裳。 阿橘看他神色,不敢再得寸进尺,马上趴在了床上。 祝问荆打量了她好几眼,才慢吞吞地给她盖上了被子,只露出了半个雪白细腻的肩背。 他没再多看,敛眸垂首,尽量只把她当成医馆里的病人,仔细的揉捏起来。 一片静谧,阿橘想说话,她张了张口,那句话却在她嘴边打了个转儿,又回到了心里。 祝问荆按得太舒服,她开始昏昏欲睡,睡过去前,她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和困意斗争一番,她强撑着迷迷糊糊地开口,又有点像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善安堂里的哥哥?” 祝问荆手下一顿,还没等回答她,她就已经睡过去了,呼吸均匀,唇边还带着笑意。 祝问荆又开始按揉,心里却想着,是时候告诉她了,既然她认了出来,那他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清晨,阿橘浑身舒畅地在祝问荆怀里醒了过来,抬眼就看见他低垂着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的肩膀,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她醒了也没发现。 阿橘动了动,好奇地问他:“在想什么?” 祝问荆回神,亲了她一下,“感觉怎么样?” “你按的真好。”阿橘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主动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一丝淡淡的药香,很好闻。 她吸吸鼻子,闷声闷气的又问了一次,“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祝问荆摸摸她的头发,“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你要去哪儿?”阿橘从他怀里探出头。 “去看看前几日放的捕兽的东西,”祝问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有空的时候去帮我送副药吧。” 那家在邻村,虽然近,但是在山林相反的方向,若是去一趟,又得耽搁许多时间。 而且阿橘看起来也是喜欢出去玩的,他不想拘着她。 阿橘果然笑眯眯地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祝问荆就细细跟她说了那家的位置,说完又有点担心,让阿橘一个弱女子肚子出门,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阿橘却疑惑的看着他,觉得他的担心有点多余,“我自然会找容兰姐一块去,林大哥刚走,她肯定无趣得紧。” 祝问荆这才放下心,嘱咐她下午歇过晌再去。 阿橘也很听话,睡了一觉才出门把妙妙放在王婶家,去找容兰。 容兰正愁着干点什么打发时间,见阿橘来了,自然高兴。 得知她要去邻村送药,还没等她开口,她就迫不及待地拉上了阿橘,“快走快走,我不想待在家里了!” 阿橘被她拉着走,心里有点疑惑,问她:“怎么了?” “太无趣了,林敏也走了,我连个说的人都没有。”容兰长吁短叹。 就知道是这样,阿橘叹口气问她:“林大哥没提过把你带到城里吗?” 容兰点了头,“他倒是每次都提,只是我不想去,”她耸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手里的银钱买不起宅子,我怎么可能过去。” 阿橘也沉默下来,还是劝了一句:“你们分开那么久,也该住在一起了。” 容兰和林大哥恩爱,阿橘不忍心看他们夫妻俩两地分居。万一离了心,那就只有和离这一条路走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容兰有些迷茫,“我也劝过他让他回来,可是他不听,非说自己能做出一番事业。” 阿橘抿唇一笑,很快又倒戈了,“林大哥还是很有本事的,他才不会让你受苦。” 容兰叹口气,“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摸摸肚子,有些落寞,“有个孩子伴着我也好啊。” 阿橘也唏嘘不已,瞅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若是有什么动静,记得来找我。” 希望容兰姐这次能得偿所愿。 两人边走边说话,很快就到了邻村,阿橘顺利找到了那户人家,生病的是个七八岁的娃娃,看起来可怜极了。 送了药之后,当家人非要给阿橘一串铜钱感谢她。 阿橘唬了一跳,没敢收,连忙拉着容兰走了。 走出老远,容兰笑她,“万一这是付的药钱,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阿橘失笑摇头,“ 分卷阅读68 祝问荆说这家人已经提前付了一年的药钱,我不能再多收了。” 苍平县下面的村子大多偏僻,也没什么赚钱的路子,都守着一亩三分地靠天吃饭。若是家中有人生病,本就雪上加霜,怎么好意思多要别人的银钱。 容兰摸摸她的头发,很是欣慰,“阿橘做得对。” 想了想,容兰又说起一件事,“林敏在城里听到件事儿,听说京城里有家极富极贵的人家丢了个女孩儿,”她思索片刻,“似乎快一年了吧,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阿橘心惊肉跳地开口:“在京城丢的,怎么找到咱们这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天都是万字更新!早上九点发文,冲鸭!我可以! 顺便再提一句,可以看一下上一章的评论区~ ☆、坦白 她们这里距离京城还是有些远的, 坐马车也得走上个小半个月,按理说怎么找也不该来这里。 “听说已经在京城找了许多遍,才开始来其他地方找呢。” 容兰说完又自言自语:“能遇上这么挂念女儿的人家,也是少见。” 阿橘听了也有点唏嘘, 她们两人自幼是娇养着长大的, 都有喜欢女儿的爹娘, 如今感同身受,自然见不得这些事。 阿橘决定回去的时候帮那家人拜拜佛, 丢了孩子, 可真是痛苦。还有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儿受着苦,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一路上都在说这件事,虽然和她们没什么关系, 但是两人都有些难受, 慢慢走回灵溪村, 就看见家里又围了一圈人。 阿橘皱眉看着,容兰本来还长吁短叹的,看见这阵仗马上沉不住气了, “肯定又是你那个舅妈!她怎么天天找事!” 说着她就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阿橘连忙拦住她, “先看看再说吧,我怎么觉得,站在中间的人是一个孩子?” 容兰定睛看了两眼,“咦”了一声,“不会是看你家没人,过来偷东西的吧?” “我家有什么好偷的,”阿橘抿唇笑, 但是心里还有些担忧,“先过去看看吧。” 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王婶拿着个笤帚,叉着腰大声叫嚷:“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偷人家的东西?问了你多少遍都不说话,难不成还是个小哑巴?” 阿橘刚好走上前,听到这话有些着急,不会是真的来偷东西的吧?他们家有什么东西可偷? 她先看了一眼在别人怀里睡的正香的妙妙,又急忙问道:“婶子,怎么回事啊?” “阿橘?你回来的正好,”王婶喘了口气,和她解释道,“我带着妙妙出来遛弯,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这个小子鬼鬼祟祟地翻进你家。” “我喊了他一声,他似乎被吓到了,摔在了地上,肯定是摔到了腿,不然怎么可能不跑?活该!” 王婶啐了一声,扔下笤帚,把妙妙从别人怀里抱了过来。 阿橘这才把目光移到那个孩子身上,他感受到阿橘的视线,迅速和她对视一眼,涨红了脸,嗫嚅了半晌,却又低下了头。 那一眼也足够阿橘打量他了,他可真瘦,瞧着像是快十岁的年纪,却瘦的脱了相,显得眼睛格外大。皮肤也黑,一看就是风吹日晒过来的,想必是个小乞丐,或者是逃难来的。 临县近些年都在闹灾,若是真是这样,这孩子也算是可怜。 不过若是偷惯了的,她也不会手软。 想到这里,阿橘蹲下身子,和他平视,温声问道:“你几岁了?” 小男孩怯怯地看她一眼,迟钝了半晌才低声回答:“快十二了。”声音也干涩的厉害,夹杂着鼻音。 阿橘吃了一惊,又仔细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十二岁的男孩子,都应该像她表弟阿智那样,还在私塾读书呢,他怎么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阿橘,别跟他废话了!”容兰不耐烦的抱臂看着他,冷笑道,“和小偷有什么好讲的?” “你爹娘呢?”阿橘没有理会,柔声问他,“我不是要找你爹娘告状,就是想问问。” 男孩这时候才猛的抬起头,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声音哽咽,“都死了。” 容兰原本还有些生气阿橘对谁都发善心,听到男孩说的话,这才觉出些不妥来,和王婶对视一眼,也不说话了。 阿橘心里一疼,她想起了常安和她说的祝问荆的事情,他也是小小年纪就是个孤儿了,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 或许遇见了许多好心人,吃了百家饭,穿了百家衣,才得以活下来,现在能过得这么好,就得益于那些好心人吧。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心软,还没等她开口,王婶就连忙说道:“阿橘,婶子知道你心善,但是你可别对所有人发善心。万一他说的是假的,岂不是帮了恶人!” “我没说谎!”男孩主动开口,又死死的咬住干裂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 分卷阅读69 转,又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我家就在木庆县,县里发大水,我爹娘和弟妹都被冲走了!” 木庆县就在苍平县附近,近些年来确实有洪水。 阿橘心里一叹,扭头说道:“没事的婶子,我给他点东西吃,一会儿就让他走。” 王婶就不说话了,沉默许久才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们小姑娘心善,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记得接妙妙啊。” 说完她就抱着还在睡觉的妙妙回了家。 阿橘笑着点头,推开门,把男孩带到树下坐下,又从灶房端出了早上剩的几张饼,还有一小碗黍子粥。 容兰站了一会儿,专注的看了那男孩一眼,还是给他倒了杯水。 “我真的能吃吗?”男孩咽了咽口水,眼里终于不是一片死寂,看着阿橘的目光也带了点渴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吃吧吃吧,都是你的。”阿橘轻声说话,把饭菜推得离他近了一点。 看见这个孩子,就像看见了小时候的祝问荆,阿橘心里更难受了。 他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呆了一会儿,有些局促的抓着好些补丁的衣裳,低声说:“我想洗洗手。” 阿橘意外的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直接把他带到灶房,舀了一瓢水,让他把手指甲里的泥都洗净了才出来,顺便又洗了个脸。 阿橘这才发现这个男孩长得也算好看,浓眉大眼的,看面相就是个好孩子。 终于能吃饭了,容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叹息起来,“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 阿橘连忙捂住她的嘴,说这话岂不是要勾起他的伤心事! 容兰也意识到了,连忙闭上了嘴。 男孩伸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才慢慢夹起了一片黄瓜。 阿橘想了想,又回屋里给他拿了几块点心,“这些你一会儿带走,饿了就吃一点儿垫垫肚子。” 男孩张大嘴巴看她,显然没想到能遇到一个这么心善的人,他慌忙吞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谢谢姐姐!” 容兰见状,也从荷包里翻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他,“藏好了,别被人偷了去。去县里找个营生,也比在这里受苦好。” 男孩迟疑了一瞬,没有接。 “我不能要,”他低下头,声音也不再虚弱,反而带着少年独有的力量,“我自己可以赚钱的!” “收下吧,”阿橘看他不接,打趣道,“她可有钱了!” 容兰笑着白了阿橘一眼,“对对对,我家的银子使不完,下次来偷我家的!” 男孩涨红了脸接了过来,认真的看了容兰一眼。 阿橘瞅了一眼他受伤的左腿,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她看看天色,祝问荆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没有过多的考虑,就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若是带着伤走,只会越来越严重。 她也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去他家偷东西,这孩子看起来是个老实的,想必是迫不得已。 “你叫什么名字?”容兰看他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才问他。 阿橘回过神,也看向他。 “我叫王豫。”他放下筷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一会儿你先别急着走。”阿橘缓缓开口。 王豫猛地一惊,一脸惊恐,直接跪下了,受伤的左腿压在带着小石子的地上,疼的厉害。 他嘶了一声,冷汗流了下来,还是说道:“姐姐,别把我送到县衙,我以后肯定不偷东西了!” 阿橘连忙皱眉把他拉起来,“想什么呢,我夫君是郎中,一会儿我让他帮你看看,你别怕。” 王豫这才放下心,偷偷抹了把泪,扶着左腿乖乖的坐在杌子上。 容兰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阿橘边问王豫以后打算怎么办,边等祝问荆回来。 等了片刻,祝问荆终于回来了,阿橘连忙迎上去,小声跟他说了王豫的事情。至于他翻墙一事,阿橘一个字都没提。 王豫拘谨的站了起来,小声问好。 祝问荆点点头,“你先坐吧。” 说完他把背篓放在杂物间,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又去洗了手,这才有空问阿橘:“送药了吗?” 阿橘一直跟着他转悠,闻言点点头,帮他把药箱拿了过来,“那家人还想给我钱,我没收。” 祝问荆摸摸她的头发,从她手里接过药箱,“今日猎到了好东西,能值不少银子,都是阿橘的功劳。” 阿橘却不听他拍马屁,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快去给那孩子看看!” 来到王豫身边,祝问荆小心的掀开他的裤管,卷到膝盖上面,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王豫疼的龇牙咧嘴,却又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受着了。 祝问荆赞赏地看他一眼,很快又开始专心处理他的伤口。 阿橘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这得多疼啊,她想起她的脚受伤那次,就有了点同病相怜的 分卷阅读70 感觉。 于是她和王豫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去县里找个饭馆打杂就行了,不会盘问你的身份。等攒够了银子,就找一个安身之处。” 赵言点点头,阿橘又讲了许多事,看处理的差不多了,她才跟祝问荆说道:“今日容兰姐跟我说,京城有户人家丢了个女孩儿,正在找呢。” 祝问荆手下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的问了起来,“什么样的人家?” “听容兰说,是极富极贵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极富极贵,不过和咱们又没什么关系。”阿橘忽然想起妙妙还在王婶家,忙道,“我去把妙妙抱回来。” 祝问荆看着她走出门,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处理伤口。 阿橘回来的时候,王豫已经好好的站着了,他有些拘谨的说道:“等我赚了钱,一定把治病的钱送过来!” 祝问荆没在意,把东西收拾起来,沉声道:“不妨事。” 王豫没说话,看了一眼阿橘怀里已经睡着的妙妙,认真的说道:“我会每天给她祈福。” 阿橘心头一暖,这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就是可惜了,家人都不在了,也不知道他以后该怎么办。 她有些不忍,轻声开口:“要不你在我家住几天,把伤……” 王豫打断她,有些匆忙的开口:“我这就走,太麻烦你们了!” 阿橘也没再劝,嘱咐他把东西都带上。 王豫看着木桌上的吃食,挣扎了一番才拿在手上,认真的看了一眼阿橘和祝问荆,鞠了一躬,才举步离开。 阿橘目送他走远,才幽幽一叹:“真是个可怜的……” 祝问荆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阿橘怀里还在安睡的妙妙,心里有些复杂。 他低下头,慢慢压下了眼里的情绪。 吃了晚饭,阿橘断断续续的跟他讲王豫的事情,最后才说道:“常安跟我说,你是孤儿。我就想着,或许你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我就帮了王豫那孩子。” 说完阿橘还有些忐忑,除了同是孤儿的身份,祝问荆却从来没偷过东西,他不会介意吧? 还有常安刚和她说了祝问荆的事情,她扭头就告诉了祝问荆,这样做似乎有点不好。 没等她细想,祝问荆搂过她的肩膀,慢慢开口:“其实常安忘了说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橘一愣,静静的等着他开口。她有种预感,祝问荆要说的事情,或许和她有几分关系。 “阿橘,我师父的医馆,名叫善安堂。” 他声音低沉,听在阿橘耳里,却是一道惊雷。 她被这个消息砸蒙了,好半晌她才仰起头开口:“你说什么?” 祝问荆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是你的医馆哥哥。” 他是医馆哥哥。 电光火石之间,阿橘脑海里的线忽然连了起来,怪不得他宁愿得罪付少爷也要娶她,怪不得在她提到医馆哥哥的时候,他是那种反应,也怪不得,他对她总是不自觉的亲昵。 原来,他一直在耍着她玩? 阿橘想到这里,忽然有些气闷,难道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好玩吗? 她僵着身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离开了他的怀抱。 祝问荆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他本以为她会把他抱得更紧,或者兴奋地拉着他问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无论是什么反应,都不该是现在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怎么回事? 他想抱她,可是阿橘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就是个骗子!”眼里的泪水再也支撑不住,落了下来。 祝问荆一头雾水,看着她出了屋门,直到消失不见,才猛地起身去追她。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怕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 院子里一片静谧,却有几声低泣声从树下传来。 祝问荆轻轻走过去,果然看见阿橘蹲在大树后面,抱着双膝抹眼泪。 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他不能走过去打扰她,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祝问荆想不通,饶是他熟读医书,会治百病,也猜不透阿橘的心思。 入秋有一段时间了,晚风开始凉起来,祝问荆想上前,脚下又转了个弯儿,回到了屋里。 阿橘早就不哭了,她知道祝问荆就在她身边,所以没有害怕。 但是祝问荆又走了,她茫然无措的看着黑夜,像一个巨大的张着大嘴的怪物,要把她吞没。 她想回去,可是一步也迈不开,黑夜把她死死地固定在原地。她想说话,喉咙却堵的难受,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落了一件衣裳,阿橘瞬间被温暖包围,她回头,看见祝问荆略显紧张的神情。 祝问荆看着她眼角的泪痕,靠近了她几分,想帮她擦干,却又克制的离开,扶她坐在杌子上。 阿橘偏头不看他,未干的泪 分卷阅读71 痕被那微弱的光照着,很快就变得晶莹剔透起来。祝问荆心里一疼,不管不顾的把她扯到自己怀里,吻去她的眼泪。 她想挣开,祝问荆却把她抱得死紧,两人僵持了片刻,阿橘败下阵来,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祝问荆轻声开口:“阿橘,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阿橘抿唇,听着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到她的耳里,一阵酥麻的痒意,她没有开口。 祝问荆也不说话,静静的抱着她,许久才说:“外面凉,我抱你回去。” 说着他就把手放在她的膝盖处,阿橘打掉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开,自己慢慢走了。 祝问荆连忙跟上她,心底松了口气,只要不哭了就好。 阿橘低头,看着他们俩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很快又分开,最后消失不见。 她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祝问荆,指指地上,“今晚你睡这里。”声音有些干涩。 “为何?”祝问荆挑眉,给她倒了杯水。 “你骗了我。” 阿橘又想哭了,她小心翼翼那么久,好不容易交了心,却换来祝问荆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就是你的医馆哥哥。” 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让人难过? 祝问荆弯腰平视她,“阿橘,告诉我,知道我是医馆哥哥,是不是很失望?” 阿橘讶异的抬头,祝问荆唇线冷硬,似乎只要她点头,他马上就会扑上去咬她。 她沉默下来,怎么可能会失望,甚至他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是欢喜的。可是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慌淹没,那点欢喜也消失不见。 她怕,若是这是祝问荆的圈套,那他成功了,她喜欢上了他。 可是她讨厌他的隐瞒,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要瞒她这么久?如果她今日没有提起他的身世,他还要瞒多久? 哪怕他以前稍微透露一点,她也不用每日这么担惊受怕。 阿橘低下头,眼泪颤颤巍巍地滴在手背上,滑出一道水痕。 祝问荆揣测道:“怪我没有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告诉你?” 阿橘没有回答,小声的吸气。 祝问荆知道他猜对了,他站直身子,也坐到床上,缓缓说道:“那时候你才五六岁,五六岁能记得多少事?我自然怕你已经忘了我。” 顿了顿,他又说道:“若我们成亲第一天,我就说认识你,你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阿橘忍不住反驳:“我就是记性好!” 祝问荆见她愿意理他了,又得寸进尺,把她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间。阿橘没有拒绝,泄愤般地把眼泪都抹在他身上。 祝问荆感受着胸前的凉意,继续说道:“我自己都觉得荒唐,所以就瞒了下来。” 阿橘抬起脸,认真的说道:“可是去山林那天,我都告诉你了,我小时候认识一个医馆哥哥。” 一室静谧,祝问荆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橘固执的仰脸看着他。 祝问荆败下阵来,嘴里的话绕了几圈还是说了出来,“我有些羡慕十二岁的自己,被你念了那么多年。” 所以他害怕了,万一她喜欢的是年少的他,那现在的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骄傲如他,他做不到,他要先确定阿橘喜欢的人是谁,虽然这两个人都是同一个人。 阿橘怔了片刻,嘴角忽然扯起一抹笑,歪头看他:“你这是……吃了你自己的醋?” 祝问荆被她眼里的笑意晃了眼睛,他怔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阿橘就笑起来,吻上了他的唇,笨拙的轻吻,末了才轻喘着问他:“还醋吗?十二岁的你,可没有这个待遇。” 祝问荆小心的把眼里的欲念掩去,用手把她唇边的水渍抹去,才慢慢的说道:“不醋了。” “那我们睡吧。”因为这件小事折腾了半宿,阿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祝问荆马上把手收了回去,站起身去洗脸,等他回来,阿橘已经躺到了床上。 他没有多看,掀开了床边的木箱,把被子抱了出来。 阿橘疑惑开口:“你要和我分床睡?” 祝问荆滞了一下,才开口:“你不是说让我睡地……” 阿橘打断他的话,慢慢眨了一下眼,满脸无辜,“是吗?我不记得了。” 祝问荆压抑住心底的狂喜,刚想掀开被子,阿橘压住他的手,嗔他一眼,“先去吹灯。” 他自然听从,乖乖吹了灯才回到床上,阿橘已经闭上了眼睛,若是细看,还能瞧见她的眼睫正在不停地颤动。 他脱了外衫掀开被子,呼吸猛地一滞,他看见了阿橘最美的模样,在月光下笼了一层莹白的光,脆弱而神秘。 他沉着气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阿橘已经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见他还是没有动作,忍不住伸出白嫩的手,把他拉了进来。 像个妖精。 祝问荆扑过去 分卷阅读72 ,又克制的离开,“阿橘,明晚再……” 妙妙还在,他怕动静太大,吵醒了妙妙。 阿橘听到他说的话,直接用被子蒙住了头,“那我们小声一点。” 祝问荆顿了片刻,感受到她的手划过他的胸膛,带来一阵震颤的酥麻。 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渴望,翻身伏在她身上,把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的破碎声音尽数留在他的吻里。 终于要结束的那一刻,祝问荆捏着她的下巴,终于把前两次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阿橘,叫声哥哥。” 意识开始混沌的阿橘,紧紧地抓着他背上的肉,轻叫出声:“哥哥……” 那声音百转千回,像猫儿一样,激的祝问荆低吼一声,把种子尽数洒向她的身体。 “阿橘,我们生一个孩子。”祝问荆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 阿橘早已沉沉睡去。 祝问荆打量了她许久,看着她还泛着红的脸,心里一阵熨帖。 早晨醒来,阿橘觉得身上有点难受,她刚想起来,脖颈处传来“咔”的一声,忽然酸痛起来。 她没敢转头,用眼睛小心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祝问荆的身影。 又不小心扭到了脖子,阿橘忍不住用手捂着,细细密密的疼,还带着点酸麻,她皱眉把手放下,没敢再动。 没一会儿,祝问荆过来了,看她歪着头可怜巴巴的模样,连忙问她怎么回事。 阿橘有点委屈,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好像是落枕了。” 祝问荆皱眉看着她,明明该心疼的,可是不知为何,眼里却带着几丝笑意。 阿橘生气了,他不心疼也就算了,怎么还嘲笑她。没等她控诉他的恶行,他就已经轻轻把她的身子抬起来了。 阿橘有点害怕,连忙叫道:“你慢一点儿!” 祝问荆柔声说道:“你别怕,我会慢点。”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阿橘红了脸,呆呆的和他对视。 晨光给他的眉眼染上了几丝柔和的光晕,他的脸忽然就不冷了,和他的心一样热乎。 她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他的手顿住,过了片刻才说话,“一会儿再看,我先给你看看脖子。” 闻言阿橘就没再说话,依然专注的盯着他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祝问荆的睫毛这么浓密呢,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还没等她摸到,他的眼睫就颤了一下,然后用那双温柔的眸子看着阿橘,轻声说话,“晚上再让你玩。” “……” 她只是想摸一下而已啊,不过看见祝问荆眼里的调笑,她还是很怂的收回了手。 祝问荆在阿橘的脖颈处按了几下,不知道是什么穴位,还挺舒服的。 他边揉边问她,“昨晚有没有不舒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阿橘猛地想起昨晚闹得一场荒唐,有点脸红,讷讷没有回答。 祝问荆也没在意,嘴角的笑不断扩大,末了揉揉她的脸,“好了,你动一下。” 这么快,阿橘意外的看着他,试着小幅度动作,果然不疼了,连忙问他:“你按的是什么穴?” “大椎穴,”祝问荆指指她脖子的某一处,“就在这里。” 阿橘点点头,很快就掀开被子,还没抬眼,她就感觉到祝问荆的目光变了。 她没穿衣裳,昨晚睡前祝问荆没给她没有穿衣裳! 阿橘连忙裹紧了被子,遮住春光,轻声斥他:“你出去!” 祝问荆遗憾地帮她把衣裳拿了过来,又轻声说了句话,“用完了我就丢下。”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阿橘红着脸看着他走出去,才开始穿衣裳。梳洗完毕,终于可以吃饭了。 “今日要做什么?”阿橘好奇的问他,看他这么悠闲,想必是不打算去打猎了。 “把獐子皮和獭兔皮鞣制好就行了,”祝问荆给她夹了一块肉,“昨日猎到的,这两个东西值钱,等晾干了,我再去趟集市。” 阿橘点点头,专心吃饭,不过看见祝问荆给她夹的东西,又挫败的叹口气,“怎么又是猪肝,我不想吃。” “阿橘听话,”祝问荆皱着眉开口,“你要补血。” 好吧,阿橘勉为其难的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一股怪味道。 祝问荆盛了一碗汤递给她,阿橘咕嘟咕嘟的喝完了,那股子怪味道才消失。 “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吃这个啊。”阿橘摸摸脖子,有点难受。 她从小就不爱吃这些,爹娘也从来没有逼过她,没想到现在居然她拗不过祝问荆。 “明日就不吃了,”祝问荆温声说道,“以后给你做你想吃的。” 阿橘的眼里迸发出惊喜的神色,“真的?” “嗯。”祝问荆没再多说话,又给她夹了一块猪肝,“但是今日还是要吃完。” “… 分卷阅读73 …”阿橘只好又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对了,秋秋快成亲了,”吃完了饭,阿橘和祝问荆坐在院子里闲话,“就在后日,明日妙妙生辰,挨得近。” 祝问荆正在教妙妙说话,闻言“嗯”了一声,仔细想了一下秋秋是谁,不过还是没什么印象。 他来灵溪村一年,认识的也就是村里常去打猎的,还有经常生病的人。其他的人,特别是姑娘家,他认识的不多。 不过他记得他和阿橘去打猎那日遇见的三表叔,说是要嫁到南风村的,刚好是阿橘小时候的家。 “正好你去你家里看看,”想了想他又说道,“不如我也去吧,陪你看看岳父岳母。” 阿橘有些黯然的说道:“算了,秋秋成亲呢,大喜的日子,我下次抽空再去吧。” 她仔细想了想,中秋也快到了,到那时再去也不晚。 打定主意,阿橘连忙跟祝问荆说了。他也没反对,只说“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阿橘靠在祝问荆肩上,有些难过,她还没来得及尽孝,爹娘就都走了。 想着想着,阿橘就有点想哭,她连忙把眼泪逼回去,看向正在叽里咕噜说话的妙妙。 阿橘心思一动,“明日妙妙生辰,让妙妙抓周吧!” 她小时候是玩过的,听爹娘说,她抓到的是铜钱呢,只是她都十六岁了,依然没攒下什么钱。想来抓周也是不准的,小孩子玩的东西能做的什么数。 所以还没等祝问荆回答,她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祝问荆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还是想一出是一出,一团孩子气。 “抓周还是要抓的,”祝问荆敲敲桌子,让阿橘回过神,“一辈子就这一次,不能让妙妙留下遗憾。” 阿橘心想也是,都是图个乐儿而已,怎么她就当真了呢。这才笑了起来,她欢欢喜喜的跑去准备东西去了。 祝问荆看她跑的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妙妙今日生辰呢,他哑然失笑,抱着妙妙跟上她,“你别着急,先抱着妙妙回屋吧。” 阿橘想想也是,把妙妙从他手里接过来,冲他一笑,“你快去忙吧。” 祝问荆点头,把獐子和獭兔拿了出来,阿橘没敢看,带着妙妙回了屋。 “娘,”还没等她坐下,妙妙又开始叫了,阿橘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学会了一个字怎么就开始不停地说。” 妙妙没理会她,继续叫。 阿橘含着笑把她放在床上,细心的把被子堆在床边,让她在里面玩,开始绣绢花。 说起来英娘帮她卖的绢花,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过几日祝问荆去县里,肯定得去问问英娘,若是没什么人买,就算了吧。 阿橘揉揉眼睛,认真地绣起来。 很快就到了晌午,阿橘去做饭,祝问荆已经把皮毛鞣制好了,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正炒着菜,祝问荆过来了,看了一眼她炒的菜,笑笑没说话,坐在杌子上帮她拉风箱。 不就是没有按他说的做嘛,阿橘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做的饭,祝问荆不吃就饿着。 两个人做饭快,阿橘很快就盛了饭,晌午日头大,三人就在堂屋吃了。 “阿橘,歇了晌之后开始写字吧。”祝问荆忽然想起这事来。这些日子忙,都没来得及教她,今日好不容易有空闲,肯定要教的。 阿橘兴奋地点点头,虽然她是女子,读书写字不为考取功名,但是爹爹说了,女子也得明理。 想到这里,阿橘又说道:“我能看看你的医书吗?” 祝问荆的医书都很宝贵,她没动过,万一不小心弄脏弄皱了,祝问荆肯定会生气的。 所以她没抱太大的希望,随口问了一句。 祝问荆意外的挑眉,马上说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的自然是你的。” 阿橘一想也是,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她倒是和祝问荆生分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扒饭。 歇了晌,妙妙还在睡,两人轻手轻脚的去了堂屋,祝问荆怕她忘了握笔的姿势,手把手的教她,阿橘学的兴致勃勃。 “你说妙妙抓到的会不会是一支毛笔。”阿橘边写字边问他。 祝问荆正在帮她磨墨,闻言认真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如抓到铜钱,日后有银子,不怕受夫家的磋磨。” 阿橘蘸了墨汁,打趣他:“那也得你有银子才行。” 祝问荆用空闲的手摸摸她的头发,“我给你们娘俩赚钱。” 提到这个,阿橘连忙跟他说道:“听我爹爹说,我抓周的时候抓的就是铜钱呢。” 祝问荆笑笑,“嗯,以后你也会有银子花。” 阿橘自然相信他的能力,祝问荆这么厉害,做一个村里郎中太屈才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离开善安堂呢?阿橘犹豫着看他一眼,墨汁滴在纸上,晕染出一个丑陋的大黑点。 祝问荆连忙把那张黄麻纸拿开,这些纸太 分卷阅读74 薄,会被洇透。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祝问荆皱眉看她。 阿橘懊恼地拍拍头,不想告诉他,不过她心思一动,猛然想起常安说过的话,她猜测出医馆小姐喜欢祝问荆。 难道他是为了不娶医馆小姐才来这里的? 可是没有道理啊,若是娶了医馆小姐,那他以后岂不是过得顺风顺水,就不用来灵犀村受这么多苦了。 祝问荆见她还在发呆,皱眉把她手上马上又要滴墨的毛笔拿开,又把她按在杌子上坐下,才开口:“你练字太不认真,今日不练了。” 旁人练字都是越写心越静,她却是出神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阿橘咬唇,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拿走清洗的毛笔,没有说话。 祝问荆洗完了毛笔,又回来坐在她身边,正想再开口问她,妙妙似乎醒了,见旁边没人,哭的声音很大。 他也就没了再问她的心思,连忙回屋去哄妙妙了。 阿橘松了一口气,也匆忙回到了屋里。 晚上吃过了饭,阿橘梳洗好了,趁祝问荆还在忙,阿橘拿了拿了一本医书,随意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皱了眉头,这些字她连蒙带猜能看懂一半,但是说的意思她一概不知。 她看了一眼正在洗脸的祝问荆,眼里的仰慕更甚,对她来说天书一样的文字,对祝问荆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吹了灯,两人躺在床上躺着,祝问荆拿着她的手把玩,漫不经心的问道:“练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阿橘就知道他要问,呆呆的看了他一眼,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他。 祝问荆却没了耐心,似有若无地挠了一下她的掌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想哭还是想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是早上九点更新~ 顺便来宠幸一下我的下本《皇上,你又认错了!》吧,脸盲皇帝X傲娇画师,很好看的!对手指.jpg ☆、憧憬 想哭还是想说话……这是祝问荆能说出来的话吗? 阿橘捂脸, 一眨眼的工夫,祝问荆就把她拉到怀里,贴的更紧。 阿橘连忙求饶:“我想说话!” 祝问荆把她放开,安静地等她开口。 “我想问你, 你和那位医馆小姐……”阿橘斟酌着开口, 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祝问荆却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意外的挑眉,他以为常安只说了他的身世, 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说了。 不过他离开善安堂, 确实和她有些关系,只是怎么和阿橘说是个问题,他认真地措辞一番,没有急着开口。 阿橘忐忑的等着他, 手指却无意识的在他胸膛上画圈, 祝问荆的思路被打断, 她还不停下来。 祝问荆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狠狠的把她压在身下,咬了一下她锁骨上的小痣才开口:“还想不想听我说了?” 阿橘也来了脾气, 一把推开他, 噘着嘴说道:“你这么久都不说话, 我又没事做!” 还挺理直气壮,祝问荆从她身上下来,还是气不过,咬了一下她的唇才开口:“老实一点。” 阿橘点头,乖乖缩在他怀里听他说话。 “她叫徐清婉。” 名字真好听,阿橘有些羡慕,她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橘子,虽然听起来很甜很好吃,但是就是没有徐清婉好听。 有了“清婉”这两个字做名字,长得肯定也很好看吧,阿橘冷嗖嗖地瞅了祝问荆一眼。 “她如今十七岁了,”祝问荆没看见她的眼神,绞尽脑汁仔细回想了一下,“尚未婚配,不过幼时就订了娃娃亲。只是不知为何,她还未出嫁。”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你啊,阿橘默默腹诽。 “后来我师父去世了,师父的儿子,也就是我师兄徐清和继承了善安堂。师父都不在了,我留在那里尴尬,还没打定主意,徐清婉就说要嫁给我……” 等了半晌,祝问荆还是没说话,阿橘沉不住气了,呆呆的问他一句:“没了?” 祝问荆点头,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还能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娶她?”阿橘的心揪成一团,最关键的地方他还是没说,只能她问了,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祝问荆不假思索地才开口:“我对她能有什么感情?”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没有他说的下一件事重要,“后来师兄给了我三十两银子让我安家。” 他本来不想要的,但是师兄说他在善安堂做了这么多年的辛苦活儿,这些钱他该收的。况且他孤身一人,总得娶个媳妇。 后来他确实很庆幸接了那笔银子,因为他去灵溪村的途中,遇见了被丢弃的妙妙。 也因为这笔银子,娶了阿橘。 不过妙妙这件事就不能跟阿橘说了。 阿橘听完他说的话,还是眼巴巴的问了一句 分卷阅读75 :“真的没什么感情吗?” “没有一丝师兄妹之外的感情,”祝问荆握紧她的手,“我发誓。” 阿橘点点头,她似乎多虑了,若是他真的对徐清婉有感情,那就轮不到她嫁给祝问荆了。 祝问荆想了想又说道:“就算有什么感情,她有娃娃亲,我更不能做恶人。” 阿橘没在意,她在想另一件事,她在善安堂也是待过半年的,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那位徐小姐? 按祝问荆说的,徐清婉还比她大一岁呢,还有他说的那位师兄,如今善安堂的掌柜,她也是没什么印象的。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阿橘眨眨眼,总不能她把这两个人忘了吧。 “徐家的老家不在城里,当时师母带着他们两人回了老家。”这件事祝问荆记得清楚,阿橘过来的时候,他们刚走两三日。 阿橘这才点点头,她还以为她的记忆出了什么偏差。 不过她那时确实以为祝问荆是善安堂的少爷呢,十二岁就生的一副好相貌,很得她喜欢。 想到这里,阿橘喜滋滋的亲了他一下。 “怎么这么大胆了?”祝问荆摸摸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愉悦。 阿橘没在意他的调侃,笑着说道:“我们是夫妻,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难道我不能做这些吗?” 祝问荆听了,一把把被子蒙到她头上,闷声说道:“嗯,那我也可以做了。” 阿橘的声音再次被吞没,只留下那只没来得及被祝问荆拉进被子里的手,一截细白的手腕露出来,偶尔蜷起偶尔张开,颤颤巍巍的摇。 次日就是妙妙的生辰,阿橘没耽搁,很早就把准备好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让妙妙拿着玩,很快王婶和容兰也来了。 这次生辰并没有大办,他们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很少,所以只邀了素日对妙妙好的不得了的王婶和阿橘的好姐妹容兰。 说了一会儿话,四人才把目光放在妙妙身上,她穿着阿橘新做的红衣裳和虎头鞋,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容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欢喜道:“我看见了我的胭脂盒!” 她听说妙妙要抓周,昨日就把许多东西留在这儿了,只是没想到阿橘居然把胭脂盒摆在了中间。 “妙妙就喜欢那个,”阿橘抿唇一笑,“上次我跟她说了,姑娘家涂了这个就会变美呢,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他们都兴致勃勃的看着妙妙的动作,妙妙听见他们说的话,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把手里的医书放下了,转而爬向胭脂盒。 “她不会真听懂了吧?”王婶咂舌,“刚满一岁的孩子,可真聪明!” 果不其然,妙妙把胭脂拿了起来,坐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的看,瞧她的动作,似乎还在研究怎么打开。 容兰稀罕的不得了,连忙走上前帮她把胭脂的暗扣打开,又轻轻抹了一点儿在她脸上,阿橘笑着摇摇头,拿来了铜镜。 妙妙趴在铜镜上瞅了好一会儿,很快就笑起来,口水滴在铜镜上,抱着胭脂不撒手。 “这孩子,还真挺喜欢的。”阿橘想拿回来,没想到她人虽小,脾气却大,见阿橘就要夺回来了,马上就开始哭。 容兰豪爽的说道:“这有什么,我送妙妙了,反正我家还有!” 妙妙眨眨眼睛,马上止住了哭声张开手臂,这是朝容兰要抱抱呢。 容兰惊喜的笑起来,把她抱到怀里和众人炫耀,“这还是妙妙第一次这么高兴的让我抱呢!” 阿橘也笑她,这个小丫头,真是臭美! 四人一同吃了饭,又喂妙妙吃了点长寿面,因着明日就是秋秋成亲,她们都要去送亲,很快就各自忙活去了。 阿橘也没闲着,闲下来才发现祝问荆一直在沉默,她和他坐在一起,靠在他肩上问他:“你怎么啦?” 祝问荆下意识地摸摸她的头发,没有出声。 阿橘心里有了些猜测,今日是妙妙的生辰,难道他在想妙妙的娘亲吗?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阿橘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抬起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和妙妙的娘亲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时间怎么不对呢,祝问荆去年才来到灵溪村,妙妙也是去年出生的,他那时候应该在善安堂,而且看常安的神情,知道他成亲了还很惊讶,想来祝问荆以前是没有成亲的。 阿橘一头雾水。 祝问荆也一怔,他说了一个谎话,以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若是他说了妙妙是捡来的,那阿橘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前几日提过的那件事,京城有户人家丢了女儿。 可是祝问荆不想把妙妙送回去,能狠心把妙妙丢下的人家,能有多喜欢她?不过是因为丢妙妙的事兜不住了,迫于旁人的威严才来寻的吧。 祝问荆冷笑。 不过怎么回答阿橘的问题是个难题,他斟酌着开口:“阿橘,我并没有什么前妻。” ??? 阿橘愣住了 分卷阅读76 ,什么意思? “妙妙是我在善安堂捡的,”祝问荆很快想好了措辞,“有个妇人生了孩子,但是因为是女孩,就想丢掉,我刚好看见,就把妙妙带了过来。” “不然她一个女孩儿,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祝问荆敛了眼里的情绪,他不想对阿橘说谎,但是这件事,他不得不说谎。 阿橘很容易的就相信了祝问荆的话,她一阵唏嘘,很快又打了他一下,“那村里都说你有妻子,你怎么从来没反驳过!” “没有必要,阿橘,”祝问荆没在意,“我一个人也活的自在。” “那你的意思是娶了我之后,我拖累你了吗?”阿橘有些气闷,虽然知道并不是这样,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一个人活的自在,加上你就是锦上添花。”祝问荆抱住她,“快睡觉,明日要早起。” 阿橘这才笑起来,哼了一声,“算你说的有理。” 祝问荆笑着点头,“快睡吧。” 阿橘乖乖的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阿橘和祝问荆一块起床,他做饭她拉风箱,飞快的吃了饭,看天色还早,她还喂了小鸡。 祝问荆没再让她耽搁,送她出了门。 “那我走啦,”阿橘朝他摆摆手,“你照顾好妙妙!” 祝问荆把妙妙的手举起来,笑着朝她挥挥手。 王婶早就等着她了,见他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她心里也舒坦。 不过瞅了一眼阿橘的肚子,王婶开口问道:“阿橘,什么时候有动静啊,你们成亲也快两个月了。” 阿橘哭笑不得,却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婶子急什么,才两个月而已,哪有这么快。” “当然要急了!”王婶看左右无人,但是还是谨慎的凑近她,“问荆都二十二了,才得了妙妙这一个女儿,你得抓紧点,不然过两年要孩子,他都老了!” 过两年不也还没到二十五吗?老吗?阿橘默默想了一会儿,还是应了一声。只是孩子一事急也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很快就到了秋秋家,阿橘找到了容兰,和她一起帮秋秋化了妆挽了发髻。 好一通忙活,终于吹吹打打来到了南风村。 踏入南风村,阿橘还有些感慨,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没想到这里和记忆里还是一模一样,周围全是树,还有几块大石头,石井也还在这里,只是似乎已经废弃了,长满了青苔。 阿橘边跟着迎亲的队伍走,边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四周。 容兰怕她忘记,和她一一指了哪户人家里都有谁。万一有谁认出了阿橘,阿橘叫不出名字岂不是很尴尬。 终于把秋秋送入了新郎家中,来送亲的一行人都是座上宾,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吃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要结束了。 容兰马上拉着她去找阿橘小时候的家,就在村子南边,靠近村中央。到了地方,容兰知道她现在想一个人待着,就在外面等她。 阿橘循着模模糊糊的记忆推开落满了灰尘的大门,进了院子,一片颓败。 院子里结满了蜘蛛网,墙上也长了不少爬山虎,阿橘后知后觉的被灰尘呛到了,逼出了几滴泪。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想哭,还是被灰尘迷了眼睛。 她捻捻手心里的灰尘,慢慢走了进去,她家在南风村也算是富裕的,虽然院子不大,但是屋子是青砖瓦房,她也有一个房间。 阿橘走了过去,那间屋子太破旧,砖头也不知道被谁搬走了几块,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墙边长满了杂草和青苔,阿橘站在离屋子三步远的地方,没敢进去,隔着黑乎乎的窗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到处都是蜘蛛网。 家里以前是什么模样呢? 阿橘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她记得爹爹在这里给她讲过故事,娘亲帮她梳过头发。只是现在,什么都不剩了,连一桌一椅都没有,更显荒凉。 阿橘低下头,没有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容兰见她这么快出来,还有些诧异,“这么快就看完了?” 阿橘轻轻点头,“刘婆婆家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她最近都疯疯癫癫的,”容兰有些犹豫,“而且她迷上了算命,一言不合就打人,万一伤了你可怎么办?” “没事儿,”阿橘没在意,“咱们走吧。” 容兰见她不怕,就带她去了,边走边跟她说刘婆婆家里有什么人。 走到地方,阿橘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谁啊?” 阿橘和容兰对视一眼,“刘婆婆,是我,阿橘。” “阿橘?”里面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快进来!” 阿橘没犹豫,抬脚踏了进去。 “阿橘?你是阿橘?”还没等阿橘叫人,刘婆婆就一把把她拉了过去,细细的看她的脸,“不错,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分卷阅读77 身后的容兰皱眉看着,有点担心刘婆婆会伤了人。 阿橘倒没觉得有什么,小时候刘婆婆是很喜欢她的,有什么吃的都会想着她,逢年过节也会给她月饼粽子。 想到这里,阿橘有点愧疚,听容兰说,刘婆婆家里如今只有她和一个小孙子还在,她应该过来看看的。 “刘婆婆,你还记得我啊。”阿橘笑道,坐在她身边。 “那当然了,谁能有我刘婆子记性好!”刘婆婆很是得意的开口。 寒暄了几句,刘婆婆才说了正事:“我那时让你过来,是因为你娘给你留了个东西。” 娘给她留了东西?阿橘张口结舌,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娘还能给她留什么? 刘婆婆颤颤巍巍的起身,拒绝了阿橘的搀扶,去了旁边的屋里。 阿橘皱着眉和容兰对视一眼,容兰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这么说,她应该劝阿橘早点过来的,不然也不用等这么久才知道了。 她们俩还没说话,刘婆婆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很不起眼,看起来却沉甸甸的。 刘婆婆把包袱放在阿橘手里,很是骄傲地说道:“看看吧,你娘留给你的银子,二十两,一文钱都不少!” 银子?阿橘震惊不已,她慢慢打开,马上就愣住了。里面有银元宝有碎银子,还有铜板,零零总总加起来,确实有二十两。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阿橘沉默了半晌,红了眼眶。 “那还能有假?”刘婆婆摆摆手,“你娘知道你舅妈是个坏心眼的,特意在我这儿给你留了银子,”她说的有些急,缓了好半晌才继续说,“谁知道你一直没来,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就只能让容兰把你叫回来了。” 容兰收起拉得老长的下巴,噘着嘴说:“刘婆婆居然连我也不相信。” “阿橘不在,我谁都不信!”刘婆婆柳眉倒竖。 阿橘还有些回不过神,直愣愣的看着那些银子。 “听容兰这丫头说,你成亲了?”刘婆婆笑眯眯的开口。 阿橘点点头,主动说道:“是去年刚来灵溪村的祝问荆,是个郎中。” “祝问荆?”刘婆婆想了半晌,恍然大悟,“那个治病的祝问荆?” 阿橘点点头,难不成他还给刘婆婆治过病? 刘婆婆笑眯眯的,“他是个好人,嫁给他很好,你也不用拿着这些银子和离了,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 这话的意思是,这是娘亲给她准备的和离的银子? 阿橘哭笑不得,很快心底又酸涩起来,原来娘亲什么都想到了。她知道舅妈嫌贫爱富,肯定会给她找个能出得起高价娶她的男人,所以藏了这些银子给她傍身。 只是这些银子又是从什么地方省下来的呢?阿橘不敢深想,她低头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包袱,眼睛有点疼。 “你别哭啊,阿橘,”刘婆婆咳了两声,“去找个人让祝问荆过来,不然你银子还没拿回家,就被人抢了去。” 这个倒是提醒她了,阿橘忙道:“这些银子给您留一半吧,我和祝问荆能赚钱,您留着给孙子交束脩!” 刘婆婆却没要,她似乎是渴了,回了隔壁屋里倒水喝。 阿橘四处瞅瞅,看见一个空木桶,她做贼似地放了几两银子进去。 刘婆婆为她留了这么多年的银子,家里都破败成这样了,也没动娘亲的银子,她不能坐视不理。 容兰见刘婆婆没犯病,放心地主动去找了人,阿橘留在刘婆婆家陪她说话。 “阿橘,我给你算算命吧。”刘婆婆有些手痒。 “好。”左右无事,阿橘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刘婆婆仔细看了一下她的面相,又问了她的生辰八字,快速的在心里测算一番,睁开眼睛。 阿橘第一次算命,还有些忐忑。只是刘婆婆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她:“怎么样?” “好!”刘婆婆大笑,很快“阿橘命中富贵,日后肯定过得好!” 是不是算命的人都喜欢往好了说?阿橘没当真,但是还是谢了她一番。大富大贵她不求,只要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不过我倒是从你命里看出祝问荆有一劫,”刘婆婆皱着眉说道,不过片刻后又舒展了眉头,“若是这件事解决了,大富大贵也就不愁了!” 阿橘的心漏跳了几拍,她咽了咽口水,虽然明知算命这种事当不得真,但她还是忍不住问是什么劫。 “天机不可泄露。”刘婆婆神秘的说完这句话,又合上了眼睛。 阿橘有点急了,正想再问,刘婆婆又睁开眼睛,“你第一胎是男孩。” 啊?怎么说到这个了? 阿橘愣了半晌,还没等她说话,刘婆婆又神秘的说:“我还看出来,容兰那丫头有了身子。” 阿橘惊讶的看着她,林大哥才走几天,再快也看不出来吧?所以阿橘只当她胡诌,也没太在意。 “你是我算过 分卷阅读78 的命里最好的,”刘婆婆喜滋滋道,“真的不错,大富大贵,儿女双全。” 阿橘低头笑笑,只当她是安慰自己。 很快容兰就回来了,阿橘还是没忍住往她的肚子上瞅了一眼,如果真有了,不知道对容兰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大哥不在,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撑得过来? 不过显怀还要很久,今晚问问祝问荆好了,万一真的有了,也不至于让容兰惊慌失措。 三人又闲聊了许久,末了说起阿橘的爹娘,惹得阿橘又哭了一场,堪堪止住眼泪,祝问荆就过来了。 阿橘连忙擦干眼泪,扭过脸看向他。 祝问荆吃了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仔细的看了一下她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问她怎么回事。 阿橘没说话,低头推开了他,现在又不是在家里,让别人看了笑话。 祝问荆显然也想到了,他镇定自若的收回手,先和刘婆婆问了声好。 刘婆婆笑眯眯的点头,祝问荆道:“既然过来了,就先给您把脉吧。” 祝问荆坐在桌边,刘婆婆伸出手,乐呵呵的看着阿橘和祝问荆。 阿橘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很快跑去洗了脸,容兰也跟过去,偷偷问她:“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刘婆婆聊什么呢?” “也没什么,”阿橘用凉水浸凉了双手,捂在眼睛上,“刘婆婆给我算了命。” “算命?”容兰很快紧张起来,“没事吧?” 这能有什么事?阿橘把手拿下来,奇怪的看着她。 “村子里都在传,”容兰把她拉得更近,小声开口,“刘婆婆被鬼神附了身,每次算命都疯疯癫癫的,所以上次我跟你说不要来刘婆婆家,就是这个原因。” 阿橘唬了一跳,连忙说道:“可是她给我算命的时候没什么异常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容兰摇摇头,“不过你没事就好。” 阿橘点点头,两人一起回到了屋里。 祝问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递给刘婆婆,“这是这个月的药,婆婆记得喝。” “我晓得了,”刘婆婆接过来,又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快走吧,一会儿天都黑了!” 阿橘有些不舍,她想起了幼时的很多事,想起刘婆婆对她的好,而且还能从刘婆婆嘴里听到许多关于爹爹和娘亲的事情。 刘婆婆见阿橘还要哭,马上来了脾气,直接把他们推出了门,“快走快走,难道还要让老婆子留你们吃饭?” 阿橘破涕为笑,朝刘婆婆挥了挥手,祝问荆把她手里的包袱接过来,三人慢慢走着。 容兰是个识趣儿的,早就跟着过来吃喜宴的人跑的没影儿了,阿橘和祝问荆落在最后,一路无话。 还是阿橘忍不住开口:“你怎么都不问问拿的是什么?” 祝问荆挑眉,“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阿橘本来想说的,但是看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很快就不理他了。 祝问荆看着她想说却不说的模样失笑,只好问道:“我拿的是什么东西?” “你猜猜。”阿橘很快兴致勃勃的转过头。 “……” “点心?”祝问荆只好顺着她胡乱猜测。 阿橘很快就耐不住说了,喜滋滋的看他一眼,“是我爹娘给我留的银子!” 祝问荆讶异的看她,他倒是没想到阿橘的爹娘居然还给她留了后路。 他伸手摸摸她的长发,笑的温和,“那我得对阿橘更好一点,不然阿橘不要我了怎么办?” 阿橘也骄傲的仰起头,“那是自然,我现在很有钱的!” 祝问荆笑而不语。 “我给刘婆婆留了些银子,”阿橘兴奋过后,忽然有些怅然,“她家里看起来不太好。” “嗯,”祝问荆没在意这些,“这是你的银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阿橘转了转眼睛,忙道:“那就用这笔钱给咱家盖个房子吧,等妙妙长大了,她得有自己的屋子。” 她今日见了她小时候的屋子,很快就萌生出这个想法,她小时候有的东西,妙妙自然也要有。 妙妙……祝问荆却忽然沉默下来,他抬头看着天边快要落下的太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橘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怎么了?” 祝问荆许久才说话,“这是你的银子,我不会动,你放好。” “我的就是你的呀,”阿橘眨眨眼,“咱们俩的银子加起来快有五十两了,都快能在县城买个宅子了。” “你想去县里住?”祝问荆一怔,很快就问她。 “当然不是了,”阿橘皱了眉,“我只是想说,咱们家还是很有钱的。” 祝问荆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那日后直接搬到城里吧,县城太小。” 阿橘捏捏眉心,觉得祝问荆还没睡醒,“咱们越州城的宅子,哪是咱们可以肖想的。” 城里是很好,但是买一 分卷阅读79 座一进的宅子至少二三百两,更别提那些二进三进的了,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门路,花了钱也打水漂。 祝问荆点头,“那你想去吗?” 阿橘一愣,慢吞吞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想去是想去,但是……” “这就够了,阿橘,”祝问荆打断她的话,“三年之内,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三年?那个小石子踢得有些远,落到了草丛里不见了,阿橘瞅了半晌,没有找到。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阿橘低声说道,“我不想让你走。” 走?祝问荆顿住脚步,阿橘也跟着停下,疑惑的看向他。 “什么意思?”祝问荆不动声色的开口。 阿橘拽着衣角,看向前面容兰模糊的身影,“林大哥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万一你也是这样,那我……” 她有些扭捏的开口,片刻后却又坚定起来,“那我就跟你和离!” 祝问荆叹口气,“我怎么可能舍得下你。”要走也是一起走。 这话的意思是祝问荆不去城里?阿橘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你的银子还是你自己留着,万一我以后对你不好……”祝问荆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还没等他说完,阿橘马上反驳:“你怎么可能对我不好!” 祝问荆失笑道:“刚刚还怕我走,怎么转眼间就说我对你好了?” 阿橘娇哼一声,“这不是一码事!” 祝问荆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里有点热乎,情不自禁的牵住了她的手。 不过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阿橘皱了眉,她果断的说道:“你的银子也得让我保管。” 祝问荆匪夷所思地问她:“我的钥匙在你那里,你忘记了?” 阿橘怔了片刻,她好像忘记把钥匙丢在哪里了。她仔细思索一番,还是没什么头绪。 纠结了一会儿,她仰头无辜道:“我好像忘记放在哪儿了。” “……” 两人摸黑回了家,阿橘翻箱倒柜的找起来,最后在床和墙的缝隙处摸到了钥匙,她松了口气,仔细的把钥匙放好才出了屋子。 祝问荆已经在等她吃饭了,见她出来,扬眉道:“藏好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做贼一样,阿橘哼了一声,握着拳头威胁他,“钥匙给了我,钱就是我的了。你不许出去赌钱,也不能找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 说到最后,阿橘的声音低了下来,显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祝问荆笑笑,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点头说好,“我有阿橘就够了。” 阿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两人开始吃饭,还没等她吃几口,忽然发现外面有个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祝问荆警觉的看过去,那人缩了下脖子,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咳了一声才说话:“阿橘,开门,我是舅舅。” 舅舅?阿橘愣了一下,看向祝问荆。 祝问荆朝她安抚一笑,起身开了门。 “您有事吗?”祝问荆冷淡开口,并没有叫舅舅。 邵二郎愣了一下,马上急了眼,“没大没小的,叫舅舅!” “您可能不知道吧,”阿橘走过来,“我和邵家已经没关系了。” 邵二郎摆摆手,没管这个事儿,他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他期期艾艾的开口:“阿橘,借给舅舅二两银子呗?” 借银子? 阿橘皱了眉,借着模糊的光打量邵二郎。他的背有些佝偻,弯着腰的模样比平常矮了几分,脸上沟壑纵横,完全不像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阿橘预料到什么,她试探着开口:“借银子做什么?” “别管我做什么!”邵二郎不耐烦起来,全然没有在甄氏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你就说借不借!” 阿橘皱眉看他,说出的话也干脆利落,“不借!” 不管他要做什么,阿橘都没道理借他银子。正想开口,她猛然间想起前段时间容兰说的话,“你舅舅最近看起来很愁呢。” “你可是我养大的!”邵二郎瞪大眼睛,看着阿橘倔强的脸,很快又变成了一副好舅舅的模样,“借舅舅二两银子,我下个月……不,半个月就还你!” 邵二郎说话有点激动,有零星的唾沫星子飞出来,祝问荆皱眉挡在阿橘身前,“说了不借,您请回吧。” 邵二郎来了脾气,指着祝问荆的鼻子骂:“我和我外甥女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阿橘从祝问荆身后探出头,笑的乖巧,“你和我夫君这样说话,那我更不借了,别说我现在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借!” 她说完又缩了回去,借着夜色的遮掩轻轻摇了摇祝问荆的手臂。 祝问荆失笑,那声“夫君”叫到了他的心坎里,所以对着邵二郎也多了一丝好脾气,难得委婉的说道:“甄氏马上要生了,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邵二郎转转眼睛,看两个人都是软硬不吃的,哼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走 分卷阅读80 远了。 阿橘从祝问荆身后出来,担忧的看了一眼邵二郎的背影,讷讷开口:“你说,我舅舅是不是去赌钱了?” 她刚刚还在和祝问荆说这件事,转头邵二郎就来借钱,她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祝问荆心里想的也和阿橘差不离。 关上门,两人都没了胃口,回了屋之后,祝问荆问她:“你想怎么办?” 阿橘想了好一会儿,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我这次借了,他下次还会来找我。” 祝问荆赞许的看她一眼,“阿橘,别愧疚,也别插手,他们一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早前就听到消息,邵二郎赌钱成瘾,欠了许多债。甄氏又是个拎不清的,还怀着孩子,唯一在县里上私塾的阿智或许能有些出息。 可惜……他并没什么出息。 阿橘不让他沾染的那两件事,她舅舅和表弟都做完了。 不过这些男人的腌臜事,阿橘不需要知道,他握住她的手。 阿橘愣愣点头,凝神想了片刻,果然还是祝问荆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既然早就没了关系,为什么还要管这么多,想通了,她就乐呵呵的去梳洗了。 吹了灯,两人还在被窝里闲话,只是这次说的不是邵家,而是自己的小家。 “得给你置办些东西,”祝问荆揉揉她的脸,“想不想换张床?” 他声音低沉又暧.昧,阿橘的脸不自觉的红了。 这张床也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本来好好睡觉的时候没什么,但是这几日,每次……的时候都会吱呀吱呀的响。 阿橘每次都在分神担心,万一哪天支撑不住了,直接摔下来,得摔得多惨。 可惜每次走神都会被祝问荆发现,然后强迫她看着他…… “换吧,”阿橘强迫自己不去想,小声说话,“换张结实的。” 祝问荆笑着点头,“明日跟我一起去县里?”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阿橘以为他困了,连忙说道:“不去了,家里离不开人。” “那正好。”祝问荆点头,把手伸到她背后,解开了她的肚兜带子。 “呀!”阿橘惊呼一声,打掉他的手,“你干什么!” 刚刚还在说换张床,怎么转眼间就解她肚兜! 祝问荆埋首在她脖颈间,亲了一下她锁骨处的小痣,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许久他才含糊不清的说道:“趁还没换,好好享受几回,”他握住她的手,“你不觉得,听着声音也别有一番滋味吗?” 祝问荆好不要脸! 阿橘张口就要拒绝,他却已经把她的唇含住,温柔却无法抗拒,把她未说出口的话吞噬的干干净净。 次日一早,阿橘没起来,索性不起了,躺在床上指挥祝问荆给她端了饭。 祝问荆自然乐意伺候她,不仅把饭端过来了,还要亲手喂她,都快把她当女儿养了。 亲女儿妙妙也好奇的看着他们,探头探脑的,嘴巴快要伸进碗里了。 阿橘好笑的喂了她一口。 “我去县里了。”祝问荆拿上皮毛和包袱,包袱里面都是绢花。 阿橘笑着点点头,让妙妙挥挥手,妙妙趴在阿橘怀里,张口要吃东西。 祝问荆也没在意,朝她们娘笑笑就出门了。 吃完了饭,阿橘看了两眼菜园子里的东西,都有了几寸高的枝叶,马上就能开花结果了。 她把菜园子里刚长出来的杂草清理了一番,又去喂小鸡。小鸡也长大了一些,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的,再养些时日就能下蛋了。 阿橘很满意,她捏捏妙妙的小脸,“妙妙想不想吃鸡蛋啊?” 妙妙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鸡们争食吃,也不知道为何,她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阿橘也不打扰她了,余光瞥见依然蔫着的江谷草。 她摸摸小叶子,心里有点苦恼,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看完了小鸡吃饭,阿橘坐在秋千上教妙妙说话,妙妙却有些不耐烦,张牙舞爪的抓着粗绳子,偏偏拽不动,气的哭起来。 阿橘好笑的看着她,还没等哄她,外面就有人敲门。 她疑惑地回头,看见一男一女,都穿着极好的衣裳,在小小的灵溪村,这都是不多见的,惹来许多人的目光。 男人似乎还有些熟悉。 她连忙抱着哭的正欢的妙妙走过去,那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不就是常安? 再看那位女子,臻首娥眉,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却很是恬静。 阿橘边走边琢磨,怕招来旁人的眼,连忙给他们开了门。 “小嫂子!”常安高兴的打招呼,“祝大哥在家吗?” “他刚刚出去了,”阿橘拍拍哭的打嗝的妙妙,犹疑地看向他身旁那位女子,“这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 分卷阅读81 都是早上九点更新吧,我这个善变的女人。 ☆、缘由 “差点忘了, ”常安一拍脑袋,连忙介绍道,“这是善安堂的小姐徐清婉。” 阿橘一怔,礼貌的上下打量她, 原来她就是徐清婉。 常安看向徐清婉, “这就是祝大哥的媳妇, 名叫阿橘,”说着他凑近她低声说, “这下可信了?” 徐清婉还低着头, 嘴唇抿的紧紧的。片刻才抬起头,仓促的朝阿橘一笑,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好含糊的点了个头。 阿橘也朝她笑笑, 客气的把他们两人迎进屋里。 她长得可真好看, 阿橘默默地想, 不愧是城里来的姑娘,和她们这些乡野人家一点也不一样。 妙妙也不哭了,见了两个陌生人还有些好奇, 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们, 常安凑过来笑道:“怎么着, 几日不见妙妙就把我忘了?” 说着他把妙妙从阿橘手里接过来,捏她的小脸。 阿橘和徐清婉坐在一处,偶尔四目相对,莫名有些尴尬。 徐清婉喜欢祝问荆,可是嫁给祝问荆的人是她,她忽然有一种抢了别人姻缘的感觉。 不过她是主人家,自然是要先开口的, 阿橘想了想问道:“你们怎么来的?路上累不累?” 还没等徐清婉开口,常安就抢了先:“不累不累,三两日的路程而已。” 阿橘侧头看了一眼徐清婉,她垂下眸子,双手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拘谨,脊背却挺得笔直。 阿橘看她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缺点,有些奇怪祝问荆为什么不喜欢她。她看起来这么好,完全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沉静内敛。 不过多想无益,阿橘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倒水。” “谢谢小嫂子!”常安朝着阿橘喊,又对徐清婉道,“婉婉,祝大哥家的水特别甜,你一定要喝。” 徐清婉胡乱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妙妙,她犹豫着问道:“这孩子……是他的女儿吗?” 常安抱着妙妙走近她,还没等说话,阿橘就端着水进来了,两人连忙接了过来,止住了话头。 “我家里简陋,你们将就将就,”阿橘冲他们一笑,“一会儿祝问荆就回来了。” 说着她把妙妙接过来,眼睛却看向外面,暗暗地想,祝问荆再不回来,她就要招架不住了! “这水是不是很甜?”常安一口喝完了,迫不及待的看向徐清婉。 徐清婉轻抿了一口,点头称是。 “怪不得叫灵溪村呢,”常安笑道,“要不是因为这里没什么吃的玩的,我能住上好多年!” 常安是个心大的,他口干舌燥地说了半晌,两人却都没怎么理他,他挠挠头,心里也明白了,看向安静的徐清婉。 徐清婉一直在看妙妙,她想从妙妙的容貌上看见一些祝问荆的影子,但是妙妙还小,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只知道这是个漂亮极了的小姑娘。 她心里微微有些酸涩,把目光移向阿橘,阿橘正在逗妙妙说话,唇边的笑意晃了她的眼。 她有些坐不住了,正想站起来,外面传来吱呀一声,是开门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站起身,阿橘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应该是祝问荆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徐清婉看着她走出屋门,接过祝问荆手里的药箱,他摸摸她的头发,靠近她似乎想要说话。阿橘连忙推开他,笑着说了句什么,他才有些讶然的往堂屋看去。 眼里的笑意还没散。 他往屋里走,转眼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踏进来的时候对着他们俩轻轻点头,让他们坐下。 徐清婉心里的酸涩不断冒出来,她别开眼,低头瞧着自己的手。 阿橘放下药箱,也跟着进了屋,却发现气氛不是想象中的欢快,似乎比刚刚还要窘迫,她疑惑地看向祝问荆。 “你们怎么过来了?”祝问荆皱着眉冷声开口,瞧着有些吓人。 徐清婉咬唇,小心翼翼的看向他,“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们,听常安说你成亲了,我就来看一眼。” 说着她连忙取下头上插着的簪子,双手递给阿橘,“这是给妙妙的见面礼,希望嫂子收下。” 阿橘看向祝问荆,他点点头,阿橘这才接过来,笑着道谢。 徐清婉慌乱地点点头,又站起身,“那我们就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成。” 这么快就走?阿橘讶异的抬头,徐清婉就已经脚步凌乱的往外走了,眼里似乎还带着泪,常安纵然疑惑,也马上站起身跟上了她。 阿橘心生不忍,从城里到灵溪村,再快的马车也得走两日。更何况他们俩刚过来就要走,这种待客之道不太好。 所以她连忙开口:“你们留下吧,”徐清婉讶然回头,听见阿橘说话,“徐姑娘住在王婶家吧。” 徐清婉没说话,看向祝问荆,常安自然也不 分卷阅读82 动了,也看向祝问荆。 阿橘也忐忑的捏着衣角,看向祝问荆。这是他的客人,她是不是有些擅作主张。 祝问荆沉思片刻,无奈的看向阿橘,终于妥协了,“你去和王婶说一声吧。” 阿橘自然知道他们还有话说,所以把妙妙递给他就出去了。 心不在焉的走到王婶家,阿橘说明了来意,王婶自然欢迎。 但是王婶寻思了良久,还是多问了一句:“这个徐姑娘,不会就是问荆的前妻吧?” “???” 阿橘哭笑不得,“不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只好说道,“她以前和祝问荆是认识的。前几日妙妙生辰,他们有事耽搁了,所以今日过来看看。” 王婶狐疑的看向她,“真的?” 阿橘轻轻点头,走到王婶身后给她捶背,“放心好了,如果真是您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过来求您!” 王婶一想也是,阿橘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心里却有一杆秤。 思及此,她把阿橘的手拿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儿子死的早,我是把问荆当半个儿子看的,你也算是我半个儿媳妇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别想着问荆和前妻如何如何,你们俩过得好就成,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没必要天天惦记着。” 阿橘静静听完了她的话,也有些感动。虽然祝问荆并没有什么前妻,想来他也只是懒得解释。不过王婶都这样说了,这件事也没有瞒着王婶的必要。 但是阿橘刚想告诉她真相,就想起了妙妙的身世,还是没说出口。 妙妙太小了,虽然她信得过王婶,但是保不齐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了去,那妙妙以后在村里肯定是要被人说是野孩子的。 所以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阿橘换了一句,“王婶去善堂收养个孩子吧,不然您膝下无子,日后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 王婶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或许是我福薄,也可能是我命硬,克死了丈夫儿媳,还有我的小孙子……” 阿橘吓了一跳,连忙打断她,“婶子别说这些!不想养就算了,我和祝问荆帮您养老,别说这些丧气话!” 王婶抬手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前几日翻墙头的那个小子,她翕动了一下嘴唇,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翻墙的男孩子去哪儿了?” “去县里找活儿去了,”阿橘叹口气,“他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苦。” “吃不了苦也没什么,”王婶沉默了片刻,拽拽衣角,有些局促的说道,“他看起来也是个命硬的,不如来和我作伴。” 阿橘震惊的看着她,久久不能言语,原来王婶居然有这种想法。不过王豫那孩子确实是个懂事的,能和王婶作伴也好。 只可惜她说的有点晚,没来得及没有问问王豫那孩子的意见。 只是若是有缘的话,自会相见。 所以阿橘笑道:“那孩子叫王豫,十二岁的年纪,若是能碰着他,我肯定跟他提!” “居然还是本家呢,”王婶一怔,很快又不在意的摆摆手,“我随口一说,若是没有缘分,也就算了吧。” 阿橘也点点头,没有强求,缘分是求不来的。 “瞧我,一说话就忘了时辰,”王婶看看天色,有些着急,“你快些回去吧,该做晌午饭了。” 阿橘也有些匆忙地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吃过饭帮您收拾屋子!” 王婶点点头,催促她快些走。 阿橘着急忙慌的出了门,刚推开门就撞到了人,她捂着额头抬头看,是祝问荆。 她就笑起来,揉揉额头问他:“你怎么过来了呀。”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帮她揉了揉,“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和王婶聊得久一点而已,”阿橘嘻嘻笑,“咱们回去吧。” “不疼了?”祝问荆指指她的额头。 “没事,就疼了一下下。” 回到了家,阿橘马上开始做饭,祝问荆帮她打下手。 阿橘快速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擦擦汗问他:“你怎么不去屋里陪他们呀。” 祝问荆择菜的手一顿,才慢吞吞地说道:“怕你吃醋。” 他声音有些小,阿橘朝他大喊,“你说什么?” 祝问荆只好说道:“一年不见了,有些生疏。” 原来是这样,阿橘点点头,也没再问他,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她才端着菜去了堂屋。 “你们随便吃啊,”阿橘擦擦手,“我去把汤端过来。” “小嫂子辛苦了!”常安朝她大喊。 阿橘摆摆手,匆忙去了灶房。 “你和她很熟吗?”徐清婉咬着筷子,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她从小就是娇养出来的,别说炒菜了,灶房都没进过几次,而且阿橘手脚麻利做事勤快,她哪点儿都比不上。 原来祝问荆喜欢的是这 分卷阅读83 样的女子吗?徐清婉怅然若失。 常安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讨好一笑,“不熟不熟,和你最熟!” 徐清婉垂眸,干巴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的,回到城里你就提……” “汤来啦!”端汤的是祝问荆,阿橘喊了一声,徐清婉回过头,他们俩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 徐清婉被祝问荆脸上的笑刺了一下,她和他相处许多年,也从来没从他脸上看见这么灿烂的笑容。 她把头低的更低,筷子也放下了。 常安想起她刚刚未说完的话,有些难过,他想娶她,但是不会用这种手段。 只是因为带她来见了祝问荆一面,她就说要嫁给他,未免把自己看的太轻了,常安叹口气。 祝问荆早就注意到着两人之间的猫腻,吃完了饭,他把常安叫了出去。 “怎么回事?”祝问荆边做鸡窝边和他说话。 常安蹲下身,沉默了半晌,“婉婉和那家人退亲了。” 祝问荆意外挑眉,这才分神认真地看他一眼,“原因呢?” “我不知道,”常安烦躁的抓抓头发,“你知道她为什么能来这里吗?” “自然是你带她过来的。”祝问荆头也不抬,语气里颇多指责。 “那你知道交换的条件是什么吗?”常安的目光有些呆愣,他看着屋里坐的笔直的倩影,“她说只要我带她过来,她就愿意嫁给我。” “你同意了?”祝问荆皱眉,“这样不行。” 常安落寞的低头,“我知道,所以我明天就带她回去,但是不会去提亲。” 祝问荆这才仔细打量他一眼,没想到昔日纵横越州城的小霸王常安,居然还有为情所困的一天,“那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常安马上抬起头,双手握拳,坚定的看着祝问荆。 祝问荆有些一言难尽,“那你努力吧,下次别带她过来了,我怕阿橘不喜欢。” 常安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吭哧了半天才说道:“我知道你对小嫂子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祝问荆点头,又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最近有没有难受?” “还好,”常安捂着胸口,一脸憋闷,“就是受了情伤,感觉要死了。” 祝问荆配合的扯扯嘴角,换来常安一顿控诉,他瞅瞅堂屋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婉婉喜欢你这样的面瘫,那我要不要学学你?” 还没等祝问荆回敬他几句,阿橘就从灶房出来了,她边解下围裙边说道:“我得去王婶家帮着收拾了,我先走了!” 祝问荆含笑点头,目送她出门,眼里带着化不开的爱意。 “祝大哥,”常安看他一脸荡漾的模样,还是犹豫着出声了,“你怎么娶到的小嫂子?跟我说说?” “我说不了,”祝问荆想了片刻,眉目舒展,忍不住低声笑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她六岁就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没猜出来是徐姑娘来了吗?真的没有一个人猜出来吗?我不信! ☆、释然 ??? 这是人话吗?常安愤怒起身, “若是我今日犯了病,就是被你逼得!” 他没想到祝问荆和阿橘居然还有青梅竹马这层关系,他好酸。 常安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屋里。 祝问荆笑而不语。 阿橘过去的时候,王婶正在晒被子, 她连忙跑过去, 把被子抱过来, “我来吧婶子,你去歇一歇。” 王婶“诶”了一声, 朝她身后看过去, 见没人又撇撇嘴,“那个徐姑娘怎么不过来见见面?怎么这么不知礼数?” 阿橘也有些窘迫,她本来是想让她过来的,但是她们两人似乎没什么话说, 所以她连忙解释:“是我没叫上她, 她是客人, 总不能让她收拾。” 王婶一想也是,这才笑两声,又问她:“他们俩在咱们村里住多久?” 阿橘摇摇头, 把被子放在晾衣绳上, “不好说, 总得两三日吧。” “不好说?”王婶的声音陡然高了不少,“难不成他们俩要在咱们村子里住几个月?” 阿橘拍拍被子上粘着的棉絮,哭笑不得,“哪能呢,兴许也就两三天,过几日就走了。” 王婶这才放下心,走上前帮她拍被子, “我今日过去瞧了两眼,那个小子似乎喜欢那个徐姑娘?” 怪不得都说老一辈的人火眼金睛的呢,阿橘点头,“他叫常安。” “常安?”王婶笑眯眯的点评,“这名字不错,有福气!” 阿橘闻言叹了口气,“有心疾呢,他爹娘给他取这个名字,想来也是护他平安。” 王婶听了也唏嘘不已,“看他穿的衣裳这么好,家里肯定是富裕的。没想到还是个可怜人,什么都没一个好身体 分卷阅读84 重要啊。” 阿橘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转身去屋里收拾屋子。 终于收拾完了,阿橘回家照照镜子,半张脸都是灰尘,摸上去感觉脸上糊了一层沙子,身上也要难受死了。 她浑身不自在,但是有两个外人在,她也不好意思洗澡,只好洗了把脸。 祝问荆看她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有些意外,“怎么了?” 阿橘看左右无人,小声说道:“我想洗个澡,可是……” 祝问荆了然,想摸摸她的头发,阿橘连忙撤开,她刚刚才收拾了屋子,都是灰尘,头发上肯定沾了不少脏东西。 他收回手,去院子里和常安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常安居然兴冲冲的跟着祝问荆出去了。 阿橘心里一喜,连忙去烧水了。 只是想起徐清婉,阿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说道:“一会儿我想洗个澡,你能不能去院子里坐坐?” 徐清婉回过神点头,和阿橘一起走到外面,阿橘抱上了妙妙,把她放在杌子上。 “妙妙乖乖的,”阿橘轻柔的把妙妙嘴角的口水擦干净,“先自己玩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过来了。” 妙妙眨眨眼,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徐清婉。 “看样子妙妙也喜欢你呢,”阿橘朝她笑笑,“麻烦你陪她玩一会儿。” 徐清婉一怔,僵硬的伸出手摸摸她,她很少和孩子接触,不过妙妙长得太可爱,她也忍不住亲近起来。 阿橘见她们两人玩的不错,笑着把烧好的水舀到木桶里,提着大半桶水进了屋子。 徐清婉惊诧的看着她,似乎想说话,但是看她费力的模样,还是没开口。 等她出来了,徐清婉连忙站起来道:“我帮你吧。” 阿橘摇摇头,“不用不用,我抬得动,你先陪妙妙玩一会儿,我一会儿就洗好了!” 徐清婉挣扎一番又坐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她从来没提过水,她长这么大,似乎什么都不会做。 阿橘又抬了半桶凉水兑在一起,摸了摸温度,小心的拉上了窗子上的帘子。 她这次一点儿都没敢耽搁,万一祝问荆提前回来了,或者妙妙忽然哭了,她都得马上起来穿衣裳。 所幸等她洗完了,两件事都没发生,她享受地泡了一会儿,终于起身了。 洗完了澡,阿橘神清气爽,她把动来动去的妙妙从杌子上抱下来,转头朝徐清婉笑道:“辛苦你了,帮我照顾妙妙。” 徐清婉看着她半干的长发,轻轻点头,“妙妙很乖,一点都没闹。” 阿橘闻言笑起来,有点骄傲的说道:“妙妙确实很乖!” 不过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阿橘咂摸了一会儿,似乎她第一次夸妙妙的时候,祝问荆也是这么骄傲的语气。 怪不得这句话这么耳熟,她终于体会到祝问荆当时的心情了。 徐清婉抿唇一笑,脚尖一点开始荡秋千,“虽然我和小孩子接触不多,但是我很喜欢小孩子。” 阿橘忍不住打听起来:“既然这样,你想过什么时候成亲吗?” 徐清婉一愣,笑容不翼而飞,她低下头,有些僵硬的开口:“没有。” 阿橘叹口气,忽然觉得多话了,以她的立场,她不该问的。 明知徐清婉喜欢祝问荆,她还来问这些,岂不是自找没趣。所以她连忙跳过了这个话题,和她探讨起了别的来。 两人说的倒也算欢快,等祝问荆和常安回来,他们俩已经亲密的坐在一处说话了。 常安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们俩一眼,姑娘家都这么容易熟络起来吗?他挠挠头,又用眼神询问祝问荆。 祝问荆也一头雾水,不过看她们高兴的模样,也没打扰。 过了片刻,阿橘看看天色,连忙站起身,“我得去做饭啦。” 说着她把妙妙递给祝问荆,“这次你不许帮忙了,我要自己做。” 祝问荆笑着说好。 徐清婉羡慕的看着他们说话,心里的那点酸涩,不知道为何突然烟消云散了。 或许她也该向前看了,祝问荆和阿橘,真的很般配。 她把目光投向逗妙妙的常安,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妙妙,目光温柔。 徐清婉忽然觉得他也挺好。 可是下一瞬,常安就翻着白眼捏了下妙妙的脸,笑的像个大傻子。 …… 徐清婉摇摇头,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不过她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四人吃了饭,阿橘送徐清婉来到王婶家,王婶睡得早,屋里已经关了灯。 她们俩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阿橘点了油灯,屋里马上亮了起来。 “这是王婶家,”阿橘小声和她说话,“今晚你就睡在这儿,被子和枕头都是新晾的。” 徐清婉打量了两眼,勾唇一笑,真心实意道:“辛苦你了,阿橘。” 阿橘摆摆手,“那 分卷阅读85 你睡吧,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大喊一声我就听见了。” 徐清婉点点头,还要送她出门。 阿橘连忙婉拒了她,趁着天还没黑透,连忙回到了自己家。 祝问荆已经洗漱好了,正在哄妙妙睡觉。阿橘再次放轻声音开始洗脸。 “已经安顿好了,”阿橘洗完了脸,祝问荆还没问,她只好主动开口,“常安怎么样?” “他有地方睡就不挑,”祝问荆显然没有在意,“不用管他。” 看来还是对常安上次不请自来的事情耿耿于怀呢,阿橘笑着把手上的水洒在他脸上,“小心眼的男人!” 祝问荆挑眉看她,也没伸手把脸上的水抹掉,一把抓住了她微凉的手,“你说什么?” 阿橘瞬间怂了,但是想到隔壁还有人在,祝问荆也不敢怎么样,所以她马上理直气壮起来,“我说你小心眼!” 祝问荆笑着点头,也没否认,“对,我小心眼,我睚眦必报。” 阿橘恍然间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她想挣开他的手,他却攥的愈发紧,“等他们俩走了,阿橘,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赤.裸裸的威胁。 阿橘终于真正感觉到害怕,她咽了下口水,“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祝问荆放开她的手,看她松了口气,又把她抱在怀里,看见她马上就要发出的尖叫又被她自己用手捂住,无声轻笑。 “阿橘,”他摸摸她的唇瓣,“若是你想让我温柔几分,就不要说这些话。” 阿橘抖了两下,她是知道祝问荆在床上有多凶狠的,和他冷漠温和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她嗫嚅道:“我错了。” 祝问荆又贴近她几分,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那你亲我一下。” 得寸进尺。 她就知道是这样,阿橘无奈地凑上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刚想离开,他火热的唇舌就探了进来,不留一丝缝隙。 阿橘被迫踮起脚,迎合他略有些粗鲁的亲吻。 许久之后他才停了下来,抱着阿橘把她压在床上。 阿橘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他不会是要…… 祝问荆扬眉,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脸,“想什么呢。” 看他眼里的□□逐渐褪去,阿橘才松了口气,主动讨好:“我这几日一定乖乖听话!” “只有这几日?” “每日都乖乖的!” 祝问荆这才满意地给她盖上被子,“快睡觉。” 阿橘乖乖闭上眼睛,祝问荆轻咳一声,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看。 阿橘很快感受到他的注视,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祝问荆也不解释,只动了动手臂。 原来是这样,阿橘恍然大悟,枕到了他的手臂上,又自觉地把手揽在他的腰上,可是好像揽错了地方。 她手一僵,又若无其事地往上挪了挪,赶紧闭上了眼睛。 祝问荆叹口气,有些难耐的蹭了蹭她,却没有脱她的衣裳。 阿橘就没管他,可是他动来动去好烦,她撤开了几分,压低声音问他:“你做什么!” 祝问荆没说话,看她的眼里像是带了火,没有丝毫犹豫地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身下,“阿橘,帮帮我。” 怎么帮?阿橘硬着头皮摸了两下,不敢再动了,求助的看向祝问荆。 祝问荆闭上眼睛,教她动作,阿橘逐渐摸到了窍门,手却开始酸了,她想放下,祝问荆却握住她的手,有些急促。 阿橘有些困了,这个没什么意思,可是看着祝问荆激动的模样,她莫名有些受用。 过了一会儿,祝问荆猛的睁开眼睛吻上她的唇,然后翻身压在她身上,片刻后才下去,伸手抹去她唇边的水渍。 “阿橘,对不起,”他眼里带着歉意,声音里却含着笑,“不小心弄到了你腿上。” 弄上就弄上吧,怎么她觉得用手更累,阿橘迷迷糊糊地想。 祝问荆也没再闹她,帮她收拾了一番,抱紧她睡着了。 一早醒来,祝问荆不见了,阿橘梳洗之后,打着哈欠出来,却看见徐清婉安静的坐在秋千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橘吃了一惊,伸手和她打招呼。又想起这只手昨晚做过什么,她又连忙放下。 “你起来了?”徐清婉抬头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咱们说会儿话吧。” 阿橘点点头,坐在她下面的杌子上。 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阿橘知道她绝对没有恶意的,越州城善安堂的小姐,怎么也不会做抢人姻缘的事情。 徐清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曾经年幼不知事,喜欢过祝问荆。” ☆、心急 阿橘轻轻点头, 她知道的。 徐清婉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不过如今看你们恩恩爱爱的,也很好。”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阿橘很喜欢听, 分卷阅读86 她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她怎么这么快就放下了祝问荆, 但是这件事……她问了似乎不太好。 “其实我也忘记了, ”徐清婉笑着开口,“或许是身边没有出现别的男子, 自然而然就……不过我已经十七岁了, 算起来还比你大一岁,是时候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成亲了。” 门当户对?阿橘咬唇,看着杂物间的方向犹豫片刻,不知道该不该问她。 “你是想说常安吧?”徐清婉淡淡开口, 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已经十八岁了, 不过被人宠着,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确实是这样,阿橘叹口气, 感情之事是强求不来的。 “其实我已经答应了他, 回去就和他成亲。”徐清婉话锋一转, 握紧手边的绳子,轻轻开口,“我能来这里,全靠他求了我哥哥。” 阿橘震惊抬头,想也不想就连忙劝道:“婚姻大事怎么能儿戏呢,常安也不会真的这样做。” “是吗?”徐清婉的声音有些低沉,“其实仔细想想, 嫁给他其实也不错。”又像是自言自语。 阿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轻易就得来的感情,徐清婉怎么可能喜欢上常安呢? 常安或许会十年如一日的对她好,可是被心爱之人冷待,两人难保不会生出龃龉。 可是她又想不出什么劝她的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阿橘终于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还没等她开口,杂物间的门“砰”的一声就开了。 “婉婉,我不会那样做!”常安发丝凌乱地快步走到徐清婉身边,眼神坚定,“我会和你兄长说明,你不用担心。” 他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她。 徐清婉震惊的看着他,许是觉得常安一夕之间长大了,许久才恢复淡然的模样,也没有问他原因,只笑着点头,“谢谢你,常安。” 刚刚还大义凛然的常安见了徐清婉这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吞了吞口水,有些狗腿的凑过来,腆着脸说道:“我现在后悔了成不成?” 徐清婉略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终于丰富了些,“不成,咱们今日就走。”她思考了片刻,很果断的说道,“到了越州,你就跟我哥哥说不娶了,省得他操劳医馆的同时还要准备成亲事宜。” 常安懊丧的“噢”了一声,“那也得你家退亲,不然有损你的清誉。” 徐清婉意外的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常安居然还能想到这个。 常安一看徐清婉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转头看向笑眯眯的阿橘。 阿橘收敛了几分看好戏的笑意,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常安也笑眯眯的,“小嫂子,我想在走之前多喝点你家的水。” “……” 阿橘起身去灶房给他盛水去了。 慢吞吞地舀了一大碗水,阿橘没急着出去,透过小窗子看见常安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低声和徐清婉说着什么,嬉皮笑脸的,惹来徐清婉一阵打。 常安却是一脸享受的模样,边逗她边给她点甜头,让她打两下。 阿橘兴致勃勃的看了一会儿,笑着把碗放下,或许他们两人,真能成亲也说不定。 吃了早饭,两人这就要走了,阿橘和祝问荆把他们送到有骡车的地方。 阿橘拉着徐清婉的手,还有些不舍,“有空常来啊。”不过想起这么远的路程,她又连忙说道:“写信也行。” 徐清婉回握住她的手,笑道:“让祝大哥多赚点银子,然后你们搬到城里,咱们住对门!” 阿橘也笑,看向祝问荆,“好,我让他多赚点钱。” 祝问荆却没什么表情,冷声催促:“快些走,若是运气好,三日就能到越州。” 两人点点头,坐上了骡车。 阿橘朝他们挥挥手,目送着他们走远,还有些感慨,不过想起祝问荆的冷言冷语,她气的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冷淡!” 祝问荆这才有了点笑模样,看四周没人,搂过她的肩,懒懒道:“怕你吃醋。” 阿橘甩开他,冷哼一声,“人家徐姑娘才不喜欢你呢。” 祝问荆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笑着点头,“对,只有阿橘喜欢我。” 阿橘就没话说了,拽着他的衣裳,悄悄红了脸。 祝问荆又搂住了她,现在有些冷,还有些雾气,他怕阿橘着凉。 “你早上去哪儿了?”阿橘眨眨眼,“我醒的时候没看见你。不过你回来的倒是巧,我刚做完饭就回来。” “王婶有些不舒服,我给她看看。”祝问荆想了想,还是说了实情。 阿橘忙问:“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王婶都没什么异样,她都快以为王婶的病好了。 “只是有些头晕而已,没什么大碍。”祝问荆忙安抚她。 她这才放下心,并肩跟着祝问荆回了家。 王婶也刚把妙妙从自己家里带过 分卷阅读87 来,还没坐下,他们两人就回来了。 “昨日那个徐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呐。”王婶啧啧称奇,又摸了一把妙妙的小肉脸,“咱们妙妙以后肯定也这么好看。” 祝问荆听见这话,看了一眼阿橘,在他眼里,阿橘是最好看的。但是难保旁人不这样想,他思索着该怎么补救。 没想到阿橘双眼却放了光,凑到王婶身边,一副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模样,“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不过咱们妙妙以后肯定长得更好看!” 王婶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两人凑在一起看着一脸茫然的妙妙,仔细研究起妙妙长大了该是个什么模样来。 祝问荆失笑,把鸡窝又修整的更好看了一些,又随意一眼,瞥到了墙角的位置,转身朝阿橘笑道:“你的种子发芽了。” 阿橘愣了一下,惊喜的跑了过去,蹲在地上一脸稀罕地瞧个不停,“真的啊!绿绿的,真好看!” 绿绿的,真好看? 祝问荆莫名其妙的摸摸头顶。 “发芽的是风铃花还是雏菊啊?”阿橘看向祝问荆。 他仔细的看了几眼,“都有,大多是雏菊。雏菊也可入药,清热解毒,消炎止痛。” 阿橘高兴的笑起来,兴致勃勃道:“雏菊好!刚好秋天到了,过一两个月就能开花了吧。” 祝问荆瞥她一眼,虽然不忍心告诉她,但是想了想还是说道:“来年二月,你就能看见雏菊了。” 还要这么久?阿橘愣了一下,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半年而已。” 说着她小心的碰了一下嫩芽,又兴冲冲的舀了一瓢水。怕嫩芽不小心被折断,阿橘小心地用手洒水,看着这片土壤慢慢变得湿润,心里也舒畅不少。 祝问荆就在一旁陪着她,跟她说了一些雏菊和风铃花的习性。 坐在院子里的王婶见状笑眯眯的点头,问荆和阿橘感情好,想必很快就能怀上了! 所以她站起身,又把妙妙抱起来,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墙边的两人还凑着脑袋,一个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一个笑的甜蜜。 过了许久,阿橘才站起身,祝问荆扶着她,生怕她又晕过去。 等她站了起来,他习惯性地去把脉,又问她:“感觉怎么样?” 阿橘适应了一会儿,甩了甩头,冲他一笑,“还好,你让我喝的药很好。” 祝问荆的手依然放在她的脉搏上,良久才点点头,“过几日给你换副药。” 阿橘坐到秋千上,忐忑的问他:“不会很苦吧?” 祝问荆站在她身后推她,慢悠悠地说道:“求求我啊。” 阿橘抿唇,怎么又是这一句!她张口就要说求你,祝问荆却先她一步说了出来,“今晚再求我。” …… 自从圆了房,阿橘觉得祝问荆就越来越不像祝问荆了,他怎么总是想着这件事。 阿橘捂住脸,祝问荆却猛地一推,又伸手抱住她,吓了她一跳。 阿橘回头怒目而视:“你怎么这样!” 祝问荆不慌不忙的回她:“你还没同意,我自然心急。” 可是他怎么看也不像心急的样子,阿橘噘着嘴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大不了不喝药了,想要她求他,没门! 所以阿橘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你昨日说绢花卖的不错,所以我想多绣一些,有没有很香的药材?” 祝问荆想了一下,“有倒是有,你用这个做什么?” 阿橘神秘一笑,“自然有用,你只管去找,到时候我把银子分你一半!” 看着她娇俏可人的模样,祝问荆忍不住靠近她亲了一下,“我不要银子,我要阿橘。” 阿橘红着脸推开他,“想都别想,我可是银子都买不来的无价之宝!” 祝问荆挑眉看她,“那无价之宝为何分文不收就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你!”阿橘败下阵来,她怎么连祝问荆这个闷葫芦都说不过了! 她敛了笑意,冷声开口,“无价之宝今晚不和你睡了!” 祝问荆失笑,把她打起横抱,直接放到了床上,“既然晚上不行,白天总可以吧?” 阿橘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不行不行,妙妙还在外面!” 祝问荆吻上她的唇,百忙之中抽空回她,“已经被王婶抱走了,你放心。” 阿橘拼命地想仰起头看一眼,又被祝问荆不满的扯回来亲了几下,“不要分心,我们给妙妙生个弟弟?” “不行。”阿橘一脸严肃的拒绝他。 祝问荆疑惑地看着她,却听见阿橘说道:“要给妙妙生个妹妹!” ☆、正经 祝问荆还以为怎么了呢, 他松了口气,“好,都依你。” 其实不管儿子还是女儿,他都喜欢。 终于一切结束, 阿橘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 又闭上了眼睛, 她轻声叫祝问荆。b 分卷阅读88 r   祝问荆摸着她的发丝,轻声哄她:“叫夫君。” 刚刚就逼着她叫夫君……阿橘闭上眼心一横, 也来了脾气, “不叫!” 她不信他还有力气,她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祝问荆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累。 偏偏祝问荆确实是个不知餍足的,他慢悠悠的划过她的背。 阿橘吓得一激灵, 强撑着睁开眼睛, 连忙软声叫他“夫君。” 祝问荆的手没放开, 声音却又更低沉了些,“再叫几声。” 还来?阿橘眼一闭,僵硬地叫了好几声, 她就不信她这样念出来, 祝问荆还喜欢! 祝问荆果然笑着放开了她, 揉揉她的头发,在她表现出不高兴前放下,又抱着她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可是妙妙怎么办……”阿橘意识渐沉,还是没忘了妙妙。 “一会儿我去把她抱过来。”祝问荆亲了几下她泛着红的脸。 阿橘在梦中挥开他,嘟囔道:“快睡快睡,我好累。” 祝问荆就没再闹她, 摸着她的头发想别的事情。 虽然妙妙不是亲生的,但是对他来说和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只是若是那家的人来寻…… 祝问荆心里有些复杂,所有的事情他都能想的周到,唯独妙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幸运的话,妙妙还能看到她的弟弟妹妹出生,若是不幸……祝问荆眼神一黯,或许这对妙妙来说不是不幸,而是幸运。 京城那户人家锦衣玉食,妙妙以后肯定衣食无忧。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们对妙妙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不过能把好好的姑娘丢弃的人家,难道还能捧着妙妙? 他闭上眼睛,想起遇见妙妙那一日。 那日他带着师兄给的三十两银子离开医馆,随意选了偏僻的灵溪村准备安家,却在离灵溪村不远处,遇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抱着襁褓,低头飞快的走。 他自然认为是拐子,不动声色地跟上,那人却把襁褓丢在石头后面,似乎还挣扎了一会儿,才快步离开。 祝问荆等了许久,那孩子哭了起来,他无法,医者仁心,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妙妙被饿死冻死。 然后他抱了回来,给这孩子取名妙妙,灵丹妙药之意。 如今一年了,他本以为那家人不会再寻,毕竟是主动弃了妙妙。可是如今这声势浩大的,连阿橘都听说了这件事,难不成另有隐情? 祝问荆思绪纷杂,逐渐变成一团乱麻,他也解不开,他闻着阿橘发间的清香,索性不再去想。 过了两日,祝问荆把香料配好了,是茉莉花的香味。 阿橘熏了一晚上,第二日绢花果然清香扑鼻,再过两日那味道也没散去,还留着一丝淡淡的香味。 她很是惊喜,绣绢花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准备多做一些。明日祝问荆要去县里,她打算和他一块去,刚好把带香味的绢花给英娘看看。 容兰也提前把绢花送了过来,瞧见秋千就想玩,阿橘看着她荡秋千,飞上飞下的,有些心惊肉跳。 马上就一个月了,容兰还是这副心大的模样,万一真的有了,岂不是容易保不住? 可是若是告诉容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是白高兴一场。 阿橘很是郁闷,刘婆婆还不如不告诉她呢,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担惊受怕。 强撑着和容兰说了几句话,等她走了,阿橘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散了,郁闷的坐在秋千上。 打猎回来的祝问荆看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问她怎么了。 阿橘想了半天,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信的,所以该怎么委婉的和祝问荆提呢? 还没等她想出来,祝问荆就主动说了件事,“甄氏快生了,约莫就在这半个月了。” 阿橘吃了一惊,“这么快?”她仔细算了一下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呢,祝问荆怎么说还有半个月? “肚子已经很大了,再不生就生不下来了。”祝问荆开始劈柴。 阿橘扯了下嘴角,想起容兰,很快就把甄氏忘了。 她凑过去,蹲在地上看祝问荆劈柴,“女子怀孕有什么特殊反应吗?” 祝问荆意外的看她一眼,“我每日都给你把脉,你没什么动静。” 他每日都给她把脉?阿橘摸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好奇的问他:“什么时候啊。”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睡觉的时候。”祝问荆头也不抬。 怪不得祝问荆总是握着她的手睡觉,阿橘哼哼两声,原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这不是重点,阿橘胡诌了个借口:“今日我跟王婶还说到这个呢,有点好奇。” 祝问荆见她真的想知道,就捡了些简单的告诉她。阿橘认真的记下,又对照着容兰今日的表现认真想了一番,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再次郁闷的低下头。 祝问荆却以为她着急子嗣 分卷阅读89 的事情,连忙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阿橘,你才十六岁,不必着急。” 阿橘哭笑不得,只好悄悄跟他说了实情:“不是我着急,是容兰姐,我觉得她这次肯定能怀上。” 她没敢说刘婆婆的事情,毕竟祝问荆也知道她一算命就疯癫的模样,只好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祝问荆想了想说道:“明日你让她过来,我给她看看。” 这可不行!阿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容兰姐怕你,还是算了。” 怕他?祝问荆一怔,也没在意,“那就算了,等她有了什么特殊的动静,自然会跟你说的。”说完他又开始劈柴。 阿橘好奇的看着他,“你知道村子里有很多人都怕你吗?” 祝问荆点头,一把把木材劈成了两半,阿橘看着大小一样的两块木头,兴致勃勃的问他:“那你怎么不对别人笑呢,整日冷着脸,以后会吓哭妙妙的。” “没事,”祝问荆觉得她说的话有些好笑,“你不怕我就行。” 阿橘觉得蹲着有些累,搬来个杌子坐在他旁边,捧着脸回他:“我以前也是怕你的。” “这个以前,是十年之前,还是一年之前?”祝问荆慢悠悠地开口。 “自然是一年之前了,”阿橘轻哼一声,“你刚开始若是告诉我你是医馆哥哥,我肯定主动嫁给你。” “真的?”祝问荆停下劈柴的动作,认真的看着她。 阿橘点头,自然是真的,可是等她回过神,才发现祝问荆越靠越近。 她眨了下眼,想躲开,却没躲,硬着头皮看着他。 祝问荆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怕我?”他声音很轻,“怕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阿橘嘴硬,“我怎么看你了?” 祝问荆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怎么瞧不起人!阿橘气极,直接拉过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以此证明自从知道了他是医馆哥哥,她一点都不怕他了。 祝问荆一愣,看着她的飞快靠近又飞快离开,没有急着凑上去,反而若有所思,“若是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嫁我,倒也不错。” 阿橘一愣。 “说不定这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阿橘脸一红,“整天孩子长孩子短,你自己去生吧!” 说着她站起身就要走,祝问荆伸长了手臂,把她拉了过来。 阿橘直接跌坐在祝问荆怀里,她懵了一瞬,手忙脚乱的要推开他,祝问荆却把她箍的更紧。 “这是在院子里!”阿橘有些紧张,光天化日的,祝问荆怎么这么大胆! 祝问荆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坐在秋千上。 “不行不行,秋千会断的!”阿橘要吓死了,话还没说完就要起身,祝问荆把她拉了回来,开始亲她。 阿橘被亲的透不过气,手忙脚乱的推开他,祝问荆顺势离开,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模样。 阿橘做贼似的看看四周,松了口气。幸好外面没人经过,也幸好这棵树够大,叶子也够多,能遮住不少东西。 她伸手打了他一下,“以后在外面不许动手动脚!” 她原以为祝问荆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君子,怎么圆了房只后他越来越过分了。阿橘苦恼的抓抓头发,扭着身子要下去,祝问荆顺势放开了她。 “明日早起,”祝问荆在她离开前开口,“今日让你好好睡觉。” 这话说的像是对她的恩赐一样,阿橘哼了一声,又瞪他一眼,才跑去做饭。 吃完了晚饭,阿橘开始绣绢花,一想到这些绢花能涨价涨不少,她就很兴奋。 于是她兴冲冲的跟着正在叠被子的祝问荆转悠,见他看过来又讨好一笑。 祝问荆捏捏她的脸,“不要引诱我。” 嗯?她没有这个意思啊?阿橘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终于要睡觉了,阿橘想早睡,可是兴奋地睡不着,开始和祝问荆念叨绢花有多好看,念叨一朵绢花要卖多少钱。 祝问荆心不在焉的听着,却耐心的摸着她锁骨上的小痣,手还有越来越下的趋势。 阿橘原本没在意,见他的手还要动,只好把嘴边的话停住,低头看他的手。 她想拿开,祝问荆却一本正经地说道:“阿橘,我只是想看看长大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自从圆了房,祝问荆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一脸正经的祝问荆:这不是要看作者你吗? 我:好像是的…… 所以我每天都在写些什么? ☆、吃药 阿橘顿了一下, 讷讷道:“那长大了吗?” 她一直觉得很小,祝问荆一用这个借口,她就有些无法拒绝。 而且他捏的很舒服,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 每次他捏完之后, 都有涨涨的感觉。 阿橘思索着, 或许肚兜也该做的大一点了。 祝问荆 分卷阅读90 早就有了说辞,但是还是没放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的点评, “不错,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阿橘眼睛一亮,“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祝问荆点点头,又开始诱哄她, “不信你解开肚兜看看。” 他一直隔着肚兜, 他不舒服, 阿橘自然也不舒服。 阿橘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还是算了。” 谁知道祝问荆打得什么主意,她才不会上当呢。 祝问荆也没强求, 从善如流的收回手, “那睡吧。” 他的手离开, 阿橘忍了一会儿,软软道:“那我解开了,你不许看。” 祝问荆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勾起。 阿橘这才放下心,抱着被子退到墙角,用被子蒙上脸瞧了一眼,还没看清, 祝问荆的手就准确无误的放上去了。 阿橘抬起头,看着祝问荆紧闭着的眼睛,“你干什么?” “我冷,”祝问荆睁开眼睛,大言不惭的说道,“你把被子都抢走了。” 阿橘怒目而视,他却满意的点头,“阿橘长大了。” 阿橘就没了脾气,把被子分给他一半,又伸手抱住了他,眼巴巴的看着他。 祝问荆故作不知,疑惑地问:“怎么了?” 阿橘扭捏起来,对上他戏谑的眸子又狠下心,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明明是他挑起来的,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没想到祝问荆却要远离她的怀抱,阿橘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阿橘,”祝问荆轻笑,“你在上面。” 阿橘愣了好一会儿,涨红了脸,哪有这样的人!她哪里会! 两人都不说话了,祝问荆一叹,有了动作,还不忘嘲笑她,“怎么不知道出力气,只会享受,嗯?” 阿橘摇摇晃晃的,还要坚持回他:“我不会……” 祝问荆没再和她说话,专心动作,最后关头,却在她耳边说道:“下次换你来,好不好?” 他怎么这样啊?阿橘气的想哭,但是她不回答他就不动,她无可奈何,只好哭着胡乱点点头。 “这次可不是我缠着你,阿橘,”祝问荆细细密密的吻着她,“我们说好了,下次换你。” 阿橘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她无力的把手臂搭在他的腰间,沉沉睡去。 “只是一次而已,”祝问荆有些不尽兴,他揉揉她的脸,“得给你好好补身子。” 阿橘梦中嘤咛一声,念叨了一句“不吃猪肝。” 祝问荆失笑,环住她的腰身,“不吃不吃,给你换别的。” 阿橘这才放心的睡着了。 一早醒来,又没了祝问荆的身影,阿橘坐起身晃晃脑袋,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难道昨晚着凉了?她半眯着眼睛,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她想瞧清楚到底是谁,却再也支撑不住,歪在床上睡去了。 再次醒过来,阿橘又闻见了药味,她皱眉强抬起眼皮,就看见祝问荆正低着头吹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恍然间,阿橘还以为回到了纳妾那一日。 但是细看祝问荆的神情,比那日多了一丝温柔,她又放下了心。 祝问荆注意到她的动静,把碗搁在木桌上,扶她起来。 “我怎么了?”她不由得出声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试着咳了两下,喉咙里似乎堵着东西,依然有些难受。 祝问荆摸摸她汗湿的额发,心疼道:“昨晚着了凉,没什么大事。” “是不是忘了关窗子?”阿橘尽力说出这句话,又咳了一声。 她昨晚是想关的,但是因为太兴奋就忘了,祝问荆是记不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的,而且他体热,也不觉得凉。 所以吹了一夜的风,她就着了凉。 祝问荆点头,把药碗端到她面前,亲自给她喂药。 阿橘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汤汁却没喝,还有心情和他撒娇:“没成亲之前,你怎么不喂我?” 祝问荆低声笑:“若是喂了你,你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说着他把汤匙递到她唇边,阿橘皱着眉喝下去,却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有些惊喜:“为什么现在的药都不苦了?” “不苦的药自然没什么大用处,”祝问荆皱眉,“上次你喝了一副药就好了,这次你得喝五副。” 阿橘捂着嘴咳了两声,依然嘴硬:“那我也要喝不苦的。” 祝问荆却垂眸不语,良久才说道:“若是我刚来灵溪村就娶你就好了,你也不用多受一年苦。” 她在邵家待了八年,这八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但是每次碰到她,她不是在挑水,就是在洗衣裳,但是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 他以为阿橘过得还不错,只是辛苦了些,没想到…… 阿橘却没理他,看向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子。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昨晚答应祝问荆的事情,她有点心虚 分卷阅读91 ,“我要休息半个月,不许碰我。” 祝问荆回过神,挑眉看她,“若不是我会些医术,就真以为你是装病了。” 阿橘心虚道:“不跟你说了,我好累。” 祝问荆一听就知道是骗他的,小孩子不想喝药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但是偏偏对她却严厉不起来。 “不碰就不碰吧,乖乖喝药。”祝问荆无奈妥协。 见他这副温柔的模样,阿橘反倒不好意思了,她眨眨眼,“如果我不乖呢?” “不乖就是病好了,”祝问荆慢悠悠道,“半个月自然不作数了。” 阿橘不理他了,直接捧起碗喝完了。 祝问荆笑着看着她,把妙妙抱了过来,“我去给你熬粥。” 她点点头,虚弱的朝他挥挥手,强撑着陪妙妙玩了一会儿,困意逐渐袭来。 妙妙也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两人一同睡了。 再次醒来,阿橘饿极了,她挣扎着坐起身,祝问荆刚好回来了。她也没再动,看着他把饭端到她面前。 “怎么起了?”祝问荆温声道,“有没有什么不适?” 阿橘摇摇头,睡了一觉大概发了汗,她现在觉得好多了。 吃着饭,阿橘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时辰?”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未时了,”祝问荆把她披散的长发拢到背后,“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阿橘自然听了他的话,她最近似乎被养的娇气了些,开个窗就能着凉。 过了两日,阿橘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原本定于前两日去县里的事情,也不得不推迟到明日。 阿橘有些担心她送的太晚,耽误了英娘的生意。 祝问荆却没在意,“你好好养身子最重要。” 忐忑的到了次日,阿橘醒的很早,两人吃了饭,祝问荆还有些担心她的身子能不能撑住。 阿橘无奈的把他拉走了,她自然健康的很。 到了县里,阿橘没敢耽搁,马上去了英娘的摊位,可是祝问荆居然没走,阿橘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不去送肉?” 他这次送的肉似乎比上次还要贵,阿橘生怕耽搁了他。 祝问荆却没觉得有什么,“没事,一会儿我带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很远吗?”阿橘哼道,“我嫌累。”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终于看见了英娘,阿橘连忙跑了过去,“英娘!我来了!” 英娘正闲得无聊,看见阿橘还一阵惊喜,“阿橘?你可算过来了!” “我前几日就想来的,”阿橘吐吐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事耽搁了,如今没事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英娘笑道:“没事就好。” 阿橘把绢花拿出来,“这是这段日子做的绢花,”她把绢花放在英娘跟前,“是不是很好闻?这是茉莉香味的。” 英娘显然很惊喜,她凑近闻了闻,“能卖个好价钱,”她想了想,“这一朵能卖八文钱。” 阿橘更惊喜,“居然这么值钱!” 英娘笑道:“若是这香味能留的久,价钱自然更高。” “两三日是可以的,”阿橘嘻嘻笑,“我已经试过了。” 英娘豪爽一笑:“冲这个香味,一朵再给你加两文钱!” “真的?”阿橘眼前一亮,她这次绣的多,那这些岂不是值一两银子! 英娘直接称了一两碎银子塞她手里,还有两串铜钱,笑道:“阿橘妹子,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你绣的绢花卖的真不错!” 阿橘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谢过了英娘,怕耽误祝问荆送肉,她也没多说话,很快就走了。 “那家饭馆叫什么名字啊?”阿橘赚了银子,心里很是高兴。 “平香楼,”顿了一下,祝问荆又漫不经心地说,“一会儿你也进去,咱们在这儿吃饭。” 在平香楼吃饭?阿橘看了两眼拿在手里还没捂热乎的银子,有点儿犹豫。 祝问荆知道她的想法,沉声道:“自从成了亲,我就没让你吃过什么好东西。” 阿橘抿唇,“我不需要,只要咱们好好的,那我什么都不求了。” 祝问荆没再说话,只是到了平香楼,还是把她带了进来,他去后厨送肉。 阿橘打量着这间雅致的饭馆,如今不是吃饭的时候,所以人不多,不过每个桌位都用帘子隔开,她也瞧不清到底有没有人。 不过连柱子上都有精细的雕刻花纹,阿橘抿唇,有些不自在,连一楼都这么好看,更别提楼上的雅间了,这家饭馆的饭菜一定很贵。 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劝祝问荆离开,祝问荆就已经过来了,直接说道:“阿橘,我已经点好了菜,银子也付过了。” 顺便对她微微一笑。 先斩后奏。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明天是阿橘训夫还是祝问荆反将一军呢~ 明 分卷阅读92 后两天又要日万了,我!可!以! ☆、分寸 阿橘瞠目结舌, 祝问荆居然还有这么坏的时候,居然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做主。 可是都付了银子了,她也无可奈何。 突然有个衣着富贵的人过来了,说是要请他们俩去雅间, 阿橘有些懵, 祝问荆小声说他是平香楼的管事。 坐到了二楼雅间, 阿橘还是一头雾水。 “想必是掌柜吩咐的,”祝问荆敲敲桌子, “我与他也算是相熟。” 祝问荆认识好多人啊, 不过就算是这样,阿橘也没再搭理他,愤愤地看向窗外。 她想起上次和祝问荆去集市,他逼着她买了许多点心,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来着? 哦, 想起来了, 她要驯夫。结果回家后就出了巧文那件事,阿橘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忘光了。 既然如今想起来了,阿橘摩拳擦掌, 心想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就把他训一顿好了。 还没理出个驯夫的头绪, 祝问荆就说话了,“阿橘,为你花钱,不是乱花钱。” 他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阿橘抿唇,决定换一个计策。 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低声说道:“告诉我做什么……你又不听我的,我说什么都没用。” 祝问荆怔了一会儿, 仔细的瞧了她一眼,很是干脆的开口:“我错了。” 认错倒是快,阿橘哼哼两声,还是问道:“再有下次怎么办?” 她没抬头,自然没看见祝问荆眼里的笑意。 祝问荆的话接的也干脆利落,“再有下次,我直接给你带回家。” ???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阿橘茫然的抬起头,朝他眨眨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祝问荆一本正经道:“知道,你心疼银子,我自然心疼你。所以下次直接带回家,你看不见我花的银子,自然就不心疼了。” 阿橘:“……” 为什么她觉得祝问荆说的话居然还挺有道理? 和他沟通无果,阿橘不想被他带偏,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却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头上插着四五支金灿灿的簪子,左手捂住肚子,右手拿了一把团扇,笑着和身边的丫鬟说话。 “诶诶诶,那个是不是巧文?”阿橘马上兴奋起来,拉着祝问荆的衣裳,让他过来看。 祝问荆无奈的凑过去,他怎么记得巧文长什么样?不过看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只好附和她:“嗯,是有些像。” 阿橘眯着眼睛仔细瞧了半晌,等那女子走过去了才慢慢说道:“你说,巧文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吗?” 祝问荆皱了眉,握住她的手,“不必羡慕这样的人。” 阿橘摇摇头,声音有些低,“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 自从那日之后,巧文就再也没回过村里,连爹娘都没去看一眼,想必是铁了心要和付少爷好好过日子吧。 只是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巧文想过的吗?阿橘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她一点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祝问荆刚想说话,小二就敲敲门,把饭菜端了上来。 等小二走了,阿橘看着满桌子的菜咂舌道:“你怎么点了这么多!” 六菜一汤,只有他们两个人吃!祝问荆是发财了吗,这么浪费银子! 祝问荆把筷子递给她,毫不在意道:“没事,你多吃点,喜欢哪个,我回去给你做。” 这话……不是应该她对祝问荆说吗?阿橘懵懵地接过筷子,怎么就变成祝问荆给她做了? 不过她也没纠结这个,祝问荆都付了钱了,她自然不能浪费,把筷子伸向一个黄灿灿的东西,一看就很有食欲。 “这是拔丝山药,”祝问荆主动说道,“很甜,你尝尝?” 山药她吃过,但是拔丝山药是什么?阿橘好奇的放进嘴里,马上就要吐出来,“好烫!”她吸了几口气才吃了进去。 祝问荆连忙给她倒了杯茶,阿橘咕噜咕噜喝完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祝问荆笑她,“有没有烫着?” 阿橘看着那盘拔丝山药心有余悸,又怒视祝问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心急。”说着他又给她夹了一块肉,“这是糖醋排骨。” 阿橘吃了也说好吃,祝问荆边看她吃边跟她说这些东西的做法,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所以的吃食都让阿橘试了个遍,阿橘看向唯一的汤,汤底鲜亮,上面飘着绿色的小葱,底下似乎还有肉。 “西湖牛肉羹,”祝问荆给她盛了一碗,“这是开胃的,本该让你先喝的,但是怕你喝了就吃不下。” 阿橘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马上就亮了,“好鲜!” “这个好做,过几日我给你做。”祝问荆笑着看她赞不绝口 分卷阅读93 的模样,心底却划过一抹心疼。 若是阿橘的爹娘还在世,这些东西,早就在她小时候就尝了个遍,哪能十六岁了,才吃到这些。 “你怎么不吃?”阿橘笑着给他夹了一个狮子头,“咱们俩一人一个!” 祝问荆点头,终于动了筷子。 两人吃饱喝足,阿橘吃的有些撑,没急着走,又坐了一会儿。没想到又有小二送上了一盘蜜饯,说是掌柜特意送的。 小二走后,阿橘眨眨眼问他:“你卖的东西值多少银子?这家掌柜怎么这么好?” “四五两吧,”祝问荆伸长手臂揉揉她的头发,“自从阿橘到了我家,我的东西就越来越值钱了。” 阿橘皱眉远离他,哼了一声,“捧我也没用,回家后就教训你!” 祝问荆一叹,他说的是真的。自从阿橘嫁给他,他每隔几日都会猎到好东西,能卖不少银子。 最重要的是寻到了江谷草,虽然被雨水淋的奄奄一息,但是最近似乎有了一些好变化。 他自然把这些功劳都归功于阿橘,没想到他今日说了,阿橘居然还不信。 他也没多解释,看了一眼蜜饯,意外的挑眉,“这是橘饼。” 橘饼?阿橘眼前一亮,看着面前这盘圆圆扁扁的蜜饯,确实是橘子的颜色,不由得问道:“是橘子的橘吗?” 祝问荆笑着摇摇头。 阿橘就没了胃口,摸摸肚子说道:“那回去再吃吧。” “我还没说完,”祝问荆拿起一个放在她唇边,“是阿橘的橘。” 阿橘怔愣抬眼,看着祝问荆含着笑意的眸子,忽然就脸红了。她张口吃下,还没品出个味道,祝问荆却探过身子,从她嘴里把橘饼抢走了。 “……” “阿橘是我的,橘饼自然也是我的。”祝问荆吃的津津有味。 阿橘气极,眼珠一转,抓起三四个橘饼,恶狠狠地往祝问荆嘴里塞,“都给你吃!” 祝问荆自然礼尚往来,很有耐心的把嘴里的橘饼都送给了阿橘。 不多时,两人走在街上,阿橘一直低着头,怕被人看见她有些红肿的嘴唇。 祝问荆反倒松了口气,因为不远处就是书肆,他怕阿橘一时好奇进去了,看见墨锭的价格会打他。 平安无事的到了木材店,祝问荆上次来县里就已经选好了木材,雕刻了一些简单的花纹,这就要带回家了。 阿橘很满意,只是付钱的时候她看着祝问荆拿出的银子,她又撅了嘴,怎么县里的东西都这么贵。 不过这次回家倒是简单了许多,这家店可以帮他们把东西送到村里,刚好捎上他们两人。 坐到车上,阿橘有点无语,因为不仅有床,还有一张书案和梳妆台,怪不得祝问荆掏出来的银子那么多!合着他又先斩后奏了!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阿橘,咱们家短时间内不能盖新屋子,但是其他地方我一定不会委屈你。” 阿橘低下头,她自然知道祝问荆对她最好,可是……可是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呀。 这些东西一看就很精致,她觉得盖新屋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祝问荆继续说道:“等妙妙再大一点儿,我多赚些银子,咱们盖青瓦房。” 青瓦房确实需要好多银子,阿橘有点感动,心里也多了些憧憬。 还没等她开口,祝问荆又说道:“然后让妙妙自己一间屋子,咱们俩就能好好睡觉了。” “……” 她怎么从祝问荆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对妙妙的嫌弃?他不是最喜欢妙妙的吗? 不过妙妙长大了确实不太方便,所以她也没吭声,由他去了,反正他总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未时一刻,两人到了家,一会儿要搬东西,灰尘肯定很多,祝问荆让阿橘先去王婶家。 王婶正在喂妙妙喝糖水,看见阿橘过来还吃了一惊,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橘点头,蹲下身捏捏妙妙的小脸,“婶子少给她吃甜的,看看这小脸圆的。” 王婶却不在意道:“妙妙还小呢,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是吧妙妙?” 妙妙眨眨眼睛笑起来,又喝了一大口。 阿橘就没再劝,“那我来喂她吧,婶子歇一会儿。” 王婶擦擦妙妙嘴角流下的口水,“你刚回来,好好歇着,我……” 还没说完,忽然有一阵响声从外面传过来,王婶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家里怎么了?” 这附近只有他们两家人,听响声肯定是阿橘家里了。 “祝问荆买了点东西回来,”阿橘有点不好意思,“想来是搬东西的声音。” 王婶自然明白了,“问荆是个疼人的,我说的不错吧,你跟着他有好日子过!” 阿橘轻轻点头,想起这段日子祝问荆对她的好,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王婶看看怀里的妙妙,又提起了孩子的事情,“你们也抓紧点,整日睡在 分卷阅读94 一处,怎么就不见肚子大呢!” 阿橘嘴边的笑意就变的尴尬起来,她嗫嚅道:“子嗣一事,顺其自然就好了,我和他都不着急。” 王婶却有点急,“问荆好歹是个大夫,让他给自己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过看了妙妙一眼,她又说道,“你也让他看看,这都两个月了,怎么就不急呢!” 阿橘轻轻点头,她身子骨是有些弱,或许是她的原因也说不定,可是才两个月而已,真的很着急吗?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把这番话和祝问荆提一提。正想着,祝问荆就叫她回去了。 阿橘把妙妙抱起来,“那我和妙妙就先回去了,婶子有空来玩!” 王婶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 阿橘回了家,没急着回屋,马上说了这件事。 祝问荆挑眉看她,“你也想早点怀孩子?” 这不是他一直提的嘛,怎么就成了她想要的了,于是阿橘就小声嘟囔了一句:“天天晚上说要孩子的又不是我。” 不过想起王婶说的话,她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我身子弱,会不会很难怀上孩子?” 祝问荆皱眉,“这是王婶说的?” 阿橘点头。 “和这个没关系,”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不是你的原因,咱们圆房才多久?哪有这么快。” 阿橘就松了口气,她就说一点都不急嘛,祝问荆都说她没问题,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祝问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橘才十六岁,就算王婶为他好,让他早点有子嗣延续香火,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所以他决定抽空去和王婶说说。 “合你的心意吗?”祝问荆没再提这件事,握紧她的手,带她回了屋。 阿橘新奇地瞅了半晌,新木床新书案,还有新梳妆台,虽然看起来和家里的其他东西格格不入,但是一看就很好用! 所以阿橘很快就满意了,歪在床上不想动,很快就有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传来,她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床是用花梨木做的,带着香味,”祝问荆勾勾她的手指,轻轻地划了一下,“晚上试试?” 阿橘冷哼,甩开他的手,很有原则地说道:“说好了半个月,一日都不能少。”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更何况葵水马上就来了,我不要……” 祝问荆自然知道,闻言也没缠她,只亲了她几口。 晚上吃了饭,阿橘又给妙妙喂了两个橘饼,妙妙也喜欢吃甜食。 把妙妙哄睡,阿橘终于躺在了床上,动来动去的也没有声音,她很满意。 祝问荆也很满意,只是不能第一日就试验一番这张床的结实程度,有点遗憾。 次日清晨,阿橘的小日子如约而至。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落寞,她和祝问荆圆房已经过了有大半个月了,没有怀上孩子也是意料之中,但是她还是有一些失望。 祝问荆却看得很开,反过来安慰她。 阿橘很快就不再想这件事了,因为小腹实在太疼,她没精力想这些没用的。 祝问荆见了也心疼,没成亲之前,他并不知道阿橘那日是小日子,就给她喝了药。 可是如今……他垂眸,握紧了拳头,当时他应该多问一句,或许今日阿橘的疼痛就能减一分。 他把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阿橘本来不想让他碰,但是又觉得他的手热热的,有点舒服,就没让他拿开。 很快她就睡着了,只是眉头依然皱着,祝问荆的手依然放在她的小腹上,拿了一本医书看起来,直到她醒了才合上。 祝问荆温声问她:“还好吗?” 阿橘点点头,有点虚弱的说道:“好多了,我还做了一个梦呢!” 祝问荆拿起她的手给她把脉,示意她继续说。 “我梦见我小时候问了你的名字,”阿橘俏皮地笑起来,又因为动作太大,小腹一阵抽痛,她缓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然后你说你叫夫君。” “……” 祝问荆轻叹一声,“阿橘,你以前是问过我名字的。” 阿橘慢吞吞的眨了下眼睛,脑子里却没什么印象,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你离开善安堂的时候,你坐上马车,问我叫什么名字。” “那你回答了吗?”阿橘有些记不清了,如果祝问荆回答了,她没有记住,岂不是很丢人。 祝问荆点点头,“我说了。” “那我为什么没什么印象……”阿橘挠挠头,“你真的说了?” “还能有假?”祝问荆把手收了回来,“是你记性不好。” “唔,”阿橘仔细想了半晌,“算了,我六岁确实是不记事的,所以不怪我。” “难不成还要怪我?”祝问荆捏捏她的脸。 “自然怪你,”阿橘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写在纸上?” 祝问荆: 分卷阅读95 “……” “好,是我的错。”祝问荆坦荡的认了错,“你再歇一会儿,一会儿想吃什么?” 阿橘仔细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想喝西湖牛肉羹!” 祝问荆含笑点头。 等祝问荆去了灶房,阿橘就觉得肚子开始凉了,不过还好没那么疼了,她缓了片刻,决定去练字。 自从上次练字心不在焉之后,她就再也没写过了。祝问荆买的纸笔她一点都没用上,阿橘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祝问荆好心给她买这些东西,如今连书案都买了,她居然没有一点上进心。 过了片刻,她铺好黄麻纸,自己磨了墨,然后随手翻了一页医书,边写边默念。 虽然看不懂,但是莫名的,阿橘就是觉得和祝问荆有了些共鸣。 常安说他是七岁来的越州,那他从七岁到二十二岁,一直与药材和医书为伴。如今有了她,她自然也要陪着他看。 过了片刻,祝问荆过来了,看见阿橘在练字愣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抬头,只好过去提醒她吃饭,毕竟她的身子最重要。 刚靠近她,祝问荆随意扫了一眼医书,那一页刚好讲的是女子痛经的病症,是他一直翻来覆去看的。 想必他翻得多了,每次掀开书页,出现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一页。 等她写完剩余的几个字,祝问荆摸摸她的头发夸赞她:“阿橘的字进步了。” 阿橘笑嘻嘻地放下毛笔,显摆的捧着纸让他看。 祝问荆点点头,夸得更真心实意了。阿橘的爹爹以前是个秀才,写出来的字肯定是极有风骨的。 阿橘的字是他教的,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虽然带了点圆润之感,但是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字如其人,像她一样可爱。 祝问荆帮她收拾了一番,才牵着她去外面吃饭。 阿橘看着桌上的西湖牛肉羹,笑道:“这是牛肉吗?我怎么看着像猪肉?” “是猪肉,”祝问荆递给她筷子,“牛肉来不及去买,下次给你做。” 阿橘笑着点头,很给面子地喝了几口,又开始吃昨日带回来的橘饼,吃着吃着,就看见祝问荆含笑看着她。 阿橘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有点气,每次都是祝问荆逗她,这次她也得让祝问荆脸红一次! 打定主意,阿橘趁他不注意,吃了一个小橘饼,凑近他说道:“妙妙今日乖不乖?” 祝问荆看了一眼她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刚想开口,阿橘就忽然凑近他,吻上了他的唇,把嘴里的橘饼送给了他。 祝问荆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顺势按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小小的橘饼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被阿橘吃到了肚子里。 阿橘:“……” 她郁闷的挠挠头,气闷道:“你怎么知道!” 祝问荆餍足的舔舔唇角,“你脸上鼓了一块,以为我看不出来?” 好吧,这次是她大意了。 阿橘有点气,怎么每次都被祝问荆发现,她再也不这样做了,反正每次被欺负的都是她! 祝问荆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沉默了片刻开口:“要不要再来一次?” 见她噘着嘴不说话,祝问荆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我假装没发现。” “……”祝问荆什么时候能不气她? 阿橘刚想开口,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有了个主意,她偷偷笑起来,这次肯定能反败为胜! 所以她很聪明地没理他,准备伺机而动。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喂妙妙的活儿也被祝问荆揽了去,她闲的无聊,一直在喝汤。 “把鸡蛋吃了,”妙妙喝粥的时候一直在吐,祝问荆耐心地擦擦她嘴角的口水,“我给你剥?” 阿橘自然没麻烦他,自己慢悠悠的剥起来,然后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妙妙的脸旁边比划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妙妙的皮肤真好,又白又嫩,剥了壳的鸡蛋也没她软。” 妙妙听了她说的话,高兴的笑起来,喝粥的时候也没再吐。 祝问荆终于有了些空闲,腾出一只手捏捏她的脸,“阿橘也是,就像橘饼。” 阿橘瞥了一眼皱巴巴的橘饼:“……” “我的意思是,”祝问荆慢条斯理的开口,“像橘饼一样,又香又甜。” 这还差不多,阿橘哼了一声,忽然又皱了眉,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祝问荆意识到什么,连忙放下碗,左手放在她肚子上,右手给她把脉,一脸心疼。 阿橘没敢动,小心翼翼地呼吸,可怜巴巴的看着祝问荆,“我好疼哦。” 祝问荆有些不忍看她难受,“忍一会儿好不好?下次肯定不疼了,我去给你找好用的草药。” 阿橘委屈巴巴的点点头,伸手抱住了他,然后用力收紧。 祝问荆以为她是疼的厉害,凑得更近,手也不敢乱动,生怕阿橘被他的手压得更疼。 分卷阅读96 见他这副担忧的模样,阿橘有点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好硬着头皮又装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好了,不疼了。” 祝问荆想摸摸她的头发,又怕她难受,只好忍住了,“真的?不用忍着,要不然咬我一口?” 说着他把手伸出来,撸起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臂。 阿橘真的不好意思起来,但是既然祝问荆这样说了,她也没客气,在他的手腕处下了嘴。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祝问荆看着阿橘在他手腕上落下一吻,然后抬起头,笑的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他失笑,“是不是装的?” “才不是呢,”阿橘才不会承认,她可怜兮兮的抱着他,“真的好疼。” 就算是假的,祝问荆也心里一疼,抱紧她承诺道:“我一定能给你找到缓解的办法。” 阿橘轻轻“嗯”了一声,世上那么多女子来了葵水都痛的要死,如果祝问荆真的找到了百利而无一害的方法,那他可就是所有女子的救世主了。 想到祝问荆被万千女子追捧的场景,她噗嗤一笑,肆无忌惮的捏上了他的脸,“不许勾.引别的小姑娘。” 祝问荆一愣,也不甘示弱的回她:“我只勾.引阿橘,”他在她耳边轻轻一吻,“过几日……别忘了。” 阿橘瞬间红了耳朵,她知道祝问荆在说什么,她当时也同意了,但是她怎么敢呢……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在上面……她默默的想了一下祝问荆在底下呻.吟的样子,怎么想都不对劲,那还是祝问荆吗? 阿橘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得劝劝他,不过这种事她怎么开口呢? 她咬咬唇,却被祝问荆捏了下巴,他皱眉看着她,“又疼了?” 才不是!阿橘撅了嘴,狠了心,反正祝问荆现在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她直接说就好了。 所以阿橘想了一会儿,直接开口:“你是不是想做一个女人?” 祝问荆一愣,终于才知道阿橘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想开口解释,却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阿橘:“……”这有什么好笑的。 祝问荆清清嗓子,“阿橘,这种事情,不分什么男女,只要舒服就好,你不用有负担。” 阿橘挠挠头,没接话,毕竟祝问荆的提议,虽然她觉得有些新鲜,但是她从来没经历过……但是祝问荆是怎么知道这样舒服的? 她转头怒视着祝问荆。 他却像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也没解释,神秘一笑,“吃过饭再告诉你。” 阿橘有点好奇了,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连碗筷也没让祝问荆收拾,就拉着他回屋了。 祝问荆心情有点复杂,如果阿橘没有来葵水,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倒是像在邀请他。 可惜了,应该过几日再告诉她的。 到了屋里,祝问荆慢吞吞的从木箱子里拿出一本破旧的书,递给阿橘。 阿橘接过来,狐疑的随手翻开一页,看见一个女子跪在地上,嘴巴张着,正在…… 她直接扔到了窗外。 祝问荆沉默片刻,笑了一声,“扔的倒是准。”说完他出了门,把那本书捡了回来。 阿橘还愣在原地,看见祝问荆抬脚要进来,她急忙喊道:“你不许过来!” 祝问荆收回即将迈进门槛的脚,含笑看着她。 “……你可以过来,它不行!”阿橘指着祝问荆手上的书。 祝问荆嗯了一声,没犹豫就把册子放在了窗台上,自己过来了。 放在那里岂不是更显眼,阿橘有点后悔,所以她又指使祝问荆:“马上烧了,不然你也别进来了!” 祝问荆听了她的威胁,脚下不停,很快就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一下,“怕什么,咱们是夫妻,夫妻哪有不做这些事的?” “可是……可是……”阿橘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所以然,哪有人这么光明正大拿出来这些的! 祝问荆好不要脸! “万一有人过来了怎么办!”阿橘气的抓过他的手咬了一口。 这次是真咬,祝问荆没收回手,任她咬,等她咬完了才若无其事的开口:“没事,我就说是我要用的。” “你用来干什么!”阿橘要抓狂了,祝问荆最近真的很不正常! 不过这册子是哪里来的?阿橘疑惑地看向他。 “咳咳,”祝问荆难得有些脸红,“上次我自己去县里,路过那里顺手买的。” 顺手买的,他说的倒是简单。 不过……上次去县里?阿橘抿唇,怪不得他瞧见常安和徐清婉是那种态度,她还以为他见到故人也冷淡,没想到打得是这个主意。 阿橘哼了一声,“你早有预谋是不是!” 祝问荆也没否认,刚想去窗子上把册子拿过来,屋门就开了。 阿橘僵硬的转过头,是容兰过来了。 她紧 分卷阅读97 张的捏着祝问荆的手,都是他做的好事!如果容兰看见了……阿橘捂脸,她觉得自己没脸待下去了。 “你们聊,我出去看看。”祝问荆恢复了一脸淡然,朝容兰点点头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见册子。 阿橘如坐针毡,又不敢往那里瞟,心里已经骂祝问荆八百遍了。 容兰拍拍心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家呢!”说着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然后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成想他居然在家。” 阿橘心不在焉的听着,小心的往那边瞟了一眼,只要容兰不朝左边看,就看不见那个册子的。 阿橘把心放回了一半,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就这么怕祝问荆?那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可是天天在他身边呢。” “瞧你说的,”容兰失笑,“我看你巴不得我不来吧!” 这次她倒是巴不得容兰不来,阿橘想哭,又强笑道:“说什么呢,容兰姐能过来,我简直……简直开心死了!” 容兰摸摸后腰的位置,看着有点累,“我在家没什么事做,只好过来找你了。” 阿橘点头,飞快的把绢花拿了出来,“那咱们绣绢花吧!” “在家绣绢花,来你这里还让我绣绢花?”容兰笑着看了阿橘有些白的脸色,“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小日子?” 阿橘点点头,偷偷看了一眼容兰的肚子,“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容兰一头雾水,“不过说起来这个,我的小日子倒是推迟了两三日了。” 阿橘有点激动:“真的?” 容兰笑着拿绢花打了她一样,“怎么,我不来葵水你这么激动?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疼。不过说真的,祝问荆就没什么法子吗?” 阿橘摇摇头,“他说会找到的,下个月就让我试试。” 容兰揉揉她的头发,“说起来祝问荆还是挺在乎你的,所以……你们俩圆房了吗?”她眨眨眼,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不过她就是随口问一句,单纯喜欢看阿橘脸红的模样,问完就低下头绣花了。 没成想过了好半晌,阿橘也没说话,容兰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不会吧?” 阿橘脸红的滴血,但是还是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不是说你不同意吗?怎么回事?”容兰兴奋起来,想看看窗外祝问荆在不在,阿橘连忙把她的身子扭过来,“他不在,你不用看了。” 容兰也没在意,兴奋的盯着她瞧。 阿橘松了口气,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圆房没几天,”阿橘嗫嚅道。 虽然她已经嫁人了,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吧!哎呀,不跟你说了!” 她真的觉得说这些事有点别扭。 容兰却不放过她,“你第一次的时候疼不疼呀?” 疼吗?阿橘循着记忆想了一下,却不敢再想,只好慌乱地摇摇头,“好像是不疼的。” “怎么可能?”容兰有些惊讶,“我当时要痛死了,你居然没什么感觉?” 阿橘点点头,放松了一些,“是啊,就是觉得有点涨……”她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抿唇不说话了。 容兰若有所思,“祝问荆是郎中,想来肯定有自己的法子,不过他能忍住,也真是个奇人了。”容兰啧啧称奇。 “不过也正常,他娶过……”容兰看了阿橘一眼,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打住了。 阿橘自动忽略了后一句话,“难道疼了才正常吗?”她一头雾水。 “当然不是,只要落了红就好……你们圆房的时候垫了帕子吗?” “帕子?”阿橘一脸懵懂的看着她,“那个有什么用?” 她问完忽然有些明白了,但是祝问荆并没有放什么帕子,她不知道,自然也没准备。 容兰:“……” “难道祝问荆也没提?” 阿橘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提的,她是不是第一次,祝问荆肯定很清楚,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吧? 不过她那日落红了吗?阿橘想了许久,有点疑惑,她好像没见到。 被容兰一提,她也知道第一次落红是很重要的,想到这里就有点忐忑,除了觉得有点涨以外,她没什么其他感觉啊。 阿橘忧心忡忡的看着容兰,“我好像什么都没有。” 容兰也皱了眉,“那祝问荆有没有说什么?” 阿橘摇摇头,他对她倒是更好了。但是容兰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点奇怪,想着晚上一定要问问祝问荆。 这是她们夫妻俩的事,容兰也没再提了,扶着腰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最近腰有点疼?” 阿橘回过神,有点担心,“要不要让祝问荆看看?” “不了不了,”容兰连连摆手,“大概是最近躺的有点久,多站站就好了。” 阿橘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她怎么觉得容兰是怀了呢,所以她想了想 分卷阅读98 ,还是决定把祝问荆叫过来。 容兰要拦,没想到阿橘已经喊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容兰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祝问荆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祝问荆看她的模样就有了些判断,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她把了脉,容兰有点紧张,不断给阿橘使眼色。 阿橘没理她,紧张的看着容兰的手腕,她有预感,容兰姐肯定有了! 过了片刻,祝问荆收回手,含着一丝笑意,“脉象往来流利,珠滚玉盘之状,恭喜,有喜了。” 容兰只觉得祝问荆说了很多话,但是她一句都没听懂,憋了半天,只好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你有喜了,”祝问荆只好说的简单一点,“一个月了。” 容兰听了半晌没说话,小心地捂住了肚子,阿橘有点担心的看着她,她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看着这么无精打采? 祝问荆看了阿橘就一眼出去了,他不方便待在这里。 “阿橘,你说这孩子来的是时候吗?”容兰叹口气,“林敏不在家,我……” “那就让他回来,”阿橘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指,“林大哥一定会回来的。” 容兰看着她坚定的眸子,心里也有了决定,“那我这就回去给他写信。” 阿橘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千万别多想,你要好好养胎。” 说完她就把祝问荆以前跟她说的养胎法子都告诉了容兰,只是容兰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模样,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容兰很快就走了,阿橘担忧想着,过两要和王婶一起去她家看看,不然怀着孩子还没人作伴,太辛苦了。 阿橘起身把窗子上的册子收了起来,不经意间翻了几页,很快就红了脸放进了木箱。 她出门找祝问荆,看着他给容兰抓药,没头没脑地问他:“以后我怀孕了,你会在哪儿?” “自然会陪着你,”祝问荆看她一眼,虽然知道她只是随便说说,但是还是认真回答了,“别想太多,我不会离开你。” 阿橘点头,又问他:“你说林大哥会回来吗?” “会的。”祝问荆握住她的手,有淡淡的药香拂过,阿橘很喜欢,又捏捏他略有些粗粝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不要多想了,去歇着。”祝问荆皱了眉。 阿橘只好乖乖的回屋坐着。 过了片刻,祝问荆提了药进来,放在桌子上,“我去给她送?” 阿橘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明日我和王婶一块过去看她。” 祝问荆点点头,来到床边抱着阿橘,靠的越近,那股药味就越浓,不过格外的好闻。 阿橘深吸了几口气,仰脸看他:“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喜欢?过段时间你也会染上。” 阿橘就笑嘻嘻的搂紧他,“那我抱得久一点,会不会染的更快?” “不会,”祝问荆摇摇头,看着阿橘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若是房事频繁,肯定很快。” 阿橘有点无语,她离开他的怀抱,“那我就不要了。” 祝问荆笑着捏她软乎乎的脸,“开玩笑呢,怎么就当真了?” 阿橘也憋了一口气,直接说道:“你怎么总说这个,我都快以为你脑子里只有这件事了!” 祝问荆愣了一下,沉默的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有些暗淡,看起来似乎有点受伤。 阿橘说完就后悔了自己的心直口快,她坐立难安,有点慌乱的仰脸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祝问荆嗯了一声,坐下来和她平视,“我二十二岁才娶妻,所以有时候就有些不知分寸。阿橘原谅我,我下次不说了,好不好?” 他好像曲解了她的意思,阿橘咬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后只点了点头,有些难过的看着他,“如果你再年轻几岁就好了。” 祝问荆咬咬牙,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嫌我老?”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一度的推销又开始了!去专栏看看我的预收们吧! 《皇上,你又认错人了!》涉世未深傲娇女画师x腹黑脸盲皇帝,被脸盲皇帝盯上之后怎么办? 《长公主娇养日常》怂萌团宠长公主x伪善心机邻国皇子,这个男人哭着求着要做本公主的面首(不是。 《落选秀女后我成了长公主》从秀女到长公主,再到皇后,如此神奇的一生~ 求个收藏呀嘤嘤嘤,入股不亏!如果都不喜欢,那就……点个收藏专栏? 啊对了,留评有红包(我手动发)给你们回回血~ ☆、舍得 阿橘莫名觉得有危险逼近, 但是她还是不知死活的说道:“和我比起来,是有一点……吧。” 祝问荆有些头疼的看着她,“我们只差了六岁,阿橘。” “六岁也很大了啊……”阿橘小声嘟囔 分卷阅读99 , “你上私塾的时候, 我才刚出生, 这能一样吗?” 祝问荆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惩罚她, 但是看了她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罚她, 似乎怎么罚都太重了。 但是看她得意,祝问荆只好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她的唇,恶狠狠的开口:“下次再敢说这些,打你屁股!” 阿橘哼哼两声, 假装没听见。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祝问荆还是有些气, 但是看她虚弱的模样,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好出门劈柴去了。 阿橘听着祝问荆下了大力气劈柴的声音, 一声一声的, 像是把满腔的悲愤都化成了力量。 她想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去给祝问荆捏肩捶背。 祝问荆叹口气把她的手拿下来,“回去歇着吧,外面风大。” 阿橘不依,依然站在他身后,只是这次抱住了他,“哥哥,我错了。” 这声哥哥叫的又软又甜, 祝问荆心里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回头捏捏她的脸,满意的说道:“过几日在床上再叫。” !!! 这次换成阿橘生气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两人一直别扭到睡前,祝问荆早就不气了,只是看见阿橘一副要气不气的样子,还是哄了她。 阿橘噘着嘴不理他,祝问荆也不急,看她躺下了,也不忍心看她难受,马上把手伸到了她的肚子上,帮她暖着。 她自然眯着眼睛凑近他,祝问荆像个大火炉,哪里都是热的,贴着他比较舒服,祝问荆再说上一两句软话,两人的别扭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祝问荆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阿橘,你真的觉得我老吗?” 他仔细想了一下,他比阿橘大了六岁,是有些大。 他二十二岁娶妻,才得了情滋味,哪有这么容易就割舍,若是他和阿橘成亲六年…… 祝问荆摇摇头,成亲六年或许也和现在一样,毕竟和阿橘在一处最舒服,他可能这辈子都舍不下。 阿橘想了好一会儿才老实回答:“是有些老。” 说完又怕他打她,连忙捂住了屁股。 原本已经有点认同的祝问荆却有点不满了,他捏捏她的脸,懒懒道:“看上了你的哪个同龄人?” 阿橘噗嗤一笑,“才不是同龄人呢,我看上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医馆哥哥,才十二岁呢。” 祝问荆也笑,“嗯,那我愿意共侍一妻。” 阿橘侧过身子抱紧他,“咱们睡觉吧,我好困。” 祝问荆狠狠的亲了她一口,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起来还是我赚了,毕竟我也算是老牛吃嫩草,嗯?” 阿橘早就已经睡过去了,轻柔的呼吸不断拂在他脸上,有点痒。 他也没再说话,若是他比阿橘先走,阿橘该怎么办呢?年龄大就是这点不好。 祝问荆摸着她的头发,良久才闭上眼睛。 一早起来,阿橘翻了个身,没想到马上又被祝问荆翻了回来,她有点睡不着了,懵懵的睁开眼睛,“你怎么还没起?” 祝问荆的语气难得的有些失落,“阿橘,等我四十岁了,会是什么样?” 阿橘一愣,怎么大早上的就问这些,她仔细想了想,笑着说道:“会是我喜欢的模样。” 祝问荆的眉头就舒展了,“阿橘也会哄人了。” 只是声音里还带了点低落,阿橘也跟着他难过起来,“没事啊,那个时候我也老了,肯定不好看了。” “不好看也好,这样我们就像同龄人了。”祝问荆冷不丁开口。 阿橘马上就不说话了,刚刚还想安慰他,怎么转眼间就说这些? 她哼了一声,开始穿衣裳,祝问荆没有闹她,甚至还好心的帮她系上了腰带。 吃过了饭,阿橘去找王婶,两人一同去了容兰家。 “容兰还好吧?”王婶听了这个喜讯,高兴的合不拢嘴,“咱们快走快走,我一会儿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阿橘拎起手里的药,“放心吧,容兰姐也喜欢孩子,肯定会很小心的。” 很快就到了容兰家,阿橘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容兰,她怔怔的看着不远处褪了色的春联,没什么表情。 她看见阿橘和王婶过来,还有些意外,不过很快脸上就堆满了笑容,招呼她们坐下。 阿橘也看了一眼春联,没什么奇怪的,才把药给她,“这是祝问荆配的药,里面写着用量,你好好看看。” 容兰点点头,谢过了阿橘,脸上才带了点儿真心实意的笑。 王婶也迫不及待地开始问东问西,又和她说了一些女子要注意的事情,容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摸摸小腹,眼里是柔和的笑意。 末了王婶才忍不住问道:“林敏要回来吗?” 容兰一怔,苦涩的摇摇头,“信已经寄过去了,我不知道……” 阿橘握住她的手,有些心疼,“林大哥肯定会回来的。你们的第一个孩子, 分卷阅读100 他就算有一千两银子的生意要谈,也得回来陪你。” “你去城里也行啊,”王婶斟酌着开口,“一家团圆最重要,城里好啊,林敏有大本事,你也该去享享福!” 容兰神情木木的,没有说话。 阿橘听说孕妇孕中情绪都不是很好,所以心急如焚,特意捡了几个趣事说给他听,她也只是扯起嘴角配合的笑了笑。 阿橘有些难过,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说道:“不然我让祝问荆去一趟城里……” “不必了,”容兰很快打断她,“他若是心里有我,自然会回来的。” 阿橘点头,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万一……她不敢想,虽然她和林大哥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是个不怎么顾家的人,容兰也有点太倔强,就是不去城里。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容兰姐和林大哥心意相通,她只能寄希望于林大哥收到信就马上回来。 不过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阿橘说道:“让你娘家的妹妹过来陪陪你吧,她十五岁,也没许配人家,来咱们灵溪村看看。” 容兰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其实也无所谓,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阿橘抿唇,和王婶对视一眼,王婶很快就告辞了,阿橘又陪了她半日,也回去了。 回到了家,阿橘一言不发的窝在祝问荆怀里,没有说话。 “怎么了?”祝问荆挑起她的长发,在鼻尖嗅了嗅。 “若是你是林大哥,你会回来吗?”阿橘咬唇,认真的看着祝问荆。 祝问荆想都没想,就坚定的说道:“我会,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阿橘自然相信他,她抱紧他的腰,伏在他胸前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林大哥不回来可怎么办呀。” 祝问荆思索片刻,“我去城里一趟?” “我也是这样想的,”阿橘闷闷的说道,“可是容兰姐不同意,她说若是他想回来,不用人劝也会回来。” “放心吧,”祝问荆对林敏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笃定道,“肯定会回来的。” 阿橘没再说话,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祝问荆摸摸她的头发,再三思索之下,把她抱到床上,自己铺开信纸,蘸了墨汁,写了封信。 等待总是很煎熬,阿橘觉得她比容兰还要急,这都过了三五日了,还是不见有信过来。 容兰倒是宽了心,无聊了就过来找她,但是阿橘细心看了,容兰有时候还是会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阿橘心生不忍,终于和祝问荆说道:“要不你去城里看看吧,林大哥也不来个信儿,我担心容兰出事。” 祝问荆也皱了眉,“好,若是明日再没有来信,我后日就去了。” 阿橘点头,抱紧了他,“谢谢你。” “谢我?”祝问荆翻身伏在她身上,勾起她的下巴,“拿什么谢我?” 阿橘的小日子刚刚过去,今晚正是个好时候。 阿橘却故作不知,她眨眨眼睛想推开他,“拿银子谢你,我还有十几两银子。” “这么有钱啊,”祝问荆慢条斯理的扯开她的衣裳,露出肚兜嫩黄的一角,“不如把这肚兜送给我,让我路上有个念想?” 好不要脸……阿橘咬唇,偏过头不看他。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祝问荆的动作越来越慢,温热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捏她的锁骨,很快就出现一道红痕。 阿橘有些受不住,可是看他的动作,似乎不打算干什么,只是逗逗她。 于是恶从胆边生,伸手抓住了他,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她捏了捏,无辜的看着祝问荆。 “你也想要?”祝问荆蹭蹭她的脸,“说句我爱听的。” 阿橘不说话,还是握着不撒手,最后还是祝问荆败下阵来,“小没良心的,今晚又让我出力气?” 说着就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即将出口呛他的话。 越州离这里太远,来回至少要一周,阿橘舍不得,自然更动情。 “若是每晚都这么粘人就好了,”祝问荆动作不停,撩开她汗湿的额发,“阿橘,叫声夫君。” 阿橘混混沌沌的,张了张口,没说话,那张小嘴儿泛着红,全是水渍,祝问荆想着若是能进去,得有多舒服。 想着想着,他差点守不住,终于回过心神,却一句都没提他龌龊的想法,专心服侍阿橘。 最后一次,阿橘似乎想起来了他说的话,终于叫了一声“夫君,”声音有点哑,却含着无限缱绻。 夜很长,阿橘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反复复的,终于睡了过去。 最后两人都躺了下来,祝问荆习惯性的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手腕处,银镯子有些凉,他的手却热的发烫。 阿橘在梦里瑟缩了一下,手上却有了动作,无意识的和他十指相扣。 “阿橘,”夜晚蝉鸣声声,祝问荆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她的心里,“我们要白头偕老。” 分卷阅读101 次日晌午,阿橘悠悠转醒,很快就想起昨晚的放纵,她叹了口气,不应该依着祝问荆的,她快要死了。 试着动了动手臂,能抬起来,再仔细瞧,只是手臂上却没有红痕。她意外的离近嗅了嗅,是药膏的味道。 她居然连祝问荆什么时候给她上的药都不知道。 只是祝问荆在哪呢,不会今日就去城里了吧?她边想边慢吞吞的穿上衣裳,却看见自己胸前有一圈牙印,已经泛了红。 祝问荆!她要气死了,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印子! 正咬着牙骂他,祝问荆就过来了,看见她坐起来还吃了一惊,连忙拿起枕头垫在她腰后,“怎么刚醒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他的心情倒是很好,阿橘哼了一声,下次她也要趁他不注意,狠狠的咬他一口,就咬在脸上! 她在心里咬碎了银牙,面上却装的乖巧,“哪能呢,我最乖了。” 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拿起衣裳给她穿,“昨晚阿橘很享受?不然怎么这么乖。” 哦,阿橘一脸冷漠,她不该和祝问荆说话,自从圆了房,祝问荆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不过满足吗……确实挺满足的,阿橘勾勾手指,让祝问荆离近一点。 祝问荆听话的凑近她,先在她嘴角印下一吻,才慢悠悠的问她:“怎么了?” “我想咬你来着,”阿橘看着他的俊脸凑近,咽了下口水,“又怕你打我。” 这么快就认怂?祝问荆轻笑,“那下次让你咬小祝问荆好不好?” 小祝问荆是什么?阿橘挠挠头,疑惑地看向他,祝问荆却没解释,给她系上了腰带,“去吃饭。” “哦。”阿橘乖乖点头,梳洗之后坐在堂屋,看着祝问荆递给她筷子又坐下,一瞬间福至心灵。 祝问荆这个老男人臭不要脸! 她捂着通红的脸看他,声音也瓮声瓮气的,“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祝问荆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过来了,当下也没否认,“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没想到小阿橘还挺上道。” 阿橘放下捂住脸的手,一脸冷漠的咬了一口馒头,“你想都不要想。” “我自然不会强迫你,”祝问荆失笑,“让我想想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阿橘涨红了脸,“那里怎么能……” 祝问荆含笑等着她说话,阿橘却气的放下筷子,“你不许吃了!” 不让他吃饭,她摔筷子做什么,祝问荆觉得好笑,但是也只把她当成小孩子哄,“好,我看着阿橘吃。”他把自己的筷子递给她。 阿橘哼了一声,接过筷子开始吃饭,却总觉得祝问荆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满脸笑意。 她故作不知,飞快的吃完了,逃也似的走了。 祝问荆哑然失笑,怎么就这么不经逗。 过了片刻,阿橘还呆呆的抱着妙妙出神,回过神却不见祝问荆过来,她有些疑惑的出去,却看见祝问荆刚刚从外面回来。 “林敏回来了,”祝问荆抹了把汗关上门,“你放心吧。” “真的?”阿橘眼前一亮,“那容兰姐还好吗?” “挺好,”祝问荆开始洗脸,“这下可放心了?” 阿橘摇摇头,“不太放心。但是我现在又不能去……你说容兰姐会不会激动的晕过去?” “……” 祝问荆弹了她一脸水,“说什么呢,好的不说偏说坏的?” 阿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轻轻打了两下嘴,“我错了我错了!” 祝问荆笑着把她的手放下,“也不嫌疼,让哥哥疼疼你?” 说着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阿橘抱住他,觉得他脸上的那点凉气有点舒服,忍不住回应他,最后两人的唇舌都火热,阿橘才嫌弃的把他推开。 祝问荆失笑,“还疼吗?” 阿橘抬头,仔细的看了他两眼,忽然扑了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等她离开,就出现了一个牙印,渗了些血迹。 祝问荆嘶了一声,摸了一下嘴唇,手上就染了血,“对我下手……下嘴这么狠?” 阿橘哼哼两声,慢慢远离他,“谁让你不正经,这是惩罚。” 看着祝问荆不断靠近,她马上又怂了,“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不咬你了。”边说边后退,差点撞到墙上。 祝问荆快走两步把她拉回来,“也不嫌疼。” 阿橘仰头看了一眼他嘴上的牙印,有点后悔了,“你这几日不许出门!” 出门肯定会被人看到的。 “不出门?”祝问荆挑眉,“那阿橘也不能出门。”他挑起她的头发,在她脸上挠了一下。 阿橘更后悔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扶着她的肩膀踮起脚,大义凛然的撅起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你也咬我一口!” 祝问荆自然舍不得,按了几下她的唇瓣收回手,阿橘的睫毛抖动着,却始终不见 分卷阅读102 祝问荆的动作,她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祝问荆已经松了手。 她高兴的笑起来,还没等笑容扩大,就看见祝问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开她的衣领,在她锁骨上的小痣处嘬了一口,等他离开,那里就变成了一片红。 阿橘愣愣地低下头,却看不见祝问荆亲的地方,只好推开他去找铜镜,祝问荆好心情的看着她左照又照,懒懒的说了一句:“放心吧,看不见。” 看不见她也难受!阿橘撅了嘴,但是看见祝问荆嘴上的牙印,她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好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过两日去林敏家吃饭,”祝问荆凑过来和她说正事,“去不去?” 自然要去的,阿橘点点头,“只有咱们两家吗?” “嗯,”祝问荆笑道,“咱们六个人。” 六个人?阿橘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把妙妙和未出世的孩子也算进来了,她笑着抱住他,“那什么时候能变成七个呢?” “那我再努努力?”祝问荆把她压到床上,手却老实。 当然不行了,阿橘推开他坐起身,“顺其自然吧,反正你不算老。” 祝问荆不说话了,良久才低声回她,“嗯,我血气方刚。” 阿橘想起他近日的表现,脸上有了红晕,祝问荆一点都不老。 “我想给容兰姐的孩子绣双虎头鞋,”阿橘翻找了一些好料子。 “对了,也给妙妙做一双吧。”阿橘看见一直自己玩的妙妙,不哭不闹的,不由得瞪了祝问荆一眼。 祝问荆莫名其妙的看她。 “以后有妙妙在的时候,你不许动手动脚,”阿橘低头绣着虎头鞋,“她已经长大了。” 祝问荆却没觉得有什么,“妙妙看咱们俩恩爱,肯定也高兴,对不对啊妙妙?” 他伸手握住妙妙的小手,笑的一脸慈爱。 妙妙也很给面子的笑起来,伸手就要扑到阿橘怀里。 阿橘无奈的放下手里的活儿,把她抱了起来,“你说妙妙什么时候会走路啊?” 一岁多了,按理说该会走了,可是妙妙最近越发懒了,动也不动,说得话倒是挺多。 “不急,看她的性子,等她会走了,难免有磕碰,还不如就这样养着。” 阿橘一想也是,也没再纠结,专心陪着妙妙玩。 到了两家人吃饭那一日,阿橘早早的就起来了,两人一同出了门,思来想去,还是把妙妙放在了王婶家。 王婶这几日天天想抱着妙妙睡,今日直接放在王婶家,明日再抱过来。 如今不是农忙,家家户户都乐意睡个懒觉,两人牵着手走在小道上,也没什么人看见。 远远的瞧见容兰的家,阿橘忽然有些感慨。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见过林大哥了,以前她没出嫁的时候,经常来找容兰姐,林大哥都是一副热心的模样,给她端茶倒水,然后出去,让她们姐妹俩自己玩。 后来容兰和他婚后两个月,他在城里的生意有了些气色,他就不怎么顾家了。 阿橘有点郁闷,他去做生意为什么不带上容兰姐呢,就算她不同意,那也得多劝着她,万一夫妻之间出了什么嫌隙,就算和好了,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容兰家,阿橘一眼就看见林敏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怎么止也止不住。 阿橘快走两步,惊喜的朝他挥手,“林大哥!” 林敏抬起头,笑了一声,“你们过来了啊,进来坐!” 祝问荆也问了好,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阿橘忽然想起来,祝问荆比林敏还要大两岁,林敏该叫他一声祝大哥的,所以按理说,林敏和容兰应该叫她嫂子…… 阿橘看了祝问荆一眼,没想到嫁给一个老男人,辈分都变大了。不过她还是随了以前的称呼叫他林大哥,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两个男人在外面做饭,阿橘去屋里陪容兰。 容兰见她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过来了?随便坐吧。” 她忐忑的坐在离容兰一尺远的地方,容兰看了她半晌,噗嗤一笑,“怎么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阿橘讷讷道:“我这不是……怕伤了你肚子吗?”说着她还是起身坐在了容兰旁边,稀罕的瞧着她的肚子。 “林大哥回来的好快啊,”阿橘眨眨眼,“是不是吃了一惊?” “倒也没有,”容兰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回不回来管我什么事。” 可是她嘴角的笑意可没止住,阿橘轻笑,“既然你怀了孩子,那林大哥要回来吗?” “不知道,我没问,”容兰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总之他敢走,我就敢落了胎回娘家。” 阿橘握住她的手,想象了一下祝问荆若是在她怀孕的时候离开,那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没有娘家,或许会跟着祝问荆一起走吧。不过她有点不明白,容兰为什么不去城里住呢,就因为林大哥没有宅子 分卷阅读103 ?她有点匪夷所思。 “容兰姐,若是林大哥买了宅子,你会去城里住吗?”阿橘思索良久,还是问了出来 “大概会吧,”容兰笑笑,“你说我是不是很势利,他在外打拼,我在家里享福,我怀了孩子,他不回来陪我,我就能狠下心和他和离……” 阿橘握紧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舍不得。若是林大哥还会走,你也会跟着他走。” 容兰扯起一丝笑容,刚想辩驳,却又狼狈公z号:半夏%甜*酥地低下头,“你说得对,我舍不得。” “容兰姐,别担心了,”阿橘开口,“我知道林大哥也舍不下你。” 容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向院子里的林敏,他正择着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阿橘也往外看,祝问荆也没闲着,正在宰鱼,一脸冷淡,许是察觉到了阿橘的目光,朝她看了过去。 阿橘朝他挥挥手,祝问荆就笑起来,阳光洒在他脸上,有些好看。 她忽然想起来挑水那一日,她朝他笑,祝问荆却有些茫然的扭过了头,和如今的场景大相径庭。 阿橘笑嘻嘻地捧着脸看他,容兰嫌弃的把她扯了回来,“行了行了,你要是想去陪他,现在就去。” “哪能呢,我肯定陪着你,”阿橘挽住容兰的胳膊,脸上的笑意还是止不住。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祝问荆才叫着开饭了。 阿橘小心翼翼的扶着容兰出去,容兰无奈的笑她:“我都没什么感觉,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阿橘严肃的摇摇头,“不行,我得把你照顾好。” 好不容易坐下了,阿橘又帮她拿了碗筷,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阿橘,你怎么这么熟练?”林敏笑道,“我倒是要跟你学着怎么照顾她了。” 阿橘愣了一下才说道:“这不是伺候过我舅妈……甄氏吗,她怀的这几次,都是我伺候的。” 林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也是才知道阿橘和邵家断了联系,一时有些忘了,连忙说道:“瞧我这记性,非提你的伤心事,我自罚三杯!” 阿橘连忙拦住了他,“没事儿,你好好学着就是,林大哥这几个月一定要好好照顾容兰姐。” 林敏点头称是,“我自然要把她们娘俩照顾好。” 容兰扯扯嘴角,“算了,先吃饭吧。” 阿橘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两人,也叹了口气。 不过祝问荆的神情怎么也这么奇怪?她狐疑的看过去,祝问荆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冷淡。 明明刚刚还在对她笑啊,阿橘一头雾水,吃个饭而已,这三个人怎么各怀心思? 安静的吃了片刻,祝问荆主动开了一坛酒,两个男人开始喝酒,阿橘闻着呛鼻的酒味皱了眉,嘱咐祝问荆少喝点,他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 容兰闻见酒味也有点不舒服,两人就回屋歇着了。 容兰很快就睡着了,阿橘坐在窗边疑惑地看着祝问荆,他这是怎么了? 炒个菜的功夫,怎么就变了个模样? 眼看着祝问荆的脸开始泛红,阿橘连忙出去把他的酒杯夺回来,“不许再喝了!” “阿橘成亲之后怎么成了母老虎?”林敏打了个酒嗝,又摆摆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也罢也罢,你们回去吧,我也得去睡个觉。” 阿橘皱眉扶着祝问荆站起来,一路扶着他回了家。 到了家,祝问荆躺在床上,阿橘扭扭酸痛的胳膊,担忧的看着他,“想吐吗?” 祝问荆摇摇头,伸长手臂把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呢喃:“阿橘,或许我以后只有你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阿橘皱眉离开他满是酒味的怀抱,又被他拉了回来,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她,“阿橘,你会离开我吗?” 眼里是少见的慌乱。 阿橘握住他的手,只好安慰他,“不会啊,你说过,我们三人相依为命。” “我们三人?”祝问荆埋首在她颈间蹭了蹭,呼出的气息也醉醺醺的,“嗯,我们三人。” 语气里也不见慌乱,只有坚定。 很快祝问荆就安静了下来,阿橘小心的离开他的怀抱,皱眉打量着他。 他的额头冒着汗,紧闭着眼睛,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握着拳头…… 林大哥和他说了些什么吗?怎么一转眼他就变成了这样。 阿橘有点心疼,她细心的给他盖好被子,去灶房给他煮醒酒汤。然后坐在他身旁,心不在焉的绣绢花。 绣了大半个时辰,床上这才有了动静,阿橘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祝问荆拉到了怀里。 “阿橘,阿橘。”祝问荆的声音有些哑,却莫名的好听,一声又一声地唤她。 “怎么了?”阿橘伸出手,描绘他的轮廓。 “我怎么睡着了?”他抓住她乱动的手放在胸前。 “你喝酒了呀,”阿橘挣 分卷阅读104 脱,把针和绢花放在针线筐里,又伸长手臂放在了木箱上,“要不要喝醒酒汤?” “一会儿吧,”祝问荆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摇车,眼里显而易见的紧张,“怎么不见妙妙?” “你忘了?在王婶家呢。” 祝问荆蓦地放松下来,把她抱紧,“我去把妙妙抱回来吧。” 阿橘凑近他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嫌弃的摇摇头,“不行,你太臭了。” 祝问荆闻言马上起了身,“那我去烧水洗个澡,你歇一会儿。” 阿橘点头,想了片刻还是去灶房问他:“你不头晕吗?” 祝问荆一口喝完了醒酒汤,“还好,我酒量不差。” “那也不能一直喝,”阿橘想起他今日喝酒时不要命的模样,“你都没有吃几口菜,下次不能这样了。” “好,”祝问荆眼里还有两份醉意,语气却温柔起来,“我听阿橘的话。” “算了,我去把妙妙抱回来吧。”阿橘朝他一笑就出了门。 特意陪王婶说了会儿话才回来,阿橘还没来得及把妙妙放下,就听见祝问荆叫她。 她手一抖,很快问他:“怎么了?” “帮我拿件衣裳。”祝问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 阿橘抿唇,他莫不是醉糊涂了,怎么连衣裳也忘了拿。虽然是抱怨,但是她还是把熟睡的妙妙放在摇车里,找到了他的衣裳,站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杂物间里水雾缭绕,阿橘没多看,站在离木桶三步远的地方伸手:“给你。” “阿橘看看我。”祝问荆没接,背对着她开口。 阿橘不理他,虽然已经和他同床共枕许久,但是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祝问荆也没说话,两人僵持片刻,阿橘有些不耐烦,胡乱瞟了几眼,却看见旁边的木架子上挂着干净的衣裳。 “你拿了衣裳,怎么还……唔!”阿橘还没说完话,就被祝问荆拉了进来,身上被沾了许多水,看起来有点狼狈。 她懵了一瞬,看见祝问荆带着笑的脸,气极,“你怎么这样!” 祝问荆好心情的环住她,“嗯,只是想抱抱你。” 阿橘浑身难受,因为她坐的地方刚好是祝问荆的……祝问荆还不老实,一直动来动去的。 她有点心急,瑟瑟发抖的咽了下口水,“抱完了吗?我能出去了吗?” “不行,”祝问荆开始解她的衣裳,关切的说道,“都湿透了,我帮你洗洗。” 阿橘看着他的动作,有点不明白他怎么又好了,明明醉酒的时候还一副她背叛了他的模样,睡醒了就这么热情…… 但是她也不想拒绝,半推半就的依了他,但是,好像,唔,她在上面的感觉也不错。 但是下次她肯定不同意了,阿橘手足无措的看着祝问荆扶着她的腰,只好攀紧了他的脖颈,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两人洗完了澡,妙妙已经醒了,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阿橘。 看见这么纯洁的眼睛,阿橘有点心虚,她上手拧了祝问荆一下,祝问荆由着她捏,还凑近了些,生怕她捏的不舒服。 阿橘冷哼一声放下手,脸却悄悄的红了。 祝问荆把衣裳放下,伸手捏她的脸,“怎么又红了,刚刚还没红够?” 他舔舔唇角,想起阿橘刚刚的模样,有些心动。 阿橘拿开他的手,“妙妙还在呢,你要是教坏她,我再也不理你了!” 祝问荆这才仔细看了妙妙一眼,把她抱起来,“妙妙,叫声爹爹。” “娘!”妙妙偏偏不听他的,开始叫阿橘了。 阿橘得意一笑,从他手里接过妙妙,“乖妙妙,咱们娘俩玩,不理你的臭爹爹!” 祝问荆摸摸鼻子,出去洗衣裳去了。 次日清晨,祝问荆要去打猎,阿橘笑嘻嘻的送他出了门,开始练字,写了半个时辰,她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了。 “阿橘!开门!”忽然有人叫她,拍门声大的像打雷,阿橘看了一眼还睡着的妙妙,生怕把她吵醒,连忙出去了。 没想到却是甄氏过来了。 怎么又来,阿橘叹口气,隔着门喊她:“有事吗?” “什么有事吗?”甄氏皱眉喊她,“快点儿给我开门,我有事要说!” 阿橘不想开,但是看见她的大肚子还是开了门,刚好王婶被她家里的动静吸引出来了,看见甄氏就要骂。 但是同样的,看见她马上就要临盆的肚子,冷哼一声,和阿橘一块站着。 “别搭理她,阿橘,”王婶边往院子里走边义愤填膺道,“一看就是让你去伺候月子的!” 果不其然,甄氏坐在树下,很快说了来意,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让阿橘去伺候月子是天大的恩赐。 阿橘坐的稳稳当当的,眉毛也没动一下。 “我不会去的,”阿橘冷静的说道,“我们已经立了字据 分卷阅读105 ,你不是我舅妈了。” 甄氏柳眉倒竖,捧着肚子大叫:“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这肚子里可是你小表弟,你忍心让他饿死?” “忍心,”阿橘点点头,瞧了一眼她的肚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甄氏正想破口大骂,又想起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随即换了副神情,凄凄惨惨道:“阿橘,舅妈家里没什么人了,咱们又同村,你来照顾我几日行不行?” 阿橘想笑,很快就干脆利落地说道:“行啊,我来照顾你。” 王婶吓得一个激灵,疑惑的看着阿橘,她莫不是疯了?甄氏那样对她,她还要不计前嫌? 阿橘暗地里握住王婶的手,让她放心。 甄氏心头一喜,“我就知道咱们阿橘肯定会顾念着小表弟!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都不追究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成不成?” 她做过什么事?阿橘失笑,难不成甄氏觉得做错事情的是她? 见阿橘不说话,甄氏有点急,她刚想开口,就听见阿橘慢吞吞地说道:“我还没说完呢。” “要伺候你可以,”阿橘伸出一根手指,“每日一两银子。” ☆、安稳 “你说什么?一两银子?”甄氏的声音马上尖利起来, “你这是要我的命!” 阿橘笑眯眯的看着她,淡声开口:“你用十五两银子把我卖了的时候,也没想过那是我的命啊。” 甄氏一愣,很快又开始哭天抢地, “都多久的事儿了你还惦记?啊?我以前对你不好?” 阿橘依然笑眯眯的, 王婶憋不住了, 她知道阿橘不会说什么重话,马上替她骂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 外面很快聚了些人, 阿橘不想把事情闹大,又怕甄氏在她家里有什么闪失,到时候她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连忙把王婶劝了下来。 甄氏见自己占了上风, 更趾高气昂了, “识相的就赶紧来伺候我, 怎么这么不懂事,还得让我过来请你?” 阿橘给王婶倒了杯茶,让她润润嗓子才开口:“我已经说过了, 每日一两银子, 若是你不同意……”阿橘轻笑, “价钱好商量啊,九百文也行!” 甄氏气的脸都绿了,阿橘又补充了一句:“不满意也不行,先付钱再去伺候,钱我可不退啊。” 邻里乡亲也都进了院子瞧热闹,阿橘扫了一眼闲的没事干的人,有些头疼, 甄氏每次一来都一大堆事。 她回屋看了一眼妙妙,把她抱了出来,递给王婶,王婶也明白这场闹剧不会轻易结束,很快就把妙妙抱回了自己家。 没成想一眨眼的功夫,甄氏居然偷偷溜进了屋,大声吵嚷:“大家伙快过来看看!看看我这外甥女的屋子里多少值钱的宝贝!” 阿橘冷笑一声走了进来,抱臂看着她撒泼滚打,也有胆大的人跟着进来了,扫了一眼屋子,都是一脸的羡慕。 “阿橘啊,你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妇人好奇的摸了摸,也不知道刚刚碰过什么,留下了一个脏手印。 再看窗外,还有小孩子已经坐到了秋千上,刚刚碍于大人在没敢去,如今大人都进了屋,他们自然撒了欢。 “是值不少钱,”阿橘冷嗖嗖的开口,“若是弄坏了,照价赔吧。” 红衣裳没理阿橘,坐在梳妆台前左看右看,嘟囔道:“怎么摸都不让摸了,谁稀罕似的。” 阿橘懒得管她,看向正拿着自己绣的绢花开始扯的甄氏,“让你不知好歹!连亲舅妈都不帮,还跟你舅舅说你没钱!” 阿橘被吵得头疼,“有完没完了!” “这是我家,我请你们进来了吗?”阿橘指着正在摸铜镜的红衣裳,“把你的手拿开!” 又走过去把甄氏手里的绢花夺了过来,“一个十文钱,你撕了两个,二十文,出去前记得给钱!” 甄氏冷笑:“我不给!你过的这么好,还来占我的便宜?” “就是就是,”摸镜子的红衣裳也理直气壮起来,“你这个小辈,居然敢这样大呼小叫,果然是有娘生没娘……” 阿橘三两步冲过去,扬手作势要打她,那人马上止住了话头,心虚的看着阿橘,不用她说,很快就出去了。 其他人见阿橘油盐不进,也不想自找没趣了,都出门去了院子里。 甄氏还在叫嚷,阿橘四平八稳的坐在床上,看着她撒泼,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觉得甄氏可怜,她明明有兄弟姐妹,非要大着肚子来她家里插一脚。 她过得好难道是罪过?不是,是甄氏见不得她过得好。 想通了,阿橘也就不气了。 “去伺候我月子,不然我把你家搬空!”甄氏终于闹够了,坐在杌子上喘了口气。 阿橘皱了眉,平静的看了一眼她的大肚子,偏偏不能拿她怎么样,正思索着,门外忽然一阵闹哄哄,阿橘疑惑的看过去,居然是祝问荆回来了。 她马上站起身出去迎 分卷阅读106 他,却看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王豫! “甄氏在哪儿?”祝问荆冷声开口。 “在屋里呢。”阿橘捏捏眉心,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祝问荆已经进了屋。 她回头看了一眼局促的王豫,也没心思细想他怎么回来了,马上跟着进去了。 “……若是你再死缠烂打,”祝问荆冷声开口,“孩子或许保不住了。” “说什么屁话!”甄氏冷笑,“你有火眼金睛不成,管天管地还管不住我拉屎放屁!” 这么粗俗的话也能说得出来,村人一阵嫌恶,又都是相信祝问荆治病的能力的,想着就都离她远了一点,生怕她真的生了,然后赖到他们头上。 甄氏见没人帮她,叉腰给自己助威:“阿橘必须得去伺候我坐月子!” 阿橘点点头,“我去啊,每日一两银子而已,你付不起?” 甄氏大叫:“什么一两银子!我一文钱都不给你!” “不给钱就没得商量,”阿橘冲她一笑,看见祝问荆她心里就更有底气了,“赶紧回家,别生在我家,我嫌脏。” 阿橘嫌恶的看她一眼。 甄氏偏偏和她对着干,“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话音未落,外面又是一阵叫嚷,有人高呼着“村长来了!” 阿橘快走两步往外看去,真的是村长,还有几个一看力气就很大的婶子,四人抬着个硬邦邦的木板。 阿橘惊讶的朝祝问荆看过去,祝问荆微微一笑,握紧她的手。 “把她抬走!”村长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手一挥,那几个婶子就笑呵呵的过来拉甄氏,动作看似轻柔,只有甄氏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 她疼的龇牙咧嘴,“你们干什么!我跟我外甥女说话,你们……” 话还没说完,村长就发话了,“这是灵溪村,你们邵家本该搬走,但是看你大着肚子,我就发了善心。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生完了赶紧搬家,别坏了我们灵溪村的名声!” 甄氏到底是个乡野村妇,被这一连串的话砸蒙了,还想再辩驳,人就已经躺在了木板床上,四个婶子也没多说话,轻轻松松的把她抬走了。 “若是再想让我伺候你也行啊,”阿橘朝她挥挥手,“价钱好商量!” 村里人看完了热闹,也很快就回了家。 一切重归寂静,阿橘看着这一场闹剧这么轻易的结束,还有些回不过神。 祝问荆握紧她的手,把王豫叫了过来。 “是他跑进山里跟我说的,”祝问荆一叹,“也难为他这么快就能找到我。” 阿橘惊讶的看向王豫,“你怎么从县里回来了?” 王豫攥着衣角,有点局促的开口:“我本来在一家客栈跑堂,本来没什么事的,但是前两日忽然有人来盘查身份,我什么都没有……” 祝问荆眉心一跳,认真的看了王豫一眼,“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王豫老老实实地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敢看。”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阿橘担忧的看着他。 “没什么,”祝问荆看了一圈,“妙妙呢?” “我让王婶抱到她家里了,”阿橘揉揉眼睛,“甄氏太吵了,我怕吓到妙妙。不过王豫以后可怎么办呢?” 阿橘有点心急,他已经够可怜了……不过她忽然想起王婶来,有些兴奋的想说话,看见王豫又止住了话头,朝他一笑,“灶房有饭,你饿不饿?自己去吃点。” 王豫点点头,很快就出去了。 阿橘这才略显激动的开口:“王婶跟我说过,她想收养个孩子,王豫刚好和她做个伴!” 祝问荆想了片刻,也有些赞同,“王豫这孩子是个命苦的,能和王婶做个伴倒也很好。只是要问问这孩子的想法,咱们不能强人所难。” 阿橘挠挠头,“那你去说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嗯了一声,“一会儿你去王婶家。” 阿橘马上就迫不及待了,“我现在就去!” 祝问荆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失笑,也没拦她,等着王豫过来。 阿橘很快就到了王婶家,她推开门就看见王婶抱着妙妙亲了一口,“咱们妙妙真聪明,爹娘叫的真清楚!” 阿橘笑着走过去,王婶问道:“没事了吧?别理她就行了,真是给她脸了!” 阿橘不在意的摇头,凑近她神秘的说道:“婶子,我想跟你说一件喜事。” “什么喜事?”王婶没在意,“除了你有喜的喜事,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喜事。” 阿橘摸摸肚子欲哭无泪,“您再提这件事,我就再也不来您家了!” “那正好,”王婶满意的点头,“把妙妙留下,你走吧!” 阿橘很没原则的凑上去,“婶子前些日子不是说,想收王豫那孩子做养子吗?” “是有这事,”王婶思索了一阵,摆摆手说 分卷阅读107 道,“难不成还能有个孩子让我收养?我都舍下这个念头了,你别来闹我。” 阿橘看向自己家的方向,若是王豫那孩子不愿意,王婶岂不是又是空欢喜一场,她有点犹豫要不要这么早告诉王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阿橘没再提起,开始逗妙妙,王婶正想开口说点别的,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直接在她面前跪下,泣不成声的喊道:“娘!”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婶受了惊吓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你是谁啊?” 王豫抱住她的双膝,满脸泪痕的仰头看她:“我是王豫。” “王豫!”王婶震惊的不能言语,她扭头看了一眼阿橘,阿橘笑着点点头。 “婶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的那小子,”阿橘蹲下身把他拉起来,“快起来吧,王婶认你。” 王豫固执的跪着,倔强的看着王婶。 王婶眼里也有了浑浊的泪,她用衣角擦了一下,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好孩子,你真的愿意认我?” 王豫跪下磕了三个头,“我愿意!” 阿橘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王豫这才听话的站起身,王婶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他,两人像失散多年的亲母子,抱头痛哭。 阿橘抱着一脸茫然的妙妙,看向祝问荆。 “抽空去村长那里做个见证吧,”祝问荆沉稳开口,“别耽误了。” “好好好!”王婶擦擦眼泪,握紧王豫的手,“咱们这就走!” 两人出了门,阿橘替王婶关上门,看着王豫搀扶着王婶远去。 她把头靠在祝问荆肩头说道:“你怎么劝的?” 祝问荆笑笑,“起风了,先回家吧。” 阿橘点点头,两人回到家,祝问荆才解释道:“王豫这孩子太想有一个家了,有人收养他,他自然愿意。安稳度日比颠沛流离好的多。” 不知为何,祝问荆的语气有点低落,阿橘抱住他,“你原本也该该安稳度日的,只是你幼时没有认下一个爹娘。” “那些都不重要了,”祝问荆把她抱得更紧,“咱们三人就很好,日后再给妙妙生个弟弟妹妹,咱们一家四口就圆满了。” “只生一个啊,”阿橘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不由得开始打趣他,“万一还是个女儿,谁给你继承香火?” ☆、受伤 “那就找两个人入赘, ”祝问荆也笑着开口,“那时候咱们家肯定巴巴的有人过来,求着娶咱们家的两个姑娘。” 阿橘也被他逗得笑了两声,不过很快嘴角就抿得紧紧的, 祝问荆注意到她的不快, 马上问道:“怎么了?” “我有点不安, ”阿橘皱眉,摸摸心口的位置, “我总觉得妙妙这孩子要离开咱们。” 祝问荆沉默片刻, 才握紧她的手,坚定的说道:“你想多了,妙妙是咱们家的,谁也抢不走。” 阿橘趴在他怀里, 深深的叹了口气。 祝问荆看向浑然不知事的妙妙, 眉头紧锁。 他已经和林敏打听过了, 京城丢了女儿的人家是侯府老爷,在京城找不到,才把范围扩大到周边城里, 城里也找不到, 如今已经找到各个县里了。 原本应该大张旗鼓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有了托词,明里是盘查身份之事,所以王豫才会着急忙慌的回来。 暗地里却是为了找人,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会找到灵溪村…… 祝问荆忍不住把妙妙也抱了过来,亲了一下她的小脸。 看这位侯爷这么着急的模样,或许他真的很喜欢妙妙。如果是这样,把她送回去倒也没什么, 怕只怕有人表面对她好,实际上…… 祝问荆没敢想下去,他是一介草民,若是那位侯爷真的找了过来,想来他是没有什么力量与他抗衡的。 阿橘从他怀里挣脱,低声说道:“我得去做饭了。” 祝问荆点点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吧。” 阿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总觉得祝问荆有点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她心不在焉的择着菜,思绪又飘到了甄氏身上。 看甄氏的大肚子,想来这几日就要生了,所以应该可以安稳几日。 阿橘叹口气,若是甄氏好好跟她说,她或许会看在八年的面子上照顾一二。只是她这副泼妇骂街的模样,就算她去了,甄氏也不会念她一点好。 过了两日,阿橘听说甄氏的娘家妹妹过来了,所以也没再操心这件事,专心忙活家里的菜园子。 最近菜园子里陆陆续续有蔬菜可以吃了,小青菜和番茄都长得很好了,她每天乐呵呵的在菜园子里忙活。 “乖乖长大啊,”阿橘边浇水边和青菜说话,“要长得又大又好看!” 祝问荆听了哑然失笑,阿橘怎么整日都鼓 分卷阅读108 捣这些,还和这些东西说话,每天和他说话还不够? 正想着,他看见阿橘站起身的时候扶了下腰,看起来有点累。他连忙走过去把她扶到杌子上坐下,“累了就歇一会儿。” 阿橘摸摸后腰的位置,“帮我揉揉,我觉得有些疼。” 祝问荆心疼道:“这几日不许再做了,我帮你。” “那可不行,”阿橘皱了眉,“你要去打猎,还要给人治病,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 祝问荆帮她按完了腰,又给她捏肩膀,“阿橘听话,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 “我吃得消!”阿橘嘴硬道,“这些事是我该做的。” 祝问荆闻言叹口气,良久才说道:“那我只能晚上多出点力气,这样你白天就起不来了。” 阿橘僵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晚上把你伺候好。”祝问荆吻上她的背,阿橘感觉到一阵酥麻,连忙离他远了一点,点头如捣蒜,“我听话我听话!” “这才乖,”祝问荆开始给她捏手臂,又跟她打商量,“今晚两次好不好?” 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了,阿橘抿唇,祝问荆怎么就不知足呢。 “不行!”阿橘干脆利落的拒绝,“我很累。” 祝问荆只好不满的点头,“算了,不闹你。” 阿橘闻言笑眯眯的摸摸他的头,“这才乖嘛。” …… 祝问荆咬咬牙,“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抱到床上?” 阿橘瑟缩了一下,连忙讨饶,不过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摸了摸,有些失望的说道:“咱们俩的孩子怎么还没到呢?” “不着急,”祝问荆也捏了下她肚子上的软肉,“你还小,再过几年生也不迟。” 虽然说是这样说,阿橘还是撅了嘴,她有些不满,“我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没有,”祝问荆很是笃定的说道,“不信下次去集市,你去别的医馆看看。” 瞧他这么认真,阿橘这才相信了,嫁过来这么久了,虽然圆房没有很久,但是还是好郁闷。 祝问荆宽慰她:“照顾妙妙已经很累了,再多一个,你就没什么精力照看菜园子了。” 阿橘一想也是,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放下了,都说要顺其自然,肯定是她现在天天念叨,所以他们的孩子吓得不敢过来了。 她想到这里,眉眼才舒展,“那我以后不说了,咱们家的孩子,目前只要妙妙一个就够了。” 祝问荆笑着点头。 吃了午饭,阿橘正准备睡觉,王婶慌里慌张的过来了,阿橘连忙迎上去问她怎么了。 王婶喘了口气才说道:“看样子甄氏要生了。” 阿橘有点疑惑,“这么早?可请了产婆?” “请了,”王婶坐下继续说道,“看样子生的有点艰难,也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那肚子怎么这么大!” 王婶啧啧称奇,也没劝阿橘去看一眼,和她闲话起来。 阿橘自然也没打算去,她稳稳当当地坐在杌子上,眼里不见一点担忧。 王婶倒也没觉得阿橘是个薄情人,阿橘和甄氏之间的事情,孰是孰非,她看的一清二楚。 偏偏村里的人嘴碎,一半骂甄氏一半酸阿橘,连带着甄氏做错的事都安在了阿橘头上,一群长舌妇! “婶子和王豫那孩子相处的如何?”阿橘笑着开口。 说到这个,王婶来了精神,马上赞不绝口起来,“没成想他小小年纪居然会做饭,我这些日子有他照顾着,都快变成一把懒骨头了。” 阿橘也笑,“那他也得有个营生,以后可怎么办,要不要去私塾念书?” “我昨日提了,”王婶笑眯眯的,“可是他不愿意去,说是要跟着问荆学打猎。我想着这倒也是个出路,只是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力气也不大,哪有那么大本事,所以我就想着让他学点治病救人的本事。” “那很好啊,”阿橘点头,很快说道,“等祝问荆回来,我帮您问问。” “好好好!”王婶很满意,“不过自然不能让问荆白教他,价钱你说个数,只要我老婆子出得起,肯定出!” “婶子说的什么话!”阿橘嗔她一眼,“什么钱不钱的,他肯定也不会收的,你放心好了。” “那可不成,”王婶有点急,“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问荆一身的本事都教了他,岂不是吃了亏?” “可是……”阿橘还要拒绝,王婶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等问荆回来我再过来。” 阿橘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你跟他说也一样,他也不会收的。” 王婶没说话,站起身要走,又回头说道:“你可千万别去邵家,都是一群白眼狼,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阿橘点点头,她不会去的,邵家不值得她对他们好,八年的教训已经够了。 王婶看她是个拎的清的,很快就笑眯眯的走了。 分卷阅读109 阿橘回屋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妙妙,也躺下了,只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索性不睡了,铺开黄麻纸准备练字。 写了有小半个时辰,她扭扭酸痛的脖子,终于静了心,开始绣绢花。 黄昏的时候,王婶又过来了,不咸不淡的说道:“甄氏生了,是个小子,听说生下来就不会哭,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久一点。” 阿橘点点头,心里没多大感触,已经是个外人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问荆还没回来?”王婶很快就不提这事了,她看看天色,“也该吃饭了,今日回来的是有些晚。” “想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阿橘也有点担心,但是还是宽慰她,“没事的婶子,你坐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王婶点点头,进屋和妙妙玩去了。 饭做到一半,阿橘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摸摸心口,跳的有点快。 她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快全黑了,祝问荆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有些担心,却不能立刻出去找他,她看看锅里半熟的饭,有点懊悔,早知道她就不做饭了,直接出去找他多好?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吧?阿橘再次忍不住看向窗外,希望祝问荆能平安归来。 心不在焉的做完了饭,还是没有祝问荆的消息,阿橘马上把妙妙交给了王婶,出去寻人了。 王豫也要去,阿橘觉得多个人多个伴,所以也让他一同去了。 快步和王豫走出村子,阿橘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人影,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祝问荆! 她有些激动的跑过去,却看见他还拖着一个大家伙,一百多斤重的野猪! 阿橘看直了眼,还没等细瞧,就瞥见祝问荆胸前有丝丝血迹渗出来。 她的心猛的一沉,再往上看,是祝问荆惨白的脸色。 ☆、任性 “你……这是怎么回事?”阿橘红了眼, 她想摸一摸,又怕他的伤口裂的更大。 “没什么,被这畜生伤了一下。”祝问荆淡淡开口,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的, 听起来不是很虚弱。 “那我扶你回去!”阿橘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 她抹了把泪, 就想架起他的胳膊。 “阿橘,没事儿。打猎嘛, 受伤很正常, 你别担心了。”忽然有另一道声音从野猪后面传过来,阿橘慌乱的看过去,才发现是林敏。 “林大哥,你怎么也在?”阿橘揉揉眼睛, 有点疑惑的开口。 林敏笑着说道:“回去再说吧, 这个畜生还挺重。” 阿橘连忙点头, 想帮他们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王豫直接说道:“阿橘姐姐先回去吧,我帮他们搬。” 祝问荆也点点头, “你先回去, 太脏太臭, 我怕你受不了。” 阿橘抿唇,看了一眼祝问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一路抬到了林敏家,三个男人都气喘吁吁的,祝问荆尤甚。 阿橘想凑上去,看着他愈发惨白的脸色却不敢,祝问荆却没有多余的话, 直接牵着阿橘回了家。 好不容易到了家,阿橘着急忙慌的扶他坐下,想要看看祝问荆的伤口。 祝问荆却推开她,许是放松了下来,额头有冷汗冒出来,他强忍着疼说道:“阿橘,你不要看。” “可是……”阿橘有点心疼,却也知道自己看了也只会哭,只好去烧热水了。 王豫也跟着过来了,他有些局促的问道:“需要准备什么吗?我去帮你拿?” 祝问荆想了想,扶着木桌强撑着站起身,“扶我过去吧。” 王豫点点头,连忙带着他去了杂物间。 阿橘在灶房目不转睛地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却又忍不住透过窗子看祝问荆,她的心有些疼,伤口那么大,流了那么多血…… 祝问荆这一路是怎么走回来的啊。 烧水还要好一会儿,阿橘站起身把做好的饭端了出去,放在祝问荆身边,小声说道:“先吃些东西吧,”忍了片刻,她弯下腰问,“你疼不疼啊?” 祝问荆笑着探身摸摸她的头发,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吓得阿橘连忙把他的手放下,“你别动了,我喂你!” 祝问荆含笑点头,没想到被野猪抓了一下,还能有这个待遇。 阿橘回灶房拿了一个汤匙,先自己试了试温度,才一口一口喂给祝问荆。 祝问荆边吃边安慰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胸口被挠了一下,像挠痒痒一样,你别担心。” “你骗人!”阿橘觉得自己拿汤匙的手有点抖,“我都看见血了!” “嗯,那是野猪的血,不是我的,”祝问荆温声哄她,想要抱她,却动弹不了,“过来抱我一下。” 阿橘噘着嘴不理他,“先吃饭。” “好,吃完饭再抱。”祝问荆也很讲道理。 “我弄好了!”王豫兴冲冲的拿着捣好的草药过 分卷阅读110 来。 祝问荆道了声谢,才对阿橘说道:“你去王婶家把妙妙抱回来吧。” “不要!”阿橘放下碗,“我要帮你上药。” 祝问荆看她一眼,也坚持道:“你不走我不上药。” 阿橘抿唇看他,祝问荆却很坚定,阿橘心急如焚,却也知道耽误不得,只好让王豫轻一点帮他上药,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家门。 到了王婶家,王婶在给妙妙喂饭,看见阿橘过来,连忙问道:“找到问荆了吗?” 阿橘咬唇回答:“他受了点伤,王豫在给他上药。” “又受伤了啊?”王婶叹口气,“打猎这活儿真不容易。” “又?”阿橘懵懂的问道,“他以前也受过伤?” 她从来没听说过祝问荆受过伤啊,灵溪村就这么大,别说有人受伤,就算是有人说了别人家一句坏话,明日也能传遍整个村子。 可是祝问荆受伤这事,她印象全无。 王婶想了想,“应该是他刚到咱们村的时候吧。那时候是冬天,他一个人去山上,不小心摔了一下,也算是命大,没摔到头,就是腿上有些伤。” 阿橘听得心惊肉跳的,一叠声的问道:“他没事吧?那他怎么治好的?怎么我不知道?” “没事儿,一个男人,身强体壮的,能有什么大事。”王婶没在意的摆摆手,“不过你还是要劝劝他,以前倒还好,隔两日才去山里。现在居然每日都去,就算要给你们娘俩赚钱,也不是这么一个拼命法!” 阿橘心事重重的点点头,祝问荆整日去打猎,她以前居然没什么反应,只觉得男人都是要去赚钱的,可是现在…… 她想起祝问荆跟她说,三年让她过上好日子,然后搬去城里……可是也不用这么拼命啊。 阿橘有点心疼,她宁愿不过好日子,也不愿意看他受伤,只要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其他的真的不重要。 “带着妙妙回去吧,”王婶给妙妙擦擦脸,“今晚好好照顾问荆,若是发烧可就不好了。” 阿橘回过神,连忙点点头,正要抱起妙妙,王婶想了想又说道:“妙妙今日留在我这里吧,不然你还得分心照顾妙妙。” “那就谢谢婶子了。”阿橘点点头,脚步虚浮的走回了家。 回到了家,祝问荆刚好在穿衣裳,王豫在泼水,阿橘看了一眼,那水的颜色已经染成了红色。 她没敢再看,强笑道:“我扶你回屋吧。” “妙妙呢,怎么不见她?” “王婶说今晚想和妙妙睡,我就没带她回来。”阿橘走上前扶住他。 祝问荆点头,又朝王豫说道:“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养好伤就教你。” 王豫很快就跑回家了。 阿橘小心的扶着他坐到床上,又把油灯拨的亮了一些,拿过来凑近祝问荆,想要看清他的伤口。 祝问荆不甚在意的让她看,反正已经缠了纱布,她也看不出什么。 阿橘果然没什么反应,只知道绑了许多层布,药味冲鼻。她想摸一下,又怕他疼,只好抬头看向他的脸。 祝问荆伸出手臂,阿橘小心翼翼的抱住他,“是不是很疼啊。”她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祝问荆闻着她发间的清香,闭上眼睛,“别担心,我给你和妙妙赚钱呢。” 说到这个,阿橘擦了擦眼泪,认真的说道:“你以后不许去打猎了!” 这样说是不是太严肃了,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让你去的时候才能去!” 祝问荆只当她是害怕,温声哄她,“没事儿,只是小伤而已,过两日就好了。” “可是好严重啊,”阿橘颤着声音小心的碰了一下,“咱们不靠这个吃饭了,我以后多绣点绢花,你不许再去了。” “那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祝问荆失笑,“阿橘,这只是一次意外……不然下次我只找獐子和獭兔,这些东西的皮毛值钱。” 他给她擦擦眼泪,心里溢满柔情。 阿橘却不依,胆战心惊的盯着他的胸口,“不行!山里太危险了,我不想看见你出事。” 祝问荆沉默了几瞬,看着她眼里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害怕,只好说道:“你凑过来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阿橘眨了下眼睛,靠近了他一点。 祝问荆比对了一下距离,“再凑近一些。” 阿橘只好又凑近他,还没等她说话,嘴唇就被他含住了,轻轻吮吸,却又不带一丝欲.望。 阿橘不敢推开,只好由着他亲,好半晌祝问荆才放开她,抬手揉揉她的脸,“我有分寸,你只要乖乖的在家里等我给你赚银子就好。” “我们现在已经有很多钱了。”阿橘咬唇,终于平静了一些。 她走了几步打开木箱,拿出里面上了锁的沉甸甸的木匣子,她把爹娘留给她的银子也和祝问荆的放在一处了。 阿橘认真的数了数,七十两银子, 分卷阅读111 这在灵溪村已经算是很富裕了。 她献宝似的拿给祝问荆看,“你看,咱们家很快就能在县里买个小宅子了,你不要这么拼命。” 祝问荆却不甚满意,“说好了带你去越州,你放心,山里不是时时都有危险。” “可是你若是因此丢了性命怎么办?”见祝问荆又提,阿橘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我不同意!反正你不许去了!” 祝问荆心疼的不得了,他尝试伸了下手,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强忍着痛楚妥协道:“阿橘别哭,我不能给你擦眼泪。” 阿橘自己抬手愤恨的擦了两下,眼角很快红了,她别过脸不在意的说道:“反正你不听我的,随你怎么说吧!” 祝问荆叹口气,不顾伤口的疼把她扯了过来,阿橘吓得要命,只好主动凑了过去。 “那我每隔三日去一次好不好,”祝问荆轻声和她商量,“我听你的话,你也得顾及一下我,嗯?” 阿橘认真的想了想,脑子里却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到,她赌气的说道:“不提这个了!你先睡觉,我今天不和你吵架。” 祝问荆失笑,声音也越来越低,“我也不会和阿橘吵架,我都听你的,但是你也不要任性,好不好?” “我哪有任性……”阿橘噘着嘴说道,余光却瞧见祝问荆的脑袋一低一低的,似乎下一瞬就能睡着,却又强撑着抬抬起眼皮,认真的和她说话。 阿橘忽然有点不自在,好像确实是她一直在任性,祝问荆都这么累了,她还一直说一直说。 她低头擦了下眼泪,连忙说道:“我扶你躺到床上。” “辛苦你了。”祝问荆没有拒绝,把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阿橘觉得有点沉,却咬牙坚持住了。 终于让他舒服的躺到了床上,阿橘累得气喘吁吁,刚回过神,却发现祝问荆已经睡着了。 他都这么累了,还在陪她说话……阿橘懊恼的拍了下头,她怎么不先让他好好休息呢。 她放轻声音开始洗漱,又小心的躺回了祝问荆身边,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幸好没发热,她放心的闭上眼睛。 ☆、未来 次日一早, 阿橘被噩梦惊醒,她迷迷糊糊的摸上祝问荆的额头,没什么异常。 她拍拍心口,终于有些清醒了。缓了片刻, 她揉揉眼睛打量着祝问荆, 他蹙着眉, 伤口似乎在发痒,他的手放在胸口处, 想要挠几下。 阿橘连忙把他的手收回去, 想了想又握住,小心的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趁着现在祝问荆还没醒,阿橘决定好好思考一下她和祝问荆的未来。 不管是搬去苍平县还是越州, 或者就留在灵溪村, 她如今最大的希望就是祝问荆平安。 可是若是留在灵溪村, 祝问荆势必要靠打猎糊口的,她不想让他去,太危险了。 而且如今快要到冬天了, 很多动物要冬眠, 肯定要先出来觅食的, 一不留神就会遇到毒蛇之类的……万一遇上了,那还有活命吗? 阿橘打了个冷颤,她以前到底有多心大,如今祝问荆出事了,她才开始思考这些。 可是如果靠治病救人……哪有那么多人让他救,她自然希望周围的村民都无病无灾。可是这样祝问荆怎么赚钱呢,阿橘有点纠结。 抓耳挠腮想了半晌, 阿橘忽然想起王豫,王豫说想要和祝问荆学医,那这样的话,祝问荆岂不是可以收几个徒弟教授医术! 阿橘兴奋的想了片刻,又摇摇头,都是邻里,家里什么情况她都清楚。这些人家能拿出来多少银子呢,都是可怜人,能用一串腊肉做束脩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她怔怔的想了半晌,还是没个主意,不能去打猎,治病要看天意,难道只能让祝问荆去做生意了吗? 可是她舍不得,她不想和祝问荆分开。 想着想着,阿橘就有点委屈,她小心的埋在祝问荆的臂弯里,眼睛有点酸。 其实他们已经很有钱了,就生活在灵溪村也挺好的。 过几日等他的伤好了,就把屋子翻修一下,盖得漂漂亮亮的,再建两个小房间,以后给孩子住,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打定主意,阿橘也不想东想西了,很快就又睡着了。 日上三竿,阿橘被祝问荆的动作惊醒了,她抬眼看了眼窗外,懊恼的爬起来,连忙说道:“我这就给你换药!” 祝问荆连忙拉住差点撞到墙上的阿橘,轻声说道:“没事,过一会儿再说。” 阿橘急得不行,“这个可不能耽搁,我这就去拿东西!” 祝问荆也就不再拦她,阿橘着急忙慌的从杂物间拿了昨日捣好的草药和干净的纱布,扶他坐起来。 她小心的凑上前,轻舒一口气,帮他把缠了许多圈的纱布解开,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这些伤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她没有说话,仔细瞧了一会儿,祝问荆刚想开口安慰 分卷阅读112 她,她就红着眼睛转身拿了草药。 祝问荆一叹,忍不住说道:“阿橘,真的是小伤,我不疼。” “我知道,”阿橘没敢再回想,她低声说道,“我又没有心疼你。” 她擦擦眼泪,尽量平静的把草药敷在他的伤口处,然后用纱布仔细缠好。 祝问荆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模样,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我们阿橘也有做女郎中的潜质。” 阿橘没理他,细心的用湿棉布擦了一下他的上半身,她以前居然没发现,原来祝问荆的身上有这么多伤口,虽然都很小,但是加在一起,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她有些难受,却依然坚持给他擦洗了一番,又用干净的干棉布帮他擦干净,心里这才平静了一些,又起身给他拿了衣裳。 一切都做好,阿橘看了祝问荆片刻,小心的抱住了他。 “以后不去山里了好不好?”阿橘开口求他,语气比昨晚软了许多,“我不想看你受伤。” “可是我也不想看你和妙妙过苦日子,”祝问荆温声说道,“没事的,我福大命大。而且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偕老。”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阿橘马上挣开了他的手,气恼的开口:“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马上带着妙妙改嫁。” 祝问荆听了却不介意,反而大方的说道:“嗯,这是应该的,找一个对你好的人,你和妙妙,得有人护着。” 阿橘气极,离开他的怀抱,“你就不能答应我好好的?非得出个意外?” 祝问荆有些愧疚的凑近她,亲了一下她的唇,“阿橘,我说的是真的,若我没办法护着你们娘俩……” 阿橘抬手擦了一下嘴唇,木着一张脸冷淡开口:“既然你迟早要出意外,那我们现在就和离。” 祝问荆的心猛地疼起来,他抱住她,一叠声的叫道:“阿橘,阿橘,我舍不得你,以后我不去了。” 阿橘冷哼一声,“你刚刚不是说让我找个好人家吗?” “没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人家了,所以我来照顾你。” 阿橘没理他,却也知道若是祝问荆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是绝对不会改嫁的,就像他说的,这个世上,没有人比祝问荆对她更好了。 “我不想你有事,”阿橘看着他的眼睛,来来回回把这句话说了许多遍,“我好害怕。” 祝问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不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我答应你,再也不去了,阿橘不哭。” “我得去做饭了,”阿橘猛然想起来已经晌午了,她擦干眼泪问他,“你想吃什么。” “都行,”祝问荆的眼里是化不开的爱意,“阿橘做的我都喜欢。” 阿橘沉闷的嗯了一声,低着头去了灶房。 祝问荆半倚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同样也在思索着未来。 阿橘怕他出事,这打猎一事,他可能十天半个月才能去一次了,靠着这个赚钱是必然不行的。况且日后天越来越冷了,山里的动物冬眠的早,更是赚不到什么银子。 若是只靠治病,这些人家也出不起什么钱,他只能靠着去县里卖药材赚些银子,可是稀有的药材可遇不可求。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大约能值七八两银子,其中还有一些是阿橘要用的,除去这些,大约能卖四五两。 还有什么营生……祝问荆睁开眼睛,猛然想起那株江谷草。 正好这几日要养伤,就尝试救一下那株江谷草吧。若是养得活,就拿去越州善安堂,若是养不活,就趁养伤的这段日子好好想想他和阿橘的未来。 顺便让阿橘不再害怕他出事,祝问荆叹了口气,他怎么娶了这么一个姑娘。 只能顺着她,有时候还任性的要命,偏偏他喜欢,还放在了心尖尖上。 祝问荆琢磨了一会儿,哑然失笑,还不是他自己惯的。 阿橘很快做好了饭,回屋看见祝问荆在笑,不由得撅了嘴,“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看见阿橘,自然高兴。”祝问荆慢慢站起身,“走吧,去吃饭。” 阿橘连忙走上前扶着他,边走边说道:“刚刚容兰姐来了,她想问问那只野猪怎么处理,林大哥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若是他没有受伤,他自己就可以弄好的,他叹了口气,“一会儿去一趟林敏家吧,我亲自跟他说。” “不行!”阿橘有点生气了,“你这几日都得卧床休息。” 祝问荆伸手捏捏她的脸,“真是个任性的小姑娘。” “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更别说骂我了,”阿橘哼了一声,扶他坐下,“你自己吃!” “好,我自己吃。” 等他真的艰难的拿起筷子,阿橘又心疼了。她不太温柔的把他的筷子夺回来帮他夹菜,“说好了,下次你自己吃!” 祝问荆就知道她舍不得,乖乖的点了头,“要不你先吃?我不太饿。” 这到底是谁在任性?阿橘马 分卷阅读113 上反驳道:“乖乖吃饭,不许说话。” 祝问荆就不再说话了,好笑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倒是让阿橘浑身不对劲起来。 她总觉得祝问荆更温柔了,是她的幻觉吗? 她摇摇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隐去,帮祝问荆喂完了饭,自己胡乱吃了两口就说饱了。 祝问荆自然不依,看着她吃完了一个馒头才让她收拾碗筷。 把妙妙抱回来后,王婶也跟着过来了,她看见祝问荆的伤势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只说下次注意一些。 她也知道阿橘昨日肯定念叨了很久,她就不折磨祝问荆了。 “别这么拼命了,阿橘又不是不能过苦日子的,再说跟你过日子也不算苦。”王婶语重心长的劝他。 “阿橘自小丰衣足食,爹娘去世才过了苦日子。”祝问荆一叹,也说了心里话,“若是嫁给了我之后,过的还是苦日子,那我怎么对得起阿橘的爹娘?” 王婶不知道他们小时候认识,闻言有些迷惑,“阿橘小时候什么样你怎么知道?” 祝问荆没有解释,抬眼看着阿橘在不远处逗妙妙的模样,有些心疼。 若是他不能让阿橘过上好日子,那他凭什么娶阿橘? 若是阿橘的爹娘还在……又哪里轮得到他娶阿橘? 祝问荆握紧拳头,无力感侵入了四肢百骸,他第一次认同了村里人的想法,是他配不上阿橘。 ☆、商议 王婶看着祝问荆这神情, 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她叹了口气,“你们两人的事情,我不该插手, 但是你得知道, 阿橘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祝问荆一怔, 很快点了点头。 王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了王豫要学医的事情。 这件事祝问荆昨日就想好了, 很快就回她:“王豫是识字的, 一会儿我给他本医书看,等伤养好了,我再一一教他。” 王婶抿唇笑道:“那可多谢问荆了,若是你日后真的有大本事搬去城里, 那我们王豫也要接替你了。” “这是自然的, ”祝问荆点头, “王豫这孩子看起来也是喜欢的,我相信他能学好。” 王婶闻言放了心,她没再耽搁, 带上祝问荆给她的医书回家去了。 阿橘见两人说完话了, 很快就抱着妙妙走过来, 妙妙玩的高兴了,看见祝问荆,这才想起她还有个爹爹,她眨了下眼睛,伸手要让他抱。 祝问荆看见妙妙乖巧的模样,也不由得伸出手,却又想到自己的伤, 又慢慢收回了手,难掩痛色。 阿橘心疼道:“没事吧?你别逞强,好好养伤。” 祝问荆摇摇头,眼里是明显的失落,“没事,”他抬起头,对着妙妙说道,“过几日爹爹再抱你。” 也没管妙妙听不听得懂。 妙妙似乎是听懂了,她咬着手指看他,似乎在思考怎么回事。阿橘不想让妙妙看见祝问荆难受的模样,把她抱回了屋里。 妙妙也不太困,阿橘随手从木柜里拿了一个布老虎出来给她玩,又出来喊祝问荆:“你要不要回屋?” “不回了,”祝问荆摇摇头,“你扶我去看看江谷草吧。” 阿橘连忙把他搀扶起来,到了屋里,她又把江谷草放在木桌上,没敢让他蹲下,以免扯到伤口。 “你去忙吧阿橘,”祝问荆小心地揉揉她的脑袋,“我不碍事的。” 阿橘点点头,她确实有事要做,所以很快就出去了。 喂了鸡拔了草,阿橘摘了一些青菜和番茄放在灶房,又给花浇了水,这才有空去看看妙妙。 妙妙已经抱着布老虎睡着了,幸好没闹腾。 阿橘掖了下被子,把布老虎拿走,捏了两下,又有点疑惑。她原本以为布老虎是祝问荆的前妻绣的,可是他没有前妻,看这做工,又不像是买的。 阿橘思索了片刻,决定去问祝问荆。 拿着布老虎推开门,阿橘吃了一惊,祝问荆的额头不断有冷汗流下来,嘴唇也开始发白,似乎是站得太久的缘故。 她连忙出去搬了个杌子,扶他坐下。 祝问荆这才有些好受,他晃晃头,有些歉意的说道:“我高估了自己,似乎有点太虚弱了。” 阿橘没在意,皱眉问他:“怎么不叫我?” “想等你忙完。”祝问荆强笑着开口。 阿橘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是正常的温度,她轻舒了一口气,有些庆幸的开口:“幸好没发热。” 祝问荆笑着点头,目光移到她手里的布老虎身上,迟疑了一瞬,笑容有点僵硬。 “这个是谁绣的?”阿橘眨眨眼问他,拿着布老虎在他面前晃了晃。 祝问荆并不太想说,可是看着她好奇的模样,他又有点心软,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是我绣的。” 阿橘有些茫然,仔细看了两眼祝问荆故作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分卷阅读114 想着她就上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没想到我家夫君不仅会打猎治病,绣花也不在话下!” 祝问荆轻咳一声,解释了两句,“妙妙没什么玩的,我就请教了一下王婶,给妙妙绣了几个。”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王婶绣?”阿橘好奇的问他,又想起王婶的眼睛不太好,很快就了然了,“没想到我嫁的男人是个全才。” 阿橘不由得憧憬起来,“不如你去考个状元,然后做大官?” 祝问荆失笑,“想什么呢,你看哪个大官不是三妻四妾,你想让我纳妾?” 阿橘自然不同意,很快就矢口否认,“我说着玩的,你不许当真!” “我有阿橘就够了,”祝问荆凑近她,又觉得距离有点远,只好说道,“过来亲我一下。” 阿橘忸怩的靠近他,飞快的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这次祝问荆没力气把她扯回来了,阿橘不由得有点得意。 “等我养好了伤,”祝问荆咬咬牙,“你别想下床。”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阿橘嘻嘻笑,很快就扶着他躺到床上了。 “现在是你下不了床。”阿橘得意的开口,换来祝问荆更深的笑意。 阿橘有点害怕他这样笑,她咽了下口水才开口:“我什么都没说,你赶快忘记!” “晚了,”祝问荆闭上眼睛,看起来很是困倦,却坚持把话说完,“过几日换我伺候你。” 没想到祝问荆还有开玩笑的力气,阿橘想打他,但是看他一脸虚弱的模样,她又有些迟疑,这些话肯定是为了哄她才说的。 于是阿橘没理他,默默地给他脱了靴子,有些费劲的把他的腿搬到了床上,又盖上被子。 做完了这些事,阿橘叹了口气,目光移到他脸上,看着他睡着时也皱着的眉毛,不由得帮他抚平了。 祝问荆在想的事情,也和她一样吧。 关于他们三人的未来,她有自己的考量,祝问荆自然也有。 她最近有些明白了,是她太害怕他有危险。 可是家里没有地,只能靠着祝问荆的医术和他的一身力气,还有她偶尔绣绢花得来的银子,这就是他们家所有的收入来源了。 他们手里的银子,虽然是比灵溪村其他人家富足一些,但是要想搬到城里,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阿橘绞尽脑汁想了半晌,还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祝问荆醒了,他们俩好好谈一下。 一直到了黄昏,祝问荆才醒了过来,阿橘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连忙把他扶起来了,“有没有很疼?”她一脸担忧。 祝问荆半晌没说话,捂着胸口坐起来才安慰她,“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有什么让我做的吗?” “不用了,你去把王豫叫过来。”祝问荆说话有些慢,似乎还没缓过神。 叫王豫过来……是怕她看见伤口又哭吗?阿橘咬唇看他,却也知道他坚持,只好把王豫叫了过来。 她想了想,还是顺着祝问荆的意思没有回家,抱着妙妙和王婶玩。 “问荆怎么样啊?”王婶倒是不太担心的模样,想来是见惯了。 “恢复的很好,”阿橘也只捡好听的说,“过几日就差不多了。” 王婶笑呵呵的点头,“没事儿,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对他来说就是小伤!” 阿橘抿唇,一直往家里的方向看,但是也看不见什么,直到王豫回来了,阿橘才抱着妙妙匆忙回家了。 一开门就看见祝问荆坐在树下,垂着眼睛捂着胸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橘把妙妙放下,觑了一眼他的胸口,松了口气。 祝问荆看见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阿橘也紧跟着站起来,生怕他有个闪失。 “别怕啊,阿橘,”祝问荆安慰她,“我只是想去看看江谷草,你好好歇着。” 不是才看过吗?阿橘担忧的点点头,把妙妙抱回屋里放在摇车上,她担心祝问荆会像上次一样脸色发白晕过去。 悄声靠近杂物间,阿橘看见他好好的站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来了,”祝问荆轻声开口,招呼她过来,“你看这片叶子,是不是变绿了?” 阿橘好奇的凑近,她平常没事根本不会靠近这株药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江谷草有什么闪失。 “好像是,”阿橘看着那片小小的嫩芽,有点惊讶,“这是要长枝叶了吗?” 祝问荆思忖半晌,“也许吧,不过还得再观察几天。” 这是个好消息,阿橘笑起来,又担心他蹲的太久会难受,刚想开口劝他,祝问荆就自己站了起来,“别担心,我有分寸。” 阿橘也没多说什么,扶他到屋里坐下。 “阿橘。”祝问荆看着阿橘忙前忙后,给他端茶倒水,又拿了个软垫垫在他腰后,才斟酌着开口。 阿橘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若是江谷草能救活,我带你去一趟城里。”b 分卷阅读115 r   “为何?”阿橘看着他的伤口,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心。 “自然是要等伤口养好,”祝问荆把她拉过来坐在床上,“你想去吗?” 阿橘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看了一眼妙妙,老实的问道:“妙妙怎么办?” “自然是要跟着。”祝问荆想也不想就说道,显然是早有准备。 阿橘见他心意已决,也没再多说,只问道:“咱们家养不了江谷草吗?” “嗯,若是想让江谷草长得好,还是得去善安堂,”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你也不想看着江谷草毁在我手里对不对?” “在你手里才不是毁了呢,”阿橘咬唇,“你不许胡说!” 祝问荆好笑的安抚她,“不说不说,我听阿橘的话。” 阿橘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她总觉得,祝问荆自从受了伤,看起来没那么冷淡了,对她也更好了。 “甄氏生了孩子,”祝问荆再次开口,“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阿橘直接拒绝了,“我已经和邵家没关系了。” 祝问荆也只是随意说一句,“若是她再来咱们家,不管江谷草有没有救,我都带你去城里。” “为什么?”阿橘疑惑地看着他。 “狗皮膏药,只能甩得远远的,”祝问荆一脸嫌恶道,“我不想让她恶心你。” “没事,”阿橘抿唇,“你也说了是狗皮膏药。其实不管我有没有和邵家断绝关系,在旁人看来我都是她的外甥女,也无所谓了。” “别这么想,你问心无愧就好。”祝问荆抱紧她,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厉害。 阿橘连忙起身,连忙帮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没敢再靠近他。 祝问荆缓了好一会儿,面色才正常,又笑着安抚她,“没事,再多歇息几日就好了。” 阿橘慢慢坐回了床边,轻声说道:“我不拦着你去山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多了二百月石,不知道是哪位小可爱空投的,感谢你呀~ 明后两天继续万字更新! 啊对了,听说评论区实名了,还有小可爱给我留言吗~~~ ☆、甜头 祝问荆难以置信的转头, 一脸震惊。 “昨日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养家重要,”阿橘有些语无伦次, “只是这么危险, 你千万别再逞强了。” “阿橘真好。”祝问荆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心里也有了些触动。 从小到大,因为他是孤儿, 不知道遭受过多少人的白眼。只有阿橘, 哪怕是和他吵架耍小性子,也都是为了他好。 “又不是为了你,”阿橘扭过头不看他,“我是想早点搬到城里住宅子。” “好好好, ”祝问荆只好顺着她说话, “托了阿橘嫌贫爱富的福, 为夫才能养家糊口。” 这还差不多,阿橘哼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气的拧了他一下, “说什么呢?” 祝问荆也不说话, 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里含着无限缱绻。 阿橘见状忽然红了脸,她扶他躺到床上,凶巴巴的说道:“快睡觉!” 祝问荆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乖乖地闭上眼睛,被阿橘服侍的滋味还真不错,若不是怕阿橘伤心难过, 他真想生一辈子的病。 想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祝问荆思索了半晌,翘起的嘴角却再也没有压下去。 阿橘坐在床边捧着脸看他,心里也高兴起来,把话说开了,她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她和祝问荆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过了小半个月,祝问荆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 但是江谷草除了那片叶子依然翠绿之外,再也没什么动静了,阿橘又有点难过。 祝问荆倒没什么感觉,本就是尽力去救了。若是没什么希望,那就下次再去山林里看看,说不定还会有江谷草。 “咱们肯定能救活的!”阿橘很有自信,“不过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去山里看看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祝问荆点头,“后日去吧。” “不行!”阿橘皱眉说道,“再养五六日,你这几日不许出去。” “好好好,”祝问荆无奈点头,“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阿橘撇撇嘴,并不看他,祝问荆不疼了,自然觉得没什么。可是她不想让他伤口落疤,若是有了什么疤痕,那该有多丑啊。 祝问荆挑眉看她,阿橘心思浅,她在想什么他也能想个差不离,“阿橘,是不是担心会留疤?” 阿橘沉重点头。 “我给我自己用最好的药,”祝问荆轻轻松松的伸长手臂捏她的脸,“一点疤都不会留。” 阿橘满意了,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容兰姐昨日过来跟我说,野猪肉已经制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b 分卷阅读116 r   “好,”祝问荆憋了好些日子,早就忍不住想出门了,他站起身果断道,“现在就去吧。” 阿橘也没拦着,她把妙妙放在王婶家,跟着祝问荆出了门。 “我刚刚怎么觉得王婶想跟咱们说话呢?”阿橘疑惑开口,“你怎么这么急着拉我出来。” “没事,”祝问荆看着村里的人开口,有几句难听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怕阿橘听见难过,连忙凑近她,“咱们坐一会儿就走,我怕我撑不住。” “你不是说你已经养好了伤嘛,”阿橘噘嘴道,“现在就撑不住了?”说是这样说,她却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走。 “嗯,我怕阿橘担心,不得不小心。”祝问荆边和阿橘说话,边分神听着村里人说话。 “……连亲舅妈都不去看呢……什么外甥女……” 祝问荆淡淡的扫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人心有余悸的瞅瞅祝问荆,很快就走了。 “这还差不多,”阿橘很高兴的开口,“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祝问荆没再开口。 很快就走到了容兰家,阿橘笑着跑过去敲门,门却开着,她一眼就看见了林敏,“林大哥,帮我扶一下!” 林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快步走过来,“你去屋里陪容兰吧,祝大哥交给我。” 阿橘兴冲冲的点头,一眼都没有再看祝问荆,很快就去了屋里。 小没良心的,祝问荆摇摇头,看着阿橘的背影轻笑。 林敏笑着开口,“我帮你杀了猪,容兰瞧见了差点吐。” “辛苦了,”祝问荆回神坐下来,“过几日咱们去一趟镇上。” “没问题,”林敏摆摆手,“你多养几日也无妨。” 祝问荆也没再多说,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稀罕的围着容兰团团转的阿橘,眼含笑意。 “容兰姐,最近怎么样啊?”阿橘笑着握住容兰的手,上下打量她。 “挺好的,也没怎么想吐,”容兰乐呵呵的,“吃的也很多。” “怪不得我看你似乎胖了一点,”阿橘满意点头,“林大哥照顾的不错!” “他说过了,等我做完月子,他就去城里物色宅子。”容兰容光焕发,和刚有孕时的惨淡模样大相径庭。 阿橘高兴点头,“很好啊,林大哥有本事,你们肯定能过得好!” “过几年你和祝问荆也搬过来,”容兰眉眼慵懒,没骨头似的靠在软垫上,“我帮你们找宅子。” “好啊,”阿橘说完又转了转眼珠,笑道,“不如直接住你们家里,省的重新找了,还能给你做个伴。” “你个坏丫头,”容兰闻言坐了起来,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吃我的住我的,你能帮我干啥?” “我帮你看孩子啊,”阿橘笑着开口,“你跟林大哥难道只打算要一个?” “那谁知道呢,”容兰摸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我去拿点东西吃。” “东西在哪?我帮你拿!”阿橘马上站起身说道,她肯定不会让孕妇动手的。 “在哪个柜子里来着……”容兰也没再动,慢慢坐了回去,拍拍头想了半天,“怎么一怀孕记性就差了。” 阿橘轻笑,“那我把林大哥喊过来?” “喊他吧,他肯定知道。”容兰打了个哈欠,“你可别这么早生孩子。太辛苦了,每日不是吃就是睡,要累死我了。” “每日吃吃睡睡算累?”阿橘隔着窗子朝林敏挥手,看着林敏进来她才说道,“那我宁愿累一辈子。” “唉,等你怀孕的时候就知道了。”容兰捶捶酸痛的腿,一脸郁闷。 “怎么连吃的都找不到了?”林敏很快把一些点心和几个一看就很酸的枣子拿出来摆好,“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林大哥会照顾人了啊,”阿橘眨眨眼睛,“容兰姐这几个月肯定过得很舒服。” “伺候一辈子才好呢,还不是因为我怀着孩子才对我这么好,”容兰轻哼道,“若是我生完他对我不好,我就抱着孩子回娘家。” 说着她拿起一个酸枣来吃,阿橘看着就脸颊泛酸,还是问道:“好吃吗?” “很好吃啊,”容兰拿起一个递给她,“要不要尝尝?” “算了算了,”阿橘连连摆手,“你吃得好就行。” 容兰又吃了一个,忧心忡忡的开口:“老一辈都说有酸儿辣女的说法,我这一胎不会是个男孩儿吧?” “男孩女孩都一样,男孩也好,”阿橘笑着开口,“不过我听你口气,怎么这么不乐意?” “你家妙妙长得太好看,我都想生个女孩了。”容兰皱着眉说道。 还没等阿橘劝她,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坐直身子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若是个男孩也不错,咱们定娃娃亲啊!” “……” 阿橘犹疑的看着容兰,欲言又止。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我儿子给你家做 分卷阅读117 女婿,你不乐意?”容兰连珠炮一样砸下来一段话,又拿起一个酸枣啃。 “我家妙妙都一岁了,等你儿子出生,她都两岁了,太小了太小了。”阿橘连连摆手,又自言自语道,“我得给她找一个年龄大一点儿的,会疼人。” 容兰心情复杂的把酸枣放下,“小两岁怎么了?我儿子肯定也会疼人!是不是祝问荆对你好,你就觉得老男人都好啊?”容兰斜她一眼。 阿橘被戳破了心思,也没否认,笑嘻嘻的点头。 容兰把酸枣放下,开始捏她的脸,“你要气死我!反正我不管,我儿子一定要跟妙妙定娃娃亲!” “阿橘,该走了。”窗外传来祝问荆的声音。 阿橘连忙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容兰姐好好休息不用送了再见!” 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阿橘飞也似的跑了。 “别忘了跟我儿子订娃娃亲!” 走出很远,阿橘还能听见容兰中气十足的声音,她苦着脸加快脚步。 “怎么这么着急?”祝问荆看着阿橘走的气喘吁吁的也不停下,不由得困惑道。 “容兰姐说要跟咱们家妙妙定娃娃亲!” “这有什么。”祝问荆好笑的看着她,拉着她停下来慢慢走。 “不行,”阿橘气闷的摇摇头,“我不想让妙妙找一个比她小的做夫婿。” 祝问荆凝神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笑了两声,推开家门。 “阿橘,嫁给一个老男人委屈吗?是不是也尝到了甜头?”祝问荆把阿橘推在门板上,抬手蹭蹭她的脸,笑的一脸荡漾。 “是有那么一点甜头吧,”阿橘眨眨眼,“我以后不说你是老男人了。” “老男人才会疼人,”祝问荆倒是不介意这个称呼了,他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很轻,“今晚让老男人疼疼阿橘?” 阿橘皱眉推开他,“不行,伤口还没长好,你少动点歪心思。” 旖旎气氛顿时散了。 没想到阿橘居然这么坚定,祝问荆只好作罢,“去把妙妙抱回来吧,该睡了。” 阿橘见他不提了,满意的踮起脚摸摸他的头,“真乖。” 趁他还没什么动作,阿橘一溜烟的跑走了。祝问荆笑着摇摇头,回屋去了。 “婶子!”阿橘笑着和王婶打招呼,“妙妙没闹人吧?” “说的什么话,没人比妙妙更乖了!”王婶捏着妙妙的小腿开口,“妙妙快学会走路了,你这几日多带她走走。” “真的?”阿橘惊喜的拉着妙妙走了两步,果然比以前走的稳当不少。 回到了家,阿橘献宝似的把妙妙递给祝问荆,“咱们家妙妙要学会走路了!” 祝问荆放下手里的医书,“让我看看。” “你别碰了,”阿橘挥开他的手,“伤口好不容易长好,你别逞强。” 祝问荆只好又坐了回去。 阿橘弯下腰扶着妙妙走路,妙妙噘着嘴看了一眼许久没抱过自己的祝问荆,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还是稳稳当当的走了好几步。 “明日她就能扶着墙自己走了,”祝问荆还是耐不住下了床,走过去捏捏妙妙的脸,“等妙妙会走路了,给妙妙买胭脂好不好?” 妙妙本来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听见祝问荆提胭脂,眼睛马上就亮了,踢着小腿还要走。 “别惯着她了,”阿橘无奈的劝道,“你忘了上次容兰姐送的那一盒胭脂,被她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祝问荆毫不在意,“也给你买两盒,不然你的梳妆台上空落落的,不好看。” 阿橘瞅了一眼梳妆台,几个小抽屉都是空的,但是她却没什么反应,“没什么啊,反正我也不喜欢用。” “再给你买几只簪子,”祝问荆又开口,“你跟我一起去,选些你喜欢的。” 阿橘摇摇头,“你不许胡乱卖东西了,我们得攒着银子呢。” “阿橘,”祝问荆眼神坚定,“这是为了补偿你,你不必舍不得。” “可是……”阿橘咬唇,她并不觉得祝问荆对她不好啊。 “这件事不必再说了,”祝问荆握住她的手,“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只是照顾了他几日而已,阿橘摇摇头,“我不累,只是以后你再受伤,我就再也不伺候你了!” 祝问荆郑重点头,“我不会再让阿橘担心了。” 还没等阿橘感动,祝问荆又懒懒的说道:“以后只打兔子和鹌鹑,然后卖十文钱,给你买吃的。”语气也被不太正经。 “哪就有这么便宜了,”阿橘嘟着嘴说道,“总之那些比你还重的大东西,你不许再碰了!” 祝问荆点点头,“阿橘这几日反复念叨,我自然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阿橘去洗了脸,“咱们睡觉吧。” 祝问荆等她躺下了,悠悠开口:“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日我跟你说买簪子,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阿 分卷阅读118 橘身子一僵,慢慢用被子蒙住脸,,瓮声瓮气的,“有这回事吗?我忘记了。” 话音未落,祝问荆作势要扯她的衣裳,“忘记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阿橘连忙抓住他的手,“我又想起来了!” 祝问荆笑了一声,“怎么胆子这么小?” 阿橘不理他,闭上眼睛默念自己睡着了。 祝问荆又伸出了手,“阿橘,你睡着了我也可以……” “我刚刚不是在想吗!”阿橘嘟着嘴把他的手打下来。 “现在想好了吗?” “想好了……”阿橘犹豫着开口,眼一闭心一横,说出的话忽然直截了当,“我那日吃醋了!” 吃醋?祝问荆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吃谁的醋? “村里人不都说你娶过妻嘛,”阿橘小声说话,“所以我就觉得你以前肯定给她买过簪子,不然你怎么知道你姑娘家都喜欢簪子的……”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说了!” 祝问荆拉住她的手,摩挲着银镯子上的花纹,淡淡开口:“所以不让我买镯子,也是这个原因?” 阿橘哪里会承认,她哼哼两声,“我就是不想让你乱花钱。” 祝问荆也没戳穿她,“但是过几日给你买最好看的簪子,你不许拒绝。” “那可不行,”阿橘皱了眉,“都说了不能乱花钱。” “上次没有给你买,这次一定要给你买,”祝问荆摸摸她的长发,“快睡吧。” 阿橘无可奈何的闭上眼睛,心想着等到了去镇上那日,她一定要好好跟祝问荆说道说道。 过了两日,阿橘觉得祝问荆能出门了,他们早早的就起来了,同行的还有林敏。 容兰也吵着要来,但是她有孕还不满三个月,谁敢让她冒这个险,好说歹说才把她留在了家里。 三人还带着一筐猪肉,走的有些艰难。终于到了镇上,两个男人去平香楼送一部分肉,其他的直接在街上卖。 阿橘没跟去,留在英娘的摊位和她说话。 “阿橘,这次带了多少?”英娘好奇的问她。 “大概有二百朵。”阿橘没细数,但是肯定比二百多的,英娘对她这么好,她肯定是要给她优惠些。 “你上次拿来的,很快就卖完了,”英娘轻笑,“许多小姑娘都问我怎么没了,这香味她们都很喜欢。” 阿橘嘻嘻笑,“那我以后多绣一些。” “没事儿,物以稀为贵嘛,”英娘摆摆手,又称了银子给她,“拿好了,还是那句话,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又和英娘说了会儿话,祝问荆突然回来了。 “卖完肉了?这么快?”阿橘好奇的往后看去,“不过怎么不见林大哥?” “他自己卖肉去了,”祝问荆朝英娘点点头,“咱们走吧。” 阿橘跟着他走,又慢吞吞的问他:“你怎么不卖啊。”留着林大哥一个人在那,怪可怜的。 “真傻,”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我不放心你。”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块卖肉啊。” “放心吧,”祝问荆看着钻牛角尖的小姑娘,只好说道,“是林敏让我过来的,我笨手笨脚的……” “笨手笨脚?”阿橘皱了眉,“林大哥说的?” 祝问荆一叹,“我自己说的,总之现在要给你买东西了。” 他把阿橘拉到首饰铺,阻挡了她的话,阿橘只好不说了。 不过祝问荆的记性怎么这么好,买簪子这件事,不就前几日随口提了几句吗,他怎么还记着? 到了首饰铺,阿橘下定决心不多看,但是总有好看的簪子耳铛吸引她的目光。 她原本坚定不移的心,忽然就动摇了,这些首饰可真好看! 祝问荆也不急,倚在墙上专注的跟着那个身影移动,阿橘比她手里拿着的簪子还要好看。 “喜欢这个?”阿橘半晌没动,祝问荆走近她,接过她手里的簪子。 “客官好眼光!”掌柜的送走两位客人,很快迎了上来,热情的介绍道,“您手上拿着的这个是一对儿的,客官可要看看?” 祝问荆意外的挑眉,“拿来看看。” 掌柜的自然吩咐底下的人去找了。 “阿橘,就买这个吧,”祝问荆眉眼舒展,“很好看。” 这只簪子虽然是木刻的,但是花纹极其精巧,祝问荆很是满意。即使另一支丑一点,为了这支梅花木簪,他也会买一对。 还没等阿橘说话,小二就回来了,献宝似的把木盒递了过来。祝问荆接过,道了声谢才打开,这只木簪是个云纹形状的,有些古朴,却又格外别致。 阿橘也眼前一亮,“那就买这个吧,多少钱啊?”她抬头看向掌柜的。 “我也不多要啊,”掌柜的笑眯眯的,“一对一两银子,这么好看,肯定是值的!” 一两银子?阿橘皱 分卷阅读119 眉,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两只簪子,虽然好看,但是也值不了一两银子吧? 阿橘觉得她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把簪子放下,不太高兴的开口:“那算了,我去别处看看。” 祝问荆也没什么意见,一两银子是贵了些,还不如给阿橘买个银簪子,以后还能留给妙妙。 掌柜的见他们要走,急忙喊道:“停下停下,我给你们算便宜点,七百文怎么样?” 这么容易就便宜了三百文?阿橘眉眼不动,很快说道:“五百文。” 掌柜的嘶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把两支簪子递了上去,“算了算了,看你们恩爱,五百文就当买个好姻缘!” 阿橘这才笑起来,看祝问荆付钱的时候也没那么肉疼了。 祝问荆仔细看了两眼,才捏着云纹木簪的一端放进怀里,“阿橘讨价还价的功力愈发精进了。” “那是自然,”阿橘笑着开口,小心的摸了一下梅花,“我选的是不是很好看?” 祝问荆点头,“再给你买个银簪子?” “不要啦,这个就很好,”阿橘爱不释手的拿着梅花木簪,“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好看呢?” 祝问荆失笑,“要不要现在就簪上?” 阿橘摇摇头,她还没看够呢。 很快就到了胭脂铺,祝问荆这次带她来的比上次来的大一些,里面的东西也更精致。一个个小盒子都巧夺天工,更别提里面装着的东西了。 祝问荆随手拿起两个打开看看,又放下了,他揉了揉眼角,明明颜色一模一样,怎么卖的价格不一样呢? 见阿橘瞅着他,他无奈的说道:“这次你自己选吧,我不懂。” “你肯定不懂啊,”阿橘轻哼,“你要是懂了,那还得了。” 看了半晌,阿橘拿起了一个简单花纹的小木盒,大小合适,刚好可以让妙妙拿在手里。 瞧见祝问荆眼里的笑意,阿橘咬着唇,知道他是要让她也买一个的。 阿橘只好随意拿起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个梅花形状的胭脂,格外好看。 阿橘摸摸袖子里的梅花木簪,再看看手里的梅花胭脂,觉得她今日和梅花格外有缘。 “买这两盒吧!”阿橘兴冲冲的靠近祝问荆,献宝似的打开,“你看,还是梅花!” 祝问荆也有些意外的点头,“那就这个了,我去付银子。” 说完他就把阿橘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很快付了银子。阿橘走得慢,等她过来的时候祝问荆已经在等她了,她好奇的问道:“多少钱啊?” 祝问荆没回答,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走吧,带你吃饭。” 他们出来的早,但是路上因为那些肉又耽误了许久,如今刚好是吃饭的时候。 阿橘摸摸肚子,手指向旁边的一家馄饨摊,“去吃馄饨吧!” “阿橘,”祝问荆皱眉,“好不容易出来,我带你吃好吃的。” “馄饨也很好吃啊,”阿橘咬唇反驳,“或者你把胭脂的价钱告诉我,我就跟你去店里吃。” 祝问荆无法,只好抬脚去了馄饨摊,“老人家,两碗馄饨。” “好嘞!” 阿橘笑嘻嘻的坐下,捧着脸看他,“你够吃吗?我吃不完,分你一点吧。” 祝问荆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发。 很快馄饨就端上来了,阿橘咬了一口,不由得称赞道:“我就说来对了吧!真好吃!” 祝问荆也点点头,“但是下次吃什么要听我的。” 阿橘噘着嘴应了声好。 很快两人吃完了馄饨,阿橘摸摸肚子,觉得有点撑,“一会儿咱们去哪啊?” “原本想带你吃完饭就回去的,”祝问荆无奈的说道,“现在倒是没什么事做了。” “可以去寺庙看看啊,”馄饨摊上没什么人了,卖馄饨的大爷慢悠悠的说话,“西源寺香火旺盛。” 阿橘的眼睛亮起来,“西源寺有什么好玩的吗?” “一个寺庙有什么好玩的?”大爷摆摆手,“无非是善男信女求姻缘求子嗣,若是你们有什么求的,不如去看看。” 求子嗣?阿橘琢磨了一会儿,有点想去。 “多谢,”祝问荆付了钱,扭头对阿橘说道,“去西源寺?” 阿橘点头,“去吧去吧,反正也挺近的,我想去看看。” 长到这么大,她还没去过什么寺庙呢。祝问荆也没意见,这就带着她去了西源寺。 西源寺建在山上,说是山,其实也只是个小山头,阿橘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上去了,到了寺里,人倒是多。 阿橘好奇的东看西看,祝问荆只好牵着她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走丢了。 “咱们去拜拜送子观音吧。”阿橘看着面前的姻缘树,觉得不必再求姻缘了,她和祝问荆很好很好。 “都到了这里,咱们先挂个姻缘结。”祝问荆掏出铜板递给小和尚,求了一 分卷阅读120 个姻缘结。 阿橘也没多想,拿起姻缘结看了看,“这个怎么用?” 祝问荆拿起旁边的纸笔,凝神思索后写下了一句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阿橘念了两遍,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祝问荆也没解释,笑着站起身把姻缘结挂在树上。 “什么意思啊?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洞房花烛的时候,见到我开不开心?”祝问荆忽然扭头问她。 “开心吧。”祝问荆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阿橘眨眨眼睛,有点摸不着头脑。 “真傻,”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笑的有些恣意 “这是这句诗的意思。” 阿橘这才反应过来,懊恼的伸手打了他一下,“这么就写这句诗了?” 姻缘结上不应该写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诗吗?怎么祝问荆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祝问荆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人就走到了送子观音殿,阿橘很快就不问了,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祝问荆没有进去,他不太信这些,不过既然阿橘喜欢,他也没多说。 过了片刻,阿橘高兴的从殿里出来了,“咱们回家吧!” 祝问荆牵着她的手出了西源寺,突然说道:“西源寺这个名字取得也不错,惜缘。” “那等我们生了孩子,回来还愿吧!”拜了送子观音之后,阿橘一直很亢奋。 一路亢奋的回到家,阿橘揉揉酸痛的小腿,抱怨道:“再也不想去寺里了,我好累。” 祝问荆走过来帮她揉,“信菩萨不如信我。” 阿橘皱了眉,“那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有身孕?” 祝问荆幽幽一叹,语气有些难过,“阿橘不给我机会,我也没办法。” 阿橘这才想起来,自从祝问荆受了伤,她们俩就再也没有过房事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收回了腿,“不说这个了,咱们该做饭了。” 祝问荆也没闹她,只点了点她的额头,“去把妙妙抱回来吧,我做饭。” 阿橘连忙出去了,她怕和祝问荆待在一处,他真的会动手动脚。 到了王婶家,阿橘一眼就看见王豫捧着医书读,她好奇的凑上去,“学的如何?” “师母!”王豫很快就改了称呼,阿橘原本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多叫几次之后,她居然觉得这个称呼还挺不错。 “我看了一半了,都是一知半解的,”王豫挠挠头,“明日我去请教师父。” 阿橘点头,“你常来,他近日很闲。” “阿橘回来啦?”王婶从屋里抱着妙妙走过来。 “婶子,”阿橘站起身和她打招呼,“我来接妙妙回去。” “诶,那可不行,”王婶神秘一笑,“问荆都能去县里了,那你们今晚……” 阿橘僵了一瞬,很快就一脸笑意,王婶时不时蹦出来这样的话,她都快习惯了,“婶子说什么呢?” 王婶也不提了,“你就说今晚让不让我和妙妙睡!” 阿橘咬唇,看着妙妙的笑脸,还是点了头。 “这才对嘛,”王婶喜滋滋的开口,又瞧见一脸好奇的王豫往这边看,连忙拍了他一下,“看你的书,大人说话不要听!” 王豫无奈的低下了头。 说着她把阿橘拉的近了一点才低声说道:“你回头把软枕垫在腰下面,知道吗?这样怀的快!” 还有这种方法?阿橘好奇的看着王婶。 王婶神秘一笑,“你回去试试,没效果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阿橘思考片刻点点头,“那我……过几天看看吧。” “什么过几天!就今晚好了!”王婶一锤定音,“回去吧回去吧。” 阿橘只好回了家。 心事重重的进了屋,阿橘看着枕头发呆,这个真能有效果?祝问荆是郎中,他却从来没有让他这样做过,王婶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一直到祝问荆喊她吃饭,阿橘还在想这件事,祝问荆自然看了出来,好奇的问题:“在想什么?” 阿橘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问道:“在腰上垫个软枕,真的能怀上吗?” 祝问荆吃了口菜,头也不抬的说道:“王婶说的吧。”语气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阿橘羞窘点头,看祝问荆的反应,她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呢? “有些用处,”祝问荆没什么避讳的说道,“但是什么姿势容易受孕,我比她清楚得多。” “……”他怎么这么轻易说出来了啊,阿橘咬唇看他。 “阿橘,今晚要不要试试?” 阿橘依然没说话,脸却红了,她小声说道:“我不想生孩子了不成吗?” “不成,”祝问荆笑道,“素了这么多天,你也给我点肉吃,嗯?” 阿橘没说话,祝问荆却知道她是同意了,所以很有精神的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了饭,两人默契 分卷阅读121 的回了屋。阿橘很快梳洗好了,祝问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跑去洗了个澡。 阿橘有些无语,也不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吧,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弄得她都开始紧张了。 “阿橘,睡觉吧。”祝问荆很快就回来了。 阿橘抬眼,祝问荆只穿着里衣,上身敞着,那道抓痕已经不太明显了。她不由得凑近摸了摸,依然能感觉到有些硌人。 “一会儿再摸。”祝问荆的呼吸有点重,握住她的手,看她的目光里也带着火。 阿橘吓得收回手,不敢再动了。 祝问荆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像是要和她证明什么,单手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两圈。 阿橘吓了一跳,连忙抱紧他的脖子,祝问荆放下她,用指腹蹭蹭她的脸,声音清润,“阿橘,今晚我好好伺候你。” 阿橘没敢开口,她有点紧张。 但是看着祝问荆温柔到极致的动作,她很快放松下来,随着祝问荆的节奏浮浮沉沉。 “阿橘,我的伤好了吗?”兴致高昂的祝问荆把她抵在墙上,也没忘问她。 强烈的欢愉感像是要把她吞没,阿橘没有回答,她迷迷糊糊的意识到,祝问荆说的容易受孕的姿势,似乎并没有用到。 一早醒来,阿橘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她歇了这么多天,祝问荆自然也攒了许多力气,一下都给了她,阿橘有点吃不消。 祝问荆已经出去做饭了,阿橘强撑着不适感开始穿衣裳。 梳洗之后,阿橘瞅见放在梳妆盒里的梅花木簪,想了想,还是簪在了头上,除了这一支木簪,再也没有额外的装饰了。 阿橘很满意,快走两步想让祝问荆看看,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 她提了口气,只好慢慢的走。 刚巧祝问荆出来倒水,见她难受,连忙过来扶她,“怎么不叫我一声?” “你在忙,”阿橘摸着肚子说道,“你做好饭了吗?我饿了。” 祝问荆点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眼,“马上吃饭了。” 阿橘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坐到了杌子上,祝问荆连忙去盛饭了。 “今日戴了新买的簪子?”祝问荆很快就瞅见了阿橘头上的木簪。 “好看吗?”阿橘眨眨眼问他,“我还挽了个新发髻呢!” “好看,”祝问荆目光温柔,“等吃过了饭,阿橘也帮我簪上?” “好啊,”阿橘笑起来,说起来她还没给祝问荆梳过头发呢,不由得有些期待。 但是怎么给男子挽发,她却没学过,趁着吃饭的空档,阿橘瞅了祝问荆半晌,也看会了七八分。 吃了饭,阿橘马上把祝问荆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篦子给他通发。 祝问荆享受着阿橘的温柔小意,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阿橘,三日后咱们去越州吧。”祝问荆柔声开口。 阿橘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通发,“这么快?” 江谷草没什么动静,甄氏也没来闹事,祝问荆怎么忽然这么急了? “也没什么,师兄让我过去帮个忙,”祝问荆斟酌着开口,“若是你现在不想去,那就晚些时候再去。” 阿橘点点头,“让我想想吧。” 祝问荆也没催她,去越州看似是他心血来潮,阿橘想的多一些也没什么。 其实带阿橘去越州,他只是想做一件事,但是不能让阿橘这么早知道,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旋了许久,如今银子够了,他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给祝问荆挽了个简单的男子发髻,又细心的插上云纹木簪,阿橘托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无比满意,“我家夫君真好看。” 祝问荆轻笑,“阿橘长得最好看。” “徐姐姐好看,”阿橘笑嘻嘻的说道,“说起来我也想去看看她,不知道她和常安有没有更进一步。” “他们俩?”祝问荆琢磨了一会儿,“你觉得能成吗?” 阿橘笃定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我看人很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考四六级呀,加油!!! “皇上,该翻牌子了。”知欧小太监颤颤巍巍的捧着托盘进来。 读者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天天都是这些人,朕都腻了,有没有新鲜的美人儿?” 小太监闻言喜滋滋的从怀里掏出几张画像,“这是奴才精心搜罗的美人,请皇上过目!” “《皇上,你又认错人了!》?这是个什么美人?”皇上仔细瞧了两眼,“不过长得还挺好看的。” “《长公主娇养日常》?这个看起来也不错……”皇上兴致勃勃的看了眼画像,“宠幸谁好呢?” “皇上自然是全都要啊!”小太监笑眯眯的提议道。 皇上大手一挥,“好! 分卷阅读122 朕今日就做回昏君!” “喳!请皇上移步专栏宫宠幸美人们~” ☆、出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说道,“好好想想要不要去越州。” 常安和徐清婉的事情不重要?阿橘愣了一下,“怎么不重要了?” “他们俩的事情,”祝问荆缓缓说道, “到了越州不就知道了?” 好像是的……阿橘继续帮他通发, 又好奇的问他, “越州变成什么样了?我都忘了。” “没什么变化,”祝问荆笑道, “在阿橘还没看到的时候, 怎么可能会变。” 说的像是她能决定一样,阿橘哼哼两声,还是笑了起来,“那咱们去吧, 带上妙妙, 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游山玩水?祝问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好,和阿橘做一对神仙眷侣。” 于是这件事就定了下来,祝问荆说要在越州待到年后, 阿橘有些期待, 又有些忐忑。 如今才十月初, 若是真的待到春节,那就是两个月了。 “到时候咱们住哪儿啊?”难道一直住在医馆?阿橘惴惴的看着祝问荆。 “你想住哪儿?” “住在善安堂好像不太方便,住客栈又需要好多钱……”阿橘有点纠结,“要不然咱们不去了吧?” 祝问荆沉默了一瞬,忽然笑起来,“刚刚不是还在期待去越州吗?一个住处就把你难倒了?” 阿橘撇嘴道:“咱们在越州又没宅子,再说了, 我想的也不算多啊。” 祝问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刚刚告诉过你,师兄找我帮忙。” 阿橘记得,她点点头。 “他近日要回老家,我替他在医馆坐堂。” “原来去越州是为了这个啊,”阿橘松了口气,“师父对你有恩,那咱们可不能收银子。” “嗯。” “那我这就去收拾包袱了?”阿橘马上起身。 祝问荆把她拉了过来,无奈道:“别急,妙妙还没吃饭。” 阿橘一拍头,“我忘了,妙妙今日醒的晚,我这就去喂她。” 说着她连忙抱起在一旁玩胭脂的妙妙,扭头对祝问荆说道:“一会儿教妙妙走路,说不定去越州前她就学会了呢!” 祝问荆点头,起身去了杂物间。 那株江谷草自从发了个芽,就再也没什么反应了,祝问荆今日像往常一样看了一眼,却发现江谷草有了些变化。 嫩芽长大了一些,嫩芽的周边又有了两个小小的芽,以前灰败的叶子也逐渐脱落下来,似乎是为了新生的叶子腾地方。 祝问荆有些激动,他想碰一下,又忽然想起江谷草的嫩芽是最脆弱不过的,连忙收回了手。 观察了好半晌,阿橘过来了,祝问荆连忙把她喊了过来。 阿橘欢喜的凑近瞧,“这是要重新长叶子了!” “这是你的功劳,阿橘,”祝问荆牵起她的手,“这次不许反驳我了。” 阿橘腼腆一笑,“我才不会否认呢,若不是因为我让你别放弃,指不定这株江谷草早就被你扔了。” 江谷草有救了,阿橘的心情就更好了。 她哼着歌拿出两个包袱,收拾了一些过冬的衣物鞋袜,越州的冬天很冷,风也很大,保暖最重要,东西多一些。 可是收拾妙妙的衣物时阿橘犯了难,妙妙长得快,她的衣裳隔了不久就要重新做。 阿橘看着摊了满床的衣物,叹了口气,她喊来祝问荆,“咱们该给妙妙准备什么?” 祝问荆把妙妙抱了起来,直接放在床上说道:“给你自己选衣裳。” “妙妙知道什么啊,”阿橘嗔他一眼,“万一选到夏季的衣物,你是带还是不带?” “没事,”祝问荆看着妙妙的动作,“咱们家妙妙肯定是极聪明的。” 阿橘就不说话了,她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妙妙看。 妙妙很快就拿起一件红色的斗篷披在身上,衬得小脸红彤彤的,好看极了。 阿橘好笑的看着她,怕她热,想要拿走,妙妙却死死地拽着,小脸真的发红了也舍不得拿开。 “这孩子性子可真倔。”阿橘收回手,刮刮她的小鼻子。 祝问荆不说话,笑着看着妙妙,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没支撑多久,就垮了下来。 其实他要去越州,也是冒了险,镇上是查不到什么的,马上要查到村里了。 还不如带着妙妙去城里,如今城里可能正是最松懈的时候,等风头过去了,他们再回来。 只是这样做能有几分把握,祝问荆却不太确定。对于妙妙,还是那句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妙妙很快就觉得热了,她主动把斗篷扯了下来,递给阿橘,笑的讨好又可爱。阿橘看着她黑亮的眼睛,也不忍心说她什么,很快就叠好放在包袱里了。 “咱们怎么去越州啊 分卷阅读123 ,”阿橘忽然想起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咱们租辆马车吧?” “我正有此意,”祝问荆回过神,“明日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马车出租。” “车夫呢?”阿橘疑惑的看着他。 祝问荆指指自己,“我不就是你雇的车夫吗?” 阿橘笑起来,“那我可是又省了一笔银子!” 祝问荆也笑,“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了一个好夫君?” “还成吧,”阿勉为其难的点头,把妙妙选的第二件衣裳拿起来,理所当然道,“你也有个好娘子。” 妙妙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困了,阿橘把她抱到摇车里哄她睡觉,换成祝问荆收拾衣裳。 “这件带不带?”他拿起一个嫩绿色小袄。阿橘看了两眼,皱眉道:“瞧着有点小了,我明日改一改,先放一边吧。” 祝问荆放在木箱上,又拿起一个,刚要问她,阿橘就叹了口气,“算了,你来哄妙妙,我去收拾吧。” 正想起身,阿橘却被人拽了一下,她低下头,是妙妙拉着她的手笑的正欢。 没办法,她又坐了回去,摸了摸妙妙的头发,“怎么这么任性,娘还有事情要做呢。” “娘!”妙妙又不困了,扑腾着小腿想下来玩。 阿橘只好又把她抱了出来,“学走路吧,让你爹自己收拾。” 带着妙妙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阿橘就觉得自己的腰有点疼,她坐在杌子上,让妙妙贴着桌子,她虚虚的扶着,怕她栽倒地上。 很快,妙妙看见了一只蝴蝶,她有点好奇的扶着桌子走了两步。阿橘也没拦着,跟着她的身子移动,妙妙刚开始磕磕绊绊的走,不一会儿居然也能不扶桌子走两步了。 阿橘很惊喜的看着妙妙走路,又让她走了一会儿,直到蝴蝶飞走了,她才抱起妙妙亲了一口,“妙妙真聪明!” 妙妙扑腾着两条腿还要下来捉蝴蝶,阿橘心头一喜,觉得妙妙这是开窍了,走路岂不是今日就能学会! 看着妙妙歪歪扭扭的走了两步,祝问荆也出来了,阿橘嘘了一声,两人都担惊受怕的跟在妙妙屁股后面,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摔倒地上。 胆战心惊的跟着妙妙走了一盏茶的工夫,阿橘出了一身汗,她站起身拍拍脸,郁闷的说道:“还不如抱着妙妙呢,这是我渡劫还是妙妙学走路啊。” “就辛苦这几日,”祝问荆忍笑说道,“放心,妙妙明日就会走路了。” “真的?”阿橘眼睛一亮,也不嫌累了,回屋拿了胭脂逗她。 “过来妙妙,抓到胭脂就给你玩!” 妙妙自然高兴起来,阿橘边走边后退,妙妙歪歪扭扭的走路,祝问荆跟在后面护着妙妙,三人都是一副笑模样。 隔壁的王婶听到动静,不由得出来看了两眼,阿橘兴冲冲的挥手,“婶子,妙妙要学会走路了!” “真的啊!”王婶也很激动,“让我瞧瞧!” “对了,问荆有空吗?”王婶笑眯眯的说道。 祝问荆点点头,这才想起他还要教王豫,很快起了身,“那我去找他吧。” 他走了,自然换成了王婶在后面护着。 “对了阿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王婶是个闲不住的,很快打开了话匣子,“邵二郎赌钱的事情,被甄氏发现了。” “现在才发现?”阿橘惊讶的开口,她还以为甄氏早就知道这件事呢。 王婶点头,语气开始幸灾乐祸,“是啊,可惜甄氏坐着月子,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邵二郎把银子搬空!” “那也太惨了吧。”阿橘笑嘻嘻的点评道,祝问荆说的果然不错,根本不用他们俩做什么,邵家就被自己作死了。 阿橘没再多提,她把走累了的妙妙抱起来哄她睡觉,转而说道:“对了婶子,过几日我们一家要去越州了。” “去越州?”王婶惊讶的抬起头,“你们这么快就攒够银子了?” “当然不是,”阿橘抿唇笑,“只是过去住两个月,然后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王婶点点头,“带上妙妙吗?她这么小,受得了颠簸吗?” “祝问荆说要租个马车。”她低头擦了一下睡梦中的妙妙流下的口水。 “那岂不是要十几天才能到越州啊,”王婶一叹,“为什么非得去呢,等妙妙再大一点,你们直接搬过去不就得了?” “这次是受人之托。”阿橘多解释了几句,“再说了,甄氏若是坐完了月子,指不定要整什么幺蛾子,我懒的理她。” “说的也是,”王婶愤愤点头,“她本来就理亏,可是偏偏怀着身孕,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如今生个孩子,你没去看她,肯定有人暗地里说你不孝。思来想去,不管你怎么做,受苦的都是你!” 阿橘没说话,她倒是没听见什么难听的,但是她心里也有数,如今有机会离邵家远远的,她自然乐意。 想了片刻,王婶又高兴起来,“走了也好,到时候她总不能追到 分卷阅读124 越州找你去!” 阿橘也笑,“管她做什么,你看咱们谁家不比邵家过得好?” “不过你表弟阿智倒是有些出息了,”王婶喝了口茶,“在县里的书院读书,有前途啊。” 阿橘平静的回道:“马上要秋试了,听说他也报了名。” “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操心他做什么。”王婶皱了眉,思索片刻又说道,“不过他怎么这么久都没回过家?我好像都没在村子里见过他了。” “不知道,”阿橘摇摇头,她好像也没见过阿智了,“大概是课业多的缘故。” “那也得回家看看啊,自己的亲娘生了弟弟都不回来……他都快十四了,也该回来相看人家了,难不成他还想娶个地主家的小姐做媳妇儿?” “说好了不提了,您怎么又提起了,”阿橘无奈的叹气,“不说这个了,我把妙妙抱回屋里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说道:“婶子也进来坐会儿吧。”王婶笑眯眯的跟着进去了。 “你这么快就收拾东西了?”王婶看着有些杂乱的屋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啊,时间有点仓促了,”阿橘挠挠头,“他说三日后就动身。” “诶,那是有点急了,”王婶也着急起来,“我帮你收拾着吧,左右我也无事。” “好啊,”阿橘爽快的应了,“咱们小声一点,别吵到妙妙。” 王婶自然点头,麻利的打开柜子,把衣裳都抱了出来。 “不用每个都拿吧,”阿橘小声说道,“不然收进去多麻烦。” “你们要在越州待很久,今日天气不错,把这些衣裳都拿出来晒晒!”王婶也低声回答。 阿橘一想也是,也抱了一些出来。 两人有条不紊的忙了起来,“阿橘!你快过来!”屋里又传出王婶惊讶的声音,阿橘连忙跑了进去。 “怎么了婶子,说了小声一点,你怎么还……”阿橘的目光定在王婶手里拿着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 她从来没有在柜子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布料,暗红色,粗看不太显眼,细瞧却有华丽的丝织花纹,绣的是简单的如意纹,却格外好看,在略显暗淡的屋里也像发着光一样,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王婶从前是绣娘,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布料,她仔细摸了一会儿才谨慎开口:“这是苏绣。” 苏绣?阿橘自然也听说过,四大名绣之一,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用得起,可是祝问荆只是个郎中……阿橘和王婶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疑惑。 阿橘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瞅了好几遍,虽然祝问荆给妙妙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但是这么好的花纹和布料,她从来没见过啊。 而且若是家里有这么好的布料,祝问荆早该拿出来给妙妙裁衣裳的,除非……这东西见不得人。 阿橘心跳隆隆,她扯起一个笑,连忙解释道:“婶子还记得常安吗?”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王婶还看着布料,有些奇怪的移开目光。 “常安家在越州,非富即贵,祝问荆对常安有恩,所以就送了一块好料子。”阿橘镇定的开口,“瞧我这个脑子,怎么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王婶自然信了,也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呢。”说着她仔细看了一眼,“这料子不多,不如给妙妙做个围巾,可不能冻着她!” 阿橘点点头,把襁褓放在了柜子最下面,又用东西盖着。 王婶奇怪的问道:“怎么不拿出去晒一下?若是招来了虫子怎么办?” “怕惹了别人的眼。”阿橘也没多说,王婶却明白了。在村里,露富总要被嫉恨的,还不如低调一些,所以她也没再问,抱着衣裳出去了。 把所有的衣裳都晒上,祝问荆也回来了,王婶笑着回家了。 阿橘用力抿了下唇,迟疑的看了一眼祝问荆,却没有开口问他。 “我得去做饭了,”阿橘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一会儿妙妙该醒了,你记得看看。” 祝问荆点点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衣裳,“晒衣裳?” “是啊,你小心一点,”阿橘快步去了灶房,“别踩到了。” 他是个小孩子吗?祝问荆摇摇头,却也谨慎的抬起了脚,忽然想起那个襁褓。 他看了阿橘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稳了下心神去了屋里。 打开柜子,妙妙的襁褓果然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有些恍惚。 阿橘定是看见了,他合上柜子,许是声音有些大,吵醒了妙妙。 他没再想下去,连忙把哭闹不止的妙妙抱起来轻声哄,又塞给她一盒胭脂让她玩,屋里这才只剩下了些微小声啜泣。 祝问荆把妙妙放在床上,仔细瞧着她的小脸,和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妙妙,你想回家吗?” 妙妙没有回答,伸手抠出来一块小小的胭脂,抹在了祝问荆脸上,笑的前仰后合。 祝问荆握 分卷阅读125 住她的小手,也没恼,心里却忽地生出些无力感。 阿橘很快做好了饭,催他出来吃饭,而且妙妙刚醒,自然饿了。 祝问荆却没着急,把妙妙放在地上让她自己走。 妙妙有点不开心,瘪瘪嘴就想哭,可是这个男人居然看也不看他,只让她走路。妙妙很委屈,用刚长出来的几颗小奶牙在祝问荆手臂上咬了一口才满意。 祝问荆失笑,她咬的像挠痒痒一样,自然没什么感觉。 阿橘不忍心看妙妙委屈,连忙把她抱了起来。祝问荆轻笑,“照你这个护法,妙妙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走路?” 阿橘嗔他一眼,“我乐意抱着,你这个爹不心疼,我心疼。”祝问荆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阿橘,欲言又止。 阿橘自然知道他想解释什么,连忙打断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咱们吃饭吧,我今日很早就把排骨炖上了,你好好补身子。” 祝问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拿起了筷子。 “给咱们的乖妙妙也吃一点吧,”阿橘撕下一小块肉递给妙妙,“拿着吃吧。” 妙妙高兴极了,张着只有四颗牙的小嘴津津有味的啃起来,阿橘看着她满手满脸的油腻,忽然有点后悔。 “这几日得让妙妙好好睡觉,”阿橘担忧的说道,“她在路上肯定睡不好。” 祝问荆却不这样想,“还是先让她学会走路吧,不然你得抱一路,太累了。” 阿橘一想也是,“好,我这几日好好教她。” “教不会也没事,”祝问荆想了想说道,“能站稳就好。” 阿橘轻舒了一口气,“非得三日后走吗?时间有点赶。” 祝问荆点点头,“再晚几日有大雨,我怕咱们出不了苍平镇,就被暴雨挡住了。” 原来是这样,边说话边吃完了饭,阿橘又给小鸡喂了食。 “咱们家的鸡可怎么办呢。”歇晌的时候,阿橘躺在床上有点发愁。 怎么就担心这个了?祝问荆失笑,“让王婶帮忙喂吧,还有菜园子里的东西。”算算日子,他又说道,“等咱们回来,你的花就要开了,到时候肯定很好看。” 阿橘闻言马上就激动的坐起身,“真的吗?我还没去就想回来了!” 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又让她躺下了,“说什么傻话,到时候你就好好玩,别想其他的。” “好,我和妙妙每日出去逛街,你在善安堂坐诊!”阿橘很高兴。 “我忙了你就开心?”祝问荆咬咬牙,伸手捏了下她肚子上的软肉。 阿橘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收衣裳了!” 祝问荆看了一眼柜子,收回了手,“去吧,我帮你。” 阿橘笑嘻嘻的,也没拒绝,两人两三个来回就把衣裳全拿进来了。 阿橘一边叠衣裳一边说道:“你去苍平镇的时候见过阿智吗?” 祝问荆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他怎么一直没回家。”阿橘也没在意,随口问了几句。 “大概是忙吧,”祝问荆敛了眼里的情绪,意有所指,“管他做什么,他们一家变成什么样,都和咱们没关系。” 阿橘本就是随口一提,她把叠好的一摞衣裳递给祝问荆,“要不要在路上给妙妙买些衣裳?” 祝问荆把衣裳收进柜子里,心不在焉的说道:“再看吧,去越州买。” 阿橘就没再说话。 晚上躺在床上,那个如意纹总是出现在阿橘脑海里。 可是祝问荆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了,她有点着急,但是错过了晌午,阿橘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咬唇看着祝问荆闭上的眼睛,叹了口气,也躺下了。 “怎么了?”祝问荆淡淡开口。 阿橘吓得一抖,她慢慢转过脸问:“你没睡啊。” 祝问荆轻嗯一声,“是不是想问那个布料的事情?” 阿橘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祝问荆淡淡地说道,“妙妙本就生在富贵人家。” 阿橘脑海里空了一瞬,安静的可怕,她咽了下口水,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她猛然间想起容兰跟她说的京城那家人丢了孩子,难不成丢了的孩子就是妙妙?这也太荒唐了! 阿橘没敢轻易开口。 祝问荆睁开眼睛,往妙妙的方向瞅了一眼才说道:“你想的不错,那家人找的就是妙妙,妙妙……是京城临安侯府里的姑娘。” “你怎么能确定……”阿橘咽了下口水,也情不自禁的看向妙妙,“她不是你在善安堂捡的吗?”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平静的说道:“那是我骗了你,阿橘,抱歉。” 阿橘摇摇头,“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妙妙……” “妙妙是我在灵溪村附近捡到的,”祝问荆简单的 分卷阅读126 复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末了才说道,“现在临安侯找了过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来灵溪村了。” “你怎么能确定妙妙就是临安侯家的?”阿橘有点难受,眼里很快涌出了泪水,“我不信!” 她和妙妙也相处了几个月,自然喜欢她,聪明又可爱,是个美人胚子。她都已经想好了,等妙妙长大了,就给她选一个顶好的夫婿…… 可是现在,阿橘眼前一片模糊,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我也不想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妙妙就是临安侯丢的。但是阿橘……” 他停顿了一下,才缓慢而又坚定地继续说道“我不会把妙妙送回去。” “为何?”阿橘张了张口,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顺着他的话无力的问出这句话。 “悄没声的丢了妙妙,想要的时候又大张旗鼓的找,当妙妙是个任他揉捏的小玩意儿?”他冷笑一声,“我不愿意!” 阿橘沉默了几瞬,努力以局外人的眼光看这件事,“若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祝问荆的身子骤然紧绷起来,他良久才回答:“我不知道……若是他对妙妙真的很好,那我……” 阿橘反握住他的手,“那你就送回去?这件事还得看妙妙的意愿。” “妙妙?”祝问荆有些疑惑,“妙妙才多大,她知道什么?” 阿橘轻叹一口气,“若是她喜欢那家人,自然会愿意亲近。到那时,才是应该送回去的时候。”她埋进祝问荆怀里,说出的话也闷闷的。 祝问荆点头,喃喃道:“嗯,还得看妙妙……” “咱们睡觉吧,”阿橘从他怀里探出头,“你不许想了!”她略有些霸道的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祝问荆这才回过神,侧头看了阿橘一眼,“睡吧。” 他闭上了眼睛,阿橘却睡意全无了,她默默的把今日祝问荆说的话消化了片刻,却依然没理出什么头绪。 若妙妙真的是临安侯的女儿,若临安侯真的喜欢她,自然不会让妙妙留在这里受苦的。阿橘叹了口气,怎么办,她也真的舍不得妙妙。 次日一早,阿橘醒了,祝问荆却依然紧闭着眼睛,眉头也皱着。 阿橘有点心疼,她轻轻抚平他的不安,伸手抱住了他。最不舍得妙妙的,是祝问荆。 所以他才这么急着去城里,只是城里真的安全吗?阿橘咬唇,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妙妙。 没打扰妙妙,阿橘梳洗之后去灶房做饭,做到一半的时候祝问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她。 “怎么了?”阿橘没回头,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她身边。 祝问荆摇摇头,“只是想抱抱你。” 阿橘由着他抱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拍开他的手,皱眉说道:“快去洗脸,一会儿菜糊了!” 祝问荆也就没再闹她,很快回了屋。 阿橘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边暗暗期待着早日去越州,不然祝问荆肯定会想东想西的。 临行前一日,阿橘把东西收拾好了,出发那日,她又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落下的了,才让祝问荆搬东西,特别是那株江谷草,小心的放在马车上。 阿橘见也没什么要带的了,也抱着妙妙出了门,清晨人少,他们没惊动任何人,很快就出发了。 阿橘掀开帘子看祝问荆,他戴着个斗笠,手里握着马鞭,倒也真的有点像车夫了。 “咱们天黑前能找到客栈吗?” 祝问荆回过头说道:“放心吧,你好好看着妙妙就好。” 阿橘就放下了帘子,又掀开了窗子上的竹帘,看着家里的方向越来越远。但是奇怪的是,她心里却只有激动。 或许是因为知道迟早会回来,所以阿橘格外放心。 她放下帘子,捏了捏妙妙的小脸,有点担心,“妙妙喜欢坐马车吗?” 妙妙一副极为高兴的模样,在马车上也想下去走走,阿橘没敢让她下来。乡间小道路不平,阿橘生怕她被磕着碰着,只能等到官道上的时候放下她。 “你晒不晒?”阿橘有点无聊,挑开帘子和祝问荆说话。 “这才走多久?”祝问荆没有回头,熟练的甩着鞭子,“你好好坐着。” 阿橘只好又放下帘子,她怎么比妙妙还坐不住?她看了一眼妙妙,只好陪妙妙玩。 跟妙妙玩了许久,终于到了苍平镇。阿橘挑开帘子看了片刻,很快就放下了,他们没打算在这里停,阿橘就没在意。 没成想快要离开苍平镇的时候,祝问荆却停下了马车。 阿橘疑惑地问:“怎么停了?” “我去买些东西,”祝问荆想了想,看了阿橘一眼,“要不要跟我一起?” 阿橘看着满车的东西摇摇头,“算了吧,你快点回来。” 祝问荆犹豫着看着她,把她们两人留在这里似乎不太安全,但是也没什么办法,祝问荆安抚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分卷阅读127 说着他就匆忙大踏步离开了,阿橘觉得有点好笑,苍平镇虽然小,但是好歹是个镇,祝问荆怎么这么紧张。 妙妙已经睡着了,阿橘无所事事,决定吃些东西,昨日就烙了些饼留着在路上吃,虽然有些硬,但是很管饱。 刚啃了两口,祝问荆就回来了,抹了把汗把手里的纸包递了上来,阿橘懵了一瞬接过来,大致看了两眼,都是点心和饼子,她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点心?” “饿了就吃一些,”祝问荆没多解释,“不能让你们娘俩只吃烙的饼。”阿橘只好乖乖的收起来了。 三人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下一个镇上,祝问荆很快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阿橘低头抱着妙妙上了楼,剩下的东西都在马车上,她有点担心,总是要看一眼。 “别担心了,”祝问荆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都放在咱们能看见的地方,有人守着。” 阿橘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如咱们都拿上来吧?” “说的是什么话?”祝问荆揉揉她的脸,“快睡觉,走了一日了还不累?” 阿橘只好把心放回肚子里,两人躺到了床上,中间隔着呼呼大睡的妙妙。她捏捏妙妙的小脸笑道:“妙妙今日很乖巧,不哭也不闹。” “那很好,”祝问荆强撑着回答,揉了下手臂,“睡觉吧。” 阿橘就闭上了眼睛,想着若是妙妙一直就这么乖就好了,那她得省多少力气。 没想到天不随人愿,妙妙过了新鲜劲儿,第二日很快就哇哇大哭起来,但是行程却不能耽搁,祝问荆继续赶马车,哄妙妙的活只能交给阿橘。 阿橘看妙妙哭成这样子又有些心软,“不如咱们别去了吧?妙妙太难受了。” “没事,”祝问荆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下一个地方了,到时候她也就好了,放心吧。” 阿橘只好不说话了,抱着妙妙轻声安慰,等她哭累了睡过去,阿橘才松了口气,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身子。 连续坐了两天马车,屁股底下却只垫了个小垫子,她又不能站起来,阿橘叹了口气,心想坐马车可真是受罪。 到了下一个客栈,祝问荆把她们母女俩安顿好就出了门,阿橘专心照顾妙妙,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过了片刻,祝问荆回来了,阿橘好奇的问他:“你做什么去了?” “没事,去看看今晚吃什么,顺便给妙妙买了些小玩意儿,”祝问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随口说道,“妙妙睡了吗?” “睡啦,”阿橘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也激起了些幼年的回忆,不由得说道:“我小时候最喜欢玩九连环。” “为何?” “因为我解不出来,觉得很神奇。”阿橘拿起来看了看,又问他,“妙妙才一岁,你怎么就买了?” 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给你买的,试试这次能不能解开。” “……”好吧,阿橘挫败的叹了口气,“咱们吃饭吧。” 阿橘放下九连环,端起了碗,自从坐在马车上颠簸之后,她就没什么胃口。但是祝问荆吃的倒是很香,阿橘脑海里闪过些什么,不由得撸起袖子说道:“给我把脉!” 祝问荆放下碗看着她,“怎么了?” “快点快点!”阿橘迫切的想让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不由得催促道。 祝问荆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知道不把脉她不会死心,只好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腕上。 阿橘眼睛亮亮的盯着他,倒是让祝问荆有些不专心,他揉揉阿橘的手腕,“最近吃的太少。” 阿橘嘟着嘴看她,“然后呢?” “然后?”祝问荆故作不知,“然后快点吃饭。” 阿橘哼了两声,凑近他问道:“我没有怀孕吗?” 怀孕?祝问荆好笑的摇摇头,很诚实的说道:“没有,若是你有孕了,我怎么敢带你过来?” 阿橘一想也是,浑身的干劲忽然变成了郁气,她有气无力的拿起筷子,“算了,吃饭吧。” “急不得,”祝问荆看她这样,只好安慰道,“你才十六岁而已。” 怎么阿橘这么急着要孩子?祝问荆有些想不通。但是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总归是不一样的,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吃过了晚饭,两人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思,接连走了两日都很累,阿橘尤甚。她瘫在床上动也不想懂,还是祝问荆打了水帮她洗脚。 “为什么我比你还累啊,”阿橘小声嘟囔,“驾车的是你,晒太阳的也是你,我只是抱着妙妙而已。” “自然是因为我皮糙肉厚,”祝问荆低着头给她捏脚,“阿橘娇气一点,我又不嫌弃。” 阿橘听了,一时兴起抬起脚,把水扬了起来,有一些落在祝问荆的脸上,她慢吞吞的问道:“这样也不嫌弃?” 祝问荆顿了片刻才有了动作,吓得阿橘一颤,却发现祝问荆只是要去拿干净的巾子。她放松了下来,听见祝问荆说道:“对我 分卷阅读128 来说,这是情趣。” “……” 阿橘又躺回了床上,过了片刻才在床上打了个滚,祝问荆这么纵容她,她都快要被宠坏了! 想了片刻,她犹豫着开口,“我做什么你都不生气吗?” “嗯?”祝问荆把巾子放回原处,又坐到阿橘身边,“若是在床上,我自然不生气。” 阿橘有些气恼,抬脚踢了他一下,“不许说这种话!” 祝问荆握住她的脚,慢悠悠的捏了两下,阿橘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害怕,不由得想把脚收回去。 他却没有别的动作了,俯身亲了她一下,“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这个表情不就是要吃了她吗?阿橘腹诽,却再也不敢逗他了。 两人很快就躺到了床上,阿橘困极了,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三人再次出发。阿橘上了马车,猛然发现她坐的地方有一个新垫子,她好奇的摸了一下,软软的,不由得问道:“这是你昨日买的?” 祝问荆嗯了一声,“一个够不够?” “够了够了!”阿橘连忙坐上去试了下,又疑惑地问他,“不过你怎么不买一个?” “你坐的舒服就好。”祝问荆没再多说,很快就出发了。 阿橘怔了片刻,又伸手摸了一下软垫,有些甜蜜的笑了起来,祝问荆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越州 这次就不怎么难熬了, 阿橘舒舒服服的抱着熟睡的妙妙,但是实在有些无趣,阿橘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祝问荆说话。 “赶马车好玩吗?” “你想试试?”祝问荆没回头, 依然专注的看着前方。 他没有着急, 一路都慢悠悠的, 稳稳的拿着手里的马鞭,阿橘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不想试, 我只是有些无聊。”阿橘叹了口气, 乖乖的坐了回去,或许是动作太大,妙妙很快就醒了。 不会又要哭吧,阿橘捏捏妙妙的小脸, 有点担心。 妙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伸出手想要揉眼睛, 阿橘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松了口气,幸好没什么大反应。 她掀开了竹帘的一角, 妙妙跟着看过去, 很快笑起来, 挥舞着圆滚滚的手臂想要凑近瞧。阿橘也没拘着她,抱着她凑近帘子看了一会儿。 马上就要远离这个镇子了,来到了不太平坦的小道,距离山林有些近,阿橘没敢再让妙妙看,很快放下了帘子,拿起昨日买的拨浪鼓给她玩。 这才发现这个拨浪鼓的鼓面上是只小鸡, 阿橘看了半晌笑了起来。 妙妙拿东西还有些不稳,阿橘替她晃了晃,拨浪鼓沉闷的声音还是让妙妙高兴了起来。 她拍着手,嘴里叫着爹和娘,阿橘想着也该教她一些其他的话了,她指指手上的东西说道:“这妙妙的拨浪鼓。” 妙妙好奇的睁大眼睛,嘴里很快说道:“鸡!” 怎么还记得这个字,阿橘抿唇一笑,看着拨浪鼓上的小鸡,忽然想起了家里喂的鸡,叹了口气,不过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小鸡们也该长大了。 “妙妙,等咱们回到家,你就可以天天吃鸡蛋啦!” 妙妙眨眨眼睛没说话。 一连过了好几日,终于临近了越州城,祝问荆没急着赶路,很快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咱们真的不进城吗?”阿橘抱着妙妙来到楼上,还是问了一句。他们走了小半个月了,一路上都没急着赶路,自然平安无事,可是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祝问荆推开门,先让阿橘进去,又谨慎的关上了门,很快说道:“不必着急,今晚好好休息,咱们后日再去。” “后日?”阿橘眨眨眼睛,“为何?” “明日给你和妙妙买衣裳,”祝问荆给她倒了杯茶,“这些天急着赶路,太委屈你们了。” 可是她觉得一点都不累啊,祝问荆赶马车又稳又慢,除了刚开始坐的有些难受,后来有了软垫就舒服多了。 不过看了一眼总是困倦的妙妙,阿橘还是点点头。 妙妙跟着他们俩长途跋涉,虽然后面几日都没哭,但是阿橘知道她也是难受的,所以也没强求。 很快就梳洗好了,阿橘想着明日不用赶路,就有了说话的心思,“你也要买件衣裳。” 祝问荆没太在意,“明日随便看看吧。” “那可不行,”阿橘皱眉,“我和妙妙有的你也要有。” 祝问荆隔着妙妙伸长手臂摸摸她的头发,“好,那娘子给我选一件?” “用我的银子给你买吧!”阿橘兴冲冲的说道,“就这么定了!” 祝问荆也没拒绝,他的手下移,轻轻敷上了的的脸,软软的触感。 “你累不累?”祝问荆轻声说话,却带着些许调笑,勾着阿橘的心。 阿橘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把他的手拍下来,闭上眼睛很快说道:“该睡觉了。”b 分卷阅读129 r   祝问荆也没说话,隔着衣裳碰了碰她的柔软,叹了口气,偏偏中间还横着一个妙妙。 阿橘瑟缩了一下,也知道有妙妙在他不会做什么,很快就放下了心,困意袭来,她渐入梦乡。 半梦半醒中,阿橘做了一个梦,她梦见祝问荆压住了她,湿热的呼吸带着药香,在她脖颈处辗转。 梦里的触感如此真实,阿橘顺从自己的心意没有反抗,和他贴的更近。 直接睡到了天亮,阿橘醒了之后还有些回不过神,这是梦还是现实? 她慢吞吞的掀开了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衣衫完整,腿间也没什么不适,想来是做梦,她松了口气。 可是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阿橘捂住脸,梦里的一切却又如此清晰,她呆呆的坐了片刻,没敢继续想下去,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又回头看了一眼祝问荆。 他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脸上比平常多了些笑意,看起来有些满足。 难道他也做梦了吗……阿橘咬唇看着他,祝问荆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好心情的招着手让她过来,“怎么醒这么早?” 阿橘僵了片刻,浑身不自在的看着祝问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开始梳洗,这才有空回他一句:“你醒的不也很早?” 很快就有小二过来送饭,祝问荆看了她一眼,下床把饭菜端了进来。 两人各自梳洗好了,坐下吃饭。 可是祝问荆看她的目光像是含了情,很快视线又下移,盯着她的脖颈处欲言又止。 阿橘慢吞吞的吃着饭,感受着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摸摸脸,“怎么了?” 祝问荆没说话,抬眼扫了下四周,并不见铜镜,只好说道:“你的脖子……” 阿橘的手移到脖子上,只靠摸又摸不到什么东西,只好凑近他,“什么东西啊?” “我昨晚用的力气有些大,”祝问荆老实回答,伸手在她的锁骨上方摸了摸,又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还挺好看。” 昨晚?阿橘心里的那根弦忽然颤了一下,她嗫嚅道:“不是梦吗?” 梦?祝问荆含笑看着她,慢悠悠的问:“阿橘昨晚梦到我了?” 阿橘不自在的远离了他一些,很快就否认了,“没有。” 可是看他的表情,难道昨晚不是梦?她呆呆的看着祝问荆。 “怪不得昨晚这么主动,”祝问荆若有所思,又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你怎么敢!”阿橘抬头怒视着祝问荆。晚上妙妙还在,祝问荆怎么能…… 她愤愤的咬了一口包子。 祝问荆倒没觉得有什么,他慢条斯理的解释:“阿橘,我不是和尚,”他低头想了片刻,眉眼舒展,“而且你晚上……” 阿橘连忙用剩下的半个包子堵住他的嘴,“你不许胡说!” 祝问荆咬了一口包子,含糊说道:“不说了,吃完了吗?咱们走吧。” 走?阿橘恨不得上手掐他,“我都这样了怎么走!” 祝问荆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无所谓道:“没事,这里有很多蚊子,你就当遇见了一只大蚊子。” “……” 走在街上,阿橘还是浑身不自在,幸好怀里还抱着妙妙,可以挡住一些,并没有人多看她。 很快就到了一家成衣铺,祝问荆带她进去,随意看了两眼,就选中了一个浅青色裙衫,“这个怎么样?” 阿橘仰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没想到祝问荆的眼光还挺好,她把妙妙递给祝问荆,很快就去试了试。 没想到大小刚好合适,一下子在成衣铺买到合适的裙衫,阿橘有些意外。祝问荆看她穿上好看,也没多说什么,很快就付了银子。 两人走了片刻,阿橘还有些懵,“你怎么知道这个适合我穿?” “昨晚我亲手丈量过,”祝问荆一脸正经,“能不准吗?” “……” 两人又给妙妙买了串糖葫芦,却始终找不到小孩子的成衣铺,阿橘不由得有些气馁。 祝问荆看了怀里的妙妙一眼,伸手把她的耳朵堵上,“没事,妙妙还小,不知道美丑,咱们回去?” 阿橘摇摇头,四下张望一番,“再看看吧,反正还早。” 他们出来的早,如今也才过去半个多时辰,祝问荆也没说什么,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只是走了片刻,隔着很远的距离,祝问荆却看见不远处有些动静,他心中一动,眯眼看过去,当机立断道:“阿橘,咱们回客栈吧。” “怎么……”阿橘抬头,也看见了一群人往这边走,似乎是官兵,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很快跟着祝问荆走了。 回到客栈关上门,祝问荆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关了窗。 “难道是那位侯爷?”阿橘坐立难安,还有些紧张。 “不是,”祝问荆摇摇头,“不过带着妙妙,还是少抛头露面吧。” 阿橘轻轻摸了一下妙妙的小脸,也没多说什么,亲自照 分卷阅读130 顾着长大的孩子,她也舍不得送回去。 祝问荆也没再耽搁,原本定在明日进城的,也提前了一日,吃了午饭就坐上了去越州的马车,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 越州地处繁华,各处彩旗招摇,房屋大多是青砖瓦房,分布的错落有致,阿橘挑开帘子,看的目不转睛。 “还记得善安堂在哪吗?” 冷不丁听见祝问荆说话,阿橘仔细想了想,才笑着回答:“似乎是在东街角落,对面是家点心铺子。” “点心铺子倒是记得清楚,”祝问荆轻笑,“你小时候可没少吃。” “我不也分给你吃了吗?”阿橘小声说道。 “是是是,”祝问荆忍笑点头,“也不知道是用谁的银子买的。” 阿橘不好意思的放下了帘子,她小时候在善安堂,最喜欢黏着祝问荆,让他给自己买这个买那个。 虽然那时候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阿橘知道,他对她很好,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到了越州之后,被尘封的回忆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阿橘有些感慨,她六岁的时候戏言想要嫁给祝问荆。十六岁的时候,居然真的实现了这个梦想。 时隔十年再次来到越州,阿橘对这个城市忽然有些陌生,但是她看着前面坐的端正的男人,却莫名有种感觉,她和祝问荆,永远不会变。 作者有话要说:  发了这一章之后,就和上一本的字数一样啦!感觉这本还能写很长嘿嘿嘿~ ☆、回忆 许是因为外面太热闹, 妙妙有些好奇,伸长手臂抓住了帘子想要下去。阿橘回过神,替她掀开了帘子,让她看看外面的风景。 祝问荆回过头劝她:“阿橘, 把帘子放下。”如今是在越州, 到处都有人盯着, 他不得不小心。 阿橘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听话的放下了帘子, 又安抚有些着急的妙妙。她在马车上都没什么机会下来玩, 如今见了这么多有趣的东西,自然心急。 所幸很快就到了东街,街上的人有些多,周围也大多是些小摊, 马车缓慢的走着, 阿橘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音, 昏昏欲睡。 “阿橘,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祝问荆的声音, 阿橘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挑开帘子看见他跳下马车。 阿橘把妙妙递给他, 抬头看了一眼善安堂的牌匾。 “是不是没什么变化?”祝问荆抱稳怀里动来动去的妙妙,问阿橘。 阿橘没说话,她忽然有些紧张,路上刻意逼着自己不去想的回忆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善安堂不仅有她和祝问荆的回忆,还有爹爹和娘亲。 她安静的下了马车,跟着祝问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阿橘低着头, 迅速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却发现开门的人居然是徐清婉。 徐清婉看到他们也吃了一惊,有些讶然的笑道:“不是明日才过来吗?”说着她却没耽搁,连忙把他们迎了进去。 阿橘匆忙之中看了两眼,医馆里只有一个账房先生在打算盘,见他们过来了点头致意。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人在,不过药味倒是一如既然的浓郁,阿橘看了一眼祝问荆,觉得自己回到了自己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 很快就来到了后院,徐清婉推开其中一间屋子,让他们进去,又解释道:“我娘和我哥哥昨日就回老家了,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房间。” 阿橘把早就扑腾的想要下地的妙妙放下,让她自己玩,祝问荆进来看了一眼,很快就去外面搬东西去了。 “这么早就走了?”阿橘有些焦急,“我们来晚了?” “当然不晚,他昨日晌午走的,”徐清婉轻轻摇头,坐在桌上斟了两杯茶,“我本想着今日明日都不开门,没想到你们倒是早来了一日。” 阿橘接过徐清婉倒的茶,道了声谢,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没有学医吗?”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我哥哥才会把你们请过来,”徐清婉解释道,“不然别人他不放心。” 阿橘不好意思的笑,还没等她说什么,祝问荆就过来了,她接过祝问荆手里的东西,“我要去帮忙吗?” “不必了,”祝问荆又匆匆出了门,“有人帮我,你们俩说话就好。” 阿橘点头,刚坐下又有人敲门,她有些惊讶站起身去开门,“这么快?” 刚走到门口,门就人推开了,是常安。 他先迅速的看了一眼徐清婉,才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朝阿橘拱拱手,“小嫂子安好,本该去接你们的,但是家里事多,实在无法脱身。” 阿橘没在意,连忙说道:“无妨的,你快坐吧。” 常安这才落了座,又被妙妙吸引了,一叠声的问:“她长这么大了?会走了吗?会开口叫哥哥了吗?” “快会走了。”阿橘扶着妙妙 分卷阅读131 的身子让她走了几步,桌上的两人一阵惊呼,围着妙妙看个不停。 祝问荆很快又回来了,阿橘接过东西问他:“还有多少?” 十月的天,已经有了些凉意,祝问荆却抹了把汗,看了一眼常安说道:“快了,你歇着就好。” 阿橘有些心疼的抽出帕子给他擦汗,“你也歇一会儿吧。” “不必了,”祝问荆握住她的手,朝常安喊道,“走了!”说完他又出了门。 常安坐的四平八稳的,嬉皮笑脸的说道:“小嫂子也知道我有心疾,不能做这些,我就不过去……” 余光瞥见祝问荆去而复返,常安马上站起了身,“我这就来了!” 徐清婉也站起身说道:“我去催催后厨。” 阿橘的目光在他们俩脸上转了两圈才含笑点头,也没管他们,拧了湿巾子给妙妙擦了脸。 很快祝问荆和常安就搬完了东西,阿橘连忙把准备好的湿巾子递给他们。 “你们带的东西可真多,”常安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杯茶,“我真后悔没带两个小厮过来。” 歇了片刻,徐清婉就派了人请他们出去吃饭。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看着做了一些,”徐清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阿橘笑,“你看看你喜欢什么,下次我和后厨说一声。” 阿橘朝她笑笑,也没拒绝,伸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放进口中。 祝问荆不太饿,喂妙妙的活儿就交给了他,徐清婉也没吃多少,一直在给阿橘推荐好吃的菜,一旁的常安吃着离自己最近的醋溜白菜,一脸郁闷。 “婉婉,我今晚能不能……”常安神色挣扎了片刻,终于有些受不了的开口。 “不能!”徐清婉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很快转过头回他,“伯父不会让你留宿的。” “好吧。”常安也没反驳,继续吃醋溜白菜。 阿橘听他们熟稔的对话,朝祝问荆眨眨眼。 吃饱喝足,阿橘把妙妙抱到了自己怀里,和徐清婉闲话,“妙妙该怎么叫你呢?” 徐清婉放下筷子,语出惊人,“不如叫干娘?” “……” 阿橘差点笑岔气,捏了捏妙妙的小脸,“妙妙同意吗?” 妙妙没理她们,自顾自的拿着一块糯米藕吃,吃的满手黏腻。 “不如叫姨姨吧,”阿橘想了想,“这个好学,妙妙很快就能学会了。” “那叫我姨夫怎么样?”常安也凑了上来,很感兴趣的说道。 阿橘虽然也想撮合他们俩,但是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她看了一眼徐清婉面无表情的脸,朝妙妙说道:“妙妙,这是你的常安叔叔。” 常安又坐了回去,无所谓道:“算了,还是叫哥哥吧,还能显得我年轻一点,”他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徐清婉。 “我吃好了,”一直没说话的祝问荆放下筷子,“把前院打开吧。” “这么快?”徐清婉的讶然的看向他,“你们长途跋涉过来,今日好好歇息吧。” 祝问荆没同意,“无事,病人耽搁不得。” 徐清婉也就没再说话,吩咐人把桌子收拾了,又跟着阿橘回了房。 常安也没再留下,很快回了家。 到了房里,妙妙有些困,阿橘放轻声音把她哄睡,才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徐清婉。 “咱们去院子里吧,让妙妙好好睡一觉。” 徐清婉抬起头笑道:“何必那么麻烦,去我屋里吧。” 说着她站起身,带阿橘来到隔了三四个屋子的地方,推开门,“这是我的屋子。” 阿橘打量了一番,墙上挂着许多画,落款都是一个“婉”字,她不由得好奇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徐清婉有些不好意思,“我无事的时候喜欢画画。” 阿橘点点头,认真的一幅幅看过去,良久才坐下。 徐清婉见她喜欢,马上开口问她,“你喜欢哪张?我送你。” 阿橘转了转眼睛说道:“不如你给妙妙画一张吧。” 徐清婉很快点点头,“好啊,等你们走的时候我送你们。” “要这么久啊?”阿橘有些好奇,“难不成你要画两个月?” 徐清婉笑笑,“给妙妙画像,自然要认真一些,放心吧,你肯定喜欢。” 阿橘也笑,“好,那我拭目以待了。” 两人又说了些这些日子的见闻,恰好徐清婉提起前段日子有人来盘查户籍之事,阿橘想了想,还是问道:“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吗?” 徐清婉点头,“是啊,不过也没什么,官差也没为难,很快就走了。” 阿橘有些摸不准她知不知道那件事,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她,没想到徐清婉却主动提了,“听说这都是为了找临安侯的女儿。” “临安侯?”阿橘故作不知。 “临安侯是京城的一位侯爷,有爵位的,听说颇受皇上青睐,他丢了女 分卷阅读132 儿,才这么大张旗鼓的找。” 徐清婉又仔细想了想,“不过京城的事情,咱们平头百姓也不知道什么,和咱们也没关系。” 阿橘忧心忡忡的点头,也没再问了。 说了一会儿话,阿橘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飘向前院,有些心不在焉。 徐清婉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我想睡一会儿,阿橘去看看妙妙吧。” 阿橘就起了身,“那我不打扰你了。”说着她很快走了出去,想了想还是先回了房看了一眼妙妙。 妙妙还睡着,小手攥着被子,睡得很香。她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小心的关上门。 说起来她以前是在这里住过的,善安堂的徐掌柜心善,总是会收留她们母女,可是娘亲不想麻烦他们,加上家里总是有事,她们就隔三差五的住着。 娘亲本来想把她留在这里陪着爹爹,但是阿橘不喜欢这里过于浓郁的药味,就算有祝问荆在,她也想和娘亲待在一起。 但是现在她仔细想了想,她似乎总是在添乱,娘亲回家还要带着她,不太方便,她那时却只知道粘着人,并不懂什么受不受累之说。 况且爹爹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偶尔醒过来,也是督促她读书练字,她幼时不太喜欢,自然不想待在这里。 可惜后来她喜欢上了读书练字,爹爹却不在了。 阿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才推开了前院与后院相连的门。 她悄悄的抬起步子靠近祝问荆,他正低头翻看着医书,大堂并没有什么人在,她的脚步声很快就被他发现。 祝问荆抬头,把她拉了过来,“怎么过来了?不困?” “我不想睡,”阿橘摇摇头,“怎么没人过来?” “没人过来是好事,”祝问荆没在意,“妙妙睡了吗?” “自然睡了,”阿橘点头,“我来是想看看你是怎么给人诊治的,没想到你居然没再忙。”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大堂空旷,有一个帘子挡着才显得狭小了一些,她知道帘子后面放着六张床,其中一张是爹爹睡过的。 阿橘没再多想,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祝问荆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安抚她:“你先回屋去,妙妙若是醒了怎么办?” 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刚走两步又回头叮嘱他,“趁现在没人,你先睡一会儿吧。” 祝问荆含笑看着她,也没说什么,只催促她快些回去。 阿橘很快就走了,她却没回屋,看着后院里的一片空地发呆,那里有一株江谷草,也不知道祝问荆是什么时候移到这里的。 她没多看,找了个木桩坐下,继续想着幼时的事情。 自从来到越州,她的记忆就像活了过来,一桩桩一件件的涌上来,让她的心里有些酸涩,又多了些甜蜜。 她想起祝问荆给她买过的甜食,那时娘亲不让她多吃,阿橘却喜欢,央了祝问荆给她买。 祝问荆本来皱了眉,像娘亲一样说了她几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隔了一日又一言不发的给她买了回来。 怕她吃甜食被娘亲发现,祝问荆还悄悄把她拉到了后院,在娘亲看不到的地方,一口一口喂她吃完。 吃的时候无比满足,吃完了才觉得后怕,怕被娘亲发现又凶她,她那时满脸满手的油腻,还扭捏了好一会儿。 但是祝问荆似乎早就想到了办法,打了水仔细的给她洗了手擦了脸,她忐忑的走出去,娘亲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她也是从那时起,才觉得医馆哥哥除了长得好看,还是个对她很好的人,一点也不冷漠。 ☆、娇态 阿橘低着头想了片刻, 笑开了,还没等她仔细回想那次买的到底是什么甜食,屋里就传来了哭声。 妙妙醒了,她连忙站起身回了屋, 抱起来安抚她。 妙妙近日越发乖巧, 见到阿橘就不哭了, 很快就精神百倍的要下地。 阿橘把她抱到院子里,又怕扰到徐清婉歇息, 抱得远了一些才放下妙妙。 妙妙一直待在马车上, 肯定是憋坏了,今日走的有些不稳,兴致却格外高昂。 阿橘有点累了,妙妙还要走, 没办法, 她只能顺着妙妙的意思继续走, 没想到一来一回,妙妙居然能稳稳当当的走上一段路了。 阿橘很惊喜,又扶着她练了一会儿, 越走越顺, 她就坐在了一旁, 看着妙妙扶着墙自己走。 她倒是小心,阿橘轻笑,歇了一会儿就来到她身边,护着她走路。 过了片刻,徐清婉过来了,阿橘招她过来,让她看妙妙走路。 “妙妙会走了?”徐清婉显然也很惊喜, 兴致勃勃的看着。 “原本就会扶着墙走了,”阿橘眼珠不错的盯着妙妙,“这些日子坐在马车上才没什么机会走路。如今可以走了,自然撒了欢。” “这是妙妙聪明,”徐清婉高兴的笑道,“妙妙喜欢什 分卷阅读133 么?我送她一些首饰做嫁妆如何?” “她才一岁呢,”阿橘也笑,“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徐清婉却不同意,她有些吃力的把妙妙抱起来说道:“我带妙妙去我屋里看看吧,她喜欢什么我给她什么。” 阿橘连忙跟了上去。 徐清婉房里都是画,阿橘一直看着妙妙,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撕坏了。妙妙却很听话,除了梳妆台上的东西哪都不看,倒是省心。 “妙妙最近喜欢胭脂,”阿橘无奈的笑道,“前不久我给她买了一小盒,她晚上睡觉都抱着不撒手。” “小小年纪这么爱美?”徐清婉有些惊讶,“明日……明日你先睡个好觉,后日我带你们去街上看看?” 阿橘也没拒绝,“好啊,我原本还想着自己去,有你在我倒是不怕迷路了。” “那好,到时候我再叫上常安,给咱们当护卫。”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阿橘迟疑的看着她。 “就算我不跟他说,他也会跟着过来的,”徐清婉叹了口气,解释了几句,“还不如叫上他,还能给他点面子。” 阿橘心想也是,常安总是跟着徐清婉转悠,她出门他肯定会知道。 两人商量好了,阿橘就回了屋,她今日没有歇晌,如今撑不住了,自然要眯一会儿。 妙妙也留在了徐清婉房里,妙妙乖巧,和她也算是也相熟了,阿橘也没什么担心的。 迷迷糊糊的睡下,阿橘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人抱了起来,手脚也不老实,在她身上动来动去,她警觉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是祝问荆。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阿橘挥开他的手,一脸困倦。 “给你盖被子,”祝问荆压在她身上,亲吻她睡的泛红的脸,“暖和吗?” 阿橘有些清醒了,她抬起脸看了一眼窗外,“是不是该吃饭了?” 祝问荆嗯了一声,也没再动她,伸手拉她起来,“去洗个脸,晚上再睡。” “你去把妙妙抱……”阿橘打了个哈欠,抬头就看见祝问荆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阿橘这才猛然想起城里不比灵溪村,规矩大,来往的人也多,成年男女自然是不能同屋的,她不由得懊恼道:“我去把妙妙抱过来。” “不急,你先去洗脸,”祝问荆惩罚般的捏了下她脸上的肉,“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也就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能做出来。” 阿橘自知失言,也没反驳他,很快穿上鞋下了地,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刚睡醒嘛,还有点不清醒。” 祝问荆没多说,看着她洗了脸,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髻,“走吧。” 来到花厅,徐清婉已经抱着妙妙坐下了,阿橘有点不好意思的上前,“徐姐姐把妙妙给我吧,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没事,妙妙很乖,”徐清婉没在意,“快吃饭吧。” 晚饭是按照阿橘的口味做的,她有点惊喜的看向徐清婉,“都是我喜欢的!” 徐清婉点头,“若是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去后厨跟师傅说一声就行。特别是妙妙,饿了一定要说。” 阿橘也没反对,妙妙吃饭的时候吃得少,不到饭点就会饿。 吃完了饭,阿橘抓紧时间把要用的东西摆好,一通忙活,终于可以去梳洗了。 祝问荆刚好也从前院回来了,阿橘正通着发,她从铜镜里看着祝问荆走近,“关门了?” 祝问荆接过她手里的木梳,“嗯,这段日子不必操心我,你好好玩就行了。” 阿橘很没良心的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祝问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很快就洗了脸换上了里衣,看了一眼熟睡的妙妙,“阿橘,你明日别玩了。” “为何?”阿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因为晌午睡得太久,她怎么睡也睡不着了。 “我们有正事要办。”祝问荆很快就钻了进来,吻上了她的唇。 祝问荆兴致太高,阿橘本来还很有精神的应对,但是直到月上柳梢头,还不见他停下,阿橘很快就无力反抗。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明日肯定起不来了,徐清婉真是有先见之明,约了后日…… 一大早,阿橘被祝问荆吵醒,她艰难的翻了个身,恶狠狠的伸手掐了一把正在穿衣裳的罪魁祸首,很快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祝问荆捏捏她的指尖,没有在意,噙着笑意下了床。 今日一开门就有人过来,祝问荆马上认真了起来,却发现敲门的人他认识。 他有些意外的把人迎了进来,叫了一声常伯父。 身后的常安探出头,张了张口想说话,但是看了一眼自己严肃的亲爹,还是闭上了嘴。 “问荆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常老爷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常安,“要不是常安这小子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过来。” “昨日才回来,”祝问荆解释道,“本想着过几日去拜访您,没想到您今日居然亲自过来了。” 分卷阅读134 “你救了常安,我肯定得过来看看,”常老爷摆摆手,又问起了另一桩事,“听说你娶妻了?还生了个女儿?” 祝问荆点点头,“她在屋里照顾妙妙,脱不开身。”随口解释了几句,并不提让阿橘过来见人的事情。 常老爷也没在意,“过几日我设宴款待,你带着你媳妇闺女一起过来,到时候我再好好看看,今日是我来得匆忙。” 祝问荆道了声谢,很快就有下人来寻他,常老爷也没多留,很快就走了。 常安没动,眼神一直往后院瞟,祝问荆淡淡的看他一眼,“别想着去后院,老老实实的待着。” 常安没理他,很快就看见了徐清婉,快笑着要往那边走。 “你爹还没走远。”祝问荆仔细的擦着药柜上的灰尘,慢悠悠的说道。 常安僵了片刻,刚迈了两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祝大哥,我得追婉婉啊。”常安郁闷的坐下,有些焦急。 “那你也得恪守礼法,”祝问荆并不看他,“少动些歪心思。” 常安只好作罢,“那我只能等明日了。对了,你去不去?” 祝问荆摇摇头,“我走不开,你照顾好她们就行了。” 常安也没再多说,看着后院的倩影慢慢消失不见才转过头,“你说我和婉婉什么时候能成亲?” 祝问荆没理他,恰好有人敲门声,他很快去开了门,常安知道他有正事要忙了,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识趣的走了。 后院里的阿橘接近晌午才睁开眼睛,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她慢慢穿上衣裳又照了照镜子,幸好没留下什么痕迹,不由得松了口气。 梳洗之后,阿橘给妙妙穿衣裳,恰好徐清婉来敲门,喊她吃饭,阿橘连忙抱起妙妙出去了。 徐清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休息的很好,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不少。” 阿橘有些脸红,又想起徐清婉还没出嫁,看不出什么,不由得放下了心,“我睡得多,自然就休息好了。”阿橘含糊的解释道。 所幸徐清婉没再追问,阿橘松了口气。 吃了饭,三人也没什么事做了,徐清婉看着阿橘未施粉黛的脸,有些手痒,不由得说道:“我给你化个妆吧。” 阿橘同意了,抱着妙妙来到徐清婉屋里,拿了一个小玩意儿给她,她坐在梳妆台前有些紧张。 “除了出嫁那日,我还没化过妆呢,”阿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起了和祝问荆成亲那日,“不过绞面的时候倒是有些疼。” 徐清婉把梳妆台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思索片刻,拿起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疼?”徐清婉疑惑的看着她,“怎么绞面?” 阿橘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用棉线在脸上搓来搓去的,有点疼。” 徐清婉有些惊讶的给她抹珍珠粉,“那我可不嫁人了。” “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嫁人了呢,”阿橘笑她,“还挺有趣的。” 徐清婉仔细设想了一番自己成亲时的场景,也笑了起来,“也是,到那个时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炷香的工夫,徐清婉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端详了片刻说道:“好了。” 阿橘好奇的凑近铜镜左看右看,赞叹道:“我觉得比我成亲那日化的还要好!” 镜中人脸色红润,比平时多了一丝妩媚,像她又不像她,阿橘觉得有些神奇。 徐清婉左翻翻右看看,拿起一支朱笔,“我的花钿都被我弄丢了,我帮你画一个吧?” 阿橘也看见大街上有很多贴花钿的姑娘,不由得问道:“越州城最近流行贴花钿吗?” 徐清婉点点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你看着办吧,”阿橘没太在意,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不如给妙妙也画一个?” 徐清婉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但是看了一眼动来动去的妙妙,又有些犹豫。 “先给你画吧,”徐清婉很快就打定主意,看了一眼她头上插着的木簪,思索了片刻就下了笔。 很快一朵花就画好了,阿橘讶然的睁开眼睛,“是梅花。” “对,我看你的簪子上刻的是梅花,就给你画了梅花。” 阿橘仔细看了两眼,掩唇笑道:“该明日画的,今日又不出去,倒是没人看了。” “给祝大哥看啊,”徐清婉理所当然道,“不如你现在就去?” “算了算了,他又看不出什么,”阿橘摆摆手,“日后徐姐姐也教教我吧,我还挺喜欢的。” “好啊,左右咱们也无事,”徐清婉摆弄着梳妆台上的东西,很快就同意了,“明日咱们去买些胭脂水粉,我亲自给你挑!” 阿橘高兴点头,徐清婉又说了一些关于化妆的技巧,很快就要吃饭了。 去吃饭的路上阿橘还有些不好意思,除了成亲那一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祝问荆看见了会不会不太习惯? 阿橘 分卷阅读135 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想起脸上是敷了粉的,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 一路磨磨蹭蹭走到花厅,徐清婉见她神色犹豫,把妙妙从她抱了过来,落后了几步,到了花厅直接把她推了进去。 见江映月踉跄两步又惊讶的回头,她笑眯眯的摆摆手,抱着妙妙往回走。 阿橘抿唇,只好亦步亦趋的过去了,祝问荆已经在吃饭了,他还要忙前院的事,吃饭就没等她们。 见阿橘入了坐,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娇气 “阿橘, ”祝问荆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这是……” “吃饭吧。”阿橘轻咳一声,不自在的摸了下脸,又拿起了筷子。 祝问荆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她, 只是眼里又多了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阿橘身边坐下, “阿橘,你真好看。” 只会这样夸吗?阿橘哼哼两声, 并不理他, 拿起筷子夹了块糯米藕,她最近格外喜欢吃这个。 祝问荆凑近她的脸,湿热的鼻息有些痒,却格外让人悸动, “明天记得戴个面纱。” 阿橘不敢和他对视, 僵硬的偏过头, 听见他的话又理直气壮起来,“凭什么!” “阿橘这么好看,”祝问荆情不自禁的捏了下她的耳垂, “只能让我看。” 阿橘这才有点高兴, 她勉强压下翘起的嘴角开口:“我和徐姐姐商量好了, 明日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 祝问荆坐直身子开始吃饭,余光却看见她吃东西时怕蹭到口脂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忍不住挠挠她的手心。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阿橘担心徐清婉和妙妙,急急忙忙的去了她的房间,却发现她和妙妙正吃的津津有味。 “阿橘,”徐清婉咽下嘴里的东西朝她招招手, “你们吃的这么快?” 阿橘喘了口气坐了下来,又把妙妙抱到自己怀里给她喂饭,“我还以为你没吃饭呢,谁知道你在这里吃独食。”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妙妙吃着吃着就有些困,阿橘也没多留,回了自己房里把妙妙哄睡,她却睡不着了。 思来想去,阿橘下了床,小心的关上了门,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前院。 祝问荆正提笔写着什么,阿橘眨眨眼睛想要看清楚。祝问荆却已经感知到了她的视线,慢条斯理的把纸收了起来,放进怀里。 怎么还有她不能看的东西?阿橘摸摸头,很快走了过去。 “睡不着?”祝问荆抢在她前面开口。 阿橘点点头,“你拿的是什么?” “给别人写的信,”祝问荆含混的说道,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一会儿睡觉的时候记得先洗脸。” 阿橘哦了一声,还是有些好奇。正想细问,外面却走来一个人,瞧着是来看病的。阿橘没敢耽误他治病,识趣的回了后院。 躺在床上,阿橘想着祝问荆的动作,抓耳挠腮的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来越州的前几天他就经常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居然又背着她写信。 不过好像不是在写信……阿橘想了一下他的动作,如果是写信,下笔应该不需要想那么久才是,他犹豫不决的,像是在画画。 画画?阿橘翻了个身,却也想不出什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脸上似乎有温热的水拂过,很舒服的感觉,阿橘掀开眼皮,迷迷糊糊的看见祝问荆的手拿着湿巾子在她脸上擦拭。 见她醒了,祝问荆却并没有什么吵醒她的觉悟,反而皱眉说道:“说了要洗脸,怎么不听话?” 阿橘懵了半晌,伸手想把巾子拿过来,祝问荆却不给,见她清醒了,抱着她坐起来,认真的给她擦拭脸上的胭脂。 “你不忙了吗?”阿橘揉揉眼睛问他。 “前面有人在,”祝问荆依然专注的看着她,“我回来看看你。” “那你先回去吧,”阿橘有点急,“我有什么好看的?” 祝问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就不能休息一会儿?你家夫君不是铁打的。” 阿橘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见他的胸口,睡前的记忆涌上来,她不由自主的摸了上去,却是一片平坦。 “怎么了?”祝问荆挑眉看她,似乎在诧异她的动作。 怎么什么都没有?阿橘觉得自己糊涂了,她去前院找祝问荆难不成是在做梦? 她抓抓脸,却只摸到一片黏糊糊的脂粉,也难为他擦了这么久,也不嫌脏。她下了床,洗去了一脸的脂粉,祝问荆也没多留,很快就出去了。 下午阿橘跟着徐清婉学了些化妆的技巧,倒也可以在自己脸上实验一番了。 妙妙也吵着要涂胭脂,可是阿橘看着她的一张小嫩脸,自知学艺不精,只好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徐清婉。 忙活了一炷香的工夫,妙妙也换了个模样,活像年画上的小仙童,阿橘捧着铜镜放在她面前,妙妙都要舍不得撒手了。 分卷阅读136 晚上的时候阿橘迫不及待的和祝问荆讲妙妙的趣事。 祝问荆听完,含笑捏捏妙妙脸上的肉,“咱们妙妙本就是个小美人。” 阿橘也点头,“妙妙只在眉心贴个红痣就已经很好看了。” “明日给她买几张,让妙妙天天贴着,省的她天天吵着要涂胭脂,对她的脸不好。”祝问荆看了妙妙一眼,捂住她的耳朵对阿橘说道。 阿橘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很快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对皮肤好的药材……”祝问荆思索片刻,这就要起身去前院,“你们娘俩先睡吧。” 阿橘连忙哭笑不得的拦住他,“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累啊?” 祝问荆看了眼天色,也坐了回去,“明日我再看看吧,”说着他掏出一包草药递给阿橘,“这是缓解疼痛的方法,你试一试。” 阿橘接过来看了一眼,“真的有用吗?” “相信我,”祝问荆没多解释,“你的小日子也快到了,这副药喝三日,明日开始喝。” “苦不苦啊?”阿橘眨眨眼睛,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真是娇气,”祝问荆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阿橘是甜的,怎么会沾上苦味呢?” 阿橘这才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谢谢哥哥!” “哥哥?”祝问荆伸出手,慢慢摸上她的腰,“一会儿也这样叫。” “你不累吗?”阿橘嗫嚅道,她明日还得去街上呢,祝问荆怎么这么不知节制。 “不累,”祝问荆把她抱到床上,“我原本还想着去研究一下你的胭脂水粉,是你拦住我的。” 可是她只是想让她好好休息啊! 阿橘想解释,却只能发出几声细碎的呻.吟,又很快被祝问荆的唇舌吞没。 一早醒来,祝问荆早早就出去了,阿橘磨蹭了一会儿,也坐起了身。 穿上衣裳看了一眼早就已经醒过来的妙妙,她看着阿橘打了个饱嗝,想必祝问荆已经给她喂过饭了。 阿橘就没再着急,慢悠悠的梳洗一番,简单的吃了顿饭,才抱着妙妙去了徐清婉的房里。 徐清婉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画画,阿橘刚想过去,妙妙却又被梳妆台的东西吸引住了,踢着小腿着要下去,阿橘只好把她放下,让她自己慢慢走。 徐清婉放下画笔回过头,“你们来了啊,咱们一会儿就走,妙妙要去吗?” “去吧,”阿橘盯着妙妙的动作,“自从来了越州,她早就憋坏了,如今能出门,她肯定高兴。” 徐清婉也没什么意见,“那我去吩咐小厮准备一个大一些的马车。” 说着她很快就出了门,阿橘想了想,决定去前院和祝问荆说一声。 祝问荆正低着头,拿着算盘仔细的拨着算盘珠子,阿橘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见他停下了才说道:“我一会儿要去街上了,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祝问荆看一眼挂在大堂左侧的刻漏,“等常安过来了你们再走。” 阿橘也没反驳,祝问荆担心她们,自然要想的周全一些。只是常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男人,怎么能照顾她们两人姑娘和一个孩子? 没想到等常安过来,阿橘才知道她想多了。他居然带来了四个家丁,气势汹汹的推开门,大堂里的病人还被吓了一跳。 阿橘有点无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嫂子!你怎么还赶人呢!”门外传来常安的叫声,阿橘没理他,连忙安抚了一下病人们。 很快徐清婉就出来了,三人上了马车,常安老老实实的坐在车辕上,四个家丁跟在后面。 阿橘还有些不自在,徐清婉安抚一笑,“别担心,以后你和祝大哥也会有丫鬟小厮,现在先熟悉一下。” 阿橘挠挠头,“我还是喜欢自己做。” “到时候你们家大了,肯定顾不过来,”徐清婉解释道,“就算你不说,祝大哥也会给你买丫鬟的。” 很快就到了一家胭脂铺子,阿橘抱着妙妙下了马车。 这里的东西比苍平镇的不知道精致多少倍,不过价格肯定是更让人咂舌的,阿橘随手拿起一个,一旁负责报价格的丫鬟很快说道:“夫人,二两银子一盒。” “我只是随便看看。”有个人跟着,阿橘有些不自在,摆摆手让她去跟别的客人去了。 “阿橘,看看这个怎么样。”徐清婉拿着一个水红色的木盒走过来,打开让阿橘看,“这个颜色适合你,我买了送给你吧。” 阿橘马上说道:“那我也送你一个吧。” “你是客,”徐清婉笑着拒绝了,“你和祝大哥来帮忙,我怎么还能让你花钱。” 说着她把木盒递给丫鬟,“这个我要了,”又伸手指了一个格外精致的小盒子,“还有那个也包起来。” 阿橘闻言也没拒绝,但是礼尚往来,她想了想,她也得在走之前送给徐清婉一样东西才是 分卷阅读137 。 很快徐清婉就把一大一小两个胭脂盒子递给阿橘,“这两个你拿着,咱们去水粉铺子看看。” 说着她兴冲冲的出了门。 阿橘还没见过徐她这么欢快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惊讶,徐清婉这么清冷的性子,居然喜欢逛街? 抱着妙妙出了门,一眼就看见常安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的草,见阿橘出来了,连忙站起身,“小嫂子,咱们走吗?” “徐姐姐呢?”阿橘左右看看,并没有看见徐清婉。 “已经坐上马车了,我问她去哪儿她也不理我。”常安挠挠头。 “去附近的水粉铺子,”阿橘抿唇笑道,“咱们这就走吧。” 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阿橘看了徐清婉一眼,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神采,“这家水粉铺子我很喜欢,老板娘给我打折呢,你多买些。” 阿橘点点头。 水粉铺子在一家首饰铺子的二楼,阿橘本来没想看,但是徐清婉却挑挑拣拣,半天没个准话。 阿橘也没着急,随意看了一眼,却瞥见常安朝自己使眼色,她忽然有了猜测,和徐清婉说了一声就去了二楼。 到了楼上,阿橘站在栏杆处往下看,他们看不见她,她能看见她们,是个好地方。 常安很快就走到徐清婉身边,把徐清婉摸过的东西全部买了。 …… 阿橘没再犹豫,转身看起了水粉。 胭脂大多是红色,有时候也瞧不出什么不同。但是水粉却不一样,稍微买错个颜色就可能让自己显得黑几分。 是以阿橘很是严谨的比对了一番,连徐清婉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没发现。 “阿橘,选好了吗?”徐清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阿橘诧异的扭头,瞥见她脸上的懊恼神色,又带着两分小女儿家的娇态,不由得大为惊奇。常安这是做了什么,居然让她害羞了? 但是她也只能假装没看见,装模作样的拿起一盒水粉,“我瞧着这个不错。” 徐清婉也没细看,“那就这个吧,我……” “先跟你说好,这次得是我付钱!怎么能次次让你破费?”阿橘连忙打断她的话。 徐清婉也没再说下去,笑着催她去付银子,老板娘恰好在一旁,看见阿橘拿的水粉,皱眉说道:“这位夫人,这个颜色太暗淡,要不你试试这个?” 说着她起身把高柜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比阿橘手里的更精致,却也更适合阿橘。 阿橘好奇的问:“我能试试吗?”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笑道:“自然可以。” 说着她洗了手,亲自为阿橘上了妆,也就一炷香的工夫,阿橘照了铜镜,觉得自己比昨日还要光彩照人。 “那就买这个吧!”阿橘拿着水粉问道,“多少银子?” “二两银子,”老板娘笑道,“不过你是徐姑娘带过来的,给你算便宜些,少五百文好了。” 徐清婉听到有人叫她,诧异的抬起头,仓促的笑了一下。 阿橘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没打扰她,爽快的付了银子走了。 到了楼下,阿橘主动开口:“咱们回去吧。” 徐清婉没同意,“还没给妙妙买东西呢,再看看。” 阿橘闻言也没拒绝,出了门就看见常安笑的不见眼。瞥见徐清婉出来了,他又连忙恢复了正经的模样,想要扶着她上马车。 徐清婉羞愤的甩开他的手,自己钻了进去。 常安也没觉得尴尬,很快说道:“小嫂子快上去吧,把妙妙给我。” 阿橘狐疑的看着他们,也没多问什么。 一坐上马车,徐清婉马上开口:“阿橘,给妙妙多买些甜食吧,我知道有一家……” 阿橘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刚刚怎么不理常安?” “为什么要理他,”徐清婉看了阿橘一眼,脸上却飘过一抹绯红,“男女授受不亲。” 阿橘了然,徐清婉这副女儿家的娇态,和容兰姐当初盘问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还自以为伪装的很好。 所以阿橘想了想,也没揭穿徐清婉,只是她不在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橘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到底没问出来。 给妙妙买了些零嘴儿,四人很快回了善安堂。 徐清婉磨磨蹭蹭的不下车,阿橘挑开帘子,常安也是一副着急的模样,她也没再做恶人,很快主动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进了前堂,阿橘还有些兴奋,但是祝问荆在看诊,她也没打扰他,只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后院。 小厮很快就把今日买的东西送了过来,阿橘拿起一个小团扇给妙妙玩,把其余的东西放好,又喝了杯茶,才透过窗子看见徐清婉回了自己的屋子。 阿橘想了想,没去打扰她,她现在肯定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傍晚吃饭的时候,徐清婉没有出现,阿橘兴致勃勃的跟祝问 分卷阅读138 荆说了常安和徐清婉之间的事,末了总结道:“他们俩肯定能成!” 祝问荆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过几日要去常府做客。” “常府?”阿橘讷讷道,“常安的家?” 祝问荆点点头,“别怕,只是去吃顿饭,伯父和伯母都很好。” 阿橘就放下了心,有祝问荆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定了什么时候?” “三日后,我找绣娘给你做了身衣裳,到时候你穿着去。”祝问荆说道。 又是先斩后奏,阿橘撅了嘴,“我今日买了水粉,花了二两银子。” 她也会先斩后奏,而且还会把价格往高了报,她就不信祝问荆不会心疼银子。 果然,阿橘用眼角余光祝问荆惊讶的看着她,她得意一笑。 然后她听见祝问荆说道:“怎么不多买几个?” ☆、身姿 阿橘疑惑的看着他, “你不觉得一盒水粉二两银子贵吗?” “阿橘好不容易舍得花钱,也不花的多一点。”祝问荆捏捏她的手心。 “我觉得已经很多了。”合着他还不满意呢,阿橘噘着嘴说道。 祝问荆没再逗她,两人很快吃完了饭回了屋。 “到时候不要紧张, ”祝问荆还在说去常府的事情, “妙妙也跟着去。” 阿橘本来不太紧张的, 可是祝问荆总提,她就紧张了, 她伸手拽住祝问荆的衣角, “你别说了……” 祝问荆意识到什么,捏捏她的脸,“妙妙今日走的稳不稳?” 说到这个阿橘就有些高兴了,“今日妙妙走的时间很长, 不过她有点着急, 我总觉得她马上就要跑起来了。” “别怕磕着碰着, ”祝问荆洗了把脸,“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可不行,咱们妙妙这么好看, 不能留疤!”阿橘怒目而视, 连擦脸的巾子也不给他拿了。 祝问荆也没和她辩解, 好脾气的自己伸手拿了过来,“那你日后一直抱着她?你不嫌累,我心疼你。” “可是……”阿橘还要再说,祝问荆已经把热水放在了她脚边,“泡泡脚。” 秋天到了,阿橘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泡脚是最简单的养生方法, 祝问荆还放了一些驱寒除湿的草药。 把脚放进去,感受着水流温暖的抚慰,阿橘蜷了蜷脚趾,舒服的叹口气,“泡脚真幸福!” 祝问荆哄妙妙睡觉,闻言笑道:“怎么,你连个擦脸巾子都不给我拿,就让我给你端一辈子洗脚水?” “不行吗?”阿橘噘着嘴问他,“你不想伺候我?” “想想想,”祝问荆无奈的说道,“再过几日天就更冷了,你多晒晒被子和衣裳。” 阿橘点点头,忽然看见妙妙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伸出了手,她情不自禁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妙妙。 祝问荆心里一惊,马上把她按了下去,“胡闹什么,不怕脚下滑了?” 阿橘这才想起自己还泡着脚,她笑嘻嘻的抱住他,“不是有你在吗?” 祝问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就会让我担心。” 阿橘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闻着比平常更浓一些的药香,忽然有些困。 祝问荆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水也快变凉了,今日她又出了门,自然不忍心再让她继续。 轻轻把她环着腰的手拿开,祝问荆拿了擦脚巾,蹲下给她擦脚。阿橘的脚被水泡的有些红,但是格外白嫩,祝问荆摸了两下,有些爱不释手。 阿橘半眯着眼睛看他,“我觉得你好像我爹爹啊。” 祝问荆手下一滞,“你爹爹给你洗过脚?” “是啊,”阿橘点头,“我迷迷糊糊的有个印象,但是记不太清了。” “我还给你买过零嘴儿呢,”祝问荆慢悠悠道,“怎么,我还能是你娘?” 阿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他擦得差不多了,很快把脚收到了被窝里,“你去倒水吧。” 祝问荆也没在意,倒了水就躺到了被窝里,帮她掖好被子,“我又当爹又当娘的,阿橘,我什么时候能当当你的夫君?” “你本来就是啊,”阿橘翻了个身滚到他温暖的怀里,“快睡吧快睡吧。” 祝问荆无奈的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阿橘把被子抱了出去,找了个干净有阳光的地方晒着。徐清婉见她晒被子,也跟着晒了。 “今日该教你画眉了,”一切都安排妥当,徐清婉笑道,“咱们现在去?” 阿橘见也没什么要晒的了,也同意了,妙妙也跟着过来,仗着自己会走了,就不想老老实实的待在阿橘怀里,闹着要下去自己玩。 阿橘怕她磕着碰着,也没了学的心思,两人边照顾妙妙边说话。 “阿橘……”徐清婉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阿橘小心的护着妙妙的身子, 分卷阅读139 抬头问她。 “常安他……”她支支吾吾许久,终于开口,“你觉得常安怎么样?” “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阿橘没急着问昨日的事情,反而提起了别的,“你肯定比我了解他。” 徐清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的也是。那你说,我嫁给他如何?” 阿橘一听就来了精神,抱着张牙舞爪的妙妙坐在她身边,又怕吓到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他喜欢你我知道,那你对他……是个什么心思?” “我也不知道,不过最近看他似乎顺眼了一些,”徐清婉脸上带着一抹嫣红,“我突然觉得,嫁给他似乎也不错。” “那你们昨日在楼下是怎么回事?”阿橘见她说了出来,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上楼后不久,常安就过来了,我没理他,继续看镯子,”徐清婉仔细想了想,“然后边走边看,差点磕到桌角。” “常安手疾眼快的把手放在了我身后……”徐清婉还没说完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阿橘也明白她的意思,能遇见一个事事都护着自己的男人,确实很难得。而且动心确实是一瞬间的事情,阿橘深有感触。 “那很好啊,”阿橘也为他们高兴,“常安这几日肯定会约你出去,到时候你们好好相处。” 一切都解决了,阿橘很满意,晚上祝问荆回来,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常安和徐清婉的事情,祝问荆忙活着手上的事,一直没什么反应。 “诶诶诶,你怎么不说话?”阿橘噘着嘴开口。 “你好好想想,”祝问荆把床褥铺平,“咱们走之前,能吃上喜宴吗?” “好像是不行的,”阿橘一下子就泄了气,“徐姐姐的娘亲和兄长还没回来,况且城里规矩大,成亲要筹备的事情太多了,六礼过去,至少也得两个月。” 祝问荆点点头,把她拉到床上坐下,“所以你急什么,不要插手他们的事情。” 阿橘就没再说这件事,抬头看了一眼祝问荆略显困倦的脸,有些心疼的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嗯?你看出来了啊,”祝问荆也没隐瞒,他揉揉眉心的位置,努力清醒了几分,“我没事,你好好玩就行。” “那你快睡觉吧,”阿橘皱眉把他塞到被子里,“我去把妙妙哄睡。” 祝问荆也没拒绝,听着阿橘哄妙妙时轻声哼的歌谣,很快就睡着了。 阿橘拍着妙妙的身子,看着祝问荆时而皱起又时而舒展的眉,有些困惑,善安堂里来的人并不多,他怎么这么累? 不过想起江谷草,阿橘又了然,她每次去前院,十次有八次都会看见祝问荆在看医书。 但是书上记载的关于江谷草的种植方法却少之又少,全靠祝问荆摸索,她也只能干着急,别说帮什么忙,不添乱已经很好了。 阿橘长叹了一口气,把妙妙哄睡之后也躺下了,她只能祈祷自己的小日子晚些来,不然祝问荆要顾着善安堂,还要照顾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二日清晨,阿橘是被一阵抽痛惊醒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小心的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祝问荆,轻轻伸手把他晃醒。 祝问荆很快就睁开眼睛,意识到怎么回事,伸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哑声问她:“疼不疼?” 阿橘轻轻感受了一下,轻声说道:“还行,只有一点疼。”她不由自主的靠近祝问荆的手,源源不断的热源送到她的肚子上,像温暖的水流。 祝问荆也没了睡意,小心的半躺着起身,把阿橘抱在怀里,两人身上还盖着被子。 一系列动作之后,阿橘发现自己也没太疼,不由得惊喜的问道:“你让我喝的药好像真的有效!” 祝问荆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天色,神色有些挣扎。 “你去前院忙吧,”阿橘低下头和他十指相扣,“我没事,只有一点点疼。” “再陪你一会儿,”祝问荆温声哄她,另一只手给她把脉,“等你不疼了我再去。” “明日就要去常府了,”阿橘神色有些懊恼,“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听说大家族的规矩都很大,她怕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到时候丢了人。 祝问荆收回手安慰她,“怕什么,你也算是常安的半个救命恩人。” 阿橘苦恼的挠挠祝问荆的手心,怎么小日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阿橘一整日都懒懒的躺在床上没动,歇过晌之后,忽然有绣娘过来了。 她这才想起来今日要试衣裳,不过幸好肚子已经没什么异样了,阿橘放下心,把绣娘请了进来。 很快就换上了衣裳,绣娘不住的夸赞,“夫人身段好,这件裙衫把您衬得更曼妙了几分呢!” 阿橘第一次穿这样显身段的衣裳,还有些忸怩,她刚想让绣娘改一下腰身,徐清婉就闻讯而来了。 “很好看啊阿橘,”徐清婉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两眼,“祝大哥的 分卷阅读140 眼光真不错,明日就穿这个吧!” 阿橘闻言一愣,徐清婉眼疾手快的把绣娘推出了门,“下次我也去你家做衣裳!” “你也别换下来了,”徐清也很快出了门,只露出半张脸,“换来换去太麻烦,先让祝大哥看看!” 徐清婉是不是和常安学坏了!阿橘看着紧闭着的屋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祝问荆回来了,阿橘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看见他之后,半抬着眼皮半晌没说话,神情也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祝问荆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看她,“怎么哭了?疼的厉害?” 哭了?阿橘摸摸脸,“可能是刚刚睡觉的时候压到了脸,”她揉揉眼睛,“咱们睡觉吧,我好累。” 祝问荆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她一眼,她穿着浅粉色的如意云纹裙衫,腰间系着海棠纹腰带,勾勒出姣好的身姿。 他一直都知道阿橘的腰很细,如今穿上这件衣裳,更显腰身盈盈一握。 阿橘察觉到祝问荆一直在打量她,虽然已经成亲很久,但是她还是有些不自在,只好沉默的站起身走到床榻前。 然后她想干什么来着? 一室静谧。 “怎么不动了?”祝问荆把目光移到阿橘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略显窘迫的神情。 阿橘这才像活了过来,直接钻到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祝问荆。 “穿着衣裳睡?不嫌勒吗?”祝问荆走过去,直接伸手把她抱了出来,帮她宽衣解带。 把腰带解下来,祝问荆的手在她腰间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阿橘的身姿,可一点都不像橘子。” 这是什么话! 阿橘也不觉得脸红了,她皱眉说道:“若我长得和橘子一样,岂不就是水桶腰了!” 祝问荆也没多说什么,很快就抱着她躺到了被窝里。 “你快跟我说说,”阿橘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继续说话,“常老爷和常夫人好相处吗?” “要叫伯父伯母,”祝问荆笑着让她改了口,“他们很好相处。” “然后呢?怎么个好相处法?” 祝问荆仔细想了想,“他们见我的第一面,就想收我做养子。” ☆、糖人 养子?阿橘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祝问荆,没打扰他说话。 “我救了常安之后,伯父伯母看我可怜,就想收我做养子, 但是我没有同意。” “后来他们也歇了这个心思, 没再提过。” 阿橘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后来的话, 不由得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你现在说这个,是后悔了吗?”阿橘眨眨眼睛, 还是问了出来。 “当然不是, ”祝问荆愣了一下,“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阿橘抿唇,祝问荆拐弯抹角说这么多, 最后居然只是想让她放下心。 她叹了口气, 决定不说这个了, “那你救常安的时候,是几岁啊?” “十八岁吧,”祝问荆没细想, “我只是顺手救了他, 伯父伯母却感恩戴德, 若是因此收我做养子,并没什么必要。” “什么顺手,”阿橘不喜欢他这样说自己,“你救过好多好多人,所以下辈子肯定也能投个好胎。” “投个好胎?”祝问荆琢磨了一会儿,“不如给我个机会,再次遇见阿橘。” “这还用说嘛, ”阿橘有些脸红,“我们以后肯定也会遇见的。” “那阿橘下辈子是喜欢老男人还是喜欢同龄人?”他在她的发间印下一吻。 “那得看你变成个什么人啊,”阿橘笑嘻嘻的说道,“若是你比我年龄小一些,我也没意见。” “那时候就是你吃嫩草了,”祝问荆捏捏她的鼻子,“原来阿橘下辈子喜欢小男孩。” “才不是呢,”阿橘没承认,转而说起了妙妙,“不能让妙妙和容兰姐的儿子多说话。” 祝问荆一愣,“还想着娃娃亲呢。” “我还真的有点担心,”阿橘叹了口气,“我怎么想都想不到什么样的人适合给妙妙做夫婿。” “……” 祝问荆一直没说话,阿橘眨眨眼睛,很快问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人回答,阿橘忍不住探起身子看祝问荆的脸,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实线下移,他却嘴角微勾,似乎在强忍着笑意,还哼出几声细碎的气音。 阿橘气极,伸出手指捏住他的鼻子,“你笑什么呢!” 祝问荆睁开眼睛,笑容终于忍不住扩大,“笑你太操心。”鼻子被捏着,他说出的话瓮声瓮气的。 阿橘羞愤的收回手,“不许笑!难道妙妙找一个小男孩你就满意了?” 祝问荆却没想那么多,“急什么,妙妙自己会好好选,你替她担心,还不 分卷阅读141 如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能睡着。” 阿橘今日睡了一整日,又聊了这么久,确实不太困了。 她翻来覆去的滚了几圈,祝问荆直接把她箍到了怀里,“不疼了就乱动?” 阿橘这才老实下来,她想了想,还是问道:“明日咱们什么时候去常府?” “快晌午的时候,吃过饭之后你陪伯母赏花品茶,就可以回来了。” 原来是这么个流程,阿橘默默的记在了心里,祝问荆开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阿橘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这样哄我睡觉?” “有用不就行了?”祝问荆继续拍她,“还有什么要问的?” 阿橘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没有了,所以她摇摇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好像真的有点困。” 祝问荆失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听话,快睡觉。” 阿橘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不用拍了,我已经睡着了。” 祝问荆没停,手依然一下一下的拍着,摩挲着她的后腰,有些暧.昧,阿橘拍开他的手,“老实睡觉!” 吃过早饭,阿橘又和徐清婉学画眉,可惜怎么画也画不好,不由得有些气馁。被这件事一打岔,她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临近晌午,徐清婉抱着妙妙坐上马车率先走了,祝问荆和阿慢慢走在街上。 “你是想和我一起逛街吗?”阿橘哼了一声,“你应该提前几天说,然后让我考虑几日。” 祝问荆牵起她的手,淡声道:“老夫老妻了。” “……” “老夫老妻了还牵手,”阿橘有点不开心,甩了两下却甩不开,“你快拿开。” 祝问荆却握的更紧,“只说老夫老妻,又没说不喜欢你。” 阿橘愣愣的跟着祝问荆往前走,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阿橘控制住慢慢变大的笑容,往街边看去,没想到真的有一个好玩的东西,她伸手往那处一指,“你看,是糖人!” 祝问荆看了一眼,“想吃?” “有一点吧,”阿橘还盯着那处看,又礼貌的问了祝问荆一句,“你要不要吃?” 祝问荆直接把她拉了过去,“想吃就吃,问我做什么?我不吃还能少了你的?” 阿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连忙跟了上去,“师傅,我想要个糖人!” “想画什么?”糖人师傅笑呵呵的问道。 “什么都成,您看着画吧。” 糖人师傅仔细打量阿橘一眼,舀起一勺热糖稀,倒在光滑的铁板上,勾勒出了形状,很快就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像。 阿橘惊呼不已,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了一眼祝问荆,很快说道:“师傅再给他画一个吧!” 祝问荆愣了一下,也没反驳,面色平静的让卖糖人仔细观察。 趁着师傅画糖人的工夫,阿橘仔细看了眼自己的糖人,越看越像自己,忽然有些舍不得吃了。 祝问荆把自己的糖人接过来又付了钱,阿橘还在犹豫不决,他只好牵着她往前走。 阿橘看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的递给他,又把他的拿了过来。 “这是何意?”祝问荆一眼困惑的看着手里的阿橘糖人。 “我不舍得吃我自己,”阿橘有些纠结的看着手里的祝问荆,“所以咱们换着吃吧。” 祝问荆自然没意见,“我吃阿橘,是我赚了。” 一语双关,阿橘听出来了,气恼的捶了他一下。 祝问荆没恼,直接咬了一口,含糊说道:“真甜。” 糖当然甜了,阿橘白了他一眼,脸却悄悄红了。 很快就要到常府了,阿橘再不舍得也得把糖人吃完了,祝问荆一直看着她吃,眼里含着笑意,“好吃吗?” “糖好吃,你不好吃,”阿橘终于把整个糖人都吃了下去,觉得有些过于甜腻了。 和一直站在门口的常府管家打过招呼,祝问荆伏在阿橘耳边说道:“过几日再让你尝尝,肯定就好吃了。” 阿橘面色平静,却伸手拧了他一下,祝问荆顺势握住她的手,带她进了常府。 常家是越州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虽然是经商之人,但是布置的格外雅致,黑瓦白墙,有山有小桥有流水,除了看起来更富贵一些,倒是真的有点像灵溪村。 阿橘被自己的念头笑到了,这里的假山流水少说也得值几百两银子,灵溪村哪能跟这里比。不过听祝问荆说常伯母是当家的,那这个院子自然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 阿橘还没见到常夫人的面,就对她有了些亲近。 常府很大,路上的丫鬟和小厮也很多,见了他们也都行礼。阿橘还有些不自在,幸好正堂离大门也不算远,穿过抄手游廊和两个月亮门,很快就到了。 阿橘有些紧张,祝问荆一直没松开她的手,自然知道她手心已经出了汗,当下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安慰她:“ 分卷阅读142 阿橘,别怕,你来是做客的,没人会不喜欢你。” 阿橘点点头,跟着祝问荆慢慢走近正厅。 这一进来,坐着的几个人都停住了,阿橘有些局促的朝正对面的人福了福身,“伯父伯母。” “好孩子,快起来,”常夫人亲自把她扶了起来,上下打量她两眼,阿橘却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常夫人笑着让阿橘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你叫阿橘?我可算见到你了。” 阿橘轻轻点头,这才抬起头看她,满头乌发,只有一两根簪子装饰,却格外雍容。她保养的也很好,只有笑着的时候眼角有几条皱纹,完全不像是快四十岁的年纪。 “妙妙这孩子可真懂事,”常夫人也没觉得阿橘话少,很快就褪下一个镯子,不容分说的戴在她手上,“我给了妙妙见面礼,自然也不能少了你的。” 阿橘笑着接受了,她侧头看了一眼和常伯父相谈甚欢的祝问荆,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视线,扭头朝她笑。 阿橘就更放松了,徐清婉怕她不自在,拉着她的手说:“你饿不饿?咱们一会儿就吃饭。” 阿橘摇摇头,从下人怀里把妙妙接过来看了两眼,常夫人的目光跟着妙妙移动,“妙妙这孩子可真乖,见了我还亲我。” “妙妙喜欢您,自然亲近。”阿橘笑道。 “只是常安还不成亲,我连个孙子都没有,有些着急。”常夫人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徐清婉,马上换了话题,“你和问荆成亲也得有一年了吧,感情可真好。” 阿橘还有些紧张,毕竟妙妙已经一岁了,怀胎也得要十个月,她至少也得嫁给祝问荆两年才说得通。 但是常夫人居然什么都没提,阿橘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她自然不会主动提及,顺着她的话说了两句。 “老爷,夫人,”外面的管家进来了,“饭菜已经备好了。” “那咱们这就去吃饭吧,”常夫人站起身,拍拍阿橘的手,“不用拘礼,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 阿橘点头,抱着妙妙跟在常夫人后面出了门。 旁边就是花厅,没走几步就到了。只是男女不同席,阿橘坐的地方有屏风当着,男人那边影影绰绰能看见一些,但是也看不真切。 很快阿橘就入了坐,妙妙也有个单独的位子,被丫鬟照顾着,倒是省了不少事。 “阿橘,”常夫人用公筷给她夹了菜,“听婉儿说你喜欢糯米藕,我特意吩咐厨子做了,你尝尝可喜欢?” 阿橘道了谢,常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她吃饭,“当初问荆救了常安,我们一家也没答谢什么,如今你和问荆成了亲,我们也没去捧场,如今就想着,送你们一座宅子……” 阿橘听了她的话,马上婉拒了,“这太贵重了,我和祝……我夫君有手有脚,哪能收下一座宅子。” “不妨事的,”常夫人依然笑眯眯的,“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也不强求。若是你们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 阿橘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常夫人只是随口一提,不然她多说几次,说不定她真的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了。 饭桌上常夫人也没再提这件事,转而问起了妙妙的饮食起居。阿橘一一答了,常夫人却来了兴趣,坚持要送些衣裳给妙妙。 阿橘知道这也是常夫人的一片心意,况且这也算是件小事,她做主同意了。三人吃了饭,很快去了花园消食。 如今是十月初,花开的也算艳。阿橘看得眼花缭乱,觉得每一朵都被养的极好。她又想起家里的花,也不知道等她们回了家,雏菊和风铃花会不会开花。 阿橘有些期待。 一直到了华灯初上之时,阿橘才坐上了回善安堂的马车。 “带着妙妙常来,”常夫人笑着叮嘱,“我府上也没有个小孩子,我很喜欢妙妙。” 阿橘自然同意了,常夫人转而对徐清婉说道:“婉婉也常来,不必避讳什么。” 徐清婉抬眼看向一直在和自己挥手的常安,飞快的垂下眼轻轻点头,很快就放下了帘子,脸却红了、 马车动了起来,阿橘才有些好奇的问她:“常安这些日子都没说些什么?” 徐清婉诧异的摇头,“他说什么都没用,我又不会嫁给他。” “是吗?”阿橘眨眨眼睛,“那到时候他娶了别的姑娘,你可别哭鼻子。” “自然不会,”徐清婉拍拍自己的脸,“到那时我肯定会祝福他。” 阿橘没说话,只笑着摇摇头,就让他们别扭着吧。 很快就到了善安堂,妙妙在马车上睡着了,阿橘下了马车就把她抱到了房里,祝问荆也跟着过来了。 “你不去忙前面的事吗?”阿橘给妙妙掖好被子,回过头却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祝问荆凑近她,捏起她的下巴,有些粗鲁的咬了一口,“难闻吗?” 不太难闻,但是阿橘还是皱眉推开他,“臭死了,你去洗澡。” 分卷阅读143 祝问荆却没放开她,反而贴的更近,“难闻你也得闻着,”他揽着阿橘的腰把她放倒在床上。 阿橘无奈的看着他发酒疯,她没想到祝问荆喝醉了居然是这个模样,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顿了顿,阿橘有些担忧的问:“要不要喝醒酒汤?” 祝问荆摇摇头,又亲了下她的脸,带着酒气的吻,“我想吃你,阿橘最好吃。” 声音里带着丝丝的甜,阿橘有些熏熏然,任他亲了一会儿,很快又清醒过来,伸手推开他,“别闹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可是祝问荆却像一座大山压着她,推也推不动,反而越靠越近。 阿橘无奈的收回手,任他亲吻,反正今日她的小日子也没过去,祝问荆也做不了什么。 很快祝问荆就不满足于亲吻,伸手扯开她的衣裳亲了个遍,看见月事带子的一角才反应过来。 阿橘松了口气,幸好他还没失去理智。 “阿橘的小日子来了啊,”祝问荆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不告诉我?” 阿橘咬唇没说话,祝问荆有些难耐的蹭了她几下,“阿橘,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橘不想被他念叨了,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他一把攥住,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唇瓣,眼里的□□掩盖不住,“我想要这里,阿橘。” 不行! 阿橘被他吓到了,推开他就要走,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闭紧嘴巴不说话。祝问荆却笑开了,“怕什么,阿橘不喜欢的,我自然不会逼阿橘。” 说完他主动离开了床榻,又伸手把阿橘拉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清醒了一些,“有没有吓到你?” 阿橘不想理他,祝问荆看起来太危险,她马上说道:“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阿橘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轻手轻脚的,还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祝问荆已经躺下呼呼大睡了。 她无奈的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凑近他闻了闻,果然没有洗澡。 阿橘只好给他打了水,帮他擦了擦,酒气这才散了一些,阿橘松了口气,梳洗之后也躺到了床上。 她刚闭上眼睛,祝问荆却醒了,伸长手臂让她枕在自己的臂膀上,眼睛也亮亮的,“阿橘,怎么不知道靠过来?” “怕打扰你睡觉,要不要把醒酒汤喝了?” “阿橘亲手煮的?”祝问荆点点她的唇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有亲上去。 阿橘点点头,这就要坐起来给他端过来,祝问荆却按住了她,“我自己来。” 他没有点灯,靠着直觉走近桌前捧起了碗,很快就喝完了。 “睡吧,辛苦阿橘了。”祝问荆没再闹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回来时他做的事情,阿松了口气,连忙闭上眼睛。 接连过了几日,阿橘都没有去常府,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在和徐清婉研究化妆之术。 没想到常夫人倒是过来催了,阿橘自此也去了几回,徐清婉也每次都去,和常安倒是更熟稔了些。 小半个月后,常安忽然悄悄的过来找她,“小嫂子,你们姑娘家都喜欢什么啊?” “怎么了?” 常安莫名有些扭捏,他摸摸鼻子说道:“婉婉过几日生辰。” 阿橘了然,绞尽脑汁想了些东西告诉了常安,不过到底不如问当事人来的清楚,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徐清婉马上就要过来了。 阿橘递给常安一个放心的眼神,常安这才走了。 接下来两日阿橘都在旁敲侧击,徐清婉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很快就说了。阿橘给常安递了信儿,到了她生辰那一日,常安果然送了。 “小嫂子,”常安又悄悄过来找她,“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给婉婉提亲?” “你也太急了”阿橘有些诧异,“徐家的长辈还没回来呢,你怎么提亲?” “我……我就是准备一下。”常安还有些紧张,他瞥见徐清婉朝这边走过来,马上坐直了。 阿橘也没再提这件事,常安说的确实有些早,徐清婉的娘亲和兄长都不在,他要提亲也得等到他们回来,只是还要等到年后,不过他们感情稳定,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一直到晚上歇息的时候阿橘还在感慨,“常安肯定要急死了,他和徐姐姐互通了心意,却不能马上提亲,可真惨。” 祝问荆今日忙了一整日,有些累,他晃晃酸痛的脖子才回她,“没事,让常安收收性子也好。他近日都在跟着伯父学做生意,看他能做出个什么样再说吧。” 阿橘点点头,走过去给他捏肩膀,“你的生辰是不是也要到啦。”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祝问荆的生辰,还是前几日徐清婉告诉她的,阿橘也拿不准祝问荆过不过生辰,不过她直接问了出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不过了吧,本来就是个随意定的生辰,”祝问荆没在意,“过了生辰又要老一岁,阿橘还这么年轻。” 阿橘点点头,也没有勉强,只想 分卷阅读144 着等她过生辰的时候,她要和祝问荆一起过。 这几日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了,越州很冷,阿橘整日都不想出门。祝问荆却一如既往的前院后院来回奔波,从来没说过她懒。 这倒是让阿橘有些愧疚,她畏寒,每到冬日都手脚冰凉,晚上抱着祝问荆就是最幸福的时候,可是黏的紧了,祝问荆就要缠着她。 阿橘很苦恼,却也没什么办法,白天都下定决心要远离祝问荆,晚上却抱着他不撒手,自然又是一番纠缠。 如此过了几日,阿橘忧愁的捂着小腹,讷讷的问祝问荆:“我怎么还没怀?” “急什么呢,”祝问荆轻声安抚她,“你现在怀了反而不好,等咱们回了灵溪村。” 阿橘一想也是,又闭上了眼睛,“那你也不许缠我了,万一真的有了,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祝问荆失笑,“你可是找了个好借口。” 布置了好几日的善安堂,春节的气氛也更浓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第一场雪也姗姗来迟,阿橘已经好几日没出过善安堂的门,如今见了雪,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给妙妙穿上多穿了一件小斗篷,这就要出门了,祝问荆因着还要忙上安堂的事情,就没跟去。阿橘抱着妙妙走在徐清婉和常安后面,他们两人最近愈发亲密,阿橘看了也高兴。 “阿橘,”徐清婉顿住脚步等她,“咱们去常府吧。” “我正有此意,”阿橘快走两步跟上他们,“伯父伯母见了你肯定高兴。” 阿橘上下打量了一番徐清婉,她今日穿的是浅红色的衣裳,在雪地里格外好看。 徐清婉没接茬,脸却悄悄红了。 还没走到常府,就有善安堂里的小厮过来寻他们,“小姐,先回去吧,夫人和少爷回来了!” “我娘和我哥哥回来了?”徐清婉大吃一惊,她有些着急的问,“怎么回事啊?” “夫人说想和您一起过年。” 徐清婉松了口气,她朝常安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常安摸摸头,神色莫名有些紧张,他喃喃道:“岳母和大舅子回来了……” 徐清婉俏脸一红,“说什么呢!” 说完她就急匆匆的往回走,阿橘自然跟上,想了想又转过头,小声朝常安说道:“过几日去提亲。” 常安猛地回过神,朝阿橘一笑,咧着嘴跑回了家。 等常安走了,徐清婉才停下来慢慢走着,“忘了和你说,我娘和常伯母交好,脾性也相投,所以不必有什么顾虑。” “至于我哥哥,他是最正直不过的……”徐清婉又说了许多,阿橘点点头,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徐清婉是个好相与的,把她教出来的徐夫人和徐哥哥,自然也很好相处。 天上又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雪,阿橘低着头,用斗篷盖住了妙妙的小脸,急匆匆的加快脚步。 很快就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善安堂,阿橘一眼就看到了祝问荆,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被人拉了过去,“你就是阿橘?” 阿橘看向问话的那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富贵,想来这就是徐夫人了。她盈盈一拜,徐夫人连忙把她拉了起来,“还抱着孩子呢,行什么礼。” 阿橘从善如流的站直身子,跟着祝问荆叫了一声师母,又看向已经蓄了胡子的徐清和,叫了一声师兄。 又是一番客套,几人这才坐下来吃饭,祝问荆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冷不冷?” 阿橘摇摇头,小声说道:“今日你少喝点酒。”她还记得祝问荆上次喝醉了的模样,有些担忧的劝阻。 还没等祝问荆说什么,阿橘就收回了上一句话,“算了,一年未见了,你多喝点也无妨。” “阿橘真懂事。”祝问荆也没推脱,举起酒杯和徐清和碰杯。阿橘收回视线,没再管他,反正祝问荆心里有数,她说得多了反而不好。 “妙妙这孩子可真懂事!”徐夫人不住的夸赞,“你和问荆再多生几个,让我这个老婆子帮你们养!” 阿橘没说话,徐清婉还未出嫁自然不懂什么,但是徐夫人却已经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不可能看不出来妙妙不是亲生的。 常夫人倒是一直没提,阿橘也知道祝问荆和常府无亲无故的,见他们夫妻俩都喜欢妙妙,自然不会揭他们的伤疤。但是徐夫人和祝问荆更亲近,可以说是半个母亲,肯定是要说一说的。 果然,徐夫人酝酿了一会儿,语重心长的开口:“妙妙虽然好,但是你们也得有个亲生的孩子。” 她仔细想了想,体贴的捂住了妙妙的耳朵,“我不问妙妙的来历,但是你们可不能只有这一个孩子。” 阿橘愣了一下,沉默的点点头,徐夫人对妙妙的来历肯定有些猜测,只是若是联想到京城那户人家就不好了。 所以阿橘连忙开口:“妙妙的亲生父母不喜欢女孩,我夫君不忍心看她在家里受磋磨,就把她抱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分卷阅读145 ,不过你不生气?”徐夫人皱眉回答,“毕竟不是亲生……” 阿橘打断她的话,“我和妙妙有感情。” 徐夫人闻言把放在妙妙耳朵上的手放下了,妙妙还以为是在和她玩,笑的更开心了。 “什么都别让她知道才好,”徐夫人怜爱的看着妙妙,“也是个可怜的小娃娃。” 阿橘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一路舟车劳顿,徐夫人有些支撑不住了,徐清和与祝问荆也都喝的醉醺醺的了,这顿饭也就散了。 回到房里,徐清婉送来了醒酒汤,阿橘谢过她,很快就让她回去陪徐夫人了。 醒酒汤还有些烫,阿橘把妙妙安顿好,才伸手把祝问荆扶了起来,喂他喝醒酒汤。 “阿橘,”祝问荆睁开眼睛,轻轻把嘴边的碗推开,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等回了家,我送你一份礼物,你喜欢吗?” “什么礼物?”阿橘眨眨眼睛,把碗搁在小几上。 “你说你喜不喜欢?”祝问荆没有回答,依然重复着这句话,“你肯定喜欢。” 阿橘失笑,上次喝醉了像头饿极了的狼,今日喝醉了又像个小孩子。 “我很喜欢,”阿橘见他还在念叨,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夫君给我的礼物,我自然喜欢。” “夫君?”祝问荆听见这个称呼忽然皱了眉,“叫哥哥。” 阿橘顺从的叫了一声,祝问荆这才满意,阿橘连忙把醒酒汤端了过来喂他喝下。 这次他倒是很快就睡了,阿橘松了口气,也躺在他身边睡下了。 一早醒来,一个带着淡淡酒味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呼吸还有越来越粗重的趋势。阿橘不想理他,直接睡了过去,但是刚眯了一会儿,祝问荆就快把她的衣裳脱完了。 …… 阿橘只好睁开眼睛看着他,“怎么一大早就……” “今日我能睡个好觉,阿橘,”祝问荆的声音里带着愉悦,“陪我睡觉。” “可是今日肯定是要去师母房里,”阿橘含糊的回答,“我怎么能晚呢?” 祝问荆的手停了一瞬,喝了酒之后他居然忘了这茬,只好有些不甘心的捏了捏她肚子上的软肉,“算了,起床吧。” 阿橘这才松了口气,奖励般的亲了他一下,“谢谢哥哥!” “不许叫哥哥,”祝问荆扭头看她,“叫夫君。” “……” 真是难伺候的男人,阿橘没再理他,飞快的穿上衣裳去梳洗了。很快就来到后院的正厅,却不见徐清婉。 “师母,徐姐姐去哪了?”阿橘好奇的问。 “先不提她,”徐夫人笑眯眯的招手让阿橘坐下,凑近她小声问道,“你知道常安和婉婉的事情吗?” 阿橘想了一瞬就点点头,他们俩已经互通心意,徐夫人知道也没什么。 “那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徐夫人拉着她的手,也没藏着掖着,“也不怕你笑话,我家婉婉都十七岁了,也没成亲,我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急得要命。” 阿橘自然明白,她宽慰了几句,“放心吧师母,过几日肯定会有好消息。”照常安的性子,可能都等不到年后就会来提亲了。 “真的?”徐夫人马上高兴起来,正想多问几句,就看见徐清婉跨进了门槛。她敛了满脸的笑意,让徐清婉也坐下了。 只是还没说几句话,外面忽然热闹起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不绝于耳,热闹的像过年。 “怎么回事?”徐夫人站起身问道。 “夫人!是常府来提亲了!” 提亲?阿橘惊讶的站起身,常安是不是太着急了点。目光飘向徐清婉,她安静的坐着,只是神情有些不自在,很快就说道:“我先回屋了!” 徐夫人堪堪回过神,当机立断道:“阿橘,你去陪陪婉婉,我去外面看看!” 阿橘自然同意,兴高采烈的去了徐清婉的房间。小心的推开门,阿橘并没有看见徐清婉的身影,她有些奇怪,难道她没回来? 正想关上门,阿橘猛然看见床上有团被子在动,她笑着走了过去,果然看见徐清婉正在床上翻来覆去、 “徐姐姐也不用这么激动吧,”阿橘坐在床边拍拍被子,“要不要出去看看?” 徐清婉好半晌从被子里探出头,只露出一双染了笑意的眼睛,“我不去,我紧张。” 阿橘把她的被子拉下来,继续说道:“常安怎么这么着急?你娘和你兄长才刚回来,他准备的是不是太快了?” 徐清婉慢慢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跟我说,他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我一直没同意……” 阿橘轻笑,也不逗她了,想了想,开始跟她讲新嫁娘要做的事情,徐清婉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得格外认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夫人喜气洋洋的进来了,阿橘知道她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也没多留,捏捏徐清婉的手让她放松,很快就回了房。 分卷阅读146 “妙妙,咱们去找你爹爹吧?”阿橘握住妙妙的手,往前院看了一眼。提亲的人似乎已经走了,前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爹爹!”妙妙高兴的叫了一声,阿橘就往前院走去。刚下了台阶,抬头祝问荆就出现在她面前,阿橘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师兄给我放了一天假,”祝问荆解释了几句,“想去哪儿?” “想去找你来着,”阿橘悄悄问道,“定了婚期吗?” 祝问荆点点头,“正月二十七,咱们大概是见不着了。” 这么快,阿橘有些意外。不过她更想回家,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她迫切的想要回去。 地上还有积雪,祝问荆扶着她往屋里走,又开口说道:“我昨晚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阿橘把嘴边的话咽回去,眨眨眼睛说道:“说了呀。” 祝问荆身形一滞,又若无其事的开口:“我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说了,”阿橘哼了一声,“你跟我说你给我准备了礼物,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祝问荆看了她一眼,“是什么?” 阿橘故作镇定的开口:“反正你说过了,我听了之后也很满意。”祝问荆却不上当,并不搭话。 没套出什么话,阿橘有些心急,“你快说,到底是什么礼物!” 祝问荆停下脚步,阿橘期待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却慢悠悠的推开屋门,“外面冷,进屋吧。” 摆明了不想多谈,阿橘愤恨的进了屋,却也无可奈何。 “你想待到什么时候?要不要等他们两人完婚?”祝问荆征求她的意见,开始摆弄九连环。 阿橘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有一个月呢,咱们得回家了。” 祝问荆也正有此意,“初五的时候走吧。”还有十天,来得及收拾东西,阿橘点点头。 “下午要不要去街上看看?” “外面好冷,”阿橘缩着身子不想动,抱紧了妙妙,“我只想待在屋里。” 祝问荆也没强求,把九连环放下了,“那咱们睡觉吧。” “睡觉?”阿橘看了一眼天色,觉得有些荒唐,“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吃午饭了……” 视线移到桌上的九连环上,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解开了?”她玩了这么多天都没解开! “你夫君聪明,”祝问荆没多说,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了床上,“陪我睡一会儿。” 阿橘凑近了才看见祝问荆眼下的乌青,他近日是有些忙,昨晚还喝了酒,不由得心软了。她直起身脱了鞋,把妙妙放在他们俩中间,这才躺下了。 祝问荆捏捏妙妙的小手,“似乎胖了一些。” 阿橘也觉得妙妙近日抱着越发沉了,不由得点头赞同道:“她越来越喜欢吃甜食了,可是我偏偏狠不下心不让她吃。” “甜食?”祝问荆失笑,“倒是和你一模一样,你小时候也喜欢吃甜食。” 说到这个,阿橘想起幼时祝问荆吃甜食那次,她想了这么些天也没想起当时吃的到底是什么,如今祝问荆提了,阿橘自然要问一问。 “你还记得小时候喂我吃甜食那次吗?” “哪一次?”祝问荆仔细想了想,“喂得次数太多,给我个提示?”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更新了作者生日周祝福功能,今天过阴历生日的我流下眼泪,我的身份证上的日期是阳历啊!等一年才能等到晋江的祝福,我哭了。 许个生日愿望,希望看正版的小天使们平平安安万事胜意! 不推荐我的预收了,我累了,没人喜欢,嘤。 ☆、礼物 “就是你凶我那次啊, ”阿橘小声回他,“算了,反正你肯定不记得了。” “我怎么就不记得了?”祝问荆伸长手臂捏他的脸,“我可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记性好。” 阿橘也不甘示弱的回他“那你说说, 到底是什么甜食?” “我凶过你?”祝问荆没回答, 皱眉问了这一句, “我以前居然敢凶你?”他的语气还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不敢了,”阿橘哼了一声, “我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我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祝问荆自言自语了一句,察觉到阿橘的目光,他连忙改口,“我想起来了。” 阿橘等他开口。 “是蜂蜜糕, ”祝问荆肯定的说道, “你吃的满脸都是, 还是我帮你洗的脸。” “这么丢人就别说了吧,”阿橘小声嘟囔,“不过被你一说, 我忽然想吃了。” “下午陪你去买?”祝问荆和她商量, “给妙妙也买一些尝尝。” “好啊, ”阿橘点了点妙妙的脸,“吃了蜂蜜糕就不冷了。” “我更暖和,”祝问荆慢慢说道,“要不要来抱抱?” 阿橘看了一眼横在中间的妙妙摇摇头, 分卷阅读147 “不要,妙妙睡觉呢,你也快睡。” 祝问荆叹口气, 伸长了腿把她冰凉的双脚勾过来,“这么凉也不知道往我这里来?” 猛然碰到一个温暖的地方,阿橘就舍不得离开了,但是这样的姿势又实在难受,还没等她想出办法,祝问荆说道:“把妙妙抱到里面,你睡中间。” 阿橘照做了,很快就回到祝问荆怀里,抱得紧紧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阿橘舒服的叹气,“如果我也是个男人就好了。” “说什么呢,”祝问荆失笑,“难不成你想让我喜欢一个男人?” 阿橘笑嘻嘻的抱紧他,“我只是说说嘛,”见他还要说话,她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不说了,你快睡觉。” 祝问荆无奈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阿橘也逐渐坠入梦乡。 下午去街上,阿橘特意给自己画了一个妆,这段日子经过徐清婉的指点,她觉得自己进步了很多,徐清婉看她画完,只稍微修饰了一下就很快满意了。 “阿橘,你出师了!”徐清婉看着面前娇俏的小妇人,眼里满意更甚。 “新嫁娘的妆容你学会了吗?”阿橘眨眨眼睛,“到时候我可看不见了。” “你说什么呢!”徐清婉羞愤的看了阿橘一眼,“你们去街上吧,我得去绣嫁衣了!” 阿橘笑眯眯的看她走远,婚期虽然还有两个月,但是人人都迫不及待,这是件喜事。 更何况徐清婉与常安青梅竹马,常家是越州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徐家世代从医,在越州也有个好名声。这门亲事在越州自然被津津乐道。 走在街上阿橘一直能听见旁人的议论声,倒是偶尔也有几个泛酸的,很快又被人顶了回去。 “要不然咱们留下吃了喜宴再走吧,”阿橘听着旁人的讨论,觉得不能参与他们的亲事真是一件憾事。 “不照顾你的小鸡们了?” “……” “不喜欢你的菜园子了?” “……” “不想看你的花了?” “行了行了,我回去还不行吗?”阿橘哼了一声,“你怎么总是让我早点回去。” “我很早就说过了,阿橘,”祝问荆含笑道,“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阿橘虽然记得这件事,但是怎么磨祝问荆他都不说,她也渐渐忘了,如今祝问荆主动说起来,阿橘连逛街的心思都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礼物啊,”阿橘叹口气,“你提了这么久,若是最后我不满意,我就……就……”阿橘想了半天威胁的话,却发现祝问荆似乎受不到什么威胁。 正想撇开这个话题不谈,她忽然察觉到祝问荆似笑非笑的目光,阿橘气极,脱口而出:“我就跟你和离!” “……” 还没等祝问荆说什么,旁边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就接过了话茬,“你们俩前几天不是还挺恩爱吗,怎么转眼就要和离了?”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阿橘疑惑的转过脸,发现居然是卖糖人的师傅。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凑上前,“我和他闹着玩呢,师傅别介意,给我闺女捏个糖人吧!” 糖人师傅也没恼,看了一眼祝问荆怀里的妙妙,神色之间多了些惊讶,“这个小姑娘真好看。” 阿橘是个一听别人夸妙妙就自来熟的性子,她很是愉快的附和道:“对啊,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姑娘!” 祝问荆抱着怀里乱动的妙妙,一直在看周围的点心铺子。 没等多久,糖人师傅很快就把一个糖人递了过来,“你家小闺女太好看,我不收钱了!” 女儿长得好看还有这个待遇,阿橘惊喜的接过来,“多谢您!” 妙妙好奇的拿起自己的小像,翻来覆去看个新奇,然后一口咬了下去,差点糊了满脸。 阿橘笑着抽出帕子给她擦脸,“真是个小惹祸精!” 三人走出很远,糖人师傅还在看,“真好啊,真好,”他舀了一大勺糖稀,铺到光滑的铁板上,“画个一家三口摆起来吧!” 阿橘已经很久没见过蜂蜜糕了,是以找的有些艰难,最后只有一家老字号点心铺子才有卖的。 最后出了铺子,阿橘手里提着的全是给妙妙买的甜食,祝问荆笑她:“在家里不让王婶给妙妙吃甜的,现在倒好,你买的全是甜的。” 阿橘摆摆手没在意他的调侃,“过几日就要回去了,妙妙都要吃不到了,趁着这几日多吃些也没什么。” 买了蜂蜜糕就要回去,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又搜罗了一堆好玩的东西。 只是看见成衣店,阿橘还有些气恼,“常伯母把妙妙的衣裳全包了,我想给妙妙买件衣裳,都觉得没伯母送的好看。” “那就亲手给她做一件,”祝问荆提议道,“亲手做的最暖和。” 阿橘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很快就兴冲冲的去买了,挑来选去,最后裁了匹红色的料子。阿橘准备回到灵溪村,再给妙妙做一件 分卷阅读148 大一些的斗篷。 提着许多东西回了善安堂,祝问荆还要忙活前院的事情,阿橘很快回了后院歇着。 妙妙在祝问荆怀里趴了一天,早就耐不住了,刚到了房里就闹着要下去玩。阿橘也没拘着她,看她不哭也不闹,就去收拾东西了。 春节越来越近,祝问荆说春节后有大雪,过完春节就要走,初二就要动身,耽搁不得。 收拾了小半个时辰,祝问荆回来了,见她正弯着腰叠衣裳,还有些意外,“阿橘,怎么不歇一会儿?” “马上就要走了啊,”阿橘把叠好的衣裳放在一旁,小心的抚平褶皱,“我得提前几日收拾好。” 祝问荆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又拿出几块蜂蜜糕给她,“先别忙,咱们说会儿话。” 阿橘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好奇的看着他。 “常安要布置新房,你有没有什么意见?”祝问荆看她一眼,又喂了一口。 阿橘勉强把嘴里的蜂蜜糕咽下去,“问我做什么……你这是让我去问徐姐姐?” 祝问荆嗯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也可以说说。” “让我想想,”阿橘嫌他喂得太快,伸手接了过来,慢慢吃完了一个才开口,“姑娘家都喜欢布置的雅致的屋子,常伯母的眼光就很不错。” 祝问荆若有所思的捻了下手里的点心碎屑,“你也喜欢?” “我当然喜欢啦,”阿橘笑眯眯的开口,“最好是一个大屋子,用几个屏风隔开,然后放上几个好看的花瓶,就很好看了。” 祝问荆认真的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话,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很快就到了除夕,越州城有守岁的习俗,阿橘很有精神,一点都不困。妙妙也闲不住,有她在,气氛从来都没冷过。 “阿橘,你们马上就要走了,我想着,要送你些东西,”徐夫人笑眯眯的拉着阿橘的手说话,“只是送重的不好带,我只能送一些轻便的给你。” 说着她取下头上插着的金钗,仔细看了两眼,“这只钗跟了我好些个年头,还是这么好看。”说着她把金钗不由分说的簪在了阿橘发间,满意的点点头,“阿橘年轻,戴着好看。” 这是临别赠礼,阿橘不得不收,她笑着谢过了。又偏头看了一眼祝问荆,他紧锁着眉头,在和徐清和讨论些什么。 阿橘也没凑过去探听,三个女人嫌冷,很快躲到了暖和的屋里。 刚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来请他们去前院,面面相觑之下,徐夫人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哪位贵客过来了?” “是常府公子。”小厮恭敬回答。 “噢,是我未来女婿!”徐夫人很是高兴的往门外走去,又回过头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徐清婉,“婉婉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徐清婉愣愣的点点头,又急忙摇头,拉过阿橘的手,“我和阿橘说说话就行!” 徐夫人也没再逗她,很快就去了前院。 “拿我做挡箭牌?”阿橘眨眨眼睛,很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这就把常安叫过来。” “连你也闹我,”徐清婉羞愤的别过头,“我这还没出嫁呢,怎么一个二个都盼着我出嫁。” 阿橘捂嘴笑,“行了行了,你的嫁衣绣好了吗?”说完她又皱眉,“你买一件也值当,怎么就要亲手绣了?” 虽说亲手绣嫁衣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但是阿橘觉得还得看嫁的人是什么样。况且过年这么忙,徐清婉还要亲自绣,万一熬坏了身子,婚后岂不是要遭罪。 徐清婉听完阿橘说的话,勾了勾唇角,“前段时间做梦梦到小时候过家家,我和常安扮作夫妻,嫁衣就是我亲手绣的。” “你这明明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橘打趣她,转而和她说起婚后要注意的事情。 很快徐清婉就满脸羞红,看着她害羞的模样,阿橘猛然惊觉自己也算是个过来人了,居然能一脸平静的说出来,可真是神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敲响了子时的钟声,烟花相继炸开,妙妙闹着要出去看,徐清婉不好意思出去,阿橘也没劝她,抱着妙妙出了门。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祝问荆,他负手立在廊下,一半身子隐在暗处,烟花在他半边脸上映出些亮光,听见开门的细微响声,祝问荆看了过来。 眼一花,阿橘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带着热气的小脸扬起,说出的话也带着暖意,“你怎么过来啦?”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和她一起并肩站着,过了一会儿又侧过头看她,眸子里盛满温柔,“阿橘,新年了,有没有什么愿望?”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我和阿橘,生生世世。” “还有妙妙。” “嗯,咱们一家人。” 守岁之后,三人冒着寒气进了屋,亏得妙妙体热,也没嫌冷。阿橘倒是觉得要冻死了,祝问荆急忙端了热水过来。 “咱们明日就走吗?”阿橘还有些 分卷阅读149 难以置信,“过得可真快。” 祝问荆点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阿橘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打了个哈欠,“咱们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祝问荆把洗脚水倒了,转眼就看见阿橘已经钻进了被窝,把被子拱起一个圆形,眼睛闭得紧紧的,一看就没睡着。 他怕自己身上凉,只占了一个小小的地方,阿橘滚到他怀里,又嫌弃的躲开了,“你也好凉。” “所以我才没抱你。”祝问荆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身上热起来才把她抱在怀里。 阿橘这才舒服的叹口气,“还是热乎乎的好,你不在我都没睡着。” “往日的冬天,你都是怎么过的?”祝问荆不太困,还有空跟她说话。 阿橘和逐渐模糊的意识做挣扎,想了半天终于回答:“蜷成一团啊,哪里热就靠近哪里,然后就睡着了。” 祝问荆一阵心疼,“怎么不知道用个汤婆子?” 阿橘却没在意,“会凉的,等我醒了,肯定很冷。” 祝问荆把她抱得更紧,“日后你有我就够了。”许久都没听见阿橘的回答,他抱紧她,很快闭上眼睛。 一早起来,天上飘起了小雪,阿橘讷讷的看着祝问荆,“明日会停吗?” “会,”祝问荆不甚在意,“放心吧,肯定平安到家。” 阿橘就放下了心,吃饭的时候徐夫人抱着妙妙,一脸的不舍,“我还真舍不得妙妙,不如你们俩走,把妙妙留下得了,我帮你们养着!” 妙妙本来高高兴兴的模样,听见这话却哇哇大哭起来,费劲的伸出圆滚滚的手臂要阿橘抱。阿橘惊诧的把她抱到怀里,很快就不哭了。 阿橘一头雾水的看着止住哭泣的妙妙,“怎么这么大反应?” “这是对你们有了感情!”徐夫人欣慰极了,“妙妙这孩子可真招人疼!” 祝问荆很快就吃完了饭,开了善安堂的大门,今日是正月初一,旁的店铺大多都关门休息了,善安堂却要开着。 阿橘也没多留,抓紧时间检查了一遍要带回去的东西,还要把妙妙要用的东西提前准备好,不然到时候肯定手忙脚乱,这么一检查,直接到了晌午。 晌午这顿饭是去常府吃的,阿橘对常府众人已经很熟稔了。常夫人和常老爷都是很好的人,见了她像见了亲闺女,只说着若是当初祝问荆愿意,她就是儿媳妇了。 阿橘笑,没想到常夫人忽然说道:“等常安跟婉婉生了孩子,就让他跟妙妙定娃娃亲!” 阿橘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又来一个! 徐清婉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是关于子嗣的事情,马上如坐针毡起来,连饭也不吃就跑了,常安傻笑着追了过去。 “让他们俩自己玩去,”常夫人朝徐夫人眨眨眼,“亲家,那些话我是故意说的!” 顿了顿,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几日他都在家里学着做生意呢,不然什么都不会,哪来的脸娶媳妇!” 徐夫人自然也明白,她笑道:“等他们成了家,常安自然就明白了,你如今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常夫人若有所思的点头,妙妙眨眨眼睛,好奇的看着常夫人,伸出手要抱抱。 常夫人稀罕的抱着妙妙,“你们养这个小闺女,可真是值了!” 在常府吃过饭就回了善安堂,阿橘也没再着急,明日就要动身,今日肯定要好好歇息的。只是一觉醒来,阿橘惊觉已经到了黄昏,这才懊恼不已。 幸好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阿橘大致检查了一番,才去吃了晚饭。徐家众人也没留他们说话,很快就让他们回了房里。 祝问荆没跟着进来,明日就要走,他要看看江谷草。江谷草近日长得很好,虽然到了冬天,但是它丝毫不见颓败的迹象,反而越长越茂盛了。 而且看着马上就要结果子了,到时候有了种了,明年就会出现一大片江谷草。 一炷香的工夫,祝问荆冒着冷气推开门,阿橘迎上去问:“怎么样?是不是要结果子了?” 祝问荆点点头,“初春吧,只可惜咱们见不上了。” 阿橘宽慰他:“肯定能见到的,咱们都种活了,日后肯定会越长越好。” 祝问荆摸摸她的头发,看了一眼熟睡的妙妙,“明日又要辛苦你们娘俩了 。” “我倒是没什么,”阿橘自觉已经习惯了,“只是我怕妙妙受不了颠簸,而且她若是哭起来……” “没事,过两日就好了,”祝问荆笑道,“妙妙也算是大一岁了,都两岁的孩子了,也没什么好苦的。” 两岁的孩子……虽然有虚岁的方法,可是阿橘看了一眼刚刚过完一周岁生辰的妙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次日清晨,他们一家人一早就出发了,今日要经过两个镇子,在第三个镇子住下,时间是有些赶。 “阿橘,妙妙没哭吧?”祝问荆挥着马鞭,还没忘问一句里面的动静,他驾车比来时快,怕他们娘 分卷阅读150 俩受不住颠簸。 “没事,你放心,我陪妙妙玩呢,”阿橘朝祝问荆喊道,又握住妙妙的手,“我家妙妙怎么这么好看呢?对不对啊?” 里面传来阿橘轻声细语的夸奖,祝问荆笑笑,甩了下马鞭子,向下一个地方飞驰而去。 临近黄昏,终于赶到了要落脚的客栈。 阿橘已经很久没这么累过了,不由得有些难受。祝问荆帮她揉腰,也心疼不已,“明日我慢一些,咱们不着急了。” “不行,”阿橘没同意,“万一下了雪怎么办?咱们可就要困在别的地方了!” 祝问荆的神色随着烛火忽明忽暗,挣扎了片刻,还是顺了她的意思默默点点头。 妙妙年龄小不知愁,早已呼呼大睡了,阿橘捂住酸疼的腰,也躺到了被窝里。 “你说容兰姐是不是快生了?”阿橘提起灵溪村的事情,“王豫肯定也长高了不少。” “还早呢,至少还得五个月,”祝问荆笑她,“咱们只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又不是半年。” 阿橘啊了一声,“还要这么久?我本想着回去之后,过一两个月就能看见容兰姐的孩子了。” 祝问荆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等回到家,咱们俩生个更好看的。” 阿橘一听就来个精神,“好啊,若是容兰姐生个儿子,咱们生个女儿,定娃娃亲刚好!” 祝问荆一愣,“妙妙……” “妙妙不能和他订娃娃亲!”阿橘对此事很是执着,“绝对不行!” 祝问荆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反应,连带着睡在中间的妙妙也挥舞着小手一拳砸在了祝问荆胸口。 他伸手包住娘俩的手,“行行行,听你们的。” 阿橘这才满意下来,“快睡觉!” 每日都是这一句,明明他也不能做什么,祝问荆无奈的挠挠她的掌心,“睡吧,阿橘。” 话音刚落,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就落了下来,还带着轻微的鼾声,祝问荆一愣,又一叹。 次日,阿橘明显感觉到祝问荆驾车的速度慢了不少,她有些不满的掀开帘子,“你怎么这么慢。” “总比快了好。”祝问荆挑眉,回以一笑。 什么啊?阿橘莫名其妙地放下帘子,他怎么还笑呢。 她掀开小窗上的厚帘子,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去,满地都是红炮竹留下来的痕迹,还有未化的积雪,偶尔马车踩过去,会有倾斜的感觉。 阿橘也没再催他,祝问荆走的慢一点确实是对的。所以她就没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无聊的时候仔细想想,她又琢磨出什么不对来。 晚上在客栈歇息的时候,阿橘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什么快不快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祝问荆若无其事的开口:“我说过这句话吗?” 阿橘有点急,“你真的说了,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知道。” 祝问荆翻了一页书,没再逗她,“没事,等回到家你就明白了。” 一听回家才明白,阿橘抓心挠肝的想现在就知道,看祝问荆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她有些受不了,直接把他手里的书拿走了,“你快说!” “怎么还来了脾气?”祝问荆诧异的看她一眼,弯下腰开始铺床,“那咱们睡觉吧。” 躺到了床上,阿橘忽然回过味了。祝问荆看她难以置信的模样,刚想开口,她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了!” 祝问荆在她手上轻啄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戏谑,“阿橘明白了?” 阿橘没理他,把手塞到被窝里闭上眼睛,祝问荆却凑了上来,伏在她耳边轻声问:“那我快不快?” 哪有这样的人啊,阿橘一把挥开他的脸,用被子蒙住头,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祝问荆也没再逗她,阿橘面皮薄,逗两下有趣,逗三下就得被她咬一口了。 如此走了两三日,祝问荆见阿橘晚上说的话越来越多,心知她也不太累了,便想着加快一些速度,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距离灵溪村还有五日的路程,忽然下起了雪。 阿橘忧心忡忡的坐在窗边看着肆虐的大雪,一边庆幸一边忧愁,庆幸她的小日子到了,祝问荆在落脚的地方付了三日的银子,没想到第一晚就下起了雪,但是好歹有个地方住。 忧愁的是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完,雪化也得等好几日。阿橘有些愧疚,若不是她太娇气,祝问荆也不会这么慢,不然早就到灵溪村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祝问荆的声音,阿橘连忙去开了门,把他迎了进来,“外面怎么样?” 祝问荆脱下蓑衣,抖去衣衫上的雪,“半尺深的雪,这几日想必是走不了了。” “那就晚几日吧,”她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和掌柜的说了吗?咱们的厢房……” 祝问荆闻言神色一暗,阿橘明白了什么,也没再问他,继续看着满天的雪,若是这雪不停该怎么办? 分卷阅读151 担忧了两日,这雪才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只是雪还未化,路上白茫茫一片,无人出行,这天自然是走不成了。 两人吃着饭,商量着该去何处落脚,祝问荆找遍了镇上的客栈,都是满客,若是硬着头皮继续走,他们俩倒是能忍一段时间,可是妙妙却忍受不住。 吃过饭,祝问荆又出门打探情况,今日就要退了厢房,阿橘心绪烦乱,想着妙妙也许久没有出来了,她决定出门透透气。 给妙妙披了件小斗篷,阿橘抱着她坐在一楼大堂,要了杯茶水和一碟点心。 妙妙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没闹,新奇的看着客栈里的人。刚巧小二给隔壁桌上了一壶酒,妙妙也要好奇的凑上去闻。 “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隔壁桌上的人凑过来搭话,“几岁了?” 阿橘看他有些面熟,认真打量他一番,这才发现他是隔壁屋的,从他们过来就一直住在客栈里,阿橘偶尔见到他,他也会点头致意。 而且他眼里透出的对妙妙的喜爱不似作假,阿橘也认真的答了。 “我姓宋,名泽。”宋泽笑道,“这个小姑娘真好看,我想送她件小玩意,这位夫人……” 非亲非故的,第一面就要送礼,阿橘连忙推辞了。宋泽也没恼,自斟自酌的喝着小酒,只是眉眼间隐见忧愁。 “夫人带着女儿困在这里,怎么回家去?”沉默了一会儿,宋泽又问道,“不过你男人似乎也在,今日怎么不见他?” “他去找落脚的客栈了,”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阿橘开口,“今日我们就要走了。” “走?”宋泽皱了眉,“冰天雪地的,为什么不留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宋泽又明白了,房间不够,价高者得,他们自然是出不起的。 阿橘见他明白了,也就没回答,一阵风从外面吹来,阿橘用斗篷盖住了妙妙的小脸。 “唉,真是难,”男人一叹,拎起那壶酒上了楼,又看了一眼妙妙,“放心吧,会找到的。” 阿橘连忙谢过他的好意。 傍晚祝问荆回来,神情有些古怪,阿橘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掌柜的说这房间留给咱们了,”祝问荆喝了口冷茶,“咱们可以继续住下了。” “这么好?”阿橘有些惊喜,“那等上两三日,咱们就能走了!” 祝问荆点点头,两人说了会儿话,很快又各自歇下了。 路上积雪厚重,到了第三日才勉强能过马车。谨慎起见,到了第四日他们才动身,收拾好东西去付剩下的银子,小二却说已经付过了。 祝问荆一愣,看向阿橘。 “我也没付钱啊,”阿橘也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我这账记得清清楚楚的,”现在人不多,小二让他们看了一眼,“你们快些走吧,不然晚了又要耽搁。” 祝问荆心知也问不出什么,带着同样一头雾水的阿橘上了马车。 马车慢慢驶过积雪未净的大街,祝问荆慢慢开口,“阿橘,这几日你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阿橘仔细想了想,她似乎只和那位宋泽公子说过话,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阿橘的心情有些微妙,连忙和祝问荆说了。 祝问荆也没多说什么,傍晚到了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居然又遇见了宋泽,两辆马车前后脚到,倒也是个缘分。 “两位好,又遇上了,我叫宋泽。”宋泽朝祝问荆拱了拱手。 “祝问荆。”祝问荆寒暄两句,很快开门见山问了上一家客栈里的事情。 宋泽也没否认,“是我,见你们一家不容易,就替你们付了。” 祝问荆打量他一眼,眼里晦暗难明,他沉默几瞬,艰涩开口:“宋兄,等我忙完,亲自去你房中道谢。” 宋泽很快回了房。 一切安排妥当,阿橘还有些回不过神,“钱真是他付的啊,那房间也是他为咱们留下的吧……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就替外面办了这些事,他可真是个好人。” 祝问荆抱着怀里的妙妙,轻轻捏了下她的脸,没说什么。 歇了一会儿,祝问荆就去了宋泽房里,妙妙也睡着了,阿橘百无聊赖的继续摆弄着解不开的九连环。 过了小半个时辰,祝问荆回来了,阿橘欣喜的跑过去开门,又皱了眉,“你喝酒了?” 祝问荆也没否认,走路也是稳稳当当的,“嗯,没喝多少,你放心。” 阿橘也没闻见很重的酒味,闻言放下了心。 梳洗之后,祝问荆吹灭油灯,很快躺到了床上,他看着漆黑一片的帐顶和阿橘说话,“阿橘,你想过让妙妙认祖归宗吗?”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阿橘一愣,只当他是喝醉了想得多,顺着他的话回答,“那得看妙妙的亲生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个很好的人呢,”祝问荆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继续盯着帐顶看,“咱们要不要送回去?” 阿橘犹豫 分卷阅读152 了,她亲自养大的孩子,自然是不舍的,但是若是不送回去,那又是她的亲生父母…… 祝问荆见她许久没回答,也没再问,阿橘在这安静的气氛中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祝问荆听见阿橘平缓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似乎闪过一抹晶莹的亮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清晨三人就动身了,宋泽依然跟着,说是要去苍平镇探亲,刚好顺路。昨日祝问荆就跟阿橘提过了,如今一前一后走着,也没觉得有什么。 祝问荆路上没多停,晌午的饭也是在车上解决的,阿橘自然没意见,妙妙抓着手里硬硬的饼却有些想哭,委委屈屈的小模样,逗得阿橘直笑。 没想到过了片刻,宋泽居然送来了一些零嘴儿,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吃的。阿橘想了想就收下了,他们在那个客栈停了那么久,为了安抚妙妙,买的东西早就吃完了。 阿橘喂妙妙吃了饴糖,妙妙眨眨眼睛,知道这是宋泽送的,很快朝他一笑,倒也没觉得怕。 宋泽显然受宠若惊,伸出手想摸摸妙妙的小脸,又飞快的缩回了手,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阿橘纳闷的问祝问荆,“他这是怎么了?” 祝问荆低头看着妙妙的小脸,也没说什么,“等妙妙吃完,咱们就出发把。”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这一路上都顺顺当当的,宋泽的马车一直走在他们后面,偶尔吃饭的时候会来这边看一圈,然后回去。 一来二去的,阿橘也和他算是相熟了,知道他家在京城附近的镇上,去苍平镇是要去探望外祖母。阿橘唏嘘不已,这么远,也亏得他有这份孝心。 终于临近苍平镇,宋泽没多留,很快就激动的率先走了。祝问荆依然慢悠悠的驾着车,但是阿橘明显感觉到,自从宋泽走了,他放松了许多。 从苍平镇到灵溪村还有一段距离,已经临近晌午了,三人简单的吃了东西,这才出发。 “如今都快要到二月了,”阿橘挑开帘子和祝问荆说话,“咱们在路上居然耽搁了这么久。” 她现在心里装着的,全是自己在灵溪村的家。经过了好几场大雪,也不知道屋子有没有受潮,如今可不好晒东西,还有祝问荆买的那些贵重家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老鼠啃掉几块。 最重要的是她的鸡和花,还有菜园子,这可都是她亲自养出来的宝贝。 阿橘抱紧妙妙,心早已飞到不远处的灵溪村了。 终于能看见灵溪村的轮廓,阿橘直接把帘子卷了起来,方便看灵溪村的模样。 祝问荆往后看了一眼,直接放下了帘子,视线被阻隔,阿橘气恼的拍了他一下,“为什么不让我看!” “马上到家了,怕你着凉,”祝问荆解释道。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家,他嘴角却勾起一丝笑,真想知道阿橘一会儿看见家里的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有些激动,又怕阿橘看出破绽来,祝问荆的动作更加从容不迫起来。 阿橘留神听着路上的动静,却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好转移注意力和妙妙说话,“妙妙,还记得王婶吗?” 妙妙吃着宋泽给的饴糖,疑惑的睁着大眼睛看着阿橘。 看来是忘了,她好笑的揉揉她的头发,都说小孩子忘性大,果然如此。“王婶还给你喂过糖呢,都忘光了?可真是个小笨蛋。” 妙妙听见有人说她笨,马上苦了脸,这就要哭出来,阿橘连忙又哄她,“好了好了,妙妙最聪明,妙妙最好看!” 妙妙这才高兴,咧着嘴倒在阿橘怀里。 又走了一会儿,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接着又猛地一轻,是祝问荆跳下了马车。 阿橘低头弯着腰把妙妙递给祝问荆,马上迫不及待的抬头看了一眼想了两个多月的家。 但是祝问荆是不是停错了地方?阿橘懵懵的看着面前的青瓦房,喃喃道:“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啊?这是谁家?” 祝问荆抱着妙妙,一脸笑意的欣赏了一会儿阿橘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神情。 没听到祝问荆的回答,阿橘意识到什么,连忙往旁边看去。附近只有他们两户人家,隔壁是王婶家没错,那这里真的是她和祝问荆的家? 阿橘震惊难言,祝问荆拉着她的手让她下了马车,阿橘愣愣的看了两眼新屋子,心里热热的,顺从自己的心意扑到了祝问荆怀里。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下基友的文文,《互穿后太子替我逆袭了》作者醉鸭,小天使可以去看看哦,超好看的!下面放文案。 上一世,秋寒烟是国公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却被迫替她那毫无血缘的便宜妹妹送了性命。 重生后秋寒烟策划了一条完美复仇路,结果刚来就和二皇子谢容州互穿了。 京城百姓皆知那俊逸非凡的二皇子最是冷若冰霜,但皇帝偏宠他至极。 骄矜肆意的谢容州万万没想到,国公府丫鬟竟给他端来一盆 分卷阅读153 脏衣让他洗。 谢容州扬手泼了那婢女一身冰水,当日就掀了国公府。 而从人人欺我变成我欺人人的秋寒烟正在东宫吃香喝辣。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这二皇子明明温润如玉,如今怎就变了样? 她只冲嘘寒问暖的母妃笑了笑。 母妃就给感动哭了?! *** 秋寒烟记忆没出错,上辈子谢容州是这普天下最心善温柔之人。 但他直到爱着的丫头死时才明白,愚善仁慈他通通不要,天下人尊他敬他又如何,他只要她活着。 小剧场 国公府门庭踏遍秋寒烟爱慕者时,谢容州差人麻袋一套,腿都打折。 秋寒烟倚在府前翘首以盼,把气急败坏的谢容州盼来了:“那些登徒浪子什么东西你都能看入眼?” 秋寒烟小手握拳:“哪能啊,他们样样不如殿下,只有殿下才能入我眼。” 谢容州:“……” 直到后来,两人绯闻传了满京城。 秋寒烟故作生疏:“殿下还是与我保持距离,才不辱了您名声。” 谢容州终究遂了心意,拉人入怀:“你想都别想。” 感兴趣的话动动小手点个收藏吧! ☆、新家 “喜欢吗?”祝问荆语气很轻, “凭空给你变出来的屋子。” 阿橘堪堪回神,一脸惊奇的看着新家,“你什么时候变出来的啊。” “还记得那次你去找我,我收起了一张纸吗?”祝问荆慢悠悠的开口, 推开大门带阿橘进了院子。 “那是房屋的布局图, ”祝问荆解释道。 阿橘早已没空理他了, 好奇的打量着院子,乍一看并没什么变化, 但是菜园子多了一圈栅栏。鸡窝修整的也更好看了些, 小鸡见有人过来,胡乱扑腾起来,倒是很有精神的模样。 阿橘凑近看了两眼,小鸡都长大了一些, 颜色也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再过小半个月, 差不多就可以下蛋了。 树上挂着的秋千还好好的待在原处,一阵风吹来,慢悠悠的晃了两下。 墙角的花还在, 已经有一两个嫩芽破土而出, 只是原本灰扑扑的墙已经变成了青色——那是一块块青砖垒成的屋子。 房顶也不是什么茅草屋了, 而是瓦片盖起来的,层层叠叠,像好看的鱼鳞。哪怕今日没有太阳,阿橘也觉得瓦片像是发了光。 仰头看了好一会儿,阿橘才往屋里看去。三间屋子依次排列,如今又多加了两个小屋子,祝问荆解释道:“这是给妙妙和弟弟妹妹留的耳房, 要不要进去看看?” 阿橘摇摇头,视线定格在墙角的嫩芽上,看了很久很久。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避开祝问荆擦了下眼角问道:“布局图是你亲手画的吗?” 祝问荆点头,“我原本还有些紧张,没想到你什么都没问,”他顿了一下,又慢慢问她,“喜欢吗?” 声音里夹杂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这是件大事,他没有和阿橘商量,若是不合阿橘的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橘郑重点头,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来回转了几圈,东摸摸想看看,还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做到的?” “我可是把我的私房钱都搭上了,”祝问荆没多说,反而和她开了个玩笑,“日后我得靠阿橘养活了。” 两人又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妙妙有些困,祝问荆把钥匙交到她手里,示意她开门。 阿橘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房的门。 大致扫视一圈,布局倒是没怎么改变,只是大了一些,还用了个山水画的屏风,隔开成了一个小书房,添了两个雅致的花瓶。 阿橘快步走到床边,细细摸了一下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受潮。” “王婶每个月都会晒几次,”祝问荆把困倦的妙妙放到床上,“你放心吧。” 阿橘这才放下心仔细打量屋里的陈设,花瓶釉色温润,只是里面没有插着花,到底是少了些意趣。阿橘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花开了再放上去。 “满意我送给你的礼物吗?”祝问荆安顿好了妙妙,走过来揽着她的肩。 “我说不满意,难不成你还能推翻重盖?”阿橘笑眯眯的开口。 “当然不能,”祝问荆也笑,“但是我有办法让你说喜欢。” 阿橘笑嘻嘻的抱住他,又想起一个格外重要的问题,“那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不会都被你花光了吧?” 祝问荆故作为难的考虑了许久,阿橘有些耐不住性子,这就要去翻看。祝问荆笑着把她抱到怀里,“我哪能用阿橘的银子?都说了是我的私房钱。” “真的?”阿橘狐疑的看着他。 “假的,”祝问荆老实的回答,“用了一多半,不过剩下的银子足够阿橘吃四五年的,小财迷。” 祝问荆亲昵的捏捏阿橘的鼻子,“真当这房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那你都不 分卷阅读154 跟我商量。”阿橘噘着嘴回道。 “我不是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吗?”祝问荆慢悠悠的开口。 阿橘僵了一瞬,“我当时又不知道你是要盖房子!” “这我可不管,”祝问荆也学到了阿橘耍赖的本事,“既然你说了,那就是同意了。” 阿橘气的拧了他一下,“不许歇息了,你去搬东西!” 祝问荆也没恼,很快就出了门,阿橘自然不忍心看他一个人搬,也出了门帮他。 祝问荆本想让她回去歇着,这些东西都太沉了,但是阿橘手里拿着的东西,偏偏都是她能拿得动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回去了,只好无奈的继续搬了起来。 许是动静太大,阿橘才刚走了个来回,就看见王婶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瞧。 阿橘连忙朝她挥手,“婶子!” 王婶眯了眯眼睛仔细瞅,也惊喜的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上下打量阿橘,“你们可回来了!这都两个月了,终于见着你们了!” 阿橘边搬东西边往里走,“婶子肯定想妙妙了吧?我现在忙,还得让您帮着看着她点。” 王婶笑开了花,“没问题没问题!给你们照顾一年我都愿意!” 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也引来了不小的动静。 村里的人早就知道祝问荆家里盖了青瓦房,酸也酸过了,见他们回来了,反倒是羡慕更甚。 容兰健步如飞的过来了,见了阿橘还是冒冒失失的样子,浑然不记得自己快五个月的身孕。 “容兰姐!你肚子都这么大了!”阿橘连忙让她坐下,小心的摸了一下,“真好啊。” 容兰还是第一次进阿橘的新家,四下打量了一番,合掌赞道:“还真是不错!” “这里烟尘有点大了,”阿橘还有点担心,“容兰姐先回去吧,明日我去找你。” 容兰听闻阿橘说这话,气笑了,“怎的,我儿子皮实着呢,有什么打紧的!” 阿橘没依她,好说歹说把她送回家了,一路上遇见许多人,见了阿橘都笑眯眯的打招呼。 容兰冷眼看着,又噗嗤一笑,“看看这些人,都羡慕你呢。” 阿橘不好意思的抓抓脸,还没等说什么,容兰又道:“最近你那个表弟阿智回来了,说是要娶妻了。” 娶妻?阿橘皱了眉,他才是十四岁,怎么就要娶媳妇了? “这个我一会儿再跟你说,”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容兰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很快拉着阿橘回了自己家。 “林大哥!”阿橘和正在杀鸡的林敏打了声招呼,很快就来到了容兰的屋里。 “怎么回事啊?”阿橘连忙问道,她只是出去两个月,阿智怎么就要成亲了? “你那个表弟,连秋试都没去,带回来一个小姑娘,说是叫什么……水仙,还没成婚呢,就住在家里了,”容兰嗤笑一声,“没规矩。” “然后呢?” “然后就成婚呗,”容兰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为了个小姑娘,连前程都不要了,可真是应了这个名字,少智。” 阿橘听完也没多大反应,只觉得好笑。 容兰想了想,笑的一脸的幸灾乐祸,“不过邵家离了你,还真挺倒霉。以前甄氏总说你是丧门星,现在好了,你过得越来越好,他们呢,连饭都吃不饱!” 说着说着容兰就高兴起来,“可真是扬眉吐气!” “说什么呢,”阿橘无奈的开口,“对了,我家里盖了房子,甄氏没说什么吧?” “肯定说了啊,”容兰撇撇嘴,“但是没人理她,她自己就消停了,现在天天围着她的好儿媳转呢。” “婚期可订了?”阿橘随口问道。 容兰想了想,“似乎是下个月,不过到时候咱们也别插手,村里也没几个人会去,都等着看邵家的笑话呢!” 阿橘默默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阿橘觉得有点累,很快就回了家。 到了家看见青瓦房还有些不习惯,阿橘再三确认才进了门,祝问荆已经做好了饭等她回来。 “妙妙去哪了?” “被王婶抱回家了,”祝问荆把筷子递给她,“吃过饭好好睡一觉。” 被他一说,阿橘马上困了,她神色恹恹的吃完了饭,马上爬到了床上。 刚准备坠入梦乡,祝问荆也过来了,和她一起躺着。 阿橘舒服的叹了口气,“不把妙妙抱回来吗?” “没事,我怕你冷,”祝问荆也闭上眼睛,“睡吧,晚上再叫醒你。” 阿橘就没再管,坠入梦乡之前,阿橘迷迷糊糊的想着,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舒服。 到了傍晚,阿橘自己醒了,外面已经飘来了饭香味,她吸吸鼻子,心想着自己还真是吃了睡睡了吃,祝问荆居然也不嫌弃她。 边胡思乱想边理了理微乱的发髻,阿橘抬眼看见不远处放着的画卷,那是徐清婉送的,说是要等她回了家再看。 分卷阅读155 阿橘原本还想着不过是妙妙的画像,怎么就这么神秘了,不过放在这里一天了,她才想起来。 徐徐展开画卷,阿橘心中一动,画像里不是只有妙妙,而是他们一家三口,守岁那晚看烟花的时候。 阿橘摸着画上的祝问荆出神,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点笑容,刚进来的祝问荆看见阿橘的神情,不由得低头亲了她一下,“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阿橘回过神,指着画像让他看,“徐姐姐画的咱们一家。” 祝问荆看了两眼,画上的烟花只用简单的几笔勾勒,他们三人却是浓墨重彩,比烟花更绚烂的存在。 阿橘心下有些激动,认真的看了眼屋里,决定把这副画卷挂在床榻对面,每日一起床就能看见。 祝问荆自然没什么意见,帮她挂上了,仔细拢好阿橘的衣裳,去堂屋吃饭。 “妙妙今晚是要睡在王婶家吗?”阿橘喝着汤,还是不见妙妙回来。 “大概是了,”祝问荆随口回答,又问她,“睡得好吗?” 阿橘点点头,满意的说道:“还是在家里睡得好!” “睡得好就行,”祝问荆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咱们一会儿办正事。” ☆、春笋 正事?阿橘眨眨眼睛, 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在说什么?” 祝问荆也没恼,平静的看她一眼,“你累了?明晚也行。” 阿橘没说话, 默默的吃饭, 夹了块肉片说道:“你的厨艺似乎退步了。” “两个月没下厨了, ”祝问荆顺着她的话说,“你先将就着。” 阿橘见转移话题这么容易, 很快就把今日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阿智要娶妻的事情也算是个大事。 没成想祝问荆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阿橘好奇的问:“你怎么不多问问?” “我早就知道,”祝问荆平静的吃着饭,“过段日子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还没等阿橘开口, 祝问荆又说道:“下个月去祭拜你爹娘。” “下个月什么时候?不会是阿智娶妻的时候吧?” 祝问荆点点头, 显然是早有预谋。 阿橘倒是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逃过这个。没想到祝问荆却已经打算好了,不过说起来,她确实是很久没去看过爹娘了。 阿橘心里一疼, 慢慢放下筷子, 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祝问荆瞥她一眼, 见她一脸难受的模样,又给她夹菜,“多吃一些,今日月圆,阿橘,爹娘都看着你呢。” 阿橘闻言往门外瞅了一眼,一眼就能看见有两颗星星格外的亮, 她怔怔的看了片刻,说不定真是爹娘呢。 想到此处,阿橘笑着拿起筷子,吃完了祝问荆给她夹的菜。 梳洗完毕,阿橘还在想着去祭拜爹娘的事情,她躺在床上抱紧祝问荆,慢吞吞的说道:“我今日没心情。”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祝问荆惩罚似的捏她的鼻子,“好好睡觉,别想这么多。” 阿橘摇摇头,她不太困,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挥开,她忽然提起了徐清婉,“他们成亲也在下个月,咱们要送点什么?” 还没等祝问荆回答,阿橘猛的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送徐姐姐礼物!” 祝问荆疑惑的看着她。 “那日去街上,徐姐姐送了我一盒胭脂,”阿橘叹口气,“我原想着临走前回赠她一份礼物,可是我忘记了。” 他还以为怎么了呢,祝问荆揉揉她的肩膀,“这是小事,这次送礼送一份更好的。” 祝问荆想了想,没想出来能送什么,只好征求阿橘的意见。 “我也不知道,”阿橘摇摇头,“我本想着亲手绣幅百年好合图,但是咱们回来的太晚,时间来不及了。” 阿橘叹口气,“还是买些什么吧……对了,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银子来着?” 祝问荆无奈的叹口气,“原本还有银子,只是买了屏风,什么都不剩了。” “那你怎么非要买呢,”阿橘嘟囔着,她怎么知道祝问荆那时候是在套她的话,“能不能再退回去?” 阿橘有些心疼,屏风这么贵,她得绣多少绢花啊。 祝问荆见她当了真,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也不忍再逗她,“家里还有十两银子,够你过几年的。” “怎么还有这么多啊?”阿橘觉得有些神奇,“这房子真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祝问荆摇摇头,帮她掖好被子,“盖房子绰绰有余了,屏风也不值几个钱。” 阿橘这才松了口气,“咱们可不能乱花了……待在灵溪村就很好。” 祝问荆点头,也没和她争辩什么。 说着说着阿橘就有些困,她揉揉眼睛,“睡了一晌午了,我怎么还想睡。” “你太累了,”祝问荆帮她舒缓筋骨,“好好睡一觉。” 第二日醒来,阿橘才 分卷阅读156 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不过外面冷风刺骨的,她没敢出去。 但是待在屋里给妙妙绣了会儿衣裳,她心里又实在想看看自己的菜园子和小鸡们。 所以晌午吃完饭,阿橘趁着自己身上还有些暖意,蹲在菜园子里研究了起来。 还没等她细看,王婶抱了妙妙过来,阿橘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婶子,妙妙昨晚没闹人吧?” “没有没有,不过我可是花了好一番的工夫才让她记住我,”王婶怜爱的指指妙妙的额头,“忘性真大!” 妙妙吃着饴糖,口水顺着下巴滴下来,阿橘还没来得及帮她擦,一阵冷风吹来,刮得人脸上像长了小刺,她连忙带着王婶进了屋。 “阿智要娶妻了,你可知道?”王婶坐下之后,马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阿橘点点头,昨日容兰已经和她说了,不过她也没有多在意,很快就拿了巾子给妙妙擦脸。 王婶又道:“不过我看那个闺女可不是什么好闺女,走路的时候腰一扭一扭的,还那样看人,眼睛都勾着人,”王婶斜着眼睛学了下,“肯定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 越说越离谱了,阿橘连忙劝道:“小姑娘嘛,长得好看自然有些傲气,婶子可别这么说了!” “我看人多准,”王婶没应,“等你看见她就知道了!” 阿橘并不是多想看见这位水仙姑娘,但是住在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送王婶回家的时候,她就见到了真人。 皮肤挺白,樱桃小嘴桃花眼,确实像会勾人一样,阿橘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水仙并不知道阿橘是谁,只当她是村里的小媳妇,轻哼一声扭着腰只走了,看也没看阿橘一眼。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穿多点!”王婶打量着水仙的露在外面的一片雪白的颈子,下意识的拢紧衣裳回家去了。 阿橘原想着王婶对水仙的敌意也太深了点儿,她也明白王婶话里的意思,猜测水仙是勾栏院里出来的。只是她没去过什么勾栏院,不知道里面的女人什么样。 不过水仙确实是个好看的姑娘,晚上阿橘和祝问荆说了,祝问荆玩味一笑:“你看戏就行。” 阿橘有点好奇了,怎么祝问荆也是这样一副表情,但是他却也只是笑笑,转而说起了他的打算。 “这段日子都不能去山上,”祝问荆慢慢开口,“但我想着,如今还有春笋,倒是可以去附近看看。” 阿橘静静听完他说的话,还有些担忧,“才下过雪,你就去山上,万一……” 祝问荆止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你放心,只是去山脚,那里有片竹林,若是你想去,也可以一同去。” 阿橘想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春笋好吃,但是没几个人愿意冒着严寒去寻,是以在冬末的时候很是难买到,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方法。 所以次日阿橘就跟着祝问荆去了。 祝问荆背着一个竹筐,牵着阿橘,他们俩走的慢慢的,踩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磨人的咯吱咯吱声,这悠闲的模样,似乎不是去赚钱,而是去春游。 “冷不冷?”祝问荆捏捏阿橘有了些暖意的小手,又看向阿橘被风吹的有些红的脸,“不如你回家去吧,给妙妙做衣裳。” 阿橘摇摇头,妙妙的衣裳不急,常伯母送的衣裳,她一年也穿不完。所以阿橘把布料放在了箱子底下,想着天热的时候再给她做衣裳。 祝问荆握紧她的手,没再多说什么,带她来到竹林。 冬日花不开,竹子却四季常青,是这山脚少有的点缀,除去竹子,往日生机勃勃的山,仿佛陷入了沉睡,连个活物也看不见。 阿橘打量了下四周,就拿了锄头挖起春笋来,春笋有积雪覆盖着难找,而且看地上的脚印,似乎也被村里人挖过一遍,是以不太多,但是好歹能找到一些。 两人忙活到了晌午,阿橘捶捶酸痛的腰,祝问荆适时提出要回家。 回家之后清点了一下春笋,阿橘仔细算了算,如今春笋价高,运气好或许也能卖个一两银子。 把春笋放在杂物间,阿橘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几个,决定炒个春笋吃。祝问荆没闲着,去王婶家指点王豫了。 说起来男孩子大多长得快,王豫原本瘦瘦小小的,养了一整个冬天的膘,胖没胖多少,个子却抽了条,长高了不少。 从王豫想到表弟阿智,阿橘皱了眉,从成亲到现在,她还一次都没见过阿智,按理说他也在家,但是她回来这两天,连水仙都见着了,但是一次都没在村里碰见过。 边想着这些琐事边做好了饭,祝问荆也抱着妙妙回来了。 “妙妙,今天吃炒笋,可惜你咬不动。”阿橘捏着妙妙的脸仔细看了看,忽然惊喜的说道,“你看,妙妙又长牙了!” 祝问荆闻言也看了一眼,“给她吃点吧。” 阿橘就把一大块春笋放在她手里,小块的怕她一口吞了,若是卡在了嗓子眼又是一番难受。 妙妙伸手接了,她的小奶 分卷阅读157 牙自然啃不动,只能舔着春笋吃味道。阿橘看了两眼,见她吃不下去,也没管她,和祝问荆说起了旁的事。 “过几日去集市吧,明日咱们再看看还有没有,”阿橘想的很好,“我再绣一些绢花,这个冬天就过去了。” 祝问荆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出来一声虚弱的呜咽,两人对视一眼,祝问荆出了门。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刚想走,阿橘也出来了。 外面太冷,祝问荆正想让她回去,阿橘却看见一只毛发凌乱的狗,黑黑的,浑身脏兮兮的,趴在墙角,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阿橘,瞧着可怜极了。 阿橘善心大起,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下小狗的脑袋,小狗没躲,眼里却似乎带着些害怕,又呜咽了两声。 它的腿上似乎有伤,阿橘仔细看了两眼,不由得抬头看向祝问荆,“它真可怜,你能把它救活吗?” 祝问荆:“……” 他不是兽医。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你又认错人了!》新文案呜呜呜,看一眼吃不了亏上不了当,再点个收藏藏! 画师钟颜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只凭师父给她画的一张丹青,就成了使天下美人黯然失色的存在。 奈何长于深宫,风流才子们只能隔画作诗,以表思慕。 钟颜浑然不知宫外事,整天忙着送贵女们的画卷给皇上看。 “皇上,可合心意?” 一脸茫然的皇上:有这人? ……您的表妹。 “那这个呢?” 皇上震惊:这人又谁? ……昨日进宫的丞相嫡女。 “还有这个……” 终于不耐烦的皇帝:她们怎么都长一个样? 钟颜疯了,到底是她画艺不精,还是这个暴戾嗜杀的皇帝想找理由为难她? 皇上:朕只是单纯脸盲。 * 钟颜逐渐猜到皇上拖着不纳妃的秘密,便尽量减少存在感。 皇帝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让她画寝宫,明日让她画真龙,后日让她画列祖列宗…… 伴君如伴虎的钟颜:说好的脸盲呢?我求您忘了我吧! 宫中很快传出谣言,画馆学生钟颜趁陛下酒醉爬上了龙塌。 当事人钟颜:??? 哪个混蛋传的?!我只是递了杯茶啊! * 皇帝登基两载,大臣们递上的遴选秀女的折子不知被扔出去多少。 好说歹说他才看了贵女画像,奈何皇上还是不开窍。 听说钟颜入了皇上的眼,大臣们悟了,宫外都是些庸脂俗粉,钟颜才貌双绝,必定封妃。 没成想折子递上来的当晚,又被皇上扔了出来,养心殿内传出几声冷笑:“封妃?封什么妃?” 皇上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门口的小太监冷汗涔涔,忙不迭的滚开。 殊不知殿内一向矜贵冷傲的皇上,看着钟颜那张让他一眼就忘不掉的脸,满身戾气化成了绕指柔。 他蹲在她身前,软了语气:“做朕的皇后,还能委屈了你?” ☆、猜测 但是看阿橘都这么着急求他了, 祝问荆还是决定试一试。 没想到阿橘直接把小狗抱到了屋里,又盛了些水喂它喝了,这才让祝问荆给它看伤。 “都走不动了啊,”阿橘皱眉看着那只可怜的小狗, “也不知道是怎么爬到这里来的。” 祝问荆没接话, 出门端了半盆水进来, 想了想又放到了外面,又把小狗抱了出去。阿橘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 有点不明白。 “你先吃饭, ”祝问荆把小狗放在外面,蹲下身把手里的布条扯出来,又瞅了阿橘一眼,“不要看。” 阿橘抿唇, 她又不害怕, 但是祝问荆不让她看, 她还是没去,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小狗的叫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妙妙吃着饭, 一直好奇的往门外看, 阿橘见她吃的差不多了, 也没管她,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然后,把手里的春笋喂给了小狗。 …… 阿橘连忙走过去把春笋拿走了,小狗的喉咙被卡着也不是闹着玩的。怕妙妙不开心,阿橘又给妙妙拿了一小块馒头让她喂着玩,这才放心下来。 祝问荆已经在给小狗包扎伤口了, 阿橘也没急着洗碗,看小狗的腿上绑着的一圈又一圈的布条。 妙妙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偶尔给它喂点东西吃,对小狗极为上心。小狗似乎也知道他们一家是好人,没有躲,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瞅着他们一家人。 阿橘心中一动,很快有了个提议,“咱们把这只狗养了吧,给妙妙做个伴。” 让一只狗给妙妙作伴?也确实是阿橘能想出来的主意,祝问荆失笑,也没反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给小狗包扎好了伤口,阿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让它住在哪里,最后只好把它养在了耳房,以后可以陪着妙妙睡觉。b 分卷阅读158 r   谁知到了晚上,妙妙闹着不睡觉,非要看小狗,阿橘只好让祝问荆把小狗放在了屋里,妙妙这才放心的睡下了。 忙活了半晌,阿橘刚闭上眼睛,就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后背,带着略微有些粗粝的茧子,有细微的疼,更多的却是痒,酥酥麻麻的,不断向下,又慢的勾人。 阿橘一个激灵醒了,睁开眼睛就瞧见祝问荆翻身压在她身上,吻着她的唇,呢喃道:“阿橘,该办正事了。” 阿橘还有些懵,手却不由自主的攀上了他的脖颈,祝问荆失笑,炙热的鼻息喷在她耳边,酥麻感更甚,他的声音带了些喑哑,“这么主动?” “我没有!”阿橘嘴硬道,手却僵着不敢动作。 “让小狗和妙妙作伴?”祝问荆开始吻她,“怎么不生个孩子和妙妙作伴?” 阿橘被亲的喘不上气,憋了好半天才回答:“我……我忘记了。” 祝问荆揉揉她的肚子,手越来越往上,“无妨,妙妙有两个伴也行。” 兴师问罪之后,祝问荆开始攻城略地,阿橘被撩拨的不知今夕何夕,他却突然停了下来,阿橘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祝问荆看着那只已经趴到床边的狗,陷入沉思。 阿橘自然也看见了,她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提议道:“要不让它出去?” 他哪有空把狗抱出去,祝问荆捏捏她的脸,很快又亲了上去,“不管他。” 这次倒是极为顺利,被祝问荆带动着,阿橘轻轻叫了几声,话音刚落,就有一声狗叫附和,瞬间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阿橘噗的一声笑起来,祝问荆皱眉,也没了兴致,正想下去,阿橘直接把扯起来被子蒙过头顶,捂得严严实实。 终于结束,阿橘轻喘着从被窝里探出头,一眼就看见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她。 阿橘的脸更红了,祝问荆把春光仔仔细细的掩好,披了件衣裳起身,把小狗放到了耳房里。 回来的时候阿橘已经睡着了,祝问荆把她汗湿的额发掩到耳后想着,是时候买个床帐了。 次日醒来,阿橘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床脚的小狗,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看的阿橘一阵心软。她连忙下了床,把妙妙放了下来,让妙妙和小狗玩。 祝问荆已经做好了饭,阿橘没梳洗就来到了灶房,他皱眉刚想说话,阿橘就着急忙慌的给小狗拿了些吃食出去了。 他看着阿橘的背影陷入沉思,他在家里的地位,似乎更低了一点。 吃过饭之后,阿橘见这只小狗实在太脏,小心帮它洗了个澡,这才发现这只狗的毛发是黄白相间的颜色。 阿橘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心酸还是想笑,这只小狗是爱玩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能把自己的毛染成黑色。 阿橘怜惜的摸摸它的毛发,把小狗放在院子里晒着,小狗抖了两下,开始追着妙妙跑。 阿橘一边绣绢花一边看着妙妙玩,心里还想着到底要给这只小狗取个什么名字。 祝问荆去王婶家教王豫了,阿橘也没个出主意的人,只好跟着妙妙商量,妙妙却一心跟小狗玩,并不理她。 正冥思苦想之际,忽然有人来敲门。 阿橘回过神,慢慢往门外看去,看身形似乎是见过的,像是宋泽,她连忙开了门,“宋大哥?” 宋泽远远的看了一眼妙妙,这才回过神,拱手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人?” “我夫君在隔壁,”阿橘见他神情严肃,也没多问,只犹豫着说,“我去把他叫过来?” “不必了,”宋泽道,“我自己去吧。” 阿橘看着他走远,心里还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他们家在这里的?不过这些事祝问荆会问的,阿橘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很快就去纠结小狗的名字去了。 临近晌午,祝问荆和宋泽一同回来了,阿橘细心察言观色,也没什么发现。只隐隐的看出祝问荆面上有些郁色,他见阿橘看过来,扯了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阿橘,去做饭吧,今日宋公子在咱们家住一晚。”祝问荆主动开口。 宋泽再次拱手,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意,“多谢二位款待!” 阿橘就去了灶房,透过窗子看着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却没什么交流,宋泽只看着妙妙出神。 祝问荆低着头,一直没什么动作,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顿了一会儿,往灶房走来。 阿橘看着他进来,连忙小声问道:“宋公子不是去苍平镇探亲了吗?怎么来了咱们这里?” 祝问荆随口说道:“探完了亲,就来咱们这里看看。”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阿橘抬眼看了一眼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和农家小院格格不入,他小心的靠近妙妙,又坐了回去,似乎想和她说话却不敢。 阿橘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哐当一声,手里的锅盖掉了下去,祝问荆连忙伸手接住了,看着一动不动的阿橘,“有没有被砸 分卷阅读159 到?” 阿橘回过神,看着淡然自若的祝问荆,又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压了下去。 他这么疼爱妙妙,为妙妙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让妙妙的亲生父亲真的寻了过来。况且……阿橘看向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怎么可能让他和妙妙靠的这么近。 阿橘觉得自己似乎想的有点多,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她想问问祝问荆,话到了嘴边,却不敢。 祝问荆也揣摩着她的心思,没说什么,镇定自若的帮她打下手,又出去了。 阿橘默默的看着,两个男人也没什么交流,唯一关注的都是妙妙,妙妙自顾自的和小狗玩,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是她想多了吧,阿橘默默的垂下眼睛,专心的忙着手上的事情。 两个男人在堂屋吃饭,阿橘没去,和妙妙在屋里吃了。 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是阿橘还是忍不住仔细对比妙妙和宋泽的细微差别。妙妙的下巴圆润小巧,和宋泽有七分像,笑起来的时候也都会眯着眼睛,如出一辙。 原本是想找差别,怎么越看越像了呢?阿橘皱了眉,不由得更认真的观察起来。 妙妙不知道阿橘在做什么,她乖乖的吃下一口鸡蛋羹,高高兴兴的叫着娘。阿橘欣慰的摸摸她的脸,真到了这一天,她反而没什么抵触了。 宋泽是个很好的人,阿橘愿意相信当初丢弃妙妙是个意外。如今寻了过来,只要他对妙妙好,阿橘自然愿意让妙妙回去。 但是她怕丢弃妙妙的主谋还在,妙妙还这么小,哪有什么自保的能力?阿橘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有些食不下咽。 妙妙吃完了饭,和小狗玩去了,阿橘边看着妙妙边吃饭,心口却有些堵。 一直熬到晚上,祝问荆一回房,阿橘马上就闩上了门,但是看着他平静的脸,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到嘴边的话绕了绕,又咽了回去。 “咱们睡觉吧。”阿橘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躺到了床上。 祝问荆顿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洗完了脸也很快就躺下了。 “是不是想问宋泽的身份?”祝问荆主动开口。 阿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她紧紧的抓住了被子,真希望祝问荆说他只是个商人,或者是个有钱的书生,甚至是她在做梦……但是怎么可能呢,阿橘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临安侯,当今圣上亲封的临安侯,”祝问荆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个名号,后面的话就很容易说出口,“他来寻妙妙。” 阿橘早就在祝问荆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心就紧紧的揪成一团,和她想的一模一样,“那他的名字,真的叫宋泽吗?” 祝问荆点头,早在知道宋泽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去查了,如今还没查到,他就主动说了自己的身份。 祝问荆顿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这个残忍的问题:“阿橘,你舍得把妙妙送回去吗?” ☆、妙意 阿橘沉默了很久, 她舔了舔唇角,有些不敢开口,或许今晚说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两人的命运。 可是她不得不回答。 其实说实话, 宋泽是个很好的人, 他很喜欢妙妙, 对妙妙疼到了骨子里,和祝问荆比起来, 多了些小心翼翼, 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妙妙是她养了半年的姑娘,猛然送回去,阿橘心里有些难受。 两人沉默了很久,祝问荆思量片刻, 极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 妙妙会有自己的想法。” “妙妙的想法?”阿橘懵懂的问道。 “你曾说过,”祝问荆顿了好半晌才轻声开口,“谁对她好, 她自己明白, 只要她高高兴兴的。” “可是她一个小孩子, 懂的什么啊,”阿橘的声音里带了些抽泣,“我不想……” “阿橘,”祝问荆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让宋泽在咱们家待三日,三日后, 若是妙妙不愿意跟他走,咱们就一直留着妙妙。” “真的吗?”阿橘泪眼朦胧的看着祝问荆。 “你信我,”祝问荆帮她拭泪,又轻声哄她,“好好睡一觉,妙妙喜欢你,不会舍得离开你。” 听着祝问荆坚定的话,阿橘也没再想下去,她吸吸鼻子,乖乖的闭上眼睛。 徒留祝问荆辗转难眠。 次日清晨,阿橘一出门就看见了宋泽,他温和的笑着和她打招呼。 阿橘看他一眼,没有理会,祝问荆刚好也从灶房出来,宋泽搭话道:“饭都是你做的?可真是个好夫君。” 祝问荆也笑,但是到底没说什么,喊了阿橘把妙妙抱出来吃饭。妙妙还很高兴,见了宋泽也没躲,大大方方的朝他笑。 宋泽显然受宠若惊,想上前和妙妙玩,又怕吓到她,瞧了妙妙好几眼才缓缓坐下。 阿橘垂着眼睛,一直抱着妙妙没撒手,一边给她喂饭一边听两个男人说话。 “等妙妙跟我回去,我 分卷阅读160 保证她不会受一点伤害。”宋泽郑重其事地开口,“毒妇已经被我休了,为了妙妙,我不会再娶妻。” 阿橘听得一头雾水,宋泽的意思是妙妙的生母死了?然后他娶了续弦之后,续弦把妙妙扔了? 宋泽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阿橘,心知祝问荆昨日什么都没说,这才细细解释道:“妙妙的生母难产而亡,我担心妙妙没有娘,日后过得艰难,于是续娶,没想到……竟是个毒妇!” 他眉头紧锁,厌恶的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妙妙还在旁边,连忙缓和了语气,“幸好如今寻到了,我必定记住你们的恩情。” 宋泽站起身,俯首作揖,郑重道谢。 面前这位侯爷如今的身份,只有妙妙的亲生父亲,若他拿身份压人,祝问荆势必不同意。 但是看他如此恭敬,祝问荆受了这一礼,面色也缓和了几分。阿橘默默点头,她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你怎么确定妙妙就是你的女儿?” “你家中是否有个如意纹的暗红色襁褓?”宋泽继续说道,“那是我府上的东西。” 阿橘把已经刻在脑海中的花纹默默比对一番,他说的丝毫不差,那妙妙的身份,果然就是侯府嫡女了。 侯府嫡女……阿橘看了一眼怀里的妙妙,她养了个侯府贵女,还让她叫自己叫娘,心里百味杂陈。 宋泽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若是妙妙认祖归宗,你们夫妻自然还是妙妙的爹娘,我不会让她忘了你们。” 这是养了妙妙一场得来的恩赐吗? 阿橘抿唇看着吃鸡蛋羹吃的正欢的妙妙,真好,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等她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就是千娇万宠长大的侯府姑娘。 阿橘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定,她自然想让妙妙过得好,可是她又实在舍不得妙妙,她这么听话,唤爹娘的声音这么甜,如今,就要喊另外一个人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阿橘看向一直沉默的祝问荆,他一直垂首敛眉,筷子也没动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气氛也不能一直这么窘迫,她正想开口,祝问荆出了声:“只要妙妙同意,我和阿橘就没什么意见。” “给你三日,若是妙妙不愿意跟你走,那就留在我家。” 祝问荆斩钉截铁的开口,宋泽面色一变,忽然笑了,“若是我强行带走,你当如何?” “我什么都不会做,”祝问荆意有所指,“医者仁心,我自然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阿橘心里一紧,看向祝问荆,他却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她的不安。 气氛压抑了片刻,宋泽忽然笑开了,“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疼爱妙妙,”他想了片刻,忽然说道,“若是你想去太医院任职,我可以帮你。” 太医院?皇宫里的太医院?阿橘眨眨眼睛,有点不明白宋泽的意思。 没想到祝问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很惜命。” “说的也是,”宋泽笑笑,又转了话题,“妙妙的大名我已经取好了,妙意。 阿橘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名字还是不错的。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妙妙迟早都要回到京城,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偷偷瞥了一眼祝问荆,他一脸冷淡的模样,只有在往妙妙处瞧的时候才带了点笑容。 宋泽没多留,很快就回了屋里,他住的是给妙妙准备的屋子。阿橘坐在堂屋,抱着妙妙和祝问荆一起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祝问荆忽然开口:“阿橘,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橘讶异的扬起眉,吃了一惊,连忙说道:“怎么这样说?妙妙过得好,咱们更要替她高兴,我知道你喜欢妙妙……”她拿起祝问荆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哽咽道,“我们很快也会有孩子。” 祝问荆顿了一会儿,低垂着眼睛看了一眼妙妙,又摸摸她的肚子,眉眼带了点笑意,“阿橘最近似乎吃得有些多。” 阿橘见他开起了玩笑,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看向怀里一心想要去和小狗玩的妙妙,沉默了片刻,缓缓放开了紧紧抱着她的手。 “你说,宋公子以后真的不娶妻了吗?”阿橘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祝问荆。 祝问荆摇头,“不知道,或许等妙妙大一些……” 他没再说下去,阿橘也没再提,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反正他们俩都吃不下去了,见了这些也是心烦。 接下来这两日,阿橘都没再出去,一心给妙妙绣衣裳,她原本还想着等妙妙大一些再给她绣,没想到她却见不到妙妙长大后的模样了。 阿橘心里泛酸,她伸手擦了两下不由自主流下来的眼泪,又一针一线的认真绣起来,如果明日绣不好,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祝问荆也没再出去,阿橘觉得他有点奇怪,动不动就往天上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有时候还会眉头紧锁,阿橘也无意探听,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第三日的时候,妙妙和宋泽已经很熟识了 分卷阅读161 ,阿橘这两日暗中观察,见宋泽照顾妙妙都是亲力亲为,遇到了些什么难事也会请教她,不由得放下心了。 唯一担心的是,偌大的临安侯府,万一还有人想害妙妙,到那个时候,妙妙该怎么办呢? 正愁着这件事,没想到家里突然来个一队人,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为首的壮汉抗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丝丝血迹从白衣处渗出来,一动不动的,像是个死人。 阿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何时见过这等阵仗,连忙喊了祝问荆过来。 宋泽也跟着出来,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我知道你们放心不下妙妙,特意带来了替毒妇办事的人,就是他丢了妙妙,你们想怎么处置?” 阿橘从祝问荆身后探出头,恰好那人被壮汉直接扔到了地上,他痛苦的□□了一声,又被壮汉踢了一脚,发出几声破碎的呻.吟。 祝问荆把阿橘扯到怀里,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宋泽解释道:“我严刑拷打许久,他才说出了丢弃妙妙的地方,所以我才找到了这里。” 祝问荆身为医者,看见这人却没有一点想要救人的念头,只是静静的看着。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宋泽一眼,淡淡说道:“随你吧,只要你对妙妙好,其他的都依你。” 宋泽郑重点头,“多谢,明日我来接妙妙。”说完他就跟着那一队人离去。 阿橘匆匆抱着妙妙回了屋,把她递给祝问荆,“今晚咱们和妙妙一同睡吧。” 祝问荆点点头,又低头看向妙妙,一双大掌轻轻抚着妙妙的脸,眼里带着笑意。 阿橘没再打扰他和妙妙玩,独自去收拾妙妙的东西。虽然宋泽是侯爷,要什么有什么,但是阿橘还是觉得,妙妙是用惯了这些的,等到了京城再换也不迟。 而且,还能给妙妙留个念想。 阿橘坐在床边,摸着妙妙盖过的毯子和穿过的衣裳,心里划过一丝柔情。 傍晚,阿橘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乍一看,家里干净的像从来都没有孩子出现过。 她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难受,不由得抱住了祝问荆。 “阿橘,不要难过,”祝问荆拍拍她的背,声音很是镇定,“妙妙是去享福呢,咱们不能挡着她的路。” 阿橘没应声,祝问荆感觉到自己肩膀处一片濡湿,他身子一僵,轻轻抬起阿橘的脸,吻去她的眼泪,“不要哭。” 妙妙早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她见阿橘伤心难过,也委屈的快要哭了。 阿橘这才堪堪止住眼泪,笑着看向妙妙,“妙妙,以后会记得我们吗?” 妙妙歪歪头,眨着眼睛把手伸了出来,“娘!” 阿橘握住她的小手抱紧了她,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知道去京城是对妙妙好。留在这里,她只能嫁给乡野村夫,碌碌一生。若是去京城……去了京城,那就是千娇万宠的侯府千金。 阿橘想到此处,像以往一样笑着对妙妙说道:“妙妙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中秋节快乐!虽然今天更新的内容不太快乐,但是大家还是记得吃月饼! 本章留言有红包~ 九月过去啦,我没有断更过,周末成功万字更新,我也算是个很勤奋的人吧嘿嘿(求夸! ☆、教训 清晨有人敲门, 来的人却不是宋泽,而是甄氏。 阿橘许久都没有见过甄氏,见了她还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她脸上沟壑更深,坐完了月子没有胖, 反而瘦了许多, 简直就是瘦脱了相。 可是阿橘还是凭着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认出了她, 可真是一点都没变。阿橘原本因为邵二郎赌钱一事,对甄氏的一点同情, 又消失殆尽了。 视线下移, 阿橘看见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用蓝灰色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阿橘了然,想必这就是刚出生的“小表弟”了。 “阿橘,这么久不见舅妈, 怎么都不请我进去?”甄氏见阿橘往她怀里看去, 连忙抱紧了。 阿橘轻嗤一声, 怎么,甄氏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喜欢伤及无辜? “你有什么事?”阿橘不耐烦的回她,看向远处的小道, 并没有什么人出现。 “自然是让你看看小表弟啊, ”甄氏说着就要硬闯进来, 阿橘一动不动,她有点急了,“这么大的风,让你小表弟进屋!” “你不抱他出来,他就吹不到风了。”阿橘一眼都没看这个名义上的小表弟,“若是你真的心疼他,就把他抱回家。” 见阿橘软硬不吃, 甄氏恨得牙痒痒,仰头看了一眼气派的青瓦房,又眼红的滴血,凭什么她抛弃生她养她的邵家还能过得这么好! 于是甄氏冷冰冰地说道:“阿智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这个亲表姐没一点表示?” 阿橘一愣,泰然自若道:“关我什么事?” 甄氏一噎,马上回她:“阿智又没对不起你,你怎么这么 分卷阅读162 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论不近人情谁能比得了她? 阿橘没理她,又往小道上看去,果然有了人,乌压压的一片,她不耐的说道:“劝你一句,赶紧回家。” “还威胁我?你长能耐了!”甄氏气的跳脚,奈何怀里还抱着儿子,没了双手施展自己的能力,不由得愤恨道,“小表弟满月也不来,阿智娶亲也不来,你真是反了天了!” 那群人越来越近,阿橘没再说话,也懒的再和甄氏纠缠,马上回了屋。 祝问荆一直在收拾妙妙的东西,他看见阿橘回屋,淡淡问道:“谁过来了?” 阿橘摇摇头,把目光转向妙妙,“没谁,妙妙还哭吗?” 妙妙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今日醒来就一直在哭,怎么哄也哄不了。两人都没见过妙妙哭的这么久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 祝问荆叹了口气,“不哭了,已经睡下了……睡着也好,醒来就是侯府千金了,就不是乡野人家的姑娘了。” 阿橘蹲下身子,看着妙妙睡梦中还在断断续续抽泣的模样,心里一酸,她刚想把妙妙抱起来,甄氏也进来了。 “怎么着,不是亲生的闺女对她这么好,对自己血脉相连的表弟这么不在意?”甄氏冷笑道。 祝问荆偏过头,冷嗖嗖的看向甄氏。 甄氏见祝问荆一脸冷漠的模样,心里一虚,抱紧了儿子,马上又趾高气昂起来,“瞪什么瞪!真以为跑了一趟城里就是城里人了?” “还有你!”甄氏看向阿橘,目眦欲裂,“怎么装大小姐,也都是个被我教训着长大的野丫头!” 祝问荆眉心一跳,攥紧了拳头,长腿迈开,往甄氏面前一站,压迫感油然而生。 阿橘怕他做出什么事,连忙拦在他身前,看向面露惊惧之色的甄氏,“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阿橘主动提了,甄氏也直言道:“补上份子钱和满月酒的钱,这事我就既往不咎!” 她撕破了脸皮,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了,直接把小儿子往床上一放,“给银子!不给银子休想让我走!”说完她又指着妙妙,“不然就把这个野种留给我儿子当丫鬟!” 还没等阿橘和祝问荆有什么动作,门外传来两声拍掌声,“好大的口气!” 宋泽关上门,双手交叠在一起活动了两下,骨节处咔咔作响,他慢条斯理的说道:“终于有一件能让我帮你们解决的麻烦。” 话音未落,他直接冲到甄氏面前啪啪扇了两巴掌,声音清脆,伴随着甄氏的惨叫,分外刺耳。 “你是谁!”甄氏尖声叫道,“你怎么敢打我!” “骂我姑娘是野种?”宋泽犹不解气,意犹未尽的拍拍甄氏的脸,吓得甄氏一阵瑟缩,他满意的看着甄氏的反应,轻声道,“你也配?” 室内静了一瞬,很快传来甄氏的尖叫:“杀人啦!” “闭嘴,”宋泽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妙妙,皱眉道,“别吵醒了我家姑娘。” 说完他笑眯眯的拍拍旁边的位置对祝问荆说道:“你们也坐啊。” 阿橘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她抬头看向祝问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的看着宋泽悠闲的动作,轻轻舒了口气。 还没等阿橘说什么,院子里就聚了一群人,他们早就看见有一堆没见过的人往祝家去了,都在猜测怎么回事。如今甄氏嚎了这一嗓子,倒是把他们全吸引了过来,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却因着有人把守,不敢进来。 宋泽见人来的够多了,朝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人说道:“我家侯爷是来接亲生女儿回家的!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拦路,下场和她一样!” 甄氏适时的被人拖了出来,又有人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脸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侯爷?”村里的人又惊又怕,恍然想起前段时间京城的人找女儿的传闻,居然是真的!而且找的人居然还是他们村里的妙妙! 一时间众人哗然,过了一会儿,宋泽见时间差不多了,朝祝问荆点了个头就出了门,他一步步靠近甄氏,笑着道:“辱骂侯府千金的滋味如何?日后我也会让你尝个遍。” 没理会甄氏惊惧的眼神,宋泽摆摆手让人把她拖走,转而对祝问荆郑重说道:“我要把妙妙带回家了,若是你们二人想去京城,我临安侯赠你们一个安身之处。” 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比起刚刚羡慕祝家攀上侯爷的福运,如今更是眼红的滴血,京城的宅子!他们想都不敢想,有了这位侯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得到一座京城的宅子! 祝问荆没有说话,沉默的像没有了生气。宋泽也没再说话,嫌院子里吵闹,挥挥手让人把村民都赶了出去,然后把妙妙抱到了马车里,骑马走远了。 终于安静了下来,祝问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阿橘,日后只有我们两人了。” “咱们该吃饭了,”阿橘低低的说了一声,很快去了灶房,“我去做饭。” 祝问荆伸手 分卷阅读163 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到怀里,“阿橘,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 阿橘没说话,动也没动,像是没了精神气。祝问荆拍拍她的背,很快感觉到自己肩膀处一片濡湿,那是阿橘的眼泪,他低下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没有妙妙的日子,其实没有阿橘想象的难熬。她每日忙着绣绢花整理菜园子,还有喂鸡喂狗照顾花草,生活被这些琐事填满。 只是偶尔的时候,绣花绣累了抬起眼睛,一眼就能看见徐清婉送她们的画卷,画里的妙妙穿着红色的斗篷,小脸红扑扑的,笑的很甜,阿橘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奔向那副画,摸摸妙妙的脸。 祝问荆也没有再提过妙妙,他给小狗取了个名字,名叫药药。阿橘知道他的意思,灵丹妙药,妙妙走了,就只剩下药了。 偶尔祝问荆会长久地注视着天边掠过的飞鸟,每到这个时候,阿橘都不会去打扰他,等他不看了,他们再继续自己的生活。 他们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过妙妙的名字,只是王婶许多次喜笑颜开的来找阿橘,话语中总是会不自觉的说两句妙妙,引来一阵长久沉默。 甄氏到底还是死皮赖脸的留在了灵溪村,只是再也不能靠近祝家。阿橘乐得清闲,阿智快娶妻的时候,祝问荆带她来到爹娘墓前祭拜。 祭拜之后,阿智也成亲了,阿橘并没有太关心。只是偶尔王婶过来的时候会顺带提一两句,说水仙又做了什么事惹到了甄氏,甄氏要立规矩,水仙却也不是软弱的,两人经常对着打擂台,在邻里面前闹了不少笑话。 阿橘听过笑过之后就忘了,又抓紧时间开始给徐清婉做新婚贺礼,她已经想好了,绣一副百子千孙图,如今已经快要绣完了,明日就能寄过去,等徐清婉新婚的时候刚好收到。 把百子千孙图寄走,阿橘晃晃脖子,发现一晃神的工夫,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近日总是忍不住难过,然后开始流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绣东西太累。 突然闲了下来,阿橘想了想,祝问荆最近都在忙着草药的事情,神情总是很严肃,所以就没去打扰他,决定去找容兰。 到了容兰家,一眼就看见容兰挺着大肚子散步,林敏不在,阿橘连忙扶住她,生怕她稳不住,容兰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阿橘,咱们进去说说话吧。” 阿橘自然同意,扶着她躺到了榻上,容兰见她魂不守舍的,不由得问道:“绣完了吗?今日怎么过来找我了?” “已经绣完了,过来看看你,”阿橘小心的摸摸她越发圆的肚子,“快生了吧?” “还有三个月呢!”容兰没好气的说道,“我受不了了!我想明日就生,腿肿的都不能看了。” 说着她费劲的掀起裙摆,让阿橘看了一眼。 “这么严重啊,”阿橘忧心忡忡的出主意,“那我让祝问荆教林大哥一些推拿的方法?” “倒是个好法子,”容兰想了片刻,很快就同意了,“一会儿我就让林敏过去。” 阿橘点头,揉了揉眉心,“我有点困,在你这里眯一会儿。” “你这也太累了,”容兰见她脸上满是倦色,连忙给她腾了个地方,“上来睡。” 阿橘没同意,“你的肚子太吓人了,我眯一会儿就成。”说着她就趴到了桌子上,根本不用酝酿睡意,直接进入了梦乡。 “这睡的也太快了吧。”容兰羡慕的看着阿橘一瞬间的工夫就睡着,她想了想,下床给她盖了个小毯子。如今虽然已经快三月了,但是天还是冷,万一冻着了可有的罪受。 等了快两个时辰,阿橘还没醒,容兰有些坐不住了,一直这样睡多难受,正想着要不要把她叫醒,林敏回来了。 容兰连忙让他去喊祝问荆,顺带学些推拿的法子。 林敏自然照做。 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阿橘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轻柔的放到了床上,她不安的动动眼睫,总觉得有人正在盯着她看,眼神却没有让她不舒服。 阿橘就没管他,继续睡觉,可是没过一会儿,有人开始摸她的脸,轻轻柔柔的,却又微微颤抖,像是含着无限情意。 被这么一打岔,阿橘也没了睡意,她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被人抱在了怀里。她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下一刻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是祝问荆。 阿橘明显地放松了,眼皮儿很快就顺着心意耷拉下来,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也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想睡觉。 祝问荆却捧起她的脸,慢慢说道:“阿橘,先别睡。”细听之下,他的声音还带了一丝颤抖。 阿橘恍惚了一瞬,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强撑着看向他,连声问怎么了。 祝问荆明明已经缓了片刻,此时却还像如坠云雾一般,他喃喃道:“阿橘,你有喜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妙妙小可爱回家啦,但是我肯定会给她一个单独的番外,妙妙在侯府会过得很好很好! 分卷阅读164 ☆、春天 阿橘还有些懵, 自从妙妙走了之后,她和祝问荆有过房事吗?她晃晃脑袋,还有些不清醒,又被有些激动的祝问荆吓到了, 这孩子是谁的啊? 半晌没见阿橘说话, 祝问荆连忙问她:“阿橘?还想睡觉?” 不想了……阿橘咽了下口水, 她不敢睡了。“我真的怀孕了?”她懵懂的问道。 自然是千真万确,祝问荆小心的把大掌放在她的小腹处, 隐隐颤抖, 却又夹杂着狂喜。 阿橘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这孩子……是你的吗?” 祝问荆身形一僵,深吸了口气, “还能是谁的?” 她也不知道啊, 她和祝问荆最近……一拍脑袋, 阿橘忽然想起来了,妙妙走了之后,她和祝问荆是有过一次, 是在妙妙离开的那天。 那天祝问荆太过沉默, 阿橘哭了一次已经好受很多, 但是他却不说什么,她不忍心看他憋在心里,缠着他要了两次。 祝问荆原本没什么心思,却耐不住阿橘的主动,动作越发粗鲁,阿橘忍着疼受着了。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再也没有碰过她。 难道单单那一次,她就有喜了?以前那么多次,一次都没中,妙妙走了就有了。 阿橘抿唇,这孩子来的可真是巧。妙妙临走前还送了一份大礼,这是为了让他们缓解失去她的痛苦吗? “想起来了?” 阿橘不好意思的抱住他,“我忽然忘记了。” “这是妙妙对我们的报答,阿橘,”祝问荆拍拍她的后背,顿了一会儿,语气里又多了些心疼,“可是你要受一年的苦。” 这怎么能算是苦,阿橘笑道:“为你生儿育女,我很高兴。” “乖阿橘,”祝问荆揉揉她的脸,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为什么要分开?阿橘觉得他说话莫名其妙的,都第二次当爹了,难不成还欢喜傻了,居然说这样的话。 激动过后,阿橘又开始困倦起来,祝问荆小心的扶她躺下,也拿了封书信半坐着陪她。 “快睡吧,”祝问荆帮她掖好被子,“我陪着你。” 阿橘闭眼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他手里的书信有“宋泽”两字,她忽然来了精神,这就要爬起来,“侯府寄来的书信?我要看!” 祝问荆没应,伸手拦住她,“你好好躺着,我给你念。” 阿橘闻言乖乖的躺了下去,在祝问荆轻柔的声音里睡去,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的是祝问荆给她念的内容。 妙妙平安到了侯府,她聪明又讨人喜欢,侯府没有小孩子,加上妙妙是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所以侯府的老夫人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格外疼爱,回府的第一日就开始同吃同睡。不知不觉间,她在侯府的地位比宋泽还要高出不少。 只是妙妙偶尔会望着身边的人发呆,神色之中多了些困惑,她会说的话不多,自然不会问什么,但是睡梦里会无意识的喊着爹娘。 妙妙每日有什么动静,老夫人自然知道,所以连带着对祝问荆和阿橘也多了些怜爱。 信中还说,老夫人盼着他们来京城,就住在侯府对面,宋泽说他们无意来京才作罢,但是老夫人坚持要给他们送些金银首饰。 所以阿橘一醒来,就看见桌前摆着的闪着璀璨光泽的首饰和银元宝,晃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 “这是……”阿橘还有些回不过神,她喃喃道,“我还在做梦吧?” 祝问荆扶她坐起来,“我给你读的信你忘了?” “那咱们要收吗?”阿橘粗略扫了一眼银元宝,有二百两银子之多,都可以在苍平镇买个二进的宅子了。 更别提那些首饰,饶是阿橘没有见过,但是看光泽看水色,哪一件都比二百两银子贵重。 祝问荆沉默了许久,把二百两银子收了起来,放在木箱最下面。两盒子首饰也挑挑拣拣,捡了些低调不惹人注意的放进阿橘的妆奁,其他的和银子放在了一处。 阿橘看着祝问荆的动作有些迷惑,他怎么收起来了?按理说他应该会还回去,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收了起来,阿橘觉得有些不对劲。 “饿不饿?”祝问荆问她,“想吃什么?” 被他一提,阿橘这才发现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她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想吃鸡蛋羹。” 祝问荆点点头,很快就出门往灶房去了。 阿橘抿了下唇,还是没问他为什么要收起来,祝问荆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 她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挂在墙上的烟花图,直愣愣的瞧了许久,阿橘才垂下眸子,小心的摸了下依然平坦的小腹。 妙妙是个好女儿,她送来的弟弟妹妹,必定也是极好的,只是她还能不能见到弟弟妹妹,甚至还能不能见到养她一年的爹娘,就另当别论了。 吃了鸡 分卷阅读165 蛋羹,阿橘坐在院子里荡秋千,但是到底没敢荡的太高,只慢慢的摇着,还没玩一会儿,容兰过来了。 “怀孕的感觉怎么样?”容兰坐在她旁边搓了搓有些红的手,有些兴奋的说道,“我还有两个月就要解放了!” 阿橘笑笑,不由自主的摸了下肚子,“没什么感觉,就是吃的有点多。”她今日把一大碗鸡蛋羹吃完了,感觉还是有些饿,又让她喝了碗粥才饱。 照这样下去,她迟早得胖到走不动道,阿橘有些忧愁的想。 “这几日多吃些吧,”容兰同情地叹了口气,“再过一个月,你可能就吃不下去了。” 阿橘知道她是过来人,连忙向她取经,祝问荆虽然是郎中,但是到底是男人。女人怀孕一事,虽然他知道许多东西,但是没有实践过,有时候这些事情还是问容兰比较好。 容兰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倒苦水,阿橘恍惚的听着她说话,忽然有点明白祝问荆为什么说生孩子是苦了。 小腿浮肿,恶心难受,吃不下饭,脸大如盆……这些就算了,忍忍就能过去,但是肚子大了之后居然只能一个人睡觉! 阿橘觉得自己完全接受不了,她睡觉的时候抱着祝问荆已经习惯了,让她自己睡,还真是有点困难。 犹犹豫豫的跟容兰说了,容兰还当是什么事,她噗嗤一笑,“没事儿,反正到那个时候你也被孩子磨的睡不着了,就拉着祝问荆一起熬夜,我现在就在折磨林敏。” 怪不得她每次看见林大哥,他的黑眼圈都很重。阿橘为林敏掬了一把同情泪,又默默的看了一眼容兰,觉得这个主意真是不错,不能只让她受苦,祝问荆也得陪着她熬夜! 容兰也说了一些趣事,阿橘听了很有几分兴趣。比如月份大了之后,肚子里的小娃娃就会伸展手脚动来动去,俗称胎动。 说着说着容兰的肚子就鼓起了一块,阿橘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很是惊奇的摸了一下,觉得生儿育女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这件事让阿橘对生孩子的抵触情绪散了一些,她仔细想了想,胎动要到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时候已经是六七月份了,正是穿轻薄夏衫的时候,胎动肯定瞧的一清二楚,阿橘暗暗有些期盼。 没过一会儿,小狗药药摇头摆尾的跑了过来,它的腿伤好了,自然撒了欢。容兰情不自禁的和药药玩了一会儿,阿橘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的大肚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她坐下了,阿橘好奇的看着她,“对了,林大哥给你按摩了吗?” “按啦,”容兰捏捏小腿,“感觉好受了一些,今晚继续。” 说到这个,容兰小声嘱咐她:“这几个月不要行房,等稳定了……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再说,但是不要太频繁。” 阿橘眨眨眼睛,疑惑的问:“怀孕的时候可以行房?” “当然了,”容兰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不信你去问你的好郎中,他肯定知道。” 阿橘连忙摇摇头,她才不会问这些,还没等她说什么,容兰又道:“不过说起这个你怎么不害羞了?以前脸皮儿怎么这么薄?” 阿橘听完她说的话气红了脸,作势要打她,容兰也不甘示弱,两个快要做娘的人了,幼稚的如同三岁小孩。回过神之后,阿橘很是汗颜。 送走了容兰,阿橘又开始练字,祝问荆把她的活儿都揽了下来。她除了逗逗狗之外无事可做,只好每日练字,倒是又认识了不少字,字也写的越来越好看。 练了小半个时辰就有些累,阿橘去找祝问荆,他最近总是呆在杂物间研究草药,她一直没去打扰。如今去了,才发现杂物间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她无奈的边走边仓促收拾一番,来到祝问荆跟前。他静静的站在窗前,抬头望着天空,眉头紧锁,连她过来了也不知道。 阿橘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祝问荆这才回过神,神色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困惑,阿橘眨眨眼睛,他脸上又变成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怎么过来了?”祝问荆把她的衣裳仔细拢好,“近日风大,怎么不好好穿衣裳。” 阿橘笑着说道:“等你给我系呢,可是你一直不来,那我只好过来找你了。” 祝问荆帮她系好了,勾了下她的鼻子,“都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阿橘没理会他的调侃,好奇的看着木桌上的药材,稀奇古怪的,大多都是她没见过的,不由得问了两句。 祝问荆简单的说了几个,阿橘很快就没了兴趣,转而说道:“春天都来了,怎么天还是阴沉沉的,怪吓人的。” 祝问荆沉默了一会儿,拉着她坐下,像是在安慰她,“过几日就好了,到那个时候,春天就到了。” 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天气,祝问荆怎么解释的这么认真,阿橘笑了下,把手塞进他的衣裳里,舒服的叹了口气,“真暖和!” “很冷?”祝问荆皱眉,把她的手拿开,换了个位置,“这里更暖和。” 分卷阅读166 阿橘的双手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颤了一下,她不由得缩回了手,“也没那么冷……” “放都放了,还想拿走?”祝问荆把她的手放回去,“一会儿就热了。” 阿橘把脸埋到他胸膛上,双手无意识的摸着他的腰,断断续续的跟他说近日的琐事,祝问荆专注的听着,偶尔插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阿橘问他,“咱们生个双胞胎怎么样?” 祝问荆捏捏她的脸,“急什么,才一个多月,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就不好奇啊?” “好奇,但是咱们的孩子,长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阿橘笑嘻嘻的抱紧他的腰,“那我生出来一个小怪物,你也喜欢” 祝问荆气极反笑,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含住她的唇,阿橘迫不得已的仰头回应他,感受着这个略有些霸道的吻。末了她的嘴唇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小没良心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阿橘噘着嘴说道:“是你自己说的长什么样都喜欢!” 祝问荆缓了片刻,还是气不过,盯着她娇艳的唇瓣片刻,咬的更重了一些,“不许说了。” 阿橘只好闭上了嘴,手上却不放松,狠狠的捏了一下祝问荆的腰,肉却太硬,倒是把她的手捏疼了。 “……”祝问荆好笑的看着她的脸皱成一团,“自讨苦吃?” 阿橘闻言气不过,狠狠的报复了回去,祝问荆僵住,低头看着她作怪的手,转而送她一个粗鲁的吻。良久两人才停下,祝问荆不断的把她往怀里拉,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却到底没有什么动作。 “怀孕了就来勾我?”祝问荆埋首在她颈间喘息,“阿橘,那个册子还在,有的是办法……” 阿橘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她讨好一笑,“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娃娃,你不许乱来。” 祝问荆没应,沉默的放开她,呼吸趋于平缓,阿橘飞快的看了一眼他的身下,这才放下心,乖乖的坐在他腿上,没敢再乱动。 “你是不是要做十个月的和尚?”阿橘眨眨眼睛,好奇的问她。 祝问荆扬眉,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我担心掌握不好力度,对你的身子不好,”祝问荆捏捏她的脸,“素一年也没什么。” 一年?阿橘眨眨眼睛,忽然想起来生完还要坐月子,她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觉得生孩子也不太难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只更了四千字呢? 你们快听我解(狡)释(辩)!因为天杀的学校只放了一天假! 举国同庆的日子里,坐在教室里学(摸)习(鱼)的我哭了…… 对了对了,记得去看一眼《被脸盲皇帝盯上后》的绝美封面!团子!超可爱的团子!然后点一下收藏嘻嘻嘻。 试图转移视线TUT ☆、开花 “回屋去吧, ”祝问荆把她的手拿出来,捏捏掌心的软肉,“去练字,晚上我检查。” 阿橘不情不愿的回屋了, 不过祝问荆的定力真不错, 自从有了身孕, 每次他都不和她待太长时间,生怕自己做了什么委屈了她。 她叹了口气, 乖乖的拿起了毛笔。 只是还没写几个字, 祝问荆却过来了,阿橘好奇的问他:“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写的怎么样,”祝问荆拿起桌上写满了字的黄麻纸,粗略看了看, 阿橘偏爱簪花小楷, 写出的字和她的人一样婉约清丽, 他评价道,“有进步,日后咱们的孩子让你教。” “那你做什么, ”阿橘撇撇嘴, “你坐着喝茶?” “是个好主意, ”祝问荆笑着放下手里的黄麻纸,“过几日给你买些宣纸。” 阿橘摇摇头,她最近的字还没好到可以用宣纸练字的程度,岂不是白白糟蹋了,所以笑着拒绝了。祝问荆也没多说什么,又回了杂物间。 只是过了几日,祝问荆去了一趟苍平镇, 真的给她买来了宣纸。她已经很久没用过宣纸写字了,如今捧起白的像云一样的宣纸,不由得有些紧张。 祝问荆见她实在下不了笔,只好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练字。 一阵又一阵的药香从祝问荆处飘过来,阿橘轻轻嗅了嗅,有些心不在焉地跟着他的大掌移动,“为什么我身上还是没有药香?” 祝问荆手下一顿,毛笔的尖端挨着宣纸,擦出一道凌厉的痕迹。他放下毛笔,煞有介事的在她脖颈处闻了闻,“阿橘是橘子味的。” 阿橘没理他,自顾自的拿起毛笔嘟囔道:“不让我好好练字,还来调戏我。” 祝问荆失笑,“不专心的是你,还反过来怪我了?” 阿橘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很快投入进去开始练字,祝问荆见状也没打扰她,继续捯饬草药去了。b 分卷阅读167 r   就这样过了几日,阿橘觉得日子很是悠闲,练练字逗逗药药,一整天就这样过去了。偶尔会去容兰家玩,看着她一日比一日大的肚子,阿橘总是吓得要死。 容兰却已经习惯了,还很好心情地劝她:“别看我现在这样,走起路来还是健步如飞,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阿橘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的肚子没说话,以后她的肚子也会这么大,翻身都困难,真是吓人。 容兰见她还在担心,也没再提这个,转而说道:“都春分了,还整日见不着太阳,这天可真是邪了门了。” 阿橘回过神,“大概过几日就好了,我感觉最近会下雨。” “那可得抓紧时间晒晒东西了,”容兰叹口气,“但是没太阳晒什么啊!” 还没等阿橘说话,一阵风吹来,刮得人脸上像缝了绣花针,细细密密的疼,两人连忙回了屋,怀孕的时候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诶,对了,最近有一件趣事儿,”容兰拍拍身边的软垫让阿橘坐下,“你听说了没?” 阿橘好奇的眨眨眼睛,“我好几日没出来过了,有什么事啊?” “甄氏不是和水仙闹得厉害吗?”容兰幸灾乐祸一笑,“水仙受不了他们一家子,卷了值钱的东西跑了!” 阿橘一怔,讷讷道:“水仙不是已经和阿智成亲了吗?有官府盖的官印……” “没去官府,”容兰噗嗤一笑,“你还不知道吧,水仙是青楼出来的,官府怎么可能给他们婚书?所以水仙就跑了……一个妓子都能跑,可见邵家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顿了下,容兰心疼的摸摸阿橘的头发,“真不知道你这八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妓子?阿橘懵了,阿智在书院上学的时候,结交的都是什么人? “那这样说的话,邵家岂不是什么都没了?”阿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容兰爽快点头,“是啊,他们家如今就是个空壳子,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特意先跟你说了解解气!” 果然第二日晌午,王婶过来了,一开口就是说邵家的事。经过这一整日的发酵,村里人也都理出了个头绪,说是甄氏发现了水仙是青楼里的姑娘。 是青楼里的姑娘也就算了,但是阿智最近越来越憔悴,几乎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甄氏就觉得是水仙吸了他的阳气,对待她的态度越来越阴阳怪气。 水仙是勾栏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不愿遭受无妄之灾,和甄氏大吵一架,还差点动了手,最后趁着天黑,偷偷摸摸的拿上许多东西,连夜走了。 反正邵家不仁她也不义,好好过日子他们不想,那就只能撕破了脸皮。 阿橘听完还有些回不过神,“那阿智是怎么回事?” 王婶听她问这个,谨慎地瞧了瞧四周,才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村里都传,阿智在吃不老药!” 不老药?阿橘咬唇,她听祝问荆提过,不老药是能让人心神恍惚的东西,吃的多了还会上瘾……但是阿智怎么沾染了这些,她疑惑的看向王婶。 “肯定是在书院里学的,”王婶嘴一撇,“甄氏不舍得她儿子受苦,给的银子多了去了。阿智十三四岁的年纪,识人不清,结交的都是些纨绔,好的不学学坏的,可不就变成这样了!” 赌徒邵二郎,瘾君子阿智,甄氏怀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儿子,他们这一家子,没等阿橘做什么,就已经倒下了。 阿橘唏嘘之余,又有些庆幸。她在邵家待了八年,依然和幼时的心性一样,只是心智更坚韧了些。最重要的是嫁给了祝问荆,这个把她捧到了心尖尖上的男人。 王婶走后,阿橘马上去寻了祝问荆,一言不发的埋在他怀里。 祝问荆还以为她难受,连忙问她怎么回事。 阿橘笑着摇摇头,把邵家的事情跟他说了,祝问荆只淡淡的点了下头,猜测道:“过几日他们一家应该就会搬走了。” “搬走?搬到哪里? “不知道,”祝问荆并没有说太多,依然专注的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你好好养胎。” 阿橘就没再管这件事,对她来说,邵家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不来打扰,那她就不会做什么落井下石的伎俩。 和祝问荆说的一样,没过两日,邵家的人就搬走了,离开的时候无人相送。村里的人都巴不得他们走,如今走了,没当着他们的面拍手叫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件事对阿橘来说是喜事,刚巧那日风铃花和雏菊一夕之间开了许多,也算是双喜临门,阿橘很是惊奇,除了逗狗之外,终于又多了一个乐趣。 花开的时候,连带着祝问荆眉间的郁色都散了许多。阿橘知道他近日心情都不太好,她也试着问过,但是祝问荆从来都不回答,说是怕影响她的心情,况且他说只是一件小事。 阿橘想当然的认为是草药的事情,也就没多管。而且药药和他们俩也熟悉了,近日越发活泼起来,刚开花的风铃花一不注意就被他糟蹋了 分卷阅读168 。 阿橘也不舍得打他,只好让祝问荆围了个矮篱笆,药药腿短爬不进去,天天围着矮篱笆嗷嗷叫。所以欣赏药药生气的模样,也成了阿橘无聊之余最喜欢的趣事。 还有就是空落落的花瓶里终于有了鲜花,给屋子添了不少好颜色。阿橘每隔两日换一次,比绢花好看多了,而且香味也好闻。 这样的悠闲日子还没过几日,阿橘开始想吐了,原本没这么严重,只要吃得慢一点还是能吃下去的,没想到现在是吃了就吐。 祝问荆自然心疼,翻遍了医书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法子,把伏龙肝捣烂后用布包着,然后水煎,分数次服,阿橘这才好受了一些。 “生孩子真苦,”祝问荆皱眉摸着她的小腹,“若是我那日不和你……” 阿橘急切的握住祝问荆的手,“不许这样说,小娃娃都听见了,他会不高兴。” 手脚都还没长出来呢,但是祝问荆还是无奈的止住了剩下的话,低头亲了她一下,“让你受苦了。” 阿橘连忙捂住嘴,“我刚吐过,难闻死了。” 祝问荆喂她喝了口茶水漱口,“怕什么,我又不嫌弃。” “我嫌弃,”阿橘抹了下嘴角的水渍,“以后你不许亲我了,太难闻了。” 祝问荆点点头,趁她不注意又亲了一下,又在她生气前握住她的手,“不亲阿橘我难受,阿橘是甜的。”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阿橘抿唇,摸了摸终于有些变化的小腹,笑的很甜。 窗外忽然亮了起来,阿橘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惊奇道:“今天居然有太阳,咱们晒晒衣裳被子吧。” 祝问荆捏捏她的手心,眉间的郁色终于消失不见,他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你出去坐一会儿,我来。” 阿橘确实不能闻到这些味道,依言坐到了秋千上,看着祝问荆搬进搬出。 搬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却却迟迟没有出来,阿橘有点担心地喊了两声,他却迟迟不应,她只好捂着鼻子进了屋。 小心地扶着门框跨过门槛,阿橘一抬眼就看见祝问荆拿着暗红色如意纹的襁褓,那是妙妙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她慢慢把手放下,视线上移,看向祝问荆的侧脸,难掩哀伤。阿橘心里一疼,缓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身,什么话都没有说。 祝问荆回神,怕挤到阿橘的肚子,慢慢的转过身环住了她,手里还拿着妙妙的襁褓。 阿橘把他的手握住,连着襁褓一起,她勉强笑道:“以后咱们的孩子也可以用这个,也算是沾了妙妙的光。” 许久没有提起这个名字,阿橘说出来的时候,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他们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过妙妙。阿橘不禁有些怀疑,妙妙真的来过他们家吗? 祝问荆空出一只手,揉揉她出神时略显呆滞的脸,笑着说好。 ☆、温病 趁着日头好, 祝问荆拿了一个软垫放在秋千上,这才扶着阿橘出来,让她坐了上去,两人一边晒太阳一边说话。 懒懒的聊着天逗着狗, 阿橘有了些困意, 但是实在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阳光, 她有点舍不得。 祝问荆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推着秋千,“阿橘, 连日阴天, 我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温病。” 温病?阿橘吓得瞌睡虫跑没影了,她听说过温病,老一辈的人也都见识过。温病这名字听起来轻轻柔柔的,但是会传染, 稍不留意就会染上。 所以江谷草才显得格外重要, 奈何很少有人能种出来。如今江谷草在善安堂好好的长着, 虽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但是好歹多了一层保障。 不过幸好今日天晴了,阿橘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祝问荆最近都喜欢看着天空发呆, 翻医书也翻得勤了一些, 原来是这个缘故。 “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个,我还以为你每天看着天是……”是想念妙妙。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妙妙这个名字,几乎成了禁忌。 祝问荆的手扶着她的肩膀,迫使秋千停住,良久才笑着说道:“想提就提,妙妙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提一下要不了命。” “这不是你没提过吗?”阿橘见他没有不开心,不由得也大胆了一些,“你不提我也不敢提。” 祝问荆没说话,阿橘继续说上一个话题,“怪不得你前几日说那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祝问荆一怔。 “你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啊,”阿橘掰着手指头细数他说过的怪话,“永远陪着我、只有我了……这些话你以前可从来都没说过。” “你都发现了啊,”祝问荆毫不在意的一笑,“不过现在都好了,你好好养胎。” “你是不是在犹豫若是真的有瘟疫,要不要去治病救人?”阿橘握紧了秋千上的粗绳,勒出几道红痕,她坚定地轻声说道,“不必顾忌我,医者仁心,你该去的。” “饿不饿?想吃什么 分卷阅读169 ?”祝问荆避而不答。 阿橘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说真的,你放心吧,我很厉害的。” 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我去给你做饭。” 像是逼迫他做出一个回答,好天气只有这一日,又开始了持续的阴天,偶尔还会下几场小雨。祝问荆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匆忙给善安堂寄了封信。 阿橘也开始担忧起来,这样的天气并不常见。 祝问荆开始频繁的在村里活动,但是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只说他危言耸听。他没有气馁,继续游说村长,村长原本就比庄稼汉见识多,见天气古怪,不由得信了几分。 村长说话还是有几分威信的,村民开始囤积粮食,但是外出要经过批示一事让他们怨声载道。加上祝家攀上了京城的侯爷,村里的人眼红的滴血,不由得对祝问荆多了几分怨念。 阿橘自然无条件地相信祝问荆,但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祝问荆见状也没再管这些村民,该做的他都做了,开始频繁的与善安堂联络。阿橘也见过那些信,信上说江谷草的种子已经发了芽,再过半个月就能结果子了。 阿橘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惊喜万分,祝问荆却神色凝重,空闲之余看着阿橘依然活泼的模样,面上总会浮现出挣扎之色。 阿橘只当没看见,她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他要去她会支持他,若是不去的话那她也不会怪他。 祝问荆开始来往于苍平镇的县衙,奈何县令只顾着享乐,况且祝问荆所说在他看来实在是杞人忧天,就让他回去了。 祝问荆见此路行不通,只好给京城临安侯府寄了封信,写了整整两页的信。五日后就收到了回信,信上说给祝问荆派来了几个太医,不出十日就会到越州。 有了这枚定心丸,祝问荆明显的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周围的村镇开始陆陆续续的传出有人死了的消息,灵溪村却毫发无损,村民这才信了几分温病的说法。 阿橘看着日渐消瘦的祝问荆很是忧心,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能劝他尽量早些去越州。徐清和寄来的信上说,善安堂里有许多病人,都是温病之相。 这次祝问荆没有避而不答,他小心的摸了一下阿橘微微隆起的小腹,“阿橘,明日我动身去越州。” 阿橘闻言松了口气,心底却微微一酸,他这一去,可能到她生产那日也回不来。 沉默了片刻,她脸上挂起笑脸,“你放心去吧,家里还有我和药药,还有咱们的孩子。” 祝问荆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阿橘多么识大体,得妻如此…… 说完这几句话,两人一切如常。 祝问荆去收拾行李,阿橘给花浇水,药药在篱笆外面上蹿下跳,就是翻不过来,阿橘默默的看着他跑来跑去,抬手抹了下眼泪。 很快祝问荆就收拾好了行李,阿橘细细的检查一遍,又给他带了几件贴身衣物,“要勤换衣裳,每隔两日必须要换。” “对了,再带上些银子,”阿橘打开木箱,往行李里放了十几两银子,掂了两下自言自语道,“似乎有点沉……没事,债多不压身,银子多了也不压身。” 阿橘像平常一样念叨了几句,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明日祝问荆只是出一趟远门,过两三日就会回来。但是她知道,他这一去,运气好些半年回来,运气不好些两年回来,运气更不好……永远不会回来。 祝问荆轻声说好,止住了她还要再检查一遍的手,拉着她躺下了。 “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祝问荆撩开她的头发,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也不要去寻我,不要任性,我会给你写信。” “你若是想我,也要给我写信。我可能不会很快回你,但是我一定会回你。” “阿橘,你是我唯一的牵挂,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 阿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下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那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乖乖吃饭,药怎么煎什么时候喝,我教你的,你都学会了吗?” “我都记得呢,”阿橘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你放心吧,我很小心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祝问荆艰难的开口:“阿橘,一年为期,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别等我了,知道吗?” “可是带着孩子改嫁太难了,我嫁不出去,”阿橘顿了片刻,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她小声嘟囔道,“所以你得回来,我肯定嫁不出去的。” “听话,要找个人照顾你,”祝问荆勉强把鼻尖萦绕的酸意逼退,轻声哄她,“阿橘这么好,阿橘得有人疼。” “可是没有人比你更好了,”阿橘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愿意。” 祝问荆深深吸了口气,又用力把她抱紧,和她承诺:“我一定回来,阿橘,我一定回来。” 谈话到此为止,阿橘心里坚定不移的认为祝问荆一定会回来,所以听到他的保证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祝 分卷阅读170 问荆见阿橘睡下了,没再有什么动作,连呼吸声都是轻的。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睡觉,毕竟之后可能连个囫囵觉也睡不好了,可是他舍不得阿橘。 他端详了片刻她的睡颜,和幼时比起来,阿橘多了几分娇美,皮肤也和小时候一样,白白净净的,任谁见了都会喜欢。 他还记得小时候阿橘缠着他说话缠着他出去玩,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玩,他有点瞧不起自己,所以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是阿橘却乐意亲近他,经常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他,见他看过来也不躲,像在树下那日一样,笑容满面的模样。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祝问荆小心的蹭了下她的脸,顿了片刻,有些心痒地用手轻轻按了一下梨涡的位置,换来阿橘的一声嘤咛,他才慢慢的收回手。 清晨,阿橘是被药药的叫声吵醒的,她没有睁开眼睛,先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慢慢伸出手在附近摸了摸,只有一片冰凉。 果然已经走了啊,阿橘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被祝问荆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被窝里还有些热气,但是到底不如在祝问荆怀里醒来的时候暖和。 阿橘抱着被子慢慢坐起身,一眼就看见了那副烟花图。画卷里他们三人笑的很开心,心里都在期盼新的一年的到来。没想到不过短短四个月,妙妙回了京城,祝问荆去了越州,留在家里的只剩了她自己。 “汪汪汪!” 幸好还有药药陪着她。 孕中不宜多思,阿橘没再多想,下床给药药找吃的,她睡了很久,药药肯定饿了,只是药药却一个劲的朝木桌叫,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阿橘疑惑的看过去,那里有几页纸,被茶杯压着,她的目光停了一瞬,把茶杯拿开,轻轻拿起薄薄的三页纸。 第一页满是祝问荆的叮嘱,用平常的语气嘱咐她怎么煎药怎么喝药,还有孕中的各种禁忌,事无巨细,全都写在了上面。 阿橘细细看了一遍,抚摸着纸上已经干透的墨迹,想象着祝问荆耐心写下这些的情形,嘴角不由得带了些笑意。 但是待把第一页纸放回去,看见第二章更显庄重的字迹时,阿橘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最上头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刺眼又醒目的大字:放妻书。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绝对是he!!! 不过忽然想搞个追妻火葬场……我在想什么!收回试探的jio jio=_= ☆、来信 阿橘抖着手飞快的把目光移在右下角, 上面已经写下了祝问荆的名字,若是她写上自己的名字,这张纸就生效了。 她的目光在祝问荆的名字上徘徊了许久,稳了下心神, 视线上移, 细细看了一遍放妻书的内容。屋子归阿橘, 银子归阿橘,所以的东西都归阿橘, 祝问荆什么都不要。 阿橘闭了闭眼, 把第三张纸抽出来,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之中写下的内容,她仔细辨认了一番才看出来。 “阿橘, 一年为期, 若我未平安归来, 不必等我。” 一年为期……阿橘抚摸着纸上的“等我”两字,在心底轻轻应了一声,“我会等你。” 她端详片刻, 把三张纸放到木桌上, 想了想又抽出那张放妻书, 食指用了些力气,薄纸很快有了褶皱和浅浅的裂痕,她却忽然不动了,沉默的把三张纸放进了木箱里。 可是木箱里的银子……阿橘定睛看了看,又不信邪的数了两遍,这才意识到祝问荆一文钱都没有带走。她明明已经把银子塞进了他的行李里……阿橘咬唇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慢慢合上木箱。 没有祝问荆的日子也没有阿橘想象的难熬, 她和往常一样给花浇了水,看着药药围着篱笆跑来跑去,这次她摘了两朵风铃花给药药,它高兴的叼着花跑走了。 阿橘看了一会儿就去吃饭了,有点奇怪的是,祝问荆走了她倒是不想吐了,她自己都有点怀疑,她以前的恶心难受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 想是这样想,阿橘还是好好吃完了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消食,又给小鸡们喂了食。说是小鸡,其实早就已经长大了,阿橘心血来潮仔细的看了两眼鸡窝,居然真的有一个鸡蛋! 阿橘惊奇的看了一会儿,扭过头高兴的喊道:“咱们家的鸡下……” “祝问荆,咱们家的鸡下蛋啦!”阿橘很是执着的说完这句话,回答她的却只有风声。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愣愣的把鸡蛋拿了出来。 “妙妙,娘以前答应过你,要给你做鸡蛋羹。”阿橘仔细瞅着那枚长得不是太好看的鸡蛋,哽咽不已。 没有祝问荆和妙妙的日子,其实格外难熬。 灵溪村很安静,偶尔闹出几声喧哗,阿橘也无心去探听。王婶时不时的隔着一堵墙跟她说话,阿橘倒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幸好 分卷阅读171 现在不是农忙哟,”王婶叹息了一声,“不然又得损失多少银子。” 阿橘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她的肚子又大了一点,试着给祝问荆写了封信,但是石沉大海。 “不过幸好咱们村子里没有人患病,”王婶唏嘘不已,“但是你也不能出来,最近有没有难受?你跟婶子说,千万别憋着!” 阿橘想了想,老实的回答:“最近睡得不太好。” “肚子又大了吧,”王婶叹了口气,“没事,你忍一忍就睡着了。你想翻身就翻身,问荆不在倒是刚好!” 其实她的意思是没有祝问荆她才睡的不好,但是阿橘也没解释说明,和王婶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屋。 回屋后,阿橘一眼就看见挂在墙上的烟花图,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想把这幅画拿下来,如今除了徒增伤心之外,这幅画并无用处。 想到这里,阿橘快走两步,踮起脚尖伸出手,又停住了,转而细细的摸了一下妙妙的小脸和祝问荆的眼睛。他的眼睛看着她,含着柔情。 算了,阿橘心想,妙妙和祝问荆在画里,也算是陪着她。 她没再多看,转身把刚摘下的花放在桌上,又把花瓶里已经枯萎的花拿出来,把花插到花瓶里,撒了些清水在花瓣上,又细细的擦拭了一下沾染了些许尘埃的花瓶,阿橘忽然无事可做了。 她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把针线筐从木箱里拿了出来。自从有孕,祝问荆就把针线筐收了起来,如今他走了,倒是没有人拦着她了。 可是她还记得祝问荆“少绣花”的叮嘱。 她又把绣花针放下,转而又想起祝问荆写的和离书,不由得有了些怨气,她要是真的听话,昨日就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写上! 她愤愤的拿起了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起衣裳。她答应过祝问荆,以后要给他做许多衣裳,可是除了那一件,阿橘再也没有绣过了。 一则因为绣绢花都顾不过来,二来是还要照顾妙妙,如今两样事情都不用做了,她自然有了时间。可是她宁愿忙起来,阿橘叹了口气,开始认针。 许久之后她才停了下来,揉揉发酸的眼睛,扶着腰去院子里和药药玩。 药药因着以前腿受过伤,只敢小心的跑几步,跳起来是万万不敢的,阿橘也无事可做,带着药药跑跑跳跳倒是也算是件趣事。 过了两日药药就敢小心的跳起来了,阿橘的衣裳也快绣完了,她准备这几个月闲下来的时候都用来绣衣裳,可惜眼睛不允许。王婶听说她一直在绣,也劝她不要着急。 阿橘这才作罢,把快绣完的衣裳收了起来。 “最近村里有人病了,”王婶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阿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王豫是在村里治病吗?他有没有事?” “皮实着呢,”王婶不在意的说道,“不用担心这个,你好好养胎。有四个月了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阿橘嗯了一声,“王豫平常都做些什么?”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祝问荆的情况,但是他音讯全无,只能靠着只言片语反复猜测。 “这……”王婶不欲多说,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说的话阿橘会胡思乱想,只好捡了些能说的说了,至于那些危险的一概不提。 阿橘静静的听完,一言不发的回了屋。 他现在肯定忙的脚不沾地吧,阿橘试着说服自己,他那么厉害,他救过那么多人,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阿橘躺到床上,想象着祝问荆此时的模样,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在越州的祝问荆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他一来到越州就去看了江谷草,已经结了果子,只等着果子自己掉下来,就能救许多人。 只是他能等,病人等不了,善安堂里的病人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又进来新的。 祝问荆很忙,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分给阿橘,他知道阿橘给她写了信,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回她。直到用江谷草的果子救治了一部分人,这才能喘上口气。 阿橘的信里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琐事,她不会写的字就画了个画代替,祝问荆想象着阿橘咬着毛笔冥思苦想的模样,低低的笑了一声。 她的画不难懂,他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大概。看完了之后他又仔仔细细的念了两遍,正想回信,又有事情找他。 他也只来得及把信妥帖放好,然后继续去忙。 等他终于有空回信的时候,已经是离家三个月后了,善安堂的病人逐渐减少,他松了口气,终于有空坐下好好地给阿橘写回信。 这几个月里,每当有片刻闲暇,他都会想一些准备写给阿橘的话,生怕到时候又有人打扰。只是等到真正坐下来的时候,祝问荆才发现不需要那些只言片语,他就有许多话想对阿橘说。 他自然报喜不报忧,提了几句在越州的生活,又洋洋洒洒的写了几页孕中的注意事项,还有问她近日过得如何。 一口气写完了,祝问荆搁下毛笔,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加上几句话。但是他知道 分卷阅读172 阿橘容易多想,所以不敢说太放肆的话,不然惹的阿橘哭了,他也不能过去哄她。 不过想她,是他每日都在心里做的事情,一连做了千遍万遍。 阿橘收到信的时候,恰逢容兰生产,她没有去,隔着数十道墙为容兰祈福。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门外递来一封信,阿橘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信封,知道祝问荆平安,她就放下了心,把信封塞进了怀里。 只是容兰生产让她心神不宁,她原本不想这么早看,但是想了想,还是回屋把信封拆开了。 这封信足足有五页,阿橘捏了下信纸,生怕又看见祝问荆写什么让她大吃一惊的话。这次她学聪明了,先粗略的翻了一下,才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一页是祝问荆在越州的生活,阿橘反复看了三遍,虽然他的用词都是稀松平常的,但是阿橘心里还是一直在怦怦跳。缓了好一会儿,她开始看第二页。 这一页就正常多了,说的是常安和徐清婉的事情,城里吃不饱饭的人太多了,常府跟着官府一起开了私库,救了不少人的燃眉之急,徐清婉也每日帮着施粥。 末了才说,徐清婉有了身孕。 这是个好消息,阿橘笑着又看了一遍,才打开第三页。没想到剩下的几页都是叮嘱她的话,阿橘看着祝问荆在信中难得絮叨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两声。 最后信的末尾才提了一句,问她最近如何,这就是盼着她的回信了。 阿橘反复看了几遍,把他叮嘱的话记在了心里。末了又叹了口气,他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在她身边陪着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她和祝问荆这段时间,甚至一直到她生产,都不会再见面了吧。阿橘留恋地抚摸着信纸,纸上似乎还带着他的温度,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浸染了信纸的一角。 怔了片刻,阿橘慌忙擦干眼泪,把信纸折了起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信纸的背后有一行小字。她滞了片刻。屏住呼吸定睛去看,只一眼就泣不成声。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作者有话要说: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出自苏武《留别妻》 若我有幸能活着,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如果我不幸死了,也会永远想你。 ☆、归来 阿橘抽泣着把祝问荆写的信仔仔细细的叠好, 放在妆奁里。等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坐下来摸了摸肚子。 可是肚子却忽然动了起来,阿橘觉得有点神奇,她屏住呼吸看着肚子凸出来的地方, 正想摸一摸, 却又不见了。 这就是胎动吧, 阿橘怔了片刻,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你是不是也想爹爹啦?他很快就会回来, 你别着急, 娘也不着急……” 自言自语说了会儿话,阿橘开始思考这是男孩女孩。王婶说肚子尖就是男孩,圆就是女孩,可是她看不出来。王婶恨不得自己过来瞅一眼, 但是又怕给阿橘过了病气, 只好作罢。 其实阿橘并不是太好奇, 但是她最近无事的时候经常会想一想,而且要开始给孩子做衣裳了,她有点拿不准主意, 只好选了个喜庆的红色, 男孩女孩都能穿。 说是不好奇, 但是她也盼着是个和妙妙一样可爱乖巧的姑娘。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橘真的做了个梦。 梦里娘亲带着五六个孩子来到她面前,问她喜欢哪个孩子。阿橘看不出孩子的性别,只知道一个赛一个的好看,都跑过来围着她叫娘亲,阿橘挑花了眼,选了一个牵住她的手的孩子, 娘亲满意的走了。 那个被选中的孩子眼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阿橘,看得她心里一软。还没等她说什么,只来得及看见孩子的锁骨上也有个小痣,她就忽然醒了。 她居然梦见了娘亲……阿橘仔细回味了一番,觉得这个梦做得不错,是个好兆头。她不由自主的摸了下锁骨,若是这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激动之余,阿橘马上铺开信纸给祝问荆写信。虽然他回信要很晚,但是阿橘知道他平安,就有了倾诉的欲望。一连写了半个时辰才停下,阿橘意犹未尽,但是想着祝问荆迟早会回来,就没再写下去。 把信寄出去后,阿橘每日都重复着以往的生活,偶尔会继续给祝问荆写信。写到最后,她画画倒是越来越少了,因为练字练的久,她会写的字越来越多。 王婶也高兴起来,说最近生病的人越来越少了,王豫回来的也早了些。偶尔外面也会传来几声谈话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不见,阿橘知道一切都在变好,不由得松了口气。 容兰生了个儿子,如今已经满月了,只是还没取名字,只随意取了个小名叫着。阿橘自然想看看,奈何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也不敢出去,有心也无力。 风铃花也早就谢了,家里的花瓶也换上了绢花,但是到底没有真花好看。药药也长大了一些,可以翻过篱笆了,只是里面的花早就没了,它也就失去了兴趣,整日跳到秋千上懒懒的 分卷阅读173 趴着。 天慢慢转凉,阿橘的小腿开始抽筋,不过胎动也越来越明显,她喜悦之后又是深深的失落。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祝问荆一个都没陪她经历过,但是她就是想让祝问荆知道,让他参与到缺席的半年中来,所以每隔几日都会写封信给他寄过去。 但是一直没有等到祝问荆的回信,转眼就到了天寒地冻的十一月,马上就要生了,王婶担心她有什么意外,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就和阿橘同住。 阿橘也总算有个说话的人了,但是她晚上冷的厉害的时候,还会想起祝问荆,想他温暖的怀抱,还有每晚临睡前轻柔的吻。 可是他们已经半年多没见面了,阿橘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算日子,算到最后,她都忘了祝问荆离家那日是什么时候。 孕中不宜多思,阿橘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王婶心疼不已,每日换着法子给她补身子,阿橘能吃下去的却不多。 “你得好好吃饭啊,”王婶急的团团转,“不吃饭拿来的力气生孩子?” 阿橘每日都会围着院子转两圈,她边跟着药药走路边说:“没事,我想吃的时候自然就吃了,而且我不会饿到肚子里的孩子。” 王婶劝不下她,只能换了个话题,“衣裳怎么都不绣完?我还以为那些衣裳都是穿坏的呢!” 阿橘静静的看着给祝问荆绣的三件衣裳,没有回答。王婶以为她没听见,转而把衣裳都收了起来。 天越来越冷了,阿橘每日都手脚冰凉,但是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又不能缩着身子取暖,她只好侧卧着把被子仔仔细细的掖好,每日都这样睡着,倒也习惯了。 临近预产期,阿橘还是没有收到祝问荆的回信,她不由得开始恐惧起来。但是仔细想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所以阿橘好歹放下了一半的心。 如今温病也差不多结束了,村子里的人也会出来说说话,阿橘一直没出去。容兰怕她临近生产太害怕,抱着儿子过来了。 阿橘仔细看了看,小家伙长得白白净净的,鼻子很像容兰,打哈欠的模样让人的心都化了。 “可取了名字?”阿橘轻轻碰了一下他软软的小脸。 容兰点头,“取好了,叫林时宴,‘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之意。” 是个好名字,阿橘高兴的笑了,“那咱们时宴以后是个保家卫国的栋梁之才!” 容兰仔细的瞅她一眼,却叹了口气,“你怎么还在笑,我都快急死了。” “怎么了?” 容兰喃喃道,“原本我以为林敏不会陪我,没想到他回来了,你却……”她没有再说下去,只能叹一句世事难料。 阿橘许久都没有说话,容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说道:“你好好养胎,别和我一样胡思乱想。” 人人都让她好好养胎,阿橘也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大肚子。祝问荆在她生产前肯定是回不来了,她也绝了这个念头,但是都要生了,他连个只言片语也没有寄过来。 阿橘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哪有这样的爹,怀孕的时候她一个人挺过来也就算了,晚上不抱她也就算了,生孩子不来……也算了,可是连句话都不带回来,什么人啊! 虽然阿橘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开心,但是王婶和容兰都是人精,自然能看出来阿橘的心情不是很好,心情不好必然会影响生产,两人急的团团转,却也没个解决的办法。 忧心忡忡的过了两日,家里忽然来了个人,说是祝问荆请来的稳婆。阿橘马上来了精神,问了许多关于祝问荆的事情,稳婆是个善心人,为了宽阿橘的心,问什么答什么。 阿橘什么都问了,唯独没有问他的归期。稳婆也不提,笑眯眯的在祝家等着接生,阿橘也每日好吃好喝的等着孩子出生,但是王婶却担忧起来,阿橘的预产期都过了三天了,怎么还不见要生的迹象! 容兰还没到预产期就生了,生的也算顺利,所以对这些不太了解。王婶瞅了个阿橘睡觉的时候跟她讲,预产期到了还不生,羊水肯定会又少又浑浊,生的时候肯定很艰难,一个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两人都开始担心,但是见阿橘每日好吃好喝的,一副万事不愁的模样,她们也摸不准阿橘的心思,所以也只能干等着。 第四日天刚破晓,阿橘的肚子就开始疼了,腹部一阵又一阵地紧缩感让阿橘松了口气,她心里有数,趁着还有力气,连忙喊来了还在睡梦中的王婶和稳婆。 稳婆给许多产妇接生过,一眼就看出来是要生了,连忙吩咐王婶去烧水。王婶虽然见过别人生孩子,但是到底没有上手过,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听见了稳婆的话,一拍脑袋连忙去烧水了,顺便让王豫把容兰叫过来。 阿橘格外镇定,除了疼得厉害了叫两声,其余时候都是用祝问荆教她的法子呼吸。做了这些,阿橘就不怎么怕了,就像祝问荆在她身边陪着。 容兰带了些点心过来,喂阿橘吃了。王婶也烧好了水,拧了好几条巾子放在一旁,万事俱备,只等着阿橘发动了。 分卷阅读174 从破晓等到天光大亮,阿橘开了十指,孩子的头却迟迟不出来,稳婆有点心急,王婶也不忍再看,偷偷抹了把泪,“太难了,真是太难了!问荆也不在,阿橘怎么撑下来……” 容兰早已经紧张的握住了阿橘的手,“阿橘别怕,很快就好了,咱们就受这一日的苦,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阿橘哭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好想他。” 容兰的眼泪也流下来,拿了巾子给她擦汗擦泪,不断和她保证,“林敏跟我说他马上就回来了,你好好生孩子,生出来就能见到他了……” 阿橘笑了下,终于使了些力气,稳婆惊喜的喊道:“再用点力气,看到头了!” 容兰闻言更激动了,“你和祝问荆的孩子,你得让他看看,还有妙妙,妙妙肯定一直盼着这个弟弟妹妹。” 阿橘吸了口气,开始用力。朦朦胧胧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下,那里真的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轮廓,她微微摇头,气若游丝的开口:“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阿橘!” 迷迷糊糊之际,阿橘似乎听见了祝问荆在喊她,她笑了下,觉得睡觉真好,梦里还有祝问荆在等她。她闭上眼睛,却又感受到带着粗粝茧子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触感包围了她,是安心熨帖的感觉。 她伴着婴儿的啼哭声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他回来了吗? 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灵徽 “阿橘没事……辛苦婶子了……我知道……婶子慢走……” 阿橘是被这些话吵醒的, 她费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看看是谁在打扰她睡觉,就因为太困倦又闭上了眼睛。 可是又实在口渴, 她动了动唇, 刚想说话, 下巴就被人捏住,她被迫张口, 感觉到有两片柔软的东西贴着她, 很快又有清冽甘甜的水渡到她口中。 阿橘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不由得舔了下唇,还是有点渴,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 带着温柔和眷恋。可是她现在只想喝水, 那人轻抚了下她的脸, 又渡了些水。 终于不太渴了,阿橘咳了一声,感官也活了起来, 她吸吸鼻子, 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药香。 药香! 阿橘用尽全力睁开眼睛, 适应着有些刺眼的光线,终于看见面前放大数倍的脸,是她朝思暮想的祝问荆。 她呆了片刻,用力眨了下眼睛,还有些回不过神,就听见他问:“还渴不渴?” 他的声音有些哑,显得格外低沉, 尾音却是上扬的,似乎心情不错。视线逐渐清晰,阿橘能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倒映着她惊讶的模样。 可是他似乎瘦了一些,下颌线清晰可见,青青的胡茬冒出来,也不妨碍他的清隽模样。 “不……不渴了。”阿橘咽了下口水,伸出手想要摸一下他的脸,刚举起手臂又无力的放下,好酸。 祝问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见状伸手摸了下她的脸,接触到粗粝又温暖的大掌,阿橘瑟缩了一下。 可是这样真实的触感,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瑟缩之后不由得贴的更近。 “阿橘,我回来了。”祝问荆轻声说话,像是怕吓到她,他的喉结上下滑动,显而易见的紧张。 阿橘呆呆的看着他的脸没有开口,良久之后想到了什么,忍着酸痛慢慢抬起手臂,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说话:“你不要看,我现在不好看。” 他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她最丑的时候回来,怎么就这么会挑时间! 祝问荆闻言笑了下,轻柔的掀开被子,又帮她盖住脚,捂得严严实实,“好看,阿橘最好看。” 说着他俯下身子,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阿橘闭着眼睛,眼睫微微颤抖的模样,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阿橘,我回来晚了,”他一下一下的啄她的唇,“你不生气?” 阿橘眨眨眼睛,还没等说什么,一旁婴儿的啼哭声忽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引人注目。 或许是母女连心,阿橘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摇车。祝问荆直起身,把孩子抱出来,放在阿橘身边让她看,“这是咱们的孩子,好看吗?” 好丑……阿橘看着孩子红红的脸蛋和稀疏的头发,忽的皱了眉。不过好歹是她生出来的,只好勉强说道:“还成吧。” “是个姑娘,和你一样好看的姑娘,”祝问荆轻轻碰了下小娃娃的脸,嘴角的笑意再也没停过,“真好看。” “……” 阿橘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但是这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感觉有点奇妙,瞪大了眼睛仔细瞧,心里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大约这就是母女连心罢。 祝问荆把小娃娃的襁褓包好,又问她:“还困不困?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阿橘摇摇 分卷阅读175 头,拍拍身边的位置,“你躺进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祝问荆犹豫了一瞬,还是脱了靴子上来了,小心的占了小半个地方,生怕挤着阿橘和孩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阿橘闭着眼睛说话,感觉有点想睡觉,但是她又不想睡,生怕一闭上眼睛祝问荆又不见了。 “孩子哭的时候,”祝问荆凝视着她的脸,“我还是回来晚了,阿橘……” 阿橘笑着摇摇头,打断他要说出口的道歉的话,故作轻松地开口:“其实我很厉害的,你不回来的话我也会等你,而且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她。” “嗯,阿橘厉害,”祝问荆心底微微有些酸涩,他犹豫着贴上阿橘的脸,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才松了口气,“阿橘,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没有人回答,祝问荆小心的看她一眼,阿橘已经睡着了,笑的甜甜的,像是只要见了他就没有了烦恼与忧愁。 他心下一疼,慢慢下了床把孩子抱到摇车里,又躺上来握住阿橘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祝问荆小心的包住,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阿橘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祝问荆怕她饿,天擦黑的时候还是把她叫醒了。 “吃完再睡,”祝问荆扶着她半坐起来,又把碗端到她面前,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她的胸口,“还是先喂奶吧。” “喂奶?”阿橘紧张的摸了下胸口的位置,讷讷道,“好像确实该喂奶了。” 祝问荆放下碗,把孩子抱了起来,帮她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你睡觉的时候已经让她吸过一次了,这次应该会出奶。”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的说出这句话,阿橘摸了下脸,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瞅了一眼避开她正看着画像的祝问荆,默默的掀开了衣裳。 可是小孩子吃奶的声音怎么这么大,阿橘红了脸,小声说道:“你先出去。” 祝问荆疑惑的回神看向她,“怎么了?” 阿橘没好意思再说话,只摇了摇头,默默的等着孩子吃完,连忙把衣裳放下了。祝问荆也没多看,把孩子放到摇车里侧躺着,拍到打嗝才停下,生怕她吐奶。 阿橘仔细的看着祝问荆照顾孩子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 “吃饭吧,”祝问荆端起碗,“我喂你?” 阿橘一口一口的吃了,眼睛却没离开过祝问荆,又问他:“你饿不饿?你也吃一点。” 祝问荆没说话,把饭喂完了才回她,“我不饿,吃饱了吗?” 阿橘点点头,祝问荆这才松了口气,“我去洗碗,你先睡一会儿,晚上喂奶会醒几次。” “那你呢?”阿橘犹豫着开口,“你和我睡在一起吗?” 祝问荆一愣,“自然要睡一起,”像是想到什么,他又安慰她,“你放心,我只占一小块地方,不会挤到你。” 阿橘嗯了一声,其实她才不是担心这个呢,她怕的是祝问荆不和她睡一起。 祝问荆小心的扶着她躺下,又仔细的把被子掖好才直起身,“睡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阿橘就闭上眼睛,还没进入梦乡,很快就感觉到床边一沉,她没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到祝问荆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眼,才掀开被子躺了进来,然后小心的握住她的手。 阿橘小幅度的挪动身子,不由自主的靠近他,祝问荆轻声开口:“你还没睡?” “我在等你,”阿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现在可以睡啦。” 晚上的时候孩子果然醒了几次,阿橘忍着困倦喂了奶,祝问荆一直陪着她,轻声安抚,生怕她受了委屈。 第三次的时候阿橘也不困了,她睡得也算多,拉着祝问荆说话,“咱们给宝宝起个什么名字?” 祝问荆想了想,“你定吧。” 阿橘也没主意,不过想起妙妙,她又说道,“灵丹妙药,咱们有了妙药,不如名字里带个灵吧。” 祝问荆也没反驳,马上说道:“阿橘喜欢就好。” “你就不发表一下意见吗?”阿橘白他一眼,“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个当爹的也不仔细想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橘以为他睡着了,她想抬头看一眼,祝问荆却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阿橘,半年多了,我没有陪着你,自然没什么发言权。” 顿了片刻,他又说道:“你现在应该让我去别的地方睡,我一走就是那么久……” “你去别的地方睡,难道让我自己照顾孩子?”阿橘打断他的话,“你想都别想!” 祝问荆呼吸一顿,他没想到阿橘这么好说话,心底的愧疚也更甚,不由得把阿橘的手握得更紧。 “叫灵徽吧,徽,善也。”顿了顿,他又开口,“若是眼睛像你,也算是应了这个名字,徽睇。” 徽睇……阿橘不由得眨了下眼睛,她知道徽睇的意思是美丽的眼睛,这是夸了她们两个人吗? “那就灵徽吧,灵徽……真好听。” 名字就这样定了,所有的事情也 分卷阅读176 开始按部就班起来。有了祝问荆之后,阿橘的日子就不难熬了。 坐月子的时候她很少会胡思乱想,整日逗着灵徽,除了喂奶之类的事情需要她亲自上阵,其他事情祝问荆全都揽了下来。 要出月子的时候,容兰就要搬到越州去了,阿橘刚出月子不敢冒这个险,还是容兰过来找她,笑的神神秘秘的。 “怎么,搬到越州这么高兴啊?”阿橘笑她,“以前你可不情愿。” 容兰摇摇头,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过几日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休养,以后咱们在越……”意识到什么,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 阿橘也没管,现在没有比容兰搬家更好的事情了,她把灵徽抱过来,看着这个越长越漂亮的小姑娘,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生的了,刚开始那么丑,怎么就越长越好看了呢? “快让我瞧瞧我儿媳妇儿!”容兰眼前一亮,熟练的抱住灵徽,“真好看,你先替我养着,等她长到十六岁再来我家!” 阿橘连忙把灵徽抱到自己怀里,警惕的说道:“不行,我家灵徽要自己找夫婿,就算是时晏也不许插队。” “妙妙不给我做儿媳妇就算了,又生了一个姑娘也不给我做儿媳妇,”容兰点点阿橘的脑袋,“小气!” 容兰一家很快就搬走了,阿橘还有些怅然,她这一去,她们就很难见面了。不过容兰怎么没表现出什么伤心的模样? 阿橘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说好的好姐妹,自己发达了就丢下她!阿橘哼哼两声,很久又笑开了,容兰去了城里,那就不会觊觎她的小姑娘了! 祝问荆一进来就看见阿橘笑的甜甜的模样,不由得抱着她亲了她一下,“怎么了?” 阿橘摇摇头,她怎么好意思跟祝问荆说这个,随口编了个谎话,“刚刚灵徽笑了,我见了高兴。” 祝问荆没再问,嘴唇却一直没离开她,一下一下的亲着,阿橘颤着身子远离他,嗫嚅道:“你干嘛?” “太香了,”祝问荆深吸了一口气,“奶香奶香的小橘子。” 阿橘霎时红了脸,一把推开他,“不正经!宝宝还看着呢,你不许乱来。” 祝问荆确实没打算做什么,闻言也不怕,只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阿橘更好看了。” 阿橘惊讶的看着他,她在月子里胖了那么多,腰都粗了一圈,祝问荆居然说她好看!她撇着嘴说道:“少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祝问荆轻笑着离她远了一点,他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只能逗逗她。 阿橘没理他,把正在啃手指的灵徽放进了摇车里,“不跟你说话,你去洗尿布!” 祝问荆却没去,转而说道:“阿橘,过两个月,咱们也搬到越州。” 阿橘握着灵徽的小手,好半天没缓过神,讷讷道:“你说什么呢,咱们没有……” “没有银子?”祝问荆挑眉,“你的银子一文钱都不会动,咱们在越州已经有了宅子,就等你休养好了搬过去。” “哪来的银子,”阿橘咽了下口水,“难道你这几个月不是去治病救人,而是去抢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灵徽这个名字真好听!!! 感谢我的取名鬼才基友们,灵丹妙药就差丹了,可是我不想采用她们说的宋丹丹和祝绪丹=_= (没有说宋丹丹老师和祝绪丹老师不好的意思) 可是怎么这么巧,一个姓宋一个姓祝…… ☆、守岁 阿橘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祝问荆也没笑她,顺着她的话说:“嗯,我去抢了常安家的银子,现在咱们是越州首富了。” 比她说的还扯, 阿橘撇撇嘴, 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到底是不是诓我?你快说!” “江谷草是咱们种活的,灵溪村的情况是我稳住的, 越州也有我一份功劳, ”祝问荆沉吟片刻,“我做了这些事,值得越州的一座宅子,还有医馆。” 他没一点都没谦虚, 阿橘反而高兴了, 功劳本来就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不过……宅子就算了,怎么还有医馆呢?阿橘有点懵,不由得问道:“那咱们家岂不是要和徐家抢生意?” “……” 祝问荆无奈的揉揉她的脸, “治病救人的事情, 怎么能叫抢生意?况且, ”说到这里,他眉眼舒展,“咱们的宅子和林家在一处,你高不高兴?” 这句话的意思是,宅子是祝问荆特意选的离林家最近的地方?阿橘顿了片刻,咬着牙说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祝问荆没听出阿橘的言外之意,自然受用, 他笑着点头,“两个月后咱们就去,好不好?” 阿橘没说话,还觉得自己在梦里,“你真不是在诓我?”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真的,阿橘,日后咱们就住在越州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分卷阅读177 。” 阿橘一连确认了两遍还有些缓不过神,只会点头如捣蒜。祝问荆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问她喜欢什么,这段时间好去准备。 她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却发现自己现在脑中空空,“以后再说吧,我有点困。” 祝问荆脱了靴陪她躺了进去,“睡吧,我陪着你。” 阿橘放心的闭上眼睛,却感觉到祝问荆的手慢慢抚着她的周身,带来一阵颤栗。她顿了一会儿,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我要睡了,你别乱动。” 祝问荆动作不停,手指一直在周围打着圈,忽的触到一抹濡湿,他了然的笑:“又涨奶了?” 阿橘有些受不住,连忙捂住胸口,“没有!是灵徽的口水,我……” 祝问荆没听她说话,直接覆了上去,令人羞.耻的咂咂声响在阿橘耳边,她僵着身子没敢动,却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轻声娇吟。祝问荆原本也没想憋着,阿橘早就没有了拒绝了力气。 毕竟是怀了孩子之后的第一次,祝问荆固然激动,却也把握着分寸,最后看着阿橘在自己身下绽放,还是没能控制住,和她一起攀上云端。 云雨之后,阿橘还有些羞惭,她捂着自己的身子不让他看,“你不许看,太胖了,一眼都不许看!” 刚刚就不让他看身子,祝问荆捏捏她的软肉,也没太在意,“阿橘现在最好看,日后要把你养胖一点。” 阿橘不想同意,但是困倦很快袭了上来,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祝问荆抱着阿橘用手丈量一番,明明骨肉匀称,前凸后翘,怎么就胖了?他爱不释手的摸了几下。 出了月子的第五日,阿橘终于敢出门了,不过如今是冬天,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祝问荆也没出去过,用信件联系在越州的大小事宜。阿橘偶尔也会说几句喜欢什么,让祝问荆添上。 有祝问荆在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还没等阿橘回过神,就已经到了新年。 今年是在灵溪村过得最后一个春节,阿橘去给王婶拜过年后就依偎在祝问荆怀里,动都不想动。 “还有什么要添置的?”祝问荆问她,“再过几日咱们就要搬过去了。” 阿橘认真的想了想,“不急,过去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咱们一块买。” “你怎么会舍得花钱?”祝问荆笑她,在她打过来前握住她的手,“今晚要守岁吗?” 阿橘眨了下眼,勉强支起快要栽到祝问荆怀里的下巴,“肯定要守岁,去年都守岁了,今年也要。” 祝问荆就没再多说什么,探身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灵徽,又把被子掖得更暖和。阿橘舒服的叹了口气,“有你在真好,我去年差点被冻死……也没这么严重,算了,不说这个,你回来就好。” 祝问荆沉默着把她的头发拢好,“以后每个冬天,都有我在。” 阿橘噘着嘴不理他,不过忽然想起他写的放妻书,扭着身子下了地,又携着一身的冷意进了被窝,她把放妻书拿到祝问荆面前显摆,“实话跟你说,我已经签了字!” 祝问荆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纸,虽然知道阿橘在开玩笑,却还是下意识的紧张。他想了想,直接伸长手臂把那张纸从阿橘手里抢了过来。 还没等阿橘反应过来,他三两下撕成了碎片,“好了,咱们该睡觉了。” “……” 阿橘更气了,她威胁祝问荆的把柄没有了!祝问荆略显得意的看着她,又在她气呼呼的脸上亲了一下,她鼓起的脸马上就软下来,惹人怜爱。 祝问荆拥着她看向墙上挂着的画,“阿橘,今年没有妙妙,但是有灵徽,你欢喜吗?” 阿橘对妙妙的思念冲淡了一些,又忽然突发奇想起来,“到时候咱们让徐姐姐在画上添个灵徽吧,这样咱们一家四口还在一起。” 祝问荆点头,“都听你的。” 恰在此时,零点钟声敲响,烟花准时绽放,祝问荆在她额头印下浅浅一吻,饱含深深的情意。 “阿橘,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祝家要举家搬到越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祝问荆也没想瞒着,初一有许多人都来家里拜年。虽然大多都无亲无故的,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都好好招待了一番。 等到家里终于清静下来,已经是初五了,再过小半个月他们就要搬走,阿橘开始打点行装。等到快要动身的前几日,祝问荆雇了两辆骡车拉走行李,家里一下子就空旷不少。 整理木箱的时候,阿橘找到给祝问荆绣的三件衣裳,她想了想,直接把衣裳丢到他面前。 祝问荆瞅了半晌才瞧出来这不是他穿过的,那肯定就是阿橘新绣的,他不由得有些激动。但是细看,似乎都没缝好,他疑惑的看向阿橘。 “你走了那么久,我没事的时候就绣了会儿衣裳,”阿橘边收拾衣裳边故作轻松道,“我原本想着,若是你回不来,这些衣裳也就不用再绣了,若是你能回来……” 阿橘斜着眼睛看他,看他紧张的神情才继续说道: 分卷阅读178 “若是你能回来,你就自己接着绣!” 祝问荆好笑的看着手里的衣裳,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在床上,“不绣了,留着吧,我看一辈子。” “那可不行,”阿橘轻哼,“反正我得看着你绣衣裳。” 祝问荆只好无奈的应了,“好,等到了越州,我主内你主外,我绣花你治病。” 阿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敢说,我要是去治病,第二日就有人在咱们家门口撒纸钱。” “所以阿橘帮我绣吧,”祝问荆摸摸她的脸,“阿橘这么好看,我也舍不得让你抛头露面。” 阿橘这才勉强答应。她拿着手里的衣裳,忽然感慨万千,当初绣衣裳的时候心里总是难受,如今再拿起针线,心里却只剩下了对祝问荆的爱意。 只要有祝问荆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临行前一日,阿橘辞别了王婶,她看着生活了快有十年的灵溪村,心里也没有了牵挂。王婶有王豫照顾着,以后肯定过得很好。王豫经过前段时间的历练也成熟了不少,如今附近村子里的病人也差不多可以交给他了。 他们在灵溪村的家也让王婶住了,家里的鸡和花花草草肯定是带不走的,还有药药,若是要带上它,就不能好好照顾妙妙了,自然也只能让王婶养着,阿橘也放心。 回顾这些年,阿橘心里没什么放不下的,祝问荆在乎的也只有阿橘,其他的都不重要,是以他们走的很是干脆。 只是路上唯一不好照顾的就是灵徽,她比妙妙还小,更受不了颠簸。祝问荆想到此处,雇了一辆更宽敞的马车,还有一个车夫驾车。他帮着阿橘一同照顾灵徽,一路上走的也算是顺风顺水。 只是苦了阿橘,灵徽总是在她怀里才能睡得安稳,所以灵徽在马车上睡觉的时候只能让阿橘抱着她。临近越州,她被灵徽折腾的整日睡不好觉,瞧着越发没精神。 祝问荆没再急着走,停在离越州城不远处的小镇上,阿橘好好的睡了一觉才容光焕发。 “咱们明日走吗?”阿橘伸了个懒腰,捏了下灵徽的小嫩脸,“你怎么比你姐姐还难伺候?” “不急,后日吧,”祝问荆算了算日子,“明日是青龙节,咱们去踏青。” 原来明日就是二月初二了吗?阿橘惊讶的看向祝问荆,“最近日子怎么过的这样快,以前我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越说声音越小,阿橘沉默了一瞬,还是笑着继续说道:“还是有你在好,难熬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祝问荆心一疼,他很想问阿橘这半年的生活,可是阿橘总是避而不答,偶尔说几句,也很快就岔开话题。他虽然也从王婶口中得知了些阿橘受的苦,但是没有知道全部的事情,他总是觉得愧疚,连补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如今有个好机会,他自然得问问。 “这半年,你过得快活吗?”祝问荆拉着她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阿橘吓住了,她呆了片刻才回答:“还行吧,那时候肚子里还揣着灵徽,她还能陪我说话。除了担心你,也没什么不好。” 阿橘说的是实话,但是祝问荆不这样认为,他去越州好歹有事做,但是阿橘却只能守着个院子整日提心吊胆,想想这滋味就不好受。 还没等他说什么,阿橘马上就说道:“那些都已经过去啦,你怎么比我还在意,而且以后你都会陪着我,还搬到越州住,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祝问荆静静的揽着她听她说话,偶尔从她嘴里说出一句俏皮话,他总忍不住亲她。阿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半推半就的和他闹了一场,祝问荆这才没再提什么。 翌日清晨,两人抱着灵徽去了郊外,近些年流行青龙节踏青,而且众人都许久未曾出来,是以情绪高涨,往郊外去的人数不胜数。 阿橘还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感觉有点新奇。祝问荆早就问了人,是以准备了一壶酒,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带着娘俩来到郊外席地而坐。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少稚童都在放风筝,阿橘津津有味的看着,忽然也来了兴趣。但是看了一眼怀里的灵徽,她还是叹了口气,“生了孩子之后,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祝问荆挑眉看她,“把灵徽给我,你去玩吧。” 阿橘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嘻嘻的把好奇的瞅着风筝的灵徽递给祝问荆,“那你好好看着她,我自己去玩啦。” 说完她也没管祝问荆,付了钱拿了个蝴蝶风筝,边跑边绕着线,可惜试了好几次也没飞上去。祝问荆含笑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和幼时小姑娘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历经十年,他们离开彼此十年,却还是在该婚配嫁娶的年纪遇到了彼此,而且终成眷属,最后还有了灵徽这个小家伙。 祝问荆低下头,亲了一下那双和阿橘一模一样的眼睛,这是他和阿橘的宝贝女儿。 阿橘显然没有什么感慨,她快步走过来把风筝往地上一丢,坐下来气哼哼的说道:“我再也不玩了,生了孩子之后都跑不动了, 分卷阅读179 ”她撅了嘴看向祝问荆,“咱们回去吧!” 祝问荆笑着递给她一块点心,“先吃些东西,咱们才刚过来就急着走,像什么样子。” 阿橘发了脾气后好受多了,她顺了下气把灵徽抱了过来,亲了下她的脸,“等灵徽长到能放风筝的年龄,咱们再生一个小姑娘吧。” 祝问荆认真打量她一眼,很是干脆的说道:“不要了,灵徽就很好。” “那再生个儿子?”阿橘把点心放在灵徽嘴边逗着她,“你喜欢儿子吗?” “我听你的,”祝问荆笑着看阿橘稚气的动作,“不过顺其自然就好,咱们不强求。” “也是,”阿橘点点头,轻声哄快要被气哭的灵徽,“你说灵徽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如果妙妙在就好了,她肯定已经会说弟弟妹妹了。” 祝问荆心神一动,鬼使神差的回她:“你想不想见妙妙?” ☆、乔迁 阿橘转过头震惊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祝问荆很快回神,故作平静地开口:“无事,随口一说而已。” 阿橘也没在意,妙妙在京城生活的好好的, 肯定不会来这里, 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行, 至于再见她一面……阿橘仔细想了想,等妙妙长大嫁人了, 若是还记得他们, 自然会过来告诉他们。 想到这里,阿橘轻舒了一口气,算了吧,只是养了一年而已, 妙妙还那么小, 哪能记得什么事。所以对于祝问荆说的话, 她也只当是安慰她时的随口一提,并没有放在心上。 把这件事放下,接踵而来的就是紧张, 很快就到越州了, 阿橘莫名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这和上次去越州的紧张不一样,上次是寄住,这次却是直接搬了过来走。 越州是个好地方,而他们一家,以后要在这里生根。 他们的府邸在暮平街东南角,刚进入暮平街,就听见几声小贩的叫卖声, 阿橘挑开帘子看,周围酒楼饭馆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但是马车驶过居住的地方,却格外幽静,闹中取静,这是个好地方。 一下马车,阿橘就看见了等在一旁的容兰和林敏,容兰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该过来了,我算的可真准。” 阿橘四下打量一番,果然如祝问荆所说,斜对门的牌匾上写的是林府,出个大门就能把容兰喊出来,最是方便不过。 “这也太近了吧。”阿橘下意识的感叹道,还没等她再和容兰说几句话,忽然身后有穿着相同衣裳的人鱼贯而出,粗略一数也有五六个人,她眨眨眼睛,看向祝问荆。 “恭迎老爷夫人回府!”四个小厮并上两个丫鬟,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整整齐齐的喊道,把阿橘吓了一跳。 “这是咱们家的下人?”阿橘小声问祝问荆,怎么这么大的排场,而且他雇了人居然不跟她说,阿橘气哼哼的拧了祝问荆一把。 祝问荆握住她的手,没解释什么,吩咐小厮们搬东西,这里有祝问荆和林敏照顾着,阿橘就抱着灵徽跟着容兰去了林府。 容兰家是个三进的宅子,有些大,里面的仆人也多,七拐八绕的才来到卧房。阿橘把灵徽放到床上,这才发现时宴也在床上睡着。 “才两三个月不见,时宴都长这么大了,”阿橘惊讶不已,捏捏时宴藕节似的小胳膊,“瞧着又重了不少。” “吃得多嘛,”容兰闲闲的靠着贵妃榻,片刻后又站起身,“差点忘了仔细瞅瞅我儿媳妇!” 她快走两步,满意的俯下身看着两个奶娃娃睡觉,“我家时宴和灵徽以后就是青梅竹马!” 像是同意容兰的话,时宴马上就醒了,不哭也不闹,发觉自己身边还有个奶娃娃,好奇的转过头看向灵徽。阿橘神色凝重的抬手挡住时宴的打量,朝容兰说道:“我家的姑娘不定娃娃亲!” 容兰白她一眼,“我知道,我这不是让时宴和灵徽培养感情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阿橘仔细瞅瞅灵徽,很是忧愁,生了个姑娘就是烦恼,灵徽长得这么好看,以后挑夫婿肯定挑花了眼,若是率先被时宴截住了,那还怎么挑! 幸好祝问荆很快就过来叫她,阿橘连忙抱着灵徽回了家,身后传来容兰的大笑,她只好当作听不见。 “怎么像见了豺狼一样,”祝问荆意外的看着阿橘健步如飞地走过来,“小心摔着。” “容兰姐家的时宴就是豺狼,”阿橘平复了一下呼吸,跟着祝问荆慢慢走回家,“都收拾好了?” 祝问荆嗯了一声,难得不正经的说道:“请夫人检阅。” 他扶着阿橘踏入府中,她却早就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环顾一圈院子,靠着墙的是几棵果树,花圃里种上了花,还有一架秋千。见她提到的东西院子里都有,阿橘不由得高兴起来,“真好看!” 院子的布局图自然还是祝问荆画的,他听见阿橘的肯定松了口气,“喜欢就好,咱们去屋里看看。” 祝问荆推开雕着精 分卷阅读180 致花纹的红漆木门,把阿橘迎了进去。这里和灵溪村的家布置的差不多,只是更好看了些,屏风上的画像格外清晰,瞧着似乎还有些眼熟。 阿橘凑近看了一眼,不由得惊讶道:“这是守岁那日的烟花图!”再仔细一瞧,她又惊呼一声,“这上面还有灵徽!” “嗯,好看吗?”祝问荆瞧见她眉间染上的喜悦,心知她是满意的,却还是问了一句。 “真好看,”阿橘仔细摸着屏风喃喃道,“我原本还想让徐姐姐画呢,没想到你已经请她画在了这里。” 她是真的没想到祝问荆居然这么别出心裁,不由得抱住他亲了一口,还没等他回吻,阿橘又是一声惊呼,“花瓶里的花是九里香!” 祝问荆摸摸鼻子也没在意,嗯了一声,“确实是九里香,好看吗?若是喜欢,在花圃里多种些。” 阿橘抿唇,轻轻碰了一下舒展的花瓣,“好,过几日咱们就种上。” 还没看完屋里的布置,灵徽忽然醒了,她把灵徽抱起来四下瞅了瞅,并不见摇车,“灵徽以后睡在哪?” 祝问荆很快回答:“摇车在隔壁屋里,灵徽以后和奶娘睡,帮你照顾灵徽。” 奶娘?还没等阿橘反应过来,祝问荆就把奶娘叫了过来,正是刚刚和丫鬟小厮一同的妇人。阿橘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认真问了她一些问题,见她应对从容不迫,这才放下了心。 等奶娘抱着灵徽走后,阿橘喃喃道:“那我以后做什么?”以前她事事亲力亲为,如今忽然转变了身份,还有点不适应,“我总不能每天赏花品茶吧。” “还可以去逛街,”祝问荆揉揉她的头发,“其他的事指挥下人做就好。不过怕你不习惯,也没给你买个贴身丫鬟,若你想要……” “不用不用!”阿橘连声拒绝,“这样就很好。” “阿橘,以前你就该过这样的日子,只不过因着那些意外,晚了十年而已,”祝问荆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阿橘,轻声哄她,“如今我替你爹娘做到了,你也不必感激我,这些是你应得的。” 这是她应得的……阿橘抬眼看向祝问荆,低声说道:“其实我爹爹也没那么有本事……”爹爹虽然有些经商的头脑,但是骨子里还带着文人的傲骨。依着他的性子,顶多能保证越家在南风村衣食无忧,运气好些或许能搬到苍平镇,但是越州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祝问荆真的很有本事,从灵溪村到越州,他曾经和她承诺的三年之期,不过短短一年就做到了。 “不提这个,”祝问荆沉吟片刻,“今日好好歇着,明日我带你看看惠平堂。” “惠平堂?咱们家的医馆?” “嗯,就在这条街上,”祝问荆解释道,“不算太远,若是你想住在惠平堂也可以。” “我才不会去给你添乱,”阿橘笑道,“我就在家里做我的祝夫人。” 祝问荆失笑,刚想说什么,徐家、常家和林家的人一同过来了,两人连忙招待他们,三个女人坐在另一处说话。旁边还有两个小娃娃在,自然笑声不断。 徐清婉和容兰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也一见如故,约好了下次去常府做客。 阿橘故作生气,“你们说的这么高兴,怎么就把我忘了?难道我不能去?” “当然少不了你,”容兰捏她的脸,“都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天天拈酸吃醋?” “我年龄小嘛,”阿橘眨眨眼睛,“不过徐姐姐却是最后一个怀孩子的,马上也要做娘亲了,感想如何?” “最近腿酸,”徐清婉也到了月份,说到这个就皱眉捶捶腿,“整晚睡不好。” 三个女人说的正欢,没意识到隔壁的男人们已经没了声响,阿橘说道:“那就让常安跟你兄长或者祝问荆学学按摩的法子,很管用的!” 容兰也点头称是,徐清婉还没开口,常安就喊了出来:“祝大哥徐大哥!快教教我!”他声音清晰可闻,徐清婉红了脸,不由得嗔道,“你小声点儿!” 送走了众人,阿橘清点他们送来的贺礼,不由得咂舌,“一家比一家送的贵重。” “阿橘马上也是老板娘了,”祝问荆看了两眼,吩咐下人收了起来,“日后不必忧心银子的事情,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咱们家都能出得起。” “那我想要一个金子做的橘子。”阿橘随口说道。 “金子做的橘子?”祝问荆沉吟片刻,“这个倒是有些困难……” 阿橘得意的笑道:“怎么,第一个愿望你就实现不了?那后面的十几个愿望也不用说了,反正你也办不到。” “金子做的橘子是有些困难,”祝问荆挑眉看她,“但是许久不见的妙妙和药药,我倒是可以帮你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妙妙就来做客啦~ 越临近完结越懒是怎么肥四……下次或许会多更点吧,希望我文思泉涌TAT ☆、奔赴 “你又诓我?” 分卷阅读181 阿橘扯起唇角, “不用哄我高兴,妙妙在京城……” 祝问荆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唇瓣,止住了她下面的话,“原本我还不确定, 怕你失望才说是玩笑, 但是这次是真的。” “那……”阿橘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缓了片刻才问道,“什么时候?” 不是她不信, 而是祝问荆说的太过荒唐, 妙妙怎么可能会来。可是这是大事,他从不骗她,说出的话都会做到,那这次……难不成妙妙真的要过来? “后日, ”祝问荆说了一个确定的时间, 又把信封从怀中掏出来, “这是临安侯寄来的信,你看看?” 阿橘拿过来,飞快的拆了信封扫了几眼, 上面的“后日即到”格外醒目, 她仔细看了两遍, 确定了祝问荆说的都是真的才把信封叠好,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她忘了问妙妙过来的原因。 “大概是祝贺我们乔迁之喜,”祝问荆把信收起来,“妙妙会在咱们家里住一个月,你可欢喜?” 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一天阿橘也高兴, 她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扑到祝问荆怀里,“咱们要见到妙妙了!” 祝问荆揉揉她的脸,“累了几日了,今日好好睡一觉,明日带你去看惠平堂,后日咱们见妙妙。” 阿橘兴奋的点头,原本还想和祝问荆说说话,但是连日来的困倦还是让她刚躺到了被窝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下午,阿橘踏着落日的余晖进了惠平堂,惠平堂建在闹市一角,也算是闹中取静。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牌匾上大气的“惠平堂”三个字,才慢慢踏进了大堂。 扑面而来的就是淡淡的药香,阿橘扫视一眼,这里和善安堂的布置差不多,除了一切都是崭新的之外,几乎别无二致。 角落里有两个仆役在洒扫,见他们过来问了声好,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阿橘边往后院走边好奇的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张?” “过几日吧,”祝问荆想了想,“不着急,如今还差些药材和器具,屋里也要多通风。” 阿橘点点头,也没再多问,看向后院中种着的草药,几乎都是新种上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再仔细一瞧,她发现了长势良好的江谷草。 阿橘俯下身看了看,“如今咱们也能种江谷草了,但是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该如何做,不如你著书?” 祝问荆摸了下她的头发,“嗯,阿橘说的有理。” 阿橘也很满意自己的提议,但是等回到家她才发现,原来祝问荆已经开始动笔写了,粗略一数已经有十几页纸了,她气的拧了他一下,“你都开始写了也不告诉我!” “这是听了阿橘的话才开始写的,”祝问荆握住她作怪的手朝她笑,“阿橘未卜先知。” “我才不信你一夜之间就能写完十页!”阿橘噘着嘴说道,但是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如今天色已晚,她越来越激动,祝问荆如何她早就顾不得了。 “妙妙明日什么时候过来?”阿橘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里一阵期盼,恨不得现在就去城外接她。 “大概要晚一些,”祝问荆瞥她一眼,说了个大概的时辰,“晌午的时候吧。” “那正好让妙妙吃顿饭,”阿橘想到这里,急忙站起身,“我这就去后厨说,全都做妙妙喜欢吃的!” “我已经说过了,”祝问荆拉住她,“你今晚好好睡觉,不许再想这件事。不然明日眼下一圈乌青,吓到妙妙怎么办?” 也是,阿橘摸摸脸,一年多没见过妙妙,她都已经两岁半了,如今肯定会跑会跳,说的话肯定也越来越多,长得该有多好看啊。 阿橘把目光投向屏风,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妙妙,带着期盼欢喜的睡去。 没成想次日一早,阿橘就被一阵笑声吵醒,旁边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摸着她的脸,笑嘻嘻的叫着娘。阿橘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灵徽才两三个月大,怎么可能会叫娘了呢? 她慢慢睁开眼睛,瞧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娃娃,眉心贴着红痣,眉毛是初见雏形的远山眉,一双大眼睛闪啊闪的,还有嫩的能掐出水的小脸蛋,不是妙妙还能是谁? 阿橘心里还在震惊,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抱住了她,上下打量一番穿着精致纱裙的妙妙,忽然有些哽咽。一年了,她终于又看见了妙妙。 妙妙眨眨眼睛,面上没有一丝怯意,只是似乎有些疑惑娘亲为什么忽然哭了起来,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握住阿橘的手,“娘,妙妙想看妹妹!” 阿橘恍然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视野一片朦胧,眼前层层叠叠的水雾糊住了眼睛,她伸手抹了一把脸,连忙说道:“妹妹……妹妹在旁边屋里……” 阿橘下意识的回答她,又在她娇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妙妙,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还记得娘吗?吃饭了吗?” 妙妙歪头认真的看着阿橘,执着的说道:“娘,妙妙要看妹妹。” 她吐字清晰,说话的声音格 分卷阅读182 外好听,阿橘忍不住又捏了下她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片刻,奶娘把灵徽抱了过来,阿橘关上门,看着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心里满满的暖意。 她走上前搂住她们,心里蔓延着甜,想起什么,阿橘问道:“妙妙,你爹爹呢?” “爹爹?”妙妙眨眨眼睛,慢吞吞的问道,“哪个爹爹?”说完她自顾自的低下头和灵徽玩,戳戳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浑然是个会照顾妹妹的姐姐模样。 “这……”阿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恰在此时,祝问荆推门进来,轻声说道:“去洗把脸吧。” 阿橘这才想起来她只顾着妙妙,连头发都没梳,连忙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妙妙是怎么过来的?” 祝问荆坐到床边护着两个小姑娘,又抬眼看了一眼阿橘,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临安侯派人把妙妙送过来的,一并来的还有她的奶娘。” “我知道了。”阿橘拍拍脸,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在两个小孩子面前掉眼泪可真是太丢人了。她想了想,也坐到床边问妙妙,“饿不饿?娘给你做好吃的!” 妙妙点点头,“妹妹也饿!” “妹妹叫灵徽,”阿橘爱不释手的捏捏妙妙的脸,“妹妹长得好不好看?” “娘最好看!”妙妙眼巴巴瞅着阿橘,阿橘心里早已软成一团,她不由得抱紧了妙妙,“咱们去吃饭。” 灵徽还小,如今只能吃奶,阿橘让奶娘抱走了,妙妙还有些舍不得。 “妙妙在家里乖不乖?”阿橘婉拒了奶娘伸出的手,像以前一样亲自喂妙妙吃饭,她有许多话想和妙妙说,却怕又说着说着哭出来,只能问她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 “妙妙乖!”妙妙吃着鸡蛋羹慢吞吞的说话,“祖母和爹爹对妙妙很好。” 阿橘把她嘴角的残渣拿下来,又问道:“那妙妙怎么还记得娘和爹爹啊?都过去一年了……” 一年了,妙妙对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生疏,再聪明的孩子,记忆力应该也没有这么好吧?阿橘想起临安侯,心中一动,又问她:“是不是你爹爹跟你说的?” “爹爹说,妙妙有两个爹爹娘亲,妙妙是爹爹和娘养大的,”妙妙眼巴巴的看着阿橘,挺起小胸脯,“妙妙记得!” 说话七拐八绕的,但是阿橘还是听懂了,她喉间一哽,看着乖巧懂事的妙妙,提议道:“今天妙妙和娘睡好不好?娘想抱着妙妙睡。” 妙妙乖巧点头,“还有爹爹,妙妙睡在中间。” 阿橘摸摸她的头发,看着长高了许多的妙妙,吐字也清晰,一点都不像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侯府老太太教的好,没溺爱也没严苛,妙妙才能长成这么好的模样。 阿橘又慢慢问了她许多事,妙妙答不上来的妙妙的奶娘替她答了。 她听完奶娘说的话,这才知道把妙妙送回去是个明智的决定。妙妙的祖母只得了临安侯这一个儿子,妙妙就是她唯一的孙女,如今寻了过来,千娇万宠也不为过。 更让阿橘咂舌的是,妙妙的祖母还向皇帝讨了个乡君的旨意,日后妙妙就算不嫁人,只凭着俸禄也能衣食无忧。 母女俩正说着话,祝问荆进来了,阿橘忙问他,“刚刚去哪了?” “惠平堂有些事找我,”祝问荆坐下来,看了妙妙一眼,柔声问她:“妙妙吃饱了吗?” 妙妙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爹爹,童声清脆。祝问荆僵了下,才把手放在妙妙头发上摸了两下。“一会儿爹爹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的医馆好不好,”他更轻柔地和妙妙说话,“还是你想和娘待在一处?” 妙妙仔细想了想,“妙妙困了。” 这个回答让两人都意外了一下,阿橘这才想起了妙妙连日来都在赶路。从京城到越州,对她一个小孩子来说,不管马车多舒服也是累的。 所以她连忙把已经吃饱了的妙妙抱回了屋里,“睡吧,娘看着你睡。”阿橘给她盖好被子。 “妹妹呢?妙妙和妹妹睡!”妙妙有点不高兴,她还没看过几眼妹妹就被人抱走了。 阿橘让奶娘把灵徽抱了过来,妙妙这才满意,她笑着说道:“妙妙和妹妹一起睡!” “娘给妙妙唱歌好不好?”阿橘小心的躺上来护着她们,“这样睡得快。”妙妙伴着阿橘的歌声慢慢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黑甜梦乡。 阿橘看着两个孩子睡觉,没敢离开,半躺着拿了针线坐在床边绣衣裳,绣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瞅一眼床上熟睡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宝贝,一个比一个招人疼,她真想永远留着她们。阿橘轻轻摸了一下妙妙和灵徽的脸,看着她们一同翻了个身,才扑哧一声笑出来。明明不是亲姐妹,怎么动作神态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妙妙在的府里多了许多欢声笑语,妙妙过来的第五日,祝家的医馆开张了。医馆开张并不需要太大的动静,是以开了正门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只是刚开了正门,忽然就有人送了贺礼过来。 阿 分卷阅读183 橘怔愣片刻,瞅了一眼祝问荆,他鼓励的看着她。阿橘朝他一笑,很快就有条不紊的道了谢,问清是常府和临安侯府送的才把东西抬进去。 一旁围观的人都大吃一惊,越州首富和京城的皇亲国戚都送了礼,这家医馆来头可真大。是以无形之中,少了不少麻烦。 等人群散了,阿橘打开箱子,先看了临安侯府送的,是满满一箱的药材,还有几个小盒子。她没敢怠慢,让祝问荆看了,他亲自收了起来,这才对阿橘说道:“这些都是好东西,能救命的好东西。” 从京城运来的名贵药材,还有小盒子里盛着的药丸,不用看也知道是价值千金。祝问荆看向在一旁跑着玩的妙妙,知道这也算是沾了她的光。 阿橘就没再管那些药材,打开了另一个常府送来的木箱,里面都是些医书,祝问荆自然珍惜不已,连忙好好收起来了。 惠平堂开张后,阿橘还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每日照顾妙妙和灵徽,只有祝问荆忙了起来,晚上回来的时候虽然有些憔悴,但是他眼里有光。 阿橘喜欢看他眼里的光,也喜欢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对于妙妙迟早要走的事情,她总是很伤心,对妙妙也就更好。 但是随着妙妙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阿橘反而平静了下来。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宋泽在最后一日的时候来了祝家。阿橘笑着把妙妙送到宋泽身边,看着妙妙扑过去喊宋泽爹爹,满心满眼都是依赖的模样。 送走了妙妙,阿橘心里并不难受,虽然早就知道妙妙在京城过的是好日子,但是没有亲眼目睹,还是提着一半的心。如今见妙妙这么依赖宋泽,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阿橘依偎在祝问荆怀里,看着马车稳稳当当的驶离越州。 回府之后,祝问荆怕她难过,想着法子哄她高兴,阿橘托腮看着他,慢慢说道:“今日不去忙惠平堂的事?” 祝问荆一怔,“你……” “我能有什么事?”阿橘叹了口气,“难不成我还要哭一场?妙妙过得好,我和你一样欢喜。” “阿橘知书达理,”祝问荆勾起唇角,“我去忙了,你和灵徽玩。” 阿橘笑眯眯的送他出了门,去花圃看刚栽上的九里香,花圃中的花不多,但是开的格外热闹。 如今正是九里香盛放的季节,放眼看去,层层叠叠的白色。她没忍住,伸手摘下一朵簪在发间,很快就有幽香从发间传来。 回屋后,阿橘把刚睡醒的灵徽抱起来,忽然瞥见她的脖子处有个小痣,和她锁骨处的痣一模一样。 阿橘又想起那个梦,心中一软,说起来,灵徽是她亲手挑的孩子,和她最有缘分。 祝问荆自然也知道灵徽的脖子上有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痣,只当是巧合。阿橘还没有告诉他这个梦,如今忽然想起来,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他。 她想了想,把灵徽递给奶娘,她独自出了门,往惠平堂走去。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声声此起彼伏,阿橘静静的看着,唇边含着一丝笑意。 慢慢走到惠平堂,阿橘刚踏上两阶台阶,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拿着糖人跌跌撞撞的跑。 她有点担心小姑娘会摔倒,刚想过去,小姑娘就被石头绊了一下,直接趴在了地上,哭的极为伤心。 阿橘连忙下了台阶,抬眼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少年把小姑娘抱了起来,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眼泪,边哄她边有些吃力地背起她慢慢走远。 恍惚之中,阿橘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她六岁时,也被祝问荆如此温柔地对待过。 这么多年以来,阿橘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幼时有爹爹娘亲护着,平平安安长到八岁,后来虽然也有过不尽人意的八年,但是她再次遇见了祝问荆。 那个她幼时最喜欢的医馆哥哥,她只是对他笑了一下,就被他揽到怀中,护了一世。此后的许多个八年,或许还会经历诸多风雨。但是,有他在,她永远不会怕。 阿橘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男人的背影,提起裙摆,像幼时一样,热烈又急切地奔向他。 而他一如既往,在她还未跑到他面前时就转过身,笑着张开手臂,把他的小甜橘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想加更来着,一不小心就直接更到了大结局…… 想了想,还是停在这里最好,阿橘和祝问荆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他们的故事也一直在继续。 希望你们看的开心~感谢在8.3到10.11连载期间陪伴我的小天使们,鞠躬! * 接下来几天会捉虫,有修改不用管,【周四】开始更新番外。 【番外一】祝问荆视角的幼时故事(第一人称) bb几句,我发现我格外喜欢在番外用男主视角叙事。上本写齐延番外的时候我哭的稀里哗啦呜呜呜,一边说自己没出息一边哭……后来回看好几遍还是眼含热泪,我没救了= 分卷阅读184 _= 这次就是甜啦,且看六岁小阿橘怎么撩十二岁的祝问荆~ 【番外二】妙妙的后续 再bb几句,我好喜欢妙妙,所以准备让她作为下本《被脸盲皇帝盯上后》的女主闺蜜出现,是女二,甜甜的妙妙! 阿橘和祝问荆应该不会出现,但是也会从妙妙口中交代几句~ 【番外三】……不知道写啥,或许不写了?如果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留言,没有的话大概就不写了TAT 最后打个广告,下本《被脸盲皇帝盯上后》是个纯甜的小甜饼,写反派太痛苦,下本就不尝试了。反正甜就完事了! 所以收藏我吧收藏我吧收藏我吧!绝对不会让小天使们失望的!我也在慢慢进步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