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了心》 分卷阅读1 《谁先动了心》作者:乐玖 文案: 面对母亲三天两头的催婚,程愿安一时理智出走,随意从一旁拎了个男人就逮到镜头前给母亲交差:“我有男朋友了,行了吗?满意了吗?!” 挂了电话,她抬眸看到沉沉盯着自己的男人,以及他头上明晃晃的科室名牌:生殖科。 尴尬之下,她只得硬生生挤出一句“祝你早日康复”,溜之大吉。 后来,程愿安惊喜song的发现:这随手捡的面瘫男人不仅是自己的新老板,还成了自己的塑料老公。 婚前,两人说好为实现双双丧偶式婚姻共同努力,绝不干涉对方自由。 婚后,绯闻热搜爆出当晚,许霁深连夜从国外赶回。 在冷风里等了一个小时,却看到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送回家。 许霁深:“我不在,你就对着别的男人笑?” 被恶人先告状,程愿安板着脸睨他一眼,“你在这干什么?” 许霁深投降般的轻叹一声,凝眸温言:“哄老婆。” 自己得罪的老婆还得自己哄 *** 都说昕康医疗集团的年轻总裁许霁深为人淡漠不近女色,性取向成谜。 不知何时,他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婚戒,为此一众挤破头想嫁入许家的姑娘们扼腕不已,众人则纷纷议论:不知是哪家的白富美为了嫁入豪门甘愿守活寡。 后来,有人无意中撞见那平日不苟言笑的许总,竟对着心胸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程愿安温言轻哄。 一时间圈内流言四起:已婚总裁疑似出轨自家下属,那不曾露面的许太太有点可怜。 直到某日众目睽睽之下,许霁深抱起累倒在手术室中的程愿安,眼里满是外人不曾见过的温柔缱绻。 意识模糊中,程愿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老公……” 许霁深眸光微闪,浅浅应声:“嗯,老公在~” 我老公出轨我自己 许太太不可怜,甚至有点想笑 本文又名《和街上捡的总裁结婚了》 ◆钢铁直女程怼怼x冷漠闷骚总裁许冰山 ◆ 1v1 HE/SC 无虐无狗血全糖超甜 ◆合约婚姻/先婚后爱/假戏真做 这是一篇能让大家看的很开心的甜文,不开心不甜你来打我~ 一句话简介:和捡来的总裁先婚后爱 立意:寻找爱的意义 内容标签: 恋爱合约 业界精英 甜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愿安,许霁深 ┃ 配角: ┃ 其它: 1. 第一章 能放开了吗 《谁先动了心》 乐玖/晋江文学城 2020.12.13 Bueno咖啡店内,程愿安又一次点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赴约者却还没出现。程愿安有些不耐的喝了一口面前的拿铁,眼神又移至落地玻璃窗外。 天空灰蒙一片,像是随时有雨雪落下的样子。这种阴冷天气,仿佛让等待变得更加难捱。 眼见着又过了三分钟,程愿安耐性耗尽。 这次是对方不现身,罗卉总不至于又怪罪到自己头上吧。 勇一把。 她迅速收拾东西准备起身,却突觉一道人影行至身前。 “程小姐?” 程愿安抬头,只见一中年微胖男子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正站在桌边。 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那人的眸光似乎亮了一瞬,脸上的肌肉也随着唇角的弧度向上抬了抬。 程愿安暗自懊恼自己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但表面依然礼貌点头:“是。李文磊先生?” 李文磊应了一声,随即在她对面坐下。 同时,一把车钥匙“嘭”的一声被他甩在桌上,落至程愿安眼前。 那显眼的logo程愿安倒是熟悉:保时捷。 程愿安瞥了李文磊一眼,心里轻哂一声,没有作声。 “哟,程小姐都喝上了?还要点些什么吗?别跟我客气啊~” 李文磊身子往后一套,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眯着眼打量着程愿安。 程愿安被他看的很不舒服,心里一边盘算着怎么尽快结束一边答:“不用了谢谢,我喝的也差不多了。” 李文磊看似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嚷道:“哎,这边上杯水!” “不好意思啊程小姐,刚才跟人谈生意耽误了一会儿,特别重要一项目,我也是没办法,整 分卷阅读2 个公司指望着我吃饭呢~程小姐不会介意吧?”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程愿安无语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其实迟到这事,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迟到半小时还没个提前通知,就让她觉得眼前这人很没礼貌。 且不说他微秃的发顶和几乎贴着桌沿的啤酒肚和母亲罗卉形容的“英俊”毫不相干,单就在自以为是这点上,就让她很是反感。 在她暗自腹诽的功夫,对面的李文磊又将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程愿安并不属明艳美人,但五官精致轮廓柔和,长得温婉大气又没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不说话时尤显清隽乖巧,深得直男和长辈的喜欢,就连同性大多也不自觉的会对她友善几分。 因为下午还有正事,她今天少有的化了个淡雅的全妆,平日习惯束起的长发披散了下来,将她那张瓷白的鹅蛋脸衬得更加小巧精致。 为了穿的正式些,她暂时舍弃了平日常用的深色系中性着装,转而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还难得的配了一件羊毛裙。 盈盈细腰间的带子一系,露出两条细又直的小腿,将她的身段勾勒的恰到好处,一点都没有臃肿之感。 连罗卉都满意的称赞她今天的造型终于有了些女人味,让她平时也多这样打扮打扮。 李文磊显然很吃她这类的长相,也不准备吝啬他的称赞:“程小姐比照片上漂亮许多,一开始听说程小姐是女博士,我还以为……” 李文磊自顾自笑了几声,虽然没有把话说完,程愿安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女博士”这个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一种暗嘲的讽刺,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 李文磊丝毫没察觉程愿安皱了皱眉,继续问:“我听我姑姑说,你没谈过恋爱?程小姐长得这么漂亮,真没谈过恋爱?” “是,不太感兴趣。” 程愿安淡声道。 “挺好,挺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单纯的女孩。” 看着对面男人猥琐的笑,程愿安心头一阵恶寒,赶紧拿出手机准备给夏吟发条救命微信。 文字还没编辑完,就听李文磊又接着问:“程小姐是医生,那平时工作挺忙的吧?收入是不是挺高的。” 程愿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是挺忙,收入还好。” “那以后结婚了会不会考虑回归家庭?” “回归家庭?”程愿安手指一顿,抬眼看着李文磊,之前眼里的那份克制的礼貌此刻全数褪去,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李先生,您知道国家培养一个合格的医生需要多久?” 李文磊还以为程愿安的个性和长相是同一挂,殊不知她在熟人眼里是出了名的“表里不一”。 面对她此刻的质问,他有些意外的愣了愣,“嗯?不知道……” “本科五年,硕士三年,即使是本硕博连读,最快的也要八年,加上二到四年的规培和专培,少说也要十年,这还不算科研和论文以及临床中遇到的困难和阻碍。你觉得我们读这么多书突破重重难关成为一名医生是为了最终你所谓的回归家庭?我们最终回归的是社会。” 程愿安说完,也不等李文磊反应,径直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便。” 被她一席话说的愣住的李文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哎~程小姐,我也就是这么一问,怎么还急了呢……” 程愿安没理他,继续向门口走,李文磊只得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解释着。 两人一起出了门,李文磊还拦着,程愿安急于摆脱,只得停住脚步耐着性子说道:“李先生,我是真的有事,你今天迟到已经耽误了我的时间。” 李文磊将信将疑,“真的有事?” “真的。” “那……我们下次再约?” 程愿安不情愿的回复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假笑,后者这才作罢,跟着她往停车场走。 眼见着看到了来时开的车,程愿安突然福至心灵,转头问道:“李先生的车停在哪里?” 李文磊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干笑了几声,同时眼睛朝四周扫射着,瞥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一辆红色保时捷卡宴,赶紧往那边一指,“就那辆红色的。不过,我待会其实也有事,所以就不能送你了……” 分卷阅读3 程愿安往前快步走了几步,指着那辆车问:“这辆?” 李文磊神色稍有紧张,赶忙跟了上去站在车前,像是很熟络的拍拍车前盖,“是啊,其实这辆我平时也不常开,家里还有几辆,我朋友圈发过。” 说完,他又像极绅士的问:“程小姐开车来的?你车在哪,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 程愿安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随着她手中按下的动作,李文磊手下搭着的那辆保时捷的车灯亮了亮,同时传来“啪嗒”一声解锁声。 “这不就在这嘛~麻烦让一让哈。” 程愿安笑眯眯的望着一脸吃了瘪的男人,又恢复了她看起来的那般温婉可人。 “李先生,下次可以多花点钱,买个好点的假钥匙,你那logo都印糊了,不大好骗女孩子的。哦还有,既然钥匙都买了,不如做戏做全套再租个车呗,不然像这样当场打脸,多尴尬。你说是吧?” 李文磊脸色发青的看着她坐进驾驶位,直到她扬长而去,才反应过来骂了句:“你TM牛逼个什么劲!有种别跑啊!” 程愿安并没有听到这个被打脸的秃顶男人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在后视镜里看到他指着她离开的方向,口中振振有词,不用想也知道他正口吐芬芳。 只要不爽的是他,爽的就是自己。 她嘴角渐渐上扬,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车子在红灯前的长龙中停下,夏吟的电话打了过来:“小橙子,你今天没发信息找我求救,这是成了?” 程愿安自嘲的轻哂一声,“别提了。罗老师可真会找。” 趁着等红灯的漫长时间,程愿安断断续续的和夏吟讲了刚刚发生的事。听到后面的情节,夏吟笑得不能自已。 “幸好你今天借了我这辆车,打脸神器啊简直,还车时请你吃饭。” “行啊。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小姨能放过你?” 夏吟口中的小姨便是程愿安的母亲罗卉。小时候程愿安与夏吟住得近,几乎是一起长大。夏吟比程愿安大两岁,两人一直玩的要好,既是姐妹又是闺蜜。 十几年前,夏吟的父亲做生意挣了钱,家里的条件逐渐好了起来,车子房子换了几套。在家里的帮衬下,夏吟婚后生活得也比较富足,家里这辆卡宴一直没怎么开,见程愿安刚从南滨回来还没买车,便借给了她。 “我不闹难道她就能放过我?我这从南滨回来不到一周,你知道她给我安排了多少相亲?八场啊……八场!我比上班还累!你说我到底回来干嘛……” 吐槽亲妈的空档,终于等到了绿灯,程愿安松开刹车,“先不跟你说了,我开车了。” 夏吟应声,说了句“面试顺利”,便挂了电话。 程愿安到达安禾医院时,离面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安禾室内的光线和布置极尽现代与设计感,与她之前工作的公立医院可以说是截然不同。院内就诊的人往来不绝,但还是比拥挤的公立医院少了许多。 按照之前师姐苏梦发的信息,程愿安乘电梯到了七楼。刚出电梯,视频电话的来电提醒便响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罗老师的夺命call又来了。 程愿安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接起。罗卉的脸在屏幕那头蹦了出来,果然一脸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程愿安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每次数落她时,罗卉都要用视频电话来执行,好像这样能让她的打击能更为精准。 “程愿安,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人家李阿姨刚刚跟我说了,说他侄子说你趾高气昂的侮辱他。你看不上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没礼貌?你要我怎么跟李阿姨解释?” 程愿安听到恶人先告状,火气顿时就起了来:“我侮辱他?他脸皮水泥糊的吗……” 罗卉那头声音又高了些:“程愿安!怎么说话呢?别人也是真心想和你交流的。你每次都这样,前面几个也是不理不睬的,你到底准备怎么样?孤独终老?” 程愿安捏着电话,正遇到前方一群喧哗的人群快步朝她所在的位置涌来。她下意识的想要避让,只得推开旁边的一扇门走了进去,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她在家已经被罗卉连续念了快一个星期,积累的怨念在此刻上头,一时顾不得罗卉心脏不好这件事,脾气收也收 分卷阅读4 不住。 “真心?你怎么不问问他说了什么呢?他还关心我是不是处|女呢!谁侮辱谁啊这是?自己长得跟个煤气罐精似的!都说了让你别给我安排相亲了,我现在哪有时间考虑这个?跟这种人互相了解我还不如去街上拉壮丁!” 罗卉似乎对她的前两句话有些意外,顿了半响,但很快重点便转移至了她的最后一句:“你就算给我去街上拉也给我拉个女婿回来!” “街上拉是吧……” 程愿安差点被气笑,理智在此刻飞出脑外。 她环视四周,房间里只坐着一个异性生物,看起来正好是适婚年纪。 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拎过他的领带,将他拽到手机屏幕前,指着上方的镜头吼道:“看镜头!” 程愿安个子不大力气却大的很,那男人被勒的咳了一声,又被这么一吼,面色虽依然镇定,却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镜头。 “我有男朋友了?行了吗?满意了吗?明天就去领证!” 屏幕里的罗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程愿安旁边的那张脸,手就伸上前不知点了什么,随即道:“不错,小伙子挺帅的~” 程愿安对罗卉的反应无语凝噎:这都能信??怕不是想女婿想疯了! 愤然挂了电话,没等她冷静下来,还被她拽着领带的男人语气不善的开了口: “能放开了吗?” 2. 第二章 祝你早日康复 “能放开了吗?” 程愿安听到男人的冷冷质问,这才理智回笼,慌忙松开拽着领带的手,缓缓转头。 面前的男人从她脸旁撤离,正一边整理着被她拽歪的领带,一边沉眸看着她。 那人带副银色半框眼镜,冰冷镜片后的那双眉眼深邃又冷淡,鼻梁高挺,唇线平直,脸部轮廓利落。那一双黑眸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但他周身透出的那股生人勿近感却让程愿安不自觉局促的站了起来。 刚刚她脑子里只顾着要气气罗卉,完全没有注意这男人长什么样。这一回头,她发现罗卉说的没错,还真挺帅,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另外,来医院这种地方还穿着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也是过于精致了。 一想到刚刚自己居然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处|女”这样的词,程愿安后知后觉的有些难堪。 “不……不好意思啊……刚刚……我没注意……形势所迫……”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程愿安挤出一个强颜欢笑,却看到这面瘫男人像看弱智一样看着她。 “……” 她小脸一僵,笑容立刻收回。 太特么尴尬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避开那男人凌厉的目光,不由得往他身后一扫。 这一扫,就好巧不巧的看到,刚刚进来的门上,赫然贴着一副铭牌。 “生殖科 VIP候诊室” 程愿安看看男人,又看看铭牌。 生殖科…… 啧啧啧,这么年轻,长得还怪好看的。 可惜了。 那男人见她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种怜悯之色,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瞥见门上的那几个字,他意识到什么,正转头,程愿安趁此机会疯狂夺门而出。 出门前,她还不忘礼貌的送上一句:“实在不好意思!祝你早日康复!” 仅仅数秒,玻璃门晃晃荡荡的关上。 男人望着门口眉头微蹙,又抚了抚刚刚被勒得有些疼的后颈,神情逐渐漠然。 不一会儿,玻璃门再度被推开,助理秦川跟着生殖科主任董学义一起走了进来。 “许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手术刚刚结束。” 董学义抱歉道。 许霁深站起身,微微颔首,淡淡道:“没事。知道您忙,但科室设备更新的问题,我还是想亲自跟您聊一聊,晚些我还有一个应酬,所以只能现在过来。打扰了。” “哪里,你太客气了。我们进去说?” 董学义抬起手臂,向他示意。 “好。您先请。” 分卷阅读5 程愿安从生殖科疾步出逃,刚到中庭走廊,苏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小橙子,你不是说你到了吗?人呢?” “哦,师姐,我刚刚好像走错路了……正找着呢……” “我们在中庭那个楼层指示牌的右边,左边是生殖科,右边是我们胃肠外科。应该都有指示牌的啊……” “看到了看到了~” 程愿安正应着,便看到苏梦站在门诊室门口,冲她笑着招手。 “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我正好没有病人。”苏梦将她迎进去,给她倒了杯茶,“真是好久不见,得有三年多了吧?” 程愿安笑着答:“是啊,你硕士毕业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听说你在南滨混的风生水起的,怎么想到回江临了?” “我妈一个人在江临,身体又不好,我还是回来感觉放心一点。” “也是,你是独生女吧?照顾父母是个问题。” “对。” 苏梦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今天谁给你面试?” “人事部说是昕康的总裁,徐总?” “是许总吧,许霁深。”苏梦随即冲程愿安八卦的眨眨眼,“那你可有眼福了。” 程愿安见她这副表情,有些好奇,“怎么?” 苏梦跟她解释:“这个许总,前两年才接手集团,今年才二十八岁,年纪轻轻手段了得,关键是……” 苏梦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长得,特,别,帅。” 程愿安有些好笑道:“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还这么花痴。” 苏梦啧了一声,“有男朋友也不影响我看帅哥啊……你不知道,他长得跟明星似的。每次来门诊或者科室,那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只要是女的,全都盯着他看。不过呢……” “不过什么?” “就是人有点……怎么说……挺有距离感的。你见了就知道了。而且……” 苏梦突然压低声音, “传说这许总对女人没兴趣,之前有个麻醉科有个护士胆子大,老主动去和他讲话,后来许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把人家给训哭了。” 程愿安挑挑眉,“这么高冷?” 她其实并不在意昕康的总裁长得怎么样私生活又是如何,毕竟这并不是她衡量安禾和明仁的标准。 之所以会接受安禾的面试邀约,主要是因为安禾的心胸外科这几年医疗实力确实在肉眼可见的上升,心胸外科届大拿尤铭去年从公立医院跳槽到安禾,在业内也曾掀起一番波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愿安见离面试还有二十分钟,便和苏梦告了别,提前往行政楼去。 安禾的行政楼前身是同安大厦,现名昕康中心,共二十八层,就在安禾医院隔壁。 这座大厦在昕康医疗收购安禾医院那年被买下,后来作为昕康医疗集团的行政总部投入使用。新康旗下的昕康安禾,昕康药业,昕康养老的行政工作人员都集中在此办公,以方便集团管理。 程愿安在前台登了记,人事部经理立即下楼来接。顶楼总裁办内,十多个总裁秘书正忙碌工作,没人闲聊,也没人嬉笑。 程愿安一时被这肃穆气氛渲染,人突然也紧张起来。 先行回来的秦川将她领至总裁办公室外的会客室,给她倒了杯水,客气道:“程医生,不好意思。许总他在门诊部有点事情,还得一会儿,麻烦你稍等。” 程愿安不以为意的摆手,“没事,是我来早了。” 程愿安喝完一杯水,许霁深还未露面。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五十七,离面试时间还有三分钟。 她还有些渴,走到饮水机旁准备再接一杯,却发现桶中已经没了水,只有一旁立着一桶新的。 换水? 对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程大力女士正轻松扛起桶准备倒插在饮水机上,大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像是带进来一阵风。 程愿安肩扛水桶愣住。 眼熟…… 这……不是生殖科的那位吗? 之前许霁深一直坐着,程愿安并没有注意他的身材,现在这么一看,他比她大约要高出一头来,肩宽腿长, 分卷阅读6 站姿挺拔,过于优异的头身比将那身考究西装衬得更为矜贵。 就算是不看脸,单是立在那里也很吸睛。 “抱歉我来晚……” 许霁深看到程愿安的脸,话语一顿,突觉脖间一紧。 他随即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简历照片,再看看眼前扛着水桶的女人: 身材小巧,乌发雪肌,一双晶亮的杏眼,眸光柔和又清澈。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戏剧性的重逢,她白皙的脸颊逐渐透出红晕,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长相和穿着都很淑女,只是这纯爷们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程愿安医生?” 许霁深低沉却清冷的嗓音从前方飘来。 程愿安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正是苏梦口中那位“长得,特,别,帅” 的昕康集团总裁许霁深。 半小时前,她到底干了什么? 造孽。 这突如其来的尴尬让程愿安还肩扛水桶僵在原地,直到许霁深抬起拿着一沓文件的手,指指她肩上的桶,“这是?” 程愿安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僵硬的缓缓放下水桶,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呵……有点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许霁深嘴角像是弯了一下。但仔细看,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淡漠表情,只是比之前要礼貌,却依然疏离。 “程医生,力气挺大。请坐。” 许霁深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嘲讽。 程愿安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影射什么,但又感觉不出他话语间的温度。她碎步挪了几步坐上沙发,眼睛却一直盯着地板,像是要把地板烧出一个洞来,好立刻遁形。 空气一时间安静异常。 为了缓解尴尬,程愿安主动开口:“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了。”许霁深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你的资料我都看过,十六岁就考入南滨医科大学,八年博士毕业,十年就做到主治医师。非常优秀。” 程愿安谦虚的笑笑,“您过奖了……” “是实话。在这次昕康的青年医生计划里,程医生的履历是最优秀的。我知道,江临很多医院都联系过你表达过意愿,能接受安禾的面谈邀请,我们很荣幸。” “谢谢,您言重了。” 许霁深有条不紊的向她简单介绍了一遍昕康的情况,从两年前的集团收购讲到现如今的发展。 他的声音浑厚又富有磁性,语速平缓舒适,身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雪松味道。听着听着,程愿安好像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心胸外科是我们安禾这两年重点发展的科室,十分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医生加入。安禾的薪资福利待遇这块我相信人事部门已经跟你介绍过了,但我知道,最能吸引你的,应该并不是这一块内容。” 见程愿安并没有否认,许霁深接着说:“安禾了解医生在收治病人的同时还要做科研这方面的困难,这几年,我们的科研中心也在这方面进行了重大改革,可以帮助员工在科研方面取得更多成果提供更多的职业发展机会。另外……” …… 许霁深足足介绍了二十分钟。 程愿安听着许霁深这一套套的说辞,心中不禁感慨:怪不得能做总裁,真能说。 但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她总禁不住回想起“生殖科VIP等候室”这几个大字。 他的眼睛不大,形状却极为好看。扇形内双褶皱颇深,到眼尾处向两侧扬出,垂眼时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扑扇,偶尔能产生出几分温柔幻觉。 好看是好看的。 就还是,挺可惜的。 许霁深见程愿安正盯着自己出神,他那双幽黑的眼眸也沉静回望过去,淡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3. 第三章 我截图了 “没有。” 程愿安一个激灵,赶忙收回目光,耳根渐渐有些发热。 对着张好看的脸,就是容易大意。 许霁深默了几秒再度开口:“程医生不会是介意之前在门诊的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程愿安的尴尬癌又犯了, 分卷阅读7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多谢程医生关心,我很健康。” 许霁深突然一本正经的解释。 “什么?” “是去谈工作。” “……” “我就当你没说过。” “……” “你之前说的话,我也当没听过。程医生大可不必因为这个影响你的选择。” 面对许霁深的坦然,程愿安咬着牙否认:“没有……我没在想那个……” 许霁深也不纠结,“那就好。” “不过,我想问问……”程愿安犹豫片刻,问:“如果要把安禾和明仁相比,安禾的优势在哪里?” 许霁深早从秦川那听说,明仁的林澈和程愿安是南滨医科大的同学,两人私交甚好。在程愿安从南滨人民医院离职后,林澈就极力推荐她进入明仁。 而不管是安禾与明仁还是他与林澈间的竞争,他从来都不想输。 也没输过。 许霁深神色泰然的向后靠了靠,不徐不疾道: “安禾是集团化管理,昕康旗下除了医院,还包含了药业,养老,基金等全方位产业,相比明仁以医疗为主的单模块,我们安禾可以为患者提供更全面的健康保障。” “另外,个别科室今年也开辟了医保通道,方便服务于更多普通患者服务,而不仅仅是专注于高端医疗。因此,安禾的医生不会比明仁的轻松,但你们有机会能接触到更多的病患。不知道,这些能不能算是安禾的优势?” 许霁深像是已经摸透程愿安纠结的心思,说的几个点正好都是她最在意的部分。 当初决定从公立跳槽到私立,是她好不容易才做下的决定。熬了八年从南滨医科大学博士毕业,她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南滨市最好的人民医院,一直颇得领导赏识。 但最近的两年,罗卉因为健康状况数次进医院,每次程愿安都不在身边,只能让夏吟一家帮忙照料。 当初,她是因为母亲心脏不好才学的医,最后,因为母亲选择回到家乡,也算是有始有终。 私立医院的患者量自然是不如公立,这一点让本想帮助更多人的程愿安自责了许久。但她也明白,进入私立,她能有更多灵活的时间来照顾罗卉,这本就是她回家的初衷。 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儿,她是有私心的。但许霁深的一席话,似乎让她的罪恶感少了一些。 见程愿安像是在思考,许霁深也不催促,只道:“没事,程医生可以慢慢考虑。毕竟,这不是件小事,需要慎重。” 程愿安点点头,“那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可以吗?” “当然。” 从昕康中心离开,程愿安在一楼大堂给苏梦去了个电话,询问她一些许霁深刚刚提到的信息。 这个电话一打就是将近二十分钟,出门时,江临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正巧落了下来。 在南滨待久了,再次看到雪的程愿安有些久违的惊喜。她忍不住伸出手掌,几朵雪花轻轻落在她温热的掌心,融化开来。 她弯起嘴角,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小巧的鼻子因为室外的寒气冻的有些泛红。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她也不拂,不紧不慢的在雪中慢步。 一辆迈巴赫从大厦旁的地下停车场开出,经过大门时,车速因为前面挡住去路的一台车慢了下来。 车内,秦川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的程愿安,回头看向老板,发现许霁深的目光也落在了同个方向,几秒钟后还未移开。 秦川知道,因为明仁,许霁深对程愿安的意愿显然更为关注,不然也不会让他一直留意着这两者间的联系。 可即使在许霁深身边工作了三年,秦川依然无法从他始终处变不惊的表情中揣测到老板的深意。 见许霁深始终没有开口,秦川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问:“许总,是不是……要送送程医生?” 许霁深转头看了他一眼,秦川立刻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感觉头顶有些冷汗冒了出来。 “不用。太过殷勤反而让人反感。” 秦川应声,不再多言。 刚走到安禾的停车场,程愿安便接 分卷阅读8 到了林澈的电话。一接通,对方劈头就问:“小橙子,你背着我去安禾面试了?” 程愿安轻哧了一声,“你消息倒是很灵通,是在监视我?” “哪敢~你现在可是受欢迎的很,盯着你的不止我一个。你这是准备抛弃我了?” 林澈说话一向随意,因为外形优秀性格又开朗,一直颇受女孩的欢迎。 相识十年,程愿安早已习惯,懒得去计较他话里的不正经。 走到车边,她探身坐进驾驶室,拍了拍身上的雪,回道:“还没想好。” “安禾哪点吸引你?连我的魅力都盖过了?” “可能就是……离家近吧。” “……你是流川枫吗你?” 程愿安笑了几声。 她并非不想和林澈共事,只是,面对他,她总是还有些顾忌,并不能完完全全的把他当成普通人。 “安禾和明仁都很好,我再想想。” 林澈还是不甘心,又接着问:“今天谁给你面试的?” “昕康的许总。” 那头安静了几秒,“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许霁深那人话术了得,怪不得你被他蛊惑。” “你认识?” “中学同学。” “关系很好?” “那倒没有。” 程愿安有些意外,再一想到林澈和许霁深的年纪,确实是同龄。 “……是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似是喃喃自语,程愿安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你考虑考虑,我还是希望你能来明仁的,我爸也是。他前几天见了你,也很欣赏你。” “嗯,替我谢谢林院长。” “你怎么不谢我?” 电话那头的语气含着笑。 程愿安也笑道:“是,谢谢大哥,改天请你吃饭。” 林澈声音抬高了些,“行。” 回到家里,程愿安自知罗卉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蹑手蹑脚的进了门,正准备溜进房间,却被罗卉抓了个正着。 “干什么鬼鬼祟祟?” “我哪有?”程愿安撇撇嘴,直起身子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罗卉跟在她身后,如往常般念叨,语气倒是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你早说有男朋友了不就得了?还省的我到处找人张罗着给你相亲,还得罪了你李阿姨。” 程愿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 不是吧。 就是随便在路上拉了个临时演员,还没演呢,这也能信? 她只知道罗卉心脏不好,没想到脑回路也不太正常。 看来真的是想她结婚想疯了。 “小伙子挺帅的,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程愿安试探性地问:“那你不给我安排相亲了?” 罗卉爽快道:“你这个能成,我还给你相亲干什么?这孩子可比之前那几个看着好多了。” 程愿安突然看到了一丝生机,干脆顺着罗卉的思路,说:“刚认识的,还在接触。等过段时间再看吧。” 能解脱一段时间也好。 到时候再随便扯个理由说分手了不就得了。 这么想着,程愿安立刻进入了角色,顿时觉得腰杆都硬了许多。 罗卉听她这么说,由衷开心:“也行。好好处啊~那小伙子看起来就很优秀,你要改改你那硬邦邦的脾气,别把人家吓跑了。” 优秀? 程愿安有些无语。 只看了一眼而已,哪里看出优秀了。 脸吗?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程愿安躺在床上,脑海中又浮现出许霁深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周身环绕着的那股冷静,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令他失了分寸。再想想林澈,与他完全是天壤之别。 突然之间,程愿安像是有种错觉。选择安禾还是明仁,似乎就成了,选择许霁深还是林澈。 客观来说,许霁深和林澈长得都挺好看,但在程愿安心里,林澈更有少年感,更符合她的审美。 思绪胡乱飘了一阵,程愿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这是在做什么?选妃吗?! b 分卷阅读9 r 第二天早上,程愿安还赖在被窝里就被罗卉拎了起来,让她陪自己去安禾医院取体检报告。 程愿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干嘛去安禾体检?挺贵的吧?” “安禾来社区搞的活动,免费的。” 听到母亲这么说,程愿安对安禾的印象不自觉的就好了几分。 领取报告的流程很快,不到十五分钟,两人便从检验科的机器上取了报告。程愿安拿来仔细看了一遍,见都是些不打紧的老毛病,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走到停车场,程愿安正专心找着车,就见罗卉眼睛一直往另外一边瞟着,行走方向也渐渐跟她拉开距离。 “哎罗老师,你干嘛?” 程愿安刚追上去,就被罗卉一把拽住,“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明明是个晴天,程愿安却像是隐约听到了天边传来的天雷滚滚。 不会这么巧吧…… 她一边祈祷一边缓缓转头,顺着罗卉手指的方向望去—— 呵…… 还真就这么巧:) 距离他们大概三辆车的距离,身型颀长的男人正斜身倚在车边,好巧不巧,正是她的“便宜男友”。 许霁深内穿一套咖色西装,外面套了件同色系长款羊绒大衣,脖间简单的系一条卡其色围巾。他一条腿微微曲起,单手插兜,背脊挺直,被北风吹的有些红的修长手指夹了一根香烟,一抹猩红在指间忽明忽暗,几缕青烟从他清冷的颊边飘过,整个人显得像与这个凡世格格不入。 程愿安一时间不敢相信这狗血的巧合,直到罗卉扯扯她的衣袖,“哎,是他吧?” 她这才回过神,赶紧拉着罗卉往反方向走,“不是不是,你看错了……” 罗卉拽住她,“怎么不是?我看就是他啊,你看那个发型,那个脸,那个眼镜,你怎么连自己男朋友都认不出来?” 程愿安:“……” 大概是因为,我跟他不熟吧。 这罗老师平时总说自己视力不好,体力也差。 这个时候什么毛病都好了,拽人的力气比自己还大。 在视频里看了一眼的人也能认出来,怎么不去参加最强大脑呢! 程愿安还在侥幸逃脱的边缘疯狂挣扎:“不是,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罗卉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指着一张截屏自信道:“你看我都截图了,不是他是谁??” 程愿安:??? 还有这种操作?!!! 4. 第四章 万一见鬼了呢 在程愿安抓狂的功夫,罗卉已经朝许霁深的方向奔了去,没几步,便到了许霁深面前。 程愿安跟在后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砰砰砰跳的厉害,那心虚的声音仿佛全世界都能听见。 “你好啊小伙子,我是程愿安的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罗卉倒是一点都不认生,立马和许霁深打招呼。 许霁深见二人走过来,下意识的将香烟按灭在手中的烟盒里。待罗卉开了口,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淡淡扫了程愿安一眼。 程愿安此时站在罗卉身后,头埋得低低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她本等着许霁深拆穿她的谎言,却听到他说了一句:“记得。昨天在视频里见过。” 程愿安惊愕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许霁深此刻再次扫过来的目光。他眸色幽黑深不见底,像是暗夜里的海面,危险又神秘。 程愿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用眼神向他发出了些许求救信号。 她不确定许霁深是否能看懂,更不确定就算看懂,这高冷的总裁会不会配合一下她的这出狗血戏。 罗卉显然没有注意二人眼神下的深意,热情的继续与许霁深攀谈:“对对对,昨天在视频里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霁深。” “哦……那我叫你小许可以吗?” 听到这个称呼,程愿安捂住胸口,考虑着以后该怎么面对“小许”。 她偷偷看向“小许”,后者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分不清他是生气还是无奈,又 分卷阅读10 或是欣然接受。 怎么会是欣然接受? 程愿安在心里默默diss了自己一把。 面对罗卉的熟络,许霁深礼貌的应道:“可以的。” 程愿安愣了愣。 欣然……接受……??? “挺好,长得挺帅的。你这是……在安禾工作?” “是的。” “哦~那挺好,跟我们安安是同行呢~” 罗卉只当许霁深是安禾的医生,也没多问,继续道:“听安安说,你们交往没多久~我们家安安呢,脾气不是很好,但她其实也有很多优点的,你多担待点,两个人互相多包容包容。” “妈……他工作挺忙的,别打扰了……” 眼见着罗卉话匣子收不住,程愿安赶紧硬着头皮开演。 “这不是没在上班嘛。” “正要去上班!是吧?” 程愿安看向许霁深,眼中像是要射出一纸飞鸽传书以传达她此刻的心急如焚。 许霁深倒是反应迅速,接着她的话应道:“是。正要去上班。” “哦……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有空跟安安到家里来玩啊~哎呀看你手都冻红了,这么冷的天要多穿一点啊小许~” 许霁深极淡的笑了笑,说:“好的。” 罗卉满意的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便有些不舍的离开,边走还边回头看看“小许”。 又高又帅又有礼貌! 满意! 跟着罗卉走了几步,程愿安突然想到什么,将车钥匙塞给母亲道:“妈,你先上车,我跟……小许有些话说。” 罗卉笑眯眯的接过钥匙,一脸了然,“好,不打扰你们。” 程愿安:“……” 入戏挺快。行吧。 见程愿安回头走过来,许霁深似乎并不意外。走到近前,程愿安又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只是在这寒冷的室外,那味道似乎变得更为清冷,与他本人的气质倒十分贴合。 “许总,不好意思……”程愿安有些尴尬的道歉。 她本想跟他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从口中讲出来,就变成了不知所谓的语无伦次:“我……我妈……她……” “明白。没事。” 许霁深只简单四字。 仿佛轻易的,就看破了一切。 程愿安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许霁深似乎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正当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有些偏见,对方再次开口:“我也不是白白帮你。希望程医生再多多考虑一下安禾。” 原来是有目的性的笼络人心而已。 刚刚对许霁深升起的一丝好感,此刻随着他毫不掩饰的功利心荡然无存。既然是等价交换,程愿安此刻倒是变得有些安心。 “我会好好考虑的。打扰了。” “客气。” 程愿安离开后,秦川这才从远处的一辆车后走出来,行至许霁深身边,“许总,东西拿来了。” “嗯,走吧。” 两人坐进车内。一直默默等候在驾驶位,观看了全程的司机老杨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许霁深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能给许霁深开三年车,他的心得便是,该闭嘴时就闭嘴。 沉默不仅是金,还是他的饭碗。 而副驾驶的秦川却还在琢磨。刚才他一直在远处观察着,突然觉得这个程愿安似乎也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单纯。 想接近许霁深的女人他见的太多,用的法子也是五花八门,却没一个成功。像这种刚认识就带上自己母亲来套近乎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作为总裁助理,秦川觉得还是得主动为老板分忧。 “许总,这程医生和她家人,要不要多留意一下?他们会不会另有所图?” 许霁深正脱下围巾,眼皮抬都不抬,“图什么?” 秦川无语凝噎。 还能图什么?图您这个人呗。 但是他不敢说。 正在他想着怎么开口时,后座的人神色淡淡:“不用。我心里有数。” 秦川应了一声,又想到一件事,总觉得不该说,但许老爷子交待过,他 分卷阅读11 又不敢忤逆,只得战战兢兢开口:“许总,那个……周小姐的生日快到了,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下礼物?” 后座的人皱了皱眉,车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皱眉的那一瞬,都凝固了起来,连老杨都心生怜悯的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顿觉背脊一凉,就听到身后许霁深冷声道:“你最近管的很宽,是工作不够饱和?” “没……” “那就多点心思在本职上。” “是……” 秦川虽觉得委屈,但也已经习惯了许霁深的脾气。他早料到提周慕菀肯定没好事,但在这个位置,有些枪子总是要受的,所以他从不抱怨。 再说,许霁深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作为老板,他行事利落奖罚分明,对员工也算是不错。公司那么多人,也从没有人斗胆想要和他亲近。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这位管理着将集团近万人的年轻总裁,像是活在跟他们不一样的世界。 所谓仙凡有别,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吧。 接下来的几日,程愿安在夏吟的陪同下去4S店购了车,又去购物中心添置了些在南滨基本用不着的冬装。 选择安禾还是明仁,她依旧还没有拿定主意。 久违在电影院看场电影,手机却连连震动。程愿安无奈的解锁屏幕看了一眼,大学同学的微信群里接连弹出几条转载新闻。其间,还有人@她。 看到缩略图上的那几个字,她和夏吟耳语了几句,便躬身从放映厅里退了出来。 点开链接,几家官媒和业内账号都在半个小时之前,在网上发布了明仁医院心胸外科主任私自挪用科研经费多年的消息。 这则丑闻很快就在医疗界迅速传播,一时成为行业内讨论的热点。 程愿安读完全文,又看了看微信的消息列表。群里的信息还在不停往外蹦,有人@林澈询问真假,但他却始终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某个在公立医院上班的同学放出八卦:【听说是明仁的医生爆出来的。那位兄弟连续几年副高都没申上,和那主任关系也不好,前阵子辞了职。】 有人问:【这么一闹,辞了职还能去哪?】 八卦那人答:【听说是要出国。】 这时,又有人@程愿安:【@开心橙 科主任都倒了,还考虑明仁吗?】 程愿安看到这条信息,并不准备回复,但一直没有动静的林澈却在这时冒了泡。 林澈:【是那兄弟跟你们说的?】 他的突然出现,让刚才那些八卦的人顿时有些尴尬。 大家都知道林澈的身份。他的父亲林诚是明仁的创始人兼院长,同时也是脑外科的行业带头人,在业内享有极大的威望。 明仁这些年在林诚的领导下一直是行业龙头,直到这两年安禾迎头赶上,才改变了江临私立医院一家独大的局面。 作为明仁的继承人,林澈也始终是班里令人瞩目的存在,再加上他人缘极好,一般人不会也不愿去得罪他。 群里一时间顿时变得极为安静。 林澈也没再说话,只单独给程愿安发了条信息:【跟他们说的那个医生没关系,但贪污属实,正在彻查。现在科里很乱,你自己好好考虑,我也不影响你了。】 程愿安盯着他的信息看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索片刻,她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些偏向安禾。只是因为林澈一直以来的游说,她还有些犹豫。 现在明仁出了这样的事,她本来要去的心胸外科必定短时间内将面临重大变革,她的那份摇摆不定,因此顺理成章的有了答案。 圣诞节的前两天,程愿安在安禾办理了入职手续。跟她同批入职的,还有其他科的三位医生。 几人在昕康中心的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一同前往安禾报道。 神经内科新入职的女医生田蕾与程愿安同龄,以前也在南滨读书,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田蕾走在程愿安身边,问她:“哎程医生,你进来的时候许总给你面试没有?” 程愿安不以为意的应道:“面了啊,怎么?” 田蕾突然拉着她的手臂疯 分卷阅读12 狂摇晃:“是不是超帅!比明星还帅!是不是!” 程愿安被她摇的头昏,连忙敷衍的附和道:“是是是,帅帅帅……” 一旁新入职的骨科主治医生姚舜在一旁看着两人,对旁边两个同期笑道:“看到没,女孩子就只看脸~” 田蕾不服气道:“怎么只看脸,我们还看才华。人家许总可是集团总裁,又不是光靠脸。” 姚舜不置可否的笑笑,“确实不单看脸,还要看家世。” 田蕾叹了口气,抱着臂歪头思索:“也是~也不知道许总这样的极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程愿安默默在一旁说了句:“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别在这八卦了。” 田蕾不太同意,“那也不一定啊,万一呢?万一见鬼了呢?” 程愿安:“……” 这时,姚舜冒出一句:“田医生,我看你是想多了……” 程愿安深表同意的点点头,随后,她又听到姚舜接着道:“我听原来的同事说,这许总,好像不喜欢女的。” 话毕,田蕾和另外两个医生都炸了锅。 姚舜正在笑嘻嘻的讲八卦,几人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许霁深毫无征兆的从门的另一侧出现。 姚舜当即敛容,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除了从天而降的老板,那电梯送下来的,似乎还有一厢的冷空气,冻得人头皮发凉。 许霁深瞥了眼前几人一眼,淡声道: “怎么不继续?” 几人也不知道刚刚的八卦他听到没有,全都低着头不做声,视线都不敢与他相对。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姚舜像是缺根筋,还想着要活跃一下气氛,不怕死的说了一句:“是许总太受欢迎,女同事们都在好奇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田蕾和程愿安互看了一眼。 此刻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姚舜的死法。 程愿安偷偷抬眸瞥了一眼许霁深,就看到他的目光好死不死的正落在自己身上。 ??? 你别看我啊! 我没有!!! 许霁深凝了她一眼,冷声道:“我有必要跟各位强调一下,安禾内部禁止八卦,尤其是工作时间。各位既然进来,就请把心思多放在专业上。” 几人身体僵直的纷纷应声,唯独程愿安还在思考: 关我什么事? 我做什么了? Why me! 见她没有反应,许霁深走到她跟前, “程医生,你是有什么问题?” 程愿安一抬头,就跌进他那双幽深的乌瞳里,瞬间失去了申辩的勇气。 像是求生欲的自然驱使,她对着许霁深挤出一个虚伪的乖巧笑容: “没有问题。许总说的对!” 5. 第五章 安禾不养闲人 心胸外科主任尤铭和程愿安的博士导师庞立是老相识,一直听庞立提到程愿安是他的得意门生,对她自然也多了些期待。 现在看到本人,他有些惊讶于程愿安的年轻,看起来像是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和科室里其他那些年过三十的主治医师们比起来,显得极为稚嫩。 尤铭将她介绍给科室的各位同事,安排好工作便去准备待会的手术。 主任刚走,一位年轻男医生便主动上前伸手和程愿安打招呼:“学姐你好,我是邱晏,也是南滨医大毕业,比你小两届,但是和你同龄,你可以叫我阿晏。” 邱晏身材高挑,单眼皮,鼻梁高挺,轮廓柔和,笑起来如同此刻冬日午后的太阳,看起来干净帅气又极具亲和力。 程愿安礼貌的和他握了手,他又道:“我在学校见过你。” “是吗?”程愿安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 邱晏不以为意的笑道:“没关系,应该的。以后还请学姐多多指教~” 这时,一位年长的医生好奇道:“欸,你俩同龄,怎么阿晏你还小程医生两届?” 不等邱晏和程愿安解释,就有人说:“老刘,你忘了,人家程医生可是神童,十六 分卷阅读13 岁就上了大学,当然比阿晏大几届了。人家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一样。” 说话的人名叫徐万峡,年过三十了还是个住院医师,长得微胖,眼睛很小,看人是总像是眯着眼,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打交道。 徐万峡话里的语气和表情让程愿安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话,但她也只是客套的笑笑,没说什么便打了个招呼去了更衣室。 等她出来,邱晏正等在门外,像是怕她有什么想法,解释道:“学姐,徐哥的话你别在意,他这人说话就这样。” 程愿安其实早就忘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没事,我也没多想。谢谢你。” 邱晏释然的笑了笑,“那就好。” 跟着主任医师查完房,程愿安回到办公室开始看病历。不一会儿,隔壁骨外科几个未婚男医生探头探脑的挤在心胸外科办公室门口一边张望一边八卦: “在哪呢?漂亮吗?” “那儿吧?靠窗那个吧?” “这么年轻?看起来好小啊~” “哪里小?我看挺大呀~” “我靠你太坏了……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之后,其中一人突觉身后阴风阵阵。随后,那股寒意飘来的方向传来一句没有温度的质问。 “好看吗?” 几人探出去的脖子突然僵硬,最先发现的那位缓缓转头,就见许霁深正背手站在他们身后,沉眸看着他们,旁边站着一本正经看戏的秦川。 虽然这位总裁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的目光似乎自带冰冻系统,那几人瞬间站直,全体心虚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哪个科的?” “……骨……骨科” “很闲?” “……没” 许霁深走近几步看了看那几人身上挂着的工作牌,目光又扫了几人一圈,淡声道:“请你们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和身份,安禾不养闲人。” 待回到科室办公室,那几人才放松下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面面相觑。 “谁啊那是?” “许霁深许总阿!你都不认识刚才怂的跟什么似的?!” “气场太强了,跟阎罗似的……” “你这形容很贴切!” “你说他刚刚是不是记下我们名字了?会不会开除我们?” …… 许霁深在心外办公室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窗边,程愿安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看着什么,手里记着笔录。 她此时已经换上了白大褂,头发也束了起来,恢复了以往简洁利落的模样。虽不施粉黛,但也清丽脱俗的引人注目。 在冬日午后阳光的映衬下,她白皙的皮肤显得更为通透,整个人被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像是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有些不真实的梦幻感。 许霁深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秒,随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不一会儿,邱晏和一个年轻小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护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俏丽短发,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C字,看起来很是喜庆。 刚才邱晏给程愿安介绍过,这护士是科里的八卦天后,名叫晋欢。 晋欢难掩激动的赞叹着:“也太帅了吧……比季恒还帅!” 听到这话,程愿安忍不住抬起头来。 比她的偶像季恒还帅?那必须是不能啊! 邱晏笑了笑,瞥见程愿安的目光,便跟她解释:“刚刚在外面碰到集团的许总了,女孩儿们都疯了~” 晋欢有些自来熟,兴奋的问程愿安,“哎程医生,你见过许总没有?可帅了!他还在外面呢,你要不要去看!” 程愿安这下算是信了之前苏梦的话,这许霁深,真和明星似的。 “见过,是他给我面试的。” “那你觉得他帅不帅?” 晋欢问完,邱晏也看向她,像是等着她的回答。 “帅是帅的,就……” 程愿安本来想说,就还是不如季恒帅吧。 结果晋欢马上接道:“就是太冷了,像一座莫得感情的冰山,对吧?” 邱晏笑:“不冷也轮不到你。” “那是~”晋欢突然降低音量,“可能我变个性才有希望。我前几天听人说,有人看到许总身边有个小奶狗……怪不得 分卷阅读14 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邱晏提醒:“你别乱传,都是道听途说的事。” 晋欢不以为然:“不是我传的啊,很多人都这么说……行政楼那边也说只要找上门的女人,都被许总赶出来了,这么看,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啊。” 为期将近两周的入职培训结束,程愿安渐渐适应了安禾的节奏。 虽然安禾的病人数量比之前她在南滨时少了一些,但由于心胸外科这两年的壮大,前来就诊的疑难杂症也不在少数。 凭借着以前在南滨人民医院从实习到主治累积下来的经验,程愿安的专业水平渐渐在日常中显现了出来。很快,尤铭便让她作为一助上了好几台重要手术。而普通手术,她做为主刀也能完成的顺利。 春节前夕,赶着节前来医院看病的人变得更多了些。程愿安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轮到出门诊,这才能稍微轻松一些。 临近中午,罗卉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陪着夏吟带孩子来安禾儿科看病,刚刚结束,叫她出来一起吃个饭。 接诊完上午的最后一名病人,程愿安下楼和罗卉几人汇合。 夏吟一看到她,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许久不见的外甥小宇冲她喊甜甜了一声“安小姨”。 程愿安摸摸小宇的头,问夏吟:“小宇病了?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感冒。前几天他一直咳嗽,我怕肺有点问题,就带他过来看看。” “没事就好,那走吧。去哪吃?” 程愿安刚迈步,夏吟就拽过她,冲她挤眼小声道:“听罗老师说,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安禾的同事?可以啊你,连我都没告诉,地下恋情?” 程愿安看向罗卉,突然怀疑她今天来安禾的动机非常不纯。 前段时间,她对罗卉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把许霁深的事情到处说,等稳定了再说。 罗卉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告诉了夏吟。 罗卉的嘴,骗人的鬼。 再也不信了。 果然,罗卉听到她说去哪吃,马上提议:“安安,你把你男朋友也叫上,一起呗。” 程愿安反应很快,马上胡乱扯了个理由:“他今天不上班,休息。” 罗卉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心里懊悔着怎么偏偏选了个女婿不在的日子,真是出门不宜。 夏吟赶紧拉起罗卉,“没事小姨,下次嘛~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叫做荷花亭的私房菜馆挺不错的,就去那吧~” 程愿安在安禾上班近一个月,还没怎么在附近的餐厅吃过饭,都是在食堂解决。听夏吟提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的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 看到页面上蹦出的人均消费,她不禁咂舌,拉住正往外走的夏吟,“也太贵了吧,换家?” 夏吟笑道:“不换了就这家,我请客,庆祝你脱单~怎么样,够意思吧?” “……”程愿安一股难言之隐堵在胸口,瞥了一眼正和小宇说话的罗卉,闷闷道:“晚上跟你说。” 昕康中心顶楼。 高跟鞋鞋跟敲击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秦川从工作间抬头,就见一年轻女子身着一藕粉色羊绒大衣,内搭v领米色蕾丝连衣裙,两条白花花的长腿踩着目测十厘米以上的银色细高跟,身姿绰约的朝这边踱来。 经过秦川时,她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总裁办公室大门而去。 秦川头皮有些发紧,赶紧两三步拦到她面前,好声好气道:“周小姐,不好意思,许总他不在。” 周慕菀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挑挑嘴角不以为然,“秦助理,你都在这儿,霁深哥怎么会不在?骗谁呢?” 说完,她也不管秦川怎么阻拦,快步往前几步,伸出手去推总裁办公室的门。 周慕菀也不是第一次在顶楼这么闹,几个秘书都见怪不怪。连前台和秦川都拦不住,他们更是不敢去招惹这位周家大小姐。 他们估摸着,这周小姐,今天大概是又要被许总给拒之门外了。 但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平日总是紧锁的总裁办公室大门,今天竟然被周慕菀轻而易举的推了开。 分卷阅读15 秦川一愣,继而想到十分钟前,他刚刚进去汇报过工作,眼见着又是饭点,许霁深大概就没有锁门。 连周慕菀自己都有些意外,赶紧朝门内小跑了几步,声音软糯的唤了声:“霁深哥哥~” 许霁深坐在办公桌后,抬眸看了周慕菀一眼,眉宇间很快就浮现出一股不耐之色。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马上出去。” 周慕菀并没觉得不好意思。她走到许霁深面前,半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撅了撅嘴,看起来很是委屈。 “今天是我生日,我特意来找你,你还对我这么凶……” 许霁深垂眼继续看着面前的文件,看也不看她,“我现在很忙。” 周慕菀放低身子,朝他那边探了探,“霁深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没有。” “没有礼物的话……那你陪我吃饭也行。” “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 “你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胃长我肚子里?” “……” 周慕菀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改变战略:“霁深哥哥,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只好去找许伯伯和郑阿姨了。” 许霁深这才抬眼,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柔意,“你去。” “你……”周慕菀渐渐有些急躁,“那我就天天来找你,天天来烦你,我说到做到!” 见许霁深没有回应,周慕菀绕到许霁深旁边,想要去拉他的手臂,却被他起身避开。 “陪我去嘛~我生日一年就这么一次,吃个饭不过分吧?去嘛~” 见周慕菀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样子,许霁深烦不胜烦,只得转身从衣架上拿起大衣,冷声道:“吃完饭就走?” 周慕菀见目的得逞,赶忙点头答应:“吃完就走。” 6. 第六章 漂亮叔叔 一路上,周慕菀数次试图去挽许霁深的手臂,却被后者退避三舍的冰冷告诫:“好好走路。” 走进荷花亭,里面的食客已经有些多了。两人行至二楼,许霁深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信息,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他一声:“小许!” 他抬头循声看去,就见他们斜前方的一桌旁,罗卉正两眼发光的看着他。旁边,坐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程愿安,和一对他不认识的母子。 在看到许霁深的那一霎那,程愿安就很想死。 为什么这样都能碰到? 一个好好的总裁就在昕康中心好好待着不好吗? 到处乱晃个什么劲?! 许霁深用余光扫了扫身旁的周慕菀,朝程愿安所在的那桌走近几步,礼貌回应:“您好。” 两人走近,罗卉这才注意到他身旁打扮精致的女孩,脸色一沉,心里立刻脑补了一出准女婿背着女儿和其他小白莲约会的背叛戏码。 许霁深像是有读心术,立刻领会了罗卉眼中的猜测,淡定道:“只是认识的人,恰好遇到。” 周慕菀听到这个介绍显然很不满意,皱着眉看向面前的这桌人问许霁深:“这谁啊?” 罗卉像是要给女儿宣示主权,立刻站起身道:“你好,我是小许女朋友的母亲。” 这时夏吟扯着程愿安的袖子不停的小声感叹:“我靠你男朋友太帅了吧!太帅了吧!你怎么这么会找?” 程愿安此时根本无暇欣赏许霁深的盛世美颜。她从没想过,自己无意中撒的一个小谎,如今却把越来越多无关的人牵扯了进来。 此刻,她充分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周慕菀这边听到罗卉的介绍,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女朋友?” 她又回头看看许霁深,“霁深哥哥你……你居然交了女朋友?!什么时候??你怎么能这样?” 程愿安见周慕菀这幅态度,立刻觉得自己是不是坏了许霁深的好事,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将所有人蒙在鼓里。 她咬了咬牙,倏的站起身来,想要亲自终结这场狗血大戏。 “不是,其实我……” 话音未落,就被许霁深打断道:“刚交往没多久。” 分卷阅读16 程愿安:??? 这人怎么回事?还演上了? 周慕菀听到这话,死死盯着程愿安上下打量,依然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她哪里比我好?” 她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不乐意了。 看不起谁呢这是? 罗卉也看出周慕菀对许霁深有意思,那就等于是程愿安的情敌,警惕心立刻提了上来。 她正要为女儿说几句话,却听到许霁深的话音清晰落下,立刻拂去了她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份烦躁。 许霁深说:“哪都比你好。” 程愿安太阳穴突的一跳。 看看周慕菀那高挑玲珑的身材,再看看自己,她无言的瞥了许霁深一眼。 这个彩虹屁,还真是闭眼吹的毫不走心。 此刻,她好像渐渐明白了一些。 这许霁深,大概就为了故意气这位大小姐,什么都说得出来。 但罗卉心里没这么多挖掘深意的想法,只对准女婿此时傲娇护妻的反应非常满意,赶紧热情的招呼他,“小许,坐下来一起吃吧!” 周慕菀一听,刚刚还在吹鼻子瞪眼,此刻立马拉住许霁深的衣角娇嗔道:“我不跟他们一起吃!” 许霁深将她的手腕抖落,冷声道:“那你就别吃。” 被许霁深这么接连打击,周慕菀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眼眶渐渐泛红。她红着眼狠狠的瞪了程愿安一眼,又使劲跺了跺脚。 程愿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担心她的鞋跟会不会被她跺断。 “许霁深,你太过分了!” 说完,周慕菀转身愤然离去。 看着许霁深一脸不关我事的淡漠表情,程愿安又想起苏梦和晋欢的话。 许总对女人没兴趣。 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一出闹剧告一段落,一群人都松了口气。 罗卉赶紧再次招呼许霁深,“小许,来,你挨着安安坐。” 程愿安眼见着许霁深真的朝自己的座位走过来,一边使劲的冲他眨眼一边故意大声说:“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下午还有事吗?要迟到了吧?” 程愿安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眨抽筋了,许霁深却像是没意会到似的,依然在她身边坐下,一本正经的答:“还早,来得及。” 在许霁深坐下来的那一瞬,他身上的那股雪松香又幽然飘至程愿安的鼻中。本来是挺好闻的,可程愿安现在只觉得那味道闻起来格外让人头疼。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霁深老板的身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后者这时倒是马上接收到她的怨念,侧头低声问:“怎么?饭都不让吃?” 程愿安没好气的回复:“这是断头饭。” 许霁深将外套脱到一边,不紧不慢的往上挽着衬衣袖子,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你这个心理素质是怎么做医生的?” 程愿安拧眉看向他:??? 吃饭就吃饭。 怎么还搞人身攻击? 从许霁深落座开始,坐在夏吟身边的小宇就一直盯着许霁深看。过了几分钟,小男孩抬头问夏吟:“妈妈,这个漂亮叔叔是谁啊?” 听到这个称呼,罗卉和夏吟同时忍俊不禁。 夏吟低头教导:“小宇,男生不能用漂亮来形容,要说帅。这个帅叔叔是你安小姨的男朋友。” 程愿安默默的扶住了额头。 完了……连小孩子也荼毒了…… 小宇好奇的眨着大眼睛,“男朋友是什么啊?” 夏吟想了想,隐晦的解释道:“就是像爸爸妈妈这样的,爸爸以前就是妈妈的男朋友。” “哦……”小宇像是恍然大悟,“那安小姨和帅叔叔的宝宝在哪里?我可以跟他玩吗?” “咳——” 刚刚喝了一口汤的程愿安被呛得咳出了泪,原本瓷白的脸憋得通红。 身边的人极为淡定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耳边传来一声低语:“童言无忌,不必当真。” 许霁深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痒痒的。程愿安觉得脸上像是更烫了些,忿然回头,压着声音反驳:“我才没有当真!你……你别靠这么近跟我说话。” b 分卷阅读17 r   菜已上了大半,罗卉见程愿安一直自顾自的吃,看都不看许霁深一眼,便出声提醒:“安安,怎么只顾自己,给小许夹菜啊~” 程愿安破罐子破摔的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没手。” 罗卉皱起眉,“怎么说话呢这孩子!没礼貌!” “有什么好夹的,他也没给我夹啊……” 许霁深手中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象征性的拿公筷给她夹了块糖醋小排。 程愿安看着那块排骨又看看许霁深。 这男人今天戏怎么这么多?! 礼尚往来。 她也拿起公筷,给许霁深夹了一颗花生米。 夏吟看见这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又细细打量了这位准妹夫几眼,问:“许先生,听我小姨说你也在安禾工作,是……医生?” 许霁深还未开口,程愿安就替他抢答:“不是,他是做……做行政的!” 让她们知道许霁深的身份,那还得了。 “哦……那也不错。安安平时工作忙,你们在一个单位,正好能多见见面,挺好的。” 程愿安心里轻哧一声。 并不想见面,希望许总和昕康中心锁死,不要时不时的搞什么偶遇。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程愿安瞪了一眼夏吟,朝她扔了一个眼神。 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别多? 这时罗卉也附和,“对,我也很好奇,安安也没跟我说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程愿安此时已经没有求生欲了,甚至很想直接就袒露在两人在生殖科初遇的真相。 但理智尚存一丝,她有气无力的说道:“街上捡的。” 也算是实话。 正当罗卉和夏吟双双疑惑之时,许霁深补充:“街头偶遇。” 程愿安:??? “偶遇”这个词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 “哇~这么浪漫~”夏吟笑眯眯的冲程愿安眨眨眼。 程愿安回以一个无语的假笑:浪漫个屁。 一顿饭吃得程愿安五味杂陈心惊胆战,终于坚持到差不多结束,程愿安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到前台准备买单。 服务员却答:“刚才有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程愿安都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单,心里觉得又欠了他人情,更加有些不自在。 夏吟得知许霁深买了单,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想着是程愿安的男朋友,倒也很快就欣然接受,还偷偷跟程愿安称赞:“你男朋友真不错啊,长得帅还挺有sense,你怎么这么会偶遇?” 程愿安:别跟我提“偶遇”二字! 她看了看表,率先起身,“我下午还有门诊,先走了。” 罗卉抬手叫住她,“哎,你和小许一起走嘛。” “他又不去安禾。” 许霁深起身,没有否认,只说:“一起走。” 程愿安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在罗卉和夏吟面前发作,只得跟着许霁深一起走出了餐厅。 走出一段距离,程愿安这才停下脚步,叫住许霁深,“许总,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许霁深回头,“你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什么?” 程愿安一哽。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许霁深默了几秒,淡声问:“你觉得,今天这个情况下,说出事实,谁能从中受益?是你,是我,还是你的家人?” 此话一出,程愿安怔了怔。 考虑到当时她说出这个谎言的初衷,如果现在就坦白,那等于是前功尽弃,甚至是得不偿失。 “这件事情的结束,有对所有人更好的方式。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说对吗?程医生。” 在这一刻,程愿安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冷静得有些可怕。 就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能提前去权衡利弊,然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绝不让自己吃亏。 晋欢说的没错。 许霁深,他就是一座莫得感情的冰山。 分卷阅读18 程愿安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尽快解决的。今天让您破费了,吃饭的钱我还是转给您吧。” “不用了,”许霁深冷淡道:“也没多少钱。” “那也不太好。”程愿安很坚持的拿出手机,“多少钱?我微信转您吧。” 许霁深的手插在裤兜里没动,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程愿安一眼,说:“一千一百二。” 说完,他又慢条斯理的加了一句:“只要现金。” 程愿安愣了愣,“现在这年头哪还有人带那么多现金……我扫……” 她话还没说完,许霁深打断道:“不加微信。” “……” 程愿安反应了一会儿,缓缓举起手中的蓝色屏幕,“……支付宝。” “支付宝也不加。” “我不是要加你好友我是说扫……” “没带现金就下次再说。” 程愿安后半句话被他的冷淡堵在喉里,一时有些烦躁。 她这时才觉得,这人无事相求时,总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专制,让人很没有好感。 她咬了咬后槽牙,低头在自己的各个口袋里疯狂搜刮。 许霁深见她这幅样子,问:“干什么?” 程愿安没理会,终于七拼八凑攒到了三百七十三块五毛,纸币连同硬币,一股脑全塞到许霁深手上。 “拿好了。剩下的下次还你。” 7. 第七章 身体不太好 还没等许霁深反应,程愿安转身就走。 许霁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一堆皱巴巴的现金,又看看程愿安的背影。 这年头员工比老板脾气还大?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将钱币包住,系了个结,揣进口袋里。 而后,他靠在路边抽了根烟。再迈步时,被一枚掉落在地的蓝色工作牌差点绊了脚。 他走了几步弯腰拾起。 工作牌右上角,程愿安的清秀小脸正笑得清恬,和她刚刚犟脾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霁深将工作牌揣进大衣兜里,想着刚刚程愿安说下午要去门诊的话,便朝着安禾的方向去。 程愿安在诊室落座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工牌不见了。 她正在诊室里翻找,下午的第一位预约病人推门走了进来。那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陪同前来的是她四十多岁的儿子。 一看到程愿安,那男人便有些狐疑的打量她,问:“医生还没来吗?” 程愿安坐下,一边在电脑上调出病人的基本信息,一边回答:“我就是医生。请问是哪里不舒服?” 那男人不答反问:“你是医生?这么年轻?实习的?” “我是主治医师程愿安。您挂的不是我的号吗?” “我也没注意年纪啊……你这……是不是正规医生啊?我妈这可是心脏病,你们搞什么?弄个小姑娘在这看病。” 程愿安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质疑,还是好脾气的跟他解释:“我是心胸外科的正规主治医师,从医时间五年,只是上学上的比较早而已,外面的墙上有我的简介。您要不先让您母亲说一下症状行吗?” 男人的态度并不见好转,不客气的问:“你多大啊就从医五年?哪个学校出来的?” 见他偏见明显,程愿安也懒得再解释,温声道:“那要不这样,您觉得不放心的话,重新去挂个号,找别的医生也可以。” “我都在这等半天了你要我重新挂号?你什么态度?”男人的音量逐渐放大。 外面分诊台的护士听到声音,赶紧上前查看,“程医生,有事吗?” 看到有人进来,男人更加来了劲,对护士招手,“来来,你过来。你们安禾搞什么,这么重要的位置放个小姑娘在这,还拿不拿人命当回事了?” 那护士顿时明白了男人所指,好声好气的跟他解释:“这位先生,程医生是我们心胸外科很优秀的主治医师,虽然年轻但是医术很好的……” “我不管什么优秀不优秀,反正就是看起来不靠谱。你们 分卷阅读19 给我换个医生。” “那您需要重新挂个号,手机上就可以……” “我都挂了号了你们还要我重新挂,搞笑呢?” “可是是您自己挂的程医生的号,您现在要换别的医生只能……” “我不挂,凭什么让我付两次挂号钱!你们安禾本来就贵,想钱想疯了?” 老太太在一旁无所适从的看着儿子与人争执,有些不舒服的捂住了胸口。 程愿安留意到老人的状态,对那男人劝道:“先生,要不我先给您母亲看一看,她现在看起来不太舒服。” 男人根本没有看到老人的表情,以为程愿安只是为了拉生意,不耐烦的拦在老人面前吼道:“看什么看,把我妈看坏了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几人正僵持不下,许霁深挺身从走廊走了进来,沉声问:“什么事?” 大约是他身上的那股气场太强,刚刚气焰嚣张的男人一看到他,也暂时收了声。 他打量了许霁深一番,见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完完全全是副老板的派头,便问:“你是领导?” 许霁深微微点了点头,“请问有什么问题?” “领导那就好办了。”那男人像是找到了靠山,向许霁深抱怨道:“我就是听说你们安禾的心胸好才特意来的,也没注意看医生介绍,想着都差不多嘛,哪知道来了一看竟然是个年轻丫头,看着就不靠谱。我说给我换个医生,他们非要我重新挂号。您给评评理,这都是什么事?” 闻言,许霁深看了程愿安一眼,又瞥向一旁的护士。那护士赶紧道:“许总,是这位先生自己挂了号又要作废,这种情况都是要重新挂的……” “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谁让你们安排这么不靠谱的医生?”那人声音又大了起来。 “怎么不靠谱法?”许霁深盯着男人的眼睛问,“是这位医生误诊了,还是您对她的诊断结果有什么异议?” 男人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有些心虚道:“我这不还没看吗?” “那怎么知道不靠谱?单凭年纪?” “……人家心胸外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这位先生,程医生这么年轻能挂主治的牌子,就说明她比普通医生更为优秀。程医生是我们安禾重点引进的青年人才,她经历过的案例,做过的手术并不比同级任何一个医生少,病人对程医生的评价也一直很高,我们并没有发现存在您说的不靠谱的情况。您自己考虑好,要不要在程医生这看,程医生的号也不好挂,还有其他病人等着。” 程愿安今天第二次听到许霁深夸自己,颇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但一想到许霁深的行事风格,她就不太确定,他这到底是在维护她,还是在维护安禾的名声。 男人听了许霁深一席话,又瞟了程愿安几眼。他走到门口往等候室看,果然候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那行吧,先就在这看吧,大老远的跑一趟。” 许霁深见状也不再多言,见男人终于跟着母亲坐下,便转身走了出去。 程愿安也跟着他走到门口,诚挚道:“许总,谢谢了。”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替她解了围。 走廊灯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冷白色的光,程愿安看不清此时许霁深眼中的表情。但他开口时,那语气依然淡淡,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处理不了的就找投诉科和保卫科,不要纠缠太久,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程愿安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点头应:“好的。” 坐回到办公桌前,程愿安突然发现,刚刚找了许久的工作牌就静静躺在桌角。 她权以为是之前自己眼花,没多想的拿起工牌夹到衣领。 随即,一股雪松香,夹杂着淡淡烟草味,幽幽绕绕,从脖颈间飘然而上。 许霁深之前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幕,此时不合时宜的冲进脑海。 程愿安一个激灵,一把将工牌扯下,丢进了抽屉。 晚饭期间,罗卉一直夸赞着许霁深今天的表现,并提议:“过年你带他回来吃个饭呗?” 程愿安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给吓到,立马摇头:“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 “怎么不行?反正以后也是要见家长的,趁 分卷阅读20 着过年正好。” “这八字还没一撇了,见什么家长……” “你们这恋爱不就奔着结婚去的,见家长怎么了?” 程愿安心一沉:这怎么还提起结婚了?! “……谁说恋爱就要结婚了?” 罗卉怔了怔,放下筷子,“谈恋爱不想着结婚你耍流氓呢?” 程愿安:“……” 是该打点预防针了。 “不是,我们这不刚刚才开始交往,都还不怎么了解,万一分手了呢……” “你怎么能开始就想着分手呢?我看小许这孩子挺好的,稳重又大气,对你也不错。这种男人不多了,你也就是狗屎运才能偶遇上,要懂得珍惜!” 程愿安:…… 是不是狗屎运她不知道,是不是狗屎还有待观察…… 想到与许霁深的初次见面,程愿安突然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生根发芽。 “他看起来是不错,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她顿了顿,接着道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其实吧……他这人吧……身体不太好。” 罗卉闻言果然立刻警觉:“哪方面不好?严重吗?” 程愿安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许霁深,但事到如今,她总得拿出点站得住脚的说辞,才能给将来的分手大戏做个铺垫。 “就……那方面……有点问题。” 话毕,罗卉脸色一僵,像是打击太大,半天没有说话。 程愿安暗自得意,趁势感叹:“唉……年纪轻轻的,是挺可惜的。” 罗卉狐疑的盯着她,幽幽的问:“所以……你试过了?” “……?!” 一股热流从脖颈延至脸颊,程愿安满脸羞红的大声否认:“怎么可能?!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他……他说的啊!” “倒是坦率。” 程愿安:??? 怎么这还成个优点了? 好在罗卉再也没提让许霁深上门的事。 程愿安回到房间,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如释重负的倒在床上。 没想到过了大概半小时,罗卉走进她的房间,像是经历了复杂的心理斗争才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语重心长道:“安安,要不你跟小许还是别接触了,我再给你找找别的。” 程愿安触电般的从床上坐起,“不要!” 好不容易才解脱,我才不要继续相亲! 罗卉蹙眉,“你不是说他身体不好?这可是个大问题。” “……治着呢!这不要再看看情况嘛~万一治不好再说嘛~” 到时候就提分手,完美。 罗卉有些犹豫的看着她,“看来你还真挺喜欢他?” “……”程愿安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答:“他挺好的……” 罗卉叹了口气,“那就再看看。要是真的治不好,别勉强,知道吗?” “嗯嗯~知道啦~”程愿安连连点头,“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目送着罗卉离开,程愿安关上门,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程愿安,你怎么这么机智。 这后面的剧情,不就圆上了吗?! 8. 第八章 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洗完澡,手机上已经累积了夏吟上十条八卦信息。 【什么时候谈的?】 【他家是干什么的啊?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多大年纪?什么星座?】 【发展到哪一步了?】 …… 程愿安闭上眼叹了口气,听了听外面没什么动静,便给夏吟去了个语音电话,对方却没接。 过了二十来分钟,夏吟的电话回了过来。 “刚刚给孩子洗澡。什么情况?快给我说说啊~” “你都当妈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我这不是关心你,快说啊!你这帅气多金的男朋友怎么泡上的?你怎么提都没提。” 泡…… 程愿安想着许霁深那副“全世界都在我掌控中”的冷酷模样,心想:姐姐你 分卷阅读21 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短的跟夏吟讲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夏吟那头连连叹了几声,“你这……演电视剧呢?男主角还是你的顶头上司?霸道总裁爱上我?” 程愿安翻了个身,无奈道:“爱屁啊……还不是被罗老师逼的,成天给我安排相亲,我不也是狗急跳墙……” “大可不必把自己比喻成狗……罗老师也是着急,你说你条件这么好,这么多年也没谈个恋爱什么的,我都替你着急……” “着急什么?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搞事业它不香吗?我工作时间都不够用,哪有时间谈什么恋爱。” “你是没有喜欢的人才这么说。” 程愿安望着天花板,默了半响。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得乖巧漂亮,成绩又出挑的好。 十岁那年,父母离婚。父亲的抚养费只给了两年,人就不知所踪。 罗卉一人辛苦带她,却也没让她吃过什么苦。早熟的她看在眼里,便更加刻苦,想为母亲争口气。 因为跳级,她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一心都扑在了学业上。别人早恋追星的年纪,她已经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南滨医科大学,成为了校内年纪最小的学生。 入校第一天,林澈从初秋的阳光下走来,笑着喊她的名字。 那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她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着,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南方独有的闷热与潮湿,仿佛随着他泉水般的清澈嗓音也变得令人愉悦。 但后来的十年,林澈对她,像是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久而久之,她看不懂,也没有时间去琢磨。 身边的情侣,分了合合了分。但她与林澈,却始终如初。 所以她想,恋爱也没什么好的。 到了最后,不是结婚,就是分开。 而结婚,就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程愿安正有些出神,夏吟在电话那头又道:“其实,你不如将错就错?我看今天你俩还挺合拍的。他长这么帅,还是个总裁,你这入股不亏啊……” 程愿安无语的轻哂一声:“入什么股?都说他不喜欢女人了……看他那副性|冷淡的样子,必定血本无归……” 夏吟笑问:“不试试怎么知道?” 与此同时的昕康中心,许霁深结束了一场四小时的董事会议,有些疲乏的坐进车内。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对老杨道:“回云林公馆。” 下午,许齐昌少有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回家一趟,还不等他回复,就挂了电话。 自从接手昕康,他大多时间都住在市中心的融侨里,只有在节日或是家庭聚会才偶尔回云林公馆。 再踏进大院时,管家已在门口候着,将他迎了进去。 “少爷,好久没回来啦。” “嗯,老爷呢?” “在客厅呢~” 许霁深将大衣脱给管家,穿过主厅玄关,见许齐昌和郑曼龄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 其实他早已猜测到今天许齐昌叫他回来的原因,此刻就等着许齐昌开口。 “刚下班?” “嗯,晚上有个董事会议。” 这时郑曼龄开口问:“霁深,吃了没有?刚刚荷嫂煮了雪蛤,要不要给你添一碗?” 许霁深神色淡淡的答:“不用,吃过了。” 偌大的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许齐昌正要再度开口,楼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快跑声。紧接着,一曼妙少女穿着件夸张的粉色兔子毛绒家居服,从楼梯口直奔许霁深而来。 “哥,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一晚上了!” 许雯珈欢快的扑进许霁深怀里。 小姑娘又长高了些,头顶已经到了许霁深的下唇处。许霁深被她扑的往后退了一步,托住她的腰又将她拉开,语气比之前进门时温和了些,眼里有些嫌弃却也少了些疏离。 “这么大姑娘了,别老是往男人怀里扑。” “你又不是别人。” “放寒假了?” “嗯,上周就放了,你也不回 分卷阅读22 来看我。” 许雯珈冲许霁深笑了笑,眼睛弯成两轮新月,脸上的苹果肌饱满又粉润,正是二十岁少女最元气的样子。 许齐昌咳了一声,“珈珈你先上楼去,我们跟你哥有事情谈。“ “哦……”许雯珈有些失望的瘪瘪嘴,又冲着许霁深眨眨眼,“哥,你待会来房间找我啊~” “嗯。” 听到答复,她满意的哒哒哒几步跑上楼,中途又停下来冲着厨房的方向喊:“荷嫂!我还要一碗雪蛤!” “这孩子,大呼小叫的……”郑曼龄远远的瞪她一眼,“一点都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许齐昌没有理会郑曼龄的话,指指对面的沙发,对许霁深道:“坐。” 两人对面而坐,许齐昌这才进入正题。 “今天慕菀来过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知道。” “怎么回事?她说你交了女朋友?” 许霁深沉吟了几秒,说:“是。” 郑曼龄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又看看许齐昌,问:“什么时候的事?也没听你说啊?” “刚谈不久。” “你这……”郑曼龄面露不悦,却还是吞下了后半句话,看着许齐昌。 许齐昌显然也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想要与许霁深接近的女孩他也见了不少,但从没见过他与谁亲近,更不谈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对于周家提出的联姻,他也一直很抗拒。 昕康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许齐昌多少也听过一些。基于许霁深这些年以来的表现,他曾经一度怀疑,那些传闻中,只怕有一些确实是空穴来风。 结果现在,许霁深竟然亲口承认自己交了女朋友,这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好奇一时抵过了生气。许齐昌追问:“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 “普通人家,是个医生。” “医生?”许齐昌愣了愣,“安禾的医生?” “嗯。” “……” 许齐昌正想继续问,郑曼龄忍不住打断道:“你怎么说也不说,现在让我们怎么和周家交待?人家慕菀今天在这哭了一下午。” 许霁深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之前就跟她说清楚了,没什么好交待的。” “可慕菀是真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 “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你怎么就不喜欢?” “很烦。” “……” 郑曼龄被呛的无言,只好看向许齐昌,“那周家那边……” 许齐昌其实也一直不太中意周慕菀的大小姐脾气,干脆顺手推舟,不以为意的答:“就实话实说吧。这下一辈的感情,我们长辈也不好强求。再说,我们许家也没沦落到非和周家联姻不可的地步。周老爷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就顺其自然吧。” “就这样?” 郑曼龄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许齐昌。 他许家是与周家交往不深,但郑家与周家世交多年,当初也是她从中给周慕菀牵的线。 现在闹这么一出,让她和娘家的面子往哪搁? 郑曼龄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许齐昌根本没有要继续谈论这件事的意思,只仍对许霁深女朋友的身份很是好奇。 “安禾哪个科的医生?多大年纪?” “你做为安禾的领导,和自己的下属谈恋爱,别人会怎么看?” 许霁深没有回答关于程愿安的细节,只说:“我们不准备公开。” 许齐昌点点头,“不公开也好,省的医院人多嘴杂。但家里,你还是要说的。我们许家的媳妇虽然也不一定非要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我们还是要给你把把关的。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他们医生工作很忙,我们又刚刚交往,过段时间再说吧。” “嗯,也好,你自己多考虑些。” 多年单身的儿子铁树开花,许齐昌也不想催的太紧,在这件事上倒是比平日宽容了许多。 “你们工作都忙,还是要找空闲多相处。你爷爷还一直等着抱孙子呢,早些带那姑娘去给他见见。” “嗯。” 这场谈话结 分卷阅读23 束的意外平和,只有郑曼龄一直生着闷气。 许霁深刚走到二楼,许雯珈就从角落闪现,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恭喜你啊哥,终于谈恋爱啦!!!” 许霁深敲了一下她的头,“又偷听。” 这一下,力道并不轻。许雯珈哼哼唧唧的捂住额头,娇嗔道:“那你又不告诉我~~~” 许霁深不接她的话,只将她推向房间,“行了,早点睡。” “哎呀还早~这不放假呢~哥,嫂子长什么样?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呀!” “没有。” “漂亮吗?” 许霁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程愿安走在雪中的样子。 有些雪花在她发丝间融化。 有些雪花落在她透着粉红的脸颊上。 她伸出手,颊边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呵出白气,笑容氤氲在雾里。 他眨了眨眼,淡淡道: “还行。” 9. 第九章 脑子要是用不上可以捐掉 春节期间的亲戚聚会中,催婚照常成为了其中最热闹的一环。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许霁深那“难以启齿”的健康问题,罗卉并没有在三姑六婆中大肆宣扬女儿谈了恋爱这事,这让程愿安愈发对自己的机智颇为骄傲。 但私下,罗卉还是不忘提醒程愿安:“你记得跟人家发信息拜个年啊~” 程愿安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许霁深的联系方式。 而在许家,许霁深谈恋爱的消息却很快就传播开来,一时成为年夜饭上最热门的话题。 本来,许老爷子听说周慕菀正和许霁深闹脾气,正想数落数落这不开窍的孙子。但听许齐昌说许霁深谈了正经女朋友,许老爷子立马来了精神,一个劲儿的打听这准孙媳妇的各项信息。 并问了几次:“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许霁深只能拿出一贯的说辞:“她工作太忙,难得休息,等有空就带回来。” 老爷子对医疗行业也比较熟悉,不疑有他的点头:“医生是挺忙,你多理解理解,多照顾人家一点。”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老宅客厅,边看电视边聊着天。许老爷子突然感慨:“眼看着霁深也快要成家了,城南的那块地,到时候就给霁深做结婚礼物吧。” 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小儿子许齐兴脸色不动声色的一沉。 但他早就在商场练就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本领,很快就挂着笑应和:“老爷子真是大方,那块地现在可是价值连城,您也舍得~看来是真的想抱长孙了。霁深,你可要加油啊~不要辜负了你爷爷的一片心意。” 许霁深笑了笑,“顺其自然。” 许家一向有守岁的习俗。但许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如从前,没有熬到零点就先行去休息。其他人有的聚集在屋内,有的在屋外花园里,小辈们则在大院中央燃起烟火,嬉笑跑闹。 许霁深其实与亲戚们并不熟络,几个同辈都比自己小上几岁,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于是他照常独自坐在书房里,用手机翻看着这两日的行业新闻。 过了零点,他起身出门,准备上楼睡觉。走了几步路过花园回廊时,就听到叔伯许齐兴正在数落儿子许天霖。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我送你出国是让你吃喝玩乐的?你看看你上个月都花了多少钱?!二十多岁的人了,成天玩不醒!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也还好吧……我不就买了辆车嘛……” “就?!除了花钱你还知道什么?!许霁深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拿到普林斯顿的硕士了!你听没听见今晚你爷爷送他什么?你就一点儿都不想争点气?” “你还不是抢不赢他,还说我……” “臭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廊光线昏暗,许齐兴父子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人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朝着来时的方向退了回去。 许霁深走回主楼,靠在落地窗边抽出一根烟。 青色的烟雾缭绕而上,窗外突然飘起雪来。 院内的路灯下,微微积雪的路面映出光秃梧桐的树影。 十六年前,他第一 分卷阅读24 次来许家时,好像也是这般光景。 他望着窗外出了神,连手中的烟头燃尽都不自知。转过身时,郑曼龄正好从客厅那边走过来。 “还没睡?” “正要去。” 郑曼龄淡漠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径直离开。 春节期间,程愿安为了躲避那些亲戚们的催婚,主动和不少同事换了班,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医院图个清净。 大年初七下午,程愿安接到急诊科的电话,说是一位心脏刺穿的病人正在被救护车送过来,让她下去看看。她立刻赶到楼下,到了急诊科一问,人还没来。 她往门口走了几步,准备去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有些耳熟的嗔怪声:“哎呀你能不能轻一点,疼死了!” 程愿安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瞥,治疗室一角,一个急诊科医生正给一位穿着清凉的女病人查看病情。 大冬天的,那女孩只穿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光着长腿,脚踝处肿了起来。她眉心紧蹙,咬着樱红的下唇怒视那位正在给她看诊的男医生,面色极为不悦。 程愿安一眼便认出周慕菀,立刻偏了偏头,脚步不觉加快了些。 可偏偏就那一眼,周慕菀也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她眯着眼盯着程愿安的背影,确认之后,拿起刚刚发着信息的手机,给许霁深又发了条语音。 程愿安人已到了急诊科门口,正在和前台分诊台的护士说着什么,这时刚刚那位给周慕菀看诊的男医生走上前,一脸无奈的对她道:“程医生,我那有个病人,非要你给她看腿。我跟她说你不是急诊科医生,可那姑娘骄横得很,非闹着让你过去。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程愿安立马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往诊疗室那边看了一眼。 远远的,周慕菀正坐在病床上,两条腿悬着,抬着下巴一脸挑衅的看着她。 “不认识。我这边马上有个病人要过来,走不开。再说我是心外又不是骨科的,我给她看膝盖做什么?” 男医生一脸为难,“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这小姑娘不听啊……她还说她认识许总,说要叫许总过来……” 程愿安本来还觉得许霁深对周慕菀过于冷淡,以至于对后者还有些同情。此时她却感受到来自周慕菀那边明晃晃的敌意,那一点点同情,便很快随着她眼里的那份不友好,烟消云散。 周慕菀见程愿安并没有要往自己这边来的意思,便从床上挪下,一瘸一拐的走到程愿安面前。 “你不是医生吗?还愣着干嘛?我的伤要是恶化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程愿安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踝,常见的扭伤,并不严重。 “我不是急诊科大夫,你坐回去,自然有急诊医生给你看。” “我就要你看。这点小伤都看不了你还做什么医生?” “你也知道是这点小伤?” “……” 两人正僵持着,门口突然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喊:“心脏刺穿大出血,快!心外的大夫在不在?” 程愿安立马快步上前,“在!推进去!” 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体征指数,病人的血压已经掉到了四十多,心率也骤降到三十几。胸部那一团血红还在不断的往外渗,人已经神智不清。 她刚跟着担架跑了几步,周慕菀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哎,我还跟你说话呢!” 程愿安的脾气一下就窜了上来,一把甩开她,厉声道:“这位小姐,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的后花园!让开!” 周慕菀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人顿时缩到一旁,眼睁睁看着程愿安跟车跑进抢救室。 过了有将近一分钟,她才反应过来,对着前台的护士委屈道:“她这么凶干嘛啦?” 那护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夸张的表演,不接她的话,只问:“您还看病吗?” 周慕菀正要发作,就看那护士的脸色突变。 回头,许霁深正从门口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厉害。助理秦川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这位大小姐一向没什么自知之明,还以为许霁深是为自己出头来了,立马换了副笑脸一蹦一蹦的迎上去,“霁深哥哥,你可算来了,人家的腿都痛死了……” 那护士见这刁蛮小姐竟与许霁深认识,以为许霁深要开口 分卷阅读25 训斥,立马有些慌乱的解释:“许总,高医生那边早就给这位病人看了,可她非要指定心外的程医生……” “闹够了没有?” 许霁深沉声开口,语气就像门外路面那凝着的冰,又冷又硬。 虽然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那护士连带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的后花园?” 护士突然觉得这许总和程医生有点像,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我不就是看个病嘛……”周慕菀有些心虚的小声抱怨,“她还凶我了呢……” 护士赶忙为程愿安说话:“那是因为刚刚来了个特别危急的病人,程医生着急着去抢救。” 许霁深其实早就看到了周慕菀拉住程愿安的那幕,他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抢救室,对秦川道:“送周小姐回去。” 周慕菀一听,大声抗议:“我腿还没看呢!疼的很!我走不了路啦~ ” 许霁深瞥了她一眼,“刚才蹦的不是挺欢?你走不走?要我找保安给你抬出去?” “……” 周慕菀觉得这事儿许霁深可能还真做的出来。 她正不情不愿的往门口龟速移动,后面抢救室的门被打开,程愿安和几个急诊科医生走了出来,神情肃穆。 “心包出血厉害,还不知道是大血管还是冠动脉的问题,要尽快开胸手术。你们让肝胆外科的同事也下来看看,我先上去通知体外循环和麻醉科准备手术,你们待会把病人推上来,让家属去心外找我。” 急诊科医生点头应着,几人又说了几句,随后各自散开。 程愿安抬头看到许霁深,又看看一脸怨念的周慕菀,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 这怎么还告领导呢? 幼稚园的小孩吗? 她本来准备无视二人直接离开,但想起刚刚周慕菀拉住她的举动,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几步走到周慕菀面前,堪堪看着她,严肃道: “这位小姐,你知道你刚刚耽误我的两分钟有可能决定那个病人的生死吗?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无足轻重?” 周慕菀痴痴愣住,声音因为心虚小了一些。 “我……我没想那么多……” 程愿安有些无语的凝视她半响,缓缓道:“脑子要是用不上,可以捐掉。” 10. 第十章 怎么这么难伺候 周慕菀怎么都觉得,程愿安对她这副态度,简直和冷酷无情的许霁深一模一样。 而在程愿安diss她的全程,许霁深始终无动于衷的在一旁看着,任凭她在这里受尽委屈。 一时间,她很想报复性的将这对狗男女公布于众,但潜意识里,她并不愿意承认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就是许霁深的正牌女友。 追了许霁深这么多年,她才不要便宜了这来路不明的程愿安。 只要她不说,还是会有人认为她才是许霁深的女朋友,那她就还有机会。只要她契而不舍,许霁深这座冰山总有他融化的那天。 抱着这样不切实际却乐观的想法,周慕菀乖乖的闭上了嘴。 在许霁深的监督下上了车,周慕菀突然想到什么,又探出头对许霁深道:“霁深哥哥,下周许爷爷的寿宴,我跟你一块去啊?你早上来接我。” 许霁深皱了皱眉,“你又不是许家的人,来我家的家宴做什么?” 周慕菀撅撅嘴,“我怎么不能来?是郑阿姨邀请我的。再说,你家里人我都认识,你家人就是我家人啊~” 许霁深听到她提起郑曼龄,心里就猜了个大概。 郑曼龄一直撮合着他和周慕菀,即使是听说他交了女朋友,好像也从未接受过这个事实。而今年春节期间,许老爷子就多次提出寿宴时让许霁深带女朋友回来看看,都被他以程愿安工作太忙为由暂时搁置。 郑曼龄像是料到他肯定不会带女友出面,特意邀请了周慕菀。许老爷子和周老爷子也算是旧相识,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把之前的话,又跟许霁深提了一遍。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早上来接我。” 周慕菀见许霁深没有回应,又重复。 “不接。” “为什么?反正也是顺路嘛。 分卷阅读26 ” 许霁深耐心耗尽,沉思片刻,淡声道:“我要去接我女朋友。” 话毕,后车门啪的一声在周慕菀面前关上,还不等她反应,老杨便很知趣的一脚油门,将她从许霁深面前带离。 秦川默不作声的跟着许霁深走回昕康中心。 他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却不敢开口。 到了总裁办,许霁深将秦川叫进办公室。 “你查一下程愿安医生的排班表,看看下周六她是否休息。如果不是,想办法。” 秦川心里的疑问,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这程愿安医生,居然图到了老板的人!!! 从许霁深办公室出来,他才反应过来,医院那边的排班基本都是科室主任在排,他怎么想办法? 但身为总裁助理,秦川解决问题的能力自然是优秀。他这边随便扯了个跟青年医生计划相关的培训课程,让尤铭把程愿安原本周四的轮休挪到了周六。 心脏刺穿伤病人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晚上九点,程愿安刚去食堂解决完晚饭,坐回办公室写病历时,电话响了起来。 见是陌生号码,她以为又是广告推销,挂断了几次,直到第五次,她才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许霁深那独特的浑厚嗓音:“程医生,我是许霁深。” 程愿安眉心一跳,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手机的徐万峡,还有刚刚查完房走进来的邱晏,压着声音说:“等一下……” 她揣着手机走到门外的僻静处,这才恢复到正常音量,“怎么突然打电话……什么事?” 不会是因为今天她骂了周慕菀没脑子,来找她算账的吧。 “程医生,下周六是我爷爷的寿宴,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参加。” 许霁深话毕,程愿安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你爷爷?寿宴?你和我?一起?参加? 什么破事这都是? “许总,我想问一下……你爷爷的寿宴,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但我希望程医生能帮我一个忙。” 程愿安突然想到了今天的事,试探的问:“是不是今天那位大小姐也要去?” 许霁深诚实回答:“是。” 你把我当什么了? 驱虫水吗? 程愿安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 再怎么着,许霁深的身份在这,她也没有傻到就这么直接得罪他。 “许总,其实我也想帮你……但我下周六有个培训,真是不巧……” “培训取消了。” “啊?”程愿安愣了愣,“什么时候取消的?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许霁深低沉又清冷的声音从电波那头传来,像是没得感情的新闻广播。 “现在。” “……”程愿安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以公济私把我的休给调了?” 电话那头的人倒很坦然,“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人,简直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程愿安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直接道:“许总,这不太好吧,我妈那边我好不容易稳住了,我要是去见你家人,事情不是越来越复杂了?” “程医生,我陪你把你那边的戏演完了,到了我这,你倒是不演了?这不太好吧。” “不是……我那是不小心遇到,你这……是正式场合啊,我怕……我怕我给你演砸!” 承认我怂了还不行吗? 许霁深那头像是传来一声轻哂,紧接着,他的一句话,让程愿安的耳根都烫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 周六早上一觉醒来,程愿安的心就在不停的打鼓。那心情,简直比真的去见公婆还要紧张。 她没有告诉罗卉今天要去许家,按照往常上班的打扮素面朝天的出了门。 按照约定时间走到小区门口,许霁深的兰博基尼已经停在街边,打着双闪等着她。 她刚刚拉开后车门,许霁深在前座回头瞥她,“我是你的司机吗?坐前面。” 程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不自觉的,就很怂。 她“哦”了一声,乖乖坐到副驾驶,偷偷看向主驾的男人。 分卷阅读27 他今天穿的没有往常那么严肃,温暖的车内,只套了一件灰色半高领毛衫,领部有几颗木质纽扣,很衬他修长的脖颈。头发也没有平日的那样一丝不苟,像是刚刚吹干,蓬松的搭在额前,将他冷冽凌厉的侧面轮廓映得温和了许多。 今天的香水味好像也不是清冷的雪松,而是偏柔和些的豆蔻及木质香味,和他此刻的装扮倒是很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许霁深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些新鲜,一时盯着他出了神。 此时许霁深毫无征兆的侧过脸来,吓得程愿安赶紧收回视线,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许霁深从旁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口渴?” “……”程愿安有些僵硬的接过,“谢谢。” 感觉许霁深的目光似是停在了自己脸上,程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气垫粉饼,此地无银的解释:“我怕我妈怀疑,就没化妆。” 说完,她将身体侧过去,背对着许霁深,拿出粉扑往脸上拍着。末了,又拿出一只豆沙色口红对着镜子抹了抹。 许霁深刚刚放上档位的手又挪了下来,等她补完妆,看了她一眼,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没什么区别。” “……”程愿安暗暗睨了他一眼,“直男。” 许霁深嘴角似是挑了挑,也没接话,不慌不忙的单手打盘,将车滑出拐角驶上车道。 两人一路无话。 眼见着车子一路往城外驶去,程愿安这才觉得有些奇怪,问:“这是去哪?” 许霁深答:“川溪,我爷爷在那有处园子。” 川溪是江临市南边的一座小城,离市区大约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程愿安没想到这次出门会有这么远,两个多小时对着这么座冰山,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尴尬。 她不由得在座位上扭了几下,想找个更为舒服点的角度。 许霁深的目光在镜片下右移片刻,又淡淡收回。 “坐垫上有钉子?” “……” 这人怎么这么会聊天?:) “有点冷。” 程愿安挤出一个假笑。 我说的是气氛。 许霁深伸手将车内暖气调大,又将副驾的坐垫温度调到最高。 不一会儿,程愿安觉得自己的屁股要熟了,脸也因为车内持续升高的温度而渐渐红润。 再也不内涵某人了。 他听不懂。 许霁深见程愿安满脸通红,屁股还在那里扭来扭去,微微侧头,问:“又太热?” “……嗯。” “怎么这么难伺候。” 许霁深冷冷丢出一句,但手还是伸到主控面板,又将温度降了下来。 像是终于察觉到车内过于安静,许霁深打开音响,车内的蓝牙音箱里立刻缓缓流淌出莫扎特的D小调幻想曲。 轻快,又像有些悲伤。 程愿安听着钢琴曲,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车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高速道两旁的路灯飞速向后,车内已经充盈着许霁深身上那股木质暖香,让人有些懈怠。 程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坐起身,又猛然摸摸自己的嘴边。 还好,没流口水。 之前因为车内闷热,她喝光了许霁深递给他的那瓶水。此刻,突然有点想上厕所。 她问:“服务区还要多久?” 许霁深看了看前面的路牌,“刚刚你睡觉时经过了一个,下一个要大概半个小时之后。” “……” 程愿安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许霁深像是察觉她的脸色不对,问:“想上厕所?” 虽然人有三急,但在这个时候,这个人面前,程愿安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她僵着脸,声如蚊蝇的“嗯”了一声。 “大的小的?” 程愿安:…… 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他是怎么面不改色的问出口的?! 11. 第十一章 抓紧我 见程愿安 分卷阅读28 憋的满脸通红没有回复,许霁深继续淡然道:“要是实在憋不住了,就在紧急车道停一下。” 程愿安:“……” 意思是要我在路边解决??? 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身体朝车门那边挤了挤,眼睛瞥向窗外,闷闷的回:“不用。还好。” 许霁深的目光从后视镜折射过来,在她脸上停了数秒,没再说什么。 不到半小时,车子驶进高速服务区。许霁深刚把车停稳,程愿安就如重获自由的困兽般夺门而出。 起先,她还顾及在车里的许霁深,只稍微加快了些脚下的步伐,气场还是淡定的。 然而看见厕所指示牌的那刻,她再也忍不住,得救般的拔起腿就冲了进去。 即将爆炸的膀胱终于及时得到释放。 程愿安几乎要喜极而泣。 从厕所出来,程愿安低头闻了闻,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异味,手也洗了干净,这才走了出去。 拉开车门刚要入座,许霁深抬手示意:“等等。” 他侧身从车后座拎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购物袋递到程愿安面前,“麻烦把这个换上。” 程愿安低头往购物袋里看了一眼,“什么东西?衣服?” “嗯。” 即使平日不怎么买奢侈品,但跟在夏吟身边耳濡目染,程愿安对那购物袋上的双C logo还是认识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身休闲打扮,虽谈不上什么精致,但也算干净整洁,也不至于到见不了人的程度。 “是担心我给你丢脸么?” 她直接问。 许霁深将购物袋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乌黑的眸迎上程愿安的澄澈目光。 “毕竟是寿宴,稍微正式些好。程医生不用想太多。如果不想换,也没关系。” 说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答复。 即使不开口,他的目光也像是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行吧……” 程愿安拎起袋子,又朝里看了一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以前偶尔看过的豪门恩怨狗血剧中,上流宴会那番声色浮华景象。 “晚礼服?不会很露吧……” 她一时想象着自己一身华服的模样,有些怪怪的。 “……” 许霁深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又连同这晚冬仍有些寒意的冷空气一起幽幽飘过来。 “家宴,普通衣服。” “哦……” 程愿安弱弱应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戏好像有点多,赶紧拎起大大的购物袋迅速从车前撤离。 说是普通衣服,可当程愿安拿出那套米白格纹香奈儿套装和同色系高跟鞋时,她就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并不普通。 可别弄坏了才好。 穿完还要还给人家的。 程愿安小心翼翼的换上,而后看着那刚刚到膝的半裙和裸露在外的小腿,有些发愁。 这么冷的天,连个光腿神器都不给配配? 总裁果然是不懂怜香惜玉。 许霁深在外面等了快有十分钟,刚刚有些不耐的拿起手机,就看到程愿安远远的从厕所那边小跑了过来。 秦川的品味还算是不错。 换了衣服,程愿安整个人更是被衬得透白,在来往人群中像是发着光。这一小会儿,她的脸颊和鼻头就被冻的红红的,之前高高束起的长发此刻放了下来,看上去蓬松柔软,还有几束在庞边飞舞,扫在她的鼻尖和唇边。 许霁深的目光由上至下,扫到她的腿时,不由得皱了眉头。 裙子下面那个粉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秋裤吗? 程愿安一坐进车就松了口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声念叨了一句:“风太大了……早知道就上车再梳头了……” 见许霁深正看着自己,她有些心虚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怎么了……看什么?” 许霁深眸光往下一扫,“那是什么?” 程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哦……秋裤。” “你穿这个做什么?” “冷啊……快到了我就脱掉。” “你们女孩子不是都不怕冷?” “……那我可能不是 分卷阅读29 女孩子,我是女汉子,我怕得老寒腿。许总,你不穿秋裤的吗?” “……不穿。” “那你身体真好。” 许霁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和程愿安尬聊秋裤。意识过来之后,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发动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许霁深将车停在路边,提醒程愿安:“快到了。” 程愿安以为只是普通的提醒,简单应了一声。 许霁深看了一眼她的腿,“可以脱了。” 程愿安头皮一麻,“你想干什么?!” “……秋裤。” 她这才想起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哦……好……” 许霁深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你去后座换,我出去抽根烟。” 程愿安很快在后座脱下秋裤,塞进刚刚的购物袋里。 整理完着装,她觉得自己的妆容配这套衣服又太素了些,于是又拿出准备应急的眼影给自己速成了个眼妆,但整体还是很清淡。 许霁深站在路旁的树下,慢条斯理的点燃一根烟。一抹猩红在他唇边亮了亮,袅袅烟雾中,他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深色玻璃,而后又垂眼收回。 城郊的路上,只停着这一辆车,没有行人。 树上的叶子几乎已经掉光,只剩几片枯叶还挂在枝头晃晃荡荡。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车里车外这两个人。 “我好了。” 程愿安从车里出来,冲许霁深的方向喊了一声。 北风扫过,腿上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跺了几下脚,两条细白的腿赶紧重新跨进副驾。 许霁深见状,掐灭烟头走回车上,随手将车后的一条围巾扔到程愿安腿上。 “盖着。这么怕冷?” “我体寒。” “太瘦。” 程愿安侧头看了他一眼,礼尚往来的尬聊:“许总你也不胖。” 许霁深像是笑了笑,“我不怕冷。” 这有什么好比的。 幼稚。 “待会进了家门,就别叫许总了。” “那叫什么?” 亲爱的?老公?宝宝? 程愿安思绪乱飞,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许霁深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肯定又在脑补什么,淡声道:“叫名字就行。” 而后,他又嘱咐道:“没事少说话。” 程愿安无语了瞥了他一眼,说的好像谁很想说似的。 过一了会儿,程愿安突然坐直身子,“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 “你爷爷大寿,我忘记准备礼物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提醒我?这也太没礼貌了……要不,包个红包行不行?会不会太俗了……” 听着她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许霁深眸光闪了闪,不慌不忙道:“已经送过了,以我们俩的名义。” 程愿安怔了怔,“……哦。” 也是,这人做事一向妥帖。 好像什么都能想在前面。 话语间,车子驶进一片常青树林,天光立刻暗了下来。随后,穿过几条盘旋的林荫小径,便是大片草地平原,视线豁然开朗。 汽车行到前方一铁门处停下,旁边的岗亭里有人跑了出来。许霁深摇下车窗,那人立刻躬身跟他问好:“大少爷,您来了。” 许霁深微微点头。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继续行驶了大概五分钟,在一处四层楼的老式别墅前停了下来。两人一下车,便有人上前接过钥匙泊车。 程愿安被这一路以来的阵仗搞得有点紧张,不自觉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在外面的腿,好像也忘了冷。 许霁深侧头看了看她,左臂弯出一个弧度,伸到她身侧,“别紧张,挽着我。” 程愿安此刻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身旁这男人,什么其他想法都没有。 他说什么,她立马照做。 她挽上许霁深的手臂,后者轻轻收拢。 毛衫柔软,透出他微热的体温。 她动作放的轻柔,像是生怕逾矩。走了几步,纤细的小手竟从他臂弯里掉了出来。 许霁深感觉手臂一轻,停下脚步,自然而然的抓 分卷阅读30 住她的手再次环住,低头浅声道:“抓紧点。” 程愿安暗中揪住一坨毛线,“……哦。” 两人刚走进一楼大厅,本来正在沙发上趴着打游戏的许雯珈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跃起身朝他们跑过来。 “哥~这是嫂子?明明很漂亮,什么还行?” 小姑娘明眸善睐,挤着眼冲两人笑着。 许霁深向程愿安介绍,“这是我妹妹,许雯珈。” “嫂子,叫我珈珈就好啦~” 程愿安被许雯珈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嫂子喊的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怎么回应她的热情,只能有些局促的望着她笑。 许霁深带着程愿安走进主厅,一时间,两人立刻成为了屋内所有目光的焦点。 周慕菀本来一直在许老爷子旁边献殷勤,一看到许霁深真的带程愿安一起进来,立刻看了一眼郑曼龄,脸色渐渐委屈。 “这是我爷爷。” “许爷爷好。” “好好好~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愿安。禾呈程,愿望的愿,平安的安。” “好名字,吉利。” 程愿安的五官清秀,面相一直深得长辈喜欢,此刻跟在许霁深身边的样子又十分小鸟依人。老爷子看在心里很是满意。 周慕菀此刻心里面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明明凶得很,在这装什么淑女。 “这是我父亲。”许霁深介绍完许齐昌,又看看和周慕菀坐在一起的郑曼龄,“我母亲。” “叔叔好,阿姨好。” 程愿安礼貌的和“未来公婆”打招呼。 郑曼龄笑着拉起她的手,“可算是见到了,今天大老远的过来,辛苦了~” 程愿安赶紧客气道:“没有,不辛苦。” 许家人口众多,打完一圈招呼,程愿安只觉得头昏脑胀精疲力竭,比上班还累。 这时,许老爷子发话:“既然人都到了,就去餐厅准备开席吧。” 众人应着,前后离开主厅,慢慢向餐厅汇合。 程愿安跟着许霁深走到主厅外的走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又有些内急。 “我想去下洗手间……” 许霁深指着右前方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就是。” 程愿安松开他的手臂朝他所指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身来,欲言又止。 许霁深像是猜到她想说什么,说:“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那嗓音低沉又清冷,此刻却像是带着一丝温度和重量,让程愿安那刻躁动不安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进了这座大宅以来,程愿安第一次轻松的笑了笑,“嗯,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便加快了些步伐,像是生怕他等的不耐烦就跑了。 一楼的公共卫生间很大,程愿安刚准备从隔间里出来,就听到外面有两个女人正在交谈。 “真是不得了,现在开席还要等个小辈,现在许家难道都是他当家了?” “谁叫人家年纪轻轻就把昕康攥在手里呢,老爷子现在对他器重得很。你没听说过年的时候老爷子说什么?等他结婚,城南那块地皮就是他的了……啧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 “我看指不定是他故意为了那块地,才带个女朋友回家,你看他之前什么时候找过女人?怕不是……” “哎这个你可别乱说,被大哥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呵……他现在倒是疼他这便宜儿子……” 两人正聊着,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我说你俩去哪了,还在这聊呢,快点楼上都要开席了。” 12. 第十二章 有钱人怎么这么多事 几人结伴离开,程愿安又听了会动静,这才从隔间走出来。出门,许霁深还在原地等着她,像是一步都没挪动过。 她并不想参与到许霁深的家事当中,对刚才听到的话没提半句,跟着许霁深去了餐厅。 午饭期间,亲戚们对于程愿安的好奇询问依旧没有停下。 听到她是安禾心外的主治医师,许齐昌有些意外,还对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解释:“我看安 分卷阅读31 禾之前最年轻的主治怎么也将近三十了,二十六岁就做到主治的,我这还是头一次见。” 程愿安谦虚的笑笑,“运气好而已,我的导师帮了我不少。” 周慕菀听到这话在一旁小声内涵:“也不知道是怎么帮的……” 许霁深冷冷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补充: “愿安十六岁就考进了南滨医科大学,是南滨医大临床最年轻的博士。” 话毕,周慕菀立刻闭了嘴。全桌人也接连发出赞叹之声。 许老爷子尤其满意的点头,“愿安真的是很优秀啊~霁深的眼光不错~” 许雯珈生性热情,自小就对医生警察这类职业颇为仰慕。 此时她望着程愿安,眸中满是崇拜:“嫂子你是神童吗?这么厉害的……” 程愿安越发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 “那你是不是跳级了?” “跳过几次……” “哇……智商碾压……” 许雯珈感叹完,像是故意的,看了看周慕菀,又着重重复了一句:“智商碾压啊~” 粗线条的周慕菀根本没发现许雯珈这话是对着她说的,还在一脸不服气的盯着程愿安。 “我也特别想去学医,可我爸硬是不让,不然……说不定我也考上南滨医大了呢……” 许雯珈一边嘟囔着一边看向许齐昌。 许齐昌睨她一眼,“人家什么资质你什么资质?江华大学都考不上还考南滨医大,再说就算你学了医,你能做医生?很辛苦的!你这大小姐脾气,还想做医生~” “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我怎么大小姐脾气了?我能吃苦的很!” 这时郑曼龄给许雯珈夹了个鲍鱼,劝诫道:“好了好了~女孩子能吃苦是什么优点吗?好好享福不好吗?搞那么累做什么?总归不是要嫁人的。” “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许雯珈刚要和母亲理论几句,就被许齐昌喝止:“行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没大没小的。” 许雯珈委屈的咽回还没说出的话,悻悻将鲍鱼塞进嘴里。 程愿安觉得这场小风波是因自己而起,有些尴尬的坐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 饭局的后半程,虽然许霁深替她挡了不少问题,但她仍一直悬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应付着这张饭桌上的人情世故。 除了周慕菀,似乎所有人在老人面前都表现的对她很友好。 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那灼灼目光之下,并非都是真的善意。 等从饭桌上下来,她暗自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 这种场合,她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 在客房休息了一会儿,许雯珈上门来找她,说要带她去马场玩。 程愿安本来想在房间躲着,但无奈许雯珈过于热情,两人说话时又被路过的许齐昌听到,后者也附和着:“去吧,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让胡管家给你们安排一下,叫你哥也跟着。骑完马你们就到湖边来,老爷子睡醒了要过去露营。” 什么骑马?什么露营? 你们有钱人怎么这么多事? 在房间里睡觉休息它不香吗? 将这半天睡过去的计划落空,程愿安只得跟着许雯珈下了楼。走到楼下,许霁深正在大厅候着。 像是被扰了清梦,他面色有些不耐,语气也不大好的数落许雯珈:“一大清早的就爬起来不累吗?还骑马。” 许雯珈娇嗔道:“大好的天气窝在房里多可惜。” 马场在庄园另外一边,靠近园内的一处天然湖泊,占地几百坪。 几人换了衣服坐车到达,这才发现许天霖和几个小辈已经在那玩上了。 看到许霁深,那几个小辈似乎是有些怕他,刚刚还在没个正形的嬉闹,此刻却都纷纷敛容,像极了学生时代遇到班主任突击检查。 只有许天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坐在马背上,挑着眉宣示主权:“不好意思,国王今天是我的。” 国王是许家庄园里最名贵的一匹纯血马。许霁深三年前从英国高价购得,之后送给许老爷子做了寿礼。平时国王被专业人士驯养着,偶尔也去参加一些比赛。 每次来庄园,它几乎都是许霁深的专属坐骑。再不济,也是轮到徐雯珈。 分卷阅读32 许天霖觊觎国王许久,还以为今天许霁深不会来马场,不顾管理员的提醒,非要试试这匹从来都落不到他头上的好马。 许霁深走上前摸了摸国王的脖子,对许天霖道:“控制得住吗?这马性子有些怪。” 许天霖轻哧一声,“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然而他在马上还没走几步,忽听得身后一声口哨,身下的白色骏马顿时奔着那哨声飞驰而去,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哎,怎么回事你!” 许天霖着急的勒住缰绳,可那骏马已经三两步就跑到了许霁深跟前停下。 “你制不住他。下来,小心受伤。” 许霁深牵住缰绳,语气并不像是商量。 许天霖倔强的坐在马背上不肯挪动,倔强道:“我能!” 许雯珈在一旁提醒:“天霖哥,上次云霈哥偷偷骑国王结果摔骨折了你不记得了?” 许天霖冷笑两声,“我的骑术可比二堂兄好多了!能跟他比?” 见他又开始一贯的目中无人,许雯珈也不再客气:“你最好摔个生活不能自理!” “下来。” 见他不动,许霁深沉声又重复了一遍。 那目光像寒冰般刺过来,许天霖跟他对视几秒,最终还是经不住那股压迫,只得翻了个身从马背上下来,骂骂咧咧的走开。 许霁深给两个女孩挑了两匹小马。 许雯珈轻松上马,程愿安却有些望而却步。 她并不是个不敢尝试的人,但当那匹马站到面前,她才觉得好像骑马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许霁深见她犹豫的模样,问:“怕?” 程愿安老实的点点头,“没骑过,有点。” “那不骑了。”许霁深说着就要将马牵走,程愿安却拦住,“哎……我……想试试。” 刚刚扶着许霁深的肩膀上马,周慕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看到程愿安在马上的笨拙模样,周慕菀轻哧一声:“土包子,马都没骑过……” 程愿安不理她,心思全在马背上。 她认真的抓着马鞍,在许霁深的牵引下慢慢的往前溜达。 走了一小圈,她渐渐觉得有点意思,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这有钱人的娱乐,还挺好玩儿的。 “要不你松开,我自己试试。” 程愿安跃跃欲试。 许霁深看她半响,将缰绳递给她,“身体坐直,注意安全。” 程愿安应声接过缰绳,心里有些隐隐的兴奋。马匹平稳的向前踱步,她松了松绳,速度渐渐快了些。 13. 第十三章 真是太刺激了 许霁深双手抱臂在一旁厉声提醒:“你慢点!” 程愿安娇躯一震,顿时勒了勒缰绳。 这会她也能体会刚才那些小辈们的感觉了。 马速降了下来,顺利走完一圈,程愿安正想和许霁深邀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石子,朝着马屁股就飞了去。 那匹黑马受了惊,嘶鸣一声,突然扬起前蹄,整个马背倾斜了起来。 事发突然。程愿安头皮发紧一时无措,身体不受控制的像要马上摔下马去。在旁人纷乱的惊呼中,她听见许霁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抓紧缰绳!” 她的脑海中立刻被“抓住缰绳”四个字充满,两手死死抓住缰绳,任凭身下的马背怎么颠簸都不松手。 过了一会儿,马儿似乎恢复了平静,马背重新平稳却并未停下,而是带着她飞奔起来。 程愿安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许霁深说要抓紧缰绳便严格照做。耳边扫过呼呼的风声,她又隐约听到许霁深喊着让她收紧缰绳,她也照做。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渐渐停了,直到许霁深快步上前扯过她手里的缰绳,她才回过神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许霁深向她伸出手。 阳光从他的侧面倾斜而下,将他的发丝衬成棕色,连同那双乌黑瞳孔,也像是变浅了些,难得盛了些许温柔。 “下来,我接着你。” “嗯……”程愿安整个人都有些懵,扶着许霁深从马背上落 分卷阅读33 地。然而一脚踩上草坪,她才发现自己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许霁深也吓了一跳,蹲下问她:“受伤了?” 她有些迟钝的抬起头,接连几颗眼泪没有征兆的像串珠般掉落。许霁深一愣,程愿安自己也一愣,还没等许霁深伸手,她自顾自的抬臂一抹。 “……我哭了???” 她怔怔望着许霁深。 许霁深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然呢?难道还是我哭了?” 她又抬手擦了一把刚掉出来的泪,像是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生理反应……” 马场管理员见程愿安这副样子,心中顿时一沉。 完了。出大事了。 这时从远处骑马赶来的许雯珈跳下马冲到程愿安面前,“安安姐你没事吧!你别哭啊~~哪里受伤了吗?” 程愿安红着眼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看到她这副样子,许雯珈心疼的要命,“都吓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哥你还是带安安姐好好看看……” “我真没事。”程愿安已经缓过劲,吸吸鼻子从地上撑着爬起来,大咧咧的拍了拍屁股,“刚才,真是太刺激了!” 许雯珈:“……” “刺激?” 许霁深起身,又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子小小的姑娘。 眼角还有些发红,本来扎好的丸子头此刻有些零散,碎发胡乱的搭在额前,嘴唇也毫无血色。 本应是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样子,但她的眼里却没有半分不堪,反而晶晶亮亮,还透着些新鲜劲。 这丫头,是不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我刚刚,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程愿安觉得自己刚刚还算冷静,那么颠也没摔下来,简直是飒爽英姿。 换到古代,她觉得自己也许能当个女将军。 许霁深没说话,许雯珈倒是给足面子的大肆夸奖:“安安姐好厉害!是不是你们医生胆子都特别大?要是换了我,肯定都吓死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都被吓哭了哈哈哈~你真的好厉害!” 说完,许雯珈又将目光投向许霁深,冲他挤眼,“是吧哥?” 许霁深无动于衷的看了一眼许雯珈,又看看正沉浸在自恋中的程愿安,唇线不带一丝弧度,毫无灵魂的缓缓吐出两个字: “嗯。棒。” 程愿安:…… 你这个表情,不如闭嘴。 这时,马场管理员战战兢兢的跑过来,揣摩着许霁深的脸色,支支吾吾道:“大少爷……对……对不起……程小姐没事吧?” “没事没事。” 程愿安摆摆手,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管理员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还是不想惹事。 可许霁深在商场打磨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目光一扫,便知那管理员隐藏了些什么。 “知道什么?说。” 管理员刚刚放松下来的脊背立刻绷紧,“没什么……” 许霁深只单单瞥了他一眼,管理员就连忙再次开口:“就是……刚刚好像是周小姐她……扔了个石头……但我也看得不是很确定……” “到底看到没有?” “……看到了……” 看到许霁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管理员突觉喉中干涩,立刻开始计算,今天是会死在一向不近人情的大少爷手上,还是死在那张扬跋扈的周大小姐手上。 “知道了,你去吧。” 听到许霁深的话,管理员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懵了半响,赶紧如获大赦般的快步离开。 许雯珈在一旁气的脸都红了,抬腿翻身上马一气呵成,刚夹腿拍了拍马背,缰绳就被许霁深一把夺了去。 “干什么?” “我去找她!太过分了这人!” “你找她干什么?打架?” “……也不是不行。整天穿的跟个花孔雀似的粘着你,我早就想跟她打一架了!” “胡闹,下来!” 看着僵持不下的兄妹二人,事件中心人程愿安有些左右为难的站在原地。 其实,她也跟许雯珈一样,气得想去找周慕菀干一架。 分卷阅读34 但看许霁深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入戏了一点。 许雯珈还犟着在马上不肯下来,远处许老爷子在许齐昌和许齐兴兄弟二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这是在吵什么?怎么回事? “爷爷~”许雯珈一看到老爷子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个翻身落地跑到爷爷身边,“周慕菀她故意扔石头惊了安安姐的马!安安姐她差点摔下来!” 许老爷子一愣,随即看向程愿安:“愿安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程愿安赶紧宽慰:“许爷爷我没事,没有受伤。” 老爷子放心的点点头,又看向许雯珈:“你说是慕菀扔的石头,你看到了?” 许雯珈刚要开口,许霁深先道:“可以调监控。” 许齐昌在一旁观察着父亲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并没有就此算了的意思,便抬手叫了佣人过来,“去调监控。” 没过一会儿,调监控的佣人回来,手上拿着录了屏的手机,递到许齐昌面前,“老爷,确实是周小姐。” 话毕,许老爷子的脸色一沉,许雯珈的嘴角立刻悄悄上扬。 “找人把她叫回来,给愿安道歉。平时闹闹脾气也就算了,这种害人的事不能惯着。” “知道了爸。” 许齐昌给跟随的佣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骑马朝周慕菀所在的位置奔了去。 14. 第十四章 就问你爽不爽 程愿安不是什么圣母。 她本以为这件事只是个意外,自己也没受伤,根本没准备追究。 但现在知道是周慕菀故意害她,她就没打算将这委屈吃进肚子里。 这大小姐,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是第一回了,总要长点教训。 不一会儿,周慕菀跟着佣人回来,有些心虚的走到许老爷子面前。她再怎么骄纵,在许老爷子和许齐昌面前还是不敢放肆的。 一开始,她想着没人敢指证,还死咬着不承认。直到有人把监控视频拿到她眼前,画面将她的脸拍的清清楚楚,她才不情不愿的给程愿安道了歉,说她只是闹着玩的。 碍于周家的交情,许老爷子也没继续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只又正色教训了她两句,便不再管她。而在别人的地盘上,自然是要听主人的意思。既然许家的话事人都发了话,程愿安也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就此翻篇。 程愿安陪许老爷子坐在马场边聊天,场内,许霁深骑着国王在赛道上跑了起来。 国王的毛发光滑锃亮,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匹银白色的锦缎,看上去华贵优雅。马背上的男人身着修身马裤,上身还是那件灰色毛衫,背脊笔挺,牵着缰绳的手臂精壮有力,俯身加速时他的头发飞扬起来,整个人被笼罩在光里,看上去似是天神下凡。 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什么的……大概真人就长这样吧。 程愿安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基本颜值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她一时间看得有些呆滞,嘴巴都忘了合上。 一旁的许老爷子看到,笑着将许霁深喊过来:“你别光顾着自己一个人玩,也带愿安转转。” 像是怕程愿安还有刚刚事故的阴影,许老爷子安慰她:“你别担心,霁深他很有经验,国王在他手里温顺的很。” 程愿安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用了,国王太高了我骑不好……” “没事,你坐霁深前面,让他带你慢些走,就在这马场逛一圈,那边林子里还有鸟呢。” ??? 两个人骑一匹马? 前胸贴着后背? 她这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求救般的看向许霁深。 快!快找个理由拒绝! 许霁深动作潇洒的翻身下马,走几步到她面前,伸手:“过来吧。” 程愿安不可置信的凝眸看着他:你是瞎了吗?快看我的眼神! “还愣着干嘛?” 许霁深问。 程愿安绝望的挤出一个干笑。 你说呢?瞎子。 许霁深先轻松上了马,对程愿安指导着:“你蹬着马鞍上来,我拉你。” “哦……” 程愿安看了一眼国王的马鞍。 嗯,也就到她的腰吧。b 分卷阅读35 r   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跷起右腿试了试,可以够到! 她将脚塞进空档,顿时觉得裆下一阵剧痛。 这他妈哪是骑马啊,这是劈叉! 她还没来得及退缩,马背上的许霁深已经抓住她的左手,将她往上拉。 她的两条腿以最大角度劈开着,随着许霁深往上提的动作,她感觉大腿根部正在撕裂,贴身的裤子也要从屁股瓣上崩开。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放放放放……” 她一腿悬在空中,表情痛苦的哀嚎着。 许霁深听话的一松手,她一屁股直接坐到了草地上。 一旁的许老爷子吓得站了起来,连连数落孙子:“霁深!怎么搞的,还不下来扶。” 这时有人立刻跑到老爷子身边,说:“老爷,要不要我过去帮一下?” 老爷子不悦的白他一眼,“帮什么帮?让他们小两口自己来。” 刚刚说话的人立刻噤声,悻悻退下。 许霁深熟练下马,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裤子上的草,低声道:“腿短。” 程愿安暗暗的睨他一眼,小声回击:“就你腿长哦,你全家都腿长!” 许霁深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怼了个寂寞。 正在尴尬之时,许霁深将马又牵紧了些,对她说:“这次你先上,我撑你上去。” 程愿安看着那马鞍望而却步,“太高了……” 许霁深说,“先扶着我的肩膀,我待会举你上去。” 程愿安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个什么操作,但也不自觉的就照做。她刚刚扶着许霁深的肩膀两腿离地,就觉得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胯骨,然后往她的腰窝一推,她的身体就轻松腾空了起来。她再顺势一张腿,顺利的骑在了马背上。 后知后觉的,刚刚被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有些发烫,连带着耳根,也像是红了。 但程愿安还来不及考虑什么,许霁深就翻身上马,坐到了她的身后。 程愿安身体僵直的像一座蜡像般,动也不动。 许霁深的两臂环在身侧,柔软的毛衫偶尔擦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在头顶拂过,偶尔喷洒在耳边,钻入她的脖颈,酥酥麻麻。 国王行进的很平稳,程愿安却觉得比之前惊马时还要紧张。 “不是不怕吗?这么僵硬做什么?” 那种酥麻感又在她耳后抓挠。 “太……太近了!” “没接触过男人?” “???” 程愿安觉得有些被冒犯,一个猛回头,丸子散成的马尾啪一下的甩到许霁深的脸上。 “……” 许霁深难得表情管理失控,扬眉闭了闭眼,又抬手将她的头往前推了推,“不想回答也不用这样。” 程愿安身体前倾缓缓回头,睨了他一眼,“许总,请不要在性骚扰的边缘反复试探。” 许霁深忍不住无奈的轻笑一声,“我这是性骚扰?” 明明是寒冷天气,程愿安却觉得脸有些火辣辣的燥热,不想理他。 许霁深见她不做声,淡淡道:“程医生的想象力有些过于丰富了,我对程医生你没有兴趣。” 总觉得他说的是,没有“性”趣。 虽然程愿安也没想他对自己有什么兴趣,但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很侮辱人。 她忿忿的朝前面挪了挪屁股,想要离背后的人远一点。 许霁深垂眸看她,两臂忽的收紧,右手一弯,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两人的距离又重新拉近。 “干嘛!” “不要乱动,危险。” 在远处看着二人的许老爷子对许齐昌笑道:“这两孩子看起来感情不错,看来好事将近啊……” 许齐昌也笑,“但愿如此。” 下午的阳光和煦,几乎没有一点风。国王在许霁深的引领下一直匀速稳步向前,程愿安也渐渐对背后的人放松了警惕。 远离人群,空旷的草场看起来更为宁静广阔。不远处的湖泊在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像是铺满钻石的镜子。偶尔有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野鸟从草场 分卷阅读36 尽头的墨色树林中飞出,越过二人头顶时,程愿安像是能听到它翅膀的扑闪声。 工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闲暇时光。 说起来,好像还得谢谢许霁深。 有一说一,恩怨分明。 程愿安刚想回头跟他示个好。 “咕咕咕——” 几声清晰的肠胃蠕动反应从她的肚子里传来,在这岁月静好的大环境下,听得尤为明显。 程愿安:“……” 要不跳马算了吧……? 她没有看到身后那人此时的表情,但她猜测,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难熬的沉默持续了五秒,许霁深的声音果然还是冷幽幽的从身后飘来:“饿了?” 不然呢? 中午为了应付你家那群亲戚,我哪有时间吃饭?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没有啊,是你的肚子在叫吧?” 身后又安静了片刻。 程愿安心里已经做好了他反嘲自己的准备,正想着要怎么不甘示弱的回击,就听得他说: “嗯,是我的。” ??? 就这? 两人转了一圈回来,许雯珈正坐在休息室和几个小辈聊天。 一看到程愿安,小姑娘立马递了盘点心过去,“安安姐,饿不饿?要不要试试这个板栗酥。” 程愿安内心苍蝇搓手,正喜滋滋的伸过手去,就看到一只大手赶在她前面将点心接了过去,“她不饿。” “……” 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滞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程愿安侧头看向许霁深,后者正姿势闲散的靠在座椅上,伸手拿了枚板栗酥丢进嘴里。 虽然他并没看她,但程愿安总觉得,他嘴角像是含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看上去很碍眼。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人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以控制住想要打爆那男人狗头的洪荒之力。 过了一会儿,许霁深也走了出来,明知故问:“不吃?” “……” 程愿安转头送了他一个白眼。 “许总,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时候,还挺讨人厌的。” 一直到了湖边的露营地,程愿安都没再和许霁深说半句话。 几位年长的老人和长辈围在炉火边取暖,许齐昌带着几个兄弟在湖边钓鱼,小辈们则玩手机的玩手机,打游戏的打游戏,还有几个女孩聚在一起拍照,许霁深则独自坐在一旁看书。 直到许齐昌提醒,他才回头找了一会程愿安。后者正在百米远外,一脸好奇的看着佣人砍柴。 佣人大叔见程愿安在一旁看了他许久,笑问:“程小姐没见过砍柴?” 程愿安眯着眼笑起来:“嗯,第一次见,挺好玩的。” 大叔脑袋一抽,试探的问:“要不要试试?” 问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赶忙道:“算了算了,这斧头特重,免得伤了小姐。” 程愿安却很兴奋,“可以试试吗?我力气很大的!” 大叔有些为难的摸摸脑袋,“这……一般姑娘家都拎不动的……要不您先拎拎看?” “好嘞~”程愿安欣然上前,双手接过那把跟她腿差不多长的铁斧。大叔一松手,她整个人就被斧头带的往下坠。 “就说小姑娘拎不……”大叔话音未落,就看到程愿安咬着牙,两臂一举,竟将几十斤的斧头抬了起来。 大叔愣在原地,张开的嘴都忘了闭上。 许大少爷这是哪里找来的大力奇女子? 许霁深看着这幕也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怪力? 这时,小辈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霁深哥的女朋友怎么在劈柴?” 话音一落,一群人都朝着话音所指望去。 身材娇小的程愿安正抡着粗旷的铁斧,辛勤的劈着柴火。 每劈中一个,她还握拳欢呼一下,和大叔相视而笑,一脸娇憨。 大家怔怔的看了几分钟的女子劈柴表演,许霁深像是也才反应过来,放下书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佣人看到许霁深过来,汗都炸了出来。 也怪这位准少奶奶过于亲和,她一笑,他就觉得这丫头跟自己 分卷阅读37 女儿似的,一时忘了她的身份。 “对不起大少爷,程小姐她……” “是我非要劈的,跟佟叔没关系。” 程愿安看许霁深那副老干部表情,生怕他怪罪,赶紧放下斧子跑过来解释。 “好玩?” “好玩啊~你要不要试试?很解压的。” “解压?” “对啊,你就把那个柴火想象成你讨厌的人,然后这么一斧头下去……就问你爽不爽?” “……” 许霁深:脖子有点凉。 15. 第十五章 看够了没有 因为对程愿安劈柴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当天的晚餐时间,许老爷子便围绕着【程愿安力气到底有多大】这个主题展开了各式好奇询问。 老爷子主动问,其他人便也跟着附和着。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初次露面的许家准孙长媳,和以往试图和许家扯上关系的大小姐们都不太一样,深得老爷子的喜欢。 想到老爷子过年许下的承诺,许齐昌下面的几位兄弟多少都有了些危机感。 尤其是这几年处处被压一头的许齐兴,暗地里不知给许天霖使了多少个眼色,希望他能紧迫些。 周慕菀因为下午的事已经传到了周老爷子那,知趣的把自己存在感放低了很多。虽然还是处处看程愿安不顺眼,但也没敢再找她的麻烦。 虽各有心思,但饭桌上仍是一片和乐融融景象。 中途,屋外忽然没有征兆的飘起雪花。待结束时,雪又渐渐下的更大了些。 正值周末,其他人也都不赶着回去上学上班,并不是很着急,反而惬意的欣赏着雪景。 只有一心想早点回家的程愿安,看着那鹅毛大雪有些发愁。 怎么还要加戏呢? 我太难了…… 许老爷子看程愿安一脸愁容,还以为她只是担心明天上班的事,便和声劝慰:“愿安呐~要不你和霁深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房间多的是。这么大雪,天也黑了,开车回去不太安全。明儿个一早出发也是一样的。” 许雯珈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安安姐,就在这住嘛~” 一听这话,程愿安吓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了许爷爷!我明天上班挺早的……” 在许家留宿,她可想都没想过。 郑曼龄这一天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这时倒是跟她站在一边,劝老爷子:“爸~人家第一次来就过夜,怕是家里人会有些想法。我看这雪也下不了多久,要不等待会小些了再出发。” 结果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雪况不小反大,连树枝都被北风刮的四处摇晃。地面和房屋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程愿安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看着程愿安一直盯着窗外,许雯珈坐到她旁边,指着手机给她看,“安安姐,你看天气预报说这场雪要下到半夜,你们还是明早走吧~我跟你说,这里的床可舒服了……” 老爷子听闻,就此下了决定:“听我的,今晚不走了。你放心,换洗衣物什么的我们这儿都有,待会让胡管家给你安排。” 程愿安再次望向许霁深: 过夜算怎么回事?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许霁深这次倒是成功接收,站起身道:“愿安明天早班,我们还是今晚走吧,我开慢点,应该没太大问题。” 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说出口的事,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有外人在,许老爷子不想与他僵持,只得叹了口气:“那你开车小心一点,不行的话,就掉头回来。” 一旁的许齐昌有些不悦:“出城那条路一直都不好走,黑灯瞎火的,路面又滑。怎么就非要这个时候走?” 许霁深似乎并不太在意父亲的情绪,不与他争执,但也没有抱歉的意思,只淡淡道:“我会多留意。” “那我们先走了。” 他给几位长辈微微颔首,又向程愿安示意,“走吧。” 许齐昌黑着脸默不作声,许老爷子起身又嘱咐道:“一定注意安全。” 程愿安有些内疚。 本来非要想走的是她,现在却让许霁深背了骂名。还挺对不起他的。 往外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目送的许老爷子,想起了独自留在老家的外婆。她悄悄拉了拉许霁深的袖子,小声 分卷阅读38 道:“要不……我们还是留下吧,省得大家担心。” 许霁深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似是有些质疑。 她顿时有些心虚的解释:“雪太大了嘛……” “明天走的话,要起很早。” 程愿安赶忙道:“我没问题。” 看到二人刚刚的耳语,见他们又走回来,许老爷子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程愿安的功劳,笑着看她:“看来还是愿安的话管用。” 许齐昌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立马招呼胡管家为程愿安准备换洗用品。 还好因为工作性质便利,程愿安给罗卉扯了个加班的由头,对方并没有任何怀疑,只叮嘱她一定要记得吃晚饭。 程愿安摸着一肚子花胶松茸鲍鱼海参,应得极为心虚。 屋外寒风凛冽,宅内却温暖如春。睡到半夜,程愿安有些燥热的醒来,喉中有些火辣辣的干涩。 顺着手机电筒的光,她沿着旋转阶梯下到一楼。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莹白的积雪折射着朗朗月色,透过玻璃倾洒在地毯上,映出窗棂的影子,整座老宅静谧无声。 程愿安慢慢摸索着厨房的方位,想去倒杯水喝。 无奈宅子太大,她又不敢开灯惊扰。在空旷的大厅内转了一圈,理所当然的迷了路。 更荒唐的是,她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所以,住大房子也是有苦恼的。 程愿安正腹诽,一转身,不知打翻了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她吓了一跳,连忙拿手机去照。 就在这时,离她不远的沙发上,突然有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人背着光,程愿安只看得到一个黑乎乎的高大剪影。 活像恐怖片里变态出现的场景。 “啊——” 她一声尖叫,正准备拔腿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影处传来:“叫什么?不是胆子很大?” 程愿安抹了一把脑门上炸出的汗,“人吓人吓死人你听说过没有?!” 许霁深打开沙发旁的一盏台灯,冷色月光立刻被驱散到他身后。 此时他脱去了眼镜,一半在光晕下,一半在阴影之中。暖黄灯光竟将他的凌厉轮廓映得意外柔和了些。但开口,却依然是那份恹恹情绪。 “三更半夜的在这乱晃什么?” “……那你大半夜不开灯坐这干嘛?招魂?” “嗯,招来了。” “……” 说不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理他总行了吧。 甩身回头,程愿安一时却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迷路了?” 既然被看出来了,她也就懒得再遮掩,“厨房在哪?我想喝杯水。” 许霁深起身朝旁边走了几步,从角落的一个纸箱里拎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程愿安接过水,这才借着那盏台灯晕出的光线偷偷打量他。 屋内温度高,他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下身着灰色宽松家居长裤。单薄的衣料下,隐约可见他匀称紧致的肌肉线条,精壮的恰到好处。 这样的身材再配上他这张雕刻般的脸,可以说是妖孽也不过分了。 “看够了没有?” 许霁深觉得程愿安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胸肌上,有些没好气的问。 “……” 程愿安头皮一紧,蓦地转身。 决绝不过三秒,又缓缓回头:“那个……房间怎么回?” “朝前,右转,穿过侧厅走到头,出去就是楼梯。” 程愿安费劲的记着,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什么,回头问许霁深: “许总,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就是……这么骗他们。” 许霁深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反问:“不是你先开始的?” 程愿安理亏,老老实实回答:“是,但我现在有些后悔。” “为什么?” “看到长辈们这个样子,总觉得他们以后会特别失望。” 许霁深沉吟片刻,靠在窗边,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语气淡淡。 “有些谎言,也许并不是一件 分卷阅读39 坏事。有时候,真相往往更让人无法接受。” 话是实话。 但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悲观。 程愿安不知道怎么接,许霁深缓缓吐出烟圈,又继续道:“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正常恋爱结婚便是。” 不知是因为夜色太浓,还是因为屋内温暖,又或是许霁深此时的声调晦涩,让程愿安不知不觉就有些懈怠,心里的想法照实说了出来。 “我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 许霁深没有追问,程愿安却不自觉的袒露: “我爸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离婚,是我爸出轨。我还记得,当时我看到我爸拿着一大束玫瑰送给那个女人,他看到我,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拉着那个女人走了。后来,我一看到玫瑰就觉得恶心。” “我妈一个人带着我长大,只有我知道她有多么辛苦。有时候我觉得,如果她没有遇到我爸,没有结婚,也许过的比现在好多了吧。而且现在,结了婚跟守寡似的婚姻还少吗?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许霁深安静听她说完,没有评价,只说:“结婚有结婚的理由,不结婚有不结婚的理由。自己想清楚就可以。” “那许总你是哪种?” 许霁深似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垂下眸吸了口烟。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暗影,眸色在眉宇间的阴影下更加晦暗不明。 程愿安等了半响,就当她以为许霁深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重新抬头,像是做会议总结般公事公办:“有必要就结,没有必要就不结。” 嗯。很是许霁深的作风。 说了等于没说。 程愿安突然觉得有些自讨没趣。 跟他这样的人,难道还指望什么心灵沟通吗? 16. 第十六章 保护我方电话 第二天一早六点,程愿安收拾妥当下楼,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门口。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可没想到许霁深比她还早,看上去还精神抖擞的。 “你不会是在楼下一直坐到现在……” “你觉得可能吗?” 这人就是不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程愿安自讨没趣的干笑了一声,跟着许霁深走出去。 两人走的太早,其他人都还没起床,唯独许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坚持要来送他们。 告别许宅,程愿安有些感慨的对许霁深道:“你爷爷对你真好,这么大冷天的还起这么早送我们。” 许霁深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应道:“还好。” 许老爷子对他算不算好,他心里很清楚。 他还记得,他刚刚到许家的那几年,除了还不懂事的徐雯珈,许家上下没一个人正眼瞧他。连小辈们见了他,都暗地里嘲笑,说他不过就是个被母亲嫌弃扔回来的私生子。 那些叔伯姑婶们也说,也就是因为郑曼龄生不出儿子,许齐昌才将他留下。 许家脉络庞大,多个儿子便能多得一份家产,许齐昌从商多年,这笔帐自然是算的清楚。 对那些人来讲,他终究是个外人,许老爷子也不例外。 虽没有直接的挤兑他,但那几年,他也从没对这个孙子亲近过。 直到近些年,他带着昕康把许家产业越做越大,手里的股份也越来越多。 人人都知道许家大少爷能力出众魄力了得,再也没人敢轻易怠慢他,他倒是,越来越像“许家人”。 清晨的路况良好,刚过两个小时,车子就驶进江临市区。 程愿安在车上吃了管家给他们打包的早餐之后就开始犯困,待许霁深叫醒她时,车子已经停在了距离安禾一个街口的路边。 睡醒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去摸嘴巴。 许霁深:“没流口水。” 程愿安尴尬的看他一眼,“……哦。” “挺能睡。“ “职业技能。” 程愿安解开安全带刚转了身,许霁深叫住她:“等等。把衣服拿走。” 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程愿安朝后座看了一眼那只香奈儿的购物袋。 昨天穿过的衣服鞋子,已经被她整整齐齐的叠好,几乎按照它们未拆封的样子放回了原处。 “不用了许总 分卷阅读40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许霁深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她,“你觉得这些你穿过了的东西还能再给谁穿?” “……” 程愿安喉中一哽。 嫌弃。 明晃晃的嫌弃。 我穿过一次的难道还能臭了不成? 大概是发现自己的语气好像嫌弃得有些明显,许霁深难得大发慈悲的补充:“你留着吧,就算是这次让你跑这么一趟的谢礼。” “我平时不穿这么贵的衣服,也不是我的风格啊。” “那就留做个纪念。” 纪念什么? 戏精出道吗? 程愿安刚刚想继续拒绝,就听到许霁深不耐烦的声音:“快迟到了,你到底还走不走?” “……”程愿安立即一股无名火上头,“走!但我拿着这么大的袋子怎么去上班?!” “我找人给你寄到家里,地址待会短信发我。” “好!” 看他这个态度,程愿安也懒得跟他再客气,翻了个白眼,长腿一跨下了车。 “嘭——”的一声,关门声震天。 连车身都跟着晃动了两下。 许霁深感觉额前的头发随着门外带进来的那阵风,瞬间翻到了头顶。 这怪力女子……力气大,脾气更大。 第二天,衣物寄到了程愿安家。 晚上下班回来,程愿安一看到房内的包裹,就想起许霁深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烦躁。干脆拆也不想拆。 直到她洗完澡出来,罗卉见那巨大的包裹还原封不动的搁在地板上,好奇的问她:“包裹到了怎么不拆?” 程愿安不以为意的一边擦头发一边回:“都是些用不上的东西,不想拆。” 罗卉哦了一声,看似无意的在她房里晃了一会儿。程愿安渐渐才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了?干嘛一直晃来晃去的?” 罗卉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你和小许最近怎么样啊?” 程愿安手中动作一顿。 自从她给罗卉说了许霁深的“难言之隐”之后,她的小日子似乎变得自由了许多。 罗卉不再催着她结婚,亲戚们也不再给她乱点鸳鸯。 许霁深说的对,有时候谎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此时,它就很有存在的必要。 “还好。” 她回答。 “那……他身体有没有好些?” “……好些了。” 程愿安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日渐成长。 “哦~”罗卉顿时松了一口气,神色大面积缓和,“那就好,那就好……” 程愿安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种怡然自得的状态还能保持一段时间。 然而,梦想的破灭,它果然只需要一秒钟。 “那最近叫他来家里吃个饭嘛~估计生了这病,他心理压力也蛮大的,你平时工作忙,估计也不怎么关心人家。我过几天去买个土鸡,炖了给他补补。” 呵…… 程愿安回想起前几天在许家饭桌上吃的那些菜,那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少爷,土鸡能够他补?只怕不是来参加变形记的吧…… “不用了,他最近工作挺忙的。” “就是因为忙才要补补。” “真不用了,他家伙食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罗卉说完,两人同时很有默契的僵住。 “等等……你去过他家了?” “……没有!是他自己说的。” “他还什么都跟你说……” 可不是。 是不是人话他都说。 程愿安刚以为逃过一劫,罗卉又道:“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自己去叫。上次他请我们家吃饭,我们也没回个礼什么的,你好意思?” 程愿安眉心一跳:保护我方电话! “自己男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朋友就理所当然的为你花钱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母女二人僵持了将近半小时,程愿安死死的抱着手机,生怕 分卷阅读41 许霁深的号码被罗卉强行看了去。罗卉拗不过她,只得愠怒的数落了她几句,悻悻离开。 次日,正值惊蛰,春气萌动。 经历了前阵子的乍暖还寒,江临气温逐日回升,寒意渐散。 而此时昕康中心顶楼的气氛,和屋外的暖阳没有半点关系,压抑到极点。 会议室内,许霁深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一言不发,等着来自昕康养老项目部经理陈清华的解释。 会议桌两旁,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屏气凝神,偷偷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无辜迁怒。 本该在这个月初启动的昕康疗养中心二期扩建项目,因为合作单位资金链断裂导致银行融资审批无法通过,一大笔资金因此卡在沧商银行信贷部迟迟无法放款。这样一来,原本定下的城南生态园北区土地收购事项受阻,整个项目被迫停滞,损失巨大。 许霁深昨晚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情况。负责人陈清华那边,他并不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而此时,他就想看看,他会如何狡辩。 “寰盛的财报数据一直都很好,那边的蒋总也一直跟我们合作。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内部有这么大的问题……但这件事情,我监管不到位,肯定是有责任,这点我不推脱……” 陈清华低着头,看上去认错的姿态很是诚恳。 许霁深冷冷睨了他一眼,将一沓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甩到陈清华的桌前,“财报数据一直很好?你以为我不会看财报?” 陈清华的脊背一僵,喉中不自觉的干涩起来。 “他们的财报上个月就有问题,你一个搞金融出身的人会看不出来?以你现在的级别,蒋宏毅会直接与你对接?谁是中间人?” “是……是我们联系的蒋总,他底下的人跟我对接的。” “怎么联系上的?” “……去年年底的金融峰会上认识的。” “我再问你一遍,怎么联系上的,谁牵的头。” 这时,陈清华心里已经明白。 许霁深他其实已经知道,只不过想借他的嘴讲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许齐兴肯定是保不了他了。此时再在许霁深面前装聋作哑,他的下场恐怕不仅仅是丢了工作这么简单。 “是兴总那边拉的线……” 话毕,在座的几个昕康老人暗暗互看了几眼。 在许霁深接管昕康之前,许齐兴除了许氏金融以外,手里还握着医药和养老这两大块业务。 而后,许霁深主导了整个昕康收购案,将医疗和养老并入昕康医疗,相当于抢了许齐兴的蛋糕。熟悉许家格局的老员工都知道,这叔侄俩表面相敬如宾,私底下,却暗潮汹涌。 这次许齐兴投机取巧被许霁深抓了把柄,许氏格局,大概又要因此震荡一番。 “人事调动等通知。” 许霁深看了陈清华一眼,冷声道。 陈清华此时也顾不上揣测自己的后路,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17. 第十七章 功效:壮阳补肾 气氛凝重的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脸上挂着一副死里逃生的解脱表情。 许霁深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翻看。 过年时老爷子提到的那块地皮,正好就在疗养中心二期项目原定选址处不远,位置甚至更好,也难怪许氏各家都一直觊觎着。 修长的指节在桌面有规律性的敲击着。 抽完一根烟,他叫来秦川,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城南锦山旁边有块地,位置我发给你了。你去找人估一下市值,再查一下周边的交通和人流情况,本周内给我一份评估报告。另外,沧商银行的陆行长这几天也要去旧金山,你查一下他住哪个酒店,订同一间。” 秦川领了任务离开。 到了午休时间,他又敲门,有些犹豫的探进头来。 “许总,那个……楼下……那个……” “干什么支支吾吾的,说清楚。” “我刚刚下楼吃饭,看到程医生的母亲在楼下,不知道……” “在我们楼下?在前台登记了吗?” “是。我 分卷阅读42 刚刚问了前台,说是没有,就一直坐着。” 许霁深想了想,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知道了。先不用管她。” 过了约大半个小时,许霁深在电话里吩咐秦川,“看看她还在不在。” 秦川为此特地下了趟楼,看到罗卉还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随即上楼汇报。 许霁深脱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平时一向不喜与人亲近,可罗卉的自来熟,跟其他那些试图主动接近他的人似乎不太一样,他也并不太反感。 思索片刻,他还是起身拿起外套下楼。 刚到大厅,一直左顾右盼的罗卉便一眼看到他,赶紧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哎呀小许~我还生怕你今天不上班~” 大厅人多眼杂,许霁深将罗卉引到楼外的静僻处,问:“您来找我?” 罗卉笑了笑,“我今天在附近办事,就顺路过来瞧瞧,看着是中午嘛,想你总是要下楼吃饭的……” “不好意思,今天没出去吃。其实您可以提前打个招呼的。” 罗卉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没事的,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不想打扰你。我也是刚到,本来都准备走了。” 看着她刻意隐瞒着等了许久的事实,许霁深难得动了些恻隐之心,一直紧绷的脸色此刻缓和了些,温声道:“要不我带您去吃个饭。” “不用不用,我不是来吃饭的,不耽误你午休时间。是这样,我找了个有名的中医给你抓了几副药,说是很补的,我都找药店熬好了,这是一周的量,你先喝着,看有没有什么感觉。” 说着,她从随身带的大包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十几包棕色药汤,看起来还挺沉。 许霁深怔了怔,“补什么?” 罗卉将药递给他,“就是……那方面。你别怪安安告诉我,她其实也很担心你。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病咱就好好治,不怕的。” 许霁深听的一头云里雾里。 哪方面? 不好意思? 什么病? 可罗卉一脸真挚的将药递到眼前,还为此等了这么久,他只得出于礼貌的先接下再说。 离开时,罗卉又有些期待的问他:“小许,要是最近不太忙的话,来家里吃顿饭?我都跟安安提了几次,她老说你忙。再忙也要吃饭不是……” 许霁深客套的敷衍:“最近是有些忙,等过阵子好些了,一定去拜访您。” 罗卉满意的点点头:“可以的,不急。那……阿姨跟你加个微信可以吗?以后方便联系嘛~” “……好。” 就这样,罗卉先女儿一步,加上了许霁深的微信。 后者拎着一大袋子中药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下回了办公室。 虽然好奇,也没人敢问。 一直到晚上工作结束,他才想起茶几上的那包药。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躺着一张药方单。 鹿角胶 10g 枸杞子 10g 菟丝子 10g 羊火叶 10g …… 用法用量:每日两次,一次250ml,口服 功效:壮阳补肾 许霁深:…… 我好像懂了。 晚上十点一刻,许霁深的坐驾从昕康中心驶出,到达Hidden会所。 秦川在前面为许霁深推开包厢门,名森控股总裁于光尧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了上来。旁边几人见状也纷纷跟在他身后,一脸陪笑。 “哎哟许总,您可算来了~这能约上您一次,还真不容易啊~来来,快进来坐。” 于光尧把许霁深让到主位,立刻向旁边使了个眼色,站在右侧人群中的一位女子随即走上前来,姿态自然的坐到许霁深旁边,抬手给他倒酒。 那女子长得明艳动人,头发是风情妩媚的栗色大波浪,妆容浓郁但也很合她的气质。她穿了件酒红色吊带低胸礼裙,俯身倒酒时,胸前那片丰腴春光若隐若现,引得在场男士时不时暗瞥几眼。 从她坐下开始,秦川就觉得她长得格外眼熟,一直到她望着许霁深莞尔一笑,秦川这才认出来,女人正是前阵子热播剧《陵城时光》中的深情女二孟微,曾因为颜值上过热搜。 分卷阅读43 然而此刻看到许霁深慢慢皱起的眉头,秦川就知道,这于光尧,估计是要遭殃了。 孟微坐的离许霁深很近,手肘和大腿时不时的碰触到他的身体,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正好在许霁深的视线下方,一枚宝石吊坠耳环晃晃荡荡的折射出晶亮光芒,将气氛映得更为暧昧。 酒刚倒了三分之一,许霁深抬起手掌遮住杯口,冷淡道:“够了。” 也不知他说的是酒够了,还是此刻孟微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够了。 孟微敛容,有些尴尬的收回酒瓶,看向于光尧。后者赶紧出面打圆场,“许总,这位是孟微小姐,是个演员。前阵子有个大火的剧叫《陵城时光》,就是孟小姐演的。” 许霁深看也不看孟微一眼,冷声道:“于总,你今天约我过来是干什么的?” 于光尧堆着一脸谄笑,“当然是谈工作了许总。不过您平时这么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嘛。您这么年轻,又是未婚,享受享受生活也是应该的。这孟小姐啊……” “行了。”许霁深不耐烦的打断,“我的时间不是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与其有时间想这些不正经的门路,不如好好提高一下你们公司的业务能力。” 于光尧一看许霁深的脸色,赶紧将孟微拉到一边,陪着笑道:“许总说的是,我们一定会好好反省。您别生气,今天咱只聊工作,不谈风月。” “改天吧。” 许霁深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几步走到包间门口。 于光尧在他身后还想挽留几句,秦川立刻上前拦住:“许总说了改天。” 早听闻这昕康的许总年纪轻轻便不近人情,但也没想到这人翻脸翻的如此不留情面。 花了几个月才约到的局,不到五分钟就散了,还让几个下属看了笑话。 于光尧越想越憋屈,又不敢发作,只能强颜欢笑的目送着甲方爸爸离开。 许霁深走到门外,老杨还没来得及把车开到门口。 这时,孟微从会所里面小跑了出来。 还是那件裙子,只是肩上搭了件皮草披肩,香肩隐约露出,还闪着微光。 “许总,不好意思啊……惹你生气了……” 女人眸光似水,微微蹙眉,一双瑰唇娇艳欲滴,尽显媚态。 许霁深没有接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女孩年纪看起来和程愿安差不多大,身高胖瘦也跟程愿安差不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海中就想起程愿安裙子里面穿着秋裤从厕所跑出来的样子。 孟微还在等着许霁深回话,就看他莫名的轻哂一声,眸色似是暖了一些。 毕竟是男人,总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她赶紧趁势将手搭到许霁深的手臂,娇声道:“许总,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对方一脸嫌恶的抖落。 “孟小姐,请你自重。” 还没等孟微反应什么,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几人面前,秦川立刻拦开孟微,将许霁深护送上车。 “盈通的项目,暂时缓一缓。” 许霁深擦着眼镜,对秦川交待着。 秦川点头应着,心里默默的给于光尧点了根蜡。 自从许霁深在昕康上位,这番情形他已经见了太多。 虽然老板烦不胜烦,那些人仍乐此不疲的往他怀里送着女人,却没一个成功。 说实话,有时候他还真的挺佩服他的定力。 一个男人,未婚,也不知道是怎么忍得住的。 细思极恐。 周日,许霁深从旧金山飞回江临。 回融侨里的路上,他正看着锦山那块地的评估报告,手机传来几声震动。 点开屏幕,是罗卉的微信消息。 自从两人加上微信之后,罗卉就时不时的发消息来问候。多数都是让他注意身体,有空来家里吃饭这类,两人的交流频率甚至比他和程愿安还勤。 不过那也主要是因为,自那天程愿安摔车门离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许霁深想了想,给罗卉回了条微信。 次日,连着上了两个大夜班的程愿安难得下了个早班,不到七点就到了家。 她心情很好,正想着晚上要泡个 分卷阅读44 澡,再找个什么无脑综艺看看,结果一进门,她就感觉一道滚滚天雷,劈到了她的天灵盖上。 “你……你在这干什么?!” 18. 第十八章 要不要和我结婚 客厅的沙发上,许霁深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着报纸,姿态相当悠闲。 听到她的声音,罗卉湿着手从厨房出来,“是我叫他来的~难道还指望你?小许你别管她,随便坐啊~过个一刻钟就能吃饭了。” 许霁深朝着罗卉点头,“好的阿姨,不急。” 程愿安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你……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罗卉怒瞪她一眼,“怎么说话呢这死丫头!” 许霁深气定神闲的解释:“罗阿姨上周来给我送药,就加了微信。” “送药?什么药?” “你说呢?” 程愿安突然反应过来,眼神肉眼可见的逐渐心虚。 “你……你过来一下。” 许霁深起身走到她身边,被她拽着袖子拉进卧室。 “你为什么要来?就算我妈叫你你也可以找个理由拒绝啊!” “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 “……” 程愿安有充分理由怀疑,许霁深就是来故意报复她的。 但这件事上,她确实不占理。 “许总……其实你生病这个事吧……我也是不得已为之……形势所迫,你懂的哈?” “程医生形势所迫的时候还真不少。” 好像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也说了这句话来着。 “好,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好像还挺委屈?” “我没有,我不委屈,都是我的错。所以,你能走了吗?” 求你了。 “还聊着呢~饭好了,出来吃吧~”罗卉从房外探头提醒二人。 许霁深凝了程愿安一眼,像是故意的,特别爽快应了一声:“好。” “……” 现在下药还来得及吗? 三人刚坐上桌,许霁深突然当着罗卉的面问:“愿安,你怎么没告诉阿姨?” 程愿安冷汗嗖嗖嗖的往外冒,“告诉什么……” “告诉她我的病……”许霁深看着她,顿了顿。 程愿安喉咙发紧。 啊啊啊啊心都蹦到嗓子眼了! 不如给我个痛快! “治好了。” 许霁深话音落下,竟意味深长的对着她笑了笑。 程愿安:“……” 谁都别拦着我。 我要掐死他。 “治好了啊?那太好了!安安也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说呢!” 罗卉瞪了程愿安一眼,责怪道。 程愿安此刻没心情解释,许霁深在一旁道:“她工作太忙,大概是忘了。” 罗卉也知道程愿安的工作强度,没再说什么,添了一碗鸡汤搁到许霁深面前,“小许,快尝尝这汤鲜不鲜,我特意去买了松茸和土鸡熬的。虽然病好了,但你平时工作也累,还是要多补补。” 程愿安气鼓鼓的说:“我也累,怎么不给我添?” “还能少得了你的?祖宗~” 罗卉又添了一碗,将剩下的一个鸡腿也盛了进去。 程愿安见状,将鸡腿夹到罗卉碗里,“我不想吃肉,你吃。” 罗卉笑着睨她一眼,对许霁深道:“这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会疼人的。她要是平时脾气不好,小许你多担待着点。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来教训她。” 程愿安喝了口汤撇撇嘴,“还没进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进门是不可能进门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进门的。 我在说什么? 干脆闭嘴,老老实实吃饭。 可罗卉不让她安生。 过了一会儿,她又郑重其事的对两人道:“你们不要怪我说啊……就是小许这个病呢,虽然说是治好了,但这个事吧… 分卷阅读45 …我觉得你俩婚前还是得试试才知道好没好。虽然你们交往还不久,但结婚的事情也可以早点考虑……” “噗——” 程愿安一口鸡汤喷了出来。 她赶紧拿纸巾擦了嘴又擦桌子,满脸通红。 “哎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反应这么大做什么……烫到没有?”罗卉赶忙起身查看。 程愿安余光扫向一直没有做声的许霁深,只觉得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像烙铁般灼烧得厉害。 “你这胡乱说些什么呢妈!” “我怎么胡说了,难道没有道理吗?小许你说呢?” 程愿安不敢看他,只听到他的声音在耳侧,沉静如常。 “阿姨的建议很有道理,我们会考虑。” 程愿安猛的转过头去瞪着他。 考虑? 考虑你妹啊! (许雯珈:背景板而已,勿cue) 一顿饭吃的程愿安差点心肌梗塞。 吃完饭,在罗卉的念叨下,程愿安很不情愿的送许霁深下楼。 一路上,程愿安走得很快,几乎跟小跑似的。许霁深在身后跟着,有些无奈的问:“走这么快干嘛?” 程愿安两手抱臂裹着外套,回头冷冷瞥他一眼:“送瘟神。” 许霁深低头微微挑了挑嘴角,不再说话。 走到车前,程愿安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好了,我把你送到了。许总再见,少联系。” 她刚要转身,许霁深突然叫住她,“程医生,等一下。” 程愿安回头,“干嘛?” 那双乌黑的眼瞳在初春的月色下,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晦暗却又勾人心弦。 在那深眸的注视下,程愿安逐渐觉得有些不安。 “你……你看什么啊?” 她下意识的去蹭嘴边。 这时,许霁深终于迟迟开口。 他说:“程医生,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 几个下了晚自习的中学生嬉笑打闹着从两人身边跑过,将许霁深的尾音撞碎在微凉的晚风里。 程愿安有些恍惚,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怔怔的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许霁深双手插兜,倚在车前,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平平无奇的天气。 他重复道:“我说,要不要和我结婚。” 少年们渐渐远去,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程愿安听见自己的心,在此刻砰砰的狂跳。 什么情况? 这是……求婚??? 小区楼下? 就这?? 等等……这是重点吗! 程愿安一脸莫名,半响,问:“许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许霁深淡定道:“我是认真的。” 压制下来的心率此刻又飞速回涨。 程愿安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许霁深, “许总,逢场作戏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我……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单恋是没有结果的。” 许霁深依然淡定:“程医生别误会,我对你,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程愿安立刻元神归位。 那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在给程医生提供一个互惠互利的合作方案。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我们现在合作关系的一种续存。” “那也不用结婚吧……” “你刚刚也听到你母亲说的了,这段恋爱关系,迟早也要走到结婚那一步。程医生有你的压力,我这边……也有我的理由。所以,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讲,都是有利的。” 程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过来的?” 许霁深向来不隐藏自己的功利,大方承认:“是。” 婚姻大事,被他从口中讲出来,就像是一个商业项目一样,只计得失,不论意义。 程愿安看着他。 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之间的接触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 有时,她觉得这位总裁也并不算难以接近,但此刻,她却觉得,这人离她,实在太遥远了。 见她没有说话,许霁深又继续道 分卷阅读46 :“当然,我这边会尽力保障程医生的权益。婚后你不必和我同住,除了家庭聚会,也不用陪我出席其他场合。安禾这边,我只会公布我的已婚身份,不会公开你的信息。同时作为回报,我会提供给你一笔可观的收入……” 听到这里,程愿安自嘲的笑了笑,“收入……” “是的,这笔收入由你自己支配,无需返还。” “这算什么?包养?”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愿安抬头直视他,“许总,你这么抢手,结婚这种事何必找我呢?你一开口,愿意和你结婚的女人都能绕江临好几圈了。还有那个周慕菀,她不是喜欢你吗?你找她岂不是一拍即合,你干嘛找我啊?” 许霁深倒是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似的。 “我家人喜欢你。而且,也很方便。” “……” 这算是夸奖吗? 呵……笑不出来。 “所以程医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着急答复我。” 听起来倒是极为贴心。 “不用,我现在就答复你。” 程愿安拢起颊边被夜风吹起的碎发,声音干脆而果断。 “我拒绝。” 许霁深默了了半响,问:“为什么?” 程愿安答:“我不想结婚。” “那么你更应该考虑一下。”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被催婚期间,她曾想过很多次,不如随便找个人结婚算了。 但终究是理智打败了冲动。 婚姻在她眼里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该是这样随随便便说结就结的。 她抱臂往后退了一步,和许霁深拉开距离。 “许总,婚姻不是生意,也不是儿戏。我妈那边,我会尽快解决的,也请你以后不要为了这事再找我了。不早了,请回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垂眸盯着地面,神色冷淡。 许霁深无声凝视她半响,也无意纠缠,只点点头道:“好。替我谢谢你母亲。” 程愿安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直接转身离开。 许霁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着那娇小背影渐渐融进墨蓝夜色中。 也不是非要结婚不可。 如果不是她,那就算了。 19. 第十九章 他放屁(三更合一)…… 程愿安回到家后直接躲进了卧室。 罗卉嘴里还在念叨她和许霁深将来结婚的事, 她此刻却在计划着怎么提分手。 门诊日午休,她和夏吟约在安禾附近的日料店。 程愿安还没来得及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夏吟听,就听到夏吟先开了口。 “小橙子,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觉得赵元玮他……好像有点问题。” 程愿安还在翻菜单的手停住, 抬头盯着她,“姐夫?什么问题?” 夏吟垂眸, “我总觉得……他外面可能有人了。” 程愿安立刻合上菜单,身子朝前坐了坐, “你看到了?” 夏吟摇摇头, “他最近经常不回家, 说是公司在忙一个项目, 回来也是手机不离身,连洗澡都要带着。我跟他谈小宇上小学择校的事, 他也是心不在焉的。” “他以前不也是这么忙吗?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见到他的次数都不超过两只手。” 夏吟用吸管搅着杯里的饮料,垂眸道:“最近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不对劲。” 程愿安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赵元玮,总觉得那人为人处事过于浮躁, 完全没有身为人父人夫的稳重和责任感。 她回江临之后, 赵元玮还私下里联系过她几次, 想让她帮忙在安禾推广一下他们公司的降压药, 被她拒绝。但夏吟和赵元玮大学时期就在一起, 感情基础深厚, 她作为旁人, 总不好当着夏吟的面说赵元玮的不是。 此时,听到夏吟的话,程愿安竟然并不意外, 好像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赵元玮这人迟早都能做出点什么破事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这种事还是得要有实锤吧。” 夏吟沉吟片刻,“再 分卷阅读47 观察观察吧……” 程愿安摇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所以,干嘛大家都要结婚? “对了,你最近和你们许总怎么样了?” 程愿安重新拿起菜单翻看,漫不经心道:“没怎么样,准备解约。” 夏吟有些意外,“为什么?我前几天还听罗老师说你俩处的挺好啊?” “什么处的挺好,都是演戏而已……” “那就继续啊,说不定演着演着就假戏真做了呢,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程愿安在手机上点了单,又给夏吟添了杯茶,心里琢磨着要从哪里说起。 是从溪川老宅的寿宴,还是从那碗松茸土鸡汤,还是直接就从“求婚”开始。 最后,她勉强将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一摊手:“就这么回事吧。” 夏吟光还沉浸在许霁深求婚这件事情的震惊中迟迟没缓过来,怔怔看了程愿安半响,她才回过神来问:“昕康总裁哎,如假包换的高富帅跟你求婚,你拒绝了?” 程愿安翻了个白眼,“求婚?他这是提案。” “所以你是因为他太敷衍了才拒绝的?” “放屁!不是!他就算拿着一百克拉的钻戒跪着求我我也不会答应,太侮辱人了。” 夏吟忍不住笑起来,“你这直女思维注定做不了总裁太太。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找个喜欢的人结婚比较好。” 程愿安夹了一筷子刚刚端上桌的螺片,嘟囔道:“我才不想结呢……” 夏吟收了戏谑神色,认真道:“是不是小姨和姨夫,还有我和赵元玮的婚姻影响了你?那你看看我爸我妈啊,一把年纪了还在家秀恩爱呢~这世上还是有从一而终相濡以沫的,你别老是往坏了想。” 程愿安坦然道:“我相信啊,只是觉得这种好事应该不会落到自己身上。再说,我现在生活很充实,一个人也挺好的。再多一个人,我反倒不知道怎么去应付。” “行,你自己开心就好。” 夏吟点到为止,这个话题就这么翻了篇。 下午第一位来问诊的是一个叫做陆明骞的病人,三十岁,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看起来一副家境优渥的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助理。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五官清隽,跟人讲话时刻都像含着笑,语气温和,彬彬有礼。 “有先心病史,以前做过换瓣手术?” “对。最近有些咳嗽,胸闷,所以就来看看。” “有没有呼吸困难的症状?” “有一点,但也还好。” 做听诊时,两人靠的很近。程愿安感觉陆明骞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侧,当她看回去,他竟也毫不避讳的看着她笑。 “先去做一下X线,心电图和超声检查。不知道今天还排不排得上,如果来不及,明天再拿结果过来。” “明天来的话,还是找你吗?” 陆明骞温声问。 “可以找我,可以找其他医生。我给你开个复诊号,明天不用重新挂号直接去分诊台登记就行。” 陆明骞笑笑,“好的,那明天见,程医生。” 今天的分诊台是八卦天后晋欢当班,一见陆明骞走出去,她立马走到程愿安的办公室探头给了她一个八卦的眼神,“程医生,刚才那个人好帅!结婚了没有?” 程愿安无奈的看她一眼,“结不结婚又怎样……” “我看他对你有意思。” “并没有谢谢。” 晋欢挑挑眉,“程医生,我上次跟你介绍的那个表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真的不了……” “为什么啊?你见见试试看嘛……” 程愿安有些烦躁。 为什么摆脱了罗卉,结果安禾又来了一堆要给她介绍对象的,连住院部里的老太太都想把儿子介绍给她。 “其实,我有在接触了。” “那怕什么,结婚前都可以比较挑选的嘛!” “……” 脚踏几条船都可以说的这么清丽脱俗了吗?! “外面来病人了。” 程愿安看到外面有人张望,像是看到了救星。 “哦,那你再考虑一下嘛程医生~我走啦 分卷阅读48 ~” 啊,好烦。 门诊时间结束,程愿安又去了趟住院部。路上,年后几乎没再联络的林澈给她来了电话。 听闻明仁丑闻事件之后,心胸外科大换血,不仅科主任走了,还连带着查出了几个有问题的医生。明仁股价大跌,林诚因此最近都很少在业内的对外活动中出现。 期间,程愿安问候过林澈几次,但林澈都说没事,让她不要担心。对于她进入安禾的事,他也在意料之中,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悦。 后来,因为许霁深,她一时把林澈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现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这才意识到,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小橙子,这几天哪天晚上有空?” “怎么了?”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忘了?” “没,哪敢~” “开玩笑的,沈杭明天要来江临参加个学术会议,说想聚聚,看你有没有空。” 程愿安打开日历看了看自己的排班表,“过几天都有手术,还有夜班,也就这两天门诊稍微空点。” “那明天晚上?” “八点以后应该可以。” “行,那我也去调个班。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微信发给你。” “好。” 林澈刚要挂电话,又听到程愿安在电话那头叫了他一声。 “林澈。” 他又将手机拿回耳边,“啊?” “你最近怎么样啊?” “没事啊,挺好的。明天跟你说。” 他这么说,程愿安也不多问,“嗯”了一声挂断。 第二天,陆明骞一早就来了门诊。程愿安看了他的检查报告,决定先安排他入院,再做个心导管检查。 下午拿到报告后,程愿安来到陆明骞的病房跟他讲解病情。 “你十年前置换的生物瓣膜因为自然衰败,导致现在瓣叶功能不全,影响了二尖瓣的回流。” “所以程医生的建议是?” “我个人建议你进行二次置换,也就是将你之前置换的瓣膜切除,再换新的瓣膜,这在技术和临床上都是可行的。” “那就听你的安排。” 两人正说着话,陆明骞的目光一抬,随即笑了笑,朝着门口的方向打招呼。 “霁深,快进来。” 程愿安背对着门口,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听到许霁深的名字,她后背一僵,顿时有些尴尬的想夺门而逃。 自从“求婚”那晚,两人就再未联系过。虽然知道在安禾难免偶尔碰到,但此时真的碰到,程愿安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慢慢回头,见许霁深穿了身黑色西装,连衬衣也是黑色的,没有打领带,眼镜换成了金色。大概是因为颜色的关系,他整个人显得比之前清瘦了些,连下颌弧线也显得更为凌厉。 “许总。” 程愿安硬生生的叫了一声。 许霁深“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到程愿安旁边,“陆学长,还好吗?” 陆明骞笑的温朗,“挺好的,程医生她很负责。你也不用急着来看我,我这边估计还得住一段时间,是吧程医生?” “应该是,待会我去看看手术安排。” 看着程愿安像是有些拘谨,陆明骞笑着解释道: “你们许总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的学弟,不过你不用在意他,不用把我当成关系户的,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是吧?” 陆明骞朝许霁深扬了扬下巴,那语气分明是调侃。 许霁深笑了笑,“是,不熟。待会把VIP的钱补给我。” “加倍给。” 程愿安偷偷看了一眼许霁深的侧脸,对病床上的陆明骞道: “陆先生,那我先走了。手术的事情我这边安排好了之后通知你。” 陆明骞稍微起了起身,微笑颔首,“好的程医生,麻烦你了。” 人刚走出病房,陆明骞对许霁深笑道:“想不到你们安禾还有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医生,还是个博士,挺厉害。” 许霁深牵了牵嘴角,没有说话。 “你和程医生熟吗?她是不是单身?” 许霁深抬眼看着他, 分卷阅读49 “怎么?” 陆明骞有些好笑,“你说一个男人打听一个女人,还能怎么?” 半响,许霁深淡然道:“听说,快要结婚了。” 晚上急诊又收了个大咯血的病人,程愿安临时被叫去会诊,错过了和林澈约定的吃饭时间。下了班,已近十点,她匆忙换了衣服,直接拦了辆车赶去第二趴。 沿江路的Paradise酒吧包间内,几个老同学正推杯换盏的说笑着,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沈杭第一眼看到程愿安,连忙拍打着一旁的林澈,“哎哎~程大博士来了,快快快,给人家让位子。” 林澈转过头,笑着招手让她过去。程愿安这才看到林澈身边坐了个不认识的女孩,也跟着林澈抬眼看着她。 林愿安心里猜到了些什么,心有些沉了下来。 “不好意思,刚刚临时会诊。” 她从肩上拿下包,在沈杭身边坐下,跟旁边几个同学一一寒暄了几句。 “没事儿,咱们这行都是这样,难得聚上。不过呢,还是得自罚一杯,来来来,林班长,快给愿安满上。” 林澈接过沈杭递来的酒瓶,却没有马上给程愿安倒,只问:“你吃了没有?要不要先点些吃的?” “之前在食堂吃了点,没事。” 程愿安看向他身边的女孩,那女孩也像是打量着她,但目光收敛。见程愿安看向自己,她礼貌的冲程愿安笑了笑。 “哦忘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关琳琳,在电视台工作。” 林澈搂上女孩的肩膀,目光指向程愿安,“这是我本硕七年的老同学,好兄弟,程愿安。” 关琳琳莞尔,“常听阿澈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听说程小姐今年二十六,我比你小两岁,那……可以叫你愿安姐吗?” 程愿安客气的笑笑,“可以。” 旁边几个同学看到此幕,彼此意味深长的互看几眼。 酒过三巡,沈杭也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没眼色,拉高着声音问程愿安:“愿安,你看着林澈都交女朋友了,你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说实话,大学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你俩……” 沈杭话音未落,被一旁的一个男同学一把拉过,捂住了他的嘴,小声道:“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那句话虽然没有说完,包厢内的气氛却已经尴尬了起来。 关琳琳坐在林澈身边,垂眸不语。但没过一会儿,林澈摇头笑了几声,说:“你们是不是有病?我和小橙子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好不好,就你们思想龌龊。” 说完,他拉起关琳琳的手,十指紧扣,“别听他们胡说啊,程愿安是我哥们儿,不然我能带你过来?” 关琳琳笑着应了一声,握紧林澈的手,将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包厢里充斥着音乐声和浑浊的烟草味,程愿安只觉得胸口像有块石头压着,有些堵得慌。 “哎说起来……我们医院有个男医生,之前不知道在什么论坛上看到程愿安的照片,还向我打听呢~愿安,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程愿安抿了一口酒,用力的牵起嘴角,抬头笑道:“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 所有人似乎都怔了一下。 包括林澈。 但反应最大的依然是沈杭,他瞪大眼睛跑过来坐到程愿安旁边追问,“谁?是谁?是谁能让你这颗铁树开花?” “……”程愿安斜了他一眼,把他推开,“酒味太重,离我远点。” 这时,一个女同学在一旁小声的吐槽了一句:“所以,这么多年,我们是磕错CP了……?” “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程愿安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酒吧大门外,雨后空气中的泥土味扑鼻而来,消散了鼻腔中的浑浊气味,程愿安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算是什么。 失恋? 可她和林澈从来都不是恋爱关系。谈不上。 但看到关琳琳的那刻,她就明白,自己青春年少时的那些悸动,在今天,就此画上了句号。 有些舍不得。但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 三月的晚风还带着些初春的寒意,程愿安 分卷阅读50 的外套脱在了包厢里,此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身后,一件风衣突然拢上了她的肩。她回头,见林澈从身后上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你出来干嘛?女朋友还在里面呢。” 程愿安问。 “怕你一个人躲着哭。” 他眼尾勾着笑,依然是那副戏谑语气。 程愿安将风衣脱下扔给他,“有毛病吧你?” 林澈笑着抱住衣服,靠在街边的栏杆上,渐渐敛容,“你真有男朋友了?” “真的。” “什么时候?” “年初。” “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 林澈伸过手,拨乱了她头顶的发,“有了男朋友就对我这么凶?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 程愿安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发丝,眸色渐渐暗淡下来。 她认识的林澈,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这算什么? “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呵,你现在倒是嫌弃我了?” 程愿安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进去吧,大家还都等着。” 林澈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酒吧门口,程愿安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正色道:“林澈,对你女朋友好点。” 林澈愣了愣,“我对她挺好的啊。” “那就离我远点。” 说完,程愿安转身先快步走了进去。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正往外走的关琳琳。 “愿安姐,你看到阿澈了吗?他说去上厕所一直没回来……” 程愿安扬起下巴朝后指了指,“在后面呢,刚才我们碰到就说了会话,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关琳琳的视线就越过她的肩膀,糯糯的喊了一声:“阿澈,你去哪啦,我找你好久。” 程愿安没有回头,径直走回包厢,对沈杭一行人道:“各位,我明天早班,就先走了,有空再聚。” 沈杭喝的满脸通红,招手拦住她,“我也不行了,一起走一起走。” 林澈和关琳琳进来的时候,大家正收拾东西。 “走了?”林澈问。 “走了走了,年纪大了熬不住。”沈杭拍了拍林澈的肩,笑说:“要不你俩再留留也行,二人世界。” 林澈笑笑,“什么二人世界,一起走吧。” 一行人前后走出包间,林澈牵着关琳琳走在最前面买单,程愿安则走在队伍的最尾端。 到了街边,大家一边闲聊着一边等着出租车。 有人指着街对面的一座灰色两层建筑,八卦兮兮的问:“你们知道对面那个「是夜」酒吧吗?” 林澈笑了一声,“你说那个gay bar?” 他说完,众人都有些好奇的朝那边看。 程愿安眼神也跟着瞥过去,视线中就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霁深身上还穿着今早的那件黑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的身上,挂着一个看上去烂醉的年轻男孩,皮肤很白,瘦高瘦高的。 男孩单手环着许霁深的脖子,后者一手拉住他的手臂,一手扶住他的腰,将他往街边带着。 片刻,那男孩歪头冲着许霁深笑了笑,突然又翻身抱住他哭了起来。 两人看起来分外亲昵。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沃尔沃开了过来,将两人接走。 “哇塞,都说现在十个帅哥九个gay,看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一位女同学感叹道。 “还有一个是阿澈。” 关琳琳弯眼看着林澈。 林澈笑着摸摸关琳琳的头,转头看向程愿安,问:“程大博士,刚才那个不是你们安禾的许总?” 旁边所有人都一惊,“安禾的老总?这么年轻?” 程愿安不置可否的笑笑,“没看清。” 可她心里此时已经三观尽毁。 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老牛吃嫩草。 这许霁深口味还挺重的。 这事本来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她想到许霁深提结婚那晚,他说:“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 分卷阅读51 ” 现在她突然明白了,他说的“理由”,指的是什么。 怪。不。得。 陆明骞的手术安排在了周五。 住院部十二楼VIP病房内,程愿安正给陆明骞讲述术前注意事项。 “是你亲手给我做手术吗?” “是,怎么?你不放心?” 陆明骞笑着摇摇头,“不是,是你我就放心了。只是想到自己在你面前开膛破肚的,感觉还挺奇怪的。话说……你们医生看我们病人,会不会都是一坨行走的器官?” 程愿安被他逗笑,颊边梨涡都漾了出来。 “还真有这么一种说法。” “那程医生眼里,这行走的器官有美丑之分吗?”陆明骞问,“比如我这样的,或者你们许总那样的,算不算帅点的器官?” “……” 有一说一。 “算吧……” 话毕,许霁深从门口走了进来。 “看,一坨帅气的器官走进来了。” 陆明骞看着他笑道。 “什么?” 许霁深不明所以。 “没什么,程医生说你长得很帅。” 程愿安:??? 医生也敢坑,是不是想明天不想从手术室活着出来了? 许霁深看了一眼程愿安,目光意味不明。 程愿安偷偷回看了他一眼,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前几天那晚看到他和小奶狗在「是夜」门口的那副亲近模样。 虽然但是,还是为广大女同胞们有些惋惜…… 见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陆明骞玩笑道:“许总,别这么严肃嘛,你看你的员工都多怕你。” “怕我?” 那你是没看过她摔我车门的样子。 “是吗?程医生。”许霁深看着她问。 程愿安不情愿的挤出一个假笑,“不怕不怕,许总平易近人,与民同乐。” 看着她那副虚伪表情,陆明骞笑得弯起眼。 许霁深默不作声的瞥了程愿安一眼,转头将话题拉回正题:“明天手术?” 陆明骞:“是啊,不过程医生主刀,我一点都不紧张。” “嗯,那你今天可别得罪她就好。” 程愿安:…… 我又没聋!我听得到好吗! “不至于吧,我看程医生可不像这么公报私仇的人。” 程愿安笑笑,“怎么会呢……” 也就是刚刚那么想了一下下。 “对了程医生,恭喜你啊~” 程愿安一愣,“恭喜什么?” 许霁深突然就觉得背脊有些紧绷,不自觉的推了推眼镜。 “我听霁深说,程医生就快要结婚了,恭喜你。到时候不知道是否有幸喝你的喜酒啊?” 程愿安一脸懵逼:??? 而后她又缓缓转头看着许霁深:??? 在线造谣? 得不到就要毁掉? 有些人长得挺美,内心怎么这么阴暗! 越想越气! 一股怒意上头,程愿安气运丹田,一声大吼:“他放屁!” 陆明骞:…… 许霁深:…… 程愿安吼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上顿时像火烧般滚烫。 陆明骞先是有些意外的看向许霁深,之后忍不住哈哈哈笑到眼泪都差点飞出来。 许霁深很无语的看他一眼,“很好笑吗学长?” 陆明骞抹抹眼角点头,“好笑。” 程愿安已经尴尬到脚趾抠地,在补救的边缘反复试探:“不是……那个……许总应该是听错了,我们科最近有个护士要结婚,应该说的是她……” “是谁又在那瞎八卦,他……他放屁……许总,我可没说你啊……” 许霁深定定看着她,那目光刺的她心都发慌。 “没说我?” 程愿安的头像拨浪鼓般疯狂摇动,“没有,绝对没有。” 分卷阅读52 陆明骞在其中解围:“程医生别紧张,你们许总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程愿安:是吗?我怎么觉得就是呢。 要不他干嘛造谣我结婚? 但表面她立刻点头附和,“当然,许总不是那样的人!嗯!” “所以你不是要结婚了?” “不是,没有。” 陆明骞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霁深。 “程医生,你刚刚跟我说的术前注意事项能不能发一份到我的手机,我记性不好,怕忘了。” “可以的。” “那我们加个微信?术后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联系你。” “行。” 程愿安爽快的掏出手机,就听到许霁深在一旁冷冷问:“你经常加病人微信?” 前者不以为意的应道:“也不是很经常,有必要时会加。” 一边答着,她一边扫了陆明骞的二维码。 陆明骞像是在查看程愿安的个人信息,看着手机称赞:“程医生这个头像很好看,在哪拍的?” “在南滨的三堰公园。” “风景不错。” “对,是挺漂亮的,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许霁深站在一旁,感觉自己此刻好像很多余。 他没看过他们说的那张照片,因为他根本没有程愿安的微信:) “开心橙?这么喜庆的昵称。” “不是那个开心。” “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打开,心脏。开心。” “……” 顿时就有画面感了。 许霁深看着轻松聊天的二人,皱了皱眉,对程愿安道:“没有其他工作了?还在这聊天。” 程愿安收起记录体征的纸笔,看了他一眼。 本来想辩解些什么。 算了。 都骂了他了,我理亏。 “现在就走。” 程愿安嘟囔了一声,和陆明骞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陆明骞盯着许霁深半响,挑了挑嘴角,眼若桃花。 “学弟,公平竞争可好?” 陆明骞的二次置换手术非常成功。 当晚程愿安来查房时,他问她:“程医生,你平时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程愿安没有直接回答,问:“怎么?” 陆明骞笑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不至于,这是我的工作,不用客气。” 陆明骞也没失望,又问:“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请你吃饭可以吗?” 程愿安没怎么在意,边查看他的手术伤口边说:“其实真的不必,我平时也很忙。” “我可以等你。”陆明骞盯着她垂下的眼睫,“你哪天有空就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 “陆先生没有工作吗?” “我有一家律所,工作时间很自由,可以根据你的时间来调整。” 程愿安这时才觉得有些异样,抬起身来,问:“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陆明骞也不遮掩,坦然道:“我很喜欢程医生,我想追求你。” 这表白来的猝不及防又极为直接,程愿安在原地愣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如果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陆明骞一如既往的绅士有礼,“我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大概不懂得怎么隐藏自己的感情。但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我只是在追求你,并不是要求你一定跟我在一起。如果觉得不舒服,遵从你自己的感受便是。” 不得不承认,陆明骞这样的翩翩君子让程愿安生不出什么反感。只是,她总觉许霁深的影子好像在她脑子里盯着她,还是叉着腰一脸低气压那种。 此刻的表白,竟让她有种自己红杏出墙的罪恶感。 但她很快就强行将这种错觉丢出脑外。 许霁深他算什么?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你……我有……还……” 给自己打了气之后,程愿安开口却宛若一个智障。 陆明骞看着她 分卷阅读53 这副慌乱样子,觉得眼前的人更加可爱了。他眼中含笑,柔声道:“不用紧张。今天是我唐突了,吃饭的事,改天再说。” 程愿安懵懵的“嗯”了一声,手头迅速的给他换了药,有些急切的低头走出病房。 确切的说,是一路小跑。 刚刚拐了个弯,和一人一头撞个满怀。 “干什么冒冒失失的?” 程愿安抬头,见刚刚脑子里的小人此刻正站在面前,脸色就跟刚才她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没什么!” 程愿安疾步而逃。 许霁深狐疑的回头看看她,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进陆明骞的病房。 问侯了一下手术情况,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刚刚和程愿安说什么了?” 陆明骞扬起嘴角,“你碰到她了?” “嗯。” “想知道?” “随口问问。” “我跟她表白了。” 许霁深愣了愣,有些不确信的看着他,“才认识多久就表白?” “跟时间有关系吗?就不能是一见钟情?” 话毕,许霁深沉默不语。 陆明骞看着他笑了笑,“你要是喜欢她就行动,我这个人很open的,自由选择,愿赌服输。我可不会等你。” 许霁深起身,“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再来看你。” 陆明骞看他半响,摇摇头,“读书时就不见你对哪个女人上心,还以为你现在开窍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不用顾忌什么了。你可别后悔啊。” 之后的几天,几乎整个安禾都知道,心外的年轻主治医师程愿安正在被热烈追求。 追求者每天一束玫瑰的往办公室送,看上去还都不是市面上的那些普通品种。 陆明骞还特意将玫瑰的图片发给许霁深,像是炫耀。 而许霁深只回了一个字:【俗】。 晋欢看到那些玫瑰,拉着程愿安打听:“怪不得给你介绍男朋友你都拒绝,原来你名花有主啦~还这么浪漫~来透露一下嘛,是什么样的人啊?帅不帅?有没有我们许总帅?” 邱晏在一旁看在眼里,低着头没说什么。 程愿安一向不喜八卦,尤其当这八卦的主人翁是自己。她只得随便扯了几句,速速将晋欢打发。 她自然知道玫瑰是陆明骞送的,但陆明骞不知道她讨厌玫瑰,即使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稀有品种,也被她偷偷放到了休息室角落,任它枯萎。 她让陆明骞不要再送,后者问:“困扰到你的工作了?” 她如实回答:“有一些。” 之后他道歉,就真的没再送。 然后。 转成送首饰,送包。 程愿安都没有收。 她之前也不是没被人追过。 但阵仗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 搞得她有些惶恐。 “礼物你都不要,吃个饭总可以?就算是庆祝我出院?” 陆明骞不怒不恼,依旧笑的温和。 这般温柔,是个正常女孩儿都抵挡不住。程愿安想着自己之前一再拒绝,只得抱着出于礼貌的心态答应。 吃个饭而已。 应该不至于让他误会吧。 约定当晚,陆明骞开着他的宾利提前在安禾门口等着。程愿安还没下班,他也不急,便点了根烟,靠在路边的树下边抽边等。 许霁深刚在许氏总部开会完,正回昕康中心。车子路过安禾门口,他一眼就看到那辆眼熟的宾利,以及今天打扮得格外风流倜傥的陆明骞。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平时经常健身,因此即使是年到三十,身材也保养得很好。至于长相,是女孩子们一向喜欢的那类桃花脸,温柔和煦,和许霁深偏冷峻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样的外形再加上良好的家世,追女孩儿基本不需要他费什么劲。 像程愿安这样有点“不解风情”的,他平日里几乎接触不到。 许霁深落在陆明骞身上的视线很快收回,对秦川道:“看看今天外科那边有哪些医生在,召集大家开个会。” 翻译一下,就是,召程愿安医生开个会。 秦川也没瞎,再加上这段时间也听了那些 分卷阅读54 关于程愿安的传闻,心里自然会意,点头应声。 程愿安刚刚换了衣服出来,邱晏便通知她,“学姐,外科上楼开会。” “现在?” “嗯,刚通知的。” “……能不去吗?我刚下班。” “上面点名让你参加,说是跟你最近有个病例有关,让你务必去。” 程愿安没有挣扎,认命的把背好的包放了回去,给陆明骞发了条微信:【不好意思陆先生,临时通知开会,不知道要多久,可能今天没法赴约了。】 陆明骞回复得很快:【没关系,我等你。】 【还是别了吧,我们开会一般时间不短,让你等着我我很有压力呀……】 陆明骞一向尊重她的意见,便也不再坚持:【好,没事。那我们改天再约。】 说实话,看到这条信息,程愿安反而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越临近约定时间,她就越不想去赴陆明骞的约。 也不是讨厌他,只是觉得麻烦。 有出去约会的时间,她还不如回家睡觉。 穿着便装来到会议室,屋内已经坐了许多人,有人窃窃私语。 “好久没开外科例会了,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最近出什么事了?” “没听说什么大事啊……谁知道呢……” 过了一会儿,现场随着一阵脚步声安静下来。 看到许霁深跟着安禾院长和几位外科主任走进来,所有人都怔了几秒。 随后,在场的女医生和女护士们,纷纷给了对方一个吃瓜眼神。 许霁深走上主席台,对场下参会人道:“我知道外科因为工作强度高,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大例会了。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想和大家聊一聊最近外科新增设备药品,医院新推出的在线诊疗服务,以及大家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实际问题。尤主任,您先来吧~” 临时被通知要发言的尤铭有点懵的抓了抓头,“额……那我就先简单说两句啊……” 几位外科主任相继发言,许霁深两手交叉坐在主席台主位,目光时不时向台下扫视。 程愿安坐在靠后的位置。 她这人平时最不爱这些□□的东西,偶尔百无聊赖的看看手机,又或跟邱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上两句。 “程愿安医生对刚刚刘教授的发言,有什么看法?” 许霁深的声音从主席台上方飘下来,将她和邱晏的对话打断。 20. 第二十章 我们结婚吧 程愿安像是上课不专心听讲却恰恰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措的站了起来。 “……额……啊?” 刚才台上说什么了来着…… 虽然一直是学霸,但她上课容易走神这个毛病, 直到现在都没改掉。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他故意的吧?! “程医生, 开会请专心一点,不要开小差。” 许霁深黑着脸, 语气也是冰凉。 众人的目光略带同情的,齐刷刷向她投过来。 “……哦。” 程愿安无力反驳, 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 刚坐下,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发出连续的蜂鸣声。 许霁深朝她这边望过来, 皱了皱眉。 她冷汗直冒,赶紧将手机拿起, 看也不看的挂断。 还没过几秒,手机又震了起来。 她见是夏吟,再次挂断, 给她发了条微信:【在开会,待会聊。】 夏吟秒回:【你妈刚刚晕倒自己又缓过来了, 我说让她去医院她也不去。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程愿安的脑袋像是被铁锤重重砸了一记, 立刻慌乱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拍着邱晏让他让路。 “怎么了学姐?” “你快点起来让我出去, 快点!我有急事!” 程愿安一时情急, 去拉邱晏的手臂, 后者有些不明所以的站起身。 “程愿安!” 随着许霁深一声低沉的训斥,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凝成了冰。 程愿安回过头看他。 远远的,许霁深看不到她急得泛红的眼尾,但她脸上那份他从未见 分卷阅读55 过的慌乱无措, 让他的心像是揪了一下。 “许总,对不起,我家里有点事,我得离开。” 说完,程愿安顾不得他眼里那份稍稍化开的愠怒,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跻身从座位前跑了出去。 从会议室一出来,程愿安就给夏吟回了个电话,“我妈现在怎么样?你带她来安禾!” 夏吟:“现在看起来还好,她说她没事,不愿意去啊……” 程愿安燥意顿起。 这老太太,固执得很。 “我现在回来。” 程愿安挂了电话去按电梯,等了半天,也不见电梯下来,她干脆改走楼梯,一鼓作气跑到一楼,包和车钥匙都懒得回去拿,直接拦了辆出租往家赶。 进了门,看到罗卉神志清醒的坐在床上,程愿安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前年罗卉半夜进ICU的事在她脑海中记忆犹新,她实在不想在此生再经历一遍。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去医院?” 程愿安走到罗卉床前,黑着脸质问。 罗卉半坐在床上,斜了她一眼,“一回来就大呼小叫,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温柔点?” “现在这个是重点吗?你知不知道晕倒可大可小?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 “哎呀就是刚刚血压高了点,没事的,我现在不好好的嘛,这都是慢性病,去医院没用的。你少气我比什么都强。” “这怎么又扯我身上了呢……我又怎么气你了?” “你说呢?前几天让你叫小许回家吃饭,你怎么说的?” “我就是不想叫,怎么了?” 见母女二人又开始了,夏吟在一旁劝:“哎呀你俩别吵了,这还病着呢……” 程愿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家用血压仪给罗卉绑上。 “刚才测过了。” “再测一下,我看看。” 罗卉看着程愿安不可辩驳的表情,没再继续跟她争执。 夏吟坐了一会儿回了家,程愿安洗了个澡出来,再次走进罗卉的房间。 “明天我还是带你去心内门诊看看,放心一些。我们早点去,省得排队。” “真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 程愿安又有些不耐烦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去个医院有这么难吗? “我年纪大了,身体有些毛病很正常。你不用担心这个,好好操心你自己的事。” “怎么什么事情你都能扯到我身上来?现在不是在说你生病的事?”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结婚?每次跟你说这个你都转移话题。我身体好不好又怎么样?我总是要走的,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办?我一想到这个我觉都睡不着你知不知道?” “我一个人怎么了?我又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还能饿死自己怎么的?” 程愿安一直压着火,罗卉却激动起来。 “那不一样!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到时候病了都没个人照顾,说夸张点,晕倒在家里都没人发现,打个吊针都没人扶瓶,有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连个帮手的都没有,不辛苦吗?” “结婚了就一定好?你不也结婚了,到头来又怎么样呢?!不辛苦吗?!你把我推出去,谁来照顾你?!” 看到罗卉的眼神即刻暗淡了下去,程愿安有些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 罗卉在这场婚姻里受的罪,她最清楚。 拿别人的最痛处来伤害对方,这种事情大概只有最亲的人才干得出来。 一股酸楚和悔意在喉中翻滚着,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跟你吵。睡吧,明天去医院。” 程愿安转身,听到罗卉在身后缓缓道:“是,我的婚姻是不幸福。我也知道,我和你爸给你做了坏榜样,让你对婚姻没有憧憬。但我生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后悔。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自己过得好,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程愿安停住脚步,背对着罗卉,忍不住的一阵鼻酸,眼前有些模糊起来。 “妈妈不是想逼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只是我现在这个身体,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分卷阅读56 罗卉还没说完,程愿安打断道:“瞎说什么呢,你还年轻!” 罗卉摇摇头,“人一旦过了某个年纪,就看的很淡了。我总有离开的那天,可我一想到你要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我就没办法放心的走。” 她红着眼将程愿安拉到身边,握住她的手,“的确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幸福的,但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不幸的。我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真心爱你。但你要去找啊,你不能逃避,当机会来的时候,你要接受啊。” “安安,人不可能一直坚强,总有脆弱的时候。你再优秀,再独立,在妈妈眼里,还是妈妈的小孩儿。妈妈只是希望在你脆弱的时候,有人在你身边。妈妈受过这个苦,真的不希望你也一个人走过后半生,你明不明白?” 程愿安按捺住喉中的哽咽,点点头,低声道:“我明白。” 可是妈妈,人生除了爱情婚姻生儿育女,还有很多很多啊。 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我都没有尝试过。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看着母亲病后有些憔悴的脸,她便将话藏进了心里。 有些话,讲出来也未必会被人理解。 那就把它埋起来,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 回到卧室,她坐到飘窗边,望着窗外浓浓夜色,思绪飞了很远。 她一直比同龄人都要早熟。 其实早早的她就知道,人生没有办法那么的随心所欲,单凭自己喜好。 想到刚刚罗卉的一番话,憋回去的眼泪又止不住往外冒。 程愿安抬起手臂,用袖子拭去脸颊的泪,将头埋在膝盖里。 可渐渐,又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从未想过和母亲真正分离的那天,也不敢去想。 有句话说: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罗卉对于她,是母亲,是家,是人生。 而她对于罗卉来说,也许就是她的全世界。 母亲的爱,她都懂。 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程愿安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些,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有些想法,在心里滋生,慢慢发芽。 床上的手机传来声声震动,她俯身拿过,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怔了怔。 就在一分钟之前,她还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给他,没想到他先打了过来。 她接起电话,许霁深在那头有些不耐的问道:“你没看手机吗?短信为什么不回?” 程愿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翻了翻信息箱。 许霁深(21:16):【家里出什么事了?】 许霁深(21:43):【?】 许霁深(22:21):【结束给我回话】 许霁深(23:01):【?】 她又看看此刻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3:36 刚把耳朵放回话筒边,又听到许霁深在问:“……听到没有?” 程愿安有些懵,“……啊?你刚说什么?我刚看你短信去了。” “……” 对面传来一声心累的叹息。 “是我妈之前在家晕倒了,现在没事了。” “去医院没有?” “她不肯去,已经睡了。我明早再去带她看门诊。” 那头默了半响,“嗯,那早点休息。” 感觉许霁深正准备挂电话,程愿安急忙喊了他一声:“许霁深!” 许霁深怔了半响。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全名。 透过车窗玻璃,他朝上看了一眼,“嗯?” 静谧的夜里,程愿安的心跳突然加速,一股潮热从耳根处慢慢下移,红了脖颈。 “那个……”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就是他了。 “我们结婚吧。” 她说。 话音像是还带着些颤抖。 许霁深抬头看到窗边坐着的女人,她一手抱着曲起的腿,一手握着电话,下巴搁在膝盖上,慢慢将头埋了下去。 他嘴角渐渐上扬。 那朦胧月色在他幽黑的眼中氤氲开来,漾 分卷阅读57 着轻薄水色。 “你说什么?” 他问。 程愿安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滚烫的脸,清清嗓子硬着头皮重复道:“我说我们结婚,许总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哦。” “哦什么哦?到底结不结?” 许霁深没有问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他好像并不在乎。 今晚月色很美,夜风也甜。 他低哑着嗓回答:“好,我们结婚。” 21. 第二十一章 性别不限 决定和许霁深结婚之后, 程愿安非常直接的拒绝了陆明骞的追求。 陆明骞有些意外,在电话里问她:“是我做了什么让程医生不舒服的事?” “没有。”程愿安回答,“陆先生一直很有礼貌, 但我确实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陆明骞有些不甘, “可我们还没有开始了解。” 程愿安只得拿出杀手锏,“不好意思陆先生, 我有男朋友了。” 陆明骞那头沉默半响,笑了笑, “那看来还是我动作太慢了。恭喜程医生。” “不好意思, 我也没想要吊着你的。” “你没有, 不用道歉。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谢谢你如实告诉我。” 挂了电话,程愿安有些感慨。 像陆明骞这种时刻都能保持风度的人, 很难有女孩不动心吧? 可为什么她就偏偏没感觉呢。 罗卉听到程愿安准备和许霁深结婚时,心情很复杂。 她一直希望两人走到最后没错,但如今真的听到两人准备结婚, 又觉得有些恍然。 掐指一算,两人认识也不过三个多月, 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之前你还那么抗拒, 怎么突然就说要结婚了?” 程愿安装作不以为然, “不是你希望我们早点结婚嘛, 感觉到了, 就准备结呗。” 罗卉狐疑的看看她的肚子, 试探道:“安安……你……是不是有了?我们也不能因为孩子就仓促……” 程愿安无语凝噎, “你想什么呢罗老师?戏过了啊……” 罗卉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急什么啊?你们好好了解好好磨合了没有?他的家人你见过吗?他们对你好不好?他那方面到底好全了没?这些你都了解过没有?” “哎罗老师你真是……之前催我结婚的也是你,现在让我慢点的也是你,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我就是让你正常点!你怎么不是太慢就是太快!你总得有个过程……” “这女婿可是你挑的,反正都是他了,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也没错。 当初自己对许霁深比程愿安还殷勤,如今女婿真的要进门了,她也没有理由再泼什么冷水。 于是罗卉不再劝,但想着女儿即将为人妻,她心里总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知道真相的夏吟比罗卉的反应更大。 某酒店日料餐厅的包厢内,她反复的向程愿安确认:“你真的准备跟他结婚?你不要X生活了?!就算你妈希望你结婚,你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自己嫁出去了啊!” 程愿安:“???” 现在X生活是重点吗? “我没有随随便便啊,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嗯?我现在的说辞跟某人好像哦。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结婚就是有过婚史的人了?你以后怎么办?” “反正我也没准备结第二次,大不了离呗。” 程愿安答的轻松。 夏吟一怔,沉吟片刻道:“安安,别把结婚和离婚都说的那么容易。” 程愿安低头,“我知道,可是我已经决定了。与其期待之后失望,不如一开始就没有期待。反正我这塑料婚姻,结了也跟没结一样,对我来说就跟单身差不多,挺好的。” “人家是怕自己是丧偶式婚姻,你倒好,奔着丧偶去。” “各取所需嘛……” 分卷阅读58 程愿安说完,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像许霁深了。 “你真的想好了?万一以后你遇到真心喜欢的人……” “如果真心喜欢,他也不会介意我离过婚,对吧?” 夏吟哑然。 虽说道理是这样,但现实中,又有多少人真的不在乎你的过去呢? 两人吃完饭,正穿过酒店大堂前往停车场,夏吟忽然拉住程愿安,“小橙子,那个是不是你老公?” “什么老公……” 程愿安瞪了她一眼,顺着她下巴扬起的方向看去。 只见许霁深正在前台和酒店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男孩,乖乖等在一边。 程愿安盯着那男孩的侧脸看了半响,记忆就突然闪回到那晚的「是夜」酒吧门口。 没错,就是他。 长得很白,细长的脖颈上还有一枚纹身。 “什么情况?开房?”夏吟看向程愿安,“他还真是……???” 程愿安拉走夏吟,“不是我也不会跟他结婚啊……走吧,人家恋爱自由,别管了。” 夏吟无语的看着她:“程大博士境界未免太高了……” 程愿安与许霁深的婚前协议签的极为迅速。 反正程愿安根本不在意那些财产分割什么的,便任凭许霁深作主。协议拿到她眼前,她大致浏览了一遍,也看不太懂,随意锁进了抽屉。 而许霁深之前承诺给她的那份“收入”,她坚持没要。 她更在意的,是那份婚后约定协议。 协议中规定: 协议期内,在双方家人在场的情况下,必须共同履行夫妻职责,维护夫妻形象。 不可干涉对方自由,不可公开有其他伴侣,不可有过分亲密行为。 不可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开二人夫妻关系,亦不可公开协议内容 违约者将支付违约金(可协商),夫妻关系即刻中止。 婚约一年为期,若到期后一方无续约意愿,夫妻关系即刻中止。 程愿安看着这份协议,低头在第二条的“其他伴侣”后面加了个“(性别不限)”。 许霁深看着那四个字,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你还有这癖好?” 程愿安瞪他:“你放……” 说了一半,她又想起之前说错话时被许霁深支配的恐惧。 “……你放心,我没有。” 是给你加的。 然后她又琢磨了一下“过分亲密行为”这句话。 “什么叫「过分」亲密行为?应该改成「任何肢体接触」才对吧?” 许霁深淡淡道:“下次你从马上摔下来别指望我救你。” 程愿安:“不改了。” 签完协议,程愿安问:“那……住怎么解决?你说我不用跟你住一起的。” “我楼上还有一套公寓,本来是给珈珈买的,她一直没住。你就住那套,家人来的时候下楼就行。” 程愿安有些佩服的点点头。 安排的倒是妥当。 但她不想占许霁深的便宜,豪爽道:“那房租我每个月付给你。” 许霁深抬眸,凝了她几秒,慢条斯理道:“融侨里对外租金均价三百五一平方,那套公寓总共两百七十平,折合月租约九万四千五。” 程愿安面色逐渐煞白。 “给你打个折,零头不要了,就算九万。每月从你工资里扣?那你每个月还要给我……”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程愿安打断道。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面子能当饭吃吗?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程愿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这句话前面还有两个字,君子!我不是君子!” 我是穷B。 许霁深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幽幽道:“你还挺难养。” “……” 程愿安翻了个白眼,“谁要你养?我另外找房子住总行了吧。” “不行。” “为什么?” “太远,容易穿帮。” “那我就在你家隔壁租。” “你觉得你租得 分卷阅读59 起?” “……” 太瞧不起人了! 程愿安忿忿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 对不起打扰了…… 我确实租不起:) 许霁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行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程愿安依然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像每次对峙,她都是败下阵来的那方。 好气哦。 虽然有些意外,但许家那边对于许霁深结婚的事情没那么多顾虑。 许老爷子本就盼望着长孙早日成家,一听说这个好消息,立马吩咐助理去推进城南那块地皮转让的事,按承诺兑现了给许霁深的结婚礼物。 许齐兴这段时间因为生态园项目的事情损失惨重,一听这消息,更是气的又把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骂了一顿。 两家长辈见面那天,罗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自从程愿安跟她坦白了许霁深的身份之后,她就总有种心不太踏实的感觉。 虽然自己的女儿是很优秀,但豪门什么的,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还真是想都没想过。 走进包间,许家人很有礼貌的都站起来迎接。 罗卉一看对面这群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再看许霁深,明明就是一副矜贵公子的模样,自己之前居然还喊人家“小许”。 真是太没眼色了。 许霁深一走到面前,罗卉差点脱口而出“许总”。 还好脑袋转了一下,酝酿了半天,礼貌的喊出一句——“许先生。” 许霁深听到这个称呼也怔了一下,随即道:“不用客气,还是叫我小许吧。” 罗卉嘴上应着,心里却还是有些虚,后来干脆就直接叫他“霁深”,还稍微心安些。 程愿安很无语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之前那么嚣张,怎么就怂了呢…… 趁着许霁深转身回座,她小声揶揄:“你当初给人家小许送药的勇气去哪了?” 罗卉轻轻拧了她一下,“你还说,都怪你!我那是无知者无畏!” 程愿安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 许家到场的除了许霁深一家四口,还有许老爷子和家族里的几位老人。而程愿安这边早就和程家那些亲戚没什么来往,亲戚少的很,只有罗卉和夏吟一家三口出席。 夏吟一家今天听说要来见豪门,也是特意打扮过了的。 尤其是夏吟的父亲夏启升,听说罗卉的准亲家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许氏,连夜将他的宝藏金表,名牌西服都找了出来。 然而到了现场一看。 我们这活生生的就是一家暴发户嘛:) 不比了不比了。 “你们看要不要搞个订婚仪式?” 许老爷子建议,“我看那些女娃娃们都喜欢的很嘛~” 许霁深不假犹豫的回答:“不用了爷爷,我和愿安工作都忙,想快点把婚礼办了,一切从简。”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从简呢……” “我和愿安在工作上是上下级关系。她现在进入安禾工作还没多久,若是现在公开我们的关系,对我们双方还有昕康的名誉都不是太好。所以我想先不公开愿安的身份,等她在安禾稳定下来再说。” 许家几位长辈讨论了一下,觉得确实也有道理。 毕竟,比起许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他们更在意昕康的形象。被外人说昕康总裁和自家医生勾搭上,保不齐传出什么假公济私的流言,对昕康的股价很不利。 而罗卉考虑的只有程愿安。现在这种情况,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程愿安高攀了许霁深,搞不好还会有人觉得程愿安是有意接近自己的老板,图个名利。 两家一拍即合:婚礼只邀请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参加,不做对外宣扬,时间就定在四月初,以免夜长梦多。 两家见面后的当晚,程愿安的微信收到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头像是一张风景图,看起来就很像是那种三四十岁中年男人常用的那种。 但一看名字:【许霁深】 连昵称都没有。 程愿安这才意识到,认识三个多月,两人竟然连微信都没加过。 还真是纯洁的塑料关系。 刚一通过验证,招呼也没 分卷阅读60 打一个,许霁深就甩了几张图过来。 许霁深:【选一下婚礼地点】 程愿安看了看图片以及上面的文字介绍。 第一张是意大利海岛主题。 第二张是瑞士高山主题。 第三张是奥地利湖泊主题。 第四张是挪威森林主题。 …… 程愿安:【这就是你说的……从简???】 22. 第二十二章 这位,是我太太 许霁深:【苏格兰城堡和马里布海滩已经被我筛出去了】 程愿安:【……】 许霁深:【选】 程愿安:【都太远了吧……我连签证都没有。而且来去都很花时间, 我请假也不好请。】 许霁深:【所以你的意见是?】 程愿安:【安禾旁边的中山公园就挺好……】 许霁深:【pass】 程愿安:【……听说有个克洛岛不错,离江临很近,还免签。】 许霁深:【很破】 “……” 程愿安此时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来自于阶级的碾压。 很破? 那上面的酒店也要几千一晚的好吗! 你们有钱人怎么这么多破事! 程愿安:【一个假婚礼而已, 会不会太铺张浪费了?而且我妈身体不好, 去那么远万一有什么事去医院什么都不方便。】 许霁深:【许家人际复杂,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和你家不一样。婚礼虽然低调,但必要的场面不可省。】 许霁深:【出行会有家庭医生随行, 过几天我让他们上门给阿姨检查一下身体再登记一下病史。签证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找人办好。至于请假, 要是有什么问题, 我来处理。】 程愿安:【许总,协议里能不能再加一条:不可干涉对方工作。】 许霁深:【非必要时我不会干涉】 翻译一下:我想干涉的时候就是必要的时候。 程愿安觉得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丢下一句【那你自己随便选吧,我无所谓】便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见许霁深又发了几张婚纱图片给她。她看也不想看, 回复:【你随便选,不用问我了。】 后来, 许霁深就真的没再给她发关于婚礼的任何。 为了把婚礼的时间空出来, 许霁深将最近的工作排得更满了一些, 婚礼策划的事情都交待给了许老爷子手下的助理蒋怡在做。 秦川得知老板要结婚的消息, 反应了许久都不太敢相信。 许总? 结婚? 跟女的? 后来, 他从准备的喜帖上看到了程愿安的名字。 …… 图到了:) 眼见着婚礼临近, 蒋怡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她和秦川是大学同学, 当初和秦川一块儿进的昕康,给许霁深当了一年的秘书就转去了许老爷子那。 蒋怡和秦川私下里说了几次,终于得了个空档约上许霁深, 想让他给最终方案拍板。 晚上九点,蒋怡带着婚礼策划公司的负责人来到许霁深的办公室。 许霁深翻看了一遍他们带来的策划书,然后又翻回去指着中间一页的现场布置图问:“这是什么花?” 策划负责人赶紧道:“哦~这是玫瑰和绣球混搭的花架,都是我们空运过去的进口花卉。有肯尼亚的曼塔,卡哈拉,卡布奇诺,还有厄瓜多尔的……” “我没交待过你不要玫瑰?” 许霁深看了蒋怡一眼。 蒋怡头皮一紧,想到之前许霁深确实好像提了那么一口,但因为这次婚礼时间太仓促,她自己忙的晕头转向全给忘了。 冷汗顿时就从头顶往外冒。 “许总,对不起……我……可能忘了……” 许霁深将策划书扔在桌上,冷声道:“拆了重做。” 婚礼策划人一愣,“拆……了?现场那么多玫瑰都不要了?这可都是……” 蒋怡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分卷阅读61 ,使了个眼神让他闭嘴。 随后,她小心翼翼道:“许总,拆是可以拆,但婚礼就在下周,花还要重新采购,空运,再在现场编扎,时间上……” “这是我的问题吗?” 许霁深冷咧的目光投过来。 蒋怡自知理亏,小声道:“是我的问题……对不起,许总。” “有空在这道歉,不如马上去想办法。” “……是。” 策划人有点绝望。 他不如蒋怡知道许霁深的脾气,此时还在纠结:“许总,您这重新做的话,费用几乎是翻倍的您知道吧?这个可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我们不会承担这个费用的。您看要不我们就把玫瑰减一点换点别的花,您这边也划算一些?” “划算?”许霁深看着他,“我买东西,从来不讲划算。我要买A,你给我个B,跟我说划算?你直接说你能不能做,不能做我就另找公司做。” 被许霁深盯着,那人才有些明白了蒋怡的反应,尴尬的笑了几声,“我也就是建议一下,能做的能做的……” “更换花卉的费用我不会少你,超出的工时我也会付。但要让我在现场看到一只玫瑰,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我说的够清楚吗?” “清楚清楚,保证没有玫瑰。” “辛苦了,去忙吧。” 许霁深看了蒋怡一眼,“蒋小姐留一下。” 策划人知趣的离开,蒋怡站在许霁深身边,低头看着地面,紧张的等着许霁深发落。 “蒋小姐,是不是在我爷爷身边做事久了,有些松懈了?从我昕康出去的员工,是这个水平?” “对不起许总……这次的损失……我……” 蒋怡本来想说“我来承担”,但一想到那个天文数字,她就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讲出口。 “你不是我的下属,我没有权利扣你的工资,你也付不起。” 许霁深用指节扣了扣桌上的那份策划书,“但是,这场婚礼你还有多少没有注意到的,我希望你能重新查看一遍。现场宾客的饮食偏好,忌讳,身体状况,有没有过敏,现场的天气,座次,安全,急救措施,这些还用我来教你?” “对不……”蒋怡刚想道歉,又赶紧将话憋了回去,“不用……我现在回去马上查看。” “出去吧。” 蒋怡点头躬了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谢谢你许总。” 许霁深神色淡淡的看她一眼,“不用谢我。婚礼要是再出什么问题,你自己辞职走人。” 从许霁深的办公室里退出来,秦川立刻上前。看蒋怡一脸面如土色,他调侃着问:“怎么?吃枪子了?” 蒋怡看了周围一眼,见总裁办的人都走光了,这才小声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他身边能待上四年的……” 秦川笑笑,“其实相处久了也还好。许家那几个老总不都是这样?” 蒋怡想了想,“不太一样。这小许总虽然年纪轻轻,但他那双眼睛朝我一看,我就觉得像被冻住了似的,就是有种……阴风阵阵的感觉……你懂吧?” 秦川心酸。 懂。 怎么会不懂呢? 只是阴风吹多了……也就习惯了。 考虑到天气,许霁深将婚礼地点选在了意大利南部的岛屿——罗贝岛。 许家租下了罗贝岛西角的一片别墅群,作为参加婚礼众宾客的住宿使用。结婚典礼则在别墅边的私人沙滩举行。 程愿安向科里请了四天事假,连她本来的那天轮休,一共五天。 实际留给婚礼的时间,也不过匆匆三天。 同事们问起,她总不能直接说去休婚假,只得昧着良心扯了个母亲生病的理由。 一些准备顺便游玩的宾客已经提前飞去意大利。程愿安和罗卉以及几家亲戚则跟着许家的包机提前婚礼一天出发,赵元玮作为程愿安的姐夫也一起同行。 身为一名医药代表,赵元玮比夏家任何人都清楚许霁深在医疗界的地位。 虽然夏吟一再提醒他不要外传,但他出发之前就已经告诉自己,绝不能放过这个扩展人脉的好机会。 在飞机上,他就很是主动的和许家各大小亲戚打招呼,最后还是被夏吟不悦的拉回到座位上。 许雯珈一直坐在程愿安旁边 分卷阅读62 ,看小宇长得可爱,说话也是软糯糯的,便特别喜欢逗他。 但很快,大家都困了。机舱内慢慢安静下来。 经过一夜飞行,飞机迎着清晨的天光,降落在Cagliari机场。 乘车到了目的地,众人都各自回别墅休息。而程愿安作为新娘子,则在夏吟的陪同下马不停蹄的前往婚礼筹备现场,为第二天的流程,着装,妆容做准备。 之前她完全没管婚礼这块,突然进入到忙碌的筹备现场,整个人都有种不太真实的脱离感。 现场十几个人围着她转,搞得她更紧张了。 一个小姑娘取来婚纱给她查看。 “许太太,这是Elie Saab本季最新高定婚纱。裙身镶嵌了十五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和二十万片水钻,头纱是银丝刺绣加十万水晶点缀,是许先生特意为您挑选的。您先试一下尺寸,不合适的我们马上可以改。” 程愿安看着那件闪瞎了眼的华服僵在原地,脑中“从简”两个大字像慢镜头一样划过,然后被“土豪”两字替代。 现在是有那么点嫁入豪门的味儿了。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这穿出来跟观世音下凡似的。”程愿安将夏吟拉到一旁,小声问她。 夏吟的目光还恋恋不舍的停留在那件晶光璀璨的婚纱上,看了半响,她转头,“夸张?我也想要这么夸张的婚纱!小橙子!现在我觉得你这个婚结的还挺值的!” “……一件婚纱就把你收买了?” “这是普通婚纱吗?这是Elie Saab啊妹妹!哪个女人不梦想有生之年能穿一次Elie Saab啊!你醒醒!”夏吟扶住她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 程愿安被她摇的有些头晕,“……要不给你穿吧?” “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的。” “……老公孩子还在外面,你良心不会痛吗?” 程愿安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上婚纱。之前蒋怡找她要过尺寸,现在华服在身,倒是大小刚好,只是袖子长了一些。 这是件船领收腰长袖婚纱礼服,锁骨下方和手臂都是米色透明蕾丝覆盖,没有大片的裸露,却性感得很高级。肩部搭配银丝亮片斗篷披风,裙摆微微展开,一条条银丝刺绣满载着裙面的水晶亮钻,似是银河闪光,又若暮霭仙境。 程愿安本就是直肩细腰,个子虽只有一米六五,但身材比例极好,凹凸有致手长脚长,和这礼服倒是意外的般配。 虽然经历了长途飞行她连个粉都没擦,但她天生好皮肤五官又能打,光是这般拎着礼服转个圈,也令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为之赞叹。 呜呜呜许太太这是什么素颜仙女! 夏吟更是看呆了。 这还是她的那个假小子程愿安吗? 她凝视程愿安片刻,不知怎么眼中就一阵潮热,湿了眼眶。 两人姐妹二十多年,见证了彼此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如今,一直吵着不要结婚的小橙子,却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你怎么了?”程愿安见状赶忙上前给她抹泪,有些好笑道:“要不待会也给你穿穿嘛~” 夏吟拍了她一记,“你的婚纱怎么能给别人穿呢?这是你独一无二的东西,一生就这么一件。” 程愿安不以为意,“一件衣服而已。” 夏吟拉着她左看右看,由衷道:“小橙子,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趁工作人员去拿针线,夏吟又在她耳边笑道:“你家塑料老公明天看到你,说不定就真的爱上你了哟~” 程愿安抱着裙摆笨拙的往前,“得了吧……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一坨行走的亮片。” 换下裙子,程愿安又去试妆,一直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她才解脱般的从婚礼策划的别墅里出来。 许霁深最近忙于和沧商银行的应酬,比程愿安晚了大半天出发,上岛时已是黄昏。 程愿安吃完晚饭正在别墅区里乱晃,背光下,两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这边走过来。 “程医生??” 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声音,程愿安身子一僵。 …… 不会吧。 陆明骞又朝前走了几步,惊喜道:“还真是程医生~你也来参加霁深的婚礼?” 程愿安:“……” 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分卷阅读63 。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霭霭暮色中,陆明骞旁边的那道修长身影开了口。 “我介绍一下。” 许霁深站到程愿安身边,对陆明骞道: “这位,是我太太。” 23. 第二十三章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毕, 程愿安瞪大眼睛看着许霁深。 你是不是有病?! 啊啊啊啊啊更尴尬了! 陆明骞显然也是一时没搞清眼前的状况。 半响,他才指着程愿安,“程医生?你老婆?” 又指着许霁深, “他?是你说的男朋友?” 程愿安要疯了。 此刻, 显得她像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不是……不是这样的……” 程愿安开口,却又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不是?明天要结婚的不是你?” 许霁深沉静瞥她一眼。 程愿安:“……”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 陆明骞的目光缓缓划过两人,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自嘲的点了点头, 和声豁达道:“恭喜二位, 看来我要包双份红包了。” 说完, 他又意味深长的对许霁深笑道:“想不到你有一天也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来。” 许霁深神色自若道:“学长想多了。请你来只是因为我们的私交。” 陆明骞也不与他辩, 拍拍他的手臂,“嗯, 是我想多了。我先走了,两位明天见。” 程愿安尴尬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这才回过身来盯着许霁深。 许霁深像没看到似的往前走,程愿安快步跟上。 “许霁深, 你请他来做什么?” “谁?” “陆明骞!” 许霁深突然停下脚步, 跟在身后的程愿安一时没刹住, 撞到了他的身上。 在意大利南部温暖的夜风里, 他周身的雪松味道像是和冬天时不太一样, 多了些潮湿的迷离气息, 缱绻而又暧昧。 “你很介意?” 他问。 程愿安抬眸看他。 天光渐暗, 他的脸被笼罩在那片浓郁的橙红之下,黑色发丝随着海风轻轻飘起,有几缕扫在他的镜框上。眉弓之下的那片阴影中, 她觉得那道幽暗目光,正深深落在自己的眼睛里。 “……也没有。” 她莫名有些紧张的搓着手指。 “那你生什么气?” “我哪有生气?” “没有最好。” 程愿安:“……” 什么态度! 本来没有的,现在有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 不知是因为时差还是心情复杂,程愿安六点多就伴着窗外微亮的天光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早饭后,她带着罗卉和夏吟母子在岛上转了一圈。中途遇到周慕菀和几位太太,正坐在海边的亭子里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 自溪川一别,程愿安就再也没有见过周慕菀。她知道周家与许霁深母亲的娘家交好,对于她出现在婚礼现场并不奇怪,再加上周慕菀后来也没再作妖,她也不准备记仇。 罗卉认出周慕菀就是之前在荷花亭遇到的那位骄纵小姐,心里还有些膈应,但表面上还是跟着程愿安礼貌的打了招呼。 几人转身出去没走多远,程愿安就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寒酸” “心机”等一些刺耳的关键词,伴着几声轻蔑的笑声。 嫁入许家,她早就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并没太在意。但罗卉虽然身体不好,耳朵倒是挺灵,立马就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些八卦的人。 几人看到罗卉回头,也没收敛,只是不以为然的对着他们笑了笑。 这一笑,罗卉更是光火。 “什么玩意儿这些人……”罗卉说着就要上前理论,被程愿安和夏吟双双拉住。 “干什么啊罗老师,婚礼当天准备干架啊?” 程愿安看着罗卉 分卷阅读64 一付准备跟她们拼了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还笑,你没听见那些人都怎么说?”罗卉凝眉忿忿道。 “总会有人说的,不听就是了,你还能缝上别人的嘴啊……再说,她那就是嫉妒我。我们就高高兴兴的,气死她~” 夏吟也在一旁道,“对对对,她就是嫉妒咱们家小橙子,今天是小橙子大喜的日子,我们别因为这样的人坏了心情。” 听到这话,罗卉的气消了大半,心里突然就舒坦了。 周慕菀还以为几人会回来理论,正撺掇了母亲和几个亲戚一起想着怎么灭灭这家人的威风,结果一转头,人家有说有笑的走了。 好气哦。 早早吃过午饭后,化妆室里开始忙碌起来,若干个化妆师围着程愿安,为她准备最后的妆发造型。 虽然离婚礼还有四个多小时,但此次的新娘造型要求极为精细,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生怕弄坏了哪个细节就让大家的努力前功尽弃。 程愿安也不敢乱动,僵直着坐了三个多小时,妆发造型终于完成。她长长舒了口气,向一直坐在旁边陪同的罗卉伸手,“罗老师,扶一下我,我不行了,我要起来走走。” 罗卉闻声赶紧将她扶起来,两人手挽手慢慢向屋外的庭院走。 绿意葱葱的藤蔓花廊下,程愿安动了动脖子,又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结婚这么累的嘛……” 罗卉伸手给她揉着肩膀没有做声。程愿安转头去看,却见母亲眼眶泛着红,泪光微闪。 程愿安见她这副样子也突觉鼻酸,赶忙打趣掩饰:“哎呀怎么了你又?被我美哭了?” 罗卉转身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搓着。 “虽然一直催着你结婚,可真到了这天,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我结婚之后,还是跟你住,好不好?” 程愿安说的是真心话。 罗卉假意打了她一掌,“乱说。哪有女孩子嫁出去还赖在娘家的道理。既然结婚了,首要的就是你俩的小家,你别老往娘家跑。” 程愿安撇了撇嘴,“现在就开始赶我了。” “不是赶你,你想回家随时都可以,但太频繁了也不好。你结了婚,很多事情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要考虑的也不仅仅是自己。许家不在乎门户,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能有恃无恐。” “我知道。” 罗卉理了理她额边的发,又怕弄坏造型,手很快又收了回来。 “安安,以后妈妈就不在身边了,多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照顾霁深。你这个脾气,要收一收,别那么虎,知道吗?” 程愿安点点头,使劲的将眼泪憋回去。 过了一会儿,婚礼策划的工作人员过来喊:“许太太,我们这边要准备过去了。” 罗卉拍拍程愿安的手,“去吧~” 程愿安恋恋不舍的看了母亲一眼,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刚刚好,气温也舒适。银白色的沙滩上,陈列着百平米粉白色系花架,其间用多串浅紫色铃兰花点缀,配以白色镂空雕花吊顶,像一座巨大的梦幻花园。 鲜花之下,一条白色蕾丝铺垫的长长走道一直延伸到临近海边的婚礼主台。主台背后,是具有浓郁异域风情的白色拱形石墙,墙面覆着长长的绿色藤蔓。海风一吹,藤蔓便随风摆动,让人春心浮动。 轻缓的音乐伴随着海浪声声,程愿安挽着夏启升的手臂缓缓步入长廊之中。 身上的婚礼纱裙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像一条流动的银河,随着她的每一步,摇曳生姿。嵌满水晶的头纱随风舞动,偶尔划过她白皙又晕出蜜桃粉色的脸颊。 宾客众人之中连续发出声声赞叹,连现场路过的一些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驻足,盯着这惊艳的新娘子出了神。 程愿安屏气凝神,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了那矜贵的裙角。 夏启升感觉出她的僵硬,温声安慰她:“别紧张,慢慢走。你的新郎不会跑。” 程愿安望着他笑了笑,抬眸去寻自己的“新郎”。 远远的目光所及之处,许霁深身着一身合衬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黑色领结,面朝她长身而立,依然如往常般挺拔。 几分钟的时间像是流逝得极为缓慢。 随着距离的靠近,程愿 分卷阅读65 安这才看清许霁深的脸。 像是有哪里不太一样。 许霁深这是头一次看到程愿安穿婚纱的样子,也是头一次看到她做全套造型。 头纱上的水晶亮片在她发丝间闪动,她眼睫扑闪,眸中似是映着海面上的钻石波光,荡漾着,闪耀着,海风吹着她的碎发在颊边舞动,粉色的唇瓣饱满娇艳,看得人心里有些发痒。 程愿安此刻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燥热。停下时,她偷偷的松了口气,被许霁深看在眼里,嘴角不动声色的扬了扬。 夏启升牵过程愿安的手,将它交到许霁深手里,语重心长道:“许先生,我就把外甥女交给你啦,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的。请你好好对她,爱护她。衷心希望你们幸福。” 程愿安哽咽着垂下眼,就听许霁深浅声道:“我会的,您放心。” 她抬眸,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她突然发现,原来他今天没有戴眼镜。 难怪,此时看着他,他眸中似有水波萌动,竟有种温柔的错觉。 让她一时间恍然,觉得他刚刚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许霁深将她的手环上自己的手臂,小声道:“抓紧点。” 她觉得这句话好熟悉,但来不及想是什么时候听过,就被许霁深带到了宣誓台前。 仪式开始之后,两人为彼此戴上婚戒。 程愿安听到许霁深念着誓词: “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 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 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 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这一刻,程愿安突然有些明白了婚礼的意义。 即使是假的,但在这一分钟,在这一秒,她竟也有些错觉,像是真的要与身边的人一起走完这一生。 但紧接着的一句话,迅速将她拉回现实:“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 程愿安愣了愣。 等等……还有这个环节呢? 之前怎么没排练?! 看程愿安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许霁深侧头在她耳边小声道:“只亲脸,配合一下。” 他的呼吸扫着她的鬓发,痒痒的。 还没亲吻,程愿安就已经满脸羞红,垂眸不敢看他。 许霁深抬起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程愿安不自觉的抬眼,猝不及防的跌进他那一眼幽黑的深潭里。 他的淡粉色薄唇渐渐靠近,带着他气息里独有的气味。 程愿安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像是心都要从胸口破膛而出。 在他的吻即将落下之际,她不自觉的闭眼,转头往右躲了躲。原本计划落在她右边脸颊的那枚轻吻,阴差阳错的,就落在了她的嘴边。 离她的唇,只差那么一点点。 程愿安触电般的睁眼,有些惊愕的看着许霁深。 怎么回事小老弟??? 我的初吻差点就!!!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和欢呼声,将她的思绪打乱。 接下来的亲友婚礼致辞,程愿安终于逮到了兴师问罪的机会。 “你干嘛???” “该我问你才对。” “你……你亲我,还问我……” “你乱动什么?” “我没有!” “故意的?” “……想的美!” 程愿安看起来像是真的委屈,许霁深难得好脾气的安慰:“好了,大家都看着呢。又没真的亲到。” “……” 过了半响,许霁深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侧头问:“初吻?” 程愿安脸颊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慢慢映上来。 “又没亲到!” “哦。”许霁深淡淡道,“原来你是在气这个。” 24. 第二十四章 请你敬业一点,许太太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 长辈们大多移去了下午茶休息区,年轻人们则还聚集在沙滩上等着抛花环节。 一堆未婚女孩们满脸期待的站在程愿安身后,本来许雯珈也去凑热闹, 结果 分卷阅读66 被许霁深给拎着领子拉了出来一顿教训:“你才多大就跟着起什么哄?” 程愿安往后偷偷看了一眼, 见周慕菀也悄咪咪混在人群里,故意就把捧花往她相反的方向丢。 捧花飞了一个抛物线, 随着一声惊呼,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一旁看热闹的夏吟手里。 夏吟:…… 程愿安:…… “意外……意外……呵呵……” 程愿安尴尬的跑过去。 夏吟很无语的睨她一眼:“你这是祝愿我有第二春?” 程愿安顿了顿, “万一……有呢……” 夏吟笑着作势要打她, 小宇在一旁问:“什么是第二春啊?” “……” 对不起, 害了孩子。 “就是你小姨再找个老公。” 夏吟报复性的回复。 小宇没多想, 扬起小脸看着程愿安笑,“好啊好啊!我也要和安小姨结婚!安小姨今天好漂亮!” 程愿安笑眯眯的捧起小宇的脸亲了一口, “是吧?安小姨今天是不是美呆了!” 话毕,旁边传来不屑的一声轻哂:“切……” 程愿安转头,见周慕菀正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她, “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吧?也难怪你高兴成这样。” 程愿安见周围还有宾客在场,不想与她牵扯, 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便和她拉开距离。 谁知周慕菀不依不饶, 故意挡住她的去路, 将她上下打量, “瞧你这穷酸样, 脱下这身婚纱你什么也不是, 还美呆了呢……” 程愿安咬了咬后槽牙,不想再忍。 “有本事你先穿上这身婚纱再说。” “……” 周慕菀蹙起眉头瞪着她,“穿上婚纱了不起啊?霁深哥哥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你怎么不公开你俩的关系啊?参加个婚礼还签保密协议,还不是因为见不得人!” “那又怎么样?” 程愿安挑挑眉,“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许太太,你是什么?” 周慕菀有被成功气到,怒气冲冲就想上前。夏吟刚想去拦,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 小宇握着小拳头向周慕菀挥舞,“丑八怪!不许欺负安小姨!!打洗你!!” 被小孩打也就算了,被叫“丑八怪”这个简直踩了周慕菀的雷点,不能忍。 她指着小宇怒吼:“臭小孩!你说谁丑八怪?!” 程愿安这一刻熊家长附身,一把将小宇抱进怀里,说出了至理名言:“他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再说……”程愿安眨眨眼,“他说的也是实话啊~” 周慕菀简直要气到原地爆炸。 她刚刚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程愿安!”,不远处和亲友结束交谈的许霁深走了过来,沉着脸问:“周小姐,你干什么?” 周慕菀一看到许霁深,立刻委屈巴巴的说:“霁深哥哥,他们骂我!” 程愿安见她恶人先告状,立刻理直气壮的反问: “周小姐,是你先过来挑衅我的吧?你敢不敢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再说,我们骂你什么了?也就是小宇说你长得丑,这小孩子不懂事,哪知道什么美不美丑不丑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长得丑”这三个字像一把刀,一次次插在了周慕菀的心尖尖上。 围观群众里的一些年轻女孩们纷纷忍不住笑出声。 在江临的名媛圈里,谁不知道周慕菀追求许霁深多年未果,还被他无数次从办公楼里轰出来。如今许霁深结婚,新娘不是她,按照她一贯跋扈的脾性,主动找新娘的麻烦是再正常不过了。 谁知嘲人不成反被嘲,实在精彩。 “你说谁丑?说谁丑!” 周慕菀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最丑!” 没在怕的小宇又在火上添了把柴。 “你再说一遍!死小孩!” “你说谁死小孩?!” 平时一直好脾气的夏吟此刻也怒了。 见状,程愿安小声撺掇着怀中的小宇:“快哭快哭~” 小 分卷阅读67 宇果然很配合的“哇”的一声,眼泪说来就来。 周慕菀见小宇哭的惨烈,更加气急败坏道:“你……你骂我你还哭?!” “行了!”许霁深不耐的打断她,“跟个小孩你计较什么?” “是他们先骂我的先欺负我的!霁深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许霁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以为然道:“我偏心我的太太,有什么问题?” 话毕,旁边吃瓜群众里传来几声女孩子的感叹声。 程愿安愣了愣,总觉得这话不像是许霁深能说出的话。 再看看四周渐渐围上来的许家亲朋,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此刻被人偏袒的感觉,她还挺喜欢。 众人的交头接耳和时不时传出的嘲笑声被周慕菀听在耳里。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人缘一般,但平时大家再怎么也会给周家几分面子,不至于当面嘲笑她。此时此刻,在许家做主的地盘,没人出来帮她讲话,只有几个塑料闺蜜假意的劝她“算了”。 她越想越气,干脆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许霁深看也不想看她,皱着眉吩咐身边的人,“去叫周先生。” 而后他又转头对程愿安道:“你过来。” 两人走到一旁,许霁深看着程愿安半响,后者被他看的有点心虚,小声解释:“真的是她先说我的……她说……” 还没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许霁深打断道:“不用重复。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叫人带她出去就是。你现在是许太太,要懂得行使自己的权力。” 程愿安眨眨眼,“那也……还没有入戏那么深。” “那就请你敬业一点,许太太。” 虽然这几天已经听了很多次这样的称呼,但此刻从许霁深嘴里讲出来,程愿安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正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蒋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二人身边,恭敬提醒道:“许总,许太太,时先生说那边说现在的光线正好,可以过去拍照了。” 许霁深带着程愿安走到沙滩边,向她介绍这次执镜的摄影师:“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时郁。导演兼摄影师,负责这次婚礼的拍摄统筹。” “你好,时先生,辛苦你了~” 程愿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时郁的五官浓郁,轮廓硬朗,是网上常说的那种浓颜系帅哥。他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微微颔首道:“嫂子客气~有生之年能看到许总结婚,这是大幸啊,怎么能算是辛苦。” 许霁深瞥他一眼,“你话很多。” 时郁眯着眼睛笑,“你才知道?开始吧新郎官?” 黄昏前的光线恰好,明媚却不失柔和。浅金色的光笼罩着这对新人,在两人身侧勾勒出一圈金色轮廓。 “嫂子,你再靠近一点,手扶着深哥的肩膀。” 时郁一手举着相机,一手跟程愿安比划着,“就像这样,环住他,亲密一点~” 程愿安身体僵硬的往许霁深身边靠了靠。 还近? 再近胸都要贴上去了! 这时,在一旁看热闹的许雯珈也跟着时郁进行场外指导,“安安姐,你不要那么僵硬嘛,大胆往我哥身上靠啊!他能承受得住!” “还有你的表情,自然一点~甜蜜一点嘛~你这样显得好像是被我哥强抢的民女。” 程愿安:“……” 你说对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突然听见许霁深像是笑了一声。 她刚想开口问他笑什么,就感觉腰间的那只温热手掌一发力,将她一下搂到身前。 程愿安有些无措的抬头看他。 趁着两人对视,时郁一顿猛按快门,“哎现在才对嘛~就是这个感觉!深哥把你老婆搂紧点,对~保持一下~~” 许霁深的脸离的极近,甚至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窥见。他眼睫毛像金色羽毛般扑闪了两下,雪松香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即使是隔着衣料,腰上的那只手仍像是滚烫的烙铁,灼的她想躲。 “刚刚说让你敬业一点,你离这么远做什么?” 许霁深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额头,嘴唇像是能随时吻上来。 程愿安面 分卷阅读68 红耳赤的用手低着他的胸口,想将脸别开,却被他低声告诫:“别动,还没拍完。” 她只得垂下眼眸,视线在他衬衣的第三枚纽扣左右飘忽不定。 “许……许总,合约规定不得有过分亲密举动,你……你这是违规。” “只是搭了个腰而已,这么敏感?” “对,我全身上下都敏感!” 程愿安:??? 我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还在犯懵,就听到时郁又在喊:“程小姐,请看着你亲爱的帅老公~” 还没完吗? 程愿安叹了口气,只得又将视线重新落到许霁深那张好看的脸上。 “很委屈你?” 许霁深凝着她问。 “我累了。” 程愿安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 两人又拍了大概十分钟,许霁深走到时郁面前,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郁一怔,这才拍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精心准备的道具都还没拿上场呢…… “就拍这么一会儿?兄弟,结婚啊这是……” “愿安有点累了。” 时郁一怔,片刻又笑起来,“想不到许总也有怜香惜玉的一天。” “你再说废话这次的酬劳就别拿了。” “欸……许总怎么还公报私仇……” 时郁正打着趣,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工作人员喊道:“涨潮了!快!快把设备收起来!” 许霁深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程愿安,就见她正回身看着海面涌过来的浪,而后赶紧提起自己的裙摆,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笨拙的朝着沙滩小跑。 纵使她已经尽力将裙摆都拽在手里,但那长长的拖尾还是浸在了海水里,让她不得不使出双倍力气才能将腿从沙子里拔.出来。 许雯珈见状从,赶忙旁边跑过来推了推许霁深,“哥,你还愣着干嘛,去帮忙啊!” 许霁深不紧不慢的脱了外面的西装,边卷袖子边不慌不忙的看着不远处有些狼狈的女人,“急什么,上不来自然会喊。” 时郁:“……我收回刚才说你怜香惜玉的话。” 许雯珈:“……你这个老男人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许雯珈刚要自己去救美,就听到许霁深说:“你给我就在这待着。” 然后,他逆着光,大步朝着沙滩上走去。 那头,程愿安正低头费力的从沙子里挣脱,就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吓得条件反射的抱住来人的脖子。 时郁在远处看到这幕,轻笑一声,抬起了手中的相机。 25. 第二十五章 没关系,跟着我 “许霁深!你干嘛!” 程愿安的发丝有些乱了, 有几缕从她额前散落下来,搭在粉嫩的脸颊两侧。她蹙起眉头,身体很不配合的扭动了一下, 手也从他脖子上慌乱的离开。 许霁深扣住她的腿窝, 低声告诫: “不要扭来扭去,裙子很贵。” “……” 一想到这条裙子的价格, 程愿安瞬间老实。 是很贵。 赔不起。 她小心翼翼的搭上他的肩膀,然而腰间传来的掌心温度似乎越来越灼热, 连带着让她耳根都红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许霁深。 从这个角度看去, 他的眼睫毛似乎显得更长了。 睫羽的阴影下, 仍是那双始终沉静而又幽深的双眸, 此刻映着夕阳余晖,难得多了几分暖色。 没有任何征兆的, 许霁深突然低头凝她一眼,“看什么?” “!!!” 被抓包的程愿安立刻垂下眸,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倾斜, “谁看你了!我看夕阳不行?自作多情……” 许霁深没再说什么,把她往怀里掂了掂, “还挺重。” 程愿安瞬间抬头怒视:“我才九十多斤!” “算轻?” “……嫌重你放我下来!” 许霁深还真从善如流的将她放下来, 她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别墅区的入 分卷阅读69 口。 “这是去哪?” “去换衣服, 准备晚上的宴席。” 程愿安“哦”了一声, 又看向许霁深, “那你跟着我干嘛?” 许霁深指指自己被海水打湿的裤腿, “我不换?” 说完, 他率先迈着长腿往园区内走去。 走了几步侧头,发现程愿安没跟上。 许霁深停下来,回头看她。只见程愿安独自站在石子小径前, 一脸犹豫。 许霁深:“干什么还不走?” 程愿安看看自己还沾着沙子的赤脚,再看看那崎岖不平的石子路。 之前去走保健路被疼哭的惨痛回忆此刻涌上心头。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看了前面的人一眼,后者环起双臂,不慌不忙的问:“怎么?” 程愿安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我在期待什么? 嗯? 她咬咬牙。 不就是个脚底按摩吗? 对身体好!勇了! 然而走了不到十米,程愿安就后悔了。 这也太疼了啊啊啊啊…… 她面目狰狞,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每走一步,她就扭动着身体,条件反射的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嘶……” “啊……” “唔……” …… 随着她口中发出的奇怪声音,走在前面的许霁深逐渐感觉燥热。 他忍不住回头,刚想教训几句,就看到她那张忍得通红的脸,连额边的发丝都粘在了她的脸颊上。 许霁深默默叹了口气,回头走到她身边,不容分说的就将她继续抱起来往小径深处走。 程愿安终于从被脚底按摩支配的恐惧中解脱出来,此时已经顾不上害羞和矜持,只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瘫在许霁深身前,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啊……疼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霁深沉声打断:“安静!” 程愿安:“……” 这人。 变脸是在四川学的吗? 黄昏时的晚宴,许霁深换了一套米黄色浅色西装,显得整个人都轻快许多。 程愿安则身着一件Valentino浅紫色V领长袖礼服,搭配复古长发造型,再次惊艳众人。 一晚上应付着许家各路亲友,程愿安很快就开始觉得疲乏。再加上身上那件修身礼裙此刻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她的腰腹,让她动作都不敢放的太大,进食也困难。 到晚宴后半程,罗卉坐到她身边,悄悄给她塞了几枚点心,心疼道:“看你一晚上都没怎么吃,快压一压。” 一听到母亲这话,她顿时一阵鼻酸。 但她很快收拾情绪,装作没事的笑了笑,“没事,我现在不饿。我这衣服不太方便,待会晚上回去吃。” 罗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小心饿出胃病来!再说,你们晚上还有时间吃饭?” 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没时间?” 罗卉看着一脸单纯的女儿,“没事……没什么……那你记得一定吃了再……” 她突然顿了顿,“再睡……” 程愿安:???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掌握了证据! 晚宴结束前,许霁深和程愿安终于稍微闲了下来。等了一整晚,赵元玮终于抓到机会,连忙走到许霁深面前给他敬酒。 “许总你好,我是赵元玮,是新源制药的高级客户经理,也是安安的姐夫。以后我们安安就麻烦你照顾了。安安嫁了个好人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真的是为她高兴~希望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看了赵元玮一眼。 虽说赵元玮和夏吟相识七年结婚五年,但她和赵元玮接触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 突然被亲昵唤她小名,还自称是哥哥。 不好意思,我们很熟吗? 但考虑此刻夏吟在场,程愿安什么都没说,只看着赵元玮笑了笑。 许霁深起身礼貌的和赵元玮碰了个杯,“赵先生,谢谢。” 眼见着赵元玮还想继续和许霁深套近乎,夏吟从隔壁桌上前,借着小宇的名义将他拉走。 分卷阅读70 不过一会儿,程愿安在去洗手间的途中,偶然听到赵元玮那不耐烦的抱怨声从某个角落飘过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这对我工作是个多大的机会你不知道?还拦着我!你就是不想看到我好是吧?” “我怎么会不想你好?但是人家许总是你这么容易就能攀上的关系?你那点心思人家看不出来?这是安安的婚礼,你多少也给她留点面子!你这样意图明显的去搭讪,人家会怎么想安安?” “都是一家人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面子能当饭吃?再说,就算我不去,他就能看得上程愿安?嘴巴不说罢了!这种人家,你还以为会是真心的?你们女人就是无脑……” 程愿安停在原地等了几秒钟,那头渐渐没了夏吟的声音,只剩赵元玮一个人继续叨叨。 虽然没看到夏吟的表情,但她知道,那无声的背后,必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无奈。 曾经的夏吟也是江华大学新闻系的系花,也曾意气风发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毕业一年后,她与赵元玮结婚,生子,似乎十分顺理成章的放弃了市台的正规编制,做了全职妈妈。 如今,她全身心想要改变的,是儿子身上那些被奶奶宠出来的坏习惯,以及她和赵元玮这虚有其名的夫妻关系。 她把小宇养的健康可爱,家里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即使赵元玮出去应酬的几乎不着家,她也试着去理解,甚至无条件支持。 她不该被他这么对待。 程愿安有些胸闷,刚走了两步,碰到迎面走过来的夏吟。 “上厕所啊?” 夏吟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程愿安闷闷的应了一声。 夏吟挽上她的手臂,和声道:“我陪你去,你这衣服不好牵。” 两人安静的走了几步,夏吟突然转过头问:“你听见了?” 程愿安愣了愣,“你知道?” 夏吟笑道:“你这副表情能藏住事?” “你还笑……我听着都生气……” 夏吟自嘲的轻笑一声,“可能是麻木了吧。” 程愿安拉过她,小声问:“你上次说的那事,后来怎么样了啊?我最近被这结婚烦的,也忘了问你。” 夏吟默了片刻,平静道:“应该是真的。虽然我还在找证据,但在这种事情上,女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程愿安觉得心里愈发憋得慌。 她突然想到今天的那只捧花。 此刻,她很希望,那是个好兆头。 她犹豫半响,还是忍不住道:“夏吟,你真的不用这么委屈自己,赵元玮他不值得你这样。” 夏吟笑了笑,语音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别担心,我会离开他的。只是,该拿的,我一分都不会给他。” 程愿安原以为晚宴结束之后就完事了,结果听到主持人宣布舞会将在海边的露天庭院举行,她瞬间就生无可恋。 有钱人你们不累吗? 我累!!! 我还饿!!! 但在这么想的同时,她仍然收着腹走在许霁深旁边,保持着优雅姿态。 “许总,” 她转过头去看许霁深,“这算加班吗?” 许霁深垂眸看着她,“怎么?想要加班费?” 程愿安眨眨眼,“不,我拒绝加班,给钱也不干。” 许霁深将头转回去,无动于衷道:“客人都没走,哪有主人先走的道理。程医生,还记得协议内容?” 程愿安愤怒转头,“你今天违约两次了你还好意思提?!” “哪两次?” “……” 程愿安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算了。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退让一步,“那我回去换件衣服先。” 许霁深打量了她一眼,“这件怎么了?” “太紧了,憋得慌。” 一道幽深目光就着她的腰腹滑下来,“我觉得还好。” 程愿安觉得心里那股被自己压下去的火又腾一下的窜上来。 “那我脱了给你穿!” 分卷阅读71 “嗯。你先脱。” “……” 算了。 杀人犯法。 夜晚天气凉爽,横梁上的白色帷幔被海风撩起,伴随着现场乐队演奏的悠扬乐曲,如梦似幻。 程愿安却完全无心欣赏眼前的这幕美景,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邀请今天的新人为我们跳第一支舞。” 主持人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 她看向许霁深,后者却已经起身向她伸出手。 她有些局促的跟着站起来,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不会。” 许霁深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侧头低语:“没关系,跟着我。” 26. 第二十六章 不会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程愿安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跳完的那支舞。她只记得她牢记着许霁深的话, 一直跟着他。 他一手搂着自己的腰,一手牵着她的右手,她好像也不用操心什么, 突然就学会了跳舞。 而后, 她更记得的是,一支舞还没结束, 她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但这次和上次在马场不同,因为有音乐声盖着, 她自己虽然听得清清楚楚, 但总觉得对面的许霁深应该没有听到。 不然, 他怎么难得的没有内涵她。 开场舞毕, 程愿安松了口气,再次问许霁深:“可以走了吗?” 本以为他会说要等谁谁谁走了才行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竟直接起身道:“跟大家打声招呼。” 程愿安难掩开心的站起来,自觉的挽上他的手臂,“好, 走走走!” 许霁深带着她走到一边的沙龙处,朝众人微微鞠身道:“不好意思各位, 愿安一大早就起来为婚礼做准备, 有些累了, 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各位请尽兴。” 宾客中有人小声赞叹:“这小两口还真是恩爱啊, 现在就开始心疼媳妇儿了。” 许齐昌站起来拍拍许霁深的肩, “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愿安累了一天了, 你多多照顾些。” 而后他又对程愿安温声道:“愿安,今天辛苦了~” 程愿安赶忙应道:“没有的叔叔,不辛苦~” “嗯?”许齐昌笑道:“还叫叔叔?” 程愿安突然哽住。 心里某块地方一时间就沉了下去。 那个称呼, 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 坐在人群里的罗卉此刻心里酸酸的,想要去劝,却没有勇气站起身来。 气氛就这么僵了几秒。 许霁深开口道:“爸,让她适应一段时间吧。” “哦……没事没事,不急。” 许齐昌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却明显的收了一些。 看着夫妻二人离开舞会现场,罗卉赶紧走到许齐昌跟前,解释道:“不好意思许先生,我跟安安他爸很早就离婚了,所以这孩子一时半会可能是有点不习惯……” 许齐昌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原因,点点头表示理解,也不再追究。 程愿安跟着许霁深走出来,立刻将他臂弯中的手抽回,又将高跟鞋脱下拎在手里,光脚走在沙滩上。 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渐远的音乐声和海浪声,彼此交叠着,在夜晚潮湿的空气里幽幽流转开来。 许霁深的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夹杂着他香水的沉木尾调,从程愿安身侧飘过来。 程愿安一整晚跟着他,知道他喝了不少,但看他人很清醒,她有些好奇道:“你酒量还挺好?” 许霁深答:“还可以。” 程愿安顿了顿,又问:“刚才的事,你爸会不会生气?” 许霁深一手拎着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在意。” “哦。” 程愿安觉得这好像是一句安慰的话,但许霁深此刻的神情和语气又都不像。 在所有人面前,他都表现得像一个完美老公。 但即使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她依然看不懂眼前这人,摸不透他的冷热。 走到下午走过的那条路前,程愿安一个激灵,警 分卷阅读72 戒道:“我不走这里。” 许霁深瞥她一眼,“我也不想再抱你。从大路走。” 两人一路无话走进别墅区,在一个岔路口,程愿安习惯性的右拐,却被许霁深一手抓住手腕,“往哪走?” “?” 程愿安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 “不是说好不住一起?!” “婚礼都结束了你准备回你妈那睡?” “……” 程愿安想想,好像是有点过分。 “那……我住另外一栋不就行了?” “大家都住这么近,你怎么保证不被看到?” 见她还在纠结的样子,许霁深道:“你住楼上,我住楼下,和分开住没有任何区别。” 他这么一说,程愿安渐渐冷静下来。 好像也是没什么区别。 再说,对方不喜欢女人,应该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回到许霁深的别墅,程愿安如同得救般的跑上楼,想要立刻脱下那件束缚已久的礼服。 刚冲上楼几秒钟,她又跑出来,趴在楼梯扶手上悻悻道:“我衣服好像忘记拿过来了……” 许霁深将西装扔到沙发上,头也不抬,“衣帽间里给你准备了衣服,都是你的尺码。” 程愿安赞许的点点头。 有一说一。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她一走进衣帽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面积不小的房间内,四面陈列满了各式衣物和饰品,目测都是价值不菲的品牌,总价值…… 大概至少可以买下她家的房子吧。 再住两天而已,用不用这么夸张。 又不是孙悟空,拔根毛就能分.身。 她在原地感慨了一会儿,便开始做正事。 当初这裙子是五个人一起帮她穿上去的,现在要一个人脱下来,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折腾了十来分钟,她累的瘫倒在地板上,绝望的盯着天花板。 楼下还有个人。 男人。 约等于。 程愿安想,按照狗血玛丽苏情节,此刻女主角必然是要让霸道总裁帮忙,然后两人在暧昧的肌肤之亲中碰撞出爱的火花。 但我,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爱的火花。 我可以的! 她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心中一边默念:程愿安,你OK的!不要放弃! 一边终于用超出人类身体扭曲程度的姿势,碰到了背后那条隐形拉链。 “啊!!!!” 程愿安忍不住发出一声激动的欢呼。 许霁深皱着眉看向楼上。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走到二楼楼梯口,朝着里面问:“鬼叫什么?” 程愿安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我终于解脱了!” 许霁深摇了摇头,重新下楼。 程愿安洗完澡,回到衣帽间里找睡衣。翻来翻去,竟然全是清一色的吊带真丝。 露,很露,非常露。 她一个都不想选。 难道是这个狗男人故意的? 程愿安随后又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不可能。我又不是男的。 衣服太多,她懒得翻完,便随意穿了件宽松针织衫,下身套了条比较正统的长裤。 正吹着头发,许霁深在浴室门口敲门。 她关了吹风,警觉的探出头去:“干嘛?你不是说你不上来吗?” 许霁深问:“点了room service,吃不吃?” 程愿安立刻两眼放光:“吃!!!” 头发还半湿着,她也顾不上,立刻起身朝楼下走。 她刚刚还想着现在点餐什么时候能送到,点一份够不够填她饿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肚子。 她走到楼下的餐厅,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鱼子酱鲍鱼,白松露意面,烤蘑菇配鹅肝,岩鱼配时蔬,地中海红虾,香煎小牛肉…… 看起来是两人份,各个看起来都精致可口。 那些菜式,她也认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今天的婚宴上 分卷阅读73 好像也看到过,但她也没什么机会尝。 她走到桌边坐下,问许霁深:“你要吃哪个?” 许霁深说:“都可以。” “那我不客气了?太饿了,我先吃面吧……” 程愿安说完就开始动叉。 许霁深还在细嚼慢咽前菜,就看到对面那碗意面已经没了大半。 他看着程愿安大快朵颐的样子,淡声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程愿安不以为然的吞下嘴里的一大口面,解释道:“我们平时吃饭都是争分夺秒的,习惯了。” 许霁深放下刀叉,这才注意到她颇为正式的穿着,问:“待会还要出去?” 程愿安一愣,“不出去啊,这么晚我出去干嘛。” “那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衣帽间的睡衣太暴露了。” 程愿安吃了东西心情好了不少,便玩笑似的随口道:“不会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许霁深不明意味的看她一眼,“你觉得我会管这种小事?” 程愿安:…… 想和他开玩笑。 我在想什么? 许霁深起身像是准备去打电话。 “我让人再送几套过来。” “哎,不用了~”程愿安朝他挥着手,“这么晚了,上哪找去。” 许霁深依然自顾自的往前走,“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自然有办法。” 程愿安突然有些心疼那些在许霁深身边工作的人,再次劝道:“真不用了,不用麻烦他们了。我自己有睡衣,我待会去我妈那拿一下就好了嘛。” 许霁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那让工作人员去拿。” “干嘛非得找别人呢,我又不是没手没脚,又没几步路。” 许霁深的脸色渐渐有些沉了下来,语气也比之前冷淡。 “婚礼当晚和娘家人见面,不合规矩。” 程愿安有些无语,“拿件衣服而已,非要搞得兴师动众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 许霁深没再接话,只是站在墙边看着她。 程愿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小声道:“本来嘛……走两步就到了……” “程医生,”许霁深冷冷开口,“我劝你早点适应你许太太的身份。” 话毕,他转身离开,连背影都透露着不耐。 长那么好看,脾气倒是臭的要命! 程愿安朝许霁深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 她看向桌上的吃食,朝客厅那边喊了一声:“许霁深,你还吃不吃?!” 外面没有回应。 行吧。 反正我问过了。 一刻钟后,许霁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系着浴袍,擦着头发走进餐厅。 刚才摆的满满的桌上,此刻收拾的一尘不染。 人也没有半个。 许霁深愣了一下,往旁边环视一圈,只见餐厅旁边的流理台上,空盘被整整齐齐的收到了送餐时带来的托盘里。 除了他刚刚没吃完的那道前菜,全部光盘。 许霁深:“……” 我还没吃! 27. 第二十七章 年纪轻轻的就瞎了 第二天, 程愿安一觉睡到九点多,洗漱好下楼时,许霁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一边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边打着电话。 他穿了件浅蓝色圆领针织, 灰色休闲长裤,戴着副黑框眼镜, 比平时显得年轻了不少,竟还意外的有些少年气。 “知道了。你先把晋合地产这两年的财报发给我, 以及他们做过类似项目的竞品报告, 先不用回复, 继续关注盈通那边。” 程愿安伸了个懒腰走进餐厅, 没过几秒又走了出来。 看到许霁深已经挂了电话,她双手支在沙发边上, 问:“没有吃的吗?” 许霁深抬头瞥她一眼,“昨晚不是吃了两顿?” “……” 程愿安一哽。 脾气大,还记仇。 分卷阅读74 “在外面, 自己去吃。” 许霁深目光朝户外庭院指了指。 程愿安无语的看他一眼,直接说不行吗, 非要内涵她一下。 她走到庭院内, 发现佣人已将烹饪台移到了户外。 “早上好, 少奶奶。您先稍稍坐一下, 我们现在就给您做。” 程愿安和声道:“没事没事, 我还不饿, 你们慢慢来。” 不一会儿, 早餐上了桌。 程愿安正吃着,许霁深从屋内走了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找佣人要了一杯咖啡。 “我们今天没什么安排吧?那我可以出去玩?” 程愿安问。 她这是第一次来意大利,又难得休个假,虽然累是累,但不趁着这个机会玩一下,未免也太可惜了。 许霁深抿了口咖啡抬眼看她,“昨天还喊累,现在不累了?” “你没听说过四字真言?”程愿安眨眨眼。 “什么?” 程愿安一字一句的答: “来。都。来。了。” “……” 许霁深默了几秒, “随你。” 过了一会儿,胡管家带着当地工作人员过来,一一向两人介绍岛上提供的游玩项目。 “运动类的有海上摩托,游艇环岛,浮潜深潜,高山滑翔伞……” “看风景的话有古城一日游,石头国家公园,丛林探险。” “休闲类有女孩子们比较喜欢的购物村,另外,别墅区也有提供水疗SPA,沙滩瑜伽,泳池水上下午茶等。” 工作人员说完,看着许霁深问:“许总,您看哪个比较感兴趣?” 许霁深看了他一眼,淡声道:“问我太太。” 对方瞬间收回目光,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将宣传册移到程愿安面前,“许太太,您看哪个您还想要了解的,我可以再跟您介绍。” 程愿安翻了翻册子,指着石头公园那页问道:“这个公园是自然景观?” 工作人员答:“是的,这个公园是意大利的国家公园,植被种类繁多,地形独特,山顶还有悬崖景观,可以俯瞰整个罗贝岛的海岸线,很漂亮的。可能就是对体力有点要求,走完全程大概得要三四个小时。” 程愿安笑道:“我不会游泳,出海什么的就算了吧。别墅区的那些活动国内也有,我还是想看看罗贝岛独有的东西。” “可以的许太太,石头公园风景特别美,您不会失望的。” “行,那就这吧,我叫我妈和我姐一起~” “额……”胡管家犹豫开口,“大少奶奶,罗夫人和夏小姐早上就带孩子一起去亲子探险活动了,可能要下午才回……” 程愿安:“……” 我这么快就是外人了吗:) “哦……那行吧……” “大小姐和时先生那边也是要去石头公园的,您看是安排在一起,还是给您两位单独配个向导?” 程愿安怔了怔,看向许霁深,“你也要去???” 许霁深抬眸,眼神里似是有些警告意味,“你去我自然要去。” 程愿安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对,你怎么舍得跟我分开呢~呵呵……” “那……单独跟您俩配个向导。” “不用了,一起呗。”程愿安大剌剌道,“人多好玩些嘛~” 工作人员还在看许霁深,胡管家知趣的立刻应答:“好的少奶奶,就按您说的。” 吃过午饭,几人在车前集合。 时郁一看到许霁深,立刻笑道:“早上问你你还说不来,我还是不如许太太有魅力啊~” 许雯珈在一旁撇撇嘴,“废话,你能跟安安姐比?” 时郁去敲许雯珈的头,“小丫头,跟哥哥说话客气点。”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打我的头!” 许雯珈还手回去,却被时郁笑着躲开。 一直进了公园,两人还在吵吵闹闹。许霁深将时郁拉到身边,警告道:“时导,离我妹远一点。谢谢。” 时郁挑了挑唇角,“跟她闹着玩呢,别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可爱型一点兴趣都没有,我 分卷阅读75 喜欢性感成熟的。” 许霁深轻哧了一声,“沈虞那样的?” 时郁瞬间敛容,“好好的提她做什么,你故意膈应我?” “嗯,故意的。” “……” 时郁放快步子走到程愿安身边,“嫂子,管管你老公,讨人嫌的很。” 程愿安回头看许霁深一眼。 我还能管他?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拿出许太太的姿态,笑了笑说:“他就那样,你别管他。” “和他结婚,真是委屈你了嫂子……” “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许雯珈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只有许霁深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谈笑风生,眼里像是要飞出刀子来。 徒步了将近两个小时,几人终于到达悬崖顶,一条几百公里的蔚蓝海岸线镶着珍珠白色的花边,一直延绵至天水交界尽头。 “哇————”许雯珈忍不住激动的大叫,“值了值了!!” 程愿安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很是激动的掏出手机拍照。等她拍完,许雯珈便向许霁深招手,“哥,你过来帮安安姐拍照嘛!” 程愿安连忙道:“不用了,我拍拍景就可以了。” “不拍照的旅行是没有灵魂的,再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拍太可惜了~”许雯珈将她拉到观景台一角,“哥,快点啊!” 看着许霁深拿起了手机,程愿安只得僵硬的摆出一个笑容。山顶的风很大,头发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撩。 “哎,等一下,我……” “拍好了。” 程愿安:“……” 许雯珈:“……” 程愿安走过去拿过他的手机,许雯珈和时郁也好奇的凑过来。 “这张闭眼了。” “这张表情怎么抓的嘛……” “这张头发都遮脸了啊!” “这张显得安安姐像是只有一米二!” 许雯珈一边看一边嘟囔,转过身质问:“哥,你会不会拍照?!” 许霁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她不就长这样?怪我?” 程愿安:“……” 时郁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许霁深,“兄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瞎了啊……” 许雯珈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 时郁拿过许霁深的手机,对他挤挤眼睛,“我帮你拍。” 许霁深立马将手机拿回来,“这么喜欢拍照,怎么不去拍沈虞?” “……” 时郁瞬间垮下脸,“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 许雯珈懒得看两人闹,一把抢过许霁深的手机,“你俩一边去,放着我来!” 这一拍就是大半个小时。 直到程愿安捏着自己笑僵了的脸,问:“珈珈,可以了吗……” 许雯珈终于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绝美~晚上回去P图!怎么也能拼个九宫格!” 时郁在一旁摇了摇头,“我觉得谁要是摊上你妹,也是蛮辛苦的……” 许霁深睨了他一眼,“反正不会是你。” 几人下山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远处的天空渐渐蒙上一层粉紫色光晕,慢慢融进那即将到来的暮色中。 向导提醒着大家加快步伐,这公园地形复杂,面积又极大,到了晚上便没什么人来了。 走到半山腰,程愿安突然听到树丛里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上翻滚。 周围已经暗了下来,程愿安下意识的扯住旁边许霁深的袖子,问:“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许霁深像是屏气凝神听了听,“可能是动物,快点走。” 程愿安跟着队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对啊……我怎么觉得是有人。” 她这么一说,许雯珈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立马躲到时郁身后,战战兢兢道:“安安姐,你别吓我……哪里有人……” 程愿安又站着听了一会儿,便朝着刚才经过的树林走过去。许霁深刚想去拉她,她人就已经躬身朝林子里钻了进去。 许霁 分卷阅读76 深回头对时郁道:“时郁,你看着珈珈,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叫上向导,两人也跟着钻了进去。 树林内连着山坡,再往上,则连着山顶延伸下来的悬崖峭壁。 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亚洲女人侧身倒在地上神智不清,口鼻都有鲜血渗出,腹部也像是被树枝刺伤,血红一片。 程愿安正一边蹲下为受伤的女子检查伤口,一边试着叫她,“Madam,can you hear me?Madam?(女士,你能听到我声音吗?女士?)” 向导见状惊呼一声:“Oh my God!” 他刚想去扶起那名女子,就被程愿安拦住:“别动她。快叫救护车!” 见向导有些发懵,许霁深对他解释道:“我太太是一名医生,按照她说的做。” 这时,在外面听到声音的时郁紧张的问:“怎么回事?你们没事吧??” 那头传来程愿安的声音,“我们没事,是有人受伤了!” 许雯珈跟着时郁一起进入树林,一看到这幕惨状,她吓得“啊——”的一声立马转身。 时郁见状想带她出去,她却又执意留下,又怕又好奇的躲在时郁身后看着程愿安的一举一动。 程愿安用随身带的酒精棉片清理了伤者口鼻中的污血,之后她将手伸进她的喉咙,将里面的堵塞物掏出,又将伤者的头偏向地面一侧。 手头没有纱布,她只得将外套脱下系在患者的腹部出血处,又去检查她的其他部位。 过了一会儿,伤者像是清醒了些,口中断续发出几声呜咽,“救……救我……” 程愿安一愣,用中文问她:“中国人吗?” 那女人继续努力着发出声音:“是……救救我……好疼……” “你叫什么?” “李……李冉。” “李小姐,我是医生。你先别惊慌,告诉我,从哪里摔的?哪个部位先落地?” “上面……悬崖……我掉下来……侧面落地……” 程愿安又问了几句,不过一会儿,罗贝岛当地的救护人员赶了过来。 “中国籍病人,名叫LI RAN,从悬崖上坠落侧面着地,意识目前清醒,目测腹部有刺穿伤,腿部大腿骨骨折,未见脱套,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损伤待查。出血量目测在400500ml左右,脉搏和呼吸目前稳定。” 听着程愿安专业又从容不迫的解说,救护人员赞叹了几声,问:“你是中国的医生?” 程愿安点头,“对,我是来自中国的医生。” 救护人员将李冉抬上担架,程愿安几人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景区门口。李冉刚要被抬上救护车,突然伸出手来拉住了程愿安的衣角,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满眼都是恐惧和无助。 程愿安柔声道:“别怕,他们会送你去医院。你需要我帮你通知家人吗?” 李冉突然猛的摇了摇头。 “你一个人来的吗?会说英文吗?” 李冉的精神很差,只一个劲的呢喃乞求:“救……救我……别走……” 程愿安动了恻隐之心,回头看向许霁深,“我陪她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吧,你们先回去。” 许霁深打量了担架上的李冉一眼,像是在考虑什么。 而后,他走到程愿安身边,说:“我也去。” 28. 第二十八章 你掉厕所里了? 最终, 许雯珈和时郁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李冉立刻被送往急救室。 等她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 手术后的李冉清醒了许多, 但身体仍是虚弱。一看到几人进来, 她就连连红着眼道谢。 “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可能就死在那了……” 程愿安温声安慰道:“现在没事了,我刚刚和医生沟通过, 你这次很幸运,可能是被树挡住了, 没有伤到重要器官, 接下来可能还有些手术要做, 但是慢慢都会恢复的, 你要有信心。” 李冉感激的点点头。 许雯珈有些好奇的问:“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过来玩?怎么摔下来了呢?” 分卷阅读77 李冉刚想开口,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突然快步从门外跑了进来。 “冉冉, 怎么回事啊?我找了你几个小时,你没事吧?” 李冉脸色骤变,挣扎着坐起来, 缩着身子往墙边躲,“你别过来!” 男人还在急切的往前走, 许霁深伸手拦住他, 问:“你哪位?” 那人将病房内的几人环视一圈, 面色一缓, 温声道:“我是他老公, 今天我俩一起出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公园里走散了, 后来听公园管理处说有个中国游客受伤了被送到这儿来,听描述像是冉冉,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程愿安挡在李冉的病床前, 有些警觉的问:“你真是她老公?可她没提过你。” 男人看上去很是好脾气的解释:“我真是她老公,她护照还在我这呢~” 程愿安回头去看李冉想要求证,却见她有些崩溃的不停摇着头,“是他推我……是他推我下来的!是他要害我!” 随后,她在背后死死抓着程愿安的衣服,哭着哀求:“求求你们别让他靠近我,我害怕,求求你们……是他亲手推我下来的,他想让我死……”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上来,程愿安重新回头看向李冉的丈夫,禁不住寒毛都竖了起来。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狠戾,但马上又恢复到之前的温和之态,对李冉道:“冉冉,你又胡说些什么,医生都说了让你每天吃药,你就是不听话。” 随后他又朝程愿安几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这样,我老婆她精神有点问题,臆想症,知道吧?老是怀疑有人要害她,在国内就一直在吃药。这不带她出来散散心,谁知道又犯病了。这边我来照顾就行了,今天麻烦各位了,就先请回吧。” 男人话音未落,李冉再次激动的否认:“我没病!是他要杀我!帮我报警,求求你们帮我报警……” “冉冉!” 男人又想朝李冉床前接近,却再次被比他高出半头的许霁深挡在身前。 “什么药?” 程愿安问。 “啊?” 男人有些发懵的看向她。 “你说她在吃药,吃的什么药?什么名字?每天吃几颗?什么颜色?” “……” 男人默了半响,眼神开始飘忽。 “这我怎么会记的那么清楚……” “你说每天都吃,你身为她的丈夫会不知道?你说她有精神疾病,证据呢?去的哪家医院哪个科?诊断证明给我看看?出国你不会连这个的备份都不带吧?” “……” “你以为警察比我们还傻?” 听到警察二字,那男人神色一闪,突然拔起腿就往外跑。 时郁眼尖,立刻追上去,抓住他的后衣领,掰过他的手臂将他重重反扣在墙上,几个医院的保安也闻声赶了过来并立刻报了警。 李冉看见这幕,终于如释重负的大哭起来。 程愿安将她抱着,轻轻拍着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让警察来处理。他逃不掉的,别怕。” 许雯珈也重重点头,“姐姐别怕!警察马上就来,渣男会有报应的!” 当地警察来后将李冉的丈夫押上警车,李冉在程愿安的陪同下在病床上录了口供。程愿安这才得知,那男人名叫黄浩,确实是李冉的老公,两人相恋两年,去年结的婚,常居江临。 李冉是一名自由职业者,收入颇丰。黄浩小她一岁,学历不高,婚后便没在原来的公司打工,两人的开销一直由李冉负责。 今天,本是两人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三天前,黄浩打着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幌子将她带上岛,实则是想谋她性命以获得高额保险金。 他特意挑了隐蔽的地点合适的时间,自认为李冉绝对再无生还的机会。哪知李冉命大,又正好碰上程愿安一行人,害命不成反被抓。 处理完李冉的事情已经几乎到了半夜,程愿安本计划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因此就此和李冉别过。 回去的路上,许雯珈不住的感叹:“太可怕了……还以为这种事只有网络上才有,没想到还真能碰见,怎么会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时郁轻哂一声,“以后还结不结婚?” 许雯珈摇摇头,“不敢了不敢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分卷阅读78 程愿安默默看了许霁深一眼,突然有些庆幸。 还好我穷,没啥可图的。 适时,许霁深也看了她一眼。 程愿安:……??? 大兄弟你在想什么?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但很快,她又想到李冉刚刚在病房里惊慌无措的样子。 一个女孩子在海外独自面对这样的状况,太难了。 “这边是不是有使馆紧急救援什么的?要不我帮李冉联系一下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国外孤立无援的,还受着伤,自己怕是应付不来。” 许霁深看她一眼,“你还挺操别人的心。” “这不是正好遇到了吗,能帮就帮一点。” 程愿安说完,许雯珈连忙附和着,“嗯!她好可怜!我们帮帮她吧哥?” 许霁深眸光淡淡,平静道:“这世上可怜人很多。” 程愿安转过头看着他。 此刻,他就像一个俯瞰普世众生的神仙,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温度。 “就是因为可怜人很多,所以只要是力所能及,帮一个算一个。虽然帮不了所有人,但那些被救助的,活下来的人,才是最大的意义不是吗?如果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医生是不是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程愿安越想越气,忿忿道:“也没指望你帮忙,我明天自己去联系。” 时郁在一旁看了许霁深一眼,淡淡的牵牵嘴角没有作声。 许雯珈打量两人几眼,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对程愿安道:“安安姐,你别生气,我哥他其实……” 她还没说完,许霁深开口道:“你去找使馆,就算他们答应帮助,等到他们派遣救援到这个岛上,需要多久?他们会帮到哪个程度?这些你都想过吗?做事不要总是头脑一发热就什么都不管。” 程愿安闷闷道:“那也比没有好。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就算是半个人,对我来说也是救命稻草。” 许霁深沉默半响,淡声道:“明天我找人处理。” 许雯珈和时郁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扬起嘴角笑了笑。 程愿安默默的在位子上翻了个白眼。 做也做了,还非要教训她一顿,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程愿安和许霁深下午从意大利飞回江临,罗卉也一起同行。 程愿安本想让罗卉跟着夏吟在意大利其他地方再玩几天,但罗卉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回来。 到达江临国际机场,老杨已经开着车在机场出口候着。 车子先开到罗卉家,罗卉下了车,程愿安也跟着开门下去。 “你下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我连送送你都不行了?” 罗卉拍拍她的手,“你现在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忘了结婚前我跟你说的?” 一阵鼻酸突然涌了上来,程愿安瓮瓮道:“那我不能回家了?” 罗卉眼头一热,摸摸她的脸笑道:“傻孩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妈妈一直在这,又不会跑。快去吧,你的衣服那些已经寄到融侨里那边了,你自己好好收一收,别跟在家似的丢三落四的。” “嗯。”程愿安觉得喉咙里哽的慌,不再说话,默默的走回车上。 关了车门,罗卉又在俯身车窗前对程愿安嘱咐道:“一定多照顾自己,再忙也记得吃饭,有空就自己做,少吃外卖,饭菜不要吃冷的,别洗完头不吹干就睡觉,也别耍小性子。” 程愿安乖乖点头。 罗卉又对许霁深道:“霁深,麻烦你多多包容她。有空还是回来吃饭,啊~” 许霁深看了一眼程愿安的侧脸,在她身后应道:“好的,妈,您注意身体。”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罗卉欣慰的笑了,“哎~快去吧~回去早点休息。” 车子慢慢启动,程愿安将头伸出去,朝着罗卉使劲挥手,直到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才将脑袋伸回来。 她将下巴靠在车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一直长大的地方从视线里逐渐远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外掉。 之前在罗贝岛时,她对自己结婚这事并没有什么实感,总觉得母亲 分卷阅读79 还在身边,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直到现在,她真真切切看着母亲一个人回家,而她只能背道而驰。 她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结婚了,有了“新家”。 她不想让许霁深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偷偷抬起手臂小动作的擦着眼泪。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身旁的许霁深收至眼底。 许霁深递过来一张纸巾,“回家开车也不过十五分钟,哭成这样?” 程愿安的情绪一下子被他这句话打乱了节奏,眼泪立刻就收了住。 她回头忿忿的接过纸巾,低眼瞥着他,眼睛像兔子一样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许霁深看着她,突然问:“去不去吃饭?” “……啊?” 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话题转换的未免有些过快了。 但提到吃,她觉得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这几日在国外,天天都是西餐。 虽说也挺好吃,但她还是很想念祖国的味道。 “我想吃螺蛳粉。” 她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情绪失控,还带着些哭腔,听起来有些可怜。 “什么东西?” “螺蛳粉!你没吃过啊?” “没有。” “那你今天有福了。” 华灯初上,街上商铺的招牌也逐个亮了起来。 刚刚下班的年轻人们三五聚集在一起,渐渐拥挤的街道上洋溢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某条美食街附近的停车场。 许霁深跟着程愿安走进那条喧闹的街道,随着人流声色,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 那小店不过四五十平米,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人,门口挂着一个金色招牌——《赵氏柳氏螺蛳粉》。 大概是因为许霁深的气质和这条街实在太格格不入,外形又过于出众,路过的男女老少都不自觉的多看他几眼,一些年轻女孩还悄悄掏出了手机按下快门。 “走啊?” 程愿安看他停在原地,催促着。 一股奇特的味道从店里飘出,许霁深眉头紧锁,不禁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 “换一家,这味道闻着像是坏了。” 程愿安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突然萌生了一种今天非要让他吃上螺蛳粉的精妙想法。 “不是坏了,就是这个味儿。一吃就爱上,不信你试试。” 说着,她就拖着许霁深的手臂往店里拉。 然而许霁深丝毫不为所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写满了拒绝。 他拉下程愿安的手,退后几步说:“你吃,吃完自己回车上。” “都是革命友谊了,连碗螺蛳粉都不能陪我吃一下?” “不能。” “……” 程愿安无言以对。 是我错了,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然而今天什么也阻挡不了她想吃螺蛳粉的心。 她懒得再劝许霁深,自己走进店里点了一碗豪华螺蛳粉,加双份酸笋。 中国胃大满足之后,她走到街对面的停车场,拉开了迈巴赫的后车门。 刚刚一坐进去,许霁深就赶紧又拿出手帕捂住了鼻子,眼中的嫌弃隔着那玻璃镜片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掉厕所里了?” “……你才掉厕所里了!” 酒足饭饱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车子才开到停车场出口,许霁深突然让老杨停了车。 程愿安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到自己手机传来一声微信提示音。 “你给我转账五百块钱做什么?还有这个定位是怎么回事?” 许霁深伸手给她打开车门,“你自己打车回家,这味道我受不了。” “???” 程愿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自己打车?” “五百块应该够你打三趟。” “……” “快点,待会车里全是这味道。” 他竟然伸手赶她。 程愿安都被气笑了,一咬牙从车上跳了下来。 “打车就打车!打最贵的那种!” 分卷阅读80 “到了电话。” 许霁深说完,车门“嘭”的一声关上,迈巴赫绝尘而去。 程愿安愣在原地。 好极了。 新婚第一天就因为螺蛳粉被老公丢在街上的,还有谁? 我就问,还有谁!!! 29. 第二十九章 就这? 程愿安其实一向不是个很爱记仇的人。 回融侨里的路上, 她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渐渐把螺蛳粉这事抛在了脑后。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保安上前询问。程愿安按照许霁深发给她的信息报出门栋, 保安立即朝她敬了个礼, “许太太,欢迎回家。” 程愿安有些不太自在的笑笑, “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辛苦了……” 融侨里的平层公寓是一梯两户,每层一大一小两个户型。 许霁深现在住的那套是两百七十多平, 比楼上那套要大出一些。 程愿安第一次进他家, 见到满目清冷的灰白色装修风格, 不禁在这温暖的四月天里打了个寒战。 她摸着冰凉的大理石壁台边缘, 问:“你住这不觉得冷吗?” 许霁深慢慢走近,吸了吸鼻子, 又往后退了一些,“不冷,有地暖。” 程愿安见他这个样子, 抓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已经没味了好吗!” “我鼻子敏感。”许霁深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指了指门外, “走吧, 上楼。” 许霁深用自己的指纹开锁, 又对程愿安道:“把你的指纹录一下。” “哦。” 程愿安录完指纹, 看着许霁深, “把你的指纹删一下。” 许霁深看着她防贼似的表情, 默了半响,照做。 因为原本是给许雯珈准备的,这套公寓的装修风格就明显的偏暖色调一些。 屋内的家电和床品都一一俱全, 罗卉给她寄来的东西也早已从楼下搬了上来。 许霁深带着她在屋内走了一圈,简单交待了两句便下了楼。 程愿安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毕。她看着一眼望不到布局尽头的豪华“新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拉开冰箱,里面已经贴心的备好了食品饮料。程愿安想也不用想,这必然不是许霁深亲自做的。 她拉开一听啤酒,走到户外阳台的藤椅上坐下。 不远处,是全数映入眼底的沧江夜景。 璀璨灯火点缀在幽黑的江面,如流萤跃于水色之上,让那黑暗也有了光。 春夜的晚风吹来,不冷不热,舒适度刚好。 程愿安抱着膝盖,小风吹着小酒喝着,一直看到对面的江临地标灭了灯,她才渐渐有些困意,爬上了那张陌生的床,抱着罗卉从家里给她寄过来的巨型仙人掌抱枕睡去。 梦里,她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 罗卉还是十几年前的年轻面庞,笑着朝她招手,“安安快来。” 她牵着罗卉的手走进一个礼堂,红毯的尽头,她看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 她问罗卉,“妈妈,那是谁?” 罗卉说,“那是你爸爸。” 程愿安开口喊,“爸爸!爸爸!” 男人一直没有回头,她上前几步绕到他的面前,却发现那男人的头突然变成了一束鲜红玫瑰,在她惊叫的瞬间枯萎,枯黄的花瓣落了一地。 她吓得扑进罗卉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然而一股熟悉的雪松香味萦萦绕绕,慢慢将她包裹其中。 许霁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徐不疾,却让她安心。 他说:“别怕,有我在。” 六点,闹铃响起。 程愿安睁眼,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懵。 昨晚都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会出现那个人呢? 从融侨里到安禾,开车不过十五分钟。 因为连续请了几天假,程愿安特意早了半小时到。 不知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还是因为时差,倦意一阵阵袭来。 “我的笔……又不见了!!!” 程愿安看着自己的办公桌哀嚎,“我都贴纸了,怎么还老丢……” 分卷阅读81 邱晏从门口走进来,正准备跟她打招呼,见她一脸郁闷,便问:“怎么了学姐?” “我的笔又被人拿了!” 邱晏朝她挤挤眼,“想着你这几天不在,丢笔的可能性直线上升,我就给你收起来了。” 说完,他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几只贴了橙子贴纸的笔递给她,“一只不少。” 程愿安欣慰的拍拍他的手臂,“干得漂亮!” “伯母还好吧?你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没休息吗?我看你挺没精神的。” 程愿安眨眨眼,有些心虚道:“嗯……我妈她……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去不去吃早饭?” “不去了,我一堆事呢……先去查房。” “我帮你带吧,你想吃什么?” “那你帮我带份牛肉面吧,谢啦~” “好,要葱吗?” “要,多加点~” 两人正说着话,晋欢从门外走进来,“去吃早点啊?” 邱晏答:“是啊,你也要去?一起呗。” 晋欢摇摇头,“我不去,你从楼里穿过去吧,别从外面走。现在有一群医闹在下面,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就逮着骂。” 徐万峡听闻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嘿,还真是!怎么回事?哪个科出事了?” “好像是心内,听说是从外院转来的,刚到咱们这人就走了,家属叫了百把个人,说我们见死不救,现在正拉着横幅堵在门口呢。我刚刚从那边过,一片混乱,你们还是别从那边走了。” 一直到中午,那群堵门的人也不见走,反而一个个在地上坐了下来。一些病人被堵的入不了院,只得绕路从其他大楼入口进出。 好些路人将这幕拍照上传到网上,不一会儿,昕康安禾见死不救的话题就悄悄爬上了热搜。 这件事在程愿安的同学群里也传的热闹,就连许久没有联系的林澈也发消息来问她。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林澈转换话题,突然问她:【你和你男朋友怎样了?】 开心橙:【还好啊】 林澈:【有空叫出来一起吃个饭?】 开心橙:【他工作挺忙的,我们时间很难凑到一块】 林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大总裁啊?】 程愿安看着这条信息,不知道怎么回,后来一放,便也忘记了。 许霁深在知道医院有人闹事之后,提前结束了和资方的会谈,立刻起身返回昕康中心。 车子经过安禾,他远远看到门诊大楼门口那片乌压压的人头,顿时脸色铁青,火气上头。 “公关部在干什么?上午的事任它发酵到现在?!是我不在就没人干活?” 秦川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呼吸频率,战战兢兢道:“已经联系了公关部经理,说正在处理。因为好几家媒体说要来采访,他们在忙着压那边……” “源头不控制光压媒体有什么用!投诉部又在干什么?!” “投诉部经理早上带了几个人去协调,结果被打了,现在在眼科……下面的人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等着公关部那边出个方向。” “……” 许霁深脱下眼镜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车子到达昕康中心停车场,他重新戴上眼镜下车,对秦川道:“先联系城南派出所负责我们片区的刘警官报警,再联系春华秋实的李煜,想办法让他接这个案子。让公关部经理来见我,马上。” 下午,程愿安正在住院部前台写医嘱,忽然看到几个护士接连跑进护士站,纷纷挤到窗边。 “她们干嘛?” 她好奇的问正从病房那边走过来的邱晏。 “听说许总亲自出面跟那群人谈判,都看热闹呢~” 程愿安一听,也跟着挤到窗边。 她看到许霁深身边跟着几个警察,百来个人将几人围在中央,群情激愤,脸上的表情极其凶狠。 渐渐的,那群人开始往中间推搡。带头的警察像是警告着他们,但并没有用。 后来,许霁深像是大声说了句什么,闹事的人中突然就有一个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猛的就 分卷阅读82 朝他刺了过去。 “啊!” 几个护士跟着惊叫了起来。 程愿安的心猛的一紧,不自觉又朝前挤了挤。 许霁深被人围住,她看不出他有没有受伤,但很快那袭击的人便被警察制服,陆续又有一批警察赶到,将人群分散带离。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开,程愿安从护士站里走出来,心却还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应该没事吧。 看样子好像没有碰到。 晚上回到家,程愿安点了个外卖。吃完,已经是九点多。 洗完澡,她抱着换洗衣服走到阳台,看着眼前繁多按钮的洗衣机,无从下手。 她给许霁深发了一条微信。 开心橙:【洗衣机怎么用?】 许霁深:【打开开关,按下去】 开心橙:【……】 开心橙:【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许霁深:【想听实话?】 开心橙:【……】 开心橙:【不了。】 开心橙:【洗衣机按钮照片.JPG】 开心橙:【按哪个,说人话。】 半天也没见他回复,程愿安白天对他那一点点的同情此刻荡然无存。 她刚准备自己瞎按一通,就听见门铃响。 打开门,许霁深径直走进来,一脸冷淡道:“上面不是写了?” “都是英文的,看不懂。” “在岛上时你英文不是挺好的?” “我只对我了解的领域擅长,这洗衣机上的词我确实不会啊!难道我还能明明知道故意问你?” 两人已经走到阳台,许霁深突然回头看她,“哦。” “哦什么哦!我不是故意的!” “嗯。” “……” 许霁深指着洗衣机的控制面板,“这是洗衣模式,普通,轻柔,羊毛……这是甩干……上面那个是烘干机……” “普通难道不是normal吗,轻柔是soft啊……这写的不是啊……你不会是在乱说吧?” 程愿安盯着那些看不懂的单词蹙眉琢磨着。 许霁深侧头淡淡瞥她一眼,“这是德文。” 程愿安缓缓转过头, “所以你刚才是在玩儿我吗?” “是你先说的英文。” “……” 这熟悉的胸闷感。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程愿安烦躁的将许霁深拉开,后者突然蹙起眉头,“嘶——”了一声。 她赶紧缩回手,“干……干嘛?碰瓷啊?” “没什么,那我走了。” 程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跟在他身后问:“你下午受伤了?” 许霁深停下脚步回过身,“你看到了?” “看到一点,大家都在看啊……” 程愿安的目光在他身上搜寻着,“哪受伤了?给我看看。” 许霁深捋起袖子,给她看手臂上的一道锐器划伤。 程愿安拉过他的手臂,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问:“就这?” “……” 许霁深沉默半响, “你还挺遗憾的?” “不是,就……小伤嘛,过几天自己就愈合了,你别用衣服盖着,让它多见见空气,好得快。” 说完,她还拍了拍他的手臂,自顾自的安慰道:“有刀疤的男人,还更受女孩子欢迎呢!” 说完,她突然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太公正,主动纠正: “男孩子也喜欢!” 30. 第三十章 万年冰山结婚了 医闹事件的第二天, 城南警方微博便发布了关于安禾医闹事件中病人寻衅滋事一事的通告,其后又因为春华秋实公关的介入,此次事件在发酵近一周之后, 网络上关于安禾的负|面评价渐渐被扭转。 但昕康集团的 分卷阅读83 股价仍因此受到了影响, 众多股东对此颇为不满。 内部员工都在传,许霁深为此发了一通脾气, 昕康中心近日气氛沉重,公关部和投诉部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当, 裁了许多人。 趁此机会, 安禾综合管理部门就医患关系的问题召开了员工大会, 许霁深也全程出席, 并在最后发表了讲话。 发言时,他的修长双手扶在讲台两边, 无名指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枚戒指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渐渐的,台下有了一些骚动。 “那是婚戒?” “卧槽许总结婚了?” “不会吧……不是说不喜欢女人……会不会是形婚……” “真结婚了?什么时候?” “上周我碰到他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万年冰山居然结婚了……” “他老婆谁啊?” “谁知道呢……肯定是哪家大小姐呗……” …… 听到台下的窸窸窣窣,许霁深停下来, 目光朝会场扫了一圈,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会议结束, 关于总裁突然结婚的八卦却没有停止。 程愿安回到科室, 晋欢等人还在热烈讨论那神秘的许太太身份。 “不可能是她啦……听说那女的都被赶出来好几次了……” “那再怎么人家也是周家的千金……起码相貌和身份还是配得上的吧?” “那也不一定, 江临想嫁进许家的白富美又不止她一个。” “我看可能只是个幌子, 只是给了个许太太的名份而已。” “这么一想, 好像还有点可怜, 这不等于守活寡吗……” “可怜?人家有身份有钱, 你先看看你的银行卡余额吧。” “……那还是我自己比较可怜TT” …… 程愿安默不作声的坐回到位子上接着写病历,不一会儿,和她同期加入安禾的骨科主治医师姚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喊了她一声。 程愿安走出来,问:“什么事啊姚医生?” 姚舜说:“我这前几天收了个病人,身体多处骨折,是从国外的医院转回来的,她说是跟你认识又没有你联系方式,向我打听你,我就过来问问。” 程愿安一听国外,心里就有了些猜想,“是不是叫李冉?” 姚舜点头,“是的,还真认识?你朋友?” “认识,她转到我们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有些复杂,但不算糟糕,还要做几场手术,幸运的是盆骨保住了,但腿就严重一点,右小腿可能要截肢,肯定是没法和以前一样正常走路了。” 程愿安心一紧,“你现在过去吗?我跟你一块过去看看吧。” 李冉再次见到程愿安,满眼都是惊喜。她的精神看起来比在意大利时要好了许多,头发长长了一些,眼神里也没了当时的那份惊恐和不安。 “程小姐!我还想着说找不到你了,当时只听你说是安禾的医生,也忘了问你是哪个科的,没想到你在安禾这么出名。” 程愿安笑着上前,“没有了,我跟姚医生本来就认识,碰巧罢了。你看上去气色还不错,看来恢复得挺好。” “嗯,还不错,按照你说的,积极配合治疗。” 程愿安想问黄浩的事,却又怕勾起李冉不愉快的回忆,便还是没提,只问:“你现在回到江临了,有人来照顾你吗?” 李冉点头,“有的,我爸妈刚走呢~真是多亏了你和你先生,不然我一个人在意大利都不知道怎么办……” 姚舜站在程愿安身后一怔。 与此同时,程愿安背上的冷汗也炸了出来。 “程医生,你……你结婚了?!” 李冉看到程愿安的脸色,顿时明白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立马面露愧色,却又不敢胡乱解释什么。 “没有,不是,是……男朋友,男朋友……” 程愿安硬着头皮否认。 李冉赶紧顺着她的话说:“是我没问,以为他俩结婚了,不好意思 分卷阅读84 ……姚医生你别误会程医生,都是我自己瞎猜的,别当真。” 姚舜缓了一会儿,庆幸中又带着一丝遗憾道:“哦,是男朋友啊……” 程愿安尴尬的笑了笑。 等姚舜走出去,她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冉时,对方一脸歉意。 “对不起啊程医生……我那晚听到警察问你们的时候,许先生说你是他太太……” 程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们是夫妻……遇到你的前一天才办的婚礼。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俩没有公开,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当然可以,是我刚才鲁莽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后来你在意大利还顺利吗?” “挺好的,你们给我找的当地律师和陪护真的帮了我许多,我后来想付钱的,可是他们说许先生已经付过了。我本来想谢谢你们,但他们没有给我你们的联系方式,不过我也理解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程愿安有些意外。 她后来也问过许霁深李冉的事,但许霁深只叫她不用管,并没有告诉她详情。 原本她以为许霁深只是给李冉找了个陪护,没想到还给配了律师。 “警方后来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证人,律师说这件案子应该没有什么意外,已经在走审理流程了,预计至少会判二十年。” 程愿安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辛苦你了,你真的很坚强。” 李冉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来,“三年前我遇到他时,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真爱。他那个时候真的对我特别好,无条件的好。可是婚后,他就变了。他不想上班,一分钱也不赚,虽然嘴上对我还是甜言蜜语的,但我能感觉到,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后来想来,他其实只是为了钱,根本不是什么无条件的好。” “我真傻,早点离开他就好了,但我又总会自我安慰,婚姻总是不完美的,是不是我对他要求太高了。没想到,最后差点把命搭上。” 程愿安拍拍她的背柔声劝慰:“不是你的错,事情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嗯!”李冉的声音又恢复了生机,温朗道:“只是遇到一个错的人而已,我还活着呢。我现在真的觉得能活着就挺好,特别知足,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李冉长得瘦瘦的,看起来柔弱不堪,但此刻她笑起来,那份乐观与坚韧却让人敬佩。 程愿安被她感染,也跟着她笑起来,“你倒是心态很稳。” 李冉说:“因为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虽然我碰到一个渣男,但我遇到了你们这么多好人,我还是很幸运的。对了程小姐,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她从病床旁边的包包里掏出一本画册, “这是我给你和许先生画的一个插画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我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所以就只能准备一些亲手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 程愿安接过画册翻开,里面是一些单双人插画,每一处笔触都细致完美,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 “程小姐,虽然祝福来的有些晚,但还是恭喜你们结婚,你们很般配,希望你们幸福。” 听到这句话,程愿安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打趣道:“哪里般配了,我这么活泼,你没看他一副面瘫的样子吗?” 李冉笑道:“正是这样才般配呢~而且男人要看他做了什么,不要看他说了什么。你先生虽然话不多,但那晚他一直护着你,我可是都看见了。” 程愿安愣了愣,“护着我?哪有?” “他一直站在你的前面啊。” 程愿安摇头笑笑,“那是因为他妹妹也在后面呢。” 他才不会这么好心。 就连帮你也不过是勉为其难而已。 李冉看她半响,不争辩,只是笑了笑。 晚上难得下了个早班,回家前,程愿安在融侨里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食材,准备久违的自己下个厨。 拎着塑料袋走进负一楼的电梯间,眼见着电梯就要关门,她赶忙喊了一声:“等等!” 电梯门再次打开,程愿安刚跑了几步,就看到电梯里的许老爷子和许雯珈惊喜的看着她招手:“安安姐,正好!快上来!” “……” 程愿安脑壳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 好想穿越回一分钟之 分卷阅读85 前,把那句“等等”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她挤出一个笑容跟两人打了招呼,刚要说出一个“许”字,马上及时改口道:“霁深知道你们过来吗?” 许雯珈狡黠一笑,“我只问他在不在家,没说我要过来。我要是说了,说不定他要跑……” 程愿安有些好笑,“怎么会……” “怎么不会?这半个月我都准备来好几次了,他不是说他加班就是出差。还有你,安安姐。” 程愿安像是上课被点名的学生,背脊一僵,“我……怎么了……” “你也老说在上班啊,我都没机会来看你。” 许老爷子教育道:“你哥跟你嫂子确实忙,你没事就别过来打扰他们。” 许雯珈撅了撅嘴,“那我不是一次都没来成嘛……哎,安安姐,你买菜了?自己做?” “是啊。不过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菜买的少……” 几人说着,电梯到了二十八楼。 程愿安拎着袋子在前面走,心里已经打起了鼓。 想象着待会许霁深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会是个什么表情。 走到许霁深家门口,她刚想按门铃,伸出的手又赶紧缩了回去。 吓死了。差点露馅。 她背对着许家爷孙二人,硬着头皮将食指按到密码控制面板上。 门自然是没开。 随着几声连续报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场面一时有些紧张。 “……” 程愿安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汗都冒了出来,偷偷用脚踢了踢门,故意大声自言自语道:“这门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回事……” 突然门被里面的人打开,许霁深站在门口,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程愿安立刻让出身露出背后的两人,朝着许霁深疯狂眨眼,“这指纹怎么又不灵了?” 许霁深立刻会意,自然接茬道:“最近是有点问题,明天叫人来换锁。” 他将程愿安手上的塑料袋接过来,又将许老爷子和许雯珈迎进来,“怎么来也没说一声。” “说了我才来不了呢……”许雯珈一边换鞋一边抱怨,“现在见你比见我爱豆都难。” 几人走到客厅,程愿安跑到厨房想要倒水,却找不到饮水机放哪。 许霁深将她轻轻推出去,“你去陪他们聊天,我来。” 31. 第三十一章 要不,你打地铺吧? 程愿安乖乖回到客厅, 见许老爷子正环顾四周,皱着眉头道:“这家里啊,怎么结了婚还是冷冷清清的。” 程愿安赶紧道:“我们工作都太忙了, 还没来得及弄。” 许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 问:“愿安还住的习惯吗?霁深没亏待你吧?” 程愿安昧着良心笑答:“住的挺好,他对我也好。” 许霁深正好端着茶水出来, 许雯珈看到这幕笑道:“看出来了,我哥都沦落到端茶送水的地位了。” 说完, 她就被许霁深睨了一眼。 几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许霁深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对许老爷子道:“爷爷, 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您看去哪吃?” 许老爷子摆摆手, “我不跟你们一块吃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吃吧,小林在下面等我, 直接回去了。你问珈珈吃什么。” 见许老爷子坚持,几人也没怎么劝。送走许老爷子, 许霁深问许雯珈:“想去哪吃?” 许雯珈看向程愿安:“安安姐, 你不是买了菜吗?我们能不能在家吃?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程愿安有些为难道:“可是我菜买的很少……可能不够三个人哎……” 何止不够三个人, 吃两个人都勉强。 “网上买?我出钱!” 许雯珈很积极地掏出手机。 还没解锁, 就被许霁深冷声喝止:“你要求还挺多, 想累死你嫂子?出去吃。” 程愿安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还会心疼人了? 还真有点不习惯…… b 分卷阅读86 r   但看到许雯珈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网上买也可以……” “等网上买了送过来都几点了, 别麻烦了,走吧。” 许霁深说着已经起身去穿外套。 看着他这副不容分说的模样,程愿安只得拍拍许雯珈的背, 安慰道:“下次你过来提前说,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许雯珈点点头,“好。安安姐,我不是想累死你,真的……” 程愿安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知道,你别听你哥的。” 几人开车来到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趁着许雯珈去卫生间的功夫,程愿安问许霁深:“干嘛不要我在家做饭?” 许霁深淡淡道:“我不喜欢油烟味。” “……” 程愿安夹菜的手一顿。 “那你平时吃什么?” “钟点工会提前把饭做好。” 哦。您好矜贵。 果然。 还是我想多了:) 吃完饭,许霁深本想直接送许雯珈回家,但时间还早,许雯珈说想再和程愿安聊聊天,三人便又返回融侨里的家中。 “对了哥,上次在石头公园拍的那些照片呢?当时因为李冉姐姐的事,都给忘了,你传给我,我要帮安安姐P图。” 许雯珈这么一提,程愿安和许霁深也都才想起来。 她建了个小群,让许霁深把原图传到群里,花了一个多小时P完图,又把照片发回群里。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许雯珈一脸期待的看着二人。 程愿安点开大图,有些受宠若惊道:“这……我没这么好看吧……这腿……两米了吧……” 许雯珈:“你腿本来就长!我只拉了一点点而已啦!” 这时,许霁深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着手机,幽幽道:“还没原图好看。” “……”许雯珈气呼呼道:“直男闭嘴!” “所以你说的跟你嫂子聊天就是坐在这P图?” “现在就聊,哼!”许雯珈白了许霁深一眼,拉着程愿安往露天阳台去,“安安姐,我们离他远一点,好烦哦。” 两人在阳台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聊天,一转眼就过了晚上十点。 许霁深走过来,提醒许雯珈:“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准备穿衣服,我送你。” 许雯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抬头对许霁深道:“好晚了,我不想回去了,我今晚住你们这行不行?” 几乎是同时,程愿安和许霁深立刻不带任何犹豫的开口:“不行!” “……” 许雯珈默了两秒, “你们就这么嫌弃我?未免拒绝的也太快了吧!” 程愿安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明早起的特别早,怕吵到你。” “……这么大间公寓,怎么会吵到?安安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能说出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也是很明显了。 程愿安:“……” 我能怎么办? 我也是慌不择言。 许霁深在一旁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家里有别人,以前我让你在家留宿过没有?” 程愿连忙附和:“是啊,你哥稀奇古怪的毛病特别多,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她余光感觉许霁深像是睨了她一眼。 许雯珈看着二人,突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是不是怕我影响你们的好事啊?嗯?” 程愿安:“……” 许霁深:“……” 许雯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楼上还有套房子嘛~我住楼上就好啦!你借我一套床品,我去楼上睡!” 程愿安:“!!!” 许霁深:“?” 许雯珈:“楼上的公寓还有我指纹吧?听说一直有人在打扫,应该还挺干净。” 程愿安一个跨步挽过许雯珈的手,“哎呀都是一家人,住什么楼上。就住这没事的,你哥能克服的,是吧?老公!” 许霁深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怔了怔,“……嗯 分卷阅读87 。就住这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次卧。” 许雯珈有些疑惑的扫视二人,“你俩不对劲……” 程愿安感觉头都要秃了,耐心也在渐渐出走,她突然收起挤出的笑容,一脸严肃的问:“所以你住不住?” 一贯亲和的人突然板起脸,好像比那万年面瘫还要可怕。 许雯珈立马就不纠结了,连连点头,“住住住,你别生气嘛……” 程愿安摸了一把她的头,“乖,我去帮你哥。” 走进次卧,许霁深已经把床褥铺好,又将枕头拍拍蓬松。 程愿安看着他,问:“……怎么办?” 许霁深平静道:“还能怎么办,今晚你在我卧室睡。” “……一张床?” 许霁深转过身凝了她半响,“想的还挺美。你睡沙发。” “……” 程愿安咬咬牙,“那你呢?” “我当然是睡床。” “……” “你好意思?” “我的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愿安深吸一口气,“呵……行吧。” 许霁深洗完澡已经脱了眼镜躺上床看书,程愿安站在沙发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 “没有换洗的衣服……” 许霁深眼神指指衣帽间,“罗贝岛的衣服都给你摆在这里了。” 程愿安睁大眼睛,“你房间里放我的衣服干嘛?你变态吗……” 许霁深把手里的书放下,“做戏做全套没听过?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程愿安撇撇嘴,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来到衣帽间。 这次,睡衣的款式竟然多了些。她挑了一套最日常的长袖长裤,又特意穿了内衣,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定一点都不露骨,这才走了出去。 听到她出来,许霁深抬眸看了她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有点尴尬。 程愿安有些僵硬的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刚打开一个视频,许霁深在床上开口道:“小点声。” “……我这已经很小声了。” “对我来说很吵。” 程愿安无奈,只得将视频关掉,一边看着医学周刊一边在微信上和许雯珈断断续续的聊着天。 突然,许雯珈的声音从卧室门外传来,“哥,安安姐,我能进来一下吗?” 程愿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惊坐起,看向许霁深,只见后者向她招手,“快过来。” 她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下沙发,几个箭步朝许霁深的床上扑过去,宛如一只青蛙一样一个飞跃蹦了上去,隔着被子四肢展开的趴在许霁深身上。 许霁深:“……” 两人四目相对,还来不及尴尬,许雯珈已经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往里探着头。 “我看安安姐还没睡,有件事想跟你们商……安安姐,你在干嘛?” 程愿安刚从方才的姿势起身,此刻看起来就像是隔着被子跨坐在许霁深的大腿上,距离格外暧昧。 “我……” 程愿安感觉一股潮热从脖子延伸至耳根, “没干嘛……”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对不起!!!” 许雯珈手掌合十立在额头前朝两人连连作揖,然后“嘭”的一声从外面关上了门。 程愿安:“……” 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解释! 程愿安埋着头,飞速从许霁深身前起开,跪爬着从床上逃离,慌忙下床时脚又被被子勾了一下,整个人一下滚下床去。 许霁深条件反射的伸手想去捞,结果手还没伸直,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随即传来程愿安“啊——”的一声惨叫。 许霁深掀开被子从床边探出身去,就见程愿安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大理石地板上,两手捂着膝盖,眉头和鼻子都皱成一团。 看见这幕,他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愿安听到他笑,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子看着他,“你还笑?!都 分卷阅读88 怪你!” 而后,她反应过来,再次意外的看向他。 夭寿了。 这面瘫居然会笑? 许霁深收了笑意,下床将她扶起来,问:“撞到哪了?” “全身都撞到了!我明天手术日!” 许霁深蹲下来,突然撩起她的裤腿。程愿安下意识的抬起膝盖想要躲开,刚一抬腿,膝盖正中许霁深的额头,后者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额头抬头看她。 程愿安:“……我不是故意的。你干嘛拉我裤子!” 许霁深揉了揉额头,“看看你膝盖。手也伤了?” “算了,没事。” 程愿安甩了甩手臂,“还能用。” 刚往沙发那边走了几步,许霁深拉住她的手臂,“你去床上睡,我睡沙发。” 程愿安看他一眼,又回头看看那沙发。 “算了吧,这沙发太小,装不下你的大长腿。” 她又盯着许霁深那张大床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转头对许霁深道: “要不,你打地铺吧?” 32. 第三十二章 一起睡呀 许霁深看了她半响, 重新坐回床上,“地上太硬了。” “你怎么又坐回去了?” “不是你说不用了?” 程愿安有些心虚的哽了一下,“我改变主意了行不行?我明天手术日, 得休息的好点。” 许霁深不明意味的凝了她一眼, 无动于衷的钻进被子重新拿起书,“要么你跟我一起睡床, 要么睡沙发,自己选。” “???” 程愿安咬了咬后槽牙, 没看出来这人还挺不要脸的。 她忿然跑去沙发边拿起毛毯和枕头, 三两步走回到床边, 故意重重的跳坐到床上, 回头笑嘻嘻的看着许霁深,宛如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臭男人:“老公, 一起睡呀!” 许霁深看着她愣怔半响,随后收回目光,淡淡道:“随你。” 程愿安白他一眼。 以为我不敢? 我是女的怕什么! 她挪到距离许霁深半米的一侧, 看了看他,又挪得远了些。 躺下没一会儿, 她起身走到房里的饮水机旁喝了杯水。回到床上不过五分钟, 她再次下床走到沙发旁, 从带进来的包包里取出一个玻璃小瓶, 跑回到床上。 许霁深皱了皱眉, 放下书道:“你多动症?不能躺着不动?” 程愿安懒得看他, 不以为然的拧开玻璃瓶, “躺着不动那是死人。” 许霁深:“……” 她边说边往自己的耳下和鼻下抹了些东西,随即,一股香味从她身上幽幽绕绕的飘散开来。 许霁深捂住鼻子, 问:“什么东西?” “薰衣草精油。你要不要也来一点?对睡眠很好的~我每晚都用。” 许霁深将她递过来的瓶子推开,“不要。就你的睡眠质量还需要这个?” “也不是一直都睡得好,尽量嘛。” 程愿安拧上瓶子放到床头柜上,随后背对着许霁深侧躺下来。 薰衣草香味从身侧时不时的飘来,许霁深起先还用书本挡着,后来渐渐的习惯了,竟也不再觉得这味道奇怪。 “对了,”程愿安转过身来看向他,“你猜我今天在安禾碰到谁了?” 许霁深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书页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翻了一页,漫不经心的应道:“不猜。” 程愿安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接什么好话,自顾自的说:“我碰到李冉了,就是那个在意大利受伤的女孩,她转到安禾了。” 许霁深像是一点都不意外,头都没抬。 “安禾的骨科是江临数一数二的,她转院过来也很正常。” “嗯,我看她恢复得还挺好,人也精神多了。她让我谢谢你,还送了我们礼物,在包里,我差点忘了……我拿给你看。” 许霁深还没来得及阻拦,程愿安又跳下床,从包里掏出一本册子,快步跑回到床上。 她将李冉 分卷阅读89 的插画一张张翻给许霁深看,“是不是画的特别好?你看这个面瘫脸和你本人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一道凉凉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侧扫过,像是又冷风溜进了她的脖子。 程愿安后知后觉的收起肆无忌惮的笑声,“哈……不早了,我睡了许总,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迅速放下画册,背对着许霁深躺好,强行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的灯光依然在头顶明晃晃的。 程愿安拉起被子盖住脸。过了一会儿,又憋得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换着气。 她眯起眼睛回头看了许霁深一眼,“你能开床头灯吗?” 许霁深头也不抬,“床头灯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可你开大灯我睡不着,我明天要早起。” “我也要早起。”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睡?” “书没看完。” “……” 程愿安渐渐感觉有些上火。 但毕竟是别人家,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又忿然举起双臂挡住眼睛,留出个嘴巴呼吸。 不过一会儿,不知是什么东西从许霁深那边飞了过来打在了她的手上。 她放下手臂看向许霁深,没好气的问:“干嘛!” 许霁深用书指指她的被子上,“戴眼罩。” 她抬头伸手,捞过那件他刚刚扔过来黑色真丝眼罩,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端详,嘀咕道:“这是你用过的?洗过没啊……上面会不会有你的眼皮油?” “……” 许霁深一把将眼罩从她手里夺过去,“那你别用。” “欸——你这个人怎么经不住质疑呢,格局能不能大一点……我就是问问嘛……”她边说边伸手想要把眼罩拿回来,却被许霁深挪开手臂躲开。 程愿安坐起身,又朝他手上的眼罩伸手去抓,许霁深见状将手臂举高,又让她扑了个空。 “……幼不幼稚你?快给我,我要睡觉了!” 许霁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凭本事拿。” 程愿安凝视他半刻,突然从坐姿改为半跪,“是你逼我的啊……” 还没等许霁深反应过来,她一只手臂从后面夹住许霁深的脖子,另一只手臂去拉他的手。眼见着手就要够到眼罩了,她突觉腰部被人环住,一股大力从身侧压过来,将她瞬间仰扣在床上。 许霁深的床很软,两个人的重量,让程愿安的身体像是陷进了那柔软中。 等她回过神来,许霁深正跪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环住,一手掐着她的后腰,一手抓着她刚刚那只要去抢眼罩的手。 他深深的凝视着身下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有了镜片的阻挡,那双漆黑的深眸显得更为深邃难辨,像是带着钩子,一时间将程愿安的魂魄都吸走了一般,让她发懵的躺在原地,只顾着看他。 两人就这么怔怔看着对方。 他的体温从指腹间传来,房间里的空气也像是随之升温。 时间像是停住了。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将程愿安的神智拉回,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脸上已经火辣辣的,连带着耳朵都是滚烫。 “你……干什么?!” 她满脸潮红的质问眼前人。 许霁深松开那只握着她纤细手腕的手撑在她耳边,身体却还是在她上方没动。 程愿安蹙眉伸出手推了推他,“还不起来?!” 许霁深仍凝眸看着她,淡定道:“你压着我手了。” “……” 程愿安将通红的将脸别过去,挺起腰肢抬了抬。许霁深将手从她灼热的腰间抽出来,气定神闲的坐回到之前的位子,将书收到床头柜上,伸手关了灯。 空气中发出几丝微不可查的松气声。 眼前骤然一黑,程愿安心肝颤了几下,猛的回头怒视身旁,“干嘛关灯!你想干嘛?!” 许霁深的声音在黑暗里仍然是那般波澜不惊,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睡觉。还能干嘛?” 说的好像只有她大惊小怪。 程愿安像泥鳅一样默默挪回到原位,但胸中那砰砰砰的撞击声却依然听得清楚。 好不容 分卷阅读90 易心跳平缓下来,她又听到许霁深那头一本正经的告诫:“以后不要随便去挑衅异性,你力气再大,也打不过男人。” 程愿安不服气的反驳:“明明是你先挑衅我的。” 她听到许霁深像是翻了个身,声音近了些,“不会认个怂?” 越想越气,程愿安也翻过身,面对着许霁深道:“你就不能直接把眼罩给我?你欺负我还怪我不认怂?什么强盗逻辑?” “是不是平时大家都怕你都让着你,你就觉得所有人都要臣服于你?” “明明就是关个灯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偏偏要招惹我,招惹完还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 “……” 许霁深听着黑暗中程愿安越来越激动的控诉,叹了口气。 “行了不说了,睡觉。” 程愿安那头没了声音。 许霁深等了几分钟,床的那头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房间里忽然过于安静。 他忍不住侧头问了一声:“还在生气?” 仍是没有回复。 许霁深无奈转过身闭上眼睛不再管她。 这女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是被谁惯的。 又过了一分钟,许霁深探起身,朝程愿安那边挪了挪,待靠近她身侧,他这才听到程愿安那沉沉的呼吸声,有节奏的在耳边匀速流转。 他探头凑到程愿安颊边。 借着窗外的朦胧月光,他看到她眼睫紧闭,眉头还有些皱皱的,肉粉粉的嘴巴嘟起,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 他自嘲的轻哂一声,重新挪回之前的位置躺好,在那渐渐变得清淡自然的薰衣草香味和隐隐传来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半夜不知是几点,许霁深被身上突如其来的一个巴掌打醒。 他睡眼惺忪的刚一回头,就看到程愿安熟睡的脸靠在他的肩头,五官已经完全舒展开,一幅睡的很沉的样子。她的手搭在他的身前,一条腿勾在自己腰间,那一团柔软触感正贴着自己的后背。 他向来睡眠就浅,身边只要有一点动静立刻就醒。可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精油的缘故,他竟完全没有查觉到程愿安是什么是时候把身体攀上来的。 身后的人动了动,像是在他背上蹭了蹭脸,那条细白小腿也在腰间摩挲着。 他突然感觉有些燥热,喉咙也有些发痒。 他拿开程愿安的手脚,往前挪了好多,确定她伸直四肢都无法触碰到自己,这才稍微安心的再次闭上眼睛。 不到一会儿,他感觉身后传来床单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须臾间,程愿安的手又从他腰间搂了过来。 “程愿安,睡觉老实点。” 他回头对她警告,语气却并不重。 然而程愿安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又将腿搭了上来。 许霁深再次将她的手脚移开,又往前挪了挪。 刚闭上眼没几分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又下意识的往床边拱。 静谧的夜里,“嘭”的一声闷响。 随即是男人隐忍的一声闷哼。 许霁深摸着头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床上那个依然睡得很香的女人。 长叹一口气。 天道好轮回……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程愿安有些懵逼。 明明记得昨晚是睡的右边,醒来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左边,而原本睡在左边的许霁深此时却不在床上。 程愿安在床上意识模糊的坐了几秒,打了几个呵欠,她从床上下来,往卫生间走时,才发现许霁深长手长脚的缩在沙发上,正睡着。 眯眼看着他好奇半响,程愿安摇摇头,轻手轻脚的走进卫生间洗漱。洗完出来,许霁深也醒了,正叠着沙发上的毛毯。 程愿安已经完全忘了昨晚睡前和许霁深的争执,一边扎着头发一边问:“你怎么睡这了?” 许霁深看她一眼,“被你挤的。” 程愿安有些不相信,“你瞎说吧,我睡眠习惯一直很好,怎么会挤你?” 许霁深叠好毛毯朝卫生间走,走过程愿安身边时,他看似不经意的问:“你怎么知道?跟别人试过?” “……” 程愿安睨 分卷阅读91 他一眼,“你以为我就跟你睡过?!” 许霁深脚步停了一下,意味深长的回过头,“经验还挺丰富,看不出来。” 程愿安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赶忙补充道:“我妈和夏吟,还有我同事,女的,都跟我睡过。从来也没人说我睡觉挤人。” 许霁深人刚走进卫生间,关门之前,他幽幽道:“那可能就只挤我吧。” 程愿安无语的轻哧一声,“怎么的?难道我还看颜值挤人?” 说完,程愿安一顿。 等等,我好像不小心夸了他? 她还没来得及补救,卫生间那头就又传来一句:“哦。” 33. 第三十三章 务必保持安静 大早上的, 程愿安不想再跟许霁深打嘴仗,去外面的衣帽间换了衣服,直接拎着包出了门。 许霁深洗漱完出来, 手里拎了一个袋子。 在家环视了一周, 确定程愿安连个招呼没打就走了之后,他默默的将袋子又扔回脏衣篮里。 今天是程愿安的手术日, 虽然只排了三台手术,但其中单一台法洛氏四联症的手术就足足做了将近六个小时。 这场手术是最后一台, 程愿安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精疲力竭, 足足在走廊上席地而坐了十五分钟才缓过劲来。 走到科室办公室门口, 许雯珈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后者看到她, 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朝她走过来,“安安姐, 你下班了吗?” 程愿安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许雯珈说:“我刚去昕康中心见过我哥,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你同事说你快下手术了,我就在这等了一会儿。” 程愿安在她身边坐下, “是有什么事?下次别在手术日来了, 下手术的时间都不好说的。” “嗯, 其实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先进来, 我喝口水听你说 。” 程愿安把许雯珈带进办公室, 里面只有邱晏一个人正在埋头写病历。 听到声音, 邱晏抬头和程愿安打招呼:“学姐, 结束了?” 程愿安应道:“嗯,不过还要再观察一会儿,刚刚术中胸液挺多, 我现在澡都不敢去洗。对了阿晏,这是我妹妹珈珈,我让她在这坐一会儿。” 邱晏冲许雯珈友善的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怪不得刚才一直坐在门口,我还以为是学姐的病人,原来是妹妹。” 许雯珈抬眸偷偷看了邱晏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见她这副样子,邱晏有些好笑的对程愿安道:“小丫头好像很怕我。” 程愿安接了杯水,又给许雯珈打了一杯,笑答:“可能是有点认生。这个点你不是该下班了?” 邱晏说:“写完这个病历就走。” 程愿安一口气喝完一杯水,喉中的干涩终于缓解了一些。 “珈珈,你找我什么事?” 许雯珈有些忌讳的看了一眼邱晏,后者立刻会意,拿起病历坐到最远处的一张桌,说:“我马上就完了,不用在意我。” 许雯珈刚要开口,程愿安带的实习医生从办公室外急匆匆地跑过来,“程老师,那个……张秀华又渗胸液了,颜色还挺深的。” 程愿安立刻站起身来,“别慌,我去看看。” 刚要迈步,她又意识到许雯珈还在,回头道:“对不起啊珈珈,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要不你先回去,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许雯珈点点头,“嗯嗯,你去忙吧安安姐。” 程愿安走后,许雯珈叹了一口气,邱晏听到,劝慰道:“医生是这样的,下班时间都没个准,你别怪你姐姐,等她忙完肯定会告诉你。” “我知道,就是觉得你们医生真的挺辛苦的。” 邱晏弯起嘴角笑笑,“小丫头觉悟还挺高。” 许雯珈抿抿嘴,“我才不是小丫头,我都二十岁了,四舍五入就是奔三了。” 邱晏看许雯珈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配合的附和道:“嗯,好,不是小丫头,是大姑娘了。” 许雯珈:“… 分卷阅读92 …” 怎么听都像在哄小孩。 程愿安从监护病房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等了两个多小时,确定不用二次开胸之后,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她洗完澡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许雯珈发了条消息:【不好意思,刚刚忙完,睡了没】 许雯珈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安安姐,是这样的……前阵子我找了个很牛的设计工作室实习,本来没想到能成的,结果他们昨晚电话通知我说面试通过了,要我明天答复。” “这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可是我爸之前计划好了下半年要送我去美国读书,就跟实习时间冲突了……” “那你自己想去哪?” “我比较想去工作室实习,那里可难进了,机会挺难得的。可是我爸觉得实习以后也能找,他总觉得国外好。你觉得呢安安姐?” “我觉得还是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吧。去工作室也是理论付诸于实践的好机会,国外留学的话,晚一点能不能去的?你好好问问叔叔。” “可以啊,所以我就是跟我爸说让我晚一年入学嘛……但他就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你哥怎么说?” “我哥本来是挺支持我的,后来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也说让我先出国再说。” “你还是好好跟他们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多跟他们沟通一下,其实实习对于以后的理论学习也是有帮助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雯珈看似是已经做好了要去实习的打算,并且对于即将到来的职场生活很是期待。 程愿安开车回到融侨里,一进门就累得直接脱衣服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轮休,程愿安睡到九点多起来,一看手机,竟然有两个许霁深的未接来电。 一个昨晚,一个今早。 她坐在床上哑着声打回去。 “你找我?” “昨天珈珈是不是找你了?” “是啊,怎么了?” “你支持她去实习?” “是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也不错啊,我是让她好好跟你爸解释一下,实习和留学也不冲突嘛。” “那你知不知道她实习了要住到楼上去?” 程愿安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什么?” “她实习的工作室离这走路十分钟,她说要来和我们做邻居。” “……” “她说你觉得很OK。” “我不OK!我怎么知道她要搬到楼上来?!” 许霁深还没来得及说下句,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 那头,程愿安正火速给许雯珈拨了个电话:“珈珈,我觉得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事情……我后来又想了想……” 许雯珈那头欣喜的打断她,“安安姐,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爸说尊重我的决定,我这边已经答应工作室入职了,下周就可以上班啦!” “……” 程愿安凝噎几秒,生无可恋的倒在床上。 半响,她哭丧着脸,语气却尽量放得轻松:“恭喜你啊珈珈……” 许雯珈的声音都像是含着笑,兴奋道:“安安姐,我周末就搬到融侨里去,我们马上就是邻居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啦!” “哈……好开心哦……” 程愿安没有灵魂的附和着,眼睛木然的盯着马上再也看不到的粉色天花板。 我坑我自己。 真是棒极了…… 晚上七点,程愿安刚吃过饭,许霁深发了条微信过来。 许霁深:【在家吗】 开心橙:【在】 许霁深:【下来一下】 程愿安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卫衣下楼,走到客厅坐下,许霁深扔给她一个塑料袋。 “什么东西?” 程愿安打开塑料袋往里看,顿时红了脸。 “你拿着我内衣裤做什么?!” “你前天留在卫生间里的。 分卷阅读93 ” “你还洗了?!” “钟点工洗的。” “……” 程愿安尴尬的将塑料袋塞到身后,沉默了半响,问:“珈珈那事怎么办?” 许霁深看她一眼,“还能怎么办?你住到楼下来。” 程愿安立刻道:“不行!” “卧室都住过了,你怕什么?” “……” 许霁深见她不说话,稍微缓和了些语气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大可放心。” 程愿安撇撇嘴。 倒也不是担心这个,但总归是有些怪怪的。 “可是协议里说不用住一起的。” “谁的责任?” 程愿安心虚的小声道:“要不我在远一点的地方再租个房子吧……” 许霁深立刻将她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珈珈住楼上,又这么喜欢你,肯定会时不时的下来,你除了住这还能住哪?” 程愿安绝望的四仰八叉瘫倒在沙发上,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许霁深靠在对面的沙发上,不紧不慢道:“你搬下来也好,省得再遇到前几天那种情况,有人来了也不用楼上楼下的跑。” “再说,珈珈搬到楼上之后,也不会再在这留宿了,你也不用再跟我睡一起。” “……” 程愿安老脸一红。 虽然但是,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我才不想跟你睡一起!” “我有说你想吗?” 程愿安睨他一眼,站起身来,正色道:“搬下来也行,但请许总你不要再有任何过分的行为,否则咱们一拍两散,我认真的。” 许霁深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大腿上,抬眸看着她,“比如?” 四目相对,那双黑眸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几秒之后,她还是承受不住那份压迫,默默挪开视线。 比如? 比如不要把我压在床上? 我讲不出口! 算了! 程愿安悻悻丢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便朝玄关处走去。 “内衣不要了?”许霁深指指她刚坐过的沙发,想了想又道,“放着也可以,总是要下来的。” 程愿安快走几步回去拎起袋子,问:“什么时候搬?” 许霁深说:“后天吧,周五。” 随后他站起身,“去把指纹录一下,后天下了班直接回这儿来。” 两人走到门口,滴滴滴几声,看着“指纹录入成功”的字样,程愿安感觉有些诡异。 短短几秒,她就成了能够自由出入许霁深家的人。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从没想过会和他生活在一起同一间屋子里。现在站在这儿,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五,程愿安七点多就下了班。回到融侨里,她还是习惯性按了二十九楼,直到走出电梯,她才意识到按错了楼层,又赶紧坐了电梯下楼。 虽然录了指纹,但她站在许霁深家门口时,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了门铃。 许霁深开门后看了看指纹锁又看看她,问:“指纹开不了锁?” “不是,”程愿安觉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直接进去好像不太好。” 许霁深将她让进来,淡声道:“你要习惯把这当成自己家。” “哦。”程愿安应了一声,“我住哪?” 许霁深指指上次许雯珈住的房间,“次卧,大件都放好了,小件你自己收拾。” “另外,程医生,”许霁深顿了顿,“既然我们现在住在一起,那么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明一下。房子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但在家的时候,我希望你务必保持安静,不要弄出太大声响。” “哦,知道了。”程愿安应道,“我不吵的。” 许霁深点点头,又交待了几句便离开。 程愿安走到次卧,上次她没有仔细看,今天一看,发现这房间虽是次卧,但面积比她原来家的客厅还大,有单独的卫浴间,还有个小的衣帽间,落地窗户外面还有个小阳台,就像一个单独的精致小公寓一 分卷阅读94 样。 她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走回到客厅,厅内空无一人。在屋内晃了一圈,终于在书房里找到许霁深,她倚在门口问他:“你吃饭了吗?” 许霁深眼睛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吃过了。” “那我自己点外卖了。” 程愿安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外卖送了过来,程愿安将外卖袋拿到客厅的茶几上,又找来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挑了部搞笑综艺点开播放。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她盘腿坐在地板的毯子上,掀开饭盒开动起来。 看着综艺里的滑稽场面,程愿安边吃边忍不住笑出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许霁深从书房里出来,走到客厅边停住。 程愿安这头还在哈哈哈哈笑得后仰,突然就觉得某个方向一阵阴风袭来,跐溜的滑进她的衣领,颇有些寒意。 她缓缓转头,看到许霁深戴着副银框眼镜,正长身靠在墙边,抱臂看着她。 看他面色不耐,程愿安不自觉的放下碗筷,眨了眨眼,有些发懵,“怎……怎么了?” 许霁深语气冷淡,“我在工作,能不能安静一点,很吵。” 程愿安有些莫名,指着电视屏幕:“我音量只开到七哎,再小我要带助听器了!你是顺风耳吗?在书房都能听到?!” 许霁深看了一眼电视,又将目光转回到程愿安的脸上:“不是电视,是你。” 34. 第三十四章 给狗用的 “……” 程愿安咬了咬后槽牙, “我的声音也没那么大吧……” “书房都能听到了你说大不大?” “那你不知道关门?!你这豪宅不会隔音效果这么差吧?!” “关门太闷。” “你……” 程愿安拍拍胸口顺了顺气, “行吧,我不笑了。不打扰您日理万机。” 见许霁深还杵在那, 程愿安有些烦躁, “还不走?!你还要监视我吃饭?!” 许霁深远远看了一眼她碗里的麻辣烫,淡淡道: “少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程愿安刚重新拿起筷子, 气得又拍回到桌上,“你管我?!看视频也要说, 笑也要说, 吃东西也要管!还说让我把这当自己家!你才是对我来说最不健康的东西!烦死了!” “……” 不健康的东西默默转身走回到书房。 房门吧嗒一声关上。 而后他听到客厅里传来程愿安的一声怒嚎:“早关门不得就得了!!!” 许霁深坐回到凳子上, 脱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实在是不明白, 每次点燃那女人爆脾气的导火索到底是什么。 前一分钟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恶龙咆哮。 没有逻辑。 一个小时之后, 许霁深结束了工作从书房里走出来。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音量被调到了几乎最小声,之前看电视的人却不见踪影。 往次卧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隐约听到房内传来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 那音乐声并不大,但鼓点节奏听起来颇为清晰。 嘣——嘣——嘣——嘣—— 就很high。 大概是门开了, 音乐声忽然大了起来, 但马上又小了下去。 程愿安歪头擦着半湿的头发, 哼着歌从次卧里踩着节奏扭出来, 看上去已经完全忘了之前自己发的那通脾气, 心情已然转晴。 走到一半, 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立即刹住脚步,微微眯眼警觉道:“又……又怎么了?” 许霁深看了一眼音乐声传来的次卧。 程愿安也跟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此时嫌弃眼神下的深意。 “不是吧……我在浴室放歌也不行?站在这里都不怎么听得见啊……许总, 你这个样子不如送我去坐牢算了!” “我耳朵比较敏感,需要安静。” 程愿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鼻子敏感,耳朵也敏感,是不是眼睛嘴巴也敏感?” 许霁深不慌不忙道:“比你全身都敏感还是要好一点。” 分卷阅读95 “……” 我当时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 堂堂一个集团老总,罗贝岛的一句气话能记到现在。 什么格局! 程愿安翻了个白眼,“你不如摆个蜡像在家,高矮胖瘦是男是女还能自己挑。” “是让你尽量小声,不是不准你出声。” “有区别吗?我已经很小心了好吗!许总,你就把我当空气好了。无视我,当我不存在,行不行?” 许霁深瞥她一眼,“空气比你安静。” “……” 程愿安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气呼呼的走到电视前,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到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转过身趴在沙发背上对许霁深道:“许总,分享你一句四字箴言。” 她挑挑眉,眼睛一弯,嘴角边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字一句道: “习。惯。就。好。” 说完,她转回身半躺到沙发上,翘起腿晃着脚丫子。 “你就当我是个有声空气吧,不然,我搬到别的地方住也可以。” 反正我也不想跟你住。 许霁深看着她的背影,鼻息里轻叹了一声,“十一点之前关电视。” 他往回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又转身走回到沙发旁。 程愿安听到脚步声,抬起枕在沙发扶手上的头,回头眨着眼看他,“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许霁深突然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程愿安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一个激灵坐起,“干嘛?” “把头发吹干。” 许霁深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蹭沙发上了。” 程愿安摸了摸头发,“半干了,那我不躺就是了。” 许霁深指着地板:“滴地上了。” “哪有?” 程愿安无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蹲下身子去看他指的地方。 透过水晶灯在大理石地面折射出来的光,她终于看到了那一滴小拇指盖大小的水珠,非常没有存在感的,静静躺在那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角落。 “……我觉得这滴水可能不是我头发上的。” 程愿安抱着膝盖抬头看着许霁深, “可能是从你脑子里流出来的。” 许霁深:“……” “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许霁深没有回答,再次沉声道:“去吹头发,吹干再出来看电视。” 程愿安叹了声气,“我不看电视也不吹头行不行?” “吹头发很难?” “拿吹风很累啊,我头发又多,不爱吹。” 许霁深起身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你要帮我吹头吗?不太好吧……” 程愿安跟在他身后。 这人偶尔也会抽疯温柔一下的,看来今天可能是良心发现了。 但是帮着吹头发这种事情,未免也太暧昧了吧。 正想着要怎么拒绝,她已经不知不觉跟着许霁深走进主卧的浴室。 后者指着洗漱台旁边的一个金属支架道:“把吹风架这里,不用手拿。” 说完,他又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吹风圈在架子上,“吹干再出去。” 程愿安松了口气,“……哦,还有这么高级的玩意,我之前还以为是挂毛巾的。怎么我那间浴室怎么没有?” “只装了一个,之前给狗用的。” 程愿安拿起吹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等……??? “……给狗用的?” “你也可以用。” “……你怎么不用?” “我不懒。” “……” “去哪?” 许霁深一把拎住正在偷偷溜走的程愿安的后衣领。 “我还是想用点人类的东西……我去自己浴室吹……” 许霁深在她身后挑了挑嘴角,松开手。 程愿安吹好头发,下意识的就走到许霁深卧室门口汇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许霁深在房内跟某人讲着电话。 分卷阅读96 “我不是上个月才跟你打了五万,你钱都花哪了?” 程愿安默默躲在墙边,脑海里开启了弹幕模式。 【哟,看来许总对小情人还挺好。】 “又买?” 【看来这小情人还挺不省心。】 “你要是再去找他,我打断你的腿。” 【嗬~有霸道总裁内味儿了。】 电话并没有讲多久许霁深就收了线,程愿安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装作无事的走了进去。 “我头发吹干了啊,你别念了。” 许霁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尾。 程愿安后知后觉的往后躲了躲,“你……别突然摸我头发!” 许霁深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批准似的侧了侧头, “干了,去看电视吧。” 程愿安睨他一眼,“……你就跟我们原来学校门口检查发型的教导主任似的。” 她刚走了几步,许霁深像是想起什么又叫住她。 “你看看最近的排班,找个时间回家吃饭。” 程愿安问:“你爷爷家还是你爸妈家?” 许霁深说:“你妈家。” 程愿安愣了愣,之前那副不耐神色顿时收了起来。 两人结婚之后,罗卉到融侨里来过一次,自那之后,她也就回去过一次,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星期了。 他竟还惦记着。 “你家那边也去一下吧。” “我妈最近出国玩去了,不急。” “哦。” 程愿安从许霁深的房间出来,已经没了看电视的兴致。她回到房间,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抱枕趴在床上,一会儿想到罗卉,一会儿想到许霁深的小情人,一会儿又想到最近转过来的一个病人,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晨,凉凉的夜风从窗外扫进来,床帘被吹的鼓鼓的,一直在落地窗边飘荡。 睡前连被子都没盖的程愿安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她摸了摸身上,凉凉的,鼻子有些堵,嗓子好像也开始有些痒痒的。 她吸了吸鼻子坐起身来,裹了一条毛毯下床,准备去厨房接杯万能的热水。 刚走到厨房拐角处,就和迎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吓得身体一抖,抬起头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才看清黑暗中许霁深的脸。 “三更半夜的你干嘛?” 程愿安嘶哑着声音问。 “喝水。” 许霁深看上去很清醒,一点都不像是从睡梦中中途醒来的样子。 程愿安“哦”了一声,又吸了吸鼻子,饶过他往流理台走。 “感冒了?” 许霁深打开厨房的一盏壁灯,问道。 程愿安从台子上拿起一只玻璃杯走到饮水机边接水, “好像是有点。” “被子那么厚,怎么突然感冒?” “我睡着了,忘了盖。” 寂静的夜里,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 纱帘擦在墙壁边窸窣作响,饮水机发出咕噜噜的水流声。 许霁深一人站在黑暗里,看起来也格外形单影只。 水杯盛满,程愿安伸手去拿,右肩的毛毯刚要滑落,被她眼疾手快的抓起。她一手抓着毛毯两侧,一手去拿水,然而坐下时,毛毯还是不听话的滑了下来。 她刚要弯身去拣,一道高大身影行至身前,弯腰抢先将毛毯拾了起来。 许霁深搬了个椅子坐到她面前,展开毛毯环住她,然后抓紧两边将她裹住。 他的手掌很大,力气也大。毛毯紧紧的环住程愿安的身体,密不透风。 她艰难的伸出一只手去够杯子, “许总,你是要把我裹成木乃伊吗?我这怎么喝水。” 沉沉墨色中,程愿安感觉许霁深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他松了松她身上的毯子,给她在身前打了个结,又将水杯递给她。 “你是小孩吗?睡觉不盖被子?” “不是说我睡……阿嚏!” 话未说完,程愿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立马将许霁深推开,“你别离我这么近,传染给你了。快去睡吧。” “要不要开暖气?” 分卷阅读97 许霁深问。 程愿安有些无语,“都五月了开什么暖气……不用了,我喝点热水能扛过去。” 许霁深没再说什么,起身便往自己的卧室走。 “许霁深。” 程愿安突然喊住他。 “嗯?” “你是不是失眠?” 许霁深一愣,随即仍是神色平静的问:“为什么这么问?” “上次在溪川你也是半夜不睡觉,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困。你是不是有失眠症?上次我睡你房里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吵到你了你才去沙发睡的?” 幽暗的光线下,许霁深默了半响,“没有。只是偶尔睡眠不好。上次,是被你挤下来的。” “……” 好的,我知道了。 被挤下来这part就此过了行吗? 程愿安吸吸鼻子,“你用一下我的那个精油嘛,真的很有效~还有我妈认识的那个老中医很厉害的,下次让她带你去看看。” 许霁深没答应,只淡淡道: “操心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早点睡。” “阿嚏!”程愿安又打了个喷嚏,连忙一口气将热水灌下去。 “电视下面那个柜子里有药,需要的话自己拿。” 留下一句话,人便回了房。 程愿安看着他黑漆漆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处,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有时像是这手中还留着余温的玻璃杯,暖暖的。 有时又像是五月这夜里的风,以为是暖的,却又带着凉意。 从来都不曾见他示弱或是慌乱的模样,就连关心的话讲出来都像是夹着冰霜。 明明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还是觉得离他很远。 这丧偶式婚姻,还当真是名副其实。 35. 第三十五章 先把刀放下 周六, 许雯珈便迫不及待的把宿舍的东西搬到了融侨里。 搬完第一轮,她又将嘉麟苑家中的东西又搬了一些过来,收拾得不亦乐乎。 许齐昌跟着她一起过来, 特意嘱咐许霁深多看着她点。 许雯珈撇了撇嘴, “我哥比我还忙,还指望他看着我呢……再说我又不是来玩的, 我是来工作的!” 许齐昌宠溺的敲了她脑袋一下,说:“你以为工作是那么容易好做的, 以后苦了累了都不准抱怨, 不然立马给我去美国。” 许雯珈捂着头糯声道:“哎呀知道啦, 我又不是小孩了……” 晚上程愿安回到融侨里时许齐昌已经吃过晚饭走了, 许雯珈在楼下还没上去,特意等着她。 两人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许雯珈把许霁深叫出来,当着两人的面道:“哥,嫂子, 我今天去楼上看了,楼上那个卧室和衣帽间都太小, 我想把卧室和衣帽间打通, 然后把次卧做衣帽间, 重新装修一下, 你们觉得怎么样?” 程愿安眼皮疯狂跳动, 隐隐觉得这又是个大坑, 小心翼翼的看向许霁深。 许霁深皱了皱眉头, “你才住过去,装什么修?” “不是什么大工程啊,就是把墙砸一下嘛, 一个星期应该就好了吧,我在你们这借宿一周,好不好?” 听到“借宿”两个字,程愿安的心猛的一沉。 但还没等她使眼色,许霁深就数落起妹妹:“借宿的事你想都别想。你刚过来就折腾什么?装修不要钱?你还没挣钱就想着花钱,刚才还在爸面前说不怕苦不怕累?这么大个公寓还不够你住的?” “……你现在怎么对我这么严厉……那房子买的时候你说我想装成什么样就什么样的啊,装修钱我自己出,多大个事……” 许雯珈看向程愿安,“安安姐,你说是吧?” 程愿安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觉得你哥说的对。” 许雯珈:“……” 许霁深又说:“你的钱是自己挣的吗?等你有能力挣钱了,自己买房,想怎么装就怎么装。再说,那套房已经够大了,抵普通人的几套房,你这大小姐脾气要是连这个都忍受不了,还实什么习?” 许雯珈委屈巴巴的看着许霁深,又看了程愿安一眼。 程愿安:“你哥说的有道理,那房子其实挺好了。 分卷阅读98 ” 许雯珈狐疑的眯起双眼:“安安姐,平时你最不怕我哥,怎么今天转性了?” 程愿安挤出一个公正的笑容:“我这不是在客观的看待问题嘛,一味的溺爱是害了你。” 更加害了我自己。 许雯珈的装修计划在十八楼遭遇彻底的滑铁卢。在许霁深又训斥了她几句之后,她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有些闷闷不乐的回了楼上。 程愿安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道:“珈珈会不会生气啊?” 许霁深不以为然,“不用管她,这么大人了,哪有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的道理。” 程愿安点点头,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不是说喝热水能好?” “哪有那么快……” 程愿安耸耸鼻子,“我去洗澡了。” 过了一会儿,她湿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走到许霁深卧室门口,探头道:“借下你浴室?” 许霁深正坐在床上看书,打量她一眼,“怎么不用自己的?” 程愿安有些不情愿的支支吾吾:“那个狗用的……支架……借我用下……太累了,不想吹头。” “你之前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程愿安就先发制人的不耐烦道: “我今天做了四台手术,手都抬不起来了!你到底借不借!” 许霁深怔了怔。 这脾气怎么还说来就来。 “直接去用。” 程愿安瞪他一眼,走进了卫生间。 许霁深看着她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语道:“累还有力气发脾气。” 卫生间里马上传来程愿安的一声不满:“我听到了!!” “嗯,果然是全身都敏感。” “闭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运行声,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声音一直没停。 许霁深忍不住下床推开卫生间半掩着的门,只见程愿安坐在梳妆台前,脸搁在两只手臂上,正闭眼歪头趴在那里。 支架上的吹风机还开着,发丝在她脸颊边乱舞。 许霁深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干透了。 伸手关掉吹风,刚刚吹干的头发凌乱的散在各处,将她的脸都遮住。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的发从脸上拨开,俯下身去看她。 她像是睡熟了,脸被手臂挤的圆嘟嘟的,颊上还带着出浴后的红晕,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还带着些水色。偶尔微颤的眼睫毛卷曲浓密,在她眼下投出几片羽毛般的阴影。 “程愿安。” 他轻声唤她。 程愿安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霁深又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抬手敲了她的头,下手并不轻。 “程愿安,起来了。” 程愿安惺忪的睁开眼,捂着头回头看向他,“干嘛打我……” “再不起来要变橙子干了。” 程愿安坐起来发了一下懵,慢慢起身,“哦……我回去了……” 许霁深吸了吸鼻子,“你又用精油了?一股味。” 程愿安缓缓回头看他一眼,突然把手往他衣服上蹭了蹭,坏笑道:“赏你的,祝你睡眠愉快。” 她这一系列举动如同梦游般没有逻辑,等许霁深反应过来,那女人已经如同行尸走肉般飘了出去。 当晚,许霁深依然辨不清到底是精油还是心理作用,他难得的再次睡了个好觉。 程愿安的感冒拖了一个多星期才好,等她得空和许霁深一起回娘家吃饭时,时间已经一晃就进入了六月梅雨季。 当天上午查完房,她正坐在办公室写医嘱,就听到晋欢和另外一个护士一边聊天一边走了进来。 “真的?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是啊,这女的也是命大,幸亏是活下来了,不然血亏……” 晋欢看到程愿安,立即上前道:“程医生,听说骨科那个从国外回国治疗的女孩你认识啊?” 程愿安一向不喜参与八卦,头也没抬的应了声,“是认识。” “那你怎么不过去看看?” 程愿安眉心一跳,抬眸问:“她怎么了?是手术有什么问题?” 分卷阅读99 “不是。”晋欢摆摆手,“电视台记者都来了,在骨科那边采访呢,你不知道?” 程愿安愣了一下,“不知道啊……现在?采访李冉?” “是啊。” “哦……” 程愿安没再接茬,继续写着医嘱。 等手头的医嘱都写完,她乘电梯上了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些拿着摄影设备的工作人员正陆续往病房的方向去。 她快走了几步来到李冉病房门口,几个看起来像是记者的人正站在她床前,脖子上挂着带有「江临卫视」logo的工作牌,正和她沟通着什么。 李冉看到她,连忙招呼她进去。几个记者看到程愿安有些警觉的表情,知趣的从病房内退了出来。 程愿安在她床边坐下,问:“你要接受采访?” 李冉点点头,“嗯,其实一直有媒体联系我,我都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让大家引以为戒吧……” “你真的想说吗?其实不用勉强的。而且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出院了再采访不好吗?” “不勉强,我跟你先生聊了之后,也想通了不少东西,都是我自愿的。” 程愿安怔了怔,“我先生?你们见过面了?” 李冉也有些意外,“许先生没跟你说?” 程愿安突然想到了前阵子因为医闹事件昕康股价下跌的事情。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他距离过近,她一时忘了那人之前唯利是图的做事风格。 从李冉受伤,救助,再到入院安禾,采访。 似乎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她问李冉:“是他劝你接受采访的?” 李冉解释道:“也不是,只是他给我分析了利弊,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我接受采访,一是能给大众一些警示,二是这件事对我来说也造成了很大的经济压力,从现实角度讲,增加曝光可以给予我一些补偿。程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现实?” 程愿安摇摇头,“不是,从你的角度出发,这些当然都是要考虑的。只是……你知不知道许先生他是……” “他是昕康集团的总裁,他告诉我了。怪不得你俩不愿意公开,我知道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程医生是总裁夫人,真是太低调了。” 程愿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李冉继续道:“我接受采访也能帮安禾做做宣传,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双赢的事情。我看得出来程医生非常善良,你不用因为这个过意不去,真的是我自愿的,你们救了我的命,我回报你们也是应该的。” “我本来还想把你们在意大利做的好事说出来,可许先生劝我不要说,所以我的采访中不会出现二位的信息,请你放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程愿安垂眸半响,“我们救你不是为了回报。” 可许霁深是不是,她现在并不确定。 “我知道,你不要有负担,真的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程愿安点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工作了。” 走到电梯口,正好碰到姚舜从电梯里出来。 “程医生?过来看李冉?” “嗯。”程愿安刚要往电梯里走,突然想到什么,向姚舜问道:“姚医生,之前李冉是怎么转到我们院的,你知道吗?” 姚舜说,“好像是秦助理直接介绍过来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时候入的院?” “上上周……?几号来着……反正就是那个医闹事件之后的几天,我记得那个时候病人比较少。” 程愿安的心一沉,又跟姚舜随便聊了几句,坐电梯下楼。 下午下了班,程愿安走到昕康中心的停车场,确保四下无人后,迅速钻进了许霁深的车。 室外下着雨,地上湿漉漉的。汽车在下班高峰的车流里缓慢前行,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又顺势流下一条条水渍。 程愿安侧头看着窗外被映的模糊的霓虹灯光,一路没有说话。 许霁深通过玻璃窗反射出的镜像观察着她,一直到了离目的地只剩一个红绿灯的位置,他终于开口问:“什么事?” 程愿安回头看他一眼,“什么?” “平时话那么多,今天怎么这么 分卷阅读100 安静?” 程愿安闷闷道:“你不是喜欢安静吗?” 许霁深凝她一眼,不再做声。 上了楼,罗卉高高兴兴的将二人迎进来。 见到母亲,程愿安终于有了些笑容,跑到厨房想去帮忙,却被罗卉赶了出来, “你去陪你老公,他一个人坐那多尴尬。” 程愿安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尴尬的,他最喜欢安静了,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罗卉斜她一眼,挥着手里的菜刀指着她,“你是不是又耍脾气了?” “我哪有……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说!” 罗卉放下刀强行将她拽出厨房,拉到许霁深面前。 后者本来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见到罗卉过来,马上放下手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 罗卉走到两人中间,对女婿道:“霁深,这段时间安安有没有耍小性子啊,你跟妈说说~” 程愿安站在罗卉身后,眯着眼看着许霁深,眼神带些警告意味。 许霁深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唇,对罗卉道:“没有。” 程愿安刚刚觉得这人还算识相,就听到他又接了一句:“大性子倒是挺多。” “……” 程愿安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还瞪他,我都看见了啊~” 罗卉蹙着眉数落:“今晚鸡腿没你份了我跟你说!” 程愿安委屈的睁大眼睛,“你是他妈还是我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罗卉径直走回厨房,“我是你俩公正的妈!” 许霁深低头轻挑眉稍,一向平直的唇线牵出难得牵出一段弧线来,而后抬头看向程愿安,“有这么公正的妈,你这么大脾气是怎么养成的?” 程愿安抓了一把瓜子在他旁边坐下,嘟囔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知不知道?你这性格又是怎么养成的?” “我什么性格?” 许霁深稍稍前倾身体,颇有意味的看着她。 程愿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响,回望他道:“让人看不懂的性格。” 36. 第三十六章 鸡腿PTSD “是吗?” 许霁深凝视她半响, 又垂下眸去,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茶,不再接话。 程愿安犹犹豫豫的刚想问他李冉的事, 罗卉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到餐桌前, 招呼着二人:“安安,霁深, 洗手准备吃饭了啊~” “哦。”程愿安偷偷看了许霁深一眼,起身往卫生间去。 许霁深跟在她身后, 还没等她擦好手, 就凑到她身边拧开水龙头。 “帮我递一下。” 许霁深用眼神指指她身前的洗手液瓶子。 程愿安嫌弃的看他一眼, “你没手?” 许霁深弯腰伸着湿漉漉的掌心, “快点,你挡住了。” 程愿安眼珠子转了转, 突然想到那晚他不让自己拿眼罩的事,便故意挡在洗手液前,转身抱臂看着他:“凭本事拿。” 许霁深:…… 还挺记仇。 他直起身和她对视了几秒, 突然伸出左手越过她的腰,抵住了水池边缘。程愿安正下意识的往右边缩, 他又伸出右手拦住她, 再一倾身, 从她腰后握住了洗手液的瓶子。 温热的气息扫着她的发顶, 眼前只剩他的白衬衣的纽扣近在咫尺, 宛若婚礼那天的海边, 他搂着她的腰, 将她禁锢在怀里。 程愿安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她感觉男人的视线从上方投射下来,灼得她脸颊逐渐发烫。 “啪”的一声,她一掌拍在许霁深身前, 将他推远,“你……神经病啊!” “嘶——” 许霁深皱了皱眉,“不是说凭本事拿?又打人?” 罗卉听到声音探进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妈。”许霁深重新走到洗手台边,按了一把洗手液,边搓手边轻描淡写道:“就是安安打了我一下。” “???” 你小学生吗?还告状! 程愿安转头盯着他 分卷阅读101 ,“明明你先……” 许霁深一脸风轻云淡,“我怎么?” “……” 我老公骚扰我。 这说得过去么…… 罗卉见程愿安一副理亏的模样,数落道:“你不知道你打人有多疼?夫妻之间怎么能动手呢!” “我……” 程愿安被气到无语,干脆也不跟他们争辩,气呼呼的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在餐桌边坐下,准备化愤怒为食欲。 不一会儿,许霁深也慢慢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罗卉从厨房添了一碗汤,先端给许霁深,而后又添了一碗给程愿安。 程愿安一看碗里真的没有鸡腿,立刻看向隔壁的碗里,这一看,直接就炸了毛。 “妈!你两个鸡腿都给他了?!” 罗卉继续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这是给你个教训,让你收收你的脾气。” 程愿安怔了半天没有说话,许霁深刚刚伸手将碗往她那边挪了一寸,就听到罗卉突然有些慌张的劝慰道:“哎你这孩子,怎么为了个鸡腿就哭了?” 许霁深有些意外的看向身旁的程愿安,只见她垂头坐在位子上,眼眶通红,眸上蒙着一层潮湿的水汽,几颗泪滴像串珠一样陆续砸到了桌面上。 程愿安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泪,哽咽道:“我现在对你来说就是外人了是不是?这儿不是我的家了是不是?” 罗卉走到她身边,将她被眼泪打湿黏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一旁,哭笑不得道:“傻孩子,怎么会呢?只是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了。那两只鸡腿,你觉得霁深不会给你吗?我刚刚都看他把碗给你挪过去了。夫妻之间要多分享多谦让,你怎么还为了一只鸡腿计较呢……” “我不是为了一只鸡腿!” 程愿安憋回去的眼泪又因为罗卉的这句话,再次委屈的溢出来。 “好了,两只都给你。” 许霁深将汤碗换到她面前, “别哭了,汤都冷了。妈,你也坐。” 程愿安耸着鼻子搅着碗里的那两只鸡腿,最终还是一只给了许霁深一只给了罗卉。 她其实并不是个爱哭的人。 有时,甚至是过于冷静。 她知道,今晚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不是因为那鸡腿本身。 而是,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在妈妈的庇护下,独享她一人宠爱的孩子了。 好像很多东西,在她结了婚之后,就不知不觉的起了变化。 两人离开前,罗卉将程愿安叫进房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 “这什么?” 程愿安问。 “这卡里还有二十万块钱,密码还是你常用的那个,你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你老公条件好,但你也得有些自己的底子,不能完全指望你婆家。” 程愿安将银行卡塞回给她,“你自己留着,我还有积蓄。之前那五十万都还在我这呢,你又给我什么钱。” 罗卉坚持道:“那五十万是给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的,也是给你婆家看的。这二十万是给你自己留着的,怎么一样呢?我这还有钱,你别担心我,听话,拿着。” 鼻尖酸溜溜的,程愿安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又想哭的情绪压下去,低声道:“妈……对不起……” 罗卉笑着给她理了理头发,“知道了,以后别为鸡腿哭鼻子,也别吃霁深的醋。妈对他好,也是希望他能对你好。给他鸡腿之前,妈就知道,他肯定会分给你。你还真当我不让你吃鸡腿?” “行了……别提鸡腿了……” 程愿安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患上了「鸡腿PTSD」。 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自己好丢人。 “好了出去吧,别让霁深等太久。” 罗卉拉着她出去,送二人下了楼。 回到楼上,刚才那张银行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放回到了卧室的柜子上。 罗卉叹了口气,将卡重新放回到抽屉里锁了起来。 室外,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万物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清新气息。 程愿安跟着许霁深走到车前,在他身后停住,“你先回去吧,我想走一走。” 许霁深回身打量了她一眼,弯腰敲了敲驾驶位的玻璃,老杨赶忙降下车窗,“许总,有什么吩咐?” 分卷阅读102 “你先走,我们待会自己回。” “好的许总。” 程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杨已经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我说我想走一走,没说让你跟我一起走。” “我也想走一走。” 程愿安觉得很累,懒得再和他争执,也不管他跟不跟着,自己便插着兜沿着小区门口的那条路缓缓踱步向前。 初夏的夜晚,气温舒适。路面还有些潮湿,街边的栀子树已经有几棵开了花,一股淡淡的栀子清香随着轻柔的夜风一阵阵拂入鼻息。 程愿安的心情随着花香和微风渐渐松弛下来。 一旁的路灯将她的影子一次次拉长,直到新的影子将之前的覆盖。 许霁深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方,下意识的踩着她的影子往前。 程愿安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直在身后,皮鞋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稳定节奏的声响。 她转身停下脚步,许霁深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她的影子上。 “你能不能别一直跟在我后面,有些慎得慌。” 许霁深走了几步到她身边,“这样行了吗?” 两人并肩走着,许霁深突然开口:“这么喜欢吃鸡腿?” “……” 程愿安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 反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对了。 见她没有接茬,许霁深又接着道:“当着你妈的面,你觉得我会自己吃掉两个鸡腿?” 程愿安嘀咕道:“我怎么会想那么多……” “我再怎么也是个外人,你妈对我好,也是为了我能对你好,你大可不必吃这个醋。” 程愿安一愣,随即又觉得不应该这么意外。 他一向都是这样,将人情世故计算的清清楚楚,像是看透一切的样子。 商场上纵是如此,普通人的一举一动又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就算有这个原因,我妈也是真心对你好的。” “真心和怀有目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程愿安突然对他的说法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你的意思是,我妈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你帮助李冉也是有目的的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算好了让她接受采访帮安禾宣传?” 许霁深突然停住脚步,沉眸看着她半响,“你今天是在为这个事情不高兴?” 程愿安停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矢口否认:“我没有不高兴。” 许霁深向她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凝眸看着她,“李冉进安禾的事情确实是我安排的。进入安禾治疗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安禾来说,都是明智且有利的选择。接受采访,是我的提议,但也是建立在她自愿的基础上。我们为她选择了最具有公信力和影响力的媒体,无论对于弥补她的经济损失,还是宣传安禾的医疗条件和人文关怀,都是一种快捷有效的途径。你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如他所说,似乎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他永远能说服你,让利益的天平保持平衡,就如同此刻他俩的关系一样。 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可程愿安的情绪却不自觉的下沉着。 一股不可言说的失落,紧紧将她的心包裹着,有些闷得慌。 她淡淡道:“你觉得你做的对,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许霁深平静道:“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你参与。” 程愿安抬眸,几丝夜风袭来,吹着她鬓边的碎发在颊边舞动。 她清澈的眸子在今晚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目光扫过许霁深的脸,她自嘲的笑了笑,语气淡的像那已经闻不到味道的栀子花香。 “许总,你对别人的好都是算好回报的吗?所以你觉得别人对你好,也都是有目的的是不是?” “我说了,有目的并不是一件坏事,只要没有伤害双方的利……” 许霁深话音未落,程愿安打断他, “我知道了许总。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走到路边,抱着自己的手臂,向后张望着过往的车辆。 许霁深走到她身边,“你觉得我很势利?”b 分卷阅读103 r 程愿安眼睛依然盯着车流,脸上没什么表情,浅声道:“你这么自信的一个人,又何必在意我的看法。” 许霁深的眸光在那刻淡了下来,而后骤然沉默。 上了出租车,两人一路无话。 在这日渐炎热的天气里,车内的空气像是却凝成了冰,仿佛稍稍一碰就能破碎。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沉默的二人,其间无意中触碰到许霁深那不怎么和善的目光,他不禁坐直了身子,再也不敢朝后座多窥探一眼。 回到融侨里,程愿安径直回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公寓里又恢复至往日的那般死寂。 凌晨,万籁俱寂。 许霁深从房间里走出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原本冷冷清清的冰箱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塞了不少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酸奶,布丁,蛋糕。 果汁,可乐,啤酒。 还有一些果蔬和面膜。 他看着这些跟自己不搭边的东西懵了一会儿,随后用手捞了捞最底层。 自己的瓶装啤酒不知什么时候喝完了,他随意抽了两听罐装的,走到阳台的沙发上坐下来,点燃一根烟。 不远处的沧江江面漆黑一片,但江对岸的高楼顶上仍有几块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像是不知疲倦般,在这深夜里继续着白日里的璀璨,将那几块五彩灯影映在了墨色的江面上。 街上已经几乎没了行人,只有蚂蚁大小般的汽车偶尔过往,也不知是出发还是回家。 一抹猩红在许霁深修长的指间忽明忽暗,他盯着被风吹得灯影闪动的江面,思绪突然飘回到若干年前。 他并不时常回忆过去。 也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去回避。 他不愿再去回忆当初母亲将他带回许家的那天,他哭着哀求不要送走自己的落魄模样。 他也不愿再去回忆母亲松开手离开时,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的决绝背影。 每次回“家”时,他也不愿去回想刚到许家的那几年,许齐昌是怎么无视他,郑曼龄是怎么在私下不带脏字的讽刺他是个没娘要的野种。 十五岁之前,他在许家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个家不是真的家。 也没有哪里是他的家。 十五岁之后,许家上下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那些曾经唾弃辱骂他的人转过头来又向他示好。那些人甚至到了现在,也仍在他的生活里,和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小小年纪,他就已经深谙这人世间的规则。 他接受着他们的“好意”。 他想,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他用隐忍和自尊换来的。 付出和得到原本就是这世上最公平的游戏。 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从没觉得。 只是今天程愿安看着他时的那个表情。 让他开始怀疑,他一直理解并深信的东西,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回过神来,烟灰已经落了一地。 许霁深仰头喝掉罐中的酒,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婚戒,突然自嘲的低头轻哂。 可是为什么,要在意她呢? 37. 第三十七章 你再指她试试 两听啤酒下肚, 高处冷风一吹,许霁深似乎终于有了些困意。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易拉罐,正准备起身回房。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吓死我了!” 他回头循声望去, 程愿安正穿戴整齐的站在落地窗内,捂着心口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你……又失眠了?” 许霁深侧坐着打量了她一番, 不答反问:“你呢?离家出走?” “有个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得过去一趟。” 说完, 她便往玄关那边走, 走到一半, 她像是想起什么, 回头看向许霁深,嘴巴张了张, 又默了几秒,道:“精油在我床头柜,你拿去用。” 说完, 她小跑几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暗中,传来一声利落的关门声。 许霁深盯着那看不到的背影好几分钟, 慢慢从沙发上起身进了客厅。走进程愿安的房间, 一股浓淡恰到 分卷阅读104 好处的薰衣草香味立刻包围过来。 他坐到床边, 拿起床头柜上的精油瓶子仔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看上去像是三无产品。 呆坐半响, 他又鬼使神差的将那瓶精油拿起来, 照着程愿安平时的样子抹了一点在耳下和鼻下。 刚起身,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她的床。 一个巨大的绿色仙人掌抱枕,正横在一团乱糟糟的被子上。 突然就明白他俩同床那晚,程愿安那些不老实的动作是怎么来的了。 许霁深看着那团揉成一坨的被子, 不自觉的就伸手将它捞了过来铺开。收拾好后,他看着铺好的床铺,难得的打了一个呵欠。 像是中了蛊似的,此刻只想倒头睡下。 心里想着,身体上也那么做了。 松软的枕头上传来更为浓郁的精油香味,夹杂着几丝好闻的奶香,在他鼻尖飘飘绕绕。 是她的味道。 很快,眼皮就有些沉沉的。 朦胧间,他像是听到了那晚程愿安轻缓而规律的呼吸声,在他耳旁,像羽毛般轻扫。 又像是这几晚,次卧卫生间里隐隐传来的音乐和哼唱声,似有似无。 他的心,像一叶扁舟,在平静的湖面,稳稳当当的,泊了岸。 程愿安忙到天空泛白才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这个病人是一个刚刚才满十五岁的女孩,名叫施晴,同时存在左心增大,二尖瓣重度回流,主动脉轻度反流,心包积液等多种问题,心脏功能一直在持续衰竭中。 施晴前几天刚从县城的医院转过来,已经连续住了几天监护室,情况一直不太乐观。 科室会诊之后一致认为,对于施晴最好的方案便是进行心脏移植,但心源并不一定马上就有,还需登记排队。 程愿安作为施晴的主治医生,将情况一五一十的阐述给了施晴的家属。 施晴的家人虽然是农村的,但穿的干净体面,看起来并不算拮据。 程愿安满以为他们会同意心脏移植的建议,毕竟手术费和术后的药品并不算天价,对于挽救一个年轻生命来讲,已经算是相当划算。 但施晴的父母亲戚在听完她对费用的预估之后,几人围在走廊一角七嘴八舌的商量了很久。 最终,施晴的父亲走过来,问她:“医生,做这个手术的话,我女儿能活多久?以后她心脏就好了?” 程愿安如实道:“这个年数没有一个非常固定的数值,心脏移植患者的生存期限跟患者术前的身体状况,术后抗排斥药物的反应程度等多种因素都有关。但据我们的观察,术后一年基本是没有太大问题,十年的生存率也是很高的。” “才十年?那十年之后呢?” “这个还是要根据她术后的情况以及定期复诊的情况而定。” “还要复诊?” “是的,对于心脏移植患者,我们是建议定期复诊,随时留意。” “也就是说,做了也不一定完全能好啰?” 听到这句话,程愿安多少猜到了他们的意思,但也只能点头道:“心脏移植是没有办法确保百分百能痊愈的。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对于施晴来说……” 她还没说完,施晴爸爸就丢下她转身走到那群家属中间抱怨着:“医生说做了也不一定能好哦……这钱花的……” 施晴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嘟囔道:“老大下半年就要结婚了,房子还没装修,这一下大十几万去了哩……” 旁边一个不男人跟着附和:“就是撒……阿民这正是用钱的时候。再说,晴晴就算做了手术,村里还有哪个敢要撒?” “哎哟,早知道不转到城里来了嘛。” “还不是听说这里有捐款,结果来了又说要这条件那条件的,什么医院哦……” 众人中,只有施晴的姑姑一人坚持:“那也要救,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一群人在监护室外的走廊上叽叽喳喳,程愿安听得心里有些烦躁,对他们指了指门外:“要不你们出去商量一下,还有很多病人在休息。” 施晴妈妈隐蔽的睨了她一眼,小声道:“这大城市的医生就是了不起啊……” 分卷阅读105 程愿安没有理会,转身又回到监护室。 抢救之后的施晴情况还算稳定,人也清醒了过来。 因为病情的缘故,小姑娘之前一直不能平躺,只能坐着,两个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一点都没有她同龄人那般的朝气。 透过病房玻璃,她看着病房外正在讨论的家人,像是能听见他们在讲什么。 她半躺在床上问程愿安:“医生姐姐,做手术是不是很贵?” 程愿安有些心酸,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让她不多想,索性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睡一下?现在才五点多,多多睡觉有助于增强免疫力哦~” 施晴面色苍白的笑了笑,“好,那我睡一下。” 看到她这么听话,程愿安的心里愈发的不好受。 回到科室办公室,程愿安写完施晴的医嘱,刚准备去休息室补个觉,走廊那头晋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对着她叫道:“程医生!快!十三床的病人又发生室颤了!” 程愿安赶忙起身跟着她跑了出去。到了病房,实习医生已经将除颤仪推到了床边。 这病人不过才五十出头,平时性格风趣幽默,一直和科里的医生护士相处甚欢,如今却面色铁灰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将近三十分钟的抢救,几人终于将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程愿安满头都是汗,对实习医生道:“他情况很危险,先送进ICU观察,通知家属过来签病危告知。” 几个实习医生连连答应,将患者推了出去。 因为刚刚的情况,程愿安也不敢再去补觉了,只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打了半个小时的盹,又去食堂吃了早饭,随后便去住院区查房。 查房途中,她遇到了刚从病房出来的尤铭。尤铭问她:“听说那个先心的小姑娘凌晨又抢救了?她家人怎么说?” 程愿安有些没有精神的答:“好像并不是很想做的样子。” 尤铭默了半响,“一切还是以家属意愿为主,你也不用想太多了。十三床那个李进呢?” “从昨天开始已经室颤了多次,怕是很难挺过去,已经下病危了。” 尤铭拍拍她的手臂,“李进的情况来的时候已经很不好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的手术还是成功的。” 程愿安垂眸低声道:“手术成功也救不了命,也怪不得家属不愿意以身试险。” 尤铭看着她此刻低落的模样,有些意外道:“虽然你很年轻,但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了,现在还在为这种事情自责?这种心态可不太好啊愿安……我们做医生的,不能太被私人感情左右,你应该明白的。” 程愿安点点头,“我明白。您去忙吧~” 下午的时候,施晴的父亲过来找她。 他说:“我们还是决定不做手术了,过几天我们就把晴晴转回到县医院去。” 这个答案虽然是在程愿安的猜测之中,但当她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像吃了过期食物一般有些反胃。 “不做手术,施晴她撑不了多久,只有手术才能延长她的生命,这个事实您了解吗?” 她依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图挽救,但那位父亲的理由却很“充分”。 “我知道啊,但是做了手术她也不一定能好嘛。医生你是城里人不知道我们农村的压力,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准备结婚,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将来要上学的。我们家都是种田的,这个费用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高了。要是有捐赠我们还能考虑考虑,但你们昨天又说一分钱都没有,我们这种农村家庭怎么负担得起哦……” “捐赠的事情我帮你们问过了,但这个也不是我的能力范围……” “那你还劝我们做什么呢?说句不好听的,也不是医生你付钱对吧?” 程愿安一时哽住。 施晴爸爸也不再跟她多言,客套的道了几声谢就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程愿安静静坐在位子上,她调出施晴的资料在电脑上浏览着,试图想再次寻找除了心脏移植以外其他的可能。 “学姐,你没事吧?” 邱晏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 “喊了你好几声。” “哦……”程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听见。” “多少都有这样的事的,你别想太多,不是你 分卷阅读106 的责任。” 程愿安感激的对他笑笑,“我知道。” 两人刚聊了几句,晋欢又从外面跑了进来,“程医生,还是李进!” 程愿安心觉不妙,立马一路小跑到ICU。 李进的子女焦急的围在病房门外,一看到程愿安,他们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的抓住她,“程医生,程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你一定救救他,他才五十三啊……” “正在抢救,我先进去。” 家属知趣的放开她,李进的女儿急的哭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啊大哥……” 重症监护室内,实习医生正在给李进除颤。见程愿安赶到,他们连忙让出位置来。 程愿安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直线心率,心已经沉了下去。 她接过除颤仪,吩咐道:“三百六十焦耳,充电。” 李进没有反应的身体在床上弹起又回落,程愿安死死盯着各项体征数字,“两百焦耳,充电。” “两百八十焦耳,充电。” …… 如此重复了五六次,李进的体征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 “机器撤了吧,回不来了。” 程愿安站在床边,看着他已经面无血色的脸,动作轻柔的给他盖上了白布。 她看了一眼时间,在抢救单上写下:“死亡时间:2021年六月九日,十七点四十七分。” 那几个实习医生来安禾还不到半年,还没习惯这种场面,此时都很安静。 程愿安回头看向他们,温声道:“你们尽力了。” 程愿安走出ICU。 李进在安禾住院几个月,家属跟她也熟了,一看她的表情,李进的女儿当即就瘫坐在地开始痛哭。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时间,悲怆之声迭起。 程愿安有些麻木的踩着这声音离开,回到办公室,她乏力的靠在椅子上,抬头怔怔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尤铭从外面进来,见她还没下班,劝她早些回家。 从她凌晨三点过来到现在,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只吃了一顿早餐。 简单换了个衣服,她开车回到融侨里。 车子刚驶进地下停车场不久,一辆黑色宝马突然从一侧快速蹿出。 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轰”的一声,对方的车头直接撞上了她副驾的车门,将她的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 程愿安在车内坐着懵了半响,而后打开车门走下去。 对方司机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此刻站在他的车头处,正一脸焦躁的弯腰查看情况。 一看程愿安是个年轻姑娘,又穿的普普通通,那人立刻皱了眉,直起身单手叉腰指着她,“就知道是个女司机!你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就不要上路害人好不好!我这还赶时间呢,都什么破事儿!” 见那人语气蛮横,程愿安也没好脾气的回道:“这位先生,我是直行,是你突然加速撞过来的,到底是谁不会开车?” “嘿,开个破大众你还挺横啊?我早就按喇叭提醒了,你听不到?看不见这边来车啊?你们女司机不会开车还不让人说了是吧?少废话了,我赶时间,直接私了吧。” 程愿安看了一眼自己凹下去的车门,“走保险吧,这明显是你全责。” “我全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们女人脑子里都装什么呢?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废话啊,你赶紧赔钱了事!” 程愿安本来心里一直压着股火,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呛声道:“说话就说话,带什么女司机女人的!你妈不是女的?你家没有女人?你石头里蹦出来的?!有根把儿了不起啊?!” 看着这姑娘个子不大,面相也是温婉贤淑的,没想到发起火来像吃了炸|药似的,一点就燃,一燃就爆。 男人愣怔了几秒,刚指着程愿安想要反击,身后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声量不大,却不怒自威:“你再指她试试。” 38. 第三十八章 “老公” 那人回头, 只见许霁深身着一件黑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系西装马甲,下身穿了一件灰色西装裤, 两条正迈开的腿笔直修长, 从头发丝到他手上的腕表,全都自带一股精英大佬不好惹的强大气 分卷阅读107 场。 “手放下来!” 许霁深呵斥的声音并不大, 却让男人一个哆嗦,瞬间将指着程愿安的手缩了回去。 看清来人的长相, 男人迅速换了张笑脸, “哟, 许先生, 好久不见啊!” 许霁深不耐的目光碾过男人微胖的脸颊,“我们认识吗?” 后者堆着笑, “我是住您楼下的,七楼,王君合, 做融资的。之前搬家过来的时候跟您见过面的,您不记得了?” 许霁深完全不理会他, 径直走到程愿安身边, 蹙眉看了看她被撞扁的车门, 又打量了她一番, 问:“受伤没有?” 程愿安摇摇头。 男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许先生……这位是……?” 许霁深走到程愿安车边, 拉开车门将她的包拿出来, 看也不看王君合一眼,冷淡道:“我太太。” 他走回到程愿安身边,问:“哪家保险?” 程愿安:“华保。” 许霁深回头吩咐了一下身后跟着的老杨, 而后拉过程愿安的手腕,“让老杨处理,我们回家。” “可他……” 程愿安看着王君合,还有些气不过。 “你想怎么样?打他一顿?给你叫几个保镖过来?” 说完,许霁深瞥了王君合一眼。 王君合突然就觉得喉咙里有些涩的发紧,立刻挤出一副谄媚笑容,“许太太……刚才不好意思了……是我态度不好,您多担待……” 程愿安深知王君合只是忌惮于许霁深的身份,并没有真心道歉的想法。 刚才吵了一架之后,她的身体此刻愈发的疲惫,好像下一秒就恨不得直接一屁股倒下,睡它个天昏地暗,根本没有精力再与这种人继续纠缠。 “算了,走吧。” 程愿安吐了一口气,拿过许霁深手里的包,无精打采的朝电梯间走去。 被晾在身后的王君合看着二人背影,禁不住抹了一把汗。 两人进了电梯,许霁深开口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挑战异性,对方人高马大的,你是不知道怕?” 程愿安抱着手臂有气无力的靠在电梯厢壁上,“你别惹我,我今天过的很糟糕。” 许霁深问:“怎么了?” 程愿安垂下眼,不再讲话。 进了屋,她径直走回卧室,澡都懒得洗,一头扎到床上,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 枕头和床单上,幽幽飘来那熟悉的雪松香味,又带着一丝那男人身上常有的烟草味,隐隐约约的裹着她。 倦意排山倒海般袭来,程愿安没有力气思考,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许霁深穿着一件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黑色衬衣,领口微敞的爬上了她的床。 他的喉结就在她的视线上方,轮廓突出,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她不自觉的就伸手揪出他的衣领将他拽到眼前, 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 “老公。” 梦里的那张脸逐渐清晰起来。 他垂下的发丝和眼睫毛如此的近,几乎根根分明。 淡色的薄唇微张着,连吐出的温热气息都像是真的。 程愿安抬起另一只手,揪住梦中人那张好看的脸,用力捏了捏。 嘿,这手感还挺真实。 她刚刚还想去捏他的耳朵,突然手就被他宽大的手掌给拉了下来。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分明就在耳边:“捏够了没有?” “嗯?啊——” 程愿安灵魂瞬间归窍,困意全无,猛地睁大双眼,惊叫着抬起双臂护在胸前, “你在我床上干嘛!!变态啊你!!!” “……” 许霁深半坐在床上有些无言的看她一脸惊恐神色。 等她镇静了一些,他才淡淡解释道:“好心给你盖被子。” “你放屁!盖被子能人都爬到床上来!” “被你拽上来的,不记得了?” “……” 程愿安回想了一下刚刚“梦里”的情形。 依稀只记得她好像拽了他衣领, 分卷阅读108 好像…… 还叫了他老公? 淦。 “我刚刚是不是……” “什么?” 算了,管它是不是梦。 都太丢人了。 程愿安慢慢滚进被窝里将自己盖住。 声音瓮瓮的从被子里传来。 “没什么,我要睡觉,你赶紧出去。” 被子外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突然,程愿安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几声。 许霁深在外面拍了拍她的被子,“起来吃了再睡。” 程愿安伸出一只手,在床边摸来摸去,“我手机呢?我点外卖。” “钟点工过来做好饭了,起来直接吃。” 程愿安掀开被子,连着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 “哦。” 从下午开始她的胃就隐隐作痛。 即使现在确实很尴尬没错,但人命要紧。 许霁深从程愿安的房间里出来,径直走到主卧的卫生间去洗了一把冷水脸。 他看着镜子里那烧红的耳后根,撑在池边忍不住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那个称呼,竟让他刚刚差点乱了分寸。 从卫生间出来,程愿安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她耷拉着眉毛,眯着眼看着那一桌子菜,悻悻道:“这未免也太清淡了吧……你平时就吃这些?吃得下去?” 许霁深在她对面坐下来,淡然道:“清淡点对身体好,你身为医生更应该注意健康。” 程愿安撇了撇嘴,“保持心情舒畅才最健康,整天吃这些我会抑郁的。” 说完,她试探性的问道:“我能不能点一碗螺蛳粉?” 许霁深不假思索的秒答:“想都别想。” “……我到阳台上吃。” “不行。” “那我出去吃。” 程愿安刚起身,就被许霁深强行按下。 “程医生,给你分享一句四字箴言。” 程愿安:“……” 许霁深将汤碗放到她面前,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做。都。做。了。” 程愿安不情不愿的喝着汤,又无精打采的夹了一块南瓜。 许霁深端着碗筷,依旧是细嚼慢咽。 他抬眸看了程愿安一眼,淡声问:“今天怎么了?” “嗯?” 程愿安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你说今天过的很糟糕。” “哦……”程愿安神色黯淡下来,“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许霁深放下碗筷看着她,“说来听听。” 程愿安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将今天的遭遇讲给他听。 许霁深听完,平静道:“施晴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对于她的治疗方案有着绝对决定权,这个医院和医生都没有办法去左右。像她这种情况也并不罕见,你不用……” 程愿安打断他:“我讲给你听不是想听这些大道理。这些难道我不明白吗?如果你觉得我的情绪不可理喻,或是很没有必要,你大可不用听,我自己消化一下也能过去。” “我没有觉得不可理喻。” “我知道我作为医生没有办法去替她做决定,但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还没经历过,为什么她不能为自己的生命做决定?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做父母?我们医生拼死了命在救人,可他们却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送死,就因为她是个女孩!明明可以救的,明明可以活下来的,凭什么……” 程愿安的声音渐渐哽咽, “我知道医生不该被这些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可难道无动于衷就是标准答案吗?我还做不到,不行吗?我错了吗?” 许霁深一直看着她,等到她不再说话,情绪像是平复了一些,他才浅声道:“你没有错,只是这世界太复杂,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救了那么多人,没有必要总是想着自己救不到的那些,你又不是神,不必对自己太过于苛责。” 程愿安低下头,“我以为做了这行会看淡生死,但是每次有病人走的时候,我还是……可能是我心理素质太差了吧……” 许霁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挺差。” 分卷阅读109 “……” 程愿安有些莫名的抬起头,“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是你先说的?我只是附和一下。” “……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吃不吃螺蛳粉?” “……啊???不是……你这话题转换的……” “吃不吃?” “吃。” 程愿安心满意足的吃完一碗螺蛳粉,心情好了不少。 然而自从她把那碗粉端进餐厅,许霁深就再也没有从书房里出来过。 洗完澡,她看到床头柜上的精油,突然想到前一晚许霁深一个人在阳台上喝酒的模样,便拿着瓶子敲响了许霁深卧室的门。 “你用了吗?效果怎么样?” 许霁深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瓶子,“没有,看包装不像正规商品。” “……” 程愿安睨他一眼,将精油递到他面前。 “这是人家澳大利亚农场自己提炼的好吗?在那卖的可好了,不是三无产品。真的很好用,给你一瓶试试,我囤了好几瓶。” 许霁深接过来,又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看瓶身上的字。 “有点贵的,省着点用啊……每次半管就够了。” 程愿安用手指跟他比划着。 睡前,许霁深抹了半管精油,躺下后,他仔细的闻着,觉得这味道还是和前两次闻到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用了精油之后会和之前一样好眠,可仍是辗转到了快凌晨三点,他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洗漱完走到客厅,意外的看到许霁深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餐厅吃早点。 程愿安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许霁深喝了一口咖啡站起身,“公司有事。” 刚刚走出门,程愿安一拍脑袋,“车钥匙好像没拿。” 她正准备去指纹开锁,却被许霁深拉住:“拿什么车钥匙,你车还在4s店忘了?” “哦……”程愿安这才想起来昨天的事。 许霁深按下电梯开关,“坐我的车过去。” “不好吧……万一让人看见。” “到吴山路口把你放下来。” 融侨里的出入口僻静,并不在街边,日常打车不算方便。 程愿安想了想,也懒得矫情,便跟着许霁深下到负一楼。 清晨的阳光从玻璃窗外倾洒进来,在许霁深的侧颜上镶出一道金边,衬得他皮肤都像是透明的。 车内,依然是好闻的雪松香味,夹裹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就像她昨晚在床上闻到的那种。 程愿安偷偷看了一眼正低头认真看手机的男人。 过了一分钟,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许霁深头也不抬,淡淡道:“有什么就说。” 39. 第三十九章 让你开心 程愿安咬了咬下嘴唇, 有些犹豫道:“你是不是认识电视台的?” 许霁深侧过头,“认识。怎么?” “你说……施晴的事,能不能找电视台曝光一下, 说不定能帮帮她?” 程愿安话毕, 许霁深将手机扣在腿上,正色道:“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们医院的基金会不行, 社会捐赠总可以吧?” 许霁深看着她半响,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基金会那边没有通过施晴这个案子?” “我问了, 他们说是不符合条件, 具体是为什么, 没说。” “施晴不符合条件是因为, 她的家庭具有支付能力却拒绝支付。她父母和哥哥名下有多套房产以及土地,她的情况并不能列入因贫困而无法承担治疗费用的范畴, 所以基金会没有通过。” 程愿安只知道施晴家里并不算拮据,但并没有想到是这个情况,一时愣住。 “如果我们联系社会捐赠, 公众在知道她的家庭背景的情况下会怎么议论?施晴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这些舆论给她和她的家庭带来的影响?就算她获得了 分卷阅读110 捐赠,以后那些家里有钱但不愿意拿出来治病的人会不会效仿?那些真正贫困得不到医治的人是不是会因此得不到公正的关注?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程愿安无言以对。 不得不承认, 考虑问题, 她远远不如许霁深这么周全。 他说的这些问题现实且存在, 但她只想着怎么救命, 从没细想过。 许霁深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 转而将声音放轻了些。 “有时候好心会办坏事, 做好事不能单凭头脑发热。” 程愿安看着他, 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为什么基金会没通过施晴的案子?你早就知道这事了?” 许霁深重新拿起手机低头道:“我还不至于这么闲,昨天晚上问的。” 程愿安“哦”了一声,重新陷入沉思。 车子开到距离安禾一条街的吴山路口, 程愿安左顾右盼之后,小心翼翼的推门下了车。 快走到安禾门口时,田蕾从身后突然挽住程愿安的手臂,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程医生。哎,听说你有男朋友了?帅不帅?干什么的?” 程愿安一愣,叹了口气道:“又是谁传的?你拜托你们放过我……” 田蕾冲她挤挤眼,“那当然是安禾最八卦的骨科,虽然是一堆男医生吧,但八卦起来也是不输女人的,尤其是对你的关注度,大概全院第一了吧……” 程愿安突然想起上次去探望李冉时跟姚舜说的那些话,心中顿时就有了数。 以后男姚舜,女晋欢,她都要离得远点。 简直要命。 两人正聊着,程愿安刚刚脑海中的那位八卦王子就从后面走了过来。 “程医生,早啊~今天没开车?” 程愿安对姚舜客套的笑了笑,“我车昨天跟别人擦了,在修。” 姚舜看似无意的随口问道:“哦~你男朋友送你来的?” 程愿安突然警觉,心里立刻开始搜索刚才下车时有没有碰到什么熟人。 她已经够小心了,不至于吧。 “不是啊,我打车来的。” 姚舜哦了一声,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几人先后在电梯分别。 到了查房时间,程愿安第一时间去看施晴。 小姑娘已经从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心情不错还冲她笑,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多舛命运。 和她聊了一会儿从病房出来,她走到走廊的僻静处,打开自己的网银看了看余额。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并不明智。 甚至可以称做圣母。 她现在能救她一个,以后必定还有很多个施晴指望着她。 如果她到时不救,她便成了坏人。 这种例子,她早在南滨人民医院就见过。 程愿安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整天,她都在帮与不帮之间纠结。 一直到了快下班时,晋欢突然告诉她,有一笔匿名捐款打到了基金会的账户上,指名资助施晴,并且要求这笔钱必须由医院直接扣取,不得经过施晴家人之手,仅作手术及治疗费用。 程愿安在位子上怔了半天,给基金会打电话确认之后,她赶忙去到病房给施晴说了这个好消息。 施晴自然懂得这意味着什么,连连向程愿安道谢,但她的家人在听到这笔钱只能由医院直接划扣时,脸色并不太好,只有孩子的姑姑喜极而泣,连连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手术费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便是等待合适的心源。 但总算是有了希望,程愿安这段时间一直低落的心情也因此振奋了许多。 她心里有个猜想。 但又觉得不像是他的风格。 毕竟,这件事情,好像是没什么回报的。 下了班回到融侨里,公寓里没有人。 她拿出手机,这才发现许霁深下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晚上去陆北出差,这几天让老杨送你。】 她给他回拨了个电话却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在飞机上。 晚上十点多,许霁深给她回过来电话,问:“找我?” 程愿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施晴的那笔钱是不是你捐的?” 许霁深那头默了半响,声音却像是比平时多了 分卷阅读111 一丝懒散:“你觉得是我吗?” 程愿安翻了个身抱住她的仙人掌抱枕,手里拨弄着一片戳出来的掌叶,“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你了。” “可你不确定?” 程愿安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她?” “想听实话?” 程愿安愣了愣,这叫什么问题。 “当然。” 电话那头安静良久,正当程愿安以为两人信号失了联,要将手机屏幕拿远查看,忽然听筒中传来许霁深些许低哑的回应: “让你开心。” 程愿安手握着电话,感觉自己的心脏漏像是跳了一拍。 一股潮热从脖子慢慢延伸至脸颊,她不自觉的将脸埋进抱枕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一扇门被突然打开,好些人涌了进来。 “哎许总怎么躲在这儿呢~继续喝啊~” “许少是不是不行了?” “说什么呢?许少千杯不醉你不知道~” …… 程愿安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尽量平复着声调问他:“许霁深,你是不是喝多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而后许霁深像是极轻的笑了一声, “嗯,喝多了。挂了。” 程愿安还未回应,听筒中便已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她懵了半响,手机放在耳边一时忘了拿下。 直到耳边传来几声微信群消息的提示音,她才回过神。 让你开心? 明明这人不止一次的跟她强调:我对程医生你没有兴趣。 再说,她这性别也不对啊…… 难道是喝多把她当成别人了? 还是说,他们的感情已经从塑料夫妻升华成了…… 闺蜜??? 周末晚的黄金时间,李冉的采访在江临卫视播出,一时成为网上和安禾内部的热议话题。 当晚,男子国外杀妻骗保和日常恐婚立刻带着一个火红的“热”字,冲上了微博热搜。 采访中,李冉多次提到了安禾给予她的关心与帮助,镜头也给了很多安禾内部环境的特写。 节目播出后,安禾在大众印象里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大大挽回了上个月因为医闹事件而产生的负|面影响,昕康的股价也因此回暖了不少。 程愿安是在第二天和许雯珈一起在家看的重播。 两人一边看着节目一边聊着,话题渐渐从李冉黄浩转到了许霁深的身上。 突然想起前几天许霁深在电话里说的话,程愿安向小姨子试探道:“珈珈,你哥……以前谈过恋爱没?” 许雯珈冲程愿安挤挤眼,“安安姐你放心吧,你绝对是我哥的第一个女人。” 程愿安:“……” 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虽然大家都不太相信,但我哥真的没跟任何女人亲近过,也就是到了你这儿,才倒在了美人关下……” 程愿安尴尬的干笑了几声,看似开玩笑的说:“那你们也没怀疑过他……” “也不是没有……但我哥一直都是这种冷淡性子,家里也都习惯了。” “小时候也这样?” 许雯珈默了半响,“我哥是不是没跟你说?” “说什么?” 许雯珈突然坐直了身体,犹豫了一下,“安安姐,你别介意我哥有时候太冷淡,他以前其实也受了很多苦,可能很多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 程愿安怔了怔,“他以前怎么了?” 许雯珈捏着手指欲言又止,“我……我跟你讲的话,你别告诉我哥啊……” 程愿安郑重的点点头,“嗯,我不告诉他。” “其实……我哥他十三岁才来我们家,是他妈妈送过来的,那时我还很小……” 听着许雯珈娓娓道来的讲述,程愿安沉默许久。 她以为许霁深只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他有着这么复杂的过去。 现在想来,那些面对许家各路亲戚时的冷淡客套,面对自己父母时的克制与疏离,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分卷阅读112 许霁深出差后的第四天,程愿安下班前接了个急诊转过来的贯穿伤病患。 病人情况危急,当即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开胸。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手术,众人终于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程愿安打车回到融侨里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回到家,她径直走进次卧。反正都是直接睡觉,她连灯也懒得开,直接将包“啪”的一声甩到窗台上。 不知砸到了什么东西,黑暗中传来“嘭”的掉落声,那物体似乎又咕噜咕噜的在地板上滚了一段距离,停在了某个角落。 程愿安懒得管,继续脱了外套,熟练的反手解开内衣搭扣,从短袖T恤的两个袖口中脱下肩带,接住从身上滑落的内衣,随意朝床上一扔。 她拆下皮筋散落长发,一倒身,将自己砸进床里,嘴里同时还发出一声懒懒的嘤咛。 突然,旁边的被子像是拱了几下,身侧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程愿安以为是被子掉下了床,伸出手去拽,却不小心触碰到一处带着体温的皮肤,她霎时间惊叫着从被子里腾空而起跳下床,吓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屋内昏暗月光的映照之下,一个黑影慢腾腾的坐起身来。 程愿安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硬物,用尽全力朝着黑影甩过去,大声喝道:“谁?!!!你想干什么?!!” “咚”的一声听的很清楚,像是砸中了。 那影子摸了一下头,片刻,随着啪的一声开关响,屋内亮了起来。 程愿安两手握拳缩在门边,呆呆看着床上的男人。 许霁深穿着套深蓝色丝质睡衣,面色冷白,头发少有的凌乱,一副睡到一半被吵醒的混沌模样。 一件肉粉色蕾丝内衣,正歪歪斜斜半挂在他的肩头。 “……” 他懵了半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东西,用手指将它勾了下来,看向程愿安,哑声道: “你的?” 程愿安还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直到许霁深将内衣拿到手里,她才元神归位的冲过去将它一把夺回,又急匆匆的穿上外套,惊魂未定的吼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半夜三更的你睡我床上干什么?!差点被你吓死!!” 许霁深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波澜不惊的说:“一点钟到的,可能是走错房间了。” 程愿安白了他一眼,“我信你个大头鬼!” 许霁深坐在床边微微后仰,眼神有些迷离,声音仍有些嘶哑。 “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程愿安一哽,“那……倒也不是……” 许霁深眯眼凝了她半响,“你刚刚拿什么砸我?” “……我也不知道,随手拿的……” 许霁深站起身来走到床的另一侧,从地板上捡起刚刚从他头上反弹出去的那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亚克力人形立牌。 “啊——” 程愿安见状惊呼一声,两三步跑到他身前,一把将立牌抢回来,心疼的翻来覆去查看,口中还念念有词:“没碎吧……这可是我买了两箱果汁才送的周边……” “……” 许霁深看了一眼立牌上印着的人像,声音冷了半截, “谁?” “季恒,我偶像。” 程愿安小心翼翼的将立牌摆到床头柜上,满意的看了看, “可以可以,质量还挺好的。” “你喜欢他?” 许霁深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喜欢啊,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程愿安将立牌举到他面前,“是吧?” 许霁深面无表情的扫了季恒的脸一眼, “不觉得。” “哦……” 程愿安不以为意的将立牌归位, “那可能,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40. 第四十章 凭我是你老公 许霁深有些无语的看她半响, 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外走, “行了, 早点睡吧。” 程愿安伸手拦住他, “等一下,你的额头怎么红了?” 许霁深又气又好笑的看向她, “你说呢? 分卷阅读113 ” 程愿安尴尬的挤出一个笑,“……我……刚刚砸的?” 许霁深只看着她不说话。 程愿安拉过他的手臂向床边走, “你坐下我看看, 那牌子有尖角, 我看看有没有外伤。” 许霁深顺着她的力坐下, 任凭她扒开他额前的头发仔细查看着。 今天她身上没有精油气味,只有那股淡淡的浴后奶香。柔软的发丝披散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滑落到锁骨边晃晃荡荡,有几束被夜风扬起,扫在许霁深的肩头, 痒痒的。 原本清凉的夜晚似乎变得有些燥意难耐。 许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不动声色的慢慢吐了出来。 程愿安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按了按那块红色印记, “疼吗?” 许霁深一瞬不瞬的的凝着眼前那双澄澈的眸, 说:“疼。”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继续查看着他的额头, “看你面不改色, 一点都不像疼的样子。” 许霁深仍看着她, 语气平静道:“非要呲牙咧嘴才算疼?” 程愿安结束了检查站起身来,“那倒也不是,但你不表现出来, 别人怎么知道你疼呢?有时候忍耐未必也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对你自己。” 许霁深右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垂下眼睫眨了几下,没有说话。 程愿安又问:“没砸到眼睛吧?” 许霁深抬眸淡淡道:“不知道,你看看。” “砸没砸到你自己不知道?睡糊涂了?” 程愿安一面吐槽一面再次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看。 许霁深直视着她,连眨眼都变得缓慢。 那双乌瞳平日里像幽黑的深潭一般自带凉薄,今晚却像是一汪湖水,泛着些粼粼水光。 程愿安的心不由得随着那水光荡漾了一下,立马心虚的收回视线。 “眼睛没事,你可以走了。” “哦。” 许霁深应了一声,眼中划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起身走出次卧,刚转身,就看到程愿安动作迅速的关上门。 随后传来“啪答”一声,门上了锁。 紧接着,又是连续两声。 “……” 许霁深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但是,也大可不必上三道锁。 第二天是轮休,程愿安睡到九点多起来,打着呵欠到客厅的时候,意外的看到许霁深正坐在餐厅吃早餐。 “你怎么不上班?” 许霁深喝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道:“今天周六。” 程愿安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你们总裁还有双休啊……” 许霁深看她一眼,“不然你想累死我?” “欸……我哪敢……你休不休息又不是我说了算……” 程愿安晃了晃脑袋,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东西的手突然顿住。随后她倾身捞了捞,回头道:“你是不是拿我冰箱里的东西了?” 许霁深提醒她:“程医生,这是我的冰箱。” “哦,”程愿安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拿你冰箱里属于我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嗯……两罐啤酒,三片吐司,一盒果汁。” “……”许霁深拿着咖啡杯的手一顿,“你是做笔记了?” “我自己的东西我记得清楚的很!是不是你拿的?” 许霁深放下杯子,“出差前可能是拿了两听啤酒,那晚你吃碗螺狮粉之后自己喝了一盒果汁,其他东西我没动。” 程愿安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餐盘, “你早餐吃的什么?” “烤吐司。” 许霁深说完后脑勺一凉,马上又镇定道:“……我以为是钟点工买的。” 程愿安睨他一眼,嘀咕道:“还说没拿……拿就拿吧,还不拿完,剩个一片是什么意思……” 许霁深将盘子推到她面前,“这里还有一片我没动过,你再把那片烤一烤一起吃了。” 程愿安将剩下的一片吐司从袋子里拿出来,刚要把包装袋丢掉,突然又想起什么,拿起袋子看了看。 分卷阅读114 看完,她回头看向许霁深。 “干嘛?” 许霁深总觉得她眼神怪怪的。 “你肚子没什么异常吧?” “……” 突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吐司……过期了……” 程愿安指指包装袋上的日期,眯眼挤出一个笑。 “不过我放在冷冻室,应该没事的。” “……过期了的东西你放冰箱做什么?” 程愿安抿了抿嘴,“我这几天不是没来得及嘛,我也不知道过期了啊……不过没关系的,我看面包还是白白的,还能吃。” 说完,程愿安将吐司扔进烤箱,刚要拧开开关,许霁深将她的手拉回来。 “别吃了,冰箱里那么多东西还不够你吃的?” 程愿安看看烤箱里的那片吐司,又看看他。 “那要不……你把它吃了?别浪费嘛~” “……” 许霁深睨她一眼,还没等程愿安反应过来,他迅速将吐司从烤箱里夹出来扔到垃圾桶。 “你怕是嫌我活的太久了?” 吃完早饭,程愿安去补了个觉。睡到十二点多起来,她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坐在客厅地板上吃完了面,她又转而趴在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剧。 正播到精彩片段,许霁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程愿安有些警觉的回头看他,“不是吧……我声音已经很小了啊……” 许霁深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你吃完睡,睡完吃,吃了又躺,就不能起来活动一下?” “躺着这么舒服我干嘛要活动?是上班还不够累吗?” “适当运动一下对身体好。” 程愿安瞥他一眼,“你上辈子怕是个活佛,普度众生的那种。” 许霁深:“……” 电视里的剧集继续播着,程愿安见许霁深坐在沙发上没走,颇有些意外。 “许总,你也看电视啊?” “很少。” 程愿安有些来劲,拱起身子跟他热情介绍:“我跟你说这个电视剧超好看的,男主角是季恒,女主是沈虞,讲的是……” 话没说完,许霁深站起身来,“没兴趣,你自己看。” 程愿安啧了一声,也不以为意,继续蜷回到沙发上,顺手打开一包零食。 许霁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把垃圾桶挪到她的近前,“接着点,别洒沙发上。” “哦……”程愿安乖乖从沙发上坐起身,将头伸到垃圾桶上方,小心翼翼的留意着碎渣。 “晚上想吃什么?让钟点工买了菜过来做。” 程愿安立刻想到许霁深出差之前在家吃的那顿寡淡无味的饭,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自己做,也好久没下厨了。”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道:“你想吃什么可以点菜哈,我给你做。” 许霁深有点意外的看她一眼,眸光似是闪了闪,“你给我做?” “嗯,”程愿安有些不太自然的抬眸看他一眼,“施晴的事情,谢谢你。” 许霁深抿了抿唇。 “小葱野河虾,八宝豆腐,葱烧白蟹,鳕鱼狮子头。” 他顿了顿,“差不多够了,少放盐。” “……” 某些人真是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程愿安阴着脸看他半响:“听不懂,没听到,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许霁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就这么谢谢我?” “我百忙之中给你做饭你还想怎么样?!以身相许吗?!” 许霁深扬了扬眉稍,话语中像是带着胜利般的: “已经许了。” 程愿安准备下楼去超市时,许霁深正好从健身房里出来。 他刚刚运动完,没戴眼镜,头发和脸上都湿漉漉的,面色也是潮红。上身那件灰色运动T恤本就修身,此时浸着汗,贴合在他的身上,那紧致结实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去哪?” 他问。 “去超市买菜啊。” 程愿安看了他一眼,不知怎 分卷阅读115 么的就觉得脸渐渐有些发烫,连忙转身往玄关走。 许霁深跟在她身后,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还有些喘息道:“在网上买不就行了?” 程愿安仍旧不敢看他, “网上送的不如自己挑的新鲜,我也好久没去超市了,去逛逛。” “你等我洗个澡,一起去。” 说完,许霁深转身朝卧室去。 程愿安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大概过了一刻钟,许霁深从主卧走出来,换了一件黑色套头卫衣,下半身少有的穿了一条宽松的休闲长裤。 程愿安见他这副打扮愣了几秒,随即又收回目光。 许霁深走到玄关换了一双运动鞋,问:“怎么?” “没……” 程愿安莫名有些紧张, “就是挺少看你这么穿,看起来……很年轻……” “我平时很老?” 程愿安不怕死的老实回答:“有一点吧。” 许霁深:“……待会买菜你自己付钱。” 程愿安斜他一眼:“本来也没想让你付。” 十五分钟后,两人走进距离融侨里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许霁深很少来这种场合,从进门起就显得很不适应。 程愿安将购物车塞到他手里,“推着。” 她先到果蔬区买了一些青菜和水果,然后在前面拉着车子往生鲜区走。 走到鱼池面前,她回头问许霁深,“吃鱼吗?” 许霁深半掩着鼻,眉头有些蹙了起来,“可以吃。” 程愿安见状将他推开,“你去零食区等我吧,我买完来找你。” 许霁深也没坚持,直接退出那块混杂着各种肉类腥荤的区域。他远远站到一边,看着程愿安极为认真的挑着池子里的鱼,然后指挥工作人员捞起,宰杀,片成片。 之后,她去肉类区买了一些鸡柳,又称了几块豆腐,拿了一盒青豆。 她推着车走到许霁深面前,“菜都差不多了,我去买点酸奶饮料就能走了。” “嗯。” 许霁深接过车子。 走过进口食品货架时,许霁深突然停下,拿起一盒进口澳橙看了看。 程愿安想到刚刚自己说要付钱的豪言壮语,心虚的瞥了一眼价格标签,而后心情顿时如山崩。 这真的是橙子吗? 这特么是金砖吧! 她紧张的看了一眼许霁深的侧脸。 许霁深像是感觉不到她那热切希望他放下手里东西的目光,一脸泰然的拿了两盒放到购物车里。 程愿安两手攥紧了拳头。 正当她想着,算了算了,也就一千多块的时候,又看到许霁深的手伸向了一盒进口车厘子。 程愿安生无可恋的两手垂下。 这个男人,真的是养不起。 太贵了。 许霁深提着一盒车厘子放进购物车里,转头问:“叹什么气?” 程愿安强忍着挤出一个笑,“我没有,I\039;m fine:)” 最后,推着价值两千多的购物车走出进口区,程愿安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像是踩在云上。 “去结账吧。” 程愿安低着声音说。 “你不是还要买酸奶饮料?” “不买了……” 许霁深看了她一眼,“我要买。” “……” 这下可算是明白在女人说要买买买时,男人们绝望的心情了。 程愿安咬咬牙,“买……” 两人推着车来到饮品区,旁边一个促销的小姐姐马上端过来试喝的饮品。 “悦活果汁现在做活动,买一箱打八折,买两箱打七折,不仅送碗还送代言人季恒的签名抱枕哦。二位要不要看一看?很划算呢!” 程愿安听到“季恒”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季恒亲笔签名的?什么样的抱枕啊?能不能看看?” “可以呀。”促销员跑到不远处的一个货架旁,拿过一个抱枕递到程愿安面前,“就是这样的,晚上可以抱着睡觉哟!”b 分卷阅读116 r “好看哎!”程愿安一时忘了刚刚跌倒谷底的心情,兴奋道:“给我来两箱!” “小姐姐这么爽快,我再送一张季恒的海报给你呀。” “好啊好啊!” 程愿安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促销员刚准备去给程愿安拿货,一旁安静许久的许霁深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买。” 前者看向说话的人,看清他的长相之后,立刻害羞的低下头去,不知该说什么。 程愿安莫名其妙的看向许霁深:“为什么不买?” “这个不是纯果汁,不健康。” “好喝就行了啊!” “不健康。” “可是这个送周边啊!” “它不健康。” “……” 程愿安气得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特么是个复读机吗你? “你刚刚买个水果几千块,现在几百块的果汁也不让我买!” “你要是想喝果汁,让阿姨拿新鲜水果每天给你榨,不比这个好?” “我要的是果汁吗?!我要的是抱枕!” “家里那些土耳其羊毛抱枕用着不舒服?” “……跟那个有毛线关系?!” 促销员在一旁有些怨念的看着二人吵架。 这大概就是网上常说的,老凡尔赛了吧…… 趁着二人吵架间隙,促销员在一旁尝试着插话:“这位先生,其实我们的果汁……” 她话还没说完,便接收到许霁深那根本不想听她解释的冰冷目光,立刻下意识的闭上嘴,默默转身。 “你要实在想喝就买一箱,不要浪费。” “一箱它不送抱枕我买它做什么?” “那就不买。” 程愿安感觉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她挠了挠头发,气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凭什么不让我买?!” 许霁深低头凝她一眼,淡定道:“凭我是你老公。” 41. 第四十一章 谢谢老婆 听到这句话, 程愿安的脾气一时忘了发。 直到许霁深将她从果汁柜台拉走,她才回过神来,缓缓侧头道:“不是……许总, 你是不是入戏太深?” 许霁深推着车子云淡风轻:“保持职业操守。” 程愿安:“……” 车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盒程愿安常喝的酸奶, 许霁深又去酒水货架取了一打啤酒,回头问:“还买什么吗?” 程愿安还在为刚刚没拿到季恒的周边而生气, 闷闷不乐道:“没了。” 走到收银台,收银员将商品一一扫描。 “你好, 一共是两千五百四十二元。” 程愿安的眉心跳了一下, 心疼的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许霁深偷偷看她一眼, 勾了勾唇角, 先她一步亮出二维码举到支付扫描的机器前。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程愿安蹙眉看着他, “你干什么?说好我付的。” 许霁深拎起满满三个塑料袋放回到购物车里,“下次你来。” 程愿安却不依不挠道:“虽然我确实很心疼,但说好我付就我付, 我转给你。” 许霁深看着她低头执拗摁手机的样子,不再阻拦, 只淡淡道:“好, 谢谢老婆。” 程愿安的心突然空了一秒, 而后瞪大眼睛慢慢抬头, 又进入结巴状态:“你……你……是戏精吗?” 许霁深垂眸极轻的笑了笑, 没有说话。 刚走到门口, 程愿安眼珠子转了转, 对许霁深道:“我回去上个厕所,你去车上等我。” 她刚迈腿,身体还没出去, 许霁深一把将她拎过来,冷声道:“不许买。” 程愿安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这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我要是偏要买怎么滴?我买东西还要你管……” 许霁深看她一眼,“那我就去告诉妈你又耍脾气了。” 分卷阅读117 “……” 程愿安彻底被他打败。 三岁小孩吗?还兴告家长的。 回去的路上,程愿安像只河豚似的,气鼓鼓看着窗外。 到了红灯路口,许霁深停车侧头看她,“多大的人了还追星。” “你懂什么……”程愿安看也不看他,“我小时候一直埋头读书,别人讨论明星讨论八卦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连个朋友都交不到。好不容易现在工作了有点自由时间,还不能享受一下追星的乐趣了?” 许霁深不置可否, “一个抱枕也算乐趣?” “抱枕都算不错了好吧,难道我要抱他真人?这么好的事,想都不敢想……” 程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有点兴奋的转过头问:“对了,我们上次婚礼的那个摄影师,就是你的朋友,不是个导演吗?他应该也认识季恒吧?” 红灯转绿,许霁深发动车子,面无表情的答:“绝交了。” (时郁:???) 回到家,程愿安在厨房忙了将近三个小时,饭菜上桌时,正好六点半。 酸菜鱼,椒麻鸡柳,蟹黄豆腐羹,清炒菜心。 一桌菜肴色泽鲜艳浓香四溢,看起来极为诱人。 许霁深在桌前坐下,指着那盘鸡柳问:“辣的?” 程愿安给他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不是很辣,你试一口嘛~没有辣椒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好吃的?” 许霁深有些抗拒的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看看程愿安期待的目光。 他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 好吃是好吃的。 可他依然受不了这个辣度,额头和鼻尖立刻冒出细密的汗来,脸和眼睛也开始发红。 程愿安有点被吓到,赶紧冲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又将他碗里的鸡柳全部倒回自己碗里。 “别吃了别吃了,你是过敏吗?怎么不说呢?” “不是”,许霁深用纸巾擦着汗,“小时候就不爱吃辣,每次都这样,过一会就好了。” 程愿安观察着他的面色,见确实慢慢在缓解,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进厨房里又拿出一盘鸡柳摆在许霁深面前,“怕你不爱吃,做了份不辣的。” 然后她又指了指酸菜鱼,“鱼里面也没放辣椒,那两个菜也不辣,放心吃吧。” 说着,她将那盘椒麻鸡柳挪到自己面前,“那这个就是我一个人的啰!” 暖黄色的灯光下,许霁深的目光也像是格外温柔。 他夹了一块鸡柳到碗里。 平时他最不爱吃这种油炸食品。 但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确实是错过了一些东西。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依旧是早早的起了床。 她见许霁深也已经整装待发,连忙对他道:“许总,我今天自己打车去。” 许霁深问:“为什么?” 程愿安一边换鞋一边解释:“这几天医院里有传闻,可能是前几天我坐你车被看到了,还是小心点好。” 许霁深也跟着过来换鞋,“什么传闻?” “就……说我跟你关系不一般什么的……” 许霁深推了推眼镜,一道光影从镜片上划过。 “谁传的?” 程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看你这个表情,是要去灭口啊……” “……你当我是黑|社|会?”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等电梯,许霁深道:“你的车下午就能回来,最后一天,还是坐我车去。” 程愿安却坚定道:“不了,我自己打车。” 电梯到达,许霁深跟着程愿安走进去。 电梯里沉寂了几秒,许霁深问: “你很介意别人看到?” “我不想被别人说我跟你有什么不正当关系,靠你上位什么的,这对女人来说很致命。再说,这对于你,对于昕康,对于你们许家,都不是什么好事。当初,不是你也这么说?” 许霁深无言以对。 当初结婚前说这些的时候,他只想着锦山的那块地,并没有考虑过两个人的将来。 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分卷阅读118 。 说这些话的时候,程愿安很冷静,完全没有注意到许霁深此时有些沉下去的表情。 电梯到了一楼,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许霁深继续下行。 走到车前,老杨见只有他一人,便问:“许总,是不是要等一下太太?” 许霁深开门上车,冷淡道:“不用,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老杨率先看到正站在小区门口等车的程愿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去问后座的人,只能偷偷放慢速度,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许霁深的眼色。准备着随时刹车。 “前面停一下。” 许霁深吩咐道。 老杨立刻会意的将车停到程愿安的面前。 后车窗降下,许霁深侧头对程愿安道:“这里不好拦车,上来,送你到大路上。” 程愿安摆摆手,“算了,大路上这个时间车来车往也挺多的,风险也大。” 许霁深看着她半响,也不再劝。 升上车窗,冰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开车。” 老杨赶紧应声启动。 刚刚觉得前段时间老板的心情像是变好了,人也比之前和善一些。 现在一看—— 呵……可能是错觉。 到了医院,程愿安照例先打电话去OPO(人体器官获取组织)办公室询问关于施晴心脏移植供体的最新情况,答复却依旧是没有心源。 这几天施晴的情况已经很不稳定,心脏移植的迫切性日益增高。 好不容易解决了治疗费用的问题,程愿安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机会就这么白白流逝,心里一直记挂着,恨不得隔一个小时就打电话再问一次。 晚上回到家,许霁深并不在视线范围内。 程愿安也没多想,跑去厨房煮了一碗饺子,正在餐厅吃着,OPO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心肝都在颤抖,赶紧接起电话:“有了??” OPO主任在那头说:“再找不到我的电话都要被你打爆了。宁州市中心医院,脑死亡患者确认捐赠,配型符合。只是宁州到我们这有两百多公里,开车单程至少两个小时,一去一回加上检查心源的时间,刚刚擦边,很危险呐……而且,现在院里也没有空余的救护车了。” 程愿安很快便回复,“那也要试试,施晴的情况现在很危险,不能再拖了。我开车去拿,你帮我联系宁州那边,我现在给科室打电话。” 饺子也来不及吃完,她人已经换好衣服走到玄关,许霁深听到她急迫的脚步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书房里循声走出来,“施晴的心源找到了?” 程愿安有点着急的一边换鞋一边答:“嗯,我现在去趟宁州。” “我跟你一块去。” 许霁深也走到她旁边换鞋。 程愿安一怔,“你去干什么?” “待会要下雨,你一个人不安全。” 程愿安刚有些迟疑的想开口,许霁深拉着她出门,说:“如果你怕别人看到,开你的车,我提前下车,不会有人知道。” 不像她总是只看眼前,他一向想得周全。 程愿安没有时间多想,便乖乖跟着他下楼。 车子一路平稳疾驰驶上高速,夜幕低垂,路灯光影飞速向后。 半个小时之后,开始有雨滴落在车窗玻璃上,顷刻间,雨势突然转大。 雨滴像重锤一样砸在车顶,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声。 纵使雨刮器已经开到最大,前窗依然像是被泼了瀑布一般,视线模糊不清,车子像是被困在了雨帘中,将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绝起来。 程愿安车龄并不长,平时也就是在市区开开,从没遇到过这种路况。 此刻她紧张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一面死盯着前面模糊的车窗,一面不停的看向一旁看起来仍是镇定的许霁深。 许霁深突然握了握她的左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揉搓了半刻。 他声音放的极为轻柔,像是哄小孩:“别怕,雨已经小些了。” 车外风雨交加,他的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程愿安一直悬起的心突然就平稳的落了地。 “嗯。你慢点。” 她放松一直紧绷的肩膀,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雨果然慢慢的小了,前方的道路又渐渐从雨幕中露出来。 分卷阅读119 许霁深将刚刚降下的车速重新匀速提起,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顺利经过了宁州收费站。 雨还在下着,风也刮着树枝摇晃。夜晚的宁州市区交通通畅,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已经到达距离宁州市中心医院一个红绿灯距离的街口。 许霁深说:“过了路口我就下,你来开。” 程愿安看了看窗外的雨,“算了你就在车上吧,外面下雨呢。” “车上没伞?” 程愿安默默看了一眼前面的储物箱,“没有。” “那我就在医院外面等你。” “嗯。” 车子一停,程愿安立即拉开车门冲进雨里,快跑进门诊大楼。门口,有几个医生和她打了几句招呼,将她带了进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程愿安提着一个盒子走出来,一个医生想要打伞送她,被她拒绝。 快走到车前时,许霁深从一旁走过来,撑着伞举到她头顶。 之前的瞎话被拆穿,程愿安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静道:“车上有伞啊?哪找到的?” “副驾的储物箱。” 许霁深将她圈外身前,送到车门边。 供体被放到后座固定,两人即刻返程。 到达安禾时,雨已经停了。 距离心脏从原体中取出,刚刚五个小时。 时间紧迫,程愿安下了车拎着箱子就往住院大楼跑。跑到一半,她才意识到没有跟许霁深打招呼,又回过头去看。 远远的,许霁深还站在刚刚和她分开的地方,地面上湿漉漉的水洼倒映着他修长的影子。 雨后阴霭散去,月光愈发的皎洁明亮,空气也清甜。 他站在那清朗夜色中,像是披着银色的光,清冷又朦胧。 他冲她摆了摆手,“快去吧。” 程愿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虽然并不知道手术是否成功,但她却有种预感: 今晚,定会一切顺利。 42. 第四十二章 你别入戏太深 正如程愿安预感的那样, 施晴的手术完成的很顺利。 她和尤铭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日出如约而至。 尤铭拍拍程愿安的肩膀, “今天晚上辛苦了, 程医生。” 经历了连续几个小时的奔波劳累,程愿安却像是感觉不到疲乏, 眼中神采奕奕的笑着应:“不辛苦,感觉还能再来一台。” 一切的辛苦, 在手术成功结束的那一刻, 都值得了。 在医院简单冲了个澡, 程愿安打车回到融侨里。 一进门, 许霁深不知是没睡还是已经起了,正支着腿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脑。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晨曦从落地窗前的纱帘中透进来,将他的轮廓都衬得朦胧暧昧。 “你是又失眠了?” 程愿安走到沙发旁边打量他。 许霁深将电脑放到一边,盘坐着腿, “睡了又醒了。手术怎么样?” “挺顺利的。再观察半个月,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嗯, ”许霁深应了一声, 突然凑近程愿安, 吸了两下鼻。 程愿安见状连忙低头抬手去闻, 大概是刚刚洗澡洗的有些敷衍, 她的头发和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术后常见的烧焦味。 “……我去洗澡。” 程愿安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立刻从许霁深身边弹开, 往次卧的方向去。 走到一半,她回过身来,看着沙发上的人道:“昨天晚上, 谢谢你啊。” 许霁深两手撑在身后,仰着头似笑非笑的看她,“这次怎么谢?” 程愿安想到前几天去超市花的大几千块钱,头皮一麻。 “……活佛,要不要我给你跪拜谢礼?” 许霁深忍不住扬起唇角笑起来, “那倒不必。去睡吧。” 程愿安望着他的笑容怔了一会儿。 自从认识他以来,就几乎从没见他正经的笑过。 即使在婚礼那样的场合, 分卷阅读120 他也只是笑的礼貌,却始终带着距离感。 上次她从床上掉下来,是她第一次看他笑的无所顾忌。 这会儿,他的笑容就像屋外熹微的晨光,带着这晚春里恰到好处的温度。 程愿安回过神来,赶紧转身快走了几步。 在浴室里脱了衣服,她又使劲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今天那股焦味,尤其刺鼻。 她在浴缸里放满水,扔了一颗玫瑰味的香氛浴球进去。 过了一会儿,又扔了一颗。 打开音乐钻进水里,全身都酥软的放松下来。 沉重的疲乏感后知后觉袭来,程愿安将头靠在浴缸边,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许霁深煮完一杯咖啡,次卧那边依旧飘来隐隐的音乐声。 距离程愿安进去,大概也有四十来分钟了。 他坐在餐桌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穿过客厅走到次卧门口。 床铺还是没人动过的模样。 他敲了敲浴室门:“程愿安?” 唤了好几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许霁深突然就有点紧张,又加重力量敲了敲:“程愿安?你没事吧?” 只过了不到三秒的沉寂,许霁深再也按捺不住,“我进来了。” 他猛地推开门。 浴室内的音乐还播放着,空气中充盈着潮湿的水汽。 程愿安赤身躺在浴缸里,白皙的手臂搭在边沿,头歪在浴缸边缘微微仰着,双眼紧闭脸颊潮红。零零散散的玫瑰花瓣飘在粉色水面上,将她水下那片旖旎春光隐约遮了些许。 目光不自觉的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身体,又赶紧收回。 一股热流从胸腔涌上来,连带着气息也变得沉重而浑浊。 许霁深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门把,不知该不该走近。 他再度加大了音量,喊了一声:“程愿安!” 浴缸中的人终于慢慢掀开眼皮,意识涣散的盯着门口闯进来的男人。 懵了数秒。 程愿安逐渐清醒过来。 她看着许霁深,瞳孔骤然紧缩,原本蜜桃粉色的脸颊此刻变得像滴血般通红。 “你……你!!!!走开啊啊啊啊!!!!!” 她蜷起身体,抄起浴缸旁的一瓶沐浴液就朝着许霁深甩过去。 许霁深将手臂驾到脸前,敏捷的躲开了这用尽全力的一击。 “抱歉……我以为……” “滚出去!!!!!” 在程愿安歇斯底里的怒嚎声中,许霁深有些无措的退了出去关上门。 站在门外,他无力的大大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副粉艳场景却一直停在他的脑海里,还带着几丝暧昧的玫瑰香气。 心中像是有只小猫伸着爪子一直在挠,连带着嗓子眼都涩涩发痒。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一口气灌下一瓶冰水。 过了许久,刚才剧烈的心跳终于慢慢平缓。 听到次卧那边传来开门关门声,他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的轻轻敲了敲门,温声道:“对不起,我看你很久都没出来,所以……” 听见里面并没有出声,许霁深又火上浇油的加了一句谎话: “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头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流氓!!!变态!!!滚!!” “……” 许霁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我去上班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谈个屁!!!” 下午,程愿安正在给施晴检查术后体征,许霁深给她来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并不想接。 现在一看到这个名字,她就感受到昨晚自己□□的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那股羞耻感。 单是想想,脸就烧得厉害。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丢人了。 比喊他“老公”还丢人。 许霁深打了三次,她才走到一边没好气的接起:“干嘛!” 她原以为许霁深是来给她道歉,谁知那头提也没提昨天的事,只说:“晚上去爷爷那吃饭。” 程愿安握着电话想了几秒,“不去,我要加班。” 分卷阅读121 许霁深说:“我查过你的排班了,你今天没有手术,正常时间可以下班。” “……” 程愿安压低声音忿忿道:“许霁深你这是滥用职权!你监视我啊?!” 当总裁了不起啊?! “我只是查了员工的排班而已,你也不用这么大反应。” 总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小题大做的永远都是她。 程愿安越想越气,吼道:“不去就是不去!” 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好几次,打来一次,程愿安掐一次。 直到许霁深那头来了条信息:【接电话。是不是要我过来找你?】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程愿安只得又接起电话。 刚接起时,她隐约听到那头像是传来秦川的声音:“许总,会议已经开始了……” “让他们等着。” 许霁深语气不太好的应了一声,听到程愿安这头接起,才对着话筒道:“今天是大叔伯的生日,大家都要去。下班了来昕康中心停车场,还是那个车位。” 程愿安压着火道:“我今天真的不想去,你就不能自己去?” 许霁深耐心道:“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会好好的补偿你。但今晚是正式场合,我们也好久没回去了,我一个人去不合适。下了班就过来,听话。” 程愿安还在因为那句“听话”发懵,电话那头已经收了线。 这算什么? 还真以为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小娇妻? 角色扮演玩上瘾了? 下午七点,昕康中心停车场。 程愿安左顾右盼,战战兢兢的钻进了许霁深的车。 许霁深升上后座隔板,看着她一副做贼似的模样,淡声道:“你也不用这么鬼鬼祟祟。” 程愿安睨他一眼,身体有些僵硬的靠向车门,头倚在车窗边,并不接他的话。 许霁深瞥了一眼她映在车窗玻璃上那张恹恹的脸,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昨天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待会爷爷他们看到不好。” 程愿安低头看了那袋子一眼,“这什么?收买我啊?” “打开看看。” 程愿安将袋子推回去,“我不要。”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不用看也知道很贵,你少拿这些糖衣炮弹来腐化我,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许霁深的手慢慢放下来,将纸袋放到两人中间,语气沉了些。 “你不想欠我?” “是。我知道许总你买这些东西轻而易举,但这些对于我来说过于贵重。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没有想过从你那得到些什么,你不必试图用这些东西来让我听话。” 许霁深咬了咬后槽牙,轻哂一声,“你觉得我送你东西是为了让你听话?你是什么?我养的宠物吗?” 程愿安回过头,“难道不是吗?我都说了今天不想来你非要我来,来了你又怕我在家人面前给你丢面子。你以为什么事情送个贵的东西就万事大吉了?别人还一定要收?” 许霁深听完她的话,眉头微微拧起,面色逐渐不耐:“你现在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昨晚我不小心看了你?你别忘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程愿安愣了半响。 大概是最近许霁深温和得有些反常,她才忘了他以前一贯的冷淡模样。 此刻面前的这幅脸孔,或许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她低声道:“可能对于你来说确实不算是个事吧。可许总你也别忘了,我们只是合约夫妻而已,都是假的,你别入戏太深。” 镜片后的那双深眸凝望她许久。沉吟间,眸光渐渐隐于那深邃眉骨的阴影之下。 而后,冷淡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的回应:“谢谢程医生提醒,我会谨记。” 两人走进许老爷子的城北老宅,其他许家亲戚大多已经到场。 许霁深朝程愿安伸过手臂,连弯曲的角度都冰冷。 从刚刚说出那些话起,程愿安心里便憋着一股郁结情绪,心里堵得难受。 但纵使是此刻多么没有心情去应付这样的场合,她仍尽量配合着许霁深的表演,在他身边扮演着温婉可人的许家太太。 饭桌上, 分卷阅读122 许老爷子兴致勃勃的询问着二人的婚后生活。 许霁深依然淡淡笑着回答:“一切都好。” 许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又笑眯眯的问:“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程愿安低着头没有做声,许霁深看了她一眼,道:“暂时还没有想过。” 许齐昌在一旁道:“她俩刚结婚不久,还没开始考虑也是正常的,但也可以开始计划了……” 大伯妈赞同道:“对对对,早点计划好。总是要生的,晚生不如早生。这女孩子啊,是有黄金生育年龄的,愿安这个年纪,刚刚好。” 程愿安听着众人开始讨论她的黄金生育年纪,心里渐渐起了烦躁。 一顿饭下来,她并没有吃什么,只觉得胃里有一股不适一直在翻涌。 前脚从老宅走出来,她立刻将手从许霁深的臂弯间抽出,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融侨里,又没说半句话的各自回了房间。 程愿安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胃部的刺痛感又隐隐传来。她打开门走到厨房接了杯热水,刚喝完,许霁深也从房里走了出来。 一人站在厨房,一人站在客厅。 距离不过五米,却像是隔着道银河。 许霁深率先打破沉寂:“昨天的事情你很介意?” 程愿安紧抿着嘴,垂眸盯着手里的玻璃杯。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长这么大,她从未和异性有过亲密,更不谈坦诚相见。 她就是觉得难堪和羞耻,难道这是小题大做了吗? “是我不该就这么闯进去,我也承认是我的错。如果你真的觉得很吃亏……我也脱光了给你看?” “……” 程愿安突然抬头看他。 “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是不是?” 许霁深迟疑半响。 刚才似乎是说错话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 程愿安咬了咬嘴唇,将玻璃杯用力的往吧台上一放,恨不得将台子砸出一个洞来。 “那你脱啊!半块布都不准给我剩下!” 43. 第四十三章 嗯,故意的 许霁深怔了几秒, “……你真要看?” 程愿安咬着后槽牙瞪着他,“反正你也不觉得是个事,怕什么?脱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霁深伸了伸手臂, 然后慢条斯理的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程愿安一开始还目不斜视的监督他, 渐渐的,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 我是有病吗?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好像有什么颜色废料进入了我的脑海! 思绪乱飞间, 许霁深已经解开最后一颗钮扣,两手一翻, 将衬衣褪下, 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程愿安慌忙移开目光, 脸颊渐渐有些发烫。 她觉得自己低估了面前这人不要脸的程度。 许霁深看着她, 眼中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接着,皮革滑过金属搭扣, 发出“啪答”一声。 程愿安意识到什么,猛的捂住眼睛, “你你你……你干嘛!” 许霁深淡定道:“不是你说半块布都不剩下?捂眼睛干嘛?” 说完, 他伸手,像是要去解开裤头的扣子。 程愿安一手捂着眼, 一手摊开掌心向前, “停!停停停!!” 许霁深朝她这边走了几步, 低头问她:“怎么, 不看了?” 程愿安耳根通红的绕过他疾步逃往次卧, 边跑边骂: “神经病!变态!疯子!” 许霁深在她身后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冲她喊道:“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回答他的, 是“嘭”的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不一会儿,许霁深收到许雯珈的一条微信:【哥,我刚刚好像听到楼下有一声巨响。你听到没?】 许霁深回复:【你听错了】 第二天一早 分卷阅读123 许霁深拉开冰箱门时, 毫无防备的被面前密密麻麻的眼睛给吓退了一步。 仔细一看,程愿安放在冰箱里的饮料零食全都被贴上了相同的橙子贴纸,一个不落,就连鸡蛋壳上都贴了,眼睛还特意冲着外面。 明明是挺可爱的卡通脸,此刻看起来却格外渗人。 冰箱一旁的料理台上,还躺着半张没用完的贴纸,一看就知道是某人的杰作。 他刚刚缓了口气,程愿安穿戴完毕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你贴的?幼不幼稚……” 许霁深回头指着冰箱里的东西问她。 程愿安对他依然没什么好脸色,冷淡道:“你管我。贴了贴纸的就是我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许霁深看她一眼,“所以你昨天三更半夜的爬起来就是为了干这个?” “……” 程愿安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起来……你不会一直在门外偷窥我吧?!” “你真当我是变态?我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程愿安狐疑的看了他几眼,“谁知道你是不是……”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径直出了门。 这种一看到许霁深就心烦意燥的情绪一直持续着。 一直到许霁深连续出了几趟差,再也不在她眼前晃悠,程愿安才渐渐从浴室的事中缓过劲来。 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后,施晴的各项体征都很稳定,也没有发现有明显的排异反应。 安禾公关部将这次涉及跨城合作的移植手术作为成功案例宣传到了网络,又给安禾心胸外科攒了一波好评。 七月初,施晴出院。 出院前,小姑娘给程愿安写了一封信。 信里除了感谢程愿安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以外,她还说:“等我长大挣钱了,也要做一个好人,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程愿安将这段话拍了下来,发给了许霁深,想让他感动一下。 结果过了半响,那头回复了就一个字:【好】。 程愿安看着屏幕,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 就这? 七月中旬,在骨科住了两个多月的李冉也出了院。 因为上次的采访,她受到了不少公众的关注,作为插画师的名声也打了出去,好几本画册的销量都因此疯涨。 进入八月,江临人民迎来了全年最热的时间段,整个城市每天都像在炭火上被炙烤着。 于此同时,在医学界颇有份量的第十二届亚洲创伤与外科医学大会也即将在南滨举行。 按照惯例,各个医院的外科科室都会由科室主任提名,院长审批,来最终决定参加会议的人选。 今年,尤铭提名的人选便是入院以来一直表现出色的主治医师程愿安。 很快,审批结果就通知下来,程愿安毫无悬念的拿到了这个名额。 安禾的群里一时间又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能参加这个会议的人大多都是资历比较老的医生。 以前,甚至只有主任和副主任级别才有机会参加,到近几年放宽至了主治医师。 而像程愿安这么年轻的,实在是不多见。 看来,许总推出的“青年医生计划”,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澈得知程愿安要去南滨参加创外大会的消息,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 自上次沈杭来江临时一聚之后,两人算起来有快半年没见面了。 林澈问她:“和你男朋友还在一块呢?” 程愿安说:“你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 林澈笑了一声,“这次我有没有幸见见他啊?” “我是去工作,带他做什么?” 林澈那头哦了一声,“那我们南滨见,到时回母校转转?” 程愿安没有答应,只说:“到时候看吧。” 出发去南滨前两天的晚上,许霁深结束了公务,从苏黎世返回江临。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许霁深突然问秦川:“女孩生日一般都送什么?” 秦川背脊一凉。 这题他知道,是个送命题。 上次老板问他女孩生气了怎么办? 他当时回答:送包啊,包治百病! 结果第二天,许霁深连包带袋都甩 分卷阅读124 到了他的脸上:) 秦川缓缓转头,脸上堆起一个惨淡的笑容:“老板,女孩生日送什么我知道,但您太太生日送什么……我真……真不知道……” 许霁深抬头睨了他一眼,便没再问。 回到家时,程愿安已经锁门睡了。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六点,他就又听到程愿安慌忙出门的声音。当晚,她又是忙到凌晨才回家。 因此,两人一直没碰上面。 出发当天是早上十点的航班。 程愿安前一天去上班时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并给许霁深发了消息,说她去南滨出差过几天回来。 许霁深只简单回复:【知道了。】 很好,很有领导风范。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七点下了夜班,直接提着行李去了机场。 这次代表安禾去参加会议的医生,除了她还有胃肠外科的苏梦,骨外科的姚舜,以及普外,脑外和急诊科的六位医生,加上她一共七人。 值机柜台前,苏梦看她挂着一副黑眼圈,笑道:“刚下夜班?” 程愿安颓废的点点头。 “你们尤主任也是……明知道你今天出差,怎么还给你排个夜班?” “本来不是,结果值夜班那个同事家里出事了,我就跟他换了一下。” 苏梦本来准备八卦谁家出事了,就听到姚舜有些意外的喊了一声:“许总?额……早上好~” 程愿安混沌的意识立刻就惊醒了大半,立刻回头朝姚舜招呼的方向看。 许霁深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深灰色西裤,没有打领带,眼上驾着副眼熟的银丝半框眼镜,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时戴的那副。 他背脊笔挺,走路像生着风。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都是看起来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 秦川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他身后。 几名医生纷纷绷直了背,有些紧张的跟许霁深打招呼,只有程愿安木然的僵在原地。 这人什么情况? 提都没提。 苏梦暗中戳了戳她,她才机械性的喊了一声:“许总早……” 许霁深向众人微微颔首,“这次也是临时过来看看,大家不必在意我,辛苦各位。” 随后他吩咐秦川去值机。 拿到登机牌,所有人都互看了几眼,有些不明就里。 秦川解释道:“许总给大家都升了商务舱。” 姚舜有些没心没肺的感叹:“害~我是说出差待遇怎么突然变这么好……” 说完,苏梦瞪了他一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背脊一凉,决定一会儿都不再开口找死。 候机时,许霁深和秦川去了VIP厅,余下的众人这才敢畅所欲言。 姚舜说:“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看错人了,结果真的是许总。他怎么突然去这种会议?” 普外的李元兆是个四十多岁的主任医师,在安禾待的时间最长,去年也去了创外大会。 他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创外大会不仅仅是医生们的交流大会,什么院长,做养老的,做药的,做设备的,各种相关行业的佼佼者都会过来。这几年安禾从其他医院挖了多少大拿过来?足可见我们这许总的社交能力有多么强。”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几人顺势又围绕着许霁深结婚的八卦聊了一会儿,程愿安下意识的想避开这个话题,又想起早上自己还没蹲过厕所,立刻将包包丢给苏梦,自己只拿了一只手机和登机牌。 “梦姐,帮我拿下,我去上个厕所。” 坐在马桶上没多久,厕所的喇叭里便响起了登机提醒: “乘坐CH0329次航班飞往南滨的乘客,请拿好您的行李前往12号登机口,开始登机。” 程愿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起飞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不急。 广播响起后的几分钟,苏梦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先登机啦,你上完厕所就赶紧进来哈~】 程愿安回了个OK的表情。 过了十分钟,她走进机舱,找着自己的位置。 空姐看了一眼她的机票,朝商务舱最后一排示意,”女士您好,您的位置在右手边最后 分卷阅读125 一排。” 程愿安一边道谢一边往前走。 苏梦和秦川几人已经在前面几排落座,但没有看到许霁深的人影。 “大概是在头等舱吧……” 她正想着,人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 靠窗的位子,许霁深正坐在那气定神闲的翻着杂志。 程愿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票。 7B。 就在这个男人隔壁。 夭寿了。 她随即一个转身,走到前面一排,拍拍苏梦,“梦姐,我跟你换个位置好不好……” 苏梦转头瞥了一眼身后,压低声音道:“我才不坐那!” 随后迅速闭眼假寐。 “……” 程愿安又求救般的看向苏梦旁边的李元兆,后者笑着跟他摆摆手,做了个“饶了我吧”的表情。 “姚医生!”程愿安又跑到苏梦的前排,“跟你换个位置?” 姚舜抬起屁股看了一眼后排,意味深长的笑道:“天赐良缘。” 程愿安白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几个同事,大家纷纷像上课生怕被老师点名一样将头默默转开,装没看到。 只剩一个人了。 程愿安走到第一排的秦川面前,刚开口:“秦助理……” 秦川压低声音小声道:“程医生,你放过我吧……” 程愿安:“……” 临近起飞时间,路过的空姐微笑着提醒:“这位女士,请您尽快就坐哦~” “程愿安!” 后座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安禾的几人全部立刻不自觉的坐直了身。 这胆战心惊的情景,和某晚安禾的外科大会,极其相似。 连喝出的名字都一模一样。 许霁深探出头,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晃来晃去的干什么?赶紧坐下。” 程愿安深吸了一口气,灰溜溜的走回到最后一排,生无可恋的在他身边坐下,用微不可查的气音怒道:“你怎么不说一声要来!故意的吧你!” 许霁深用着平常音量,波澜不惊的答: “嗯,故意的。安全带,系好。” 44. 第四十四章 你打算跟他发展点什么?…… 飞机起飞后, 程愿安很快便睡着了。 许霁深听着身旁安稳又有节奏感的呼吸声,困意渐渐来袭,也闭起了眼睛打盹。 不过一会儿, 空乘推着餐车进入客舱, 从前向后发放着小食。 走到最后一排时,许霁深立即睁开眼, 在对方开口之前将食指放到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空姐刚刚推车离开, 程愿安被前排乘客嘎嘣脆的咀嚼声吵醒,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朝走廊看了看。 她转头问许霁深:“发吃的了?” 许霁深低头翻着杂志, “嗯, 走了。” 程愿安下意识的抱怨道:“你怎么不叫我?我快饿死了……” 说完,她看到前面的苏梦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程愿安立刻像触电般惊醒过来。 睡迷糊了, 竟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她随即故意加大了音量道:“哎呀睡糊涂了……还以为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啊许总,呵呵……” 她后怕的干笑了几声,又睨了许霁深一眼。 都怪你。 许霁深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 嘴角勾了勾,不紧不慢道:“看来程医生的男朋友平时对你不错。” 程愿安半眯着眼睛回望他, “也还好, 大部分时间还是挺讨人嫌的。” 在前面一直听着二人对话的苏梦忍不住八卦的冲动, 转过头问:“小橙子,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长得帅不帅?” “……”程愿安哽了几秒, 随后清了清嗓子道:“也就是个上班族, 长得……还行吧……” 苏梦笑着看了许霁深一眼, “有没有咱们许总帅啊?” 程愿安咬着后槽牙冲苏梦挤出一个笑,“那……比许总帅多了!” 还以为这丫头多少会顾及领导的面子,结果竟如此无情。b 分卷阅读126 r   苏梦顿时后悔问了这个给自己挖坑的问题, 脸色一僵,偷偷用余光观察着许霁深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道:“是不是啊……比许总还帅那还真是……挺难得的啊……” 这时,李元兆处变不惊道:“小姑娘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自己的男朋友那肯定是最帅的。在许总夫人眼里,许总肯定也是最帅的。” 苏梦劫后余生的看了一眼老李,赶紧顺着他的台阶下:“那是那是,眼前的才是最好的嘛~” 她边笑着边转身坐回,心里默默的抹了一把冷汗。 程愿安,我敬你是条汉子。 刚刚经历了差点掉马的恐惧,程愿安决定接下来的航程再也不跟许霁深讲一个字。 她刚要起身按服务铃,想找空乘要点吃的,隔壁就扔出两个小蛋糕还有一袋零食到她腿上。 程愿安看许霁深一眼,面色不快的拾起,拆了包装袋丢进嘴里。 刚觉得有点噎得慌,那人又拧开一瓶水递了过来。 “……” 无事献殷勤,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程愿安渐渐觉得有些不自在,接过水后喝了两口,干脆再次闭起眼睛睡觉。 走出南滨国际机场时,昕康派来的车已经在出口处候着了。 一个小时之后,一行人抵达了此行的下榻酒店。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几人先在酒店简单吃了个午餐,随后便前往酒店附近的南滨会展中心。 会场内人头攒动,好久不见的各位同行都趁此机会互相寒暄着。 程愿安连续碰到几位以前相熟的前辈,渐渐和其他几个同事拉开了距离。唯独许霁深一直在身边,像是等着她介绍自己:“这是我们安禾的集团总裁,许总。” 那几人一听许霁深的身份,也不好意思一直和程愿安闲聊,都只讲了几句就知趣的离开。 程愿安闷闷的看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别人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许霁深问:“为什么?” 也不知道问的是为什么不要跟着,还是为什么别人不敢同她讲话。 程愿安觉得他是明知故问,懒得回答。 刚走到会场门口,许霁深被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认出,拉着他一阵寒暄。 程愿安趁机快步往会场内走,却被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医生从后面叫住:“程医生!” 程愿安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来人:“……你是?” 那医生笑笑,“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宁州中心医院心外的刘胤。上次你来取心脏时我们见过的,我还送你到门口了。” 程愿安看着他的脸端详几秒,“哦……是你啊,好巧~” 刘胤有些不自然的抓抓头,“那个……程医生,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啊?上次挺慌张的,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啊~” 程愿安没想太多,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以啊。” 刘胤刚刚把手机伸过来,许霁深突然从两人身后走过来,冷冷道:“程医生有男朋友了。” 刘胤一愣, “这位是……?” 程愿安按捺着心中的无名火,介绍道:“昕康集团的许总。” 刘胤下意识的缩回手,又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哦,许总还真是挺关心员工的。” 许霁深背着手看着二人,淡淡道:“员工的家庭稳定对于安禾的发展至关重要,我不希望我的下属因为私人感情而分心。” 刘胤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想和程医生交个朋友,都是同行,加个微信不过分吧……” 许霁深正要再度开口,程愿安抢先道:“没事的,加吧。” 说着,她亮出自己的二维码:“你扫我。” 刘胤看了一眼许霁深,虽然忌惮于他的身份不敢放肆,但脸上仍露出些许交手获胜后的笑容。 “好了,我通过验证了。” 程愿安朝刘胤晃了晃手机,“那有空再聊,我先进去了。” 许霁深脸色阴沉的跟在程愿安身后。 两人行至一处僻静处,许霁深拉住程愿安的手臂,“你故意的?” 程愿安看了看周围,小心的甩开他。 “故意的,怎么样?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个人自由?” 分卷阅读127 “你打算跟他发展点什么?” “我没有,但是你这个样子搞得大家都很难堪!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许霁深静静地看着她,冷淡道:“我为什么要顾及他的感受?” 程愿安扬着下巴倔强的回望他,“那我的呢?” “……” 许霁深沉吟片刻, “所以你是想跟他发展点什么?” 程愿安:“???” 对牛弹琴! 不可理喻! 她深吸一口气,抚了抚胸口,自言自语道:“不生气不生气……气病了划不来……” 她抬手指向许霁深,“你,今天不要再跟我讲话,谢谢!” 程愿安压着火走到会场的坐席内。 苏梦几人已经各自坐好,只留了靠里两个相邻的座位。 程愿安看了一眼空位旁边的秦川。 “秦助理,你往这边挪一个位置。” 秦川瞟了一眼不远处正走进来的许霁深,“程医生……这……” 程愿安面色逐渐不耐,低吼道:“你再不让开我坐你身上信不信!” 秦川脸色一僵。 老板娘坐我腿上? 我已经想好我葬礼上放什么歌了:) “我真坐了啊!” 程愿安说着就做了个下蹲的动作,秦川吓得汗都冒出来了,赶紧朝旁边的空位挪动了屁股。 老板娘在他右边坐下。 老板则用眼刀捅了他几下,而后在他左边坐下。 秦川被夹在中间,脑袋一直持续面向前方,动也不动。 凭借他在许霁深身边多年的直觉,老板现在的心情极差,绝不能轻易招惹。 落座不久,若干道目光就向许霁深这边投来。 有人不认识他,以为他是哪个医院的年轻医生,甚至还有人向李元兆他们打听着他的名字。 而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便很快成为了现场八卦素材的中心。 医疗圈内,大家都知道安禾自从被昕康收购,名气与实力都在近几年飞速上涨,从而改变了当今国内私人医疗领域的格局。 而这一切的引领人,就是这位传说中年轻又不近人情的许总。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位许总除了年轻有为,长相还惊为天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前来捧场。再看到他手上的戒指,热议话题又即刻转到了那神秘的许太太身上。 第一天的议程本就轻松,现场大多是忙着交际,因此八卦的热情就愈发高涨了一些。 其他那些没有领导坐阵的同行们都在台下谈笑风生,只有安禾的几人,如同雕像一般正襟危坐,无聊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听得超认真的模样,生怕被大老板抓包。 而程愿安似乎独独不受许霁深任何影响,正歪着身子低头玩手机。 中场休息时,安禾几人像得救般从会场内逃出来。 苏梦挽着程愿安,感叹道:“小橙子,你是真牛逼啊……” 程愿安不解:“我怎么了?” “许总吼你这么多次,你还是不怕她……难道……”苏梦话语一顿。 程愿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难道什么?” “院里那些传闻……” “呵!怎么可能!”程愿安掩饰性的笑了几声,“我跟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这种八卦你也信。” 苏梦眯起眼睛看她,“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俩还挺般配的……” 程愿安赶紧打住她这可怕的想法:“不要你觉得,没有的事。人家都结婚了,你们别瞎传好吗?” “不是我传的,我也怕闹出什么婚外情的乌龙啊,万一人家正牌许太太上门找你撕逼怎么办……” 程愿安:“……” 要是能发生这种奇迹…… 我倒也挺想见识一下。 “小橙子!” 两人还聊着,林澈从大厅另一头小跑着过来,冲着程愿安招了招手。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蓬松的头发像是在阳光中飞舞,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玻璃弹珠一般闪闪发着光,整个人干净又清透,还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b 分卷阅读128 r 程愿安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初见林澈时的模样。 林澈跑到两人跟前,又对苏梦笑着寒暄:“梦姐,好久不见啊~” 苏梦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林大少爷,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林澈与苏梦只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并不熟络。他客气的笑笑,对程愿安道:“借一步说话?” 苏梦识趣的摆摆手,“不用借,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程愿安跟着林澈走到一边,问:“怎么了?” 林澈讪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我们好久没见了。” “挺好的啊,你呢?” 林澈垂眸眨了眨眼, “不怎么好。” “怎么?”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程愿安潜意识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手机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进去了。” 她刚转身走了几步,林澈在她身后唤她:“安安!” 程愿安的心猛的一沉,转身看向他。 林澈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方形小盒子递到她面前,温声道:“生日快乐。” 程愿安只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但礼物还是不用了。” 林澈捏紧了手中的盒子,笑容中有几分失落:“现在跟我这么见外了?” 程愿安淡淡笑了笑,“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留着送女朋友吧。” 林澈有些不自然的垂了垂眸,没有接关于女朋友的话题,只问:“今天结束了一起吃个饭?” 程愿安静默了半秒,说:“待会我要跟同事们一起吃。” “那明天?” “明天我要上台,还有个示范会,可能会很忙。” 林澈看着她,耐心的应道:“没关系,我等你。” 程愿安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再说吧。” 随着她的转身,林澈的眸光即刻暗淡下来。他目送着她走回会场,握着首饰盒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一直站在角落里抽烟的许霁深静静看着这一切,神情冷淡的将烟头掐灭,转身也走了回去。 45. 第四十五章 我结婚了 第一天的会议日程在五点半就结束了。 许霁深从会场内走出来的时候, 意外的碰见了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的陆明骞。 “你怎么也来了?” “陪个客户过来。”陆明骞朝许霁深身后看了看,“弟妹呢?” 许霁深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是忘了签过保密协议了?” 陆明骞低头笑了笑, “是……程医生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 陆明骞有些无语的看他半响, “到现在你还防着我呢?” 许霁深不以为然的发出一声轻哂,“学长你也赶紧结婚吧, 少惦记别人家的媳妇。” “我就是这么一问,你至于……” 陆明骞话还没说完, 突然被一个男人打断:“陆总?哎哟没想到您也来了啊……” 许霁深见状, 丢下一句“再联系”, 便头也不回的将陆明骞丢下, 朝会展中心的出口走去。 走到门口,秦川和苏梦几人正等着他。 苏梦说:“许总, 我们准备直接去吃麻辣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啊?” 这个说辞是几人刚才多方位讨论过了的。 直接丢下老板去吃饭,显得太不礼貌。 但要真带着他一起, 对他们自己又太残忍了些。 后来还是紧张了一下午也想放松一下的秦川叛了变,透露出许霁深不吃辣也不吃火锅的天机。 几人一合计, 便想出这么一个完美又不失礼节的法子。 本以为一向阳春白雪的许霁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谁知他都没犹豫一下, 回答:“好。” 分卷阅读129 ??? 众人一时全都石化在原地。 大意了。 许霁深将大家的表情看在眼里, 淡声道:“怎么?不欢迎我?” 众人赶紧纷纷昧着良心否认:“没有, 怎么会, 特别欢迎!” 程愿安默默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许霁深, 暗自叹了一口气。 真是哪哪都有他。 姚舜在网上找了一家离会展中心最近的人气火锅店,到达时,正值下班高峰时间, 服务员告知,至少要等一个小时。 几人互看了一眼。 一个小时哎……许总肯定等不了。 就这儿了! 结果一个小时里,许霁深声都没吭,一直不紧不慢的在等候区看着手机,又打了几个电话,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和他平时在安禾的作风简直判若两人。 安禾众人此刻就是非常后悔。 早知道换个地儿,现在早就吃完各回各家了! 几人各自认栽,默不作声的坐在店外玩了一个小时的手机,终于在等了一个小时零八分钟之后得以落座。 姚舜恭敬的把菜单递给许霁深,“许总,您先点。” 许霁深将菜单推回去,“你们点吧,今天我买单,不要客气。” 几人一听,心情好像又好了些。 虽然老板发了话,但大家也没敢过分,只点了些平常的菜品。 最后菜单被秦川递给许霁深过目,许霁深看了一眼菜品价格,说:“怎么都点些便宜的?” 秦川解释说:“平时吃火锅也都是这些东西。” 许霁深看了一眼“特别推荐”,对服务员道:“加两份帝王蟹腿,雪花小排和顶级和牛粒各来一个大份,鲍鱼一个人两只。” 安禾众人瑟瑟发抖:一个麻辣火锅吃出了天价的感觉。 这吃进去的以后回了江临会不会要用无偿加班还回来? 许霁深见几人都坐的笔直,和声道:“平时大家都辛苦了,我也没机会和各位一起坐下来吃饭,今天机会难得,大家不必拘谨,放松一些。” 程愿安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话是这么说,可谁能对着你放松啊…… 你平时什么样心里没个数吗? 等菜的间隙,饭桌上的气氛依然有些尴尬。姚舜正觉得有些如坐针毡,突然有个女声从门口那边传了过来。 “愿安姐!这么巧!” 包括程愿安在内,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去。 红红的灯笼吊顶之下,关琳琳正紧紧挽着林澈的手臂,像是拽着他往这边来。 走到程愿安跟前,她笑盈盈的看着她问:“愿安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阿澈的女朋友,关琳琳。” 苏梦暗暗看了程愿安一眼,又看看林澈。 程愿安弯了弯唇,说:“记得。” 关琳琳像是旁若无人,并不理会其他人的好奇目光,只对着程愿安一人道:“好巧哦,你也在南滨啊~来参加那个什么外科大会?” 程愿安应了一声。 “哦……”关琳琳的尾调拉的很长,“我也是陪阿澈过来参会的,我看这个火锅店评价很好,可是排了好多人啊……” “不如坐下来一起?” 一直没有作声的许霁深突然发了话,所有人都意外的怔了半响。 “不用了,我们换一家吃。” 林澈正往回拉着关琳琳,后者却又些委屈道:“可是我想吃这个啊……” “我们下次早点来,乖……” “人家都邀请了,就吃这个嘛……” 坐在一旁的几人有些尴尬,不明真相的姚舜开口解围道:“既然我们领导都开口了,没事的,一起吃嘛……” “就是,再说你和愿安姐这么熟,怕什么。” 关琳琳自顾自的在程愿安身边坐下,“是吧愿安姐?” 程愿安礼貌性的笑了笑,“没关系的,一起吃。” 等到刚刚点的菜都上来了,关琳琳不禁感叹道:“哇……你们安禾平时吃火锅都这么豪华的吗?” 姚舜笑道:“今天我们许总请客,我们算是沾光了。” 关琳琳这才重新打量了许 分卷阅读130 霁深几眼,“哦……原来这位是你们老板啊……谢谢许总~” 许霁深淡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抬眸对林澈道: “林医生,上次你们明仁出事了之后,心胸外科重组,现在情况可还好?”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人是明仁医院的太子爷林澈,传说和许霁深的关系并不太好。 林澈看了许霁深一眼,客气道:“涂海波教授很优秀,现在科室在他的带领下,一切安好,多谢许总关心。” 许霁深挑了挑眉,“之前的黄教授一样能力优秀,只可惜医德不行。你们明仁选人,还是要多留意才是。” 林澈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语气还是保持着温和:“许总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的事。” “林医生说的是,”许霁深抿嘴笑了笑,眼中却像是夹着冰霜,“先管好自家才最重要。” 程愿安听着两人一来一往,心里对于主动挑事的许霁深很是不满。 她之前就听林澈说过两人不太熟,但现在看来,许霁深分明是看林澈不顺眼,才明里暗里的挤兑明仁。 这时,关琳琳突然问程愿安:“对了愿安姐,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呀?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程愿安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完全没有准备,愣了一下,道:“还好啊……还没想过……” 关琳琳却不依不挠的问:“为什么?” 安禾其他几人也被这话题勾起了兴趣,附和道:“程医生,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出来见见嘛,大家都很好奇。” “就是个普通人,有什么好好奇的……” 程愿安内心慌的一B,故作镇定的一个劲捞着锅里的东西。 林澈在一旁一直默默的看着她,完全没留意到许霁深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全数被身边的关琳琳收至眼底,她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突然对着程愿安笑了一声:“都说你和阿澈以前在南医科大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你要不是有男朋友了,我还以为你是暗恋我家阿澈呢~” 火锅店里嘈杂喧闹,可安禾这一桌就像是开了一个结界,骤然间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懂了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也明白了关琳琳那番话下的深意。 许霁深的脸色即刻阴沉了下来,连镜片都像反射着寒光。 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头微仰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程愿安此刻的表情。 关琳琳脸上仍带着笑,歪头继续道:“愿安姐,你俩大学时候关系那么好,怎么没在一起啊?” “关琳琳!” 林澈皱眉轻吼了一声。 “你凶我干什么?我只是问问怎么了?” 关琳琳收起笑容转头看着林澈,眼上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程愿安难堪的在原地坐了几秒,冷着脸站起身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她前脚刚刚走,林澈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关琳琳看着林澈不带任何留恋的背影,喉中一股酸涩直往上涌。 她红着眼看向坐在主位的许霁深,指责道:“许总,你们安禾的员工就这么不知检点?知道别人有女朋友还缠着不放?” 许霁深不紧不慢的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关小姐,我安禾的员工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关琳琳鼻翼收缩了几下,顿时几颗眼泪从眼眶中滑落,随即越哭越凶,对着许霁深吼道: “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追我的时候说什么专一,得到之后就想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恶心!” 旁边几桌的食客有些看热闹的朝这边看过来,目光都聚集在了被关琳琳针对的那位帅哥身上。 许霁深无动于衷的瞥了关琳琳一眼,站起身来对秦川道:“待会你去买单,我先走了。” 说完,他无视被丢在桌边还挂着泪的关琳琳,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从火锅店出来,程愿安直奔电梯口,林澈几步上前拦住她。 “安安,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 程愿安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别这么叫我行不行?” 林澈站在原地,低声问: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男朋友?你骗我的对不对?” 分卷阅读131 “不是。” “那你给他打电话。” 程愿安无可奈何的看他半响, “林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女朋友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跟关琳琳不可能了。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你……安安,我喜欢你。之前是我错过了太多时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几年前,程愿安不是没有期待过林澈的表白。 纵使她对爱情并不是那么期待,但她始终是个女孩,也是希望被人喜欢的。 但今天听到林澈的这些话,她的内心,竟毫无波动。 甚至,还觉得有点恶心。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以为他没变。 但是他却已经变了太多。 “不好。” 她轻声道。 “我不喜欢你了,也许……从来没有喜欢过。” 林澈咬了咬唇,一双眸堪堪凝视着她:“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们原来在一起时不是很开心吗?” 程愿安沉默着摇摇头。 “为什么?我们试一试,说不定……” “林澈。” 程愿安忍不住打断他, “我结婚了。” 46. 第四十六章 你爱他? 林澈这下彻底的懵了。 他怔了好一会儿, 才像如梦初醒般问:“结婚?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聚会之后不久。” 林澈还是呆呆的看着她,“你……你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那时你明明回江临还没多久,怎么会……” 程愿安平静道:“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不可能, 你没有摆酒, 同学们也都不知道,你……” “结婚是私事, 我们只请了亲戚,没有告诉别人。” 林澈颓然的垂下双手, 而后挠着头发在原地踱着步, 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才认识多久……我们聚会……那才三月份……” “这跟时间没有关系。” “你爱他?” 林澈突然停下反复的步伐, 凝眸问她。 程愿安默了半响, 说:“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几个路人走过来, 按下了电梯。 很快,“叮”的一声,几人面前的门缓缓打开。 程愿安果断的走进去, 转身对林澈道:“早点回去吧,关琳琳还在等你。” 电梯门在两人中间缓缓关闭, 程愿安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疲惫的靠着电梯角落, 连楼层也忘了按。 直到电梯到了三楼人都走光了, 她才后知后觉的按了个一楼。 这个商圈离他们住的酒店并不远, 她凭着直觉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 右手边出现一个公园入口, 她也没多想什么,顺势就走了进去。 公园环湖而建,景色宜人。 然而南滨的夏夜闷热, 也没什么风,大多数人都躲去室内吹空调,此时的室外相较很是清净。 时间不到八点,暮色刚临。公园内的路灯逐渐亮起,将樟树旁的小路映得影影绰绰。 程愿安在湖边随意找了个长凳坐下,盯着眼前毫无波澜的湖面,一些年少旧事又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 相识十年,到底有没有心动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这些,现在好像已经都不重要了。 潮湿的空气里,一股熟悉的气味淡淡的飘过来。 程愿安循着味道望过去,许霁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隔壁几米之外的一张长凳上,修长的双腿支在身前,正低头看着手机。 “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愿安问。 许霁深侧头,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 他说:“你来的时候。” “嘶——” 程愿安眯着眼吐槽道:“……你这样真的很像一个变态。” 许霁深没有接话,只问:“饿不饿?去吃饭?” 对于他一向突如而来的转换话题,程愿安到现在 分卷阅读132 都不太能理解。 她反应了一秒,说:“不吃。” 许霁深从凳子上站起,走了几步到她身边坐下,沉着声音问:“你喜欢他?” 程愿安侧头看着他,“你……刚刚不会一直在旁边听着吧?” “是。” 许霁深大方承认, “所以,答案是什么?” 程愿安不太明白他什么纠结这个问题,但一想到在火锅店里他的言行举止,她又像是猜到了些什么。 “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林澈所以对这个特别介意?你到底为什么要处处挤兑他?你俩有过节啊?” “我挤兑他?”许霁深冷哂一声,“你现在是我觉得我在欺负他,为他抱不平?” 程愿安耐着性子道:“我不是为他抱不平,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对他这么排斥,他性格……” 许霁深冷声打断她:“我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顷刻间,他乌黑的双眸上像是结了冰的湖水,唇线也变的锋利。 七月的伏天里,他周身却像是裹上了浓浓寒意,连香水味道都变得清冽,让人不自觉的就想退避三舍。 即使他平日里也没有温柔到哪去,现在这副样子,仍是有些可怕。 程愿安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咬着嘴唇,沉吟半响道:“许总,我是没资格教你做事,但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所有人都要捧着你,顾及你的情绪。你说我教你做事,难道平时你不是这样对别人的吗?” 许霁深侧过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仍是下沉着:“所有人都捧着我,顾及我的情绪,唯独你,想着法子气我。” “……我?”程愿安指着自己,“我哪有?!” 看着程愿安一副睁大眼睛无辜的模样,许霁深眼里的愠色逐渐被无奈替代。 生气是真的生气。 但好像总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他刻意收了些声音里的严厉,浅声道:“你没有?你再想想?” 程愿安真的转了转眼睛认真想了想,“我……没有吧?” 说完,她又有些心虚的抬眸瞅瞅他。 许霁深刚想教训她两句,又听到她接着道: “林澈他是……” 她顿了顿。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而且我早就主动避开他了,今天也跟他讲清楚了。你放心,我一直记得维护许太太的身份,不会坏了你们许家的名声。” 许家名声。 许霁深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极淡的扯了扯唇角。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许霁深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程愿安面前。 程愿安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什么啊?” 许霁深说:“给许太太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你还知道我生日呢~”程愿安调侃道:“是那种没有限额随便刷的卡吗?一般的卡许太太可瞧不上。” “嗯。” “……” 见许霁深神情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程愿安立刻收起戏谑的笑容,将他的手推开,“你神经病吗?还真当演电视剧呢……我就当你送过了,你家人问起来我也不会说漏嘴的,赶紧收起来!” 许霁深看她半响,“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为什么非得要点什么?不要不行吗?” 不要他的东西。 也不要他。 许霁深静了几秒,说:“可以。” 此刻,他脑海中映出林澈问程愿安的那句话: “你爱他?” 程愿安避而不答。 之前,他总猜测着她是不是装作不知道。 此刻,他才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 大概如她所说,她不是故意气他。 而是,她的眼里根本没有他。 会议第二天,各项日程排的满满当当。 下午举行的心胸外科年度趋势会议上,程愿安上台发表了《人工智能在心脏外科手术中的应用》的专题演讲。 台下坐着一众中老年资深心胸外科专家,这样对比起来,台上程愿安的年轻与朝气就 分卷阅读133 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些对她不太熟悉的医生纷纷交头接耳,在得知她出师于心胸外科界大拿庞立的门下之后,不得不发出一句感慨:“怪不得。” 在前一天的开幕会议中,庞立并未现身,南滨人民医院心胸外科也有其他医生前来参会。大家都以为庞立这次不会再出现,但今天他却作为特邀嘉宾出了席,唯一参加的一场活动就是程愿安所在的这场会议,偏爱之意已经很明显。 一个半小时的演说,程愿安进行的有条不紊落落大方。她站在演讲台的一角,头发利落的扎起,只有几丝过于短的碎发扫在颊边。 她今天穿着一件样式简洁的浅蓝色真丝衬衫,领口系了一块橙色小方巾,衣摆扎在浅米色的西装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点缀,却显得清爽又元气。 聚光灯一路跟随着她,映出她修长窈窕的身影。她语速平缓,讲解清晰,回答现场提出的问题时,也是不徐不疾温声细语,整个人自信而又闪耀。 演讲结束时,她冲台下莞尔一笑鞠了个躬。 现场的未婚男医生顿时一个个都不自觉的露出了沉醉笑容。 许霁深在台下听的认真,也看的专注。 直到结束,他才对秦川在会议开始时提出的几个问题作出了回应。 起身时,他看到了坐在他身后斜后方的林澈,林澈也看到了他。 对方很快便当作没看到一样,转身走了出去。 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许霁深听到旁边几个男医生正在讨论: “没想到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 “是啊,搞得我都想去安禾了……” “她是不是单身啊?” “不知道啊……待会去问问去,我有个同学是她以前人民医院的同事。” “这么优秀应该挺多人追吧~” …… 许霁深暗自瞥了他们一眼,从几人身边大步流星的走过。 演讲厅外,程愿安正和庞立驻□□谈。 庞立之前在外科年会上和许霁深有过几面之交,又顾及他是程愿安现在的领导,立刻主动同他打招呼:“许总,好久不见。” 许霁深也礼貌颔首道:“庞教授,近来可好?” 庞立笑说:“还是老样子。我这徒弟,这几个月来,多亏许总照顾了。” 许霁深看了一眼一旁安静乖巧的程愿安,对庞立道:“没有。程医生能力出众,她能选择安禾,是我们的荣幸,其他医院还羡慕的很。” 庞立很骄傲的笑了笑,“当初听她说要回江临,我是真的不舍得放她走。这孩子有灵性,以后会有更大的成就。现在正是她铆足劲往前冲的时候,希望安禾能给她足够的发展空间,也算是为我们心胸外科领域造福了。” 程愿安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师,这些话您私下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就别在外面给我拉仇恨了……说的我跟什么复仇者联盟似的,拯救世界啊……” 庞立愣了一下,“……妇什么联?” 程愿安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后抿嘴笑道:“没什么,我是要您低调一些。” 庞立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低调什么?有能力就是要炫。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还不如我这个老家伙放的开~你说是不是啊许总?” 许霁深垂眸笑了笑,“您说的是,不过我看程医生平时倒是放的挺开的。” “……” 程愿安暗中瞪了他一眼。 又开始了是吧? 演讲会之后还有一场人工智能实操示范交流会,许霁深因为有个医疗行业管理研讨会要参加,因此没有跟着程愿安一同前往。 安禾其他几人已经结束了自己相关领域的会议日程,偷偷在小群里商量起了晚上的安排。 介于前一天的惨痛教训,大家决定今晚趁着许霁深会议没结束就去吃饭,然后去洗个脚放松一下。 当然,他们还是在大群里假惺惺的问了一句:【许总,你的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要等你一块吃饭吗? 许霁深回复:【还得一会儿,不用等我。餐费找秦川报销。】 众人如释重负,但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话说的。 搞得我们好像是特意过来蹭餐费的…… 示范交流会结束之后,程愿安又被现场的同僚热情的拉住讨论了大半个小时。回到酒店时,已经 分卷阅读134 是七点多。 她刚在房间里坐下没多久,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程愿安径直开门一看,立马将门口的许霁深一把拉进来,迅速将门关上。 “你疯了?!被同事们看到怎么办!” 许霁深不以为意的走进房间,“他们去吃饭了。我不在,应该会吃的比较久。” 程愿安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你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啊?” 许霁深在窗户边的沙发上坐下,说:“在别人面前跟个淑女似的,怎么一跟我说话就带刺?” 程愿安很实事求是的想了一下。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但是,怪谁? 思考之后,她理直气壮道:“还不是你整天diss我,我这是自然状态下的应激反应。怪你。” “……怪我?” 许霁深差点被气笑了。 程愿安很淡定的点头:“嗯。你自己好好想想。” 许霁深:“……” 真是歪理一套套的。 终于在和许霁深的battle中占得上风,程愿安有点小开心,但紧接着又反应过来,问:“等等,你到底来干嘛的?” “去吃饭?” “你疯……”程愿安话脱口道一半,又想到许霁深前面的话,决定还是对他态度稍微好点,改口道:“许总,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不是特别理智。” 许霁深压了压想要上扬的嘴角,说:“怎么不理智法?” 程愿安看了他一眼。 那表情仿佛是在说:这还用我说? 但她还是好脾气道:“是这样的……你想想,这里来参会的人这么多,要是被看到我俩单独吃饭,还指不定能传成什么样。是吧?” 许霁深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问:“那你吃什么?” “点外卖。” “一起。” 程愿安有些不太理解的看向他,“点外卖有什么好一起的?我俩口味又不一样,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好吗?” 许霁深慢条斯理道:“你给我点,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 程愿安无语半刻, “那我给你点螺狮粉。” 许霁深面不改色,“可以。” 说是这么说,程愿安还是手下留情,点了几个炒菜,一半不带辣椒。 还不到二十分钟,门口便有人敲门。 “这么快……” 程愿安一边嘀咕着一边往门口走。 许霁深皱了皱眉,“不是该送到楼下,怎么直接送到门口了?” “可能是跟着别人进了电梯吧,”程愿安边走边冲他挥手,“你往里坐一点,省的路过的人看到了。” 许霁深无奈的移到角落。 吃个饭而已,搞得像抓|奸一样。 他听到玄关那头的开门声,程愿安刚问了句什么,那边传来几声男声。 “啪”的一声,门像是被弹到了墙上。 许霁深抓紧了手中的电话,有些敏感的站起身来。 随即,他听到程愿安像是喊了一声“许……”,然后就突然没了声音。 紧接着,门被“砰”的关上。 “程愿安!” 他喊了一声,一边疾步朝玄关那走。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房内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许霁深的心一下子坠到谷底,赶忙两三步开门跑了出去。 47. 第四十七章 有我在,你不会死 许霁深跑到走廊上左右张望, 却没见到程愿安的影子。 一时间,他突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烦躁的松了松脖间的领带。 “程愿安!” 他又喊了一声。 一侧走廊的拐角处, 突然发出咚咚几声。 许霁深赶忙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过去, 就见两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捂着程愿安的口鼻,架着她往安全出口处拉。 程愿安一手死死抓着门框, 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捶着手边的墙。 分卷阅读135 一股血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许霁深大步到了几人面前,手攥紧了拳头重重的朝捂住程愿安的男人砸过去。 拳头正中面门, 那男人当即吃痛的松开手, 痛苦的捂住脸。 紧接着又是一拳, 不偏不倚的击碎了他的鼻梁。 男人疼的叫了起来, 他的同伴见状,恶狠狠的向许霁深扑了过去。 那人个子很大, 动作却不太灵活。 许霁深轻松躲开,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他的肩膀, 手肘一抵,将他反手重重的摔到墙上。 那人的脸被狠狠的撞到墙上, 当即就肿了起来。 被击中面门的人还想反击, 却又被许霁深一脚踹了膝盖, 直接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大个子见状, 意识到两人不是许霁深的对手, 立刻扶起自己的同伴, 从安全出口的楼梯跑了下去。 许霁深本想抬脚去追, 可一旁瘫坐在地的程愿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道:“别走……” 她声音嘶哑,还发着颤。 许霁深立刻蹲下身, 尽量放轻着声音问:“还好吗?伤到哪里没有?” 程愿安手撑着地面,望着地板,安静的摇了摇头。 “我看看。” 许霁深将她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低头仔细检查她的脸。 她的眼下,几道被勒出的红印在她本来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其明显。 “这里疼不疼?” 许霁深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伤处,问道。 程愿安抬眸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红。很快,泪水像断了线的串珠一样一颗接一颗的砸在许霁身的手上。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顷刻间喷涌而出,抓住许霁深的衣服就嚎啕大哭起来。 “许……许霁……深……我……我吓……死了………………” 许霁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一般,绷得难受。 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他一时乱了阵脚,慌忙将她揽入怀里,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他们跑了。我在这儿,没事的。” 程愿安在他身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许霁深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轻拍着她的背,一声又一声的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别怕。” 一团温热靠在胸前,衣襟也湿了大片。 程愿安难得乖巧的在许霁深怀里继续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的恢复了理智。她抬起脸看着他一抽一抽道:“去……去……房里……” 许霁深愣了半响。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避嫌呢?! 他无奈的点点头,想扶着程愿安起来。可后者刚刚缓缓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红着眼抬头看着许霁深,瓮着声道:“腿……腿软……” 许霁深蹲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程愿安这次不哭也不闹,只乖乖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先回我房间。” 许霁深抱着她往电梯间走。 “可……可是……”她说话还有些不太顺畅,带着重重的鼻音。 许霁深解释说:“你的房间现在不安全,先去我那,好不好?” 程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进门,他将程愿安抱到套间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她两眼哭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红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脸颊旁,还有几束黏在了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 他将黏在她脸颊的头发一根根扒开,轻声问她:“知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抓你?” 程愿安此时已经平复了许多,哽咽着说:“他们开始说了个名字,我说我不是,但他们不相信,就突然过来拉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什么名字?记得吗?” “好像是什么思琪,我不记得了。” 许霁深的眼神思索了几秒,道:“没事,你先休息一会儿,这件事我来处理。” 程愿安点点头,“要报警吧?” “嗯,我去打个电话,你先躺一会儿。” 说完,许霁深起身朝卧室外走。 “你……” 程愿安怀里攥着被子,欲言又止 分卷阅读136 。 许霁深回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我不走,我就在外面,马上回来。” 门没关,程愿安听到他像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好。 不一会儿,许霁深重新走进来,说:“你现在吃不吃东西?还是想等会再吃?” 程愿安这才想起刚刚的那个外卖,“完了,我手机落在楼下房间里了,外卖估计都送过来了。” “我去拿。” 许霁深刚要迈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算了,我让秦川去拿。” 他在床边坐下,说:“待会警察要过来录口供,你可以吗?” 程愿安点了点头。 想到刚刚的事情,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许霁深当时不在房里,她想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 她蜷在被子里喃喃道:“刚才…还以为要死了……” 许霁深眸光一动,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在,你不会死。” 程愿安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突然又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还有几只小蝴蝶扑棱着翅膀,在她心尖尖上飞来飞去的。 许霁深见她发懵,问:“怎么了?还怕?” 程愿安立刻收回目光,把脸埋道被子上,说:“没……我有点饿了……” 过了一会儿,秦川将外卖和手机送到了许霁深的房间门口。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颐华酒店会展中心店的总经理洪昇。 许霁深把外卖拿进卧室,出来时,将门带了上。 “许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顾总已经交待过,这次的住宿费用,我们会跟您全免……” 许霁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我昕康差你这么点钱?我们在十二楼闹出这么大的声响,连一个巡楼的工作人员都没见到,可疑人员自由进出无人阻拦,开个酒店连最客人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你们做什么生意?!” 洪昇赶忙躬了躬身,“对不起许总,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彻查,警方那边,我们也会积极配合调查……” 许霁深看他一眼,“查了吗?酒店内是不是有叫什么思琪的住客?” 洪昇说:“是有一个叫马思琪的客人,住在程小姐的正楼上。我们刚刚也询问过了,她对这个事也不知情,没说有什么人要来找她。” “她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同行人?外地还是本地人?” “看了入住那天的监控,就她一个人,外地的。” 许霁深看了一眼秦川,“监控录像带来了吗?” 秦川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都拷贝过来了。” 看着监控画面中程愿安绝望挣扎的样子,许霁深垂在膝盖前的手逐渐攥起。 秦川用余光扫了一眼老板此刻脸上的阴郁表情,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逃进安全通道之后,那两个男人直接下到一楼,从酒店的侧门离开。 自始自终,他们帽檐压的低低的,口罩将脸的大部分都遮住,完全看不到到底长什么模样。 许霁深又重新看了一遍两人进酒店时的大堂监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了一会儿,暂停画面指着里面的一个前台员工道:“找他过来。” 洪昇愣了愣,说:“这员工上个月才刚刚来,有什么问题吗?” 许霁深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道:“我要见他。” 不过一会儿,画面中的员工就被找了过来。 那男人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平平,看起来还有点憨厚。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还有些无辜。 他唯唯诺诺的走到许霁深面前,小心翼翼道:“这位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许霁深坐在沙发上,冰冷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男人一愣,“哪两个人?我不太明白……” 许霁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出那男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他胸前别着的名牌,伸出手指敲了敲,冷声道: “何先生,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我劝你说实话,否则这件事情不是跟你一个人有关系,还会牵涉到和你有关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分卷阅读137 他话语间不但夹着冰,还藏着刀。 单是他此刻的眼神,就已经将何小龙的心虚划开了几个锋利的破口。 何小龙不自觉的低下头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这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你故意把保安引开,你以为你的动作隐蔽就没人看的出来?” 何小龙眼睛开始不由自主的眨动,喉结上下吞咽了两下。 “何小龙,我要查你的家底很容易,你自己想清楚。” 许霁深在沙发上坐下,“你把事情老老实实跟警察交待,我不会再追究,否则,” 他话语顿了顿,“我也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而沉重。 连站在一旁的洪昇额头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是医疗集团的总裁吗? 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的…… 最终,何小龙顶不住压力,道出了他勾结社会犯罪团伙拐卖独行女客人的事实。 他承认罪行没多久,南滨科技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亲自带人上门,跟进了这起案件。 程愿安在许霁深的陪同下去局里录了口供,秦川开车将两人送回酒店。 两人正等着电梯,许霁深开口道:“你现在一个人住不太安全,要不今晚……” 他话还没说完,程愿安抢先一步道:“我今晚去跟梦姐睡吧。” “……” 许霁深默了几秒。 “也好。” 程愿安回十二楼去收拾东西,许霁深在一旁看着。 眼见着箱子整理的差不多了,程愿安手里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她回头看着许霁深,问:“你刚才……跟何小龙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许霁深并不意外,只淡淡的问:“你听到了?” “嗯。” 程愿安应了一声。 她听到了。 她也偷偷看到了他当时的表情。 她很难把那样的许霁深和捐款帮助施晴的人联系到一块儿。 这几个月两人吵吵闹闹,相处的时间本不算短。 她本以为已经在慢慢了解他了,但好像他身上总有一些地方,是她看不到的。 程愿安自我安慰的笑了笑,“你就是吓唬吓唬他吧?” 许霁深平静道:“不是。” 程愿安看着他沉默了半响,视线慢慢收回,默默的继续整理着一些遗落在床边的东西。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许霁深嗓音沉沉的开口,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程愿安回过身看着他,“我怎么会知道?我根本不了解你。” 许霁深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程愿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哦”了一声,又默默转回身去背对着他。 许霁深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声音近了一些。 他问:“你讨厌我?” 程愿安的身体一顿,随后道:“也……没有。” “那就等于喜欢。” 没头没脑的,突然来这么一句。 程愿安突然有些慌张,却强行镇定的回过头, “……你有毛病?” 许霁深:“……” “我是觉得……你帮了李冉也帮了施晴,今天还帮了我。” 程愿安神情认真的跟他解释: “总体来说……你还是个好人。” 48. 第四十八章 我做了个梦 “……” 许霁深看了她半响, 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看你才有毛病。” 程愿安咬了咬牙,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不是个好人。” “你最好也别当我是好人。” 两人正battle得激烈, 听到酒店出事消息的苏梦一行人此时回到了酒店, 立刻来到程愿安的房间里查看。 酒店为了声誉并没有对外披露这件事的细节,因此他们只知道有人被陌生人袭击, 并不知道许霁深出手相救这件事。 分卷阅读138 程愿安一看大家都来了,立刻解释道:“许总听说我的事, 就过来看看。” 苏梦担心的上前道:“小橙子, 你没事吧?那些是什么人啊?我刚刚问前台他们也没说清楚, 只说警察来过了, 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程愿安说:“我没事,他们是抓错人了, 具体警察会调查的。” 许霁深在一旁对苏梦道:“苏医生,程医生搬过去和你一起住。我让秦川重新订了个双床房,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让秦川送你们过去。” 苏梦连连点头,“好, 好。” 正要出门时, 许霁深看了一眼程愿安, 对苏梦嘱咐道:“开门前先看猫眼, 不认识的不要开门。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苏梦受宠若惊的应着:“好的许总, 多谢关心。” “没想到许总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 还挺关心员工的。” 回房间收拾东西的路上, 苏梦挽着程愿安的手臂感叹着,又意味深长的看程愿安一眼,“特别是你。” 程愿安慌忙否认:“哪有, 任谁出了这样的事许总都会紧张的。” “才怪……”苏梦撇撇嘴,“你是不知道,去年有个医生为了职称的事闹到总裁办,据说都下跪了,许总愣是连个正眼都没给,当时大家都说这人年纪轻轻,心硬的很。” 程愿安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下意识的就反驳道:“都是些传闻而已,就算是真的,没真正相处过,这么随便评价别人也不太好吧。” 苏梦眯起眼睛笑了笑,“之前对许总态度最差的就是你,现在你倒替他说话了?” “我干嘛要替他说话,我跟他又……不熟。”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天天battle的那种不熟。 许霁深回到楼上的套间,过了一会儿,秦川从楼下回来。 “她们搬去新房间了?” “是的许总。” “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门口安排了两个,楼上两个,二十四小时。” 许霁深点点头,“辛苦了。公安局那边也继续跟进一下,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最新消息。” 秦川领了命,从房间里退出来,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原以为这次出差老板忙着私事,自己能轻松点。 这下全完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受到了惊吓,程愿安一个晚上睡得都不是很安稳。 睡意朦胧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勒住她脖子捂住她脸的男人使劲的拉着她,想把她拽进一个黑洞。 后来,许霁深从那人后面出现。 她正觉得得救了,却看到那男人突然抽出一把长剑,朝着许霁深刺去。 她惊叫一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背上的汗将她的睡衣浸透,额边的刘海也黏在了脸颊上。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心悸得厉害。 她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平复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眼睛湿湿的。 抬手抹了一把。 这是……哭了吗? 总觉得这好像是什么不详的征兆,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烦闷。 深夜里,人的情绪似乎变得更为脆弱,一些悲观的猜想不停的在脑海中翻涌。 今天许霁深下手很重,那些人丧心病狂,会不会上门报复?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坐立不安。 她摸过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许霁深发了条微信:【你睡了吗?】 没想到许霁深很快的回复:【怎么了】 三更半夜的,回复这么快。 不会是手机落到歹徒手里了吧…… 程愿安拿着手机看着那三字半响,决定测试一下:【你最讨厌我在家里吃什么?】 如果他回答“螺蛳粉”的话,就说明电话那头是真人。 然后,那头并没有即刻回复。 正当她脑补着一些骇人画面,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程愿安吓得马上接起,压低着声音说:“喂?” “问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是他的声音。 真真切切的从话筒那头传过来,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更 分卷阅读139 为清晰,仿佛就在身边。 程愿安说:“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没什么。” “……” 两人沉默间,程愿安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苏梦,又压着声音小声道:“你睡吧,挂了。” 挂了电话,她有些安心的钻回被子里。 没事就好。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程愿安头痛的厉害。 苏梦已经洗漱完毕了,一向在工作日不赖床的她还躺在被窝里,一点都不想起床。 苏梦安慰道:“反正早上也没什么重要的会,你干脆就好好休息一下。” 按照平时,程愿安铁定怎么着也要拼了老命爬起来,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哭得太凶,晚上又做了噩梦,她现在整个人浑身乏力,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她接受了苏梦的建议,继续在床上躺尸。 苏梦临走前不停的嘱咐,“你千万不要自己出门,等我中午回来啊,要是饿了就点酒店的用餐服务,别点外卖知道吗?” 程愿安连连保证,苏梦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到了会场,许霁深见苏梦一个人来,便问她:“程医生呢?” 苏梦讲着讲着,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大事,有些小心翼翼道:“要不……我现在回去陪她?” 许霁深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有责怪,只淡淡道:“不用了。” 会议开到一半,秦川眼见着许霁深接了个电话,之后老板就再也没有回来。 程愿安补觉到九点,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她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妥当之后拿起包和电脑出了门。 在餐厅里吃了个早餐,她出发前往会展中心,准备去参加会议的后半程。 人刚走到大堂,许霁深从一旁的等候区起身朝她走过来。 程愿安很是意外的看着他,“你不是在会场吗?你怎么知道我……” 许霁深单手叉腰看着她,数落道:“你胆子不小啊,不怕再被人掳了?” 昨天抱着许霁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夜又被梦吓醒,还给他打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程愿安今早醒来时,才有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 此刻,她不自觉的就想表现得格外镇定。 “都报警了,这两天一直有警察进出,他们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自己送上门吧,没事的。” 程愿安看了许霁深一眼,“你是不是在我房里装监控了?” “……我是变态吗?” 想到他之前的行为,程愿安不置可否的挤出一个笑,“你终于承认了……” 许霁深叹了口气,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走吧。” 程愿安朝周围看了看,刚要开口,许霁深幽幽道:“想避嫌就快点走。” 话毕,程愿安加快步伐,恨不得小跑一般的从门口奔了出去。 许霁深长腿迈步跟上她,“后面有恶鬼追你?” 程愿安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嗯。” 临近中午,天气炎热。 很快,两人的衬衣后背就渐渐的渗出汗来。 “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许霁深突然问。 “……啊?” 程愿安突然有些心虚,眼神四处飘散。 说什么也不想让他知道。 她做了个关于他的梦。 正路过前几天晚上进过的小公园,程愿安顺势朝里面看了一眼。 “啊什么?” 许霁深侧头看着她,“该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愿安打断,“你在这等我一下。” 程愿安目光盯着公园里,脚步也渐渐朝着那边去,许霁深不解的在她身后跟着。 两人行至一处小树林前,程愿安在一棵树后停了下来,鬼鬼祟祟的朝着树林里张望。 许霁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树林的小凳子上,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搂着男人的脖子撒娇。 虽然只有过几面之缘,但许霁深还是认得,那是程愿安的姐夫,当时婚礼上刻意跟他套近乎的医药销售赵 分卷阅读140 元玮。 眼见着程愿安攥着两个拳头正要气呼呼的冲出去,许霁深一把将她拉回来,“干什么?” 程愿安咬着嘴唇,一脸的义愤填膺:“我要撕了那对狗男女!你拦我干什么!” 许霁深淡定道:“拿手机,录像。” 程愿安懵懵的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直接冲出去,除了发泄,什么用都没有。留下证据,不管你姐姐以后准不准备离婚,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相当有利的。” 许霁深一席话,让程愿安一时出走的理智也立刻归笼。她连忙掏出手机,对着树林里那对正在亲昵的狗男女,按下了录像键。 那姑娘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还有些眼熟。 程愿安正对着屏幕里的亲热有些反胃,突然就反应过来在哪里见过她。 “这个女的……是麻醉科的护士……不是上个月才结婚……” 她对着许霁深喃喃道, “双双出轨?” 许霁深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我们医院的?” “嗯,有时候我手术会碰到她。她当时新婚之后还来我们科发了喜糖,因为和大明星骆冰冰重名,我对她印象挺深的,我还恭喜了她!我居然还恭喜了她!” 程愿安越想越气,把手机塞到许霁深手里, “你帮我拿一下,我得缓缓。” 许霁深:“……” 第一次做这种在线抓奸的事。 感觉挺诡异的。 赵元玮和骆冰冰两人在树林里情难自禁,很快就发展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还伴随着一些暧昧嘤咛。 许霁深拿着手机清了清嗓子,对程愿安说:“还是你来……” 程愿安转过身有些不解道:“你才拿多大一会儿就……”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香艳画面的在线直播。 “……” 程愿安面红耳赤的拿过手机, “差不多可以了吧……” 在录下去要变小h片了。 “嗯,走吧。” 许霁深率先转身。 程愿安有些尴尬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出了公园。 一种尴尬又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会展中心门口。 上午的会议结束,程愿安思索良久,还是委婉的跟夏吟说了偶遇赵元玮的事。 夏吟那边自嘲的笑了几声,“他还跟我说是去陆北出差。” 程愿安小心翼翼道:“那个……我还录了视频,你要是需要的话……” 夏吟果断道:“我当然需要,你发给我。” 但程愿安仍有些犹豫。视频里的那些画面,实在过于露骨,她怕夏吟会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夏吟反倒过来安慰她,“但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而且……就算你不给我看,我每天也都在脑补,也许看了,反而会更轻松吧。” 程愿安心情复杂的将视频传给了夏吟,忘了自己和许霁深的声音都被同时录了下来。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夏吟那边才回了一句信息:【你还跟你家许总一起抓的奸?】 还能八卦,说明是真的心死了。 会议第四天,也是整个创外大会的最后一天,日程只排了半天。 大多数参会者都选择了下午的航班回程,安禾众人也不例外。 只是许霁深因为在南滨相邻的广澜市还有公务,直接和秦川坐高铁去了广澜,并没有和程愿安他们同行。 大家因此反而都松了口气,在机场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程愿安正在候机厅里等候登机,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林澈的信息。 自那天在火锅店外和他分别之后,林澈并没有找过她。 她现在看到新信息的提示,竟有些不敢点进去看。 紧接着,又是一条。 林澈:【到20号登机口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澈:【你不过来,我就去找你】 程愿安朝百米之外的20号登机口那边看了一眼,只得起身朝那边去。 才两三天没见,林澈像是憔悴了许多,眼里也没了之前的那份生气。 程愿安本来有点生气,但看 分卷阅读141 他这副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耐着性子好脾气道:“你想说什么?” 林澈低着头,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给你造成了困扰。” 再怎么说也是相识十年的老同学,程愿安也没准备老死不相往来。见他诚心道歉,程愿安也松了一口气,温声道:“算了,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林澈自嘲的笑了笑,“好,就当它没发生过。” 片刻,他又抬起头来看着程愿安,说:“你别讨厌我,安安。” 程愿安垂下眸道:“你别这么叫我了,挺怪的。” 林澈的眸光闪了闪,“好,还是叫你小橙子。” 程愿安急于转换话题,问:“你们也是这班机?” “嗯,”林澈应了一声,又赶紧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行政给我们订的。” 程愿安笑了笑,“我知道。那我先过去了。” “小橙子,”林澈又叫住她,“你和许霁深,别走太近。” 程愿安愣了愣,“什么意思?” 林澈说:“我那天都看到了,他对你很关注,你……小心一点。” “什么小心一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澈走近几步,正色道:“总之你离他远一点,他这个人心思深,为人处事都很功利,你太单纯,应付不了像他这么复杂的人。” 虽然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此刻听着这些话,程愿安心里很不舒服。 在心里好奇的许久的事,她总算是趁此机会问了出来。 49. 第四十九章 纸糊的也是我的宝贝…… 程愿安问:“你和许霁深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林澈犹豫了一会儿, 低声道:“之前上学的时候不太懂事,做了些对他不好的事,他好像一直不能释怀。” 程愿安有些不太能理解, “你做了对他不好的事, 还觉得是他的错?” “不是,”林澈给她解释, “是我的错,但是我当时年纪小, 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后来我也跟他道过歉, 可是他对我的态度就一直很有敌意。” “你到底做了什么?” 程愿安追问道。 林澈沉吟半响, 犹豫着。 毕竟,那并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时, 他还是个懵懂少年,做什么事情都不计后果。 许霁深的生母姜婉静当时还是明仁医院的护士,他也不太清楚姜婉静是怎么跟许齐昌搭上, 还瞒着许齐昌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从父母的只言片语中,他只知道, 一直未婚的姜婉静谈了个年轻男朋友, 对方嫌她带着个拖油瓶, 每天想着法子跟姜婉静闹分手。后来, 姜婉静为了留住他, 将许霁深断然决然的送回了许家, 还拿了一大笔钱。 当时, 那些七嘴八舌的大人们都说,姜婉静那孩子大概就是养来卖钱的。 后来,那个被卖了钱的孩子转学到了他的班上。 本来同学们都不知道许霁深的身世, 只觉得这个新来的不喜欢说话,人也很阴郁,大家都不爱跟他玩。 后来,林澈见他一个人打篮球,技术不错又身高腿长的,便主动去接近他,想拉他进篮球队。谁知许霁深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黑脸将他晾在原地。 一直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哪受过这种待遇,第二天就报复性的将姜婉静卖孩子的事传得众人皆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许霁深是个私生子,还是被当作拖油瓶扔掉的那种。 自那之后,之前周遭的无视演变成了嘲讽。有些好事之人甚至没事就去挑衅许霁深,好几个人把他围在角落里打。也不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晦气。 林澈其实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但当他意识到时,局势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林诚因此狠狠的训过他,他也主动跟许霁深道了歉。 但许霁深,像是从来都没有原谅过他。 “我当时真的也没想别人欺负他,我就是……” 林澈和程愿安坦白完,又跟她解释。 “我明白了。”程愿安打断他,“ 分卷阅读142 所以相当于你们捅了别人一刀,现在是怪别人不原谅你们,是这个逻辑吧?” “不是!” 林澈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坏,他更不想程愿安这么觉得。 “我们那个时候还小,后来大家说起来其实都挺后悔的,谁小时候还没做过些混账事……” “不好意思我就没做过。我没有拿别人的痛处到处宣扬,也没有联合别人孤立过谁。很多人做了,你们就觉得很正常了?” 程愿安的态度很坚决,丝毫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 林澈突然觉得,两人的对话朝着他不受控制的方向诡异发展着。 “我说的重点不在于这个,我是让你注意这个人,他真的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从来没把他想得很好,你多虑了。” 程愿安不想再跟他说下去,沉下脸道:“我先走了。” 她刚转身,林澈在身后叫住她,问:“你喜欢他?” 程愿安脚步一顿,回头道:“你瞎说什么?” “你处处维护他,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我哪有维护他?” 林澈突然低头笑了下, “程愿安,虽然在学习上你是个天才,但在感情里,你真的是个白痴。” 他拎起一边的箱子,淡淡道:“你不是说你结婚了吗?作为已婚人士,还是注意点吧。” 说完,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拉着箱子走远。 程愿安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登机提醒从广播里放出来,她才慢慢走回登机口避开明仁的一行人在队尾登了机。 许霁深从广澜结束公务回到江临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晚上。 拖着箱子进了家门,屋内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开灯。 路过次卧时,他顺手推了推门。原以为会是上锁的状态,门却被轻而易举的推开。 许霁深朝里探了一眼,试探性的唤了一声:“程愿安?” 没有回应,看来是还没下班。 他伸手按下大灯开关,在房内光线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影也在门边突然出现。 实在是没有防备,许霁深当即就一拳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座罪魁祸首的人形立牌应声倒地。 “……” 许霁深怔了半秒,走过去弯腰将牌子翻过来。 季恒手持一盒果汁正躺在那看着他笑:) 还他妈是彩色的。 许霁深看着这块真人大小的立牌,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他最多也就是在商店里见过,怎么会出现在程愿安的卧室里? 故意膈应他的吗? 这时,程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门,她在门口就听到立牌倒地的声音,立刻冲进卧室查看。 “啊啊啊~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愿安一把将许霁深挤开,心疼的将“季恒”扶起来。 许霁深被她推的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壁站起身,“你怎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他是个纸糊的,能对你做什么!怎么?你被纸人打了啊?” “……” 许霁深无语半刻, “你也知道这是个纸糊的?” “纸糊的怎么了,纸糊的也是我的宝贝。” 程愿安一边念叨一边将立牌小心翼翼在墙边放好,正对着她的闺床。 许霁深冷嗤一声,“这玩意盯着你睡觉,你不觉得瘆人?” 程愿安睨他一眼,“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我才觉得瘆人。” “趁着我不在又买了多少果汁?” “……” 程愿安被他一眼看穿,突然心虚道:“也没多少……我没占你的地方,我都搬我房里了。” 她顺手一指,许霁深也就顺势一看。 嗯。 没多少。 也就三十来箱吧。 许霁深单手叉腰叹了一口气,“你喝的完?” 程愿安说:“可是他送周边啊!你不知道,当时好几个粉丝想跟我抢,还好那个售货小姐姐跟我熟,帮我护住了!” 说起来, 分卷阅读143 她还忍不住得意的挑挑眉, “我搬走的时候,她们都羡慕死我了~” “所以,你喝的完?” 程愿安看着许霁深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追星热情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熄,悻悻道:“怎么喝不完,我拿去医院给儿科病房里的小朋友们喝。” “小孩子喝这个不健康。” 养生大师又来了。 真的是够了! 程愿安看在他刚刚出差回来,忍住想要发脾气的冲动, “好的,知道了,不健康,我自己一个人喝,为人类造福。”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程愿安抱臂看着他问。 许霁深又看了一眼墙边的季恒,“别把这东西对着床,不吉利。” 程愿安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什么不吉利?你是不是在乱讲。” 许霁深神色自若道:“我们生意人最讲究风水,人像对着床,会吸人精血,不仅破坏整个宅子的运势,还破财运。” 程愿安像是不太相信,嘀咕着:“破什么财运,我都放好几天了,前几天还涨工资了呢……” 许霁深静静看她一眼,“也是可以给你扣回去。” “……” 程愿安对着他乖巧的笑了笑, “许总,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她对着老板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许霁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早点休息。” 程愿安捂着脑袋,看着许霁深笔挺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林澈在机场说的那些话。 那时,她突然就理解了。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用冷漠包装自己。 他们怪他无情。 却从不知道自己刺出的刀有多锋利。 弱小的也许早就认命。 但也有人奋力站起反击。 然而,他们却鄙夷他。 说他不是一个好人。 程愿安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出来,拆了一盒果汁边喝边走到客厅。 许霁深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东西。 程愿安问:“你没吃晚饭?” “没有。” 许霁深边答边抬起头,突然就定在了那。 “……你剪头发了?” 程愿安不以为意的摸摸自己的发尾,“是啊,夏天太热了,洗头又麻烦,我就剪短了啊。” 刚刚两人在次卧讲话时,程愿安的头发扎着,从正面看和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现在洗完头披散下来,许霁深才发现她本来到了肩胛骨的长发被剪到了下巴往下一些,目测只能扎个小揪揪。 还是长发好看。 他心底有个声音条件反射的就立刻冒出来。 居然就这么剪了。 看着许霁深的脸色有些拉垮,程愿安莫名就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你那什么表情……很丑吗?” 她又跑到一旁的镜子前照了照,“……丑吗?” 许霁深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他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的吃完,说:“不丑,好看。” 他竟然没有趁机吐槽两句。 还说……好看……??? 程愿安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有些小雀跃。 “那是,我这个颜值,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 许霁深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还挺自恋?” 程愿安瞪他一眼,“这叫自信!你没发现的还多了。” 许霁深点点头,“嗯,慢慢来。” 时间多的是。 一句似乎是平常的话语,却让程愿安又莫名的心悸起来。 她赶紧扯开话题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程愿安走了几步靠在餐桌旁的吧台道:“施晴出院之后,一直没有过来复诊,我有点担心她的情况,想去看看她。” 许霁深神色凝了凝,问:“复诊的事,联系过她家人没有?” “问过她爸爸,特别敷衍。还好当时留了个她姑姑的电话,一开始她还跟我说些施晴的情况,可最 分卷阅读144 近几周也没什么音讯了。所以……我还是想去看看。” 许霁深放下碗筷坐正了身体对着她,“你要知道,你对她的职责已经履行完了。后面,该照顾她的,是她的家人。” 程愿安垂下眼眸,“我知道。所以你不赞成我去看她?” 许霁深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现在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程愿安蹙起眉头道:“到底是我在问你问题还是你在问我?” “……” 这丫头,脾气真是越来越大。 许霁深低头沉吟了片刻,抬眸道:“你要是实在想去,就去看看,省的一直记挂着。” “只是,” 他定定看向她眼眸深处,语气也放得严肃, “不管你看到的是什么,你要保证自己有个良好的心态去面对以后的工作。” “嗯。”程愿安悬起的一颗心渐渐放下。 她又瞥了几眼许霁深,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许霁深凝着她,眼角稍稍弯了一下,浅声道:“好。” 连日的出差积累了太多的工作,许霁深在书房忙到一点多才疲惫的走出来。 程愿安早就睡了,客厅内漆黑一片,许霁深往卧室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就再次被突然出现在墙边的“季恒”吓了个激灵。 他忍住爆粗,在原地缓了一下。 算了,跟纸片人计较算什么好汉。 他看了季恒一眼,压着脾气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连空调开到十八度都不管用。 虽然是个纸片人,但他可是程愿安的小宝贝啊。 第二天一早,准备上班的程愿安怎么也找不到她昨晚睡前移到门外的季恒宝贝。 “季恒呢?” 她问正一脸淡定吃早餐的许霁深,想到他前晚的说辞,总觉得此人非常可疑。 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心气不顺。 许霁深头也没抬,冷淡道:“不知道。” 程愿安一脸不信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把他扔了?!” 许霁深仍垂眸吃着盘里的东西,像是思索了一下,娓娓道:“昨晚风挺大的,是不是被吹跑了。” “……什么风?龙卷风啊?!” 许霁深抬头看了她一眼,“可能吧。” 程愿安人已经炸了毛, “许霁深!你把他扔哪了?!” “我没扔。” 许霁深回答的很诚挚。 程愿安不信,出门到楼道里的垃圾桶那边看了一眼。 确实没有。 “我真的没扔。” 许霁深淡然道。 我只不过把他锁柜子里了。 “……” 程愿安拧着眉头瞪着他。 她思考了一下,突然睁大眼睛,一副骇然模样: “你……不会把他给烧了吧?!” 50. 第五十章 别想偷偷跑掉 因为季恒的事, 程愿安好几天都没有给许霁深一个好脸色。 其间,她收回了让许霁深一同去看望施晴的邀请,但被后者果断无视。 到了休息日出发去玉良县那天的早上, 她故意起的比计划时间早了些, 偷偷摸摸的从次卧出来,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走掉。 结果她刚猫着脚跨进客厅, 许霁深早就换好衣服在餐厅那坐好,抱臂看着她一脸做贼的表情。 “过来吃早餐。” 程愿安悻悻的直起身, 不情不愿的挪着脚步到餐桌边坐下。 “你这个人执念还挺深的。” 她咬了一口香肠, 给了许霁深一个由衷的评价。 “嗯, ”许霁深竟然没有回怼也没有反驳, “所以别想偷偷跑掉。” “我哪逃得出您的如来神掌……” 程愿安撇撇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煎蛋。 “上次在南滨掳你的两个人抓到了。”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肚,问:“这么快?” 分卷阅读145 “嗯,警方追踪了酒店外的监控, 又凭借何小龙提供的线索,昨晚抓到的。他们是个团伙, 其他人还没这么快一网打尽。” “太可怕了……”程愿安一想到上次的事就还有些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就在我们身边, 真是防不胜防, 上次幸好……” 话说一半, 程愿安突然反应过来: 不行, 我还生着气呢, 怎么突然就准备夸他了! “幸好我反应快。” 程愿安说完,脸又板了下去。 许霁深将她这些百转千回的小情绪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笑了笑, 没有做声。 早餐结束,两人开车出发前往玉良。 刚开出小区不久,程愿安接了个电话,临时回了一趟安禾。许霁深顺便回昕康中心加了会班,等两人再次汇合,已经是下午两点。 午后空气闷热,天边几朵乌云压顶,阴沉沉的。 许霁深下意识的加快了车速,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玉良县。 按照施晴姑姑施云秀给的地址,车子驶过县城,先后经过了几片大小村落,路况愈发颠簸。 许霁深将车停在了距离目的地村口不远的一条岔路口,两人下了车,照着地图沿着小路往里走。 走到一条小路交叉口,施云秀正在村口等候着,带着他们往小路深处引。 施云秀并没有见过许霁深,程愿安也不想声张,因此介绍时只说这是一位朋友。施云秀打量了许霁深一番,笑着点点头,也没多问。 寒暄之后,程愿安问:“之前不是听施晴父母说他们全家都住县城,怎么现在搬到村子里来了?” 施云秀解释说:“我哥哥嫂子他们是住县上,就晴晴和我父母还留在农村干些农活。我平时在县城里也有工作,最近女儿又准备出嫁,所以也没什么时间过来看她,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农活?她不是在上学吗?” 施云秀叹了口气,“去治病之后就没上了。我也劝过我哥,晴晴这种情况,嫁个好人家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可我哥固执的很,总觉得女孩读书无用,不如帮家里干点活,非要给她送回来,再加上我父母这边也坚持,我也不再好说什么了……” 程愿安听这些话,心情已经有些沉了下去,隐隐觉得待会看到的,大概并不会令她安心多少。 施云秀领着两人走进小路尽头的一处院子,看外观,也并不算很破旧。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施晴正弓着背,坐在一个小竹凳上剥玉米。 小姑娘胡乱扎着一个马尾,好几撮头发都凌乱的散在橡皮筋外。她全身晒得黝黑,比住院时黑了好几个度,还瘦了许多。破旧不堪的衣裤笼在她干瘦的身体上,老式凉鞋也是断了带子,像拖鞋一样勉勉强强的框在脚上。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抬起头,一看到程愿安,那乌黑的眼眸里立刻像点燃了光,瞬间满溢着欣喜。 “姐姐!”她笑着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程愿安摸了摸她的头,“过来看你呀~” 施晴面对她的肢体接触,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躲了躲,拍了拍衣服不好意思的低下声音:“姐姐,我身上好脏,别把你弄脏了。” 程愿安怔了一下,当即鼻头就有些发酸。但她怕自己露出怜悯模样伤了孩子自尊,又赶紧强行的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手术结束两个月多月了,你怎么不来复查?心脏感觉怎么样啊?” 施晴低着头说:“是我爸妈他们……” 她话音未落,一个老太太从院内的平房走出,一脸凶相道:“你们干什么的?!” 堂屋内,坐着一个抽烟的老头,瞥了一眼几人没有做声。 施云秀立马对着老人介绍,“爸,妈,他们是晴晴的医生,过来看她的。” “病都看完了,有什么好看的!耽误她干活!” 老太太不耐烦的瞪他们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施晴,数落着:“要你剥玉米你在这聊天,剥了一上午了还有这么多,你除了会花钱还有什么用?!” 施晴说:“我刚刚一直在剥啊……” “还顶嘴?!你快点,待会马上要做饭了!” “哦……”施晴小声应了一声,转头对程愿安和许霁深道:“哥哥姐姐,来一起吃吧!我做饭。就是……家里可能没什么好菜,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 分卷阅读146 …” “谁让你请陌生人来家里吃饭的?!这个家什么时候你做主了?!” 老太太指着施晴骂骂咧咧,作势就要拿扫帚打她,施云秀赶紧将她拉进房内,“妈,人家救了晴晴的命,你这怎么说话呢!” 房门被半掩上,可那刺耳的声音还是听的清清楚楚:“谁让他们救了?!这以后又得花钱!” 一股压抑的情绪在程愿安的胸腔里汹涌着,她咬了咬嘴唇,将心里那股郁结堵在心口。 许霁深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提醒道:“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程愿安看了他一眼,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拉着施晴坐下,问她:“你现在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抗排斥的药有坚持在吃吗?” 施晴有些愧疚的抬眸瞅了她几眼,“我……没在吃药了……” 说完,她又马上补充:“但我身体还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真的~” 程愿安蹙起眉头,问:“为什么不吃药?这些药物你需要一直吃的。” 施晴低下头小声说:“我家里没钱买……” “什么没钱买?当时你出院的时候,医院开了半年的药给你,药呢?!” “……我哥哥上个月结婚差钱,他们就……把药卖了……然后我爸妈说,没钱再买药……对不起啊姐姐……” 程愿安看着施晴像是做了错事般深深的埋着头,只觉得眼前一片潮热,刚刚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此刻又卷土重来。为了不在施晴面前发作,她只得站起身来走到院外。 许霁深跟着她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你要是想帮她,我再捐点。” 程愿安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哪有这么混账的父母,不救人也就算了,还要吸她的血!这哪里帮的过来!” 许霁深说:“这世上就是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这是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事。你也明白,这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帮的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 程愿安默不作声的站着,心里有些烦躁。 这时,施晴怯生生的从院内走到门口,隔着门小心翼翼的看着程愿安,小声道:“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程愿安转过身,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温声道:“没有,姐姐没生气。对了,姐姐给你带了点东西。” 走回院内,她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心率测试仪,一些文具,一块迪士尼公主图案的手表,几枚发卡和皮筋,还有几个盲盒,总之都是小姑娘们用得着且喜欢的东西。 她将东西一个个的摆在桌上,问:“喜欢吗?” 施晴笑眯眯的弯着眼,“喜欢!” 她越是这样乐观开朗,程愿安就越是觉得难受。她正打开心率监测仪的盒子,准备给她讲解用法,施晴奶奶再次从房里出来,尖着声音叫嚣道:“你们怎么还不走?!想在我家蹭饭?” “奶奶,不是的!”施晴有些着急,难得的反驳了一声。 老太太怒目圆瞪,“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啊!还不滚去做饭!” 程愿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叉着腰吼道: “你是缺胳膊少腿了非要等她给你做?我看你这骂人的精神做个满汉全席都嫌不够!” 施云秀从没见过人美心善的程医生这副模样,一直愣在原地发懵。 施晴更是眼镜睁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看程愿安,一会儿看看自家奶奶,一动也不敢动。 “算了。”许霁深将程愿安拉到身边,在她耳边道:“你现在发泄了,待会施晴又要挨骂了。” 话毕,程愿安立刻压下怒火,对施晴道:“我们就不在你这吃饭了,你记得自己照顾自己。监测仪的用法在盒子上都有,你这么聪明,会用的。” 说完,她又凑到施晴旁边小声道:“我的电话号码写在盒子里了,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施晴重重的点点头。 施云秀将两人送到门外,施晴突然从身后追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程愿安,乌黑清澈的眼里蒙着晶莹的泪,尖瘦的下巴紧紧地贴在程愿安的肩窝里。 “姐姐,谢谢你来看我。” 程愿安一直紧绷的情绪也在此刻断了线,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趁着施晴还没有抬头,她赶紧将还在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压了压嗓子道:“你要好好 分卷阅读147 的,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施晴乖巧的点头,两人红着眼就此告别,施云秀带着他们往外走。 “晴晴姑姑,要不要顺路捎你去县城?” 施云秀客气的的笑笑:“不用了,我今天就住这边。” 程愿安想到刚刚自己发飙的场面,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刚刚……对你母亲……” 没想到对方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没事,这老太太脾气坏的很,我平时都经常被她气个半死,是她失礼在先,该我道歉才是。不过……” 施云秀笑着打量了程愿安一眼,“没想到程医生还有这种暴脾气。” 程愿安:“……” 有点尴尬。 许霁深在一旁道:“程医生一直很让人惊喜。” 程愿安转头看他一眼。 又来了是吧?! 杀我季恒之仇我还没报呢! 几人还没走到村口,乌压压的天空突然砸下细小的雨点,很快,雨势瞬间转大。 离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几人连忙躲到旁边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施云秀问:“你们带伞了吗?” 许霁深说:“伞在车上。” 施云秀往回看了一眼,“你们先在这儿躲躲,我回去给你们拿把伞啊~” 说完,她不顾程愿安的阻拦,一头扎进雨里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施云秀打着伞走回来,身侧已经湿了大半。 “不好意思啊,家里就一把伞了。” “没关系,谢谢。” 许霁深接过她手里的伞撑开,程愿安自觉的站到他的右边。 “雨太大了,您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 施云秀本来还坚持,后来执拗不过,只得叮嘱安全再三后,沿着来路离开。 两人安静的走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周遭只有噼里啪啦的落雨声,空气里都是泥土绽开的味道。 程愿安始终小心翼翼的和许霁深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两只手臂紧紧的贴着身体,像是生怕碰到他。。 许霁深低头侧眸看了她一眼,突然手臂一抻,将她圈到身前,说: “离那么远做什么,靠紧点。” 51. 第五十一章 真香 后背贴到许霁深温热的胸膛, 程愿安僵着身子蜷起手臂侧身躲了一下,几乎三分之一的身子都露到了伞外。 许霁深伸出左手将她拉回来,“站那么外面干嘛?怕我吃了你?” 小小的伞下, 两人对面对贴身站着。 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瞬间盖过了那股泥土腥味。 程愿安偷偷抬眸, 这才发现他左边的身体已经湿了大片。 “你……这边都淋湿了。” 程愿安指指她的左肩。 许霁深的声音从她额头上方传来,不紧不慢, 又像是带着些戏谑。 “嗯,怪谁?” 程愿安抬头:“难道怪我?” “伞这么小, 你还站那么远, 我怎么打?” “……” “靠过来, 快点。雨下大了。” “哦……” 程愿安嘴里嘟囔着应了一声, 往许霁深身前靠了靠。 她的手臂紧贴着他的胸口,近的像是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鸣动。 水雾拍打在两人身侧, 明明带着凉意,程愿安却觉得那只手臂越来越烫,连带着身体都像是被放到了烤箱一样。 到达村口时, 雨已经越来越大,视野所及之处, 雾茫茫一片。路面湿滑泥泞, 两人的鞋边已经全是污泥, 步伐也不太稳当。 经过一片土洼, 程愿安突然脚下一滑, 身体朝后栽去。 许霁深眼疾手快, 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等程愿安战战兢兢的稳住脚步, 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许霁深的腰,像是一只考拉一样挂在人家身上。 “……” 她面色绯红的赶紧松开他,三两步跑到车前, “快……快开车门!” 许霁深撑着伞跟上她惊慌失措的脚步,轻喝道:“慢点!路很滑。” 程愿安慌张的坐进车 分卷阅读148 里,趁着许霁深还没进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潮热才慢慢散去。 过了几分钟,见许霁深还没进来,她降下车窗朝外面的人喊道:“怎么了?” 许霁深走到车窗前,说:“车轮陷泥里了,前面的路也都是泥巴路,现在这个情况出发,不是很安全。 程愿安说:“那我们在车里等等,等雨小了再走?”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这场暴雨不仅没小,反而越来越大。才六点多,天就提前黑了下来。 村口的这条路上本就没什么灯,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更没什么人车经过。 周围安静得诡异,除了雨声,只有远处村民家偶尔传出的几声狗吠。 程愿安看着车外黑漆漆的光景,渐渐觉得有些发毛。 “要不……我给施晴姑姑打个电话吧……一直坐这儿,感觉也挺吓人的……” 许霁深悠哉的躺在下调的座椅上,侧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怎么吓人?怕鬼?”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程愿安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施云秀在电话里听说他们俩还在村口,连忙让他们回村里。 两人艰难走到施晴家门口,施云秀和施晴正站在门口等着。 “这么大雨,怎么不进去啊?” 雨声太大,程愿安声音都抬高了一些。 施云秀解释说:”程医生,我家在那边还有间老屋子,平时住的少但也算干净,你们先上那边休息一会儿吧,你也知道我妈那人,唠唠叨叨的。” 程愿安点点头,“行,麻烦您了。” 施云秀说的那间屋子离施晴家不远,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如她所说,这屋子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就是灶台许久没用,已经不能生火了。 “你们先坐一下啊,我和晴晴给你们拎个炉子过来,你们把衣服烘一烘。” 施晴从看到程愿安回来的那一刻就难掩欣喜,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她。 出门前,她问:“姐姐,你们还没吃吧?” 程愿安如实道:“没吃呢。” “你们等着啊~”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施云秀和施晴来回了三趟,先是拎了煤炭炉和开水壶过来,后来又端来了热乎的饭菜。 怕老太太念叨,两人坐了没一会儿就离开。 程愿安看着碗里朴素的饭菜,问许霁深:“许总,你吃的惯吗?” 许霁深淡淡望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青菜,“你是觉得我从出生开始就吃着山珍海味?” 程愿安突然安静下来。 也是。 一时间差点忘了,他也是受过苦的。 但看他穿戴一身名牌坐在这样的屋子里吃饭,画面还是颇有些违和。 程愿安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一声。 “笑什么?” 许霁深问。 “没……”程愿安抿了抿嘴,“就是你这样好像是来参加变形计的。” “什么变形记?” “就是一个综艺,把城里很有钱的孩子送到农村里改造。然后有个男孩一开始就很排斥,说他饿死也不会吃农村的一口饭,结果他后来饿的不行,人家给他送来一碗饭,他边吃边说:哎妈呀~真香!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愿安绘声绘色的模仿着那个男孩的口吻,讲完后自己乐得不行,直到她哈哈哈笑到一半,看到许霁深正用一副“有这么好笑吗”的神情看着她。 “……” 笑容停滞。 立刻就觉得不好笑了呢:) “笑点在哪里?” 许霁深像是很认真的在发问。 “……” 程愿安深吸一口气,微笑。 “笑点要靠解释的话就不好笑了。” “哦。” 许霁深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程愿安突然有些好奇:“你听相声的时候是不会笑吗?” 许霁深淡定道:“我不听相声。” 程愿安:“……” 算了。 分卷阅读149 话不投机半句多。 晚饭后,程愿安坐在门口看着外面丝毫不见小的雨,愁眉苦脸的喃喃自语:“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许霁深坐在她身后,问:“你明天有门诊或者手术吗?” 程愿安回头,“没有,普通白班。怎么了?” “最好找尤主任调个班。” 程愿安将板凳转过来面对着他,“为什么要调班?我们晚上不是要回去吗?” 许霁深看了一眼门外,“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停,就算停了,路上那些泥泞和积水也不会立马就散,你要做好今晚回不去的准备,不如提前调个班比较保险。” 程愿安立刻警觉:“不回去我们住哪啊?” 许霁深淡定的瞥了一眼里屋。 程愿安来的时候就进去看过,里面就一张土炕,连张正经的床都没有。 “……” 程愿安默默护住了胸, “你想得美。” “你以为我想被你挤下来?” “我还不想跟你睡呢!我就算睡水泥地上也不跟你睡!” 许霁深看了一眼硬邦邦的地面, “那个男孩一开始也这么说。” 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男孩?” 等她意识过来,立刻信誓旦旦道:“我才不会真香!你以为你是季恒吗!” 许霁深.深深的凝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虽然不愿意面对今晚可能回不去的这个事实,程愿安还是找尤铭调了个班。 她在微信上和夏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夏吟说,她还没有和赵元玮摊牌,就怕他会背着她转移财产。她已经下了决心,要让这个出轨的男人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当年相爱的人如今彼此防备着。 程愿安觉得有些唏嘘,但又为夏吟的坚定感到庆幸。 后来,话题渐渐转移到她自己身上。 夏吟:【我发现你家许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开心橙:【怎么可能!你是忘了他的性取向吗!】 夏吟:【那你也没亲眼见到不是】 开心橙:【真亲眼见到了你不觉得太惊悚吗?】 开心橙:【你不对劲.GIF】 夏吟:【和这种帅哥住在一起你就没什么感觉?】 开心橙:【有啊】 开心橙:【感觉很烦】 夏吟:【……】 夏吟:【小老妹,我觉得你在感情方面有点迟钝……】 程愿安盯着屏幕皱起眉头。 最近怎么回事? 不是说我有毛病就是说我白痴,我招谁惹谁了。 她还在思考,夏吟那头又发来一条消息。 夏吟:【你会不会是性冷淡?你上医院检查过没?】 程愿安:“……” 开心橙:【放我姨妈的P】 开心橙:【拉黑了:)】 结束这场让人气结的聊天,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门外依然是狂风暴雨,院子里的树都被吹的东倒西歪。 程愿安刷了一下新闻,看到了台风在今天下午提前登陆南部的消息。 这场雨,恐怕还真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她正考虑着今晚怎么过夜的问题,施云秀打着伞从院外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床被子。 “程医生,这雨看是一时不会小了,要不今晚你俩就委屈一下在这睡吧。里屋柜子里有一套床褥,我又给你们拿了一床被子还有毛巾过来。本来我是想让你去我们那睡,但是我们那也是个大炕……实在是没地方了……” 许霁深将施云秀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说:“没事,我们会看着办的,谢谢了。” 施云秀给两人介绍了一下房里设施的摆放位置,又给他们铺好床铺,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那两位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目送着施云秀离开,程愿安有些尴尬的站在客厅里。 屋外狂风大作,将门刮的乒乓作响。 许霁深走到门口关上门,说:“你要是实在介意,晚上我在 分卷阅读150 客厅睡,你进去吧。” 程愿安环视了一遍客厅,“这里怎么睡……褥子也就一床。” “把椅子拼起来,或者找几个草垫,总能有办法。” 见程愿安还有些犹豫,许霁深颇有些无奈道:“你到底是想跟我睡还是不想跟我睡?” 程愿安:…… 就不能换种说法? 难不成我还能说我想跟你睡? 那当然是:“不想!” 程愿安丢了个白眼,“随便你怎么睡!” 本来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算了。 她转走进卧室,并果断的把门关上。 许霁深刚打水擦了个脸,就听到里屋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喊:“许霁深!给我拿个盆过来!” 他赶忙端着脸盆推开房门,只见程愿安正跪在炕上,抬头看着屋顶。在她膝盖的正前方,床褥已经湿了一片。 许霁深立刻将盆递过去,“漏水了?” 程愿安将盆放在水滴落下的方位,还不停地抬头看着,“好像越漏越多了。” “可能是风太大把瓦片掀翻了,我刚刚看到厨房里有干草垫,我去拿几个盖到屋顶。”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 “哎——”程愿安叫住他,“算了吧,这么大雨,再说,屋顶那么高你怎么爬啊,就拿盆接一下好了。” 许霁深伸头看了一眼盆里的水,“才一会儿就接了这么多,用不了多久就满了,你打算一晚上不停的盯着?” “院子里有梯.子,能爬上去。现在不弄,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程愿安从炕上爬下来,跟着他走出卧室。 “那我跟你一块上去吧,我给你打伞。” “不用,你在下面帮我扶梯.子,风太大了,不扶会倒。” “……好吧。” 看着窗外的疾风暴雨,程愿安有些惴惴不安的应着。 走到门口,她突然瞥到刚刚施云秀过来送东西时留下的塑料袋,赶紧一把从桌上抓起,跑了几步拉住许霁深,“等等!你用这个挡一下,起码能护住头。” 她踮起脚,把红色塑料袋套到许霁深的头上,刘海鬓边都给整理好,最后给他在下巴底下系了个蝴蝶结。 许霁深也不拦她,像个蜡像般一动不动,目光却一直在她的眼睫流连。 一系列动作完成,程愿安往后退了几步,端详着自己的成果,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许霁深看着她笑得捂住肚子,眼神里渐渐也浮上一层笑意。 “有这么好笑?” “有……哈哈哈哈……” 程愿安笑的眼泪都飞了出来, “你看不到……哈哈哈……我拍给你看……哈哈哈哈……” 程愿安找来手机,对着许霁深拍了一张,然后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是不是很好笑?” 许霁深看着屏幕里从未见过的自己,又看看还在擦眼泪的程愿安,也低头笑了起来。 “行了,干正事,水都快接满了。” “哦。” 两人来到屋外,许霁深去院子旁边的杂物房搬来梯.子,程愿安去厨房拖了些干草垫。许霁深将梯.子架在屋檐下,让程愿安在里面扶着。 大雨瓢泼,说话都要用吼的才听得见。 许霁深刚爬了一步,程愿安在下面嘱咐道:“你小心一点!情况不好就赶紧下来!” “知道!”许霁深夹着草垫冒雨爬了上去。 风刮着梯.子剧烈摇晃,程愿安费力的扶住,身上都炸出一身汗来。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特别漫长。 “许霁深!好了没有?” 她喊了一声。 屋顶上没有应声,她的心就突然绷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许霁深的腿从梯.子顶端攀下,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屋内,许霁深已经浑身上下透湿,头上的塑料袋早已不见踪影。 他摘下眼镜,喘着气在凳子上坐下,程愿安赶紧拿起一条干毛巾包在他头上,给他擦着头发。 许霁深抬起头。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一滴一滴滑落到他的额头,鼻尖和下巴,又顺着喉结滑入那早已 分卷阅读151 浸湿的领口。 被雨水清洗过的脸颊带着些病态的冷白,唯独那双薄唇却像被血色浇灌,鲜红湿润,像带着某种欲意,勾人心魄。 湿漉漉的目光时不时从乱舞的毛巾一角探出,有意无意的轻扫在程愿安的脸颊。 潮湿的发丝偶尔从布料中钻出,打湿了她的指尖。 一股燥热渐渐从心底涌上来。 程愿安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毛巾“啪”的一下丢进许霁深的怀里。 “……自己擦!” 52. 第五十二章 脱轨的列车 许霁深眨着湿漉的眼睫望着她, 低头轻笑了一声,拿起怀里的毛巾继续搓着头发。 里屋的房顶已经没在漏水,程愿安将脸盆从炕上拿下来, 把水泼了出去。路过客厅时, 她看了看之前施云秀送来的那只小煤炉,还剩些余温。 她蹲在炉前, 回头瞥了一眼许霁深,打湿后的灰色的T恤此刻紧贴在他的身上, 轻薄衣料下的肌肉线条几乎都看得一清二楚, 跟没穿也没太大区别。 她的脸有些隐隐发热, 赶紧回过头, 僵着嗓子道: “你衣服要不要烤一烤?总不能穿着湿的过夜。” “哦。”许霁深应了一声,“在这脱?” 那不得行! 程愿安瞬间想要起身逃进里屋, 却因为心急,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 她尴尬的从地上爬起, 就听到许霁身在身后幽幽道:“也不用这么激动,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以为你多好看!谁稀罕!” 程愿安满面绯红, 头也不敢回, 几步快速的溜进里屋。 不知是炕太硬, 还是窗外的风雨声太大, 程愿安侧躺在炕上,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她听到堂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看出去, 许霁深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正在地板上铺些干草。 程愿安倚在门口,问:“你在干嘛?” 许霁深头也不抬, “准备睡觉。” “你衣服干了?” “差不多了,炉子没火了。” 程愿安看他屈膝跪在地上,衣服裤子像是还未干透,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是有些忘恩负义了。 “要不……”程愿安咬了咬唇,“你还是进屋来睡吧……” 许霁深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嗓音里夹杂着一丝莫名得意: “你在邀请我跟你一起睡觉?” “……” 心里又升上来一股恶气。 反正就是不能好好说话就对了。 但堂堂一个总裁现在要在水泥地上睡草,也确实都是她的锅。 程愿安将这股恶气犟着咽了下去,挤出一个无力挣扎的笑容:“是,许总,要不要一起睡?” 许霁深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说:“好。” 程愿安:…… 就这? 你不客气一下? 里屋的土炕虽简陋,面积却是很大,横着能睡下四个人。但因为刚刚漏水弄湿了一片床褥,如今只剩下三人大小的容纳空间。 程愿安缩着身子紧紧贴着墙,和许霁深大约隔出一个半人的距离来。 许霁深侧头看着她防备的背影,仿佛全身上下都写着:莫挨老子。 他垂眸眨了眨眼,背过身去往远处挪了挪。 大雨一直未停,雨滴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棂和屋顶,显得屋内像是更为安静。 程愿安迟迟没有睡着,转头偷偷看了一眼许霁深的方向。 宽阔的后背对着自己,隔开了她与那片水渍。 鬼使神差的,她往许霁深的身边挪了几寸,重新闭上眼睛。 半夜,一声惊雷将程愿安从睡梦中炸醒。睡眼惺忪中,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许霁深的咳嗽声。 她赶紧坐起身来,爬了几步到他的身前。昏暗的夜色下,他的眉头紧紧拧起,额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再一细看,连脖子上都是。 程愿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 她一下慌了神,摇着 分卷阅读152 他同样滚烫的手臂唤了几声:“许霁深!许霁深!” “嗯……” 许霁深哑着嗓音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睁开。 程愿安两三步下床拉开灯,杏黄光线下,她这才发现许霁深已经全身通红,那件灰色T恤不知是被残留的雨水还是汗水,浸得透湿。 作为一名医生,她竟在那刻,有些慌了神。 打给施云秀的电话响了许多声却不见有人接起,她等不急再打,立刻拿了伞出门。 村落的小路已经被泥水冲的不成样子,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行至施晴家门口,已经被飘进来的雨滴打湿了半个身子。 敲了很久的门,却被那接二连三的雷声覆盖,无人来应。 在这电闪雷鸣的午夜,没有药店也没有医院。 继那次罗卉突然入院之后,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无力和绝望感。 回到住处,她进厨房打了一盆水端到里屋,将毛巾浸到凉水中打湿,小心的给许霁深擦着脸和脖子。 擦一次,她就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擦了大概有十几遍,她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包里还有随身携带的一包酒精湿巾,赶忙找出来拆掉。 她用湿巾擦着他的额头,脖颈,然后目光向下看到他湿透的衣衫。 “许霁深,”她在他耳边叫他,“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一擦身子。” 许霁深艰难的睁了睁眼,喃喃道:“好热……” “我知道你热,你把衣服脱一下,酒精擦擦降温得快。” 许霁深半阖着眼看着她,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嘶哑着声:“没力气……” 他双眼像蒙着一层雾,满脸潮红,呼吸也沉。程愿安不忍心再继续要求他,只能自己动手。 她跪坐到他身边,俯身将手环到他腰后,拽住他衣服的两角。他的胸膛几乎要贴着她的脸,连他身上那份滚烫的热气似乎就在她脸颊边灼烧着。 “你的腰起来一下。” 许霁深听话的抬起腰,她趁势将他的衣服从后背褪下翻到前面,又从他的头上扯了下来。 虽然确实看过,但这么近距离的,又湿漉漉的,还是第一次。 虽然一下就红了耳根,可程愿安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害羞,连忙用毛巾将他的上身擦了一遍,又用湿巾擦了两遍。 她的神情专注,头发时不时的从耳边滑落下来又被挽到耳后。 一顿动作下来,她自己也折腾出一身汗,脸颊慢慢的透出粉红。 “你能坐起来吗?后背也擦一下。” 许霁深被她扶着坐起,轻轻的靠着她。 毛巾轻柔仔细的在背上摩挲着,之后又传来一股清凉的触感。 她的脸离得很近,似乎侧头就能挨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根,让他好不容易降下来的体温像是又重新升了回去。 在这样的情境下,他竟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属于她的味道。 像是薰衣草般舒缓,又像玫瑰般撩人。 后背擦了两遍,程愿安转到他身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你感觉好些了没有?” 那双蒙着水雾的乌瞳一瞬不瞬的凝着她,潮湿的像是此刻屋外的雨。 他缓慢的眨了两下眼,那雨滴就像是砸在积水的路面,激起几层涟漪。 “怎……么了?” 程愿安突然有点心跳加速,赶紧挪开对视的目光。她已完全忘了几分钟之前刚刚摸过他的额头,又抬手去摸,“你体温……” 话没说完,许霁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向身前一拉,她没有任何防备的倒在他怀里。 “许霁深你……” 还没来得及质问,身前的男人突然间欺身而上,滚烫的唇覆上她的,将她的声音撕碎在呜咽里。 这吻来的突然又热烈,像是忍耐许久之后的释放,又像是难以克制的表达。 他吻得不算温柔,甚至有些不容分说的霸道。 舌尖撬开她的唇,强势的向里试探着。 程愿安的脑海一片空白。 一时间,她任凭着他的气息在她唇齿间辗转,竟忘了反抗。 窗棂上的雨滴劈里啪啦作响,墨色的夜幕中突然闪了几阵白光,一声惊雷紧接而至,轰隆隆的砸了下来。 分卷阅读153 程愿安像是被这雷声惊醒,丢失的理智被找了回来。 她试图着推开他,然而固在腰间的那只手却将她擒得更紧,把她送向自己。 他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此时贴在她的身上,像是滚烫的岩浆,要将她融化。 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她终于在他固执的侵略中寻得一丝空隙,狠狠的咬了下去。 血腥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许霁深吃痛的从她唇上离开,她趁势用力推开他从他身前挣脱。 只是本能反应,也顾不得后果,她伸出手臂,连对方的位置也没看清楚,直接朝前奋力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连这雷电轰鸣的雨夜里,都听的清晰。 脱轨的列车终于刹停。 冲动间突如其来的挨了一巴掌,许霁深这才像是有些清醒了过来,之前眼中的欲.色立刻褪了下去。 他喘着气,怔怔望着此刻缩在角落的程愿安,理智渐渐回笼。 她双臂抱着膝盖,曲腿坐着,眼尾通红,身体还有些发颤。 “对不起……我……” 许霁深喉中酸涩,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却不知道用什么说辞。 好像不管是什么,都不能为他前一分钟的行为开脱。 程愿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一串泪珠就扑簌的落下来砸在床板上。 她没有伸手去擦,紧接着又是几串,每一滴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在许霁深的心上。 “安安……” 许霁深朝她那边挪了挪。 程愿安立刻哽咽着向一旁躲着:“你别过来!别过来……” 许霁深立刻向后坐了几寸,轻声道:“好,我不过来。对不起……” 程愿安靠着墙慢慢的爬下床,拿着手机和包往外走,听见许霁深起身的声音,她又回头红着眼道:“你别跟着我!” 许霁深目送着她走出房门,喉咙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钳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听到她走出屋子的声音,他这才放心下来,有些颓然的低下头。 从小到大,他向来冷静自持,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乱了分寸。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面对她时,会头脑发热一时失控。 明明之前,他一直忍得很好。 刚刚被程愿安咬破的唇角,还有一丝血腥气息。 太阳穴扯着他头皮刺痛,浑身再次烧的厉害,刚刚被扇的脸反而没了什么感觉。 他想,就算此刻死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委屈的。 他必须为今日的冲动买单。 下半夜,许霁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又睡着的。 隐约间,他觉得程愿安像是来过。 他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但理智又告诉他,那可能只是一个梦。 早上醒来时,天已经放晴。 许霁深的烧也退了,但人还感冒着,头和嗓子都不太舒服。 他忍着咳意轻轻拉开门朝堂屋里看了一眼。 程愿安用被子裹着自己,正闭眼绻在他昨天铺的那片草垫上。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好人,也做了不少混账事。 但只有这刻,他头一次,为此而羞愧。 他关上门退回里屋,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几声电话铃声,他听到程愿安接起,声音没有什么精神。 “哦,本来是准备找您借点药的……” “不是我,是……是我朋友……” “现在没事了……嗯没事的……” “不用了,真的……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很快,他又听到她起身洗漱的声音。 他刻意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去,拿起桌上昨天施云秀拿过来的一次性洗漱用品,走到院外。 程愿安正站在水池边刷牙,他心虚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也站了过去。 程愿安看也不看他,立刻和他拉开一米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刷完牙,程愿安简单冲了一下脸,率先回了屋。 许霁深还在洗脸,便听见施云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程医生~我给你们拿了点早餐过来,吃了再走吧~” 施云秀手里拿着几个碗,施晴也跟在一边。 分卷阅读154 两人见到院里的许霁深,施云秀一愣,赶紧问:“许先生,你身体好些了没有啊?实在不好意思啊,昨晚那雷声雨声太大了,程医生的电话我是真的没听见……” 程愿安从屋里走出来,“您太客气了,其实真的不用……” 施云秀将碗摆在院里的小桌上。 “都是些很简陋的东西,但也能填填肚子。你看许先生气色这么差,肯定要吃点东西再走呀~” 程愿安看了一眼许霁深,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嘴角上,还有昨天被她咬破的伤口。 她表情淡淡的没说什么,默默在桌旁坐下。 这时,施晴在一边问:“姐姐,你昨晚是不是来敲我们家门了啊?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但我起来看的时候,门口又没人。今早听姑姑说,我才反应过来好像不是做梦。” 许霁深昨晚生病时神志不清,本不记得程愿安还冒雨出了趟门。 现在听施晴说起来,才隐约想起,程愿安中途似乎是出去了一趟,他能依稀记得她进出时房门被风刮到墙壁上的碰撞声。 如此一提,他就觉得自己越发禽兽了。 他看向程愿安,后者却淡定道:“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 程愿安说不是,施晴便也没有追问。 几人在院子里吃过早点,施云秀和施晴一起将两人送到村口。 告别两人后,程愿安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许霁深出发前,拿出常备在车上的一套新衣换上,又拿了一件新衬衫走到车前,问:“我有干净衣服,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便被程愿安冷厉的眼神剜了一刀,赶紧将后半句咽回肚里。 上了车,许霁深犹豫半刻,又壮着胆子开口道: “刚才你没吃什么,车上有些之前别人送的点心,我给你拿一点路上吃,好不好?” 对于他此刻的关心,程愿安丝毫不领情。 她身子紧贴着车门,和他拉出极限距离,头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冷声道:“闭嘴,开车。” 53. 第五十三章 也是我的第一次 一路上, 程愿安都没再说半个字。 许霁深时不时咳嗽两声,又怕被她误认为自己在卖惨,一直刻意的憋着。 不一会儿, 他听到程愿安也咳了几声, 还吸了吸鼻子。 “我传染给你了?” 他问。 程愿安依旧保持着靠窗的姿势,像没听到似的。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融侨里。一进门, 程愿安就径直回了次卧,将门上了锁。 许霁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愣怔的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而后拉开电视下面的柜子拿出几盒感冒药。 他走到次卧前, 轻轻敲了敲门:“安安, 我们谈谈。” 房内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以前,他总希望家里安静。 可自从程愿安搬进来之后, 只要她在,似乎总是能弄出点声响。 现在,她安静了。 他却开始想念那份吵闹。 “药放你门口了, 记得吃。” 留下这句话,许霁深也进了屋。 刚刚洗了个澡, 秦川便打了电话过来:“许总, 不好意思……费部长那边刚回的话, 说是今晚有空, 约您六点半在得月楼。” “非要今晚?其他时间你约了没有?” “约了一个月了, 只能今晚……他明天早上又要飞。” 秦川等了好一会儿, 那头才传来许霁深心情不太好的声音:“知道了, 你六点来接我。” 次卧里,程愿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昨晚的那幕不停的冲撞进她的脑海,各种情绪像藤蔓般交错纠结, 延伸,膨胀。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像昨夜的大雨瓢泼,来的如此措手不及。 她更想不通的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她竟然半夜还去检查了他的体温。 不知是职业使然,还是她之前心里藏的那些小心思不受控制的溜了出来。 昨晚急火攻心的辗转了一夜,天亮时才渐渐合眼,现在躺在床上,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像是听 分卷阅读155 到敲门声,她也没管,翻了个身又继续。 一觉醒来,天光已暗。 手机里有几条来自许霁深的未读信息: 【晚上有个应酬,你先吃饭,我争取早点回来。】 【对不起。】 【醒了吗?感冒药记得喝。】 程愿安不知怎么回,也不想回复,干脆将手机反扣过来,当做没看到。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又继续瘫在床上,一直躺到肚子饿的叫了,才不情愿的爬起来。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盒感冒药。她拾起来,又朝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开着,没有灯。 走到客厅转了一圈,她才发现家里真的没有人,但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一看那些养生又清淡的菜式,就知道是钟点工来过。 程愿安在餐桌边坐下,虽然饿,但也没什么胃口。 一直在餐桌前坐了快一个小时,大门也没传来任何声响。 她越想越气。 无缘无故的强吻了她。 现在又把她一个人丢家里。 这算什么? 晚上十点,许霁深终于结束应酬,从得月楼脱身。 一路上,老杨见他不停的看表,知趣的加快了速度,不到半个小时就横跨了整座城市,抵达融侨里。 经过餐厅时,他看了一眼饭桌,菜还摆着,显然没吃多少。 他走到程愿安的房间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了下来。 过了十分钟,他还是忍不住去敲门,“安安,睡了没有?”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饭局上喝了酒,他此刻行动全凭直觉,下意识就去拧房门把手。 几乎是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同时,门突然被轻而易举的打开。 屋内漆黑一片。 没有光。 也没有她。 许霁深打开灯。 一向凌乱的床铺被收拾得很整齐,连她平时抱着睡觉的仙人掌抱枕也不见踪影。 程愿安平时最不喜欢整理被子,嘴里常念叨着:“反正晚上还要睡的,何必折腾。” 只有去南滨那次,知道好几天都不会回家,她才难得的亲自动手。 许霁深突然就有些心慌。 但他安慰自己,也许是去医院了,程愿安临时被叫去医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抱着侥幸,他给胸外科办公室拨了个电话,可那头回复他:“程医生今天没上班啊。”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程愿安拨过去,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发微信,也没回复。 许霁深看了看时间,还是忍不住给罗卉打了个电话。 罗卉那头接起时还有些惊喜,“霁深啊,好久没见你了,你出差回来过来吃饭啊。我最近啊,买了点松茸,品相很好的。” 许霁深怔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 “哦……好的。” “对了,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给安安打了个电话她没接,我就想问问您,她是不是在洗澡。” “啊?没洗澡啊……这孩子一来就进屋睡觉了,好像是感冒了,可能是睡着了吧,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事,让她睡吧,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许霁深松了口气。 至少知道她在哪了。 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盒贴着还贴着橙子贴纸的果汁。 吸了一口,甜腻的发苦。 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贴纸,撕下来,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第二天,程愿安像是还在气头上,依然没有回复任何电话和信息。 下了班,许霁深开车径直去了罗卉家。 罗卉一见他,很高兴的把女婿迎进家门,“你出差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怎么听安安说得十天半个月呢~” 许霁深笑了笑,顺着罗卉的话答道:“嗯,提前结束了。” “哦~那挺好。”罗卉将他带到餐厅,“霁深,咱们先吃饭,安安说今天要加班,可能会晚点回来。” 两人吃完饭,罗卉又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大塑料袋放到玄关处的 分卷阅读156 柜子上,叮嘱道:“对了,之前安安说你睡眠不太好,我就去老中医那里给你问了幅方子,已经煎好了,你待会记得拿回去喝,每天两袋。” “本来是要早点给你的,但最近那个中医实在太难挂号了,我足足等了两个月才挂上,你说夸不夸张,还好我……” 罗卉自顾自的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许霁深一直看着自己没有吭声,连忙打住,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是不是我太罗嗦了……” 许霁深温和的笑了笑,“没有。” 过了半响,他又温声道:“谢谢您,我会按时喝的。” 傍晚,罗卉熬了银耳雪梨。许霁深连着喝了两碗,程愿安还没有回。 “要不,你今晚就在这睡吧?”罗卉说,“这孩子下班时间挺随机的,你也别一直等了,先睡吧。” 许霁深知道。 睡是不可能一起睡的。 除非他还想再死一次。 但他也不想罗卉察觉出什么异常,只得先答应道:“嗯,我进去等。” 程愿安的房里仍旧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不敢上床,许霁深只得坐进床边软趴趴的懒人沙发里。在那熟悉的气味中,不知不觉眼皮就越来越沉。 过了午夜,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程愿安随手将肩膀上的包脱下,习惯性的往小沙发上一扔。 黑暗中,像是砸到一个东西,紧接着传来男人慵懒的一声询问:“回来了?” 程愿安吓得身体一抖,一时摸不到大灯开关,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许霁深长手长脚的困在过于柔软的沙发里,看上去还有些滑稽。他屈起膝盖朝上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便朝着程愿安伸出手,神情极为乖巧:“拉我一把?” 程愿安差点就条件反射的准备接住他的手,又立刻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起来!” “你在这干嘛?” 程愿安关上门,“跟我妈告状?” “不是。” 许霁深手脚并用的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 “我来跟你道歉,然后接你回家。” 程愿安淡淡看了他一眼,绕过他走到窗台边,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我不回去。” 许霁深走到她身侧。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只能看到程愿安倔强的侧脸,和她缓慢扑闪着的睫毛。 正斟酌着道歉的话语,程愿安先开了口:“许总,你还记得我们的婚后协议吗?” 许霁深一颗心猛的被拽到半空,“提这个做什么?” “你违约了,所以我们的夫妻关系即刻……” “我不同意。” 程愿安转头盯着他:“什么?” 许霁深语气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同意。” 程愿安最不喜欢他这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像是这世间的一切法则都是他说了算。 她恼道:“凭什么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协议是我拟定的,解释权在我。” “合着你这个协议就是只针对我呗?你许霁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霁深看着她恼火的表情,尽量将语气放的温和:“前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一时冲动,没有控制住情绪,吓到了你,我向你道歉。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但前提是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程愿安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许霁深愣了一下,“不是,你可能有些误解……” “之前你拿贵重礼品补偿我,现在又是什么?房子?车子?钱?在你许总眼里,什么都能拿这些东西解决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慷慨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许霁深叹了一声,“那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我不是想用钱来补偿你,我只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该怎么补偿……” “你能拿什么补偿我?那是我的初吻!我的……第一次……” 强势被哽咽冲散,只剩那双逐渐潮湿的眸。 “也许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觉得我矫情,但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你能补偿什么……” 晦暗的夜色中,许霁深的眸光闪了几下。 他伸出手想要抚她的脸 分卷阅读157 ,却被她别过头躲开。 许霁深极轻的叹了一声,说:“也是我的第一次,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程愿安缓缓回头,有些茫然的看了他几秒,“……你……胡说!” “这个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你……你为了博取我的同情!谁信啊!你明明……” 跟小奶狗都开房了。 程愿安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明明什么?” “你明明……有别人。” 许霁深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到的。” “看到什么?” 话到这个份上,程愿安也懒得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道:“我也不是歧视同性恋,不然我也不会跟你结婚,但你有了情人怎么还能……” “程愿安,”许霁深突然打断她,“你……觉得我喜欢男人?” “难道不是吗……我亲眼看到你们从gay吧……出来……还在酒店……” 听着她的话,许霁深回忆了一下,苦笑道:“你是说贺俞?一个小男孩,瘦瘦高高,很白,是他吗?” 程愿安轻轻的点了点头。 “……”许霁深心累的脱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那是我弟弟。什么情人,你又没看到我跟他做什么,怎么就能往那方面想?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少儿不宜?” 许家的情况现在程愿安清楚的很。 各种家宴中,就从没见过这个叫做贺俞的人。 “你哪有个姓贺的弟弟!” “同母异父的弟弟,姜婉静和别的男人生的。” 许霁深说完,程愿安立刻安静下来。 只要一想到许霁深的生母,她就有些不太舒服。 想必,其中又有什么复杂的家庭伦理故事。 许霁深很快就发觉她像是知道姜婉静的事, 问她:“你知道我家的事了?” 程愿安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听谁说的?怎么不来问我?” “我也……没那么八卦。” 许霁深也不纠结,只继续解释着:“贺俞的生父跑了,姜婉静也不怎么管他,我平时会给他一点钱,但联系也不是很多。那孩子交了些不好的朋友,差点被骗,酒吧和酒店,都是为了帮他处理那些破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愿安还在消化他口中的这个伦理故事,就听到他话音一顿,接着道:“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凌晨的夜静谧无声,他的嗓音随着夜风飘飘绕绕,在她耳边轻挠。 朦胧的月光下,耳根隐蔽的泛起绯红。 程愿安看似淡定的站在原地,却心如擂鼓。 “怎么不说话?” 许霁深低头看她。 “……啊?” “我说,” 许霁深垂眸一瞬不瞬的凝着她,柔声道: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54. 第五十四章 他是天上星 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那句话像是羽毛一样骚动着程愿安的心,却又晃晃荡荡的,飘来飘去, 找不到着陆点。 纵使不止一次的被说迟钝, 但私下里她也并不是没有猜想过。 可最终她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和许霁深,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场婚姻,从最开始就只是一份合约而已。 再说, 一个人久了, 一时间, 她很难鼓起勇气去打破这种平衡。 见程愿安还懵在原地, 像是受了多大冲击似的,许霁深低头凑近她的脸, 又问道:“有这么意外?是我喜欢你喜欢得还不够明显?” 幽暗的光线下,程愿安感觉自己的脸“唰”的一下,瞬间烧了起来。 混乱的脑子愈发的丧失了思考能力。 直到许霁深的手突然碰上她滚烫的脸颊, 她才条件反射的别过脸躲开。 许霁深也不太介意她此时的抗拒,立刻收回手, 好脾气道:“好了,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好吗?” 他以 分卷阅读158 为事情说开了就等于此事告一段落, 自顾自道:“今晚先在这里睡也行, 明天早上跟妈打个招呼, 白天我找人过来拿东西, 你晚上下了班就直接回融侨里。” 半响,程愿安终于开口:“我不回去。” 许霁深意外的愣了愣,“什么?” “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要想想。” “想什么?” 程愿安突然很烦躁,“我不知道,你别问了行不行!” 许霁深耐着性子问:“那你准备生多久的气?等你结束了我来接你。” “……” 程愿安无语凝噎了几秒。 这狗男人此刻的冷静更显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 她总觉得,刚刚的“表白”,对他来说就像是吃个饭那么简单。 因为这个,前天晚上的事情也像是被一笔带过。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却只有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几百回。 “我不知道,你回去吧。” 程愿安不耐烦的把他往外推着。 许霁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试探着问:“你到底是在生之前的气,还是现在是新的一轮?” 程愿安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你真的很烦!” 许霁深实在是想不通。 表白之后,这女人没心动也就算了,怎么火气还越来越大? 被推出门前,他不经意的问:“又怎么了?” 程愿安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说这句话是情侣吵架的导火索了。 真是听起来就让人很不爽,火上浇油。 她连拉带拽的将许霁深拖到门口,“没怎么!你走!” 门被毫不犹豫的关上。 许霁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罗卉见只有程愿安一人从房里出来,疑惑道:“霁深呢?” 程愿安若无其事道:“他有事,很早就走了。” “哦,”罗卉应了一声,“那你今晚回去?” 程愿安眼睛转了转,“他下午又要出差了,我还是在你这住几天。” 罗卉去厨房拿了早餐出来,“最近这么忙啊,那他昨天还特意过来看你,说明他真的在意你,你也要多关心关心人家~” 程愿安拿起油条咬了一口,没有做声。 罗卉想起什么,伸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哎呀这孩子,药也忘了拿……安安,你待会出门的时候带上,到了安禾给他送过去一下。” “啊?”程愿安看了一眼那药,“不用了吧……又不急,在医院被人看见多不好。” 罗卉瞪了她一眼,“怎么不急,本来就晚了几个月,这睡不好啊难受,能早点治就早点治。他下午出差,正好带几包嘛,你就把他叫出来拿就好了啊。你啊,怎么结了婚还这么不知道心疼人呢。” 程愿安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知道了。” 药被放在车子后座,一直到下午,程愿安才极不情愿的给许霁深打了个电话。 许霁深那头接起时,还有些意外。 “生完气了?” 程愿安没有接茬,只生硬的问:“你在不在公司?” “在,怎么?” “那你到安禾停车场来一下,把我妈给你的药拿走。” “你待会儿帮我带回来。” 程愿安冷哼了一声,“不拿算了。” “……马上来。” 过了一会儿,许霁深到了停车场。他走到程愿安的车前正四处张望,对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车厢,接起电话问:“你人呢?” 大众车灯突然闪了两下,随即传来一声解锁声。 电话里,传来程愿安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后座,拿了就走。” 许霁深:“……” 他又环视了一周,依然没看到程愿安的人影。 “别找了,快拿药!” 许霁深对着话筒叹了口气,打开后车门拿出座椅上的东西往上提了提:“看到了吗?我拿了啊。” “嗯。” 程愿安简单应了一个字,立马挂了电话。 分卷阅读159 车子立即重新上锁。 许霁深拎着一袋子中药站在车前,又好气又好笑。 拿个药,硬是拿出了交赎金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程愿安照旧没有理会许霁深,像只鸵鸟似的躲在娘家。 罗卉一问起女婿,她就莫名烦躁。 碰壁若干次之后,许霁深也知趣的不怎么去烦她,她又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发慌。 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天,难得等到没有加班的晚上,程愿安和夏吟约了个饭。 饭后,两人又去了清吧,久违的小酌上几杯。 几杯小酒下肚,程愿安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将玉良那晚以及许霁深表白的事情讲给夏吟听,后者听完望着她直笑:“我就说许总对你有意思吧你还说不可能……打脸了吧~” “你还笑?你妹妹我被人强……强行亲了哎!” 夏吟问:“那你有没有觉得恶心,想吐,生理排斥?” 程愿安托着腮,眼珠子转了一圈:“好像……也没有……但是,就还是,挺不舒服的……” “生理上不舒服还是心理上啊?” “……” 程愿安哽了哽, “心……心理上吧……” 夏吟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所以,你还是喜欢他的吧?” 程愿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会儿,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吧……我都不知道他是个直男,总不可能喜欢上一个gay吧……我有毛病?” “喜欢一个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的,你现在这么纠结,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 程愿安的手指在酒杯外侧上下摩挲着,沉默了几秒,垂眸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夏吟笑道:“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程愿安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我,虽然他偶尔对我确实挺好的时候,我也会胡思乱想,但是……我从没想过像他那样的人会真的喜欢我。” 听着程愿安逐渐放轻的声音,夏吟也渐渐收了笑容。 “你这么好,他会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啊。” 程愿安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酒,再次左右晃了晃脑袋。 她将下巴搁在吧台上,脸颊藏进玻璃杯后的阴影之下,眸色也变得黯淡。 “像他那样的人,一定见过很多好东西吧。可能……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他也没有接触过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才会心血来潮……” 她总觉得,她和许霁深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样。 他在天上,她在地下。 大概是飞禽看的太多,偶尔看见走兽,也会好奇的想要去接近。 也许哪一天,他就回天上去了呢。 玉良那晚的事对他来说,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自己的感受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一切,好像只有她,过于在意。 程愿安突然觉得有些鼻酸,喃喃道: “虽然我并不介意初吻是给了他,但……我也希望这件事情是相互的,你明白吗?” 夏吟看着她,温声道:“我明白。初吻对于女孩子当然是很珍贵的了,你希望他珍视你的感受,这很正常。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他也承认了。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是不是还不如干脆跟他好好聊一聊,说清楚你的想法?也许,只是你单方面的猜测呢?” “可是……”程愿安将脸枕在手臂上,喃喃道:“我好怕啊,夏吟。” “怕什么?” 程愿安怔怔的看着桌面,“怕……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我真的陷进去,怕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长情,怕我变成那种患得患失的怨妇……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就像星星一样,很亮很好看,却离我有好几光年的距离…” 酒精上头,程愿安突然又笑了起来,“你说我现在怎么胆子这么小?你们以前,不是都叫我程大胆吗?” 夏吟凝眸看着她半响,摸摸她的头道:“因为小橙子遇见爱情了啊~” 程愿安的酒量一直都差,喝了也没几杯,但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醉的有些神智不清。 “凭什么他就能强吻我,我太亏了……我要……我要亲回来!我要……我还要睡了他!” 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样子,夏吟 分卷阅读160 一边笑一边驾着她上了出租车。一上车,她就趴在主驾驶的椅背上,手指着前方,大声道:“老杨!回家!出发!” 司机一言难尽的回头看着她,“姑娘,我不姓杨……你家地址是?” 夏吟刚要开口,程愿安抢先道:“沿江大道八十八号融侨里!” 夏吟将她拉到身边,“你不是住在荔景苑,回什么融侨里?你自己可想好了啊。” 程愿安重重的点了点头,“回融侨里!睡他!” 五十多岁的司机大叔默默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中难掩鄙夷的摇了摇头。 现在的女孩子啊……一点都不懂什么叫矜持。 看司机这副表情,夏吟尴尬的解释道:“她……说的是自己老公……他们吵架呢……” “对!老公!我老公可帅了!” 程愿安花痴着脸附和。 她一路吵闹着要回融侨里,夏吟只得依着她。 一路抱着夏吟的脖子到了二十八楼,全程浑浑噩噩的程愿安竟还保留着肌肉记忆,还知道用指纹开门。 坐在屋内的许霁深听到声音,立刻从卧室走了出来。 程愿安满脸潮红,歪歪斜斜的撑在玄关的柜子旁脱着鞋子,嘴里念念叨叨:“我拖鞋呢……我鞋呢……” 差点被程愿安勒死的夏吟终于松了一口气,喘着气跟许霁深打了个招呼:“许总,不好意思啊,安安她喝多了,非要过来……” “没事,谢谢你送她回来。” 许霁深两三步走到程愿安旁边将她扶住,一手开了鞋柜去拿她的拖鞋。 程愿安看见他,突然就去捏他的脸,笑盈盈的呢喃道:“这是谁呀?哦……是我老公……” 夏吟:“……” 刚才说了一大堆怕的人是谁? 嗯?是谁? 她轻咳了一声,对许霁深道:“许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许霁深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夏吟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她又有些不放心的回过头来。 对许霁深道:“许总,麻烦你好好照顾安安。她看起来胆子大的,其实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有她柔弱的地方。我希望你是真心待她,尊重她。如果不是认真的,也请你如实告诉她,可以吗?” 程愿安晕晕乎乎的,并不知道夏吟在说什么,只靠着许霁深好奇的看着二人,指着自己问:“在说我吗?我吗?” 许霁深小心的扶住她,转头对夏吟道:“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是认真的。” 夏吟点了点头,看了程愿安一眼,“安安,那我走啦~” 程愿安痴痴的望着她笑,眼睛都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嗯嗯,拜拜~有空来玩呀~” 夏吟忍不住也跟着她笑,“嗯,好。” 门已经关上,程愿安还在朝着门口挥手。 许霁深将她的手臂搂过来,“好了,人都走了,进去休息。” 程愿安像一条咸鱼一样靠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要好好走路的样子。 许霁深将她的手放到他的肩上环住自己,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起来的有些突然,程愿安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将他脖子搂得死死的。 一阵清浅酒香夹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从肩头飘散上来。 许霁深低头看她,发现她也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很是乖巧。 “好看吗?” 镜片下的眸光含着笑意问她。 程愿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看。” 许霁深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愿安见他笑,也跟着笑,拖着尾调说:“笑起来更好看,你要多笑啊。” 许霁深搂紧她的肩,应道:“嗯。好。” 到了次卧,他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又理了理她脸颊边的头发,像哄小孩似的轻声道:“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喝了睡觉,明天再洗澡,嗯?” 程愿安迷糊着点点头。 不过一会儿,许霁深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他扶着程愿安从床上坐起来,将水递到她面前,看着她一口气喝下半杯。 “慢点喝。” 他伸手去擦她嘴边溢出的水渍,手指刚刚擦过她的唇角,程愿安突然抓住他的手掌,看 分卷阅读161 了他几秒,继而伸手摘了他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 微醺的目光停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眼睛很好看。 鼻梁也优秀。 嘴也…… 看上去很好亲。 男人也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 程愿安就这么凝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她脸上的绯红逐渐晕开,眸中也氤氲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朦胧, 许霁深正要再次开口,她突然向前倾身,仰起脖子,极为突然,却又轻柔的,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像是一根弦在许霁深的脑中立刻抽紧。 他僵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像是生怕惊动了一只飞鸟。 程愿安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闭上的眼睫微微发颤。 香软的唇瓣带着些微醺的酒香,还有甜甜的蜂蜜味儿,从唇边慢慢沁入。 那清甜让他渐渐放松了身体,一手轻轻的揽上她纤细的腰间。 但因为玉良那晚的前车之鉴,此时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他小心翼翼的迎合着,却不敢主动。但唇齿间的那份暧昧一直搅动着他脑子的那根弦,就在程愿安舌尖轻探的同时,那根弦瞬间崩断。 他一手抚上程愿安的脸颊,又慢慢穿至她的发丝间抚至后颈,腰间的那只手,逐渐收紧。这次他吻得再不像之前那般粗暴直接,而是温柔又谨慎的抚慰和试探,在得到回应之后,继续流连,辗转。 突然间,程愿安闷哼了一声。 许霁深一时情动,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程愿安突然将他推开,在他还在发懵之时,“啪——”的清脆一声。 一个巴掌又甩到了他的脸上。 55. 第五十五章 就在你面前 瞬间, 脸上火辣辣的。 许霁深在原地坐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有些懵的看向刚刚还主动亲吻的人。 紧接着,一个羽毛枕头又向着他的头砸过来。 “变态!流氓!我要……我要叫我老公!……叫他打你!!!” “……” 许霁深接过枕头抱着, 眨眼看着眼前曲腿抱膝, 一脸委屈巴巴的程愿安,又气又好笑。 “谁是你老公?” 程愿安眯着眼看他, 咬着嘴唇凶狠道:“我老公……我老公……季恒!又高又帅!打死你……” 许霁深有些失望的凝了她半响,问:“那我是谁?” 程愿安抱着膝盖上端详了他一会儿, 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 喃喃道:“你是……星星。” “什么?” “就是……远在天边的……星星啊……” 程愿安眨了眨眼。 突然, 几颗眼泪从她缓慢扇动的眼睫间掉落, 顺着脸颊,啪嗒啪嗒的落在身前的被子上。 她整个人像只蔫了耳朵的兔子, 红着眼睛缩成一团,垂眸不再说话。 心里顿时酸涩,刚才被莫名扇了一巴掌的气, 也随之烟消云散。 许霁深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又将她鼻尖挂着的一颗轻轻刮掉。 “没有远在天边, ” 他点了点她通红的鼻头, 轻声道:“就在你面前, 刚刚不是打到了?” 程愿安看着他, 突然破涕为笑:“嗯, 打到了。” 许霁深摇摇头笑笑, “好了, 躺下睡觉。” 他站起身来,给程愿安拉上被子。 程愿安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一时间也疲倦得不行, 很快就抓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她也不是很明白,明明这几天是住在娘家,怎么莫名就回到了融侨里。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和夏吟在酒吧聊天,后来……夏吟好像把她送回家了? 再然后……那人的脸好像离得很近……后来……又亲了她?! 她好像打了那臭流氓一巴掌。 什么乱七八糟的……做梦吧? 她边洗漱边回忆着,记不清细节,心里又开始莫名烦躁。 当初那么硬气的躲回娘家,竟然就这么 分卷阅读162 回来了。 洗漱完,她足足在房里做了十余分钟的心理建设,这才极不情愿的开门走出去。 这个时间,许霁深照常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他刚刚喝了一口咖啡,就看到程愿安用包包挡着脸,身子贴着墙一步一步,正鬼鬼祟祟的穿过客厅。 看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早。” 随着这声坦然的问候,程愿安的动作按下暂停键,慢慢放下包包,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左脸上似乎有块肿起来的红色印记,顿时觉得有些脚底发烫。 原来不是做梦:) 上次在玉良那晚,她慌忙之中,打击角度并不精准,因此在第二天到达江临时,许霁深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但昨晚,她虽然记不清具体情形,但从他现在脸上的成果看来,自己那一巴掌,甩的可真够狠的。 “昨天……” 许霁深刚刚开口,程愿安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就抢先开口道:“昨天我喝多了!但你……你趁人之危,你还算不算男人?!” 许霁深都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给气笑了,“我趁人之危?” “不是吗!你明明知道我昨天不清醒你还……” 亲我。 那两个字,还是有些讲不出口。 “昨天是你主动亲我的,还记得吗?” 许霁深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两只手臂搁在大理石餐桌上,往前倾着身子,别有意味的看着她。 似笑非笑,就像那晚给他擦头发时,就莫名勾人。 程愿安的脸忽的涌起一片潮热, “你瞎说!我主动亲……你,那我还打你啊?!总不会无缘无故吧!” 许霁深看着她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哦,你还记得你打了我。” 程愿安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我……我记不清了……” “你记不记得都没关系。”许霁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总之,昨晚你强吻了我,还打了我一巴掌,你看我脸都肿了。” 他故意将左脸凑近,“现在气消了没有?” “我强……”程愿安讲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道:“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才不信。” 说完,她仰着头就往玄关处走。换了鞋,她犹豫着又折回来,对许霁深道:“你那个脸热敷一下,消肿快。少给我在这卖惨,我不吃这套。” 说完,她也不等许霁深的回应,两三步就跑出了门。 一出门,程愿安就立马拨了个电话给夏吟。夏吟那头刚刚起床,声音里还带着些困意,一听到程愿安怒气冲冲的质问,她整个人顿时清醒。 “夏吟!你到底是哪边的?!居然昨晚给我送回融侨里了?!你这是送羊入虎口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姐姐还是许霁深他姐姐啊?胳膊肘往外拐?!几十年的姐妹情谊被狗吃了?!” 夏吟将手机拿了远了一些,直到听到那头传来又一声怒吼:“喂?你听到没有!” “一大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啊你……”夏吟叹了口气,“昨晚是你自己要回融侨里的好不好……你还说要亲回来,说要睡他。你回家之后还捏着人家的脸撒娇喊着老公呢你不记得了吧?” 程愿安:“……” 我还会撒娇? 见了鬼了。 夏吟继续道:“你要是真不愿意回去,我能拖着你回去?你还真当我送羊入虎口啊?你这只羊可是自己往虎口里跑的可欢~” “……” 程愿安望着电梯里的楼层按钮发愣, “我说要亲他??我还……说要睡……他?我自己要回融侨里???” “嗯。” “……” 我不信!!! 程愿安正抓着头发使劲回忆着,突然电梯门打开,许霁深戴着口罩出现在门口。 两人同时一愣。 淦。 打电话太入神,竟然忘了按楼层。 只有两人的电梯厢内,分外安静。 无声中,突然清晰的传来电话那头夏吟八卦的询问,还像是带着回音: “所以,昨晚你睡到他没?” 程愿安:……………… 许霁深:……………… 夏吟还眼巴巴的等着听八卦,结果电话那头即刻就传来“ 分卷阅读163 嘟嘟嘟”的断线声。 夏吟:??? 姐妹无情。 现在如果有个洞,程愿安觉得自己能瞬间就钻进去。 许霁深倒是极为镇定的看了她一眼,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 电梯下行,程愿安全程都身体僵直的不敢看身旁人一眼。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负一楼,等她缓过劲来,电梯门已经打开,她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路过许霁深的车位旁,正好遇到从车里出来的秦川。后者立刻躬身跟她问了个好:“许太太,早上好。” 程愿安一心想快速逃离,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川,快步径直越过了他。 平时偶遇程愿安时,她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挺好。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川觉得老板娘好像对自己很不满意。 老板娘心情不好,老板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今天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一转身,许霁深已经走到车前。 秦川愣了愣,“许总,你……感冒了?” 许霁深的半张脸被遮住,显得他的眼神更为凌厉冰冷。 他看了秦川一眼,后者一个激灵,立刻开始懊悔:关我什么事!说好小心行事转头就忘了! 秦川以为又要被老板吐槽“你管的很宽”,没想到许霁深只淡淡说了一句“过敏”,半句训斥也没有。 因为昨晚那些想不起来的记忆碎片,程愿安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正犹豫着待会下班到底该回哪边,罗卉便给她来了个电话。 “霁深都回来了,你们今晚过来一起吃个饭,正好把你那些抱枕什么的带回去。” 程愿安现在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PTSD。 她警觉道:“谁说他回来了?夏吟?” “关夏吟什么事……是他昨晚自己打电话跟我说的。不然你昨天怎么没回来?” 总不能说自己喝多了不小心回了家吧…… 程愿安只能顺势道:“哦……他是回来了,不过最近医院事情多,他晚上没什么时间。” 罗卉那头爽朗道:“他有时间,我刚刚微信上问过他了,他说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今天下班就过来,啊~” “那……我要加班!” “这才早上九点你就知道要加班?!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没有……” 程愿安无可奈何的答应了晚上的赴约,挂上电话,她瞬间就有一种想要把头埋进土里的冲动。 平时大多数时候,程愿安都没办法准时下班,偏偏今天一整天都格外顺利,一直到临近下班的时间,科里都是风平浪静的,连平时最让人操心的病人,体征也一切正常。 冥冥之中,她好像就是逃不过这一劫。 她故意磨磨蹭蹭的,果然许霁深就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下班?” 程愿安冷冷道:“我还有点事,你先过去呗。” 许霁深那头问:“什么事?” “工作。” “什么工作?” “……” “还没编好是吧?” “……” “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程愿安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拿起包就跑出了门。 一钻进车里,她就望着许霁深忿忿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许霁深拖下口罩,露出脸上的那道红肿印记,“我要是真不讲道理,还能被你家暴?” “我……家暴……你???” “不是?” 程愿安刚要发作,突然想到什么,瞬间按下车内的通话系统开关大喊:“老杨!停车!不去荔景苑!” 老杨心惊的踩了一脚刹车,车后很快又传来许霁深处变不惊的声音:“继续开。” “胡闹什么,别影响老杨开车。” 虽是训斥,但语气却温和。 “你……你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去吃饭?我妈看了会怎么想?你早上怎么不拒绝啊?!” 许霁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还知道怕?” 程愿安朝他手臂拍了一掌,“你还笑 分卷阅读164 ?你是想故意引起家庭矛盾是不是?” 许霁深摸了摸手臂,说,“就说是过敏了,妈不会多想。” 程愿安眯着眼嘀咕道:“她不会多想……可是你会不会多说就不知道了……” 许霁深唇角轻挑,“那你求求我?” 随即,收获程愿安的眼刀一枚:“你威胁我?” “……” 许霁深清了清嗓, “没有。当我没说。” 两人一起进了门,罗卉看着许霁深的脸,立刻心疼道:“哎呀你这脸怎么回事啊霁深?怎么这么红?” 许霁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前几天出差,有些水土不服,脸上过敏了。” 罗卉仔细端详着,“过敏啊?吃了药没有?” “吃过了,已经好多了,明天就没事的。” “哦……吓死我了……”罗卉看了一眼程愿安,“还以为是被你打的。” 程愿安的心猛的颤了一下,无辜道:“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亲女儿?!” “能怪我吗?”罗卉笑着睨她一眼,“你小时候把那些男孩子打得……多少次人家家长找上门跟我讨说法啊?你不记得了?” “哎呀那都是多久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 程愿安有些没有底气的争辩着。 “现在也没见你温柔点。结了婚还对老公凶巴巴的,还怪我以为你打他?我看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罗卉说到一半,故意走到许霁深旁边,“霁深啊,是不是她打你你不敢说?你告诉妈,妈决不偏袒。” 程愿安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口。 此刻对许霁深的每一个眨眼,都写着两个字: 你敢! 56. 第五十六章 我太太更漂亮 许霁深看了一眼正用眼神威胁他的程愿安, 对罗卉道: “妈,其实安安她平时……” 话语停顿间,程愿安的眼珠子都要飞到他跟前了。 他忍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握拳在嘴前轻咳了一声, 继续道: “安安她平时对我特别好。” 程愿安将眼珠子装了回去,立刻跑到许霁深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对罗卉乖巧道:“就是!我平时对他可好了,是吧老公?” 她转头笑盈盈的转头望着许霁深。 许霁深淡淡的笑着应:“嗯。” 罗卉看着突然秀恩爱的二人, 又看了看程愿安这小媳妇的样子, “你突然这个样子……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程愿安:“……” 做你女儿实在太难了。 罗卉一进厨房, 程愿安立刻把手用力抽回来, 瞬间摆出一副陌生人的脸孔。 许霁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又看向若无其事一屁股坐进沙发的程愿安, 走了几步在她旁边坐下,“翻脸比翻书还快?” 程愿安往旁边挪了挪,压着声音低声道:“你要是敢跟我妈说一个字, 你就死定了。” 晚饭后,罗卉帮着程愿安收拾着她前阵子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 程愿安在一旁小心试探:“妈……要不, 我再住几天呗?” 罗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我女婿脸上的印子是你打的吧?” 程愿安的头皮汗都快炸出来了, 咬着牙否认:“不是!怎么会!我没有!” “我跟你说啊, 家暴这种事情,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动手, 都不行。” 罗卉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了一眼门外,小声道:“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程愿安顿了顿,“没有……” 罗卉松了口气, 继续给她叠着衣服,语重心长道:“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也不想干涉。婚姻要想持久,不是单方面的坚持就可以。凡事都是相互的,每个人都有缺点。就算看到对方的缺点,还能去包容他,去选择他,这样的感情才能长久。” 程愿安静静地听着罗卉的这些话,沉吟片刻,问:“妈,你真的相信感情可以长久吗?” 她问完这句话,罗卉抬眸看着她半响,然后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我相信。你不要 分卷阅读165 去看别人怎么样,你要问问自己,是不是想维系这段感情。只要你们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那这个平衡,就是可以维系的。” “可是……会很累吧?” 罗卉释然的笑笑,“这世上,有什么美好的东西是不需要付出努力的?你当初学医也觉得累,但你喜欢啊~你想要的东西,你自然会努力想要抓住它,还会在意那份累吗?” 母女两人又在屋里聊了一会儿,许霁深也没催,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低头查看邮件。 见程愿安抱着仙人掌抱枕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立刻收起手机起身。 “哦对了霁深,上次给你的中药喝了没有?最近睡的怎么样?” 许霁深说:“喝了,好像有点效果。” 罗卉高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挂到下个月的号了,下次啊你跟我一块去,面对面看看要好些。” 许霁深点头应着,程愿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对话,没有做声。 回去的路上,那只仙人掌抱枕横在两人中间,导致许霁深全程都看不到程愿安的表情。 一直到进了家门,程愿安还把那只抱枕挡在脸前。 许霁深将她的小行李箱拉到次卧门口,目送着她终于将抱枕放下,开口问:“这是第几轮?” 程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闷闷道:“我又没生气。” “那你躲着我干什么?” “我没有。” 程愿安走过去将箱子拉到床边,自顾自的开始整理东西,“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许霁深没有挪步,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幽幽道:“昨天没做完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什么?”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而刚刚问出那两个字,她就幡然醒悟。 【你昨天睡到他没有?】 这句话像是伴随着久久不能散去的回音,开始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程愿安瞬间满脸羞红,背对着许霁深冷淡道:“我昨天那是喝多了,你不必当真。” 许霁深的声音依然是淡淡:“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 “我是胡言!行了吧!谁稀罕!” 稀罕了我也不说。 “哦。”许霁深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那你脸红什么?” “我……太热了!” 九月初的夜晚,风已经带着些初秋的凉爽。 窗外,月色皎皎,阵阵金桂清香随着夜风幽幽散散的飘入室内,微甜而不腻。 许霁深倚在门边,望着她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 泛着月白的镜片下,那双冷眸不知何时也开始满载着温柔。 他不再去故意揶揄她,只说:“空调别开太低,早点休息。” 然后轻轻将门带了上。 有些事情,急不来。 程愿安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消失,这才缓缓转过身,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形。 还好,他最终没有揭穿。 有时,她想逃避。有时,她又想试图抓住。 太多想法在脑海里冲撞着。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理一理。 之后的一段时间,许霁深不再主动“挑事”。 两人的关系像是回到了刚刚结婚时的状态,除了偶尔的家庭聚会,始终保持着适当距离。 唯一不同的是,许霁深变得不再那么“挑剔”,即使是程愿安看电视不小心按大了音量,他也再没说过半句。 这样,程愿安反而有些不习惯,渐渐的,也不在客厅看电视了。 中旬,江临连续下了几场雨,温度骤降。一夜之间,仿佛就入了秋。 中秋节当晚,两人和许雯珈一起回了趟城北老宅。结束饭局回到融侨里不久,许霁深走到次卧门口敲门。 两人许久没有私下闲聊,程愿安开门的速度倒是像快了些。 她倚在门边问:“怎么?” 许霁深说:“我明天早上出差。” 程愿安有些奇怪。 不是经常出差吗? 怎么还特意说一声。 分卷阅读166 许霁深见她狐疑的看了自己一眼,解释道:“这次比较长,可能要一个月。” 程愿安“哦”了一声,又问:“去哪?” “德国,那边有个新项目开,我要过去盯一下。” “哦……”程愿安又应了一声,“知道了。” 本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许霁深突然又说:“可以出来看电视了。” “啊?” 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近都不在客厅看电视了?” 许霁深看着她, “我不在家你会自在点?” 程愿安抬眸,突然心里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但这感觉令她有些不开心。 “不是。”她说,“我最近在写论文。” 许霁深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她的所有谎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道:“嗯。一个人在家小心一点,有什么事的话,找老杨帮你安排。家里我打过招呼了,我不在,你也不用过去。” 程愿安点点头,看着许霁深走回主卧,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他出差与不出差,好像并没有太大差别。 但这样长久的分隔两地,婚后好像还是第一次。 感觉上,还是有些不同。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准备出门时,许霁深照例在餐厅吃早餐。 程愿安走到他旁边倒了一杯热水,问:“几点的飞机?” 许霁深收起手里的杂志看着她,“十点半。” 程愿安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不经意的问:“怎么起这么早?” 许霁深淡声答:“想看看你。” 程愿安一愣,目光连忙从许霁深的脸上转移至手里的水杯。 杯中冒着热气,那片透明水色微微的摇曳着。 朦胧的水汽氤氲中,她的脸上渐渐生出一抹红晕。 “今天挺凉快的。” 许霁深看着她,眼中像是划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程愿安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懵懵的,“啊?”了一声。 “没什么。” 许霁深站起身, “时间还早,我送你上班。” “不……不用了吧。” 程愿安放下水杯,低头朝餐厅外走,“我自己去就行了。” 许霁深却坚持,“就今天,让我送你。” 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却觉得像是转瞬即逝。 等有些不在状态的程愿安回过神来,许霁深已经直接把车开进了安禾停车场。 “你……” 程愿安刚想数落,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刚拉开车门,许霁深突然叫住她,“程愿安,你要是想好了,就告诉我,随时都可以。” “……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程愿安垂眸,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许霁深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老杨待会会把你的车开过来,开车小心点。” 程愿安在原地愣怔了几秒。 有些东西在心里好像瞬间化了开,将她那颗坚硬的心,融得软软的。 发顶似是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到许霁深的车仍在原处。 车里的人远远的看着她,朝她挥了挥手。 她心里涌上一股怪怪的情绪。 后来她才明白,那叫做,舍不得。 许霁深到达德国的第二天,昕康与法兰克福私人医疗机构Inheal合作的高端疗养中心项目正式进入开业筹备阶段。他白天处理德国这边的事,晚上还要与国内连线参加各种线上会议,每天忙的几乎就剩五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第二周,各项事宜渐渐顺了不少,许霁深的日程也就没有那么紧张。 临近周末,之前和昕康药业合作过的投资人方鸣得知许霁深此刻在德国,便给他打了个电话,邀请他参加两天后在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举行的电影节晚宴。 许霁深本对娱乐圈的这种场合不感兴趣,但方鸣与昕康药业合作多年,现在 分卷阅读167 投资领域展开得比较大,地位渐涨,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德国飞去西班牙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就一个晚上的事。他和秦川重新排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便答应了下来。 周六当天下午,他和秦川从法兰克福出发,到达圣塞巴斯蒂安时正好是黄昏之前。 方鸣派车将他们接到当晚下榻的五星级海景酒店Royal Palace,晚宴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剧院中心举行。 稍作休整后,方鸣带着许霁深一起进入晚宴现场,现场的记者还以为许霁深是哪个亚洲国家来参加颁奖礼的明星,见他外形优越气场不凡,便对着他一顿猛拍。 他平时并不关注娱乐圈,现场的人他大多都不认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跟着方鸣和不少演艺圈人士打了招呼。 逛了一圈,方鸣笑着问他:“刚才有没有哪个女星许总感兴趣的,回头我再给你们单独介绍介绍?” 许霁深面色淡淡,抬手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已经结婚了。” 方鸣愣了愣,随即道:“哪家的千金啊?能让你许总看上,不是一般人吧?” 许霁深客气的笑了笑,“我太太为人低调,不太想公开露面,所以……” 方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知趣的不再问。 不一会儿,现场传来阵阵私语: “哎,沈虞来了!” “她真的好漂亮……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还挺帅的,新人吗?怎么没见过?” “那是导演,时郁啊~就是去年拿了金戈奖最佳导演还因为颜值上了热搜的!” 许霁深转头朝会场入口看去,就见沈虞穿着一件墨绿色高开衩吊带礼服,挽着时郁的手臂,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沈虞长相明艳,身材也不似其他女星那么清瘦,更符合国际审美。而时郁与她同属浓颜,高眉深目,身材颀长。这对高颜值CP一出现,就引起了现场不少的关注。 两人走到会场中央左右寒暄一番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许霁深,立马过来跟他打招呼。 “什么风把你从江临刮到这儿了?” “我在德国出差,受人之邀。” 方鸣近年来常在娱乐圈混,跟两人也认识。他没想到许霁深竟和这两位像是挺熟,好奇道:“你们认识?” 时郁解释道:“许总和我是高中同学。” 沈虞在一旁补充:“我是他们学妹,小两届。” 几人站着聊了一会儿又各自分开。晚宴开席时,时郁猫着腰跑到许霁深这桌坐了下来。 “你来我这干什么?” 许霁深手指托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你说呢?” 时郁隐晦的睨了他一眼。 许霁深轻哂一声,“怂。” 同桌的几位女士从许霁深落座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看他,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是某影视平台的运营总监,此时颇有些兴趣的问他:“许总,听说你结婚了?那你太太肯定很漂亮吧?” 许霁深抿了一口香槟,淡淡道:“漂亮。” 那女人看了一眼时郁,像是期待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和沈虞比呢?” 话音刚落,许霁深和时郁互相对看一眼。 通常,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为了一碗水端平,指定要说些“各有各的美”之类模棱两可的话。 但许霁深似乎没什么顾虑,回答得直接明了:“我太太更漂亮。” 话毕,所有人都是一副被虐了狗的表情,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时郁。 大家都知道,时郁和沈虞是圈内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两人相识多年,关系总是有些似是而非的暧昧,但一直没什么实锤。 去年两人合作电影,让CP粉们宛如过年。这次一起出席电影节,CP超话的讨论热度更是几度登上热搜。 面对吃瓜群众,时郁咬了咬后槽牙,堆出个假笑:“你们看我做什么?” “挑事”的女人笑眯眯的看着时郁:“时导觉得呢?” 时郁幽幽看了许霁深一眼,“许总觉得自家太太最好看,我当然也觉得自家女演员最好看了,这还用问吗?” “是吗?” 沈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时郁身后。她两手搭着时郁的肩,弯腰低头看着他笑,大波浪的长发扫 分卷阅读168 在时郁的耳边,飘来一丝豆蔻香气。 “谢谢时导,我还以为你觉得我长得很丑呢~” 时郁回头看着她干笑了几声:“沈大明星怎么会这么误会我?” 沈虞挑了挑唇,那双勾人的眸子眯了眯,看似柔情蜜意,却像又带着几分警告: “不然……你跑什么???” 57. 第五十七章 哄老婆 时郁和沈虞也下榻在Royal Palace。 许霁深回到房间没多久, 时郁就来敲他的门。 他一进来就神神叨叨。 “我看沈虞这娘们疯了,这么多镜头在这,她是嫌我们绯闻还不够多吗?” “从高中到现在, 阴魂不散……” “你看没看到她刚刚的那个眼神?今晚我那没法睡了……你收留我一晚?” 一直默不作声的许霁深立刻冷声道:“想都别想。” 时郁装作看不到他的黑脸, 厚着脸皮躺上了他的床。 躺了没多一会儿,沈虞的微信就发过来:【你在哪?我们谈谈】 时郁看了一眼, 默默的将手机扔到一旁。 在他洗澡的功夫,沈虞的电话打了一次又一次。许霁深听着那蜂鸣声不断响起, 有些烦躁。 他看了一眼浴室, 又看了看时郁扔在他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 立刻下了赶人的决心。 茶几上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许霁深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淡定的接起:“我是许霁深,他在2419, 你过来把他带走。” 等时郁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沈虞已经坐在浴室对面的椅子上,等了好几分钟。 而许霁深则坐在窗边的软椅上, 一脸不关我事的抱臂旁观。 时郁愤怒的看向许霁深:“艹,你他妈还是人吗?!” 许霁深耸了耸肩, 一脸漠然。 沈虞站起身走到时郁面前, 一把拉过他浴袍的腰带, “你再跑?有种光着身子跑出去!” 时郁:“……你以为我不敢?” “……” 许霁深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房间调情?” 沈虞时郁:“谁跟TA调情?!” 许霁深自认倒霉, 搜刮来时郁的房卡, 直接将两人留在房间里自行解决。 第二天一早, 许霁深和秦川返回德国。深夜,秦川正在许霁深的房间准备国内的线上会议,昕康的公关部经理突然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秦川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一边翻阅文件的许霁深。 “许总……”秦川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许霁深头也不抬,“说。” 秦川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您……上热搜了……” 许霁深抬眸看他一眼,“什么?” 秦川犹犹豫豫的将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许霁深拿起一看: 沈虞昕康总裁 恋情曝光 【昨日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晚宴后,新晋影后沈虞深夜独自进入某男子房间。经知情人透露,该男子是昕康医疗集团总裁许某,该集团旗下包括私人医院昕康安禾以及昕康药业等多家知名企业,已于去年上市。据悉,该总裁目前已婚。所以……沈影后这是第三者插足?】 文字的后面还配了一段小视频。视频中偷拍了沈虞进入许霁深房间的情景,以及一段明显是从监控中调出来的,许霁深进入房间的视频。 因为沈虞前晚才刚刚拿了影后,这个新鲜话题迅速带着一个火红的“沸”字,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内,登上了热搜榜首。 而后,微博上关于许霁深出席晚宴的照片和相关信息也被广为流传。 渐渐的,人们的关注点慢慢转移到了这位年轻总裁的身上。 眼见着许霁深的脸色逐渐铁青,秦川赶紧汇报道:“公关部那边已经在撤热搜了。他们也联系了沈虞的团队,等待那边的答复。” 刚刚把秦川的手机丢回给他,许霁深就收到了许齐昌和许老爷子关于 分卷阅读169 此事的询问,他压着火解释完,又有一些集团股东来问。 许霁深烦不胜烦的关了工作手机,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给程愿安发了一条微信:【在上班?】 几乎是同时,发出去的那条信息后面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而后,下面出现了一行灰色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许霁深觉得不是很妙,但他也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着手机走到秦川面前,问:“这个拒收什么意思?” 秦川瞥了一眼屏幕,心情复杂的看向老板。 怎么说呢……同情是同情的。 但他更同情的,是他自己。 他有一种预感,一场暴风雨,它已经在路上了。 他斟酌了半刻,战战兢兢道:“……这个拒收,就是说……您被暂时拉黑了。但是呢,对方还没有删除,还是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她把我拉黑了?” 许霁深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是提问,还是自言自语。 给程愿安拨了几个电话仍是忙音之后,他又给心外科室办公室打。 一个护士接了电话,说:“程医生他们今天去潍县义诊了,估计在路上吧~” 挂了电话,许霁深想了想,对秦川道:“给我订最近的一班机回国。” 从程愿安早上醒来看到微博热搜开始,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就在视频里显示日期的前几天,许霁深还给她发过消息,只说工作繁忙,完全没有提要去西班牙的事,结果转头他就出现在电影节的晚宴上和女明星们推杯换盏,晚上还有空和美女过夜。 沈虞程愿安是知道的,长得特别漂亮,属于一出场就惊艳四座的那种。 不仅是男人喜欢,女人看了也挪不开眼。 那样像钻石般璀璨的人物,许霁深喜欢,才是理所当然的。 不像她。 她再多看几眼,愈发觉得沈虞和他倒是更为般配。 好像她自己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人。 去往潍县的医院大巴上,程愿安头靠着车窗,一直望着窗外出神。 罗卉和夏吟相继给她打电话,她也只匆匆敷衍了两句,不想多说。 身后,晋欢正在和几个护士激动的八卦:“太劲爆了,没想到许总居然和沈虞能扯上关系!” “许总眼光还挺不错……” “可是许总不是结婚了吗?这不是出轨?”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沈虞就是那个从来没露面的许太太啊?” “你这也太偶像剧了吧,大明星是总裁的隐婚太太?哈哈哈,那会不会沈虞这些年一直是许总在背后默默扶持,助你走上顶峰什么的……” 程愿安越听越烦,干脆将耳机带上听歌。 然而手机里放的什么歌她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不停的响起许霁深那晚和他表白时说的话。 他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骗人。 车辆进入山区,信号也变得很差。 就连平时社交最多的晋欢,全天下来也没接到几个电话。 到了义诊现场,程愿安忙的马不停蹄,手机也不看,刻意的不让自己想起那糟心事。 这一次的义诊反响热烈,等大家忙完回到江临市区,已经快晚上十点。 邱晏的住所离融侨里挺近,便和程愿安一起下的车。见时间已晚,他将程愿安送到融侨里门口,自己才又折返回去。 分别前,邱晏突然叫住她,问:“学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程愿安无事般笑笑,“没有啊,可能最近有点累吧。” 邱晏从兜里掏出几颗巧克力递到她面前,“吃点甜的会好一些。” 程愿安接过来,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邱晏看着她,温声道:“学姐,加油啊,你一直是我的榜样。” 一整天被她压制的悲观暗流,在这一刻,随着邱晏的一句温声安慰濒临决堤。 程愿安垂眸深吸一口气,抬头笑着说:“嗯,我会的。” 邱晏点点头,冲她挥挥手,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分卷阅读170 。 程愿安转身耷拉着头朝融侨里的入口走了几步,突然被一个高大身影挡住去路。 熟悉的香味。 眼熟的皮鞋。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站在面前的,却正是她脑海中的那个人。 男人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 他头发像是长了一些,被夜风吹乱的刘海搭在额前,发尖扫在他金色的镜框上。 镜片后的目光不似平日那般凌厉,反而有些疲惫。 “我不在,你就对着别的男人笑?” 他像是质问,语气却温柔。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 程愿安不知道,那是委屈,生气,又或是什么。 翻腾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低头使劲眨了眨眼,直到眼睛不再酸痛,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这干什么?” 她不回答,板下脸反问。 许霁深像是投降般的轻轻叹了一声,温声细语的:“回来哄老婆。” “谁要你哄……” 程愿安绕过他往前走,许霁深在后面跟着。 两人前后脚回到公寓,程愿安径直走到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刚回身,许霁深走上前,将她抵在冰箱门上。 那双深眸凝着她,问: “你是生气还是吃醋?” 好像回答哪个都不太对。 程愿安倔强道:“都没有。” “那你拉黑我?” “……” 程愿安脑袋飞速运转中。 “有吗?可能是我不小心手滑:)” 她说完就想心虚的溜走,许霁深一伸手,将她圈在自己身前。 “手滑?” “……嗯。” 看着她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许霁深叹了口气, “生气就生气,为什么不说?” 程愿安垂眸静了半刻,而后低声道:“你会在乎吗?” 许霁深的眸光瞬时柔了下去,“我马不停蹄的从德国飞回来,在门口傻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觉得我在乎吗?程愿安,你是不是傻?” 突然就是很委屈。 程愿安红着眼睛瞪着他:“我是傻!你找你的女明星去!” “我跟沈虞没有什么,她和时郁是一对,高中时就在追他。昨晚,时郁在我房间,她是去找时郁的,我没跟她单独在一起。微博那边已经澄清了,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让他们本人来跟你解释。” 程愿安不太相信的睨他一眼,“你不是说和时郁绝交了吗?” “……” 许霁深哽了一下, “……又和好了。沈虞和我们一个高中,从小就认识,昨天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哦,”程愿安冷冷看着他,“还是青梅竹马。” 许霁深无奈的轻笑, “怎么?吃醋了?” 程愿安见他还笑的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恼道:“就是吃醋!怎么样!” 话刚从嘴中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住了。 火气上头,竟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许霁深望着她,脸上带着几分终于得逞的胜利,笑意渐浓。 他的目光扫过她此刻懊悔得羞红的脸,余光瞥见冰箱旁一张没用完的橙子贴纸,突然伸手拿过来,取下一颗橙子,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你……你干嘛?” 程愿安抿着嘴唇,抬眸偷偷瞥向他。 许霁深低下头,将脸颊靠近,在她耳边轻语: “贴了贴纸的就是你的,谁也不准碰。” 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像一根羽毛挠在她的耳廓,酥酥麻麻的。 程愿安的耳根顿时涌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绯红,烫的厉害。 她慌乱的低下头,闷着声道:“肉麻死了……” 虽是抱怨的语气,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肉麻?我看你挺喜欢。” 被一眼看穿,她咬住嘴唇,想管理一下现在失控的表情,却被许霁深伸手,轻轻刮了一下鼻子:“想笑就笑,别忍。” 分卷阅读171 “我哪有……” 程愿安抬眸看他一眼,又忍不住低头偷笑。 许霁深这次不再拆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笑。 窗外夜凉如水,而他身前的这一小方天地里,却暖如春夏。 之前所有的疲惫,不安和失落,在此刻都化作甜蜜的满足。 为了她,他可以不再悬在空中当一颗遥远的星。 他只想在她身边,做她专属的小橙子。 58. 第五十八章 不像某些人 寂静的夜里, 突然传来几声饥肠辘辘的肠胃收缩声。 程愿安这才抬头看着许霁深,“你没吃东西啊?” 许霁深摸了摸肚子,“没怎么吃。” “那我给你做点吃的?吃了再睡吧。” “嗯。” 许霁深坐到一旁, 看着程愿安打开冰箱, 回头问他:“你想吃什么?有面条饺子烧卖……哦对了,阿姨前两天卤了牛肉, 你吃不吃牛肉面?我再给你加个鸡蛋和青菜。” 许霁深顺着她的话应道:“好。” 程愿安在锅里烧上水,从冰箱里拿出牛肉, 熟练的切成片, 又洗了些青菜叶放在一边备用。 锅里的水在沸腾着, 刀敲击着菜板,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许霁深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程愿安的背影,内心久违的平静。 小时候, 姜婉静并不经常在家做饭,邻居或者亲戚家,能蹭到哪他就在哪。 后来去了许家, 大房子里有保姆,菜肴虽然丰盛, 他却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此刻, 他坐在这, 眼前只有她一人。 他终于觉得, 自己有了个家。 不到十五分钟, 程愿安端着一大碗面放到他面前, 色泽鲜艳, 热气腾腾。 “没加辣椒,你试试看。” 也许是因为雾气沾上了镜片,眼前有些模糊。 许霁深静默了半响, 伸手将眼镜摘下,低头吃了一口面,浅声道:“好吃。” “那你多吃点,下面还有鸡蛋呢~” 程愿安在一旁捧着脸,心满意足的看着他斯斯文文的将一碗吃完。 “你这么回来,会不会耽误工作啊……” 程愿安一边收着碗,一边有些内疚的问。 此刻她冷静下来,总觉得自己之前闹脾气,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许霁深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碗走到洗碗机旁边,将碗筷放进去,淡定道:“当然会耽误。” 程愿安心虚的低下头 ,又偷偷抬眼,“那……那怎么办?” 许霁深转身靠在台边,说:“所以你要补偿我。” “怎……怎么补偿?” 程愿安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这人不会又要讲什么骚话。 比如……肉偿?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啊! 啊啊啊啊好羞耻! 许霁深走了几步到她身边,神情突然变得很正式。 程愿安即刻也紧张了起来。 “答应我,以后不准躲着生气。” “……???” 这回答跟想象中还是有些反差,程愿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我知道玉良那晚对你的伤害很大,让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你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我不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我真心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不原谅也没关系,但你生气的时候,别躲着我,也别拉黑我,行吗?我真的很担心,觉也睡不好……” 他眼里收了平时的那般冷傲,眸色柔柔,还带着些讨好意味。 程愿安静静地看他,心里竟升起几分心疼。 可这个时候直接就答应,好像也有点太便宜他了。 她佯装不屑道:“你现在是在卖惨吗?” 许霁深低头笑了笑,“算是?” 程愿安撇了撇嘴,“那我先考虑一下。” “那能不能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待会吧。” 许霁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谢谢老婆。” 程愿安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称呼,有些害 分卷阅读172 羞的别过头去,故意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 算上提前去机场的时间,距离他离开不过短短七个小时。 程愿安的心有些沉了下去,但随即,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贪心了。 他能回来见一面,就已经很好了。 许霁深又忍不住逗她:“舍不得?” 程愿安睨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往次卧走。许霁深跟着她走到次卧门口,看了她一眼,“今晚……” 程愿安一听立即将身体躲到门后,“不行!” 许霁深失笑:“什么不行?我是说今晚早点睡,你在想什么?” 程愿安:…… 就,很烦。 次卧的门“啪”的一声在许霁深面前关上,随后,照例传来两声反锁。 许霁深站在门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主卧。 第二天一早,还是往常的那个时间,程愿安从卧室里穿戴整齐的走出来,许霁深还是雷打不动的坐在那个位置吃早点。 可这次,程愿安并没有直接走向玄关,而是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还有吗?我也要吃早餐。” 许霁深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不会迟到?” “我今天是晚班。反正还早,我送你去机场吧~” 许霁深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昨天回国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她这两天的排班。 明明是白班。 他原本计划送她去了安禾再直接去机场,但此刻他什么也没说,只温声道:“好。”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下楼,老杨已经开车在停车场等着。 去机场的路上,程愿安刷了一下微博。 昨天的热搜已经被删的干干净净,昕康官微昨天下午便已发出了澄清,声明自家总裁与影后沈虞只是高中校友关系,当时房内还有总裁的高中同学时郁,三人自小便认识,只是在房内叙旧而已。而网上关于总裁太太的种种猜测,均不属实。所谓的婚内出轨,纯属造谣。 声明的下面,还附上了时郁在沈虞之前进入许霁深房间的视频。 声明发出后的一小时,官微又紧接着发了律师函,对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和网友,提出了警告。 效率之高,令网友们都咋舌。 而沈虞和时郁那边,也几乎在同样的时间,发表了相似的说辞。 自从知道时郁也在房间内,吃瓜群众们纷纷猜测,这明明就是国民CP打着幌子约会,拿总裁当幌子了。 前一天塌房的CP粉们顿时原地满血复活,大喊着:磕到了磕到了!!! 看着网上的八卦,程愿安试探着问道:“时郁和沈虞真是一对啊?” 许霁深远远的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还在追,也是迟早的事。” “女追男啊?沈虞这么猛?哎之前网上说沈虞生日的时候他俩一起去国外玩了是不是真的?” “……” 许霁深侧头看着她, “这么关心别人的八卦?” “这不闲聊嘛……”程愿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突然又想到什么,“哎那时郁是不是可以帮我找季恒……” 许霁深一听到那个姓季的就很烦,当即打断道:“绝交了。” “……你不是前几天还跟他一起在西班牙,什么时候绝交的?” “刚刚。” 程愿安恍然大悟的转了转眼珠,笑道:“原来你是吃季恒的醋啊~” “嗯,吃醋。”许霁深幽幽道:“不像某些人,吃醋了还死不承认。” 程愿安“切”了一声,“不像某些人,吃一个纸片人的醋。” 到了机场,程愿安将许霁深送到安检口。 她食指摩挲着许霁深登机箱的拉杆,垂着眸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眼尾耷拉着,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失落的神色。 许霁深看着她,心尖一下就软了下来。 “估计还得半个月,我争取早点回来。” “嗯。” 分卷阅读173 程愿安抬眼望着他笑了笑,“那你路上小心,记得吃东西啊。” 看着她有些不舍的眼神,许霁深心里痒痒的。 想要抱她,亲吻她,却因为之前的事和她昨晚的态度,有些顾虑。 他压下心头的那股冲动,只是摸着她的头发,浅声问:“安安,会不会想我?” 母胎solo的程愿安还不习惯恋人间这些亲密的情话,有些扭捏的抠抠手指,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答案。 许霁深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再追问,只柔声道:“那我走了,等我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以后回来晚了让老杨换台车去接你,不用劳烦别人。” 程愿安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笑着应了一声。 看到程愿安点头,他拖起箱子转身,走了几步,程愿安突然在身后唤他:“许霁深!” 许霁深回过身,娇小纤瘦的身体朝他奔过来,急切又柔软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了他。 程愿安的小脸埋在他的颈边,呼吸热热的。 “会。” 她终于回答。 顾不得手中的箱子倒地,许霁深一手环住她的腰紧搂入怀,一手抚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头埋在她的脸颊边,发丝间。 冰凉的唇顺着她的下颌线,去寻她的。 这一次,程愿安没有再躲。 她迎着他的气息,顺势而上。 嘴唇覆上来的那刻,他的手也轻抚上她的脸颊,连指尖也满是温柔。 每一次舔舐,每一寸抚摸,都不再带着急不可耐的粗暴。 是和风细雨,又是温柔缱绻。 还有那不明而喻的舍不得。 “哎呀……接个吻非要挡在路中间……” 一句路人的抱怨传至二人耳中。 程愿安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连忙推开许霁深,“你你……你时间到了。” “接吻还掐表?” 许霁深箍在她腰间的手还未放开,意犹未尽的又亲了亲她的唇,倾身凑在她脸前,浅笑着问。 程愿安见他嘴唇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润莹水色,好像是自己刚刚的杰作,立刻又羞得满脸通红。 许霁深也不再逗她,松开手任她从身前弹开。 “好了,真走了。” 他摸摸她的脸,拇指划过她的唇角,又不舍的放下来。 这一刻,许霁深甚至想: 要不干脆让秦川一个人留在德国算了。 理智思索后,秦川死里逃生。 程愿安一直目送着他过了安检,这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去看,自然是没看到人。 回到车上,她一遍遍回想着刚刚的情景,忍不住捂着脸笑出声来。 体会到了。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快落。 下午到医院时,程愿安特意给和她换班的邱晏带了份下午茶。 邱晏笑着问她:“学姐今天心情不错,看来是恢复元气了?” 程愿安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元气满满!” 办公室里,徐万峡正在和旁边几个别科来串门的医生聊天。 “不愧是许总啊,律师函说发就发,难道是怕老婆?” 徐万峡咂咂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热搜上一个小时,昕康市值缩水就将近一亿,上市企业最怕这些花边新闻,那还不得赶紧澄清。股价可比老婆重要,是不是?” “徐哥这分析角度别出心裁啊哈哈哈~不过我觉得那个沈虞是真长得不错哈……” “不知道许太太和她比,哪个好看。” “许总这眼高于顶的人,他老婆肯定不比明星差吧……” 程愿安默默看了一眼那群吃瓜群众,刚刚那股兴奋劲立刻被浇灭了不少。 但她很快安慰着自己: 漂亮是比不上的,但我医术比她好啊! 四舍五入我也不比沈虞差! 下午,程愿安收到了施晴打来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还以为小姑娘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一时间有些紧张。 结果施晴告诉她,在她原先班主任不懈的上门劝说下,她 分卷阅读174 父母大概是怕别人的闲话,终于答应她回到学校读书。 另外,还有匿名者给施云秀寄了抗排斥的药过去,托她私下里交给施晴。 程愿安心里很清楚。 那匿名者,一定是那个人。 过了零点,她正在办公室里写会诊单,许霁深的微信发了过来:【醒着吗?】 程愿安立刻回复:【嗯。你到了?】 几乎是下一秒,许霁深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程愿安看了看四周,暂时没人,便带上耳机接了起来。 许霁深像是已经到了酒店,手机正对着他的床,他边脱外套边对着镜头问: “在干嘛?” “写会诊单呢。你在酒店?” “嗯,刚到。一会儿晚上有个商务应酬,十二点前应该会结束。后面几天我都在法兰克福,周末要去一趟柏林,周天晚上回来。如果有变化,我再通知你。” “通知我干嘛?” 许霁深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西装和一件衬衣挂到衣架上, “给你报备,省的你又自己脑补。” 说完,他突然两手一掀,将身上的针织衫脱下,光着半身将衬衣套上,边系扣子边说:“对了,前几天珈珈说从家里带了几盒燕窝,你有空去找她拿一下。” 程愿安被眼前一幕冲击得半天说不出话,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只含含糊糊应道:“哦……哦。” 许霁深看她一眼,转身又去拿西裤。眼见着他手都放到腰间了,程愿安一手捂住屏幕,“你你……注意点!”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好了,不给看了。” 程愿安挪开手,见屏幕已经调转了方向,对着门口。画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过了一会儿,许霁深衣冠整齐的出现在镜头里,“我得走了。明天再给你打。” “哦……”程愿安看着他的手伸向屏幕,突然喊了他一声:“许霁深!” 许霁深的手又缩回去,“嗯?” 我和昕康的股价,到底哪个更重要? 这样的问题,似乎就像“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一样无聊。 原本最不理解那些谈了恋爱就作的女孩。 但程愿安此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为了那样的人。 她看着屏幕中的那张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那荒唐的问题压在了心底。 “没什么,就是今天施晴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已经回学校读书了,药也在吃。” “那就好。” “谢谢你。” 许霁深望着她淡淡的笑笑:“不客气。” 离原本的回国时间还剩三天,德国这边的项目情况趋于稳定。 从柏林返回法兰克福的途中,许霁深把手头的工作和秦川理了一遍,随后吩咐道:“后面的收尾就交给你了,给我订今晚的航班回国。” 秦川并不意外。 从前几天开始,许霁深就将工作排得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很多事情都比原计划提前完成。 他早就猜到老板准备提前回国,甚至连航班都悄悄的查好,就等着老板开口。 第二天当地时间早上六点,飞机降落在江临国际机场。 这次提前回国,他并没有告诉程愿安。 车子下了机场高速,径直向安禾的方向继续行进。 距离安禾还有两个街口,许霁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方盒,打开盖子看了看。 盒中的那对心形粉钻耳钉在日光下闪着夺目光芒,奢华却不浮夸,与程愿安白皙的皮肤应该很相称。 这是他上周抽空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购得,和耳钉配套的戒指也同时被他收入囊中。 只不过想起程愿安前两次被送礼物时的态度,他还是暂时将那枚镶着大钻石的戒指收了起来。 等红灯的间隙,电话响起。 许霁深接起来,那头即刻传来年轻男孩慌乱无措的抽泣: “哥……妈她……她出事了……” 59. 第五十九章 我还有你 门诊日的中午, 程愿安被田蕾拉着一起外出觅食。 出租车上,程愿安有些无奈的抱怨道:“中午就这么点时间, 分卷阅读175 还要打个车出来吃, 你也不嫌麻烦……” “哎呀你不知道那家网红店晚上根本排不到位子, 我今天难得闲一点,咱们速去速回。” 两人刚下车走了没几步, 田蕾突然拉住程愿安朝右边指着:“哎,你看那个是不是许总?” “怎么可能……” 明明昨晚她还问过许霁深, 对方根本没提过会提前回来。 她不慌不忙的抬头, 顺着田蕾手指的方向看, 瞬间就怔住。 那日夜思念的身影她不会看错。 是他。 许霁深从一栋楼里走出来, 身边还跟着两眼红红的贺俞。 “欸?就是许总嘛……” 田蕾在一旁琢磨着:“他身边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之前别人传的那个小奶狗?看来姚舜之前说的还真没错……” 程愿安只觉得胸口有团气堵着, 有些不耐道:“还去不去吃?再不走又要排队了。” “去去去,走吧~” 田蕾个性大大咧咧,不以为意的拉着她朝街角的餐厅走。 进了餐厅坐下, 程愿安拿出手机给许霁深发了条消息:【醒了吗?】 她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许霁深和贺俞从不远处经过。 许霁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又默默放回去。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 程愿安的手机上才收到他的回复:【嗯, 今天有点忙, 晚点跟你说】 坐在门诊室里, 程愿安觉得身体有些发寒。 她不想去猜测, 却又忍不住。 他之前说的那些, 难道都是假的吗? 一直到下班,许霁深也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今天,她不再着急早点回家和许霁深视频通话, 故意在医院多忙了一会儿,又在外面吃了饭,磨蹭到将近十点才到家。 进门时,里屋已经有脚步声过来。 程愿安在原地怔了几秒,并没有着急的进去,只是照常坐下来换鞋。 许霁深走到玄关处,靠在墙边看着她,有些奇怪于她的反应,“怎么了?不想我回来?” 程愿安换了拖鞋往里走,经过他身边时,看也不看他,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霁深在身后默了几秒,说:“刚刚。” 程愿安转身一瞬不瞬的凝着他,再次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镜片后的目光闪躲着移开,片刻,许霁深垂眸道:“今天早上。” 程愿安将包包重重的甩上沙发,积累了几个小时的脾气终于再也忍不住,颤着声问: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今天问你你还说你忙?结果转头就去见你那个小朋友?!你还说是弟弟?和弟弟见面需要撒谎吗?!” 许霁深走到她身前,好声好气的解释:“不是的安安,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可是……” “可是什么!” “姜婉静死了。” 许霁深淡声道。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将程愿安刚刚涌上来的那股火瞬间浇熄。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会……” 许霁深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悲痛欲绝的情绪,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早上被人撞了。我早上下了飞机本来是去找你,但中途收到消息,我就临时去了医院,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肇事的人跑了,贺俞他年纪小,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就跟他去了趟益田路的交管大队,你是在那附近看到我们的?” “嗯……”程愿安和他面对面站着,突然就对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后悔。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不想让你担心。本想处理完了就直接来找你,结果时间拖的长了一点,就干脆回家来等你了。” 许霁深格外冷静,就像这件事真的不是一件很大的事。 但程愿安总觉得,现在的他,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许霁深拉过她的手,轻轻在掌中摩挲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故意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生气了……” 程愿安捏着他的手掌回应着,“但你以后能不能别瞒着我?我真的特别不喜欢别人骗我。” 分卷阅读176 “好。”许霁深浅浅的笑了笑,将她往身前拉了拉:“要不要抱一抱?不想我?” 程愿安像只猫咪一样钻进他怀里,两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令人安心的气息将她周身都包裹起来。 不再只有那远在屏幕里的影相,是真真切切的,在眼前的他。 只是今日,腰间的那只手像是搂得更紧。 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似的。 程愿安抬起头,他也低头看着她。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胸前,看着那双像是失去了生气的眸子,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说完,他单手脱了眼镜,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离两人上次见面已有大半个月,这个吻已经等待了太久。 程愿安也不再矜持,搂住他的脖子乖乖回应着,直到被他贪婪的索取到有点脑部缺氧,后背被抵到墙上,才用残存的一丝理智轻喘着推开他,“行……行了。” 许霁深眼中含笑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现在好多了。” 程愿安红着脸低头胡乱的找着话题:“你……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有点想吃。” “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橙子。” “……” 程愿安“啪”的一掌拍在他的身前,满脸羞红,语气凶凶的:“我看你想吃巴掌!” 许霁深低头笑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程愿安有点安心,却又总觉得他哪里不对。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又马不停蹄的处理着姜婉静的事,纵使像许霁深精力那么好的人,此刻也难掩脸上的倦容。 程愿安给他热了杯牛奶,催着他早点去休息。 在主卧门前,她又有些不放心的问:“你真的没事?” 许霁深淡然道:“没事,本来也没什么感情了。” 程愿安刚想好心安慰两句,又听到他说:“你要是担心,不如来陪我一起睡?” “……” 程愿安迅速将主卧的门关上,在外面吼了一声:“想得美!” 深夜,程愿安仍有些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许霁深表面看起来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姜婉静去世这件事的影响,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又怎会真的不介意? 越想越不放心,她干脆起身开门走到客厅,求证般的朝阳台看。 果不其然,许霁深正在户外沙发上坐着。 深秋的夜里已是有些寒意,许霁深只穿了一件薄衫,没戴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的在夜风里飞扬着。 他抬手将指间的烟送至嘴边,袅袅青烟笼罩着他的侧脸,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怔怔望着远处的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愿安从客厅沙发上拿了条毛毯,走到阳台门边,许霁深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不冷吗?”她问。 许霁深将烟掐灭在已经被塞满的烟灰缸内,“还好,怎么不睡?” 程愿安俯身将毯子搭在他的身上,在他旁边盘腿坐下,“你呢?又睡不着?” 许霁深没有回答,只将毯子的一边也将她覆住。 两人裹在毯子里,身前那狭窄的空间瞬间似乎变得充盈而温暖。程愿安往许霁深身前挪了挪,轻声道:“抱抱你好不好?” 许霁深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尾突然就有些发红。 程愿安跪坐起来,将他搂到身前,手指穿梭到他的发间,摩挲着,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般。 许霁深的脸埋在她的颈间,看不到表情,唯有那哽咽的呼吸声在她耳边,隐忍的克制着。 背上的那两只手臂紧紧的抱着她。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绳子。 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他习惯不说罢了。 看起来刀枪不入所向披靡的许霁深,许总,许家长孙,半路被母亲抛弃也像野草般顽强生长得好好的孩子,也是会害怕会难过的普通人啊。 程愿安一边拍着他,一边柔声道:“我妈说,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有些东西你不用一个人扛的,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要是想找个人陪的话,我就 分卷阅读177 在这。” 她说完,也并不等着他的回应,只将他背上即将滑落的毯子又紧了紧,继续轻轻的拍着他。 良久,许霁深抬起了低埋的脸,但紧紧环住她的双手却并未松开。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头,像是回忆般喃喃自语:“上小学那年,姜婉静给我买了一盒糖。那是她唯一一次给我买糖,甜的发腻,很难吃。我就吃了一颗,然后把它放在柜子里,一直到我离开家。五年,那盒糖早黏在一块,不能吃了,看起来也很恶心。她送我去许家的那天,我把它带着,扔到了垃圾桶里。晚上我又回去找,但垃圾早就被人收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嘶哑,飘飘忽忽的,像是被吹散在风里。 “这辈子,就那么一次,她给我买了那盒糖。就那么一次。” 他静默了半响,说:“我早就当她死了。” 程愿安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听着。 她心里很难过。但她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即使是理解他此刻的纠结,她也无法分担他的痛苦,更没有立场去劝他放下对母亲的执念。 只有陪伴,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她抚着许霁深的后背,像当初在南滨他安慰自己时那样,轻声道:“没事的,我在这儿,你还有我啊~” 随着这句轻柔话语,许霁深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明显的放松。 夜风很凉,她的身体却很暖。 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嗯,”他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哑声回应:“我还有你。” 接下来的几天,姜婉静的前夫一直没有露面,家中亲戚早已和她断了联系,贺俞一直茫然无措,只能全指望着许霁深一人。纠纷赔偿和葬礼,许霁深一个人也忙不太过来,程愿安就在下班后也去帮他。 葬礼前晚,二人被叫回城北老宅吃饭。 一进门,程愿安就觉得屋内的气氛与往日不尽相同。 今晚过来的,除了她和许霁深二人,只有许齐昌和郑曼龄,没有在家宴上永不缺席的大叔伯夫妇,也没有最爱凑热闹的许雯珈,像是只特意邀请了他们夫妻二人。 许老爷子虽然对她仍是和颜悦色,但话里话外,都像是少了一份亲近。 连老爷子身边的胡管家,都像是生份了一些。 开席前,许齐昌将许霁深拉到一边,低声道:“听人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忙姜婉静的事?” 许霁深淡声答:“是。” 许齐昌面露愠色,却碍于老爷子在隔壁,只能压着脾气道:“我跟你说,你爷爷也知道这件事了,你今晚态度放好点,别惹老爷子生气,知道没有?” 许霁深没有回答,只淡淡道:“我去叫安安吃饭。” 晚餐开始得异常平和,气氛却又有些压抑。 席间,许老爷子问程愿安:“愿安,最近工作忙不忙?” 程愿安如实回答:“这段时间降温,来看病的人更多了些,还挺忙的。” 许老爷子点了点头,又说:“你看你工作这么忙,要不要霁深给你调个轻松点的岗位?你这么优秀,整个昕康这么多职位,适合你的,应该很多才是” 闻言,程愿安有些意外的看了许霁深一眼。 嫁进许家这几个月以来,许家人对自己一直颇为宽容,从来没对她的工作有过任何微词,也没有干涉过她和许霁深的私人生活。 现在突然提到让她换工作,她着实没什么心理准备。 她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许霁深先道:“安安她现在做的挺好的,又是我们安禾特别引进得人才,没有什么必要换岗。” 他刚说完,许齐昌就暗暗瞪了他一眼,教训道:“你爷爷也是心疼愿安,也不是说马上换,你好歹考虑考虑再说话。” 许老爷子咳了一声,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许霁深。 郑曼龄在一边笑着劝慰:“好了好了,霁深就这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爸,您别跟他计较,吃饭吧,菜都快凉了。您的胃不好,要趁热吃~” 程愿安在一旁如坐针毡的拿着筷子,却已经完全没有了进食的心情。 晚餐的后半程,大家几乎没怎么说话。饭局一结束,许霁深就被许老爷子叫进了书房,程愿安则被郑曼龄拉着在客厅聊天。 书房里,许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比刚刚还阴沉了几个度。许 分卷阅读178 齐昌在一旁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心里也是压着一肚子的火。 片刻的静默之后,许老爷子对许霁深开口道:“你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什么?” 许霁深直接道:“姜婉静的事?” 许老爷子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瞬间就来了脾气,拍着桌子厉声喝道:“你还知道?!” 他气得站起来,用拐杖指了指他, “你是怎么想的?当年姜婉静把你送回来,你们早就断绝了关系。现在你是许家的长子,出面去办她的事,你把我们许家的颜面放哪里?!当初就因为她,我们许家被人指指点点笑话了多久?!现在被人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把这件事重新拿出来说,你想过没有?!” 他一口一个“我们许家”,就像许霁深不属于这个范畴之内,是存心来给他添堵的。 许霁深安静看着他训斥完,冷淡道: “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母亲去世儿子露面,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早就没把你当儿子了!当初她怎么对你你都忘了?!你只考虑她是你的生母,你考虑过我们没有?!养了你十六年,供你吃供你穿,让你接受好的教育,家里的公司也交给你,我们亏待你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许老爷子发完一通火,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也气得通红。 许霁深等他稍微平静一些,这才再度开口。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平静道:“姜婉静死了。” 60. 第六十章 老……老板! “姜婉静死了。” 许老爷子和儿子对视一眼, 不明所以道:“所以呢?” 许霁深凝了两人片刻,心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呢? 关他们什么事。 许老爷子坐下缓了缓,语气比之前稍许温和了些。 “我知道她是你亲妈, 你可能多少还念及旧情。但你现在是许家人, 你应该很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一拍脑袋就去做,要重大局。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参与, 趁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我们还能补救。有这个管闲事的时间, 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 许霁深在里屋被老爷子训着, 程愿安在客厅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帮着许霁深料理后事的事情早就一同传到许家人耳中, 只不过碍于她到底是个外人, 许老爷子并没有直接发作。 此时,郑曼龄拉着她的手, 语重心长的劝诫:“愿安啊~不是妈说你,霁深胡闹,你怎么也不劝着点呢?你做为许家孙长媳, 也不能光顾着你的工作,家里有些事情也是要管的啊。虽说你是外姓, 但嫁进了许家就是许家人, 自然要为整个家族考虑。当初我们不看你的家世, 也没有要求你结了婚就回归家庭, 但有些事情是你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 这个你不能不考虑啊愿安。” “可是这件事, 我觉得霁深也没做错啊。姜婉静毕竟……” 她的话还没讲完, 郑曼龄脸色就已经垮了下来,手也松了开。 “愿安,我看你平时还得多学学这些人情世故, 我们许家可不像你们家,这个大个家族,要考虑的事情多的很。你平时工作再忙,也不能顾不上这些。我看啊,你这个工作,真的是需要换一换,你回去好好想想。” 在程愿安的认知里,别的事情,长辈们念一念她也就当没听到的过去了。 可唯独关于工作的事,她没办法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怒郑曼龄,直言道:“妈,可我没考虑过换工作,我很喜欢我现在做的事。” 郑曼龄忧虑的看着她:“嫁了人怎么能只考虑自己呢?霁深你不照顾也就算了,那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你的工作这么忙,什么都顾不上,孩子更加没时间照顾了。虽说可以请个保姆,但你当妈的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啊是不是?你和霁深结婚也快一年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啊?” “这个……”程愿安心里不自觉的就一阵抗拒,“我还没想过。” “那也该想想了。”郑曼龄刻意将脾气压了压,好声好气的劝:“你和霁深年纪也都不小了,尤其是他,都快三十的人了。我们许家,特别是你爷爷,一直盼着这个曾长孙,盼着四世同堂。你现在啊,什么都不用考虑,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等孩子出生,你这许家长孙媳的地位,可立马会不一样。你明白吗?” 分卷阅读179 程愿安万万没想到。 都2021年了,这种大户人家还在流行母凭子贵,跟宫斗剧里似的。 她虽不认同,但面对着自己的婆婆,也总不至于当着她的面直接吐槽。 正僵持着,书房那头,刚刚谈话的几个人走了出来。 程愿安连忙解脱般的站起来,郑曼龄也起身迎了过去。 许霁深拉过程愿安的手,对几位长辈道: “不早了,我们也不耽误爷爷休息了,就先回去了。” 许老爷子眼中仍有愠色,不想应他,只是摆了摆手,便在胡管家的搀扶下上了楼。 许齐昌跟着二人一起走到门口。 趁着程愿安穿衣服的功夫,他对许霁深道:“刚才老爷子的话,你好好记着,不要再自作主张。你别以为这几年他宠着你就不会翻脸。你现在虽然是昕康的老大,但也仅仅才做了三年,位子不稳。他在昕康还有股份,又是家里的话事人,想要把你赶下去,很容易。你明不明白?” 许齐昌又看了看不远处正走回来的程愿安,小声道:“愿安那边,你多劝劝。你爷爷一直想要个曾孙,趁着你那几个弟弟还没结婚,你们赶紧的,有个孩子比什么都强。你忘了当初锦山那块地了?这笔帐还不会算?” 话毕,程愿安已经走到许霁深身前,挽住他的手臂对许齐昌道:“爸,那我们走了。” 这还是婚后程愿安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许齐昌有点欣慰,对许霁深的怒气也因此减了不少。他对程愿安露出了今晚唯一的一个笑容,点点头道:“好,去吧。路上小心。” 许霁深侧头看了程愿安一眼,握住她搭在手臂上的那只纤小手掌,带着她走了出去。 上了车,许霁深将那只手掌包在手中,摩挲着她的手指,问:“妈跟你说什么了?” 程愿安抿抿嘴斟酌着, “也没什么,就是……换工作啊,生孩子什么的……” 许霁深捏捏她的指尖,安慰道:“你不用管那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们是不是不想你去管你妈的事?爷爷好像生气了?” “嗯。” “那你明天还去不去?” “去。” 这个不带任何犹豫的回答,程愿安并不意外。 回想起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认定一件事,就绝不会被别人干扰。 “那我明天跟你一块去吧。” 许霁深想了想,“明天你别去了,爷爷那边肯定有人盯着,你就当不知道,省的到时候被迁怒。” 程愿安撇了撇嘴,“我又不怕,不就念几句嘛,我可是被罗老师念大的。” 许霁深侧头看着她笑,“知道你胆子大,但你要是被骂,我心疼。别去了,好不好。老婆?” “哦……” 程愿安应了一声,心却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这人,现在撩人都是面不改色,突如其来。 最为致命。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许霁深凑近到她耳边,歪着头看她。 “没有!是空调开太热了!” “给你换个冷气?” 程愿安睨他一眼,“有你这个冰山还要什么冷气~” “哦。”许霁深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用下巴蹭蹭她的脸,“那我给你降降温?” 刚刚长出来的胡茬刺着脸颊痒痒的。 程愿安伸手去推他,却被他紧紧的扣在怀里,唇瓣又被他捕捉。 这哪是降温,这是索命啊。 满脸的绯红一点都没有要褪下去的意思。 正当程愿安觉得脑袋都要冒气了的时候,许霁深笑着从她身前撤离,伸手从前方的收纳处捞出一个红色丝绒方盒来,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礼物。本来从德国回来的那天要送给你的,耽搁了。” 程愿安看了那方盒一眼,又看看他。 许霁深见她没有伸手,主动将盒子打开送到她眼前。 “是我的心意,必须收下。” 程愿安小心翼翼的接过,盯着那对粉钻耳钉看了许久。 她平时因为工作缘故,几乎不怎么佩戴饰品,只有耳朵上戴着副买了多年的黄金耳钉。 但眼前这 分卷阅读180 精致玩意,粉粉的,还bling bling闪瞎眼。 是心动的感觉。 “喜欢吗?” 许霁深有些期待的问。 程愿安诚实的点点头,“喜欢。谢谢~” “谢谢谁?” “嗯?”程愿安愣了愣,“谢你啊……” 许霁深伸手揪住她的下巴,凝着她的眼问:“我是谁?” 程愿安反应过来,刚刚褪下的潮红又迅速蔓延。 “之前又不是没叫过,现在怎么不叫了?” “……” 刚刚收了那么贵的礼物……吃人嘴短。 那要不还是试试吧。 程愿安艰难开口:“老……老……”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却还是在最后一秒破功,最终喊了一声—— “老……板!” 许霁深:……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话毕,程愿安两手蜷缩的转身缩到后座角落,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实在太肉麻了讲不出口啊! 许霁深强忍着上扬的唇角拍了拍她佝偻的背,“好了……不用勉强……” 第二天,姜婉静的葬礼在下午结束,得知许霁深仍在现场出现的许老爷子差点气得一口气背过去。 这个孙子一向性格孤僻,我行我素惯了他是知道的。 但念在怎么说他也是许家长孙,智商和能力在许家一众小辈中又是出众的优异,他这些年渐渐也对他有了些别样的偏爱,指望着他能将许家的产业做的更大,将他这些年打下的根基奠定得更加牢固些。 可许霁深这个脾气随着他在许家的地位也越来越大,像是没有人能够降服的一匹野马,现在连他这个当家话事人都不放在眼里。 再怎么能干,不听话又有什么用。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许霁深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节奏。下午,秦川通报之后走进总裁办公室,站在他桌前,忐忑开口道:“许总……那个……药业那边……” 因为忙姜婉静的事,许霁深的案前已经积累了不少等着过目的文件。他一边翻着,一边有些不耐道:“药业怎么了?有话就好好说。” “早上总集团那边开了股东会,刚刚发布了调令,昕康药业暂由兴总重新接管。兴总刚到楼下,说是让您去交接。” 秦川说完,战战兢兢的看了许霁深一眼。 但许霁深只是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面色却未见有什么波澜。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片刻,淡声道:“知道了,我待会下去。和董栎那边交待一下,让他派人盯着。” 秦川微微躬身:“好的许总。” 许齐兴这次回来的很低调,甚至没有在圈内大肆宣扬。对现在的他来说,借助着许霁深之前在药业的影响力,把现有的项目做好,再做出些新的成绩,就有希望在老爷子耳边吹吹风,把这一块永久的留在自家手里,也算是给许天霖的未来铺条好路。 为此,他也没有故意去找许霁深的不痛快,对外也只宣称是帮着侄儿打理家业,老员工一个没裁,只是自己又带了个团队过来。 对于外界来讲,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从宣布的那天起,许霁深就失去了在昕康药业的一切话语权。 而这件事不仅仅波及到了许霁深和昕康,连许齐昌都受了牵连,连着一个星期被老爷子数落管教不好儿子,还连带着把十几年前的丑事拿出来又说了一遍。 但许霁深像是完全不受这件事情的影响。 没有道歉,没有求情,该干嘛干嘛,淡定如常。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程愿安从夏吟那得知,纠缠了两个多月,赵元玮终于答应了离婚。但他不同意净身出户,坚持要分走一半的房子,还想留下一台车。 而夏吟只给他留了一句话:你做梦。 为此,夏吟提起了离婚诉讼。 巧的是,就在夏吟跟她说完这件事的第二天,她就从同事那得知,骆冰冰的老公拉着横幅跑到安禾麻醉科去闹,对着骆冰冰破口大骂,将她出轨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这还没算完。 刚从安禾的保安那里挣脱,他又很有效率的在赵元玮的工作单位新源药业门口,再次上演了一场相同戏码, 分卷阅读181 还因此和赵元玮起了肢体冲突,两人当场在新源大厦门口扭打起来,差点进了派出所。 出事当晚,骆冰冰抵不过异样眼光,迅速从安禾离职。而赵元玮也因为骆冰冰老公连续几天在新源门口闹,导致影响越来越大,新源便以个人作风问题为由,将他辞退。 同行业的几家医药公司早就听说了他的八卦,怕麻烦,也没人敢要他。 赵元玮失业的第二周,突然出现在安禾心胸外科休息室的门口。 程愿安做完手术回来看到他,着实愣了很久,才问:“你……来这干什么?” 赵元玮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刚刚去你办公室没看到人,就想着你可能是在这儿。安安,能不能跟你单独聊聊?” 程愿安远离他一步拉开距离,说:“聊什么?就在这说吧。” 赵元玮尴尬的抓了抓头,低声道:“安安,你能不能劝劝夏吟……我真的就是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你们关系最好,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 “劝她?”程愿安觉得有些荒唐,“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觉得她还会跟你在一起?” “我们这么多年感情,还有小宇,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程愿安差点被气笑,“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做你那些龌龊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小宇,不想想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你现在没钱没工作了,你就想到感情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赵元玮有些火气上头,但现在他是求人,也只能忍着。 “那你帮我找找许总好不好,你让我跟他聊聊,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医药代表,我可以在昕康药业做出成绩的。 程愿安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不仅坏,还蠢。 “你觉得他会给你工作吗?” “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看在我们之前也是亲人的份上……” “赵哥,”程愿安打断他,“看在我们曾经是亲戚的份上,我叫你一声赵哥。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要自己负责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没有人可以为你的错误买单,尤其是夏吟。你要是真的念及小宇,念及你们多年感情,你就放过她吧。” 几个同事从两人身边经过,有人和程愿安打了声招呼。 赵元玮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突然幽幽道:“你和许总的事大家还不知道吧?” 61. 第六十一章 不得了的瓜 程愿安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 冷声道:“所以呢?” 赵元玮笑了笑,“我其实是想帮你保密的,但我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的, 也是没办法……” “哦……”程愿安不以为然的拖长了尾调, “那你去说啊,看看你说了之后, 除了赔偿违约金和得罪许家还能得到些什么。我们嘛……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又不是什么不正当关系。” 对面的男人立刻敛容, 紧紧的咬着后槽牙, 握拳立在原地。 “别浪费时间了, 接受现实重新开始吧。” 留下这句话, 程愿安不再理他,转身几步进了休息室。 赵元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有些万念俱灰的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 路过心外科室办公室,几个病人家属从里面走出来。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脸气势汹汹, 见人便抓着问:“心外的程医生在哪?” 同楼层的医生基本都见过这个人。这人名叫冯天,这一阵动不动就跑到心胸外科来闹, 几次都是被保安拉了出去。 冯天的父亲半年前在安禾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当时是程愿安主刀。上周, 患者在家中猝死, 家属觉得是之前手术的问题, 找到医院来要说法。 程愿安配合投诉部回顾了当初的手术过程, 经查并没有任何违规和异常, 而对于这位病人猝死的原因,也没有证据显示和心脏移植有着直接联系。 收到调查结果,患者家属却并不满意, 尤其是冯天,始终显得很激进。 这些天,安禾的保安格外留意着,可医院这种地方人鱼混杂,不知什么时候又让他溜了进来。 看他这副来者不善的架势,被他抓住的医生都没有直接回答,连连说着“不知道”。 有几个人偷偷拿出手机,给保卫科打电话。 冯天几人找不到 分卷阅读182 程愿安,又想搭电梯去住院部找。走到电梯间,赵元玮和他并肩而立。 赵元玮刚刚一直压着的那股憋屈,早已在心底捂出一片阴暗角落。 “你们找程医生啊?” 赵元玮看似热心的问。 冯天立刻转头问:“嗯,你看见她了?” 赵元玮不经意道:“哦,刚刚好像在休息室那边看到了,就是走廊走到头右拐第一间。” “谢谢啊兄弟!” 冯天眼中顿时亮了起来,道谢后立刻朝着赵元玮所说的方向跑去。 邱晏这边刚刚给程愿安打了电话,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冯天从他面前经过朝休息室的方向去,立刻大声喊了他一声:“冯天!!!” 可冯天像是没听到似的,脚步依然不停。邱晏在后面跟着,却被其他几个家属拦住。 “你们干什么!” 邱晏吼道。 “就是跟程医生聊聊,她老躲着我们啊……” “就你们这样的,能不躲吗!” 就在邱晏被拦住的同时,冯天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他刚一拐弯,就看到已经从休息室里出来,正在往另一头离开的程愿安。 “程医生!!” 冯天一边冲她大喊一边朝她跑过去。 没有任何征兆的,他突然从外套里侧,掏出一把刀来。 刀刃明晃晃的泛着寒光。 走廊上霎时一片惊叫,路人们纷纷惊慌躲闪。 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程愿安头脑一片空白,喉咙发紧得连求救的半个字都说不出。 一时间,她什么也思考不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字——“跑”。 身体有些不听使唤的疲软,她强打着精神朝紧急出口的方向跑,但是冯天人高马大,速度比她快上许多。 她不停回头看着,再一转头,人直接撞上了摆在走廊边的一个滑轮推车。 “哗啦”一声,她连人带车,一起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车上的玻璃药罐纷纷应声倒地,发出尖锐的破碎声响。 手掌心传来阵阵刺痛,磕到铁架上的膝盖也生疼。 程愿安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感觉冯天的脚步已经到了近前。 “完了。” 她有些绝望的想, “今天估计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你赔我爸爸,你赔我爸爸!!” 冯天面目狰狞的咆哮着。话语间,那刀直直的就朝她捅了过来。 “啊——” 随着旁边传来一阵惊呼,一只大手将程愿安往后拉了一把,随即又抬手将她护在身后。 程愿安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惊愕间抬头。 是他。 真的是他。 但场面混乱,她还没来的及整理任何情绪,人就已经被许霁深塞给了秦川。 冯天的第一刀没有击中目标,此刻更加气急败坏的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挥来第二刀。 许霁深见状,抬脚将刚刚倒地的滑轮车往他身前用力一蹬。冯天毫无防备的被绊倒,整个人前扑倒在车上,刀子也松手掉到缝隙中。 这时,邱晏和闻声而来的姚舜立刻上前将冯天反手扭住,收到消息赶来的保安科也在此时到达,将人制服。 秦川将程愿安从地上扶起来,许霁深回头将她从头到尾都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紧张的问:“还好吗?伤到哪里没有?” 程愿安有些惊魂未定的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我没事。你……” 话没说完,邱晏和姚舜从人群中挤到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 “学姐,你没事吧?” “卧槽这疯子,刚刚我还在走廊那看到他们准备走了,怎么又突然折回来了呢!” 越来越多的同事围上来,许霁深看了程愿安一眼,默默的人群中退出。 见程愿安惊惶的神色已经缓了过来,邱晏松了一大口气,“我跟着跑都跑不赢,还是来晚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太危险了……还是多亏了许总,不然真的不堪设想。”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刚刚英雄救美的老板。 因为之前就有过和医闹对峙的案例,大家对于他这次的出手相救并不感到奇怪,权当是他本能的护着下属,心里对他以往不近人情的印象还颇有些改观。b 分卷阅读183 r 秦川刚刚一直顾着程愿安,视线又被许霁深挡住,并不知道那第一刀下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走回到许霁深身边,这才发现老板右手的袖子被那利刃割开一个大口,连带着里面浅蓝色的衬衣也被划了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伤痕。 而许霁深还在一旁冷脸训斥着保安科的科长: “门口的安检机是摆设?手持金属探测仪是给你们玩的?这种刀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带进来的?!” 保安科科长在一旁低着头战战兢兢,“我们……我们都检查了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知道?” 许霁深沉着脸点点头, “那你就回家好好想想。” 刚刚还人声嘈杂的事发现场因为他此刻的低气压立刻重新安静下来。 手臂上的血渍越沁越多,秦川看着都觉得自己的手也开始跟着疼了,可许霁深却面色如常,像是金刚不坏之身。 “许总!”秦川实在看不下去,担心的跑过去,指着他的手臂提醒:“您受伤了!还是先找个人给您看看吧!” 许霁深抬手看了一眼,又不以为意的放下,“没事,待会。” “我来吧。”程愿安快步走到两人身边,皱眉抬眸看了许霁深一眼,声音有些涩涩的:“现在就走。” 秦川默默看了许霁深一眼。 果然,他什么也没说,就乖乖跟着程愿安往清创缝合手术室去。 一进门,程愿安便将他拉到病床边按下,“先把外套脱了,我看看伤口有多深。” 她说完,刚刚转身准备去拿工具,却被许霁深一把拉回身前。 许霁深翻过她的手掌,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布在掌心周围,不深,数量却很多。 他抚了抚她的手背,温声道:“先处理下自己的伤。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程愿安迅速抽回手,“没有,只是皮外伤,消个毒就行了。你先别管我了,你的伤比较重,时间久了会感染的。” 找齐药品和工具,程愿安小心翼翼的挽起许霁深已经被血染红的袖子,用生理盐水清洗着伤口。 眼见着那几厘米深的刀痕慢慢呈现在眼前,程愿安鼻子一酸,眼前也禁不住潮湿起来。 她低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趁着去回头拿缝合包的功夫,使劲眨了眨眼睛,才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 缝合的过程中,程愿安一直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一旦开口,喉中的那股哽咽便会露了馅。 室内的空气过于安静。 许霁深看她一直紧抿着嘴,开玩笑似的问:“干什么不高兴?心疼老公?” 程愿安抬眸,突然一阵情绪上来,之前忍住的眼泪在这刻汇集成一串串的泪珠子,从她眼眶掉落,一颗颗的砸在手术台上。 许霁深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有些慌神,连忙抬手想去擦她的泪,却被她哽着声轻吼一声:“别动!还没缝完!” 许霁深立刻坐的端正,“好好好,不动……” 半响,他又偷偷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将她鼻尖的泪珠轻轻刮下,又捏捏她的下巴温声道:“我没事的,又不疼,别哭了。” “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那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许霁深!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当时很危险的,你冲过来的时候都不想后果的吗?”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保护你。” 许霁深看着她,“结果你还凶我。” 程愿安一时语塞。 自己也好象是有点过分了。 她低头继续缝针,小声道:“对不起……” “就用嘴说?” 一张脸凑到她眼前,有些无赖。 “……” 程愿安也是服了,快速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了,别乱动了。” 许霁深满足的笑笑,“好,都听你的。” 这时,晋欢正从走廊推门进来。 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刚刚那幕就被她全数收至眼底。 晋欢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门又重新带上,背靠着门板愣怔着。 我靠! 刚刚那是许总?! 万年冰山许霁 分卷阅读184 深居然在对着女人笑?! 还有刚刚那个吻!!! 等等…… 许总不是已婚了吗? 这程医生不是也有男朋友吗? 原来许总保护的不是员工,而是他的…… 情人!! OMG,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没有人分享的八卦是枯燥无味的。 此刻,晋欢只想拿着高音喇叭,在安禾百米之内,将这个惊天大瓜,一遍遍的重复播放,让大家一起来吃。 但她不敢。 一想到前几个月有人在网上诽谤总裁,没过几个小时就被扒了皮,她瞬间就恢复了理智,默默的将这股兴奋强压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不想收律师函,也不敢做那始作俑者。 她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 “你站这干嘛呢?” 邱晏的突然出现把晋欢吓了一跳。 她有些心虚的瘪了瘪嘴,“没什么……刚刚准备进去就接了个电话……” 邱晏没发觉她脸上的异常,问:“说了吗?” “还没。” 晋欢转身很轻的敲了敲门,等到程愿安过来开了门,她一脸无事的问道: “程医生,你和许总搞完了吗?” 说完,她总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像是在影射什么…… “还没缝合完,怎么了?” “哦……警察来了,在问你们呢,行政科的人说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能过去了吗。” 这时,许霁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录口供的话,我跟程医生待会自己去派出所。” 不知怎么的,晋欢总觉得他话语间像是有种自己打搅了他们好事的责备感,让她不自觉的就很没底气的道歉:“好的许总……不好意思打扰了……” 62. 第六十二章 喜欢你,超喜欢你…… 缝合手术结束后, 许霁深和程愿安一起去了趟城南派出所。 警察调取了监控,冯天故意伤害意图明显,行为恶劣, 他当即就被刑拘, 并可能会面临一到三年的牢狱之灾。 冯天的亲戚也跟着到了派出所。 一看到程愿安和许霁深,他们立刻上前求情, 甚至跪倒了地上。 一个老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程医生,我们真的不知道小天带了刀, 不然我们会拦着他的呀!他是一时糊涂, 求求你行行好放过他好不好?” 想着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 还有许霁深手臂上那条不浅的伤口, 程愿安对冯天实在无法同情起来。 “我放他?他刚刚可没想放过我。要不是有人帮忙,我今天可能就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老妇人试图去拉她, 却被许霁深冷着脸挡住。她便转而想去拉许霁深,却被程愿安喝止:“你别碰他!他有伤!” 老人有些绝望的瘫坐在地,哭着:“不是的程医生, 他……他只是想吓吓你……他没了爹,你理解理解……求求你们了……我没了丈夫, 不能再失去儿子啊……” 那妇人看起来比罗卉年纪大一些, 像是平日里操劳太多, 脸部皮肤松弛, 布满了皱纹。 眼泪填满了她皱纹间的沟壑, 她不停的抹着, 喃喃自语。 程愿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马上又恢复了冷静。 她淡淡道:“我也没爹,你们能理解理解我吗?” 许霁深在一旁看着她,劝慰道:“别听了, 回去吧。” 两人绕过几人正朝门口走,那群人中突然有人小声道:“这医生就是铁石心肠……平时死人见惯了……” 从医这些年,不理解的人实在太多。 程愿安没有办法和他们一一计较,也不想。 反正她做医生也不是为了别人的感谢,问心无愧便好。 即使是被冯天辱骂甚至想至她于死地,她也不想与他们争辩。 甚至是在刚刚死里逃生之后,她也没有对他产生很强烈的恨意。 大概是,麻木了。 但此时,她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好像现在,她反而成了加害者。 她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冯天的那群亲戚, 分卷阅读185 “没有哪个医生不想让病人康复,没有谁想要看着一个活人去死。我们是医生,不是机器。我们也会难过,也会害怕。你们说医生铁石心肠?什么叫做铁石心肠,救不活这一个就去救下一个就是铁石心肠?即使知道不是百分百成功也要去试一试叫铁石心肠?谁想每天面对这些生老病死啊?!谁想被病人家属拿着刀追啊?!要不你们试试!” 派出所大厅内,过往的行人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幕。 几个路人猜到了其中缘由,有些心疼的劝慰程愿安:“算了姑娘,我们都知道你们医生不容易,别因为个别的人就寒了心……” 几个刚刚给他们录完口供的警察这时也闻声走到门口,厉声对冯天的家属道:“你们别缠着人家!自己犯了罪,还要怪别人!” 程愿安发泄完,稍稍冷静了一些。她裹紧风衣外套走出派出所大门,许霁深在后面跟着。 两人上了车,许霁深将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背,问:“好些了吗?” 程愿安靠在他肩头,喃喃道:“我也不想冲他们发脾气的,可是……我真的好累……” “那不干了?” 许霁深随口道。 程愿安抬起身,转头看着他,“我也没说不干了。不做医生我还能做什么啊?” 许霁深笑了笑,“不是说累?” “……” 程愿安沉吟了半响,低声道:“虽然是挺累的,有很多次也想放弃,但是我妈说的对,真正热爱的东西,也就不会去计较这些累不累的了。都是自己选的,一条路走到黑吧。” 许霁深听着这句话,思绪像是有些走神。 “想什么呢?” 程愿安摇了摇他。 他弯了弯眼,说:“我在想,我们家罗老师还真是个哲学家。” 程愿安笑道:“可不是。那大道理可一套套的,我反正是说不过她。” 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今天下午怎么会去我们那?” “去楼上找院长,就想着顺便下来看你一眼再走。” 作为集团的总裁,许霁深其实极少往安禾跑。 今天他的出现,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秒。 恰恰好,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像是从天而降,又像是命中注定。 程愿安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下午的意外,两人径直回了融侨里。 晚饭后,程愿安坐在客厅里查论文资料,许霁深则在书房处理工作。 大概是程愿安过于专注,许霁深处理完工作,在沙发对面坐了很久她都没有发现。直到她起身准备去倒水,才被对方吓了一跳。 她捂着心口,惊魂未定的问:“你在这坐着干嘛?还不出声?” 许霁深靠在沙发背上,有些无奈的眯眼看着她,“看你多久能发现我。” 经过他身前时,程愿安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么幼稚?” 许霁深浅浅笑了笑,举了举缠着绷带的手臂,问:“我能洗澡吗?” “伤口不能见水。” “那怎么办?” 许霁深做出一副苦恼模样,定定的凝着她。 “……” 程愿安耳根一热,“你看着我干嘛?!难道还指望我给你洗!” “也可以。” 当即一个抱枕就飞了过来,正中许霁深的脑袋。 “可以你妹啊可以……” “珈珈不行。” “……” “自己洗!我给你拿保鲜膜给你缠一下,不沾水就行了。” 程愿安边说边往厨房走。不一会儿,她手上拿着一卷保鲜膜,扬了扬下巴,“把袖子脱了。” “哦。” 许霁深应了一声,抬手将身上的卫衣脱下,露出光着的上半身。 程愿安一掌拍过去:“你是不是有病?要你脱袖子!” “是有病,你不是给我上药了?” “……” 程愿安说不过他,只得叹了口气,将他的手臂拉过来,细致的缠上保鲜膜。 她一边缠一边问:“对了,你生日不是快要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啊?” 许霁深瞥她一 分卷阅读186 眼,“别人都是送惊喜,你倒好,还提前问一下。” 程愿安瘪着嘴抱怨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许总太有钱了,什么都不缺,我实在不知道该给你买什么……想的头都秃了……” 见她这副委屈样子,许霁深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怜。 “送什么都行?” “只要我买的起,你别太过分了啊……什么名车名表的就别想了,我可得攒好几年工资。” “贵是有点贵,但你送的起。” 程愿安闻言抬头,好奇道:“什么东西啊?” 许霁深说:“你。” 空气瞬间凝结了几秒。 我不是东西。 不,你才不是东西。 而后,程愿安挥舞着保鲜膜筒照着许霁深的脑袋砸下来。 “你脑袋发昏了吧你!想的美!” 一晚上连续被打了两次,许霁深像是已经习惯了程愿安这脾气,还望着她笑。 “这么小气?” “你生日一个人过去吧。” 程愿安缠好了伤口,瞪他一眼,站起身就要走。 她还没走出他身前范围,突然被许霁深伸手揽住腰。她只觉得被一股大力往后一带,自己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腰间那只大手又将她往身前紧了紧,许霁深轻挑着眉梢,那双黑眸像是暗夜里一汪渐渐荡漾的湖水,危险又撩人。 他嗓音沉沉,尾音却飞扬着,问:“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程愿安因为这突然亲近的姿势有点害羞,红着脸道:“我都给你缝针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霁深抬起下巴看着她,呼吸拂过她的颈窝。 “我想吻你。” 他的脸仰着,长长睫毛下,那深邃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等待着。 秋夜晚风撩动着落地玻璃旁的米色纱帘,放置在墙边的琴叶榕轻轻摇曳着,叶片发出沙沙的窸窣声响。 “帮我把眼镜摘了,我没手。” 他将脸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程愿安抬手将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下,那灼热目光没了遮挡,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她脸上流连。 她想避开,却忍不住被他那双深眸吸引,像是着了魔一般,挪不开眼。 那双眼,突然对着她笑。 太讨厌了。 完全抵挡不住。 一瞬间,像是很多只蝴蝶呼啦一下从她的心底飞出来,翅膀扇起的风挠的她浑身都痒。 他笑着将脸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问:“看什么?” 程愿安还在讷讷的发懵,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温热,柔软,还带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 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环上他的脖子,低头小心而又羞赧的回应着。 湿热的呼吸从唇齿间游移。 到下颌,到脖颈,到耳边,一寸寸,又回到她湿润的唇瓣,反复啜吸,舔舐。 一种奇妙的酥麻感从脖颈间蔓延,还带着些刺刺的疼痛。 程愿安忍不住发出一声模糊的嘤 | 咛。 随着这一声,许霁深翻身而上,手托着她的腰,让她躺倒在沙发上。 深吻来的更加浓烈,腰间那粗粝的指腹从衣摆缝隙往上探寻,他的身体也愈发的灼人。 意识涣散中,程愿安突然感觉到什么,瞬间睁开双眼,下意识的就将许霁深推开。 许霁深轻喘着从她身上起来,两手撑在她的耳边,眼尾的红渐渐褪去。 身下的人儿浅浅透着一层粉红,眸中像是笼着一层水汽。 他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轻声问:“又吓到你了?” 程愿安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小声道:“不……不是,我……我还没准备好……内个……” 许霁深低头轻笑,捏捏她的脸,“谁要跟你内个?” 程愿安回头蹙眉瞪他,“你……你都……我感觉到了!” “哦……”许霁深从沙发上坐起,“对不起,这我控制不住。” 程愿安红着脸抱过一个枕头蜷在沙发上,许霁深侧头看看她,抚了抚她的手臂,和声道:“你没准备好,我不会勉强。” 讲完,他又想到什么,歪着身子凑到她旁边道:“不过,你准备好 分卷阅读187 了的话,是要跟我说一声?还是……我不定期的试试?” “……” 程愿安瞬间立起身子,脸藏在枕头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睨着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许霁深伸手将她捞到身边,笑道:“嗯,不要脸。不喜欢?” 程愿安从他身前钻出,直接起身利索的将电脑收起,光着脚丫一路小跑的回了次卧。 关上门,她闭上眼靠在门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好像总是能被他一眼看穿,但她仍不想当面承认: 喜欢你。 超喜欢你。 63. 第六十三章 你不热吗? 第二天一早, 次卧里发出一声怒喝:“许霁深!!!!” 被点名的人此刻正坐在餐厅里悠哉的吃着早餐。听程愿安的语气,他稍稍有些不详的预感,在原地斟酌了一下, 才起身朝次卧走。 许霁深推开掩着的房门, 循着声音走到衣帽间,问:“怎么了?” 程愿安此刻正面目绯红的站在镜子前, 指着自己的脖子,“这……这……这是什么?!!!” 许霁深走近, 看到自己昨天种下的草莓, 此刻从她的白皙的锁骨延伸至耳后, 印记颇深。 一颗两颗三颗…… emmmm…… 看着她愤怒又委屈的表情, 许霁深低头忍住笑,清了清嗓, 抬头一本正经的解释:“吻痕。” “你还笑?!”程愿安抬手就扔了一个枕头过来,“你……我……我怎么去上班!!!” 许霁深躲也没躲淡定的接住,走到她身后, 问:“你今天不是休息?” 昨天,因为冯天的事, 尤铭给程愿安批了两天假。 程愿安确实受了惊吓, 本想着休一天, 但昨晚收到代班同事的消息, 问了一大堆工作上的事。后来她想了想, 还是向尤铭申请把假期取消了。 程愿安咬着嘴唇看着他, 从鼻中叹出一口长气, 一字一顿道:“我。要。上。班。” “哦。”许霁深应了一声,“你车没开回来,我送你?” “现在问题是这个吗?!” 程愿安瞪他一眼, 又转身去衣柜里翻找,喃喃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许霁深靠在衣柜边,波澜不惊道:“那就当是故意的。” “……” 程愿安手里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许霁深身上套着件松垮的针织家居服,领口开得很大,锋利的喉结更为凸显,还隐约的露出一小块胸肌。 他懒懒散散歪在一边,嘴角轻挑着,眼里也擒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看起来就,莫名有种色气感。 登时,程愿安脑海里就蹦出四个字: 红颜祸水。 她回过头去,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天天撩,天天撩! 狗男人。 “要不,” 脚步在身后响起。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环在身前。 “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亲吻落上她的后颈,又覆在那些草莓印上,一点点,暧昧舔舐。 身体有些发软,程愿安一时忘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不自觉的就沦陷在身后那灼热的呼吸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到了他身前,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搂着人家的脖子,吻的忘情。 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QAQ 她如梦初醒般的松开手,推开贴在身前的男人,“我……我要迟到了!” 许霁深任凭着她推开,浅笑道:“好,我去外面等你。” 程愿安偷偷抬眸,眼见着许霁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连忙两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丢死人了。 每次面对他都红的跟只虾似的。 偏偏那狗男人还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气哦。 程愿安平时本就怕热,基本不会买什么高领的衣服。 她在衣帽间里翻了十分钟,最终只找出一件灰色高领毛衣。对于这样的季节,有点厚,但也没得挑了。 分卷阅读188 她忍着燥热把毛衣穿好,又把折叠的领子支棱到耳根,整条脖子都被捂得严严实实,像是准备过冬。 走到客厅,许霁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是十一月,但你这样不热吗?” 程愿安送了他一枚白眼,“某人还好意思说。” 许霁深跟在她身后,淡淡道:“某人还好意思做。” 程愿安:“……” 算了。 论不要脸,还是他赢。 到了离安禾还有两个街口,程愿安看着窗外提醒着:“过了红绿灯拐到小路上我再下。” 许霁深看着她的侧脸半响,突然叫她:“安安。” 程愿安回过头,“嗯?” 他斟酌着话语。 但最终他发现,值得斟酌的其实是她的态度。 于是,他只简单的问:“有没有考虑过公开?” 意料之中,她半响没有开口。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程愿安才缓缓道:“我……还没想过……” 见许霁深的眸色淡了下来,她又解释:“我来安禾不到一年,还没有真正的站稳脚跟,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靠了许家什么关系,或是从你那得了什么好处。我这样想可能有点自私,但毕业之后的这些年,其实总有些人在私下里议论,说我和导师关系不一般,说我和哪个男医生关系不一般,我努力做临床做科研,可有时候这些事情,真的会让人很无力……” 程愿安的话音渐沉。 许霁深静静听完,像是安抚般,摸了摸她的背,道:“我明白。我就是问问,你不想公开就不公开。” “也不是不想……” 程愿安垂眸片刻,又抬眼,“再等一等,好不好?” 许霁深点点头,“好。不急。” 迈巴赫开进昕康中心的专属停车位,两个保镖照常在车位入口候着。 许霁深的脚刚踏出车门,不远处的一辆别克车里,一个男人也推门而出。 还没走进电梯间,保镖就觉得异常,警觉的朝许霁深身后看了几眼,突然厉声道:“干什么的?!” 许霁深停下脚步,回头看的时候,正好撞上赵元玮那讨好的目光。 他之前已经听程愿安提过赵元玮失业的事,多少猜到了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只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回身继续往前。 “许总!许总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赵元玮,您婚礼上我们见过的!” 赵元玮跑了几步跟上,却又被保镖拦住。 “许总,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许总,您听我说说好不好!” 前面的人穿着件黑色羊毛大衣,身高腿长,脚下生风,丝毫没有理会他。 “是关于安安的!许总!是安安的事!” 程愿安的名头一出口,许霁深的脚步立刻缓了下来。 他对保镖示意,被放行后的赵元玮立刻跑到他面前,堆起一个客套笑容。 “谢谢许总……”赵元玮看了看两边身材彪壮的保镖,“能不能跟您单独谈谈?” 许霁深冷声道:“还等着我邀请你去我办公室?就在这说。” 赵元玮谄笑几声,“没有没有……就是……我最近从新源离职了,我听说昕康药业最近也在招人,许总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毕竟我们也是一家人,对吧……” 对于他的这通话,许霁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只问自己关心的:“安安什么事?” 赵元玮愣了愣。 刚刚也是因为一时情急编了这么个理由,现在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杜撰。 他思绪飞速运转着,在许霁深凌厉目光的高压之下,额头硬生生憋出涔涔冷汗。 许霁深已猜到他在说谎,面上即刻露出嫌恶之色,沉声道:“赵先生,我劝你少花这些不正的心思。你再拿我太太做幌子,我不会客气。” 眼见着许霁深要走,赵元玮连忙伸手想去拉他。但还没碰到人,他的手臂就被保镖反手钳住。 赵元玮疼的嗷嗷直叫,却还是记得此行来的目的,不顾疼痛的朝许霁深喊着:“许总!我手上有新源制药的专利名册,我知道昕康一直想要的!咱们不如互惠互利,这可是双赢啊!” 昕康药业和 分卷阅读189 新源制药虽然一直是竞争关系,但因为生产的药品类型不同,两家公司各据一方,表面关系也算是十分和谐。但私下里,两者都想在对方的经营领域中分得一杯羹,却因为行业涉及众多独家专利和知识产权问题,迟迟无法破局。 新源制药的专利名册一直是同行们关注的焦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一个医药代表的手上? 许霁深对赵元玮的话并不太相信,不以为然的冷嗤了一声。 赵元玮知道这事超出常理,连忙解释道:“许总,是真的。这东西是我……” 他突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是我从段总那边偷偷搞过来的……新源知识产权部的头儿经常跟我一块喝酒,我们本来是想赚点外快的……这也算是机缘巧合,这个机会对昕康来说,可是不可多得啊。” 许霁深默了半响,示意保镖放开赵元玮,淡声问:“赵先生,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犯法的?” 赵元玮愣了愣,随即又堆起一脸谄媚笑容,“许总说笑了,我也是看在您的面上,才想跟您合作的。我跟您说实话,我现在也是没办法。我老婆最近在跟我闹离婚要把我的钱都弄走,烦心的很,不然我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了。但您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小心,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现在多少人私底下想搞这样东西,您肯定知道的对不对?” 为了讨好,赵元玮又道:“我私下里跟您说,您还是要多留意留意程愿安,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女人啊,狠心起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啊,就是之前太相信我老婆了,您还是得多提防着点。” 讲完这番话,赵元玮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如果说之前许霁深只是不耐和不屑,那么现在,他眼里还多了几分杀气。 连那鼻梁上镜片折射出的光,都像是夹着冰。 赵元玮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哪里说错了,许霁深就阴沉着脸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再提我太太,就不会对你客气?” 还没怎么不客气,那话语里,就已经刺出刀子来。 赵元玮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两个保镖又拉到许霁深近前。 许霁深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你耽误了我十七分钟的时间,公平起见,我如数奉还。” 他看了一眼带头的保镖,不理会赵元玮此时眼中漫起的惧色,转身阔步离开。 在赵元玮被保镖带走的时间,程愿安已经换好衣服准备查房。 她刚刚回到办公室,正好碰到往外走的晋欢。 总觉得,晋欢今天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晋欢盯着她的领口看了半响,“程医生,你穿这么厚的高领毛衣,不热啊?” 程愿安干笑几声,硬着头皮应道:“不热啊,我特别怕冷……” 这时,邱晏背着包从外面进来,一头的汗,边脱外套边感叹:“今天是升温了吗?好热啊~” 程愿安:“……” 邱晏挂好衣服,看了一眼程愿安,“学姐,你不是挺怕热的吗?穿这么多。” “哪里热了,是你们动太多了吧……” 程愿安慌忙拿起记录本,迅速向着门口移动:“我去查房了!” 本来就热的后背都是汗,经过刚才那么一出,程愿安觉得整个人都像在火上烧。 尤其是脖子,像是被圈烙铁钳住。 她扯了扯衣领,又站在窗户旁吹了一会儿风。 旁边有个护士经过,和她聊了两句。 见对方朝自己的脖子看了好几眼,她连忙说了句“哎呀站久了还有点冷……”,然后忍痛将衣领重新扯了上来。 不一会儿,她走进病房。 被查房的病人盯着她看了半响,问:“程医生,你不热吗?” 程愿安:…… 不要再问我热不热了,我热!!!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午餐时间,几个护士聚在一块,一边吃一边聊着明星八卦。 “哎你们看孟唯的那个热搜没,她脖子那个草莓印是不是真的是凌霄的啊?” 某个护士像是被这个话题点醒了什么,打断道:“说起草莓印……你们看到今天程医生的脖子没?” 晋欢一个激灵。 八卦的小雷达立刻滴滴滴的开启。 我说呢!!! 分卷阅读190 “我看她今天穿了件特别厚的高领毛衣,没看到她脖子呢……难道……” 提起这个话题的护士挤了挤眼,“她今天在窗户那把领子掀下来了一些,我看到了,还不止一个呢!” “哇……这么激烈的吗……” “怪不得她今天一直把脖子捂着,我问她热不热她也说不热,原来是害羞了哈哈哈哈还挺可爱的。” “是听说她有男朋友的,看来两个人感情不错啊。哎…真是羡慕……” “羡慕什么,让你男朋友也给你种啊哈哈哈!” “老夫老妻了都……” 见晋欢一直没有说话,有人摇了摇她,笑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的风格啊。” 晋欢笑了笑,“没有啊,人家有男朋友的,也很正常嘛……这有什么好八的。”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脑补了冰山许总在程医生脖子上种草莓的十八禁场景。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大的瓜我只能一人独享。 我吃不下啊! 64. 第六十四章 享受当下 江临的天气反复无常, 上周才暖的像初秋,这周又陡然降温,像是一夜入冬。 逮着一天下班早, 程愿安约着夏吟去逛街。 一进商场, 程愿安就一头扎进某连锁品牌,迅速的购入了三件高领打底衫。 夏吟有些莫名:“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穿高领, 怎么突然买这么多?” 程愿安拎起购物袋,支支吾吾道:“就……突然觉得……还挺好用……” 夏吟老练的盯着她的脖颈。 几个淡淡的印记还未完全消退, 余留着些粉红。 窥得真相的她忍不住揶揄:“哈哈哈许总可以啊~” “什么啊……”程愿安推她一下, “你脑子里怎么都是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夏吟笑着挽住她, “我又没说什么, 你倒是联想的挺快的哈~” 两人笑闹着,夏吟又打趣, “怎么样啊?现在是不是觉得谈恋爱特有意思?你家许总……能力挺不错的吧?” 夏吟坏笑着冲她挑眉,程愿安不自然的眨了眨眼,手里摩挲着纸袋的提手, 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还分房睡呢……” 夏吟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你不是上次喝醉了还亲了他吗?都过两个月了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 眯眼打量着程愿安:“你……不会真的性冷淡吧?要不你去查一下, 你们安禾不就有生殖科?” 程愿安无语看她半响, “我建议你去查查脑子。” 强行将私密话题结束, 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往日酷爱买包的夏吟今天没有并在一楼的奢侈品专柜流连,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问:“你今天不逛了?” 夏吟说:“不逛了, 最近我的心思不在花钱上。” 程愿安知道,夏吟提起离婚之后,便开始考虑重回职场的事。她许久没有工作, 以前的记者证都已经过期,没有在职单位给她申请换证,她就没有办法重新从事新闻行业。 因此她最近找了好几家媒体机构,试图寻找着新的工作机会,重新开始。 其实以她的家境,她并不需要工作来养活她和小宇。 但程愿安知道,她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为了给孩子立个好榜样。 室外天气阴冷,两人在商场六楼找了一家韩式料理店,点了个热气腾腾的部队锅。 吃到中途,体温渐暖,清酒也有些上头。夏吟想起上次酒吧的事,连声劝着程愿安:“你少喝点啊,我可不想再把你扛上楼。” 程愿安听话的只喝了两小杯,借着酒意,她似乎也胆大了些。一些平时羞于启齿的问题,此刻也终于好意思问出。 她挤到夏吟身边,小声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夏吟见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声音也不自觉的跟着她压低,“什么事?” “就是……那个……”程愿安有些紧张的抠着手指,“第一次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啊?” 夏吟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程愿安指的什 分卷阅读191 么,眼神逐渐八卦。 “你……准备献身了啊?” 程愿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就……他下周生日嘛……我想……” “把你自己送给他?” 虽然话是说的没错,但这样讲出来,程愿安还是被恶心了一下。 见她像是有些难堪,夏吟收了玩笑神色,严肃道:“你真准备好了啊?” “嗯……再拒绝,好像显得挺矫情的。” 夏吟坐直了身体,“你别在乎他怎么想啊,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 看到程愿安憋红了脸,夏吟已经猜到了那肯定的答案。 她欣慰的点了点头,猛的一拍程愿安的背,像是宣布喜讯似的,超大声:“小橙子!你要开花了!!” 旁边几桌的客人闻声纷纷朝她们看过来。 程愿安满脸通红的咬着牙:“你要死吧!” 夏吟像是有些醉意上头的笑了很久。 她给自己又满上一杯,而后勾住程愿安的肩膀,冲她眨着眼睛:“第一次嘛……其实没有什么,只有一个秘诀。” 没有经验的程愿安认真道:“什么?” 夏吟拿着酒杯向空中举起,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对程愿安笑道:“享受当下。” 话毕,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夏吟一杯接着一杯,程愿安拦都拦不住。 两人从料理店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人也比平常要兴奋许多,话不停的往外冒。 程愿安扶着她,准备径直到门口去打车,先将她送回去。两人走到一楼,路过一家高奢内衣店,夏吟瞟了一眼橱窗,立刻死活要拉着程愿安进去。 程愿安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她进了店。 销售员看到二人,立刻迎上来问:“两位需要点什么?可以为您介绍的。” 程愿安平时根本不穿这么贵的东西,看都不看货架,直接问夏吟:“你要买什么啊?” 夏吟眯着眼摆了摆手,指着程愿安对销售员道:“给她挑一套最性感的,要贵的!就是那种情趣的,你懂吧?” 服务员一听,眼睛立马就闪出KPI的光芒,开心应道:“懂~没问题~” 一听情趣两个字,程愿安的脑子立刻就炸了。 她赶忙拉过夏吟一把抱住她往外拖,“你疯了!我不穿这个!” 夏吟挣扎着:“要穿~第一次哎,小橙子必须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听到“第一次”这样的字眼,几个销售员忍不住看了程愿安一眼,眼中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程愿安僵着表情立在原地。 你还可以说的再大声一点。 让全世界都知道老子第一次睡男人。 看在她喝多了的份上,程愿安忍住想把她当场埋了的冲动,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就使劲往外拽。 可夏吟今天偏偏像是铁了心,空出的那只手竟然死死的拉住销售员,还冲她大喊:“救命!” 销售员也有些懵,一边拉住她一边问:“小姐你认识她吗?要不要报警啊?” 程愿安:??? 眼见着那人真的在让同事报警,程愿安一头黑线,赶紧松开了夏吟,好声好气的解释:“不是……我是她妹妹,她喝多了。” 销售员有些狐疑的打量她,又去问夏吟:“小姐,你们到底……” 夏吟看了一眼程愿安,一屁股坐到店内的等候沙发上,“你买了就是我妹妹,不买就报警!” 程愿安:…… 以后再也不跟她喝酒了:) 两人在内衣店里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程愿安终于还是拗不过夏吟的死缠烂打,收下了一套藕粉色蕾丝内衣套装。 夏吟抢着买了单,从销售员手里接过之后,两手托起,像什么授予仪式一样,缓慢的,递到了程愿安的怀里。 全程被迫的程愿安双手抱着购物袋,生无可恋的看着此刻无厘头的夏吟,幽幽道:“我要不要给你磕个头什么的……” 夏吟非常豁达的摆了摆手,“大可不必。” 程愿安:…… 我谢谢您。 这个时间段,商场门口拦车的人已经排起了队。 扶着夏吟在马路边等了有一刻钟,程愿 分卷阅读192 安还是没抢到一辆空车,打车软件上的排队时间也一直停留在四十分钟。 降过温的夜晚气温不到十度,湿冷得刺骨。两人冻得手脚冰凉,脸也吹的生疼。 许霁深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在哪?怎么还没回?” 程愿安一手扶着夏吟一手捏着电话,因为冷,声音都发着颤:“在时代天峻,打不到车。夏吟喝多了,我要先把她送回去。” “别打车了,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我过来接你。” 时代天峻离融侨里距离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许霁深的车便已停在了商场门口。程愿安接到电话,挽着夏吟从街边的星巴克出来,紧裹着大衣钻进了车。 一上车,夏吟就扒到前排座椅,对许霁深道:“妹夫!谢谢你啊~” 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许霁深也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礼貌道:“不客气。” 程愿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之前不是都叫许总,你这是喝了豹子胆酒吧?” 夏吟一本正经的解释:“那怎么一样呢,他马上就是你的人了……” 程愿安吓得头发都快要立起来,立刻捂住她的嘴,对主驾上的人道:“别听她胡说!” 许霁深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程愿安一眼,“我还没听。” 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程愿安却觉得极其漫长。 红绿灯也像是特别的多。 一路心惊胆战的到了夏吟家,下车之前,程愿安狠狠威胁:“你要是再敢乱说,我就去你家打你儿子!” 夏吟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有这种好事。 她站在车旁,再次对许霁深道谢。程愿安在一旁很不放心的盯着她,生怕她又脑袋一抽,贡献出什么惊人语录。 “我送你上去吧。” 程愿安想去搀她,夏吟却将她往车边推,“不用啦,我就进个电梯,别让你老公等太久。” 看着夏吟离开的背影,程愿安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人刚刚绕到副驾的门边,夏吟突然回过头,超大声的提醒:“小橙子,给你买的东西记得穿哦!” 程愿安开门的手一顿,权当自己是个聋子,若无其事的开门钻进车子。 坐进副驾,许霁深侧头看着她,好奇道:“买了什么?” 程愿安心里问候了一下自己的姨妈姨夫,胡乱搪塞:“没什么,就……衣服。” 许霁深朝后座上的深蓝色购物袋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内衣?” “快开车啦!冷死了!” 程愿安心虚的催促道。 她紧张了半响,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盯着许霁深:“你怎么知道是内衣?你给别人买过?” 许霁深发动车子,慢条斯理道:“也有男士的。” 程愿安:…… 生错气了:) 65. 第六十五章 我和你一起 许霁深的生日在周四, 正巧是程愿安的手术日。 因为下手术的时间太不确定,在程愿安的坚持下,许霁深让秦川将之前在米其林餐厅的预定改到了第二天, 正好和程愿安紧接着的休息日对上。 当天早上, 许霁深刚到办公室不久,秦川就敲门进来向他汇报。 “许总, 董栎那边说,最近药业那边招了一个人, 一进来就被提拔成了销售总监, 最近和兴总走的特别近。您看要不要找人查一查?” 许霁深站在落地玻璃前, 单手插兜, 长指间夹着猩红,幽幽吐出烟圈, 不紧不慢的问:“叫什么名字?” 秦川答:“赵元玮。之前是新源制药的高级销售经理。听说这个人之前和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有婚外情,被人家老公捅了出来,闹的挺大, 被新源开了。前些时候,他总在附近晃悠, 好像是在一个会所里和兴总勾搭上的。” 许霁深冷嗤了一声。 果然。 前阵子许齐兴还上楼找过他, 话里话外都在抱怨他把那些专利都攥在手里, 现在和客户谈, 客户却只认许霁深, 对他极为不信任。 这人 分卷阅读193 一贯喜欢投机取巧, 又听不得那些逆耳忠言。 这么大的诱惑, 他确实也是没理由就这么放弃。 只是,这人虽然一把年纪,但能力匹配不上野心, 一味的急功近利,却也没干出什么大的成绩。 许霁深知道许齐兴一直看不惯他。 从他高中毕业去国外读书开始,许齐兴就一直担心他抢了自家儿子的那份东西。 在许家,许齐昌一直最得许老爷子器重,直到出了姜婉静的事,许齐兴才在之后的几年趁机将昕康药业从他手里抢过来。 谁知没过几年,药业业绩平平,许齐昌却另辟门路做起了昕康养老,还越做越好,甚至成立了昕康集团,将药业并入。 后来,许霁深从麻省理工毕业,一回国就进入集团工作。短短三年,他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甚至亲自带领团队策划了安禾的收购案,将昕康打造成了多元化的医疗集团,也将很多新的想法带了进来。 由此,许齐昌将昕康全权交予儿子。虽然股份还在,但他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许老爷子手里的许氏建设,不再插手昕康的事。而原本由许齐兴管理的昕康药业,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许霁深的手里。许齐兴则只能在不太受重视的许氏金融做个没什么实权的CEO。 现在,他好不容易将昕康药业重新拿回来,自然不会轻易的再放手。 赵元玮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天赐良机。 许霁深在窗前踱了几步,转身将烟头捻灭,淡声道:“派人盯着赵元玮。最近可能会有小动作。” 秦川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干脆把他弄走啊?” “不用,”许霁深不以为意的坐下,“他也蹦哒不了多久。既然自己甩了钩子,我们就看看能钓上多大的鱼。” 从中午开始,程愿安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任何信息。 许霁深知道她忙,也不再继续发。到了临近下班的时间,他托秦川去心外打听,那头答复说程愿安前一台手术都还没结束,后面还等着一台。 见状,许霁深也没赶着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就继续留在办公室里加班。 八点多,显示罗卉名字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霁深接起,里面却是夏吟的声音。 她语气惊惶,还像是带着些哭腔,“妹夫!你知不知道安安在哪,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我找不到她……我小姨……我小姨她……” 许霁深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安安在做手术。你别慌,说清楚,发生什么了?你们在哪?” “我们在明仁,小姨她现在在急诊科抢救,好像是脑梗,医生说很危险……” 许霁深一边拿起外套一边疾步朝门口走去,“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走到门口,打给尤铭的电话已经拨通。 “尤主任,不好意思打扰你。程医生的母亲现在有生命危险,但她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可否麻烦你安排人交接一下。” 尤铭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许霁深会亲自打这个电话,直觉上就立刻应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去看看。” 办公室外,秦川正在伏案工作。见许霁深推门出来,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老板吩咐:“你去一趟心外等着,程医生一出来,立刻给我打电话,然后送她去明仁。” 秦川还没来得及应,许霁深人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极少看到老板这般神色慌张,秦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隐隐觉得事关重大,不敢耽误,立刻收拾东西也出了门。 许霁深赶到明仁时,夏吟和夏启升正站在急诊抢救室外焦急等待着。 下了车,他一路几乎是跑着的,此刻还有些微喘:“现在怎么样了?” 夏吟红着眼说:“医生正在溶栓,来的时候小姨还醒着呢,到这的时候人就昏迷了。” “怎么不送安禾?” “是邻居发现不对劲叫的救护车,救护车直接就送这儿了,我们也是邻居通知,从家里赶过来的。” 许霁深点点头,“明仁的神内是江临最好的,别担心。神内的主任我认识,我先去联系一下。安安我找人去接了,一下手术就过来。” 不一会儿,明仁神经内科的主任张世良从走廊一头走过来,许霁深立刻迎上去,和他握了个手:“张教授,麻烦你了。” 分卷阅读194 张世良礼貌的笑笑,“许总客气了。我刚刚是有听说有这么个急诊病人,我先进去看看,你先别慌。” 许霁深朝他颔首道:“感谢,拜托了。” 抢救室的门打开的那刻,许霁深趁势朝里望了一眼。 一向活泼的罗卉此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躺在病床上,周围三四个医生正围着她忙碌着。 一阵酸楚从胸腔内涌上来。许霁深握拳掐着掌心,转身靠在墙上。 人进去了有十来分钟。外面的三人都觉得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终于,大门再次打开,张世良从室内走了出来。 他耐心向许霁深解释:“我们已经打了溶栓,体征是稳定了些,但病人依然在昏迷,情况还不好说。现在我们把她转到神内的ICU去,继续观察。可能会下病危通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着张世良的一席话,夏吟当即就哭了出来。 见状,张世良又补充道:“我会亲自跟进,你们别急,也不是最坏的情形,也许第二天就醒过来了,能醒就有恢复的可能。” 夏启升犹豫片刻,问:“那……如果不醒呢?” 张世良敛了敛容,“那要看情况,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都有。” 许霁深抿着唇,怔了半响,淡声应道:“谢谢。” 罗卉被推进ICU不久,走廊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霁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去。 程愿安连洗手衣都没换,大冷的天,就这么光着膀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面无血色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安安……” 许霁深走到她前面,伸手去抱她。 程愿安抓住他的手臂,紧紧的揪着他的袖子,颤声问:“我妈呢?” 许霁深扶着她,温声道:“在ICU,已经做了溶栓,还在昏迷。” 夏吟和夏启升从前边走过来,“安安,你别急啊,医生说情况不算坏……” 程愿安看了一眼ICU病房紧闭的大门,问:“医生呢?” 许霁深说:“还在里面。” 程愿安像是比想象中冷静很多,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有些发懵。 她安静的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抱着手臂。 “许总……”秦川从后面走过来,面带愧意:“不好意思,我说给她穿衣服她也不要……” 许霁深拍拍他的手臂,“没事,你回去吧。” 他走到程愿安身前,将刚刚放在一边的外套拿过来给她披上,抚上她的手。那手像是没有半丝体温,刺骨的冰凉。他握住,放到嘴下呵气,然后揉搓着,轻声安慰:“没事的安安,别担心。” 程愿安没有应,只是垂眸怔怔的坐着。 突然ICU的门打开,程愿安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外套从她背上滑落,她也浑然不觉。 一个护士走出来,拿着几张单子环顾着: “罗卉的家属在吗?先去把钱交一下好吧。” 许霁深立刻走几步接过缴费单,问:“大厅缴费?” “三楼和大厅都可以。” “好。” 他回头将外套捡起来,重新给程愿安套上,将她的手臂塞进袖子里,又给她扣上扣子。 小小的人笼在他宽大的羊毛外套里,显得像是更为单薄。 夏吟走过来,将自己的围巾给程愿安戴起,护住她空荡荡的脖子。 许霁深:“你看着她一点,我去缴费。” 嘱咐完,他快步离开。 许霁深回来不久,张世良从ICU里出来。 “罗卉的直系家属来了吗?” 程愿安赶忙上前道:“我是她女儿。” 张世良打量了一眼她的穿着,眼中流露出几分惺惺相惜的同情, “你也是医生啊,抱歉,你的母亲还在昏迷,情况不稳定,这份病危通知可能需要你签一下。” 程愿安看着张世良手上的那页纸,眼眶瞬间通红。 她抬头怔怔的看他半响,缓缓抬手将将纸笔接过。 笔尖在签名框处顿了很久,颤颤巍巍的写下了她的名字。 没有祈求,也没有反复的询问。 分卷阅读195 她知道,即使不说,他们也会尽力。 现在最不能帮上罗卉的,就是她自己。 程愿安问:“我能看看她吗?” 张世良看了许霁深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不能待太久,去那边换无菌服吧。” 程愿安道了谢,回头看向许霁深。 许霁深抚上她的背,说:“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一起到了罗卉的病床前。 程愿安抓着母亲的手,忍着哽咽,哑声唤了她一声:“妈……” 罗卉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她身上插着管子,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只有旁边监护仪上的数字,证明她还活着。 明明上周,她还好好的。 “妈……你看看我啊……” 程愿安再也绷不住,扑在床边痛哭起来。 “你醒醒啊……不能睡了,妈……不能睡……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着和罗卉说话,一直到哽咽得说不出半个字。 身体颤抖着,眼睛和喉咙里也像是火烧般的疼。 她伸手不停的抹着眼泪,可罗卉的脸却一次又一次在眼前模糊。 许霁深在一旁也觉得喉中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她的背。 旁边的护士觉得可怜,却又不得不出声提醒,“不好意思,其实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这边还有其他病人要休息,麻烦两位尽快出去。” 许霁深一直看着程愿安,像没听到似的,没有搭理。 那位护士见状,再次开口道:“两位家属……” 许霁深这才回过头来,眼尾有些发红,眉头紧紧的蹙着,面色极为不耐的应道:“知道了。” 那护士觉得委屈,但对着许霁深又不敢发作,只得不再出声。 罗卉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程愿安盯着监护仪看了一会儿,拉了拉许霁深的袖子,嘶哑着声,说:“走吧。” 许霁深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你要是想再待会,我去跟张教授说一下。” 程愿安摇了摇头,“别影响别人了,走吧。” 66. 第六十六章 老公,生日快乐 两人从ICU出来时, 夏吟正在和自己母亲罗枝通话。罗枝因为要在家里带着小宇,人没办法过来,只能在家干着急。 一看到程愿安出来, 夏吟立刻上前, “小姨怎么样?” 程愿安摇摇头没说话,两人赶忙连声安慰:“没事的, 会挺过来的。” 程愿安强打着精神点了点头,说:“不早了, 你们先回去吧, 我在这就行了。” “你嗓子都哑了, 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明天再来。我妈在家带小宇,我和爸先在这给看着, 有什么事情马上给你打电话,好吗?” “我想在这陪她。万一……”程愿安哽了半响,没有接着讲下去, 只是又重复道:“你们回去吧。” 说完,她就又坐回到墙边的椅子上。 许霁深看了她一眼, 对夏吟道:“你们先回去吧, 我在这陪着。等她愿意回去休息了, 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们, 所以你们先回去养好精神, 这样才能帮她。” 夏吟和夏启升互看一眼, 也不再坚持。叮嘱了几句, 便和程愿安打了个招呼离开。 ICU病房前的走廊上,一时只剩二人。 冷白灯光从程愿安的头顶投射下来,将她此刻的影子衬得更加清冷。 许霁深在她身前蹲下身, 长长睫毛的投影下,她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脸上也是泪痕斑斑。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许霁深交代着,小跑几步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他手上拿着一枚被打湿的手帕。 他在程愿安身边坐下,稍稍弯下背,伸手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动作极轻柔,像是在擦什么价值连城的易碎物品。 程愿安垂眸,身体动也不动,任凭柔软棉布在脸上轻抚着。 许霁深擦完,理了理她的头发,手轻笼上她紧绷的肩膀,说:“乖,靠过来。” b 分卷阅读196 r   程愿安听话的靠上他的肩头,身体缩进他的怀里,两手慢慢的抱住了他的腰。许霁深将她搂紧,上下摩挲着她的背。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没事的,我陪着你。” 怀里黯然的人没有做声,脸颊埋在他的胸前,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两人就这么抱着,不知过了多久,程愿安突然开了口。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做了医生,就可以救我妈。可是,当了医生之后,我发现我不仅救不了她,还有可能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你救了很多别人的妈妈。” 程愿安沉默了半响,说:“许霁深,我要是没有妈妈了,怎么办……” 许霁深将她怀中紧了紧,安慰道:“不会的,罗老师还惦记你,她不会舍得的,你要对她有信心。而且张世良是江临最好的神内专家,你是医生,你知道他会尽全力的,对不对?” 程愿安像是点了点头。 许霁深低头问她:“你晚上吃了东西没有?” 程愿安摇摇头。 “点个外卖?” “不想吃……” 许霁深轻哄着:“不想吃也吃一点,你要是把身体折腾病了,等妈醒来看见,不得怪自己?” 见程愿安没再拒绝,许霁深拿出手机,研究了上十分钟,终于成功下单。 订单送过来时,外卖员足足拿了两个大袋。许霁深将七个饭盒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程愿安即使是情绪低落也忍不住吐槽:“点这么多……” 许霁深将盖子一个个掀开,“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个,你自己挑,不爱吃的就不要了。” “浪费……” 程愿安没精神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摆满了三张凳子的食物,没有半点食欲。 许霁深蹲在她身边,拿起一碗粥,自己先尝了一口, “嗯,味道还可以。先喝点粥?” 他舀了一勺送到程愿安嘴前,“张嘴。” 程愿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的又扑簌扑簌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刚才还憋的好好的,怎么他一对自己温柔,反而就绷不住了呢。 许霁深连忙放下碗,“怎么了?” 程愿安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失声痛哭。 许霁深也不问了,只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细语的哄着:“好了好了……” 程愿安断断续续的抽泣着:“我……我好……怕……我怕再也……再也……见不到……我妈……了……” “不会的,不怕,安安不怕。”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无数次,许霁深没有理会。 此时,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姑娘。 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生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让她快乐,仿佛是他此时唯一想要去完成的事。 不知道哄了多久,程愿安终于再次平静下来。 凳子上的食物已经凉了,许霁深刚要将它们装进袋里倒掉。程愿安拉住他,嘶哑着声音说:“别倒了,好浪费,拿回去热热还能吃。” 许霁深也不坚持,顺着她的意思,又将饭盒一一盖上,重新放回袋里。 在程愿安的提醒之下,他直接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三明治和热牛奶。 程愿安再也没有拒绝,乖乖吃完,然后重新钻回到许霁深的怀里。 当日正值小雪节气。 窗外的梧桐树叶都落了,只剩几乎光秃的枝丫。夜风摇曳着树影,连月光也显得凄冷。 但牛奶很暖,就像他的怀抱。连那香水味道,都像是带着他身体的微热气息,不再有丝毫的清冷之意。 程愿安蜷在他身前,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墙壁上的钟。 23:57 她忽的坐起来,怔怔的看向许霁深。 “对不起,我……忘了。” 准备好的一切,都忘了。 许霁深以为是跟罗卉相关的事,连忙也紧张的坐起来,“什么?” 程愿安像是被自己的一惊一 分卷阅读197 乍也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缓了半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老公,生日快乐。” 白日里连续手术的辛苦加上突如其来的变故,程愿安早就疲惫不堪,很快就在许霁深怀里沉沉睡去。 许霁深用手臂围住她,将她稳稳的禁锢在身前,半点也不敢挪动姿势,生怕吵醒她。 两人一直在门口坐到天亮,ICU也没有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早上七点多,夏吟和母亲罗枝一同到了医院,给两人带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程愿安还是不愿意回家,许霁深便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几人劝说了好一阵子,她才同意晚上去那边休息。 给尤铭请了假,程愿安在明仁一待就是五天,许霁深也破天荒的休了一周年假,天天陪着她。 罗卉从ICU转到了加护VIP病房,却依然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即使张世良说这种情况很普遍,但程愿安的心态还是开始有些崩溃。 她开始住在罗卉的病房里,每天守着她。 许霁深劝不动,索性也由着她,每天过来陪着,盯着她按时吃饭,晚上等她躺下,自己再回去。 其间,有知道消息的同学或同事发来信息,程愿安没有心情看,任凭未读消息累积到了几百条,她也懒得点开。 林澈从同学群里得知程愿安母亲生病的消息,立刻给她打了电话,但程愿安没有接,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 他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的母亲肯定在安禾接受治疗,直到某天一个去参加过南滨创外大会的同事跟他说,好像在明仁的神内病区见到了他的老同学程愿安,旁边还跟着个男的,看着有点眼熟。 林澈立刻起身上楼。到了住院部十楼的神内病区,他顺着走廊一间间寻过去,直到走到里侧的VIP区,正好碰到程愿安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他刚要上前,接着就看到许霁深也从同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林澈立刻下意识的往路人身后躲了躲。 远远的,他看到程愿安神情沮丧,许霁深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又抱了抱她,而后搂着她的肩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林澈的脑子像是“轰”的一声,愣怔片刻,立刻反身往来时方向返回。 他一鼓作气的下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在位子上坐了很久,还是迟迟不敢相信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当初在南滨时他就觉得这两人像是不太对劲,所以才特意提醒程愿安。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心里侥幸着,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且不说许霁深这种城府极深的人和程愿安八杆子到不到一块儿,他认识的小橙子也绝不是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的人。 难道这些年来,他终究是看错了。 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上楼问个清楚,一整个早上都心神不宁。吃过午饭,他还是按捺不住,又上楼去了刚刚看到程愿安的地方。 走到VIP病房区,正好碰到程愿安从房间里走出来。 “小橙子。” 林澈叫住她,“你怎么在这儿?” 程愿安眼中满是疲惫,简单打了个招呼,答说:“我妈在这住院。” “怎么回事?” “脑梗。” 两人聊了几句,林澈跟着程愿安来到罗卉的病房。 这间病房是VIP级别中最贵的那种,位于VIP区的最里侧,过往的只有医护人员,相比普通病房要清静了许多。房内面积宽敞,光线也充足,有独立卫浴和各种娱乐休闲设施,还有专供家属休息的区域以及配套的清洁服务,因为价格不菲,住的人一直很少。 林澈想,这大概也是许霁深的手笔。但明仁是他林家的产业,只要程愿安开口,这些东西他也能给。 两人走到病床前,林澈问了些基本情况,安慰道:“张世良主任是脑梗方面的专家,你们找他是对的,你别担心,脑梗昏迷是正常的,阿姨肯定会挺过来的。” 安慰的话听的太多,程愿安早就有些麻木了,只客气应道:“嗯,谢谢你关心。” 想到早上看到的那幕,林澈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望向她,目光带些探寻意味:“你现在跟我都这么生分了?来明仁也不跟我说一声?” “事发突然,我也没想那 分卷阅读198 么多。” “可你妈都生病快一周了吧?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再怎么样我爸也是明仁院长,你怎么也该想到找找我,我多少能帮你一点的。” 程愿安有些莫名的抬头:“你想帮我我很感谢,但是你现在是在怪我没有找你帮忙?” “我也不是怪你……” 林澈叹了口气,“是你现在心里完全没有我了是么?” 程愿安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在这跟他掰扯这些感情是非,有些不耐烦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已经结婚了?你现在问这种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林澈也渐渐有些火大,抬高音量道:“你结婚了?你结婚了还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跟他亲近?!程愿安你故意的是不是?!” 程愿安无语的笑了笑,“你把自己想得也太重要了……” 林澈叉着腰,有些自嘲的点点头,“程愿安,你挺行的……口口声声说单身主义对恋爱没兴趣,转头结了婚就勾搭顶头上司,玩儿的这么开你他妈装什么纯情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由远至近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衣领就被人揪住往后一拽,后背刚硬生生的砸上墙面,一拳就往他脸上招呼了上来。 血腥味立刻在口中蔓延,撕裂的嘴角伴随着肿痛,火辣辣的。 林澈刚刚回过头,又被许霁深一手掐住脖子抵到墙上。 修长的指尖死死的扣住他的喉咙,他越是挣扎,就嵌得越紧。 冰凉的话语间全是狠戾,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拆骨入腹: “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67. 第六十七章 许太太她知道了 “许霁深——” 被眼前一幕吓懵了的程愿安终于回过神来, 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算了,你放开他。” 许霁深指间每一道泛白的骨节都像是透着置人于死地的狠劲。 他没有马上松手, 只是对林澈冷冷道:“道歉。” 林澈的脸已经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 别说道歉,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拼命的想要挣脱开, 却被许霁深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半点不能动弹。 高中的时候, 两人也曾打过架。 那时, 林澈就从没赢过。 “许霁深!他不能呼吸了!” 程愿安见林澈脸色不对, 有些着急的拉扯着许霁深的手臂。 后者这才一脸嫌恶的将手松开, 无动于衷的看着林澈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等林澈慢慢直起腰,许霁深再次冷冷重复:“听到没有, 道歉。” 林澈摸着脖子冷笑几声,“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难道不对?” 这句话成功的再度点燃了许霁深还没降下去的那股怒火。他刚朝林澈走了几步,程愿安赶紧将他拦腰抱住, “别打了,我根本不在乎他说我什么, 我妈还睡着, 别打了。” 许霁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罗卉,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了开。 他摸摸程愿安的头, 眼中的那份戾气渐渐化开, 低头温声道:“对不起。不打了, 听你的。” 中学六年, 林澈从未见过许霁深对哪个人这么温柔过。 即使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时郁,他也是清清淡淡,最多也就是对他稍微宽容一点罢了。 他以为, 这人就是天性凉薄,无论他后来怎么示好,他都像块捂不化的冰。 原来,是他一直错了。 看错了许霁深。 也看错了程愿安。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挺可笑的。 他捡起刚刚被许霁深从口袋打掉的笔,淡漠的看了程愿安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许霁深冷冷瞥着他的背影,直到听到关门声,他才完全收起周身的那股敌意。 他转身将刚刚搁在门口的东西拿进来,“阿姨熬的汤,老杨刚刚送过来,你趁热喝一点。” 程愿安坐到桌子旁,看着他一脸平和的将保温饭盒从袋里拿出来,像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刚……如果我不拦你,你会把他怎么样?” 许霁深将碗筷摆到她面前,问:“吓到你了 分卷阅读199 ?” 程愿安也不是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但他今天这样对待林澈,是她之前没有料想过的。 她如实回答:“有一点吧……” “只是教训一下而已。你放心,我有分寸。” 许霁深将汤碗挪过去,提醒道:“快喝吧。” 许霁深撒了一个谎。 刚才,他并不只是想教训一下林澈,他也没有顾及所谓的分寸。 一切都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理智可言。 就像在玉良那一晚,他没有想过后果。 只是那一次,他后悔了。 这次却没有。 罗卉入院的第二周,许霁深请了一名专业陪护来病房帮手。 程愿安回到安禾重新开始上班,下班后和夏吟一家替换,轮流陪在罗卉身边。 许霁深本来想让她休个长假,但她天天待在罗卉身边,每天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在煎熬着,比上班还累。 两人商量之后,她最终还是回了安禾,只是和尤铭申请了每周多一天的假期。 科里同事都知道她母亲住了院,有什么事也尽量不麻烦她。 她每天往返于安禾和明仁之间,融侨里一直没回,罗卉的病房几乎就成了她的新家。 期间,许家人过来探望了两次,许雯珈倒是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陪陪程愿安。 许齐昌提出将罗卉转到安禾,许霁深却拒绝了。 当天,程愿安听到许齐昌在走廊尽头跟许霁深抱怨:“自家人生病了跑到别人医院治疗,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安禾有多差。” 虽说是外人,但她听在耳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以前听人说许家凉薄,她觉得还好。 慢慢的,好像多少能体会到那么一些了。 因为这个,罗卉是许霁深岳母这件事一直仅限于张世良知道。张世良与许家老爷子认识,碍于情面,也不敢乱传。 和许霁深发生冲突的第二天,林澈去张世良那询问程愿安和许霁深的关系,张世良也只说,两人只是私交较好,不存在什么不正常的关系,还嘱咐林澈不要瞎想。 但许霁深和程愿安频繁出入明仁,再怎么也逃脱不了群众雪亮的眼睛。 很快,安禾内部就开始流传,总裁大人和程医生私交甚密,为了避嫌,程愿安才将母亲故意送去明仁治疗。 心胸科室的同事自然也都知道了。 趁程愿安不在,徐万峡在办公室调侃:“程医生也真是啊,为了避嫌连KPI都送给竞争对手了,许总这为了爱情牺牲还挺大。” 邱晏在一旁不悦的反驳:“徐哥,再怎么开玩笑也不应该拿人家家人生病的事情乱讲吧?你愿意给我们安禾贡献点KPI?再说那些传言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就别传。” 徐万峡“啧”了一声,“都那么多人看到了,又不是我说的。这程医生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想不到还挺放得开,居然能勾搭上许总……也不知道那正牌许太太知不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这么风流……” 旁边有人道:“知道了那还得了,这豪门的大少奶奶还不得闹的天翻地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许太太她知道了。” 那声音听起来陌生,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 许雯珈一脸奶凶的站在门口,咬着牙道:“背后嚼人舌根不得好死。” 被诅咒的众人:…… 徐万峡站起来,不耐烦道:“你哪里来的?干什么啊?” 邱晏记得许雯珈,连忙道:“她是程医生的妹妹。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徐万峡立刻有些心虚的坐回到位置,刚刚八卦的几人也默默散开。 “安安姐的东西落这了,我帮她来取一下。” 许雯珈打量了邱晏一眼。 邱晏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我没说你姐坏话啊……” “我知道,我听见了。” 许雯珈气鼓鼓撅起嘴嘟囔着,环视一周,将刚刚参与八卦的人都瞪了一遍。 她走到程愿安的办公桌前拿起她遗落的手机,转身经过邱晏时,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邱晏:…… 谢谢领导。 许雯珈走后,徐万峡立刻又恢复了刚 分卷阅读200 刚的八卦劲:“她刚刚是说许太太知道了???” 程愿安最近忙着罗卉的事,根本没注意这些流言八卦。许霁深那边倒是知道,但明仁他还是每天都去,又要盯着程愿安有没有按时吃饭,也懒得去管这些不成气候的小事。 罗卉入院两周,一直昏迷着。程愿安渐渐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做好了罗卉有可能不会再醒来的心理准备。 可话是这么说,但每每想到这里,她就需要花很久时间来平复内心涌起的那份酸楚。 回到安禾的第二周,江临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电视剧里都说,对着初雪许愿,会梦想成真。 程愿安以前从来不信这些。 但今年,她却想抓住那一切不可能的东西。 窗外雪花漫天飞舞,她伸手去接。那晶莹在她掌心融化,冰冰凉凉的。 她攥紧手心,在心里轻轻的祈祷着:求求你,让她醒过来。 大概是老天真的听到了她的愿望,当天下午,明仁打来电话告诉她——罗卉醒了。 程愿安立刻给许霁深拨去电话,许霁深在电话那头叮嘱:“你就在安禾门口等着,我来接你。” 许霁深一路擦着限速最高值开到明仁。两人进了病房,罗枝正拉着罗卉的手喜极而泣,罗卉躺在病床上,眼睛半阖着,语焉不详的在试图讲着什么。 “安安来了!你看,安安来了!” 罗枝朝程愿安招手,“快,你妈找你呢~” 程愿安有些不敢相信的跑到罗卉身边。床上的罗卉已经消瘦了许多,眼窝都凹了进去。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程愿安,泪水瞬间从眼角涌出。 “安安……我的安安……” “妈……” 程愿安抓住她的手,趴在她的身旁。 半个月以来的委屈和不安在此刻释放,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她一时间泣不成声。 罗卉的语言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能断断续续的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做完血管造影和核磁共振,程愿安和许霁深拿着结果去了张世良的办公室。 张世良看了片子,拍了拍程愿安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妈的血管堵塞已经比入院时好了很多,说明她在慢慢的恢复。我们继续用药再看一段时间,同时加上康复治疗,看看偏瘫的问题能不能好转。脑梗塞这种病,不能着急,你也要多鼓励鼓励你母亲。” 程愿安道过谢,又回到罗卉的病房,将张世良的话转告给她,让她安心。 这段时间,程愿安没有一天能睡得安稳,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气色看起来很差。 罗枝将她拉到一旁,心疼道:“安安,你妈现在情况好转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一直睡在医院,这样下去不行的。你放心的回去,这边有我,还有你姨夫和夏吟,还有护工,没事的。你这样,你妈看着也担心啊是不是?” 程愿安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罗卉,有些恋恋不舍。 经历了之前那晚的惊心动魄,她很怕她一不留神,母亲就又睡了过去。 但她知道,她不可能这么一辈子守在她身边。 她对罗枝道:“好,我跟妈说会话就回去。” 程愿安在病房里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见罗卉睡了,她才稍微放心的跟着许霁深离开。 两人走出明仁的住院部大楼,天上还飘着雪。黑色的夜幕下,地面和楼房已经被铺上一层雪白。 天气寒冷,空气清冽而干净。 门口的广场上没什么人,中央竖着一颗还没有点灯的圣诞树。 许霁深搂着程愿安的肩,将她裹在大衣里。两人踩在雪上,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程愿安像是来了兴致,故意去踩那些平整的新雪。 许霁深跟着她的脚步,笑着看她,突然说:“去年也是这个时候。” 程愿安没有反应过来,抱着他的腰抬头道:“什么?” 许霁深伸手轻柔的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也是初雪。” 那天,她也是这么走在雪中,头发上沾着几缕莹白。 他坐在车里,不知怎么,就很想伸手给她拂去。 那时,他不懂。 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从那天开始,他的眼里就有了她。 分卷阅读201 68. 第六十八章 他拆开了只属于他的礼物 程愿安有些愣的看着他, 回忆了一会儿,感叹道:“好像真的是哎……都一年了啊……” 她像是没有意识到。 许霁深也无意提醒。 谁先动的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 程愿安突然想到什么,摇着许霁深的手臂, 催促道:“许霁深,快许愿!” 许霁深有些不知所以的看着她:“许什么愿?” “我今天对着初雪许愿, 希望我妈能醒过来, 结果真的就实现了。趁着雪没停, 你也赶紧许一个, 快!” 许霁深笑她:“迷信……” “哎呀不管是不是迷信你又不亏,试试嘛, 快点。” 程愿安伸进许霁深的口袋将他的手拉出来,替他接了一手的雪花。 许霁深看着那雪花慢慢融化,弯手合上, 说:“好了。” “你许完了?许的什么愿?” 程愿安好奇的问。 许霁深将她搂到身前,低头亲吻她的唇, 说:“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程愿安回到融侨里时, 像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睡眠质量一直很差, 明明累的不行, 她却有些心有余悸的睡不着。 今天很开心, 却又像是一场梦。 半夜, 她打开许霁深的酒柜, 随意拿了一瓶倒了一小杯。刚刚抿了一口,忍不住辣的咋舌。 “不会喝还偷酒喝?” 许霁深从客厅那边走过来,站在流理台外, 看了一眼酒瓶。 “这威士忌很烈的。” 程愿安眯着眼抿了抿舌尖,“睡不着,想喝点助眠来着。” 许霁深将酒杯收到一旁,又把她拉到身边,“别喝了,明早会头疼,去睡觉。” 他将程愿安送回到次卧。刚刚坐上床,程愿安突然伸手抱住他,有些哽咽道:“许霁深,会不会明天早上醒来就发现这是场梦?会不会我妈突然就不在了……” 许霁深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慰:“不会的,我这不是真真切切的在吗?不是梦,都是真的。” “嗯。” 程愿安应了一声,手却扔死死的搂着他。 无助的声音从颈窝间传来:“那你别走……” “我不走,我陪着你。” 许霁深坐上床,轻声哄着:“我们睡下来,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将程愿安扶倒在床上,自己也躺下。程愿安贴在他怀里,两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腰。 他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窗外的雪像是停了。身前终于传来均匀规律的呼吸声,许霁深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小脸,怕吵醒她,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的,亲吻了她的脸颊。 程愿安忽然发出一声嘤咛,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身体更为接近,连心跳也听得一清二楚。 许霁深渐渐的感觉有些热,有些心思不由自主的在心底轻挠。他刚刚想稍稍离她的身体远一点,程愿安就将腿搭了上来,紧紧的扣住了他的。 一阵潮热从脚底蔓延至耳根。 程愿安像是做了什么梦,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随后,许霁深感觉背上的手紧紧的揪住了自己的衣服,她像是抱他更紧了些。 许霁深拨开她的头发低头查看,见她睫毛湿漉漉的,还有几颗泪水挂在上面。 心里那股冲动立刻降了下去。 他将那泪水轻轻刮去,然后亲了亲她的眼睛。也不管她能否在梦里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安安别怕,有我在。” 罗卉醒来之后,程愿安又请了几天的假陪她。 到圣诞前夕,罗卉的语言能力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除了偶尔的停顿,说话已经算是和之前无异。 康复治疗她也很积极的配合,虽然偏瘫还没有完全治愈,但张世良说她恢复速度很快,病情很乐观,再观察一个月,估计春节前就能出院。 到这个时候,程愿安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 失眠的问题,不治而愈。 许霁深也终于得到了灵魂的解脱。 分卷阅读202 跨年夜当晚,两人一起在明仁陪着罗卉。 到了十点半,见两人还不走,罗卉开始主动赶人:“就快要跨年了,你们还待在这做什么,自己玩儿去啊~” 程愿安一边给她削着苹果一边抱怨:“天天一到十点就赶人,你怎么这么狠心的。” “你也知道是天天?你当这病房是你家啊?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影响我追剧。” 程愿安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家庭伦理剧,忍不住吐槽:“这有什么好看的,成天家长里短的。” 罗卉瞪她一眼,“又不要你看,你看你老公去。” “他有什么好看的……”程愿安小声嘀咕着,将苹果切到碗里递到罗卉面前。 “这么帅的女婿,我都看不够,你还不懂得珍惜。你呀……就是被惯的……” “是是是,被你惯的。” 许霁深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只是淡淡的笑着。 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程愿安被罗卉念的不行,终究还是在她的催促声中,拉着许霁深出了门。 “罗老师真是的,像是生怕我缠着她……” 程愿安挽着许霁深的手,嘟嘴抱怨着。 “妈也是怕你累到,你就少让她操心。” “嚯,你俩现在可是穿一条裤子了呢!” “那还是没法穿的。” …… 江临这些天连续下了几场雪,地上都结了冰,有些湿滑。 车子在市区低速行驶着,时间像是也缓缓的慢了下来。 因为跨年活动都集中在江边,此时的街道上反而没什么人。 安静与喧闹,离得很近,却又各在一边。 除了春节,之外的每一天对于许霁深来说,都没有什么特别。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办公室加班,就是独自在家,懒得聚众,也不喜所谓的“庆祝”或是什么“仪式感”。 但今天,他看看怀里静静躺着的程愿安,就觉得似乎应该和她一起,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 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问:“累不累?想直接回家还是去哪逛逛?” 程愿安懒懒道:“回家吧,不想凑热闹。” 许霁深应了一声好,又问:“你以前都是怎么跨年?” “毕业之后一般都是在医院值班,要不就是自己在家。” “毕业之前呢?” “跟同学们出去玩呗,有时候街上人太多了,我们就在宿舍煮个火锅意思意思。” “男同学女同学?去哪玩?玩什么?” 程愿安回头看着他,“问这么清楚干嘛?这么多年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许霁深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缓缓道:“就很好奇你以前什么样。” 学生时代的程愿安,回到江临之前的程愿安,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她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都是怎么度过。 那些自己错过的时光,他全部都很想知道。 两人回到融侨里时,离零点还有四十来分钟,而程愿安在浴室里待了就快有半个小时。 走到客厅时,她发现客厅里的沙发被挪到了阳台的玻璃门附近,面朝着沧江的方向。 屋内的大灯关了,只留下几盏微黄的夜灯。 听到脚步声,许霁深回过头道:“你泡澡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小心缺氧。” “没泡那么久……”程愿安有些不自然的拨了拨刚吹干的头发,在沙发上坐下,“你把沙发搬到这干嘛?” “刚才看新闻说零点有烟花表演,就在沧江边上。就在这看,暖和。” 许霁深坐起身子看了看手机,“还有六分钟,你这个时间还卡得挺好。” “哦……” 程愿安讷讷应了一声,曲腿窝进沙发里,靠在许霁深身边。 许霁深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程愿安赶紧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 莫不是刚刚的橙花浴盐给太多了,或者是泡太久,现在香的有些刺鼻了? 她这边还在认真分析,许霁深的脸突然就凑了过来。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随后在她下巴上轻啄了一口,笑着说:“老婆好香。” 程愿安这 分卷阅读203 才安下心来,抱住他的腰,往他身边挤了挤。 今晚的沧江边灯火璀璨,江面倒映着缤纷霓虹,有着不同于往日午夜的热闹。 人们三五成群的簇拥在沿江广场上,等待着新年的第一束烟火冲上天幕。 屋内暖气充盈,沙发柔软舒适。 程愿安的头枕在许霁深的胸前,耳中传来他平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 她安静的看着窗外。 今晚月光清明,夜色如洗。 沧江也像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天气和去年跨年夜时似乎并无不同,但身边,却多了一个他。 亲人平安,爱人在侧。 真好。 距离零点还有十秒的时候,远处隐隐传来人们齐声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伴随着阵阵欢呼声,两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一束烟火划过夜空。 “嘭——”的一声,在墨色的天幕里,炸出满目星光。 紧接着,又是几束,彼此交叠着,映出一片片闪烁的细碎光芒,宛若繁星。 闪耀的光亮映在程愿安的脸上,许霁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笑着转过头感叹:“好美啊!去年我都没怎么看。” 许霁深摸摸她的脸,应着:“嗯,很美。” 耀眼得让他舍不得挪开一刻的视线。 “许霁深。” “嗯?” 程愿安坐到他的对面,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生日快乐啊。” 许霁深有些好笑的敲了敲她的头,“什么生日?现在是新年。” 程愿安抿了抿唇,眼神开始闪烁,“我知道……补给你的。” “补什么?你不是已经——” 许霁深看着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这是……在送生日礼物?” 程愿安低下头默认。 还好这屋内灯光昏黄,许霁深大概看不到她此刻的满面羞红。 她正暗自有些庆幸,他的指尖突然就抚上脸颊,随即传来他的一声轻笑:“又脸红。” “你又……” 程愿安轻轻打了他一拳,正要数落,后脑勺就被扣住,一枚热吻上前堵住了她的唇。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他热烈的呼吸吞噬,只剩下一声没有句号的呜.咽。 腰间的那只手渐渐收紧,灼.热的身体也紧靠了过来,将她抵到沙发椅背上。 他的手撩在发丝间,一阵温润的啜 | 吸落至她的唇角,而后沿着下颌往上,到那粉色蔓延的耳边。 许霁深轻轻的咬了咬她的耳垂,哑声问:“可以吗?安安。” 那两个字说不出口,程愿安只能用亲吻来回应。 毛绒睡衣褪下,一件藕粉色的V领真丝睡裙松垮的挂在她削瘦光洁的肩膀上,将她的皮肤衬的如瓷娃娃般雪白剔透。 【审核大大新年快乐审核大大新年快乐审核大大新年快乐,我没有写违规内容!!!!锁了一天了!!!!】 许霁深掐着盈盈细腰,低头凝着那诱人曲线,而后伸手勾住一条纤细肩带,扬着嘴角问:“这不会就是……你那天在时代天峻买的……” 明知故问! 程愿安羞得立刻想要将身体别开,却被他抓住手腕一下子按倒在沙发。 “我很喜欢。” 他抚摸着她的脸,呼吸渐渐靠近,一抹情动浮上眼底。 “什……什么……” 程愿安按捺着扑通扑通的倍速心跳,支支吾吾的问。 “你的礼物。” 坐垫轻陷,一阵轻吻细密的落下,像是讨好又像是撒娇般的轻轻舔舐着她的唇,像品尝美酒般意犹未尽,又游移至那雪色脖颈,一路温柔向下。 修长的手指将肩头的细带掀下,他拆开了只属于他的这份珍贵礼物。 窗外的烟火还在绽放着,一朵一朵,嘭嘭在程愿安的脑海中炸开,然后又噼里啪啦汇成星星。 那声音像是越来越远。 暖意充盈的屋内,耳边只剩下许霁深沉沉的喘息和他滚烫的吻,在危险地带流连穿行。 【没有脖子以下,没有直接描写,没有隐晦四百字, 分卷阅读204 给审核磕头,连锁几天,真的服了。】 忽明忽暗的夜色之中,他的脸忽远忽近,她的身体也随着他,颠簸沉浮。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哑着声音唤她:“安安……叫我。” 意识涣散中,程愿安轻蹙着眉,眼中满漾着迷朦水色,嘤咛回应:“嗯?” “叫老公。” 扣着他的肩,她紧紧的攀着他,颤声道:“老公。” “再叫……” “老公。” 69. 第六十九章 哦,你没老婆 深夜, 许霁深将程愿安从客厅抱到主卧的床上。 怀里的人小小一团,像是累坏了,眼睛都没睁开, 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身上也仍是滚烫似火。 他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背, 又将被子给她掖好。 这丫头睡觉一向不老实,他无奈一夜醒了好几次, 脑海里一直按捺着那股冲.动, 终于在天微亮时勉强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程愿安在许霁深的被窝里醒来, 四肢无力,浑身酸痛。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卧室, 只记得昨晚在客厅,两人似乎焦灼了很久,最后她的身体像是要热的融化了一般, 就睡了过去。 那感觉羞.耻又愉悦,一想到, 耳根子立即又烫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床单摩擦的窸窣声, 随即, 她的腰被人紧紧环住。 一片温热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她一时不敢动弹身体, 直到后面没了声响, 这才偷偷扭过头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许霁深的睡颜, 和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眼睛闭着的时候睫毛像是更长了,轮廓也没有那么凌厉,就连平时那抿得平直的唇线也多了一分弧度, 像个干净的少年。 她还想多看看,却一不小心翻了个身,直接压到了许霁深的身上。 身下的人立马醒了,眯着双眼看向她,嘶哑着声音道:“早。” “早……” 程愿安回了个招呼,立刻又翻回身去,抓着被子往床边拱了拱。 许霁深将她一把捞回自己怀里,笑道:“跑什么?” “我……我没穿衣服……” 程愿安死死的抓着被单,羞赧的不敢回头看他。 许霁深翻身而上:“昨晚又不是没看。” 程愿安推开他,别开脸:“我……我去洗澡了。” “一起?” “我自己洗!” 程愿安一边避开他别有意味的目光,一边在床边伸手急切的搜寻着能蔽体的衣物。 “衣服还在客厅。”许霁深单手撑着头,懒懒的提醒:“昨天我俩就这么进来的。” 程愿安:…… 越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他越是喜欢故意提起。 论不要脸,这狗男人可能是宇宙第一名吧。 见她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许霁深突然将自己那头掀开,说:“你带着被子下去吧,我去找件裤子穿上。” 听到许霁深下床的声音,程愿安刚想回头去拉被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猛的别过头去。 吓死我了。 差点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虽然,还挺想看看的。 程愿安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女流氓。 是被许霁深传染了吗? 等到许霁深进了衣帽间,她赶紧将被子包裹住自己,一路小跑着回到次卧。 关门落了锁,她才松了一口气,跑到衣帽间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冲洗。 洗漱完,她从次卧出来走到客厅。 许霁深依然坐在餐厅,衬衣和西装马甲已经一丝不苟的穿好,全然没了刚刚床上那副慵懒无赖的模样。 两人昨晚褪下的衣物胡乱的散落在沙发各处,原本铺在沙发背上的毛毯也皱巴巴的躺在地上。满目都是两人昨晚缠.绵过后的痕迹。 程愿安赶忙红着脸去收拾。 听到声音,许霁深抬眸朝程愿安看过去,淡定道:“待会阿姨会过来打扫。” 程愿安没管他的话,一把抱起两人 分卷阅读205 的衣物和毛毯几步走到阳台上,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 许霁深在一旁看着她的穿着,笑道:“又穿高领?” 程愿安摸了摸脖子,皱着眉道:“你还说,你看这个,都快到我下巴上了,遮都遮不住!” “哪?” 许霁深走近几步,看似认真的问。 程愿安掀下衣领,仰头指着她下颌处的印记:“这儿!” 许霁深低头仔细打量着。 突然,他脖颈微伸,朝那枚印记吻了下去。 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立刻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程愿安下意识的缩着脖子往后一躲,却又被许霁深掐腰拉回。 程愿安红着脸推开他的头,恼道:“许霁深!你好烦!” 许霁深得逞般的笑着,“谁让你大清早就勾引我。” “我……你……你这种流氓看什么都觉得像是勾引!” 程愿安费劲的从他怀里挣脱。 许霁深无奈轻哂,温声道:“好了,别生气。我以后……种低点。” “什么种低……” 程愿安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回应着,等反应过来,又明目张胆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她突然动作就凝住。 片刻,她穿好衣服走到许霁深面前,看着他的脖子。 …… 原来昨晚辛苦种草莓的不止他一个哦:) 程愿安顿时有些心虚的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 对面的男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假惺惺的安慰她:“没事,你这个没我那个大。” “……” 你可住嘴吧。 程愿安默不作声的拿起包准备出门,许霁深突然叫住她,从马甲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方盒,说:“本来准备昨晚送的,新年礼物。” 知道他一出手便是价值不菲,程愿安有些战战兢兢的接过盒子打开。 看到那枚巨大粉钻戒指时,她实在忍不住惊艳,惊呼一声:“卧槽!” 许霁深:…… “这么喜欢?” 那枚椭圆钻石在冬日的晨光下,每个切割面都折射着耀眼的粉色光芒,炫目的让人挪不开眼。 “这……这多少钱……” 程愿安有些愣愣的抬头。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手上拿着的,可能是一套房。 也有可能是两套。 许霁深轻飘飘的答:“没多少。” 程愿安:老凡尔赛了:) 随即,他又补充道:“喜欢粉钻?那我让人留意些,下次给你配条项链。” 程愿安慌忙摇头,“不不不,不用。这个你收起来吧,真的太贵重了,那个耳钉我都不敢戴,生怕掉了,这么大戒指我要着干嘛啊?” “那耳钉碎钻太多,不值什么钱,这个戒指是整钻,你不戴也可以留着保值。再说,作为许太太,没有几件像样的珠宝,也说不过去。出席一些正式场合,总是用得上的。以后我叫人再送些过来。” 程愿安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东西,一时有些发懵。 许霁深抚了抚她的肩,道:“衣帽间里有饰品专用的保险柜,你先放那里,密码你自己保管。” 程愿安把戒指盒往他手里一塞,搪塞着:“我上班要迟了,先放你那吧。” 说完,她跨起包快走几步出了门。刚出门还没几秒,她突然又折回来,在门口探着头道:“你为什么不穿高领!” 许霁深远远靠在餐厅边,淡定道:“没有高领的衣服。” “你放屁!我之前明明看你穿过!” 还有好几件。 “这么注意我的穿着,你之前就暗恋我?” “……” 程愿安抬手看了看时间,懒得跟他再继续掰扯,反复叮嘱着他穿高领出门,依然有些不放心的离开。 半个小时之后,许霁深下楼到地下停车场。 他约了资方在总部谈事,直接从融侨里出发,因此秦川一早就跟着老杨候在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里面着一套深灰色条纹三件套西装,搭配墨蓝色领带。虽然和他平时的打扮风格相似,但秦川总觉得今天的老板看起来格外的神采奕奕,像是一大早就中了什么大奖。 分卷阅读206 待许霁深阔步走近,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那严丝合缝系好的白色衣领上方,一枚粉色的不规则形状印记,显眼的烙在老板的喉结边,想不注意都难。 秦川一时脑瘫,脱口而出:“许总你的脖子…………” 话刚出口,许霁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有事吗? 条件反射的求生欲让秦川立刻反应过来,顺着刚刚的话,心惊的接道:“脖子冷不冷……我的围巾挺暖和的……” 说完,他咽了一口口水,等待着自己临场发挥之后老板的反应。 许霁深还真的看了一眼他的格子围巾,问:“老婆送的?” 被问话的人一愣,还没来得及想这是哪出,就听到许霁深轻飘飘又接了句:“哦我忘了,你没老婆。” 话虽短,但侮辱性极强。 秦川:…… 想辞职:) *** 许霁深上车的功夫,程愿安正擦着迟到的边缘赶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 进了办公室,一个护士看了一眼她的打底衫,笑着问:“程医生,今天又很冷啊?” 程愿安尴尬的笑了几声,随便应付了两句便上楼去查房。 她一走,办公室的几个护士就又开始八卦。 “看到没看到没?” “看到了!你们说会不会是许总……” “许总?他俩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那人家正牌的原配还不得闹翻天啊? “我上次听徐医生说,人家正牌许太太都已经知道了。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许总从来没带老婆露过面,估摸着是根本就不喜欢她,不然不得到处炫耀啊?” “是哦,这许太太虽说是有个名头,但不能出来见人也太惨了点吧……” “会不会长得太丑了?” “你觉得那许总能看上长得丑的?” 几人叽叽喳喳的,尤铭从门外走进来,板着脸教训:“怎么又在这里八卦?是没事情做了吗?说了多少次让你们不要背后传这些八卦消息,最近集团抓的严。是不是工作不想要了?” 几个八卦的护士连忙散开,“没有啦尤主任,说着好玩的……” “哼……好玩……” 尤铭恨铁不成钢的睨她们一眼,“被许总抓到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好玩。” 程愿安查完房出来之后去了趟十六楼的麻醉科,提前为下周的一场大型心内膜垫缺损手术做准备。 走进麻醉科时,她正好听到有人在谈论之前因为丑闻离职的骆冰冰。 “真的假的?骆冰冰的姘头?昕康怎么会要他?” “真的,我昨天听新源的小刘说的。” “他不是被新源开除的嘛?名声这么差还能来咱们集团啊?” “鬼知道呢……” 程愿安一向不是八卦的人,但听到骆冰冰的名字,她实在是好奇,忍不住也凑到跟前问道:“你们说谁啊?” 那说话的护士和她平时关系不错,也不知道她和八卦中心人物的关系,毫不避讳的大大咧咧道:“就是之前和骆冰冰出轨那个男的啊,听说现在咱们药业那边上班呢,还混到老总身边去了~” 程愿安有些不可置信的怔住,“他去了昕康药业?” “反正是他新源以前的同事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交待完工作,程愿安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赵元玮去了昕康药业?还混到了老总身边? 昕康的老总不是许霁深吗?可他从没提过半个字。 赵元玮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他的,而他怎么会留这种人在身边? 夏吟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她脑子乱哄哄的走进电梯,也没注意到空荡荡的电梯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按下楼层按钮,她刚想给许霁深打个电话,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傲慢的抱怨:“瞎了还是装看不见啊?” 70. 第七十章 手 分卷阅读207 滑 那声音有点熟悉, 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程愿安转过头,这才发现那位许久未见的周慕菀大小姐正站在她的身后,仰头睥睨着她。 和以前一样, 大冷天的她只穿一件单薄羽毛连衣裙, 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件粉紫色毛绒短外套,双脚蹬着一双永远都高于八厘米的高跟鞋, 两条大长腿裸露在外。 程愿安看着她这一身清凉穿着,忍不住心里打了个寒战。 真的不冷吗? 周慕菀这边还在冲她翻着白眼:“呵……拽个什么劲啊?我就说霁深哥哥不喜欢你吧, 宁愿勾搭下属都懒得搭理你。有本事你跟他横去啊~可怜虫……” 前段时间因为罗卉的事, 程愿安没有精力去在意身边的那些流言蜚语, 但多多少少她也听了一些。许霁深告诉他已经在严加管理安禾的纪律问题, 让她别管,她也就懒得管。 她估摸着周慕菀大概是在哪里听说了这事, 只不过没听到她的名字,到她嘴里就变成了这样。 她懒得搭理,周慕菀却不依不挠道:“喂, 说你呢~你不会还不知道霁深哥哥出轨的事吧?” 程愿安回过头来,配合的问道:“真的吗?我不知道哎……” 周慕菀果然来了精神, “我就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听说, 他和你们医院的一个医生搞上了。他没告诉你吧?” 程愿安:不好意思, 那个医生就是我。 但凡有个小学学历, 你用膝盖骨想一想, 就能猜到吧。 周慕菀还在自顾自的说:“哎……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 没有感情的婚姻, 如同一盘散沙……” 程愿安:…… 你特么小时代看多了吧。 风一吹,你的脑子就散了。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心胸外科所在的五楼。 程愿安招呼也不打,径直从电梯里走出来。 本来要下楼的周慕菀一时忘了自己本来的路线, 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边走边继续: “我就说你这样的霁深哥哥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我估计许家娶你进门就是为了让你生孩子吧?” 之前说的那些程愿安都可以不理,但唯独这句话有些惹怒了她。 同为女人,何必要拿这种性别歧视的话来侮辱对方。 她回头看着周慕菀,挤出一个大度的笑容:“原来你之前缠着我先生,那么着急想嫁进许家就是为了过这种苦日子啊?努力了几年还没过上,那你可得加油了啊。” 说完,她特意将领子拉下来,仰着脖子凑到周慕菀面前,用手扇着风,“唉~怎么突然这么热啊……” 周慕菀本来还在想要怎么diss她前面那句话,这会儿看到她脖子上的草莓印,她霎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用手指着她:“你……你……原来……原来你们是各玩各的啊!” 程愿安:??? 是我高看你了。 你只怕是根本没有脑子。 “程愿安,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要告诉霁深哥哥去,你就等着离婚吧你!” 周慕菀傲娇的一转身,蹬着她的小高跟就走回了电梯间。 刚走到拐角处,她擦身撞上一个护士,没好气的呵斥:“怎么走路的啊!没看到这边有人过来啊?” 晋欢端着托盘让到一边,好脾气道:“不好意思啊。” 被周慕菀白了一眼,晋欢并没觉得意外。 这大小姐她之前在安禾见过一次,那时她在急诊帮忙,亲眼看到周慕菀当着许霁深的面告程愿安的状,骄纵任性得很。 而且她现在也根本没兴趣追究这大小姐的态度,满脑子里都是刚刚她捕捉到的关键词: “你之前缠着我先生……” “嫁进许家……” “我要告诉霁深哥哥,你就等着离婚吧……” 所以……程医生就是那传说中的许太太?? 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剧情?!! 震惊之余,她不禁后怕:幸亏没当着程医生的面八卦。 不然总裁夫人会放过我吗? 回到五楼,程愿安在没人的休息室给许霁深打了个电话。 时至中午,电话那头像是有些嘈杂,还有偶尔酒杯发出的碰撞声。 程愿安问 分卷阅读208 :“你在忙?” 许霁深平静道:“没事,你说。” 程愿安也懒得扭扭捏捏,直接问他:“你知道赵元玮去了昕康药业吗?” 许霁深也大大方方的承认:“知道。” 程愿安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你知道?!你知道他干了什么你还给他份工作?你什么意思啊?他对夏吟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还贿赂夏吟的律师,搞得诉讼又要重新申请。他现在跟个无赖一样缠着夏吟不让她安宁。这种人你为什么要帮他?你的三观被狗吃了啊?!” 许霁深没有打断,静静听完她的训斥,才温声道:“不是我让他进的药业,现在药业是三叔伯在管,赵元玮是他招进去的。但是你别着急,也不用在意他。他在昕康待不了多久,你相信我。” 程愿安试图努力理解着他所说的话,却还是有些不懂:“你不是总裁吗?药业怎么会是三叔伯在管?什么叫待不了多久?什么意思?” “具体我现在不方便说,晚点跟你解释,行吗?” 电话那头默了半响,“不管他能在昕康待多久,但他进昕康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有事都不瞒着我吗?” “我也没有想刻意的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说。” 安静的三秒过后,程愿安淡淡道:“行吧。我回去上班了。” 许霁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筒中就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 下午下班之后,程愿安没跟许霁深打招呼,直接去了明仁。走进病房,竟发现林澈也在。 罗卉一见她进来,赶忙道:“这可总算是碰到了。阿澈过来看了我好几次你都不在,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看到林澈,程愿安的脸色并不太好。对方看在眼里,赶忙站起身,“我……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阿姨,你好好休息啊。” “哎,怎么刚来就要走啊?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安安,要不你跟阿澈去吃个饭?我刚刚吃过了。” 程愿安冷淡道:“我也吃过了。” 罗卉察觉出程愿安心情不好,也不勉强,只道:“那你送送阿澈吧,这段时间人家也跑出跑进的,麻烦他了。” 不想当着母亲的面发作,程愿安只得跟着林澈走到病房外。 刚关上门,程愿安就板下脸,问:“你什么意思?” 林澈低着头,低声道:“对不起……上次我真的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当时……我当时脑子不太清楚,一时冲动就……我真的很后悔,对不起……” “你不是一时冲动,你只是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你,安安!” 程愿安不耐道:“我说了你别这么叫我!” 林澈哽了哽,“行……不叫……那你别生气好不好?” 程愿安扶了扶额,靠着窗边无奈的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林澈?我生不生气又怎么样呢?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关心,也没有因此就很受伤,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内疚感。你现在放不下,只不过是因为你得不到罢了。我们要是真的喜欢对方,早就在一起了。不会白白等那么多年的。你朝前看吧好不好?” 林澈站在对面怔怔的看着她,眼眶泛着红。 黄昏的光线从窗外倾斜而下,映出他的半边轮廓。 这么多年,他的样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但程愿安却觉得,此刻面前站的,已经是个陌生人。 “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他问。 过去的十年很好。 但那都过去了。 程愿安刚要开口,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她接起,许霁深在那头问:“你在哪?” “在我妈这。” “怎么没告诉我,我跟你一块去。” “一会儿就回。” 挂了电话,程愿安看向林澈。 “谢谢你过来看我妈,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头也不回。 心不在焉的陪着罗卉坐了一会儿,程愿安驱车回了融侨里。 一进门,许霁深就从里屋走出来,问:“吃了没有?” 程愿安边换鞋边答:“ 分卷阅读209 没有。” “那我去热下菜。” 走到餐厅,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看起来像是没有动过。 “你还没吃?” 程愿安问。 许霁深靠在微波炉边,说:“等你。” 程愿安瞥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仍是恹恹,“我先去换衣服。” 她刚走到客厅,许霁深从身后跟上来,说:“你的东西都收拾到主卧了。衣帽间也重新整理过了。” 程愿安脚步一顿,回头望着他。 像是有些兴师问罪的趋势。 许霁深头皮一凉,赶忙道:“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明天给你恢复原样。行吧?” 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发脾气的契机。 程愿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眼神幽幽的望着他:“哦,你还知道问我意见呢~” 中午那通电话挂了之后,许霁深就明显的感觉到大事不妙,心里已经在琢磨着怎么补救。 而晚上那第二通电话里的冷淡语气,让他少有的为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舔下脸来向时郁求教。 时郁在震惊的同时,给他出了个主意。 随后,就被他果断拉进了黑名单。 此时,他赶紧掏出准备好的说辞,诚挚道:“是我错了,赵元玮的事我该及时告诉你,以后绝不犯这样错误了。” 与此同时,两张时代天峻的购物卡也被双手递到她面前:“黑色五十万,红色二十万。一张给你,一张送给夏吟。你们一起去逛,喜欢什么就买,不够的话告诉我。” 来了。 他又来了。 妄图用金钱来腐化我。 还要腐化我的姐妹! 程愿安冷冷垂眸瞥了一眼那两张卡片,“你不要总是想用钱来解决问题。再说,谁会在时代天峻充值七十万啊?你钱烧的慌?!” 许霁深的目光别有深意的滑过她的身体,“你不是喜欢在时代天峻买吗?” 看着他那不太正经的眼神,程愿安当即就想把那两张卡共计七十万甩到这狗男人的脸上。 用金钱收买人心的方法理所当然的碰了壁,到了晚上,程愿安自然也没让许霁深碰她,躺的离他八丈远。 半夜,许霁深偷偷拿出手机,将时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季恒演唱会门票,两张,要最贵的】 两分钟后,时郁回复:【艹,是谁说我出馊主意还拉黑我的,你他妈怎么这么幼稚!】 许霁深:【手滑】 71. 第七十一章 谁能比得上我老公啊 第二天一早, 程愿安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漠态度。 出门时,许霁深故意和她搭话:“你昨天说赵元玮贿赂夏吟的律师,那夏吟现在重新找律师了?” 程愿安只回复简单三字:“嗯, 在找。” 许霁深从旁拿起准备好的名片递给她, “这位是江临数一数二的离婚律师,你让夏吟打电话给他, 就说是我介绍的。我待会跟他打个招呼。” 说完,大概是求生欲驱使, 他又加了句:“可以吗?” 程愿安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精诚律师事务所, 郭枭(律师/创始人)】 她眯起眼, 别有意味的凝向许霁深:“……你怎么会认识离婚律师?未雨绸缪啊?” 许霁深神色自若道:“郭律不仅负责离婚, 还负责结婚。许家都认识。” “哦。”程愿安不甘的瞥他一眼,“知道了, 我待会跟夏吟说。” 换好鞋,她又回头超小声的说了句:“谢了。” 见她态度似有缓和,许霁深将头伸到她脸边, 试探道:“消气了?” 程愿安缓缓转过头,一脸漠然的看向他。 许霁深脑子里刚刚松下来的那根弦立刻绷紧, “没事……路上小心……” 去昕康中心的车上, 许霁深给郭枭打电话交待了夏吟的事。 几年前, 郭枭和合伙人成立了精诚律师事务所, 在江临的法律圈和名流圈一 分卷阅读210 直很出名。 这些年, 许家上下的婚姻资产分配等一系列法律问题都是由他亲自负责, 包括之前许霁深和程愿安的婚前协议, 也是由他帮忙拟定的。 帮有钱人打官司时间长了,夏吟这种寻常案子他通常都是交给律所里的年轻律师去做。但这次是许霁深难得开口,他自然是爽快应下。 说完夏吟的事, 许霁深并未挂断,而是继续道:“郭律,最近有空的话可否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我和我太太的婚前协议,我想修改一下。” 郭枭不以为意道:“当然可以了许少,您是想修改哪一方面?我先帮你看看。” “婚后和离婚财产分配比例这部分。” “哦……”郭枭像是并不意外,轻松道:“看来您是想通了,当初我就说这份协议对女方还是太宽松了点,这许家从来就没这样的……” 许霁深有些冷淡的打断他道:“我是想把我太太的比例提高些。” 电话那头显然没有想到,静了片刻,才再次开口确认:“提高一些?” “是。你看什么时间合适,和秦助理联系。麻烦了。” “哦……好的,那我先看看日程,稍后跟您联系。” 下午,两张季恒演唱会VIP区的门票就快递到了许霁深的办公室。时郁一向办事效率高,许霁深话不多说,直接给他转了17776元过去。 时郁:【为什么是17776】 许霁深:【票上不是写着8888一张?】 时郁:【我去你妈的,你跟我算这么清楚……知道这票现在是千金难求吗?】 许霁深:【你最近很缺钱?】 时郁:【滚】 时郁:【别说,嫂子眼光还挺好的】 刚想再故意挤兑许霁深两句,一条熟悉的灰色文字又出现在两人对话框里: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时郁:…… 妈的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是夜,许霁深特意等程愿安洗完澡心情比较放松的时候,将演唱会的门票递到了她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愿安捧着那张门票,像被打了鸡血般激动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怎么买到的?我听基友说开票那天瞬间就秒光了!” 沙发坐垫剧烈震动着,许霁深坐在一旁也被弹得上下摇晃。但程愿安这个反应让他极为满意,回应的话语虽看似不以为意,但隐隐又带了些炫耀意味:“想了点办法。” 开头的那股兴奋劲过了,程愿安才看清楚票上那大大的「VIP内场」几个字,难掩震惊的看向许霁深:“还是VIP内场票?!那不是离季恒超近的!!!” 许霁深:??? 等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等他想明白这是不是作茧自缚,程愿安就已经倒在沙发上尖叫,手里拿着门票,像是不敢相信般看了又看,双腿曲膝在空中欢快的摇晃着,脸颊渐渐晕起一片绯红。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刚刚送票的人还在旁边,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旁若无人的冲进卧室里,在抽屉里着急翻找。 许霁深走到卧室门口,抱臂倚在门边,问:“找什么?” “找我之前的应援物啊,也不记得带过来没有,是不是在荔景苑啊……” “什么援?” “就是……” 程愿安刚想解释,眼珠子乌溜一转,“算了,你不懂。” 她自顾自的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又低头拿着手机给罗卉发了条信息,做完这些,才发现许霁深那边迟迟没有讲话。 再一抬头,门口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本来早上还想着晾他几天,但这季恒的演唱会门票有多难搞她可太清楚了。 看在许霁深这份诚意的份上,她也就打算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一下。 隐隐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冷落了金主爸爸,程愿安赶紧跑到客厅想示个好。 没看到人,她又到书房去找,人果然就在。 金主爸爸穿着一套咖色复古花纹真丝睡衣,眼镜也架了起来,正叠着一双长腿,坐在窗边的皮质躺椅上看书。 房 分卷阅读211 里只开了一台落地灯,冷白的灯光下,他又久违的摆出那副冰山脸,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清冷和不耐,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老子生气了。 程愿安有些心虚的走上前,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柔声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许霁深眼睛也不抬,淡淡道:“除了这,哪里还容得下我。” 程愿安讨好的捏捏他的肩膀,“欸你这就言重了……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再说追星的事情你又不感兴趣,那我不是想着别烦你嘛……” 许霁深单手合上书本,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冷着脸问:“票是谁买的?” 他的脸突然离得很近,睫毛都像是要扫到她的脸上。 雪松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气味,在她鼻尖轻挠着。 程愿安有些不自觉的心跳加速,垂着眸小声道:“你呗。” “小白眼狼。” 他揪揪她的下巴,惩罚似的咬住她的唇。 刚才那味道顺着他的呼吸潜入,程愿安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这份礼物喜不喜欢?” 他一边在她耳边亲吻,还一边分心的问。 “喜欢。” 他又问:“喜欢我还是喜欢季恒?” “……” 程愿安沉默了几秒。 那温润的啜吸立刻从她耳边移开,“这还用想???” “啊……?没有!当然是喜欢你啊!” 程愿安立刻乖巧的抱住他的脖子,装作无事的冲他甜甜一笑:“害……谁能比得上我老公啊~” 单这一句话。 许霁深的气立马消了。 纵使知道自己多少是借了季恒的光,但去他妈的,老子才是真真切切能抱住她的人。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总不至于真的跟一个纸片人较劲。 睡前,许霁深跟程愿安商量着:“演唱会那天我下午我要去见个客户,先让老杨送你过去,我争取早点结束,再来找你。” 程愿安有些茫然的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你也要去???” 许霁深想去关灯的手一顿,“不然呢?” 这次程愿安的反应要比之前快多了,立刻爽朗道:“去!当然要去了!我以为票这么难买你只弄到一张呢……” “我想弄多少张就弄多少张。”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许霁深嘴角一扬,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我厉不厉害你还不知道?” 随着锁骨处的一阵酥酥麻麻,程愿安红着脸赶紧将他一手推开,“今晚不行!我明天手术日。” 许霁深抬脸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假的?” 程愿安一副无辜表情,“我会拿工作这么严肃的事情来忽悠你吗?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行吧。”许霁深亲亲她的额头,在她身边躺下,懒散道:“来日方长。” 联系郭枭的第二天上午,许齐昌突然造访昕康中心。 来之前,他连个电话也没打,许霁深颇为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只将他迎进来,带到沙发边坐下。 许齐昌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听说你要修改婚前协议?你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被郭枭卖了,便也不再隐瞒,如实道:“是,我想给安安一些保障。” “保障?”许齐昌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之前那份协议我们已经做了让步了,你现在竟然想跟她平分?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还是怎么?是她唆使你这么做的?” “不是,她不知道。” 许齐昌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接触程愿安以来,别的不说,这孩子心思单纯他是能看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这个媳妇有些格外的偏爱,觉得她不图许家什么,许霁深又难得喜欢,是最适合不过。 但他万万没想到,儿子的“喜欢”已经到了这种“失心疯”的程度。 “她都没要求要,你自己主动给?你脑子坏掉了?我们许家这么多年打下来的家业你就这么让给一个外人?” “不存在让不让的问题,我也没准备和她离婚 分卷阅读212 ,这只算对她的一个承诺,没有别的意思,您不用太担心。” “不担心?!” 许齐昌觉得自己此刻的血压有点高。 “你知不知道你签这些东西是有法律效益的?!你又知道你们不会离婚?!万一离了,这丫头要拿走你一半的财产,我们许家的财产!” 许齐昌说了一大堆,许霁深只淡定吐出三字:“不会离。” 从小就是这样。 不管他怎么发脾气,许霁深总是这样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不吵不闹,也不像是顶嘴,但说出的话总能让他气个半死又无从发泄。 “你想没想过你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药业的教训你忘了?我跟你说,这事绝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齐昌感觉自己跟这个面瘫儿子算是谈不下去了,只撂下这句话,便捂着心口离开。 许齐昌离开不久,许霁深就给陆明骞打了个电话。 陆明骞颇有些意外,笑道:“你竟然还会主动联系我?什么事啊?” 许霁深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的住院大楼,说:“关于昕康股权的事,我想请教你。” 72. 第七十二章 啊啊啊老公好帅!!…… 季恒演唱会当天, 程愿安一直忐忑着,生怕又要临时加班。还好到了临近下班时间,一切风平浪静。 她提前换好了衣服, 一到下班时间, 就像根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担心下班高峰堵车,她没有让老杨来接, 直接坐了地铁到达江南体育中心。刚出地铁站,便收到追星网友“落落”的信息:【你到了没有呀?门口开始发应援物了哦】 程愿安赶紧回复:【刚出地铁, 具体是在哪里?】 落落:【就在北广场上UNI便利店的旁边, 一人限领两份, 我排着队呢, 你先过来找我吧】 从地铁口出来直接便到了体育中心北广场,程愿安还在担心找不到, 结果远远的就看到季恒的易拉宝应援摆了足足几百米,场面极其壮观。巨大海报长廊的尽头处,便是落落口中的UNI便利店。 她走道那队伍尾端时, 落落已经领到了站子免费分发的手幅和荧光棒。 凭着微信头像,落落一眼便认出程愿安, 赶紧捧着东西跑过来, 笑着和她打招呼:“你是橙子姐姐吧?我是落落。” 两人虽然聊了有两三年, 但这是第一次面基。彼此寒暄了几句, 很快就熟络起来。 那女孩今年二十三岁, 之前在国外读书, 年底才刚刚回国工作不久, 看起来家境很好,人也很有礼貌。 这次的VIP票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黄牛那里买来,因为只弄到一张, 因此也只能一人来看。听说程愿安也弄到了票,她便立刻约上了程愿安面基。 将领取的东西分给了程愿安,她又热情的拿出自备的灯牌塞道她怀里。 “哎,你不是说你老公要来?” “嗯,他要晚一点。” “好难得哦,像你这种老婆粉居然还带亲老公来看演唱会哈哈哈……” 程愿安:…… 我那也是,形势所迫。 两人刚走到体育馆入口,许霁深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到了,在那个……就是很多季恒的地方,你在哪?” 程愿安回头往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眺望,“我们在体育中心入口了,你沿着季恒往前走,然后右拐,2号入口,我在门口等你。” 许霁深一向腿长步幅也大,不一会儿,程愿安就看到黄昏的光影中,他朝着自己阔步而来的身影。 他今天依然是一副商务打扮,一套深灰色暗格高定西装,外搭一件同色系纯色羊毛大衣和围巾,身型笔直修长。考虑到露天场馆天气寒冷,他还特意戴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配上那金丝眼镜和一丝不苟的发型,颇有些斯文败类的气质。 落落看到来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程愿安小声耳语:“哇,你看那个人……” 程愿安顺着他的话,漫不经心的附和:“嗯,是我老公。” 落落:“……什么?!” 许霁深走到两人面前,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程愿安身边的落落。 程愿安介绍道:“这个是我基友,落落。她今天也是一个人,所以 分卷阅读213 我们就顺便面了个基。” 许霁深听不懂什么基友什么面基,也不太关心,淡淡的跟落落打了个招呼。 许霁深打量了程愿安一眼,“怎么穿这么少?你早上那个羽绒服呢?” “我在医院换掉了,那个太臃肿,影响我发挥。” 许霁深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取下自己的围巾给她系上。 三人在入口处排队检票。 落落连续瞟了许霁深好几眼,然后将程愿安拉到近前,小声揶揄:“橙子姐姐,有了法拉利,你还惦记什么自行车啊……” 许霁深在现场找位子时,后排几个粉丝正偷偷看着他窃窃私语: “那是哪个明星啊?” “没见过哎,新人吗?还是模特啊?太帅了吧……” “是不是季恒的朋友?” “啊啊啊啊好喜欢这种成熟男人啊!!” “姐妹,演唱会现场爬墙这样真的好吗……” 但说是这么说,演唱会一开始,全场的目光立刻投向舞台中央。 在一片星辰闪烁中,升降台缓缓升起。 随着聚光灯点亮的瞬间,今天的主人翁身着一套银色亮片流苏西装,亮相在众人眼前。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在几个大站子的带领下,粉丝们齐声高喊着应援口号: “四季皆予你,恒星永相随!” “四季皆予你,恒星永相随!” …… 气氛一上来,大家都跟着配合,一声高过一声。 而整个A区,就属程愿安的声音最大。 很快,旁边的人都不自觉的被她带领起来。 “四季皆予你,恒星永相随!” “四季皆予你,恒星永相随!” “姐妹们!带了灯牌的把灯牌举起来!!” “荧光棒挥起来!!” “嘘——小点声,季恒要唱歌了。” “季恒!季恒!季恒!” 三个小时的演唱会,许霁深在一旁几乎连个插话的时间都没有,耳朵也快聋了。 程愿安除了偶尔给他科普安利,基本没怎么正眼瞧过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不开,非要带着自己媳妇来这样的场合找虐。 他琢磨着,要不要今晚回去就把那个锁起来的人型立牌给烧了。 好不容易熬到演唱会的尾声,季恒换了最后一套服装出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得很大,几乎露出半个胸膛。下身是一件黑色修身长裤,Y型同色系背带顺着纤瘦后背穿至胸前夹在他的腰间,性感撩人。 随着音乐声起,季恒拇指指尖将背带轻轻挑起,随着韵律扭动着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死了!!!!” 现场的女粉丝全都疯了。 程愿安在前排,看得更为真切。 她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却早已被一旁已经有了燥意的许霁深捕捉眼底。 随着季恒贴身趴向地板,她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疯狂挥舞着荧光棒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老公好帅!!!!!老公!!!!!!” 观众席内昏暗的灯光也遮不住许霁深此时的铁青面色。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 眼看着终于进入最后一首歌,一个黑影突然从一旁俯身钻了过来。 他在程愿安身旁停下,刚要说话,就被许霁深一手揪住,“干什么?” 那人摘下卫衣帽子,露出一个头来:“怎么啊?拿了我的票就翻脸不认人?” 许霁深松开手,剜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我跟季恒熟啊,过来捧捧场。” 时郁眼角含着笑看向程愿安:“嫂子,看的开心吗?” 程愿安连连点头:“开心啊!原来票是时先生帮忙弄到的啊,谢谢你啊。” “不客气。”时郁故意看了许霁深一眼,又对程愿安道:“嫂子,我待会要去后台,想不想去近距离接触一下偶像啊?” 他最后一个字刚刚讲完,就觉得从程愿安身后飞出好多把冰刀来,每一把都带着想要将他穿心的狠戾。 但 分卷阅读214 认识许霁深这么久,他也不怵。当作没看到似的,等着程愿安的回答。 果然,程愿安立刻两眼放光,有些兴奋又有些小心翼翼道:“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你啊……” “很麻烦,别去了。” 许霁深抢着替时郁回答。 时郁挑唇笑笑,“别听他的,一点都不麻烦,我跟季恒熟的很,没事的。” “那也是别人工作场合,不太合适。” “都工作完了,有什么不合适的。每场演唱会都有圈内很多朋友过去的,很正常。” 程愿安转头眨着眼睛看着许霁深:“可是我很想去哎……我就去一下,好不好?” 难得见她这般乖巧软糯,许霁深忍不住一时心软,让了步。 演唱会结束后,两人跟着时郁前往后台。 许霁深趁机走到时郁旁边,压低声音道:“活腻了?” “谁让你又拉黑我。”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嚯哟……是谁小心眼哦……看媳妇儿追星还要吃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刚刚给沈虞发信息了。” “……没事你提她做什么?” “我跟她说看见你和别的女人亲热,她现在正赶过来。” “……许霁深你有病吧!你是三岁小孩吗报复心这么强!”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就说我看错了。” 时郁闻言脚步一个急刹,立刻转身:“嫂子,不好意思……季恒刚刚说现在没空,要不晚点我再问问……” 程愿安难掩失望的有些蔫了下去,但她还是强打精神,笑着说:“没事没事,那就不去了,不打扰他了。” 许霁深忍不住松了口气。 三人转身往外走,正好碰到另外一条走廊上走过来一群人。 “哎,郁哥!” 时郁脸色一僵,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旁的许霁深。 他死了。 不是被许霁深弄死就是被沈虞弄死。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结束了啊阿恒……” 他强颜欢笑的冲季恒挥了个手。 季恒身上还穿着刚刚那套性感服装,头发有些湿了,面色虽有些苍白,但胜在年轻,看不出什么疲态,反倒还有些病态的美艳。 季恒看他带了两个人,轻松道:“你朋友啊?” “是啊……” 季恒看到程愿安手上的荧光棒和应援手环,笑道:“欸?这小姐姐还是我粉丝呢。” 从见到季恒的第一眼开始,程愿安就已经紧张得手足无措,只知道偷偷看着爱豆发呆。 现在季恒居然主动开了口,她自然不能放过和爱豆说话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怂也要上。 “是!我喜欢你三年了!我买了你所有的专辑,还看过你所有的剧。你真的很棒!” 程愿安今天妆容素淡却也难掩姿色,此时她紧张得满脸通红,季恒也觉得可爱,笑眯眯回应:“谢谢你呀,既然是郁哥的朋友,要不要去后台坐一下?” 说完,他就觉得边上飘来一阵阴风,吹的他脖颈有些凉。 他往那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就和许霁深此刻的冰凉目光对上。 “这位是……” 他识时务的看了一眼时郁。 时郁说:“这小姐姐的老公。亲的。” 季恒立刻心领神会,话锋一转:“不过现在那边人太多了,下次也可以。” 程愿安连连摆手:“不打扰你了,我们本来也准备走了。” 虽然见面不过几分钟,程愿安却觉得已经心满意足了。 临别之前,她对季恒诚挚道:“季恒,加油啊!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季恒也诚挚的对她道了声谢谢。 回融侨里的车上,程愿安还沉浸在和爱豆近距离接触后的幸福感中。 她反复看着刚刚走前托季恒在她手机壳上写下的签名,忍不住一直傻笑着。 一直到了融侨里停车场,平时总是先下车为她开门的许霁深今天竟反常的径直离开,程愿安这 分卷阅读215 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那股不对劲,连忙开门下车朝着他的方向追上去。 73. 第七十三章 只爱你一个 她主动挽住他的手, 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怎么啦?” 许霁深没有甩开却也没有收紧手臂,任她只能抓着他的袖子才能保证那只手不掉下来。 他的侧脸紧绷着,唇线抿的笔直, 脚步也迈得大, 程愿安几乎一路小跑着才能赶上。 两人走到电梯厅,许霁深按了按钮, 目光一直盯着楼层显示屏,一言不发。 程愿安将脸搁在他的手臂边, “生气了?”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程愿安一时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臂, 眼睁睁看着许霁深的肩膀从她眼前错了过去。 认识这么久以来, 好像没见过他这样。 这人虽然以前也冷漠,但表面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从未明目张胆的将她一个人丢下来过。 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程愿安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还不进来?” 电梯里传来一声冷冷的催促。 “哦……” 程愿安赶紧快步上了电梯。 电梯上升过程中, 她也不敢说话,只偶尔偷偷看上许霁深几眼, 观察着他的脸色。 进了家门, 许霁深仍是那般淡漠神色, 换了衣服, 直接进了书房。 程愿安也跟着进去, 一点一点碎步挪到他的桌前, 两肘撑在桌面上, 眨巴着眼镜看着他的脸问:“真生气了啊?” 许霁深抬眸看她一眼,“你说呢?” 听到他终于出声,程愿安暗自松了口气, “哎呀……我这不是难得追个星嘛……我也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她留意着他眼中的情绪,见那镜片之下的深眸依然沉静,难得软着声音道:“别生气啦,你就当他是个纸片人嘛,我平时又见不到的,天天见到的不是你嘛~” “听你这语气,还挺遗憾的?” 许霁深微微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在听的?我哪有遗憾!我是说你犯不着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人生气嘛……” “哦,还是我的错了?” 程愿安:…… 谁说女人吵起架来不可理喻? 这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确实是没顾上许霁深。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但现在这个局势,认错总是没错的。 “我的错我的错……” 她挤出一个笑,绕过书桌到许霁深身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许霁深站起身,低头凝着她,没有回应。 “好不好嘛?” 程愿安胆子大了些,干脆直接搂上他的脖子,硬着头皮用自己都听不下去的软萌语气撒娇。 突然,他的身体紧密的靠近,将她抵在桌子边缘,凑近她的脸,沉声问:“知道错了?” 他双手撑在桌边,紧紧的抵着自己。 程愿安感觉脸上瞬间烫了起来,赶忙低下头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知道了……” 许霁深强行将她的下巴抬起来,目光直直的与她对视:“谁是你老公?” 程愿安通红着脸,小声的答:“你……” “我是谁?” “……老公。” “再说一遍?” “你是我老公。” 话音刚落,她就见许霁深单手脱去鼻梁上的眼镜扔到一旁。 下一秒,唇瓣就被他死死封住。 这次的吻比以往几次都来的浓烈,像是带着些报复性的惩罚意味,在齿间肆意掠夺。 舌尖缠绕间不断深入,辗转厮磨,像是呼吸都被他抽走。 程愿安的身体渐渐往后倾斜,抵在对面胸口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滑向他的后颈。 身前人呼吸声渐沉,双眸泛红,欲.色翻滚。他一手粗暴的扯下脖间的领带,几颗纽扣也随之坠落在地。 腰间两只手掌忽的收紧,往上一提,程愿安没有任何准 分卷阅读216 备的,就被抱上了桌。 那灼热的身体即刻覆了上来,带着些不容分说的霸道,像是顷刻间就想要将她占有。 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两人的衣襟褪落在地。 他一手挥掉她背后的东西,笔筒和几本书哗啦啦的掉到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陆续声响。 最后随着一声清脆,水晶烟灰缸滚落,砸得粉碎。 他一遍又一遍的流连辗转,又在她耳边问着:“安安……我是你的谁……” 在那声声低哑的间隙中,程愿安像是不受控制般的一遍又一遍的应着。 随即,回答声又被撞散在一室旖旎中。 书房吊顶上的水晶灯在眼前高低晃动着,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在他的沉浮声息中,她听见地板上的书页被夜风吹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又像是掀起一波波热浪将她包围。 【没有脖子以下,没有直接描写,没有隐晦描写400字】 “安安……不可以喜欢别人……” 他在她耳边嘶哑着呢喃。 “只爱我一个……” 程愿安紧紧缠绕着他,呜咽着回应:“只爱你一个。” 被许霁深抱进浴室时,程愿安已经精疲力竭,意识也不太清醒。 模模糊糊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入了水中。水波随着他荡漾,水温也灼得烫人。 最后,她不得不哭着喊停。 早上醒来,人像散架了一般,灵魂都被抽走。 枕边的人还恬不知耻的看着她笑,明知故问:“睡得好吗?” 程愿安的脸埋在枕头里,小声骂了一句:“禽兽!” 许霁深忍不住笑出声,一手揽住她的PP拧了一把,“还敢叫别人老公吗?” 一听到“老公”这个词,程愿安就忍不住想到昨晚。 她也不记得自己叫了多少声老公,但从今早她嗓子的嘶哑程度来看。 反正挺多的。 而更羞耻的是,还有边哭边喊的。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叫“老公”这两个字了:) 连续几天被许霁深折腾,程愿安不得不有点佩服这狗男人的体力了。 她几次都累的中途就趴在他身上睡了去,过不了多久,却又被他弄醒。 导致她这几天上班,都是强打着二十四分的精神,一到休息日,她吓得躲到次卧,反锁房间直接一觉睡到十二点。 许霁深:…… 倒也不必如此。 到了晚上,许霁深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程愿安将他的手死死按下,“我明天要手术!” 许霁深顺势环住她的腰,掐了一把,“你还记得你上次也是骗我手术日吗?” 后来那晚她又是哭着喊停。 “……” 程愿安瞪他一眼,“这次是真的,不信你查去。” 许霁深盯着她看了半响,亲了亲她的下巴,说:“不查了,相信老婆。” 刚松一口气,许霁深又翻身到她跟前,手撑着头说:“我发现你最近都不叫我老公了。” “……还没听够啊?!” 程愿安红着脸将他的头推开。 “没有。再叫叫。” “不叫。” “叫嘛。” “你是在撒娇吗?” “撒娇你就叫?” “你别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起……啊!!许霁深!!!!” “叫老公。” “老公老公!” 休息日的第二天,准备了一周多的心内膜垫缺损手术如期进行。 因为上周手术室的分配冲突,原本要在周一做的一场手术延到了今天。考虑心内膜垫缺损手术的复杂程度,程愿安本来今天只排了两台手术,却不得不因此改到三台。 单单前两场小手术,就断断续续花去了了五个小时。 程愿安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离她上一次进餐,已经过了七个多小时。 她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洗手衣,随便塞了两口邱晏给她从食堂打的盒饭,立刻又去准备接下来的 分卷阅读217 重头戏。 离她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手术中的灯牌还亮着。 家属在门外焦急的等候着,时不时的询问偶尔经过的护士。 护士安慰道:“别担心,这个手术是时间很长的,你们耐心等等。”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体外循环的护士从手术室里面跑出来。 家属心惊胆战的拉住她问:“是不是出事了?” 护士来不及理会他们,着急道:“没事没事,顺利着呢。” 她也没多做解释,一路小跑着冲进医务站:“快,再给我拿几瓶葡萄糖,程医生她刚刚晕倒了!” 晋欢正在给病人配药,一听连忙快手快脚的打开柜子给她拿药,“怎么会晕倒啊?那她还能继续手术吗?” “估计是低血糖吧,她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啊。” 护士拿过药瓶,又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重新进入手术室时,程愿安已经重新回到了手术台前。 她的后背已经完全浸透,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每隔几分钟,护士就要给她擦一下。 一助的邱晏有些担心的问:“学姐,没事吧?” “没事,能坚持。” 程愿安手里的动作不停,镇定的答着,那苍白脸色即使是戴着口罩也看得明显。 四十分钟后,门外的晋欢到了换班时间。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安禾住院大楼。到门口广场时,正好远远看到许霁深和尤铭正在花坛边交谈。 “尤主任,许总。” 走过两人身边时,晋欢打了声招呼。 尤铭点点头,随口问了句:“下班了?” “哎~” 几人错身而过,晋欢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叫住尤铭。 “主任,我听说程医生刚才在手术室里晕倒了。” 说完,她余光扫了许霁深一眼。 果不其然,许霁深似是怔了一下,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 “是那台心内膜垫缺损手术?还在做?” “我走的时候听说是快结束了。” 许霁深问:“为什么晕倒?” “大概是太累了吧,我听说她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可能是低血糖,我们拿了葡……” 晋欢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霁深拧着眉,大步朝着住院部大楼去。 尤铭见状,赶紧跟在许霁深身后,晋欢也像是忘了自己正要回家,连忙也跟了上去。 许霁深本来步速就快,此时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追得身后两人气喘吁吁。 到了手术室那层,许霁深急刹住脚步,转头问晋欢:“哪间手术室?” 晋欢指了指最前面,“第一间。” 见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了,她又补充道:“好像已经结束了。” 这时,正好有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 看到尤铭和许霁深齐刷刷的看着他,那人显然是有些懵,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领导来找他算账来了。 许霁深问:“程医生呢?” 那医生往门后指了指,“在……在里面啊……刚刚做完手术就躺地上了……” 许霁深一听,连忙走了几步,饶过那人,直接推门进去。 推开第二道门,迎面碰上几个护士。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赶忙和许霁深点头示意。 许霁深没有回应,只问:“程医生在哪?” 几人互看了一眼,有人朝里面一个房间指了指:“手术室里面。” 见许霁深步履匆忙的朝他们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场所有人都挑着眉毛,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八卦表情。 不远处,还有几个跟进手术室的人在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我看许总对小三比对原配好,你看见他刚刚那个担心的眼神没?没想到程医生这么牛的……” “这也太嚣张了吧……根本不把许太太放在眼里啊……” “大概早就没感情了吧。” “怪不得从不带出来露面。” …… 分卷阅读218 众人的纷纷议论中,许霁深已经进了手术室。一进门,他就看到程愿安睡在地上,身下只垫了一张手术单。旁边,邱晏正给她盖着衣物。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邱晏回过头来。 “许总……” 许霁深认得他。 这人就是从德国回来那晚,那个送程愿安回家还逗她笑的男人。 此刻他本来就急躁,对着他更是没什么好脾气,直接冷声道:“你让开。” 74. 第七十四章 我们公开吧 邱晏之前也听说了关于程愿安的那些传闻, 可他并不信。 此时此刻看到许霁深这个样子,他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地上的程愿安一眼。 他站起身,温声道:“程医生她没事, 之前有些低血糖, 现在只是睡着了。” “她有没有事我自己会看。” 许霁深已经走到他的跟前,“麻烦让一下。” 此时, 手术室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虽然尤铭已经要求大家散开,但因为这件事实在过于劲爆, 谁都不想错过一线吃瓜, 一看彼此都没走, 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 偷偷站在人群后面的晋欢此刻终于释放了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的天性。 这才对嘛, 瓜要大家一起吃才香嘛。 吃瓜要的就是这种氛围! 至于她为什么站得那么远。 还不是为了万一被许霁深迁怒,她可以第一个跑出去就当自己没进来过:) 地上的程愿安正蜷着身子侧躺着, 头发因为被汗湿,湿漉漉的搭在她的脸旁。深绿色手术衣的前襟和后背都已透湿,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知道她累。 却不知道有这么累。 许霁深蹲在她身前, 心疼的将她颊边的湿发撩开,轻抚着她的脸, 低头唤她:“安安, 回家睡好不好?” 程愿安像是睡的很沉, 完全没有反应。 许霁深也不再叫, 一手穿过她的膝下, 一手扶着她的肩膀, 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他小心翼翼的掂了掂怀中那软软一团, 调整到她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手术室走廊的灯光亮的晃眼,程愿安在轻微的晃荡中惺忪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男人坚实的胸膛, 伴随着那阵熟悉又令人倍感安心的香气。 程愿安下意识的用手攀住男人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躲避那刺眼的光线。 她小巧的鼻尖蹭着他的颈窝,瓮声呢喃:“老公……” 许霁深也低头蹭蹭她的脸,在她耳边温柔低语:“老公在。我们回家。” 众目睽睽之下,许霁深抱着程愿安从手术室走出来,完全没看旁人一眼。 刚刚的吃瓜群众们迅速散开,一时向着各个方向逃窜。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大家才惊魂未定的又聚集在一块。 “卧槽那真的是许总吗!!!他还能这样呢!” “程医生刚刚是不是喊了句老公?” “重要的是许总还应了啊!!” “为许太太点蜡……” “我要疯了,这什么狗血玛丽苏剧情啊?!这是小三要上位的节奏吗?” “这要不是婚内出轨,其实还挺浪漫的。刚刚许总那声老公在,我苏了……” “醒醒,你苏不起。” …… 晋欢在一旁实在忍不住插嘴:“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 “好了。都回去工作!” 看着眼前一片混乱,尤铭终于难得黑脸的吼了一嗓子,众人立刻悻悻散开。 回到融侨里,许霁深怕吵到程愿安睡觉,直接将她抱进主卧盖好被子,自己到次卧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一觉睡到十点多。坐起来后,她低头看看身上还没换下的手术服,足足反应了好几分钟,才依稀记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脑子顿时清醒。 她慌忙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啊————” 分卷阅读219 许霁深闻声赶紧从房外跑进来,“怎么了?叫什么?” 程愿安看看他,又看了看手机,“十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 许霁深松了一口气,“尤主任给你批了一天假,让你好好休息。你昨天晕倒了记不记得?” 他说着便在床边坐下,探身想去摸她的脸。 程愿安赶紧将他推开,“你别过来,我身上都臭了,先去洗个澡。” 她翻身从床的另一边下来,小跑几步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程愿安半干着头发走到客厅。 许霁深从厨房里端出一锅汤放到餐桌,又陆续端出几盘菜。 “先过来吃饭,汤是阿姨早上刚炖的,还热着,赶紧喝。” 程愿安走到餐桌边坐下,喝了几口汤。 其间,许霁深进浴室又拿了条干毛巾出来,给她边擦头边数落:“不是让你把头发吹干?” “大白天的,暖气一哄就干了。” 程愿安抿了抿嘴,想到昨天的事,回头欲言又止的问:“昨天你是不是……” “是。” “我是不是还……” “是。” “……” 许霁深回答得干脆,又补充道:“是我冲动了,听到你晕倒,就没想那么多。”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程愿安的表情,“生气了?” “没有。” 程愿安摇摇头,回过身抿了一口汤,笑意偷偷在眼中蔓延。 她小声说:“就,还挺开心的……” “你说什么?” 许霁深弯身在她耳边,笑着看她。 程愿安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说我很开心,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许霁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亲的地方,反手一看,“油都亲脸上了。” 程愿安:“……” 滚! 饭吃到一半,程愿安突然反应过来,问:“今天周五吧?你怎么不上班?” 许霁深一边给她剥着虾,一边慢条斯理道:“在家陪你。” “哦……” 程愿安用筷子慢吞吞的挑着碗里的米饭。 半响,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正色道:“老公,我们公开吧。” 许霁深剥虾的手一顿,抬眸凝了她几秒,“你想好了?” 程愿安点了点头,“都到这个份上了,估计院里都已经传的不成样子了,就公开吧。” 虾肉依次被放到她的碗里,许霁深淡定道:“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个,也不是处理不了。”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程愿安看着他,“就觉得,是时候了。” 许霁深笑了笑,说:“好,听你的。” 他笑的时候,眼尾像柳叶一般,向外飞扬着,嘴角弯起的弧度也好看。 刚认识时,那双眸里像是藏着一汪冰泉。 如今,她却常常沦陷在那眉眼间的温柔里。 是时候了。 向全世界宣布,这男人是我的。 一刻也不想再等。 吃完饭,程愿安立刻在沙发上躺下,拿着遥控器寻找着合适的电视节目。 许霁深在她身边坐下,让她将头躺在自己腿上。 手指插进发间,温柔的在头皮摩挲。 渐渐的,困意再次袭来。程愿安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 许霁深看她这幅样子有些好笑,说:“你这还真是睡了吃吃了睡……” 程愿安撇撇嘴,“这才是神仙生活。” “你体力这么差,是不是平时该多运动一下。要不你早上跟着我一起跑步?对你有好处。”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运动一个小时再洗澡上班那种吗? 程愿安一想到许霁深那恐怖的作息时间,疯狂摇头拒绝:“不要,不可能,想都别想!” 休息时间,我只想好好的做一条咸鱼,睡个懒觉它不香吗! 可许霁深还像个老干部似的在念叨:“你们做医生的,更需要多锻炼身体,不然怎么撑得住?你看你昨天,就是因为你平时运动太少了。” 程愿安颇不赞同:“我昨天那是因为没吃东西低血糖,也是特殊情况,平时也不这样 分卷阅读220 。我体力好的很!” “哦?我怎么没觉得。”许霁深意味悠长的顿了两秒,“我看你在床上也不怎么样。” 程愿安立刻从他腿上爬起来,拿起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力道丝毫不留情,“你以为都像你!欲求不满!变态!” 许霁深笑着躲开,“我看你还挺喜欢,都高兴哭了。” 程愿安气得拿脚蹬他,却被他抓住脚踝一把拉到身前,他俯身压上,“现在精神这么好,一到晚上就跑?” “你……” 程愿安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去怼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狗男人的骚话一套一套的。 狗男人倒是淡定的一B,反而自己每次被他搞得像个小媳妇。 就很烦。 好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许霁深尚存一丝人性,很快就将她放开。 程愿安靠在他旁边,想到之前说的公开的事,抬头问他:“那我们怎么公开啊?” 许霁深一边用手机处理着工作一边说:“你想怎么公开?是我让人在集团的论坛上发布官方信息,还是开全体大会,还是干脆用昕康的微博官宣?” “微博?!” 程愿安吓的瞪大双眼, “不必了吧!我们又不是什么明星!夸张了夸张了……” 虽然想向“全世界”宣布,但也不是字面意思谢谢。 “低调点吧……就让同事们知道就行了……” 程愿安抠着手指,还有些不好意思。 许霁深低头看了看她那副小模样,笑道:“行,让你们科先知道,全安禾自然就知道了。你的婚戒呢?” “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怎么了?” “你明天记得带在包里,剩下的交给我。” 程愿安不明所以,“带包里?不是戴手上?” 许霁深拉过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无名指,“婚戒当然要老公来给你戴。” 两人正聊着,许霁深的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珈珈:【哥,云霈哥哥和别人一起在川溪开了家温泉别院,下周试运营,邀请我们开业前先去体验一下,你要不要和安安姐一起来?】 许霁深看了一眼瘫在怀里的程愿安,又想到她昨天那副累倒在地的模样,回复道:【不去了。你嫂子工作很累,让她好好休息,你最近也别总时不时下楼来打扰她。】 珈珈:【我来找她那是在帮她放松好不好!娶了媳妇就忘了妹妹(大哭)】 珈珈:【我看了照片,那个温泉真的蛮不错的,工作累了也要出来玩玩放松啊】 珈珈:【你难道不想看看安安姐穿泳衣的样子吗?(坏笑)】 许霁深正在回信息的手指一顿,低头对程愿安道:“珈珈邀请我们去泡温泉。” 程愿安的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里的综艺节目,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温泉啊?那种穿着泳衣泡的?” 许霁深默了半响,“你想不穿也可以。” 果不其然的,就被狠狠剜了一眼。 “许云霈和别人合伙开的一家温泉别院,在溪川。还没开业,应该都是些亲友。” “你堂弟?” 程愿安稍微坐起来,兴趣乏乏的说:“我就不去了吧,觉都不够睡的,不想跑那么远。” “车上睡?” 程愿安转头狐疑的看着他,警觉道:“你是不是又想干什么坏事?” 许霁深忍不住笑,“干什么?” “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不去就不去,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干.你!!!” “来啊。” 第二天,程愿安坐了许霁深的车到安禾。 这次,车子没有在距离两个路口之外就停,而是直接开到了安禾停车场。 车刚停稳,许霁深就松开程愿安的手,对她道:“戒指给我。” 程愿安从包里将婚戒拿出来,有些不解:“你到底要干嘛啊?” 许霁深只笑:“给我就是了。” 他这么说了,程愿安也懒得多问,听话的将戒指放到他手里 分卷阅读221 。 从程愿安踏进住院部大楼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感觉到若干道灼灼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且并不太友好。 到电梯间时,正好碰到也刚刚到达不久的田蕾。对方意味深长的打量她好几眼,幽幽道:“隐藏的挺深啊……之前他们说起我还不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之前交好的伙伴如今眼里满是鄙夷,程愿安心里有些难受,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许总他……” 可没等她说完,田蕾就往旁边的电梯走了几步,不屑道:“我可得跟小三离远点,怕传染。” 话毕,那边的电梯刚好到了,田蕾白她一眼,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快步走了进去。 程愿安并不生气。 她知道田蕾这姑娘心直口快爱憎分明,因为被前男友劈过腿,尤其厌恶第三者。 她经历过,所以她很能理解。 换了她自己,估计也得在心里骂上两句。 扛着一路的异样目光走到办公室,刚刚还有些人声的房内立刻安静下来。之前在聊天的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知趣的散开。 只有邱晏,如往常般跟她打了声招呼:“学姐早啊~” 程愿安冲他感激的笑笑:“早。” 刚把东西放下来没多久,就听到门口的走廊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真的假的?现在?” “你看群嘛……楼下的都看见了……” “来找小三的?” …… 程愿安还未听得真切,就听见刚才那几个声音有些慌乱的喊了几声:“许……许总。” 75. 第七十五章 我好喜欢你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循声望去, 就见许霁深单手插兜从门外走了进来。 办公室内的人一时全体石化,陆续坑坑巴巴的叫出几声问候。 许霁深微微颔首,脚步却不停, 径直走到程愿安面前, 从兜里掏出那枚之前在车里取下的婚戒,拉过她的手, 旁若无人道:“不是说了让你记得戴婚戒,又忘了。” 随着话语落下, 那枚镶钻的铂金戒指缓缓圈上程愿安纤细的手指。 程愿安有些恍然。 时间仿佛跳回到两人婚礼那天。 他也是这般站在她面前, 为她戴上婚戒, 说着那些誓词。 她以为她从未当真。 但现在想起来, 她竟还记得那个时候阳光投在他脸上的样子。 原来,早在那时, 她就已动了心。 看着眼前这幕,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霁深也容不得他们多想,淡声道:“多谢各位平时对我太太的照顾。之前因为私人原因, 我和程医生的关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让各位误会了, 也不怪大家。只是从今天开始, 我不希望还有什么不实传言在安禾内部流传。否则, 我可能没有我太太这么好说话。” 见同事们都一副见了阎罗王的表情, 程愿安不由得想起了刚刚入职时的自己。 要不是见过这人不要脸的样子, 现在这样, 还真是有点怕怕的。 程愿安悄悄拉拉他的衣角, 超小声提醒:“行了……太凶了……” 许霁深看向她,眼中那份严厉立刻化作几分宠溺,也小声回:“知道了老婆。” “行,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工作,辛苦了。” 许霁深礼貌点了个头,暗中捏了捏程愿安的手,转身离开。 总裁一拐出门,程愿安就听到几声如释重负的大吐气。 “学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邱晏第一个打破沉寂,满脸的不可思议。 程愿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腮:“就……四月份请假的时候……” 邱晏沉吟片刻,似乎像是在回忆。 “哦,你说你妈……原来……” 程愿安尴尬的挤出一个笑:“额……对不起啊……”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肯定也是没办法。” 邱晏很快便收拾好心情,一如往常笑得和煦,“恭喜你呀学姐,虽然晚了一点。” 他这么一带头,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赶忙也附和着:“是啊程医 分卷阅读222 生,恭喜啊~” “恭喜恭喜。” “什么程医生,是总裁夫人。” 程愿安赶紧摆摆手:“别别别,别这么叫我。你们和之前一样就行了。” 总裁夫人这么说了,就没人再继续拿这个名头来揶揄她,甚至连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恭敬。 平时对程愿安最阴阳怪气的徐万峡此刻有些后怕,在一旁的角落里随着人群附和,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以后在程愿安面前,嘴巴一定管牢一些。 不出许霁深的意料,还不到中午,整个安禾就知道了程愿安就是正牌许太太的事,各个科室包括院长,都被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到了下午,这个消息就已经在医疗界传的沸沸扬扬。 在明仁的林澈自然也是知道了,立刻给程愿安拨了电话,却一直都没有打通。 他还不知道,从他俩在罗卉病房里遇到那天之后,程愿安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知道两人公开,两边的家人都很支持,唯有许齐昌想起之前许霁深婚前协议的事,心里仍是有些膈应。但好在许霁深后来也没再提这事,也没听郭枭说起有什么新消息,他也慢慢放下心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罗卉。 这下终于可以对外炫耀她女婿有多么优秀了。 明仁接受治疗了两个多月,罗卉的恢复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只是右半部□□体依然存在一些偏瘫的问题,行动上仍是有些迟缓。 不久后,张世良告知夫妻二人,罗卉已经具备出院条件,只需要定期来医院参加复健就行。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程愿安和许霁深商量着罗卉的去处。 虽然是可以继续请护工在家看着,但程愿安仍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许霁深像是早就料到,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资料给她看:“昕康养老疗养中心一期那边刚开了康复中心,配备了专业医护,还有康复器材,专门面向像妈这样有基础疾病的老人。那边的房间也和我们VIP病房差不多,什么都有,要不我们把妈送到那去?等她偏瘫好了,再在家里请个看护,省的她来回医院奔波。” 程愿安认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看到宣传册上最后一页的价格时,不禁愣了一下,“这么贵啊……” “这个项目的人员和器械投入成本都很大,是我们试运营的高端养老项目,刚开始自然是会贵一点。” 许霁深捏了捏她的肩膀,“你就考虑适不适合咱妈,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是挺适合的。” 程愿安手里捏着宣传页的纸张,突然间就有些鼻酸。 父亲自她出生就不太顾家,她和罗卉只有彼此。因此,她很早就学会了独立,也习惯了一个人。 在这二十几年的成长过程中,虽然也有夏吟家时常帮衬着,她也仍有过太多次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她从不抱怨,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 可这次罗卉的意外,差点彻底击垮了她。 还好有他在。 此刻,她像是终于理解了罗卉之前催着她结婚的初衷。 一个人也不是不行,但有了他,更好。 婚姻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不是他也凑合,而是,只能是他。 “怎么了?” 许霁深见她发呆,探过头去看她的脸。 程愿安转身抱住他,“谢谢你啊老公。” 看她这般乖巧,许霁深一脸宠溺的将她搂紧,拍着她的背,“不客气啊老婆。”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已经飘起雪来。雪花越来越大,像被打散的羽毛枕头,漫天飞舞。 室外地白天寒,屋内却暖哄哄的,让人不自觉的就有些懈怠。 程愿安的下巴枕在许霁深的肩头,看着那雪花,突然想起第一次和他去溪川老宅那晚,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晚上楼之前,透过窗户,她远远看到许霁深靠在室外的门廊上抽烟。 她看着他的侧影,他看着雪。 后来他一偏头,目光恰好撞上她的,害得她做贼心虚的立刻跑上楼梯。 最近她老是这样,总是不经意的记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有很多她以为并未在意的细节,其实都在记忆深处存储着。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 “去睡吗?” 分卷阅读223 许霁深抱着她起身。 她两腿顺势缠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边,小声道: “许霁深,我好喜欢你啊。” 那声音被闷在她的头发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 许霁深没有听清,将耳朵凑过去,问: “什么?” 程愿安抬起头,轻轻的亲吻他的唇。 “我好喜欢你。” 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 在接到许霁深电话的第二周,陆明骞被他约至城西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高端日料店。 走进包间时,许霁深已经坐在里面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诚意摆的很足。 陆明骞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听服务生说你都来挺久了?看来今天的事你的确很重视啊。” 许霁深抬手给他添茶,“知道你年前一般都忙,让你抽空过来,麻烦了。” 陆明骞见他这副客气样,笑道:“之前谈到程医生的时候,你可没这种态度啊。哦对了,说到程医生,恭喜你了。你们终于公开,我也终于不用老被人问你是不是结了个假婚了。” 两人许久未见,互相问候了些近况,而后进入正题。 陆明骞拿出一份文件摆到许霁深面前, “我重新又核查了一遍。你现在在昕康的控股比例是35%,你家许老爷子26%,你爸26%,你三叔伯10%,剩下那些可以忽略不计。现在问题是,你爷爷跟你爸加起来有52%,他俩要是站在同一战线,就有昕康的一票否决权。也就是你说的,他俩随时能把你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 许霁深翻看着文件,没有说话。 “如果你的股权超过67%,就能拥有昕康的绝对话语权。你这……差的还有点多啊。怎么?最近跟家里闹矛盾了?” 许霁深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也就是说如果我把许齐兴的股份拿过来,还是不够。” “只要老爷子和你爸那边不变,对他们的权力并没有什么影响。除非……” 陆明骞顿了顿,话锋一转,好奇道:“之前我给你办股权转让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这些,跟神仙似的。现在是怎么突然步入凡尘想到这个了?” 许霁深不置可否的笑笑。 进许家这么多年,他一直严于律己兢兢业业,从来不做什么逾矩的事。 他蛰伏多年,一步一个脚印的将昕康发展壮大,不是为了能从许家分多少羹,也不是为了什么狗血反杀。 他就是想让许家人看看,当年那个被妈妈卖了的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 那些背地里嘲笑他的人,如今在他面前还不是得陪着笑做人。 他本来准备这辈子就孑然一身了,因此也没有刻意争过什么。 再说老爷子这几年对他不薄,像是真的拿他当了自家人。直到出了药业那件事,他才发现,他的位子还不牢靠。 现在他有了家,他必须更强大,才能保护她。 “你刚才说除非什么?” 许霁深问。 陆明骞慢悠悠的喝着茶,“除非……把他们的股权稀释,这样你会安全一些。” 许霁深抬眸看着他:“比如?” “比如,加入新的股东。但得要你们家那二位同意才行。” 76. 第七十六章 许太太不会给我丢脸…… 元月的最后一周, 全国医疗行业高峰年会在江临龙源中心举行。 知道程愿安不喜交际,两人婚姻关系公开之后,许霁深也并未要求过她陪自己出席商务宴请。 但前阵子回许家吃饭时, 许齐昌有意无意的提到让程愿安多陪许霁深露露面。程愿安后来回家自己想了想, 既然嫁给了许霁深,有些事情迟早都是要习惯的, 于是便和许霁深提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许太太的名义公开露面,简直比当初举行婚礼时还要紧张。 下车之前, 许霁深见她身体僵硬, 脸色也不太自然, 有些好笑的捏捏她的肩膀, “不用紧张,行业年会而已, 有些人你都认识的,跟着我便是。” 程愿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依然有些担心:“我 分卷阅读224 这么打扮会不会太夸张了啊……碰到熟人才更尴尬好不好……” “不夸张, 很好看。” 许霁深将羊绒披肩给她搭上,下车为她开门。 程愿安刚挽着许霁深的手臂走进会场, 现场的目光立刻向两人集中了过来。 自从知道许霁深结婚的消息, 江临许多人都好奇像他这样不解风情的, 到底能看上什么样的姑娘。 后来迟迟不见“许太太”露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 这许霁深不是结了个假婚, 就是娶了个丑八怪。 如今, 可算是见到了。 程愿安今晚穿了一件大方得体的Dior深红色一字露肩过膝小礼裙。裙子样式简单,却剪裁精巧,将她纤瘦却玲珑的身材显露得恰到好处, 颜色也衬得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像灯泡一样发着光。 她头发被盘起,却因为长度有限,有好些碎发掉落在颈后和脸颊边,毛茸茸的,倒是添了几分少女的天真,将那裙子的妩媚中和得恰到好处。 耳朵上那对粉钻耳钉在现场灯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那是粉钻吗?挺贵的吧?” “这对许家来说算什么啊……” “也是~不是说许太太是个医生嘛……想不到还挺漂亮的。” “不漂亮这许总能看上?” “漂亮的也不一定看得上啊,你们忘了之前那个周大小姐?” “我觉得许太太比那个周小姐好看啊,气质就好很多。” ……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和议论之下步入主厅,立刻陆续有人上前和他们打着招呼。渐渐的,人群都簇拥了过来,甚至有些应接不暇。 程愿安怀疑,来的人中至少有一半人,都是来看“许太太”的。 果然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她紧紧挽着许霁深的手,随着他一一招呼着。 应付的多了,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过了那波高峰,人群渐渐散开。 程愿安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大口气,刚才端起的肩膀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去。 她转了转脖子,叹道:“凹的我累死了……” 许霁深问:“凹什么?” “锁骨啊,直角肩啊~我在网上学来的。” 程愿安晃晃脑袋,有些得意的冲他眨眼。 “本来就挺好看了,不用凹。” “那不行。这可是许太太的出道首秀,不能给你丢脸。” 许霁深含笑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说:“许太太永远都不会给我丢脸。” 两人亲昵的举动被正走过来的两人收至眼底。 年纪大的男人清了清嗓子,上前道:“许总,许太太,晚上好。” “林院长。” 许霁深伸出手臂和林诚礼貌握了个手,冷淡的瞥了一眼他身边的林澈。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程愿安此刻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暗自抓紧了许霁深的手臂,尽量不去和林澈对视。 “许太太,好久不见” 林诚对程愿安客气道:“一年多了吧?” 程愿安连忙也和他握手,“林院长,不用这么客气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称呼就行。” 林诚笑了笑,“那怎么行。” 他见儿子一直不说话,提醒道:“怎么不打招呼?你跟这两位都是同学,怎么搞的这么生分?” 林澈看着程愿安紧紧挽住许霁深的那只手,咬了咬后槽牙,淡声道:“许总,许太太。” 许霁深不咸不淡的笑笑,眼里却没半分友善:“客气了。” 跟林诚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几人一起前往宴会厅分开落座。 刚一坐下,林澈就小声对林诚道:“您知道了那事还主动和许霁深打招呼?气量未免太大了……” 林诚睨他一眼,“那也是因为我们有错在先才被他抓到把柄,要像你?给人家脸色看?这种气度都没有你以后怎么当院长?都是同行,没必要把台面搞得这么难看。再说,你和愿安又是怎么回事?你俩原来关系不是很好?” 林澈立刻躲开目光,“没什么。” 分卷阅读225 林诚看他这幅样子,数落道:“还以为是我们林家的媳妇,结果成了许太太。你近水楼台这么多年还不如人家一个人刚认识的。” “行了别说了!” 林澈被戳中痛处,不耐烦的皱起眉,把椅子往旁边拖了拖,开始低头看手机,余光却忍不住往程愿安所在的那桌扫着。 陆续有人上台发表讲话,内容都是些行业趋势,管理方针什么的。程愿安不感兴趣也不听不明白,坐在台下渐渐有些无聊。 她偷偷看向许霁深。 跟在南滨时一样,不管台上的内容有多枯燥,他都是一副正襟危坐听得很认真的模样。 程愿安戳戳他的手臂,压低着声音道:“我去上个厕所。” 许霁深看了一眼宴会厅出口,“在出口往右拐,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就回。” “别迷路了。” “……” 程愿安无语的看他一眼, “我又不是小孩。” 在许霁深的笑意注视下,她小心翼翼的从桌前退出,一路猫着腰往宴会厅的出口去。 上完厕所,程愿安在卫生间里补了个妆才出来。 刚刚走出门口,她脚步一刹,定在原地。 “你又要干嘛?” 她看着站在前面的林澈,有些心烦。 林澈自嘲的笑了笑,“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一个变态。” 程愿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宴会厅入口,没有接话。 “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到旁边去。你要是不怕别人看到,在这也行。” 程愿安原来从没觉得林澈是这样固执,过去这几个月,这人像是在不断的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关于许霁深的,不听算了。” 林澈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自己先闪到旁边的一处走廊深处。 程愿安犹豫半响,跟了进去。 “什么事?” “你还记得当初你回江临时,明仁爆出的贪污丑闻吗?” “记得。” 就是在那件事情之后,她才顺理成章的加入了安禾。 “我们最近刚刚查到,这件事,是许霁深找人曝光的。” 林澈说完,观察着程愿安脸上的表情,继续道: “他早就知道了,偏偏选择在那个时候,他是故意的,你明不明白?” 程愿安觉得有些荒唐:“你不会是说他就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吧?你觉得可能吗?那个时候我们都不认识!”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压制明仁,为了给我找不痛快。”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说了,贪污的事情属实,你们没做,怎么会被曝光?” “我没说他做的不对,我是想告诉你,他这个人目的性太明显,超出常理的事他不会做。如果做了,肯定是有利可图的,你别被他利用了。” 超出常理的事。 程愿安明白林澈是什么意思。 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集团总裁,娶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医生。 任谁都会觉得荒唐。 起初,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但有利可图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她占了许霁深的便宜。 “我有什么给他图的,是钱还是色啊?钱他比我多得多,要骗色他难道还愁找不到?”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什么。” “林澈你真是够了……” 程愿安最后的一丝耐心也被耗尽,直接转头往外走出去。 刚走到拐角,迎面撞上正往卫生间去的许霁深。 “去哪了?这么久。” 许霁深往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她。 程愿安想到上次许霁深对林澈大打出手的情形,心里仍有些顾虑。 倒也不是担心林澈,而是怕许霁深又一时冲动,不考虑场合就动手。 “我出来的时候搞错方向了,走到那边才发现不对。” 许霁深盯着她看了半响。 她正有些紧张是不是自己的慌话被他看穿,就听到他温声道:“还说 分卷阅读226 不是小孩,上个厕所都能迷路。” 程愿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拉起他的手臂,“我这不是找到了嘛……走吧。” 她的身体刚刚往宴会厅入口方向挪了半步,就被许霁深又轻轻拉了回来。 他说:“别回去了。” 程愿安一愣:“啊?” “看你刚刚无聊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程愿安着实是有些佩服。 明明一直盯着台上,也不知道他是哪只眼睛看到的。 许霁深:“觉得无聊我们就走。” 程愿安还是有些犹豫:“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许霁深拉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上了车,许霁深问她:“是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吃?” 程愿安看看窗外,这里似乎离三源河商圈很近。 想起来,她也很久没过去了。 像许霁深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肯定没去过三源河这种接地气的商业街。 “我们去三源河吧!” 程愿安突然有些兴奋, “你肯定没去过,我带你逛逛。” 许霁深打开手机地图查了一下,回忆片刻,抬头确认:“我去过。” 程愿安狐疑的打量他,“你会去这种地方?跟谁?” 男人面不改色:“跟你。” “瞎说,我什么时候……” 程愿安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她想起来了…… 是去过。 婚礼之后回到江临的第一天,就是在那,许霁深因为一碗螺蛳粉把她扔下了车。 他不提还好。 现在想起来,突然就觉得有点生气呢。 她有些贼兮兮的看向许霁深。 那时未达成的目标不如就今天吧。 谁知这人不仅像是脑袋周围都长了眼睛,还像在她心里装了监视器似的。 他问:“想去吃螺蛳粉?” 程愿安脸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许霁深像是大人看小孩似的,“就你那点小心思。” 车子开到三源河商业街,许霁深嘱咐着程愿安将羽绒服套上,两人一起下了车。 到了之前吃过的那家螺蛳粉店,许霁深像是又临时改了主意,脚步钝了下来。 “要不……还是吃点别的?” 他死死拽着程愿安的手,想把她那已经进店的半个身子给拽回来,却又不敢用力。 像上次那样直接走掉,更不可能。 程愿安放低重心用两只手去拉他,“就吃这个,你试一试嘛,真的很好吃的。” 有几个逛街的路人经过,看到程愿安内里华丽的穿着和此刻两人的僵持,忍不住吐槽:“怎么螺蛳粉的店还安排美女拉客啊……风气太差了……” 程愿安一听到,立刻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这是我老公!!” 许霁深忍不住笑的肩膀都颤起来。 “还笑!都是你!不吃算了!” 程愿安甩开他的手,作势就往店内走。 许霁深连忙跟上,讨好的搂住她的肩膀,“吃吃吃。” 点的螺蛳粉还没上桌,许霁深就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口鼻系住。 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保命重要。 看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滑稽模样,程愿安简直要笑裂开了。 最后,螺蛳粉好不好吃许霁深已经不太记得。 他只记得,那一晚上,坐在他对面的女孩一直望着他笑。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眼睛弯的像天上挂着的月牙儿一般。 店内不再嘈杂的让人烦躁。 连偶尔从门口蹿进来的冷风也像是带着清甜。 他看着她,心底开出一朵花来。 77. 第七十七章 老板已婚,宠妻狂魔 从螺蛳粉店出来, 许霁深才敢取下脸上的手帕,大口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 程愿安一脸得意的看 分卷阅读227 着他:“怎么样啊许总,今天是不是开启了你人生的新篇章?” 许霁深抖了抖手帕, 又忍不住将它拿远, “开没开启新篇章我不知道,差点去了新世界倒是真的。” 听着他的回答, 再配合他此刻死里逃生的表情,程愿安又忍不住笑弯了腰。 寒冬的夜晚, 商业街上却依然人流如织, 有着一如往常的市井味道。 程愿安挽着许霁深的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闲逛。 街道尽头, 是三源河商圈的地标性建筑——泰信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前的广场上, 有一群人正聚集在一块,仰头看着购物中心楼体上的电子屏幕。 程愿安有些好奇的停下脚步, 也朝着那些人看去的方向张望。 只见那电子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像是一对年轻情侣在恋爱中记录下来的点滴。 广场上陆续有人驻足观看,还有人在讨论着:“是不是求婚啊?” 不过一会儿, 视频便到了尾声。显示屏突然熄灭,而后, 几个金色的霓虹大字醒目的打在屏幕上: 朱倩, 我爱你。 MARRY ME. 刚才聚集在一块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欢呼声, 看来这求婚的主人翁就站在那人群中央。 程愿安和许霁深离的远, 并没有听见那个女孩后来回答了什么。 但很快,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恭喜声。 不用猜也知道, 那女孩回答了“我愿意”。 人影交叠中, 程愿安看到那个被求婚的女孩笑的一脸幸福。 她像是被那气氛感染,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拉了拉许霁深的胳膊, “走吧。” 许霁深边走边侧头看她,问:“你喜欢这样的?” 程愿安看似不以为意道:“没有啊,大庭广众的,多尴尬啊……” “那喜欢私密一点的?” 程愿安没有说话。 半响,她低头抠抠手指,“其实也无所谓了,就是个形式嘛。” 过都过去了。 虽然去年那个春夜的“求婚”的确敷衍,但那时两人也确实没有感情,也不该对许霁深提什么要求。 因为这个闹情绪,似乎就有些作了。 程愿安的目光胡乱扫了几下,正好看到前面有个蒸糕摊,立刻得救般的松开许霁深的手臂,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蒸糕吃。” 说完,她便快步将他抛在身后。 再不走,脸上那难以自控的表情就快绷不住了。 许霁深看着她的背影,垂眸眨了眨眼。 说是无所谓。 可刚刚她脸上的那份失落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春节前夕,昕康集团人事部在集团的内部论坛上发布了一条重要通知。 通知中包含了总裁办下达的三项新政策: 1.关于对安禾医护人员人身安全的保障升级 2.员工家属福利的增加以及调整 3.对科研及职称考核公平性成立专门监督部门 收到通知的当天,院里各个大小群里都炸翻了天,科室各处也讨论的火热。 不一会儿,连其他医院都知道了,热度堪比上次总裁夫人掉马事件。 圈内同行们都纷纷羡慕。 毕竟对于这份职业而言,这三方面都是对所有人至关重要且一直未得到解决的。 没有什么年终奖,比这个来的实在。 一时间,许霁深再次成为了众人们讨论的焦点。 不仅长得帅,疼老婆。 还是活菩萨。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晋欢一语道破天机:害,那不是之前没遇到程医生嘛~ 众人点头:有道理。 很快,安禾员工福利改革的事就传得整个医疗圈都知道,甚至还有人为此在微博上建了个别人家的医生过年的话题,一度登上了热搜。 评论里,医护人员就几乎占了大半。 【看看别人的福利再看看我们的……】 【连家属都有高额医疗保险和住院津贴,我酸了】 【前几天我们院里还有个医生被打到角膜脱落,真想艾特我们院长】 分卷阅读228 【歪个楼,这昕康总裁有点帅啊(脸红)】 【楼上的,请把“有点”去掉,是超级帅的好吗!!!从上次他和沈虞的绯闻开始我就关注他了!】 【来自安禾内部的忠告:老板已婚,宠妻狂魔。散了吧……】 【听说总裁夫人是个医生,人家自己就是医护家属,所以才特别能体会医护人员的辛苦吧】 江临卫视一向十分关注网络风向,立刻联系了安禾公关部门,想要就此事采访许霁深。 这是个宣传安禾的绝佳时机,不仅可以提升安禾在群众中的形象,更重要的是,能够吸引更多的优秀人才加入。 考虑至此,一向不怎么走到幕前的许霁深便应了下来。 临近假期,江临卫视的人效率奇快。在定下此事的第二天,工作人员就拎着设备到了总裁办的会客室。 负责采访的记者孙依和秦川认识,因此前期沟通工作也进行的很顺利。 看到许霁深本人的第一眼,孙依有些发愣。 她早就在网上看过这总裁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帅气。 她也算是采访过不少青年才俊,像许霁深这种颜值水平的,还真从没见过。 “孙记者,可以开始了。” 许霁深抬手往对面的沙发示意。 态度礼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孙依赶紧坐下,按照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开始提问。 拿稿子秦川提前拿给许霁深看过,都是些很官方的问题,终稿便没做什么修改。 稿子上的内容进入尾声,孙依问了一个脱稿的问题:“许总,听说您的太太也是医护工作人员,请问您这次的改革是不是跟您太太也有关系呢?” 虽然这问题稿子里没有,但也不是什么值得讳莫如深的问题。 许霁深便也就临时作答:“我太太确实是一名医生,我也是通过我太太,才比较真实的了解了医护人员的一些难处,也切身感受到了作为医护家属的不容易。也可以说,是她让我有所触动,从而让我能够思考得更加全面,从另外一个角落去思索我们这个行业需要改进的地方。” 记者点了点头,又回到了稿上关于昕康养老旗下高端疗养项目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公关部特意要求加上,孙依觉得有些过于平淡,便又问:“我们了解到您的岳母现在就住在疗养中心,这是不是表示您对自家的服务水平很有信心?” 许霁深突然顿了顿,说:“这次我们推出的这个新项目,旨在帮助更多患有基础疾病需要长期专业医疗看护的老人。目前我家人恢复情况很好,从某一方面来看,说明我们的投入是有价值的。” 半个小时的采访很快结束。 许霁深站起身来,和孙依浅浅握了个手,道:“孙记者,没有打招呼就去调查我的家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个你作为老记者难道不知道?” 孙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哦……是前几天我们去您的疗养中心拍素材,正好听到工作人员说起,我刚刚突然想到这也是个很好的宣传点,所以就问了。” 看着许霁深沉下来的脸色,孙依不自觉的有些犯怵,连忙补充道:“您要是介意,我们可以删掉这段,反正也不是直播。” “不用了,只是希望你下次提前打招呼,不要故作聪明的做这些临场发挥。辛苦了,失陪。” 说完,许霁深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记者有些担心的问秦川:“许总是不是生气了……” 秦川不以为意道:“啊?他平时就这样啊……” 孙依:…… 我想象中的宠妻狂魔不应该是这样的。 采访结束的当天下午,许齐兴突然上楼造访。收到秦川的电话通报,许霁深轻轻挑了挑嘴角,“知道了,请他进来。” 刚刚在门外时,许齐兴的态度还算是淡定,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刚刚反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他的脸色就立刻沉的铁青。 “霁深,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许霁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又不慌不忙的向他示意:“坐下说。” 许齐兴有些不耐道:“坐什么坐?!都是一家人,你给我发那些东西什么意思?” 许霁深见他不坐也不再邀请,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神色自若道:“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我才发给你,不然现 分卷阅读229 在警察早就上门了。” “我也是为了昕康好,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为昕康好还是为你自己好?这种事情一旦被揭发,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仅昕康,整个许家都会被你拖下水。” 许齐兴渐渐不如刚进来那时那么强势,他有些缓和道:“你不说出去,谁知道啊?明明之前一直很顺利的,你突然来插这么一脚干什么啊?” 许霁深不屑的笑笑,“你现在等于埋一颗雷,指望一直都没人去踩。但你又怎么保证,没有被它炸飞的那天?挖出来不好吗?” “我要是不挖呢?” “如果你想让许天霖今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你可以试试。可我不会拿整个许家去冒这个险。” 一提到许天霖,许齐兴的肩膀立刻耷拉了下去。 他这个儿子不学无术,本想为他的未来多铺几条路。这万一要是出事,别说铺路,以他那个心智,估计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非法专利已经拿到手,如今被许霁深抓了这么大个把柄,他想逃也无处逃。 都怪那个给他出馊主意的赵元玮。 许齐兴强打着精神,问:“你想怎么样?” 许霁深说:“很简单。你去跟老爷子主动坦白,不能提我。然后你离开药业,以后不得参于昕康的任何经营,也不要再试图挑衅我。我没想抢你的,你也别来觊觎我的。” “我跟老爷子说了我以后在许家怎么混!” 许霁深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兴叔,你觉得现在最能保你的是谁?总不会是我吧。” 许齐兴这才反应过来。 纵使跟许老爷子坦白绝对会被他骂到狗血淋头,但他毕竟是自己亲爹。再说,他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他毁了昕康的声誉。 于情于理,老爷子必然会全力保他。 这么一想,他竟然觉得许霁深说的确实有道理。 “就这样?你保证不会再把那些东西放出去?” “你都跟老爷子说了,我再放有什么意义?我何必来这么一出?” 也是。 许齐兴的思维不自觉的就跟着许霁深走。 许齐兴后来是什么时候去找的许老爷子,许霁深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就在快要除夕的那几天,他听说老爷子对着许齐兴发了很大一顿脾气,气得把他书房里那座宝贝的翡翠砚台都给砸了。 就在同一天,在与程愿安商量之后,夏吟一家将罗卉从疗养中心接回自己家,一起过春节。 程愿安本计划着大年三十好好陪着罗卉,但罗卉却坚持新媳妇除夕夜要在婆家过,让她小年夜过来夏吟家一起吃个年饭就好。 程愿安知道拗不过她,干脆也不跟她争,就随了她的意思。 许家每年的过节安排都是许老爷子说了算。 今年,老爷子临时起意,年夜饭从原本的许齐兴家直接改到了溪川老宅。 有人猜测,不知道许齐兴做了什么事,大概是把老爷子气到了,需要躲到郊外去静静。 除夕当晚,程愿安七点多下了班后,和许霁深一齐驾车前往溪川。 等他们到达时,已经过了平时许家吃饭的点,其他人也早就到了,就等着他们开席。 78. 第七十八章 明天你就知道了 众人走到桌边先后入座, 有几个亲戚有意无意的抱怨着: “唉……肚子都饿死了……” “是啊,都八点多了才吃饭。” 程愿安有些内疚,一上桌就和长辈们道歉:“不好意思啊, 我下班有点晚, 让大家久等了。” 许霁深在一旁有些不以为意道:“安安平时下班时间就很不固定,其实不用等我们的。” 许老爷子招呼两人坐下, “愿安第一次在咱们家过年,怎么能不等呢?再说, 这大过年的又没什么事, 你们是赶着回去上班啊还是怎么?吃饭急个什么?” 二叔伯许齐盛赶忙道:“当然要等了, 这年夜饭嘛, 就是要一家团团圆圆的。人到齐了才开席嘛~” 他说这话本来是为了打圆场平和气氛,但“一家团团圆圆”这句话在此刻说出来, 就有些讽刺。 因为大家 分卷阅读230 都知道,今年的“团圆饭”,许齐兴一家都没有露面。 许霁深也是坐下之后才留意到这件事, 但也当作没看到似的,好像这餐桌上少了谁, 只要不是程愿安, 他都不太关心。 许老爷子没对许齐盛的话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自然也就没人主动提起这事。 他对程愿安道:“愿安辛苦了, 今晚多吃一点, 你太瘦了。前阵子还听说你做手术晕倒了?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程愿安乖巧的点点头, “谢谢爷爷。” 饭桌上, 大家偶尔聊着家族里的一些大小事,许霁深一般都不太参与,但别人说什么他也都默默的听着。今年, 他却听也不想听,只专注着给程愿安夹菜,筷子几乎没停过。 程愿安面前的小碗刚刚被她吃空一些,又立刻被许霁深填满,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她始终就没看到过碗底的那些菜长什么样。 眼看着碗里的菜不少反多,像是添加了什么“无限续杯”功能似的,她有些无奈的小声道:“你干嘛啊……喂猪啊……” 许霁深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鳕鱼,“嗯,养肥你就没有别的人来抢了。多吃点。” “……那我今年的新年愿望就是让你变丑!” “一丑一胖,那我们挺般配的。” 两人虽是斗着嘴,眼中却满满都是含着笑。许雯珈在一旁故意打趣:“安安姐,你要是吃不完我帮你吃啊~” 说着,她就故意将筷子往程愿安碗里夹。 许霁深一筷子打掉她的,“要吃自己夹,别抢你嫂子的。” 坐在对面的老爷子看着几人开心笑闹,颇感欣慰,这几日持续烦躁的心情也因此消散了许多。 说起来,许家的这些直系和旁系的孙辈中,还真就数许霁深是最能干最不让他操心的。 从小到大,这长孙几乎没干过什么让他丢脸的事。即使是头几年,许家对他不算太好,这孩子也从没有抱怨过,也没有要求过什么。 直到后来成年了,他也不争不抢,一切都是听了家里的安排,不仅听话,还很努力,有拼劲也有狠劲,可以说是许家这几年最优秀的子嗣。 除了上次姜婉静的事。 但后来他想了想,毕竟是生了他又养了他十二年的生母,许霁深这么做,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可那时,许齐兴已经重新回到了药业,他也不好就这么收回成命,只好先看看再说。 哪知道许齐兴接手药业的三个月,药业的营业额连续每个月下跌5%以上,和许霁深管理时的稳定上涨简直天壤之别。 他本就想着年后怎么找个理由将许齐兴调回许氏金融去,没想到在那之前,他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差点将这些年许家着重发展的昕康毁于一旦。 再想想许齐兴那个败家儿子许天霖,他就更觉得头疼。 有了这样的对比,如今许老爷子再看许霁深,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自己有能力不说,娶的媳妇也是乖巧懂事性格又好,这些子女和孙辈们,要是各个都能跟他一样,他许老爷子估计能再多活三十年。 年夜饭结束,老爷子将许霁深叫到书房,跟他说了许齐兴的事。 但他只说是要将许齐兴调回许氏金融,并没有透露具体原因。 老爷子不说,许霁深也不问。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 这个儿子再怎么不争气,老爷子多少还是要保他名声的,保他也等于保自己。 毕竟大家都知道,许齐兴被调回药业,都是老爷子的授意。多多少少,这事也有他的责任。倘若被人知道了,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药业回到自己手上,是许霁深意料之中的事。 但接下来,许老爷子竟主动提出将许齐兴那10%的股权转让给他,是他没有想到的。 大概是为了弥补,又或者是许齐兴实在让他太失望。 许霁深不想深究。 本来,他已经想了办法,现在这股份自己送上门,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讲完工作的事,许老爷子又问他:“你和愿安现在怎么样啊?” 许霁深说:“挺好的。” 许老爷子点点头,“愿安这孩子挺不错的,是好好过日子的人。你们结婚也快一年了,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也不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许霁深照例回答:“我们俩暂时都还没有这个打算。”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 分卷阅读231 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还想趁着精神还行,看看我的曾孙呢。你说你这也快三十了,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这些事了。” 面对长辈们的催促,许霁深向来只是笑笑。 老爷子知道光这么说也没什么意思,又道:“我知道你这几年很辛苦,昕康你也出了不少力,等你孩子出生,我会将昕康10%的股份转到你孩子名下,由你暂为代管。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许霁深难得的怔了怔。 他当然明白这百分之十的意义。 这意味着他能获得昕康的绝对话语权,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因为什么时候惹怒了老爷子而随时被扫地出门。 虽然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做了计划,但倘若老爷子主动送上,这事便容易了许多。 从书房里出来时,程愿安正和几个小辈坐在小客厅里一起看春晚。 许雯珈见他出来,连忙道:“哥,我刚刚跟安安姐说了,明天我们去附近的滑雪场玩,滑完雪正好能去云霈哥的温泉别院住一晚。” 许霁深思索片刻,问:“这附近哪有什么滑雪场?” 许云霈在一旁道:“禄山那边是有个小滑雪场,挺简陋的,但也能玩。” 因为今年在附近开了温泉别院,他现在对溪川这块的吃喝玩乐,可谓是了如指掌。 许霁深似乎不太感兴趣,“要滑雪的话去瑞士就是了,这小场子有什么好玩的。” “我初六就得回去实习了,时间来不及嘛……哎呀你就将就一下,再说安安姐又没玩过,带她去玩一下嘛,又不是非要比赛级的。” 许霁深看向程愿安:“你想去吗?” “反正我也没玩过,去看看呗。” “那就去吧。” 许雯珈正想欢呼,程愿安又在一旁补充:“可是温泉我还是不去了,我没带泳衣……” 许雯珈向她挤挤眼,“那边都有独门独户的私汤,你不穿也没关系,反正也只有我哥看。” 她话音刚落,许霁深就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这丫头小小年纪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许雯珈捂着头不服气道:“什么小小年纪!我今年就二十一了!!” “再说……”她转头对程愿安娇声道:“我是开玩笑的嘛……我带了几套新的,都特别好看,安安姐你随便挑一套嘛……” 小姑娘的脸粉红扑扑的,一双圆圆的杏眼耷拉着,小小的鼻子也皱着,像是只受了委屈的猫咪,让人忍不住就心生怜爱。 面对这样的萌妹子,也不知道许霁深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程愿安有些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好好好,那我去挑一套。” “好啊好啊,走走走,现在就去!” 许雯珈简直一分钟都等不了,拉起程愿安的手就往楼梯间走。 走过许霁深身边时,她狠狠的瞪了自己大哥一眼,用口型一字一顿: “不。知。好。歹!” 这种人能娶到媳妇简直是个奇迹。 足足过了快四十分钟,两人才再次从楼上下来。 许云霈正和许霁深聊他温泉别院的事,见许雯珈终于回来,他忍不住揶揄:“怎么?开服装发布会去了啊?” 许雯珈苦笑一声,特意对着许霁深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 电视上的春晚还在播着。 许云霈觉得有些无聊,邀着几个小辈围成圈一起玩起了狼人杀。 程愿安有些好奇,在许雯珈的指导下也加入了进去。 在一旁看到程愿安每次玩到狼人都被那些弟弟妹妹们第一眼就拆穿,许霁深忍不住在一旁笑出声。 就她那点说慌的本事,玩这种游戏也是难为她了。 程愿安很烦的瞪他一眼:“笑屁笑!你行你上啊!” 几个小辈集体一怔。 敢这么跟这大少爷说话的人,估计也就他们这位女中豪杰嫂子了。 再说,每次过年或者家庭活动,许霁深都喜欢一个人待着,除了许雯珈,谁敢去主动打扰他。 玩狼人杀? 开什么玩…… “好。” 许霁深突然从旁边的沙发起身,坐到游戏桌旁,敲敲桌子,“发牌。” 众人:……笑?? “……” 分卷阅读232 程愿安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规则嘛你……” 许霁深似是胸有成竹的挑挑眉,“刚刚听到了,开始吧。” 事实证明,什么都做得好的人,连狼人杀都玩的好。 自从许霁深上了桌,他就没输过。 每赢一局,他还故意冲程愿安眨个眼。 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程愿安气的翻他个白眼:“秀儿!” 许霁深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桌上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低着头偷笑。 不知不觉的,零点很快过去了。 拜完年,几个小辈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想继续,许霁深看着时间提醒道:“不早了,明天还要出门,大家早点休息吧。” 他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都是乖乖听话。 两人回到房间,程愿安还记着刚刚在游戏桌上的羞辱,忍不住忿忿道:“怎么我说慌就能被你一眼看出来你说谎我就看不出来呢!是不是你平时老是骗我?” 许霁深慢条斯理道:“我是生意人,自然是要比你经验老道一些,这也没什么好比的。” “那你万一骗我我看不出来怎么办?这岂不是很不公平……” “玩个游戏你也想太多了,我骗你干什么?” 许霁深坐在床边,一把将她拉过来。这力量来得很是突然,程愿安毫无防备,迎面撞进许霁深怀里就倒了下去。 床垫轻轻回弹,等程愿安反应过来,身前的男人已经被她推倒在床。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头发轻扫在他的颈窝,那双泛着幽光的眸正在离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深深的凝着她。 “还没洗澡呢,这么心急?” 身下的人扬着嘴角有些无赖的问。 程愿安一下子又羞红了脸,立刻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箍住了腰不能动弹。 “你自己突然拉我的好不好!” 许霁深擒着笑:“我只拉了你,可没让你上来。” 眼看着程愿安又要一巴掌呼过来,许霁深赶紧挡住她的手臂,转移话题的问:“你在珈珈那选了个什么泳衣?” 程愿安用手肘撑着他的胸,趴在他身上,说:“你还说珈珈?你一把年纪了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许霁深突然抬起脖子吻了她的唇,浅声道:“你啊。” 79. 第七十九章 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在庄园吃过早饭, 几人开车来到距离老宅一个小时车程的禄山滑雪场。 这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大众的滑雪场,面积很小,滑道的质量也很一般。但对于不太专业的普通民众来讲, 随便玩玩也够了。 来的人除了许霁深夫妇, 也就许雯珈和徐云霈外加一个远房堂弟。 其他人一来是和许霁深一样有点嫌弃这小破场子,二来是一想到要和这大堂兄一起出行, 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许云霈一向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能玩得来,并不在意这些。一到滑雪场, 他就轻车熟路的给几人办理租赁, 一副东道主的样子。 程愿安没有滑过雪, 单单是穿滑雪服, 就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没开始运动,就出了一身汗。 许霁深拿着她的滑雪板在门口等了很久, 才看到她有些笨拙的跟着许雯珈从更衣室走出来。 几人走到滑雪场,许云霈和堂弟正在外面等着。 滑道前,许云霈几人轻松的穿上滑雪板, 两手一杵雪仗,立刻咻咻咻的就沿着坡道溜了下去。 程愿安一看, 觉得像是挺好玩的样子, 赶紧也拍拍许霁深的胳膊跃跃欲试:“你快教我, 教我!” 许霁深将她拉到训练场, 先跟她讲了一些基础要领。 两人在平地上练了不短时间, 程愿安感觉自己好像会了, 立刻就有些想去试试滑道。 许霁深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你能行吗?刹车怎么刹你给我演示一遍?” 程愿安信心满满的拍拍胸脯:“就是比个V嘛~你看~” 她一连做了好几个, 边做边喊:“V!V!V!” “……” 许霁深忍着笑打断程愿安一遍遍的复读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初级滑道:“行了……去那 分卷阅读233 边,自己挪过去。” 程愿安踩着滑雪板, 像只企鹅一样缓慢横向挪到滑道前。 “等我一下。” 许霁深嘱咐了一声,正低头穿着雪板,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叫:“啊——” 他赶紧抬头。 刚刚程愿安站立的地方,两根雪仗还插在雪里轻轻摇晃着,充分体现出主人一秒前的绝望挣扎。 再往滑道上一看,程愿安的背影已经随着那逐渐升高的声量,渐行渐远。 “啊啊啊啊啊啊——” 不仅音量越来越大,音阶也随之逐级攀升,像是在歌剧院里表演咏叹调似的。 一时间,旁边的游客都忍不住被她吸引,若干目光全都追随着她。 “安安,刹车!” 许霁深一边着急的卡好固定器,一边朝她喊着。 “老公啊啊啊啊啊啊啊——” 程愿安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边的北风呼呼的,旁边围挡上的LOGO一个接一个,飞速在她视线里出现又消失,脚下如同是踩着千般丝滑,一路飞驰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刹车,什么拐弯。 刚才学的东西全都还给了许老师。 直直的滑道到了尽头,前方便是转弯的护栏。 程愿安内心有些绝望。 就这样吧……死应该是死不了的。 当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好她那双节后还要做手术的手。 “安安,V!” 许霁深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背后。 “V!” 程愿安如梦初醒,赶紧像下滑道之前给许霁深演示的,用尽全力将板立成V字。 板是刹住了,但她的身体仍惯性的向前冲去。 她都已经准备好摔个狗吃屎了,结果就在那瞬,一个黑色的身影加速上前,潇洒的U型拐弯停在她面前,将她前倾的身体抱了住。 地面扬起一阵迷濛雪雾。 他逆着光站在那雾里,紧紧的抱着她。 “没事吧?” 程愿安睁大了双眼趴在他怀里,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许霁深也吓的够呛,有些后怕的质问她:“不是让你等一下?” 程愿安咽了一口口水,委屈道:“我等了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滑下来了,那雪仗抓也抓不住……” 许霁深的神色缓和了些。 想到她刚刚随着声浪滑下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是说学会刹车了?你是声控刹车?” 程愿安:“……” 就你有嘴:) 两人又回到训练场练习了一会儿,可一到滑道,程愿安的手脚就像是不受控制。 一学就会,一做就废。 她可算是真切的的体会到了。 虽然她总对新事物充满了好奇,但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她天生就做不好。 比如撒谎。又比如滑雪。 看着别人在滑道上风驰电掣的样子,其实还是有些羡慕。 许霁深见她这副不甘表情,突然就想起去年她头一次骑马时的模样。 虽然怕,但总不服输,还说挺刺激。 他敲了敲她的头盔,问:“安安,想不想刺激一下?” 程愿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什么啊?” “你在这等我一下,不要乱跑。我去换个单板。” “啊?为什么要换?” “待会你就知道了。就在这别动。” 许霁深再三嘱咐之后,便朝着租赁处离开。 程愿安站在原处有些无聊,便开始练习刚刚许霁深教给她的那些动作。 谁知,也不知道怎么的,滑板又不受控制的往前溜去。 她还没来得及刹车,就撞上一个正在过路的年轻男人。 虽然速度不算很快,但她还是条件反射般的抱住那人,一个惯性将人扑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她赶紧从那男人身上起来,连声道歉。 那男人面色不耐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刚想抱怨两句,抬头看到程愿安头盔下的脸,目光顿时缓和了许多。 “没事没事,小姐姐你没事吧?” 程愿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事,不好意思啊我 分卷阅读234 是新手。” 男人颇有意味的打量她,“这样啊……那不如我教你啊,你一个人来的吗?” 程愿安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语气不善的回复:“跟老公一起来的。” 那男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高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滑雪服,手里拎着一个单板,面色清冷的朝他这边走过来。 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他不自觉的就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哦……那……不打扰了。” 说完,他也没跟程愿安打招呼,立刻逃也般的从两人视线撤离。 许霁深看向程愿安:“你是不知道「原地」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程愿安委屈道:“我知道啊!我也想原地啊,可是这滑板不让……” “……” 许霁深低头用脚敲敲她的雪板,“所以,是它要你去扑倒别的男人的?” “就是啊……” “把它卸了。” 程愿安:??? 不是吧。 连个板子你都不放过? 跟着许霁深到了高级滑道,程愿安有些狐疑的拉着他的衣服:“你带我来这干什么?不是想把我推下去吧……” 许霁深转身给她系紧头盔的带子,又给她戴上口罩,然后在她前面蹲下:“上我背上来。” 程愿安愣在原地,“……啊?” “这条道人少,我背着你滑。” 程愿安这才明白,他说的刺激一下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犹豫:“行不行啊?我怕把你压倒了……” 许霁深回头道:“你不乱动就没事,相信我。” 相信我。 那三个字像是有着魔力般,让人安心。 程愿安爬上他的背,用手环住他的脖子。许霁深抓住她的两条腿起身,又将她往上掂了掂,偏头问:“安安,准备好了吗?” 程愿安的心扑通扑通的,紧张又兴奋的答:“准备好了。” “抓紧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冲下滑道。 “啊——” 程愿安吓得又将他抱得紧了些。 腿间的那双手将她扣的死死的,她贴着他坚实而温暖的后背,渐渐的也习惯了耳边那呼呼的风声。 茫茫白雪之上,他们任意驰骋。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那些飞速后移的景色,被抛在了身后。 偶尔经过弯道,他只稍稍倾身,便游刃有余的轻松通过。 在越来越快的速度中,程愿安忍不住兴奋的欢呼。 她在他耳边大喊:“老公!!!你太帅啦!!!” “什么?” “我说,你好棒!你太帅了!!!” “什么?” “你耳背!!!” 从滑雪场出来后,许云霈又带着几人去附近的古镇转了转,到达温泉别院时,正好赶上晚饭。 这温泉别院修建在禄山的半山腰上,一共八个独立和院,每个和院都有两个室外汤池和一个室内汤池。 室外汤池周围有大片常青绿植环绕,配以错落有致的假山石阶和木质亭台,不仅环境雅致,私密性也极佳。 当初为了这里的装潢设计,许云霈和合伙人花了不少的功夫,最终花大价钱找了请个日本设计师,至今还没将那装修成本给赚回来。 开业之后,他到处邀请亲朋好友入住,也不知这别院开着到底是为了自己玩,还是为了挣钱。 吃过晚饭,程愿安窝在壁炉前的小沙发里打了个盹。等她醒来,落地窗外已经落着雪,院内的地上和石头上积了薄薄一层滢白。 许霁深正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醒来,问:“去泡温泉吗?” 程愿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嗯,我去换个衣服。” 两人换好浴袍走到室外,程愿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赶紧快走两步到温泉池边,脱去浴袍挂到一边,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就在她脱去浴袍的那一瞬,许霁深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下了水。 “啊……舒服……” 分卷阅读235 刚刚那刺骨的寒冷立刻被涌上全身的暖意驱除,程愿安忍不住惬意的闭上了眼。 坐在身边的许霁深已经上下打量了她很多遍,实在忍不住,问:“你身上穿的是个什么东西?” 80. 第八十章 鲨鱼皮 程愿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那件勒的紧紧的黑色运动泳衣, “嗯?泳衣啊。” “泳衣?” 许霁深又看了一眼她身前的一马平川,“都勒平了?” 程愿安护住胸口,“看哪呢!” “你选来选去就选了个这个?” “珈珈那些泳衣都太暴露了, 还好她还顺便买了件准备去健身房游泳的衣服, 我就拿了这个啊……” 她说完,还补充一句:“还是鲨鱼皮呢, 专业的。” 许霁深:……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怎么,你还准备在温泉池里游个一百米?” 程愿安瞪他一眼, “是哦, 我还要去参加奥运会呢!” 许霁深忍不住笑起来, “来来来, 先在这游一圈。” 程愿安自知斗嘴这种事自己是赢不过他,干脆露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转身趴在池边看着亭外扑簌扑簌落下的雪花。 许霁深也不再揶揄她,和她并排趴在池边看着。 烟雾氤氲中,两人的脸上渐渐晕出几抹绯红, 额头也渗出些许汗珠。 程愿安觉得有些胸闷,便从水中起来坐到池边休息。 她晃荡着两条腿, 问许霁深: “对了, 我一直想问你, 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许霁深说:“我这辈在许家是雨字辈。老爷子给我重新起名时正好雪过天晴, 所以取名叫霁深。” “这样啊……那你以前叫什么?” “许陌。” “哪个陌?” “陌生的陌。” “也挺好听的。”程愿安若有所思, “就是感觉有点太孤单了, 还是雪过天晴比较好。” 两人在室外两个池里辗转了快一个小时, 又转移至屋内。 雪还在下着,屋外的积雪越来越厚,渐渐将眼前这方天地裹上银白。 程愿安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致, 感叹着:“这种下雪天泡温泉还挺有意境的。” “嗯。”许霁深靠到她身边,挑了挑眉梢:“干点别的事也挺有意境。” 程愿安警觉的瞥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紧接着,她又得意的冲他眨眨眼:“不过……可惜了,今天这个泳衣特别结实,鲨鱼皮知道吧,你别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呲啦”一声,后背顿时一片清凉。 “鲨鱼皮?” “很结实?” “……” 等程愿安反应过来,她羞的立刻转过身将后背贴着池边,恼道:“许霁深!!!” 做了坏事的男人嘴角噙着笑,将她堵在身前亲吻她的肩,轻声哄她:“我赔你。” 程愿安后来才知道,许霁深的“我赔你”是什么意思。 半夜许霁深将她从温泉池里抱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要爆炸了一般,他的身体也是滚烫。 后来她被放到那柔软的床上,他吻着她的唇,手什么都不敢干因为审核不让。 羞耻和愉悦奇妙的交叠,像是之前她藏在心里的小心思,却又好想让他知道。 大概是前晚体力耗费太多,一直到将近十点,程愿安才被拜年短信给吵醒。就连平时一直习惯早起的许霁深,今天也是九点才醒,见程愿安还在睡,他起来洗了个漱,又躺回到床上将她抱着。 程愿安睡眼惺忪的看完短信,扣上手机,又将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饿不饿?我叫人送早餐过来?” 许霁深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亲了亲她的脸颊。 程愿安感觉到他手指的触感,立刻联想到昨晚,脸上立刻又涌起一片潮红。 许霁深对她这害羞反应早已见怪不怪,直接起身去给前台打电话。趁着他背过身的功夫,程愿安赶紧光着身子溜进浴室。 分卷阅读236 等她洗漱完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早餐已经送到了房内。 窗外的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停,眼见着院子里此时已然是一片雪白银装。 吃完早餐,程愿安又爬回到床上懒懒的躺着。许霁深在一旁撑着脑袋看她,“今天想去哪?还是就在这待着?” 程愿安翻身看着窗外的雪,在床上挪了几下拱进许霁深的怀里,心情分外的平静。 她说:“哪都不想去,就在这。” 许霁深伸出手臂也搂住她,将她包裹在身前,温声:“好,哪都不去。” 火红的壁炉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小声炸响。 屋内热烘烘的,温暖恬适的让人倦怠。 身后的人,还是那熟悉的气味。 程愿安回头钻进许霁深怀里,抬头问他:“许霁深,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许霁深轻抚着她的脸,说:“喜欢你。” 从那时开始,便只能是你。 程愿安将信将疑的凝着他,“你瞎说吧……你那个时候明明很嫌弃我,求婚也……” 话一出口,她又赶紧将后半句吞了回去。 说好不去计较求婚的事的,怎么一不留神就说出来了。 “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结婚。” “真的?” “真的。” 许霁深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程愿安在脑海里搜索着。 有的。 上次他提前从德国回来,就骗过她一次。 不过,那次也是情有可原,她后来已经不是很在意。 她仰着下巴,眨眨眼道:“行吧,那我姑且信你。” 许霁深捏捏她的鼻子,笑道:“什么姑且,本来就是。”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大概……是从你拉着我的领带开始?” “切……” “你那天很好看。” “哦……原来你是图我的色啊~” “嗯,馋你的身子。” 也不知道许霁深这种老干部哪里学来的这句网络用语,程愿安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见状,许霁深故意伸手去挠她的腰。她的身体本就敏感,立刻一边尖叫着一边在他怀里像个泥鳅似的乱拱。 许霁深伸手将她捞到身下按住,低头咬住她的唇。 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都不会腻。 只属于二人的亲密时间,总有新的惊喜等待着他的发掘。 想要时时刻刻,想要更多更多。 想要看她欢愉的表情,想要看她稳稳睡去。 那些渴望和眷恋,此刻化作每一次晋江审核看了就觉得不行的事,像是要将彼此的灵魂揉碎在一起,永不分开。 两人像是偶尔逃学贪玩的孩子,不知疲倦的享乐,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送给对方。 【脖子以下:无。直接描写:无。过长篇幅:无。】 【给跪了给跪了给跪了】 意识迷醉中,程愿安微张着双眼看着窗外。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世界被笼罩在那莹白之中,干净而平和。 天光渐暗,不知不觉竟已快黄昏,晋江竟连这段也给我锁了。 两人就这么躺着。 过了一会儿,许霁深突然在她身后叫她:“安安。” “嗯?”程愿安翻了个身看着他。 许霁深凝着她的眼睛,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程愿安懵了半响,有些不确定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许霁深抚着她的背,“我知道你还没考虑过,但如果迟早都要生,不如早点生?至于后面的事,我可以帮你安排。”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聊过这个,你也说现在先不考虑的。” 程愿安将他推开一些,正色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正是要大量学习积累的时候,我还没有精力去迎接一个新生命,不是请不请保姆的问题。这是个特别重大的事,总要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不然不是不负责任吗。” 许霁深将她拉近,温声安抚道:“我也就是这么一问,你别激动,你不想生咱们就不生。嗯?” 分卷阅读237 程愿安不解道:“不是……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呢?” 许霁深垂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老爷子的那些话压在了心底。 生不生孩子都无所谓,那些股份,他就凭自己本事去拿好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就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你别在意,都听你的。” 在温泉别院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去老宅打过招呼,许霁深和程愿安驾车回了江临。 一回来,程愿安就去夏吟家住了两天。 就在这几天,许霁深春节前接受的采访在江临卫视黄金时间的访谈节目中播出,一时间讨论热度颇高。 一方面是因为节前的热搜还有些余温。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位一向低调的总裁头次在主流媒体露面,不仅爱妻爱民,颜值竟比明星还能扛。 吃瓜群众大呼好家伙。 节目播出的第二天,昕康集团总裁颜值势如破竹的直冲热搜首位。昕康安禾因此也在大众特别是年轻人里,攒了一波关注。 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结束,程愿安又回归到平日的忙碌工作中。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的舆论影响,昕康的股票在一开盘便涨了六个点,势头猛劲。 然而到了下午,一条爆炸性新闻迅速在全国传播开来。 地处北方边陲的北春市近期发现了传染性病毒,并在数日间传播迅速。国家疾控中心已经派出特别专家小组赶往北春,并暂时封闭北春市一切进出交通。 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听说过封城这种事,消息在各大平台一发出,立刻在民众中引起轩然大波。 而在医疗圈内,一时间也是传言四起,众说纷纭。 安禾内部自然也在热烈讨论着这事。 但自从这新闻一出来,尤铭就告诫科室所有医护:一切以官方信息为准,切勿以谣传谣。 大学群里有在同省医院工作的同学,有人艾特他问起情况,他也只是模棱两可闪烁其词。 程愿安默默的关注着各大群里的消息,隐隐觉得这次的情况可能确实不太妙。 初十那天是个晚班,程愿安趁着白天去了趟夏吟家,准备将罗卉送回疗养中心。 一进门,她就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说好和她一起去送罗卉的夏吟并不在家。 平时老是乐呵呵的在客厅看电视的夏启升夫妇跟她打过招呼过后就进了卧室,面色严肃的在讨论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 她看向轮椅上的罗卉。 罗卉招手将她唤到一旁,“你知不知道赵元玮之前在昕康工作?” 程愿安的心一沉,说:“我知道,我跟夏吟也说了。但这事跟许霁深没什么关系,药业现在是许家三叔伯在管,赵元玮是他招进去的。姨妈姨夫为这个生气了啊?” “不是。”罗卉狐疑的看她一眼,“赵元玮被抓了,你不知道?” 81. 第八十一章 他会理解的 程愿安蓦地一愣, “什么被抓了?夏吟呢?” 罗卉说:“听说是什么商业犯罪,夏吟一大早的就去派出所了解情况去了。” 程愿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许霁深当初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在昕康待不了多久了,你相信我。” 难道, 他早就知道。 又或者…… 她正想着, 大门那边传来一声解锁声,紧接着, 夏吟抱着外套走了进来。 罗枝和夏启升闻声也赶紧从卧室里出来,“怎么样啊?到底怎么回事?” 夏吟将外套挂到衣架上, 面色很沉静。 “说是他把新源的专利卖给了昕康, 结果被昕康内部举报了。现在新源和昕康要联合起诉他非法窃取和泄露商业秘密, 听说涉及的金额太大, 派出所这几天要将他移交到区公安局去审理。” 罗枝一听“昕康”的名字立马看向程愿安:“安安啊,你知道这事吗?” 程愿安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摇摇头, “不知道……” 夏启升叹了口气,“我早说这小子不踏实,成天做事天马行空不计后果, 这可好,终于出事了吧!” 分卷阅读238 罗枝瞪他一眼, “你这说的好像你盼着他出事似的!” “怎么这么理解呢……是我们女儿遭了他的罪, 他这是恶有恶报。” 之前知道女婿出轨的事, 夏启升差点立刻提着刀冲到赵元玮家去。 后来是念及小宇, 他才将那股怒火给压了下去。 夏吟提出离婚的想法之后, 罗枝还有些担心女儿的名声, 让夏吟再考虑考虑, 但夏启升却二话不说就支持。 虽然夏家不是一直都富裕,但这些年,他从未让女儿吃过苦。 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 又不是养不起,何必受这个委屈。 后来,赵元玮不同意离婚,三天两头的就来家里求情,他就更看不上这人了。 “那他现在这个情况,你俩离婚的事情怎么弄啊?” 夏启升现在只关心这个。 夏吟说:“我问了郭律师,他说这种情况会判的快一些。” 夏启升松了口气,“那就好,早离早好早解脱。” 罗枝烦躁道:“好什么好?!赵元玮坐牢对吟吟有什么好的?被人家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有小宇,要让人家知道他爸是个罪犯,别的小朋友会怎么看他?” 看到站在一旁的程愿安,罗枝突然眼睛一亮,“安安啊,能不能让你家姑爷……” “妈!” 罗枝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吟拧着眉打断,“这事跟妹夫没关系,你别想着要去麻烦人家。再说,赵元玮现在这样也是他咎由自取,又不是我害的,我为什么要去帮他?” “可小宇……” “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护着,就算赵元玮不坐牢,他也不配做小宇的父亲。” 夏吟说完,转身上了楼,程愿安见状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夏启升还在抱怨着:“你说你讲这么干什么呢,她本来就够烦了……” 罗枝也红了眼睛,“我还不是担心她……” 进了卧室,夏吟一言不发的坐到床边。 程愿安坐到她旁边,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夏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可笑的,自己会喜欢上这种混蛋。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我一直没有认清他。” 程愿安捏捏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有跟她并肩坐着。 过了一会儿,夏吟起身拍拍她道:“走吧,送你妈去。” “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有什么好休息的,又不是天塌了,走吧。” 去疗养中心的路上,程愿安看着夏吟欲言又止。 赵元玮这次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直到现在,许霁深也没跟他提,弄的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夏吟。 夏吟感受到她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一脸无事道:“这事跟你家许总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为了这事特意去问。他犯了这事,差点害了昕康,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程愿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但送完罗卉去安禾的路上,她总是觉得心里憋得慌。到了安禾停车场,她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给许霁深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起来:“安安。” “你现在有空吗?” “二十分钟之后有个会,怎么了?” 程愿安从车子里出来,朝着昕康中心的出口方向走,“我现在能过来找你吗?有些事想当面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答:“好,我等你。” 这是自去年面试之后,程愿安第一次到许霁深的办公室。一路通行无阻的到了顶楼,工作间里的几个秘书立刻齐刷刷的躬身向她问好:“许太太。” 她有些不太习惯的回以点头示意,秦川走过来将她引到许霁深办公室门口,在门禁系统中汇报道:“许总,您太太来了。” 办公室的门自动打开,秦川做了个“请”的姿势,为程愿安从身后带上了门。 一百多平米的总裁办公室内,许霁深正交叠双腿靠在落地玻璃窗前的办公桌前。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投射过来,在深灰色地毯上斜斜拉出一道颀长身影。 看到她走进来,他也起身朝她走过来,问:“是因为赵元玮的事?” 分卷阅读239 见他早就猜到,程愿安更是有些烦躁,“你明明知道还非要等着我来问?我还是去夏吟家才知道的。” 许霁深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不徐不疾道:“他也是早上刚刚被带走,现在药业那边乱成一锅粥,我一早上都在忙那个,本来想开完会给你说的。” “连个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许霁深叹了口气,“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会问我这事跟我有没有关系?因为我之前告诉过你,赵元玮在昕康待不了多久。” “那……” 程愿安顿了顿,心里有些忐忑,“跟你有没有关系?” “可以算有。” “什么叫可以算??”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我需要时间跟你慢慢说。早上没有太多时间,所以才没有给你发信息。” 程愿安正想再问,许霁深的手机传来几声信息提示音。许霁深抬表看了看时间,说:“我待会这边忙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程愿安向来不愿因为私事而影响他的工作,即使是想立刻问个清楚,此刻也通情达理的应道:“嗯。” 可她没走几步,许霁深又拉住她,说:“算了,你等一下。” 话毕,她就看到他走到一边像是给秦川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些什么。挂上电话,他又拉她坐下,“我现在跟你说,省得你又多想。” “可……你不是要开会?” “让秦川替我去了。” “可是……” “没事。” 见他这个态度,程愿安心里稍稍平和了一些。 但那个疑问,始终在她心头盘旋着。 她问:“所以你说的算是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许霁深坦然道:“赵元玮之前来找过我,说要把新源的专利给昕康,我提醒过他,可他转头又去找了三叔伯。所以我早就预料他会出事。” 程愿安花了一分多钟消化了一会儿许霁深的话,“你早就料到,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三叔伯当时好不容易重新入驻药业,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程愿安又想了想,问:“这事是你举报的? “不是我。” “可照你这么说,三叔伯也参与了,他也……他也被抓了?” “没有。” “为什么?只有赵元玮被举报了?可三叔伯不是……” 许霁深垂眸沉吟片刻,说:“这事跟许家有关系,家里不可能让三叔伯出事,也不可能让昕康背这个锅。这中间牵涉到太多利益关系,很难讲清楚。” 程愿安一时有些懵。 许家家族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她是知道的。她和许霁深结婚一年,其间也去参加过好几次许家的家族活动。 直到现在,她也分不清那些直系旁系,更看不出那些人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家族虽大,却各怀心思,人际关系比她所在的职场还要复杂。 许霁深见她发愣,摸摸她的头道:“这件事你别管了,如果夏家有什么诉求,你可以让他们提出来,我尽力帮忙。” 程愿安摇摇头,“他们没要求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霁深淡定自若道:“凡事有利必有弊,不用想太多。” 最近看多了他无赖的样子,程愿安差点忘了他原来这副冷静模样。 这事情太复杂,她想不清楚。 既然夏吟也没说什么,她也懒得再纠结,起身道:“那我先去上班了。” 许霁深也站起来,低头看看她的脸,“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许霁深收起之前那副正经模样,搂住她的腰低头用鼻子蹭她的脸,“那亲我一下。” 程愿安别开脸,“在办公室呢!” “办公室怎么了?又没人看见。”许霁深又将脸凑过来,“快点,我还要去开会。” 程愿安转过头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行了,快去工作吧。” 许霁深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她腰上的手,刮刮她的鼻子,“知道了,挣钱养老婆。” 分卷阅读240 赵元玮被拘留的第二天就被移交至南城区公安局,在审理过程中,他并未提及许齐兴参与一事,同时被牵扯进来的,只有昕康药业另外两个高管。 同一天,许齐兴正式从昕康药业离职,重新回到许氏金融上班。虽然整件事看起来像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但药业对外宣称,作为赵元玮的上级,许齐兴在这次的事情上也存在着管理不力的责任,再加上春节前几个月药业的业绩下滑大家都看在眼里,对许齐兴的离开,也都觉得是情有可原。 许霁深重新接手药业,也接手了许齐兴的股份。 那些之前随着风向摇摆的墙头草们一时间人人自危。趁着这次的事情,药业的人员结构也随之被重新清理了一番。 有人私下感叹,从此之后,这昕康就算完完全全,是许霁深的天下了。 药业这边风云变幻,安禾内部却没什么人在讨论。 自从北春市疫情的消息爆出,全体医护都在关心着疫区那边的进展。 国家疾控中心的特别小组已经到达北春市一周,其间,公布的各项消息都表明,这次的情况不容乐观。而随着感染人数的逐日增长,医疗资源陷入严重的紧缺之中。 二月底,全国若干家医院陆续派出医疗队前往北春市支援。安禾也向全院征求志愿者,准备成立第一支医疗队前往北春。 消息发出的当天,程愿安就毫不犹豫的在尤铭那里报了名。 尤铭提醒她:“我们这是第一批人员,优先考虑未婚的。毕竟还是很危险的,你要不要先和你先生商量一下?” 程愿安信心满满道:“您先给我报上吧,我晚上就去跟他说,他会理解的。” 当晚,程愿安忙到九点多才到家。进门时,许霁深还在书房里工作。 她换了衣服摸到书房门口,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许霁深先起身道:“对了,衣帽间给你添置了些新衣服,你去看看喜不喜欢,正好挑一件周末穿。” “周末?” 许霁深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头,拉着她往卧室走,“老爷子生日,要去北城老宅吃饭。就知道你忘了。” 程愿安挺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近太忙了……而且,北春那边疫情挺严重的。” 她试探性的看看许霁深,“老公,我……我报名去援助了。” 82. 第八十二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霁深脚下步伐一顿, 转身看着她,“你又不是呼吸科的你去干什么?” “我们心胸也是研究心肺的,我以前还在南滨人民医院的重症科待过两年。这个时候医护紧缺, 也不一定是非要呼吸内科才能帮得上忙。” 许霁深有些燥意, “你知不知道会很危险?” “我知道啊……”程愿安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可是会有防护措施的, 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会没事?那些医护感染的新闻你没看到?” “可我们同样是医护,总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干了啊。而且, 那是因为一开始事发突然大家没有准备, 后面肯定会好的。” 许霁深垂眸沉吟许久, 说:“那你考虑过我没有?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程愿安喉中一哽, 低下了头。 半响,她慢声道:“我知道这对于你很不公平, 但我们做这行就是这样的,没有办法两全。我知道你做为家属很辛苦,可我没有办法就因此放弃这个职业。我以前就觉得我这样不适合结婚的, 容易拖累别人,我本来也没想……” 话还未说完, 许霁深突然将她揽入怀中, “别说这种话。” 程愿安靠在他的胸前, 瓮声道:“对不起啊老公……” 许霁深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那些顾虑和质疑, 此刻全数吞回了肚子里。 他摸着她的头, 柔声安慰着:“没什么好道歉的, 是老公不对。” 程愿安立刻抬起头,“那你同意我去了?” 许霁深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想报名就报名, 最终结果外联部和人事会去审核,也不一定能选上。” “那你不许干涉他们……” 看着她一脸警觉表情,许霁深只能无奈的笑:“好。” 过了几天,安禾第一批援助医疗队的名 分卷阅读241 单公布,心胸外科有两人入选,一个擅长重症的尤铭,另一个则是主攻肺部肿瘤的邱晏。 程愿安查完房才看到名单,有些意外,但又似乎觉得也算是意料之中。 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徐万峡在感叹:“她一堂堂总裁夫人谁敢让她去疫区啊?那估计是不想干了……” 然后便是邱晏的声音:“徐哥你别这么说,这次本来就是未婚优先,我们科名额就那么两个,选我这种身强力壮的单身狗不是很正常。” 程愿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调转脚步去了尤铭的办公室。 “主任,疫区支援的最后名单……跟许总没什么关系吧?” 尤铭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实道:“没听说许总参与甄选,名单都是院长最后定下来的。你要说大家有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份问题,这个就不好说了。但愿安呐,你也不用非要去疫区才能出力,我和阿晏不在,科里还要靠你们这些剩下的同事多辛苦,保证了后方,才能支援前线嘛,你说是不是?” 程愿安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主任,你们可千万要注意防护。” 尤铭温煦的笑笑,“会的,你们不用担心。” 第二天上午,安禾第一批援助医疗队乘大巴从医院出发前往机场。 住院大楼门口,各位援助医护人员的同事和家属们在车前和他们告着别。 突然,一个小姑娘拨开人群,左顾右盼的大声喊着:“阿晏!阿晏!” 程愿安正在跟邱晏说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头去。 “珈珈?” 程愿安看看一脸焦急的许雯珈,又看看邱晏。 邱晏立刻举着双手解释:“学姐你别误会,我没想勾搭你妹妹,是这小丫头……” “你再说我是小丫头?” 许雯珈气鼓鼓的瞪着他,眼睛却有些发红。 邱晏笑道:“好好好,不叫你小丫头。你过来干什么?” “我……” 许雯珈抠着手指头,乌溜溜的杏眸眨了几下,“我来找安安姐。” 邱晏弯起眼笑了:“可你刚刚明明喊的是阿晏……” 程愿安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这丫头之前欲言又止的跟她提起一个特别的人,难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邱晏毫不留情拆穿的许雯珈脸上顿时晕起一阵羞红。 “你来送我啊?” 邱晏问她。 “……我就是顺便。” “哦……” 邱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尾依然挂着笑:“那谢谢你顺便来送我。” 许雯珈没有做声,只抬眸偷偷的瞥他。 邱晏弯了弯嘴角,对程愿安道:“学姐,那我走了。到了那边再和你通气。” 他又冲许雯珈挥挥手,“许雯珈,哥哥走了。” 许雯珈咬着嘴唇点点头。 眼看着他背着包在车前排起队,许雯珈的眼眶里渐渐泛起晶莹。 “阿晏!” 一直默不作声的她突然大声唤他。 邱晏回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初春料峭的冷风里,小姑娘的眼尾耷拉着,脸颊和鼻头是粉色,眼眶也是粉色的,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咪。 和那晚在街头捡到她时,一模一样。 邱晏的心不觉轻颤一拍。 许雯珈用手掌拢成一个喇叭,朝着他喊:“平安回来!” 邱晏冲她笑了笑,又朝她挥了挥手,答:“好!” 旁边有同事八卦的问:“女朋友啊?” 邱晏摇头笑笑,“一个小妹妹。” 明明要她喊哥哥,她却总叫他,阿晏。 周末,北城老宅。 许家人按惯例都聚集在一起,为老爷子庆生。 快开席时,许齐兴一家却依然迟迟没有露面。 一些亲戚便私下开始议论: “怎么回事,老三又没来?” “药业出那么大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吧……” “那也不至于连老爷子的寿辰都不来吧。” “听说许 分卷阅读242 天霖最近要被学校劝退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儿子不跟他一个学校嘛……前几天刚跟我说的……” “那是没什么脸过来。” 说话的人像是痛惜,又像是幸灾乐祸。 程愿安从卫生间里出来,和许霁深一起上了楼。 家宴吃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众人陆续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好奇的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不过一会儿,楼梯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到达饭厅。 许齐兴踉踉跄跄的靠在门口,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旁边,他的夫人叶瑾正吃力的搀扶着他。 叶瑾有些尴尬的朝大家笑笑,又对主位上的许老爷子道:“不好意思啊爸~齐兴他刚刚参加了一场重要应酬,来晚了。” 许齐兴挣脱开她的手,醉醺醺的喊道:“不好意思什么!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什么应不应酬的,老子就是想喝酒!我说不来你非要来……非要来!来干什么?看脸色吗!这个家还欢迎我吗?!” 老爷子看着他皱起眉,“喊什么喊,给我下去醒了酒再说!你们扶他下去。” 旁边的佣人们一听,赶紧就朝着许齐兴拥了过去。 许齐兴摆动身体左右挥舞着手臂,东倒西歪的赶着:“别碰我!你们谁敢碰我?!” 再怎么样这也是许家的老爷,佣人们见状,也不敢上前生拉硬拽。 许齐昌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指着他厉声道:“齐兴,今天是爸的寿辰,你胡闹什么?!” “我胡闹?”许齐兴怒极反笑,“你们这一家可真厉害啊……你们是不是以为把我赶出这个家,你们就可以吞了我那份了?啊?算的精啊大哥,你真厉害!” 许齐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得亏你当年买了个儿子回来,血赚不亏啊大哥。” “你给我住嘴!” 许老爷子突然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吓的全桌人都自觉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屏气凝神。 许齐昌气的脸色灰白,红着眼睛瞪着许齐兴。 程愿安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许霁深,他却像是没事人似的,一脸淡定,像是见怪不怪。 “我就要说!凭什么要我住嘴!” 许齐兴歪歪斜斜的走到饭桌旁,指着许霁深说:“就这野种……我告诉你们……你们都玩不过他。迟早有一天,许家辛辛苦苦打造的产业就全部是他的,你们等着吧!等着我们许家栽在他手里!” 许霁深抬眸看着他,眼里透出一股程愿安许久未见的阴冷与狠戾。 “兴叔,我劝你还是先去醒醒酒。” 许齐兴冷嗤一声,反而走到他跟前,继续用手指着他:“我儿子的事也是你干的吧?啊?” 许霁深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波澜不惊道:“什么事?” “你他妈装什么蒜?!”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但我还没有闲到要去管许天霖,他对我毫无影响。” 许老爷子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重重的一拍桌子:“许齐兴!你是不是疯了?!” 许齐兴疯癫的笑了几声,“是,我是疯了,是被您逼的,被您这宝贝孙子逼的!您这孙子不得了啊,深谋远虑,步步为营。药业……故意让赵元玮来找我是吧,故意让他害我,然后等着我们被抓,逼我来跟老爷子坦白。滴水不漏啊……啊?你早知道老爷子会把我的股份给你吧?” 听到这话,许老爷子看了许霁深一眼。 许齐兴也不等许霁深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当然知道了……你连自己结婚都算的清清楚楚。先是靠结婚拿了一块地,娶了个医生……我还奇怪怎么娶这种家庭的姑娘,没想到啊许总英明啊……这医护家属身份一公开,股票大涨,上电视,上新闻,这波宣传做的可以啊!现在听说生孩子还要送股份?这个媳妇娶得值啊!一本万利啊!” 这话是对许霁深说的,许齐兴的眼睛却看着程愿安。 许霁深猛的一把扯下腿上的餐巾,突然站起来,拉起程愿安的手,说:“我们走。” 程愿安此刻有些懵,任凭着许霁深牵着她往外。 身后传来几声叫喊,她也完全没听清楚是在说什么。 什么一块地,什么股份。 她根本没听过。 分卷阅读243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在温泉别院。 缠绵过后,许霁深突然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那时,他也没说清楚,是为什么。 那天,他还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安安。” 许霁深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回过神,人已经在门口玄关。 许霁深给她举着外套,说:“伸手,穿衣服。” 程愿安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许霁深见她半天没动,只能拉过她的手臂一只一只的塞进袖子里,又给她系上围巾。 拉着她走到室外,程愿安的手突然松了开。 许霁深的心猛的一沉,赶紧抓住她的手,像是讨好又像是哀求:“上车我给你解释。” 程愿安看了一眼远处窗户里探头的身影,压抑着心里那股涌上来的不安,跟着他上了车。 一上车,程愿安就自动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你和我结婚是为了地皮?你上次说想要个孩子是因为爷爷说要给你股份?” “不是。” 程愿安盯着他的眼睛:“哪个不是?” 许霁深默了半响,说:“结婚前,老爷子确实承诺说要给块地,昕康当时项目正好出了点问题,急需那块地,我就……但我当时不懂,安安,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跟她结婚的。” 程愿安眨了眨眼,忍住眼中的酸涩,淡声问:“那孩子呢?” “股份是爷爷承诺要给孩子的……这对我们是好事,有了这个股份我就……” “许霁深!” 程愿安哽着声音打断他,“你当我是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会骗我。 83. 第八十三章 我能相信你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安安……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我是怕你多想所以没告诉你, 你要是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都听你的, 好不好?” 程愿安自嘲的笑了一声, “你不明白……根本不是要不要孩子的问题……” 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林澈在年会那晚给她说的那些话。 她当时从未想过要当真。 但此刻,她却忍不住的去怀疑, 是不是许霁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利可图。 车内温暖舒适, 她却觉得空气稀薄, 胸闷的难受, 像是要窒息。 她紧攥着拳头, 低声道: “停车,我要下车。” 许霁深看着她, 试图去摸她的手,却被她快速躲开。 “外面冷,你的衣服太薄了。我们回家再说, 好不好?” 程愿安不看他也不回答,只是又重复着:“我要下车。” 许霁深无奈, 只得吩咐老杨靠边停下。 车子刚停稳, 程愿安就迫不及待的推开门下去。许霁深跟着她走到路边, 边走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跟在她身后往她肩膀上批。 衣服还没碰到, 程愿安往前一步回身躲开。 不远处就是沧江, 冰凉的夜风呼啦啦的吹着她的头发在脸颊边肆意飞舞。 寒意从脖颈处不断的涌进来, 明明是扫在肌肤上,却像是冰刀一样刺到了她的心里。 她双手抱着臂,声音跟着那冷风都像是发着颤: “许霁深, 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有用吗?” “不是的,安安,你别听别人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能相信你吗?你那么多事都不告诉我。” 许霁深固执的上前用外套裹住她,将她固在身前,“我没有办法每件事情都告诉你,我有我的考量。但你问我,我不会骗你。我承认自己做事是有功利性,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算计你。我想要那股份,也是因为我想给你更多。” “我根本不要你给我更多,那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还是你想要?” 许霁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里,他很早就意识到,权势是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现在程愿安嫁给她,许家却始终对她有所防备。 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大,就没人能欺负她。 可他忘 分卷阅读244 了思考,程愿安要的是什么。 最终那些土地,股分,名誉……最受益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没有那块地,你会跟我求婚吗?” 程愿安凝着他,沉着声问。 她想起他求婚那夜,仓促而又敷衍。 如果只是为了那个出现问题的项目,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见许霁深紧抿着唇,她又问了一遍:“会吗?” 许霁深垂眸,轻声说:“我不知道。我那时还不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安安。但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是别人。” 程愿安用力的从他的外套里挣脱出来,眼眶渐渐泛红,“我根本不是介意你那个时候喜不喜欢我,你就算晚点喜欢我也没关系!可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一开始就喜欢?你明明知道我看不出你撒谎的!许霁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 “不是!我没有骗你。” 许霁深想去拉她,可越是靠近,程愿安就躲得越远。 情绪激动之时,她像是已经分不清方向,跌跌撞撞就往马路中间去,远处传来几声刺耳的鸣笛声。 “安安!” 许霁深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赶忙跑上前强行拉回她,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们先回家……” 疾驰的汽车呼啸而过,怀里的身体像刺在后背的风一样冰凉。 程愿安细碎无力的声音从胸口瓮瓮的传出:“我要回自己家。” “什么?” “我要回荔景苑。” 程愿安用力推开他,声音却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强势。 “你别跟着我,我要自己想想。” 说完,她走到车边,开门弯腰将包拿了出来。 许霁深上前拦住她,“别这样安安,这么晚了你不能一个人走。先回家好不好,我保证不打扰你,好不好?” 程愿安回过头,眼眶里刚刚忍着的那一汪泪水在此刻终于掉了下来,连成一串珠子,啪哒啪哒的砸在冷冷的水泥地面上。 “求你了许霁深……让我一个人待会好不好……我真的……” 发誓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她的。 结果最后让她掉眼泪的人,竟是自己。 许霁深喉中哽的难受,捏紧拳头,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 “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 说完,他拾起之前被抖落在地上的外套,走到程愿安面前,态度放的卑微。 “可以吗安安?让我送你。” 程愿安点点头,安静的坐回车内。 一路无话。 到了荔景苑,不等许霁深开口,程愿安便解脱般的从车里钻出。许霁深刚刚从另外一边下了车,程愿安便冷声道:“就到这吧。” 许霁深:“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 话语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霁深绕到她身前,说:“那我明天来接你,好吗?” 程愿安没有回答,只说:“你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单元楼入口离开。 “安安!” 许霁深在身后唤她。 程愿安脚步一顿,却忍住没有回头看他。 “我爱你。” 他说。 程愿安双手环臂,指尖死死的紧抓着袖子。 差一点,她就要转身扑回他怀里。 但她却没有。 半响,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迈开脚步,继续向着前走。 还好没有回头,许霁深看不到她此刻眼中打着转的泪。 他在身后看着她停下脚步又快步向前,看着她在单元楼门口慌乱的找着门禁卡,又不小心把钥匙扣碰掉到地上。 而后,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堂的拐角处。 他坐回车里。前面的老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许总,回融侨里吗?” 许霁深朝程愿安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房间仍是漆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说:“就停这吧。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六点来接我。” 老杨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问,只简单回复:“好的。” 进了 分卷阅读245 卧室,程愿安没有开灯。她将包随意的甩到床上,一屁股瘫倒在床边的懒人沙发里。 她陷在那柔软中,眼睛盯着那映着浅白月光的天花板。 当初,许霁深也曾睡在这个位置,等着她回家。 那天,在这个房间,他对她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说什么,她便信了。 从不相信自己也能遇到爱情走入婚姻的她,渐渐认定了这人就是她命里的良人。即使是忐忑,她也鼓起了勇气,想与他相伴走完下半生。 没有求婚也好,当初的婚礼只是过场也罢,她都没有准备回头去计较。 他对自己那么好。 她也曾想过,自己凭什么。 但沉溺在那份偏爱之中,她好像也因此自信的觉得,那一定是因为爱。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终究还是自己太傻了吗? 程愿安蜷缩在沙发里,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不停的涌出,头边渐渐湿了大片。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进来,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整间屋子静的可怕。 上一次一个人躲着哭,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每次难受想哭时,那个人都在身边。 他总是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轻声安慰:“安安不哭,有我在。” 现在她才发现,她竟早已对他的温柔上了瘾。 程愿安,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坚强了呢? 在懒人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来,程愿安的两只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身上也酸痛,人还有些感冒的迹象。 她冲了个热水澡,又找了感冒药喝下,随随便便套了件旧衣服就去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科室的几个医生围在一起,面色凝重。 “怎么了?” 程愿安边放包边问。 科里的副主任医师刘阳一脸担忧道:“听说主任有症状了。” 程愿安的脑袋“嗡”的一声,“做检测了吗?” “说是要排队呢,得明天了。刚刚主任没说几句就挂了。” 程愿安给邱晏发了条信息,直到晚上她快下班的时候,邱晏才给她回了个电话。 “学姐,不好意思我刚刚歇口气,你是不是要问主任的情况?” “嗯,我要是问他他肯定说没事,到底怎么样啊?你还好吗?” 邱晏哑着声安慰她:“我挺好的,主任那边你也别担心,只是疑似,他现在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明早就去做检测。主任平时总是锻炼身体,应该没事的。你等我喝口水啊学姐。” 那边传来几声咕嘟咕嘟的喝水声,末了,邱晏接着道:“学姐,这边情况真的特别不好,虽然是封城了,但也不排除之前有隐形感染者早就移动到其他城市,你们平时也最好把口罩戴起来,注意防护。” 程愿安应了几声,问:“你们那防护用品还够吗?” “有点紧张,要省着用。” “一定注意安全啊阿晏,珈珈很担心你。” 邱晏那头笑了笑,“我知道,小丫头每天给我发信息确认我是不是活着呢。” “邱医生!快来!”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叫喊,邱晏赶紧道:“我要走了学姐,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话毕,还不等程愿安说句再见,那头便匆匆挂断。 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程愿安便觉得办公室里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劲。 晋欢看到她,无声的用眼神指了指门外。 程愿安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拿起包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许霁深。 一看到她,许霁深立刻支起身子,朝她走过来,“下班了吗?” 程愿安淡淡的看他一眼,“能不能别来医院找我。” 许霁深好脾气道:“好,下次不来了。你吃了没有?我们在外面吃点?” 路过的同事来来往往,都忍不住好奇的往两人方向张望。程愿安没有接话,一言不发的走到电梯间。 两人一路无话的出了住院部大楼,程愿安这才转身对许霁深道: 分卷阅读246 “你走吧,我要回荔景苑。” 许霁深伸手去抚她的脸,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 “还没消气?” 程愿安不理他,径直朝大门口走,准备去拦出租车。 许霁深跟在她后面,“你回去骂我好不好?你一个人在荔景苑怎么吃饭?衣服也没拿回去,车也还在家里。” 程愿安猛然转身,“我原本就是一个人的!我本来一个人好好的,都是因为你我……” 才习惯了两个人。 才害怕失去。 好像一跟他说话,程愿安喉中就忍不住的哽咽。 她不想自己此刻看起来很委屈,立刻扭过头去,“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有想好。” “想什么?” 许霁深问。 “我过几天去找你,你先……” 许霁深突然冷冷的打断她:“我问你想什么?” 84. 第八十四章 我们离婚吧 程愿安的手紧紧的抠着挎包链条, 低声道:“想我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对面的人突然没了声音,程愿安有些不安的转回头去看他,就见许霁深一瞬不瞬的凝着自己, 唇线抿的笔直, 眸里的光也黯淡下来,眼尾微微泛着红。 “程愿安, 你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怀疑我这么长时间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三叔伯一句话你就信, 我说我爱你你不信?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是不是我现在从许家净身出户一无所有再来对你好才算是爱你?!” 长久以来, 许霁深从来没有对她真正的发过脾气。 即使是两人发生争执, 他最多也就是语气冲一点, 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像现在这样,程愿安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有些懵的站在原地。 半响, 她说:“你骗我难道不是事实吗?你总要我相信你,我之前难道没信吗?” 许霁深有些崩溃的抓了抓头发,“你非要说那算骗的话……好, 就算是我骗了你,但我现在对你不好吗?你现在到底是闹什么?” 程愿安咬了咬嘴唇, 冷淡道:“你不知道就算了。” 许霁深看着她, 点了点头, “行, 你继续闹, 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老杨的车在外面, 这几天让他送你, 你别为难他。” 说完,许霁深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转身往大门口走了出去。 也不知怎么的, 就在许霁深转身丢下她那刻,程愿安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失落。 明明是她要他走,但他真的走了,她又怪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让他挽留,还是想让他走。 她忍着想哭的情绪走到门口,老杨开着迈巴赫缓缓的滑倒她身边。 “许太太,上车吧。” 程愿安想着许霁深的那句“别为难他”,乖乖的上了车。 关上车门,初春的寒冷立刻被阻隔在车外,冰凉的体温似乎渐渐回暖。 车厢内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冷冷清清的,分外熟悉。 车子一驶上主干道,程愿安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坐在后座哭了起来,一时连隔板都忘了拉上。 老杨见状,有些担忧的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片刻,他将车停到路边,给程愿安递过去一盒抽纸,温声道:“许太太,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您别觉得许总是真的生气。我跟他这么多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您。昨晚,他在荔景苑待了一宿,您不知道吧?” 程愿安一抽一抽的擦着眼泪,哽咽道:“什么……待……了……一宿?” “老板啊,在车里熬了一晚,也不知道睡了没有。我今早来接他,看他气色挺不好的。” 程愿安吸着红红的鼻子,“活该,谁让他等了。” 老杨笑了笑,“许总也是担心您,他要是真的生气,怎么会还让我来接送您。对不对?” “那……你来接送我,他怎么办?” 老杨说:“许总说他走路上班。” 程愿安一时当真,“他疯了?!” 老杨笑着朝她眨眨眼,“您看您这不是还挺关心老板的。” 分卷阅读247 程愿安翻了个白眼,“我才懒得管他是走路去还是爬着去,脚底走穿了最好。” 老杨重新发动车子,说:“公司里还有其他的车和司机,您不用担心。不过,许总习惯了我开车,所以啊,您还是早点回融侨里的好。” 程愿安看了老杨的后脑勺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许霁深待久了,这说话还挺有套路的。 在荔景苑住了三天,许霁深真的如他所说,再也没来催过她。 周末,安禾收到了尤铭的检测结果通知:阳性。 当天,尤铭被送往隔离病房进行治疗。 不久,全国各地的医疗机构陆续派出第二批支援队伍前往北春,安禾也不例外。 在收到通知的当天,程愿安当即就去了院长齐瑞年的办公室。 一进门,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齐院长,听说咱们院里在组织第二批疫区支援?” 这么一说,齐瑞年就大概猜到了她是为什么而来,点头道:“是的,这几天就会把名字报上去。” 程愿安:“齐院长,我来就是想跟您说,这次的支援我真的很想去,请您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齐瑞年笑了笑,“程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个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们也有多方的考量……” “齐院长,我身为一个医生,并不想因为我和谁结了婚就被特殊对待。我不是要求您一定让我去,我只是希望能够和其他同僚们公平竞争,并肩作战。仅仅是这样也不行吗?” 齐瑞年不语,程愿安便又补充道:“许总那边您不用担心,我会提前跟他说,不会让您受牵连的。” 看她目光笃定,一副真挚急切的模样,齐瑞年突然想起了自己入行头几年的那些雄心壮志。 那时,他也是满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为医疗事业贡献出自己的每一份力。这些年,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干劲不如以前,但还好有这些年轻人们前赴后继,才给这个行业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希望。 在他看来,这种无所畏惧的“冲动”或者是“热血”,才是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作为一个前辈,他确实没有资格去剥夺。 第二天,安禾第二批援助医疗队的名单出炉。在发布之前,名单照旧被拿到许霁深面前过目。 许霁深手里捏着那张秦川打印出来的名单,手腕一挥,纸张便被甩到空中,晃晃悠悠的,掉落在地。 他乌眉紧锁,镜片后的那道目光是久违的盛怒。 昨天程愿安的确给他发了消息说援助的事,让他不要插手。他当时只想着让她赶紧闹完脾气回来,便爽快答应。反正,也不会有人敢把许太太的名字往上放,他大可放心。 可现在的这张纸,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谁把她名字放上去的?院里这么多医生没别人了?!” 秦川不敢去拣那张纸,僵硬的站在原地,小声说:“是齐院长……” “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听院长办的人说……昨天您太太去找过他。” 许霁深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冷冷吩咐:“把她从名单里拿掉。” 下午两点,第二批援助医护人员名单在安禾内网上公布。 意料之外的,程愿安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她原本以为两边都打了招呼,这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她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她的名字。 她立刻打了个电话去问齐瑞年,齐瑞年如实告诉她,名字他是报了的,至于最后为什么没了,他也不知道。 她不想去质疑许霁深是不是违背了他的承诺,但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是你把我的名字拿了吗?】 许霁深很快便回复:【是】 和以前一样。 大大方方,毫不掩饰。 程愿安当即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这狗男人昨晚答应的好好的! 她居然还信了! 这股气一直忍到下班时间,她给许霁深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还在办公室,撂下一句“你在那等着”,人就赶了过去。 冲进总裁办时,秦川正准备下班。看程愿安一脸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样子,他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程愿安一口 分卷阅读248 气快步走到许霁深的办公室门口,“开门!” 像是得到了通关口令般,大门立刻缓缓打开。 “嘭”的一声,程愿安从身后带上门。秦川见状,立刻抱起公文包从总裁办溜了出去。 许霁深像是早有准备,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许霁深你什么意思?” 离沙发还有两米距离时,程愿安停了下来,站在他对面问道。 许霁深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冷静点,先坐下。” 程愿安见他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更为光火,“冷静个毛线!你答应好的事情为什么反悔?!你明明说好不干涉的!” 许霁深抬眸凝着她,眼中渐渐浮上一层愠色。 “程愿安你是不是故意想气我?你明知道我不想让你去!你就变着法子来折磨我是不是?” “这么重要的事,你只想到你自己。尤主任被隔离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同行在前线等着支援你不知道?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我是为了气你才要去的?” 许霁深面色铁青,沉声斥道:“知道他出事了你还去?你就这么着急着去送死?!” 程愿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这么说你让其他人怎么想?难道这件事就是你口中的「送死」这么简单?许霁深你还有没有良知啊?” 许霁深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自嘲的笑了笑,“你从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是个善良的人?我不管什么良不良知,总之你不准去。” “是我自己的命!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凭我是昕康的总裁,凭我是你丈夫!够不够?” 房内静了几秒。 连空气都像是流传得缓慢。 许霁深的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手臂揽上她的肩,安慰道:“行了,又不是没有别人去,少你一个又能怎样。我让老杨把车开到楼下,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回家,好不好?” 程愿安甩开他的手臂,眼眶发红的看着他,“那些「别人」也是有家有口的,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许霁深也像是有些耐心耗尽,咬着后槽牙像是给出了最后通牒:“那些「别人」都不是我的妻子!这就是区别,懂了吗?” “那我不当你妻子了,行吗?” 明明是三月渐暖的季节,两人之间的空气却都像凝结成了冰。 许霁深的脸色也像降到了零度以下,苍白的可怕。 “程愿安,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 程愿安那双清眸此刻凝着他,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着光。 “许霁深,我们离婚吧。” 85. 第八十五章 安安,别离开我 许霁深望着她半响, 淡声道:“你现在不清醒,先回家,我们晚点谈。” 看他像是没听到似的, 程愿安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们离婚你听到没有?” 他的视线略过她急于想得到答复的脸, 牵着她的手腕往外,“先跟我回家。” 程愿安死死的盯着他紧绷的侧脸, “许霁深我说我们离——” 前方脚步突然一刹,男人回身看着她, 眼中似是危险的暗流涌动, 却又像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无措。 “程愿安,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让你去疫区?我告诉你, 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哪都不准去!” 腕间的那只大手紧紧的抓着她。 不知是因为疼, 还是因为他此刻的样子过于陌生。 心尖一阵刺痛,眼泪像是又要控制不住的往外掉。 程愿安连忙使劲挣脱开他的手,尽力试图保持自己的尊严和强势。 “许霁深, 我是你养的狗吗?你是觉得控制我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你不准去。” 话语间, 全是寒意。 就好像, 之前那几个月里的温柔缱绻, 都是幻觉。 程愿安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 突然脱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想也没想, 就用尽全力, 胡乱朝着某个方向奋力的甩过去。 冷白的灯光下,一道晶莹在空中划过一条长长的抛物线。 地毯上传来几声闷响,待许霁深回头看时, 分卷阅读249 那枚戒指已经没了踪迹。 “程愿安!” 他气得声音都像是发着抖。 “你的太太我不做了,你的下属我也不做了。我明天就向安禾申请离职,安禾的救援队我没法参加,其他医院,或者红十字,民间组织,我总有办法的。许霁深,我俩从此没关系了,求求你别记挂我的死活了,行不行?” 明明说的都是狠话,眼眶却已经被那份酸涩憋的通红。 许霁深颓然的垂下双手,低声道:“安安,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只是想让你理解我,支持我。” 程愿安哽咽道,“但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头也不回。 许霁深回到融侨里时,已经是半夜。 家里空荡荡的,静谧无声。 衣帽间里,程愿安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挂在那,跟往常一样。 许霁深的衣服换到一半,不知不觉的就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回过神来,他又重新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早上七点,程愿安刚从单元楼里走出来,就看到了许霁深的车。 车里的人也看到了她,立刻打开车门朝她走了过来。 他像是整晚都没睡,眼睛下有些发青,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眸中更满是疲惫。 看见他这副样子,程愿安的心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她想起之前老杨跟她说的那些话。 总不会,他又在楼下的车里睡了一整夜吧。 “干嘛?” 她板着脸问。 话语间的态度却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等你。”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安安,我昨天想过了,你要是真的很想去,我不拦你。但离职和离婚,你不能再提。行不行?” “许总,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我还没有办法去真正理解这件事,所以你可以暂时这么认为。” 其实第二天就离职这样的话,程愿安也只是头脑发热一时说说而已。 在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她不可能真的丢下科里那些同事,说走就走。 而离婚,她至今脑子都是乱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跟你谈条件,随便你。” 程愿安瞥了他一眼,“还有,你以后不要过来等我,你知道我不吃你卖惨这套的。老杨你也不用叫他来了,我不会坐你车的。” 看着她的背影,许霁深长长叹出一口气。 近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什么难搞的人他都见过。 但像程愿安这样令他束手无策还患得患失的,只她一个。 他靠在车边,给秦川打了个电话。挂上电话,他又看了看最新的疫情通报,心里的那份不安感,愈发的浓烈起来。 程愿安到达医院没多久,安禾第二批援助医疗队的名单就在内网上做了更新。 从大家都在偷偷看她的反应来看,程愿安就猜到,那更新的名单里,一定有她。 名单公布之后,安禾私下里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程愿安平时一向敬业,遇到困难总是冲在前面。 但这次援助名单里两次都没有她,有些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舒服,总觉得她是沾了许霁深的光。 这次的变动一出来,那些之前质疑她甚至质疑院长给她搞特殊的人,再也无话可说。 一直笃定着程愿安不会前往疫区的徐万峡也同样安静。 这次的自愿援助,他也报了名。本来名单里是有他的,但因为程愿安的加入,院里又考虑到他家里还有没上班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便把他换了下来。知道之后,他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对程愿安也因此有些刮目相看。 疫区情况危急,新一批援助医疗队的出发时间就定在第二天。到了下午,参加援助的各位医护人员收到人事通知,让他们提前下班回家准备第二天的行程。 程愿安收拾好东西从住院大楼里走出来,许霁深正站在台阶下的树旁等她。 他换了套衣服,胡子也刮了。人看上去很干净,只是眼中的疲惫还在。 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程愿安再也提不起那争锋相对的力气,也不赶他,浅声道:“我要去看看我妈。” 许霁深点点头,“我送 分卷阅读250 你过去。” 这次,她也不拒绝,乖乖跟着他上了车。 还没到下班高峰时间,路上的车不多,许霁深却开得缓慢。 “谢谢。” 车子在路口等红绿灯时,程愿安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许霁深神色淡淡,“不用谢我,我也不是自愿的。” 到了疗养中心,罗卉正在护工的搀扶下在花园里练习。 自从住进来,她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基本能够脱离轮椅自行行走了,只是还需要有人看着点。 程愿安带着罗卉在花园的亭子里坐下,许霁深则走到一边等着。 疫情刚发生时,程愿安就跟罗卉提过想要去援助的事。 因此从电话里得知这个消息,罗卉也并不意外。 女儿的脾气她最清楚,想拦肯定是拦不住的。 这么多年,罗卉早就明白,这个职业对于他们家属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是霁深那边,你有没有好好跟他和他家人说过啊?” 程愿安这才意识到,因为老爷子寿辰那件事,她只顾着和许霁深僵持,完全忘了许家那边。 她不想被罗卉念叨,只得有些心虚的答:“嗯……说了……” 罗卉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事拦不住你,但是你工作归工作,自身安全才是第一的。一定一定要注意,别让我们在家替你担心,知道吗?” “我肯定会的,妈,放心吧。你好好复建,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罗卉点点头,很是不舍的将她上下打量好多遍,像是想要把她装进眼睛里保存起来。 分别时,罗卉又不放心的反复嘱咐:“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不管多忙,每天都要给家里报个平安。记住了没?” 程愿安连连点头答应,罗卉这才终于松开她的手。 两人从疗养中心出来,车子自然而然的朝着融侨里的方向返回。 程愿安要回去收拾行李,也就没说什么。 时隔近一周没有回家,进门时,她竟有种恍如隔世,却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餐厅那边幽幽飘来辛辣的香味,她换好鞋循着那味道走过去。 大理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她最爱吃的几道菜,满满当当的,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做好没多久。 “阿姨刚刚来过。” 许霁深像是给她解释。 “去换衣服洗手,趁热吃。” “嗯……” 程愿安应了一声,拎着包进了卧室。 往常两人在一起吃饭,都是程愿安主动说着当天的见闻。 今天,饭桌上却少有的安静。 程愿安偷偷抬眸瞥了一眼许霁深,“那个……你家里……” 许霁深淡淡道:“我会跟他们说。” 话毕,又是持续的沉默,一直到晚饭结束。 洗完澡,程愿安坐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不一会儿,许霁深从卧室走进来,倚在门边看着她。 他扫了一眼行李箱里的东西,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北春那边什么天气?你这都带的什么?” “我知道啊,我这不还没开始放厚衣服嘛……” “帽子围巾也要带,还有手套。” “把元旦时买的那件羽绒服拿上。” “这太薄了。” 许霁深一直站在一旁碎碎念。 程愿安很无奈的抬眸看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许霁深极轻的弯了弯唇角,看着她皱眉撅着嘴将他说的东西一一摆进去。 他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程愿安一边低着头整理东西一边答:“七点在医院门口上大巴,九点半的飞机。” “我直接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明天不止安禾一个医院,都是集体出发的,到了机场难得找。” 许霁深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我送你去医院。” 程愿安手中动作一顿,默了半响,“……你还是别送了。” “我要送。” 那语气不容置疑,程愿安便也不和他争。 眼看 分卷阅读251 着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许霁深突然往箱子里扔了几个袋子,说:“带上,必要时再拿。” “什么东西?” 程愿安不明所以的拿过袋子打开,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外科口罩和防护服。 她有些愣怔的看向他,“现在这么缺……你哪里弄来的?” 许霁深平静道:“想办法弄的。你留着自己用,不够的话,告诉我,我想办法给你送过去。” 程愿安刚要开口,他又说:“你觉得我冷血也好,没有良知也罢,都不重要。这个世界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平安回来。” 说完,他蹲下把那几个袋子往箱子里压了压,“记得,优先留给自己用,不要傻乎乎的先去帮别人。” 他的语气不算温柔,像是还生着什么闷气。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刚刚认识他的那个时候。 程愿安看着他清冽的侧脸,眼眶渐渐发酸。 她赶紧将头别过去,小声道:“知道了。” 收拾好行李,两人回到卧室。 想着之前两人的争吵,程愿安有些尴尬的在房里晃了一圈,正踌躇着要不要干脆去次卧睡,就听到许霁深在床上问:“晃什么?明天要早起,还不睡?” 她偷偷的睨了他一眼,犹犹豫豫的爬上床,和许霁深隔出两个人的距离。 许霁深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床头柜里抓了什么在手里,对她道:“坐过来。” 见她别别扭扭的没动,他只好自己挪到她身边。手掌伸到她面前,向下松开,一枚戒指被穿在一条细链上,从他掌心下坠,在空中晃晃荡荡,左右摇摆。 戒面中心的那枚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却耀眼的光。 这东西程愿安再熟悉不过。 正是那枚原本环在她的无名指,却被她一气之下扔掉的婚戒。 “你……找到了?” 程愿安看着戒指,有些意外的问他。 原本那晚扔了戒指之后她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 但她又不想主动去问。 “嗯。”许霁深低头解着那项链上的扣子,云淡风轻道:“找了很久。” 说着,搭扣被他解了开。 “知道你平时要带手套,戒指就戴脖子上,别再弄丢了。” 他说着,就自然而然的将项链绕在她颈前,从身后给她系上搭扣。 程愿安觉得自己像是鬼使神差的就被他套路了,转身道:“许霁深,你骗我的事情,我……我还没原谅你呢……你别想糊弄我啊……” “等你回来再跟我算账,行了吗?” 他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顺势带着她在床上躺下,关了灯。 程愿安在他身前扭了扭,“谁要跟你抱着一起睡!” “别动。” 他的呼吸擦着她的耳尖,嗓音暗哑。 “就今晚,让我抱着你。” 熟悉安心的气味从身后将她渐渐包裹,他的胸膛温热,心脏规律的跳动着。两只手臂紧紧的将她环在身前,像是一松手,她就要消失不见。 他的脸渐渐埋入她的脖颈间,又在她脸颊边蹭了蹭,贪婪的吸入着她身上的每一丝味道。 “安安……” 身后的声音被吹散在夜风里,游离而破碎。 “别离开我。” 86. 第八十六章 许霁深,我想你了…… 早上醒来时, 程愿安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将许霁深抱进了怀里。这次,倒是他像个孩子一般, 紧紧的贴在她的身前, 眷恋着不放手。 她低头看了他良久,才轻声叫醒他。 吃过早餐, 许霁深拉着她的箱子和她一起出了门。到了楼下,许雯珈已在电梯间里等了一段时间。 许霁深:“她知道你要去, 非要过来送你。”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 程愿安刚要安慰两句, 许雯珈就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路安慰着许雯珈到了安禾, 其他准备出发的同事也陆陆续续到达。 看到许霁深拉着程愿安的箱子走过来,大家不免拘谨的纷纷跟他打着招呼。 许霁深微微点头示意, 视线却紧紧的跟着程愿安。 又和许雯 分卷阅读252 珈说了几句,程愿安回头看了看车前的队伍,对二人道:“我该走了。” 许霁深看着她, 没有做声。 “箱子。” 程愿安用眼神提醒他。 许霁深有些出神的侧头垂眸看了一眼,这才将箱子递给她。 他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那我走了。” 程愿安看着他的眼睛, 像是希望他说点什么。 可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程愿安垂下眼睫, 又抬眸向许雯珈挤出一个笑, “珈珈我走了, 别哭啊~” 许雯珈红着眼睛冲她挥挥手, “安安姐拜拜, 一定要平安回来。” 程愿安点了点头, 不敢去看许霁深,径直转身朝大巴走过去。 将行李放到车下,她又马上排队上了车。 她特意找了个靠走廊的位置坐下。同事们都在向着窗外挥手告别, 她却目不斜视的死死盯着前面座椅的后背,眼前渐渐有些模糊。 突然之间,车上像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愿安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人走到她身边。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往里面坐一下。” 她有些惊愕的抬头,看到许霁深正站在她身旁,眸色温柔的看着她。 “快点,后面有人要过。” 他轻声催促着。 程愿安晃过神来,连忙朝里让了一个位子。许霁深在她身边坐下,说:“我送你去机场。”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此刻,她再也没有勇气说不。 一路上,车子里分外的安静。 两人并肩坐着,也很安静。 路边的树已经冒出了绿色的枝芽,开在春天里的花也簇拥着肆意绽放。 这本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可此刻,她却即将迎来人生中最特别的一次离别。 到了机场,大家各自领了行李去大厅集合。很快,缓慢行走的二人就被甩到了队尾。 程愿安站在航站楼门口朝里望了一眼。 远远的,她看到了安禾的旗子和跟她穿着同样制服的同事们。 瞬间,她突然意识到——现在,是真的要走了。 她刚想回头跟许霁深说点什么。 然而不等她开口,他突然伸手扣紧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 指尖缠绕到她的发丝间,唇齿间的缠绵急切而又炽热,像是弥补着这些天错过的那些亲密时间,又像是要将未来也提前预支。 她也迎着他,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领,一点也不想松开。 行人往来不绝,只有他们久久停在原地。 出发时间一分一秒的临近。 程愿安渐渐理智回笼,轻喘着推开身前人,“许霁深,我要走了……” 许霁深一瞬不瞬的凝着她的眸,喉结上下滚动着,环在她腰间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半响,抚在她脸颊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滑至脑后,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安安,我等你回家。” 中午十二点五十六分,满载着援助医护人员的专机在北春市赤云机场降落。 虽已是三月,但地处北境之北的北春此时还下着大雪,温度只有零下十几度。 半小时后,大巴驶进北春市市区。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辆车,也没有半个人影。 只有偶尔,几个全副武装的快递小哥骑着电瓶车经过。 商店全都关了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停了。 积雪覆在路面,白皑皑一片,连个脚印都看不到。 整个城市被灰白色调笼罩着,像是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空城。 看着萧瑟的窗外,所有人都沉默着。 有几个年纪小的姑娘,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下车之前,来接应的同僚反复叮嘱着每一个人注意防护。 一时之间,大家的心全都悬了起来。 程愿安这次被分配到的是北春市第三人民医院,也是安禾第一批医疗队伍支援的医院。 到了医院,她才意识到这一次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作为第一批开设专门发热门诊的医院之一,前来三院就诊的病 分卷阅读253 患人数早已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门诊大厅内人满为患,每一只口罩上方露出的双眸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哭的不仅是病人,家属。 还有她的同僚。 程愿安和几个安禾同事都互相默默看了几眼,一言不发的跟着三院负责接待的护士长姜璇穿过人群走到电梯间。 有人问:“病房还是不够吗?” 姜璇说:“疫情发展得太快,之前感染科和呼吸内科的病房和设备完全不够用,虽然院里一直在加扩,但新确诊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根本赶不上那个缺口。” 电梯门开,姜璇带着几人走进去,继续道:“不过这几天又要增加新一批发热门诊医院了,市里也在建方舱医院,过段时间情况应该会好一点。” 程愿安在一旁安慰她:“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姜璇对他们感激的笑笑,“嗯,肯定会的。你们能来,真的是帮了很大很大的忙,谢谢你们。” 几人被姜璇交接给了三院呼吸科的科主任。科主任跟几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交待了任务就又步履匆匆的离开。 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适应,也没有客套的互相寒暄。 大家很快的就投入到工作中,什么都来不及想。 隔离病房里,程愿安见到了尤铭。 尤铭本来就有呼吸道的基础疾病,之前严重时一度住进了重症病房,现在已经稍有好转。 到了晚上,程愿安才遇到刚刚补完觉回来的邱晏。 他前一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到了下午实在熬不住了,才去勉强睡了四五个小时又爬起来。 半个多月没见,他的眼睛下面全是乌青的黑眼圈,人也瘦了不少。 “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程愿安有些心疼的问。 邱晏不以为意的笑笑,“不用了,现在大家都睡得少,已经是常态了。学姐,这边真的挺辛苦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没事,不就是少睡点嘛,我没问题。” “倒不是这个……” 邱晏话还未说完,不远处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内就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 “我不去重症!爱谁谁去,反正我不去!我也是人,我也怕死的好吗!凭什么就让我去啊……我要回家……为什么不让我回家啊……” 那女孩哽咽着,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 “谁不怕死?谁不想回家?可是我们不干谁来干?我们做这行的就要承担它的职责啊。” “我不干!!我受不了了……我太累了……” 半响,年纪较长的那个声音道:“你先回去休息,等你精神好些了再过来。” “我不来了,我不做护士了还不行吗?这是人干的事嘛!” 话毕,一个身影从护士站里疾步走出,朝着程愿安所在的方向过来。 大家都穿着防护服,只能凭借衣服前后写着的名字来辨认身份。 那人经过程愿安时,程愿安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名字:尹莉娜。 有两个三院的人在一旁议论着: “怎么回事啊?” “护士长让尹莉娜去重症病房支援,估计是不愿意去吧。” “这丫头去年年底才过来实习,一来就碰到疫情,也是挺倒霉的……” “重症那边今早又有人走了吧?” “这几天走的人多,不想去也是人之常情,谁不怕呢……” 听着两人的交谈,程愿安的面色渐渐凝重。 “真这么严重吗?” 她问邱晏。 邱晏说:“严重。但我觉得会好的。” 当晚,许霁深给她发来信息询问情况。直到半夜下了班,她才看到。 两人就疫情聊了几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汇报工作。 最后,许霁深说:【安安,我想你了】 下榻的医务人员专用酒店离医院步行大概只要十分钟。 夜风刺骨的冷。 程愿安裹紧了羽绒服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下,只有她一人的影子。 明明以前她早已习惯一个人,但此刻她却突然觉得,这辈子像是从未这么孤单过。 分卷阅读254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却始终没有打出心里想说的那句话。 一直到回到酒店,她才回复:【这边挺忙的,我可能不会及时回复你。不要担心。】 第二天一早,程愿安在重症病房门口碰到了前一天说不想干了的尹莉娜。 从眉眼中看,这女孩还挺生涩,一看就是工作还没多久。 她站在病房门口,像是在犹豫。 程愿安见状,问她:“我现在要进去,有什么可以帮你?” 尹莉娜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名字,“你是外地过来援助的?” “是啊,我是江临安禾的。” “你多大啊?” “快二十七了,你呢?” “二十三。” 程愿安弯起眼睛笑了笑,“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在前线。” 尹莉娜看了她一眼,低头半响,说:“先不和你说了,我……我要进去了……你小心点啊,戴手套也要多洗手。” 程愿安点点头,“好,加油啊。” 尹莉娜一愣,对她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在这个岗位上,似乎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来崩溃。 哭过闹过,最后,还是他们还是回到了自己坚守的地方。 在程愿安的要求下,没有人透露她是昕康总裁夫人的身份。渐渐的,安禾的几个医生,也都忘了这码子事。 之后的几天,她和科室里的其他人一样,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为了少换一次防护服,连水都不敢喝。忙完一天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什么都来不及去想。 门诊大厅里时刻都是排着队等着就诊和检测的患者,病房扩了又扩,却永远都是满床。 即使是大家都拼了命的干,什么别的都没有精力去想。 这样的日子,仍像是一眼望不到头。 渐渐的,程愿安也感受到了那种无法形容的压抑感。 周末,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的她终于下了班。 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一辆殡仪馆的车正从楼前缓缓驶出。 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跟着车子跑了几步,颤声喊着:“爸爸……” 程愿安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爸爸!” 女孩一边呜咽着,一边追向车辆离开的方向。 门口的保安大叔看不下去,温声提醒她:“姑娘,别追了,小心摔跤。” 那女孩却执意不听,跟着车跑出门,果然就一个脚滑,摔倒在地。 程愿安连忙跑了几步,又想到自己刚刚从隔离病房出来,赶紧又止住了脚步。 直到看着保安大叔将那女孩扶起来,又将她劝回家,她这才继续走下台阶。 大雪过后,天气转晴。 清晨的阳光洒在道路旁的积雪上,衬出闪烁晶莹。 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干净的没有一丝云彩。 一切平和的就像疫情发生之前一样。 空荡荡的街道上,程愿安摘下口罩,呵出一口白气。 雪过天晴名为霁。 许霁深,我想你了。 87. 第八十七章 你好程医生 到达酒店时, 程愿安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像是踩在云上,飘飘忽忽的。 进了房间,她连澡都没力气洗, 倒头就睡。 睡醒之后已经是中午, 她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来自许霁深的若干条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许霁深:【下班了吗?】 许霁深:【还在忙?】 许霁深:【还没看手机?】 许霁深:【给我回电】 许霁深:【回电话】 …… 她点开两人的对话框一看, 距离上次她给许霁深回复信息,已经是三十多个小时之前了。 此时, 昕康中心的顶楼会议室内, 昕康药业销售部总监正在进行每月例行的月度汇报。 许霁深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 目光始终在桌前的手机上来回扫视。 屏幕一亮, 他立刻坐直 分卷阅读255 了身子探头去看。 【老婆来电】 销售部总监还在桌前发言,就看到许霁深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秦川:“……秦助理, 我刚刚是说错什么了吗?” 秦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应该跟你没关系。大家先休息一下,等许总回来再说吧。” 门外, 许霁深迫不及待的接起电话:“怎么回事?” 程愿安:“没事,我睡着了。” 许霁深松了口气, 说:“睡前不能给我发个消息?” 程愿安从床上坐起来, 转了转脖子, 说:“每天事情太多了, 是真的容易不记得。我不是之前给你提前说过吗?让你不要担心, 我没事的。” “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程愿安想了想, “不记得了, 现在大家都挺辛苦的,也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缺不缺什么?” “呼吸机,ECMO, 监护仪啊什么的,医院都挺需要的。” “我问的是你。” 程愿安顿了几秒,“哦……我还好啊……现在口罩防护服都还够用的。” “嗯。”许霁深沉沉应了一声,“我看那边还在下雪,多穿一点。” “晴了。” 程愿安捏着电话,另一只手摩挲着锁骨前的那枚戒指。 “什么?” 许霁深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这两天没下雪了,天晴了。” “晴了温度也低,不要掉以轻心。” 程愿安轻笑了一声。 这未免也太隐晦了。 就连她自己也未必听的出来。 讲着电话,许霁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会议区尽头的露天平台入口。 这平台面朝着沧江,视野极佳。平时,有些员工会上来抽抽烟聊聊天,而他自己办公室就有阳台,因此并不怎么来。 挂了电话,他想着顺便出去抽根烟。 刚推开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嬉笑的交谈。 “也真舍得啊,换我我可舍不得。” “这你就不懂了,许总这招才是溜呢。这消息一放出去,你看现在不都在夸他大公无私嘛……我看啊,这几天咱们公司的股票又要涨了。” “不至于吧,那毕竟是疫区,还是很危险的,万一那许太太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还不得怪到他头上,得不偿失啊。” “害,你没听说过吗?男人人生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许总升官发财都有了,现在就差……” 男人话音未落,一记拳头就重重的朝他面门招呼了过去。 这一拳下手相当的狠,一抹鲜红顿时就从他嘴里涌了出来,牙齿也被打掉一颗。 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紧接着又是一拳,正中他的鼻梁。 当即,他就听到了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脸上传来钻心的痛。 他痛苦的捂住脸,疼的弯腰嗷嗷直叫。 奇怪的是,身边那几个同事竟没一个人去帮他拦。 一双纤长手指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拎,将他重重的抵在平台边缘。 他这才看清许霁深那张冰冷又狠戾的脸。 “秦助理!!快去露台!!!出事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有人惊慌的在门口喊着。 “怎么回事?” 秦川有些不明所以的站起来。 “许总!是许总!!” 秦川一听,还以为许霁深在平台上出什么意外了,眉心直跳,赶紧冲了出去,几个看热闹的人紧随其后。 一群人赶到平台上时,刚刚在背后嚼舌根的男人已经满脸是血,神志不清的躺倒在地。 许霁深无动于衷的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手背的骨节处都肿了起来。 看见此景,所有人都面色煞白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秦川在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老板出事了,是他让别人出事了啊…… “送他去安禾,医药费自理。处理完来我办公室。” 许霁深看到秦川,伸手夹住嘴里的那根烟,慢条斯理的吐出 分卷阅读256 青色烟圈,淡声吩咐着。 他似乎并不在意别人会怎么说,连半个字的解释都没有,就阔步而出,将众人甩在身后。 秦川给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上来抬人。 挂了电话,他问刚刚来报信的人:“你们做了什么?” 那人连忙摆手以示清白,“不关我的事啊,是乾哥他在那说什么许总升官发财死老婆……” 秦川默默的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幽幽道:“那许总没打死你真的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处理完送病号的事,秦川依照许霁深的吩咐立刻去了他的办公室。 许霁深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他手指夹烟背身站在落地窗前,映在玻璃上的剪影显得格外修长。 秦川总觉得,这一个多月,老板好像消瘦了一些,总不如之前那般精神。人也像是比前段时间阴郁,倒有点像是回到了没有结婚之前时的那个样子。 许霁深吸了一口烟,说:“把最近三个月内的行程全部给我报一遍。” 秦川一愣,虽不知用意,却也老老实实的拿出手机,按他的要求事无巨细的汇报。 中间不停歇,也足足报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差点冒烟。 许霁深没有打断的认真听完,说:“药业专利的事情你给我约到这两天。盈通的项目招标推到下半年。瑶山养老二期我已经跟刘总谈的差不多了,后续你来跟进。余下的按照情况分配给副总和各位总监跟进,由你统一管理。” 秦川心里有些慌:“许总,您这是……” 许霁深掐灭手里的烟,“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北春,越快越好。” 秦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您说什么?” 许霁深有些不耐的抬眸,“要我重复?” “可是……北春现在交通都封闭了,除了官方允许的相关援助人员,没法进去啊……而且……那边那么危险,许总你……” 话说到一半,秦川突然就自觉的闭了嘴。 他想到今天激怒许霁深的那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 就是因为危险,他才要去的。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老板与常人不同,像是从来都没有过那人间的悲喜。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也会冲动,也会害怕失去。 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 “知道了许总,我去想办法。” 说完,他又补充道:“您太太会没事的。” 许霁深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笔直的唇线稍稍弯了弯,温声道:“谢谢你,秦川。” 来到北春市的第十天,三座刚刚搭建完毕的方舱医院正式投入使用,大大减轻了各家医院的床位压力。 程愿安早上去上班时,明显的感觉门诊大厅内的人少了不少。 住院部楼下,有几辆面包车正在门口卸货。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不知道是医生还是志愿者,正把东西一箱箱的往外搬。 程愿安看了一眼箱子上的产品名称,都是些急缺的防疫物资,看起来数量还不少。 搬运的人群中,她看到一位呼吸科的同僚,便上前询问:“费医生,科里买到呼吸机了啊?” 费涵说:“不是买的,是你们昕康捐的,三百台呢!还有两台ECMO!程医生,你们昕康真的是厉害,这东西现在可难搞到了。” 费涵言语中都透露着兴奋,程愿安也被他感染,心情顿时也轻松不少。 一进到病区,她才发现科里的医护们都在讨论这事。 从别人的口中她才得知,昕康不仅给三院捐助了医疗器械和防护物资,还与北春市疾控中心合作,投资修建了另外两座方舱医院,这几天已经开始动工。 “不愧是上过热搜的,昕康真的是霸气!” “就是,前两天我还听主任在说联系了好多厂家都买不到呼吸机了。” “ECMO才是又贵又难买好吗……还一次买两台,太壕了……” “要不疫情结束就跳槽吧……” “敢不敢大声点?” 一直忙碌沉重的科室内,难得出现了一丝轻松氛围。 十几分钟之后,器械陆续被搬进科室,好些医生立刻围了过去。 程愿安远远看了一眼。 那个搬着箱子的男人,身高体型都和那人好像。 她不 分卷阅读257 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被埋在防护服下的戒指,有些出神。 回过神来,她正想给许霁深发条信息问他捐赠的事,尹莉娜突然喊她:“愿安姐,重症五床的病人不太对劲,你快去看看。” “来了。” 她立刻朝重症病房那边跑了过去。 这患者自入院以来,病情恶化得就很厉害。 单这两三天,这样的抢救已经重复了上十次。虽然一次又一次的堪堪保住了命,但人却始终没有恢复神智,生命体征也不见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不救了吧……” 病人的儿子在一旁对程愿安红着眼低声道:“不救了。” 程愿安问:“你考虑好了吗?” 男人点点头:“考虑好了。 程愿安喉中一哽,说:“好。” 她明白。 这样的反反复复,对于谁来讲,都是难以言说的折磨。 呼吸机撤了下来。 监护仪的上的心跳化作一条直线。 男人怔怔望着床上闭眼的老人,没有哭也没有闹,像是很平静。 他最后捏了捏母亲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程愿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声道:“联系殡葬吧。” 刚从重症病区出来,迎面碰到姜璇正领着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像是在给他介绍什么。 看到程愿安,姜璇立刻跟她打了个招呼:“程医生,正好,这个是你们江临过来的志愿者,今天的仪器就是他护送过来的。刚刚你不在,你们正好认识一下。以后他就留在我们这负责后勤的一些事情了。” “哦……” 程愿安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那人一眼,突然就愣了住。 透过护目镜,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窄窄的双眼皮从眼尾处渐宽,飞扬至鬓边,漆黑清冷的眸望向她时,她一眼便能辨出,那份他独有的温柔。 没有看错。 也不会看错。 就在她眼眶渐渐泛红之时,对面的他缓缓开了口。 “你好程医生,我是许陌。” 88. 第八十八章 我爱你 “许霁深你是不是疯了?!” 支开姜璇, 程愿安把他叫到紧急出口的楼梯间,跟他拉开一段距离,“你知不知道现在医院有多么危险, 你又不是专业医护, 你跑来干什么啊?!” “来陪你。” 许霁深盯着她的眼睛,一把将她拽到身前, “想你了。” 程愿安赶紧一把推开他,“你别离我这么近, 我刚从重症那边出来!” 她退到角落里, 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你赶紧回江临去!” “你能来, 为什么我不能来?” “我是医护人员,我有专业的知识, 还有职责。你能捐款捐物,已经做了够多了,你不用这样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医院很容易交叉感染, 不是闹着玩的。” “你担心我?” “我……”程愿安默了半响,“我当然担心你。那你能回去吗?” “那你知道我每天的心情吗?” 待在江临, 他每天都等着她报平安的那条信息。 信息不来, 他便什么心思都没有, 时时刻刻都担惊受怕着。 程愿安低下头, 轻声道:“我知道……对不起……我之前说的那些话……” “你不用跟我道歉。”许霁深打断她, “我不计较那些。但你别赶我走, 我就想每天看着你, 确保你平安,就这样。听说这边后勤人员挺缺的,我虽然不会治病救人, 但体力活多少能干一点,平时也不会打扰你的工作。你就让我陪着你,等疫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明明知道戴着护目镜不能哭,程愿安却怎么也忍不住。 她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软弱的样子。 “别哭,安安。我现在没法抱你。” “你住口……” 越说越想哭。 想到同事们还在外面忙碌着,程愿安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眼泪强行憋了回去。 她转过身, 分卷阅读258 说:“在医院里,口罩千万别取下来。要吃饭的话,找个空旷的室外,虽然冷点,但是安全。这里的伙食很普通,你得将就一下。重症区那边,能不去就不要去。碰了医用垃圾,一定要多洗手,消毒。” 许霁深静静听完她的嘱咐,点头道:“知道了。” “那我先去工作了。” 程愿安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他一眼,突然又问:“你怎么用许陌这个名字?” 许霁深说:“没对外公开我的身份,这名字只有你知道。” “那你住哪?” “你们隔壁那家酒店。” “嗯。”程愿安走到安全出口的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也想你。” 许霁深的眼中像是晕开一片氤氲。 他眼角弯了弯,柔声道:“好。” 工作时间,程愿安在病房之间来回穿梭。像是时不时的能看到许霁深的影子,但又来不及辨认。 凌晨一点,程愿安结束了当天的工作。离开医院之前,她特意在科室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许霁深的人。 换衣服时,尹莉娜和另外一个女同事正在讨论那个新来的志愿者。 这段时间,尹莉娜和程愿安的关系渐渐亲近,平时空闲时也会在一起聊聊天,因此并不避讳她。 “长得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帅不帅。” “我看眼睛觉得还挺帅的,反正肯定比我们科那些男医生帅。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干活倒是挺勤快。” 尹莉娜眼睛眨了眨,说:“我觉得邱医生也不错啊,挺阳光的。” 护士摇了摇了头,“邱医生是也挺帅,但我不喜欢单眼皮的。而且许陌比他高啊~” “这么优秀说不定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啊,我也不好意思问呐……” 尹莉娜有些好笑:“你还真有那意思呢……人家江临的,你要嫁过去啊?” 那女护士撇了撇嘴,“万一就留在北春了呢。” 程愿安默默瞥了两人一眼,清了清嗓问:“你们在说那个新来的志愿者啊?” “对啊,就是那个许陌。愿安姐,你跟他熟吗?帮玲姐打听打听呗?” 程愿安看似不经意道:“还好吧,不是老乡嘛~不过……听说他已经结婚了。” 两个女孩吃惊的瞪大眼睛,“真的?看起来挺年轻的呢……” “不年轻了,二十九了。” “哎呀可惜了,英年早婚……” “不可惜,他老婆漂亮又能干。” “……” 尹莉娜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你俩这么熟呢?你咋啥都知道……” 程愿安不以为然的笑笑,“害,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那邱医生呢?” 尹莉娜眼巴巴的看着她。 “邱医生啊……” 程愿安脑海中浮现出许雯珈那副可怜小猫的样子,“他好像也有对象了。” 换好衣服出去,正好迎面撞见科里的一个大学生志愿者。 程愿安问他:“看到许陌了吗?” 男孩回答:“在外面倒垃圾呢。” 程愿安走到住院大楼外,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高个身影正将用过的防护服和口罩等一些医用废品一袋一袋扎好,扔到垃圾桶里。 远远的看到她,许霁深朝她扬了扬手,“别过来!你防护服都没穿!” 程愿安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停下,突然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个照。 “干嘛?” 许霁深问。 程愿安笑道:“难得看到许总辛勤劳动,留个影纪念一下。” 许霁深轻轻笑了一声,继续将垃圾袋往桶里塞。 程愿安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得一会儿。” “你早上就开始工作了吧,干嘛这么拼?” “这不是你在旁边看着吗,我不得图个表现?” “我又没盯着你……” “怕你讨厌我。” 分卷阅读259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手里的动作都没停。 程愿安一怔,低下了头。 口袋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夜里的风吹过来,还带着北春冬日里的寒意。 许霁深看着她冻红的鼻头,说:“外面冷,快回去吧。早点睡觉。” 程愿安抬眸看着他。 白色的防护服下,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她朝他走了两步,许霁深见状赶忙退了两步。 “怎么了?” 他问。 “不讨厌你。” 程愿安停下脚步,月色在她的眼里。 她说:“一点也不。” 护目镜下的那双眸像是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嗯。” “许霁深。” “嗯?” “我……爱你。” 大概是完全没有意料到。 在这样的情景中,他等来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句话。 许霁深看着她怔了许久,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程愿安:……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这句话。 这叹气是个什么意思?! 正觉得没面子极了,准备扭头就走。 许霁深突然开口道:“能不能等个可以吻你的时候再说这句话?我现在很难受。” 程愿安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咬着嘴唇睨他一眼,“表白还要挑时候的哦?!” “再不济也别在垃圾桶前面,一点都不浪漫。” “你要求很多!爱听不听!” 趁着耳根后的滚烫还没蔓延至脸颊,程愿安愤然转身。 “爱!” 许霁深在身后大声回应着:“程愿安,我也爱你!” 平日里的工作繁忙,程愿安和许霁深偶尔才能碰上一面,说不了几句话,两人便又各自回到工作岗位。程愿安大多时候都在隔离病区,许霁深则主要负责后勤,不用直接和感染病人打交道。 偶尔遇到上下班时间一致,两人会约着一起走过那短短十分钟的路程。 人行道有六七米来宽,两人一个走在左边,一个走在右边。 不敢牵手,不敢拥抱,更不敢亲吻。 平时步速很快的许霁深如今走路也变得很慢。 如果不赶着上班,短短一条街,两人可以走上半小时。 两家酒店就在隔壁。到了酒店门口,两人谁都不想先说再见,又能在门口墨迹很久。 最后,总是许霁深看着程愿安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拐角,这才安心的转身进去。 渐渐的,医院里也有了些传言,说安禾来的程医生和已婚志愿者许陌走的特别的近,想不到一个疫情还能整出一婚外情。 但很快,这个谣言就被另一则火爆传闻瞬间替代。 传闻说,那个身手勤快不苟言笑的志愿者许陌,其实就是昕康集团的年轻总裁许霁深。 而安禾来的程医生,许陌“婚外情”的对象,就是许霁深的妻子本妻,名正言顺的许太太。 最初,对于这种狗血八卦大家都是不信的。 堂堂一个医疗集团总裁会来隐姓埋名的来疫区当志愿者? 开玩笑…… 直到大家从网上找来许霁深的照片和他本人一对比。 呵呵,是许总没错了:) 安禾过来支援的医生们因此被无情diss:你们是瞎了吗?连自己的总裁都看不出来! 受害者们则表示:谁瞎了!我们就是看出来了我们敢说吗?! 之前在更衣室当着程愿安的面觊觎许霁深的女护士把尹莉娜拉到一旁,“你说程医生会不会给我穿小鞋?” 尹莉娜:…… 幸亏我觊觎的是邱医生。 很快,昕康总裁和总裁夫人双双下前线的消息就在医疗圈内传开了。 当初,许霁深从昕康离开前往北春,并没有告诉家里人。 现在,这个消息传到许家,所有人都炸了锅。当天,许齐昌就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说他眼睁睁的看着许家长孙去送死。 这个消息流出之后的一周,网上渐渐也有了关于此事的讨论,连带着昕康集团在疫情期间捐赠 分卷阅读260 的事情,也被公布了出来。 网上好评如潮,民众对安禾和昕康品牌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连带着昕康的股票一周之内节节攀升,一路飘红。 为此,许老爷子和许齐昌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 在全国人民和医务工作者的努力下,北春市的疫情也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好转。 虽然每天还是有新确诊的病例,但新增人数和死亡数每天都在下降,出院人数逐日递增。 三月底,积雪融化,万物复苏,北春市终于迎来了它的春天。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科里的工作强度不如刚刚来的时候那么大了,但重症病房内,还有一些二月底就入院的患者情况不容乐观。 从中旬开始,程愿安就几乎一直待在重症区。尤铭康复之后本想将她换出来,但考虑到他才刚刚康复,程愿安坚决没有同意。 连续的熬夜和超负荷工作,程愿安觉得自己的体力像是大不如前。 许霁深知道劝她少工作一些是不太可能,只能给她想方设法的搞来各类营养品,每天像逼着她喝药一样非要亲眼看着她吃进去才安心。 然而进入四月,程愿安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往只要睡个觉起来就能恢复,这几天她却常常感觉到不管睡多久,身体也使不上劲。 最重要的是,只要稍微走多点路,她就觉得有点喘,还有些胸闷,和这次的感染症状有些相似。 她赶紧私下和尤铭说了。尤铭一听,立刻给她测了体温,结果还算正常。 但两人还是不放心,给科里汇了报。当天晚上,程愿安就做了咽拭子取样检测。 程愿安反复叮嘱尤铭,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告诉许霁深。 然而就在第二天,程愿安突然高烧不退进入昏迷,直接被同事从酒店送到了三院的隔离病房。 有几个平时和程愿安关系比较好的三院同事,都着急得哭了起来。 没有人敢去跟许霁深说这个消息,只有邱晏硬着头皮去找他。 找到许霁深时,他正在清点院里空出的病床。见邱晏在他旁边站了半天欲言又止,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程医生她……” 许霁深背脊一僵,感觉头上的汗瞬间都炸了出来。 “她怎么了?” “她今早发烧了,现在在隔离病房。检测结果还没……” 邱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纸笔掉落声。等他再一抬眼,许霁深已经跑了出去。 89. [最新] 第八十九章 结婚周年快乐 来不及去等电梯, 许霁深一口气从楼梯跑上五楼。 到了隔离病区门口,尤铭正和科主任在说着什么。他看到许霁深直接就往病房里冲,连忙拦住他, “许总, 你先别急,检测结果还没出来。” “她还好吗?我进去看看。” “里面是隔离病房, 您现在先别进去。等结果出来再说,好吗?” “我问你她现在怎么样?” 许霁深有些急了, 语气也不是很好。 尤铭不是太在意, 仍温声道:“她体温现在很高, 人不是很清醒, 我们已经在给她降温了,待会等她好一点我们就带她去照CT。也不一定是被感染了, 您先别担心,耐心等一等,结果一出来我就通知您。” 许霁深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说话。 半响, 他门边的凳子上坐下,“我就在这等。要多久?” 尤铭说:“可能今天, 可能明天, 要不您还是先回去。”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许霁深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问:“有人陪着她吗?” “有的, 待会我也会进去的。放心。” 听到尤铭的话, 许霁深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在凳子上一直坐到下午, 寸步不离。按照护士的说法,程愿安中午就退了烧,但精神一直不太好, 呼吸也不太顺畅,正在病房里吸氧。 到了傍晚,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 许霁深在尤铭的劝说下去吃了当天的第一顿饭,刚刚回到五楼,就看到有几个医生护士推着呼吸机从普通病房跑出来,急匆匆的朝着隔离病区的方向去。 等他赶到隔离病区门 分卷阅读261 口,那些人已经跑了进去。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进了右边的一间病房,好像就是程愿安所在的那间。几个医生挤在病房内,焦急的讨论着什么。 他看不到那些人的脸,只偶尔看到白色防护服从门内时隐时现。 心像是一下子坠进了冰窖里,脚步也像是被冰封住,牢牢的被凝固在原地。 许霁深站在隔离区的门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病房。 不会的,不会是她的。 昨天她还对着他笑了。 一定不是的。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不停的在脑海中重复着。 眼前却不知不觉的模糊了起来。 一时间,没人进出。 他抓不到人问,终于还是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顾不上那么多了。 门刚刚被打开一条缝,身后就有人叫住他:“许总!” 他回过头去,就看到邱晏手里拿着一张纸,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学姐没事,结果是阴性,只是普通肺炎,应该是累到了,免疫力降低,没有大碍的。” 许霁深接过他手上的检验结果单,目光来回又看了好几遍。 名字是她没错。 结果也清清楚楚的写着:阴性。 “可是刚刚有人推着呼吸机进去了……” 邱晏顺着他的目光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说:“那个不是学姐的病房,学姐在隔壁。我进去看看,待会出来告诉你。” 邱晏走后,许霁深瘫坐在凳子上。 刚刚短短的几分钟,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内衣全都贴在了身上,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二十九年的人生里,除了程愿安跟他提出离婚的那天,他从未像刚刚那样害怕过。 过了一会儿,邱晏从隔离病区走了出来。 “学姐已经清醒了,就是精神还不太好。待会我们就把她转到普通病房,您不用担心了。” 许霁深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学姐说,让你回去睡觉。” “她知道我在外面?” “知道。” “你告诉她,我这就回去了。” 邱晏笑了笑,说:“好。” 当晚,程愿安从隔离病房转至呼吸内科普通病房。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见到脱了防护服的许霁深。 “现在探病要先做了检测才让进。” 他解释着,在她床前坐下。 平时外面套着衣服看不太出来,现在程愿安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他才发现她比在江临时瘦了许多,脸也看着比之前更小了。 她面色苍白,口罩上露出的眼睛也像是凹陷了进去,看上去很是憔悴。 “你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啊,昨天没睡吗?” 她问。 许霁深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低着头没有做声。 半响,他枕在她的手上,将脸埋进被子里。 他的眼睛覆在她的手背,湿漉漉的。 程愿安侧过身子,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眼也渐渐红了。 半响,许霁深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睫毛都打湿成了一簇一簇的。 程愿安向他伸出手臂,“老公,抱抱我。” 许霁深移到她的床边,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搂进怀里。 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拥抱,终于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谁也不想先放开。 就这么过了许久,程愿安终于收拾好心情,故作轻松的打趣道:“许总还哭鼻子呢。” 许霁深摩挲着她的背,哑着声说:“你还笑,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知道。” “让你注意休息你不听,这下高兴了?你就是想折磨我,程愿安。” “我都生病了你就别凶我了好不好……” 许霁深自进来之后终于难得的笑了笑,“我凶你?” “你还没有……咳咳……” 程愿安话说一半,突然咳了起来,满脸憋的通红。 许霁深赶紧站起来给她拍着背,“好了对不起,是我不该凶你,你别激动。” 程愿安扶着他坐起来,又 分卷阅读262 喝了几口水,才慢慢平复下来。 “看来我生病了还是有特权的。” 她半坐半躺的靠在许霁深给她码好的枕头上,笑着看他。 “只有你生病的时候我才对你好?小白眼狼。” “你又……” 许霁深无奈又宠溺的叹了口气,“行行行是我错了,祖宗。” 两人正腻腻歪歪,隔壁床的帘子突然被拉开。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女孩,两眼通红的看着两人:“大哥大姐,我刚刚失恋了,你俩撒狗粮能稍微低调点嘛……呜呜呜呜……” 许霁深程愿安:…… 程愿安满脸歉意的冲她笑笑,“不好意思啊妹妹……” “没关系……呜呜呜呜呜……” 隔壁重新拉上帘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尽量压低声音讲话。 程愿安的病床靠窗,她远远的看到窗外的路上,车子像是多了起来,还能偶尔看到经过的行人。 “好像大家已经开始出门了。” 许霁深也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小声应和着:“嗯,这几天新增已经是个位数了,治愈率也在提高,外面越来越安全了。” 程愿安叹了口气,“冬天终于过去了……总觉得这个冬天好漫长啊……” “因为这边靠北。” 许霁深一本正经的解释。 程愿安无语的看他一眼,“我当然知道物理原因是什么。” 他笑了笑,又接着说:“意大利现在都挺热了。” “好好的怎么提到意大利了……” 话说到尾声,程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刚刚想起来,许霁深已经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许太太,结婚一周年快乐。” 程愿安有些懊悔的看着他,说:“我前几天还想起来了的,就是这几天我不舒服所以……” 许霁深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知道,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打开看看。” 程愿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由八颗水滴形粉钻连接而成的钻石手链,和之前他送的那对耳钉和戒指很是般配。 程愿安倒吸一口凉气,“你又买粉钻?!” 许霁深将食指比在嘴前,用眼神指指隔壁。 程愿安立刻用着气音数落:“不用再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许霁深笑着将手链圈在她的手腕上,不慌不忙道:“那你回礼不就行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工资多少钱,所以让你买便宜点的,不然我哪送的起……” “送的起,你不是已经送过一次了吗?” 许霁深顿了顿,“我生日的时候。” 程愿安:“……” 我就知道。 许霁深突然往她身边坐了坐,“我还挺喜欢的。能再送一次?” “呵……” 程愿安看着他干笑了一声,“说得像是饿着你了似的……” 许霁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里像是带着钩子,“自己要来的跟喂到嘴里的可不一样。” 程愿安警觉的朝后仰了仰身子,“……你别那么看着我,这是医院你想干什么!” “你现在还挺了解我的?” 许霁深弯了弯眼,突然掐住她的腰俯身将她压在身下。 隔着口罩,他闭眼亲吻了她。 没有温度,也没有那柔软的触感。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算是一个吻。 但在那一瞬间,程愿安也闭上了眼睛。 心,扑通扑通的,犹如他每一次亲吻自己的时候。 程愿安仰起脖子,也轻轻的碰了他的唇。 “许先生,结婚一周年快乐。” 一周后,北春市的新增病例数量已经变成了零。 随着治愈者的增加,方舱医院陆续关闭,来自全国的援助医疗人员也开始从北春市撤离。 就在程愿安康复后不久,安禾的援助医疗队也即将返回江临。 大家从三院离开那天,那些曾与他们朝夕相处的病人们都自发的到隔离病区门口 分卷阅读263 去送他们。 还有些已经康复回家了的,听说消息之后,也赶到了医院门口。 “谢谢你们。” “现在才看清你长什么样子。” “等疫情结束了,一定要再来北春玩啊~” “也欢迎你们来江临,到时候我们请客招待。” …… 大家说着最后的话语,彼此都红了眼眶。 虽然相处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三院的同僚们早已把他们当成了雪中送炭的生死之交。想起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大家一起在前线拼命的那些日日夜夜,不少人都不舍的抱着对方痛哭。 尹莉娜抱着程愿安哭完,又跑去找邱晏。 许霁深见程愿安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尹莉娜,狐疑道:“你干什么盯着别人?” 程愿安把手放到嘴边,视线却还落在不远处的两人,小声说:“她好像对邱晏有意思。” “关你什么事?你对邱晏也有意思?” 程愿安无语的看了许霁深一眼,“你觉得呢?!怎么可能……” “那你……” “嘘!” 程愿安竖起耳朵听着,就听到尹莉娜对邱晏说:“邱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礼物,送给你和你的女朋友,祝你们幸福。” 邱晏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手里的北春特产,“谢谢啊,不过……” 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的事?我好像没跟人提过……” “……” 程愿安赶紧挽住许霁深的手臂,一个转身背对着邱晏二人,说:“老公,我们上车吧!” 许霁深被她往车边拽着,“不偷听了?”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