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抱错了媳妇》 分卷阅读1 《朕抱错了媳妇》作者:希昀 顾曦这一生被掉包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她出生的时候,顾曦被掉包成了一个商户之女,在苏州一待就是十五年。 第二次是她被接回京城,亲爹不惜,祖母不爱,京城人见人嫌,正值皇太后给宗室选亲。姐姐因着有了心上人,瞒着长辈,把她掉包塞去了宫车。 皇太后:“咦,曦曦,你跟哀家早逝的女儿很像,灼灼如华,堪称咱们京城第一美人儿。”从此顾曦又多了一个靠山。 第三次被掉包在宫宴里,她被莫名其妙的下了药,随后被一个男人给抱错了。 事后顾曦夹着衣裳飞快地跑了,这一次她不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打死都不认,天大的靠山都不要! 皇帝事后一根烟:是谁睡了朕逃之夭夭?给朕查清楚!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皇帝,被皇太后和满朝文武逼着相看名门贵女,最后阴差阳错抱回了一个娇美人。 本书又名《真千金被掉包了三次》,双洁,1V1,甜宠小虐。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曦 ┃ 配角:《银雀台(重生)》预收中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带皇帝的球跑 立意:面对困境,逆流而上,坚持不懈,最终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1. 第 1 章 天蒙蒙亮,晨曦在东边天际…… 天蒙蒙亮,晨曦在东边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金黄的亮光从云层后射了出来,照亮了顾曦迷迷蒙蒙的双眼。 白皙姣好的面容被裹在一条薄毯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像个猫儿一样,显得温顺娇媚。 顾芸趁着宫里的内侍被请去喝茶的空档,把顾曦塞入宫车里,小心翼翼嘱咐道, “入了宫,就要谨慎一些,切不可行错一步,你与我摸样相仿,一旁人也发现不了,不过若是真的发现了也无妨,宫里只规定去人,又没说非得是我….”顾芸自顾自说着,笑起来露出两颗狡黠的小虎牙。 顾曦明媚的面容闪现几分漫不经心,显然不想听她这一套。 一个月前宫里传来旨意,太后娘娘要在五品官吏府邸为皇家子弟择婚,每家每户自然是选府中最出色的姑娘去,顾家是四品侍郎府,论着规矩也该长姐顾芸去,顾家长辈也是这么打算的。 毕竟顾芸出身尊贵,在京中有才女的名声,长相又出众,长辈觉着送她入宫,虽然不一定能捞个王妃,至少也能嫁个郡王或世子。 可偏偏顾芸有心上人,这事她不敢直接忤逆,于是就出了这个馊主意,将刚被接回来不久的二房嫡女顾曦给顶了上去。 顾芸见顾曦面上并不喜庆,又笑着开解道, “你别不高兴,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的容貌犹在我之上,这次入宫,没准能入贵人的眼,将来得以高嫁,你谢我还来不及呢!” 顾曦不想听她絮叨,细细的柳眉蹙起,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 顾芸笑了,拍了拍她有些冰冷的手,顺手将自己手里的暖炉递了过去,“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定叫祖母今日把三妹妹放出来。” 顾曦不再多说,裹了裹毯子,歪在宫车里的小塌上闭目补觉。 顾芸朝自己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心领神会,立马点着头放下了车帘。 顾芸为了不被家里人发现,她把自己的贴身丫头借给顾曦用,转身望见门口大红灯笼下,哥哥将来接人的内侍和侍卫恭敬送了出来,连忙往角门去了。 她早已经想好了法子,回去就装病,弄出一脸麻子来,届时祖母和父亲只会夸她临机应变,不会怪罪于她。 这边太监收了打点的银子,吃饱喝足腆着肚子坐在了宫车前面,又见顾家的婆子丫头在外面候着,便知人已经进去了,不作他想,立马吩咐侍卫驱车回宫。 华丽宽大的宫车里,顾曦眼皮抬都没抬,仿佛是困得厉害,一直窝在毯子里没吭声,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容投下一层阴影,睡颜宁静安和。 春梅见了暗暗瘪了瘪嘴,一个被商户养大的女儿,如今还在这里摆什么谱? 又想起自家小姐的吩咐,琢磨着得教她些规矩,省得给顾家丢脸,于是就在那里阴阳怪气说道, “二姑娘,宫里的规矩可大着呢,您有空睡觉不如听奴婢说说规矩,也省的回头进去别人说咱们是乡巴佬。” 顾曦闻言募地睁开了眼,目光冰冷看着她,“什么 分卷阅读2 样的人叫乡巴佬?以下犯上没规矩?还是长得难看嘴还碎?” 顾曦回来一个多月,受尽了丫头的冷眼,眼前这个春梅便是“个中翘楚”。 春梅被噎了个倒仰,下意识就要回过去,却对上顾曦那双绝美又沁着冰水一般的眼神,顿时吸了一口气,心想着回去再跟她算账,于是垂着眸道, “奴婢自知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奴婢一般见识,奴婢这次入宫一定全心全意伺候着姑娘您。” 顾曦理着衣裳,轻轻一笑,“你会不会全心全意,我不知道,但是还想提醒你,入了宫,若是有了差处,我好歹是侯府小姐,你可什么都不是,可别到时候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春梅面色霎时一白,心里那一点鄙夷和傲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倒是忘了,在顾家她是第一丫鬟,出了顾家,她什么都不是。 心知自己这一入宫,身家性命都被顾曦捏着,顾曦若趁机想落她的错处,可是轻而易举。 春梅暗暗心惊,这个二小姐自打回来就跟个软面糯团似的,任谁拿捏欺负,原来心里还是有几分城府的。 当下不敢再小看她,连忙规规矩矩跪着,“奴婢一定谨遵姑娘吩咐。” 顾曦不再理会她,继续闭目养神。 这一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自打回京,顾家就是个大染缸,亲情没感受半分,算计倒是无处不在,如今她便是一叶浮萍,苏家回不去,顾家待不住,倒不知何处可依。 顾曦别去心中最后一丝酸楚,宫车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宫门口人头攒动,秩序井然。 顾曦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那红墙高瓦,森严瑰丽, “顾姑娘,随咱家来吧!”内侍得了银子笑眯眯唤了她一声, 顾曦将薄纱拂开,露出一张惊艳的面容来,朝内侍福了福身,“遵命。” 一路眼不抬气不喘,跟着内侍到了储秀宫。 宫里给每位闺秀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间。 内侍将人领到,一应箱笼放下便告辞了。 屋子里只留下主仆二人。 一旦入了宫,春梅心气儿就弱了不少,立即将一应衣物整理的妥妥帖帖,身为顾府第一大丫鬟,嚣张跋扈是真,捧高踩低是真,可并不愚蠢,被顾曦敲打了后,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顾曦独自坐在窗下,望着外面那一排娇艳的桃花发呆。 “姑娘,您喝口水!” 春梅收拾好给她递来一杯热茶,顾曦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春梅顺着她的视线往外面瞄了一眼,见有不少姑娘丫鬟簇在桃花树下喜笑颜开,不由道, “姑娘,外头很热闹,咱们要不也去凑个趣?姑娘入京一个多月,还不认识什么人,何不借此机会接触接触?” 春梅跟着顾芸在京城混迹,对各家大小姐情况可谓是门儿清,有心在顾曦面前露一手。 顾曦摇了摇头,歪着身子把玩手里的绢花,“人多是非多,我毕竟不是长姐,还是低调些好。” 她话音一落,外头传来一道张扬的笑声, “顾芸,你来了怎么也不吱声呀,快些开门,我有事找你。” 春梅听到这个声音,神色陡然一变,露出几分惊恐来,顾曦看了她一眼,当下便知不妙。 该来的还是来了。 2. 第 2 章 春梅飞快的在顾曦耳边说道…… 春梅飞快的在顾曦耳边说道, “二姑娘,忘了告诉您,我们姑娘打小有一位死对头,那就是延平侯府的沈大小姐沈蓉,她母亲是郡主,父亲是南军副都督,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顾曦听到这里,脸色就变了。 顾芸怎么会愚蠢到得罪这样的人物? 可惜容不得她多问,门已经快被人拍烂了,在宫中都能如此嚣张,可见底气十足。 顾曦强忍着没发火,起身吩咐道, “去开门!” 春梅战战兢兢的跑去门口,虽然是慌,却也不乱,连忙打开门,就看到 分卷阅读3 一个长得有些圆润,神色极为傲气的姑娘立在门口, 她穿着件红色缎面海棠衣裙,将那圆滚滚的身子裹在里头,脸上的胭脂也涂得极厚,显得越发….嗯,不想描述。 换做以前看到这位沈大小姐,春梅总要暗暗讽刺几句,可今日却不同,她满脸谄笑, “都怪奴婢手脚笨,慢了些,沈大仙女莫怪!” 沈蓉居高临下瞥了一眼春梅,心想这丫头今日怎么这么识趣,是不是今日打扮格外出挑的缘故,遂得意的弯了弯唇角,跨入了门槛。 随后抬眸往里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顾曦身上时,霎时就怔住了。 只觉得眼前的姑娘生的太美了,面若银盆,眸若朝露,极天地之灵华。 就这么瞧她一眼,特别赏心悦目。 可意识到这也是赏花宴的竞争对手后,沈蓉脸色就垮了, 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浓浓的嫉妒, “你是谁?”她微微抬起下颚,自然看出她不是顾芸。 顾曦注意到沈蓉的不善,十分无奈,当即福了福身,“给沈姑娘请安,我是顾府二小姐顾曦,这一次长姐病了,顾家选我入宫。” 沈蓉闻言冷笑了几声,绕着她走了一圈,上下打量道,“我看你是仗着自己的姿色,愣是把自己长姐挤走,好来攀高枝吧?” 顾曦脸色微微一变,她从来不想招惹是非,可偏偏麻烦找上门。 这时沈蓉身边一个丫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沈蓉再次看向顾曦,眼里布满了嘲讽和得意, “哟,我失敬呢,原来你就是顾家那个被抱错的真千金,从小在商户里养大的吧?顾家没人了吗?怎么弄了个乡巴佬来?” 沈蓉故意拔高了声音,霎时引来了不少姑娘围观。 很快,门口那宽宏的长廊上挤满了人,一个个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顾曦,一开始都被她的容貌所惊艳,随后又一个个鄙夷的觑着她。 乡巴佬! 商户女! 长得美又怎么样,还不是狐狸精媚子只会勾引人。 沈蓉是故意的,就是叫大家来围观奚落她。 顾曦眼眸眯了眯,眼底隐隐压着怒意,神色冰冷盯着沈蓉。 她养父母是苏州城的巨富,她从小到大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从未被人指指点点过,更不曾受过这等委屈。 这京城的锦绣高粱还真是….令人不齿。 顾曦声音清冷,冰冰凉凉道,“我是出身商户女不假,可我爹娘从小教导我,为人清正,不要随便嚼人是非,我以为诸位是天子脚下的名门贵女,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些规矩,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蓉顿时变了色,指着她骂道, “你什么意思?” 顾曦正待回话,忽的发现有一人立在众人之后,便佯装不知,垂了垂眸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沈大小姐,这里是皇宫,沈大小姐既然有皇家血脉,更得替太后娘娘和陛下争光,别在这里大呼小叫才好,省得别人说沈家没教你规矩!” 沈蓉闻言怒火中烧,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扬起手就要甩顾曦巴掌。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厉喝, “放肆!” 沈蓉听到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看到一面如冠玉,长得一双潋滟桃花眼的男子大步走上台阶。 姑娘们纷纷避让,屈膝行礼,“给五王爷请安。” 五王爷陈御不疾不徐扫了诸位闺秀一眼,暗道不愧是花团锦簇,目光最后落到顾曦身上时,微微吸了一口气, 刚刚远远的瞧,已经发现此女容貌不俗,待近距离细看,更是发现她五官极为精致,明润水灵,望一眼便能让人沉沦。 沈蓉见他一来就盯着顾曦瞧,气不打一处来,咬着后槽牙瞪着他,“王爷!” 陈御不情不愿回了神,视线扫向沈蓉,颇有几分嫌弃,一棵葱非要跟一朵花比高下也是不自量力,当即眉头皱起,“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储秀宫动手打人!” 沈蓉鼻子都气歪了,指着顾曦,“她对我不敬..….” 陈御对沈蓉的德性了如指掌,当即 分卷阅读4 拂袖道, “你不用狡辩,也别妄想冤枉人,这是她的房间,你闯进来挤兑人还有理了,待我回头见到你娘,叫她好好管教你。” 沈蓉一听要找她娘就有些泄气,只能梗着脖子不敢吱声。 陈御再看顾曦,只见她低垂眼眸,长长的眼睫如鸦羽一般留下一片剪影,静如处子,明艳娴静,仿佛是一幅春花朝露图。 顾家有个被抱错的女儿,前不久在京城也闹得沸沸扬扬,身为京城纨绔王爷,陈御也有耳闻,却不知原来是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儿。 “行了,下午太后娘娘就要见你们了,别在这里聚着,都各自回屋吧!”陈御帮着顾曦赶人。 沈蓉再嚣张也不敢在王爷跟前造次,当即忍气吞声走了。 姑娘只得散去,离去时眼中嫉妒之火更浓。 顾曦被人从小嫉妒到大,倒也习以为常。 把人赶走后,陈御负手笑呵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曦规规矩矩屈膝一礼,垂着眸道,“臣女顾曦,给王爷请安。” 陈御见她脸都快埋到胸口下,不由失笑。 刚刚他才帮她撑了腰,她却这副避嫌的样子。 他虽花名在外,却也是个护花使者,绝不会叫人家姑娘为难的。 他还想问几句,见顾曦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遂作罢, “得了,你好好休息吧。” 一出门,他的小内侍赶忙窜了过来, “我的小祖宗诶,您干嘛往这边跑?这可是陛下的储秀宫!” “储秀宫怎么了?不是说好给我们选妃吗?本王提前过来瞧瞧不好?省得漂亮的姑娘被别人抢走了!”陈御刷的一下打开手中的玉扇,悠哉游哉的扇着。 内侍暗道主子爷心可真大,又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压低声音道, “您以为太后娘娘张罗这么大阵仗,真的只是为了几位王爷和郡王?” 陈御闻言倏忽一下收了扇子,抬眸望向御书房的方向,那里碧空如洗,一排大雁在金黄的脊兽上盘旋几圈飞向蓝天深处。 3. 第 3 章 陈御想明白其中的干系,不…… 陈御想明白其中的干系,不由砸了砸嘴,“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皇兄也看不惯这些莺莺燕燕,本王提前来瞧一瞧,也好选位满意的侧妃。” 正妃的人选是不想了,他亲娘已经撺掇着太后给定下了,但是侧妃他可以做主。 脑海里闪过顾曦那惊艳的容色,暗道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陈御笑嘿嘿往淑太妃宫里去。 这边沈蓉被当众下了脸,对顾曦是恨之入骨,她懊恼的踏入隔壁房间,径直走过去抱住一位花容月貌的姑娘的胳膊, “姐姐,你帮我想办法出出气。” 王韵正在剪一盆兰花,不由推了推她,“怪谁呢,你自己脑子不清醒,偏偏在这皇宫教训人。” 沈蓉满脸羞恼,“我哪知道五王爷会来呀!” 王韵失笑,专注着剪花枝,并不接话。 沈蓉做事一向没脑子,她也懒得说她。 沈蓉见她不搭理自己,心里不服气,又讨好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王姐姐,你可是我们京中的第一美人儿,可不能被她抢了风头。” 王韵微微变了色,有些不恁道,“我是什么身份?跟她一个商户女比?” 沈蓉泄气了,知道自己说话恼了人家,又讨好道,“是呢,姐姐出身太原王氏,太原王氏乃士族之冠冕,顾曦算个什么东西,给姐姐提鞋都不配。” 王韵吩咐丫头把剪好的兰花端出去,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才重新坐在了沈蓉对面, “你也是,跟她置什么气?你沈家堂堂嫡女,当今郡主的亲生女儿,无论嫁给谁都是做正妻的,她再美艳也是个妾的命,今后还不被你踩着?你可不要自降身份跟她计较!” 沈蓉闻言吁了一口气,拍了下自己脑袋,“姐姐教训的是,是我一时糊涂了,其实我是不怕她的,只是姐姐待会儿可以瞧瞧她,我就怕她入宫,在姐姐跟前碍眼呢!” 分卷阅读5 王韵闻言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她是王家嫡长女,祖父又是当朝中书令,之所以年过十七还未订婚,可不就是等那位吗? 一想起那渊渟岳峙的身影,王韵不由微微失神。 她从未见过这样出色的男子,清隽雅逸,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和疏离。 登基三年,宵衣旰食,醉心朝务,年过二十,后宫至今空无一人。 说他不近女色,那可是实打实的。 这些年,太后和朝臣百般劝谏,可惜他却熟视无睹,甚至曾有一回,几个宰相撺掇着五王爷给他龙床上塞了个美艳的宫女,他大发雷霆,将人丢出去不说,还把五王爷给打了二十大板,在那之后,再没人敢提给他纳妃的事。 到底是一国之君,没有子嗣是不成的。 王韵捏紧了些手中的袖帕,她年纪也不小了了,这一回再不成,怕是等不下去了。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她,我倒是有个法子。”王韵朝沈蓉招了招手,沈蓉附耳过去,只听见了她轻飘飘讲了几句,沈蓉神色大喜。 “还是姐姐高明,不着痕迹呢!” 下午太后与诸位太妃召见所有闺秀。 顾曦上午已经“大出风头”,这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索性大大方方露面,她着了一件湖蓝色的香云纱云锦,绣的是缎面红梅,一颗老树虬枝,上头点缀着细细密密的红梅,颜色鲜艳而清雅,上身再披了一件姜黄色的披帛,衬的那身形妩媚窈窕,裙带当风。 她生的极美,一举一动皆清雅,性子又好,不是那等咄咄逼人,就是宫女也都争相要悄悄瞥她几眼。 顾曦一路跟着内侍穿过几条游廊,到了永宁殿。 太后和太妃们还没到,姑娘们三三俩俩在廊下凑在一处小声议论,顾曦独自一人立在一根柱子旁。 王韵是最后被两个同行的姑娘簇拥着过来的,她今日也盛装打扮了一番,心里记着沈蓉的话,忍不住稍稍环视一周,一眼就看到了与众不同的顾曦。 沈蓉也看到了顾曦,忍不住扬起唇角,喊道, “顾曦,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位姐姐认识。”说着她指着王韵道,“这位王姐姐可是我们京城第一美人,也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你还不过来拜见拜见。” 顾曦和王韵同时皱起了眉,随后又相视一眼,王韵脸色就更难看了。 果然是很罕见的美人儿。 顾曦暗暗好笑,干脆走过去,朝王韵施了一礼,“见过王姑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韵暗暗吸着气,听着这话却觉得有些刺耳, “岂敢,顾姑娘确实容色动人,看来蓉儿眼光不错。” 王韵把最后四个字咬了咬,余光瞥了下身边的沈蓉。 沈蓉讪讪地,她这是又做错什么了吗? 恰在这时,内侍高呼太后已到,众女秩序井然入殿,齐齐下拜。 顾曦落在了倒数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她心里略略有几分紧张,希望太后不要注意到她,不然问起来可不好回答。 她在这宫中孤立无援,若是出点什么事,怕是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她不敢抬头去瞧太后是怎番摸样,也不感兴趣,虽然在江南,时不时便有人畅想宫里的娘娘们是怎番光景,可真正到了此处,却只有紧张的份儿。 上方太后说了几句场面话,顾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随后就听到太后身边的内侍开始唱名,依着门第品级一个个叫上前给太后请安。 顾曦注意到,内侍不会叫闺名,只会叫姓氏排行,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宫里没有认定是顾芸,那就没有大碍。 今日入宫的闺秀,太后和太妃们也都耳熟,毕竟太后光给皇帝相看,把这些闺秀的画像都给翻来覆去看遍了,对于其中一些家世显赫的姑娘,还会叫过去唠几句家常。 顾曦规规矩矩站在后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倒不是她怕累,而是这样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精神还高度紧张,自然有些吃力了。 宫里的太妃们平日都很闷,又没机会出宫,这不,看到姑娘们跟枝头伸出来的嫩花朵儿似的,拉着这个瞅着那个就说远了。 后来沈蓉等不急了,跑了过去,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 分卷阅读6 “太后娘娘,您眼里只有王姐姐和卢姐姐,根本忘了蓉儿!” 太后喜欢年轻的姑娘,沈蓉虽然长得并不貌美,却有几分娇憨可爱,太后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儿道, “瞧瞧,又调皮了吗?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害躁….” 沈蓉平日没少跟她母亲进宫,太后平日都很温和,她胆子又大,说起话来就没那么多顾忌, “太后娘娘,蓉儿知道您喜欢貌美又有才情的姑娘,所以这次便拖着顾家的大小姐顾芸一道入宫来,给您请安呢!” 顾曦闻言猛地抬头,面色顿时发白,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娘亲说,京城可不比苏杭,那里的人呀,心里都有九窍,弯弯绕绕的,不小心就被人给算计了去,所以娘亲叫她一再小心,如今倒是应了那句话了。 沈蓉这是在算计她! 是她低估京城这潭水的深浅。 4. 第 4 章 太后闻言微微一愣,“顾家…… 太后闻言微微一愣,“顾家的丫头?” 京城闺秀太多,不是太出色,家世太显赫,太后不会记得。 “是啊,就是去年京城才女比试,力压蓉儿得了对联第一名的顾芸呀!” 顾曦身子轻轻一颤,她总算明白,顾芸是哪里得罪这位小祖宗了。 太后自然不会记的这种事,左不过人已经来了,反正是要见的,就含笑道, “那你叫她出来给哀家瞧瞧。” 今日来的闺秀都知底细,一听沈蓉这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后发话后,大家默默让开一条路,看好戏的眼光齐齐聚在了顾曦身上。 顾曦只觉得头顶有千斤重,手心都掐出了汗,她亦步亦趋走到正中,俯身下拜,行了个大礼, “臣女顾曦,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太妃娘娘金安!” 太后自打顾曦出现,目光就一直注视在她身上,目色恍然,一动未动。 一旁一位太妃忽的诧异道, “刚刚不是说顾芸吗?怎么是顾曦?” 沈蓉得意的唇角快翘上了天,王韵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她,她瞬间回神,连忙露出惊愕的表情, “咦,顾曦?顾家怎么派了你来?不应该是大小姐顾芸吗?” 沈蓉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太妃们都是浸润宫斗多年的佼佼者,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猜了个大概。 这其中怕是有猫腻。 一位太妃闻言,“顾曦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沈蓉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哦,柳太妃娘娘,您不知道吧,咱们工部侍郎顾家,前阵子出了个奇闻,他们府上的二小姐其实是个假千金,原来当年顾家二房的二夫人在回京路上突然发动,恰恰与江南苏家一商户住在同一座寺庙,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缘故,竟然将孩子给抱错了,这位顾曦,便是前不久被抱回来的商户女。” 顾家真假千金的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可宫里的太妃们却一无所知,乍然听到这么一回事,脸上都是稀奇的神情。 太后之下,位分最高的便是五王爷的亲娘淑太妃。 午膳时,淑太妃已经听她儿子提过顾曦,陈御描述顾曦是如何貌美,只字未提她的身世,在宫里这些出身名门的娘娘眼里,即便是顾家血脉,可因着被商户养大,到底上不了台面, 即便是侧妃,也不能要这样出身的女人。 淑太妃逮着了机会便冷声道, “顾家好大的胆子,竟然玩李代桃僵的戏码,莫不是见这丫头长的好看,想故意送到宫里来?” 王韵听到这话,心生得意。 所有人看来,顾家都是这么想的。 当这些娘娘们好糊弄的吗? 顾曦从最开始的冷汗涔涔,到最后悬着那把刀落下来后,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娘娘容禀,长姐顾芸突发急症,脸上长了麻子不得出门,家里不得已,才让臣女前来复命,臣女耳闻太后娘娘懿旨,叫各家选女入宫,应该没规 分卷阅读7 定是哪位吧?” “好大的胆子,敢揣测太后娘娘的旨意!”淑太妃喝了一句。 顾曦顿时垂眸不言。 淑太妃虽然位分高,可平日也不是个没脑子的,怎么发落顾曦,肯定得听太后的意思,于是偏头往太后这边看去,却见太后目光怔怔盯着顾曦,神色晦暗不明,一时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太后,您瞧着,此事该如何处置?可不能容这些底下人放肆,即便旨意里没说是哪个,可宫里大选,必定得是身份尊贵的嫡女,哪里能随随便便弄个野丫头来应付?” 淑太妃没明说怎么处置,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淑太妃话还没说完,忽的坐在太后右下首,位分仅次于淑妃的容太妃柔声道, “淑妃姐姐,您不若叫这丫头抬起头来,仔细瞧上一瞧…..” 容妃是太后的表妹,与太后情深,见太后自始至终没有发话,必定是有缘故的。 淑太妃果然愣了愣,随后看向顾曦,“你抬起头。” 顾曦心里忐忑不安,莫不是看上她的姿色,想拿她去诱使皇帝? 来的路上,她也听春梅说了,皇帝登基数年,后宫空无一人,而且并不曾临幸一个女人。 坊间传言,皇帝怕不是断袖。 所以,该不会是见她颇有几分姿色,便想叫她诱使皇帝行敦伦之礼? 顾曦来不及思量,缓缓抬起头,任由淑太妃打量。 淑太妃仔细瞧了一眼,美则美矣,可这是容太妃提醒她的理由? 淑太妃当年艳冠后宫,顾曦虽美的惊人,她却还不放在眼里。 容太妃看出她的惊诧,失笑摇摇头,对顾曦温声吩咐道, “孩子,你笑一个….” 顾曦不知何意,却还是努力露出几分笑容。 “笑的欢快一点….” 顾曦干脆笑了起来。 眼眸弯弯,跟个小狐狸似的,带着几分妩媚狡黠,偏又纯净的如朝露,更要命的是那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叫人毫无招架之力。 太招人喜欢了! 淑太妃这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讪讪地看向太后, “太后,是妹妹多嘴了….” 王韵不知为何太妃们突然都变了风向,心中很是不甘。 比她更不甘的是沈蓉。 “太..太后娘娘,顾家这事,该怎么处置?” 太后缓缓从那明媚的笑容里回过神来,看向沈蓉,目光忽的变了样,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太后声音清冷的如一颗石头压了下来。 太后是什么人?手撕各路女人,坐稳正宫位置,并将自己唯一儿子扶上宝座的宫斗高手,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人物。 她几乎是脑筋一转,就知道沈蓉这是打着什么主意。 这话一问,换做旁人肯定知道怎么办,沈蓉却没察觉自己犯了错,支支吾吾道,“顾家故意换人,是对太后娘娘您的大不敬,不能轻易揭过吧?” 太后不动如山,并没有接话。 她身旁的一位老嬷嬷笑着开口了,“沈姑娘,顾家应该不是故意换人,她刚刚说了,她长姐病了,而且太后娘娘的懿旨并没点名叫谁来。” 沈蓉脸色刷的一下绷紧,怯怯看了一眼太后,又不甘地继续道, “可是,可是,她带来的丫头是顾芸的丫头,她与顾芸也有几分像,顾家明显是李代桃僵!” 太后闻言脸色稍变,那老嬷嬷是太后心腹,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是什么态度,于是也沉了语气, “沈姑娘,顾家世代忠良,怎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再说了,这位顾二姑娘刚回京,对京城不熟悉,叫一个伶俐懂规矩的丫头伺候在身边,反而说明顾家做事稳妥,刚刚顾姑娘礼仪举止无可挑剔,可知顾家的安排是对的。”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转,意味深长道, “此外,沈姑娘,据老奴所知,今个儿上午,您好像闹过顾曦姑娘的房间,已经知道来的是顾曦,而不是顾芸吧?” 沈蓉闻言脸色瞬间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分卷阅读8 太后也在瞬间眯起了眼, “有这等事?” “太…太后娘娘….”沈蓉吓得花容失色,失声而跪, 太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好呀,很好,都敢打哀家的主意了!想借哀家的手给你对付人?是谁给你的胆子?你娘,还是你爹?”太后震怒。 “太后娘娘,臣女不敢…..”沈蓉吓得哇哇大哭。 老嬷嬷暗暗叹了一口气,宫里的事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递到慈安宫里,她也并不会将所有事都禀告太后,先前顾曦还不值当叫人为她出头,可眼下太后既然对她有心,老嬷嬷就不得不把事情说出来了。 沈蓉总算知道,自己的算计全部被太后看在眼里。 太后平日看着温和,可真正动怒起来,眉眼沉沉,眸光冷迫,叫人瘆得慌。 在场所有闺秀,全部跪了下去。 沈蓉到底是郡主之女,太妃们都帮着求情, “太后,蓉儿年纪小,还不太懂事,她哪里有胆子打您的算盘?不过是小丫头一点小心思罢了,您息怒….”淑太妃带头说好话。 太后脸色依旧难看,却语气还是和缓了一些, “淑妃妹妹有所不知,这丫头仗着她娘是郡主,在这宫里无法无天,今日上午她便当众奚落了人家,如今却还闹到哀家眼前,简直是无法无天,再不教训她,岂不乱了套?” 太后说这话时,扫了在场所有闺秀一眼。 淑太妃明白了,这是杀鸡儆猴,免得今后这些姑娘们都学坏, “太后英明。” 太后随后昂然平视前方,掷地有声道, “沈蓉以下犯上,乱生口舌是非,拖下去打十大板子,送回沈府,吩咐她父母好生管教!” “遵命!” 一旁候着的内侍二话不说将人拖了出去。 沈蓉欲哭,内侍果断给塞住了嘴。 大殿内顿时气氛迫人。 王韵和另外那位卢家大小姐卢湘,也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太后这才将目光缓缓落在顾曦身上,含笑道, “孩子,你上前来,好叫我好生打量打量。” 顾曦心绪翻滚,哪里会想到太后会给自己做主? 她顾不得多想,连忙上前,这才稍稍望了一眼太后,太后年纪很轻,大约也就四十上下,保养极好,雍容华贵,叫人心生敬畏,却也不那么怵人。 “太后娘娘!”顾曦柔声福了福身,乖巧地接住太后伸过来的手, 太后握住她,一股软糯的感觉袭来,又暖又软,跟楠儿一样呢,太后露出欢喜的笑容。 “容妃,你觉得像吗?” 容太妃拿着手帕擦着眼角的泪痕,连连点头, “像呢,像极了长公主啊!” 太后闻言思绪忽的飘远,记忆里那个鲜活的身影仿佛跟眼前这个姑娘重叠。 可惜,她唯一的女儿,先皇的嫡长公主永远凋谢在了她十岁那年。 论摸样儿,顾曦与她还真有五分相似,而笑起来就更像了。 容太妃这么一说,王韵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曦。 顾曦像故去多年的长公主? 原来如此! “曦儿灼灼其华,千娇百媚,可谓京城第一美人儿!” 太后话音一落,王韵猛地一惊,眼底蓄起了不甘和愤怒。 接下来太后便一直拉着顾曦没放,有了珠玉在前,其他姑娘她都提不起多少劲头。 太妃们窃窃私语,纷纷猜测,太后将顾曦这样的绝色握在手中,除了见她肖似已故长公主之外,怕也是想给皇帝留人吧? 名义上是给皇家子弟择婚,可实际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管怎么样,这个顾曦,大家是别碰了。 太妃们心里都有数。 晚上宫宴里,王韵看向顾曦的目光跟淬了毒似的。 让一个肖似长公主的女人留在皇帝身边,还是这样的明艳动人,怕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