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宅斗小怂包》 分卷阅读1 【穿书】《穿成宅斗小怂包》作者:小小小邪子 文案: 陆珺宜穿书了。 纵观全局,她只是丞相府后宅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小透明,从小没娘,爹外放,祖父不疼祖母不爱,没靠山没背景没人脉。 其实,混吃等死挺好的。 一句话简介:我的外挂是反派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女配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珺宜 ┃ 配角:原书女主、女配、大反派 ┃ 其它: ================== 第1章 深秋,落叶萧条,草木皆枯,池子里夏日开的繁盛的荷花也全都败谢了,留下枯死的叶杆败坏池子的雅致风景。 陆珺宜蹲在池子边,目不转睛盯着那些荷花枯死的叶杆足有半个时辰。 丫鬟小蝶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姑娘,起风了,回去吧。” 自从半月前姑娘落水高烧一次,醒来人就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有些傻傻的,有时候就看着一个地方能看好几个时辰,一动也不动,问也不说,想找大夫来看看,可姑娘不疼也不闹,她没办法请二夫人去请大夫来。 陆珺宜看着池子咽了咽口水,“小蝶,距离晚饭还有多久。” “回姑娘的话,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再忍十五分钟就开饭,陆珺宜再一次咽了咽口水。 总感觉她会是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女,不,穿书女。 习惯了一日三餐时不时还加点小饼干、小蛋糕、坚果、水果的人。 突然之间一日改为两餐,早晚各一次,距离早饭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她现在好饿—— 陆珺宜穿的是一本连载文,剧情走向又快又爽,穿越开挂女主实力吊打重生恶毒女配。 剧情发现到庆王府宴会,在庆王府宴会上女主男主联手,成功设计女配和杀人魔反派捉奸在床。 恶毒女配与阴险反派配对成功读者欢喜庆祝,后面的剧情更是一路打脸爽到不停。 女配被设计只能嫁给杀人魔反派,就在女配出嫁时,意外产生。 陆府七姑娘陆珺宜,一个几乎透明的存在,出场不超过五次,每次出场不是被利用就是即将被利用,就这样一个不妨碍任何人的傻子,却被女主算计给了女配作陪嫁,一并送给了杀人魔反派。 陆珺宜她爹虽然外放做官可毕竟还活着,怎么就敢这样作践她? 因为名字一样引起了陆珺宜的在意,特意评论问了原因,然后,她就穿了。 清醒后,每日清晨去杜松苑向老夫人请安是陆珺宜最喜欢做的事,不是她有多孝顺而是老夫人的茶房有茶点。 陆丞相当年进京赶考,高中之后,抛糟糠弃幼子,陆珺宜她爹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幼子。 她爹虽是丞相长子,可这个长子,却和现在的老夫人没有半点干系。 陆珺宜虽是名分上的嫡亲孙女,也和老夫人没有半个铜板的干系,自然不能承欢膝下,原主不来请安也是这个原因。 她刚清醒时还不知道这其中关系,傻乎乎就来了,被打发到茶房吃了一肚子茶点。 之后,她便日日来蹭吃蹭喝。? 深秋的早晨凉气渐入,吹散了夏季最后一点余热,从秋棠苑到杜松苑,鞋边被清晨的露水染指。 陆珺宜踩在台阶上轻轻跺了跺脚,略去脚上多余的露珠。 走到已经换上厚实防风帘子的门前,冲着门口的丫鬟道:“劳烦姐姐通传一声,珺宜来给祖母请安了。” “七姑娘且等着,老夫人刚起,正在用膳。”丫鬟并未通传也未将帘子打起来,态度生硬回了她。 陆珺宜点了点头不多说也不多问,就那般站在台阶上看着厚实的帘子发呆。 帘子上绣的是松柏图,树下两老叟对弈,绣此图的秀娘技艺精湛,棋盘上黑白棋子布局绣的清清楚楚,只可惜她不懂棋,看不懂这局棋。 快要入冬了,天气越发凉,虽然出门时批了件披风,然秋棠苑距离杜松苑甚远,一路走来草叶上的露珠浸湿了鞋底,站久了一双脚又冰又凉隐隐开始发麻。 陆珺宜心道该换一双鞋底厚实的鞋子了,小蝶不会做鞋子,这事还得找严妈妈,严妈妈指桑骂槐的本事棉花已经挡不住了,回去先让小蝶做一对耳塞吧。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她的思绪,听声陆珺宜知道自己可以换个能挡风的地方站了。 来的人正是书中女主,陆府三姑娘陆珺雅,浑身都是金手指的穿越女,只见她梳着朝月髻发髻间插了一支球形珍珠步摇,一袭淡紫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装,脚上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抬起的手腕上一枚翠绿的镯子衬托的手臂越发白皙。 在她旁边与之并肩而行的人是她的生母二夫人蒋氏。 两人在丫鬟的簇拥下进了杜松苑。 陆珺宜笨拙的福了 分卷阅读2 福身子行礼,道:“二婶婶早,三姐姐早。” 三姑娘目光在陆珺宜脸上来回打量,道:“七妹妹近来请安都来的好早啊。” 陆珺宜对宅斗一窍不通,见识过女主和女配对话互相挖坑以后,她就下定决心不跟她俩混,对她们的话也多加提防。 老夫人不是她亲祖母,原主以前根本不来请安,像这种不管怎么回答都显得她不安好心,微笑就很重要了,尤其是傻笑。 “四妹妹昨天还在说七妹妹落水落傻了,我还训斥她来着,罚她多抄了一篇佛经。” 这话不知是对二夫人说的还是对陆珺宜说的,陆珺宜继续傻笑就当听不懂好了。 三姑娘还有半年及笄,比陆珺宜大了两岁,不管是从身材还是身高都比陆珺宜发育的好,个头也比她高了快半个头。 两人面对面,三姑娘拉起她的手,一双秋水眸露出怜惜之色,声音婉转。 “都怪我当时没注意四妹妹踩着你的裙摆,不然也不会害你落水了,你可怪三姐姐?” “四姐姐不是故意的。”陆珺宜憨憨道,随指着三姑娘头上的簪子,妄图转开话题,“三姐姐发簪真好看。” 大家都是穿越人士,其实她挺想跟女主摊牌求个庇护,可就女主这挑事的性子,她怕自己上了贼船也活不到大结局,女主排除异己的能力可非同一般。 大家还是装不认识好了。 毕竟再有半年她就要被女主设计给女配做陪嫁,送给杀人魔反派了,这贼船万万上不得。 “你们姐妹有话去屋里说,这天怪冷的,别冻着了。”二夫人开口道。 守门的丫鬟早在看见二夫人和三姑娘时就将帘子高高打起,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 陆珺宜心里门儿清,这就是正牌主子和冒牌主子的区别。 进了屋老夫人侧坐在椅子上,右手拨弄佛珠。 三姑娘松开拉着陆珺宜的手,扑到老夫人怀中娇滴滴道,“祖母,珺雅来给您请安了,祖母今儿可有好好吃饭?”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搭话,“今天早饭,按照三姑娘的吩咐,老奴看着老夫人用完一碗红枣粥。” “你这丫头,这是来给我请安吗?你这是来盯着我了。”老夫人话虽如此,脸上的笑容却是真真实实的,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三姑娘把脸埋在老夫人胸口一通撒娇,“雅儿只求祖母好嘛。” “你啊,就知道撒娇,真是怕了你了。” 嬷嬷道:“还是三姑娘有办法,老奴平日怎么劝老夫人都不肯多吃一口,你的话老夫人最听了。” 二夫人请安时陆珺宜跟在后面把安请了,随后退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低头盯着裙摆发呆,完完全全把自己当隐形人。 陆府的人都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以及她爹,所以也都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揭伤疤,故此她不闹是众人都乐见其成的。 祖孙其乐融融戏码持续了大概两分钟,三房、四房的人陆续到来,陆府目前是二夫人当家,不过每日早上还需向老夫人汇报一遍情况,这个时候年轻一辈就被赶去茶房。 陆珺宜混在几个姑娘中成功抵达茶房,茶房与里屋一墙之隔并不隔音,隔壁的谈话只要声音不是特别小,都能听见。 二夫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帖子递给老夫人,“母亲,庆王府送帖子来了,媳妇拿不定主意,还请您过目帮媳妇拿个主意。” 帖子是镶金的,与其他府送来的不一样,上面有独有的印章。 “前几日夫君才说庆王怕是要在燕京久住,庆王妃这般快就开始动作了。”三夫人抬头,语气缓缓,道出的话却让屋中几人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庆王一直待在封地,这个时候被召回…… 二夫人看了眼老夫人,“庆王妃过寿,燕京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请帖,也都派人去庆王府回了话,没有回话的不剩几家了。” 其中备受瞩目的就是他们丞相府了。 当年那件事出了后,丞相府彻底沦为燕京笑柄,与庆王府也结了仇。 庆王妃若是不给他们送请帖还好,偏偏人家敢送。 但是去还是不去,这就犯难了,去了他们肯定会被人笑话,不去,依然会被笑话。 四夫人甩了甩绣帕,“说起来这事还是要怪那窝囊废,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他倒好,出了事外放躲了,留下烂摊子给我们。” 老夫人冷眼一扫,“闭嘴,这些话以后莫要说了。” 四夫人悻悻收了眼,低声道:“是。” 神色间却是不甘,明明她是在讨好老夫人,为何二嫂说这些话老夫人就能开心,她说就不行,说白了还是老夫人偏心。 二夫人看了眼四夫人,暗骂一声蠢货。 虽然这事在燕京不是什么秘密,可在府中却被下了禁口,尤其不能对七姑娘说起,老夫人虽然不喜七姑娘,但这丫头这些日子天天来请安,老夫人定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此时人就在 分卷阅读3 茶房,老四媳妇这个蠢货张口就敢说,不怪老夫人生气了。 老夫人将帖子又递给二夫人,“派人回了庆王府,王妃寿宴我们丞相府一定到。” 二夫人接过帖子,“府中谁去合适?” 其实如果没有那件事,与庆王府结交自是好的,偏偏这庆王妃,唉!也不知这庆王妃特意给他们下请帖寓意何为。 “你与老三媳妇一道,再把几个姑娘带上,雅儿再过半年可就及笄了,你这个当娘的多相看相看。”老夫人看了眼二夫人和三夫人,两人点头应承下。 庆王府寿宴去的人定是不少,那样的场面,倒是适合府中几位姑娘露露脸面,丞相府的姑娘不难嫁,却也不能随便嫁,多相看相看是好的。 二夫人将帖子拿给丫鬟收好,看了眼茶房的方向,低声问道:“母亲,庆王府寿宴要带上七娘吗?” 四夫人瘪瘪嘴,“当初走的决绝女儿都不要,带去作甚?人家现在儿女双全也不稀罕这个啊。” 二夫人趁着老夫人发怒前开口道:“媳妇倒觉得可以带七娘去。” “何意?”老夫人对二夫人主事向来满意,想听闻她的意见。 “理亏不在咱们丞相府,再者,七娘在府中被养的极好又不曾受欺负,有何不能带出去见人的。” 之前还有传言说他们丞相府欺负一个没娘的孩子,将七娘带上倒是正好能破了这传言。 老夫人抬起深皱的眼睑,眸中精光一闪,态度忽而就硬了起来,“她既然不怕出丑敢给丞相府下帖子,我们丞相府岂能惧了她,将七娘带去。” 第2章 “不仅要带七娘去,还要让她同雅儿一般无二,丞相府的嫡女就要有嫡女的样子。”老夫人说着又道:“派个教习嬷嬷给她,这几日好生教导,万不可落了礼数。教习嬷嬷就在府中安排,莫要去外找了。” 二夫人点头应道,“是。” 老夫人的意思她懂,派教习嬷嬷也教导不了几日,这个时候去外面找被打听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今天的马蹄糕有半个手掌那般大,陆珺宜就着茶水吃完一整块儿竟吃撑了,一边消化胃里的茶点一边消化听来的八卦。 她几次听到她们提到‘七娘’,还有什么庆王府庆王妃,她似乎与庆王府庆王妃扯不上关系。 按照剧情走向,这是到关键剧情了,男女主就是在庆王府设计的女配和反派。 她记得原主陆珺宜并没有去庆王府,男女主设计女配和反派也没有她这个透明什么事,为何老夫人和二夫人会特意提起她? 隔壁谈话到尾了声,茶房的日常也差不多结束了。 三姑娘放下茶杯优雅道:“四妹妹的佛经应该抄的差不多了,我已经求了祖母,只要四妹妹佛经抄完就可以解了禁足,我们一起去看四妹妹吧。” 四姑娘陆珺萱,书中恶毒女配,重生之后比重生之前还要恶毒,不过在女主面前依然被玩的团团转。 陆珺宜落水女主和女配肯定都有参与,最后却是女主完胜,女配被禁足抄佛经。 女配虽被禁足,但女主仍可自由行动,像这样带着姐妹们去找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七妹妹去吗?” “隔~”一声响亮的打嗝在茶房响起,陆珺宜瞪圆了眼睛,连忙抱住茶杯,打算喝一口茶水压压惊,又一个嗝,她手一抖,居然把茶水洒在了自己衣服上。 “你慢些。不过随口问问你,怎么惊慌成这样?”三姑娘心里嗤笑,捻着绣帕贴心的替她擦拭水滞。没想到,陆珺宜又一声嗝,抖的更厉害了,茶水都洒在了三姑娘的手背上。 三姑娘脸色一变,嫌弃的很:这个蠢货,莫不是故意的? 陆珺宜抿着唇,结结巴巴的连声道歉:“三姐姐,嗝,对,对不起,嗝……对不起!” 三姑娘越发看不惯她这幅懦弱样子,面上不显,“没事,别着急啊。小蝶,你还愣着作甚?还不扶你家姑娘回去换身衣裳。” 小蝶也有些慌了,姑娘在府中本就不得意,若是惹恼了三姑娘更没得好了,忙福身,“是。” 出了茶房,陆珺宜一把抓住小蝶的手腕,齿缝间吐出两字,“快走。” 这几日来姑娘性情变化甚大,小蝶原以为已经习惯,却每每被这古怪的性子惊的不行。 两人匆匆离了杜松苑。 陆珺宜走的很快,她不想卷进女主女配争斗,因她落水女配被禁足被罚抄佛经,其实半个月过去,女配早可以解除禁足了,就因女主挑事的性子,这才一直被禁足,她是不能去了,去了肯定撞枪口。 看方向并不是回秋棠苑的路,小蝶忍不住问道:“姑娘,不回秋棠苑吗?” “我想清静片刻。”秋棠苑明面上她是主子,可做主的并非是她。 现如今虽以深秋,只要不是阴天,太阳一晒这点水渍就干了,没有必要回去听人数落。 丞相府是御赐的宅子,据说原来的主子是位 分卷阅读4 王爷,犯事被收了回去,后来被皇上赐给了丞相祖父,宅子很大,稍有不慎就能迷路在里面。 促使陆珺宜穿书的地方是丞相府后院的湖,丞相府宅院的大,其中这面湖就占了极大的地儿。 慢吞吞走了将近快一个时辰。 同样的湖,同样的湖边,小蝶这次倍感焦急,不会被小兰说中,姑娘想跳水吧? 姑娘落水后性情大变,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眼见着姑娘走到湖边,小蝶一双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滚开,你滚开。” 一声孩童的尖叫声传入耳中,陆珺宜被惊动,脚下没站稳身子开始晃动,小蝶吓的瞪大了眼,冲上去想拉人,就在这时陆珺宜弯身稳住身形,心道好险。 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小蝶,陆珺宜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 好在这里是湖最边缘水并不深,将小蝶拉上来,陆珺宜将披风解下给小蝶披上,“你没事往水里跳干嘛?热着了?” 小蝶欲哭无泪,“姑,姑娘,阿…阿嚏,阿嚏。” 她明明见姑娘站不稳差点掉下水,她扑过去是想要拉住姑娘的,谁知踢到石头了,姑娘没事自己反倒掉下水了。 “别说了,快回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阿嚏,那姑娘呢?” “我刚刚好像听见有小孩子的声音,我去看看,你自己先回去,记得喝碗姜汤驱驱寒。”陆珺宜边说边将小蝶往回推。 小蝶接连打喷嚏,身体冷的发抖,手紧紧抓着风衣,“那姑娘等小蝶,小蝶换身衣裳就来。” 听声儿那孩子怕是遇到事了,顺着声音方向寻去,过了假山有一亭子,声音是从亭子里传出来的。 “丑八怪,滚,快滚,拿走,不吃我不吃。” “小小少爷奴婢求你了,你快停下,吃一口,就一口。” “拿走,不吃不吃。”孩童一边跑一边抓东西打人,“哈哈,打着了,丑八怪。” 婢女被梨子砸中头,倒下去时又撞到石凳上疼出了眼泪,孩童却不放过她,跑过去连踹两脚。 陆珺宜就站在亭子外,孩童很快注意到她,跑下亭子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她,“你就是娘亲给我找的新丫鬟?长的真丑,两个丑八怪,哈哈,两个丑八怪,丑八怪陪我玩。” 陆珺宜看了眼亭子里被糟蹋一地的点心果子,走上亭子把小丫鬟拉起来,“你是新来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奴婢彩霞。” “怎么只有你一人伺候?我记得小小少爷身边有两个丫鬟。” 小小少爷陆子赫,陆大少爷的儿子,今年四岁,老夫人的嫡亲曾孙,陆家团宠,因年级太小早起不来,请安一直是初一十五。 彩霞捂着撞伤的地方,“没有,只有奴婢一人伺候小小少爷。” 陆珺宜点了点头,陆府虽大,消息却并不闭塞,哪个院子有点破事一会儿就传开了。 伺候小小少爷的奶娘勾引大少爷,这事被大少奶奶发现后,就将奶娘赶出了丞相府,连带伺候小小少爷的两个丫鬟,因有几分姿色总借着小小少爷往大少爷身边凑,也一并被打发。 这个彩霞年龄和她差不多,模样嘛不出众,勾引人应该是做不到的。 “丑八怪来陪我玩。” 陆珺宜后背被打了一下,听落地的脆响,是颗小石头。 “这天越发冷了,彩霞你去给小小少爷拿件披风来,拿了披风再去秋棠苑找一个叫小蝶的丫鬟。我在这里陪着小小少爷玩。” 彩霞刚被卖进丞相府不久,府中主子还未认全,小小少爷说陆珺宜是新来的丫鬟,她便这般以为了,不疑有他,“你可要看好小小少爷。” 彩霞走后,陆珺宜冲着小小少爷招手,“我们去喂鱼好不好?” “喂鱼?好啊去喂鱼,去喂鱼。”小小少爷跑上亭子拉住陆珺宜的手往亭子外拽。 陆珺宜却一动不动,“空手怎么喂鱼?没有鱼饵鱼是不会出来的。” 小小少爷看了看四周,没有指使的人,抬手指着陆珺宜,“你去拿鱼饵。” 陆珺宜摇了摇头,“我是新来的,不认得丞相府的路。” “你真笨。”小家伙毫不犹豫鄙视。 陆珺宜蹲下身体捡起地上被踩碎的点心,“我们可以拿这些点心去喂鱼。” “好脏,鱼吃这么脏的点心?” “当然,鱼儿又不知道这些点心被你踩过,这里这么多点心,能喂好多鱼。我一个人捡不过来,你帮我好不好?” 小家伙迟疑了一下,发现陆珺宜动作又慢又笨,弯身开始捡地上的点心,小短儿腿蹭蹭来回跑,将点心一一丢到陆珺宜面前,似有炫耀的意思。 石桌上有四个盘子,四个盘子里一共剩余三块完整没有被糟蹋的点心。 陆珺宜拿出绣帕将点心包起来,拿起两个盘子对小小少爷道:“点心放在这个盘子,果子放在这个盘子。” 分卷阅读5 小家伙歪头看了看她手中的盘子,没有反对照做了。 将满地点心果子捡完,碎渣实在没有办法,陆珺宜将装了果子的盘子放在石桌上,端着点心冲着小小少爷笑道,“小小少爷真厉害,点心和果子都捡起来了,这么多点心,鱼儿肯定吃的饱饱的。” 得到夸奖,小家伙咧嘴笑开,像得了糖一般甜,很难想象他被奶娘杀死的模样。 左手拿着盘子,陆珺宜伸出右手,刚刚才被夸奖,小家伙笑嘻嘻抬起手牵住她的手,没有了一开始的抵触。 亭子出去绕过假山就是湖。 这宅子的湖很大,还有有专门赏鱼的地方,木栏为界,湖里养的都是五颜六色的观赏鱼,点心捏碎撒下去,鱼儿成群结队就来了,为了抢食在水中翻滚。 小家伙乐的一个劲拍手,自己抓起一把撒到水中,鱼越是挣食翻腾的越厉害,他笑的越是开心。 观赏鱼的地方是一条由木头搭建的水榭,弯曲蔓延在湖上,小小少爷迈着小短腿来回跑,将鱼引来引去,乐不可支。 碰的一声,小家伙跑的太急跌倒在地。 陆珺宜距离他五六步远,她看见了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喂鱼,眼角却在观察动向。 小家伙先是瘪着嘴一脸委屈,一副想哭的模样,可陆珺宜并不像他以前的奶娘和丫鬟会关心他会哄他,眼泪花儿在眼眶打转,却没有立刻掉下来。 陆珺宜拿着点心捏碎一点点喂鱼,眼角一直注意小家伙,看着样子要哭,但是没人理他眼泪花儿出了眼眶也就没了。 发现确实没人搭理他,自己慢慢爬起来,爬起来后还叹了口气,拍了拍衣服和小手,屁颠屁颠跑到陆珺宜身边继续去抓点心喂鱼。 第3章 陆珺宜唇角缓缓扬起。 兼职做过一段时间的幼托,对付小孩子她学了些技巧,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开始注意大人的反应,遇事若是对他不搭理,没有人关心没人去帮他,他自己会发现哭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鱼太多,喂完了点心,小小少爷来回逗鱼也玩的开心,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 陆珺宜的衣袖被人拉动,小小少爷正仰头看着她,“我饿了。” “有多饿?”点心都被他拿来玩了,估计也没吃多少,陆珺宜早料到会这样。 “肚子饿扁了。”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给陆珺宜看,陆珺宜被他逗乐了。 半蹲下身体看着小小少爷,陆珺宜拿出用绣帕包起来唯一三块儿没有被糟蹋的点心。 “我也饿了肚子也饿扁了,现在我手上有三块儿点心可以吃,不过刚刚我们喂过鱼儿,你还抓过石头泥土,手上可脏了,先去把手洗了再吃好吗?” 小家伙看着点心流口水,但还是听陆珺宜的话点了点头。 找个地方给他弄水洗了手,三块儿点心摆在面前,小家伙看了看点心,又抬头看了看陆珺宜,自己拿起一块儿,给陆珺宜也拿了一块儿,陆珺宜笑着接过。 孺子可教。 “姑娘。” “小小少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蝶与彩霞一并前来。 陆珺宜看着二人对小小少爷道:“她们也饿了,可是点心只剩下一块儿了,该怎么办呢?” 小家伙嘴里嚼着点心,对上陆珺宜的眼睛,将咬过的点心放回绣帕中,拿起那块完好的,小手掰成两半走到两丫鬟面前递给她们,“吃。” 彩霞脸色瞬间发白,嘴唇颤抖,“奴、奴婢。” “小小少爷给你们,你们便拿着,主子的话不可违逆。” 小蝶近来摸清一些自家姑娘的性子,弯身接过点心,“多谢小小少爷。” 彩霞想到那个偷吃主子点心被打死的丫鬟,但是七姑娘的话她也不敢不听,抖着手接过,“奴、奴婢谢谢谢小…小少爷。” 华灯初上,韵欣苑。 大少奶奶陈氏哄着小小少爷入睡,得知大少爷回来了,替下丫鬟给他擦背。 “笑这么开心,可是遇到高兴事了?” 烛灯下陈氏笑靥如花带着羞涩又有欣喜,“赫儿今天可懂事了,以往他喜欢的菜从不让人动一筷子,今儿竟一个劲的给我夹,自己喜欢的都分了我。” “是吗?那还真是懂事了。”自己儿子什么样大少爷是清楚的,府中妥妥的小霸王。 “可不,看来让彩霞照顾赫儿是对的,以前姜氏照顾赫儿,把赫儿养的蛮横不讲理,有时我这当娘的都管不住他,彩霞才来两日不到,赫儿竟就这般听话懂事。” “是是,娘子有眼光。”大少爷点头应道。 姜氏那件事是他愧对他们母子,为了这件事,原本伺候赫儿的两个丫鬟也被打发了去,如今只要不翻旧账他便什么都依着她。 “不过赫儿今天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鱼为什么没有牙齿。相公,你知道吗?”b 分卷阅读6 r   “……” 翌日,陆珺宜依然是第一个到杜松苑的人。 自到杜松苑请安开始,陆珺宜便感觉一直有道视线在她身上,像浸了毒的针,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老夫人竟也没有将她们赶去茶房,反而一直在里屋候着。 丫鬟绕过屏风走了进来,“老夫人,锦衣坊的人来了。” “让她们进来。” 等人的空隙,那道浸毒的视线也一直没离开过。 “七妹妹,四姐姐给你道歉,当日害你落水都是四姐姐粗心大意所致,还害的你风寒了几日,你不要四姐姐的气可好?” 陆珺宜看着面前笑容和煦没有一丝阴霾的四姑娘,看来四姑娘的禁足昨天解了,三姑娘竟然没有继续使绊子,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多日的练习,陆珺宜扬起笑脸,面带傻样,“四姐姐你今天好美,像牡丹花儿一样。” “多日不见,七妹妹嘴变甜了。” 三姑娘走了过来,“那也应该感谢四妹妹,七妹妹落了一次水可比以前爱笑也爱说话了,这些都是四妹妹的功劳。” 就是比以前更傻了,以前蠢但是还能听懂她话中意,现在这蠢样,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四姑娘脸上笑容不减,瞥了眼三姑娘,话里带刺儿,“那七妹妹最该感谢的人应是三姐姐才是。” 这是在暗指陷害她陆珺宜的人是三姑娘。 三姑娘自也不是吃素的,打太极给打了回去,“可不敢当,不能抢了四妹妹的功劳不是。” 女主女配碰面彼此一个眼神对视,空气中滋滋声直响,陆珺宜一个炮灰夹在中间倍感难受。 女主女配这样的生物果然不能凑一起。 两人都是二房姑娘,四姑娘虽是庶出,却心比天高,从小就看嫡出的三姑娘不顺眼,恨不得事事压她一头。加上周姨娘得二老爷宠爱,枕边风吹的二老爷与二夫人离心离德,二人自小相互龃龉,时间长了,结成了死仇。 “锦衣坊金掌柜到。” 好在有人来的及时,救了陆珺宜一命。 随着一声通传,三位女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年纪大概有三十来岁,穿着讲究仪态大方,她进了屋先是冲着老夫人福身行礼,“锦衣坊金凌拜见丞相夫人,愿丞相夫人万福安康。见过几位夫人小姐。” 老夫人点了点头,二夫人代老夫人开口道:“大家都是老相识,金绣娘不必多礼。” “是。”金绣娘起身,冲着二夫人微微一笑,看样子两人不是一般的熟,相互聊了几句。 说完闲话开始了正题,金绣娘左手兰花指放于身前,右手指着两口大箱子,“按照夫人的要求,金凌将布料都带来了,依照老规矩,还是先让几位姑娘挑选布料?” 在金绣娘进来后,就有婆子抬着两口大箱子跟了进来。 金绣娘身边的两个丫鬟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布料拿出供人挑选。 几位姑娘看见布料亮了眼也包括女主女配,这里面唯独陆珺宜表情没有变化,傻傻的憨笑着。 因为知道没有她的份儿,能让锦衣坊掌柜亲自来做衣服,必然是为宴会准备,无疑是庆王府宴会了。 虽然老夫人和二夫人提到了她,但书中她并没有出场,所以最后估计没去成。 老夫人看了眼三夫人,道:“老三媳妇儿,六娘不在,她的便你替她选了。” 三夫人有些心不在焉,被老夫人提到回过神,道,“儿媳知晓了。” 自陆珺宜来请安开始,她便不曾见过府中六姑娘,据说她落水那日,这位六姑娘撞到头了,她已经能活蹦乱跳,那位六姑娘似乎却还没下床。 “祖母,雅儿自己画了一张图,雅儿想让金绣娘依照雅儿的图来做衣裳。” 三姑娘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来,展开给老夫人看,陆珺宜注意到四姑娘眼底阴狠一闪而逝。 书中有讲过,四姑娘没有重生那一世,三姑娘就是凭借这身衣服夺得男主的心,结束他们的合作关系转而男主开启追妻路。 四姑娘重生之后那身衣服被就她毁了,而她自己偷偷做了一件差不多的,颜色不一样而已,不料反被三姑娘利用在庆王府丢了人不说还丢了清白。 如果剧情不变的话,这件衣服还会被毁。女配的嫉妒心非比寻常。 陆珺宜站着一动不敢动,就怕引起女配的不满拿她开刀。 “七娘也来,二婶瞧着你比前几日长高了一些,旧衣服该不合身了,得换一身新衣裳。” 二夫人一句话,四姑娘回头冲着陆珺宜一笑,六月艳阳突飞大雪大概便是这感受了。 “……” 金绣娘的两个丫鬟,一个负责记录几位姑娘挑选的布料,一个负责量尺寸,就是这般也花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陆珺宜对新衣服没多大期待,今早的饭菜又硬又难吃,她就指望老夫人茶房茶点了。 然而金绣娘一走, 分卷阅读7 三房、四房的人相继离开,女配也匆匆走了,她大概猜到是去找周姨娘商量新衣服的事。 四姑娘在老夫人面前没有三姑娘得宠,老夫人的心本就偏的,她也不屑争这些宠,直接让周姨娘去找二老爷,多少件新衣裳都有了。 没一会儿功夫人就走空了,陆珺宜一看知道茶点没望了。 刚要转身却被二夫人叫住,“七娘。” 陆珺宜眨了眨眼,看向二夫人,不明白她叫住自己是何意。 老夫人在嬷嬷和三姑娘的搀扶下已经回了屋,二夫人走上前用长辈独有的关怀目光看着她,温和道:“二婶与老夫人说了,往后请了安你便同你三姐姐一道跟着柳嬷嬷学规矩。” 昨日陆珺宜隐约听到教习嬷嬷几个字,竟是给她安排的?可……跟女主待在一起学规矩? 老夫人躺下三姑娘就退了出来,刚好听到,开口道:“娘亲你说真的?那可太好了,日日都是我一人学规矩怪无聊的,有七妹妹一起,我也有个伴儿。” 陆珺宜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女主可是将柳嬷嬷看的紧,除了教习她自己以外,谁都没蹭到柳嬷嬷一丁点好处。 今儿二房是怎么了?这般反常。 三姑娘那一副自己刚知道的惊喜模样,她一点没当真,如果二夫人决定让柳嬷嬷教导她,必然会事先与三姑娘商量,这八成还是女主出的主意,可为什么呢? 第4章 玉清苑,二房嫡女三姑娘的院子,丞相府唯一一处拥有二层小楼的院子。 刚进院门,三姑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歉意,“好妹妹,忘了这个时辰我要练琴了,这……” 陆珺宜一脸呆呆的看着她,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三姑娘心里暗骂一声蠢货,跟傻子说话就是费劲,声音轻柔带着哄人的意思,“三姐姐现在要去练琴了,便不能陪你去学规矩,我让丫鬟带你去找柳嬷嬷。” “三姐姐别走,三姐姐一起。”陆珺宜伸手拉住三姑娘的衣角,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三姑娘手上用了些劲掰开她的手,宽慰道:“柳嬷嬷人很好,你乖乖儿听话。”说着吩咐身旁丫鬟,“悯月,带七姑娘去柳嬷嬷那儿。” “三姐姐。” “乖乖跟悯月去,一会儿三姐姐来看你学的好不好。” 没想到府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七娘还有那样一个身份,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娘亲说的不错,为了丞相府的颜面,其他嬷嬷的身份低了够不上,柳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身份上便让人嚼不出错处来,就是七娘落了一次水,人越发木讷了,要委屈柳嬷嬷辛苦几日。 虽说她同意柳嬷嬷教导七娘,但她不愿跟七娘一起学规矩,若是七娘在庆王府丢了人,岂不牵连一起学规矩的她。 原来女主不愿跟她一起啊,吓死她了,陆珺宜心中暗暗庆幸。 柳嬷嬷住的屋距离三姑娘的二层小楼并不远,且三姑娘平日就在这里学礼仪规矩,进了屋才发现里面挺大的。 “珺宜问柳嬷嬷安。”柳嬷嬷是二夫人特意请来给三姑娘一人做教习嬷嬷的。 从宫里出来的嬷嬷身份都不一般,也是各府争着抢着要的,能被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身份上就能拔高不少。 周姨娘就曾想让柳嬷嬷教导四姑娘,柳嬷嬷是二夫人废了好大劲才请到的,怎么肯给他人做嫁衣。 因这事,二夫人和二老爷闹的很不愉快,二老爷气急了跑去打听宫里还有没有放出的嬷嬷,想给四姑娘也找一个,被老夫人拦下这事才翻的篇。 福身行礼后,陆珺宜规规矩矩站着,接受柳嬷嬷的打量。 柳嬷嬷冷着脸打量陆珺宜,就这行礼和立容,到也勉强可看。 昨儿夫人便与她透了话儿,知晓今天七姑娘会来玉清苑跟她学礼数,话里意思她听的明白,这礼数无需认真了教,只需在庆王府宴会上过得去便好。 她在丞相府也呆了有几年了,倒是第一次见到七姑娘,看第一眼虽不够灵气,模样却是没得挑,她看人准,再过几年丞相府的姑娘怕是没人比得过她这张脸。 只可惜这样的模样,却有个那样的出身,不过宫里惨的人比比皆是,她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刚刚观了七姑娘走路、立容、行礼,现在请七姑娘坐下,老身看看姑娘的坐容。” 原以为从宫里出来的都很傲,陆珺宜却觉得这位柳嬷嬷脾气挺好的,也没有特意给她难堪,而且不知不觉中,竟观察了她这么多。 在柳嬷嬷的注目下,陆珺宜回想三姑娘的坐姿。 原主没有跟人学过这些礼数,她知道的就更少了,好在这几日观察女主观察的多。 柳嬷嬷点了点头,不过从表情来看,看不出是否满意。 在柳嬷嬷的示意下陆珺宜再度站了起来,柳嬷嬷手一伸,丫鬟奉上一根二指宽的竹板,大概有人手臂长,竹板碰到身体,身形被纠正。 柳 分卷阅读8 嬷嬷拿着竹板绕着陆珺宜走了一圈,边走边开口,“女子习礼数,这礼数囊括礼仪礼节二要,老身要交给姑娘的便是这礼仪,礼仪分四种,分为行走、立容、坐容、行礼。身为女子不管是走、坐还是立,皆要表现出女子的温婉柔美来。七姑娘坐容尚且过关,立容差了一些,走路步子不急步调却不好,这步调与立容可谓相辅相成,两者合一便可都成,姑娘现在保持立容,走。” 陆珺宜有些佩服这位柳嬷嬷了,观察的如此仔细。坐立和行走,坐最好模仿,这站和走却是难的,在老夫人面前三姑娘最得宠,这站无需太过端正,走也没有诸多拘束,她便学不到其中精髓。 陆珺宜正要抬脚,无意中看见窗户外一双偷瞧的眼睛,一个没注意后脚踩着前脚的鞋跟,身体前倾扑倒在地,头上的珠花一并摔了出去。 屋里候着的丫鬟,噗嗤笑开了,她们的笑声掩盖了屋外的笑声。 陆珺宜抬起头看着柳嬷嬷,一双眼眸满含委屈,眼泪花儿在眼眶打转。 磕到膝盖了,真疼。 丫鬟的嬉笑并未影响到柳嬷嬷,她依旧面无表情:“继续练。” …… 从玉清苑出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时辰,湖边亭子果然没人了。 取出绣帕将包来的点心一分为二,“小蝶你走一趟,将点心给小小少爷送去。送了直接回秋棠苑。” 点心是从柳嬷嬷哪儿拿的,她早上被冷饭冷菜折磨的难受,又练习了一个时辰的走路和站姿,早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碌碌盯了柳嬷嬷桌上点心将近一个时辰,好在柳嬷嬷虽冷脸严厉,心肠却挺好的,一盘点心,她吃了一块儿,余下的全包走。 倒不是吃一块儿就不饿了,柳嬷嬷一直看着她,她吃的极其小心,就怕哪儿出错,可这般吃完一块儿点心,味道何样竟一点不知。 从湖边到秋棠苑的路她走过几次,小蝶走后,陆珺宜起身往秋棠苑去。 两刻钟过去,本该看见秋棠苑院门,可此时她却迷糊了,琢磨到底是哪一条路走错了,本想折回去重新走,偏丞相府的路交错岔路口多,绕来绕去,她,迷路了。 “退下,都给我退下,再敢上前砍了你。” “姑娘快下来,危险。” “姑娘你慢点,快下来吧。” 听声距离陆珺宜并不远,穿过一片竹林,闹哄哄的声音越发清晰,竹林过去是一面高墙,高墙旁边有一颗大树,树上站着一身穿浅绿衣裳迎风招展的姑娘。 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来自于高墙里面。 后院的人她差不多都见过,丞相府没有什么寄住的表小姐。被称之为姑娘,又是生面孔,应该就是那位自始至终没见过面的六姐姐了。 陆珺宜抬头打量站在树上的女子,三房放出的话是六姑娘卧病在床至今还未清醒,府中人只知道大夫时不时往三房去。 耳听果然为虚,六姑娘这哪儿是没清醒下不来床,这都快上天了。 一阵脚步声,墙外出现几人,两个婆子和三个丫鬟,当看见竹林前神色淡然的陆珺宜,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六姑娘站的高,将低下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对于她们绕后早就看见了,岂料顺着目光看去却看见了一个不曾见过的人,脱口而出,“你是谁?” 墙外为首的丫鬟眼中慌乱一闪,忙开口,“七姑娘你怎么来了?” 陆珺宜讪讪一笑,“……好久没见到六姐姐了,我想六姐姐了,便想来看看她。” 这迷路一说,还是隐去吧。 “七姑娘有心了。”为首的丫鬟吩咐身旁的小丫鬟,“带七姑娘去屋里喝杯茶。” 三房的人心道完了,自家姑娘怪异的模样被看见,传出去三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丫鬟想的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陆珺宜出现的地方不对劲,既不是三房正门,也不是偏门,因丫鬟婆子的心都在六姑娘身上,倒是让她混了过去。 陆珺宜没有跟着丫鬟离开,抬头看着树上那绿意盎然的身姿。 战场的女将军就是不一般,这身姿真英…… “阿嚏。” ‘勇’字还未感慨出来,树上的六姑娘一个喷嚏脚下踩滑,好在她手快抱住了树干,这一变故吓坏了一干丫鬟婆子,陆珺宜注意到她们的脸色皆是一片惨白。 一婆子哭腔的声音从墙内传出,“我的姑娘唉,你快下来吧,老奴求求你了。” “姑娘下来吧。” “姑娘你快下来,上面危险。” 丫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就显得很嘈杂。 树上的人甩手呵斥道:“都闭嘴,再吵信不信我从这儿跳下去。” 哭声和喊声戛然而止。 陆珺宜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知道了这件事,三房说不定要灭她口。 怪不得三房把这件事守的密不透风一点口风都没漏,六姑娘这个模样没被绑起来就算不错了。 不过女将军的性子果然不一般,不是常人 分卷阅读9 能比的。 第5章 “你想上来?” 陆珺宜左右看了看,丫鬟距离她几步远,周身没别人也就是说这话是对她说的,难道她脸上写了想上树? “你们,把梯子给她搬来。” “……” 梯子的高度刚好到墙顶,深秋树叶都枯黄落光了,光秃秃的树干有两个墙头高,六姑娘就站在树杈之上。 “六姐姐上去多久了?” “回七姑娘的话,快一个半时辰了。” 今儿三夫人请安之后就出门了,岂料夫人一走,姑娘就摆脱看管跑出了屋还爬上了墙头,起初是站在墙头的,后来就上树了。 六姑娘的事夫人吩咐她们不得惊动老夫人和二夫人,她们劝了许久姑娘都不肯下来,已派人去通知夫人了,却不见夫人回来。 踩在梯子第一梯,陆珺宜抬头望着斜面的墙头,心里有点不安,“去将你们的被子都拿出来,全铺在地上能铺多少铺多少。” 丫鬟听到陆珺宜的吩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吩咐了下去。 陆珺宜不敢上树,不过上墙头到还是可以的,坐在墙头上,她小心翼翼取出包在绣帕中的点心,举着给六姑娘看,“六姐姐我这儿有点心,树太高了吃点心不方便,你下来些好不好?” 一个半时辰,吹这么久的风肯定是又冷又饿,也不知怎么扛下来的。 “这什么点心?挺好吃的。” 陆珺宜原以为哄她下来会很难,没想到几块儿点心,六姑娘就听话下树,在她身旁坐下,拿过点心不客气吃起来。 “红枣糕。” 陆珺宜伸头往下看了一眼,从上往下看越发觉得这墙高了些,六姑娘还能蹿到树上去,也不知怎么做到的?而且在三房这么多下人的面前上墙上树,这是真厉害了! “这里好高,六姐姐你都不害怕吗?” 六姑娘一脸鄙弃,“这算什么,想当初好几十丈的山崖我眼睛都没眨就跳过去了,大概有这么宽,从这儿到那棵树哪儿,这么远。” 陆珺宜眼中全是崇拜,“真厉害。” 六姑娘与三姑娘四姑娘不一样,她是被战场女将军的亡魂附身重生,女将军生前武艺高强,想来也不惧这区区高墙。 六姑娘手一挥豪气冲天,“那是,想我……阿嚏,我,阿嚏,阿嚏……” 三个喷嚏来的突然,六姑娘身体抖了抖,看样子冷风吹久了,后果来了。 陆珺宜忙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对着墙下丫鬟婆子吩咐道:“快去熬一壶姜汤来,再准备沐浴的热水。六姐姐你的手好凉,我们先下去,待你身体暖和了再上来可好?” 六姑娘抬眼看着陆珺宜,唇角微微牵动,“这里,就数你合我眼,可不许骗我,骗我…宰了……” “六姐姐。” 话还没说完,六姑娘身子一软晕了过去,陆珺宜力气太小根本拉不住她,两人双双从墙头掉落。 好在因她的吩咐,墙下垫了好几床的被子,两人倒下去的地方刚好在被子上,这才没伤着。 三房的丫鬟婆子齐齐上前将她们的姑娘抬进了屋,姜汤喂下。 三房夫人比大夫先一步回来,“玥儿,我的玥儿。玥儿你可别吓娘亲,你快看看娘亲,好凉,姑娘身上怎么会这么冰冷?大夫呢?大夫在哪儿?” “夫人,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丫鬟的声音从外传来,领着一老者匆匆进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大夫来后就是一通把脉开药煎药,折腾了有半个时辰大夫才走。 三房三老爷没有妾氏,与三夫人就生了六姑娘陆珺钥一个女儿,六姑娘可是三夫人的心尖儿宠,半月前湖边游玩她落水六姑娘撞到头,三房一直说六姑娘还没清醒。陆珺宜猜测,应该是早醒了,但是醒后性情大变,看看把三房折腾的,闹成这样老夫人和二夫人都没听到口风,可见三夫人瞒的有多严实。 现在,这道口子被人发现了,而发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 主客各居其位,大夫走后,三夫人注意到陆珺宜,“听阿喜说,这次要多亏了七娘,是七娘劝住了钥儿,三婶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七娘。” 将茶杯放下,陆珺宜看着三夫人,“三婶婶,六姐姐醒了吗?她没事吧?” “醒过一会儿吃了药又睡过去了,风寒入体大夫叮嘱要将养一段日子。”三夫人顿了顿又道,“七娘,你六姐姐生病的事答应三婶婶暂且别告诉其他人好吗?老夫人近来胃口不佳身体也不怎么好,你二婶婶又忙着管理后宅,不要让她们担心。” 丞相府四房人,除了她爹外放做官不在府中,其余三房的夫人,就数三夫人最会做人,若是换了四夫人,指不定今日就将她打出去了。 陆珺宜也不想给自己找事,点了点头,“珺宜谁也不说,三婶婶明日我能来看望六姐姐吗?” “自然可以,七娘想来便来。”若 分卷阅读10 是平时三夫人定不会让女儿与七姑娘接触。 听了阿喜的话,还有钥儿醒来就找七姑娘的事,女儿疯魔已经好些日子了,以前乖巧懂事的钥儿现在突然性情大变,成天嚷嚷着杀啊死的,她不敢让府中人知晓,院子里的人都被下了禁口不许外传,然而钥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时刻担心会暴露,她不允许旁人说她女儿是疯子,决不允许。 好在今日七娘的出现,阿喜说是七娘劝住玥儿的,玥儿能被劝住说明她没有疯魔,让七娘多与玥儿说说,也许女儿就好了。 陆珺宜不知三夫人想法,既然六姑娘现在没事了,她便不好再逗留,颇有些不好意思,“三婶婶,能麻烦你派个姐姐送我回秋棠苑吗?在假山我与小蝶玩耍,一不小心…走散了。” 若不是记不住回秋棠苑的路,她也不会一直赖在这里。 三夫人之前还在奇怪为何七姑娘今日会这般巧合的出现在他们三房,毕竟这么些年,七姑娘可不成来过她们三房,原来是迷路了。 “阿喜,送七姑娘回秋棠苑。” 阿喜便是在高墙外与陆珺宜碰面的丫鬟,六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她听了陆珺宜的话让人准备被子姑娘才没有摔伤,姑娘疯魔的样子已经好些日子了,今日若不是七姑娘出现,还不知后果会怎样,阿喜很感激陆珺宜。 她知道姑娘以前不喜欢七姑娘,觉得七姑娘小家子气重,可这次她却觉得七姑娘人挺好的,还救了自家姑娘。 “是夫人,奴婢让婆子准备软轿。” 三夫人点了点头,“去吧。” 第一次坐上软轿,陆珺宜看哪儿哪儿都是新奇的,醒来半月,每天除了请安便是发呆,也无别的事可做,三点一线的走,出府玩这是想也不能想的,她也期待过也许有狗洞让她钻,只可惜这也只是期望罢了。 不能出府,丞相府后宅虽然大,可到底也能走完,而且她一个不受宠的,自然没有配备软轿的条件,比起自己走路,坐软轿实在太舒服了。 因她今日帮了六姑娘,三房婆子抬轿子抬的特别稳,感觉如履平地。 阿喜的声音传入软轿中:“七姑娘,秋棠苑到了。” 不用自己走路,一不小心就困乏了,帘子掀开她清醒了过来。 “到了?”从软轿下来,轿子停在秋棠苑的院子里,院子里的丫鬟都好奇的看着她,陆珺宜当没有看见,冲着阿喜道谢,“多谢阿喜姐姐送我回来,进屋喝杯茶吧。” “奴婢只是一下人,七姑娘这般说抬举奴婢了。茶便不必了,奴婢还要回去向夫人回话。” “那我便不留阿喜姐姐了,阿喜姐姐慢走。” 阿喜未做逗留,带着婆子匆匆离去。 严妈妈听到小丫鬟说姑娘被三房的人送回来了,匆匆出来却只看见离去的软轿,“老奴似乎看见三房的阿喜姑娘了,姑娘怎会被阿喜送回来?” 陆珺宜转身对上从屋里出来的严妈妈,怯怯道:“我迷了路碰见三婶婶,三婶婶好心让阿喜姐姐送我回来。” 严妈妈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陆珺宜身上打量片刻,三房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特意让人用软轿把七姑娘送回来,怪事。 小蝶哭卿卿出现,“姑娘,姑娘你去哪儿了?你一直不会来,奴婢担心死了。” 给小小少爷送了点心,她直接从另外一条路回了秋棠苑,谁知回来发现姑娘根本没在秋棠苑,这事她还不敢跟人说,左等右等等不来,她正要去找,姑娘回来了。 小蝶越哭越来劲儿,眼泪止都止不住。 陆珺宜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是她走错了路害的,“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了这里是丞相府,我还能丢了不曾?” 小蝶心里却不这样想,丞相府没人喜欢姑娘,若是她们偷偷欺负姑娘怎么办。 陆珺宜可不知她心中想法,“我饿了,去大厨房领晚饭吧。” 从柳嬷嬷那儿拿的点心,一半给了小小少爷,一半被六姑娘吃了,她就在三房喝了几口茶。 丞相府四房人,除了陆丞相的书房设立了小厨房,以便于他处理公事来不及吃饭,其余各院都没有小厨房,吃饭全是去大厨房领。 每次秋棠苑去领吃食都要花去好些时间,大厨房是按照规矩来的,陆珺宜在府中的身份不尴不尬,每次都是领别人剩下的。 今日也不例外,陆珺宜已经连续灌了三杯茶水,小蝶迟迟不见回来,房中有几本书,应该是原主爹留下的,她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小丫鬟回禀道:“姑娘,三房的阿喜姐姐来了,说是要见姑娘。” 陆珺宜抬起头,“快让阿喜姐姐进来。” 才见过没多久,怎得又来了? 阿喜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粗使婆子,婆子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与小蝶每日领回来的全然不一样,这个食盒更大,更精美。 婆子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退到一边,小丫鬟一双眼睛偷偷打量食盒,陆珺宜起身迎去,心里也在琢 分卷阅读11 磨阿喜来的目的。 “阿喜姐姐这是什么?” “三夫人知道七姑娘今日吃不到晚膳了,特意让奴婢送来的。” 靠近就闻见食盒中散发的食物的诱惑,但陆珺宜还没有被饿昏头,什么叫她今日吃不到晚膳? 话说小蝶今日去大厨房领饭菜的时间有些过久了,三房的人都来了,她竟然还没回来。 第6章 阿喜留下一个大食盒就走了,陆珺宜又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小蝶,派人去找,谁知小蝶就在秋棠苑门口。 “怎么回事?” 被发现时小蝶就蜷缩在秋棠苑门口哭,她身上衣服占满了泥土,衣角还破了一块儿,左边脸上有一枚显眼的巴掌印。 小蝶哭的一抽一抽,“奴,奴婢对不起姑娘。” “饭菜呢?” “被,被奴婢摔了。” 小蝶哭的很凶,陆珺宜让小兰安慰了一会儿,直到她不哭了才从她口中知道事情原委。 小蝶去大厨房领了饭菜打算来回时,还没离开大厨房就被人绊倒了,绊倒她的丫鬟是银翘,这银翘不是别人正是四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小蝶不服气让银翘赔她饭菜却被银翘无理取闹骂了一顿,小蝶气不过就动手去抢银翘手中四姑娘的饭菜。 银翘是带了人的,岂是她能抢的过,被人推倒踢了几脚不说还挨了几个巴掌。 怪不得三夫人会让阿喜送来饭菜,应该是在大厨房看见这一幕了。 陆珺宜知道女配不是好人,嫉妒心重、心胸狭隘,可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就按耐不住动手,她大概猜到四姑娘找她茬的原因,定是听说了她跟着柳嬷嬷学规矩的事。 其实陆珺宜早有觉悟,只是没想到女配这么快动手,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被女主戏耍,被女配当发泄对象。 “姑娘?”小蝶小声开口,姑娘刚刚的眼神好冷好可怕。 陆珺宜看着脸颊红红的小蝶,抬起的手刚碰到小蝶就疼的龇牙,心疼道:“忍着点,不抹上药,明天不会消肿。” “姑娘,奴婢自己来吧。”小蝶伸手去拿药膏,她一个下人,怎么能让主子帮她上药。 陆珺宜拿着药膏一动,躲开了小蝶的手。 陆珺宜手很轻,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给小蝶抹上药,“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冲动,她们人多不必与她们争论,不过一顿饭,又饿不死。” “奴婢替姑娘委屈。”姑娘堂堂丞相府嫡女,被一个庶出的欺负到头上,吃了亏却还无处说理去。 “别哭,刚上的药,可不能哭。”陆珺宜忙用绣帕沾去她眼角的泪,继续抹药,“也就你替我委屈了。” 看来是她想简单了,以为躲着避着就好,现在看来,她们只需一个念头一个想法,都能让她被卷入其中,她哪里是能躲得了避得开的。 翌日一早杜松苑门口,门口遇见二房的人,陆珺宜憨笑问好,“二婶婶安,三姐姐安,四姐姐安。” 三姑娘看了眼陆珺宜,眼角打量一旁的四姑娘,笑容意味深长,“七妹妹遇到何事了这般开心?” 昨日大厨房的事几房的人都瞧见了,她就奇怪,四姑娘有个那么精明的姨娘,她却没有遗传到周姨娘一半的精明。不过是让柳嬷嬷教习七姑娘几日,她就按耐不住了。 陆珺宜憨笑,故作表现走了几步,兴高采烈道:“三姐姐、四姐姐,你们快看看我走的如何?这是柳嬷嬷昨日教七娘的,柳嬷嬷还给七娘吃了点心。” 她故意提及柳嬷嬷,果然,四姑娘的脸色变了变。 三姑娘掩嘴眉眼笑弯了,帮着陆珺宜,“七妹妹真厉害,不过跟着柳嬷嬷学了一日不到,就走的这般好,四妹妹你说是吧?” 四姑娘陆珺萱想让柳嬷嬷教习她规矩不是一日两日了,倒不是她真想学规矩,而是被柳嬷嬷教习过的那个名头,顶着被宫里嬷嬷教习过的名头,她虽是庶女身份上也能抬高些。 然而她千辛万苦想要的机会,却被陆珺宜这个乡下人生的乡下丫头给抢了去,她平日最瞧不起的便是七娘,偏偏七娘被柳嬷嬷教导规矩。 “好,七妹妹学的真好啊。”四姑娘一口银牙紧咬,还得强颜欢笑。 见四姑娘受气,三姑娘心中无限畅快,看七娘这傻傻的炫耀,还真是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瞧把某人气的。 说闹了一会儿二夫人带着人进了屋,四姑娘进门前故意挤了陆珺宜一下,“七妹妹慢些,这礼仪自然是要学的,可也别忘了路怎么走路。” 陆珺宜咧嘴一笑,“不忘不忘,四姐姐我会走路的。” 其实在请安的路上她想了许多,小蝶受了委屈不假,但她这个姑娘活的还不如丫鬟,出头是出不了头的,便提醒着自己忍着,忍一时风平浪静,能不招惹女配最好,让她跟女主斗去。 谁知见了人…… 茶房 三姑娘手指捻起茶杯盖轻轻刮去漂浮在水面的茶叶,动作高贵优雅,“听说七妹妹 分卷阅读12 昨日去看六妹妹了?六妹妹可好些了?” 低着头只顾着吃的陆珺宜抬头,神色恍惚,愣了片刻摇头,“六姐姐,不见六姐姐,好久不见了。” 陆珺宜傻傻的回答让三姑娘放下茶杯,暗嘲,刚刚在院门口的机灵劲儿都哪儿去了?唉。 丫鬟传话说七姑娘是被三房的软轿送回秋棠苑的,三房的六姑娘向来不喜欢七姑娘,怎么还会用软轿抬她回秋棠苑? 这事太奇怪,让人打听,三房人的嘴都太严,打听不出什么来,秋棠苑的丫鬟婆子只见到六姑娘的丫鬟亲自送陆珺宜回去,还送了一个食盒去秋棠苑,也不知这傻子什么时候与三房关系好了。 自开始跟着柳嬷嬷学规矩后,陆珺宜每日的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早起杜松苑请了安就去三姑娘的玉清苑跟着柳嬷嬷学规矩,完事后去花园陪小小少爷玩会儿,送走小家伙再去三房找六姑娘说话,一天时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好的,很日常,很佛系。 尤其这几个地方都有茶水点心,以至于晚上的饭菜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就是她手上没有银子这点让她烦扰,想打听事和做事,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陆珺宜手臂被人拍了一下,拍她的人被子一拉盖在了身上,从被子里露出眼睛冲着她开口,“我娘来了,成不成就看你了。” 陆珺宜叹了口气,几日相处下来六姑娘的性子她已经摸了个大概,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若是男儿身怕是上房揭瓦无所不能,现如今被困在六姑娘这娇弱的身躯里,但这份闹腾的心思却是没有歇着的,竟窜着她出门。 其实六姑娘说想出门时,陆珺宜就动心了,丞相府再大也有个尽头,被困久了,也想出去见见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在府中的身份不上不下,想出门得同二夫人说,可她没有出门的理由,二夫人也不会同意。 正捉摸着,三夫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陆珺宜越发佩服六姑娘了,这才短短几日就已经能辨别来人,仅仅是通过脚步声,她也试了一下,有时候丫鬟脚步轻一点她都听不到,六姑娘却还能听出这脚步是谁的。 看见来人,陆珺宜从小杌子上起身,福了福身,“三婶婶,六姐姐吃了药,刚刚睡下。” 三夫人先是看了眼床上的爱女点了点头,她在床边坐下替女儿掖了掖被子,抬头对陆珺宜道:“七娘不必多礼,快坐下。” 几日相处下来她越看七娘越顺眼,懂事乖巧,自她与玥儿说话开始,玥儿再没有像之前闹过,除了还是不认人这一点。 自撞了头,不知怎的,醒来连她这个娘都不认识了,丫鬟也都不记得,嘴里打打杀杀,听的她可怕。 “三婶婶,大夫今日来给六姐姐号脉,说是六姐姐风寒已经好了,便重新开了调养的方子。” 这些事三夫人都知道,早有丫鬟报给她了,点了点头,“七娘辛苦了,这几日多亏你照顾玥儿。” “三婶别这么说,六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小小风寒拦不住她。” 陆珺宜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床上的六姑娘听不下去了,被子下的手伸出来掐了她一把。 陆珺宜低头发现床上的人还闭着眼,唇角弯了弯,女将军的性子是真的急。 “三婶婶,大夫说六姐姐如今风寒已去,这剩下的便是调理身体了。三婶婶,你别怪七娘多嘴,这屋里药味儿太重,六姐姐心思重,大夫提议多出去走走散散心,身体会好的快些。” 见三夫人若有所思她又道:“三婶婶,前几日七娘见六姐姐那般模样……”话还没完全出口,三夫人的神色突变,陆珺宜顶着她的眼神硬着头皮道:“七娘担心许是六姐姐在什么地方撞了不好的东西才会那样。三婶婶,要不你带六姐姐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七娘也不懂这些,不过正好可以带六姐姐散散心,去去这周身药味儿。” 在三夫人变脸色的时候陆珺宜就知道事情怕是要遭,这几日她也琢磨出来了,三夫人虽然会处事同时也是个爱面子的,她不许人说自己的女儿疯了,故此才将六姑娘拘在院子里,听六姑娘说刚开始她还被婆子绑在床上过。 三夫人刚开始是真的生气了,她女儿绝对没有疯魔,不过陆珺宜后面的话提醒她了,女儿前些日子的怪异怕是真冲撞了什么东西,去庙里烧香拜佛倒是不错,正好去去这晦气。 “玥儿大病初愈,马车太过颠簸,玥儿身体受得住吗?” “大夫说六姐姐已无大碍,这余下便是调养,调养最是看心情,太过烦闷郁结,不利于将养。”陆珺宜觉得大夫挺忙的,什么都找他做借口。 三夫人想了想觉得陆珺宜说的不错,丫鬟来回禀也说六姑娘比之前好多了,能说能笑就是有时候一个人阴阴的,口中浑说胡话,也许如陆珺宜说的真是撞邪了。 起身握住陆珺宜的手,“七娘可否答应三婶一件事?” “三婶你讲,只要七娘能做到。” “你六姐姐大病初愈此 分卷阅读13 去寺庙来回颠,三婶想让你随我们一块儿去,有你在玥儿肯定高兴,也能帮帮三婶。” 陆珺宜就怕她不带自己,既然三夫人开口了,自然是应下了。 三夫人做事动作快的让陆珺宜吃惊,早起请了安她便将这些都准备了,向老夫人回禀,“六娘醒是醒了,但是六娘昏迷期间总说胡话,媳妇儿想带六娘去庙里转转再歇一晚,向大师求一道符。” 老夫人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见过六姑娘了,闻言自是满口答应,二夫人昨儿就被三夫人派人打了招呼,马车都是准备好的。 只是三夫人带陆珺宜同去,这让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前几日听说陆珺宜与三房走的近,没想到竟是真的。 后宅到马厩,沾了六姑娘的光陆珺宜一路乘坐软轿抵达,下了软轿六姑娘就整个人搭她身上,还低声问她:“你说我装的怎么样?像吗?” 陆珺宜使出吃奶得劲儿撑着她,脸颊都憋红了,咬着牙道:“演过了,你再这样我就扛不住了,一会儿三婶婶还以为你多严重,可就去不成了。” 闻言,六姑娘立刻站直,不跟陆珺宜开玩笑了。 三位主子连带丫鬟婆子一共坐了三辆马车,前面两两马车乘坐人,最后一辆马车装的全是衣物吃食等用物。 出行并不简便,陆珺宜觉得这不像出门散心,像远游。 马车刚出府还未走顺畅突然停下,三人身体前倾差点摔了, 三夫人见两人没事,掀开马车帘子,质问车夫,“你是如何驾车的?” 车夫也被吓了一跳,“夫人,有人拦马车。” 第7章 三夫人叮嘱二人,“你们在马车里等着。” 二人乖巧点头。 三夫人下马车就迎上了拦马车的婆子,婆子显得很焦急,拉住三夫人的手说了一通。 两人说话声很小,陆珺宜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不过三夫人的表情一会儿凝结一会儿欢喜,像是有什么事发生。 她对婆子不感兴趣,不过马车刚出丞相府就被拦下,怕不是老夫人派的人来? 猜想着她便上了心,问掀开帘子攀在窗户口上的六姑娘,“能听见她们说了些什么吗?” 六姑娘眸光暗了暗,攀着马车窗户边的手握成了拳。“坏了,那婆子是来坏事的。” 没等她问坏什么事,只见三夫人已经转身往马车来。 “回来了,快把帘子放下。” 两人手忙脚乱将帘子放下坐回了原位,陆珺宜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坐着,六姑娘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楚楚可怜弱小无助的模样。 没多时三夫人掀开马车帘子,六姑娘先开了口,语气弱弱道,“娘亲,七妹妹说若是马车走的快些,兴许能赶上寺庙的斋饭,我们要继续赶路了吗?” 面对三夫人的目光陆珺宜保持微笑不变,对六姑娘拿她当借口并未放在心上,心里则在想三夫人和婆子到底说了什么。 三夫人微微愣神,自从女儿伤了醒来,半个多月过去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儿喊她娘亲。 答应了要带她去寺庙,她不舍得打消女儿眼中的期待,可是……事出太过突然,那边不能等。 “七娘,你来一下,三婶有话对你说。” 陆珺宜与六姑娘对视一眼,陆珺宜眼中全是不解,她并未多问提裙下了马车,任何疑问想来三夫人应该会解释的,就是不知三夫人是不是改变主意不去寺庙了。 “七娘,三婶暂时不能带你们去寺庙了。” 话出口,陆珺宜心中了然,果然如此。看来这婆子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就是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让三夫人改变了主意。 三夫人拉起陆珺宜的手,慈蔼道:“玥儿的情况刚刚有所好转,三婶实在不忍心她难过,可三婶脱不开身不能亲自陪你们去,三婶让王嬷嬷陪着你们,但是玥儿现在除了你谁都不理谁都不信,七娘,你能帮三婶照顾好玥儿吗?” 几日观察下来,府中七姑娘并未像传言那般憨傻,相反有一颗玲珑心。 峰回路转! 陆珺宜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点了点头道,“三婶婶放心,七娘会照顾六姐姐的。” 有她这句话,三夫人就放心了,之后又吩咐了王嬷嬷一番,王嬷嬷是三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在三房身份最高,有她在相当于三夫人同行。 三夫人似乎真有急事,拦马车的婆子乘了车来的,直接带着三夫人就走了。 这边丞相府的三辆马车也启程。 三夫人一走,代替三夫人的王嬷嬷坐到了前面的马车来,从她口中陆珺宜知道了拦马车的婆子的身份。 三夫人有个嫡亲妹妹两人相差近十岁,母亲早逝父亲再娶,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姊妹二人可谓是相依为命,三夫人对自己的妹妹自小便照顾,在她心中估计妹妹与女儿一般。 妹妹嫁给了礼部侍郎的小儿子,成亲三年未有出,庶子庶 分卷阅读14 女到底一直往外蹦,礼部侍郎的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若不是三夫人撑着,妹妹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索性怀上了。 原本的预计的生产日子还有一个月,今日却提前发作,拦车的婆子是三夫人安排给妹妹的人,特来报信。 生孩子是大事,尤其生产的日子还未到,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怪三夫人着急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大明寺,王嬷嬷一番安排,在丫鬟的搀扶下她们二人去了禅房。 正巧是斋饭时间,用过斋饭,王嬷嬷安排她们午睡。 此次来大明寺,其一是给六姑娘驱邪定心,王嬷嬷已经安排了诵经的和尚,其二便是散心玩耍,因可以住一晚所以时间上很宽裕,并不着急。 午睡时,阿喜和小蝶守着二人,其余的婆子和丫鬟在隔壁禅房。 两刻钟过去,床上躺着的两人,其中一个蓦然睁开眼,眼珠转了转,她看了看身旁躺着的人,轻声开口,“谢谢。” 随后她起身蹑手蹑脚下了床,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切动作都很轻,没有惊动禅房任何人。 陆珺宜其实没有午睡的习惯,倒不是没有而是不想睡,这古代生活本就枯燥,夜里天一黑除了睡觉别无他事可做,若是白天睡了午觉晚上便睡不着了,所以她已经有半个月未曾睡过午觉了。 没有告诉王嬷嬷,也是因为她有事要求证,事实证明果真如她猜想的一般。 起身拿过披风开门走了出去,她的动作也很轻,没有惊醒阿喜和小蝶。 在第二次见六姑娘时,她就隐晦的将丞相府的人、事说了一些给她听,女将军并非蠢人,一听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明白了自己重生之后的身份,陆珺宜虽不了解三房的事,却知道一些剧情,挑拣了一些事当故事说给了她听。 当六姑娘开口怂恿她出府玩时,她就知道这位女将军心里有事,但是她没有抵制住出府游玩的诱·惑,做了帮手。 前面人越走越偏,陆珺宜皱了皱眉,出声道,“六姐姐。” 谁知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停下,身形一顿反而加快了脚步,陆珺宜提裙连忙跟上,“六姐姐你等等。” 她越是喊,前面的人跑的越快。 追逐了大概有小半刻钟。 陆珺宜跟丢了,一路小跑的她累的不行,手撑着树喘气,待胸口的气顺了她才发现事情更严重了。 一心追六姑娘她完全没有看四周的情况,此时反应过来才发现她不知不觉竟身处一片树林中,已经完全看不见大明寺了。 陆珺宜心里发慌,不敢逗留她转身想原路返回,结果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路可走,“六姐姐,六姐姐你别吓我,我胆小,六姐姐你出来。” 不管陆珺宜如何哭腔喊人,四周都寂静一片。 地上枯枝落叶很多,踩在上面唰唰做响。 树林里很安静,空无一人让她很害怕,担心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蛇。 越想她越害怕,心扑通扑通直跳,突然,脚边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陆珺宜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吓的她乱跑起来。 心里祈祷有人,祈祷有人能带她出去。 她也确实看见人了,还不止一个,只是…… 陆珺宜从小就是乖宝宝那种,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炫耀的事,也没有什么辉煌的成就,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噗呲……喉咙被割破的声音。 黑衣人的血飞溅了一滴出来,落在她的眉心,血尚且带着一丝温热,蒙着面的黑衣人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身体缓缓倒下。 陆珺宜被他的眼神吓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刀剑交错,血液肆挥,寂静的树林,被打斗和厮杀充斥。 交手的人还站着的一共有五个,他们每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脸,被四个人围攻的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其余四人全是黑布蒙面,地上倒下的尸体,脸上也都是黑布蒙面。 陆珺宜看着那戴银色面具的人如何一剑割破蒙面黑衣人喉咙,如何一剑刺穿他们的心脏,如何一剑一剑伤人。 血洒在地上枯叶上、洒在树上,更多的是洒他的身上,但是因为是黑色衣服,殷红的血洒在身上丝毫看不出。 陆珺宜想逃,她也知道自己应该逃,可是她的脚不听使唤,身体也不听使唤,重的仿佛在地上扎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最后一个蒙面人突然奋力一搏,咔嚓一声,戴面具人脸上的面具被劈成了两半,也因此激怒了戴面具的人,他手中剑生生将那蒙面人斩成了两半。 最后一个蒙面人倒下,面具人脸上的面具也掉落了下来,露出面具下的脸。 墨发顺着脸颊垂下丝缕,精雕细琢的脸庞带了些许未褪去稚嫩,鼻子英挺秀美,他的嘴带着一些红润,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一张具有治愈人的脸呈现出现,唯一与之不匹配的便是那双眼睛,阴冷嗜血。 看模样他应该十六七岁。 分卷阅读15 他提着剑抬起眼不过轻轻一撇,锁定了不远处的陆珺宜。 那双眼睛就像恶鬼的眼睛,看的陆珺宜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与地狱血池。 他看了她一会儿,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满地的尸体都是警告,她看见他杀人了,还看见他的脸了,他不会放过她的。 一步一步,枯叶的声响不断提醒陆珺宜,似乎在告诉她,她离死不远。 第8章 刚刚才杀了人、饮了血的剑,剑刃锋利泛着阵阵寒光,陆珺宜毫不怀疑这剑能让她的头和身体分家。 就在男子走到她的面前时,正午的阳光被他身躯挡住,陆珺宜不敢抬头,一双眼睛盯着那浸满鲜血的剑恶寒。 一滴血从剑尖落下,滴答一声落在枯叶上,鲜血四溅开,宛如炸开的花朵,美艳又致命。 就是这一声滴答声,击落在陆珺宜的心头,让她僵硬的身体有了反应。 压制住满心的恐惧,只觉指尖都在颤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仰头的瞬间嘴角咧开扬起一抹笑容,展开双手伸向男子,一双眼眸亮澄澄,声音又软又甜,“漂亮哥哥抱抱。” 恰如此时,一缕阳光从树枝细缝洒下,暖暖的光照射在她的脸庞上,将她的眼睛照耀的格外美丽,眼眸清澈、不被世俗浸染。 她就像落入凡尘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而他便是那地狱归来的恶鬼,带满罪孽。 魏璟冷嘲一声,鄙弃自己心头冒出的想法,仙子?恶鬼?那他宁愿做那无恶不作的恶鬼。 一呼一吸不过转瞬即逝,陆珺宜却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息,男子刚刚的冷哼让她的心差点没跳出来。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双手,想让其看起来平静自然,可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双手抖的有些过于明显。 突然,一声浑厚的钟声敲响,林中鸟儿被钟声惊飞,陆珺宜也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啊——” 眼见着男子拿剑的手动了,陆珺宜魂儿都要吓飞了。 “哥哥,累,抱抱,走不动,不走,不走了。” 出口的声音软糯带着些孩子气,她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她故意装的,她自己都已经分不出来了,一双眼睛只盯着那把寒光凌厉的剑。 浑厚的钟声一声声响起,传入树林中,小蝶似乎说过,大明寺的钟声在晌午过后会敲响,一共会敲一百零八下,似乎与什么节气有关,是大明寺的规矩。 咽了咽口水,钟声一声声响起,掩盖了她心口不断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看来六姑娘故意在树林里甩掉她是故意的,之前她还觉得她想害她,现在看来,只要这钟声响起,顺着钟声返回到大明寺不是难事,六姑娘应该也猜到如此,只是…… “你叫什么名字?”明明吓的脸都白了身体抖的跟筛子似的,却不哭也不跑还让他抱,魏璟弯身下,戏谑藏于眼底,一把抓住伸到面前的白嫩的小手。 他的劲儿很大,陆珺宜忍着疼不啃声。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哄骗小孩的语气在其中,不像他的外表那般稚嫩,也不像他的眼睛那般冰冷。 可就是这般,却让陆珺宜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提剑杀了她,也许还有转机,但是陆珺宜心里怕的要死,担心知道她名字下一秒就把她杀了。 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些许清醒,面上一脸天真无邪,嘻嘻笑道:“七娘,七娘,哥哥我叫七娘。” 雪白的脸,眉心一点红将那稚嫩的脸衬托的有了几分绝艳,魏璟觉得她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也不知这是谁派来的刺客,蠢就算了一点内力也没有,一双手嫩的像块儿豆腐,别说杀人了,也不知能不能把刀拿稳。 “七娘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是不是迷路了?” 男子声音依旧很温柔,像一个耐心哄人的大哥哥,如果那把剑没有架在陆珺宜的脖子上,她一定会这样认为的。 被问道,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他话的意思,随后嘴巴瘪起,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捉迷藏,找,找哥哥,哥哥?哥哥不见了,哇~呜呜,哥哥,哥哥。” 魏璟抬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乖,别哭,我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哭声戛然而止。 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陆珺宜抿唇点了点头,“找哥哥。” 这一招陆珺宜是学小小少爷的,收放自如,哭声止了泪珠还挂在脸上,模样可怜极了。 “啊啊啊,飞高高,飞高高。” 陆珺宜一只手死死抓着男子的衣服,另一只手还要挥舞装的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已经把六姑娘骂的狗血喷头了,也把自己骂了一顿,好好睡午觉不好吗?养颜又养神,瞎作什么? 可是她不能露馅,露馅就没命了,尤其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若有所思。 大明寺钟声停的那一刻,两人落地,陆珺宜强忍着不让自 分卷阅读16 己吐出来,抬起惨白的脸,咧嘴开心大笑,“哥哥飞,还要,飞飞。” 魏璟手指挑起陆珺宜的下颚,“好玩吗?” “好玩好玩。”陆珺宜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惨白吓人,若是有面镜子,她一定会先被自己的表情吓死。 魏璟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明明害怕,一双腿抖的都站不稳脚,嘴上却还逞能。 “还想玩吗?” “要要。”不不不不,不要啊,她就是个路人甲老实又本分,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在丞相府也是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的活着,从不招惹是非,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求放过。 “那把眼睛闭上,乖。” 陆珺宜心里咯噔一声,不会被看破了吧,弱弱问了一句,“哥哥,我们玩什么?” “你把眼睛闭上哥哥就告诉你。” 不敢忤逆男子的话,陆珺宜将双眼闭上。 睁开双眼都担心他随时动手杀了她,闭上了眼安全感全无,身体抖的更凶了。 魏璟掰开她的手,解救出自己的衣服,衣服上被抓过的地方皱巴巴一片,可见花了多大力气。 面前的小东西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饶是如此也不肯向他开口求饶,魏璟挑了挑眉,这么可爱又有趣的小家伙,真想藏起来慢慢折磨。 感受到脸上冰凉的手指拂过,陆珺宜气息变得急促起来,软糯的声音结结巴巴出口,“哥、哥哥,好、好了吗?哥哥?” 等待是最煎熬的,陆珺宜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她不敢动也不敢睁眼。 四周静悄悄一片,风从耳边吹过,吹起发丝刮过脸颊酥酥痒痒。 过了好半响,耳边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女施主快下来,上面不可站人。” 陆珺宜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面前根本没有男子的身影,她四处张望片刻,黑衣男子不知所踪,只有高台下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手臂间还夹着一把扫帚,抬头看着她,神色有些忧虑。 陆珺宜下了高台,说是高台其实是围绕一颗大树修起来的石台,她跑到小和尚面前,“哥哥呢?我要找哥哥,你把哥哥藏哪儿了?” 小沙弥回头看了看四周什么人也没有,“女施主这里没有别人了,阿弥陀佛,女施主这里是寺庙后院香客止步,女施主你快些出去吧,若是让师兄看见你会生气的。” 他负责打扫树下落叶,平日里这里并不会有香客进来,因为是寺庙僧人的地方,也不知这施主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若是被师兄发现定是又要训他了。 没理会小沙弥的嚷嚷,陆珺宜发现男子当真不见了,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到处找了找,她这般动作惊动了其他僧人。 “师兄,法智劝过了,可这位女施主不听。” 被叫做师兄的僧人看着疯疯癫癫的陆珺宜,对身旁僧人道:“去问问这位女施主是谁府上的姑娘。” 从穿着看不像是丫鬟,今日有几户大户人家来礼佛,不知是谁府上的姑娘跑到这后院来了。 陆珺宜注意到去通风报信的和尚走的方向,借着找人的疯癫劲儿摸索了过去,大明寺的和尚想拦她碍于男女有别又不敢,倒是给了她机会。 几拐几拐便到了香客多的地方,人一多她轻松一挤,进了人堆就不难被发现了。 借着人群掩护她躲开跟着的和尚,她不能让和尚暴露她的身份,如果男子没有离开而是在暗中监视她,寺里的和尚一旦查到她的身份,会暴露丞相府。 “上战场都是男人的事,你说她一个女人上什么战场,没了性命吧。” “可不是嘛,女人就应该嫁人相夫教子待在后宅别出来抛头露面,上什么战场伤风败俗。” “就是,年纪轻轻没了,听说这位女将军长得可好看了。” “好看有什么用,母老虎一只,好在死了,不然谁娶了她谁倒霉。” “哈哈哈……我是不敢的。” 路过一个茶摊时,里面传出几个谈话声,声音不大,陆珺宜却正好听到。 “你们闭嘴,叶家英勇忠心,英雄岂能被你们污蔑。”正在她看说话人时,一道女子的娇呵抱打不平的声音出现。 谈论的人当即反驳,“嘿,哪儿来的野丫头,我们说错了吗?叶家是英雄我们当然敬重,可战场是女人能上的吗?” “你是男人怎么不见你上战场,孬种还敢在这儿说女将军。” 说话的女子身穿黄衣,模样秀美,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上衣服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了茶摊人的话她脸上怒不可止,双手叉腰。 茶摊的人被骂当即起身,“你说谁孬种。” 对方人也不少,纷纷起身冲着女子,那架势很唬人,四周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女子被吓了一跳。 “姑娘。”索性女子的人寻来,寻来的丫鬟身后还跟着护卫。 看见有护卫,茶摊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从一边溜走。 分卷阅读17 女子见有人来了当即来了胆,谁知茶摊那几人却跑了,气的跺脚,抬手指着四周的人,警告道:“你们给我听着,再让本姑娘听到你们侮辱女将军,我割了你们的舌头,哼,我们走。” 陆珺宜看着黄衣女子走远才收回眼,心里替女将军抱不平,感叹世人的偏见,不过她到对那位黄衣女子有好感,敢为女将军出头。 向人打听了禅房位置,还没进禅房的门就与出来寻她的小蝶撞了个正着。 “姑娘?姑娘你去哪儿了?找不着你急死奴婢了。”小蝶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出来。 醒来发现姑娘和六姑娘都不见了,她和阿喜姐姐都要疯了,在禅房四周找了一遍也没有看见人,正要出来寻姑娘回来了。 “姑娘,六姑娘呢?你们没有一起吗?” 陆珺宜暗道坏了,六姑娘若是跑了三夫人不会放过她的。 耳边回响茶摊前听到的事,女将军战死沙场,尸首昨日才被拉回燕京下葬。 下葬—— “姑娘你去哪儿?”小蝶正打量陆珺宜,她觉得姑娘有些不一样了,还没看仔细,自家姑娘转身提裙就跑了,她一边喊一边追了出去。 第9章 “那箭长约三尺,就这般直直的从胸前刺入,刺穿了她的心脏,当场毙命。” “可怜女将军为了救人,却自己命丧战场,唉……二十有二,未留下一儿半女,若是安稳后宅,何来此悲惨命运,可惜!可叹!可悲啊!” 不对、不对、不对…… 大燕与梁国相交两国互不侵犯安然往来多年,梁国大旱两年,良田颗粒无收,大燕借去的银两和粮食已经救不了燃眉之急。 庆王封地在大燕以北,距离两国边界大约半月路程,五月庆王在府中被袭庆王府侍卫死伤惨重,故抽调护国军保护庆王以及家眷。 护军空缺,梁军借此机会入侵大燕,大肆掠夺大燕边境小镇,烧杀抢掠□□妇女无恶不作,短短一月就夺走大燕三座城池。 陛下震怒派叶大将军前往挂帅击退梁军,护我大燕子民,保我大燕城池。 她带着自己五百精兵随同爹爹前往,梁军偷袭大燕,燕军死伤惨重,爹爹带了五万燕兵赶往整顿剩余兵力,耗时两个半月收复失地。 喜庆日,探子来报有一支梁军在百里外的郊谷驻扎,收到消息她带着自己的精兵连夜潜伏打探,她原意是夜袭梁军,不料半道却遇到埋伏。 交手中她发现对方身手犀利,打法全然不是梁军那些软脚虾会的,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跟梁军的胆怯也全然不同,她知晓自己中计了,派人送信搬救兵。 岂料对方根本是有意灭杀她,暗箭从身后刺穿她胸膛,速度快到她没有反应过来。 刹那间,敌人人数骤增,她派去的精兵没能传出消息就被人暗杀。 她不甘心,靠着手中大刀支撑,听着耳边厮杀,看着自己辛苦培养的精兵被残忍灭杀。 倒下之前,她转身看到山谷上的人,月色下,那人手中拿着弓·弩。 她明明是被人用弓·弩从背后暗算,可那说书人却说箭是从她前面刺穿心脏。 她明明是中了奸计被死士暗杀,可他却说她死在与梁军交战中,周身全是梁军尸首。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伤口,爹爹没有检查她的伤口吗?弓·弩和一般弓箭造成的伤口不一样。 杀她的人不是梁军。 她是被人暗算的,暗算她的绝非梁军。 当日知晓她行径路线的只有大燕的人,且都是军营中有威信的将士。 若是有奸细将她的行动透露给梁军……不对,那些人的武功套路并非梁国人。 暗算她的…… “六姐姐,六姐姐。” 陆珺宜扑过去拉六姑娘的手,此时的六姑娘手上力大无穷,她没有拉住她的手,反而手背上还被抓出了红血丝。 在茶棚那儿打听到有位姑娘租了马车赶往丘陵山,那位姑娘的穿着与六姑娘完全一致。 茶棚过去有个说书人,说的正是叶家女将军的事迹,问了才知道女将军昨日下葬,下葬的地方刚好就在丘陵山。 催促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丘陵山,找到女将军的坟墓,六姑娘果然在这里。 将小蝶留在马车旁,她不能让其他人看见六姑娘的异样。 走近后,发现六姑娘有些不对劲,只见她跪坐在坟墓旁边,一个劲的刨坟上的土,她双目赤红衣服脏乱,一双手不断去挖坟包上的土,整个人仿佛失心疯一般,嘴里还一直念着,不对、不对、不对…… 陆珺宜顾不得手背上的抓痕,扑过去一把抱住六姑娘,“六姐姐,别挖了,别挖了。” 想要制止六姑娘的行为,然而六姑娘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一般,十根手指沾满了土,土中混了丝丝红色血迹,被她挖过的土中也带了血迹,这般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双手不断去挖土。 “六 分卷阅读18 姐姐,别挖了,人死不能复生。”纠结过去也无济于事。 任凭陆珺宜如何喊,六姑娘根本不理她,只一个劲的挖土,坟是昨日才垒砌的,已经被她挖了一个不小的坑出来。 “叶婉昭——” 一声惊声尖叫,吓在树上落脚的鸟儿一惊,噗哧翅膀飞走。 同时惊住了六姑娘,只见她挖土的手突然停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坟墓,嘴里依旧喃喃自语。 血从她的十指渗出看着都疼,可她仿佛没有痛觉,丝毫不在意。 “六姐姐?六姐姐?六姐姐你醒醒。”陆珺宜见她停下动作了,缓缓松开抱着她的手,捧着六姑娘的脸,手轻轻拍着她的脸。 叶婉昭是她真正的名字,那个战场英勇的女将军,她杀敌无数立功无数,却并不被世人理解,世人只道女子应该居于后宅相夫教子,他们不懂她的英勇无畏、不懂她的碧血丹心、不懂她的傲骨嶙嶙。 她是一位奇女子,却被世俗所不解,她摒弃世俗偏见,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模样,但她洒脱,即便后来被女主利用,也是心甘情愿帮女主。 叶婉昭看不见陆珺宜,她的眼前是月夜下的厮杀,血飞溅在她的脸上冰寒刺骨。 在这场厮杀中,有一个声音一点点渗透,‘六姐姐,六姐姐,六姐姐……’ 谁是六姐姐?这声音颇为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是谁呢?是在喊谁?谁是她的六姐姐? 陆珺宜眉头聚皱,六姑娘这怕不是魔障了吧,她虽跟三夫人说六姑娘是魔障,但她知道六姑娘是被换了魂儿所以性子才大变,但此时的情况可让她有些摸不透了。 “六姐姐你醒醒,你看着我,我是七娘,我是七娘啊六姐姐。” 六姑娘迷离的眼逐渐有了神,入目便是陆珺宜的脸,担心和害怕全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原来她喊的六姐姐是她啊,对啊,她已经不是叶婉昭了,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 “小七,我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嘶哑干糙,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她眼睑禁闭,一头扎进了陆珺宜怀中不省人事。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陆珺宜眼角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眼中悲伤弥漫,是啊,回不去了! 从丘陵山到大明寺不算太远,两座山瑶瑶相望,若是乘坐马车也就一刻半钟时间。 大明寺山脚下有一间医馆,六姑娘身上的衣服磨破了角染满了泥土,这副模样绝不能让三房的人看见。 将药喂给六姑娘喝下。 小蝶同阿喜拿着可换的衣物赶来,在她们来之前,陆珺宜已经给六姑娘褪去身上脏了的衣物,也将她手上的泥土去除,还让大夫给她十指上了药并用布包了起来。 阿喜见自家姑娘昏迷眼泪花儿刷刷往下掉,第一时间去问了大夫。 在丞相府,六姑娘自变的古怪以后昏迷是常事,大夫的回答与丞相府请的大夫差不多,阿喜放下心来,这说明自家姑娘没有受伤。 掖被子时,阿喜发现六姑娘十指都缠上了布,表情震惊,“七、七姑娘,我家姑娘的手是怎么了?怎么全都缠上了?” 陆珺宜心里咯噔一声,匆忙寻了个借口,“我在给六姐姐染蔻丹,谁知六姐姐太过高兴竟……” 借口太过牵强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 她让小蝶去拿衣服,嘱咐她她们去丘陵山的事别说出去,只道她们在山脚下的小镇子玩耍。 玩耍又怎会十指包布?而且还让人昏迷了过去?借口烂的陆珺宜有些不敢与阿喜对视。 阿喜端详了一下六姑娘的手,破涕为笑,“以前姑娘就爱染蔻丹,入了秋,花儿谢后姑娘还惋惜过,道不能染蔻丹了。看来姑娘已经开始记起以前的事了。” “……” 陆珺宜悄悄松了一口气,转而忧伤起来,谎言已经出口就要填补,正如阿喜所说这个天气花儿都谢了,上哪儿找花瓣染蔻丹。 待六姐姐手上伤好些了用胭脂在指甲上抹一层吧,也不知能不能骗过去。 不管如何,这件事都得瞒着,总不能对阿喜说你家姑娘去刨坟了手指才这样。问为什么刨坟,难道她要说六姑娘刨的是自己的坟?估计说了她也离请大夫不远了。 阿喜是六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担心的也就只有六姑娘的安慰,王嬷嬷作为三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又是三房管事嬷嬷,可不像丫鬟那般好糊弄。 待六姑娘醒来,四人回到禅房,进门就被王嬷嬷一张黑脸吓住。 短短几个时辰,陆珺宜已经被连续吓了三次了,她突然觉得惊吓过后好像也没啥可怕的,王嬷嬷再厉害也不能要了她的命。 “七姑娘好生厉害,以前可不知七娘胆子这般大,竟敢单独蹿着姑娘出门。”看见几人,王嬷嬷语气阴阳怪气道,陆珺宜理亏低着头不说话,王嬷嬷气全在胸口涌着,又道:“若是遇了歹人可如何是好?姑娘出事你们担待的起吗? 分卷阅读19 ” 这话将小蝶和阿喜全都骂了进去,同时也有贬低陆珺宜的意思。 阿喜和小蝶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六姑娘本想发火,这件事跟陆珺宜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她甩开了小七自己跑出去,然而手却被陆珺宜死死拉着,还一个劲的冲她使眼色。 她只能压着火嘀咕,“这不是没事吗?” “若是出了事呢?谁担当得起?你吗?”王嬷嬷本就生气,当时怒气就涌上了头脱口而出,说完发现说这话不是陆珺宜说的,而是自家姑娘。王嬷嬷态度瞬间来了个大反转,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老奴一条贱命不要紧,可姑娘你万万不可有事啊,不然老奴没法向老爷夫人交代,没法向丞相向老夫人交代啊。” 六姑娘当即冷下脸,这婆子欺人太甚,当她听看不出来她欺负小七吗?“哭什么哭,我这不没事吗?” 她最不喜女人哭了,尤其这种嚎哭的,跟嚎丧似的。 陆珺宜拉了拉六姑娘,上前语气软软道:“嬷嬷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今日是我考虑不周,听说大明寺有一口灵泉能治百病,便想带六姐姐去看看想着打些水回来煮茶试试,若是效果好还可打了灵泉水回去给老夫人、给各位夫人喝,谁知我们在寺中迷了路不知不觉竟下了山,让嬷嬷担心实属不该,还请嬷嬷莫要生气,今日之事都是七娘的错,是七娘辜负了三婶婶的期许没有照顾好六姐姐。” 一番话说的诚心又诚意,先是说明她们擅自离开的原因,而擅自离开并非是因为贪玩,而是为了六姑娘的病还有为老夫人的孝心,再者她没来过大明寺,迷路也并非有意,道歉也诚恳,没有推卸责任。 被陆珺宜暗中推了几次,六姑娘放低姿态,“我们就是不小心迷了路,嬷嬷你别生气,下次不会了,不怪七妹妹,都是我非要拉着她出去。” 陆珺宜态度放的很端正,这让王嬷嬷想揪出错处都没机会,自家姑娘还一心护着她。 眉宇间的怒气只能压下去,“这种事怎能让姑娘自己动手,让丫鬟去即可,外面不比府中,你们又是娇滴滴的小姐,万不可再这般任性了。” 陆珺宜颔首,道:“是,嬷嬷教训的是,七娘知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10章 因她们消失这一下午,导致原本安排好让僧人诵经给六姑娘驱邪定神的事推迟。 好不容易将王嬷嬷打发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将蜡烛点上,阿喜和小蝶把床铺好,又打了来水。 伺候两位姑娘洗漱时,小蝶终于发现自家姑娘的不同了,“姑娘,你何时画的这花钿?真好看。” 陆珺宜往铜镜中一看,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铜镜中的她眉心一点红,说是一点其实不然,像是很认真去点一笔,谁知笔尖拖拽了一下,画长了一些。 慌乱中抬手去蹭,血迹已经完全干了,额头蹭红了也没有将血迹蹭掉。 “姑娘,你衣襟上这沾的是胭脂吗?脖子上也沾上了。”小蝶见了说道,转身将帕子的水拧干,正要去擦那红色的胭脂,帕子被六姑娘夺了去。 小蝶一个小丫鬟不懂,六姑娘征战沙场多年,见过的鲜血不知多少,只一眼她便看出那并非是什么胭脂,只是她不明白,陆珺宜身上怎么会沾上血迹?还沾在这样的地方。 阿喜上前目光落在六姑娘全部包起来的十根手指,欲接过帕子,“姑娘,你的手不方便,让奴婢来吧。” 六姑娘不以为然,若不是陆珺宜不让她取下,她早将这包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摘了,“不碍事。” 烛光有些微弱,她只看出陆珺宜脖子上沾染的并非是胭脂,凑近才发现是人血,她眉心瞬间聚川,杀敌无数的她从不知害怕为何物,可此时她却感觉惊悸,不敢想象若是陆珺宜出事…… “小七,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开口话没说完,被陆珺宜抬手打断。 “都怪六姐姐,她非要用胭脂给我画花钿,谁知还将胭脂打翻沾到了衣服上。六姐姐这都是你弄的,快快帮我擦了去。” 六姑娘拿帕子的手紧了紧,弯身靠近陆珺宜,先是擦去她眉心那一点血迹,再擦去脖子上沾上的。 两人靠的很近,六姑娘低着头眼中全是歉意,“对不起。”039; 陆珺宜可不跟她矫情,低声道:“人情攒着,以后我可是会让你还的。” 她差点就被人抹脖子不说,出去找她也花了不少力气,还废了一根簪子当车费,这份人情必须得讨回来。 听她这般说六姑娘唇角抿了抿,“任凭姑娘吩咐。” 陆珺宜噗嗤一声笑了,这口气怎像男配? 她这一笑将两人之间那紧张的气氛冲淡了去。 倒不是陆珺宜不生气,生气又能如何,再则陆珺宜心有些大,一些事过了便过了,当时也许会心慌意乱害怕的不能自己,但转过身那股子害怕劲儿一过,两人又都没事,她便不绝有什么了,她性子自小便如此。 分卷阅读20 翌日。 王嬷嬷又安排了诵经的僧人,诵经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才结束。 结束后,王嬷嬷与阿喜起身去扶六姑娘。 六姑娘被她们搀扶起来时神色有些迷离,在看清王嬷嬷的脸后,突然扑到她怀中,“嬷嬷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好可怕。” 王嬷嬷当时便震惊了,“姑、姑娘你喊老奴什么?” “嬷嬷啊!嬷嬷你怎么了?这里是哪儿?我娘呢?” 王嬷嬷脸上悲喜交加,抬头看着菩萨双手合十连连拜,“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姑娘好了,姑娘好了,菩萨保佑。” 六姑娘借机冲着陆珺宜眨眼,陆珺宜掩嘴挡去唇角的笑意,刚刚那迷离的眼神,怕是被诵经声念睡着了。 拜完菩萨,王嬷嬷又端详了六姑娘,发现她当真认得自己了,喜的王嬷嬷拿着银钱就去大捐了一笔,寺庙僧人赠了一个善人名号。 六姑娘将跟随的丫鬟婆子全都认了出来,喜的王嬷嬷一个劲‘菩萨保佑’,当即命人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趁着她们忙碌,六姑娘与陆珺宜对视一眼笑的开怀。 自然没有什么菩萨保佑,陆珺宜昨儿睡前逮着阿喜问了一通,将六姑娘的喜好、平日爱做的事、还有说话方式,以及三房上下的人、事全都给问了一遍。 还逼着六姑娘记下,记不住的她便提醒她。 两人一早天还没亮就起来教习。 这般来看,成果显著。 三房的人太高兴了,自她们姑娘撞了头后整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见谁就骂见谁就咬,夫人都被骂过,如今姑娘终于好了,感谢菩萨保佑。 王嬷嬷原以为自家姑娘清醒应该就不喜欢陆珺宜了,三房谁人不知自家姑娘不喜欢七姑娘,谁知姑娘没有一丝嫌弃陆珺宜的意思,反而两人拉着手好似多好似的。 马车一路不停回了丞相府,将六姑娘送回去三房,刚坐下喝了一盏茶,三夫人便在丫鬟搀扶下走了进来,看样子一路走的很急,进门便扑过来打量六姑娘。 陆珺宜桌子下踢了六姑娘一脚,后者反应过来,甜甜喊了一声,“娘亲。” 三夫人眼睛红红,一把抱过六姑娘,问了好些问题,六姑娘都一一答上来,再不是之前时而迷迷糊糊时而神神叨叨的模样了,“娘的钥儿,你可算好了。” 陆珺宜趁着母女相认回了秋棠苑。 当天下午,三房派人送了两匹月华锦一套面饰过来,说是给她的谢礼。 正与小蝶看面饰,严妈妈走了进来,小蝶啪的一声将装面饰的盒子扣起来,同时扯了布盖在桌子上,遮住了两匹月华锦。 “……” 陆珺宜还在惊讶她这般的反应速度,严妈妈已经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严妈妈眼睛在桌上一扫,目光又在小蝶抱在怀中的锦盒上打圈儿,笑着开口,“姑娘回来了。” 陆珺宜有些好笑,面上不显,蚊子声音,道:“回来有一个时辰了。” 身为她的管事妈妈,主子回来这般久,她不来见过,也不过问,三房派人送东西倒是巴巴就来打探了。 严妈妈完全没有听出陆珺宜话中意思,一点不客气,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一副主子姿态,“姑娘跟六姑娘去庙里可好玩?” 秋棠苑明面上陆珺宜是主子,然而严妈妈在秋棠苑作威作福十年,早已经成了秋棠苑真正的主子了,根本没将她放在眼中。 陆珺宜双手叠在膝盖上,继续蚊子声音,“嗯。” “三夫人都送了些什么给姑娘?”一双眼睛贼贼的,说着扯开遮挡的布,“哎呦,这可是月华锦啊,一匹要十两银子呢。” 小蝶赶忙去抢,严妈妈手快、劲儿又大,将两匹布全抱在了手中,那模样好像全是她的一般。 眼睛提溜儿一转,一边摸着布一边开口,“三夫人出手真大方,只可惜这天气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月华锦适合夏季了穿,姑娘,这两匹布老奴便先替你收着,待来年再拿出来给姑娘做衣裳。” 陆珺宜第一次听说,月华锦只适合夏季了做衣裳穿,真真是一张嘴能说开花儿。 小蝶抱着手中的锦盒侧身藏着,嘴里嘀咕道,“姑娘的东西都让严妈妈你收了,也没见你拿出来给姑娘用啊,这是三夫人给姑娘的,若是三夫人问起来,你让姑娘怎么答?怎么说也是三夫人一片心意,哪有藏起来不用的。” 严妈妈瞥了眼小蝶,若不是这人是大老爷放在府中的,她早将她赶去做粗使丫鬟了。 一个野丫鬟敢跟她顶嘴,“就因为是一片心意才不可胡用了去,若是问起来直接禀了三夫人东西收着呗,这般好的布自然要留着慢慢用,可不能一下全糟蹋了,你手里抱的什么,一并给我收着。” “不行,这是姑娘的。”小蝶抱的更紧了。 严妈妈在秋棠苑横行惯了也没人敢忤逆她,放下布就去抢,小蝶一个小丫鬟怎是她的对手,打开发现是一套面饰,至少值几百两,眼底的贪婪流露出来,“ 分卷阅读21 姑娘,这些老奴都替你收着。” 说着,抱着东西欢喜的颠颠儿出了屋子。 刚得来的东西瞬间没了,小蝶气的跺脚,“糟老婆子,早晚让雷劈了她。” “姑娘,不能再让她拿走了,你以前的东西她拿走可就再也没有拿回来过,去找她要她就说丢了,谁信啊,定是被她私吞了。姑娘,我们去找三夫人吧,让三夫人帮忙收拾这老婆子。” 姑娘才帮了六姑娘,三夫人应该会帮姑娘这个忙。 陆珺宜抬头,刚刚怯懦的模样褪去,“我有多少东西被她昧了?” “好多呢。姑娘的月银便每月都被她收着,老爷以前回来时给你买的簪子、镯子,逢年过节丞相、老夫人,还有各府老爷夫人送给你的金豆子金瓜子,也都被她收了起来。” 小蝶掰着手指细细数,越数越生气,原本她打算记着这些待老爷回来告状,让老爷赶走严妈妈,谁知老爷已经好几年没回府,可怜姑娘一直被欺负, 小蝶越想越气,跺了跺脚:“说什么日后拿出来用,也不知是哪个日后了。” “……” 陆珺宜心里算了一番,若是如小蝶所说,十年下来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啊,“小蝶,我每月月银有多少?” “以前是八两纹银,不过奴婢听别院丫鬟说,各房姑娘的月银涨了,现在每月有十两呢。” 陆珺宜愣了片刻,随即笑了笑,笑容有些冷峻,原来她可以做小富婆的啊。 半个月来严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她摸的差不多了,这就是一个欺主的奴才,在秋棠苑威风了十年早已经只手遮天。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奴才,她却还不能立刻收拾了她。 不是不能,是找不到方法。 严妈妈是丞相府老人,又是二夫人派来的,有后台。 她若是贸然去告状,到时候严妈妈一口咬定她就是好心替主子将东西收着,秋棠苑除了小蝶有心为她着想,其他人都以严妈妈唯首是瞻,她空口无凭怕是到时非但扳不倒严妈妈,还会招来老夫人和二夫人的厌恶。 三夫人那儿暂时还不能麻烦,找三夫人出马顶多拿回那套面饰和两匹布罢了,人情一旦用了,后面就没了。 一套面饰两匹布拿回来也无济于事,事情的根本还是解决不了,严妈妈也许还会变本加厉,毕竟她掌控秋棠苑十年,暂时还不能与之作对。 “小蝶,严妈妈在府中可有亲人?” “有,严妈妈的女儿在杜松苑做二等丫鬟,儿子跟着大管家做事。” 看来这不止有后台,还有人脉,就更要从长计议了。 第11章 “六姐姐,你说做甚能讨老夫人欢心?” “为何要讨老夫人欢心?”屏风后面正在扎马步的六姑娘头顶青烟问道,短短几日,那羸弱的身子竟被她锻炼的结实了些许。 陆珺宜不瞒她,“想得赏赐。” 六姑娘半开玩笑道,“那你直接讨我欢心得了,想要什么我送你,全送你。” 像她以前打仗就收刮了不少好东西,可惜了,若是能拿到小七定会喜欢。 陆珺宜摇了摇头,这赏赐得老夫人出才行,不然分量不够重。 可这讨欢心一事着实费力了些,她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女,想要得赏赐可谓难上加难,这事她已经琢磨了两天了,却始终想不出个方法来。 小小少爷放下笔,将写好的字拿给陆珺宜看,陆珺宜用笔勾出几处没写对的地方来让他重写。 爷爷对书画研究颇深,从小在爷爷的影响下,她在书法方面不说很厉害,倒也勉强拿的出手,今日外面下起了沥沥细雨,她们便没在湖边亭子,反而来了三房。 “姐姐,抱抱祖母,祖母开心。”刚刚的话小小少爷听了去,抓着陆珺宜的衣袖开口,积极献策。 陆珺宜捏了捏他的脸,这方法府中姑娘少爷谁用都行,唯独她不行。 她让小蝶去查了才知道严妈妈有个私库,严格来说这私库应该是属于她这个主子的,奈何原主性子软,被人一哄一骗,私库的钥匙就落了严妈妈一人之手。 私库里面有什么,陆珺宜这个做主子的一无所知。 原主两岁亲爹就外放做官儿去了,她是由严妈妈养大的,严妈妈强势,又是她一手带大的原主,情分非比寻常。 待原主大了一些有了自己想法想要银钱跟府中姐妹攀比,严妈妈就哄骗原主银钱全是她以后的嫁妆,不可乱用。 原主自小没娘,严妈妈也从不说起她娘的事,亲娘是死是活她不知道,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她,亲爹外放自己都是个穷光蛋,日后出嫁,就算丞相府会出一份嫁妆,然而她的身份在府中尴尬,嫁妆也不会太过丰厚,所以只能靠严妈妈帮她存起来的这些体己钱了。 原主信以为真。 府中没人疼原主,原主对严妈妈的话就格外听信,自小严妈妈还灌输她错误的思想,让原主觉得自己在府中低人 分卷阅读22 一等。 这性子久而久之就变得懦弱、胆小怕事。 堂堂嫡出小姐,被养出一股子小家子气,唯唯诺诺的。 陆珺宜不知道严妈妈是受了谁的指使,但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的,不然一开始她一个奴才没这么大的胆子,至于后来的只手遮天,怕是胃口养大了,已经收不住了。 刚开始她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虽然知道书中剧情,可那些全是关于女主和女配的,对她这个炮灰提及的少之又少。 半个多月,该清楚的都已经了解清楚。只要秋棠苑有严妈妈在一天,她这个正经主子就没有做主的日子。 只是,宅斗实在不是陆珺宜的强项,琢磨了两天都还没拿出个主意来,倒是严妈妈,新得了两匹月华锦一套面饰,嘴里曲儿不断,走路带风,满面喜气。 杜春苑 “七姑娘来了,七姑娘这边请,大夫正在里面,姑娘先到茶房喝杯茶暖暖身子。” 大夫,老夫人病了? 陆珺宜日日来请安,乖巧安分,不知是不是让老夫人有所动容,至少丫鬟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也没有晾着她。 跟着丫鬟去了茶房,茶房此时只有煮茶的丫鬟在,各房的人都还没到。 不多时隔壁响起一串咳嗽声,听声很响亮而且咳的用力,听着像是老夫人。 没一会儿,隔壁响起一老者的声音,“老夫人这是肺热咳嗽,我写张方子你们照方抓药。” “多谢孙大夫。”是老夫人身边嬷嬷的声音,等待了一会儿,那嬷嬷又道,“送孙大夫出去。” 孙大夫一走,老夫人又咳了一会儿,后与嬷嬷说了些话,声音太小陆珺宜没听清。 喝了半杯茶,待另外三房人全部到齐,一并进屋给老夫人请安。 各房的消息就没不快的,老夫人的杜松苑请大夫这事瞒不过她们,进屋就围着老夫人关心一通。 老夫人咳的厉害,让人搬了屏风放在中间,隔着屏风说话,“咳咳……老毛病了,你们不必大惊小怪,若是没事就都散了,往后三日的安也都免了。” 二夫人开口道:“让二位弟媳还有几位姑娘回去,儿媳留下照顾母亲。” 三姑娘也忙开口,声音中满满的全是担忧,“祖母,雅儿也要留下照顾祖母。” “不用,老毛病了咳咳,我身边有人伺候,你们咳咳……咳咳……” 三姑娘一脸着急,眼泪说下来就下来,绕过屏风扑到老夫人床边低低哭起来,“祖母,看祖母咳的厉害雅儿恨不得自己替祖母受这罪过,就让雅儿留下照顾祖母吧,雅儿要看着祖母好起来。” “你啊,祖母那里舍得让你受罪,听话,小心过气给了你,咳咳……” “老夫人,燕窝来了。”丫鬟正好端着一碗燕窝进来。 三姑娘顶着挂着眼的脸起身端过装了燕窝的碗,用勺搅拌一边轻轻吹凉,饶过屏风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雅儿不怕,雅儿要照顾祖母。” “咳咳,你这丫头,祖母真是怕了你了,咳咳……” “祖母快别说话,喝口燕窝润润喉。” 到最后二夫人和三姑娘也没能留下伺候老夫人,二夫人要处理府中庶务,自己就被下人叫走了。 三姑娘娇滴滴掉眼泪不肯走,被老夫人身边嬷嬷劝走的。 因两人这份孝心,老夫人病好后就派人送了不少东西去二房给二夫人和三姑娘,四姑娘听后摔了一套茶杯,此乃后话不提。 讨好老夫人的方法——伺候她。 念头才刚起了苗头就被陆珺宜扼杀,想想也知不可能,老夫人不让自己亲孙女照顾她是心疼人孙女。 她去老夫人定不会心疼,老夫人也许还会多想她是否别有目的。再则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丫鬟不少,怎么想也不会让她近身。 不能讨好老夫人,就不能拿到赏赐,愁—— 小蝶一路小跑回来,捧着双手伸到陆珺宜面前,“姑娘,奴婢得到赏银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拿到赏银。 陆珺宜看了眼,只见小蝶的手中捧了两颗银裸子。 “呦,谁这般大方,竟直接打赏你二两银子?” “大少奶奶打赏的。”小蝶嬉笑道:“小小少爷被丞相夸奖了,丞相还要亲自给小小少爷启蒙,人已经被接去丞相在前院的书房了,大少奶奶高兴打赏下人,奴婢去刚好碰了彩头。” 小蝶说的激动,白得两裸银子,换谁不开心。 也是她赶的凑巧,今日左等右等没等来小小少爷,姑娘让她去韵欣苑看看,哪知就遇到这等好事。 陆珺宜听后点了点头。陆丞相一共有四个儿子,六个孙子,最小的儿子只比小小少爷大半岁,这些人中却没一人是陆丞相亲自启蒙的,小小少爷能得丞相亲自启蒙,这可谓是府中头一件大事,不怪大少奶奶高兴。 陆丞相虽说抛糟糠弃幼子,可才华却是实顶实的,御前钦点的状元郎,太子殿下的老师,能得他亲自教导,小 分卷阅读23 小少爷赚大了。 小蝶还叽叽喳喳说着得打赏的事。 陆珺宜见她这般笑了笑,道:“说明你运气好,好了,快将银子收起来,财不外露,小心被人收了去。” 小蝶吐了吐舌头,“对对,不能让糟老婆子知道。” 小家伙得丞相祖父亲自启蒙,怕是来不了了,不过以后有丞相祖父教导,也就轮不到她了。 耳朵不知为何有些痒,抓着抓着,耳环滑落,一声浅浅的脆响耳环撞在石头上,又落入了水中。 “姑娘,刚刚什么掉下去?”小蝶正考虑将银子藏哪儿,发现水里有水花儿溅起,问道。 “小蝶,快去找人来,我耳环掉下去了。” 第12章 小蝶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 下人一听是七姑娘的东西落湖里了,都纷纷推说忙有事走不开。 陆珺宜看见一婆子一丫鬟走进了假山,跟过去想叫住她们。 “妈妈你不是会凫水吗?上次还帮三姑娘找到掉落水中的玉佩,为何不去帮七姑娘找耳环?”是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在问婆子。 婆子将扫帚一放,坐在石台上摸出瓜子嗑起来,“你个小丫鬟懂什么,这天这么冷,我去帮七姑娘,指不定赏赐没有还落得一身寒,安逸坐着偷偷懒嗑瓜子不好吗?去讨那苦差事。 三姑娘那是主子,再说了三姑娘出手大方,打捞一个玉佩我得了一两银子的吃酒钱。你跟我关系亲,我给你提个醒,这府中的主子谁院子里的差事都好当,就属七姑娘最小气抠门儿,秋棠苑的人逢年过节都没得过七姑娘的赏赐,我在秋棠苑待过,七姑娘不受宠,我们这些下人也跟着低人一等,索性我花了银子找人讨了差事离开了秋棠苑,你切记宁愿去洗衣服干粗活儿也莫要去秋棠苑,一辈子没出头日。” “七姑娘不也是府中姑娘吗?当真不去帮七姑娘?万一管事嬷嬷问下来我们怎么答?” “你懂什么,这府中的主子谁都不能得罪,但独独秋棠苑的七姑娘,得罪也无妨,她不敢告状的你就放心吧。” 小丫鬟还是有些担心,“为何?” 婆子拉着小丫鬟坐在,顺便分了她一把瓜子,“这就有的说道了,咱丞相府还有个大老爷你不知道不?七姑娘就是大老爷的女儿。可这大老爷不是从老夫人肚子里出来的。” “啊?大老爷是庶出?” “呸,什么庶出,咱丞相爷可从来没纳过妾,这大老爷啊,是丞相爷在乡下时生的,据说咱府中二老爷十八刚娶亲,大老爷才找上门,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丞相爷把他认下了。” “我来府中也有好几日了,没听说过府中有位大老爷啊,只道有三位爷。” “大老爷啊……” …… 婆子和丫鬟巴巴说着陈年往事,许是以为她们藏在假山里,便无人知晓,偏被陆珺宜听了个正着。 看来小蝶注定白跑了,这婆子的意思怕就是丞相府下人的意思,婆子说的倒也对,帮她不仅得不到赏赐也许还会落一身寒,跟三姑娘的玉佩比起来,她的耳环也许还值不了一两银子,打捞出来她连铜板都没得赏人的。 小蝶果真一人回来,气的她挽袖子打算自己下去捞,正巧假山背后的婆子又提到了没有赏银一事,“姑娘……奴婢找她去,不就是稀罕赏银嘛,奴婢给她。” 这些婆子太欺负人了,一听说是自家姑娘找人做事,她们态度突然就转变说自己有事,拉都拉不住,敢情是嫌弃自家姑娘不给她们赏银,太可恶了。 陆珺宜拦着她,“何必为这种小事动气,花这点冤枉钱不值当。” 没必要将自己辛苦得来的赏银拱手他人。 “那姑娘的耳环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主仆二人回到湖边,陆珺宜看着湖面发呆,她想到讨好老夫人的办法了,只是……没有人手。 六姑娘带着人走近,一脸不高兴,道:“找人帮忙你不找我。” 若不是听到几个婆子说墙角,她竟不知小七在府中这般凄惨,连几个下人都指使不动。 “六姐姐。” 陆珺宜回头,看见出现的六姑娘,心里有了想法。 没等她开口求助,六姑娘已经将身后带来的婆子赶下水。 这些婆子里,有两个是小蝶去找过的,她们一听说是七姑娘遇事便百般推脱。 怎料与人闲谈说起此事,会被六姑娘听到,其他婆子全是被那两人连累的。 六姑娘可不管连累不连累,背后说小七坏话,都该死,若是放了以前,她定赏她们一顿板子。 有六姑娘在,这些婆子可不敢推说,一个二个下了水,只是找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水却被她们搅浑了,这下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六姑娘站在岸边指着水下的婆子一脸嫌弃,“你们这群废物,找个耳环都找不着,要你们何用?” 就这等蠢货放在 分卷阅读24 将军府早被赶出去了,白吃干饭不做事。 婆子们嚣张也是分人,在六姑娘面前她们只能受着还不敢有半分怨言。 几个婆子找了将近三刻钟也没有摸到耳环。 亭子里,陆珺宜觉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六姐姐让她们都上来吧。” 六姑娘喝了一口热茶,正色道:“小七,你心地好我知道,但心地太好却不分对谁这往往便是件坏事了。不过一只耳环罢了,待回去我送你十几二十对。但这些婆子竟敢对你不敬,没赏她们板子已经是开恩了,这点惩罚都是轻的,你且坐着,我倒要看看,今后谁还敢欺负你。” 她自小生活在军营,对后宅的事了解不多,但是杀鸡儆猴这招不管在何处都是管用的,听阿喜说了小七在府中的地位,竟比不过一个庶出的,今儿若是不让这些婆子吃够苦头,她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六姑娘杀气太重,吓的阿喜和小蝶缩了缩脖子。 陆珺宜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心里暖暖的,她之所以一直没开口也是知道六姑娘在气头上,这气不撒出来对身体不好。 此时差不多了,今日太阳好,太阳直晒只觉有几分热乎,是个下水的好日子。 “我不是心软,也不是心疼她们,那只耳环对我意义很重大,自然是迫切想要找到,可被她们胡乱踩指不定耳环落到淤泥里去了,怕是只能将淤泥挖上来找,这般动作就太大了,府里肯定是不允许的,我听小蝶说动这湖还要大总管同意才行,想了想都不太可能,便算了吧,折腾她们也无用。” 起初刚来时,她实在受不住一顿两餐,每每饿的发慌时她就盯着湖看,实则看的是湖里的藕,她想过挖藕,奈何下面淤泥有多深她不知道,而且没有大总管发话,也不能动这湖。 “阿喜,去将大总管找来。” 阿喜转身后,六姑娘凑近陆珺宜,刚刚陆珺宜一直给她使眼色,如果不是看见了她定要生气,心肠太软是成不了大事的。 两人靠近,六姑娘低声道:“挖湖就挖湖,说那么多干嘛?”她差点被她绕进去。 陆珺宜看了看亭子外候着的下人,“这里人这般多,我哪儿敢直言想挖湖啊。” 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没一会儿大总管来了。 相比于内院婆子对陆珺宜的轻蔑,大总管对陆珺宜的态度与六姑娘无异,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来,得知她耳环掉了,想挖湖翻找,当时就派了府中力气大的小厮来。 淤泥一兜一兜的往岸上来,这般动静就不小了,不少丫鬟婆子来瞧热闹顺道打探消息。 二房。 屏退丫鬟,三姑娘放下账本端起茶杯,“娘亲,大总管就由着她们胡闹啊?挖湖?为了一只耳环这般劳师动众,娘亲不去看看?” 二夫人头也不抬,一双眼睛在账本上不移,“不过是在湖里找耳环又不是找人,去了作甚。” 为只耳环她一个丞相府二夫人巴巴过去,没得丢了身份。 三姑娘放下茶杯,“可为了区区一只耳环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说起来七妹妹头上的簪子也少的可怜,耳环也一直用的那一对,未免太可怜了些。” 二房人放下账本,“雅儿倒是提醒为娘了,七娘这小家子气可不能带去庆王府,待老夫人好些了,我禀了老夫人从账上支点银子给她置办一套面饰。” 在府中如何装穷酸小家子气都行,出了丞相府再这般,丢的可是丞相府的脸面。 三姑娘听了吩咐道:“悯月,从我妆匣最下面一层,取几样珠钗给七娘送去。” 二夫人看了眼自己女儿,眼中全是满意之色。 湖边 陆珺宜知道湖岸边的水没有多深,婆子下去水位在大腿部位,府中小厮要高大一些,下水水位只到膝盖。 挖了大概三刻钟出藕了,只可惜第一节 藕被小厮掰断了,还问这是什么,说完随手就丢了。 陆珺宜当时就心疼了,让他们小心点,要挖出完整的,大总管看她的眼神一下就不对了,六姑娘赶忙拉了拉她。 陆珺宜抿了抿唇觉得这样不行,厚着脸皮,“大总管,那是莲藕是荷花的根茎,能让他们把莲藕挖出来吗?要完整的不能断。” 大总管看了看陆珺宜,“七姑娘要这些作甚?” “吃。”陆珺宜话出口,在场的人表情都变了,从淤泥里面掏出来的东西那能吃吗?脏死了啊。 “大总管,求求你了,我在书上看到过,真的能吃。” 大总管想了想,“照七姑娘说的做,挖。” 他管着外院,内院的事不归她管,现在看来,七姑娘委实瘦了一些,没爹的孩子…… 小厮苦不堪言,奈何大总管发他们不能不做,而且还要他们小心翼翼不能掰断了。 挖了两个多时辰,期间还与婆子轮番换,耳环最后没找到,藕却挖了两箩筐。 陆珺宜厚着脸皮把藕全要了,那藕从淤泥中出来带满了泥,在场就没人喜欢的,而且都不 分卷阅读25 太想碰那些藕,因为淤泥带着臭味,挖出来的莲藕上面也全是腥臭味儿。 若不是大总管发话,他们也不会来干这苦差事,亏得七姑娘还敢说自己要吃,怕不是疯魔了吧,反正他们快要吐了。 陆珺宜没让人将藕送去秋棠苑,而是送去三房,严妈妈见了指不定会把藕丢了。 折腾一番,陆珺宜高兴了,流了半个月的口水,她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作者:没人看吗?T﹏TT﹏TT﹏TT﹏T 第13章 即便莲藕全部抬去了三房,三房的人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的,放下便躲得远远的,将其当做恶源避之。 六姑娘也不知当时怎得,当陆珺宜说抬去三房时冲着她一撒娇,她心一软一股脑就答应了。 可进了门便开始后悔,这东西这般腥臭,放她院子里还不得将她院子熏臭了,虽她不是那等娇滴滴的闺中小姐,可也是爱惜干净的,分得清香臭好赖。 小七竟还说要吃,这……这如何下的去嘴? 陆珺宜不知六姑娘的想法,让人去打了水来,若不是六姑娘和小蝶拉着,她就要亲自上阵去清洗莲藕上的淤泥了,虽然被拦着,她还是一直就在一旁看着。 一个婆子洗的不够仔细,陆珺宜还指出道:“妈妈,那里要洗干净,洗仔细些若是带了淤泥,切开的话淤泥会钻进莲藕中,就不好看了。” 刚穿来时,一日两餐饿的她头昏眼花,严妈妈管着银钱,她也没钱让人给她加餐,能用银钱加餐这一点她最初还不知道。 注意到湖中一片干枯莲藕杆后,陆珺宜就开始打那湖中莲藕的注意了,奈何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原主瘦弱体寒,她接手后也没有改变多少恨不得往身上裹被子,湖水刺骨她更不敢下去了。 秋后正是挖藕的季节,鲜藕应该有的卖,大厨房却从不曾用莲藕做过菜,她便猜测这里莫不是没人吃藕,哪知挖出来当真没人认识,她算是捡着宝了。 两箩筐莲藕不算太多,耗费了半个多时辰全部清洗出来,清洗出来的莲藕完整的比人手臂长,一节一节的,白净可爱不说还散发着独有的清香,是她们不曾见过的。 有婆子惊讶,“没想到洗出来看着白白净净的。” “七姑娘这当真能吃?可别有毒啊,我以前在山上见过一些果子,看着好看,吃了可是会闹肚子的。” “是啊是啊,这物见也不曾见过,可不能乱吃啊。” …… 陆珺宜废了些劲儿抱起一根完整的,“六姐姐,你看洗干净是不是就不臭了,这个做出的菜可好吃了。” 三房下人听她这般说,所有人表情都一副怪异的模样,七姑娘根本听不进去她们的劝啊,还满脑子都是吃。 之前她们姑娘不正常,如今她们姑娘好了,怎得七姑娘开始说胡话了,做的事比她家姑娘还出格,这东西见也不曾见过,如何能吃。 六姑娘连连摆手,“拿走拿走,别给我看也别给我吃,我死也不会吃的。” 不行,她也不能让小七吃,这怎能乱吃,可别吃出事来。 三房没有厨房,莲藕清洗出来了,这做菜就得去大厨房才行,陆珺宜犯难了,最后好说歹说哄着六姑娘带她去。 陆珺宜心里清楚,若是她自己去大厨房,厨娘们定是不会搭理她的,更别说借锅给她用了,大厨房做饭做菜是定量的,若是想吃别的,就得自己掏钱,她在三房吃了一次饭发现菜色不一样,问了才知道,是三夫人自己掏钱给六姑娘特意做的。 莲藕已经洗净,不能整根整根的拿,索性拿刀切了节,提了一篮子用布盖上志气高昂去了大厨房。 还有一个半时辰就到晚膳时间,大厨房现在还不算太忙,婆子和丫鬟们坐在一起闲聊,看见两位姑娘带着人来让厨娘们诧异了一番,有婆子开口;“六姑娘、七姑娘,现在还不到饭点,晚膳还没开始做呢。” 言外之意你们来早了。 六姑娘不理那婆子,径直往厨房去,“你们做没做晚饭关我何事,我们是来用厨房的。” 管事娘子听丫鬟来报从厨房出来迎了上去,“不知六姑娘、七姑娘亲自来大厨房可是有事?” 管事娘子摸不准两人来做什么,平日里来提饭菜的都是丫鬟,主子们自是不用亲自来大厨房,而且厨房油味儿重,主子们也不会落脚到此,是以大厨房是最自在的地方,管事娘子在大厨房干了好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主子来厨房,即便是二夫人当家,也是她去二夫人跟前汇报情况,二夫人不踏足厨房。 六姑娘看了眼一旁跃跃欲试的陆珺宜,很想扶额,到底还是开口,“让出一个灶头来,我们要做菜。” 陆珺宜说服她的理由很简单,让她去大厨房做菜,她有办法再次说服三夫人让她们出门,对于时时刻刻想出门,但一直被拘着的六姑娘来说,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一直在琢磨峡谷遇袭之事,然而怀疑是要证有据的,被拘于后宅她根本没有办法 分卷阅读26 去查真相,更别说联系爹爹和哥哥了。 管事娘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要做菜?” 她午觉没有睡醒吧,为何会出现幻听?六姑娘竟然说她要做菜?有小道消息说六姑娘近来变得有些奇怪,看来消息无误,这果真是太奇怪了,一个闺中姑娘怎得想要做菜? “六姑娘想吃什么告知奴婢,奴婢让厨娘做出来送到三房。” 六姑娘也不跟她客气,指着小蝶手臂上挎着的篮子开口,“行,你把这东西做出来,要色香味儿俱全。” 遮布掀开,管事娘子的笑容变了变,“这是何物?恕奴婢眼拙,不曾见过,也不曾用此物做过菜。”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让大厨房如何做?做出来谁敢吃?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你废什么话,给我一个灶头,我们自己做。”明明放她们进厨房就行,非要拦着。 “六姑娘,不是奴婢不给安排,这马上快到晚膳时间了,各房的人一会儿就要来提晚膳,小丫鬟现在已经开始摘菜了,菜一摘好,厨娘就要上灶了,大厨房的灶都是有定数的,炒菜的炒菜、熬汤的熬汤、熬粥的熬粥,没有空余的啊。” 这二人莫不是闲的没事来大厨房找茬吧,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滴滴的姑娘哪里会做菜。难不成……王婆子有亲戚在陈御史府上做事,据说陈御史家的姑娘就是突兴想做菜,厨房婆子不曾拦着,谁知竟直接烧了半个厨房。 这快到晚膳饭点,大厨房马上就要忙碌起来,这二人若是这时借用大厨房,可是会耽误做菜的,而且大厨房的人一旦忙起来根本没有空余人手照看这二位主子,若是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也不能让府中百来口人的饭菜被毁。 六姑娘饶过她,拉着陆珺宜进了厨房,厨房很大,靠窗的位置都有灶台,此时还没开始烧火做饭,厨房空空荡荡,只有厨具是茫茫荡荡的,“这不是没人吗?你们现在也没有用厨房,正好给我们用。” “马上就用起来,而且这厨房窄又小,若是开始烧火做饭,人来人往怕会挤着二位姑娘。” 正说着,厨房里屋又走出一人来,是一婆子,穿着比管事娘子还要好一些,见到几人在厨房,脸色拉下来,“马上要做晚膳了,人呢?又偷奸耍滑去了?” 屋外看戏的婆子、丫鬟一溜烟进了厨房,生火的生火,切菜的切菜,洗锅的洗锅,刚刚还清清冷冷的厨房,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六姑娘七姑娘怎得来了厨房?这里不是二位姑娘待的地方,快些出去。” 发话的婆子应该比管事娘子还厉害,她一发话无人敢不听。 陆珺宜上前,“妈妈,我们想借灶台一用。” 那严厉的婆子姓周与严妈妈私下关系挺好,知晓这七姑娘是个怂包,瞥了眼陆珺宜,“借厨房?这马上到晚膳时间,厨房哪儿有空的灶台借你用。” 陆珺宜指着一个位置最宽敞的灶台,那个灶台在厨房中尤为显眼,厨具也很精致,此时正要也没有被占用,距离其他厨娘的灶台也远,“妈妈,那个灶台不是没人用吗?也没有生火。” 管事娘子暗道一声遭了。 这周厨娘可是厨房的一把手,说一不二,是府中好些年的老人了,若不是她算不懂细账,这管事的职位也是她来当。 丞相和老夫人的吃食向来是她负责,若是厨娘中谁的拿手菜得了丞相和老夫人的喜欢,她便让人教给她,不然在大厨房都呆不下去。 周厨娘脸色阴沉下来,语气拔高不少,“那个灶台?那个灶台可是专门给丞相爷做饭菜的,今日丞相爷请客,特意点了鹌子水晶脍、清炖蟹粉狮子头、酒酿清蒸鸭子……老奴正要动手做,姑娘若是要用那灶台,老奴用什么?耽误了丞相爷请客,谁担当得起?” 将丞相抬了出来,尤其丞相今日要请客,这若是耽误了丞相不高兴,怕是会牵连罪责。 六姑娘见不得陆珺宜被欺负,顶了回去,“你个婆子,你现在又没用,让我们用一下怎么了?” 周厨娘还上了劲儿,身上的围裙一解一摔,抬脚就要往门外去,“行啊,姑娘用,老奴这就去禀了丞相爷,今儿这菜我不做了。” 管事娘子忙拦着,“周妈妈这可不行,丞相爷就好你做的菜,今儿又是宴请客人,就指着你出手了,你可不能说不做呀。” 周厨娘本就脾气不大好,近来她女儿犯了事被赶到庄子上去了,其实是那她那女儿跟三少爷苟合,若是三少爷同意收了房也不打紧,可这四夫人厉害,愣是没同意,直接把人打发去庄子上了,周厨娘厉害,可遇上一样不讲理不怕事闹大的四夫人,却有理说不出,正憋着气呢。 劝完周厨娘,管事娘子又劝陆珺宜她们,“丞相爷的菜耽误不得,二位姑娘还是请回吧,大厨房油烟重,不是姑娘们待的地方,二位姑娘想吃什么告知奴婢,奴婢让人做了送去。” 作者:已替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分卷阅读27 西兰花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六姑娘拿过一节藕放在桌上,指着莲藕开口,“行,你们做,也不要求你们做多了,弄出两道菜来就行,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陆丞相在朝堂上跟爹爹多番作对,还几次三番用她上战场的事教训爹爹,哼,这丞相府也不过如此嘛,后宅这般混乱,下人都敢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了。 动了动手指,真恨手中没有鞭子,不然非抽的她满地滚不可。 陆珺宜见过这周厨娘,跟严妈妈关系好,两人还经常一起喝酒,严妈妈的饭菜比她这个主子的都好,怕也是这婆子在背后捣鬼。 管事娘子心里着急的不行,一边是周厨娘一边是府中姑娘,周厨娘在大厨房这般嚣张,靠的就是她那一手的好菜深得府中各房主子的喜欢,可六姑娘是三房的独女,毅不能得罪,她夹在中间实在难为,“六姑娘,不是厨娘不肯做,这……不曾见过的东西,实在不敢乱做菜啊,入口的东西岂能乱吃。” 周厨娘看了眼桌上那长圆长圆的东西,像萝卜又不像,说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一手叉腰在肥肥的腰上,一手指着桌上莲藕,脸上赘肉抖了抖,表情嫌恶,“什么腌臜玩意都往大厨房拿,这东西若是能吃,岂不铁锅也能吃了?” 六姑娘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不抱着铁锅啃呢?这么多灶台还不够你们炒菜的,我们就要一个你们百般推脱,让你们做菜又不会,你一个下人还敢威胁主子,真真是好啊。” “老奴可不敢,老奴只谨记丞相爷要的菜,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了丞相爷请客。” 虽说不敢,却是一口一个丞相爷压着她们。 六姑娘气的川眉聚皱,这婆子好生霸气,真想拿鞭子抽她,“我若是执意要呢?” 周厨娘大屁股一扭,趾高气扬就往向着大厨房的门去,“那丞相爷的菜做不了了,老奴这就去求老夫人和二夫人做主责罚老奴,免得丞相爷怪罪下来,老奴有理说不出。” 管事娘子忙拦着她,劝道:“周妈妈,丞相点的菜可万万耽误不得,你做菜,我与二位姑娘说。” 她是管事娘子,厨房闹起来,周厨娘一身手艺定是不会受重罚,她便要吃亏了。 陆珺宜也伸手拉了拉六姑娘的衣袖冲她摇头,这婆子瞧着像是故意的,不过借个灶台事情并不大,偏她一副要闹大的样子,原因她不得而知还是别同她闹为好。 随后冲着管事娘子讨笑,“我们不要灶头也行,这个可以用吗?” 那是一个铁打的小灶炉子,与煎药的不同,它低下更空,放一口锅上去将将好,就是矮了些。 管事娘子见她们退步自是同意的,道:“能,不过不能在大厨房用,此时大厨房人来人往,奴婢们都是下人皮糙肉厚,冲撞了姑娘们可就不好了。” 这管事娘子倒是会说话,陆珺宜也没打算与那周厨娘待在一处,“我们去外面用,娘子可否再借一口锅和一个烧火丫鬟给我们。” 管事娘子想了想便应下了,指着一个小丫鬟开口,“你去。” 陈御史家厨房被烧,怕是那位陈姑娘不会生火,若是烧火丫鬟去应该不至于烧起来。 陆珺宜不能浪费时间,再有半个多时辰就是晚饭时间了,让人搬了一个圆形的铁网、两个炉子、一口炒锅、一口砂锅、还有铲子、刀、菜板等物到外面去。 大厨房前面就是空旷的院子,不过陆珺宜选了旁边较为偏僻的地方,面向竹林背后是大厨房的墙壁,不阻碍任何人而且还隐蔽。 炉子很小,放在地上还不及人膝盖高,索性旁边有个石台可放。 弄好这些,感觉看着像是在闹完一般,管事娘子叮嘱烧火丫鬟看着她们,莫要烧起来,其他随她们亦好了。 莲藕可做许多菜,最常见便是炝炒了,脆香中带着甘甜,不过做法太简单且不适合年迈的人食用。 爷爷喜爱甜食,但是年纪大了牙口便不甚好,桂花糯米藕便是他的最爱,陆珺宜跟着奶奶学过,算是拿手菜,还有一道香煎藕盒。 问过大厨房正巧今日有浸泡好的糯米。 周厨娘冷言冷语说大厨房的肉和菜都是定量的,没多的给她们用,除非用银子买,就是丞相、老夫人临时夹菜也是要花银子的。 因陆珺宜还要了肉、鸡蛋、面粉各种调味料,红糖、冰糖、桂花酿等,六姑娘索性甩了五两银子封了周厨娘的嘴。 但是双方还是闹的不慎愉快。 管事娘子两面为难。 知道周厨娘在大厨房,陆珺宜就不想被人看见她做菜了,周厨娘与严妈妈一说指不定严妈妈又会唠叨些什么。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在外面有些冷,尤其碰了水,陆珺宜擦去手上的水,这里没有男人,将袖子一挽熟练拿过刀。 拿出两节肥胖的莲藕,莲藕去皮,莲藕都是在节头切开的,并未露出里面的藕眼,去皮洗净沥干 分卷阅读28 净水,一头切开一小节留着备用,将浸泡过的糯米装入藕眼中用筷子压紧实,糯米填到头留了一些空,并未全完填满,随后用小仟将刚切下的一节藕放回去扎紧。 烧火丫鬟已经将火烧了起来,砂锅放入两节灌了糯米的藕,倒水刚刚没过藕,放入红枣和红糖,盖盖。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煮。 许久未吃烤藕,陆珺宜心心念念许久,从大厨房拿的铁网便是此用途,烤藕做法极为简单,涮锅用的涮把是竹子切成极细的长竹签制作而成的,拿了一把还未用过的涮把,掰下上面的竹签用来串藕片,下方烧火,刷上一成油,上铁网烤。 火势上来,油滋滋作响在藕片的表面跳跃,两面翻转,油干一些了再刷上一层,然后开始放上调料,陆珺宜将大厨房能找到的调料都翻了出来,一层层撒上,没一会儿,调料的香味儿混着油就飘了出去。 以身做墙挡视线的丫鬟婆子以及六姑娘在内,全都咽了咽口水,她们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味道,而且极其刺激味蕾,原本还不是很饿的人,被这香味儿一勾,肚子饿了起来。 烤好的第一串藕,陆珺宜自然是孝敬给了六姑娘,没有她,可没有这些好吃的,这可是大腿,得抱紧,不然以后可不能继续狐假虎威了。 “六姐姐这串好了,你尝尝味道如何。” 六姑娘都伸手了,阿喜赶忙拦住,“姑娘,这食物我们从不曾吃过,还是让奴婢先试试有没有毒。” 陆珺宜:“……” “不用,小七还能害我不成。”行军打仗没有粮草,她连树皮草根都啃过,不还是活着,没想到这叫莲藕的东西被火一烤竟然这般香。 接过烤好的藕片,六姑娘一口下去表情瞬间就变了,阿喜以为她中毒了,正要去喊大夫,就见六姑娘下第二口了,很快吃完一片藕,“小七,这也太好吃了。” 又香又脆,入口有麻辣味儿还有一丝脆甜,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口味儿丰富的食物。 三两下解决一串烤藕片,六姑娘完全忘了在院子里她指着莲藕说死也不吃的话。 “小七,再来。” 砂锅中的糯米藕还在煮,陆珺宜时不时用筷子翻一下面,让其均匀受热也便于将红糖甜味儿煮进藕中。 藕准备的多,烤藕片又快,她自然是满足六姑娘,还给阿喜小蝶等下人一人尝了味儿,烧火小丫鬟也有幸尝到了,她与管事娘子一样不认为二位主子会做菜,谁知竟这般好吃。 闻着香味儿到入口,她们都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大厨房的下人因为看不见她们在偏角做什么,却能闻到那飘出的气味儿,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 “这做的什么啊,好香。” “真香啊,没想到六姑娘当真会做饭。” “我看见六姑娘她们提了一篮子,篮子里面的东西白白胖胖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要了糯米、肉、鸡蛋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糯米、肉、鸡蛋做不出这味道吧。” 一小丫鬟舔了舔唇,“肯定好吃。” “干什么呢?做事,再有半个时辰就到晚膳时间,墨迹什么,赶紧的。”周厨娘啪的一声将刀插进菜板中,语气凶恶,一番话厨房的厨娘、切菜婆子、烧火丫鬟纷纷从门口散开,各做各的去了。 可这心被香味儿勾走,做事便不如之前积极了。 管事娘子看了眼偏角方向,难不成真是能吃的东西? 陆珺宜将再一次烤好的藕装盘放入食盒中,六姑娘动手去翻食盒被陆珺宜制止,“六姐姐你可不能再吃,不然晚饭吃不下了。” “晚饭我就吃这个了。” “不行,我这儿还做了其他的,你不想尝尝?比烤藕好吃哦。”陆珺宜不是不愿六姑娘继续吃,实在是六姑娘吃了不少,这烤藕好吃但总归味儿重,吃多了上火。 再则这小炉子太方便了,她打算搬一个回去,到时候想吃多都可以弄,拿来的藕有限,再吃下去,晚饭的菜就不够了。 六姑娘挺惦记食盒中的烤藕的,早知这东西能吃,她当初带兵没吃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东西挖出来,小七还说这物可以生吃,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烤藕陆珺宜做的比较多,装了三个盘子放在食盒中,食盒最下面可放炭火保温。 第15章 让小丫鬟看着砂锅中的糯米藕,陆珺宜开始准备做香煎藕盒,让管事娘子找人将肉剁馅儿成泥,陆珺宜拿过剁好的馅儿绊了葱花、姜末、盐、酱油、要了一点熬制了许久的鸡汤,拌匀,因她力气小,便让小蝶来,她指导。 面粉加入鸡蛋、盐还有大厨房自制的香料粉,加入适量水拌成糊状。 莲藕切宽厚相间的片,将拌好的肉馅抹在藕片上,再用另外一片藕片盖上轻压使得粘紧。 让烧火丫鬟将另一个炉子的火也升起来,洗净锅擦去多余的水,待火烧起来预热后倒入油。 将夹了肉的藕放入面粉液中裹一圈儿,待到油温五成熟,将 分卷阅读29 过了面粉和鸡蛋液的藕一个个放下油锅,油花儿飞溅出,滋滋滋的声音在锅中响起。 六姑娘看了看陆珺宜,她明明看见飞溅的油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可陆珺宜竟眼都不眨一下,“不疼吗?” 陆珺宜一边下藕一边回道:“疼啊。” “……”疼你没反应? 藕全下入锅中,陆珺宜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油溅到的手背,发现竟然都红了,不免叹气,这也太娇嫩了,不过疼倒是真疼。 油温恰到好处,陆珺宜慢慢翻着锅中的藕,直到两面金黄将其捞出沥干上面的油,用筷子分装了三盘快速放入食盒中。 做完香煎耦盒,锅里的糯米藕还差一点火候,她又炝炒了一个藕丁,再一次花钱在大厨房买了一块儿火腿肉。 弄好装盘以后,糯米藕可出锅了,中途她放了一次冰糖,熬化的糖水黏黏稠稠沾在藕上,因为红糖的缘故藕身是红色的看着格外诱人,将其捞出放凉一些,刀浸凉水,快刀切片,每片藕大概小指宽,切下的藕藕洞里面全是煮的软软糯糯的糯米。 随后装盘摆放,淋上桂花酿。 这第一个品尝的自然是六姑娘了。 做完四道菜,陆珺宜抹了一把额头,好久没有做菜竟还有些累了。 三个食盒,一个送去杜松苑给老夫人的,老夫人的食盒中只有糯米藕和香煎藕盒,老夫人虽然牙口还好,可近来她燥热咳嗽,不易吃另外两道菜。 还有一个食盒是送去丞相外院书房的,名义上打的是给小小少爷的,里面四道菜都有。 最后一个食盒自然是三房的。 做完这一切,将清洗的活儿留给大厨房,两个人带着下人就跑了。 这边陆珺宜她们在大厨房做菜自然是传遍了各房,二夫人本派了人,谁知二人在大厨房外自己用小炉子做饭,也没有困扰到大厨房,便也不好说什么,只让人看着,别让她们闹出格来。 杜松苑 得知是六姑娘和七姑娘特意为老夫人做的菜,嬷嬷有些拿不准,到底还是拿了进去,七姑娘倒是无所谓,可六姑娘一片孝心就不能当做不知了。 老夫人听嬷嬷禀报后眉头皱了皱,哪有的大家闺秀自己下厨的,丞相府是缺她们吃了吗?简直丢丞相府的脸。 食盒打开,香味儿飘了出来,老夫人刚刚喝了药嘴里一阵犯苦,突闻食香竟有几分饿了,嬷嬷跟随老夫人多年自然看出来了,用筷子各夹了一片藕装到小碗中,递到老夫人面前,“老奴闻着这菜倒是香,其中一道像是炸的肉盒子,大厨房的饭菜还未送来,老夫人先将就一口?” 老夫人盯了碗中菜片刻,到底用筷子夹起桂花糯米藕吃了一小口,她近日本没什么胃口,可这不知什么菜,入口软绵带着桂花的香味儿还有糯米的软绵口感以及一股说不出的清甜。 不知不觉她竟吃完了一块儿,又尝了另外那像是炸的肉盒子,那只一口下去清脆中带了肉香,粗嚼有口感细嚼有香味儿,越吃越有味儿。 食盒很大,但是两个盘子一共就只装了三片桂花糯米藕、三片香酥藕盒,老夫人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嬷嬷倒了茶给她,近日老夫胃口不好,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吃下东西,而且吃的还挺多的,不过就是这分量太少了些。 她们哪知陆珺宜是特意这般安排的,糯米不易消化,对老人而言不宜多食,香煎藕盒是油炸的,也不易多食,数量上她刻意控制的。 外院书房,丞相刚教完小小少爷,下人来报鲁国公来了。 鲁国公进门,丞相夸赞了自己曾孙子一番,鲁国公还没有曾孙子,知道丞相在炫耀,倒也不小气赏了小小少爷一块儿好玉,两人打太极说话。 正说着,下人拧了一个食盒进来,没等下人开口,丞相邀请鲁国公入座,道:“大厨房这般快就将酒菜备好了,摆桌吧。” 四道菜上桌,丞相的眼神冷下来,这些菜全都不是他点的,今日鲁国公来就是想吃府中厨娘做的拿手菜,这、这些是什么?菜色简单就算了,瞧着还是他没见过的。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在朝堂混了十多年,早已将喜怒收敛干净不漏分毫。 鲁国公鼻子嗅了嗅,满是皱纹的眼蓦然睁大,“香,太香了。” 也不客气,拿了筷子便夹了一片烤藕吃起来,一边享受一边开口,“相爷,若是有酒便是绝配。” 丞相见鲁国公没有露出不满反而很高兴,立即让人去搬了酒来。 四道菜吃到一半,大厨房的菜送了来,虽味道好,但是在不曾吃过的美味面前,山珍海味都失了色。 小小少爷年级小,就吃了两片桂花糯米藕,另外的就被鲁国公和丞相清了盘,两人还喝了三壶酒,将鲁国公送走,丞相一人在书房醒酒,贴身老仆走了进来,将两本书放回书架上,“相爷,三姑娘将书还回来,说是还想再借一本。” “三天两头跑也是麻烦,你给她选五本吧,今日这酒菜,好。” 三夫人从妹妹家回来 分卷阅读30 得知自己女儿的胡闹,进屋却见自家老爷也坐在桌边,正等着她。 晚膳吃下来,她便忘却了她们胡闹的事,也舍不得惩罚了。 需要处理余下的藕,所以陆珺宜便在六姑娘的房中睡下,翌日一早,厨房管事娘子来了,丫鬟来报她侯在院中。 陆珺宜有些不解,“她来做什么?难道是来要藕?” 六姑娘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关键时刻怎么犯起糊涂了,你昨儿做的吃的定是被人惦记了,大厨房做不出来,自然就找到这里了。” 六姑娘一语中的,老夫人其实很喜欢甜食,但是糕点之类的都过于甜腻,她上了年纪不敢多吃,昨儿的桂花糯米藕,香甜软糯还不有清香,而且糯米外面那一层不知是什么,吃着也不觉油腻,一早便吩咐人去大厨房点名吃这个。 管事娘子哪里知道如何做,而且丞相爷上朝前也让人知会大厨房说了今儿还要吃昨天吃的菜。 府中最威严的两位主子同时点了这些菜,可偏偏她不会,周厨娘也不会,周厨娘不会便算了,竟还回了丞相爷的话,说一定做出来。 昨儿才把六姑娘和七姑娘得罪,本来这事应该周厨娘一并来赔礼道歉的,她倒好,推说不舒服让她自己一人来。 主子们要吃,不管如何就得弄出来,这不,她只能自己来了,昨天周厨娘与两位姑娘吵的有多厉害,今天这件事便有多不好办。 若是做不出这些菜,她这个管事娘子的位子怕是就要拱手他人了,可恨的是周厨娘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姑娘,这是管事娘子带来的。”阿喜身后的小丫鬟将食盒放在桌上,阿喜打开食盒数了数,全是早点,各式各样种类多达七八种。 平日里主子的早饭最高规格也就三四种,丞相规定不得浪费。 陆珺宜收回看食盒的眼,问阿喜,“只有管事娘子一人来了?”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Jcckkd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回姑娘,只有管事娘子一人来了。” 阿喜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昨儿大厨房周厨娘可是威风着呢,结果今儿却做起了缩头乌龟。 六姑娘冷笑一声,“去回了管事娘子,我们可没钱自己掏腰包买这些早点吃,给我们普通的早点就可以了,不然大厨房的厨娘该去老夫人面前告我们的状了,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陆珺宜笑了,六姐姐还挺记仇的,不过这周厨娘……论起来这事与管事娘子倒是无多大干系,结果她却连面都不肯露。 这番话也是打了周厨娘的脸,昨儿她可是清清楚楚说大厨房有规定,主子的吃食也是有定数的,想要吃别的吃好的便要自己添钱,只可惜人不在。 阿喜去回了,很快折回来对二人道:“管事娘子说这顿饭是她自掏腰包给六姑娘和七姑娘的,望二位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管事娘子倒是会做人,只可惜来的人不对。 “呵,一顿饭就想让小七去做菜?昨儿个那厨娘不是挺威风的嘛,去回了她,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难为她,让那婆子过来给我们磕头认错,不然这事免谈。”让阿喜将食盒提出去,六姑娘拉着陆珺宜的手,“小七,你还能用那什么莲藕做出其他菜吗?” “可以啊。”莲藕炖排骨、凉拌藕、糖醋藕夹、藕肉丸子、藕饺、油炸藕蟹等等,还可磨了粉冲水吃。 六姑娘的兴致刚起又压了下去,“那管事娘子定守着你的,咱先不去,晾她先,干脆我让娘亲去买一套昨天一样的炉子锅子吧,咱们在院里做。” 陆珺宜摇了摇头,“这事肯定要禀了二婶婶的,三婶婶近来……还是莫要麻烦吧。” 三夫人为了自己妹妹的事焦头烂额,近来一直出府,这节骨眼还是别给她添乱了。 阿喜出去又提着食盒回来了,“姑娘,管事娘子不肯收,还说若是姑娘不见她,她就一直站着直到姑娘见她为止。” 六姑娘眼神冷下来,她最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威胁她的,“她怎么不跪着呢。哼,既然她不收也不能浪费了,你们拿去分了,坐院里去吃,当着她的面吃,让她看看,她出钱的早点可不是我们吃了,求也求不到我们头上。” “……” 六姑娘院里的丫鬟婆子还真就当着管事娘子的面吃早点,边吃边说八卦,聊的全是昨天在大厨房的事。 管事娘子只能赔笑说周厨娘病了。 六姑娘院里的事很快传到了老夫人、二夫人耳中以及各房其他人耳中。 周厨娘躲起来清闲,陆珺宜同六姑娘在三房也躲的清闲。 岂料丞相突然回府,还特意派人叮嘱了大厨房,赶紧做菜,昨天那四道菜多做些,还要做一些其他配菜,他要宴请贵客。 二夫人得知这事时正在老夫 分卷阅读31 人房中,当即派人去了大厨房,周厨娘巴巴就去了杜松苑,之后杜松苑派人来三房请六姑娘和陆珺宜。 杜松苑的丫鬟亲自来请,她们还真不能不去,同时被叫去的还有管事娘子。 到杜松苑,二人就看见站在一旁的周厨娘,敢情人跑这儿先一步告状了,倒是聪明的紧。 二夫人拉着两人的手便说了丞相的吩咐,“老太爷要宴请贵客,偏厨房的厨娘都不会做这些个菜。” 二夫人看着两人眼中全是疼惜之色,又道:“丞相府的姑娘都是骄养的大家闺秀,让你们下厨做菜定是委屈了你们,传出去也不好听,哪有大家闺秀亲自做菜的,二婶与老夫人商议一番觉得,这做菜之事还是应该让下人去,你们可不能再做,伤了手可不好。” 六姑娘抽回被她握着的手,说话就不能痛快些,非要绕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不嫌累的慌,一边抹了抹手,一边开口问道:“既然有下人做菜,那二婶传我们来作甚?” 陆珺宜衣袖下偷偷给六姐姐竖大拇指,厉害,大家一起装糊涂都不点明。 二夫人被噎了一下,自认说的清清楚楚,偏偏这二人要装糊涂,“丞相爷下了话要吃这些菜,做菜的自然是下人,可偏这菜只有你二人会,你们作为姑娘不能下厨,便将菜方交由厨娘去,让她们做。” 陆珺宜低着头,她怕眼中的表情被看见,二夫人未免太欺负人了,周厨娘昨儿那般态度,结果二夫人一句话不提便想就此过了。 周厨娘昨儿的态度,陆珺宜可不想白白教她,她又没有一颗圣母心,谁都善待。 六姑娘看着二夫人,冷眉道:“这受教的厨娘是哪位?” “周妈妈是府中老人,熟知丞相口味儿喜好,让她掌勺最是稳妥。”二夫人看着二人,大厨房发生的事她又岂会不知,这周妈妈是她的人,自然多有偏袒,道:“昨个儿的事二婶已经听周妈妈说了,她也是为了你们好,不想让你们被大厨房的油烟伤到,态度也许强硬了一些,不过她已经认了错,二婶婶罚她三个月月银。” 陆珺宜抿了抿唇,当真是将她们当软柿子捏了,欺负人有些过分了,一句认错就算了,还不是对她们说的,谁知道有没有认错。 进门到现在老夫人坐高位捻佛珠也不说话,看来是默认了,本以为可以讨好老夫人,看来是她想多了。 小手拉了拉六姑娘的衣袖,弱弱问道:“六姐姐,掌勺是什么意思?” “就是做菜的意思。”六姑娘咬着牙,她想掀桌,被一打岔那股气岔了些。 陆珺宜歪头看着一旁的周厨娘,眼神怯懦,一副很怕的模样,“既然周妈妈要做菜,怎么还站在这儿?” 陆珺宜的问题很傻,傻的二夫人看不下去了。 “七娘,周妈妈会做菜,可是她不会做昨天你与六娘做的那些菜,你教周妈妈做好不好?” “不,我不要。”陆珺宜突然大声开口,怯懦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有些凶但里面还是有害怕,而这个凶与害怕都是冲着周厨娘的。 六姐姐虽内里芯儿换了人,可到底在名义上是老夫人的亲孙女,这件事闹开六姐姐惹了老夫人不高兴不划算,她便不一样了,不管她做什么丞相府后院这些人都不喜。 老夫人和二夫人定是知道这做菜之人是她了,昨儿的烧火丫鬟可是大厨房的人。 老夫人一直半眯着眼打盹,闻言睁开眼,锐利的眼神落在陆珺宜身上,“你说什么?” 陆珺宜扁扁嘴眼泪哗哗而下,抬手指着周厨娘,委屈道:“呜哇——不教不教,昨儿她骂七娘和六姐姐,骂的可凶了,还跟我们要银子,不给银子就骂,她拿着刀要砍七娘,呜呜——” 周厨娘本垂手站着,听这话忍不住了,她何时拿刀指着她们了,这小·贱·人竟敢胡说八道,抬头瞬间眼神凶恶,道:“七姑娘可莫要乱说话,老奴,哎呦——” 被周厨娘瞪,陆珺宜赶忙躲到二夫人身后,“二婶婶救我,七娘不想死,七娘不想死。” 六姑娘抬腿就是一脚揣在周厨娘腿上,昨儿她就想动手了,“好你个婆子,你还敢瞪人,我挖了你这双狗眼。” 六姑娘抽了插在花瓶中的鸡毛掸子,周厨娘被打的满屋乱跑,陆珺宜哭的越大声周厨娘过来她就拉着二夫人躲闪,将二夫人的衣服抓的乱了形,丫鬟婆子拉人的拉人,阻拦的阻拦。 屋里瞬间一片混乱,老夫人眉头皱了皱,目光凝聚带着威慑力,一拍桌子,“够了,都闭嘴,来人,将周厨娘拖下杖打三十。” 周厨娘还没开口狡辩,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使眼色,立刻有人用帕子捂了她的嘴拖了出去。 老夫人雷厉风行动作迅速,将周厨娘一打,二夫人顾不得心疼衣服安慰陆珺宜二人,她们这样一安排陆珺宜的哭戏就唱不下去了。 想来丞相那边的人当真贵重不能得罪,所剩时间不多才这般快刀斩乱麻,虽不够解气却也不能再闹了。 将管事娘子叫上,从三房拿了藕来,四道菜都被惦记,多 分卷阅读32 做几道也许被惦记的更多,所以陆珺宜没打算做出花样来,就昨天四道,掌勺的是管事娘子。 桂花糯米藕耗时最久,需要半个时辰,还要同管事娘子说的仔细,火候掌控、用料多少都有讲究,做完了四道菜放入食盒中,再由管事娘子做几道菜一并提去外院。 丞相宴请的贵客是谁陆珺宜不知道,老夫人和二夫人怕是猜到了一些。 贵客什么时候走的陆珺宜不知,小蝶打听到,下午二夫人安排人挖了湖里的藕,数量还不少。 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陆珺宜早起竟不知该做什么,干坐着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呆,直到小蝶惨白着脸跌跌撞撞跑进来。 气喘吁吁道:“姑娘不好了,宫、宫里来人了。” 陆珺宜收回发呆的眼,不急不慢道:“宫里来人你这般慌张作甚?” 难不成宫里的人来抄家了?书里没这段啊。 作者:铺垫有点长,捂脸 第17章 “小七,小七。”六姑娘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陆珺宜起身刚走到门口,迎面差点撞上急冲冲进来的的六姑娘。 六姑娘一路来的急,一缕秀发被汗浸湿贴着脸颊,气喘吁吁,同小蝶回来时一模一样,眼中还都带了怒意,她比小蝶更生气一些,那眼神中不止有怒气,还有杀气。 陆珺宜拿出绣帕抬手去擦她脸上的香汗,语气不急不慢道:“怎么都这般慌张,快进来喝杯茶顺顺气。小蝶倒茶。” 六姑娘一把抓起她的手要往外走,“喝什么茶,都要被人欺负死了还喝茶,跟我走,今儿我到要看看他们丞相府的人到底有多不要脸,土匪还讲江湖道义不欺弱小,她们连土匪都不如,欺人太甚,我今天就教教她们什么叫要脸。” 六姑娘近来一直锻炼,力气比陆珺宜这个手无缚鸡的人强多了,毫无压力就被拽着走。 陆珺宜却是知道必须拦住她的,冲动只会坏事,“六姐姐,六姐姐别冲动,你听我说。小蝶快帮我拉住她。” 小蝶其实不太想拦六姑娘,她觉得六姑娘这反应才是正常的,就应该这般生气,而且六姑娘是要帮自家姑娘出头,结果自家姑娘偏偏还要拦住她。 陆珺宜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小蝶,喊了一声,“还愣着作甚,快帮忙。” 小蝶咬了咬牙,气的眼泪都出来了,还是听了陆珺宜的话。 两人合力将六姑娘拦住。 把人拦住,陆珺宜突然发现严妈妈在外面探头,赶紧将六姑娘拉进了屋,低声道:“六姐姐,有话屋里说。小蝶你在外面守着,莫让人靠近了。” 她说时眼神示意小蝶严妈妈屋,小蝶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出屋将门关上。 小蝶急冲冲跑回来就把事情大概对陆珺宜说了,宫里的人是来传皇上口谕的,以及给丞相府送赏赐,这赏赐是为昨儿个那几道菜。 陆珺宜昨天还不知贵客是谁,赏赐一下来想不知道贵客是谁都难了。 鲁国公是个老饕餮,能让他赞不绝口的必然是美味,又是个爱炫耀的,早朝过后他一直在燕帝耳边唠叨,因是新鲜美食,被他夸上了天,燕帝好奇心一起,这才有昨儿丞相宴请贵客一说。 燕帝给赏赐不单单是因为几道菜,还因为发现了莲藕可食,这相当于发现了一种粮食,百姓多了一种吃的,有吃的就能避免有人被饿死。 燕帝还对此大肆夸奖了一番,只是燕帝赏赐的人不是丞相、不是陆珺宜和六姑娘、也不是厨娘,而是府中三姑娘。 三姑娘,一个在整件事中都不曾出现过的人。 小蝶听人说宫里的赏赐堆了半间屋子,什么半人高的红珊瑚树,东海龙珠…… 小蝶听人说起这些,宫里人的人已经离开有半个时辰了,管事娘子被带进了宫,说是教御厨做菜去了,连同一起进宫的是昨儿二夫人派人挖的藕。 看来昨天贵客的身份,老夫人和二夫人都是知情者,也知贵客吃了菜后反应,所以才早有准备。 小蝶回来气愤说了一通,越说越气气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还没落下来,六姑娘就来了。 进了里屋,六姑娘握拳的手,一拳砸在桌上,面露杀气,“还说什么?人都骑你头上拉屎了,这口气我忍不下去,以前只道老匹夫无耻,原来丞相府的人都是无耻之徒。” 朝上一向文武不合,丞相这老匹夫没少给将军爹爹下绊子,一直都知道他阴险无耻,她前世虽在军营,也是知晓这些事的。 军营常流传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的说法,用到这丞相府倒是切切实实,丞相这个无耻的,连带整个丞相府的人都无耻。 陆珺宜手在六姑娘胸口顺气,“不气不气,生气不值当,气坏了可不划算我会心疼的,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六姑娘胸口一起一伏,伸手拿过桌上茶壶倒水,水是温的不烫嘴,一手叉腰一手拿茶杯,一饮而尽,完了问陆珺宜,“你不气?” 陆珺宜眨了眨眼,手放在脸上 分卷阅读33 努力将眼睛撑大,龇牙道,“六姐姐,你看我可生气了,眼睛都瞪圆了。” “噗嗤……傻子。”六姑娘被她的表情逗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张脸,语气道不尽的心疼,“怎有你这样的傻子。” 陆珺宜苦涩一笑,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会不生气,可现在不是撒气的时候。 六姑娘听到消息就跑来了秋棠苑,三夫人派人在后面追都没追上,到秋棠苑领人,六姑娘自是不肯回去的,被陆珺宜劝了一通才跟阿喜回去。 三房的人刚走,杜松苑的丫鬟便来了,老夫人要见她。 一路上陆珺宜都在猜测老夫人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二夫人将三姑娘的名声看的比什么都大,皇上的赏赐和夸奖,在她们眼中可是天赐的机会,这般好的机会怎么舍得放弃。 到杜松苑,老夫人一改平日的冷脸,竟对她露出了难得的慈祥模样。 老夫人对着她招手,“七娘来了,到祖母这里来。” 陆珺宜心里咯噔一声,她发现自己挺受不得好的。 老夫人冷着脸对她,她觉得挺好也自在。突然换了脸,反而让她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下一秒老夫人就会吃了她。 陆珺宜坐立不安,环顾左右憨憨道:“给给老夫人请、请安,婶婶,姐姐,姐姐她们不在?” “你二婶婶和你三姐姐进宫去了,陛下赏赐,她们需进宫谢恩。”老夫人一双锐利的眼神一直看着陆珺宜,想看看她有何反应。 陆珺宜觉得老夫人在试探她,将想法藏的更深了,不敢表露什么,只一脸憨厚,还有些小羡慕,“三姐姐出门玩了。” 见她这般老夫人稍稍放了心,拍了拍她的手,“七娘,告诉祖母,你怎么会做那些菜的?是谁教你的?” 来时陆珺宜便猜想老夫人也许会问起这个,平白无故会做菜,本就让人生疑。陆珺宜一直担心的是三姑娘,想了许多能搪塞她的方法,岂料三姑娘根本没有动静。 “爷爷,爷爷教的。” 老夫人与嬷嬷对视一眼,后宅除了几位爷,偶有小厮传话,便不会让外男进来,怎得有什么老爷爷? 嬷嬷哄小孩般看着陆珺宜,“七姑娘,告诉老奴,是哪个爷爷教你的?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陆珺宜想过许多版本,有想过借口说是在书上看见的,当得知秋棠苑就放了一本女诫后她就放弃了;也想过找亲爹做背锅的,问过小蝶,她爹几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也就待一两天,父女见面说话都不到一刻钟,显然也不行。 别的借口也不好应付,最后便想了一个鬼神之说,她落过水,便说是水中有老爷爷,逼着她梦中做菜,反反复复无数次,藕挖出来发现与梦中看见的一样,便想做出来尝尝看是否是梦中味道。 借口很烂,烂的陆珺宜都没有信心能不能瞒过老夫人,岂料她信了。 自从藕被挖出,她现实做了菜后,那梦便极少做了,老爷爷也没有逼她做新菜,便只知道这几样菜。 老夫人是不是真信,陆珺宜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满意她这个答案的。 老夫人给一旁的嬷嬷是使了个眼色,嬷嬷走到屏风后,两个丫鬟各自抱着锦盒走了出来,锦盒不是很大,雕刻却很精致。 陆珺宜注意到屏风后面还有两双脚,看鞋子大小和样式应该属于婆子的,心里一惊,若是她没有给出让老夫人满意的答案,老夫人会将她如何?让婆子堵了嘴关起来? 陆珺宜咬了咬舌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丫鬟将锦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嬷嬷打开锦盒,对着陆珺宜笑道:“七姑娘,你为老夫人做的菜老夫人很喜欢,这些都是老夫人赏给你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陆珺宜咧嘴笑开,眼睛眯成了线,断断续续道:“菜,六姐姐说好吃,好吃,送给老夫人吃。” 老夫人心头一暖,原来是六丫鬟给她送来的。 被催促着看锦盒中的赏赐,两个锦盒,一个是装的面饰,一个装的是佩戴之物,陆珺宜仿佛孩子一般在里面挑挑拣拣,拿起来放下手上没轻没重将玉器磕的清脆响,最后翻了一支发簪出来,“好看,好看。” 那是一支步摇,做工精细显然,步摇是银簪与绸缎结合而成,正红色绸缎做的比大拇指还大一些的花儿一朵,镶嵌在银制的蝴蝶上,那花做工精细,花瓣一片片触感都很舒服,绸缎花里面黄色的花蕊更是栩栩如生。 仿佛银制的蝴蝶停在花儿上,唯一的缺点便是这正红色绸缎的颜色太过显眼,不是谁戴上都能压制住。 陆珺宜双手握着簪子放在胸口位置,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看老夫人,“七娘、七娘喜欢。” 老夫人见她这般模样彻底放了心,一个傻子又能说出去什么呢,“来,祖母帮七娘戴上。” 陆珺宜摇头,憨憨道:“要藏、藏起来。” “好,藏起来,这两箱都让七娘藏起来可好?” 陆珺宜进里屋时小蝶就被拦在了外面,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小蝶不 分卷阅读34 知,只知道自家姑娘出来一脸乐呵呵的可开心了,手上还紧紧抱着什么东西宝贝的不行。 那两锦盒中的东西,老夫人本就是给陆珺宜准备的,不过有两个选择,陆珺宜选了礼而不是进佛堂。 回到秋棠苑,陆珺宜让小蝶叫来严妈妈。 屋里陆珺宜、小蝶、严妈妈三人,陆珺宜将两个锦盒全都给了严妈妈,“妈妈收起来,都是七娘的嫁妆。” 严妈妈看着两锦盒的珠宝眼睛都直了,之前还觉得姑娘落水后有些不一样,没有以前听话了,看来是她想多了,还是那般,当即将锦盒抱在怀中,“哎,老奴这就给姑娘收着。” 小蝶气的磨牙,偏陆珺宜警告了她让她忍着。 陆珺宜叫住正要走的严妈妈,“妈妈等等,我还有东西给你们。” 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只金镯子和步摇来,那步摇便是在老夫人哪儿选的那支。 将金镯子戴在小蝶手上,将步摇给了严妈妈,“妈妈,你与小蝶一直照顾我,老夫人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便是给你们的赏赐。我听说奶兄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这支步摇就当做是我给奶兄的见面礼吧。” 严妈妈奶过她一段时间,她儿子叫什么她不知道,只能用奶兄二字了。 “哎,老奴谢过姑娘。”主子亲自赏的与她收走的是不一样的,又得了一堆好东西,严妈妈颠颠儿出门。 待人出去后,小蝶银牙差点没磨碎了,“姑娘,你怎么把东西全给这老东西了?她……” 陆珺宜拿起小蝶的手看了看,道:“有严妈妈在场时,你就故意露出这镯子来给她看,什么也别问,照我说的做。这些银子你拿着,是我找六姐姐借的,你近来多去打探消息,不要心疼银子。别生气了,属于咱们的总会拿回来的。” 小蝶跺了跺脚,也不知姑娘在想什么,特意给她银子让她打听严妈妈的儿子,还有三姑娘身边一个大丫鬟的事,那糟老婆子昧了姑娘多少东西,姑娘居然还送她簪子,姑娘莫不是傻了吧。 网已经撒下,陆珺宜要做的便是等了,她不急,鱼总会自己上钩的,不上钩她也会推的他们上钩。 翌日难得有太阳,几个丫鬟聚在屋檐下做针线活儿,陆珺宜站在窗户边看着院里光秃秃的树干发呆。 “你昨儿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烧纸钱的味道啊。唉,又出现了,害得我都不敢起夜,年年如此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可不,每年就数咱秋棠苑味道最重,夜里真的吓死个人。” 陆珺宜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也闻到了一股纸钱的味道,迷迷糊糊以为出现幻觉了就没太理会,原来真有,只是大半夜谁没事烧纸钱? 半夜,陆珺宜起床喝水,一股烧纸钱的味道钻进鼻翼,本来迷迷糊糊的她突然惊醒,窗户不知为何打开了一扇,今夜的月亮很圆,挂在月稍像个大圆盘。 忽然,圆月被挡了一下,陆珺宜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树梢上一个人影独立,圆月在他身后散发出莹莹辉月之光。 看了有一会儿,树梢上的人影突然转头,在那一瞬间陆珺宜好像看见一发光的眼睛。吓的她捂着嘴一个深蹲躲了下去。 她心口突然加速,看身形那应该是一名男子,只是大半夜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在秋棠苑?而且还这般明目张胆。 作者:写的时候也很生气,可是背景如此,女主没有靠山帮她,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来。 下一章收网打脸 第18章 树梢上的人发现了屋中的动静,突然轻身跃下,脚尖着地落在了陆珺宜屋子的窗户外。 窗户不高,屋外人高一眼就看见那藏在窗户下瑟瑟发抖的身影。 陆珺宜抖了一会儿,悄悄抬头向外看,此时的树梢上只有圆月没有人影,夜静悄悄一片,仿佛那人影不曾出现过一般。 陆珺宜缓缓起身,发现当真没人了,捂着胸口稍稍松了一口气。 暗中人在察觉到屋中有动静,已经后退藏于撑开的窗户后面,这才让陆珺宜没有发现他。 因屋子是面向月光的,所以借着圆月暗中人看清屋里人的面容,眉头挑了挑,他记得这个院子属丞相府大房,那个被故意养废的小表妹可不是这般模样。 以前那个小表妹他见过,懦弱胆小畏首畏尾,被个下人拿捏死,这个……胆小倒是真的胆小,懦弱?呵,装的挺像的,看来在大明寺他被人当傻子耍了啊。 黑夜中,暗中人唇角缓缓上扬,一双眼像发现了猎物一般敏锐。 陆珺宜忽觉后背一阵寒芒,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般,毛骨悚然,身体一抖抬手将窗户一拉嘭的一声关上,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战战兢兢一晚上没睡。 原本她不喜欢有人在她屋中打地铺,就怕自己下床踩着人,出了这事她让小蝶重新守夜。 接连几日,陆珺宜都在等待鱼儿入网, 分卷阅读35 与六姑娘也提前打了招呼,三房还有藕,准备了小炉子和锅等厨房用具后,她在三房又做了些吃的,这次很悄悄,三夫人也下了禁口不许外传。 不过她与六姑娘她们说话,还做菜时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尤其做出的菜会莫名缺少一些。 * 请安久了陆珺宜摸索出各房抵达杜松苑的时间。 一早,带着小蝶到杜松苑时,各房的人已经陆续来了,她不需要再单独一人显然,只需混入其中去请安便好。 进了屋,刚请过安,丫鬟回禀锦衣坊的人送衣服来了。 随着丫鬟领了锦衣坊的人进来,陆珺宜才想起这事,她之前一直在琢磨怎么讨好老夫人怎么给严妈妈下套,倒是把庆王府宴会给忘了,原来三日后就是庆王府宴会啊。 陆珺宜忽然反应过来,书中没有提到她去庆王府,莫非是因为老夫人担心她泄密所以没让她去?可书中没有做菜这段,难不成还有别的事是她不知道。 庆王府宴会后,四姑娘就被定亲,而她则会被作为陪嫁草草送出丞相府,看来不止是女主的手笔老夫人也参与其中。 这次庆王府宴会她必须去,得先阻止女主设计女配才行,不然半年后她就得跟着出门了。 金绣娘将几人的衣服分别递给了各自的丫鬟,老夫人一发话几位姑娘去了隔壁换衣服,新衣裳得穿上看看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还需金绣娘及时修改。 陆珺宜不前不后同六姑娘走一起。 让丫鬟上了茶,落座后金绣娘同老夫人、二夫人等闲话。 刚喝了不过几口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还有争吵声,之后便是好几个吵闹声,还有哭声。 老夫人屋中的丫鬟绕过屏风匆匆走了进来,对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耳语了几句,嬷嬷将话传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听完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来,沉稳道:“去账房取些赏钱,送金绣娘出去。” 金绣娘一听就知丞相府出事了,她常年行走在燕京达官显贵的后宅中,知道自己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在老夫人话口刚吩咐,她便放下茶杯起身,福了福身子带着自己的人随嬷嬷出了屋。 见外人走了,老夫人的脸才阴沉下来,“将几位姑娘请过来。” 一个‘请’字老夫人说的很重,慈目的眼中全是冷意,俨然生气了。 老夫人气的脸上皱纹齐聚,竟敢在外人面前闹起来,将丞相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几个姑娘被带了进来,除了各房姑娘还有她们各自的丫鬟,最惨的丫鬟莫过于小蝶,头发被人抓的松松散散,脸上巴掌印又红又肿。 姑娘中三姑娘最惨,脸上两大耳光子清晰可见,比小蝶的还要红还要肿。 哭哭闹闹的是陆珺宜,五姑娘似乎被吓到了,还有些没回神,六姑娘一脸冷意,眼神凶恶,唯有四姑娘一脸讥笑瞧好戏的模样。 进门后,三姑娘眼泪花儿突然就落了下来,哭卿卿扑到老夫人怀中,“祖母,你要替三娘做主,祖母你是知道的,陛下给的恩赐又不是三娘想要的,却成了三娘的错。” 陆珺宜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真是会挑事啊,扯上陛下恩赐,老夫人肯定站在三姑娘那边,这是算准了啊。 二夫人看着自己宝贝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气的嘴唇都在颤抖,偏还得忍着,“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试衣裳怎得还打起来了?你们学的规矩呢?” 见自己最宠爱的三姑娘被打,老夫人气的胸口一起一伏,怒不可止,“谁打的?” 六姑娘眉眼一挑,毫不畏惧,“我打的。” “跪下。”老夫人气的手抖。 四姑娘和五姑娘不假思索跪了下去,她们都比较畏惧老夫人,反观陆珺宜和六姑娘好似没有听懂一般像木头杵着。 见她们站着不动,老夫人气的心口疼,再次开口,“给我跪下。” 陆珺宜抢在六姑娘开口之前哇的一声哭起来,指着一个丫鬟,“簪簪,我的簪簪,你给我的,我的,呜呜呜……” 六姐姐性子太烈了,她怕她语出惊人,三姑娘已经开始搬弄是非了,可不能让她们死纠结在陛下恩赐上,关乎丞相府名声的事,老夫人会没有底线的维护三姑娘。 被陆珺宜指着的丫鬟叫惜月,同悯月一样是三姑娘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今日跟着三姑娘来请安的便是她。 老夫人顺着陆珺宜的手指看到惜月,同时也看见了她头上那支别致的簪子,正红色绸缎做的簪花儿实在太过显眼。 小蝶顶着被打的红肿的脸,“老夫人,这簪子是你送给我家姑娘的,姑娘可宝贝了,哪知这簪子不见了。刚在偏屋,奴婢不过说惜月姐姐头上这支簪子与姑娘丢的那支有些像,惜月姐姐便打奴婢,还骂奴婢贱皮子见着什么好东西都说是自己的。奴婢哪敢抢惜月姐姐的东西,现在近了看,这支簪子本就是我家姑娘丢的那支,奴婢没冤枉惜月姐姐。” “你这话好没道理,难不成我还能偷了七姑娘的簪子不成?”惜月 分卷阅读36 当即反驳。 今天本是她的生辰,一早起来高高兴兴,哪知会被七姑娘身边的一个丫鬟给搅了好心情,非说她头上的簪子是偷的,她犯得着去偷七姑娘的东西吗?她又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 小蝶硬着脖子,“那让你摘下来你为何不肯,既然不是偷的作甚不敢给我们看?” 二夫人抬手,惜月刚要开口看见二夫人的动作立刻消声没敢再说话,二夫人起身看了看陆珺宜又看向小蝶,声色俱厉,“一个丫鬟胆敢在老夫人面前大吼大叫,一点规矩也没有,掌嘴。” 说惜月偷七娘东西,这不就是在指桑骂槐说她女儿嘛,她倒是小瞧秋棠苑这位了。 小蝶吓的抖了抖身体,陆珺宜呼吸重了起来,二夫人这是偏袒,看来她要硬拼了。 三夫人放下茶杯,绣帕在嘴角缓缓沾过,出口声音不急不忙道:“慢着,这丫鬟确实无礼了些,可无礼的丫鬟不止一人,二嫂却只惩罚小蝶一人未免不公,要打应该两个丫鬟一起打。不过,既然小蝶一口咬定惜月头上的簪子是七娘的,这事还是弄清楚为好,免得闹出冤情来。” 宫里的恩赐赏错了人,结果老夫人没有责罚反而还帮着掩盖,老夫人送了两锦盒东西给七娘当封口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传遍各房夫人耳中。 也就七娘是个憨傻,不过区区两锦盒东西罢了,跟御赐的比起来,老夫人给的还不够打发乞丐的。 虽然也送了东西到三房,可这件事到底是老夫人不公,她女儿也参与其中,结果这恩赐却让三姑娘一人得了,旁人半点未沾,三姑娘名声倒是传出去,她女儿呢? 四夫人向来看戏不嫌事大,点了点头,“就是,事情还未弄清楚就又跪又罚人的,乖茵茵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心疼的将五姑娘拉了起来。 四姑娘低头冷笑,趁机也爬了起来,这事本就与她无干系,跪下去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偏还不好当众起来。 老夫人气的心口一阵绞痛,三姑娘忙抚着她心口劝慰,几位夫人一看急了,也围了上去。嬷嬷拿出药丸来喂老夫人吃下,好一会儿才舒缓过来。 老夫人看了看众人,今儿这事不了是不行了,“好,既然如此,那就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位姑娘在偏屋试衣服杜松苑的丫鬟也在里面,并且目睹全过程,便让丫鬟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起因便是小蝶发现惜月头上的簪子眼熟,说像自家姑娘丢的的那支,惜月跟在三姑娘身边心气儿都被养的很高,哪里容许被人污蔑偷东西。 小蝶伸手指簪子,惜月以为她要抢便动手打人,正巧六姑娘与三姑娘站的近,惜月打小蝶,陆珺宜去维护小蝶,结果反而被惜月打到,六姑娘见了生气,动手打了三姑娘,还说三姑娘抢人东西抢习惯了,养的丫鬟也如此,双方就闹起来了。 这才有了三姑娘进门扑到老夫人怀中哭诉一事。 其实宫里赏赐下来后,老夫人就派人去问了丞相,怎么知晓是三姑娘做的菜,如果不是丞相说的,皇上怎么会赏赐三姑娘。 原来第一次陆珺宜给小小少爷和丞相送吃的时,下人并没有禀报是谁送的,吃过饭丞相在书房醒酒,身边老仆告知三姑娘来还书借书,正巧丞相听说这次的菜是府中姑娘准备的,丞相便以为是三姑娘。 就此闹了个大乌龙。 这事陆珺宜也知道,二房有意放消息想不知道都难,只是事情传到她们耳中时,把陆珺宜和六姑娘给恶心够了。 错了便是错了,偏三姑娘一边理所当然的承受着恩赐,另一边却在老夫人面前哭自己倒霉,说自己被府中姐妹误解、冤枉她抢人功劳云云。 丫鬟说完自己亲眼所见的事。 二夫人剜了一眼陆珺宜,蠢货,多大点事也要闹开,“既然是簪子惹的祸,那便看看这簪子到底是谁的,七娘的簪子是从老夫人这儿得来的,想来嬷嬷应该最清楚,惜月,将簪子取下给嬷嬷看看,是否是老夫人赏给七娘的,若这簪子不是七娘的,丫鬟无理取闹惩罚翻倍打了卖出府去。三弟妹,六娘平白无故打人这事还得另算了。” 二夫人也护犊子,三夫人故意要闹开,她还能怕了她不曾。 三夫人毫不示弱,看向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那嬷嬷可得看仔细了。” 惜月将簪子取下递给丫鬟,丫鬟转交给嬷嬷, 陆珺宜抬手指着嬷嬷手中的簪子,样子有些急,“簪簪,七娘的,老夫人送七娘的,七娘的簪簪。” “老夫人。”嬷嬷早认出来了,这就是老夫人给七姑娘的簪子,其实准备的东西多她们不一定记得住,但是当时七姑娘拿出这支簪子后还特意给她们瞧了清楚。 老夫人看了眼嬷嬷递过来的簪子,眼神锐利带刀,看向惜月,“说,簪子哪儿来的?” 二夫人大惊,还真是七姑娘的,当即对惜月嫌恶起来,二房是少她什么了,竟做出这事来。 惜月扑通一声跪地,连连摇头,“老夫人,奴婢没有偷,这簪 分卷阅读37 子不是奴婢偷的,奴婢真的没有偷。” 三夫人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茶盖略去漂浮的茶叶,动作优雅,“既然没有偷那簪子怎么来的?难不成七娘的簪子还能自己飞到你头上去?” 三姑娘咬了咬牙,她今早还夸奖惜月这根簪子好看,因为喜庆显眼所以留意到,谁知:“惜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祖母。” 惜月咬了咬牙,“姑娘,奴婢真的没有偷。老夫人,簪子真的不是惜月偷的,是、是别人送给惜月的。” “何人送的?” 惜月眼神闪了闪,“是……严满。” 严满喜欢她的事府中下人大多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可她不喜欢严满,严满不过就是一小厮那里配得上她,但是严满出手大方,送她东西从不吝啬。 众人大惊。 这严满可是外男啊。 这严满不是别人正是严妈妈的儿子,严妈妈惯了夫姓所以府中人喊严妈妈。 严满在大总管手下做事,他爹严掌柜管着一间小铺子,严满常常送一些金银首饰给惜月,不过惜月瞒得很紧,并没有对外说是严满送的。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陆珺宜让人小蝶花了银子就打听到,这惜月虽不喜严满,但东西却照收不误,两人行为相当于是私相授受了。 这惜月性子火辣由爱红色。 二夫人气的不行,若是这严满与惜月看上,严妈妈来求了她将惜月放出去即可,这二人却敢私相授受。 三夫人将二夫人的表情收入眼中,没让她开口,说道:“这严满在外院做事,小厮一向不允许进内院的,他怎得能偷了七娘的东西送给惜月?” 这出戏越看越有趣,四姑娘来了个助攻,“七妹妹的奶娘好像叫严妈妈吧。” 严满是外院的小厮,一般是不允许到内院来的,严妈妈就不一样了,她是内院的人,老夫人当即让人去将严妈妈带了来。 谁知杜松苑的丫鬟却在秋棠苑扑了空,严妈妈没在秋棠苑,最后是在周厨娘的屋里找到的人,周厨娘挨了板子近来在养伤,结果丫鬟带人去时,两人还在喝酒吃肉,周厨娘的伤看着也不太严重。 被带到杜松苑,严妈妈一口咬定簪子是陆珺宜送给她的,还说陆珺宜还送给了小蝶一只金镯子,就戴在小蝶手上。 那知小蝶掀开衣服两只手上都没有所谓的金镯子。 小蝶放下衣袖,瞪着严妈妈,“姑娘以前总丢东西,结果严妈妈一直没有抓到内贼,敢情这内贼就是严妈妈自己啊。小蝶今儿要斗胆问严妈妈一句了,姑娘被你强收去的东西还有月银,你说是给姑娘存的嫁妆,可你收起来之后姑娘从未再见过这些东西,该不会这些全被你用来讨媳妇了吧。” 杜松苑窗户外正对的竹林中,竹子掩藏的假山上,魏璟双手背与身后,在他身后一黑衣暗卫身影一闪出现,“主子,你让属下查的事属下查到了,属下还发现一些别的事,证据一并在里面。” 暗卫将信封递上,魏璟接过展开里面的信,看完冷笑,“真可怜,小傻子都要被人搓圆了。” 一个下人都这般作威作福,怪不得丞相府这么欺负她。 “主子,丞相来了。”暗卫注意到杜松苑外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魏璟将查到的东西看完,丢给暗卫,“将这些拿给丞相府大管事,看看丞相如何处置。” “……是。” 作者:这是一章大章,本来想分开发,结果发现不好分 第19章 “小贱人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小蝶一番话点着了严妈妈的火,气的严妈妈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她。 小蝶急忙躲开,严妈妈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可不能被抓住,一边躲嘴里还不得闲。 “奴婢哪一点说错了,以前姑娘的东西经常丢,每次找都没有找到,将秋棠苑搜遍了唯独你的房间从不让人搜,你说谁都会偷姑娘的东西只有你不会,姑娘信你,可这簪子是怎么回事?你敢说不是你偷的?” “那簪子是姑娘送给老奴的。”严妈妈快被气晕了头,这小贱人敢诬陷她,怒气冲冲看向陆珺宜,“姑娘你自己说,这簪子是不是你送给老奴的?” 严妈妈那语气可不像一个下人对主子说话的态度,老夫人等人听了眼中半点波澜也无,好像这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蝶趁机踹了严妈妈一脚,将严妈妈的怒气又给引到了自己身上,继续道: “我呸,姑娘何时送你簪子了?你一个糟老婆子戴这么精致的东西,也不怕人笑话死。这支簪子姑娘可喜欢了,但是姑娘只敢偷偷藏着不敢戴也不敢拿出来让你知道,就是怕你知道了会被收去,你居然还有脸说是姑娘送你的,老夫人送给姑娘的首饰都被你收了去你还不满足,还要把姑娘最喜欢的簪子也给偷了。” “小贱人我打死你。”严妈妈气的身体都抖了起来,这小贱人今天反了她了。 严妈妈气的 分卷阅读38 失去理智扑过去抓住小蝶,她双目满是怒火,肥厚的手高高扬起,第一个巴掌打在了小蝶脸上,巴掌声特别响亮,用尽了全力。 严妈妈力气大,小蝶也挣脱不开索性抬手跟严妈妈拼命,双手又是抓又是挠的,严妈妈的脸上也挂了彩, 严妈妈下手越来越狠,小蝶的脸不比严妈妈好多少,再打下去小蝶的脸得废,陆珺宜见状想也不想扑过去抱住小蝶,“不要打小蝶,不要打小蝶。” 严妈妈打红了眼,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手重重打在了陆珺宜的背上,后背好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一般,疼的她牙关咬紧。 小蝶吓坏了,想推开陆珺宜却被她死死抱着,急的哭,“姑娘,姑娘你快让开。” 六姑娘一个没注意,陆珺宜就扑过去了,反应过来正要帮忙,比她快的是一身穿灰蓝色衣服的人,黑色的男人的靴子踹在严妈妈腰上。 严妈妈‘啊——’的一声惨叫飞出去撞在里屋的柱子上。 竹林假山上,暗卫看了眼自己主子的背影,要不要提醒主子,丞相只是一文弱书生,他一脚别说踹飞人了,能保证一把老骨头没废就不错了。 看着自己主子手上被抛起又接住的石子,到底忍住了,就是不知主子为何突然对丞相府七姑娘感兴趣,还出手帮忙,这不像主子的风格。 为了让这出戏唱的好看,还让他将看门的丫鬟婆子打晕,给丞相清空了路。 踢完人,丞相也有些惊讶自己竟把一个有些胖的下人踢飞了,不过他在气头上并没有多在意这些细节,看向老夫人,“七娘不过一个孩子,你就这般容不下她?” 一个下人竟敢动手打主子,这是要翻了天了,更可气的是屋里面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人阻止,就这般看着。 丞相的突然到来让屋中人惊讶不已,其中老夫人最甚,丞相来了竟没人通传,丫鬟婆子都在做什么?心里开始发怵,相爷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后院? “相爷。”老夫人起身,一旁的嬷嬷急忙扶着她。 作者:今天有事来不及写完,短小的不敢说话T﹏TT﹏T 第20章 丞相气头上一句话,将老夫人心中那点发怵给散去,“相爷这话何意?我还能指使下人打七娘不成,你大可问问这是否是我指使的?”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将事情简单一说。丞相与老夫人也就当年大老爷出现认爹时拌过嘴,还一直是丞相让着老夫人,老夫人什么都拧的清看的明白,偏偏在丞相面前只要扯上大房便有些犟。 听闻前因后果,丞相对后宅的事从来不理会,只觉是下人胆大,到还真不是老夫人容不下七娘,那点对老夫人的怒气也就消了。 不过他刚刚突然发火有些挂不住,好在丞相府三房的夫人相继起身,带着几位姑娘同丞相见礼,这才将事情给揭了过去。 待丞相与老夫人入座。 二夫人看了眼三夫人,以为是她将丞相叫来的,哪知三夫人眼中也是一片惊讶,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这便怪了,今日丞相虽沐休,但白天丞相一般不会来后宅尤其还是在请安时,今天怎得突然出现?还来得这般凑巧刚好是这个节骨眼上。 老夫人不喜大房那是因为不是自己生的,也气丞相当年欺骗她,丞相也愧对老夫人,所以这么多年老夫人对大房的态度丞相都是不管不问的,但这前提是在丞相看不见的地方。 丞相没有离开反而留下了,也不知是如何想的。 * 六姑娘眯着眼打量了一眼陆丞相,没有给他行礼弯身去扶陆珺宜。 “七姑姑。”小小少爷到陆珺宜身旁,陆珺宜的衣袖正好掀起一节露出手背到手臂上四条血愣子,小家伙以为是严妈妈打的,对着血愣子呼呼吹气,边吹边道:“不痛不痛。” 若不是不合时宜陆珺宜都想捏他脸了,怎得这般可爱。 六姑娘眉头却皱到了一起,指着躺地上哀嚎的严妈妈,“谁干的?是这老贼吗?” 本想说狗奴才,瞥了眼丞相‘老贼’二字脱口而出。 陆珺宜摇了摇头,一脸害怕的看了看惜月,也不敢正眼看躲躲闪闪的,却让人一眼注意到。 惜月的脸色瞬间惨白,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打小蝶时,七姑娘好像抬手挡了一下,“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七姑娘自己抬手上来挡的,不是奴婢。” 啪,二夫人抬手一巴掌打在惜月脸上,“主子都敢伤,你好大的胆子?” 二夫人这招先发制人用的好,让陆珺宜的下一步走不下去,不过陆珺宜可不是为了为难惜月而将伤露出来,惜月与她并无过节。 在偏房她便被抓伤,但伤口一直被她藏着,因为她知道即便伤口露出来也不会有人在意心疼。 丞相看见她手上的伤,表情果然变了变,看向老夫人的嬷嬷,“还不速速去请大夫来。” 空气中响起一声冷哼,似乎是不屑,然而由于屋中人多,所以并不知是谁发出的。b 分卷阅读39 r   小蝶跪着爬到丞相面前,眼泪纵横,却是看向老夫人,“求老夫人为姑娘做主,老夫人您也看见了,严妈妈她当着老夫人的面都敢欺负姑娘,全然不将主子放在眼中,姑娘性子温和秋棠苑早就是严妈妈一手遮天了,姑娘的东西全被严妈妈锁在她自己的私库中,反倒姑娘自己碰不到摸不得……” “小贱人你乱说话小心烂舌根,我那是为姑娘着想存着以后当嫁妆的,老夫人你别听她胡说,七姑娘年岁小若是不收着,定会被一些小贱人窜着把银钱骗了去。”严妈妈挣扎爬起来,走两步太疼又倒地去了,看向陆珺宜,一脸疼惜,也知陆珺宜最好骗,道:“姑娘,老奴一心为姑娘怎会害姑娘,姑娘你别听小蝶这小贱人挑拨离间,姑娘要相信老奴,老奴绝不会骗姑娘的。” 小蝶气的想冲过去打人,没想到这个时候严妈妈还能狡辩,“嫁妆?既然是姑娘的嫁妆为何你从不让姑娘看一眼,姑娘问你存了多少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多问两遍你自己反倒哭诉姑娘不信任你,逼得姑娘不敢再问。府中哪位小姐不是头戴金簪身穿绸缎,可我家姑娘呢?得到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还有月银等全被你收来锁了,说是姑娘不得宠不能指望丞相府给嫁妆,得自己存体己不然以后会被夫家欺负。说什么嫁妆,都被你私吞了吧?” 小蝶话说完,老夫人和丞相的脸色齐齐变了,丞相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手边桌子上,“好啊,本相竟不知府中下人胆子如此之大。” 老夫人也气的脸色发白,她就是再不喜欢七娘,不过嫁个姑娘偌大的丞相府还拿不出一份嫁妆来?这是在打她的脸,若是这话传出去,还不得被人指着她骂说她克扣继子的女儿。 丞相和老夫人的态度将严妈妈吓坏了,顾不得身上的疼一举爬到老夫人和丞相面前,“丞相爷、老夫人你们信老奴,老奴绝没有说过这些话,都是这小贱人胡乱编排的,故意诬陷老奴。” 小蝶梗着脖子抬手指天,“丞相爷,老夫人,奴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若是奴婢有半句假话头顶生疮脚底流胧,瞎眼耳聋不得好死。”发完誓小蝶看向严妈妈,“你说奴婢诬陷你,好啊,那你敢发毒誓,说你没有私吞姑娘的东西吗?” 严妈妈脸色白的可怕,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滚落,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严妈妈沉重的喘息声。 她不敢发誓,如此明显的事实摆在众人眼前。 “一个下人竟敢有私库,真真是反了天了。”老夫人先一步在丞相面前下令,“凝霜,你带人去秋棠苑,给我查。” 小蝶抬头,“老夫人,私库的钥匙就挂在严妈妈的脖子上。” 凝霜去取被严妈妈阻挡,最后是两婆子摁住她才将钥匙取下来,小蝶自告奋勇带路。 凝霜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得了老夫人的话又拿到了钥匙,带上丫鬟婆子便去了秋棠苑。 丞相缓过神来,沉着脸,“传话让陆全也去秋棠苑。” 陆全便是府中大总管,赐了主子的姓,掌管外院的事,只效忠丞相一人,在内外院他的权利都很大。 丞相让陆全也去表明丞相彻底动怒了,而且是要侧查的意思。 老夫人看了眼丞相,此时的丞相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去触霉头,明明她已经派了凝霜去丞相却还要吩咐陆全,他此番作为就是在打她的脸,饶是如此她也不能说什么,到底还是今儿这事闹的,不满的看了眼陆珺宜,陆珺宜吓的往六姑娘身后躲了躲。 丞相注意到陆珺宜,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孙女了,眉眼与她爹相像倒是不难认,就是太瘦弱了些,今年有多大来着,招了招手,“七娘,到祖父这儿来。” 陆珺宜看丞相的眼神一脸陌生,若不是他身份在哪儿,平时见着了她定是认不出来的,对于丞相的话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小小少爷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严妈妈在听到老夫人让凝霜带人去秋棠苑时就知道完了,此时见陆珺宜从面前走过,眼中露出希翼的光芒,“姑娘,你相信老奴,你相信老奴。”说着起身往陆珺宜身上扑来。 “啊——” 严妈妈这一举动吓的陆珺宜抱住小小少爷转身就躲。严妈妈有些胖,她那身体若是扑过来,陆珺宜知晓自己这小身板是扛不住的。 眼见着严妈妈要碰到陆珺宜时,突然一颗速度极快的石子飞了进来打在她的膝盖上,她膝盖一疼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扑到了地上,发出闷响。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忙开口,“来人,摁住她,别让她伤到七姑娘。” 有婆子进来将严妈妈控制住。 陆珺宜和小小少爷都被吓了一跳,好在有惊无险。 丞相气的拿起茶杯砸到严妈妈头上,茶杯破裂,严妈妈额头被砸出血来,血裹着茶叶流下,声色俱厉道:“拖下去给我打。” 婆子拖拽着严妈妈出了屋,严妈妈双手伸向陆珺宜,不断哀嚎:“姑娘救老奴,老奴对姑娘一片忠心,看在老奴奶过姑娘的份上,姑娘救救老奴。” 陆珺宜 分卷阅读40 一脸惊吓抱着小小少爷躲到柱子后面,她的害怕表现的淋漓尽致,丞相看了眼老夫人,张了张嘴话却没有说出口。 丞相府后宅的姑娘,不管如何也不应该被养成这幅模样。 老夫人从丞相眼中看到了失望,然而丞相这次却连话都没有与她说,这是无声的责怪了,老夫人刚想开口,被一旁的嬷嬷拦住,冲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丞相正在气头上,老夫人不易与丞相顶撞,丞相虽对老夫人有愧疚,在面对大房的事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七姑娘到底是丞相的孙女,这节骨眼能忍则忍。 丞相看着躲在柱子后面的陆珺宜,她爹敢外放不依靠他的人脉从地方官儿坐起一步一步爬,她娘……怎得就养成了这般胆怯的性子,丞相第一次耐心的对一个孙女,“七娘别怕,祖父在这儿没人敢伤七娘,来,到祖父这儿来?” 陆珺宜有些犹豫,被小小少爷拉着走过去,虽慢慢挪到到丞相面前,还是没敢靠他太近,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怯怯的看着丞相,“祖、祖父。” 丞相想起陆珺宜手上还有伤,让下人给她上了药。 严妈妈挨了板子,不过三夫人特别嘱咐别打死了,不然一会儿就死无对证了,经提醒得知严妈妈的女儿是杜松苑二等丫鬟,立刻让人一并将她女儿也抓了起来。 至此屋里的气氛一直诡异至极。 这般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直到陆全陆大总管和凝霜带着人回到了杜松苑,这种气氛才得以结束。 大总管做事细致谨慎,从凝霜哪儿知道事情始末后,他让人控制了严满,再带人彻查了秋棠苑。 因大总管是外男,除了陆珺宜这个当事人要在场以外,其他几位姑娘都被叫去了茶房。 “回禀相爷,根据小蝶的记述老奴将七姑娘的东西做了一份清单,但是在私库中,除了找到老夫人送给七姑娘的东西以外,别的一件没有。倒是发了一些未拆封的书信,是大老爷寄给七姑娘的,老奴还在严妈妈床底下的暗盒中找到当铺的收据,以及金银楼回收首饰的契据,还有三间店铺的租赁契据,都在这里请相爷过目。当铺抵押的东西中有瓷器,老奴便斗胆让凝霜姑娘去了七姑娘的房间,发现七姑娘房中的瓷器等均被人掉了包换成了假货,东西已经全部搬来了,就放在院中。” 大总管进屋便一通禀报,并且将找到的证据一并交给了丞相, 丞相一张张翻着那些抵押收据和契据,脸色逐渐变黑,黑的很难看。 第21章 这些收据契据上的日期有近有远,长远的可追溯到好几年前,最近的则是在五日前,是一套面饰与银楼的买卖凭据,奇怪的是,面饰是被直接卖给了其他人,这不像是收据像是店铺交易的单据。 从收据契据上的时间可看出,秋棠苑的东西被偷不是一朝一夕,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然而这么多年来,后宅出了一个大内贼,竟没人发现。 “啪——”还未将手中契据全部看完,丞相一掌将一摞契据拍在了桌子上,他手劲儿大震的桌上的茶杯与茶盖磕碰发出脆响,“陆全,给我查,区区一个奴才从丞相府偷走如此多的东西,竟一点痕迹不漏,查,给我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总管领命退了出去,屋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陆珺宜注意到老夫人的神色不太好,那眼神瞅了丞相好几眼,到底是开口了,“不过一个下人,若是她太出格打发了卖出去便是,相爷这般大动干戈是要做什么?” 当着她的面说要彻查,这是不把她放在眼中,而且丞相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拂她面子了,以后她还如何管理这后宅? 丞相本就在气头上,老夫人自己撞了枪口,原本打算给她留的面子也彻底不要了,将契据一并甩到老夫人怀中,“大动干戈?本相让陆全报官才叫大动干戈。怪不得后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却无人察觉,原来全是你在姑息养奸。” 老夫人一句话将丞相先前对老夫人的隐忍全都抛之脑后,话语全是责怪之意,一个‘姑息养奸’将老夫人伤的体无完肤。 老夫人没想到丞相对她当真是半分颜面也不留了,只是目光落在契据上,她的脸色变的难堪起来,一张张将契据看过去,心头的火蹭蹭往上涨,将契据甩到了二夫人的脸上,“老二媳妇,这便是你管的家。” 二夫人被甩的有些懵,捡起地上的契据一看,慌忙解释她不知情,严妈妈虽是她的人也是她安排在陆珺宜身边的,可谁知这狗奴才胆子会这般大。 老夫人将丞相给她的气全撒在了二夫人身上,屋子里不再安静,充满了二夫人不知情的解释与委屈的哭诉。 陆珺宜就站在丞相身后,丞相翻看契据时她一低头就能看见上面的内容,小蝶只告诉她严妈妈昧了她的月银、还有逢年过节得的赏赐等。 看了契据才发现,也许她那点月银在严妈妈眼中根本不算事,人家将秋棠苑都搬空了。 这些契据上面,一个香炉当了一百多两银子,也 分卷阅读41 不知是什么做的能这般值钱,她还看见了什么玉如意、玉佩、砚台等,这些一个能交易出好几百两银子,关键在于数量还不少。 看了契据才知道,这些原来都是她屋中之物,只是她一个不受宠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值钱的玩意? 丞相要彻查,这事没查清楚之前没人敢翻篇,好在大总管做事动作快,不消两刻钟,就将与严妈妈有牵连的人全都查了出来,并且将人拿下,这些人中,秋棠苑的丫鬟婆子占了一半多。 这其中还包括了严妈妈家那口子,严东严掌柜。将人抓住才发现这一家子都太能隐藏了。 大总管一直以为这严东是个老实人,又是当初二夫人打了招呼所以便让他管着一间小铺面,谁知一查发现这人还管着三处铺子,盈利都比丞相府这间好。 这三处铺子都是有东家的,一查发现竟是严东的远房表侄,将那远房表侄找到发现对方竟是个傻子,而这个傻子名下可不仅仅是这三间铺子,还在燕京有一处三进的宅子,宅子里还养了一房妾室,妾室生了一个儿子。 一个傻子怎么会做出这些,一问便全都清楚了,这妾室是严东养的外室,严妈妈都不知情。 到此时大总管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严家一家子倒是会算计,他们是下人不能拥有自己的财物,便找了一个傻子做背后东家,还真让他们瞒了这么多年。 证据一一被摆在了眼前,府中后宅的夫人们都没有想到严妈妈一家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严妈妈得知严东背着她养外室差点没跟严东拼命,在大总管一番逼问下,严妈妈全招了。 丞相府的人都知道老夫人不喜七姑娘,其他三房自然不会触老夫人的霉头,秋棠苑便长年累月没人过问。 那时七姑娘年岁小,大老爷外放做官要三五年才回来一次,严妈妈是七姑娘的奶娘,秋棠苑她说什么没人敢反驳。 说起这偷盗之事,还要从严掌柜被人陷害仙人跳开始,不拿出银子就要砍了严掌柜的手脚扔到丞相府门口,那么多银子就是杀了严妈妈也拿不出来,二夫人当时回了娘家,严妈妈求不到老夫人面前。 七姑娘的东西都锁在私库中,严妈妈有一份备用钥匙。 债主催得急,逼不得已下她偷偷拿了一枚玉佩出去当,换了银钱将严掌柜给救了出来。 严掌柜做掌柜的小铺子是严妈妈求了二夫人得的差事,铺子亏了后,也是她拿了七姑娘的东西去当补上的。 七姑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东西,严妈妈拿一次拿两次都没有被人发现。 这般得来的银子又快又多,再则根本没人管秋棠苑的事,也不担心会被发现,胃口一天天养大,就收不住了。 据说严妈妈招供时,二夫人就在一旁听着,气的差点没拿刀砍了严妈妈,这个婆子竟敢背着主子做出这样的事来,近两年竟还敢跟她说,以后七姑娘出嫁了,能否将卖身契还给她,放她出府,真真是胆大妄为。 大总管将严妈妈的供词给了丞相,却在丞相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丞相沉了沉眉,低声吩咐大总管。 陆珺宜站的近,耳力又有些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似乎是大总管从这次的事中还查出了别的事来,像是有人安插了眼线在丞相府,两人很有默契的打暗号,丞相能听懂陆珺宜就听不懂了,反正最后只听到丞相让彻查。 丞相那句‘姑息养奸’倒是用的一点没错,若非老夫人的态度,严妈妈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七八年前就开始偷,到现在虽有这些单据为证,可东西却是找不回来了。 “陆全,走一趟府衙将这狗奴才贪的三间铺子还有那座三进的宅子全部归到七娘名下,另外再从我的帐上划四间店铺、两个庄子、并一千两银子给七娘。”丞相看着满满两页的清单,将其拿给了老夫人,“七娘丢的这些物件,便交由夫人了,三日时间应该能备齐所有。” 丞相当初是个寒门学子,一步步爬到丞相这个位置,家产早就不知多少去了,当初嫁女儿也不过才拿出两个铺子一个庄子,现在却一口气给了四个铺子两个庄子。 “相爷未免太偏疼七娘了一些。”老夫人一口血呕出,丞相出手给的这些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人觉得不公平,偏他还要让她将七娘丢失的东西填补上,她将自己的体己给府中谁都可以,唯独七娘不行。 “夫人是想让我进宫向圣上请罪告老还乡。” 丞相话一出口,老夫人身子瞬间一软,丞相这是在警告她,警告她没有将莲藕之事如实澄清。 欺君是死罪,圣上念在丞相的功劳上不会治他死罪,但死罪能逃活罪却难免…… 面对丞相暗沉的脸,老夫人咬了咬牙,颤着手接下了清单。 * 严妈妈一家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陆珺宜不知道,这事大总管处置的,不允许人瞎打听。 隔日陆珺宜收到了七间铺子的契据还有一座三进的宅院,以及两个庄子。 她不知这些东西的具体价格,不过从大总管哪 分卷阅读42 儿打听到,丞相给的四间铺子,一间是点心铺子、一间是粮食铺、两间是布庄,这四个铺子在燕京地理位置都极好,生意好盈利自然丰厚,至于严掌柜以前掌管的三间铺子,虽然位置偏了一些,与丞相给的比不上,但收益却也还算不错。 这般算下来,陆珺宜发现每月坐等收银子她都能混吃等死到老,且,毫无压力。 老夫人那边的动作也不慢,抬了整整三个大箱子到秋棠苑。 让人将箱子太进了屋,凝霜将清单念了一遍,物件自然不是以前的物件,全部是用差不多的东西代替的。 凝霜将清单递给陆珺宜,“秋棠苑如今人手不够,老夫人思及此便吩咐奴婢让牙婆子进府一趟,让七姑娘挑选一些下人用着,姑娘看让牙婆子什么时候带人来合适?” 因为严妈妈的缘故秋棠苑但凡收受过严妈妈封口费的都被处理了,秋棠苑剩下的全是一些地位极低的粗使丫鬟和粗使婆子,贴身伺候的只有小蝶一人。 陆珺宜有些迟疑,秋棠苑的人刚刚被清理出去,她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又要安排人进来。 以前秋棠苑被各房安插的眼线,因原主被养的懦弱胆怯,发现掀不起什么风浪便有些消极怠工,可如今她手握财产,而且老夫人刚被丞相训了,定会死死盯着她的。 “我要问六姐姐,六姐姐帮我选。” 作者:补的22号更新,下午还有一章 第22章 挑选下人想绕开丞相府是不可能的,陆珺宜也知道定会被安插人进来,就算没有被安插也可以收买。 刚刚送走一个严妈妈,她可不想再来一个什么张妈妈李妈妈。 有眼睛盯着自己做事也不舒心,如今秋棠苑人少倒是格外称心如意,只是旁人不这般想。 抬出六姑娘耍赖一通,最后挑选人的事挪到了第二天,她也知道这事拖不了太久。 凝霜走后,小蝶围着三只箱子团团转,“姑娘,要把这些都摆上吗?” 其中一只箱子放了几只瓷器瓶子,瓶子很精致美观,很适合摆在架子上欣赏。 以前的瓷器因为被严妈妈偷梁换柱,大总管查出来后就将假的全部搬走了,没了这些摆件,她的屋子一下子就显得空荡荡,透漏了‘贫穷’二字。 陆珺宜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易碎,就放在箱子里吧,不易碎的倒是可以摆出来。” 没看过当票契据她都不值这些东西有多值钱,这般值钱的东西还是好生收着为好,磕碰坏了损失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 这次能扳倒严妈妈,小蝶出力最多,又是挨打又是奋力表演,若不是她,这出戏也不能唱的这么精彩。 小蝶受了不少苦,陆珺宜很想送她一堆奖品,然而如今手上的首饰还有这些物件全是老夫人给的,念头刚起就被她扼杀。 经此一事,她四周肯定全是眼睛盯着,每走一步都会被人看在眼中,她得走的小心翼翼才行,稍有不慎,也许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些身外之物。 待有机会出门,单独买与她最好,以后她出嫁备份厚礼也不错。 有陆珺宜发话,小蝶兴致勃勃捣鼓,琢磨怎么摆放好看。 陆珺宜的兴致却没有在箱子里的东西上。大总管在私库中找到未开封的书信,这些书信全是她爹寄来的给她的,有几十封之多,一早随着契据一并交到她手上。 最早一封书信是四年前的,早期的书信时间日期相隔在一到三个月之间,并不规律。 将书信依照顺序排好,陆珺宜一封封拆开这些书信,再一封封看完。 原以为这位爹对她并不关心,也不在乎亲生女儿的死活,可信中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思念和疼爱。 有些信中还会提到他送给女儿的小玩意,她爹书写能力一流,可提到这些小玩意感觉笔力都下降了。 他以最笨拙的笔试解说玩法,却显温馨。 问过小蝶得知,原主从未收到过信中提到的这些小玩意,严妈妈那般贪婪之人,想来对这些民间玩意是看不上的,只是私库中没有,如今严妈妈在何处她都不知道,想找到这些小玩意怕是不行。 从信上可看出原主从未回过信,陆珺宜不怕写字会暴露自己,只是她没有想好写什么给这位素未蒙面的爹好。 琢磨了一晚上,陆珺宜打算将府中发生的写出来告知她爹,从小蝶发现惜月戴的簪子开始,洋洋洒洒她竟写满了六张纸。 内宅不知该如何寄信出去,陆珺宜便找了大总管帮忙,据大总管说这信得一个半月才会到大老爷手中。 原本对回信还有所期待的陆珺宜瞬间没了盼头,一个半月到她爹手里,然后她爹回信又得一个半月,加起来就是三个月,看来与小蝶捣鼓那些值钱玩意是个不错的选择。 牙婆一早带了人过府,陆珺宜找上六姑娘陪她一并去,牙婆带的人还不少,丫鬟有三十人,婆子有二十人,丫鬟里面肥环燕瘦、高矮美丑应有 分卷阅读43 尽有。 站第一排的丫鬟都是模样特别出挑的。 丞相府姑娘身边伺候的,一般是配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八个粗使丫鬟,和八个粗使婆子。 她原本也有四个大丫鬟,除了小蝶小兰还有两人,那两人年岁比小蝶大了几岁,秋棠苑的下人就没从她这个主子手中得过赏赐。那两丫鬟都是家生子有人脉,便寻了关系离了秋棠苑去别的地方做事去了。 没人管她,也就没人在乎她的大丫鬟有几个,不过这次选人得把空缺都补上,得挑选三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至于粗使丫鬟和粗使婆子,倒是缺的不多所以暂时可以不选。 挑选完丫鬟,直接带着人回了秋棠苑,昨儿大总管和凝霜送来的东西已经锁进了换了锁的私库中。 这些人刚到秋棠苑规矩还不懂,陆珺宜为此连夜订制了几条规矩,作为陆珺宜身边头号大丫鬟,小蝶在秋棠苑的身份可谓无人能及,这教新来的下人懂规矩便由她负责了。 在小蝶教规矩时,陆珺宜难得午睡一次,睡梦中却被小蝶叫醒并告知她四姑娘来了,陆珺宜迷迷糊糊揉眼睛,“我这是还没有睡醒吗?” 为何会听到小蝶说四姑娘来了?四姑娘怎么可能来秋棠苑?一定是她还没有睡醒。 喝了口茶彻底清醒过来陆珺宜发现四姑娘当真来了,她还特意看了眼天色,怀疑今儿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女配不去与女主斗,来她这个炮灰这儿作甚。 下人上了点心,陆珺宜拿起一块儿递给四姑娘,“四姐姐吃点心。” 四姑娘看了看她的手,眼底有一丝嫌弃,“七妹妹吃,四姐姐不饿。” 陆珺宜也不客气自己吃起来,边吃边疑惑,四姑娘来找她会是为了什么事。 “七妹妹,丞相府与王府比起来,你更喜欢住丞相府还是住王府?”四姑娘一双眼睛精亮精亮的看着她,□□裸恨不得扒了她仔仔细细打量个遍。 那眼神太过诡异,让陆珺宜心里的警钟瞬间敲响,只是四姑娘的问题让她一头雾水,什么叫她更喜欢住丞相府还是住王府,丞相府与王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而且也轮不到她来讨论喜欢住或不喜欢住吧,王府是她想去住就能去的? “喜欢,喜欢点心,四姐姐吃点心,好吃。”说着抓起一块儿点心,用了些力气点心被捏碎了一些,将其塞到四姑娘的嘴边。 四姑娘撇头躲开,然而陆珺宜手上一用力,本就松软的点心化渣落在了四姑娘的衣服上。 这点心的皮很酥脆,一咬就落渣那种,落在颜色浅的衣服上很容易留下豆黄·色的油渍,所以吃的时候她都很小心。 而今天四姑娘穿了一身白衣,裙摆上绣空谷幽兰,精致典雅。 “这可是我新做的衣裳,你作甚将点心拿过来?”四姑娘瞬间从凳子起身,不断用手去拍衣服上的点心渣滓。 陆珺宜忙伸手去帮忙,她两手都碰过点心……洁白如雪的衣服上,很快留下两清晰的掌印。 四姑娘快疯了,一把推开陆珺宜,“滚开,真是笨死了。” 作者:这章卡死了,感觉写的不好,过度写的又慢又难受,明天进入庆王府篇,女主、男主的身份将开始慢慢揭晓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ran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这般蠢笨,进了王府也讨不得欢喜。” 四姑娘走时,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嫌弃的模样好似陆珺宜是扶不起的烂泥。 待人出了秋棠苑的院门,陆珺宜才抬起头,眼中被疑惑浸满,老夫人与二夫人也曾提及过她与庆王府似乎有什么牵连。 四姑娘今儿突然跑来找她,言语谈及王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是这份暗示太浅显了,她实在猜不透这其中关系。 她不是没有想过打听,不过据得知在十一年前丞相府后宅的下人似乎大换过一次,后来进府的人都不太清楚这事,问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各房的主子还有她们身边的嬷嬷应该知情,只是这些人探不得。 * “姑娘,锦衣坊金绣娘的手就是巧,这身衣裳真好看。”小蝶弯身将裙摆整理好,说完后转身拿了一个锦盒过来,“配了这套面饰,走出去谁还敢说姑娘不是正儿八经嫡出的。” 曾经姑娘就被嘲笑过明明是嫡出却还不如一个庶出,这事她都记着,如今有丞相爷心疼姑娘给姑娘撑腰,看谁还敢说姑娘一句不是。 陆珺宜看了眼小蝶拿来的面饰,望向妆匣中,“随意拿两根簪子来就好。” “姑娘不喜欢这套面饰?”小蝶抱着锦盒不舍,这套面饰多好看啊。 “喜欢,可我怕脖子受不住。” 这套面饰一看就很贵重,这种贵重将‘贵’与‘重’都表现了出来,适合上了年纪的贵妇 分卷阅读44 人戴,显得端庄稳重,可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妙龄少女,戴着这东西出去,不被人笑话死也要被压弯了脖子疼死。 被笑话到无所谓,虐·待自己就不好了。 到最后也没有用到簪子,新来的大丫鬟中,有一个丫鬟会梳头,给陆珺宜梳了两羊角辫,再绑上与衣服颜色一样的丝带,模样天真又可爱。 若不是看着铜镜中小孩子的外形,陆珺宜都快忘了原主的模样,刚从这具身体中醒来时,干瘦弱小是她当时的感受,原主的脸颊瘦弱无二两肉,隐隐还有一股阴郁环绕在眉间,看着便不讨喜。 她接手后可劲的吃,可算把脸上吃出了一些肉来,如今摸着软软弹弹的。 穿戴整齐,用过早膳,陆珺宜带着小蝶去了杜松苑,她踩着时间没有第一个到,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三夫人与六姑娘进屋后,她紧随其后。 屋中,老夫人正与二夫人、三姑娘亲密说话,不知三姑娘说了什么,逗的两人开怀大笑,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儿媳(六娘/七娘),给母亲(祖母/老夫人)请安。” 话音落,屋里其乐融融的景象消失,老夫人抬了抬眼,“人都到齐了便去吧,也别在这儿与我这老婆子逗乐了。” 三姑娘拉着老夫人说了些什么,老夫人又弯了眉眼,最后笑着将人赶走。 来时陆珺宜还担心老夫人不让她去,结果人老夫人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倒是让她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因严妈妈之事,剧情有了偏差,三姑娘的衣服并没有被毁掉,此时正穿在她身上,不得不说丞相府三姑娘是真的好看,那一颦一笑若她是男子也会被吸引了去。 就是一旁四姑娘的怨念有些过于深了,只希望她别做傻事,她可不想跟着她过早被嫁出门。 从杜松苑出来,一行人乘坐软轿前往侧门,马车已经备好了,二夫人带着三姑娘、四姑娘乘坐前面一辆马车,三夫人带着六姑娘还有陆珺宜乘坐后面的马车。 有三夫人在,陆珺宜与六姑娘都表现的很乖巧,连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也不敢。 听着街道上传来的热热闹闹嘈杂的声音,陆珺宜忽觉这些不真实,太过热闹,闹的她的心无法安静。 看来她在丞相府后宅待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这种热闹的感觉了。 “三夫人、六姑娘、七姑娘,庆王府到了。” 车夫将踏脚凳放在地上,丫鬟先一步出了马车,撑着小蝶的手下了马车,陆珺宜发现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穿着尽显华贵,排成排的马车上挂着各种写了姓氏的灯笼,也有夫人和小姐陆续从马车上下来。 二夫人、三夫人下马车便与相识的夫人打招呼,三姑娘也与相识的姑娘说说笑笑,就连四姑娘都有相熟的人聊到一起。 唯独陆珺宜和六姑娘有些傻眼,两人跟在三夫人身后,六姑娘拉了拉陆珺宜的衣袖,不太确定道:“小七,那个人是不是认识我?” 顺着六姑娘眼神的方向看去,一位女子正冲着她们这边盈盈浅笑,而她看的人正是六姑娘,看样子与六姑娘很熟的模样。 来之前将六姑娘已经换芯儿的事忘了,现在的六姐姐可不记得这些人,祈祷最好不要碰到六姐姐的手帕之交或者仇人之类的。 陆珺宜抬手轻轻拉了拉阿喜的衣袖,“阿喜姐姐,那位姑娘是谁啊,她好像在冲着我们笑。” 正说着那位姑娘走了过来。 “回七姑娘的话,那位是尚书府赵姑娘。”阿喜的解释只介绍了一个身份,根本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那位赵姑娘已经走到了六姑娘面前,“给你发帖子也不回,刚刚还在想若是今儿还见不到你,我便去丞相府找你了。” 赵姑娘走近便说了一通,话语中透着一股亲昵劲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珺宜觉得她们大概是碰见六姑娘的手帕之交了。 赵姑娘没注意到六姑娘的异常,目光落在陆珺宜身上,“这位妹妹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三夫人与其他夫人说完话注意到她们,道:“七娘之前身子弱不便出门,如今身子有所好转,便随六娘出来走走见见人,赵姑娘是第一次见七娘吧。” 赵姑娘疑惑了一下,她没有听六娘提过丞相府七姑娘,不过看两人关系似乎不错,“六娘有个这般可爱的妹妹我竟不知,藏的可真深。” 六姑娘点了点头,认真道:“小七最可爱了。” “……” * 众人并未在下马车的地方停留太久,跟着庆王府引路的下人一路到举办寿宴的地方,丞相府来的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时值深秋,树叶花草都早已枯萎凋零,丞相府也不见半片绿叶,然而到了这庆王府,一路上却可见鲜花绿叶开的繁华灿烂,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找来的,一路看去引得众夫人小姐赞许连连。 跟着下人来到庆王府后宅最大的屋子前,那屋子与平时见的不一样,漆红色的柱子大气又庄重,就像宫殿一样 分卷阅读45 。 被下人引着进了屋门,说是屋子其实不然,到像一个巨大的会客厅,在会客厅尽头正中间位置有一张很华贵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人,想来那便是庆王妃了,这次庆王府寿宴的主角。 二夫人、三夫人走在前面,几个小的带着丫鬟走在后面,走到距离椅子大概四五步远,二人停住脚,带着身后的姑娘行礼。 “臣妇(臣女)给庆王妃请安。” 陆珺宜注意到,在丞相府的人进到屋子时,原本抱团各自交谈的夫人们表情突然就变了,一双双眼睛齐齐落在丞相府的人身上,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二夫人、三夫人无需多礼,都起来吧。”庆王妃莞尔一笑,后看向三姑娘,“转眼三娘都长这般大了,出落的也越发亭亭玉立,该说亲了吧。” 她说话声很好听,似水如歌中带着温柔,看年岁应该与二夫人三夫人差不多大,不过这位庆王妃却比两人多了一份妩媚,尽在她的眉宇间。 二夫人笑了笑,仪态端庄,“三娘还小,我与她爹还想再留两年,毕竟自己的女儿得自己心疼,我是看不得她早早嫁人受苦的。” 陆珺宜注意到二夫人说完这话,四周夫人们看她们的表情瞬间就玩味起来,这她们还包括了庆王妃在内。 庆王妃只浅笑盈盈,没有露出任何旁的表情来,这让看戏的众夫人略微失望。 二夫人却又开口道,“王妃随王爷离开燕京一走就是十一年,十一年没见,我与三弟妹都老了些许,王妃却还如当年一般美貌动人,真是羡煞我们了。七娘,快来见过王妃。” 陆珺宜发现二夫人喊她的瞬间,屋子里的气氛瞬时变化,刹那间无数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三夫人托着陆珺宜的后背,轻声安慰,“不怕,上去行礼便是。” 顶着众人的目光,陆珺宜一步一步走上前,抬头与庆王妃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在庆王妃眼中看见了憎恶,不过憎恶的眼神一闪即逝,快的陆珺宜怀疑自己眼花了,没多想屈膝行礼,“七娘拜见庆王妃。” “起来吧。”庆王妃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向陆珺宜伸出手,“七娘,上前来些,让我仔细看看你。” 陆珺宜有些迟疑,顶着一屋子异样的眼光走到庆王妃跟前,庆王妃伸手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笑容温和,但这笑容却让陆珺宜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作者:跟编编商量周五也就是后天入v,明天周四不更新要存稿,写完严妈妈篇之后有点卡,最近两天更新都有点慢,作者尽量缓过卡顿期早些更新。周五万字v章更新,求小可爱们垂爱^3^^3^^3^没人垂爱我只能为爱发电了~~~ 第24章 庆王妃从手上退了一个镯子下来,戴在陆珺宜的手上,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个镯子我戴了多年,今日便赠与你了。” 她说的很随和, 就好像长辈赠晚辈东西一般。 陆珺宜却搞不懂这是什么节奏,怎么送起东西来了?镯子已经戴在了她手上不好取下, 不知该怎么办好,尤其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得到庆王妃的赏赐, 只有她一人有, 未免太显眼了一些。 陆珺宜扭头眼神怯怯看向二夫人和三夫人, 一副无助的模样。 对于二夫人单独让她凑到庆王妃面前来,她心中满是疑惑, 隐隐中似乎有什么秘密,偏偏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她被瞒着。 见陆珺宜看过来, 二夫人开口道:“长辈赐不可辞, 七娘还不谢过王妃。” 陆珺宜低头小声道谢, 声音也就比蚊子声音大一些,她觉得庆王妃应该是不喜欢她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面对老夫人时。 老夫人不喜欢她,也不愿看见她,那种冷漠,即便突然之间和颜悦色,但是骨子里的冷漠是能够感觉到的, 不是一个微笑送一件东西就可以化解的。 二夫人走上前,将手放在陆珺宜肩头对着庆王妃道:“七娘她自小就认生,若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莫怪罪。” 庆王妃也笑大度,“二夫人说的哪里话,七娘这般可爱,我喜爱都来不及怎会怪罪,” 双方出口的话语明明很简单易懂,可不知为何陆珺宜却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因后续还有其他夫人小姐要拜见王妃,便也没有耽误太久。 大厅两旁安放了座位,拜见后的人依照身份高低入座,身份高的座在距离庆王妃最近的位置方便说话,身份低的位置坐的就远些,连与庆王妃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丞相府两位夫人带着陆珺宜她们入座后,陆珺宜发现在场夫人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事情并没有像她们想象的那般发展让她们有些失望,又有一分果真如此的了然神态。 “母妃。”一身穿粉衣的小女孩像只蝴蝶翩翩进了屋,到庆王妃跟前撒娇的扑入她怀中,“母妃,三表哥怎么还不来,你派人去国公府了吗?三表哥还要多久才来。” 庆 分卷阅读46 王妃忙伸手抱住她怕她摔着,眼中满是疼爱,话语也轻柔的滴水,“急什么,你表哥他们一会儿就来。” 粉衣女孩看年岁大概十一二岁,一身粉色华罗锦装,高贵又不失俏皮,她模样与庆王妃有七八分像,粗粗一看就知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六姑娘拉着陆珺宜的手,坐在三夫人身后,“小七,她没你可爱。” “……”六姐姐,有些事不能以亲来论。 * “国公府三少爷要来?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吗?” “那是十几年前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了庆王以后定居燕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真老死不相往来?” “可我怎么听说庆王妃会燕京后去国公府拜访,连门都没进去。” 入座没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议论声,越讲似乎越来劲儿,陆珺宜不用支着耳朵特意听,也能听见,因为这些夫人说话声音并没有压的很低。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丞相府都不计前嫌受邀前来。国公府那可是庆王妃的娘家,哪儿还有什么气怨可言,老国公的气大概也生完了,不过是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罢了。” “国公府让三少爷过来是有和解之意?” “这到不是,听说庆王一家回燕京的路上惠安郡主差点被歹人所害,国公府三少爷正巧路过出手救了人,是惠安郡主特意请的救命恩人。” 四周一片原来如此的声音。 * 就在此时,一下人匆匆进来,回禀道:“王妃,国公府大夫人带着府上两位姑娘来了,已经过了前厅门。” 庆王妃眼中光彩一闪,拉起惠安郡主的手,“走,随母妃去迎你大伯母和两位表姐。” 庆王妃与小郡主出去后,议论声再起。 “国公府当真派人来了,看来老国公的气是消了啊。” “看来是这般。” “啧……亲姐姐没人理会,表姐倒是亲的很。” “可莫要这般说,都未相认,哪儿来的亲近可言。” “丞相府这招出的好,只可惜庆王妃不接招,怪无趣的。” “定是不会接的,若是接了招,这戏可有得看了,就是不知丞相府如何想的,将人都带来了,竟没逼着认下。” …… 庆王妃一离开屋,谈话声没有先前那般小,陆珺宜将这些全听了去,亲姐姐?未相认?她心里咯噔一声。 很快说话声消了下去,因为庆王妃迎着一位贵夫人走了进来,贵夫人身后跟了两位妙龄女子,看年岁与三姑娘差不多大。 庆王妃迎着国公府大夫人上座,那亲昵的态度将国公府与庆王妃断绝关系的传言破了一干二净,看来国公府与庆王妃已经和好了。 惠安郡主一直有些不耐烦,频频向外看。 庆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带着你表姐还有诸位姑娘出去玩吧,知道你贪玩,这里是拘不住你的。” “母妃最好了。”惠安郡主拉起国公府两位姑娘的手就往外走,若不是母妃拦着,她早就去找三表哥了。 庆王妃看向在场各位达官显贵府上的姑娘,“庆王府从林州回来带了许多特产,甜酒和点心都备下了,还有从林州带回来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小姑娘们也别拘着了,都出去玩吧,” 有了庆王妃发话,各府夫人纷纷嘱咐身旁的姑娘,然后放人离开。 二夫人与三夫人也叮嘱了三姑娘她们几句。 陆珺宜其实不太想出去,关于老夫人与二夫人谈及她与庆王妃的事,还有刚刚那些议论声,她心里有个想法,但是没有得到印证她不好确定。 被拉着出了屋,前面惠安郡主还有国公府两位小姐带路,其他人跟在她们后面。 这个天气怪冷的,原以为庆王府怎么也会将地方安排在屋内,谁知惠安郡主带的地方竟然就在外面的亭子,不过这地方装饰的很好看,四周绿意盎然一点看不出现在是快要入冬的季节。 虽然装扮的绿意盎然,但这天气的冷却是装扮不出来的,明知很冷,可不知为何有些姑娘穿的却很少,明明冷的瑟瑟发抖还要摆出一副我不冷我很美的模样。 将人带到亭子里后,惠安郡主总是往一个方向看,像是在等什么人,来的闺中姑娘中,有不少人想巴结她,各种讨好逗乐,然而惠安郡主心不在这里,对她们也自是没在意。 陆珺宜找了个距离惠安郡主不远不近的位子,侍女端来点心和甜酒,刚刚六姐姐的话让她很在意。 ‘小七,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些像,尤其这眉宇。’ 她不知六姑娘说的像是哪种像,但是从那些夫人的言谈中她听出了一些矛头来,只是她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她穿的虽然是书中世界,可也是古代的世界,见多了男人抛妻弃子,还不曾听谁说过女子抛夫弃子的。 看当时在场夫人的表情,她们应该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却没有一人点 分卷阅读47 破出来,好像已经成了一种默契。 仔细回忆了一下书中细节,似乎没有说过庆王丧妻。 而且王府嫡出的孩子只有两个,都是庆王妃生的,一个就是惠安郡主,另一个是个小郡王,因为没有怎么出场她也记不太清。 书中只说庆王妃与丞相府有仇,二夫人怼王妃那叫一个大胆,但是她们之间的仇怨是什么作者却没写。 不知谁喊了一声,“太子到,四皇子到。” 在亭子里的姑娘们纷纷活络起来,有些慌忙整理衣服,有些则问一旁的丫鬟,好一通忙活。 在听到太子和四皇子时,这些女子的眼中都出现了娇羞以及期盼。 陆珺宜突然明白过来,为何这大冷天的这些闺中小姐们却还穿的这般单薄,这是来见心上人的啊。 整理的差不多,听到丫鬟低声告知太子和四皇子的距离,人到亭子前,一群莺莺燕燕裙摆翩翩走出亭子,福身行礼,声音各种婉转娇美。 前来的并非只有太子和四皇子两人,而是一群外男,为首两人中,身穿明黄色衣服的应该就是太子了,在太子旁边那位身穿紫色华服的应该就是四皇子。 与书中剧情一样,男配男主齐上阵。 记得书里描写的男主四皇子有倾国倾城之俊美,是燕京第一美男子,走哪儿都引得一群女人为其争风吃醋。 看在场这些闺中姑娘们的反应,描写不假。 身为男配的太子就有些惨了,书里他被写的有些丑还有些蠢,现在看来,太子模样到不是特别丑,只是跟有光环的男主比起来,他的模样被衬托的平平无奇。 “都不必多礼,起来吧。”太子声音很温和。 陆珺宜站在最边角的位置,将各府姑娘眼中娇羞看的一清二楚。 四姑娘看四皇子的眼神几近痴迷和志在必得的信心,倒是三姑娘很冷静,不过四皇子出现后一共看了三姑娘五次,书里剧情这两人其实早就认识,私下也见过面,不过两人之前只是暧昧,庆王府过后四皇子才开始追的妻。 太子和四皇子身后跟了好些外男,应该是各府带来的少爷。 虽然看似是庆王妃寿宴,但是各府夫人打的算盘好像是一样的,这有点像大型相亲会场。 惠安郡主上前,“太子哥哥,四皇子哥哥。” 看书时,陆珺宜记得男主男配出场以后,反派也紧跟其后出场,这是一场大戏,双方之间的暗涌全在这里了。 正在陆珺宜低头琢磨时,突然四周一阵骚动,她被挤着挤着就到了后面。 “三表哥,你终于来了,惠安等了你好久。”惠安郡主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出口,人已经冲了出去,停在一个人面前,仰头看着对方眼中全是无法掩饰的欢喜。 陆珺宜个子矮,人群一骚动,她被挤到后面去了,也看不见前面的情况。 不过惠安郡主口中的三表哥她知道,就是国公府三少爷,那个书中最残忍最变态的反派。 年仅十七岁就成了天锦卫指挥使,作为皇帝培养的暗手,他手段残忍杀人无数,男主拉拢不了他又杀不掉,得知他喜欢女主后就与女主联手设计了他。 除了反派以外,他记得同来的还有国公府大少爷二少爷。 四周有嘈杂的声音,陆珺宜没有听清说了什么,随后就随着人群往亭子去。 人流太急,陆珺宜的裙摆不知被谁踩到了,她只顾着往前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下去时,突然,她眼前好像黑了一片,然后她一头撞了上去,撞上了才发现不疼而且有些软。 脸贴上去也没有感觉到硬,反而有一股脸蹭在布上的摩擦的感觉,靠的太近鼻息闻到一股味道,似熟悉又很陌生,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撞到人了,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站稳退开,陆珺宜发现对方很高,她得抬头才能看见脸。 一张俊美带着痞笑的脸映入眼帘,陆珺宜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声音在回响,双目瞪大,怎么会是他?她的双腿开始发软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那个像恶鬼的杀神,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璟很欣赏这个表情,看她小脸惨白就觉得好玩,忍不住伸手捏住那圆圆的脸颊,入手很软很滑。 六姑娘上前拍开魏璟的手,一把拉过陆珺宜到自己身后,看魏璟的眼神带着敌意,“离小七远点,不然我宰了你。” 魏璟原本已经同太子四皇子进了亭子,却突然起身离开,还与陆珺宜撞到了一起,本就引的人侧目。 谁知六姑娘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谁也没有想到一个闺中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 叶将军府二少爷不喜武喜文,没有跟随家中父兄上战场,而是在家读书,今儿宴会他也来了,没有凑到前面去。 谁知听到一位姑娘霸道的话语脱口而出,又快又霸气,让他以为自家妹妹来了,转而一想摇了摇头,妹妹已经战死了怎还会出现,定是他太 分卷阅读48 想她了。 不过能有闺中女子与他家妹子性子一样火爆,倒是不常见。 远远看了那姑娘背影一眼,与其他闺中女子一样模样娇小柔弱,但为了保护人却可说出这番话来,倒是值得敬佩。 * 魏璟眯着眼打量六姑娘,双方气势迸发,竟谁也不让谁。 陆珺宜终于回神,虽然不知为何大明寺遇见的变态会在这里,可保命要紧,“哥哥,小哥哥,六姐姐,小哥哥帮过我。” 这里人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动手,可难保这人不会耍阴招。 惠安郡主走下亭子,站在魏璟身旁指着陆珺宜,语气霸道,“三表哥,她是谁?” 居然敢喊三表哥哥哥,呸,不要脸,谁是她哥哥。 三表哥? 陆珺宜的心一下就沉到底了,国公府三少爷,书中那个最黑心的大反派,居然就是她在大明寺遇到的变态。 回想大明寺第一次见面,当时她怎么没有认出他来? 魏璟看着被六姑娘藏在身后的陆珺宜,唇角微微弯起,“她?是我表妹。” 惠安郡主气的嘟嘴,“三表哥骗人,她怎么可能是你表妹?母妃说过,只会惠安才是三表哥的的表妹,唯一的表妹,她算什么东西。” 她从小在林州长大,那里除了王府中的庶兄庶姐就没有其他哥哥姐姐了,她讨厌他们,三表哥不一样跟他们也不一样,她最喜欢三表哥了。 魏璟看也不看惠安郡主,他这几日都快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表妹烦死了,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真想把那张嘴缝起来。 还是这小傻子好玩,没那么闹腾,向着陆珺宜开口道:“过来。” 陆珺感觉到六姐姐拉她的手紧了紧,藏于衣服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六姐姐,示意她别担心。 之前在不清楚魏璟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她就担心被这个变态抹脖子,现在知道他身份了,指不定变态那天突然要杀他,所以绝对不能惹恼他。 陆珺宜缓缓走到魏璟面前,仰起头笑弯了眼,“漂亮哥哥。” 魏璟捏着陆珺宜的脸,胆子比上次大了不少,没吓的脸色发白强装镇定了,这是仗着这里人多他不敢对她怎样吧。 家里妹妹都怕他,但没有一个人的害怕是她这样的,明明害怕的要死嘴上却还能逞强。 也不知这小傻子会不会咬人,被丞相府的人欺负成那样还能怂着不吭声,得怎样才让她龇牙亮爪?若不是让人去查了,还不知她环环相扣了那么多,只可惜手段不够狠,心肠不够毒。 “叫表哥。” “表……”那个‘哥’字还未出口,身后传来一声‘七妹妹’,紧接着三姑娘起身走了过来,“魏三少爷,你怕是弄错了,你的表妹是惠安郡主,郡主刚刚也说了,王妃亲自告诉她,她是你唯一的表妹。” 人亲娘都不认,哪儿轮得到其他人来认亲。 魏璟看着虽然缩着脖子却故作憨厚暗中观察的陆珺宜,“我说她是,她便是。” 四皇子忽然起身,走出亭子问惠安郡主道:“来时听皇叔说他从林州带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回来,就藏在这片园子里,惠安,可是真的?” 魏璟的为人闺中女子怕是不知,但太子、四皇子这些人却是知道的,天锦卫,专门替皇上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魏璟不过十七便坐到到指挥使的位置,可想而知他的手段有多阴毒,怕是女人小孩他都不会放过,所以不能惹恼了他。 惠安郡主正气鼓鼓的看着魏璟,三表哥什么意思,哪儿有随随便便认人做自己表妹的,被四皇子这么一问,惠安郡主想起庆王府这次是安排了游戏的,目光落在陆珺宜身上,眼底狡黠一闪而过,“当然是真的,父王从林州带了好多稀奇的东西呢,父王说都是燕京没有的,保管你们会喜欢。” 四皇子不着痕迹看了眼三姑娘,很快收回眼,“哦,那还不快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惠安郡主双手叉腰,仰着头自得道:“这可拿不出来,得你们自己去找,谁找到了便是谁的。” “郡主可告知宝物藏在何处?” 这句话一问出,四周哄然而笑,都起哄问惠安郡主东西藏于何处。 惠安郡主自然是不会说的,她用行动表示,只见她四下看了看随后走到一盆花前面,弯身捣鼓了一会儿,从一片叶子下取出一个荷包来,荷包是绿色的与叶子颜色相近,若不是惠安郡主他们都不知那叶子下还藏了东西,将荷包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来,是一张纸条,上面写了粉色珍珠步摇一支。 很快侍女将步摇拿来,并收走了纸条并销毁,表明荷包中的东西只能兑换一次。 珍珠大家都见过,但是粉色的珍珠见过的人就不多了,男子对首饰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女子这边的兴致已经来了。 本来大家兴趣都不大,在场的人身份高低贵贱有,但是能得燕王府请帖的谁家还没点家底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林州不过一个穷乡僻壤罢了,还能有什么是她们没有见过的。b 分卷阅读49 r   不过惠安郡主这一出手,将女子这边的兴趣调动起来。 男子那边想要讨好这些女子,自然会帮忙,这般下来所有人都开始期待了。 寻宝没有规则,亭子处于一片园子中,园子很大荷包都藏在了园子的各个地方,反正谁找到就是谁的,距离开席还有一个时辰,所以可以尽情的玩,若是不想去寻的可以留在亭子里喝点甜酒吃吃点心。 有好东西可寻,真真留在原地的没有几人,毕竟干坐一个时辰也是一种煎熬,既然大家都玩便都参与了。 四皇子看了眼三姑娘,两人眼神碰撞,随后一前一后往一个方向去,四姑娘见状眼眸暗了暗跟了上去。 陆珺宜很纠结,书里面被设计的杀人魔反派就是魏璟,依照她见过的魏璟,如果他被设计捉·奸,怕是会在第一时间杀人灭口那个人一定是四姑娘,可书里偏偏他被成功捉·奸了,原因她不想深究,大概反派智商突然下线了吧。 知道变态就是大反派,她真是一点都不想作为陪嫁被抬去国公府,她肯定会被变态玩死的。 可她又实在太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如果没有猜错庆王妃应该就是她亲娘。 可这实在太诡异了,古代思想保守封建,男人抛弃妻子是常态,丞相爷就是个例子,人家照样官居丞相儿孙满堂,也没人谴责他。 女人抛夫弃子的却是闻所未闻,不知为何她还挺佩服庆王妃的,敢于尝鲜,毕竟人家抛夫弃子没有被唾弃反而还能再嫁王爷,嫁的还是正妃,这手段了得。 庆王妃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国公府真的允许她这样做?还是这事是国公府支持的,那丞相府呢?她亲娘抛弃了她和她爹改嫁,丞相府就一点作为都没有? 太多疑问在脑袋里面打转,不弄清楚她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般,其他人似乎都知道这件事也清楚始末,唯独她被瞒着。 “三表哥,我想给表姐她们拿荷包,可是我知道的地方荷包挂的很高,你帮我取好不好?”惠安郡主学聪明了,以国公府两位姑娘为由,将魏璟拉走。 等陆珺宜回过神来发现四周只剩她一人了,除了小蝶以及庆王府的下人外。 小蝶见人都走光了,问道:“姑娘,我们也去找吗我?” 陆珺宜看了看四周,当真走的没人了,“六姐姐呢?” 怎么连六姑娘都不见了,她不是会对首饰心动的人啊。 小蝶回道:“六姑娘说她看见一个熟人了,要去打招呼,让姑娘别等她。” 熟人? 六姐姐的熟人会是谁? 陆珺宜随意点了点头没太在意,查身世得找知情的人,而知情的一般都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套这些人的话不现实,想来想去,还是先顾忌四姑娘吧。 她记得四姑娘跟在四皇子还有三姑娘身后走的这条路。 这次庆王妃祝寿庆王府准备的很精心,青石板小道两边全是绿意盎然,也不知从而哪儿找来的绿树还有开的好看的花儿。 惠安郡主第一个荷包是在一片叶子上找到的,所以很多人都第一时间去翻叶子,听说有人在花瓣里面找到荷包,也有人去动手翻花。 由于前面的人太多了,有人提议去远一些的地方,反正时间有一个时辰之久,足够了,陆续有人顺着各个小道出发。 小蝶突然出声,“姑娘,荷包。” 那荷包放在树干与石头的细缝之间,若不是小蝶眼够尖都发现不了。 她这一声吼,将陆珺宜的思绪打断,原本是来找四姑娘的,谁知走着走着就走神了,接过小蝶递过来的荷包打开一看,“小马驹一匹?这宝物……种类挺多的。” 还以为只有首饰之类的,竟然连马都有。 小蝶有些失望,“怎么是马?要这马有何用,姑娘又不会骑。” 陆珺宜将纸条收了起来,“不会骑可以送人啊。看来这寻宝有点意思,继续找吧,若是找到值钱的,便是你以后的嫁妆了。” 小蝶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姑娘你说什么呢,奴婢才不要嫁人。” 跺了跺脚,低着头仔仔细细看地面去了,不知是被羞的还是为了嫁妆。 这园子看似都差不多,谁知走进来发现路很多,过了两个岔路口陆珺宜就知道自己跟丢了,应该说她压根儿就没有跟上四姑娘,到底只能放弃。 “那位穿绿衣的姑娘究竟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呢。” “我也是第一次见呢,不过我知道她是谁,她是丞相府大房的嫡出小姐。好像排行七吧。” 陆珺宜正找着荷包,突然听到两个议论的声音,讨论的还是她,不由停住了脚。 听说话声音谈话的两人都很年轻,知道她穿绿衣,所以是在亭子哪儿的人。 最先开口的人又道:“既然是嫡出小姐,为何以前宴会都没见过?” 另外一位姑娘答道:“定是丞相府不让她出来呗,你看丞相府三姑娘不就没落下任何宴会吗?” “为何不让 分卷阅读50 出来?我瞧着那位姑娘长的很可爱,一点不比惠安郡主差。” “自然是不能差的,你猜那位七姑娘的娘亲是谁?” 第一位姑娘疑惑道:“谁啊?”这里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会儿第一位姑娘惊呼,“啊?怎、怎么可能?庆王妃她……” “这可是我娘告诉我的,你可别传出去,庆王妃今天都没认她,可见是不喜欢这个女儿的。” “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位姑娘知道的不少,从她哪儿陆珺宜知道了事情的一个大概。 原来当年庆王妃与庆王本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谁知庆王外出被人暗算失踪了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庆王妃的年龄却越来越大,后来实在没有庆王的消息,又不能不嫁人,最后便嫁了陆珺宜她爹。 她爹当时年龄二十好几,燕京这个年龄没成婚的只有他了,庆王妃过了嫁娶的年龄,如果不嫁她爹就得给人当后娘,毕竟燕京没成婚的男子年龄都比她小,只有她爹当年的年龄身份都合适。 谁知陆珺宜出生刚过百天,庆王回来了。 庆王妃如何逼的她爹写和离书,那位姑娘说的模糊,却将庆王妃为爱的举动夸上了天,反正听着不怎么靠谱,感觉瞎编的成分很大。 庆王妃与她爹和离以后立马嫁了庆王,据说庆王为了娶她跪着求皇上和太后,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太后逼不得已赐婚。 这事在燕京还流行了一段时间,歌颂他们为爱的勇气,没人骂他们反倒是一群人羡慕的不得了,那一年燕京和离的夫妻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年。 庆王与庆王妃成婚后,皇上就让庆王去了封地,不知道是不是看着他们闹心,反正庆王在封地这一待就是十一年,若不是梁军袭击了庆王府,皇上还不会召他们回来。 听完之后陆珺宜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狗血’,血淋淋的那种,简直不要太狗血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孩子刚生完,情人回来了,然而立马丈夫孩子不要,跟着情人双宿双飞去了。 “姑娘,你……唔……”小蝶刚出声,陆珺宜以最快的速度捂了她嘴,不过还是惊动了说话的两位姑娘。 “别说话,快走。”不能被她们发现,陆珺宜说完拉着小蝶就跑。 跑了好一段路两人才停下,虽然那位姑娘说话夸张了些,不过事情的大概应该与她说的差不多。 怪不得老夫人与二夫人谈及庆王妃会提到她,还特意让柳嬷嬷教导她,这是不想在庆王妃面前落了面子。 四姑娘又是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跑来问她喜欢丞相府还是王府,显然四姑娘想多了,人庆王妃压根儿没打算认她。 小蝶停住脚,眼尖又看见了荷包。 “姑娘,奴婢又找到荷包了。”等她捡了荷包回来却发现自家姑娘不见了。 陆珺宜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走远了,说实话她并不钦佩庆王妃对真爱的勇气,还有庆王为了求娶庆王妃跪三天三夜的行为。 若说说庆王妃冷血,可她对惠安郡主的疼爱是真真实实的,那就是母亲对女儿的疼爱。 说白了,庆王妃只对她和她爹冷血。 燕京的人羡慕庆王和庆王妃,却唾弃她爹,明明是庆王抢人,反倒不少声音是怪她爹横刀夺爱的,怪不得她爹一直外放,她虽懂的不多,但是以丞相的实力,给她爹在燕京安排个官职绝对不成问题,结果人宁愿外放也不回来。 走累了,陆珺宜发现旁边的石头挺干净的索性坐下,刚要开口喊小蝶也坐一坐,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音,“王爷叫我来做什么?” 陆珺宜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今天是点背吧,为何总能听到墙角,而且是走哪儿听哪儿? 过了会儿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上次在静心庵是本王不对,冒犯了夫人,今日叫夫人来,是想给夫人赔罪。” “王爷上次已经赔过罪了,若是没事妾身便要走了。”女人的声音有些抗拒和冷淡。 “别走。” “啊——王爷请自重。”一声娇·喘之后是气恼的责备。 陆珺宜眨了眨眼,庆王府应该不会有别的什么王爷特意跑来这里见人吧? 所以…… 好奇心的趋势她到底是探头了,谁知这不看不要紧,只见一身穿墨色绸缎上绣金丝祥云华服的男子将一位贵夫人压在假山上,那位夫人双手拘与胸前,似乎是想要推开王爷。 贵夫人脸上娇羞与气恼并存,再一次道:“王爷,请你自重。” 作者:特卡,卡的想哭,两天才写出来,o(╥﹏╥)o,这章发红包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秋 160瓶;安ran 3瓶;Jcckkdu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分卷阅读51 贵夫人娇羞的警告并未起到任何效果,男人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人搂的更紧了, 一手抚摸上贵夫人的脸,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安儿, 在静心庵我们……” 贵夫人眼中出现一抹慌乱,“别说了, 静心庵的事王爷还是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男人突然捧着贵夫人的脸亲了下去, 贵夫人吓的伸手推开他, 情急之下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男人捂着脸,双方之间出现了一丝僵硬。贵夫人脸上一抹不适流露, 她气息混乱很是慌张,手足无措, 慌乱下绕开男人抬脚便跑, 却被男人一把拉了回去抱在怀中。 “本王忘不掉。在静心庵遇见你的那一刻, 本王仿佛又见到了十多年前站在牡丹花丛中的你, 那般娇美,牡丹花都不及你美艳。” 贵夫人逃跑的方向是陆珺宜这边, 男人从背后抱住她,这个转变让陆珺宜看清了男人的脸,与她想的一样,即便看到了对方的脸,她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王爷, 看模样这位王爷大概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岁,身上透露了一股儒雅气质,虽上了些年纪,却可看的出年轻时他一定是个美男子,岁月增长容颜却没有衰减,反而因为年龄的增长,在这份儒雅气质上又添了成熟稳重,更加吸引人。 听完男人的话贵夫人脸上表情明显松动,显然是这位王爷的话起了作用。 不过贵夫人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在,一边想要挣脱王爷,一边神色复杂苦苦挣扎,“王爷,错一次我们不能再错第二次,你放开妾身。” 男人双手圈着贵夫人,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极具温柔且更加富有磁性,“安儿,不要推开本王。你忘了当年牡丹花下的誓言了吗?本王知道是自己的过错,原以为这辈子会老死林州再不回燕京来,但是命运让我们再一次遇到,安儿,直到现在本王才发现自己最爱的人,依然是你。” “王爷~”贵夫人眼底最后一丝挣扎消失,蜷起的拳头也缓缓松开,眼中情愫骤然汇聚,之前的抗拒防备荡然无存,泪缓缓从贵夫人的脸颊流下,摇头道:“可我们……不可以。” 男人松开贵夫人,看着落泪的她眼中露出心疼来,俯身用嘴吸去贵夫人脸颊的泪,“安儿,不要哭,看你哭本王的心如针扎一般疼。” 贵夫人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与男人相拥到一起,最后竟是自己把自己送了上去。 “……”陆珺宜眼睛眨了又眨,她大概是穿了一本假书吧,不然为何这书里面的人都这么……彪悍。 贵夫人看年岁与二夫人差不多,这个年纪了儿女应该不小了,怎么还能被男人随随便便几句话给……迷了? 而且这个王爷是个渣啊,还是顶级那种,那句‘本王发现自己最爱的人还是你。’这是渣男顶配情话吧。 这二人幽会的地方是一处假山,他们站着时陆珺宜还可看见人,这庆王府为了寿宴布置了很多花草树木,细语过后所有话被藏于亲密接触中,两人的身影逐渐被花草树木隐藏。 陆珺宜抿了抿唇,心里叹了口气,这地方是不能待下去了。 猫着身子转身缓缓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却发现前方有一双男人的靴子,靴子有些眼熟,缓缓抬头,一张俊美似笑非笑的脸正看着她,那笑容中似乎还带着一抹嘲弄。 陆珺宜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看活·春·宫被人抓当场,这就尴尬了。 魏璟眉头轻轻一挑,未曾开口耳尖微微一动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眼眸冷了冷,竹青办事越发不利了。瞥了眼还呆呆傻傻的人,伸手一捞将人拧起快速离了此处。 离开地面那一瞬间,陆珺宜的脸由红转白,吓的刚要出声,嘴却被人捂住了,耳边传来一声冷冷的警告,“别说话,不然,会死人的。” “……” 轻功离开很远后魏璟才停下,让竹青引走庆王身边的暗卫,他还没动手,倒是让她钻了空子,坏他事,该怎么惩罚她呢。 落地陆珺宜还没喘口气,下巴被人捏住,仰头对上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听说庆王府设了私牢,专门对付那些知道了庆王阴私事的人,据说把人抓住后,他们会把知情人的耳朵割下炒菜,还会把人的眼睛挖出来泡酒,最后再拔了舌根腌卤。” 陆珺宜脑海中浮现第一次看见魏璟杀人的场景,身体抖了抖,伸手扯着魏璟的衣服,一脸无邪,道:“漂亮哥哥快走,他们要吃了你。” 魏璟愣了一下,捏着陆珺宜下巴的手用了些力,这是把偷听偷看的罪怪他头上了,俯身凑近道:“我不好吃,听说他们特别喜欢吃小孩子的耳朵,尤其是你这样的,又嫩又脆口。” 死变态!陆珺宜心里哀嚎。双手用力拽魏璟的衣服,焦急道:“漂亮哥哥我们快走,我不要被吃掉。” 陆珺宜人矮腿短,即便是用跑的,魏璟大步就能跟上,跑了一断路她突然停住脚,“漂亮哥哥,小蝶,小蝶不见了,小蝶那么可爱,会不会被他们吃掉?漂亮哥哥你救救小蝶,不要让他们吃掉小蝶。” 魏璟眉头上挑,这小 分卷阅读52 傻子让他越发看不明白了,自顾不暇了居然还能想到丫鬟,到底该说她蠢笨还是太过精明? 魏璟双手抱怀,饶有兴趣的看着陆珺宜的脸,“小蝶什么时候丢的?” 陆珺宜不太敢看魏璟的眼睛,低头盯着拽着魏璟衣服的手,在想松开了能不能跑掉,答案自然是没希望的,这人会轻功啊,“好、好久了。” “那估计是被吃了。” “……”松开那拽着的衣服布片,陆珺宜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蝶,小蝶。” 骗她说吃人的鬼话,真当她是小孩子了,没法继续聊下去了,书里反派不是出场就自带气场各种阴冷霸气狠毒吗?为何这个人跟书里描写不太像,纯粹就是个神经病加变态。 还是先去找小蝶吧,假山哪儿有个王爷跟贵妇偷·情这可不是光彩事,若是小蝶四处找她正好撞上去,怕是真会出事。 园子太大,也不知她何时与小蝶分开的,陆珺宜一边跑一边四处看,想看看小蝶在何处,一个不留神在拐弯儿处没有看见人,将来人撞到,对方身后跟了丫鬟没有摔倒,她自己瘦弱再则被对方反应快推了一把,摔倒在地。 抬头发现是惠安郡主还有国公府两位姑娘,在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姑娘,都是陆珺宜不认识的。 虽然她摔倒了,但确实是她把人撞了,急忙道歉,“郡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跑太急了没有看见郡主,对不起。” 一边神色焦急道歉一边从地方爬起来,衣袖之下偷偷用绣帕不着痕迹擦着手上沾染的尘土,有一丝疼,似乎伤了。 惠安郡主突然被撞了一下,定眼一看发现竟是陆珺宜,一想到三表哥对她比对自己好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撞到本郡主,一句对不起便算了?给我跪下。” 陆珺宜擦手心的动作一顿,抬头呆呆的看着惠安郡主,从衣袖中拿出荷包递过去,“郡主,对不起,我把我找到的荷包都给你,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惠安郡主抬手将那些荷包打掉,“本郡主才不稀罕这些东西,我让你给我跪下,你听不懂吗?” 见陆珺宜不跪,惠安郡主抬起手便要来打,陆珺宜忙后退,不料突然背后撞到什么,再看惠安郡主的手,举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 “三表哥你去哪儿来?我到处找你。”看见出现的人,惠安郡主先是一喜,谁知当看见魏璟护着陆珺宜,脸立刻拉了下来,“三表哥你松手,这个小贱人刚刚竟敢撞我,还不跪下给我道歉,我要教训她。” 陆珺宜看着突然出现的魏璟,委屈道:“漂亮哥哥,我给郡主道歉了,我不是故意撞到郡主的。” 魏璟松开惠安郡主的手,看着惠安郡主等人,“怎么回事?” 国公府一位姑娘解释道:“三哥哥,我们与郡主表妹在这里寻荷包,这位姑娘不知怎的就冲出来了,恰好撞到了郡主表妹。” 魏璟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个拐角,又有叶子遮挡,一时没注意难免,既然陆表妹已经道了歉,这件事便算了吧。” 陆珺宜有些吃惊,大反派居然这般正正经经的说话,还以为他会故意使坏,三次见面他都不正常,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没想这个时候居然这般公正。 惠安郡主跺了跺脚,气的怒不可遏,“我乃金枝玉叶的郡主,这个小贱人故意撞我,定是有心要谋害本郡主,今儿她必须跪下给我磕头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三表哥一口一个陆表妹,喊她却是郡主,这个小贱人算三表哥哪门子的表妹,不要脸。 惠安郡主这番话一出口,国公府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其实三哥哥说的没错,这里是拐角她们走在另一边不会注意到有人,这位姑娘也看不见她们,不过是意外撞到了一起。 再说,郡主根本就没事,反倒那位姑娘还跌倒了,既然道了歉这事便算了,可郡主表妹偏偏要让人下跪认错,这…… 在惠安郡主指着陆珺宜话出口,陆珺宜吓的躲到魏璟身后。 魏璟瞥了眼那故作小白兔模样的人,看向惠安郡主,“郡主当真要她下跪道歉才肯放过她?” 惠安郡主看着陆珺宜就来气,尤其还与魏璟靠的那么近,“对,她必须给我下跪道歉。” 魏璟点了点头,拉着陆珺宜的手腕摊开她的掌心给众人看,只见掌心一片红肿还有一些磕破的地方,“刚刚我就站在那边目睹了一切,陆表妹撞了郡主不假,可郡主反手将她推到在地,她受的这些伤,郡主应该怎么道歉?下跪剁手吗?” 突然转变的语气,让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魏璟说出剁手时,那语气阴冷的仿佛他瞬间就能动手,跟着郡主的都是闺中姑娘以及她们各自的丫鬟,平日聊的话题多为穿衣打扮珠宝首饰,何时谈论过这些血腥事。 国公府两位姑娘自小便怕自家这位三哥哥,忙拉了拉郡主,对着魏璟道:“三哥哥,郡主表妹不是那个意思。” 惠安郡主甩开国公府姑娘的手,冲着魏璟吼道:“三表哥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父王你欺负我,我 分卷阅读53 问过表姐了,外祖父只有母妃一个女儿,我是母妃唯一的女儿,所以只有我才是你的表妹,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我要给她下跪认错,剁手?她想得美,我堂堂郡主金枝玉叶她不过是个小贱人贱命一条,我今天就是杀了她,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从小到大她,她想要什么没有,不过一个贱人的贱命罢了,三表哥越是护着,她便越是要杀了她。 跟着惠安郡主的几位姑娘纷纷对视,随后从惠安郡主身边退开了一些,庆王一家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林州,这次庆王妃寿宴算是庆王府第一次与燕京达官显贵接触,来之前只知道庆王府有一位郡主,性子如何尚不得知,先前接触下来只觉是个活泼可爱没有心机的人,心机确实没有,只是这性子…… 魏璟抬眸似有若无道:“你若真想知道她为何是我表妹,可以自行去问庆王妃,再问问王妃是否要杀了这个人?”说完低头看着陆珺宜红肿的手,“快成红烧熊掌了,上些药先。” 惠安郡主见魏璟根本没将她的话当回事,还让她去问自己母妃,又被他关心陆珺宜的一幕刺激,气红了眼,最后跺了跺脚哭着跑了。 跟着惠安郡主的姑娘中,其中有两人带着丫鬟跟了上去,国公府两位姑娘看了看并未跟上惠安郡主,这郡主表妹说是带她们找荷包,一路上问的全是三哥哥的事,三哥哥不见后便带着她们到处找人,她们又不傻岂会看不出来。 另外一些姑娘有些惧怕魏璟,但又没有跟上惠安郡主,最后纷纷散去四下找荷包去了。 国公府一位姑娘看着陆珺宜手上的伤,开口道:“三哥哥,我们先回亭子吧,陆姑娘的手伤的严重,回去我让挽芯拿了药给她包扎,若是留了疤以后可就不好看了。” 一行人回到亭子里,刚刚将伤口清洗上了药,小蝶不知怎么回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看见陆珺宜瞬间就决堤了,“姑娘,姑娘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伤了?” “别哭,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蹭了一下。”陆珺宜用左手抹去小蝶脸上的泪。 因这事闹的,魏璟走时让国公府两位姑娘照顾陆珺宜,两人便没再离开,三人在亭子里吃点心闲谈,聊下来才知道这二位姑娘一位是国公府五姑娘,一位是六姑娘,老国公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他孙女儿多,国公府有八位小姐呢。 这二人似乎知道她们姑姑也就是庆王妃的事,但是对于陆珺宜的存在却并不是很清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不觉三人竟混熟了,比起郡主刁蛮任性即便是打探消息也很霸气自以为是,这位丞相府七姑娘就很谦和了,说话温声细语的,而且一口一个姐姐喊的可乖巧了,国公府两位姑娘都挺喜欢她的。 五姑娘看着陆珺宜包扎的像粽子的手,“你这手伤了,一会儿吃饭可怎么办?” “没事,我可以用左手。” 她练习过左右手写字,用左手吃饭也不成问题, 到宴会开席时间,找荷包的人陆续被叫回来。 六姑娘看着与陆珺宜道别的两位姑娘,问道:“她们是谁?” “她们是国公府的两位姐姐。” 随着众人去了宴会的地方,诸位夫人已经陆续入座,各府姑娘分别找到自己家的人在其后入座。 让小蝶别说她受伤的事,用衣袖遮挡着,只要不露出来便不会被发现。 落座后,庆王妃作为寿星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在她左手边是国公府的大夫人,右手边则是丞相府,其他各府夫人什么身份她不知道,便也不知这位置是如何排的。 刚坐下,陆珺宜忽然感觉到一道些许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驻,抬头,庆王妃已经转开脸与国公府夫人有说有笑去了。 不多时,三姑娘、四姑娘也回来了,纷纷入座。 四姑娘转头看着陆珺宜,“七妹妹一直看着我作甚?” “四姐姐找到了多少荷包?”陆珺宜捡了个现成的话题,这个话题是在场所有姑娘中目前最热的一个。 四姑娘手放在放了荷包的衣袖上,“七妹妹呢,你找到几个?” 陆珺宜记得书里的剧情,四姑娘出事就是在宴会上,那时她已经被设计所以开席的时候她没有出现,问三姑娘三姑娘只答不知道。 此时四姑娘出现在席间,说明她没有被三姑娘设计,那魏璟呢?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就走了,男子那边另有席面,双方不在一处,若是四姑娘没有被设计,那他应该也没有被设计。 可为何呢?难道就是因为四姑娘没有毁坏三姑娘的衣服,所以三姑娘不记恨她,因此放她一马?这解释有些不通,不过只要四姑娘和反派没有被设计捉·奸,那她应该也不会被当陪嫁送人。 宴会上,陆续有下人开始上菜。 突然门口大步进来一男子,这边宴会都是女人,突然来个男人引起了骚动,华服上金丝线绣的祥云随着他的步态折光映照出两个图样来。 这身衣裳陆珺宜见过,在假山哪儿,再看来人的脸,“……” 分卷阅读54 庆王妃见到来人款款起身,面色娇羞,冲着来人福了福身子,“王爷不是在前院待客吗?怎来我这儿了?” 庆王大步走到庆王妃面前,扶着她的手将人拉起来,动作举止亲密,“爱妃不必多礼,今日是爱妃的寿辰,本王一直在前院待客倒是冷落了爱妃,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是差点就忘了拿出来,这不一想起来,本王便一刻不歇赶了过来,还望爱妃莫要生气。” 爱妃?喊庆王府爱妃的…… 庆王?陆珺宜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跟那位贵夫人偷·情的居然真的是庆王。 不是说庆王与庆王妃当年伉俪情深,一个为了娶妻跪了三天三夜,一个为了嫁人抛夫弃子,他们情比金坚为了彼此甘愿牺牲自己,成就传奇佳话。 ……传言有误? 庆王话音落,一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步履缓慢走的小心翼翼,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与头齐平,托盘中放着一套面饰,面饰众夫人都见过,但是这套面饰却极其不一样,它外表华贵又别具一格,在场的夫人小姐众多却无人人佩戴了这样的面饰,应该说没人见过,四下惊讶声纷起。 庆王抬手指着盘子上面饰,道:“这是本王特意让人为爱妃打造的,用的是稀有的蓝翠石,一整块蓝翠石只做出了这一套面饰,爱妃可喜欢?” 整套面饰都是以蓝色为调,孔雀的尾巴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一般,嘴角衔接的坠子更是精致,还有那步摇,细致的让人惊叹。 “只要是王爷送的,臣妾都喜欢。”庆王妃面露娇羞,眼中含情脉脉怎么也掩饰不住。 送了东西,庆王就走了,前院还有客人要招待他一个外男也不好留在一群女人堆里。 庆王一走,众夫人们开始纷纷夸赞这套面饰以及夸赞庆王对庆王妃的好。 庆王妃虽然是二嫁,可人庆王对她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什么叫痴情,这才叫痴情,以正妃之位迎娶,如今还能这般对待,可是羡煞了不少夫人。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羡慕声,以及不少夫人抱怨自己家夫君喜新厌旧,小妾一个接一个的纳,庆王这般俊美还这般深情对待庆王妃那叫一个好,羡煞人了。 陆珺宜一边听八卦一边慢慢吃东西,特别下饭。 一边心里则在猜想,要是这些夫人们知道庆王其实是个渣,还是个偷·情有夫之妇的渣,不知道这些夫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作者:感谢叮叮当当炸的雷,么么哒,(づ ̄3 ̄)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叮叮当当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叮叮当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发现陆珺宜用筷子的手不对,六姑娘开口问道:“怎得左手拿筷?” 陆珺宜将右手的衣袖往上拉了一些, 露出一节被包扎了好几圈鼓鼓囊囊的手指, 解释道:“刚刚捡荷包时不小心摸到花叶上的刺,小蝶给包扎的有些过了, 不好拿筷子,便将就左手了。” 那手指被包的已经看不出是手指了, 四指全缠在了一起,根本拿不了筷子。 六姑娘拿过酒壶给陆珺宜倒上甜酒, “笨手笨脚的, 下次可小心些, 你细皮嫩肉的,伤着了可有你疼的。” 陆珺宜连连点头应‘是’, 乖巧的不得了。 席宴上的夫人小姐们多,座位是有序的, 陆珺宜将能看到的人都看了一遍, 并没有发现与庆王偷·情的贵夫人, 她也不便起身东张西望的找人。 席宴过后, 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喝茶、歇息、闲聊片刻,差不多后诸位姑娘让丫鬟去兑换了荷包中纸条上写的物品, 之后各府的人相继离开。 二夫人与三夫人也打算回去了,带着丞相府几位姑娘去给庆王妃道别。 进了屋,屋中正有一位夫人与庆王妃手拉着手说笑,两人动作亲密,看样子二人关系似乎不错。 “今日叨扰王妃了, 家中还有事,我等便先回去了。”二夫人出声打断两人谈话,礼貌告知她们要走了。 庆王妃面上笑容不变,随口客气道:“时日还尚早,不在留会儿?” “不了,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吧。”二夫人去意已决。 庆王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让身边的丫鬟送客。 自庆王出现,庆王妃脸上那喜上眉梢的雀跃便没有散去过,此时更是多了一份柔情惬意。 陆珺宜觉得这世上之事果真无巧不成书。 四姑娘走在陆珺宜身旁,听到旁边一声浅笑,低头便见陆珺宜弯起的眉眼,手肘靠了靠她,“傻笑什么呢?” 不曾发现有好笑的事,七娘却突然呵呵傻笑了起来,还有些别样的开心,这小傻子想什么呢?自己亲娘就在眼前结果人家不认她,她居然还笑的出来,也是真傻了。 分卷阅读55 陆珺宜抿了抿唇,不知四姑娘想法,回头又看了眼与庆王妃说话的夫人,低声问道,“四姐姐,与王妃说话的夫人是谁啊?她可真好看。” 四姑娘回头看了眼那位夫人,道,“那位是左卫上将军的夫人。” 陆珺宜对这位夫人很是好奇,便多问了些,谁知四姑娘虽然认得各府的夫人小姐,但对年长一辈们以前的事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不过据说左卫上将军夫人与庆王妃年轻时似乎是闺中好友,看两人现在关系,这消息怕是不假的。 陆珺宜对庆王妃突然生出了一丝同情来,若是她知晓自己抛弃一切嫁的男人是个渣,而且自己男人偷·情的对象还是自己的闺中好友,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直到离开庆王府,惠安郡主都没有再出现过,陆珺宜也不在意,她与这位郡主本就不熟,就是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去问了庆王妃那个问题,也不知庆王妃是如何回答的。 庆王府想出寻荷包这一游戏倒是挺不错的,吃喝尽兴还可拿礼物,这样的宴会可以多来几次,陆珺宜最喜欢那匹小马驹了,红棕色的毛柔顺又光泽,听说是汗血宝马之后,这次寻宝中唯一的活物。 其他的东西贵贱都有,稀罕物也多,陆珺宜记得自己与小蝶找的荷包并没有太多,可让小蝶兑换时,却兑换了一堆回来,比三姑娘、四姑娘、六姑娘三人加起来的都多,简直大丰收。 回到丞相府,如今秋棠苑没了严妈妈,陆珺宜想将小马驹养在自己院子里,回禀了老夫人竟是没反对也没同意,只说自己做不了主让她自去问丞相。 丞相本是不同意的,架不住陆珺宜哭一嗓子,‘什么严妈妈不见了,秋棠苑空落落的。’她语气憨憨傻傻仿佛根本不知道秋棠苑发生了什么。 见她这般,丞相对这个孙女也是无奈,这便是个孩子,到底因为没有人教导成了这般模样,心中有愧便也同意了。 问过马房的人如何饲养马,还好她如今手头有银子,这草料钱还能出得起。 当初挑选下人时,陆珺宜刻意留意了一下,几日观察下来,也就其中一个丫鬟茶花没有被人收买,小蝶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放她出去打探消息太过显然,茶花模样普通属于放人堆都是那种一眼瞧不出来的人,不过她却又有几分小机灵,很适合去打探消息。 不出五日,庆王妃与国公府,以及庆王妃与左卫上将军夫人的事便查了出来。 如惠安郡主说的,庆王妃确实是国公府老国公爷唯一的女儿,也因此她从小被宠上了天,也被宠坏了。 据茶花打听到,一开始老国公就是不同意庆王妃和离改嫁的,可庆王妃被宠坏了,根本不听劝,老国公扬言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即便如此也没有阻止这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虽然庆王也很努力,求得了太后赐婚。 成亲当日,国公府大门紧闭,老国公下令不得开门,那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女儿了。 这些消息与她在庆王府听到的出入不大,倒是左卫上将军夫人与庆王妃之间的事中间波折起伏。 两人最初确实是闺中好友,且被誉为燕京双华,她二人的容貌才情都是燕京姑娘中一等一的好,本是好姐妹后来却闹翻了,她们闹翻的原因很简单便是为了庆王。 左卫上将军夫人的娘家势力不如国公府,王妃之位开始竞选时,两人才知道对方都喜欢庆王,女人有时候为了一个男人真能做出让人想不到的疯狂举动,只是后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便打听不到了,反正之后两人见面便是互怼和互相揭对方短,关系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昔日燕京双华,成了死对头。 试问多年的死对头,这二人难道真的就冰释前嫌了?庆王府宴会当日陆珺宜只注意到庆王妃满目桃花怡情,现在想来,庆王又不在那儿,她那副样子做给谁看?谁见她与庆王恩爱会不舒服不高兴? 答案呼之欲出。 而那位左卫上将军夫人,前脚跟庆王偷完情,后脚在庆王妃面前却表现的极为淡定,没有一丝窘迫和羞愧,显然也是个高手。 也许她见庆王妃那般模样,还在心里嘲讽庆王妃是的跳梁小丑,自导自演罢了。 * 自庆王府宴会过后,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月。 燕京第一场雪下的突然,小马驹养在秋棠苑,得知下雪才发现还没给它搭窝棚,临时将小马驹关在了严妈妈以前住那屋,因这半夜一折腾,翌日,陆珺宜没能爬起来,病了。 六姑娘得知后气的直骂她傻,哪有为了一匹马害自己倒下的,陆珺宜头昏昏沉沉的对六姑娘说的话都没仔细听,只说没事。 陆珺宜这是染了风寒,大夫来号脉开了药便走了,小蝶派人抓药、煎药、喂药。 几贴药下肚她稍稍好了些,原以为不过是个小小感冒,过几日就好了,岂料她整整拖了半个来月,刚好转一点,因雪越下越大,身上裹多少衣服都扛不住寒冷,便日日窝在屋中,府中人还以为她一直病着,这一窝就是又两个月,即便是府中收到请帖特意邀请了她她也不去,原 分卷阅读56 主身子骨太单薄了,出门便冷,冷的她受不住。 又一日清晨,屋外白雪映的窗户白晃晃的,知晓是天亮了。 陆珺宜很纠结,她实在不愿出暖暖的被窝,万般纠结时到底睁开了眼,却发现屋里出现一个陌生中年美大叔,还就坐在自己床边。 “……” 陆珺宜觉得自己怕是又伤寒了,定是又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在她屋子里?还是个男人? 刚要开口被口水呛到,“咳咳……” “喝点水润润嗓子。”陆子徵转身拿过倒了茶水的茶杯,一手穿过陆珺宜的肩膀将她扶起来,杯口对着她的嘴,将温润的水送入她口中。 温水入口,这可就不是错觉了,这么说她没有烧糊涂,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陆珺宜呆呆的看着出现的陌生男子,这儿是她的屋子没错,可怎得会有外人在?小蝶呢?其他人呢? “七娘怪爹爹不愿认爹爹是应该的,都是爹爹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多苦。”见自己女儿一脸陌生的看着自己,陆子徵心如刀绞,他原以为即便老夫人不是七娘的亲祖母,但她们毕竟是女人,懂得照顾孩子,谁成想,却害的七娘受了这么多苦。 陆珺宜眼睛骤然睁大,自称她爹爹?这么说这个人是…… 作者:这是补的,30号更新白天写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头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梅若寒、俊君 2个;起跃、赫连菲菲、韭呀韭菜花、小庄周、31837885、君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文觴武戟 21瓶;喜宝 5瓶;木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乍一看这个大叔略微有些邋遢,下巴一圈全是青色胡渣, 瞳孔红血丝满布, 眼底疲惫很重像是许久未睡过好觉一般了,即便如此, 他眼中的关怀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陆珺宜抿了抿唇,“爹?” 陆子徵懊恼的神色定格, 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太确定问道:“七娘你刚刚喊我什么?” 陆珺宜被他模样吓了一下, 还是开口喊道:“爹爹。” 陆子徵愁容又担忧的脸忽而笑开, 藏于眉宇间的阴霾瞬间驱散,“七娘乖, 爹爹回来了。” 陆子徵有些激动又有些慌乱,女儿喊他了, 女儿没有怪他没有恨他。 越想越激动, 抬起手想伸手去碰陆珺宜的脸, 还未碰到又急忙收了回来, 用袖子挡住手用力搓去手指上的一点黑垢,这些日子风尘仆仆赶路, 也没收拾自己,这手脏了也不知。 一想到刚刚女儿咳嗽情急之下他还倒了水又扶她,也不知女儿会不会嫌弃自己。 以前每次回丞相府,女儿都躲着他不肯相见,即便是喊他也是怯怯的不敢靠近, 好似他会吃人一般,如今他这模样可别吓到女儿。 女儿自小就喜欢粘着严妈妈,他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孩子,最初他想过将女儿带在身边,可那时女儿还小,他上任的地方偏远路途艰辛,担心她受委屈,也兼顾不过来照顾孩子,便将她留在丞相府。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女儿在丞相府过的不错,得知女儿跟府中姐妹一起跟着夫子学了字,他便开始给她写信,虽然没有收到回信却也满足,心道女儿只是与他不熟罢了以后会好的,岂料女儿根本没有看过他寄回来的信。 一个下人竟敢这般狗胆包天,也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对,不该留这般小的孩子在府中任人欺负。 …… 小蝶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拧干了帕子走到床边递给陆珺宜,“姑娘你不知,老爷天不亮就回来了,见你睡的熟便不让奴婢叫醒你。” 陆子徵脸上的疲惫陆珺宜其实都看见了,天不亮就回来,该不会连夜赶路吧?这大冷天的,也不知在这儿坐了多久,她不喜烧太多炭火,所以除了被窝,屋子里其实挺冷的。 “小蝶,快去大厨房提饭菜,越快越快。”吩咐了小蝶,陆珺宜将带着热乎乎气息的帕子展开递给陆子徵,“爹爹,擦擦脸,暖和。” 热乎乎的帕子被放在手中,陆子徵心下全是感动。 小蝶带了人就去大厨房。 茶花等人进来伺候陆珺宜穿衣,陆子徵去外面等着。 穿衣时,陆珺宜又道:“茶花,带人去收拾间屋子出来,越快越好。” 茶花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饭菜提回来,陆珺宜催着陆子徵用早饭,吃过就将人赶去睡觉,之前没注意,她起来后才发现他的靴子还有衣角都有些湿,怕是被雪浸湿的。 陆子徵是真的累坏了,虽然嘴上说没事,岂料吃过饭,又简单洗漱换了干净衣服,沾床就睡沉了过去。 得知她爹回来还带了两个下人, 分卷阅读57 陆珺宜亲自去见了,问过他们才知道,收到她写的信后,陆子徵处理了手头事就连夜出发往燕京赶路,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回了燕京。 这一路上因为下雪的缘故,路不好走,冻死了几匹马三人还差些出了意外,这般艰辛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吃好睡好。 那位年轻的随从说的简单,但听到陆珺宜耳中却知道这各种困难与辛苦,原以为亲爹与亲娘一样并不在乎她,虽说亲爹有书信寄来,可亲爹还是将她扔在丞相府不闻不问。 这般看来,是她想左了。 让小蝶给二人准备吃食和睡觉的地方,外面积雪厚厚一层天气越发的冷,平日里她自己舍不得用的银霜炭今儿全给用上了。 不知她爹何时会醒,自从下雪便难得出门一趟的陆珺宜亲自去了趟大厨房,借了两个小炉子两个砂锅,又花银子在厨娘手中买了只老母鸡、两斤排骨,入冬之后新鲜蔬菜再难得吃上一次,还好储备的藕还有,将所需的东西准备齐全后,让人搬去了秋棠苑。 当初招下人时,收了两个会做饭的丫鬟。 将所需的东西都搬回秋棠苑,腾出一间空屋来,生火上锅,两个砂锅,一个炖老母鸡一个藕炖排骨。 燕京城夜里是要关城门的,那位年轻的随从说,他们三人是踩着早起开城门的时间进的城,回到丞相府天都还未亮。 她爹眼底的青黑明显,躺下怕是要睡够才会醒,如陆珺宜所想,这一觉陆子徵睡了差不多两天一夜。 到第二天下午后才醒来,陆珺宜一直让人守着,下人来报后陆珺宜便让人将熬好的鸡汤还有藕炖排骨装了碗。 用的碗比较小,也就暂时能垫垫肚子,茶房一直烧着热水,又让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水。 这般弄完,便过去又小半个时辰,剃了胡渣洗去怪味儿,收拾妥当陆子徵才从屋中走出。 陆珺宜从头到脚打量这位亲爹,别说,满是胡渣时都是一个美大叔,一番收拾出来,真帅。 这模样与陆丞相有些像,陆丞相现在老了,怕是年轻时便也这般吧,不然即便是榜下捉婿,长的太丑别人也看不上。 在她爹沐浴时,陆珺宜便让小蝶带人去了大厨房给厨娘银子加菜,等陆子徵出来,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七娘,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爹爹你傻啦,这当然是厨娘做的。”陆珺宜把人拉着坐到桌边,将筷子双手递上,“睡了那么久爹爹饿了吧,快吃饭。” 虽然心有疑惑,不过陆子徵确实是真的饿了,起床时还不觉太饿,谁知一碗鲜美的鸡汤一碗排骨炖藕下肚,一下就将馋虫勾了出来,自母亲去世他离开村子流落在外,便再也没人会准备热乎饭菜等他一起吃,即便开始做官,身边跟着的下人也都是大老爷们儿,心思不如女子细腻,也再没有被人这般待过,没曾想女儿竟这般懂事。 陆子徵连连点头,“好好,吃饭。” 吃过饭,父女二人坐在一起,将下人屏退独留下小蝶,陆子徵问起严妈妈的事,小蝶倒豆子一般全给倒了出来,还说起了自家姑娘发现藕却被抢了功劳之事。 虽说姑娘说这事不重要,她们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赚了,可一说起这事小蝶还是气愤,她知道姑娘在府中不受待见,她一个下人也没有说话权,可如今老爷回来了,这些委屈她就不得不说了,必须得给姑娘讨个公道。 陆珺宜拉了拉小蝶,差不多得了,她心里清楚,即便是亲爹回来,有些事还是如此,闹起来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子徵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越发心疼,他女儿被一个下人欺负,又被府中人挤兑,他竟丝毫不知,他这个做爹的太失职了,女儿不与他亲近他只道是女儿从小见他见的少,岂料这些竟都是被人恶意教唆的,简直欺人太甚。 “不怕,有爹在。” 感受到头上突然落下的大手,陆珺宜起初有一些不自在,毕竟没与人这般亲密过,看到亲爹眼中的伤痛,到底没躲开,仰头嬉笑。 大房大老爷回来了,消息自然早传到了府中其他各房,但大老爷回了秋棠苑就没出来,陆珺宜去厨房搬东西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也不知这父女二人在搞什么鬼。 吃饱喝足后,陆子徵带着人先去了丞相的书房,在书房待了有三刻钟出来,随后又去了杜松苑给老夫人请安,将从上任的地方带回的特产孝敬给老夫人。 陆珺宜人虽在秋棠苑,外面的事却让丫鬟打听了来,老夫人没有见她爹,陆子徵将东西放下便走了,后陆子徵又去了三房拜访。 至于二房和四房,让随从将东西送去,人没有过去。 小蝶得知大老爷去了杜松苑请安不是很理解,老夫人那般讨厌姑娘,大老爷怎么还去杜松苑,而且老夫人又不是大老爷亲娘,何必去请安,“姑娘,你劝劝老爷,何必每次都热脸贴人冷屁股,一次还好,次次都如此……” 屋里没有别人,小蝶说话随意了些,陆珺宜抬头打断她,“以后这些话莫要 分卷阅读58 说了,被人听去挨了板子可是没人能救你的。” 百行孝为先,即便老夫人不是陆子徵亲娘,这该全的礼数还是要全的,至于老夫人见不见人,这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在在礼数上不能留下给人垢话的把柄。 而且看她爹的模样,虽然外放却并不像外人口中因为丢脸而躲出去的模样,倒是一派正然正气,若他真是个软弱的人,岂敢外放?只要讨好丞相,留在燕京做个官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她爹能毅然决然外放,这般看来是个有胆识,且很清醒的人。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陆珺宜在意,原书中,直到年后她被当陪嫁送出府大老爷都没有回来,这次却赶在年前就回来了。 这其中唯一能引起变化的就是那封信,她写出去的信。 还有庆王府,因她去了庆王府,四姑娘和大反派没有被设计,从而她也不用被当陪嫁送出府。 三姑娘与四皇子这两主角之间的事有没有发生变化她不知道,但是围绕在她身边的事已经逐渐被改变了,一辈子还长,慢慢过吧。 亲爹回来了,陆珺宜没觉得有什么,也就秋棠苑多了个人罢了。与她相反的是小蝶,小蝶近日走路都带风,说话语气也厉害了不少,一副再不怕人的模样。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陆子徵拿走陆珺宜手中的书,女儿可爱时很可爱,可一旦安静下来安静的让人心疼。 “七娘,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珺宜手中书被拿走了,抬起头眼中全是呆愣,看书看的好好的,怎得突然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想了会儿也没有想出来,摇了摇头,“七娘不知。” 陆子徵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今天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也是小年,家家户户会出门买年货,这一天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日子,可以吃到许多好吃的,像油炸塞子、糖瓜、糖人儿……” 可她不是小孩子啊!陆珺宜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原来不知不觉再过几天都过年了,“爹爹,我们要祭灶吗?” 陆子徵笑了笑,这丞相府即便是祭灶也不需他们动手,下人一早就忙碌了,“不用,爹爹带你出去玩可好?我们去买年货回来,爹爹晚上给你糊灯笼,再买点正丹纸明儿爹爹教你写对联。” 出去玩?陆珺宜听到了这三个字,若是只在丞相府走走,她已经走的够多了再加上太冷不太想动,可若是去外面玩,这意义便不一样了,陆珺宜一下就从椅子上起身,“爹爹,我能叫上六姐姐吗?” 看着女儿终于有了一丝闹劲儿,陆子徵很是满意,“得让三夫人同意才行。” 陆珺宜连连点头,六姐姐听到能出去肯定会说服三夫人的。 换了双鞋子,厚厚的披肩披上,双手不离暖手炉,即便有些冷陆珺宜心里却很激动,小蝶也很高兴,说起来除了那次去大明寺她们还真没有出门玩过,成日里待在秋棠苑怪闷人的。 到侧门时,三房的软轿也正巧一并到了,六姑娘下轿子便拉着珺宜的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触碰到陆珺宜的手眉头却皱了皱,“抱着暖手炉你手怎么还这么凉?” 陆子徵闻言走了过来,关心道:“很冷?” 陆珺宜摇了摇头,“是六姐姐手太暖和了。”她不好说是她身子骨太弱的缘故,不然她也不会窝在屋子里不愿出来。 人齐了,从侧门坐马车出去,她爹回来就带了两个随从,一个叫赵易一个叫年勇,赵易年岁大些看着三四十岁,看着与大总管有些像,应该是做管事一类的。 年勇只有十七八岁,长的瘦瘦高高的,看着有些憨,接触久了发现很机灵并不如面相表现的憨厚,与茶花倒是挺像的。 平时难得看见他二人,今儿赵易叔不在,年勇充当车夫。 马车行驶了大概半刻钟,年勇的声音传进了马车内,“老爷,姑娘,到了。” 下了马车,站在街道上,身旁是人来人往的集市、耳边是闹哄哄的声音。 “小七,你看这个。”六姑娘一眼看见街边小贩摊位上的面具,拿起一个黑脸面具戴在脸上,冲着陆珺宜开口。 陆珺宜笑了,走过去看了看,拿起一个红色的面具,“六姐姐,这个好看适合你。” 六姑娘将两个面具对比一下,发现红色的确实适合自己,尤其她今日穿的一身红艳喜庆衣服。 让陆珺宜也选一个,陆珺宜摇头,她对面具有阴影,再则若是放屋子里,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买了面具六姑娘又发现下一家好玩的,她们便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看过去,时不时出手买点,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街道两边全是小摊位,或卖一些小玩意儿如手绳发带、或卖混沌包子等小吃、或卖糖瓜等甜食、还有卖过年用的正丹纸的,也有书生摆着桌子帮人写对联的,还有一些百姓卖自制腊肉干货等,简直应有尽有,价格还都不贵,不知不觉就买多了。 吃了混沌又吃油炸塞子还吃糖瓜,再一人一串糖葫芦,几个没怎么出门见过 分卷阅读59 世面的人被哄的很高兴。 “爹爹,原来燕京的集市是这个模样的。”陆珺宜很喜欢这里,在大明寺逛庙会也不如这里热闹,而且买卖的东西也很多,也好玩。 年勇走在后面,插嘴道:“姑娘,燕京的集市只有这里才这般热闹,那些富人街不许穷人进去,各个马车出入,哪儿有这里热闹好玩啊。” 陆珺宜回头看了年勇一眼,“富人街?” “可不,只给那些有钱人去的地方……” 从年勇哪儿陆珺宜知道,燕京分富人街与平民街,富人街像这种摊贩少,一般都是开的店铺,富人们不缺钱讲究一个身份,普通百姓就不行了,那些东西太贵他们也承受不起,久而久之贫富街就出来了,富人街不许衣衫褴褛的人进去,怕冲撞了里面的贵人。 陆珺宜点了点头,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街道很长,玩儿的东西也多,玩着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虽然一路上吃吃喝喝,可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便选了一间茶楼打算喝点茶歇歇脚。 小二看见客人立刻迎了上来,“客观您里边请,几位贵客做大堂还是去雅间?” 大堂里面人很多,闹哄哄的,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适合在大堂坐着,陆子徵开口道:“雅间。” “雅间在二楼,几位客观楼上请。” 这间茶楼的设计有些独特,上楼的楼梯是在外面的,几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往二楼去。 六姑娘想如厕,小蝶也想便一道去了,上楼时陆珺宜走在陆子徵后面,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还得提着裙摆低头走的专心致志,突然右手边出现一只手,以及年勇的声音,“姑娘小心。” 陆珺宜回头发现年勇已经收回了手,见她看过来,将手心展开给她看,只见年勇手心握着一个茶杯。 不会无缘无故飞来一只杯子,陆珺宜很快注意到对面敞开窗户的二楼,只见对面酒楼的二楼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惠安郡主见没有打中,有些气恼,没有任何悔意伸手霸气道:“把杯子还给我。” 陆珺宜看了眼年勇手中的杯子,语气软软道:“年勇哥哥,把杯子还给她。” 年勇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甩手就将杯子扔了过去,只不过他也是冲着惠安郡主的脸去的,而且故意用了几分力。 杯子的速度很快,惠安郡主面露惊慌,吓的大叫,“啊——” 眼见着杯子要砸中她的脸,突然,一只手伸出接住了杯子,随后对面酒楼窗户边出现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郡主,”惠安郡主反应过来指着年勇就骂,随后拉着男人的衣袖,“父王,杀了他。”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ia 10瓶;木双易、窗窗 5瓶;安ran、Jcckkdu 2瓶;夜魄、鹦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对面酒楼二楼窗户口,庆王手握茶杯看向陆珺宜他们这边, 咔嚓一声手中茶杯被捏碎, 目光触及到陆子徵, 庆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怎么了?”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对面二楼轻声传出。 听声有几分熟悉,陆珺宜咬着糖葫芦的签儿,没这么巧吧? 庆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很快窗户边多出一个人来, 庆王妃头戴庆王在她寿宴上送的那套面饰, 当真是华贵耀眼又夺目。 庆王妃眼中全是对庆王和惠安郡主的关心。 庆王没有回答庆王妃,而是转头看着陆子徵,面露浅笑,“陆大人, 好久不见。” 陆珺宜歪了歪头,面对情敌,庆王的反应很平静, 好像看见一个很平常的官僚在打招呼一般。 “下官见过庆王。” 陆珺宜仰头, 她爹太高了又站在楼梯阶上根本看不见表情, 听说话的声音倒是平静没有波澜起伏, 这两人怎么说也算是情敌吧, 可见面竟然这般——平静? 庆王妃微微转头,一眼看到对面的陆珺宜和陆子徵,她表情明显一僵, 随后眉头皱了皱, 眼底有一丝厌弃闪过。 庆王妃低头与惠安郡主说了什么, 惠安郡主不依不许她关窗户,指着年勇,“母妃,那个人差点杀了我,让父王剁了他的手。”说完瞪着陆珺宜,“小贱人你看什么看,见到本郡主还不给我跪下请安。” 陆珺宜面露害怕往后躲了躲,藏到亲爹身后去。不是说是平民街吗?怎么会遇到庆王一家?当真是冤家路窄了。 下第一场雪时她病了,恰巧当时有个闺中贵女聚会她生病没去,后来得知惠安郡主也去了,一位姑娘不小心得罪了她,硬是被逼着在雪地里给她下跪磕头。当时陆珺宜还在庆幸她没去躲过一劫,谁知这出来玩一趟还能碰见惠安郡主,距离上次庆王府也过去有三个月了,她竟还能记得住她,都不知这是不是荣幸。 陆子徵低头看了眼身后的陆珺宜,手放在她头上,“不怕。走,随爹爹去给庆王庆王妃还有小郡主请安。” 分卷阅读60 陆珺宜抬头表情有一丝错愕,爹,你认真的吗?只见她爹笑的温和,只是这股子温和让人后背有些发寒。 陆子徵从衣袖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带路的小二,“小二哥,这是雅间的订钱,刚刚同我一起的姑娘,麻烦你让她在雅间等我们。” 将银子给了小二,三人从楼梯上折身而下,小二在后面挥手,“得嘞,爷您忙着,小的这就去将茶水点心备上。” 从茶楼过去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不是很宽,容人通过到不难。 年勇面向憨厚,可生气起来竟然有几分吓人,尤其黑着脸不说话时。 陆珺宜反倒觉得他厉害,冲着年勇眨了眨眼睛,“年勇哥哥,刚刚干得漂亮。” 看他反应怕是个会功夫的,而且年勇反应也快,让扔就扔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做法很合她心意,只可惜对方身份太高,也不知她爹这一去会不会吃亏。 穿过小巷子,陆珺宜明白了年勇说的贫富街了,过了小巷子这边的街道又宽又整洁,来往都是衣着华贵之人,或者多是马车哒哒而过,从马车上下来的夫人也是衣着鲜亮,与旁边的街形成鲜明对比。 进了酒楼,上二楼找到庆王所在的雅间。 雅间,陆子徵进门看见人拱手行礼,道:“下官携小女前来叨扰王爷。” 行完礼摸了摸藏在他身后的陆珺宜的头,“快给庆王、庆王妃还有小郡主见礼。”说完对着庆王笑道,“小女怕生,还请王爷王妃小郡王勿怪。” 陆珺宜从陆子徵背后怯怯露头,拿着糖葫芦福身行礼越发显得笨拙,话语也磕磕巴巴的不利索,“民民女见过庆王王、王妃、郡郡主。” 惠安郡主抓起一样东西就扔向陆珺宜,“礼都行不好的废物,给我跪下行大礼。” 陆子徵衣袖一伸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将那扔来的东西挡下,落地才发现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陶瓷娃娃,因这一摔落地碎了。 陆子徵不经意间收回了衣袖,手轻扶了一下将陆珺宜拉到自己身后,开口话语温和儒雅,如淡淡清风,“小郡王这般活泼可爱不知是随了王爷还是王妃?” 庆王哈哈一笑,“陆大人哪里话,令媛也很可爱,说起来本王与陆大人也有好几年未见了?不如坐下喝杯酒?” 陆子徵颔首也不拘束便坐了下去,下人倒酒他接过酒杯放在手边,“仔细算来下官与王爷有六年未见了,说来也巧还是在林州灭门惨案下官与王爷才正式见过。” 陆珺宜站在亲爹身后,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虽然害怕却还是舍不得手中糖葫芦,吃的小心翼翼。心里却在琢磨她爹话中意思,若按照她爹的说法他与庆王第一次见面是在六年前?那十一年前呢,和离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情敌? 庆王嘴角笑容一僵,拿起酒杯,“也多亏了陆大人,才能破了那桩案子。” “王爷抬举下官了,是林州几位大人一同侦破的案子,下官不过是彭县一个地方县令,有幸参与了其中罢了。”陆子徵笑的儒雅,话语恭敬却不胆怯,就好像很平常的闲谈一般。 庆王摆了摆手,“陆大人谦虚了,若非陆大人,本王都不知在林州城内,彭县这个地方竟是那般模样,也多亏了陆大人治理有方,上任便连破了几个大案,圣上亲自下话让你侦破灭门案。” 站在庆王身后一位男子开口道:“哼,陆大人好生威风,仗着圣上发话当年可是差点将王爷王妃都抓了去,说他们是凶手。” 他出口的声音有些尖细,一听就知是太监,眉眼上吊,眼中不屑明显。 庆王抬手制止那太监,正要开口。 惠安郡主突然冲了过来,指着陆子徵,“你就是当年那个狗胆包天的昏官?就是你诬陷我父王母后是凶手,你好大的胆子王爷王妃都敢诬陷,看我不杀了你。” “惠安。”庆王妃与那位太监还有一位嬷嬷合力将惠安郡主给拉了回去。 庆王示意下人为陆子徵斟满酒,“惠安被本王宠坏了,还望陆大人莫见怪。” 陆子徵面色如常没有因惠安郡主这一闹起任何波澜,拿起酒杯敬庆王,酒却始终没有送入口,道,“王爷说的哪里话,郡主天真可爱,我家七娘就是话太少,若是她性子活泼些我不知道该多高兴。 说起灭门案这件事,也是当时下官考虑不周,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王爷王妃莫要怪罪。也怪下官办案经验不足,灭门案发生前三天这家人死了一个主母,男人曾经去官府状告王爷轻薄他妻子,奈何没证据被林州知府打了一顿丢出府衙,岂料三天后这户人家全部丧命家中,当年下官年轻气盛以此误会了王爷,还望王爷莫要怪罪下官。 唉,灭门案过后下官就掉任了,说起来这些年下官时常会想起这件案子,一是愧对王爷,二是总觉得这案子其中还有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庆王妃正与嬷嬷拉着惠安郡主,听到这话当时便拉下脸来,“陆子徵你到底想干嘛?这件事当年已经查清楚了,那人就是诬告,六年过去,你还想揪着这件事说什么?” 陆子徵放下酒杯起身,至始至终那杯酒他没有动一口,态度温和恭敬,“下官今日见到王爷忍不住说起了这件事,实在是当年参与查案的大人……据说黄大人五年前外出意外坠涯,李大人四年沐浴时旧疾复发当场毙命,王大人告老还乡,中风瘫痪倒床多年。” 不知为何,陆珺宜从她爹的话语中似乎听出了一丝威胁,再看庆王,表情依旧是那个表情,不 分卷阅读61 过他眼睑下垂看不清眼中神色,但周身气息似乎有冷。 “陆子徵你有完没完?难不成你怀疑是王爷害了他们不曾?”庆王妃面露杀意,眼中全是愤怒,眼底的不屑昭然若揭。 六年过去这个人竟还揪着那件事不放,早知当初就该…… 庆王妃瞧不起她爹。在看见庆王妃眼底的不屑后陆珺宜发现这点,但即便如此,她发现庆王妃虽然瞧不起她爹,但她看她爹的眼神又有些奇怪,愤怒的有些不正常。 在庆王府宴会上,庆王妃在那些夫人们面前表现的大方得体又理智,面对二夫人想用她来让庆王妃难堪都应付的游刃有余,谁知此时却在她爹面前失去了那份理智。 庆王将杯中酒饮尽,比起庆王妃满脸怒意,他倒是很淡然也很冷静,只是不知心中所想,看着陆子徵开口道:“人各有命,谁能想到当年三位大人会成了这般,不过听陆大人这意思,是想重审此案?” 陆子徵含笑,笑容有几分意味深长,伸手摸了摸乖女儿的头,“这件案子当年已经结了,下官这也是遇见了王爷才想多说几句,至于要不要重审……” “陆大人当真是过分了,当年你说是王爷逼得那妇人自尽,又是王妃杀人灭口,事实不过是那户人家的仇人找上门寻仇罢了,六年过去,陆大人还咬着不放,陆大人这般难道是在公报私仇?” 先前开口的太监又开口道,尖锐的声音听的陆珺宜耳朵很不舒服。 第29章 ‘公报私仇’四个字那太监咬的很重,当年庆王抢人妻子一事, 若不是陆珺宜知道真相怕是还不知他暗示的是什么。 整件事严格说起来她爹才是当年最大的受害者, 可偏偏牵扯到皇家人,她爹这个受害者竟被流言蜚语说成是横刀夺爱的坏人, 而那抛夫弃子、夺人妻子的两个人,却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当真是黑白不分、是非颠倒。 如今见了面对方两人没有一丝愧疚,比起庆王的淡然, 庆王妃对她爹更是表现的多了一分嫌弃, 好似多不愿意看见一般。 陆珺宜算是明白为何在庆王府, 当着所有贵妇人的面庆王妃没有认她,以及那一抹她以为眼花看见的厌恶, 怕是在庆王妃心中,她爹和她都是多余的, 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陆子徵没有恼, 对于太监的质问, 他平静答道:“公公这话便不对了, 下官与庆王从无私怨,何来公报私仇之说?” 为何所有人都觉得他必须得因为一个女人恨着庆王? 那太监冷哼一声, 兰花指一翘,“陆大人对王爷有没有怨气,只有陆大人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无怨气又岂会诬陷王爷王妃?” 陆珺宜似乎听到一声嗤笑,片刻后头顶上传来她爹的声音。 “当年证据所指, 下官不过依证据办事,岂料这反而成了公报私仇了。”说完觉得好笑,随看向庆王,“王爷也认为下官是那等公报私仇之人?” “陆大人绝不是公报私仇假公济私之人,本王相信陆大人的为人。”庆王笑着开口,说完后瞥了眼那太监,“陆大人在彭县绩效卓越,灭门案也多亏了陆大人帮忙才得以抓住真正的凶手,若非陆大人本王可就要受了那不白之冤被百姓误解了。你岂能这般与陆大人说话,还不退下。” 那太监不敢反驳自己主子的话,垂着头往后退去。 一位侍卫走了进来,“回禀王爷,国公府三少爷门外求见。” 惠安郡主一听是魏璟,顾不得气愤甩开庆王妃的手就跑向门口,甜甜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三表哥,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我去国公府找你也不见你人。” 除了惠安郡主的声音没有听到另外一个回答。 很快,魏璟与惠安郡主一并走了进来。 陆珺宜看见魏璟那一刻,往后缩了缩身体,伸手拉住陆子徵的衣袖,仰头看去,“爹爹。” 衣袖被拉扯陆子徵低头,只见女儿小脸上满是谨慎,拉住他一副想往外走又不敢的模样,小小年纪便这般小心翼翼,怕是被人给了不少脸色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冲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如今他回来了谁也不能欺负他女儿。 自从亲爹出现,陆珺宜发现她总是被摸头,还不好拒绝。 其实她拉陆子徵衣服是想让他走,书里面她爹戏份几乎没有,也就在介绍她身份时用到了一点,说白了陆子徵就是一个面都没有露过的路人甲。 魏璟不同,他是大反派,前期就凶相显露的反派。 她爹似乎抓住庆王庆王妃的把柄能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可魏璟不同,这个人会背地里玩阴,若是惹恼了他可就惨了,魏璟跟庆王妃又是沾亲带故的,此时她爹最好别跟魏璟硬碰硬。 女儿一直悄悄拉自己的衣袖,那模样他不忍心拒绝,最后陆子徵只好拱手告辞。 魏璟瞥了眼那拉起衣袖妄图将自己藏起来的人,心中嗤笑,这小傻子莫非以为这样他就看不见她了? 从雅间出来,雅间门关上瞬间听到魏璟的声音,“那人是谁?怎得瞧着有几分眼熟?” 庆王 分卷阅读62 庆王妃怎么给魏璟解释的她爹,下楼梯后已经听不到了,这些也不重要。 返回到茶楼雅间,六姑娘已经等的快不耐烦了,索性一行人离开了茶楼,又玩了一会儿便回了丞相府,主要是东西买多了再玩下去马车该装不下了。 买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吃食居多,让小蝶将买来的东西分给秋棠苑的下人。 还有六天就过年了,府中早已经一派欢声笑语,任谁脸上都挂着笑,即便是平日里不对付的两人也都因为快过年了而收起互相嫌恶的嘴脸, 只是陆珺宜发现她爹突然变忙了,原本说要教她写对联糊灯笼,谁知二十三逛了街回来后,她爹天天早出晚归,别说写对联糊灯笼了,人都见不着。 又过了三天,茶花突然告诉陆珺宜,庆王险些被刺杀,当时陆珺宜正算账来着,丞相祖父给的铺子年底上交一次银子还有账簿,她将账簿留了一份下来。 听到‘刺杀’二字,陆珺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记得看书时,在庆王府宴会庆王似乎被刺杀过,不过那刺客没有得逞,后来庆王大怒怀疑刺客就在庆王府,让人到处搜查,就是在搜查中发现了被设计的大反派魏璟和四姑娘,从而将他们捉·奸在床。 陆珺宜脑中闪过疑惑,为何原本的刺杀会被推迟?刺杀被推迟那四姑娘被设计一事呢?难道也推迟了? 因算账她手中拿着笔,等回过神来发现纸上写了三个名字,还有划线箭头等,庆王、魏璟、四姑娘。 庆王假山偷·情时她看见魏璟了,如果按照剧情走向他应该被四皇子算计才对,可为何当时他会出现在假山哪儿? 因为庆王没有被刺杀,便没有下令搜查庆王府,继而四姑娘和魏璟都没有被算计。 看着她画的线,陆珺宜突然一把将纸揉成了团,捏在手中有些心慌,索性丢到碳火中。 他为何要那般做?不应该啊,庆王可是他姑父,若他不是去刺杀的那他为何出现在哪儿? …… 转眼就到了除夕,丞相府上上下下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换上了新衣裳,每个人脸上洋溢新年的欢喜笑容。 陆珺宜几个铺子的掌柜都送了银钱来,再不像之前那般过得贫穷,其他各房都在开始打赏下人银钱了,她如今有钱便也随了大流。 第一个赏的便是小蝶,大手一挥赏了足足二十两银子,茶花虽然只是二等丫鬟,但是帮她办事所以赏了五两银子,另外三个大丫鬟来秋棠苑时间不长,不过都没有犯过什么错,如今又是拉拢人心的时候,便每人赏了三两银子,二等丫鬟每人赏了二两银子,三等丫鬟和粗使婆子、粗使丫鬟每人赏一两银子。 赏完了被小蝶说了一通,气的那小脸通红,“姑娘,哪有粗使丫鬟婆子都赏这么多的?” 姑娘真是有钱不知怎么花了,赏人也不是这般赏的。 然而话出口也不能更改。 陆珺宜笑了笑,“过年开心嘛,大家一起开心,听说你们丫鬟可以排着出去玩,你也拿着银子出门玩玩,买些东西。” 小蝶将银子收起来,摇头道:“已经安排好了,她们伺候姑娘奴婢不放心,所以奴婢不出门玩,便跟着伺候姑娘。” 这边赏完秋棠苑的下人乐疯了,消息一传出去,府中其他各房的主子不乐意了,大丫鬟多赏点无可厚非,粗使丫鬟粗使婆子居然赏一两银子。 消息一传出各房身份最低的丫鬟婆子无不羡慕在秋棠苑当差的人,原本得了赏赐都高高兴兴,因这事兴致一下就低了,做事也开始懒散起来,各院的主子们就越发不满了。 除夕夜里丞相府前后院的主子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大厨房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到了晚上所有人前往正琐堂,每年各房的人都在这里吃团圆饭守年。 丞相为首带着府中老爷和少爷们一桌,老夫人为首带着府中夫人还有少奶奶一桌,府中小少爷、姑娘们不少,竟是坐了两桌。 陆珺宜左手边坐着六姑娘,右手边坐着五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她一抬头就能看见。 陆珺宜低头吃着饭,碗里突然滚进一颗丸子,抬头就见四姑娘还没收回的筷子,还冲着她笑。 陆珺宜低头看了看碗中的丸子,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四姑娘怎得突然……转性了? 一声冷哼响起,似乎是不屑,随后听到三姑娘的声音开口道:“七妹妹好生阔气,赏丫鬟一出手便是二十两银子,瞧瞧四妹妹都开始讨好了呢,七妹妹也赏四妹妹一点。” 四姑娘脸刷的一下就拉了下来,“三姐姐这话何意?我作为姐姐不能给妹妹夹菜?” 说完继续去夹丸子,然而因丸子圆滑不好夹,夹了几次没夹起来,索性给五姑娘、六姑娘两人夹的鸭腹肉。 陆珺宜偷偷打量两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来小蝶说对了,她赏丫鬟有些过了,没想到不过是因为以前从未打赏过下人所以想多赏点,谁知居然会被人在饭桌上提起来,而且似乎引起了不满了。 四姑娘 分卷阅读63 瞥了眼三姑娘,刚刚她没夹起丸子被她嘲笑,脸颊有些涨红,索性放下筷子,“三姐姐也别笑话我,我就是羡慕七妹妹,不像我,没有铺子庄子,赏下人都要从自己的月银里扣,我也不像三姐姐,母亲那般宠你,我姨娘可没有大把嫁妆给我挥霍,说白了我就是只可怜虫罢了。” 作者:后面有大戏,猜猜是啥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侯安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丞相府的人都知道二房二老爷偏心,宠妾宠的没章法, 四姑娘的姨娘一掉眼泪, 二老爷保管好东西往那院里送去哄。 虽然三姑娘与四姑娘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可就这吃穿用度上, 二老爷的钱几乎都花在了周姨娘还有四姑娘身上,两位姑娘在这上还真是不相上下。 听四姑娘这番抱怨, 三姑娘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四妹妹这是觉得父亲苛刻你了?若是让父亲知道四妹妹是这样想的, 他该多伤心啊, 金银细软好生伺候竟是喂了头白眼狼出来。” 四姑娘聚起的悲情气息, 被三姑娘一番话给打散了去,衣袖中的手紧了紧, “三姐姐可莫要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何时说父亲苛刻我了, 父亲待我好我当然知道。” 三姑娘放下筷子用绣帕挨了挨嘴角, 双手放与膝盖上, 一派优雅, 看向四姑娘,“四妹妹若真是觉得父亲待你好, 又为何说自己可怜那番话?四妹妹岂不是在暗指二房有人亏待了你?” “我何时说了二房有人亏待我?三姐姐这话岂不是故意说我挑事吗?”四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回了过去。 三姑娘神情淡淡,“四妹妹心中如何想的,怕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两人自小便斗到大,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战起来。 陆珺宜低着头吃饭,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被殃及到。 所有人吃饭都在一个大堂,这边声音大点,旁边桌的人自然听到了。 二夫人最见不得三姑娘受半点委屈,不过比她还要担心的是二老爷,二老爷搁下筷子开口道:“今儿是除夕夜有何争吵的?都闭嘴。”说完看向三姑娘,“你身为姐姐理应照顾妹妹,哪有与妹妹争辩的,你学的女训都学去了哪儿?” 二老爷这偏袒就偏袒的很明显了,虽说在他眼中也许嫡庶都是一样,毕竟都是他的女儿,可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这般了。 二夫人一向疼女儿,岂会让爱女受苦,“老爷怎得不说四姑娘应该尊敬嫡姐,基本的礼义廉耻尊卑都不懂,周姨娘是怎么教的?老爷,妾身还得提醒一句,女训里面可没有教女子如何谦让庶妹的。” 自古嫡庶有别,自己分不清便算了,现在还想妄图混淆了嫡庶,不可能,妾生的就是妾生,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的了台面。 二老爷张了张嘴,被二夫人几句话怼的没了话口。 四姑娘拿起帕子轻轻挨着眼角,带着哭腔委屈道:“三姐姐有柳嬷嬷亲自教导,教养自是比我好。” 被二夫人用嫡庶怼,二老爷心里本就有气,听到四姑娘的话,立刻冒了火,“你身为主母偏驳偏私,倒是还怪周姨娘没有教导好孩子了?” 二夫人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全然没有想到二老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是周姨娘死活要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养将四姑娘养成这个样子,什么都不学好尽想着与嫡女争东西。 明明是他自己偏心,倒是有脸说她偏驳。 二夫人气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我偏驳偏私?老爷宠妾灭妻心都偏的没边了,倒是有脸说我偏驳偏私?” 二老爷刚要开口,丞相眉头一皱,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饭桌上,“都闭嘴,团圆饭还吃不吃了?” 丞相发话了,二老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压了下去,二夫人不甘心,到底不敢忤逆丞相,憋着一口气脸色极其难看。 陆珺宜小口小口吃菜,饭桌上三姑娘与四姑娘之间气场已经变了,彼此眼神一个对视都可感觉其中的杀气。 丞相府最偏心的人就数二老爷了,结果他却还有脸指责二夫人偏心,简直是戳二夫人和三姑娘的心窝子,陆珺宜也挺好奇的,二夫人手段不差,怎得就没能收拾了周姨娘,偏偏还让周姨娘独得二老爷的宠爱。 六姑娘给陆珺宜夹了一块儿脯肉,“尝尝这个,好吃。” 陆珺宜偷偷观察了一下,丞相发话之后大厅里面安静的诡异,唯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但是真正在吃的人却不多。 陆珺宜继续小口吃着,年夜饭菜品多味道也不错,再配了这余兴节目,胃口格外好。 吃过年夜饭之后便是收压岁钱,丞相府每年都是如此,一般长辈给晚辈准备的红包里面都是金瓜子、金豆子或者再大颗点儿是金花生,小蝶说每年都如此。 陆珺宜发现‘偏心’这 分卷阅读64 个毛病在丞相府大概是遗传,虽然用红布做的红包大小都一样,然而发的都是些金豆子金瓜子之类的,从那鼓鼓囊囊的模样就可以分辨里面的东西的多少,孙子与孙女之间,孙子的红包鼓起的地方多一些,嫡孙与庶孙之间,嫡出的要多些,庶出的少些。 上到丞相老夫人,下到各房夫人、老爷,都是如此。 不过这其中陆珺宜她爹是个异类,给出的红包大小都一样,三指长宽的被塞的满满的,入手沉甸甸,比其他长辈给的都有分量,岂料打开一看,满满一包的铜板。 五姑娘和小小少爷不曾见过铜板,还好奇的问了各自的娘亲。 四夫人向来性子直,拿过那铜板便丢在了桌上,“他大伯这是什么意思?几个铜板也拿的出手?” 嫌弃之意再明显不过。 府中逢年过节赏赐晚辈那一次不是金子出手,还不曾见过有人给压岁钱给铜板的。 没等陆子徵开口,四夫人又道:“赏下人出手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给侄子侄女发压岁钱竟区区几枚铜钱,这是把侄子侄女当叫花子打发了?没得这般埋汰人的。” 四老爷身形很胖,坐在椅子上腆着个大肚子,脸上坠肉一抖,看了眼那桌上的铜板,“大哥在外当了这多年官儿还真是两袖清风啊,也别外放了,要不求了父亲年后留在燕京,北城门缺个守城官儿,倒是可以去哪儿,好歹是个京官儿,比在外面强。” 二老爷喝了一口酒:“这事何须求了父亲,让三弟安排了便是。” 说完与四老爷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守城官儿说是个官儿,其实就是个看城门的,说是看门狗也不过如此。 三老爷看了眼陆子徵没答话也没有开口,拿起茶壶给自己和陆子徵倒了茶,二哥和四弟看的太浅,他们这个大哥绝不是他们想的那般蠢笨烂泥扶不上墙。 面对二老爷和四老爷的嘲讽,陆子徵只微笑不答话,也没有觉得自己只给铜板做压岁钱有何不对。 作者:我是罪人。 自从查出怀孕,刚开始还好只是腹部有些不舒服担心宫外孕,发现正常后,结果又有点流产征兆开了药,自从开始吃保胎药就感觉晕的难受,一天都在晕,明明想好的剧情发展,写的时候死活写不出来,总感觉哪儿不对劲,脑袋跟断片儿了一样想法零零散散的凑不到一起。 从别的孕妈哪儿知道原来孕酮药吃了特别犯困犯晕,打算从明天开始中午和晚上吃药,看看早上能不能清醒点,这几天早上吃药,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感觉脑袋特别重。 听说过了前期就会好些,加更后面一定补,只要我清醒点就补,对不起了o(╥﹏╥)o 第31章 饭桌上怎能少得了酒,再又是年夜饭一家人聚在一起高兴, 二老爷和四老爷又是爱酒的, 便喝多了些,倒还没有醉的不省人事。 二老爷握着酒杯看着陆子徵, “大哥外放也有好些年了,这次任满可有机会调回燕京?” 陆子徵露出与陆珺宜同款憨笑, “不是统一吏部裁定吗?至于任职何处,吏部未曾放出话来, 尚且不知。” 二老爷与四老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嘲弄, 他们这个大哥当真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当年怎得就得了圣上钦点探花郎? 给小辈压岁钱都能只是铜板, 这般穷怕是也没钱上下打点,怪不得只能做个芝麻小官儿。就这憨傻的模样, 别说回燕京任职了, 这辈子怕是也只能在地方做个小官儿了。 同为一桌, 丞相自是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 四个儿子中就数老大最像他,才华能力都有, 只可惜…… 丞相放下酒杯,看着陆子徵,“为个女人你还想在外躲多久?趁着这次便留在燕京吧,我在吏部给你寻个空缺,年后便上任。” 二老爷和四老爷瞬间不笑了, 吏部的空缺那可是肥差,怎得不见父亲给他们寻一个。。 “你也老大不小了,大房的事还是要有人操持才行。”丞相说完看向老夫人,“夫人,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帮老大相看相看,他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七娘也要人照顾。” 老夫人面色平平,心里却是冷笑连连,大老爷年岁都这般大了,有头有面的人家谁原意将水灵灵的姑娘嫁过来,那些个条件不好的倒是巴不得送女儿来攀附权贵,丞相定是看不上那些条件不好的,可条件好的让她上哪儿去找? …… “你胡说,你娘才跟人跑了,你才是小贱人。” 长辈这边说着话,岂料小辈那边突然闹了起来。 陆珺宜一声大喊不解气,抱起桌上的铜壶砸了过去,三少爷躲闪不及,被铜壶砸到手臂,铜壶中的水洒了出来湿了他的衣衫,三少爷脸一下拉了下来,指着陆珺宜,“你个小娘养的贱人,居然敢打我。” 三少爷冲过来要打陆珺宜,六姑娘起身一脚踹他肚子上将人踹开,岂料她没有防到四夫人,在陆珺宜开口并且扔铜壶时,四夫人 分卷阅读65 就注意到这边,当即起身冲过来抬手啪的一声打在了陆珺宜脸上,巴掌声响亮又清脆。 打完发现儿子被人踢,扬手要去打六姑娘,三夫人反应及时与丫鬟去阻拦她,一时间两位夫人与各自的丫鬟拉扯上,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陆子徵眉头一皱快步过来一把将陆珺宜抱起来,将六姑娘护到自己身后,入手才发现女儿竟然这般轻,一张脸黑如锅底。 四夫人发了疯似的要扑过来打陆珺宜和六姑娘,三夫人与丫鬟拉着她,手背还被抓伤了,三老爷见爱妻受伤,忙护人。 四老爷喝了酒,腆着个肚子也参合了进来。 三少爷被下人扶起来刚要冲过来,被陆子徵一个眼神吓的停在原地,双腿没站稳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陆珺宜哭的凄惨,四夫人嚎叫发疯,还有下人拉架的声音,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一团。 其他没有参与进来的人,在各自的丫鬟和小厮护拥下退开,避免了被殃及到。 老夫人起身看着打成一团的人,气的脸色发白,有些喘不上气,嬷嬷急忙拿了药喂她吃下。 丞相抓起一旁架子上的花瓶重重摔在地上,“都给我住手。” 花瓶落地四分五裂,巨大的碎裂声超过大厅中那吵闹的声音,所有人瞬间停下。 四夫人顾不得些许散乱的衣服,扑过去抱着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啊,快让娘看看哪儿伤着了?” 三少爷掀开手臂上的衣服,发现红了一块儿,又捂着肚子开口,“娘,疼。” 三夫人拉过六姑娘,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老夫人吃了药这才提上了一口气来,看着众人,尤其是陆珺宜,“怎么回事?好好一个除夕夜,还过不过了?哭什么哭?吃个团圆饭哭哭啼啼,存心给丞相府寻晦气是不是?” 陆珺宜扁着嘴不敢哭,眼泪花儿挂在脸上楚楚可怜,小手抓着她爹的衣服。 陆子徵眉宇沉了沉。 丞相平息了两口气,看着众人,“到底怎么回事?” 四夫人拉着三少爷就冲了过去,“相爷你看看,看看她们把我儿打的,我儿手臂都烫红了。” 六姑娘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三夫人拉着她,她都要冲上去揍人了,指着四夫人和三少爷开口,“少在这儿恶人先告状,真恨那铜壶里不是滚开的水,烫死他活该。” “小小年纪蛇蝎心肠,我用滚开的水烫你,看你还敢不敢这般说……”四夫人最是宠儿子了,那里受得了六姑娘这般说,扑过去就抓她的脸,有下人拦着,那吵闹声又开始了。 “都给我闭嘴,看来今儿这除夕夜你们是不想过了,不想过就滚。”丞相一声爆怒。 吓的在场不少人缩了缩脖子,丞相府丞相的话很有威严,也没人再敢说话。 老夫人拍了拍丞相的手,眼神示意下人端来茶水,“行了,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心情,大过年的生气不好。” 接过下人上的茶水,丞相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今儿可是除夕团圆夜,他也不想闹起来。 老夫人看了一圈大厅的人,三房与四房的人最惨,这最惨的莫过于四夫人、三少爷了,“都各自回去换一身衣裳来,不过孩子之间斗气,你们跟着掺合什么?不像话,今儿是除夕我便也不罚你们,过了年自己来我面前领罚。” 那个你们指的便是三夫人与四夫人,两人被骂的纷纷低了头。 陆子徵已经放下了陆珺宜,拉着她走到丞相面前,“今儿这事还是查清楚了再说,免得攒着怨气无处发,这年也过不好。” 老夫人刚劝下丞相,谁知陆子徵就冒出来,眼帘上抬,锐利的眼神扫过那让人厌弃的父女,“今天是除夕团圆夜,聚在一起吃顿饭守年不容易,何必为了这些小事闹的都不开心?” 陆子徵一改先前的憨厚,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就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些话才应该说开了说明了。” 老夫人眼眉皱了皱,“有什么说开说明的,小辈吵架,你一个做长辈的还要掺合进去?” “何为小娘养的?我陆子徵一没小妾二没外室,七娘是堂堂正正的嫡出之女,怎得就成小娘养的了?”陆子徵没有半分被老夫人神色骇道,说完后看向三少爷,眼神锐利,“十六七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他怎得就认定七娘是小娘养的?” 三少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刚刚他就是情急之下说的那句话,在外骂人习惯了。 四夫人硬着脖子开口,“不就说了一句吗?多大点事,她打我儿子这事你怎么不说?看把我儿子给烫的,今儿拿不出个说法来,没完。” 丞相本想平息了事,可看样子这事不弄清楚,怕是后面还会出事,索性放下茶杯,“行,既然要弄清楚,那就查。从七娘打人开始,七娘,告诉祖父,你为何要打你三哥哥?” 陆子徵看着女儿,那眼睫毛上还沾着泪花儿,可见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手放在她头顶,声音一下就温和道:“七娘不怕,跟爹和丞相祖父说 分卷阅读66 ,你为何拿铜壶打人?” 陆珺宜哭的一抽一抽的,指着三少爷,“三、三哥哥说七娘的娘亲跟人跑了,说七娘有娘生没娘养,以后,以后爹爹娶了后娘,后娘也要、也要跟人跑。爹爹,七娘有娘亲,严妈妈说娘亲去了天上,娘亲没有跟人跑对不对,娘亲在天上看着七娘。” 断断续续说完,加上她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大厅里一下安静的诡异,只有陆珺宜哭的一抽一抽的声音。 听着女儿的哭声,陆子徵心如刀绞,怪不得偌大个丞相府竟没人发现严妈妈那奸贼,原来所有人都在姑息养奸,恶意待他女儿。 陆子徵双膝一曲跪在了丞相面前,“爹,分家吧。” 丞相眼神一瞬间的失神,眉头皱到一起,“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爹,分家吧。”陆子徵跪的直直的,脸上表情沉着冷静且坚定,那是铁了心了。 丞相气的左右摇头,气息粗大,皱眉看着陆子徵,“为这点小事你便要闹着分家?你给我起来。” 陆子徵眼睑扩张,看向丞相,“小事?在你们眼中欺负一个半大的孩子是小事?姑息养奸让一个婆子欺负我女儿、霸占她的功劳给你们的爱女、嫡出身份被你们这些庶出的给贬低看不起,在你们眼中这些都是小事?” 陆珺宜觉得比起丞相和老夫人发怒,她爹发怒才是可怕的。 二夫人听出一丝不对来,“什么叫你们这些庶出的?大伯这话是何意?” 陆子徵冷笑一声,“老夫人不曾给我娘敬茶吧。” “你说什么?”老夫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抓起桌上茶杯扔向陆子徵,距离很近,茶杯直接打在了陆子徵的身上,陆子徵身形一丝晃动也没有,硬生生接了下来。 好些茶水溅到陆珺宜手被上,烫的她缩手。 一句不曾给我娘敬茶,这是将老夫人当妾了,气的老夫人胸口一阵疼,嬷嬷手中的药都没喂下去,老夫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夫,快叫大夫。” 一时间大厅里再一次乱了起来。 下人将老夫人扶去了屋里躺下,丞相还有府中夫人老爷以及少爷姑娘等都跟了过去,唯有陆子徵跪在原地,他怀中还抱着陆珺宜。 “爹爹。”陆珺宜拿出绣帕擦掉他肩膀上的茶叶,好在这大冬天的穿的多,不然这滚烫的水砸过来肯定烫伤皮肤。 陆子徵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怕,爹爹在。” 擦去茶叶陆珺宜同陆子徵跪在一起,她到不怕,若是她一个人惹了众怒还担心被人套了麻袋关进柴房,但是有她爹在,竟没有一丝害怕,还有点期待分家。 若是分了家,她岂不是就能离开丞相府? 作者: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关心,爱你们,作者会好好注意的。(这章有些地方不太好,又改不出来,就这样了) 早上不吃药没有那么晕,以后我尽量早上写,如果3点没有定时更新,晚上也不敢保证有更新的,作者尽量早上写出来。爱你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游手好闲妞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短腿小柯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不喜 20瓶;散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陆珺宜崇拜的看着自家亲爹,怼庆王夫妻时她就发现了, 这个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不惊死人不休。 一直以来丞相府的人都觉得她的身份低下, 虽说她爹凭本事中了探花郎,可到底是从乡下来的比不得老夫人燕京正儿八经嫡女的身份, 老夫人生的儿子女儿,身份自然是往高了拔儿。 陆丞相没纳妾, 二老爷四老爷的妾氏却不少,这些庶出的少爷姑娘也觉得自个儿身份比她陆珺宜高, 在丞相府, 她的存在很奇妙, 虽然顶着一个姑娘的身份,却过的不如个丫鬟。 她爹刚刚那句‘老夫人不曾向我娘敬茶’简直是绝了, 瞬间将老夫人的身份给拉了下来。 虽说当初丞相被榜下捉婿娶了老夫人这个燕京贵女,可陆丞相不曾休妻, 那没有见过面的亲祖母, 即便在丞相府这些人的眼中只是个乡野农妇, 那也是陆丞相正儿八经的嫡妻。 * 老夫人这一晕, 所有人都跟了过去,偏厅的热闹衬托了正厅的冷清。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丞相以及府上三位老爷回了正厅,偏厅的吵闹声也随之淡去。 老夫人情况如何陆珺宜不知,只见丞相一脸阴沉,二老爷和四老爷一脸怒意,三老爷虽没有太气愤, 却也不算好脸色。 陆珺宜缩了缩身子,她爹今儿是惹众怒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畜生,看我不打死你。”二老爷看见陆子徵双眼冒火,握紧拳头就冲向陆子徵,陆子徵 分卷阅读67 将女儿护在身后,正面看着二老爷没有还手的意思。 丞相一声爆呵:“住手——” 二老爷拳头落在陆子徵眼前停下,手被三老爷拉着,二老爷气的咬牙,死死瞪着陆子徵最后一句话没说,推开三老爷的手气的转身。 丞相看了眼跪着的陆子徵,步履蹒跚走到位子上坐下,语气沉重,“你当真要分家?” 陆子徵缓缓抬头看向丞相,“儿子不曾求过爹什么,这次,儿子求爹成全。” 正厅里突然安静下来,陆珺宜悄悄抬头去看丞相的脸,那张脸虽没有刚刚阴沉但却有几分失望,也不知他在失望什么,半响后丞相开口道,“行,你想分那就分吧。” 四老爷抖着满脸的肉,有些慌张,“爹,我和二哥三哥可不分。” 二哥三哥的官职都比他高,他们一个从三品一个正五品,三哥虽然只是个正五品官儿,可他是武官管着燕京城兵手里有兵有权,而他不过是个六品闲职,若是分了家没了丞相府的名声,出去谁还搭理他。二哥三哥这次有机会往上升,又是砸银子又是托关系的,这个节骨眼上绝不会想闹出事来。 二老爷虽在气头上却也开口道,“谁提出分家谁自己分,丞相府我住了几十年了何成有过分家念头?” 三老爷双唇禁闭,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珺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是他们不分,这个家还能分下去吗? 待二老爷四老爷说完,丞相看向闭口不言的三老爷,“老三你呢?分还是不分?” 三老爷看了眼陆子徵又看了看二老爷四老爷,“儿子与二哥想法一样。” 陆珺宜开始担心了,丞相一共就四个儿子,三个不同意分家,这家还能分的下去吗? 陆子徵背脊挺直,开口道:“爹,财物儿子可以一分都不要,你也无需考虑怎么分。当年儿子与魏家姑娘和离,国公爷心疼七娘补偿了一份财物说是给七娘做依傍当做日后的嫁妆,这份财物由老夫人管着,如今儿子带着七娘分出去,儿子命贱命里也无富贵之相与钱财无缘。但七娘不一样,她自小在丞相府长大,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儿子可以委屈自己却不能委屈了七娘,国公爷给七娘的财物,就请老夫人交还吧。” 陆珺宜低垂的头,被发丝挡住的脸下眼睑上挑,她居然有嫁妆? 既然她有这份嫁妆,那书中老夫人怎么还会同意女主将她当陪嫁送去国公府?不怕国公府追问起来? 经陆子徵这般一说,丞相突然想起这事,当年老大和离后国公府确实送了赔礼来。 和离这事上国公府管不住自己女儿,那事闹的丞相府丢了大脸,国公府不给丞相府面子,这东西他自然没让进门,还是老大自己做主收下的,当时七娘还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娃,那么大份财物不可能交到她手上,所以由老夫人暂时代为保管。 “起来吧,也别让七娘跟你一起跪着了。”丞相发话,陆子徵带着陆珺宜起身,随后丞相又对陆珺宜道:“七娘,祖父与你爹爹还有二叔三叔四叔有话说,你去偏厅找你几个姐姐玩。” 陆珺宜想拒绝,她手里有嫁妆一事可是现在才知道,而且还在老夫人手中攥着,老夫人的心向来偏的找不着北,她怎得那般担心呢。 “爹,这本就是七娘的嫁妆,今儿分了我也会一分不少全给她,便让七娘留下吧。” 丞相看了看那缩在陆子徵背后小小的一团,想起上次严妈妈那事被人欺负也闷声不吭,就这性子,即便留下也只是多个人而已,摆了摆手,“罢了。” 丞相话音落,大总管卑躬快步走了进来,“相爷,这是您让老奴准备的,都在这里。” 将一摞厚厚的东西递给了丞相,看着像是纸又不像,外壳似乎是绸缎的很有质感,像是特制的夹板,大概有密折那般大小方方正正,一共有四本。 丞相接过将其拿起来一一打开看了看,递给陆子徵等人,“这是我让陆全准备的家产,一共分了四份,你们每人一份。” 四个人各拿了一份展开,陆珺宜踮起脚尖才勉强看到字迹,罗列的很清楚,从田地、庄子、铺子再到后面的珍玩小件。 陆珺宜看了眼大总管,这闹分家前前后后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居然这么快就将家产都分好了? 丞相眼睛一扫几人,目光落在陆子徵身上,“自你回来与我提分家之事……罢了,这四份家产,庄子、铺子依照利益分的很清楚,你们都看看,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若是当真不想分,爹也不逼你们,一切照旧以前便是,但若是你们想分,便挑一个,分了家,就在各自的院子起一道墙吧,用度不能再从公中走,日后各房小辈嫁娶公中会出一部分银钱,余下的便你们自己做主,往后逢年过节一家人聚一聚,平日里原意来请安便来,不愿意便算了。” 丞相说的凄婉,那神情仿佛一下老了许多,话语中掩饰不住一个老人的心酸。 陆珺宜却对其心疼不起来,看了眼她爹,之前听到的分家风声原来不假,没想到竟也是她爹先提的。 分卷阅读68 二老爷将折好的清单扔到桌子上,“爹,我还是那句话,不分。” 三老爷将清单也放下了,四老爷似乎有一丝不舍,不过还是同前两人一样将清单放下。 陆子徵将清单折好拿在了手中,“国公爷给七娘准备的嫁妆,我这里有一份清单,麻烦大总管拿着清单帮我去老夫人哪儿对上一对。秋棠苑的墙不用砌,只有我一人分的话独砌一面墙怕坏了府中风水,我会与七娘搬出去住。” 大总管才去偏厅看老夫人是否醒来,回来时便带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嬷嬷将手中绸缎做的夹板清单递给了丞相,“相爷,老夫人吩咐老奴将七姑娘的嫁妆单子拿来了,您过目。” 陆珺宜看了看正厅四周,看来这正厅里到处都是眼线啊,老夫人的消息这般灵。 丞相没有接,挥了挥手让她直接拿给陆子徵,陆子徵接过后,看向那嬷嬷,“不知老夫人打算何时将清单上的物品送来一一对检。” 嬷嬷没想到陆子徵这般直白,表情微变,“大老爷若是不放心,大可在老夫人的私库守着看下人一一清点便是。” 这话埋汰人了,陆珺宜微微皱眉,伸手拉了拉陆子徵的衣服,眼巴巴看着他手中的清单,“爹爹,七娘也要看。” 陆子徵将清单给了她,陆珺宜一一看去,发现国公爷出手还真是阔绰,十一年前就敢给这么多,看来国公府很富啊,“嬷嬷,我们快些去私库,皇上当初赏赐了三姐姐一株红珊瑚,听说有一人高呢七娘都没有见过,这上面也有红珊瑚,七娘要看。” 那句‘皇上赏赐’,丞相等人的表情变了变,却没多说什么。 陆珺宜与她爹不同,她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也不在乎在人私库门口守着会丢脸如何,被她这么一吵闹,嬷嬷说出口的话倒是不好收回了。 老夫人得知后摔了汤药碗,让人拿了钥匙开了私库。 摔汤药碗还是六姑娘后来告知陆珺宜的。 陆珺宜猜到老夫人会不高兴,不过她可不管老夫人是否心里不痛快,私库一开拿着清单就去对了上面的物件。 若是四房都分了家,可以各自在院里砌一面墙,这在燕京大户人家分家中很常见,而这次分家丞相府只有大房一房分了出去,与老夫人也算是闹僵了,再在府中待下去也不自在。 将东西清点出来,直接装进了箱子,陆子徵说搬便是真的搬,花了一夜的时间将东西装箱装马车,翌日一早,五辆马车从丞相府侧门出去。 当初严妈妈藏私被查出来后发现有一处三进的宅子,大总管将宅子地契给陆珺宜后,宅子里面原本住的严妈妈的夫君还有那养的外室等都被赶走,所以宅子一直是空的。 也没有提前打扫,装的满满当当的五辆马车就进了那宅院。 说起来丞相分给陆子徵的家产并无多少小物件,国公府当年送来的小物件也只有两箱罢了。 而装了整整五辆马车,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秋棠苑的,严妈妈当初偷窃,丞相让老夫人将严妈妈偷去的东西寻回补上,而这些补上的其中许多是公中的,陆丞相为了弥补让大总管将这些全划给了陆珺宜。 想着这一搬家日后也不会回秋棠苑了,索性陆珺宜就将秋棠苑能搬走的全搬走,一样没留。 作者:不太敢说话你们别打我。作者高估自己了,6号更新完,从7号开始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心情莫名其妙低下,以前手机不离手,从那天开始看见手机就恶心,手机电脑根本不想碰,就想躺着,下午六点睡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睡的腰疼,结果起来没一会儿又困了,完全没有精力码字,今天才发现这周有推荐,这本书也是作者亲儿子,结果我自己吧亲儿子毁了T﹏TT﹏TT﹏T。不知道明天有没有精力码字,各位大大别等,真的,我这几天不想碰任何电子产品,不知道会不会后面更新又没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爆浆肉丸XD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Denysna 10瓶;梦箬、20920939 5瓶;葵 3瓶;铛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离了丞相府,陆珺宜难得轻松些许, 宅子伺候的人虽不多却都是忠心之人。 原以为搬离了丞相府她爹便可轻松一些, 岂料陆子徵比在丞相府还忙,初二陪陆珺宜写对联做灯笼, 谁知从初三开始陆珺宜都鲜少看见他爹了,早出晚归的父女二人都碰不上一面。 问赵叔说是她爹在外处理丞相分的家产以及国公府给她的嫁妆等, 这些都得在去任上之前处理妥当。 起初陆珺宜信以为真,到手的铺子庄子的管事都是丞相和老夫人的人, 即便丞相的人不换, 老夫人的人怕是也得换掉。 直到六姐姐偷偷溜出来见她, 陆珺宜才发现她爹在外处理的怕根本不是这些财物的 分卷阅读69 事。 六姑娘伸手戳了戳挂在树枝上的小灯笼,红艳艳的很是讨喜, “这儿真不错。” 这宅子虽没有丞相府大,却处处透着让人欢喜的劲儿, 不像丞相府, 到处都一股子酸腐味儿, 说话做事扭捏又做作。 不过分个家搞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天天一张丧脸看着就烦。 陆珺宜接过小蝶端来的茶水点心放在桌上,“六姐姐快过来坐, 尝尝这些点心。” 让小蝶和茶花退下,陆珺宜捏紧手中的茶杯,“六姐姐,你刚刚说我爹爹被贬了官是怎么回事?” 六姑娘拿起一个点心,她不太喜甜, 这点心不慎很甜倒是和她口味儿,被陆珺宜问道咽下口中点心,“这事已经好几天了,你竟不知?” 陆珺宜将点心盘子往六姑娘面前移去些,“若不是六姐姐你今日来,我还真不清楚,你快与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自搬来宅子她都没出过门,她的财物虽说她爹还有赵叔帮着处理,但所有契据都在她手中,铺子在何处庄子在何处她都得一一弄清楚,再有这宅子虽能住人却一点也没有过年的喜庆,她便带着下人忙着收拾宅子,也就没有什么闲工夫理会外面的事了。 她与她爹年初一从丞相府搬出来,外面流言蜚语肯定不少,她知晓但也没多理会,无非就是她爹不识好歹离了丞相府这颗大树,又或者老夫人全心全意对他们父女却被气的病重,反正言论多样都是骂他们的话,听多了也没个花样便觉无趣。 只是贬官一事她还真没有听到风声,她爹不是一直外放七品县令吗?这县令怕是最低了,还能贬到哪儿去? 六姑娘抿了抿唇,还以为小七知道,所以她这次难得跑出来就是想送些东西给她以便离了燕京用得上,谁知小七根本不知大伯父的事。 这事说来都是分家闹的,除夕分家年初一便搬家,再有老夫人被气的重病的话飞速传出,那些御史逮着陆子徵不孝的罪名一个劲的弹劾。 陆子徵外放将近十年,政绩卓越皇上很是看好,他上任的公文早早批了只是压着待过了年再发。 谁知御史这一弹劾,皇上想不理都不行,原本给陆子徵安排的地方是个富饶的好地方。 她记得以前听谁提起过,能被放在渝州城做知府的,都必然是皇上看重的人才,定是会被调入燕京委以重任的。 因这次分家,大伯父好好的渝州城知府没了,换了一处让为官之人闻之色变的澧县上任县令,从四品的知府转眼成了七品县令,可不就是贬官了。 陆珺宜细细问过得知,弹劾一事从初三上朝开始便没停过,而皇上大怒开口让她爹滚去澧县上任是在初七,六姐姐来看她是初十一。 陆珺宜面色沉了沉,搬来宅子不久她爹就早出晚归遇不到人,她竟也没多想,真是该打。 送走六姑娘,陆珺宜拿了些银子给茶花去打听消息,如六姐姐所说,这渝州城果真是个好地方,且能够在渝州城做知府的,三年期满必会被调入燕京,而且任的官职都不低。 比起渝州城的富足,倒不是说澧县很贫穷,但澧县让为官之人谈之色变的原因,是近年来澧县上任的县令,不是被吓的失心疯就是莫名其妙死亡,已经连续三位县令出事了,一疯两死,却还查不出原因来。 说这件事不是有人恶意而为之陆珺宜定是不信的,如今她与她爹搬出了丞相府,分家那会儿老夫人被气晕了过去,丞相府他们是得罪透了,她爹外放在燕京又没有根基,这澧县怕是非去不可的。 * 华灯初上,书房烛火的光轻轻摇曳又恢复平静,书桌前陆子徵奋笔疾书,待写下最后一笔吹干墨迹将其折叠装入信封中,拿着信封的手一抬,“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空空如也的书房,突然暗处走出一人来,来人隐与暗中看不清脸,双手接过信封揣入怀中,“此去澧县路途遥远,为避免节外生枝,主子的意思,还望大人早些上路为好。” 灯芯啪的一声炸开,陆子徵唇角微微弯起,“让主子费心了,不过下官还有些事需处理,待过了十五便启程。” 黑影没再多说,隐入暗中消失了去。 黑影消失后,书房外响起两道声音来,赵易提着灯笼为陆珺宜照亮台阶,“这么晚了,姑娘怎么还没入睡?” 提裙上了台阶,陆珺宜看了眼书房亮起的灯,“赵叔,这几日爹爹早出晚归很是辛苦,七娘吩咐张婶熬了些汤,特意给爹爹拿来。” 张婶是他们来宅子后,赵叔找来的厨娘,为人豪爽厨艺好。 “七娘来了,快进来。” 屋里传来陆子徵的声音,赵易忙推开书房的门,陆珺宜带着小蝶走了进去。 书房里烧着炭火,进去便觉一股暖意袭来,小蝶放好食盒,陆珺宜打开盖子,将装了汤的盅端了出来,还没揭开下一层的盖子陆子徵人已经走了过来。 “刚刚灯芯爆,我就知道有人来了。”陆子徵笑着开口,说着揭开汤盅,“七娘,这是什么汤? 分卷阅读70 闻着好香啊。” “爹爹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陆珺宜拿起勺子递给陆子徵。 陆子徵用汤勺搅了搅,这汤闻着便觉开胃,入口浓郁的汤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又有一丝微辣,辣味儿不重,但这样混合着却甚是好喝,吃一口肉,那肉不似鸡肉滑嫩但肉酥入口化渣。 “这汤真好喝,七娘,这是鸡肉吗?吃着不像,这萝卜酸酸的若是配了饭最好。”夜里喝了些酒没怎么吃东西,这汤开味肉烂香醇,一时间他竟是真觉得有几分嘴馋了,可光喝汤似乎不够。 陆珺宜自是准备了米饭,将下一层的盖子打开,拿出还带着热气的米饭和一盘白菜炒木耳,饭菜端出来都是热乎乎的,因食盒下面放了个小火盆,火盆中有炭火可以保证食盒里面的饭菜温度不失。 “看见这些爹爹是真饿了。”陆子徵笑了,也不客气,接过便吃起来。 陆珺宜替陆子徵布菜,一边布菜一边开口道:“爹爹,这是鸭肉,这汤里的酸萝卜是张婶家自己泡的,你尝尝这拌的酸萝卜,最是下饭了。” 陆子徵是真饿了,除了白菜炒木耳剩下一半,其他的都吃完了,那一小碟麻油拌酸罗卜最是下饭一点没剩,汤盅里面的汤也是喝的一不剩。 饭后,小蝶将桌上的碗碟收拾了,书房一角有个炉子一直烧着水,陆珺宜泡了一壶茶,“爹爹喝茶。” 几口热茶下肚最是滋味儿,陆子徵放下茶杯,“七娘别站着了坐下吧,来,爹爹有话与你说。” 陆珺宜提裙坐下,一脸乖巧等着陆子徵下文,正好她也有话要说。 “七娘,爹上任的文书已下,再过几日就要去上任,此去澧县路途遥远,你自小在燕京长大,这次跟着爹爹出去会吃很多苦,会比在燕京艰苦万分,你可害怕?” 陆子徵说着面露愧色,他自认不愧对谁,然而这辈子他最亏待的就是这个女儿了,实在是亏欠太多了,为了大业他将女儿丢在丞相府,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带着她脱离丞相府,他却又亲手将女儿推向危险重重的澧县…… 陆珺宜摇了摇头,她不这样想,“七娘不怕苦,只要与爹爹一起,七娘去哪儿都喜欢,七娘还没出过远门呢,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走?” 丞相府人多伺候,可到底人心寒凉,她庆幸离了丞相府,即便知道她爹即将上任的地方不好,她也没有后悔过。 出门在外她还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就当是出门游玩了,再则她爹没有娶亲也没有妾室,不会有糟心的事和糟心的人,她只会比在丞相府过的舒心。 见陆珺宜是真的不担心,而且隐隐还有些期待,陆子徵越发愧疚,不敢看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快了,过了十五我们就启程。” 陆珺宜算了算日子,还有四天,看来得快些收拾行李了,“爹爹,明日七娘想上街置办些东西带去澧县,可以借赵叔还有年勇哥哥一用吗?” “以后这些事你直接吩咐他们便是,若是银钱不够用便找赵易拿,不用与爹爹说。” 作者:蠢作者回来啦,从今天开始正式恢复更新,让大家等这么久实在惭愧,一直都不敢看后台也不敢看留言。太久没码字有点手生,等找到感觉了会努力加更的。(>人<;) 第34章 陆珺宜不知自己是否说错话了,总感觉她爹情绪突然低沉。 夜也深了, 她没多打扰, 带着小蝶离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天空飘起了雪, 雪下的有些大,陆子徵不放心让赵易送陆珺宜回去, 小蝶撑伞赵易叔提灯笼,出了书房的院子陆珺宜看向走在前面的赵易, “赵叔, 爹爹平日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伺候爹爹最久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你能细细与我说说吗?” 她爹的喜好她一直没摸清楚过,相处这么多天以来, 她发现她爹在吃穿上面一点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 但人都是有喜好的, 定是有最喜欢和最不喜欢的。 从燕京到澧县有一个多月的路程, 到了澧县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此时清楚一点,若是不准备好路上这一个多月的口粮, 她怕自己活不到澧县。 从年勇哪儿得知,以前他们在外赶路都是备的干粮,比如馒头、窝头之类的,好点时准备些点心,都是便于存放的, 吃的是又冷又硬,路上水也喝不上一口热乎的,只有到了驿站或者偶尔路过住家小店才能吃上一顿热乎饭菜。 苦累她倒是不怕,可让她连着一个多月只啃干粮,她定是受不了的。 既然知道澧县之行不可避免,与其忧心忡忡今后会发生什么,还不如尽早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毕竟这一去澧县短则三年,若是燕京有人故意难为她爹,怕是还得连任,便遥遥无期了。 往后的事都不如眼前来的紧要,自是要准备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得将她爹的喜好也摸清楚才行。 赵易跟在陆子徵身边多年,陆子徵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说不好,但陆子徵有一样忌讳,“姑娘,老爷忌讳鱼肉,姑娘也看见 分卷阅读71 了,府里没出现过任何鱼做的菜。” “只有鱼吗?那爹爹最喜欢吃什么?” 赵易想了想,摇头道:“除了鱼不吃以外,别的都吃,最喜欢的……倒还真谈不上最喜欢什么。” * 翌日,雪下了一夜,原本还未化的雪又堆了一层,不过早有下人将台阶和石板路上的雪铲去。 搬来宅子陆珺宜没出过门不是有人拦着不让,反倒是她太怕冷不愿动,再有她爹也没说带她出门玩,便过的懒散了。 今天要出门所以起了个大早,用过早饭,小蝶回禀说赵易已经在茶房侯着,请其进来,陆珺宜将三份契据放在赵易面前,昨儿夜里赵易送她回院子时,她顺便摆脱了他帮她一个忙。 “赵叔,麻烦你去趟衙门,将这些过到我六姐姐名下。” 丞相祖父拿铺子和庄子补偿她时,她才知道原来铺子给她得走官府过了文书才是她的,不然名不正言不顺。 赵易拿起桌上契据,这些契据一间是银铺一间是布店还有一个庄子,所有店铺都是他亲自在打理,这间银铺和布店地段好盈利也好,是姑娘嫁妆中最赚钱的几个铺子之一,只是没想到姑娘竟是一出手全送人了。 “老奴能问一句,姑娘为何将这两间铺子送人吗?” 陆珺宜抬头看向赵易,那眼神很平静却看的赵易忽觉一震。他意识到自己越了身份,若是老爷他定是不敢有丝毫疑问的,忙低下头,“是老奴逾越了,老奴这就去办。” 赵易走后,陆珺宜也要出门了,厚厚的大氅披在身上,接过小蝶递来的暖手炉,带着茶花小蝶二人出了院子。 到门口时,年勇已经将马车备好,正候在那儿,见她过来一口大白牙露出来。 “年勇哥哥早。” 年勇拿出踏脚凳,“姑娘今日想去何处?听说城外寺庙香火旺盛,素斋很是不错。” 小蝶伸手扶着陆珺宜上马车,站在车辕上陆珺宜回头看向年勇,笑着开口,“今日不出城就在城里逛逛,去上次爹爹带我去的地方。” 作者:都不敢给自己辩解了,两天删删减减就写了这么点,丢人(捂脸)。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弯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弯弯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素 2瓶;汐诺、鹦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陆子徵就带陆珺宜去过一个地方,年勇直接将马车赶到了年前去的那条街, 许是年后的缘故, 街上行人比上次来少了许多,喧哗之声也淡了些。 “姑娘, 到了。”年勇将踏脚凳放下,扶着陆珺宜下马车。 年勇原以为陆珺宜只是出来玩玩, 岂料自家姑娘不进胭脂水粉铺、不进香粉铺、不进布店、不进首饰店,偏偏就往那卖米卖面卖酱卖咸菜的地方钻, 问起价格来还有模有样的。 年勇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茶花, “张婶病了?” 茶花摇了摇头, 姑娘的早饭是张婶亲自送到院子的,那满面红光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有病。 年勇抓了抓头, 既然张婶没病,怎得姑娘出来采买?姑娘可是大家小姐, 怎能做这些事? 被小蝶从人堆中拽出来, 陆珺宜面色不悦, “小蝶, 你拉我做什么?你若在这般我生气了。” 小蝶急的快哭了,这来来往往的人, 不是穿的脏兮兮的百姓,就是一些各府采买的下人,姑娘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与这些人挤在一起,小蝶声音几近哀求,“姑娘, 我们走吧。” “还没买呢,走什么,你别拽我了。”看了好几家,就这家店的酱种类最多,鱼酱、肉酱、清酱都有,腌菜也比别家多,唯一让陆珺宜诧异的便是这些酱和腌菜的价格竟比米面还贵。 …… 卖酱和腌菜的店铺外有个小摊位,摊主与店铺老板有些亲戚关系,摊主每年冬天都在店铺外摆摊卖糖炒栗子,红秀算是老主顾了,自家姑娘爱吃,一入冬她得来买好几回这糖炒栗子,今儿第一锅糖炒栗子卖完了,摊主正炒着。 “也不知谁家姑娘,你看见她身上那衣服料子没?怕是我这辈子都穿不上,我刚刚偷偷摸了一下那翎子,哎呦,那毛啊又软又滑,可舒服了。” “我听常家管事说那可是什么稀缺火狐毛,金贵着呢,就那一翎子狐狸毛就值几十两银子呢。” 走在两位妇人身后一大婶嗤鼻,“有钱又如何,有钱人买个酱菜还嫌贵,怕是就那一身好衣裳了,这燕京有头有脸的人家谁家姑娘跑这地方来抛头露面,也就那些眼皮子浅的才穷显摆,还不知干什么勾当的。” 另外两妇人相视一眼,那大婶又开口道:“估摸着是谁家爷偷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好地方不敢去也就在这些地方显 分卷阅读72 摆了,哼,当谁都不识货似的。” 一妇人开口问道:“这位大姐?你知道这谁家姑娘啊?” 那大婶嘴角一挑,插入两妇人中间兴致勃勃说了起来,“无非就是八角胡同出来的,我跟你说啊,前几日这八角胡同才被人闹了一次,那原配夫人泼辣着呢可把那外室收拾惨了,当时好多人去看热闹……” 红秀瞥了眼三人的背影,八角胡同她倒是听人说过,以前有个官老爷将自己的外室安置在八角胡同,东窗事发后那官老爷的夫人是个泼辣的,谁知这一闹,竟是扯出了那官老爷另外两个同僚也在那里养了外室,还就在对门儿,这件事一出八角胡同就热闹了,以至于现在提起八角胡同都说那是男人养外室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是老闲话了,红秀收回眼时无意间瞥了下酱菜铺,谁知这一瞥却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摊主将炒好的糖炒栗子用油纸一包,递给红秀,“姑娘,有些烫手你拿好咯。” 买好的酱和腌菜全挂在了年勇身上,从店铺出来闻着糖炒栗子的香甜味儿,陆珺宜起了尝尝的心,只是一双一直盯着自己,想不注意都难。 先前看侧脸眼熟,看了正面红秀越发觉得眼熟,还没想起在哪儿见过,谁知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心里莫名一慌急忙移开眼,伸手接过摊主递过来的油纸包转身。 “唉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摊主的声音很大,红秀脚下步伐停下,回头看了眼陆珺宜的方向,暗暗瞪了眼摊主,“喊什么,还能少你这几个钱了?” 从荷包中拿出铜钱丢下,红秀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街角。 陆珺宜没太在意,走到摊位前要了一包糖炒栗子,在店里就有不少人看她,仿佛她很奇怪一般。 将暖手炉交给茶花,接过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剥开一个来吃,栗子炒熟入口糯糯的,又香又甜。 接连又逛了几个店铺,陆珺宜这次想不注意先前在炒栗子摊位前看她的女子都不行了。 “藏头藏尾,姑娘,要不我把她抓来问问看为何跟着我们。”年勇看了眼躲在香粉摊位后的红秀,低声问陆珺宜。 “算了,看着也没恶意,先把她甩开吧。” …… 红秀四下找人时,陆珺宜与年勇他们正站在一间布店二楼窗户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下面的街道。 跟踪她的女子陆珺宜并不认识,但看得出来那女子似乎认识她,就是不知那女子跟着她意欲何为。 小蝶指着女子的背影,“姑娘,她走了。” 陆珺宜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在女子身后,茶花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从二楼下来陆珺宜陆续逛店铺,柴米油盐酱醋茶,除了这茶,其他的全都买齐了,到不说她买了几捆柴回去,如今才一月,赶路走上一个多月,到澧县差不多刚刚三月开春,她怕冷,炭火怕是不能断的,便买了两大袋上好的银丝炭备着。 回到家时,茶花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据得知那女子是吏部陈侍郎府上的丫鬟。 陆珺宜不认识什么陈侍郎,更不认识侍郎府的丫鬟,至于那丫鬟为何跟踪她,也是一头雾水。 问过她爹,她爹没有得罪吏部陈侍郎,不过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了,陆珺宜忙着收拾行李,没工夫管其他的,便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就在陆珺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行李上时,燕京开始流传出丞相府大房不是分家离开的丞相府,而是因为老夫人容不下大老爷被赶出去的。 传言还说丞相府偌大的家产一点没分给大房,害的大房的嫡女搬出去后竟还自己上街买菜,因一点菜钱还要与老板讨价还价,过得何其可怜。 一时间言论纷纷指责丞相府欺人太甚。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言论流传出去就要从吏部陈侍郎府上的丫鬟红秀说起,这红秀是陈侍郎女儿陈雁娇身边的丫鬟,年前随陈雁娇去过庆王府,在庆王府宴会上见过陆珺宜,当日她拿着糖炒栗子转身那一刻就想起来陆珺宜是谁了,一时好奇就跟上了陆珺宜想看看她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也是巧,陈雁娇与丞相府三姑娘一直是死对头,两人才气相当,陈雁娇还稍稍胜一筹,可这陈雁娇在样貌上比不过三姑娘,巧的是这陈雁娇也喜欢四皇子,偏偏她模样身世都比不过三姑娘,为这件事她还被三姑娘奚落过,对三姑娘那是恨之入骨。 就在红秀认出陆珺宜的第二日,归德侯府二姑娘办的赏花宴上,二人再一次针锋相对,陈雁娇脱口便倒出了陆珺宜的事。 陈雁娇把陆珺宜的惨状说的是生动又形象,堂堂一嫡女不去那些好的店铺,竟是往那平民街挤,这得生活所迫到何样才如此。 虽说她说的生动,到底还是有人不信的,三姑娘又据理力争,陈雁娇便让她们派人去平民街打听,看她所说是否属实。 这一打听出事了,众口相传,小事被夸大成大事,一时间被丞相府赶出门的大房没了丞相府的照拂日子过的凄惨无比,已经沦落到让女儿上 分卷阅读73 街买菜的地步,为点菜钱斤斤计较。 传言俞传俞烈。 燕京人都知道丞相府大房不是老夫人亲生的,丞相府大老爷年初一搬家可是在燕京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当时大老爷除夕夜把老夫人气晕了过去,还逼着陆丞相分家,大老爷不孝的名头传开,引得一片骂声。 有好事者探听到大房的七姑娘在丞相府一直被欺负,大老爷顶撞老夫人完全是因为女儿受了委屈迫不得已。 去归德侯府赏花的都是些高官显贵家的姑娘,许多事情她们多少知道些,不知道回去后从自家人口中便也知道了,据说自初三上朝开始丞相府大老爷就一直被弹劾,他被圣上责备时没为自己辩解一句只说自己不孝,还将错处全揽在自己身上。 相比于大老爷的老实憨厚,丞相府就做的过分了,一直不依不饶,在御史弹劾大老爷时,若是丞相府替大老爷说一句话,他渝州知府的好差事怕也不会丢。 入夜 “许久不见老爷心情这般好了。”赵易将灯罩子取下,熟练的挑拨灯芯,烛火的光瞬间亮了许多。 陆子徵心情确实很好,澧县之行是计划好的,但以他的绩效去不了澧县做县令,而且贸然请命前去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猜忌,分家一事在计划之中也在计划之外,是七娘让这一切顺理成章。 不过今儿他心情这般好,并非是因为几位大臣联合上书请求皇上收回他去澧县的任命,他知道去澧县之行已成定局,谁都改变不了。 他高兴是因为他的七娘简直是福宝,原本他还打算留丞相府安逸三年,没想到这事一出,倒是大快人心。 外面的传言还有陆子徵在朝中名声的改变,这些陆珺宜都不知道,待知道此事时,已经是元宵节灯会了,面对丞相府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的怒火,她一头雾水。 作者:推荐好基友新书,她坑品超级好超级好超级好,相比于作者这个大坑,她是最完美的,没有一本书坑过,请大家帮忙为新书点个收藏,拜谢(*╯3╰) 《不渣男主就得死(快穿)》——BY:岁寒晚急 快穿甜爽文 虐渣一时爽,一直虐渣一直爽 你看这个帽帽它又大又圆 你看这个情郎他又渣又贱 第36章 十五元宵节这日是燕京唯一不宵禁的一夜,各色各样的花灯挂满街道, 大人们带着小孩从家中出来, 给孩子买个花灯或者一串糖葫芦,便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 说来陆珺宜自己还不曾见过燕京的灯会, 听说有几人高的花灯游街,看完花灯还可去放孔明灯亦或者去湖里放许愿灯, 廊桥上的花灯里面还藏了灯谜,猜对能领奖品。 小蝶和茶花一唱一和说的那叫一个热闹向往, 好吃的好玩应有尽有, 陆珺宜心动的不行, 明儿一早就要启程离开燕京了,再回来还不知要何时, 与陆子徵一说,她爹难得不忙了, 父女二人带着小蝶茶花便上了街。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男女老少皆有,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了喜气, 沿街随着人潮挤了会儿,又看了会儿花灯, 放孔明灯和许愿灯的地方人实在太多了他们挤不进去,吃了些小吃,吃饱喝足父女二人去廊桥猜灯谜凑热闹。 猜灯谜的地方人到不是特别多,而且廊桥猜灯谜有规矩,需从桥尾猜到桥头, 所有人的走向都是一致的,这样便不会出现那种你来我往相互拥挤的情况。 听说今年的灯谜奖励很丰厚,吃元宵时一直听人说起这第一的奖励,听着听着陆珺宜就来了兴致。 猜灯谜前她还特意挤进兑换奖品的地方去看了一眼,四四方方镂空的木架中,悬挂着一盏极小的花灯大约有手掌心那般大,花灯的形状与宫灯有一丝相似,却又不是很像,灯罩一共四面,底座是莲花形状,往下坠了两个银铃,银铃下是紫色的流苏顷垂,风一吹还能听到细小的铃音清脆。 据说整个掌心灯都是白玉雕刻而成,不过距离太远,只看得出掌心灯小巧可爱,只一眼陆珺宜就喜欢上了那盏掌心灯,不过想拿走掌心灯必须答对一百道谜题,错一道都不行。 廊桥上两边的柱子上挂满了花灯,然而只有最上面一层的花灯才有灯谜,有灯谜的花灯都是四面的,猜谜之人只可选其一面的谜题猜解,这些灯谜一共一百盏,想拿走掌心灯必须每盏灯都要猜一道谜题。 整整一百道谜题,陆珺宜回想了一下自己还记得的谜题,印象最深的就是以前玩的一个‘当归’,然而这里的人最是喜欢拆字组字…… 陆子徵发现女儿愁眉的脸,笑着开口,“还没开始猜,七娘就不想玩了?” 这是被吓到了啊,看样子还被吓的不轻。 陆珺宜抿了抿唇,仰头看着陆子徵,“当然要玩,拿不到掌心灯别的奖品也不错的,那匹藏青色的布匹就很好,那个颜色适合爹爹,可以给您做衣裳。所以,爹爹,猜谜就全靠您了。” 陆子徵一时哭笑不得,七娘这性子到底 分卷阅读74 随了谁?他到希望她闹腾些,想要什么不用这般隐忍。 “姑娘你好厉害,奴婢就会两个。”小蝶拿着自己揭下的两个灯谜羡慕的看着陆珺宜手中那一沓灯谜,眼角撇到茶花,发现茶花手中的灯谜也比她多,“茶花,你也猜了好多。” 茶花笑了笑,“谁让你乱跑要自己猜的。这些都是老爷和姑娘帮奴婢猜的,奴婢把答案记下了。” 小蝶不敢造次陆子徵,与陆珺宜关系却极好,伸手拉着陆珺宜的衣袖,可怜兮兮道:“姑娘~” 她不该自己跑去看灯谜,好些字都不认识,更别说猜了。 陆珺宜发现她爹真是太厉害了,这些谜题她想破头都没想出来,她爹一两句话就能让她茅塞顿开,在她爹的助攻下,她手中的灯谜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猜了一半,虽不知道答案是否正确,但陆珺宜信心满满,突然觉得掌心灯还是有一线希望的,越是往桥头靠近,灯谜越来越难了起来,每每都要她想许久她爹才会给一点提示,好在这些灯谜并非全是拆字组字猜成语的,还有不少猜物的。 陆珺宜揭下灯谜给她爹看,这一题不是拆字组字,她爹对猜物这类可没她厉害,岂料还没炫耀上,发现陆子徵脸色不太好,眉头也是锁的紧紧的,“爹爹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可是哪儿不舒服?” 陆子徵面露尴尬之色,他怎好意思告诉女儿他想去茅房,他实在忍不住了,手放在唇边轻咳两声,“……七娘,爹爹离开会儿,你猜完灯谜后在兑换奖品的地方等着,爹爹一会儿就回来找你,别乱走,一定要等爹爹。” 边说陆子徵边往廊桥头尾走去,速度快的陆珺宜拉都拉不住。 “姑娘,老爷这是怎么了?”小蝶和茶花回头发现陆子徵不见了对视一眼,老爷走的好匆忙,似乎有什么急事。 陆珺宜抿了抿唇,她爹走时捂着肚子,那模样……瞧着怎么有点像吃坏肚子了?可他们出门吃的东西都一样啊,元宵、酸粉、炸豆腐除了她爹没吃糖葫芦以外。 一个眨眼间,陆子徵已经消失不见,追也追不上。 …… 猜到最后一个灯谜时,陆珺宜伸手揭下灯谜恰巧也有人伸手过来,不过比她慢了一步没抢到,扭头去看那与她一起揭灯谜之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冤家路窄。 陆珺宜第一时间是看她爹回来没有,然后观察四周人多不多,虽然亲爹没回来不过四周人挺多的,这才仰头看着身旁人:“漂亮哥哥。” 由于担心陆子徵,猜后面的谜题陆珺宜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连魏璟这么危险的人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 魏璟低头看着那笑的像小白痴的脸,忍住想伸手去掐的冲动,“小表妹好巧,你也在啊。” “又是你这个小·贱·人。”惠安郡主从魏璟身后走出,看着陆珺宜的双眼全是怒火,恨不得立刻烧了她。 陆珺宜额头开始隐隐作痛,一个魏璟就让她后背发寒,再来一个让她头大的惠安郡主,‘爹,你刚刚应该带我一起走的’,低头福身行礼,“民女见过郡主。” 惠安郡主声音不低,引得猜灯谜的人看了过来,其中就有上次在庆王府见过的国公府的魏五姑娘和魏六姑娘,在她们旁边惠安郡主的身后还有两位穿着华贵的陌生男子,看她的眼神似乎有敌意,陆珺宜没见过也不认得他们是谁。 “七娘,好巧。你都猜这么多灯谜了?好厉害,我才猜了几个。”开口的是魏六姑娘,看见陆珺宜手上的灯谜很是惊讶,摊开自己手中一沓灯谜一脸惋惜。 魏五姑娘走到陆珺宜面前,“还真是,七娘猜了好多呢,第一的掌心灯怕是非七娘莫属了。” 陆珺宜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七娘就猜了几个,其他都是我爹帮忙解的。”这话一点不假,若不是陆子徵的提示,那匹布她可能都没机会。 惠安郡主看见陆珺宜就来气,她那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蠢货才找人帮忙。” 魏璟顺手揭下一张灯谜,拿到惠安郡主面前,“郡主看看这灯谜解的是不是一个‘宝’字。” 惠安郡主只扫了一眼,题意都未看完拉着魏璟的衣服连连点头,“嗯,就是一个‘宝’字,三表哥我们真厉害都猜完了,快点我们去兑换奖品吧,我要那个掌心灯。” 魏五姑娘和魏六姑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抹讽笑,“看七娘也应该猜完了,我们一起去兑换奖品吧。” “好。” 惠安郡主拉着魏璟,那两位对她有敌意的华服少年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走去,国公府两位姑娘倒是不急,与陆珺宜走在后面。 从魏五魏六姑娘哪儿陆珺宜知道那两位华服男子的身份,原来他们是庆王的养子,也就是惠安郡主的义兄,怪不得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到兑换奖品的地方,负责兑换的有三人,惠安郡主带了侍卫,侍卫将人清理开,其实奖品台前兑换的人不多,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 见有侍卫带刀开路,一些要兑换的人纷纷让开道不 分卷阅读75 敢与他们抢。 魏六姑娘发现陆珺宜手里的灯谜不比惠安郡主的少,拉着她就到了台前,正好与惠安郡主并列,“老板,兑奖品。” 兑换时需要当场在确认一次答案,陆珺宜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上,猜谜有规定,一旦开始对答时就不可再向人询问,陆珺宜一一答了出来,惠安郡主许多谜题都未看清楚自然不知答案是什么,一次次问那两位义兄答案,这让四周的人怨声载道。 “恭喜这位姑娘,一百道谜题全部答对了。” 比起惠安郡主找人帮忙解谜时不时还错上一两个,陆珺宜一百道谜题都是自己答的,并且一道都没有出错,兑换的人一宣布,四周一片哗然,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全部答对了。 掌心灯入手,这雕刻的白玉是不是好玉陆珺宜不知,但这做工却很是不错,小巧精致,花灯上每一面都雕刻了不一样的图案,小巧的灯罩与莲花底座还可分开,中间可以放入蜡烛或者油灯,设计的很是精致。 “凭什么,她作弊,那些题都是别人替她答的,她没资格拿掌心灯。” 惠安郡主话一出口,四周人的表情变了变,眼底的不屑与嘲讽并存,他们还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人,虽然是个小姑娘,可到底还是让人生厌。 “当我们都是瞎子吗?”人群中有人开口抱不平,结果话出口就被人急忙拉走了,对方的侍卫一个二个凶神恶煞还带刀,他们惹不起。 陆珺宜挺怕这熊孩子闹起来的,毕竟对方人多,只见魏璟与惠安郡主说了些什么那神色似笑非笑怪渗人的,随后就见惠安郡主怒气冲冲的脸瞬间乐开了花,然后拉着人走了。 突然觉得这两人蛮配的,一个手心黑,一个明着躁,凑一块儿准没好事。 答对一百道题的奖励颇为丰厚,除了掌心灯以外还可以任选十样奖品,将看上的藏青色布匹选了,另外又挑选了九样。 国公府两位姑娘还有小蝶和茶花也要兑换,陆珺宜等待时,偷偷去瞧魏璟和惠安郡主,两人站在一颗树下有说有笑,不知魏璟说了什么,惠安郡主笑的花枝乱颤。 全部兑换完,刚抱着奖品出来,惠安郡主的两位义兄中的一人走到陆珺宜面前,“陆姑娘,这是一千两银票。” 陆珺宜抬头看着他,一双眸子眨啊眨,像只小白兔一般呆呆傻傻的。 “这银票是买姑娘手中掌心灯的。”见她没懂,便解释的清楚些。 陆珺宜握紧掌心灯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惠安郡主那眼神可不友善,而且对方又是带侍卫又是带义兄的,反观她这边就小蝶茶花两个弱女子,她爹来了怕也敌不过,她不认为自己收了银票就能安然无事,可不收怕也躲不过去。 “公子,这是白玉做的,做工精细独一无二,燕京找不出第二家呢。” 义兄没明白陆珺宜的意思,这玩意好看是好看,可这白玉的品质一看就是劣等,而且这灯罩上有一面还有裂痕,没她说的那么好。 陆珺宜没想到他这么不开窍,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买吗?” “……”第一次看见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 怀揣五千两银票,陆珺宜寻了个人少但四周人都很多的地方,将东西都放下开始等她爹,魏五魏六邀请她一路被她拒绝了,若不是她们将她推出去,那掌心灯怎会这么快易主,她看的出她们二人不喜欢惠安郡主,可推她出去做挡箭牌,这让她不喜。 “姑娘,那好像是彩霞。”小蝶指着人群中一焦急的身影对陆珺宜道,彩霞是小小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她去给小小少爷送东西时,两丫鬟一来二往就熟了,彩霞可是小小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怎么只见彩霞不见小小少爷。 陆珺宜顺着小蝶指的看过去,彩霞的样子有些奇怪,身旁也没有小小少爷,“去叫彩霞过来。” 彩霞一看见陆珺宜,扑过来便跪在了地上,“七姑娘,救救奴婢,你一定要救救奴婢啊。” “你先起来,出什么事了?小小少爷呢你怎么没跟在他身边?” 提起小小少爷,彩霞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声音哽咽道:“小小少爷他,他丢了,七姑娘你帮帮奴婢,求求你帮帮奴婢。” 出来玩的好好的,谁知一个转身小小少爷就不见了,她和奶娘还有跟来的小厮都急疯了,找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有找到人。 陆珺宜脑子嗡的一声,狠狠捶了自己一下,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书里面似乎就是元宵这天,小小少爷陆子赫失踪了,等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三天之后,尸体都凉透了。 书里面是在哪儿发现的尸体?胡同,对是在胡同,哪个胡同来着? “姑娘,姑娘,你别吓奴婢。”小蝶忙拉住陆珺宜,陆珺宜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彩霞,小小少爷不见有多久了?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不见的?” “有、有、大概两刻钟了,是在上元街丢的,小小少爷吵着要吃糖葫芦,奴婢一个转身他就不见了。”彩霞哭的鼻涕都出来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知道她把 分卷阅读76 小小少爷弄丢了,会打死她的。 上元街,上元街是哪条街?陆珺宜急的不行,这燕京的街道她不熟啊。 魏璟正头疼怎么甩开惠安郡主,陪了这一晚上他快到极限了,想去逗小傻子玩。 “漂亮哥哥,帮我。”陆珺宜拉住魏璟,还好他没有走远,魏璟身为天锦卫指挥使,又是在燕京土生土长的,想来应该比她熟,而且让他去报案也许会更快些。 魏璟低头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陆珺宜,烦躁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表妹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燕麦 1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哇,好多营养液,谢谢小天使 第37章 “表妹!表妹!都说了我才是你的表妹,这个贱人算什么东西?”惠安郡主怒起一把将陆珺宜从魏璟身边推开。 没有丝毫防备, 陆珺宜身体失了平衡直往后倒去, 在她身后有一道栏杆,栏杆外是几米高的高台, 这栏杆不及她腰高,眼见身体就要越过栏杆掉下去, 魏璟身形一闪,托着陆珺宜的后背将人推了回来。 陆珺宜从惊慌中惊醒,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心里一股火突的蹿起。 啪—— 来灯会的人不少, 其他府上的姑娘看见惠安郡主和国公府的姑娘,约到了一起玩, 各府的姑娘难得出门家中自是不放心,让府中少爷带下人跟着, 因此此时在场的人并不少。 惠安郡主动手在一瞬间, 陆珺宜打人也是在一瞬间, 快到没人反应过来, 只被那清脆的巴掌声惊醒,而后便听到那绑着两羊角辫的小姑娘怒气冲冲道:“人命关天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一口一口贱人, 你不知道贱人也是有人生的吗?我是贱人?那生我的人是什么?大概也是贱人吧。所以她生的儿女亦是——贱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陆珺宜突然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嘲讽。 …… 魏璟看着小傻子冲在前面的背影,手上劲儿可真小, 若是他不动不跟着她走小傻子会不会再发飙呢?还以为她一贯怂,到没想到还有逼急了咬人的时候。 “你刚刚说人命关天,可是出了什么事?”下了台阶魏璟停住脚,陆珺宜那小力气还真就拉不动他了。 发现已经离开刚刚那地方,陆珺宜这才回头,刚刚打人是她冲动了,但这股气憋得有点久,她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就是打完有点害怕对方报复,毕竟惠安郡主身后带了劳什子义兄还有那些个侍卫,硬拼她可扛不住,这才吼完就拉着魏璟跑了。 没了其他人人在场,陆珺宜平息一口气将事情与魏璟一说。 “怕是被拐了。”魏璟听完后开口道,今日是元宵节来燕京城的人可不少,夜里又不宵禁,就怕这些专门拐孩子的拐了就带走,一旦出了城就不好查了,“木九你去趟顺天府让他们派人守着四个城门,凡是带了孩子的人一一盘查。木十你回天锦卫调人,全城搜查。” “是。”魏璟身后跟着的两人同时应声。 陆珺宜抿了抿唇,“漂亮哥哥,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吗?” 书里杀害小小少爷的凶手并没有藏匿,就是以前照顾过小小少爷的奶娘姜氏。 姜氏因勾·引大少爷被大少奶奶发现赶出丞相府,似乎知道姜氏是凶手还是她自己找上丞相府被抓的,至于原因被一笔带过,书里的细节她也记不太清了。 比起陆珺宜想破头都没想出小小少爷遇害的地方,魏璟手下的天锦卫办事不是一般的快,姜氏被大少奶奶赶出丞相府后,回家就被夫家休了。 被赶出来后姜氏回了娘家,她娘家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姜氏的弟弟沾了她在丞相府做奶娘的光混了个差事,因这事她弟弟被牵连还被打断了一条腿,一家人没了差事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唯一男儿又被打废,老母亲一气之下重病在床。 陆珺宜他们赶到姜氏娘家时,姜氏的老母亲躺在病床上早已没了气息,屋子里弥漫一股怪味儿,姜氏和她弟弟不知所踪。 从小巷子七拐八拐出来陆珺宜听到‘上元街’三个字,姜氏的弟弟腿脚不便,他们若是要带走小小少爷肯定不会走太远,“漂亮哥哥,以上元街和姜氏娘家为中心,这附近有没有破旧的房子?或者许久没人住的房子?” 姜氏和她弟弟都在丞相府做过事不可能不知道丞相府的规矩和习惯,他们没在丞相府外动手,反而选择上元街,怕是他们选来折磨小小少爷的地方距离上元街不远,也方便他们行动。 魏璟看了眼陆珺宜,这小傻子还真是出乎他意料,比起那个只会刁蛮任性的惠安郡主可强了太多,侧头对木十吩咐道:“去查。” 木十带着人散去,天锦卫最擅长逼供,岂料他们见到的是一个死人,也问不出线索来,大人说什么, 分卷阅读77 那便查什么吧。 …… 丞相府,得知小小少爷丢了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丞相和府中二老爷三老爷进宫去了,四老爷在外应酬不在家,府里竟没个拿注意的人。 嬷嬷急忙掐人中,老夫人苏醒过来,一手捶在床边,抬手指着管家,“找,还不快派人去找。” 管事带着下人出门去寻,这小小少爷可是府中的心肝,这若是找不回来怕是一干人要没了性命。 府中动静这么大,其他房不可能不知道,没一会儿小小少爷丢了的消息就传遍整个丞相府,大少奶奶吓的脸色一白晕了过去,府中一片混乱。 …… 根据陆珺宜说的查,还真找到这么一处地方,距离上元街和姜氏娘家房子都不远,是一处废弃的屋子,据说闹鬼乞丐都不敢在里面住,荒废的很厉害。 发现后,在里面找到了姜氏以及她弟弟还要小小少爷。 姜氏和她弟弟都是普通人,他们能绑走小小少爷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个小孩子,与天锦卫这些人比起来,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陆珺宜和魏璟得到消息赶到时,两人吓的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路上遇到国公府两位姑娘,还有信阳侯府的公子,一并去了那传说中的鬼屋。 小小少爷陆子赫被吓的不轻,看见陆珺宜都没有认出人来,陆珺宜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从桌子下哄出来,屋里天锦卫的人多,吓的小小少爷死死拽着陆珺宜的衣服,“子赫不怕,七姑姑在这儿七姑姑会保护子赫的,没人敢欺负子赫。” 借着天锦卫拿来的火把陆珺宜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小少爷身上没有多少伤,就是脸被打了有些红肿。 魏五姑娘伸手想拿绣帕去给陆子赫擦脸被躲开,除了陆珺宜嘴里除了‘七姑姑’三个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天锦卫的人在屋子里找到一封写完了的书信似乎正打算送出去,是一封勒索信,找丞相府要银子的。书中很多细节她已经记不清了,也不记得丞相府是否被人要过赎金,但书里小小少爷惨死是事实。 魏璟摆摆手,“把人连同证据送去顺天府。”眼睛落在耐心哄着陆子赫的小傻子身上,她是如何知道奶娘就是拐子的? 姜氏和她弟弟一听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小人也是迫不得已的,求大人放过小人。” 天锦卫的人直接堵了两人的嘴将人拖走,留下一片清净。 “子赫乖,七姑姑送你回家。”陆珺宜牵着小小少爷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姜氏和她那弟弟会如何陆珺宜不关心,他们被丞相府赶出来不管如何都不该动孩子,他们日子是不好过,可小孩子懂什么?拿小孩子下手的人,心脏。 从小巷子出来,得到消息的小蝶和彩霞等人寻了过来,彩霞等人找小小少爷都快找疯了,看见人便扑了过来,陆子赫突然尖声大叫躲在陆珺宜身后,魏璟一个眼神,彩霞等人被吓的脖一缩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前。 虽然随性的人多,不过路上陆珺宜一直说他们都会保护陆子赫再没人能伤害他,他这才慢慢看四周的人,但眼底的陌生还是让人心疼。 小蝶突然开口,“姑娘,是三姑娘她们。” 陆珺宜一路上都哄着陆子赫,闻言抬头,只见丞相府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已经带着一堆仆从走到了她面前,陆珺宜正要高兴比起她这个搬出丞相府的,这几位才是正主子啊,却见三姑娘黑着脸抬起手。 巴掌并未落下,被魏璟拦了下来,“丞相府好大的架势。” 陆珺宜:“……” “这是我们丞相府的家事,轮不到国公府的人来插手。”说着三姑娘收回手,看向陆珺宜,“你可知丞相府现在乱作何样?分家是大伯父自己提出来的,家产少分你们了吗?在外说丞相府的不是便算了,你竟还敢拿子赫要挟我们,七娘,你好大的胆子。” “啊啊啊——”见陆珺宜被骂,小小少爷冲上去对着三姑娘又是挥拳又是踢脚的,但他人小,直接被后面跟来的婆子抱在了怀中,因他乱动,婆子抱他的动作有些粗鲁。 陆珺宜急了,陆子赫才受了惊吓,现在最是不能再受刺激,“你们别伤着他。” 五姑娘一把推开陆珺宜,“用不着你假惺惺。” 说完也不管小小少爷是否哭闹,抱着人就走了,徒留下一干看戏众人。 …… “漂亮哥哥,今天谢谢你了。”整理好心情,陆珺宜抬头看着魏璟,诚意道。 说实话,今日若不是魏璟,陆子赫能不能找到都难说,虽说她怕极了魏璟,可关键时刻她第一时间竟是想着找他帮忙。 魏璟笑了笑,弯身逼近陆珺宜,似笑非笑道:“那表妹要如何答谢我?” 陆珺宜眨了眨眼,顺手递上哄小小少爷买的糖葫芦,“请漂亮哥哥吃糖葫芦。” 不仔细看,应该不会发现上面那一小排牙印。 察觉到魏璟脸色变化,陆珺宜及时跑向了远处那正走来的身影,“爹爹,让你等久了,我 分卷阅读78 们回去吧。” 作者:谢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づ ̄3 ̄)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事关丞相府,出事的又是丞相府最小的少爷, 那可是宝贝疙瘩啊, 顺天府知府连夜审问了姜氏姐弟二人,带着结果便去了丞相府邀功。 顺天府找上门时, 丞相府的人还有些不知所措,元宵节当日陆丞相在宫里直到五更天才回来, 下人见丞相累了,再则小小少爷被三姑娘接回家喝了安魂药也睡下了, 便没有将事情告诉丞相扰他心烦。 岂料陆丞相刚要入睡, 顺天府的人就上门了。 让管家送走顺天府知府, 陆丞相的疲惫一扫而空,能做到丞相的位子自不是蠢人, 立刻就让人去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丞相府与国公府因庆王妃的事闹的不愉快,天锦卫指挥使魏璟可一向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刀, 别看他年纪轻轻却是心狠手辣的很, 在朝中口碑一直不佳却颇得皇上赏识信任。 魏璟那样的人岂会为了丞相府的人大动干戈调动天锦卫寻人,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目的。 查过后, 陆丞相发现当日求魏璟帮忙的人竟是七娘,而能从姜氏姐弟二人手中救出小小少爷, 全是七娘的功劳。 若不是七娘求了魏璟,天锦卫不会出手相助,为这事据说七娘还与惠安郡主闹了不愉快。 这般看来天锦卫出手帮忙,应该没有出于对丞相府出于对他的不利,只是这魏璟与七娘…… 不管如何这次都要好生谢谢七娘, 也要问问她与魏璟是什么关系,魏璟此人仗着皇上宠爱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怎会因为七娘就让天锦卫出动? 然而,待丞相府的人上门去找陆子徵和陆珺宜时,宅子已是人去屋空。 这事在丞相府并未掀起什么波澜,直到二夫人为三姑娘请的贵客派人回绝了二夫人,说是有事无法担任三姑娘及笄礼的正宾,这让二夫人好一通不解。 三姑娘可是二夫人放在心尖宠的,这请的正宾自是燕京最有德福的夫人,而且这事在年前就说好了就等年后三姑娘及笄,岂料这人突然就说不来了。 三姑娘那边也突然告诉她,她的姐妹不能给她做赞者了,没说明原因只说有事无法来了。 若是一人有事还情有可原,但请的人都有事便不是什么巧合了。 二夫人起了个心思让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这不打听不知道,燕京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打听得知三姑娘的名声不知怎得就变差了。 而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元宵节三姑娘责备府上七姑娘开始,之前便有传言说丞相府的人欺负大房。 然后元宵节那天,三姑娘对大房七姑娘的态度恶劣,言语厌恶,可见先前的传言非虚。 一直以来丞相府三姑娘都是燕京第一才女,德才兼备温柔贤淑,可就当日对堂妹的态度,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温柔贤淑来。 二夫人急了,开始做出解释和反击,奈何事已至此已经没人信了。毕竟大房老爷好好的差事被毁,三姑娘对七姑娘的态度又是那样,众人都不是瞎子。 …… 另一边,距离燕京越来越远的路上,陆珺宜觉得出门真是太好了。 虽说旅途累了些,但听着他爹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再有她爹在外做官这些年所见所闻不少,从年勇哪儿知道她爹破案特别厉害后,陆珺宜就缠着她爹讲案子。 听着每个案子背后的心酸曲折和离奇诡异,日子竟是一点都不枯燥,而且她还挺喜欢听这些的。 年勇看了看天色,转身回到火堆旁坐下,“老爷姑娘,看这雪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到下个镇子满打满算还有大半天路程,今天应该是来不及了。” 本来预计今天赶到下个镇子,谁知还没到晌午就下起了大雪,雪下的又密又大,根本没法赶路,好在他们在大雪落下来之前寻到了一处破庙,可这雪这般大就怕封路,到那时可就更不好走了。 “那我们晚上住哪儿?”小蝶与茶花对视一眼,害怕的问道,不能到镇子,那她们晚上睡哪儿? 陆珺宜观察了一下破庙,破是破了点,不过避一晚应该不成问题,“看来今天我们要在破庙将就一晚了。” 一路上年勇已经知道陆珺宜想法与他们有些不一样,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自是猜不透小姑娘的心思的,不过他家姑娘有一点让他很佩服,心大,“姑娘,你看着挺开心的。” 陆珺宜笑的嘴角起了梨涡,嘴上却还不承认,“那有,我们被困了我怎么还会开心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装了杂物的马车旁,“小蝶、茶花来帮忙。” 这一路上她爹和年勇应该是为了照顾她,所以他们总是在赶了路后能找到住所,不是驿站就是农家或者酒 分卷阅读79 家,即便还有半天路程可以继续赶路,但因为怕寻不到住所,都会选择早早入住。 这般用心陆珺宜自是知道的,但这样一来就打乱她的计划了,她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睡野外时可用,结果走了十多天愣是没用上。 她准备的东西多,足足有一马车,然而除了酱被年勇他们用来蘸馒头或者下饭吃了不少,其他都没动过,反而让她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准备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珺宜钻进到马车里翻找一番,随后让小蝶茶花搭手,年勇带着另外三名男子过去帮忙。 这次出门陆珺宜本来打算雇个镖局的,感觉她爹得罪人了可能需要保护,结果她爹说不用,这次出门赵易叔和宅子里的下人没一起,唯有三个陆珺宜没有见过的男子骑马驾车一并上路,三人话不多但看着挺厉害的。 把所需的东西都搬下来,这些日子虽然住店都吃的热乎饭,可那些味道——不提也罢。 陆子徵看着女儿忙碌一通,看那些东西就不难猜出她要做什么。陆子徵与百姓打交道多,并未多想为何陆珺宜一个身在丞相府的姑娘会做饭,似乎也没有察觉出不妥来。 他们自己喝的水不多,不能用来清洗东西,没有水用可不行,好在外面雪多可以用雪水,架起大锅将雪烧化成水再用来洗米洗腊肉和锅碗等。 陆珺宜打算做的是腊肉煲仔饭,当初买腊肉时就想到这道菜了,所以特意带了砂锅。 当将砂锅盖上盖就等慢慢煮好时,破庙门口突然进来两名男子,两人头上、眉宇间还有肩膀上都堆了一层雪。 两人中那身披貂毛大氅的面容和蔼的男子,目光落在陆子徵身上,看出他是这群人的主子,“在下不知这破庙已经有了人,外面雪大,兄台可否容我二人暂且在此避避。” 陆子徵微微颔首,“公子无需客气,这破庙本是供人暂壁困难所用,也是无主之所,公子且随意。” 这破庙本是荒废地,没有先来后到就可赶人的理,再有出门在外能不交恶便最好不交恶。 那二人便也不多说将马匹栓好,破庙里面以前应该有人住过,有不少干草,那二人将干草铺好坐下,看样子像是常年在外行走,没有诸多拘束。 作者: 《不渣男主就得死》求收藏。 《不渣男主就得起》求收藏。 《不渣男主就得死》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燕麦 10瓶;吃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在二人进来时,陆珺宜就细细打量了他们, 那和蔼之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也许年岁更大一些或者更年轻, 他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跟着他的那名男子应该是一名武夫, 长得人高马大一脸黑相。 在两人进来时陆珺宜便闻到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不过双方有一段距离所以那味道不算很重。 那二人骑马各带了四口大箱子, 武夫将箱子从马背上卸下来放到一旁,很珍贵一般。 砂锅中的水开起来, 慢慢的腊肉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混着米粒的饭香, 让人不断吞咽口水。 “好香啊,小姑娘, 你这锅中煮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突然的说话声,而且就近在眼前, 陆珺宜吓了一跳, 这人明明不是坐在另一边的吗?没见他起身怎得突然就过来了?而陆珺宜之前闻到的味道似乎浓郁了些。 被惊动的不止陆珺宜, 陆子徵年勇他们也是一僵, 陆子徵就坐在火堆旁抬头看着男子,年勇和另外三个话少的男子纷纷将手放在腰间的硬物上, 一旦男子有动作他们便出手。 男子似乎发觉自己的唐突,对陆子徵歉意一笑,“许久未闻见如此美味,一时没忍住,还望兄台见谅。” 陆子徵上下打量他, 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丝杀气来,毕竟能在破庙遇见陌生人这本就诡异,尤其这人功夫还奇高,“公子是行商之人?” “正是。场面在外行商难得吃上一口热饭,小姑娘这饭菜做的太香,是在下唐突了。”说完看着陆珺宜,“小姑娘这两道是什么菜?可否告知一二,待回去了也让家中人做做。” 男子突然出现确实吓了陆珺宜一跳,不过对方倒也没做出格事,大概是好奇罢了,陆珺宜笑了笑指着两个锅,“大哥哥,这里面是腊肉煲仔饭,这边是火腿炖豆腐。” 只吃腊肉煲仔饭太过单一,干蘑菇干笋都需要时间泡发,没有办法立刻做成菜。好在出门时她特意选了一根上等的火腿肉,这豆腐是买来做成了冻豆腐带上的,大冬天唯有大白菜和萝卜两样蔬菜,却还必须存放好,不方便带上路,所以她就想到了冻豆腐。 趁着陆珺宜掀开盖子在锅中搅动,男子凑近了些,闻着那馋人的香味儿欲罢不能。 盖子盖上那 分卷阅读80 一刻,男子咽了咽口水,笑着对陆珺宜道:“喊什么大哥哥,我儿子都与你同岁了,叫叔叔。小侄女,这豆腐怎么与我以往看的不太一样,瞧着挺老的,炖出来好吃吗?” 陆珺宜这是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人何样也没个了解,可这人上来就一点不认生的喊她小侄女,着实让她吃惊不小。 “……这是冻豆腐,冻过的豆腐就是这般满是蜂眼,别看这样,待这豆腐吸饱火腿的汤汁精华,一口下去,汤香四溢。” 男子再一次咽下口水,将近两个月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这香味儿可馋死他了。 从衣袖中摸出一颗比拇指还大的珍珠,珍珠又圆又亮一看便是好东西,“等不及回家了,叔叔用这东珠与小侄女换一顿饭可好?” 陆珺宜看了看东珠又看了看男子,摇了摇头,“叔叔,我闻着你身上有股咸腥味儿,你可是带了海货?我能买些吗?这顿饭就当是我请叔叔吃了。” 男子没想到陆珺宜会拒绝,上等货色的东珠她居然看不上眼,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侄女有意思,叔叔这一个月来因这几箱子东西可被人嫌弃坏了,都以为我贩卖咸鱼的,驿臣还不让叔叔进驿站歇脚怕我熏着那些贵客,只有你闻出这是好东西,金三,把箱子拿过来,给小侄女看看。” 箱子一打开,小蝶和茶花捂着鼻子跳起来就跑开了,陆子徵虽然眉头紧皱,却同陆珺宜一样凑了过去。 箱子里满满一箱全是干的海货,味儿也格外重,陆珺宜却很喜欢,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她也不客气,挑选了起来,里面品种多,各类海鱼大的小的,连紫菜都有,虾仁儿更是布袋子装了满满两袋。 将想要的挑选出来,陆珺宜看向男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叔叔,开个价吧。” “哈哈哈,小侄女,你这样买东西可不行。”喜好全在脸上了,若是遇上奸商岂不被人往死里宰,“不急不急,我哪儿还有好东西,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那是真馋,一双眼睛就瞅着两口锅了。 一顿饭的时间,陆珺宜知道了男子的姓名家住何方家中几口人。此人姓严名恒家住岭江,常年在外行商,不过去海边倒是第一次,据他说是受朋友之邀。 陆子徵不仅对各地风土了解,对海边的事也知道不少,两人越聊越起劲,聊到后来称兄道弟起来。 严恒带的不仅仅只有吃的海货,还有海螺贝壳等物,而且全是完整没有一点破损的,品质也是好的出奇。 这些东西在这里可是奇货,一点不比东珠价格低,得知价格后陆珺宜有点犹豫要不要买,在这个时代想去海边可不是那么轻易的事,她怕是没机会,而且在这里错过了怕以后就见不到了。 海货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从海边带回这些也不易,就连燕京都极少看见,不过可以买一只海螺送给六姐姐,她定会喜欢。 一堆干海货,还有贝壳、海螺、珍珠等买了足足大半箱子东西,一共花了五千两银子,严恒不肯要这还是陆珺宜非要给的,就那五颗东珠就不止这点银子,还有那么多海货和贝壳,可是不便宜,也不知他与陆子徵怎么就投缘了,非说小侄女喜欢怎能收银子。 得了好东西心情好,陆珺宜当场烤了几条海鱼打算尝尝鲜,风干的海鱼用雪水侵洗,放在火上一烤,那臭味儿熏的众人直接逃出了破庙。 陆珺宜也被熏的不行,可她知道这东西烤出来的美味,而且她都跑了谁来烤? 众人跑出破庙不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打斗声,一群黑衣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与陆子徵他们交手在一起。 “姑娘别出去。”小蝶和茶花跑出去又急忙跑了回来护着她。一同的还有年勇,提着剑站在她旁一身肃然之气,冷静道:“姑娘别怕。” 陆珺宜:“????” 黑衣人不少,陆子徵他们这边人数不多,双拳难敌四手,门口两个黑衣人没人管落了单,提刀虎视眈眈陆珺宜,眼中满是杀意。 两人冲进破庙,没等年勇冲上去动手,那二人跑了几步后停住脚急忙又撤了回去,转身便吐了起来,一个不备被摸了脖子。 “……” 黑衣人并未就此消散,反而越来越多,蒙着面不顾烤的满破庙的咸腥味儿冲进来,年勇一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突然,一黑衣人跃起砍向陆珺宜,刀尖距离她的脸不到一指距离时却突然停住了。 陆子徵抽出黑衣人背后的剑将人一脚踹开,对陆珺宜道:“七娘,躲到爹爹身后。” 破庙里外的打斗持续了一刻钟,严恒和他带的武夫功夫确实不错,有他们帮忙,竟是将这些人全数歼灭。 打斗消失后,年勇和另外三人淡定的处理尸体,严恒见状让武夫去帮忙。 陆珺宜眯了眯眼,其实她的睡眠一直很浅,这一点她很清楚,但自赶路以来,每天夜里她都睡的很熟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有的那种,白日里大家都太平静了,她便也没有多怀疑。 此时从她 分卷阅读81 爹、小蝶、茶花、还有年勇等人的行为看来,可见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呕——” 陆珺宜松开她爹得衣服跑到一旁吐起来,不是因为烤鱼的咸腥味儿,而是她刚刚看见死人了,就死在她面前。 再有这咸腥味儿一搅和,夜里吃的全给吐了个干净。 …… 安魂汤下肚,陆珺宜裹着被子蜷缩在马车一角,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杀人。 魏璟当初那般可怕,她回去也不曾有任何想法,许是当时就想着保命来着其他什么也没想,可此时她却发现自己突然变矫情了,心里乱糟糟一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在胸口,难受的她想哭。 陆子徵坐在车辕上,面色沉沉,他以为这一路他都能保护好七娘,到底还是让她看见了这些脏恶事。 严恒很聪明的什么也没问,一干众人过了一个安静无言的夜。 第二天一早。 陆珺宜起来就带着小蝶和茶花忙活,揉面搓面拉面条,再将昨夜泡好的干蘑菇、笋干切成丁,混入同为切成丁的火腿中下锅炒成臊子。 “爹,严叔叔你们先喝口茶,是用雪水泡的,你们尝尝味好不好,等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水开下面,一碗面条配了火腿蘑菇笋干臊子,清酱、肉酱味道各不相同,依照个人喜好挑一筷子拌入其中,味道又爽口又入味。 有没吃过瘾的,将馒头用面汤水一泡,蘸了碗底的汤汁又吃下两大个。 严恒碍于身份没好意思这样做,不过他算是彻底见识了陆珺宜的厨艺,只可惜到下一个镇子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若不是急着回去,他到还挺想与他们同路再走走。 “陆兄,小侄女,告辞。” 与严恒分开后,陆子徵陷入了女儿心思该如何猜的情况中。 昨夜的事陆珺宜受了惊吓,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陆子徵却清楚感受到,只是七娘似乎刻意隐藏着不表现出来,也不与他说,这让他很担心。 他们歇脚的镇子叫临安镇,镇子不大,陆子徵本就不急着赶路,便决定在镇子歇息一天,想带陆珺宜出去走走。 岂料刚在客栈住下陆珺宜就病了,病情来的迅猛让人猝不及防。 请大夫来看,大夫说是风寒。 第40章 入夜,辉月皎白的光透过窗柩照进了屋倾洒一地, 陆珺宜赤脚下地走到窗户前, 她动作很轻没有惊动睡在踏上的小蝶茶花二人。 到窗户前,窗前案桌上放了一只白瓷瓶里面几支红梅开的正好, 娇艳欲滴。 将窗户推开一些,屋里烧着炭火有些烦闷, 一声哐当声引得陆珺宜抬头,窗户上不知何时被人挂了东西, 刚刚她没注意, 推开窗户听到声响才注意到, 取下一看竟是掌心灯。 “……” 她记得这枚掌心灯卖给惠安郡主的义兄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将窗户推开一些, 屋外的寒风飕飕进来,四下安静没有一丝异动。 翌日一早。 小蝶换下瓷瓶中的梅花, 将几支新折的插了进去, 茶花端着熬好的汤药进屋, 二人扶着陆珺宜起身喝药。 陆珺宜看了看两人, “昨儿夜里可有人来过?” 小蝶替陆珺宜掖好被子,答道:“二更天老爷来看过姑娘, 姑娘睡的熟老爷在床边坐了会儿就走了。” 她爹来她是知道的,只是当时故意装睡不醒罢了。 这般看来掌心灯不是她爹挂上去的,那会是谁?若是庆王府的人怎不趁机对她下毒手?但若不是庆王府的人,谁还有这掌心灯? “汪汪……” 苦涩的汤药下口,小蝶拿来蜜饯给陆珺宜含在口中才挡住那苦涩的感觉, 正要躺下突然听见狗叫声,是那种小奶狗的声音,很小声。 “老爷。”茶花拿着药碗正要出去,在门口遇见了进来的陆子徵手里还提了个篮子。 小狗狗的声音越来越近,陆珺宜眼睛落在陆子徵提着的布篮子上,“爹爹你手里拿的什么?” “不知年勇哪儿找的狗,说是你会喜欢。”拿过放铜盆的架子将布篮子放上去,掀开上面搭的布片。 陆珺宜被篮子里的声音吸引去,两只小奶狗毛茸茸的依偎在一起,珍珠般的眼睛黑黝黝的看着陆珺宜,伸手一摸,小家伙头上的毛又软又舒服,哼哼唧唧可爱极了。 陆子徵看的目瞪口呆,还真被年勇说中了,只是这不就是两只狗吗?有这般喜欢?七娘竟然还真就笑了。 连日来,自那夜破庙遇袭过后七娘就没再笑过,大夫说风寒已经好了,可七娘气色还是不见好。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是心有郁结,这郁结不散怕是好不了。 断案抓凶他在行,可让他猜女儿的心思,这可难到他了。 两小家伙一黑一黄,黑色那只四只脚雪白雪白的,黄·色那只眉心一撮小白毛瞧着特别 分卷阅读82 讨喜。 小蝶也伸手去摸两小家伙,“姑娘,它们在舔我手,好痒哈哈……它们是不是饿了?” “去取些肉粥来。” “奴婢这就去。” 小蝶离开后,陆珺宜抬头去看她爹,没了他人在场,她爹面对她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就在那一刻,她心里那点小疙瘩瞬间全散了。 可有些话该说出口还是要说,“爹爹,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事事都瞒着七娘?七娘虽不是聪慧之人但也不是傻到什么都不懂,没了丞相府的庇佑,澧县又凶多吉少,我们此行定是有危险的,这些七娘都知道,其实从离开燕京那一刻起,七娘心里就做好了准备。” 她知道她爹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看见那些血腥场面,但被瞒着的感觉并不好,尤其在他们面对危险时她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面对危险,她更害怕她一睁眼就只剩她一人,甚至她会在不知不觉中再也醒不过来。 “……是爹爹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陆子徵忽然明白连日来七娘心中的郁结是什么。女儿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勇敢,但这样反而让他更加心疼,也越发自责。 小狗似乎真的饿了,两小家伙狼吞虎咽将一小碟的肉粥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姑娘,我们要养它们吗?”小蝶摸了摸吃的圆滚滚的小家伙,太好玩了。 陆珺宜却看向陆子徵,“能养吗?” “喜欢便养着。”不过多养两条狗,只要七娘高兴便好。 既然要养自是要取名的,因为两小狗长的很有特色,黑色白足那只叫‘踏雪’,黄·色眉心长白毛的那只就叫‘寻梅’。 为此小蝶还努嘴说小狗的名字都比她和茶花好,陆珺宜说给她改名她又不肯,惹的人一通笑。 与她爹说开后,陆珺宜心里的疙瘩一消,再有了两条狗陪着,她突然不觉那么烦闷了,让小蝶她们准备热水给踏雪寻梅洗澡,另一边让年勇帮忙做个狗窝。 又待了两日,为踏雪寻梅买了些路上吃的鲜肉冻着,陆珺宜身体彻底转好一行人继续赶路。 等到了澧县地界时,已是阳春三月,路上早已看不见积雪。 树枝发出新芽,枯草逢春冒了新绿。 一个月来踏雪和寻梅也长大了些,这一个月以来顿顿好肉好菜,两小家伙吃的是圆滚滚的一点不见瘦,倒也可爱的紧,闲来谁都喜欢逗逗。 “姑娘,到了。”年勇拉住马,先是将装了踏雪寻梅的笼子提下来,两小东西吃的比他都好,越来越沉了,随后将踏脚凳放好,小蝶和茶花一前一后下马车,再扶着陆珺宜下了马车。 马车是直接进了院子的,陆珺宜打量了一遍院子,这院子此时看着陌生,用不了多久这里便是熟悉的新家了。 “茶花,把踏雪寻梅放出来,让它们在院里跑跑,也熟悉熟悉新家。” 年勇带着人搬行李,所有人都是轻装出行唯有陆珺宜带的东西多,还几乎都是吃的,这一个月赶路其实路上已经吃了不少了。 但每到一个镇子,看见新奇的她又会买,这导致行李没有减少反而一直在不断增多。 同陆子徵进了屋,有仆妇端了热茶上来,“老爷,姑娘,喝茶。” 陆珺宜眼里的好奇很明显,赵易叔没跟着他们来澧县,可这院子居然都已经有下人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临时买来的。 陆子徵来不及喝口茶,对那仆妇道:“去把人都叫来见过姑娘。” “是。”仆妇离去后,很快大厅进来三个人,算上那仆妇一共三个人,那仆妇开口道:“回老爷,龙大夫和郭先生出门钓鱼去了,还未回来。” 陆子徵点了点头,为陆珺宜介绍起来,这进门的三人,两位妇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刘,两人负责做饭、洗衣、洒扫,那位年轻一点的男子姓赵是赵易叔的养子,现在是家中的管事。 至于刘婶说的龙大夫和郭先生,没有看见人不过她爹将两人的情况一并与她说了。 那位龙大夫是位大夫但同时也是仵作,那位郭先生则是她爹得师爷。 吃晚饭时陆珺宜见到了龙大夫和郭先生,据说两人三十来岁,但见到真人,发现他们年岁比她爹小,模样却比她爹显老多了,那位郭先生还好一脸和善,那龙先生就有些吓人了,一直板着脸。 这些人都是她爹以前做官时就追随的老人了,比他们启程早,也比他们提早半个月到澧县。 吃过晚饭,洗漱后陆珺宜便歇下了。 陆子徵书房的烛光却亮了大半夜。 “周知县当真疯了?”陆子徵将所有案卷都看了一遍,周知县便是澧县那位疯了的知县,上任不到半个月就疯了。 坐在他对面的郭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三羊胡,“这事不好说,周知县被调来澧县之前可是当了快十五年的老知县,这样一个混迹官场的老油条,怕是一来就嗅到不对劲,为了保命故意装疯卖傻。” 陆子徵抬头看了眼郭先生:“何以见得?” 郭先 分卷阅读83 生起身抽出一份案卷里面的口供放在陆子徵面前,“老爷你看这份口供,李知县是在白云寺禅房被烧死的,凶手便是他的随行家丁,原因是李知县霸占了这家丁的未婚妻,强娶了人做姨娘,家丁气愤李知县夺妻之恨怒而放火。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案子,周知县会破不了?人证物证齐全,他却突然疯了!” 还是在没有宣判犯人之前疯的,他这一疯,犯人被关进大牢迟迟没有下判。 李知县是澧县上上任知县,也是澧县第二个死的知县,周知县是专门被调查他死因的,谁知明明看似很简单的谋杀案,犯人也都抓到了,但审案的知县突然疯了。 有第二个死的知县自然有第一个,说起这第一个便有些可惜。 第一个知县死于三年前,意外坠涯身亡,由于太久远众人都没人再追究,之所以再被翻出来,是因为周知县突然疯掉,有心人一查发现这澧县已经有三任知县出事了,以讹传讹事情便严重了。 翌日一早。 同她爹一起用过早饭,陆子徵带着郭先生和年勇去了衙门,陆珺宜逗着踏雪寻梅,小蝶和茶花忙着整理行李。 这宅子不大,人口比在燕京还简单,很快就熟悉了,休息好了后,陆珺宜让人寻了一套小工具来,用贝壳做簪子和耳环。 做好后提笔开始写信,她与六姐姐约好到地方就会写信回去给她。 把路上的所见所闻写进去,至于刺杀自是隐了去。 把信写好又找来一个牢固的盒子,里面塞满了碎布将海螺以及她做好的贝壳簪子耳环等放进去。 信里写的明明白白,贝壳做的簪子和耳环是看的不是戴的,她很清楚自己的手艺。本来还想再给六姐姐些海味,最后到底是算了,可不是谁都喜欢那味道的。 在家里待了五六日,天气越来越暖和,陆子徵每日去衙门办公,陆珺宜便待在家中写写字看看书逗逗小狗,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 无意中得知她爹寿辰,就在七天后,王婶说她伺候爹也有快十年了,从来没见他爹过过寿辰,每年也就她们煮一碗长寿面给老爷吃了便算是过寿辰了。 陆珺宜觉得这样太寒酸了,怎么也要让她爹好好感受一次寿辰。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觉得猜不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觉得猜不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看见陆珺宜要出门,踏雪寻梅急冲冲就跟了上来。 “姑娘, 它们也想出去呢。”小蝶捂嘴笑道。 陆珺宜摸了摸两家伙的头, 对小蝶吩咐道:“去把给它们做的狗绳拿来。” 其实踏雪寻梅每天都有出门,早上和晚上都会被年勇拉出去遛一圈儿, 估计也是跑惯了,看见她们往门口走就跟来了。 两小家伙一日三餐都是小蝶照顾的, 便让小蝶牵着它们,陆珺宜和茶花沿街看看有什么可买的。 “茶花, 你有没有觉得这街上……怪怪的?”走过一条街, 陆珺宜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盛, 很是诡异。 茶花心思细,也发现了这街上的不对劲, 低声开口道:“这里老人和妇孺有些过多了。” 陆珺宜摇了摇头:“不是老人和妇孺太多,是男子太少。” 偶尔走过些男子都是穿着尚好一看便是有钱之人, 穿着普通的男子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壮年都极少看见, 偶尔有还是好几人结伴, 走的也很匆忙。 即便在燕京脚下, 在外做生意的也都是男子,极少看见女子抛头露面的, 可这里不见男子做生意,全是家中老人和妇孺在外忙活。 听她爹讲多了奇闻异事,知道各个地方都有各个地方的规矩,也许这里的风土人情便是这样也说不定,疑惑过后也没太在意。 如今正是开春季, 正是野菜逢春生长的时候,街上便有卖野菜的,价钱不贵,吃多了油腻是该吃些野菜去去油了,陆珺宜挑选了一些。 “呜呜呜……爷爷,爷爷。” 买好野菜,转身听到孩子的哭声,哭声不远就在前方,只见一位老人摔倒在地,而他旁边一担柴倒在一旁,扁担压在老人身上。 “小蝶茶花快帮忙。”陆珺宜提裙便跑了过去。 将老人扶起来,旁边正好有个茶摊,扶着人在茶摊坐下。 “老人家,坐这里歇歇,店家来壶茶。”老人的孙子依偎着老人,眼睛直盯盯的看着茶摊上的蒸笼咽口水,陆珺宜又开口道:“再来两个肉包子。” 那孩子突然看向陆珺宜,眼睛里面希翼的光一闪而过。 茶和肉包子一并被端上了桌,茶花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水,老人连连谢过。 老人的孙子藏在老人身后,眼睛直直的看着桌上的包子,一脸渴望,不断咽口水,却又不敢伸手去 分卷阅读84 拿。 陆珺宜将装了包子的碟子往孩子面前推去,笑了笑,“吃吧。” 孩子再一次咽下口水,突然伸手,抓起一个大肉包就咬起来,孩子的手很脏,他却完全顾不上,只大口吃着包子。 “狗娃。” 老人一声喊,那孩子抱着包子一愣,尝到了肉味儿却不肯撒手,老人急了抬手就打在孩子身上,那孩子也不跑,一边挨打一边抱着包子大口吃,一边哭还一边不忘继续吃。 陆珺宜忙让茶花拦着人。 老人停下手,捂着脸,“小姐你放心,等老叟把这挑柴卖了,便把包子钱还给你。” “老人家你何须卖给其他人,正好我家中需要些柴,你的柴我都要了,茶花拿十五个钱给老人家。老人家你别急着不要,我给您十五个钱可不是白给的,你得帮我把柴挑到家门口。”有个地方专门卖柴,像这样挑着卖,一般一挑柴是十个铜板。 陆珺宜这般说,老人本想说多了的话也收了回去,走了许久也没人要买柴,如果不是饿急了,也不会没力气摔倒,现在有人愿意要,他又怎会不想卖呢。 “老人家,我家可有点远,你不吃饱了一会儿这柴怕是挑不到我家。店家再来两个肉包子。” 一声‘咕噜噜’响,老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人没再开口拒绝,只觉今儿是遇到贵人了,心里不断谢谢菩萨。 “老人家,这柴可不轻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不让你儿子出来卖柴呢?” 这话陆珺宜老早就想问了,这老人家瞧着岁数有些大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挑柴出来卖,家中儿子就这般放心? 似乎提到老人的伤心事,倒是那叫狗娃的孩子开了口,给他这么好吃的肉包子,这个姐姐就是菩萨是仙女,咬着第二个大肉包子脱口而出:“姐姐,爷爷说我爹在外挣大钱。” 老人神色一怔,当着孩子的面陆珺宜没有问。 狗娃吃饱后孩子性就出来了,见两只小胖狗可爱,逗狗玩去了,陆珺宜早看出老人的不对,这里面怕是有隐情,“老人家,狗娃的爹真在外挣钱?” 老人摇了摇头,“那是我骗狗娃的,他爹……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 在陆珺宜的追问下得知,老人的儿子是个猎户,经常打猎来澧县卖,一家人日子不说多好,但绝对能吃得上饭,谁知两年前儿子去城里卖货,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你没有报官吗?”失踪可是大事。 提起这个老人一脸气愤,“怎么没报呢,那李知县根本不理,还说老叟的儿子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说丢就丢。老叟天天往衙门跑求他做主帮老叟找儿子,李知县却说老叟扰乱公堂,将老叟打了一顿。” “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种狗官?”茶花难得生气,听完老人的故事着实被气到了。 茶摊此时没有什么人来,摊主比较闲,听他们谈话凑了过来,“所以这李知县被大火烧死时,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呢。” “李知县被烧死了?”陆珺宜与茶花对视一眼。 摊主点了点头,“可不,就在白云寺,被他家仆人放火烧的,要我说啊这就是天意,大火哪儿都不烧就只烧他那一间禅房,这就是坏事做绝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收了他。” 让茶花给了些铜板,摊主也是个上道的,收了银钱故事说的也精彩。 原来这澧县失踪案发生的不少,尤其近三年开始,周遭几个村子的壮年男子都有不见的,还都是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报官也找不到人,后来不知怎么突然传出传言说是妖女勾魂儿,把男人的魂儿勾走再把人吃掉自然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传言一出,这事闹的人心惶惶,那些有力气的男人吓的不敢出门。 摊主讲的兴起,还带铺设悬疑的,“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妖女吃掉,就有一个人活下来了。” “谁啊?” 摊主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道:“周知县,李知县死后他被调来澧县做知县,他也是唯一一个从妖女手下逃脱的人,可惜逃是逃掉了,结果人却傻了。” 陆珺宜摇了摇头,道:“这世上没有吃人的妖女,多半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危言耸听,你们应该去报官,说不定那些人还没死只是被抓到了什么地方。” 茶花点头道:“对,新来的陆知县可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儿。” 茶花话一出口,摊主不屑的笑了笑,“新来的陆知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一来就跟孙财主称兄道弟,又是去酒楼又是去戏园的,看样子就是个贪官儿。呸,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 老人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也希望我儿子还活着,可都两年了,如果我儿子真活着,他就该回来看看我们祖孙两儿,不回来,托梦也该给家里一个念想。” 茶花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反驳,被陆珺宜拦住。 …… 回到家,她爹还没回来。 等晚上陆 分卷阅读85 子徵回来,陆珺宜想起白天茶摊摊主的话,一问,她爹还真跟那什么孙财主去戏园了。 “怎么了?有什么便直说,吞吞吐吐可不像你。”见女儿欲言又止,陆子徵笑着开口。 陆珺宜抿了抿唇,将白日听来的与陆子徵一说,“李知县是不是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儿?他的死真的只是仆人所为?” 陆子徵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陆珺宜,他没想到七娘这般敏锐,一眼洞察最关键之处。 “这些还不好说,得查了才知道,我已经让年勇暗中去查那些失踪男子的事了。”他才不信什么妖女吃人的鬼话,定是有人背后搞鬼。 陆子徵不敢告诉陆珺宜,这澧县可藏着大秘密,就现在这些浮于表面的根本不算什么。 在没有拿到实质证据之前,他不能泄露半分。 但想要顺藤摸瓜牵扯背后的大秘密,只能从这些表面的事入手,不过为了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他不能有所动作,只能让人暗中进行。 被陆子徵告知最好少出门,陆珺宜便乖乖待在家哪儿也不去,平日就看看书逗逗狗,家里有两位厨娘,手艺都不错口味儿换着来,便也轮不到她动手了。 唯有她爹寿辰那日,陆珺宜下厨做了好几样点心,还提前几天在刘婶的指导下完成了一条腰带作为她爹得生辰礼。 收到腰带可把陆子徵高兴坏了,虽然那腰带有些丑,却喜滋滋就换上了。 …… 春天要添新衣裳,王婶和刘婶出门买布打算为家里人做新衣裳,没了两位厨娘在家,在家呆久了的陆珺宜开始蠢蠢欲动。 上次破庙遇刺,害得她烤好的鱼都没吃到嘴里,难得两位厨娘不在家,她爹和郭先生早早出门了,年勇也早就不见了人。 看见陆珺宜拿出带了咸腥味儿的海鱼走进厨房,小蝶和茶花跟了上来,却在厨房门口止步,小蝶一脸焦急,开口道:“姑娘,你真要在厨房烤这个?” 陆珺宜对着两人笑了笑,茶花和小蝶同时觉得‘完了’,也不知王婶和刘婶回来会不会疯掉,那味儿她们会永生难忘的。 其实陆珺宜今天不打算用烤的,她要做成香煎的。 逼着两丫鬟一个烧火,一个洗菜。 待鱼烤煎好时,厨房门口突然进来一人吓了她一跳,“龙、龙大夫,你没出去啊?” 院里除了她们和两条狗的声音,她以为大家都走了,没想到这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龙大夫眼睛落在陆珺宜手中的盘子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紧锁的感觉能夹死蚊子,“姑娘在做什么?” “煎鱼。”陆珺宜将盘子往龙大夫面前凑了凑。 后者眉头皱的更凶了,别开脸,冷冷道:“姑娘不是在烧茅房便好。” 陆珺宜抿了抿唇,这话有点过分了啊,将煎好的鱼又往前凑了去,“……您要尝尝吗?” “不用。咕噜噜~” 四下突然一片安静。而那肚子叫的声音还没停,看来是真饿了。 陆珺宜唇角微微扬起转身放下盘子,“龙大夫你等等。” 在厨房找了一会儿找到一碗冷饭,让小蝶去取了些火腿肉切丁,下锅炒熟再下米饭,再打一个鸡蛋下去翻炒,一盘火腿鸡蛋炒饭便好了。 将炒饭端在桌子上,又切了王婶做的一小碟泡菜,倒上些肉酱。 陆珺宜开口道:“龙大夫,若是不介意便先吃点垫垫肚子,王婶和刘婶上街去了,得中午才回来。” 厨房除了这碗冷饭可没别的了,不吃就得再等两个时辰才有午饭吃。 龙大夫本想拒绝,结果肚子再一次传来打雷声,他那张严肃的脸瞬间涨红,耳根已经烧的不行了。 眼睛飘落在桌上的饭菜上,炒饭的香味儿飘进鼻子里,咽了咽口水,到底是没有为了面子饿着肚子。 龙大夫在厨房,陆珺宜便将煎的鱼一分为二两人一人一半,她先动了筷子。 龙大夫见她吃了,试着尝了一口,发现那鱼虽然闻着不太好闻,但味道却出奇的好,他喜欢钓鱼也喜欢吃鱼,但这种味道的鱼却是第一次吃到。 一碗炒饭半条鱼,事后龙大夫送了陆珺宜一本书,关于针灸的,并且还给她开课一对一教学,只是讲的内容让陆珺宜听的毛骨悚然。 全是些哪儿哪儿穴位扎下去人不能动,哪儿哪儿扎下去人能立刻毙命诸如此类,不光如此,他还要求她背熟,时不时还要抽查。 这种强买强卖授教的情况持续了五天,在陆珺宜乘坐马车去往城里参加知府千金举办的赏花宴而结束。 知府千金的帖子三天前就给她下了,问过她爹说可以去,这才回了帖子。 到宴会那日,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带上小蝶,年勇驾马,往城里赶去。 作者:因为要赶稿,所以今天有二更。 第42章 从澧县到城里,坐马车要半个多时辰, 不算太远倒也绝不算近。 分卷阅读86 “姑娘, 到了。” 掀开马车帘子,入眼是朱红色的大门, 门口两座石狮子威严凶狠。 下了马车,递上请帖和给知府千金带的礼物, 立刻有人领着陆珺宜进门,年勇是男子而且是车夫身份所以不能跟着去, 他被领去别的地方了。 陆珺宜和小蝶由着下人带领一会儿穿廊走院, 一会儿过桥乘轿。 从软轿里出来, 一双双眼睛齐齐落在她身上。 没等陆珺宜反应过来,迎面走来一十四五岁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美,头戴一套紫金流苏步摇, 里面穿了一件绣了芍药花的抹胸, 外罩一件暖黄长袖束腰长衣, 下身一条百褶裙, 衣裳和裙子最外面有一层薄纱,薄纱上绣了偏偏蝴蝶, 随着她的走动,蝴蝶仿佛在裙摆间飘飞,美轮美奂。 在女子靠近前,陆珺宜便紧了紧棉手套抱紧里面的暖手炉。 此时虽然开春了,可到底还是冷飕飕的, 她本就怕冷,可没想过要漂亮不要温度,再有她才十一岁穿再好看也还是个豆芽菜,自是裹的厚厚的。 在场不止黄衣女子穿的单薄,来的女子全是这般,不管是高矮胖瘦,都穿的薄薄的,一走路就浑身敞风的那种,虽然薄纱轻薄凸显身材又好看。 但是她挺想知道她们到底冷不冷? “陆妹妹是吧?快来,就等你了。”女子走近上下打量她,转身与在场其他人介绍道:“这便是我与你们说起的澧县新来的陆知县的千金,陆姑娘。” 看这女子这般主人之态,想来她便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姚知府的千金姚嫣儿。 在场来的女子挺多的,陆珺宜来不及细看,只能凭借衣服颜色粗略看一下。 姚嫣儿并没有给陆珺宜介绍其他人,陆珺宜并不意外,依照身份她一个知县的女儿可比不得人知府千金,说了两句话将她丢开,姚嫣儿转身与其他女子说话去了。 在姚嫣儿走时陆珺宜又看了一眼她的裙子,那一身裙子着实耀眼,刚刚细细看了,发现整件衣服竟然都是用金丝制作而成。 若说只是衣服上的花卉或者祥云用一些金丝无可厚非,可整件衣服都用金丝制作而成,这是何等的贵重? 看那知府千金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知府这般有钱? 要知道在丞相府,府中姑娘做衣裳可都是有规定价位的,这金丝制作的衣服,怕是穿不上身的。 因陆珺宜是燕京来的,免不得有人好奇围着她问东问西,不过在姚嫣儿说去赏花后,话题突然结束。 只见所有女子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头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让丫鬟帮忙。 就连姚嫣儿也是如此,不过她与其他人不同,她眼中是得意,对于其他人的行为似乎带了不屑。 陆珺宜眨了眨眼,似乎这宴会不像是为了赏花,她初来乍到对这儿又不熟,也不好多问,见有人起身就跟着起身,她们往哪儿走她便跟着往哪儿走。 别说,一路走来这知府宅院的花还真挺多的。 “姑娘。”正在陆珺宜认真看花时,小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看右前方。 抬眼看去,陆珺宜瞬间明白这次赏花宴的真实目的了,何为花儿?这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才是花啊,给男人欣赏的。 只见右前方的藤廊下,坐了许多男子,女子这边假装赏花实则在偷偷往右前方瞧,男子那边便没有娇羞一说了,他们看的明目张胆。 藤廊很大,在场的人都可坐下,一方男子,一方女子,就坐后宴会正式开始。 陆珺宜观察了一下打听得知,男子那方为首之人乃是巡抚刘大人家的公子刘旭,怪不得这些女子那么在意仪容,巡抚大人的公子,在这样的宴会上那身份可是最高的。 她仔细看了看,那巡抚大人的公子模样还算不错,但不知为何陆珺宜瞧着他有几分油腻感,与魏璟一对比……此人太油腻没有一丝可比性。 怎么想起他来了?陆珺宜摇了摇头,距离燕京那么远,她想那个大魔王作甚,珍惜好时光。 这宴会玩的挺好的,还抽签儿,抽到一样签儿的一男一女两人要同时上去表演才艺,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人玩的挺大的,燕京的小姐公子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 陆珺宜也被迫抽了根签儿,看也没看丢在桌上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看表演。 轮到陆珺宜时,跟她抽一样签的人居然是那巡抚大人的儿子,一时间她再一次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谁家妹妹?生的这般粉嫩讨喜。”陆珺宜放下筷子刚走上去就被刘旭捏住了脸,他动手的突然陆珺宜防不胜防,而且这人下手很重,她只觉脸疼的厉害,对方还不以为然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陆珺宜伸手想让刘旭松开手,结果这人就是不松开,情急之下陆珺宜记起龙大夫教他的穴位,不着痕迹戳在刘旭右手的穴位上,刘旭手瞬间发麻无力,也松开了陆珺宜。 陆珺宜捂着脸后退,此时 分卷阅读87 只觉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没有特别讨厌过一个人,即便是三姑娘和四姑娘,但此时她是从心底厌恶此人。 刘旭不明白自己手怎么突然麻了,甩了甩发现没事后也就没当回事,笑着看向陆珺宜,“琴棋书画妹妹会什么?” “都不……我会画画。”本想说都不会,但转眼一想陆珺宜就换了个说辞。 “那好,我吹箫妹妹作画可好?” 陆珺宜点了点头。 由人取来箫还有作画的工具,陆珺宜左手捂着左脸,右手作画,一曲箫声完毕,她也放下了笔。 “妹妹画了什么?” 陆珺宜没搭理他,转身回了座位,好在她的位置在后排,让小蝶用丝帕将脸遮着,当小蝶看见她脸肿的那一刻差点没当场哭出来,索性被陆珺宜摇头制止才忍住了。 待二人弄好转过身,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小小年纪就生的一脸狐媚,不过被刘公子摸了一下脸便要戴上丝帕藏起来,哼,当真是不要脸。” 小蝶气的眼圈儿发红,那叫摸一下?但手被陆珺宜拉着,即便再生气也忍着。 突然,人群爆发一阵笑声,陆珺宜的画被展了出来,画上是一个人,可这个人画的实在太丑,丑的让人捧腹大笑。 姚嫣儿也被那幅画逗笑了,还以为燕京来的有多厉害,不过如此,“陆妹妹,你这画上之人是谁啊?” 丝帕做的面纱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清澈的让一切污垢自惭形秽,稚嫩的声音出口,“我画的刘公子啊,难道不像吗?为何你们都在笑?” 刘公子刚刚笑的最大声,得知画的自己瞬间笑不出来了,刘公子没笑其他人自然不敢再笑,场面突然僵住,姚嫣儿反应快,让人念下一组表演的人,将尴尬揭过去。 直到宴会结束,陆珺宜都没有再动过一筷子,蒙着面就那般端端坐着,让旁边其他女子见了一个劲说她装,小小年纪心机重的可怕。 小蝶气的肺都要炸了,还有那刘公子,太恶心了,一直看着自家姑娘。 宴会结束后,上了马车小蝶赶紧揭下陆珺宜脸上的面纱,左边脸已经肿的老高了,隐隐能见青紫。 可见是用了多大力气去掐,眼泪花儿顺着脸颊就滚下来了,“太可恶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这些人都不懂的吗?” 陆珺宜抬手抹去她脸颊的泪,“哭什么,多大点事。” 小蝶吸了吸鼻子,“事大了,姑娘金枝玉叶岂是他能欺负的。老爷说的对,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有刁民才干的出这重事。” “好了,别说了。”也是她大意了,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快二十岁的男子会这般不知礼数。 对方是巡抚儿子,如今她爹身份在哪儿,她不能动手,说不定今日之事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在澧县爹爹本就束手束脚,若是在得罪巡抚大人的儿子,说不定会给爹爹带来麻烦。 年勇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姑娘,有人跟踪,你们坐稳了,我甩开他们。” 一阵摇晃后马车进入平稳,不过行驶了大概半刻钟马车突然停住,然后马车后面似乎被人打开又放了东西。 陆珺宜正要掀开马车帘子,一道人影窜了进来,“小傻子,好久不见。” 陆珺宜眨了眨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魏璟为何会在这里?只是大魔王的表情有些奇怪,进马车那一刻还在笑,进来后突然脸就阴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你脸着地摔的?”魏璟目光落在陆珺宜的左边脸颊,那青紫色红肿的一块占据了半个脸,本来脸就不大,这么一肿一目了然也丑的更明显了。 陆珺宜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话,实在是魏璟黑着脸太吓人了,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他们最初相见的画面,面具被黑衣人砍碎那一刻,那张脸跟恶鬼似的。 “问你话呢,哑巴了?” 陆珺宜没开口,小蝶哭着倒豆子般将宴会上发生的事全说了。 魏璟抬起手似乎想捏那有些胖嘟嘟的脸,可看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把手缓缓放下,小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啊,在这儿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附身靠近陆珺宜,一双眼眸宛如深渊,在陆珺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转身出了马车。 等马车行驶了好一阵子,陆珺宜才回过神,小蝶正在往她脸上抹药,至于魏璟,仿佛从没来过一般,马车里也没有他出现过的痕迹。 可刚刚那一幕不像错觉。 浑浑噩噩回了家,到院子年勇下马车先是将大门关上,再扶着陆珺宜下马车,然后叫来人与他抬马车后面的暗箱。 下马车时陆珺宜就将丝帕重新戴在脸上了,甩开跟踪的人后,马车后面似乎被人塞了东西,然后魏璟就出现了,这般说来暗箱里面的东西是魏璟放的。 他放的东西怎么能搬进屋,陆珺宜提裙就跟了上去,进了屋年勇将箱子打开,里面竟然装了一个人。 说是人却又不像,因为那模样都快不像人了,骨瘦如柴,身上衣衫褴褛像个 分卷阅读88 乞丐,但乞丐都不如他惨,那人身上到处是伤痕,看样子长年累月被人虐·待。 “年勇哥哥,他是谁?” 年勇小心翼翼将人抱在床上,“姑娘,快去叫龙大夫来。” 陆珺宜点了点头。 龙大夫给人把脉时,陆珺宜就在旁边看着,书里魏璟是个杀人魔,她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在杀人,没想到他竟然救了一个人回来。 没一会儿陆子徵也回来了,发现床上的人还活着松了一口气,让龙大夫不管用什么药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人救活。 在她爹回来时陆珺宜就躲开了,她不想让她爹看见她的脸,不想让她担心。 陆珺宜不知道的是,年勇分分钟就把她出事的事说到了陆子徵面前,年勇虽然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却是心里什么都知道,在小蝶告诉魏璟缘由时他也听了,知道自家姑娘被人欺负了。 隔日,年勇特意骑马去了趟城里,昨儿他要保护姑娘安危又要带证人回来,虽然知道是谁欺负了姑娘,却也没办法去教训人。 赶到都城找到巡抚家,还没溜进去教训那孙子,年勇就听人说巡抚家那宝贝儿子双手没了,一打听得知他昨天从知府家回来时骑马在路上,突然不知哪儿飞出来一把刀,当场就将他两只手剁下。 刘旭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巡抚的儿子没少为非作歹,经常在大街上骑马,撞到人他还要鞭打被撞人说人家惊吓了他的马。 外面都在传言说他这是遭报应了。 年勇为了证实传言真假,夜里潜入巡抚大人府中探了探,发现那刘旭当真断了双手,这才连夜返回。 待与陆珺宜说起这事,陆珺宜吓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阴沉沉的声音。 “右手捏的啊!砍一只手单数不好,好事要凑成双,一起废了吧。” 作者:漏洞修补了,如果还有请指出,么么哒,爱你们 第43章 距离知府千金举办的赏花宴也过去了三日,陆珺宜想藏的半边脸到底没藏住, 不过众人颇有默契什么也没有说。 龙大夫的药效果很好, 抹上后脸很快就消肿了,就是她皮肤有些嫩, 那掐的青紫的印子久久散不去,只得日日带着面纱遮挡。 午后阳光正好, 陆珺宜躺在躺椅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可她心里装了事, 怎么也睡不着。 踏雪和寻梅难得不闹腾,蜷在躺椅下安安静静睡觉。 从衣袖中拿出掌心灯来, 捻起细绳放在眼前轻轻揉搓,绳子转动带动上面的掌心灯跟着旋转, 紫色的流苏如散花一般转来转去。 被带回来的男子经过龙大夫一番救治, 命是保住了, 不过人却还没清醒过来, 偶尔醒来都是迷迷糊糊的,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在男子昏迷期间, 魏璟没有出现过,但陆珺宜撞见过一次木十,问过木十得知藏在暗箱中带回来的男子确实是魏璟救下的,说起来还有些巧,那人恰好被悬崖上长出来的歪脖子树挂住, 又正好遇到魏璟路过,将其救下。 不知为何陆珺宜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被救下的人浑身是伤、面黄肌瘦,显然长期遭虐·待并且被苛刻的厉害。 魏璟怎么会那般巧合的出现在男子掉下悬崖的地方?说来她爹一路上就带了四个会功夫的人,到澧县后,那三个话少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现在想来,那些人与天锦卫的人有些像。 其实赶路时,除了破庙那一次袭击,后面再没有发现过类似的事,即便她夜里刻意不睡守株待兔,也没有任何异动。 有时她都在怀疑,她被下蒙汗药那十多天,她爹到底是怕她看见血腥场面,还是怕她看见不该看见的人? 记得从知府府出来,年勇突然说有人跟踪,甩开跟踪的人后就遇到了魏璟,并且魏璟还将人放在了暗箱中,而这些就发现在年勇眼皮子低下。 年勇和魏璟认识,可他们是何时认识的? 为何魏璟会将救下的人交给她爹,明明他是天锦卫指挥使,他的权力可比她爹大多了,让她更疑惑的是,她爹对这件事竟一点不惊讶。 “姑娘,人醒了。”茶花突然开门走了出来,对陆珺宜道。 陆珺宜收了掌心灯从躺椅上爬起来,踏雪寻梅因她的动作也惊醒起身。 被救回来的男子虽然命保住了,不过人一直没清醒,所以日日夜夜都安排了人守着,今儿便轮到了茶花。 “茶花,去请龙大夫过来。再让小赵管家去衙门把爹爹请回来。” 进屋,床上的人果真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发呆,他的神情不太好,一双眼睛有些呆滞,看见陆珺宜进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要喝水还是要吃些东西?”男子虽然迷茫但眼底还是有戒备,陆珺宜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走到了桌边提壶倒了一杯温水。 许是因为陆珺宜年岁不大,又是个女娃没有危险,男子茫 分卷阅读89 然的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向陆珺宜,声音嘶哑缓缓道:“我这是在哪儿?” 陆珺宜慢慢走了过去,将杯子递给男子,“这里是我家,你放心吧,你现在很安全。” “醒了?”龙大夫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龙大夫长的高大并且一直板着一张脸,往门口一站挡了午后照射进来的光,再加上阴沉的脸,男子看见他那一刻气息突然急促起来,大叫一声抱着头蜷缩在一起,嘴里咿咿呀呀嘟囔。 “龙叔,你吓到他了。”被逼着学穴位后,陆珺宜觉得龙大夫这人虽然面上清冷,但人其实不错,改口叫了龙叔。 龙大夫快步走到了床边,他一出手男子镇定了下来,经过一番解释,得知他们不会伤害他,并且是他们救了他的命,男子才放下心来。 问过得知男子姓张叫张树根,家住澧县以北的小羊村,当问到他为何会出现在悬崖上?为何会弄的这一身伤?是何人将她伤成这样的? 张树根却突然闭口不言,怎么问也不说了。 因他长期吃不饱,这几日昏迷一直用汤药吊着命,虽然有吃些米粥到底是不行的,见他不说陆珺宜便不再问了,让王婶准备些清淡的吃食过来。 “老爷回来了。”外面传来刘婶的声音。 陆子徵回来时身上一股子脂粉味儿和酒味儿,迎面对上从客房出来的陆珺宜,对上女儿的目光,陆子徵一张老脸突然涨红,支支吾吾寻了个借口回屋换了身衣裳才出来。 “????” 不躲躲闪闪陆珺宜还不多心,她爹这么一心虚,她不想多心都不可能了,往门口一站,堵了换了身衣裳出来的陆子徵,“爹爹,以后白天不可喝这么多酒,晚上也不行。” 虽然知道是为了迷惑人,但喝酒到底伤身。 陆子徵摸了摸鼻子,“好,爹爹听七娘的不喝。对了七娘,听小赵说那人醒了?” 虽然是为了应付那孙财主,可到底大白天就被人拉去喝花·酒,这事他面对自己闺女可说不出口,应付过去再说。 “嗯,我让王婶做了些饭菜,他正在屋里吃饭呢,龙叔说一会儿还要给他施针。” 陆子徵点了点头。 父女进屋时,王婶收拾好碗筷出来,心里不断叹息,不过一顿清淡的简单饭菜,这人却吃的热泪盈眶,边吃边哭,若不是顾忌他是病人,真想给弄盘肉来,这是多久没吹过饱饭了,竟哭成这样,啧啧啧…… 把其他叫出去,年勇守着门口,屋里只剩下张树根、陆子徵、陆珺宜还有龙大夫,本来陆珺宜是要出去的,被她爹叫住,她也不知是不是她爹看出她想留下的心思。 乖乖儿站在陆子徵身后,她爹开口问的问题与她问的差不多,张树根的回答也是一样,只说了自己的姓名和家住何方,对自己身上这身伤以及他为何会出现在悬崖都闭口不言。 “你是被人抓去挖山的吧。” 陆子徵话一出口,张树根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子徵,双唇颤抖。 陆子徵又继续道:“我还知道你们在挖什么,你身上这些鞭子伤痕是那些人打的吧,你被抓去里面多久了?那座山在什么地方?” 张树根脸上刚起的一点血色瞬间吓没了,抖着双唇,“你,你究竟是谁?” “我爹是澧县新上任的知县,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弯弯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张树根手指指着陆子徵,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是官府的人!” 一听陆子徵是知县, 张树根反而更加害怕了,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抖起来, 他身体本就弱,这一吓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 龙大夫伸手把脉, 将被子给人盖好,对陆子徵道:“无大碍, 惊吓过度晕过去了, 一会儿让王婶抓一副安神药熬了。” 陆子徵也没料到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反应会这么大,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再醒过来?” 龙大夫拿出装银针的卷布展开,扒开男子的衣服开始施针, 一边下针一边说道:“不好说,不过看他这反应, 你与老郭的猜测应该没错。” 陆子徵点了点头, 此人这般怕官府的人, 说明那件事却有官府的参与。 李知县任命澧县县令是在第一任县令意外死亡后, 从那姓李的接任知县开始,澧县周遭就开始不断出现青壮年男子失踪的案子。 这些还都不能算是案子, 因为那李知县压根儿没受理,衙门连案底都没有,这些消息还都是他派人去周边的村子打听来的。 百姓失踪这么大的事,硬生生被压了下来,如果不是官府出手可没人有这般大的本事, 还弄出个妖女吃人的传言,危言耸听 分卷阅读90 、欺瞒大众。 张树根这般怕官府的人,怕是死去的李知县与那件事脱不了关系。 “爹爹,对不起,如果我没有嘴快就好了。”陆珺宜有些惭愧。 陆子徵低头就见陆珺宜一脸愧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没有做错事何来道歉,再说了,即便你不说爹爹也会说出身份,只是我们都没有料到他会这般害怕官府。” “爹,他会是逃犯吗?”陆珺宜仰头看着陆子徵问道。问完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蠢问题,古代的百姓可都怕官府。 不过这个人有些害怕的过头了,即便是害怕官府,可他受了这么多伤肯定被非人虐·待了,知道她爹是知县,不应该第一时间反应自己得救了,求官老爷为他做主吗? 龙大夫给张树根施了针,说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陆子徵从客房出来后就出门去了也不知去了哪儿。 看的出来她爹很紧张这个人,这个人似乎知道什么很重要的事。 问到张树根其他问题时他都闭口不言,然而他爹一句‘挖山’他神色大变,挖山需要劳动力,这般说来壮年男子的失踪与这挖山脱不开干系。 可若只是普通的挖山,应该不至于抓人,给点工钱招人岂不更快?除非这山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被人知道。 这人这般惧怕官府,说明官府参与了这件事,可若官府参与其中,为何要偷偷摸摸进行?不应该名正言顺吗? 入夜,陆珺宜被一道声音惊醒,与小蝶披着衣裳出来,院儿里年勇正押着一个人,借着灯笼的光陆珺宜看清那人正是张树根。 “你要走?”小蝶提着灯笼,陆珺宜走了上去开口问道。 张树根跪在陆珺宜面前磕头,“小姐,求您放小人走吧,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就是个樵夫,砍柴时无意中掉下山崖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陆珺宜看了眼年勇,年勇点了点头,轻轻一提将人抓进了屋。 陆珺宜没有想到这个人害怕到竟要逃走,面对张树根的说辞她是不信的,“你说你是樵夫,可即便砍柴时滚落山崖,身上也不会出现被人鞭打的伤痕,这些伤痕有新有旧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造成的。” 男子垂着头不说话,陆珺宜抿了抿唇, “就算你从这儿出去了,你想去哪儿?回家吗?同你一样被抓的人不少,你们村子应该不止你一人被抓吧?若是你跑回了家,这件事被那些人知道了,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灭口杀了你们村里所有人?” 男子垂下的头突然抬起,眼中万分惊吓,继而又将头低下,反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态度气的年勇都想打人了,简直冥顽不灵。 陆珺宜没有放弃,又道:“你放心吧,我们没有要伤害你,但凡我们要害你,就绝不会费力将你救活。” 小蝶点了点头,语气不耐道:“可不。你知道自己伤的多重吗?差点都救不回来了,人参鹿茸上好的血燕都给你用上了,那可是姑娘从燕京带来的,好几百两银子才一两,你倒好,我们救了你你翻脸不认人还想跑,早知不救你了让你早早见阎王去。” 张树根猛然抬头双唇哆嗦:“你,你们是从燕京来的?” 陆珺宜眸光一闪,点了点头,“正是,我们不仅从燕京来,我爹还是丞相府长子,放着燕京的京官儿他不做,跑来澧县这穷乡僻壤作甚?还不是得了皇命来查案的,你有什么冤情尽管说,我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这里山高皇帝远,丞相府那点破事应该传不到,至于他爹有没有奉皇命,是她猜的,反正天高皇帝远不是? 不过陆珺宜这句话很有效果,男子神色突变,死灰一般的眼睛起了希望的火苗,“我要见大人,我要告状,我要报官。” …… 陆子徵进屋时,身后还进来一人,看清人陆珺宜吓了一跳。 魏璟路过她面前,挑了挑眉,“很意外?” 陆珺宜咽了咽口水,没点头也没摇头,努力扬了个笑脸,“漂亮哥哥,好久不见。” 不知是不是她爹在的缘故,魏璟没多为难她,同她爹分别坐下开始问话。 根据张树根的描述,他确实看见官府的人与那些人勾结,所以听到陆子徵是官府的人他才那般害怕,担心说了就没命了。 张树根说,里面做事的人都是被抓进去的,所有人都是被打晕了蒙着面带进去,醒来就发现在山洞里,然后被逼着挖金子。 里面有很多人看守,守着他们日夜挖土做苦工,若是慢一点就是一顿鞭打,吃食也只有粗的硌嗓子的黑窝头。 他能逃出来完全是意外,他是挖沙运沙的人,将挖出来的金沙挑到外面水潭,结果当时有人把挖到的金子藏私,看守都被引了去,他见机会来了趁机逃走。 只是跑进树林后四周全是树,他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儿。 张树根逃跑时在山里跑了四五天,饿了捡野果吃野菜啃树皮、渴了喝山泉,他小时候跟着他爹打过猎,知道山里的情况, 分卷阅读91 只是那片山他到底不熟,夜里没注意悬崖掉了下去。 听完张树根的话,陆珺宜突然反应过来她爹来澧县的目的。 看了眼座椅上的魏璟,对方似乎察觉到,在他转头时陆珺宜撇开眼,天锦卫是皇上一人的亲卫,魏璟出现在这里还与她爹坐在一起审问人,恐怕这件事还真是皇上的命令。 派天锦卫指挥使大人来这里暗查,再派她爹明着来,这个金矿——不会是私矿吧? 不敢再往下想,若真是如此,此行澧县的危险…… 金矿,偌大的金矿,想要得到的人肯定不少,幕后人得手眼通天到何样,才能瞒住这个金矿?她爹的对手很强,可目前为止他们不仅不知道金矿所在地,也不知道这幕后超控之人是谁。 …… 自那天夜里见过魏璟后,陆珺宜发现她竟时不时在家中看见此人,不过他似乎比她爹还忙,也就偶尔匆匆见过一面。 龙大夫似乎很热衷教她认穴位,正好有个病人在,每次他给张树根施针都叫她去看去记去学。 陆珺宜对淘金有些好奇,还以为淘金就是在河里,没想到还有挖的金矿。 她以为挖出来的金子就是金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不用像再河里淘沙那般又洗又沉淀,结果当张树根说完她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有金子的土质比较松软,挖出来的一般都是泥块和沙石,是看不见金子的,也就偶尔能挖出一些小块的金子,顶多半个小指甲盖那般大,更多都是裹在沙石中看不见。 而想要弄出里面的金子就需要磨,将大块儿的沙石磨的粉碎,再放在水里面洗去泥沙。 他听里面的人说,洗出来的也不干净会有小颗小颗的沙石,不好挑选,最后就要用到一种软软银白色的东西放进去,金子会自己进到那银白色的东西里面,沙土却不会,根据张树根的描述陆珺宜猜出那应该是汞。 将汞倒下去金子会进到汞里面沙石却是进不去的,这样就得到纯金子了。 张树根说,他们会把那裹了金子的东西,用布包住再将那东西拧出去,最后布里面留下的就全是细细的金沙了。 听完陆珺宜感叹,古人真智慧,不过汞是有毒的,张树根只挖沙运沙接触不到金子的提纯,所以没有中毒痕迹,那里面其他人呢? …… 陆珺宜其实不是很喜欢记背穴位,可知道这件事的凶险程度后,她时时捧着龙大夫给她的书,起初觉得龙大夫告诉她的穴位太阴毒太残忍。 可现在看来,她没有功夫防身,知道这些穴位倒是对她大有益处,至少有可自保的能力。 “龙叔,你去哪儿?” 陆珺宜已经背会龙大夫给她的穴位书,想来换本别的医书看看,却见他背个又大又沉的箱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龙大夫关关好门,“去衙门一趟。”说着就走,走了几步远又停住脚转身看着陆珺宜,“若是无事来给我打个下手可行?” “好啊。”陆珺宜没问何事便一口答应下来,待踏进衙门大门才有一丝迟疑,“龙叔,你来衙门做什么?” 平时也不见他去衙门,无事便钓钓鱼,今儿怎么兴起来衙门了? “验尸。” 听年勇说他们遇袭后这丫头大病了一场,可见胆子多小,若是以后遇到事直接被吓晕可不行,乘此机会提早练练胆也不错。 看着阔步向前的龙大夫,陆珺宜:“……” 作者:挖金子这个我问过我老爸,他以前听淘金的人说过,具体流程就是这样,与河里淘金的不一样两点,就是金矿是山里挖的,水洗后再用汞提纯,其实还用硫酸,一般块状的金块会丢到硫酸里面,将杂质腐蚀掉留下纯的金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松鼠班長 10瓶;随欣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在龙大夫说出‘验尸’二字,陆珺宜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看了眼衙门的门, 踌躇了一会儿,心一狠牙一咬, 来都来了又不能当没来过,到底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见她跟上, 龙大夫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浅到唇角刚刚弯起就沉了下去。 在衙役的带领下到了放尸体的屋子, 陆子徵已经在屋里了。 当陆子徵看见龙大夫身后的陆珺宜时眉头拧在一起, “七娘怎么来了?这屋里味儿重别熏着你, 快与爹爹出去。” 陆珺宜刚一只脚踏进屋就被她爹迎面给轰了出来,随后对同行的衙役道:“带姑娘去正厅, 上些茶果点心。” 说完看着陆珺宜,“乖, 去等着爹爹, 一会儿爹爹忙完就去找你。” 陆珺宜掩嘴笑了笑, 她爹实在太可爱了, 张了张嘴还没把话出口,龙大夫幽幽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是我让她来的,在家也是闲着便来给我打打下手 分卷阅读92 ,七娘进来。” 陆珺宜冲着她爹吐了吐舌头颇为无奈,绕过她爹抬脚进了屋。 屋里味道确实不太好闻,但也没有她爹说的那般夸张还不至于被熏到。 屋里除了龙大夫, 还有两名衙役在,看见陆珺宜进来也颇为惊讶。 “龙叔,需要我做什么?”走到龙大夫身旁,他已经打开了自己背来的那个箱子,箱子不是很大可里面东西却装的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琳琅满目。 “系上布巾蒙住口鼻,在一旁给我做笔录,我说什么记什么,需要用到这些刀具再递给我。” 一边吩咐陆珺宜,一边龙大夫从箱子里拿出一双像手套的东西戴上,还挺长的到手肘位置,一端还有两条短绳可系紧,他一抬手陆珺宜就上前帮忙系好。 桌子旁边早有准备好的笔录,陆珺宜知道这便是给她准备的,她没有布巾,便将手帕系在脸上。 这一切落在陆子徵眼中,眉头越发拧紧,都快打结到一起了。 他开始后悔让龙大夫教七娘防身的东西,之前他还满脸不情愿不肯传授,现在到使唤起他宝贝闺女来了。 准备妥当开始验尸,屋子中央放了长桌,上面铺了一面白布,隐约可见一个人的形。 陆珺宜进门开始便刻意避开不去看,待龙大夫开口衙役将白布掀开,那股怪味儿浓郁了些,好在系了手帕,手帕上的花香味儿能将那臭味儿挡去些。 白布掀开尸体呈现在眼前,陆珺宜站在龙大夫身后,没太敢正眼看尸体,只能悄悄偷瞄,结果这一看发现竟是一具女尸,女尸的脸很胖应该是肿胀了,像被水泡过一样皮肤发白的可怕。 “尸体周身肿胀,被水浸泡过,身体遍布鞭打伤但无一致命伤……” “身上明显多处擦伤为死后伤,伤口深浅不一,身体多处骨折骨断……” 陆珺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些需要记下,连忙拿起纸笔写下。 陆子徵捂着口鼻上前,“死了大概有几天?死因是什么?” 龙大夫抬头看了眼陆子徵,“死了至少有三天以上。女尸身上没有一处致命伤,如果判断无误,应该是被活活打死的,从这些伤痕的新旧程度来看,她被折磨已不是一日两日。” 陆珺宜握笔的手一顿,何人这般残忍竟将一个妙龄女子活活打死? 虽然女尸被水泡过全身肿胀,根据龙大夫检查女尸骨头等发现年岁不大,差不多在十五六岁左右,这般年纪被人活活打死,谁这么畜生行为? “龙叔你刚刚说她做惯粗活?” 龙大夫翻起女尸的手掌给陆珺宜看,“你看,只有长期做惯粗活的人手上才有这样的老茧,这些粗活一般都是田地里的活儿。” 陆珺宜大着胆子上前,用笔杆挑起女尸的衣服一角,“一个长期做粗活儿的农家女子,怎么穿得起城里今年最新的布料?” 女尸身上的布料颜色还很新,在知府千金举办的赏花宴上,接到请帖去的姑娘身份都非富即贵,身上穿的衣裳料子各不相同,但其中有一半多穿的都是这料子。 当时那些千金聚在一起攀比时,陆珺宜就在一旁看着,据说是城里今年的最新款布料,要二两银子一匹。 二两银子够一户农家吃两年了,怎么舍得拿来买对于他们来说天价的布料。 一番检查之后…… 龙大夫伸手,陆珺宜将写好的笔录递给他,龙大夫看了看交给了陆子徵,“不错,比年勇那小子强多了,字好看写的也好,那小子第一次看见尸体吐了一天,七娘可比他强多了。” 陆珺宜干笑不答话,毕竟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了,而且她一直在刻意回避,并没有一直盯着看。 陆子徵接过验尸笔录看了看,心里虽然赞同龙大夫的话,却并没有多高兴,别以为使唤他家七娘这事就算了。 验完尸将手洗净,几人出了屋子,从陆子徵与衙役的谈话,陆珺宜知道这具尸体被发现在距离县城二十里外的水坝,是早起的打渔夫看见的。 …… 下了马车,陆珺宜跟在陆子徵身后,捕快领路带着他们往发现尸体的地方去。 龙大夫验完尸背着箱子就回去了,陆珺宜听到她爹说要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便起了跟来的心思,这澧县有多大她还不知道,只在县城里转过一次。 到地方,捕快指着一处水面开口道:“大人,这里便是那渔夫报案的地方,尸体被发现时就在水中央。” 正说着,一捕快领着一男子走了过来,便是此人报的案。 在陆子徵问话时,陆珺宜打量发现尸体的地方,这地方很宽,下游修了堤坝,因此水都聚集在了一起。 往上看去,上游入口处水流很大且湍急,由于修建了堤坝,水被阻挡在这个地方,看似水清,但水下一定很深。 水岸边有男有女还有小孩,问过四周的人,得知平日里这里就是他们挑水、打渔、洗衣的地方,发现尸体后附近村子的村民便都来瞧热闹,故而围观的 分卷阅读93 人便多了。 据说昨天都还没有发现尸体,今儿最早一个到的人看见水里飘了东西,起初还以为是谁家洗的衣服飘到水中央去了,结果划船靠近才发现是具尸体。 衙门捕头让被问话的村民退下,开口说道:“大人,昨儿都没有尸体,今天突然就冒出一具尸体来,肯定是被人半夜丢进水里的。” 陆子徵摇了摇头,“尸体全身肿胀,说明在水里泡了不下三天,绝不可能是半夜弃尸。” “泡了三天?可村民说前几天这水里都没有看见尸体。”捕头看了眼四周的百姓,“若是如大人所说。难道这些村民都在撒谎?属下这就把人抓起来问话。” 说完提刀就要过去拿人。 陆子徵将人叫住,“慢着,他们没有撒谎。” “……”捕头不明白了,既然村民没说谎,可大人又说尸体在水里泡了不下三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尸体之所以在水里泡了三天而这些村民却没有发现,是因为尸体之前一直是沉在水中的,浮出水面后才被人发现。你带人去附近村子问问近来可有谁家姑娘失踪。” 捕头领命带着人离开。 一直有捕快跟着陆珺宜保护她,陆珺宜顺着河边往上走去,河里的水很急,人若是掉下去瞬间就能被冲走,捕快拦着她不让靠近。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陆珺宜支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陆子徵见状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丢在水里。还是丢在一个平时人很多的水坝里面,直接将尸体埋掉不是更好吗?凶手都不担心尸体被发现?” 还是说是故意等着被人发现? “爹爹,龙叔验尸时说,死者在死后还被伤害过,身上多处骨断都是在死后造成的,还有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是很锋利的凶器造成,有些却是比较钝的东西所伤,什么样的武器会造成这样的伤痕?难道凶手不是一个人?” 可那样就太恶劣了,遍布全身的伤,若是深一刀浅一刀的划还有用钝物击打,谁这样残忍? 陆子徵看着一脸认真思索的陆珺宜,这小脑瓜想的倒是挺多的,他也觉得这些疑点很奇怪,却又没有合理的解释。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进门便闻着饭香,跟着跑了一天陆珺宜早饿的前胸贴后背。 小蝶和茶花等的心里发慌,可算是看见人回来了,一个打热水一个递巾帕。 吃过饭,陆子徵进了书房,陆珺宜回屋洗了个澡便睡下了。 接下来两天,县衙捕头走访水坝附近的村子,并未发现有谁家丢了闺女,这女尸的身份到成了迷。 死者身上的衣服料子只有城里有卖,而且只有一家布庄卖,能买的起这么贵的布料,必然是富贵人家,从死者手上的老茧看出她绝非不是穿得起这种布料的大家小姐,丫鬟到有可能。 实在查不到女尸身份,陆子徵画了张画像让人贴出悬赏,发到城里不说,还让人往各村发,谁若是认识画像上的人,便可得五两赏银。 吃过早饭,陆珺宜跟着她爹到县衙,衙役一早来说有人来衙门认尸了,陆珺宜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就跟了来。 谁知在放尸体的屋子前,却看见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一问,原来这三人是因赏银的事打起来的。 这三个人是两拨人,第一个来的人说认识死者来领赏银,还没等衙役带他认识,后面又来两人,自称死者的父母,也是来认尸的。 衙役便让三人都一同去认尸,出来后双方问起赏银的事,衙役说得老爷来了做主。 结果这三人,一个说自己先到赏银是他的,另外两个说自己是死者亲生父母,赏银应该是他们的,为了五两银子,三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燕麦 49瓶;鹦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一见陆子徵来了脸色还不太好,衙役忙将三人呵斥开。 “都住手, 县令大人来了, 有什么话你们跟大人说。” 衙役说赏银的事得县令来了才能给,一听县令来了, 三人不打了纷纷转了矛头,能做主给赏银的人来了。 模样尖嘴猴腮的男子先扑了过来, “青天大老爷您可来了,尸体也认了, 草民是不是可以领了赏银回去了?” 后面的男子一把推开那尖嘴猴腮的男子, 跪在陆子徵面前, “大老爷你别听癞皮狗的话,草民是二丫的父母, 死的是草民的闺女,是草民夫妇来认的尸。” 另外那妇人顺势就跪在了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大老爷子做主, 我的二丫死的惨啊, 这癞皮狗还来抢草民的赏银, 不活了,求大老爷做主。” 陆子徵看了三人一眼, 冷声道,“谁再敢多言一句先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分卷阅读94 一听要挨打,三人瞬间不敢吵吵了,他们是来领赏银的可不是来领板子的,而且看大老爷一脸黑像, 怕不是不想给银子了吧? 有了官老爷的威慑力,陆子徵问什么这三人也不敢闹乖乖答了话。 死者叫杨二丫,认尸的三人均是一个村的,第一个来的叫刘狗子人称癞皮狗,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专做偷鸡摸狗的事。 看见官府发的悬赏单,听人说只要是能提供画像上女子的姓名住址便可得五两银子,这不巴巴就来了。 那对夫妇确实是死者的亲生父母,只不过他们在两年前就将杨二丫卖给了县城里的牙婆,这二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杨二丫的父母,然而女儿死的不明不白,他们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一心只想着赏银。 陆珺宜看着这样的父母,抬头看了眼她爹,她爹保养的还真好,马上就四十的人了看着却一点也没有那般老,一派儒雅。 心里不免庆幸,其实她很幸运,若是穿越到杨家这样的人家家里,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也许会跟杨二丫一样吧,从小在家做活儿,最后还要被父母像牲口一样卖掉换钱,也许还不如牲口,更可悲的是,死后还要被利用尸体赚钱。 给了银子把人打发走,至于双方出门因为五两银子打起来,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人走后,陆子徵立刻派捕快去找当初买杨二丫的牙婆,既然被卖给了牙婆,肯定还会被转卖,只要有人经手这事就好查了。 陆珺宜也觉得既然找到了牙婆这条线索,后面的事应该不难了。 谁知当衙役找到牙婆时,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陆子徵第一时间就带着龙大夫去了发现牙婆尸体的地方,经验尸发现人刚死不久,凶手怕是刚走不久,估摸着只比衙役快了一步。 原本以为也许杨二丫的死只是被主人打死的,可牙婆一死,事情似乎并没有这般简单。 牙婆家中被人翻过,与人买卖的凭据人全不见了。 调出官府的备案,发现这牙婆买卖的人在官府有备案,但里面却没有一个叫杨二丫的。 也许是改过名字被转卖,但陆子徵发现衙门的这些备案都是三年前的,近两年买卖的人却没有来官府备案。 若是这牙婆没做这买卖倒也正常,可官府在她院子里还发现了几名未卖出去的女子,这说明她没有断了买卖,可却没再来官府备案,这倒让人无从查起,也让人生疑。 直到一经常给牙婆还有那些女人做饭的婆子透露,这些年牙婆经常买年轻女娃,以前买来的人□□规矩最短也要半年才会转手卖掉,现在是隔一段时间就送走几人,隔一段时间就送走几人,有时候刚刚把人买回来就送走了。 每次送走人回来,牙婆都会心情极好的喝上二两小酒,兜里也是鼓鼓的。 想到女尸身上穿的布料,可见这买人之人很富有,而且出手也大方。 ……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身上的厚衣裳已经不能穿了,换上了薄一些的。 下马车走到水边,迎面吹来清风,开在枝头不知名儿的小黄花迎风招展。 “龙叔,尸体就是在那水中发现的,我们顺着河岸往上去看看吧。” 杨二丫是被人买去的,从她死后身上穿的衣服来看,不可能是水坝周遭的人犯案弃尸,这些村民家中都不算富裕,根本买不起杨二丫身上的衣服料子。 不是四周的村民弃尸,尸体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当日跟她爹一起来时她注意到水流的量和速度,这河水将一个妙龄女子冲到水坝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杨二丫的尸体真的是顺着水流被带到水坝,那抛尸的地方在哪儿? 顺着河流一路往上,有些地方平坦一览无遗,有些地方则荆棘遍布。 一路下来陆珺宜的衣裙已经被荆棘刺破,山间小路不好走,若不是茶花在一旁扶着,还真走不了这么远。 龙大夫用袖子擦去山间大石上的尘土,“歇会儿再走。” “好。”坐下后,接过茶花递来的水袋,他们也没有想到会走这么远。 路上龙大夫突然说杨二丫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像树枝和尖利的东西戳伤的,还有那些撞伤也许是被水流带着走时造成的。 骨断与这些伤痕都是在死后造成,能造成骨头断裂,恐怕得高处跌落才会形成,这让陆珺宜有了一个想法,只是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高的山崖,虽然河流两边的路不好走,却多为平地不曾见极为难走的山路,到还能接受。 “小姐,你手受伤了,奴婢给你包一下。” 陆珺宜抬手一看还真是,只是什么时候伤的她却一点没有留意,不过被茶花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疼了。 茶花拿水袋时发现陆珺宜手被上出现了血痕,她竟不知姑娘何时被荆棘刺伤了,忙掏出手帕正要包上。 龙大夫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先将这药抹上,一会儿就不疼了,也不会留疤。” 茶花忙 分卷阅读95 接过,洗了手用绣帕擦过陆珺宜的手背,再细细上药。 休息了一会儿,待再一次起身继续赶路时,龙大夫忽而笑着开口,“回去你爹定要唠叨死我。” 记得第一眼看见陆珺宜时,只觉这小丫头太娇气了,白白净净嫩的能掐出水来,一看就是养在深闺没受过苦的,谁知这走了快十里山路,不喊也不闹,倒是让他大为吃惊。 好好一大家小姐,跟他出来一趟,回去怕是就成乞丐了,一想到回去看见陆大人那表情,他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陆珺宜笑了笑,“是我硬拉着龙叔你出来的,爹爹责备也是责备七娘,不会连累到龙叔的。” 龙大夫笑了笑没说话。 陆珺宜本来是想与她爹出门查的,但是在府衙她见到了传说中的孙财主,还以为对方是个矮矮胖胖的人,谁知见到真人发现这孙财主高高瘦瘦长的也比较黑,一点不像个财主,倒有些像吃惯苦的人。 也不知那孙财主什么身份,一来就将她爹叫走了。 年勇不在,她与衙门的人不熟自是不能叫上的,便将在屋里晒药的龙大夫拉了出来,而且龙大夫是仵作,让他来看现场也许效果更好。 继续赶路,走着走着便到了一片杂草地,杂草茂盛且没路了,若是不穿过去就得原路返回,到底走了这么远不想放弃。 从杂草里面钻出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横在眼前,“打劫。” 陆珺宜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动了,声音弱弱,“大哥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都给你,别杀我们。” 一声‘噗哧’声让陆珺宜缓缓抬起头,入眼一张熟悉的脸带着坏笑看她。 陆珺宜心里一股气上头,本就走的又累又饿,脚还疼的要死,她刚刚真以为遇到土匪了,谁知…… “生气了?” 不过三个字,陆珺宜心里气的火瞬间灭了下去,不是她不想发火,实在是不敢,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会在这儿,看呆傻了。 魏璟伸手拿掉陆珺宜头上的枯草,轻轻一提就把人从枯草堆里面拉了出来,看着神色呆滞的她,“这荒郊野外的,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龙大夫钻出枯草堆拍去身上的草渣,看了看四周,这里确实挺荒凉的,却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看见魏璟,“魏大人不也在这荒郊野外?” “我在查张树根的事,你们为何在这里?”魏璟好奇的看着三人,出门不带衙役也不带随从,胆子倒是大的很,还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真遇到土匪看他们怎么跑。 “我们来查杨二丫的事。”说杨二丫也许魏璟不知道,陆珺宜便将前几日发现女尸还有女尸身上蹊跷的伤痕的事一一说了。 魏璟听后沉默了片刻,“鞭打伤。” 龙大夫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同为鞭打伤,但打的位置不一样,也不是同一个所谓,张树根的鞭子伤集中在后背,杨二丫的鞭伤在身前……” 说着说着龙大夫突然顿住,沉了沉眉,“我得回去再验一次尸。”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oderate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陆珺宜仔细琢磨了一下魏璟刚刚说的话,没品出什么不对来, 而且他就只说了三个字‘鞭打伤’。 在发现尸体时因为女尸身上有鞭子打过的痕迹, 所以当时就与张树根的伤联系过了,但并不一样, 可龙大夫此时却突然要验尸,这是又想到了什么? “龙叔, 你想到了什么?” 龙大夫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想验证一下而已。” 他确实是想到了一个疑点, 不过这个疑点与张树根的事联系不到一起, 只是他突然想要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茶花开始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痒, 一直抓也消不去那难耐的痒,抓着抓着她感觉很疲惫, 累到有些站不住了, 看自家姑娘的背影也开始模糊起来, “姑、姑娘。” “茶花?茶花你怎么了?”身后一弱弱的喊声, 随后咚的一声闷响茶花倒了下去,茶壶的面色有些奇怪, 绯红的可怕,“龙叔你快看看茶花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脸色突然这般红,呼吸也有些不顺畅,怎么喊也没有反应。 龙大夫手搭在茶花的脉搏上,又看了看茶花那抓出一条条血痕的脖子, “看来是被虫子咬了,毒性在扩散,得快些用药才行,不过我手边没有治这种病的药。” “那怎么办?龙叔你快想想别的办法。” “家里有药,可身边没有马车没有办法快些赶回去。”龙大夫纵然是大夫,但没有药还真解不了这毒,此毒毒性强,蔓延也快,必须快些用药。 魏璟给下属使了个眼色,“用我的马,从这里到县城快马加鞭两刻钟,应该 分卷阅读96 来得及?” “来得及,在一个时辰内用药都来得及。” 由于赶时间便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魏璟带了两名下属,那二人骑马分别带着龙大夫和茶花,陆珺宜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多了一双手,那双手忽然一用力她就被送到了马背上,随即魏璟翻身上马。 陆珺宜条件反射想往下跳。 “别乱动,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不毁容也摔残你。” 呼出的气吹拂在耳边,陆珺宜耳朵一下就红了,然而话里的意思又让她胆寒,僵着身子当真不敢动了。 魏璟噗嗤笑出了声,对付其他人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胆小,那心眼儿也不少,在他面前倒是装的乖觉,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驾。”一声令下,马儿跑起来,陆珺宜身子不受控制就往后倒去,小身板撞在了魏璟的胸口。 陆珺宜不安的抬起头,一脸委屈,“我没有动,是马儿它先动的,不赖我。” 魏璟愣了一下,憋着笑认真道:“表妹说的不错,是这马不懂事,哈哈哈哈……” 岂料最后还是没憋住大笑起来。 他这小表妹果真好玩。 陆珺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知道自己是装小白花装过了,可到底还是因为第一次看魏璟杀人太可怕留下的阴影,他倒好,竟嘲笑她。 陆珺宜不得不反思,为何别人装小白花都轻而易举成功,为何她这般失败。 现在想想,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好像就像只猴子似的,自己在哪儿演,而魏璟就是那看猴戏的。 这一笑魏璟久久不停,陆珺宜恶向胆边生,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岂料那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动,反而自己手有些疼。 咬着牙低声道:“不许笑了。” 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魏璟收了那笑声,原来是有脾气的。 因着急茶花的病情,所以路上没有耽搁直接快马加鞭赶了回来,用了药茶花脸上的红肿似乎没有再蔓延了。 回了屋,床头挂的掌心灯被窗户口吹进来的风吹的晃动,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锁,拿出一个海螺来找到正在厅堂喝茶的魏璟,“送给你。” 魏璟将海螺拿起来看了看,好看是好看而且还扎手,不方便拿着,“为何送我?” “上次元宵节多亏了魏大人帮小女子找人,当时没来得及好生谢过,这便当是谢礼了。” “叫魏大人多生疏,叫表哥。”这气性有点大啊,软话不说了,还喊起了魏大人,这是进了自己家的门胆子都变大了? “我喊你魏大哥可好?”表哥她是万万不会喊的,庆王妃不认她这个女儿,国公府也没对外承认她和她爹,若是她巴巴的喊了这声表哥,待日后回了燕京,还不得被惠安郡主眼刀子给戳死。 “难听死了,小姑娘就该乖乖巧巧的,叫璟哥哥吧,要喊的好听知道吗?”说完魏璟悠悠的补了一句,“这次本官与陆大人联手办案,听说陆大人不做事总是与一财主混在一起,这日后本官回了燕京与皇上回禀……” “璟哥哥,我爹是为了查案才接近那孙财主的……”陆珺宜怂了,怂的彻彻底底。 她只想着这人不敢在家中伤她,岂料她那点小心思根本没瞒过去,人直接拿她爹威胁她了,可恶。 “真的?不是外面传言的陆大人收了人钱财?” 陆珺宜三指对天,“我发誓,绝对没有,我爹绝不会收受贿赂。璟哥哥,我爹也算是你的姑夫,他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他为官清廉为民办事怎会做出那样的事,你要相信他。” 天锦卫可是只听皇上一人调遣的亲卫,也是能最轻易接触到皇上的人,魏璟要是真突然发疯说她爹坏话,他爹就完了。 “璟哥哥,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多谢你送我们回来……” 魏璟放下茶杯,看了眼外面一片晴好的天,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时辰多,这般迫不及待赶他走,他还偏不走。 “听陆大人说你厨艺一绝,不知今日本官可有机会饱饱口福?” 她叫他魏大人,人家就自称本官,得,这饭菜不做怕是请不走这尊神了。 到家龙大夫就给茶花配了药,内服和外用的皆有,在路上茶花抓过,导致脖子都挠出血了,用了药到晚饭时间,茶花便恢复了正常,但陆珺宜没让她乱动,在屋里好生歇着。 绞尽脑汁做了一桌子饭菜,待陆子徵回来开饭,在饭桌上,陆子徵和魏璟聊起了案子的事。 陆珺宜今天在外走了那么久的路,回来还做了饭,是真的累了,吃过饭就下桌回屋了。 她是真的累了,平日里也不是事事都让小蝶帮忙的,洗澡这一事脱衣服这些她都不让小蝶帮忙,今日是累的不想动,便让小蝶动手,“嘶~轻点,疼。” 小蝶愣了一下,她没用力呀?慢慢脱下陆珺宜的鞋袜,“姑娘,你脚上怎么这么多水泡?不行,一会儿得拿针挑了去。” 其中有些已经破了,姑娘喊疼是那些破了的与袜子粘在一 分卷阅读97 起了。 “别别别,会很疼的。”她才不要呢,那的多疼啊。 翌日。 “这是瘸了?” 陆珺宜忍着疼走在回廊上,听声才发现魏璟竟然还在,顺口反驳了去,“才没有。” 脚底的泡还是被小蝶给挑了,昨天她睡熟了居然都没有疼醒,虽然上了药,可到底脚踩在地上还是疼。 见她一瘸一拐的难受,魏璟打横将人抱起来径直走到院子里的大树下,将人放在藤椅上,“脚不便就躺着休息,本就长得矮丑没人喜欢,这若是以后再瘸了腿,怕是就嫁不出去了。” 原本因为魏璟帮了她,陆珺宜还想说句谢谢来着,结果……到嘴边的‘谢谢’两字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说了会儿话魏璟就走了,也不知去干嘛,等再次见到时,他带回了一个消息,应该是好消息,但也算坏消息。 魏璟找到了杨二丫被抛尸的地方,在悬崖树枝上还找到了染血的布料,这布料正好与杨二丫身上穿的一致。 感觉魏璟还带回了其他消息,但是后来他就与陆子徵关起门来聊了,也不让陆珺宜听。 之后几日陆珺宜发现她爹越来越忙,而且还一再嘱咐她不要外出,好些天不见的年勇也回来了,以往他身上从来没见佩剑,这次却连佩剑都带上了。 张树根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因为担心他回村子给村民带来危险所以听从陆子徵的话先在院里待着。 下午,吃饭时陆珺宜总感觉眼皮一直跳,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姑娘,怎么了?”她的不安让踏雪和寻梅也急得在她脚边绕,小蝶与茶花早早注意她一直看外面,可年勇哥说了,老爷今日不回来吃饭。 陆珺宜抿了抿唇,吃饭的胃口也没了,“没什么,就是眼皮一直跳,心里有点发慌。” 龙大夫看了眼外面暗沉沉的天,“眼皮跳不过是你没睡好,吃了饭早些去睡就好了,小小年纪少操心,小心以后长成个小老太婆。” “待我以后老了定是个小老太婆,这与操不操心可没关系。” 龙大夫心下放心些,还能与他说笑便是好的,“那可不一定,操心多了老的快,若是睡不着就回去背书,我给你的医书背完了吗?” 陆珺宜摇了摇头,“还没,草药的药性太多了,而且我一直看书背,就怕以后看见草药也不认识,只知天书。龙叔,能不能带我一边认草药一边介绍啊?这样也许记的住些。” 这方法当然是好的,而且这也是最好的方法,可谁让最近事多,为了她的安全他们最好不要出院子。 “过几日吧,待过些时日带你进趟山挖草药。” “好,那我先去睡了,龙叔你也早些休息。”陆珺宜放下碗筷起身,回了屋却迟迟没有睡意,她知道龙叔是在安慰她。 也不知她爹如何了,还有魏璟,这个人武功高强,又是大反派,应该不会有事吧? 第48章 这天暗沉的可怕,茶花将蜡烛点亮, 同小蝶一道开始铺床, 陆珺宜坐在桌子边心里乱糟糟的。 轰隆隆~咔~嘭~ 一道白光闪过,窗户外暗沉沉的天色被照的如白昼一般, 紧随着一声惊天闷雷在耳边炸开,陆珺宜心跟着雷声一颤。 “这雷声真响, 吓我一跳。”小蝶拍了拍胸脯,显然刚刚被吓到了, 踏雪和寻梅哼哼唧唧的跑到床下瑟瑟发抖, 看来它们也被这雷声吓到了。 风起, 桌上烛台里的烛光被吹的晃动起来,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 显得越发诡异,陆珺宜起身走到窗前, 雷云声在头顶上空翻滚, 轰隆隆好不响亮。 她心里忽而想起一句诗,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茶花走到窗前站在陆珺宜身旁, “姑娘,窗边风大, 还是早些歇下吧。” 陆珺宜最后看了眼阴暗的天,由着茶花将窗户关上,不过转身瞬间,屋外落雨声响起,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 恨不得将屋顶掀了去。 紧了紧手中绣帕,陆珺宜才发现自己的手很冰凉,看来今夜是个不眠夜了。 噗—— 雷雨声中突然夹杂一道奇怪的声音,陆珺宜转身,闪电的亮光将屋外照的透亮,同时也照亮了窗户上倾洒的血迹,以及窗户上映照的人影,陆珺宜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在屋里藏好,不管外面发现什么事都别出来。”屋外传来年勇的声音,随后雨声中夹杂刀剑碰撞、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茶花忙拉着陆珺宜躲到暗门后面,小蝶抱着吓的瑟瑟发抖的踏雪和寻梅跟着进了暗门。 她们也是这几日才知道屋子里还有暗室,得知那一刻都吃惊不小,在被告知暗室后老爷便吩咐她们,一旦发生危险便护着姑娘躲进暗门后。 进了暗门后面的暗室里面,茶花拿出火匣子将蜡烛点亮,微弱的烛光将不大的地方照亮,这暗室内里不大却是个很好的藏身点。 分卷阅读98 踏雪寻梅乖巧的趴在陆珺宜脚边,偶尔用头蹭蹭她的腿,发出细小的声音,似乎是在安慰她。 陆珺宜拿出肉干喂它们,自从被告知这个暗室后,小蝶和茶花就准备了干粮放在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一边喂着踏雪寻梅一边回忆梳理她爹近几日的诡异,一切似乎开始于魏璟寻到线索,只是这线索两人关起了房门讨论,没告知她。 看来她爹和魏璟真的有行动,年勇和龙叔他们应该是知情的,不然刺客也不会刚露头,就被年勇秒杀。 就是不知爹爹他们那边可还顺利。 陆珺宜想的入了神,不知不觉手撑住了下颚,踏雪看着她手里的肉干急的团团转,可就是够不着。 越想脑子越混乱,她担心陆子徵出事,若是她爹出事她以后可怎么办哦,亲娘不认她,要是再没了爹,丞相府得罪的彻底,定是回不去的。 越想越可怕,越想越觉得自己前路一片黑暗,没有光明可言。 不行不能再乱想了,亲爹啊,你可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把柜子里的纸笔墨拿来。”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胡思乱想,越是胡乱猜越是担心,得做些事分分心才行。 将宣纸铺平,努力压制自己心里的乱,闭着眼睛回忆背的医书,将其一点点默写下来。 刚开始陆珺宜还是有些无法安心,字随着人心浮躁,写到后面心逐渐静了下来,字也端正了起来。 这一写将近两个时辰,写的手酸她才放下笔,外面已经没了动静。 茶花走过去贴着门听了会儿,“姑娘,外面雨好像停了。” 静悄悄一片,刀剑声和雨声都没了,也不知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姑娘,有声音。”茶花从暗门边退回来,拿起放在墙角的木棍警惕戒备。 “汪汪……”踏雪寻梅突然跑到门前叫起来,怎么都拉不住。 突然,暗门缓缓开启,暗门里的三人表情同时变了变,不知这外面进来的人是谁,若是他们被刺客发现…… “姑娘,没事了,出来吧。” 听到年勇的声音,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踏雪寻梅摇着尾巴扑向年勇。 从暗门中出来,许是一场大雨的缘故,空气中并未有太重的血腥味残留,又或者陆珺宜屋里的香料味儿重,将血腥味掩盖了去。 “年勇哥哥,我爹回来了吗?”出了暗室,陆珺宜迫不及待问道。 年勇迟疑了一下,“老爷已经歇下了,时辰也不早了,姑娘一直没睡吧,现在安全了不用躲在暗室里,姑娘好生休息休息,若是知道你担心的一直没睡,老爷肯定会心疼的。” 陆珺宜提裙就往陆子徵的屋子去,看年勇的表情她爹怕是出事了。 “姑娘,姑娘。”年勇说完发现陆珺宜径直去了陆子徵的房间。 “爹爹。”进了陆子徵的房间,屋里的气氛很压抑,龙大夫正在给她爹处理伤口,他双手沾满了血,铜盆里的清水也被血染红,郭先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魏璟坐在桌子边一句话也没有。 年勇话语里的迟疑和犹豫,让她直觉她爹出事了,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虽然在背医书,可也只是会背而已,龙大夫手脚麻利,陆珺宜看着却不知该做什么,也不敢随意下手,她爹浑身都是血,最严重的伤便是左边胸口上刀伤,触目惊心。 龙大夫一直处理陆子徵身上的伤,即便没有抬头也知道陆珺宜的担忧,开口道:“别担心,这一刀刺歪了没伤及要害不会有事的,我这里走不开,你去抓几味药煎了,记得三碗水煎做一碗端来。” “好。”心里暗暗记牢龙大夫说的几味药,陆珺宜转身去了龙大夫放草药的地方。 让小蝶守着煎药,陆珺宜不放心返回了屋里。 第一遍进门时陆珺宜就注意到坐在桌边的魏璟,只是她爹伤的太重,他没说话她也就没在意。 第二遍时陆珺宜注意到魏璟,他身上穿了一身玄色衣裳,看不出身上有没有染血,也不知他可否受伤。直到陆珺宜发现他坐的凳子腿儿下有滴落的血滴,才发现这人也受伤了,说不好他是倔还是怎么,受伤了也不知道说。 “璟哥哥,你哪儿伤着了?” 魏璟看了眼陆珺宜,“我没事。” “你在滴血,让我看看哪儿受伤了,我先给你用些止血的药,等下再让龙叔给你治。” 见人不动,而那血依旧一滴一滴往下落,陆珺宜抬起魏璟的手,还没掀开他的袖子就发现他衣服被划破了,破开的衣服下是一条长长的伤口,血淋淋正在淌血。 魏璟眉头拧结,想抽回手,结果陆珺宜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剪刀,咔嚓几声将他袖子给剪开了。 “……” 伤口很长,虽然还在流血但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凝血了,凝结的血粘连衣服,若是用力怕是会很疼,所以陆珺宜也没多想,便用剪刀直接将衣服给剪开了。 吩咐年勇拿一坛酒和一个小碗来 分卷阅读99 ,伤口这么长还有些脏不知沾了什么,贸然上药可不行,得先消毒。 绣帕在沸水中煮了一遍,包起来沾上倒入碗中的酒。 用酒清洗伤口时,陆珺宜发现魏璟一声都没吭,不免抬头看去,疑惑道:“不疼吗?” 用酒清洗伤口最疼了,这人怎这般能忍? 魏璟另一手放在桌子上,手肘靠着桌面手背撑着下颚,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珺宜,“所以表妹你是在报私仇?” 陆珺宜眨了眨眼一脸呆,怎么扯上公报私仇了?目光落在清洗伤口的酒上,完了,古代没有用酒精消毒的做法,“那个,烈酒可消毒避免感染……” 被魏璟用深深怀疑的目光盯着,陆珺宜解释不下去了,怕是解释了也没用,这是认定她在公报私仇了,可这是常识啊。 然而,这只是她认知的常识。 陆珺宜很庆幸魏璟只有手臂受了伤,若是他身上还有伤,陆珺宜不确定在他死亡凝视的目光下,到底是继续烈酒消毒还是直接上药。 不过这人当真厉害,也不过十七八岁,手臂上一道巴掌长的伤口,用酒清洗时,那般疼痛他都能忍住,吭都没吭一声,真真是狠人。 “这招谁交给表妹的?嗯?” 陆珺宜干笑道,“近日我在看医书,医书上说用烈酒清洗伤口效果最好。” “是吗?原来表妹还爱看医书啊。” “……璟哥哥,好、好了。” 陆子徵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胸口那一道刀伤,好在刺偏了没有伤到要害,药煎好喂昏迷不醒的陆子徵喝下,之后让年勇守着,龙大夫则去给其他人看伤。 陆珺宜不放心她爹,毅然决然守在床前,实则她不敢出去,受伤的那些人都是是天锦卫的。 出门前,魏璟特意问了龙叔可有书上说用烈酒洗伤口效果好,答案自然是否了。 前一刻才说自己在医书上看的方法,然而谎言下一刻就被揭穿了,这是活生生的现场打脸,啪啪的,抽的她脸疼。 死亡凝视越发深沉,吓的陆珺宜不敢出门,怕被活剐。 第49章 雨后是个大晴天,站在太阳底下久了还能感觉到一丝曝晒。 小赵管家一早就带着两位厨娘婶子开始打扫院子, 水洗的声音唰唰响起。 陆珺宜虽没有看见满院狼藉, 但从石桌、柱子、树枝树干上留下的被利器砍过的痕迹,也可想象昨夜发生的事。 “快快搬走。”见陆珺宜看着台阶上一盆花, 那算是唯一没被破坏的一盆花了,只是当看见叶子上面残留的血迹, 小赵管家赶紧让刘婶把花搬走。 环顾一圈,没有发现血迹, 即便是沾染上血迹的窗户纸也被换掉了。 天锦卫那些受伤的人并未在这里, 而是被安顿在县衙中。 陆子徵这个县令重伤昏迷不醒, 魏璟倒是不在藏头藏尾,圣旨一出钦差大臣的身份一亮, 稳稳坐镇了县衙。 陆珺宜虽然一直在屋里照顾陆子徵,但外面的事却让茶花时势说新。 她之前便有猜测, 她爹和魏璟密谋后又突然消失还让年勇戒备, 应该是要对金矿出手了, 果不其然, 那天夜里他们就是进了山中金矿,一举将其端了, 并且救出了里面被奴役的人。 刘巡抚还有知府姚大人,在一夜被擒获,关进了县衙大牢中。 澧县发现金矿如此大的事,而想将一整座金矿瞒下必然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这姚知府和刘巡抚见钱眼开, 早就狼狈为奸串谋在一起。 魏璟和陆子徵来澧县之前就在查这两人了,还有燕京给他们打掩护的某些大臣,都被天锦卫暗中调查掌控,就差找到金矿的位置。 这金矿位置极其隐蔽,魏璟比陆子徵还提前来到澧县,然而却一直没有查到金矿所在,说起来能查到金矿具体位置还要多亏那具女尸,也多亏了陆珺宜和龙大夫。 张树根自小在山里长大,他逃出来后根本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座山,那片山又是山连山且山中迷雾重,若没个具体位置还真不能轻易进去,也因此让魏璟绕了些弯路。 女尸的出现给了魏璟线索,张树根是活人会跑,可死人就不一样,待天锦卫的人查到女尸落下的地方,顺势上了悬崖才发现,那里居然是个专门处理尸体的地方,刚巧那夜有人埋尸,是一具男尸,身上的伤与张树根一样,天锦卫的人跟着埋尸人找到金矿位置。 金矿中被奴役的普通百姓被带回澧县,捕快往各村传消息,让那些家中男丁失踪的人来县衙领人,张树根也在其中。 至于那些已经埋了的尸骨,根本没有名字也分不清谁是谁,县衙门口有欢笑声也有震耳欲聋的痛哭声。 在陆子徵昏迷期间,魏璟的动作也不小将与刘巡抚和姚知府有勾结的人全抓了起来。 入夜,华灯初上。 砂锅里熬了大半天的鸡汤香味儿正浓,陆珺宜盛出一碗,用勺子搅了搅鸡汤放在托盘中, 分卷阅读100 对外喊道:“小蝶,将这碗鸡汤给魏大人送去。” 小蝶应了一声端着鸡汤出了厨房的门,到魏璟房门前扣响门。 屋里传来声音,“进来。” 小蝶端着鸡汤推开门,进屋径直将鸡汤放在桌上,“魏大人,姑娘今天熬的是鸡汤,你趁热喝。” 说完就退了出去。 魏璟放下手中的书,端起那碗色清味儿香的鸡汤闻了闻,随后就给倒了,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做了许多遍。 眼神眯了眯,他要不要告诉他这蠢的无可救药的小表妹别往汤里放蒙汗药了?好好一碗汤就这么给浪费了,逼的他半夜去厨房偷喝。 倒也不是日日都有好汤进补的,一般隔一日喝一次,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每次喝汤都是在夜里,小傻子虽傻,在这事上却还有几分精明,知道夜里下蒙汗药,即便睡着了也不会太过察觉。 听着外面脚步声靠近,魏璟顺势趴在了桌上,虽闭了双目,但外面的动力却听的一清二楚。 陆珺宜小心翼翼推开门,见魏璟趴在桌上睡着了,进屋两门关上后这才大着胆子过去。 其实她很不想来给魏璟换药,可一来魏璟受伤是为了救她爹导致的,若不是魏璟出手她爹怕是回来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二来龙叔很忙,拜托了她,她不好推辞。 把进屋提着的小箱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将魏璟受伤的手抬起来放在桌上,掀起衣袖,解开手臂上的纱布,露出里面的伤来,再打开小箱子,这小箱子里装的都是给魏璟换药所需的东西。 先是用煮过又曝晒过的棉花沾了烈酒清洗伤口,后慢慢倒上龙叔给的药,再用布一圈圈缠上,最后系上结。 “小表妹辛苦了。” “啊——” 魏璟突然开口吓了陆珺宜一跳,心道完了这人怎么没睡着?难道他没喝鸡汤,一看发现碗是空的,可如果他喝了,怎么没睡着呢? 注意到她在看盛汤的碗,魏璟眉头一挑,“下蒙汗药好玩吗?很好奇蒙汗药为什么没起效果?” 陆珺宜很果断的摇头,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不过没起效果确实挺奇怪的,难道是量不够?看来下次要多放点才行。 魏璟没有受伤的手撑着桌子拖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珺宜,那眼神好似能看穿她一般,“那我怎么看你玩的挺开心的?三天三种汤三碗蒙汗药,这般照顾我,我是不是该好生谢谢你?” “…………” 陆珺宜内心只有两个字‘完了’,被发现了,她死定了。 哆哆嗦嗦抖着唇,“璟、璟哥哥不要生七娘的气,换药疼,龙叔说蒙汗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了,也感觉不到疼。” “这么说倒是为我好了?” 陆珺宜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可劲儿的表忠心,她都是一片好心,绝不是因为害怕他知道自己还在给他用烈酒清洗伤口迁怒她。 魏璟被她这表情给逗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傻子这么厚颜无耻?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那以后还给我下蒙汗药吗?” 陆珺宜差点就点头了,还打算加大量,不过到底没这胆子,摇了摇头,“璟哥哥不怕疼好厉害,完全用不着蒙汗药,以后都不用了。” 魏璟冷笑一声没彻底揭穿她,“去给我端碗鸡汤来。” 陆珺宜颠颠儿就去厨房盛了一大碗鸡汤,还盛了两只鸡腿,她爹还没醒,这鸡肉也吃不上,而且近来厨房炖的汤总丢,与其被偷吃,还不如讨好魏璟。 喝下没有加蒙汗药的鸡汤,不得不说她这手艺没得挑,比国公府厨子都做的好吃。 第50章 陆珺宜忐忑的看着魏璟,拽着自己的衣角站在桌子对面, 小心翼翼开口, “璟哥哥,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只明天?” 这世上唯一敢给他下药的怕是只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傻子了, 还给他下了三天药,一顿饭就想了事? “每天每天。”说着感觉不对, 每天给他做可就亏大了,而且他早晚要回燕京的, 立马改口道:“只要璟哥哥在澧县一天, 七娘便给璟哥哥做一天好吃的。好吗?” 最后两个字问的弱弱的, 魏璟自是不跟她客气的,该有的证据都在手中, 也将金矿找到了,无需再像之前藏头藏尾, “明天先把福宝楼招牌菜来两个。” 见陆珺宜一脸呆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燕京第一大酒楼没去过?” “没去过。”陆珺宜老实的摇头。 在丞相府的时候她没机会出门, 搬出丞相府后太冷她不愿意出门, 还真没听说过什么福宝楼,招牌菜就更不知了。 而且酒楼的招牌菜她怎么可能会做?那是人家的财路。 “那就随便做几个菜吧。” 陆珺宜连连点头, 他是大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了想没自己什么事了往门边挪去,“时辰不早了璟哥哥 分卷阅读101 早些休息,七娘也不打扰了。” “等等。” 陆珺宜后脚跟都碰到门槛了,突然两个‘等’字让她一哆嗦, “还还有事?” 魏璟瞥了眼陆珺宜,他有这么可怕?让小傻子这么忌惮他?拾起书盯着书页开口道:“把桌上这些东西拿走。” 陆珺宜恍然大悟忙将桌上的小药箱还有空了的鸡汤碗收起来,转身头也不回逃一般离了屋子。 其实陆珺宜不知道,在她给魏璟用烈酒清洗伤口后,龙大夫特意检查了一遍,发现用烈酒清洗伤口虽然会疼,但再疼也比不得用碳火灼烧伤口结疤来的好,效果也比起碳火灼烧好,危害也小了许多。 便试了试这效果,这次受伤的人因用烈酒清洗伤口,后期极少有人的伤口出现红、肿、热、痛更没有流脓情况,没人因此丧命,配和了龙大夫配的药,伤口愈合极好。 …… 早起,龙大夫给陆子徵换了药,陆珺宜用龙大夫教的按摩手法给她爹按了一个多时辰,期间还一直跟他爹说话。 自从受伤开始,陆子徵已经昏迷整整八天了,伤口恢复的不错,可人就是没醒过来,龙大夫只让她别着急,可家里谁不急,只是都没说出口而已。 快中午十分,陆珺宜没忘昨天答应魏璟的事,早早做了几个菜装入食盒中,用过午饭带着年勇就去了衙门。 除了饭菜还准备了两样点心,食盒准备了一个很大的,小蝶和茶花能提动,但毕竟从家里到县衙有些距离,所以便是年勇帮的忙。 陆珺宜没走县衙正门,而是从后门进的,据说这几天县衙大门人来人往,忙的不可开交,为了不节外生枝她选择了人少的后门。 不过在后门,陆珺宜看见了一辆马车,马车外表装饰艳丽华贵,可不是一般百姓能用的上的,马车就那般施施然停在门口。 “阿嚏,阿嚏,阿嚏。”陆珺宜连打三个喷嚏,马车里传出的香粉味儿呛的她难受。 年勇给守门人看过令牌,“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快些进去。”这香粉味儿快熏死她了。 这马车一看就是女人用的,装饰华贵不说,就这一靠近的香粉味儿,可不像是男人会干的事。 不过这几天来县衙的人不少,进了县衙陆珺宜也没多在意。 “陆姑娘你来了。”木九得魏璟的命令正要回宅院提饭,谁知就碰见了来送饭的陆珺宜。 看见熟人陆珺宜大喜,“木九大哥。” 进了县衙陆珺宜才发现自己不知道魏璟做事的地方在哪儿,她爹办的地方去了没人。 木九将人带到地方指了一扇门,“姑娘先进去等等,主子在大牢审犯人,我这就去请他来。” 木九走后,陆珺宜走到他指的屋子前,门是闭着的,看这里不像是办事用的,挺像休息睡觉的地方。 年勇力气大,一手提着食盒也不觉累,上前将门推开,陆珺宜提裙抬脚走了进去,管他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放下食盒她就回去。 进屋,陆珺宜感觉鼻子有些痒,屋里一股子香粉的味道,还有些熟悉。 “谁?”年勇突然伸手将陆珺宜拦在身后,冲着屋内开口。刚刚木九说的魏璟在大牢,那这屋中人是谁? 年勇喊完,屋里柱子上绑的轻纱浮动,一个人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背影,光洁无暇又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看那婀娜的曲线,应该是女子。 年勇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呼吸急促的转了身,陆珺宜本来是被他挡着的,年勇这么一让开,陆珺宜正好将眼前一幕看在眼中。 那躯体但但一个背影,便看出玲珑身段婀娜多姿,似是有准备的,一条薄纱挽在手臂将蜜臀半遮半掩。 “大人,奴家等你好久了~”女子缓缓转过身,不着片缕的身段暴露在陆珺宜面前一览无余,她声音中带着诱人魂魄的勾力。 女子转身时是半低着头的,缓缓将头抬起想要看看男人是否已经被自己迷住,却看见一张熟悉又稚嫩的脸,当即捂着身子大叫起来,“啊————” 本来无事,这一惨叫陆珺宜反而被吓了一大跳,不过看着女子被自己的薄纱拌倒,连滚带爬藏到柱子后面,她忍不住想笑。 “姑娘,别看。”年勇只顾着自己害羞了,把陆珺宜给忘了,然而现在捂陆珺宜的眼睛已经迟了,该看的全看了。 在女子转过身之际,陆珺宜就认出她了,姚知府的千金姚嫣儿,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不穿衣服? 因姚嫣儿这一声惨叫,走在半路的魏璟与下属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出了何事?” 陆珺宜眨了眨眼,先前还不明白这姚嫣儿为何这般模样出现在这里,当看见魏璟她突然明白了,看来她来的非常不是时候。 “璟哥哥,你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珺宜说着就打算开溜,结果没走两步衣服领子被人拉住,魏璟眯着眼睛看向柱子后面,“滚出来。” 姚嫣儿心里恨死陆珺宜了,但 分卷阅读102 她已经被发现藏不下去了,简单套了件衣裙在身上,款款走出。 当看见魏璟的长相,她一时竟看呆了,还以为钦差大臣是个糟老头子,她本不愿来的,岂料竟这般年轻俊美,是她从未见过的美男子。 对方不仅年轻,还是钦差大臣,芳心刹那就暗许了出去,不为救她爹她也要让这个人要了她,让自己成为他的女人。 “小女子姚嫣儿拜见钦差大人。”黄莺般的声音,再配了那举手投足都透漏的妩媚,是个男人怕是都受不住。 姚嫣儿身上此时衣服没穿齐,身上的衣服说透也不是太透,她走动和下跪,那布料贴在身上若隐若现露出诱人身段,这种半遮半掩最是勾人。 陆珺宜突然想到一个词‘尤物’,用它来形容姚嫣儿怕是最为妥当了。 第51章 陆珺宜抬头小心翼翼去看魏璟的表情,魏璟与年勇年岁似乎差不多大,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年勇只看了一个背影,脸烧的滚烫耳尖都是红的, 到现在都不肯转身。 姚嫣儿这般作态诱·惑,反观魏璟的脸上没有一丝窘迫, 反而冷峻冰霜。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珺宜忽觉有几分冷意。 “剁了……”魏璟话未说完, 眼角余光瞥见正仰头看着他的陆珺宜, 后面‘喂狗’两字没说出口, 转而对木九道:“拖下去关进大牢。” 姚嫣儿慌了,她不能被抓, 她若是失败了便无人能救姚家了,当即楚楚可怜道:“求大人不要赶走小女子, 小女子愿为大人当牛做马伺候大人。” 奈何她的眼泪和柔软的一面, 面前这位年轻俊美的钦差大臣无动于衷。 姚嫣儿急了, 牙一咬心一横, 反正她爹被抓了,外面都传她爹犯了大事要掉脑袋, 保不齐一家人全都得死,而唯一能救她爹和姚家的唯有这位钦差大臣。 她娘当年便是如此,攀上了她爹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宠妾,更在原配死后被扶了正,只要她攀上这位钦差大臣, 不仅可救她爹和姚家,还可跟着去燕京。 眼见着姚嫣儿冲过来,陆珺宜还未看清,突然一只脚抬起就将姚嫣儿给踹飞了出去,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头顶传来魏璟更为森冷的声音,“木九。” 木九一哆嗦,闪身抓起姚嫣儿消失在了屋子里,没敢多待片刻。 单单那一声‘木九’,听的陆珺宜后背发寒,好似包含了万千怒意,血腥阴森。 木九和姚嫣儿消失了,可屋子里的香粉味儿还未散去,而且那股子让人发寒的森冷之意也没散去。 陆珺宜咽了咽口水,仰头看着魏璟努力扯了个笑脸,“璟、璟哥哥,你饿了吧?我看外面那颗槐树长的不错,饭摆在树下可好?还可一边吃饭一边看花儿。” 魏璟顺着声音低头。 听陆大人说这小傻子再过三月就满十二岁了,可瞧着怎么还是这般瘦弱矮小,本就长的不大好看这一笑更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也不知怎么笑出来的。 陆珺宜本来还没那么害怕,可被魏璟直愣愣的盯着,心里开始发毛了,也不知会不会突然给她一脚。 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璟哥哥?” “依你。”魏璟松开陆珺宜的衣服,不知为何看小傻子这丑丑的脸,心底的嗜血怒火瞬间消的无影无踪,再提不起半分气性。 槐树下有一方石桌,将桌子和四根石凳擦过,摆上饭菜,槐树的花儿开的正好,一串一串白色的花儿与绿叶相辉映,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待魏璟吃完将桌子收拾一番,年勇提着食盒跟在陆珺宜身后出了县衙,离开时还是走的后门,不过陆珺宜发现走时后门守门的人换了。 之前守门的应该是县衙的衙役,现在换的这人从眼神和穿着上,一看就不像普通衙役。 从县衙回来的路上,陆珺宜发现年勇的脸没那般红了,不过耳尖的红还没消下去,乐的她掩嘴直笑。 年勇自是知道自己的囧样,结结巴巴道:“姑娘,今日之事可否不说出去?” “今日何事?”陆珺宜反问。 年勇抓头笑了笑,二人没在提县衙的事。 从县衙回来敲开门,开门的是刘婶,一脸喜气,看见陆珺宜便迫不及待开口,“姑娘,老爷醒了。” 陆珺宜同年勇对视一眼,年勇转手将食盒递给开门的刘婶,同陆珺宜飞快往陆子徵的屋里赶去,进门发现人当真醒了,龙大夫正坐在床边给他把脉。 “爹爹。”陆珺宜走过去趴在床沿看着床上的陆子徵,几日时间她爹就瘦了一大圈儿,没醒过来时只盼着他醒到没注意这些,这人一醒发现当真是瘦了太多。 陆子徵手缓缓抬起手,碰了碰陆珺宜的额头,“让七娘担心了。” 陆珺宜伸手握住她爹的手,“爹爹醒了便好,这些日子都躺瘦了,待爹爹好些了七娘给你熬汤好生补补。” “好。”陆子徵笑了笑,因脸上没有血色笑容有几分惨白 分卷阅读103 。 说了会儿话,龙大夫将人都赶了出去。 …… 自陆子徵醒了后,情况一日日好转,已经可慢慢下地了。 待陆子徵能行走自如,便开始往县衙处理公事,陆珺宜没有开口劝过,感觉劝了也无效果,唯有向龙大夫要了药膳方子,日日炖了给她爹进补。 魏璟只管金矿的事,参与的人一个不落全部被抓了起来,私开金矿本就是死罪,一经发现立斩不赦,不过因为这件事好像牵连了燕京的京官儿,所以并没有急着斩首。 陆子徵接手后,魏璟那边该抓的都抓的差不多了,负隅顽抗的也全部杀掉,接到密报让他押解私开金矿的主要幕后主使上燕京。 百姓们恨透了这些人,魏璟押解犯人离开澧县当日,不管是受过难还是没有受过难的百姓都来了,感谢与谩骂声相呼相应,他们有多恨姚知府这些人,就有多感谢魏璟。 刘巡抚还有姚知府是参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由于金矿就在澧县境内,死的李知县也是当年参与人之一,一审问,发现纵火烧死李知县的下人并不是犯人,李知县是被姚知府派人谋杀的,因李知县胃口越来越大让姚知府忍无可忍,而那火也不过是个意外。 金矿主谋被抓,杀害李知县的真凶被抓到,关在县衙大牢的那下人被放了出来。 此事后,周知县的疯魔也好了,不过周老知县年岁已大,让人写了封信给陆子徵便告老还乡去了。 澧县开采金矿,富裕的只是那些参与的人,因壮年男子被抓妖女吃人的流言一出,那些男子都不敢再出门,导致家中农务无人做,澧县周遭的村子一个比一个穷。 事情有了始末,可荒废的田地一时间也不能立马长出庄稼来,还有一些财主压迫,百姓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 被抓去开采金矿的人家,男丁死了的给予补偿,而那些被救回的人,即便没死但在金矿中日日被折磨劳作,身体早就夸了,衙门贴补了粮食,免了三年赋税。 并且衙门还开设了一间药堂,那些受伤的男子可定期去检查身体拿药。 陆珺宜有些好奇,她问过她爹,为何不直接贴补银子?用银子去买粮食岂不正好?当时陆子徵笑了笑,没说话,后来陆珺宜跟着她爹走了几个村子就明白为何送粮食了。 三年时间,因为家中男子不敢外出,只靠妇孺和老人根本种不了太多田地,再加上地主的剥削,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家里没有一颗余粮。 更甚的是好些村子的良田直接荒废了,不种田不种粮食那儿来的吃的,没人种田粮食稀少价格便高了,手里拽着银子怕也不见是好事,还不如给他们能直接填饱肚子的粮食。 其实从金矿中被救出来的不止是那些被抓走的男子,还有十二名女子,这些女子最年长的十八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岁,她们身上都有同杨二丫身上一样的伤,都是被人虐打而成。 金矿里面有人守着,而这看守的人便是孙财主的弟弟,这孙财主与刘巡抚和姚知府都是沾亲带故的,孙财主的妹妹是刘巡抚的妾,孙财主又是姚知府的表弟,这人在陆子徵到澧县开始便在试探,就因为他也是同谋之一。 金矿中发现的女子都是这孙财主买了送去金矿的,孙财主那弟弟不能人道,但却极为残忍以虐打女子为乐,当初魏璟从杨二丫尸体掉落的地方查上去,上面有好些孤坟里面埋的最多的就是女子的尸体。 这些女子都是被家中人卖掉的,那孙财主的弟弟虽不能人道却只要处子之身的女子,那被杀的牙婆又只认银子,她去逼那些穷的揭不开锅的百姓卖女人,再将买来的女子卖给孙财主。 被救回的女子被打怕了,陆子徵一个大男人安抚女子自是不行的,便交给了陆珺宜来安排她们。 陆珺宜也同情这些女子,单独找了个院子照顾她们,待她们伤养好后,想回家的衙门派人送回家,而不想回家的却是多数,足有八人。 这些女子不愿回家,大多都是被家里人逼着卖的,年级也大了,回去肯定会被嫁掉换银子,即便她们还是完璧之身,可…… 她们一哭一求,陆珺宜便心软了,这些遭遇落谁身上都不好受,怎敢将人送回家,若是遇到杨二丫父母那样的,那就是在害她们。 下衙回来,陆子徵就发现陆珺宜坐在院子的树下,双手撑着下颚看着天发呆,踏雪寻梅急的绕着她脚转都没搭理它们,走过去点了点她的头,“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陆珺宜确实发愁,若是只有一两人也许还可留着,可八个人,白白养着定是不行的,但让她们做什么呢?好些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针线活儿会但都做的不怎么好,拿不出手,让她们刺绣做衣裳都是不行的。 将事情与陆子徵一说,“爹爹,你有好办法吗?” 陆子徵一掀衣袍,同陆珺宜并排而坐望天,让他处理公事可行,这种事……他也犯难啊。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524 分卷阅读104 600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想来想去陆珺宜都没有想出个好的主意来,整日愁眉看的陆子徵心疼不已, 不想闺女这般不开心, 可他开口提让其他人来处理这件事,陆珺宜又不肯。 若是男子还好安排, 可女子就不一样了,这些女子又才受过伤, 父女二人一时都没有好主意。 “姑娘,你的信。”年勇将收到的信交给陆珺宜。 信?打开发现是六姐姐写给她的, 写了好多整整十页纸, 六姐姐字里行间很喜欢她送的海螺, 不过差一点就被人抢了去,信里还谈到了燕京发生的一些趣事。 同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上还有一把锁,而开锁的钥匙在信封里。 将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 外观小巧可爱, 内里却锋利无比, 盒子里还有一份信,信上话语不多, 让她多多保重。 陆珺宜并没有立刻回信,并非她没写,而是写了又给撕了,寄信来去得三个多月,就算她向六姐姐寻帮助也无济于事。 …… 有两个村子因为水源的问题闹了起来, 里正上报到县衙。 这种事本来派下面的人去便行,陆珺宜因为操心那八名女子的事愁眉不展,陆子徵便将人带上亲自下乡去,当做散心。 去那村子的路窄不方便坐马车,马儿太高不安全也不够温顺,最后牵了匹毛驴,带上踏雪寻梅,小蝶、年勇再有两个衙役便上路了。 路上没了拘束,踏雪寻梅撒欢丫的跑来跑去,一路走来,正是劳作的时节,如今家家户户的男丁不在躲藏,田地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陆子徵作为县令,在金矿事情过后,考察了许多民情走访了好些村子,澧县周遭村子的百姓都认识了这位为百姓着想的县令,见他一来纷纷打招呼。 其实陆珺宜并没有愁眉不展,只是她想事情想的入神就不怎么说话,她知道她爹这是担心了。 他们走的慢,到第一个村子时已经快晌午了,午饭在里正家里吃的,里正与陆子徵说起他们村子和另外一个村子的恩怨。 陆珺宜对这些事不怎么感兴趣,无非一些老掉牙的恩怨。 里正家来的人不少,不过大多都在院子外没进来,陆珺宜目光落在一个孩子的手上,那是一个被啃的惨不忍睹的番薯,看样子是生的并不是煮熟了吃的。 “姑娘,你拿这做什么?怪脏的快扔掉。”小蝶掏出绣帕急着道。 陆珺宜没有丢掉手中的番薯反而笑了,“年勇哥哥,帮我个忙。” 有陆子徵这个县令出面调解,两个村子间的矛盾得以解决,矛盾没了,上游的村子不再霸占水源,两个村的人一起疏通了河流,下游村子得到了可灌溉庄稼的水,皆大欢喜。 回去时,本来小毛驴是给陆珺宜准备的,怕她回去累着,毛驴矮比骑马安全,谁知回去后这小毛驴背上驮满了两□□袋的番薯,根本没法坐人。 番薯贱长,而且结的多,许多人家吃不起米面都是靠番薯充饥,想买些番薯并不难。 一改来时陆珺宜思入过深而没了表情的脸,回去脸上挂满了笑,那笑容都快溢出来了,可不管陆子徵怎么问,她却不肯说这些番薯是用来做什么的。 回到澧县,陆珺宜让年勇将两大袋番薯搬到安置那八名女子的院子里。 待夜里,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年勇还调侃陆珺宜该不会是想让这些女子以后啃番薯吧? 陆珺宜白了他一眼,她怎么说也是个富婆,岂会这般对待人,不过这些番薯具体用来做什么却怎么也不肯告诉他们。 倒是隔日就将王婶和刘婶叫走了,这二人不知被陆珺宜下了什么禁口命令,回来后陆子徵也问不出话来。 陆珺宜这般偷偷摸摸搞事,一连就是好几日,然而她搞事搞的特别安静,时间一久,院里的人便将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十日后,晚饭一改白米白面主食,反而是一碗……汤底油亮亮的东西,上面撒了葱花儿、油酥黄豆、 油炸花生仁、大头芽碎粒……可谓料十足。 桌子边,陆珺宜、小蝶、茶花还有王婶和刘婶站着,被她们围着坐在桌子边的陆子徵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看这架势他们不吃怕是不行的。 郭先生摸了摸鼻子,起身,“老爷,姑娘,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些案卷要整理,便先回屋了。” 刘婶和王婶一个挪步把人后路一堵,发现无路可走郭先生默默坐了回去。 “七娘,这是什么?”陆子徵看着年勇用筷子挑起的细长的像面条但又不绝对不是面条的东西,没敢自己动筷子。 陆珺宜笑盈盈开口,“爹,这是用番薯做出来的苕粉,你尝味儿如何。” 陆子徵侧头看了眼陆珺宜,那眼中的期待太过灼热,陆子徵不忍心拒绝,用筷 分卷阅读105 子挑起那颜色有些古怪的条状物,“就这样吃?” “要拌匀,像面条那样。” 陆子徵筷子挑着那细条的苕粉上下转动,油炸花生仁和油酥豆子混着香葱还有酱的味道一下涌了出来,还有一股酸味儿格外刺激味蕾,本就是晚饭时间,肚子也都饿了,闻着这味儿食欲大开,可…… 陆珺宜一脸期待,在她这般明晃晃的期许下,陆子徵心一横挑起一筷子吃起来,一口下去他愣了一下。 看年勇挑时还以为这东西比面条硬而且模样也不好看,岂料入口一抿就断了,苕粉滑、软,花生仁和油酥豆子入口一嚼又脆又香,再有大头芽菜细碎混着,特别入味儿,一口下去陆子徵就控制不住第二口了。 五只碗,别说粉了,汤都全部喝了干净,吃完后几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 年勇舔了舔唇,“姑娘,还有吗?” “厨房还有。”一碗他们应该吃不饱的,所以备了多的。 年勇、小赵管家先一步去了厨房,龙大夫和郭先生后脚就跟上,陆子徵见陆珺宜坐在了他身旁知道女儿有话说便没动。 “爹,这苕粉好吃吗?你说我若是在澧县开个店卖这碗粉,可行?” 这里没有辣椒,不过可以用那些有辣味儿的调料代替,胡椒和茱萸都有辛辣味儿,而且她没放太辣,怕他们不习惯,不过看样子这个味道都可以接受。 陆子徵看了眼陆珺宜眼中闪烁的光芒,刚刚她提到这是用番薯做出来的,便明白前几日她买那些番薯的用意了,“你想让那些女子学会这个做营生?” “算是吧。”其实她是打算雇佣这些女子,这些女子现在都不愿出去面对外人,即便学会了一时半会儿也撑不起。 她们都是农家女,身上力气不缺,但其他的却要慢慢培养,急不得。 而且她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善人,她出钱开店自是求回报的,也不能无条件的付出,这样容易养出白眼狼来。 其实一开始她并不会苕粉的做法,在村子看见那个孩子啃番薯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喜欢吃的酸辣粉,进而有了这个想法。 番薯买回来,如何沉淀出番薯里面的淀粉、如何熬煮出苕粉、如何让这些苕粉成型最后晾干。 这一步一步都是她们经过这几天不懈努力摸索出来的,期间番薯糟蹋完了还又偷偷去买了一些回来,好在最后成功了。 接下来几天,每天饭桌上都会出现不同的吃食,不是油炸丸子、便是夹了粉条的鸡蛋饼、还有粉条炒肉、粉条炖肉等等,吃的陆子徵几人肉眼可见的胖了。 王婶和刘婶厨艺好,再有陆珺宜在一旁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做出来的食物好吃还开胃,不知不觉便吃多了。 味道得到认可后,陆珺宜开始让小赵管家大肆收番薯,后再让他帮她寻店铺。 与陆子徵一番商议,在苕粉成功后,陆珺宜就有了个长远的计划,也制作出了易储存的干苕粉,澧县第一家卖粉的店横空出世。 ‘万千粉带’,一个二层酒楼式的店铺。 店铺一开,店里的主打招牌酸辣粉,街上卖面的一般一碗素面是两文钱一碗,一般加肉的面是四到五文钱一碗。 陆珺宜取了个中间价,最后定价在三文钱一碗,一起开卖的还有油炸番薯丸子和南瓜饼,丸子比较小一文钱两个的,刷上一点青梅酱,酸甜酸甜的孩子尤爱,南瓜饼定价两文钱一个,有小孩子手掌大也厚实。 店里中午则是饭馆儿,各类加了粉或者用番薯制作的菜色上桌,随客人点菜而上桌。 制作好的干苕粉摆在大堂,明码标价十五文钱一捆。 王权辛是个商人,以前澧县有个妖女吃人的传言,他一般便在府衙那边的城里进货,连着两日听人说起澧县新开的‘万千粉带’,起初还以为是青·楼之类的地方,谁知一打听发现是自己想岔了。 再听人说起那里的美食,澧县发生的事已经传开了,根本没有什么妖女的传说,加上美食诱惑,他心一动就来了。 一进店就注意到大堂一张桌子上放的一捆一捆的东西,待把特色菜都吃了一遍,他尤爱酸辣粉和猪肉炖粉条。 吃饱喝足他仔细看过那干苕粉,放几个月都是不成问题的,如今这美味还只有澧县有……当即就找掌柜恰谈。 出面与他谈的人是小赵管家,店铺开业后,陆珺宜就将这些事交给了小赵管家,自己则做起了甩手掌柜。 商人看的是商机,尝过‘万千粉带’的味道,王权辛知道这东西必然大卖,当即就签了份大订单。 澧县酸辣粉一出,不少人看准商机,或买干苕粉或买新鲜的回去在自家店里卖,一时间澧县周遭的小县城风靡酸辣粉店。 他们还自己开出其他口味儿来,但吃过正宗的都知道不如‘万千粉带’料足喂美。 其实陆珺宜更喜欢吃米线,配了各种口味儿的料百吃不厌,店铺那边有小赵管家看着她完全不担心,便与王婶刘婶她们在家开始捣鼓起了米粉。 分卷阅读106 弄好后就装了一马车的苕粉和一马车的米粉送去了燕京给赵易,并且还有酸辣粉、卤肉米粉、酱肉丝米粉等的做法。 米粉比苕粉贵,主要便是大米贵,一碗加了肉的米粉要二十文钱,不加肉也要十六文钱一碗,澧县的百姓吃的起苕粉,但米粉他们会觉得太贵,很多是不愿花钱的。 燕京却不一样,那里贵人多也不会在乎这几文钱的买卖,再有这些东西早晚会卖到燕京去,不如一开始就弄到燕京。 安排马车上燕京,陆珺宜顺便把写给六姐姐的信交给人带了去。 陆珺宜虽然在研究吃的,不过背医书也没有落下,其实一直都是她在动嘴其他人动手,并不妨碍她背医书。 如今她年纪还尚小,多学点东西在身对她无坏处,技多不压身。 清晨,陆珺宜睡梦中还在纠结草药,昨儿因弄混淆了两种草药被龙大夫好生训斥了一顿,害的她梦里都在记怎么分辨这两种草药。 迷迷糊糊被小蝶和茶花拉起来,又是梳妆又是打扮的。 “今天什么日子,怎得给我穿的这般隆重?”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有头饰,在澧县她习惯简便了,一般梳两羊角辫便好,简单也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结果今天小蝶愣是往她头上插了一堆簪子,头都感觉重了许多。 小蝶兴高采烈的打扮陆珺宜,“姑娘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陆珺宜笑着开口,“我若是知道还需问你?快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左右转了转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别说这般一打扮还是挺好看的。 “姑娘再好生想想。” 陆珺宜怎么想都没想出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倒是家里人都怪怪的,似乎有一种他们都知道的秘密,唯独她一人不知。 “长寿面来了。”随着年勇一声喊,一碗面条被放在了陆珺宜面前。 “谁过生辰?”看着面前碗里的面条,话问出口陆珺宜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生日,没想到与原主竟在同一天。 “自己生辰都忘了。”陆子徵笑了笑,笑容突然酸涩,七娘十二岁了,再过三年可就及笄要嫁人了,突然不舍她长大。 金矿事情过后,目前澧县的民情已经逐步稳定下来,陆子徵今日没去县衙,陪着陆珺宜玩了一天,快天黑才回到家。 “这口箱子是做什么的?”进屋发现屋里多了口大箱子,而且绝不是她自己的。 茶花回道:“姑娘,这是魏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生辰礼。” 魏大人三个字让陆珺宜一颤,那箱子很大装一个人绰绰有余,看了看箱子上的锁,要不直接抬去库房锁着? 说实话她挺怕打开后钻出个魏璟来,她能吓死,不过这也只是想想。 她猜不到魏璟会给她送什么,而且为何魏璟会给她送生辰礼?想想感觉后背好冷,到底鼓足勇气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相反都是些女子用的上的,胭脂水粉还有珠钗玉器等,还有些上等布料。 其中里面还有一封信,看完信后陆珺宜就呵呵了。 信里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说她丑说她很丑,让她没事多用些胭脂水粉,别一副鬼脸吓人。 第53章 陆珺宜被魏璟的信气笑了,然也只敢在心里暗暗骂几句。 魏璟送来的这些东西倒都是一等一的好, 看在这些生辰礼的份上, 再有她现在心情极好不想被破坏,便也没有多计较。 得知送东西的人还未离开澧县, 陆珺宜让小赵管家赶紧装了一箱子苕粉和一箱子米粉给人送去。 其实魏璟派来的人还送了一封信给陆子徵,是一封上任的文书。 刘巡抚和姚知府这两恶人被抓后, 这两个官职的位置便空缺了下来。 这封上任的文书便是任命陆子徵为知府,掌管包括澧县在内的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县城。 陆子徵上任知府, 澧县知县的位置便空缺下来, 最后陆子徵去请了在家颐养天年的周大人来接任县令。 这周知县虽胆小怕事, 但好在他不草菅人命而且有几分聪明,从他发现澧县种种不对劲装疯自保便可看出, 此人为官也有十几年,能胜任这县令一职。 安排好澧县的事后, 陆子徵带着一家人, 将东西一番收拾搬了地方。 在新的地方安顿下来后, 陆珺宜时不时收到一些请帖, 都是邀请她参加一些茶会或者赏花宴之类的。 陆珺宜对这里的赏花宴有阴影,有去赏花宴的时间她不如多背几篇药方。 陆子徵接任知府后更忙了, 经常好几天不着家不知人去了哪儿,时间一久家里的人就都习惯了。 自从苕粉开卖,澧县四周村子的番薯都被收购完了,小赵管家便派人往别的县去收。 百姓见最常见最低贱的穷苦人家吃的番薯,居然能卖出好价钱来, 纷纷种上了番薯。 分卷阅读107 ‘万千粉带’的米粉卖的也好,这米的价格不知不觉便也上去了,与番薯比起来大米可金贵着。 有陆子徵开口免三年赋税在前,那些被抓去挖过金矿的人家更是卖力的种大米种番薯。 番薯越来越多,虽然小赵管家有招人,可这前期沉淀出粉就很耗精力和时间。 后来陆珺宜让小赵管家教百姓怎么将番薯沉淀出粉来,让百姓自己在家制作,与‘万千粉带’签协议,制作出的粉会定期有人收。 这样可免了第一道工序,也节约时间,而且沉淀出的粉价格比番薯贵了好几倍,百姓自是乐意。 当得知有人制作出苕粉和米粉开卖,价格还比他们低很多,陆珺宜并不惊讶,她和王婶她们能弄出来,其他人自是也能琢磨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不过与那些不知名的苕粉比起来,‘万千粉带’已经深入人心,名头也打了出去。 一些商人贪便宜,岂料那些价格低廉的苕粉制作的并不好,口感也差了很多。 商人上过当后自是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虽然还是有各种苕粉在澧县开卖,但‘万千粉带’的生意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越来越好。 轮酸辣粉还有米粉的味道,唯有‘万千粉带’让人吃了还想吃,欲罢不能,这与加入里面的一味酱有关。 这酱起初是陆珺宜瞎琢磨的,在王婶和刘婶的不懈努力下被弄了出来,之后更是在‘万千粉带’公开售卖,一经开卖大受欢迎。 …… 陆珺宜和她爹到澧县是在三月开春,转眼又是一年开春季。 不知不觉一年就过去了,陆子徵过年都在忙,连带郭先生、龙大夫还有年勇他们都不在家,陆珺宜同家里的女人过了一个年。 陆珺宜早不管‘万千粉带’的事了,只每月看看小赵管家拿给她的账本。 ‘万千粉带’仅一年时间,从澧县这个偏远地区卖到了大燕各地,甚至还卖到了邻国,澧县也一跃成为商人聚集地。 陆珺宜私下问过她爹,金矿可还在挖?因为姚知府等人被抓后,金矿的事好像突然间被禁口了一般,再无人提起。 自从‘万千粉带’的粉卖出去后,来澧县的商人越来越多,她担心会不会有人趁机打探金矿,对其不利。 陆子徵笑着说不会,他没多解释看样子也不想解释,陆珺宜便没问了,想来朝廷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一年里大多时间陆珺宜都在背医书背药方识草药,偶尔还跟着龙大夫去山里采药,或到乡下给普通百姓看看病,送些药。 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舒心。 一早起来,王婶刘婶就在厨房忙活,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桌上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中间一大盘寿桃最是讨喜醒目。 “王婶刘婶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小蝶舔了舔唇说道。 茶花笑了笑,“看把你馋的,快收收口水。” 小蝶抬手抹了抹嘴角发现没有口水,知道被茶花戏弄了,两人打闹一会看向门口方向,“老爷怎么还不回来啊?” “应该快了吧。”茶花也伸长了脖子。 陆珺宜双手拖着下颚眼睛看着门口方向,一年过去又到了她生辰日,陆子徵忙忙碌碌一年都没歇,约好今天一定会回来的给她过生辰的。 如茶花说的,应该快了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慢慢等。 然而这一等,陆珺宜直接从早上等到了晚上,陆子徵至始至终都没出现,倒是六姐姐和魏璟给她送的生辰礼到了。 天完全黑下来后,陆子徵依然没回来,龙大夫和郭先生等人将礼物交给了小蝶,本来打算在老爷之后给的。 龙大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拿给姑娘吧,姑娘不高兴你们多与姑娘说说话。” 小蝶瘪了瘪嘴,“奴婢说再多话又有何用,姑娘现在肯定难过极了。” 姑娘可是盼了一天,今天是姑娘的生辰日老爷前儿还答应的好好的,谁知节骨眼上却不回来,这不是让姑娘空欢喜吗? 茶花将几人的礼物收好,大家都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都不开口,各自回了屋。 陆珺宜没什么胃口,回了屋也睡不着,索性提笔给六姐姐和魏璟写了回信。 之后又过了三天,陆子徵都没回来,也没让人带一封信。 渐渐地陆珺宜感觉出不对劲来,这次她爹出门只带了年勇一人,而且她爹走时说过这次去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快马加鞭一天就可来回。 可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就算是骑毛驴都该回来了。 记得她爹说这次去的是岭江。 让小蝶和茶花简单收拾了两件衣物,小蝶留下看家,带着茶花、以及两个武艺不错的捕快,还有龙大夫,五人驾着马车去了岭江。 到岭江地界,说起来这岭江算是澧县周边最大的县城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听说这岭江城内还有江湖人。 陆子徵来岭江是办事。 陆珺宜让捕快驾着马车直接停 分卷阅读108 在了岭江县衙门口,露出身份后见到了岭江县令。 据县令告知,她爹在四日前就出县城回家去了,说是要给家中爱女过生辰,县令留他吃饭都没留住。 县令一番话让陆珺宜本来就担忧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爹若是四日前就从岭江往回走,那应该当天就到家了,然而过了这么几天却不见陆子徵人影。 从岭江回去一路上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爹会在哪儿? 以年勇和她爹的功夫,就算被人暗算应该也能逃脱,这么多天过去一个口信也没有,他们究竟在哪儿?是死是活呢?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笨企鹅 5瓶;木双易 4瓶;葵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派回去的捕快很快带了人来,岭江县令知道知府大人失踪了, 也派了县衙的人跟着一起找。 然而, 一群人将岭江几乎翻过来,也没有找到陆子徵和年勇。 陆珺宜越发着急了, 自从金矿那事过后,这一年多来一直都平平静静的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谁知就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岭江这几日因官差的搜查,闹的人心惶惶, 不过陆珺宜让他们别将知府大人失踪的事说出去。 她爹这一年来在澧县周遭名声四起, 若是她爹失踪的事传了出去, 怕是会收不住。 将岭江翻了面的找都没有找到,情急之下, 陆珺宜给魏璟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燕京。 “城外各处都找了, 城内也找了, 茶花, 你说我爹还能在哪儿?”城外任何有危险的地方都派人下去搜查过, 没有发现落人的踪迹。 她爹和年勇仿佛就凭空消失了一般,难道她爹来的不是岭江?可岭江县令已经证实, 她爹确实是来岭江办事的。 茶花异步跟在陆珺宜身后,“姑娘,老爷会不会是被人掳走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被掳去了哪儿呢?就算是掳人也该留下痕迹,他们这般找, 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也不像是被人掳走。 其实陆珺宜心里隐隐觉得他们怕是被人毁尸灭迹了,可她不愿意承认,好好的两个大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姑娘小心。” 突然,前方冲出一群乞丐,看模样都是孩子,一群乞丐冲了过来,茶花伸手想要去拉陆珺宜,谁知慢了一步,两人很快被乞丐给挤散。 这些乞丐人很多,高高矮矮都有,很快茶花就被挤到边上,“姑娘,姑娘,让开,你们让开别伤着姑娘。” 这些乞丐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挤到了路上来。 茶花挤不进去,情急之下一把扯下钱袋子,将里面的钱往另一边一撒一撒,乞丐见状蜂拥过去捡钱。 待乞丐跑开,原本陆珺宜站的地方却空无一人,茶花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陆珺宜,吓的额头冷汗直冒,拔腿往客栈跑去。 他们没有住县衙,而是包了间客栈住下,姑娘在屋子里待的烦闷所以出来走走散散心,因为不打算走远而且就在这岭江最繁华的主街上,所以便也没有带捕快。 …… 迷迷糊糊醒来,陆珺宜发现自己在马车上,掀开马车帘子,外面是一条小溪,溪水边有两个身影正背对马车。 她不敢出声,慢慢的从马车上下去,从马车另一面悄悄溜走。 刚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一人,比她高半个头,脸还有些稚嫩,看模样大概也就十四五岁左右。 少年稚嫩的脸挂上笑,人畜无害,声音更是温和带着讨好,“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陆珺宜却没被这份好心虏获,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面前出现的人,“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抓我?” 当时街上那些乞丐太奇怪了,而且被乞丐围着时她突然脖子后一疼被人打晕了,好巧不巧醒来又在马车,怎么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可为何派个少年来抓她? 少年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难为情,道:“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很适合给我做童养媳。” 陆珺宜:“…………” 一声轻咳在身后响起,陆珺宜回头看见一名男子,男子衣着没有少年的好,而且是短衫,看样子像个侍从或打手。 “姑娘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姑娘,待回了山庄就派人送姑娘回去。” 少年瞪了眼那男子,呵斥道:“你闭嘴,她是我看上的童养媳,我爹他做不了主。” 短短两句话,陆珺宜就知道自己遇到熊孩子了,他们有两个人,她想跑也跑不了,而且这里是哪儿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往哪儿跑。 万幸的是,茶花没有被他们抓住,只要茶花回去报信让龙叔带人来找她 分卷阅读109 ,便可救她出去。 这般一想,陆珺宜便也不着急了。 那少年虽说是个熊孩子对她却还不错,好的吃的全都先紧着她,就是那少年犯二气息让陆珺宜每每头疼,小小年纪想什么童养媳,不学好。 一路上看她乖巧不闹,那少年很是满意还与那侍从炫耀。 “我爹眼光太差了,那铁家女人个个跟母老虎似的,我才不要跟铁家的女人订亲,还没过门就敢跟我嚷嚷,这种女人过了门还了得?还是妹妹好,妹妹渴不渴饿不饿?在一会儿咱们就到家了,来,先吃个果子。” 他奶奶、他娘、他姑姑一个比一个凶,他姑姑最可怕,都三十好几还没嫁出去,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温柔。 铁家女人跟她姑姑那是不相上下,家里母老虎那么多了,他爹居然还妄图他再娶个母老虎回来。 反正他是不想像他爹还有爷爷那样,被女人治的死死的。 妹妹真好,长的乖巧性子也乖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跟他顶嘴,喂什么吃什么,好乖。 陆珺宜小口小口吃着果子,心里则不断叹气,又开始犯二了,每次犯二还都盯着她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都两天了,龙叔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她快被中二期的熊孩子逼疯了。 “少爷,到了。”驾马车的侍从声音传到马车内。 陆珺宜起了好奇心,看少年穿着不凡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哥,然而侍从那句‘待回了山庄’让她一直记在心底,谁家会用山庄来形容? “我可以看看吗?”陆珺宜小声问道。 少年抬手就把帘子掀开,“看吧,别拘束,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了。” “……” 入眼是一面好几米高的厚墙,墙上还站了人,面目森冷来来回回像是在巡逻。 明月山庄 四个大字书写的苍劲有力,又透着一股清气在其中。 仔细一看,陆珺宜发现这不过是山庄的大门,进了门更是一片广阔宏伟的景象。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就停了,后面的路是阶梯,马车上不去。 被少年小心翼翼扶着下了马车,男子将马车交给下人牵走。 随后男子拿出一个男人用的钱袋,“这些珍珠都是姑娘身上掉的吧,姑娘收好了,这些小玩意丢了可不好找。” 陆珺宜一脸呆滞的接过钱袋,打开里面全是比黄豆大一些的珍珠,都是她衣领子上扯下的。一路上她把珍珠丢出车外,本来是打算用这些珍珠偷偷留下痕迹的。 怪不得龙叔一直没有来救她,敢情她留的线索都被人清理了。 “少爷,庄主来了。”男子一声提醒。 少年刚准备拔腿跑,发现陆珺宜还在原地,晃了晃身体却没动,耳朵微微一动,似有察觉忙将陆珺宜拉到自己身后,“别出声,我爹可凶了。” “……”一路上到底谁在说自己不怕他爹的?怂的这么快?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跑哪儿疯去了?” 一道声音在上空响起,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不像是来教训人的。 刹那间人就到了跟前。 少年一想到身后还有个陆珺宜,腰杆儿挺直,“找童养媳去了。” 迎面的人一愣,眉头开始抖动,“童养媳?你霍霍谁家小姑娘了?” 陆珺宜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从少年背后探出头,看清人陆珺宜愣愣道:“严叔叔?” 严恒真实姓名严凌恒,明月山庄庄主,在陆珺宜随她爹去澧县上任时,大雪封路在破庙遇见的伪商人,陆珺宜那些海货便是此人卖给她的。 严凌恒自是记得陆珺宜的,小姑娘做饭手艺可是一绝,只是看见人面上笑容有些僵硬,“小侄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也是严凌恒唯一的儿子严潇,见自己掳回来的小媳妇居然跟他爹认识,当即欣喜道:“爹,你们认识真是太好了,我不娶铁家的女人,让妹妹给我做童养媳,你挑个日子先把我们的亲事订了吧。” 严凌恒揉了揉眉心,兔崽子关键时刻带个万万不可带的人回来,对着陆珺宜陪笑道:“让小侄女受惊了,我这就派人送你下山。” 严潇挡在陆珺宜面前,“不行,这是我给自己找的童养媳,凭啥你说送走就送走,我找我娘去。” 说着伸手一勾,揽着陆珺宜的腰轻功飞走,严凌恒没想到自己儿子来这招,这小子自小被他揍到大,别的功夫一般般,逃跑的轻功却是练的极好。 …… “没,没事吧?来来,在这儿坐会儿。”扶着脸色苍白的陆珺宜在一旁石凳坐下,严潇没想到她这般柔弱,轻功都害怕。 陆珺宜捂着心口在石凳坐下,那股子反胃的劲慢慢下去。 看了眼严潇,这人怎么跟只猴似的,上蹿下跳,难受死她了。 心里不断叹气,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人。还以为看见个熟人有救了,结果…… 他 分卷阅读110 们这么一停,倒是让严凌恒追了上来, 严潇见他爹追来了,忙去拉陆珺宜被严凌恒制止,“够了,你若再胡闹我就把你关禁闭。” 严潇气的脸颊鼓鼓,不过却没再开口。 “吵吵什么,大老远就听你们在这儿嚷嚷。” 声音出现后,一美妇人带着两丫鬟走了过来,严潇看见人拉着陆珺宜就跑了过去,“娘,你看,我给你找的儿媳妇。” 严凌恒只觉头开始隐隐作痛,他这个混账儿子太不让人省心了,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人小姑娘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夫人可别听他瞎说,我这就派人送小姑娘回去,人家里该急了。” 作者:这一章暗示的很足,严庄主这个人在第一次见女主和女主爹时就有了想法,不过没有立刻行动。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这章有写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Goy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严潇拽了拽他娘的袖子,“娘, 爹他不公平, 凭啥他可以掳人我就不可以,是爹自己说的, 有本事自己找个媳妇回来,我这不就找了个童养媳回来嘛, 结果他说话不算话。娘,他要把你未来儿媳妇送走, 你管管他。” 严凌恒看了眼陆珺宜发现她神色正常没有异样, 但也不敢马虎, 恨不得立刻抓了严潇让他闭嘴,“混小子你再胡说八道?我……” 美妇人被他们父子吵的头晕, “好了,你们父子少说两句。”让那二人闭嘴后, 打量被自己儿子拉到身后的陆珺宜, “小姑娘脸色不太好, 可是病了?” “多谢夫人关心, 我没事。”陆珺宜摇了摇头,她只是被颠的有些晕, 过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陆珺宜脸色确实不太好,严凌恒瞪了眼严潇,看把人小姑娘欺负的,这才多大都学会掳姑娘了,看他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罢了,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派人送小侄女你下山吧。”严凌恒说完看向自家夫人,“就麻烦夫人照顾她一下,这小姑娘是我回来时路上认识的,万不可怠慢了。你,跟我过来。” 得给这小子提个醒,万不能说漏嘴了。小兔崽子就知道给他惹事。 严潇躲在他娘身后一点不惧,才不跟他爹走,他又不傻,这要跟着走了,他爹肯定背着他娘揍他。 陆珺宜揉了揉头,叫住要走的严凌恒,“严叔叔……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严凌恒看向陆珺宜,“与叔叔不用这般客气,说说是什么事?” 陆珺宜抿了抿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在破庙碰见的严恒,对方还是一庄之主。 “严叔叔我实话与你说吧,我爹失踪了,我已经找了他好几天了,岭江这一代我不熟,你能帮我找找我爹吗?” 严凌恒眼睛微微下看,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恢复如初,“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打听,只要你爹还活着,一定会有消息的。” 陆珺宜点了点头,衙役的捕快将岭江都翻了一面也没有找到陆子徵,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在岭江找人一直是岭江县衙的人带着他们找的,虽说将岭江县城翻了一面,可没想到这岭江居然这般大。 偌大个山庄藏于岭江她听都不曾听闻,这般看来岭江还有很多地方是官府没有搜查到的,希望明月山庄能帮的上忙。 严潇最后还是被严凌恒带走了。 “潇儿这孩子被我跟他爹宠坏了,他这一路上没欺负你吧?” 陆珺宜摇了摇头,严潇这一路对她倒是不错,不过任谁知道自己是被人掳来的,也不会对掳她的人心存感激。 “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陆,家中人都唤我七娘,夫人叫我七娘便是。” 陆?美妇人侧头打量陆珺宜的侧脸,之前便觉有几分相似,看夫君那模样,怕是错不了了。 过了竹林又过了片花园,入眼是一二层小楼,楼下种满了各色花卉,楼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将小楼围在其中,美妇人拉着陆珺宜的手上了楼。 “到了山庄便不用拘束,当做自己家便是。” 陆珺宜笑了笑,“多谢夫人。” 二层小楼做客房陆珺宜是第一次见,看屋中摆设,自严妈妈那事后她便有注意如何分辨真假,墙上的画儿还有架子上的瓷器玉器都是珍品。 这小楼外面布置的雅致,内里更是如此,财力和见识,一点不输燕京那些勋贵之家。 “七娘可喜欢这里?” 这话陆珺宜有些不好答,她不过暂住一晚待明日就走,不过这小楼的布置清幽雅静,她挺喜欢的,待以后也这般弄个小楼,瞧着便赏心悦目。 “这里真好看,夫人费心了。” 美妇人笑了笑,小姑娘还是拘束,看来潇儿到底是把人吓到了。b 分卷阅读111 r   不过也不怪小姑娘拘束,不是江湖中人自是不够随性,不过这么安静乖巧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乖乖巧巧的,瞧着便让人喜欢。 这模样倒是真的好,怪不得潇儿喜欢,唉,可惜这性子太柔了,管不住潇儿。 …… 从岭江县城到这明月山庄,一路上马车走了大概一天一夜的样子,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若是骑马应该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然而她故意撒下的珍珠线索被那驾马车的人给抹了去,也不知龙叔是否知道她在明月山庄。 说来在岭江找了几天,竟然没听人提起岭江还有个明月山庄,这山庄不像是新建的,存在的时间应该不短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希望严叔说话算话,明儿能送她回去,她爹失踪尚未找到人,她突然不见简直是乱上加乱,还不知龙叔他们怎么担心呢。 “姑娘,衣服放在这儿了,可还要添热水?” 说话的人叫玲珑,是庄主夫人身边的丫鬟,特意留下伺候陆珺宜的。 陆珺宜坐在浴桶中摇了摇头,“不用了,麻烦玲珑姐姐了。” “姑娘客气,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姑娘有事吩咐便是奴婢就在门口。”说完玲珑退了出去。 陆珺宜看了眼被玲珑放在浴桶旁边凳子上的衣服,那是一套新的,她脱下来搭在屏风上的衣服被玲珑拿出去了。 说实在话陆珺宜还没穿过这么粉粉嫩嫩的衣服,粉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穿。 晚饭陆珺宜在小楼用的,饭后一夜无梦到天明。 早起,刚刚睁开眼陆珺宜被吓了一大跳,“啊——” 不知怎么床边站着一个人,尤其这个人的脸就在自己的脸上方,而且还一脸不高兴的瞪着自己,任谁醒来看见这样的情况都要被吓个半死。 “喊什么喊,不就看看你吗,大惊小怪。”女子对陆珺宜突然大叫很是不满,嘟囔道,人离开床几步远。 陆珺宜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角,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看年岁应该比她大一点,腰间挂了一根红色的鞭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江湖人。 “你是谁?”大清早出现在她床头,差点魂儿都吓飞了。 女子转身拿起桌上茶壶倒了被水一饮而尽,看着陆珺宜眼带挑衅,“我?我叫铁笑笑,是严潇指腹为婚未过门儿的妻子。” 对方自报家门后,陆珺宜就知道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了,想了想声音尽量柔和不刺激她,“铁姑娘,能否请你先出去一小会儿,我想换身衣裳,这般说话……不太方便。” 她不想这般与人谈话,总感觉很怪异,尤其对方眼中还带着怒火,屋里只有她们二人,她现在可穿着里衣,这要是惹恼了这位铁姑娘,倒霉的定是她。 “换衣裳你换就是了,让我出去何意?你想趁我不注意跑去找严潇?” “……”她现在只想找捕快。 看样子铁笑笑是不会出去的,没办法,陆珺宜只好硬着头皮下床,拿了衣服到屏风后去换上。 “姑娘,你醒了?” 刚把衣服换上陆珺宜似乎听到玲珑的声音了,还有开门声,没等她从屏风后出来,铁笑笑突然出现在屏风后面,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捂着她的嘴,从窗户跳了下去。 “唔唔……”二楼,这里是二楼。 “别吵。” 平安落地,陆珺宜快跳出嗓子眼儿的心算是落了回去,然而被铁笑笑拉着进了竹林,陆珺宜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铁,铁姑娘,有话好好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你未婚夫没有任何关系,真的,你相信我。”你可千万别冲动。 铁笑笑松开陆珺宜,看她脸色发白不免皱眉,这也太弱了,“我又不会吃了你,瞧把你吓的,到哪儿坐会儿。” “……”自进了这明月山庄,陆珺宜感觉自己好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渣渣,她是一点胜算也无,龙叔交给她的保命方法,她都不敢试用。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年纪不大,小小年纪谁教你抢人未婚夫的?”铁笑笑颇为好奇的打量陆珺宜,这人太弱了,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弱的一个,弱的她都不敢大声吼她。 “七娘,陆七娘。”陆珺宜说着突然拉住铁笑笑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丝哽咽,“铁姐姐,我没有抢你未婚夫,我爹从小就给我定了门亲事,我怎会抢人未婚夫呢。” “当真?” 陆珺宜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铁笑笑突然凑近问道:“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眼中是满满的好奇。 陆珺宜恨不得哭出来,借口而已怎能刨根问底,她本就是为了忽悠铁笑笑胡诌的,她上哪儿找个未婚夫出来。 “你不会连你未婚夫叫什么都不知道吧?还是说你在骗我?”眼见着铁笑笑脸上笑容开始收敛。 陆珺宜慌了,急忙在脑中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他……他叫魏 分卷阅读112 璟。” 翻来覆去想了两遍,陆珺宜发现她认识的男子极少,龙大夫和郭先生年纪大了不合适,再有她不知道他们真名。 年勇倒是不错,可她拜托了严叔帮忙找她爹,这要是找到了她爹和年勇哥,谎言就穿了。 而除了他们以外,她就只认识一个魏璟了。 虽说用魏璟做挡箭牌心难安,总感觉很恐惧,但细细一想,魏璟人在燕京,只要铁笑笑不去燕京这谎话就绝不会被揭穿。 至于魏璟哪儿,她不说这件事也就没人知道。 这般一想,魏璟竟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哪儿人?多大年岁,你们也是自小就定亲吗?” 铁笑笑的好奇心太强,强到陆珺宜有些招架不住,奈何她打不过对方,好在魏璟不是凭空捏造的,倒是可半真半假告知对方一些事。 若不是忌惮魏璟这个名字,陆珺宜差点就信了自己说的话,一边嘴里编排着魏璟的事,一边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这也是为了自保,并非故意。 一想到魏璟那张脸,她双腿就直哆嗦,好在铁笑笑没有注意到这些。 “原来七娘跟我一样,我与严潇也是自小就订了亲。”铁笑笑半低着头突然害羞道。 “铁姐姐与严潇哥哥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得出来铁笑笑是真的很喜欢严潇,昨儿她被带回来定是传出了什么话,使得铁笑笑一早就来堵她。 陆珺宜这句话取悦了铁笑笑,英姿飒爽的女子像小媳妇儿般脸红了起来。 铁笑笑亲昵的挽着陆珺宜的手,红着脸道:“七妹妹,你初来明月山庄人生地不熟的,走,姐姐带你四处看看。” “好,好啊。”陆珺宜松了口气,这位铁姑娘算是稳住了。 一开始铁笑笑突然出现在她床头吓她,还带她跳窗让陆珺宜觉得这人比起严潇还不靠谱,可相识了发现这个人挺不错的。 由于是偷跑出来的,去厨房偷偷拿了些吃的,二人躲在假山背后看着找他们的人到处乱窜。 铁笑笑还以为陆珺宜是担心被发现,安慰道:“放心吧,这里严潇我都没告诉过他,他们找不到的。” 陆珺宜看了眼一旁的铁笑笑,不得不承认她与严潇挺配的,都这么不靠谱。 这假山确实很隐蔽,下面的人极难发现,正探着头,陆珺宜发现假山下面有几个侍女走过,侍女的手中都端着托盘。 托盘中放的全是红艳艳的东西,喜杯、喜烛还有桂圆花生等,外壳都被染的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喜宴要用的东西。 “铁姐姐,明月山庄有人要成亲吗?” 铁笑笑翻身站了起来,看着侍女们的背影开口道:“看她们去的方向应该是鹤新苑,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路上陆珺宜从铁笑笑口中得知,这鹤新苑的主人是严潇的姑姑严羽鹤,明月山庄也就只有她近期会成亲,好像是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严潇的姑姑! 陆珺宜记得路上时听严潇自言自语提到过,他这位姑姑好像脾气不大好,年纪一大把还没嫁出去。 到了鹤新苑,这里还真有一种要成亲的气氛,从院子门口开始就被布置的喜气洋洋,内里更是一片喜色热闹。 “走这边,我们去看看新姑父长什么模样。”铁笑笑拉着陆珺宜从偏角过。 陆珺宜有些为难,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去看新娘子到还行,哪有去看新郎的。 然而铁笑笑根本没有管陆珺宜的话,拉着她就去了。 “七妹妹你快来看,新姑父长的挺好看的,还是个书生,这就是我娘常说的文质彬彬吧,不过用我爹的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瞧着就是个弱鸡。姑姑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呢?” 被铁笑笑说的,陆珺宜心里起了一丝好奇心,而且铁笑笑口中的书生,像极了鬼故事里面那些被美女勾魂儿捡回去的俊后生。 透过铁笑笑戳穿的窗户纸看进去,正巧里面的人转了身,不过一个背影足以让陆珺宜认出里面的人来,“爹,唔唔……” 陆子徵眉头一颤,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却发现窗户外什么也没有,心里不免自嘲,定是他太想七娘,都出现幻听了。 鹤新苑墙外,铁笑笑松开陆珺宜,“你吓死我了,干嘛突然大喊?惹来人咱们都跑不掉知道吗? 你刚刚喊什么来着?爹?” 陆珺宜心口突突直跳,好似有万匹骏马奔腾而过,不过被铁笑笑一拉一拽她冷静下来。 面带歉意,“铁姐姐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那个人的背影太像我爹了,简直和我爹一模一样,我一时没忍住……” “像也不能乱喊啊,爹怎么能乱认呢。快走,有人来了。” …… 回到二层小楼,铁笑笑趴在软塌上笑的不行,“他们肯定想不到我又带你回来了,我刚刚看严潇往鹤新苑去了,笨死了,哈哈哈……” 陆珺宜面容松动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分卷阅读113 爹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一个女子的闺房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陆珺宜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她爹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月山庄?爹爹会功夫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他却在那屋中没走,是走不了还是什么原因? 铁笑笑笑过之后抓起桌上的果子吃起来,看着在屋中来回踱步的陆珺宜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铁姐姐我们刚刚那般跑出去,夫人会担心吧。” “放心吧,伯母最疼我了。” 陆珺宜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着急了,在椅子上坐下,心里则不断思索,怪不得捕快将岭江县城翻了个面也没有找到她爹,原来她爹竟然在明月山庄。 静下心来细细一想,陆珺宜发现昨儿严叔叔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只是当时她被颠的身体不太舒服没有太过注意,这般说来他知道她爹在明月山庄,却还诓骗她。 他为何要这般做?难道他就是金矿漏网之鱼? 在派人到处找她爹时,龙叔就猜测这件事也许与金矿有关,她爹在澧县这一年多来为民办事,除了当初金矿一事得罪了人,可不曾得罪过其他人。 若是严叔与金矿有关,那整个明月山庄……不对,若是严叔叔与金矿有关,以明月山庄的实力,他爹当初和魏璟怕是没那么简单就拿下金矿。 可他为何要抓走她爹呢? 正想的入神,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严潇闯了进去,看了看屋中两人走到陆珺宜面前,“陆妹妹,可让我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她可有欺负你,别怕你如实说,我给你做主。” 铁笑笑一个翻身过去将陆珺宜拉了回来,抱在自己怀中,“严潇你别小人之心,你不知道七妹妹有未婚夫吗?你竟做出抢人未婚妻的事,严伯伯知道这事吗?” “什么未婚夫?” 铁笑笑得意的将魏璟的事一说,直说的严潇变了脸色,“严伯伯若是知道你做出这等事来,看他不罚你禁闭。” 严潇看着被铁笑笑抱在怀里的陆珺宜,“陆妹妹,你真定亲了?” 陆珺宜点了点头,她现在没心思应付这二人,她爹被困在明月山庄,她得想办法救出她爹。 想着想着,陆珺宜突然抬头看向严潇,开口道;“严叔叔说今天派人送我下山,哥哥你是来送我的吗?” 严潇没有听到陆珺宜的话,耸搭着脑袋一脸闷闷不乐,好不容易看上个乖巧听话的,怎么就定亲了呢? “你要走?不要走嘛,留下陪我玩吧,我带你去铁家堡,铁家堡可好玩了。”铁笑笑一听她要走急忙挽留。 陆珺宜摇了摇头,她必须离开明月山庄,得通知龙叔带人来救她爹,明月山庄这般大在岭江却能不显山不露水,若是她不下山通信,怕是没人能找到这里来。 “不去铁家堡也行,严潇他姑姑要成亲了,怎么也要等姑姑成了亲你再下山啊,反正也不急这点时间,严潇你说是吧?”铁笑笑伸手在严潇面前晃了晃,“严潇,我与你说话呢?” “啊?哦好啊……你刚刚说什么?”严潇被陆珺宜定亲的消息打击的不行,被铁笑笑吼的回了神儿,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铁笑笑努了努嘴,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这般魂不守舍的了,气鼓鼓道:“我说反正姑姑要成亲了,七妹妹先别下山,等吃了姑姑的喜酒后再走也不迟。” 陆珺宜欲哭无泪,那是她爹的喜酒,吃了就晚了。 “不、不行。”严潇刚刚没注意铁笑笑说什么,谁知这丫头竟让陆珺宜去看姑姑成亲,这怎么行,未来姑父可是…… “为什么不行?七妹妹难得来一次山庄,姑姑好不容易……姑姑成亲是大事,多个人祝福岂不是更好?” “因为……”他要怎么告诉铁笑笑未来姑父其实是陆妹妹的爹,若是换了庚帖三媒六聘到没必要藏着掖着,关键是这姑父是她姑姑抢来的。 之前他不知道未来姑父是陆妹妹她爹,昨儿他爹才耳提命面让他别在陆妹妹面前露了馅儿。 他爹说了,一切等姑姑和姑父成亲以后再说,姑姑的脾气家里的人可都扛不住,若是搅了姑姑的事,她能把山庄给掀了。 …… 到最后陆珺宜也没能下山,因为她发现下山也来不及了。 亲事就在一个时辰之后。 一个时辰下山求助根本来不及,先不说一个时辰她能不能找到人帮忙,这短短一个时辰怕是都到不了岭江城。 再有,明月山庄庄主明明知道陆子徵是她爹,也知道陆子徵就在明月山庄却不告诉她实话。 她担心自己下山也是对方的阴谋,到时候别说搬救兵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 鹤新苑 严羽鹤打量面前端坐的小丫头,身上的粉衣还有几分眼熟,小时候大嫂最爱给潇儿穿这些衣裳,后来潇儿懂事了知道这是女孩子穿的便开始抵触,大嫂倒还是喜欢让人备着这些衣裳。 “不知姑娘找我何事?”严 分卷阅读114 羽鹤开口道。 特意让笑笑那丫头带她来,还将笑笑给支开了,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一人来面对她。 在严羽鹤打量陆珺宜时,陆珺宜也在打量她,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一身红衣喜服,女子眉宇间透着英气,与她所见的任何后宅中的女人都不一样。 这样的女人是自由不受任何人约束的,这样的人活的很洒脱也很自在,也正是因为这份与常人的不同,才能做出抢夫婿的事来吧。 陆珺宜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明月山庄不肯放人,若是他们要困她爹一辈子,事情可就难办了。 “我称呼你严姑娘可以吗?” 严羽鹤不甚在意,道:“随你。” 陆珺宜又正了正身子,开口道:“我姓陆叫陆珺宜你也可以唤我陆七娘,我不知严庄主可与你提过我,我是你未来夫婿陆子徵的女儿。” “未来夫婿?我还以为你是来阻止我嫁给你爹的。”严羽鹤笑了,在陆珺宜被严潇带到明月山庄时,大哥就来过她这儿,她知道这女娃是陆子徵的女儿。 至于她什么时候发现她爹在明月山庄的,看来早上有人闯进来是真的。笑笑这丫头,定是她带的头。 不过让严羽鹤很是意外的是,没想到陆珺宜发现她辛辛苦苦找的爹就在明月山庄却没生气,更是不声不响让笑笑带她来了她这儿。 陆珺宜淡淡一笑,这事岂是她能阻止的,她独身一人身在明月山庄,拿什么阻止? “我来见你是有些话想与你说,你能听我说完吗?听完以后,你若还一心想嫁给我爹,我真心祝福你们,若是你不愿意,能放我跟我爹下山吗?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半盏茶即可。” 严羽鹤单手撑在桌子上,手肘靠着下颚,还是来阻止她的啊,不过小姑娘胆子很大,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可不敢这么在她面前平静的说话,“说来听听。” 陆珺宜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看向对面的人面色平静道:“严姑娘,你是江湖人我爹他是朝廷命官,假设你们成了亲,你会夫唱妇随跟着我爹做官夫人吗?” “我若是将你爹留在明月山庄呢?”严羽鹤见她一本正经免不得想逗逗,小小年纪这般老成可不好。 陆珺宜心里咯噔一声,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衙门的人不知道她爹被抓去了哪儿,若是一直找不到人会不会被当做悬案了结,这样她爹可就一辈子成了笼中鸟了。 “你挑选我爹做夫婿人选,定是调查过他,你应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爹他甘心被你困一辈子吗?”陆珺宜的手又紧了紧,“换个角度,我爹他是朝廷命宫,朝廷命宫无故消失可不是小事,朝廷定会追究,一旦查到明月山庄头上,你想让整个明月山庄都与朝廷为敌吗?” 严羽鹤眉宇间冷了下来,一股肃杀之气悄然泄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 陆珺宜后背一寒,她真是太讨厌与会武功的人谈话了,总是动不动威胁她,指甲掐到手心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说出事实,明月山庄藏的很好,可再好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被人发现吧? 所以,成亲后你只能夫唱妇随。别看我爹现在只是个知府,他在澧县办的事足以让他名声大噪,待三年期满定会被皇上召回燕京的。 燕京天子脚下,去了燕京做官儿可不像外放这般轻松自在了,燕京的规矩很多,后宅的规矩更多,尤其你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官夫人。 那些夫人都是活成了人精的,她们一句话你也许都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就得罪了人,甚至丢了命。 更甚的是还有人会往我爹后宅塞人,你不能拒绝不说还得笑着脸接下。 官与官之间来往送礼,不可得罪人也不可被人陷害了去……这其中弯弯绕绕多不胜数,入了那里的世界你得随时小心翼翼,在那里与人交锋不能像江湖那般直来直去,也不能拔剑相向,只能唇齿相博,这些你可……受得了?” 起初严羽鹤还没将陆珺宜的话当回事,她严羽鹤纵横江湖还能被个小姑娘吓到,可听到后面便静不下来了。 看着严羽鹤突然起身,陆珺宜抿了抿唇,也不知她的话起作用没,她可是把事情夸大的不能再夸大的说了。 说实话,身为一个自由自在惯了的江湖人,她不认为严羽鹤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由,甘愿被困在后宅与那些魑魅魍魉打交道。 严羽鹤打开一扇门,冲着门那边开口道:“你女儿说的都是真的?” 门一开,陆珺宜看见门后的人差点傻眼,“爹?爹我好想你。” 陆子徵接住扑过来的陆珺宜,揉了揉她的头,“爹也想七娘了,是爹不好失了约定没能赶上七娘的生辰。” “那些都不重要,爹爹平安无事便好。” 父女二人见面将严羽鹤晾在了一遍,陆珺宜悄悄拉扯她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刚刚说的话不知道她爹听了多少,事实反正是事实,但有多少水分只有他们父女二人知道了,不过可别穿了帮才是。 陆子徵拍了拍陆珺宜的头 分卷阅读115 ,欣慰却又心酸,他的七娘到底在后宅受了多少苦,他一直在外做官从未想过一个没爹没娘疼的孩子在后宅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刚刚说的那些,若不是亲生经历过,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严姑娘……” “你别说话,我的决定不变,你已经答应要娶我了,不可反悔。” 陆子徵没想到听了陆珺宜那番话,严羽鹤的决定还是没有改变,低头看了看女儿,“七娘你先出去。” 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跟个姑娘扯亲事,虽说女儿懂事,可就是女儿太懂事才不想让女儿看见她亲爹窘迫一面。 陆珺宜出去后,陆子徵看着严羽鹤叹了口气,“你当真想清楚了?嫁人可不是儿戏。” “我又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我都这个年纪了岂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我知道自己性子急我会改的,你看在你面前我都没发过火,换做其他人我早宰……哥哥与我说起你时,就让人查了你的事,我一年前就偷偷去看过你了。” 严羽鹤咬了咬唇,这些话她本不想说的,可她看上这个男人了认定了就绝不会改。 屋里说了什么陆珺宜根本听不见,原以为严潇的姑姑抓她爹只是一时兴起,她爹虽然年岁不小了,可一点都不显老态,反倒一派儒雅谦谦君子之态。 她爹屋里没人,连个通房姨娘都没有,她一直也没有注意这些,而且澧县之后她爹忙的不可开交,她作为女儿自是也不能去操心父亲后宅的事。 说来她爹也该娶亲了,有个人在他身边知冷知热也是好的,不过听铁笑笑说,严潇姑姑的功夫比严庄主都厉害,这若娶回去她爹能镇的住吗? 陆珺宜正想的入神,铁笑笑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七妹妹,你猜谁来了?” “嗯?” “快跟我走,你见到他肯定开心极了。”铁笑笑不由分说拉着陆珺宜往鹤新苑外走去,陆珺宜根本不知她在说什么,然而她力气不大也挣脱不开,直接就被拖着走了。 当看见与严凌恒坐一起喝茶的魏璟时,陆珺宜心里咯噔一声,尤其魏璟抬头看她时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完了! 众目睽睽下,陆珺宜不敢跑,她也很清楚自己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璟哥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写信给我哭诉陆大人不见了?” 陆珺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在到处都找不到陆子徵和年勇人后,她还真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燕京寻魏璟帮忙,她当时也是没有办法,而且她没有人可以求助,只有一个魏璟,不过她并未想过魏璟会真的来。 陆珺宜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璟哥哥,我找到我爹了。” 魏璟来了,魏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来,定是带了人的而且他出现的太关键了,关键的陆珺宜恨不得抱着他大腿摇旗呐喊了。 “陆大人在哪儿?” 陆珺宜抓起魏璟的手开口道,“你快跟我来,我爹就在明月山庄他被困在鹤新苑,他马上要被逼着成亲了。” 严凌恒表情一凝,藏的好好的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此时是关键时刻,可不能让他们去搅合了婚事,起身拦在陆珺宜和魏璟面前。 四周的天锦卫手放在了腰间佩刀上,魏璟看向挡在前面的严凌恒,淡淡的语气中却满是冷意,“庄主这是何意?明月山庄虽是江湖门派,可你们江湖人也是大燕子民,庄主是想与朝廷为敌?” “魏大人说的哪里话,只是鹤新苑到底是姑娘的闺阁,魏大人一介外男不太方便进去。”严凌恒皱了皱眉,权衡之下到底让开了,魏璟和陆子徵不一样,这个人是天子近臣,万不可与他起了冲突。 陆珺宜很不满严凌恒骗她之事,“严庄主,不都说你们江湖人不拘小节吗?” 再说了,她爹不也是外男吗,在鹤新苑关了有十天半月了,怎么没因为是外男给放了? 严凌恒摸了摸鼻子,小侄女这是因为她爹恼上他了。 魏璟的出现给了陆珺宜一丝光亮,她恨不得立刻让他出现在她爹面前,一路匆匆,只是还未到鹤新苑,半路就遇上了陆子徵和严羽鹤,二人是结伴而行的。 “爹爹,璟哥哥来了。”陆珺宜迎了上去,她记得在鹤新苑看见她爹时,她爹身上穿的喜服,这会儿怎么换回青色常服了?目光与走在陆子徵身旁的严羽鹤触碰,难道她放弃逼她爹成亲了? 若是这般那就再好不过了,说明严羽鹤想通了,那她爹便可下山了。 魏璟没想到陆子徵还真在明月山庄,不着痕迹瞥了眼明月山庄庄主,抓走陆珺宜的人因为与乞丐接触过,留下了线索,可陆子徵的失踪还真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这明月山庄还真是不容小觑,竟可躲过朝廷的眼线。 “魏大人来了。”陆子徵没料到魏璟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找不到他给魏璟去了消息。 魏璟对着陆子徵点了点头,收到陆珺宜的信,他以为是金矿余孽未清,快马加鞭赶来,路上可跑死好几匹马。 严羽鹤看了眼 分卷阅读116 陆子徵和魏璟寒暄,走向严凌恒,“大哥,将别院关的那人放出来吧。” “你……”严凌恒严庄主看了看自家妹妹,摆摆手让人去办。 多日不见年勇倒是没见消瘦,反而还长了些肉,得知他这些日子吃的睡的好,陆珺宜放心不少,唯一不好的便是他被人看管着不让出去。 年勇被放出来后,陆珺宜发现明月山庄没有拦他们,反而是放他们下山。 能走陆珺宜自是不愿留的,她爹和年勇消失那么久,龙叔他们肯定担心死了,得早些回去报平安才是。 不过陆珺宜还是疑惑,频频去看严羽鹤,后者没有跟他们一起下山的打算,这是放弃嫁给她爹了? 就在过山门时,严羽鹤拉着陆子徵悄悄说了什么,她爹好像还一脸保证的模样,这让陆珺宜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第56章 下山后陆珺宜问了魏璟,她也是想试试看, 毕竟都说会功夫的人耳力好, 魏璟还真听到了,说是什么十日之约, 但二人没说十日后有什么具体约定。 从山庄离开,魏璟带的人都是骑马而来, 因有陆珺宜一名女子在,所以明月山庄特意安排了一辆马车给他们。 陆子徵、年勇因为被困太久, 突然得了自由, 自是只有骑马才觉畅快, 同天锦卫的人一并骑马而行,反倒魏璟钻进了马车里来。 “璟、璟哥哥, 你不骑马吗?”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与她一姑娘一起乘马车,她爹都没进来。 其实陆珺宜是怕魏璟找她秋后算账, 原以为魏璟远在燕京, 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她拿他做挡箭牌的事, 岂料他突然来了, 谎言瞬间被戳穿,这就尴尬了啊。 “别吵, 我睡会儿。”说完魏璟直接在马车内躺下,还伸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在明月山庄时她只顾着她爹了,此时从明月山庄出来她才发现,魏璟的面容很憔悴, 瞧着像是很多天没有睡一般,眼底隐隐乌青可见。 “……”陆珺宜往旁边挪了挪,再累也不能与她挤一辆马车呀,还睡下了,虽然心里嘀咕,可话她却不敢当着魏璟的面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跟大人被抓了?”终于从那华丽的牢房中出来,年勇心情如那出笼的鸟儿,看啥都舒心,他与木十认识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开口问道。 年勇一直被关在别院,虽说不愁吃喝,但对陆子徵在明月山庄发生的事却一概不知,还以为是因为天锦卫来了他和陆子徵才被救出来。 虽然疑惑为何天锦卫没有拿下那明月山庄,不过能出来便是好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机会再找那山庄麻烦。 “主子收到陆姑娘的信,就连夜从燕京出发,用了十天时间赶到。”木十看了眼马车,声音放低几分。 “十日?从燕京赶到这儿想要十日赶到,除非马不停歇夜不寐,好兄弟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年勇,只要我能做绝不推辞。” “行啊,先记着。” 魏璟确实是连夜赶路,为了能快点赶到路上马都累死好几匹。 马车外的声音还在,陆珺宜低头看着魏璟的脸,看来是真的累了,不知他睡梦中梦到了什么,眉头锁的紧紧的。 鬼使神差下陆珺宜手放在魏璟额头,手指轻柔按摩,想舒缓他的难受展开那紧锁的眉。 按了不到小半盏茶时间,魏璟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那眼神本就吓人,又是慕然间的事,更是诡异又恐怖。 他这般突然吓了陆珺宜一跳,身体一弹差点没跳起来,出于本能的缩到了马车角落,举着双手语无伦次道:“那个,我,我见你太累了,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不碰你,不碰,你睡,你睡。” 魏璟手指敲击了记下马车内壁,之后去看陆珺宜,发现她缩在角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揉了揉鼻梁,他有那般吓人? 他这么吓人这小傻子还敢在外人面前编排他,真不知是傻还是说她胆大包天。 “过来,继续按。”魏璟开口道,声音中带了一丝沙哑。 刚刚是他太戒备了,发现有人跟踪突然睁开眼,谁知倒是把她给吓到了,不过小傻子的手很软,按的到位倒是缓解了他的头疼,而且他也并不讨厌她碰他。 得到魏璟的许可,陆珺宜这才坐过去一些,小心翼翼按起来。 重新把眼睛闭上的魏璟看着没有那么可怕了,也少了几分骇人之气,近看发现魏璟似乎没有描写的那般可恶,这张脸在不睁开眼睛时,瞧着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陆珺宜按的小心翼翼,最初写信给魏璟是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向谁求助,她也没有想到魏璟会真的来。 看来她要改变对他的看法,由于第一次见面他正在杀人,再有后来知道这个人就是书中的杀人魔反派,她打心底里怕了他。 没想到这次他会因为她一封信赶来救人,虽说魏璟有时候凶巴巴的,但有时候却也挺正常的,也不像书中写的那般坏事做尽。 分卷阅读117 从明月山庄回知府衙门有一条径路,虽说大大缩短了路程,却也要将近五个时辰。 这条路不需要再去岭江城里绕一圈,不过龙叔还带着衙役在岭江,所以陆子徵让年勇跑了一趟,通知龙叔带人返回知府衙门。 一行人回到城里时已经三更天了,靠着陆子徵知府大人的名头才进的城。 马车一路颠簸魏璟并未睡好,到宅子就醒了,进了家门陆珺宜来不及和王婶她们解释,赶紧让她们准备了一桌好吃的。 王婶刘婶看见陆子徵回来了,悬着的心像是放下,两人热火朝天在厨房一通忙活。 简单吃过饭,陆子徵和魏璟去了书房,门关起来不知在商议什么。 陆珺宜让王婶她们抬了热水舒舒服服泡了澡,小蝶一边给陆珺宜按摩肩膀一边疑惑,“姑娘,茶花不是与你一起出去的吗?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茶花与龙叔走一路,估计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后,年勇和龙大夫带着茶花以及一干衙役赶了回来。 茶花抱着陆珺宜一顿哭,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姑娘了,姑娘失踪后她吓坏了,恨不得自己代替姑娘受罪。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这不没事嘛,饿不饿?厨房还有饭菜快趁热去吃。”抬手用绣帕擦去茶花脸上的眼泪,一直以来茶花都比小蝶沉稳,看来这次的事是真吓到她了。 让小蝶将茶花拉走,陆珺宜在屋里逗踏雪和寻梅,还是在家感觉舒服,不过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事情像是没完一般,也不知为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 陆子徵回来了,百姓之间流传的知府大人失踪案告破,不过知府大人这些日子去了哪儿,知道的人却少之又少。 陆子徵身为知府无故失踪多日,府衙的事早已堆积如山,第二日他就匆匆去了衙门,处理起公事来常常忘了吃饭。 魏璟比陆子徵还要忙,在回到宅子后第二天一早就赶回燕京了,没有停留一刻,由于魏璟走的太快太突然,陆珺宜都来不及准备礼物让他带回燕京,也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魏璟走后,陆珺宜彻底放心了,不知他是不知道自己拿他做挡箭牌的事,还是他知道但没有计较。 不管如何魏璟在她心里的地位又上升了,妥妥的大好人一枚。 魏璟走后一切很快恢复如初,恢复到陆子徵没有失踪前,他依旧每天在衙门忙的早出晚归,由于堆积的公务很多,有时候直接宿在衙门不回来。 陆子徵花了五天时间处理完衙门堆积的公事,之后也不得闲,没有在衙门那般忙了,但他忙的私事吓坏了一干人。 这忙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媒婆。 得知陆子徵找了媒婆,除了陆珺宜以外,其他人第一反应是他们家老爷疯了。 年勇与陆子徵一起失踪,但是问起他们失踪后的事年勇对此却一问三不知,也无法解答陆子徵为何突然要找媒婆,甚至还让人准备下聘之物。 媒婆以及下聘的东西,宅子里众人纷纷猜测陆子徵这是要向谁家提亲。 龙大夫等人都是跟了陆子徵近十年的老人了,以前也不是没劝过陆子徵娶妻,可他都置之不理。 若是正常娶亲就罢了,可陆子徵前不久才被人抓走,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公事也没机会接触女人,这要娶之人…… 十日之约,陆珺宜突然想起在他们离开明月山庄时,严羽鹤拉着她爹在一旁说的悄悄话,当时她不知这十日之约是什么,看来是十日求亲之约。 “七娘坐,爹爹……”将陆珺宜叫来,陆子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闺女你爹要娶亲了,这个人你见过,就是绑走你爹的人……这话他说不出口啊。 见陆子徵一脸纠结,陆珺宜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爹爹可是要娶严姑娘?” 陆子徵不太敢正眼看陆珺宜,但答应人的事不可反悔,点了点头,“是,爹爹要娶严姑娘,七娘可怪爹爹?” 陆珺宜笑着摇了摇头,“怎会,娶亲是爹爹的自由,再则七娘觉得这后宅颇为空旷,多个人也热闹,若是母亲再给七娘添了弟弟妹妹那就更好了。” “胡说什么呢,爹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陆子徵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他可没想过这事,明月山庄的严家实力不弱,不过这事不好与七娘说。 陆珺宜打趣之后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还帮着陆子徵开始置办聘礼。 原来严羽鹤并没有放弃嫁给她爹,不过想来她改了策略,没有逼她爹在明月山庄拜堂成亲,反而放陆子徵离开,给了他十天时间,两人约定十天之内陆子徵准备好一切去明月山庄提亲。 到第九天时,陆子徵带上年勇、郭先生、媒婆以及一干下人抬着聘礼往明月山庄去。 院子里,陆珺宜正与龙大夫翻晒草药,“龙叔,郭先生都去凑热闹了,你怎么不去啊?” “七娘,你跟龙叔说实话,你爹要娶的这人品性如何?”陆子徵和年勇功夫 分卷阅读118 都不弱,却被个女人抓走,还被关了那么久,最后陆子徵竟还要去娶抓他们的女人。 这女人的行径就跟土匪无疑,陆子徵做事从来没这般莽撞过,这次是怎么了? 一大把年纪了学人家娶新媳妇儿,为老不尊不说,还娶个这样的女土匪回来,他有没有想过七娘,七娘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若是被女土匪欺负了怎么办? “不知。”陆珺宜摇了摇头,这事她现在不敢下断言,本以为在破庙遇见的严叔是好人,然而她爹被困在明月山庄这事可有他的手笔,严家人她现在是信不过的。 小蝶和茶花也在一旁帮忙,闻言对视一眼,姑娘似乎对老爷要娶妻并没有太担心,这事最该担心的就是姑娘了,也不知新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若是她进门刁难姑娘可怎么办,常言说的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虽说老爷不像那种人,可若是新夫人手段高明,姑娘可就只有吃亏的份儿了。 去提亲不需要着急赶路,路上至少得花两天时间,陆子徵走时也说了,陆珺宜虽说有几分担心,不过这次她爹带足了衙役应该不会有事,明月山庄真想与他爹结亲,应该也会护她爹周全。 提亲来回花了五天时间,陆子徵回来后就开始让人着手布置宅子,敲定成亲的好日子是在月末,而距离月末不过十天时间了。 因陆子徵又找媒婆又是抬着聘礼出门去,再有府邸张灯结彩布置的喜气洋洋,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知府大人要娶亲了,百姓纷纷猜测这知府大人要迎娶的是哪家小姐。 陆子徵去岭江提亲,年勇回来后陆珺宜才知道,提亲的地方并不是明月山庄,而是一座府邸很大的宅子,名为‘严府’。 据说这严府是岭江一带的首富,虽然很富有但严府却很低调,在岭江一带从不惹事生非。 得知这个结果陆珺宜到觉得挺好,她爹名义上娶的是普通富商家的姑娘,这样便与江湖人扯不上干系了。 到迎亲那日,百姓将知府大人家的宅子围的水泄不通,都在议论这知府大人娶的谁家姑娘,之前还以为知府大人是失踪了,原来人家是去找媳妇儿了。 后来不知谁透漏了消息,说是知府大人娶的是岭江严府的姑娘,知府大人外出办公出了意外,是严府那位姑娘恰巧路过救了他。 原本抓人逼婚的丑事,成了美人救英雄的好事,百姓津津乐道众口相传,很快就传开了。 “来了来了,花轿来了。” 自花轿进城门便一路都有百姓一一相传,再有锣鼓锁啦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吹,围观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去看。 花轿前后是凑热闹的孩子。 一间酒楼的二楼雅间,陆珺宜推开窗户的细缝,“龙叔,你何时也娶亲啊?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你看我爹今天,又高又帅整整年轻十岁呢。” 龙大夫年纪比她爹还小些,听说他从未娶过亲,郭先生倒是有妻儿,不过妻儿都没有跟来,而是安排在他的老家,王婶和刘婶的夫家以及儿子媳妇都在赵叔手下做事。 龙大夫放下茶杯也走到窗户边,“你爹给你娶后娘你就真一点不着急?” 七娘这丫头心怎得这般大?可愁的他睡不好觉。 “不急啊,再过两年我就及笄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出嫁了,我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挺好的吗?” 古代几乎都是盲婚盲嫁,她爹和严羽鹤这可说是先有了了解再成亲,遇到庆王妃是她爹的不幸,不过人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幸,希望她爹这次遇到的是对的人。 龙大夫张了张嘴,七娘这话倒是不假,可……毕竟是娶新妇,若是她在七娘的亲事上做怪,这种后娘亏待继子继女的事他可见多了。 不行,得给陆子徵提个醒,可不能让那女人插手七娘的事。 陆子徵在澧县以及周遭名声极大,百姓得知知府大人成亲纷纷赶来贺喜,宅子里一片欢庆。 前院宾客把酒言欢热闹非凡,后院便有几分冷清了,让小蝶去厨房端了些点心,陆珺宜进了新房。 由于来的人多,陆子徵一一敬酒很快便招架不住了,关键时刻郭先生、龙大夫还有年勇就连小赵管家都给顶了上去。 宅子的喜庆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宾客走后热闹的院子恢复到宁静,陆子徵进新房后陆珺宜就退了出去,趁着她爹不再时她与新娘子聊了会儿。 还以为严羽鹤逼她爹娶她只是一时兴起,原来这件事是有预谋的,一年前严羽鹤就见过她爹还有她,不过当时严羽鹤是偷偷去澧县见的,她人没有露面。 与严羽鹤聊天中,说起陆子徵严羽鹤的表情便是欣喜的,那种欢喜是装不出来的,话语中的温柔也是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中。 这般看来,她爹这次应该是遇到对的人了。 陆子徵喝了些酒,面色微红,“与七娘说了什么?” “说了些你的事。” 今日的严羽鹤妆容精致,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显得娇媚,看的陆子徵一阵口干舌燥。 分卷阅读119 外面的喧哗还在,屋里反倒一片寂静,“时辰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歇下吧。” 严羽鹤虽是江湖儿女,这个时候却也害羞起来,低低应了一声,“好。” 翌日 半年前王婶说想养几只鸡在后面竹林,自此后这早起公鸡一叫,踏雪和寻梅就跟着吠,偷个懒睡觉是万万不行的。 小蝶伺候陆珺宜起床,茶花打了水进来,“姑娘,奴婢打水时看见新夫人身边的姐姐也在打水。” 估计新夫人也被吵醒了。 “踏雪和寻梅喂过了吗?昨儿就把它们栓了一天,一会儿小蝶你去喂了它们,别把绳子解了,新夫人刚刚进门它们又认生的很,可别让它们冲撞了新夫人。”陆珺宜在妆盒中选了支簪子递给小蝶,一边吩咐道。 小蝶将簪子插在陆珺宜的发髻上,瘪瘪嘴,“奴婢知道了,等会儿奴婢就去厨房拿了肉喂它们,昨儿鞭炮声那般吵,不知吓到它们没有。” 踏雪和寻梅已经一岁了可不是以前的小胖狗模样,虽然平时听话也很亲人,可到底新妇进门,也还不知新妇喜不喜欢狗,先委屈委屈它们。 收拾好陆珺宜去了正厅。 陆丞相和老夫人都在燕京,陆家又是分了家的,在陆子徵找媒婆和准备聘礼时,就给陆丞相去了一封书信说明此事。 宅子里没有长辈,新媳妇敬茶这自是免了,不过因陆子徵还有个女儿,所以陆珺宜身为晚辈,还得给继母奉茶。 比起远在燕京的亲人,对于陆子徵来说,郭先生、龙大夫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待人陆陆续续起来后,正厅中,陆子徵一一介绍了宅子里的人给严羽鹤认识。 陆家人口简单,严羽鹤是江湖人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她出嫁身边就带了两个丫鬟,听说这是庄主夫人特意安排的,这两丫鬟分别叫杨翠和雨虹。 家里添了三个人,到并没有改变什么,不同的便是陆子徵房里添了人,家里有了女主人。 以前因为陆子徵没有夫人,家里连个妾都没有,那些大人的家眷想给知府大人后宅发帖子邀请喝茶赏花都是不行的,如今知府后宅有了新夫人,这可是巴结知府大人的好路子。 成亲不到一个月,后宅就开始收到帖子,拿到第一封帖子时,严羽鹤信心满满带着丫鬟就去了。 回门时嫂子就一再劝她让她收敛脾气,尤其是与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时。 当初陆珺宜吓唬她时便说了要与官家夫人打交道,她既然敢嫁给陆子徵自是做好了准备。 成亲后,她与陆珺宜的关系一般,小姑娘见面虽唤她一声母亲,但她到底没做过人母,而且因为逼婚一事,两人其实关系平平,只能算互不干扰。 为了表现,她信心满满的去了宴会。谁知第一个宴会就差点让她破了功。 若不是她一直忍着性子,怕是当场就爆发了,以前没觉得女人可怕,谁也不如她手中的剑可怕,去了一次茶会,她算是见识到这些女人的可怕之处,简直跟长舌妇一样,还各种求她帮忙,她又不傻岂会看不出这些人对她有所图。 然而事情还没完,严羽鹤也是事后才知道,她参加的第一个宴会这邀请她的人不是什么官家夫人,而是一个商贾的小妾。 这商贾后院发妻死后一直是这小妾做主,后宅一个妾做主,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不会给一个小妾面子。 能去那小妾举办的宴会的人自是身份都不高,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就去了,结果沦人笑柄。 要是在以前,严羽鹤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若是那小妾对她胃口她可以结交也不会在乎外界看法。 可这小妾让她不喜不说,那商贾还敢打着她的幌子跑去找夫君,她被人利用又岂会看不出来。 也是因为她第一个宴会去的爽快,那些什么阿猫阿狗第二天就把帖子都送了来。 “夫人,你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问问姑娘?看看姑娘怎么说?”杨翠将一桌子的帖子收拾到一起,看向愁眉的严羽鹤开口道。 听说老爷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姑娘自小长在丞相府,这些事定是耳濡目染,肯定比夫人知道的多,说来这事问姑娘应该是最合适的,比她们派人去打听费时费力都强。 陆珺宜刚坐下喝了口水,雨虹过来请她,说是夫人找她有事相商。 前几日接到梅娘的信,说是她们弄出了绿豆粉丝,小赵管家去了别的县处理事情,粉丝出了新品种,这价格方面小赵管家在时可问他,不过他不在就得让陆珺宜过去定夺了。 梅娘是从金矿中救出的八名女子中的一人,她聪慧识字快,也比另外几人坚强,王婶和刘婶没在哪儿后,她便成了管理那几名女子的头儿。 陆珺宜接到信就去了澧县,澧县的人认识她的多,在哪儿待了几天,还研究了几个菜才回来,因此对于严羽鹤身上发生的事,她并不知道。 被请去后,听杨翠一番解释,陆珺宜拿起桌上的帖子看了看,小赵管家自从帮她管着店铺后,人就忙了起 分卷阅读120 来,又因为家里进了女主人,所以前后院分开来了。 由于分了前后院,便买了个下人看房门,以致于这新买的下人不懂这些,收到帖子就往后院送,不像以前小赵管家会筛选一番。 “这些帖子可不用理会。这几份想去便去想不去便不去。” 这些发帖人的身份不如知府夫人的高贵,但若是一直不去宴会也会被人说闲话,陆珺宜挑选了两个口碑不错的官家夫人的宴会,同严羽鹤去了。 虽然严羽鹤失误去了一小妾办的宴会,但她知府夫人的身份摆在哪儿,即便因为这件事有人背后非议,但当着她的面却是不敢的。 再有因为陆珺宜一起,两个宴会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知府夫人去那商贾小妾的宴会是意外,什么知府夫人与小妾关系好的谣言不攻自破。 之后那些有身份的人的帖子送来,陆珺宜教严羽鹤如何辨别,还有去这些宴会准备什么礼物,穿戴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等等等都一一教了。 “夫人,我瞧着也就咱们家姑娘最心善好相与了,不像那些官家夫人和小姐,当面赔笑脸背后说坏话。”杨翠开口道。 她们是习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好,那些人瞧不起夫人商贾出生,当面笑盈盈背后就说难听话诋毁,这若是以前她们还真不忍。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让人家不说?爱说说呗,几句话而已,无伤大雅。”严羽鹤倒是没有那般生气。 陆珺宜为了安慰她,有句话说的不错,在明月山庄看来陆子徵区区知府也许不怎么样,可在这里,陆子徵是知府那就是最大的官,她是知府夫人,就算那些人再不高兴再看不上她商贾的身份那也得憋着。 不得不说,看那些人吃瘪确实挺好玩的, “怎么这么多首饰?这些布哪儿来的?你们跑去买胭脂了?” 陆珺宜进屋就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眼球,一张一人宽的圆形桌子,桌上托盘一个挨着一个,每个托盘中都放满了首饰,还有整整两个托盘的胭脂,布匹更是堆在凳子上堆的老高,全都是目前城里最流行的花色。 小蝶垂着手站在一旁,开口道:“姑娘,这些都是夫人送来的。” 陆珺宜眨了眨眼,走了过去,桌子的首饰她见过也都是最新款的,她爹要去提亲时备了首饰和布匹这些,她跟着去铺子看过,“是让我先挑选吗?” 看来她爹对新媳妇是真的好,以前可不见他这般用心,这又是送首饰又是送布匹的,胭脂还是成批成批的送来供她们选。 小蝶摇了摇头,“不是的,这些都是夫人送来给姑娘的。” 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首饰胭脂,陆珺宜笑了笑,隐约猜到夫人为何送她这些东西了,“既然是夫人送的便留下吧,不过这么多首饰还有胭脂我可用不完,这些留下,你和茶花再在里面挑几样自己用,剩下的给夫人送去。” 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两根簪子款式比较沉稳,拿起来交给小蝶,“这根送去给王婶,这根送去给刘婶,再给她们一人送一盒胭脂,就说是夫人赏给她们的。 也到了做新衣裳的时候了,如今家里多了人,王婶和刘婶怕是忙不过来,你顺便问问夫人这如何安排,若是她问起来便将以前的规矩说与她,看要不要做更改。” 以前后宅没女主人,便是陆珺宜安排这些事,如今家里有了女主人,自是事事需女主人来做主了。 小蝶点头,“是。” 陆珺宜借着严羽鹤的名义给王婶和刘婶送东西,二人一开始对严羽鹤态度还有警惕,后面渐渐消了敌意。 也因为有陆珺宜在中间调和,龙大夫等人对她的态度也慢慢改善。 陆珺宜的大度让严羽鹤觉得自己之前赌气很傻,她这般大的人还跟小姑娘置气,实在可笑。 陆珺宜与严羽鹤二人因为宴会经常一起出门,这相处多了聊的多了便熟悉起来。 发现对方其实挺对自己胃口的,慢慢的关系越来越好,相处的也融洽。 不知不觉严羽鹤嫁到陆家已经小半年了,由于陆子徵事事亲力亲为,各县百姓把他当活青天,年底的时候陆子徵要提交绩效,大年前几天也是他最忙的时候,根本不着家。 严羽鹤被查出怀有身孕是大年前五天,严羽鹤自小习武身体很好,所以怀孕前期根本没有什么孕吐或者不适的状况让人发现。 快过年了家里又是最忙的时候,一会儿要置办年货一会儿要祭灶,家里人不多所以除了正经的三位主子,其他人都忙的很。 陆子徵年底要考绩效所以在还没正式过年期间都在衙门忙。 若不是杨翠找到陆珺宜说夫人最近总吃酸辣粉,王婶和刘婶忙的没时间煮,她就去店里吃,总感觉这般不行,再喜欢吃酸辣粉也不能日日顿顿都吃啊,而且各一个时辰就想吃一碗,还一直觉得饿。 陆珺宜便暗中观察,发现严羽鹤的胃口比以前大了许多,她是习武之人胃口本就好。 听杨翠说她偷偷吃了很多零嘴和酸辣粉,还以为会 分卷阅读121 没胃口吃饭,结果晚饭照样吃吃的还不少,这才觉得不对。 龙叔一号脉,发现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而得之这一消息时,距离过年只有五天,这一消息惊的众人欣喜不已,年勇连跑带跳去了县衙,将陆子徵叫回来。 “喜喜脉?我……要当爹了?”陆子徵一开始还不信,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还会有孩子。 其他人都笑了,在外做事雷厉风行的陆知府,得知自己要做爹了居然像个少年般不知所措。 陆珺宜在背后推陆子徵。“爹爹高兴傻了,快扶母亲回屋陪母亲说话。” 原本热热闹闹的年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家里的准备活儿也不做了,王婶和刘婶负责夫人的吃食,其他人都放下手头的事,以免打扰了夫人休息。 虽然明面上众人都很安静,可心里都在暗喜,家里要添新丁了。 这第一件事自是报喜,虽说他们与丞相府关系不好,不过毕竟陆丞相也是陆子徵他爹,所以燕京的报喜信儿去了一封,再有便是明月山庄,明月山庄不是很远所以年勇快马加鞭亲自去报的喜。 除夕当天严家人全来了,大箱子小箱子拉了好几辆马车进了陆家的门。 去年和前年过年家里都不是很热闹,严家人一来倒是显得人多热闹了起来。 饭桌上,严庄主拉着陆子徵喝的酩酊大醉,“妹夫,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什么吗?我这辈子就怕我这妹妹嫁不出去,怕对不起我爹娘在天之灵……你不知道多少人听着她名声就吓破胆,更不敢来提亲。妹夫啊,辛苦你了,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一家人别客气。” “夫人很好。”陆子徵给严庄主倒酒。 庄主夫人在桌子下踹了严庄主一脚,随即挽着严羽鹤的手臂,“潇儿和七娘在外面放鞭炮,我们也出去吧,你这怀了身孕一直坐着也不好。” 严羽鹤拍了拍庄主夫人的手背,冲着她眨眼,“嫂子放心,我现在稳重着呢,我不会跟一个酒鬼计较的。这屋里一股子酒味儿,出去散散味儿也不错。” 庄主夫人扶着严羽鹤起身,看的出来严羽鹤现在很开心,以前她哥说这话早动手了,现在却一点不计较,嫁了人果真不一样了。 因为是除夕夜,天空烟火不断。 “你拿着这个,比火匣子好用。”严潇点了一支香给陆珺宜让她点炮仗用,还拿了炮仗在手中让陆珺宜点。 陆珺宜摇了摇头,“你放下吧,若是伤了手不好。” “没事,你点,免得你来回跑累。”那炮仗在严潇手中拿着,他往前凑陆珺宜就摇头后退,还将手里的香藏起来。 “潇儿不许胡闹。七娘快过来莫让烟火伤了你。”庄主夫人见状忙开口制止,瞪了眼严潇,“七娘是女孩子岂能与你一般,不许带坏妹妹。” 严潇耸了耸肩,有他在怎么会让妹妹受伤呢,娘也真是的。 陆珺宜看严潇被骂笑吟吟看着,心底很是羡慕。 往年家里过年没这般多的人,分家那一年根本没过年。 果然过年人多最热闹了,屋外严潇带着陆珺宜玩烟火,屋里严庄主拉着陆子徵还有郭先生龙大夫一起喝酒。 严家人过了初五就回去了,原本需要初二回门因为严羽鹤怀孕而且严家人都在陆家,自是不用回门了。 年后陆家人各做各的,本来严羽鹤怀孕庄主夫人还提议要不要再安排些侍女伺候。 陆家不大且每个人刚好各司其职,再让人进来便显得人多反而闹腾,这事就没过。 查出怀孕时已经快三个月了,过了年到二月初已经是四个月肚子开始显怀,不过厚厚的衣裳下倒也瞧不出来。 自严羽鹤怀孕后,那些宴会的帖子便全推了,有人一打听才知道是知府夫人怀孕了,本是高兴事岂料竟有人胆大给知府大人后院送人。 不过这事严羽鹤还不知晓就被陆珺宜给办妥了。 谁送来的人陆珺宜就给谁后宅送去,还自己花钱多买了两倍的美人儿给人送去,添堵她又不是不会。 不过这事,自然是打的她爹的名义,陆子徵知道后到没多说什么,反倒不与那些送人的人来往了。 这事严羽鹤在生了孩子以后才得知,生孩子期间的苦楚是陆珺宜陪她一起熬过来的,再加上她嫁过来后的种种,直接将陆珺宜当亲生的疼了。 快七月底孩子如约出生,一个六斤六两的男婴,喜得陆珺宜和他爹双双打赏。 孩子没出生前陆子徵就想了好几个名字,最后定的单字睿:深明、通达、睿智陆睿。 小名是陆珺宜取得,叫星星。 星星五个多月时正是年底期间,陆子徵任职三年政绩卓越一份诏令召回了燕京,看样子皇上是要留他在燕京了。 当时星星还小又正是冬天,担心孩子路上受不了,但是皇命不可违,陆子徵必须得回去复命。 由于陆子徵的官职没下来,提前赶回去若还是外放岂不到时候还得再赶路。 一番 分卷阅读122 商议后,众人觉得索性等年后陆子徵任命书下来她们再赶路与他会合。 陆子徵觉得这般最为妥当,所以最后只有他一人带着年勇回了燕京。 来年陆子徵的任命书下来,任职户部尚书,等报信的书信到陆珺宜手中时,已经是三月开春。 陆珺宜拿着书信时有一些疑惑,户部尚书可是六部之首,掌管的东西至关重要,就算继任户部尚书一职,不应该先从户部侍郎开始挑选人吗?为何是她爹当了户部尚书? 她爹一直外放做官,最高也只做到从四品的知府,突然从从四品知府一跃成了正二品尚书…… 严羽鹤不了解燕京的官职,得知夫君留在燕京了,她和七娘还有星星已经快四个月没见过夫君了,行李是早早就收拾好了的,当即就让人装了马车赶路要去燕京与夫君会合。 随行护送的人都是从明月山庄调来的高手。 陆珺宜心有疑惑也没有对严羽鹤说,既然她爹能送来书信,定是已经安排妥当了,不管如何进了燕京就知道了。 郭先生年前就走了说是要回家与妻儿过年,一直没回回来。 澧县陆珺宜有生意,在小赵管家的管理下已经越做越大,而且陆子徵也有产业在这里,此次他们回燕京,这边的生意不可丢,小赵管家便留下看生意也负责看宅子。 除了这二人没同行,龙大夫、王婶、刘婶都跟着去了燕京,这次路上要走一个半月之久,有个不满一岁的孩子,他们都不放心。 星星还是太小,尽管严羽鹤和陆珺宜小心再小心,路上还是病了一次,耽搁了十来天,等一行人到燕京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作者:迫不及待想让女主回去了,回去后女主就要及笄了,可以嫁人了^_^ 第57章 “姑娘,那个人好像是赵叔。”小蝶偷偷掀开马车帘子一角, 瞧着外面突然说道, 还将帘子掀起一些给陆珺宜看。 站在路边的人还真是三年不见的赵叔,“赵叔应该是来接我们的。” 陆珺宜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 过了燕京城门后便有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三年不见倒是生出了几分想念来。 小蝶让车夫把马车赶的靠边一点, 近了些冲着那熟悉的身影喊道:“赵叔。” 赵易一早就等在城门边了,这左等右等不见人还以为错过了, 但姑娘送回家的信说的就是走南城门。 此时看见马车里的小蝶, 赵叔老脸上的皱纹都跟着笑开了, 到马车跟前。 陆珺宜掀开马车帘子,“赵叔, 好久不见。” 赵叔虽两鬓起了白发,面上皱纹多了许多, 走路却还很是稳当, “老奴见过姑娘。姑娘, 家里如今住的府邸是重新置办的, 在桥北胡同那边,老爷今天有公务在身实在走不开, 便只有老奴来迎接姑娘、夫人还有少爷。” “无碍,爹爹忙公务岂能被琐事耽误了,三年不见不知燕京变了多少,赵叔你在前面带路吧,有什么话我们回了家再说。” “好好好, 回了家再说。”赵叔连连点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两下人驾马车。 姑娘开了口,赵叔与那两下人驾马车走在前面引路,陆珺宜他们的马车便跟在后面。 由于陆珺宜选的从南城门进燕京,而南城门与桥北胡同却有些远,路上还要走些时候。 前面马车说的话,对于严羽鹤这个习武之人来说全部听在耳中,看向睁着大眼睛跟她笑的星星,“马上就要见到爹爹了,高兴吧。” “夫人,这燕京到底是天子脚下,好热闹。”杨翠掀开帘子一角说道。 借着这个机会严羽鹤也观察了一下燕京,热闹是真的热闹,天子脚下与别的地方就是不同。 她以前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却独独没来过燕京,因为听说燕京规矩多,她又最是不喜规矩。 如今倒是心甘情愿的来了。 到地方,马车停稳,在丫鬟的搀扶下众人下了马车。 站在大门前,‘陆府’二字的匾额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子威严在其中。 “夫人、姑娘、少爷,到家了,请。”赵叔特意让众人在门口下马车,这主子回家自是要从正门进的。 赵叔这个时候也看见了府上的新夫人,说是新夫人怕是不算,毕竟成亲已经快两年了,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新夫人,毕竟第一次见。 新夫人还给老爷添了儿子,这可是大喜事,只可惜当初他人在燕京没能亲眼见见少爷出生。 在主子们下马车后,马车以及行礼已经被小厮领着从侧门进去了。 陆珺宜挽着严羽鹤的手进了家门,身后奶娘抱着熟睡的星星异步跟上。 进了家门关上门后,陆珺宜才与赵叔一一介绍众人,首先便是夫人严羽鹤,还有陆家的宝贝疙瘩星星少爷。 再之后是龙大夫他们,谁知龙大夫笑嘻嘻摆手,“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用说了,都认识。” 分卷阅读123 王婶和刘婶跟着点头。 陆珺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是跟了陆子徵十几年的人,定是老相识了,倒是她一时将这件事给忘了。 进了家门,赵叔身为大总管这里又是新宅子,先是安排了夫人和陆珺宜住的地方,“一路舟车劳累夫人和姑娘定是都累了,先歇息歇息,已经派人给老爷送信去了。” 众人没意见,路上赶路虽然走的慢,可到底被困在马车里不如躺在床上来的舒服。 除了几位主子外,随行护送的人不少,在路上严羽鹤就说以后这些人留在燕京给他们做侍卫。 在回自己院子前陆珺宜给赵叔交代了一声,让赵叔安顿好他们。 踏雪和寻梅是喂惯了的,小赵管家忙生意可没时间照顾它们,索性回燕京就把它们给带上了。 陆珺宜也舍不得它们,毕竟是看着养大的,与她还有家里人都亲厚。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小蝶和茶花将院子摸熟已经上手了,在陆珺宜休息时就安排下人把东西放好了。 沾床睡了一觉,陆珺宜只觉神清气爽,先是去了严羽鹤的院子,星星醒了正抱着自己脚丫子啃,看见姐姐来了伸着手就要往陆珺宜身上爬。 “夫人呢?”亲了亲星星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总喜欢粘着她,就算最喜欢踏雪寻梅看见她时也能舍弃不追狗。 奶娘将星星有些松的帽子理了理,“夫人说想出去走走松松筋骨,半个时辰前带着杨翠和雨虹出去了。” “星星,姐姐带你去看我们的新家好不好?” 星星一岁了,只要有人在他身边他就不自己走,非要抓着手才安心,但是只要转眼没搭理他,他能把狗追的满院跑。 “走,走。”得知要出去一双眼睛就瞅着门外放光了,他话说的还不顺,简单的几个字却是会的。 小家伙抱一会儿就要下地自己走,陆珺宜半弯着身子,由他抓着自己的一根手指慢慢踱步。 “姑娘,六姑娘来了。”一小丫鬟匆匆来报,小蝶听后忙告知陆珺宜。 “快请六姐姐进来。”陆珺宜没想到他们今天刚到燕京,六姐姐就来找她了,本想等她安顿好了再去找六姐姐的。 六姑娘被下人引着到了后花园,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陆珺宜了,大伯父年底回来的却不见陆珺宜,问过才得知七娘要年后才会回来。 这不,一听说她回来了,便立刻赶了来。 “六姐姐,我好想你。”将星星交给奶娘,陆珺宜扑向六姑娘,三年不见六姐姐长高了好多,身材抽条的像画儿里的美人儿。 两人抱在一起哭笑了会儿,六姑娘端详陆珺宜,“还好我今天来了,不然走在路上我可认不出你来,三年不见七娘成了大美人儿了。” 当初那个性子有些木讷瘦瘦弱弱的七娘不见了,现在的七娘已经是大姑娘了,笑起来脸上酒窝甜滋滋的,就这模样比她见过的所有美人儿都好看,出去可要迷死一片人了。 “六姐姐什么时候学会打趣人了,快坐,我有好多话与你说呢。” 三年里她们互通书信,一年半前六姑娘给她的书信里面有个消息实数惊人,奈何书信里解释不清,也不好写进书信中,秘密她一直记着就等着回了燕京问清楚。 下人上了茶点,陆珺宜自己抱过星星,让奶娘还有小蝶她们退下。 六姑娘得知大伯父得了一个儿子,自这孩子出生七娘信里就没离过他,“星星,我是六姐姐。” 星星好奇出现的陌生面孔,冲着六姑娘傻乐,六姑娘不是很喜欢孩子的人一时也想抱抱他了,接过手软软的都不想放手了。 “六姐姐你可知三姐姐为何进宫为妃,四姐姐呢?我记得三姐姐不是喜欢四皇子吗?她怎么进宫当妃子了?” 一年半前,当时严羽鹤还怀着星星,陆珺宜收到六姑娘的信,信里说三姑娘进宫做了皇帝的妃子。 当时陆珺宜就被惊到了,作为原书中的女主,没有跟男主在一起反而嫁给了男主他爹那个老皇帝。 她写信问过六姐姐问她四皇子在何处,为何没有娶三姑娘,六姐姐只说三姑娘被丞相府送进宫,却没有提四皇子一个字。 那一刻陆珺宜就知道事情怕是都不对了。 细细回想书中的事,那本书本就写的不多也没有完结,很多剧情其实都没有出来。 当时陆珺宜越想回忆书中细节,结果她发现自己越想反而越想不起来,除了还记得几个主要人物,别的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都过多久了,丞相府送她进宫她自己也愿意,何来的为什么?四姑娘到年纪就嫁人了呀。对了你快及笄了,是不是见她们嫁人了愁嫁?”六姑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神飘忽,虽然是调侃语气却有些掩饰。 陆珺宜没有注意她的神色和语气,撒娇道:“才没有,我可不嫁。我就是好奇嘛,谁让你当初只给我说结果,不说原因呢,害我一直记着。” 尤其四皇子,作为书中男主,他怎么忍受这 分卷阅读124 顶绿帽的,就算女主没有嫁给男主,那四姑娘呢?女配可是重生的,居然一句嫁人就揭过了,也没说嫁的谁。 六姑娘摸了摸陆珺宜的头,傻姑娘,四皇子的事……还是别让七娘知道了,她心思单纯,知道太多这些肮脏事不好。 至于三姑娘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四姑娘心思不正被远嫁,据说日子过得不如意。 这些她都不用知道,如今大伯父官居要职,也能护住七娘,七娘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 “说件你不知道的事,淑妃娘娘诞下龙子,再过几天就是十八皇子的百日宴。” 淑妃娘娘就是丞相府三姑娘,进宫便被封为妃,老皇帝的儿子死的死、残废的残废,如今喜得儿子可是大喜事一桩,肯定会大摆宴席,到时候大伯父也会带着七娘进宫,还是提前给七娘提个醒。 “呀呀呀~”星星看见亲娘,在陆珺宜怀中不安分的挥动双手。 “七娘,这位姑娘是?” 陆珺宜将星星交给走近的严羽鹤,“母亲,给你介绍,这是我六姐姐。” 六姑娘起身,上下打量严羽鹤开口道:“大伯母。” 严羽鹤看着面前的女子,“七娘常与我说起你,说在丞相府你最照顾她,快坐,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回燕京之前,陆子徵曾经与严羽鹤说了丞相府的事,明月山庄的探子有在燕京的,她一封信就让大哥帮她查了丞相府的事。 陆子徵没有把事情说全,七娘在丞相府受了不少罪,丞相府欺负他们父女的罪孽可多着,当时气的她恨不得提剑宰了那一群人。 不过丞相府与他们家的恩怨,也就这丞相府的六姑娘不一样了,其实据探子查的消息这六姑娘以前也欺负过七娘,后来不知怎得七娘与她关系突然好起来。 七娘去澧县后,两人还经常通书信,也常常与她说起这六姑娘,七娘很喜欢这六姑娘,所以对着六姑娘她到没有太多不满。 …… “六姐姐你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我可是偷偷出来的,得回去了,改日再找你玩。” 六姑娘没有多待,陆珺宜把人送到门口。 三年不见她觉得六姐姐变了好多,最初相遇时六姐姐那股爽朗已经被眉宇间的烦心事掩埋,也不知这三年六姐姐经历了什么,让她变得谨慎起来。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游手好闲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六姑娘走后不久,陆子徵从户部回来。 几个月不见, 星星都快不认识自己亲爹了, 跟陆子徵玩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缠着他爹。 晚上吃饭时陆子徵说起淑妃娘娘诞下皇子宫里办百日宴的事。 到时候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携妻带子女进宫给小皇子过百日宴,他们一家人也要去。 淑妃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 偏偏是丞相府的姑娘,分家那会儿陆子徵和丞相府可是闹崩了脸。 陆子徵以为陆珺宜不说话是担心进了宫淑妃找她麻烦, 安慰道:“别担心,有爹爹在, 进了宫无需多担心。” 陆珺宜摇了摇头, 她就是一小透明, 在丞相府时也没与淑妃娘娘正面刚过,人淑妃娘娘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 只要她不去参合就都好。 她就是好奇三姑娘怎么就进宫做了皇帝的妃子呢?短短三年时间,男主销声匿迹, 女主嫁给了老皇帝还生了皇子。 想不透, 怎么都想不透。 距离小皇子的百日宴还有时间, 陆子徵让人送了拜访帖子去丞相府, 得了回信后就带着严羽鹤、陆珺宜还有陆睿去了丞相府。 即便分了家,可陆丞相终究是陆子徵的亲爹, 这是事实改变不了,基于孝道他们也不能不去拜访。 到丞相府后,下人领着大房一家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高座上陆丞相与老夫人分坐两边,两人如三年前威严不减。 老夫人看见几人进来, 面上露出慈爱的笑来,对着陆珺宜招手,“这是七娘吧?七娘快过来让祖母看看,三年不见长高了也长漂亮了,出落了的可真是个美人儿。” 老夫人的态度太好了,好的让陆珺宜心生戒备,她与老夫人本就不熟,又不是亲孙女自是不想上前,谁知老夫人竟亲自动身过来拉着她相看,慈祥的好像她亲祖母一般。 说罢还拉着陆珺宜给丞相看,“相爷你看,这澧县倒是个养人的好地方,瞧把我们七娘养的多好啊。” “是不错。”陆丞相点了点头,当初审府中老奴偷财时,他细细看过陆珺宜,三年时间模样早忘了,就记得好像是个胆小瘦弱的小娃娃。 老夫人的态度好的出奇,拍了拍陆珺宜的手背,“这孩子,三年不见还是如当初那般,乖巧的不行 分卷阅读125 。” 陆珺宜:…… 她只是被这架势吓的一时忘了说话,以前的憨傻到成了乖巧了。 不着痕迹抽回手,陆珺宜福了福身子,三年没给人请安有些生疏,“七娘给老夫人请安。” 陆子徵携妻带子女上门,还以为老夫人会借口不露面,或者见了面也不给好脸色。 可老夫人这一出慈母戏唱的,大大超出了陆珺宜的猜想,心里无数个问号徘徊。 “一家人无需多礼,快快起来。”老夫人见她这般,心里安心一些,三年过去还是如此憨傻,这样倒是极好,只需哄哄便可掌握。 随后目光落在严羽鹤身上,“你便是子徵的妻子吧,来过来些让我仔细看看,这么多年子徵只有七娘一个孩子,多亏了你给他添了儿子,辛苦你了。我与相爷都老了,往后可就要你多多照顾子徵和七娘了。” 严羽鹤含笑,心里佩服自己越发能耐了,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忍着一口气,面上虚以为蛇道:“老夫人放心,这是媳妇该做的。” 陆丞相不是第一次见陆子徵,父子二人都是朝中大臣,年后上朝就见过数面,但陆子徵都没有回过丞相府,倒也说过妻儿来了燕京会回来看他。 “孩子叫什么名字?”陆丞相目光落在严羽鹤怀中的孩子身上,星星不惧陌生人,瞧见生人反而还会特别盯着看好一会儿。 “单名一个‘睿’,小名是七娘取的叫星星。”陆子徵抱过儿子,星星来回看陆丞相,不哭也不闹。 “与你小时候很像。”陆丞相看着孙子开口。 陆丞相玄孙都有的人岂会在乎这么一个孙子,但他努力释放的善意太过明显,也很刻意,估计做惯了丞相一直都是别人讨好他,他不善于讨好人。 “我也没什么好给孩子的,这方端砚是我前些日子得来的,送给星星了。”陆丞相突然拿过一个盒子打开对着星星开口,说是给星星,一方端砚可有些重量,万不能直接给一个不满一岁的孩子的,自是陆子徵接下递给了身后的下人。 陆夫人看了眼一旁的丫鬟,丫鬟捧着一个两个锦盒上来,一个给了严羽鹤一个给了陆珺宜,又说了一堆好话。 委婉辞了陆丞相和老夫人留下吃饭的好意,从丞相府出来陆珺宜总感觉这心不安宁,老夫人不应该这个态度,陆丞的态度也很奇怪。 打开老夫人送的东西,她的是一根簪子,严羽鹤的是一只镯子,两样东西看成色和模样就知是好的,而且觉非普通的首饰。 依照以前老夫人赔给她一箱瑕疵品的首饰来看,老夫人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可不应该啊。 “爹,丞相祖父他为什么要讨好你?”马车上,陆珺宜小声开口问道。 送一个不满一岁的孩子见面礼谁会送端砚,看陆丞相和老夫人那是有准备的,所以这端砚是给她爹准备的。 丞相府如今可有一位娘娘在宫里,而且还生了皇子正得宠,老夫人不应该趾高气昂不屑于大房,好一洗分家之耻?可她没有,反而还扮起了慈祥的祖母角色。 当初分家时老夫人的脸面可是被陆子徵踩在地上碾碎,老夫人没提刀砍他们就不错了,竟能不计前嫌对他们父女二人笑脸相迎,实属古怪。 陆子徵逗了逗星星,见陆珺宜满脸都是怎么会这样呢?跟想的不一样,便忍不住笑了。 七娘还是太敏锐了,不过丞相和老夫人的举动这般明显不怪她察觉,“过几日就要进宫了,在进宫之前还是要与你们说说,免得到时被人有心算计了去。” 陆子徵话虽如此却没有立即开口解释,等回了家去了书房他才开口。 屋中只有陆子徵、陆珺宜以及严羽鹤三人,从陆子徵口中,陆珺宜终于得知了四皇子的事。 自古皇家争夺帝位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他们人在澧县时这场争夺开始了。 这一场争夺中四皇子败了,应该说参与的皇子都败了。陆子徵没有明说这其中纷争,必是残酷的。 参与的皇子中只有四皇子活了下来,却因惹恼了皇上被贬为庶民,彻底没了继位的可能,其他皇子死的死残的残根本没办法继承大统,宫里现在留下的年纪小的皇子里面要么呆傻要么毫无才情,也撑不起。 即便陆子徵分析了目前宫里的状况,可他还是没说陆丞相和老夫人为何要讨好他。 陆珺宜琢磨了许久,有能力继位的皇子败了,恰如此时淑妃生了十八皇子,难道丞相府是想扶持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可丞相府自己就是最强大的后援,为何要讨好她爹呢? 十八皇子百日宴那天,陆珺宜与严羽鹤穿戴一新去了皇宫,到宫门口一溜烟的马车排队等候,马车不能进皇宫所有人都从马车上下来了。 二人下了马车,宫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陆珺宜挽着严羽鹤的手,两人随大流跟在那些穿着富贵的大臣家眷后面,由着领路的太监带着进了皇宫。 皇宫陆珺宜不熟,随大流进了一宫殿。 分卷阅读126 “拜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据她爹说,皇子们出事后后妃也被牵连其中,皇后更是被打入了冷宫,看来如今的后宫是淑妃娘娘做主。 “都起来吧。”淑妃娘娘的声音传来,众人窸窣起身。 陆珺宜没进过宫,不过在进宫之前她特意去请了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回家,了解宫中规矩。 进宫的大臣家眷很多,她不是爱出头的人,她也不希望严羽鹤委曲求全,藏匿在人群中浑水摸鱼是她俩商量好的。 只可惜有些人不是这般想的。 一太监手托着拂尘,往大臣家眷中一看,扯着嗓子道:“户部尚书大人的夫人和爱女可在?” 严羽鹤正与陆珺宜眉来眼去,站在她们旁边的姑娘穿的像只花孔雀,还冲着她们翻白眼傲慢,逗的两人好一阵开心。 人群攒动纷纷左右寻看,想一堵这户部尚书大人的家眷何样。 说来她们路上还论着,如今户部尚书陆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只是寻来寻去却不曾见到户部尚书的家眷,估摸着应该还未进宫。 太监看了看人群,又开口道:“户部尚书陆大人的家眷可在?” 第二声,陆珺宜和严羽鹤才反应过来是在喊她们,对视一眼从容不迫走了上去。 “民妇(女)拜见淑妃娘娘。” 淑妃看着行礼的二人,“自家人无需多礼,三年不见七妹妹出落的清艳脱俗倒是让姐姐认不出来了。” “娘娘才是神仙玉骨。”陆珺宜不善于夸人,在丞相府装憨厚时也顶多夸夸她们模样好看,簪子美罢了,让她给淑妃娘娘拍马屁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句话说完再想不出多的。 淑妃不慎在意,表现的很是亲切,看向陆珺宜身旁的严羽鹤,“这便是大伯母吧?都是一家人别站着了快坐。” 赐了座,淑妃娘娘问了两人许多事,热情的让陆珺宜有些招架不住,老夫人的态度已经让她疑惑不已,谁知淑妃娘娘的态度更奇怪。 门外太监宣口,“庆王妃、惠安郡主到。” 严羽鹤眉头轻轻一揽,庆王妃!七娘那个生她未养她的亲娘。 陆珺宜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上,暖暖的带着温柔善意,她唇角微微扬起对着严羽鹤柔和一笑。 其实听到庆王妃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惠安郡主的名号让她留意了一下,三年过去也不知道惠安郡主把她忘了没。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奶茶麻烦一分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奶茶麻烦一分糖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拜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在庆王妃和惠安郡主行礼时, 严羽鹤目光在庆王妃脸上转了两圈。 抛夫弃子改嫁他人, 绕是她混迹江湖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闻这样的事, 若是陌生人她便瞧个乐了,可惜这女人是夫君的前妻, 改嫁给了一位王爷便算了,却逼的夫君十几年不得回燕京, 有些帐还是得算的。 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珺宜忙伸手压住严羽鹤那只握拳的手, 眼神示意,对方是王妃打不得。 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严羽鹤:我是那等冲动之人?再说了就算我动手也没人知道是我, 放心好了。 陆珺宜:……你这样说更不能放心了。 “平身,赐座。”淑妃看了眼她左手边落座的陆珺宜和她继母, 没有将庆王妃母女安排在右边, 而是安排在陆珺宜的下方。 庆王妃坐下后看了眼严羽鹤和陆珺宜, 心里猜测这二人是哪家大臣的家眷, 要知道燕京数一数二的贵夫人她都认识,能够坐在淑妃身边身份定是不低, 可她却不曾见过她们,难不成是丞相府的亲戚?可丞相府的亲戚也没这两人。 “这位夫人和这位姑娘瞧着面生的很。” 淑妃等的就是她开口,也料到她会开口,堂堂一王妃坐在人下手方,她岂会不好奇? “庆王妃不认识这位夫人实属正常, 怎能连本宫的七妹妹都不认识了?” 淑妃说完后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道:“瞧本宫这记性,七妹妹自小在丞相府长大,三年前才跟着陆大人去澧县上任,王妃十几年前一直生活在林州,没见过她不认识也正常。” 这话里面嘲讽之意很明显,庆王妃为了嫁给庆王,不顾才满一岁嗷嗷待哺的孩子,逼得陆子徵和离后便离开了丞相府,更是从不过问她生的第一个孩子,仿佛她从未生过一般。 三年前庆王妃与庆王回来,丞相府的二夫人带着七姑娘去庆王府宴会,庆王妃都没认这个女儿,可见心狠。 丞相府、陆大人、澧县,几个词汇聚到一起,陆子徵近来又风头正的很, 分卷阅读127 庆王妃瞬间就知道这二人身份了,脸色变了变。 陆子徵一个户部尚书,上任查办的第一件户头问题,居然就是跟她有关的,不过是几个胆大下人冒了她的名头,却被陆子徵揪着不放,气的她好几日没吃下饭。 淑妃没注意庆王妃脸上温怒的表情,“忘了给王妃介绍了,这位夫人是陆大人在澧县娶的妻子,与七妹妹进来时我还以为这是七妹妹在哪儿认的姐姐呢。” 严羽鹤的模样虽然不如庆王妃温柔妩媚,却有一股别样的清丽娇艳在其中,两人一对比竟是各有千秋,而严羽鹤一看就比庆王妃年轻,仔细比下来,庆王妃可就比不过了。 庆王妃脸上笑容不变,衣袖下的手却拽紧了几分,长长的指甲掐着手心的肉,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乡野妇人也配让她知道,面上却不显,“陆大人倒是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位夫人。” “可不,陆大人如今可是儿女双全。”淑妃笑吟吟开口,“丞相祖父还一直担心来着,七妹妹早晚要嫁人的,这嫁了人大伯父可就孤身一人了,好在如今娶了新夫人,还有了个可爱的儿子。” 说着,淑妃转了矛头与严羽鹤和陆珺宜说着话,问起了孩子的事。 知道了陆睿的名字,淑妃笑吟吟道:“改日将睿儿带进宫来和十八皇子一起玩吧,等以后两孩子长大了,睿儿还可以给十八皇子做伴读呢,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在场的大臣家眷中,不少人偷偷打量庆王妃,淑妃娘娘今儿是存了心要挤兑庆王妃啊。 燕京的人都知道,庆王妃与庆王成婚多年,却一直只有惠安郡主一个孩子,这么多年都没能生个儿子出来,前不久庆王后院一妾室终于生下一男婴,不料孩子出生不到三天就夭折了。 其实自从庆王娶了庆王妃后,庆王府除了添了一位郡主以外,再没有一个孩子出生,早些时候就有人传庆王妃善妒。妾室生的孩子夭折后,更有人传庆王妃毒妇名头,说就是她害的庆王后宅没子嗣。 即便庆王府的人解释那孩子是要记在王妃名下的,可所有人都不信,毕竟这么多年,庆王别说儿子就是女儿都不见添一个的。 庆王妃咬了咬牙,缓缓开口。“不满一岁啊,那陆夫人可要好生照看了,这小孩子身娇体弱最是易夭折,尤其是不满岁的孩子。” 世人皆说她善妒,可谁又知道王爷他自己不碰后院那些女人,难道她还求着他去?以前还以为他是爱自己,谁知道他喜欢的是…… 好不容易妾氏怀了一个,原本打算,孩子生出只要是男婴就记在她名下,谁知这还没进宫告知皇后娘娘,孩子就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严羽鹤差点没动手,咒她儿子短命?她恨不得打的这个人短命。 陆珺宜死死拉着严羽鹤,她也生气,可这口气不能在这里发。 庆王妃一番话说的严羽鹤和陆珺宜脸色大变,陆大人的新夫人更是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淑妃可不想弄巧成拙得罪了她二人,看向庆王妃,“今天是十八皇子的百日宴,王妃是忘了吗?” 十八皇子百日宴,张口就是夭折,皇宫里的孩子最是难活,这不是存心来咒她的孩子吗?若是普通的大臣家眷说这话,怕是命早就没了。 庆王妃半低着头,“不曾忘记,十八皇子得菩萨保佑,自是长命百岁。” 心里不免冷哼,虽说淑妃生了个皇子,可这宫里缺皇子吗,真以为讨好了陆子徵就能让她儿子做太子了,异想天开。 就在此时,一宫女进来在淑妃耳边耳语了几句,淑妃手一抬,身旁的宫女上前扶着她起身,“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夫人小姐随本宫去福寿宫。” 起身时,庆王妃突然觉得腿脚无力,跌了下去方向正是陆珺宜那边,陆珺宜出去本能伸手去扶,然而庆王妃并未感激她,反而先抽了手好似很嫌弃陆珺宜似的。 谁知她刚站稳又跌了下来,摔的她头上珠钗都歪了,偏偏两次倒下都往陆珺宜方向来。 惠安郡主上前一把推开陆珺宜,“扫把星,你害我娘亲,我打死你。” “住手,本宫看谁敢在这里打人。”淑妃一开口,惠安郡主被庆王妃拉住,冷着脸很不高兴。 陆珺宜何其冤枉,“郡主,说话要讲证据。” “七妹妹来,路上与本宫说说话。”淑妃一抬手,宫女退到一边。 陆珺宜看着淑妃的手,硬着头皮上去虚扶她那只手。 淑妃不过问庆王妃的事,其他人自是不敢问。 就在淑妃和陆珺宜往前走去时,其他夫人小姐让道两旁,庆王妃正要跟上时,谁知又跌了下去。 陆珺宜此时可走在前面,而且她一弱女子也不能隔空推庆王妃,众人突然觉得庆王妃是故意了,跟自己亲生女儿计较,太不应该。 “哼,活该。”淑妃与陆珺宜走在前面,偷笑道。 陆珺宜莞尔,说实话,老夫人的态度已经让陆珺宜疑惑了,没想到淑妃的态度更奇怪。 淑妃与庆王妃有没有仇她不知道,不过淑妃处 分卷阅读128 处针对庆王妃还要拉上她和严羽鹤,这就很奇怪了,好像是故意做给她们看的一般。 十八皇子的百日宴开始后,陆珺宜后知后觉发现,也许她接触到真相了。 原本大臣与家眷是坐一起的,可她爹陆子徵竟是与皇上同桌,就连皇亲国戚的庆王,以及身为老臣的陆丞相还有国公爷那些都没这待遇。 而且皇上对陆子徵的信任远胜过他人,也让陆珺宜和严羽鹤备受关注,这其中两道恶意的视线被她们屏蔽,不用看也知是谁。 百日宴后陆珺宜让人一查,她终于明白老夫人和淑妃为何讨好她,不是错觉是确有其事。 皇子们争斗时有人起了弑君的念头,也确实这样做了,差一点就逼宫成功,当朝皇上生性本就多疑,经此一事更是谁也不信。 陆珺宜一直不知她爹回燕京后做了什么,一查发现她爹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可怕。 原来陆子徵这些年外放收集了不少官员的罪证,被召回燕京,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帮皇上收拾了一批碍眼的人, 以前众人都以为丞相府大房的大老爷,离了丞相府就是个没后台没背景的可怜人。 谁知他最大的后台居然是皇上,也一直替皇上办事,怪不得他一个外放的地方官儿,能摇身一变成了燕京的二品要员,这若是换在其他人身上,怕是绝不可能的, 小蝶将选好的簪子插在陆珺宜发髻上,她还想再插两支簪子,可姑娘重嫌压头重。 唉,只有两根簪子也太素静了些。 透过铜镜陆珺宜左右看了看,神色疑惑道:“小蝶,我模样变化很大吗?” 天天梳妆看铜镜中的自己,她没觉得自己长变了,也就个子高了发育了,六姐姐当时说不认识她她还以为是说笑,进了宫,淑妃和惠安郡主第一眼当真是没认出她来,让她不由得多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 “姑娘还是姑娘啊,不过姑娘越发好看了。” “我以前很丑?” 小蝶慌了,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奴婢的意思是姑娘本就好看,只是姑娘现在长大了,也越来越好看了。” 陆珺宜噗嗤笑了,不再逗她,“也不知星星醒了没。” 去了严羽鹤的院子,星星已经醒了,正拉着严羽鹤的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开心的不行。 “母亲。星星来姐姐这里。”陆珺宜在距离他们几步远停下,冲着星星张开手。 星星一见陆珺宜拉着严羽鹤就要冲她来,然而严羽鹤不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亲娘又看了看姐姐,最后松开严羽鹤的手扑向陆珺宜怀里咯咯直笑。 “小没良心的,姐姐一来就不要亲娘了。”严羽鹤走过来拍了拍星星的屁股,星星还以为他娘在跟他玩乐呵呵的傻笑,“你快带他走,一直缠着我,害我什么事都做不了。” 从宫里回来后,因陆子徵现在是皇上跟前红人,连带的她们也忙了起来,时不时有人送帖子上门拜访,或是邀请她前去做客,她需要花时间来了解这些夫人,与她们打好关系。 距离陆珺宜及笄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得抓紧时间了解这些,燕京贵女及笄讲究很多,请正宾、有司很重要也很讲究,这人选很关键,贸然去请人家也不会搭理她。 说来做这些也是为了补偿。 七娘十三岁生辰时,她劫了陆子徵害得七娘没过生辰。 七娘十四岁生辰时,她怀着星星吃不好睡不好,害得七娘又没过好生辰。 这次七娘及笄,她早就想好了必须好好办,得补回来。 “母亲,我想带星星出去玩。”陆珺宜逗着星星说道。 以前她年纪小,分家那会儿陆子徵很忙天气又冷没出门。现在她年岁也大了,也不是冬天,听说这段时间游湖最是好玩,她想出去走走。 “他巴不得你带他出去玩呢,我今天有事不能跟你们一起,你把杨翠和雨虹带上。”两个丫鬟都会功夫,有她们跟着她放心。 陆珺宜没拒绝,因为带着星星一起,所以还带了奶娘出门,赵叔知道后安排了一个熟悉燕京的人同他们一起,此人年岁五十来岁姓李,陆珺宜唤他一声李叔。 第一次看见船的星星很兴奋,扬着双手就想上去,奶娘有些抱不住他,杨翠顺手接过托着他的屁股,由着他扭动也不觉吃力。 站在岸上,一眼望去水面都是船支,大大小小均有,有些是乌篷小船,一人撑杆带着两三人,有些是大点的船,能载十几人。 其中最好看的莫过于一艘两层大船,那船很大很华丽,与李叔口中的画舫很像,站在岸边都能听到船上的琴声和唱曲儿声,想来船上定是极热闹的。 作者:前几天写不出来是卡文(宫斗贼弱几乎不会),后来感冒了,不能吃药只能干扛着,一拖就又拖了好几天,一直不敢看评论,不敢点开app T﹏T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6853737、弥一 1个 分卷阅读129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853737 10瓶;鬼域蝶 5瓶;粥粥 3瓶;NoOn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陆珺宜一行人游湖租的船大小一般,在这些游湖的船中算中等, 不特别华贵出彩, 也不小的摇摇欲坠。 进了船舱星星看什么都稀奇就想伸手去抓,雨虹拿出食盒中准备的瓜果点心摆在桌上, 将船上船家准备的收到一边。 船家很健谈,聊起这游湖话语不断, “客官不像燕京人,这游湖啊一般晚上才最好看, 到时候画舫上的灯笼还有岸边的灯笼都亮起来, 那叫一个美, 夜里岸边还有吃的玩的,可热闹了。” “那还真要晚上来玩玩。”陆珺宜笑了笑随口应道, 她就跟着她爹上任三年,怎么就不像燕京人了, 却也没有多解释。 晚上的灯会定是好看的, 不过晚上人也多, 星星还小不易去人多的地方,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星星看见水很想去摸,一直往外探, 陆珺宜得用力才能抱住他。 “姑娘小心。”雨虹瞬间护在陆珺宜和星星面前,顾不得踢翻的瓜果。 “啊——”咚的一声,伴随船夫的惨叫他落入水中。 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从斜对面那艏画舫上传来,几个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冲着他们这边大笑, 几人还说了什么,不过声音不是特别大听不太清。 陆珺宜抱着星星的手一紧,若不是雨虹出手抓住了那支飞奔而来的箭,她和星星怕是就没命了。 “星星不可以。”陆珺宜忙拉住星星想要去碰箭尖的手。 雨虹将箭丢开护着陆珺宜和她怀里的星星,杨翠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剑,半弯身也挡在陆珺宜前面。 奶娘被吓的趴在船舱瑟瑟发抖,不敢露头出来,陆珺宜她们也顾不上她,这样倒是挺好。 陆珺宜将星星交给雨虹,雨虹话虽不多,功夫却比杨翠还好,“保护好星星,别让他受伤。” 船家回凫水见情况不对已经往岸边游去了,画舫上的笑声不断,第二支箭接连而至定在船身上,发出当当声。 拉弓射箭的人陆珺宜看见了,如果不是在淑妃娘娘宫里提前见过,陆珺宜怕是第一眼也认不出那是惠安郡主。 惠安郡主被陆珺宜看见也不慌张,反而冷笑的再次拉起弓弦对准她,画舫上的人起哄大笑,还催着惠安郡主赶紧射箭。 李叔探出头走了出去,一开始还以为是遇到刺客了,看见画舫上的人他知道是这些纨绔子弟的娱乐,大声道:“还请几位少爷小姐停手,我是户部尚书陆大人府上的下人,船上是府上的小姐和少爷。” 户部尚书陆大人这几个字,最近在燕京可比什么都好用,这些纨绔子弟平日里就干些欺负百姓的事,可若是与大臣有关他们也会收敛,毕竟陆大人现在是皇上跟前红人,他们得罪不起。 杨翠:“小心。” 又是一箭,若非杨翠拉的及时,就射在李叔的脚上了。 李叔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报家门了这些纨绔子弟还敢这般嚣张。 陆珺宜双手握紧,嘴唇因为咬的用力没了血色,“李叔你会划船吗?” 李叔不会功夫,退到船内,“老奴会一点。” “杨翠姐姐你看着一点,别让那些箭伤到李叔,李叔你划船我们回去。”在水上不如陆地,她不知道船上有几个人会凫水几个是旱鸭子,反正她不会凫水。 出门带的人不多,星星那么小要是伤着可不行,惠安郡主是冲着她来的,只能先避着。 对面见他们想跑,惠安郡主让人拿来几把弓,有的纨绔子弟听说那小船上是户部尚书陆大人府上的小姐,都不敢去接那弓。 惠安郡主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人,“户部尚书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家的女眷出门会坐这么破旧的船?你们长不长脑子?” 纨绔们面面相觑觉得惠安郡主说的不错,有几个本就喜欢欺负百姓的一把拿过弓箭,看惠安郡主射箭挺好玩的,比狩猎好玩,反正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 这些都是家中宠坏的纨绔,宫里十八皇子百日宴,这些人家中的人都知道他们什么德性,便没让进宫,即便进了宫的,宫宴那么多人,他们也不会特意去盯着一个人脸看,故而都不认识陆珺宜。 一开始还只是一支一支的箭射过来,后面连着好几支,陆珺宜一看画舫上的人,好几个人都拿着弓箭,再看见惠安郡主脸上的冷笑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她又不能飞过去打人。 突然,扑通扑通几声,好几个人从画舫上落了下去,惨叫和救命声络绎不绝。 而落下去的人就是那些起哄射箭的纨绔,一时间画舫那边乱哄哄起来。 这些纨绔都是带了下人的,主子落水下人慌乱起来,会凫水 分卷阅读130 的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这一变故看的陆珺宜等人震惊不已。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陆珺宜她们船的船头出现一只爪子,是那种黑色的铁爪。 三个劲装侍从打扮的人,脚踏在铁爪一头牵连的锁链上,从画舫直接到了船上。 杨翠和雨虹与他们交上手,没两个回合,一人从雨虹手中夺走了星星,随后三人原路返回到画舫。 “星星。”陆珺宜想去抓星星的衣角,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她心里的怒火突然就窜了起来,“杨翠姐姐,带我过去。” 杨翠和雨虹本就打算追,没想到姑娘要与她们一起,陆珺宜容不得杨翠拒绝,拽着她的手不放。 两人带着陆珺宜踩着锁链上了画舫。 画舫一共是三层,一层全面是雅间,边缘有过道,二层一半是房间一半是露天的甲板,这甲板与普通船只的不同,画舫的甲板装饰的更华丽,专给那些有钱人享用。 惠安郡主等人就是站在甲板上射箭的,上了甲板陆珺宜没有看见星星,也没有看见掳走星星的那三个人。 由于其他纨绔都落水了,守着的侍卫冲下去救人,此时甲板上就惠安郡主还有两个端着盘子的侍女。 “星星呢,你把星星藏哪儿了?”陆珺宜冲向惠安郡主,一把揪住她的衣服质问道。 惠安郡主想要甩开陆珺宜的手,“放手,再不放手本郡主杀了你。” 陆珺宜抬手一根针扎在惠安郡主的痛穴上。 “啊——”惠安郡主疼的惨叫。 陆珺宜却没松开她,“我问你星星呢?” 她很生气,从来没有这般生气过,她们之间的恩怨是她们之间的,怎么能伤害星星,星星还那么小,学了三年的穴位,她从未用过一次,这是第一次出手,以前是不忍心,可现在为了星星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端盘子的侍女被杨翠直接打晕了过去没人帮她,若是以前陆珺宜气急了定是抬手一巴掌打脸,可跟着龙叔学了三年,她对穴位认的清楚。 母亲和龙叔都说,打人莫打脸,容易留下证据,最好是打那些能让人很疼,还不容易出现痕迹的地方。 “你敢打我,我可是郡主。”惠安郡主跟着家中师父学了些拳脚功夫,虽然三脚猫,不过对付陆珺宜足够,只可惜杨翠跟在陆珺宜身边,她岂是杨翠的对手。 陆珺宜看着疼的哭了的惠安郡主,“我打你了吗?谁看见了?我再问你一遍,星星呢?” 雨虹上了画舫就在找星星,她站在画舫三层的过道向下开口,“姑娘,少爷在这里。” 门口的侍卫穿着与抢走星星的人一样,这些人能从她手中抢走星星功夫不弱,她不能贸然闯进去。 陆珺宜丢开惠安郡主往三层去,先前在船上时她没注意那些抢走星星的人,近距离她一眼认出守门之人,“让开。” 木十客客气气的将门打开,陆珺宜气冲冲走了进去,雨虹和杨翠想跟进去却被木十阻拦,双方动起手来。 进了雅间星星果真在里面,正被一人抱着逗的咯咯直笑。 抱着他的人是背对陆珺宜的,看背影只知道是一男子,外面守着的人是木十,这个人是谁不需要猜。 走向男子时,陆珺宜的手中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她很生气,明明应该高兴可她现在就是很生气,男子转身瞬间陆珺宜手里的银针也出手。 魏璟反手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侧头对上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 陆珺宜动了动手腕没能挣脱,气的她张嘴咬在魏璟的手上,心里越来越气。 魏璟挑了挑眉,两年不见而已脾气渐长了,谁知没等他开口,手背上落了一滴水珠,带着丝丝热度。 看见陆珺宜眼角的泪,魏璟心底莫名起了一丝慌乱,“怎么还哭了?谁欺负你了?” 陆珺宜抽回手,一把抱过星星头也不回出了雅间,因她这一哭,魏璟直接是将星星送到陆珺宜怀中的。 杨翠和雨虹不认得魏璟,她们没在魏璟身上发现杀气,但那些纨绔身上也没有,却能笑着将箭射向她们,有钱人一般都包船,能上画舫的肯定跟那些纨绔是一类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木十想开口,被魏璟阻止。 陆珺宜没走甲板,直接从连接的楼梯往下去,下到画舫一层,李叔和奶娘还在原来的船上,画舫四周也没有小船可用。 陆珺宜死死咬着下唇,因生气咬的用力下嘴唇都没了血色。 星星被人抢走那一刻她吓傻了,也恨惠安郡主以私怨寻仇,针对她一人就罢了,却牵连到星星,这是她最无法容忍的。 最让她生气的是魏璟,惠安郡主想置她于死地便罢了,魏璟可以不帮忙,但他不应该让人抢走星星吓唬她,当时她以为是惠安郡主的人干的,怕极了她会伤害星星。 “姑娘,船在往岸边走。” 正愁没小船回去,画舫现在掉头对她们来说算是好事。 “一会儿 分卷阅读131 下船,雨虹姐姐你带着星星先走。”陆珺宜已经恢复平静,刚刚那怒气冲冲的好像不是她一般。 恢复理智她想到了很多,她动手打了惠安郡主,一时半会儿惠安郡主缓不过劲儿,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她又会干什么。 三年不见惠安郡主比以前还要刁蛮任性,以前也就娇蛮无理取闹,现在却是在用人命开玩笑。 魏璟跟着到画舫一层,小傻子长大了也长高了,这长的最多的就是脾气了,“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小表妹这么会过河拆桥,救命之恩不报了?” 好心帮她收拾那些人,却没落了好。 陆珺宜咬了咬唇,看向魏璟,“刚刚多谢魏大人出手相救,也谢谢大人救了星星。” 魏大人?这是生了多大的气,璟哥哥都不叫了,上次她生气时也喊过他魏大人。 魏璟很疑惑,他应该没有惹小傻子生气,怎么把气撒他身上?难道是被吓傻了? 魏璟看着面前的陆珺宜,只见她那巴掌大的脸脸颊气鼓鼓的,瞧着有几分可爱。 不知怎得,魏璟鬼使神差伸手戳在了陆珺宜的脸上。 好软!意想不到的手感。 作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弥一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陆珺宜没料到魏璟突然戳她脸,一时忘了反抗, 脸颊被来来回回戳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后退两步避开魏璟,面色不虞, “魏大人自重。” 魏璟挑了挑眉,放下手看着陆珺宜脸颊气的像只鼓起的包子, “傻子就是傻子,不知长进, 窝里横倒是像只疯狗似得, 对着外人又怂又蠢, 笨死了。” 陆珺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蹭又冒了上来,她什么时候像疯狗窝里横了, 倒是他,如今与惠安郡主混到一块儿去了, 不仅对惠安郡主射箭伤人之事不闻不问, 还来责备她, 一手先发制人玩的好。 “小女子一介平民百姓怎敢冒犯大人, 也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你与郡主游湖……真是忠心耿耿的护花使, 黑白不分是非不变。”最后一句陆珺宜说的很小声,也很咬牙切齿。 魏璟神色一顿,他什么时候成了惠安郡主的护花使了?还颠倒是非黑白,“好心帮你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你倒是说说,你何时学会这忘恩负义之举?” 陆珺宜觉得自己从未这般生气过, 她就没这么生气过,“我忘恩负义?我忘恩负义也比你与惠安郡主勾搭好,星星那般小你们便迫害他,我即便忘恩负义也比你们没有人性强。” 魏璟对她是有恩,这恩她还未曾有机会报,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将星星牵扯进来。 提起这个她便气的心肝儿疼,枉她还觉得魏璟人好,毕竟以前帮了她那么多,谁知…… 木十在一旁听了一耳朵,隐约听明白了,表姑娘以为抢走星星少爷的人是他家主子,看来这是闹大误会了,忙解释道:“表姑娘,是我家主子救下了星星少爷。” 主子今日来见的人很重要不能为人知道,船动了才知惠安郡主也在这画舫上。 惠安郡主带人闹事,主子不方便出面,只能暗中动手脚使那些箭羽偏离方向,谁知惠安郡主会派人抢走星星少爷,逼得主子不得不出手。 画舫轻晃了一下,一看已经到了岸边,陆珺宜看了眼魏璟和木十,眼中写满了对他们的怀疑,转身径直下了画舫,杨翠和雨虹抱着星星跟上。 木十偷偷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表情,主子不惜暴露自己从惠安郡主手中抢下星星少爷,最后却被误会跟人是一伙儿的…… 画舫一靠岸,许多人匆匆下船,刚刚好几个贵公子落水造成了不小的恐慌,画舫上的人不少,贵公子们闹事,那些普通人身份比不过自是不敢出头,如今画舫一靠岸也不想惹事,能避则避。 “让开,让开,不想死的都让开。” 陆珺宜前脚刚踩在岸边的石阶上,身后一群人呵斥声粗暴又粗鲁,伴随推嚷,陆珺宜脚下不稳往前倒去。 “姑娘小心。”一陌生声音传来,陆珺宜被人拉着避开了人群,抬头发现拉开她的人自己不认识,是一留着胡子的男子,面容有些消瘦,眼神凌厉。 “多谢公子出手相……”被拉到一边避开人群,站稳脚跟陆珺宜刚要道谢,话未说完那男子已经转身走了,步入人群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侍卫,护着一顶软轿下画舫,嘴里还嚷嚷着庆王府、惠安郡主等慢慢走远。 看着拥挤的人群,陆珺宜眉头不知不觉皱到了一起,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闻到男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这股味道她在魏璟所在的雅间中也闻到了,是同一种香料。 杨翠和雨虹找到被挤散的陆珺宜,同李叔汇合一行人匆匆赶回陆府。 回到家 分卷阅读132 陆珺宜干的第一件事是——告状,回来的路上她仔细思量过,与其自己想破头找法子报仇,到不如告状来的快。 那些人里除了一个惠安郡主她谁也不认识,即便要报仇也是找罪魁祸首,至于其他人想来身份再高贵应该比王爷好对付。 她爹既然如今占着皇上宠臣的名头,不用用怎么知道是否是真的。 告状之后,接连几天都有人上门赔礼道歉。 当日画舫上拉弓射箭起哄的纨绔子弟,每家都派了人上陆府,一些是主家大人带着家中纨绔子弟上门赔礼,一些则是夫人带着自个儿儿子上门道歉。 接连几日陆府门前都停着马车,来人络绎不绝,这其中唯有庆王府只派了一位嬷嬷上门。 陆珺宜忙着看账本,而且这些事她一直没有露面都是严羽鹤处理的,倒是小蝶回来后愤愤不平。 小蝶故意吊着嗓子,神情倨傲,学着那嬷嬷的样子开口道:“王妃得知再过几日就是陆姑娘及笄的日子,特送来这些及笄礼,贺陆姑娘生辰快乐。” 小蝶脸上表情嫌恶,“说了一堆什么郡主年幼无知,让咱家别与她家郡主计较,还说什么郡主回府后王妃就带着郡主去大明寺祈福了,说王妃会让郡主向菩萨祈求保佑陆姑娘长命百岁。啊呸,年幼无知就可以拿箭射人?还祈福,那郡主别在菩萨面前咒姑娘我们就阿弥陀佛了。到了一句道歉没有,带的东西好像施舍一般。” 越说越气,冲着门口方向意难平,“我家姑娘缺她那点破东西了,她们的错,反倒好像施舍一样,活该被夫人打出门,哼,什么腌赞玩意儿。” 茶花拉了拉小蝶的衣袖,劝慰道:“好了,你也别在姑娘面前说这些了,平白惹姑娘心烦。” “姑娘你别生气,奴婢不说了。”小蝶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拽着衣角,她刚刚太生气了,一时忘了倒是没想到姑娘才是最难受的,出门玩无缘无故摊上这事,偏偏摊上的还是庆王府。 陆珺宜摆摆手不甚在意,庆王府的人是何等的彪悍她可是早就领教过的,庆王喜人·妻在自己王妃的生辰宴都能跟人私·会,庆王妃一脑门儿的恋爱为了爱抛夫弃子,在这二人的教导下,惠安郡主能长成什么样可就不必说了。 其实庆王妃这般处理这件事,并不出乎陆珺宜的意料,庆王妃对她爹本就不喜,对她更是厌恶,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这个让人厌恶的女儿而委屈自己的心肝宝贝。 庆王身为亲王与陆子徵又有过节,再加上庆王妃与陆子徵有不堪的过往,估计庆王妃恨不得他们父女死了才好。 几家陆续上门道歉后,画舫的事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至于庆王府陆珺宜早早记下了这笔账。 原以为不过如此,谁知在陆珺宜的及笄礼上却还是差点出事。原因便是惠安郡主让人送来的及笄礼,竟是一大箱子被砍的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 严羽鹤气的提剑就要冲去庆王府砍人,被陆珺宜拦住,虽说她爹如今是宠臣,可对方却是皇亲国戚。 但既然对方送了大礼,自是不能不理的,最后那一箱尸体被陆子徵抬去了宫里。 第二天一早,两道圣旨分别进了庆王府和陆府。 进了陆府的圣旨,宣旨太监说了一通漂亮话,最后赐封陆珺宜为县主,赐封地邑远,还有一堆珠宝丝绸布匹,皆是精品。 陆珺宜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陆珺宜开始评估她爹如今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如果是为了安抚,赏些玩意就好了,却给她赐封县主还给了封地,她自知没干什么事值得皇上如此,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 去了庆王府的圣旨,一打听,惠安郡主德行有失,被皇上训斥摘了郡主头衔。 当天丞相府就派人来请陆子徵他们过去,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难得多了,陆珺宜还是看出一丝不自然和不甘,却很是尽力在讨好大房一家人。 两道圣旨一出,陆子徵宠臣的位置坐的更稳了,郡主惹了他女儿被皇上训斥责备不说连郡主头衔都摘了,他女儿反被赐了县主,还是有封地的县主,要知大燕许多公主郡主光有品级没有封地,惠安郡主便是那只有品级没有封地的。 不过事情没传多久就被人遗忘了,因为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件比之还要重大的事,足以让大燕百姓震惊的大事。 十三年前燕京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当年整个大燕最盛铭的将军府被人一夜血洗灭了满门。 十三年前,身为大将军的欧阳邢被查出通敌叛国,同身为副将的两个儿子一起下了大狱,罪名还未定,将军府里的妇孺一夜之间被人屠了干净,血染墙瓦尸横满园。 据查下手之人便是欧阳邢勾·结通敌叛国的齐国人,都道齐国这是为了杀人灭口,只可惜证据早已被送进了宫。 事情一出,欧阳邢和两个儿子得知后悲愤欲绝,竟是自尽与大牢。 皇上大怒,然而齐国杀人灭口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因欧阳邢通敌叛国,欧阳家满门被灭,皇上撤了他大将军的职位 分卷阅读133 ,没再追究此事,却也不许人提起。 尘封十三年的事,近日因一桩贪污受贿案被重提。 贪污受贿的大臣乃是前任吏部尚书,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在他家中找到他当年与人一起陷害欧阳将军的伪证,而这位前吏部尚书在十三年前正好是欧阳邢军营中的一名监官。 此事一出整个燕京都沸腾了。 当年将军府被一夜灭门后,因欧阳邢罪责大,皇上又正在气头上,欧阳邢自尽后,皇上震怒杀了好些人,这些人中有大燕的有齐国的,那段日子里燕京城弥漫的血腥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之后朝堂上下乃至民间都无人敢议论此事,就怕被当做奸细杀了,久而久之此事被尘封了起来。 牵扯到十三年前的灭门惨案,而且当年欧阳邢以及欧阳军比皇上还深得民心,得知竟是冤案,议论最多的就是百姓,为之抱不平的也是他们。 作者:对不起各位大大 >人< 千言万语都不抵我得罪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弯弯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vki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本命有病 10瓶;曼羊羊 5瓶;晓得了静、大金鱼、小说来者不拒、木双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陆府上下也在议论此事,陆珺宜还从中得知, 丞相府就是当年的将军府。 “没想到丞相府以前竟然是将军府。”小蝶抠起一块儿凝脂膏一点点给陆珺宜抹上, 说着声音突然放低左右看了看,开口, “姑娘,你说将军府是不是还有人活着?” “为何这般说?”陆珺宜看了她一眼, 近来府中都在议论此事,她倒是并不好奇, 听外面的传言感觉这个将军府被灭门怕是不简单, 许多地方都不合理, 禁不起细致的推敲,因此她不敢多想。 小蝶抿了抿唇, 声音压到最低,“奴婢以前在丞相府闻到过烧纸钱的味儿, 还在秋堂苑后面的竹林深处看见过一堆烧过的纸钱。” 当时可把她吓坏了, 结果她拉着人去看时, 那堆烧过的纸钱却不见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不存在一般。 烧过的纸钱不翼而飞,没人信她的话, 为这事嬷嬷还训斥了她,因为太过邪门儿,打那以后她再没去过那片竹林,府中好像有出现过关于将军府的传言,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那时候她年纪也不大,才被老爷带进府伺候姑娘不久。 陆珺宜把玩胭脂盒的手一顿,后背升起一阵寒意,她记得刚穿来那会儿,有一天夜里她也闻到了烧纸钱的味道。 因为好奇起身开窗看了屋外,当时有个黑影在她屋外晃,若不是她躲起来差点就被发现了。后面她再没见过那黑衣人,也没有闻到纸钱的味道,依照当时的时间来算,也许还真是有人在偷偷祭奠。 将军府的事越传越烈,陆珺宜没让人细致打听都知道一二,外面因将军府的事闹的凶,她便没出门闲来在家看看账本看看医书逗逗星星,转眼就到了老国公寿宴。 用过早饭,陆珺宜去了严羽鹤的院子,又与星星玩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将星星交给奶娘,两人带着下人乘坐马车去往魏国公府。 说来这老国公还是陆珺宜的外祖父,不过陆子徵与庆王妃和离后,国公府与丞相府就互不来往,也不曾过问过陆珺宜,直接当她不存在。 虽说老国公给她留了一笔嫁妆,却也等同于与陆子徵达成协议后的放弃。 今年老国公大寿突然给陆府发来请帖,前几日惠安郡主被摘了郡主头衔,庆王办事回来又被皇上责备,按理国公府应该像以前一样对他们不理不睬,甚至厌恶才对。 打听得知国公府还给丞相府也发了请帖,瞧着倒像是摒弃前嫌交好之意。 收到请帖后问过陆子徵,抛开私人恩怨作为同朝官僚,理应是要去的。 不谈国公府其他人,就单单魏璟就帮了他们父女二人许多,思来想去不管国公府为何发请帖,都应走一趟。 到国公府下了马车,门口站着一圆脸夫人,一身贵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一见欢喜。 幸得在宫里时见过,陆珺宜认的此人,老国公的大儿媳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陆珺宜随同严羽鹤上前,福身行礼,“世子夫人。” “陆夫人和陆姑娘来了,快快请进。”世子夫人不着痕迹打量陆珺宜,眉眼带笑,“长成大姑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睁着眼睛对着我笑,可把我笑的心暖,这转眼间十多年过去都成大姑娘了,可定下亲事了?”最后一句问的是严羽鹤。 陆珺宜微微低头,落在他人眼中好似娇羞。心里却在疑惑世子夫人的意思,两家也不熟,上来便问亲事也太古怪了些。 “不急,我家七娘还小,我和老爷都舍不得她早早 分卷阅读134 嫁出去想多留两年。” 严羽鹤如实说,她知道燕京的贵女一般都会在十二三岁时议亲,许多及笄后就出嫁了,她也问过老爷,这几日也在给七娘相看,不过都不慎满意,对世子夫人的话多了几分警惕,国公府突然给陆府下请帖本身就透着古怪。 世子夫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严羽鹤语气中的疏离,“可不,女儿是爹娘的心头宝,陆姑娘已经及笄可以先定下,晚些出嫁也行。” 严羽鹤与陆子徵也是这般想的,虽不知为何一再谈到亲事,不过这位世子夫人看起来人随和有意交好,两人聊了起来。 陆珺宜站在严羽鹤身旁默默听着,看架势世子夫人真要给她说亲不成? “大舅母~” 背后传来的话音刚落,惠安郡主像一只翩然的蝴蝶扑上来挽住世子夫人的手臂,眼神看向陆珺宜时,仿佛淬了毒一般,指着她厉声道,“贱人你怎么在这儿?谁放你进来的?” “惠安!陆姑娘是国公府请的贵客,不得无礼。”世子夫人面色难堪出声制止,以前只觉惠安率真,如今却是越看越觉愚蠢,连累的庆王被皇上不喜还不知收敛,老国公寿宴这样的日子还这般放肆,国公府门口人来人往说话也不过脑子。 “嫂嫂。”一轻柔的女音在几人身后响起,也打断了世子夫人的话。 众人回头,便见庆王妃在丫鬟的簇拥下而来。 严羽鹤侧头同陆珺宜说话,语气颇为委屈,“七娘,夫君不是跟我说燕京贵女最是懂礼知廉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如那兰花般高洁清雅,只有那让人生厌的老虔婆才张口贱人闭口贱人。你爹他骗我,看我回去不找他算账。” “爹爹是男子不主后宅事,这些话想来是他不知从哪儿听的,做不得真。”陆珺宜说完向庆王妃福身行礼,“王妃见谅,我与母亲刚回燕京不久所见的燕京贵女不多,不知其中秉性,像惠安姑娘这样的,那是天真烂漫的性子。” 一声‘惠安姑娘’咬的格外清楚,又与严羽鹤一唱一和把惠安说成是那让人厌恶的老虔婆,惠安和庆王妃的脸色刷的就拉了下来。 “贵客降临实在荣幸,既然王妃也来了,我们就别站在门口了,大家都请随我先进去吧。” 眼见陆珺宜一句话战火马上将起,世子夫人开口断了这火源,陪着笑插在怒火中央。 严羽鹤笑嘻嘻接口,“是啊,我们第一次上门还未给国公夫人请安,倒是失礼了。” “这边请,老夫人最是喜热闹,可稀罕人多了。”世子夫人笑着带路。 世子夫人挺意外庆王妃没吭声,她这位小姑子什么性子她最是了解,心里意外但这个节骨眼却是最好不开口。同时不着痕迹看了眼陆珺宜,第一眼看还觉得人柔柔娇娇的,谁知也不是个真弱的一点不吃亏。 还有陆大人新娶的这位续弦,之前听人说是乡下来的,岂料人家也不好惹,能哄的继女跟她一唱一和可不简单。 陆大人如今正得圣宠,皇子夺嫡时皇上被谋害受过伤,此次又闹出欧阳将军府灭门惨案的事,皇上已经有些迷糊了,迷糊便迷糊却只听陆大人的话。 如此看来,这母女二人还真不怕庆王府,双方原本又就有仇,就是没想到庆王府和陆府的人在门口就碰上。 跟着世子夫人往里走去,过了石桥再过去就是后院了,另一边是男客去的方向。 一行人刚上石桥,惠安一阵风便扑了出去,还在两人身后看了看,“大表哥、二表哥,怎么只有你们在?三表哥呢?” 往男客去的那边,有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站在那儿待客,惠安这一扑过去两人也看见桥上的女眷。 两个人陆珺宜都不认识,不过惠安这么一喊她便猜出两人身份,年长一些的那人应该是魏璟的大哥魏源,另外一位则是他二哥魏铭了。 来时听爹爹说过国公府的三位少爷,大少爷魏源气质温和一身儒雅气息;二少爷魏铭不如大少爷稳重也不喜官场,最是爱结交江湖人,身上自带了一份洒脱。 魏源先是与庆王妃招呼再开口道,“陆夫人、陆姑娘来给祖父贺寿,有失远迎。”谦谦君子如沐春风。 魏铭也开口招呼,不过他说话与他的形象相似,给人爽朗洒脱的感觉,桃花眼不避讳的打量陆珺宜,“我听老三提起过你,果真可爱也跟姑姑长的蛮像的,说来我与你还是表兄表妹的缘分,怎没听表妹唤一声表哥听听。” 陆珺宜发现他说完这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当着自己亲姑姑的面说这话等同插刀啊,庆王妃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世子夫人虽然对庆王妃这个小姑子没有太讨好,却也没有点破陆珺宜与庆王妃之间那份藏起来的关系,倒是这位二少爷毫不避讳,怪有意思的。 对于魏铭的话,陆珺宜并未接口只是淡笑不做回应,不知这位二少爷是混久了江湖性子就是这般随意还是故意而为之,瞧着庆王妃脸色不得劲她心里挺可乐的。 “铭儿。”世子夫人微微皱眉。 “二少爷慎言,七 分卷阅读135 娘的表哥在岭江可不在燕京。”严羽鹤拉着陆珺宜神色淡淡道,没有一丝想要认亲的念头,倒是感觉他像洪水猛兽。 这国公府莫不是想抢七娘,一开始张口问亲事,现在又开始攀亲了。 因魏铭一句话让严羽鹤对他很不喜,连带的对世子夫人的态度也冷淡了几分。 世子夫人张张嘴没出声,左边是庆王妃右边是陆夫人,说什么都得罪人,听陆夫人话中意思明显是不想跟国公府有攀扯,她也不是那种上赶着的人,何况国公府也不需要巴结人。 正巧有男客异步走来。 “你们快去待客吧,莫怠慢了人。”世子夫人打发魏源和魏铭去招呼客人,带着女眷去了后院。 因魏铭那句话气氛一直诡异,惠安更是将自己对陆珺宜的厌恶全表现在脸上,但陆珺宜不在乎反而对她一再微笑,落在惠安眼中那便是□□裸的挑衅。 不知庆王妃在惠安耳边说了什么,后者瞪了眼陆珺宜带着丫鬟先一步走了。 作者:整理了大纲,开始收尾 第63章 在惠安郡主带着丫鬟离开后,庆王妃看向陆珺宜, 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开口道:“让陆夫人陆姑娘见笑了, 我与王爷就惠安一个女儿自小宠爱,难免将她的性子养的骄纵了些, 她年岁小,有做错的地方我代她陪个不是, 还望陆姑娘别与她一般计较。” 说着上手握住了陆珺宜的手,她神情慈目话语温柔, 就那般看着陆珺宜, 娇娇弱弱惹人怜惜, 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偏陆珺宜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也不接受这没丝毫诚意的道歉:“做错事的人是惠安郡主, 怎能王妃道歉。” 陆珺宜见过庆王妃的次数有限,但就在这短短几面之缘中, 不说很了解庆王妃的为人, 但也知道身为王妃她有多自傲, 更不会在她面前示弱。 庆王妃出生国公府又嫁给了有实权的王爷, 从她对陆子徵的厌恶来看她瞧不起陆子徵,连带给他生的女儿也厌恶, 谁也想不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庆王妃,会突然放低姿态,还是面对她这辈子最想毁了的人。 陆珺宜不觉得她这是在赔不是,心里百转千回猜测庆王妃想做什么。 国公府可是庆王妃的娘家,在这里庆王妃若是想算计她们, 怕是防不胜防。 与之同样震惊的还有世子夫人,她这个小姑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自私自傲不说还固执倔强,若不然当初也不会不顾国公府的脸面和离改嫁。 世子夫人嫁进国公府这么多年,从不曾见过庆王妃给谁服软过,也觉得她这是在憋着什么事,惠安被夺了郡主封号,依照庆王妃的性子这事定是没完的。 看来待会儿得给老夫人提个醒让她劝劝庆王妃,毕竟今日是老国公的寿辰,闹出事丢的可是国公府的脸。 严羽鹤眉头紧蹙,注意到陆珺宜一直想把手抽回来,上前一把捏住庆王妃的手腕,疼的对方松了手。见庆王妃松手后,立刻将陆珺宜拉到自己身后。 随即开口道:“王妃这话说的可真轻巧,上下嘴唇一碰惠安郡主谋害我儿的事便想了了?年岁小不懂事那是缺乏管教,打一顿便好,若是不行便打两顿,再骄纵的性子都能给拧过来。王妃可别不信,若是你舍不得打,指不定旁人就替你打了。” 庆王妃脸上温和的笑容僵硬,没等她开口,严羽鹤又道:“我乡下来的说话直,王妃你大人有大量可别与我一般计较。” 就差没指着庆王妃的鼻子说她虚伪,道歉也道的没有半分诚意,拿什么大小说事。 世子夫人还以为庆王妃会发难陆夫人,她这小姑子怕是从未被人下过面子,谁知她竟忍下了。 眼见气氛僵住,世子夫人开□□跃起来,只是陆家的女人与庆王妃本就不对付,双方都不满对方,便也没人搭理世子夫人,好在国公府后宅的路不长。 见过国公夫人后,严羽鹤留在了内堂与在场的夫人闲聊拉扯,陆珺宜则被安排到那些莺莺燕燕的贵女中去了。 …… “还没到吗?”陆珺宜再一次问道。 走在前面的婢女看也不看只嘴上催促道,“快了就在前面。” 陆珺宜语气满是不信,“这话你路上已经说三遍了。” 带路的丫鬟被噎了一下,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假山眸眼一亮,她正要开口只觉身体一麻,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便浑身没骨头一般倒了下去。 陆珺宜手腕一转,指尖的银针已经被藏了起来。 她为何出现在此处,这事要从两刻钟之前说起了,她原本在亭子里安安静静的听贵女们聊穿着打扮,结果有人想阴谋她。 小蝶衣服被打湿跟着国公府的丫鬟去换衣服后,没多久杨翠也被人支开,不久后一婢女来找陆珺宜,说是魏璟要见她。 故意让她身边没人,又将她往人少的地方带,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第64章 分卷阅读136 婢女拿魏璟找她有事做引子骗她,偏偏她还信了也跟人走了, 若是此事让魏璟知道了指不定骂她蠢。 四下无人, 看婢女的样子设计她的地方应该不在此处,但也不会太远了。 陆珺宜正发愁怎么处置婢女, 忽而听见脚步声起,听声越来越近, 她急忙躲到一旁。 不多时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走出一男子来,一身紫金华服穿在肥胖的身躯上, 肥头大耳一脸色相, 看穿着应是今日来的宾客。 男子脚步虚浮走路摇摇晃晃, 看面色就知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此时他面色绯红的不太正常, 情绪也有些亢奋,将一张脸显的越发油腻了。 男子看见躺在地上的婢女皱了皱眉头, 嘟囔道:“怎么是个丫鬟?” 却也没有离开, 而是伸手向婢女的衣襟去, 还捏了捏, 更是不顾及青天白日开始解婢女的衣服。 陆珺宜看的一阵恶寒,从男子急促的呼吸来看, 他应该服用了药。 故意支走她身边的人,又将她带到这里来,还有一个吃了药等着的男人,手段卑劣且恶毒,陆珺宜气的不行。 扎婢女那一针下手不是很重, 婢女很快醒来,睁开眼发现一个男人趴在自己身上 ,吓的又哭又叫。 肥头大耳男子甩手就是一巴掌大在婢女脸上,婢女哭着求饶。 这般大的动静却不见有人来,若不是此处本就荒凉,那便是有人提前将人支走了。 思来想去也觉得应该只是第一种可能,想设计她失了清白,有人证岂不最好。 耳边是骗她的婢女的惨叫和求饶声。 陆珺宜咬了咬牙,挣扎片刻,讲真若是被婢女得逞,被欺负的人是她,婢女定是不会救自己的,可若是就这般眼睁睁看着人被施/暴,她也做不到。 抓起旁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抹上药,将石头砸了过去。 “谁?”男子一抹后脑勺,摸到一手血,还没开骂眼神涣散直挺挺倒了下去,吓的那婢女叫的越发凄惨,发现男子不动后婢女慌乱中把人推开,胡乱抓着衣服跑开。 婢女跑了,陆珺宜也不打算继续留下,若是与人碰上可就说不清了。 为了避免跟瞧热闹的人撞上,她没从来时的路回去,这也导致她——迷路了。 原本以为不管走哪条路,路上至少也能碰见一两个国公府的下人,问一问怎么也能回到宴会去,谁知一路走来竟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反倒误入了一片竹林,竹林好似迷宫怎么也绕不出去。 陆珺宜心里只剩下后悔,万分的后悔,早知如此她宁愿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走原路了。 也不知在林子里转了多久,只觉腿走的酸痛。 “笨蛋,走十遍了还没发现自己在绕圈?” 走累了本打算寻个地方歇息一下,突然响起的声音吓的陆珺宜心头一颤,脚下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去,“啊——” 拦腰被抱住,陆珺宜头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揉着额头发现自己撞人怀里了,顺着那玄色打底银丝勾勒白鹤的衣襟往上。 看见面前的人陆珺宜又喜又气,一直紧绷的心放松,顿觉委屈,声音哽咽:“你知不知人吓人吓死人?” “那当我没出现,你继续。” 陆珺宜急忙抓住魏璟的衣服,“别别别,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好,我不该大吼大叫,璟哥哥最好了,璟哥哥是天下最好的人。” “呵。” 得知她被人轻易骗出来,魏璟就想让她吃点苦头,只是看她绕了这么久还在里面打转只得出声。 谁知一出声把人给吓到了,像只受惊的红眼兔子,偏还想扬抓挠人,不过认错也快,倒是能屈能伸,这般一闹仿佛上次画舫的不愉快全部消失了一般。 “胆子这般小还敢随便跟人走,蠢不蠢?” 陆珺宜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婢女用魏璟做借口,她知道魏璟身边有木九、木十等人,传话怎么也不应该让一个陌生的婢女来,这件事确实是她莽撞了。 还是不开口解释了,开口只会坐实自己愚蠢的事实。 出来这么久,宴会怕是要开始了,得回去了,发现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珺宜面上一热,松开手心抓住的衣襟,往后退,脚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疼的她几乎站不住,“嘶——好疼。” 魏璟将人打横抱起放在石凳上,伸手去碰脚踝,疼的陆珺宜哇哇大叫。 “别动。”脚踝被大手抓住动弹不得。 陆珺宜咬了咬牙,“疼。” 脱去鞋袜,右脚脚踝肿的老高。 “璟哥哥,能让你身边的人帮忙找我的丫鬟来吗?”她这样子也走不了路了,宴会是参加不了了,还得通知母亲一声,免得她担心。 魏璟抬头,正好看见陆珺宜懊恼的眼神,瞥了眼她身后,“已经来了。” 陆珺宜不疑有他,回头却 分卷阅读137 发现后面只要一片竹子没有人影,“哪儿有人……啊——” 咔嚓一声,错位的骨头被掰正。 魏璟正要起身,一滴热泪落在手背上,刚刚还只是红了眼眶,现在是真哭了,心里慌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哭甚,起来走两步,应该不疼了。” 陆珺宜:“!!!” 这是人话吗?如果不是打不过…… 这一手声东击西还是有效果的,正骨那一瞬间疼,过后便感觉不到痛了,也不影响走路。 根据魏璟指的方向,半道上陆珺宜遇见了一位国公府的婢女。 由那婢女带着往回走,还没走到宴会的地方便与来找她的小蝶碰上。 婢女见陆珺宜的丫鬟来了便离去,她一走,小蝶开口道:“姑娘,夫人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我们先回去。” 陆珺宜看了眼小蝶没有多问,径直去停靠马车的地方,上了马车严羽鹤已经端坐,见她回来便让车夫架马离开。 不止她们离开,别的夫人小姐也都相继各自上了各家马车,有些马车中隐隐还传来了细碎的哭泣声。 挨着严羽鹤坐下,陆珺宜发现放在旁边以备不时之需准备的衣裳被动过,严羽鹤身上的衣裳也与出门时的不一样。 “母亲,发生何事了?” 宴会还没开始各家已经陆续离开,刚刚看了一眼,某些夫人的脸色很是不好。 “饿了吧,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严羽鹤打开马车上的小盒子取出点心,同时给陆珺宜打了个眼色。 “母亲也吃。”陆珺宜接过点心吃起来,马车里安静下来。 一路沉默回到陆府,由于宴会没吃到,便赶紧让厨房准备午饭。 等饭菜上桌之时。 严羽鹤看向陆珺宜,“出门在外我与你爹千丁玲万嘱咐你事事要小心,你怎么还与小蝶走散?发生何事了?” 陆珺宜把自己在国公府的遭遇一说,被严羽鹤训了一顿,“胡闹,不认识的人也敢跟着走?也不怕别人把你卖了。瞧瞧,这不就差点出事,以后不可再这般莽撞,你手上功夫弱,若是哪日对方人多,你身上带的药又失了效怎办?” 陆珺宜也知道自己莽撞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母亲你还没告诉我国公府到底出了何事呢。” 严羽鹤瞪了她一眼,到也没有隐瞒。 在陆珺宜跟着丫鬟走的期间,惠安鼓动人去赏花,谁知国公府有名的水榭走廊年久失修断了,以至于同去赏花的人只有少数几人幸免于难,其余的全部落了水。 那水榭走廊距离水面有半丈高,国公府的湖又挖的深,后宅的女子会凫水的极少。 落水的人多溺水的人便多,会凫水救人的下人却很少,好在当时那里距离男客的地方不远,男客中会凫水的人多,下人也多。 光听严羽鹤阐述,陆珺宜就能想象当时现场有多混乱。 想到严羽鹤换了衣裳,“母亲也落水了?” 杨翠见她担忧,宽慰道:“姑娘不用担心,夫人会凫水,还救了几个人。” 陆珺宜侧头吩咐小蝶,“让厨房煮一碗姜汤来。” “我没事,这天也不凉,寒气入不了体,再有我上岸就用内力暖了身,没事。”话虽如此,但严羽鹤知道陆珺宜是在关心她,心里暖暖的。 “那可不行,女子最怕寒气了,还是喝一点。” 严羽鹤拗不过她便也不争了。 用了午饭,看着严羽鹤喝了姜汤陆珺宜才起身离开。 落水的地方距离男客近,也有不少男客出手救人。 陆爹原本也是要回来的,听母亲说他临时有事去处理了,得晚点归家。 人走后杨翠开口道:“夫人怎么不让小姐知道你是为了护她名誉才弄断了柱子?” 小蝶来找夫人时,庆王府那前惠安郡主正好带着人去赏花,夫人本是不打算去的,却被她积极劝上。 小蝶偷偷来告知说姑娘失踪了,这种事以前在别家后院见过,夫人当时便觉得不对劲,这才有了水榭断裂之事。 严羽鹤不以为然,想到在国公府她趁机把庆王妃母女摁水里就舒坦,“这燕京真的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有,七娘心思简单,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她了,多派些人保护她。” 杨翠应道:“是。” 刚出严羽鹤的院子不久,半路上陆珺宜突然顿住脚。 停的突然没有丝毫预兆,小蝶走在后面差点撞上,见她一动不动疑惑不解,“姑娘,怎么了?” 陆珺宜沉静片刻,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子,摇了摇头,道:“没事,回去吧。” 第65章 第二天国公府发生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一群贵夫人小姐落水又有男客参与救人, 传什么的都有。 这其中最可怜的怕是老国公爷了, 好好一个寿诞闹出这样的笑话,对于燕京有头有脸的人家来说可谓是丑闻难齿。 沦为百姓茶 分卷阅读138 余饭后谈资事小, 得罪官员才是事大,发生此事国公府理亏, 赔礼道歉忙的不可开交。 陆府也收到了一份,还是世子夫人亲自上门, 赔礼的同时还道谢, 谢那日严羽鹤出手救人, “我托个大唤你一声妹妹。严妹妹大义,陆大人娶了你可谓三生修来的福气。” 能大度到出手救自己夫君前妻的女人, 整个燕京怕是没几位了。 严羽鹤乐的跟世子夫人打哈哈。 杨翠站在一旁当柱子,心道若是世子夫人知道水榭断裂真相, 怕不是这般真情感谢了。 一连好几日传言都不断。 传言很多, 版本也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庆王的女儿被一个三十好几的鳏夫救了, 这一消息传的最是火热且香/艳。 一同落水的人很多,男客下水救人的多, 且当时情况紧迫没人来得及起龌龊心思,这般传言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惠安不无辜,陆珺宜不说背后幸灾乐祸,她没推波助澜便是好的了。 讨厌的人倒霉了,小蝶每天都要将最新的消息说与陆珺宜听。 听说庆王府在查是谁故意败坏惠安名声。 陆珺宜得知后还挺担心的, 担心是严羽鹤让人传的,琢磨怎么扫尾。 结果还没等陆珺宜动手,庆王府那边已经查出背后造谣之人。这散播的谣言是一位贵女身边的丫鬟传出去的,巧的是那位贵女与惠安关系极好,一直以来都狗腿子似的跟随惠安左右,唯惠安马首是瞻。 事后两人说起这事,严羽鹤得知陆珺宜的想法后,笑骂她想太多,江湖人不注重闺誉,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比起拐弯抹角毁人名声,还不如直接打一顿或者丢男人床上,有理有据让对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外面流言传的沸沸扬扬,陆珺宜的院子倒是挺清净的,若是严羽鹤不每天往她院子里送燕京年轻儿郎们的画像就更好了。 陆爹和严羽鹤到不是急着嫁女儿,但燕京嫁女有个习俗,闺阁姑娘一般十三四岁时家里就忙着相看定亲,定下亲事后将姑娘留一两年待到及笄后出嫁,也有些极爱女儿的会多留一两年。 外放期间,陆子徵一心弥补闺女只愿她无拘无束,一直没往这上面想,回了燕京直到陆珺宜及笄才发现闺女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陆珺宜不反感嫁人,主要是不嫁人就得做姑子,她不想被人说三道四,也不愿让爹娘被人戳脊梁骨。 严羽鹤看着手中的画像挑剔道:“七娘,你看上这人哪儿点了?论样貌他不如你爹,论文采他不如你爹,论官职他也不如你爹。” 陆珺宜乐了,“在母亲眼中爹爹自是最好的,旁人谁也比不过。” “那是自然。”严羽鹤被调侃了也不恼,道:“你还没说你到底看上这人哪儿点了?” 收集来的燕京儿郎画像一沓,家事、长相、文采、官职出众的比比皆是,偏偏七娘就看中了一个长相只能算清俊,文采官职都不算高的人。 陆珺宜莞尔,道:“其一,他官职不高且在爹爹手下做事,我若是嫁了属于高嫁,他不敢欺我;其二,他家中人口简单,好应付不费事;其三,他身边没有通房丫鬟算是洁身自好。” 这三点集中到一起对她来说就是优点了,至于人品如何就要相看了才知道,若是合格那便是最佳选择。 严羽鹤还是觉得此人有些配不上陆珺宜,不过看了那么多儿郎的画像,唯独这个人七娘想要看看本人。 比起江湖人看上就抢的爽快性子,燕京人太磨叽了,相看个人不能明抢不说也不能直言。 七娘看中的那位张晋张大人今日要陪其母来大明寺礼佛,这正好是个机会。 马车不急不慢赶到大明寺。 大明寺香火依旧,陆珺宜是第二次来大明寺,犹记得第一次来大明寺就碰上魏璟杀人,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背生寒心有余悸。 “香火还真是旺盛。”看着四周人来人往的善男信女,严羽鹤惊讶道。 陆珺宜挽着严羽鹤的手臂,“大明寺素有天下第一寺之称,香火自是旺盛的。母亲,拜了佛我们去抽签吧,再求两道平安符,给爹和弟弟一人一道。” “行。”事关陆子徵和星星,严羽鹤没二话。 “娘,慢点。” 快要进正殿时,迎面出来几人,为首是一年轻男子搀扶着一位老妇人,在他们身后跟着两位年轻美貌女子。 对方已经走到门槛,又有男客,陆珺宜二人便带着丫鬟在门口等会儿,打算等他们走了再进去。 四人出来后,门口还有两个小厮和六个丫鬟婆子侯着。 一群人走远后,杨翠在身后开口,道:“夫人,姑娘,穿青色对襟长袖衣衫之人就是张晋。” 陆珺宜和严羽鹤对视一眼,有些诧异,她们本着都到寺庙了怎么也得上柱香才行,谁知这么快就见着想见的人了,也太巧了。 虽说张晋在陆爹手下做事,但双方其实不熟,而且也没有定下非这个 分卷阅读139 人不可,便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 人走远后,严羽鹤沉默了一会儿,“他给画师塞银子了吧?” 陆珺宜一愣,“不丑呀。” 不过也不特别俊美就是了。 身为读书人,张晋身上有一股儒雅之气,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比起陆爹来稍显稚嫩。 “……” 一进大明寺正殿,香火味儿混着檀木香扑鼻而来,二人跪在蒲团上虔诚跪拜,小蝶和杨翠各自拿个一个签筒递给她们。 小蝶在旁边的蒲团跪下,双手合十虔诚道:“求菩萨保佑我家姑娘求得姻缘上上签。” 陆珺宜捧着签筒的手一顿,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前世了。 陆爹他们让她看画像让她挑选夫婿时,她坦然接受也不求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平平淡淡过便好。 此时到了菩萨面前,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骗别人更骗自己。 抬头看着菩萨那张慈悲为怀的脸,陆珺宜心生困顿。 她真的没有机会回去了吗?若是机会在眼前她还舍得回去吗? 前世她是个被丢弃的孤儿,工作第一年闺蜜先是抢了她的创意再抢了她的男友,丢了工作和男友她都没机会颓废,因为没人会心疼可怜她,后来她拼命工作拼命加班,爬上高位将两人狠狠踩在脚下。 随着年纪越大职位越高,她却越觉得孤单。 穿书后她知道剧情,却一点想法也没有,感觉平平淡淡很好很舒服,不知是不是受原主的性格影响,她感觉自己变了很多,变成了一个胆小怯弱的小女生。她不知道是她骨子里其实就是个胆小怯弱的人,还是她在刻意扮演这样一个人,但这样的性子她不讨厌,只觉自己像个正常人,变得有血有肉,她会关心人,也有人关心她。 她不再被人说是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人,对生活没有激情,冷心冷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姑娘,姑娘……” “嗯?” 小蝶发现自家姑娘神色有些哀伤,担忧道:“姑娘你怎么了?我唤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应。” 喀哒一声,严羽鹤从签筒中摇出一支签来,见陆珺宜发呆,“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陆珺宜摇了摇头,“我没事。” 严羽鹤目光落在陆珺宜手中签筒上,小蝶的话她听见了,到底还小,她和夫君突然给七娘挑选夫婿,怕是把孩子吓到了,“若是不想求便不求了,我与你爹可舍不得早早把你嫁出去,那破劳什子习俗咱不管了。” 陆珺宜笑了笑,忽然觉得她喜极了现在的生活不无道理,“娘,我真没事。” 喀哒一声脆响,一支签被摇了出来。 作者:收尾完结进行时ing…… 第66章 严羽鹤将签文交给陆珺宜,留下雨虹给陆珺宜做护卫, “我去捐点香火钱顺道求平安符, 你同她们在这儿解签文,解了签文别走远, 就在外面的亭子里等我。” 陆珺宜接过签,“好。” 解签文的人不算太多, 解签师父解了两个人就轮到她们。 正要让解签师父帮忙解签,一支签文先她们一步递了上去, 开口之人话音轻柔温和, “麻烦师父帮忙解一下签文。” 小蝶手上拿了两支签, 正要递出去被人抢先心里不高兴,“你怎么插队呀, 先来后到懂不懂?” 女子面色一窘,眼中泪花儿闪烁, 咬唇委屈道:“我不知道, 对不起, 我……” 陆珺宜拉住小蝶, “我们又不急,等等便是。”看向解签的师父, “大师先给这位姑娘解签吧,我们再等等。” 看的出来女子很着急,像是一路小跑而来,鬓角汗珠隐约。 贸然出现的女子陆珺宜见过,正是跟在张大人身后那两位妙龄女子其中之一, 看样子应该是瞒着家人偷跑来解签的。 女子破涕为笑,对着陆珺宜感激道:“多谢姑娘。” 解签师父拿过女子的签,“女施主求什么?” 女子面露羞涩,声音放低了几分,“求…姻缘。” 女子很快拿到解好的签文,正要走迎面跑进三个孩子,女子避让不及连连后退,陆珺宜正好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了她一把。 孩子们跑过后女子道谢,“多谢姑娘。” “不用客气。”陆珺宜看了眼女子的发髻,梳的是未出阁的辫子,想了想委婉的添了一句,“姑娘记得注意身子,多膳食,少思少虑。” 女子本来很感激陆珺宜,听到她这句话脸色难看起来,眼眶顿时红了泪光闪闪还带着恼怒,声音哽咽道:“我与姑娘萍水相逢,姑娘这般中伤小女子是何用意?” 说完哭卿卿跑了。 陆珺宜:“……” 小蝶看了眼已经跑没影儿的女子,再看自家姑娘还一脸懵,低声道:“姑娘,人偷偷摸摸来求姻缘,瞧样子正春心萌动,指 分卷阅读140 不定心里念着儿郎,你劝人家少思少虑……” 动了春心的姑娘怎么少思少虑,这不难为人家嘛。 瞥了眼小蝶,眼神示意她赶紧去解签。 刚刚那女子后退时,陆珺宜扶人正好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龙大夫曾经带她特意去给怀孕的妇人把过脉,女子的脉象明显,脉如走珠已有三月身孕。 那女子身子骨瞧着弱不禁风的,还有些气虚,若是不改善饮食少思少虑怕是保不住肚中孩子。 “姑娘,签文解好了。”小蝶将签文递上。 两支签一支上签一支中签,因求的家宅平安和健康,上签和中签便是吉祥签了。 小蝶路上茶水多喝了一杯去如厕。 正殿旁边的屋子密密麻麻燃着许多长明灯。 将雨虹留在门口等候,陆珺宜进了偏殿,请僧人帮忙点了两盏,一盏给原来的陆珺宜,一盏给以前的自己。 僧人点好长明灯,给了银钱陆珺宜正打算出去,隔着一整架长明灯她看见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以往看见魏璟都是一袭玄色衣衫或天锦卫官服,难得看见他穿白衣,即便只是背影陆珺宜依然一眼认出那身穿白衣之人就是魏璟。 在他的前面,一普通僧人在一盏一盏的点长明灯,还有一身披袈裟的僧人站在旁边手持佛珠念往生经。 陆珺宜没想过去打招呼,她不好奇魏璟给谁点长明灯,那么多长明灯总不能是点给一个人的。 而且她也不想解释自己给谁点的长明灯。 从偏殿出来时,僧人还在点长明灯,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一袭白衣的魏璟,站在一整片长明灯前背景落寂萧瑟,透露着衰色哀伤。 书里最大的反派杀人魔也会落寂哀伤?陆珺宜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偏那让人心酸的背影总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高僧诵完往生经魏璟睁开眼,木十上前,“主子,陆姑娘刚刚进来点了两盏长明灯。” “给谁点的?” “没说名字,只烧了两个生辰八字。”木十知道主子对陆姑娘不一样,特意留意了一下,只是对方并没有告知僧人名字,反而自己写了两个生辰八字烧了。 “查。” “是。” 雨虹拿出准备的点心茶水,喝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严羽鹤才姗姗归来。 “等久了吧?是再逛逛还是回去?” “回去吧。” 不知为何她总想起那个萧瑟孤寂无声悲鸣的背影,连游玩的的心情也没了。 回去的马车上,严羽鹤说起张晋,原来她消失一盏茶的时间干别的去了。 为了看看这张晋人品如何,严羽鹤和杨翠两人设了个美人计。 “试探效果不错,张晋人品尚且可以,也不贪图女色,性子不急不躁很不错。还是七娘有眼光。” 陆珺宜哭笑不得,“你们不是去捐香火钱求平安符了吗?” 话虽如此心里却感动的不行, 严羽鹤扬眉,得意道:“杨翠去试探那张晋,我自己则去求平安符,两者既不耽误也不矛盾。”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七娘说看看真人,但看人最重要是看人品,而这人品可不是用眼睛能看出来的,得试探,想当初陆子徵也是她试探出来的,虽说这张晋样样不如夫君,不过品性没问题,若是七娘真的喜欢便依了她。 “杨翠姐姐,我记得你说过张大人家中只有一位妹妹是吧?” 杨翠点头,“是,张大人家就一位亲妹妹,年纪与姑娘你相仿,定了亲,年底就出嫁。” 张晋也是定过亲的,后来女方出事,都传他情深义重,心里挂念未婚妻以至于一直未娶,蹉跎到二十还未娶亲,这还是陆爹觉得人不错加的画像。 小蝶诧异道:“定了亲怎么还来求姻缘签?” 见严羽鹤疑惑,小蝶将解签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一个已经定了亲的女子跑去求姻缘还是偷偷摸摸的,瞧那春心萌动的样子,心上人怕不是未婚夫。 严羽鹤本想说算了,可见陆珺宜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怕不是七娘真看上那张晋了。 这还没嫁进去就开始操心小姑子的事,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等他家处理完这些事再商议,我跟你爹定不会让你吃亏的,实在不行让你爹给他施压。” “那可不行,爹爹最是讲原则守规矩一人,怎么能为了我破例。张家,便算了吧。” “算了?嗯,这事便算了。”听到陆珺宜说算了,严羽鹤开心极了,转而敲打几个丫鬟,“你们几个出去可不许多嘴。” “跟我说说,你一脸心事重重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不许憋着。” 陆珺宜摇了摇头:“没事。” 她与张晋不熟,不可能跑去人跟前对人说:你妹妹有三个月身孕了。 肯定会被打死的。 反正与她无关,还是莫要管闲事了。 华灯初上,银盘满月。 分卷阅读141 魏璟坐在书桌前得罪椅子上一动不动。 木九扣响门,那个不动的身影动了一下,“进来。” 每到这个时候,主子的心情就开始不好,特别易怒暴躁。这种不爽的心情要持续好几个月。 下人寻摸出规律,到时间走路都放轻了脚,就怕出错被赶出去。 木九跟了魏璟许多年,到现在也不明白主子为何烦心,又是为谁点的长明灯。 第67章 进了屋,木九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利, 尚未查明陆姑娘为何人点的长明灯, 还请主子宽限几日。” 其实已经查了一半了,两盏长明灯, 一盏陆姑娘点给自己,另外一盏不明。这也让木九很疑惑, 哪有人给自己点长明灯的,偏陆姑娘这么干了。 魏璟头也不抬, 道:“长明灯的事暂且不用查了。召你回来另有吩咐, 将军府冤案堂审在即, 邓鸿煊此人必须活着,你带人部署一番, 以免有人狗急跳墙。” 陆子徵上任查的最大一笔贪污案,结果牵连出十三年前将军府灭门惨案, 这邓鸿煊便是贪污案的主谋, 查抄吏部尚书邓鸿煊家产抄出将军府被构陷证据, 这些证据牵连甚广, 几乎囊括朝堂一半的大臣,可说牵一发动全身。 偏偏此时将军府遗孤现世, 十三年前的惨案成冤案,民愤起,皇上不得不下令测查此事,容不得有失。 “属下领命。” * 陆府,书房门前。 陆珺宜带着丫鬟去外院书房的路上与一男子相遇, 对方看见她后,退开两步错开身让路。 待陆珺宜走过后才跟着陆府的下人离开。 到书房门口,陆珺宜问门口的年勇,“年勇哥,刚刚离开身穿灰色衣衫的男子是谁?” 年勇笑着开口,“那是老爷的客人,会在府上暂住几日。” 陆珺宜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那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进了书房,小蝶和茶花将饭菜一一摆上桌,陆珺宜态度强硬将陆子徵拉到桌边,“爹,您好久没跟我一起吃饭了,早出晚归总也等不到您, 赵叔说你还没用晚饭,我便让两位婶子做了她们拿手的菜,还有这药膳可是我守着炖了整整一下午的,你闻闻香不香?” “嗯,香。”陆子徵乐呵呵坐下,“今天跟你娘去大明寺好玩吗?” “少了你和星星不是很好玩,下次待你得空我们带着星星一起去。” 陆子徵点头应道:“好。”喝了一口汤,药味儿被汤的鲜美冲的淡淡的,与龙大夫相处十几年陆子徵对一些药材也是知晓的,这锅药膳一看便知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从大明寺回来,路上听严羽鹤抱怨陆子徵,自从查到吏部尚书贪污后陆爹就忙的脚不沾地,书房蜡烛经常一亮一宿。 严羽鹤的原话是这般说的,“早上给你爹梳头,篦子上满是断发,再这般下去你爹非秃了不可,虽说你爹秃了也是个好看的秃子,不过这般辛苦瞧着就累,我劝是不管用了,你有空说说他,他最是听你的。” 强行被塞一碗狗粮,撑的陆珺宜下马车差点没找着门。 与赵叔一聊她发现严羽鹤说的算轻的,陆爹情况还要严重些,夜里几乎整宿整宿不睡。 陆珺宜回来后直接去了厨房,炖了锅药膳又让两位厨娘婶婶做了几道拿手菜。 几日不见陆子徵清瘦了些许,看来药膳还不够,明日起得继续温补着。 挥手让小蝶她们退下,陆子徵一边喝汤一边看陆珺宜,“七娘,你觉得张晋此人如何?” 陆珺宜夹菜的手一顿,“母亲说人品尚可,我瞧着也是不错的。” 单说张晋此人,第一眼印象不好不坏,再听严羽鹤试探的效果便觉得挺好,至于他那个未出嫁便暗结珠胎的妹妹…… 看陆爹的意思很看好此人,且是以挑女婿的口吻问起,陆珺宜没说张晋妹妹的事,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而且贸然说一个未婚女子有身孕,传出去可是毁人一生的事。 “张晋家里简单,你嫁过去不用应付妯娌,他母亲听说也是个好相与的不会为难人……” 陆爹就差说明说这个人做女婿最好,不过最后还是说让陆珺宜再看看,若是不满意便算了。 应了陆爹的要求,陆珺宜又见了一次张晋,这次与上次大明寺不同,上次大明寺是陆珺宜单看对方不知情,不过看陆爹的态度对方知不知情就有待商榷了。 因有意,这次双方属于提前打了招呼约好。 与张晋接触陆珺宜觉得此人还不错,儒雅随和之下还有些许风趣,与之相比不会冷场,待人也随和。 但陆珺宜却不如第一次那般随心随意,不知为何想到以后要嫁给他,她反而有些抵触,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陆爹虽没有明确一定要她嫁给张晋,但听那意思此人是最好的选择。 陆爹还对陆珺宜透露出 分卷阅读142 想将张晋外放的想法,地方都挑好了,几个地方距离澧县和明月山庄都不远。 澧县、明月山庄都可谓是她的主场,这般看来陆爹是要护她,越是这样越是让陆珺宜不想嫁了,总感觉有大事发现偏偏都瞒着不让她知道。 梳妆台前,小蝶为陆珺宜挽好发髻,“姑娘,真要赴邀?” “都已答应了人家自是要去的。”前几日陆珺宜收到张晋妹妹张嫣送来的帖子,邀她去诗会玩儿,连着拒绝了两次,到第三次她开始好奇这姑娘找她到底所为何事,信里语气越发着急了。 府里的守卫一日严过一日,爹娘虽瞒着她,可她还是感觉有大事发生了,既然陆爹信任张晋,那他也许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可以从张晋口中探听一二。 带着小蝶和雨虹出门。 诗会已经过了,张嫣邀她美人阁相见,小蝶路上还吐槽这张姑娘不知怎么想的,邀人相见居然在美人阁,美人阁是卖女人东西的地方,首饰、衣服、脂粉应有尽有,也是燕京女人最爱去的地方,但绝对不是不相熟的人碰面的地方。 美人阁一共三层楼,第一层卖胭脂香粉、第二层卖衣服、第三层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回到燕京后严羽鹤就让美人阁的人上门挑选过一次,掌柜见过陆珺宜。 看见陆珺宜下马车便迎了上来,“陆姑娘快请进,这是姑娘第一次来美人阁吧。” 陆珺宜点了点头,美人阁是她去澧县之后才开起来的,短短三年时间便在燕京立足成为女人最喜欢的地方,上次是直接让人带着东西去府上,来店里倒是第一次。 “姑娘今儿来的巧,美人阁刚上一批新品,其中以南海……” 美人阁掌柜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掌柜的话。 “陆姑娘是吗?” 陆珺宜闻声望去,喊她的是一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皮肤偏黑黄,紫色的衣裙不能把她显得白皙可爱反而衬托的她越发黑黝黝的,“姑娘是?” 女子扬起头,“陆姑娘可真人贵人多忘事,才连拒我两次邀请这么快就忘了?” “你是张大人的妹妹?”陆珺宜愣了一下,语气都透着不确定,偏偏对方点头了。 陆珺宜一下不知该说什么了,看对方神情很是不耐烦,这是在兴师问罪? 在陆珺宜反省自己怎么会认错人时,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出现,亲密的挽住张嫣的手臂,笑容纯洁,“嫣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陆姑娘身份高贵岂是你我想见便见的,陆姑娘别介意嫣儿她心直口快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原来是姑娘。” 说到最后才看陆珺宜,却发现她和张嫣要见的那位陆姑娘自己早几日前就见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便收敛了神情。 陆珺宜看着白衣女子,“请问姑娘是?” 白衣女子就是大明寺求姻缘签的那女子,陆珺宜一直以为她才是张嫣,谁知竟是认错人了,眼睑往下目光扫过女子的腹部…… 张嫣道:“她是我表姐。” 白衣女子侧着身子藏了一半在张嫣身后,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儿,柔柔弱弱开口,“我姓许早陆姑娘两年及笄,托个大唤陆姑娘一声妹妹吧,我与表妹今日打算挑选些胭脂水粉,陆妹妹一并来吗?” 张嫣目光留恋在美人阁物品上,连连点头,“当然一起,为了等你我们可在门口站了许久。” “许姑娘还是唤我陆姑娘吧。”她们算起来可不熟,托大唤妹妹也太自来熟了些,而且她总觉得那声妹妹怪怪的,对方说话柔柔弱弱的偏偏她感觉到一股阴阳怪气在里面,听得她不舒服。 “陆姑娘,雅间备好了你是现在用还是一会儿用?今儿美人阁来的一批新品都是极好的。”美人阁掌柜是人精儿,见气氛不太对为陆珺宜解围。 知道张嫣另有其人,那么这位怀了身孕的表姑娘就很耐人寻味了。 陆珺宜心里已经将张家人摒除在外,“还请掌柜带路。” 张嫣和许姑娘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美人阁新品很是不错,陆珺宜本没打算买东西都看上了几样。 “陆姑娘我穿这身衣裳好看吗?这衣服上的梅花秀的真好看,我哥哥最喜欢梅花了。” “陆姐姐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与我哥哥的发髻颜色相似,我哥哥最喜欢用这个色的发髻。” 陆姐姐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绿色的发髻,看来张大人喜好独特。 “陆姐姐……” 陆珺宜看的少,倒是张嫣和她表姐选的兴起,张嫣每每看上一样便要问陆珺宜好不好看,适不适合自己,还总是能扯出她哥来。 其实张嫣挑选的那些并不适合她,衣服好看但穿在她身上只会显得她又黑又丑。 偏偏美人阁的人推荐适合她的,却因为她表姐说不好看她便不要,反而听信她表姐的话尽挑选些不适合自己的。 对于张嫣问好不好看陆珺宜只点头,并不多说。 过了有将近半个多时辰那两人才挑选好。 分卷阅读143 而陆珺宜早早就挑选完了,给她和严羽鹤分别选了一款面饰,给星星选了一个项圈,陆爹一块玉佩,小蝶等几个一等丫鬟每人各一根簪子或者手镯,还有几款胭脂以及可食用的珍珠粉,最后单独包了一块玄色玉佩。 说是玄色玉佩中间却又有一块血玉,两相结合让玉佩显得格外不同,一眼,陆珺宜就觉得这枚玉佩适合魏璟,鬼使神差就让人将其包起来。 张嫣和她表姐选的都是头饰衣裳胭脂等物,选的还不少,一人几盒胭脂七八根簪子三四套面饰,四五套衣裙。 挑选的差不多两人坐在一旁开始与陆珺宜说起张晋,张嫣的语气态度很奇怪,给了陆珺宜一种若是想嫁给她哥就得讨好她这个小姑子的感觉,细细听下来发现不是错觉,对方就是这个意思。 比起张嫣端着小姑子的身份挑剔陆珺宜,她表姐的态度就耐人寻味了,谈起张晋她眼底的爱慕掩都掩饰不住,一边明着抬举暗着讽刺陆珺宜,一边话里藏私的透露她跟张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陆珺宜笑着放下茶杯,“今日跟两位姑娘聊的很开心,不知不觉这都到晌午了我便不打扰二位了。” 两人也跟着起身,眼神里透露着欢喜,刚走了两步,美人阁的人开口道:“二位姑娘请这边结账。” 两人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张嫣看着陆珺宜,语气质问,“你没给银子?” 小蝶早就忍不住了,怼回去,“我们拿了东西当然给银钱了,张姑娘你这话好生奇怪。” 张嫣不看小蝶,盯着陆珺宜理直气壮道:“你没把我们的也结了?” 虽然心里早有了猜测,不过对方能没皮没脸的当面说出来陆珺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张姑娘你我第一次见面,彼此没有恩怨仇对,我断然做不出拿银钱侮辱你之事。” 旁边美人阁的人忍俊不禁,良好的素质让他们没有笑出声。 说完陆珺宜下楼。 张嫣气的脸色发白,她表姐面色涨红,羞愧中带着恼怒,狠狠的瞪着陆珺宜。 两人想走被美人阁的人拦下,“两位姑娘,请这边结银钱。” 其实她们可以送到府上直接找府上的人要钱,不过看这两姑娘的打算怕是不行,所以管事也没有推荐这个方法。 “让开。”美人阁的人不让,张嫣见陆珺宜越走越远急了,“一会儿我哥哥会来给钱,你们让开。” 晌午到了,对面酒楼酒菜飘香,陆珺宜感觉有些饿,打算用了午食再回去。 张嫣追出来,在酒楼门口将人拦下。 “你站住……我告诉你我哥哥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的,你若是把那些东西买给我也许在哥哥面前我还替你美言几句,不然……” 此时正是饭点酒楼前面人来人往,张嫣一句话引的路人纷纷侧目,更有人指指点点议论。 若是脸皮薄的人遇此怕是羞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陆珺宜看着面前洋洋得意威胁她的张嫣,杏眼微眯,“这位姑娘,你开口就让我给你们买五六千两银子的衣裳首饰,不买就威胁不让你哥哥娶我,可我与你哥哥并不熟,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你哥哥娶不娶我与我何干?姑娘,这燕京城富贵人家多如牛毛,招上门女婿的人家更是不少,实在抱歉,我家不太富裕也没有招上门女婿的想法。” 先点明对方让她付上万两银钱,再澄清与她口中的哥哥没有婚约,最后把这对兄妹说成想攀附权财之人。 围观的人哄然大笑,攀附权贵的人比比皆是,但被这么点出来的还真没有。 张嫣气的跺脚,“我哥哥才不做上门女婿,我哥哥可是……” 话说一半那位许姑娘拉了她一下,没让她道出自家门第。 陆珺宜正可惜,许姑娘突然抓住她的手,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雨虹反应快速捏住许姑娘的手腕将人推开,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怎么,许姑娘的手抽出时打在了自己脸上,并连连后退。 张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冲过去抱住后退的许姑娘,“表妹。” “表哥。”许姑娘看见张晋,眼泪花顺着脸颊就下来了,哭的那叫一个柔弱,谁见犹怜。 “陆姑娘,你为何要打在下的表妹?” 陆珺宜一脸懵,“我……” 张晋看陆珺宜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我原以为陆姑娘你是清贵淑美之人,不料私下却喜欢行市井泼妇之为。” 陆珺宜:“……”想骂人。 许姑娘红着一边脸怯弱道:“表哥你别怪罪陆姑娘,与她无关,是我没站好有些头晕才会抓住陆姑娘的手,让陆姑娘误会了打我,是我不好。” 这解释的相当妙,反而落实了陆珺宜打人。 陆珺宜觉得她在丞相府装小白花都不够格,对自己不狠,瞧瞧这才是白莲花的正确打开方式。 都是装花的人,陆珺宜很快明白过来,许姑娘定是看见张晋才来这么一招,揉了揉被抓过还有些疼的手腕,小白莲瞧着柔柔弱弱还挺有 分卷阅读144 劲的。 “雨虹姐姐,给她一巴掌。” 雨虹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甩了一巴掌在许姑娘脸上,雨虹会武反应快手劲大,张晋还没反应过来,许姑娘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而打完人的雨虹已经回到了原位。 陆珺宜神色淡淡开口道:“刚刚那一巴掌是许姑娘你自己打的不能赖我头上我不认,你们一再说我打了你,我若不动手岂不是白白背锅。这次是我开口让人打的,为表歉意你跟你表妹在美人阁看上的胭脂水粉、衣裳头饰我都买了给你赔罪。”说完看向站在门口瞧热闹的美人阁掌柜,:“还望掌柜的将张姑娘许姑娘看上的东西算一算,多少银钱我给了。” 美人阁掌柜拿着个小金算盘一边拨一边笑吟吟开口,“这二位姑娘在美人阁挑选了上等胭脂四盒,螺子黛两盒,珍珠粉两盒,两支金钗四支步摇,六副耳坠绢花十朵,四套春夏秋冬四款面饰,各三套衣裳一共六套,皆是美人阁新出的面料用于最新的菱纱……这些一共是七千五百六十六两,姑娘买的多便抹个零头一共是七千五百六十两。” 随着美人阁掌柜一样一样的念出来,围观人群的表情变化各异,待美人阁掌柜拨完算盘报出价格,众人看张许二人的表情就不对了,纷纷议论张许两人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讹人,还极其贪心。 张晋的表情逐渐僵硬,紧接着铁青然后涨红。 许姑娘面色发白,“陆姑娘你误会了,我们……” “小蝶,给银子。”陆珺宜抬眸看了眼吞吞吐吐的许姑娘,也故作无辜问道:“许姑娘大度不要我给赔礼?” 对方沉默下来。 张晋松开他表妹快步到陆珺宜面前歉意道:“陆姑娘,我妹妹她们不是这个意思,赔礼我们不能要,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 陆珺宜看也不看张晋想绕开,有这么一位对张晋虎视眈眈的白莲花,谁嫁张晋谁倒霉。 就在此时木十从酒楼楼梯下来,“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陆珺宜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木十就走,张家她是沾不起了。 七千两她可以不出,但她实在不想跟张家人掰扯了,没意思。张嫣那句‘不让她哥哥娶她’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坏了她的名声,她直接拿银子砸,并且把事情闹到明面上,就算张嫣之后在外胡说八道她跟张晋,别人也不会信,还只会认为张家人为了讹她银子才什么话都敢编排。 张晋出声还想伸手去拦陆珺宜,“陆姑娘。” “表哥,疼。” 陆珺宜脚下的步伐快了些。 推开雅间门,魏璟站在窗户边回头,那窗户正对着刚刚闹剧现场,看样子他看了全程,“你与张晋怎会认识?” 陆珺宜想了半天憋出两字,“相亲。” 魏璟:“……” 好在小二及时出现端上饭菜,陆珺宜是真饿了便没有跟魏璟客气,吃到一半酒楼下突然吵起来,那种吵不是吃饭时的说话声吵,而是打架兵刃相见和尖叫声,“外面怎么了?” 魏璟神色淡淡像是早就知道或是习以为常,“天锦卫在下面抓刺客。” “刺客?发生什么事了?” “吏部尚书在牢里被人刺杀了。”魏璟淡定的喝汤,“一会儿我让木十送你回去,近日燕京城不太平你无事不要出门。” 陆珺宜拿着筷子愣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 回到府中陆珺宜就诈了年勇,也从他口中知道陆爹近来在忙什么,吏部尚书是庭审关键,谁知堂审还没开始人就被刺杀了,背后之人嚣张至极,然而没有吏部尚书,贪污案和欧阳大将军府灭门惨案就失去最大的证人以及线索,陆子徵为此事急的不行。 天锦卫在酒楼抓刺客闹得沸沸扬扬,吏部尚书被人刺杀的事也就掩饰不住了。 百姓最是激动,事关欧阳将军府灭门惨案,最重要的证人死了,要如何翻案? 堂审还是如期开了。 堂审一开,当邓鸿煊被押解上堂时,所有人都震惊了,也瞬间打了幕后黑手一个措手不及。 经过一番审理,邓鸿煊全招了,指证他背后的主子是庆王,他帮庆王做事,受庆王的命令伪造书信嫁祸欧阳大将军。 常年呆在自己的封地,一直以来表现的不争不抢以闲散著称的庆王竟然是幕后黑手。 灭门惨案过后,吏部尚书那一党的人还要单独审他们参与的贪污受贿、买卖官爵、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清算,而这些事都是庆王授意的,他贪污这么多银钱想干什么,思细级恐。 堂审进行了五天,天锦卫去庆王府拿人时。庆王已经畏罪潜逃,留下庆王妃母女二人,陆子徵让人围了庆王府。 陆府的守卫又森严了起来,事情过后陆珺宜才得知,她在陆爹书房见过的那位少年就是将军府遗孤,陆珺宜也终于想起她在哪儿见过他了,下画舫时扶她一把的就是此人,只是当时他应该做了装变,不过那双眼睛她记得。 庆王跑了,全城戒严搜查,陆爹更加忙了,陆珺 分卷阅读145 宜身边的丫鬟又多了两个,应该算是女侍卫。 即便这样还是有人摸到了陆珺宜面前。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丫鬟,又瞥了眼丫鬟带的信,“拖下去关起来,让赵叔彻查一下,看看府里还混进来那些探子。” 雨虹一挥手,一位女侍卫提着那丫鬟就往外走,丫鬟一边挣扎一边开口,“姑娘我是王妃的人,是你亲生母亲给你消息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女侍卫抬手卸了丫鬟的下颚,快速拖着人下去。 陆珺宜抬手去拿桌上的信,小蝶先她一步,“姑娘别动,奴婢来,先看看她们有没有下毒。” 信没有下毒,不过信里的意思就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了,庆王妃竟然以陆珺宜亲生母亲的身份口吻唤她去庆王府见她,还威胁她要遵循孝道。 看的陆珺宜都笑了,第一次觉得庆王妃如此天真。 “这也忒不要脸了,姑娘咱不理她。” 没事的时候母女合起伙欺负姑娘,出事了搬出亲生母亲身份来继续欺负姑娘,忒不要脸了。 陆珺宜直接将信烧了,庆王人跑了还不知躲哪儿,以庆王妃对她的厌恶,拿她威胁陆爹妥妥的,傻子才往上送人头。 给陆珺宜送信的丫鬟是府上二等丫鬟,若不是她自己暴露出来还真是发现不了,这也给陆府众人敲了一记警钟,赵叔带人将府里的人都排查了一遍。 就在陆珺宜收到庆王妃给她传信的第二天,庆王妃和惠安郡主被双双下了大狱,还是进的刑部关押重犯的地方。 有陆爹和严羽鹤在,庆王府的事打扰不到陆珺宜面前。 见过张晋的妹妹和其表妹后,陆珺宜只对陆爹说张晋此人不行,便也不再关注张家,就冲张晋有个对他一往情深的表妹,张家那个坑她就不会去跳。 不过陆子徵和严羽鹤却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算了,从小蝶哪儿知道美人阁发生的事后,便让人去查了,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张家内宅可不简单。 张晋姑姑丧夫带着女儿回娘家,妙的是母女二人并没有直接住张府里面,反而是在距离张家不远的地方买了院子,两家后院一墙之隔索性直接打了道门,表面上寡居的夫人不出门外人不知道两家关系,其实人家内里是一家自处。 “小蝶姐姐,门口有两位女子求见姑娘,其中一位自称姓许。” “姓许?不见,你把她们打发走,以后但凡有自称姓张姓许的都不见。” 门房点头应道:“是。” 门外谈话声陆珺宜听到没做反应,先前还觉得张晋此人不错,谁知他们一家人都看走了眼,美人阁之后接连收到数封张晋的信,陆珺宜看也没看就直接烧掉,但还是有些烦不胜烦。 不一会儿门房再次回禀,“小蝶姑娘,那两人不肯走,还嚷嚷起哄败坏小姐名声,奴才看她们存心找茬就把人绑了,人现在就在偏厅里头绑着,奴才想问问这要如何处置?” 陆珺宜:“……小蝶,让他进来回话。” 问过门房那两人嚷嚷了什么,听完后陆珺宜真是气笑了,与张晋相看本就是八字没一撇事,到那两人嘴里成了她与张晋情投意合,她还真是低估了她们。 张嫣性子冲动极听许娇娇的话,这些话如果不是许娇娇暗中授意陆珺宜打死不信,严羽鹤调查得知那位许姑娘名娇娇。 看来那个张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让女人挡在前面自己一个男人缩在背后搞事。 小蝶袖子一挽,怒气冲冲道:“姑娘,我去撕了她。” “别闹,去把人带来,客客气气的,她们若是不肯定就用轿子抬,别随意碰她们尤其是那位许姑娘。” 小蝶满脸不甘,那两人诋毁小姐,居然还要对她客客气气的,还得用轿子抬,怎么不美死她啊。 “快去吧,听我的,千万别伤着。” 小蝶跺了跺脚带着女侍卫走了,心里则在思量姑娘不会真有把柄在人手里吧? 还真是抬着来的。 张嫣咬着牙开口,“你想干嘛,你让人把我哥哥打了,还想打我们不曾?别以为你是陆大人的女儿就可以无法无天。” 陆珺宜一愣,张晋被人打了?谁这般好。 许娇娇下了轿子躲在张嫣身后,看着陆珺宜目光怯弱,未语泪先流,“陆姑娘你生我气可以,但求你不要迁怒表哥,表哥是无辜的,表哥他对你一心一意你不要辜负了表哥的一片真心……” “说这么多累了吧,歇会儿喝口茶。”陆珺宜抬手让丫鬟上了茶,两人一脸警惕并不去碰茶杯。 陆珺宜也不在意她们喝不喝,开口道:“七千两银子都堵不了你们的嘴,胃口有些大了。许姑娘我学过黄岐之术,我不希望你们以后再继续纠缠我,所以今儿我便把话说明白吧,从今天起你胆敢再败坏我的名声,我就把你与张晋苟合珠胎暗结的事传出去。” 许娇娇身子摇摇欲坠,挂在张嫣身上,“陆姑娘我们是来道歉的,你为何要诋毁我。” 陆珺宜看向张嫣:“张 分卷阅读146 姑娘,年底你就是要出嫁,你不想你夫家退婚吧?那就闭上嘴并且看好你这位表姐,三个多月的孩子你们也别想不声不响的流掉,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许娇娇还想辩解,“我不是,你污蔑我。” “污蔑你孩子爹不是张大人?那没事,只要世人认为是就可以。”许娇娇看张晋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十有□□是张晋的。 陆珺宜见张嫣呆滞,提醒道:“张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带着你这位表姐去看大夫,也可以去找稳婆。顺便一提,张姑娘这身穿戴不适合你,会显得你矮、胖、黑、丑,反而衬托的你这位表姐美若天仙楚楚动人。” 挑事谁不会呀,只是不爱干而已。 许娇娇的脸色是真的惨白了,死灰一般,脸上那楚楚可怜样再也装不下去,眼底透出的冷光恨不得溺死陆珺宜。 让人将两人怎么抬进来的怎么抬出去,多一句话都不想听她们说。 用过午食陆珺宜睡了一觉。 醒来豆大的雨哗啦啦下成一片,大雨洗刷空气中弥漫尘土的味道。 她是被雨声叫醒的,起身喝了一杯水,因下雨的缘故外面天色有些暗,看沙漏里的沙知道现在还是下午,窗外雨声滴滴答答,转身之际看见书桌上的玉佩。 第一眼看见玉佩她就觉得魏璟用最合适,只是她没有合适的理由送,买了便一直放在书桌上。 走到书桌前伸手正要去拿玉佩,一滴水珠引起了她的注意,地上也湿了一摊水。 陆珺宜心漏了半拍,小蝶她们不会动这块玉佩即便动了也不会留下水珠。看水渍应是外来人,而且人大概还在屋里,她身边没有防身的东西,她睡午觉屋里不留人,对方悄无声息进来武功一定很高。 不动声色回到床上,盖上被褥手摸到枕头下的银针,屋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她不敢分神侧耳注意屋子里的一举一动。 “醒了就起来,真是刺客你醒的机会都没有,真以为一根针就能保命了。” 听这无比熟悉的嘲讽语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刺客武功没你厉害,真是刺客他们也进不来。” 陆府的守卫还是很严的,一般刺客根本没机会进来,偏偏魏璟不是一般人。 陆珺宜起身拿了件薄披风披上,“刺客进陆府了?”庆王跑了后天锦卫更忙了,到处搜查,现在外面乱糟糟怨声载道。 “张晋是我打的。” 轻飘飘六个字落在心头却格外珍重,陆珺宜唇角微扬,“谢谢璟哥哥。” 被张晋和许娇娇恶心到后她也想打人,可惜没找到机会。 “以后看人准点。尤其是挑选夫婿,也不用怕,有我在若是那人敢对你不好就揍到他听话为止。” 陆珺宜看着魏璟面上虽不耐烦,却句句为她好,起了心思,“我若是嫁了一个表面谦谦君子,背地里其实是人渣的人怎么办,他表面惯会做样子谁也不说他不好,背地里却打我骂我辱我,怎么办呢?” “那就剁了。” “寡妇不好过,世人多恶语,还不许出门一辈子只能关在方寸之地。” 魏璟突然觉得女人嫁人怎么这么麻烦,“你待如何?” 身为天锦卫指挥使,他见多了黑暗,陆珺宜说的这种人不是没有,他以前查案就遇到一个,表面一副温文尔雅爱妻如命君子模样,背地里却喜欢看人强/暴自己的妻子,还言语辱骂妻子水性杨花,那人落他手里他直接剁了他子孙根,丢进全是关押重犯的地方,等提出来时身上已无一丝完好。 小傻子又怂又笨,真嫁给这样的人渣还有活路? 手指揪着衣角,陆珺宜仰头看着魏璟,“要不……你娶我呗。” 话出口陆珺宜才发现自己很紧张也很期待,掌心浸满了汗,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欢悦的求答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念头,可回顾自己身边,似乎就魏璟一人相熟一点,与其和陌生人相处,还不如找个熟人,虽然脾气不好人又凶还喜欢骂人,仔细想来他从未伤害过她,还处处护她。 魏璟表情一僵,忽而讽道:“你这么傻我才不要。” 屋里瞬间静下来,只闻屋外雨声喧哗。 魏璟轻咳一声移开眼不看陆珺宜,半响后抬手放在陆珺宜头顶,“待日后你出嫁,我送你十里红妆。” 努力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笑道:“好啊。” 魏璟不去看陆珺宜,心里很是烦躁,“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魏璟走到窗边陆珺宜开口叫住人。 快速抓起书桌上的玉佩,“第一眼看见这枚玉佩就觉得与璟哥哥相配,你的生辰日我不知道,就当做给你补的生辰礼吧。” 魏璟伸手接过玉佩。 * 雨后陆珺宜大病了一场,当天陆珺宜只见过张嫣和许娇娇,陆爹严羽鹤以为是那二人气的,陆爹直接将张晋打发去贫瘠之地,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回来了。 陆珺宜这 分卷阅读147 一病就是半个多月,病好了人也清瘦了一圈。 在她生病期间宫里的皇上也陷入了昏迷,一时间朝堂后宫动作不断。 在此期间宫里的陆贵妃时不时派太医和宫女来探病,得知陆珺宜病好立刻召她进宫,一同的还有丞相府的六姑娘,美其名曰想自家姐妹了。 十八皇子百日宴后,丞相府三姑娘淑妃娘娘就被晋升为贵妃并掌管六宫。 陆珺宜有县主封号,进宫得穿县主衣服,佩戴头饰时,她鬼使神差拿了一支金钗戴上。 金钗是扁平的,有人指头宽,模样看起来有些笨重庸贵,好在县主的发型和服饰能压的住这簪子。 接人的马车是宫里出来的。 陆珺宜隐约猜到陆贵妃召见她的目的,皇上昏迷不醒,上一次宫变皇子们死的死伤的伤被囚禁的囚禁,留下的几乎年幼,而年幼皇子中,除了十八皇子以外母族都不显。 十八皇子虽然还是个奶娃娃,可他生母是贵妃,还有丞相府扶持,没成年之前陆贵妃可抱着他亲政。 不过陆丞相毕竟老了,但作为皇帝跟前的大红人陆子徵还正当壮年,十八皇子唤陆子徵一声伯爷,若是得了陆子徵的支持,十八皇子坐稳那个位子的机会就又大了几分。 一上马车,六姑娘摸了摸陆珺宜的脸,怜惜道:“怎清瘦这么多,以后不可犯傻了,哪有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受罪的。” 六姑娘在她生病期间也来过几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晋的事她多少知道点,不过被这般误会陆珺宜也没有解释,只点了点头。 陆贵妃越发雍容华贵了,面对陆珺宜很是热情,到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难得你们进宫,便留在宫里多住几日,与我说说外面的事。” 陆珺宜笑着应下,陆贵妃召见连她爹都挡不住,把她留在宫里又何妨,而且在得知要进宫时,她就知道这趟宫进来容易想出去怕是难。 入夜,陆珺宜眼皮直跳,跳的她无法安睡,隐约中听见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起身一看远方燃气高高的火焰,夹杂哭喊声。 “六姐姐。”喊人的同时陆珺宜将衣服穿好,县主服又厚又笨重,进宫之前想着若陆贵妃真要拿她做威胁她便跟她搏一搏,因此里面穿的是方便行动的便装,也是她瘦了县主服装得下。 将手指款的金钗拿起来插在发髻上,拿出进宫前藏在身上的药粉。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六姑娘也已经起来了,神色自若不见慌张,交给她一样东西,“把这个拿着能用上。” 陆珺宜低头一看发现是个火匣子,宫里出事六姐姐塞给她一支火匣子,虽然怪异不过陆珺宜没多言直接放在身上,随手分了些药粉出去,“六姐姐你拿着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陆贵妃被侍女叫起来,整个人都是慌张的,虽然故作镇定却还是难掩她颤抖冰凉的手。 一小太监一边慌张往里跑一边大喊,“娘娘,庆王和四皇子带兵逼宫了,叛军杀过来了您快走。” 小太监话落就被利箭刺穿头颅。 箭尖刺穿小太监的脑袋吓的陆珺宜心跟着一颤,可她不敢闭眼,怕自己的脑袋也像那样被刺穿。 不远处为首的叛军扬刀大呼,“庆王有令,活捉陆氏女,其他人,杀无赦。” 宫女太监被吓的尖声大叫四下逃窜,逃窜的宫女太监反而激的叛军像猫捉老鼠一般,追着他们砍。 陆贵妃身边的一位侍女会武功,同六姑娘一起勉强能挡几下,另有宫女太监装作陆贵妃和十八皇子的样子引开叛军。 然而叛军太多了,被引开一路叛军,却又遇上另一堆叛军。 “娘娘快走。”宫女为了拖延时间挡在前面。 陆贵妃的寝宫距离皇上的寝宫近,这也导致叛军都集中到了这里,药粉越来越少,可走哪儿都是叛军。 十八皇子的哭声也引的叛军最快追上她们。 陆贵妃急的不行,“怎么办他们追上来了,别哭你别哭了。” 六姑娘抱过十八皇子,“孩子给我抱。” 很快十八皇子就不哭了,陆珺宜看见六姑娘给十八皇子用了一点蒙汗药,孩子那么小用蒙汗药对他不好,可现在情况危急只能这般。 “跟我来。”六姑娘抱着十八皇子跑在前面,陆珺宜拉着陆贵妃跟着,她们进了一间屋子,不知六姑娘碰了何处墙上出现一道门,不做丝毫犹豫三人快速穿进去。 密室门关上,三人背靠冰凉的墙壁喘息。 密室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经六姑娘提醒陆珺宜摸出她给的火匣子,火匣子的光一照她们隐约看清一点密室的样貌,密室是用石块砌成的,除了墙壁什么也没有空荡荡一片。 一墙之隔就是叛军,密道并不算安全。 “走这边。”六姑娘指了个方向,三人往漆黑不知尽头的密道走去。 陆珺宜左手边是抱着孩子的六姑娘,右手边是陆贵妃,右手臂被陆贵妃抓着她只能左手举着火匣子。 分卷阅读148 “我从来不知六妹妹武功这般好,六妹妹是怎么知道宫里密道的?”幽静的密道响起陆贵妃的声音。 面对叛军六姑娘那一手漂亮的杀人手法,再有开密道的熟练,陆珺宜还以为她不会问,谁知这么沉不住气。 “你进宫之前没人告诉你宫里还有保命的密道?” 这句话争议就大了,还有挑事的嫌疑。 一句话陆贵妃闭嘴了,也不知是顾忌自己儿子还在人手里还是怎么,反正没再开口,不过她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 火匣子的光不够亮,只能勉强照出些许路来,未知的黑暗让她们走的小心翼翼。 走了不知多久,陆珺宜忽然感觉后脖颈一疼,人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珺宜感觉到冰凉,四周一片漆黑,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脖子,手无意中摸到掉在旁边的火匣子,将火匣子打开,陆珺宜看见陆贵妃倒在她旁边,至于六姑娘和十八皇子却不见人影。 六姑娘抱着十八皇子不见了, “嘶~”陆贵妃也缓缓清醒,借着火匣子的光看四周,突然抓住陆珺宜手臂,声音颤抖,“六娘呢?她把十八皇子带哪儿去了?她把十八皇子带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我也刚刚醒来。” 陆贵妃大喊大叫,然而密道里面只有她自己的回应,密道里面很黑她也不敢乱走。 待她冷静下来陆珺宜开口道:“走吧,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说话声,两人屏住呼吸发现并不是错觉,顺着说话声传来的方向摸索去。 走着走着,隐约中那个方向还有亮光透进来,摸索到地方,发现亮光是从小孔透露进来的,通过小孔看到密室外的情况。 外面的情形惊到了陆珺宜,她没想到密室竟然通到了皇上寝宫,外面庆王带着坐着轮椅的四皇子像胜利者般高傲,在他们身后是手持刀剑的叛军,在他们脚边是鲜血横流的满地尸首,侍卫的、太监的、宫女的,还有小孩子的,其中有一抹陆珺宜熟悉的身影是,六姑娘。 陆珺宜捂着嘴眼泪顺着手指缝隙流下。 在庆王和四皇子对面,魏璟满身是血单膝跪地手持剑柄死死支撑,在魏璟拼死守护的身后,一身明黄衣衫的皇上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魏璟束手就擒吧,本王的皇兄他醒不过来了,你若归顺本王本王便既往不咎,你做皇兄的走狗除了帮他杀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又能给你什么?只要你杀了皇上投诚本王,本王登基许你异姓王。” 魏璟单膝跪地手握利剑不见丝毫动容,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眼睑微抬,“王爷厚爱微臣承受不起啊。微臣是皇上手里的刀,自然唯皇上所用。” 庆王冷笑连连,他知道魏璟伤口上的药效发作了,提着剑绕过魏璟走到床边,“皇兄做了那么多事,还能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下属还真是他的荣幸,只可惜他醒不过来了,顺本王者昌逆本王者亡,外面全是本王的人,你出不去了,天一亮本王就登基为帝,本王是你姑父,看在你姑母的面子上本王不想杀你,可你若执意要阻拦本王,那也只能去黄泉路上给本王的皇兄尽忠了。” 魏璟抬眸看着庆王,淡淡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魏璟绝不皱下眉头。” 庆王眉眼沉了沉,剑尖直指魏璟,“你可想清楚了?当真不降?” “老七啊,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难成大事。”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话音很平淡却隐含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庆王的脸色瞬息万变,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龙床上的人缓缓坐了。 庆王看着醒来的皇帝开口道:“皇兄,你又骗了我呀。不过没关系,你这般也不过是多活两个时辰罢了,既然你醒了那把诏书下了吧。” 皇上枯瘦的脸颊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深邃精明,“你就这么笃定你会赢?” 庆王把玩手中的剑,“叶清淮被困在桉州,你的禁军统领被我杀了,禁军现在听我指挥,而你的天锦卫,瞧瞧这满地尸体,也就还剩下一个指挥使了。” 皇上看着地上倒下的人脸上瞧不出变化。 一叛军浑身是血连滚带爬进来,“王爷,陆陆陆大人带着叶家军杀进来了。” “怎么可能,叶清淮他不是……” 皇上冷笑一声,“被困在桉州是吗?老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被困在按州的确实是叶清淮,却不是叶家军。” 说时迟那时快,陆子徵带着援军出现及时,“庆王,你逃不掉了。” 援军一到,双方拔刀相向互相僵持。 陆子徵看着庆王,冷冷道:“庆王,你输了。” “本王没有输,给本王杀。” 随着庆王一声令下,叛军与援军打了起来,一时间兵刃相交的声音响彻寝宫。 庆王急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皇上,提剑而上,他等不及逼魏璟动手了,皇上一醒魏璟绝不会交出玉玺,他只能抢了。 分卷阅读149 刹那间,一黑衣人出现在皇上面前挡了庆王的剑,交手不过三招庆王便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眼见对方要擒住庆王,一柄剑横扫过去黑衣人退后庆王得以脱身。 皇上沉声开口,“魏璟,你在做什么?” 那柄剑的主人正是魏璟,他手中的剑凌厉狠辣招招致命,黑衣人没办法躲闪只能迎战,两人武功高强打起来惊险万分。 魏璟这一手来的突然,让皇上和庆王都没有料到。 在庆王下令动手时,陆子徵便带兵逼迫叛军出了寝宫,此时寝宫除了死人也就只剩下陆子徵,魏璟,皇上,庆王,四皇子几人了。 “怎么回事?”皇上看向陆子徵,问的却是魏璟。 黑衣人是他的暗卫首领肖鹰,魏璟认识,正因为认识两人打起来才让他费解。 陆子徵摇头,“臣不知。” 与暗卫首领交手,魏璟先前那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荡然无存,剑在手他仿佛能斩尽所有人。 暗卫的速度渐渐的有些跟不上魏璟,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打了近乎三刻钟,魏璟一剑削掉暗卫的头颅,用暗卫的铁爪勾起他的头悬挂在房梁之上。 皇上震怒,“魏璟——你好大的胆子,你刚刚想连朕也杀了。” 暗卫落下风躲闪时皇上的位置不够好,魏璟没有丝毫迟疑便刺了过去,暗卫见状只能返回挡剑,这才受了致命伤。 魏璟看着被挂起来的暗卫头颅露出一个笑容,森寒阴冷,配上他满脸血迹让人遍体身寒,“请皇上赎罪,为了杀肖鹰微臣也是迫不得已。” “你为何要杀肖鹰?” 魏璟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为了告慰欧阳府两百六十三条人命。世人皆知欧阳府妇孺上吊自尽,却不知她们都是被人拧了脖子挂上去的,皇上,陷害欧阳大将军的主谋是庆王,肖鹰背着您杀害忠诚家眷,他是庆王的人啊,微臣杀他无错。” 庆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魏璟,你错了,肖鹰是皇兄跟前最忠心的狗,下令屠杀欧阳府满门的是皇兄,不是本王,欧阳邢和他几个儿子也不是畏罪自杀,是被我皇兄灌了药毒死的,哈哈……” “闭嘴,蠢货。”皇上呵斥庆王,看向魏璟的目光带着打量,“你是谁?欧阳府出事你不过才七岁不应该知道这些,你为谁效忠,你背后之人是谁?” 魏璟提着滴血的剑缓缓向皇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微臣效忠的人自然是皇上。” 坐在椅子上的四皇子突然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剑挡在皇上面上,“休要伤害我父皇。” 魏璟像是看到什么可笑的东西,看也不看四皇子,“皇上,微臣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时隔多年微臣一直没能回禀你,皇上可还记得微臣做你手里刀杀的第一个人吗?前太医院院首石梁,从他那儿微臣知道一件事,四皇子他是足月生的而非太医院记录的早产,他看似羸弱实是被皇后娘娘亲自喂了药以便骗过您。” “父皇你别听他瞎说,母妃她没有背叛你。”四皇子辩解,他深知皇上疑心重残暴,一直以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不然当年的欧阳将军府也不会灭门。 “微臣这儿有石太医的手札,皇上要看看吗?说起来庆王千辛万苦治好四皇子的腿,逼宫还带着他;微臣记得四皇子小时候得天花,庆王殿下得知后立刻从封地赶回来;有一次秋猎四皇子差点被黑熊袭击,也是庆王殿下以身做盾救下他……” 随着魏璟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皇上看庆王和四皇子的脸色越发阴沉。 “父皇,父……”四皇子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匕首,眼中难掩惊恐。 庆王捡起地上的剑刺进皇上的身体。 就在此时寝宫的门打开了,大臣们被援军救出来,急忙赶来救皇上,却在开门那一瞬看见庆王刺杀皇上。 “皇上。” 魏璟用尽最后的力气杀了庆王,倒在皇上身旁,他咧嘴满口鲜血笑的猩红笑的得意,“皇上,微臣骗了你,被骗的那个人是庆王,皇后娘娘骗了他。您最后一个儿子被自己亲手手刃,悔吗?当年你下令杀欧阳府全族,悔吗?微臣知道,你不知悔字为何物,你只在乎你的皇位,可这皇位马上要易主了,登基的还不是你儿子,你悔吗?” 在大臣们看不见的地方,魏璟将皇上胸前插的剑推进几分。 “你,为什么?”皇上满眼不甘心,瞪着眼想要弄明白,却还是逐渐停了呼吸。 大臣们蜂拥而至,为首的陆丞相被人搀扶着扑到皇上跟前跪了下去,生出颤巍巍的手探上鼻息,“皇上,殁了。” 顷刻间整个寝宫一片哭声。 陆珺宜突然感觉手臂疼,侧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陆贵妃掐出了血来,两人这才看向对方,寝宫的光让照的她们彼此面旁晦暗不明。 “魏璟他杀了皇上,魏璟他……唔唔唔……” 陆贵妃刚要大呼起来,陆珺宜一把捂住她的嘴,几尽疯癫的陆贵妃力气很大张嘴咬在陆珺宜的 分卷阅读150 右手上,挣脱陆珺宜的手转身一把匕首刺入陆珺宜腹部。 陆珺宜顾不上疼,左手拔出藏在发髻上的金钗,金钗有个小暗扣里面藏了一把指头长的小刀,薄而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划破陆贵妃脖子上的皮肤,鲜血涌出。 灼烫的鲜血喷在陆珺宜的脸上,她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扑过去将陆贵妃压在密道石壁上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 眼泪从脸颊流下咸的陆珺宜心颤,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魏璟的秘密被发现,不想让他成为千古罪人,不想让人知道他弑君。 作者:完结!完结!完结!正文到这里就完了!!! 番外慢慢更上。 一直想正文HE,结果翻来覆去看大纲还是做不到,只能番外HE了(づ ̄3 ̄)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