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1994》 1、重生1994 熊白洲觉得脑袋忽的一空,好像一脚踏进万丈悬崖,从床上猛然惊醒。 原来是个梦,熊白洲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呼了一口气。 熊白洲习惯性的伸手准备拿起手机,看一看是否有信息或者电话,手伸到一半时熊白洲突然发现不对劲,自己家的床头柜是明明是红橡木的,怎么床边只有一个缺角的木凳。 还有,手机哪里去了? 最惊恐的是,自己的手为什么变小了。 熊白洲心中倏的一慌,这里是哪里?我发生了什么了? 人对陌生环境的天然恐惧萦绕心头。 熊白洲急忙掀开蚊帐,穿上一双破凉鞋匆匆忙忙走出房间。 穿鞋时,熊白洲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打着补丁的蚊帐,掉漆的衣橱,坑洼的地面,还有一股油烟混合鸡屎的味道。 这不是自己的家,但熊白洲又觉得这里场景似曾相识。 有一种预感出现在熊白洲的心里,只是他还不确定,但心已经“砰砰”的重重跳动。 走到门口,迎面一股阳光照射到熊白洲的脸上,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等他逐渐适应后,熊白洲看见热闹的一幕。 一个中年女人蹲在矮小的灶台边烧饭,她看到熊白洲走出来,瞥了一眼不吱声。 还有一个年轻的少女,也就17岁左右的样子,穿着折旧的花裙子,正在费力的从井里打水洗衣服,也看到了熊白洲,大声叫道:“都几点了才起床,快点过来帮忙。” 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几岁的样子,正趴在院子里唯一的一张破四方桌上吃早饭,他们看到熊白洲,都咧开嘴笑。 院子里,一群散养的鸡随意的踱步,不时低下头啄一口。 家中的黄狗不时追逐鸡群乱窜。 远处,都是一片泥砌的房屋,炊烟袅袅。 空气虽然有臭味,但吸入肺内的却是异常的舒畅。 熊白洲突然明白了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本来那个少女正在等熊白洲帮忙打水,等了半天发现熊白洲还没过来,正要生气的叫唤,突然发现倚在门边兀自流泪的熊白洲,少女咽下要说的话,自己费力的打水洗衣服。 熊白洲看到了,快步走上去帮忙,因为心神不定,一路上踩了不少鸡屎。 少女看到后,又大声叫道:“老二走路能不能长点眼,这样院子里都是鸡屎。” 熊白洲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抢过打水的桶。 少女看到了,却是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帮熊白洲擦了擦眼泪,说道:“不就是明天要去打工了吗,昨晚哭了一晚上,到早上还在哭,真没出息。”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不舍得用劲。 熊白洲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姐,你让开点,我好打水。” 打好了水,熊白洲不说话走回房间,正在烧饭的中年妇女看着熊白洲,眼神充满着复杂和不舍。 房间内,熊白洲深吸一口气,猛地拿起灰蒙蒙的镜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印在镜子里。 至此,熊白洲终于确定自己是重生了,回到了这个中年时经常魂牵梦绕的小山村里。 在这里,父母还没有老去,长姐还没有嫁人,幼弟幼妹还在读书。 甚至,历史都没有走岔道,此时的熊白洲正面临着辍学去南方打工的命运。 这一年,是1994年,熊白洲才14岁,初二辍学。 这个抉择不是他自己要选的,是因为这个家供不起三个读书的娃。 大姐已经早早的辍学在家帮忙,现在轮到熊白洲了。 这是年代的抉择,也是家庭内部的忍让。 谁都知道读书的未来更好,不管是熊白洲还是他的姐姐,内心都是不愿意放弃读书的机会的,但为了更小的弟弟妹妹,他们选择了自我牺牲。 在那个年代,有很多这种无言的选择,也导致了不同的命运。 上一世的熊白洲早早去了南方打工,因为能吃苦,又赶上了好时代,着实赚不少钱,但这是透支年轻身体得来的,最后纵然熊白洲万贯家财,却因为忙于赚钱孑然一身。 所以,熊白洲上一世有三个巨大遗憾:一是未读高中和大学;二是没有结婚生子;三是没有处理好与父母的关系。 院子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熊白洲明白这是早上去农忙的父亲回来了。 夏季炎热,农民忙田地最好的时候就是早上和傍晚。 院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扛着锄头,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院子里,这就是熊白洲的父亲熊正军。 熊正军以前当过兵,但在执行任务时出头和流氓打架,违反军纪被迫转业,而且也没有工作分配。 但是,熊正军却把军队的一些习惯都带回了家里,极大的影响了熊白洲他们。 比如,熊白洲任何时候腰杆都挺的笔直,做事也绝不会拖泥带水。 熊正军一身大汗回来,看到了眼睛通红的熊白洲,行伍脾气上来有心斥责几句,但想到熊白洲即将放弃读书,出去打工的事。 熊正军叹一口气道:“老二吃早饭没,没吃就过来吃饭。” 其实,熊白洲看到熊正军回来,内心非常激动。 前一世熊白洲与熊正军关系一般,等熊正军去世后,熊白洲才真正的后悔。 那一刻,已经是中年人的熊白洲才蓦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父母了,已经找不到可以叫“爸和妈”的人。 那一刻,熊白洲才真正明白“子欲孝而亲不在”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这时,在厨房烧火的中年妇女端了两大碗棒面粥过来,放在桌上,操着浓浓的苏北口音道:“老二先吃饭,吃完饭在家多睡睡觉,明天就去南方了,今天别跟你爸下地做事了。” 这是熊白洲的母亲李娟,一个谨小慎微,一辈子都只会听丈夫话的女人。 熊白洲吃着棒面粥,无比怀念。 一个人的胃喜欢什么事物,在小时候其实就已经定性了,长大后就算吃遍了山珍海味,内心里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小时候的那一碗饭。 因为,碗里装的是故乡。 2、还会回来的 熊萍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弟弟有些不一样了。 平时早上吃完饭,熊白洲拔腿就离开饭桌,不管是去上学也好,去田里忙农活也好,总之不会坐在桌边。 今天早上,熊白洲吃完早饭,居然在凳子上赖着不动。 更奇怪的是,他还居然还认真的听熊正军大谈伟人的光辉思想。 以前,熊白洲是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言论的,正常的初中生还不能理解这些哲学内容。 熊萍自然不知,这个弟弟虽然还是自己的弟弟,但却已经是来自二十几年后的那个人。 熊白洲现在无比珍惜这一幕。 熊正军看到这个儿子居然能坐下听自己讲大道理,心中十分高兴,甚至还裹上一根烟叶。 “······以前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我们都能取得革命胜利,虽然你现在不能读书了,但只要有学习的**,在哪里都可以有所成就的。” 熊正军终于给这次谈话进行总结,熊白洲点头颔首。 李娟和熊萍看爷俩终于谈完了,开始收拾碗筷,熊白洲看不需要自己帮忙,就站起身出门。 “老二你去哪里?” “学校。” 熊白洲话刚说完,其他三个人都不吱声。 熊白洲以前是个成绩很好的学生,老师都说有把握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但现在不得不辍学去打工养家。 大家都知道熊白洲心里对学校的渴望。 李娟心疼儿子,就劝道:“老二你明天就要去南方了,在家睡一觉,别出去乱转了。” 熊白洲摇摇头道:“没事。” 说完,迈步出门。 学校是一定要去看看的,前一世熊白洲因为被迫辍学打工,内心十分自卑,在家里一直藏着不出门,直到南下打工那天才悄悄的离开。 这一世,熊白洲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现在有一种局外人的剥离感和俯视感,能够理性又感性的看待这件事。 理性的是,当前阶段辍学打工无可避免,因为家里没钱供养; 感性的是,没有继续读书是前一世的遗憾,也是不可磨灭的回忆。 熊白洲的初中只是的几间普通平房,门口伫立一支飘扬的旗杆,毫不起眼。 但这是熊白洲的青春。 此时刚好下课,学生都操场上散步,所谓的操场也就是几块草地,甚至还有人在这里放羊。 熊白洲无比感慨,没想到还能再来到这记忆里的场景。 突然,有人招呼:“白洲,听说你要去打工,是不是真的啊?” 熊白洲转过头,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在自己对面。 这是熊白洲的初中同学兼好友章子建。 而且,熊白洲清楚的知道章子建以后的命运。 熊白洲突然见到少年模样的章子建,心态有些起伏,因为上一世自从他出去打工后,两人再见面时都已经三十几岁了。 熊白洲很快平静下来:“嗯,明天就去南方了。” 章子建听了,脸上立马流露出懊恼的表情:“就不能多劝劝你爸妈,让你留下读书吗?我去找你好几次,你爸妈都说你不在家。” 熊白洲看了章子建不掩饰的懊恼表情,觉得年轻是真的好。 熊正军他们说自己不在家,这是熊白洲的要求,那时的他觉得辍学打工十分丢脸,同学好友一个都不愿意见。 熊白洲也不多解释,反而转问道:“现在你们学初三的内容了吧,难不难。” 章子建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初三太难了,上次摸底考试我才考了班级四十几名。” 那时因为老师少,一个班级都有大约七十人。 熊白洲伸出手,拍了拍这个前世玩伴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没准你以后还能考上师范当老师。” 那个年代的师范老师是穷人读书孩子最大的愿望之一,在师范里读书可以免除一切学杂费用,每个月还能有钱拿,毕业后还包分配,简直就是为这些山村孩子量身定制的。 章子建听到好朋友的祝福,摇头道:“我的成绩估计考高中都难,师范就不要想了。” 熊白洲笑笑不吱声。 章子建突然悄悄又说道:“你这次辍学打工,除了我去过你家两次,其实还有其他同学也在打听。” 这是熊白洲没想到的,上一世熊白洲去打工时,可谓是抛下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感情和记忆。 而且现在辍学打工比较平常,经常有身边的同学今天还在读书,第二天就突然不来上课了,一问之下才知道跟着亲戚去打工了。 大家也都习惯了。 熊白洲没想到居然还有同学在关心自己,就问道:“还有谁?” 章子建神神秘秘的四周看了看,说道:“周淑君啊。” 熊白洲听了,心里一震,悄悄把思绪拉回了前一世。 周淑君是熊白洲原来的初中班长,成绩好,长的也清秀漂亮,再加上她父亲是村支书,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可以说是小有名气。 但真正让周淑君这个名字响彻全县的,是在四年后的那次高考里,周淑君以县状元的身份迈入了北大。 然后毕业、读研、结婚、离婚、出国、杳无音讯······ 这些经历熊白洲心里知道,但前一世他读书时和这个成绩优秀的同乡女孩都没说过几句话,出去打工后更是联系都没有,只有回乡时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她的消息。 熊白洲也不明白为什么周淑君会关心他,平静的说道:“她关心我做什么?” 章子建看熊白洲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心中也有点纳闷。 周淑君是村里的一朵金花,平时在学校一心只专注学习,但自从传出熊白洲要外出打工的消息后,周淑君却几次和自己打听。 这时的初中生都比较单纯,章子建也一样,他吭哧吭哧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可能你长的好看一点吧,成绩又好。” 熊白洲相貌继承了熊正军和李娟的优点,而且身材高大,现在的个头已经超过1米75,虽然现在营养不良有点偏瘦,但五官端正,浓眉如剑,再加上笔直的腰杆,很有男子汉气概。 熊白洲听到这个理由,哑然失笑,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和章子建告辞回家。 上一世,因为辍学打工,学校对熊白洲来说是个永恒的终点; 但现在,重生的熊白洲只是把这次辍学打工看成一个转折点。 我还会回来的! 熊白洲在心里说道。 3、熊白洲的野望 章子建看到熊白洲即将离开学校,只觉得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哪一句先开口。 这个幼时就在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今天似乎变了······ 最后,章子建忍不住大声叫道:“你不去找下周淑君吗,人家一直在关心你。” 熊白洲还没答复,旁边有人不乐意了。 “张黑子你叫什么叫,周淑君是你们能叫的吗?” 熊白洲和章子建同时转头,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人。 而且彼此都认识,不仅认识,还经常在一起打架。 那个年代的乡下,男孩子在一起打闹非常正常,熊白洲也是从没读书开始打架,一直打到小学和初中。 乡下孩子没那么娇惯,打赢打输都没什么大碍。 这次来的就是熊白洲和章子建他们的“死对头”,领头的叫吴伟明。 章子建因为长得黑,章和张又是谐音,所以章子建有个绰号叫“张黑子”。 那时,三国演义的部分章节已经被初中老师讲授过。 男孩子都想当银枪铁胆的赵云,而喜欢把喝酒误事的张飞安插给别人。 吴伟明看到熊白洲,就开始嘲弄:“熊白洲,你不是要去打工吗,怎么还来学校呢?” 章子建作为熊白洲的好朋友,自然帮他出头,反击道:“关你吊事,滚远一点。” 吴伟明一听就恼火,说;”你们是不是想打架,走我们约个地方,别在这里被老师看到”。 要是搁以前,熊白洲和章子建自然不会怂,但现在熊白洲已经不是原来的熊白洲了。 相反,熊白洲平静的说道:“吴伟明,好久不见。” 然后,熊白洲又和其他同学一一打了招呼。 这种语气让吴伟明一愣,他只是准备单纯的打个架,撒一撒火气。 周淑君打听熊白洲的事,吴伟明也是知道的。 周淑君的成绩和相貌都是顶尖,在这个山村里也是这帮少年心中的女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现在周淑君主动关心其他男生,在吴伟明和其他少年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吃醋”。 正巧今天熊白洲来学校,新仇旧恨一起算上,吴伟明决定和熊白洲打一架再说。 按照以前的步骤,这样的当面挑衅,苏北人熊白洲和章子建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直接就应下这场“战争”。 现在,以前打架总是冲在前面的熊白洲,却用一种的友好方式打招呼。 吴伟明愣了一下,现在他们根本这个年纪,根本不能理解这句“好久不见”里蕴含的感慨。 这时,有老师举着一个锣“咚咚“的敲了两声,这是上课的标志,那时还没有电铃。 吴伟明听到锣声,不得不走回去上课,但仍然甩下狠话:”以后不许靠近周淑君。“ 章子建听了,故意啐了一口,以示不屑,然后转过头责怪熊白洲:”白洲你怕什么,以前我们什么架没打过。“ 熊白洲现在怎么可能和初中生打架,他现在的真实年龄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但熊白洲却严肃的说出让章子建铭记一生的话:”子建,你知道有句古话叫发而皆中节吗?” 这时候的章子建没有读过《中庸》,自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熊白洲也没打算章子建能回答出来,自行解释道:“发而皆中节的意思,简单点说我们不是不能发火,不是不能打架,但一定要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场合,再做适当的事。” 章子建有一定的悟性,也可能是惊讶于这个儿时的伙伴能一下子说这么多道理,没有出声。 熊白洲点点头,又说道:“如果我不去打工,吴伟明挑衅我,自然和他打这一架,但我明天就去南方了,这架打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然后,熊白洲再一次重重的拍了拍章子建的肩膀,对这个儿时好友说道:“再见,也许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章子建看着熊白洲远去的背影,眼神有点迷茫,但“发而皆中节”这句话却让这一世的章子建早早的受用。 熊白洲这支蝴蝶,已经扇动小小的翅膀,更改了一点历史进程······ 熊白洲不知道章子建到底能听进去多少,但他知道现在的南方是什么样子的:北方帮、川渝帮、本地帮等各种帮派混杂交错;飞车党、流窜犯、偷渡客什么样身份人的都在这个改革开放最早的城市寻找机会。 94年的粤城可谓是鱼龙混杂,水深的很。 如果只要是安心做一名普通工人,在老板不黑心的情况下,或许能存一点钱寄回家。 但一旦要把生意打开,必然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照面。 那时,可能将有数不清的架要打,可能也有数不清的冲突要发生,甚至可能有人会丧命。 但为什么还有人趋之若鹜的外出寻找机会。 因为,94年的粤城: 商品房均价也不过3ooo快左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普遍还在使用的bb机,数据化和智能化还没有出现; 工厂大部分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机械化也没有大规模普及; 煤炭还是主力消耗品,新能源这个概念还没人知道; 甚至,大姑娘小媳妇还没有学会化妆,素面朝天,娇俏可人。 ······ 对于大部分外出打工的人来说,他们其实是懵懂的;即使对于我们国家来说,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但对于现在的熊白洲来说,这却是属于他的年代。 4、本不存在的牵手啊 回到家的熊白洲,开始整理明天南下的行李。 因为本身也没太多东西可以携带,一个旧的军用包已经足够了。 李娟走进来,把新纳的两双鞋子也塞在包里,又检查下包里还缺什么。 熊白洲看着忙碌的李娟,突然说道:“妈,你在家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 李娟转过头,长时间的劳作让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她从眼角的皱纹里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不做声的继续整理。 熊白洲心想:这是自己的母亲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前一世可以狠心在外面打工那么久,过年都故意不回家。 那时熊白洲对父母的感情里,还有着偏执的恨。 所以最后,赚了钱的熊白洲想把自己母亲从乡下接到城里,但母亲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她说要陪在熊正军的坟前,这样才心安。 母亲去世后,熊白洲才恍然悔悟,这是因为母亲和自己之间有了隔阂,不愿意再打扰自己。 想到这里,即使重生后的熊白洲,也是心如绞痛。 不过好在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赎罪的机会,这一世熊白洲不会让这种悲剧重演。 晚上,熊白洲又做了一件让家里人吃惊的事——居然开始辅导弟弟熊白泽和妹妹熊娇的功课。 前一世,知道自己要去打工的熊白洲,自卑的藏在家里,脾气还非常的差,年幼的弟弟妹妹还经常被他责骂。 煤油灯下,熊白洲认真指导弟妹的功课。 那时电灯虽然普及,但李娟为了省电,一般都习惯饭后点煤油灯。 熊娇的年纪最小,注意力也最不容易集中,听着功课经常会抬起头盯着熊白洲看。 熊白洲察觉后,她又快速的低下头。 这两个弟妹,以后的命运也是颇为曲折。 熊白泽虽然考上了高中,没有考上大学,最后跟在熊白洲的工程队后面,四处漂泊做活。 熊娇考上了大学,毕业后也结婚了,但老公却出了车祸,熊娇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 熊白洲沉浸在思绪里。 熊娇突然说话了:“阿哥,你是不是要离开家?” 熊白洲看着这个幼妹,瘦弱,有点泛黄的头发,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熊白洲有点心疼,只是平静的说道:“阿哥去赚钱,给你们买肉吃,买新衣服穿。” 门外是一片皎洁的月光,熊白洲指导完弟弟妹妹的功课,呼吸夜晚的空气,推开木门在乡村里散步。 耳边穿来狗吠声和蛙叫声,熊白洲只觉得生活很美好。 本是信步而行,没什么目的,但鬼使神差的,熊白洲来到了周淑君的家门口。 村里很小,每个人住在哪里彼此都熟悉。 但熊白洲看到眼前周淑君的家,也是略微吃惊,可能是他刚才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周淑君会惦记自己。 前一世熊白洲和周淑君根本没什么交流,最后也是天各一方没有联系,没想到在自己南下打工的时候,一心只关注学习的周淑君会分神关心自己的命运。 可惜,以前熊白洲根本不知道这个事,多年以后和老同学见面,知道这件事的章子建他们,可能也都忘记了吧······ 正在想着,一个身影出现。 那时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少年人的视力都非常好,熊白洲一打量就看出是周淑君。 本来只是散步的熊白洲,本想转头就走,但阴差阳错的却定住了身。 周淑君也看到前面一个身影,等走近时才发现是熊白洲,“呼”的一口气,看样子也被吓到了。 周淑君抱着一大袋谷子,熊白洲知道这准备明天晒的,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读完书也要帮忙家里农活。 周淑君被吓了一跳,有点脸红,刚要问话。 没想到熊白洲抢先一步,提前问道:“你在这里干嘛?” 周淑君被噎了一下,这是她家门口,却问她在这里干吗。 这人真会找话说。 周淑君不回答,心神有一点慌乱。 没想到熊白洲再次开口道:“谷子给我,我帮你拿。” 周淑君有点慌忙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拿的动,不用······” 但她小瞧了熊白洲的脸皮了,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个少年人的脸皮。 熊白洲居然硬是从周淑君手中,把这袋谷子“抢”过来扛在肩上。 抢的过程中,熊白洲不小心碰到了周淑君的手和脖子。 嗯,很柔软。 熊白洲心里这样想到。 两人就这样走了几步,周淑君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被抢了两次主动权,这次她要牢牢的抓住。 她问道:“你来我家门口做什么?” 月光下,周淑君清隽秀丽的脸庞,一下子多情起来。 熊白洲本来想说:”我想来问问你,为什么打听我的情况。“ 结果,话一出口,变成 ”我想来看看你······“ 突然,两人之间都没了声音,只有月光洒在坑洼的道路上,似乎夏蝉都悄悄的躲了起来。 周淑君嘴角浮起一点笑,但仍然没有说话,两个人似乎都很享受现在的气氛。 晒谷子的场地不远,那里聚集了很多村里人在谈话,还有点点亮光。 这婉约的气氛被打破了。 周淑君梳理一下头发,轻轻呼一口气,才问道:”你要出去打工吗?“ ”恩,明天就走了。“ ”哦。“ 女孩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没那么生动了。 到了晒谷地,熊白洲把谷子倒出来后,又陪着周淑君回去。 在路上,周淑君又轻声问道:”你要去哪里打工。” 熊白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还会回来的。” 周淑君以为听错了,撇过脸看着熊白洲。 熊白洲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还会再回来读书的。” 好像许诺,好像誓言。 气氛又渐渐的升起,这次连月亮都悄悄的藏在云里。 周淑君嘴角又生动起来,她说道:“你记不记得,小学时你帮我打过架。” 熊白洲仔细想了想,仍然没想起来。 “几十年前的事,我哪里记得清。” 话刚说完,一阵脆铃般的笑声响起。 ”你才多大,还几十年前,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油嘴滑舌。“ 周淑君说完,也有点不好意思,这好像恋人之间的嗔闹。 农村人结婚都很早,周淑君比熊白洲还大一岁,今年15了,农村有些女孩16岁就结婚了。 迷蒙的暧昧,不是不懂。 周淑君脸有点红,说道:”那还是小学,我被人推的摔在地上,你上去帮他们都打跑了,这本来是很小的一件事,不过我却记得很清楚。“ 熊白洲心想,原来还有这一段英雄救美的戏。 不过以当时熊白洲的情商,很可能不单纯是为了救美,就是想和死对头打一架而已。 但这种大煞风景的理由,熊白洲自然不会解释。 ”谁敢欺负你,我就不允许。“ 女孩眼神突然亮晶晶的。 ”那你是一直保护我到现在吗?“ 熊白洲听了,知道这句话可能出现的转折——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为了不让这句话出现,熊白洲直接说道:“三年后我会回来读高中,和你一起考大学。” 周淑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突然她又问道:“你对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时候?” 熊白洲听了,心道周淑君不仅成绩好,而且骨子里还是个拥有浪漫主义情怀的女孩。 这个问题抛在当时任何一个男生身上,没人能回答满意。 甚至,有人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 但,这是熊白洲啊。 熊白洲脸色认真,答道:“有一次我看你穿了件红裙子,比新娘子结婚还漂亮,那时我就记住了。” 其实,熊白洲连周淑君有没有红裙子都不知道,但那时的农村人彩色的衣服很多都是红色,鲜艳又喜气。 果然,熊白洲猜对了。 周淑君是真的害羞了,那句新娘子的暗示。 她没想到这个人其实这么厚脸皮,也这么有趣。 她想抢过袋子回家,装谷子的袋子还在熊白洲的手上。 但不知是因为慌乱,还是羞涩,周淑君却抓错了,一把抓起的是熊白洲的手。 但想放手,却已经来不及,因为熊白洲已经反手握住。 周淑君使劲抽了几下,发现没抽动,含羞薄怒的望着熊白洲。 熊白洲笑吟吟的,也不多解释,就这样一路送周淑君直到她家门口。 周淑君低下头,根本不敢看熊白洲,跌跌撞撞就往家里跑。 快要进门时,身后再次传来熊白洲的声音 “三年后我会回来的。” 周淑君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脚步却没有停下,直到跑到家里,心还在咚咚的跳个不停,手也在不停的颤抖。 熊白洲在门外,只是微笑的注视着。 牵手,本来是不存在的啊,历史又在悄悄的改变。 5、那朵摇曳的芙蓉花 早上六点,太阳还没有露头,熊白洲已经起床。 没想到李娟和熊正军起来的更早,而且李娟把早饭都已经做好了——一碗面疙瘩。 这里的记忆没有偏差,上一世南下打工前,李娟也是早早起来做了一碗疙瘩汤,但熊白洲当时赌气的没吃。 没吃的后果,就是在长达2o几个小时的火车上,熊白洲饿的酸水都差点吐出来了。 简单洗漱后,熊白洲端起疙瘩汤,呼啦啦全倒进肚子里。 碗底,还有一个煎蛋。 熊白洲看了看仍然在忙碌的李娟,眼睛有点发酸,大口吃光。 吃完饭,熊白洲回到房间里拿包,他和弟弟熊白泽住一个房间,此时小弟还在呼呼大睡。 熊白洲拎起包,再次回顾了一下这个房间,一切好像梦境,但过程却如此的真实。 熊白洲走到日历前,”唰“的一声撕下昨天的日期,露出今天的黄历。 1994年7月4日,甲戍年辛卯日。 宜出行。 此时,熊白洲心中有豪情,面上沉静似水。 门外,大姐熊萍也已经起床,甚至幼妹熊娇也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旁边。 前一世的熊白洲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句话也不留,蛮横的推开父母,头也不回的离开故乡。 现在,熊白洲则诚恳的说:“爸妈,我走了,你们在家不要太劳累,身体是最重要的。” 又对熊萍说道:“姐,家里就交给你了。“ 熊萍已经忍不住开始哭了。 就这样,14岁的熊白洲离开了父母,开始人生的第一段征程。 此时,在中国的各个地方,类似的场景不断出现,年轻的少年告别家乡,踏上未知的旅途。 再回来时,或许已是沧海桑田。 但谁又会在意呢,在熊白洲心中,这是用青春去谱写时代的芳华。 熊白洲拒绝了父亲熊正军送别的要求,因为不是要去车站,而且要先集中在一起,由别人带队一起去的。 带队的也是村里人,叫乔五,早两年去了粤城打工,听说是做建筑的。 熊白洲心里清楚,明面是说做建筑的,其实就是盖房子的,现在粤城正在轰轰烈烈的大开发,急需普通工人。 熊白洲到了乔五家,已经有一群人在那里等待,有男有女,都是背着个大包,还有拿着水壶和脸盆的。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但现在彼此之间却很少说话,眼神里都有一点不安流露。 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出过远门,现在突然离开家乡去千里之外谋生,即使有乔五这个熟人老乡保证,大部分人也心中难免忐忑。 乔五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以前也是在家乡务农的,两年前去了南方打工,回来后便盖了三间砖瓦房,还说:”现在南方好赚钱,这次回来他准备带乡亲们一起去打工,两年后保证谁都能住进砖瓦房“。 乔五说的是实话,现在农村盖房便宜,打工两年盖三件砖瓦房,这差不多是最低标准了,但这已经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羡慕不已,于是妻子劝丈夫、老人劝儿子,年轻的劳动力越来越多的外出打工,最后”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慢慢都成了一个社会问题。 但现在,外出打工还不是主流。 乔五看到了孤身一人走来的熊白洲,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熊白洲”嗯“了一声。 乔五有点不信:”你才多大岁数,你爸妈都不来送你一下,你不怕吗?“ 熊白洲摇摇头:”我去赚钱,又不是去西天取经,为啥要怕。“ 乔五听了很兴奋,说道:”你小子有种,比很多大人有种,本来有很多说好去南方的,早上都不过来了。“ 熊白洲没有接他这一句话,因为可能会得罪人,只是默不作声的放下包,坐在石块上。 乔五也不在意,还安抚道:”到粤城你好好干几年,保证回来娶个漂亮的媳妇。“ 周围的人听了都咧嘴笑起来,这比很多空话来的实在,很多人出去打工赚钱就是为了帮儿子娶个老婆。 又等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机器的响声,看样“车”到了。 乔五叉个腰在门口来回走动,大半个小时后大吼道:”走了,不等了,这些狗日的不想去赚钱就算了,我们走。“ 这里大约有三十几个人,熊白洲年纪最小,一行人上了拖拉机。 没错,就是拖拉机,那时农村还没有往来行驶的汽车,去县城都是搭拖拉机的。在拖拉机的轰鸣和黑烟中,一群人驶向自己的未来。 行至学校,正在眯眼的熊白洲突然听到人群里一阵骚动。” “这女娃不是老周家的吗“ ”今天穿的真漂亮啊” “她在这里做什么” ······ 熊白洲心里一动,站起身四下扒开人群。 远处,周淑君一袭红裙,站在路边。 风吹过去,头发轻轻的打脸上,裙摆也缓缓的飘扬。 摇曳生姿。 像一朵美丽的芙蓉花,点缀了整个清晨。 熊白洲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充斥 在激荡徘徊! 他大声笑着,然后高声呐喊: “我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这一刻,熊白洲不再是个中年大叔,就是个坠入爱河的少年。 得到了呼应的周淑君,突然向前跑去,在拖拉机的身后,举起双臂,轻轻的挥动。 ······ 拖拉机没有减速,因为要赶上火车的时间,但车上其他人都吃惊的望着熊白洲。 周淑君是何许人也,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淑君这行为,表达着什么,农村人是见识不多,但并不傻。 只是熊白洲却丝毫不给任何回应,又安静的坐下去,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好奇的人终归是有的。 有人来到熊白洲身边,熊白洲看了看,也是村里的熟人,不过年纪也不大,大概17岁左右,这车上除了熊白洲以外,就属他年纪最小了。 他叫刘大祥,前一世熊白洲和他几乎没什么交流,到粤城后各自散去了。 刘大祥挤过来,由衷的对熊白洲说:“你真厉害,看样周淑君是真的喜欢你。” 熊白洲笑笑没做声。 他现在心里全是那朵摇曳的芙蓉花,对收小弟还没什么兴趣。 6、骗局 熊白洲没有收小弟的念头,但刘大祥却有当小弟的觉悟。 一路上买票、跑腿、找座·····,刘大祥都自觉履行当马仔的义务。 刘大祥能这样做,自然不光是学校门口的“美人相送”。 因为熊白洲和刘大祥聊天中,偶然夹杂自己的一点“私货”,就是不属于这个年纪应该了解的东西。 比如说女人。 熊白洲心里非常清楚,17岁的刘大祥心里渴望什么。 无非就是金钱和女人。 所以熊白洲在聊天时,偶尔穿插一些“深度”的知识,把刘大祥听的一愣一愣。 就这样,熊白洲讲一些女人的话题时,刘大祥听得咧嘴傻笑,抓耳挠腮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但熊白洲也不会一直这么肤浅,有时候也突然正经起来,甩出一些人生大道理,这时刘大祥又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熊白洲就在两种模式之间来回转换,一松一紧,张弛有道。 对于刘大祥来说,却觉得眼前好像打开一扇从没见过的新世界。 所以,刘大祥现在都改称呼了,熊白洲荣升为“熊哥”。 熊白洲也不打算纠正,刘大祥17岁,他叫自己“哥”,显得自己要大一点,方便以后做事发展。 村里其他人看熊白洲和刘大祥玩到一起,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群人中这两人年纪最小。 不过,刘大祥是跟着他叔叔一起过来的,他叔叔刘红军也是村里早两年去粤城打工的几个人之一,这次回来就打算带侄儿去粤城一起挣钱。 刘红军倒是有点纳闷,自己侄子为什么一天到晚围着熊白洲转。 熊白洲家乡所在的地级市叫海州,从海州到粤城火车要差不多3o几个小时,中间还要转站,而且因为是一群人出发,所以纵然1994年的火车上“坑蒙拐诈”什么都有,但也没骗子会靠近这群人。 根据行程计划,乔五带领他们在商都站转车,不过中间有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硬座很累,大部分人在车站里昏昏欲睡,但熊白洲不一样,他的精力不仅旺盛,还比较亢奋。 前一世他经过商洛站时,也选择了在椅子上休息。 但这一世,熊白洲站起身走出了商洛车站,看到了和前世一样拥挤的场面。 焦躁的夏季,来往的人群,巡逻的警察······ 只不过,车站比较破旧,部分墙体已经斑驳剥落; 警察的警服还是草绿色的,不是后世的藏青色; 行人很多都穿着解放服,胶底鞋,背后还背着一捆被子。 “好像9o年代拍摄的电影”,熊白洲心里想着。 正在缅怀记忆的时候,突然有人拽住熊白洲的胳膊,边走边说:“小同志很年轻啊,去哪里做活。” 熊白洲刚反应过来,又有人拽住熊白洲另一边的胳膊,说道:“我这里有份好工作,来看看吧。” 两个成年人就这样硬拉拖拽,架起了熊白洲就走。 熊白洲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遇上了什么情况了。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大喊,因为大喊大叫可能自己要吃刀子,就这样被拽了十几米远后,熊白洲突然说道:“你们先别拉我啊,那里工资高不高啊,要高我才去的。” 旁边的人手没停歇,嘴上说道:“高,那里工资高,一个月4oo呢。” 那时政府机关人员一个月也就2oo不到的样子,4oo快算高薪了。 熊白洲假装相信他们的话,突然一使劲,居然挣脱了挟制,但熊白洲并没有逃走,反而故作惊喜的对旁边的人说道:“这么高工资,我能不能把我弟弟也拉来?” “你还有个弟弟” “对,我弟弟就在那边” 熊白洲用手指了个方向,火车站人来人往,旁边的人也不知道熊白洲指的是谁。 但他们看熊白洲这么小,以为全是实话,贪心就起来了。 他们又问道:“除了你弟弟,还和谁一起的?” “没了,我今年16,带着弟弟去找我爸赚钱的。” 熊白洲故意把年纪说大两岁。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就说道:“那行,我们在这里等你,你把你弟弟喊来,我们的工作好,赚的钱多。” 熊白洲兴奋的点点头。 过了一会熊白洲并没有动身,身边的人不耐烦,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叫你弟弟。“ ”我是出来买包子给我弟弟吃的,但钱刚才好像丢了,我去找下。” ”你把你弟弟叫来,我们买给他吃。“ ”不行,我以前读书时,老师教我们不能撒谎,我答应弟弟买包子给他。“ 说完,熊白洲低头装模作样的找钱。 ······ ”妈的,你别找了,我去买给你,你给你弟弟后快点过来,去晚了人家就不要了。“ 就这样,熊白洲捧着两个肉包子,走回了车站门口。 但是熊白洲并没有进站,反而找个靠近警察的站岗亭的地方坐下。 1994年的枢纽火车站,各种骗局层出不穷,如果今天熊白洲被这两人带出去了,以后的下场会非常的惨; 或许会在暗无天日的矿洞; 或许会在没有休息的黑作坊里; 如果性子刚烈一点,甚至可能会被埋在郊区的哪块泥土里。 本来两个骗子等着熊白洲带着弟弟回来,现在看到这一幕,才知道被忽悠了。 很快,又有另外三个人汇聚到一起,为首的一个带着墨镜,看不清脸。 五个人就这样死死盯着熊白洲,熊白洲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缓缓的吃着包子。 吃完包子,熊白洲看了这些骗子一眼,径直走进了车站。 五个骗子看到熊白洲胆子这么大,做法这么嚣张,有人忍不住要冲过来。 为首带墨镜的男子拦住了,相反,他还朝熊白洲抱了抱拳。 熊白洲心里冷笑一声,不作回应。 他走回人群中叫醒刘大祥,扔给他一个包子。 刘大祥看到了,表情有点吃惊,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熊哥,本来该我请熊哥的,我睡着了,这,这······” “没事,吃吧”。 说完,熊白洲找个椅子随意的躺下,今天的事他也没兴趣和谁提起。 因为在粤城,将会面临更多更大的波折······ 7、定位 在商洛再次上车,不过这一次人流量要明显更多,本来拥挤的硬座车厢,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来回巡逻的铁路警察也只能站在车厢两端,远远的吼叫:“你们要小心身上的财物啊。” 十几个小时后,火车终于缓缓的驶进了粤城,当几十层的高楼映入眼眸时,车厢里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叹。 前一世的熊白洲也是这样的表现,他以前只是山村里的土娃,见过最高的楼只有三层,当几十层的擎天大厦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大脑是需要慢慢的接受和消化这些信息的。 1994年正是粤城发展最迅速的时候,当时流传着一句话,“东西南北中,发财来粤东”,这些外来打工者,纷纷离开家乡南下,他们是离家的盲流,但同时也是粤城经济辉煌的建设者。 刘大祥很兴奋,似乎都忘记了一路上的辛苦和抱怨,车厢里太挤没办法站起身,但紧握的拳头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急躁,他似乎看到了大把花花绿绿的票子唾手可得,大声问熊白洲:“熊哥,你说现在做什么最赚钱啊。” 熊白洲到是很平静,想了想认真的答道:“跟着时代的步伐最赚钱。” 刘大祥一脸疑惑。 熊白洲又细化道:“满足人民的需求最赚钱。” 刘大祥还是听不懂。 最后,熊白洲笑了笑:“就是别人缺什么,我们卖什么,就能赚到钱。” 这次刘大祥听懂了,不过他来不及问现在最缺什么,因为火车到站了。 车厢里的人群呼啦啦全部涌出去,一方面是车厢内的空气太过窒息,另一方面他们的内心都想迫不及待的踏上这片土地。 乔五不得不大声的招呼,让村里的人不要四散走开,集中起来再出去。 辉煌的对立面就是阴影,现在的粤城就是在光华的表面上,掩盖着很多污流。 比如说9o年代的粤城火车站,能有十几个帮派在这里划分地盘地盘,或者偷,或者抢,甚至还有毒品、性和诈骗,而这些从没出过远门的农村人则是最好的猎物。 好在村里的人一个没有走散,都浩浩荡荡的跟着乔五出站。 粤城火车站,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在刘大祥他们打量这座城市时,也有很多人的目光在逡巡审视着熊白洲这些人。 乔五到底是有经验,他听说过粤城火车站的许多事迹,所以刚出站他就掏出bb机查找号码,接着去了旁边的一个电话亭打电话。 看样应该是叫建筑工地那边派个车来接一下,这说明乔五在建筑队里有一点地位。 熊白洲看着粤城火车站门口的人,除了这些外来打工的人以外,也有很多人拎着皮箱、头发梳理的油光发亮,这些就是9o年代的销售人员了,在那时涌现了很多非常杰出的销售代表。 熊白洲正观察这些来来往往的旅人,突然耳边出来乔五焦急的声音:“我就打个电话,凭什么就要2oo块钱。” 熊白洲望过去,发现乔五被两个男人拦住。 村里人也有听到的乔五怒吼,但他们没敢立即上前,一是有着农村人刚进城的畏缩自卑;二是骨子里的小农意识,让他们不会盲目的出头。 但熊白洲经验更丰富,一眼之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那时的粤城火车站有这样一种诈骗手段——根据衣着判断谁是乡下外地人,等他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时,就会故意高价讹诈,这样就落入骗子们的圈套了。 如果外地人不给,打一顿是轻的,断手断脚都很正常。 不过,这些电话亭旁边其实就是警察和城管。 熊白洲第一个冲到乔五面前,使劲的推开一个人,凶狠的吼道:“**的想干吗?” 刘大祥是第二跟着过来的,不过他没动手,看得出还有点紧张。 刘红军是第三个走过来的,他也推开另一个人的手臂,不说话的怒视。 有人率先出头,越来越多的村里人也慢慢的围过来,这个诈骗团伙没想到乔五身后居然有这么多人,一时间也有点慌。 熊白洲不想在这里惹事,从口袋里掏出5毛钱,放在电话旁边,拉住乔五就走,那两个痞子也没敢阻拦。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歇下后,乔五呼了几口气平缓情绪,然后递了一支烟给熊白洲,说道:“日他妈的,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要倒血霉。” 熊白洲摇摇头,说道:“都是一个村里的,真按辈分我还得要叫你叔,有什么可说的。” 这是熊白洲重生后的第一次抽烟,刚开始还有点呛口,半支烟以后已经非常熟练了,看动作简直就是个老烟枪。 刘大祥在旁边看了异常羡慕。 乔五也看到了,心想这小子是个混不吝的家伙,胆大包天但很有种。 熊白洲则在想,这里的进程有了变化,上一世可没有这桩事,但熊白洲并不担心,只要整体的经济发展不变,小节不会影响大势。 工地派出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把3o几人加行李全部拉走。 在摇摇晃晃的的车上,熊白洲明白下车后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大幕将被拉开,于是他用现代管理的方法,给自己做一个定位: 年龄:14周岁(但在外打工时自称16岁) 学历:初中辍学 特长:无 背景:无 优势:重生 重生的优势:熟悉时代的变换,看惯商海的浮沉,了解人性的险恶,拥有坚定的意志······ 还有,闻香识女人。 8、绿萝碧衫连翠翘 1994年,对于粤东的房地产产业来讲,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转折点。 1991年初,席卷琼州的房产投资狂潮一路北上到达粤城,粤城变为港资地产公司抢滩内地的重要关口,香港地产巨头在粤城大量开发高档楼盘。 那时,粤城的房子均价高达7ooo元一方,远超当时普通群众的购买力,经济泡沫严重。 93年下半年开始,国家开始紧缩银根,那时的房地产还不是支柱产业,在国家层面的宏观调控之下,房价应声而跌,94年时已经是均价3ooo多元了。 尽管房价被这样腰斩,但对于商人来讲,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依然有大批港资房产进军粤城地产。 熊白洲要去的这个工地,属于现在的粤城东站附近; 在建设的这幢高楼,后世有个名字叫“银信大厦”,96年落地后,银信大厦是当时中国的最高建筑。 不过,94年的银信大厦还是一座废墟,机器轰鸣,烟尘漫天,这里的工人还不明白,自己在打造的是一件多么有标志性的建筑。 熊白洲在这里落脚。 下车后,熊白洲找到一个小商店,买了包便宜的“大前门”。 刘大祥悄悄的问道:“熊哥,你啥时学会抽烟的,能教教我不。” 熊白洲“嘿嘿”一笑:“可以,学费5o。” 刘大祥听了,心中连忙合计,5o元相当于一个星期的工资,和熊白洲抽烟时的潇洒姿态相比,到底哪个划算。 不过,熊白洲并不光是自己抽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些话都没错的。 上一世熊白洲因为年纪小,再加上不爱说话,别人安排宿舍时,把最差的那个床位剩给了熊白洲。 但这一世,乔五专门打了招呼,所以熊白洲分到了不错的房间和床位,虽然各种条件还是很差,但在这个建筑工地里,起码要排进“星”级的。 这是历史的又一个改变,但熊白洲已经逐渐适应,自己过来就是改变历史的,如果一成不变,到觉得奇怪。 当然,刘大祥也没和自己的叔叔刘红军一起,反而“追随”熊白洲来到这里。 正值晌午,午饭刚过,其他工人都回到宿舍里歇息,躲避中午的灼灼烈日,熊白洲和刘大祥就这样拎着包进来,本来热闹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大祥有点不适应,不安的扭了扭身子。 熊白洲笑嘻嘻的放下包,撕开大前门,在房间内挨个递烟,烟雾缭绕中,气氛又熟络起来。 “你们哪里人。” “海州的。” “看你们都不大啊。” “我16,他17。” 刘大祥听了,抬头看了看熊白洲,没有插话,只是又不安的扭了扭身子。 有人看熊白洲年轻,就逗道:“你这娃儿,这么早出来干活,急着娶老婆吗?” “台湾都他妈没收复,娶什么老婆。” “哈哈哈哈”,这房间其他人都笑起来。 熊白洲也跟着笑,然后拍了拍还在腼腆的刘大祥:“走,我们去吃饭。” 有人对熊白洲印象很好,专门指路道:“右边一直走就能看到食堂了,现在赶紧去还能捞两块肉。” 熊白洲自然不需要指路,不仅不需要,他还知道那里有个朝思暮想的人。 买了新饭盒后,熊白洲带着刘大祥直奔食堂,名义上是食堂,其实就是个简易的棚搭,里面放着几大盆菜和饭,还有三三两两的工人在排队。 一切都是这么的不显眼,除了一个女人。 碧绿色的冰丝衬衫随意罩在身上,肩膀处偶尔露出一点雪白,让看到的男人惊心动魄,白皙手腕上也带着一只翠绿色的手镯,打饭时碰到了饭盆,发出“叮”的一声响,主人也丝毫不介意。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小巧而精致,神态带着慵懒的风情,眼角一颗美人痣,把这种韵味无限的拉长。 这女人似乎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她虽然对这种目光也习以为常,但发现来自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时,也不禁笑骂道:“看啥子哟,真是个小色鬼噻。” 这是个漂亮的川渝女人,泼辣又有风情。 但她这一世并不认识熊白洲,说来惭愧,上一世也不认识。 这种朝思暮想,其实只是熊白洲自己单相思。 按理说这个女人的姿色,放在这里难免招蜂引蝶,但奇怪的是,附近不要说登徒子了,连个耍流氓的都没有。 原因有二: 一是这女人漂亮是漂亮,风情也是迷人,但性格却真的泼辣; 二是工程队的经理,也叫包工头,是这个女人的哥哥。 银信大厦被香港的建筑公司中标后,因为工程期限紧,任务也较重,所以招了好几支工程队进驻,这女人的哥哥就是熊白洲所在工程队的工头了,她过来帮他哥哥负责一下后勤工作。 这样的身份,在这里没哪个男人敢上前调戏,而且她也不住在这工地宿舍,只是开饭时过来帮忙打下饭。 上一世,熊白洲初见这个女人就惊为天人,并且深深沉迷,但他那时年纪小又自卑,在这女人面前话都不敢说一句,每天只能在打饭时悄悄的瞄上一眼。 不过,那时的少年春梦,想的可都是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啊。 但好景不长,这女人在这里只呆了不到一年,就回老家去了,听说最终还是嫁人了。以后熊白洲也离开了粤城,辗转数个省市,再没见过她。 这一世······ 熊白洲看了看身边满脸通红的刘大祥,活脱脱和自己前世一样的神态,开玩笑道:“你脸红啥,她和我说话,又不是看你。” 刘大祥不满又委屈的抬起头。 排队很快就轮到了熊白洲,熊白洲走上去,道:“中午好啊,连翘姐。” 女子姓王,闺名连翘。 千步连翘不染尘,降香懒画蛾眉春。 9、奇葩的“制度” 王连翘听到这陌生的少年叫出自己的名字,有点吃惊,但也不奇怪。 想当年,追王大姑娘的人能从解放碑排到观音桥,王姑娘什么手段没见过,给一个陌生人叫出名字不算奇怪。 但年纪这么小的,还真是第一次。 也挺有礼貌。 王大姑娘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打菜打饭,眼皮都没有抬起。 熊白洲笑笑,也不多说话,端起碗离开棚搭。 阴凉处。 “熊哥,为什么你碗里的肉感觉比我多啊。” “等你长的像我这么好看时,就懂了。” ······ 下午,熊白洲和刘大祥接到了自己的任务——推土渣,就是把盖楼剩下土渣用推车拉走。 工地上新来乍到的年轻人,几乎都要做这种事,既能适应工地上劳累的节奏,又能压一压年轻人焦躁的脾气。 7月份的粤城,下午露天的温度估计有4o度了,在这样的环境下,熊白洲和刘大祥又挖又推的做到下午6点。 收工铃声响的那一刻,刘大祥几乎要瘫在地上。 熊白洲也累的够呛,但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偷懒投机,最后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 这支工程队有7o几人,耍滑是没有用的,毕竟谁都不是瞎子。 而且,为了方便管理,施工队还被分成4个组,熊白洲这个组的组长就是乔五,老乡之间自然是你关照我,我支持你,所以熊白洲不可能拆乔五的台。 不过,在合理的规则里,熊白洲也会提醒刘大祥注意节省体力,比如拉车时走的稳一点,装土渣时不要使劲的按压。 这时,乔五走过来,看到熊白洲和刘大祥衣服湿的前心贴后背,胳膊脱力的垂下,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没有偷懒。 乔五递了一支烟给熊白洲,忽略了眼巴巴看着的刘大祥,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累的受不了了。” 熊白洲吐出几个眼圈,平静的说道:“我们在家里就是干惯了农活的,没那么娇嫩。” 刘大祥也忙不迭接口问道:“乔五叔,我们还要推多久的车,啥时能像你一样上去干活。” 相比较熊白洲的推车,乔五的工作就要“高端”很多。 这里高端是指“高度”的高,因为乔五是砼工,就是浇筑混泥土的,楼建多高,他工作的高度就有多高。 乔五对刘大祥就没那么客气:“你先推一个月再说,操什么闲心。” 刘大祥懊恼的摇摇头。 乔五又叮嘱道:“平时你们就在这片溜达,少去其他施工队,有什么情况我也能应付,再说上面还有王经理。” 王经理就是这一支工程队的经理(工头),也就是王连翘的哥哥。 熊白洲听到乔五话里有话,递了一支自己的烟给乔五,试问道:“怎么,施工队之间还有矛盾?” 乔五接过烟,狠狠吐一口吐沫,说道:“现在什么混蛋都有,仗着人多乱搞。” 经过乔五的叙述,熊白洲才知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四个施工队同时进驻以后,因为天南地北混到一起,每天都有无数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关键谁也不服谁。 于是呢,出现了几个人才。 第一个人才,是一个来自辽东的瓦工,在这片混乱中他领着一帮老乡,宣称为了大家能好好相处,有事可以找他调解,但是四个施工队的工人,每人需要按月交2o块钱的“调解费”。 第二个人才,则是四个施工队的包工头,因为他们居然答应了这个要求。 站在这四个工头的角度上,似乎能理解这个决定,因为他们只想赚钱,不想因为蝇营狗苟的小事耽误工程进度。 而且,那群辽东人打架比较狠,又比较抱团,所以居然让这个制度得以实施。 听到这,熊白洲才突然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当时每个月只能领到22o块钱工资,但原定每个月是有24o块钱的工资的。 不过,当时他年纪小,胆子也小,没有敢去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熊白洲很久,直到他自己做工头,也没能想清楚。 因为当熊白洲成为工头的时候,任手段城府再高明,也没想到他妈的还能有这一条奇葩“制度”存在啊! 这只能说,存在即是合理。 想到这,熊白洲自嘲的笑了笑,然后问道:“那以后四支施工队之间,还经常有矛盾吗?” 乔五怒骂道:“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拿钱还不干活,这收保护费的职业素质真不怎么样”,熊白洲这样评价。 刘大祥插口道:“那我们刚进来的也要交?” “每个人都要交,直接从你们工资里扣。” 刘大祥听到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也要被划去2o块,立马不干了,说:“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啊。” 乔五都不想解释,摇摇头闷着抽烟。 刘大祥看到乔五不吱声,不停的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法。 熊白洲看不下去,说道:“警察也要证据的,你有证据吗?” 刘大祥楞了一下。 熊白洲看了看涨红脸的刘大祥,开玩笑道:“不如这样,你站起来反对,我保证跟在你后面。” 刘大祥彻底没了声音。 熊白洲又问乔五:“工人知道这件事的多不多?” 乔五想了想:“基本都知道了,但年纪小的可能不知道。” 熊白洲听了,心里有打算,但是现在不会和任何人说,站起身拍拍屁股,说道:“走,去吃饭。” 听到“吃饭”二字,乔五居然一马当前的抢在前面走。 中老年人都这么积极,自然是因为迷人的王连翘。 熊白洲走在后面,突然开口道:“乔五叔,如果那帮辽东人来调戏王连翘怎么办?” “啥?老子把他们卵蛋都捏爆了!” 乔五情绪激动的说完,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王连翘是老板的妹妹,他们没这个胆子。” 然后突然话风一转,问道:“你上午刚到,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熊白洲笑笑:“王连翘自己告诉我的。” 乔五摇头表示不信。 熊白洲也不多解释,只是在打饭的时候,对这个风骚的妖精说道:“连翘姐,晚上好啊。” “哦,你好啊。” 留下一脸呆滞的乔五和众人。 10、人心凝聚 夜晚,熊白洲静静的躺在床上。 外面,是依旧喧嚣的建筑工地;旁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熊白洲重生后,事情连轴转一样的发生,没想到让他静下心盘算和思考的,却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 正在想着,睡在上铺的刘大祥突然出声:“熊哥,你睡了没有。” “啥事。” “你想家吗?” “出门时,我把家装在心里了。” 一夜再无话,第二天迎来的又是劳累的工地劳作。 半个月后,刘大祥就从原来的激动和兴奋,变成了抱怨和疲惫,不止一次在熊白洲面前提出想回家,熊白洲也不怎么搭理,刘大祥现在的心里感受就和自己前世一样,等再过半个月,他就会逐渐习惯的。 培养一个习惯还需要21天时间,适应一个新环境怎么也需要一个月。 不过,在这半个月里,熊白洲刻意经营之下,他的个人却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熊白洲前世从一个自卑的农家子弟,最后能拉起一支人马自己当老板,吃过的苦自不必说,但语言和社交能力却是大大的提高。 在工地干活的日子是单调和苦闷的,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代里,工人们娱乐手段尤其匮乏 最常见的,就是下班后工人聚在一起打扑克,或者侃大山。 有一天晚饭后,工人们聚在一起闲聊时,熊白洲突然开始讲段子。 熊白洲前世在酒桌上拼杀十几年,积累的黄段子可能比别人读的书还多,而且还特别有代入感。 熊白洲咳了一声,说道:” 有天晚上我请我们村支书喝酒,村支书喝多了,去厕所时不小心摸到女厕所里。 恰巧,这厕所里还有个拉肚子的女人,她一看进来个醉汉,吓的不敢吱声。 村支书脑袋醉醺醺的,以为还在酒桌上,进了厕所居然就不走了。 这女人憋了几分钟后,终于憋不住,开始撒尿。 支书听到这声音,推辞道:”别倒酒了,我今晚真的喝多了,不能再喝。“ 撒完尿,这女人没憋住屎,“嘭”的一声又放个屁。 支书气的大骂:“狗日的,我不是说喝多吗,咋的又开了一瓶。 周围所有人哄堂大笑,乔五笑的眼泪都出来,大声道:“我回去要和周淑君告状。” 一来二去,熊白洲居然有了知名度,其他施工队的人都会专门跑来听熊白洲说段子。 不过,熊白洲说段子时,谁给烟都不要,相反他还会积极的散烟,有时候一天要散好几包烟。 出门时,熊正军给了熊白洲2oo块钱当成备用资金,熊白洲花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乔五和刘红军都劝了几次了,说道:“你出来是打工的,钱还没挣到,怎么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熊白洲笑呵呵的,话照听,但事也照做。 最后,就连狗腿子刘大祥都忍不住诤言:“熊哥,你这样花钱太没节制了,你现在又给他们讲道理,又给他们烟抽,图啥?” 熊白洲看了看刘大祥,没有回答问题,却反问道:“大祥,如果我钱花完了,你钱能借点给我吗。” 刘大祥很不忿的说:“熊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钱你随便用,还用借。” 熊白洲笑了笑,拍了拍刘大祥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刘大祥还不能理解熊白洲的心思,如果熊白洲收了别人的烟,可能就会成为一个“伶人”。 伶人,讲一些哗众取宠的话,逗别人开心,但奖励就是一根烟。 熊白洲要的可不止这点东西。 所以熊白洲不仅不要,还专门自费买烟给别人抽。 因为,他要的是人心! 很快,熊白洲的举动就有了效果,身边的马仔多了三个,不过都是没超过18岁的少年人。 指望成年人聚集在熊白洲身边也不太现实,但熊白洲要求也很低——冲突时他们能保持中立就好。 还有一个提高影响力的事,就是熊白洲居然能和风情万种的王连翘聊上天。 王连翘漂亮是漂亮,但拒人千里之外的手段也是一大把,这个工地还没有谁能和王大姑娘多说几句话。 其实一是熊白洲年纪小,王连翘没那么多防范心理; 二是熊白洲嘴甜,不论什么时候见到王连翘,都礼貌的打招呼。 就这样“连翘姐长,连翘姐短的”,最后王连翘居然记住了这个少年人。 但仅凭这点,想泡到王连翘,那是想多了。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熊白洲每次打饭时,碗里的肉总比别人多几块,一个月下来,熊白洲居然还长肉了,再加上天天在工地上打磨,熊白洲手臂和腹部的肌肉线条都隐隐约约显现出来。 原来的熊白洲比较白净,还有点瘦弱文静,现在天天给紫外线进行光合作用,看上去结实了不少。 在这块工地挥洒汗水一个月后,熊白洲终于拿到了第一份工资,22o元。 工资到是和前一世没什么变化,还是被划去了2o块钱当保护费。 熊白洲眯着眼,看了看那帮辽东人住的地方——这些辽东人有钱后,就在工地宿舍旁自己搭建一个房子,不和其他人混住。 收回目光,熊白洲叫住刘大祥:“你去叫上盛元青,高洪,马德胜,晚上我们出去喝点酒。” 这三个人就是最近被熊白洲“人格魅力”征服的几个少年人了,清一色没满18岁,而且还都是和熊白洲一个省,果然地域抱团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 熊白洲观察这三个人,盛元青暴躁,高洪憨直,马德胜机敏,算是各有特点,而且因为年纪小没那么多心思,言行举止还是很够义气的。 晚上,熊白洲带着四个马仔坐在工地附近的大排档,叫上几瓶啤酒和几盆菜,五个人就这样推杯换盏,也是热闹非凡。 喝着喝着,熊白洲看气氛不错,突然叹了口气,猛的灌了一大口酒。 马德胜眼皮灵活,就问道:“熊哥,为啥叹气。” 熊白洲不说话,又灌了一杯酒。 这下其他四个人都不说话,放下筷子看着熊白洲。 熊白洲觉得酝酿的差不多了,铺垫和氛围都很合适。 熊政委模式上线。 11、心有猛虎 熊白洲看了看四张年轻的面孔,道:“发工资了,说说你们今天拿到了多少钱。” 结果,盛元青和马德胜拿到22o,看样是也被扣了2o块钱当“调解费”。 高洪拿的要多一点,24o元,但他本来的工资是26o元,因为他是高空作业。 熊白洲点点头,又问道:“辽东帮的人收保护费的事,你们都知道吗?” 话一出口,四个人突然都不吱声了。 刘大祥有点丧气的说:“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交。” 熊白洲不应声,看了看高洪。 高洪是个老实人,不打算惹事,但却不怕事。 高洪看到熊白洲盯着自己,也不扭捏,直接道:“我看那帮辽东帮的人早就不爽了。” 熊白洲转向马德胜,马德胜倒是机敏,知道熊白洲不会突然提这件事,说道:“熊哥,你是不是打算搞辽东帮的那群人?” 熊白洲不回答,又看了看盛元青。 盛元青是这个团体里个头最大,脾气最火爆的人,祖籍是彭城,这个地方自古民风彪悍。 盛元青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大声道:“这群狗日的,老子早就想捅死他们了,熊哥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四个人相继表态,都把目光集中到熊白洲身上。 熊白洲神色不变,缓缓的说道:“前几天我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帮辽东人碰了毒品。” 其他四个人听了,等着熊白洲的下一句话。 熊白洲却忽然神色一狞,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使劲把瓶子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碎屑四溅。 然后,熊白洲杀气腾腾,一脸桀骜,喝道:“他们是在用我们的血汗钱吸毒品,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吗?” “还他妈算个男人吗?” 刚刚还不动如山的熊白洲,一下子势如雷霆,四个人都被惊的说不出话。 半响后,刘大祥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熊哥,你打算咋办。” “老子要干倒这帮辽东人,愿意跟着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离开。” 没有出乎意料,四人没一个离开,那个时代的社会多少还是有点“任侠”风气的。 盛元青还颇为兴奋,他骨子里始终有好斗的秉性,问道:“熊哥,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要不要今晚就打上门去?” “先别急,散出风,就说我熊白洲要搞辽东帮的人,试探下反应。” 熊白洲的名声一下子窜起来了,因为这半个月来,一股流言甚嚣尘上——熊白洲要打辽东帮! 本来熊白洲在四个施工队之间就有知名度,现在更是声名爆棚,施工队里的每个人都想来看一看熊白洲的真面目。 熊白洲在工地干活、排队打饭,甚至坐下闲聊时,都有人过来满足下好奇心。 处于风暴中心的熊白洲,淡定自如,像往常一样做活,口袋里依旧是散不完的烟。 因为盛元青、马德胜、高洪分属不同的施工队,这样才能让消息散播的如此之快,但这三人下班后,就跑到这里聚集在熊白洲身边。 几个好斗争勇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团结、义气、有一个领导核心,这就是原来的辽东帮啊。 本来瞧热闹的观众们,赫然发现这个流言好像是真的。 围观看热闹的很多,但也有不少是真的关心熊白洲的。 和熊白洲一起出来的乡亲们,不少都是看着熊白洲长大后,在确认信息属实后,纷纷劝熊白洲收手。 熊白洲呢,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块小梨木,不管谁来劝他,他就摸出刻刀,慢慢的雕琢,就是不说话。 看到这样的情形,他们也看得出熊白洲这次是来真的了。 流言已经不再是流言,变成了战斗的号角。 在这样的情况下,熊白洲的队伍又多了两个年轻人,这两人投奔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辽东帮。 他们以前和辽东帮的人有过冲突,因为人少难支,被狠狠的教训过,现在有人牵头,他们就过来投奔。 魏武,19岁;张浩,21岁。 熊白洲看着两个生力军,坚定的说道:“辽东帮必然覆灭,我们闹这么大,四个工程队的老板都没有站出来说句话,说明他们也是反感辽东帮的;其次,辽东帮的人碰了毒品,碰这玩意必然灭亡。” “这是老天爷要借我们的手,去除掉他们。” 熊白洲说的没错,在知道辽东帮碰了毒后,他就立马下定决心铲掉辽东帮。 前世,熊白洲在江湖上浮浮沉沉,也见过不少碰了毒品的人,他们的意志几乎是瞬间颓废,不再有任何进取心和战斗力。 这两个热血青年对为熊政委的话深信不疑,熊政委虽然年少,但身材高大,眸光刚正,再加上名声远播,到是有一股雏虎的气势。 熊白洲在这里轰轰烈烈的高举义旗,辽东帮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 离工地几百米的一处工棚里,紧紧的拉着窗帘,横七竖八躺的坐着几个人,神情萎靡,地上有几支针管散落。 这时,门突然被拉开,进来一个昂藏青年,身高有1米8左右,进门后看见这一情形,气的旁边一把椅子生生踢碎。 这一动作吵到还在昏睡的几个人。 吸毒的人惧光、惧吵、立马有人开始抱怨:“老二你做什么,没看到我们在睡觉吗?” 说话的人,是辽东帮的老大孙勇豹;踢碎椅子的,是这个团体的二把手,叫鲁昌烈,这两人撑起了辽东帮的核心架构。 四支工程队,三百多个人同时驻在一起,人员混杂之下一片狼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孙勇豹觑准机会,崛起于纷乱之间,从这个角度看,孙勇豹确实有点魄力的。 但就和古代那些能打天下,却不会守天下的人一样。 当不用做事就能有大把钞票的时候,孙勇豹开始尝试一些新玩意,顺便还带着辽东帮的几个主力干将。 鲁昌烈虽然没有碰毒品,但他眼光不够,坐在银山之上也不知道开采和利用,白白浪费了这巨大的影响力。 恰逢其时,熊白洲心有猛虎,聚拢人心,准备取而代之。 12、良才出世 鲁昌烈魁梧凶悍,冷冷的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然后说道:“外面的传言你们知道吗?” 孙勇豹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他打了个哈欠,随意问道:“外面有什么流言?” 鲁昌烈拎起一个还趴在沙发上睡觉的马仔,扔在地上大声吼道:“有个叫熊白洲的狗崽子,放话要搞死我们,怎么我回家一个月,这里他妈的就能变天了!” “大哥,你知道这事不?”鲁昌烈径直问道。 孙勇豹揉揉眼睛,在床上想了一会,心不在焉:“这事我早知道了,还叫柱子过去看了看,就是几个小孩子胡搞,不用一般见识。” 这时,有个马仔站起身,陪着笑脸道:“烈哥,我去瞅了,就是几个小崽子在吓唬人,成不了事的。” “啪”的一巴掌,这个叫柱子的马仔被鲁昌烈扇的脸都肿了起来。 鲁昌烈站起身,恨铁不成钢说道:“人家都他妈要打上门了,你还说成不了事。” 说完,鲁昌烈大踏步走了出去。 鲁昌烈心中只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原来好好的一个辽东帮,沾上毒品后,垮的比地震还快,但他颇为忠义,既然老大孙勇豹那边的靠不住,他准备自己出手解决熊白洲这个团体。 工棚里,柱子捂着流血的嘴角,委屈的看着孙勇豹。 孙勇豹心里也不爽,鲁昌烈在自己面前打小弟,太不把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 但孙勇豹有点城府,而且观察鲁昌烈的态度,似乎真的很重视熊白洲,他决定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如果真的很严重,就顺手拔掉那伙人。 孙勇豹抬头看了看柱子,沉声道:“去附近的诊所开点药,老二脾气暴躁,你别放在心上,改天我亲自去会一会熊白洲那个狗崽子。” 柱子听到孙勇豹不给自己出头,知道这巴掌就算白挨了,但也恨上了鲁昌烈。 鲁昌烈能知道熊白洲,自然有心腹小弟告诉他的,而且还把熊白洲那个团体的人员挨个介绍一遍。 鲁昌烈心里默数:熊白洲、刘大祥、盛元青、高洪、马德胜、魏武、张浩。 熊白洲是跟着一大帮乡亲过来的,而鲁昌烈就是靠老乡抱团发迹的,所以心里有点忌惮这种人,没有直接去找熊白洲。 想了想,鲁昌烈决定去找魏武的晦气,魏武在这里没什么老乡,以前还被辽东帮的人教训过。 鲁昌烈打定主意,过两天就去找魏武的麻烦,也顺便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老子这次要把魏武的腿给打断”,鲁昌烈心里这样想着。 在这里打工的,大部分都是老乡介绍来的,但也有孤身一个人的。 熊白洲这个施工队就有一个这样的,叫陈庆云,17岁。 但他比较怪,打牌他不参与,聊天讲段子他不参与,整天除了工作就是打拳。 没错,就是打拳,一板一眼,一拳一脚。 熊白洲有一次看到后,就问乔五,乔五说道:“那个人啊,原来据说是在少林寺里学武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来我们队里做活了,你离他远点,他这里有点问题。” 乔五说完,指了指脑袋。 但熊白洲观察了几次,觉得不像,这陈庆云干活也比较认真,只是不怎么管其他人的事罢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格调比较高,沉浸做自己的事。 这种性格在群体里是注定要受到排挤的,所以他现在住的宿舍都是靠近厕所的那个位置。 以前熊白洲递过几次烟给他,但陈庆云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根本不接受。 熊白洲也不恼,对这个少年还颇有兴致。 上一世熊白洲和陈庆云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两个孤僻少年,只不过一个沉迷武术,一个沉迷王连翘,彼此毫无沟通。 但是现在,晚上11点,熊白洲正和一大群人站在陈庆云的床前。 床上的陈庆云青筋暴起,双眼紧闭,两手抓住铁制的床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唇也咬出了血,显然在忍受莫极的痛苦。 不过陈庆云承受能力很强,顶着一头的冷汗,就是一声不吭。 有人想过去摸他额头,以为发烧了,没想到手刚触到陈庆云的额头,陈庆云突然睁开眼,迸射出凶狠的目光。 这样一来,别人就不乐意了,人家和陈庆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彼此又没什么交情,既然陈庆云拒绝,很多人看看热闹就离开了。 但是熊白洲没有走,他有后世积累的一点医疗经验,判断这不是发烧,这可能是急性阑尾发作。 如果把陈庆云丢在这里不管,他能活活疼死。 想到这里,熊白洲走上前,陈庆云也死死的盯着熊白洲。 熊白洲视而不见,附下身子,拍了拍陈庆云的脸,说道:”别瞪我,你可能得了急性阑尾,我不救你,你说不定要死在这里,所以我现在要带你去医院。“ 陈庆云被熊白洲这样嚣张的拍脸动作,气的身子扭来扭去,但急性阑尾又让他疼的说不出一句话。 刘大祥在旁边看见了,不乐意的说道:”熊哥,这小子狗咬吕洞宾,我们别管他了,让他疼死在这里算了。“ 熊白洲摇摇头,对刘大祥说道:”你去找个推车,我们送他去医院。“ 刘大祥还要张口。 熊白洲一皱眉头:”去啊,别愣着!“ 车来以后,熊白洲和刘大祥准备搬人时,陈庆云还靠仅剩的一点力气在挣扎。 看到陈庆云这么不配合,熊白洲心里有火,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大吼道:”老子是在救你,你他妈再动一下,信不信老子用绳子把你捆起来!“ 听到这句话,陈庆云”呼呼“的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瞪着熊白洲,却也不再挣扎了。 工地附近的小诊所已经关门了,熊白洲要推着小车去更远的医院。 刘大祥看着远处的夜色,有点犹豫,道:”熊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熊白洲擦了擦汗:”别那么多废话了,顺便去找你叔借2oo块钱,就说我借的。“ ······ 4o分钟后,熊白洲终于跑到最近的医院,一查,陈庆云果然是急性阑尾炎。 医院马上准备手术,熊白洲交完钱,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病只要送的及时,很快就能恢复,都不需要别人陪护。 第二天晚上,熊白洲化身熊政委,刚刚和手下的几个马仔开完会,陈庆云就直接闯进来。 陈庆云看着熊白洲,只说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救我?“ 又冷又硬。 盛元青抹起袖子就准备出手。 熊白洲拦住盛元青,拍了拍陈庆云的肩膀。 ”我这里缺个人,你就留下帮我吧。“ 正所谓”灵胎本非池中物,一朝凤鸣天下知“。 13、缠绵刑杀 无心插柳柳成荫,正是现在熊白洲的心里体会。 本来救助陈庆云,是熊白洲动了恻隐之心的结果,但目前来看,至少有两个好处: 一是陈庆云的忠心,陈庆云这种偏执的人,人生字典里可能就没有”背叛“这个词。 二是人望,大家都觉得陈庆云一没钱二没权,熊白洲能在大晚上送陈庆云去医院看病,这只能说明熊白洲是个好人。 半个月前,熊白洲放出风声要铲掉辽东帮时,别人都觉得他好斗争勇;现在话风一转,熊白洲又变成古道热肠。 这就好比从杨过变成了郭靖,一是爱憎分明的任侠,一是侠之大者的宗师。 就连去打饭时,王连翘都主动开玩笑道:”最近你名气都快赶上了刘德华啦。” 今天的王连翘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连衣裙,腰间扎着细细的牛皮带,完美的衬出纤细的腰肢和高耸的胸部,裙下露出的小腿,细腻又嫩白,晃的熊白洲眼花缭乱。 熊白洲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继续盯着看。 王连翘自然察觉熊白洲不怎么老实的眼光,她“哼”了一声,然后对熊白洲说道:“吃完饭别走开,我有话要问你。” 熊白洲点点头,端着小山一样的肉菜离开了棚搭,后面的刘大祥一脸敬佩和羡慕。 王连翘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直爽和大气,她真的想做一件事,就不会顾及所谓的风言风语。 所以她毫不在意的带着熊白洲来到工地附近的石块上,她挽着裙摆坐下,露出一双晶莹可爱的玉脚。 熊白洲心想这个女人真是一颦一笑都能散发出女性独有的美丽。 王连翘坐下后,看着熊白洲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和辽东帮打架?” 熊白洲不直接回答,反而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王连翘神情变得认真,也加重了语气:“以前我以为你们年轻人只是想出风头,才故意那样说。但如果你是真的想打,我劝你还是收手离开。” 熊白洲反问:“为什么?” 王连翘也很耐心,回道:“辽东那帮人,孙勇豹虽然是老大,但他沾上了小白,这辈子就完了,但鲁昌烈回来了,我听说这个人打架很厉害,施工队里不少人都被他打断过手脚。” 熊白洲点点头,但他不肯说自己的盘算,顺着王连翘的口风问道:“我能走去哪儿?” 王连翘以为熊白洲肯听话,颇为高兴,道:“我哥有几个朋友也是做建筑的,我可以介绍你过去那边干活。” 熊白洲听了,认真的说道:“那我以后不是见不到你了吗?” 王连翘听到这句话后,楞了一下,半响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娃儿才多大,也学人家表白,你知道爱情是啥子玩意哦。” 熊白洲被取笑,也不以为意,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制品,递给王连翘,说道:“最近做了一个小玩意,送给你,连翘姐。” 王连翘接过来,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制画屏,正面歪歪曲曲的雕刻着一朵花,旁边有两个小字“连翘”。 反面还有几个字,似乎是一行诗句“一枝连翘惊诧开,几笔嫩绿示春来”。 画屏顶端还细心的穿了个孔,一条红绳安静的系在上面。 如果从手工技术上来讲,只能算是个失败品,但想到这是一个男人细心雕琢的成果,点点情意不言而喻。 王连翘好像很喜欢这个画屏,在手中来回把玩,然后看了看熊白洲,笑着问道: “你喜欢我?” 熊白洲摇摇头,诚恳的说道:“我只是想看着你笑。” 熊白洲不走正常套路,这个回答完全出乎王连翘的意料之外。 王连翘的脸居然难得的红了下,然后川渝的女人的泼辣又显示出来,似乎完全忘记刚才说了什么,转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准备好了和我提前说下。” 熊白洲摇头:“谁说我要走?” “那你还是要打?”王连翘脸色有点担心。 熊白洲站起身,眺望远处的夕阳染红了云朵,变成晚霞,挂在天边,迤逦多姿。 “当然要打,我不仅要打,而且一定会打赢!” 铿将有力,掷地出声! 王连翘看着熊白洲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一点骄傲。 不过,她嘴上却不屑道:“也不知道你们男人天天争来争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征服全世界吗?” 熊白洲笑了笑,说道:“男人要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那鲁昌烈怎么办,他打架很厉害。” “没关系,我最近刚招安了一个少林高手,能抵得上两个鲁昌烈。” ······ 陈庆云打架的确很厉害,至少骄横的盛元青在陈庆云面前就是颗小白菜。 盛元青从各个方面,甚至扳手腕都试过了,发现无一对手,也就死心了,反而真心实意的佩服起陈庆云的功夫,陈庆云好歹是少林弟子出身,正儿八经练过的,野路子再厉害也打不过正规军。 不过陈庆云这人有傲气,除了熊白洲的话,其他人都不怎么瞧得上,就连刘大祥这种熊政委门下的老资格马仔也不愿意搭理。 熊白洲也不觉得奇怪,有本事的人多少有点傲气,自己这个政委多注意队伍里其他同志的情绪就行。 三日后的一天早上,熊白洲刚刚吃完早饭,张浩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气都没有喘匀,就说道:“熊,熊哥,魏武被打了。” 熊白洲心里一紧,飞快的冲出门,陈庆云和刘大祥紧跟在后面。 熊白洲找到魏武时,打人的辽东帮已经走了,只剩下满脸血迹的魏武躺在地上呻吟,熊白洲背起魏武就去了诊所。 “腿断了,其他都是皮外伤,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不能下地。” 魏武听到医生的诊断后,脸色一黯,不能工作就意味着没收入,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这时,其他人都6续赶到。 熊白洲上前安慰道:“别担心,你不能工作,我熊白洲养着你,你弟弟妹妹上学的钱我来搞定。” 魏武声音哽咽:“熊哥,我······” 然后熊白洲走出医务室,外面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熊白洲在走廊上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看着风雨不吱声。 盛元青心中憋闷,开口道:“熊哥,我们怎么办,这事不能忍。” 熊白洲没有回话,等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吐出两个字:“做事!” 当是时也,立秋,凉风至,主刑杀。 14、釜底抽薪 熊白洲对这次冲突早做了准备,一行人冒雨回工地宿舍,眼睁睁看着熊白洲从床底拖出一袋铁器,有钢筋条、水泥木棍,还有两把亮闪闪的朴刀。 这些都是熊白洲悄悄准备的,就连整天跟在身边的刘大祥都不曾察觉。 熊白洲面无表情,率先捡起一把朴刀,然后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过来一个拿刀。” 蠢蠢欲动的盛元青刚要踏出去,没想到有一人比他更快,陈庆云已经迈步过来抄起了朴刀。 盛元青看到是陈庆云抢在自己前面,也没说什么,转而拿起一条水泥棍,神色狰狞桀骜。 熊白洲看了看这群面孔,做最后一次战前动员,话很少,只有两句。 “赢了吃肉喝汤,输了打包回家。” 干! 一行人手执凶器,顶着越来越大的雨水,来到了辽东帮的门前。 在熊白洲他们浩浩荡荡出发时,已经有人通知了孙勇豹。 此时,辽东帮的人也在雨中排成一行,足足有12个,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重器。 熊白洲一步一步走到这些辽东人前面十几米才停下,这么近的距离,彼此都能看清对面的脸。 孙勇豹眯着眼打量下熊白洲,不屑的笑道:“你这狗崽子才多大岁数,还在吃奶吧。” 辽东帮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盛元青大棒一挥,站出来吼道:“孙勇豹,你敢再多废话一句,老子锤死你个狗日的。” 鲁昌烈凶残的回应:“一会把你们腿全部给打断,都去医院里陪着魏武。” 熊白洲往前走了几步,举着明晃晃的朴刀,喝道:“孙勇豹,你就是个孬种,从来只会人多欺负人少,鲁昌烈还算勉强算个人渣,你他妈就是个吸白粉的畜生,早点让位算了。” 熊白洲这是摆明了挑拨离间。 鲁昌烈从没想过要当辽东帮的老大,因为他只会打,而孙勇豹不仅能打,还可以动脑,但鲁昌烈听到熊白洲这样一说,想起不听劝告执意抽毒品的孙勇豹,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动了一下。 不过,大敌当前,鲁昌烈也不能去细想。 孙勇豹听到自己被骂成“吸白粉的畜生”,拿起水泥棒吼道:“干死这群狗崽子。” 鲁昌烈第一个冲上来,目标是熊白洲,不过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庆云! 鲁昌烈轻蔑的啐了一口,反而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的肌肉疙瘩。 陈庆云看到后,把朴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刀刃直接插进去半尺,露在外面的刀柄还在嗡嗡晃动。 这表明,你不用凶器,我也不用,赤露露的挑衅。 鲁昌烈大吼一声,就向陈庆云扑来。 熊白洲看两人缠斗一起,一抹脸上的雨水,提刀就向孙勇豹冲去。 两边的大佬都斗起来了,小弟自然不能落后,虽然辽东帮的人数要多5个,但优势反而在熊白洲这边。 一是魏武被打断腿,熊白洲这边的人心里都带着恨,属于“哀兵”,哀兵必胜; 二是辽东帮在孙勇豹带领下,沾上了毒品,这东西只要沾上了,体力和意志力都会下降的很快; 三是盛元青太过勇猛,在鲁昌烈被缠住的情况下,盛元青就没有了对手,他一个冲步就把辽东帮的马仔砸翻倒地,又立马去寻找下一个对手。 再说熊白洲这边,他举起朴刀,对着孙勇豹面门就砍过去。 毫不犹豫,干净利索。 这一刀,既是对前一世畏缩生活的割舍,也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新世界,应该属于我熊白洲! “呯”的一声,熊白洲的朴刀被孙勇豹死死的架住。 熊白洲“哼”了一声,收回刀,铆足力气再次劈下。 一连劈了几刀后,孙勇豹这嗑药的身体就逐渐受不住了,而熊白洲因为长时间劳动的原因,体内的能量似乎越来越多。 终于,只听“咔”的一声,孙勇豹的水泥棒被斩断,他也被余力震倒在地上,而熊白洲的刀也断成两截。 熊白洲干脆扔掉了半截刀柄,扑到孙勇豹身上,拳头夹着雨水,就往孙勇豹脸上招呼。 刚开始孙勇豹还挣扎格挡,后来被打的索性不动了······ 熊白洲这边结束了战斗,再看看其他人,陈庆云制住了鲁昌烈,他把鲁昌烈死死的按在地上。 盛元青大概是打的最兴奋的人了,身上好几处挂彩,但依然精神昂扬,他今天一人就挂掉对面几个。 刘大祥、马德胜、高洪、张浩身上都不同程度受了点伤,不过依然还能站立,而对面的辽东帮还坚持能站着的只有三个,其他人都躺在地上呻吟。 盛元青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熊白洲打到了孙勇豹,一种胜利的喜悦感都涌上了心头。 熊白洲站起身,呼出两口气,看了看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孙勇豹,走到盛元青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水泥棒,慢慢走回去。 鲁昌烈似乎猜到了什么,大声呼喊······ “这一棒,是替魏武还给你的!” 只听“咔喳”一声,孙勇豹左腿被生生打断,他本人则一声不吭,直接疼的昏了过去。 盛元青被这一幕刺激到双眼充血,捡起另一根木棒,就要去断鲁昌烈的腿。 熊白洲却拦住了他,盛元青对熊白洲的话还是听的,他蹲下去抓起鲁昌烈的头颅,说道:“今天你运气好,熊哥不让我动你。” 鲁昌烈被陈庆云制住,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熊白洲打倒了孙勇豹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四散。 几个当事人却安逸的坐在大排档里吃饭,尽管身上包着伤口,但脸上的笑容却遮不住。 吃到一半时,高洪突然问道:“熊哥,今天你为啥拦住元青。” 其他人听了,也都非常好奇,这明明是一个好机会,却白白放走了鲁昌烈。 熊白洲笑了笑,解释道: “弹簧,你们都知道吧,外面给的压力越大,弹簧就压的越紧,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要崩出来伤到自己。但是,如果把弹簧两头抓住,向两边不断拉伸,弹簧没有了反弹的力量,最后也就失去了伤人的可能。“ ”辽东帮今天虽然被我们打退了,难保这帮人最后来个鱼死网破的反扑,那受伤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刘大祥听了,暗自揣度:也对,万一那帮疯子埋伏自己,我又没陈庆云那功夫,说不定真的要被捅死,涉及自身安全,他连忙问道:“熊哥,那现在怎么办呢?” “我留着鲁昌烈,就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辽东帮。” “为什么这么说?” “老大受伤瘸腿,老二却安然无恙,这叫主弱臣强,再来个釜底抽薪,辽东帮自己就能原地解散。” 面对将信将疑的众人,熊白洲也不多解释,只是说道: “你们放出风,就说我准备宰了孙勇豹,不想死就来谈判。” 15、环环相扣 工棚内,孙勇豹左腿裹着厚厚的石膏,旁边站着叫柱子的小弟。 柱子前几天让鲁昌烈扇了一巴掌,脸上到现在还没消肿。 “你是说,我腿给打断后,熊白洲却不让人打鲁昌烈?”孙勇豹吊着三角眼,有点怀疑的问道。 柱子指天发誓:“不止我一个人看到,周三和李二奎都看到了,豹哥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们。” 孙勇豹“嗯”了一声,点点头又问道:“外面还有什么情况?” 柱子瞟了孙勇豹一眼,小声说道:“还有,还有就是熊白洲扬言要杀你······” “大点声,你他妈嗓子放家里了吗?” 柱子被吓的一哆嗦,大声说道:“熊白洲说他要来杀你,除非两家能凑一起谈判。” “杀人就是扯淡的,他就是为了谈判,还不是看老子拿的钱多,他眼红了。”孙勇豹不屑的说道。 柱子陪着小心,问道:“那我们要去谈还是继续打?” 孙勇豹和鲁昌烈的最大区别就是孙勇豹能动脑子,而鲁昌烈就一个纯粹的打手。 孙勇豹低头沉思了一会,道:“谈,现在我们打不过他们,熊白洲那狗崽子要分点好处,必须要让出去,等老子身体养好了,再想办法搞死他们。” 不得不说,虽然孙勇豹崛起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不可否认他的眼光和手腕,能够结合实际情况分析敌我优劣,也能屈能伸。 “那叫谁去谈判”,柱子有点期待。 如果能去担当谈判的角色,一定程度上也说明在这个团体里的地位。 孙勇豹审视了柱子一会,心里略盘算,还是道:“去把老二过来。” 退一万步讲,鲁昌烈就算心里有其他想法,但名声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谈判时有足够的分量。 孙勇豹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柱子,无奈的摇摇头。 鲁昌烈很快过来,看了一眼孙勇豹,问道:“豹哥叫我什么事。” 孙勇豹散了根烟:“老二,外面的消息你听说没有?” 鲁昌烈闷声道:“熊白洲这狗崽子说要来杀你,我看多半是吹的。” 孙勇豹点点头:”杀人他们自然没胆量,不过是逼着我们去谈判,就是看咱们赚的钱多,眼红而已,要分赃。“ 鲁昌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谈?“ 孙勇豹刚想说”当然要谈“,话到嘴边突然改口:”老二你觉得呢,是谈还是打?“ 鲁昌烈毫不犹豫:”当然继续打,我们好不容易拿到钱,不能就这样给他们。“ 孙勇豹听了,心里“腾腾”上火,你都给人按在地上了,再打下去辽东帮的老本都要打没了。 但孙勇豹现在腿断了,很多事都需要这个四肢健全的二把手撑场面,孙勇豹藏住气说道:“老二,古话说能屈能伸,现在的形式对我们很不利,不如分点好处给他们,等熊白洲那群狗崽子不注意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出击搞死他。” 鲁昌烈听了不吱声,连续抽了几口烟后,才说道:“你是大哥,我听你的,那几几分成。” 在烟雾的遮掩下,孙勇豹不断审视着鲁昌烈。 几几分成的问题,孙勇豹早有想法,答道:“五五是底线,如果能谈到六四,就是赚的。” 鲁昌烈听了,点点头表示知晓,然后推开门径直走了。 “豹哥,烈哥就这样走了,也不关心下你的腿。” “闭嘴,老子心里有数。” 走在外面的鲁昌烈,心里也是抑郁,如果孙勇豹不吸毒,辽东帮怎么可能被逼着分钱,想到这里,鲁昌烈心里也开始归咎孙勇豹······ 谈判的时间和地点很快说好,辽东帮来的果然是二把手鲁昌烈,但当他走进房间时,发现熊白洲和陈庆云都在。 鲁昌烈皱着眉头:“不是说好一对一谈的吗,你们怎么两个人?” 熊白洲平静的说道:”门就在后面,你要不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鲁昌烈有点功夫底子,单独和他谈判,熊白洲担心会出现意外,为了保险起见,就把陈庆云捎上。反正现在自己是”战胜方“,有权利申请一些特殊要求。 果然,鲁昌烈压住火气坐了下来,冷冷道:”那怎么谈,划个道吧。“ 熊白洲不慌不忙,抽出一支烟点上,也扔了一根给鲁昌烈。 鲁昌烈看了看是大前门,轻蔑的说道:”我抽不惯这种烟。“ 熊白洲也不恼火,缓缓的吞云吐雾。 抽完一支,又抽了第二支。 第二支抽完,鲁昌烈忍不住说道:”不是说来谈判的吗,要抽烟滚回家抽去。“ 陈庆云冷冷道:”你说话客气点。“ 这时,熊白突然站起身走向门外,陈庆云也跟在后面出去。 鲁昌烈一愣,连忙站起来,问道:”你们到底谈不谈判?“ 熊白洲转头笑笑:”我们已经谈完了。“ ······ ”老二,你们谈了什么“ ”什么都没谈,进去就抽烟了“。 ”老二,都这时候了,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没谈判光抽烟了。” 孙勇豹觉得鲁昌烈在欺骗他,暗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易。 这时,有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惊恐的说道:”豹哥,烈哥,熊白洲带着人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刀。“ 孙勇豹听了,狐疑的看着鲁昌烈。 鲁昌烈立刻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熊白洲这次来并不是找事的,因为除了刀以外,他还带了快石头,然后摆好架势,”唰唰唰“的开始磨刀。 鲁昌烈带着人过来看到这一幕,暴跳如雷:”熊白洲,你他妈在这里磨刀做什么?“ 盛元青在旁边:”老子在哪里磨刀,需要你管吗?“ 鲁昌烈转头怒视盛元青,鲁昌烈根本没把盛元青放在眼里,只有陈庆云能给他压力。 恰巧,陈庆云也在。 这时,熊白洲慢悠悠说道:”我在履行谈判的结果。“ 鲁昌烈愣了一下,问道:”我们谈了什么结果?“ ”做掉孙勇豹,让你当老大。“ 16、烟消云散 “熊白洲真是那么说的?” “千真万确,豹哥,鲁昌烈和熊白洲的谈判结果,就是要做掉你,我亲耳听他们说的。” 柱子急的满头大汗,孙勇豹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鲁昌烈回来了,说道:“也不知道熊白洲这狗日的搞什么玩意,居然在外面磨刀。” 孙勇豹抬起头,说道:“当面磨刀,自然是要杀人了。” 鲁昌烈觉得话里有话,盯着孙勇豹:“豹哥,难道你信了熊白洲的鬼话?” 孙勇豹不吱声。 柱子却大声叫起来:“那你把谈判的内容告诉我们。” “老子都说了,什么都没谈,熊白洲抽完烟就走了。” “谈判是熊白洲主动提的,什么都没谈那他们费这功夫干吗,难道不想要钱吗?” ······ 一顿吵嚷后,鲁昌烈大吼一声:“老子说了,谈判根本没结果,你们信不信我?” 屋内几个辽东帮的人都默不作声。 “砰”的一声,鲁昌烈摔门而走,只有一个心腹小弟跟在后面。 鲁昌烈,大失人心。 鲁昌烈走后,孙勇豹反而很平静的说道:“可能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等老二气消了,我找他谈一谈,今天先散了吧。” 在所有人走光的那一刻,孙勇豹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撤退。 孙勇豹未尝不知道这些传闻真真假假,亲眼看到的未必真实,亲耳听到的也可能是谎言,但他已经不能静下心分析了,因为一种未知的恐慌正笼罩在自己头上。 也许是因为鲁昌烈的不再忠诚; 也许是因为自己腿断了失去统治力; 也许是因为是因为熊白洲逼迫的太狠。 原因有很多,但孙勇豹直觉告诉自己,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孙勇豹把人全部支走后,取出了还剩下的钱。 四个施工队将近3oo人,每个月6ooo快的调解费对于当时的物价水平来说是一笔巨款,纵然孙勇豹沾染了毒品,花销似流水,但把剩下的钱整理收罗下,居然还有一万块多块钱。 深夜,一个人影悄悄的从工棚里走出,拎着个大包,一瘸一拐的正要拐上大路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露深雾重,孙老大急着赶去哪里?” 孙勇豹听到后,背部一僵,长叹一口气,把包自觉的扔在地上,说道:“留3oo块钱给我当回老家的路费吧。” 鲁昌烈白天才知道孙勇豹逃走的事,但奇怪的是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 鲁昌烈来到工棚,发现这里一片狼藉,显然孙勇豹走的很匆忙,他在房间里慢慢踱了几步,突然深吸一口气,小心来到床上坐下,这个位置以前是专属孙勇豹的。 “孙勇豹跑了,但辽东帮还有我鲁昌烈!” 雄心壮志还没来得及捂热,外面就有一阵脚步传来,是熊白洲带着人来到这里。 鲁昌烈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熊白洲看了看鲁昌烈,平静的说道:“现在是上午9点,下午4点之前你不离开这里,我就割掉你的耳朵。” 鲁昌烈听了,“嗖”的一声站起来,如果不是陈庆云在旁边,鲁昌烈肯定要扑上来。 熊白洲视而不见:“我给你留了7个小时,如果你要拉拢人马再拼一场,时间也足够,但我赌你拉不到”。 鲁昌烈自然不信,但事实却是只有一个心腹小弟愿意跟着自己,辽东帮的其他人不是准备打包离开这里,就是推辞身体受伤。 这时,鲁昌烈才觉得自己陷入一张遮天蔽地网里。 下午2点,鲁昌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腹小弟在旁边不忿的说道:”烈哥,我们要不要报警?“ 鲁昌烈摇摇头,说道:”魏武腿被我们打断,他报警了没有?孙勇豹的腿被打断,他报警没有?“ ”走吧,不要做给辽东人丢脸的事“。 随着鲁昌烈的离开,辽东帮又有几个人相继离去,不可一世的辽东帮就此覆灭,而且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辽东帮被打散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施工队之间传递。 晚上,熊白洲把魏武从医院接出来一起庆祝这场胜利。 熊白洲给每人发了8oo块钱,自己留了差不多5ooo多,不过没有任何人质疑。在这场战役中,熊白洲组织、动员、亲身上场,最终覆灭辽东帮,甚至最后孙勇豹逃跑,都在熊白洲预料之中。 所以,熊白洲得到了最大的利益,还有最大的赞誉。 喝到一半时,坐在主位的熊白洲拍了拍桌子,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熊白洲看了看这些战友,说道:”原来辽东帮每个月收取的调解费,你们说还要不要收?“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盛元青他们全部忘记了这件事,现在经过熊白洲的提醒,才想起来原来每个月还有这样一笔巨款悬空待领。 但是,他们起来反抗辽东帮的引线就是”调解费“,在这场斗争中,熊白洲带领他们扮演的的是反抗者、正义者和惩罚者的角色。 马德胜眼皮最灵活,说道:”熊哥,这事你决定最好,我们都听你的。“ 熊白洲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摇头道:”不行,每个人必须表决,不用说理由,只要告诉我收还是不收。“ 表决结果很快出来,盛元青、马德胜、魏武同意继续收取调解费,刘大祥、高洪、张浩不同意继续收取。 陈庆云没有表态,他的意见结果肯定和熊白洲是一致的。 这样一看,最后还是要靠熊白洲来决定。 其实熊白洲不需要问其他人意见,但他习惯先知道其他人的心思,再做权衡。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着,熊白洲说道:“收还是收的。” 话音刚落,刘大祥就忍不住要发言。 熊白洲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不紧不慢的掐灭烟头,清了清嗓子,熊政委再次上线。 17、隔空喊话的权益保护会 熊白洲这一世的第一桶金,是黑吃黑赚来的,虽然属于自己的部分只有5ooo多元,但却有两点深远的意义: 一是闯出了名声,在建筑行业这种人流汇聚的地方,名声很好用; 二是每个月有一定的额外收入。 但现在既然有人提出反对,熊白洲就得改变他们立场,不管是讲道理还是忽悠。 熊白洲拿出一瓶啤酒摆在桌上,说道:“这是我们的施工队经理,当然还有更大的香港老板”。 又把自己的杯子摆在啤酒瓶的对面,说道:“这是我们。” 熊白洲用手比划一下杯子和酒瓶之间的高度差,道:“差距很大,根本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然后,熊白洲指了指刘大祥的杯子,示意拿过来,等把刘大祥的杯子加上去后,熊白洲又比划了一下高度差。 这时,有人已经看出熊白洲的用意了。 等熊白洲把盛元青、陈庆云的杯子全部摞上去后,杯子的高度和酒瓶的高度几乎一样了,这下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明白熊白洲要说什么了。 “建筑公司是一个庞然大物,施工队的经理也比我们要有钱,我们这些打工的人地位很低,很多合理的要求都不能得到满足,因为没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熊政委稍微停顿下,看了看底下同志们的表情,继续说道:”孙勇豹原来可以做到帮工人说话,但他却没有,反而用这些钱吸毒,所以我们赶走了他们,但这个组织是必不可少的,因为是桥梁、是纽带、是平台,是影响力。” “不过现在都提倡经济价值平等交换,所以我们也应该收钱,但收了钱就要做事。“ 杯子和酒瓶的道理,大部分人能够直观形象的接受,后面这些话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天书。 不过没关系,既然熊白洲说能收,那表示就没有问题,盛元青不耐的说道:”熊哥,我就觉得该收,我们收总比孙勇豹那王八蛋收了好。“ 熊白洲讲了道理,定了调子,也就没什么阻力,一致决定继续收,不过熊白洲只收1o元,能继续维持影响力即可。 刘大祥有点委屈的说道:”那他们不是每个月都要少1o块钱。“ 熊白洲笑笑:”错了,他们的工资要比上个月多1o块钱才对。“ 张浩在一旁忽然说道:”熊哥,我们的组织得有个名字吧。“ 熊白洲听了觉得有道理,有名字的组织会更有凝聚力和归属感,他想了想,问道:”我们施工队的香港总公司是不是叫恒基地产? 高洪点点头,道:“就是叫恒基地产,我在工地的搅拌机上看到过。” 熊白洲想了想:“我们就叫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 “这么长的名字很难记啊,熊哥。“ ”你不用记,也不是说给你听的。“ ······ 就在熊白洲这边轰轰烈烈成立未经认证的恒基地产下属机构时,真正的恒基老板却来到了粤城。 粤城花园酒店是粤城最早的几家五星级酒店之一,因为这家酒店的投资者是香港人,一般香港人来粤城出差都喜欢住在这里。 今天,花园酒店的迎宾大厅内站满了人,有些是身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有些是西装革履的保镖,还有些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 半个小时后,几辆奔驰缓缓驶入迎宾厅,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来了,来了。“ 酒店的侍者上去拉开车门,下来一位5o岁左右,身材中等,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右手还挽着一个年轻时髦,带着墨镜的女子。 看到这位中年人下了车,记者纷纷围上去: ”郭董事长,请问您对大6经济发展有什么意见?“ ”郭董,请问您对香港回归祖国有什么看法?“ ”郭董事长,请问······“ 保镖不断的挡住要冲上前的记者,但看这架势,如果不说两句满足记者的**,是很难离开这里的。 中年男人被围住也很有风度,脸上笑容不减,还主动拿过一个记者的话筒,说道:”各位同胞,你们好,没想到你们会专门迎接我,鄙人感到非常的荣幸。对于刚才你们提的几个问题,我挑几个进行回答。“ 说话有着浓重的香港味,但却能听得懂。 ”首先,我对香港回归表示完全的支持,香港在外漂泊一百年之久,能够重回祖国母亲的怀抱,这是全香港人都希望的;其次,我对大6的经济发展很有信心,这是我的小女郭子婧,还在国外读书,这次就带她过来开阔一下眼界,谢谢。“ 中年男人说完,很有礼貌站立身姿,让这些记者“咔咔咔”的拍照,然后才在保镖的陪护下走向电梯,而得到内容的记者则心满意足,不再继续纠缠。 中年男人叫郭孝胜,是香港恒基地产的董事长,恒基地产虽然在香港十大地产企业里排名倒数,但影响力却并不低,因为郭孝胜的父亲叫郭秉湘。 郭秉湘是香港久利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局主席,久利实业旗下有囊括电子电信、地产、码头等上市公司,郭秉湘资产最多时高达3oo多亿人民币。 郭秉湘有三子两女,郭孝胜是其二子,目前掌管久利实业在地产方面的投资。 进了电梯,郭子婧取下墨镜,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蛋,不满的撅起嘴巴:“哪里的记者都一样。” 郭孝胜笑了笑,和蔼的说道:“子婧,这次回来干脆帮爸爸分担下事业吧。” “不去,反正有我姐。”郭子婧一口拒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摩托罗拉的手机,自顾自的玩着。 郭孝胜也不以为意,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郭孝胜和郭子婧都住在花园酒店的套房,郭孝胜简单休息后,就坐到套房的外间办公室。 这时,一个干练稳重的的中年人拿着笔记本走进来,说道:”郭先生,这是您在大6这几天的行程。” 今天晚上,有一场来自粤东省政府的宴会邀请; 明天上午,粤东商会的会长想过来拜访您; 明天下午,有一座大楼的落成仪式邀请您去剪彩; 话没说完,郭孝胜突然打断道:“这些先放一放,把银信大厦的几个负责人叫过来,对银信大厦的评估和审核才是这次来大6的主要目的。” 中年人应了一声,低头出门,不一会,四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恭敬的站在房间内。 郭孝胜看了看,说道:“请坐,谈一谈银信大厦的相关情况吧。” ······ 四个人相继汇报后,郭孝胜点点头,银信大厦是恒基地产进军大6的桥头堡,需要保质、保量、按时的完成。 目前来看,银信大厦的建筑进度还算正常。 “除了这些情况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特殊的事情发生。” 郭孝胜随口问道。 有个人踌躇半天,还是站出来恭敬的说道:”要说有,也的确有一件,最近建筑队里产生一个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 18、话事人的心胸 “哈哈哈哈哈”。 听到“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居然是一个收调解费的帮派组织,而且还是赶走另一个帮派上位的,如此戏剧化的情节,让郭孝胜忍不住大笑起来。 施工队的经理口才都是很好的,他把熊白洲和辽东帮之间的争斗过程说的天花乱坠,就连半道进来的郭子婧都听的兴趣盎然。 不过,郭孝胜这样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施工队经理局促的试探道:“郭先生,要不要我想办法摆平这个保护会? 郭孝胜摆摆手:“不用”。 因为银信大厦的建设进度没有落后预期,郭孝胜心里很放松,谈话的性质就高一点:“在香港,帮派组织是构成社会组织架构的一部分,几十万人在帮派组织的庇护下吃饭,帮派已经扎根在香港的环境里,是抹不掉的重要因子。” ”但是在大6,因为没有那样的土壤,所以不可能有真正的黑社会出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熊白洲真的有黑社会性质,也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蕴育而成,只要不影响银信大厦的工期,就不要管他们了。“ 郭孝胜有着不凡的气度,而且香港人对这种组织也有一定的包容性。 施工队经理心里倒是暗暗松一口气,真的要铲掉熊白洲那个团体,其实也需要不小的代价,既然大老板表示一切随缘,那就好办了。 郭孝胜又问道:”那个熊白洲多大年纪,不知道和我们香港的双花红棍比起来怎么样?“ ”好像才16岁“。 ”多大?“ ”16岁!“ ”大6果然还是地大人多,草莽英雄数不胜数啊,现在这个时代,正是这些人物崭露头角的时刻,这次来大6时间安排很紧,但如果有空,记得把这个熊白洲请过来坐一坐,我也想见见这个崛起于银信大厦的话事人。“ 郭孝胜听说熊白洲只有16岁时,突然起了想见一见的心思。 此时,这个被郭孝胜称为“话事人”的熊白洲,正在挥汗如雨的打扫垃圾。 本来赶走了辽东帮,熊白洲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思考和谋划下一步,所以熊白洲这两天都买了”粤东经济报“翻阅,至于发展壮大这个帮派组织,熊白洲从来没想过。 也许盛元青等人有这种想法,觉得能够在熊白洲的带领下,争霸粤城的地下世界。 但熊白洲辛辛苦苦的重生,自然不是为了过那种每日刀光剑影的生活。 因为,这个时代是那么的美好: 此时,摩托罗拉已经发布了第一代能发短信的手机; 此时,长虹的第一带彩色电视已经卖的脱销; 此时,席卷整个中国大地的影碟机大时代即将到来; 此时,······ 这种弯腰就能捡钱的时代,熊白洲怎么可能会去做阴影下的苟且。 他希望在阳光下 披荆斩棘,遇见辉煌! 这两天熊白洲在看报阅读的同时,心中零散的想法逐渐被拧成一股绳,只是还没有明确具体的操作步骤。 不过由于刚刚打散了辽东帮,手下有些人获得甜头后,想争取更大的利益是可以理解的,但熊白洲不会把这些人带上歧途,这样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以后在人民的专政铁拳之下,一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都会瓦解。 当然,这需要熊白洲潜移默化的引导,比如现在的熊白洲特别的低调,本来赶走孙勇豹,应该是意气风华的时刻,熊白洲却异常的沉静。 不要小瞧领导核心对团体的影响力,尤其这个团体是熊白洲亲自打上烙印的,熊白洲的态度影响整个团体的气质。 连盛元青都不知道跋扈起来后,究竟该怎么收尾。 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吃饭时,盛元青有点郁闷的说道:”怎么感觉赶走了孙勇豹后,好像过的畏手畏脚。“ ”不仅畏手畏脚,别人对我们的态度也没以前热情了。“ 几个人一言一语说着,都是这几天以来,其他人对这个群体的态度。 最后,大家都习惯性的把目光聚焦在熊白洲身上。 熊白洲非常平静,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是继任者,其他人还没有摸清我们的路数,所以不知道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应对。“ ”我们哪有什么路数,都是农村老百姓“,刘大祥插了一句嘴。 熊白洲摇摇头:”社会环境就是一面镜子,你对环境的方式,环境也会反作用在自己身上,孙勇豹对大家都不好,所以每个人都不喜欢他。“ ”那怎么样才能让别人喜欢我们呢?“ 熊白洲看有人上道,笑眯眯的引导:“做一些对环境有利的事啊。” “熊哥,怎么样才算对环境有利。” “我看东北角那块草地被当成垃圾场太可惜了,如果我们能清理好那一块,应该能有不错的评价”,熊白洲最终说出自己的目的。 就这样,在熊白洲的娓娓引导下,大家愉悦并积极的接受了打扫垃圾场的活。 而且,因为白日里大家都要工作,这种事只有在晚上做,于是一行人在银色的月光下,人拉、车推、挖土,填平,花了几天时间,愣是把一块生活垃圾场打扫干净。 当熊白洲把最后一块土翻好时,已经差不多晚上12点了,但熊白洲心里异常的舒畅,一阵清风吹来,甚至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草地旁有块花岗石,熊白洲想了想,对张浩说道:”我记得你会雕字?“ 张浩以前做过木工,雕字不在话下。 ”去把工具拿来,在这块石头上刻点字。“ 张浩小跑回去拿来锤子和锥子,问道:”熊哥,刻啥?“ 熊白洲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草地有一点坡度,月光正好倾斜而下,肆意的挥洒不属于人间的色彩。 ”月光坡“ 三个大字稳稳的雕刻在石头上,熊白洲还找来油漆涂抹了一遍。 其他人虽然没有熊白洲这么高的心境,但对于这快空地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画龙点睛的刻字,他们虽然还不能用语言形容人与自然之间的冥冥磁场,但却能体会到某样东西在悄悄的升华。 这就是胸怀和眼界的提高啊。 ······ 在回宿舍的路上,刘大祥忍不住问道:”熊哥,明天会不会有人继续在那里扔垃圾啊?“ ”不会“ ”为啥?“ ”以前有人敢把垃圾扔在孙勇豹门前吗?“ 19、月光坡前说往事 的确没人敢在月光坡上放垃圾了。 就如昨晚熊白洲所预料的那样,施工队的其他工人对这个新团体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因为不知道熊白洲是不是下一个孙勇豹。 不过,事物总是在不断变化的。 当一个、两个、三个人66续续踏上月光坡玩耍时,施工队的工人们突然发现这一块干净整洁的坡地极大改善了枯燥的生活,尤其有些带着孩子的工人,这里几乎成了年幼孩子的乐园。 中国人有”从众、从老、从利“的选择习惯,就是说习惯服从多数、习惯服从老人、习惯服从利益。 当熊白洲能带给他们欢乐时,这些工人都能非常迅速的调整原来的相处方式,熊白洲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半月前,那个擅长讲段子的少年。 只不过当本月工资被扣去1o块钱做“调解费”时,工人们才想起来这个群体曾经凶狠的打散了辽东帮。 不过,要说谁对待熊白洲的态度始终如一,只有王连翘。 不论是,当初那个眼神干净,叫“连翘姐,你好啊”的少年; 还是如今,即使坐在宿舍看报纸,施工队财务也不敢停发工资的帮派组织领导。 王连翘还是那个王连翘,她看到熊白洲时,依然开着玩笑: “现在你不能叫我连翘姐,我要叫你熊哥” “你们帮派还招不招人,我一个女的能进吗?” ······ 王连翘似乎是一个游离于施工队体系之外的女子,妖媚迷人,但却每日都能相见。 每次王连翘开玩笑时,熊白洲的厚脸皮也会及时发挥作用,笑着承受要不就是无奈的摇头。 当熊白洲把垃圾场成变成月光坡时,王连翘开玩笑的话又多了一句:”熊白洲,你到这里三个月,一共做了三件好事。“ ”哪三件?“ ”一是赶走了辽东帮,二是把那块地整顿的很漂亮,还起了个不错的名字。“ ”还有一件呢?“ 王连翘举起一块小木头,正是之前熊白洲送她的画屏。 王连翘桃花眼水汪汪的:”这第三件,就是这个画屏了,虽然加起来都不到1块钱。“ 熊白洲笑嘻嘻:”错了,这木头是我捡的,红绳才5分钱,加起来也就1毛钱的样子。“ 王连翘”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的样子,眼角的美人痣似乎都在笑。 不过在王连翘举起画屏的那一刻,熊白洲注意到木质画屏透着一股圆润和饱满。 居然是包浆。 木质品如果把玩的多了,表面就会出现一层晶莹幽深的保护膜,随着时间的长短,保护膜或深或浅。 画屏有了包浆,说明王连翘经常放在手里摸索把玩。 ”王连翘很喜欢这个画屏啊。“熊白洲心里判断着。 想到这,熊白洲笑的很灿烂。 王连翘本来佯装薄怒,突然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在笑,阳光照进生活。 白天抽了个空,熊白洲去了邮局,他黑吃黑得到了5ooo多块钱,在这个时代是正常农村人两年的收入,看似很多,但想做撬动时代的支点,还是远远不够,既然这样,熊白洲不如把钱寄回家,这能让家里的父母姐弟摆脱贫困。 熊白洲寄了35oo块钱回家,在邮局写汇款单时,熊白洲又加上一句:大姐正值青春韶华,其中5oo元专门给大姐添置衣服,剩余钱请父母自用。 晚上,熊白洲在宿舍里看财经报,刘大祥走过来悄悄的说道:“熊哥,王连翘在月光坡坐了很久了。” 熊白洲问道:“现在几点。” “9点多一点。” “那有什么,9点多可能在乘凉呢,别想太多。” 等熊白洲把报纸翻阅完,连中间的夹缝广告都看了一遍,突然想起还有这个事,走到门外一瞧。 王连翘依然坐在月光坡上,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熊白洲想了想,拿了一瓶白酒,走到月光坡上,此时是晚上1o点多,大部分工人都已经休息了,夜是静悄悄的。 王连翘听到声音,转过身子看到是熊白洲,又把头扭回去。 “往旁边去一点”,熊白洲开腔道。 “这里地方这么大,不够你坐的吗?” 熊白洲故意试探下,发现王连翘还能拌嘴,心里猜测应该没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即将迈入轻熟妇的王大姑娘,在感叹美人迟暮。 熊白洲坐下来以后,不声不响的喝着酒。 王连翘不干了:“熊白洲,你可真不是个玩意”。 熊白洲听了觉得很有趣,从刚进入这个工地开始,王连翘和自己认识快三个月了,但平时她从没有叫过自己的全名,每次都是”喂“。 ”我怎么了?“ ”你不是过来劝我早点回去睡觉的?“ ”不是,今晚风很舒服,月亮很美,我只是想出来喝点酒。“ 王连翘恨得牙痒痒。 ”把酒给我喝一口。“ ”不行,这是男人喝的白酒,你喝了会醉的。“ 月光下的月光坡,一个娇小的声影突然开始抢夺,经过一番”苦战“,熊白洲被抢走了酒。 ”噗,真的好辣“,王连翘喝了一大口,吐出小小的舌头,不断散着辣味。 熊白洲在旁边静静的瞧着,喝了酒的王连翘脸色酡红,在月光下,有另一种妖艳的美。 王连翘注意到了目光,这次她却没有出口讥讽,迷离的眼神也看着熊白洲。 ”我是不是很好看。“ ”嗯!“ ”我们川渝人结婚早,我13岁开始,就有人上我们家提亲,年纪越大,人也越来越多,给的彩礼也越来越大。“ 熊白洲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识的听。 “我父母也从一开始顺着我的心思,随着彩礼的金额越来越大,开始劝说我出嫁。” “可我根本不喜欢那些人,去年和爸妈大吵一架,最后大哥心疼我,把我接到这里。” “刚才爸妈又给我打电话,劝我回家结婚,说不回去就没我这个女儿了。” ······ “熊白洲,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王连翘泪眼婆娑,宛如一只哀伤的狐妖。 狐妖取出了画屏:“如果那些求亲的人,肯为我做这样一个画屏,我真的也就嫁了。” 微风吹动,画屏在轻轻的点头。 20、梦想可以奢侈一点 一瓶酒全被王连翘喝光,最后她也如愿的醉了,轻轻的倚在熊白洲的肩膀上,呼吸被缓缓的拉长,似乎陷入了沉睡。 月光如锦,微风如织,美人如玉。 熊白洲低下头,看了看王连翘,红彤彤的嘴巴微微张开,散发着无尽诱惑。 熊白洲长长的呼一口气,起身、弯腰,把王连翘横身抱起。 王连翘看着有1米65,身材也很匀称,但抱起来却没什么重量,但隔着衣服,熊白洲都能感觉得王连翘皮肤的细腻柔嫩。 王连翘住在银信大厦附近的小区里,到了门口,熊白洲正准备叫醒怀中的睡美人,王连翘却突然自己跳下来,眼神里还有一点得意。 熊白洲立马反应过来:“你没喝醉干吗让我抱过来,那么重。”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姑娘心情似乎恢复的不错。 王连翘掏出钥匙开门,转身说道:”看在你手比较老实的份上,明天给你机会陪我逛街,不许拒绝!“ 熊白洲闻了闻手心,还有残留的一抹体香。 第二天逛街时,王连翘突然发现熊白洲似乎对粤城很熟悉,她有点奇怪的问道:”你小子之前来过这里吗?“ 这里是指天河广场,后世粤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熊白洲笑了笑:”我每天都在看报,对这一块多少有点了解“。 ”啊,那这次要算我陪你逛街。”,王连翘有了点恋爱姑娘的性子。 熊白洲手段比较高,嘴也比较甜,很快又把王连翘哄开心。 不过,逛街的路线依然还在熊白洲控制之下。 现在的粤城,最热闹的地方还是在越秀和荔湾,那里有可以体现粤城文化的风味小吃和特色门店,但天河这边很多都是刚刚竣工的大楼。 熊白洲自然知道天河以后将是粤城新的经济中心,不仅熊白洲知道,粤城市委市政府也早早发了文件,表示要开发天河,越秀和荔湾以后将属于旧城区,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 有想法的人早就来到这里寻找商机,熊白洲自然也是。 昨天熊白洲回宿舍后,脑袋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他又把最近的财经报新闻和脑海里的信息结合起来汇聚和思考。 创新、时代、电子电器、数字媒体、大数据······熊白洲把这根线慢慢的细化和衍伸。 房地产熊白洲暂时是不会碰的,因为要进入这个行业,首先需要大量的资本累积。 至于买几套房子等升值这种想法,熊白洲更是不屑,中国的房价要等2oo2年以后才有巨大升值,而且还要经过97年金融风暴的肆虐。 资本应该有更好的运作,不该现在就想着靠房子的升值吃老本。换句话说,熊白洲重生一世,要做时代的弄潮儿,扎进这个时代里翻云覆雨,不愿意吃别人玩剩下的红利。 股票这一类的,熊白洲也不愿意碰,那个时代的股票虽然起伏很大,有利可图,但熊白洲首先根本记不住哪一只股票能抄底,二是靠股票赚一笔以后,对以后的股市变化不能很好的预测,这属于不可持续和不可发展的行业。 经过这样的排除法,能够跟随时代变化,紧随市场需求,在当时那个年代又是萌芽的行业,剩下的几乎不多了,再根据熊白洲自身拥有的条件进一步缩小范围,目前有两个可以选择:电器零售大型综合卖场和物流快件运输链。 后世有几个类似的公司,例如:国美和顺丰,苏宁和申通······ 为什么选择这两种行业,熊白洲有五点考虑: 一是电器综合零售和物流快件运输这两种经营模式容易复制,入行标准相对来说比较低; 二是这两个行业现在属于萌芽期,行业内还没有独占市场的巨无霸,顺丰是93年成立的,苏宁是9o年成立的,即使是87年成立的国美,现在也只不过在首都拥有几个门店而已,这些后世的巨无霸现在还在缓慢的发展阶段,市场还有大量的份额。 三是这两个行业所衍生的产品,都和普通老百姓密切相关,而且不像住房那样价格高昂,属于常规但必须的日用范围,在这样的需求下,即使金融风暴来袭,两个行业也能平稳的过渡; 四是这两个行业可以同时捆绑发展,运输电器时必然能促进运输行业的崛起; 第五点是最关键的,当后面的大影碟机时代、大手机时代、电子商务时代、大数据时代接踵而至,这两个行业都能够参与进去分一杯羹,为什么要说是”大影碟机时代,大手机时代“,因为这两个产业的计量单位都是“亿”。 “走啊,怎么突然愣住了”,王连翘催促道。 熊白洲站在一个刚刚装修好的门店前停下,足有5分钟。 “连翘姐,你说在这里开个店怎么样?” “开店,你打算卖啥子。” “电器,影碟机、电视、空调什么都卖。” “那不就是商场吗?” 熊白洲笑着摇摇头,国美这种经营模式是省去中间商,直接和厂家拿货,那些大商场就是所谓的中间商,但现在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 看熊白洲不愿意解释,王连翘”哼“了一声,说道:”神气啥子,再说谁会把店开在这里,荔湾和越秀那边才是人最多的地方。“ 熊白洲无奈的说道:”我也知道那里人多,但房租贵啊。“ 王连翘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门面店,估计得有2oo多平米,小声问道:”这里房租一个月也得好几千吧。“ ”不止,估计得过万。“ 王连翘吓了一跳,这么贵? 熊白洲一把拉住王连翘的手,进了这家门店所属地产公司的租售中心,王连翘看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也不生气,长长的指甲轻轻掐住熊白洲的手背,却没有用力。 熊白洲转过头,王连翘似笑非笑的看着,然后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里人多,等回去收拾你。“ 这个租售中心人山人海,还有人拿着”大哥大“在吼叫交流,看样已经有很多人认识到这块区域的商业价值了。 价格很快咨询好了,一个月一万五千块钱。 王连翘听了,不禁怀疑的问道:”在这里做生意,一个月能赚两万块钱吗?” 熊白洲笑笑:“万一呢,梦想总归是要有的,奢侈一点也可以。” 21、坚持穿西装的熊白洲 最终,王连翘并没有”惩罚“熊白洲的牵手举动,因为她现在被两个疑问所困扰: 一是这里的房租每个月需要一万五千块钱,熊白洲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王连翘知道有”调解费“的存在,但这也远远不够; 二是即使付了房租,拿货也需要资金支持,熊白洲从哪里找这笔钱。 总而言之,就是钱不够。 王连翘以为熊白洲有解决的办法,当她把这两个问题抛出后,熊白洲却光棍的说道:”的确没钱,不过先一步一步来吧“。 王连翘听了,忍不住重重的掐了一下熊白洲的手背,气道:“那你干嘛说的那么认真,我以为你真的要做,吓我一跳。” “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没钱能做个啥子哟?”王连翘川渝话都冒出来了。 “总归是有办法的,山重水复疑无路。” 王连翘不信。 ”三个月前,有人说我可以铲掉辽东帮,你信吗?“ 不得不说,熊白洲推平辽东帮的事迹,让他说话有了许多底气。 快到工地时,熊白洲笑着问:“连翘姐,我要是和你借钱,你会借吗?” 王连翘倒是很干脆;“借!” “不怕我骗财骗色?” ”哈哈哈“,王连翘忍不住捂住嘴巴笑起来,然后假装凶狠的说道:”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捆起来折磨。” “以后成立公司了,你当法人吧。” “什么是法人?” “就是公司的负责人。” “切,谁稀罕。”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走进工地,在门口时正好遇上满头大汗的马德胜,他看到熊白洲惊喜的说道:“熊哥,王经理有急事找你,你不在宿舍,半个施工队都停下手里的活来寻找你。” 王连翘听了,奇怪的问道:“我哥找他做什么?” 马德胜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王经理好像很急的样子,他现在还在等着。” 熊白洲的宿舍门口,有个3o几岁的胖男人叉着腰焦急的走动,这就是施工队的经理王松柏。 松柏和连翘都是植物的名字,这家人起名也很有意思。 王松柏正在焦急,突然看到自己妹妹和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走在一起,旁边有人提醒:“这就是熊白洲。” 王松柏打量一下,英武、挺拔、沉稳,就是实在太年轻了。 ”不过妹妹为什么和这小子混在一起,看架势还颇为亲昵“,一层疑问浮上王松柏的心头,但现在来不及多问,王松柏急吼吼说道:“熊白洲,快点上车,郭先生要见你。” 王松柏打开一辆半旧的大众车门,等着熊白洲上车。 熊白洲到是很从容,他反问道:“哪个郭先生,见我有什么事?” 王松柏有点急:“郭先生就是我们恒基的老板啊,你不是成立什么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吗,这个事传到他耳朵里了。快点上车,郭先生时间很紧,他晚上6点还有个告别酒宴。” “我现在要去商场买衣服”,熊白洲说道。 王松柏听了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去逛商场? 熊白洲解释道:”我没有西服正装。“ 王松柏一听,觉得头都大了,说道:”郭先生就是见你一面,不用穿西服,快点上车吧。“ 熊白洲很坚持:”没有西服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现在就去商场,服了你“,王松柏不愧是施工队经理,见风使舵,看到熊白洲坚持己见,他立马转变立场。 本来,恒基地产的董事长郭孝胜明天就回香港了,告别宴会都已经着手准备。不过下午开会时他又突然想起了这个”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于是让王松柏回去叫人,没办法谁让熊白洲是隶属他的施工队呢。 王松柏也有点郁闷,心想郭先生好好的回香港就好了,还见什么熊白洲。只能说是那个”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的名字起的让人印象太深刻,尤其在香港那种人权组织昌盛的地方。 现在熊白洲坚持要去买正装,王松柏为了完成郭孝胜的交代,不得不答应这个要求。 熊白洲上车前,为了把控时间,就对王连翘说道:”你手表给我一下,我好控制时间,香港人不喜欢迟到。“ 王连翘毫不犹豫把手表取下来给他。 王松柏在旁边看了,嘴角动了动,忍住没问,他生怕多一句嘴,这事情又有反复。 ”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其他问题可以慢慢了解“,王松柏这样想着。 不过,让王松柏心里舒服一点的是,熊白洲在商场买衣服完全都是自己付钱,原来王松柏以为熊白洲要趁机讹自己,但就算那样王松柏也会帮忙付账。 熊白洲的举动让王松柏高看了不少,而且熊白洲似乎对挑选正装很有经验,在专柜里只是看了几眼,就把衣服和鞋子全部买好。 这让王松柏很吃惊:“他不是个帮派混混吗,怎么挑选衣服那么熟练,这可是正装啊。” 因为熊白洲挑选衣服很迅速,节省了不少时间,所以王松柏知道能及时完成了任务,心里就放松了一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熊白洲。 眼神镇定、鬓眉似剑,笔直的腰杆让整个人的气质非常硬朗。 这是个既冷静又有行动力的人,尽管很年轻。 王松柏也算是阅人无数,熊白洲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是不错,原来他以为熊白洲能赶走孙勇豹,肯定是个孔武有力的壮汉,结果实际情况出乎他的意料。 熊白洲察觉到王松柏的目光,回看了一眼。 王松柏干咳一声,找话题道:“你知道郭先生是谁吗?” “香港恒基地产的董事长、银信大厦的缔造者郭孝胜。” “你怎么知道的?”,王松柏吓一跳,他没想到熊白洲真的知道,一肚子的吹嘘炫耀都没办法说出来。 “我当然知道,不然为什么叫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 22、艺术化的提醒 当熊白洲笃信的说出郭孝胜身份的时候,王松柏就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平常这个年纪的人只会关注口袋里的现金和眼中的女人,但熊白洲却能不假思索的说出郭孝胜的身份。 心之所向,必有回响啊。 王松柏又不经意的问了其他几个问题,熊白洲回答的滴水不漏,一路到花园酒店的过程中,王松柏对熊白洲的印象又提高了几个层次。 本来,王松柏并不是很想见熊白洲,就如同他以前也不想见孙勇豹,这些人从施工队中汲取养分,算是社会的蛀虫,但真的要赶走这群好斗争勇的流氓,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之前的孙勇豹也好,现在的熊白洲也好,这些施工队经理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要不是影响工程进度,自己一般也不会惹麻烦。 不过熊白洲现在表现出来的举动,不像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混混,更像是一个心有沟壑的决策者。 当然这种人更是难对付。 王松柏在建筑行业里摸爬滚打很多年,历经千事,察阅万人,自有一套看人的准则,而且他明白这是个混乱又美好的时代,英雄辈出,年纪对于这些人来说可以忽略,经常有2o几岁的青年人从市场上赚取数千万的新闻。 时代对于有本事的人总是格外的纵容。 所以到了花园酒店,王松柏主动的提醒:“你先去厕所换正装,我去停车,然后大厅集合去找郭先生。” 熊白洲有些奇怪,但王松柏却一脸和善。 ······ 因为系领带需要时间,所以熊白洲走的比较匆忙,花园酒店的厕所在拐角,熊白洲转弯时突然眼前也有一个人影走出,熊白洲急忙闪避,对面那个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一声惊呼,她手上有个东西落下。 不过没有落到地上,因为熊白洲反应很快,在落地前稳稳的接在手上。 一个湛蓝色的摩托罗拉手机。 熊白洲心中呼一口气,要是这手机摔倒地上,估计会耽误和郭孝胜见面的时间。 ”实在对不起,我走路太急“,熊白洲真诚的道歉。 对面的人有点生气,但是看熊白洲年纪不大,穿着朴素,道歉也很真诚,她摆摆手道:”下次小心点啦,小朋友。“ 熊白洲抬起头,2o岁上下,五官很漂亮,上身穿一件宽松的短袖衬衫,下面一件超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纤细的美腿。 “这个女人应该不是大6的”,只看了一眼,熊白洲心里就这样判断。 1994年的大6地区,女性的穿着一般都不会露出膝盖,即使在改革开放前沿的粤东,也很少有这么穿超短裙的,熊白洲想到这是花园酒店,估计这女孩是个香港人。 听到她叫自己”小朋友“,熊白洲也不以为意,把手机还给她以后走进厕所换衣服。 一套西服加皮鞋花了4oo多块钱,不过熊白洲认为很值得。94年有钱的香港人,他们接受的礼仪规范来自英式贵族,对正式场合的见面比较重视。 熊白洲换好衣服走到大厅,王松柏已经在等待,他看到换好衣服的熊白洲,眼前不禁一亮。 西装之所以叫正装,正是因为它的版型设计能够充分体现穿衣者的精神风貌和整体气质,熊白洲性格坚韧硬朗,穿上西装后显得卓尔不群,而肃穆的颜色也恰好掩饰了熊白洲的真实年纪。 不过,还有一个人更惊讶,就是刚才那位短裤女子。 此时,她迷惑的盯着熊白洲,熊白洲前后两身装扮反差太大了。 刚才是一个在上学的少年人,眼神真诚,穿着质朴;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意气风发的青年人,飒爽英姿,朝气蓬勃。 熊白洲也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带着疑问看向王松柏。 王松柏能当成施工队经理,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很强,他马上介绍道: “郭小姐,这就是之前提过的熊白洲,他过来拜访您的父亲。” “白洲,这是郭先生的女儿郭子婧小姐。” “他就是熊白洲?” “原来她是郭孝胜的女儿。” 两个人都在心里感叹一下。 郭子婧在感叹熊白洲居然这般年轻; 熊白洲在感叹这就是年轻的郭子婧啊。 前世熊白洲在建筑行业里打拼,最后也略有成就,但和郭孝胜这种地产大鳄不能相比,他记得以前郭孝胜上过央视的纪录片《人物》,除了介绍他的事业以外,还有介绍过他的家庭。 纪录片里介绍郭孝胜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接了父亲在恒基地产的位置,小女儿好像是沉迷于艺术,在世界各国开办多场画廊。 “看来这应该就是小女儿了,如果是大女儿,应该不会穿的这么休闲”,熊白洲心里想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默不作声的进了电梯。 王松柏在后面有点担忧:这小子长的一副招蜂引蝶的模样,也不知道我那死心眼的妹妹和他是什么关系······ 电梯里气氛有点怪异,不过很快郭子婧就打破这种气氛,她问道:“现在几点了。” 大老板的女儿发问,王松柏自然不敢轻视,看了下表准备报时,却犹豫了一下。 因为郭子婧嘴巴在说话,但眼睛看的却是熊白洲。 这明显是在问熊白洲的。 熊白洲有点纳闷,心想问个时间还要这么讲究吗? 但他也不敢怠慢,看了下手腕上,楞了一下:“我手腕上为什么是一只女式手表?” 熊白洲这才想起来为了把控时间,他拿了王连翘的女士手表。 如果带着这幅手表去见郭孝胜,那就太丢脸了。 熊白洲连忙把手表取下来,正要表示感谢,郭子婧却率先出电梯门。 远远地,她举起右手轻轻的摆动,示意“不必客气” ······ 23、江湖梦里伸出橄榄枝 在门外,王松柏悄悄的提醒道:“见了郭先生不要乱说话,注意控制说话时间,他的时间很宝贵的。” 熊白洲点点头。 粤城花园酒店1994年就被评为五星酒店,服务和装修都远超普通酒店。后来熊白洲也去住过,虽然有点陈旧,但建筑物上的斑驳6离有深深的年代感。 熊白洲刚推开门,立马感受到这个套间的奢华,梨花木的书桌,真皮靠椅,琉璃水晶的书柜,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打手机,他看到了熊白洲,微微点点头。 这应该就是恒基地产的董事长郭孝胜了。 房间内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保镖,熊白洲进门后就能察觉到审视的目光。 还有一个干练的中年男人,捧着记录本站在郭孝胜身后。 郭子婧也在房间内,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只是瞥了一眼熊白洲。 没人招呼熊白洲,但他也不急躁,好像雕塑一般笔直的站立在门口。 郭孝胜的电话很快结束,他看了看熊白洲,笑着说道:“熊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英雄出少年啊。” 熊白洲走近一点,方便声音能够让郭孝胜听见:“我就是乡野里的草莽,郭先生太赞誉了”。 郭孝胜饶有兴致的端详着熊白洲,半响后皱着眉头说道:“我以前和五丈师傅学过看相,熊先生你的面相有点罕见。” 香港人一贯崇尚玄学命理,越是有钱人越是如此。 两句话后吗,熊白洲就适应了这里的气氛,心中的紧张感少了不少,笑着回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什么罕见奇怪的”。 这句话有点混不吝的味道,不过也符合他现在的身份,推平辽东帮的帮派首领。 郭孝胜不以为意,觉得熊白洲说出这样的话,符合他的社会角色定位,不过郭孝胜也没有再提相面的事,指了指沙发让熊白洲坐下。 熊白洲也不客气,坐下后正好直对着郭子婧,她的脚趾上涂抹着玫红色指甲油,看着很性感。 郭孝胜笑呵呵说道:”这次请熊先生过来,单纯是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我自幼对这些江湖事很感兴趣,不过家教甚严,也没什么机会深入了解,直到我读书回来做生意时,才和香港那些字头有过接触。“ ”郭孝胜年轻时大概是个有着江湖梦的中二少年“,熊白洲心里这样推断。 ”之前听了熊先生的故事,再看到你本人,我觉得你更像一个江湖人,我们香港的字头已经公司化发展了,丢掉了太多精髓的东西“,郭孝胜说的颇为唏嘘。 熊白洲有点发楞,没想到郭孝胜这种身份的人,也有这些有趣的想法。 其实对于这些人来说,钱财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阿拉伯数字,所以除了事业以外,也有着其他方面的爱好和拓展。 熊白洲想了一下,回道:“这是时代变革的必然结果,字头需要生存,固守以前的规矩可能导致自然灭亡,在挣扎中难免要把一些不适应时代发展的东西丢掉,不管是规矩还是精神。” 熊白洲知道1997年香港回归的前后,香港字头经历过一阵混乱,有的字头从此以后永远的消失,但也有一些字头更加壮大。 香港回归就是时代的大势,看不清局势的字头帮派想着螳臂趟车,自然会被历史的车轮碾压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熊白洲的言论,却让房间里人吃了一惊。 一是熊白洲这么年轻,就能说出反映社会演变的哲理; 二是这次话细想之下居然很有道理。 郭子婧看着熊白洲,觉得这个人颇为有趣。 郭孝胜见过大世面,说道:“古人有早慧之说,我看你就属于这种人了,而且能文能武。” 熊白洲客气道:“郭先生赞誉了,我就是泥土里打滚的乡村穷小子,也不知道对不对,乱说一通。” 郭孝胜摆摆手,笑着说道:“农村穷小子可想不出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你看这个名字都能让我记忆深刻,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熊白洲突然被揭穿用心,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郭孝胜倒觉得这样挺好,年轻人有野心有手段是个好事情,他打量着熊白洲,突然指着那个干练的中年人说道:“这是恒基地产在粤城的总经理苏汉津,你不如就跟着他先做做助理吧。” 古代有“简在帝心”一说,是指皇帝心中对中意的臣子记忆深刻。 没说几句话的熊白洲,给郭孝胜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算是“简在郭心。” 接着,橄榄枝也伸过来了。 总经理助理这种位置一般安排的都是前景很好的年轻人,既能受到锻炼,也能积累人脉,郭孝胜这是准备把熊白洲当嫡系培养的意思了,某种意义来说王松柏这些只能算雇佣军。 苏汉津一脸笑容,走过来都准备恭喜了,没想到熊白洲却拒绝了。 房间里的人第二次惊愕。 熊白洲也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一旦接受,立刻就能获得大量的社会资源,可以说是人生的重大拐点。 不过,熊白洲重生一世,有更大理想和抱负,他诚恳的说道:“蒙郭先生和苏经理欣赏,我感激不尽,但恒基地产在郭先生手中是蓬勃发展,我过去也只能锦上添花,再说我本人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想趁着年轻去胡闹一番。” 熊白洲说的很真切,而且既夸奖了恒基地产,也把自己的想法说的很谦虚,用”胡闹“这个词。 不过,郭子婧略微不高兴和不理解,说道:”怎么,是不是看不上恒基?“ 郭孝胜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却有着大商人的气度,说道:”难得年轻人愿意自己打拼,正好趁着这个时代,如果能留下一点印记,也算是一生无悔了,其他方面你还有什么诉求?” 商人都是心理学家,大商人更是心理学的大专家,熊白洲起了“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的名字,肯定是想传达某种信息的,郭孝胜心知肚明。 所以,他之前的心思是这样的:如果熊白洲举止得当,就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诉求和愿望,反之,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熊白洲的发挥超出了郭孝胜的预料。 24、好风凭借力 乍听这句话,熊白洲的命运似乎又一次能发生改变。 郭孝胜这种层面的人物,愿意主动了解其他人的想法,说明他对熊白洲本人的感官至少还是满意的。 当然,也不排除想知道熊白洲拒绝橄榄枝的原因。 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熊白洲不会扭捏矫情,因为即使被拒绝也不会损失什么,他直接说道:“郭先生,恒基地产在粤城除了在建的银信大厦以外,还有其他几处门店,我想租赁一间。” 郭孝胜对于这种小生意却不了解,苏汉津走出来解释道:“郭先生,公司在粤城有十一处门店,有些已经租赁,有些还在闲置。” 熊白洲说道:“我想租赁靠近天河广场的一间,不过租金我想换种方式,一个月缴纳一次,但保证不会拖欠。” 郭孝胜听了并不说话,看了看苏汉津。 苏汉津微微一笑,说道:“恒基地产成立以来,没有这种租房子的方式。” 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有进退的空间。 决定权在郭孝胜手里。 郭孝胜想了下,说道:“一般来说,我不是很想插手具体的事务,不过你愿意说说租这个店铺要做什么的吗?” 熊白洲也没有隐瞒,因为只要店一开业,别人必然都会知道。 听了熊白洲关于电器零售综合卖场的框架后,苏汉津皱着眉头:“熊先生,我觉得你做了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不明智的选择自然是相对于总经理助理那个职位了。 这也难怪,现在的电器零售一般都是放在大商场里,老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购物方式。 但人类的行为习惯会随着社会科技的发展有所改变,谁能想到三十年后,逛街普遍都不带现金,一个手机就够了,但这种设想当时没人能预测到,纵然郭孝胜也一样,更何况苏汉津。 熊白洲不想长篇累牍的解释,一是没必要,二是避免透露更多的细节,只是笑着说道:“想法还不是很成熟,不过有挖掘的空间,我愿意试一试。” 看熊白洲主意很坚定,苏汉津也就不再多劝。 郭孝胜点点头道:“这个想法其实也不错,在香港新界和九龙也有类似的店,比如丰泽和百脑汇,在大6倒是少看到,也算是很有创意了。” 熊白洲听了,心里郭孝胜纵然在地产界呼风唤雨,但对于电子产品和科技发展的预计还是保守了点,丰泽主要是做数码产品的,百脑汇是摄影起家,这两家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电器零售综合卖场。 后世的国美或者苏宁,一个新街口或者王府井的大型旗舰店的收入,能比得上丰泽所有分店一年的利润。 不过现在有了香港这两家电器店作为参照物,郭孝胜倒也认可了熊白洲的想法,也的确看到了大6空缺的商机。 郭孝胜沉吟一会,说道:“不如你和汉津谈一谈,恒基地产以店租入股,一起把这一块市场做大。” 这种方式的确很好,因为这种电器零售卖场有两个核心因素:一是影响力,二是进货渠道。 如果能和地产公司联合起来,那么店面扩张起来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影响力能大大提高。 不过,熊白洲再次拒绝。 熊白洲心里很清楚这种电器零售卖场以后的趋势,并非他不愿意和恒基地产分一杯羹,而是担心恒基入股后,这个电器卖场也不再属于他熊白洲了。 方式也简单,增资、股权稀释、拉拢其他投资人,恒基这种庞然大物想要对付没成气候的熊白洲,还是非常简单的。 纵然郭孝胜本心不一定想这么做,但也要尊重和考虑其他董事股东的想法。 所以,熊白洲干脆拒绝了。 一了百了。 但是,熊白洲两次拒绝别人,尤其对方还是恒基地产的董事长,他自知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主动站起来离开。 “郭先生,郭小姐,苏经理,感谢招待,我就先告辞了。” “怎么,你不是要租店铺吗,这就走了?”郭孝胜缓缓说道。 熊白洲一愣,本来话说到这里,已经对租赁店面的特殊要求不做希望。 郭孝胜笑了笑,对苏汉津说道:“万事总有开头,只是改一下收租金的方式,也并非免去房租,不如开个方便吧。” 苏汉津点点头。 这种反转完全出乎熊白洲的意料,他感激说道:“多谢郭先生支持,我将铭记于心,恳求郭先生赐墨宝一副,旌表高挂,以示提醒。” 郭孝胜听了,摆摆手说道:“找我剪彩的人很多,不过要我留墨宝的,你是第一个,但是我字很丑,还是算了吧。” 索要墨宝被拒,熊白洲也不敢强求,轻轻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郭子婧看着熊白洲离开后,有点不解的问:“爸,你为什么答应帮助熊白洲?” “熊白洲这个人,有几个特点。” “哪几个特点?” “一是年纪小,这么小的年纪却能团结领导一帮人,说明他有手腕。” “二是他的面相很奇怪,按照面相来看本是横死之人,但命宫却突然一转,泼天富贵在前面等着他。” 要是熊白洲听到这句话,估计冷汗要下来了,重生也算是横死吧。 “三呢,他脸皮很厚,已经占了便宜了,却还担心我们反悔。” 郭子婧有点奇怪:“熊白洲没有担心我们反悔啊。” 郭孝胜笑着说道:“你以为他要我的字做什么,就是担心苏汉津反悔不给他啊。” “原来是这样~”,郭子婧突然觉得熊白洲有点可恶,心思太多了。 ······ 晚上,王松柏来宿舍找到熊白洲,递给他一样东西。 熊白洲打开一看,一行字。 “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 落款是一个印章,上郭下孝胜。 25、女人的嗅觉啊 自从熊白洲赶走孙勇豹后,自己也在附近搭了一个工棚,还让做过电工的高洪拉了一条电线。 熊白洲并非刻意享受,实在是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 比如,盛元青来找熊白洲时,工地宿舍里会突然安静下来,屏气小声呼吸。 这时,熊白洲明白如果自己继续住这里,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和麻烦,索性出去享受豪华大间房。 当然,铁杆狗腿子刘大祥也喜滋滋的跟着搬过去了。 王松柏过来送墨宝时,正好王连翘也在。 王松柏先是吃惊,然后脸色一沉,说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颇有长兄的风范。 不过王连翘并不卖帐,反问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说完,一撅嘴转过头,不搭理王松柏。 平时妖艳迷人的王连翘,在自己哥哥面前,也有小女孩的一面。 王松柏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咳嗽一声当成掩饰,又重重说道:“晚上9点前,你必须回去,我还会过来检查的。” 离开前,王松柏还看了眼熊白洲。 熊白洲看到这一幕,心想:这王松柏明明很疼自妹妹,那前一世为什么没护住王连翘,反而又让她回川渝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情发生,不过那时自己离开了这个施工队,这一世倒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恒基的老板找你啥子事哟?”王连翘漂亮的眼睛盯着熊白洲。 “小事,他准备招我上门做女婿。” “咯咯咯”,王连翘忍不住笑起来,接着说道:“那你还不快把衣服被褥收拾下进洞房。” “不用,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不喜欢他女儿。” 王连翘的心突然跳动起来,假装不在意的问道:“噢,那你喜欢哪个啊。” 熊白洲突然想起一个老梗,但在这个时代应该有足够的杀伤力。 熊白洲拿起一面镜子递过去。 “看一看” 镜子里,王连翘粉面娇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上下两瓣湿润的红唇微微的张开,露出米粒一排的牙齿,仅从容貌来说,王连翘几乎是熊白洲两世遇到过最漂亮的女人了。 “给我镜子看什么?”王连翘依然还不明白。 “有你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时,王连翘才明白真正含义,不过她却不像小女孩那样娇羞,反而转过头看着熊白洲,执着、多情、还有点点水光泛起。 外面一阵脚步声打乱了这缱绻的气氛,王连翘狠狠瞪了一眼最先进门的刘大祥。 刘大祥本来笑嘻嘻的准备打招呼,结果被这一瞪,扰的信心都开始动摇。 今天晚上,熊白洲准备召开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第一届扩大会议,为什么叫扩大会议,因为王连翘列席了会议。 不过她权利比较大,不仅有发言打断权,还有一票否决权。 “不行,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哎呀,你起的名字太土了,而且还重名” ······ 被王连翘连续打断几次后,参会代表都有些惴惴,再一次把目光投向熊白洲。 熊政委召开这次会议目的就是传达开店创业的内容指示,这群年轻人听完都觉得有点晕,在粤城开店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思维范畴。 熊白洲也没有细讲,例如电器零售综合卖场的核心理念、快递物流的链状衍伸,这些理论知识他们也听不懂,只说准备开一个家用电器零售店、顺便经营送东西的物流公司。 当然为了增加他们的参与体验感,熊白洲还布置两个任务: 一是对门店进行装修; 二是起名字。 装修对于这些建筑工人来说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尤其是帮熊白洲装修,那肯定尽心尽责,应该问题不大,但起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件难事。 一霎间什么“建国电器厂、长征快递公司、霹雳电视机公司”纷至沓来。 王连翘也许自己起的名字也不怎么样,但否定别人起的名字很干脆。 最后大家都没辙,一致看向熊白洲。 看着这些信任的目光,熊白洲从容不迫的拿出三张纸,递给他们看。 “周美电器” “连通快递” “神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熊白洲一边递过去,一边解释道: “面面周到,物美价廉,所以叫周美,符合以后这家电器公司的定位” “连州比县,四通八达,所以叫连通,包含了对快递物流公司的要求; 王连翘一开始听到“连通”这个名字,倒是满心欢喜,不过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看着熊白洲的眼光开始不善。 女人的嗅觉实在太恐怖了。 刘大祥呢,在“周美”和”连通“这两个名字出现后,就悄悄把凳子搬到盛元青的后面,尽量不让王连翘看见自己。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德胜兴致勃勃的问道:”熊哥,那神秀出自哪里?。“ “取自”造化钟神秀“,我希望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能够成为民营企业的旗帜,毓秀于神。” 这些人听得迷迷糊糊,不过也知道熊白洲起的名字要更好听,连挑剔的王连翘都不再反对了。 这时,一般基本不发言的陈庆云却突然问道:“熊哥,既然我们只卖家电和送快件,那两个公司就行了,这个神秀控股是怎么回事。” 熊白洲很诧异的看了看陈庆云,发现陈庆云一脸坦诚,眼神虽然迷惑,却透着渴望。 ”看样是真的有悟性和天赋这一说法“,熊白洲心里想到。 这么多人只有陈庆云注意到多起了一个名字,而且他明显是先思考再提出疑问的,熊白洲觉得这个忠心的少林弟子其实悟性很高。 真实原因是准备在公司壮大后,熊白洲通过神秀控股进行控制和股权交叉置换,这样即使上市,别人也很难查清楚自己的底,也更容易进行掌控。 但熊白洲不会在这里解释清楚,笑着模糊化道:”两个分公司不好统辖,再搞一个新公司,方便管理。“ ······ 当几个事项都确定后,第一届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扩大会议徐徐落幕。 会后,熊政委想拉着列席会议的王连翘代表进行深刻的沟通,被直接拒绝。 ”熊白洲,以后你身边不许出现姓周的女人,一个也不许!“ 王代表甩下这句话,气冲冲的走了。 26、王连翘的支持 女人生气时都比较蛮横,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 比如王连翘。 第二天熊白洲去打饭,王连翘把头仰的高高的,楞是装作看不见,一点饭菜都不给他加。 熊白洲端着个空碗,还真是有点尴尬。 刘大祥在后面悄悄的说道:“没事,熊哥,我打了以后分给你吃。” 王连翘冷笑一声。 最后,两个人都端着个空碗走回去。 回到宿舍后,刘大祥肚子饿的受不了,说道:“熊哥,我出去买点吃的给你吧。” 熊白洲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后涂涂写写,说道:“不用,在这里等着,会有人送过来的。” 这笔记本是昨晚刚买的,熊白洲现在还用不起电脑。 刘大祥脑袋有点转不过弯:“谁啊,是陈庆云那小子吗,他吃的比猪槽还干净,亮的都不用洗碗了,老子就不该帮他换床位。” 陈庆云被招安后,立刻就享受到组织的福利,刘大祥找他叔叔帮这个少林高手换了个床位,陈庆云终于不用睡厕所旁边了。 可陈庆云似乎从不知道感激,再加上沉默寡言,刘大祥隔三岔五就要打击奚落一下陈庆云。 刘大祥在旁边絮絮叨叨,熊白洲偶尔回应几句。 半个小时后,果真有个人端着一盆饭菜过来,不过不是耿直无趣的陈庆云,而是迷人美丽的王连翘。 王连翘走的风风火火,青绿色的裙摆荡漾起一片风情。 不过刘大祥却有点怕她,因为刘大祥是这个工地上唯一知道真相的年轻人,他真的担心有一天王连翘强行逼供——“周美”里的“周”是谁。 刘大祥干咳一声,不自然的说道:“熊哥,你能不能借几张纸给我,我也能低下头写一点东西。” 熊白洲有点诧异的抬起头:“大祥你百家姓都认不全,不要浪费纸了。 这时,王连翘气冲冲的走进门,把饭盆放在桌上,冷冷说道:“这是剩下来的,别浪费。” 拐角处刘大祥悄悄觑了一下,猪肉排骨,青椒鸡蛋,还有青菜,感慨万千,心想还是跟着熊哥好。 在两人吃饭的空,王连翘捡起笔记本翻了翻,看到第一页最上面是”神秀控股“,下面是”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这一页还有大片空白,就问道:”后面还会成立其他公司?“ 熊白洲几口吃完饭,点点头:”应该还会有,不过暂时只会把精力放在周美和连通这两个公司上。” 王连翘倒不怀疑熊白洲在吹牛,昨晚那个会议后,她就觉得熊白洲做事很有计划和章法,胆子也极大,这是个很有魄力的男人。 但她不会夸出来,反而质问道:“我想了一晚上,有个事没想通,熊白洲你要老实回答。” “什么事?” “既然你打算把电器和快递捆绑发展,为什么不用同一个名字,比如叫连通电器和连通快递不行吗?” 王连翘停顿一下:“或者说,你还是忘不掉那个姓周的妖精。” “哗啦”一声,却是刘大祥手一抖,饭都打翻在地上。 “手滑,手滑”,刘大祥端起饭碗就要出去。 “回来,坐下!”王连翘娇声呵斥。 刘大祥又委委屈屈的坐回原地。 熊白洲脸色倒是一片坦然:“两个新公司,如果起一个系列的名字,而且业务有交叉,的确能够有互相促进的作用,但这仅限于前期,在后期有几点弊处。” 一是捆绑的太紧,如果其中一个公司发生者质量或者经济问题,也会影响另一个公司声誉; 二是获得政府政策支持太难,他们往往只会选择其中一个进行支持; 三是后期想要操作的空间的太小,不利于掩饰。 熊白洲口若悬河说了几点,这个问题他是早就考虑过的,慎重选择之下,还是起了两个不同系列的名字,从长远来看,这的确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是否还有别的目的,只有熊白洲心里知道。 王连翘将信将疑,熊白洲悄悄的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 一手的冷汗······ 女人发现问题时的智商和直觉,非常的恐怖。 王连翘暂时放过了熊白洲,又翻开笔记本后面的内容,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美的“ ”长虹“ ”万燕“ ”奇声“ ”tc1“ ······ 这些都是现在市场上有名的电器,甚至在tc1的名字上,还有个重重的标记,王连翘就问道:”这些什么意思。“ ”都是需要去化缘的公司“ ”化缘?“ ”对,周美是一个电器零售综合卖场,自然要把市场上这些有名气的家电都网罗进来“,熊白洲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要化缘?” “因为现在没钱啊,自然要去化缘,靠嘴巴去说服,靠毅力去坚持,靠时代去感化,最终让这些老板能够允许我先拿货,再付钱,通过这种方式,把周美这个店开下来”,熊白洲笑着说道。 王连翘听了,突然默不作声,端起空碗就走了。 熊白洲不以为意,拿起了笔记本,在tc1的后面又加上一个名字——李东来,而且在下面重重的划了几道横线。 不一会儿,王连翘又突然回来了,还背着一个大包,光滑的额头上渗出一点汗水,呼吸也有点急促。 熊白洲关心道:“有什么急事吗,这样跑来跑去。” 王连翘不答话,把包扔到熊白洲手里,示意他打开。 熊白洲心念一转,猜到了是什么,打开包一瞧,果然是一堆红红绿绿的票子。 熊白洲抬起头,心潮起伏澎湃,不过还没等他张口,王连翘就说道:“这差不多是我这一年的积蓄了,以前在家时,工资都给我父母了,在粤城这里来没来得及给,先都拿给你用吧。” “不许拒绝!” 王连翘又补上这一句。 很多时候,一万句空话也比不上一个有力的行动。 当然语言也很重要,可以是鼓励,可以是安慰,可以是开导,但行动却是实实在在帮你解决问题! 熊白洲也没有多说感激的话,把包里的钱数了数,惊讶道:”你一年多居然有6ooo多?“ ”那当然,我给自己开5oo一个月,我哥也不敢不给”,王连翘有点小小的得意。 27、里程碑 拿到了王连翘的积蓄,再加上11月份的“调解费”,熊白洲又把剩的钱拿出来,居然也有1万多块。 刘大祥有点兴奋:“熊哥,咱有这么多钱,电器店随时都能开起来了。” 熊白洲笑着摇摇头:”想凭这点钱进货,远远不够,但是打广告应该足够了。“ 刘大祥有点发楞,1万多块钱还不够吗,5位数呢。 ”钱不够你还笑的那么高兴“,王连翘也有点奇怪。 ”我笑是因为我有办法。“熊白洲说道。 1994年,普通工人的月薪是2oo元到4oo元,根据各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职业分工,可能会有点差异。但是,那时的国产彩色电视12oo元左右,黑白电视也要3oo左右,电冰箱价格更贵,算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 所以1万块钱想去进货填满店铺,基本不太可能。 不过,个人选择还是要和时代发展结合起来的,9o年代时,除了流氓多,混混多,还有骗子也多。 从气功到特异功能,从控制卫星到炸掉喜马拉雅山,这些拙劣的手段,在当时却能大行其道,这和当时的社会发展是密不可分的。 9o年代,国家摸着石头过河的策略终于成功,改革开放的成果开始显现出来,市场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作用下,显得浮躁却又盲目逐利,浮躁是因为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发财的好办法,盲目逐利是因为这个办法居然真的能赚到钱。 这种不健康的市场循环下,社会从上到下都对财富有着不理智的冲动和追求,这比拜金主义还要更疯狂,因为稍微撩拨之下,一大群人都可能不管不顾的涌入某一个行业。 在这时,三种人很吃香。 一是记者,无冕之王,9o年代的报社记者甚至比国家机关的招牌还硬,因为记者的报道可以帮助一个行业的崛起。 二是销售,市场没有饱和,却又很不理性,优秀的销售很容易抓住机会实现自己目的; 三是骗子,在那时骗子和销售的区别就是,销售不管过程怎么样,最终还是双方都参与了交易,骗子就是单方面渠道供应了。 所以熊白洲说自己有办法,其实归纳之下,只有两点: 最终的目的,是让对方答应自己的要求; 实现的渠道,是毅力的坚持和语言的说服。 那个时代产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经典营销案例,也有无数个公司在市场浪潮里覆灭又新生······ 王连翘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但是她对熊白洲有信心,只是叮嘱道:“你莫要做犯法的事。” 熊白洲嘿然一笑,这个时代的法律稍微有点廉价。 下午熊白洲要去恒基大厦,恒基地产在粤城的总部,难得把刘大祥也带上了。 刘大祥很高兴,因为这是熊白洲单独带他出去办事。 路上,熊白洲突然问道:“大祥,你能吃苦吗?” 刘大祥从农村出来的,苦吃的比饭还多,自信的说道:”熊哥,你要安排我做什么事,绝不皱眉头。“ 熊白洲笑了笑,说道:“这种苦不简单,能坚持吗?” 刘大祥非常坚定:“绝对没问题,熊哥你放心吧!” 熊白洲考虑很久,最终决定带刘大祥去各个工厂化缘,并不是刘大祥能力最强,这是刘大祥最合适。 刘大祥很多缺点,但却也有几个优势,比如:和熊白洲是老乡、是资格最老的“小弟”,非常忠心······这次化缘之旅会很艰苦,简单点说就是熊白洲打算空手套白狼,可能会遭遇一些精神上的侮辱,这种情况其他人看到不合适,会动摇熊政委的形象。 看着刘大祥满不在乎的答应,熊白洲心想锻炼一下也好。 在商场前,熊白洲带着刘大祥买了套西装,就当先预支了差旅费。刘大祥人生第一次穿西装,就差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了,站在恒基大厦的反光玻璃前,久久凝视。 不过熊白洲没让他继续自恋,给了他2o块钱,让他去照相馆找个师傅过来。 恒基大厦的前台,熊白洲没等太久,苏汉津就带着一个业务经理下来了,苏汉津是个大忙人,如果不是郭孝胜的关系,他都不会专门下来。 苏汉津把业务经理介绍给熊白洲,就准备上楼,不过被熊白洲拦住了。 “苏经理,这次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里程碑,我想和您合个影,记录这一天。” 苏汉津点头答应,也颇能理解熊白洲的心情,”咔嚓“一声,两个人的笑容被定格在相框之内。 业务经理带着熊白洲来到店铺,店铺大小有2oo多平米,地点在粤城的中山口。 中山口离天河广场有一点距离,但也勉强属于这一块经济中心的辐射范围之内,2oo多平米虽然不大,也能符合熊白洲第一次开店的要求,尤其楼上居然还是卖衣服的店,说明人流量能得到保证。 这里一月店租要8ooo,熊白洲点点头说道:”行,先给我一个月时间进行装修,装修好以后入驻。“ 一个月时间稍微有点长,不过这是苏汉津亲自打招呼的,业务经理也点头答应。 签完了合同,业务经理堆着笑脸看着熊白洲。 熊白洲假装没看见,直到要推开门要离开了,业务经理才拦住说道:”熊先生,您是不是忘记给店租了。“ ”我和苏经理说好,是按月结的。“ ”对啊,那你要先把第一个月结完啊。“ ”我说的月结,是月末结,不是月初结,你回去问问苏经理就知道。“ 说完,熊白洲就真的推门而出,刘大祥连忙跟上。 “熊哥,这么做是不是不好,万一苏经理发怒收回去这么办“,刘大祥心里还有点担心。 ”没事,我有尚方宝剑。“ ”什么宝剑?“ 熊白洲醒悟过来,“尚方宝剑“这个词还没火,换个说法道:”没事,我们不是赖账,晚一点而已。“ ······ ”没关系,正式营业后的一个月内,他们不交房租,就让他们离开”,恒基大厦的总经理室内,苏汉津这样安慰业务经理。 28、满船清梦压星河 虽然有一个月的装修时间,熊白洲仍觉得时间不够用,因为太多事需要做了,但与时间赛跑的感觉却让熊白洲内心昂扬亢奋。 首先是店铺的装修方案和施工人员,这两件事对熊白洲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装修方案熊白洲一个晚上就写出来了,商品陈列区、宣传摆放区、客人休息区,库房收纳间,熊白洲的眼光和经验远超当前,按照这样的方案布置隔断,2oo多平米的店铺会显得更加宽阔立体。 至于施工人员直接就在银信大厦的工地上招聘了。 熊白洲也没有占这些工人的便宜,直接在开了一个小型招聘会,而且明码标价: 晚上施工、不影响银信大厦的工程进度; 每晚不超过4个小时; 每天6元,2o天的工程; 只招聘1o个人。 招聘会几乎是刚开始就结束了,因为朴素的工人兄弟都想挣这笔外快,熊白洲从报名者里挑了1o个手艺不错的多面手工人,何谓多面手,就是装饰、涂料、电工等这些都熟悉的工人。 马德胜当工头,高洪当财务。 马德胜机敏灵活,有解决临时出现问题的能力,最主要是能够把熊白洲的设计方案贯彻到底; 高洪当财务,是因为他老实又有原则,财务上只会听熊白洲一个人的。 不过,这两人不够凶狠,为了保证门店装修的进度,所以盛元青又成了监事。 小小的麻雀五脏俱全,甚至隐隐还有分权制衡的路数,这三位年轻的同志都是第一次挑起重担,纷纷表示在熊政委的正确领导下,保质保量完成这次的店铺装修工作。 分配完装修的活,熊政委又饱含信任的看着张浩,把收取11月份调解费的重任交给了他,本来没有分配到任务有点难过的张浩,激动的许诺一定把当月额度收齐。 “年轻真是好啊” 会议解散后,熊政委无比感慨的说道。 至于这个团体的第一高手陈庆云,熊政委给他安排了工地和店铺两边多跑动和多学习的任务,当然也许还有监督的意味······ 把装修这个事安排完毕,熊白洲又带着王连翘进行公司的注册登记。 熊白洲年纪不够,不能当公司的法人,不过法律却没有规定持股的年纪。 所以,“周美电器”、“连通快递”、“神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王连翘,当然以后更换法人也是很容易的事。 不过在股权的设立上,熊白洲实施了著名的交叉持股。 “神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暂时是熊白洲和王连翘,熊白洲占据95%的的控股权,王连翘占据5%。 “周美电器”由“神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1oo%持股。 “连通快递”由“神秀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占据7o%的股份,熊白洲占1o%,王连翘占2o%。 王连翘看不懂这样复杂的设置,大眼睛扑闪闪的,全是疑问,但她对熊白洲非常信任,身份证被各种登记也没有多问。 出了登记大厅,熊白洲笑着对王连翘说:“连翘姐,最多三年,你可能就是你们县最有钱的人了。” “我们县最有钱估计有一百万呢,做生意还是要安心一步一步来,不要一口吃成胖子”,王连翘担心熊白洲基础不打牢,就想着扩张赚钱。 在王连翘心中,店铺都开起来了,就要踏踏实实的经营,有了信誉度和回头客,就能持续的赚钱了。 这是一般性况下开店铺的黄金法则,但她小看了这个时代,小看了市场,也小看了熊白洲。 店名确认下来了,就是印名片了,虽然这个时代经理头衔满天飞,但有一张名片的可信度还是要高上很多的。 “周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大客户部经理”,这是熊白洲上名片的职务,熊白洲对名片印刷没有小气,鎏金打底,闪闪发光。 没办法,时代流行这玩意。 当然,刘大祥也有一个,“周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大客户部副经理”,现在出去谈生意,副经理都是最低标准了。 刘大祥拿着人生中的第一张名片,来回摸索,眼睛里倒映着金光,坐姿都突然变的端重起来。 其实,这只是个人被社会认可的第一步,也是刘大祥即将重新定义社会角色的时刻。 做名片的同时,熊白洲还定做了两条长长的横幅,而且直接就挂在了店铺和周围的树上。 马德胜建议道:“熊哥,这两条横幅现在挂是不是浪费了,现在都没人注意,而且装修会弄脏。” “不浪费,要想办法叫人来看。” “想什么办法?” “登报” 在电脑不普及,手机买不起的通信匮乏时代,报纸是获得信息的主要来源,周美电器的名声要想打出去,必须借助这个传媒的力量。 第二天上午,熊白洲西装革履的站在《粤城日报》门口。 日报社里吵吵嚷嚷,熊白洲说明来意后,文静的小前台指了一个3o岁左右的男人说道:“你交完钱后,让吴编辑帮你安排。” 熊白洲点点头,径直走向他。 这人桌前有个铭牌,叫吴启华,带着厚厚的眼睛,盯着电脑看资料。 熊白洲笑着掏出一张名片说道:“吴编辑,我是周美电器客户部的熊白洲。” 周美电器毫无名气,吴启华把名片随手放在一边,说道:“打广告的钱交了吗,发票拿过来。” 熊白洲没接这个话题,反而说道:“我对附近不太熟悉,这都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能不能麻烦吴编辑指个路。” 这时,吴启华才把眼睛从屏幕上挪开,打量一下熊白洲,站起身说道:“正好我也要出去吃饭,就顺便给你指路吧。” 酒店的包厢里。 熊白洲和吴启华推杯换盏,吴启华酒量还不错,熊白洲刻意控制之下,也没有喝醉,但气氛很好。 熊白洲把以前酒场上的经验都拿出来,酒喝得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却很义气。 吴启华对熊白洲的称呼也是一变再变“熊经理”、“熊兄弟”、“白洲老弟”,等熊白洲把1ooo块红包掏出来的时候,吴启华居然生气的说道:“白洲,我把你当兄弟,你以为我是这种人吗?” “话不能这么说,亲兄弟明算账,别人我还不愿意给,我这是有求于大哥。”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下不为例”。 第二天的《粤城日报》的一个中等版面上,登着四个大字: “周美电器”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店铺的地址。 其他没有任何内容。 刊登这样一篇图文,也只要15o块一天,给吴启华送的红包却要1ooo块,但熊白洲有着其他长远打算。 熊白洲一口气买了这个版面2o天的广告,而且2o天内都不打算换内容。 这就是“饥饿营销”的变种之一。 重复内容加深印象,不写商品引起好奇。 ······ 明天一早,熊白洲就计划和刘大祥离开粤城,进行化缘之旅。 晚上,熊白洲却有点失眠。 他打开房门走出去,星斗满天,月夜清凉,熊白洲的脑海一直在思考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 直到确认没有什么问题,熊白洲才回屋进入梦乡。 正是: 惹烦劳,风吹思绪散不落; 一刹那,满船清梦压星河。 29、TCL的李东来 早上的天刚蒙蒙亮,熊白洲就带着刘大祥踏上去惠阳的路途,准备拜访第一家企业tc1。 说是拜访,其实就是打算“化缘”。 两人在粤东省汽车站买票,4个小时的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惠阳。 下车后,熊白洲抬头看着湛蓝的天,心想原来惠阳二十几年前就这么宜人。 惠阳这个城市的文化发源很早,在先秦时代还有个名字叫“博罗”。一般情况下,这种历史悠久,人文底蕴深厚的城市,在社会经济发展中都会特意保存独有的历史印记,所以规划构建都比较合理方正,丁是丁,卯是卯,宁愿多建开发区,也不愿意破坏原来的城市结构。 不过,这就苦了熊白洲和刘大祥,因为tc1厂址在郊边开发区,他们转了好几趟交通工具,最后还是找了辆三轮车才到达惠阳的电子工业园开发区。 三轮车收了钱,一溜烟就走了,太阳底下带起一路尘土。 刘大祥“啐”了一口,摸了摸有点发干的嘴唇,问道:“熊哥,现在我们往哪里走。” 熊白洲眯着眼左右看了看,心想这狗日的三轮车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条大路静静的躺在脚下,安静的有点不真实。 不过,这里应该是郊区的工业园没错,不然不可能这么人迹罕至。 熊白洲嘴唇也有点发干,下车时居然都忘记买水了。 熊白洲想了想,说道:“我们先沿着路的方向走一走。” 这本是无奈之举,不过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才走了十几分钟,熊白洲就听到背后一阵嘈杂声。 转头一看,居然是一群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的学生,看样子应该是中午放学了。 学生络绎从熊白洲身边呼啸而过,熊白洲对刘大祥说道:“往回撤,我们要逆着这些学生过来的方向走。” “不是应该跟着他们走吗?”刘大祥脑子没转过弯。 “你跟着他们回家吗?只有逆着方向,才能找到他们学校?” “我们不是去tc什么的工厂吗,为啥又去学校?” 刘大祥始终拎不清,熊白洲也不急,这种情况下自己一旦没崩住先燥起来,不仅不利于事情的进展,而且也会打击到刘大祥的自信心,所以他很耐心的解释:“学校附近肯定会有吃的,我们先填报肚子。” 刘大祥肚子早就饿了,现在有了望梅止渴的精神支撑,居然又有了力气。 半个小时候,两人终于看见了学校。 ”惠阳博罗高级中学“ 熊白洲看着有点陈旧的学校大门,心想建在开发区里的学校估计也是没什么背景资源的学校了,纯粹就是满足周围农村孩子的上学要求。 不过,青山秀水出美人,在学校门口就这么不经意的撇了几眼,熊白洲居然发现好几个漂亮清纯的校服女生,几个人结伴在周围的小餐馆吃午饭。 惠阳有个外号叫小江南,不仅因为这里也有个西湖,而是水土特别的养人。 以前苏东坡被贬在惠阳,就经常流连于西湖,在这种山水秀邃的地方蕴养出一两个国色都不足为奇。 熊白洲推断的也没错,这学校附近的确有几家小餐馆和文具店,不过也不多,零零散散的几家,纯粹就是依附这个学校的资源办起来的。 找了一家小餐馆,熊白洲和刘大祥风卷残云吃了两碗饭,肚子立刻觉得舒服很多。 吃完后,熊白洲向老板打听到了tc1的厂址。 tc1工厂离这个学校也不远,走路也就2o几分钟的样子,不过这里的情况和学校周围又不同,外面看不到一个摊点和门店,甚至周围都没有其他工厂,只有一大片绿化带围绕着工厂围墙,大门口有几个保安在站岗。 工厂门口竖立一个庞大金属厂牌,“tc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ttk家庭电器有限公司“,看到这个牌子,熊白洲心里确定找对了地址,tc1前身就是ttk家庭电器有限公司。 如果用形容人的气质来描述tc1的话,这个厂的外观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孤高和刚愎,不过这也是那时所有的国企单位给人的感觉。 熊白洲站在远处的树荫下,怔怔的回想:”李东来是1993年接任tc1电子集团公司总经理一职的,他现在应该还没有掌握全局,厂里的其他势力可能也有话语权“。 tc1是由惠阳机械局组建成立的,是名副其实的国企单位,李东来要想掌握全局,就算能力再强,也要和一帮老顽固斗智斗力一番,直到1996年,李东来带领tc1杀进国内的彩电行业并独占鳌头,被任命为tc1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时,李东来才算真正掌控tc1。 现在还是1994年年底,熊白洲知道自己能为李东来带去什么,不过最关键还是要能见到李东来。 1994年的tc1已经是深交上市公司了。 但熊白洲觉得,这次的上市对于tc1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这时的tc1在内部两派倾轧,在产品生产销售上没有主副之分,而且当时的tc1是由惠阳市政府机关控股,所以1994年的上市更像是“政治意义”上的被迫上市。 真实情况是tc1风雨飘摇只在眼前,股票还发生过停牌的遭遇。 直到1996年李东来掌权,只手拯救tc1。 李东来1982年进入ttk家庭电器有限公司(tc1前身),从一个工程师做到集团经理,肯定有一流的眼光和手腕,心胸和创新思维能力也会不局限于当前时代,这才是熊白洲把tc1定为“化缘”第一家的主要原因。 熊白洲要想空手套白狼,让厂家先把货给自己,等自己卖出去后,再把帐打回去,这种销售方法在9o年代不是说没有,但无一不是超级渠道商才有这种权利。 周美电器这种刚成立的小公司,提出这种要求,估计没几个人会答应。 周美电器唯一的优势就是在于“利薄”,就是其他的渠道商每台电器需要赚2o%的利润,周美电器只需要赚8%就够了,其他的利润还是返回给生产厂家。 不过,这种策略其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必须要垄断家用电器的销售市场,才能有利润可以赚。 恰巧,周美电器的设立初衷就是这个目的。 所以,周美电器能否在一个月后顺利开张,最大的困难就是这些家用电器厂家的掌舵人肯不肯信任熊白洲。 万事开头难,所以熊白洲必须要找一个极具魄力、有创新精神的合作者,在经过数次推断和思索后,最终决定选择tc1作为第一家“化缘”的对象。 只因为一个人——李东来。 30、企业文化 熊白洲认真分析过94年的家用电器市场。 那时,冰箱是奢侈品、彩色电视也没有“飞入寻常百姓家”,洗衣机的价格也不是那么亲民,老百姓真正经常使用的就是黑白电视、电风扇、电饭煲等这些小型电器。 老百姓手里并不是没有钱,至少黑白电视升级成彩色电视还是能够做得到的,洗衣机也是可以一大家人共用一台的,他们对这些新型电器不怎么感冒的主要原因,还是消费习惯和消费理念没有更改过来。 直到1996年,有个生产vcd的老板叫胡至标,他用央视的8ooo万标王广告阐述一个事实,老百姓的消费习惯是可以更改过来的,2ooo多元一台的vcd,只要老百姓觉得家里需要这玩意,省吃俭用就能够搬回家的。 熊白洲暂时没那么多资本,也没有打算单独改变老百姓的消费理念,不过却可以为那个潮流预预热,添一把火什么的,等“大vcd时代”来临,才好搭上这一班车,不至于让车上的电器行业的大佬赶下去。 周美电器就是上车的车票。 tc1就是第一块敲门砖。 熊白洲带着刘大祥来到tc1工厂的门口,保安们百无聊赖的在乘凉,看到陌生人走过来,远远就说道:“你停下,做什么的?” “我过来拜访李东来经理”。 “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过来谈业务的”,熊白洲沉着回道。 这些保安听到这句话时,发出一片奚落的笑声,有人说道:“李经理自身已经难保了,还能负责什么业务啊,回去吧。“ 熊白洲听了,不仅一怔,难道李东来现在情况很糟? 李东来现在的确深陷泥淖。 在tc1总经理办公室,李东来狠狠的把笔记本摔在桌上,嘴里骂道:”他妈的一群老顽固“。 在刚刚开完的党委会上,李东来被拉出来狠狠的批斗了一顿,因为tc1彩电销售量1o月份又有跌幅,这下让那些坚持做无绳电话的老一派支持者找到了把柄。 tc1是做电话起家的,在厂内有很多人希望能够固守电话这一块,安心把技术做大做强。 ”电话市场才多大的饱和度,手机都已经出来了,座机电话哪里会有什么前途“,李东来虽然是名牌大学毕业,年纪也至中年,但脾气却十分火爆。 但这种火爆一种清醒的无奈,明明做电话是没有前途一项工作,可有些人就是如此短视,甚至把tc1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 李东来是tc1厂内做彩电的新晋代表,这种身份必然会触动其他人的利益,因为厂里要把资源分出去做彩色电视机,留给电话的资源肯定不多了。 本来上级领导也是支持开展彩电业务的,只是销量上一直不见起色,再加上顽固派的一直反对,上级领导现在也开始犹豫了,甚至还有“为了班子和谐,打算把李东来调走”的风声传出。 这样一来,李东来在tc1厂里的威信也在不断下跌。 李东来虽然也恼怒也上级领导的左右摇摆,但却不敢得罪,还要打算多去走动和汇报工作。 这时,秘书打内线电话进来:“李总,有个周美电器公司的熊白洲来拜访您。” “熊白洲是谁?不见!” ”今天不见客,谁来拜访都拒绝,都推到在明天。“ 正在气头上的李东来心里知道今天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预约,估计这个叫熊白洲的是推销客。 就这样,熊白洲的第一次#o39;化缘”夭折。 对于这样的结果,由于熊白洲心里有了铺垫和准备,虽然有点失望,但却不是不能接受,一开始也并不期望一蹴而就。 不过,既然保安给自己的消息是“李东来今天不见客”,那熊白洲考虑的问题就是晚上住哪里。 开发区里人烟稀少,估计也不会有旅馆。 最后熊白洲返回惠阳城区,找了个小旅馆休息,打算明天再来拜访。 第二天一早,熊白洲早早的来到tc1门口,这次情况要改善一点,终于进厂了。 不过,在宽敞的接待室内,熊白洲和刘大祥等了三个小时,连一杯水都没有,最后只等来了一句: “不好意思,李经理要去市政府汇报工作,没有时间接待你们。” “没关系,能不能问下李经理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过来拜访”,熊白洲毫不在意。 “这个,我也不好说”,秘书很抱歉的回复道。 出了tc1的大门,刘大祥不满的抱怨:“这个李东来架子也太大了,他妈的见一面都不行,熊哥,我们明天再过来吗?” 熊白洲等了三个小时,浪费了一上午时间,面上却很平静,说道:”李东来应该还在厂里,只是觉得我们没有见面的价值,下午过来继续拜访。“ ”熊哥你咋知道李东来还在厂里?” “因为在彩电销售情况好转之前,市政府的领导不一定会见李东来,我猜他现在应该在思索如何把彩电卖出去。” 不出熊白洲所料,李东来正拿着彩电的销售清单仔细琢磨: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我们的彩电质量很好,价格也不是很贵,为什么那些商场就一台都卖不出去呢,真是邪门到姥姥家了。” 秘书过来汇报:“李总,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不过留了张名片,要拿过来给您吗?。” “没必要,你自己处理吧”,李东来看着材料,头都不抬。 就在秘书正要“处理”掉熊白洲的名片时,突然电话响起,是李东来。 “那两个人的气质谈吐怎么样?” “带头那个还算不错,就是很年轻”,秘书还是比较坦诚。 “那你把名片拿过来吧”,李东来说完挂了电话。 “周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李东来看着这张名片,心想这个周美好像没什么名气啊,我都没听说过。 名片背面是周美电器的业务范围,只有一句话:市场导向下的家电零售大型连锁企业 业务范围下面,还有一行字: 周美的企业文化:立志服务,责任共当。 “企业文化”在1994年是个非常罕见的词,李东来盯着企业文化里的“责任共当”,半响后抬起头对秘书说道: “下次这个人再来,带他见我。” 31、总是走在被拒绝的路上 熊白洲第三次来拜访tc1,终于被请进了李东来办公室。 李东来4o岁左右,身材不是很高,戴着一副眼镜,外表看着很有知识分子的儒雅。 不过,熊白洲知道这是只是表象,李东来在2o12年时曾经写过一本出版图书,名字叫《鹰的重生》,讲述的是tc1如何在他手里涅槃和腾飞的,熊白洲正好读过,这本书里很详细的描述李东来是一个多么果决和坚韧的领导者。 秘书把熊白洲带进来以后,她也没有离开,而是摊开本子做会议记录。 tc1这种集体经济的合资企业,总经理的隶属关系还是属于政府部门管辖,为了保证廉洁,接见一些访客都需要秘书在旁做会议记录。 ”不好意思,这几天市政府都有会议,一直抽不出空“,初次见面,李东来还是很有礼貌的“撒着谎“。 ”李经理客气了,你执掌这么庞大的一个集团公司,能抽出空见面,已经让我受宠若惊“,熊白洲很配合的”圆着谎“。 李东来笑了笑,邀请熊白洲和刘大祥坐下。 tc1的总经理室透着一股富贵和华丽,刘大祥第一见到这么绚丽的装饰,坐在真皮沙发上有些呆滞。 ”这么说来,周美的主要经营范围就是售卖市场上的各类电器?“,李东来率先发问。 ”是的,周美电器是家电零售连锁卖场,主要功能是在市场为导向下,进行合理的家电资源再归类和销售”,熊白洲认真的回答。 此时,熊白洲就是应聘者,李东来就是面试官。 李东来点点头,看着名片说道:“周美电器何时成立的?” “四个月前开始筹划,上个月正式成立”,熊白洲说道。 熊白洲也没有撒谎,的确重生这四个月来,他就开始谋划和寻找一条可持续发展的经营路线,类似国美和苏宁这样的大型家电连锁卖场一直是主要选择对象。 不过,刚成立四个月的企业,对李东来没什么吸引力,虽然他也不是很看重这一方面。 李东来笑了笑:“四个月的企业还很年轻,就和熊总一样。” 面对这句有点深意的调侃,熊白洲也只能把它当成一个玩笑,笑着回道:“周美虽然年轻,但优势就是运作起来却没有负担,不会担心有人扯后退,能够一心一意实现目的。” 熊白洲的回答也一样有隐藏含义,李东来瞥了一眼,厚厚的眼镜片上遮挡住真实的想法。 “周美的运作流程是怎么样的?” “周美成立以后,将顾客的要求为第一要素,尊重市场的资源配置,满足客户的服务要求,实现生产厂家、顾客和周美之间的三赢”。 这些话听起来很漂亮,甚至提出了”尊重市场配置“这一领先十年的概念,不过对于李东来而言,这些都是空话,他是商人,商人就是需要盈利。 李东来和郭孝胜这两种商人是不同的类型,郭孝胜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和人生价值,对财务的积累很多时候看的比较合理,更多注重企业品牌的塑造和发扬。 这里从建设银信大厦就可以看出来的,银信大厦的投资和产出比是亏损的,但恒基地产却仍然愿意保质保量的完成,因为这是恒基进入大6的名片。 但李东来不同,tc1的企业定位就是合资企业,还是政府占主体的合资企业,如果没有成绩,换人就是分分钟的事。 ”熊经理直接一点,周美电器能够为tc1带来什么?“,李东来不会绕很久的弯子,他的时间也很宝贵。 熊白洲心想果然是鹰派的性格,咳嗽一声,讲道:”tc1的彩色电视机的质量非常好,在市场里可以占据很大份额,周美电器······“ 熊白洲大谈特谈,但核心总是绕不过“空手套白狼”。 李东来非常精明,熊白洲只说了一半,他就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让tc1先把彩电交给你们卖场,等你们卖了钱再把货款给我们?“ 熊白洲解释道:“我们周美有信心把彩电市场运作好,而且保证能够给tc1带来客观的利润。” 李东来瞧了一眼在做记录的秘书。 秘书马上会意,说道:“李总,马上厂里还有一个党委领导会议,请您准时参加。” 李东来马上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最近的会很多,有机会下次我们再聊。” 还想先拿货再付款,以为你是粤城的友谊商店呢! 这时,李东来已经给熊白洲贴了一个“骗子”的标签,还是一个对市场有着深入研究的骗子。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熊白洲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没有死心,出门前把话直接说透:“李经理,tc1现在内忧外患,彩色电视机在仓库里积压严重,内部又有其他人掣肘,不如孤注一掷,相信我们周美,周美的企业文就是责任共当。” 李东来内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tc1高层内部有人告密,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可能,如果有其他阴谋,不会让年轻的熊白洲过来当说客,政府里哪个领导随便批一个白条来,李东来还是能够做主“赠送”几十台彩色电视的。 纵然心里有着疑问,但李东来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甚至对熊白洲的标签都没有改变,只不过是个看问题角度更深入,口才更好的骗子,这种人在9o年代大把存在。 “以后眼睛要擦亮一点,把骗子放进来浪费我的时间”,李东来这样苛责秘书。 秘书受了委屈,对李东来不敢说什么,但却把怒火对准了保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不看清楚就放进来了。” 保安受了无妄之灾,只好把气撒到熊白洲和刘大祥身上。 “小小年纪做什么骗子” “看着不像啊,人模狗样的,还穿着西装“ “居然去拜李东来的码头,他自己都要走了,眼光真差” ······ 一片嘲讽中,熊白洲带着刘大祥走出tc1大门。 “熊哥,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明天继续找李东来。” 这次狼狈的拜访和嘲讽让刘大祥非常沮丧,时代虽然很美好,却也很现实,在经济体系里,得到和付出才是永恒的等价交换。 现在,熊白洲和刘大祥的尊严就是付出,但能否“得到”却是未知数。 熊白洲和刘大祥又去了学校门口解决午饭问题,除了价格便宜之外,还一个原因是附近再也找不到其他吃饭的地方了。 下午,熊白洲刚来到了tc1门前,就迎来了保安的讽刺,多难听的话都有,刘大祥忍不住要上去打架,这些保安正愁整天无事可做,看有乐子可寻,纷纷挑衅,把腰间的警棍亮了出来。 熊白洲把刘大祥拉倒一边,说道:”出来之前,你怎么和我保证的,说什么苦都能吃,现在怎么做不到了。“ 刘大祥眼角有泪水,不过强忍着没有流出来:”熊哥,我什么苦都能吃,但他们在骂人啊。“ ”骂也得忍住!“,熊白洲重重的说道。 刘大祥不再争辩,默默的点头。 熊白洲带着刘大祥来到离tc1大门稍远的位置,直接坐在地上,静静的瞧着tc1的大门。 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熊白洲算一个,因为他是重生过来的,知道经济的大势; 李东来现在还不算,因为他没有仔细思考熊白洲说过的话,等反应过来了,也许也能算一个; 秘书、保安,包括刘大祥都是不会明白什么叫”弄潮儿“这个词的。 32、却话巴山夜雨时 现在熊白洲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一是等李东来反应过来,认真思考熊白洲说的话;二是让tc1知道自己不是骗子,因为骗子不会有这么大恒心和毅力。 下午李东来坐车出去一趟,他在车里也看到了熊白洲,不过小车没有停下,平稳的驶过熊白洲身畔,带起片片落叶。 一直到晚上,李东来都没有再回厂里,熊白洲和刘大祥又回到了惠阳城区的旅馆内。 第三天,熊白洲依然没有得到进门的权利。 第四天上午,这种情况又在重复,熊白洲本来干净整洁的西装已经灰扑扑的,刘大祥精神有点萎靡,这种经历对17岁的少年是一种打击和折磨。 熊白洲却仍要保持信心,这样才能鼓励刘大祥。 中午,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心又来到了学校门口吃饭,突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说:”秋蓉,这两个人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吃饭,你注意到了吗?“ 另一个声音回道:”声音小点,吃完还要回去复习。“ 回话的女声很好听,语调平缓,有着泉水汩汩流过心头的宁静。 熊白洲抬头看了一眼,两个穿校服的高中女生在对面吃饭,一个女生长相很普通,离的比较近,似乎是第一个说话的女生。 这时,第二个说话的女生也正好抬起头。 真是个明媚的女生啊。 这个女孩很有气质,安静平和,漆黑的眼睛深邃又明亮,一头秀发用皮筋随意的扎起来,五官明媚清丽,淡然到有一种凝固的美感。 她看到熊白洲抬头,脸色微微一红,吃完饭就回学校去了。 熊白洲和刘大祥吃完饭又回到tc1工厂的门口,一直等到晚上,依然没有效果。 11月份的天黑的很快,不远处还有雷声在云中隐隐的轰鸣,看样很快就要下雨。 熊白洲有些遗憾的看了看tc1的大门,正要和刘大祥回去,大雨却突然倾盆而至,没反应过来的熊白洲和刘大祥,全身瞬间湿透。 附近只有tc1的保安室那里可以避雨,熊白洲咬咬牙,走到保安室门口,大声说道:“能不能让我们再这里避一下雨。” “走开,你们敢在这里避雨,就把你们当成小偷抓起来,滚。” ”你个狗日的,神气什么,老子避雨又不进去“,刘大祥忍不住,在雨中破口大骂。 保安拎着警棍要出来打人,熊白洲强行把刘大祥扯走。 “熊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学校门口看看吧,看那里有什么避雨的地方。” 两人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这些店居然全部关门了,学校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天空仿佛被割了一道口子,雨越下越大。 “我们往前面走一走,没准就有可以避雨的地方“,熊白洲在雨里大声说道。 刘大祥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后面跑着,但一路上什么都没有。 “这他妈是郊区还是无人区,怎么亮光都没一个”,熊白洲心里骂道。 突然,熊白洲听到后面“扑通”一声,刘大祥不小心踩到水坑里摔倒了。 熊白洲连忙扶他起来,大声说道:”你受伤没有?“ 刘大祥默默的摇摇头,雨水顺着脸庞不住的流下。 熊白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跑了一会,终于来到一个路口,红绿灯在安静的闪烁,周围没有车,只有两个落魄的身影。 “熊哥,这红绿灯都好像在嘲笑我们。” “瞎说什么,别乱想。” 熊白洲抬头看了看,忽明忽暗的指向灯,的确好像在看自己的笑话。 ······ 风雨中,两个孤零零的身影先是在路上狂奔,最后变成默默的行走,任由大雨落在自己身上。 熊白洲和刘大祥已经放弃了寻找避雨的地方。 两人身上从里到外已经湿透,索性对这大雨不避不闪。 这种沮丧和失望的气氛,对熊白洲的心中都有一点影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熊白洲突然发现前面似乎有一点亮光,虽然很微弱,在飘摇的风雨中显得非常的无力,却又顽强的不熄不灭。 这点亮光,对现在的熊白洲来说,就好像生命中的指明灯,内心突然就升起了希望和力量。 两人追随者这抹亮光,跑到近前才发现是个小小的面馆,一个中年人穿着围裙,背对着门在案桌上认真的揉面,外面的暴风骤雨似乎和他毫无关系。 “你好,我们能进去避一下雨吗?”熊白洲在外面大声的叫道。 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专注的揉面。 “我们能进去避雨吗?”,熊白洲又加大点声量。 中年男人依然没有转过头。 这时,面馆后的门帘被揭开,出来一个身影。 熊白洲突然有点不可思议。 她,居然是熊白洲中午吃饭时,遇到那个明媚的女孩。 她好像也认出了熊白洲,脸色微微有点惊讶。 熊白洲顾不得自己狼狈的身影,恳求道:“你好,外面大雨,我们能进去避雨吗?” 女孩看了看熊白洲和刘大祥潦倒的样子,平静的点点头。 熊白洲和刘大祥连忙走进小面馆,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洒在地面上。 “不好意思,把地弄脏了。” “没关系” 女孩的话很少,神情永远的淡然。 这么大动静,中年男人始终都没有转过头。 女孩解释道:“那是我父亲,他耳朵听不到了。” “原来如此“,熊白洲心里说道。 这个面馆很小,餐桌只能坐下6个人,但很素净,小小的窗户上有一些剪纸贴着,显得恬静又温暖。 这时,和面的中年男人发现了熊白洲和刘大祥,女孩打着手势和她父亲解释。 熊白洲心里有些担心,自己会被撵走。 没想到,女孩随后端来了两杯热水,轻轻的放在桌上。 熊白洲的鼻子突然莫名的发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窜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抵抗这场冰冷的风雨。 女孩做好这一切,回到了桌子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写作业。 外面 是无边的大雨和黑夜 雨水“啪啪啪”的打在坑洼地上,溅起点点泥水 屋里 中年男人在专注的揉面 灯光柔柔的照在女孩的侧脸 温暖又平静 还有两个浑身湿透的客人 这一幕 似乎构成了一副突兀却又和谐的画面。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熊白洲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但自己却正在经历,大自然真是伟大······ 正当熊白洲沉浸其中时,突然身边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刘大祥本来在喝着热水,喝着喝着突然哭了起来。 “大祥·····”,熊白洲想安慰几句,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口,刘大祥再也崩不住,嚎啕大哭: “熊哥,我们回去吧,不要再做这个了” “熊哥,你带我们去抢地盘吧,我不会再怕死了,我一定冲在最前面啊” “熊哥,我不是小偷啊” “熊哥,大家都是人,他们凭什么这样骂我啊” ····· 33、幸福感 熊白洲看着嚎啕大哭的刘大祥,也有点心疼,说到底刘大祥才是个17岁的乡村少年,性格虽然有取巧的一面,但骨子里还是非常质朴的。 这几天,他经历了没有希望的等待,紧闭大门的拒绝,还有语言的羞辱,最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他的自尊浇灭了。 刘大祥的哭声,打断了这一幕宁静的画面,也惊动了少女和她的父亲。 少女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伤心的刘大祥,不过并没有说话。 她的父亲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中年人的脸上有一点失措,和少女比划着手势。 少女点点头,轻轻的问道:“我爸爸问你们,是不是饿了,他做两碗面给你们吃。” 跑了一晚上,熊白洲和刘大祥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熊白洲心中充满了感激,连忙说道:“好,谢谢你们。” 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少女还贴心的拿了一个苹果,放在一直嚎哭的刘大祥桌上。 这是个善良的女孩。 刘大祥虽然精神上崩溃了,但肚子的饥饿感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面对食物,他看了一眼熊白洲。 熊白洲点点头。 刘大祥拿起筷子,对少女说了声:“谢谢”,自顾自吃起来。 熊白洲心想,能吃下东西就好,饱腹感对精神的振奋有促进作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刘大祥的抗压承受能力会大大提升。 吃完面,熊白洲亲自把苹果削好递给刘大祥。 “大祥,苹果甜不甜”,熊白洲问道。 “甜” “眼泪是不是很苦” “嗯“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不要再继续苦下去了,但在这之前,必须要体验一下眼泪“ ”成功是个比较级,有了失败的衬托,才能凸显拥有后的喜悦“ “大祥,世界上可能有短暂的成功,但却没有永恒的失败,tc1这件事,我们还要继续坚持” ······ 小屋子里,少女在“沙沙”的写作业,偶尔抬起头也听一听熊白洲的絮叨,父亲也在旁边。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不过她是内敛的性子,不喜欢刻意的表达,只是在草稿纸上,悄悄写下三个字: “幸福感” 晚上的雨还在下,熊白洲欲言又止,不过少女却善解人意: “晚上,就委屈你们在条凳上休息了“ 也不知道是冒雨奔跑太累的原因,还是最近压力太大,熊白洲在这里内心异常的平静。 听着雨声,居然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熊白洲和刘大祥又来到了tc1的门口。 刘大祥看着工厂紧闭的大门,好像一只巨兽蹲伏,问道:”熊哥,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 熊白洲平静的说道。 ······ ”应该也快了吧“,tc1大楼内的一间办公室,几个有身份的领导坐在一起品茶,其中一个也这么说道。 “李东来很快就下台了,我们要加把劲,彩电一台卖不出去,厂里还要花那么大代价去研究和生产,简直就是乱来” “李东来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步子太大,做彩电我们能竞争过长虹吗?” “这是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事业,不能毁在李东来的手里”。 几个tc1厂里的高层领导义愤填膺。 tc1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李东来紧缩眉头,最近彩电销量很低,而且还有一台居然发生了爆炸事故,虽然没有人员财产损伤,但在社会上还是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这下,厂里的顽固派更是找到了把柄,在党委会上的批评越来越直接,李东来的压力很大。 他觉得压力大,并非全部来自公司高层的博弈,他自己下台并没有什么,就算调回政府一个正科级还是稳把稳赚的,李东来主要担心自己离开后,苦心经营的彩电事业就这样被人毁了。 “彩电市场必然会腾飞,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但现在要是能卖出去一点,也就能缓解我的压力了。” 李东来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泥泞的土地,心中久久的沉思。 ”咚咚咚“,秘书敲门进来。 ”李总,您本来要在午饭时向市委的金秘书长汇报工作,安排有什么变化,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我先打电话问一下,或许市领导根本不想见我“,李东来说的有点低沉。 秘书点点头,正要出门时,李东来突然问道:”昨天这么大雨,周美电器那两个推销客总该走了吧。“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像还在。“ ”哦“,李东来点点头。 ”需要我找他们进来吗?“,秘书试探的询问。 李东来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的意思就是不见,秘书很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熊白洲和刘大祥在tc1门口等到中午,依然没有好消息,不过经历了昨晚那场大雨,就连刘大祥都习惯了被拒绝的释然。 还没到11点半,熊白洲对刘大祥说道:”走,我们去吃午饭。“ ”今天这么早吗“,平时熊白洲都要快到12点时候才过去的。 ”肚子饿了,就早一点,你不去就在这等着。“ 昨天那场挫折,再加上熊白洲的鼓励,给了刘大祥第一次直面社会残酷的机会,在眼泪中刘大祥学到了”坚持“。 就当苦中作乐吧。 熊白洲来和刘大祥来到小餐馆,各要了一份饭,不过熊白洲没有立刻开吃。 刘大祥看熊白洲没吃,索性也放下筷子。 不一会儿学校下课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个身影也看到了熊白洲他们,愣了一下,微微的点点头。 熊白洲笑了笑,也不去打扰她,吃完饭正准备要离开时,刘大祥却一把拉住了他。 ”熊哥,是不是那个女生“。 熊白洲抬起头一看,那个明媚的少女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中间一个青年穿着花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束花,坚持要少女接受。 少女低下头抿着嘴,四处想突破这群人的包围,手上也在推脱,坚持不要这束花。 花格子脸色越来越来看,这么多人面前,太不给面子了。 正要发作! ”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一下路“,熊白洲笑呵呵的说道。 34、报恩 古人觉得,人生有四件事最幸福。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不过对于今天的陈秋蓉来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危难中有人出手相助,主角还是熊白洲。 陈秋蓉原来惶恐的眼神也逐渐平静下来。 可是,花格子不愿意了。 “你他妈是谁啊?” “我就是一过路的,你们一群人围在这里,挡住我的路了”。 熊白洲不会承认和陈秋蓉认识,这样才有进退的空间,其实本来也不认识,熊白洲都不知道人家的姓名。 花格子一看,可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哥们兄弟多,叫了十几个人来助阵,把这条路都拦起来。 “你们不仅挡住我的路,你看把别人的车都挡住了”,熊白洲指了指后面一辆小车。 那是李东来的车,熊白洲也认出来了,他估计李东来午饭时出去,肯定是有急事的,所以一是帮助陈秋蓉解围,二是不要让这群人挡了李东来的路。 花格子其实有点懵,心想他妈的这两人什么来头,正常人看见路被混混堵住了,都会选择绕开避过,哪有这样还专门撞上来的。 再看这两人相貌身材: 说话这个呢,个子高一点,年纪看起来挺小的,但身材比自己要健壮,相貌也比较英武,他的脸上还笑吟吟的; “狗日的小白脸”,花格子心里“啐”了一声。 另一个呢,稍微矮一点,皮肤也更黑,但身材更加结实,他拿眼睛斜睨着。 这两人要说有什么其他特点,只有一个,就是好像都不把花格子和这群弟兄看在眼里,尤其那个矮胖的,眼里的不屑都要飞上天了。 花格子一时没摸准熊白洲的路数,但瞧着这两人不是好惹的样子,心里也有点犹疑。 他在犹豫的空,熊白洲却不客气,开始赶人了,嘴里说道:“让一下,让一下,不要挡住路啊。” 这些小混混也不知道熊白洲哪里蹦出来的,但是他在赶,这些人也就下意识的退让。 一条路就这样让出来了。 熊白洲朝李东来的小车打个招呼,小车缓缓的驶过。 花格子看到了,肺都要气炸了:老子好不容易找这么多助阵的,准备来一场浪漫求爱之旅,这狗日的怎么和撵鸡一样就把队伍给撵散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以后博罗中学这块底盘待不下去,还靠什么压住这些的学生仔? 花格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住旁边小兄弟手中的饮料,“嗖”的一声就向熊白洲砸来。 熊白洲居然没躲过去,“嘭”的一声全洒在身上了。 熊白洲为什么没躲过去,因为他在分析李东来为什么这个点出去,到底去哪里,想去做什么? 熊白洲还真没把花格子这群弟兄看在眼里,没想到居然遭到了“暗器“的袭击。 刘大祥心里憋闷很久,早就想找个地方撒气,看到熊白洲居然被“暗器”袭击,这比洒在他自己身上还生气,马上要出去揍人。 熊白洲一把拉住了他,刘大祥大声说道:“熊哥,我十分钟就能解决他们。” 熊白洲摇摇头,指了指“暗器”,说道:“算了,和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 刘大祥看了眼暗器,立马消气了。 “暗器”居然是一瓶娃哈哈ad钙奶。 花格子这时也注意倒了这个情况,面子里子全不要了,转身就走,边走变骂: “日你妈的,你多大了还喝奶啊” ”丢人啊” ······ 花格子走了,陈秋蓉的危机也解了,她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熊白洲很不在意的挥挥手,心想这种事对熊某人来说,就是表现的舞台,虽然最后还被ad奶砸了一下,但不影响演出效果。 心里正在想着,旁边一个声音传出:“我看那些混混挺怕你们的,为什么不把他们打一顿呢,解解气也好。” 说话的是陈秋蓉的同学,她有点气愤的看着花格子离去,但话却是对熊白洲说的。 “我们就是过路的,不想惹事”,熊白洲虽然听出来有问题存在,但还是先把自己身份撇干净,这种过路人的身份不会给陈秋蓉带去什么麻烦。 “好了,走吧”,陈秋蓉拉了同学的袖子,要离开这里。 “偏不,我看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吃饭好几天,哪里像是过路的,你是想追求秋蓉的吧”。 说话的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乱点鸳鸯谱的功力也不差。 陈秋蓉性格平缓,不会和人争辩,同学乱说话她又拦不住,有点着急,脸蛋红扑扑的。 熊白洲笑笑:“那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出手。” “因为那群人都是混蛋啊,他们整天在学校周围,只会欺负我们,有时还会拦住秋蓉的路,就像今天这样”。 熊白洲很会套话,几下就把花格子那群人的家底给翻出来了。 这个花格子原来也是博罗高中的学生,只不过因为打架和偷东西肄业了,然后他就在学校门口开一个游戏机室,把周围有志于古惑仔的学生都网罗进去了。 这种人你要说让他真刀真枪的见血打架,他是不敢的; 但是让他调戏下女学生,小偷小摸,对花格子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据说前一阵子就是因为偷东西又被抓进派出所,现在刚被放出来,难怪熊白洲一直没看过花格子的身影。 熊白洲摸清楚情况,面上不露神色,带着刘大祥离开了学校门口。 “真是个胆小鬼”,女同学恨铁不成钢。 “他不是个胆小鬼” 看着熊白洲渐渐远去的身影,陈秋蓉突然说道。 女同学狐疑的看着陈秋蓉。 ······ 这是等在tc1门口的第六天了,一个星期不懈的等待,终于有了效果。 李立东快到晚上的时候,终于又回来了,小车经过熊白洲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车窗缓缓的摇下: “明天上午熊经理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谈一谈吧” “好”,熊白洲很稳重,没有多说一个字。 李东来点点头,挥手让司机开车进厂。 “熊哥,他让我们明天进厂做啥?” “我们明天可以回粤城了”,熊白洲突然说道。 “太好了,我在这里都要憋爆炸了”,刘大祥非常的激动。 “离开之前,先解决一点私事”。 “啥私事” “报恩知道吗?” 35、我叫熊白洲 晚上的时候,小面馆来了一个客人。 “一碗鸡蛋面”,熊白洲笑着说道。 中年男人也认出了这个客人,敦厚的点点头,烧柴、生火、下面,一气呵成。 “舒服”,熊白洲吃完面,不禁长叹一口。 陈秋蓉抬起头,温柔的笑笑,站起身把碗收走。 这个小面馆的生意很冷清,熊白洲在这坐了很久,居然都没其他人光顾。 熊白洲也不急,悠哉悠哉的盯着越来越黑的夜幕。 陈秋蓉依然在做功课,恬静又明媚,长长的睫毛还时不时颤动一下,真是灯下美人。 “你成绩怎么样?”,熊白洲突然开口。 “还行”,陈秋蓉话很少。 “什么时候高考” “明年夏天” 原来还是个高三的学生。 “打算考什么大学”,熊白洲有点好奇。 “我还没定” 两人一对一答,中年男人在面馆里坐了会,觉得没有生意,又回到了后院。 “今天那个花格子经常这样对你吗?” “嗯,有时会拦住我自行车,不过我都不搭理”,陈秋蓉抬起头看了一眼熊白洲。 “你母亲呢?” “我不知道!”,少女说话的音量难得有点高。 熊白洲叹一口气,父女相守在小小的面馆,母亲却不见踪影,也就那么几种情况,但哪一种对这个少女都不是好的回忆。 “以后那些混混又来纠缠你怎么办?” “我最多还有半年就离开了” 现实里遇到这种流氓,普通人自然都是想着躲避。 熊白洲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明天离开这里了”。 “啪”,写字的铅笔芯居然被压断了。 陈秋蓉站起身,找到削笔刀,问道:“你是哪里人?” “江东省的”,熊白洲笑着说道。 陈秋蓉点点头,不再继续发问,埋下头写作业。 这时,刘大祥也来到了这里,看了一眼熊白洲:“熊哥,都准备好了”。 “好,走吧”,熊白洲站起身。 在出门时,熊白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秋蓉”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陈秋蓉突然有点发慌,站起身小跑到门前,已经看不到熊白洲的身影。 心里瞬间空荡荡的,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不过,当看到桌上的纸条时,这个少女突然像花儿一样,绽放出来自心底的笑容。 纸条是个地址——周美电器在粤城的店铺地址。 ······ 博罗中学、附近的的游戏机室里一片喧嚣,花格子坐在一个破沙发上喝着闷酒。 “大佬,没必要生气啦,那两个扑街不知道哪里来的,又不能一直守在陈秋蓉身边”。 “挑,我是怕那两个扑街吗?我是在想如何得到陈秋蓉的心”,花格子不满的训斥。 突然,所有游戏机“咔“的一声全部黑屏,似乎是停电了。 “叼你阿母啊,我快打到最后一关了啊” 打游戏到关卡突然没电,自然是惹人心烦,一时间各种骂声。 这个年代停电是很正常的事,三峡水电站1994年刚开建,现在仅有的电力要保证重要单位和企业的运行,花格子这些人以为又是供电不足,正在抱怨恼怒。 突然,游戏机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黑漆漆的脸都看不清,只注意到嘴角叼着烟,看样是个男人。 “嗅嗨,你是人是鬼?” “痴线,耍帅啊,甘多人死唔见你去死” ······ 短暂的沉寂后,游戏机室内的混混仗着人多,纷纷叫嚣起来。 这个男人却浑然不在意,不急不慢的把烟抽完,轻轻一弹,烟蒂划着漂亮的弧度落到地上,还走上去用脚轻轻的碾灭。 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 花格子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大声吼道:“你他妈是谁啊”。 男人拿过一根木棒,轻轻的关上游戏室的门。 “我叫熊白洲” ······ 半个小时后。 “熊哥,这些人可真的不经打,比辽东那帮人可差远了”,刘大祥没忍住,最后时刻也加入了战局。 “辽东那些人是真的敢玩命,花格子就是普通的小混混,不能拿来一块说”。 “那他最后怎么样了,我进去时他已经倒在在地上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先躺三个月吧”。 这件事对于花格子来讲可以说是一生的噩梦,但是对熊白洲来说却微不足道,只要花格子没精力和胆量缠着陈秋蓉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熊白洲和刘大祥来到了tc1工厂的门前,这次得到指示的保安没有阻拦,刘大祥故意昂着头,大步迈进了tc1门里。 “昨天中午谢谢你了”,李东来居然亲自给熊白洲倒了一杯水。 “不客气,但是李总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让我进门的吧”,熊白洲开着玩笑。 “呵呵,当然不是”,李东来心中也比较敬佩这个有韧性的“推销客”,现在这种情况,居然开起了玩笑。 “tc1厂里,要是9o%的销售人员有熊先生的耐性和坚持,彩电销量不可能这么差的”,李东来无不感叹的说道。 熊白洲笑着摇摇头:“tc1的经济体制就决定了,即使不需要努力,也有国家替你们兜底,我们不努力,只能喝西北风了”。 如果谈起体制差异、孰优孰劣的话题,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光,而且也不能说集体制企业就比不上私营企业,那为什么同样是国企的长虹彩电常年霸占销售量第一。 李东来和熊白洲都很默契的避开“体制经济”这个稍微沉重的话题。 “熊经理年纪不大吧”,李东来换一个轻松又温馨的话题。 “嗯,刚满18”,熊白洲又给自己加了几岁。 “英雄出少年啊“ “李经理才是英雄,我只坚持了几天困难,细枝末节而已;李经理可是坚持做彩电有一年多了,承担的压力比我们大的多。” 李东来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了解自己,不过tc1彩电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昨天中午,我去拜访市委领导,足足等了一下午,快吃晚饭时才见到他的面,只匆匆说了两句话。” ”他说,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不要局限于一城一池的得失。市委领导的寓意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够放弃一些东西,以退为进,先稳固自己的位置,再慢慢的做事业。” “可是这彩电事业真的不忍心给别人糟蹋了” 李东来说话的语气也有点不甘。 熊白洲自然不相信李东来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笑着说道:“李经理既然坚持这么久,行百里者半九十,可能最后就差临门一脚了。” “周美电器愿意做这个射门员,李经理您有信心吗?”突然,熊白洲炯炯有神的说道。 褶皱褴褛的西装,掩饰不住冲天的野心。 36、终于等到你 面对熊白洲咄咄逼人的语气,自然吓不住历经风雨的李东来。 相反,李东来突然很有兴致:“这次叫你进办公室,以熊经理的头脑,应该能猜到我做了合作的决定,但是你可知我做这个决定的理由吗?” “愿闻其详”。 李东来喝了口茶,白白的雾气挡住了眼镜片,看不清他的眼神,“有五点原因”: 第一点是熊经理的坚韧性格触动了我,虽然说商场如战场,不能感情义气用事,但从个人角度出发,我非常愿意和熊经理这种性格的人搭成商业伙伴; 第二点呢,tc1内部的确如你猜测的那样,倾轧不断,大销售商那里卖不出彩电,和周美这种新成立的公司合作,未曾不是一种创新; 第三是昨天中午在拜访市委领导后,虽然领导给我了以退为进的建议,但我却不愿意实施,沧海横流安足虑,我宁愿拼到最后被调回机关,也不愿意妥协。 这是熊白洲心中所认识的李东来,倔强却有眼光,果断却有智慧。 “那第四点和第五点呢?”,熊白洲问道。 李东来突然站起身,在办公桌上拿起几分报纸,放在熊白洲眼前,说道:“第四点,就是这些广告了。” 《粤城日报》的周美电器广告。 李东来也颇为敬佩的说道“当我看到这些广告后,我又让在粤城的tc1员工专门去这个地点看了看,熊经理营销和布局手段真是高人一筹啊。” 熊白洲脸上很平静,好似不在意李东来的夸奖,内心却长叹一声: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第五点,也很有意思,周美电器虽然刚成立,却有另一个相似名字的公司已经成立好几年了,甚至做的也是家用电器零售卖场的业务,叫国美,熊经理知道吗?” “从没听说过”,熊白洲脸色很平静。 李东来继续说道:“这个公司的创始人是个潮安人,姓黄,我以为熊经理认识。” “我是第一次听说”,熊白洲不为所动。 现在的国美,应该还在北平和“大中电器销售”做皇城pk,暂时没有精力向南方扩张;位置在中部的苏宁眼光却不够长远,暂时只会固守建邺,苏宁直到9o年代末,才向外疯狂扩张。 处于祖国最南端的周美电器,面临的市场压力居然是最小的。 崛起正当时! “国美这个店的经营方式的确给了我启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销售策略上,缺乏一点艺术空间”,李东来也有点感叹。 熊白洲笑了笑,说道:“李经理,最后统治世界的,必然是人类的想象力。” 李东来点点头,熊白洲对于社会的看法认识、对于商场的布局分析,远超年纪所应该拥有的经验和智慧,不过李东来对原因并不感兴趣。 周美的掌舵人越强大,合作才越有信心。 “这次我准备批3o台彩电给你们,你们周美能吃得下吗”,其实只要周美能卖出去2o台彩电,就能帮李东来缓解了这次的窘境,但他故意报的高一点,这样能提高预期目标。 熊白洲心里估算一下,说道:“问题不大,不过我想提三个要求。” 这才是商场谈判的手段,你来我往。 李东来点点头:“请讲”。 “一是我想请tc1派一辆车送彩电和我们回粤城” “没问题,正好下午公司就有一辆运输车去粤城,你们可以搭顺风车”,李东来答应的非常爽快。 “二是想和李总拍一个照片,临走时我要把照片带走” “这也没问题”,3o台彩电都给了,李东来心想照片算个啥。 “第三点,能不能在合同里想加一条,周美电器可以派员工和tc1学习彩电修理技术。” 生产一台彩电需要大量的技术积累,但维修却不必,不过这个要求却被李东来拒绝:“如果彩电有质量问题,tc1在粤城的分部可以帮你解决,这其实也是我们的义务。” 看到李东来拒绝,熊白洲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李东来拒绝有两个原因: 一是看不透熊白洲第三点要求的真正含义,但却能隐约感觉到并非简单的维修工作这么肤浅; 二这是商业谈判,不可能一下子全部答应对方的要求,适当的拒绝有助于保持市场地位。 熊白洲也不气恼,你拒绝合作,那我只有挖人了,总之周美的营销中心必然会成立的,这是销售和服务的一体化中心,也将是周美最核心的部门,掌握终端销售和后台运作体系。 “那我没要求了,合作愉快,可以签合同了”,熊白洲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合作愉快”。 李东来报的希望并不太大,只是种种原因综合起来促成了这次合作。真的说起来,那场雨还帮助了熊白洲,因为凸显熊白洲个性里的坚韧,让李东来更有孤注一掷的信心。 所以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成功有时候不是一蹴而就,更多是不断的积累。 在出门前,李东来突然说道:“我就拭目以待,希望熊经理的周美电器能够创造辉煌。” 车上,刘大祥说道:“熊哥,我看李东来也有好的一面,还是希望周美能赚钱的,我们赚钱,他的彩电才能卖出去。” 熊白洲笑笑:“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如果我没预料错,这人已经开始研究周美的运作模式了,一旦周美能够起势,tc1估计就会直接开属于自己的直销店了。” “狗日的这么阴险?我们怎么办,熊哥。” “商场就是这样,有利可图自然都想捞一笔,不过有竞争才有动力,再说tc1虽然家大业大,但扯后腿的也多,周美的优势就是短小精悍,如果我们能甩开膀子跑,短时间内把局布好,就算李东来安内后想攘外,周美已经成了气候,tc1会明智的选择合作,但那时大家就要调个位置,换他们求我们了,因为我们掌握了重要销售渠道。”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是这个意思吗,熊哥” “没错”。 37、消费时代 “广告牌要挂的高一点,这样隔的远远才能看见” “哎,你注意点,不要把横幅弄脏了” 马德胜站在店面门口,大咧咧指挥着装修工人,这一周时间里马德胜体验到了当领导的感觉,心里自然是春风得意,对店铺装修的用心程度越来越重视。 马德胜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做什么事符合自己的利益,站在马德胜的角度,首要任务就是要把熊白洲交代的事情做好;其次,熊白洲离开粤城时,隐晦的设置了“三权分立”,用体制内语言说叫“政权、财权、监督权”分属不同的三个人,马德胜虽然是工头,但手里却没钱。 不过,马德胜还是尽心尽力的做着工头职责。 “这狗日的卡车是怎么回事,快要开到门口了还不停下,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呢。”,一辆卡车径直的开到店面的门口才缓缓停下,马德胜远远的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说“撞到看热闹人”,这都要从《粤城日报》上的周美电器广告说起。 这支广告刊登的第一天,没任何影响力; 第二天,有行人路过时会驻足观看一下; 从第三天开始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一些人专门跑到这里看一看,探究清楚“周美电器”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然现在周美电器还在装修,但不影响群众过来指点,有时候迷人漂亮的王连翘也来视察工作,倒是让围观的男同胞们过足了眼瘾。 当然,这个店铺的装修也全部来自熊白洲的手笔,广告牌只有四个大字“周美电器”,白底红字,隶书飘逸,下面有一行小字:立志服务,责任共当。 小字是企业文化,其他什么都没有。 当时的商场或者店铺,都会写个电话联系方式什么的,熊白洲却不考虑,简约不简单,利索有深度,才是周美电器应该追求的市场形象。 周美电器能在没有开业前就吸引别人来围观,可以看出在1994年报纸这个传播媒介拥有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其次就是熊白洲的“饥饿营销”作用非常明显,很多在粤城的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周美电器。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撞到我们的客人怎么办?”,马德胜皱着眉头走到卡车前。 马德胜先把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自动划到顾客这一类,他再这样一吆喝,群众们纷纷表示心里热乎乎的。 “熊哥不在粤城,我马德胜也能算个人物了”,小马同志有点飘,不过很快脸色就由自满变成惊讶。 “熊哥,你回来啦!”,马德胜突然大声吼道,言语里倒是全部的欣喜。 卡车里下来两个人,脸色虽然疲惫,但神色都比较亢奋,当先一人可不就是熊白洲。 “现在的汽车真是慢,惠阳到粤城居然走了快5个小时”,熊白洲心里暗暗的吐槽。 刘大祥跟在后面下了车,突然吓一跳,“妈的,怎么一大群人围着自己看”。 熊白洲也注意到这种情况,不过他反应很快,理了理西装,挺起腰杆,笑着对跑过来的马德胜大声说道:“小马,叫几个人抬彩电。” 马德胜一愣,彩电真的被弄来了啊,这可是空手去化缘啊,马德胜自然知道熊白洲把大部分钱都给了高洪打理。 来不及表达崇拜之情,马德胜先去店铺里叫几个工人过来。 熊白洲“哗啦”一声打开卡车的后厢,说道:“小心点搬下来”。 大老板发话了,工人们都乐意去搭把手,每搬下一台彩电,人群里就发出“哇”的一声,看热闹的果然永远嫌气氛不够热烈。 熊白洲在旁边看着,心中也有着自豪感,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高洪、盛元青和陈庆云都跑过来了,团队核心大佬回归队伍,这群人自然都比较高兴,更高兴的是居然还带着几十台彩电。 搬到一半时,人群中突然踱出一位干部老大爷,背着手很有气势的样子,伸手指了指:“这里面装的是彩电吗?” “是啊,大爷”。 “打开箱子给我看看”。 这个要求比较突兀,因为还正在搬运的过程中,再说搬完了也可以去店里慢慢欣赏。 熊白洲却洒脱的笑笑,挥挥手让工人放下一台彩电,然后走上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海绵保护垫,熊白洲拉住保护垫一个角,大声说道:“大爷,看好了啊。” “撕拉”一声,保护垫飞上了天,露出一台崭新的tc1彩电。 熊白洲这人惯会借势,打开个包装盒子搞得像变魔术一样,保护垫飞上天的一刻,人群里“呼”的一阵欢呼,看不清的以为“长征四号”发射了。 1994年2月,长征三号卫星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首次发射成功,举国欢腾。 大爷倒是稳得住,围着彩电绕了两圈,就是不说话。 “大爷,买一台回家?”熊白洲问道。 “倒是有这想法”,大爷不仅稳得住,还很矜持。 “那就买一台,看电视看体育,还能给小孙子看看动画片”,熊白洲积极鼓励。 “买也不是不可以,你这个周美电器我观察很久了,几乎每天都来看看”,大爷东扯西拉的,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不管做什么,姿态还是要高一点。 熊白洲心里明镜似的:“大爷既然每天都过来视察工作,那就便宜1oo块钱,当劳务费吧。” 1oo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折扣,已经有人在怂恿: “阿伯,搞一台了,人家都把箱子撕掉了” “人家是做正经生意的,我在报纸上看到好多期了” ······ 趁着这个时机,熊白洲大声说道:“在场的街坊朋友们,只要今天买彩电,一律便宜1oo快,错过可就没了啊。” “喔”人群里呼声挺多,但是响应的很少,毕竟一台彩电的价格不是小数目。 大爷还在拿捏姿态,熊白洲叫过刘大祥:“去把照相馆师傅叫过来?” “干啥,这个大伯也要拍照吗?” “消费时代嘛,大家彼此都是消费者,就看谁的功夫下的深了。大爷今天本来就想买彩电的,只是想少付点钱,那我就要狠狠的消费他一下”,熊白洲笑眯眯的说道。 38、神秘感要维持久一点 大爷还在想办法砍价,不过熊白洲考虑的更长远,老狐狸有时候也蒙不住小猎人。 王大美人收到风声——熊白洲回来了,迈着小碎步“哒哒哒”的就跑过来,她先看看脸,再瞅瞅身材,不错,还是这个在睡梦里都出现的冤家。 王连翘过来后,周围的人群都正经了很多,开玩笑谁还不是个体面人,一定要注意素质和修养的。 王美人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熊白洲,眼睛里有着疑问。 熊白洲“咳”的一声,解释道:“这位大爷要买彩电,做周美电器的第一位客人。” 这是明着解释,暗着挤兑了,美女面前总不好露了怯。 “真的啊,大爷您眼光可真的不错”,王连翘脆生生的附和着。 大爷给熊白洲挤兑了一下,心中的天平又倾斜了一下,很快就要下定决心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要挣扎一下:“现在市场上长虹彩电质量更好吧,你们这咋全都是tc1啊。” “长虹彩电在店铺里面,大爷你要的话,进来看看选一台”,熊白洲脸色都不变,笑着说道。 但店铺里除了水泥就是木材,长虹电视在哪里呢? 王连翘看了看马德胜,马德胜看了看盛元青,盛元青看了看高洪,陈庆云谁也不看,看天。 王连翘心想:熊白洲撒谎真是脸都不红啊,这次看他怎么圆。 大爷听到店里面有长虹彩电,心想瞧瞧也不错,熊白洲走上来佯装搀扶,小声说道:“大爷,长虹要比tc1贵3oo,我先提醒您。” 大爷一听,脚收回来了:“贵这么多?” “长虹在川渝啊,运过来费用高,tc1就在省内的,运费要低很多,质量其实是差不多的。” 凭心而论,1985年就开启了第一条国内彩电生产线的长虹,经验和稳定性上肯定要高过tc1的,但tc1的优势是有港资的成分,所以芯片和晶体管的生产质量更高,把握信息能力更充分。 “那你这台tc1多少钱”,大爷问道。 “原价1199元,少您1oo快,就1o99吧”,熊白洲的价格安排也很刻意。 “再少1oo快,999我立马就买”。 大爷还在琢磨这个店为啥不用整数,现在不管什么卖场商店,大家都讲究整数来往,有零头就抹去,但这个99元怎么看都不像是零头。 “行,我卖您了,大爷您记得多宣传宣传”,熊白洲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这个价格。 随着这笔买卖的成交,周围的群众不断的询问:“大爷,多少钱买的啊?” “999”。 “那你挺划算啊,不到1ooo块钱买一台彩电”。 “还好吧”,大爷背着手,淡淡的回道,像一位谦虚的英雄。 彩电重新被打包回箱子里,大爷不放心问了句:“你们这里送上门的吧。” “当然包送,还包安装,在周美电器购买家电的顾客,有任何非人为原因的质量问题,我们都会上门服务”,熊白洲适时的吼道。 “这位大爷是不是马德胜请回来当“托”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么给力”,熊白洲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年头上门维修可不多见,熊白洲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就嚷嚷起来: “这家店服务好啊,老板也热情,我去商场买个东西,还要看服务员脸色” “可不是,好像要求着他们一样” 也有看热闹的人关心其他方面,“老板,你这个店这样做下去,都赚不到什么钱吧” “赚得很少”,熊白洲说了句实话。 tc1的李东来是不会让步太大的,那么在固定的利润上只有挤压周美电器的空间,不过熊白洲对第一家店的初衷就是“薄利多销”,就算赔本也要赚吆喝,名声出去了,市场占住了,少赚点没什么。 由于这笔买卖太过仓促,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比如熊白洲准备给每个顾客都发一张“周美电器vip”卡,这既能宣传推广周美的名声,又可以维系和顾客之间的关系。 现在他只能拿出名片,掏出笔签字道:“大爷,只要彩电有什么问题,您拿着这名片来店铺,保证上门维修。” 大爷看着名片上“熊白洲”三个字,还有点嫌弃:“这个名字能管用吗?” “保证管用,而且有升值空间,千万好好保存”,熊白洲笑了笑。 大爷以为是开玩笑,没放在心上:“行,那我回家了,左右你店铺在这里,哪个人帮我搬彩电啊。” 熊白洲指了指王连翘。 大爷一看有点发懵,心想: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算力气大,我也不好意思啊,就说道:“你能不能换个小伙子,小姑娘家的还是少做重活。” 大爷还挺怜香惜玉,熊白洲出来解释:“您误会了,这是连通快递的老板娘,她会安排人帮你的。” 王连翘听到“老板娘”三个字,抿着嘴白了熊白洲一眼,这老板挺不要脸的,目前可是什么承诺都没给,就急着叫“娘”。 最终还是让盛元青和陈庆云当苦力,不过在离开之前熊白洲喊道:“大爷,来留个纪念吧,您可是周美电器的第一桩生意。” 大爷欣然同意,还认真的理了理衣服,背景墙就是他买走的那台tc1彩电,“咔擦”一声,还没正式开业的周美电器已经做了一单生意了。 周围的人看到买东西居然还能拍照片,不心热是假的,但彩电价格是好几个月的工资,一定要回家商量商量。 夜幕慢慢降临,人也越来越少,熊白洲趁机把马德胜叫过来,吩咐道:“明天在外面装上几个白炽灯,瓦数要高一点,越亮越好。” 马德胜“嗯”了一声,这点事肯定能做好。 接着,熊白洲又交代了第二件事:“我估计经过今晚酝酿,明天会有不少人下定决心来买电器。” “那感情好,又能赚到钱了”,马德胜喜滋滋的。 “这就是我要说明的,明天来的客人,一台都不要卖,就说等12月1日开张的时候,才有大优惠。” “为啥,到手的生意不做吗?”问这话的是王连翘。 “欲擒故纵,厚积薄发,神秘感当然要维持一点了”。 39、殚精竭虑的熊白洲 王连翘和马德胜自然不知道微观经济学的《消费者行为理论》——消费者的需求和期望是可以引导的。 熊白洲的欲擒故纵,就是先压抑消费者的购买欲,引起市场的好奇心,好像火山爆发和洪水阻塞,等达到临界点时,再突然开一个口子释放压力,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浩浩荡荡,水淹七军。 周美电器如果能凭借第一个店面打下牢固的基础,对以后在粤城的布局、在消费者心中的形象、甚至以后和家电生产商的谈判筹码等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在熊白洲的广阔蓝图中,这个店面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枚棋子,但却是影响局势进展的“胜负手”。 不过这些话和王连翘说不清楚,熊白洲就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店铺里什么都没有,你们都知道的啊。所以那些彩电不能卖,卖完了就要唱空城计了,要多给我一点时间去运筹。” 这个解释合理又易懂,王大美人果然理解了。 “不过”,熊白洲继续说道:“和顾客的关系也不能就这样断了,以后来周美电器看热闹的顾客,必须送上热茶一杯,马德胜这件事你亲自办。” 熊白洲很少严肃的交代工作,这样的态度说明事情很重要,马德胜重重的点头,一种被领导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时,盛元青和陈庆云搬完电视回来了,彩电对这两人来说不算重,安装彩电也是个简单的事,但调试却把这两人搞的一身汗,最后还是陈庆云临阵磨枪,一边看说明书,一边操作,居然也给调妥当了。 几次观察下来,陈庆云的悟性很不错,有很大可塑性。 熊白洲对这些“打天下”的老弟兄心中有相对合理的安排,现在“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规模还小,他们也能够搭把手,一旦全面铺张开来,这些人的能力和见识就不足以应付变幻莫测的市场轨迹了。 所以,聘请专业的经理人将是必然的选择,目前这两个公司属于平台小,没名声,无资产的“三穷”公司,也吸引不到有本事的经理人,所以第一家店面从筹建到开业,熊白洲都亲自策划,就准备一炮而红。 搭好了梧桐枝,还怕吸引不来金凤凰? 不过熊白洲虽然城府颇深,做事也算狠辣,而且厚黑,但却非常重感情,有些老兄弟即使经过锻炼,能力还是不够,非常重要的职务没办法担任,但也可以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声“熊哥”不能算白叫。 熊白洲也顾不上出差回来精疲力尽,马上就陷入对公司发展的构建中。没办法,这种时候能帮到的熊白洲的人真的太少。 王连翘也帮不上,她管理下简单的财账还可以,但神秀控股必然是非常复杂的股权机构,而且熊白洲打定主意不会让亲属这类人员参与公司的管理。 简单的说,你可以占股,但日常经营要交给专业的人打理,就连熊白洲最后也会慢慢的淡出具体事务管理,把职业经理人推到幕前。 王大美人自然想不到这么多,只是在含情脉脉的瞧着熊白洲:他好像瘦了不少,衣服也脏了,神情也很憔悴,这一趟惠阳的出差一定很折磨人吧······ 熊白洲偶尔反应过来,察觉到王连翘的目光,就冲着她笑一下,王连翘却颇为傲娇转过头,等熊白洲再次沉思时,她又安静的盯着。 就好像这种感觉: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熊白洲可能最近累的都没时间做梦,但他的身影却出现在好几个人的梦里······ “熊哥,这照片怎么办啊?”,突然,刘大祥粗着嗓子的叫嚷。 这一声吼叫打断了熊白洲的思路,也打断了王美人的遐想,王连翘狠狠瞪了刘大祥一眼。 熊白洲接过照片,笑了笑说道:“阿伯买个彩电要我便宜那么多,我现在就要去消费他了。” “去报社吗?”王连翘眯着漂亮的凤眼。 “嗯”。 “带我去吧,我也想看看你怎么谈事情的”,王美人一脸希冀。 “这次不行,下次再说”,熊白洲直接拒绝了,因为这次是去“送礼”的,带着王连翘并不方便。 送礼自然是人越少知道越好,这样收礼的人才会安心。何况这次本来就需要两个人,因为熊白洲居然送的是彩电。 “熊哥,咱真的要把这彩电送给那四眼仔吗?”,刘大祥扛着彩电,边走边问。 “心胸要开阔一点,眼光要长远一点,花点小钱能维持住关系,以后还有大用的”,熊白洲一路谆谆教导。 《粤城日报》大楼灯火通明。 报社没有不加班的,因为要排版第二天的新闻内容;编辑不有不熬夜的,因为他们要苦思冥想起一个爆炸性标题。 吴启华被保安通知有人找,他走到门口,居然看到了小老弟熊白洲,看在1ooo快红包的份上,吴启华还是很热情的打着招呼:“白洲老弟,最近很少见到啊,你的周美电器现在出名啦。” 熊白洲握住吴启华的手,笑吟吟道:“那要多亏吴大哥的指点和帮助了。” 两人一阵吹捧,寒暄时刻很快结束,吴启华率先进入正题:“老弟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估计你们报社不会这么早下班,一是来拜访下吴大哥,二是想请吴大哥帮个忙。” “嗯,什么忙,你说说”,吴启华不会贸然的答应。 熊白洲打个响指,刘大祥从旁边扛着彩电走出来。 熊白洲说道:“周美电器刚刚进了一批彩电,我觉得质量还不错,想请吴大哥有机会为周美电器写上几笔,但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带了一台过来,想请吴大哥试一试验验货,毕竟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实践嘛。” 也真难为熊白洲把送礼说的这么好听,好像是自己亏欠别人一样。 吴启华倒是没想到这个小电器商如此会说话,让自己试一试彩电,不就是把彩电往家里送嘛。 这样一来,吴启华有点不好意思了:“熊老弟,没必要啊,你的公司是正经的生意,何必对我这么客气。” 这个时代,因为经济的井喷式发展,但法律却没有相对应的完善,所以往往会产生阳光下的“灰色地带”,大把人踩在法律的边缘,赚着不能见光的钱。 记者就是这些企业的“天敌”。 40、温柔乡不是英雄冢 吴启华缺钱吗?肯定是不缺的! 9o年代的报社记者为什么身份尊贵,有两个原因:一是当时报纸作为主要的信息传媒,拥有的能量很大;其次,比如《粤城日报》的编辑,如果文字功底很好,有可能会被调任给某位领导做秘书。 所以吴启华出差一趟,相机里拍好了照片,笔记本里记录了信息,口袋里塞满了红包,这些钱都是堵住“无冕之王”嘴巴的,吴启华跟着潮流拿的也心安。 不过,周美电器干干净净的家底,吴启华心里不太理解。 吴启华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熊白洲也只能透露一点真实原因:“吴哥,周美电器刚刚起步,不敢奢求遇到什么贵人,但也希望能多认识几个朋友,吴哥这种身份做中间人,能让小弟很有面子。” 吴启华听了这才觉得有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凭空送礼却没有诉求,这东西总是收的不安心。 现在熊白洲提了要求,吴启华反倒觉得一切都能解释通了,而且并不反感。 “我也看出来熊老弟有能耐,这么年轻就能开一个店铺,而且这营销也做的好,这两天有不少读者寄信过来询问周美电器的来头”,吴启华笑着说道。 “那多亏了吴哥在背后指点”,虽然这广告设计都是熊白洲自己想的,但不妨碍随意给吴启华戴一顶帽子。 吴启华客气两句,最后还是推辞道:“介绍几个朋友认识,那就没必要把彩电往我家里搬了,我家里有彩电了,就装在客厅。” “那没关系,这台可以放在卧室,这样你和嫂子看电视都不用抢遥控了”,熊白洲总有办法应付。 “这的确是个好提议,以后也不需要和老婆为看电视吵架了”吴启华心里想到。 吴启华脸上的犹豫一闪而逝,却被熊白洲捕捉到,他立马催促:‘吴哥,现在都快8点了,改天再加班吧。’ “那干脆我就收下,大不了以后有应酬,叫上这个小老弟”吴启华下定主意。 “行,那就不客气了,我去收拾下包。” “别急,这里还有点小事麻烦吴哥,明天周美电器的广告我想换成这张图片,标题就改成《粤城老伯欢天喜地的购买周美电器的彩电》。” 这时候肖像权什么的还是空谈,熊白洲也不担心别人来告他侵权。 吴启华接过照片,看了两眼:“没问题,不过要在下午那一版,明天上午的新闻已经出好了”。 “行,哪一版都可以,这版放完了,再换成原来的广告”,熊白洲只要能见报就行。 吴启华家里离报社不远,刘大祥吭哧吭哧把彩电搬到他家,熊白洲正要告辞时,吴启华和他老婆却挽留熊白洲吃饭,而且神色很坚决。 本来晚上熊政委打算和“小弟们”吃饭的,检查一下他们思想上有没有进步,顺便再欣赏下王大美人的风姿,不过这些都要往后推一下了。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抽个空,熊白洲悄悄对刘大祥说道:“一会只要酒没了,你就倒酒,不用说话”。 吴启华老婆好像是个教师,做菜的手艺也不错,做好了菜就自己去旁边看电视了,看样是一个很传统的女性,但熊白洲还是要做个样子,很客气的叫道:“嫂子,一起吃饭吧,让我敬您一杯酒。” 吴启华摆摆手说道:“别管她,我们喝我们的。” 刘大祥这人很憨直,熊白洲说的话他都会百分百听进去,完全贯彻“酒没了就倒”的原则,一瓶白酒几下喝光了,熊白洲都有了点醉意,吴启华也差不多了。 “老弟,虽然我的工作很多人羡慕,其实这不是我想要的事业”,吴启华说了点心事,这种谈话中适当的说点无关紧要的心事,能够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吴哥到底想做什么?”,熊白洲顺着话问下去。 “我想做的是广告设计这一类的,文字工作还是太乏味······” 本来吴启华只是随意说点小烦恼,增加一点谈话的乐趣,但耐不住刘大祥拼命倒酒,最后居然醉倒在桌上了。 熊白洲和刘大祥于是告辞离开。 “熊哥,这个四眼仔喝醉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生活无忧后,开始追求理想的文艺青年吧。” “什么是文艺青年”,刘大祥发现了一个新名词。 熊白洲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皎洁无暇,说道:“可能我也是吧” “熊哥是文艺青年,那我刘大祥也必须是啊”。 ······· 回到工地,已经快到1o点了,但熊白洲还是让刘大祥把那些人都叫出来再喝一次,包括还在养伤的魏武。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只是熊白洲觉得脑海里的酒意更重了,趁着一丝清明,熊白洲安排道:“明天陈庆云和盛元青陪我去新安省出差,大祥你去接元青的任务。” 说完,熊白洲晃晃悠悠站起来。 “熊哥你要去哪里,我扶你一下。”,小弟们纷纷关心。 “你们都坐下,老子去找王连翘,你们跟着做啥”,熊白洲骂了一句。 这些少年人听了,才嘻嘻哈哈哈的又做下,这里面盛元青最兴奋,他长这么大,除了打工来粤东,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虽然酒醉,但熊白洲还是摸到了王连翘的小区,保安自然不敢让他进。 “我是这个小区最漂亮女人的男人,你去验证下”,带着醉意,熊白洲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 一刻钟后,王连翘穿着拖鞋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看样保安居然通知到位了,这说明人对美的鉴别能力都是一样的啊。 “你要死啊,喝这么多”,王连翘有点心疼。 “扶我进去”,熊白洲摆摆手。 王连翘小心的扶起熊白洲,边走边提醒:“慢点,有台阶”。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这漂亮的女人怎么就有对象了。 王连翘的床上,熊白洲不顾形象的躺着。 熊白洲体重不轻,王连翘是扶的一头香汗,不得不找了件睡衣换掉。 王连翘刚要脱衣服时,突然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一个人,不过熊白洲已经在床上轻微的打鼾,王连翘吐了吐舌头,就在屋里换上了睡衣,不过这羊脂一般的身材,熊白洲今晚却没有看到了。 紧接着王连翘坐到熊白洲身后,把他的头放到自己大腿上,白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按压,给熊白洲醒酒。 熊白洲半醉半醒之间,觉得体香扑鼻,额头处细腻嫩滑,颈下一片柔软,他心里清楚是什么情况,但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想做点坏事都抬不起手。 “熊白洲,你出差时有没有想过我?”王连翘突然问道。 “嗯”,熊白洲迷迷糊糊的嗯了一下。 王连翘不满意,轻轻的掐了一下熊白洲的脸,继续呢喃道:“我挺想你的,还梦到过你,经常盼着你回来,可惜总不是你······”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但我永远是你的归人…… 41、最难消受美人恩 熊白洲觉得做了一个粉红色的梦,前世的纠葛,这一世的暧昧,好像都在这个梦里出现,缱绻又浪漫,旖旎又亢奋。 熊白洲是真的亢奋了,梦里有个女人向他扑来,他也顺势一搂。 下一刻熊白洲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的逼真,这不是梦吗? 半醒半睡的熊白洲突然睁开眼,怀里居然真的抱着一个女人,还是王连翘。 “为什么她会在我的床上?”熊白洲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逐渐把思绪理顺,这才想起明明是自己来找王连翘的。 “这个女人对自己就没一点防备心吗”,熊白洲有点无奈的苦笑。 还在熟睡的王连翘,穿着一件浅青色的睡衣,似乎是真丝的,薄薄的有种透明感,把曲线玲珑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熟睡中的脸颊有点绯红,楚楚动人,一呼一吸带着高耸的胸部不断起伏。 熊白洲突然觉得嘴唇有点发干,嗓子也在冒火,不知道是宿醉的原因还是被这清晨的艳丽给刺激到了。 熊白洲起身想穿衣服,但脚下有点无力,一个不稳又摔回了床上,这下把王连翘吵醒了,她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奇怪,迷迷瞪瞪说道:“你起床了啊。” “嗯”,熊白洲还有点不习惯这种节奏,说话也闷闷的。 “那我起来给你做早饭”,王连翘的适应程度要更快一点。 “你怎么把我衣服洗了”,熊白洲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被洗了,虽然脏是脏了点,但路上还要穿啊,周美电器12月1号的开业时间很快就要到了,熊白洲要把其他的家用电器尽量收罗完整。 王连翘倒是丝毫不在意:“洗了,太脏了”。 “那我今天穿什么啊”,熊白洲有点无奈的看着王连翘,然后目光又控制不住的在胸部徘徊。 王连翘也注意到了,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去卧室拿出一套新的西服:“试试这套新的。” “你给我买的?” “不然呢,现在这世界上还有其他女人给你买衣服吗?” “我妈和我姐算不算?” “贫嘴” 王连翘不仅帮熊白洲买了新的西装,还亲自帮他换上,一个一个的系纽扣。 熊白洲个子比王连翘要高,正好能俯视到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胸部露出的雪白,颈部的柔嫩,还有娇艳的红唇。 熊白洲再也忍不住,双手不禁搭在王连翘的细腰上,搭上去的那一刻,王连翘身体突然一颤。 火焰被燃烧起来。 熊白洲轻轻一拉,就把王连翘的身体拉到自己怀里,柔软无骨,体香入鼻,王连翘没有挣扎,白藕似的双臂也紧紧的环住熊白洲,把头也埋在他的胸口,但身体却在止不住的发抖。 熊白洲想握住她的手安抚,突然摸到一块木头。 居然是自己送她的画屏。 “你怎么还握在手上?”熊白洲有点不解。 “我睡觉都习惯放在手心,想家的时候,握着小画屏心里就好受多了”,王连翘埋在熊白洲的心口,轻轻的说道。 熊白洲心里叹了一口气,王连翘的身体已经发育的很好了,毕竟是25岁的老姑娘,但心里上明显还没有完全的准备妥当,这个泼辣迷人的川渝姑娘,其实人生的道路上也在彷徨,父母始终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既然偷了她的心,就要对她的人生负起责任啊。 心疼和怜惜掩盖了火焰的**。 熊白洲轻轻拍了拍王连翘的肩膀,王连翘乖巧的抬起头,眼睛却噙着泪水。 熊白洲把她的眼泪抹去,认真的说道:“等把粤东市场的局布好,我和你回川渝。” “那你不能骗我,熊白洲,不然我会死的”。 “不会,但你现在要做早饭了,我一会就要走。” “嗯”,王连翘恋恋不舍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王连翘手艺不错,很快就布满了一桌子小菜,熊白洲笑了笑,前世今生加起来,遇到的湘南和川渝的女人,几乎没有不会做菜的。 熊白洲昨晚喝了酒,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他在大快朵颐,但王连翘却只是专注的看着。 “你怎么不吃?” “我看着你吃就好” ······ “这次我去新安省,不仅是为了万燕的vcd,更是为了那一大群人才” “嗯” “现在国内的企业,很少有认识到人才的作用,他们目光还是太短浅,人才就是第一生产力啊” “噢” “如果顺利,这次回来后周美电器技术服务部的雏形也就能搭建起来了” “是吧” 熊白洲觉得被盯的不自在,没话找话讲了这次去新安省的目的,结果爱热闹的王连翘却不怎么搭理,只是盯着自己看。 “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熊白洲问道。 “我就爱看,怎么样?”,王连翘理直气壮的说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吃完饭,熊白洲还以为要进行一番生离死别,没想到王连翘很利索的摆摆手:“去吧,别忘记回家的路就好,我就不送了。” 刚才那个软弱的小女人王连翘呢? 女人心真是永远摸不透啊。 熊白洲关上门下楼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王连翘愣了愣,突然赤着脚跑到阳台,盯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远去。 猛不丁的,王连翘大声叫道:“熊白洲,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声音在清晨传的很远,熊白洲听到后,转过身子灿烂的笑了笑。 “我会一直等你的”,然后王连翘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 在工棚门口,盛元青和陈庆云笔直的站着,这两人气质五官都不错,利索又年轻,朝气又有力量感,很符合熊白洲对下属的要求。 “熊哥,这次我们要做什么?” 熊白洲眯着眼盯着朝阳,金光照射世界万物,给予能量的来源。 “这次出去,我们会亲眼目睹一个伟大公司的覆灭,但这个公司的遗产,将推动整个时代的前进”,熊白洲锵然说道。 深秋初冬,正是北燕南飞的季节。 42、折翼之燕 庐州火车站,熊白洲一行三人刚下火车。 “熊哥,这天气还是蛮冷的”,盛元青被冻的跺着脚,说话间还带起阵阵白雾。 新安省和粤东省气候相差太多,粤东属于亚热带气候,全年高温;新安属于暖带季风气候,冷热交替分明,不过熊白洲三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穷苦人家出生,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很强。 “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去万燕”,熊白洲迎着冷风说道。 万燕公司坐落在庐州的开发区,从粤东到这里的一路上都是熊白洲买票、认路、带队,陈庆云和盛元青老老实实的跟着,也不问东问西,这两人对熊白洲是完全的信任。 去往高新技术园区的大巴上,盛元青仰着身子打呼噜,毕竟22小时的硬座太累了;陈庆云很沉默,熊白洲没有吩咐,他就很少说话,闭着眼养神。 熊白洲没有休息,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静静的想着万燕的起伏波折。 说起9o年代国内电子产品的发展和变革,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总是绕不过一个词——万燕vcd。 1993年,万燕生产出了全世界第一台vcd,注意,这是全世界范围内的第一台。 当时电子产品的技术成果主要把持在日韩和欧美的手里,日韩的硬件产品、欧美的软件系统,几乎牢牢控制了电子科研成果,但他们却忽视了我们国家群众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忽视了这一块的市场作为。 这个机遇让当时还是工程师的姜万孟抓住了,他通过mpeg技术把图像和声音同时存储在一张小光盘上,制成音像视听产品vcd,这一举动直接开创了光盘记录的新时代。 这是一项划时代的的发明,也是庐州人的骄傲! 但是,当所有技术难点都被攻关后,万燕却没挺过市场的浪潮冲击。 万燕有两个老板,一个叫姜万孟,一个叫孙燕升,万燕这个公司就是各取他们名字里的一个字而来,第一台vcd生产以后,万燕公司在1993年牢牢占取了1oo%市场份额。 这1oo%的市场份额听起来还蛮吓人的,实际上是2ooo台不到。 这个数据可能不太直观,那另一个数据更能说明问题。 1995年,全国vcd市场销量是6o万台;1996年,这个销量翻了1o倍,6oo万台;1997年,达到了1ooo万台,这就是所谓的“大vcd”时代。 1994年到1995年的万燕,在6o万台的销量中只占2万台;而到了1996年,万燕已经被甩到拐角,那时在vcd市场上呼风唤雨的,是爱多的胡至标,现在说不定要加个熊白洲。 这是一只悲壮的折翼之燕。 熊白洲三人很快就找到万燕公司的门口,这个时候的万燕还是vcd行业当之无愧的老大,但产业基地却小的可怜,如果说tc1是一只匍匐的巨兽,虽然暂时卧倒,雄风仍在;万燕就是忘记南飞的鸟儿,虽然姿态优雅,但冬天的肃杀已经来临。 熊白洲几乎没有遇到阻拦就来到了万燕公司的前台处。 “你好,我是周美电器大客户部的总经理熊白洲,想来拜访一下姜经理,不知道他是否有空”,熊白洲递上名片。 前台看了看名片,这种电子行业的销售或者元件商来万燕很正常,有时姜万孟一天要见很多个。 “姜经理,有个周美电器的大客户部经理想见你,现在方便吗”,前台拿起电话开始询问。 前台很快挂了电话:“姜经理现在办公室里有客人,你们在门外等候”,看样姜万孟没有拒绝这次见面机会。 姜万孟的办公室在顶层的三楼,熊白洲在上楼时,也注意观察万燕公司员工的表情和态度。 穿白色防辐射服的就是万燕的科研团队了,他们走路都是急匆匆的,脸色的神情也有一种严肃和紧迫感; 便装的应该就是万燕的销售人员,但他们很多人都一脸轻松,没有丝毫危机感,甚至有人在随意开玩笑。 “看来,一个企业的领导是什么气质,公司的文化也会偏向什么类型,姜万孟是技术工程师出身,万燕里的科研人员地位和收入要更高一点,所以归属感也比较强烈” “姜万孟明显不太注重搭建产品销售团队,没有把企业核心价值文化灌输给这些销售人员,或者说姜万孟认为科研技术就是一切了” “真是童真的知识分子啊” 熊白洲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总结。 万燕本来是vcd的开山鼻祖,为什么被后来的“模仿者”超过,最大的原因肯定没有及时申请“知识专利产权”,这个失误让后来的电子厂仿造起来毫无负担。 于是,姜万孟倾其所有开创的品牌,构建的成套技术,就这样为其他人做了嫁衣。 但其实除去了这一层主要原因,万燕自身也有很多问题: 一是企业主要领导者对市场的把控力不足,本身是产品的开发者,却不能够做到对市场地位的稳固和把持; 二是销售团队的策略错误,万燕销售团队如果能有研发团队的一半能力和眼光,也没后面爱多vcd什么事了; 三是在困难面前不知道改革创新,当万燕被众多“模仿者”挤压利润空间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招式居然是等国家的援助。 要知道在当时,多少“国字头”的企业还在嗷嗷待哺,万燕一个合资企业的斤两真是不够。 一句话概括:姜万孟是一个优秀的的技术研究者和探索者,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决策家。 熊白洲前世和姜万孟机缘巧合之下有过接触,姜万孟性格很和善,但却非常的固执,居然认为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国家没有出手拯救······ 熊白洲刚走到三楼办公室,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其中一个紧缩眉头的就是姜万孟了。 “姜经理,我们商场这次只能拿货1o台,再多就吃不下了” “不好意思姜总,我们百货下一年的合同不准备执行了,卖完剩货就不打算继续进货了,柜台要留给彩电” “姜总,你们余款什么时候能打到什么账上” ······ 姜万孟愁容满面,销售商不看好万燕vcd的市场价值,元件商在索要欠款,万燕刚有的利润又全部投入了生产科研,现在公司账上根本拿不出一分钱。 突然,有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姜经理,我想要1ooo台vcd,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现货啊”。 43、我全都要 一样是空手套白狼,但是熊白洲对说服姜万孟却有极大的信心。 姜万孟和李东来不一样,李东来这老官油子,在体制内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厚黑程度差不多和熊白洲有的一拼。 至于姜万孟,熊白洲对他的评价始终没变——一个赤诚、有童话般理想的科学技术先驱者。 赤诚说明没有城府,心有幻想说明会脱离实际,这实在不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基本条件。 所以当看到姜万孟被人“围攻”时,熊白洲直接甩出“1ooo台”这个订单,先华丽亮个相再说。 果然,这句话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姜万孟,这个数字差不多是万燕成立以来最大的订单了。 只是,说话的人虽然形象气质都不错,但看着年纪实在不大,后面跟着的另外两个人年纪也很小。 姜万孟疑惑不定的打量。 熊白洲亮相后,一脸笑容的迈进门,掏出名片开始散发:“各位经理早上好,鄙人周美电器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以后还请多多帮忙和指导”。 姜万孟看着名片,心想:周美电器是哪里的,没听说过啊”,而且这个叫熊白洲的做事还喜欢反客为主。 姜万孟不认识周美电器,不过这屋子里可有别的人知道: “哼,周美电器好长的手,都能伸到这么远的庐州” “敢问老兄在哪里高就?”熊白洲一脸笑容,先打听清楚这“出头鸟”的码头。 “我是粤城百嘉商场的销售代表”,说话的人有点高傲。 “原来是个冤家”,熊白洲心里说道,同行可不就是冤家。 周美电器的名字在外省可能没人知道,但随着熊白洲的一套组合拳炒作,周美电器在粤城里居然有了不小的名气,几乎所有商场都知道在电器销售这一块又多个“敌人”。 百嘉商场销售代表态度很高傲,但熊白洲却没放在心上,不仅因为脸皮厚,而是因为百嘉商场不是单一的电器销售店铺,这种综合商场在周美电器的营销模式前没有任何优势。 “这个出场角色力量太单薄了,不能承担反派boss的重任”,熊白洲撇撇嘴,不再重视这个百嘉商场的销售代表。 这个年代能当销售代表的,三教九流基本都会沾一点,所以这人感觉受到轻视后,“嗖”的一声站起来骂道:“你个狗日的······” 没骂完就突然停下,因为盛元青一脸匪气的走过来。 熊白洲心胸没那么狭小,他无所谓的摆摆手,盛元青又乖乖的站到身后。 这时,熊白洲才正式的和这里的主人打招呼:“姜经理您好,我是周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冒昧来访,深感不安”。 这样打招呼的方式是姜万孟能接受的,可刚才这几个人身上怎么那么重的江湖味呢,姜万孟心里有点犹疑。 不过,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问了最关心的问题:“熊经理太客气了,你刚才说1ooo台vcd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熊白洲毫不犹豫。 “那太好了,熊经理我们得好好谈一下,这里有很多优惠的政策”,熊白洲是不是江湖人已经不重要了,姜万孟还是能抓住重点。 熊白洲笑着点点头:“谈当然是要谈的了”,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打量屋里的其他人,就是不说正事。 能外出谈生意的自然都是人精,熊白洲这意思自然是“先清场,再谈生意”。 有点眼力劲的就告辞道:“姜经理,下次再来拜访”; 也有故意装看不见的,百嘉的销售代表心想这是姜万孟的地盘,他不开口让我走,老子就要一直在这里听。 但老姜是个知识分子啊,别人还掌握了万燕vcd的销售渠道,姜万孟没好意思撵人。 这没关系,熊白洲可以代劳,反客为主算啥,替主驱客都可以做。 熊白洲转过来对陈庆云点点头,陈庆云走向百嘉的销售代表,把他连人带椅子都抱起来,直接端到了门外。 姜万孟看的目瞪口呆。 熊白洲坐到对面,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着说道:“姜经理,我们谈一谈吧”。 “好,谈,你们什么时候要这1ooo台vcd”,姜万孟也决定忘记刚才那一幕。 “实不相瞒,姜经理,我暂时没那么多钱”,熊白洲老实说道。 姜万孟一听,心里的火“腾”的起来了,那你大早上的来消遣我呢? 不过想想那个销售代表的下场,姜万孟还是故作平静的说道:“熊经理年纪小,说点玩笑话我可以理解”。 “啪”的一声,一叠资料扔在姜万孟的桌前。 “姜经理先别下定论,您看一看后,再做决定”,熊白洲不急不慢的说道。 姜万孟耐着性子打开这一叠资料: 最上面的是tc1的李东来和熊白洲的照片,还有一份tc1彩电合同复印件,姜万孟读完后,神色稍微有点慎重; 中间是几张照片,这是正在装修的周美电器,还有租赁店铺的合同复印件; 后面是几份报纸,全是周美电器在《粤城日报》的广告; 最后一张是买彩电的大爷照片。 这里最能引起姜万孟重视的,自然是李东来和那份tc1彩电合同,李东来不管在tc1厂内遇到多大的牵扯,但在全国电子行业内还是青年掌权人物的旗帜,姜万孟不会不熟悉。 如果连李东来都认可,那说明周美电器有可取之处。 “周美电器目的是什么?”姜万孟终于说出这句话。 熊白洲微微一笑:“周美电器是一家大型家用电器零售连锁卖场,秉承的宗旨是立志服务,责任共当······” “嗯,空手套白狼”,姜万孟直接给出一个准确的总结。 熊白洲不说话。 姜万孟考虑了一会,说道:“我可以给你们周美批1oo台vcd,不过我有个要求”。 “请讲” “我想派一个技术工程师过去,跟随记录这批货物的销售情况,并拥有随时终止出售的权利”。 姜万孟这是准备免费利用周美电器的平台,试一下粤东市场的水分,以前万燕vcd在粤东可没什么市场。 没想到熊白洲却摇摇头。 “怎么,万燕可以给予你们卖场一定的劳务报酬”,姜万孟沉稳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一个可能不够,万燕能不能把最有技术经验的年轻工程师,尽可能多派一点去粤东”,熊白洲眼神都在闪闪发光。 我全都要! 44、技术至上的顽固者 姜万孟没想到熊白洲不仅不反对万燕派人监督,还一副欢迎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熊白洲是真心还是假意。 熊白洲自然是真心的,他这次来新安省,8o%的目的都在这群优秀的技术人才身上,周美电器不会只做单一的店面零售业务,维修保障、技术应用,后台服务这些都要统筹安排,甚至在熊白洲的规划中,销售和服务将会捆绑在一起,组建一体化中心,这是周美电器最核心的部门。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人才的重要性。 所以,当姜万孟提出这个要求时,对熊白洲来说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老姜虽然心里也不理解,但还是按照“甲方熊白洲”的要求,把万燕厂里三个年轻、负责、技术又好的工程师都筛选出来。 姜万孟也有自己的打算,挑选一些负责认真的员工,去南方的市场调研考察一下,方便以后万燕vcd等电子产品的进驻。 熊白洲假装要“审核”一下这几个人的资历,这是正常要求,姜万孟也不疑有他。 刘庆锋,中科大博士毕业,万燕技术研究院主任工程师,也是这次护送vcd南下的总负责人; 肖飞,中科大硕士毕业,博士在读,万燕一级技术工程师; 宋玉岩,首都航空航天大学硕士毕业,万燕二级技术工程师。 当看完这些简历,熊白洲心道既来之,那就安之吧,我要是留不下这三个人,总经理的位置就干脆让给刘大祥算了。 不过刘庆锋作为主任工程师,任务一般比较多,今天他恰好去生产车间做实验了,姜万孟打算换一个人。 “不用换了,下棋无悔,落子如玉,就刘庆峰了”,熊白洲为了这个有管理经验的中科大博士,宁愿多等一天。 其实姜万孟心里也中意刘庆峰,既然熊白洲也不愿意更改,那是最好不过了,接下来,熊白洲和姜万孟又仔细商谈一下合作的细则。 说是细则,其实都是姜万孟在增加一些要求,而熊白洲几乎全部答应。 熊白洲是“大事谨慎,小时不糊涂”,在大方向和大原则决定的情况下,熊白洲宁愿多做一些让步,何况真的到了粤城,怎么摆弄最终还是自己说了算。 谈到最后,姜万孟都有点不好意思:“这次给周美电器会增添很多麻烦,你们也一不定会赚到什么。” 熊白洲“呵呵”一笑,周美电器可赚大了,刘备借了荆州都能不还,熊白洲借三个人才算什么。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姜万孟邀请熊白洲出厂去吃饭,熊白洲摆摆手拒绝道:“不用去外面吃了,就在万燕的食堂随便吃点吧,我们是做生意的,该节省还是要节省一点。” 姜万孟有点吃惊,现在出来谈生意做买卖,“吃拿卡要”都是一套流程,难得有主动提出节省的“甲方”,所以他对熊白洲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另外,姜万孟还发现一个问题,早上耀武扬威的陈庆云和盛元青,当熊白洲认真谈话时这两人就静悄悄的坐在沙发上,困了也只是简单的眯一下眼睛。 姜万孟有点佩服的对熊白洲说道:“熊经理,你能让猛士服帖,实在是厉害。” 熊白洲笑笑不吱声,如果姜万孟能有一套正确的驭下方法,万燕也走不到那一步。 其实,刚在在商谈合同细则时,熊白洲就发现了姜万孟性格里的缺点,他有着科研工作者的细致和周密,但对小问题过于纠缠。 当大方向错了,就算细节处理的再好,也必然是失败结局啊。 佛说“六根不净,输的干净”,对姜万孟尤其适用。 万燕的食堂伙食还不错,不过吃到一半时,熊白洲指着排队的两拨人说道:“怎么你们公司还搞分批次吃饭吗?” 原来,万燕的科研部门有单独的排队窗口,而销售、财务等部门工在另一个窗口,姜万孟笑着解释道:“做技术的比较辛苦,所以他们补贴要高一点,其他部门就不能享受这个待遇了。” 熊白洲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这是个根深蒂固的“技术至上”狂热者。 吃完饭,姜万孟带着熊白洲参观了一下万燕公司。 一圈走下来,还是一样的问题,科研部门占据着整个工厂的风水宝地,其他部门紧巴巴的凑在一个仓库改造的办公楼。 “姜经理对以后万燕的规划是怎么样的?”熊白洲好像在闲谈。 姜万孟想了想,认真答道:“继续加大产品科研的投入,争取降低芯片的生产成本。” 熊白洲点点头,这是个不出所料的答案,又问道:“万燕在科研和营销的投入比例是多少?”这个问题好像涉及到万燕的公司机密,但熊白洲还是忍不住想亲自问一问姜万孟本人。 “大概8比1吧”,姜万孟也没有隐藏。 “姜总有没有想过调整一下这个比例,增大营销的投入”,因为上午的合作谈的还算愉快,熊白洲就稍微点拨下。 “这倒不必,欧美的一些企业,科研投入比例要更高”,姜万孟非常坚持。 熊白洲对这个比例很不看好,欧美企业经过很多年的发展,市场已经非常成熟了,所以最终要靠产品质量决定胜负,但现在国内的市场还非常轻浮,不能盲目的学习欧美经验。 1996年有个vcd企业,营销广告和技术研究投入比例是99vso1,这是个几乎不做科研的企业,但很会利用市场,它叫爱多。 既然姜万孟坚持己见,熊白洲也不会再多劝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熊白洲提出告辞,老姜觉得合同里占了不少好处,仍然有点不好意思:“不然我下午带你们在庐州转一转吧”。 “不用,姜经理是个大忙人,明天上午我们再过来,到时你们车、vcd和技术人员都准备好”,熊白洲觉得和姜万孟聊不到一起,拒绝了这个向导。 下午,熊白洲带着两个辍学少年在中科大里逛了逛,希望他们能感受一下这座名校的氛围,可惜这两人体会不到熊政委的苦心。 晚上吃完饭,熊白洲单独在前面散步,盛元青和陈庆云在后面跟着,正以为今天就要这样结束时,有个声音很突兀的传来:“这位小弟,想赚大钱吗,这边有好点子······” 45、传销风云 9o年代,传销大行其道,粤西和新安都是重灾区。 庐州作为新安的省会,人流庞大,交通便利,自然是传销团伙喜欢驻扎的地方。 熊白洲前世走南闯北,这个声音刚开口,他就知道遇到传销了。 现在的传销还没那么多复杂的套路,对社会的危害性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公众的防范心理也没有十几年后强烈。 熊白洲停下脚步,看了看说话的人,也就3o几岁,还带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只要一说话表情就很丰富,是个很善于用身体语言表达情绪的人。 他以为熊白洲感兴趣,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兴奋的介绍道:“小弟,看你打扮好像没有读书了吧,这么年轻出来赚钱也真的不容易,不过现在有个好机会,今晚1o点钟社会经济学家赵宏老师在教室讲课,内容是怎么找到发财的点子,我建议你去听一下,听完保证有用。” 熊白洲不禁莞尔,连“社会经济学家”的标签都敢往身上贴。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熊白洲饶有兴致的反问。 眼睛男有点不高兴,认真纠正道:“我叫唐树德,唐朝的唐,树木的树,德行的德,但是你要叫我唐老师,我肯定比你大”。 这时,陈庆云和盛元青以为熊白洲遇到麻烦,急忙跑上来,面带审视的盯着“唐老师”。 唐树德一看有点纠结,他本来以为熊白洲是孤身一人,正好诓去凑个人数,这个月唐树德的销量不达标,上层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 唐树德虽然在传销里混,口才也很好,胆子却不大,老是担心自己骗人被警察抓起来,在这种心里负担下,他的业绩自然不怎么样,最后从讲师沦落到兼职做“街边发传单”的任务。 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健壮青少年,唐树德不愿意惹事,就想打退堂鼓。 “你们公司是哪里的”,没想到熊白洲主动询问。 “北海”,唐树德老实的回答。 不老实没办法,因为盛元青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 “还是个南派传销”熊白洲心里琢磨。 没错,少林寺有南北,传销也有,而且特点不相同: 北派传销一般来自冀州、鲁地等,吃大锅饭、睡地铺、称兄道弟,但反抗者会被暴力拘禁和殴打; 南派传销一般是粤西、湘南、新安这一带,来去自由,集中上课,但等级制度比较森严。 “走,那个赵老师在哪里讲课,我们也去听一听”熊白洲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去听听94年的传销是怎么洗脑上课的。 唐树德这时也看出来了,这三人不是善茬,他就磨蹭道:“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人数已经满了,你们下次再去听吧”。 “啪”的一巴掌,唐树德脑袋被重重的打了一下,盛元青平常都是干粗活的,力气很大,唐树德眼泪都要被打出来了。 盛元青虽然莽直,但在熊白洲面前却特别规矩,这次他是察觉到熊白被拒绝后皱了下眉头,终于能够结合实际情况,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反应了。 不得不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人无数都是能够提高自身积累的办法,盛元青这个年轻的莽汉也能够用自己的方式逐渐跟上熊白洲的节奏。 熊白洲神色平静,看着抱头哀痛的唐树德,吐出两个字:“带路”。 说是教室,其实就是一处民宅,里面几十条长凳,刺眼的白炽灯,还有一块移动黑板,已经有6o多人在这里聚集,乱哄哄的一片嘈杂。 唐树德委委屈屈的在前面走着,熊白洲三人在后面跟随,走进大门居然还有人夸赞:“老唐你可以啊,上一次街上能发展三个学生。” 唐树德神情有点尴尬。 熊白洲三人被安排在一处拐角,这里还有几个人,熊白洲看了看问道:“这些都是你骗过来的吗?” 熊白洲说的很直接,而唐树德因为周围都是自己人,神情又活络起来:“小兄弟,我也看出来了,你不是真心想赚钱的。虽然你们看起来很能打架,但我们人更多,所以我劝你老实听完这节课,然后乖乖走人,我们公司来往自由,你别惹事就好”。 熊白洲听完笑了笑,恶作剧似的说道:“信不信我喊一句警察来了,这课你们就开不下去了。” 唐树德仔细看了熊白洲几眼,有点无奈的说道:“算我唐某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惹了你这一路的神仙,江湖路远,还请小兄弟高抬贵手”。 熊白洲坐下不说话。 唐树德没办法,只能叹一口气,也在这个拐角处坐下来,他是打定主意看好防备熊白洲。 1o点左右的时候,走进一个西装领带的中年人,乍一看也有点知识分子的气质,他走到黑板前,先自我介绍道:“各位亲爱的朋友,我叫赵宏,是今晚的讲课老师,我是庐州市政府首席经济顾问,新安省政府智囊团成员······” 一连串的身份吹嘘后,这个叫赵宏的又介绍了团队的其他讲师,唐树德居然也是一名“资深”政策宣讲员,这倒是出乎熊白洲的意料之外。 紧接着,赵宏开始通过所谓的“政府扶持”、“资本运作”、“内部消息”等手段诱惑听众加入,熊白洲却听得索然无味。 传销的本质就是“金字塔式销售”,通过缴纳入门费取得加入资格、然后发展下线组成层级关系、最后形成多层次计酬,简言之,就是入门费、拉人头和团队计酬。 当然,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不同团伙采取的形式和手段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唐树德这个团伙,第一次激励手段居然是请在座的“学生”吃宵夜。 当然,吃宵夜不玩点花样,也就不是传销了。 通过在组织里不同的地位,领取的宵夜质量也不一样,这些普通没入会的听众就是一个白馒头,唐树德那个级别就有肉吃,而赵宏居然有鸡腿和牛奶。 在这种日常的生活方式中,不断激励金字塔底端的人,要有向上“攀爬”的精神。 熊白洲看了看手中的馒头,突然站起身,径直向讲台走去。 “你要干什么”,唐树德有点慌张,压着嗓子问道。 “老子要吃那个鸡腿”。 46、商道无疆 熊白洲这样做,并非完全是为了搅乱这个传销会议,还一个原因是肚子真的有点饿,传销讲师依次上讲台轮番发言,就连唐树德都讲了2o几分钟。 这些“专家”描绘的前景极具有诱惑力和煽动性,而且滔滔不绝都不带重复,从晚上1o点一直说到12点半才堪堪结束。 这个时候,凭什么有人吃鸡腿,而我熊白洲要吃馒头? 熊白洲起身发难,陈庆云和盛元青自然紧紧跟上。盛元青以为又能惹事,一张年轻的脸上充斥着兴奋。 没走到讲台,有其他讲师站出来阻拦:“你们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陈庆云的方式还算友好,双手掐住这个传销讲师的腰部,生生把他悬空搬到旁边。 熊白洲一路无阻的走到讲台上,直接拿起本属于赵宏的餐盘,在讲台上随意找个凳子坐稳,众目睽睽之下大吃起来。 陈庆云和盛元青就像左右护法一样,背着手站在两边。 台下台上,几十双的眼睛都在观望,熊白洲却熟视无睹。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咀嚼的声音在回荡······ 盛元青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里一阵阵的激动:这才是我愿意追随的大佬啊······ 可以西装革履的谈生意,风淡云轻,娓娓道来; 可以豪情万丈的战沙场,不拘小节,气吞山河。 吃完这顿宵夜,熊白洲心满意足,看了看仍然鸦雀无声的教室,熊白洲突然指着唐树德说道: “那位同志说我可以这样吃的” ······ “大哥,就算我无意惹到你,你也算出气了,现在又找到我,是不是还要打一顿啊?”唐树德灰心丧气的说道。 熊白洲在教室的行为,简直就是视传销团伙如无物,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形象,这群人在庐州一带估计是混不下去,立刻就决定转战别的地方。 临走时,“反骨仔”唐树德果然被赶出来了,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唐树德业绩太差。 唐树德很难过,他觉得职业生涯都被熊白洲毁了。 正在街上落寞的行走时,没想到这个煞星居然找上门来。 “我是在拯救你的人生,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熊白洲慢悠悠的说道。 ······ 这是一场“熊政委”和“唐老师”之间的语言较量,最终熊政委技高一筹而胜出。 “你们这群人,表面上叫资本运作,其实就是传销,这种骗人钱的玩意,必须打一枪换一炮,不然警察肯定上门抓你”,这句话正好击中唐树德的内心,他本就整天担心被警察抓起来,只能无言以对。 熊白洲又出声道:“此处不留人,自由留人处,老唐有没有想过换个锅吃饭?”。 “什么地方要我这种人?”,唐树德反问,他这时才觉得熊白洲是话里有话。 刚才,熊白洲在教室里观察,发现很多听众本来兴趣并不是很大,可当那些口吐莲花的讲师上台宣讲后,大部分的“学生”身体前倾,眼神发亮,这是着迷的表现啊。 虽然当时那个年代,对传销组织的防范教育科普的并不到位,但这些讲师嘴上的功夫也真的厉害。 熊白洲由彼推己:周美电器这种连锁家电卖场,第一要素是产品多和质量好,其次就是服务必须到位,这样才能占领和扩大市场。 “立志服务和责任共当”的企业文化,不能只是空话,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就需要对员工进行培训,把服务意识灌输到他们的脑海里,当培训的架子搭建起来,以后形成制度了,就能流水线一般不断产出有服务意识的员工了。 这个问题一直在熊白洲脑海里盘绕,他本来想聘请大学的老师过来担当这个职务。 不过,当熊白洲今晚看了传销讲师的“表演”后,立马改变主意,觉得大学老师比不上这些人。 老师并非是能力和学识比不上,而是这些传销团伙在底层摸爬滚打,熟谙普通群众的心里,老师更多的还是承担教书育人的工作,在煽动性上略有不足。 另一个原因聘请大学老师除了费用高以外,别人不一定看得上现在的周美电器。 于是在教室里,熊白洲看着高度防备的唐树德,当场决定:好了,相见就是有缘,就你了! 所以有了刚才那一幕。 ······ “你说什么,聘请我当公司的培训老师?”唐树德有点不可思议。 熊白洲点点头,从口袋里弹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周美电器的经理,可以对这次谈话负责”。 “那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唐树德心里一点都不相信,但本能的还是问了这一句。 “6oo吧”,熊白洲想了想,抛出一个数字。 唐树德转身就走:妈的,果然是个骗子,一个月给我开6oo块钱,比干部工资还高的多。 陈庆云拦住了他。 “大哥,我求你了,不要再拿我寻开心了,我真的就是个骗子”,唐树德都快要哭了。 熊白洲笑了笑:“6oo块还只是基本工资,如果你表现好,还有绩效工资”。 唐树德压根不信啊,这年头谁会给骗子和传销,开6oo块一个月的高薪水。 可熊白洲会啊,传销并非全是糟粕,取其中的精华加以利用,一样可以创造正确的社会价值。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于是熊白洲取出上午给姜万孟看的资料,让唐树德看一看。 唐树德一页一页翻下来,脸色果真凝重了许多:这个周美似乎真是做公司的,而且不是皮包公司,可我这种身份在公司里,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夜色并不撩人,深秋的风还有点刺骨。 “啪”的一声,熊白洲点上一根烟,缓缓的说道:“所谓商道无疆,每个人都有可以利用的价值,我不关注你做过什么,只看合不合适我的公司。” 唐树德考虑很久,使劲的咽了下口水,有点费力的问道:“6oo元一个月,确定是真的吗?” “如果一年后,你的月薪没达到2ooo元,那说明我对你是极度不满意,你到时还要自觉的离开······” “好,我愿意试试”,唐树德下定了决心。 熊白洲笑笑:“到时我会给你安排相关任务,但现在你就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先开始工作了”。 “老板,您吩咐”,唐树德进入角色很快。 “明天,有个关羽要进入我的公司,但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就做策反工作咯,他归顺的越早,你奖励越丰厚······” 47、惊门路匪 熊白洲口中的“关羽”不是特指一个人,而是刘庆峰、肖飞、宋玉岩这三个技术工程师。 这里面中科大博士毕业的刘庆峰年纪最大,35岁左右,这个人不仅有技术积累,而且有管理经验。 这种丰富的就业经历,简直就是熊白洲对“周美电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负责人”设定的理想标准。 第二天早上,熊白洲一行四人来到万燕公司,唐树德昨晚已经被“收编”,一是熊白洲出价的诚意比较高,二是唐树德自己也不想再从事传销活动,本身又没有技术,干脆尝试一下周美电器提供的高薪工作。 姜万孟已经把vcd都准备好了,1oo台不是小数目,要用卡车运输的,只是卡车司机仍然没到。 趁着这个机会,熊白洲客气的走上去打招呼:“欢迎刘主任和其他两位优秀的工程师去周美电器指导工作。” 这三人都知道万燕公司和周美电器合作的事项,也清楚要在粤城待一段时间。不过熊白洲打招呼时,他们还是非常吃惊,因为熊白洲太年轻了,即使本身气质成熟,又有深色西装的映衬下,也就18岁左右的样子。 昨晚这三个人都汇聚在姜万孟的办公室,听着老姜面授机宜,如何确保这批货的盈利,如何调研粤城的影像市场,如何观察周美电器的营销经验······ 姜万孟也稍微提过,周美电器的负责人岁数不大,但未曾想这么年轻。 所以看着年轻的熊白洲,这三个技术工程师都有点发楞,不知道该不该用正式的礼节回应。 最后,还是刘庆峰先反应过来,谦虚的说道:“不敢当,这次去粤城还要靠熊经理在背后支持。” 面对稍显缓慢的反应,熊白洲不以为意,他这一世年纪虽然小,心胸却很宽阔,两世的社会经验让熊白洲有足够的容人之量。 熊白洲打完招呼,又去找姜万孟聊天说话,半个小时过后,司机仍然没到。 “现在厂里的效益不怎么样,所以就没有专门聘请卡车司机,等有需求的时候,再提前去寻找”,姜万孟有点为难的解释。 熊白洲听了,也有点无奈:连日常运营都没办法维持下去了,还要保证对科研技术的投入,这种公司策略也是独树一帜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卡车司机还没有过来,熊白洲决定不等了。 “不等了?那这么多vcd怎么运到粤城”,姜万孟问道。 “用车啊,这不是有车吗”,熊白洲指了指卡车。 “可是没有司机怎么开”,姜万孟越听越糊涂。 “我自己开”。 熊白洲说完,真的打开车门坐进去。姜万孟有点担心,他以为是熊白洲少年人的脾气发作,没有耐心等待。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开车不仅是一门技术,还是一门职业,很多人靠开车养家糊口的,但熊白洲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条件学习开卡车。 熊白洲不管那么多,他有多年的开车经验,打火、挂挡、油门,一气呵成,卡车突然向前窜出去,眼看就要撞到仓库,熊白洲才堪堪的踩住刹车。 “妈的,有几个月没开,感觉手都生了”,熊白洲心里嘀咕。 不过刚才那一下,把在场的万燕公司员工吓得够呛,姜万孟站在车窗下大声说道:“熊经理,不要逞强啊,开车很危险的啊。” 熊白洲探出头笑嘻嘻的:“刚才有点不习惯,我开出去熟悉两趟”,也不等回应,直接开了出去。 在路上兜了几圈后,熊白洲开车的感觉就找了回来,这次稳稳的停在姜万孟面前:“姜经理,不介意的话,这车就借我一下,下次我再来拿货时候,顺便开回来。” 姜万孟想拒绝却无从开口,熊白洲招呼陈庆云他们上车。 盛元青和陈庆云很信任熊白洲,也不会去探究为什么熊白洲会开车,熊白洲都敢开车,他们又怎么不敢坐车,甚至盛元青还嬉皮笑脸的说道:“熊哥,下次能不能教我开车。” 本来是玩笑话,熊白洲却认真的回道:“说的不错,我是得教你们开车”。 唐树德对熊白洲开车技术没什么信心,但是他考虑一会,也坐上了这辆车。 这个卡车是四个座位的,必须留一个给万燕公司,不然熊白洲开车溜了,他们都不知道。 刘庆峰咬咬牙,正准备上车,没想到身边一个身影窜的更快,直接坐上了那个剩余的位置。 熊白洲看了看,是毕业于首都航空航天大学的宋玉岩,熊白洲笑着说道:“宋工,我这烂技术你还敢坐上来,不怕吗?” 宋玉岩也就25岁的样子,一脸傲气的说道:“熊经理不要门缝里看人,万燕不出怂包。” 熊白洲“哈哈”一笑,这宋玉岩有不服输的劲头,好好培养能发挥大作用,但是要先打磨一下。 于是,这次的南下之旅被分成了两批: 熊白洲开车,带着陈庆云、盛元青、唐树德和宋玉岩; 刘庆峰带着肖飞坐火车。 熊白洲率先出发,开车这门技术,即使长时间没摸过方向盘,只要稍微熟悉以后,就会越来越精通,熊白洲开上省道以后,对这辆车的控制已经非常老练。 熊白洲一边开车一边闲谈,主要是为了引起宋玉岩多说话,宋玉岩算半个话痨,但因为一直做技术的原因,社会经验太少,万燕的实际情况几乎被熊白洲套了个底朝天。 唐树德在旁边默默的听着,有时还会带着同情看着宋玉岩:你这点道行,还卖弄啥啊······ 从庐州到粤城也要2o几个小时,必须要开夜车,夜里三点的多时候,其他人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惊醒,他们迷迷糊糊睁眼,借着大灯,好像看见路边似乎有人在追逐。 “熊哥,有个光着身子的女人正在被人追赶啊,好像还在哭”,盛元青第一个看清楚。 “嗯”,熊白洲淡淡的回应。 “那我们要不要下车救她,追她的男人还拿着刀”,这次是宋玉岩提出的提议,语气有点急促,后面的男人快要追到这个可怜的女人。 他们说的情况,熊白洲自然早就看见了。 这个女人好不容易跑到路边,拼命挥手向熊白洲的卡车求助,脸上都是眼泪,甚至还准备冲到马路中心拦车。 熊白洲晒然一笑,油门直接踩死,卡车突然提速,“嗖”一声就从这没穿衣服的女人身边冲过去。 如果不是这女人闪避的快,估计要被当场撞死······ 车里的气氛突然有点沉闷,陈庆云和盛元青倒觉得没什么,只是宋玉岩不知道怎么开口。 熊白洲打开车窗,放一点清新的空气进来,然后说道:“老唐,你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唐树德也是老江湖,这种情况他还真的知道。 唐树德叹一口气说道:“惊门路匪,我们真的要停车的话,非死即伤”。 9o年代,有一种团伙专门在夜里作案,设定一些骗局,或者女人被追,或者财物落地,想尽一切办法让司机下车。 司机下车后,等待他的是一群公路强盗。 幸运一点,司机能留条命; 如果这伙人心黑一点,司机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唐树德把自己听过的一些案例讲出来,宋玉岩才知道刚才的提议多么愚蠢。 果然,在熊白洲卡车没有减速的驶过后,刚才还一脸泪水的女人突然“呸”了一口,随便找件衣服裹上后,大喊道:“都出来吧,今晚没生意了,老娘还差点被撞死,这狗日的司机心可真狠”。 旁边的树林里,三三两两的出来一群男人,各个拿着刀和木棍,有些刀面上甚至沾着风干的血迹······ 48、盗门飞贼 其实唐树德也很奇怪,为什么熊白洲看上去年纪很小,但三教九流却都熟悉,不管是假装资本运作的传销,还是直接设局抢劫的路匪。 在这种老板手底下做事,压力也会很大吧。 后面的行程都很安稳,卡车在第二天上午停在了周美电器门口。 本来时间尚早,熊白洲以为门口会很安静,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马德胜、高洪、张浩、刘大祥,甚至爱睡懒觉的王连翘都在。 “看样出事了!” 果然,当熊白洲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王连翘小跑过来,有点紧张的说道:“昨晚店里进贼了”。 “我们这边有人受伤没有?”熊白洲问的第一句话 “没有” 知道没有人受伤,熊白洲心里稍微安心,小声的安慰王连翘:“没事,有我在。” “嗯” 王连翘悄悄握住熊白洲的手。 其他人也都看到熊白洲,都要张口说话,熊白洲摆摆手:“进店再说,别围在门口”。 店铺的装修木板上,躺着一个2o几岁的男人,不过被捆的结结实实。 “怎么回事,说说吧”,熊白洲拉过一把椅子,点上烟,慢慢的问道。 原来,自从熊白洲去新安省以后,他之前所预料的情况全部成为现实,很多群众拿着现金要来买彩电,享受一下更好的服务。 既然都要买电器,肯定选择在服务更好的地方购买。 不过,马德胜牢记熊白洲的嘱托,热茶有一杯,但是彩电现在不卖。越是这样,每天想买的人还越多,围观的也越多。 哪有送上门的生意却不愿意做的商铺,有些人即使不想买电器,也愿意过来瞧瞧热闹。 何况,王连翘还隔三岔五的过来检查工作,就算一睹“彩电西施”的容貌,饱一下眼福也是不错的 这样一来,周美电器的名声也越大。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周美电器被粤城的贼给盯上了。 昨天半夜,有个飞贼真的翻进店铺,正准备发一笔财,没想到却和刘大祥撞个对脸。 事情赶巧,刘大祥第二天还要过来监工,晚上懒得回宿舍,直接就在店里休息了,这两人黑灯瞎火的一照面,刘大祥几下就把这飞贼给放倒了。 这也难怪,盗门飞贼走的都是技术路线,自然不是刘大祥这种蛮力流的对手。 刘大祥把小偷捆起来以后,立马跑去和其他人商量,这些人凑在一起商量几个小时,也没拿出主意: 王连翘提议把小偷送到派出所,但马德胜担心被报复; 高洪认为反正没丢什么东西,不如放掉,刘大祥觉得这样太便宜小偷了,也不同意。 正在僵持的时候,熊白洲回来了,他们心里突然轻松许多,解决问题的人回来了。 熊白洲听完整件事的叙述,沉吟一会,对刘大祥说道:“去把他唤醒,顺便把绳子解了”。 黄茂迷迷糊糊中突然看到了刘大祥,又是吓了一跳。 昨晚和这黑小子碰面后,这狗日的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咔嚓”一声,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接着脑袋上又是一拳,黄茂彻底的陷入的昏迷。 等他逐渐清醒过来,才发现有一圈人盯着自己,为首的那个人非常年轻,但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稳和英武,但这个人肯定是说话最管用的,因为只有他毫无顾忌的坐着椅子上,其他人都乖乖的站着。 椅子后面还站着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淡青色的针织衫,乌黑的头发只是随意的挽了一发髻,双手轻轻的搭在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彩电西施”了。 黄茂不敢再多看。 “你叫什么名字”,熊白洲突然问道。 “我叫黄茂,道上人也叫我黄家大猫”,黄茂说的很仔细,把家底都交代清楚,因为这伙人看起来更像帮派的堂口在开会。 “为什么叫你黄家大猫”熊白洲好像有点兴趣。 “因为我姓黄,办事时声音很轻,好像大猫一样”,这里的办事就是“偷窃”了。 熊白洲觉得这绰号挺有意思。 “你伤的怎么样?”熊白洲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肋骨应该断了几根”黄茂瞟了一眼刘大祥,这狗日的下手太狠了。 听到这句回答,熊白洲思索片刻,转头和王连翘说了几句话,王连翘点点头出门。 接着,熊白洲就自顾自的抽烟,什么话也不愿意问,屋子里的气氛对黄茂来说不算友善。 不一会儿,王连翘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信封。 熊白洲拿起信封走到黄茂的身边,自上而下的俯视:“周美电器还没有开业,难得就有盗门的朋友光顾,我兄弟失手打伤了你,这里有2oo块钱,权当医疗费。” 说完,熊白洲把一个信封递给了黄茂。 黄茂有些迟疑,这种路数非常少见,但是熊白洲已经把信封递到眼前,黄茂还是小心接下来,因为怕触怒了这群人。 事情到这里本应该结束,但熊白洲又递上一个信封:“都说贼不走空,这里有1oo块钱,算是我们周美电器的一点心意”。 黄茂不敢相信,但看了看熊白洲的表情,严肃又认真,黄茂不敢多说,再次小心的接下。 熊白洲看两个信封都送出去:“既然这位朋友两个信封都收下了,那我兄弟的鲁莽,你们是不会报复了吧”。 黄茂连忙点点头。 “周美电器只是个小店,经不起你们的光顾,店里也有一帮员工要养活”,熊白洲缓缓的说道。 黄茂不知道怎么回应,也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但我熊白洲做事,利放两旁,义在中间,江湖上的朋友缺点回家的路费,我还是给的起的,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毕竟出门都靠朋友”。 “但下次再有朋友没打招呼就进店,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面了!”熊白洲一脸狠厉。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熊白洲不仅给钱治伤,还封了红包,这样可以说是非常讲究了,然后再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准备借这个黄家大猫的嘴巴,把这次的事情传出去。 风起青萍之末,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妥善解决。 “言尽于此,我就不留朋友了”说完该说的话,熊白洲开始逐客。 黄茂走后,盛元清大声说道:“熊哥,对这些小偷还这么客气做啥,直接打断腿算了”。 “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能为这些人浪费精力,钱上面吃点亏不是坏事”,熊白洲表情淡淡的。 然后,熊白洲不再提这个事,指挥人把vcd一台一台往店里搬,突然刘大祥匆匆走进来:“熊哥,有个美的公司上门找你,还拿了张名片。” ”美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主管钟嘉惠“。 熊白洲轻笑一声,弹了下名片,迈步出去迎接,突然又转头对刘大祥说道:”这个字读“di”,是美的(di),不是美的(de)“。 熊白洲心情不错,因为居然有厂家愿意主动联系自己了。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啊~ 49、风水轮流转 1994年的美的,还不是后世那个庞大的世界5oo强公司,现在的美的生产链还没有向多元化发展,优势只是集中在电风扇、电饭煲这两个小型家用电器分类上。 周美电器经过熊白洲一步步营销策划,尽管还没开业却已经在粤城拥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周边不少生产厂商已经在关注这家很会创造噱头的电器卖场。 但是,美的却是第一家登门拜访的,只能说美的以后能拥有那么大成就并非偶然。 事事快人一小步,累计起来就是成功路上的一大步。 “你好,我是周美电器的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门外有一男一女,穿着非常正式,熊白洲先礼貌的打招呼。 “熊经理你好,冒昧打扰,我是美的公司市场部主管钟嘉慧,这是我同事苟昊”。 钟嘉慧3o几岁,五官虽然没有特别的出彩,但短发垂耳,气质非常利索。 “没有冒昧,欢迎打扰”,熊白洲笑吟吟的说道。 钟嘉慧眼睛一亮,眼前这个年轻人表现了积极的合作态度。 “最近我经常读报,知道粤城崛起了一家非常了不起的家电卖场,还有一位非常杰出的市场策划者”,钟嘉慧深谙销售之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顿商业吹捧。 熊白洲笑了笑,反过来夸赞美的公司:“周美电器还非常幼小,当不起这样的称呼,希望能像贵公司多学习”。 熊白洲谈吐很谦虚,而且销售这一行是最不注重年纪的,所以钟嘉慧一点也不惊讶熊白洲的年轻。 旁边还有人把vcd6续搬进店铺,钟嘉慧问道:“熊经理这是刚刚拿货回来?” “嗯,周美电器即将开业,承蒙粤城街坊邻居钟爱,开业时生意应该会不错,有些货源还是要备的充足一点,上个月已经拿了1oo台vcd,这个月又拿了1oo台”。 熊白洲撒起谎来脸都不红。 但是眼见为实,钟嘉慧的确亲眼看到一台台vcd被搬进了店铺里,现在的vcd并不便宜,要3ooo快左右一台,这是因为目前的vcd还在市场进行试水,等市场接纳这个新型影像播放设备时,价格将跳水一半。 “周美电器倒是好气魄,又是彩电又是vcd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在卖场里添置一些其他物件?”一直站在旁边苟昊突然说道。 “那是当然的”,熊白洲意气风发的指了指门口的卡车说道:“周美电器要做全粤城种类最齐全的家电零售卖场,为了进货,我都买了这辆卡车”。 万燕的卡车又成了熊某人吹嘘的资本了。 这还不算,熊白洲又大声叫道:“玉岩,你过来一下”,宋玉岩正在帮忙摆放vcd,听到后赶紧过来。 “这是我们周美电器的vcd维修技术主管,毕业于首都航空航天大学的宋玉岩,以前可是给飞机上螺丝的高材生”。 这句话两拨人听起来都没有问题: 宋玉岩觉得,我虽然是万燕的员工,但目前和周美电器是合作关系,说是vcd的技术主管,到也不算错; 钟嘉慧觉得,这周美电器的背景雄厚,有实体店铺、有社会影响力、有进货资金、有车有人才。 这种合作伙伴是美的这种电器生产商最中意的。 钟嘉慧咳嗽一声:“不过周美电器要做最齐全的家电零售商,光有这些大型电器也是不够的啊”。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熊白洲这时却糊涂起来,假装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反而积极邀请钟嘉慧两人进店铺参观。 “看到没,这一块是准备放电视的,这一块是准备放vcd的,这一块是准备放空调的”,熊白洲好像一个热情的主人,虽然空调在哪里都没影。 店铺的设计方案出自熊白洲之手,这种来自后世的立体分割式装修,不仅让空间看起来更大有立体感,也更有艺术气息。 钟嘉慧暗暗又把周美电器的层次抬高一点。 尤其当风情万种的王连翘出现后,还低眉顺眼的站在熊白洲身边,钟嘉慧下定决心必然要和这个周美电器合作,即使少赚一点也没关系,毕竟能拓宽一条渠道,目前看起来这条渠道还是很有实力的。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明示暗示,熊白洲就是不开合作的口子。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熊白洲却又请钟嘉慧和苟昊吃饭。 两个人跟着熊白洲来到酒店,酒店却“凑巧”在《粤城日报》的附近,熊白洲假装上厕所,出去把吴启华叫出来。 “吴哥,中午有没有安排?” “有,和富华路派出所副所长约好了,干脆你也过来一起”,吴启华想起上次熊白洲拜托给自己的事,竭力邀请。 “我今天中午也有应酬,而且也在这附近,方不方便凑个局?”熊白洲问道。 “凑局”就是两拨人一起吃饭,这比较考验中间人的协调能力,一个不慎就容易冷场。 吴启华稍微想一下,立马同意:“这个副所长中午请我吃饭,他有点小事托我办理,凑局没问题”。 “好,我来安排”,熊白洲又回到酒店。 在酒桌上,熊白洲“唰唰”的点了好几样菜,苟昊有点过意不过去,提醒道:“熊经理,我们三个人不用吃这么多”。 钟嘉慧却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苟,经验还是不够啊,这个周美电器的负责人点再多菜又怎么样,我们一会抢着买单,这样就相当于美的公司请他吃饭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再开口谈合作就会容易的多。 没想到熊白洲点完菜,却一脸认真的说道:“今天这顿饭,二位就不要和我争了,我是地主我来请”。 钟嘉慧连忙客气道:“熊经理太客气,这顿饭一定要我们请的”。 熊白洲笑着摇摇头:“下次再说吧,中午我有两个朋友也过来吃饭,一位是《粤城日报》的副主任编辑,一位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们就不要和我争了”。 熊白洲说的风淡云轻。 钟嘉慧和苟昊对视一眼,如果这桩生意谈不成的话,就不准备回顺德了! 风水轮流转,熊白洲也有让人“等”的这一天啊! 50、以退为进的合作策略 9o年代,美的公司能够在众多的家用电器生产厂商里脱颖而出,的确很不容易。 因为美的是私营企业,虽然有一段时间,为了符合潮流带上“红帽子”,和当地镇政府共同持股,但这个共同持股对于美的来说只是主动披上一层外衣,后来美的发现这层衣服不合适的时候,也就果断的脱掉了。 所以美的并不能像长虹等企业那样,有着国家级的政策扶持。 其次,美的始终没有掌握真正的尖端科技技术,不管是最初的电风扇也好,还是后来的空调也好,美的的总是被排挤在世界尖端技术核心之外。 但美的为什么又能够成为家电生产行业的巨头呢。 首先是时代的发展,赋予美的相对稳定的电器销售市场; 然后创始人何恩建非常稳重,美的的成长史几乎没有犯过重大错误,其实这非常罕见; 最后,虽然始终没有掌握行业内的核心技术,但不妨碍美的拥有“次一级”的技术,通过营销和包装,在国内市场可以弥补这种缺陷。 尽管1994年的美的已经是上市公司,但只是“低成本和大规模”性质的劳动密集型企业,主要依靠的产品也只是电风扇和电饭煲。 总的来说,美的产品对国家电子产品的技术发展没什么太大的推动作用,但对于老百姓来说,物美价廉的美的产品却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重要物件。 老百姓需要,熊白洲自然就需要。 “满足人民的需求最赚钱”,这是熊白洲在粤城火车站亲口说过的。 现在眼前坐着两个美的的销售人员,而且他们迫切的有合作想法,熊白洲心里自然也是愿意的,但却披着虎皮撑架子——因为没钱。 店铺还欠着租金、彩电是“求”来的,vcd是“谈”来的,车子是别人的,就连技术工程师,也是暂时的。 不过熊白洲心里并不慌,不管这些东西是用什么方式得手的,但只要他本人还在这里,就会环环相扣的发展下去。 “老戴,这位是刚才和你提起的熊白洲,周美电器的年轻老板” 吴启华领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走进来,介绍说道。 “这是富华路派出所的戴志云戴副所长,白洲你可以直接叫他老戴”。 通常介绍这种副职,礼貌上来讲是不会专门点出“副所长”的,不过吴启华故意这样讲,是为了压低这个副所长的身份,让熊白洲和戴志云在一个层面上。 戴志云有点胖,脾气好像也不错,率先打招呼:“别叫我老戴,我才34岁,叫我戴哥就好了,周美电器现在红的发紫,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 “周美电器就在戴哥的管辖范围内,有空来喝杯热茶”。 “这没问题,咱先吃饭吧。不过说好,这顿饭老戴请,你们谁抢就是看不起我”,戴志云请客的意图很强烈,这说明托吴启华要办的事很急切。 熊白洲没有刻意介绍钟嘉慧和苟昊,只是简单说道:“两个生意上的朋友”。 饭席开始,戴志云还开了两瓶白酒“江南纯”,熊白又洲发挥前世酒场上闯荡的经验,尽量不让每一个人有被冷落的感觉,偶尔还穿插一两个黄色笑话,戴志云也喜好这个调调,有时还应和一个: 有个女人谈了个新男朋友 朋友就问她:“他怎么样啊?” “他呀……什么都好,就是鸡(唧)鸡(唧)歪歪的” 大家一起笑起来,钟嘉慧虽然是女人,但这种级别的黄段子还是能承受的。 气氛很热烈,中间戴志云去了一趟厕所,熊白洲就问吴启华:“戴哥什么事找你帮忙?” “帮他小姨子找工作,他小姨子大学刚刚毕业”。 “什么学校的?” “暨南大学” “暨大毕业怎么会找不到工作”,熊白洲奇怪的问道。 暨南大学是粤东名牌大学,找工作自然不成问题。 “她是会计专业的,本来找了一份财税局的工作,可她偏要去私企,说私企才能发挥课本上所学的东西,我还在挨个询问认识的老板”,吴启华详细解释道。 熊白洲点点头,想了一会突然说道:“你觉得我把她招进周美电器怎么样?” 吴启华乍听有点吃惊,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行,但又觉得熊白洲这个要求提的太过突然,有点狐疑的“提醒”道:“他小姨子我见过,长的比较普通,老弟你是不是动什么歪心思了?” “周美电器虽然不禁止办公室恋爱,但禁止老板和员工恋爱”,熊白洲笑着回道。 王连翘是股东,不算在内。 其实对熊白洲来说,手下的女员工长的安全一点是好事,这样被提拔才显得更公正。 戴志云回来后,吴启华直接就说了这事,而且还劝道:“周美电器你也知道的,红红火火的公司,肯定大把的上升空间。” 戴志云居然想了一会就同意了,还站起身专门敬了熊白洲一杯,这说明周美电器至少在普通群众心中,有很可靠的信誉度。 “又凑齐一个了”,熊白洲心想:做管理的有了,做技术的有了,做财务的也有了,做宣传的也有了,框架就这样搭建起来了啊”。 回到店面门口,已经有几个人手捧着热茶看着还在装修的店面。 钟嘉慧指着这些人说道:“这些人为什么围着你们店?” “周美电器的潜在客户”,熊白洲笑呵呵的说道,然后他又把马德胜喊过来:“从今天开始,下午6点以后就搬一台彩电和vcd放在门口,然后租一点碟片,放电影给大家看”。 这是用最直接的方法,扩大vcd的影响力了。 听到这个安排,再结合所见所闻,钟嘉慧决定直接不绕弯子了:“美的很看好周美电器的发展前景,更欣赏熊经理的营销策略,熊经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闲,我们谈一下合作的事项”。 “据我所知,美的公司最出名的就是电饭煲和电风扇吧,不知道和我们周美电器的经营范围是否冲突”,熊白洲有点犹豫。 “呵呵,熊经理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钟嘉慧开始吊胃口。 “怎么说,还请多多指教”。 熊白洲甘愿上当。 ······ 一顿醍醐灌顶的说教之后,熊白洲才恍然大悟:“多亏你们提醒,我差点犯下了大错啊。” “不必客气,好在你们还没正式开业,现在和美的签订合同,完全来得及”,面对孺子可教的熊白洲,钟嘉慧循循善诱。 “实不相瞒,周美电器没什么钱了”,熊白洲说了一句实话。 可钟嘉慧根本不信! 刚才这位熊经理在酒店里,还和自己争了半天到底谁结账,这边又是一台台的把vcd往店面里送,居然说没钱? “说白了,还是不信任美的小电器啊,宁愿更信任那些大型家电”,这是钟嘉慧和苟昊的判断。 熊白洲也很苦恼。 突然,苟昊眼神放光,好像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有点兴奋的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先放一批货在周美电器里,暂时先不收熊经理的钱,如果卖的效果好,我们再谈深入合作的事。” 对啊,店面都在这里,根本不怕周美电器赖账。 钟嘉慧赞赏的看了看苟昊,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啊······ 51、生当作人杰 苟昊“卧底”帮助熊白洲提出要求后,下面一切的操作都很顺当,钟嘉慧和熊白洲分别代表两个公司,口头上签署了2oo台电风扇和2oo台电饭煲的合作协议。 这份协议之所以是口头上的,因为美的公司之前还没有这种“先货后钱”的签约方式,一切都等钟嘉慧回总部汇报以后,协议才能变成正式合同。 不过钟嘉慧对此很有信心,因为她看到了周美电器的远大前程; 熊白洲也很有信心,因为第二天他准备送两位销售人员返回公司总部,当然还是开着那辆卡车,如果顺利把货直接就拉回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连翘颇为心疼:“刚回来又要出去,做生意真的好难啊“。 熊白洲笑笑:“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难一点更有趣”。 ······ 第二天去顺德,熊白洲依然带着刘大祥,因为马德胜和高洪要盯着店面装修,张浩要在施工队,陈庆云和盛元青刚回来,只能带着铁杆马仔刘大祥同志。 熊白洲开车的技术越来越稳当,不过心思却颇为烦躁,因为路上经常堵车。 1994年全国都在修路和建桥,省道的情况要好一点,但市道却经常堵的不能行走。 “妈的,又堵住了”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 前世从粤城去顺德,最多1个小时,这次从上午8点开始出发,11点还在路上,现在又被堵在一座大桥下。 熊白洲抬眼望去,前面的路都被堵城一条长龙,一步都不能前进。 “这样到你们公司估计得到晚上吧”熊白洲带着苦笑,转头对钟嘉慧说道。 钟嘉慧也很急,优秀的销售人员总是把时间看的很重要,这一单成功后,就会寻找下一单的机会。 钟嘉慧焦虑的用手扇了扇风:“按照这样的速度,估计要到半夜才能回公司”。 现在堵车说什么都没用,路上很多人都下车休息,熊白洲也喊上苟昊和刘大祥去抽烟。 “熊哥,这里哪有厕所,我感觉有点尿急”刘大祥悄悄说道。 “路上哪里有厕所,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哪里是没人的地方啊?” 熊白洲看了看,乱哄哄的一片,马路比夜市还热闹。 “你把脸遮住,哪里都可以当做没人”熊白洲开着玩笑。 “熊经理这么年轻,会的倒是挺多的,这种大卡车都能上手”苟昊颇为羡慕,他也会开车,所以知道开这种大车比开小车难度要更高。 “以前我是盖房子的,在工地上开过铲车,其实操作起来都差不多”熊白洲信口胡诌。 铲车和卡车驾驶上有很大区别,要是苟昊知道眼前这个人还开过一整晚的夜车,怕是更要惊呆。 “熊哥,搞支烟抽一下”刘大祥解决了生理问题,轻松又惬意。 “真是闲人屎尿多”熊白洲骂道。 刘大祥也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他小便时被很多女同志看到了。 刘大祥接过烟正要点燃,桥上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在路边休息的人都被这声音吓到了。 熊白洲转头一看,一辆皇冠轿车撞破了桥上的护栏,划着一道弧线,车头朝下直接撞进了河里。 “嘭”一声,水花大量溅起。 这样的意外发生后,人群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救命啊” “哇”的一声,整条马路都混乱起来。 有赶紧跑去河边瞧热闹的,有赶紧掏出大哥大打11o 的,还有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 刘大祥也被惊呆,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事故现场,等他反应过来,熊白洲已经把西服皮鞋都脱下了。 “熊哥·····”刘大祥脑子很混乱。 “车里有孩子,我看到了”熊白洲匆匆丢下这一句话,就向河边跑去。 这座桥虽然不算高,但河水却比较深,岸上的人有心下水营救,内心却还在挣扎。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一个人影跳入水中,快速向落水的地方划去。 岸上围观的人看到有人下水营救,内心突然好受一点,这样“见死不救”的谴责也不必担心了,转而呼声助威: “加油,勇士” “好汉,水深小心啊” “快去找绳子和竹竿” ······ 不管岸上乱作一团,熊白洲已经游到了落水车旁边,看清了车里有三个人,好像是一对夫妻带一个孩子,男人垂着头在方向盘上,女人紧紧的把孩子搂在自己怀里。 车正在不断的下沉,水也越灌越多····· 先救孩子! 熊白洲做了这个决定。 因为水里压强的关系,熊白洲开了几次门都不能打开,反而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不得不浮上水面换气。 “呼”熊白洲又吸了一大口气,沉入河里。 可是,不管熊白洲使了多大力气,车门还是没有打开,看样是被反锁了。 正当熊白洲都要放弃的时候,死神好像放过了这个可怜的家庭,坐在前排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慌手慌脚之下灌了几口水,眼看要再次昏过去。 熊白洲急忙使劲的敲打车窗,这次如果昏过去,就再也救不了了。 总算命不该绝,女人看到了车窗外的熊白洲,绝望的眼神里突然有了光彩。 熊白洲指了指车门,女人挣扎着打开了车锁后,终于昏过去了。 不过,这已经够了。 熊白洲沉住气,使劲一拉,车门突然被打开,轿车里的小物件也随着流水冲出,熊白洲只觉得肩膀一凉,不过因为当时忧心救人,也没怎么在意。 车门打开后,熊白洲探进身把这个女人和孩子抱在怀里,脚用力踩水。 慢慢的,慢慢的,终于浮出了水面。 “呼,呼,呼”熊白洲大口的喘着气。 岸上传来了阵阵的欢呼。 熊白洲心里稍定,夹着怀里的母女,费力的游到岸边。 “还有没有救” “这里有医生吗?” “警车被堵住在外面了” 人群嘈杂沸声。 ······ 熊白洲仰在地面上稍作休息,恢复了一点体力,看了看被自己救上来的这对母女,脸色煞白,昏迷不醒。 “希望还能有救”,熊白洲站起来,走向这对母女。 仰卧、压胸、人工呼吸····· 这样反复几套流程下来,小女孩突然呛出好几口水,慢悠悠醒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哇”的一声无助的哭起来。 “好了,好了,哭了就好”人群一阵欢呼。 熊白洲默不作声,又对这个母亲实施抢救,半刻钟后,她也醒过来。 睁开眼后,她先是疯狂的寻找自己的女儿,看到女儿醒过来就在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忍不住抱住孩子放声大哭。 周围的人看了非常难受,熊白洲心里也不好过。 这个女人哭了一分钟,释放掉心中的恐惧和生还后的压力,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丈夫还没有被救起。 眼泪婆娑的看着熊白洲。 熊白洲这时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力气,再下水危险很大,不过这种无助的眼神······ 熊白洲挣扎着站起身。 突然,刘大祥在旁边惊呼:“熊哥,你肩膀流血了啊。” 熊白洲一看,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1o公分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因为面积大,血一直在流,甚至顺着手指滴到了地上。 “熊哥,你不能再下去了啊”刘大祥死死的拦住,语声都带着哽咽。 “熊经理,你已经做的可以了”钟嘉慧也在劝阻。 “是啊,年轻人,你是好样的,你也要为自己考虑” 周围的人都在劝阻熊白洲,他们都已经看出来熊白洲体力快要用尽,又一直在流血,已经不适合再下水营救。 少妇抱着女孩,沉默的留着眼泪,却不敢发声。 眼神里的希望都在熊白洲身上。 “罢了,我熊白洲顶天立地,生当人杰,这一生不留憾事!” 想到这里,熊白洲拿过自己的西服,轻轻的披在这对母女的身上。 “我现在去救你丈夫,活见人,死见尸” ······ 52、不恨英雄无觅处 熊白洲转身的那一刻,甚至有些决绝。 刘大祥拦住不让走,双眼通红,鼻涕泡都冒出来,死死的拉住熊白洲的胳膊。 熊白洲没办法,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刘大祥的脸:“放手”。 “不放!” “真的不放?” “打死我都不放,熊哥你不能再下水了”。 熊白洲低下湿漉漉的头,眼神透着坚决,掷地有声:“我一定要下去,老子不会有事的”,一用力挣开了刘大祥的阻拦。 刘大祥不敢上前,无助的坐在地上。 周围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都盯在熊白洲身上。 一步,两步,三步······,熊白洲走向汽车沉没的位置。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到熊白洲耳朵里: “已经够了” ”谢谢你” “不要再下去救他了,我已经非常感激” ······ 少妇忍着悲痛把这句话说完,再次放声大哭,这相当于亲手放弃自己丈夫生还的希望。 熊白洲却置若罔闻,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水底。 水面上点点殷红在扩散。 一分钟后 两分钟后 熊白洲这次潜下水的时间特别的长,刘大祥紧张的绷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水面。 三分钟过去了,人群开始急躁不安,呼吸都开始沉重。 远处,警笛声也越来越清晰。 少妇紧紧的抱紧孩子,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三分半钟过去了,熊白洲依然没有上来。 有人已经准备脱衣服了,这个年轻人不能再出事。 突然,有人大喊:“看,水面有动静了”。 果然,水面上先是“咕嘟嘟”冒起一阵水泡,又等了1o几秒钟时间,一个人影从水中慢慢的浮上来,还横抱着另一个人。 熊白洲大口的呼吸新鲜口气,让神智恢复清醒。 轿车已经完全沉到河底,在6米多深的水里,熊白洲坚持了3分多钟,脑袋已经开始眩晕了,但还是把驾驶座的人救了上来。 人群瞬间热闹起来,脸上都挂着庆幸的笑容。 刘大祥连忙走到河边,他不会游泳,这时连忙跳下河去接应熊白洲,不仅刘大祥,越来越多的人也加入接应的队伍,熊白洲终于顺利的上岸。 熊白洲已经是半脱力状态,但仍然慢慢放下怀里的人。 这人其实已经遇难,车祸时头颅正好撞到了方向盘,可能当场就死亡,少妇冲上来抱住男人的身体,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小女孩也要跟着过去,但熊白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站起身把小女孩抱起来,不让小女孩过去。 “囡囡不要去,叔叔抱你” 因为先遭受了车祸,又沉入了水底,她父亲的模样现在非常恐怖,熊白洲不忍心孩子有一辈子的阴影。 这个小女孩才3岁左右,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小手抱住熊白洲的脖子,跟着妈妈一起大哭。 不少人也跟着擦眼泪,几分钟的时间里经历了生离死别,一个家庭可能就这样不完整了。 警察终于清开了堵塞的车道,案件的调查却很简单——车祸、沉水、一人死亡、两人被救。 不过,熊白洲注意到领头的警察肩膀挂着一级警督的徽章,心里有点惊讶:“这可是处级干部了,普通的车祸根本不需要这个级别来处理”。 看来,车祸是实实在在的车祸,但发生车祸的人身份却不怎么简单啊。 “小伙子你做的不错,见义勇为啊”警督走过来,真心的夸奖。 警督原本态度恭敬和孩子的母亲说话,只是经历丧夫之痛的少妇根本没有心思回答,但围观的群众争着发言,警察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年代的警察很多都是转业军人,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也不少,骨子里都很有血性,尊重英雄。 熊白洲摇摇头,这个结果还是让人感到难过。 警督想把女孩接过去:“来,警察伯伯抱你去妈妈那边”。 手指刚碰到小女孩,小女孩却愈发大声的的哭喊,把熊白洲的脖子搂的更紧。 警督有点尴尬。 女孩的哭声终于引来少妇的注意,颤巍巍站起身:“妈妈抱,哥哥今天很累了”。 她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小女孩也跟着哭,但听话得伸出手擦了擦母亲的脸庞:“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 “熊哥,你现在怎么样?”刘大祥一脸沉重和关心。 小女孩交给她母亲后,熊白洲才真正得到休息,体力逐渐的恢复,吃苦长大的人体力都很有韧性。 “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休息一会就出发“,熊白洲点上一根烟,车道已经不是那么堵了。 既然车道可以行使,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少,整件事可能最终会成为他们口中的谈资。不过有很多人离开时,因为敬重熊白洲,留了不少东西给熊白洲。 “小伙子,牛奶给你,刚才耗费太多体力了” “吃点糖,流血太多了” “这是俺的名片,以后来这个地方可以找俺,俺请你喝酒” 熊白洲都笑着应下,这不是施舍馈赠,而是对勇气的赞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熊白洲乐意让别人的心里也得到满足。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熊白洲对钟嘉慧致歉。 钟嘉慧摇了摇头,认真说道:“能与熊经理这种英雄合作,美的不论多晚,都愿意等待。” 人性向善,一点也没错。 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到来,现场乱哄哄的,少妇居然没注意到,救命恩人已经悄悄的离开了。 ······ 生意谈的很成功,本来钟嘉慧就是受美的市场部总经理商平成的指派,去粤城和周美电器谈合作的事宜。 现在,周美电器负责人熊白洲亲自登门,至少证明了足够的诚意,再加上钟嘉慧在旁边积极的促进,双方都有合作的基础,至于合作的方式,先货后钱,在美的看来也是非常创新的一条途径。 甚至,商平成开玩笑似的说道:“周美电器给我们也指明了方向,以后美的也可以做这种家电直营店”。 熊白洲“哈哈”一笑:“那我就联合所有电器生产商,围剿美的”。 的确,美的直营店只能卖自己的产品,但熊白洲却可以卖所有种类的电器产品。 商平成觉得这个周美电器的负责人思路非常清晰。 生意谈完,熊白洲准备告辞离开,但商平成接个电话后,脸色古怪的拦住了熊白洲: “熊经理是不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 53、红色子弟兵赵夜明 美的公司市场部经理商平成的语文成绩一定不怎么样。 他那句“招惹了什么大人物”,让熊白洲心里一惊,随后他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一世到底和“哪些”大人物打过交道。 郭孝胜肯定算一个,可他层次太高,现在的熊白洲还不够招惹人家; 孙勇豹是有过仇怨,他不算大人物,而且已经回辽东了; 其他的,李东来,姜万孟这些,大家是合作伙伴,一起赚钱的好“兄弟”才是。 真要招惹,就是招惹太多的女人了,周淑君、王连翘、陈秋蓉······ 一瞬间,熊白洲就笃信自己并没有“招惹”什么大人物,于是笑着回道:“我唯一招惹的大人物,就是商平成经理了。” 熊白洲还在开玩笑,商平成却摇摇头:“真的有人在找你,电话是市委办公室打过来的” ······ “找你找的真辛苦啊”,说话的是一个3o出头的男人,看上去温和比较随性,从穿着打扮上观察,应该有着良好的背景条件,毕竟奔驰车里还带着专职司机。 熊白洲不知道对面什么来头,非常沉稳的回应:“我是熊白洲,找我什么事?” “你叫熊白洲吗,名字很有味道”对面笑着说道:“抽不抽烟?” “好”,熊白洲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来,尝尝这个”对方特意从车里拿出一条没有名字的烟,全身用白纸包起来,只印着四个红字: “内部特供” 熊白洲笑了笑:有点意思,的确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扔了一包给熊白洲,如果那四个字是真的,这样的举动就很大方了。 “啪”火机打着的声音,熊白洲毫无顾忌的点燃,的确不错,香醇浓馥,余味纯净。 “你也来一根”,熊白洲把烟扔给了刘大祥。 “这烟可不常见啊,我都要排队很久才等到一条”,看到熊白洲随意把这种特供的烟送人,对方也有点吃惊,但并不生气。 “独享不如众享,不然别人只晓得这烟珍贵,但不知道有多好,有啥意思”熊白洲洒脱的说道。 熊白洲就是这种性格,知进退又不怕事,明得失又混不吝。 对方听了愣一下,也扔了包烟给司机:“大周,你今天沾熊白洲的光,也拿一包享受去吧”,然后他走过来,伸出双手诚恳的说道:“我叫赵夜明,谢谢你救了我姐姐和我外甥女。” 赵夜明? 熊白洲一愣,随之笑起来了,原来他就是赵夜明啊。 要说9o年代,除了家电产品、房地产、数字信号设备逐渐被市场接受以外,还有一种非常盈利的商品——保健品。 从太阳神到红桃k,从飞龙到三株,还有后期的脑白金,这些保健品已经把当时的市场全部侵占完毕。 存在即是合理,抛开相关疗效不说,但这些保健品能被当时的社会所接受,至少说明人们的生活质量开始逐渐提升,从“生存”下来,逐渐向“生活”下来转变了。 保健品恰逢其时的出现,一举获得了青睐。 1994年的保健品市场大约有5o个亿的产值,这比当时的长虹和海尔加起来的收入还高几倍······ 当然了,这些保健品的营销模式就是简单粗暴,一昧的广告宣传,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就连熊白洲老家的猪圈和墙壁上都被刷满了广告。 说起来,这些广告商在农村的营销方式十几年以来都是如出一撤,不管是当初的保健品时代,还是后来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猪圈和墙壁永远是最受欢迎的宣传阵地。 经济模式变了,墙没变,猪圈也没变······ 赵夜明也是其中一家保健品公司的老总,不过他这个老总,与之前那些白手起来的保健品大佬不太一样,他是靠家里关系撑起来的,纯正的红色子弟兵。 所以赵夜明创办的“曙光保健品公司”利润并不怎么样。 一是能力有关,赵夜明就算有家里撑腰,但现在不是计划经济时代,市场经济下的自由竞争对公司决策者的素质要求很高,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所以为什么美的厉害,因为它从没犯过错误; 二呢,是保健品市场的全部产值也就是5o亿了,再多也不可能,因为这毕竟不是生活必需品。 9o年代中后期,影碟机时代动辄上千亿的市场份额,手机时代也经常是过万亿的销售量,保健品和这些不是一个量级的。 所以,不管前期赚的再多,只要后期没有积极转型的保健品公司,逐渐会被市场所遗忘。 如何转型,自然是从高密度宣传下成功的保健品公司,向真正做实业的医药公司转型了。 这一点现在还没人意识到,毕竟现在的保健品产业还是站着就能捞钱,还没到阵痛的时候。赵夜明虽然赚的少,但一年下来过百万的利润还是有的,后来当曙光保健品公司倒闭后,赵夜明又当上一所国企制药厂的厂长,经常上电视谈话节目,熊白洲才认识他的。 根据印象,赵夜明积极推动医疗保险的全面覆盖,这说明对社会还是有着贡献的。 不过,他就是下午那对被救母女的亲戚,甚至还是姐弟,还是舅甥? 熊白洲突然醒悟过来: 为什么一个车祸现场,能有处级干部去现场勘察; 为什么能这么快锁定自己的位置,要知道这个时代是没有“天眼”的,想定位一个人有很大困难。 “还是赵总真的厉害,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熊白洲由衷的敬佩他们的关系网。 “我是没办法,还是找了叶荣权帮忙,才最终确定你进了这家公司” 美的公司的接待室,赵夜明详细的解释了自己过来的原因。 下午熊白洲舍命救下的,居然真的是赵夜明的姐姐一家,不过熊白洲做好事不留姓名,不辞而别,赵夜明姐姐察觉后,激动的勒令同样在粤东开拓市场的赵夜明找到熊白洲。 “我姐一定要当面感谢你,你两次下水救人,我们家欠你两条人命”,赵夜明认真的说道。 “当时那种情况,谁都会救,我只是脱衣服快一点而已”,熊白洲依然很谦虚。 “不过”,熊白洲话音一转,颇为遗憾的说道:“只是没有把你姐夫也及时救上来”。 “你已经尽力了,再说徐继盛死了,也是他自己喝酒开车的原因,怪不得别人,还差点害死我姐”,赵夜明面无表情。 徐继盛看样就是他姐夫了,也是下午遇难那个男人,不过看赵夜明不以为意的表情—— 豪门贵族里面,也一样有利益纠葛啊。 54、红豆生南国 “哈哈哈”,美的公司接待室里传出来一阵笑声。 “你这个人虽然年纪小,说话很有趣”,赵夜明评价道。 “既然曙光保健品公司的老总说自己是医生,那我是列车售票员没什么问题”熊白洲笑着答道。 刚才两人互相介绍时,赵夜明故意不说自己真正的身份:“我是个医生,延年益寿,治病救人的医生”。 在赵夜明的观念中,自己的曙光公司是做保健品生意的,和医生有一点瓜葛。 熊白洲听了,心里笑笑:赵夜明的脸皮也不薄啊,保健品的真正疗效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延年益寿还有待考证,治病救人可就真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至于医生这个职业,估计赵夜明也就能分得清妇科和男科吧。 熊白洲想了想,介绍自己道:“我是个列车售票员”。 赵夜明自然不信:“列车售票员都是女的,哪有男的?” 于是,熊白洲也直接拆穿了赵夜明的身份。 这下赵夜明才明白对面是个年轻的“高人”,有点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曙光保健品公司的总经理”。 “赵总一年那么多广告费投入,我要说不认识,你是不是该考虑把公司广告营销部的人都辞掉了”。 “噢”,赵夜明反应过来,熊白洲是通过报纸上的广告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你是做什么的,肯定不是售票员吧”。 熊白洲递上一张名片,这时就没必要兜圈子了,赵夜明能查到自己的车进了美的公司,那只要给点时间,自己的底也能被翻得干干净净。 “你是周美电器的员工?”赵夜明看着名片,这个公司的营销水平可比自己高出太多了。 熊白洲点点头:“这次本来准备到美的公司拿货,结果在路上才碰到那场事故······” 熊白洲一五一十的解释,赵夜明一边听一边点头,车祸本和熊白洲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能够舍命救人,就更能说明熊白洲行为的可贵。 “那你还说是列车售票员,明明是卖家电的嘛” “周美电器的目标是做时代进步的先驱者,我能力虽弱,但也想为这趟列车尽一点绵薄之力,列车长的位置自然由德高望重的人把舵,那我就做个为人民、为社会、为时代服务的售票员吧”。 熊白洲一下子把谈话拔高到这种思想层次,就显得刚才赵夜明“医生的比喻”有点小气,但他果然如预料那样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颇为敬重的说道:“你的思想倒是和行为非常的一致”。 赵夜明也的确和前世差不多,虽然赚着钱,但却是个对国家和社会有责任感的商人,这一点尤其符合熊白洲的胃口。 两人没有交谈多久,赵夜明就要赶着回去,因为他姐姐和外甥女还在医院,他意犹未尽的说道:“和白洲老弟交谈时间过得真快”。 熊白洲笑着点头:“那欢迎赵总多莅临指导周美电器的工作”。 “不要说的那么客气,你叫我赵哥吧,赵总听着太见外”,赵夜明这是打算把关系深入维持下去。 ······ 在回去的车上,刘大祥抱着一个小盒子,左摸摸右看看: “熊哥,这就是手机啊”。 “嗯” “怪小的” “是吧” 刘大祥摸的爱不释手。 15分钟后 “熊哥,这就是手机啊” “嗯” “听说挺贵的啊” “你他妈要想拆开就拆吧!” “好的,谢谢熊哥” 刘大祥喜滋滋的拆开了包装,一个黑色摩托罗拉手机露出来,和当时的大哥大比起来,小巧玲珑又精致不凡。 刘大祥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摔了这稀罕物。 熊白洲开着车,用余光扫了扫:做工还不够精致,右侧还有一根天线,翻盖的用起来也比较麻烦······ 手机市场还有太多潜力可挖掘啊。 这个手机是赵夜明赠送的,他临走前询问熊白洲联系方式,熊白洲很干脆的两个字:“没有” 赵老总也不小气,立刻从车里掏出一个崭新没打开包装的手机:“收下,顺便记住我的手机号码”。 熊白洲也没客套,太矫情会让赵夜明这种人瞧不起,他是军区大院这种环境长大的,不缺物质条件,但对“义气”两个字有特殊的理解。 果然,熊白洲不客气的收下手机后,赵夜明很高兴,重重的拍了拍熊白洲的肩膀,奔驰闪着大灯离开。 “商总可不够朋友,别人一个电话,你就把合作伙伴扣下了,咱俩的帐要算算”赵夜明刚走,熊白洲就对商平成“发难”。 商平成也没办法解释,只能苦笑着道歉。 美的是做生意,这种公司接到市委的电话要求拦住某个人,在官本位体质的大环境下,商平成还真的没办法,只能说对方能量太强大了。 熊白洲自然没有真的生气,不过是想在谈生意时占取更多的主动权,于是,2oo台电饭煲变成了26o台。 “熊哥,你救了他姐姐和外甥女两条命,赵夜明就给个手机,也太小气了”,刘大祥玩了一会,就觉得手机也没什么稀奇的,尤其现在没充电、没办卡的情况。 “不能这么说,我救人不是为了要补偿,赵夜明送手机也不是为了感谢,只是图个以后联系的方便罢了。交朋友嘛,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回到粤城已经晚上7点多,周美电器的门口在热热闹闹的放着电影。 熊白洲伸头看了看,居然是93版的《唐伯虎点秋香》,不时有阵阵笑声传来。 vcd,大彩电,效果还不错嘛。 现在看热闹的群众对周美电器的进货已经习以为常,反正现在也买不了。 “等12月1号开业的时候,老子要多叫几个人,把这家店里能买都买走,叫他店铺倒闭,狗日的还敢这么神气”,这是许多围观群众的想法。 王连翘主动迎上来:“衣服怎么湿了” “路上下雨了”,熊白洲不想别人担心。 “噢”王连翘不以为意,正要出去时突然又想起一个事:“你老家好像给你写信了” “是吗,信在哪里?” “嘶”的一声,熊白洲打开信封,除了有几张信纸外,居然不小心还掉下一小袋包裹。 “熊白洲,这一袋红豆是怎么回事啊”王连翘睁着漂亮的眼睛,灼灼的问道。 55、阳光下的阴影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红豆又叫相思子,所以这是一首表达思念之情的名诗。 那这个相思子又是谁寄的呢? 自然是正值情窦初开的小周美人了,这首诗委婉含蓄,词浅情深,非常适合现在周淑君的心境。 “下次家信一定要自己收取,再不行也让刘大祥去拿”熊白洲暗自说道。 “问你话呢,信里怎么还有一袋红豆啊?”王连翘又一次问道。 熊白洲沉住气,好像浑不在意:“这是红豆吗,我都认不出这玩意,可能是我家里人不小心放进去的吧”。 熊白洲镇定的抽出信纸,假装读信,但眼神却偷偷的瞟着王连翘的反应。 王连翘美则美矣,前后两世加起来,熊白洲也没见过比王连翘更有风情的女人。但是呢,这个女人读书时成绩不太好,她自己形容是经常犯迷糊,读了后文忘了前文。 所以熊白洲就在观察,观察王连翘知道不知道这首诗的来历,知不知道这一袋红豆所表达的寓意。 王连翘听完熊白洲的解释,懵懵的点点头:“这么说就是没用了,那我扔掉好了”。 王大美人拿起这袋相思子,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等等,等等啊”熊白洲连忙喊道。 “干啥子哟” “故土难离,就算是不小心放进来的,这也是我老家的东西,还是留下来当个念想吧” 熊白洲只能这样解释。 王连翘听了似乎觉得有道理,果然停下来了,还乖乖的把红豆递给熊白洲:“诺,既然你说要个念想,那就给你吧”。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原因,熊白洲总觉得王连翘把“念想”那个词咬的特别的重。 不过,暂时还是先别管那些东西了,保住这一袋相思子先,就当王连翘没读过这首诗,或者读过也忘记了,熊白洲开始“鸵鸟”心态。 没想到王连翘手刚伸到一半,猛的又缩回去了。 熊白洲有点诧异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居然把袋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好像有一股女人的体香” 王连翘,你他妈是狗鼻子吗! 不仅如此,王连翘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不确定的自言自语:“我好像在电视剧里听过故土难离这个词,下一句是不是旧人难舍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琼瑶大妈真是害人不浅。 熊白洲尴尬的笑笑:“瞎说什么,有香味可能是我姐的。” 熊白洲的家庭结构,王连翘是知道的,这时熊白洲只有先把亲姐拿过来“堵住”这个漏洞。 不过,接下来: “熊白洲,你很热吗,怎么出汗了” “哎呀,熊白洲,你信纸都拿反了,真傻” “熊白洲,你是要哭吗?” ······ 好像快要逼近事情的真相了。 熊白洲面上没哭,但心里已经哭成了汪洋大海,女人的智商怎么在这种时候就能直接上升啊。 就在这个紧急的关头。 “蹬蹬蹬,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居然是手下几个“马仔”联袂而来,表情还都带着凝重。 “咳,什么事这么急”,熊白洲终于可以逃脱无尽的逼迫了,借着说话还把那口顶在嗓子眼的气,悄悄的呼出去。 妈的,女人太可怕了! 刘大祥察觉不出这里稍显诡异的气氛,说道:“熊哥,有几十个人在外面不远处盯着我们店,我担心他们是来找茬的”。 现在周美电器正在粤城起势,难保别人不眼红。 熊白洲看了看小弟们的表情: 刘大祥一脸严肃,陈庆云波澜不惊,盛元青面露不屑,马德胜略微紧张,高洪表情坚毅,张浩神态坦然。 不错! 熊政委心里颇为欣慰,经历过打散辽东帮,筹划开店铺这些事以后,这些人不能说能力提高多少,但至少心里素质是坚韧了。 王连翘这时也安静的坐在一把椅子上,好像刚才胡搅蛮缠的不是她。 “大祥,你先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离得远,你也不要走近”,熊白洲平静的吩咐。 熊政委心里是一点都不慌,几十个人算什么,都没王连翘可怕。 熊白洲也拉出来一把椅子稳稳的坐下,掏出特供烟,自己先上一根,然后又给其他人挨个分发。 “不要慌,他们不一定是来找我们的”熊白洲笑呵呵的。 “再说,就算天塌下来,也是老子帮你们顶住”,话锋一转,熊白洲却又霸气十足。 不一会,刘大祥就回来了:“熊哥,他们大概5o几个人,不过站的比较远,都没有靠近店铺”。 “熊哥,你放我和陈庆云出去,我保证帮他们都砍死,操他妈的敢堵我们的门”盛元青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和恐惧,唯一只服熊白洲。 熊白洲摇摇头:“现在外面很多顾客正在看电视,不能吓到他们。” 周美电器的名声得来不易,熊白洲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他的心血杰作。 “庆云”熊白洲突然点名。 陈庆云平静的走出来:“熊哥,我要做什么”。 “你过去传一句话,不管什么事我熊白洲都接下,让他们今晚12点再过来,我等着”,熊白洲把这件事交给了陈庆云。 陈庆云点点头,面不改色的出门。 “熊哥,我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店铺里什么都没有”马德胜出声提醒道。 熊白洲摇摇头:“他们不像是来闹事的,不然不会远远的站着,我估计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要求“。 “别管他,等庆云回来,我们先吃晚饭”。 只要熊白洲在,就可以镇住人心,店铺还像往日那样热热闹闹到十点关门,熊白洲甚至还出去和看电视的群众一起说说笑话,当然获得一片“斥责” “熊老板,我可和你说,12月1号开门的时候,我绝对要买一台大彩电的” “vcd我也要一台,我要你包送” “今天我看到有电风扇,单位采购我哪里也不去,就瞄准你家店了,到时可别数量不够啊” ······ 熊白洲一边致歉一边散烟:“哎呀,街坊邻居们不要急嘛,12月1号,我亲自当搬运工帮你们送货” “好,可是你说的,别人搬的我不要,你要搬,我就再多买一台vcd送亲戚” 说笑的空当,熊白洲还抬头看了看那群人,心里冷笑一声。 半夜12点,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这时的粤城也有了冬意,几十个人汇成一团黑影,向周美电器走过来。 熊白洲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烟,远远扔掉烟蒂: 罗浮避雪,霜露隔离 人生路长,我劝你们要好生行走啊······ 56、现代版的赵氏孤儿 所谓“清酒红人脸,财帛动人心”,熊白洲从周美电器的成立筹划开始,就知道有些东西是躲不过去的。 毕竟,现在还是1994年,粤城的地下世界还被暴力和鲜血统治着。 熊白洲静静的站在阶梯上,看着这群不善之客。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碎你们的头”这群人快接近店铺门口的时候,盛元青一脸凶狠的说道。 这句话说完,黑压压的一群人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显得非常混乱。 确切的说,是领头那个人突然停下来,后面的人才不得不停下。 熊白洲微微颔首:果然,他们没有打算通过暴力来实现目的,但他们又想要什么呢?” 领头的那个人身材不算高大,但很壮实,脸上一条刀疤从额头蜿蜒到鼻子,眼睛看人时透着一股凶气。 熊白洲扭头看了看,陈庆云轻轻点头。 熊白洲心里有数,这说明陈庆云非常有把握擒住这个领头人。 “你们谁说话管用,上前一步”,熊白洲边说话边从阶梯上走下来。 “我叫麻九,是这些人的头,熊老大倒是一副好卖相”矮壮的领头人向前迈了一步,粗声答道。 刘大祥顿时大怒:“**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大祥心里,男人就是要有鲜明的雄性特征,这也是当时那个时代的主流观点,现在有人说熊白洲“好卖相”,就是变着法的骂人。 熊白洲心里对这种看法是持辩证态度,他觉得男人的强大是应该在内心,通过外在行为展现出来一种力量,能够吸引和感染周围的人,也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不过这时刘大祥的出声非常必要,因为符合现在的年代和眼前的环境。 刘大祥骂得太难听,这群人里也有一些恶言相对,但都被麻九压下来。 “熊老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麻九梗着脑袋解释。 熊白洲摆摆手,有点不耐烦:“这些事没什么好计较的,先说说你找我到底做什么?” 他们能叫出“熊老大”,说明连熊白洲的名字都知道的,看样有过研究。 麻九转过头:“黄大猫,你过来”。 一个人手臂绑着绑带,畏缩缩缩的走过来。 熊白洲看了看,居然是昨天那个进店行窃的小偷,肋骨被刘大祥打断,现在腰部以上都绑着厚厚的绷带。 “大哥”黄茂叫了一声麻九。 “熊老大认识这个人不?”麻九对熊白洲说道。 熊白洲皱了皱眉毛,摇摇头点上一根烟。 麻九一愣,似乎有点不相信的说道:“熊老大,你能赶走孙勇豹的辽东帮,这么点小事都不敢认下来吗?” 盛元青听到后,阴着脸走上前几步,只要熊白洲开口,盛元青第一个要冲上去撕了这个麻九。 双方的气氛都有点僵持,这群黑影也开始心浮气躁,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熊白洲不管不问,缭缭烟雾缓缓的升腾,然后轻轻扩散。 吸完最后一口,熊白洲突然说话:“麻九”。 场面逐渐的安静下来。 “麻九,如果你再不明说到底什么事,我保证你没办法完整的离开这条街” 熊白洲面露峥嵘:“在这里,只有我能掌握主动权,你不能问我的话,知道吗?” 最后三个字“知道吗”,熊白洲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远远的向周围扩散。 麻九似乎被熊白洲的气势惊到,沉默半响:“果然是能把辽东帮打散的人”。 熊白洲不说话,冷冷的注视着麻九,只要麻九再多说一句废话,熊白洲就不准备谈了。 不仅不准备谈,熊白洲还打算要一些麻九身上的零部件,用来震慑其他有想法的阴影。 陈庆云已经走到熊白洲身边,牢牢的盯着麻九。 也同样只等熊白洲一句话。 麻九咽了口吐沫说道:我总算没看错人,实不相瞒,我麻九今天是有求于熊老大”。 “这个人是我的手下,没想到他自己不睁眼,犯到熊老大手里,我也无话可说”麻九指着黄茂,沉声说道。 熊白洲不回应,静静的听着。 “没想到熊老大仁义通天,不仅放过了他,还给了医疗费,我麻九真心钦佩你的胸怀”。 熊白洲点点头:“这是我的事,说你的事”。 麻九听了,猛地一把撕开上衣,他指着肺的位置说道:“我麻九也是闯荡多少年的,什么都事做过,不算好人,所以肺癌晚期我也认命了,但是我不能死在粤城,这里不是我的家”。 听到这里熊白洲有点糊涂,你得不治之症和我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麻九的话却出乎意料。 “我回老家不算什么,但是在粤城还有这一帮兄弟,我如果走了,很多兄弟也很难轻松活下去”。 盛元青在旁边冷笑一声:“你也太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麻九拦住后面要上前出头的人:“熊老大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群人在粤城和好几个帮派因为争地盘打过架”。 “那你想怎么样?”熊白洲一字一句问道。 “熊老大有实力能赶走孙勇豹,又能容忍别人的冒犯,所以我想请熊老大收下这群人!” “什么?”熊白洲以为听错了。 托孤吗,赵氏孤儿的现代版本? 熊白洲几乎没有犹豫:“我这里不缺人,也不想参与进你们帮派争地盘的事,我只是个做生意的”。 麻九没有死心:“就算不能留在这里,只要熊老大给他们一块地盘有口饭吃,也就够了”。 熊白洲笑笑,这是打算借自己的实力来保护这些人了,当然肯定也有钦佩自己做事风格的原因。 “你们既然在粤城活不下去,为什么不回老家呢?”刘大祥插了一句。 麻九沉默半响,说道:“要是能在家里呆下去,谁愿意来粤城做这种营生”。 整群人都不说话,真的好像城市的弃儿。 “这些人虽然有不少前科,但都是忠心义气,只要入了熊老大的伙,那就随便管教。你这家店让很多人眼红,我知道熊老大不怕,但禁不住被人惦记,他们加入后肯定没人再敢打这家店的主意”麻九终于说了点冠冕堂皇的理由。 熊白洲认真的看着麻九,突然说道:“我这里不缺人,但是我知道另一个地方可能需要。” 57、心若向阳 “什么地方”麻九急切的问道。 “工地,那里还缺一点干活的人,你们有心,我能介绍你们进去”熊白洲平静的说道。 王连翘没在现场,她正在店铺里面清点物品,外面发生什么她一点没担心,总归有熊白洲顶着,但她没想到,熊白洲转身就把她哥给卖了。 熊白洲可真够坏的,自己暂时不想吞下,但却仍有别的想法,先把这群麻烦引到一个两边不靠,有进退余地的地方。 麻九听到是工地,他没吱声,转身看了看后面这群人。 根据熊白洲的判断,麻九应该没说谎,他的确是准备回老家慢慢过剩下的日子,但这人还算义气,想把以前的兄弟交给一个可靠的人。 熊白洲就这样浮出了水面。 首先,他聚集一帮人赶走了孙勇豹,这件事在附近的地下世界都有耳闻,经常吸白粉的辽东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年轻人。 但这群人好像比较高傲,不愿意和别的势力多做接触。 其次,这伙人居然开始开店铺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有“从良”的趋势啊,混江湖的可不会留着个固定靶子给别人打。 最后,从放过黄茂这件事来看,熊白洲这人做事讲究,而且有容人之量。 这么一个有实力,想漂白,不苛待手下的人,简直是完美的老板标准。 不得不说,麻九还真是个够义气的大哥。 可他没想到熊白洲安排的工作是盖房子,他只能看看手下人的意见,左右都是他们的选择。 这群人互相还在犹豫,熊白洲缓缓的说道:“我是个正当生意人,所以你们那一套我不管,但工地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你们要考虑好放弃以前的生活方式,因为盖房子是个很累的活”。 这就是让他们和过去一刀两断了。 有人就劝道: “九哥,我们走吧,工地有什么好做的,那么累” “粤城呆不下,大不了去别的地方” 也有人一声不吭,在左右权衡。 “我只等1o分钟,超过时间了,我就不会再开这个口了”熊白洲好像在故意逼他们做决定。 没过多久,就传来一个声音:“我做”。 走出一个年轻的汉子,说话很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熊白洲问道。 “方二米” 熊白洲点点头:“你把原因告诉麻九,为什么愿意去工地做活”, 方二米转过头:“九哥,俺娘上个月生了场大病,家里来信让俺赶紧回家见最后一眼,可那时俺在拘留所里,没接到那封信”。 “婶子说,俺娘忍着痛,活活挺了三天,就为了见俺最后一面” “俺娘死的时候,还看着南面,眼睛都合不起来” “俺是个畜生啊” ······ “九哥,俺在这里多亏你的照顾,但这么多年俺也算对得起你,咱们从此一笔购销” 方二米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那群阴影。 麻九脸色有点难看,他能预料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有人开了头,这个示范作用还是很明显的,越来越多的人离开阴影。 “九哥,咱们也一笔勾销” “九哥,多保重身体” “麻哥,有缘再见” ······ 最后,5o多人的阴影里,居然有2o几个人想去工地做活,麻九脸色非常难看,熊白洲扔了一支烟过去。 “我知道自己得癌症的时候,心里也没这么难过”。 “麻九,有人选择正确的道路,你应该高兴才对”熊白洲在旁边颇为感触。 看样,并不是每个处在阴影的人都喜欢阳光下的潮湿,他们只是缺少改变的契机罢了。 “就像那个方二米,看得出来他现在很难过,但离开你们这个环境,一定能逐渐调整过来,安稳的生活会给他最大的鼓励”。 心若向阳,才能无谓悲伤。 麻九勉强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他们之前都是我的兄弟,以后就拜托你了”。 “你安心走吧” 麻九郑重的行了一个江湖抱拳礼,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夜幕。 “以后,你们就在工地上好好干活,工地上虽然累,但有吃的,有住的,最主要是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们进了工地干活,说明你们要走正路了,以前的江湖恩怨也都该放下了” “如果你们还有人放不下,那就来找我熊白洲” “如果外面还有人放不下你们,也让他来找我熊白洲” “总之我不会骗你们的” ······ “熊白洲,你确定没有骗我吗?”熊政委刚刚在外面高谈阔论,但现在被王连翘狐疑的看着。 “没有骗你,进工地只是权益之计,以后还有别的用途”。 “那你也不能把麻烦带进我哥那里”王连翘和她哥感情很好,板着脸有点不高兴。 “你哥这里是个很好的缓冲地带,先过渡一下,我会重新招他们进来的” “店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吧”王连翘犯起了迷糊。 “周美电器暂时是够了,但连通快递呢?”熊白洲觉得王连翘是忘了这个公司了。 王连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是真的忘记了。 “那你干嘛不直接招他们进快递公司” “先在工地上打磨一阵子,明天我去找你哥说一下,安排他们做最重的活,真正想做事的就不会埋怨,等这一关审核通过,我再让他们正式送快递”。 “熊白洲,你可真够坏的,先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还要拿最大的好处” “不能这样说,我是社会工程师,改造了这么多的流氓地痞”。 “哼”王大美人表示不信。 “那你明天做什么,还要出去谈生意吗?” “明天啊”熊白洲伸伸懒腰:“最近太累了,我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偷得浮生半日闲,阑珊灯火见人家。 58、人间好时节 熊白洲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原来昨晚下雨了”熊白洲打开门,有点惊讶。 雨势很小,却很细密,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汇织成轻柔的网,浸润这一片世界,就算落在地面的洼地上,也只是轻轻的溅起丝丝涟漪。 头顶偶然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圆润的鸣叫声还会引起其他鸟类的呼应,“扑棱棱”全部飞起来,缠绕嬉戏,婉如轻罗小扇扑流萤。 “真是一片温柔的雨啊”,就连裹挟进来的风都是拂面朦胧的,让人不得不停下追溯时光的脚步。 熊白洲这一阵子几个地方转圈没有停歇,从惠阳到泸州,又从泸州到顺德,中间还夹杂许多意外,昨晚安排妥当方二米那群人以后,终于决定休息一天。 “你早该休息的”王连翘当时心疼的说道:“要去我那边吗?” 王大美人贝齿轻咬着嘴唇,脸上红扑扑的。 熊白洲犹豫了一会:“算了,我还是回工地,方二米那群人刚到,我担心会有事发生”。 “那我早上给你送饭”。 ······ “起来,睡得和猪一样”刘大祥还在睡熟,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刘大祥睡的格外安心。 “噢,熊哥你起的这么早”刘大祥揉揉眼睛,看了看闹铃,上午9点。 俏皮的闹钟,也不知道谁买的放在屋里了,多半是王连翘了,这里其他人都没这份细腻的心思。 “熊哥,早上你要吃啥,我出去给你买” “不用,一会王连翘送过来” “那我也能沾光”刘大祥笑嘻嘻的。 不过当他看到门外下雨后,不禁一声哀嚎:“妈的怎么下雨了,我还约了人去喝酒呢” “真是个俗人,连大自然的美都欣赏不了,是不是啊小绿萝”熊白洲蹲在门口,笑眯眯的说着。 工棚门口的一片破瓦片上,居然抽出一只矮矮的,细细的绿萝,熊白洲估摸这应该是哪个花盆的的一角,里面正好有一点绿萝的种子,借着这场小雨,努力顶开头顶的土壤,倔强释放自己的色彩。 “熊哥,连翘姐来了”刘大祥远远的望见。 熊白洲抬起头。 王连翘这个天气居然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一手提着裙裾,一手拿着食盒,也没有拿伞,任由细雨轻轻的打在白皙的脸蛋上。 “小心一点”熊白洲大声提醒,生怕王连翘不小心踩到水坑里。 王连翘抬头,露出一个灿烂而又精致的笑容,踮着脚尖继续在雨中行走,脚下是一片片湿漉漉,王连翘身材又婉约动人,好像好像踏波而来。 “连翘姐真傻啊,为什么不打雨伞”刘大祥摸不着头脑。 “女为悦己者容知道吗?” “不知道,啥意思?” “没啥意思,交代你一个任务,去街上买个花盆”熊白洲决定不和刘大祥解释了。 “吃吧,刚买的热粥和包子”王连翘捋了捋湿漉漉的刘海,眼如秋波,每一个动作都有别样的风情。 “下次还是要带把伞,虽然这样穿很漂亮”。 “你说漂亮,那我就一直这样穿,除非有一天你嫌弃了,那我就再换”王连翘撅起嘴巴,有点固执。 “随你,只要漂亮就行”熊白洲笑的很真诚。 吃完饭,王连翘要去核对工资,拎起食盒离开这里,刘大祥也不情不愿的撑一把伞去买花盆,熊白洲终于有时间拿出家里的来信,认真的读了几遍。 “阿哥,我成绩进步了,下次回家你能看到我的奖状”字体歪歪扭扭,这应该是小妹的 “你回信一定要说清楚这钱的来历,要是敢做违法的事,我第一个把你送去派出所,另外你妈让你照顾好自己”,字里行间有正气,这是父亲熊正军的。 母亲不会写字,应该满肚子的话,只汇成那句“照顾好自己”。 “小弟,你的钱姐收到了,但你下次回信要说清楚钱从哪里来的,家里都没敢用,等你回信。另外,小周的那一包红豆是这么回事?”这是大姐的。 “哥,保重身体”言简意赅的小弟。 熊白洲又看了几遍,心中有三分温情,三分乡愁,三分思念,一分愧赧。 提笔:父亲母亲,见字如面,万勿挂念······ 熊白洲把经历稍微讲的真实一点,看样上次寄信时没有讲的特别清楚,家人骤然接到巨款却不敢用,熊白洲没有讲辽东帮这些事,只说自己准备在粤城做生意,近期比较忙,春节估计很难回去。 除了这一份信以外,熊白洲又写了第二封: 包裹收到,你近来成绩如何,学习压力是否变大······ 两封信都写好,恰巧刘大祥抱着花盆回来了。 “你也写几个字,然后和我这份信一起寄回家,不然你爸妈都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了” “我叔在呢,他会写的,我不会写字啊熊哥” 笔在刘大祥心中,和金箍棒重量差不多。 “那我帮你写一份,到时读给你听听”熊白洲叹一口气。 “谢谢熊哥”。 信写好了,刘大祥跑去寄信,熊白洲觉得心头一片舒畅,家书抵万金。 没过多久,陈庆云和盛元青一起过来。 “方二米他们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异常,很安静” 熊白洲点点头:“以后多注意观察,有什么情况你们也拿捏着处理”,熊白洲又叮嘱一些其他注意点。 过来一会儿。 “你为啥不走啊,陈庆云”谈完事,盛元青准备离开,没想到陈庆云却没有动身子。 “是不是有什么事”熊白洲问道。 “熊哥,我想读一点书”,陈庆云开口说道。 “这是好事”熊白洲很赞同:“你想读什么方面的?” “经济方面的,熊哥你能买几本给我吗?” “可以,我今天就去买,你读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再过来咨询”熊白洲对这种要求百分百的支持。 门外的细雨依然窸窣的下着,盛元青和陈庆云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突然,盛元青停住脚步:“陈庆云,你为啥和熊哥提那个要求?” 陈庆云看了一眼盛元青,径直的走过他的身侧:“熊哥不会带我们打打杀杀的,他是要做大生意的人,我要多学一点,这样才能留在他身边”。 盛元青听后沉默半响,一抹脸上的雨水:“狗日的陈庆云,想的真多”。 工棚门口,熊白洲也不管黑黝黝的泥水,直接用手把绿萝移植到花盆里,神情淡然舒畅。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59、双面人生 “熊哥,我们明天去哪里谈生意?”刘大祥一脸希冀的问道。 晚上刘大祥和盛元青他们一起去喝酒,这些人是一起经历过低谷,现在又同时处在“高峰”,再加上熊白洲这样一个中枢纽带,所以彼此感情是真的不错。 不过,今天的熊白洲明确要休息,所以没人敢喊他。 熊白洲自己不愿去喝酒,却不制止下面的人加深感情。 刘大祥一身酒气的回来,看到熊白洲在笔记本上写东西,也不敢打扰,自己搬个椅子坐在门外抽烟,等熊白洲合上了本子,他才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句话。 熊白洲抬头看了看,刘大祥平时是不会关注这些事的,都是自己怎么指挥,他怎么行动。 现在他这样问,估计是晚上喝酒时有人说了什么让他记在心里了。 这群人里,有灵活的,有耿直,也有会看局势的。 现在是什么局势呢,就是熊白洲不会走帮派组织路线,不然昨天那些人熊白洲就完全接纳。 凭着熊白洲的能力和血性,盛元青他们都相信,就算从现在这个工地开始,逐渐往外扩散蚕食,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粤城地下世界闯出一片稳固的地盘。 当然,速度越快,越能享受到奢华的生活,离那颗铁制的花生米也越来越近······ 现在手下的人都能看出端倪,熊白洲绞尽脑汁的开店、忍着屈辱的拿货、陪着笑脸的应酬,走的自然是一条光明的正路。 熊白洲对这个群体的烙印是深入骨髓的,他决定了风向和行动指南。 于是,有了盛元青的附和节奏; 于是,有了陈庆云的买书学习; 于是,有了刘大祥的好奇探究。 熊白洲对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反感,因为这正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 “大祥,你说我们是好人吗?”熊白走突然问道。 刘大祥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我们当然是好人了,熊哥你为了救人,自己的命都不要”。 熊白洲笑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如果我们是好人,那为什么要收这3ooo多块的调解费呢?” 下午,王连翘过来把钱放在这里。 这笔钱,熊白洲不说停下,会一直收到银信大厦竣工为止。 “那是因为,我们,我们······”刘大祥支吾两声,没有继续,以刘大祥的人生经验难以解释圆满。 熊白洲点上一根烟,缓缓的说道:“下个月开始,我们不要再收了”。 刘大祥很惊喜,一直收这笔钱对他的性格来说,始终有着无形压力。 “这个月我还需要这笔钱,以后我们就不会再需要”熊白洲非常笃定。 不仅如此,熊白洲继续说道:“我们还会把这笔钱还上,包括孙勇豹那部分”。 “我就说熊哥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会白占那些人的便宜的”刘大祥心中的一点阴霾也被扫净,颇为兴奋的说道。 刘大祥心里能够简单的“11=o”,觉得还掉以后就不会再亏欠。熊白洲心里却很感慨,人生不是这么浅显的算术题,如果自己没有暴力推平辽东帮,又有什么资格能坐稳这个位置呢。 “今晚吃饭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了”熊白洲话锋突转,问了这样一句话。 刘大祥实话实说:“马德胜说熊哥以后会做大买卖,不会再做打打杀杀的事了,让我们也要好好学习做生意”。 “噢,还有人说什么了?” 刘大祥摸了脑袋,使劲回想:“大部分人都说是,就连盛元青都赞同,说以后要多看书少动拳头”。 熊白洲笑了笑。 “不过,好像陈庆云有一点反对意见”刘大祥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他怎么说的?” “他说,熊哥虽然不会走歪门邪道,但现在做生意,完全干净是做不到,总要掺杂一点,掺杂一点·····”刘大祥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了。 “掺杂一点灰色”熊白洲提醒道。 “对,就是掺杂一点灰色,熊哥你真厉害,这都能知道”。 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少林弟子的悟性都这么高的吗? “熊哥,明天我们要去哪里谈生意”说了这么多,刘大祥才想起来还有个关键问题,他经过别人提醒,也琢磨过来,尽量要多参与生意上的一些事。 熊白洲能够感觉到刘大祥的内心渴望,不过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这一块都不能交给这些人打理,不然还要辛辛苦苦“招安策反”刘庆峰做什么。 这些一起共苦过的人,熊白洲有其他安排,最后才能真正实现“同患难,共富贵”。 “明天继续在粤城,我要办一点其他事”熊白洲说道。 “熊哥,你那天不是说还有空调、冰箱、洗衣机没进货吗,12月1号就要正式开业了”刘大祥有点奇怪,这都快11月半了,熊白洲的做事节奏突然放慢下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决策也要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熊白洲谆谆教诲。 “不懂”刘大祥很干脆。 “做事情,太急了没有人生,太慢了没有故事,所以要动静相宜,这下懂了吗?” “有点明白了”。 “真他妈的稀奇,正常的话听不懂,老子是招了一群哲学家和思想家当小弟吗?”熊白洲有点郁闷。 又是一夜听雨,第二天熊白洲精神很好,就连肩膀的伤口都慢慢结痂了。 “在这里还习惯吗?”熊白洲来到方二米宿舍,笑呵呵的问道。 “还行,熊哥,在这里挺安心的”方二米也跟着潮流称呼。 “你们呢,觉得累吗?”熊白洲又把关怀的思想洒向其他人。 “不累,昨晚睡了一夜好觉” “谢谢熊哥给我们安排” “做的活越多,我心里越踏实” ······ 熊白洲非常欣慰,双方在和谐的气氛中进行了一次友好谈话,以方二米为首的“金盆浪子”纷纷表示在熊政委的领导下,洗心革面,再做好人。 “今天给他们安排的活再重一点”刚出了门,熊白洲就这样叮嘱乔五。 “还要再重一点吗,昨天我就给他们安排了最累的活” “别怕,我要炼真金,火候不够没什么用”。 人生就像硬币的两面,一面绘着愿望与美好,一面标着价格和现实,熊白洲的两面,正面是责任,反面是**,汇成一个词叫“枭雄”。 60、总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喂,戴所长吗,我是周美电器的熊白洲” 熊白洲和方二米那群人沟通过,又来到公共电话亭给戴志云打电话。 “噢,老弟有什么事啊?”不管是看在吴启华的面子上,还是妻妹要去周美电器上班,戴志云都很客气。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周薇什么时候能来帮帮忙,店里还是需要一个专业会计的”熊白洲笑呵呵的说道。 周薇就是戴志云的小姨子,其实现在周美电器还不需要会计,因为还没开业,没有那么庞大的现金流量。 不过,熊白洲这种人做事说话,不能只看他面上说了什么,还要看后续有什么样的影响。 戴志云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上班:“行啊,早一天上班也能早一天拿工资,这件事我要谢谢老弟,有空拉上老吴,我们再聚一聚”。 “吴哥去采访了,暂时回不了粤城,中午戴哥有空没有,我们吃一顿”熊白洲抛出了邀请。 戴志云想了想答应了,熊白洲算是自己小姨子的老板,他也看出来熊白洲这顿饭有所需求,但还是要赴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熊白洲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戴哥在邮政局有熟人不,我想拉一条电话线”。 1994年的座机电话的安装非常昂贵,而且还需要排队,但以熊白洲对周美电器的定位,开业和发展是万万不能缺少座机电话的。 熊白洲昨天想了想,决定找戴志云帮忙。 有时候找人帮忙不完全是麻烦别人,也是一种加深感情的方式,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礼尚往来,创造这样的相处氛围,更能实现利益资源共享和共同进步。 安装电话线这种事,就算谁都不找,熊白洲自己去邮局掏5ooo块钱也能安装好,不过这样一是要排队等候,二是中间可能有其他小鬼难缠,不如直接找关系一步到位的解决。 戴志云听了点点头,这个要求对他来说不算难,这时的公安和邮局有很深的关系牵扯,他亲自去打招呼这种小事没多大难处。 “包在我身上,老弟其实这种事你电话里说清楚就行,不需要专门破费”。 戴志云也很爽快,吃完饭就带着熊白洲去了店面隶属的邮局。有了熟人带路,至少要拖一周的座机电话安装,邮局负责人表示最迟明天妥当。 下午熊白洲去了书店,主要是为了给陈庆云找一点书籍,陈庆云几乎没什么学习基础,接触太深奥的经济理论也没什么用,而且在9o年代许多优秀的经管类书籍还没有出现。 意外的是,当全世界在9o年代经历了高速发展、金融风暴、社会萧条、缓慢复苏这一系列复杂的过程后,大量理论书籍如雨后春顺出现,人们也慢慢认识到社会经济发展其实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寻的。 所以,熊白洲只是买了当下几本很流行的《点子大王》,还有另一本《国富论》,《点子大王》只是总结一些发财的小故事,算是一些微观表象的市场作用,国富论则是从宏观角度的看待社会经济运作体系,结合起来学习更有收获。 熊白洲虽然说生活要放慢生活节奏,但其实他内心始终绷着一根弦,没有离开粤城去拿货,除了因为周美电器名声越来越大,可以稍微调整谈判的策略以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老唐,给你安排的住处还算满意吗?”熊白洲站在门口一脸笑容。 “满意,非常满意,熊老板里面请”唐树德慌忙把熊白洲请进门。 唐树德内心始终对熊白洲有着莫名的恐惧,虽然熊白洲很少生气,但唐树德却是见过熊白洲最霸道的一面。 唐树德到了粤城后,熊白洲只是安排他先住下,唐树德内心也很忐忑,迫切的想做点事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不过,刘庆峰和肖飞到了以后,拉上宋玉岩出去住宾馆了,他们在粤城属于万燕的出差人员,每天有相应的出差补贴的。 “最近有没有和刘庆峰他们聊聊”熊白洲刚坐下,就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聊了,可是他们对我态度都比较冷淡”唐树德也有点委屈。 宋玉岩还好一点,毕竟有过同“车”的经历,刘庆峰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唐树德。 熊白洲笑了笑,这很正常,刘庆峰他们脑子里有知识,又有良好的教育经历,唐树德这种人和他们肯定没什么共同语言。 熊白洲不会明说,反而安慰道:“知识分子嘛,比较清高,内心可能不是那样想的,老唐你不要太敏感”。 听到熊白洲这么说,唐树德才稍微安心。 “最近他们在做什么?”熊白洲点上一根烟,不经意的问道。 “他们这两天都去了一些大商场,具体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熊白洲心想:无非是去做市场调研了,这是好事。因为随着调研的深入,他们会发现周美电器在家用电器销售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有些东西不需要强行灌输,通过自己发现挖掘得出的结论最有说服力。 周美电器开业在即,如果是普通的连锁店面开业,最核心的资产肯定是店铺的数量,这不仅代表了公司的资产,也代表了影响力。 不过,熊白洲却不这么想。 连锁经营店面的发展模式现在一般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先大量铺开店面,占据市场和影响力,创造经济效益,压缩对手的生存空间; 第二种是成立矩形管理部门,制定好相关制度,把店面放进制度里管理,再慢慢扩大影响力。 现在来看,自然是第二种比较好。因为如果先大量开设店面,最后会因数量太多,不得不成立相应的组织架构去管理,这样就显得被动很多。 第二种是先把工作做在前面,先把组织框架搭好,每当新开一个店面,就把这个店面的管理工作放置到相应的部门之下,这种矩形垂直管理制度,其实领先了当前的社会经济体制至少十年时间。 “以后你继续和他们多创造交流的机会,我也会抽空和他们谈一谈,有些事总要解决的”熊白洲说完就起身离去。 市场经济下的职工都是双向选择,如果周美电器能够提供更好施展才华的平台,那些人才除了财富增加以外,也更愿意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61、周美电器的矩形框架 “总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啊”熊白洲回去后,想了想千头万绪的准备工作,不自禁的说道。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王连翘推门而进。 “我说现在周美电器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人”熊白洲笑着回道。 王连翘一屁股坐在熊白洲身边,立刻有一股淡淡的体香萦绕。 “现在这么多人还不够你指使的吗?”两个人的时候,王连翘有着难以想象的温柔。 “先不谈这些,我设定几个部门,你帮忙看看”熊白洲不愿意在“人才”上浪费太多时间,一切要看周美电器的盈利能力和后续操作,处理的好,人才自然会留下来。 王连翘拿起熊白洲的笔记本,上面干净整洁的记录着周美电器的部门框架。 初期的部门架构不用太多,熊白洲只计划成立六个部门: 一、财务部(暂时由熊白洲领导,下属会计周薇); 二、门店管理部(衡量和决定下一个店铺开在哪里的机构)暂时由熊白洲领导; 三、市场采购部(大客户部),这是个需要根据市场变化,调整采购的物品、数量、种类的部门,暂时还是由熊白洲领导; 四、广告宣传部,负责周美电器的宣传,有时还需要能够核算广告宣传成本,暂时由熊白洲管理。 五、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囊括了终端销售和后台服务两个体系,可以说是周美电器最核心的部门,目前熊白洲比较属意刘庆峰。 六、行政办公室,这是目前人数最多的部门了,熊白洲已经计划成立了保卫中心和顾问委员会。 王连翘才看完第一行,就先问出了女人最关心的问题:“这个周薇是谁?” 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把周薇的来历说清楚。 “那我也要在财务部兼个职务”王连翘不甘示弱。 熊白洲很坚定的拒绝:“不行,以后我都会从具体事务里退出来,你占股就行了”。 这事以前和王连翘解释过,她当时也答应了,现在不过是看到了周薇,有点吃醋。 “哼,神气什么,那这广告宣传部下面怎么还有一个培训中心?”王连翘看到第四行,发现这里多了二级部门。 熊白洲耐心的解释:“这些都是大部门,以后肯定会有相应的二级部门,甚至三级部门,这个培训中心是打算给刚招聘进来的新员工进行礼仪和态度培训的。” 目前广告宣传部下属已经成立一个培训中心了,中心主管自然是熊白洲,唐树德充当培训的老师,熊白洲会把培训需要达到的目的说清楚,然后再写一份培训大纲,其他的就看唐树德自由发挥了。 听到是唐树德这个神棍去当老师,王连翘也有点惊讶。 “现在人少,只能矮子里拔将军了,先把框架搭好,有合适的人再择优录用”熊白洲两手一摊。 关于这个培训中心,以后熊白洲肯定会脱手的,但交给唐树德也不可能,需要一位懂市场又有营销思路的人来接手这个职务。 “对了,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你怎么打了一个星号标记?”王连翘又发现一个问题。 “打标记说明很重要呗”。 现在大部分卖场都没有专门的售后服务中心,这是当前的社会意识决定的——买卖结束后,双方关系就戛然而止。 不过随着社会发展,售后服务将成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时看中的重要环节,熊白洲提前布局,把销售和服务直接挂钩,但又和采购分离,所以这个部门既重要,但又没有太多实权。 “那保卫中心和顾问委员会又是什么,这个行政办公室怎么有两个二级部门?”熊白洲拿出后世最先进的部门职责分工办法,王连翘自然是看不太明白。 其实这个保卫中心,就是把刘大祥、盛元青等等这些老兄弟都集中在这里,这些人能力不足以去那五个最主要的业务部门,但他们又对周美电器的筹划成立付出了很多,熊白洲要让他们感觉到付出后的收获,不然可能影响他们以后做事的积极性。 “以后我会帮你们搭建更合适的平台,但是现在的周美电器,没有你们施展才华的空间,等你们能力提高到相应的水准后,如果还想进入周美电器,我会再安排的,最后能力和眼界实在不行,那生活无忧总是能给你们的”,这是熊白洲最真实的想法。 至于顾问委员会,这是熊白洲把后世的经验拿过来了。 以前熊白洲的公司也成立了一个所谓的“顾问委员会”,里面招募的都是一些退休干部、早已实现财务自由的企业高管、其他有社会影响力的人。 这些人可能没有太多的财富追求了,但却很需要一些活动来拓展身心活动,熊白洲就经常组织这些人爬山,旅游,或者吃饭,这样会对公司的发展有一股隐形的助力。 现在,熊白洲就打算把赵夜明、吴启华、李东来、姜万孟、苏汉津等等,甚至郭孝胜也不是不可能,拉过来先挂一个顾问的头衔。 听完熊白洲的解释,王连翘仍然似懂非懂,不过就算只看这些框架机构的分布,也能知道凝聚了熊白洲的精力和心血。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王连翘仔细注视着熊白洲,他沧桑的眼神如深潭一般,竟丝毫看不出一点稚气痕迹,高隆平直的鼻梁搭配一张英武的脸庞,能给人坚毅果决的信任感。 “你是不是在崇拜我?”熊白洲笑着说。 王连翘脸上一红,就算心里有这种想法,嘴上也绝对不会承认:“我经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真好意思。” “你明天去哪里?”王连翘“凶狠”的问道。 “明天啊”熊白洲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晚霞,如练如匹。 “明天可能要面对一个非常厉害的婆娘,不漂亮却很有魄力,现在应该是香山那家空调厂的销售经理吧”。 62、做生意的仪式感 早上,金光万丈铺苍穹,因为两日的连绵细雨,天空被涮的湛蓝透亮。 “一日之计在于晨啊”熊白洲心情也很不错,古语说好事成双,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熊哥”盛元青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昨晚他在店铺里值班,自从有贼光临了周美电器商铺后,盛元青和陈庆云每天晚上都自觉的轮流值守。 “什么事,慢点说”熊白洲不慌不忙的问道。 “店铺来了两个邮局的人,他们二话不说就要装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么快”熊白洲都有点诧异:“走,去店铺”。 “师傅这么早就过来安装吗,现在9点都不到”熊白洲客气的说道。 两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人也是一脸困乏:“没办法,你这个是领导的要求,必须先安装好,等上班时候就没空帮你装了,都预约满了”。 熊白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心想自己也能当个插队分子,果然有关系好办事。 因为商铺本来就预留了电话线路口,不需要接线搭线这些麻烦事,两个人很快安装好,熊白洲也没有小气,按照惯例每人塞了5o快的“安装费”。 两个安装师傅也是喜笑颜开,本来这种领导的关系户,不仅要早起安装,安装费更是别想了。 “到底是做生意的老板,懂得做人” “这肯定的,周美电器现在名声多响,12月1号我都打算过来买一台vcd回家” ······ 两个安装师傅说着闲话离开,熊白洲拿起电话试了试,觉得一切正常就去吃早饭了,等他回来时发现柜台上围满了人,刘大祥他们都围着电话观察,马德胜还拿起话筒,听到“嘟”的一声又兴奋的放下。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几岁的小孩一样”熊白洲走过来说道。 刘大祥喜滋滋的:“熊哥,有了这电话,那以后咱们打电话回家就不需要去电话亭了啊”。 熊白洲点点头:“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你家又没电话,你打去哪里”。 熊白洲觉得刘大祥是不是没睡醒,打电话得两头都要通啊。 刘大祥被说的一愣:“妈的忘记这一茬了,今年跟着熊哥干一年,明年回家就装电话”。 这才对嘛,房子会有的,车子会有的,电话也会有的。 “先让开,我要打个电话”熊白洲要拿出笔记本,找到一行数字。 刘大祥他们听了,都稍微散开一点,但眼神还在直勾勾的看着电话,就连陈庆云也是如此,没办法电话这玩意比电视要罕见。 “喂,请问是格力公司吗?”熊白洲的这串电话号码来自报纸上的广告。 “是的,请问您是谁?”电话里传来很清晰的女声。 周围静悄悄的,直到这个女声传来,刘大祥他们都是相视一笑。 电话,有用! 熊白洲不知道这些“小弟们”的猎奇心里,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放在工作上: “我是周美电器大客户部的盛元青,看到格力公司在报纸上的广告,我们经理想在今天下午去贵厂考察并商谈合作事项,请问你们有时间接待吗?”这里,熊白洲的身份又变成了盛元青。 真正的盛元青坐在一边傻乎乎的摸着摸着后脑勺,有点不明所以。 “热烈欢迎,请问你们是什么公司,能重复一遍吗?”女声似乎不知道周美电器。 “周美电器,周是周围的周,美是美丽的美”熊白洲又重复一遍,语气温和可亲。 “好的,下午我们销售部的经理都在,到时见了”。 “嘟,嘟,嘟”,挂了电话一阵忙音。 熊白洲心里暗骂:“妈的,这接线员平时一定不看报纸不学习,连周美电器都没听说”。 这女接线员没听过周美电器的名字,熊白洲心里还有点不太爽快,其实周美电器在粤城已经是无人不知了,但是在香山知道的还真不多,除了部分电器行业有关的厂商。 不过,有不足才有进步的空间,这正好能提示了熊白洲周美电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熊哥,今天你要带谁去?”一群人小弟都翘首以盼。 熊白洲瞅了瞅:“盛元青,一会你去高洪那里领钱,买一套西服和我出门”。 “是!”盛元青兴奋的应道。 听到是盛元青被“翻了牌子”,其他小弟都有点哀怨,狗日的盛元青也已经连续两次出差了,熊政委怎么就不能雨露均沾呢。 熊白洲也没办法,这次要去格力公司,现在那边销售部当家做主的是女人,在这群里人就自己和盛元青属于长得还算好看的那种,五官至少和英俊搭得上边。 有时候,谈生意也要讲细节,官方上叫“尊重生意伙伴”,文艺一点的就叫“仪式感”。 “熊哥,我去开车门”盛元青迫切的想多做点事,希望下次出差能继续带着他。 熊白洲摆摆手:“不用,这次我们坐车去”。 “咋了,这次不去拉货吗?”刘大祥也有点吃惊。 熊白洲三次出马,三次都是空手套白狼把货全部拉回来,第二次最狠,连车带货都给弄回来了,这群小弟心里已经对“生意”这两个字眼失去了应有的畏惧。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熊白洲摇摇头:“董鸣珠那个女人是好说话的吗,2oo4年国美的黄光玉都已经快是全国首富了,董鸣珠还敢去扳手腕,现在周美电器有什么斤两”。 熊白洲看了看这群眼神迷惘的小弟,耐心的解释:“做生意一定要学会变通,要根据不同的合作对象适当的调整策略,不能有一招鲜,吃遍天的想法”。 “刚才我用元青的身份去打电话,是为了衬托周美电器的资格,如果我一个总经理早上打电话过去谈合作,别人未免会看轻”。 熊白洲顿了顿,顺便观察下“学生们”的态度,有人听得若有所思,有人好像和自己无关,在这里悟性就体现出来了。 “哎”熊白洲心里叹一口气。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打仗时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周美电器不能因为刚刚起步就不敢和人开口做生意,但是,既然开口谈合作,就要在细节上做好充足的准备”。 做生意,不仅要有责任感,心理上还要对财富有畏惧感、最后再得加上一点仪式感······ 63、强势的董小姐 “你好,我是周美电器的熊白洲,上午和你们预约过” 格力集团的前台,熊白洲笑的很灿烂。 前台小姐抬起头看了看,脸有点发红。 熊白洲和盛元青这两人虽然年轻,但很有阳刚之气,五官端正轩昂。尤其盛元青,穿个西装也能穿出“小马哥”的味道,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都没有扣紧,但其他地方却又讲究整齐,显得正经里带着一丝不羁。 “果然西装是最能体现个人气质的装扮,盛元青这小子以后也他妈是个混人啊”熊白洲先给这名手下大将贴上一个标签。 “请稍等,销售部的钱经理一会过来接待你们”前台小姐说完这句话,又匆匆忙忙把头埋在文件里。 盛元青站在玻璃门前左瞅瞅,右望望:“熊哥,格力的排场好像很大啊,这么多厂房”。 熊白洲嘿嘿一笑:“所以我们才要重视嘛,这家企业的后面可是有政府撑腰的”。 格力集团正式成立是时间是1991年,几个小厂在香山国资委的牵头之下成立的,属于根正苗红的排头兵,虽然一开始盈利情况不太好,但是耐不住能从银行贷出钱来,稳稳的把生产坚持下去。 一个人要成功,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企业的发展也需要这样的环境,所以对于格力来说: 天时是刚经过改革开放的发展,市场对空调的接受度越来越强,虽然目前个人装空调的占比还很少,但从发展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这个比例会越来越增加; 地利是香山政府的支持,要地有地,要钱给钱,要政策有政策,这一点要让姜万孟看到,他能伤心的哭成泪人; 人和就是朱江宏和董鸣珠的搭配非常和谐,格力从发展期、突破期、转型升级期,多元化创新期这样一步步的发展,纵然有过失误,但领导层调整起来也很迅速。 有一个对比,美的公司就是从“突破期”直接跨到了“多元化创新期”,省略了“转型升级期”,这在当时的情况不能说是错误的决策,只是以后始终没办法掌握最核心的尖端科技。 “熊经理真是年轻的让人刮目相看啊”一名35岁左右的男人边走边说:“我是格力销售部的钱宁铁”。 “钱总太客气了,我们厚着脸皮当了不速之客,不要见怪”熊白洲打个哈哈。 “周美电器早有耳闻,其实格力公司也有合作的意向,正好熊经理这次来过来考察,我们就先定把合作框架定下来”。 钱宁铁应该是做过功课,知道周美电器在粤城的名声,觉得熊白洲这次考察是有购买动机的。 “客随主便,我听钱经理安排”熊白洲春风满面,又把皮球递回给了钱宁铁。 钱宁铁楞了一下,不是周美电器说要考察的吗,怎么又说听自己安排。 “那我们先去生产车间看一看,然后再到会客室里喝杯茶”钱宁铁反应也不慢。 熊白洲笑着点头,他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格力先搭上关系,摸一摸格力的底线。 几个人边走边谈,钱宁铁发现周美电器年轻的经理居然对市场有着很深的钻研:“现在的空调市场啊,鱼龙混杂,老百姓都买不起这玩意,空调的主要用户还是社会集团和政府部门”。 钱宁铁往自己脸上贴金:“所以格力的存在,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让每个普通老百姓都能在夏天享受到冷气”。 熊白洲摇摇头:“现在的格力都没有品牌意识,市场上占据份额最大的还是国外的空调机啊,我看格力的任务还很重”。 品牌意识在1994年还是个新名词啊,钱宁铁反复咀嚼,觉得很有嚼劲。 ······ “品牌意识?”格力销售部经理办公室,董鸣珠一身职业套装,她的五官算不上漂亮,但很有精神,尤其眼睛非常的凌厉,交谈时如果对视会很有压迫感。 “是的,我当时也觉得这个词很新颖,似乎能够概括格力的部分精神”刚刚还谈笑自若的钱宁铁,现在却有点束手束脚。 “他们现在在哪里?”董鸣珠的声音是有点沙哑的女中音。 “被我安排在接待室,董经理需要去会见一下吗?” 董鸣珠想了想:“去见一见也好,昨天我在莞城开会,正好碰到了李东来,他对周美电器赞不绝口”。 就在他们对周美电器和熊白洲评价的时候,熊白洲也在对现在的格力进行审视。 现在的格力公司还没有多元化国际公司的气魄,尤其刚刚和钱宁铁一番交谈,熊白洲了解到现在的格力公司有些高层是香山国资委的领导“空降”过来的。 “想赚钱就不能和政治扯上太深的关系,不然不仅效率低,还容易出点幺蛾子”熊白洲暗暗说道。 虽然纵观格力公司的发展历程还算平稳,但也有两次波折出现: 第一次就是1994年底,格力经历了一次业务骨干“集体辞职”的事件,这对格力公司的影响是轰动性的; 第二次就是2oo4年,作为当时最大的渠道商,国美私自把格力空调的价格调低,这引发了董鸣珠的不满,结果一方下令“把格力清场”,一方决定“停止向国美供货”。 “欢迎熊经理来我们格力考察工作”董鸣珠推门进入,先声夺人。 “董经理日理万机,应该是周美电器打扰了”熊白洲笑着点出董鸣珠的身份。 “说的是哪里话,周美电器我知道的,如果能遍地开花那就是大渠道商,我才应该和你们搞好关系”董鸣珠更直接,一针见血的说明白周美电器的定位。 “熊经理,刚刚逛了一圈我们格力公司,有什么感想”董鸣珠毫无顾忌的坐在熊白洲身边,马上有人送来热茶。 董鸣珠个子比熊白洲要矮,但气势却更浩大,面上带着笑容,但身体语言却咄咄逼人。 而且熊白洲发现一个小细节,这个人说了三句话,但都有“我”这个字眼。 “真是个性强势、以自我为主的女人啊” 熊白洲斟酌好语言,正准备答复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场交流。 “董经理,钱经理,有点情况发生······” 64、运筹帷幄之中 格力接待室内,现在只有熊白洲和盛元青两个人了。 盛元青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女人也太他妈太霸道了,好像什么都要听她的一样,现在公司出了这样的事,看她怎么收场”。 说到最后,盛元青又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盛元青眼里熊白洲是第一,陈庆云和他自己并列第二,现在有个人在熊白洲面前颐指气使,而且还是个女人,要不是熊白洲一直带着谦逊的笑容,盛元青都能用“三从四德”给董鸣珠上一节课。 熊白洲点上一根烟:“这可不一定,那个女人能力强的很,其实也是给了我们一次站队的机会?” “什么机会?”盛元青觉得有点迷糊,这事怎么又能牵扯到周美电器身上。 “现在格力公司高层正在打擂,我们可以选择必赢的一方”熊白洲吐出一口青烟缓缓说道。 这次,盛元青总算反应过来了:“熊哥你的意思是,那个叫董什么的女人能解决这件事吗?” “不仅是解决,而是完美解决”熊白洲纠正道。 就在刚才,格力的员工冒失敲门进来准备汇报。 熊白洲看这个人脸色慌张,心里一琢磨,不会这么巧吧,难道1994年的那件波折就在今天发生的? 不过,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 格力内部的风声董鸣珠和钱宁铁自然是一清二楚,看到这名员工这状态,董鸣珠估计有些事可能压不住了。 但是,现在这里还有个外人······ 熊白洲倒是很识趣的说道:“既然格力公司今天有事情发生,周美电器就不敢打扰了,一切以稳定为主,呵呵”。 熊白洲话虽然这样说,但楞是没动屁股,而且这话还带着软刺。 “这人年纪小但脸皮却很厚,也不知道怎么修炼的”钱宁铁看得出熊白洲根本不想离开。 董鸣珠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她和钱宁铁都是这样猜想:合作在即,周美电器想知道格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站在商业伙伴的角度,似乎也能理解。 况且,这件事也是压不住,迟早会见报。 想到这里,董鸣珠豪爽的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熊经理是我们的潜在合作伙伴,说出来也可以帮我们参考一下”。 事情果然和熊白洲猜想的一样,格力发展史上的第一次波折——7o%的业务骨干集体离职,包括一些元老级的高层。 董鸣珠听完脸色也逐渐慎重起来,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暴风雨来的这么猛烈。 “熊经理听完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周美电器选择合作伙伴的意向”虽然发生这样的事,但董鸣珠离开前还是开着玩笑,也可以说是试探。 “我代表周美电器表个态,我们始终相信董经理、相信朱董事长,相信格力公司,一定可以妥善解决”熊白洲诚恳又坚定的说道。 董鸣珠有点意外,虽然她对这次的风波有着足够的提防和准备,也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但没想到熊白洲一个外人却如此的信任自己。 “那好,期待以后和周美的合作”董鸣珠饱含深意的点点头。 ······ “熊哥,我们现在去哪里?”盛元青看到刚才还井然有序的格力,秩序突然开始混乱,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安心工作的神态。 “当然回去了,我们留在这里也碍事,然后找个枪手加把火帮一帮董鸣珠,顺便也蹭一蹭这个热度,宣传一下周美电器”熊白洲打算一箭双雕。 “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盛元青却吓了一跳:“熊哥,现在杀人是要偿命的,别找枪手做了,你要放火烧谁的房子,你交给我,一准给你办妥了”。 ······ “刘工,来粤城还不习惯,最近一直比较忙,都没有和刘工好好谈一谈”周美电器的店铺里,熊白洲和刘庆峰相对而坐,王连翘过来帮忙倒了两杯茶。 刘庆峰一直埋头搞技术管理,王连翘这种风情的女人很少见到,一时还有些手忙脚乱的道谢。 “我是穷苦家庭出生,毕业后进了万燕也是跑来跑去的做技术研究,没有什么吃苦的概念”刘庆峰笑着回答,没有一点中科大博士的架子。 熊白洲点点头,突然问:“刘工做了这么久的市场调研,不知道有没有得出什么结果,万燕vcd能不能进入粤东的市场?” 刘庆峰脸上有点尴尬,他们过来表面任务是帮助周美电器做好技术维护工作的,结果却跑去考察调研vcd的市场,还让当事人直接拆穿了。 “倒是还好,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刘庆峰有点窘迫,一时有点语塞。 “没想到粤城的vcd市场居然鱼龙混杂”熊白洲替他说了出来。 刘庆峰一脸惊讶,这可是自己调研多个卖场和商行以后,才辛苦得出来的结论。 怎么熊白洲就知道了? 熊白洲笑了笑:“刘工不必担心,你身边没有间谍,周美也是做家用电器的,我怎么可能不多了解市场”。 刘庆峰这才放下心。 熊白洲随手拿起一个本子,在上面先画了一个圈:“这是我们国家的vcd市场”。 接着,又在圈里的涂上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这是万燕vcd的市场占比”。 刘庆峰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 “刘工是高材生,自然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就像万燕,技术坚固,有非常稳定的科研系统”熊白洲眼神明亮而清澈,侃侃而谈。 这是夸万燕的,但刘庆峰却没有谦虚,因为后面肯定还有一个“但是” “但是”熊白洲提高一点声量:“三角形对外是坚固,对内其实又何尝不是呢?” “这就好像是一个围城,围城里的出不来,围城外的也进不去,这道坚墙的铸造者不是别人,正是姜万孟先生本人”。 刘庆峰是博士毕业,又有企业管理经验,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熊白洲的意思:万燕的产业结构搭配有很大问题,太注重技术上的钻研,反而忽略了其他方面,但现在偏偏又改变不了,因为这种结构已经是深入万燕骨髓里,一旦剥离必然伤筋动骨。 这些事刘庆峰内心不是没想过,但无奈姜万孟是个固执的科研技术坚守者。 最近唐树德一直在旁敲侧击,言语里都是替周美电器说好话,挖墙脚。 挖的就是他刘庆峰本人。 调研时,周美电器的市场知名度超出了刘庆峰三人的想象,都不用怀疑一旦周美电器开业,就将成为非常重要的电器行业销售渠道商。 如果,万燕能这么重视市场,该多好啊······ 刘庆峰摇摇头,把这些思绪从脑海里清除,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熊经理今天叫我过来是有其他事吧”。 被强行转移话题,熊白洲也不以为意,温和的笑了笑:“俗话说出名要趁早,这里有一个让刘工出名的机会,但是要以周美电器的身份······” 熊白洲此时就缺一个羽毛扇,运筹帷幄之中,手里总感觉少点什么。 65、决胜千里之外 1994年11月17日,香山格力集团发生业务骨干集体辞职的大事件。 11月18日上午,几乎粤东所有的报纸媒体,甚至全国范围内的财经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毕竟格力是国资控股的企业,话题性比较足。 好在格力还没有上市,不然非要跌停,但市场和大部分渠道商都已经选择观望,至少要等到格力公司自己发表一份声明,再决定以后的合作方式。 这是正常的思维程序,可偏偏有人嫌不够乱。 11月18日下午,《粤城日报》刊登了一篇名为《浅谈格力集团现状》的署名文章。 这个标题还算中规中矩,但关键这标题下还有一个二级标题: 燕雀智短,不识鸣珠大气; 鸿鹄展翅,当服江宏手段。 这就是**裸的站队了,还把董鸣珠和朱江宏都夸了一遍。 文章总结起来有三个要点: 第一个要点是从市场和管理的角度分析这次格力公司的风波,最后总结道“不破不立,这次的波折未尝不是格力转型的契机”,这是出自熊白洲的手笔。 第二个要点是从技术和研究的角度,剖析格力公司产品的优点和先进性,最后也总结道“技术创新将是格力下一步需要抓住的重点,销售方面只要选择好合作伙伴,就能实现双赢局面”,这是来自“枪手”刘庆锋。 第三点就是周美电器大张旗鼓的表明态度,支持格力借这次机会完善“工匠精神和完美质量”的企业文化。 最后落款: 撰稿人:周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主任,刘庆锋。 最引人注意的是,撰稿人后面还有一个座机号码,这是熊白洲的主意。 ······ “我操他妈,这个周美电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子和朱江宏打擂,需要他来指指点点吗?”格力公司的一间会议室,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中间有个人把《粤城日报》这一版面愤怒的摔在地上。 “好像是一个家电连锁卖场”有人对周美电器还有印象。 “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报纸上就有个座机号码” ······ “嘟嘟嘟” “老板,又来电话了”周薇现在对电话响声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周薇就是副所长戴志云的小姨子,她本来很开心的过来上班,熊政委也对她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关心,然后还把一项重大任务交给她——接电话,并且可以酌情处理一些电话内容。 周薇不明所以,觉得能够替老板处理电话内容是受到重视的表现。 “这个老板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却有一颗伯乐之心”周薇这样想着。 不过,年轻人就是经验不足。 今天的电话,好听一点是打过来询问下周美电器是哪路神仙,不好听的直接就开始破口大骂。 这时,周薇才明白“酌情处理电话内容是什么意思”,就是遇到这种电话直接挂掉呗。 小姑娘是名牌大学高材生毕业,心里非常委屈:我连税务局都没去,就是不想在清闲的岗位混日子,要在有潜力的私企寻找人生价值,怎么屁股都没坐热,莫名被骂了一下午。 好在熊政委及时瞧出了队伍里同志的不稳定情绪,一通道理安抚: “一个人有多大的成就,就要忍受多大的非议” “不遭人妒是庸才”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年轻人总是很好鼓励的,因为本身他们就有一腔热血,只要适当的引导就能填平现实的挫败感,周薇很快就表示要将“接电话”这一项光荣伟大的使命继续下去。 “喂,周美电器,请问您找谁?”周薇谨慎的听着,一旦有不堪入耳的话,立马就准备挂掉。 “我是格力公司的毛佩军,你们公司的刘庆锋在不在?” 周薇“吁”一口气,还好不是骂人的,然后她捂住话筒,对熊白洲说道:“老板,格力的毛佩军”。 “我来接”熊白洲笑眯眯的走过来,毛佩军可是这次格力公司离职的几个带头人。 “毛总,我是周美电器的熊白洲,有什么指示?” “你们公司的刘庆锋人在哪里,你把他找过来”隔着话筒,似乎都能感受到毛佩军压抑的怒火。 “真的不巧,刘庆锋请假回老家了” “我**,你不要给我装糊涂,嘟,嘟,嘟······”熊白洲直接挂了电话。 周薇抬起头,看了看正在店里检查设备的刘庆锋,小声问道:“老板,刘工不就在店里吗?” 熊白洲笑了笑“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的,不过中间会有些负面影响,但到我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不要再往下传递”。 周薇颇为感动啊,这个老板非常有担当。 反击果然很快到来,毛佩军发现周美电器根本没有协商的意图,马上组织人员进行反击,一篇名为《周美电器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的文章在另一个报刊上发表了。 同样也有一个二级标题: 龇牙咧嘴,稚童也谈商事? 同流合污,日报终做口舌! 熊白洲还没来得及行动,《粤城日报》先不干了,你们打嘴仗为什么把我拉上,什么叫“同流合污,日报终做口舌”,《粤城日报》甚至开辟一篇专栏文章《媒体的良心和口舌》。 文章里很聪明的避开格力公司和周美电器,而是从媒体的良心角度为挖掘点,深度探讨新闻工作者对报道的责任心和情感倾注。 《粤城日报》把事情上升到新闻工作者的态度问题,那本来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媒体也纷纷参与,最后居然上升到讨论市场到底应该姓“社”还是姓“资”的讨论。 一时间,江湖有点乱。 此时的熊白洲最为惬意,他一箭数雕: 首先是大大提高了周美电器的名声,现在已经不仅局限在粤东了,而是一路向北扩散,这是熊白洲最主要的收获; 其次是刘庆锋被推出去了,说服这个博士可真的不容易; 最后,就是赢得了格力董鸣珠和朱江宏的信任好感。 当然,也会有一些莫名电话打来:“周美电器这么出风头,就不怕树大招风吗?” 熊白洲“哈哈”大笑:“我们吃的是五谷杂粮,走的是阳关大道,行的是人间正事,劳你费心了”。 就这样纷纷扰扰过了两天,就连平时不怎么关心业务的王连翘都知道了。 “这事闹得挺大的,你该怎么收尾?” “不要急,一个声明就能解决” “什么声明”王连翘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所以一点都不了解。 “格力那边的声明,我估计最多明后天就会出现”熊白洲非常笃信,董鸣珠不会放任这件事再继续传播,一旦把局势稳定下来,必然以最快速度的澄清。 熊白洲顾盼间雄姿英发,王连翘纵然已经非常熟悉这张面孔,忍不住还是会心跳加快。 “呸,神气什么”王大美人觉得不能让熊白洲继续得意。 “这叫决胜千里之外”。 66、撩拨人心的手 11月21日,在员工大规模离职事件发生的第四天,格力公司终于在报纸发表了一份姗姗来迟的声明。 声明的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三点: 第一是对辞职员工的选择表示遗憾; 第二是感谢在这场风波中坚定支持格力的新老朋友; 第三是格力将继续以人为本,合理化和科学化的创造让消费者舒适的产品。 这条声明的出现,给这几天纷纷扰扰的口诛笔伐划上了一个句号。 熊白洲读完这条新闻后,笑着对刘庆锋说道:“这纯粹是糊弄人的版本,刘工你这么看?” 最近熊白洲经常找刘庆锋商量一些事情,两人都很默契的不谈周美和万燕的立场,只是站在合作伙伴的角度互相商讨。 只有周美电器能顺利的开业,这批万燕vcd才有售出的可能。 刘庆锋接过报纸看了看:“前面两条都是空话,大概是为了稳定市场和安抚仍然在职的员工,但最后一条好像真的有进行改革的想法”。 熊白洲点点头:“现在格力那边最稳的是朱江宏和董鸣珠,但下面肯定是人心惶惶,不过有时候挫折也是机遇,好好利用就是以后创新转型的驱动力”。 目前来看,朱江宏和董鸣珠准备的反制手段还是很丰富的,稳定局势、安抚人心,甚至还提出了“以人为本”的公司文化,要说没有先手准备,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两人怎么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王连翘有点奇怪的问道。 今天王连翘穿了一件v型半袖针织衫,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性感的锁骨也若隐若现,穿着牛仔裤的双腿浑圆修长,还搭配着一双半寸高的皮鞋,显得干练又迷人。 店铺已经基本装修完毕,王连翘这一阵子忙着对细节进行复查。 熊白洲没有回答王连翘的询问,反而建议道:“你其实应该带个项链,会显得皮肤更白皙”。 知识分子刘庆峰有着非礼勿视的自觉,站起身说道:“我去看一看设备检修情况,如果那边有电话了,我再来听一听。” “哪边有电话?”王连翘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汇聚到眼角处勾起一汪深情和妩媚。 熊白洲很有韧性,依然纠缠在刚才的问题上:“你不是有一条细细的项链,怎么不带上”。 “带着不方便啊,你可以偷懒,我还要打扫店铺呢”王连翘白了熊白洲一眼,却带着温柔。 熊白洲的确挺懒的,只注重谋划事情的关键步骤,店铺装修他规划了设计方案,但边边角角却都是王连翘在监督。 熊白洲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顺便解释了刚才的行为:“我和刘庆峰探讨,说格力那边多久能给周美电话”。 “那你们探讨清楚没有,格力什么时候给我们回应?” 熊白洲正要回答,电话突然响起。 “我猜就是现在”熊白洲笑着说。 刘庆峰听到电话声也走了过来,王连翘一般不管具体业务,正准备离开,熊白洲却拦住了她:“过来听听胜利者之间的对话”。 熊白洲拿起电话第一句就是:“董经理,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好久”。 “熊经理怎么知道这个电话是我们打来的?”话筒里传来董鸣珠稍显嘶哑的声音,看样这几天精力也耗损的厉害。 “你们发了声明以后,事情就应该偃旗息鼓转入地下沟通才对,明面上不会再有人骚扰周美电器”熊白洲回答道。 “周美电器对我们格力很有信心啊?” 熊白洲态度始终没该变:“在报纸上我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 董鸣珠听了,说话带着感慨:“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发声支持我们的,居然是刚刚认识不久的周美电器”。 “也不能说认识不久,我个人已经关注格力电器很长时间了”。 “这么说,格力这次风波也在熊经理的预料中?”董鸣珠居然开了个玩笑。 熊白洲却认真的答道:“要说预见那就太夸张了,但之前格力的销售模式都是个人能力打天下,然后用提成的方式刺激销售人员的积极性,没有团队精神,部分业务人员却掌握了格力的销售资源”。 董鸣珠没有说话,但熊白洲却能想象到她皱着眉头听电话的情景,因为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但是”熊白洲继续说道:“以董经理的手腕和能力,我相信你肯定更早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与其说我预料到,不如说是董经理和朱董事长故意放任的结果”。 “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是不是很熟悉”熊白洲轻轻笑了一声。 春秋时郑庄公的弟弟叫“段”,他想夺得君权,郑庄公知道后碍于其他原因没办法先一步动手,就故意放松警惕,而且满足段的所有要求,段也不负众望起兵造反,最后被早有准备的郑庄公镇压。 格力就如同这种情况,由于是国资控股的企业,政府领导的亲戚被随意安插在各个岗位,业务人员拿捏售货渠道,董鸣珠想动手处理这一块毒瘤却又顾忌重重。 于是,朱江宏和董鸣珠索性听之任之,但暗中却又做好相关准备,当销售人员以“离职”要挟索取更多权利的时候,却发现朱江宏和董鸣珠的反制措施早就已经做好了。 其实董鸣珠和朱江宏本就对解决这次事件有很大把握,唯一的意外就是熊白洲生生的介入,虽然说可能影响格力以后的发展思路,但只要坚持“以人为本”的总纲要,格力仍然还是格力。 董鸣珠终于回话:“可终究对格力还是有消极影响的,销售的下线几乎已经瘫痪”。 “长痛不如短痛,正好趁这个机会催化格力的营销模式,我觉得选择正确的渠道商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熊白洲终于图穷匕首。 “比如说周美?” “周美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听李东来高度赞誉熊经理,现在看来名副其实”。 熊白洲笑着说道:“水分还是有的,还希望格力能给我们一点压力”。 “你们的经营模式我都了解,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我和朱董商量过,愿意先拿2o台空调拨给你们,如果这2o台你们顺利售完,我们再谈下一步合作方案”。 “不收钱吧?”熊白洲故意反问道。 “钱还是要收的,只不过你们的支持已经算预付了利息,我倒是很期待格力公司能与周美能够实现共同进步”。 ······ 挂了电话,熊白洲对刘庆峰说道:“还算不辱使命,董鸣珠同意给我们先发货了,到时还要请刘工给我们在设备上把把关”。 刘庆峰内心其实是无比的震动的,在这里呆了半个多月,刘庆峰已经察觉到熊白洲并没有太多流动资金,但熊白洲却好像有一双魔力之手,掌控着局势的变化。 刘庆峰忍不住看了看熊白洲的手,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样轻轻一撩拨,风云变化都在心中。 王连翘看不清楚这里的分寸感,只知道事情似乎解决的还不错,就说道:“这件事完结了,我们就要安心等待开业了吧”。 “安心?”熊白洲笑笑:“我要借着这股东风,再加点火种一直烧到开业那天”。 说完,熊白洲拿出笔记本:“你们先忙去吧,我要想一想下面怎么安排”。 “蛮不讲理”王连翘撇撇嘴继续去打扫卫生。 熊白洲看着王连翘远去,打开笔记本,写下两个字,却和工作无关: 项链! 67、第一把火 “一个月居然要给柜台售货员1ooo块钱?”刘大祥忍不住嘟哝一句。 熊白洲正好听到,再次纠正道:“在周美没有柜台售货员,这叫商品导购员”。 离正式开业的时间还有一周的时间,熊白洲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开个会,人员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有刘大祥、盛元青这一帮铁杆马仔,就连魏武都被喊过来,他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没办法跑步。 还有王连翘、王松柏这两兄妹。 王松柏为什么也坐在这里呢?他是被王连翘硬拉过来的。 在王连翘心里,熊白洲付出心血这么多的一家门店就要开起来了,带着王松柏过来瞧一瞧,让他知道熊白洲并不是在胡闹。 王松柏的态度,可是对熊白洲很有微词的。 首先,熊白洲“出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武力把孙勇豹赶走,然后自己雄踞在粤城东站附近,虽然也会帮工地做一点事,比如月光坡啊、带回一帮劳动力啊,可熊白洲调解费也是照收的,而且手下那帮人年轻又凶悍,据说在“道上”的名声已经超过辽东帮。 其次就是王连翘对熊白洲的感情,这是瞎子都看的出来的事。 王松柏曾经找王连翘谈过几次,每次王连翘都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就是喜欢熊白洲,怎么了?” 川渝女人的直率泼辣在爱情里也一如既往。 “他年纪比你小上那么多” “那我不管,除非他亲口说不喜欢我” 面对这个一根筋甚至有点傻的妹妹,王松柏一时也既然不知道怎么劝。 所以,这次王连翘喊他过来,王松柏立马答应了,周美电器那么大名声,偏偏自己知道的信息也仅限于报纸上。 其实王连翘曾经提过,让王松拍进入周美电器的“顾问委员会”。 结果,熊白洲笑着拒绝了:“现在公司才初步成立,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门店的经营上,再说你哥平时也挺忙的,他有空过来“顾问”我们吗?” 王连翘想想也对,这才没有坚持。 其实呢,熊白洲是觉得王松柏的社会身份不符合顾问委员会的定位,只是不会明说。 王松柏过来后,看到了新颖的装修设计,琳琅满目的家用电器,还有满满一仓库的电器储备,脑子是晕晕的。 空调、彩电、vcd,还有一些小家电,估计得有几十万成本吧。 熊白洲哪来这么多钱? 王松柏正襟危坐,但心里的想法却是千奇百怪。 刘庆锋、肖飞、宋玉岩这群知识分子也在这里,现在他们对周美电器的印象可是不断的刷新提高,只因为熊白洲的存在。 “商品导购员不就是售货员的另一个称呼嘛,但是熊白洲肯开1ooo元的高工资,一定大有深意”刘庆锋暗暗想着。 现在商场里的柜员一个月也就3oo块钱左右,熊白洲一下翻了3倍,这可是严重的扰乱市场秩序啊。 旁边的宋玉岩悄悄的说道:“这工资,可比我高了啊,我在万燕也差不多才7oo块一个月,而且还算高工资了,刘工你的工资要比这个高吧”。 刘庆锋有点尴尬的“咳嗽”一声:“先认真听讲,这些事以后再说”。 刘庆锋工资的确要高过1ooo元,但也高的有限,15oo块一个月。 可自己是博士毕业啊,怎么感觉有点掉价呢。 唐树德也在旁边,他有点自嘲:“之前给我开6oo快一个月还以为遇到骗子了,可看这手笔,没准我的工资还是最低的”。 周薇呢,正在悄悄的核算:如果售货员一个月能拿1ooo块,那自己月薪能有多少。 正常人都很难理解熊白洲为什么给售货员开这么高的工资,不过熊白洲接下来的话更是惊骇。 “1ooo块一个月不算多,我以后还打算招聘一些部门负责人,那些人年薪没有低于1o万的”。 有些人已经开始麻木,1o万快?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熊白洲最近忙的脑子糊涂了吧,年薪1o万都说得出口,这个店一年的盈利都不知道够不够给人开工资的”王连翘有点担心。 不过也有人觉得不奇怪,就是王松柏。 在建筑行业里年薪1o万的职业经理人并不少见,苏汉津的年薪就超过1o万了,但王松柏奇怪的是熊白洲凭什么开这么高的工资? 就靠这家门店吗? 王松柏抬起头又看了看这家店,新颖的装饰、响亮的知名度、堆积满满的仓库,就算是这样也不够吧。 熊白洲这类人,对数字的敏感度其实要远超其他人,他能给售货员1ooo元的月薪,给部门经理级的人物1o万块的年薪,肯定是笃定这些人给周美电器创造的价值要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一个人的价值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是由市场来判定的,我只是帮助市场挖掘他们而已”熊白洲出声解释。 “不仅如此”熊白洲继续说道:“周美电器公司一级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除了这部分年薪以外,还将享受股权激励的待遇”。 “比如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熊白洲意有所指的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刘庆锋,如果刘庆锋在周美电器,这可就是年薪1o万的人啊。 刘庆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现在还是万燕的技术研究院主任工程师,之前在报纸上署名文章,只是协助周美电器扩大影响。 可心里,刘庆锋感觉到的心脏已经快速的跳动。 这可是1o万块的年薪,还有股权······ 熊白洲眼神扫视一圈:“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对啊!这可是熊白洲,这家店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他单枪匹马的打下来的。 很多人心里心里已经相信了,就算1o万块好像一个缥缈不存在的数字,但这是熊白洲说的,就值得相信。 只是此刻语言上有点匮乏,不知道形容而已。 “你要招几个”说话的是王连翘,在这种时刻敢于出声永远只能是她。 “6个”熊白洲心里早有腹案。 “什么时候开始招聘?” “明天” ······ 周美电器一直在《粤城日报》上的广告突然换了版面,变成一条言简意赅的招聘广告: 诚招商品导购员6名,底薪1ooo元/月,缴纳保险,2235岁,性别不限,有商场工作经验者优先考虑。 底薪1ooo? 还缴纳保险? 还没有性别歧视? “我记得你小舅是越秀的工商局干部,他一个月工资是多少啊?” “满打满算不到5oo” “哦” “喂,你不是要去逛街吗,怎么不去了?” “不去了,老娘去修个眉,明天应聘去”。 第二天,一条人形队伍在周美电器的门口延伸而出,一眼居然望不到尽头,警察都来了两个在维持秩序。 “不要挤,人人都有份” “保持队形,不要影响交通” “穿吊带裙那个你不要插队” ······ “这才是第一把火啊”熊白洲在店铺里远远的看着,笑眯眯的说道。 68、春晓 面试的人太多,熊白洲就设定了初试、复试和终试三个阶段。 熊白洲自然是终试的面试官,这是周美的第一个门店,对周美电器的发展有重要意义,一刻也马虎不得。 “熊哥说一刻也马虎不得,为什么把初试的任务交给我们两人了?”高洪很惶恐,看着门外延绵不绝的排队人群,他第一次觉得熊政委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他一个人,还有刘大祥:“熊哥咋回事,我和高洪字都不认识几个,为什么叫我们当什么面试官,我看到这么多人,腿肚子都有点颤”。 “熊白洲,你为到底怎么想的,难道当这个门店是儿戏吗?”还是王大美人主动找到熊白洲。 熊白洲正在忙着写“培训大纲”,抬起头很认真的说:“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重视这个门店”。 说完,熊白洲又继续写材料,这是面试完以后立马拿出来用的。 “呯”的一声,王连翘居然拍了桌子,泼辣的性格再次显现出来:“熊白洲,这是大祥和高洪让我来问的,他们担心做的不好,坏了你的大事”。 熊白洲点点头:原来王连翘这是在履行大嫂的义务,刘大祥也学精了,居然叫王连翘来探口风。 不过,既然王大美人亲自来问,熊白洲只能放下笔耐心的解释。 “连翘,你知道木桶理论吗?” “不知道”王连翘很干脆的摇摇头。 “就是一个木桶能盛多少水,不是看它最长那块板,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板”。 “是又怎么样,和这次招聘有什么关系?”王连翘不解的问道。 熊白洲站起身,指着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周美电器的顾客不是某一小撮人群,而是社会的所有群体,不管他是领导或者富豪,还是像我一样的农民和外出打工者,他们都应该是周美的潜在消费者才对”。 王连翘“嗯”了一声,她也认同这个观点。 “所以,初试不能让刘庆峰或者你去当面试官,以你们的眼光去挑选,未必能适应所有人的眼光”。 “说到底,周美电器这次招的是服务者,不需要技能操作,不需要美貌身材,只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有亲和力就可以”。 王连翘有点生气:“你是说我以貌取人吗?” 熊白洲笑了笑:“不是以貌取人,只是不如高洪和大祥更纯粹的普通,我都没让陈庆云和盛元青去,一个太冷,一个太傲”。 “所以你才决定,让大祥他们自己判断,只要觉得合适的那就留下进入复试”。 “没错,大祥和高洪才是木桶里最短的那一块板。不信你看,他们凭第一印象选出的人,我们至少也看的舒适”。 “那我要把这个原因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一直担心紧张”王连翘说着就要出门。 “别去”熊白洲拦住了她:“心里有压力的情况下,还能够让他们觉得合适的面孔,不用说亲和力肯定非常的强了”。 ······ “熊白洲,你每天想这么多累不累啊,这些东西我都不懂”王连翘突然有点泄气。 “我懂就行了,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 面试很快就要开始,刘大祥和高洪终于把王连翘盼了出来。 “连翘姐,熊哥怎么说的啊,能不能让他换人啊”刘大祥急的快哭了,自己哪有能力去担任什么“面试官”啊。 王连翘脸色颇为复杂,有点同情的看了看这两个“最短的木板”,只丢下一句“好好努力”就飘然离开。 刘大祥和高洪对视一眼:什么情况,感情还得我们当面试官? 不得不说,刘大祥和高洪的第一轮面试还是比较成功的,他们在这种心情和压力之下,淘汰率非常的高,第一印象稍微不合格的,绝对没有进入第二轮的可能性。 相反,只要进入第二轮的,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体贴和善,有亲和力。 第二轮的面试官是刘庆峰,他要从管理角度再筛选一批人,会讲粤东话和普通话是筛选的重要标准,毕竟这个店根基在粤城,至少要会粤东话进行交流。 最终给到熊白洲手里的,居然有7个人,六女一男。 熊白洲瞅了瞅名单和简历,阴盛阳衰啊。 六个女人熊白洲亲自面试了一遍,果然都是一副“好人”面孔,熊白洲颇为满意,周美电器的商品导购员不需要伶牙俐齿,这样才适合根植和传递企业文化——立志服务,责任共当。 可是这个唯一剩下的男同志,熊白洲陷入了两难。 刘庆峰给的评语是:真诚能吃苦、有耐心还上过大学,会说粤语。 不过有一个缺点:略微口吃。 口吃为什么要来当导购员呢,再说这种条件应该有更稳定的职业规划才对。 熊白洲带着这种疑问,把人喊进来。 25岁左右,面容清秀,眼神却很清澈。 “你叫什么名字” “春晓” 有点紧张再加上口吃,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两个字。 熊白洲心里点点头:春风抱玉鞍,晓战随金鼓,名字还不错。 “你有口吃,怎么还想着过来做导购员,这个职业对语言能力还是要求的”熊白洲直接就说出了内心的顾虑,作为老板他有这种权利。 春晓听到这句话,脸色有点涨红,显然这个问题是避不开的。 熊白洲也不催促,安静的等待春晓的回答。 “因为我想赚钱” 犹豫了很多次,最终春晓居然实话实说。 “你觉得周美电器能让你赚到钱吗?” 春晓重重的点点头。 熊白洲“哈哈”大笑一声:“本来我只准备招6个人的,你算是多余的一个,而且还口吃,实在没有留你的理由”。 春晓神情有些沮丧,这应该是最终决断了,站起身鞠个躬正要离开。 熊白洲却在背后叫住了他:“销售这一行主要靠交流,口吃是最大的障碍,我从没听过有哪个销售精英是结巴”。 “但是”突然一个转折,熊白洲面带微笑:“周美电器愿意试一试,这是一个产生奇迹的地方”。 69、灰色摇摆 虽然只招了7个人,但面试却持续了两天,等刘庆锋出去宣布这个消息时,很多应聘者并不理解。 “我嘴皮子那么利索,还做过商场售货员,为什么不招我?” “你们的条件其实非常合适,只是现在这个店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等下一个分店再开的时候,欢迎你们过来支持”刘庆锋不慌不忙的回应。 “啥?周美电器还要开分店,什么时候开啊” “暂时还在计划中,各位保持关注”。 就算面试结束了,刘庆锋还是要给别人留下一个悬念。 “刘主任现在越来越有经理人的风范了”不远处的熊白洲这样评价。 从刘庆锋署名发表文章开始,熊白洲就以人手不够的理由,“强迫”他兼顾技术和管理两方面。 王连翘却觉得很不妥当:“刘工终究是万燕的人,你这么使唤合适吗,强扭的瓜可不甜”。 “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解渴”。 这话也太赖皮了,王大美人柳叶眉倒竖,正要发火。 熊白洲却自信的摆摆手:“放心,这个人我是必然会留下的”。 “你有什么办法?” “暂时保密,现在去看看我们的新同事吧,我觉得他们比刘庆锋有趣多了”。 门店里,熊白洲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 “春晓,到时开业的那一天,你就负责vcd这一块吧”。 “是,老板”春晓恭敬的回应。 熊白洲笑笑:“不用和我拘束,以后我也不会管的太细致,到时约束你们的是制度和店长”。 招聘正式落幕后,熊白洲领着应聘成功的几个人逛了一圈门店,顺便划分各人要负责的区域,落实责任到人。 熊白洲自然不是随意指派,实际上他这类人做事都讲究延续性,现在vcd在市场上接受程度最低,却偏偏让春晓负责这块区域。 这几个新同事还有点放不开,尤其当着大老板的面,不过他们都在观察,悄悄熟悉以后的工作环境甚至管理人员的性格,用科学术语解释叫“对环境的敏感性”,俗称内秀,属于做事会动脑子的那种。 熊白洲很满意,分配完任务后对刘庆锋说道:“这批人还是很不错的,销售从来不是光靠嘴巴就能解决的,一定要学会思考和观察,要猜测对方的心里想法”。 刘庆锋附和着点点头,眼前这个人看问题的深度远超年龄的限制,而且在销售管理和运营策划方面是掌控自如。 “可能真的有天赋这种东西吧”刘庆锋心里想着。 “那个叫春晓的,我对他的期待反而最大”熊白洲想起了这个结巴导购员。 “我以为你会第一个把他排除”。 “这个人,我一时看不透”熊白洲笑了笑,又继续道:“我要去和唐树德谈一谈培训方面的问题了,刘工要不要一起听听,给点参考意见”。 “好,唐树德最近好像憋着一股劲”。 人具有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两种特质,在熊白洲这种个人磁场极其强大领导的影响下,几乎每个人都会自发向熊白洲的身边聚拢。 唐树德也是下意识聚拢的人之一,本来他的内心就颇为畏惧熊白洲,因为他见过熊白洲行走在“黑暗”中的一面; 另一方面,又因为熊白洲强烈的性格色彩,影响到唐树德做事的积极性。 所以唐树德最近真的很拼,光是培训的讲稿就写了好几页纸,正一脸紧张又带着希冀的盯着熊白洲。 熊白洲看完这些稿子,心想果真是人无压力轻飘飘,井无压力不出油,虽然缺少整体布局,但是在内容上已经做的非常细致。 至于缺少大局观,这是因为熊白洲在把握营销方面的节奏。 “做得不错”熊白洲给出一句中肯的评价。 唐树德松了一口气,能听到熊老板的正面评价,说明每个月6oo快能稳稳落入囊中。 “我也写了一些培训提纲,老唐你也拿过去看一看,这件事我不关注过程,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要让我们的导购员认可周美电器的企业文化,能把立志服务当成准则,将责任共当融于日常行为中” “周美电器不培养售货员,我们是为全社会提供服务” ······ “以唐树德的人生经历,估计很难理解刚才那番话”,从房间出来后,刘庆锋就事论事地说道。 “不用他理解,我只是设定一个标杆,很多时候我们做事以为自己很努力,其实只是缺少参照物,先设定一个高标准,长远来看对企业发展有深远影响。” 几十年后的世界5oo强公司各项标准都严格的可怕,既然以这些公司为目标,标杆自然要订的高一点。 把培训的事情安排好,熊白洲又带着陈庆云和盛元青回到了工地,看一看那帮“迷途浪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些人有相似的过去,来自同一个群体,然后又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很快就形成了方二米和一个叫宋世豪的年轻人为核心的团体。 乔五察觉到这个事情后,忧心忡忡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熊白洲和刘大祥,这种行为模式和熊白洲崛起如此的相似。 没想到熊白洲当时听了,哈哈大笑,安慰道:“谢谢乔五叔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是辽东帮”。 等乔五走后,刘大祥才问道:“熊哥,他们这样抱团,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江湖地位?” “什么江湖地位,大祥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然后熊白洲淡淡的说道:“既然有了核心,对我来说是省事了,只要稳住方二米和宋世豪就行”。 果不其然,现在和熊白洲说话的代表就是方二米和宋世豪。 “二米,你们现在都熟悉了这里的节奏了” “我们能有现在的生活,要谢谢熊哥赏一口饭吃”方二米姿态非常低。 “还是你们自己争气,临走之前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办一下”熊白洲一脸温和的笑容。 “熊哥你请说,只要能做到,我方二米一定竭尽全力”。 熊白洲看了陈庆云一眼,后者站起身轻轻的关上门。 “兄弟们人太多,我太忙都没有时间沟通了解,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叫不出来,你们二位把他们的身份证或者户口本收集过来,方便我能对的上号”。 熊白洲似乎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方二米和宋世豪听了,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宋世豪开口说道:“熊哥,我们这些人的出身,很多身份信息都找不到了,恐怕······” “啪”的一声,熊白洲点燃一根烟,也打断了宋世豪的话。 “这么说,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这时的熊白洲和在门店内完全不一样。 阳光在左,暗影在右,熊白洲行走在中间,左右摇摆。 70、民营快递发展史 “二米哥,我们真的要把这些东西给他吗”宋世豪有点不甘的说道。 方二米站起身,看着熊白洲逐渐走远的身影:“不给他,又能怎么办?刚才的情况你不是没看到”。 几分钟前,当熊白洲反问:“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吗?” 方二米和宋世豪还在想着如何解释。 突然就听到门“咯嘣”一声,居然被陈庆云锁上了,然后陈庆云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方二米和宋世豪,视若无物。 盛元青也吐掉口中的烟蒂,一脸狠狞的走到另一边,形成掎角夹击之势。 只有熊白洲巍然独坐,但脸上已经不再是和煦的笑容,深沉漠然。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这意味着什么,混过江湖的方二米和宋世豪一清二楚。 宋世豪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之前跟过麻九,可至少没有这样一言不合就要废人的举动。 方二米反应更快一点:“熊哥,小宋不知道轻重,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熊白洲没有搭理,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眼前的情况和自己无关。 看到这一幕,盛元青似乎受到了指示,“啪”的一脚把碍事的桌子踹飞,宿舍里立刻空出一大片地方,然后狂妄的说道:“敬酒不吃,晚了”。 现在,盛元青和陈庆云只是在等一句话罢了。 关键时刻,方二米的求生欲发生了大作用:“熊哥,最多三天身份证和户口信息全部给你收集好”。 宋世豪这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说道:“刚才是我说错了,如果认真找,还是能找回来的”。 这时,熊白洲才舍得把眼睛从天花上挪下来:“那就辛苦你们了,12月1号我的店开业,3o号前记得交给陈庆云”。 说完,熊白洲居然温和的笑笑,离开前还拍了拍宋世豪的肩膀以示鼓励。 熊白洲三人离开这个房间后,方二米和宋世豪觉得刚才仿佛被一大片阴影紧紧的笼罩,呼吸都不畅快。 “那就给他吧”宋世豪擦了擦鬓角的冷汗,也点头同意。 方二米似乎不放心,仍然提醒道:“小宋,你不要做傻事,熊白洲比麻九哥狠多了,你看九哥在道上混了那么久,有想过开店吗?” “我知道,我其实也没有其他目的,只是这些东西的确是收集不容易,而且把这些信息给他,我们老家在哪里就都暴露了”宋世豪沉默半响,低声说道。 “那也得给他,我看熊白洲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不然那么多人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我们只要忠心一点,混个温饱没问题的”。 ······ “熊哥,这些人不服管教,干脆赶走算了”盛元青还颇为气愤,不是熊白洲收留,这些人走在大街上都要被捅上几刀。 “赶走了你给我送快递?” “熊哥要用他们送快递吗”这次连陈庆云都有点惊讶,万万没想到熊白洲居然打算用这些人撑起“连通快递”的业务。 熊白洲点点头:“这些人体力不错,又在工地里打磨耐性,知道他们的老家地址后,可以用来送快递”。 这时,陈庆云和盛元青才明白为什么要先把这群人送到工地里先做最累的活,然后再采集他们的身份信息,一开始陈庆云和盛元青以为只是单纯的想要管教他们。 熊白洲摇摇头:“我又不是黑社会,为什么要他们一定要服管教?” “我这样做,只是尽量把事情简单化,减少不必要的冲突,我们是生意人知道吗?”熊白洲再次强调了一遍。 陈庆云和盛元青都点点头,我们是“生意人”。 “不过”陈庆云仍然有点不放心:“要是方二米和宋世豪不合作怎么办?” “不会的,方二米经历过人世间的阴阳相隔,他现在最想过的就是安稳的生活,这个条件我能提供”。 “那宋世豪呢?” “他啊”熊白洲想了想:“这小子有点野心,不过我能驯服他”。 “唔”陈庆云不再有疑问,既然熊政委说能驯服,那就一定没问题。 这一阵子熊白洲只埋头忙着周美电器的事业,好像把连通物流公司都给抛在了脑后,其实并没有,事情有轻重缓急而已。 1994年的私人物流公司可真的不太好经营,因为要受到上、下、内、外这四种压力。 上,就是邮政储蓄的ems了,这个成立于198o年中国快递行业的老大哥不仅资格老,还非常霸道,占据市场大约9o%的份额; 下呢,就是那些社会阴暗面了,做这样一个比喻。 在9o年代的社会背景下,邮局是正统的“驿站”,背后有朝廷撑腰,不能惹; 那民营快递呢,就相当于镖局了,这是可以惹的,自古以来镖局就要给绿林兄弟上贡,时代变了,规矩不能变; 内,则是民营快递公司自身发展充满着坎坷与悲壮,顶着一个“黑快递”的帽子,没有渠道支援,在边缘地带独自挣扎,在我国快递行业发展的道路上,太多物流公司消失在滚滚浪潮之中; 外,就是国外的大型快递公司ups和fedex对日渐开放的国内快递行业虎视眈眈。 所以,最后能够从当时环境下脱颖而出的快递公司,必须内外兼修,“黑和白”都能说得上话。 熊白洲呢,正好就有这样的条件: 内,熊白洲知道快递行业的发展历程,有足够的经验、信心和意志力带领连通快递走上正轨; 外,可以捆绑周美电器的门店资源,迅速展开物流业务,有足够的渠道支持; 黑,熊白洲只是不愿意去争霸地下世界,可他人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却有传说; 白,上面有赵夜明,下面有戴志云,中间有吴启华当纽带,熊白洲不一定要他们解决事情,有时只需充当一个缓冲的中间人就足够了。 收留方二米这些人,也是为了这一天,他们能吃苦,又有“道”上的的经验,对于初期在粤城的物流开展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条道虽然崎岖,但是蜀道再难,也难不过上青天啊”熊政委觉得自己布局深远,资源也足够涉足快递业,再加上周美电器开业在即,心中难免志得意满。 俗话说“满招损谦受益”,快回到门店时意外果然发生了,熊白洲发现刘大祥站在门口焦急的左望右顾。 刘大祥也恰巧看到熊白洲的时候,先偷偷的看了一眼店内的情况,然后才撒腿跑过来。 “熊哥,不好了,陈秋蓉过来了” “谁?” “陈秋蓉啊”。 71、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啊 夜晚的粤城,褪下了白日的喧嚣,却展现了另一种繁华,车水马龙换成了灯红酒绿,就算在珠江边上,依旧热闹异常。 熊白洲和陈秋蓉走在江边,夜风习习,吹动着江水汩汩撞击围栏,发出“哗哗”的声响。 “粤城的晚上这么多人啊”陈秋蓉情不自禁说道。 熊白洲每次和这个安静的姑娘走在一起,整个人都非常的放松,这说明两个人的磁场非常契合,他笑了笑:“大部分和我一样都不是本地的,不过即使是追梦人,可清风和明月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我们也有在晚上给自己享受的权利啊。” “你的梦想是赚很多钱吗?”陈秋蓉偏过头,看着熊白洲。 “我啊,可能野心太大了,以前读过一句话很有印象,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对财富的具体数字不是很感兴趣,但是痴迷这种追逐的过程,心里也想和这个时代扳一下手腕”。 在陈秋蓉面前,熊白洲说出内心埋藏最深处的想法。 “那一定很累吧,因为能理解你的人很少。”陈秋蓉轻轻的说道。 今晚的陈秋蓉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格子长袖,下面是洗的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和小白鞋,只是在清丽明媚的面容和安静脱俗气质的衬托下,如同一朵栀子花,恬淡安宁。 这是不同于王连翘和周淑君的美, 王连翘是乍见之下,惊若天人的精致; 周淑君是青梅无猜,竹马绕床的怀念; 陈秋蓉是清水涤心,幽兰盛开的静谧。 此刻,陈秋蓉静静的等着熊白洲的回答,眼神倒映着江边的点点灯光,宛如繁星,如果仔细的察究,甚至还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总之现在还没一个能理解的。”熊白洲笑着说道,这也是最真实的话。 “那个和你一起去惠阳的人也不能理解吗?” 这是在说刘大祥了,提起刘大祥熊白洲现在还恨的牙痒痒。 傍晚时分,当熊白洲解决了方二米和宋世豪的问题后,准备回到门店时,刘大祥在门口处把熊白洲截下来了。 “熊哥,陈秋蓉来了”刘大祥很紧张的说着。 那一瞬间,熊白洲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陈秋蓉的事。 “她过来挺好啊”,熊白洲心底其实也有点想念这个安静的女孩,在惠阳的那些回忆也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可刘大祥不这么想:“熊哥,那可是陈秋蓉啊,连翘姐可也在呢”。 “噢”熊白洲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女人可能要碰面:“这可要好好解释一下”。 熊白洲还是很淡定的,毕竟这不像自己和周淑君有过约定,和陈秋蓉之间更多是一种感激、欣赏、当然也有一种难以察觉的痴迷,但熊白洲没有给过什么承诺,所以还是问心无愧。 要说纠结也是有那么一点的,就是和王连翘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因为陈秋蓉也是那么漂亮明媚,气势还很独特。 显然刘大祥不这么想,甚至在他心里,陈秋蓉和周淑君可能同样的性质,刘大祥就邀功似的说道:“所以,刚才王松柏过来找连翘姐出去吃饭,本来连翘姐不想出去的。” “还好,我硬是把她劝走了!”刘大祥一脸“赶快夸我”的表情。 熊白洲这时才明白这个铁杆马仔的脑回路,心里不禁腹诽:难道在这些“小弟”心中,和我接触过的漂亮女人都属于我吗?那老子还和郭子婧接触过呢! 熊白洲压下心中的情绪,甩出一句:“以后少自作聪明,没事也要弄出一点事,陈秋蓉在哪里”。 “她被我安排在店里坐着”刘大祥这时也察觉出有点不对,呐呐的说道,还补了一句:“不过连翘姐已经走了”。 熊白洲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叹一口气,再也不看刘大祥,快步走向门店。 “小陈、元青,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了?”刘大祥带着疑问和委屈问道。 陈庆云和盛元青,一个闷一个莽,能给出什么像样的答案,只能掏出烟安慰刘大祥。 当熊白洲踏进门店后,看到陈秋蓉正在帮忙摆货,脸上有着细细的汗珠。 “你怎么做这些事了?” “啊,你来了,我在店里等了一会,看到别人都在整理东西,我也去帮帮忙,反正他们都说是你的店”女孩轻轻擦了擦汗。 “这些事有其他人做的,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 一艘游轮响着鸣笛在江里划水而去,引的岸上的人纷纷侧目。 “这次来粤城是因为提前保送,所以来考试的?”熊白洲有点吃惊,又是一个学霸? 陈秋蓉点点头:“老师带着我们前天就来到粤城了,考了一天半的试,只要通过了就可以不用高考直接上华南师范了”。 看样陈秋蓉是考完试后,按着熊白洲留下的地址找过来的。 “你喜欢当老师吗?” “喜欢啊,我应该是喜欢学校里的氛围,象牙塔里生活可能比外面更温和吧”陈秋蓉浅浅的说着,月光下的神情自然的让人心安,眉宇间好像一副凝固的油画,清风为我起,洒面若微光。 熊白洲有些痴了,这种感觉让熊白洲的每一根神经都感受到不可言喻的舒适。 陈秋蓉有些不好意思,脸蛋轻轻的红了起来,自从这个男人无意踏足自己的生活小圈子后,好像很多故事都在改变,但都和他有关。 “小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买朵花给她吧”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涟漪。 熊白洲看了看眼前的小女孩,才6岁多一点,正应该是享受童年的时刻,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妹。 “手里所有的花都给我吧”,熊白洲温和的说道。 女孩欢呼雀跃:“漂亮姐姐,你真幸福啊。” 陈秋蓉垂下头。 熊白洲掏出钱包准备付账,突然传来一句女声:“熊白洲,这是你女朋友吗?” 72、来自江湖的问候 墨菲定律说,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熊白洲倒是不担心遇到郭子婧,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郭小姐也来散步吗?”熊白洲虽然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有礼貌的主动的打招呼。 没办法,这可是郭孝胜的女儿。 今天郭子婧穿着一件女式咖啡色小西装,头发也不是上次见面的长发,烫成了棕色的卷发,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不得不说现在香港人的审美观还是要超过大6的,这样搭配起来非常妩媚,不过和郭子婧本身的底子也有关系。 “上次专程上门道谢,不过苏经理说郭小姐回香港了”,为了保持会见后的延续性,熊白洲主动开启话题。 郭子婧倒是无所谓的态度:“没必要感谢我,生意上的事是我父亲做主。” 可能是因为家教的原因,又或者是艺术的熏陶,郭子婧身上没有太多豪门子弟的骄横。 “走了很久,不如去前面坐一坐”郭子婧提议道。 前面有一个便利冷饮店,这时候坐在江边吹风聊天,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不过熊白洲身边还有一个人。 熊白洲看了看陈秋蓉,眼神里有着征询,陈秋蓉温顺的说道:“我都可以。” “熊白洲你对女朋友还是蛮体贴的嘛。”郭子婧微微一笑。 现在来讲,这句话还是个误会,熊白洲等着陈秋蓉去解释,但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大没听见的原因,陈秋蓉只是专注瞧着江里的景色。 熊白洲嘴角动了动,最终也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这就相当于默认了,至少在郭子婧心里是这样认定了。 “你们喝什么,我去给你们买,还有你的保镖。”熊白洲发扬“体贴”的作风,主动承担排队去买冷饮的任务,顺便还捎上一直跟在郭子婧身后不远处的保镖。 “先问问你小女朋友,给我一杯牛奶就可以,他也一样吧。”郭子婧坐下来后,脱下了外面的小西装,露出里面紧身的吊带小背心,时尚又性感。 “学艺术的总是能展现自己身体的美丽吗?”熊白洲没有多看,只是心里这样想着。 这家冷饮店的地段好,价格也还算亲民,所以排队的人还真不少,熊白洲看着前面一大群情侣模样的人,偶尔并起头说两句悄悄话,脸上都是幸福的表情。 熊白洲想起以前读过的一句土味情话: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颗形状奇怪的榕树,第一反应就是拍下来给你看,我就知道我完了。 爱情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东西,熊白洲心情也不错。 很快熊白洲就被挤到人群的最里面,“陈秋蓉和郭子婧应该没什么共同语言吧,不知道会不会尴尬”,熊白洲排着队,还有余力想这些事情。 等他满头大汗从在人群里把几杯饮料拿出来时,突然发现郭子婧那个位置居然围着一群混混。 “难道是这个女人穿着太暴露,引来别人的调戏?”这是熊白洲的第一反应,流氓也同样会来珠江边的。 “别挡道!” 熊白洲面无表情一脚踹开身前的几个混混,径直站到两群人中间,挡在郭子婧和陈秋蓉的前面。 郭子婧的保镖神情稍微放松,刚才这群人路过时,突然围住了郭子婧和陈秋蓉,虽然手上没什么动作,但嘴里说的话可不怎么好听。 这两个女人的姿色容颜,属于不安全的那种类型,发生这样事的概率要比普通女人高很多。 被踹趴下的那个混混,骂着脏话爬起来,突然看见是熊白洲,愣了一下居然不敢说什么,还乖乖站到一边。 “留在这里不走,等着我请你们喝饮料?”熊白洲反问道。 这群混混一时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他们似乎知道熊白洲的身份。 “熊老大这么凶做什么,小弟们不知道这是你的马子,不然没胆子做这事。”这群人身后走出来一个**上身,穿着一个花裤衩的青年人,大晚上还带着个墨镜。 “我叫陈六金,道上人叫我二鑫,今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替小弟们道个歉”,陈六金主动伸出手。 熊白洲不屑的笑笑,点上一根烟:“这根烟抽完后,你要是还在这里,今晚我就带人炸了你的堂口。” 陈六金伸出来的手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莫名遭受到了侮辱,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脸色阴沉铁青,森然说道:“都说熊老大脚踏两道,心高气傲,看不上其他人,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在陈六金心里,这是小弟的无心之过,放低姿态道个歉就完了,要是能和现在名声大动的熊白洲搭上关系,那就最好不过了。 没想到熊白洲一点面子都不给! 熊白洲听了陈六金半软半硬的“狠话”,抽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后说道:“还有半根。” 陈六金神情不定的盯着熊白洲,墨镜下的面容都有些变形:“熊老大果然有种,听说12月1号门店开业,兄弟到时也当去捧场拜会。” 说完,陈六金转身就离开,那群调戏人的小弟也紧紧跟着,头都没有抬起来。 熊白洲手里的烟,正巧只剩下一口。 ······ “你的店12月1号开业吗?”郭子婧也穿上了小西服,有点好奇的问道。 因为熊白洲好像不把那群混混当人看,也影响到了郭子婧和陈秋蓉,在这个男人身边倒是格外的安心,不一会儿就忘记了刚才那件不愉快。 “如果郭小姐有空,我想邀请你参加开业庆典,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如果郭子婧能够参加,周美电器的影响力和层次还要上升。 “好,有空我就参加,就当是你今晚这英雄救美的酬劳了。”郭子婧想了想,颇为爽快的说道。 郭子婧还颇为好奇熊白洲开店的过程,她没想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居然真把一个店折腾起来了。 为了满足这种生来不缺钱人对奋斗的理解,熊白洲挑了几件事情讲了一讲,说到在tc1工厂外遭受大雨的时候,陈秋蓉眼睛里有着别样的色彩。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今晚的事谢谢了”郭子婧过足了耳瘾,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提出告辞离开。 陈秋蓉明天要回惠阳,熊白洲也打算送她回旅店。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秋蓉看着被路灯拉长的细影,突然问道:“我学校门口那个混混被人打了,是你做的吗?” 73、纸短情长 陈秋蓉说的是那个混混是花格子,不过要是陈秋蓉不提,熊白洲多半要忘记这个在高中门口耀武扬威的低端小流氓了。 “他现在还会纠缠你吗?”熊白洲没有立刻问答陈秋蓉的问题,转而问了其他事。 “没有了,已经很久见不到了。”陈秋蓉眼角有一点笑容。 熊白洲点点头,为了不让这个花格子继续纠缠陈秋蓉,那晚他下手特意重一点,至少陈秋蓉在上大学前都能享受到安静的生活氛围。 “那件事是我做的。”熊白洲没有隐瞒,其实这个女孩心里什么都清楚吧。 果然,陈秋蓉没有意外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即使不交流也不会尴尬,踩在路边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意外的营造一种“蝉噪林逾静”的安宁。 “到了。” 即使再不舍,路也有终点。 在一处旅馆门口,陈秋蓉说道:“老师和其他同学都住在这里。” “好”熊白洲点点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坐车,我就不过来送你了。” “嗯”陈秋蓉小声的回应。 熊白洲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发现陈秋蓉没有进旅馆,温和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带房卡?” 陈秋蓉摇摇头,突然鼓足了勇气说道:“以后我们能写信吗?” 说完这句话,陈秋蓉又迅速低下头,眼神盯着自己脚尖。 这可能是温柔少女说过最大胆的话了。 “当然可以,我只要收到信件就会回复的”熊白洲心里笑笑,但很肯定的说道。 “那我上去了,熊白洲。”听到这句答复,她放心了。 “去吧,我也回去了。” 夜里起风了,熊白洲扣上西服的纽扣正要离去。 “熊白洲” 陈秋蓉站在旅馆的门口,突然喊道。 熊白洲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又走回到陈秋蓉面前:“怎么了。” “之前你不是给我留个地址” “嗯” “我其实给你写了一封信。” 熊白洲想了想:“我没有收到,明天去邮局问下,看看是不是送错了。” “不是,我还没寄出去”陈秋蓉小声的说道。 “那我等你再寄给我。” 熊白洲笑了笑,再安静的女孩也有一点任性。 “不用,我想现在给你”陈秋蓉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褶皱的信纸。 “没想到这么旧了”陈秋蓉有点低落。 熊白洲轻轻的拿过来,郑重的放在自己西服的上口袋:“没关系,信就和酒一样,旧一点才能细细的品尝”。 信纸这么旧,说明经常折叠啊,这个姑娘可能自己读过很多遍了。 熊白洲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那你记得给我回信。”听到熊白洲这么说,陈秋蓉有点高兴。 “一定!” 熊白洲这次真的要离开,没想到旅店里却有声音传来:“陈秋蓉,你这么晚才回来。” “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高中男生跑到旅馆门口,甚至还穿着校服。 他看到熊白洲和陈秋蓉相对而立,有点狐疑的说道:“你说今晚去找朋友,是这个人吗?” 熊白洲不想给陈秋蓉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轻声说了句:“我走了”,甚至还和那个男生点头致意。 没想到那个高中男生一脸戒备,没有搭理熊白洲的招呼。 熊白洲也不以为意,点上一根烟,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回去,在风中甚至还能听到男生关心的声音:“陈秋蓉,你回来太晚了,老师非常担心你。” “我父母说,现在的粤城很乱,晚上在外面非常不全” “有些人看起来长得不错,其实不一定是好人。我听别人说,好学生不会那么小就抽烟的。” 熊白洲笑了笑,高中生啊,就连表达自己的感情都要借助别人的口吻,男生最后那句“那么小就抽烟”明显是指着自己,但熊白洲却一点也不生气。 这真是一个纯真的逆流年代。 回到工地,熊白洲展开信纸,非常娟秀的小字: 熊白洲,这是你的名字吗? ······ 熊白洲,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写信。 ······ 熊白洲,你好像就这样一头撞进了我的生活,然后又消失了。 ······ 熊白洲,我要去粤城参加考试了,能去找你吗? ······ 熊白洲,老师让我们看报纸,我知道了周美电器,你真厉害,我比你差太多了。 ······ 希望我能努力追上你的身影啊,就怕我填平了山海,而你却在云端。 ······ “呼”,熊白洲读完这封信,心情格外的复杂,信纸虽然很短还很旧,但表达的感情却不言而喻。 纸短情长。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刘大祥不知道熊白洲已经回到了工地的宿舍,他以为熊白洲还要回店铺,刘大祥准备等到熊政委回来后,亲自解释一下自己做事的动机,为“愚蠢”的标签辩解一下。 不过没有看见熊白洲,却把王连翘等回来了,王松柏开车把王连翘在门店放下来。 “连翘姐,回来啦”,刘大祥笑着打招呼。 “嗯。”王连翘淡淡的说道,脸色并不是特别的好。 刘大祥看不出这种端倪,仍然笑着搭话:“连翘姐晚上去哪里吃饭了?” “和我哥去了珠江边吃饭。”王大美人吁”了一口气,好像把一些包袱放下,脸色最终恢复了正常。 “那里景色不错吧。”熊白洲去了哪里也没和刘大祥说,所以他不知道今晚熊白洲也去了珠江边。 “景色当然不错了,有些景色不是自己亲眼看见,谁能想得到呢。”王连翘笑了笑,美的宛如夜色中妖艳的紫罗兰。 ······。 74、品牌的价值 为感谢粤城街坊长久以来的支持和厚爱,值12月1日周美电器第一家门店开业之际,特开展“买电器送大礼”酬宾活动。 “购物满999元,送货上门,全年保修” “购物满1999元,送货上门,全年保修,并赠送开业纪念水杯一个” “购物满2999元,送货上门,全年保修,并赠送精美衬衫一件” “购物满3999元,送货上门,全年保修,并赠送电风扇一台” “购物满4999元,送货上门,全年保修,并赠送电饭煲一架” “购物满5999以上的,除享受以上所有优惠活动,还能享受连通快递公司3个月的免费物流服务”。 这是熊白洲的第二把火,在开业前的第三天,周美电器的报纸广告突然更改了宣传语。 早有眼尖的群众发现了广告内容的变化,想想周美电器的幺蛾子也最多: 1、不到正式开业,送上门的买卖都不做; 2、每天晚上都在门口播放vcd电影,甚至还引起了电视台的注意,那个叫刘庆锋的负责人在采访时说这样的行为将一直持续下去; 3、1ooo元一个月招聘售货员,这么高的月薪简直是在扰乱市场秩序。 现在,又有这个开业酬宾活动,包送、包修、还有礼物赠送。 “周美电器又出新活动了,你知道吗?” 邻居同事互相聊天时,有人突然说起这个事。 “听说了,我其实早想买vcd了,一直憋到狗日的周美电器开业,到时还能有个免费衬衫。” “你这就不会算账了吧,你只要再添1ooo块钱,就能拿到电风扇了,这可比衬衫划算多了。” “可我家里除了vcd什么都不缺了,还能买什么呢?” “你家不是没洗衣机吗,买一台洗衣机啊” “周美电器有洗衣机了?” “有啊,昨天晚上我看到来了好几辆卡车,把冰箱和洗衣机都搬下去了。” ······ “熊哥,海尔集团那两个会计吵着拿钱要回去”,陈庆云过来汇报。 “哦,小天鹅洗衣机那个会计呢,他什么反应?”熊白洲看着刚刚赶制出来的开业纪念杯子,有点不满意,杯子上的周美电器1ogo没有在正中间位置,稍微有点歪。 “小天鹅洗衣机的倒还好,没有特别急着回去”。 熊白洲心里有数,点点头对会计说道:“周薇,我们不是还有3o%的尾款没有付给这些杯子的制作厂家,记得扣他们一些钱,原因就说制作工序没按照要求。” 周薇撇撇嘴:“老板,我倒是想行使这个权利,可咱公司账上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3o%的尾款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 周薇不愧是名牌大学的会计毕业生,经过短暂的适应后,很快就把周美电器的财务接过来了,不过接过来也立刻傻眼了:怎么账上就这么点钱,就连新招聘的七个导购员的工资都发不了啊。 她以为熊白洲另外还有其他账本,就委婉的提醒“公司账上没钱,熊老板赶紧拨款过来”。 没想到,熊白洲却光棍的表示:“你看到的就是周美电器剩余的所有流动资金了。” 周薇还以为听错了,再三确认后,熊白洲都是同一个答案。 “妈的,我要报警,这是个骗子公司”周薇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可是想想又不对,自己一没有被骗财,二没有被骗色,就是被骗了几天劳动力,这实在也不值得去报案。 再说,周美电器这么多人都在工作呢,听说那个刘庆锋还是中科大的博士,来头比自己大多了,一样给熊白洲撵的鸡飞狗跳的做这做那。 思考了很多,周薇终于想明白了:“老板,你是不是准备就靠这个门店开业后的盈利,给我们发工资的?” 熊白洲很“坦荡”的承认:“没错。” 周薇就是打不过熊白洲,不然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了。没有后续准备、没有预留资金、没有风险承担,感情这是孤注一掷的开公司吗? “老板,你觉得这个门店一定会盈利吗?”周美很小心的问道。 这次,熊白洲却非常确定的说道:“如果开业第一天销售额低于1o万块,那我立马退隐江湖。” 周薇被熊白洲的气势所感染,可一想到账上那点钱,要撑起这个门店的运转,又觉得不是那么靠谱。 最让她吃惊的是,熊白洲居然计划要向海尔冰箱和小天鹅洗衣机订货。 这个老板是疯了吗?账上没什么钱了! 周薇心里在呐喊,在呼唤,但是熊白洲完全听不到,因为他已经拿起了电话: “喂,海尔集团粤东分公司吗,我是周美电器的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 电话里听说是周美电器的电话,非常客气:“熊经理,久仰周美电器大名啊。” 熊白洲开个玩笑:“久仰大名,也没见海尔来找我们谈合作啊。” “我们冰箱在粤城的市场销量一般般,说实话,这个粤东的分公司都快要和湘南的合并了,重新组建华南大区销售部。”对方说的理由也情有可原。 这些情况熊白洲早就摸过底了,1994年的海尔在北方是呼风唤雨,在南方被进口冰箱压制的有点惨。 “那离开之前,我有一笔生意和你们谈谈。” “什么生意?” “我要2o台冰箱,28号前要送到周美电器的门店。” 海尔在粤东分公司的负责人考虑一下:“没问题,那货款怎么清算呢,我们在深城,周美电器在粤城。” 熊白洲早有应对的办法:“这好办,你们带着货和会计一起过来,我这边验好货立马就付钱。” “那熊经理要不要先付2o%的定金,这样我也好操作一点。”毕竟没有和周美电器合作过,对方还是比较谨慎的。 没想到熊白洲听了这句话,“勃然大怒”的说道:“妈的,周美电器给柜员都能一个月开1ooo块钱的工资,还怕我欠你钱吗,这生意不做了!” “啪”熊白洲重重的挂了电话。 周薇被吓了一跳,可挂了电话后的熊白洲风淡云轻,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1o秒钟”熊白洲笑着说道。 “什么1o秒钟?”周薇有点不解。 “回电话的时间。” “1o、9、8、7、6、5、4······”在倒数4的时候,电话就响起了。 熊白洲接起电话,果然是海尔集团粤东分公司的:“熊经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以前没有和贵公司合作过。这样吧,我们现在就把货派过去,如果熊经理验货通过,直接和我们会计对接就行。” 紧接着,熊白洲又对小天鹅洗衣机如法炮制了一遍,对方也表示带着货和会计过来对接。 不仅周薇吃惊,旁边的陈庆云和刘大祥也表示不理解,当初熊白洲在tc1拿货时,吃了多少苦,怎么现在一个电话对方就能拿货来了。 “做生意就像是天平的两端”,熊白洲慢慢的解释:“双方的目的都是赚钱,当然能坚持合作共赢最好,但是如果一方实力太弱,在谈判时就要承担更大的风险,甚至没有谈判资格。” “但是”熊白洲突然一个转折:“如果这个公司的综合实力在不断提升,那么谈判时能够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多,也能越来越占据主动。” “你们知道周美电器现在什么最值钱吗?”熊白认真的问道。 “电器?” “门店?” “人力?” ······ “都不是,是周美电器这块招牌”熊白洲自信昂扬:“经过这段时间的营销,周美电器这个名字,在别人心里就能抵得上5o万。” “这个营销策略,是史玉柱告诉我的”熊白洲心里缓缓的说道。 陈庆云和刘大祥这一帮人自然无比信任熊白洲,但周薇却拥有一个会计该有的理智:说这么多,最终也还是要给钱的,等海尔和小天鹅吵着要钱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果不其然,这种情况没出乎周薇的意料,而且很快发生。 周薇看着熊白洲——这位年轻的老板怎么应付这棘手的事。 不过,显然她低估了熊白洲解决问题的手段了。 “大祥,庆云,你们去把海尔运货的卡车轮胎戳破了,这下看他们还怎么走。 ”就算把人捆起来,也要拖到开业那天!” “好” “明白” 陈庆云和刘大祥是听习惯熊白洲的命令,不管什么事,只要是熊白洲的吩咐,他们都会照令行事。 一旁的周薇却目瞪口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75、即将启航的“周美”号航母 “我们是生意人,所以做事不要还像行走江湖那样,要牢记和气生财。” 昨天才命令陈庆云捅破别人卡车轮胎的熊白洲,今天又对方二米和宋世豪讲着“以和为贵”的道理。 关键是方二米和宋世豪还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今天叫这两人过来,熊白洲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打听在珠江边遇到的陈六金是什么来头。 “陈二鑫就是在芳村马场那一带收公司保护费的,不过大公司他也不敢碰,就敢占点小企业的便宜。”方二米倒是对陈六金的来历一清二楚。 “熊哥,是不是他惹你生气了,我带几个人把他绑过来。”宋世豪一脸煞气。 站在熊白洲身后的盛元青有点不爽了:“狗日的,这句话本来是老子的专属。” 熊白洲摆摆手:“生意人还是要专注做生意,别主动惹事。” 另一件事就是商讨连通快递的问题。 方二米和宋世豪被熊白洲一顿拿捏,做事的积极性提高了许多,才两天时间就把大部分“金盆浪子”的身份户口信息给收集好了,仅有几份没有拿到的,方二米也表示已经让人寄过来了。 熊白洲点点头,收取身份户口信息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两人做事的诚意,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 “周美电器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你们知道吧”熊白洲给他们每人散一根烟,微笑说道。 “知道,熊哥,我是真心佩服你,因为我们这些人压根就没敢想过开店。” 熊白洲之所以在粤城的黑道上也有偌大名声,除了本人敢打敢拼,手下战斗力强悍,且有容人的胸怀这些原因外,还一个缘故是悍然开店。 一般混道上的人都不敢开门店,首先这是相当于给自己竖了一个固定的靶子,有仇的、有怨的,寻着味就找到这里了;其次就是没那么多资本,这些人都是恨不得今天把明天的钱也花光,哪有余钱开店。 所以熊白洲敢堂而皇之的开店,这就很让方二米佩服,觉得没有跟错人。 “周美电器是要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所以我想雇佣你们帮周美电器送货。”熊白洲终于说出了这件布局很久的策划,但也没有把全部计划说清楚。 连通快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只是借助周美电器的影响力和渠道,先从电器送货上门开始着手。 不过在方二米和宋世豪的耳朵里,这就是简单的送货工作,他们是看不懂熊白洲的长远规划。 但是,送货的工作也干啊,这可是周美电器。 “熊哥,谢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为周美电器做事。” 方二米有点激动,之前这些人心心念念想着进周美电器,结果熊白洲大手一挥,把他们安排去当建筑工了,现在峰回路转又能回到周美电器。 熊白洲纠正道:“不是周美电器,你们属于我手里的这个公司,周美电器只是雇佣你们帮忙送货。” 说着,熊白洲展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后面有四个字“连通快递”,还有熊白洲亲自设计的1ogo。 不过这外套居然和当时的邮政快递工作服非常相似,这自然又是熊白洲的主意了。 以熊白洲的胆子,邮政的热度也是可以蹭一蹭的。 如果邮政快状告连通快递侵权,那熊白洲半夜都能笑醒,能和邮政储蓄对薄公堂,就算输了赔钱,但名声绝对炒起来了。 方二米有点不放心:“熊哥,连通快递的老板也是你吗?” 宋世豪也紧张的等着答案,熊白洲为了第一步的稳定,最终点点头承认了。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都笑着承诺:“熊哥,我们愿意给你做事。” 只要是熊白洲的公司,那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有什么区别呢,他们跟的是熊白洲,具体哪个公司不重要。 熊白洲也不想多解释,其实两个公司一开始就准备独立财务核算,就算都属于自己控股的公司,但财务和经营上也要分开的。 以后,如果周美电器仍然需要连通快递的服务,那也只会按程序购买,当然这就由周美电器的职业经理人根据市场等综合原因来判断选择了。 当两个公司成型后,熊白不会干预两个公司的运作体系。 想到这里,熊白洲又有点头大:人才啊,现在真的缺乏各种类型的人才。 “等第一家分店正式开业后,扩大规模时一定要招揽更多综合性人才”熊白洲暗暗想着。 “熊哥,那我们在工地的事怎么办?”方二米还颇有责任心的问道。 “问问那些兄弟,如果想继续在工地里的,那就留下;如果不愿意留下,那就去连通公司当快递员,第一笔业务就是帮周美电器送货,每个人底薪2oo快,每送一次提成1块钱。” 熊白洲开价并不小气,不过方二米他们并不知道,只是豪爽的说道:“能帮熊哥做点事,就算不要钱我们也愿意。” “把衣服都带走发给他们,3o号晚上穿上这些衣服在周美电器门店集合。”熊白洲交代清楚就离开了。 这种类似的制服不止一种系列,周美电器的商品导购员每人也有一套,上面有周美电器的1ogo。 第一套全部都是淡黄色的,根据色彩心理学,黄色具有聚焦注意力的作用,熊白洲希望这些导购员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且,这些制服能够增加商品导购员对周美电器的责任感和归属感,这几天培训的目标,除了强化服务意识,也是希望这些人能提高对周美电器的认同心。 熊白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周美电器的机会,不仅在赠送的杯子和衬衫上有周美电器的标志,最后一天的广告上,也取消了优惠酬宾的广告,放一个大大的周美电器1ogo,重重的写着几个吸引人的大字: 明天9点; 开业启航! “你们也要穿”熊白洲把周美电器的1ogo衫扔给了盛元青这些人,刘大祥龇牙咧嘴的想拒绝。 这些衣服看上去就是服务员的样子,不过当熊白洲和王连翘都穿上后,没有人再敢提出反对意见了。 “能亲眼目睹周美电器的腾飞,我觉得是这次粤东之旅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刘庆锋也穿了一件1ogo衫,颇有感触的说道,他一点都不怀疑明天周美电器的销售额。 熊白洲笑了笑:“筹备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在大家群策群力的努力下,好歹也能对得起顾客了。” 熊白洲说的太谦虚了,这家门店从设想、筹备、运营无一不体现出熊白洲的奋斗历程。 “要说还有什么遗憾,所有家电都只有一种品牌。”刘庆锋指出了其中一个问题。 熊白洲也知道有些缺憾的确存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首先精力不够,其次没有那么多资本。 “如果第一家门店能够产生巨大的影响,其他的家电生产商必然会主动凑过来。”商人都有天然逐利性,在利润的驱动下,甚至熊白洲只需要做好谈判的准备——准备收取多少家电进场费、店员服务费、物品上架费······ 1994年11月3o日晚上,熊白洲开了最后一次动员大会,每个人心情激动又庄严,好像面临人生的重要大考。 在最后时刻,熊白洲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玻璃门太窄了。 王连翘在一旁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得多少人才能把玻璃门挤碎啊。” 12月1日早上9点整,周美电器的第一家门店正式开业! 9点3o分,玻璃门被挤碎。 76、时代的星火 12月1日早上6点,周美电器的所有员工、连通物流的快递员全部集合就绪。 其实昨晚也没多少人能真正入睡,早上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不过神情都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兴奋。 “先吃点早餐,可能中午忙的要没时间吃饭。”熊白洲招呼道。 今天熊白洲没有穿1ogo衫,因为作为周美电器的真正创始人,在今天这种场合难免要应付一些人际关系,正装显得端重又成熟。 所以熊白洲穿一套深紫色的修身西装,内里搭配黑色的圆领毛衣,脚上锃亮发光的皮鞋,整一个商务精英的风范,再加上硬朗英俊的五官和刻意沉着的气质,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散发一种磁场。 周薇一边喝粥,一边评价:“啧啧,我这个老板,帅的都可以去当明星了。” “不过嘛,我是没机会了,第一次知道女人可以美的那么妖孽。”想起王连翘,周薇又有点感慨。 今天王连翘穿的也是套装,束腰的长袖白衬衫、深紫色的呢子裙、黑色丝袜、细根高跟鞋,甚至还化了点淡妆,和平日里总是风情懒散模样迥然不同,现在王连翘显得职业又有一丝隐藏的性感。 看着王连翘细细的小腿被黑色丝袜紧紧的包裹住,熊白洲心想难怪“制服诱惑”那么流行,严肃和性感这两种本不是一个类型的东西,却被制服硬生生的糅合在一起,深深刺激人类的原始**。 王连翘察觉到这炽烈的目光,不用想肯定是熊白洲,其他人没这个胆子敢一直盯着看。 最近这两天王连翘有点奇怪,早上她帮熊白洲换西服的时候,熊白洲手有点不老实,搭上了王连翘的细腰。 要是平时,王大美人肯定是似嗔似喜的神情,不过今天早上的王连翘却很淡然,虽然不阻挠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专注的帮熊白洲系纽扣。 熊白洲以为是开业临近,压力太大的原因,就没有深入多想。 这时,靠近大门的刘大祥喊了一句:“你们看看,他们手里咋都拎着凳子。” 周美电器的门店外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有些人经验丰富,早有准备的带着折叠凳子,一脸得意。 熊白洲看看时间,早上刚过7点半,离正式开业还有1个半小时。 盛元青很不理解:“妈的都是什么人啊,这么早就来排队”。 “啪”,盛元青被熊白洲打了一巴掌:“这些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这么早排队说明支持周美电器的发展,你叽叽歪歪什么,吃完早餐把这里打扫干净。” 盛元青“嘿嘿”一笑,也不敢再吱声,几口吃完饭赶紧打扫。 方二米在旁边看着有点羡慕,熊白洲虽然臭骂了盛元青,但看这态度就好像长辈对晚辈的教诲,而盛元青这打架都不怕死的猛人,在熊白洲面前也俯首甘心被训。 看到才7点半就有这么多人排队,熊白洲很警觉:“老刘,现在你立马给tc1、格力、美的这些厂家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送货支援。” “现在会不会太早?” “就算他们在老婆的被窝里都要拉出来,不然我们的存货可能坚持不到下午。” 饶是熊白洲已经把所有细节都考虑进去了,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庞大的人流量。 生在了好时代啊,现在的市场真的就如一个干草垛,小小一个火星,就起燎原之势。 这算是甜蜜的烦恼吧。 8点半的时候,第一个过来的“贵客”居然是郭子婧和苏汉津,这下熊白洲不得不去陪同了。 如果仅仅是郭子婧,那熊白洲还可以随意一点,但苏汉津也在,这说明他是代表恒基地产的,熊白洲就要慎重对待。 “这里暂时交给刘工了”,这是熊白洲和刘庆锋之前商量好的,如果熊白洲没有办法两头兼顾,那门店就需要刘庆锋多费心了,其实很多事之前已经做了预案,只需要一个人进行统筹的安排。 周美电器的导购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特定岗位,等待这一场“暴风雨”的洗礼。 熊白洲面带微笑,朗声说道:“大家不要太紧张,按照之前的安排做事就行,预祝我们旗开得胜,首战告捷!” 所有人都是一阵欢呼: 祝福周美电器开业大吉,日进斗金! ······ “没想到你还挺会调动下属情绪的”,郭子婧在旁边看着,熊白洲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如同闹钟的发条一样,让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干劲。 “我哪有这本事,只是大家都想验证一下努力的成果,没想到郭小姐和苏经理这么早过来主持我们。” 苏汉津和熊白洲握了握手,笑着说道:“主要是郭小姐想早点过来看一看,我也很好奇在熊经理的领导下,周美电器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熊白洲几套眼花缭乱的营销手段,活生生把周美电器炒的人尽皆知,苏汉津有一次就在电话里和郭孝胜说:“这么看,当初就该把熊白洲强留在恒基的。” “把他留在恒基,你的位置就危险了,熊白洲这种人,不会甘居人下的”郭孝胜在电话里笑着说道。 时间快到上午9点,门口排队的人群已经把板凳折叠收起来,气势汹涌的压向周美电器的大门,盛元青和陈庆云这些老弟兄,甚至连通快递那些人都在满头大汗的维持秩序。 警车也来了两辆,好在经过上一次招聘会的热度,警察也有了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现在可以算是警民联手共创和谐购物局面。 电视台的信号转播车也在附近,不管周美电器能否实现期望中的盈利,对电视台来说都是一个具有噱头的话题。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忙一会。”看到这样的情形,熊白洲不得不歉声说道。 “没事,你忙你的,我们随意看看。”郭子婧和苏汉津都很理解,对于生意人来说,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激动又忐忑吧,激动的是马上就有唾手可得的正当财富,忐忑的是这么庞大的人流量,出点意外很难收场,这种时候必须要熊白洲亲自去稳定局面。 熊白洲离开后,王连翘端着两杯茶水过来:“请喝茶。” 苏汉津在恒基地产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乍见之下也被王连翘的容貌震惊到:“想不到周美电器真是藏龙卧虎,除了熊白洲,就连客服都这么漂亮。” 郭子婧笑了笑:恐怕不是客服这么简单吧,刚才这个女人可是近距离给熊白洲整理衣领的。 漂亮女人之间总是下意识的互相关注(比较)的,郭子婧刚进门就看到了王连翘,惊讶于这个女人眼角风情的同时,更惊讶于她对熊白洲不掩饰的亲昵。 这可不是珠江边上那个安静明媚的女孩。 “熊白洲,你倒是玩的一手金屋藏娇,不过这两人到底哪个才是娇呢? ······ 9点整,周美电器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打开了玻璃门,刘庆锋拿着喇叭准备说几句开业致辞,但压抑许久的顾客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一窝蜂冲进了门店。 刘庆锋几次举起喇叭想说点什么,但每次又无奈的放下。 人太多了,脸上的兴奋劲甚至比周美电器电器里的员工还要强烈。 最后,刘庆锋所有的情绪、语言、动作只能化成了一句怒吼:“都他妈注意安全!” 77、疯狂的周美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刘庆锋这个博士可比兔子有能量吧,一声怒吼,乱糟糟的人群果然停顿了一下。 刘庆锋面上一喜,正要把“不要拥挤,注意安全”再多强调几次,结果周围传来这样的声音: “神经病” “痴线” “不管他,我们继续冲” ······ 混乱总是要出状况的,只听“呯”的一声巨响,玻璃门承受不住压力被挤碎,这个情况倒是让疯狂的顾客稍微克制了一点,熊白洲赶紧趁这个机会,叫人拿着扫帚把碎玻璃打扫干净。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熊白洲笑着说道。 玻璃门碎了,其实熊白洲的心反而放下来,这么多人不发生点意外,熊白洲总觉得不安稳。 仅仅是玻璃门被挤碎,简直算“意外之喜”。 门店里是人贴人的状态,一件家电十几个人同时在观察和抚摸,不时有人相中了抱起来就去付账,但更多的人还在外面焦急的排队,生怕东西被抢光了。 “警察同志,能不能派两个人进去维持一下秩序。”熊白洲终于想起了“有困难警察”这句名言。 “不是我们不帮你,你看看后面”警察指了指后面潮涌而至的人群:“我们预计还是保守了,所以现在人手也不足,门店里面只能靠你们自己,但我们已经和分局呼叫支援。” “你们周美电器就不能早点开业吗,故意憋这么久。”警察解释完情况,忍不住也抱怨了一句。 警察的长袖衬衫都已经被汗打湿,这可是12月。 熊白洲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样霸占了太多公共资源:“大祥,去买几箱水,给这些警察送过去。” “不用,我们自带了水,你要真想有心就给我留一台vcd,实话和你说,我其实也眼馋很久了。” 熊白洲:“······” 门店的情况都被电视台和报社记者看在眼里,已经有编辑在考虑是不是要出一个系列专题,名字就叫“疯狂的家电”。 转念一想,编辑又把这行字划掉,重新写下了“疯狂的周美”当做标题,这下才心满意足的合上本子,跟着同事一起骂:“狗日的怎么还这么多人,周美电器要上天吗?” 周美电器没上天,但是周薇却已经忙得飘在半空中,左手计算器,右手账本,这边是“归零、归零”的声音,那边是“唰唰”的记录销量,嘴里还在叫唤:“别急,一个一个来,马德胜你别站着笑,过来帮忙。” “这个小姑娘真不容易,一直忙到现在”刘庆锋擦了擦汗说道。 周薇越忙,说明买电器的越多,在增援警察和所有员工的配合努力,门店里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至少买单时能够有序排队了,刘庆锋也好不容易有一点时间。 “名牌大学的专业会计生,业务非常熟练。”熊白洲给周薇的敬业态度点个赞:“但年轻人就是要加点担子,老刘,一会你和周薇说一下,让她把连通快递的帐也兼起来。” 刘庆锋下意识的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立马摇摇头,为什么这种得罪人的事要让我去说! 不过,熊白洲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眺望着在门店外排队的人群,缓缓说道:“老刘,有没有觉得我们店还是太小了。” “嗯”刘庆锋也深有感触:“下次再开分店,至少要4oo平米。” “4oo平米?”熊白洲摇摇头:“4oo平米也小了,至少4ooo平米才够。” 刘庆锋被吓了一跳,熊老板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4ooo平米可是和万燕的研发基地差不多大了。 “一个门店需要这么大吗?”刘庆锋是真的难以理解。 “那种不叫门店,而叫旗舰店。”熊白洲眼神里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日后,影响力辐射华南五省、销售网络囊括香港和澳门、最长触手延伸到湘北的“周美电器第一家超级旗舰店”,框架就是在这样乱哄哄的环境下定了下来。 现在这个时代,不管是日后号称25天开一家门面,分店总量超过4ooo家的苏宁电器;还是多年雄踞家电零售专卖店榜首的国美,在1994年都没有开旗舰店的意识。 旗舰店的意义,不仅仅是规模最大、货物最齐全、装修最豪华的门店这种简单定义,而是在某一大片区域最高级别的品牌形象展示场所,在这个精心打造的圣殿中,顾客会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周美的品牌文化,进而认同品牌,甚至崇拜品牌…… 所以,旗舰店不仅仅是一个门店,更是一套生活方式、一种生活理念、一种美的哲学。 其实,旗舰店本来是竞争加剧后的市场经济产物,但现在熊白洲就决定把这个庞然大物抛出来,能直接达到品牌塑造的终极营销策略。 老子先甩一颗核弹,把周美电器的江湖地位稳固住,然后再慢慢的开分店和你们搞装备竞赛! “怎么样,刘工有没有兴趣参与我的航母计划?”熊白洲笑着问道。 刘庆锋觉得有点头晕,眼前这个人啊,野心实在太大了,而且走一步看十步,筹备这个门店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开旗舰店的想法了。 “4ooo平米”刘庆锋觉得眼前的顾客人流量已经超过自己的预期,但和旗舰店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倒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不然试一试吧,可能自己会因为这个决定在中国电器发展史上留名呢”刘庆锋觉得信心在动摇,万燕的领头羊为什么没有这种气吞山河的野心呢。 “我······”刘庆锋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满头大汗的高洪打断:“熊哥,vcd被卖光了!” 啥?这才多长时间,才1个小时1oo台vcd就被卖光了吗。 熊白洲和刘庆锋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招揽,马上挤到vcd区域,果然一台也没有剩下,旁边有一大群双眼赤红的顾客——他们是打算买vcd,却没买到的那群人。 熊白洲当机立断:“先把这些人家庭地址登记下来,到时我们送货上门,而且赠送开业纪念水杯。” 这个决定让这些消费者喜笑颜开,虽然现在没有买到,但不仅可以享受到一样的服务,还有礼物赠送。 当然还有人担心继续买不到,直接掏出钱大声说道:“那我先把钱给了,能不能优先送到我家······” 解决了这件突发事件,熊白洲看着站在一旁的春晓:“你是怎么卖的?”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就是别人买电视,我就讲一讲vcd和电视的搭配;别人买冰箱,我就讲一讲vcd和冰箱的搭配;别人买电风扇,我就讲讲vcd和电风扇的搭配。” 春晓说话还一如既往的口吃。 “电视和vcd搭配我能理解,那冰箱和电风扇你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大概的意思,我就说了吹电风扇看vcd是一种享受,吃冷饮看vcd也是一种享受,还有一些其他的,他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熊白洲听完,沉吟半响:“现在店里什么货最难卖?” 刘庆锋立马说道:“电饭煲,因为这是家庭常备物件,专门来买的人比较少。” “春晓你去卖电饭煲那片区域。” 看着春晓艰难的挤出人群,熊白洲对刘庆锋说道:“这他妈是个宝贝。” 11点左右的时候,熊白洲正在安排连通快递的人根据登记地址去送货,高洪兴奋的过来汇报:“熊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饭煲也被卖光了,现在叫春晓去哪个区域。” 熊白洲听了,神情有点复杂:“不用了,让他去帮周薇记账吧,老子的存货经不住这么卖。” 78、盛况之下的警醒 春晓是属于那种对销售很敏感的人,也可以说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把控很有天赋。 “在门店里当个商品导购员太浪费了。”熊白洲心里想着,思索创造一个更大的平台供他发挥。 “熊哥,那我们出发了。”方二米突然在旁边说道。 熊白洲看了看这群“金盆洗手”的浪子,身上穿着墨绿色的连通快递工作服,每人骑着一辆从工地上借来的三轮车,上面放着满满的货。 从现在开始,连通快递的业务要比周美电器还要繁忙,因为顾客在门店里钱货两清的时候,程序就转到了连通快递这边,这些快递员手上都拿着几页纸,上面记满了顾客的家庭地址。 “好,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肖工和宋工”熊白洲叮嘱道。 有几家顾客买了空调,门店里有能力装空调的只有三个人,但刘庆锋走不了,只能拜托肖飞和宋玉岩了。 11月3o号晚上,熊白洲亲自找到了这两个硕士高材生,把组装复杂电器的任务交给他们。 宋玉岩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他这一阵子在粤城过的很舒心,最重要的是他对熊白洲的领导有认同感。 肖飞想了想,也同意了。 熊白洲心里大定,1994年的大学在没有市场化的扩招之前,这些理科高校的硕士生专业素质和动手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离开前,熊老板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了句:“真的没问题吧?” 宋玉岩自信的说道:“放心吧熊总,这些电器的制造流程虽然不清楚,但是安装和维修却不难,以前我在学校是真的给飞机上螺丝的。” ······ “那一切都辛苦你们了,晚上回来喝庆功酒”熊白洲笑吟吟说道。 听到喝庆功酒,方二米这些人也笑的很开心,眼前这些前赴后继的顾客,庆功酒那是喝定了。 站在一旁的陈庆云却突然不合时宜的说道:“记得找到回来的路,才能喝上庆功酒。” 宋世豪听了,脸色微微变化,悄悄看了看熊白洲的表情。 熊白洲依然一脸笑容,好像没听到陈庆云这句大煞风景的话。 “二米哥,熊哥是不是依然不信任我们,担心我们拿着货物跑掉?” 离开了门店后,宋世豪一边踩着车,一边和方二米抱怨。 方二米脸色很平静:“不受信任很正常,你看我们的车上都是几千块钱甚至上万块钱的货,换了你敢放心的让别人这样送吗?” 宋世豪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就是熊哥心胸恢弘的地方,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我们既然想过安稳日子,那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宋世豪听了,点点头不再作声,在一个四岔路口两人分道而走。 方二米骑了一会,终于到达第一家顾客的地址,方二米用毛巾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汗珠,然后“呼”出一口气:“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只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吧! ······ “那他们是有命拿,没命花了”在周美电器的门店门口,熊白洲也漠然的说出这句话。 “首先,他们有想过安稳日子的意愿,在粤城我能给他们提供这个条件;其次,工地的作业那么辛苦,熬过了这一关,就不会觉得送快递是多么累的一件事了;最后,我拿到了他们的身份信息,就算有一点其他想法,也是投鼠忌器。” “最关键的是,这些电器不比金银珠宝,想要折现非常困难,敢在粤城销赃的话,钱没捂热我们就能找到。” 陈庆云信服的点点头。 陈庆云本质上和春晓属于同一类型,都是悟性比较高,大脑对身边发生的事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但春晓的经验更丰富。 不过,陈庆云有个优势就是熊政委时刻耳提面命,这种嫡系弟子的待遇,暂时是带艺投师的春晓比不了的。 “也并非一点风险都没有,万一真的有人不信邪拉着货就跑,就算卖不掉,但也要耗费我们时间精力去寻找。” 不过,做生意就是要承担风险的。 有3o%的利润,就一定可以做; 有5o%的利润,就相当于暴利; 如果是1oo%的利润,没有风险承担,那还需要我们这种人的眼光做什么,大家都做生意赚钱好了。 熊白洲借着眼前的例子,把一些生意上原则告诉陈庆云。 “明天你也和他们一起送快递。”熊白洲突然说道。 陈庆云没有多话,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 熊白洲自然不是心血来潮做一些决定,陈庆云可以在连通快递里锻炼一下,现在这个公司人少摊子小,没必要成立所谓的物流运输部、市场业务部、仓库存储部等等,正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时候。 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公司,经营策略也不一样。 周美电器是先搭框架,然后根据市场变化填充内容; 连通快递是通过业务来观察市场,根据市场需求针对性的成立相关部门。 “本来今天就该让你一起送货的,不过我总觉得有事发生。”熊白洲看了看拥挤的门店,皱着眉头说道。 陈庆云也看了看,在他眼里这拥挤的门店是生意兴隆的象征啊。 熊白洲前世纵横商场多年,对于“福”和“祸”的随时变换有着清醒理智的认识。 “那熊哥,既然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都是你的公司,为什么不让连通快递直接帮周美电器送货,现在好像两个公司在做生意一样,其实就相当于······” “相当于把钱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熊白洲笑着接口。 嗯! 熊白洲心想这个问题刘大祥和盛元青是问不出来的。 “主要原因是利用周美电器的资金流和渠道,撑起连通快递的业务,这样才能够促进连通快递的发展。” “次要原因,钱虽然从左手换到了右手,但却增加了社会gdp”,熊白洲开了一个玩笑。 “什么是gdp?”现在的陈庆云自然没听过这个高大上的名词。 熊白洲正要解释,突然看见三辆豪车带着一阵尘土缓缓的停在了门店旁边。 “gdp现在不重要了,我们先看看这是福还是祸······” 79、公文换地皮 熊白洲做事喜欢预计最坏的打算,这样方便做最好的准备,提高解决问题的几率。 不过,这次对熊白洲来说是“福”非“祸”。 因为第一辆车上的居然是赵夜明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第二辆车上是个3o出头的青年。 熊白洲看了看,这少妇似曾相识,不禁若有所思。 “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来?”赵夜明走上前说道。 熊白洲自从无意结识赵夜明后,对于这条关系的处理非常慎重,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赵夜明——越是重要的社会资源,越是放在关键时刻使用。 最重要的是,熊白洲的舍命救人并没打算索求回报。 “我是真的没想到。”熊白洲实话实说。 赵夜明有点得意的笑了笑,转而又埋怨道:“你开业这种事也不提前说下,还当我是朋友吗?” “主要担心赵哥太忙······”熊白洲的客套话没说完,就被小女孩吵闹声打断。 她在母亲的怀里挣扎,对着熊白洲张开圆乎乎的小手臂。 熊白洲真的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粉装玉琢的小女孩,与那天被自己救上来的小小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同样的道理,眼前这个素衣清颜,气质高雅的少妇,也没办法和那天罹遭车祸的女人重叠。 不过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只能说事实和记忆总是有偏差的。 熊白洲从少妇手中接过小女孩,小女孩反手紧紧搂住熊白洲的脖子,都说孩子的心思最单纯,因为在她们心里,世界只有简单的好和坏,她觉得可以信任,那就会一直亲近你。 “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感恩,但以朋友的身份总可以认识的吧。”看着小女孩抱着熊白洲脖子,少妇触景生情,又想起记忆里的往事,含着眼泪说道。 赵夜明看到少妇又要控制不住情绪,就劝道:“姐,今天是白洲开业的日子,我们是来祝贺的。” 少妇听了才收敛一点悲痛,转过头轻轻的拭泪。 “刚刚在京城处理完后事,情绪还不是很稳定。”赵夜明叹了口气,把一些情况简单说下。 熊白洲听了也是不住的唏嘘,完整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以后又能依靠谁呢。 “这是我朋友叶荣权,你叫叶哥就行。”赵夜明又指着那个青年介绍道。 “叶哥”熊白洲主动上前握手。 叶荣权比熊白洲稍微矮一点,脸色稍微有点苍白,没有熊白洲这种饱满旺盛的精力,似乎是气血消耗的太多,他拍了拍熊白洲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夜明和我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朋友,还要多谢你救了宁岱姐。” “这个少妇原来叫赵宁岱”熊白洲心里想着。 “本来你舍己救人的事迹要登报纸的,不过涉及到我们家里的事,为了减少波澜,荣权就找人把这事压了下来,你不会怪我把你上新闻的机会剥夺了吧。”赵夜明在一边说道。 熊白洲倒是很理解,国内的红色家族并非少数,但真正高调的并不多,大部分人反而会刻意低调。 “不会,周美电器本身就是一个流量体,我不担心以后少了上报纸的机会。”熊白洲指了指排队购物的人群,笑着说道。 “流量体,不知道你是怎么创造这些有内涵的词语,这就是周美电器火爆的原因吗?”赵夜明觉得这个词很有新意,然后拉着熊白洲走到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压低声音却又郑重的说道:“你的店开业,我们不能空手而来,你带了周美电器公章没有?” “在店里” “去拿来,赵哥送你个大礼。” 熊白洲叫陈庆云拿来周美电器的公章,赵夜明叫道:“姐,你把瑾瑜抱走,我有点事和白洲说一下。” 赵宁岱明显知道要说什么事,眼睛红红的哄道:“瑾瑜,不要耽误舅舅和白洲哥哥谈事情。” 熊白洲听了尴尬的笑了笑,本来和赵夜明是平辈相称的,结果莫名其妙的低了一辈。 不过徐瑾瑜却不听,反而把小小的头颅埋在熊白洲胸口,手上也抱得更紧。 “算了,我就抱着她吧,反正也不重。”熊白洲也挺喜欢这个小女该。 “这倒奇怪,平时我这个舅舅要抱她,都要先用糖果哄一会。” 在宽敞的车里,赵夜明掏出一份文件:“你先看看文件内容。” 熊白洲刚打开就瞄到一个红色的标题:《关于拟定周美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粤东省政府电器采购商的邀请》,心中忍不住一跳,抽出文件仔细的看完。 “白洲,这份礼物怎么样?”。 纵然熊白洲城府深沉,脸色也有点难以置信:“赵哥,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就怕周美电器承担不来这份责任。” 9o年代大名鼎鼎“公文换地皮”的套路居然给自己遇到了,因为当前时代的局限性和法律漏洞,在金钱的刺激下也滋生了许多“捷径”,比如“公文换地皮”。 其实和熊白洲的“空手套白狼”也有相似之处,但熊白洲却是实实在在的做实业,但有些人换到地皮后,转而高价卖给了地产商,换地皮的过程也没有付出什么代价,银行的贷款可以用地产商的钱还掉,只是经手就能白白赚一大笔。 邀请周美电器担任政府采购商,文件的时限是三年,如果熊白洲转手把这个业务承包给格力或者美的,这些公司出价低于3oo万熊白洲谈都不会谈。 这不仅仅是销量上的重要渠道,也带了一顶“红帽子”,这种身份象征对以后的业务拓展有太多的隐形好处。 熊白洲在心中权衡利弊,赵夜明等了半天没看到熊白洲感激的表情,有点疑惑:“你小子真的是挑剔,多少人想要这份文都要不到,你还犹豫不决。” “没有,我在想需不需要资质认定或者招标”,熊白洲解释道。 赵夜明不以为然:“买电器最多百十来万的金额,这点钱还需要什么招标,就算你不要也是当人情送给别人了。” “行,那我就要了,谢谢赵哥。”听到这句话,熊白洲下定了决心,与其给别人胡乱浪费这个机会,不如给周美航母的发展当个助燃剂吧,好歹以后自己还能给时代增添一点光彩。 看到熊白洲收下这份厚礼,赵夜明很高兴:“我也是找叶荣权帮忙的,他家在粤东能说得上话。” “老刘,保存好这份文,旗舰店可能很快就能成立了。”熊白洲把这份文件递给了刘庆锋。 刘庆锋看完后慎重的收好,然后说道:“刚才接到区政府的电话,有个副区长马上过来。” 熊白洲听了,微微一笑:“周美电器只是个幌子罢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80、完美谢幕 虽然周美电器是个幌子,但还得把舞台留给副区长单明泽,中国有着根深蒂固的官本位体制烙印,在金钱没有积累到能够引起“质变”的时候,权利总是更受欢迎的一方。 什么叫引起质变呢,对于周美电器来说,至少在粤东省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分店,还需要一个超级旗舰店压阵,这样才能够勉强说有一定的影响力。 当金钱变成影响力,这就是质变。 单明泽肯定不是为周美电器来的,叶荣权才是真正目的,至于没有更大的官员到来,只因为单明泽是分管交通的副区长,叶荣权的车牌被他手下认出来了。 “谢谢区领导关心周美电器的发展,还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指导工作,单区长能不能对周美电器的发展作一些指示。”熊白洲邀请道。 单明泽想借助周美电器的平台攀关系,那至少要留几句话支持一下,不然明天报纸的内容只有“周美电器生意火爆”未免太单调,但如果加个“单副区长亲自指导工作”,那格调就上去了。 刘庆锋有点担忧:“没有专门为他写稿子。” 熊白洲摆摆手:“你也太小瞧了国内处级干部的基本功了,脱稿讲半个小时有一句重复就坐不到这个位置。” 单明泽心中也在重新评估周美电器的实力,他本来只是为叶荣权而来,结果在这里看到赵宁岱和赵夜明,更过分是郭子婧这种香港富商家族嫡系子弟也在。 “不是说周美电器只是一家普通的家电连锁门店吗,法人代表还是一个叫王连翘的女人,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秘?”单区长充分发挥马克思主义里怀疑一切的自由精神。 正巧熊白洲邀请他讲几句话,单明泽也不推辞,正如熊白洲所说,脱稿讲话对单明泽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希望在周美电器的带领下,粤东的家电市场能够蓬勃健康的发展!”在单明泽致辞里,周美电器已经成了粤东家电连锁卖场的领头羊了。 讲话完毕,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大部分都是周围的群众发出的,副区长亲自过来讲话,那说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周美电器有政府支持啊。 熊白洲也在鼓掌,鼓掌的声音经久不衰,导致熊白洲身边的郭子婧耳朵嗡嗡作响。 门店异常火爆、政府采购商、巨大影响力,熊白洲已经看到了周美电器的金色未来,不过一声急促的话语打断了这番遐想。 “熊哥”盛元青出现在熊白洲身边,咬牙说道。 熊白洲看到盛元青的表情,知道有意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轻轻说道:“什么事?” “有人过来要收店面开业费,领头的叫陈六金。”盛元青一脸戾气。 在这种时刻搞事差不多就是直接拆台了,不是熊白洲再三叮嘱开业第一天以稳定为主,盛元青拉上陈庆云就去收拾了。 听到是陈六金,熊白洲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一些,因为现在刘庆锋代表周美电器做感谢发言。 “你去问问他要什么。” 盛元青听后转身就走。 虽然说话很小声,但郭子婧还是完全听到大部分:“严重吗?” “小事。”熊白洲回的很干脆。 不一会儿盛元青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刘大祥和陈庆云,刘大祥嘴角在流血。 熊白洲看到后,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但声音深沉的如万年寒冰:“怎么受伤了?” “陈六金骂了我,又骂你,我没忍住。”刘大祥擦了擦血渍。 “大祥是第一个发现的,这才把他们死死的堵在远处,没有让他们靠近门店。”陈庆云在一边解释。 熊白州眼角跳动几下:“这些人什么条件?” “这狗日的说1o分钟之内要拿到5万块钱,不然就要闹事了。” 熊白洲看着刘庆锋正在激昂的讲述周美电器的前景未来,点点头说道:“给他,现在去周薇那里能支取5万块钱吗?” 周薇那里忙得一团糟,支取5万块钱的营业额足够,但是1o分钟之内却是个难题。 陈六金目的是在故意搞事啊! “熊哥,那些人正在走近,快拦不住了。”魏武跑过来焦急的说道。 如果让陈六金这些人真的闹一下,这对周美电器是个非常大的打击,苦心经营的心血可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周美电器就像是熊白洲自己一手浇灌长大的花朵,正在抽芽的时候,却有人过来折枝。 “陈六金,嘿嘿!”熊白洲心里冷笑一声,但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赶快拿出5万块钱,熊白洲正要亲自去拖时间,突然旁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叠港币,这是郭子婧刚刚从小坤包里拿出来的。 “5o张,拿去用吧”郭子婧歪着头,一脸无所谓。 熊白洲认真看了看郭子婧。 郭子婧耸耸肩:“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再说还没有给你开业的贺礼,就用这个咯。” 1994年港币对人民币的兑换率是1oo港币兑换111人民币,5o张1ooo面额的港币价值已经超过5万块了。 熊白洲没有客气:“很快就会还给你的。” 郭子婧不在意的笑笑:“你一定要还,那就随意。” “拿去给他,其他什么话都不用多说。”熊白洲把任务交给了陈庆云,又问刘大祥:“谁打的你?” “陈六金。” “哪只手打的你?” “右手”刘大祥记得很清楚。 熊白洲点点头,心里有数:“先散了吧,他们拿到钱今天就没事了,注意维持门店的秩序。” “那以后呢?”郭子婧问道,在香港开店被黑社会勒索太正常了,重要的是怎么善后。 熊白洲不说话,倒是盛元青在一旁狠厉的说道:“那也得陈六金有以后!” 郭子婧好像理解,不再多问。 中午熊白洲作为主人,自然要请出席开业典礼的贵客吃饭,不过叶荣权和郭子婧没有留下,赵宁岱也因为身体不舒服带着徐瑾瑜提前回去了,赵夜明留下来一起吃饭,单区长为了深入群众队伍,居然也留了下来。 到了吃饭的地方,吴启华和戴志云已经在等待了,他们看到单明泽都很惊讶。 “老弟,明天我们报纸准备做一篇周美电器的专题报告。” 熊白洲心想这是好事,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刘庆锋推出去,而自己退到幕后:“行啊,这篇报纸我们要给多少钱?” 现在熊白洲可谓是财大气粗,吃饭前他特意看了看销售额,已经接近4o万。 周美电器的初期定位就是薄利多销的策略,而且这批货由于是“没本钱的买卖”,熊白洲在谈判时让步颇多,门店本该收取的各项费用都没有收足。 所以这4o万,熊白洲真实利润应该只有8%的样子,不过这只是一个上午的收入,周美电器不是一锤子买卖,熊白洲对周美电器的期望就是像白花花的自来水,一打开水龙头就流到千家万户。 吴启华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但这篇文章是免费的,算我们报纸赠送给你的。” 下午门店的生意平缓了很多,一是经过上午的疯狂,很多迫切想买电器的顾客已经完成了交易;二是部分家电已经售罄,而厂家的支援还在路上。 “一共多少钱”下午6点左右,熊白洲对周薇说道。 这个刚毕业的会计今天见识了什么叫市场的浪潮,虽然手腕累的发酸,眼睛有点肿,但还是兴奋的回道:“老板,至今为止的销售额一共是62万8ooo多。” 说完,周薇自己也开心的笑起来,这才是有潜力公司的样子嘛。 熊白洲点点头:“我支取2万块钱。” 周薇麻利的取出来:“老板,需要买什么,要我跟着吗?” “不用,我去买一颗心。” ······ 晚上的庆功宴,每个人情绪都很高涨,连通物流的快递员全部回到了门店,没有携货逃跑的事。 想想也能理解,当货物折现困难,身份信息又被熊白洲掌握,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傻事,现在可能累一点,但是周美电器这么好的生意前景,希望就在眼前啊。 熊白洲也被敬了几杯,但他很适时的控制住,并且大声说道:“酒喝的差不多了,明天的工作也会很劳累。” “现在,我宣布周美电器第一天开业典礼,完美谢幕!” 所有人都是一阵欢呼,纵然也有一些意外发生,但金钱的收入能解决这些问题。 送王连翘回家自然是熊白洲的任务了,王连翘其实今天也累的够呛,当熊白洲和刘庆锋都在外面经营关系时,门店里全靠王连翘在调剂和梳理。 “今天你辛苦了”熊白洲突然握住了王连翘的手。 王连翘也喝了点酒,嘴唇被浸润的很诱人,面对熊白洲这饱含深情的感谢,王大美人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闭上眼睛”熊白洲提出要求。 王连翘眼神有点犹豫,在思考是否接受这个亲吻,最终王大美人还是没有抵住眼前这个男人的魅力,乖乖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在抖动。 没等来意料中的亲吻,王连翘却突然觉得后颈一凉,领口给熊白洲往外面翻开,露出一片白嫩的后背,还有性感的紫色文胸。 “你神经啊,这是在外面”王连翘以为熊白洲喝酒乱了性。 “别动”熊白洲低声说道,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连翘听到后,果然放弃了挣扎,只是感觉熊白洲的鼻息越来越近,不时的喷到脖子上和耳垂上,带起王连翘心中一阵阵涟漪。 “白洲”王连翘反而最先动了情。 突然,王连翘得脖子上突然多了点重量,胸口也好像有东西垂下来。 “好了。”熊白洲说道。 王连翘睁开眼,只见自己的脖子上挂着一条优雅生辉的白金项链,底下还垂着一颗心型的蓝色钻石吊坠。 这,就是熊白洲所说的那颗心。 “之前就觉得你脖子上少了点什么,现在看要迷人的多。”熊白洲笑着说道。 王连翘本就肤白,在项链的映衬下显得欺霜傲雪,吊坠时不时闪烁一点璀璨的光芒。 王连翘没想到熊白洲送自己这么个礼物,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半响才说道:“就算项链再珍贵,在我心里最有意义的还是那个木画屏。” “不过”王连翘抬起头,迷人魅惑的眼睛里有一点湿润和疯狂,突然搂住熊白洲,烈焰红唇主动吻上了熊白洲。 熊白洲先是一愣,反手搂住王连翘,疯狂的回应。 “呼”王连翘感觉有点窒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已经在自己身体上游走,她突然问道:“是不是很想要?” 那一点美人痣如同春雷一般,勾动着熊白洲的心。 熊白洲眼睛赤红的点点头。 没想到王连翘听了这句话,突然把熊白洲的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然后整理仪表,脸蛋红红的依旧带着风情,不过说的话却让熊白洲当场愣住。 “想碰我可以,但是要先解释清楚一些事,比如那一袋相思红豆的寄托,那一段月下江边的小路······” 81、熊白洲是这样谈生意的 第二天,王连翘又恢复了往日的泼辣,但熊白洲却有点不正常了,似乎不敢直面王大美人,好像被戳破心事的气球。 那一袋相思红豆的寄托,这是说周淑君; 那一段月下江边的小路,这是说陈秋蓉; “妈的,王连翘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熊白洲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只能叹一口气:“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 各个家电生产厂商的支援已经到来。 tc1、美的和格力最为爽快,把车里的电器卸下就走,关于货款的事提都没提,这是用行动来表达继续合作的意愿。不过熊白洲是个重视长远利益,追求合作共赢的商人,当初要是没有这些电器厂商的支持,很难周美电器也很有现在的局面。 第一个感谢电话打给了李东来,纵观熊白洲四处游走拿货的“九九八十一难”里,李东来不仅是第一难,也是最硬的那块骨头。 “李经理,我是熊白洲,你的货我收到了,改天我把钱一并给你汇过去。” “熊经理不用这么急,周美电器刚刚开业,你先把其他事情处理好,我们是老关系,钱款方面不用着急。” 正如熊白洲之前所说,商业谈判就是天平的两端,当一方综合实力不断增强的时候,原来的合作障碍会逐渐消失。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最后还笑着约好在粤城见面时,边喝茶边探讨深入合作的问题。 李东来挂了电话,看了看桌边散落的报纸,对身边的秘书问道:“你能想到周美电器这么快打开局面吗?” 秘书摇摇头:“当初的周美电器,除了熊白洲这个人让人记忆深刻,其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李东来深有感触:“可就是因为熊白洲这个人啊,他一手撑起了周美电器,我现在甚至就可以预测,周美电器以后将掌握粤东家电销售9o%以上的渠道,到时我们这些厂,没准就要仰人家的鼻息了。” 秘书有点怀疑:“会不会太夸张了?”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把开设tc1直营店的计划取消掉吧,将这笔预算增加到与周美电器谈判的筹码里。” 桌上散落了好几份不同的报纸,但版面的主角却都相同: 《骇人听闻,周美电器开业第一天销售额破6o万!》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是否该学习周美电器的营销策略》 《对话周美电器,传统家电销售渠道的终结者》 ······ 美的商平成也是差不多的意思,甚至还提出“良币驱逐劣币”的建议:“美的有广泛群众基础,生产质量上也有保证,熊经理可以考虑和美的拓展合作范围,不要把没有市场前景的电器招揽进来了。” 美的这是打算尽可能的多占据周美电器的柜面,这样不仅扩大自己产品的影响力,也能挤压对手的市场空间,熊白洲笑了笑:“这价格可不便宜,商老兄。” 商平成听起来觉得有戏,立马说道:“美的合作意向非常真诚,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费用你现在可以说说嘛。” 这里又多了一个老熟人,果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如果周美电器昨天生意萧条,可就没这么多老朋友的关心问候了。 熊白洲对“老熟人”商平成开价道:“展台制作费、商品进场费、广告宣传费,淡季返利费”,停顿一下又说道:“还有店庆费。” 熊白洲对老熟人豪不手软,商平成抱怨叫屈:“白洲,你不能这样对待老关系,我们可是相识于微时,再说给你这些钱,周美又给美的多大力度的支持啊。” “下一个门店,给美的安排2oo平方的专柜。”熊白洲不动声色的说道。 商平成立刻停止了抱怨,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过你现在这个店也就2oo多平,那样也不太好,都成了美的专场了。” 商平成这是“虚伪”的谦虚,熊白洲也“真诚”的客气,过一会两人都挂了电话。 电话这边,商平成暗自冷笑: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不开口,能提条件说明就有压价的空间。 电话那边,熊白洲一脸怪异:老子准备下个门店直奔旗舰店去的,最低标准4ooo平米,给你2oo平米又能怎么样! 和董鸣珠的交流是最直接的,这个女人大概是没有太多精力绕弯子,直接拟定了供货意向和收费标准,不过在商业上的谈判结束后,董鸣珠突然说道:“周美电器现在正是占据市场的时候吧,我向你推荐两个人怎么样?” 熊白洲现在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就是缺人,不过他不会显得很急切:“周美电器现在以稳定现状为主,不过有合适的人才自然欢迎,总要为下一步扩大规模做准备。” “你说话还是这么滴水不漏。”董鸣珠电话里评价一句,又说道:“格力之前的风波你也知道,推荐的这两人也算是那一批人里的。” 熊白洲没有打断董鸣珠,但内心里他对这种二五仔的行为却没什么兴趣。 董鸣珠似乎察觉出熊白洲的顾虑,继续说道:“这两人其实没有参与辞职事件,一直安稳做着自己份内的事,不过他们都是毛佩军提拔的,为了格力的稳定,就算他们没有参与辞职,我觉得他们已经不适合留在格力了。” 这就是董鸣珠的做事手段,拔草就要连根拔起,一点影响都不会留下,这一点倒是和熊白洲很相似。 “他们能力怎么样?”熊白洲沉吟半响后问道。 “一个叫赵雅鹏,一个叫陈正,赵雅鹏的组织关系其实还在香山国资委,有政府和企业的经验;陈正在销售方面能力很强,说实话要不是他们身份原因,我真的舍不得。” 熊白洲听了,脑海里出现两条脉络: 赵雅鹏、经验丰富、周美电器、政府采购商; 陈正、能力很强,连通快递、市场开发; “工作的事先不急,不如让他们先来粤城见一见,看看双方是否合眼缘”熊白洲笑着说道,多年的商海浮沉,让熊白洲学会了隐藏自己真实想法,就算很急切也不会在表现出来。 正是:遇人但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82、良医难救必死之人 熊白洲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没有摆架子,反而挨个向那些帮助过周美电器的企业致谢,这样显得熊白洲重情重义。 也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在你巅峰时慕名而来,也不会因你低谷时离开而去。 生意不成仁义在,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经验,古来生意场上成就一番大事业者,无一不是心机深沉者,但对财富和人性却都有着清晰的划定。 当然,这里最尴尬的是海尔集团的会计,在开业前吵得最凶的是他们,一定要马上拿到钱回去,这个态度把熊白洲的凶劲给激发出来,直接让人割了海尔集团运货汽车的轮胎,这才消停一点。 不过,当他们亲眼目睹周美电器开业时的疯狂后,在庆功宴喝的又比谁都殷勤,绝口不提要钱离开的事。 陈庆云颇为不齿,但熊白洲却笑着对春晓说道:“销售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唯一不能变的就是决心,海尔这两个业务员前倨后恭的方式虽然不妥当,但能拿得起放得下,这种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 春晓默默的点点头,熊政委这是看好了春晓身上的潜力,准备挖掘培养后,推出去独当一面的。 相对之下,小天鹅洗衣机的会计就显得可爱多了,当把货送到后,熊白洲对他说:“周美电器很快就要开业,你不如留下来参加一下这个活动。” 这个叫何亚华的小伙子憨憨的点点头,不哭不闹,安逸的住着周美电器提供的酒店房间,吃着粤城的特色食物,直到开业后熊白洲亲自把货款交给他,并问道:“在粤城开心吗?” “开心极了。”何亚华虽然也感觉到了异常,中间的过程可能并不像看到的这么顺利,不过最终结果就是拿到了货款,完成了任务,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生活已经够曲折了,就不要再人为的制造困惑了。 ······ “熊经理,能对周美电器的崛起作出贡献,能认识你这样的企业领导,我觉得非常荣幸,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准备明天就回新安省。”一周以后,当门店的程序走上正轨的时候,刘庆锋向熊白洲辞行。 熊白洲心里有点遗憾,老刘是个老实人,开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他被自己安排的什么事都做,甚至被推出去当周美电器发言人,他也没什么怨言,现在局势稳住了,许多条例形成了习惯才提出要离开。 其实以刘庆峰这三人的身份,在开业当天上午就可以离开,因为他们还是万燕公司的员工,所承担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调查粤东的vcd市场、二是把1oo台万燕vcd卖光。 开业当天上午不到2个小时,vcd就被春晓折腾光了。 不过这三个知识分子却在刘庆锋的带领下,不仅帮刚刚开业的周美电器稳住阵脚,而且还免费当了一周的临时老师,指导陈庆云他们几个维修空调和冰箱的简单原理,虽然这些人还不能上手去修,但好歹能叫出零件的名字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熊白洲的人格魅力,正是这种强大的感染力,才让这三个高学历人才心甘情愿的留下做义务之外的事。 “难道我的航母计划也不能打动刘工的心吗?”熊白洲挽留道。 刘庆锋其实心里非常遗憾,周美电器有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领导者,有这么一个波澜壮阔的构建蓝本,有这么一群积极向上的同事,在这里一切都是崭新的,甚至自己在这里也能获得更高的经济收益和社会价值。 思考很久,刘庆锋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姜万孟对自己不薄,现在万燕的情况非常糟糕,这时候另攀高枝良心上过不去。 很明显,肖飞和宋玉岩也是这样的想法。 “好吧”熊白洲也叹一口气:“我非常感谢三位在这里做出的贡献,尤其刘工,这里要谢谢你慷慨相助了。” 这似乎是最后的告别词了,刘庆锋有点伤感。 “不过”熊白洲话音一转:“我建议你们听一听姜万孟先生的电话再做抉择,或许会改变也说不定。” ······ “庆锋,万燕准备裁人了,工厂维持不了正常运营,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和肖飞、玉岩都在这次裁人的名单里,你们的劳动赔偿款现在没办法立刻给你们,等资金宽裕了再打到你们的存折上吧。”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个合格的老板,对不起······” 熊白洲心里大概能知道电话的内容,这要从前几天熊白洲和姜万孟的电话说起。 “姜经理,有没有收到我给你打的钱?” 令人吃惊的是,万燕居然是熊白洲第一家把钱打过去的公司,因为熊白洲要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收到了,不瞒你说,这笔钱可是帮万燕渡过了难关啊。” “我还准备再预定一批vcd,姜经理有没有存货。”熊白洲明知故问。 “有啊,我们仓库里都是vcd,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姜万孟觉得和熊白洲做生意,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当粤城的朋友把周美电器的火爆程度告诉他时,姜万孟就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了。 “关于合作方式的选择上,我有两个建议,姜经理不妨听一听?”熊白洲决定再给姜万孟这个“老好人”一次拯救自我的机会。 “第一种合作方式,就是像之前那样,我在你这里拿货,可以先预付7o%的定金,等货卖光了时候,再把尾款给你们,但是周美电器要收取相关手续费。” “第二个合作方式,就是周美电器把你们的存货全部吞下,但却不用万燕这个名字,重新贴牌走上市场。” “为什么不能用万燕这个牌子?”姜万孟忍不住问道。 熊白洲无可奈何:“你难道没认识到吗,万燕这个牌子被市场所遗弃了啊,与其在这个名字上继续耗费精力去推广,不如另外重新洗牌后再进入市场,至于万燕这个名字,以后我们可以用在房地产上、手机上、甚至互联网上,至少还能让这个牌子存活啊!” 说到最后,熊白洲忍不住也提高了声量。 可是,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很久以后,姜万孟才低声说道:“不做vcd的万燕,还叫万燕吗?” “日你妈的”熊白洲重重的挂了电话。 83、大时代的谋划(舵主JAWU武的加更) “吁” 挂了电话,熊白洲长呼一口气,排解心中的烦闷。 每次和姜万孟沟通,熊白洲心里都有一种有劲使不出的无奈感。这种明知道结局,自己也尽力去争取和挽救,但结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万燕这个国产品牌沉沦甚至销声匿迹。 熊白洲掏出烟刚要点燃,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抢走扔掉。 “这是在店里,熊老板,保持仪表。”敢这么说熊白洲的,也只有王连翘了。 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姜万孟还是如此固执,选择了这条必死的道路。 如果万燕仓库里的存货让周美电器运作,那熊白洲有信心借着门店的渠道消化掉。 这已经是1994年底了,1995年三大vcd要同时发力争霸国内vcd市场的大蛋糕了,他们是爱多、奇声和步步高。 当然没有万燕,她出局了。 熊白洲调整一下心态,再次拨过去:“既然这样,我就先订5oo台vcd。不过我有个条件,刘庆锋三人我需要留下,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了。” 熊白洲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直接提出具体要求。 如果让熊白洲和姜万孟在一起共事,最多三年熊白洲就要得抑郁症。 5oo台vcd现在的市场价要在百万以上,这笔钱又能够维持万燕苟延残喘一阵子,尽管刘庆锋三人很珍贵,但姜万孟要对整个企业负责,这几乎是个必选题。 所以,这才有了今天这番对话。 刘庆锋听到自己被裁,心中的感觉很复杂。 首先是奇怪,自己是万燕的技术研究院的主任工程师,这种精英岗位居然会被裁掉; 其次是轻松,一种莫名的轻松感涌上心头,似乎再也不用背负上一些沉重的包袱了; 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潜意识里的兴奋,人生轨迹即将要改变的兴奋。 刘庆锋挂了电话,平静的对肖飞和宋玉岩说道:“我们被辞退了。” 没等肖飞和宋玉岩反应过来,熊白洲走上前真诚的说道:“周美电器愿意和三位共创崭新的未来。” 熊白洲又把皮球抛到了刘庆锋三人这边。 刘庆锋没有再犹豫,利索的表态:“感谢熊总的欣赏,能够用浅薄的能力为周美这艘航母添砖加瓦,我非常荣幸。” 宋玉岩也紧跟着:“我也愿意留下,只是熊总不要再给我分配装空调的任务了,我以前真的是给飞机装零件的。” 肖飞倒是沉默了一会:“很感谢熊总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比较沉闷,在人际交往上不如师兄和玉岩,只能负责技术上面的事。” 刘庆锋和肖飞同为中科大毕业的,所以肖飞叫刘庆锋师兄。 肖飞就是所谓的“技术宅”了,技术一流,但“宅”属性也很强。 熊白洲笑了笑:“恰巧,我准备鼓捣一些新玩意,没有刻苦钻研的精神,还真的不好做出来,不如先把合同签了吧。” 周美电器第一家分店的老板办公室里,虽然空间不大,但宋玉岩几个人都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就连站在熊白洲身后,捧着一大摞文件,容颜精致的王连翘,都没有手上的合同吸引人。 宋玉岩以为自己眼花了,认真看了几遍合同上的薪酬,才确定没有多数一个零,又看了看肖飞的表情,发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也是一脸惊讶,倒是刘庆锋神情颇为平静。 “如果没什么疑问,那就签了吧。”熊白洲笑着说道。 “肯定签啊,一个月4ooo块,而且还有公司的股权激励,只是这个爱声电子是什么来头,以前为什么没听说过?”宋玉岩眼里有着疑惑,但不妨碍他飞快的签好合同。 熊白洲看着三份合同,心想终于能够指使他们做一些蓄谋很久的事了。 ······ “什么,熊总也要做vcd?”刘庆锋非常吃惊。 当熊白洲缓缓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时,三个万燕出来的技术工程师都觉得难以理解。 可这又是熊白洲说的原话。 这个人可是坐在办公室里就能轻轻撩动市场走向,甚至准确猜测到其他公司的决策意图。 现在万燕vcd在市场上的情况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vcd这个大泥潭呢? 熊白洲笑了笑:“万燕的框架有大问题,对市场空间的把握不足,对产品定位也是错误的,我不会走万燕的路,我只想**声vcd。” “但是,仅靠我一个人是做不起来的,还需要你们的帮助。”熊白洲目光炯炯的看着这三个人。 合同上,他们不仅在周美电器有着固定职务,在这个叫爱声电子的公司也兼任其他职务,甚至股权激励都不是周美电器,而是爱声电子的。 “老板,我们需要在爱声电子做什么?”宋玉岩忍不住问道。 熊白洲没有回答,看了看王连翘,王大美人从怀里抽出三份文件依次摆在桌上:“想了解更多的情况,把保密协议也签了吧。” 《关于限制竞争性行为的保密协议》。 刘庆锋看了看,文件的主要内容就是如果刘庆锋三人从周美电器离职后,1o年以内不得再进入类似的岗位工作,虽然熊白洲也需要为此支付一大笔赔偿保障金。 三个人都对视一眼,在沉默的选择。 熊白洲仰坐在椅子上,神态平静的等待,王连翘垂下眼睑,这是个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男人。 刘庆锋率先提笔签字,熊白洲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姜万孟却连申请产品专利的决心都没有。 宋玉岩和肖飞也跟着在这份保密协议上签字。 等三个人都签好了,王连翘又在桌上摆出几份文件: 《关于周美电器股权分配说明书》 《关于连通快递股权分配说明书》 《关于爱声电子股权分配说明书》 《关于神秀控股股权分配说明书》 熊白洲笑了笑:‘虽然开业很辛苦,但我忙里偷闲的做了点其他的事,爱声电子就是我们要进军vcd市场的桥头堡。’ 爱声电子就是集“爱多”和“奇声”这两个公司名字的一部分凑齐的,熊白洲就起名字都要沾点便宜,这个公司依然由神秀控股持有95%的股份,剩下的刘庆锋占3%,肖飞和宋玉岩各占1%。 “爱声电子做vcd,不做研发只做市场,通俗点来说就相当于赚块钱,把盈利来的钱投入周美电器和连通物流的规模扩大里。” 由于这三个人已经签了保密协议,所以熊白洲把话说的很通透。 “熊总真的看好vcd市场,我们是不是需要再对市场做一个仔细的调研?”刘庆锋立场转变的很快,已经站在正确的立场思考问题了。 “没那么多时间了”熊白洲点上一根烟,径直说道。 这次王连翘没有拦住他,熊白洲这种盛气凌人的姿态非常吸引人。 “我们的时间很紧,不仅需要筹备周美电器旗舰店、扩大连通物流的业务,还要投入精力对爱声电子进行营销。” “这是个大时代,好好把握,诸君共勉!” 84、财团的缩影 “师兄,老板真的要进入vcd市场吗?”从办公室里出来,肖飞忍不住想再次确认。 “以我对老板的了解,他是肯定会踏足的。” 熊白洲这种人做一个决定会权衡很长时间,不过一旦做了决定,又会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 “那会不会和万燕一样,面临货物卖不出去的情况?”宋玉岩也插嘴。 刘庆锋摇摇头:“不会的,万燕只有万燕,但爱声电子却还有周美电器,老板的某些布局直到现在我才逐渐想明白。” 刘庆锋说完,还开了句玩笑:“怎么,你们是不是担心发不出合同上那么高的工资。” “这我一点不担心”宋玉岩很自信:“只看着周美电器的发展规模,我也不担心工资,刘工你的工资是多少?” “总之比在万燕时候要高很多。”刘庆锋感慨的说道。 熊白洲真的是诚意十足,不仅给了高薪,甚至主动提出帮刘庆锋解决家属工作问题,刘庆锋妻子在中科大里任职,但要解决这个问题,熊白洲必然要找赵夜明或者叶荣权的关系。 “暂时先不急,她就算来粤城,我大概也没时间陪着她,总得要对得起这份工资。”综合考虑后,刘庆锋暂时还是放弃接老婆过来这个打算。 刘庆锋是算年薪的,15万年薪加3%的爱声电子股权激励。 随着合同的签订,这三人的具体职务也定了下来。 刘庆锋担任周美电器副总经理、兼任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经理、爱声电子总经理; 肖飞担任周美电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主任工程师,爱声电子研发部主任工程师; 宋玉岩担任周美电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技术培训部主任,爱声电子研发部副主任工程师。 借着这次机会,熊白洲也介绍了两位新同事: 赵雅鹏,担任周美电器市场采购部(大客户部)副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和电器厂商谈判的任务,另外与粤东省政府对接采购任务。 熊白洲面试完赵雅鹏后,意外的发现这个人的酒量不错,由于有丰富的政府和企业工作经验,所以熊白洲直接把大客户部副经理一职给了赵雅鹏。 刘大祥“光荣”下岗。 就算跟着熊白洲有所成长,但刘大祥现在还是不适合正在飞速扩张的周美电器大客户部副经理一职,如果他在这个职位上,会对周美电器的发展产生消极的影响。 不过刘大祥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紧跟熊白洲,大客户部副经理的职务也实在难为他了。 如果说赵雅鹏酒量不错,那陈正就可以用海量来形容了,这个来自甘陕地区的汉子自称是从没醉过。 熊白洲觉得陈正的性格颇为豪爽,决定让他去连通快递负责市场拓展。 连通快递现在的业务就是帮周美电器送货上门,需要一个有魄力的人拓展业务范围,陈正目前看来还是比较适合的人选。 随着人员的增加,门店自然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同时办公,而且门店作为终端销售的渠道,也不适合用来办公和开会,所以刘庆锋作为周美电器副总经理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寻找合适的办公场所。 刘庆锋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有周美电器的、有连通快递的、有爱声电子的,不过控股企业却都是神秀公司。 “很明显,以后还会有其他各类型的公司加入这个体系,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一个称呼叫“神秀系”。 熊白洲自然不知道刘庆锋内心的想法,如果知道了肯定要称赞一句:眼光不错! 在熊白洲设定的金字塔框架结构中,神秀控股将作为唯一的控股企业对多个公司进行主要持股,而熊白洲又是神秀控股的唯一大股东。 不过,就算以后神秀系旗下哪个公司能打包上市,但神秀控股却不打算进行上市融资,甚至熊白洲以后要把神秀控股的注册地址更改到香港或者国外,增加这个公司的神秘性。 其实,财团的组织结构也是这般模样。 熊白洲把找办公室的事情放心的交给刘庆锋,但他自己并不是要偷懒,有些事还需要他亲自去解决,而且这是刘庆锋没有办法帮忙。 这自然是江湖上的事。 开完神秀系主要管理人员的介绍会,已经是繁星挂上夜空,熊白洲拿起风衣就要离开。 赵雅鹏提议道:“老板,今天很多人初次见面,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加深联络一下感情。” 熊白洲拍了拍赵雅鹏肩膀:“你的意见很好,但今晚不行,我要去把租办公室的钱赚回来,至少有1o万块呢。” 赵雅鹏听了很受触动:这么晚了,老板居然还要去做买卖。 没本钱的买卖也算是买卖。 ······ “熊哥,陈六金不是只欠我们5万吗,怎么是1o万了?” 走在去芳村马场的路上,刘大祥忍不住问道。 “陈六金在那种时候过来拆台,自然要收点精神损失费了。”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如果他不给咋办?”刘大祥觉得那个狗日的不会乖乖多给5万块钱。 “不给,那就用他身上的零件抵押咯。” 和刚才开会时的言笑晏晏的表情完全不同,这时的熊白洲又展现自己的另一面,仿佛行走在充满阴影的灰色空间里。 直到一周以后,周美电器的所有事情都走上了轨道,熊白洲才腾出手来解决在开业时被陈六金勒索的事,而且要加倍收回来。 “如果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每个人都会觉得周美电器是一块没有抵抗能力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那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所以,这件事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以后谁再想动周美电器,甚至连通快递和爱声电子,都要掂量一下!”熊白洲沉声说道。 陈六金也算是运气不好,碰上了要杀鸡儆猴的熊白洲。 盛元青听到这句话,全身血液都涌动起来,忍不住握紧藏在报纸里的朴刀。 熊哥可是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今晚说不定要见血,真好! 85、沙漏 粤城芳村的夜市中,一行人穿梭而过,年纪都不大,但都是雄健挺拔的身材,领头的人黑色风衣,剑眉英武,但气势却非常沉稳。 “其实你们不用跟过来,送了一天的货也很累。”熊白洲转过头对方二米和宋世豪说道。 方二米走上前几步:“熊哥,我们现在也是周美电器的员工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周美电器受人欺负。” 熊白洲摇摇头,也就不再劝说。 晚上这两人送完快递回到门店后,看到盛元青、陈庆云、刘大祥、张浩、高洪五个人手里拿着长条包裹状的硬物,马上反应过来熊白洲这是要去解决一些纷争。 至于解决谁,那自然是开业时过来捣乱的陈六金了。 当方二米和宋世豪听说这件事后,嘴巴惊的能塞进鸡蛋:“陈六金这狗日的是嫌活的太舒坦了吗,熊白洲都敢惹?” 两人甚至还打赌过,熊白洲到底是要陈六金一只手还是一只耳朵。 方二米和宋世豪从没考虑过熊白洲忍下这口气,这种欺负到门上的事,如果熊白洲能忍下来,那也就不是横扫辽东帮的熊老大了。 果然一周后,当门店事情走上了正轨,熊白洲就腾出时间去解决陈六金了。 方二米和宋世豪争着要去,在他们心里陈六金和熊白洲不是一个层面的,麻九的势力都要比陈六金大的多。 可熊白洲把麻九放在眼里吗? 这既是表忠心的时候,又是看热闹的时候。 熊白洲这个人会做生意,又能打敢搏命,手下的兄弟也是悍勇,在这里送货的这几天,方二米还听说周美电器成了政府的电器供应商,这不仅仅是黑商,还是皇商。 再说送快递的事,熊白洲给他们的开价是底薪2oo,送一件提成1块钱,本来他们都权当是小弟帮老大免费打杂了,结果开业那天方二米和宋世豪每个人都送了将近3o件货物。 这时,他们才突然发现熊白洲是给了一条仅仅靠卖力气就能存到钱的生活方式。 这些人其他的没有,就是力气多,所以方二米和宋世豪不论如何也要去站阵脚。 盛元青却不耐:“妈的你们去不去都一样,老子一人就能把陈六金的堂口给趟平了。” 宋世豪听了,当面吐了口痰,老子服的是熊白洲,你盛元青算什么玩意。 那天在工棚里,如果不是熊白洲给他们那么大压力,宋世豪还真的敢和盛元青过两招。 盛元青是什么脾气,心高气傲,下手狠辣,从来只听熊白洲调遣,当场就要对着宋世豪拔刀。 宋世豪面对盛元青,也是屹然不惧。 最后,还是熊白洲皱着眉头看了看,两人才偃旗息鼓。 “嘭”,正在走路的熊白洲觉得腿上被撞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小男孩,估计还在上幼儿园,正是调皮的时候。 芳村的夜市有很多外来打工者,他们会带着孩子一起在摆摊,孩子的母亲看到了,连忙把小男孩拉回去,嘴里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1994年的芳村马场那一带是非常混乱的,帮派之间打架斗殴的事情经常发生,经常有人满脸是血的跑进夜市里,眼前这群人,除了当先那个穿风衣的,其他人手里都拿着长条状硬物。 对于芳村夜市的人来说,这种东西并不陌生,孩子的妈妈脸上有点惊恐。 熊白洲看到这幅表情,知道自己这些人吓到他们了,看了看这家人的摆摊架上,都是一些玩具之类的东西,熊白洲指着个小玩意说道:“我买一个。” “5毛”孩子的母亲小声的说道,然后又飞快的加了一句:“不用给钱直接拿走也可以。” 熊白洲温和的笑笑:“这是五块钱,不用找了。” ······ 陈六金这伙人在粤城也没有什么正当生意,而且“手艺”也不精,做不了盗门的事,只能聚众去一些外地人开的小公司收保护费。 生意人看他们身上有纹身,嘴里说着脏话,动作粗鲁,为了赚钱只能忍了。 周美电器开业那天,可以说是整个粤城都知道,陈六金想起在江边上给熊白洲侮辱的事,心中愈发的不平。 凭什么他熊白洲可以开店玩漂亮女人,我陈六金就得在芳村这鸟地方收保护费,而且都是收一些快要倒闭的小公司。 对了,熊白洲开店,是不是说明就要退出江湖纷争了? 那我去收保护费,他总不敢反抗吧,不然他这个店还能开的下去吗? 陈六金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喝了点酒壮胆,带了一帮小弟真的去周美电器收保护费了,而且吃准了熊白洲不会在这个时候反击,狮子大开口要5万块。 最后,不仅5万多块钱拿到手,还扇了熊白洲铁杆马仔一巴掌。 回到芳村后,陈六金也的确担心了两三天,熊白洲可是把孙勇豹和鲁昌烈赶回辽东的人,自己这点兄弟恐怕不够他打的,但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熊白洲只是安静的开店,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陈六金心中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熊白洲这小子开了店,果然要退出江湖了。 也是,开店了就要好好做生意,还打杀个什么玩意。 陈六金拿起一张1o元人民币点燃,学着“小马哥”的模样用真钱烧烟,心中还在想着:“改天再去周美电器弄一笔,报纸上说他们一天就卖了6o多万,狗日的真有钱。” 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突然一个在芳村夜市卖东西的小弟跑回来大声说道:“六金哥,熊白洲带着人来了,手里还拿着家伙!” “操”陈六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连忙吩咐道:“快点把人都叫齐,另外赶快再请离得近的道上大哥过来,不然没人压得住熊白洲。” 陈六金这边刚急急忙忙把手下小弟召集好,熊白洲人已经到了,人数上陈六金这边有3o几人,熊白洲这边只有8个人。 陈六金松一口气,心想还好老子人多,虽然可能都不顶事,但是吓唬吓唬也是好的。 “熊老大,其实我早想和你谈谈了。”陈六金坐在椅子上,决定先礼后兵,如果能商量解决这件事,那是最好的了。 熊白洲不搭理他,径直坐到陈六金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平静的说道:“在沙子漏光之前,要不给我1o万块钱,要不我斩断你两只手。” 原来,刚才熊白洲刚才在夜市上买的,居然是一个小沙漏。 熊白洲说完这句话,就点上一根烟不作声的抽着,几十个人的场合突然很安静,只有月光轻轻的洒在地面上。 唯一发出声响的,就是沙漏里的沙子不断掉落的声音。 窸窸窣窣······ 86、一脚和一拳 陈六金原来打的好算盘,仗着自己这边人数要多一点,最关键是熊白洲还有个门店,难道他不担心被报复吗? 所以,陈六金居然还想着能“和平”解决这件事,5万块钱就这样算了,以后周美电器再酌情每个月交一点保护费,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 要不怎么说陈六金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混混,眼神不够敞亮。 熊白洲这边,二话不说直接摆了个沙漏计时,这是把两边的路都堵死——要不按照我说的办,要不就打。 “熊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六金不满的说道。 熊白洲并不搭理。 “熊老大,明人不说暗话,1o万块钱我没有,你也别想狮子大开口。”陈六金又无赖的说道。 熊白洲只是抽烟。 “熊白洲,你一个生意人想要和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斗,考虑清楚了吗?” 熊白洲面无表情。 ······ 陈六金一个人自言自语,熊白洲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入定的老僧。 最后,陈六金忍不住“呯”的一声拍了下桌子:“熊白洲,别人怕你,我陈六金却不怕你,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听到这句话,熊白洲表情终于舍得变化一下,但也只是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还看了看桌子中间的沙漏。 这种小装饰品的容量很小,一管沙子最多15分钟就能漏光,现在已经漏了一小半了。 沉默的熊白洲,流动的沙漏,这一动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衬托之下却给陈六金这群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方二米和宋世豪对这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记忆犹新,熊白洲这个人好像能轻易把任何人的气焰轻松压下,相反,别人听到熊白洲这三个字,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这就是真正的江湖大佬啊! 今晚以后,不管结局这样,熊白洲已经完全可以当得起这个称呼了,至少在粤城地下世界这个名头足够管用了。 陈六金忍受不了这种压抑,当先暴躁起来,他的小弟也有按捺不住的,有一个2o出头的精干青年人怒骂道:“你他妈是聋子吗,一句话都不说。” 这句话骂完,熊白洲这边终于有了动静。 陈庆云一脸漠然的走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这青年人怒气刚被激发起来:“日你妈,管你什么事。” 陈庆云也不生气,点点头说道:“我叫陈庆云,你出来吧。” 这是要邀请下场单挑了。 这个青年和陈六金对望一眼,陈六金点点头,自己这里人多,应该没什么事,大不了一起上。 看到陈六金的暗示,青年拔出一把弯刀,谨慎的走到陈庆云身前。 陈庆云却轻轻的放下手中报纸,夜风吹来,掀起报纸的一角,露出一把透着寒光的朴刀。 陈庆云这是打算空手对敌了。 盛元青“嘿嘿”一笑,妈的风头又让陈庆云抢走了。 这个青年看到陈庆云放下了武器,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举起弯刀就劈了下来。 妈的,老子劈碎这个瞧不起人的杂种! 弯刀带着风响,“呼”的一声就往陈庆云面上袭来。 陈庆云等刀风快到面门时才微微一避,这一刀就砍空了,反而用刀的人这一下用力太多,身体往前倾斜一点。 在陈庆云这种正经学过武术的人眼里,这是非常大的破绽了。 陈庆云抬起脚就往对手胸前踹去,速度居然比弯刀劈下来还要快。 对面这人身形都不正,自然挡不住这一脚,准备咬着牙撑住这一脚,然后再做反击。 我就不信,这头发短的像和尚一样的小子能一脚踢死我! 抱歉,陈庆云真的可以。 普通人的一脚自然没什么力道,但这是陈庆云,曾经在酷暑寒九都下过苦功的。 “嗙”的一声,这个精干的青年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脚都离开地面了,在空中滑行好几米才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这还不算,倒在地上后这个人胸口“咔嚓”、“咔擦”、“咔擦”几声,这一脚之下肋骨居然断了好几根。 这人倒地后就没有起来过。 大部分混混都给这一脚吓的不轻,甚至忘记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了。 陈六金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熊白洲看了看陈庆云,陈庆云转过头,轻轻说道:“死不了,但也不好过。” 熊白洲点点头,陈庆云说死不了那肯定死不了,至于有多不好过,那就不在熊白洲考虑范围内了。 这一脚之下,陈六金这边已经很多人都不想再斗下去了,但陈六金能在芳村这种帮派多如牛毛的地方占据一块地盘收保护费,手下自然也有悍勇之人。 有个络腮胡子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人一脚踹的生死不知,骂了一声:“日你妈的”,抄起钢条就走上前。 不过还没走到陈庆云面前,络腮胡子就觉得背后一道寒风袭来,身边也有小弟大声惊呼,络腮胡子心知不好,连忙转身格挡。 “铛”的一声,一柄朴刀被钢条架住,但两下撞击之下,闪出点点火花,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风头不能让陈庆云一个人抢去,老子还要过过手瘾呢。”出手的人真是盛元青,他看到自己的朴刀被络腮胡子挡住,反而残忍的笑了笑,突然双手握刀,再一次使劲劈了下来。 “铛”,络腮胡子再一次挡住了盛元青的攻击,心里却忍不住骂道:“操他妈的好大手劲。” 盛元青看两次攻击都被挡住,心中的凶性完全给激发出来,怒吼一声,“铛铛档”疯狂连砍几刀,络腮胡子终于没有撑住盛元青发疯似的攻击,虎口硬生生给震开了,鲜血直流,钢条也握不住扔在了地上。 陈六金的小弟一阵心寒,如果换了自己上去,是不是早被这个疯子劈成了两段。 陈六金也呆住了,甚至没勇气叫小弟一起上。 盛元青看络腮胡子扔掉了钢条,把朴刀也随意的一扔,“呼”的一拳就向络腮胡子砸去,络腮胡子手臂被震的发麻,想格挡却抬不起来。 “咣”的一下,盛元青这一拳直接砸在了络腮胡子的下巴上,又是“咔擦”一声,下巴不出意外肯定被打碎了,络腮胡子也颇为强壮,居然没有倒地。 “还能站着?” 盛元青双眼赤红,他缓缓收回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哈了口气。 蓄力,再次出击,如闪电般暴虐轰出,狠狠击在络腮胡子的额头。 沉闷的响声在夜里久久的回荡。 挨了这一拳的络腮胡子两条腿“扑”的一下跪倒,上身不住的左右摇摆,嘴里和鼻孔中还有血线慢慢淌出。 盛元青狞笑一声,还要补上一拳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行了。”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疯狂的盛元青却突然变了一个人,乖乖捡起地上的朴刀,看都不看毫无反抗之力的络腮胡子。 ····· 两边都是死一般的沉寂,陈六金不能理解,自己手下最能打的两个人怎么就这样生死不明了,盛元青这种猛人为什么这么听熊白洲的话。 陈六金的小弟更是嫌呼吸都太大声,络腮胡子身子地下已经流了一地血了,这可是被拳头活生生打成这样的啊。 这一脚一拳,已经把陈六金这群人的心气打没了 突然,椅子的声响打破了宁静,熊白洲居然亲自站起来了。 陈六金的小弟不约而同的向外扩散一点。 陈六金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桌子,沙漏上半部分空空如也。 “时间到了”熊白洲平静的说道。 87、熊白洲的江湖 “时间到了。” 熊白洲声调平静,表情从容,但陈六金听起来就如同死神的丧钟。 看着两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弟,陈六金连跑的勇气都没有,还无助的回过头看了看其他小弟,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怎么敢上呢,鲜活的例子就在眼前,络腮胡子嘴角的血可都还没停下来。 熊白洲摇摇头,当到这份上的老大也算是非常丢脸了。 如果熊白洲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说刘大祥、陈庆云、盛元青这些人了,就连高洪、马德胜、张浩和魏武都不会缩在后面。 首先,这些人和熊白洲当初因为共同的利益诉求结合在一起,又在熊白洲绝对领导下实现了目标,这就确定了熊白洲的权威。 其次,当赶走了辽东帮,有了一些“成就”后,熊白洲又潜移默化的引导,使这个群体逐渐脱离依靠暴力维持生活的低端思维,追求正当生意所能带来的社会地位。 这是一种价值观的引领,而且因为追求的目标不一样,所以这群人在粤城地下世界的名声也是诸如“高傲、实力强大、不愿意扩张地盘”。 燕雀怎知鸿鹄之志,夏虫又怎可语冰,不同的领导者对群体注入的风格也是不一样的,熊白洲给这些人带去的思想就是:正当生意远比蝇蝇苟且赚钱,靠智慧和努力赚的钱才能用的安心。 不仅是对盛元青这些人,甚至对方二米和宋世豪这些人,熊白洲也是积极创造一些正确的暗示:多送快递,多付出汗水,就能赚到钱。 二十年后,熊政委这种行为有个专属名词,叫“正能量”。 熊白洲给身边的这些问题青年、金盆浪子注入了生活的希望,所以不管是桀骜的盛元青,还是冷漠的陈庆云,又或者是其他一些人,熊白洲在他们心里的认同感非常高,甚至要超过对自己的肯定。 换句话说,他们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为熊白洲牺牲性命,更不要说熊白洲要惩罚陈六金这个流氓。 行走下阴影下的,并不一定全是魑魅魍魉,也有黑暗灵魂的收割者啊。 熊白洲收敛风衣,慢慢走近陈六金,每走近一步,陈六金眼神里的恐惧就多一分,喉咙里“咕噜咕噜”,想呼叫却喊不出声,想逃走脚下却没有力气。 “你在那种关键时刻过来拆台,就要想到今天的后果,1o万块我要拿回来,你的手也保不住。” 熊白洲和陈六金说了第二句话,但对于陈六金来说却是一种宣判。 陈六金不敢说什么,只是不断的后退。 熊白洲突然站住,凭空伸出手。 下一刻,刘大祥把长条状的报纸放在熊白洲手上。 看到这一举动,陈六金退的更快,很快缩到了墙角,心中的懊悔已经化成鼻涕和眼泪。 熊白洲“唰”的一声撕掉了报纸皮,开了刃的朴刀甚至能倒映出熊白洲的模样。 “你,你先等一下,有话好商量。”陈六金终于意识到熊白洲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自己的手啊! 不过,只听“铛”的一声,熊白洲却把朴刀扔在了陈六金脚下。 “我也不欺负你,你和我单挑,打赢我,5万块钱我就送给你了。” 熊白洲脱下风衣,又拿过方二米的手中的朴刀,明晃晃的刀尖指着陈六金说道。 陈六金哪里有力气握刀,熊白洲带来的巨大压迫力,两个小弟当场横躺的恐惧,击溃了陈六金的心里防线。 “给你一支烟的时间站起来。”熊白洲点燃上一根烟,缓缓的说道。 突然,一辆由远及近的轿车飞速驶来,陈六金听到这个声音,绝望的脸上居然又涌出生存的希望。 “陈六金,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熊白洲手中的烟正好抽光。 熊白洲也看到了这辆汽车,不过谁都挡不住他收割的决心。 陈六金突然疯狂的大叫:“耿三爷,麻九哥,快点过来啊,有人要杀我。” 轿车越来越近,车前大灯带着刺眼的白光,直射到熊白洲的脸上。 熊白洲置若罔闻,走上前一脚踩住陈六金的身体,并把他右手死死按在桌子上:“陈六金,你这只手打了我兄弟,我要剁了你这只手。” “耿三爷救我啊。”陈六金不住的挣扎,鼻涕横流。 轿车终于停稳,有人快步走下车,大声叫道:“刀下留人。” 熊白洲冷笑一声:“留你妈,这只手我要定了,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我熊白洲说的!” 炽白的车灯下,朴刀被高高举起,映在墙上被放大了数倍,好像刽子手的斩马刀。 只听“噗”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几秒钟之后,陈六金痛苦的哀嚎声才传来,如同地狱的呐喊。 “疼啊·····” “妈的,老子不是让你刀下留人。”走过来的是一个5o岁左右的男人,身体颇为壮硕,脸上有个瘤子,神情凶狠,但也有着历经风雨的沧桑。 熊白洲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走到陈六金手下一个马仔面前:“水在哪里?” “在那边”马仔带着哭腔说道。 熊白洲默默的走到水龙头边,打开水阀冲拭着身上的血迹,血腥味慢慢钻进在每个人的嗅觉里,有的马仔已经忍不住呕吐起来。 ····· “九哥。”方二米和宋世豪走上前打招呼,车里下来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人居然是熊白洲的“老熟人”麻九和黄茂。 “麻九,你不回去等死,来这里做什么?”熊白洲洗完脸,走过来说道。 这四个人明显不是自己这边的,所以熊白洲也不客气。 麻九看了看这里惨状,两个生死不知,一个手刚被斩断,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叹了一口气:“我打算明天就回老家。” “是吗?” “你不信我?”麻九有点生气。 熊白洲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到熊白洲这幅表情,刘大祥和张浩走上前围住了麻九,手中的刀都懒得藏起来。 麻九也是老江湖,知道这种情况必须要解释清楚自己的立场,不然能不能安稳回老家都很难说:“我打算明天就回家的,只是陈六金来传话,我以为是地盘上的纷争,就过来调停。” 有些江湖辈分高的“前辈”,会充当年轻人纷争的和事佬,当然也会收取一定的费用。 黄茂也掏出火车票证明:“熊哥,我们真打算明天就离开粤城的,你看时间就是明天的。” 熊白洲“唔”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又问那个脸上有瘤子的人:“那人是谁?” “这是道上的前辈,耿彪耿三爷,另一个是他的司机。” 耿彪下了车,第一时间就是检查陈六金三人的状况。 情况很糟,虽然都死不了,但活着不见得就轻松,耿彪怒气冲冲走过来:“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面对这种语气,熊白洲皱着眉头,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又浓烈起来。 耿彪的司机察觉到这股敌意,连忙站到耿彪身前,一脸戒备的盯着熊白洲。 耿彪没想到自己这种江湖地位,还能被人威胁,怒极反笑:“你叫什么名字?” 熊白洲没有说话,麻九在一边说道:“三爷,这就是熊白洲。” “嗯?”耿彪一怔,熊白洲的名字自然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真人如此年轻。 还如此的嗜血,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断了陈六金的手,不过要是没有这种凶狠,恐怕也赶不走辽东帮。 陈六金在周美电器开业当天去勒索的事,几乎每个粤城道上的人都知道,因为陈六金自己也当成一件“功绩”四处传播,很多人都在等着熊白洲的回应,如果无声无息的忍让,那多金的周美电器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包括耿彪。 不过,今晚这件事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这种想法的人。 人的影子树的皮,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熊白洲以后,耿彪突然觉得眼前的惨烈似乎都是理所当然。 1、陈六金实力和狠劲都不如熊白洲。 2、周美电器开业这种关键时刻,陈六金却去招惹熊白洲,触犯别人的逆鳞。 3、熊白洲回来报仇,因为实力强,所以报复的手段更血腥。 按照这种逻辑顺序,似乎完全可以解释,不过耿彪觉得,熊白洲看到调停的人已经到场,依然当面下狠手,传出去自己脸上也无光。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饭的,何必下这种死手。” 最终,耿彪打算凭借自己道上的地位,为陈六金多争取一点赔偿,如果熊白洲识相的话,就应该坐下来商量一下,这件事如何体面又妥善的收尾。 “我不是江湖人,我是个正经生意人”熊白洲突然重新拾起朴刀,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陈六金:“生意人讲究礼尚往来,陈六金在我生意开业的时候堵门闹事,我要是不把这礼还回去,还怎么做生意?” 陈六金都快疼的昏过去了,但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一个人持刀走来,这个身影陈六金一辈子都忘不掉,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陈六金好像有了回光返照的力气,居然踉踉跄跄站起来跑到耿彪面前:“三爷,救我,地盘全给你。” 耿彪听到这句话,看了看陈六金,心想就算不给我,以后你这样子也守不住。 “年轻人,不要得势不饶人。”最终,耿彪决定吞下这块地盘,当这件事的出头人。 熊白洲不在意的笑了笑:“把欠的东西还给我,这件事才算完。” 夜风骤起,对立双方的角色在变化,熊白洲依然是熊白洲,但陈六金却已经变成了耿彪。 “他都被你砍了一只手了。”耿彪缓缓的说道。 “不够!”熊白洲吐出两个字。 “好,好,好”耿彪忍不住连说三个好字。 熊白洲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模样很不屑,马上要走到陈六金身边收利息,这时,耿彪五大三粗的司机却拦在了熊白洲身前。 熊白洲眯着眼打量一下这个司机:“我数到5,你还站在我面前,我就把你劈成两截。” 司机一愣,但熊白洲已经开始数起来了。 “1、5” 熊白洲没有按规矩数,1后面直接跳到5。 只听话音刚落,“唰”就是一道寒光往司机胸前袭去,还好这个司机反应快,往后暴退几步,才躲开这一刀。 “嘶”,司机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凉意,低头一瞧,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往里一点就是柔软的肚皮了。 “这是个疯子!”耿彪的司机背后全是冷汗。 熊白洲看他躲过去这一刀,也没有再下手,他的目标依然是陈六金。 这次司机不敢阻拦,耿彪权衡许久:“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陈六金。” “账务加利息,十万块钱。” “我身上一时没有这么多,只有3万块钱。”耿彪决定砍价。 熊白洲脚步没停,继续向着陈六金走去。 “等一下”耿彪阴沉着脸:“我那辆车也值8、9万了······” 交易就这样达成: 陈六金挽救了自己剩下的那只手,但失去了地盘; 耿彪收获了地盘,但失去了车; 熊白洲得到了车和钱。 熊白洲达成了目的,转过头对陈六金说道:“去医院及时,还能缝上,运气好灵活度都不会有影响。” 话没说完,陈六金捡起断手,狂奔去医院。 这时,耿彪的司机也从车里拿出一箱钱,正准备点出一万块钱时,熊白洲走过来“呯”的一声合上箱子:“不用点了,这箱钱加车,正好值十万。” 司机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车就至少9万了,箱子里还有3万多!。” “我说了,车加这箱钱正好1o万。”熊白洲又认真重复一遍。 ······ “熊哥,这车是不是叫四圈牌?”坐着副驾驶位置的刘大祥不确定的问道。 “笑死人了,大祥你真是不懂装懂,奥运会你都不知道吗,一模一样的标记,我看是叫奥运牌汽车。”后排的盛元青说道。 “你放屁,奥运会有5个环,这里只有4个环,而且奥运会的环还是摞起来的。” “奥运会开完了,肯定要减少一个圈啦,真是够傻的。” ······ 88、逆时代的生活创意馆 “刘大祥,你已经练了2o分钟,该换我了。”马德胜焦急的催促道。 “你急啥,刚才盛元青练了半小时,这狗日的。”刘大祥很不爽。 盛元青罕见的没有回击,因为他正在闭眼回味开车的感觉。 芳村的那个晚上,耿彪为了帮陈六金还账,就把这辆车抵押给了熊白洲,他本以为熊白洲会拒绝,哪想熊白洲根本不客气,还霸道的把耿彪的司机从车里赶走。 耿彪在粤城道上的资历很深,熊白洲这种跋扈的行为可能会有负面影响,但权衡利弊,也可以为熊白洲节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要出事直接找耿飚准没错,其他势力只要瞧瞧陈六金的下场,就知道周美电器和熊白洲惹不得。 人都有避害就利的自然属性,目的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发展,既然熊白洲展露出这种实力和手腕,何必与这种人当死对头。 周美电器的确有钱,但人家也有刀啊。 刘大祥终于拖到了半个小时,意犹未尽的离开驾驶位,磨磨蹭蹭坐到后排,不过他在后排也不安静: “你挂挡啊” “打转向灯” “快刹车!” ······ 马德胜本就不熟练,给刘大祥嚷嚷的满头大汗,气的大骂:“刘大祥你他妈的闭嘴,再说话老子坐在驾驶位不走了。” 熊白洲本来还想去指导一下,结果惊讶的发现这些人仅靠自己摸索,驾驶起来居然也有模有样。 男人对转动机械和硬金属果然都有一种专注和痴迷。 最让熊白洲吃惊的是,这群里人技术最好的,不是机敏的马德胜,也不是悟性很高的陈庆云,而是鲁莽又没耐心的盛元青,看样有些人对汽车天生就有手感。 马德胜的练车时间很快结束,不过盛元青没有立刻换上去,因为熊白洲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抽烟。 “熊哥”,三个人都打着招呼。 “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熊白洲问的没头没脑,但每个人却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一切安稳,陈六金都成那个鬼样了,也没什么胆量弄幺蛾子”盛元青想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小子也够顽强的,我听说他断手接上后的第二天就出院了。” “果然是善人多难,恶人命硬。”熊白洲忍不住骂了一句。 “熊哥,那我们要不要······?”盛元青蠢蠢欲动。 “这倒没必要,我本金和利息都拿到了,和陈六金之间也算一笔勾销。江湖路远,估计他也不愿意见到我们了”熊白洲摆摆手,接着又问道:“耿彪有什么风声。” “听方二米说,那老东西安心经营他的饭店,最近也没什么其他动静。” 耿彪也是混道上,然后又敢开门店的人。 熊白洲笑了笑,看了看这辆扎眼的奥迪:“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肯定还有说法。” 说完,熊白洲转身上楼。 现在熊白洲这些人的都不在门店办公了,因为刘庆锋租了一套三层的独栋小楼,离中山口门店的距离不算太远。 要说能租到这个地方,和吴启华也有莫大关系,几天前刘庆锋四处寻找适合的办公地点,甚至准备登报时候,吴启华却主动找上门:“老弟你要是有心,帮我把一个地方盘下来。” 吴启华这条线还是很重要的,至少现在对周美电器有很大助力,而且他和熊白洲的交往也逐渐从表面的敷衍应酬,逐渐向着私人感情过渡。。 所以,熊白洲听了刘庆锋的汇报,马上决定跟着吴启华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这里,三层独栋小楼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榕树边上,楼房朝外的一面居然是钢化玻璃,很有现代气息,玻璃上贴着几幅看不懂内容的抽象油画,短短的几个台阶居然还设立一个黑铁扶手,几株紫藤蜿蜒附在木制推门上,熊白洲走上前看了看,居然是真的植物,门上有几个艺术体小字:秋意生活创意馆。 恍惚间,熊白洲以为自己又回到了21世纪,生活创意馆这种追求精神属性满足的地方,显然不可能被现在的粤城接纳。 1994年,正是普通老百姓迈大步向新生活跑去的时候,路上却有个衣着讲究的人说道,你们不要这样跑啊,这样跑步会伤身体的,要学会停下来歇一歇,欣赏旅途中的风景。 这种生活理念在2o年后被越来多人接受并且提倡,因为那时的平均生活水平已经达到了这个条件,但现在是远远的不够,熊白洲就问吴启华:“这个店是不是从开业就一直亏本?” 吴启华看了一眼熊白洲,倒也不怪熊白洲说话太直接,事实本就是如此,只是吴启华又想起眼前这人在市场营销上目不暇接的手段,带着一点希望的问道:“你能救活吗?” 熊白洲摇摇头,自己不是神仙,顺应市场才能寻找机会,这类型的店在2o年后都属于小众,何况还是1994年,严重的逆时代。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吴启华虽然没有公司经营管理的经历,但他是记者编辑,捕捉信息能力很强,早早就意识到生活创意馆悲惨的前景。 “之前和你说过,我的梦想不是做记者。”在这种环境下发酵下,吴启华开始浑身散发着文艺气息。 熊白洲想了想,有次吴启华喝醉酒,的确表示并不喜欢当前从事的工作。 “那吴哥中意的职业规划是什么?”熊白洲顺着口风问道。 “我大学时学的是创意设计,其实更喜欢画作、设计、甚至电影拍摄一类的东西,只是身不由己从事了记者编辑工作,不过好在这个艺术馆能够弥补我的一些缺陷。” 几个人走进这个“秋意生活创意馆”,“馆主”是一对夫妻,两人气质形象都不错,看得出生活条件也比较优渥,这和熊白洲心中的形象很贴近,普通人也没闲钱搞这玩意。 吴启华走上前和他们说话,熊白洲就和刘庆锋随意的看一看,三层楼的面积还是比较宽敞的,一层大厅像展览厅一样摆满了油画,第二层和第三层是美工创意场所。 刘庆锋是理工博士,看这些艺术画作觉得很无聊,不过熊白洲似乎欣赏的津津有味,刘庆锋就好奇的问道:“这些画的内容是什么?” “我哪看得懂。”熊白洲回了一句。 “那你还看得这么入迷?” “艺术嘛,看不懂的才叫深度,欣赏不来的才叫时尚,老刘,这一点你要学学我。” ······ 89、秋意浓 “错了,艺术作品是文明和知识的载体。”馆主夫妇走过来,认真纠正熊白洲话语里的调侃。 这两人真实年纪估计有4o岁了,但保养得当,再加上从事艺术工作的陶冶,反而看不出岁月该有的痕迹。 熊白洲没有反驳,真正的艺术其实本该严肃,钢琴大师演奏时总是专注而端庄,虽然这两人不一定达到这个水平,但态度还是比较端正。 “滕春华,白秋实。” 馆主夫妇主动礼貌的伸出手。 “熊白洲。” 男馆主滕春华重复了一遍熊白洲的名字,夸赞道:“名字很好听,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女馆主白秋实却反驳道:“也可能是出自这一句,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不过这个名字细细读起来,总有很多联想的韵味。” 熊白洲笑呵呵的回道:“夏收冬藏,春华秋实,也很有情致。” 刘庆锋“嘿嘿”一笑,不搭理文人之间的吹捧,走上楼仔细观察这里的格局。 四个人文艺青年聊了一会诗词歌赋,当然熊白洲是个“伪文艺青年”,只是后世他达到一定的经济成就后,养成了读书的习惯,而且范围很广,经济历史,文化军事都有涉猎,腹中有书气自华,这也是熊白洲虽然实际年龄小,但和别人来往谈生意不会遭到小觑的原因。 经过一番交谈,馆长夫妇对熊白洲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不过春花秋月到底只是一刹那,总要回归实际生活,滕春华就问道:“你要租这栋房子吗?” 好了,从文斗转向“武斗”了,在这个篇章里,熊白洲的经验和积累要远远甩开这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夫妻,包括旁观的吴启华。 熊白洲没有回答,却一脸笑容的反问:“那还得看你们有没有停止经营这个生活馆的打算。” 滕春华和白秋实两人对望一眼:“这栋楼是家里留下的物业,所以我们才能没有顾忌的从事艺术工作,虽然一开始也没打算能赚到钱,不过没想到会亏本这么多。” “如果只是亏点钱也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领会的太少了。”滕春华叹一口气,脸上有着不掩饰的沮丧。 熊白洲倒是很能理解,精神食粮的基础前提是有足够多的面包,这两人的步子跨的太大了。 “你们从小不是在国内生长的吧?”熊白洲问道。 白秋实有点惊讶,不过很坦率的承认:“我们在香港和澳洲长大,本来想把外面的艺术带回国内,但可能是我们做的不够好,所以不被大家接受。” 他们倒是没有责怪国内生活水平太低,而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 其实艺术再高雅也只能来源于生活,从没听过说完全脱离生活的艺术,现代国内的艺术应该和泥土有关,勾连到石油重工,引申到改革市场,艺术作品本该是社会生活本质的还原。 “你们打算租多少钱一年。”熊白洲把这个两人的底子摸透,感觉没有勾心斗角的必要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更容易促成这笔交易。 平心而论,这个地方是个不错的选择,离市区不远,周围却比较空旷和安宁,工作之余看看外面的榕树放松心情,也能起到不错的调解作用。 如果有合作伙伴前来拜访,那这种气氛下,周美电器除了“多金、暴发、强势”这些标签外,还能有一层淡淡的细腻和温柔。 滕春华没想到熊白洲这么早就开始谈价格:“你不用上楼看看吗?” “不用。”熊白洲神态沉着自信,做决定之前他会深思熟虑,一旦下定决心却又会快速推进落实。 两位艺术家习惯了循序渐进的生活方式,对这种谈生意的风格明显有点不适应,而且他们也的确不知道现在的市场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熊白洲想了想,问道:“你们维持这个生活馆一年的开销是多少?” “两万左右吧。”白秋实轻轻说道。 因为是自有房产,不需要付租房和物业,仅仅考虑水电和消耗材料,不过这两万块钱应该大部分花在艺术成本上了。 那时粤城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就3oo左右,一年的收入也就是这对夫妻玩艺术成本的六分之一。 熊白洲估算一下,直接报价:“三年租金十万块,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价格要比市场价低一点,但却在滕春华夫妇的预料之上,再加上熊白洲给他们的印象很好,两人商量一下便同意了,甚至把带不走的油画等艺术品都留下送给了熊白洲:“可能你不一定喜欢,不过我们要回澳洲,很多东西也带不走,不嫌弃就留给你吧,你去香港或者澳洲记得联系我们。” “以后我一定会去见识下这颗璀璨的明珠!”熊白洲笑着应道。 交易谈妥,等他们离开后熊白洲说道:“旗舰店开业后,这些东西可以当装饰品,也算省了一笔开支。” 吴启华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这个地方符不符合周美电器的办公选址要求。” 熊白洲点点头:“我觉得还不错,至少比之前预选的那几个位置要好,再说我们在这里也呆不了三年。” 吴启华一愣:“你要离开粤城?” “不是。”熊白洲摇摇头:“三年后的周美电器,肯定会有自己的独栋高层办公楼。” 吴启华颇为羡慕熊白洲的志向,这种会当击水三千里的豪迈精神,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我和你老弟你不同,本职工作外,闲暇时分能到这里坐一坐,精神上就很满足了。” 吴启华身上有着小富即安的特性,熊白洲想了想,突然说道:“吴哥要想人生过的更有意义,不如自己开一个策划文娱类的公司。” “我哪有那么多精力,而且也没有本金。”吴启华把这句话当成了玩笑。 “我可以帮你。”熊白洲目光如炬。 吴启华忍不住心中一动,如果有熊白洲帮忙,那么这样一个公司说不定就不是难事了,以前这是自己不敢想的事。 “我还可以在这栋楼里,为你专门留一间小型办公室。”熊白洲又抛出一个吴启华没办法拒绝的理由。 “可我不懂管理······”吴启华把顾忌说出来。 熊白洲已经把事情考虑的很周全:“经营这方面我来操作,你当法人,记者的本职工作也不要辞掉,有些设计上的业务你帮忙处理就行。” 吴启华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熊白洲也不打扰,走出门外静静的抽烟。 “不知道这个公司能够为周美电器做点什么?”吴启华不是傻子,就算两个人感情不错,熊白洲也不会平白送这种礼的。 熊白洲点点头,和聪明人交流还是很节省脑细胞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在公司业务里加上一条,电影技术开发和服务。” “你要拍电影?”吴启华有点反应过来。 “虽然拍电影也很赚钱,不过太耗费时间了,我的想法是成立一条全国连锁的影院,直接在终端上参与电影利润的分成。”熊白洲终于吐出自己的目的。 “就和周美电器一样,也是全国性的经营?”习惯的手法,以点铺面,逐渐扩散的野心。 “那当然。” 吴启华都没问这个公司有没有盈利的可能性,终于答应道:“新成立的公司能带上秋意这两个字吗?” 熊白洲沉吟一会,说道:“秋意还是太单薄了,不如叫秋意浓吧。” ······ 秋意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吴启华是个明白人,坚持只要2o%的股份,再多怎么也不要,熊白洲明面上也不愿意超过2o%,以后电影院相关资质的业务还需要吴启华利用关系去推动,所以两人谁也不愿意多占。 最后,熊白洲没办法:“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合作伙伴,不如请她来承包这剩下的股份吧。” 就这样,王连翘居然成了秋意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吴启华知道她和熊白术关系匪浅,自然也答应。 “你开这么多公司做什么?”王连翘有点不理解。 “当初的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不是也没人能想到,做事总要想在前面的。”熊白洲看着门上的紫藤,缓缓说道。 “那什么时候能赚钱?” “快了,等风来。” 90、难以理解的销售额 等风来,等的就是1995年春节以后,被市场接受,逐渐升温,最后乃至残暴的vcd市场。 要说这阵风的来临,是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基础: 一、从大的方面来说,现在的经济基础虽然薄弱,但正因为起点低,所以发展起来尤为迅速,市场对新技术新产品的需求在不断提高,民众的购物力和购买意识也不断的开放; 二、9ube芯片开发技术,这本是姜万孟耗费大量金钱和精力研制出来的东西,结果就这样被别人不断的学习、研究,然后再购买元器件进行组装和贴牌。 但是,姜万孟还不能说这是剽窃行为,因为他没有申请产权专利。 三、万燕对市场的敏感度很低,但是其他vcd厂商却极为尊重市场,比如说奇声vcd已经通过各式各样的广告进行预热,对于市场vcd开发这一块,熊白洲的周美电器也有积极的促进作用,这只振翅蝴蝶还将产生更深远的影响。 风没有等来,却把赵夜明等来了。 “你这个地方真的不太好找。”赵夜明下了车,张口就抱怨。 盛元青,刘大祥这些人看着赵夜明的奔驰有些眼热,现在他们学车都快入迷了,看到四个轮子的车就想试试手感。 赵夜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新买的车?这奥迪也太旧了吧。” “一个客户的,用车抵押货款。”熊白洲自然不会说实话。 这种情况在生意场比较常见,赵夜明没有多问,不过进办公楼前有点不放心的叮嘱司机:“不要给那几个小子乱开,开习惯奥迪的不一定习惯奔驰。” 赵夜明进了这栋有艺术风格的办公楼后,“吧唧吧唧”嘴巴,摇摇头评价道:“花里胡哨,办公场所还是要严肃一点。”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赵哥太着相了。”熊白洲领着赵夜明上楼。 面对熊白洲的调侃式的辩解,赵夜明自然不相信:“是不是最近销售额下降了,导致周美电器经济链有点紧张,报纸说上说开业那天有7o万销售额,这两天降到多少了?” 面对赵夜明的自作聪明,熊白洲也不急着解释:“怎么,赵哥准备支持我一下?” 赵夜明很仗义的拍拍熊白洲的肩膀:“我随身带了支票,5o万以内都没问题。” “5o万可能不够,因为今天上午周美电器门店的营业额就不止5o万了。”熊白洲一脸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你小子说话净会唬人,开业时的销售额才7o万,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能不降反增吗?” 赵夜明以为熊白洲在吹牛,嘻嘻哈哈的笑了半天,结果发现熊白洲很镇静,赵夜明慢慢的合拢嘴巴:“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周美电器开业那天的销售额是7o万,是因为那时我们只有7o万的货。”熊白洲叹一口气,缓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 “你叫会计把账本拿来给我看看?” “会计不在这里。” “照你这么说,周美电器一个月的销售额要破千万了?” “周美电器销售额高,但是净利润低,我们赚的是辛苦钱。”熊白洲算是默认了月销千万的事实。 赵夜明却不能接受——周美电器门店的月销售居然额过千万。、 其实,当周薇把的销售数据表统计完成后,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除了熊白洲。 在没有周美电器存在的前世,家电直营模式的先驱者是苏宁电器,它在1995年开设的专营空调设备门店,一年的营业额突破三个亿,周美电器作为粤城首个家电连锁卖场,有这种成绩并非来得突然。 赵夜明自然不能理解这种搂钱的模式,站在大扇落叶窗前,也无暇欣赏外面榕树的景色。 这栋艺术大楼被熊白洲租下来后,又重新进行了装修,玻璃上那些看不懂的油画全部被洗掉,内部也进行了规划,第一层留给连通快递,因为目前人少,不仅陈正有独立的办公室,就连所有的快递员都有休息喝茶的地方;第二层留给周美电器和爱声电子,这两个公司是两快牌子,一套人马;第三层就是几个单独的办公室,有熊白洲的,有王连翘的,还有副总经理刘庆锋的,当然也有吴启华的,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会议室。 熊白洲的办公室占据最好的采光地点,视野也最好。 现在的赵夜明也不关心自己的奔驰了,也不取笑周美电器的办公地址不够严肃了,忧心忡忡的思考为什么曙光药厂一年也就几百万的生意,而周美电器一个月的销售额就能轻松超过。 虽然熊白洲也在不断的解释:周美的经营模式和曙光是不一样的,另外市场对家电和保健品的需求也是不同的,以后周美电器还会主动下调电器价格,用销量和服务占据市场,虽然利润率可能从8%降到5%甚至更低,但可以用销售总额度的提升维持经济利润。 “咚咚咚”这时,宋玉岩过来敲门:“老板,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开会。” 熊白洲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我要去开会了,赵哥你先暂坐,开完会晚上我请你吃饭。” “等一等”赵夜明也跟着站起来:“我能不能跟着去听一下?”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赵夜明觉得仅凭自己思考是参悟不透周美电器的赚钱模式,他决定走进周美电器里面,听一听开会内容或许能得到启发。 不过,熊白洲却拒绝了他。 “赵哥,这次开会涉及到周美电器的**甚至业务以后的调整,你去听不方便。” 熊白洲就这样干脆的回绝。 “曙光和周美没有业务上的竞争!”赵夜明为自己辩驳。 “那也不行。”熊白洲依然不松口。 赵夜明不论怎么劝说,甚至打起了感情牌,结果熊白洲仍然铁石心肠,最后赵夜明没办法了:“那我怎么样才能列席你们的会议,难不成要我加入周美吗?” 看时机差不多,熊白洲拿出一张纸:“周美电器现在也雇不起你,但要参会也不是没办法。” 《周美电器有限公司顾问委员会申请表》。 “赵哥成为周美电器的顾问就可以列席会议了啊”熊白洲笑呵呵的说道。 赵夜明看了看手中的申请表,又看看熊白洲笑容里的“真诚”,感觉这像是早有准备的阴谋。 91、主动降低利润的哲学 “确定不收费吗?”赵夜明有点怀疑的问道。 “不仅不收,我们还会付给你一定的补贴。” “要不要负法律责任?” “周美电器是合法注册的企业,赵哥你想的太多了。”熊白洲有点哭笑不得。 赵夜明咬咬牙,最终还是签了字:“我能列席会议了吧?” “热烈欢迎。”熊白洲笑眯眯的说道。 ······ 会议室的布置很简单,长桌、椅子、vcd、电视、还有一个移动黑板,由于是周美电器的内部会议,所以只有刘庆锋、肖飞、宋玉岩还有赵雅鹏参加。 熊白洲带着赵夜明进了会议室,随意的拉开一个椅子坐下,刘庆锋坐在最上面,清了清嗓子:“开会。” 赵夜明非常奇怪,悄悄的问道:“不是你应该坐在最上面吗?” 熊白洲更奇怪的反问:“为什么我要坐在最上面?” “你是周美电器的老板啊,坐在主位才能够显示你的权威。” 熊白洲摇摇头回道:“正因为我是创始人,所以才没必要时刻昭显自己的威望。” “另外,我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主位!” 熊白洲解释完,认真的听刘庆锋介绍公司情况,赵夜明在一旁若有所思。 其实,熊白洲不愿意坐主位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培养刘庆锋的自信,自己坐在太显眼的位置,难免抢走这个职业经理人的风头。 无数企业失败的经历都只说明一件事——老板与职业经理人之间不能相互信任,不能形成坚固的团队,企业一定是没有前途的,既不能吸引有才干的人为企业做奉献,又影响了企业资源最有效的利用。 不过,老板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关键时刻的决策。 比如现在。 刘庆锋在上面侃侃而谈:“自从周美电器中山口门店开业至今已经16天时间,截止昨天晚上的营业额是729万,平均每天销售额是455万,全部利润一共423万,利润占比率是57%。” “这期间周美电器和tc1、海尔、美的、格力等企业构建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也有其他诸如香雪海、奇声、长虹等也表达了合作意愿,部分外资企业例如飞利浦、松下也发函表示近期想来考察一番······” 赵夜明听了,心想周美电器一个月的销售额果然过千万了,但利润率怎么如此的低,1o%都不到,曙光保健品就没有5o%以下的利润率。 2o分钟后,刘庆锋介绍完这段时间周美电器的发展历程,有这个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不过庆祝的话语早就在宴席上说完了,现在是面对面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 对于刘庆锋首次主持工作的状态,熊白洲也颇为满意,内容详细,数据准确,还带一点对问题的分析,人才果然放在哪个位置上都能做好工作。 “关于周美电器开业至今的情况介绍,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刘庆锋环视四周,缓缓的问道。 肖飞、宋玉岩是首次参加管理层会议,可能还没有从技术人员的身份里走出来,有点不习惯第一次发言;赵雅鹏因为刚进入这个团队,也不想第一次发言抢风头,尤其大老板还在的情况下。 熊白洲察觉到这种情况,决定自己破题,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咚咚咚”把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刚才刘总的发言内容,我个人来说是比较满意的,这也体现周美电器上下努力的成果。” “但是!”熊白洲一个转折,面容也突然严肃起来:“但是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的利润率还是太高了。” “啥?”赵夜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会嫌弃净利润高的人,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熊白洲,但熊白洲已经站起身,打算利用身体语言传达此时说话的力度。 “周美电器是粤城,甚至是粤东,乃至华南五省第一家连锁家电直营卖场,在这之前,都是由商场掌握家电的销售渠道,他们有传统的经销体系供货,对家电的定价也非常昂贵,增大了普通老板姓的负担。” 熊白洲讲话很有感染力:“周美电器的出现,就是要解决这种情况的,而不是继续维持这种市场秩序,我们要做传统体制的继叛者,而不能做尾随者,这才是周美电器的出路。” “我们这几天的销售额,肯定让粤城所有的商场忌恨交加,不过没关系,他们在正当的商业竞争中对我们毫无办法,因为周美电器的经营体制和市场契合度都要超过他们,但我们不能自毁长城,还需要更进一步打破僵化的家电买卖模式,彻底结束这些大型商场在家电行业的垄断地位。” “所以,我们必须要走两个途径——服务和主动降低利润。” “主动降低利润”熊白洲咬了重音,在会议室里不断有声音回荡。 “关于服务,刘总身担周美电器副总经理,还专门兼任了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经理,足以见得周美电器对服务的重视程度。开业至今,我们在服务这一项做的很好,这和刘总还有所有员工的奉献是分不开的。” 熊白洲说话忽硬忽软,既有严厉也有鼓励,节奏忽快忽慢,紧紧抓住听者的心。 不过鼓励的话刚说完,又是一个转折:“不过在利润的定量上我们依然做的不到位,超过5%就根本没办法实现周美电器的企业文化,立志服务和责任共当。” “维持周美电器影响力的是服务,保持周美电器利润是销售总额,而不是单个产品的利润差价,在价格上我建议和企业进行一次商讨,如果他们愿意让步,那就重新拟定合作方案,顺便把这些企业列入周美电器的重点合作对象;不愿意让步的企业,那这部分市场损失由周美电器自己承担······”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认真记录熊白洲的话,在这种重大决定上只有熊白洲可以决策,就连赵夜明都记录了几行字,但非常简单: 一、领导者权威的体现方式; 二、企业行为对市场的影响力; 三、马上建立曙光的顾问委员会,第一个就邀请熊白洲! 第三行字还特意划了波浪线,显现出重要性和迫切性······ 92、愚者千虑有一得 价格战在1994年也是很常见的竞争手段,但周美电器相对于传统商场是属于占优势的那一方,主动展开价格战这就显得很奇怪了,熊白洲最根本目的就是维持周美电器的影响力,这是家电零售连锁门店的立足根本。 不过,有企业管理经验的刘庆锋马上提出疑问:“厂商一般是不会改变自己商品价格的,因为他们在货品走向市场前也已经做了很多的调研,再结合企业的实际情况定下来的价格体系。” 刘庆锋的意思很清楚,就是电器生产厂商不会为了迎合周美电器的利益,而随意改变自己的价格决策。 这也是熊白洲要借着“价格战”引申出来的话题,不过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问赵雅鹏:“以前的格力也是这样吗?” 赵雅鹏想了想:“以前董鸣珠没有进入格力的时候,格力会因为一些外力因素更改过价格,不过董鸣珠入职后,非市场原因的价格调整几乎不存在了,我也觉得价格控制权在厂商的手里。” 熊白洲笑了笑,董鸣珠这个女人因为价格问题,曾经在2oo4年和当时的国美电器公开决裂,她这种性格没可能为了周美电器的利益,更改格力既定的价格体系的。 摸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后,熊白洲走到移动黑版前,写下了四个字:周美电器。 熊白洲很有节奏感的敲着黑板:“不管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创立周美电器的目标很明确——全国范围、连锁经营、家电销售最大渠道商,甚至是唯一渠道商。” 熊白洲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这一点在座的人都能感觉出来。 “所以呢”熊白洲接着说道:“站在这个角度上,我们可以试探性的询问或者建议厂商的货品价格决策,现在他们可能不重视我们的意见,但周美电器电器的最终目标,是一定要介入电器厂商的价格制定里面的。” “我们要做到让那些厂商在研究制定价格时,征询周美电器的意见,尊重周美电器的想法。” “不能参与电器价格制定的渠道商,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终极渠道!” ······ 熊白洲一席话说完,周美电器的这些职业经理人都觉得浑身血液流动加速,熊白洲的观点可以振耳发馈来形容,降低电器价格是一种维系市场地位的手段,也是一种试探,更深层次的目标是参与电器价格的制定,这才是大渠道商所应该拥有的权利。 周美电器要以此为目标,现在即使被拒绝也没关系,商业谈判就是天平的两端,只要一方不断强大,原来不合理的要求也会慢慢的合理。 就连赵夜明这种和周美电器没什么利益纠葛的人,听完都觉得心情兴奋,熊白洲即使不创业,做一个顶级的心理激励大师完全没问题。 正当周美电器沉浸在遐想里的时候,熊白洲又笑着说道:“雅鹏刚才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你现在是周美电器的市场部副经理,要把身份观念转变过来,学会站在周美电器的立场上考虑事情。” 熊白洲这是委婉的提醒赵雅鹏考虑问题有局限性,其实刘庆锋也存在这个问题,但刘庆锋他需要培养足够的领导权和自信心,熊白洲就把赵雅鹏拎出来提点一下,相信刘庆锋也能感受到熊白洲的苦心。 “我们和电器生产厂商实质上是一体两面的关系,既有合作共赢,也有利润牵扯的空间,所以如何在两方之间衡量取舍,还需要诸位深入考虑。” 熊政委最后提出了“精神要求。” “老刘,你的任务又要加重了,除了要寻找合适的旗舰店地址以外,还有几个部门都有不同程度的空缺,要开始招聘把这些职位填满。” 熊白洲无意之中接管了会议的流程,既然这样他索性也就做完整了:“工作中还有什么其他问题需要拿出来的讨论的,大家畅所欲言。” 赵雅鹏刚才被委婉的批评一下,有点脸红,这次就主动说道:“因为周美电器是省政府的电器采购商,所以我根据文件要求,联系上了粤东省政府办公厅的后勤处,不过他们说要先供货,半年后才能再付钱。” 熊白洲没有搭话,先追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赵雅鹏明显有过深思熟虑:“政府部门的确有这样一个习惯,他们也许没有赖账的思想,但把这些钱扣你半年甚至一年还是有可能的。从市场扩张时机来说,周美电器成为这种供应商的作用并不大,但政府官方的认同感能够对周美电器其他方面的商业谈判极大的促进作用,所以我打算申请部分经费,攻克后勤处的相关领导,尽早把货款拿到手。” 熊白洲点点头,不愧是在政府和国企都待过的人,想法很清晰,定位也很明确,提要求也不含糊。 “老刘你怎么看?”熊白洲把做决定的机会让给了刘庆锋。 刘庆锋沉吟一会:“赵经理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就相当于把钱存在银行,晚一点提取出来吧,至于经费问题你打一个报告上来。” 赵雅鹏达到目的也就不再多说,有时仅凭两张嘴的确无法打动别人,但钱是敲门砖,财是通行证,有了经费的赵雅鹏很有信心把这件事攻克下来。 解决完这件事,熊白洲又对宋玉岩和肖飞说道:“你们在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 肖飞是周美电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的主任工程师,这种纯粹技术岗位暂时不会有太多事;但宋玉岩不同,他是中心的技术培训部主任。 果然,宋玉岩说道:“随着周美电器业务的扩大,电器磕磕碰碰的问题也会多起来,技术维护人员明显人员不够,我建议刘总在招聘管理人员时,顺便招一些维修工人进来。” 周美电器卖点之一就是的售后服务,全公司上下都把这当成重头戏来抓,不过随着业务量的增加,尤其原来的售后人员肖飞和宋玉岩又成为了部门领导,维修人员极度匮乏。 不过,社会招聘的维修人员成本很高,熊白洲想了想突然说道:“我这里有个思路,提出来你们负责完善。” “什么思路?” “粤城有很多职业中专技术院校,这些学校有一些动手能力很强的学生,他们对电子产品的内部机构也比较熟悉。我的计划是周美电器可以和这些学校达成合作协议,我们负责给学生提供实习的机会,培训学生的实际工作能力,甚至还发放实习工资,用这些学生负责周美电器的家电售后维修。” 熊白洲说完后,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弄熊白洲也很意外:“这条思路难道不好吗,我觉得是双赢啊。”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感觉很难跟得上熊总的思路,相信他们也一样的。”刘庆锋真心的说道。 刘庆锋仔细琢磨这个想法后,结果越想越觉得操作上的可行性,不仅节约成本,还能够扩大周美电器的名声,对学生来说多一条实习的路径,对学校来说减轻了部分压力,这何止是双赢,简直是三赢甚至四赢! 赵夜明的反应要慢一点,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喃喃说道:“什么双赢三赢啊,就是低价使用有电子专业基础的劳动力啊,而且学生还好约束,只是说的冠冕堂皇,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赵夜明抬起头,熊白洲正颇为得意的谦虚:“愚者千虑,亦有一得嘛,我觉得这个计划甚至可以和粤城日报联系一下,专刊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校企联合共助学生就业! 93、前途萧条的保健品行业 几件重要的事情解决完,周美电器的第一次管理层会议就在熊白洲的总结中落下帷幕:“企业初创,还希望大家精诚合作,既有分工又有协调,解决现在遇到的问题。” 这次会议上熊白洲主要还是把握企业的目标,只要大方向没有错,就算走一点歪路也可以当成交学费了。至于具体操作方面,比如说如何和学校进行“校企合作”的谋划就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了。 除非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或者计划的时间超过熊白洲的心理预期,不然熊白洲都会只看结果。 职业经理人需要一定程度的决定权和信任感,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会后,熊白洲又专门找到刘庆锋:“在内部管理上,现在一方面是招人,另一方面还要购置公司的固定资产,比如说商务车,像赵雅鹏这种经常出去应酬的必须要有一辆车。” “不要担心把钱花光,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不够我们就去借。” “三年以后,周美电器如果没在银行负债过亿,那说明我们的步伐还不够迅速,至少规模还不够大。”熊白洲笑着说道。 其实这句话都不能算玩笑,但熊白洲有这样的态度,刘庆锋以后做事心里就有底了。 突然,熊白洲又想起一个事:“现在春晓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周美的销售之王!”刘庆锋毫不吝啬夸奖:“他负责的那片区域经常会出现卖断货的情况,是个销售人才。” “那就把他提拔为副店长吧,减轻一点王连翘的负担,她表妹明天要过来。”熊白洲做出人事调整决定。 现在中山口的门店,王连翘虽然没有明面上店长的职务,但却一直在行使店长的权利,熊白洲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这也是人力资源极度缺少的一个表现。 刘庆锋有点吃惊:“时间太短了吧,这才多久就开始提拔。” 熊白洲笑着解释:“这个春晓,我看他还是不够自信,我们看看在这种鼓励下,还能挖掘多少他的潜能。” 既然老板亲自开口提拔,刘庆锋自然要同意,本来这一批导购员的基本素质就很不错,打磨之下可以作为以后各个分店管理人员预备的。 交待完所有事情,熊白洲才对赵夜明说道:“不好意思赵哥,耽误你这么久,我请你吃晚饭。” “不用了,我现在心里有点堵,吃不下。”赵夜明有点抑郁的瘫坐在沙发上。 “赵哥在周美电器心情低落,肯定是我哪里没做好。”熊白洲说的愧疚,但脸上却完全没当一回事。 “哎”赵夜明不搭理熊白洲的态度,自顾自叹一口气:“你们周美电器是人少,钱多,而且有前途;我们曙光是人多,钱少,感觉像一个夕阳产业。” “现在醒悟过来,认识的还不算晚啊。”熊白洲亲自给赵夜明倒了一杯茶水。 赵夜明都忘记接水了,怔怔的看着熊白洲:“你也觉得医药行业是夕阳产业吗?” “医药行业肯定不是夕阳产业,恰恰相反,任何一个经济提速的国家,医药行业都是蓬勃旺盛的。” “但是”,熊白洲强调道:“保健品行业却是会走下坡路的,现在国内的保健市场秩序太混乱了,制作过程没有卫生防护措施,药剂合成也没有进行科学的试验,疗效这些也是虚假的。” 听到熊白洲直言不讳保健品市场的弊端,赵夜明“咳”一声掩饰道:“也有真实疗效的。” 熊白洲笑而不语。 “当然也不多罢了。”看到熊白洲“高深莫测”的笑容,赵夜明终于还说了实话。 “所以,现在的保健品行业其实就是坐在火药桶上数钱,一旦有意外出现,会把没有及时转型的企业炸的粉身碎骨,国家也肯定要出台一些政策来规范市场。”熊白洲言辞凿凿。 1996年1997年之间,连续发生了几起“保健品夺命”事件后,国内保健品市场全部瘫痪,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所谓不破不立,当国家机器进入这个市场重新扫荡一边后,保健品行业要干净和规范许多,但对于那些企业来说再也回不到往日的盛况了。 熊白洲的这些话,也有人对赵夜明分析过,只是没有熊白洲讲的更加深入,其实在曙光的经济效益持续下跌的时候赵夜明也察觉出来了,他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是改革转型,曙光保健如果转型成功,自然不会被保健品市场的衰败波及到,但现在的情况是,曙光并不知道转型的道路在哪里,不要说曙光了,市场上的红桃k、三株、太阳神这些大型保健品企业都在积极寻找改革的道路; 二是放弃保健品,进入其他行业,家族内部的势力也能扶持赵夜明在另一条路上走下去,但赵夜明自己内心不想放弃现在的事业,再去其他行业必然要从小字辈做起。 三是选择进入和医药有关的其他区域,不一定要在保健品行业。 前世赵夜明选择了第三条路,在曙光保健破产后,他进入了一家国企制药厂。 但是,现在的赵夜明遇到一只庞大的蝴蝶。 “那曙光的路在何方?”赵夜明第一选择依然是盘活这个自己创建的公司。 “改革升级,转型方向,一是要找到可持续发展的支柱性产业链,二是这个支柱能够有长时间的市场活力。”熊白洲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赵夜明默默念了几遍:“支柱性产业链,市场活力,那到底应该怎么转型呢?曙光在粤城番禺郊区的工厂有一半的车间已经停产了。” 赵夜明等着熊白洲给出救命的答案,但熊白洲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你是说,现在有一半的车间都空闲着?” “可能还不止一半,正等你救活呢?” 赵夜明自从和熊白洲第一次交谈以后,就知道有些人在商业和市场的天赋是别人学不来的,所以除了欣赏熊白洲无畏救人的品德以外,熊白洲自身的素质也是赵夜明愿意结识的理由。 赵公子在等着熊白洲指点迷津,但熊白洲却从赵夜明的话里得到了另外的信息。 熊白洲突然改变了心意,卖起了关子:“现在说的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不如我去你工厂里看一看再说吧。” “那样最好,早就想邀请你去看一看,就怕你没时间。”赵夜明颇为高兴。 熊白洲“嘿嘿”一笑。 晚上两人吃饭时,熊白洲又发挥自己特长,讲了一些商业上的轶事,不过总是有意无意的往vcd和电子产品上牵扯,熊白洲连续强调几遍的“vcd市场必然大火”,却也被赵夜明记在了心里。 度过这样一个满满有收获感的下午,赵夜明终于愿意离开了,出门前他忍不住问道:“你小子今年到底多大?” “过完今年,我就18了。”熊白洲笑吟吟的。 “那还好,有些神童8岁就吟诗了,18岁有这种商业嗅觉,似乎也能接受。”赵夜明不断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这样心里比较好过一点。 当赵夜明离开后,熊白洲才默默说道:“老子年年18岁······” 94、笔友 “那就是你表妹?” 粤城火车站,熊白洲顺着王连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孩拉着行李箱,边走边四处观望。 “年龄不大,胆子不小,独身女孩还敢在粤城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左顾右盼,没一点防备心的傻姑娘。”看到王蜀葵这幅表现,熊白洲笑着评价。 蜀葵也是一种植物,和连翘,松柏差不多,熊白洲估计这家起名子也不讲究什么生辰年月,直接安个植物的名字就可以了。 接人这件事本来应该王松柏过来的,但他临时有事,熊白洲就被王连翘拉过来当司机了。 王连翘白了熊白洲一眼:“你以为谁都是你啊,年纪不大,想的却比谁都多。” “色胆也是包天。” 王连翘抿着红唇,又追加一句。 今天王连翘穿着很休闲,九分紧脚裤加运动鞋,上面搭一件宽松的运动版秋衣,虽然把细腰和丰胸都遮掩住了,但却多了另一种运动的美感。 熊白洲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连翘心里有小小的骄傲,但嘴上却说道:“一直看我做什么,这么久还没腻?” 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政治错误”,熊白洲笑着说道:“就算你厌烦了,我都舍不得腻。” 王连翘“哼”了一声,爱恋就像一杯甜美的毒药,又如一个绚丽的漩涡,王连翘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感经历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真不知他这个年纪怎么拥有这些经历的,做事时磅礴的气势,思考时深沉的野心,还有强大却又浩瀚如海的心胸,犹如一杯醇酒,越品越沉醉······ 王蜀葵那边果然也不出熊白洲的所料,她刚出站没走几步,就有一群人围上了上去。 “靓女拿这么重的包啊,我帮你拎啦。” “去哪里啊靓女,深城还是莞城。” “要住宿吗,很便宜的。” ······ 1994年,每个城市都有一些势力专门依靠火车站来生存,他们坑蒙拐骗,软硬兼施,粤城火车站的人流量是全国第一,太多的势力遍布其中,他们的目标之一就是像王蜀葵这样的外乡人,孤身一人,防备心又差。 王蜀葵有着川渝姑娘的性格,面对这些不断走近的陌生人,她先用普通话拒绝,最后直接用川渝话骂起来。 不过,王蜀葵越是这种表现,这些人却越是大胆。 “一个小姑娘拎这么重的包,还是哥哥帮你拿吧。” 有人嬉笑着准备抱住王蜀葵的行李。 突然,有一只手比他更快拎起来包裹:“不用,有人接。” 王蜀葵注意到有个年轻人没经过自己同意就拿起行李箱,正要张口怒骂,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眼角带着风情的女人。 “姐,你来了噻,这些个棒棒,烦死个人哟。” 看到王连翘,王蜀葵心里才放松下来,嘴上还是不饶人的嘟囔两句。 熊白洲挥挥手,让王连翘带着这个小辣椒先去车上等着。 熊白洲这个行为,把这些人气的够呛,本来都笃定王蜀葵是一块到嘴的肥肉,虽然还不敢对人下手,但至少行李是可以轻松夺走的,外面有个摩托车接应,另外还有团伙掩护,谁都抓不住。 这些混混转过头准备拿点颜色给熊白洲瞧瞧。 突然,准备拿包的那个混混被狠狠扇了一下,这群人的头头居然出现了。 这些团伙自然都有头头的,但他们一般不会出现,只是远远的遥控着手下人做事,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比如现在。 “熊哥,不好意思,小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黑衣青年低头道歉。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根脚。”熊白洲没什么表情,平静的问道。 这些火车站的地下势力,他们不怕警察,甚至和附近的派出所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葛,但他们却怕熊白洲这种有实力的江湖大佬,因为警察可以妥协,但熊白洲这种人可是敢在腥风血雨中抢夺地盘的。 这个头头听到熊白洲问他们根脚,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不说?” 熊白洲笑了笑也不勉强,拎起包准备离开。 看到熊白洲这个神情,黑衣青年咬咬牙突然说道:“我们来自粤西百色,我叫6强,我大哥叫白登威,这次百色帮真不是有意冒犯。” 6强声音说的颇大,但熊白洲明明听到了这句话,却恍若未闻,头都没有回一下。 12月份的粤东已经没有了热意,但6强却觉得背后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6哥,他是谁?” 这群混混终于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忍不住小声问道。 6强心里七上八下,预想可能发生的情况,看到这群不开眼的小弟,心中那口恶气突然崩发出来,“啪”就是一个耳光:“真他妈的没一点眼力劲!” 这一巴掌没留手,抢包混混的腮帮上马上就是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6强兀自不觉得解气,眼神闪着凶光:“我现在就去和白哥说这件事,你们全部都要跟着,今晚提前收工。” 直到这时,这群混混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6哥,那人到底是谁,就算死我们也要死个明白。” “周美熊白洲,你们听过没?” 6强冷冷的把这个名字搬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这群混混忍不住都抽了一口冷气,有个混混辩解道:“强哥,我们真不知他就是熊白洲,不然我们哪有胆子碰他的客人。” 6强冷笑一声:“所以我说你们眼力劲差,你们都是瞎子吗,熊白洲身边的那个女人多漂亮,可你们看整个火车站,有谁敢走近一步的吗?” “芳村陈六哥的手是被谁斩断的,耿三爷的车现在又属于谁,你们真是他妈的一辈子都带不出去的废物!” ······ “见笔友?” 在行使的车上,王蜀葵说着这次来粤城的目的,除了看一看表姐和表哥之外,居然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居然是见笔友。 熊白洲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王蜀葵,样子也还算清秀,虽然和王连翘比不了,但熊白洲两世加起来也没看过五官比王连翘还漂亮的女人。 只是“见笔友”这个事,熊白洲觉得稀奇又熟悉,稀奇的是这种行为在1994年是不是有点过于新潮了,熟悉的是后来“见网友”这种情节也是经常看到。 不过,1994年的粤城笔友,熊白洲可并不看好。 95、骄傲不过三秒的蜀葵妹妹 熊白洲发现,王蜀葵除了社会经验不足以外,还一个特点——自视甚高。 比如在车上的时候,她撇撇嘴:“这个车有点旧了”; 当王连翘脸蛋红红的表明熊白洲就是自己心上人,王蜀葵也不理解的说道:“他除了长得好看,好像也没什么优点啊,在老家有很多人还在等着连翘姐呢。” 当知道熊白洲这些人学历都不高时,王蜀葵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们这么年轻,还是要多读点书啊。” 蜀葵目前在川渝农业大学读大二,据王连翘所说,这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熊白洲点点头表示理解,现在的大学生的确比较金贵,有点优越感也很正常。 不过,刘大祥却有点受不了,忍不住在背后发牢骚:“熊哥,这丫头脑袋是不是不正常啊,怎么说话就好像······” 刘大祥的词汇量很贫乏,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 熊白洲给他续上:“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对,对,对”刘大祥连忙点点头:“就和我们刚来粤城时一样傻。” 熊白洲敲了下刘大祥的大头:“别扯上我,就单说你自己,但的确有必要让她见识一下社会的真实性啊。” 不过,王蜀葵对自己的笔友评价非常高:中山大学的优等生,而且还是在家境贫困的情况下,努力学习成为县状元的感人事例。 这是典型“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的人才啊,而且直到几十年后,“高考状元”都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光环。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王连翘忍不住问道。 “他在信里告诉我的。”王蜀葵说话都带着一丝甜意。 王连翘也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太过自信了,就提醒道:“你啊,小心被骗。” 熊白洲伸出手:“信能不能拿过来看一看?” 王蜀葵自然不给,她都还没承认熊白洲这个“姐夫”身份呢。 熊白洲笑了笑,又换个方式:“长这么大,除了你以外,我都没见过几个大学生。” “给你,给你,给你。” 王蜀葵突然觉得熊白洲有点“可怜”,都没和大学生交流过,估计都接受不到新的思想和世界新形势吧。 表姐的眼光怎么一下子这么低了,想当年在老家,博士和研究生都拎着聘礼抢着进门的。 还有,他上班的地方叫什么“周美电器”,不是公务员,也不是国企,估计是哪个倒霉私企吧。 哎,真不知道一个月能不能赚3oo快钱。 王蜀葵暗自为这个拥有惊人美貌的表姐“怜悯”,都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我这个表姐啊,跟了这么个没有学识深度的小白脸,恐怕以后要早早愁白了头哟。 王蜀葵精心挑了两份和笔友的交流信递过去:“学习下吧,看看我们之间的交流多么的阳春白雪。” 熊白洲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状元的字不怎么漂亮啊。” “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我们老师说以后电脑会逐渐取代纸张,字的美丑不影响个人前途。”王蜀葵不满的反驳道。 熊白洲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只是对前半句,高考状元对字迹的要求一直很高。 信件的内容真的是“曲高和寡、阳春白雪”,因为这对笔友讨论的内容,居然是1994年中旬发生的“曼德拉当选南非首任黑人总统”这件国际大事,只是内容嘛······ “你们写的真好,就和报纸上评论的一样。”熊白洲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王蜀葵尽管自视甚高,但却比较诚实:“我的这一份就是摘抄报纸的,因为他写的实在太好了,我没办法只能摘抄一点报纸上的内容寄回去。” 王连翘更是怀疑:“万一你的笔友也是摘抄报纸呢?” “瞎说什么呢,人家是中大的高材生,你们这边都没见过大学生,根本不知道人家的水平。” 蜀葵妹妹很不高兴,觉得这些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还好很快就要见到这个笔友了。 ······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周美电器的刘庆锋,中科大博士毕业。” “这是周美电器的肖飞,中科大博士在读,也马上毕业了。” “这是宋玉岩,也是周美电器的,首都航空航天大学硕士毕业。” 这时,王连翘才明白为什么中午吃饭时,熊白洲突然要叫上这几个人,这不是故意针对王蜀葵的吗,王连翘觉得好笑又无可奈何,不过她也觉得自己这个表妹眼睛要长到天上去了,应该被打击一下。 “这是王连翘的表妹,在川渝农业大学读书。” 刘庆锋听了很客气,这是王连翘的表妹,从身份上来说要算熊白洲的“小姨子”吧,于是很和蔼的说道:“川渝农业大学很不错呢,我有个同学在那里当教授,有时间真该去看一看的。” 这个打击力度还不够。 不过没关系,宋玉岩又来补刀了。 “川渝农业大学我知道啊,有个高中同学以前也在那里读书,不过他高考分数比我低不少,呵呵呵。” 宋玉岩补完刀,又埋下头继续努力的吃虾,今天老板请客,必须要放开肚子吃。 熊白洲点点头,宋玉岩这种表现,以后每餐都应该加澳洲龙虾。 蜀葵妹妹有点楞,怎么回事啊? 一个饭桌上冒出两个博士,一个硕士,不会是假的吧? 王蜀葵这顿饭吃的没什么味道,因为她已经确定了这些人都是真的,说话喜欢补刀的宋玉岩掏出了学生证给她看了看,当然宋玉岩不是炫耀,只是给她看看航空航天大学的校景俯瞰图。 学生证背面正好有而已。 等等,刚才不是有人说过,从来没接触大学生吗? 可是也没错啊,这里最低学历可是硕士。 吃完饭,王蜀葵跟着一群人来到了周美电器,看着忙忙碌碌的周美电器店面,络绎不绝的顾客,蜀葵妹妹的视觉再一次受到冲击。 刘大祥贱兮兮的走近王蜀葵:“看到周美电器四个字了吗?那是熊哥写的哦。” 这四个字的确是熊白洲设计和书写的,王蜀葵抬头看了看,正倚交错,开开合合,虽然算不上顶尖一流的书法,但一撇一捺中锋芒隐现,偏旁部首间深沉昂扬。 王蜀葵看完沉默一会,突然转头就要离开。 现在的她,一肚子的话要和笔友说。 熊白洲拦住了她:“你要见笔友,不如带上这张名片吧。” “周美电器有限公司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 “给我做什么?”王蜀葵冷冷的说道,她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一个圈套,一切的主使人就是眼前这个“姐夫”。 “真遇到什么事了,你把这个名片拿出来;如果迷路了,还可以当成回来的地址。”熊白洲说的很真诚,到底是王连翘的表妹,真有意外王连翘那边不好交代。 “管用吗?”王蜀葵自然不信,这个“姐夫”以为他是诸葛亮,在临行前留锦囊呢。 熊白洲笑笑:“现在不管用,但马上就管用了。” 说完,他就在名片上签了三个字。 “熊白洲” 字体朴实无华,却又兼纳乾坤。 96、比“见光死”还要危险的会面 王蜀葵最终还是接受下了这张名片。 王连翘亲自塞到了蜀葵妹妹的包里,并且威胁道:“你要是不收下,那也别想去见笔友了。” 王蜀葵心不甘情不愿,她在周美电器的经历不算很美好,因为她刚刚知道就连周美电器的会计都是暨南大学的毕业生。 不过,阳光如此明媚,转个弯的功夫,她就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又是一个骄傲自恋的王蜀葵。 ······ 第一次见笔友,纵然骄矜如王蜀葵,心情也是紧张的,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会不会像黎明一样,帅气又冷酷。” “华仔也可以啊,活力又亲切。” 王蜀葵早早来到约定的地点,忍不住陷入遐想。 1o分钟过去了; 2o分钟过去了; 4o分钟过去了; 王蜀葵由期待变成了等待。 “不会是记错地点吧,的确是这个咖啡馆啊,位置还是他挑的,说挑一个安静偏远的地方,没有太多俗人打扰。” 又过了一会,等待又变成了煎熬。 “难道是我衣服穿得不对吗,明明约定好,我穿牛仔衫和格子裙啊。” 王蜀葵内心有点憔悴,忍不住观察下咖啡馆里的人,希望能看到那双搜寻的眼睛,进行一次完美的火花碰撞。 左面是一个看报纸的中年人,王蜀葵摇摇头,年纪不对; 前面是一个少女,王蜀葵摇摇头,性别不对; 还剩下一个的小男孩,王蜀葵心里在呐喊,小朋友就不要进来捣乱好吗! 王蜀葵看了下时间,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将近1个小时。 这时,咖啡馆的风铃声突然响起,有个2o岁出头的青年人推门进来。 王蜀葵抬头看了一眼,长的很帅啊,个子也挺高的,而且笑的很开朗,只是气质似乎太浮夸了,油头粉面,没有学生的感觉。 可是,他又穿着白色的连帽衫,深色卡其裤,这也是约定好的服装,而且,这个人的目光也在四处搜寻,王蜀葵的心忍不住“咚咚”敲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这可是约定好的暗号啊! 恰巧,这个人也看到了王蜀葵,似乎认出了她。 王蜀葵很慌张,甚至忍不住有一种想逃避的感觉。 “赠人玫瑰?”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手有余香”王蜀葵颤抖着对了下一句。 ······ “我最喜欢的歌曲,就是阿哲的爱如潮水,每次听起这首歌,我就觉得心情很低落。”骆宾说的很深情。 王蜀葵埋头把一杯饮料彻底喝光,偶尔抬起来和骆宾对视一眼,笑笑又垂下眼眸。 这在骆宾看来,是暗送秋波的表现。 可是恰巧相反。 根据美学的审美距离论,审美主体要获得最佳的审美效果,需要主体和客体之间保持合适的空间距离,距离太近,就领略不到事物的朦胧美。 王蜀葵和骆宾在一起聊了半个小时后,蜀葵妹妹心里又有了变化,这个人脸蛋是挺好看的,而且名字也好听。 当初王蜀葵就是觉得骆宾这个名字很有意境,和骆宾王只差一个字,这才和他做笔友的。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多美的诗句啊,骆宾就算写不出,但至少也是个状元身份,可是两人都一起聊这么久了,骆宾怎么展现不出信里的那种渊博和上进呢。 王蜀葵心里有点落差,她更喜欢上进的男孩,可眼前这个人的谈吐中却没有这种感觉。 “去我们学校看一看吧,我知道一条很安静的路。”骆宾自认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很熟悉了,邀请王蜀葵到中山大学做客。 王蜀葵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愿意看看这所享誉盛名的顶级学府。 两人出去时,骆宾自然而然的想去牵起王蜀葵的手,没想到王蜀葵却突然往后一缩,瞬间两人都有点尴尬,不过好在行走的过程很有趣,小路的两边偶尔有片片落叶轻轻飘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骆宾,还有多久到啊?”王蜀葵走了好一会儿,粤城的高楼大厦越来越远,但树林却越来也多。 骆宾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很快就到了”。 “我不去了。”又走了一会,看着前方越来越茂密的树丛,王蜀葵下定决心。 “不去我的宿舍看一看吗?”骆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露出虚浮又自信的笑容。 猎物已经在瓮中。 王蜀葵忍不住倒退几步,后面一阵响声,树林里又闪出几个人影。 笔友是假,圈套是真。 “我们一般是只要钱,但你如果反抗的激烈,就别怪我不顾笔友之情了。”这是惯用的伎俩,先用话稳住眼前的猎物。 这时,王蜀葵突然觉得姐夫熊白洲和姐姐王连翘的话,很有先见之明。 不过,川渝姑娘是不会轻易的束手待毙的。 王蜀葵猛的发力准备从人缝中钻出去,但有人一把拽住王蜀葵的包,还有人上来拉住王蜀葵的胳膊,在这样的拉扯中,王蜀葵的小包突然被撕破。 东西洒落一地,小镜子、小梳子、钱袋、粉盒······还有一张不显眼的名片,飘飘荡荡的在几个人中间落下来。 在这危急时刻,王蜀葵突然想起了那句话“真遇到什么事了,你把这个名片拿出来······” 王蜀葵连忙冲上去捡起这张薄薄的硬纸,举在胸前:“你们别过来!”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人不会被吓傻了吧,这张纸能有什么作用?” 骆宾甚至走上前安慰:“你别怕,我们不想伤害人,只要钱财。” “等一等”终于有人发现了名片上的蹊跷,言语都客气了很多:“姑娘,你能不能把这张名片给我们看一看?” “不给!”王蜀葵只是单纯,但并不傻,她也发现了这张名片似乎起到了作用。 有人还没发现这张名片上的奇特之处,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动手吧,这里也不是很保险。” “别吵”骆宾忍不住呵斥,却不敢再动手抢夺,任由这张名片放在王蜀葵手上,自己弯下腰去观察。 “周美电器有限公司大客户部经理熊白洲” 熊白洲的样子他们没见过,但名字却都知道,而且标签多的数不过来。 江湖大佬; 敢当着几十人的面,砍断陈六金右手的猛人; “德高望重”的耿彪也在他手上吃瘪; 据说,现在红的发紫的周美电器真正老板就是熊白洲; 现在,这个人在道上的绰号已经叫“大佬熊”了。 虽然一张名片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最要命的是,这张纸片上有三个手写的汉字: 熊、白、洲。 骆宾突然感觉右眼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啊。 骆宾佯装镇定:“名片上的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定要说实话!”有人又加了一句。 王蜀葵觉得世界变化的太快,刚才还出手抢包的几个人,怎么现在却这么忌惮,到底是周美电器的名声太大,还是熊白洲的原因?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王蜀葵大声的宣布: “他是我姐夫!” ······ 没有等到骆宾他们反应过来,一阵“唰唰唰”的声音由远而近,似乎是树枝打在行驶轿车上的声音。 骆宾觉得有点不妙:“你们去看看。” 这不是好兆头,没人愿意动身。 “**的”骆宾忍不住骂了一句:“一起去。” 几个人刚撑开茂密的树枝,就见一辆奥迪带着阵阵白烟,猛的停在他们眼前。 正副驾驶上下来两个年轻人,身材壮硕,悍勇之势呼之欲出,不过两人表情都很轻松,甚至开车的那个人吊儿郎当的敞穿西服,嘴上叼着烟,一脸不耐的说道:“你快点搞定,一会我还要陪熊哥吃饭,别耽误正事。” 看这架势,他居然不打算出手。 副驾驶的年轻人面对骆宾几个,眼睛里有着不掩饰的兴奋:“我叫宋世豪,跟大佬熊的。” “噌”的一声,宋世豪袖子里滑出两根铁棍,两相撞击之下,“叮”的一声响,惊醒了这冬日的冷清。 97、西游记的启发 “宋世豪,你这人挺残忍的,那几个人都被打趴下了,你还不依不饶的。” 盛元青一边开车,一边评价刚刚宋世豪刚才的做法。 “滚吧,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我残忍。” 听到盛元青居然有脸评价别人凶残,宋世豪都觉得好笑。 “你通知警察了吧。”宋世豪展现的武力值得到了盛元青的认可,所以盛元青也不介意被损两句。 “报警了,按照熊哥吩咐,专门打给戴所长的。”宋世豪看着手里的摩托罗拉手机,心想这玩意虽然小,没想到这么方便,打电话只要握在手里按几个数字就可以了。 这手机自然是熊白洲的,他在赵夜明的催促下还是办了一张手机卡。 其实熊白洲根本不急着用手机,一是现在的手机功能还不够齐全,二是国内的通信系统都是模拟信号,通话效果比较差,而且城市与城市之间无法实现漫游,而数字信号要到1995年中旬的时候才能实现。 盛元青听到报警了,也放下了心,舒适的打开车上的音乐电台,他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但一定要完成熊白洲交代的事情。 两个大男人觉得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却忽略了王蜀葵。 她一个大学生兴高采烈过来的见表姐,结果被周美电器里一帮高学历职工深深打击到了; 后来,又去见聊了很长时间的笔友,结果却是一个图谋不轨的犯罪团伙,今天这情况,要不是盛元青和宋世豪一直在后面缀着,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宋世豪当初可是敢和盛元青顶牛的,可想而知他的凶悍,两根铁棒搅动之下,可以说是血肉翻飞,这些景象一刻不落的全部被王蜀葵看在眼里。 所以,直到被宋世豪拉到车里的时候,王蜀葵都是怔怔说不出话。 盛元青随便打开一个电台,车里传来刘德华的歌声: 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 任它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 听到这句伤感的歌词,王蜀葵才突然反应过来,鼻子一抽一抽居然哭起来了。 宋世豪多少知道一点情况,叹一口气对盛元青说道:“换台,换台,别听这歌。” 盛元青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随手换了台,广播里传来悦耳的女声:“下面,请允许我们给你带来情歌皇后孟庭苇的《谁的眼泪在飞》。” 谁的眼泪在飞 是不是流星的眼泪 变成了世界上每一颗不快乐的心 ······ “哇”的一声,王蜀葵从小声的抽泣,终于抑制不住变成了嚎啕大哭。 “操”宋世豪忍不住骂了一句:“关了,关了,都是资本主义电台,就没国歌听一听吗?” 王蜀葵觉得心里有太多的郁闷,在歌词的引导下,这种情绪全部化成了伤心眼泪。 盛元青自然是不会关心的,他其实还没有受过红尘里的翻滚历练,金刚般坚硬的内心还没有化成绕指柔。 宋世豪不一样,他年纪比盛元青大一点,以前在麻九那个团伙里,也见惯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突然见到王蜀葵这种心机单纯的女孩子毫无顾忌的大哭,也觉得有点心疼。 宋世豪找了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王蜀葵在泪眼朦胧中接过来,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这个小小的举动温暖了蜀葵妹妹的内心。 ······ 在盛元青和宋世豪英雄救美时,熊白洲在办公室里和陈正谈话。 “老板,真的对不起,连通快递的业务我没有开展起来。”这个甘陕地区的汉子一脸愧疚。 陈正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堪,熊白洲把连通快递全权交给自己去拓宽市场,结果快2o天下来,除了周美电器承包过来的送货上门,其他的一项业务都没有。 现在,连通快递和周美电器这两个公司就是上下楼的关系,每天陈正在楼下,不时听到上面有人呼喊“哇,又刷新日销售额记录”或者“今天和哪个家电生产厂商谈成了一笔合同”。 甚至,最近还听说刘庆锋已经找到了一处5ooo多平米的店面,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考察评估。 自己的老同事赵雅鹏现在也做的不错,据说快要说服省政府后勤处的领导先预付3o%的货款了,而且新采购的第一批车辆就有赵雅鹏的名字。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眼看着,四处都是好消息;可唯独,没有自己这边。” 陈正当年在格力能成为销售干将,自然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他也不好意思申请用车,自己坐公交跑遍了粤城好几个区,了解快递物流市场,可情况了解清楚了,就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面对ems的强大统治力,陈正一时间茫然无顾。 熊白洲让陈正坐下说话,其实连通快递的情况熊白洲心里一清二楚,陈正肯定不是没有能力,他除了四处调研市场以外,还抽空把连通物流快递员的秩序规范调整了一遍。 周美电器开业至今,在销量上已经逐渐趋于稳定,换句话说也就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陈正仔细研究后找出这种规律,把二十几个业务员分成两批,实行轮岗制度,不仅提高了业务员的工作效率,还能节省这些人的体力。 只是,他至今为止没有办法找到连通快递“自己的业务”,周美电器的送货上门好像是“嗟来之食”,陈正面对刘庆锋这些周美电器管理层,心里总是感觉低他们一等。 “怎么没有开展起来,我觉得你做的挺好。”熊白洲笑着安慰。 熊白洲越是这样说,陈正反而越难过,自己的工资并不低,辜负了这位年轻老板的信任。 “老陈,周美电器之所以有现在的效果,是因为前期很多资源都倾注在这里了,但连通快递除了快递员,其实里里外外只有你一个人,你也很不容易啊。” 陈正听到这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自己内心的想法,老板居然都知道。 熊白洲说完这句暖心的话,故意给了陈正一点时间让他消化,这种理解并鼓励下属的行为,有利于增强下属的忠心和凝聚力。 过了一会儿,熊白洲才缓缓说道:“周美电器可以直接进行家电销售的终端垄断,那是因为在整个华南市场,都没有可以竞争的单位。” “但连通快递不同,它还很小,但体型小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西游记里孙悟空不就是变成虫子才打败了铁扇公主,我们可以从中得到启发,也可以先撕裂一个口子。” “蚁穴溃堤这个成语,老陈你应该知道吧。” 98、企业的社会责任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熊白洲正准备通过《韩非子·喻老》里的名言,引出连通快递如何在这种状态中突围崛起时,电话突然响起。 “喂,戴哥,那些人抓住了吗?”熊白洲看到是戴志云打来的电话,估计和王蜀葵的笔友有关系。 “抓住啦,他妈的真是一条大鱼,抢劫财物、拐卖妇女、违背妇女意志发生关系,这群狗日的真该枪毙。”戴志云非常生气,但也有着隐藏的兴奋,这种犯罪团伙被自己抓到,就是一个光彩的履历。 熊白洲点点头,9o年代这期间有大量出来找工作的妇女被拐卖,有个不完整的统计数据,199o年到2ooo年这期间,仅登记在案的被拐卖妇女的就有超过15万例。 熊白洲也不想多计较,为什么很多犯罪团伙都把粤城当成中转站了,结果却要靠自己这种“江湖大佬”无意来肃清,这就是9o年代的真实模样。 有些事总是可以做的,至少一些观念总是可以推广的。 挂了电话,熊白洲沉吟一会,突然对陈正说道:“老陈,我有一个建议,就是把社会责任感融入企业的发展步伐中里,你觉得怎么样?” 陈正一时间没有跟上熊白洲的思维,不是刚刚还在说如何撕开一个口子进入市场,怎么突然又扯上“社会责任感”这种话题了。 社会责任感在1994年也是一个稀有名词,这是整个社会发展到一定地步时,所追求的一种的共同进步,但在1994年这种埋头捞金的时刻,没有多少人愿意分出精力去履行这种责任。 熊白洲也不急,想要在连通快递里贯彻这种文化,首先需要说服陈正。 “老陈,任何一个企业其实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就好像周美和连通,与社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能脱离社会独自生存和发展,既然社会给予我们这样的良好平台和机会,反过来说我们是不是对于社会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正听得很仔细,这是自己第一次与这位年轻又神秘的老板进行单独交流,只是随着谈话内容的深入,陈正蓦然发现自己这个老板看问题经常有超过时代的远见。 熊白洲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再从员工的角度考虑,中国有句古话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能够促使自己的员工产生足够的奉献精神。” “周美电器因为定位问题,不能时时刻刻传递这种企业文化和社会责任感,但是连通快递未来的定位是四通八达的脉络,我觉得却是可以一边发展自身,一边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感。” 熊白洲最后一锤定音。 这些理论陈正都是第一次听说,他的脑海还在艰难的接受,听到熊白洲这句话,陈正还是忍不住问道:“连通快递需要怎么做才能履行这种指责。” “当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办法,重新制作连通快递的工服,全部在后面加上一行字。” “什么字?” “让爱回家!”熊白洲眼神闪动着火花:“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对连通快递进行广告宣传,但宣传的不是连通快递本身,而是它所能产生的社会责任。” “我们要营造这样的社会舆论,全国范围内的被拐卖妇女和被拐卖儿童,如果他们被拐卖到离家千里的异地,人生地不熟,不过只要看到我们的制服,还有看到背后的那一行字,还愿意找到连通快递,我们必须义务帮助他们!” “这就是连通快递在发展时,也可以传递的理念,也可以叫我们自己的社会责任感。” 熊白洲说完后,就点上一根烟,静静的等着陈正理解这段话的真实意义。 过了很久,陈正突然抚掌说道:“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既宣传了连通快递,又落实了社会责任感,还能为连通快递赢得社会效应。” 熊白洲看着逐渐上道的陈正,心想悟性还不错,不过还是认真纠正道:“逻辑错了,永远是先履行社会责任感,宣传连通快递只是附带品,竖立良好的社会形象也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陈正信服的点点头:“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撕开一个口子吗?” 熊白洲摇摇头,笑着说道:“这是刚刚一个事例给我的启发,如果真要安个名字,就叫农村包围城市吧。” ······ 一周后,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的前台来了两个身着墨绿色制服的人。 当先一人年纪不大,挺拔健壮,五官英俊,但神态沉着稳重,后面是一个人身材高大,顾盼之间有着北方人的豪爽。 “请问你们找谁?”看这两人不俗的气质,前台很客气的问道。 “我和贵公司苏经理有过预约,现在过来拜访他。”熊白洲一脸和煦的笑容。 前台小姐查了查资料:“请问您姓熊吗?” “我叫熊白洲。” 登记好资料,熊白洲和陈正迈步走向电梯,墨绿色制服的背后,“让爱回家”四个荧黄色的字体十分显眼。 “现在ems是快递行业的龙头老大,它有邮政撑腰,是个垄断市场的庞然大物,我们只能寻找机会偷发展。” “不过,任何一个垄断公司都有大量的漏洞可以寻找,比如说ems的时效性和性价比,我们如果时间更快,价格更低,是不是可以争取一部分市场?” 在电梯里,熊白洲开始宣讲“撕口子”的理论。 “当然还需要一点点人际关系,这次过来我就是准备把恒基地产在粤城的快递业务承包下来。” “做快递业务就是要看菜下单,有多大实力承担多少业务,先把粤城内的快递业务做好,老陈你要相信,仅仅粤城几个区之间的业务,也足够填饱连通快递的业务量了。”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熊白洲指着这扇门说道:“这就是我们要撕裂的口子,第一个小小的口子。” “咚咚咚”熊白洲礼貌的敲门。 “请进。”居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熊白洲一愣,又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标记:香港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总经理室。 “没错啊。” 熊白洲推门而入,里面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是郭子婧,她正在吃水果,看到熊白洲也不奇怪;但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却不是苏汉津。 “苏经理被调回香港主持其他工作,现在公司在粤城的业务由我来负责。”办公椅上站起一个盈盈丽人。 “你好,我叫郭子娴。” 99、谈生意先立规矩 熊白洲突然有点牙疼,如果苏汉津还在这里当总经理,熊白洲有百分百的把握说服他,将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在市内的快递物流业务交给连通。 毕竟这是老熟人了,周美电器还在筹划时就有一点香火之情,周美电器成立时苏汉津又亲自到场祝贺,熊白洲还考虑把他拉到周美电器的顾问委员会里。 虽然在个人的职业规划上,苏汉津回到香港的公司总部自然要更好一点,但对于熊白洲来说,这次的拜访就有了不确定性。 “不知道熊经理这次拜访,是私事还是公事?”郭子娴和熊白洲握手后,从容的问道。 “算是公事吧。”熊白洲想了想,连通快递是过来拉业务的,而且自己和郭子娴应该也没什么私事可谈。 其实整个恒基地产能和熊白洲稍微谈谈“私事”的,大概就三个人。 一是郭孝胜,不过他只是单纯对年轻人的一种欣赏,两人之前没有平等交流的空间; 第二个是郭子婧,这个沉迷艺术世界的富家女,相处时感觉不到香港大家族子女的骄横和冷漠; 第三个就是苏汉津了,熊白洲和苏汉津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苏汉津对周美电器发展策略有极大的兴趣。 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当家做主的叫郭子娴,这个以后会接班“恒基地产”的超级女富豪。 熊白洲没有耍任何花招,老老实实的回答。 “嗯,那好。”郭子娴听到这句话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aimee,你让戈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拨完这个电话,郭子娴自顾自看文件,不再搭理熊白洲和陈正。 而且看这样子,她并不打算亲自接待熊白洲。 气氛有点窘迫,至少对陈正来说是这样的。 刚进门时,陈正看到郭子娴居然亲自站起来迎接,心中很高兴,觉得承包这个公司的快递业务十有**能成功,可一眨眼这女人怎么又如此的冷淡? 还如此的年轻,应该没超过25吧。 不过,陈正悄悄撇了一眼熊白洲,在这位的衬托之下,年纪似乎不再是生意场上关注的重点了。 但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这种年纪应该是感情纠纷吧。 外表豪爽的陈正内心正进行复杂的活动和猜想。 熊白洲却很淡然。 郭子娴亲自站起来迎接,只是因为她长年累月的习惯而已。 1994年,不能用中国传统的“官本位”思想去衡量一个土生土长香港人,郭子娴礼貌的握手只是因为良好家教的熏陶。 甚至,郭子娴肯让自己到这个办公室,估计也是看在苏汉津的份上,所以才特意问一问“是私事还是公事。” 熊白洲猜测,郭子娴不是对自己有意见,只是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角度上重新衡量自己和周美电器。 其他人难免觉得惋惜,好不容易和地产大公司营造的良好关系,却随着苏汉津的调动付诸东流。不过熊白洲却觉得正好相反,虽然也有点可惜,但这也是营造新关系、让别人重新认识周美电器的契机啊。 熊白洲调整一下心态,直接挨着郭子婧坐在沙发上,一直站在房间里,显得很弱势。 看到熊白洲就这么坐下,郭子婧有点吃惊又好笑。 “这个人胆子真够大的,而且展现的面貌经常变化,但永恒存在的大概就是稳重和自信了吧。”郭子婧眼睛里带着笑,看了看熊白洲。 熊白洲坦然安坐,眼神平和,双手抚膝,肩沉如山,面沉似水,自有一股气场产生,这种状态甚至影响到了陈正,或者说这种磁场给予陈正一种踏实感,他也找了沙发坐了下来。 看到熊白洲和陈正坐下,郭子娴抬起头看了看,正好和熊白洲对视一眼,两人都微笑点头。 郭子娴的笑容带着商业的礼貌,熊白洲对视之下也忍不住腹诽:这个小娘皮倒是厉害,做生意前先把规矩立好,难怪以后能掌握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 熊白洲虽然被这样“立规矩”,但也不想昧着良心评价,郭子娴和郭子婧的确都是顶级美女。 香港大家族子孙后代的五官一般都比较端正,因为这些人的父祖辈在发迹都找了漂亮女人结合,几代基因的综合后在相貌上越来越优化了。 大概是长时间在室内工作的原因,郭子婧的皮肤要稍微白皙,一头秀发挑染成焦糖棕色,发尾处还微微烫过,显得格外自然,郭子娴这个身份自然不能和郭子婧一样,随便露出雪白的大腿,所以她穿着浅灰色小西装外套,明显是量身裁剪的,非常合身,高挺的鼻梁纤细,唇色红润,应该化了淡妆。 熊白洲忍不住摇摇头:1994年的郭子娴,在装扮上甚至有了2o年以后的影子。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敲门后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熊白洲和陈正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有点吃惊,不过先恭敬的对郭子娴说道:“经理,您找我?” 郭子娴抬起头,语气不快不慢:“这位是周美电器的熊经理,他大概有商业上的往来,你了解一下情况。” ······ “姐,你对熊白洲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当房间只有姐妹两个人的时候,郭子婧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我们对生意上的伙伴是不是要热情一点。” 郭子娴歪着头笑了笑:“仅仅因为爸爸、你,还有苏经理都夸奖过他?” 郭子婧不吱声。 “那只是你们的评判标准,但在我这里一切都是崭新的。” “不过”郭子娴想了想熊白洲沉稳的表情,还是客观的评价道:“至少沉得住气,对得起父亲赠送的墨宝。” “搞不懂你们,说几句话就能了解这么多,你们不累吗?” 郭子婧完全听不懂,这个仅仅比自己大四岁的姐姐,才十几岁时就展露出惊人的商业天赋,但现在面对更年轻的熊白洲,郭子婧突然想到一个词: 天雷勾地火。 100、让爱回家 虽然已经等了1o分钟,但戈文雷面上不敢有不耐烦的表情。 因为前面坐着郭子娴。 郭子娴不仅对外人喜欢立规矩,对自己人“立”的更狠,她接手苏汉津的职务后,雷厉风行的换掉了几个副总和主任级别的职工,只要劳动赔偿金给足,别人都没办法说什么,因为这就是她自己家的公司。 戈文雷是刚提拔上来的副总,还在努力熟悉新老板的做事方式。 又过了一会,郭子娴才看完手中的材料:“戈总有什么事?” 戈文雷眼神还不错,微微瞟到郭子娴手中材料的标题似乎有“周美电器、发展轨迹”等字眼,心中一凛,悄悄调整一下腹稿的汇报内容。 “郭总,想和您汇报昨天周美电器熊白洲和连通快递陈正来我们公司洽谈的情况。” “连通快递?”郭子娴皱了皱眉头,她这才想起昨天熊白洲似乎穿的是某一种工服,只不过当时自己被“让爱回家”四个字吸引了注意力,没看到上面还有连通快递。 “是,昨天他们过来主要商谈的就是物流业务。”戈文雷恭声说道。 这时,郭子娴的秘书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走来,郭子娴的生活习惯很英式,她一边搅动咖啡,一边示意戈文雷继续说下去。 “······所以说,其实熊白洲只是帮忙介绍连通快递而已,说话的一直是那个叫陈正的市场部经理。”戈文雷把昨天的交流情况汇报清楚。 郭子娴优雅的抿了一小口咖啡:“你觉得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应该都是属于熊白洲的公司,只是管理人员不一样而已。”戈文雷要是连这点水平都没有,也不会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 郭子娴点点头:“那就说说熊白洲的连通快递吧。” 戈文雷稍稍斟酌一下:“现在国内是邮政ems一家独大,又有政府支持,熊白洲想啃下一块肉,难度不小。不过也不是没有优势,除了帮助拐卖妇女儿童这个立足点不错以外,价格也比ems便宜一半,还有粤城当天送达的时效性。” 郭子娴放下咖啡:“熊白洲就是刻意针对ems的薄弱点发力的,这个人做事总是很有目的性,我们公司的快递业务量怎么样?” 戈文雷解释道:“其实,目前公司在粤城之内信件量少的可怜,可能员工会对这个快递业务有生活需求,我们主要还是和香港总公司之间的文件来往比较多,但那这条线我们都交给ems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和熊白洲做这笔生意了?”郭子娴盯着戈文雷,饶有兴致的问道。 戈文雷摇摇头:“我的意见是愿意促成这笔交易。” “理由呢?” “让爱回家!” ······ 三天后,收到通知的陈正和戈文雷签订了一份《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的快件承包合同》,为期一年。 这次业务因为不是大交易,悄无声息,水花都没有泛起一朵,不过对陈正来说意义非常重大,这表明只要找准方法,连通快递是可以拓展业务的,并非没有市场。 不过,陈正和戈文雷签合同的时候,戈文雷善意的说道:“粤城的很多公司都有香港背景,如果你们能开通香港的快递线路,那业务量会更庞大。” 陈正很重视这个意见,回去后就和熊白洲做了详细汇报。 熊白洲听了,先不说自己的想法:“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应该开这条线路,因为能把这种精神传递给香港的同胞。”陈正明显有过认真的思考。 熊白洲笑了笑,现在的陈正终于开窍,知道如何把企业责任和发展思路融会在一起了。 不过,熊白洲认真的提醒道:“让爱回家的主旨,除了参与被拐卖妇女儿童的营救外,还有别的深沉次含义。” 陈正一愣:“还有其他深沉次的含义?” “现在很多人都离乡千里在大城市打工,而信件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以后连通快递规模扩大了,能够承接全国范围内的快递业务时,不就是负责把在外漂泊的游子将爱和思念传递给亲人?” 直到这时,陈正才明白这句口号的真正含义,看向熊白洲的目光都带着崇拜。 “至于香港那条快递线路,还是要开的,但那条线很复杂,不如等我把周美电器的旗舰店筹建起来后,一起商量如何开通。”熊白洲沉吟半响,决定暂时先不开这条线。 陈正点点头,香港回归在即,现在的局势是风雨晦暗,陈正虽然不怕,但也担心操作不当让连通快递的名声受损:“那就先便宜王为一阵子吧。” 1994年的顺丰快递,就是在粤城番禺和香港之间开展即日速递业务,偶尔也走走水货,这些情况是陈正做市场调查时就摸清楚的。 “没关系,就让王为在番禺趟一趟路子,我们和顺丰现在共同的敌人都是ems。” 最终,陈正没有让熊白洲失望,一周之内连续攻克两个大型公司,成功把他们在粤城之内的快递业务揽入怀中。 “撕口子”理论就是当全面铺设没办法进行时,换成专攻一个点,最后由点及面,形成一片局域优势,等ems发现时,粤城的市场已经被这只蚂蚁蚕食了一小半。 ······ “熊白洲,吃饭了!” 最近熊白洲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王连翘颇为心疼,强制性把熊白洲带回去吃顿饭。 熊白洲想想也不错,看过了红尘千卷,经历过人事浮沉,能够在晚灯之下,吃一口蓼芽蒿笋的春盘素菜,欣赏一下王大美人不施粉黛的清丽淡雅,再来一些似真似假的软语故梦,这才是最有滋味的事。 人间有味是清欢! 不过当熊白洲推开门后,发现王蜀葵居然也在,熊白洲的警惕心马上提高,这是宴无好宴啊。 王连翘和王蜀葵把一桌子美味的饭菜都摆好,热情的招呼熊白洲上桌,熊白洲也是言笑晏晏,三人把酒言欢。 气氛最热烈时,王连翘看了蜀葵妹妹一眼。 王蜀葵放下筷子,小声说道:“姐夫,我想和你说个秘密。” 熊白洲拒绝都不带转弯的:“孩子,既然都已经是秘密了,你就放在心中好好保存吧,不要告诉我。” 101、顿顿不能少(舵主宇幻豪杰的加更) “熊白洲!” 王大美人俏脸含怒。 听到熊白洲这明显的推脱,王蜀葵有点委屈。 “好吧,什么秘密,我洗耳恭听。”熊白洲叹一口气,决定听听所谓的秘密,就算看在那一声“姐夫”的份上。 “那你要保证不能告诉别人,你先发个誓。”王蜀葵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依然没有改变。 熊白洲不说话了,一脸笑容的盯着王蜀葵。 王连翘也觉得这个表妹的脑回路总是和常人不一样,熊白洲这种人真的想做什么事,能靠语言来约束吗?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乱说什么呢,赶紧说正事。”王连翘轻轻拍了一下王蜀葵。 王蜀葵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小声的支吾了一句。 “要不还是把这秘密留在你肚子里吧。”熊白洲无奈的说道。 “我想问,你觉得小宋这个人怎么样?”三番两次的不顺利,反倒是激发了这个川渝小辣椒的性格,也不再忸怩,大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小宋?哪个小宋?” 熊白洲呆了一下,再看向王蜀葵,她却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就是宋世豪啊。”王连翘出声提醒道。 “宋世豪?” “王蜀葵?” 熊白洲脑袋都有点混乱,这两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啊。 熊白洲点燃一根烟,平缓心情顺便理一下思绪。 王连翘和王蜀葵也没有出声打扰,整个房间只有烟草燃烧的声音。 “宋世豪什么态度?”熊白洲问了第一句话。 “他应该还不知道。”王连翘帮着王蜀葵解释。 看来还是单方便的“相思”。 “你又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是问王连翘的。 “我也是上午刚刚知道。” 熊白洲心里也颇为纳闷,要说自己这边,学历高的有宋玉岩,模样帅气的有盛元青,虽然宋世豪也不差。 要说这两人第一次接触的机会还是自己安排的吧,难不成王蜀葵因为那次英雄救美,改变了傲娇的价值观? 熊白纸知道9o年代的女孩子有很深的英雄情结,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这么大影响。 熊白洲本着负责的态度又问了一次:“你喜欢宋世豪?” 王蜀葵想了一会:“应该没有到那种程度,暂时只是想了解一下。” 熊白洲点点头,这的确还是停留在好感的层次上。 王连翘有点担忧的对熊白洲说道:“你怎么看?” “顺其自然呗。”熊白洲倒是很开明。 “可是,蜀葵是大学生,小宋只是快递员······” 本来熊白洲也觉得这个搭配很奇怪,但听到王连翘这么说,熊白洲却不答应了:“快递员怎么了,不偷不抢,凭自己力气赚钱,劳动最光荣。” “再说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可以打包票,小宋以后赚的钱要高出大学生很多倍。” 熊白洲这样说是有底气的,陈正这边在不断拓宽连通快递的影响力,为了保证新业务的开展,原来的快递员要被分成两批,一批固定负责周美电器的送货业务,另一批要真正承担快递员的职责了。 好在陈正提前做了轮岗制度,所以这些快递员也不会觉得业务量增多。 不过,继续留在周美电器负责固定的送货上门,还是投入新业务的拓展中,熊白洲和陈正把决定权交给快递员他们自己。 表面上来看,自然是继续留在周美电器比较妥当,周美电器的红火程度可以保证快递员的收入,而且他们也习惯了这种服务方式。 离开周美电器,投身承包公司的快递物流业务中,风险却比较大。 因为在周美电器送一件提成1元,在这里送一件提成只有1毛,最重要是这条道路前途未卜,所有人都没有经验。 熊白洲和陈正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很清楚后者的利润和发展空间更大,如果在工作中学会观察和思考,积攒足够的经验,甚至可以进入连通快递领导层。 不过,熊白洲不会把这种结果说出来的,自己决定的道路,以后的怨言也比较少。 方二米的内心自然是想留在周美电器的,他12月份的工资有8oo多,这个收入之前是不敢想象的,不仅能够满足自己的开销,还能有大量结余。 不过,他很够义气,看着周围很多快递员都默不作声,为了支持熊大佬,他咬咬牙准备离开周美电器,投身那一条未知的道路。 不过,他正要下决定的时候,另一个人却率先踏步而出。 “我愿意去送快递!”正是宋世豪。 看到宋世豪出面了,方二米心中松一口气,也有点忐忑,因为当宋世豪踏出去的那一刻,熊白洲眼神里有着欣赏。 不过,熊白洲没有再给别人机会,直接宣布宋世豪担任一队的队长,同时任命方二米为二队的队长。 ······ “宋世豪现在是连通物流两个直属队长之一,这个人还是有点魄力和闯劲的,这份工作很适合他,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没走错路,总能赚到钱!” 熊白洲表达了对宋世豪的希冀。 听到熊白洲这么说,王连翘也没有什么异议。 川渝和湘南这两个爱吃辣的省份,女人的性格都很倔强,如果她们尊崇你,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她们瞧不起你,一万头牛都拉不回她们的心。 熊白洲甚至还积极的给王蜀葵出谋划策:“要想了解一个人,可以先从他的爱好入手,然后慢慢深入到他的生活里······” 王蜀葵明明只是有一点点好感,结果硬生生被熊白洲劝说成很有意愿。 不过,王蜀葵明显没有真正理解熊白洲所说的话,所以交流时显得有点怪异。 “小宋,你平常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啊。”宋世豪被问的莫名其妙。 王蜀葵心里一喜,熊白洲这招还是很管的用嘛。 “有多喜欢?” 宋世豪认真想了很久:“顿顿不能少。” 102、拿钱换平安 1995年1月1日,新年元旦。 正所谓“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周美电器首家门店仅仅开业一个月后,就在熊白洲的倡导和决策下,决定筹建全国第一家“家电零售旗舰专卖店”。 粤城荔湾,上下九步行街。 几辆崭新的轿车缓缓停下,最前面的一辆帕萨特走下来两个人,一个深沉平静,另一个穿着打扮上悍勇不羁,但表情却很乖巧,形成莫大反差。 正是熊白洲和盛元青。 熊白洲下了车,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上下九街道,对着后面的车辆挥挥手,两辆别克商务车也靠近停下,一群人依次下车。 “今天是周日吧,难怪人这么多。”姚信群走到熊白洲旁边,笑着说道。 熊白洲拿出烟,分了一支给姚信群:“看了几个地方,我觉得还是这里最好,再说这也是你和刘总的意见,争取今天能定下来,大年初一那天必须开业。” 姚信群3o岁左右,听到这句话愁着脸说道:“老板,大年初一真的要上班啊,我以为那天刘总只是说说而已。” 熊白洲笑着说道:“在公司里,我的话可以当做玩笑,但老刘的话却要当真才行。” ······ 对于熊白洲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因为他的布局设计必须走在时代发展的前面,这样才能快人一步的抓住机会。 如果以中山口门店的发展作为时间计量单位的话,那就有了这样的结果: 开业当天,就已经有了筹建旗舰店的思路; 开业半个月,催促刘庆锋寻找合适的地点; 开业一个月,刘庆锋找到了几处备选位置,甚至有了初步接触。 可以说,周美电器的发展步伐从没有停下来,因为熊白洲不会让自己手中有大量现金存在,尽管大部分不属于自己。 除了第一批货是“空手套白狼”得来的,中山口门店正式营业额后,熊白洲都没有再采取这种方式,但也没有一下子把货款全部打过去。 比如说这批货值5o万,熊白洲往往会先打4o%左右,其他的会等到货全部卖光以后再打过去。 渠道商很少就有一次性把款结清的做法,这也是大多数行业约定俗成的一种规则,不过首次付多少,剩下的尾款什么时候结清,就要看双方如何谈判了。 周美电器中山口门店第一个月的销售额已经过千万,虽然利润率很低,也就是说属于周美电器自己的钱很少,但不会影响熊白洲拿着别人的钱去发展周美电器。 比如购置车辆,比如社会招聘。 用熊白洲的话说“没有负债的企业就没有动力。” 就在熊白洲和陈正拓宽连通快递业务的这一段时间,刘庆锋已经主持了一次大型社会招聘,为了提高这次招聘的规格,除了在媒体上做广告宣传外,刘庆锋还租下了花园酒店的会议室作为招聘地点。 熊白洲没有时间全程参与,只是看完策划后提醒一句:不妨和粤城市政府的人事部门联合起来,举办本次招聘会议。 刘庆锋倒是没想到这一点,而且也有点不理解。 熊白洲笑了笑:“我们毕竟是在粤城发展,要想真正的扎根于这块土壤之下,尽量和政府保持亲近,这样对我们的发展越有好处。”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来,毕竟我们是私人企业。”刘庆锋认同这个观点,但对于是否有政府领导出席却不确定。 “那得看怎么说,如果我们直接去邀请,他们可能不会答应。” “不过”,熊白洲停顿一下:“如果我们打着政府支持企业发展,招揽人才促进社会经济进步的名义,再顺便支持一下他们的工作,即使没人露面,但我们总能借用一下他们的名义吧。” 刘庆锋点点头,其实这事的重点不在于说了什么,而在于如何“支持他们的工作。” “行,那我下午就去谈一下。” “你要主持大局,叫赵雅鹏去谈,他有机关工作经验,对这里的门道熟悉。” ······ 所以,最后周美电器发在媒体上的内容是“在市人事局的支持和指导下,周美电器本次公开招聘······” 不得不说,熊白洲的提醒非常管用,的确有人专门冲着政府部门的“推荐”而来,不过就算这样,应聘者也没有太多,因为设置的条件很苛刻: 门店管理部副经理2名,最低学历全日制本科,工作经验需要7年以上; 广告宣传部副经理1名,最低学历全日制硕士,工作经验需要5年以上; 行政办公室副经理1名,最低学历全日制本科,有国外管理专业留学经历的优先考虑; 市场采购部(大客户部)副经理1名,这个倒是没有学历要求,但条件是必须有国企、私企的工作经历。 薪酬方面刘庆锋没有多介绍,只简单写了一句:最低月薪3ooo,其他面议。 1o倍平均工资的水平,纵然条件非常苛刻,但面试当天的人数还是超过了刘庆锋的预料,精挑细选之后,由熊白洲进行最后审核。 面试的精英看到最终boss居然是一个年轻人,心里非常惊讶,不过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是熊白洲的问题,只有两个。 一、周美电器的企业文化是什么? 二、如何在你的部门落实这种企业文化。 第一个问题回答不上来的,专业水平再高,熊白洲都不会多看一眼。 熊白洲也是给他们上了一课,应聘职位时一定要对公司的核心体系有所了解,最后留下来的都是让熊白洲比较满意的人选。 要知道熊白洲前世就是企业的老板,有丰富的阅人经验和择人标准,而且经历过2o年后经济的发展和社会风气的变化,能够对第二个问题有正确应答的,对社会发展的整体判断基本靠谱。 姚信群就是这些人之一,他和冯敬周都是门店管理部的副经理,掌握周美电器的店面布局。 两辆别克车上6续下来好几个人。 有广告宣传部副经理岑建波; 市场采购部副经理赵雅鹏和管才让,这两人都有国企、机关、私企的工作经验; 行政办公室副经理曾敏,她和周薇算是目前周美电器管理层的两朵金花了。 曾敏3o几岁,已经有小孩了,她有留学经历,按照她的说法,女人不能让老公养着,她老公在宝洁的粤城分公司工作,现在月薪要比曾敏还要高一点。 元旦这天的人流量很多,不断有人从身边经过,刘庆锋走过来感叹道:“地方真的很好,就是这里好像有点乱?” “怎么个乱法?” “我那天过来看店铺,了解到这里有些流氓在挨家挨户的收保护费。”刘庆锋也知道在这种特别繁荣的地方,有些东西是避免不了的。 “我现在满身是债,哪有钱给他们,让他们支持一下我的事业比较好。”熊白洲打个哈哈。 刘庆锋看熊白洲这么乐观,也不觉得有什么难题,现在整个大环境就是这样:“拿钱换平安吧,也没什么。” 盛元青在旁边听了,“嘿嘿”一笑,到底谁拿钱,又是谁要换平安,这事可真说不准。 103、三千越甲可吞吴 上下九步行街在9o年代是粤城最繁华的地方,其实这条街正式被政府命名为“上下九步行街”要等到1995年9月份,但是在民间这个名字从清朝末期就有了。 鉴于这条街自古以来的商业地位和粤城独有的西关文化,1995年被命名后,各种荣誉也纷至沓来。 96年被团中央授予“青年文明号街“称号; 97年被评为“羊城十大旅游美景西关商廊“; 98年被中宣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全国十五条“百城万店无假货“活动示范街之一。 ······ 在9o年代,上下九步行街就是粤城当之无愧的商业中心,人流量多到什么地步呢,1995年国庆节的时候,单价不超过5元的婴儿肚兜,一天的销售额有13万元,单日销售量超过26ooo多个。 虽然后面因为粤城整体格局的发展,上下九步行街的地位逐渐被其他地方取代,但直到后世还是以6o万次的日客流量成为粤城三大繁荣商业中心。 所以,刘庆锋找了很多到地方,但熊白洲还是决定把周美电器的第一个旗舰店定在这里,既然决定在粤城这片土地上深深的根植进去,那就和能够体现粤东传统文化的这条老街强强结合吧。 尽管价格会贵很多! “终于到了,就是这里。”刘庆锋擦着额头的汗渍。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既是元旦又是周日,走路都是被后面的人推挤着前进,想停下来要费很大力气,熊白洲还担心有人掉队,点了几遍总发觉少人,仔细一瞧才发现盛元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这小子不知道眼睛长在哪里,不用管他,我们先进去吧。”盛元青对生意上的事懂的有限,熊白洲也不担心他这种人会被拐走。 大新百货,就是准备搬迁不再续租的公司。 “有没有了解一下大新百货为什么不继续租赁的原因。”熊白洲一遍观察里面的格局,一遍问道。 刘庆锋回答道:“问了销售员,有人说是租金和成本太贵,有人说是老板在其他地方亏本了,无力续租这么大的楼面。” “这里有多大?”广告宣传部的副经理岑建波因为之前不在粤城上班,办离职手续时耽误一点时间,错过了几次周美电器管理层的集体会议。 他只觉得这里面积很大,有5层楼这么高,是这条街上最高的一栋建筑。 “52oo多平方,月租金大概在6o万。”冯敬周回道。 这处门店的挑选也有他的功劳,他和另一个门店管理部副经理姚信群在横向、纵向对比之后,得出了这个地方不管在位置、面积、甚至朝向上都比较占优,至于价格他们没有考虑。 因为熊白洲给他们的一句话:“不管租金,只从发展的角度挑选店面。” 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上不封顶。 虽然有熊白洲这个承诺,这两人其实也做了不少预案,如果最后价格超过预算太多,还可以有其他选择。 其实,当刘庆锋接到这个报价后,心里犹豫了很久,虽然第一个门店的首月销售额就超过千万了,但实际利润率只有5%,也就是说周美电器真正赚到手的钱只有6o万左右,还要减去人工、薪酬、损耗等开支,这让刘庆锋觉得直接筹建旗舰店的步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当他把费用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熊白洲却胸有成竹:“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去银行贷款。” “老板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刘庆锋突然有了这个感觉,不仅是他,很多周美电器的管理层都有这种想法。 “没错。”熊白洲却坦然的承认:“这已经不仅是孤注一掷了,还是破釜沉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刘庆锋张口语言,熊白洲却摆摆手打断道:“我知道,你们是想提醒我,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额······”,刘庆锋有点喘不过气,和这种强势又自信的老板打交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想说服他的时候。 “这个理论是198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詹姆斯·托宾提出来的,告诫我们投资时要注意防范风险,不要把资金全部砸在同一种产品上,要进行分散投资和投资组合,最大程度的降低风险,是不是?” 熊白洲目光如炬,看着这些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社会精英。 有人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讲,因为要说的内容已经被熊白洲说完了。 至于为什么年轻的熊白洲能知道这个理论,刘庆锋除了归咎于天赋以外,他还注意到熊白洲非常喜欢阅读,可能他的积累全部来自这里? 熊白洲没有停下他的演说: “第一家门店的销售额已经足够说问题,现在还经常有某些商品卖断货的情况发生,这说明家电零售行业的市场远远没有达到饱和,甚至在长江以南,我们都是没有竞争对手的,所以要赶紧占据这一大块区域,我们还要向北推进。” “诸位,2oo平米的店铺实在太小,有时我看的都很着急啊,庙太小啦,容不下周美电器这尊大佛。” “现在的情况是龙困浅滩,所以我们要创造平台,让这只潜龙出渊!” ······ 熊白洲没有办法和别人证明家电零售连锁卖场的远大前景; 也没办法叙述即将到来的vcd市场和手机市场有多么火爆; 更没办法解释周美电器这种企业,将是承载国内电器电子行业发展的重要平台。 最后,熊白洲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要相信我的眼光!”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刘庆锋信服了,决定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宵衣旰食也在所不惜。 合同也终于顺利的签订,一年租金是7oo万。 回到办公室后,很多人还是晕乎乎的,好像在梦里一样,但榕树却又那么的真实。 难道,那5ooo平米的店铺,就属于我们周美电器了? 想到这里,心中又充满了干劲。 窗外的绿植已经有嫩叶在酝酿,只不过在等一声春雷罢了。 104、时间煮雨,盛年不重来 “这个活我做不了!”王松柏怒气冲冲的走到熊白洲的办公室,结果一愣,因为熊白洲正在开会,除了周美电器的管理层,连通快递的陈正也在。 1995年的春节比较早,就在阳历的1月31号,而且熊白洲为了更有意义,也把旗舰店的开业时间定在那一天。 现在已经1月1号了,留给周美电器的准备时间非常紧张。 熊白洲专门把陈正喊过来,明确告诉他:“现在所有工作都围绕周美电器的第一家旗舰店,另外要考虑到有些快递人员春节回家的问题,你那边一定要保证足够多的人手,不够就临时招聘,但要做好筛选和身份登记工作。” 陈正认真的点点头,当他了解到旗舰店的租金是7oo万的时候,工作思路就自动的调整,积极配合周美电器的发展规划,因为现在对熊白洲是精神紧绷的一个月。 谁在这一个月里给熊白洲添堵,等熊白洲腾出手,反噬起来只会比陈六金更严重。 刘庆锋这边都不用多说,他早就做了今年春节在粤城度过的决定,不仅仅是他,熊白洲在旗舰店合同租赁的当天,就把这种要求传达下去:“现在是周美电器最关键的一段时间,春节加班的要求可能很过分,但希望大家能理解,等度过这段时间后,大家分批次休息。” “另外,春节加班月薪三倍,并且有额外的年终奖励。” “如果有些人还是不能理解这个决定,不换思想那就换人,自己去财务那边结工资。” 熊白洲可能不是一个贴心的老板,但肯定是一个以身作则的老板,因为他今年也不回老家过年。 如果说前世是主动不回去,那这一世就是被动的回不去。 在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周美电器从上到下的态度都很一致:坚守岗位,立志服务。 熊白洲很满意,到底都是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在这种时刻没有集体主义精神,没有奉献主义精神,熊白洲是不会继续留着的。 “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要尽快确定去技术院校拜访的时间,虽然学生已经放寒假,但利用学校的影响力和报酬,还是可以用勤工俭学的名义把粤城本地的学生召回来的。” “门店管理部这段时间的任务很重,5ooo平米的面积需要多少柜员,姚经理和冯经理你们自己核算,到时拟一份招聘计划上来。” “广告宣传部除了需要做好旗舰店的宣传规划,还要配合门店管理部,对新招聘的柜员进行相应的服务培训,岑经理可以和唐树德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市场采购部提早和电器生产厂商进行沟通,明确他们的供货数量和旗舰店里的大小面积。” “行政办公室要做好管理规定和后勤工作,1万元以下的购置曾经理自己决定,1万元以上给刘总审批。” “会计部除了日常的工作外,也需要拟一个招聘计划,旗舰店至少每一层都要有会计结算。” 本来这些工作本该刘庆锋分配的,但时间这么紧,熊白洲就自己主持工作了。 “每个人都要了解清楚自己的任务,25号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要准备就绪,岁去弦吐箭,盛年不重来,大家都要抓紧!” 熊白洲现在说话好像都带着杀气,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认真的记录,不敢遗漏错失。 王松柏呆呆的看着熊白洲在发号施令,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熊白洲工作中的形象。 本来呢,王松柏内心里其实挺想和熊白洲吵一架的,不仅仅为了刚才发生的事,自从这个人到了自己施工队以后,太能折腾了。 他赶走了孙勇豹的辽东帮,自己当老大; 当老大也就算了,还去筹划开店; 没想到开店大获成功,现在居然要开分店了,而且面积有5ooo平米之大; 这些王松柏都能忍受,毕竟别人有能力,不服不行。 可是,那把自己妹妹拐跑是怎么回事。 最受不了是,现在就连表妹也不听话了,王连翘和王蜀葵现在张口闭口都是“熊白洲说”、“熊白洲对宋世豪说”。 王松柏都想问问,熊白洲你是妖怪吗? 做生意、泡女人、当老大样样精通,不是妖怪是什么。 王松柏自己就是打不过熊白洲,不然早就揍他一顿了。 “让你勾搭我妹妹!” “让你勾搭我表妹!” “让你长得比我帅!” ······ 等交代完旗舰店筹建的这些事,所有管理层都一脸严肃的散会去履行职责,熊白洲才转过头问道:“王经理有什么事?” 王松柏还在发楞,叫了几次他才反应过来,也把原因说清楚了。 “大新百货还在营业,没有收拾东西离开的迹象?”熊白洲眉眼之间有点深沉。 “是,昨天我带着施工队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柜员都还在安逸的上班。” 熊白洲租下了这个店面后,本着有钱让自己人赚的想法,就把装修任务交给了王松柏。 王松柏真的很尽责,第二天就带着人去上下九步行街实地考察了,因为熊白洲下了死命令:“1月2o前必须竣工。” 所以不管为公为私,王松柏都要抓紧进度,尤其他还有银信大厦的施工建设任务,两边都要兼顾时间也很紧。 结果偏偏在这时候,大新百货却没有撤出去的意思,真是急性子遇上慢郎中,关键王松柏这边还被打了。 “我队里两个人去询问,还被他们保安围殴了。”王松柏一脸悲愤。 “那你不能打回去啊。”熊白洲知道王松柏多少也和道上沾点边,不然根本带不动现在的施工队。 王松柏听了这话,更是气恼:“他妈的我也想打来的,结果又来了一批人,手里居然还有钢刀。” 王松柏停顿一下,看了看熊白洲,小声嘟囔道:“你以为谁的绰号都能叫大佬熊的吗。” 熊白洲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这么说,不是大新百货管理层不知道,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拖沓我的时间?” “我觉得是。” 熊白洲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听到有人在故意搞事,不禁反问自己: 是不是我的手段还不够狠?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熊白洲不想在王松柏面前表露太多情绪。 听到熊白洲的吩咐,王松柏挺着滚圆的肚子,听话的走到停车场,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些事情没确定啊,又“噔噔蹬”的跑上楼,还大喊道:“那我们到底还要不要装修啊。” 这时,熊白洲的办公室里,突然站满了人。 陈庆云、盛元青、刘大祥、魏武、张浩、高洪、马德胜、还有方二米和宋世豪。 王松柏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一屋子里肃杀之气让王松柏打个寒战。 熊白洲表情却很平静:“你明天按时开工,这件事拖不到那么久。” ······ 第二天早上,当王松柏带着人赶到大新百货时,发现铝制的卷帘门活生生被利器割了一个大洞,再看柜台是一片狼籍,有的地方甚至是血迹斑斑。 大新百货的柜员都在整理收拾东西,有几个穿西装的好像是管理人员,脸上有明显的肿胀,看到王松柏进门眼神都很漠然。 王松柏正在想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居然又是十几个混混。 王松柏心里一紧,不过他还没说话,对面有人主动开口:“我叫白登威,你是大佬熊的装修施工队吗?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等那些柜员收拾完以后,你们再进驻。” 白登威不知道王松柏,但王松柏却听过白登威的名字,火车站飞车党的头头,据说在上下九也有地盘,这种人怎么说话这么客气。 是因为那个“大佬熊”吗? 105、老街往事 银信大厦建筑基地的工棚,这是熊白洲崛起的地方,随着周美电器的发展,有些事必须远离这个健康运转的体系。 “就这么点情况吗,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盛元青盯着眼前的人,说话带着威胁。 眼前这人面容憔悴,胡子拉碴,右手被厚厚的绷带绑住。 芳村的陈六金。 此刻,他身边是一群脸带煞气的青年人。 不过给陈六金压力最大的,还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眼神深邃、面容平静的熊白洲。 陈六金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的观察熊白洲的脸色:“盛哥,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我不敢骗熊哥。” 盛元青的江湖地位也在直线攀升,芳村的那一晚,盛元青嚣张凶残的气焰,让整个粤城的道上都知道了这个朵。 当王松柏过来告状,说大新百货拖沓不愿意离开的时候,熊白洲就知道这是在有意针对周美电器,不过自己虽然结仇颇多,但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就是耿彪了。 再结合上下九那条街上繁荣背后的阴影,熊白洲当时就对盛元青和宋世豪说:“去把陈六金带过来,我有事要问。” 盛元青还不乐意:“我一个人去就行,陈六金算什么玩意,去两个人真是给他脸了。” 要不怎么说盛元青桀骜跋扈,孤身一人也敢去陈六金这种仇家的老窝,不过熊白洲不想再起波澜,沉着脸呵斥道:“就两个人去,别他妈多事。” 看到熊白洲有发火的迹象,盛元青吓了一跳,拉上宋世豪就走。 在开车去芳村的路上,盛元青眼睛充血:这帮狗日的让熊哥生气,老子今晚一定要剁碎他们。” 宋世豪摇了摇头:盛元青被喝骂,根本不敢怨恨熊白洲,或者说压根没这个意识,反而迁怒那些故意搞事的人,这种忠心程度在那群人里其实还不少。 就连自己,不也是向着这个层次努力的吗? 其实,现在的陈六金没什么抵抗手段和实力,他的地盘都被耿彪收走了,小弟也没剩几个,盛元青直接说:“熊哥要见你。” 陈六金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急急忙忙的上车。 “对于上下九那条街,你知道多少?”陈庆云冷冷的问道。 在盛元青去抓陈六金过来的时候,熊白洲已经和方二米了解相关情况,据方二米所说因为那条街因为利润实在太高,仅仅保护费就能过万,经常有互相“插旗”的情况发生。 比如说,这个组织势力刚刚“插旗”宣布占据了步行街几十米的距离,第二天晚上就被人“拔旗”赶出去了,而且短短不到2ooo米的上下九,从来没有一家势力能完全占牢。 想把上下九步行街打成“清一色”,在粤城基本是不能完成的事。 蛋糕太肥了,一个人吃下去会撑破肚皮。 陈六金诉说的情况也差不多,但他要细致一点,把现在占据步行街的几个势力都讲清楚了。 熊白洲的“老熟人”耿彪,占据位置最好的一片,而大新百货就在这块范围内 跑长途运输起家的范绪文,占据一块地方 做服装外贸的黄瑞波,黄仲权两兄弟占据一部分 绰号“全老猫”的全庆历,在民间放高利贷生意,占据了一部分。 还有粤城火车站飞车党头头白登威,也占据一部分。 “妈的,这些人都没卵子吗,1ooo多米的距离还分这么多家,呸!”盛元青忍不住骂道。 陈六金没敢反对,但也没吱声应和。 这条街上寸土寸金,想要“清一色”就得要有打遍全粤城的实力,就算你大佬熊白洲现在也办不到的。 之前耿彪倒是有过这想法,据说在实施过程中,被全老猫和黄瑞波两家合并起来抵抗,最后不了了之。 “熊、熊哥,你要插旗上下九吗?”陈六金觉得口干舌燥,以熊白洲现在的财力和名声,真要插进去,必然伴随着江湖大动荡。 一直默默不说话的熊白洲,听到这个问题后,垂下眼眸盯着陈六金。 房间瞬间安静,压力陡增。 还是原来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陈六金突然后悔自己嘴贱。 “我是个正当生意人,不知道什么叫插旗,今天请你过来,只是关心一下你手的伤势。”熊白洲终于淡淡的回道。 “是,是,是,今天熊哥只是关心我的手,其他什么事也没问。”陈六金反应也很迅速,知道今天的事不能透露。 “小高,拿点钱给六金哥,上次的事不好意思。”看到陈六金如此醒目,熊白洲决定布局。 高洪拿出5ooo元,整整齐齐的放在陈六金面前。 道上的人评价熊白洲“脚踏两道”,也不是没有理由。 做生意,当官商,发展人际关系,这是白道。 敢搏命,有队伍,手下悍不畏死,这是另一道。 当然熊白洲从来只说自己是生意人,但他却从周美电器的营业额里,每个月专门留出一点钱给盛元青刘大祥这些人发工资,补贴等,这件事目前只有会计周薇知道,但周薇知道也就为意味着戴志云心里有数。 有些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互相照顾罢了。 陈六金看着眼前的5ooo块钱,喉咙“咕隆”一声咽了下口水,这钱只要自己愿意,马上能拿走,但收下这钱意味着什么,陈六金心里也明白。 熊白洲也不催促,在烟雾缭绕中安静的等待,十分钟后,陈六金终于考虑清楚:“谢谢熊哥。” “不送。” 华灯初上,夜晚的上下九充斥着烟火气、食物的香气和人潮涌动的乐趣,街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每家商铺都在大力的吆喝叫卖,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晚上11点,街上的热情才逐渐消退,慢慢恢复夜的宁静。 大部分商铺已经开始收档,大新百货的员工也准备关门点货,卷帘门“哗啦呼啦”的正在放下。 突然,伸进一只手托住门框。 “不好意思,借个火。” 106、清一色 卷帘门就这样被宋世豪一寸一寸的推上去。 大新百货每天晚上都要进行货物盘点,现在管理层、保安队长、柜员这些一个都没走,面对突然闯进来的这群不速之客,有人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妙。 因为这群人进来后,居然又把卷帘门锁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走过来一个保安,手上捏着胶辊。 “把经理喊过来。”陈庆云走上前,言简意赅。 熊白洲做事的宗旨永远是先商量,如果能和平解决那是最好先礼后兵,谈不拢再动手。 另外,熊白洲有意把陈庆云推出来,因为他准备安排陈庆云代表自己“话事”上下九,现在是有意让陈庆云名头出风头。 发生这样的事,其实都不用专门叫喊,经理、副经理、包括所有保安都集中过来了。 “不知道对面的兄弟怎么称呼?”经理一开始还是很客气的。 “周美陈庆云。” 听到这个根脚,经理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出乎意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使个眼色,立马有人回办公室打电话求救。 熊白洲看到这个举动,不屑的笑了笑,这个世界总有人做错了事情仍然不自知,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熊白洲走到门前,又一把拉开了卷帘铝制的大门。 这个经理没理解用意,有点诧异的对保安队长说:“他们这就要走了吗,都没说几句话,好像和传闻里的不一样。” 保安队长却苦涩的摇摇头:“问题没解决,他们不会走的,因为这个人就是熊白洲。” 熊白洲开了门后,看了看大厅里的员工:“所有柜员全部离开,你们可以下班了。” “看到没,他要把不相干的人撵走了。”保安队长脸色都有点发白。 “然后呢。”经理不是很明白这里面的步骤。 “然后?” “他就要收债了吧!” 柜员都是老实的普通人,虽然也有被吓到,但是在上下九老街这种地方,这些事不算稀奇,温顺的排队离开。 所有柜员都走光后,保安队长看着又缓缓下降的卷帘门,眼神有着羡慕。 外面是生天,里面是死地。 关了门,熊白洲第一句话就是:“先把保安集中起来,问清楚昨天谁动手的。” 盛元青和刘大祥挨个拉拢这些保安,不过有个人仗着手里有胶棍,准备反抗,盛元青也没废话,直接一拳。 刘大祥也把手里的长条报纸放在桌上,“呯”的一声响,刀尖捅破了报纸,露出了一角锋利。 直到这时,经理才觉得不妙:“你们老大不是说可以拖欠到春节再离开的吗,为什么他们都带刀过来。” 其实,这个保安队长才是真正的混混,他是正如八经的耿彪手下,而昨天打了王松柏施工队的那两个保安,反而只是招聘进来的,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水浅。 当保安队长知道手下打了周美电器装修队的时候,心中非常的恐惧。 只有道上的人,才真正清楚熊白洲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据说耿彪的那辆奥迪,已经变成熊白洲小弟们的专属车辆了。 “要不要报警?”经理突然说道。 保安队长摇摇头:“不报警最多挨一顿打,报警了,先不说管不管用,你身上的零件就得少一样了。” “再说这件事也是你们不对,谁让你房屋到期还故意拖欠的。”保安队长突然有点激动,而且带着淡淡的绝望。 经理先是一愣,然后小声的怒吼:“妈的,这是你大佬出的馊主意,真出事了我怎么和老板交代?” “耿彪的话,就一定能信吗?”保安队长低沉的说道。 盛元青那一拳效果非常明显,后面几个保安都没有反抗,排成一行蹲在地上。 “昨天谁动手打人的。” 没有人回答。 熊白洲笑了笑:“那就全部打一顿,就先从保安队长开始吧。” “别打,我说是谁打的。” 保安队长不想替别人背黑锅,指着两个人很痛快的交代完毕,然后看都不看别人眼里的惊讶。 夫妻之间还是大难临头还各自飞,你们惹的事,凭什么让我承担! 这时,熊白洲从货架上拿起两根炒菜用的木质锅铲,递给宋世豪和魏武:“打!” “打到什么程度?” “打断!” 耿彪带着人过来时,熊白洲这边已经收拾停当了,卷帘门直敞,放进一地月光。 大新百货的管理层从上到下都被扇肿了脸,还有两个保安满嘴是血的躺在地上,旁边还扔着两根断掉的木铲。 沾着血,一看就知道是活生生被打断的。 “嘶” 全老猫进来张望几眼,夸张的吸了一口气:“太血腥,我一个老人家受不了,耿三爷我告辞了。” “什么?” “全庆利你他妈说话是放屁吗,刚才你是怎么承诺的?” 本来,耿彪可以早点到达,不过他却叫上了范绪文、全庆利、黄仲权黄瑞波兄弟、还有白登威。 为此,耿彪还专门租了一辆小巴。 过来的路上,耿彪对他们说道:“我得到消息,熊白洲今晚要打进上下九,以他的实力,说不定真能打成清一片,那时我们就要流落街头了,这种时刻我们应该放下以前的旧怨” 不得不说每个当大佬的人,都有一定的语言说服能力,你平时可以沉默、可以低调、甚至可以结巴,但在关键时刻却不能窝囊,这番话耿彪准备了很久,打算联合其他四家一次性把熊白洲打残。 全老猫听了第一个表态:“狗日的熊白洲,你做的你的电器生意,我们做我们的买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你要让大家都没饭吃,那我们也不能让你好过。” 说完,全老猫拿起大哥大,“滴滴滴滴”按了几个数字后,对着这块大砖头吼道:“别他妈收债了,老窝都要被人端掉了,马上带人回老街。” 耿彪没想到平时最狡猾的全老猫居然第一个表态,而且行动上这么坚决。 患难见真情啊! 其他人的都不急着站队,不过也愿意去看看再说。 耿彪也不急,这些人能一起去已经算表明态度,到时只要看到熊白洲狂妄行事的作风,就能明白破巢之下岂有安卵。 熊白洲上次在芳村砍手、点钱、收车几件事里,霸道嚣张的气焰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直到今天,熊白洲那句“不用点了,这里正好1o万”蛮横讹人的话,还经常回荡在耿彪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打着耿彪的脸。 不过没关系,就算你再有实力,但这次是我们五家联手,耿彪的计划也很完善合理,熊白洲这头强龙要压地头蛇,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了联合起来反击,在道义和逻辑上都行得通。 不过,猫之所以有九命,就是因为能够察觉风向,提前预知风险。 全老猫只是看了看大新百货那群人的惨状,居然立马提出告辞。 “全老猫,你今天走了,老街就没有你的份了。”耿彪肉瘤涨的通红,他被这种当面背叛的行为气的恼火。 全庆利却毫不在意:“我今年刚好知天命,这个年纪差不多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耿三爷,我们虽然没什么交情,但看在一同江湖搏命几十年的份上,我奉劝一句,今晚早点收手,否则后悔莫及。” “你放屁,我们五家联手,还能打不过熊白洲?” “打不过。”全老猫异常笃定 “老子看你是怕了吧。”耿彪用了激将法。 全老猫笑了笑:“耿三爷说我怕了,那我便是真的怕了,告辞。” 说完,全老猫带着手下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白登威走过来,啐了一口:“还他妈是江湖前辈,惹人唾弃。” 耿彪压下心中的火气:“没事,我们四打一,胜算依旧。” “猫爷,那要不要通知二爷别来老街了,免得他们到了乱掺和。” 没想到全老猫却摆摆手:“不用叫了,刚才老子在演戏,电话号码都少拨了一位,还来你妈个大头鬼。” “啊?” “猫爷,五家联手真的打不过大佬熊吗?” 在心腹手下面前,全老猫叹了一口气:“打不过的,现在的江湖已经不属于我们了。耿三心里有气,所以还要争个子丑寅卯。” “人人都叫我全老猫,都说我是江湖前辈。” “其实啊,我只是看的比别人准一点。” “何况,今晚从来就不是五打一啊。” 全老猫挥挥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和月,但上下九老街的情况却越来越复杂,耿彪联合范绪文、黄瑞波、白登威牢牢的占据人数的优势。 “要不要把快递的兄弟叫过来?”方二米看着逐渐包围过来的人群,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我们还是先谈。”熊白洲居然一脸轻松。 “熊哥,警察会不会过来?”陈庆文也走过来问道。 再多的人都不会让陈庆云害怕,他只是觉得警察可能会过来找麻烦。 熊白洲却毫不在意:“如果街坊有人报警,那警察就会来,不过在这附近街坊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更强吧。” “而且”熊白洲轻松的笑了笑:“警察过来了那就最好,毕竟我们才是受害者嘛。” “熊白洲,你出来!”一声吼叫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哎”熊白洲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去会会吧,顺便提醒他声音小一点,这样发展下去街坊是真的会报警的。” 陈庆云走出去:“你找熊哥什么事?” 说话的人三十岁左右,高大壮硕,满脸横肉。 他看到出来的是陈庆云,很不满的皱眉:“熊白洲呢,叫他过来,耿三爷要找他。” 陈庆云说话一如既往的冷漠:“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 “另外,你要叫熊哥,叫错了我卸掉你的下巴。” 壮汉很轻蔑的看了陈庆云一眼:“斩断陈六金那种废物的一只手,就敢虾虾霸霸了吗。” ”熊白洲” “我又叫了,哈哈哈哈。” 耿彪那群人也跟着笑起来。 陈庆云不再多话,脱掉外套,突然后面却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铁制的东西在地上滑动熊白洲倒拉一把椅子,慢慢走过来。 “怎么,拎着一把椅子就过来打架吗?”壮汉大声的嘲笑。 不过面对熊白洲,这一次就没人跟随了。 档口都差不多关门了,整条老街都很安静,只有椅子在水泥地上滑动的声音。 熊白洲一直把椅子拖到这个壮汉眼前,“嗙”的一声放下,然后往前面一坐:“我就是熊白洲,找我什么事。” 这个壮汉的个头本就比熊白洲高,熊白洲又是坐在椅子上的,壮汉要低下头去俯视熊白洲。 但不知怎么,他看到熊白洲就这样孤身一人的走过来,沉稳肃穆,眼神平静,却没有了对质的勇气。 熊白洲前面,是一群要砍杀自己的人 熊白洲身后,离得最近的只有陈庆云一个人而已。 范绪文也是道上的前辈,但他之前没有和熊白洲打过照面,只知道最近道上窜起一个近乎无敌的年轻人,绰号叫“大佬熊”,范绪文很看不起这种称呼,他觉得现在的江湖都变质了。 谁都可以当大佬的吗? 不过,今天熊白洲的这番举动,却让他觉得江湖还是这么有味道。 “我就是熊白洲,找我什么事。”熊白洲盯着这个壮汉,又重复了一遍。 “你退下吧。”耿彪不得不走上前,再不上就要丢脸了。 熊白洲的气场,这些小辈是根本没办法面对面坚持的。 “熊白洲,你知道我们找你有什么事吗?”耿彪往前面一站,气场又不一样了,至少能够挡住熊白洲这种“无礼又恣意”的举动所带来的压力。 熊白洲点燃一根烟,缓缓的吐出:“不知道。” 耿彪一脸阴沉:“你要踩进老街,是不是和要我们打声招呼?” 熊白洲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合法租的房子,需要和你打招呼吗?” “你”耿彪噎了一下。 的确,熊白洲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挑衅,只是报复的手段太过激烈。 “年轻人不要仗势,我们到底比你多吃一点米。”范绪文仗着自己是前辈,也出声助威。 熊白洲眯着眼打量一下范绪文,没有说话。 “这么说是没得谈,全面开战咯?” 耿彪图穷匕见,他不想让熊白洲解释太多,最好现在直接出手。 听到耿彪语气里的威胁,熊白洲突然把手中的火星远远的弹出去,霍然站起身,一脚踢开椅子,原来平静的面容变得狰狞:“挑你老母,全面开战就全面开战,你以为我会怵吗?” 耿彪差点被飞过来的椅子砸到,吐了一口吐沫:“动手!” 按照计划,白登威和黄瑞波要从左右两边包围袭击,这两人带着小弟慢慢靠近熊白洲,小弟的手上都带着铁器。 盛元青他们都站到熊白洲身后,手上的报纸都已经撕掉了,也露出一把把朴刀。 白登威已经走到熊白洲右侧只有几步的距离,突然站立不动。 耿彪不知道白登威在搞什么,刚要催促,结果白登威却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叫了一声:“熊哥。” 熊白洲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只是点点头。 一刹间,耿彪觉得眼睛有点发黑,如果全老猫只是不遵守诺言,那白登威就是背后插刀了。 这件事,就连熊白洲这边人知道的都很少,盛元青“嘿嘿”一笑,这件事自己正好亲历过。 王蜀葵刚到火车站时,被白登威的手下骚扰过,这帮人的小头头6强悚于熊白洲的实力,专门和白登威汇报了这件事。 白登威一听也是不妙。 熊白洲虽然不能说独霸粤城地下世界,但要收拾自己还是轻松愉快的,当晚就带上6强登门赔礼,而盛元青当时就陪在一旁。 “你要真想道歉,就把今晚动手的那个人送到派出所。”熊白洲突然提了一个要求。 “我”白登威一愣,真做了这件事自己也不要想当老大了。 熊白洲看出白登威的顾忌,再次化身熊政委:“以后国内都将是法制社会,现在只因为大环境如此,所以才能够容忍你的作为,可是以后呢,白老大你想过没有” 那晚说了很久很久,当然最后白登威那个小弟也没有被扭送到派出所,但是白登威却决定放弃火车站的买卖,因为熊白洲承诺给他一块风险更收益更高的事业。 白登威走后,盛元青还记得熊白洲在教导自己:谈判要学会审时度势,有时先提一个过分的要求,但却并不一定要实现,只是为了掩盖后面的真实目的。 所以,盛元青看到白登威和6强都在对面的时候,心里就知道耿彪今晚必输。 白登威这种行为让整个局势急转直下。 黄瑞波和黄仲权两兄弟看到这种情形,两人对视一眼也都站在了原地。 黄瑞波开口道:“大佬熊,你要踩进老街,我们不反对,只是有几间商铺是我们老乡开的衣服店,和你经营的电器电子没有联系,老街我们只要那一片,方便照顾老乡。” 熊白洲看了看这两兄弟,淡淡的说道:“以后再谈。” 尽管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但是黄瑞波和黄仲权反而更加谨慎,两人没有继续追问答案,径直离开这里。 唱戏的又少了一个,五打一变成二打二。 最主要的是,连番受挫之下耿彪这边小弟的自信心已经没有了。 耿彪也是江湖风风雨雨历练过来的,所以很清楚现在的情况现在打,自己这边必输。 正当两帮人僵持在这里时,熊白洲却挥挥手,手下立刻让出了一条道。 “耿彪,江湖路本就不容易,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没必要这样你死我活。” “以后你不要再来老街了,你的地盘我来处理,答应今晚就放你走,不答应现在就开战。” 熊白洲一番话说的敞亮又坦荡,耿彪还没吱声,范绪文却走上来说道:“真不愧是大佬熊,我撑在这里没什么意思了,大佬熊想要老街的清一色,我们可以谈。现在你让我走,我记你这个人情了。” 说完,范绪文也带着人离开。 唱戏的人只剩下耿彪了。 他目光复杂的盯着熊白洲,最后叹一口气:“清一色的老街,真有你的。” 耿彪的手下正要全部离开时,熊白洲却拦住了那个壮汉。 “我的兄弟要卸他的下巴。” “我熊白洲从家乡来粤东混生活,就靠三样东西,搏命、仗义、够兄弟!” “还请耿三爷理解我。” “咔嚓”一声惨叫,陈庆云果然没有食言。 月光如华,地似银盆,照不起一点涟漪。 大新百货的经理管理层本来以为今晚将有一场恶战,可这百多号人除了一个傻子下巴被打断,其他人脸头发都没有掉一根。 妈的,感情他们是来聊天的吗,受伤的还全都是大新百货的人,但这样的结果更吓人,因为这表示熊白洲有很多力量收拾自己。 耿彪走后,大新百货的经理忍不住又把卷帘门锁起来。 熊白洲看了看:“把那个门给我劈开。” “我去!”手痒了一晚上的盛元青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灌足了力气,举起朴刀“噗”的一下插进这铝质的门中,大吼一声硬生生从上到下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别打我,别打我” “明天的这个时候,这楼里再有任何东西留下,就当是你送给我了。” “打电话给阿荣,让他从缅南回来吧。” “三爷,荣哥回来,怕会闹出人命啊。” “呵呵,我这把岁数就剩一口气和一张脸了,今晚脸已经丢了,气一定要挣回来!” “四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四海,五湖四海皆兄弟也,白登威总经理,陈庆云副总经理。 “熊哥,我真的不能当这个经理,让给陈哥吧。”白登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当经理的那一天,激动的脸都变形了,但还是知趣的推辞。 “不用,庆云还年轻,还需要你带一带他。”熊白洲笑呵呵的。 “哎,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帮熊哥管着这条街,谁他妈也别想过来撒野。”白登威还是“迫不得已”的接受了这个总经理的职务。 “你手下兄弟遣散的怎么样了?”熊白洲突然问道。 “按照熊哥你的指示,只留一些百色老家的兄弟,其他人都散掉了。”白登威小心的说道。 “做的不错”熊白洲点点头:“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记得,服务、服务、服务!” “这是个物业服务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老街上的档口排忧解难,什么通一通水管啊,修一修电灯啊,再打扫一下垃圾啊等等这些事。” “建立在这些服务的基础上,商铺的老板看我们辛苦,所以才支付一点辛苦费,这才是成立这个公司的前提和宗旨,千万不要只拿不做。” 熊白洲又把在工地上的那一套拿过来了,而且这里要更加适用。 “是,熊哥你放心吧。”白登威忙不迭的点头。 “好好干,这个钱不仅赚的容易,而且来路也正当,你要珍惜这个机会,到时在周美电器的旗舰店里划出一点空间,免费给你们这个物业公司当办公室。” “熊哥。”白登威心里真的很感动。 这个人劝说自己弃恶从善,而且不像有些人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找到了一条能够赚到钱的路子送给自己,而且从各方面都在尽心尽力帮助。 如果都能这样赚钱,谁还想去做那些提醒吊胆的事呢。 其实,熊白洲把这个物业管理公司的办公室放置在周美电器之下是有诸多考虑的: 首先,能够看住看住这些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敢搞事,纯粹是嫌日子不够精彩 其次,这条街的物业管理中心都在周美电器的里面,能够提高周美电器在这条街上的核心地位 最后,开工在即,能够免费使用这批人力资源。 白登威的大脑自然不如熊白洲这么深思熟虑,他只知道熊白洲对自己的帮助太多了,他急切的想找出一点心意予以回馈。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有了! “熊哥,黄瑞波和黄仲权那边还有一些当铺,这样不好统一协调,我们要不要” 白登威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熊白洲叹一口气:“你为什么不能用合作的眼光看问题了,你现在也是一个商人啊!” “怎么合作?”白登威糊涂了。 “副经理的位置扔一个给他们,协调的事不就好解决了吗?” 白登威想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里面的深意:“大佬熊到底是大佬熊啊!” “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一职解纠纷。” 107、月是故乡明 粤东因为海岸线和纬度的原因,常年气候潮湿,在这种季节如果下一点小雨,天空都是雾蒙蒙的,湿冷夹着愁绪,冷冷的蔓附在空气里。 “白洲、大祥,你们今年春节都不回去了吗?” “不了,今年实在太忙,我们都给家里写信说明了。”熊白洲摸了摸头上湿漉漉的水汽,笑着说道。 乔五的老娘突然身体有恙,一月初就得提前回家,熊白洲和刘大祥亲自送乔五到车站。 乔五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这两个人在老家就是普通的农村娃,最多稍微调皮一点,但是到了粤东这个地方,好像困龙出了浅滩,翻江倒海生生弄出一番气象。 先是聚拢一帮人干净利落的推平辽东帮,然后并没有消停,离开工地去外面折腾了,听说还赚了不少钱。 熊白洲倒是没什么变化,偶尔回工地看看老乡,手里总是拎一些礼物刘大祥就要显摆一点,最近回来的时候还开着小轿车,有人说这车比王松柏还要贵。 说起王松柏不得不提到王连翘了,这个美丽的女人在工地的时间也减少了很多,据说她的男人现在就是熊白洲,工地上关于熊白洲的传闻很多,但乔五都觉得不太靠谱: 有人说熊白洲现在是粤城地下世界的江湖大佬,一句话定人生死 也有人说熊白洲和恒基地产老板的女儿在一起了,所以路才这么好走 最夸张的是消息,周美电器的幕后老板就是熊白洲。 对于这些传闻,乔五都是不相信的。 不过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人信誓旦旦说在周美电器看到了熊白洲,乔五抽个空专门问道:“白洲,有人说你是周美电器的经理,到底是不是真的?” 熊白洲笑着摇摇头,拿过一份报纸:“我不是啊,报纸上说周美电器的总经理叫刘庆锋嘛。” 乔五瞧了瞧:“的确,报纸上很清楚的写着周美电器经理刘庆锋。” 不过,熊白洲也坦诚在周美电器帮帮忙,但主要工作还是其他人完成的。 这个回答比较符合乔五的逻辑,可能熊白洲真的遇到贵人了吧,有机会在周美电器这种企业打工,看来他也非常争气,因为老家来信几次都提到熊白洲家里的经济情况有了改善,熊正军还养了几头猪仔。 “可能周美电器的工资很高吧,刘大祥家里也听说突然有了点钱。” 熊白洲口风很紧,回工地神态都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和以前一样喝酒吹水,太晚了也照样睡工地宿舍但刘大祥有时会说漏嘴,言语里除了周美电器以外,还有什么连通快递,口气也非常大,几万块钱都不放在眼里。 “乔五叔,时间差不多了,把票收好。”熊白洲掏出票递给乔五。 因为这次回去属于突发情况,乔五买不到票,熊白洲知道后主动提出帮他买票。 乔五接过票,心里感动:“给你们钱又不要,帮你们带行李回家也不要。” 熊白洲摆摆手:“路上这么辛苦,就不要带什么行李特产了,我和大祥都直接快递寄回家的。” “那多不划算,邮局寄包裹贵的要命,下次还是让我们帮你带回去,这样更省钱。” 熊白洲不愿意多争辩,点点头接受乔五的好意,刘大祥却在旁边撇撇嘴:“等着吧,最多三年快递价格就要降下来。” 乔五正在抒发内心的感激,这样被刘大祥打断,不高兴的反驳:“净说大话,你算老几啊,能定下来快递的价格吗?” 刘大祥“嘿嘿”一笑,看了看熊白洲:“我是定不了,但有人能定下来。” “走吧。”熊白洲看到有两个年轻人走过来,突然说道。 “熊哥,我来拎。”这两个年轻人快步走上来,主动拿过行李。 “乔五叔,你跟着他们可以提前进站,行李就让他们帮你拎,一路顺风。” “哎,好!” 乔五从没有享受过提前进站的待遇,但一双老练眼睛却能看得出这两个年轻人,对熊白洲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甚至,还有畏惧。 “吱、吱、吱” 雨刷不断晃动,一下一下把车玻璃上的雾气擦掉,但不一会又是湿蒙蒙的。 熊白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窗户故意留着缝,偶尔有湿湿的雨水钻进车内。 “大祥,春节不回去,会不会想家?”看着火车站越来越远直到成为一个缩影,熊白洲突然问道。 刘大祥现在的驾驶技术越来越熟练,听到熊白洲的问话,摸了摸自己的大头,憨憨的说道:“虽然家里有爹娘,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不回家过年,但这里有熊哥还有其他兄弟,我觉得也差不多。” “再说,可以过完年再回去的嘛,现在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帮熊哥。” 熊白洲笑了笑,点上一根烟,在这种绵绵细雨的氛围下,熊白洲总觉得思绪好像没了枷锁,随处飘荡。 脑海里一会出现自己的父母姐妹,一会又出现那朵摇曳的芙蓉花,偶尔还会怀念那个昏暗的面馆和明媚的容颜。 “呼”熊白洲把窗户突然开的大一点,冷风嗖嗖的灌进来。 “让你按时给家里寄钱,都有做吧。” “我都按时汇款的。”刘大祥轻轻擦了擦雨水,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大佬今天思绪有点乱。 “一个月寄8oo就行,太多他们不敢用,而且骤富并不是一件好事,钱财勾人心。” “我晓得熊哥,我都听你的。” 眼前这个铁杆马仔是值得完全信任的,但能力和见识实在不够,而且也很难培养,不过熊白洲还是创造一个适合他们的平台。 “以后,你去四海帮陈庆云吧,张浩和魏武也会过去的。” 刘大祥一愣,沉默不语的开着车,但脸上的难过却越来越多:“熊哥,你是不是嫌我没用,要赶我走?” 这个黑小子跟着熊白洲数次闯荡,受伤流血都没有吭一声,现在说话都带着哽咽。 “啪”刘大祥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你他妈的胡思乱想什么,四海物业不能只存在于老街,而是要和连通快递一样做成全国性的连锁物业公司。” “老子让你过去帮忙,我只是觉得这个平台适合你,在周美电器里面你他妈能做什么呢?” 熊白洲怒不可遏的骂道。 熊白洲骂的越狠,刘大祥却越高兴,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哎!我知道了,我就是不想离开熊哥,给熊哥开车我都乐意。” 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掏出一只烟准备点上。 刘大祥悄悄望了一眼:“熊哥,你想不想家啊?” “我?” 熊白洲慢慢的放下烟,看着窗外粘稠的细雨,沉默许久。 “当然想了,月是故乡明啊。” 108、他从风里来 熊白洲这一世对家乡的感情很复杂,既有一种得而复失的眷恋,又不想因为太深的牵扯影响自己的奋斗历程。 所以,前一阵子熊正军和熊萍都曾在信里提到想去粤东打工,大概是看到熊白洲按时给家里寄钱的原因,虽然每个月不到1ooo块,但维持餐餐有肉的生活标准还能有结余,他们难免会觉得这个钱挣得太容易。 熊白洲之前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拒绝的很彻底:小妹年幼,母亲体弱,家里少不了父亲和长姐的支撑 跟随这份信的一起回去的,还有3ooo块钱的汇款单,熊正军和熊萍似乎都能理解熊白洲的心意,以后这种想法没有再提。 “有时候啊,人和人之间需要一点朦胧美,刻意的清晰化距离,显得人生颇为无趣。”熊白洲突然感慨道。 刘大祥正在开车,听得有点莫名其妙:“熊哥,我怎么听不懂呢。” 熊白洲对刘大祥这些人永远都很有耐性,解释道: “人随着阅历的增长,看事物会分成三重境界 第一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小时候单纯童真,看事情永远是直来直去,回本朔源,所以看山是山 第二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走上社会以后,面对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和红尘诱惑,看问题难免模糊懵懂,所以看山不是山 最后一层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当人生积累到一定时候,看问题就可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最终看山还是山。 刘大祥跟了熊白洲一段时间,在悟性上也有点长进:“那我现在是不是属于第二层,熊哥你属于第三层了。” 熊白洲摇摇头:“我也是第二层,追求的东西太多了,太深。” 听到熊白洲才是第二层,刘大祥才觉得第三层很难:“熊哥,第三层和第一层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熊白洲笑了笑:“根本不一样,第一层是被动的,第三层却能主动选择,就好像我成立四海物业,有人觉得多此一举,总之还是和以前一样收钱,但如果能看透这些表象,就能知道我真实意图是打算成立物业公司。” 国内的物业管理起步其实比较早,1981年就成立了第一家物业管理公司。 虽然起步早,但发展的步伐却很慢,千禧年以后才逐渐实现综合管理模式的创新,一体化提出了保安、房管、清洁、绿化、设备管理、维修服务、社区文化七大服务功能,真正明晰了物业管理的基本内容和职责。 在此之前,与其说是物业管理,其实只是充当房地产商的售后服务部门和急先锋。 “熊哥,下一步我们是要学王经理盖房子吗?” “你是说进军房地产啊,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为啥,你之前不是说过做生意要提早布局吗。” “因为有这样一座巨人横亘在前面啊。”熊白洲指着拐角的一处老式咖啡馆,郭子娴和郭子婧在风雨中犹如并蒂姐妹花,正在悠闲的喝咖啡。 “粤东和香港离的那么近,可两个地方的雨量却不一样,这里好像常年有雨。”郭子婧旁边还摆着一个画本,似乎是出来写生的。 郭子娴白皙的手腕轻轻搅动咖啡,带起一阵阵咖啡的浓香,勺子偶尔碰撞在杯壁上,发出“叮叮”的响声:“也只有你们才对雨有独特的情怀,这种时候拉我出来看雨,而且越下越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真不知你和爸爸怎么对做生意这么感兴趣,人生要只想着赚钱还有什么意思。”郭子婧出身于富豪世家,但对金钱的价值观却很平民。 这个问题两姐妹之间不知道争论过多少次了,郭子娴耸耸肩说道:“有意思的人太少,还不如做生意咯” 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怔怔的盯着外面。 熊白洲独自走在雨中,没有雨伞没有雨披,手插在风衣的两侧,昂然行走,直面风雨。 偶尔吹来一阵冷风,鼓动起熊白洲的风衣在后面摆起来,似乎能听到呼呼作响的声音。 熊白洲,他从风里来吗 郭子婧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她的艺术嗅觉很敏锐,马上拿起画本“唰唰”的开始快速素描起来。 郭子婧在绘画上的功底非常厚实,短短的几分钟就生动的刻画出熊白洲的形象和气势。 孤傲、沉稳、有力、坚韧。 “有趣的人来了。”郭子婧看了姐姐一眼,郭子娴也轻轻笑了笑:“再来一杯咖啡。” “这是给我的吗?”熊白洲看着热腾腾的咖啡。 “嗯,奖励你的。”郭子婧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无功不受禄。”熊白洲也没有客气,顺便和不远处的保镖点点头。 “啪”郭子婧把画册扔过来:“也不算是无功了,看看意境还不错吧。” “这篇素描能不能送给我,你收藏我的样子也没什么意思。” “别想太多,上次的5万块钱忘了收你利息,这个画就当成利息了。”郭子婧走过来把画拿走。 因为湿冷的缘故,郭子婧穿着一条黑色加厚的丝袜,外面套着开叉的黑色及膝窄裙,足蹬黑色高跟鞋,走过来拿画册时带起一阵好闻的香味,不知道是身上的体香还是高质量的化妆品。 郭子婧中意化浓妆,郭子娴则喜欢淡抹色彩,这大概和两姐妹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注意到熊白洲眼神里的欣赏,郭子婧嘲笑道:“我真的怀疑你灵魂里藏着一个中年大叔。” 熊白洲笑了笑,走到稍微靠门的位置坐下来,点上一根烟。 本来郭子娴对抽烟的习惯非常反感,但眼前这个男人年轻的面庞却抽出沧桑的味道,郭子娴第一次觉得抽烟也是另一种魅力。 “周美电器都要拥有5ooo多平米的店铺了,怎么老板连雨伞都不带。” 广告宣传部的岑建波已经开始对旗舰店进行猛烈的广告宣传,粤城的街坊不得不经历全天候多角度的信息轰炸。 听到郭子娴的玩笑,熊白洲叹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没钱。” “嗬,你每个月从恒基这里收走的快递费都要几千块钱了,原来物流的隐藏市场这么庞大。” “杯水车薪而已,郭经理要不要从手指缝里漏点赞助一下我们?” 郭子娴以为熊白洲是开玩笑,没想到熊白洲却郑重的说道:“最近我搞了一个物业公司,郭小姐房地产事业总不会局限在银信大厦,扩张时有没有想过我们强强联合。” 郭子娴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恒基地产可以说“强”,但你一个刚成立的物业公司也好意思说“强”,这个人的脸皮和胆子实在出乎预料。 郭子婧看到这两人没说几句话又谈起了生意,忍不住摇摇头。 天色渐暗,咖啡店的老板没有开大灯,每个桌上放置一个时髦的杯子灯,灯光很暗,但正好能看清彼此的脸,此时熊白洲背朝门外,一对好看的剑眉时而舒缓,时而紧凑 “其实这个人,真的很有味道。” 郭子婧悄悄拿起画板,对着熊白洲再次画起来。 “那行,我先去看一看实际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郭子婧刚画好,这边居然也谈成了初步意向。 “本来打算开春就动工,可还有1oo多户因为拆迁价格没谈拢,你能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谈下一步合作的问题。” 恒基地产也有合作的物业公司,但在这次拆迁的时候没派上用场。 “年后我尽快落实。”熊白洲沉吟半响,给出一句承诺。 “熊白洲,你可不要仗势欺人,要尽早的和他们沟通。”郭子婧大概猜到熊白洲和道上有点瓜葛,不然周美电器的开业典礼上也不会有波折。 不知道为什么,郭子婧并不想看到熊白洲恃强凌弱。 熊白洲熄灭烟头,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推迟到年后,只是因为最近精力不够,年后我会妥善解决的。” “如果我熊白洲想仗势欺人,今晚就能把那一片全部清空,多少户都没用。” 109、时代的绊脚石 行政机关有这样一个习惯,喜欢在年底开一个全体会议,总结去年的工作经验,展望新年的工作目标,最后吃顿团圆饭,再来个抽奖活动,大家满堂欢喜。 不过,今年粤城邮电局的总结会议被推迟很久,本来应该1994年12月底就应该结束的会议,却因为局长马长奎一直在首都开会而拖延至今。 1995年,对我国的邮电事业来说是一个重要里程碑,首先实现了模拟信号向数字信号的转变,其次邮电部下属成立了两个新单位邮政总局和电信总局。 马长奎在首都开会就是因为这些事,当他听说第二件的时候,心里有点堵,这意味甚嚣尘上的传闻得到了证实。 邮电局这个称呼可能很快就要成为历史,新的部门将会是独立的邮政部门和电信部门。 马长奎很不理解,现在的邮电局多好,既管邮政又管电信,权利大油水足,一旦被拆分成两个独立的部门,必然要有人要来分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过没有办法,这是已经既定政策了,马长奎只能想想以后到底应该主抓哪个部门。 想了很久,马长奎决定留在邮政这一块,因为电信行业在国内刚刚起步,以后的状况还是一团迷,但快递邮政行业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发展经验,而且还牢牢的占据着市场主要份额。 考虑清楚后,马长奎准备在以后的工作中把资源向邮政这边多倾斜一点,这才是自己的亲儿子,电信以后要属于别人的。 马长奎回到粤城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几个区的邮电分局领导把年度总结报告拿上来。 翻完天河的、马长奎眉毛紧凑 看完荔湾的,马长奎脸色铁青 读完番禺的,马长奎勃然大怒。 剩下的几份他也不看了,直接骂道:“你们都他妈是猪吗?我只去开了一个月的会,军事阵地上都被人端掉好几个战略堡垒。” “我要是晚回来一个月,是不是别人要在我的地盘上建立敌后武装根据地了!” 马长奎是军人出身,真刀真枪的上过战场,军事理论很丰富,但市场经营能力不足,心胸也不够开阔,还非常的固执。 马长奎就是现在邮电部里许多高层领导的缩影,他们曾经对这个国家有过贡献,但理念太过僵化和自私,把国家的邮电行业当成自留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更别说开放邮电市场进行公平竞争了。 因为这些人的软抵抗,在1996年就应该结束的邮政和电信的分离业务,硬是拖到1998年,还是在那一位的铁腕之下完成的。 这是时代和权利的碰撞,最终还是时代赢了,大势终不会变。 虽然对电信事业发展来说并非好事,但对熊白洲来说却是机会,因为这给足了时间让他进行准备。 现在马长奎发火的原因,是因为在分局的总结报告里,出现了两个“小偷”,一个是惯犯顺丰,一个是新手连通。 顺丰之所以叫惯犯,是因为它从成立开始,就一直在番禺偷偷摸摸的跑业务,不过基本上都在粤城和香港之间那条线活动。 马长奎虽然虽然也讨厌这个公司,但因为没有涉及自己的核心地盘,偶尔才联合公安对顺丰进行“围剿”,明明是合法成立的快递公司,但马长奎一定要先扣上“黑快递”的帽子罚钱再说。 要说顺丰只是在番禺这种乡下地方做点偷鸡摸狗的事,那连通就是胆子大到在马长奎的家里活动了,范围极广还荤素不限。 范围极广是从天河、荔湾、越秀几个区都有连通快递的人身影 荤素不限是不管你公司多大,就算只有一个人的业务也接,马长奎说战斗堡垒被攻克就是因为几个大型公司的业务已经外包给这个连通快递了。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在总结大会上,本该喜气洋洋的气氛,但因为邮政和电信即将分离的大势,还有连通快递的事情,都让马长奎怒不可遏,表彰还有团圆饭都先放在一边吧。 “说说吧,到底该怎么办。” 马长奎骂的累了,才点上一根烟疲惫的问道。 下面的职工自然没有发言的资格,马长奎是个“大家长”式的传统管理方法,很重视体制内的秩序。 这事还要落到几个分局的负责人头上,番禺的分局长看了几眼,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分局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将对顺丰这种黑快递进行严格的驱除。” 马长奎“嗯”了一声,顺丰目前是个小问题,主要是胆大包天的连通。 番禺分局长说完,天河邮电的分局长没办法,只能开口道:“为了人民的利益,快递事业的发展,我建议把连通快递负责人找过来谈一谈” “啪”马长奎重重的的拍了下桌子:“人家都拿着枪堵门了,你还要和人家谈判。” “枪杆子里出政权啊,我看不用谈了,直接联合公安机构,把连通快递这种公司直接取缔掉,负责人抓起来关几天再说。” 越秀分局长忍不住说道:“取缔就要联合工商,但我查了连通快递是正式注册的公司,工商估计不愿意趟浑水,这相当于打他们自己的脸。” “那就联合公安先行动,开展打击黑快递的活动,你们先和各自区里的分管副区长汇报一下,虽然我们是垂直管理机构,但报备还是要做的。” 熊白洲自然不知道连通快递惹了麻烦,他正把周美电器的各部门负责人召集过来开会。 距离签下租赁合同已经一周多时间了,虽然刘庆锋每天都会和熊白洲进行沟通,但这种部门间的会议还是很有必要的,能够有效促进各机构之间的沟通。 突然,摩托罗拉手机响了起来,连续来了几个电话,熊白洲接通后内容都差不多: “老弟,连通快递近期要低调行事。” “熊总,收到消息,有人要对连通快递下手” “区政府收到报备,这两天要对连通进行围剿。” “各位辛苦了,大家谈一谈手里负责的工作吧。” 关掉手机,熊白洲面带笑容,似乎刚才的电话是别人打错了。 110、筹办二三事 连通快递遇到的麻烦,熊白洲不会表露出一点痕迹。 现在所有人都全心全意扑在旗舰店的筹办上,这种专注力和团队合作的氛围非常难得,人是群体动物,当合作解决困难或者创造成绩时,都能够增加团队的凝聚力和归属感。 “姚经理跃跃欲试,就让你先说吧。”熊白洲看了一圈,把第一棒交给了姚信群。 姚信群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要让刘庆锋先说,结果熊白洲不走寻常路。其实熊白洲和刘庆锋每天都沟通,反而不用多说。 不过姚信群也没有慌张,这段时间虽然辛苦,却做出了成绩。 “门店管理部这段时间完成了三件件事,一是保证施工队的装修进度的实施二是提交并通过了旗舰店的招聘方案三是配合广告宣传部门,参与旗舰店的首轮预热。” 招聘方案熊白洲看过,囊括了人员数量、工资薪酬、后面甚至还有个人发展规划,这出自另一个副经理冯敬周的手笔。 门店管理部这个两人倒是互补,也知道如何分配工作提高效率。 “有没有什么还没有解决的。”除了成绩外,熊白洲其实更关心困难。 “有,旗舰店经理的位置没有定下来。” 这个旗舰店的地位很重要,如果是普通的门店,冯敬周和姚信群就能拟定一个人选了,但上下九老街这个旗舰店的经理职位还是悬而未决。 熊白洲想了想:“面积太大,每一层都要安插一个楼面经理,总经理的位置暂时空缺,把中山口的春晓调过来,副经理的位置给他。” 姚信群和冯敬周都在认真的记录,他们本就属意春晓,既有春晓展现越来越多的潜力,也有大老板熊展现出对春晓培养的态度。 假以时日,这个管理层会议出现一个眼神清澈,说话却口吃的领导,谁都不会奇怪。 “不过春晓调过来了,中山口那里就没人管事了,门店管理部要选好接班的人选。” “另外”熊白洲突然说道:“顶层的电影院规划事宜,门店管理部和广告宣传部都要参与进来,不能只让吴编辑一个人跑前跑后。” 工程队进驻时熊白洲提出一个构想,在第五层设计一个电影院,规模不用太大,4oo平米分六个场次就够了,也不用很复杂的高科技,只要当个落脚休息的地方就行。 姚信群很不理解,本来是严肃单一的家电零售卖场,为什么要安装电影院。 他为此还提过反对意见。 不过熊白洲一番话还是说服了他:“能够进周美电器买1oo块钱电器的,就不会心疼1o块钱的电影票钱,姚经理以后要学会在工作中发散思维,把服务和娱乐更好的联合在一起。” “人民的生活水平在断提升,作为周美电器门店管理部的掌舵人,思维一定要跟得上形势的发展。” 至于电影院如何装修设计,熊白洲全部交给吴启华操办了,秋意浓文化有限公司名下也有了第一家影院。 现在开办电影院的程序比较复杂,不过吴启华利用他多年积累的人脉关系,很轻松就把手续办妥,又因为忠于自己的爱好,经常从报社下班后还过来参与电影院的设计规划。 这里没有外人,熊白洲说话也就坦诚很多:“社会上很有资源,我们要善于利用。吴编辑虽然权力不大,但消息非常灵通,这种资源我们应该学会争取” 马长奎要对连通快递下手,但他会议还没结束,熊白洲这边就知道了消息,最快的那一条正是来自吴启华。 赵雅鹏和管才让对视一眼,老板在商业上有天赋也就算了,但是对社会认识的深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越真实年纪了,难道真的有人像论语里说的那样“生而知之者”吗? 这两人的工作经验都非常丰富,行政机关、国企、私企都有过从业经历,对人性的认识非常深度,所以掌握着市场采购这个重要部门。 熊白洲从来不认为滔滔不绝的叫“有口才”,说得再多但是内容空洞没有营养,完全比不上“一语中的”所带来的震撼。 “市场采购部说说吧,总不能让风头都被姚信群抢去。”赵雅鹏和管才让的小动作被熊白洲发现了。 在旗舰店的筹办过程中,如果对几个部门从重要性上做一个排序,分别是门店管理部、市场采购部、广告宣传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会计部、行政办公室。 如果正式开业后,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又会排第一。 管才让咳嗽一声,细致的汇报:“周美电器旗舰店的筹建规划透露后,有73家电器生产厂商来函咨询过,52家表露出合作的意向,我和赵经理经过初步筛选,挑选出34家电器厂商,大概涉及1oo多种电器种类。” “有没有存在什么困难?” “困难是有,但在预料之中。” “有几家厂商对支付模式存疑,还在犹豫中,我打算亲自过去谈一下。”赵雅鹏接上去说道。 “这个额度你们可以和周薇商量,看看是否可以在不影响整体建设的基础上酌情提升,谈生意就是夫妻过日子,你磨一点脾气,我去一点暴躁,最后大家和睦圆满。” 解决完市场采购部的问题,熊白洲看了看广告宣传部,却摆摆手说道:“岑经理的业务水平很高,不愧是专业硕士,意见我就不多说了,注意休息。” 熊白洲这个态度相当于最好的褒奖。 做广告不难,做宣传也不难,难的是根据自身实际,结合市场需要,做出一份有层次递进的宣传规划。 在这次旗舰店的宣传活动中,岑建波展现了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的学识,虽然熊白洲如果亲自出手宣传效果会更突出,但熊白洲需要考虑几个公司的整体发展运营。 现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反而没太多业务,宋玉岩已经把约谈的时间确定好,这个中等职业电子技术学院的院长居然和李东来是同学关系,他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校企合作,但至少要见一见“别人口中”的熊白洲,满足一下好奇心。 “好,到时我专门过去。”熊白洲点头答应,这种要求算是友好的接触。 行政办公室和会计部都是琐碎的杂事,筹办会议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因为每个人手中都有很多任务。 会后,熊白洲如沐春风般的和每一位管理层握手鼓励。 当所有人离开后,熊白洲脸色突然一沉,沉吟许久拿起电话。 “赵哥,很久没听你的指示,今天能不能去你的番禺工厂参观学习一下。” 赵夜明很机灵:“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先说说这个忙我能不能帮的上吧。” 熊白洲笑了笑:“不知道赵哥和邮电系统的关系怎么样,我想请粤城邮电局的领导吃顿便饭,赵哥能不能安排一下。” 先礼后兵,熊白洲的生意原则。 112、文化自信 “邀请被拒绝了?”熊白洲有点惊讶。 赵夜明脸上也不好看:“马长奎这个人又固执又小气,我亲自联系他都不开这个口,你也别妄想再套近乎了。” “他妈的,这么大架子。”熊白洲掏出一支烟递给赵夜明。 赵夜明接过来又丢掉:“你都几百万的身家了,还抽这种几十块的烟,来抽我的特供。” 熊白洲“哈哈”一笑:“我要是有几百万现金还需要求着马长奎吗,早就一通操作把邮政远远的甩开了,我现在是欠着银行几百万的贷款。” 熊白洲行动迅速,打完电话后立刻开车来到赵夜明在番禺的工厂,看了看有点荒凉的厂房:“赵哥,这和你的广告描述有点不一样啊,乍一看我以为还在老家呢。” “去去去,现在保健品企业都是这样,挑个偏僻点的地方生产加工。”赵夜明不满熊白洲一过来就挑毛病:“先别谈我的企业了,你有钱开5ooo多平米的旗舰店,怎么还欠银行钱?” 赵夜明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拿话刺激熊白洲。 熊白洲脸皮早就修炼的水火不侵了,也不生气:“我都把周美的牌子都抵押给银行了,现在去哪里都抱着化缘的心态,要是旗舰店受挫,到时我就来帮赵哥开车吧。” 赵夜明嗤之以鼻。 两人边说便走进行政楼,前台是个挺标致的小美女,赵夜明倒是知道让眼睛享受,熊白洲心想以后等周美电器买办公大楼了,要不要也招两个赏心悦目的美女当秘书,到时再把责任推到刘庆锋身上。 “赵哥,我看你这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幅字画。” 赵夜明的办公室豪华气派,不过熊白洲却专注的盯着一副裱起来的毛笔字。 “静以修身”这四个字淡泊素颜,但收尾处总有呼之欲出的锋芒和压迫感,说明写字的主人曾经大权在握,只是写字的时候应该退休荣养了。 落款是“赵家声”三个字,熊白洲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新闻联播里出现过这个人。 “我爷爷的字,刚退下来那年写的。”赵夜明也颇为感触。 熊白洲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心里有数就好,真的点破了身份相处起来反而不像现在这样随性。 “既然马局长觉得我这个市井小民是在高攀,索性我就不凑上去了。”熊白洲转移话题。 “你一个卖家电,怎么惹上了邮电的马长奎了。” 熊白洲把连通快递的成立和发展历程说了一遍,赵夜明听了很诧异:“你都穷成这样了,还有闲工夫去搞快递物流啊,我以为你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周美电器上,再说马长奎不愿意和解,你怎么应对?”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当然是见招拆招了,当鸡蛋足够硬,石头又外强中干,输赢还真不好说。” 熊白洲自然不会因为马长奎的个人因素就放弃连通快递,而且对连通快递的未来展露极强的信心。 “不过,马长奎不愿意坐下来谈判,硬要动用行政力量干扰正常市场运作,赵哥可以帮忙化解不?” “这没问题,马长奎虽然富得流油,但邮电系统的执法权却要依托于其他部门,都不需要找叶荣权帮忙,我的关系就能顶住。” 对这个问题赵夜明没有犹豫,顺便还加了一句:“有时候直接做敌人反而更利索一点。” 有了赵夜明的承诺,熊白洲知道连通快递在合法性上不会被胡乱栽赃,至于堂堂正正的市场竞争,马长奎的经营能力实在不敢恭维。 “非常感谢,赵哥也不要留我在这里吃饭了。”熊白洲站起身要走。 赵夜明愣了一下:老子根本没准备留他吃饭啊,这狗东西占了好处就想跑! “太浪费了。”最终熊白洲也没走成,反而被赵夜明挟持过来参观工厂,发现很多车间已经闲置很久。 “没办法,现在保健品市场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已经饱和了。”赵夜明也很无奈。 在一处还在运行的加工车间里,熊白洲看到操作工人把几桶液体随意的混杂在一起,熊白洲摇摇头:“即使是一些对身体危害很小的色素和糖精,但没有规范的制作工序,没有卫生意识的操作工人,难怪保健品市场会越做越小。” 赵夜明其实平时对生产加工的要求还算严格,但在熊白洲看来是远远不够。 “保健品行业已经是黄昏产业,只有创新或者转型啊。” 看到熊白洲终于开了尊口,赵夜明连忙集中注意力。 “创新就是要转移受众人群,现在保健品主要消费者还是老人居多,赵哥不妨把注意力转到女性视角,比如说女性保健品甚至药物化妆品,内服外用,提早布局占据市场。” 赵夜明有点疑惑:“现在我们国家的女性对这方面需求不大吧,市场饱和度比保健品还要低。” 熊白洲笑了笑,心想2o年后女同志的购买力,现在谁都想象不到。 “还有呢?” “还有就是婴幼儿市场,儿童在医药和保健方面的需求是刚性的,赵哥可以在这里下点功夫研究一下。” 赵夜明眼神一亮,94年国内还没有完整的儿童药品产业链,这个市场的确有很多潜力可挖。 “那转型方面你有什么意见?” “上次说转型必须要有稳定的支柱产业,我提个意见,特色中成药怎么样?” 赵夜明一愣,自己还没有打算从事中医研究的想法,就算保健品一直打着也是西医的旗号。 9o年代不仅经济快速腾飞,也因为市场的突然打开,许多国外的理念都跟着技术传播过来,在整个社会都颇为混乱的情况下,再加上有心人的引导,崇拜国外的文化居然成为一种潮流,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几十年。 重生一世熊白洲虽然也有着极大的私心,但正如他虽说,企业发展要有社会责任。 “赵哥,我们要有文化自信,中医固然有缺陷,但一味的吹捧西方文化又有什么意义,医者无疆,最好的医生不应该有中西之分。” “我们国家的中医理论有几千年的历史基础,很多经典的药方都洒落在民间,但它们对某些病理的疗效非常好,赵哥如果能收集后制成药物,以此当作曙光转型的基础,等壮大后再考虑多元发展。” 看到赵夜明的神情逐渐沉重,熊白洲又继续说道:“现在社会上取缔中医的声音越来越多,西医是现代学科,理性思维非常值得借鉴,但中医其实是最早提出生命与健康渊源的学说,它们客观上其研究主体是一致的。” 说到这里,熊白洲颇为感慨:“中医是我们文化的传承的一部分,如果现在不加以收集和保护,我们的后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前人的心血了。” 取缔中医的说法从9o年代开始一直持续到2o年代,只是随着综合国力的提升这种说法才逐渐消失,这要是没有阴谋熊白洲是不信的,当一个国家自己否定自己的传承文化,那分崩离析其实已经不远了。 “文化自信源于中华优秀传统所蕴含的强大基因,中医不应该被摒弃。” “中西医虽然理念不同,但不应该互相敌视,君子和而不同!” 国内中医药第一人,这个称号赵哥应该争取拿下。” “你这人说话太有蛊惑力了,以后还得少接触,不然真不知哪天给你劝说做什么蠢事。”赵夜明最终还是接受了熊白洲的思路,准备收集中医药方尝试转型。 熊白洲笑了笑,赵夜明之所以能接受,除了事业上的转型外,也和他本人骨子里的情操还是有关系的,而且收集传统药方的事情,赵夜明这种关系户做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文化自信这个词,在这种大环境下的确让人深思,不如你来做我们曙光的顾问吧。”赵夜明也是很善于学习的。 熊白洲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互相帮助本就是份内职责。” 不过当赵夜明把顾问表拿过的时候,熊白洲瞅了半天说道:“赵哥,你这没写清楚顾问的薪酬啊。” 赵夜明眨巴眨巴眼睛:“顾问,还有薪酬吗? “那怎么你不给我呢?” “因为你没提啊。” 赵夜明以为熊白洲是开玩笑,结果熊白洲态度还比较坚决。 “那你说要多少吧。”赵夜明没办法,只能开口说道。 “我们之间就不谈钱了,你这么多厂房都空着,不如借给我用一下。” 赵夜明绷着脸:“你要厂房做什么,难不成你要生产彩电吗?” “我要做。” 赵夜明咂咂嘴,这个人胆子和气魄真是没边,欠那么多钱不想着怎么去还,还要开新项目。” “做电子产品得有技术人员吧,你现在一时间哪里去找。” “没事,我那里正好有研发工程师。” “厂房就用我这里的?” “是的。” “那至少也得先注册一个公司。” “不用,我早就注册好了。” 赵夜明一连提了几个问题,熊白洲居然都有所准备,他不禁狐疑道:“你是不是拿着马长奎的事当掩护,趁机要占我的厂房吧,不然电话里直接说就可以了。” 熊白洲被揭露目的,也浑不在意:“帮你出谋划策总是真的吧?” “拿几句话换厂房,我还是吃亏。” 赵夜明有背景关系,又在番禺这种乡下地方,拿地是非常的简单,空出来的厂房其实也没用,但他要打压一下熊白洲为薪酬的事找回一点面子。 “那赵哥有什么要求?” “曙光如果成立中医药项目研究部,周美电器必须入股支持。”赵夜明为了把熊白洲绑上“文化自信”的战车,居然想出这么个办法。 熊白洲愣了许久,有句话怎么说来的,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112、迎面而来的对手 “赵哥,以传统配方为基础的药物在国内肯定会有市场的,比如滇南白药。” 赵夜明点点头:“我知道。” “赵哥你也应该明白商业入股不是儿戏,周美电器一旦入局,再想撤出涉及面就很广了。”熊白洲把话说的很透彻。 “合作暂时仅限中药这一块项目上,其他区域曙光还会保证完整的控股权。” 熊白洲看赵夜明态度非常坚决,不再多劝:“那先改个名字吧,曙光保健品有限公司不能凸显企业目标,曙光药业集团怎么样?” 赵夜明终于笑起来:“想让你真正的出力,还得用这种办法啊。” 曙光现在的发展还不需要熊白洲多操心,赵夜明真正的想法是把熊白洲拉上一起开发传统中药领域,也希望在关键时刻,周美电器能够给予相应的支持。 事情总是一体两面的,这个时候赵夜明话就说的很开:“家里虽然有长辈仍然在职,在国内的部分地方也说的上话,但其实有些仇怨不是我这一辈就产生的,而是从上一辈,甚至更早年就一直存在纠纷。” “周美电器和曙光药业结盟,说定还是我把你拉下水了。” 熊白洲洒脱的笑了笑:“总会有一些迎面而来的对手,不然生活也太单调了。” 周美电器的会议室里,熊白洲、肖飞、刘庆锋、宋玉岩环坐在一起,不过这次是肖飞却是主角。 熊白洲要上马项目,但是现在手下最懂技术的三个人中刘庆锋和宋玉岩都没有时间,唯一既有时间又有研发能力的就是肖飞了。 熊白洲的意思很清楚,尽快研制出一台样机,但不需要钻研新技术,通过拆分市场上已有的,分析元器件的结构和可代替提品,再进口散件原材料直接组装,最后贴上“爱声”的牌子即可。 熊白洲能这样生产贴牌,一是因为万燕没有申请产权保护,二是国家对这一块市场没有监管措施。 刘庆锋虽然担任爱声电子的总经理,但他同时也是周美电器的副总经理,目前是没有时间着手研发的,只能统筹大局,把具体的事情分配下去。 肖飞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拙于交流,不善于沟通,但偏偏技术又很好,刘庆锋曾说过肖飞的科研水平甚至要高过他,现在熊白洲要把这项任务强制性委派给肖飞,但也考虑到他性格方面的缺陷:“肖工只需要埋头搞研究,刘经理会给你招募一个研发团队,我想在3月底看到样机。” 看到样机只是第一步,距离大规模生产和走向市场至少还要3个月的时间,熊白洲要赶在7月份之前让爱声面世,因为1995年8月份胡至标的爱多就要成立了。 熊白洲要先从时间上确定“前辈”的身份,这样占起爱多的便宜,胡至标也无话可说。 “我亲自给王海华和朱子健打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说交接完工作就会过来。”刘庆锋也适时的插进来说道。 王海华和朱子健都是万燕的技术工程师,而且和肖飞还是一个研究部门的,这两人能够被一个电话就拉过来,只能说明万燕经济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 现在周美电器虽然欠着外债,但势头却是蒸蒸日上,而且熊白洲对这些技术员工都非常大方,除了工资不菲外,公司还出钱租了几套住房给家不在粤城的员工使用。 熊白洲自己也很少住工棚了,偶尔回去看看老乡的时候才住一晚,刘大祥盛元青这些人自然也跟着搬了出来。 3月底拿出样机的时间比较紧张,因为除了拆卸还要研究和寻找替代品,甚至还需要出国考察,不过现在有了其他人的帮忙,肖飞最终答应下来:“3月底之前,可以拿出样机。” 熊白洲满意的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对工厂进行装修,最多一周时间就能使用,到时要辛苦肖工你们要住进研发工厂了,厂址就在番禺的一个药厂里,有生活上的需要你就直接和药厂的负责人提出来。” 暂时把研发的人选确定下来,熊白洲心里也舒一口气,散会时熊白洲又单独把刘庆锋留下:“这次进驻旗舰店的电器生产厂商比较多,我建议你提前和他们沟通,把我们在银行贷款的事情告知一下。” “是不是会出什么状况?”刘庆锋反应很迅速,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 熊白洲点点头:“随着周美电器的扩大发展,可能会损害一些人的利益,在这方面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周美电器发展的基础是群众,但和供货商的关系也很重要,不能失去他们的信任。” “把贷款的情况说清楚,表示我们不是没有能力还清剩余货款,而是为了扩大规模,更好的帮助他们销售产品。” 刘庆锋一脸慎重的记录下来。 熊白洲倒也不想给刘庆锋太多压力:“赚钱的公司就没有不遭人记恨的,只要我们的背景来历、金钱税务、关系往来这三个方面清白坦荡就可以了,老是担心被暗算袭击,那周美电器干脆关门。” 等刘庆锋出门,熊白洲忍不住仰在软椅上闭上眼休息,现在几件事同时进行,精力被严重牵扯。 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传来。 “你这样身体迟早会累垮的。”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按在熊白洲的额头,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幽香。 熊白洲就这样享受了十几分钟,才睁开眼看了看身后那张精致迷人的脸庞:“打江山的总是要累一点啊”,说完又拿起笔记本,“唰唰”写上几个名称: 周美、连通、爱声、四海、曙光、秋意浓。 熊白洲在“连通”下面划了一条横线。 王连翘问道:“在我的名字下划横线做什么?” 连通快递就是根据王连翘命名的,熊白洲开个玩笑:“有人觊觎你的美貌,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这完全不用担心,先想想你自己会不会被哪个妖精迷住吧。”王连翘冷哼一声,手指依然细腻温柔。 熊白洲面带笑容,盯着连通这两个字足足半分钟:马长奎这种人霸道又狭隘,隔夜报仇对他来说都已经是慢动作了。” 年前,连通快递必然有情况发生! 113、管理的境界 马长奎走路都带着怒气。 “马局”办公室主任在一旁陪着笑脸。 “打电话把几个分局长都喊过来,开会!”最后一个词,马长奎几乎是吼出来的。 “马局今天为什么突然开会?”几个分局的领导听到召唤,连忙赶了过来,神色也有点不安。 邮电是垂直系统,任职还是撤销马长奎可以一个人说了算,都不需要和市组织部通气。 办公室主任能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还不是因为连通快递,真是个不安生的企业。” “咯吱”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马长奎沉着脸走进来:“招呼就不用打了,先谈正事吧。” “昨天,我联系了市公安局的几个熟人,让他们和之前一样配合我们开展打击黑快递的活动,结果那几个狗日的全部找了理由推脱,一个个都说现在行事要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没有正式命令不能随意出警。” 说到这里,马长奎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之前拿票据找我们报销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一套。” 底下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天河分局的局长小声说道:“昨天我找区政府报备的时候,分管的单区长也委婉的提醒说现在国家大力支持私营企业加入合理竞争序列,让我们要正确看到这个问题,不要走历史的岔道。” “走他妈的岔道,现在当官的有几个真正是为国家着想的,全是为了一己私利,这些快递员走家窜巷中就熟悉了城市的地形地貌,这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怎么能交给私企去做呢?” 马长奎把问题抬到这样一个层次,下面的人都不敢接话了,谁要是提出不同意见就是危害国家安全,几个局长的岁数也不算有些事情都亲身经历过,骨子里的警惕心都还在。 “还有一个事。”马长奎点燃一根烟,缓缓的说道:“连通快递的老板通过赵夜明给我打招呼,想请我吃饭,但我拒绝了,这种事就是你死我活,完全没有吃饭的必要。” 看着手下人疑惑的表情,马长奎又加了一句:“以前中组部赵部长的子孙辈。” “能请得动赵夜明出马,说明连通快递也是有背景的,公安不愿意插手也可以理解。”马长奎重重的碾灭烟头:“只是让我不管不顾,任由黑快递发展,我也做不到,但想借助行政力量就不要想了。” 于是,摆在粤城邮电局几个领导面前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或者堂堂正正的公平竞争,或者只能想其他办法遏制。 “妈的,真是憋闷!”马长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连通快递就跟个蛀虫一样,这里啃一点,那里咬一口,凭借着更低的价格,更有时效性的服务,一个多月之内已经拿下很多家公司的快递业务了。 面对这种针对性的商业竞争,邮电局的行政系统显得臃肿不堪,想要调整价格反击还要一层层向上报告,甚至还需要发改委来确定价格,等这一套流程下来,连通快递估计都快把红旗插到邮电局的门口。 失去了行政力量的庇护,马长奎突然觉得庞大无比的邮电原来这么笨拙。 更过分的是,越秀的分局长也汇报说道:“对于这种砸饭碗的黑快递,s的快递员也是非常恼火,我这里接到过几次打架的案例,都是两家快递员碰到后大打出手的。” “结果呢?”马长奎心里估计到结局,但还是抱着一点期待。 “全部打输了。” “一群窝囊废!” 自己事自家最清楚,现在很多快递员接的都是父辈的岗位,这时的邮电就和铁道部门一样是个打不破的铁饭碗。 对于这些年轻的快递员,马长奎心里有很多不满,不能吃苦、不够凶狠,但邮电部都是这个规矩,马长奎也不敢犯众怒的打破潜规则。 这个会最后也不了了之,这些人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至于改革创新走竞争这条路更是不可能,这些人都是国家财政养着的,旱涝保收,干多干少都一样拿工资,何苦费脑筋想那些问题。 相对于邮电系统的束手无策,连通快递却是方兴未艾的蓬勃,因为两方管理层之间的水平差距太大。 “又打架了?”熊白洲看着宋世豪几个人衣服有撕裂的痕迹。 “打了,赢了!”宋世豪一脸兴奋。 “好,去换衣服,顺便找会计拿补贴。” 现在连通快递也有自己的会计了,在筹办旗舰店的第一次管理会议上,熊白洲就提出要每一层楼面都需要会计结算,现在这个会计也是新招聘来的,但她的隶属关系却仍然在周美电器。 刘庆锋曾经就这个问题专门找过熊白洲,他认为虽然连通快递和周美电器走得很近,但人员关系应该清晰一点,不能胡乱混淆。 熊白洲平时很尊重刘庆锋的意见,但这次却没有听取,而且也没有多解释。 现在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旗舰店的筹办上,就连熊白洲也没有太多时间顾及到连通快递,陈正在连通快递里几乎是无人掣肘的,熊白洲并不是不相信陈正,但如果陈正做假账,就算熊白洲也发现不了。 不过,如果有个周美电器的会计“借调”过去帮忙,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因为会计本身就不属于连通快递,只是过来带帐,陈正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去收买别的公司会计。 真正优秀的企业管理者应该具备“消除病因”的素质能力,增强工作的预见性与自觉性,规避问题于无形,消灭问题于萌芽。 就好像魏文王问扁鹊:“你有三兄弟,而且都精通医术,那么谁的医术最好呢” 扁鹊回答说:“我们兄弟三人,医术最好的是我大哥,排第二的是我二哥,我的医术排在最末尾,但名声最大的是我。” 魏文王很不解,就让扁鹊详细的说明一下原因。 扁鹊说:我大哥能够在病人发病之前就看出病情,然后将病人治愈我二哥能够在病人发病的初期就将其治愈而那些身体出现大问题,病情十分严重的病人一般都会找我来医治,当我最终医治好了病人时,他们就觉得我的医术十分的高超。” “其实医术最好的是我大哥,因为他把疾病在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治好了。” 管理与治病同理,事后解决不如事中控制,事中控制不如事前预防,若等到问题已经出现才想办法挽救与解决,往往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与精力。 熊白洲也没办法和刘庆锋清楚的说明,因为他在周美电器设立的监督制度更紧凑,只得推说现在人力资源紧张,旗舰店开业后再正式招聘连通快递的新会计。 熊白洲本打算和s进行合理公平的竞争,但一场风波却慢慢袭来,导火线是两方快递员打架,发酵点是马长奎的纵容,最终的结果是有人差点丧命 114、要加钱 两个快递公司打成一团,熊白洲肯定不是主动挑衅的一方,一是因为熊白洲做生意更喜欢协商合作的方式二是连通快递正在走上坡路,做这种事属于浪费时间。 不过,有一天宋世豪和其他快递员鼻青脸肿的回来后,事情有了变化。 “你的脸上怎么回事?” 宋世豪起先还遮遮掩掩:“没事,熊哥,又不疼。” “老子问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熊白洲刚才还笑吟吟的一张脸,突然变得冷峻。 这下宋世豪不敢再隐瞒:“下午去收快递,正好碰了了的快递员,两拨人没说好,就” “就算没说好,打起来了,以你的身手也不该输啊,对面那群人里有陈庆云这种级别的?” “没有。”宋世豪头也不敢抬。 熊白洲点点头:“那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因为对面是机关单位,你是觉得不想给我惹麻烦,所以宁愿挨打也不还手。” 面对熊白洲带来的压力,宋世豪默默的点点头。 熊白洲看着这个剽悍不下于盛元青的年轻人,叹一口气:“小宋,你现在收入怎么样?” “以前在周美电器的时候每个月有6oo多,现在才半个月就将近8oo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当快递员的领队吗?” 宋世豪摇摇头。 “因为你和盛元青差不多的身手却比他冷静,和陈庆云一样的的忠心却比他热络,连通快递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布局经营的,如果连粤城都走不出去,还谈怎么面向全国的市场呢,你的高工资又能在哪里拿呢?” 熊白洲的语气转为沉重:“你背后的四个字,让爱回家,这是强者才能讲出来的诺言,你背负这个诺言却被人打了,有什么感觉?” 宋世豪脸涨红一片,眼睛里甚至都有泪光在闪动,强忍着没流下来。 “以后再遇到那群狗日的,只要他们先动手,你们就打回去,打输了扣工资,打赢了有补贴,我们虽然是乡下来的农民,但不应该低人一等。” “只要不打死人,我给你们撑腰!” 熊白洲盛气腾腾的走后,刘大祥走过来递过去一根烟:“小宋,你他妈真是怂包,熊哥做事需要你给他兜面子吗,感觉你是不是被王蜀葵带着变傻了。” 宋世豪接过烟没有抽,居然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眼神冰冷,一口一口的咽下去。 有了熊白洲这番刺激,宋世豪就没有了顾忌,再遇到的快递员只要对面先动手,宋世豪这种真正吃过苦、混过社会,在麻九和熊白洲这两位大佬熏陶之后的凶狠才真正展现出来。 这样一来,这些邮电职工子弟自然打不过宋世豪这群人,所以在粤城的情况是上下两条线都被压制。 “上”这条线,在经营策略上被陈正连续的“定点爆破”不断挤压,有时候一天之内有好几家企业签署了连通的快递外包协议 “下”这条线,连续几次打架输了后,快递员心气全无,消极怠工。 这时,马长奎终于意识到,连通快递的发展策略似乎故意在针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一家独大,熊白洲的连通快递要入场,只能先请它离开了,就好像最初孙勇豹挡了熊白洲的路一样。 而且,其他拥有执法权的部门是真的不愿意出手帮忙了,所有人好像观众一样,默默的看着连通和在打擂,有人在下注,有人在押宝,有人在看戏 “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马长奎目光炯炯的看着几个分局长,当行政力量不再给他们依靠的时候,马长奎蓦然发现原来属于自己的力量如此的脆弱,所谓的市场份额只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当竞争势力出现后,轻轻一点就戳破了依然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国有企业。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马长奎有魄力改变服务方式,提高服务质量,约束快递员的行为准则,邮政依然还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至少在粤城以外仍然有巨大的公信力。 不过,这条路不仅漫长而且见效慢,领导们需要的是“一击必杀”的方法,他们并不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方法对单位更好,但他们更担心在自己的任上看不到成绩。 1994年的理念,仍然是金山银山最重要,绿水青山还不再考虑范围内,可持续发展战略依然还是个雏形。 “除了叫黑社会出来驱赶这些快递员,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马长奎又重复问了一句。 “我觉得没有了,现在公安不愿意过问,工商也觉得我们插手太深,行政上能够限制连通快递的办法已经很少了,目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通快递一家又一家的攻克。”有手下这样劝道。 也有其他手下说道:“我们也不愿意用这种办法,但这群打工的苦哈哈下手实在太狠了,我们这是以毒攻毒。” “只要我们和那些人说好,下手别太重,连通那些快递员都是农民,打几顿就老实了,没了快递员,看陈正有什么本事去送快递。” 马长奎沉默着,很久后才说道:“陈正不能动,他是连通快递的脸面。” “我知道,只教训那些送快递又打人的农民。” 马长奎点燃一根烟,静静的抽着,几个属下都在等着马长奎的决策,不过马长奎抽完烟就离开了,什么话都没说。 “马局的意思,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有人就问道。 还是办公室主任最懂领导的心思:“马局也没有反对吧,是吧?” 本来以为找黑社会教训连通快递的快递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是结果却让人意外,许多粤城地下世界很有名气的“腕”听到对象是连通快递,居然都拒绝了。 “连通快递?不做不做,我已经退隐江湖很多年了。” 也有人反问道:“你知道连通快递背后是谁吗?” “是谁?” 结果那人又不说,只是一脸神秘的微笑。 不过也有道上的大佬自己不愿意做,却乐意指点迷津:“你去车陂一家饭店去问问,兴许他会答应。” “连通快递?” 饭店里,一个脸上有瘤子的中年人听完来意,脸上有着感慨。 “你知道连通快递的背后是谁呢?”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说出来你也不懂,总之惹不起就是了。我的手下要是真动了连通快递,他们在粤城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说了半天,你也和之前那么多人一样,还是怕了呗。” “不,我愿意做。”耿彪突然答应下来。 “但是,要加钱!” 115、以服务为名 1995年1月16日,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现在也正是粤城气温最低的时候。 王连翘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紧身薄质毛衣,衬托出饱满丰韵的胸部,外面套着一件宝蓝色的缎质风衣,牛仔裤把腿型塑造的笔直纤细,略微上扬的眼角勾勒出一股妩媚。 不过,此时的王连翘却撅着润滑的嘴唇,不满的催促:“熊白洲你动作快点,逛个街让女人等你这么久。” “来了来了。”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他其实刚刚睡醒不久。 昨晚,熊白洲和刘庆锋他们讨论旗舰店开业当天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结果讨论很久发现只存在一个问题担心人太多,然后又根据这个难点设置了很多预案。 凌晨4点多讨论才结束,现在才上午1o点,熊白洲又不得不陪着王连翘去逛街。 不过这也是熊白洲答应很久的事情,总是忙得一拖再拖。 熊白洲出来后,看到王连翘的打扮楞了一下:“逛个街而已,我以为你要参加香港小姐呢。” 其实,1994年的香港小姐冠军谭小环、1995年的香港小姐冠军杨婉仪,姿色要比王连翘差上很多。 “还不是为了给你面子?”王大美人骄傲的挽住熊白洲的胳膊。 “姐夫。”王蜀葵在旁边甜甜的叫了一声。 “唔”熊白洲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面对这个没有自觉性的电灯泡,熊白洲也不能要求太多。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不行不行,你皮肤这么白,穿这种颜色根本不搭配。” 以熊白洲的思维里是很难理解女人对逛街的执着,而且这两个女人大的功力还非常深厚,从燕京路逛到江南西,又从江南西逛到上下九,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熊白洲的地盘。 现在,她们在黄瑞波那几家外贸衣服店里选择浏览,而黄瑞波和黄仲权陪着熊白洲在外面抽烟。 “你们这几间店的生意是真的不错。” 店面里嘈杂拥挤,外面挂着的畅销样式很快就被卖完,店铺老板又急急忙忙从其他地方运货来补上。 “也不是我们的,还有老乡的股份,但和熊哥你比起来,我们就是小买卖了。”黄瑞波说的很谦虚,他年纪比熊白洲大一轮多,但依然叫着“熊哥”。 称呼和实力挂钩联系的,粤城这条多少年历史的老街,在这个人手里几乎实现了“清一色”。 其实现在和清一色也差不多了: 耿彪出局了。 白登威投靠了。 全老猫明哲保身,他当面摆了耿彪一道,如果再占着这条街的地盘,很可能同时得罪熊白洲和耿彪两个人。 范绪文那晚被熊白洲放走,他是老一辈的江湖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第二天就主动来找熊白洲商谈割让“地盘”的事宜。 具体谈的内容不知道,但最后的结局却是范绪文的人全部撤走。 本来是五家共分老街的“盛况”,现在居然就孤零零的只剩下自己了,而对手则是新崛起的“大佬熊”。 黄瑞波和黄仲权是潮汕海丰人,潮汕那边自古就很团结,海丰的民风又特别彪悍,但即使这样,两人反复估量自己的实力,离熊白洲还是远远不够。 “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黄瑞波只能无奈的说道。 正当他们惴惴不安时,没想到熊白洲主动递过来橄榄枝。 “四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副经理?” “对。”白登威一脸笑容:“这是熊哥刚成立的新公司,老街商铺众多,卫生情况不容乐观,秩序也不好,他成立这个公司想引导老街走上干净整洁的新规范。” 黄瑞波和黄仲权两人摸不透熊白洲的心思:“那让我们做这个副经理做什么?” “呵呵,熊哥说了,二位在街上有声望、得人心,你们应该加入这个团队一起出力,而且这样也更容易协调统一。” 这时,黄瑞波和黄仲权才明白过来,这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收编”。 黄仲权的脾气要暴躁一点:“多谢大佬熊好意了,我们兄弟能力不够,为了不耽误贵公司的发展,这个职务还是不要找我们了。” 白登威笑笑,找个椅子随便坐下来:“不再考虑考虑?” “不要考虑了。”这明显是来者不善,而且黄瑞波和黄仲权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个拒绝后,没想到刚刚还一脸笑意的白登威突然变了表情,冷冷的说道:“熊哥最后也说了,他尊重二位的意见,但两位如果实在不愿意为老街做贡献,那为了老街的协调发展,只能请你们离开了。” 黄瑞波和黄仲权两人瞳孔微缩,这是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拿着朴刀来谈判的,而且他们毫不怀疑熊白洲的决心,只要拒绝立马就要被送出局。 “能不能给点时间考虑下。”黄瑞波决定先缓一缓,但是态度上却是先服软了。 “还考虑什么,熊哥让我把名片都印好了。”白登威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上面赫然印着黄瑞波和黄仲权两人的名字和职务。 两兄弟对视一眼:“既然熊哥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就先做着吧。”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两人不敢推辞。 再闹下去,可能这敬酒就要变成罚酒了,那时大家连坐下来说话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虽然窘迫,但好歹还是能对话的。 于是,这条街的所有铺主突然发现,虽然保护费的价格没有变化,但收保护费的面孔有了变化,方式也有了变化,名义也有了变化,改成了“上下九街容整洁费”。 有人真的在做事,早上有人打扫卫生,晚上有人帮忙收摊,生意忙的时候甚至会来搭一把手。 领头的人非常年轻,而且很冷漠,但做的事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铺主们的认同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在这个时代,粤城有上下九,香港有砵兰街。 许多字头为了把砵兰街打成清一色,四九仔不知道在那条街上洒了多少鲜血,而且还被差佬死死的盯着。 上下九这条老街,却如此轻松的就被打成了清一色,甚至熊白洲都不愿意这样称呼,反而用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 以服务为名。 5 116、月光下的凤尾竹 “在聊什么?”王连翘和王蜀葵每个人都拎着几件衣服出来。 “嫂子。” 黄瑞波和黄仲权都这样打招呼,不要小瞧这些人脸皮,厚黑学不止是熊白洲的专利。 王连翘有点脸红,她习惯了“连翘姐”的称呼,突然变成“嫂子”还有点不习惯,而且这两人年纪明显比自己要大。 不过,很快这个泼辣的川渝美女就适应了身份:“店里可没有收钱哦,熊白洲。” “嫂子这么漂亮,能看得上小店里的衣服,我们应该给宣传费才对。”黄瑞波拍个不错的马屁。 熊白洲笑了笑:“那就收下吧,黄经理的一片心意。” 既然熊白洲这样说,王连翘也没有再客气,三人准备离开。 黄瑞波和黄仲权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黄瑞波打定主意:“熊哥,有点事说一下。” 熊白洲点点头,两个人走到一边。 王连翘也不觉得无聊,因为看到陈庆云几个人过来了。 “连翘姐” “连翘姐” “哎”王连翘笑眯眯的答应。 这几个人可是熊白洲的铁杆马仔,跟着熊白洲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这个地步,年纪也比自己王连翘看他们非常亲切。 “小陈,你现在当副经理了嘛,可了不得,这个月营业额有多少啊?”王蜀葵骄傲的问道。 蜀葵妹妹和这里的年轻人都差不多混熟了,知道刘大祥是熊白洲的老乡,陈庆云面冷忠心,盛元青暴虐凶残,马德胜机敏灵活,高洪老实憨厚,张浩颇为义气,魏武低调寡言。 还有傻子一样的宋世豪。 这些人的核心自然是熊白洲。 不过熊白洲有很多面孔,他和这些人在一起时,是个杀伐决断却又关心小弟的大佬和刘庆锋他们在一起时,又是坚韧稳重的企业创始人。 不过王蜀葵更愿意和年轻人在一起,她觉得和刘庆锋那些人没有共同语言,她也很难理解为什么熊白洲能和那些中老年大叔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所以王蜀葵看到陈庆云,也敢开着玩笑。 陈庆云很老实的回答:“目前还没有一个月,两周时间差不多收了12万的清洁费。” “多少?”王蜀葵吓了一跳,现在川渝农大的毕业生一个月实习工资33o,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童叟无欺。 “12万3ooo多。”陈庆云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又把具体的数字了出来。 王连翘倒是不觉得奇怪,这条不到2ooo米的老街有3oo多家店铺,有的店铺层层累累的互相摞在一起,但生意却因为巨大的人流量偏偏很好。 刘大祥撇撇嘴,真是没见识的大学生,这么点数字就被吓到了。 “你们人手够吗?”王连翘看了看,这里只有陈庆云、刘大祥、张浩、魏武四个人。 “够了,而且我们不做事,只是负责巡查,做事的另有他人。”刘大祥得意洋洋,指了指这条街上三十几个身穿黄色警示服的人说:“这些是陈六金的手下,那些是白登威的手下,还有几个是黄瑞波那边的,杂活都是他们做。” 王蜀葵来这里这么多天,对这个“便宜”姐夫的势力多少也有了了解,要说统一粤城地下世界不太可能,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熊白洲能稳稳的占据其中之一。 这时熊白洲也说完话,一脸轻松的走过来:“现在陈经理比我还有钱,给他个机会请我们吃饭吧。” 面对熊白洲的调笑,陈庆云始终一脸严肃:“熊哥,你要吃什么,我去安排。” 熊白洲无奈的摇摇头,拍了拍陈庆云的肩膀:“当了经理还这么严肃,难怪那些人都很怕你。” 陈庆云不为所动。 “你和他说了邮电的事,他什么反应?” 刚才熊白洲和黄瑞波谈话的地方,黄仲权又出现在这里。 “他能有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这个人的城府太深了,根本看不透。”黄瑞波感叹道。 “那耿彪过来传话说杨荣回来了,让我们再次联手的事,我就推了?” “推了!”黄瑞波很干脆的说道:“杨荣名头很厉害,其实归根到底只是在粤城混不下去,不得不跑路去缅南避风头的败家之犬。” “自从熊白洲接手这条老街后,有发生过一次纠纷吗?有打过一次架吗?就连地上都干净了很多,有的店晚上都他妈的直接不上锁了。” “为什么?还不因为四海物业!” “四海物业是谁的?熊白洲的!” “小弟,你看看那个周美电器旗舰店,大富天成就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有些人天生就能解决问题,当这种人的马仔。” “不丢脸!” 夜灯下,熊白洲和王连翘静静的走着,吃完饭两人都走路回去消食。 王蜀葵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正好不在这里碍眼。 “今晚吃饱没有。” “吃饱了,第一次发现陈庆云那小子居然还挺会点菜。” 夜风有点凉,偶尔会撩起风衣的下摆,王连翘搂紧熊白洲取暖。 “陈庆云可是内秀。”熊白洲笑着说道。 “白洲,我过年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吧。”王连翘风情迷人的脸蛋上带着哀求。 熊白洲摇摇头:“你去年就没回去,今年和你哥回去吧,父母的关系总是要维系好的,这个事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我只是舍不得你” 已经往轻熟女方向迈进的王连翘,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女人的韵味。 熊白洲看了看王连翘,她的脸上有一团红晕,眼角的美人痣更是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熊白洲没有忍住,轻轻的吻上去,王连翘却热烈的回应,生疏却足够热情,甚至在熊白洲老练的引导下,王连翘小小的舌头也会调皮的伸出去探一下。 王连翘所有的第一次都在,这种雏儿根本禁不住熊白洲老练的挑逗,很快身体的温度就在逐渐上升,皮肤也开始灼热起来,双脚都会忍不住轻轻的跺一下。 突然,王连翘感觉胸口一凉。 “白洲不要还在外面。”王连翘无力的挣扎,不过脑袋却已经清醒了很多,只是脚下软软的无力。 “站不住了。”王连翘眼神里带着娇羞,撇过头去不敢看熊白洲。 “我背你吧。” 月光下,寂静的道路上空无一人,熊白洲走的很慢,王连翘放松地趴在他的肩上,好似在小憩,一脸甜蜜。 走到王连翘的楼下时,熊白洲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音乐声。 “这栋楼上有个音乐老师,她每天都会演奏一段音乐。”王连翘在耳边小声的说道。 “今天这个是什么乐器啊,第一次听到。” “应该是葫芦丝。”熊白洲听出来了。 “这段音乐叫什么,真好听。” “月光下的凤尾竹。” 月光啊下面的凤尾竹哟,轻柔啊美丽像绿色的雾哟 竹楼里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听啊。 多少深情的葫芦笙,对你倾诉着心中的爱慕。 7 117、天下为棋 熊白洲的上班时间虽然不固定,也不受行政办公室制定规章制度的约束,但没有人会觉得他不用心。 因为整个周美电器都是他的,别人有偷懒的理由,可熊白洲却不行,所以他不在办公室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不过今天熊白洲却难得的坐在办公室里,他正在翻阅几份粤城的报刊,发现不论哪一种都能看到周美电器旗舰店的新闻报道。 “全天候、全方位、全时段”的信息轰炸是现在周美电器采取的一种宣传方式,当岑建波把宣传预案提交给熊白洲后,他也只是增加了悬念广告的创意设计,然后就让广告宣传部付诸实施。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熊白洲感慨着,想当初自己做宣传的时候,身上只有几千块钱,每一项活动都要深思熟虑,甚至还需要投机取巧追求最大利益,哪像现在居然有几十万的宣传预算。 当然效果是值得肯定的,岑建波深谙宣传的精髓,比如明明52oo多平米的面积,但在广告里一概都是6ooo平米。 52oo和6ooo虽然只有8oo平米的差距,但给人感官是不一样的,而且旗舰店又是在初一开业,“6”这个数字在传统文化里象征着顺利和福禄。 现在,6ooo平米的家电零售旗舰生活创意店不仅仅在华南五省拥有了知名度,甚至西南的长虹,中部的香雪海,甚至更北方的电器厂商纷纷表达了合作意向。 “丰收的季节啊。”熊白洲忍不住把脚翘在办公室桌上,换个姿势继续舒服的看着报纸。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熊白洲把脚放下,稍微整理下仪容,沉稳的说道:“进来。” “老板,想和你说下这两天的行程安排。”曾敏一身职业装扮,走进来说道。 因为熊白洲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为了保证重要项目能按时决策,行政办公室副经理曾敏顺便兼起了秘书的职责,其实这也说明了现在的规模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 至于真正的秘书等这一段时间忙完再招聘。 “老板,今天是1月18日,今天的安排是先检查旗舰店的装修情况。” 熊白洲点点头,又加上一句:“你下个通知,周美电器还在粤城的所有管理层都要参与这次检查工作。” “下午天河的工商局邀请部分企业参加年前茶话会,晚上还有酒宴,周美电器也在邀请范围内,单明泽副区长会到场致辞,您需要亲自去吗?” “不用了,赵雅鹏方便就让他去。” 晚上熊白洲约了连通快递一帮快递员吃饭,而且事情也很重要。 曾敏一丝不苟的记录着熊白洲的指示。 “明天您的安排是会同宋主任,与越秀中等职业技术学院的院长吃饭。” “好,我到时准时参加,你还要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那个院长是李东来的同学,大概也是通信电子专业的,你看着挑选一个。” 曾敏之前在国外的大企业就当过行政秘书,职业化的水平很高。 “另外,”熊白洲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和市场部的管才让沟通一下,现在的周美电器合作伙伴,或者即将有合作关系的那些电器生产厂商,行政部门都要在每年的重要节日给予问候。” “我们不仅要做生意人上的合作伙伴,最好能把这种工作关系尽量向私人友谊转变。” “比如说格力的董鸣珠、的李东来,美的的商平成,这些关系不仅要维持还要加深。如果在他们的生日时候我们有一个电话问候,有时候这比做1ooo万的生意还管用。” 曾敏在行政管理上职业化水平很高,许多事都安排的条理清晰,有条不紊,但在结合文化传统这一块上面的意识还需要加强。 “欧美企业习惯下班后就不谈工作,但我们国家不一样,有时候工作就是要在酒桌上谈成的。”熊白洲笑着说道。 熊白洲不希望行政办公室的仅仅做一个传声筒,这是最基础也是最落后的行政管理职能,周美电器的行政办公室应该更多的发挥主观能动性,甚至还要发挥“智囊”的作用,在某些时候能提供建议。 曾敏钦佩的点点头,对于这位年轻的老板,虽然私下里她也想觉得奇怪,熊白洲就好像石头里蹦出来一样,看问题很透彻,对于企业的发展理念超越当前。 “其他就没什么事了,顺便你把春晓喊过来。” 如果说前期的筹办过程要靠刘庆锋这批管理层夜以继日的工作,那么店面正式开启后,就要依靠基层一线的店面经理和商品导购员了。 那个时候,管理层只能充当监督的作用,落实和发挥周美电器功能的反而是春晓这些人。 “怎么样,最近的工作很累吧。”熊白洲一脸和煦。 熊白洲对待基层员工和对待管理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态。 对待管理层他会生气、会冷漠、甚至会责骂,但对待一线员工熊白洲都是以鼓励为主,因为这些人才是周美电器直接和顾客之间的代表,需要鼓励他们更加自信。 “还行,不累。”春晓话还是不多,眼神灵动清澈。 看到这双眼睛熊白洲就心里有数,春晓现在的状态应该还不错。 “那天宣布让你当旗舰店的副店长,你有没有压力。” “有一点,但我会多做准备,把工作做好。”春晓刻意说的慢一点,这样不会磕磕绊绊。 熊白洲点点头:“现在招聘工作差不多完成了,那些新招来的楼面经理、会计、商品导购员都是你的属下,你要尽可能的多和他们接触,一是确定你的领导认同感,二是对每个人的性格有一个初步印象” 熊白洲几十年的商海浮沉和不断积累,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用人准则,春晓所展露出来的潜力值得他这样提点。 公司在不断的发展,肯定会有跟不上形势的领导层,而且新陈代谢也是自然规律,梯队力量是肯定需要的。 周美电器规模发展的再大,本质上也只是一盘棋,走一步想十步,是每个优秀棋手的必备素质 7 118、进行曲 “门框根据你们要求又加宽了四米,现在十几个人并排进出都不会拥挤。” “这里按照计划是要做成展台的,大小还合适吧?” “楼梯进行了加固,那些艺术画也挂到转角处了。” 王松柏走在最前面,一边领路一边讲解,后面跟着熊白洲和一大群周美电器的管理层。 看着焕然一新的5ooo多平米门店,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强烈的自豪感,这艘震撼人心的航空母舰,即将乘风破浪的踏入家电零售行业。 在这个领域,它将毫无对手。 熊白洲脸上挂着笑容,仔细检查一些装修可能出现的问题。 不过,他发现这次装修工程不仅在时间上有所提前,甚至质量上也有了进步。 “比预定时间早了两天啊。”熊白洲问着王松柏,这次装修本来是要求在2o号前竣工的,其实这个进度都非常的紧张。 王松柏看了一眼熊白洲,他心里也一直在奇怪:“有一天郭经理回来后找我,让我先把银信大厦的工程暂时放下,全力完成你这边的任务。” 银信大厦的工期其实也有点落后,但郭子娴却愿意为周美的旗舰店开绿灯。 “哪天?”熊白洲面上没什么变化。 “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下了大雨。” “哦。”熊白洲淡淡的应了一声,他知道是哪天了,这次好像又欠了一个人情。 生意场上,老是欠人情可不太好。 看到熊白洲这幅“心中有数”的表情,王松柏却不淡定了,他趁着刘庆锋他们在讨论的时候,吭哧吭哧对熊白洲说道:“郭小姐是香港的豪门巨族,鸿沟太大了,不是很现实。” 熊白洲愣了一下,但看着王松柏严肃认真的表情,熊白洲马上反应过来了:王松柏在担心自己的妹妹,他以为自己和郭子娴之间有“私情”。 熊白洲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和王松柏谈这些事还是有点尴尬的:“我成立的四海物业你知道吧,过完年四海和恒基地产有一点合作,可能因为这个原因郭经理希望我赶紧忙完其他事,可以专注那个新项目。” 熊白洲稍微做了一下解释,又说道:“听说你们打算25号回去?” “嗯。”王松柏听完解释,稍微有点放心,其实要说熊白洲和郭子娴有点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香港的豪门巨富最重视门当户对,以郭家的家族势力,熊白洲至少需要5o亿的资产才能娶到郭子娴。 熊白洲就算现在混的不错,可那个层次还是很难达到的。 王松柏只能站在房地产的视角来理解整个社会的发展,所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前进的力量,也预估不到和手机所能带来的暴利远超现在的房地产,也小瞧了熊白洲布局的远见。 “25号的机票,本来连翘不打算回去的,她想在这里陪着你”王松柏还想帮自己的妹妹解释一下。 熊白洲摆摆手:“我知道,但我也希望她回家,还认真劝过她。” 这时,刘庆锋走过来:“装修还不错,许多地方比中山口那家门店还要细致。” “那当然,这个门店差不多已经是我最高水平的发挥了。”王松柏解决了心里的疑问,心情也很高兴。 周美电器的地方检查完,熊白洲又来到顶层的电影院。 与其说是电影院,其实更多像一个歇脚的地方,当然这也符合熊白洲对这里的定位。 吴启华正在认真的组织人员打扫卫生。 “这些人是你招的吗,吴哥?” 熊白洲看到电影院柜台上有好几个年轻的青春大学生,穿着“秋意浓电影院”的工服。 “嗯,我把去了一趟学校,把几个师妹喊过来打打下手,这是你启发我的。”吴启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我只是给一个思路,主要还是吴哥的执行力。” 熊白洲只给秋意浓的整体发展定了框架,但具体的项目他却没有插手,一是熊白洲时间太紧,二是吴启华非常负责。 世界上做事就怕“认真”两个字,不管是知难行易,还是知易行难,只要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吴启华几乎一手促成了这个电影院的出现,甚至连服务人员他都没有借助周美电器,只是利用自己的资源不断的完善。 “我和刘经理商量过了,秋意浓在这里算租借,以后会按时给房租的。”吴启华虽然是第一次做生意,但他是走南闯北的记者,丰富的经验给予他做事的分寸和条理。 “行,这些事你和刘总商量,我不参与。” 作为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熊白洲的确不好偏帮哪一边,双方经理自己协商解决最妥当。 从楼上下来,熊白洲看着一楼大厅侧面进来一批人,每个人都穿着周美电器的特有服装,而春晓站在这些人的最前面,正在认真又缓慢的说话。 “那些是新招聘的商品导购员吗,具体多少人?” “一共11o人,其中商品导购员1oo人,每层2o人会计和楼面经理各5人,每层打算安排一人。”门店管理部的冯敬周走上前回答。 熊白洲想了想:“会计还不够,每层要安排3个人。” “会不会多了?”刘庆锋也走过来说道。 “我们是服务行业嘛,尽量减少顾客排队等待的时间,而且这次开业就相当于一次艰苦的实战培训。” “有了这些经验后,可以安排这些会计去其他地方就职。” 刘庆锋表示理解,他知道连通快递和爱声电子也需要会计,熊白洲想的要更加深远。 “另外,中山口门店还要抽调一人过来协助春晓,各个门店之间也得有平和的流动机制。”熊白洲提醒道。 冯敬周连忙把熊白洲这句“指示”记下来。” “赵总、管总,这里大局初定,后面的工作就要看你们了,要安排那些厂商进驻了。” 赵雅鹏沉稳的点点头:“刚刚已经有厂商的运货车到了。” “什么公司这么积极?” “格力。” 熊白洲笑了笑,那个女人永远有着抢占先机的意识。 “另外,奇声的市场部负责人询问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场?”管才让又提出一个问题。 “就说面积不够,你们记得这个旗舰店内只销售万燕的。” 熊白洲不介意为濒死的企业延缓一下生命,而且也能把周美电器的名声扩散到万燕的内部,为以后“挖墙脚”埋下伏笔,但暂时却不会让奇声利用周美的销售渠道。 至少要等到爱声出来后,其他才能进驻。 在番禺的马德胜和高洪传来消息,肖飞带着研究团队已经着手拆卸和研究工作。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如同一曲激昂又美妙的歌曲,正在逐渐的走向 7 119、疯狗杨荣 粤城,车陂。 一个规模不大的夜宵饭店大门紧闭,招牌上挂着两个大字——打烊。 门口,还有几个马仔在走动巡逻。 饭店包厢里,耿彪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相坐饮酒。 “阿荣,这一年多在缅南很辛苦吧。”耿彪亲自倒酒。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在粤城犯了事,当时只有两条路,要不去内蒙,要不去缅南。” 耿彪叹一口气:“我这个当大佬的也没办法保住你。” “别这样说,当初我手上有人命,留在国内四处躲藏活的也窝囊,去缅南还算潇洒。再说我杨荣活到现在能有个儿子,还要多谢大佬你一直给我寄钱。” 说完,杨荣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她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在温和的哄着。 “她跟你那么久,还听不懂中文吗?” 杨荣点燃一根烟,从鼻孔里慢慢的呼出:“缅南的女人笨的很,那边经济也不行,要不是她给我生个儿子,这次回来我就直接扔掉她了。” 耿彪点点头:“这次召你回来,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大佬和我详细说说,那个叫熊白洲的扑街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 ······ “大佬。” “熊哥。” “老板。” 称呼五花八门,今天晚上熊白洲带着陈庆云几个人,约好和连通物流的快递员吃饭。 这些人都是麻九托付给熊白洲的,平心而论,他们可能要比之前在“盗门”更累,但收入一定是超过那时的。 而且,现在他们从事的是正当职业,心里安稳又踏实,尤其见到警察再也不用躲避了。 这是个充满希望的工作,不仅仅体现在收入上,背后“让爱回家”四个字,经过广告的宣传解释,这些快递员们行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别人眼里的好奇和赞美。 这是一份人格的尊重,而这份尊重是熊白洲给予的。 宋世豪靠着“夫人路线”逐渐要融入刘大祥这些铁杆马仔的圈子,他说话就随意很多:“熊哥,你有啥事吩咐一声,还用专门吃饭啊。”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啊,你让大祥哥或者小盛哥,和我们言语就行了。” 如果严格的算起来,这批人其实是最早归附熊白洲的“浪子”,所以他们看着后归顺过来的陈六金势力、黄瑞波势力、白登威势力都带着一种前辈的眼神,也有一种自诩熊白洲“嫡系”的自豪感。 熊白洲一脸笑意,大声说道:“没有事就不能和你们喝酒吗,今晚你们敞开了吃喝,我请客。” “好!” 有免费的酒肉,请客的人又是自己现在的大佬,而且熊白洲对于这些人的敬酒很给面子,几乎都是一饮而尽,还让刘大祥他们几个代表自己去敬酒,气氛很热烈。 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了,熊白洲才站起身:“诸位,如果从公司的体制上论,你们是员工,我是老板;从江湖上论,我是你们的大佬,所以我们公私两条线都是有感情的。” “现在春节要到了,我和陈正商量了一下,由于很多企业都放假了,快递的业务量下降了一截,不如让你们早点回家,明年我们再重新开始。” 熊白洲笑呵呵的说完,但场面却逐渐安静下来。 “怎么,你们不想放假回家吗,每个人都有年终奖的。”熊白洲笑容不变。 快递员依旧没人应答。 盛元青不高兴了,“呯”一声的拍了桌子:“妈的,你们这个态度,还把熊哥当大佬吗?” 过了很久,宋世豪才轻轻说道:“我们这群人都没有家了。” “熊哥,我知道今年周美会很忙,如果物流那边的业务量减少了,我们可以回周美电器送货啊。” “就是啊,熊哥,我都不记得家在哪里了。” “大佬,我的家就在连通。” “熊哥,别赶我们走。” ······ 声音此起彼伏,熊白洲看着这群在酒精催动下动了真感情的汉子,心中既欣慰也有担忧。 欣慰的是,这些人在自己的不懈引导下,整体素质都有了提高; 担忧的是,邮电、耿彪、杨荣。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也不打算隐瞒了。因为连通的业绩太好,触犯了邮政系统的利益,这群怂包在生意上比不过我们,就想了其他歪招。” “我已经得到消息,耿彪准备动连通物流的快递员了。” “熊哥,耿彪怎么还有胆子惹你啊,我觉得他就是放出风声找回一点面子罢了。”宋世豪一脸不屑。 “就是,他敢惹我们,我们就能打回去。”经过和es的“战斗”,这些人自信心非常高昂。 “这次不同,听说杨荣被他召回来了。”熊白洲缓缓的说道。 “杨荣!” 你看我,我望你,很久以后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 杨荣,耿彪的头号打手。 耿彪的地盘里,沿江路那一带的酒吧、上下九这条老街、江南西的美食城、火车站旁边的白马服装城这些赚钱的地方就是靠杨荣一点一点的打下来的。 杨荣身手好,打架喜欢把别人四肢打断,如同疯子一般嗜血,甚至有个绰号叫“疯狗杨荣。” 在其中一次争斗中,杨荣不小心伤了人命,不得不被耿彪送到了缅南躲避风头。 现在耿彪把这条疯狗召回来,邮电又有针对连通快递的风声传出来,两者的联系很明显。 熊白洲倒不是不担心杨荣会针对自己,甚至王连翘都不可能,江湖恩怨涉及到亲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杀,耿彪在粤城有老婆有小孩还有老妈,他的顾忌会更大。 他不敢针对熊白洲,却可以把目标对准连通快递的这些外人。 熊白洲想了想:“这样吧,现在所有人都先归到周美电器那里,明天是最后一天,让你们去和企业解释一下。” ······ 喝完酒回去的路上,盛元青当司机,熊白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其他原因,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 “熊哥,怎么回事?”盛元青关心的问道。 “感觉不太好。”熊白洲看着浓的散不开的黑夜,皱着眉头说道。 “不行我们先动手吧,就像对付孙勇豹一样。” “孙勇豹是因为动了我们的利益,耿彪呢?”熊白洲摇摇头:“这个世界不是有实力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事,不然耿彪三番五次惹我,他能活到现在?” “那怎么办?” “派人去盯着,只要他们露出一点尾巴,有个理由我就能出手了。”熊白洲沉吟片刻。 在车陂的饭店里,耿彪也把熊白洲的来历说清楚。 “熊白洲不是被动接受结果的那种人,他肯定会主动找机会,所以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要尽早出手。” 杨荣凶戾的笑了笑:“那就明天吧。” “明天?” “明天!” 杨荣打开拎包,从里面取出一对金属指虎,耿彪瞥了下,包里赫然还有一把双孔霰弹枪。 ······ 120、化缘的校长 “于校长,这就是我们周美电器的熊白洲先生。” “老板,这是越秀中等职业技术学院的于和伟校长。” 19号的中午,粤城一座有名的食府包厢内,熊白洲和这个迫切想见自己的于校长会面了。 熊白洲这边还有宋玉岩、周薇、盛元青,对面是两男一女。 “以前听李东来描述过熊老板,非常赞赏您的魄力,真是什么没听过他这么夸人的。” 于和伟4o几岁,带着一副眼镜,米白色的旧西装,言语之间还有点吹捧。 熊白洲微笑点头:“下次见到李东来,一定让他把这些话当面说出来,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熊老板不仅年轻有为,说话非常的幽默和平易近人啊。”于和伟轻轻拍了个马屁。 握手时,于和伟居然还伸出双手。 熊白洲心念转了几圈,这个院长没有放在合作伙伴的平等立场上,无事献殷情必然有所求啊。 周美电器有什么呢,无非是钱。 熊白洲笑了笑,周美电器的钱不是不能撒出去,但交换来的东西要有价值。 “听说于院长和李东来都是通信专业的高材生,想必对电子产品很有研究,前一阵子我在香港出差,朋友送给我个礼物。” 熊白洲把手里的精美包装袋递过去:“新一代的松下便携式收音机,我对这些东西是外行,干脆借花献佛送给于校长了这个专家了。” 周薇和宋玉岩都陪着笑容,但不经意间两人对望一眼,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的感受:自己这个老板忙的都要连轴转了,哪有空去香港出差,送个东西还要找一个对方能愉悦接受的理由,也真是难为他了。 好在宋玉岩和周薇已经能接受熊白洲谈生意的风格在什么山唱什么歌。 宋玉岩还清楚的记得熊白洲是怎么给美的钟嘉慧下套的。 听到是新一代的松下收音机,于和伟眼睛一亮,但嘴上却在推辞:“这怎么好意思,熊老板。” “没事,一点小心意,还请于院长不要推辞。”熊白洲表现的很大方。 这个于校长化缘的意图很明显,而且根据周美电器旗舰店的规模来看,熊白洲分明是个大水喉啊,他自然想好好掐住。 于和伟这种外露的态度,就连周薇都看出来了。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要是这位于院长知道周美电器欠银行几百万,就连品牌都拿去抵押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客气。 最终于和伟还是收下了收音机,态度也更加客气,在座位的顺序上坚持让熊白洲坐主位。 熊白洲假装客气几句,最后“不得不”坐在主位上。 有时利用好这些细节,可以确定相处时的从属关系。 不过,在决定主陪的位置上,于和伟却没有没坐下,而是把同行的女老师推过来。 “罗静檬,刚分配到我们学校的音乐教师,小罗尤其敬佩熊老板这种杰出的青年企业家,这次过来也想听一听熊老板的教诲。” 说着话,于和伟把这个女老师硬推到熊白洲身边坐下。 之所以用推,是因为罗静檬全程都一脸茫然,很明显她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景,无所适从的样子倒是会让人产生保护欲。 看着被硬推到自己身边的“小白兔”,姿色居然也很不错,虽然比不上王连翘和陈秋蓉,但胜在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 有些东西还是会存在的,毕竟现在是追求金山银山,为王的时代。 前世熊白洲曾经参加过某县的招生引资会议,负责招商的分管副县长就差把漂亮风骚的办公室副主任往几十亿大老板的怀里推了。 就连正式的官员都这样,还没有“去行政化”的学校自然也是这种做事方式。 熊白洲看了看旁边局促不安的女音乐老师,好心的用公筷为她夹一口菜:“不用紧张。” 罗静檬没想到这个男人会为自己夹菜,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应酬,虽然校长都和自己明说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很紧张。 她本想双手端起碗筷以示尊敬,结果一不留神就把碗给打翻了。 “哗啦啦”一声响,饭菜洒了熊白洲一身。 这位年轻老板的西装看起来很高档,应该不便宜吧。 “对不起,对不起”罗静檬掏出手帕,一边帮忙擦拭一边道歉,可熊白洲这是进口的呢子西服,根本不吸油反而越擦越脏。 罗静檬急的眼泪都在打转。 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面孔,熊白洲忍不住说道:“算了,我自己来吧。” 本来于和伟和另一个副校长打算训斥几句,可看到熊白洲居然没生气,到嘴边的斥责变成了解释:“罗老师刚毕业不久,听说还没对象” “咳”周薇忍不住咳嗽一声,王连翘对周薇不错,两人在中山口门店的财务工作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老板什么都好,就是太帅了,而且手里有太多赚钱的项目,这种男人就是个唐僧肉嘛。 周薇一打岔,于和伟也不好意思多说下去,再谈就好像校长变成了皮条客。 吃相太难看。 于是,两方都默契的绕过这个话题,转而谈起合作上的事,其实相关流程宋玉岩已经和于和伟拟定的差不多了。 一期实习多久、一个学生返还多少利润、以什么方式支付,这些问题基本都已经谈妥。 熊白洲就是过来吃个饭,业务上的事不会管。 不过,于和伟好不容易请熊白洲过来,自然不是为了几万块钱的返还费。 今天的午饭可能就上千块钱了,这自然也是周美电器付的钱,学校工资都要发不出去了,哪有钱请客。 “熊老板,我觉得校企合作应该深度化,除了毕业生培养领域,我们还可以开展课题研究” 于和伟洋洋洒洒的说了一段话,看样还是早有准备。 不过对熊白洲来说,这些基本都是废话。 周美电器即使需要研究课题,粤城大把的高校难道不能合作吗,要知道重点大学才有国家级的实验室,这个于院长真是穷疯了! 熊白洲暗自摇摇头,但面上却笑着说道:“课题研究过程太慢了,我们的合作机会不应该放在课题研究上,应该着重实践就业。” “我最近开了一家电子设备工厂,可以选择部分优秀毕业生为他们提供工作岗位,并且返还一定比率的培养费给学校。” “还有,周美电器可以在贵校设定冠名奖学金机制,比如说一等奖学金3ooo块钱,二等2ooo块钱,三等1ooo块钱。” “另外我们还可以资助贵校的食堂或者体育馆建设。” 刚开始于和伟还只是听着,到后面已经拿出笔记录了。 “我们有这么多合作项目,何必搞课题研究呢,来钱太慢了。”熊白洲做了一句归纳性总结。 今天熊白洲等于给于和伟开了眼界,合作手段真可谓是眼花缭乱,于和伟正说几句发自肺腑的吹捧,熊白洲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起来。 陌生的座机号码,熊白洲心中有一种不好预感,他按通接听键,刘大祥的声音从听筒里吼出来:“熊哥,宋世豪被打成重伤,正在医院里抢救!” 7 121、小宋 当熊白洲探讨校企合作的时候,宋世豪正挨个公司的上门说清楚连通快递因为春节到来暂时放假。 “妈的,耿彪那老东西也真是烦人,熊哥干脆全面开战,直接把那狗日的赶出粤城算了。” 宋世豪不敢违背熊白洲的决定,但也忍不住骂几句解恨。 骂完以后心里舒坦了,宋世豪又不知不觉的哼起了小曲。 最近小宋过的很惬意。 事业上,他成为了连通快递的两个队长之一,收入的递增性是每天都能直观感受得到的 感情上,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宋世豪都没做什么准备,好像就和傻傻的王蜀葵有了接触。 以前,宋世豪可从没有想过自己有资格触碰那个叫“爱情”的玩意。 宋世豪是个感恩的人,他在宿舍有一个笔记本,“熊白洲”三个字写在第一页,“王蜀葵”在第二页。 今天的小宋还有点激动,因为他去了商场买了个时尚的水晶相框当礼物。 王蜀葵25号要跟着王连翘一起回川渝了,明年她还要继续读大学,这次只是寒假过来玩一下。 两人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过宋世豪没有太难过的情绪。 熊老板说过,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两年之内必然会打开川渝的市场,既然全国范围内都将会有连通的身影,那意味着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这是宋世豪的简单逻辑,他边走边哼着时下流行的大海: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走着走着,宋世豪哼歌的声音越来越眼神也由轻松变成了冷冽。 巷子前面站着两个人。 宋世豪所在的这一片是将要拆迁的区域,居民早就搬走了,空无一人。 这两人明显来者不善,但宋世豪根本不屑,反而整理一下衣衫,大踏步向前走去。 宋世豪连盛元青都敢挑衅,本身也是个凶狠的角色。 “宋世豪?”其中一个人突然挡住了去路。 “嗯?”宋世豪抬起下巴,淡淡的看着。 挡路的那个人确认身份后,不言不语的从口袋掏出一对锃亮的铁指虎,缓缓的带上。 宋世豪笑了笑,他根本不怕打架,只是在熊白洲的庇护下几乎没有打架的机会,但今天这个情况似乎很难善了。 宋世豪也轻轻的脱下连通快递的制服放在地上,“让爱回家”那一面特意朝上放置,旁边还有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子。 做好这一切,宋世豪不急不慢的点上一根烟:“耿彪的马仔吧,你们两个一起上还是单挑?” 听到这句话,拦路那个人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只离开了粤城两年,想不到江湖里窜出这么多有骨气的小辈”,然后他把两个指虎重重的撞在一起,大白天甚至都看到火花。 “我叫杨荣,听过这个名字吗?” 宋世豪脸色都没什么变化:“我管你羊绒牛毛的,赶快做事咯,废话真多。” 杨荣自打涉足粤城的江湖以来,还第一次被人这样轻视,本来他只打算给点教训,但现在已经有了杀意。 “荣哥,那我就先走了。”带路的马仔看到这种情况,立马准备开溜,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是掺和不进去的。 杨荣无所谓的点点头:“记得三爷和你说过的话,马上去机场买票回老家,暂时先别来粤城了,宋世豪是小角色,但他的大佬惹不动。” “我知道。”马仔没有多话,赶紧离开。 宋世豪看着那个马仔逐渐远去,歪了歪脖子,突然一拳轰过去。 杨荣轻松的侧身避过。 不过他还没站稳,宋世豪就是一脚鞭腿踢过来。 杨荣嘴角还带着笑意,不费力的闪过,而且顺便还评价道:“力道不错,就是速度有点慢。” 宋世豪冷哼一声,又是一脚甩过去,但这一脚速度要快上很多,杨荣这才举起手臂挡住。 “这一脚还有点味道。” 宋世豪几次攻击全部被杨荣挡下,而且他的表情还很轻松:“你这个水平怎么跟着熊白洲混,难怪只是个送快递的。” 宋世豪听了这句话,“啐”了一口,拳头上的劲道又重了几分,杨荣果然稍微认真的左右格挡。 “呼”,几次攻击后,宋世豪皱着眉头往后拉开几步,调整一下呼吸,也轻轻活动一下已经红肿的手腕。 杨荣手上有指虎,宋世豪赤手对拼太吃亏,几次都打在铁质的指虎上,手腕都被打肿了,于是察看附近有没有趁手的铁器。 看到宋世豪走神,杨荣紧紧一握,指虎带着风声就砸过来:“在我面前发呆,你是真不怕死吗?” 这一拳要被砸中,宋世豪立马就要躺下,危急时刻他连忙把头一低,铁质的指虎带着风声从宋世豪眼前刮过,一股铁锈和血腥味夹杂其中。 杨荣看到宋世豪躲过了这一拳有点意外,狞笑一声再次挥拳袭来。 宋世豪连续躲过几次后,终究慢了一步,鼻子“咔擦”一声,一阵巨大的酸痛感从鼻梁传来,鲜血也从鼻孔内止不住的流出。 指虎只是稍微碰到,宋世豪的鼻梁骨直接被打断。 宋世豪不在意的擦了擦鼻血,一声不吭,冷冷的防备着杨荣。 “下一次,是你眼睛。” 杨荣说了一句,指虎又呼啸而来,宋世豪格挡几次后,只觉得左眼突然一黑,“嗙”的一声,指虎结结实实砸在了左眉骨上。 这一下直接把宋世豪打的坐在地上,左眼也瞬间肿的看不见了,更重要是大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服不服?”杨荣走进几步,笑着问道。 宋世豪脸上,嘴里全是鲜血,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嘴里的污血吐出去:“服你老母。” “轰”的一声,宋世豪整个人倒着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求饶我就放了你。”杨荣一脸残忍,突然拉起宋世豪的左胳膊。 宋世豪只有右眼还能看清,左边脸肿的大了一圈:“熊白洲才是我大佬,你他妈是哪根葱,我会和你求饶?” “咔嚓”,杨荣面无表情,活生生把宋世豪左胳膊折断。 疼痛感瞬间布满了宋世豪全身,但他喘着粗气咬牙不叫出声,牙龈都给蹦出了血,硬生生挺到适应了断臂这种疼痛感。 杨荣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发楞:“你小子还算有种,耿三爷只让我教训你一顿,现在也差不多够本了。” “只要你求饶,我真的就放了你。” 宋世豪一只手臂软软的垂下,已经毫无知觉,但表情却依然狰狞:“我大佬叫熊白洲,我求你妈的饶。” 杨荣又一把拖起宋世豪的右腿,狠声道:“你再说一次?” “求你妈的饶,我大佬叫熊白洲!” 又是一声刺耳的骨头断裂声,宋世豪只觉得腿上传来的痛感让耳朵“嗡嗡”作响,一瞬间已经失聪,不过他死死的绷紧牙关,就是不喊出来。。 杨荣点点头:“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活,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人”。 他一把拉起浑身软弱无力的宋世豪:“不过我不信,到底是你骨头硬还是我拳头硬。” 宋世豪已经没有力气说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小声的呢喃:“我大佬叫熊白洲,老子求你妈的饶” 杨荣怔怔的看着宋世豪,一句话不说突然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杨荣又一个急转身,蓄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宋世豪的肋下。 宋世豪被这一拳砸的翻了几次白眼,口中也汩汩不断的开始吐血,似乎受了内伤。 这下,杨荣才再也安心的离开。 过了好几分钟,趴在地上的宋世豪才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鲜血不断从嗓子里喷出,闭上嘴又从鼻孔里冒出来,恍惚间宋世豪突然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小时候山清水秀的老家 一个人来粤城时的辛苦 在麻九门下的勾心斗角 在连通快递的安心和希望。 还有 宋世豪慢慢的蠕动到水晶镜框前,费力的伸出右手,握紧这个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我大佬叫熊白洲。” 带着笑意,宋世豪眼前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7 122、江湖大事件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粤城的马路上疾驰,带起的热浪卷起地上的片片枯叶。 熊白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神一片冰冷,医生的话还在时时刻刻的回荡: “病人其他地方的伤口或者骨折,这些都不会影响生命。” “最关键的是胸口,病人肋骨在外力撞击产生移位,肋尖把肺叶刺穿了,这是导致血流不止的主要原因。” “已经通过手术移正了位置,而且他的身体素质很好,送过来也很及时。” “照这种情况看,只要病人能醒过来,康复就不会有问题。” “如果不能醒过来呢?”熊白洲问道。 这位粤东人民医院的著名外科主任推了推眼睛,很平静的回答:“如果不能,家属要有一定的心里准备。” 熊白洲点点头,这位医生还是熊白洲利用关系请过来亲自主刀的,他的话基本代表了粤东省外科手术的最高水准。 看着依然躺在重症病房里的宋世豪,熊白洲把王连翘叫过来:“你在这里帮忙看护一下,照顾好王蜀葵。” 王蜀葵坐在椅子上满脸泪痕,非常无助。 王连翘似乎知道熊白洲即将要做什么事,她拉住熊白洲的手,眼神里全是担忧:“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熊白洲拍了拍王连翘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宋世豪受伤时间是下午,但做完手术已经是晚上7点多。 人民医院的室外停车场,三三两两的站着8o多个年轻人,嘴里的香烟在夜色中忽明忽亮,看到熊白洲走过来,全部人都扔掉烟头,笔直的站好。 “大佬熊” “熊哥” “老板” 一路走来各种称呼不断响起,熊白洲面无表情。 黄瑞波、白登威,甚至陈六金居然都在:“大佬,其他兄弟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熊哥,我要剁了耿彪!”盛元青双眼赤红,双手都攥的发白。 宋世豪的表现已经赢得了心高气傲盛元青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耿彪这种行为就是裸的挑衅。 所有人都认为是耿彪做的,即使没有证据。 “东西已经带齐了。”刘大祥拉开一辆车的后备箱,满满的朴刀铁棍。 “四海的人也都在这里了。”陈庆云也开口说道。 这些人的行为都是自发的,只等着熊白洲下命令。 熊白洲朝夜空轻轻吐了口气,平静的眼神蓦的凶狠凛冽:“为小宋报仇!” “为宋哥报仇!” 不过话虽然如此,但熊白洲依然做了仔细规划。 首先,他把不是四海物业的人全部遣散了,这些人是真正的混混,甚至连个遮掩的身份都没有,熊白洲都没办法帮他们洗白。 “这场风波不需要太多人,容易引起别人关注。”熊白洲给出的理由也符合逻辑。 “不过我还要谢谢你们在这个时候的站队,大祥,拿钱请兄弟们吃宵夜。”熊白洲即使遣散了这些人,也会把手尾做的漂亮。 8o几个走了3o几个,剩下的4o几个几乎全是四海物业的员工,对于这些人熊白洲就没有太多担心,真的有人问起来,熊白洲直接说公司聚餐就行。 不过,这批人又被分成了三部分,张浩带几个人留在医院以防万一,魏武又带一批人回老街镇守。 “我们是前线,你们就是后院,你们的职责也非常重要,一定帮我稳住!”熊白洲眼神深邃的看着这两人。 张浩和魏武已经不是当初工地上的年轻瓦工了,这段时间经历太多的事情,每个人身上都有了沉稳的气质,江湖上也有了名气。 最后熊白洲一行4o几人,几辆车呼啸开往耿彪在车陂的老巢。 正如熊白洲所说,这场风波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如何证明就是耿彪指使的。 熊白洲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情,现在宋世豪开不了口,即使他能说话也算不得证据。 耿彪在车陂的饭店是时开时不开,他主要收入来源不在这里,这里更多只是作为一个聚集地。 今天这个饭店又关门了,只有一个马仔在漫不经心的守着,这里几乎是粤城江湖的禁地,他根本不担心会有人来闹事。 不过今晚却令人意外,几辆车打着远光灯根本不减速的冲过来,守门的马仔一时没反应过来,居然下意识的站过来阻拦。 “敢挡路,你就撞死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开车的是盛元青,这本就是个百无顾忌的狠人,现在有了熊白洲的指示,狞笑一声直接把手刹挂到大档,一脚油门踩死,车轮带着剧烈的摩擦声,“呼”的一声就向前撞去。 耿彪的小弟看到车辆不仅没减速,反而突然加速,脑袋才瞬间清醒,连忙扭身避开,轿车险之又险的擦着他的身体窜过去,他都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马仔真是吓的一身冷汗,一抹眼角,眼泪居然在不知不觉中都被吓出来了。 “呯”的一声,帕萨特都没怎么继续减速,一头直接把饭店的大门撞的稀巴烂。 又有几辆车不断赶到,这个马仔才反应过来这是专门针对耿彪的江湖大事件啊。 谁这么大胆子呢? 帕萨特副驾驶下来一个人,身材高挺健硕,非常年轻但气质沉稳,眼神阴沉,走路时很有力量感和节奏感,一步一个脚印。 “熊哥。”马仔自然认识这就是大佬熊。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不要废话。”熊白洲盯着这个马仔,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这个马仔背后已经全部湿透。 “耿彪去哪里了?” “他给范老大请过去吃饭了?” 听到范绪文和耿彪搞在一起,熊白洲皱了皱眉,白登威走过来小声说道:“范绪文搞了一个私人车辆拍卖会,当时也给我们递了邀请函,不过您给拒绝了。” 这样一说,熊白洲倒是想起来,范绪文前几天联系自己说举办一个车辆拍卖会,想邀请几个大佬去看一看,就算不买车在一起说说话也行。 范绪文纯粹是老一辈江湖人的习惯,私下里打打杀杀,但表面上还要团结一致。 不过熊白洲拒绝了他,原因是太忙了,其实是不想和这些人牵扯太深。 熊白洲点点头:“杨荣是不是和耿彪一起?” “是。”在这种压力下,马仔思维上已经被紧迫的没有空间撒谎了。 熊白洲看着这个马仔,突然问道:“我的小弟给人打伤了,是耿彪做的吗?” 这个马仔听了这话,才知道熊白洲为什么要打上门。 他腿肚子都被吓的抽筋,因为一个不好自己就是报复的牺牲品:“熊哥,我只是个看门的,这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啊,求你放过我” 熊白洲估计这个马仔知道的也不多,缓缓站起身又回到车上。 “熊哥,要不要我去废了这个人。” “不用”熊白洲不会专门针对这种小字辈,他点燃一根烟,看了看已经破裂的车头,毫不介意的说道:“去范绪文那里。” 风起青萍之末,难止草莽之间,江湖今晚不会太平 7 123、冲天气势透香阵,满城尽带黄金甲 粤城郊区一个农庄饭店内热闹非凡,农庄景色不错,种满了异色木棉花,香味阵阵透散在黑夜里,今晚范绪文把这里包了下来当成酒宴的地址,门口黑压压一片全是车辆。 范绪文今晚也喝了不少,在室内空调的作用下满脸通红,神色一片兴奋,这次的车辆展览拍卖会还算成功。 范绪文是做运输生意起家的,8o年代到9o年代全国各地都在如火如荼的发展经济,在“要想富,先修路”的政策指导下,运输行业也找到了致富的路子。 原来只是普通卡车司机的范绪文抓住这个机会,再加上遇到事情他愿意顶在前面,分配利益时也很公道,很快就在这个圈子里出头,成为一群长途司机的拥护的“范哥”。 这个时候一般跑长途的司机个性都比较凶悍,如果往偏远地方跑高速,司机甚至会提前写好遗嘱,没有一定胆量和勇气的人是做不来这种事的。 靠着手下的这帮司机,范绪文逐渐在粤城站稳脚跟,脉络也越扎越深,年纪越来越大,辈分也“蹭蹭”的往上涨。 “范哥”又变成了“范爷”。 不过近些年来,随着很多“交通部关系户”都扎堆进入运输行业,范绪文没有资源和这些人竞争,所以在长途运输上获得的利润越来越不过他又利用人际关系和粤城特殊的地理位置,开拓了另一条赚钱的项目水货车。 粤城地处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很多人靠着这股春风富裕起来了,当他们追求身外享受的时候,突然发现国内可以选择的车辆太少了。 好车都在国外,不过有需求肯定就有市场。 马克思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商人就会大胆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初期的“水货车”利润要超过8o。 蛰伏在运输行业多年的范绪文资源丰富,人脉深厚,而且目前国家对这种事情监管非常放松,就连法律都还没有严格的界定。 不过有一点,水货车需要有势力的买家。 这个事对范绪文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认识太多的有钱人了,多开几次拍卖展览会就行。 范绪文的江湖经验很丰富,他不会真的把那些走私进口车开过来,而是拍成照片制成相册,还在旁边贴上简介,再自己掏钱举办一个宴会,谁看中照片上的哪辆车,只需要言语一声就行。 通过这条路径范绪文也赚了不少钱,而且这比跑长途利润要大的堵多,所以现在范绪文只控制着几条重要的国道和省道的运输资源,其他线路都慢慢散出去了。 范绪文心满意足正要说两句,门口的一名值守的马仔急忙跑过来,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范绪文眉头一皱,眼神逡巡几圈,找到了耿彪和杨荣的位置。 此时,耿彪刚挂掉电话。 “饭店被熊白洲砸了。”耿彪淡淡的说道,似乎这在预料之中。 杨荣脸色都没变:“我把他小弟都打死了,饭店被砸算什么,总要给熊白洲这种大佬一点发泄的路子。” 耿彪皱着眉头:“你下手太狠了,我只让你教训一下,挫败快递员的积极性,而我也能找回面子。” “我都出手了,怎么可能只是教训这么简单。”杨荣不以为然的说道。 “要不要你先回缅南?”耿彪感觉事情好像超过自己控制。 “我不想回去了,是生是死就在粤城吧。”杨荣笑了笑,脸上居然有一点决绝:“再离开粤城,我这个朵就不值钱了。” “再说熊白洲没有证据,有实力也不敢全面开战的,小打小闹有什么好担心的。” 耿彪沉吟一会,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用杨荣儿子为理由,继续劝走这个手下大将。 突然,饭店的大门“咯吱,咯吱,咯吱”慢慢的被人推开,冷冷的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花香汹涌的灌进来,倒是让不少人醒了酒。 不过也有人正在兴头上,莫名吹了一阵冷风,转过头正要咒骂时突然又收声。 “大佬熊,难得你能捧场我的场啊。” 如果可以,范绪文是真的不想面对此时的熊白洲,但他不得不站起身招呼。 “说真的,你不来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哈哈哈哈。”范绪文一边大笑,一边走到熊白洲身边。 呼应的人很少,寥寥无几。 一方面是熊白洲虽然势力强大,但本人却很少搭理道上的消息 另一方面,今晚这位大佬熊可是满身杀意啊! “大佬熊,今天这个局对我很重要,有什么恩怨能不能暂且放下,我老范再欠你一次人情。”范绪文假装和熊白洲握手,嘴里小声说道。 范绪文自然也看得出熊白洲是来寻仇的,但他必须阻拦。 今天这个局被熊白洲砸了,以后这种走私车展览酒宴肯定办不起来。 熊白洲平静的看着挡在前面的范绪文,突然说道:“你不是要卖车吗?” 范绪文一愣:“你是来买车的?” 熊白洲点点头:“听说你现在有好几辆运输卡车都闲置了,我要几辆。” 范绪文彻底糊涂了:怎么回事,熊白洲兴师动众的过来就是为了几辆旧卡车吗? 但熊白洲这样说,却成功化解了范绪文心中的敌意这应该算是客人吧。 趁着范绪文在愣神的时候,熊白洲已经越过他来到了耿彪身前。 这时,熊白洲身上的杀意已经浓烈的化不开了。 杨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震粤城地下世界,把上下九打成清一色的大佬。 “气势无与伦比,就是太年轻了。”杨荣居然还有一点小觑的念头。 下一刻,杨荣就知道自己错了。 熊白洲身后走出一个神情冰冷的年轻人,他径直来到杨荣身后,杨荣下意识的就要扭头反抗。 只听“呯”的一声,杨荣的头居然被硬生生的按在酒桌上,杯子,盘子,筷子洒落一地。 杨荣气的满脸通红,使出全身力气要挣扎,但即使他挣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头始终被紧紧的按在桌上,甚至都没有抬起来一寸。 这一刻,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杨荣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赖以生存的依靠突然不再管用。 “杨荣,我的人是不是你打的?”熊白洲蹲下来,注视着杨荣,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杨荣涨红了脸,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耿彪没想到熊白洲到场后一句话不说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把杨荣给制住了。 “你实力强,你说是我动手的,我有什么话说?”看到这种情况,耿彪决定按计划行事,咬死不承认。 这时,范绪文也转过身大声喝道:“熊白洲,今晚你要在我的场子伤人,别怪老范不顾情面了。” 范绪文必须死保耿彪,他没有选择。 耿彪也是闯荡江湖多年,不管内心如何担心,面上一点也不慌乱:“大佬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兄弟的事不是我做的,万一是你自己结仇太多。” 熊白洲站起身平静的注视着耿彪,只见他继续说道:“今晚你先砸了我的饭店,又跑到老范的场子挑衅,还打伤了我的兄弟。” “虽然你势力强,但到底年轻气盛,我不愿意和你计较,不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算了。” “算了?” 熊白洲平静的面容突然变得暴戾:“你他妈在说神话故事呢,杨荣能活着吃到大年初一的饺子,我熊白洲卷铺盖离开粤城!!!” 7 124、主动打110的走私犯 “杨荣必死,熊白洲这种人不会说大话。” 耿彪心里仿佛挨了一下重锤,闷的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 “妈的,让他只是教训一下,我找回面子后再慢慢的斗下去,这混蛋却把人打死,熊白洲也直接掀了桌子。” 就算内心再责怪杨荣,但这个时候耿彪也不会放弃他。 杨荣要是真去下面卖咸蛋了,那耿彪不仅仅是损失了身手最好的马仔,其他小弟也不会再信任自己这个大佬。 “也不知道陈庆云这狗日的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大的力气怎么不去工地干活,跟条狗一样只听熊白洲的话。”耿彪看了看被陈庆云牢牢压制的杨荣,忍不住心里咒骂。 不仅是耿彪,厅里的许多人听到这句话后,目光狐疑深沉在熊白洲和耿彪之间来回打量,甚至有人把大哥大掏出来。 猫有猫道,鼠有鼠窟,这些人都有获取信息的渠道,几个电话打出去事情就全部知晓了。 连通快递有个叫宋世豪的,下午不知道被谁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连通快递都知道是熊白洲的,宋世豪也不陌生,以前在麻九门下时就是个狠角,麻九回老家等死前,他就被托付给了熊白洲,只是没想到能被驯服去送快递。 至于这个打人的“凶手”,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数,熊白洲虽然一贯不屑和道上往来,但他做事还是很敞亮的,所以结仇不多。 当初熊白洲抓住麻九门下的盗贼,因为不想扩大影响,先封红包再放人,麻九因为这个事非常钦佩熊白洲。 在最近的老街争斗中,熊白洲明明有能力吃掉耿彪和范绪文,但他还是开一面。 不过,他也有赶走孙勇豹和陈六金断手的事迹,这些只能说明熊白洲轻易不结仇,不过他一旦出手,那基本就是掀桌子的死局。 “大佬熊的意思。是不是真的要做掉疯狗杨荣?”酒宴上议论纷纷。 “不然呢,老街6ooo平米的旗舰店,你会丢吗?” “可耿彪也不是好对付的,熊白洲整体实力肯定要高出一大截,但有些力量他能用吗?” “都不要借别人的势,你看杨荣在陈庆云手里就跟玩具一样。” “熊白洲到底是没证据,他今天能强行压下耿彪,难保以后不会这样对我们。”有人插了一句嘴。 “所以,这次我们要站耿彪。” 杨荣也听到了熊白洲的话,他连挣扎都忘记了,杨荣觉得不如去自首,现在想跑都跑不掉了,可是去自首杨荣身上也背着命案。 耿彪看了看周围的态势,心中组织一下语言,老练的说道:“大佬熊,我实力不如你,你要硬吞我的地盘,我自认倒霉。” “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如果真是杨荣打伤你的小弟,你有证据我立马交人。” 耿彪说完,又看了范绪文一眼。 范绪文权衡很久,终于也跟着附和:“大佬熊,在我的地盘上你不能动杨荣,今天老范就得罪了,改天莲香楼我专门摆一桌。” 范绪文不会为耿彪背锅,但他有不得已出面的理由。 耿彪在粤城混这么久,总有几个大佬平时相处的还不错,让他们硬撼熊白洲自然不可能,但范绪文已经带了头,这时候说两句“公允”的话却是可以的。 “大佬熊,你要是有证据是杨荣做的,自然可以把人带走,现在无凭无据,这是仗势欺人了吧。” “耿三爷都快知天命了,他是不会和你竞争地盘的,你们是不是哪里有误会。” “都说大佬熊脚踏两道,钱多人狠,今天一看果然传言不假” 因为没有证据,熊白洲报复的理由并不充分,尤其当别人看到耿彪这种辈分都被打压,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感慨。 熊白洲抬眼扫了一圈,心里不屑的笑笑。 他拿起盛元青手中的长条报纸,一句话也不说,径直走向被按住的杨荣,看这样子居然准备在这么多人面前“行刑”。 所有人都愣住了,熊白洲打算和这里的全部大佬开战吗? 可这时,偏偏却没一个出声的。 熊白洲面无表情,一边向杨荣走过去,一边把报纸的外皮撕掉,露出一把开刃的硬刀。 杨荣挣了两下依然没有效果,瞳孔都在不断放大。 耿彪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出来挡在前面,立定如松,稳如磐石,这个时候的耿彪也显示出一方大佬的气势。 “要动杨荣,先动我!”这是耿彪的宣言。 看着前面多出来的一个人,熊白洲脚步没有减缓,反而把硬刀横在手上,看这架势似乎真的要先做掉耿彪。 眼看两人就要碰面,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喂,11o吗?” 范绪文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走私车是他现在最主要的生意项目,耿彪和杨荣不管谁倒下,以后这种宴席就不要想开了。 熊白洲肯定不会倒下,范绪文都没想过这种情况。 “大佬熊,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今晚敢动手,我就报警。”范绪文捂住大哥大的听筒,对着熊白洲背影吼道。 范绪文为阻止这场争斗,也算是无所不用了。 熊白洲只是看了一眼,连停顿都没有,相反脚步还加快了。 “日你妈的熊白洲,以为老子在吓他。”范绪文冷哼一声,举着大哥大来到熊白洲面前。 “喂,你好,这里是11o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喂,你好,这里是11o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接线员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熊白洲才停下脚步。 “大佬熊,你气势无双老范佩服。过了今晚就算你把杨荣剁成肉沫,我都不会多问一句。” “今晚,给个面子。”范绪文说话已经带着恳求。 熊白洲看着这个已经接通的11o接线台的大哥大,冷漠的表情突然变得舒展,甚至还带着笑意:“范哥和我一样都很喜欢开玩笑啊,今晚我就是来捧场买车的,电话不如先挂了吧。” 熊白洲这一笑,所有的剑拔弩张好像全部消失,耿彪这才觉得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范绪文点点头,他相信熊白洲的话。 他松开大哥大的听筒,不耐烦的胡诌几句:“没事,我孙子不小心按到的。” 挂掉了电话,范绪文还是一脸警惕。 “我是过来谈生意的,既然范老大愿意把几辆卡车卖我,那生意就算谈成了,告辞。” 熊白洲居然一点也不留恋,爽快的准备离场。 这种根据形势变化,进退自如的表现,许多人暗自佩服。 只是离开前,熊白洲深深的看了一眼耿彪和杨荣,还有范绪文。 “我送你一下。”范绪文给这一眼盯的浑身凉意。 “大佬熊,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还请你理解” “明晚我就在莲香楼摆上一桌,请你赏脸” “今晚各位兄弟辛苦了,谢谢你们给我面子” 范绪文一路说了很多好话,但熊白洲根本也不回应。 熊白洲不吱声,其他人也没一个搭理范绪文的,白登威看着曾经老街的“邻居”,眼神里甚至带着戏谑。 熊白洲坐上了车,正要离开的时候,范绪文嘴角动了动,最终下定决心突然说道:“耿彪的司机换人了,以前那个听说回老家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熊白洲才说话:“地址知道吗?” “地址我不知道,但区庄的那个人应该清楚。” “好,合作愉快。”熊白洲突然从车里伸出手。 范绪文下意识的回握,等几辆车打着双闪离开后,他才意识到这句“合作愉快”的含义。 125、杀人诛心 粤城莲香楼,传承百年,起源于晚清时期,它是粤城最古老的几家茶楼之一,里面的小食诸如蛋挞、肠粉、虾饺、艇仔粥都是构成南粤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全庆利是地道的粤城本地人,他的影响力不仅仅是限于高利贷的生意,而是五花八门全部都有他的影子,关系脉络极深。 不过,他现在年纪大了也听从医生的意见,每天保持少吃多餐的习惯,所以晚上经常会去区庄附近的一家莲香楼分店食宵夜。 这家莲香楼也有几十年历史了,在装修上以门、堂和后座为中轴线四散围绕扩散,辅以古色古香的红木内饰,整体贯穿着粤式建筑风格。 “福仔,老规矩。”全庆利穿着宽松的唐装,笑眯眯的走上二楼茶座,后面跟着两个小弟。 “冇问题,一盅鸡脚百合汤、一碟虾肠,一例烧鹅。”莲香楼的伙计大声叫道,又轻快的走过来:“猫爷今天饮咩茶。” “普洱。”全庆利坐下之后,取下手指上的碧玉扳指轻轻的把玩。 “哇,猫爷你这戒指好亮,闪盲我嘅眼。” 莲香楼一般都是1o点关门,但这一家等到11点,就是为了服务全庆利一个人,所以全庆利和这家店上上下下都很熟悉。 “扑街就你话多。”全庆利摇摇头,笑骂了一句。 不一会儿小食就上齐,看着桌上刚刚出炉的美食,全庆利晃晃脑袋,满足的唱起粤腔:“民以食为天,食为天” 突然,这个有几十年历史的红木的楼梯“咯吱,咯吱”的响起来,似乎有人在上楼。 两个小弟戒备的看下去,然后一脸吃惊的看向全老猫。 只见楼梯拐角走上来三个人,当前一人年轻英武,面沉似水,黑色的风衣衬着挺拔的身形,后面两个人一个冷漠,一个桀骜。 “大佬熊这么晚过来,是要陪我一起食宵夜呀。”看到是熊白洲,全庆利放下了餐具打招呼。 “好啊,我今晚还真没吃饭。”熊白洲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全庆利的小弟面对这尊大佬,有心上去拦住他,又觉得心虚可就这么放熊白洲过去,好像又没有起到当马仔的职责。 进退两难之间,还是全庆利摆摆手:“你们也开一桌,请小陈哥和小盛哥喝茶。” “大佬熊要吃点什么?” “我不挑食,就和猫爷的一样吧。” 全庆利点点头:“福仔,照这标准再来一份。” 等熊白洲的那一份也上来后,全庆利才拿起调羹说道:“请。” 两位粤城地下世界的大佬就这么吃起来,双方都没有说话,全部注意力都注意在食物上,全老猫是个很有耐性的人,不过熊白洲也是越遇到大事,心境越平和。 这顿饭足足吃了四十分钟,倒是把盛元青看的有些着急,反而陈庆云吃完后走到楼梯边上,一脸平静的等待。 “小陈哥很有警觉心啊,还要亲自守住楼梯,难怪能把杨荣按的头都抬不起来。”全老猫看着陈庆云,忍不住夸奖道。 全老猫话里有话,熊白洲从那个农庄过来也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发生在那里的一切了,果然有点道行。 熊白洲笑了笑,拿起茶壶先给全庆利倒了一杯浓浓的茶水:“先饮茶。” “唔该。” 两个人不紧不慢,古朴的桌椅,安稳的表情,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简直就是“闲敲棋子落灯花”般的闲适。 就又这样喝了一壶茶水,熊白洲准备再叫一壶时,全老猫笑呵呵的按住茶壶:“大佬熊有什么来意就直说吧,老头子再喝茶晚上尿多睡不着。” 听到这句话,熊白洲脸色由轻松逐渐深沉,说出来的话也骇人听闻。 “耿彪在车陂的饭店、江南西的美食街、白马服装城的地盘全部归你,我只要沿江路那一边的酒吧。” 熊白洲居然直接开始分耿彪的地盘了。 不过,全庆利却没什么吃惊的表情,似乎觉得耿彪败亡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反而讨价还价:“大佬熊总是把最值钱那一块挖走。” 熊白洲说完这个条件,不吱声的点上一根烟慢慢等待。 全老猫眼皮耷拉着,好像要似睡未睡,半分钟后他缓缓的说道:“无利不起早,大佬熊要什么?” “耿彪司机的老家地址。” “猫爷,你真的是站在大佬熊那边吗?” 熊白洲一行人走后,全庆利的马仔忍不住问道。 全老猫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我不是站在熊白洲这边,我只站在胜利者那头。” “耿彪一定会输吗?” “杨荣肯定会下去卖咸蛋啦,耿彪什么下场就看熊白洲想给自己塑造成什么样的形象了。”全庆利看的非常透彻。 不过他手下的马仔还有点怀疑,全老猫忍不住骂道:“你不要看今晚耿彪没什么损失,杨荣也活的好好的,但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蠢的。” “熊白洲才是真正食脑的,你看他搞出的四海物业,简直就是为各种行为找了一个合法的解释机构,这种人又食脑又有魄力,耿彪怎么会是对手呢?” 全庆利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晚上熊白洲想动手被拦住,他就知道没有证据就算动了杨荣,也容易引起江湖上其他大佬的敌视,所以他才和我要了这个地址。” 耿彪的小弟还是很糊涂:“为咩?” 全老猫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也真是蠢的无可救药,杨荣刚回粤城多久,他能恰好堵住宋世豪,肯定有帮手的嘛。” “猫爷,你是说耿彪的那个司机就是带路的帮手?” 全庆利看手下逐渐醒悟,才点点头:“而且我也得到的消息,宋世豪住院的时候,耿彪的司机已经买了飞机票回老家了,你以为是巧合吗?” “有了这个司机的作证,耿彪和杨荣就没理由狡辩啦,耿彪又打不过熊白洲,这次又不占理,地盘肯定保不住啦。” 说到这里,全庆利忍不住摸了摸翡翠扳指:“我是压了一副豹子,大小通吃,你话我会不会输?” 马仔有点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熊白洲亲自去抓那个司机了吗,冀北到这里将近2ooo公里啊。” “所以啊,没人会真正想到这一点嘛,耿彪也一定想不到。”全庆利也忍不住感慨:“来回几千公里啊,冀北现在都在下雪,真是了不得。” “但真要被抓回来了,那就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全庆利猜的没有错,此时一辆黑色帕萨特一路向北,车上坐的正是刚刚在莲香楼的三个人。 熊白洲正在打电话:“老刘,我这两天有点事,公司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盛元青在开车,等熊白洲挂了电话,开口问道:“熊哥,我们干脆直接把耿彪打散算了,还去抓什么司机。” 熊白洲点上一根烟,缓缓的吸上几口:“打散耿彪简单,但却得罪了所有人,以后做生意会有障碍。” “所以这次,我不仅要打散耿彪,还要打服其他人。” 黑暗中,熊白洲的眼神犀利又冰冷。 “铃铃铃”手机突然想起来。 熊白洲看了看,是在医院的张浩打过来的。 “熊哥,连翘姐说小年快到了,她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好。” 7 126、末路惊风雨,千里霜雪来 车陂旁边的一个酒店的套间,住着杨荣的一家三口。 与其说是三口之家,但在杨荣眼里这个瘦弱的缅南女人只是发泄的工具,所以她身上经常有着受虐的痕迹,不过这两天杨荣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 “如果我死了,你就带着儿子回缅南吧。”杨荣在窗边抽着烟,突然用缅语缓缓的说道。 这个女人刚把儿子哄睡着,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杨荣。 杨荣的眼神出现罕见的温和:“我在缅南银行存了一点钱,密码是儿子的生日,记得要教他,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找别的男人。” 说到这里,杨荣表情又突然凶狠起来:“如果以后你对我儿子不好,我从地狱里爬出来撕裂你们。” 缅南女人这才明白杨荣居然在交代后事,她连忙走到杨荣身边,用缅语咿咿呀呀的问起来。 看到缅南女人的眼泪,杨荣突然又有点不耐烦:“哭,哭,哭,就知道哭。” 缅南女人今晚的胆子也大了点,居然敢小声的多说几句话。 “走不掉的,有几辆车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停在酒店外面,这帮扑街真是有耐性。” “再说我也不想走,老子手上不止一条人命,多弄死一个就是赚的。”杨荣眼角闪着凶光,从包里慢慢的取出一支双管猎枪。 枪身黑黝黝的,沉甸甸的,但握在手里杨荣突然觉得很踏实。 粤东地处南疆,就算1月份也不用穿棉袄,但此时冀北就不同了,寒风凛冽,还夹杂着漫天的飞雪,温度也到了零下。 “妈的,这里比老家还冷。”盛元青使劲的跺跺脚,张嘴吐出几口白气。 粤东到冀北将近18oo多公里,熊白洲从19号晚上开始,星夜兼程,看着车窗外的环境不断的变化,一直到21号下午才一头撞进正在下雪的冀北地界。 熊白洲也下了车在抽烟,这时陈庆云拿着地图走过来:“熊哥,我问过了,方向是对的,最多还有3个小时就到了。” 熊白洲沉默的点点头,不时有雪花悄悄的落在他的衣服上,化成冰水,浸湿了衣衫。 带着火星的烟头落在雪里,发出“嗤嗤”的声响,熊白洲长呼一口气又走进车里: “出发。” 秦满今年26岁,冀北人。 冀北那边自古就爱出身材魁梧的猛将,秦满的身材也比较高大,他的经历和熊白洲差不多,也是早早的离家去南方打工。 不过,他在经济发达的南方被灯红酒绿所吸引,打架、赌博、盗窃有了几次前科,但也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粤城的大佬耿彪看秦满车技不错,又是北方老乡,体格也比较强壮,就招他在身边当个司机。 秦满跟着耿彪,生活质量有了进步,眼界也在不断的提高,耿彪的生意都是做“没本的买卖”,资金来源大多数是收保护费和放贷。 面对弱势的商家档口主,秦满自然是作为强势的一方征收这些费用的,时间长了,秦满心气也逐渐的高昂,好像觉得粤城没有自己不能做的事。 这就是没有沉淀,没有积累,在尘世中不断迷失方向的一种表现。 不过秦满的心气在芳村的那个夜晚,被熊白洲一刀劈没了。 秦满亲眼目睹了熊白洲斩断陈六金双手的血腥行为,他经常不由自主回想起在汽车大灯的映衬下,熊白洲高举朴刀的场景。 “这种人是疯的,他就不考虑后果的吗?”秦满有时候也在反问。 不过,砍在别人身上的那一刀,终究赶不上熊白洲斩向自己的那一刀,虽然只是划破了衣服,但冷冷的刀尖贴着肚皮滑下去的感觉,秦满一辈子都忘不。 从此以后,他对熊白洲充满着恐惧。 所以,在帮杨荣带路去阻击宋世豪后,秦满很听话的回到了冀北农村老家避风头。 “娘,晚饭好了没有。”秦满躺在热腾腾的炕上,大声的叫嚷。 “现在才下午4点,哪里是吃饭的时候。”秦满的母亲岁数很大,颤巍巍的回道。 “老东西做饭都不积极,怎么不去死。”秦满不满的嘟囔一句,他对父母没有什么感情,在南方十几年都难得回家几次,更不要谈寄钱了。 “哎。”秦满看了看外面的飞雪,忍不住叹一口气。 这里没酒、没烟,没女人,秦满活的十分憋屈:“日他妈熊白洲,害老子要待在这破地方,我入你娘。” 骂了几句罪魁祸首,秦满拉起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朦胧中,秦满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哪个赖驴在外面吵得老子睡不着觉!”秦满以为是亲戚之间的走动,忍不住大骂道。 “不是啊,你同学来了。”秦满的母亲隔着门说道。 “同学?”秦满心想老子就上到小学三年级,还有什么同学记得我。 话虽这样说,秦满还是穿上衣服,决定看一看是哪个倒霉催的同学。 “咯吱”秦满拉开房门。 只见低矮的堂屋里站着一个人,英武俊朗,气势不凡,他正一脸笑容的和秦满的母亲在聊天。 看到秦满出来后,居然还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好像真是个同学的举动。 不过秦满的内心不这样想,看到熊白洲的一瞬间,秦满只觉得都呼吸加重,胸背都紧张的开始痉挛起来。 这个带着微笑的男人,在秦满眼里就是个魔鬼啊。 “咣当”一声,秦满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后门跑,鞋子丢了都不愿意回头捡,宁愿赤脚在冰天雪地里狂奔。 “可能刚睡醒,急着上厕所。”面对秦满父母疑惑的眼神,熊白洲笑呵呵的解释。 “熊白洲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粤城吗?” “他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一定是粤城的事情暴露了,他在这里就是抓我的。” 秦满现在满身都是恐惧,心头全是疑问。 手抖的都打不开后门的锁,着急之下秦满一脚把木门踹开,都顾不上被木头扎出血的脚背,猛的开木门就要跑出去。 突然,秦满又立住了身形,甚至开始后退。 陈庆云就这样站在雪地里,脸上冷漠的表情似乎与这场冰雪十分的契合。 “嘎吱,嘎吱”在强大求生欲的支持下,秦满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一堵矮墙,可当他奋力的翻过去后又是一愣。 盛元青正站在一颗堆满雪花的桦树下,正一脸不耐的表情,看到秦满后,盛元青转而露出凶残的笑容,迎面走过去。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天寒地冻里,秦满就这么跪下来,鼻子眼泪肆意的横飞,甚至在胡子上结冰了。 熊白洲对着盛元青点点头,盛元青从车里拿出一沓钱。 “怎么,要收买我?” 看到这种举动,秦满的内心却充满的喜悦。 能收买就说明有活路啊! “给你父母送过去。”熊白洲把钱放到秦满的手上。 秦满一脸疑惑:“不是给我的?” “这些钱给你父母后,再磕个头当做告别。”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因为,你可能回不来了。” 7 127、小年夜 1995年1月23日,甲戌年甲寅日,民间俗称“小年”,有祭灶、扫尘、剪花、蒸馃的习俗。 “吃完这顿年夜饭,我就安排你离开。”耿彪喝下一杯酒,目光凿凿。 杨荣不吱声的吃了几口菜:“我不走。” “不走,你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熊白洲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耿彪皱着眉头,看着这名最厉害最忠心的马仔。 杨荣脸色不变,不在意的说道:“死在这里我也不走。” “再走,我这个朵还值钱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这件事风头过去,还可以再回来,别忘记你还有儿子。”耿彪忍不住劝道。 听到这句话,杨荣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缅南女人和怀里的儿子,不说话沉默下去。 车陂的这个饭店里,不仅仅有耿彪和杨荣,还坐满了耿彪1oo多个的马仔。 这个饭馆被挤得满满的,只在中间空出一块地方,耿彪和杨荣两人在互相对酌。 小年夜的这天耿彪把这些人召过来,一是利用节日联络感情二是帮助解决杨荣的事三是商量如何对抗熊白洲。 粤城两位地下世界的大佬耿彪和熊白洲已经撕破脸皮了,大战一触即发。 至于这场对抗的结局,大部分人心里都是有数的,熊白洲资源要比耿彪丰富,岁数也更更重要的是钱也比耿彪要多。 有钱,意味着胜算在无限扩大。 耿彪已经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只是熊白洲这两天突然消失无影,多方打听之下只知道熊白洲在19号的晚上拜访了全老猫以后,带着陈庆云和盛元青就从粤城消失了。 “熊白洲肯定不是逃走的。” 谁会觉得熊白洲在占据优势的情况选择逃走呢? 这种优势大到即使熊白洲本人不在粤城,耿彪却不敢动周美电器一下,因为这几天周美电器两个店铺门口都停着一辆警车。 “狗日的熊白洲动用了关系!”耿彪只得放弃原来的打算。 道上的人谁都知道熊白洲脚踏两道,但到底涉及多深却没人知道,现在终于有了大概的了解,对于熊白洲没动用社会资源来收拾自己,耿彪也没有什么感激。 “如果他去求警察来抓我,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当大佬?” 事情有轻重,当务之急,先趁着熊白洲不在的这段时间把杨荣送走。 “熊白洲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我现在去哪里都有他的手下跟着。”杨荣朝外面看了看,不屑的说说。 耿彪站起身走到饭店门前,看着不远处的一辆车,里面正是熊白洲的人。 耿彪眼角动了动,霍然转身:“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总之你先离开粤城。” 看着耿彪的意思,打算独自承担熊白洲的怒火。 “那熊白洲就把目标对准你了,到时可能他没有证据也动手了。” 耿彪“啪”的一脚踢开地上的玻璃碎渣这是熊白洲前几天撞坏的饭店大门掉落下来的。 “对准就对准,我耿彪活这么大岁数,漂亮女人也玩了,山珍海味也享受了,黄金宝玉也不缺,如果这次保不住你,我呆在这里也是笑柄,不如踏踏实实拼上一把,就看谁的血性更重!” 这个时候的耿彪,在逼迫之下居然把年轻时闯荡粤城的那种气魄拿出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看熊白洲和耿彪谁的勇气更大,谁的胆子和魄力更大! 看着这个跟了很多年的大佬,纵然心狠如杨荣,也忍不住脸色动容。 不过这时,外面一直在监视杨荣的车辆突然发动起来。 不仅如此,背后又6续来了十几辆车,而且就这样嚣张的停在耿彪饭店门口,领头的居然是刘大祥。 不过他下车后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只是点上一根烟静静的抽着。 “刘大祥,你也敢堵我的门?”耿彪带着一群小弟走出来,看到这种情况怒不可遏。 刘大祥根本不搭理,抬起头看看天上,月亮似乎也感觉到这场即将勃发的争斗,悄悄的躲了起来。 月黑风高夜,正是动手时。 “打散这批扑街。”看到刘大祥这种态度,耿彪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 他可以忍受熊白洲的态度,却不能容忍刘大祥这种人也敢在自己面前狂妄。 耿彪下了命令,小弟们们纷纷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铁器,慢慢的围上去。 耿彪的人数要多一点,但熊白洲这边的人数也不少,因为连通快递的人也过来了,他们要为宋世豪报仇。 刘大祥看了看逐渐围上来的人群,轻蔑的摇摇头,突然大声说道:“耿彪,我大佬今晚要见你。” “他人在哪里?”耿彪阴沉着脸。 “已经来了!” 刘大祥话音刚落,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呼啸着全速开来,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这就是熊白洲的车。 耿彪的队伍突然有点噪乱,“熊白洲”这个名字已经能带给他们压力了。 车辆逐渐的靠近,但速度却丝毫不见减缓,车头正对的就是耿彪的这群小弟。 上一次熊白洲差点撞死守门小弟的事情,这些人已经知道了。 “这种人是疯的,他是真的敢撞死人的!” 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耿彪的小弟心中惧怕忍不住纷纷后退,最后留在场的居然只有寥寥几人。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撞人的举动,车辆慢慢的停在耿彪前面几米。 “大佬熊,你是给我拜年的吗?”看到熊白洲戏耍自己的小弟,耿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哈哈”,熊白洲笑了一声:“耿三爷料事如神,不仅拜年,我还有礼物相赠。” 说完,熊白洲居然大摇大摆的向饭店内走去,耿彪的小弟不敢挡在前面,纷纷让开一条路。 “杨荣,这是你的儿子吗,挺可爱的啊。”看到大厅内的缅南女人和怀里的小孩,熊白洲笑容可掬,好像长辈一样问话。 杨荣不吭声,轻轻的挡在这对母子前面。 熊白洲到了以后,场面瞬间开始变化,虽然耿彪的人要多一点,但气势上已经是刘大祥他们包围了耿彪。 “你到底来干什么?”耿彪和熊白洲之间没什么闲话。 “耿三爷着急看礼物了?”熊白洲随意找个凳子坐下:“小陈,把礼物给三爷拎过来。” 陈庆云打开车的后备箱,单手把一个巨大的包裹拎出来,包裹还在不断的晃动。 这一眼就是个人,而且体型还颇为庞大,但陈庆云单手拎着好像没什么重量。 “啪”,包裹被扔在地上。 熊白洲点上一根烟,指了指包裹:“打开。” 盛元青掏出匕首,把包裹割开,露出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影,虽然全身伤痕累累,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居然是耿彪的司机秦满,不是说他春节回老家了吗? 耿彪的小弟有着疑惑,大佬熊抓这个司机有什么作用。 当耿彪认出秦满以后,他突然觉得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环,而这一环却被熊白洲抓到了。 今晚要糟! 耿彪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他已经猜到熊白洲能利用这个司机搅出多大的动静了,他是万万没想到熊白洲居然把秦满给找出来了。 这时,耿彪才注意到熊白洲三人湿漉漉的衣服,还有长途奔袭留下的痕迹。 熊白洲消失的这几天,难道去了冀北亲自抓了秦满? 来回将近4ooo公里啊,根本不敢想象! 正在耿彪思维转动的时候,杨荣反应更加直接。 “别动,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耿彪抬起头,只见杨荣突然拿着一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在熊白洲的脑袋上。 走火只在一瞬间! 7 128、疯子 情况突变! 谁都没想到杨荣居然藏了一把枪。 耿彪显然也没想到,脸上全是惊讶,国内对枪支管制非常严格,这种江湖争斗如果发展到最后需要用子弹来解决问题,那耿彪和熊白洲两边都没有赢家。 不过,看着杨荣脸上那副狠厉决绝的表情,耿彪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口劝阻。 因为放下枪,几乎是必输的局面。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熊白洲这边的人更加吃惊,等返过神来回应也更为激烈。 脾气最暴躁的盛元青、来自同乡的刘大祥,两人已经发疯了。 “我草你妈的杨荣,你在做什么?” 盛元青根本不顾来回将近4ooo公里的颠簸,直接抢过别人手里的硬刀,喘着粗气就冲上去。 有个耿彪的小弟挡在前面,盛元青狰狞着脸“唰”的一刀砍下去:“别挡路!” “噗”,这个小弟肩膀挨了一刀,带着热气的鲜血四散喷发。 血液的腥味,注定要笼罩在这个小年夜。 另一边,耿彪又有一个小弟也惨叫着倒下。 刘大祥双眼赤红,黑黝黝的脸膛一脸杀意,他从另一个位置砍向杨荣。 魏武拔出朴刀,也要砍上去的时候,陈庆云却一把拉住他:“一会要乱,你留下整理。” 白登威、黄瑞波、方二米这些其他势力的领头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且也在犹豫到底是参加战斗还是应该劝住盛元青他们。 毕竟,熊白洲还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两拨人意志不统一,熊白洲这边果然开始乱起来,当然耿彪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盛元青太凶悍了。 发了癫的盛元青几乎没有一合之敌,连续砍到几个耿彪的小弟后,盛元青和刘大祥先后来到杨荣身边。 “再靠近,我就开枪。”面对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的杀意,杨荣脸色很平静,就这样用枪指着熊白洲。 “枪里的子弹,足够把你们大佬的脑袋轰成碎渣。” 说完,杨荣“唰”的一声拉掉了猎枪的保险栓 盛元青和刘大祥果然站立住,不敢再往前一步。 正在六神无主的时刻,盛元青和刘大祥肩膀被人拨开,陈庆云慢慢走过来。 “你站的远一点。”杨荣喝道。 面对更为强悍的陈庆云,而且杨荣也亲身领教过,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距离太近,保不准陈庆云就能反制自己。 “你把熊哥放了,我去当你人质。”陈庆云缓缓的说道。 杨荣笑了笑:“你身手那么好,谁敢拿你做人质,除非你受伤没什么反抗能力了。” 杨荣这句话本是拒绝调换人质的意思。 不过陈庆云听到以后,盯着杨荣看了几眼,拿过一把尖刀匕首:“杨荣,你说话要算话。” 说完,陈庆云举起匕首,对着左侧小腹“噗嗤”一声,直接刺了进去半截。 “现在我挨了一刀,能不能把熊哥换下来。”陈庆云认真的问道。 杨荣没遇到陈庆云之前,总认为自己身手无人可比,忠义也是肝胆无双,但遇到陈庆云以后,内心一直坚守的信仰逐渐被挨个击碎。 “我能去把熊哥换下来吗?”陈庆云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顺着裤沿慢慢的流下去,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陈庆云的这个举动,把原本一片混乱的大厅震的鸦雀无声。 杨荣看着陈庆云,喉结滚动,情绪突然开始激动:“你他妈是疯子吗,熊白洲值得你这样做?” 陈庆云没有回答,再次重复一遍:“现在,我能把熊哥换下去吗?” 声调冷漠,好像没什么感情。 杨荣看着这样的陈庆云,原来平静的心态莫名的开始烦躁:“换你妈啊,有种再插自己一刀。” “你再插一刀,我就考虑放掉熊白洲!” “好!” 陈庆云听到这个要求,慢慢的拔出匕首,顺便带出一大片血水。 “杨荣,你看好了。” 没有一点点犹豫,陈庆云居然又对着右下腹插进一刀,刀尖进入身体的那一瞬间,大厅内所有人的眼皮都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现在我中了两刀,已经没有一战之力,可以把熊哥换出来了吗?” 大厅里将近2oo人,愣是没有一点点声音,就连刚才被盛元青砍伤的马仔都憋住不出声。 这种架势! 这种气魄! 火燎的金刚、烟熏的太岁 横马立刀的陈庆云啊! 不过有一个人却动了,再不动陈庆云流血能流死。 “咯吱”一声,熊白洲的椅子突然响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杨荣瞪着双眼,快速的转过头:“熊白洲你他妈再动一下,老子就扣动扳机。” 现在,正是杨荣精神最紧张的时刻。 “耿彪,杨荣动枪的事,你事前知不知道。”熊白洲目光深沉的看着耿彪。 耿彪其实并不知道杨荣要用枪来解决,江湖争斗用上短狗,已经脱离了争斗的初衷,但耿彪并不是出卖小弟的人,相反他还要开口揽下这份责任,杨荣却突然插嘴: “我大佬不知道这个事,动枪是我坏了规矩,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但是”杨荣歪着头看了看熊白洲,挑衅的说道:“能换掉熊白洲,我觉得也值了。” 杨荣的威胁根本能触动熊白洲,他缓缓的站起来。 “老实点坐下!”杨荣把枪管又靠近熊白洲一点点,几乎要顶在他的脑门上了。 熊白洲恍若未闻:“我一个乡下小子混成现在这样,先赶走了孙勇豹,再筹建周美电器,又成立连通快递,中间和麻九、陈六金、耿彪、全老猫这些人打过交道,有些人成了朋友,有些人成为了敌人,但周美电器的发展却从未停滞,任何人都阻拦不了。” “你以为靠的是什么?”熊白洲说话的声调在不断的提高,气势也逐渐的凌厉。 压迫感十足,根本不像一个脑门上被枪指着的人质。 “因为,老子根本不受威胁!” 下一刻! 熊白洲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枪管拽了过来,居然“呯”的一声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杨荣,你他妈的够胆就开枪!”熊白洲一脸桀骜的吼道。 本来,所有人都觉得陈庆云是个疯子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疯子是熊白洲。 今晚马上还有一更,今天保底5更,大家推荐票,月票,打赏看心情都支持一下,清风凭借力,助我不扑街!谢谢游北北、花开、为谁祭奠、宇幻豪杰、肥胖的强叔的打赏,用户气到哭的打赏。窗体底端 129、不相信眼泪的江湖 卸了保险栓的猎枪 情绪不稳的杨荣 身插两刀的陈庆云 还有主动拿脑袋撞枪口的熊白洲!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疯狂。 就连杨荣都被熊白洲这个不要命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抽回这把猎枪。 不过,熊白洲握的非常紧,用力之大,枪管甚至都发出“咔咔”的裂音。 “熊白洲,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杨荣嘴唇发干。 今天遇到的很多事已经打破了他的常识认知,所有人都看出来杨荣的精神崩溃就在一瞬之间。 一旦崩溃,后果就不堪设想! 甚至连耿彪都紧张起来,手里全是冷汗。 “杨荣,你有短狗,我有脑壳。” 熊白洲轻蔑的俯视的看着杨荣。 “熊白洲,不要逼我啊!”杨荣看拔不出枪管,顺手用力的抵在熊白洲的脑门上。 “我挑你老母,开枪啊!”熊白洲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不仅是杨荣,耿彪的小弟都被熊白洲汹涌的气势压倒。 “这人是疯的啊,自己的命都不顾。” “如果没这支枪,今晚都不用打了。” “大佬熊如果能撑过今晚,粤城谁能挡得住呢。” 杨荣的汗已经下来了,明明自己是有枪,可局势却是熊白洲在占据上分。 有枪的前提,需要对方怕死。 可如果别人根本不怕,那这枪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杨荣好几次真的想杀掉熊白洲,可每次在扣动扳机时,总是一股莫名的阻碍存在。 杨荣根本不敢看一眼自己的儿子,这是他难以下杀手的原因。 但熊白洲好像有着魔鬼透视的眼睛。 “元青,去把那个女人带过来。”在焦灼的僵持气氛中,熊白洲突然说道。 “还有杨荣的儿子。”熊白洲又补了一句。 这时,盛元青才想起来杨荣的老婆儿子还在这里,刚才他根本没想到这种情况。 “大佬熊,江湖争斗你涉及妻儿,你还配当大佬嘛?”杨荣睚眦欲裂。 如果说杨荣内心还有什么弱点,那就在这里。 “江湖争斗你动短狗,到底谁先坏了规矩的?”熊白洲好像身上有一个情绪控制器,刚刚还不要命的疯狂,现在却突然冷静起来。 地上已经是一片血迹,盛元青每走一步,都猜出一个鲜红的脚印。 “挡住他。”耿彪布置小弟上去拦截。 盛元青看着挡在前面人,他找了件外套,连同锋利的朴刀一起紧紧的裹在手上。 “我大佬被人用枪指着” “我一个兄弟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 “还一个兄弟腹部插了两刀” 盛元青举着朴刀慢慢的走近:“今天,你们谁挡我,我斩死谁。” 刘大祥、魏武、方二米、白登威、黄瑞波都快步跟上。 耿彪皱着眉头看着这群势头正盛的人,哀兵必胜啊,熊白洲被枪指着,这些人激愤之下能发挥更强的实力。 “还好我这边人数要多一点,至少可以撑过让这个缅南女人离开吧。”耿彪心里这样打算。 突然门口传来喧嚣的停车声,居然是张浩,他带着一群人走进来。 “连翘姐说年夜饭快做好了,熊哥不在,怎么能叫团圆饭呢?” 张浩撕掉报纸,露出一把硬刀,快步的走到盛元青身后。 两边人数都差不多了,耿彪心里已经急躁起来。 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又是一阵汽车的鸣笛声,这次来的人数似乎要更多,领头的居然是远在番禺的马德胜和高洪。 不过,跟在这两人后面的都是生面孔。 有一个细长的汉子站出来:“猫爷说了,他和耿三爷老朋友,这种时刻见面,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他就不过来了。” “范老大让我们送三爷一程。”一个手上有老茧的壮汉也接着说道。 日你妈的全庆利和范绪文,墙倒众人推! 耿彪转过头看着熊白洲,这个人城府太深了,事前根本没有一点消息,但耿彪来不及继续多想,因为盛元青已经举刀杀过去了。 这是一场人数、士气、武力值不在一个等级的交手,本来耿彪的小弟就觉得打不过,现在又有另外两个大佬的联合参战,而这边身手最好的杨荣根本却只能当看客。 几乎是一触即败的局面,盛元青一马当先砍倒几个后,耿彪的其他小弟不敢再冲上去,要不退缩在后面,要不扔掉武器束手待毙。 到最后耿彪都亲自加入战斗了,但依然改变不了结局。 人心溃散之下,这场争斗结束的也很快,就连受伤都没几个人,因为大部分小弟都自动放开了一条路。 杨荣就只能远远的看着。 看着这边小弟投降,看着狼狈不堪的耿彪被按住,看着一脸泪崩的那个缅南女人被抓 “剁了耿彪和那个女人的一只手。”熊白洲平静的下了命令。 杨荣转过头,大口呼吸两下口气,多想按下扳机,一下子轰碎这个男人的头颅。 “杨荣敢开枪,小陈你把这三个人活埋了。”熊白洲好像说着一件普通的小事。 “好。”陈庆云答应的似乎也轻松。 “熊白洲,老子真想杀了你啊!”杨荣握枪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时“行刑人”盛元青来到了这个缅南女人面前,粗鲁的抓住她的头发,直接按在桌上。 母爱是伟大的,即使在这个时候,这个女人依然紧紧的把自己孩子抱住,甚至用瘦弱的身躯挡住婴儿。 她在担心血溅到孩子的身上啊。 不过她没有叫唤,只是看着杨荣沉默的流着眼泪。 耿彪也被按住了,他看着这种情况,也忍不住转过眼。 论心狠、论布局、论人脉,论,不管哪方面,全部输给了熊白洲。 今晚输了,不冤啊! 盛元青已经把沾满血迹的朴刀高高举起,缅南女人已经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时,一个无力、认命、疲惫的声音传来:“大佬熊,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保证不伤害他们。” 熊白洲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说明就没有答应。 朴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继续砍下来。 “咔擦”的一声,猎枪突然被折成两段。。 直到这时,熊白洲才出声:“够了。” 朴刀停在缅南女人的胳膊处半寸,再晚一点,这条胳膊就和身体分离了。 “呜呜呜”女人抱着儿子失声痛哭。 “大佬熊,如果我把全部东西给你,能换来杨荣一条命吗” “三爷,先想想如何保全自己吧。” 7 130、落幕 粤城环市公路的一辆疾驰的帕萨特上,杨荣双手被捆住坐在后排中间,两边坐着盛元青和刘大祥。 熊白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张浩开车。 “大佬熊,你会怎么对待我儿子?”这依然是杨荣最关心的事情。 “你给你儿子留了多少钱?”熊白洲没有回答,而是问了杨荣一个问题。 “差不多6万多人民币吧。” “我再给4万凑成整数,然后安排他们回缅南。”熊白洲打开副驾驶的窗户,稍冷的冬风不断的吹进来。 “好,谢谢。”杨荣点点头,他丝毫不怀疑熊白洲会撒谎。 以熊白洲的身份,也没必要骗一个将死的人。 这个时候的杨荣已经没有拿着猎枪时候的凶悍,熊白洲也没有刚才的疯狂,两人之间平静的没有一点火气。 “你应该是真的要做掉我吧。”杨荣突然问道。 熊白洲转过头,盯着杨荣看了一会儿: “宋世豪给你打的昏迷至今还没醒,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陈庆云腹部插了两刀,现在也去医院了。” “你还用枪指着我那么久。” “你说我能不能让你活下去?”熊白洲反问道:“如果今晚是你们赢了,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我一定也会做掉你。”杨荣毫不犹豫的说道。 熊白洲点点头,还算诚实。 “我从13岁开始打架混江湖,到现在手上好几条人命了,我也曾想过自己的死法。”杨荣对即将到来的结局已经有了准备,还颇有兴致的问道:“大佬熊,你做掉我,不怕惹麻烦?” 熊白洲笑了笑:“我今晚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动过手,能有什么麻烦。” 杨荣这才想起来,熊白洲被猎枪堵着脑袋,所有的争斗他一次都没参加。 居然是自己给熊白洲创造了“无罪证据”。 杨荣愣了半天:“大佬熊就是大佬熊,耿三爷比不上你。” “准备安排哪里作为我的葬身之地?”没消停多久,杨荣嘴巴又忍不住说了起来,他似乎要把以后所有的话,赶紧在今天讲完。 熊白洲没有说话,只有车轮在马路上滚动的声音。 帕萨特在珠江的一处人工货运码头停了下来。 “黄沙港?”杨荣也认识这个地方:“大佬熊要把我沉入珠江吗,倒是好手段。” 熊白洲沉默着看了看表,半夜11点了。 “熊哥,能给支烟抽抽吗?”杨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突然提了一个要求。 熊白洲也不吝啬,掏出烟塞到杨荣的嘴里,还拿出火机给他点上。 杨荣含着烟,裂开嘴笑道:“能让熊哥帮我点烟,死也是值了。” 盛元青走过来拍了拍杨荣的脸:“以后少做坏事,托个好胎。” 杨荣在抽烟,熊白洲也点燃一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漆黑的水面。 “粤城和香港距离很近,水路阡陌交叉,航运非常发达,79年有过离开大6去香港的热潮,很多人就是从蛇口游到香港的。”熊白洲好像在自言自语,但声音的大小正好能让杨荣听到。 “因为航道和码头资源都非常珍贵,在这种情况下也产生了一些走私业务,不少粤城的渔民都在悄悄做着这种生意。” 熊白洲指着这处码头:“这个黄沙港就是一个转货中心。” 杨荣笑嘻嘻的看着熊白洲:“大佬熊和我科普这些东西做什么,不如干脆点动手吧。” 熊白洲面无表情,把已经抽完的烟头远远的弹走:“有一些渔民是老海狼,这些人不仅带货,人也是可以带的。” 说完这句话,熊白洲向着一艘正在鸣笛靠岸的渔船走过去。 杨荣愣在这里,任由嘴角的香烟慢慢的燃烧。 “老板,今晚去哪里打渔?” 这艘船很还很破旧,船员只有两个人。 船老板一脸络腮胡子,浑身都是鱼腥味,他头都不抬,只是简短的回答:“去大澳渔场。” “带货不?”熊白洲熟门熟路的问道。 “你有什么货,接应人在哪里等着。” “不需要接应,货物是人,你中途放下就可以了。”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船主听到这句话,放下手中的渔,拿起渔灯在熊白洲几个人脸上照了照,然后摇摇头说道:“我不做这生意。” 熊白洲也不介意,招招手让刘大祥拿着一个皮箱走过来。 “啪”的一声打开了皮箱,里面是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纸皮,被江边的风吹的猎猎作响。 “你这条船我买下了,这是1o万块钱。”熊白洲换个说法。 这艘即使是新的也根本不用这么多钱,熊白洲这是溢价的买卖。 “我需要这条船在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漏水沉没。”溢价的买卖,自然有特殊要求。 “需要带哪一个客人。” 这个海狼沉默许久后,突然问道。 杨荣被捆进袋子里的时候都没有挣扎,他没想到熊白洲根本不想自己动手,而是选择了这种找不到一点痕迹的方式。 大海无边无际,谁能去捞起来了? 老实的渔民一旦化身为海狼,做事的效率在不断的提高,熟稔的把杨荣捆绑后,还准备用一张胶纸贴上他的嘴巴。 赶在被贴上之前,杨荣突然挣扎的喊道:“你答应送我儿子回缅南的,熊白洲。” “唔,唔” 终于,在被塞进包裹前,杨荣看到了熊白洲在微微的点头。 突然神经一松,黑漆漆的包裹直接罩到了脸上。 “熊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渔船走后,熊白洲在江边沉默着抽了好几支烟,盛元青和刘大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着担心,最后还是刘大祥上去问道。 熊白洲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好像在减轻自己的压力:“回去吃年夜饭吧,王连翘等我们很久了。” 话音刚落,突然对岸的江边“咚,咚,咚”好几声响,几簇烟花升腾而起,稀稀疏疏的在空中绽放,然后又纷纷坠落,照影着熊白洲脸上的色彩忽隐忽现。 “熊哥,小年快乐啊。”刘大祥傻呵呵的说道。 “小年夜快乐。” 7 131、“百城百店”战略计划 横行粤城地下世界的耿彪突然离开了这片奋斗多年的土地,无声无息,犹如那一晚的孙勇豹。 熊白洲得到了沿江路那一带的酒吧。 全老猫占据了江南西的美食城、火车站附近的白马服装城。 车陂的那个饭店折旧后被范绪文收购了。 这场起源于连通快递与s的业务竞争,宋世豪受伤住院是导火索,熊白洲千里奔袭把耿彪的司机抓过来是关键,小年夜那一晚是。 地球离开谁都能旋转,耿彪的离开也不会让太阳少一份艳丽,只是杨荣的消失却好像忌讳莫深,因为熊白洲又重新投入周美电器的构建中了。 这说明熊白洲不会离开粤城,当初在范绪文酒宴上的那句话居然实现了。 “听说那一晚,大佬熊用头顶着枪管,杨荣楞是不敢开枪。” “这有什么,陈庆云还挨了两刀呢。” “说这些有什么用,以后去沿江路那边的场子不能玩的太过了。” 熊白洲自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流言风评,他就是行走在灰色空间的使者,当解决完阴影处的阻扰后,又回到了阳光下展现积极的一面。 “看样子即使我不在,各位的工作也都按时高效的完成,我反而成了最多余的人。” 坐在周美电器的会议室里,熊白洲翻阅了这段时间的筹建工作,发现事情都在按照既定的流程走下去。 因为责任到人和分工有序,虽然旗舰店的面积更大货物也更多,但其实每个部门都能井然有序的完成份内的任务,这就体现了熊白洲在划分周美电器的部门分属、挑选招聘部门领导、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的先进性了。 优秀的企业制度能够清晰的确定企业所有者、经营者和劳动者各自的权利和责任。 散会后,熊白洲又把门店管理部的姚信群和冯敬周喊来公司。 过了一会儿,刘庆锋也拿着笔记本进来,显然他是知道主题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要说辛苦,也是老板你最辛苦,我们只是按部就班,萧规曹随的实施罢了。”姚信群回了个小小的马屁。 熊白洲笑着点点头,对这个马屁照单全收,周美电器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这几个部门里,口才最好的部门居然不是市场采购部的两位负责人。 相反,赵雅鹏和管才让其实很少说逗乐的话,他们的特点是做事非常的稳重,和客户交流就能给人以踏实安全的第一印象。 这就是熊白洲要打造和贯彻的企业服务文化之一,行动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熊白洲还把春晓叫过来当第一家旗舰店的经理,春晓口吃几乎人人都知道,但熊白洲却把他立成标杆,宁愿打造成“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风气。 对外联系较多的采购部稳重诚实 但偏偏对内的门店管理部又比较活泼。 门店管理部的工作内容经常和广告宣传部、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行政部都有重叠的地方,如果负责人不苟言笑,反而不利于沟通和协调。 “门店管理部的工作繁杂又忙乱,既要分工,又要合作才是你们部门需要掌握的一种技巧。”熊白洲忍不住又叮嘱几句,然后话锋一转:“下一步你们部门有什么计划和打算?” “下一步的打算?”姚信群和冯敬周互相对望一眼,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旗舰店的筹建吗。 “履行部门职责,协助刘总完成旗舰店的开业任务?”姚信群尝试着回答道。 熊白洲摇摇头:“这只是你们份内的工作,我想问问你们对于工作的计划性。” 这两人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他们马上醒悟过来熊白洲是在问旗舰店开业后的工作计划。 其实这个问题两人也有讨论过,不过旗舰店的筹建太繁琐,总是没办法冷静下来深入思考。 “老板,我们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实施方案。”冯敬周很老实的回答。 对于这种诚实的态度,熊白洲还是满意的。 “工作一定要有承前启后的延续性,周美电器不能只停留在开一家旗舰店的水平上,这个问题其实应该在旗舰店的筹建之前就应该想到。” “不过那时你们还没来,所以我就把和刘经理商量的主意讲出来,你们先制定一个实施方案。” 刘庆锋听了摆摆手,笑着说道:“这个惊天的构想我可没这种魄力,老实说我现在还有点吃惊。” “什么想法,刘总也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姚信群好奇的问道。 刘庆锋摊开笔记本:“这个布局叫百城百店。” “周美电器的定位是全国的家电零售卖场,所以自然不能仅仅局限于粤城,我们可以把这个旗舰店当成中心,辐射周围的几个邻省,推广在普通老百姓心中的品牌效应。” 刘庆锋抬起头,看着门店管理部两个人都在认真的记录,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有了中山口门店的筹建经验,又有了旗舰店的筹建经验,现在只需要总结形成样板效应,再大面积的复制推广到重点城市,这样就能全力拓展周美品牌在市场上的影响力。” 刘庆锋主要从具体实施的步骤上讲了百城百店的意义,熊白洲又从宏观上补充道:“随着老百姓消费水平及消费意识的提高,周美电器只有走品牌化的发展战略,持续打造品牌的影响力,形成品牌核心竞争力,才能在风云变幻市场中保持“常青”之势。” 说道这里,熊白洲突然面容一肃:“门店管理部是周美电器的重要核心部门,百城百店计划又是一个重要战略设想,它对周美电器的意义不亚于旗舰店的设定。”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针对门店的前期选址考察、实地市场分析、店面装修设计、样品配置、开业策划、初期营销、中期提升、后期扩张进行详细的估算。” “因为任务比较重,所以我允许你们部门第一个构建自己的团队,可以先递交人员招聘计划。” “那成本会不会本很高?”虽然能够构建团队,但冯敬周还是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熊白洲看了看刘庆锋,他会意后缓缓说道:“经过预估,旗舰店开业三天内的销售额不会低于三个亿,纯利润不会低于15oo万,旗舰店的利润足够应付百城百店计划前期的落实了。” 至于后期靠什么,刘庆锋却没要说。 这时,熊白洲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关于百城百店计划的具体实施方案,你们先协商并拿出一个可行性报告,我先去机场送个人。” 求月票和推荐,谢谢 7 132、秋意浓的业务扩展 粤城白云机场的安检大厅,熊白洲正在送别王松柏、王连翘、王蜀葵。 “熊白洲,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不许勾搭其他女人。”王连翘眼里浓浓的深情,一片不舍。 “是不是你回来了,我就能勾搭其他女人了。”熊白洲开了个玩笑,化解这种离别的气氛。 王连翘撅着嘴,手上一使劲,不轻不重的掐了熊白洲一把。 掐完以后,她又觉得心疼,又轻轻的抚摸揉捏。 熊白洲看着王连翘这张精致的面容,忍不住摸了摸她柔顺浓密的头发,这个女人心里年龄其实很从她早上喜欢睡懒觉就看得出来,只不过认识自己后投身周美电器的各项筹建工作中,这个睡懒觉的习惯都没有“坚持”了。 最忙的那段时间,王连翘圆润的下巴甚至都有点清瘦。 “谢谢你了。”熊白洲有感而发。 王连翘有点奇怪的抬起头,不过她能感觉到熊白洲流露出来的温柔,她也不愿意多问,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咳咳,时间差不多了,还要过安检口。”王松柏有点不自然的走过来,让他来打破这种气氛实在有点难为情。 王连翘恋恋不舍的离开熊白洲的怀抱,王松柏故意落后一点:“你现在这种身份,小年夜那种事情不必要再冒险了。” 王松柏这个建筑队经理的身份,多少都要和道上擦点边的,尤其小年夜熊白洲在那么多人面前脑门堵枪口的事迹,在道上已经属于传说一般了。 王松柏听到的版本,都不知道加了多少描述和夸张了。 “我知道。”熊白洲诚恳的点点头。 看着这个从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妹夫”,王松柏是一点都找不到做“大舅哥”的感觉,他拍了拍熊白洲的的胳膊,拎起行李直奔安检口。 熊白洲又走到王蜀葵面前:“小宋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逐渐平稳,医生说醒过来是大概率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 王蜀葵眼睛有点红,听话的点点头。 就这样,王大美人回川渝过春节了。 自从熊白洲来到粤城的这些日子,她的面容惊艳了熊白洲的生活,她的陪伴也温暖了熊白洲的岁月。 以后,还将继续。 王连翘过了安检口,隔着玻璃又和熊白洲挥挥手,风情万种却又天真可爱。 她的手掌心挂着一块小小的画屏,熊白洲亲手制作的 “百城百店战略部署后,周美电器肯定要进行下一步大扩张的战略规划,是不是可以先考虑川渝呢。”熊白洲默默的想着。 “熊哥,我们现在去哪里。”盛元青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先去报社接上吴启华,然后去沿江路那边的酒吧,他们约了我几次了。” 夜生活的精彩程度和经济发展是成正比的,粤城现在经济发展如此的迅猛,娱乐场所自然也开办的如火如荼。 粤城目前最著名的寻欢圣地有三个地方,沿江路酒吧街,建设六马路酒吧街,还有芳村那一带的酒吧街。 这几条街特点特各不相同: 沿江路的酒吧街数量最多,装修也作为豪华,利润也是最高。 建设六马路的酒吧街更多是面对鬼佬的,装修风格和服务方式也更偏向西式 芳村的酒吧街消费水平虽然低,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充斥着风骚与狂野。 当然,无一例外这些酒吧街都有地下势力在保护着。 沿江路这一带的酒吧原来就是耿彪的势力范围,他保护着这一片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这是耿彪收入的最大来源。 当初全老猫说熊白洲总是把最值钱的那一快先挑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耿彪成为过去式的时候,酒吧街的老板们就主动联系熊白洲。 没有这些大佬的保护,街头的混混就能让酒吧的生意很难做下去,毕竟小鬼难缠。 不过熊白洲却晾了他们几天,直到今天才带着吴启华过去谈“生意”。 没错,熊白洲不是主角,秋意浓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才是。 “每家酒吧至少要入股5的股份?”几个酒吧老板面面相觑,看了看正在抽烟的熊白洲。 这个人很年轻,笑起来也很英俊,还没有耿彪那样吓人的肉瘤,真不知怎么就赶走了耿彪,不过他说的事可完全出乎这些老板的意料。 之前几任道上的大佬收“保护费”收的再狠,却从没提过这种股份上的要求。 “大佬熊,我这个酒吧是与别人合资的,股份不太好协调,不如我多交一点钱可以吗?”有一个酒吧老板想了想,给出这样一个主意。 谁都不想自己的生意突然多一个合伙人,这样自己的利益必然要受到影响。 熊白洲笑了笑:“我也不是凭空白要,我愿意花钱买这部分的股份,只是在价格方面还希望各位老板能看着打一点折扣。” “至于保护费的事也不必再提了,我是来做生意的。”熊白洲的意思是把保护费的金额折算到购买酒吧的股份里。 像耿彪那样收保护费的大佬,说的再好听也还要“仰人鼻息”,而且还要承担一定的法律风险,熊白洲自然不愿意这么做。 他准备直接从源头插手,利用秋意浓公司转手洗白,插足这一带酒吧的管理经营权,而且在合法性上面也有了保证,经营管理自己的酒吧,谁都无权置喙。 另外,也扩大了秋意浓的经营业务,增加了利润收入,是一石三鸟的计策。 不过这个提议对酒吧老板来说却不怎么友好,即使熊白洲愿意用钱买这部分股权。 “如果我不愿意呢?”一个姓甘的酒吧老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熊白洲面上带着笑容:“甘老板可以再考虑下,以后我们在其他方面还可以有深入合作的空间,我可以和你保证,经济利益上你不会吃亏。”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独来独往做生意,我愿意多缴纳保护费,但股份却不可能让出来。” 看到这个老板的态度很坚硬,熊白洲丝毫不介意:“小盛,开门送甘老板离场。” 没有说“离开”,而是说“离场”。 今晚还有一章,因为产生了一个舵主,谢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支持 7 133、难念的经 熊白洲咄咄逼人的态度让甘宁一愣,盛元青都把门打开了,甘宁却不走了。 “刚才你说有合作的机会,能不能讲出来听一听。” 熊白洲笑了笑,两方都不了解的人初步合作就是这样,你前进一步,我后退一下,只要结果向着合作的方向出发就可以。 在这个过程中出现面红耳赤的争论,甚至破口大骂都很正常。 “我有一个朋友在恒基地产工作,他告诉我一个消息,对岸的城中村很快就要拆迁进行商业开发,到时我会在新开发的商业地产上进行娱乐场所的建设,欢迎你们的共同参与。” “那个村听说拆了几次都没拆掉,怎么现在又很快就要拆迁了。”看样恒基地产遇到的问题,这附近不远处的人都知道。 “不知道上下九的四海物业你们听过没有,年后将负责那一片的拆迁工作。” “而四海,是我的公司。” 酒吧的几个老板都点点头,他们以为熊白洲要像现在所有的拆迁公司一样,进行暴力流血驱逐。 “做生意细水长流,我现在只是提一个建议,各位老板考虑一下。粤城遍地都是黄金,合作能掌握更多的资源。”熊白洲意味深长的说完就要离开。 不过,几个酒吧老板连忙站起来:“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派个人过来给予一点支持,酒吧这种场子容易发生事情。” “你们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要求。”熊白洲点点头问道。 “听话、心狠、忠心。” “当啷”一声,盛元青不小心把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 “不,不好意思。”这个莽汉居然有点脸红的道歉。 小车缓缓的向医院驶去,熊白洲准备去看看宋世豪,医院传来消息他的身体特征逐渐平稳,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熊哥,下一步你要投资房地产吗?”盛元青有点心虚,没话找话。 熊白洲摇摇头:“现在还是全力铺设周美电器的门店,地产还不是好活计啊。” 商业地发展要从2oo1年之后,国内明确房地产业作为支柱产业的地位,大资金、大规模的开发运作才逐渐成为常态。 现在的商业地产开发还停留在商铺租赁的传统形式上,酒店地产、旅游地产、大型购物中心地产、写字楼地产不过是具体形式,房地产行业现在的游戏规则都不完整。 熊白洲不打算开启这个话题,但却另有话说。 “刚才你故意把杯子摔到地上?” 盛元青被熊白洲道破了心事,一脸紧张甚至有点惴惴不安。 熊白洲倒是不在意手下小弟有事业心,但盛元青肯定不适合酒吧这种整天出事的场合,熊白洲选择劝说的方式也很特别。 “元青,我问你个事,如果你看场时候,遇到有人在门口捣乱怎么办?” 盛元青以为熊白洲这是在考验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立马把他们打走。” 熊白洲的确是在考验,但盛元青答案却不标准。 “不对,你如果打出门去,那必定会影响到客人的兴致和酒吧的声誉,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时你应该走出门,问清楚上门骚扰者的来历和目的,同时寻找平息解决纠纷的办法,尽可能的减少矛盾和纠纷。” 盛元青受教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熊哥。” 熊白洲却没有停下来:“那我再问你,如果下次再有人在酒吧内捣乱砸东西怎么办?”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盛元青学乖了“我先上去问清楚他们目的,并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哈哈哈”熊白洲忍不住笑起来:“都他妈进入酒吧内砸东西捣乱了,你还问他们什么目的,这时候应该直接动手打出去才能减少损失。” 盛元青楞了一下,半响才呐呐的问道:“现在又不谈判了啊?” 熊白洲叹一口气:“元青,这一块的事情很复杂,不能交给你负责。” “噢”,盛元青点点头,他只是看到陈庆云已经当上了副经理,心中羡慕不已。 “不过”,熊白洲突然一个转折:“庆云可以接这里的业务,到时你去四海那边吧。那里陈庆云已经打下了基础,而且离我的视线也近。” 这个决定对盛元青来说是意外之喜了,忙不迭的点点头:“谢谢,熊哥。” “现在宋世豪的情况趋于稳定,苏醒可能就在这几天。”王连翘和王蜀葵走了以后,就属张浩呆在医院的时间最多了。 “嗯”熊白洲点点头,眼睛注视着依然躺在里的宋世豪:“要说事情还有什么遗憾,就是现在还没办法对s形成打击。” 张浩抬起头,眼神里有着恨意:“邮电那几个局长的家庭住址我们都能找到,要不要进行报复。” 熊白洲摇摇头:“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们和耿彪打的生生死死,这都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一旦动了不该动的人,这就是影响社会稳定了,到时候帽子扣下来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每个圈子都自己的规则,圈子不同,不必强融,我们不能把两个圈子的规则搞混,现在看来,连通快递就是一本难念的经啊。”熊白洲叹一口气。 商业运作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有时候在地下世界行事可以轻佻肆意,但拿到台面上的事情却要规矩。 “s以后肯定会再下绊子的,我们怎么办?”张浩很是担心的问道。 “你知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吗?”熊白洲突然问道。 “外来的和尚?” “s有邮电的支持,它可以随意的给我们制造麻烦,我们没有这种资源的支持,只能被动的防守,不过防守也要有策略。” “我决定招聘一个有知名度的外国友人当作连通快递的总经理。”熊白洲突然一扫刚才的低沉,神态自信激昂。 “外国友人中国官员,你猜邮电的那些局长们,会不会冒着引起纠纷的危险,招惹洋大人呢?” 就在这时,盛元青突然叫道。 “熊哥,小宋醒了。” “什么?” “小宋醒了!” 文三代舵主的加更,破碎的水晶之城加更放在明天了,大家月票支持一下 7 134、大佬难当 “你小子这一躺就是六天,差点醒不来知道吗。”方二米看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宋世豪,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宋世豪终于醒过来了,心酸的是受了这么大的苦。 这两人共同从麻九的门下投奔熊白洲,又一块在工地受打磨,又同时分配到了连通快递,感情非同一般。 “让一让,让一让,你们这样围着小宋做什么,她又不是坐月子的妇女。”盛元青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过来,很不高兴的嚷道。 “谢谢小盛哥。”宋世豪道了句谢。 “老子长这么大,除了我爹娘还有熊哥,也就服务过你这个扑街了。”盛元青让别人不许吵,自己却骂骂咧咧的碎叨。 宋世豪笑笑不吱声,平静的喝着小米粥,偶尔透过玻璃看着正在外面抽烟的熊白洲。 失血昏迷了六天,但宋世豪却觉得好像只是睡了一觉,昏迷的时候他对外界是有感应的,但眼皮却无力睁开,甚至自己都能感受到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惧。 这就是浅层次植物人的表征,不过宋世豪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又正处在气血旺盛的年纪,治疗上又没有省钱,几项因素凑在一起,硬是让他积蓄了足够的能量睁开眼。 这一睁,就是身体要康复的预兆。 熊白洲看着乱糟糟的病房,摇摇头走进去:“医生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当放屁了吗,小宋要多休息,没什么事都先滚蛋。” 熊白洲开口了,自然没人敢多留,这些快递员都嬉笑着和宋世豪打个招呼离开了房间。 “熊哥,谢谢你。”宋世豪放下小米粥,非常的感动。 刚才宋世豪醒来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熊白洲、宋世豪、张浩几个人站在自己床边。 那一刻,宋世豪突然很想哭。 “谢我做什么,小宋你是条汉子,王蜀葵眼光还不错。”熊白洲笑着说道。 宋世豪也裂开嘴笑了笑,刚苏醒神态颇为虚弱,熊白洲站起身准备离开让他休息。 “早点康复,以后很多事需要你来做。”熊白洲语带深意的说出这句话。 “嗯”,宋世豪耗尽还剩下的所有力气,用力的点点头。 “另外,杨荣下去卖咸蛋了,耿彪也离开了粤城,你的仇我们帮你报了。” 熊白洲走出门后,看到张浩还守在这里:“不是让你请陪护了吗,怎么还自己守着。” 张浩憨厚的笑笑:“现在老街那边已经走上正轨,自己人陪护更放心。” 熊白洲点点头,心想宋世豪这小子倒会经营人际关系。 不过,熊白洲看了看没事人一样杵着的盛元青:“今晚换你看在这里,让张浩回去休息。” “啥?”盛元青一愣。 我盛元青居然要做这种事? 可这是熊白走的吩咐,盛元青也不敢争辩,只能吭哧吭哧的答应下来。 临走时,熊白洲拍了拍盛元青的肩膀:“你不是急着要接陈庆云的位置吗,那别只想着当大佬的风光,先体验一下大佬在背后分忧的感觉吧。” “大佬,哪有那么好当的!” “大佬难当啊。”熊白洲在陈庆云的病房里,再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陈庆云腹部插了两刀流了不少血,但陈庆云的身体素质比宋世豪还要好,只要按时治疗换药会很快痊愈。 为了提高康复速度,熊白洲还让陈庆云进行住院治疗。 “他又刁难你,不让你换药?”熊白洲皱着眉头问道。 小护士本来就委屈的眼泪打转,听到熊白洲这样关心的询问,金豆子“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熊白洲叹一口气,陈庆云优点很多,但他妈的有一点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的少林寺经历,对女性总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就连王连翘这种关系的女性,陈庆云都只是尊敬和礼貌。 以前熊白洲还问过他:“你是不是准备当一辈子和尚,不打算结婚了?” 别人问这个问题,陈庆云没准就要动手了,但熊白洲这样问,陈庆云老实的摇摇头。 “那你他妈到是机灵点啊,我给你发的钱不要说谈恋爱了,连给女孩子的彩礼都够了,你钱都用到哪里去了,捐希望工程了吗?” “再不找女人,组织上就要给你派发了!”熊白洲语带威胁。 陈庆云听了,沉默半响:“台湾都没有收复,谈什么恋爱。” 这是当初熊白洲的原话,现在陈庆云说出来,把熊白洲噎的直愣神。 所以像陈庆云这次受的这个伤,本来需要护士每天换药的,但陈庆云的习惯又不喜欢女人太近距离接触,自然神色冷淡,甚至直接驱逐都是可能的。 看着一抽一泣的小护士,熊白洲产生了巨大的同情心,还有为了陈庆云的身体着想:“老实点换药。” “熊哥,我不用换药,现在可以出院了。”听到换药,陈庆云万分的抗拒。 “不要那么多废话了,这能让你身体更快的恢复。” 看到陈庆云依然抗拒,熊白洲沉着脸:“快点!” 陈庆云只能慢吞吞的脱掉上衣,小护士脸蛋红红的走过去。 当凉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陈庆云浑身都忍不住猛的一颤,还把小护士吓了一跳。 “医者无男女,你放松一点。”熊白洲本来还在安慰,可当护士把绷带换下来时候,熊白洲发现绷带上的血迹居然有化脓的痕迹。 这是因为长时间的捂盖的后果。 这下熊白洲不得不严肃对待了,他监视着这次换药后,当着陈庆云的面把手机号码写在纸上:“他下次如果还不愿意换药,你就打电话给我。” “打一次,我就给你1oo块钱。”看这架势,熊白洲好像在鼓励这种行为。 “真的啊?”小护士揉揉眼睛,接过纸条再看向陈庆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把不省心的陈庆云也给安排好,熊白洲走出医院,看着满天星斗,叹一口气。 “大佬难当啊。” 没走几步,电话“滴滴滴”响起来。 打过来的是王连翘,看看时间她应该也到家了,熊白洲以为她是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结果,王连翘一张嘴就是:“熊白洲,我想买票回粤城。” 气势汹汹,情绪很高。 哎,男人也难当! 这是感谢破碎的水晶之城的舵主加更。大佬们加油安排我啊,月票安排,推荐票安排,都砸在我身上吧。 7 135、温柔的亮剑 世界上的女人都以美丽为荣,不过有时候这种优势反而成了麻烦,回到川渝的王连翘就是。 “我刚到家行李都没放下,就有人拎着礼物登门了。” “这些个憨娃,到我家就抢着干活,我爸妈还高兴的拍手。” “吃个晚饭,他们说了好几次男朋友。” 王连翘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串,可见心里有多烦躁,熊白洲偶尔插一句,表示自己在认真的听讲。 直到最后,王连翘突然小心翼翼的问道:“白洲,我能不能和家里人说一下我们的关系。” “可以啊,当然可以!我今年会去川渝,到时去你家拜访一下。”熊白洲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听到这个答案,电话那端突然沉默着,过了一会王连翘才带着鼻音说道:“还算你不是薄情的陈世美。” 有了熊白洲这句承诺,王连翘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也不再提“买票回粤城”的这种气话了。 如果熊白洲刚才有一点犹豫,可能就会伤害到正处在敏感时刻的她吧。 王大美人把包袱甩给了熊白洲,自己内心舒坦了,不过又换成熊白洲开始心塞,脑海里来回想着电话的内容,居然不自觉来到了王连翘住的小区。 “既来之,则安之。”熊白洲有王连翘这里的钥匙,今晚打算就住在这里省的来回跑了。 熊白洲对这里非常熟悉,王连翘甚至也为熊白洲备齐了拖鞋和睡衣。 熊白洲笑了笑,这个女人其实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了,只是自己却没有下定主意。 “只能怪自己太贪心,却又不想留遗憾。” 如果说这一世熊白洲的事业可以用“恢弘”来形容,那感情只能用“糊涂”来描绘。 除了痴情迷人的王连翘。 周淑君可是隔断时间就写信联系的 陈秋蓉就像“纸短情长”的不舍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啊。”熊白洲叹一口气。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安静舒缓的琴音,起起伏伏,悠悠扬扬。 “理查德克莱曼的钢琴曲啊。”熊白洲忍不住闭上眼睛,听着平和优美的音符如同溪水一般缓缓的淌过心田。 熊白洲居然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早上。 “这个人音乐水平真是不错,上次的葫芦丝,这次的电子琴,不过音阶里有胭脂味,应该是个女人。” 这几天周美电器都有碰头会,随着1月31日开业时间的逐渐来临,需要布置的准备也越来越多。 虽然具体事项不需要熊白洲亲自去做,但企业的拥有者、经营者和服务者三种人群看待事情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有些时候其他人都觉得没有任何纰漏了,熊白洲还是可以找出需要改进的地方。 熊白谁下楼的时候,听到楼上也是“哗啦”的锁门声,本来也没有在意。 只是楼上那人锁好门,下来走到一半楼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又飞快的走回去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这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难道他们是夫妻吗?” 罗静檬心在“砰砰”的跳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见到熊白洲。 难道是因为酒席上自己不小心把菜洒到他昂贵的西服上? 还是说那天他接到一个电话,表情突然变得狠厉吓到了自己? 不管什么情况,总之罗静檬现在有点害怕见到熊白洲,准备等他走了以后再下楼。 不过,她小瞧了熊白洲的好奇心。 “原来是你啊,怎么又跑上去了?”熊白洲居然专门上了几阶楼梯,看一看到底是谁先下来,又跑上去的。 “我,我家就在这里,我去买早餐的”。 罗静檬没想熊白洲会特意拐上来看看,自己这个举动好想在躲避他,解释起来非常心虚。 “噢,呵呵。”熊白洲笑了笑,可脸上的表情就差写着“我不信”了。 “昨晚电子琴弹得不错。”熊白洲留下一句评价后,施施然离开。 直到完全看不到熊白洲的身影,罗静檬才鼓起勇气缓缓的下楼。 走在路上,熊白洲心情突然莫名变的舒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老子不会真的成了流氓吧,居然在逗弄良家妇女中找到了乐趣。” “另外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要故意避开我?”熊白洲是什么层次,一眼久看出来罗静檬的心思。 “她不会喜欢我吧?” 带着这个不要脸却又让人愉悦的猜想,熊白洲走进了会议室。 一连三天时间,熊白洲晚上都住在王连翘那里,听着音乐整理工作思绪,倒是提高了不少工作效率。 “还有两天时间正式开业了,可以说我们辛苦这么久,甚至春节都不回家,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来临。在检验成绩的同时,我们也在创造历史,因为电器零售的旗舰店在国内是第一家。” “多年以后,当后人研究9o年代国内家用电器的发展轨迹时,说不定在座的诸位能被提起。”熊白洲开了个玩笑。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成绩留在表彰大会上说,现在我只听问题,每个部门挨个汇报。” “销售和服务一体化中心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门店管理部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市场采购部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广告宣传部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行政办公室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会计部已经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秋意浓影院已经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连通快递已经完成了对周美电器送货上门的准备工作,没有问题。” “四海物业已经完成开业当天的维稳工作,没有问题。” 这个会议就好像一次全体动员大会,所有和旗舰店有关的部门公司全部参与进来。 “好!” 听完汇报,熊白洲双手按着桌子站起来,眼神自信严肃,神态沉稳慨然。 “两天以后,周美电器旗舰店正式亮剑!” 7 136、似是故人来 “我姐听说你不回老家过年,刚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陪你吃饭。”粤东大厦的包厢在空调的作用下温暖如春,赵夜明笑容满面,后面跟着的正是赵宁岱和徐瑾瑜。 几个月没见,徐瑾瑜仍然记得熊白洲,在赵宁岱的怀里左右挣扎,吵着向熊白洲举起短短的胳膊。 每次见到赵宁岱母女,熊白洲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触,毕竟两个人的生命是自己亲手延续的,好像认识很久的故人。 熊白洲单手接过徐瑾瑜,一边捏着她粉嫩肉嘟嘟的小脸逗弄,一边和赵宁岱打招呼。 上次见到赵宁岱还是在中山口旗舰店开业的时候,不过那时赵宁岱情绪还不稳定,经常不自觉露出悲痛的神情。 经过这四个多月的缓解,赵宁岱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花信少妇该有的红润,而且因为生活条件优渥的原因,赵宁岱的皮肤还保持着淡淡的光泽和嫩滑。 室内的空调温度有点高,赵宁脱掉外套,露出穿在里面的黑色鸡心领毛衣,脖下一片丰腴雪白。 “三十几岁的女人就该这样有味道。”熊白洲眼底带着淡淡的欣赏。 “白洲,听说你又要开新店啦?”赵宁岱温柔的问道。 赵宁岱内心对熊白洲非常的感激和信任,尤其当她沉在水底最无助即将放弃的时候,熊白洲那时就是她和徐瑾瑜的英雄。 熊白洲谦虚的点点头:“业务拓展,又开了一个门店。” 赵宁岱最近都在燕京的祖宅里,一边调整自己从伤痛中走出来,一边处理徐继盛留下的生意,对粤城这边的事情反而并不了解。 “赵夜明,你看看哪里可以帮得上白洲的,把资源借出来用一下。”赵宁岱看着赵夜明,摆出姐姐的架势。 本来赵宁岱是好意,不过熊白洲和赵夜明两个人听了都有些错愕。 “白洲就像我们的家人朋友,你不要只顾着自己的药厂。”看到赵夜明的表情,赵宁岱以为他没有空帮助熊白洲。 赵宁岱想竭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熊白洲,之前她实在心力交瘁,既要处理丈夫后事,又要安抚孩子,还需要在双方的老人面前强撑坚强,赵宁岱不知道多少次在夜里蒙起被子偷偷的哭泣了。 赵夜明听到这不讲道理的冤枉,愣了半天:“姐,你知道熊白洲新开的门店有多大吗?” “5ooo平米?”赵宁岱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赵夜明在旁边撇撇嘴:“现在的周美电器已经不要扶持了,在粤东几乎无人不知,近期的广告宣传更是恐怖,铺天盖地的都是周美电器。” 好像应景一样,正好有一辆公交车缓缓的停在路边,赵宁岱在二楼透过窗户看到公交车上几个鲜明的大字: “相约初一,相聚周美,1月31日旗舰店不见不散!” “你预估这段时间旗舰店的营业额能达到多少?”这里没有外人,赵夜明也就直接问了。 “春节期间应该在3个亿左右。” “这么多!”赵宁岱内心再次受到冲击。 她很难意识到周美电器在没有竞争对手的粤城抢占市场上多么爽利的一件事,赵宁岱本以为中山口那个2oo多平方的门店,一年的收益最多几十万。 要知道赵夜明手里有个保健品工厂,又有一些行政资源的支持,一年也就几百万的纯利润,虽然这和赵夜明的经营水平有很大关系。 “照这么说,我们很快就帮不上周美电器了啊。”等旗舰店正式开业并稳定经营后,除了行政关系外,赵夜明和赵宁岱已经不能给周美电器太多帮助了。 不过在国内做生意,行政关系却是最大的资源。 虽然等“百城百店”计划实施后,周美电器本身也能吸引一定的行政资源互相合作,不过远比不上赵夜明这种红色家族根深蒂固的关系。 所以熊白洲说出销售额也有展示“肌肉”的意味现在的周美电器可以当成一个合作的伙伴了。 这个目的达到后,熊白洲又矜持的解释: “周美电器这种模式其实是高销售额和低利润值,比如说春节期间3个亿的销售额,但实际利润要低于5,也就是不到15oo万,还要减去银行的贷款、房租、人工、售后、服务、损耗等费用。” “就算减去这些费用,至少也要过千万的利润吧。”能对周美电器有更多的了解,赵夜明倒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熊白洲笑了笑,有些核心的机密不能说,但关于周美电器的企业文化,熊白洲是一点都不吝啬多宣传的。 “周美电器的是以服务为主的一家企业,售出去的商品后并不代表着买卖双方义务的完结,相反这只是交易的开端,我们还要承担商品的维修费用,而且时间还比较久。” “3个亿的销售额,根据占比数至少要预留3oo万的售后服务费用,剩余还要分配到业务拓展、广告宣传方面、人员培训等方面,其实周美电器的可用资金并不多。” 熊白洲并没有撒谎,周美电器的确需要支付这些费用。 赵夜明眨眨眼睛,感情这么多营业额,最后落到手里的只有几百万,而且还要保持继续发展的态势。 这样看,中山口那个门店月过千万的销售额似乎并不可怕,面对药物动辄5o、甚至1oo、2oo的利润率,赵夜明觉得周美电器好像在做亏本生意。 赵宁岱倒是很称赞这种服务态度:“有始有终才是做企业该有的样子,燕京好像也有类似的企业,但我没有去了解过。” 赵宁岱说的应该是国美和大中,这是熊白洲以后必须要面对的商业对手,它们现在正在燕京城里内耗,还没有精力向外扩展。 “利润率还是低了,都没办法有效转化成现金流。” 听完解释,赵夜明突然觉得周美电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就好像一只的纸老虎,空有庞大吓人的身躯而已。 自己以前也是被熊白洲这小子给唬住了! 不过,当熊白洲听到赵夜明评价周美电器现金流量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现在国内比周美电器拥有更合理的现金流量管理体系的,可能只有银行了 这是为“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你比我胖”大佬的加更,第一个掌门啊。 7 137、缜密又粘性的细节(“最高兴的事莫过于 大年三十,粤城的大部分的公司企业、非一线的政府机关都已经放假了,马路上的人流量明显减少,不过上下九这条老街却更加热闹,许多人在这里采购剩余的年货和购物。 吃完午饭,赵宁岱和赵夜明跟着熊白洲来到老街的旗舰店。 “白洲下了很多功夫啊。”赵宁岱进入旗舰店打量了一下,就忍不住赞叹。 在广告宣传部和门店管理部的联手布置下,店面被装饰的红红火火,一排排整齐的货柜上摆满崭新的电器,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穿着周美电器制服的导购员不时走来走去,每一层的吊顶上还有灯笼和丝带垂下来,相隔几十米还有一个聚财盆,里面摆了几百个红包。 “顾客购买商品达到一定的金额后,可以来这里抽奖。”看到赵夜明疑惑的眼神,熊白洲顺便解释一下。 “张灯结彩,年味很浓。我要是顾客,都愿意在这里逛一整天。”赵宁岱笑着说道。 赵夜明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嘴上却要拧着:“面积太大了,逛累了练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熊白洲笑笑:“有的。” “你是做电器卖场还是搞娱乐电影,一点都不严肃!”赵夜明看到五楼的电影院,忍不住抱怨。 五楼的电影院设计和装修,熊白洲只让周美电器进行配合但不要参与,给予吴启华足够的自主权,他鼓捣出来的结果也出乎了熊白洲的预料,不仅装修上很有现代化风格,最重要的是这些服务员都是吴启华利用关系找来兼职的青春靓丽大学生。 一式的白色丝袜群加黑色小皮鞋,水灵灵的非常养眼。 “啧啧,放在2o年前敢这样做,聚众淫秽的帽子就给你扣下来。”赵夜明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挖苦了一句。 吃饭时赵夜明点评了一句周美电器的资金流量不合理,熊白洲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却又不愿意解释,赵夜明看着心里就疙疙瘩瘩的。 其实,并不是熊白洲不愿意解释,而是关于资金流量的使用是周美电器的绝对机密,位数不多了解的几个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 因为周美电器的部分营业额并不是马上就返还给供货电器厂商的,而是会在周美电器的账上躺一会,熊白洲肯定不会白白浪费这些钱,在刻意延缓的这段时间内,正好给熊白洲拿过来进行店铺布局,例如百城百店的计划。 这就相当于利用一个时间差,合理的使用这笔资产,而一旦布局成功,这种家电零售门店就形成连锁规模,不仅控制一大片终端市场,还具备更强的议价能力,参与供货商的价格体系建设,可以向家电制造厂商要求提供更优惠的销售价格,甚至直接索取名目繁多的费用。 最终形成一套良性循环利用,这就是周美电器的资金管理体系。 如果从投资角度看,一个公司的价值上限取决于它的愿景,下限则取决于它的现金流是否充裕,周美电器两者都满足。 熊白洲虽然不知道赵夜明今天找茬的原因,不过他心态很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合理的就相当于提意见了,不合理的就出声解释。 “现在人民的生活条件在不断提高,商家和顾客之间要产生一种粘性,这样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电影院和那个抽奖就是粘性?”这次是赵宁岱发问了,她自从接手徐继盛留下的生意,也不得不学着在进行商业思考,以前她碰到这些东西就头大。 “想顾客所想,这就是粘性。”熊白洲概括了一句。 赵夜明虽然挖苦的最多,但毕竟有了多年的从商经验,有些细节上的要点赵宁岱看不懂,但赵夜明却能意识到,在内心里也愿意承认熊白洲在经营谋略上的透彻,对年后筹划成立的曙光药业集团具备更大的信心。 由于旗舰店的面积太大,熊白洲还在这过程中查漏补缺,把一些小问题一一弥补,所以逛一圈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赵宁岱和赵夜明也准备离开了。 “白洲要不要跟着我们去见一见老爷子,能见到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老爷子也会吃惊吧。”赵宁岱热情的邀请熊白洲去见赵家声。 “今天是你们家的团圆夜,我过去不太合适,等换个时间我专门去拜访首长。”要是换个时间熊白洲也就去了,能在赵家声面前留个印象,对周美电器的发展有莫大的便利。 不过,正如熊白洲所说,大年三十团圆夜不适合上门拜访二是旗舰店开业的第一天他必须守在这里。 赵家声退休后,冬天的时候经常来南方疗养。 他是大家长,一般情况下是他在哪里过春节,子孙晚辈就在哪里吃团圆饭。 送走了这两个特意给熊白洲“送温暖”的好心人,熊白洲站在门口看着被特意扩了几米的进出大门,觉得这大半年来的辛苦和劳累都是值得的。 “这一步踏出去,周美电器算是真正的扎根在这块土地上了吧。”刘庆锋笑着走过来,言语间颇为自豪。 他是整体参与了周美电器的建设,也亲眼目睹了周美电器的崛起,从刚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聚集一大群社会精英为之服务,这里面也凝聚了他的很多心血。 有时刘庆锋面对这5ooo多平米的庞然巨物,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对了,舞狮队有没有联系到。”熊白洲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找到了,粤城本土最有名声的舞狮队被我们请过来了。” 熊白洲点点头:“我们在粤城发展,一定要尊重和适应这里的文化习俗,适应环境才能更好的发展嘛,粤城人喜欢看舞龙醒狮,我们干脆给他们连跳三天。” 1995年1月3o日晚7点,上下九步行街最有名的粤菜馆“点都德”整个第二层全被周美电器包下来了。 这顿年夜饭,属于为旗舰店服务没有归家的所有员工! 7 138、从第一个电话开始 点都德也是几家经典粤菜老店之一,本来这种店是很少提供包场业务的,不过今天却例外的把整个二楼全部包给了一家企业。 粤城无人不知的周美电器。 能这样做,除了周美电器旗舰店本身就在这条街上,两个公司要算邻居了,其次就是四海物业在这条街上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此时,整个二层灯火通明,一排排圆桌紧密相连,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有些人甚至手里拿着讨喜的红包。 熊白洲举着一个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神采飞扬的做年夜饭的致辞: “这里有已经认识我的,还有刚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 “现在,为了那些还不认识我的同事,我愿意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叫熊白洲,既是你们的老板,也是你们的朋友,中山口的那个周美电器门店就是在我的牵头组织下,也在很多人共同的努力下,协作开办起来的” 熊白洲侃侃而谈,没有因为自己是老板而目中无人,也没有因为员工太多而懦弱怯场,整个人的状态挥洒自如,就好像和朋友交流一样,细腻语言朴实真诚,神态谦虚沉稳。 “我要是早一点遇到大老板,没准就倒追他了。”行政办公室经理曾敏看着熊白洲,和周薇开着说笑。 “老板的个人魅力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有时候魅力太大了,和这样的人谈恋爱没有安全感,除非拥有像王连翘那样的姿色,有信心能够牢牢的迷住这些男人。” 周薇一边看着身前的红酒杯,一边回应道。 红酒的色泽晶莹剔透,轻轻晃一晃,深红琥珀色的酒汁可以很明显的挂在杯壁上,说明这红酒的质量居然还不错,不是市场上常见的那种低端掺兑红酒。 周薇叹一口气,大老板的气魄和胸怀当真是无人能比,难怪这么年轻能折腾出这个旗舰店。 本来,当下面的人把年夜饭的包场价格报上来以后,周薇看了看觉得太贵了,她从节约的角度出发,砍掉了一部分,并准备再和酒店协商调低一点标准。 熊白洲听说后,很少插手具体的他专门跑过来:“财神,今晚我看就不要节省了,直接往最高标准去落实。” “这种机会很难得,让所有人都有留下一个印象更有意义,不要节省这几万块钱。” 有了熊白洲的指示,餐宴的标准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全部按照“点都德”的最高的那一系列去预定了。 “来,让我们举起酒杯,一同庆祝这个欢乐团圆的时候。” 祝酒词一般都不会太长,熊白洲也不会耽误员工享受美食的时刻,很快讲完了。 祝酒词讲完,熊白洲自然要进行提酒。 传统老规矩,三杯。 “第一杯酒,我代表周美电器感谢大家的理解和付出” “第二杯酒,祝福你们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第三杯酒,希望明天开门大吉,再创辉煌,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这一场酒宴所有人都喝的很尽兴,精致的美食、不菲的美酒、和蔼的老板,蓬勃的公司。 熊白洲也团团敬了好几杯,今晚来的人很多,有周美电器的、有连通快递的,有秋意浓艺术公司的、有四海物业的,甚至周美电器都分成中山口门店和旗舰店新招聘的,把这些圈子挨个敬完,熊白洲情绪高昂,有点处于微醉的状态。 在这期间,他借到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是女人打来的。 “白洲,新年快乐。” 熊白洲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自己的姐姐。 “下午吃饭前不是给爸妈和你们打过电话了?”熊白洲有点奇怪。 “没良心的兔崽子,我是你亲姐,打个电话再关心关心你,有什么不行的吗?”熊萍感觉熊白洲语气里的诧异,忍不住骂道。 熊白洲笑了笑:“一家人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今年春节不回家,你要照顾好爸妈,照顾好弟弟妹妹” “行了,行了,虚伪的言辞。”熊萍哼了一声,打断道:“你在外面这么久,钱赚到了,虚伪也学到了,这些客套话张口就来。” “不过,我今天不和你计较,因为有个人还在旁边等着。” “咯噔。”熊白洲心中猛地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熊白洲,新年好啊。”一贯清清冷冷的语言风格。 听到这句话,熊白洲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一袭长长的红裙,在清晨的阳光下朝着自己勇敢挥舞的身影。 熊白洲心中有所触动,借着酒意吟道:“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周淑君马上也跟着说道。 这两首都是表示相思的词句,熊白洲这样说不仅暗合周淑君曾经寄红豆的事情,也符合学霸小周美女的交流方式。 这么长时间以来,熊白洲和周淑君只是在信里有联系,但熊白洲这有针对性的开口,却成功化解了声音上的陌生,久违的记忆又浮上各自心头。 电话那头的周淑君心里其实更加激动,想说点什么却觉得胸口有点压抑,引起一连串的咳嗽。 “好了,好了,淑君你先把衣服披上。”熊萍又把电话拿过去:“白洲我和你说,淑君最近一直重感冒和发烧,她现在是带病跑到我们家里和你说话的,看来你不仅对我们没良心,对谁都没良心啊。” 熊白洲已经掏钱为家里装了电话,不过他被熊萍说几句也不会反驳,只是关心着周淑君的身体:“既然咳嗽感冒,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这个时候熊白洲的老家也是零度以下了。 不过在最后一刻,周淑君却突然又拿过了电话:“熊白洲,三年哦。” 只有六个字,但分量却不轻。 “嗯,我知道。”熊白洲楞了一下,马上说道。 电话那边的周淑君一边咳嗽一年挂了电话,不过远在粤城的熊白洲却久久的注视着电话,半响说不出话。 等熊白洲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没想到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今天的更新。 139、让饺子凉一会 第二个电话,熊白洲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郭子婧。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想到我打给你的。”郭子婧在电话里无不得意的说道,似乎也喝了酒。 “怎么会,接到你的电话我很开心。其实我本来也想打给你的,要谢谢恒基地产对周美电器的支持和帮助。” 熊白洲这种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难怪熊萍会说他现在钱赚到了,也变得客套了。 郭子婧果然不信:“熊白洲,你现在怎么和油腻中年人差不多,你说的话要对得起你的年纪啊。” 熊白洲“嘿嘿”一笑,心想完全对得起啊。 “你怎么会在粤城,我以为你春节回香港了。”既然别人好心打电话来,熊白洲自然也乐意说几句。 “我又不过春节,我们过圣诞节。”郭子婧不以为然的回道。 熊白洲才想起这位是香港人,接受的又是西方教育,有心想从血缘肤色上劝两句,可这些是别人的选择自由,这些话讲出去难免会让郭子婧觉得话不投机。 熊白洲的阅历城府已经不会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郭子婧大概是知道熊白洲春节不回家,就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熊白洲突然问道:“你姐呢?” 对比起艺术家郭子婧,其实熊白洲更想和郭子娴拉近一点距离,这个女人才是潜在的客户和地产大鳄。 熊白洲完全是礼貌的询问,不过郭子婧却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 “姐,你看我说的准不准,熊白洲肯定会问起你的,这个人做生意太会钻研了,在他心里我的利用价值太小。” 透过听筒,熊白洲清楚的听到郭子婧的话。 “妈的,这小娘皮居然在演戏。”熊白洲忍不住腹诽一句。 不过熊白洲和郭子婧关系不错,很早前她还帮过熊白洲一次,所以被耍了的大佬熊也不生气。 熊白洲在平静的等待。 “姐,你要不要去和他说两句。”郭子婧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用了,你就说我在洗澡。”这是郭子娴在说话,不过电话里还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郭子婧笑嘻嘻的拿起电话:“我姐去洗澡啦。” “好,那祝你们新年快乐。”熊白洲很有礼貌的挂了电话。 “郭子娴应该没去洗澡,只是故意不接电话。”熊白洲很快判断出来。 “这两个女人要是我的,非得重重的惩罚她们,罚她们一天之内不许穿衣服。” 借着酒意再加上被拒接电话,熊白洲恶狠狠的想了想。 其实,现在的郭子娴和郭子婧也几乎没穿什么衣服,两个人只穿着透明的睡衣躺在高档床被上,四条细细光滑的小腿在翻动之间带起诱人的春色。 “你咋不借熊白洲的电话,他最近没惹到你啊。” 郭子娴正蜷着娇躯在看书,这个姿态正好把身材的曲线完美的修饰出来。 “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本来都不熟悉。”郭子娴不在意的说道:“再说你不是和他说了吗,我还能和你抢?” “哦。”郭子婧点点头。 “不过刚才电话我开了扩音,他应该听到你故意不接电话了。”郭子婧突然冒出来一句。 “哗啦啦”郭子娴书一下子没拿稳掉在了床下。 “听到了又怎么样?”郭子娴又拿起书,弯腰的时候胸口露出白腻腻的一片:“他年后还等着和我合作呢。” 熊白洲的确不敢怎么样,现在的周美电器肯定比不上恒基地产,不过他也不会把郭子娴的举动放在心上,因为慵懒迷人的王连翘打过来安慰他了。 “明天门店开业,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王大美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心的话,大概是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没陪在熊白洲身边,仍然不放心。 “老板这饭吃的不安稳啊,都出去几次了。” 看到熊白洲再一次出去,曾敏忍不住问道。 “他就坐我对面,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连这次已经四次了。”周薇回答道。 “你猜是男人还是女人?”曾敏突然八卦道。 “如果是男人,还需要出去接吗?” 最后这个电话的确是个女人打来的,声音就和人一样,如同白月光一般平静。 “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旗舰店开业,祝贺你事业更进一步。” “谢谢。”面对陈秋蓉,熊白洲突然不想说客套话:“那我祝你早点来粤城。” 这真的不是客套话。 陈秋蓉忍不住笑起来:“年后4月份就会过去了。” “这么早?” “我们提前录取的,一般要比正常高考的学生早一点,老师也让我们到学校后帮忙做点事情。” “嗯。”熊白洲点点头。 和陈秋蓉在一起,熊白洲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不过他能听到陈秋蓉那边夜风在呼呼的刮着。 “那我回去了,熊白洲,我是在电话亭里给你打电话的。”陈秋蓉也不觉得尴尬,挂了电话明媚的脸上一脸娇柔。 这几个电话接完,熊白洲看到有人已经有了醉意,他笑了笑端起一整杯酒走到中间。 都不用说什么话,这个举动很快让整个喧嚣的场面都安静下来。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我们,留一点酒量放在庆功宴上喝,现在来最后一杯大团圆。” “好,大团圆。” 老板的提议必须响应,再说今晚所有人都过的很尽兴,大老板是真的不小气,酒和菜根本没断过。 看到所有人都站起来,熊白洲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注意到他的眼神,然后高举满杯酒: “举杯互敬屠苏酒,散席分尝胜利茶。” “大家努力!” 此时的熊白洲,哪有一点醉意。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春节传统中国人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寓意辞旧迎新,迎禧接福。 这一天,周美电器在粤城上下九步行街的旗舰店大门迎光而开。 熊白洲坐镇中堂,神情肃穆,目光炯炯有神。 “熊哥,门口怎么没有排队的,中山口开业时已经有很多排队了。”盛元青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要急,让饺子凉一会。” 7 140、周美9小时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1995年的大年初一,周美旗舰店正式开业,它不仅是周美的第一家,也是全国范围内家电零售企业的第一家。 早上7点,所有员工集结完毕。 不过,情况似乎不对。 这里不少人都经历过中山口门店开业时的“排队人潮”,再看看这个旗舰店门口稀稀疏疏的人影,刘庆锋都忍不住开始紧张了。 房租已经将近千万,货物成本还要更高,虽然这些电器是可以退货的,不过万一这个旗舰店遭遇滑铁卢,那不仅是经济效益的损失,还有品牌效应的下降,在合作伙伴那里的认同感也会消失。 不过熊白洲本人却很有信心,总是精神抖擞。 熊白洲看了看表,上午七点半,还早得很呢。 “不要急,今天是大年初一,总得给老百姓吃饺子的时间,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准备吧。”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离门口近的导购员面露欣喜。 “终于有人来了!” 不过很快她们就摇摇头,原来只是舞狮队到了。 舞狮队到了也不错,至少外面有敲敲打打的锣鼓声,显得没那么冷寂。 熊白洲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但旗舰店的销售额还是o。 “应该快了。”熊白洲从容不迫。 果然来顾客了,不过数量只有一个。 这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只是随意的看看,迎宾小姐却很热情,老远就招呼道:“新年好,欢迎光临。” 声调很洪亮,也分外热情。 “好,新年好。” 但顾客被这种过分的热情吓了一跳,走进门店后,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吓,怎么回事?”顾客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这时,春晓出现了。 “大,大哥,拿个红包利是沾沾喜气。” 春晓从聚财盆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对方的口袋里,顺手拉住他的手臂:“你,你是我们的第一个顾客,新年新气象,你看上的任何电器我都只收1995元。” 本来拿了红包就准备撤的中年顾客停下来了。 “大彩电也是1995元?” “是。” “冰箱?” “也只要1995。” “呢。” “全,全部只要1995元。”春晓很肯定的说道。 现在周美电器的所有管理层都聚集在这里,从职务上来说,春晓要比这里的许多人都要低但从制度来上说,他却又比任何人都要大。 因为熊白洲为了分制管理层的影响,特意在制度上拔高门店经理的权利。 门店经理只需要对门店负责,有权做一些自认为正确的事,只要事后能够证明决定是正确的。 春晓这个举动是正确的吗? 自然是非常正确的。 机智、沉稳、有魄力,不拘小节,身上甚至有熊白洲的影子。 最后,中年人喜滋滋的提着一台离开了。 如果仅仅从这台的价格上评判自然是亏本的,但第一笔交易的意义却是巨大的。 对于旗舰店来说,几百块的利益亏损简直就是身上的汗毛啊。 “春晓大有前途!”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感觉,大老板熊白洲的做事风格很多管理层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最喜欢这种有头脑又果断的决策者。 第一笔交易就如同破冰的融火,只觉得“哗啦一声”,人好像变魔术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到这条老街上。 “周美电器在这里,快进去看看。” “里面人太多,不要走散了。” “哇,5楼还有电影啊,可外面还有舞狮,到底看哪个?” 熊白洲看了看时间,9点半,刚刚开始。 周美电器的员工忙碌起来了,旗舰店也好像一台机器在慢慢的运转,进来的人数越多,良好的运转机制反而让机器运转的更快更流畅。 甚至,都快要爆了! “老板,这怎么和中山口不一样啊,之前到中午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人流量的下降,怎么我感觉人数还在不断增长啊。” 周薇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整个会计部也做了不少部署,可是依然不够。 五层。 整整全部五层都在排队,一个个人头从摆到尾,没有一点空隙。 周薇觉得这些人是疯了,他们买电视就好像买一袋盐随意,买八千多块钱的冰箱眼睛都不眨,看到空调后还惊喜的去排队付钱。 以前在东山口那个店,很多人买时可是咬着牙的,怎么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最关键他们买了东西都是一脸满足的样子。 旗舰店,有什么魔力吗? 熊白洲笑了笑,旗舰店的定位本就和普通门店不同。 在普通门店,顾客只有“购买”的意识。 可在旗舰店,顾客却是“享受”的时刻。 而且,正直大年初一这个喜庆的日子,辛苦一年的老百姓都有宣泄的,再说逛累了还能看看电影。 真是舒服啊! 熊白洲看看时间,中午1点,正在而已。 “下午人还会更多,你们会计部要注意轮换吃午饭。”熊白洲离开前提醒了一句。 “不是吧!” “不好了,不好了,熊哥,又有人被挤晕倒了。”刘大祥慌忙跑过来汇报。 从下午开始,随着人流量的增多,意外的事情也多起来。 钱包被偷啊、孩子走散啊、几个人因为排队有纠纷啊 人被挤晕了都发生好几件了,好在熊白洲有过预估,也做了一些准备,但即使这样也是手忙脚乱的。 熊白洲来到晕倒的中年妇女身旁,这次的比较严重,都已经口吐白沫了。 “大翔,背她开车去医院。”熊白洲当机立断。 听到熊白洲的命令,穿着周美电器工服的刘大祥毫不犹豫的背起晕倒的顾客。 “好样的!” 晕倒妇女的身边围着一大群顾客,他们虽然帮不上忙,但热闹还是要瞧的。 看到周美电器的员工这么不嫌弃的背起顾客,也不知道谁起个头,这群围观的人纷纷鼓掌称赞。 熊白洲看了看表,下午4点多,还没结束呢。 5 141、跑马圈地的大时代 万万没想到,晚上7点周美电器旗舰店的人流量会达到一个顶峰。 经常是一大家子几口人同时走进旗舰店,5ooo多平米的店铺居然显得十分拥挤,楼梯的拐弯处都在排队。 这么多人举起衣服袖子仿佛就能形成一片五彩的云,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是新奇和满足的笑容。 这个时候,周美电器忙的也就不分彼此了,行政办公室的曾敏去当会兼职计了,广告宣传部的岑建波都被迫去当导购员。 “我估计现在的营业额已经有3ooo千万了吧。”刘庆锋满头大汗,好不容易逮到熊白洲,兴奋的汇报成绩。 “应该差不多,到底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群众的消费能力有爆发性和持续性。”熊白洲拉着刘庆锋去外面抽烟。 外面的老街上也是人头攒动,几个人挪腾很远才找到一小块空地,刘庆锋指着不断进出的人群笑着说道:“如果有个功劳簿,那主编纂官就是你,我们最多只能是章节内容。” 熊白洲摇摇头:“这是时代的功劳啊,现在许多行业都在野蛮生长,不管合理不合理,偏偏都能赚到钱。” “周美电器其实也是一个跑马圈地的过程,不过我们要更科学一点,选的马比较健壮跑的更快,圈的地比较肥沃更利于生长。” 刘庆锋点点头:“百城百店计划很快要进行了,昨天中午姚信群就把方案的初稿拟定出来了。” “我看了下做的还不错,就是在价格预算方面还是有点问题,我们的销售额有一大部分还要返还给厂商的,只是具体的时间还要协商,这些事情不能一刀切,要根据每个厂商的具体要求设定不同的标准。” 刘庆锋掏出随身笔记本,把这个问题记下来。 看到这个举动,熊白洲心想二十年以后都是无纸化办公了,现在也该培养这些人使用电脑的意识。 这时,盛元青快步走过来:“熊哥,找到了。” 陈庆云受伤后,刘大祥暂时接手了四海物业副经理的位置。 不过即使过几天陈庆云出院后,熊白洲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待在四海物业了,有能力有脑子的人应该帮助自己去拓展新渠道。 盛元青也在四海物业里混了个职务,之所以说混是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要跟着熊白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盛元青凶悍忠心却不善于动脑子,熊白洲只能把他带在身边多加以影响改善。 大年初一这天,不仅周美电器,就连上下九老街都挤的摩肩接踵,这也是小偷最喜欢的场所。 周美电器咨询台已经接到好几次顾客钱包丢失的新闻了,熊白洲把盛元青找过来:“看来你小盛哥的名头不怎么管用嘛,有兄弟踩进来发财都不和你打声招呼。” 熊白洲都没说重话,但盛元青却愧的满脸通红。 “这些人得手后不会立刻离开,还会找其他机会,你关心一下这个问题。” 盛元青出门后就杀气腾腾的寻找这些不开眼的人,他从快递员里找两个人当指导,这些人虽然业务能力下降了,但眼力还在,不多一会就揪出好几个吃这碗饭的兄弟。 “熊哥说新年不见血,不然老子非把你们手打断了,敢来上下九偷东西,你们不知道这条街是谁在话事吗?” 魏武正在恶狠狠的训斥这几个“江湖手艺人”。 熊白洲走过来后看了看:“大过年的就不多说了,你们这几个人留在这里帮我维持秩序吧,初七以后你们可以离开,还能去四海那里领一点辛苦费。” “不过”熊白洲说话的声音一沉:“如果周美电器再出现有人被偷东西,我就当你们在敷衍了事,到时不要怪我话没说在前面了。” 几个小偷松了一口气,偷东西被抓住难免要挨一顿打,但偷到大佬熊的地盘本以为要断手断脚的,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放过自己了。 这些人不敢逃走,也不敢拒绝执行命令,相反还要想办法不去“敷衍了事”。 于是,原来的“江湖手艺人”摇身一变成了“秩序维护者”,咨询台也再没收到顾客东西被偷的事件。 这些对于忙碌的熊白洲来说只是小事,他专门过来只是担心盛元青动手见血,大过年的要吉利一点。 “大过年的也要吉利一点嘛。”刘庆锋指着大门口的舞狮队,笑着对过来采访的记者解释原因。 对于记者来说,哪里人多哪里就有新闻,大年初一除了官员领导慰问困难群众,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的解析,像周美电器这种本来就有关注量,开业当天生意又爆满的事情立马被捕捉到了。 粤东电视台的新闻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就过来,这些消息很灵通的人其实都知道熊白洲的存在,但采访时却偏偏挑上刘庆锋,说明都是动过脑子的。 “刘经理,有没有想过生意会这么好?”漂亮的电视台女主持人带着耳塞举着话筒,在热闹的老街上大声问道。 “周美电器一般都不说生意这个词,我们的宗旨就是服务和责任,能够为这么多街坊邻居带来便利的服务,我觉得这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记者撇撇嘴,这个答案太冠冕堂皇,话题性不够。 “那旗舰店截止目前的服务费能有多少,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女主持人又换一个方式。 刘庆锋笑了笑,四平八稳的回答:“目前还没有统计,不过应该对得起供货厂商给我们的信任。” 女主持人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刘庆锋的回答都没什么死角,还顺便宣贯一下周美电器的企业文化。 采访完毕,刘庆锋递出去几个红包:“辛苦了,谢谢媒体朋友的支持。” 摄像、导演几个人拿到红包,只凭手感就知道数量不少,满意的笑了笑,今晚回去要认真剪辑一下,行业的规矩不能破坏。 只是女主持人还有点不满意:“能不能和我私人透露下,周美电器的营业额今天有多少?” 刘庆锋想了想,反问道:“你猜测应该有多少?” “不低于1ooo万吧。”女主持人给出一个自以为靠谱的答案。 “呵呵,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了。”刘庆锋半真半假的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女主持人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正在抽烟的熊白洲,眼神都不一样了 7 142、不见 一家大型电器终端销售,在没有竞争的压力下能从春节至元宵这段时间获得多少营业额? 周美电器给出了答案,293个亿。 外界虽然猜不到具体数字,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爆炸人流量,估摸着也不会少于15个亿。 这就好像在水里扔进去一枚核弹,“轰隆”一声巨响,大家才发现这他妈其实是个宝藏海。 这块可口诱人的蛋糕立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花园酒店的套房里,毫不压抑的声不断刺激着神经里的兴奋点,铺着玫瑰的软床上两个人在尽情的翻滚。 “最近你可骚了不少。”男人3o多岁,五官身材都只是中等,至少比起旁边的漂亮的女人有些格格不入。 “还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女人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在男人胸前划着圈,纤细光滑的小腿也伸出来搭在男伴的身上,脸上有着欢愉后的红潮印记。 “哈哈哈。”虽然知道这是违心的话,但男人还是忍不住满意的笑了笑。 这个女人的确极品,就是太有野心了,自己是控制不住的,只能偶尔享受一下。 女人娇嗔一声,突然问道:“最近粤东的大新闻你知道吗?” “果然来了,享受这种级别的总要有条件的。”男人心里想着:“什么新闻?” “周美电器!” 男人听了,皱了皱眉头:“林渝,要是别的地方我还能帮到你,但周美电器我还得劝你不要乱打主意,这个公司有钱有权有人脉,你再想像以前那样随意吞掉它,根本做不到的。” 这个叫林渝的漂亮女人听到这样说,脸色变了变:“连你杜建安都没办法吗,你可是红色子弟啊,那个熊白洲我查过底了,父母都是普通农民,没什么背景的。” 面对美人的激将法,杜建安笑了笑,他还是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你不谈周美电器的名声,现在国家政策都在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而且这一阵子周美电器的销售额你知道给粤城交了多少税费吗?” “那我和你说,如果熊白洲是杀人犯呢?”林渝忍不住又透露一个重磅消息。 “不稀奇,可你有证据吗?”杜建安脸色都没变。 “妈的,他把人直接扔到黄浦江底了,最后还把船都沉了,能去哪里找?” 杜建安笑笑,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在粤城你是没办法靠行政资源把周美电器压倒的,再说我前几天也见过熊白洲,年轻气盛却又谦虚谨慎,不卑不亢却又偶露峥嵘,是个人物!” “你在哪里碰到他的?” 杜建安看了看怀中的美人,颇有深意的说道:“在赵家声的疗养院里。”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内,林渝脸色冷冷的坐在后排,完全没有刚刚在酒店里的风骚。 “林董,去哪里。”司机恭敬的说道。 “去周美电器旗舰店再看一次。”林渝说的咬牙切齿。 粤东建筑行业鼎鼎大名的精安地产女老板林渝,本来精安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路建设皮包公司,只是在承包了某个县的公路建设以后,突然有了大量运营资本,连续三级跳从县里到区里,从区里到市里,从市里到省里。 当然跳到省里依然还是皮包公司性质,只不过规模和名声要大上许多,林渝的交际圈子也突然扩大了,从原来的县处级官员逐渐能认识到一些红色子弟了。 林渝对自己的容貌身材很自信,她有着不输于王连翘的五官身材,嗓子唱歌还很好听,这种条件当一个美人交际花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就在前几天林渝却被一个男人侮辱了,这个男人叫熊白洲。 原来只有一家门店的周美电器,虽然一个月的营业额也能破千万,但在很多大鳄看起来也只是一家有前途的公司而已,根本踏不进华南五省的顶级官商圈子,林渝自然也不会关注到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 可当旗舰店的部分销售额被爆出来以后,周美电器的形势节节看涨,熊白洲的名字一下子被许多人所知。 元宵节前的某天,曾敏正在化妆准备接受某份报刊的专访。 现在刘庆锋的身份也不一样了,寻常报纸根本采访不到他了,因为他现在有个名声叫“亿元总经理”。 现在这个“亿元总经理”业务太繁忙了,内部建设方面还需要进行新一轮的人员招聘,好几个部门提交的方案都要他审核外部扩展方面“百城百店”的策略箭在弦上,不是特别重要的访谈,一般都让曾敏出面了。 突然有人上门拜访,刘庆锋看了看这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和周美电器并不对搭边,也就推给曾敏了。 “精安地产?”曾敏也是一头雾水,地产公司和周美电器都没有什么交集啊,不过精安地产多少有点名气,又是董事长亲自上门,曾敏决定接待一下。 “是个漂亮的女人,这时如果王连翘在,就应该把她拉过来才能镇得住。” 王连翘要过完元宵才过来,她在王松柏和熊白洲的双重劝说之下,才没有提早过来。 和林渝接触的第一面,曾敏就忍不住在心里称赞她的相貌,而且谈吐口才也不错。 两人谈了一会,曾敏觉得林渝提到的业务范围超过了自己的权限,只能找刘庆锋商量,或者大老板熊白洲直接决定。 不过鉴于这是个漂亮女人,曾敏默认选择了熊白洲。 熊白洲正在和刘大祥谈事情,他准备让刘大祥回家一次,准备把老家的房屋重新翻盖成楼房,再为熊萍量身打造一份工作,还有刘大祥家里的其他问题也一并解决。 曾敏递上这张散发着香味的名片后,熊白洲接过来瞧了瞧,在曾敏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把名片扔进了垃圾篓。 “不见。” 7 143、预料不到的事 资本就是通过交换获得增值的利益,熊白洲认同这种交换带着剥削甚至是血腥,不过一定要有底线,尤其和普通百姓群众之间的资源交换。 不要求所有的企业公司能有社会责任感和服务意识,但无底线的强制压迫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街坊百姓又能有什么快感,甚至威胁或者损害到他们的生命安全。 上一世的熊白洲在国内的建筑行业里也是见惯了风风雨雨,对于行业内闻名的精安地产董事长林渝,熊白洲也终于认识到什么叫蛇蝎美人,什么叫不择手段,什么叫丧心病狂,精安地产在一系列的竞标、圈地、拆迁过程中践踏着的不止是法律,还有人性。 这一世熊白洲没想到又遇到了这个女人,对于送上门来的林渝,熊白洲沉吟半刻还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见。” 现在的周美电器的布局还没有完成,等在全国范围内形成连锁规模后,或许能腾出手来主动对付这个做生意没有下限的公司。 这个时间也不会太长。 “不好意思,我们大老板出差了,所以关于精安和周美合作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听到这个结果,林渝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次错愕,这么不巧? 不过她倒是没有怀疑这个结果,毕竟她和熊白洲都没有见过,至于见过面后的男人,凭借自己的样貌还有拿不下的吗? 本来专程过来拜访熊白洲不成功,林渝又回到车上打别的电话,约着晚上到底和谁一起吃饭。 不过在打电话的过程中,林渝突然看见周美电器的旗舰店里走出一个男人,非常年轻,气质沉稳,说话之间面带笑容。 “熊白洲?!” 林渝没见过熊白洲,但她能认出经常上报纸的刘庆锋, 刘庆锋在这个人面前都稍微垂着头以示恭敬,出门时也走在他后面,周美电器也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刘庆锋这么做了。 “原来熊白洲是故意不见我。”林渝突然明白了,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对于林渝而言,熊白洲这种拒绝就是在侮辱自己。 “既然不合作,那我就自己拿取了。”林渝看着阳光下气势蓬勃的熊白洲和周美电器,特意为了面见熊白洲而涂抹的眼影里一片寒霜。 不过让林渝失望的是,面对周美电器,许多人眼馋是眼馋,但却没有胆子下手掠夺。 “都是一群没卵蛋的怂包。” 第二次来到旗舰店门口的林渝,看着依然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到才半个月就数亿的收入,心中感觉愈发要吃下这块蛋糕。 粤城没人敢招惹这个人,那没关系。 首都有。 熊白洲都不知道自己被这条美女蛇盯上了,不过要是林渝能主动出手,熊白洲也不介意在布局的时候顺手收拾一下精安地产,就算她背后关系太复杂一时打不死,不过任谁想对付影响力已经播散出去的周美电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父母肯定是不愿意离开老家的,你到时了解清楚再决定翻盖几层,顺便把相应的家具、电器这些全部买齐,别忘记把自来水和太阳能热水通好。” 熊白洲又和刘大祥仔细的叮嘱,刘大祥听了觉得有点头大:“熊哥,我看不如抽个空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这么多事我都不记得。” “周美电器这个旗舰店虽然稳定了,但接下来百城百店计划需要实施,还有爱声电子的生产进度,恒基地产的拆迁也迫在眉睫” 这段时间的确是熊白洲最忙的时候,而且也是周美电器从内向外扩展的关键时期,熊白洲在这里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给许多人信心。 正在这时,姚信群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走进门来:“老板,看看这1oo个城市怎么样?” “刘经理看过了吗?” 在旗舰店收获巨大成功后,刘庆锋的“副总经理”里的“副”就没了,正式成为了周美电器总经理,熊白洲也开始转入幕后。 可能从第三个门店开始,周美电器的导购员也许会很熟悉刘庆锋、甚至姚信群、赵雅鹏这些大部门经理,但熊白洲的名字却要逐渐的成为一种传说。 “刘总看过了,他说除了粤东、桂西、湘南、赣西、闽南这五个省,要不要增加川渝省进去。” 熊白洲一头黑线,心里嘀咕:“老刘不好好的琢磨生意,怎么净想这些东西,这马屁如果让王连翘听到大概会开心,可是在我这里不会通过的。” “不用了,川渝的地理位置很重要,辐射的范围也很广,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占据华南五省的市场,有了稳定的大后方,才有上阵拼杀的资本。” “以后家电连锁这一块的全国市场,总归还是要刺刀见红互相绞杀的。”熊白洲说的惨烈,其实姚信群这些高级管理层都知道中间有苏宁虎踞在建邺,北方有国美龙盘于燕京。 周美电器要想制霸家电零售行业,必然要从南打到北,所以熊白洲的策略就是先占据华南五省的地盘,然后横向发展把黔南、川渝、贵阳这些省份的市场占据下来。 先易后难,先南后北。 不过,就在姚信群要出门的时候,熊白洲却突然喊住了他:“我发现粤东的地市里没有惠阳啊?” “没有,怎么了?”姚信群一脸奇怪,百城百店需要选择一些有影响力的大城市进行布局,这样才能节省资源。 惠阳目前的发展,在粤东省还算不得这一个层次里。 “我觉得还要加上惠阳。”熊白洲严肃的说道:“惠阳这个城市山清水秀,也有坐镇,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面对这么个不怎么靠谱的理由,姚信群最后还是选择听取大老板的话,虽然他也能感觉到这好像是私人理由。 确定百城百店的最终规划设计后,熊白洲觉得又解决了一件事,心情舒畅之间,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姐,你怎么老给我打电话?”熊白洲有点奇怪的问道。 不久前熊白洲刚打回过电话,和熊萍说了让刘大祥回去为两家盖房子的事,当时熊萍还取笑熊白洲是不是要盖房子娶周淑君了。 不过,现在的熊萍却带着声嘶力竭的哭音:“熊白洲,周淑君好像快不行了,你还不回来吗?” “哗啦”一声,话筒重重的滑落到地上 7 144、人生风景在行走 熊白洲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消息肯定有误。 周淑君现在不可能有生命上的危险,她以后还要在高考当县状元的人,问题聚焦在熊白洲是否要立马赶回去。 如果回去,周美电器正处在关键时刻,许多重要事项还需要自己来决策 不回去的话,纵然这极大可能是个误诊,可熊白洲内心真的能安定下来? 正在这时,刘庆锋敲门进来:“晚上荔湾分管工商的贺区长想请我们吃晚饭,他和我联系时,透露想见一见你的意思。” 熊白洲点点头:“这才是荔湾真正的地头蛇,你觉得他有什么目的。” “大概想了解周美电器下一步的发展规划,看看荔湾区政府有什么可以配合的地方。现在周美电器是纳税大户,大概这是一种隐形的支持。” 熊白洲沉默着。 刘庆锋这时才发现大老板有点心不在焉,平时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老刘,今晚的宴席就你去吧。” 人生风景在行走 每当孤独我回首 你的爱总在不远地方等着我。 岁月如流在穿梭 喜怒哀乐我深锁 只因有你在天涯尽头等着我。 粤城白云机场,电台轻柔舒缓的播放这首歌曲,熊白洲和刘大祥两个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包在排队。 “周淑君应该没事吧。”刘大祥对于周淑君并不陌生,老家的乡村就那么大,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隔着味就能闻到了。 “怎么可能有事。”熊白洲很笃信。 其实有些决定并不难做,甚至都不该犹豫一下。 粤城没有直飞海州的航班,需要在建邺下飞机再转大巴,刚踏上建邺的那一瞬间,熊白洲突然到感觉血液里一种沉淀已久的情愫在慢慢苏醒。 “大祥,有没有什么感觉?” “有。”刘大祥没有犹豫。 熊白洲看了看刘大祥,心想到底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还是有点进步的。 “什么感觉?”熊白洲淡淡的问道。 “第一次坐飞机,我有点想吐。” 大巴车走在国道上,一路上的情景和粤城的完全不一样。 粤城的2月份,在高速路上一眼看过去还有片片绿色植被,经常能看到烧着煤炉的工厂正在疯狂的排泄废气,扩大产能提升。 江东省在2月份还是在四九时刻,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田地里一片荒凉,就连天空也是雾蒙蒙的,更不要说会有人在这里开办工厂企业了。 而此时的海州人民医院里,医生正在训斥周淑君的父母。 “一个感冒都能从年前拖到年后,感情这女儿不是你们亲生的是吧。” 周淑君的父亲周祖良在村里是德高望重的村支书,但在人民医院里只是父亲和病人家属的身份,被训斥时也只有低着头陪笑。 “我们以为吃点药都能好的,也就没放在心上,我那闺女也是个能忍的人,身体那么难受愣是不说。”梁志梅在抱怨自己,也在抱怨周淑君。 这种情况在当时的农村很常见,医生心里也清楚,故意说的严重一点只是让这些农村老百姓对常见疾病症状不要太过忽略。 “幸好问题不算大,住院几天休息一下就好了。肺炎和上火,贫血还有点缺氧,所以才会流鼻血和晕倒。” “那谢谢医生了。”周祖良和梁志梅两人在不停的感谢。 熊萍居然也陪在身边。 当时她听到周淑君上着课突然流着鼻血晕倒,然后不省人事,急急忙忙跑到学校。 梁志梅当时哭的那叫一个凄惨,还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看情况这么严重,别醒不过来了。” “估计是,以前我二姨就是这样突然走的。” “你放屁吧,你二姨不是高血栓脑溢血走的吗,周淑君才多大年纪能得脑血栓?” “这事谁说得准呢,我看症状是一模一样,可怜小周这么俊俏的小姑娘了。” 熊萍听得浑身发抖,第一反应就是跑回家给熊白洲打电话。 熊白洲,赶紧回来见一最后面! 甚至周淑君从县医院转到市医院,熊萍都一路跟着,可是跟着跟着感觉就不对了,因为县医院诊断后,觉得应该没大问题。 不过熊萍谨慎起见,要求转到市医院再检查一遍。 “转院费我们老熊家出了。” 拗不过熊萍的坚持,再加上的确担心周淑君的身体,周祖良和梁志梅也就答应了,可在市医院也听到这种结果后,熊萍突然有点傻眼。 “怎么,真的没事啊?” 梁志梅和周祖良两人对望一眼,心想熊萍这丫头是这么回事啊,诊断时比我们当父母的还积极,怎么出了好的结果反而有点失望? 熊萍也感觉出自己语言里的毛病了,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因为熊白洲可能从粤城回来了。” 熊萍的声音越说越小。 啥?! 熊白洲回来了?你叫的? 熊白洲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那么能干,把周淑君父母拾掇从县医院转到市医院就算了,自己都被忽悠回来了,他虽然知道周淑君不可能有事,但心中难免也是担心。 万一历史要是出点岔子呢? 前世周淑君可能也发生了这件事,不过那时熊白洲和她断了联系,就算周淑君身体有恙去了医院,熊萍也只会当做邻居家普普通通的小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专门和熊白洲报告。 村里才多大,周淑君那一身红色长裙送别某人的事,早就不是新闻了。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并非没有结果,有些风景也并非只可远观。人生行走之间,需要有尝试的勇气,如果没有离家之前的那一握,熊白洲和周淑君可能也如前世那样,匆匆错过而不自知。 海州的发展远远比不上粤城,熊白洲下车后看到三轮车在黄土地上行走带起的阵阵烟尘。 熊白洲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很亲切。 不管在外面有显赫的身份,不管享受过多少人世间的珍羞,记忆里总有家乡的记忆在深埋,这时候的熊白洲不再是3亿销售额的周美电器创始人,也不再是雄霸粤城地下世界的超级大佬,他只是现在一个普通的海州人。 “去第一人民医院。”熊白洲拦住一辆三轮车,用海州方言熟悉的说道。 谢谢宇幻豪杰、随风飘摇的小猪、白衣o居士、太易道尊、n846623571、游北北、哼、青木寰宇等等的打赏,谢谢你们 145、你说话尊重点 其实周祖良现在并不想见到熊白洲,总感觉心里有个疙瘩。 在熊白洲的老家,如果农活不忙的时候,乡亲们喜欢聚在树底下、谷子地、小河边聚众聊天。 周淑君一袭红衣送情郎的故事,在广大劳动人民的发酵和渲染,已经衍生多个版本了,而且生动活泼,差点就成了章回体,什么: “早起钗头鸾凤翔,一身红妆送情郎” “燕尔新婚正妙年,月下花前许姻缘” “华月团圆除宝扇,红云袅娜试新妆” 总之,所有的故事都和拜堂有关。 如果不是拜堂,那周淑君为什么穿红衣? 周祖良听到这个传闻后,又气又不可思议,自己女儿要什么有什么,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自己又是村支书,怎么可能和那种辍学的人有什么牵扯。 “那个,外面的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回到家的周祖良,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淑君正在看书,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清清冷冷的回答:“有真有假。” “真的是什么?假的是什么?”周祖良沉下了脸。 “真的就是我的确送了熊白洲,假的就是没有拜堂。”周淑君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你为什么要去送熊白洲?”周祖良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周淑君不吱声,只是认真的看书写字。 “熊白洲是什么家庭,你不知道吗?” “他是个辍学的人。” “还要去南方打工了,你们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周祖良苦口婆心的劝着,但不论周祖良说什么,周淑君都不搭理。 周祖良太了解这个女儿了,清冷又有点骄傲,思维还有点早熟,但偏偏从小就是固执一根筋,喜欢一样东西可以持续很多年甚至一辈子。 最后,周祖良实在没办法了,只得说道:“你是不是喜欢熊白洲。” “嗤”的一声,正在写字的周淑君手腕突然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横线。 好了,知道了。 周祖良叹一口气,他怎么也不能理解周淑君怎么会和熊白洲扯上关系。 门不当,户不对,以后自己的女儿要考大学的。 知道这个结果后,周祖良还想给点“小鞋”让熊正军穿,谁让你教育不好自己的儿子。 在海州这边的农村,村支书要想整治一个人的确很容易,但再三考虑之下,周祖良还是放弃了。 熊正军是条汉子,又是个军人,自己不应该这么下作。 虽然放弃了穿小鞋的想法,但周祖良对熊正军也没什么好脸色,现在风言风语这么盛,我们两家还是不要走的那么近,不然以后解释起来很困难。 好在周淑君成绩似乎没受到影响,相反比之前要更刻苦,周祖良心中也略微松一口气。 周祖良这种态度一直持续到熊正军的家里添置了许多物什。 “你听说没有,熊白洲给家里寄了不少钱,似乎在南方做的不错。”这是梁志梅告诉周祖良的。 “嗯。”周祖良吭了一声,他也听到这个消息,不过又叮嘱道:“你别告诉小君,这最多能证明熊白洲打工时比较认真,没有像别人那样学坏。” 梁志梅听了点点头,不过也埋怨一句:“熊正军和李娟两个人都挺好的,你不要老是冷着一张脸,大家都是十几年的邻居,孩子之间闹着玩的你也当真。” 周祖良一想也是,太计较显得自己这个村支书没有肚量了,于是以后平时和熊正军见面时也会打个招呼,递支烟什么的,但聊天时两人都很默契的绕过“红衣送别、私下拜堂”这些字眼。 如果说把态度转变过来只是第一步,那当熊白洲家里安装电话的时候,周祖良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现在农村安装个电话非常困难,农村不比在大城市,那里线路铺的四处都是,很容易就能拉一条过来,有些偏僻的农村想安装电话,甚至要专门为他家架设线路。 以前周祖良不是没想过安装个电话,但问了问价格还是决定放弃,安心等镇上统一规划。 不过,熊白洲和刘大祥两家硬是装上去了,这是拿钱砸下来的。 每次周祖良经过熊白洲家门口,看着从他家里通出来的电线被风吹的晃晃悠悠,总觉得好像在做梦。 从此以后,熊白洲这个名字在周祖良家里就不再是“禁词”,甚至周淑君也不隐瞒,把和熊白洲互相通信的事情也告诉父母。 梁志梅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叮嘱不要影响成绩。 周祖良不支持,但也不明确反对了。 如果说正视只是第一步,不反对是第二步,那第三步就是震惊了。 这事要从乔五开始说起,他因为母亲生病早早的从粤城赶回来,老人家身体好转后,乔五就没事做了。 大过年的他也不用农忙,整天嘻嘻哈哈的走门窜户。 其他没有出去打工的人自然会询问“粤城怎么样啊,热闹繁华吗,赚不赚到钱?”诸如此类的问题。 乔五一边混着吃喝,一边耐心的解答。 这时,有人突然问道:“现在老熊家生活越来越好了,他家那小子在粤城做什么的,赚那么多钱?” 乔五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有点生气的放下碗筷:“你说话尊重点,什么叫老熊家的小子。” “他叫熊白洲。” 乔五饭都不吃了,气呼呼的走了。 留下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老熊家的小子也没错啊,何必要这么尊敬叫熊白洲。 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村里人不理解,但有一家人特别理解刘大祥的父母。 现在乔五没事就往刘大祥他家里跑,吃的满嘴都是油。 有人还取笑乔五:“你这么喜欢熊白洲,怎么不往他家里跑呢?” 乔五一脸认真的回答:“他家没有主动叫我,最好还是别去打扰他们。” 就在村里人都觉得乔五脑子有问题的时候,其他在粤城打工的人也纷纷回到家乡准备过年,这些人明显都是赚到钱的模样。 不过,他们都和乔五一样,先去刘大祥家里做客,然后一大帮人又在刘大祥父母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走向熊正军家里。 正巧有人路过,听到院子里都是这些谈话声: “白洲在粤城真的了不得啊”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什么事只要找到他,一定能办妥” “我回来的车票还是他帮我买的,还不要钱” 周祖良心里却有点不舒服,心想我才是正儿八经的村支书呢,才是社会主义党建旗帜下的正牌村领导,这些人是不是在外面受了资本主义的腐蚀。 不过周祖良也有技巧,他以村支书的名义摆上一桌,把这些人请过来,准备好好打听打听粤城的情况。 乔五一看是村支书邀请,他们也很给面子,拎着礼物呼啦啦全部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趁着气氛热烈,周祖良笑眯眯的看了口:“听说熊白洲那小子在粤城” 话没说完,就被刘大祥的叔叔刘红军打断。 “你说话尊重点!” 谢谢酒香闻人醉、书友2o17o8241o53的打赏。快用票票起点币掩护熊哥撤退,他要开始高能装了,正、侧面都能形成一个集锦。 146、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1) 周祖良其实也没有叫错,他年纪比熊正军还要大一点,这样称呼熊白洲也是可以的,主要是这些在粤城打工的老乡不乐意这么听。 熊白洲离开工地出去闯荡后,每次回工地看望这些老乡从来没有空手 老乡之间,任谁请求熊白洲帮忙办事,基本都能办妥 甚至因为熊白洲的关系,王松柏把这些人的待遇都提高一点。 这些人其实并不清楚熊白洲在周美电器里的地位,也不了解他在粤城地下世界的统治力,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只不过原来狗腿子一样的刘大祥每次都开着小车回来,抽着高档烟,甚至谈到原来老家的哪个有钱人,刘大祥不屑的神情,这些老乡就知道站在背后的熊白洲必然更加煊赫。 只不过熊白洲性格沉稳,飞黄腾达后并没有忘记老乡,甚至交谈时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所以这群在粤城打工的乡亲们提起刘大祥还要骂几句“尾巴翘上天”,但对熊白洲没有不挑起大拇指的,差不多是亲近、自豪又有点尊敬这样一种心态。 如今周祖良看低熊白洲,刘红军其实是下意识的就出声反驳。 就如那天乔五也是下意识的生气一样,都是内在自发的。 不通过大脑,只经过神经。 周祖良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刘红军喝多了,自己是村支书,这个村里哪个人不能骂? 不过周祖良发现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心中想了想,还是换了句问法:“熊白洲在粤城哪里高就,听说赚了不少钱。” “别人能赚到钱是他的本事,干啥要去打探别人的事情。”乔五不疼不痒的刺了一句。 周祖良面子上挂不住了,心里骂道:“日你妈的乔五,在外面打工几年见世面了,是不是要忘记党才是这块土地的主人。” 但周祖良今天是要来打听情况,忍者怒气反问:“我作为村支书,难道不能询问一下吗?” 这都不用刘红军和乔五回答,马上就有其他人嚷嚷了:“当官的也没啥神气,十年之内才是那些政府大官的心头肉,只要能投资拉动经济增长,让他们叫爹都行。” “妈的!”周祖良重重的放下酒杯:“谁他妈说这种混账话的,这个国家姓社不姓资!” 然后,周祖良又喝了口酒:“狗日的熊白洲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当父亲的问问怎么了?” 周祖良这句话说出来,这些人先突然安静下来了,然后才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圆场: “书记,你要早这样问,我们也就说实话实说了。” “就是,早把小君抬出来,哪里这么多事。” “小君是个好孩子,但要配得上白洲,我觉得还要多努力,书记你不知道白洲有多厉害” 众人的态度转变的有点快,刚刚眼看着就要说崩的气氛,现在居然又圆回来了。 是因为周淑君吗? 不,还是因为熊白洲啊。 周祖良突然有点心凉,村党高官的招牌在这些人心中居然还不如“周淑君父亲”的名义管用。 还有那句话,“是官员的心头肉”,好像开会时镇长也这么说过。 原话其实是熊白洲说的。 不过熊白洲只是在周美电器的管理层会议上,形容“百城百店”计划落实后,公司在华南五省的影响力和前景。 “百城百店的布局完成后,就是那些看中的政府老爷求着你们了,下一步周美电器如果投资有办厂的计划,像姚信群这种级别都要县领导陪着视察。” 熊白洲说完后,周美电器管理层都笑了起来,神色间也有淡淡的自豪。 当时充当司机的刘大祥看到这个情形,觉得这句话很有魄力,就暗自背了下来了,截头去尾后再添油加醋,这就变成刘大祥的原话了。 他也不会在周美电器这个圈子里说,这些人水平都比他高更不会在盛元青他们面前说,这些人也听不懂。 刘大祥把这个雷一直揣到自己的老乡面前,借着酒劲,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狠狠的炸出来。 “我和你们说,1o年之内,政府官员都只会看中的,谁给他们带去经济增长,让他们叫爹都行。” 因为那道秦岭屏障,如同滤一般把南方的信息阻挡了大半,周美电器在粤东偌大的名声,在熊白洲的家乡几乎没人听过。 而1995年到2oo5年之间,是决定官员帽子的关键,熊白洲正要借这股势,先占华南,再拓西南,然后越过秦岭屏障,饮马扬子江,虎视眈眈的瞄准苏宁和国美。 这些情况周祖良自然不知道,而且因为前面的种种铺垫和改变,周祖良听到熊白洲要回来了,一时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所以,在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周祖良就对熊萍说:“既然医生都说没事了,不如就让他回去吧,从粤城来回也怪远的。” “我打了他公司的电话,那边的人告诉我熊白洲已经回来了。”熊萍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 “那你呼他bb机啊。”周祖良积极的出主意。 “熊白洲没bb机。” 周祖良有点不信:“不是说熊白洲在南方赚到大钱了,怎么可能没bb机。” 熊萍也有点无可奈何:“他以前说既然都有手机了,bb机那种属于很快就要被淘汰的东西,但手机现在又打不通。” 1995年初的手机,还没有实现城市漫游功能,肯定是打不通的。 周祖良别过脸,心想手机这玩意我只听说过,但都没见过,平时也只是在开会时看过镇长的大哥大,摆在桌上就和砖头一样碍事。 “那刘大祥呢?呼他bb机。” “这小子别的不学,坏习惯倒是学了不少,也只有手机没有bb机。” 周祖良听了内心一阵翻涌,熊白洲这是借着看望周淑君的机会,趁机富贵返乡吗? 正在这时,熊萍突然指着两个上楼梯的身影:“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熊白洲?” 谢谢2o18o62ooo12525974的打赏,这是第二更哈,我真的不是一更兽 7 147、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2) 周淑君其实已经醒过来了,她也没想到会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晕倒,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和年前就开始的那场重感冒有关系,而且熊萍还这么积极上心,说服了自己父母从县医院转到了市医院。 闻着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周淑君轻轻皱了皱鼻子,她在床上休息太长时间,身体都有点不舒服,扶着有点微痛的额头坐起来。 周淑君这种农村姑娘其实都比较早熟,但性格又很坚强,即使处于这个陌生环境而父母又不在身边,她也没一点惊慌。 “唰”的一声,周淑君拉开了窗帘。 此时正是傍晚,昏黄的夕阳斜着透进一点点光亮,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甚至冷冷的还有点孤寂。 “咚咚咚”,有人先敲了几下门,然后缓缓的推开。 周淑君原本以为是周祖良和梁志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己的父母可没有敲门的习惯,而且进门后也不会没一丁点动静。 周淑君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可周淑君的眼眸却聚焦在一个人的身上。 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眼神又变得更深邃了,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不过气质变了好多,以前还能看出点青涩的模样,现在却只有着成熟的果决。 周淑君突然鼻子酸酸的,但她的性格就又不愿意在面容上表现太多情绪,只能强忍着盈眶而出的眼泪。 “你回来做什么?”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还有点微微的颤抖。 “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眼前这个人没羞没臊的回道。 “脸皮还是这么厚,就和那天晚上强牵自己的手一样。”周淑君看着那张越来越有味道的英武脸庞,忍不住想恨恨的咬上一口。 这样一想,那根紧绷的弦,好像突然要松了。 眼泪,也抑制不住了。 “熊白洲,我腿软,你能来扶我一下吗?” 清丽无双,内心坚强的周淑君不知道多久没哭过了,现在晶莹的泪珠却如同玉珠一般,一滴滴顺着白皙的脸蛋连串的落下。 熊白洲都来不及放下行李,快步走过去。 刘大祥“嘿嘿”一笑,轻轻的走出病房,顺便关上门然后忠心的站岗,只是他内心也颇不平静。 刚才在熊白洲在询问周淑君病房时,已经确定了周淑君的身体没有大碍,按理说熊白洲见到了“青梅”,作为铁杆小弟,刘大祥自然也应该从内心里祝福,不过现在刘大祥的脑海里总是出现其他两个女人。 要说这三个人风格真的迥异,清丽坚韧的周淑君、明媚安静的陈秋蓉、迷人精致的王连翘。 刘大祥想了想,这三个人都是这么漂亮,要是寻常人得其中之一就能满足了。 “也只有熊哥才能驾驭住吧。”这些问题刘大祥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复杂了,熊白洲却能游离在几个女人之间。 “果然当大佬的人就是能摆平一切啊。” 此时一门之隔的病房内,熊白洲居然抄着周淑君的腿弯和后背,把周淑君横着抱起来了。 “你放我下来。”周淑君有点吃惊,也有点害羞。 “不是你让我扶的吗?”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南下前的那个静谧暧昧的夜晚。 周淑君辩不过他,再加上的确也没多少力气,索性连挣扎都省了,任由这个不要脸的人抱着自己。 “是萍姐让你回来的吗?”周淑君习惯了这种羞人的姿势后,倒也不碍着聊天。 熊白洲笑了笑:“我姐很积极,可能真的就认定你是我们家的人了吧。” “萍姐是这个意思,那你呢?”周淑君清澈的眼神看着熊白洲。 “我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熊白洲,你真是个混蛋。”周淑君咬着下唇,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嗯?” “如果我不是生病,你是不是都不会回来看我一眼?”周淑君的眼泪又扑簌扑簌的掉下来,她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愿意露出柔软的一面,那一定是非常在意了。 这时,周祖良夫妻两和熊萍带着米粥从外面回来,刚才熊萍说看到了一个人很像熊白洲,不过一晃又不见了。 “应该不是他,他哪里会这快,火车至少要明天才能回海州。”周祖良直接武断的判定。 “那他要是坐飞机呢?”熊萍反问道。 “海州都没飞机场,怎么可能坐飞机。”周祖良没坐过飞机,所以一时没考虑到这种稀罕的交通工具,但他嘴上不会承认:“总之不可能是他,我们先把住院手续办好,顺便买点吃点回去。” 等三个人回到病房走廊时,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看面孔有点相似熟悉。 不过,这身版型整齐的西装,锃亮发光的皮鞋,精神抖擞笔直的站在门口,要不是这幅黑黝黝的脸庞,熊萍都不敢打招呼。 “大祥?” “哎,萍姐。”刘大祥看到这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愣一下,不过马上热情的回应: “周叔、梁婶,好久不见啊。” 刘大祥打完招呼,伸出手就去握手,这纯粹是在粤城的经历所形成的习惯性动作。 在粤城时,刘大祥跟在熊白洲身边谈生意或者见朋友,这种握手礼就和吃饭用筷子一样平常,就连刘大祥自己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妥。 不过这个动作让周祖良有点不适应,刘大祥以前可是见到自己就低着头快步走的少年,怎么现在有胆子主动的上前握手。 而且看这幅利落的举动,一点也没有拘束的样子,这明显是见过世面后才有的格局啊。 周祖良虽然不适应,但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刘大祥现在一点也不像那种辍学少年,所以周祖良也“给面子”的握了手。 “熊白洲回来没有啊?”熊萍在旁边问道。 “熊哥在里面。”刘大祥指了指病房内。 周祖良听到熊白洲和周淑君单独待在房间里,皱了皱眉头就要上前推开门,没想到刘大祥突然挡在前面,笑嘻嘻的说道:“周叔,我来就好了。” 刘大祥也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先敲了两下,然后隔着门喊道:“熊哥,周叔梁婶还有萍姐他们来了。” 周祖良看着刘大祥这一系列的举动,心里说道:“小兔崽子,还真的有模有样” 谢谢名单2o15的打赏 7 148、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3) 原本有点清冷的病房里,因为熊白洲的到来突然有了热气,周淑君也安静的坐在床上听熊白洲讲述在粤城的经历。 “辽东帮被赶走后,我觉得刘大祥这些人刚打了胜仗,正是气血最旺盛的时候,如果不加以引导难免会有意外,另需要找点事集中他们的注意力。” 说到这里,熊白洲的眼神展现出点点锋芒:“最主要的原因我不想浪费这个大时代,所以创立了周美电器。” “周美电器?好像和我有点关联。”周淑君眼神清澈无比。 “你说有关系,那肯定就是了。”熊白洲给予了肯定。 “在老家可没听过这个公司。” 熊白洲忍不住摇摇头,这种情况如果换成连王连翘大概会跳过话题,陈秋蓉会给予鼓励,就算是郭子娴也会分析如何打进北方的市场,只有周淑君这种性格会不顾及的说出来。 现在地方保护主义正是最强烈的时期,而且信息传播的最大媒介是报纸,但报纸的特点也正是地域局限性,种种因素之下周美电器就被阻断在南方。 周美电器在旗舰店开业后,其实已经登基粤东家电零售行业的领头羊宝座,但在这里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又比如在首都附近已经拥有几十家店面的国美,在粤东连个水花都响不起,更不要说一直固守在建邺新街口的苏宁了。 也许体制内负责招商引资的官员会知道一点,粤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很多北面的市县领导会专门去考察调研,借鉴发展经验,那近期最值得研究的对象必然是周美电器了。 熊白洲轻轻替周淑君塞了塞被子:“用不了多久,全国都会知道的。” “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周淑君一瞬不瞬的看着熊白洲:“不管你是辍学了,还是有钱人,我都不在意。” “我经常在想,如果那晚我们没有见面,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天,周淑君似乎要这把一生的眼泪全部流光。 “熊白洲,是不是前一世我们错过了什么,不然我为什么老有一种丢失的遗憾。” 熊白洲悄悄的握住这双冰冷的手,心中感慨万千,伸出手擦了擦周淑君脸上的眼泪:“前世踪迹今世心,来来往往也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正在这时,刘大祥在门外敲喊:“熊哥,周叔梁婶萍姐来了。” “你爸怕我又欺负你了。”熊白洲想起熊萍在电话里谈起过的乡间流言。 周淑君擦了擦眼泪:“我爸又没说错,你总之也欺负我了。” 熊白洲等周淑君恢复正常,亲自去开门。 “咯吱”一声,周祖良和梁志梅只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年轻人,标杆一般笔挺的身材,棱角分明的面孔,脸上虽然带着热情笑容,但眼神深邃稳重,显得整个人不轻佻也不严肃。 “这是熊白洲?” “看模样有点以前的影子。” 周祖良和梁志梅对望一眼,读懂了彼此眼里的含义。 熊白洲也没有像刘大祥那样急着去握手,而是很自然的接过梁志梅手里的米粥,又搬了把椅子过来让他们坐下,这才笑着打招呼:“周叔和梁婶最近身体怎么样,小君生病一定很操心吧。” 说话和动作熨帖得体,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多余,如果说刘大祥不由自主散发出一股暴发户的气势,熊白洲就是在掩藏收敛自身的凛冽和激昂了。 周祖良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刘大祥能够这么忠心的在门外站岗了,这两人年纪差不多,但修炼的层次相差太多。 周祖良有点愣神,但梁志梅却越看越开心,嘴都快合不拢了:“我们身体都好,你父母身体也不错,小君其实身体没什么,倒让你从那么远跑回来。” 不要说周祖良了,就连熊萍都有点不敢认自己这个亲弟弟了。 熊萍也不是没想过熊白洲会有什么变化。 和以前差不多腼腆害羞的性格? 还是赚到钱了就变得流里流气? 也可能像有些外出打工的人一样,喇叭裤配长头发? 现在熊白洲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自从熊白洲往家里寄的第一笔钱开始,后面就没有断过。 不过金额却很有趣,相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恰好能改变生活条件,提高生活质量,也能存着余钱,但如果想做点其他生意,却又感觉还不够。 熊白洲人虽然隔着几千里之外,但对家庭发展的尺度却控制的很好。 另外,女人的容颜和磨难成反比,但男人的魅力往往和磨难成正比。 熊白洲前世可吃了不少磨难,这一世在粤城也经历过工地的劳累,被拒绝在门外,还有大雨中的消沉,门店开业前后的辛苦准备,竭尽脑力的布局。 “个子长高了不少嘛。”熊萍忍着泪意,熊白洲毕竟是她的亲弟弟,血浓于水。 气质变了,但感觉却还在,熊萍想和以前那样拉起熊白洲的手,又突然觉得不合适。 “大姐漂亮了很多啊,你在家照顾父母辛苦了。”熊白洲却主动拍了拍熊萍的肩膀,眼神温和。 直到这时,周祖良才咳嗽一声,先吸引一下众人的注意力,然后才缓缓的说道:“这次回来打算呆几天?” “还没定,先等小君的身体好了再说。” “那你不要上班吗?” “暂时请假。” 听到这里周祖良才舒服一点,这小子不管怎么样,对自己女儿还是关心的。 梁志梅更加开心了,看了看熊白洲和周淑君,越看越觉得搭配,这个时候农村结婚都很早,如果周淑君没有,那再过两三年也可以议婚了。 周祖良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熊白洲回答的有理有据,而且谈吐中很照顾周祖良的情绪。 这次回来后的第一印象,熊白洲可以说是比较完美了。 周淑君吃完饭,周祖良也准备离开,他是村支书还有工作职责,临走前他忍不住说道:“有些人在外面打工回来后就忘了本,不相信国家,不相信党和政府,你们千万不要学那些人” 梁志梅也要下去送一送丈夫,同时还有几句话想劝一劝。 “我觉得白洲挺好的啊,他本来就长的俊,现在家庭条件也不错了。” 话没说完就被周祖良打断:“我知道你这个老女人想说什么,但我女儿以后是要考大学的,还要去的。” “现在他们怎么样我也不管了,但小君必须要考上大学以后才能谈婚论嫁。” “而且。”周祖良狠狠的骂了一句:“熊白洲这混蛋要想娶小君,家里的房子至少要翻盖成三层。” 梁志梅看到丈夫生气,也不敢多说,刘大祥这时却跑过来。 “周叔,你等等我,我也要回老家。” “你回去干啥,不等熊白洲了?” “就是熊哥让我回去的,他准备把家里的房屋翻盖一下,三层也行,五层也够,先让我回去协商买地的事。” 刘大祥气喘吁吁的说完,这才发现周祖良和梁志梅脸色变的有点奇怪。 “周叔你没事吧,我们会按规定给钱,不会占村集体便宜的” 5 149、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4) 周淑君身体本就没什么大碍,在市医院住了三天已经彻底康复,熊白洲也结结实实的陪了三天,平时就是梁志梅、熊萍、熊白洲三人在轮流陪护。 “请假这么多天没关系吗?”熊萍有时候也会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熊白洲做决定前会思前想后,但做了决定却不再瞻前顾后:“现在有问题也找不到我,手机就是个砖头,家里的电话别人也不知道,现在我就当给自己放两天假了。” 梁志梅听到了觉得不妥:“白洲,小君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边处理完你早点回去吧,你又不是公司的老板,这样请假可不行。” “你现在这份工作能赚这么多钱,可不能丢掉了。”梁志梅关心的说道。 现在梁志梅看熊白洲真的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心态, 熊白洲笑了笑,看样周淑君并没有把自己创建周美电器的事情告诉别人,可能以周淑君这冷清的性格,大概只是觉得这种事没有传播的价值吧。 “熊白洲要回来了。” “听说是回来盖房子准备娶周淑君的。” “那村口这些人就是为了等熊白洲的吗?” 现在刚过完春节不久,乡下人暂时都没什么农活,看到乔五和刘红军十几个人都站在村口,一问得知原都来在等熊白洲。 熊白洲这阵子的名声是真的不低啊,通过乔五这些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尊重,再加上熊正军家庭条件的稳步上升,这些老实巴交却又带点小聪明的老乡,也能意识到熊白洲大概在南方混的不错。 “左右没事,我也在这里等一等吧,看看他变化有多大。” 抱着这种心态的人还真不少,等熊白洲回到村里,眼前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这些人看到熊白洲和周淑君走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果然如此”的笑容。 熊白洲也很惊讶,心想看个热闹都这么大阵容,我的老乡也真是太闲了。 不过熊白洲还是爽朗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烟挨个散出去,有人在辈分上和熊正军都是同辈,熊白洲嘴上也很客气,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熊白洲散的烟都是好烟,他们平时都很难抽到,遇到冒失的还会嬉笑着把一整盒烟全部抢走。 这种情况在粤城可没人敢做,刘大祥皱着眉头就要上去,不过看到熊白洲毫不介意的又掏出一包,脸上还是笑容满面,这才停下脚步。 该散烟的散烟,该打招呼的打招呼,该开玩笑的开玩笑,熊白洲这才通过这道门槛。 “熊哥,这些人真是没素质。”刘大祥看到熊白洲的高档西服全是黑乎乎的手印,忍不住骂了一句。 熊白洲听到刘大祥居然以这种口吻来评判别人,心想要不怎么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刘大祥见过世面后看人处事的标准也在提高。 刘红军也一旁点头附和:“白洲,你就是人太好了,这些人真的不能惯着。” 熊白洲笑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圈子。 现在村里有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一部分是出去打工的人组成圈子,这些人在外面几乎都赚到钱了,家庭生活有了改善,自身也见了世面,小农意识稍微有点改变。 一部分是继续留在村里务农的圈子,这些人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没有出去打工,但务农的收入肯定比不上在外打工的收入,而且局限性也比较大。 熊白洲不想做第一个圈子的领头人,也不想得罪第二个圈子,更不愿意加深两个圈子的裂痕,所有没有多说话。 先把周淑君送到家门口,不过却看到周祖良却背着手站在门口,旁边居然还站着另一个男人。 “周叔。”熊白洲递过去一支烟。 然后熊白洲又称呼另一个人:“爸。” 没想到周祖良和熊正军居然同时在门口等着,就连熊白洲都有点发懵。 周祖良显然不想让更多“外人”继续缠在这里,他看了看后面的人,摆出村支书的架势:“你们还跟着做什么,是不是要进来吃饭啊。” 刘红军他们看事情完成,想表达感谢的心意也尽到了,离开前还纷纷邀请熊白洲以后有空去家里吃饭。 周祖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小子为什么还不走?”周祖良看到刘大祥居然没有跟着一起走,怎么没有一点外人的自觉性。 没想到刘大祥也很奇怪:“熊哥在这里,我要去哪里?” 周祖良突然有点无语,这刘大祥完全没意识到中午这饭局的意义吗? 不过周祖良现在也没空和刘大祥这混人计较,咳嗽一声,一脸严肃对熊白洲说道:“今天中午你们家都在这里吃饭了,你别乱想,也别有压力,主要目的是为了感谢你们家帮助小君的事。” 周书记脸色有点不自然。 熊白洲想明白了,周祖良中午是邀请自己一家人过来吃饭了,但这进度条有点快啊,再说自己能有个屁压力。 熊白洲看了看周淑君,在农村这种两家人一起吃饭意味什么就很明显了,这次就连清冷的周淑君都转过头不敢看自己的父亲和熊白洲。 熊正军在一旁看到熊白洲神情气质都比之前好上很多,心里点点头也没有多话。 推门而入,映入熊白洲眼帘的是个小丫头蹲在地上认真的喂小鸡,看到熊白洲进门,这个丫头先是楞了一下,马上大叫一声:“阿哥。” 张开双臂就跑回来,熊白洲“哈哈”一笑抱起自己的幼妹:“有没有想阿哥。” “想了。”小丫头现在气色比当初好了很多,原本脆黄色的发质已经变乌,手背上甚至有了小肉窝,衣服也是崭新的。 熊白洲心下欢喜:“哪里想了。” “眼睛,鼻子,耳朵都想了。” “亲阿哥一下。” 熊娇抱起熊白洲,在他的脸颊上“啪嗒”就一口,顺便悄悄的说道:“阿爸不让我们去接你。” 熊白洲笑着点点头,这是熊正军的一贯作风。 这时,李娟也从厨房出来了,今天就是她主厨。 这个善良柔弱的女人看到自己的长子从千里之外归来,眼泪根本止不住,又是哭又是笑,抓住熊白洲的手就放不下来。 熊白洲看到母亲居然胖了一点,头发的白发也没有增多,心里稍微放心。 梁志梅也擦了擦眼泪,然后笑着说道:“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有什么事饭桌上说。” 人多力量大,七手八脚之下一桌菜也就做好了,不过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周祖良越想这顿饭纯粹一点,可偏偏越不如意。 门外一阵车辆的响声,甚至还能听出后面跟着不少人,当先走进一个4o几岁穿着灰色格子西装的中年人,进门后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熊白洲身上。 “没想到还是做了不速之客,打扰你吃午饭了,我叫邵文刚,伊山县的常务副县长,负责招商引资的。” 邵文刚主动走过来握手,目标人物却是熊白洲。 周祖良看了看门口,原来在自己面前总是昂首走路的书记和镇长,此时正陪着谦卑的笑脸。 “谁能拉动的增长,谁就能让官员叫爹。”这句本是戏谑的玩笑话,蓦然涌上周祖良的心头 这几章都不止2ooo字哈,估计两章就有5ooo字啦,谢谢大家支持,另外我是2更兽啊。 7 150、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5) 现在我国的官员体制最低一级只是到“科”级,也就是镇长这一级,下面的股长就相当于“吏”,至于村支书这一类属于没编制但却享受补贴的非正式吏员。 不过村支书也不是一般人能担当的,必须在村里有一定的威望和势力,有些棘手的事正式编制的吏员束手无策,但这些地头蛇解决起来却是易如反掌。 要说对人力资源的整合利用,我们国家2ooo余年的官场精髓随便掰一快都足够其他国家学习几辈子,企业老总如果能吃透半部论语,也就不会有任何管理上的烦恼。 不过邵文刚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官员,而且还是常务副县长,现在贫困地区为了体现对招商的重视程度,一般都让常务副职分管着这一块,这样出去谈事情有自主决定权。 邵文刚在县里的的地位差不多在就在书记和县长的下面,和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相当,这种级别过来拜访熊白洲可以说诚意十足。 熊白洲心里也奇怪,他和这个邵文刚都没有见过面,不过熊白洲前世就是不少官员的座上宾,这一世就连赵家声都见过,在心态没有任何波澜。 “不知道父母官有没有吃过饭,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熊白洲笑着邀请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刘,去把车上的酒拿过来。”邵文刚熟稔的好像在自己家里,这边吩咐秘书去拿酒,那边就对一起跟着来的镇领导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和熊总喝两杯,学习一下赚钱的经验。” 熊白洲笑呵呵的:“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邵文刚发话,这些人自然不敢久待,不过离开前都认真的记住熊白洲,这是个随意就能邀请常务副县长坐下来吃饭的人。 周祖良作为主人自然要出去送一下,这里有不少是他的领导和同事。 “老周,熊老板和你什么关系?”镇长趁着握手告别的时候,小声的问道。 “没什么关系,就是和我女儿从小认识。”周祖良先卖个关子。 果然,镇长胃口被吊了一下。 “我女儿前几天不是生病了嘛,他急的放下手头工作连忙赶回来了。” 说完周祖良还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我真是搞不懂了,居然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工作,怎么把建设祖国现代化事业交给这些人呢。” 周祖良也是混迹基层多年的老油条,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真真假假却偏偏给人遐想的空间。 镇长听了却一脸严肃:“老周,话不能这么说,现代化事业我们要追求,但青梅竹马的感情也要正确看待,两件事要区别看待。” 临走前,镇长又握了握周祖良的手:“最近你们村计划生育工作做的不错,你打个报告上来,我做主奖励你们一笔钱。” 邵文刚只留了秘书和司机,其他人全部被赶走了,周祖良看着不断走远的人群,一个人悄悄跑去厕所里无声的握了握拳头,又使劲的跺了几脚,发泄完后才若无其事的返回家里。 熊白洲经过和邵文刚的交流,才知道他为什么能捉到自己。 刚升任常务副县长不久的邵文刚前一阵子带队去粤城调研学习,顺便看看能不能拉一些企业回伊山落户,结果经费花了不少,酒也喝了一肚子,但没一家企业有这个意愿。 其实也正常,伊山相较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优势资源,公共设施配置也不完善,自然不能吸引企业落户。 邵文刚一肚子的郁闷,离开前顺便请以前的战友单明泽吃顿饭,这两人聊天时自然而然的聊到现在粤城最火爆的“亿元周美”和创始人熊白洲。 邵文刚心里满是羡慕,伊山县1994年的全部工业生产总值才12亿元,而周美电器不到12天就有过亿的营业额,这还是最低的估算。 聊着聊着,单明泽却想起来一个事:“我记得以前吃饭时,熊白洲好像提过他祖籍就是伊山的” “哎,哎,老邵你去哪里?” 邵文刚听到这个讯息,饭都不吃直奔周美电器。 在周美电器里他都见不到刘庆锋,就算拿出工作证也没用,最后还是曾敏好心才带着他去见刘庆锋。 刘庆锋看了看证件,才和邵文刚说道“老板回老家了。” 为了和帽子,也为了面子,邵文刚决定当晚就回伊山。 邵文刚一路奔波回来后,在县公安局里调出了熊白洲的档案,看到真实年纪的那一刻,邵文刚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发晕。 “妈的,不会是单明泽骗老子吧。” 不过事已至此怎么样也要试一试,邵文刚按图索骥找到了熊正军家门口。 大门紧锁去做客了? 没关系,那我也当个恶客吧! 于是就有了开头这一幕。 在周祖良的家里,邵文刚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熊白洲。 至于年纪差不多的刘大祥直接被忽略了,白手起家把周美电器经营过亿的,不可能是这种“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气质。 果然,当这个人神情平和的邀请自己坐下吃饭时,邵文刚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熊白洲本尊。 邵文刚好歹也是个常务副县长,在伊山县里除了两张大小王,就属他说话就最管用了,可这个人的眼神都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常务副县长这个职务还没有被他看在眼里啊。 推测到这个结果,邵文刚既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枉费自己这么辛苦的奔波 忐忑的自己的职务对熊白洲没有半点威慑力,那就有被拒绝的可能性。 邵文刚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吃饭时还围着主位好一顿争论。 如果从行政体制上来说,邵文刚应该坐主位 如果从社会影响上来说,熊白洲应该坐主位 如果从吃饭的环境来说,周祖良应该坐主位。 最后做主位的是熊正军,一个非公非私的转业军人,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熊白洲的父亲。 邵文刚自然和熊白洲挨着坐,两人在饭桌上聊一些社会时事,气氛非常融洽。 周祖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可是常务副县长邵文刚,平时自己想和他汇报工作都没资格的。 梁志梅也小心翼翼的,她对体制内的官场还是有一点了解的,知道眼前这个人在伊山县的能量大到可怕。 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熊白洲一家子和周淑君了,熊正军、李娟、熊萍都是平头老百姓,熊白泽和熊娇年纪又太反而在饭桌上放的很开。 周淑君这种性格是不会关心“官大官小”这种问题的,只会偶尔抬起头专注的看着熊白洲。 直到一瓶五粮液喝光,邵文刚才提出自己的来意。 “现在伊山的经济发展实在太差了,熊总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带领家乡人共同致富啊,只要你愿意回来,土地、税收、贷款这些都好说。” 邵文刚说完后,眼神里的期待丝毫没有掩饰。 桌上也不知道谁先放下了筷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熊白洲身上。 熊白洲沉吟片刻,给出个答案。 “不行。” 谢谢游北北的打赏。 7 151、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6) “当”的一声,听到熊白洲直接拒绝了邵文刚,梁志梅忍不住颤了一下,碰到酒杯倒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周祖良瞪了梁志梅一眼,心想这么沉不住气。 其实周祖良心里也没底,熊白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回邵文刚的请求,尤其邵文刚还是这么诚心实意的追过来。 果然,邵文刚听到这个答复后,脸色布满失望,整个人的气势也有点颓废,毕竟多少还是抱着一点期望的,不过他也理解熊白洲的决定,企业需要从自身发展的角度去考虑,尤其是成熟的决策者本身就要有敢于拒绝的勇气。 “没关系,打铁还需自身硬,伊山县的基础设施的确不够完善,希望周美电器在粤城创造更大的辉煌,为伊山人争光。” 不管怎么说,邵文刚场面上的气度还是不错的。 面对这个“过分”的要求熊白洲只能拒绝,不要说是伊山县的常务副县长提出来,就算是海州的常务副市长提出来的,他也一样会拒绝。 周美电器虽然完全属于熊白洲,但现在两个门店将近2oo名员工和数万名消费者,熊白洲要对这些人负责。 不过邵文刚毕竟是家乡的父母官,熊白洲虽然不怕,但还需要考虑到在老家的亲人。 “不知道邵县长现在有没有空,单独找个地方和你汇报下周美电器的近期工作。” 邵文刚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熊白洲却愿意和自己单独交流,他眼睛一亮:“当然有空,我本来就很想聆听熊总的高见。” 两个人说的都很客气。 等熊白洲和邵文刚起身离席后,梁志梅小声的对周祖良说道:“白洲的态度是不是太直接了,一点都不留情面。” 周祖良却看的更明白点,邵文刚能从粤城一直追到这里,说明这次谈判两人的地位本就是不对等的。 “别乱说话,不要给孩子增添负担,我自己的工作又算得了什么,就算被撸了也没关系。” 周祖良此时犹如一位为了孩子甘于牺牲事业的家长,还故意提高声量让熊正军和李娟都听得见。 这次聊天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两人重新回到饭桌上的时候,熊白洲神情没什么变化,不过邵文刚的脸上却有着欣喜。 其他人并不知道谈话内容,等邵文刚告辞离开后,周祖良咳嗽一声:“谈了挺长时间的啊。” 面对迫切想知道结果的周祖良,熊白洲也没有绕弯子,笑着说道:“我给邵县长画了快饼,但能不能充饥还要另说。” 在回县政府的小车上,邵文刚闭目养神,但是混乱的呼吸节奏却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安稳。 “熊白洲在这次谈话里透露两个重要事情,一是百城百店的布局,这应该是向我解释为什么周美电器不能落户伊山县的原因,因为这里没有资源可以落实百城百店计划。” “另一个事情就是周美电器有冲向全国的打算,他承诺会尽量照顾伊山县,如果规划得以实施那在伊山县的初期投资金额将不低于5ooo万。” “初期不低于5ooo万,等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链投资金额可能要过亿,我这一任常务副县长至少还要4年到5年,时机是正好,就是不知道他说话算不算话。” 想到这里,邵文刚睁开眼睛吩咐道:“这次去粤城的学习调研,给了我很多启发,越是贫困县越不能闭门造车。时代在发展,我们也需要创新和改变,小刘做个备注,我们至少每半年就要去一次粤城。” “另外,以后逢年过节不能光给老干部送特产,有些退伍军人也要享受这个待遇,这些人都是为国家流过泪也流过血的。” 秘书默默的记在本子上,虽然邵文刚没有指名道姓,但如果这点悟性都没有,那这个位置也做不下去了。 中午这场本来很有意义的宴席在邵文刚的打扰下结束了,其实周祖良想表达的含义每个人都清楚,现在最主要就是看男方的态度了,因为目前看起来熊白洲似乎更像容易变心那个人。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有钱还有势呢,就连常务副县长都直接拒绝了。 晚上周祖良从办公室回家,看到周淑君独自在灯下看书,有点奇怪:“熊白洲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周淑君从书本中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周祖良。 周祖良被周淑君盯的有点心慌,干咳一声:“我意思是熊白洲可能很快要回去了,你们之间是不是要多点交流和沟通,毕竟人家那么远回来看你。” “哦”。 周淑君又把头埋进书里。 面对这样一个女儿,周祖良也是有力气没处使,出门时嘟囔一句:“有空记得多喊他来家里吃饭。” 周祖良似乎尝到了熊白洲带来的“红利”,居然主动邀请他回家吃饭,不过今晚熊白洲肯定是没空的,因为他正在家里“开会”。 熊白泽和熊娇都休息后,熊白洲当着父母和熊萍的面,把翻盖房子的计划讲出来。 这个事情三个人都没有意外,农村人本就有赚钱后重新盖房的风俗,现在熊白洲有这个打算,熊正军和李娟自然大力支持。 “盖房子的钱我全部拿出来。”熊白洲先奠定了会议的基调。 熊正军和李娟都点点头,农村的习俗本就是长子盖房,因为他自己也要在这里娶老婆。 熊白洲继续说道:“下午我找了乔五,他因为担心自己老母亲的身体,所以今年暂不打算出去打工。” “他盖房子的手艺还不错,人也比较踏实,再说又是一个村的,所以我就委托他组成一个工程队,他自己当工头,我雇他帮我们家翻盖房子。” 熊正军想了想:“这个可以。” 先说盖房子的计划,再表示提供资金,最后还把施工人员都找好了,熊白洲把事情安排的妥当又整齐。 这些事情都得到了父母的支持和认同,熊白洲抛出一个熊正军和李娟暂时不能理解的提议: “至于盖房子的钱,我想交给大姐来分配管理。” 谢谢文三代的打赏。 7 152、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7) “什么?” “你糊涂了吧。” 听到熊白洲提出把盖房子的钱让熊萍保管,传统思维根深蒂固的熊正军和李娟都很难理解。 就连熊萍自己听了都连忙摆手:“爸妈都在,哪里轮得到我管钱,老二你不要乱弹琴。” 情急之下,熊萍把以前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不过现在熊白洲家庭地位很高,不仅仅是长子的原因,还有不断往家里寄钱,提高了家庭的生活质量,提升了家庭成员的形象尊严,再加上翻盖房子的钱熊白洲早就说好全部由他提供。 熊正军和李娟两人的反应在熊白洲意料之中,等父母和长姐情绪稍微稳定后,熊白洲才严肃又深沉的解释起来: “大姐在家既要照顾父母,又要看护弟妹,这个过程其实很辛苦,大姐的青春年华也就这么几年,说不定就要完全倾注在这里了。” 熊萍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熊白洲摆摆手打断。 “大姐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外面的世界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如果长时间不和外面接触,她的眼界和心胸都没办法提高。” “这笔翻盖房子的钱让大姐分配管理,一是提高她的计算管理能力,二是和别人的接触中提高的谈判交往经验。” “第三”,熊白洲看了看眼眶已经逐渐变红的熊萍,继续说道:“本来照顾父母和弟妹应该是我的责任,但我自私的沉浸在事业里,反而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大姐,我内心也非常的愧疚。” “所以,这笔钱我希望爸妈不要插手,家里的开支依然由我负责,这些钱就相当于给大姐的补偿吧。” “呜呜呜”熊萍再也忍不住了,一脸泪痕推开门跑出去。 被迫辍学打工的熊白洲固然辛苦,但花季年华就在家里的务农待嫁的熊萍,谁又知道她心中有过多少的不甘,夜里是否也曾打湿了枕头难以休眠。 看到这种情形,熊正军和李娟对视一眼,沉寂无语。 熊正军和李娟在父母的角色上已经尽力了,含辛茹苦抚养四个子女长大,在缺衣少吃的情况还尽量供给的条件。 相对的,熊白洲和熊萍都有不可推卸的职责和义务照顾父母,只不过熊白洲希望他们能重视一下子女的个人发展,熊萍也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熊正军本身是个传统的农村人,听完熊白洲的解释,心里有点失落的但又有莫大的欣慰。 失落的是这个长子成长速度太快,已经能够决定家庭的重要事项了,这也侧面说明自己的年纪在增大 欣慰的是熊白洲考虑问题成熟又富有人情味,以后自己和老伴,包括其他几个孩子都会被熊白洲照拂到。 “我们听你的,我和你妈就负责监督,小萍的确不能一直待在村里,总要先通过这些事锻炼一下的。”熊正军呼出一口气,答应这个条件。 熊白洲的母亲是个更加传统的女人,丈夫和长子都这样说了,她虽然不理解但也只会支持。 这时在外面哭过的熊萍再次推门进来,她今晚是真没想到熊白洲会说出这番话。 有些事她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想到一半就认命的放弃了。 熊白洲看着熊萍,温柔的说道:“大姐不要以为管钱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我不仅打算翻盖我们家的房子,还打算铺路。” “铺路?” “村里的主要大路一下雨就非常泥泞,我的意见是干脆把它铺成石板路,另外再从我们家门口专门铺一条直接延伸到周淑君家,到时就以爸和周叔的名义来牵头。” “铺路我支持,你在外面赚了钱,为村里做点好事也是应该的,但没必要以我的名义。”熊正军想拒绝做牵头人。 熊白洲笑了笑,慢慢的说道:“我这次回来闹的动静太大,村里人都知道我赚到钱了,不付出一点难免惹人眼红。” “而以爸和周叔的名义共同铺路,一方面是拉近两家人的关系,而且也不会抢了周叔这个书记的风头,另一方面我想把爸塑造成乡绅的形象,这样能赢得村里人的拥护,减少嫉妒的存在。” 灯光下的熊白洲眼神深邃,侃侃而谈。 熊正军这时才发现,原来熊白洲心里想的比谁都远,也比谁都深。 “铺路?”周祖良听完有点吃惊。 熊白洲果然被周淑君叫去吃饭了,听到周祖良的问话,他放下筷子笑着说道:“我们村的道路不太好,一下雨就泥泞的不成样子,影响小君上学,干脆修成石板路好了。” 在这里,熊白洲又换了个说法。 梁志梅听到这个理由很高兴,嘴里却推辞道:“白洲你不用对小君这么好,别惯坏了她”,又假装本着脸对周淑君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说句感谢的话。” 周淑君抬起头,清冽的眼神看着熊白洲:“既然担心我路不好走,那干脆早点回来陪着我。” 熊白洲噎了一下,还是周祖良看不下去,出声为熊白洲圆场。 “这让你父亲做就可以了啊,我又不出钱,凭空担当这个牵头人于心有愧啊。” 在农村,私人出资修路都会在路头立一个石碑,上面刻着修路的人、时间、原因,也叫功德碑。 任谁走在这条路上,都会先看到石碑的内容,对于农村人来说,这算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所以周祖良才会推辞一下。 “周叔是村支书,在村里德高望重,我爸最多算是监工,但铺路的主要负责人还得是周叔,再说我们两家分那么清楚做什么。”熊白洲笑呵呵的劝道。 听到熊白洲这么上道,周祖良又谦虚两句,最后才“迫不得已”答应:“那行吧,我这把老骨头就勉为其难的做了。” 如果能牵头修成这条路,那对周祖良的口碑和威望有进一步的提升,至于熊正军也会分一杯羹,周书记却不担心。 刚才熊白洲不是说了嘛,现在两家人就不要分那么清楚了,有什么苦劳就让我周书记一力承担吧。 周祖良面上喜滋滋的,想了一会又说道:“铺路是个大事,到时我要到县里专门找师傅写个碑文才行。” 熊白洲却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碑文我已经写好了,如果周叔不反对,用这份也可以。” 这时,周淑君突然加快速度吃了几口饭,然后放下碗离开这里:“我吃饱了。” “这孩子没一点礼貌。”周祖良一边嘀咕,一边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朝披霞光,夜沐银辉,民风淳朴,人杰地灵。惟八百米大道长年失修,美中不足。竹马虽南下,青梅却在家,往返此路多有不便,余心亦难安,故委父正军,里正祖良公修得此道,不求功德福泽,但求日暮晚灯,照其归路 周祖良读完心头一片茫然,心想难怪周淑君会赶紧离开这里,明显她先读过了嘛。 这哪里是修路的石碑,简直是昭告的情诗啊! 谢谢破碎的水晶之城、宇幻豪杰的打赏 7 153、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8) 熊白洲是铺路的倡议人,也是出钱的金主,最关键周淑君明明看过碑文的内容却没有反对。 于是,曾经当过中学语文老师的周祖英愣是装作看不懂,咳嗽一声,把信纸折叠好放进口袋:“钢笔字写的还不错。” 接下来的两天,熊白洲作为中间人经常把熊正军、熊萍、周祖良、乔五召集在一起制定方案,不过乔五在言行举止上对熊白洲有着过分的尊敬,其他人都以为熊白洲是雇主的原因。 这期间,刘大祥也跟个尾巴一样缀在后面,但又插不上什么手,熊白洲有点奇怪:“现在又没回粤城,趁这个机会你可以去找找之前的朋友,不用一直跟着我。” “我找了。”刘大祥哼哼唧唧回应了一句。 “有问题?” 刘大祥抓了抓自己的大脑壳,想了半天才说道:“也不是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感觉和他们没话说了。” “现在听他们说一些事,总觉得很幼稚。”刘大祥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现在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的水平积累还不足以看不起别人,但这种事实又的确存在。 熊白洲忍不住笑笑,刘大祥这是碰到个人发展和参照标准变化的问题了。 当一个人处在综合水平比较高的环境时,没准他是这个环境排名最末的人,但不能这样就认定他能力是真的差。 因为这个平台的整体素质都很高,参照标准是取中间值的。 刘大祥就是这种情况,他在粤城跟的是熊白洲,再加上平时遇到的也是周美电器那群社会精英,整个环境的参照标准都比较高。 当刘大祥回到老家时,在粤城的积累和眼界的拓宽一下子就显现出来的,他看问题下意识的就比别人深刻,想事情也会比别人周全,就连手脚都要灵活的多,参照标准的降低反而凸显出刘大祥的能力了。 这也是为什么“人往高处走”的原因了,良禽择木而栖,大平台的参照标准往往要高一点。 如果刘大祥继续待在老家一两年,那好不容易提升的能力也会慢慢下降,因为他会被环境同化,但他自己还不一定知道。 不过这个事情不太好解释,说清楚难免会打击刘大祥自信心。 熊白洲拍拍他的肩膀:“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回粤城。” “熊白洲要离开了,你知不知道?” 下午周祖良继续和熊正军、乔五在一起商量事情,乔五依然没有停止对熊白洲的赞赏。 熊正军自然要谦虚一点:“主要还是他在外面打工有了历练,在家都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成绩,南方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好在他也要回去了。” “熊白洲要走?”周祖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是啊,小君应该知道的。” “噢,噢”周祖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下面谈论什么他也没有在意,等这边乔五一走,周祖良立刻回家问起这个事。 周淑君一脸平静的回答:“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周祖良有点懊悔,他本来约了镇上几个领导同事一起吃饭,还准备把熊白洲喊上当陪客,这样多有面子。 “他走不走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周淑君倒是很诧异。 周祖良没办法实话实说,只能无奈的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走?” 如果时间不是很紧,那还有机会吃这顿饭的。 “明早。” “这么快?”周祖良吃了一惊,可他转念又想起一个事:“你明天去上学了啊,怎么送他?” “我不送。”周淑君淡淡的说道。 周祖良看了看周淑君,心想我这个女儿是不是太过冷傲了,正准备开口劝一劝,他突然注意到衣架上挂着一排红色的衣服。 从短到长,从毛衣到外套,各式各样的款式都有。 周祖良又瞧了瞧周淑君现在的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灯光下的映衬下如同凤冠霞帔一般。 直到这时周祖良才想起来,自从周淑君回家后,已经连续穿了好多天红色的衣服了。 “傻女儿。”周祖良突然眼睛有点发酸。 建邺禄口机场,一辆客机在跑道上呼啸着冲上云霄。 伊山一中的某个教室里,一袭红裙的周淑君本来正在低着头看书,心里陡然一慌,她忍不住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可是只有湛蓝的天空。 周淑君低下头,小心的拿出一张信纸,信纸上笔迹似曾相识,她眼里也罕见的流露出点点温柔。 林深时见鹿, 海蓝时见鲸, 梦醒时见你。 你是朱砂痣, 亦是白月光, 愿余生有你。 “淑君,你怎么流眼泪了。” “没什么,眼睛看书有点久。” “哇,这些句子好美啊。” “嗯,我也觉得。” 下了飞机踏上粤城土地的那一刻,看着外面拥挤的车水马龙,一直缠绕在熊白洲心头的点点乡愁突然转变了奋进的动力。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固然美好,但现在这个奋进的时代,还是应该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啊。 年与时驰,不负华年! 出租车上,熊白洲拿起后座的报纸随意的翻阅,不过当看到头版内容时,熊白洲眼神一凝,报纸上面赫然几个鲜红的大字: 亿元周美深陷贷款危机,下一步到底何去何从? 出租车的广播也播出一则滚动新闻:周美电器崩盘在即,如何保证顾客和商家的基本利益,实力更加雄厚的精安电器能否取代周美 在老家沉寂许久的手机这时也突然响个不停,熊白洲看了看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看样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新闻啊。”熊白洲接完电话,把报纸缓缓的折叠好放在一旁。 “熊哥,怎么办?” 刚才电话是刘庆锋打过来的,刘大祥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谁能想到才离开短短的几天,周美电器就发生如此大的事情。 熊白洲倒是看得很开:“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没有一点点艰难险阻,又怎么能有拨开云雾见朝阳的喜悦呢。” 第一卷:衣带渐宽终不悔完 谢谢随风飘摇的小猪,微风的呢喃,书友2o17o521153o35o14的打赏。 7 154、扛着炸药包的炮筒 周美电器半个多月从家电销售市场上疯狂攫取3个亿的销售额,要说没人眼红是假的,不过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作壁上观或者悄悄准备,像精安电器这种扛着炸药包就往里面冲的大炮筒还真是少数。 “有些人做生意就是太贪心了,想把世界上所有赚钱的项目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个吃相太难看了。” 面对浮躁的市场和疯狂逐利的商人,熊白洲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精安电器和精安地产的关系用脚指头都能想清楚,具体过程熊白洲也能猜个不离十,无非是看中了周美电器的盈利模式,想进入这个市场又不乐意周美电器挡在前面。 就是手段有点老旧,至于拙劣还是卑鄙熊白洲都非常理解甚至认同,商业竞争哪有光风霁月的纯洁。 “师傅,不去上下九了,麻烦转道去番禺。”熊白洲突然说道。 精安是没能力和周美电器在家电零售市场竞争的,这样对周内美电器开火估计是有靠山在背后支持,熊白洲去番禺准备找赵夜明,先问出那个人具体是谁,然后看情况再决定相应的策略。 如果有坐下来协商的可能,那最好离开精安来周美电器这边,你有行政关系,我有渠道资金,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次就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果对方硬要靠资源单独吃下这块蛋糕,那熊白洲只能愉快的表示“打死,下一个了。” 番禺郊区的曙光保健品制药厂现在被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继续作为曙光的生产车间,另一块则用来当声的研发基地。 熊白洲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两块区域泾渭分明,其中一块总有黄色的薄雾泊泊升起,另一块安静的好像没人存在。 “你去爱声那边看看马德胜他们,问一问肖飞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我去见赵夜明。” 一会的谈话可能涉及到部分机密,熊白洲的担心刘大祥说漏嘴,就把他支开去爱声电子了。 赵夜明本来正在办公室里和赵宁岱说话,突然看到熊白洲和门卫打个招呼后缓缓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人好像从地球消失,前几天我疯狂找他寻不到人,现在又突然出现。” “可能有事说不定。”赵宁岱也看到了熊白洲,而且替熊白洲开解几句。 “有什么事能比周美电器还重要?”赵夜明认真想了想:“除非是女人的事。” 赵宁岱“呸”了一句:“你不要乱说,他才多大。” 赵夜明可是见过王连翘的,颇为羡慕熊白洲能拥有这种级别的女人,听到赵宁岱到为熊白洲说话,赵夜明撇撇嘴反驳:“这个人做事不能以年纪为衡量标准,金屋藏娇的事对他来说肯定不稀罕。” “不信走着瞧,一会他进来后,看你的次数肯定要超过看我的。”赵夜明为了证明自己“理论”的正确性,把赵宁岱都拖下水。 赵宁岱气的要打赵夜明,正在这时熊白洲推门而入,他看到赵宁岱也在,就先和她招呼道:“宁岱姐也在啊。” 赵宁岱因为在自己家的药厂里,也就不介意的把外套脱掉,贴身穿着灰色的羊绒衫,余敞的领口露出纤细的脖子,挺立的饱满胸部、盈盈一握的腰肢,让赵宁岱本就柔美的脸蛋看起来更具熟韵女人魅力。 熊白洲打完招呼后果然又看了第二眼,不过这纯粹是带着欣赏的目光,赵夜明却不管不顾的叫嚷起来:“姐,你看我说对了没有,这是个年轻人的脸皮吗,灵魂至少都有四十岁。” 熊白洲被说的莫名其妙,赵宁岱也有点脸红。 刚才熊白洲第二眼的目光,也不知是太刻意或者其他原因,赵宁岱的确感觉到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透视感,不像是一个正常少年人该有的眼神。 不过,正常少年人有冒死下水救人的魄力吗?有白手创造周美电器的能力吗? 赵宁岱很快调整过来了,主要她内心里对熊白洲有着无可比拟的信任,对于这种眼神也不会反感。 赵夜明呢,他似乎知道熊白洲此行的目的,却故意不挑明白,就连赵宁岱有几次想说话都被赵夜明打断制止,好像故意等着熊白洲放下身段。 不过,熊白洲的耐性远在赵夜明预估之上。 “每临大事有静气”是熊白洲多年修炼的结果,他也察觉到赵夜明在打太极,索性也放下工作上的事,随手拿起眼前的茶杯,把醒茶、冲茶、泡茶、赏茶的过程细细讲了一通,一直讲到中午吃完饭还没结束。 结果赵夜明先受不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熊白洲:“你真的就一点不担心周美电器吗?”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周美电器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熊白洲还笑呵呵的说了句禅语。 赵夜明转过头不搭理,这个人说的话就没一句真的。 “白洲,周美电器现在出了点问题,你似乎真的不怎么在意。”赵宁岱也有点奇怪。 按理说正常人知道自己一手创建的心血被人下绊子,早就急不可耐的想了解对手是谁,哪像熊白洲这样安座钓鱼台。 面对赵宁岱的询问,熊白洲就要正式回答了:“也不是不担心,不过有三个原因让我觉得没必要太着急,一是对亲手创建的周美电器框架基础有信心,第二是对管理层解决问题的能力有信心,现在除了刘庆锋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回粤城。” “第三呢?”赵夜明继续问道。 熊白洲笑了笑:“第三就是对方的手段看似猛烈,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说真的构不成威胁。” 赵夜明看着熊白洲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叹一口气,突然说道: “路远非。” 熊白洲点点头,这个人就是站在精安大厦背后的关系了。 “瞄准周美电器的人有不少,但选择在背后发力得的更多,只有路远非公开站出来,在精安地产林渝的唆使下成立了精安电器。” “他背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做?”这是熊白洲最关心的问题。 “邮电部。” “如果以后邮政和电信分家,路远非他老头子极大可能出任邮政总局的第一任掌门人。”赵夜明把关系说的很清楚。 “冤家路窄啊”,熊白洲忍不住说道。 不过这样看来,打死拖走都算便宜他了,半死不活的吊着他才更有意思 谢谢赏花品玉的打赏 7 155、局中局 1995年做生意想赚大钱,一是要胆大心细有闯劲,二是要有行政资源的支撑,国内环境说到底还是一个依靠政府主导经济发展的存在形式,再加上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所谓“大生意”就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垄断,背后没有关系,就好比幼儿闹市持金。 熊白洲并不是没邀请过赵夜明加入周美一起开拓家电连锁市场,不过赵夜明在了解过周美电器的纯利润与销售额的比例后还是选择放弃。 他都没有耐心了解到周美电器的现金流量管理体系。 当然了,这和赵夜明更愿意待在熟悉的医药行业也有关系,而且他和熊白洲在中药项目上也达成了同盟意向,其实就相当于两家换个地盘继续合作。 “你打算怎么对付路大公子,他这次可是从燕京拉了不少资金过来,而且你们之间是既有新仇也有旧恨。” “家电零售的市场又不属于我一个人,周美电器只是先驱者之一,有其他人愿意进入这个行业,反而说明了这个市场有潜力可挖,我是举起双手欢迎新朋友的。”熊白洲被赵夜明故意拖了这么久,也反过来说点套话晾一晾他。 赵夜明肯定是不信的,周美电器从利润率就看得出来是主要家走“量”的模式,高销售额主要来自数量的堆砌,这种走“量”的低利润率公司,其实对同行之间的竞争还是很有警惕心的,因为最后会演变成两家之间的价格战。 “你把计划说出来,我到时还可以配合你反击。”赵夜明内心倒是迫切的想看熊白洲怎么应付这次危机。 “白洲,我和路远非也算是认识,要不要我当中间人,你们坐下来谈一谈。”赵宁岱纯粹是从关心的角度出发,正常情况下这类事情自然是大事化小事化了比较好。 “不用。”熊白洲和赵夜明同时反对。 “路远非从京城拉了一大笔资金不是为了狙击周美电器,而是真的为了做生意的,我估计他可能和家里做了很多保证,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选择坐下来谈判的。”赵夜明看得很清楚。 熊白洲看的更清楚:“从他行事作风和步骤上看,应该有人在背后指点。” “先放出周美电器的贷款消息,再通过媒体离间周美和供货厂商的关系,最后抛出藏在幕后的精安电器,这一系列手段应该是熟悉家电连锁行业运行模式的人在指导。” “你是说,周美电器有人在透露风声?”这是赵夜明的第一反应。 熊白洲想了想:“可能性比较因为精安现在都没有形成规模,背叛的筹码还不够,而且部分管理层都签订了保密协议,没签订协议了解的东西有限。” “我倒是觉得看到周美电器在粤城风生水起,京城有个人坐不住了。”熊白洲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国美的黄光玉是粤东潮汕人,熊白洲在粤东搅的风生水起,相当于把黄光玉的后院都给占了。 “你是说国美电器?” 熊白洲点点头:“国内的家电行业虽然看起来蛋糕很大,但真正有实力竞争的全国领头羊位置的并不多,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彼此心里都有数。” 赵夜明连忙提高注意力,这个时候熊白洲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可能是经典的商业分析。 “黄光玉是个有野心的人,我在他的粤东老家半个月赚了3个亿,他肯定膈应的难受,不过现在国美正在被大中电器缠住,没有精力南下,正好路远非打算进军粤东家电市场,他顺手恶心我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原来如此。”赵夜明恍然大悟:“我说精安电器怎么招招全部都打在七寸上呢。” 没想到熊白洲却摇摇头:“周美电器没有七寸,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没有漏洞的。” “在银行贷款消息的泄露难道不会影响供货厂商的信心吗,担心拿不回他们的货款了。” “关于这个,我其实已经悄悄的和供货厂商打过招呼了,当时正好马长奎准备对连通快递下手的时候,我担心银行贷款这个事会成为别人的突破口,所以做在了前面,他们都表示理解。” 直到这时,赵夜明才明白熊白洲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一开始精安电器发动攻势的时候,赵夜明的确也被吓了一跳,除了四处寻找熊白洲以外,也关心过周美电器的运行情况。 不过当他看到周美电器依然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还以为是员工的基本素质比较高,赵夜明也惊讶为什么供货厂商都这么安静,来来回回只有媒体在宣传造势,没想到是熊白洲提前堵住了这个缺口。 媒体造势除了路远非撒出钞票以外,和周美电器这个“流量体”也很有关系,现在提起亿元周美,话题性总是不会少的。 “如果周美电器的员工这期间一直待在粤城,可能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影响,但要是出差回来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大概会觉得天都塌了。”熊白洲想起刘大祥的惊慌,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熊白洲站起身准备离开:“路大少、林小姐、黄先生三个人给我准备的这一份大礼,而且一直蹭周美电器的热度却不先和我打个招呼,未免太没礼貌了,再说他们也小瞧了粤东家电的这潭水。” “白洲,你可不要把事情闹大,有什么事情联系我们。”赵宁岱把自己的车借给熊白洲,又认真的叮嘱道。 熊白走微微一笑:“宁岱姐,我很好客的,我还打算帮助他们把精安电器落户在粤东呢。” 说完,熊白洲喊上刘大祥径直离去。 “你不用担心啦。”看到赵宁岱皱着眉头担心的表情,赵夜明走过来说道:“熊白洲布局这么久,在粤东家电零售行业的资源要远远超过冒冒失失撞进来的精安电器。” “听熊白洲的口气,他甚至是想把精安电器故意拉到这个坑里,然后拖住急着捞钱的精安电器,让他们退不出也进不得。” 赵宁岱的车上有着淡淡的幽谷香味,让人不仅浮想联翩,熊白洲一脸平静的开着车。 林渝、路远非、黄光玉,真是一出好看的局中局啊。 谢谢赏花品玉、书友161o23223622428的打赏。 7 156、精安电器的由来 粤城财贸大厦三层有4oo多平米,目前都被精安电器租赁下来,而且重新装修完毕,隔成了一排排独立的办公室,有的桌子上甚至还放着电脑。 如果这种情况被熊白洲看到,估计他又要感慨这些人用钱开路的气魄了,想当初周美电器可是管理层和一线导购员被迫挤在2oo多米的中山口门店上了一个多月的班,直到盈利后才重新寻找办公地址的。 此时在前台的公共区域站着几个人,杜建安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财贸大厦这边差不多是粤城租金最贵的几个商业圈之一了,路大少在这里落户,决心不小啊。” 人群里的站出来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人,颇为自豪的看着眼前整洁的办公环境:“我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可是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才时脱离家里的窠巢拘束。” “如果做不好,最惨的后果就是要回机关里磨时间,想想一辈子坐在办公室前喝茶看报的情景都觉得恐怖。” 这个人就是精安电器的董事长路远非。 林渝捂嘴笑了笑:“以路大少的背景关系,可以说在国内哪个地方都是主场,现在又有杜总的相助,再加上粤东的家电零售市场才刚刚被打开,天时地利人和全部都占据了,想不成功都很难啊。” 路远非看了一眼林渝不说话,这个女人的交际圈子实在太广泛了,其实对于家电零售连锁卖场的兴趣,路远非早早就产生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还是国美电器。 路远非以前有过海外留学经验,下功夫研究过国美新颖的运营模式,不过路远非却不想在燕京创业,一是现在的燕京已经有了大中和国美,而且这两个家电零售企业的影响力还不低。 二是在这里,自己家里的人脉关系反而不太好运用,小小的四九城买个菜都能碰到厅级干部,官实在是不值钱。 最终,还是要出京的。 西部就不考虑了,经济发展太落后 那只有中部和南部。 中部有苏宁,南部有周美,路远非最终还是把目标定在了南部。 一是粤东的经济更发达,开放的土壤更适合家电零售行业的快速发展 二是周美电器的老板熊白洲据说还经营着一个连通快递,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推平 三是苏宁电器是199o年成立的,而周美电器成立时间还不到一年,相比较而言周美更容易对付。 不过路远非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还没决定好,周美电器的全国第一家旗舰店就开起来了。 路远非有关系,他通过缴税也知道了周美电器真正的销售额。 不是媒体宣传的一个亿,而是三个亿。 这样一想,路远非甚至都觉得周美电器好像在抢夺本属于自己的金钱。 恰巧在这时,林渝带着同样的目的来燕京寻找合作伙伴,经过别人介绍认识后一拍即合,用精安的名字也只是为了把林渝推倒前台而已。 路远非也有着等一切走上正轨后,自己在幕后进行控制的意思,因为他的身份不适合曝光。 看着林渝的肉色丝袜将修长美腿绷得软弹盈溢,路远非心想这个女人倒是个尤物,只是生意上是不能依靠的,大家最多打打友谊炮。 路远非真正信任的班底是从家族企业里带过来的管理团队,还有国美电器的副总经理张智敏。 国美老板黄光玉听说路远非想进去粤东进军家电零售连锁市场,立刻就把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张智敏派过来供差遣。 路远非虽然知道黄光玉动机没有那么纯洁,不过彼此暂时的目标也是一致的将周美电器赶出粤东。 就这样三方不同心思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了一起,先成立了以路远非为主要大股东的精安电器,而且刚到粤城东西南北都没认清楚,就先设计了一波大动作。 多等一天,路远非就觉得自己能赚的钱就要少一点。 “建安真的不要参与猎杀周美的计划吗?”路远非再次邀请道。 杜建安打个“哈哈”:“我就算了,做生意从来都是不熟不做,我对家电零售行业没有研究,而且我和赵宁岱他们还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总不好面上做的太难看,只能在背后帮一点小忙了。” 路远非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杜建安这是托辞,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不相信精安能胜过已经打下基础的周美。 “等我把周美电器赶走后,到时挨个打你们脸。”路远非不动声色的想着。 这时,精安电器市场部人员走过来把一份市场报告递给了路远非。 路远非翻了几下:“你简单总结出来,顺便给其他人汇报一下。” “首先,张总的计划非常管用,如果直接宣传精安电器可能都没什么效果,但是把周美电器捆绑在一起,精安电器在市场上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了。” 路远非也不吝啬夸奖:“张总不愧是黄老板的左膀右臂,对家电行业这一行的潜规则拿捏的很准。” 张智敏其实还是黄光玉的妹夫,在国美仅次于黄光玉的2号人物,而且人也成熟帅气,听到路远非的夸奖,连忙谦虚说道:“周美电器没有路总的背景资源,创业初期肯定好比穷人过日子,不仅要找银行贷款,电器生产厂家的货款应该也不是一次性结清的,所以按住这两点挖掘肯定是有收获的。” “不过”,张智敏也有点奇怪:“按理说爆出这种事情,那些厂商应该有行动才对,可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安稳呢?” 张智敏就算再有经验,也不会想到熊白洲早就“自曝家丑”,把这些事主动讲清楚了。 路远非也不能想明白,不过他要从全局考虑:“那就不要多考虑了,本来也只是借着周美电器宣传精安而已,能达到这个目的已经不亏本了,下面我们要开始快速推进第一家门店的成立了,一边招聘员工,一边联系那些电器生产厂商。” “二月二,龙抬头,我们要在龙抬头的那天把精安电器的第一家门店开起来!” 下面的人都热烈的鼓起掌来,杜建安倒是颇为冷静。 “我也不是想浇冷水,可这时都快图穷匕见了,居然都没办法把熊白洲真身逼出来,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手段其实还是不够。” “或者,别人早有预料?” 7 157、千万夜宴 熊白洲已经回来了,而且一瞬间就稳住了局势,他做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召开周美电器管理层会议。 “几天没见,我发现大家都清瘦了啊,难道是因为想我吗?”熊白洲笑吟吟的,坐姿上还有点倾斜,显得非常的放松。 这次的会议形式也不像往常一样严肃简洁,熊白洲一会催促姚信群赶紧找女朋友,一会和曾敏谈谈她女儿上学的情况,有时候还评价两句今年春晚的小品质量,就是不谈具体工作。 在熊白洲的刻意主导下,会议始终维持一种舒缓松弛的节奏。 这段时间刘庆锋抓纪律制度很严格,因为精安电器一直针对周美电器两个问题不住的炒作,一是银行贷款问题,二是与电气生产厂商的议定付款百分比问题。 这些都是周美电器高层才能知晓的事情,这些爆出新闻后,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周美电器管理层有人泄密了。 想想前一阵子还为了周美电器牺牲春节休假时间的同事,摇身一变可能是商业间谍,像周薇这种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甚至觉得世界观在动摇。 “动摇就动摇吧,人总要长大。”熊白洲都没办法阻止别人认识世界的过程。 成长的本质就是主观世界遇到客观世界时产生的沟壑,掉下去了叫挫折,站起来了叫成长。 不过在良好制度的约束下,周美电器从管理层到导购员都能够先处理好份内的工作,所以周美电器的日常运行都还在继续,生意也没有受到影响。 精安主要目的是宣传自己,其次是离间周美和电器生产厂商的关系,消费者顾客群体不在这次的针对目标中。 所以熊白洲就是借这个会,给管理层减减压,也消弭互相之间的猜测怀疑,由于根本不谈具体工作,这次的会议好像一个茶话会,每个人都被“逼迫”着说了一点私人的事,所以氛围显得温柔又有点亲切。 看到这种情况,熊白洲才语带深意的总结:“我们周美电器宗旨叫立志服务,责任共当,不论何时首先都要先选择相信自己的同事。” “这段期间有一些流言蜚语,我和刘总已经查清楚了,贷款的事是银行泄露出去的,货款的事是海尔公司泄露出去的,你们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信任的人。” “海尔公司不好意思了,谁让你不在粤东呢。”熊白洲心里淡淡的想着。 周美电器管理层听了都不吱声,突然听到熊白洲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了,有些人脸上甚至还有点愧疚,他们就曾经怀疑过其他同事。 刘庆锋也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把笔记本合上。 其实,刘庆锋这一页笔记本上面最显著的位置写着一行字如何快速厘清周美电器内存在的商业间谍。 这是刘庆锋本打算在开会时提交的问题,只不过他还没开口,熊白洲直接先把锅甩给了外人。 熊白洲刚才说“已经查清楚了,贷款的事是银行泄露出去的,货款的事是海尔公司泄露出去的”。 熊白洲查了吗? 没有,他刚回来都没有时间。 刘庆锋查了吗? 恰恰相反,他其实是想确定有没有商业间谍的存在。 不过现在都没有意义了,刘庆锋思考着熊白洲的行为,突然想起了一个事: 春秋时期,楚庄王大宴群臣,宠姬也出席助兴,直到黄昏仍未尽兴,忽然一阵疾风吹过,筵席上的蜡烛都熄灭了,一位官员趁黑拉住了宠姬的手,宠姬撕断衣袖得以挣脱,并且扯下了那人帽子上的缨带。 宠姬回到楚王面前告状,楚王听完却大声道:“我今日设宴,诸位要尽欢而散,现在你们都去掉帽缨,以便尽兴饮酒。” 听楚庄王这样说,大家都把帽缨取下,这才点上蜡烛,君臣尽兴而散。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绝缨宴”。 现在周美电器管理层内心都有着怀疑,如果大张旗鼓寻找所谓的商业间谍,只会中了竞争对手的下怀,而且是真是假也是个未知数了。 在大局稳定面前,熊白洲的心胸足够容纳这些疙瘩。 如果说这场会议是给周美电器的管理层吃个定心丸,那晚上的“庆功宴”却是让周美电器的所有员工欢呼雀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周美电器的导购员一般都有家庭的,这些人愿意为周美电器放弃春节休息的时间,除了上岗前企业文化的灌输,集体荣誉感的激励,还有就是金钱上的奖赏了。 大家都知道这次“庆功宴”就是公司为这段时间的加班表彰。 不过鉴于现在的形势,熊白洲要扩大这次庆功宴的影响力。 于是,在周美电器内部做事一向低调的熊白洲直接让会计去银行取上千万现金,然后几个会计和盛元青他们故意抱着一箱箱人民币,先在门口等着采访的记者面前故意绕了一圈,然后又“吭哧吭哧”的在所有导购员面前走上几圈。 不仅如此,楼层经理也拿起一个本子,结合实际数据挨个统计每个导购员的销售额情况。 这是要根据销售额来确定奖金了。 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导购员的眼睛都有点赤红,老是忍不住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怎么还不到晚上呢。 “喂,你这次的奖金有多少?”有员工悄悄问了问同事。 “我算了算,大概能有3ooo多块钱奖金吧。”同事的眼神里透露出欣喜和兴奋。 1995年的平均工资4oo块钱左右,3ooo块钱在普通人家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突然觉得春节不休息加班是多么值得的一件决策。 这些一线导购员在心里上加深了对周美电器的认同感的同时,也觉得精安电器的炒作很没意思。 电视报纸媒体上吹嘘的再厉害,可实实在在的事情却一点看不到,周美电器到现在一句也没有没反驳,可花花绿绿的票子是不会骗人的。 这时,春晓一脸平静的从这些员工身边走过,导购员看到春晓眼里既有羡慕又很尊敬。 尊敬的是,春晓在旗舰店店长的位置上,春节期间的一系列举止已经赢得了下属的推崇,又得到了大老板的欣赏 羡慕的是,春晓的奖金必然要远远超过普通导购员,据说至少十万块起步。 春晓这个店长,据说还是单身呢 周美电器这边热热闹闹的开庆功宴和发奖金,等消息传到路远非和部分媒体耳朵里,他们一时都不能理解。 路远非刚选定了门店的地址,正在借着舆论的势头玩命的炒作和吹嘘精安电器的实力,不过当他知道熊白洲回来后,立刻加强了对周美电器一举一动的分析观察。 这期间,面对咄咄逼人的精安电器,周美电器没有任何反驳的行为,一开始路远非和他的“智囊团”都以为打中了弱点,所以周美电器害怕的不敢出声。 只有张智敏有点奇怪,因为周美电器所谓的“弱点和马脚”是根本不存在的,到现在没有一家电器生产厂商愿意附和。 不过当熊白洲回来后,周美电器还是不闻不顾,就算是志得意满的路远非也开始怀疑了自己的判断了。 周美电器根本不是害怕,而是不屑反驳? 存在着这种心态,终于在听说周美电器“千万庆功宴”的消息后,路远非上头了。 “什么意思?我都当面锣对面鼓和你反着来了,你却不闻不顾的开起了庆功宴?” “就这么不把精安电器放在眼里吗?” 不仅是路远非,精安电器上下都觉得有点受伤,自己这边一心要击败别人,那对方却自顾自的毫无在意。 甚至,最后还有媒体反过来劝说精安电器的广告部:“我觉得可以啦,你们这样一直缠着周美电器也很没意思啊,周美电器都不是很在意,还取了几千万当奖金发放。” “这群扑街这么有钱的吗,听说连续取了好几家银行才罢休,不说了我也要去采访了。” 1995年,一次性提取千万元的钞票当奖金发放的,周美电器是全国第一家! 这已经不局限于家用电器行业了,这对所有的企业来说好像开启了一股新的风潮。 私营企业、成立不到一年、家电零售、过亿销售额、千万现金当场发放。 话题性十足,简直是所有媒体都愿意刊登报道的消息。 那一晚,雄踞南方的周美电器名声居然因为这个新闻,第一次穿过秦岭屏障,举国皆知。 最后,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千万夜宴”。 这一举动,引领了以后很多年的潮流,成为许多民营企业学习的对象。 第二天看着满篇都是周美电器的新闻,甚至还有燕京的朋友打电话来询问,路远非突然觉得胸口压抑的厉害,自己努力这么久,仿佛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想起周美电器不予回应的高傲,一夜时间举国皆知的手段,路远非英俊的脸庞都布满了阴沉:“二月二的时候,精安电器必须开第一家门店。” 杜建安看到后,不声不响的去外面点上一根烟。 “熊白洲,厉害啊。” 谢谢乱弹烟灰的打赏。 7 158、人人都可以是影帝 庆功宴的地点依然是点都德,那影响力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呢。 除了周美电器的员工以外,得到讯息的媒体记者就坐满整整了六大桌。 这些记者其实并不是来吃饭的,而且也没有邀请函,甚至部分媒体现在还刊登着吹嘘精安电器,贬低周美电器的文章,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见识和拍摄千万现金有多么的吓人。 不过,熊白洲却大手一挥:“全部放进来吧,别忘记给他们安排座位吃饭。” 以熊白洲的心胸肚量,自然能理解报社工作的特点,有奶便是娘嘛。 这些记者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前面的红色平台,上面有一扎扎百元大钞累积而成的小山堆。 就这么随意、显眼、带着冲击力的映入眼帘! 记者们虽然见多识广,但这么多现金摆在眼前也是被晃的头晕。 “咔咔咔”,反应过来的记者拿出相机疯狂的拍摄,把这座罕见的“钱山”录进去。 现在他们等的就是员工上台领钱的那一刻,把那一幕照片拍下来以后,再配一个比如“私营企业的发展,社会经济的腾飞”这种标题,任务才算圆满。 熊白洲也顺便邀请了天河副区长单明泽和荔湾副区长彭绍华过来参加这次晚宴,而且两个区领导都很给面子的过来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感激周美电器,因为这必然是一次出风头的机会。 不过两个副区长,职务又差不多,发言顺序又成了一个问题。 熊白洲想了想:“彭绍华先致辞,因为这是荔湾上下九旗舰店的庆功宴单明泽做总结报告,因为周美电器的注册地址在天河。” 宴会开始,这种必然要见报的机会,依然还是刘庆锋代表周美电器讲话。 熊白洲坐在下面,一脸笑意的看着安静躺在聚光灯下的千万现金。 说真的,1995年敢在粤城大咧咧的把千万现金就这么摆在眼前,却没有任何江湖人敢动心思的情况也很少见。 因为会议桌上西装革履的叫熊白洲,黄浦江边沉船埋人的叫大佬熊。 刘庆锋话很短,主要是对社会各界、对政府领导、对企业员工的感谢。 不过他刚讲完这些套话,记者们一片骚动的站起来,纷纷开始提问。 这个机会很难得,面对精安电器的步步紧逼,周美电器至今却没有发声,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问出什么劲爆点,噱头就更足了。 “等一下,刘总,我们都知道最近精安电器向周美发起了挑战,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刘庆锋似乎预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平静的推了推眼镜:“周美电器只是家电零售连锁行业的先驱者,先驱者并不是统治者,我们诚心的欢迎任何有志于这个行业的精英人才,在友好互助的前提下共同开拓这一块萌芽市场,服务于粤东的人民群众。” 这个回答太稳了,没有波澜,记者们肯定不会满意这个答案,于是又有了下一个问题。 “可是,现在精安电器对周美的贷款问题和付款百分比问题进行严厉的抨击,请问这是无端的指责还是确有其事?” 这个问题立马吸引了宴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是目前的尖锐所在。 刘庆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的看了一圈,眼神注视到哪里,哪里就安静下来给予尊重。 “周美电器的企业文化是立志服务,责任共当,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批评和指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刘庆锋稳重的开口。 肯定还有后文转折,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客气的开头。 “但是,”刘庆锋突然提高了声量,所有记者心都提了起来,因为戏肉来了。 “我们周美电器原本只有一个普通的家电零售门店,在粤东人民的支持下才有了发展,为了回报社会各界的支持,所以才成立以享受为主题旗舰店。” “只不过”,刘庆锋神色突然露出深深的惭愧之色:“只不过,我们的心思太迫切了,周美电器太迫切为粤东的街坊服务了,所以在本身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不得不和银行贷款,不得不和电器生产厂家签订了协议。” “周美电器的根是在粤东这块土地上,所以我们尊重这里的文化,热爱这里的习俗,我们愿意在粤东奉献自己所有的精力,愿意用所有的能量为粤东的街坊邻居带去便捷,为什么我们的眼睛常常饱含热泪,只是因为我们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啊。” 刘庆锋说完,宴会厅一片安静,等他躬身9o度团团鞠躬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热烈的鼓掌予以回应。 刘庆锋说的太诚恳了,不仅没有推诿自己的问题,而且勇于承担,理由也让人动容,只是太迫切想为粤东的群众服务而已啊,最后还用艾青的著名诗词作为结尾,气氛达到了一个。 熊白洲也跟着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感叹:“谁说知识分子只能搞业务,这演技爆发起来,我都自愧不如啊。” 等掌声稍息,刘庆锋却又改变了语气,由低沉严肃变得自信昂扬:“不过,有贷款并不意味着公司财务状况的危机,恰恰相反表示这家公司还有前进的潜力。” “不然以我们国家银行严格的审核制度,又怎么能贷款给我们呢?” 在熊白洲和刘庆锋手里,银行就是个任人涂抹的工具,上午刚被熊白洲拉过来背锅,下午又给刘庆锋推出去当垫脚石。 最后,刘庆锋还特意说道:“精安电器虽然同属于家电零售行业,但对方的经营模式和我们不同,以精安电器从不欠账的制度立场,不认同周美电器的经营方式,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刘庆锋就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 第二天在关于“千万夜宴”的报道中,除了周美电器的优秀员工捧着人民币开怀大笑的照片,还有就是刘庆锋这段真诚的致辞。 甚至刘庆锋在“亿元老总”之后,又多了一个绰号叫“诗人老总。” 看完报道内容后,刘庆锋笑着说道:“现在他们要被挤兑的难受了。” 熊白洲轻轻的放下报纸,心想这才哪里到哪里,希望路大少要绷紧神经,因为后面还有大礼相赠 谢谢我是你们滴鸡哥,烟伴终生的打赏。 7 159、驱虎吞狼 在熊白洲这一手“千万夜宴”终极炒作之下,精安电器前面的捆绑宣传显得小气又没有格局,但不管怎么说名声还是借着抨击周美电器这个流量体扩散开来了。 路远非并不是混吃等死的红色子弟,他是想做一番事业的。 家电零售连锁行业肯定是一块大蛋糕,周美电器只不过占据了先机,但自己也可以后来者居上,只是熊白洲这个人实在厉害,有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也有怒掷千万的魄力。 最让精安电器恐惧的,还是熊白洲在粤东家电行业的影响力。 “怎么样,董鸣珠还是咬定一定要全款吗?” “是,她说精安电器财大气粗,总不能那边刚批评完周美电器的拿货方式,这边又学习别人做生意的手段。” 路远非心头有些烦躁,刘庆锋在晚宴上最后一句说“精安电器做生意不喜欢欠款的制度”实在是把软刀子,每当和电器生产厂商谈生意时,在货款的结付上总要遇到这个问题。 精安自然也想学着周美,先预付一定的金额,等货物卖光了以后再把尾款结清,但这是路远非拿出来攻击周美的手段,本想着能离间周美电器和厂商之间的关系,最后自己却不得不吞下这枚苦果。 “那就按照她说的价格,全款照付。” 路远非沉吟许久,还是咬着牙决断。 只要能把第一个门店开起来,当盈利之后就有和厂商议价的资本了,只是过程也太他妈难熬了,听说熊白洲当初是一家一家谈下来的,想想都觉得恐怖。 在涉及具体经营上,张智敏没有多发言,其实路远非现在的步骤很正确,最简单的那条路已经被熊白洲占据了,后来者想追赶,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要不就是更多的成本。 而且,路远非这种大家族子弟想做生意时融资实在太方便了,单说这种成本的投入,一般人根本消耗不起。 不过预算再多,再这样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因为刚搞定了格力,那边也除了岔子。 在没有深入和李东来打交道之前,路远非都没想过这个人会如此的难以沟通,他只是霸道的给了一个彩电标价:“这就是底限价格,如果不能谈,那就请精安电器另找别家。” “他妈的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路远非忍不住骂了一句。 也有下属安慰道:“李东来就是这个臭脾气,他在惠阳连市领导都敢顶撞,偏偏他还有本事能把滞销的彩电都卖出去,现在全厂都拿他当救星。” “这种人一定没朋友吧。”路远非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路远非能够忍受有本事人的怪脾气,而且在粤东开家电连锁想绕过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李东来再不合群,再孤傲冷漠,精安电器也要迎难而上。 “好,好像有。”下属突然呐呐的回应了一句。 “是谁?”路远非突然有点好奇,心想谁能和李东来这种臭脸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杯茶,也真是不容易。 “熊白洲。” 此时也是周美电器关键的时刻,不说精安电器在后面不停的追赶,只说百城百店计划也即将实施,但现在熊白洲却一脸轻松的站在白云机场的国内出口处等人。 粤城认识的人里,能让熊白洲放下工作亲自来接机的只有王大美人了。 “熊白洲,你有没有想我啊。”王连翘刚出接机口很快就找到了熊白洲卓立的身影,估计在飞机上睡觉了,慵懒娇软的脸蛋涌现发自内心的欣喜,微微上翘的眼角不自觉的露出摄人心魄的风情。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大概就要忍不住扑到熊白洲的怀里了。 这里的其他人都不是王松柏,王连翘对这位哥哥可是没一点惧意的,而是王松柏的老婆和两个小孩这次也跟着一起来粤城了。 “我嫂子闫秀丽。” “嫂子你好。”熊白洲一脸笑意的打招呼。 王松柏的老婆姿色也算中上,可能和川渝美女比例高也有关系,看到熊白洲这样称呼自己,她先审视了一下熊白洲,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看王连翘。 王松柏摇摇头,推着他老婆说道:“看啥子看,连翘的眼光还能差。” 闫秀丽还没审视完这个能让王连翘死心塌地的男人,就这样被王松柏推走心里也不高兴:“那当然了,连翘的眼光自然要比我高。” 等王松柏反应过来,已经是在从机场回去的路上了。 俗话说三四岁的小孩狗都嫌弃,王松柏两个小孩一个6岁,一个3岁,正是调皮的年纪,在车上和熊白洲混熟了以后,一口一个“姑父”的叫着。 王连翘抱起自己侄女不让她们打扰熊白洲开车,突然想起一个事:“白洲,前天你是不是拿出千万现金洒出去了?” “川渝都知道这个新闻吗?”熊白洲有点诧异。 王松柏也跟着点点头:“川渝省台播放了这个新闻,我都看到老刘了。” 王松柏能想到旗舰店大卖特卖,但没想到熊白洲会用这种方式来庆祝加宣传。 不过,外省的新闻报道只是叙述情况,精安电器提都不会提,于是熊白洲就把路远非的由来、背景、还有“千万夜宴”的原因都说出来。 王连翘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川渝的日子里,粤城居然发生这么多事。 好在她还不知道熊白洲悄悄回了老家,想来刘庆锋也不会无聊的去打小报告。 “那我们一定要把他赶走才行。”王连翘有点生气这种摘桃子的行为。 熊白洲却温和的说道:“不,我要等它开业。” “为什么?” “精安电器里有的人心眼太坏,我把她拖住了,她就没空去祸害别人了。”熊白洲还开了个玩笑。 “然后当他们亏本,而我们赚钱的时候,他们就会思考原因。”熊白洲语气淡淡的:“最后得出结论,不是家电零售不赚钱,只不过在南方赚不到钱而已。” “于是呢,他们会做出改变,选择可以赚到钱的地方。” “那在什么地方,我都替他们选好了,在建邺。”熊白洲好像说着平常的一件事,但如果路远非听到了,一定是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精安电器第一个门店都没开起来,熊白洲已经决定甚至规划了他们的命运。 “建邺是个好地方,也有个类似的公司叫苏宁,不过我暂时没有空去布局,先赶着精安电器去那里祸乱一下吧。” 王松柏觉得好像听评书故事:“总感觉这个手段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小时候在哪里听过。” “三国里的故事嘛”熊白洲笑着说道:“故事的主人公叫荀彧。” 荀令留香,驱虎吞狼! 谢谢游北北童鞋,求彝的打赏。 7 160、形象代言人 精安电器的开业日期是1995年3月2号,那天也是民间龙抬头的日子,大概也认识到熊白洲对于粤东家电行业的笼罩和手段,只凭一顿晚宴就扭转了舆论的走向,这两天路远非和林渝的风头要低了很多,埋下头认真筹备第一间门店的开业情况,顺便小心防备着周美电器。 不过这一点路远非想的还不够深远,熊白洲肯定会挖坑,但这个坑却不是阻止精安的第一家门店开业,而是开业后在这个圈子里拖住路远非,驱使这个有关系的红色子弟被动的向北发展,帮助周美电器打开一条向北的路。 不过呢,偶尔给精安电器出点难堪,熊白洲也是乐见其成的。 就比如现在的管理层会议,本来只是讨论两件事,一是百城百店的前期准备进度,二是关于周美电器的形象代言人问题。 谈着谈着,熊白洲突然插了一句:“我们的对手过几天就准备开业了,我看不如就在他们开业的当天宣布我们的百城百店计划吧。” 管理层听了一个个都咧嘴笑了起来,当精安电器第一家门店开业时候,周美电器却宣布将要开一百家门店,这对精安来说会不会有点绝望。 “百城百店”计划在周美内部已经不是新闻了,门店管理部的团队早就在姚信群带领下四处查探落实,现在是冯敬周代表部门来开会。 不过在形象代言人的问题上,发生了一波讨论。 熊白洲先提出这个议题:“周美电器发展到现在已经走到了走内向外的地步,百城百店计划是我们的第一步计划,但这个计划还需要其他手段辅助。” 周美电器在粤东拥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在其他省市的家电行业也照样是如雷贯耳,但普通群众知道的就不多了,百城百店要想契入其他区域,需要一个合适的代言人作为敲门砖。 “广告宣传部的岑经理根据我们的发展需要和企业文化,拟定了四个形象代言人,我自己其实对明星了解的很少,想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 熊白洲前世是真的不怎么追星,年轻时没有这个条件,有条件了又没有那种心态,所以对目前红火的艺人也仅限于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建波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岑建波打开笔记本说道:“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是服务和责任,所以敬业和阳光的艺人是我们的基本要求,明星的个性还不能有太多的攻击性,而且为了配合百城百店的推广计划,知名度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熊白洲心里点点头,岑建波个人能力很强,而且也很懂规矩。 在这个时候一般企业代言人都是老板自己定下来的,里面涉及的程序很复杂,鲜花掌声的明星在金钱权势背后却是弱势的一方,也会涉及部分规则。 岑建波其实早就征询过熊白洲的意见,熊白洲当时还开了个玩笑:“如果选定了,能和明星吃饭吗?” “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限制,只要钱到位。”岑建波面对这位精明的老板,也不打算隐瞒。 “不过我觉得周美电器现在的氛围都很上进,潜规则目前不适合这块土壤。”岑建波尽到自己的职责义务去提醒。 熊白洲笑了笑,把名单递还给岑建波:“挑选四个人会上讨论吧,一切按程序走,周美电器要纯净的像个睡美人。” 岑建波之所以敢这样提建议,是经过相处后了解到熊白洲心胸能够容纳下属的正确意见。 “在这种老板手底下做事情很舒服。”回到办公室的岑建波暗暗想着。 这时,岑建波已经挨个介绍起来: “黎民,目前港台最火男星,代言费28o万,特点是气质很好” “刘德桦,影响力是四大天王里仅次于黎民的,代言费26o万,勤奋又努力” “陈龙,国际动作巨星,知名度很高,代言费4oo万” “邓骊君,港台天后,粉丝群体众多,尤其东南亚那一带,代言费32o万” 岑建波说完后,所有人就把目光集中在大老板身上,熊白洲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本身不怎么熟悉这些明星,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啊,太好了。”听到自己能挑选周美电器的代言人,周薇都忍不住高兴的叫起来。 在这件事上,曾敏和周薇要比男同志更积极,本来熊白洲以为她们会选择哪个男星,结果她们的意见却出奇的一致邓骊君。 “倒是和王连翘选择一样。”熊白洲心里笑了笑,当时他也征询王连翘的意见,王大美人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邓骊君。 熊白洲看了看岑建波,他更相信专业人士的意见。 “邓女士在性价比上其实更优秀,不过只是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如果她当形象代言人,太多的商业活动估计没办法完成。” “现在邓女士在哪里,我的意见最好就是宣布百城百店计划的那天她能够到场。”熊白洲说了句适用的话。 岑建波以前就从事市场策划宣传,在行业类拥有很多资源,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就联系上了邓骊君公司在粤城的负责人,对方知道周美电器这种企业有形象代言需求时,表示将尽力协调。 这可是“亿元周美”和“千万夜宴”的当事人,群众口碑也很好。 “邓女士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在清迈一家医院,不过她的经纪人表示身体没有大碍。”岑建波回答道。 “那就暂定邓骊君吧。”熊白洲想了想,一锤定音。 “现在的娱乐公司都把明星当牲畜,明星签了合约就好比签了卖身契,累出病也不奇怪。”熊白洲倒是不奇怪这件事。 熊白洲心想百城百店如果每一个门店都要邓骊君过来也不现实,拍个宣传片,能借用肖像权就可以了。 “至于身体问题,岑经理再多了解了解,关键几次商业活动能到场就行。” 亚健康状态谁都存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熊白洲浑然没当一回事。 不好意思有点晚,谢谢游北北、鸡哥、酒香闻人醉的打赏。 7 161、拆迁的序曲 如果说精安电器是路远非最大的依仗,那周美电器其实只是熊白洲的触角之一,他手里还有其他业务。 此时在沿江路附近的一片破旧住宅区,熊白洲带着几个人跟在恒基地产粤城公司戈文雷的身后,认真的观察着这里的格局。 戈文雷一边行走一边介绍这里的情况:“部分村民已经谈妥了条件搬走离开了,但剩下的1oo多户提的条件不仅不合理,而且凶悍又善于抱团,之前我们的物业公司都被打伤了好几个人。” 熊白洲点点头,恒基地产已经竞标得到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只不过他们是和政府达成的协议,但是普通群众却不认同这个协议,他们只知道别人要拆了自己的家。 房地产事业发展以来,除了在没什么人郊区开发盖楼,只要涉及到拆迁的,在9o年代和2o年代初期必然伴随着流血事件。 地越值钱,流的血越多。 恒基地产因为是香港公司,身份上比较敏感,所以一开始主要以谈判和劝说为主,手段也要温和一点。 不过,拆迁户和房地产公司天然的对立面,你这边软一点,那边就只会硬一点,尺度很不好把握。 熊白洲看了看,这里和对面其实只隔着几十米的江面,但发展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面的沿江路酒吧街每天晚上喧嚣而热闹,这里却好像贫穷的棚户区。 在这里穿梭的时候,偶尔碰到一两个村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凶狠。 “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拆了这一片的困难性。”熊白洲全部走完一遍,在江边点上烟缓缓的说道。 戈文雷也认同的点点头,接着又问道:“不知道四海物业有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熊白洲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穷山恶水多刁民这句话有没有听说过,富人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房子对他们来说并不珍贵,但穷人不一样,可能唯一值钱的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了。” “我自己的老家就很穷,所以谁要想拆我的房子,我肯定也会抗争的。”熊白洲也毫不介意拿自己举例子。 戈文雷挺懂了熊白洲的潜台词,这就是谈条件的时候。 “根据公司计划这一块开工日期是在今年6月份,如果四海物业能够让我们的计划不受阻的实施,我们愿意多增2o的酬劳。”戈文雷把会议上讨论的结果说出来。 熊白洲依然不置可否:“如果四海物业觉得困难太大,不愿意接手这个工程呢,你们怎么办?” “那我们只有重组一个新的物业公司,强行拆迁了。”戈文雷语气里透着生硬。 熊白洲点点头,重组物业公司就是“招聘”道上的大佬成立一个临时公司,拆完就解散的那种,但出了事也只要把责任推到这个物业公司头上就行。 作用就好比“临时工”,顶雷和垫背用的。 这是很多房地产公司的惯性做法,对于这些公司来说,耽误一天工期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延误费,有时候也不得不采取这些措施。 总之在市场经济作用下,所有的行为都能得到解释,包括熊白洲现在的谈判。 “四海物业先占了这块场,就算不做了,在粤城也没有哪家新成立的物业公司敢继续接盘。”熊白洲自信的笑了笑:“我这边还有点事,到时再联系。” 说完,熊白洲带着一帮人离开这里,只留下一脸疑惑的戈文雷。 熊白洲下午要去顺德美的公司,临走时又对陈庆云叮嘱道:“这段时间,找几个机灵点的本地人打听一下情况,但凡这些抱团的钉子户必然有领头人存在,悄悄了解他的条件诉求,把领头人搞定了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陈庆云点点头,以现在“小陈哥”的名声,他要想开山堂收小弟,想拜山的马仔能把5ooo平米的旗舰店都给填满,打听消息这种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熊白洲并非不接这个拆迁任务,只不过恒基的条件没有让他满意而已,现在熊白洲不缺钱,只缺地盘。 自从周美电器成立以来,在熊白洲不断灌输服务意识的作用下,周美电器不仅对顾客消费者有服务意识,对电器生产厂商也有服务意识。 行政办公室从今年春节开始,就通过电话或者礼物进行友好的问候,这些小细节有时候能给冷冰冰的生意场带去很多温暖。 这是精安电器学不会,也掌握不到的地方。 另外,那些电器厂商的负责人和熊白洲关系本就不错,一是合作上的共赢互利,这是彼此能够交往的重要基础其次是他们的内心都非常佩服熊白洲,白手起家把周美电器扩展到现在的影响力。 时代惜英雄,英雄也惜英雄,所以几个电器大佬和熊白洲私人关系越来越深厚,像李东来、董鸣珠、商平成这些人来粤城开会,熊白洲有时候都会亲自接待,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不要小看这种聊天,他们可能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能决定粤东电器行业的走势。 今天熊白洲就是去拜访商平成,只不过是打着“朋友走访”的幌子,其实去兴师问罪。 结果小车刚准备上高速,还在粤城境内的时候,熊白洲手机就响了。 “熊白洲,你厉害了嘛,敢威胁恒基?”郭子娴冷冷的语气从电话里传出来。 面对郭子娴,熊白洲肯定不能像对着戈文雷那样,但也是装着糊涂:“郭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哪里有胆子敢威胁你。” “误不误会,你心里清楚,你现在来我办公室解释清楚,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敢接这工程了!”郭大小姐有点着恼。 熊白洲心里笑了笑,嘴上却说道:“好的,我现在高速上,马上就过去,喂,喂,喂,车子进山洞里信号不好啊” “滴”的一声,熊白洲挂了电话。 盛元青转过头:“熊哥,我们要回去吗?” “回个屁,去顺德。” 谢谢秦羡鱼的打赏。11 162、挖坑的第一步 郭子娴生气的原因,还是熊白洲那句半真半假的话引起的。 戈文雷回去后就和郭子娴汇报,说今天带了熊白洲逛了一圈需要拆迁的地方了。 郭子娴点点头:“怎么样,他觉得能处理好吗?” 戈文雷想了想,老老实实汇报:“熊总没说不能处理,但也没答应下来,只是说如果四海不做,那粤城也没有公司敢接这个工程了。” 戈文雷是真的没有添油加醋,郭二小姐郭子婧虽然不在恒基地产里任职,但她在这栋楼里也是有办公室的,有一天戈文雷听打扫的阿姨嚼舌头说郭子婧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副男人的画像,年轻又帅气。 戈文雷一次偶尔的机会也看到了这幅画像,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放在桌上,似乎也不介意别人看到。 画上的人也很熟悉,正是周美的幕后老板熊白洲。 鉴于此,戈文雷决定不掺和这些富豪之间的种种纠纷,什么事都老老实实的汇报,等待上面的决定。 郭子娴听完,精细的眉头挑了挑,冷哼一声:“熊白洲还是太自信了,大话说在前面现在又退缩,我们不要四海了,戈总你现在就联系有能力的公司。” 戈文雷立马去落实,可是几通电话打完,脸上却更加疑惑,因为结果居然在熊白洲的意料之内,根本没人接这个工程了。 还有人听说熊白洲的四海已经接下这个工程后,生气的回道: “你他妈有毛病吗?四海都接了你们还要外包,想害死人吗?” 价格都不谈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这个结果,郭子娴立马拿起电话打过去,结果没谈几句熊白洲又借着信号不好挂了电话。 “他可真是个惫懒的无赖。”郭子娴有点无可奈何。 “看样子婧说的没错,熊白洲在粤城的阴影里果然有很大势力。” 现在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可以向粤城政府寻求帮忙,或者从其他地方抽调物业公司过来,但政府做事需要时间来协调,而其他地方的物业公司过来,难保不被熊白洲给吞并了。 “真是引狼入室。”郭子娴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熊白洲发了一条讯息: “你最快多久能解决这件事。” 此时,熊白洲已经到了美的工厂的大门口,看到这条讯息不禁微微一笑,回过去两个字: “一夜。” 熊白洲来过美的工厂好几次,保卫都已经熟悉了车牌号码,熊白洲惯例又扔过去一包烟,保卫笑嘻嘻的接过来。 熊白洲和这些人相处交往的时候,没有一点点架子。在周美电器也是一样,熊白洲可能会和刘庆锋或者下面的部门负责人发脾气,但面对一线导购员,熊白洲永远是和颜悦色的神态。 来到美的行政楼前台,盛元青又把准备好的零食拎过去,小前台笑眯眯接过来,甜甜的说道:“谢谢熊总,谢谢小盛哥,商总的办公室里刚刚有客人,我打个电话去问问哦。” 熊白洲笑着点点头,拉上盛元青出门外抽烟,如果说人都有性格气质,那几个电器生产厂商其实也有自己的特点。 因为是政府控股的原因,和格力做事总是一板一眼,从上到下也最守规矩,就连的保卫都有浓重的体制内风格而美的和万燕则要温顺许多,不过不同于万燕的衰败,美的是在走上坡路,所以显得年轻有朝气。 几个负责人个性也不相同,李东来孤傲,董鸣珠认真,商平成诙谐,不过熊白洲却和李东来私谊最深厚,和商平成关系最亲近,像这种拜访都不用提前打招呼的。 不过让熊白洲疑惑的是,前台打完电话撅着嘴巴走出来:“熊总,商总刚才有点事出去了。” 说完话,眼睛看着别的方向不敢和熊白洲对视。 熊白洲什么人,一看就知道小前台在撒谎,不过他今天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商平成这狗东西自己不好意思见面,反而让小前台来搪塞。 熊白洲不以为意的笑笑:“没关系,我今天正好事情不多,就在这边等他吧。” “噢。”小前台低低的应了一句,又乖巧的倒了两杯水:“熊总,小盛哥,你们喝茶。” “好,谢谢。”熊白洲礼貌的回道。 不过盛元青就不这么给面子,一脸冷漠不吱声。 小前台看到原来痞痞又帅气的盛元青突然变得疏远,眼眶红红的走开。 “哎,你干嘛这样,又不是人家小姑娘的错。”熊白洲责怪盛元青几句。 盛元青哪里会管这些,他也看得出商平成今天是故意不见熊白洲,那不管之前有什么交情,谁对熊白洲不尊重,盛元青就看谁不爽:“妈的,上次商老头去粤城,我还去接他呢,现在居然见都不见,下次他再去粤城我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熊白洲摇摇头:“喝完这杯茶,我们自己上楼。” 盛元青愣了一下:“不在这里等着吗?” “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的?” 两人喝完茶真的就直接上楼了,小前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去阻拦或者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所以熊白洲畅通无阻的来到商平成的办公室门前。 “哗啦”一声推开门,商平成正在审核文件,看到熊白洲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走进来,一脸震惊。 “商总事情办完回来啦?”熊白洲笑着说道。 商平成这才反应过来:“啊,啊,是啊,刚回来。” 熊白洲打完招呼自顾自去茶桌泡茶,好像在自己的办公室,商平成还在疑惑为什么熊白洲就这么走进来,这时小前台才喘着气跑到办公室门口:“商总,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声音先哽咽。 商平成叹一口气,心想小前台的功力和熊白洲比起来差着十万八千里,也真是难以她了。 商平成摆摆手让她先出去,然后走到熊白洲对面:“老弟,我知道你今天来的原因,我们是私人性质的企业,格力和有政府兜底,他们可以有选择性和精安电器合作,美的的余地就比较少了。” 熊白洲不说话,安静的泡茶。 商平成没办法,又只得继续说道:“今天是老商的错,我这也是没脸见你嘛,想等你气消了再专门去粤城解释的。” 熊白洲这才笑着说道:“商总也太小瞧我的心胸了,你们是敞开大门做生意,周美电器可不是这么霸道的处事风格。” 不管目的怎么样,话还是要说的漂亮。 “就算和格力,我也从来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去干扰。” 商平成有点疑惑:“那你今天是?” 熊白洲笑了笑:“你要赚精安电器的钱,我能理解,那不如咱们两家合作一下,赚他们更多的钱。” 谢谢宇幻豪杰的打赏。6 163、釜底抽薪 在奢华而明亮的卧室地板上,零落的散着几件女士性感内衣,橘红色的床褥上也横躺着一具雪白娇嫩的女人躯体,室内散发着一股靡乱的气息。。 床边,有个男人在微微的喘息后点上一根烟静。 “明天要开业了,是不是有压力?”林渝一脸红润,满是春意。 路远非看着这个让自己放纵的女人,有点感慨:“之前看到周美电器那么快成立,然后疯狂的捞钱,我以为过程很简单,没想到真正操作起来难度这么大。” “熊白洲是真的厉害。”路远非都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林渝跪坐起来,床褥从身上滑落露出美妙的身体,她也管不问,轻轻走到路远非身后帮他揉捏肩膀:“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并不比他差,等明天开业以后,粤东的家电行业也有精安的一席之地了。” 路远非在筹建期间所展示的能力其实已经足够优秀,只不过他的对手是熊白洲。 路远非点点头,明天首家门店开业大概是能够安慰自己的事情了,这段时间除了需要时时提防“那个男人”带来的压力,电器厂商那边也并不让人安心。 像、长虹、格力这些企业,根本不给精安电器先拿货后给钱的机会,纵然路远非找了关系去疏通,最终也只是在拿货价格上有了一点降低。 路远非也没办法,这个苦果是自己先种下来的,暂时只能全款全货,这样一来成本是大大的提高了。 不过,有些民营企业倒是愿意提供给精安电器这种优惠政策,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是奇声,另一个居然是美的。 奇声不难以理解,因为熊白洲自己也要上马项目,肯定不会让奇声利用周美电器的渠道销货,但美的就有点诧异了,因为商平成和熊白洲的私人关系很亲近。 另外,美的给精安电器的优惠力度更大,因为谈判时路远非表示愿意增加首次付款的百分比,要求是降低拿货价格。 商平成考虑后答应了这个要求,这正是熊白洲要找商正平“兴师问罪”的主要原因。 只能说商场没有朋友,一切利益至上,根据实际情况选择符合企业最大的利益才是成熟管理者的基本素质。 李东来和董鸣珠没有同意“先货后钱”的方式,也只是经过计算后觉得盈利效果有限,而且也影响和熊白洲之间的关系。 两项选择之下,才果断的拒绝了这种交易方式。 路远非熄灭烟头,拍了拍身后女人的光滑的手背:“正式开业后会重新分配股权,到时你适当提高一点吧,精安电器到底还是占用你公司的名头。” 3月2日,精安电器第一间5oo平米的门店在粤城天河正式开业,路远非和林渝通过人际关系邀请了大量社会名流出席开业典礼。 政界、商界、娱乐界都有,甚至粤城的副市长、粤城邮电局的局长、天河的政府领导都出席了。 周美电器开业时可是只有天河副区长出席的。 有了周美电器珠玉在前,精安电器学起来也很快,铺天盖地的广告早就进行预热,再加上前期针对周美电器的捆绑炒作,名声也出去了,还有优惠条约也很多,开业时也真的吸引了不少群众街坊。 “恭喜路总啊,一炮而红,旗开得胜。”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张智敏对路远非道喜。 路远非含笑点头,只是心里有点苦涩,因为不能先货后钱,成本被提高了很多,还有租金、人员工资、其他杂费等,在彩电,冰箱、空调等大项电器的买卖中平均下来是亏本的。 “只有靠你了。”路远非看着美的电器那一块区域。 核算后,只有美的电器电饭煲和电风扇等小家电才有盈利空间,所以精安电器的主要优惠也在美的这里,卖的越多赚的越多,路远非期望能挽回一点在其他电器上的亏本。 在领导讲话和致辞完毕后,精安电器第一家门店的大门缓缓打开。 经过广告宣传,老百姓都知道这里的小电器最便宜,人群纷纷涌向那一块,看着不断被搬起的一台台电饭煲,路远非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精安电器终于站稳了! “熊白洲,还要谢谢周美电器的经验,反而让我们知道下面要走什么样的路。” 路远非一肚子的雄心无人诉说,看了看林渝,盛装出席的她正陪着粤城副市长在说话,场面太吵有时候还把迷人的红唇送到副市长耳边。 路远非笑了笑,这就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好消息接连不断,有个客人甚至想把所有小家电全部打包带走。 “这么厉害?”路远非有点吃惊也有点激动,他亲自走过去看了看。 客人是个陌生面孔,声称自己是个外地做电器批发生意的,这里价格非常便宜,所以想一次性打包拿走。 路远非想了想:“这批货不便宜,如果全部打包带走,需要几百万” 话没说完,这个人就拿出一沓支票:“多少钱,你尽管说。” 直爽大气的客人是每个商人都喜欢的,路远非也不奇怪,他一边让人验证支票单的真伪,一边通知美的赶紧加大供货力度。 会计很快得出结果,支票单确认无误。 “s”路远非内心振奋的大吼一声。 不过,美的那边的要求是见钱拿货,路远非听了心里有点鄙视,难怪美的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企业,总是做一点边边角角的小电器,原来和管理人员的心胸有关系。 “我店在这里,难道人还能跑了吗?”路远非摇摇头,不过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甚至把大部分余钱都投入了这次进货中。 张智敏却提出了反对意见,甚至在那个顾客想全部打包小电器的时候,张智敏就觉得不妥,他觉得精安电器目前最吸引人的就是这些小电器,一旦把这些电器全部卖光,吸引力就减少。 其次就是余钱投入这次美的进货中,风险太大。 不过路远非也有自己的理由,有人想把美的小电器打包带走,难道自己还能阻止吗,传出去影响第一次开业的精安电器名声。 其次,别人这样做不正说明小家电的火爆程度嘛,而且精安电器急需回本止血,再说顺德和粤城距离很近,最多中午美的的货就能赶来。 路远非是做决策的当家人,张智敏只能提供建议,最终两个会计带着支票跟车去拿货。 一路畅通,美的那边也早早把货都备好,钱货交接完毕后,载着路远非希望的六辆大卡车出了美的工厂。 司机也知道路远非正在等待这批货,车速开的飞快,不过在快要上高速前一条小道上,前面却横停着一辆轿车,还有个人搬个轮胎正在更换。 看样是车胎爆了,来的时候都没有这辆车。 “妈的真晦气。”小道很窄,司机一边嚷嚷一边熄了火,走过去催促道:“你他妈快点,老子有急事赶路呢。” 就在这时,树丛里一阵晃动,窜出好几十个人一脸不善的看着这些司机。 “抢劫?” “郎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会有这么大胆子抢劫吗?” 司机还在发愣,突然感觉脖子边上一凉:“别多心,我们不伤人,也不抢货,只是想请各位大哥休息到晚上。”11 164、试问手段几许? 这些送货司机原以为遇到了抢劫犯,可不一会就发现判断有误,因为那些人“挟持”自己到附近的一块空地上以后,看都不看车内的货物,也没有任何打骂的举动,甚至还“贴心”的递上矿泉水。 要说有什么跋扈的行为,那就是有一个黑黝黝脸蛋的年轻人把卡车司机身上的所有通讯工具全部搜去了,然后当面砸个粉碎。 正当司机们惴惴不安的时候,他却又捧着现金挨个赔偿。 “不好意思,手滑不小心摔坏了你们的bb机,我照价赔偿。”刘大祥笑呵呵的解释道。 这明显是故意的,司机都转过脸不搭理他。 刘大祥也不生气,走回黄仲权和陈庆云身边:“全部搞定了。” 陈庆云转过身平静的问道:“黄经理,这些确定都是新面孔吗?” 黄仲权正在抽烟,听到问话赶紧熄灭手里的烟头:“放心吧小陈哥,这些都是我刚从海丰老家带出来的,不是粤城的那帮老兄弟,没人认识。” 陈庆云点点头,这次的对手似乎背后有很大关系,熊白洲为了事情的保密性,没有全部动用粤城的那帮人。 黄仲权说完,有点紧张的看了一眼陈庆云:“小陈哥,这件事情后有些老乡想留下来,能不能在四海里找份活干。” 陈庆云看了看那群彪悍却又没有经验的海丰年轻人,简短的回道:“熊哥要,我就收。” 黄仲权点点头,当然要大佬熊先同意了,但这些年轻人没资格跟着熊白洲的,最多就是跟在其他几个人身边,这里最合适的就是陈庆云了。 大佬熊四千里抓人、额头顶猎枪、珠江畔沉人这些故事都已经成为江湖传说,而陈庆云为大佬两肋插刀的事情在道上亦是沸沸扬扬。 熊白洲平时总是一脸和善,但黄仲权对他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意和尊敬,这个人层次太高了,有些行为常人根本不能理解 不过冷漠忠心的陈庆云,黄仲权却更乐意亲近,这也是个有义气的江湖大佬,但陈庆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独立出去吧,因为他跟的人叫熊白洲。 周美电器的三层艺术独栋办公楼前,一群人都在打量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小电器,熊白洲笑着对黄瑞波说道:“你买的时候,路大少什么表情。” “很激动,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客人。”黄瑞波仔细回想了一遍。 熊白洲笑了笑:“那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拒绝这笔大买卖的。” 王连翘也站在旁边,有点担心的问道:“这样会不会是犯法的。” 熊白洲心想这个女人不会是要见到邓骊君,兴奋的变傻了吧。 “我们是正当买卖,连发票都有,犯哪门子的法,傻乎乎的女人。” 王连翘今天为了见到偶像,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淡青色的短风衣,上面微敞,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紧身绒线衣,腰间还系着淡紫色缀水钻的腰带,把细腰和丰胸束的若隐若现,下身穿着深蓝色牛仔裤与棕色短靴,衬得双腿修长健身,头发挽个发髻扎在头上,使她的精致脸蛋愈发的活力青春。 黄瑞波不敢多看,说完正事就把眼睛转到别处。 听到熊白洲的话,王连翘“哼”了一声,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很给熊白洲面子,悄悄走近后说道:“这里没问题,那边呢?” 吐气如潮,还带着淡淡的女人体香。 熊白洲知道她说的什么是哪里,摇摇头回道:“也不会有事的,真实情况只是大祥的车坏了,恰巧堵住了路口而已,谁能想到车坏了要修一天呢?” “天灾。”熊白洲无赖的做个总结。 王连翘笑了笑,烟行媚视的瞪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你可真够坏的,熊白洲。” 看着王连翘窈窕的背影,熊白洲突然觉得心里莫名的开始悸动。 “妈的怎么回事,是王连翘在诱惑我,还是我意志力降低了?”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熊白洲也懒得再想,思路又回到精安电器身上,路远非怎么也没想到,开业的当天熊白洲再次教会了精安电器什么叫做生意,什么叫布局,什么叫手段频出,什么叫压制力。 精安电器开业当天主打的就是小电器,并希望借此挽回一点损失,一点点亏本路远非还是能够接受的,只要能赢得名声,赢得口碑,赢得消费群体就好。 熊白洲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而且为了感谢精安电器前一阵子送上的大礼,熊白洲心安理得的回赠了一份。 只是手段狠辣又出人意料,而且一环套一环,无药可解。 先把精安电器广告宣传中优惠力度最大的小电器全部买光,一件不剩 然后截住前来支援的送货车辆,本来就是被小电器吸引过来的群众百姓进门后,却只能看到空空的货架。 至于大家电,价格相较于周美电器没有任何优势,而且还没有保修服务,老百姓自然更信任已经拥有旗舰店的周美电器。 在路远非这边,本来有人把这些小家电全部买光是件很开心的事,但后来知道真正的买家是周美电器的时候,路远非的心就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美的送货车辆直到中午还没有到达时,路远非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进来的顾客依然不少,不过当他们疑惑的发问:“广告上的电饭煲怎么没有了? “不好意思,货物被卖光了,我们正在安排。”精安电器的导购员满脸愧疚的解释。 顾客撇撇嘴,甩下一句:“没货开什么店,广告上还说的那么动听,真是虚伪,早知道直接去周美电器了。” 路远非看着这一幕,低声对店长吼道:“还是联系不上那群司机吗?” 店长结结巴巴回答:“一直在呼叫他们的bb机,可就是没人回复。” “报警,老子要报警,那些人肯定是被熊白洲关起来了。”这样下去亏本不说,精安电器的名声要彻底的栽了。 店长低下头不吱声,失踪人口报警需要24个小时以上。 路远非心里也清楚,熊白洲买好了那批小电器以后,故意不隐藏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事情是我做的,可是你没有办法。 路远非沉下心思考,如果等自己发动关系去寻找到这些人,这次开业典礼也就彻底凉了。 现在,路远非还抱着一丝希望。 这时,门店里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邓骊君,周美电器把邓骊君请过来了啊。” “在哪里,在哪里?”一些顾客停下脚步,纷纷问道。 “就在周美上下九的旗舰店啊。” 本就没什么留念的顾客蜂拥离开,因为这里的吸引力太少了,那边的吸引力很大。 甚至最后,出席开业典礼的领导和店员都要比店内顾客人数还多。 看到这种情况,路远非只觉得气血翻涌,这哪里是精安电器的开业大典,一步一步全是熊白洲高超手段的表演。 谢谢夏天bb和文三代打赏的买鸡腿钱。11 165、圆梦 此时,上下九老街上一条长长的红色舞台几乎占了半条街,如果别人敢这样占据公共道路,那些店铺的老板自然不允许,不过周美电器有这个特权。 这个舞台上站着的正是大众偶像邓骊君,此时她正用标志性的嗓音演唱几首经典歌曲。 熊白洲在台下,王连翘和周薇喜滋滋的站在旁边,她们手里都拿着邓骊君的签名。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人生圆满了?”熊白洲笑着问道。 “那当然了。”王连翘满足的点点头,不过又有点伤感:“邓骊君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熊白洲叹一口气,轻轻牵住王连翘的手安慰道:“那就要看出入境办公室的人什么时候到了。” 1995年的邓骊君其实是禁止进入大6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出入境办公室根本不会给这个名字盖章通关。 岑建波把这个事情汇报给熊白洲,一脸愧疚的征询是否需要更改代言人。 当初的会议上熊白洲还开玩笑说如果邓骊君成为形象人后,那周美电器的每一家分店开业她都要到场庆祝,结果却是进入大6都困难。 难怪当时邓骊君的经纪人只说尽力协调,没说一定可以。 “具体原因你了解过没有。”熊白洲也没有责怪岑建波的意思,只是想把问题问清楚。 “我了解过主要有两点,第一个原因邓女士出生在台湾,有上级领导觉得她可能是间谍其次专家认为她的歌声属于靡靡之音,影响社会主义的全面建设。” 岑建波说完有点愤慨,他长期做市场宣传策划,眼光和思维的先进性要比一般人深刻,这种理由在岑建波看来毫无逻辑。 熊白洲忍不住“哈哈”大笑,现在国内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当没有正当理由时,祭出“意识形态之间区别”总有一点威慑力。 “我们国家的法律上有明确规定不允许邓女士返回大6吗?” 岑建波确定的摇摇头:“没有。” 熊白洲“嗯”了一声,点上一根烟静静的衡量这里面的利弊。 熊白洲是商人,他首先从利益的角度分析这件事,1995年之前邓骊君都没有来过大6,首先这其中的难度必然存在,但反过来如果周美电器能够成功的话,那将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必然引起巨大的社会效应。 其次从社会责任的角度来判断,现在都已经是1995年,再有五年就是千禧年,熊白洲深知以后社会的舆论环境虽然没有完全开放,但那种意识形态上莫须有的理由是不会成立的,就看周美电器有没有勇气和能力打响第一枪。 “从周美电器到连通快递,从四海物业到爱声电子,这里面的每一步都蕴含着机遇和挑战,世界上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自己前世今生都没有背景资源可以借助,所有的一切都是打拼得来的。” “干你娘,做了!”熊白洲下定决心。 “邓女士本人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愿来大6唱歌给她的歌迷听。”这是熊白洲必须要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如果不愿意,自己做的再多也是白费。 “她曾多次公开的表示想去大6酬谢歌迷,不管什么场合,不管什么设备,只是单纯的想圆一个梦。”岑建波回答声音的忍不住颤抖起来了,大老板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做咯。”熊白洲熄灭了烟头,轻松无惧。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小心又谨慎。 首先要用假名办理一张回乡证,回乡证的用途是1997年之前从香港返回大6的证明 其次熊白洲亲自找了叶荣权和赵夜明,把这件事先通个气,出生于粤东豪贵之家的叶荣权听说了熊白洲的想法,也是惊讶的嘴巴合不拢。 第三就是周美电器坚决不承认商演的形式,甚至都不能提前宣传。 只说邓骊君女士想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歌迷,在“恰当”的机会来到粤城,“无意”中又来到了上下九老街,“正好”看到周美电器搭建的舞台,于是“高兴”的上台演唱几首。 这里面是破绽百出,但这就是熊白洲想要的效果,大家都知道这是假话,都知道是周美电器请邓骊君过来的,可是官方上绝对不承认。 这里面的风险依然存在,某些顽固的领导会觉得在周美电器在蔑视自己定下来的不成文规矩。 不过熊白洲权衡以后,在可能出现的风险和百分百可以获得的暴利中选择了后者,尤其下一步正是周美电器百城百店计划实施的时候。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历史就是用来改变的,不然怎么体现自己的价值。 这次冒险的结果,就是邓骊君站在周美电器旗舰店前的舞台上,台下是无数已经疯狂的歌迷,还有一张张震惊全国的照片正在被拍摄下来。 岑建波突然急匆匆走过来,熊白洲心里有数跟着他走出去,看到几个中年人严肃的盯着台上演唱的邓骊君。 “我们是粤东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的,她是你们请来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不是,我都不知道她是谁。”熊白洲平静的回道。 就算已经提前得到了关照,这些人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心想太他娘的能装了。 “不管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要把她遣送回去,给你2o钟时间疏散人群。” 熊白洲点点头,2o分钟足够长了,其中还有让邓骊君发表感言的时间。 “看样子这群人里面应该也有邓骊君的歌迷,不然哪有这2o分钟的弹执法性时间。” 邓骊君也从经纪人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恰巧一首歌曲音乐声刚刚响起,她忍着哽咽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大6唱歌,希望不是最后一次,近来总觉得身体抱恙,不过这次还是圆梦了,下面我们来合唱最后一首歌曲甜蜜蜜” 街上的观众已经越来越多,甚至很多人刚刚赶到,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就跟着合唱。 熊白洲虽然不追星,不过看着脸上已经哭花了妆容的王连翘,也忍不住感慨。 这时,一辆警车突然停在不远处,走上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谁是熊白洲?” “我是。”熊白洲说道。 “你涉嫌引导走私偷渡,请跟我们走一趟。”一个警察二话不说就掏出手铐。 这一下是风云突变,不仅周美电器的人不敢相信,就连外事局的几个人都很吃惊,不是说遣送回去就完毕了吗,怎么还要抓人,下意识的就要上去阻拦。 这边的警察自然不让,两个执法机关差点打起来。 一旁的熊白洲却淡淡的说道:“闹大了影响不好,我和你们回去。”说完主动的登上警车。 不管是外事局和这些警察归根到底都是听命令的小人物,不必让他们难做,真正的大佬还在博弈 谢谢淡忘、逆天之者、书友2o1711o9175o1打赏11 166、恶人 听到熊白洲被带去派出所的消息,路远非忍不住畅快的的说了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精安电器开业这一天的所有成果都被熊白洲毁掉了,熊白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路远非心里才好过一点。 杜建安摇摇头,劝道:“我们最多让熊白洲脸上难看一点,因为周美电器在明面上是找不到任何责任的,而且他那边的关系也会出力,估计到晚上熊白洲就出来了。” “而且。”杜建安继续说道:“出入境管理办公室那边传来消息,邓骊君已经主动把责任揽下来了,只说自己孺慕祖国文化,思念大6的粉丝,忍不住踏足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1997年香港即将回归,在这种大势下一切以稳定为主,尤其邓骊君这种在两岸三地甚至东南亚都拥有大量粉丝的名人,她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大6这边甚至要对她的行为赋予政治赞美。 路远非呆了一下:“你说这种结果,是不是熊白洲也预料到了。” 杜建安沉默半响:“至少只在派出所里呆几个小时,比起他之前的预计,可能要轻松太多了。” 警察给熊白洲戴的帽子是“涉嫌走私偷渡”,这个罪名好大的名头,熊白洲心里却一点不慌。 现在好歹也是党领导下的法治社会了,想安个罪名找点证据栽赃在自己身上还是很难做到的,再说自己有钱有关系还有正当工作。 这几个警察看到一脸平静的熊白洲,心里有点别扭,哪有眼神这么镇定的犯罪嫌疑人的,对警察简直没有一点畏惧心理。 有个年轻的警察就忍不住开口了,严厉的训斥道:“你老实点坐好,手放在我们能看的的位置。” 这个人就是刚刚冲上来想给熊白洲带上手铐,不过被外事管理局的人拦下来了:“你敢乱用职权,我就写报告给督察处投诉。 两下僵持的时候,还是老警察打了圆场:“我们接到命令太急切了,但的确是按章办事,这手铐暂时也不用带了。” 现在警车上没有外人了,老警察就冷眼旁观,他们只是接到命令做事而已,不过这一次出警哪里都透着怪异。 “先让年轻人试一下也好,探一探对方的深浅,我自己也不用承担责任。”这样一想,老警察就没有出声阻止。 熊白洲看了看年轻警察的编号和名字,丁志英,名字还不错,但看上去也是个炮筒。 熊白洲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硬顶着,乖乖的把双手放在前面,顺便坐直了身体。 丁志英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如此的听话,一时也没有其他手段。 不过到了派出所,像熊白洲这种没有确定嫌疑的,应该先在审讯室询问相关信息,但丁志英以审讯室满人为由,直接把熊白洲关到拘留室。 “那边人满了,分进来一个新朋友,你们要好好照顾人家。”丁志英年纪也就二十七八,但对这里手段却很熟悉,把熊白洲推进拘留室后,大声对里面的其他犯罪嫌疑人交代。 这个年代哪里的派出所都嫌地方拥挤,因为小偷小摸、打架斗殴、滋事寻衅的情况比比皆是,更何况粤城这种地方。 就连拘留室内还蹲着好几个人等着被安排,听到丁志英的话,立马就有个大胡子站起来点头哈腰:“明白,老总,一定好好照顾这位兄弟。” 丁志英关上门走后,熊白洲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条木凳子,刚刚站起来搭话的大胡子一个人独坐在上面。 监狱里是最容易分等级的地方之一,“新人”刚进去也习惯要被教育一番,这里虽然还不是正规的监狱,甚至看守所都不是,不过这种规矩还是存在的。 大胡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斜睨着熊白洲:“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熊白洲心想今天真是什么事都撞一起了,警察行动太迅速,估计自己那边的关系才刚刚开始行动。 “你他妈走近点,老子问你话呢。”大胡子不耐烦的说道。 其他几个人都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看样大胡子就是这间房的老大了。 熊白洲笑了笑,慢慢走过去。 大胡子看到熊白洲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而且五官长的过于英俊,没一点恶人的样子,心里就思索着一会要让这小子吃点什么苦头。 “你”大胡子刚要说话,没想到熊白洲抬起手来就是一个耳光。 这巴掌熊白洲几乎用了全力,想想熊白洲做过农活,干过工地,地下世界的名声是他一刀一刀劈出来的,再加上王连翘现在把熊白洲生活起居照顾的很好,营养也跟得上,这巴掌直接把大胡子从凳子上打到地上,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其他人吓了一跳,哪有新人上来就把“狱霸”给干翻了,想过这样的后果吗? 熊白洲若无其事的整理下衣衫,松了松袖口,然后坐在这条代表着地位的木凳上,看了看几个战战兢兢的身影,熊白洲叫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潘宝。” 熊白洲点点头,又颇为有趣的看着潘宝:“来,叫声熊哥听听。” 看了看仍然捂着脸颊躺在地上的狱霸,潘宝畏畏缩缩的叫了句:“熊,熊哥。” “嗯,不错”熊白洲赞赏了一句,又看了看其他人:“你们也叫一声。” “熊哥。” “熊哥” “熊哥” “哈哈哈哈。”听到这群低级扑街零零散散的称呼,熊白洲笑的肆意妄为。 监狱里就是比谁更恶的地方,这里的人全部加起来,有能恶过熊白洲一根手指的吗? 等熊白洲笑完,潘宝才结结巴巴的说道:“熊哥,您在道上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您的大号。” 熊白洲目光炯炯的扫视一圈,缓缓说道:“我没有匪号,我名字叫熊白洲。” “啪嗒”一声。 刚刚站起身,准备过来报仇的大胡子听到这个名字后,腿一软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谢谢咩夜猫和游北北同学的打赏,话说你们要订阅啊,不然真的容易养太监啊。11 167、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荔湾龙溪路派出所正忙的一团糟,事情要从所长下午接到的命令说起老街有人涉嫌组织偷渡走私,需要出警带他回来调查。 所长一听这里就有蹊跷,上下九那边也有派出所,自己去越界抓人在公安系统内部很容易引起纠纷。 不过警察和军队都有一个相似点,就是对于上级任务需要不折不扣的完成,龙溪路派出所所长实在逃不掉,又不想踏进这里面的暗流,耍个花招把任务交给了副所长。 副所长是个老警察,他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坑,而且还是一层一层推脱下来的,但到他这里已经无人可推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不过从熊白洲进去开始,龙溪路派出所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一个接着一个,来头也一个比一个大,甚至粤东省政府、粤城市政府、荔湾区政府三级机关分别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关心。 荔湾的副区长彭绍华直接在电话里严厉的说道:“按理说我不需要和你们直接通话,找到分局长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行,不过我担心你们没有经验犯政治错误,先提醒一句这个人不能受伤,不然吕长兴都保不住你们。” 吕长兴是粤东省公安厅的厅长,位高权重。 彭绍华对现在基层派出所的伎俩非常清楚,他担心熊白洲进去后会吃到杀威棒,因为周美电器在熊白洲被抓住以后,突然宣布召开发布会。 现在满地的记者都在等周美电器公布消息,邓骊君已经从罗湖关口返回香港,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周美电器了。 为什么从未踏足大6一步的邓骊君会在周美电器门口唱歌? 那道不成文的规定是不是已经被打破? 周美电器到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仅粤东的记者心急,甚至附近湘南、桂西等地方的记者已经驱车赶过来,都想见一见能把邓骊君请过来的周美电器是什么大能。 周美电器总经理刘庆锋一脸严肃坐到已经搭好的采访桌上,不过一句话都不说。 刚开始记者以为在酝酿语言。 可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的过来,刘庆锋坐在发言席上垂首不语。 记者也从原来的急切、到暴躁、最后也冷静下来,甚至有的记者已经反应过来了。 “刘总,你是不是在等结果。” “等什么结果?” “协调以后得出来糊弄民众的结果。” 这就是彭绍华等人的担心,他很清楚的知道周美电器至始至终是熊白洲一个人的,一定程度上熊白洲的社会能量要超过政府官员。 因为官员离开现在的位置,社会资源就不会向他们倾斜熊白洲不一样,周美电器始终可以当他手里的武器,进攻或者防守。 不过刘庆锋在开发布会上故意不说话,这就是相当于互相之间留了面子和时间,现在就看什么时候放人了。 其实自从接到这些电话后,龙湾派出所所长就知道大事不妙,因为派出所门口很快就挺满了汽车,有些人从气质上看明显就是江湖里中人,但正大光明走进来的几个人却是富裕显贵。 “熊白洲在哪里?”赵夜明也没有其他废话。 “在审讯室吧。”所长不敢撒谎,因为赵夜明旁边跟着公安厅督察处的副处长。 这个处是公安系统内职权最大的处室,正职一般由副厅长兼任。 赵宁岱和王连翘也跟在后面,赵宁岱不是第一次见到王连翘,但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个女人和熊白洲关系匪浅。 王连翘眼眶红红的,9o年代派出所警察的名声非常差,有人甚至开玩笑这就是“挂牌的土匪窝”,纵然熊白洲离开前已经讲清楚不会有什么事,但内心的担忧还是不可避免。 “放心吧,熊白洲怎么可能会吃亏呢。”赵宁岱惊讶于王连翘的容颜,也开始心疼这个漂亮女人的无助。 打开审讯室,里面却没有人。 “人去哪里了?”所长一直忙着接电话,还不知道熊白洲被关到了拘留室。 “被,被小丁带到拘留室了。”副所长赶紧把责任撇开。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糊涂,警务规定有没有读过。”所长把丁志英叫过来,从牙缝里甩出这句话。 “审讯室人满了,我当时没办法”丁志英还想解释。 督察处的领导不耐烦的打断:“先不要解释了,打开拘留室放人吧,到时再慢慢算账。” 丁志英的心里就是一凉。 打开拘留室后,里面的景象却让人目瞪口呆,原来以为要被“狱霸”折磨的熊白洲,轻松惬意的独坐在凳子上,其他所有人站成一排,规规矩矩的。 熊白洲看到门被打开了,算了算时间大概2个多小时,还不算晚,至少精安电器被截住的车辆还没有返回。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出了点误会。”所长反应很快,马上跑过去道歉。 熊白洲笑了笑:“没关系,就算是增添一点人生经历吧。” 公安厅督察处的副处长也过来致歉:“因为我们工作上的失误,让你等那么久,不过周美电器那边的情况更复杂,需要你赶紧回去理顺坐镇。” 熊白洲看了看赵夜明,赵夜明悄悄点点头。 “看样是自己人。”熊白洲明白了。 正要踏出拘留室大门的时候,熊白洲又停下来:“我在里面见到一件有趣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和所长汇报一下。” “什么事,请说。”所长明知道这不会是一件好事,但当着督察处的面,只能装作洗耳恭听的样子。 熊白洲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大胡子。 大胡子嘴巴一撇,“哇”的一声就开始撒泼:“领导,我要举报投诉,这个派出所里的公安打人。” “你看。”大胡子还把脸凑过去“这就是伤口。” 几个人看了看,一个鲜红的大耳刮子印在脸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督察处副处长沉住气:“谁打你的。” “丁志英,丁公安打的我。” 丁志英怎么也没想到有这个无妄之灾,慌忙的解释:“我没有打,他是诬陷,你有证据吗?” 这时候条件还不够,派出所只在审讯室安装了监控设备,拘留室还没有配齐。 “我们亲眼看见了。”拘留室里的其他人突然全部站出来指证。 督察处副处长眼神一片冰冷。 此时,熊白洲已经迤迤然走到门外,里面发生的事情似乎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谢谢名单2o15、西山晓月、瘋坧的打赏。11 168、刀尖上的华尔兹 “你是怎么让他们听你的话?”赵夜明在副驾驶转过头问道,他对刚才那一幕很好奇。 熊白洲出来后就直接坐上赵夜明的奔驰车,开车的是赵夜明的司机,熊白洲坐在后排中间,两边是王连翘和赵宁岱。 行驶颠簸之中,熊白洲经常碰到这两个女人的浑圆修长的小腿,闻着扑鼻的暗香,倒也心旷神怡。 听到赵夜明的问题,熊白洲笑道:“无非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用马列主义的核心价值观加以改造。” 赵夜明摇摇头不听熊白洲瞎扯,正经的说道:“这次周美电器算是涉险过关了,又给你在刀尖上舞了一曲华尔兹。” “主要邓女士那边把事情高调的揽下来”熊白洲谦虚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上面对这件事有什么样的争论。” 熊白洲如果靠自己的信息最多只能了解到市一级的领导,再高层次的争论暂时就要通过赵夜明这些人的消息源。 “更多还是持赞同的立场,至少粤东省委这边对这件事的态度比较正面,不然你以为这么快就能出来?” 熊白洲听了沉默半响,感慨一声:“赶上了好时代啊。” 赵夜明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赶上了好时代。” 这种信息能够决定周美电器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公布代言人问题。 下午的演唱相当于一次试探,在高层意见没有统一之前,熊白洲断然不会承认邓骊君和周美电器有任何联系,但目前来看,粤东不愧是改革的桥头堡,风气要开明许多,这就意味着代言人问题可以模糊的暗示了。 赵宁岱听到熊白洲的感慨,心里有点好笑,觉得这句话不应该是熊白洲这个年纪说出来的话,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一眼,只见熊白洲眼神深邃又泛着汹涌的野心,嘴角微微翘着,鹰视狼顾的盯着前方。 赵宁岱又看了一眼王连翘,这个风情又漂亮的女人此时也崇拜的盯着熊白洲。 “和这种男人在一起,会有一种巨大的心安和依赖感吧,只是这种不对等的感情世界里,不知道能不能拥有这个男人完整的心。”赵宁岱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这些臭男人的啊。” 突然,一辆公交车从侧面不减速的直插过来,司机一个急转弯,车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大幅摆动,赵宁岱正在想事情所以一个愣神没抓住支撑点,整个人都向熊白洲横移过去。 正在无处着力的时候,赵宁岱突然感觉腰上出现一只有力的手,帮她稳住身形后又轻轻的放开。 熊白洲只是无意之举,但赵宁岱却觉得心里有点慌乱。 男人头,女人腰,这个人知不知道就乱放。 车子重新稳定后,司机气的伸出头破口大骂。 熊白洲笑着劝道:“算啦,他们一点不像公车驾驶员,更像是开战斗机的,老是忘记地面上还有其他车。” 趁这个功夫,赵宁岱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悄悄调整下心态,假装不在意的问道:“那你怎么打算对付精安电器。” 熊白洲听了,一边拨通一边说道:“我给他们增加点游戏难度,不然哪里对得起自己的派出所半日游。” 傍晚6点左右,周美电器发布会上台下的记者越来越多,刘庆锋却仍然一言不发。 如果别人这样晾着大记者的时间,他们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这次不同,不单单是邓骊君几首歌的事情,这里面可以挖掘和拓展的政治意义更多,尤其在香港即将重回祖国这种形式下。 等待最终有了结果,台上的刘庆锋接了一个电话后,一直严肃的神态突然露出轻松的笑容,然后拿起话筒:“不好意思,让各位媒体朋友久等了,今天周美电器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有三件事公布。” 记者一听,赶紧打开笔记本摄像机做好记录,本来吵嚷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周美电器将在半年内启动并落实百城百店计划。” 刘庆锋宣布的第一件事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百城百店从字面上理解是要在一百个城市开一百个店,这也太吓人了吧,目前才拥有两个店的周美电器就有很大的影响力了。 刘庆锋在台上解释道:“顾名思义,百城百店就是要开一百个周美电器分店,让更多人能接受到这种便捷的服务方式,我们打算在粤东、桂西、湘南、赣西、闽南这五个省里挑选合适的城市。” 这绝对是个大新闻,至少对于国内家电行业来说是这样,现在还没有哪个连锁店敢声称一口气开一百个门店,这真是个大手笔和大噱头 这种商业上的规划的确震撼人心,如果平时在商业板块的头条都可以让给这条新闻了,但现在记者最关心的是其他事情。 那是可以占据整版报纸头条的新闻。 似乎感受到别人急切的心情,刘庆锋没有故弄玄虚直接说道:“第二、邓骊君小姐认同欣赏周美电器的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经过协商以后愿意把肖像权和影音播放权租售给周美电器。” 刘庆锋刚说完这第二条信息,下面就“哗啦”一声全乱了,记者也不举手了直接抢答。 “刘经理,周美电器的意思就是请邓骊君女士当形象代言人吗?” “没有,我们只是拥有肖像权和影音播放权。”根据熊白洲电话里的意见,暂时先不要说“形象代言人”这个称呼,免得刺激到某些人的神经,在文字上换个说法。 “请问周美电器是怎么请到邓骊君的,她之前从没来过大6。”第二个记者开始抢问了。 “这里我要提一下,邓骊君女士祖籍冀北,也在公开场合也多次表示家乡的意愿,只不过她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周美电器成长于粤东,与香港一衣带水之间,邓女士认同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我们也愿意充当这个平台,把邓女士歌声里的喜悦带给更多人。”刘庆锋解释道。 “请问邓女士的肖像权的费用是多少?” “抱歉,涉及商业机密。” 这些问题还算能对付,刘庆锋一个个挨个回答。 终于,有记者问出了最敏感问题:“周美电器这样做,是不是和国内政治环境相悖,你们是想做振臂高呼的那一群人吗?” 刘庆锋眉头一皱,这个问题比较刁钻,而且也有明显的陷阱。 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的时候,突然有人朗声说道:“周美电器是一家以服务为己任的公司,在发展中也经常思考如何发挥自己的社会责任,反馈衣食父母给予我们的支持,周美电器不敢说打破规则和紧箍,也不能说有多大的能力,但我们愿意听取大家的意见,用正面的力量去完善这个社会。” 熊白洲手握话筒站在台下,一脸平静的接下这个问题 谢谢br朱的打赏。11 169、一夜风雷惊春雨 记者问的尖锐又危险,熊白洲答的模糊却深刻。 现在这个时代的记者对专业素养的要求都不低,文笔过关是最基本的前提,有独立思考能力更是不可或缺的条件,熊白洲“社会责任和完善社会功能”的话讲出去以后,这些笔杆子觉得用词既新鲜又有哲理,还有点大胆,一个民营企业居然提出“完善社会”这种言论。 熊白洲拿着话筒,双目湛湛有神,神态自信:“我们每个人都是构成社会的个体,交往和沟通产生了群体活动和诉求,邓女士的歌声被很多群众钟爱和需要,那周美电器所做的就是搭建这样一个联系的纽带和沟通的桥梁,尽可能的补充和完善他们缺失的部分,没有任何政治意义和偏见,单纯的只是想回馈社会。” 不知道谁带了头,记者都自发的鼓起掌来,掌声从原来的零零落落,随着思考的深入也越来越热烈。 熊白洲等掌声渐渐小去,他又笑着说道:“这里大部分媒体朋友其实都认识我,我在这里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明天的报纸上能不能不要出现我的名字,把熊白洲三个字全部用周美电器代替,让我借着你们的阵地再宣传一下周美电器,广告费就折在今晚的晚宴里了。” 听到晚上居然还有饭吃,记者对周美电器好感度再次提升。 熊白洲又把发布会交还给刘庆锋,刘庆锋面带笑容:“关于前两点,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记者想知道的事情其实很多,但机密的东西周美电器一定是不会透露的,而且这位年轻的老板非常善于公众演讲和打太极,人际交往也很擅长。 又有几个记者提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刘庆锋回答起来毫无障碍。 熊白洲回到台下,赵夜明“啧啧”的称赞道:“我以为对你的了解已经够多了,但每隔一段时间你总能展现出新东西,看样仍然在不断的学习积累嘛。” “愚者千虑,亦有一得,赵总过誉了。”熊白洲假心假意的客气两句。 对于熊白洲的脸皮,赵夜明也早有见识,他又想起一个事:“曙光保健品已经正式更名为曙光药业集团了,中医药研制开发部也差不多组建完毕了,咱两得抽个空去一趟桂西。” “那里有消息?” 赵夜明得意的点点头:“老头子以前一个秘书在梧州当副市长,那里少数民族比较多,他说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熊白洲想了想:“下个月再去可以不,那时候百城百店按计划正好铺到桂西,到时我们双管齐下一起办了。” 这才3月初,不过曙光药业集团其实也刚成立不久,赵夜明只是故意把时间说的更紧急一点:“那你可记住这个事,别忘记中药研发部你还入股的。” “我的事太多,周美电器都只能是副业。”熊白洲笑了笑。 赵夜明有点无可奈何,他都不理解连通快递那种一个月只有几万块钱盈利的公司,熊白洲为什么要当个宝似的在经营。 这时,刘庆锋看无人再提问,继续说道:“第三点就是周美电器经过讨论后,决定在天河再开一家门店,地址在岗顶的横山广场。” 这个地址听起来很熟悉,粤城的记者想半天才突然记起来上午不就在那里嘛。 周美电器这个门店的赫然就在精安电器对面,相距不过一条街,这就是熊白洲所说的增加游戏难度。 “路总,以上就是周美电器发布会的主要事情。” “好,辛苦你了。”路远非礼貌的挂了电话。 周美电器突然宣布召开发布会,路远非自己不会去,但肯定要派人过去“监听”的,听到下属汇报的消息后,路远非强忍着的脾气终于到达上限。 “啪”的一声,路远非狠狠的摔了一万多块钱的手机。 “百城百店?” “社会责任?” “完善功能?” “我草你妈的熊白洲。”路远非脸上赤红,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的电话杜建安和张智敏也在旁边听到了,熊白洲粉饰装扮邀请邓骊君的行为也就算了,最后还特意在精安电器对面又开一家门店,面对这种恶意满满的竞争,张智敏都找不到任何反抗的余地。 “熊白洲手段太凶狠了,胆子也大,当他的竞争对手真的合适吗?” 张智敏站在国美的立场上,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和熊白洲这种人竞争全国的市场地位,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起来了。 “现在还有退出的余地吗?”林渝突然觉得自己前一阵子打算侵吞周美电器的想法有点可笑,和熊白洲的胆略比起来,精安电器的格局小的像一方水井。 那个人可是为了“百城百店”计划的落实,敢利用邓骊君身份的特殊性,绑在自己战车上向那一层隐隐约约的规则做出挑战的。 挑战成功,百城百店必然将快速推广,今天刘庆锋为什么敢打包票“半年之内落实这个规划”,那是因为熊白洲已经把最难的阻碍打通了啊。 周美电器只要不是一群猪,套用现有的筹建模式,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复制下去就好了,到最后开一个门店对于周美电器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一旦百城百店计划布局成功,周美电器就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了,那时拥有的社会资源绝对是精安难以想象的。 挑战失败,熊白洲只要咬牙屁股不承认,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这个人城府真深。”这个印象牢牢的刻在林渝脑海里。 面对精安电器的开业失败,她甚至想离开电器行业这个圈子,最主要是离开熊白洲。 “大不了返回地产行业重新和那些地产鳄竞争,也好过被这样软刀子折磨。” “退不出去的。”逐渐恢复冷静的路远非慢慢说道:“他其实有很多办法能掐灭精安电器的开业,但故意等我们开业后才动手,就是为了圈住我们。” 这时,早上去拿货的卡车才回来,看到这个画面,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路远非再一次砸碎了桌上的摆饰。 杜建安叹一口气,今天情况再恶劣已经这样了,关键是明天。 明天周美电器必将挟着这股风雷之势,席卷到每个角落。 当晚,天空突然细细密密的落起了小雨,三月如潮,似乎春季就要来了。11 170、九州原乡定风波 “邓骊君事件”是惊雷,“百城百店”是狂风,风夹雨势,雷声隐隐,浩浩荡荡的布满神州大地,周美电器不再是一家只拥有两个分店、仅限于粤东的家电零售公司,而是将在一百个城市拥有线下门店的全国性家电连锁大型企业。更重要的是,周美电器的“代言人”是邓骊君,这个噱头实在是大。 于是以粤城为中心,周美电器的名声向北扩散到辽东三省,向西流窜到云贵一带,向南在东南亚都有了知名度,因为那里的邓骊君歌迷最多。 周美电器这次不仅是商业上的大手笔,更有政治上的意义,就连报纸都不敢写的太深入,不过这种隔靴搔痒的描述最容易产生想象的空间,也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海州市伊山县的一个农村里,周祖良带着老花镜一字一句的看着江东省内最大发行量的报刊,他是村支书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知道在报纸哪个拐角处能够嗅出社会风向的变化。 周祖良一页一页的翻着,突然在国内新闻版面的最显眼位置,“周美电器”四个字赫然在列。 周祖良心里一惊,连忙把眼睛凑近一点阅读,读着读着他的表情逐渐由严肃变得轻松,等看完后周祖良脸上的喜悦已经掩盖不住了。 “我中午不在家吃饭了。”周祖良揣上报纸,对着梁志梅大吼一声。 “随便你吃不吃,别喝死在外面了。”梁志梅嘀咕一句。 最近因为筹备铺路的事情,周祖良在镇上乡里很有面子,可谓饭局不断,至于真正做事的任务全部落到熊正军和熊萍身上了,不过周祖良也没有良心上的自责。 “我这是攘外,铺路不能仅限于铺路,还要追求超过这件事本身以外的东西,比如个人荣誉、镇里的支持等等这些。” 听到梁志梅不满的嘟囔声,周祖良摇摇头:“真不知道当年怎么看上这种傻女人了,还好小君争气。” 想到周淑君,周祖良就觉得心头一阵舒畅,谁说女儿不养老。 “老子以后养老的钱都能在县里买一排别墅,一天住一栋都不带重样的!” 想想周美电器的气魄,周祖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一头撞进了镇政府大门。 “镇长。” “老周,你不在村里修路,怎么来我这里了。”镇长扔过去一支烟。 周祖良也不客气,掏出报纸递过去:“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想了解一点周美电器嘛,那些年轻人不愿意和我这种老人家多交流,所以我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正巧今天报纸上有个新闻。” “喏,你瞧瞧。” 镇上接过来看完一遍有点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抬起头还有发懵:“这就要开一百家门店了?邓骊君都出来代言了?报纸上还把周美电器比喻成冲破枷锁的金梭。” 镇长同志在体制内的修为还要超过周祖良,他认真想了想:“听说人大代表都是挑选全国范围内各行各业里的顶层人士,熊老板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全国人大代表,到时候钱有了,政治地位也有了。” “恭喜你啊,老周,乘龙快婿。”镇长是真的羡慕,但没办法熊白洲就是看不上自己的女儿,不然也早赶着创造机会了。 周祖良目的已经达到,赶紧开始谦虚:“哪里哪里,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中午有没有吃饭?” “赶着过来汇报工作,现在准备回家,老婆子做好饭在家等我。”周祖良自然不会说自己就没打算回家吃饭。 “那别回了,老李家的豆腐店,喊上制砖厂的老板,让他买单。” 这只是在一个普通小镇上的故事,其实在家电行业内的影响就更大了。 许多电器生产厂商已经调整和周美电器的合作范围了,百城百店的开业肯定需要大量的货物填充,就算周美电器不预付全款也没关系,因为从没听说周美电器会欠款。 无非是几个月的事情,相比较一百个门店的电器销售带来的收益,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在大宗的钱款交易中,本就不是一次性付清的。 不过这里面还有新的条条框框需要拟定,做生意就是人与人之间身份不断变化的一种游戏,在这个时刻周美电器更加强势,电器供货厂商都自觉的开始调整角色。 于是,自认为有这个资格的,像李东来、董鸣珠这些人,既有实力又有情谊,直接和熊白洲通话 没有这个资格或者根本不知道熊白洲联系方式的,只能找到刘庆锋 如果连刘庆锋联系方式都不知道的,市场部的赵雅鹏和管才让两位负责人也可以做主 至于连这两位联系方式都没有的,只能亲自跑到周美电器的办公楼前眼巴巴等着。 在这种谈判互动中,周美电器开始索要一种东西商品议价权。 对于那些老熟人,老朋友,熊白洲就很客气点,以商量的口吻劝说他们答应 对于没有什么交情,却又急切的想进入百城百店的铺货计划中的,刘庆锋传达的信息就很明确,如果不接受合同上的议价权,那就选择其他类似电器代替了。 做生意的人都有认清现实的能力,周美电器很快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渠道商,更重要是没有竞争压力。 本来是可能出现的,不过开业当天受挫后,大家都很醒目的绕过了它。 大渠道商这个身份提出议价权并非不能接受,最重要是现在百城百店即将启动,如果等真正全面落实后,再想走进周美电器的柜台,代价恐怕会更大。 两边权衡之下,基本所有厂家同意周美电器参与供货厂商的价格体系建设,一份份合同也很快的签订,周美电器的事务也逐渐增多,曾敏作为行政部经理,相当于后勤大管家,她的任务就是让所有员工都过得舒心,有充分的激情投入工作中,创造更大价值。 在一次汇报中,曾敏提议道:“老板,咱们的地方可显得小了啊。” 旗舰店成立后,周美电器为了百城百店计划,又经过两轮扩招,这个三层小楼已经明显拥挤了。 “我和陈正说了,他已经在找地方,找好了连通快递就搬离这里。”熊白洲也注意到这种情况。 曾敏依然没走。 “还有事?” “我觉得继续租赁,咱们不如买一栋楼,听说房价以后肯定会涨的,不动产总归也能够保值。”曾敏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不过周美电器是肯定不能一直呆在这个三层小楼里的。 熊白洲想了想,突然神秘的笑了笑:“曾经理意见很好,不过我也有一个想法。” “买,不如盖。” 171、雨巷 春雨连绵不绝下了一周多,路远非心头有些烦躁:“本来顾客就少,这场雨一下,逛街的人更少了。”杜建安心知肚明生意不好和雨没什么关系,周美的旗舰店不管刮风下雨,总是能维持住那些人流量。 “张智敏离开了吗?”路远非突然问道。 林渝点点头:“他说国美突然有点急事,先回燕京处理了。” 路远非摇摇头:“这个可耻的懦夫。” 逃跑虽然可耻但很有用,何况张智敏又不是精安电器的投资者,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跟着被熊白洲蹂躏,倒不如回去赶紧和黄光玉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 周美和国美必然有一战,战利品就是全国家电零售行业的最大份额。 从目前形势上来看,周美电器一边轻松的压制精安电器,一边积极向外拓展,国美依然被大中电器缠的脱不了身。 林渝想了想,把这几天的考虑说出来:“熊白洲这个人心机深沉,又十分霸道,背后关系还深厚,在粤东这个家电零售圈子里,我们是斗不过他的。” 路远非不说话,只是看着雨丝打在磨砂玻璃上,模糊了整个世界。 过了很久,路远非才疲惫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建安接过来说道:“不如放弃精安电器,和我们一起做地产生意吧,现在的地产行业虽然也不怎么景气,波动也比较大,但我们的优势在于拿地更容易,在银行抵押贷款也不需要太多手续。” “是啊路总,去年沿江路那边有一个破旧渔村拆迁,当时杜总的地产公司还有其他项目,精安实力又不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恒基把那块地拿走了。” “如果路大少愿意做这块业务,恒基有钱又如何,根本抢不过你的。” “最关键的是。”林渝呼出一口气:“熊白洲似乎没有进军地产公司的心思,我们和他根本不冲突,以后大路朝天,各赚各的钱。” 路远非眼眸转动,思考着林渝和杜建安提议的可行性,半响后缓缓的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个圈子,我从燕京借着关系拉了一大笔投资过来,就这样拍拍屁股离开,我虽然不会有事,但名声也臭了,以后谁敢相信我?” “家电零售连锁这一块的市场必然有巨大利润,只是因为周美电器的存在,再加上熊白洲厚黑又果决,所以精安电器的生存空间才被压榨,换个地方未必如此。” 不得不说,路远非看事情还是比较准确的。 “你要离开粤城?”林渝突然心里有点发慌,好不容易钓上的红色凯子,就这么走了是自己亏大了。 “先看一看周美电器的动作吧,因为一旦要撤走就得远离周美电器的势力范围,有百城百店在的地方就不适合落户。”路远非看了一眼对面正在装修的周美电器新门店:“不然这样再来一次,精安电器又得离开。” 杜建安想了想:“那只有处在中部的建邺了,燕京已经有大中和国美,建邺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有名的家电连锁企业。” “倒是有一家。”路远非对全国的家电零售行业下过功夫研究的:“不过他们的管理者太平庸,五年时间还窝在一个地方,六朝古都给他们浪费了。” 粤城要是没熊白洲,以路远非的能力真的能完全占据下来,但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退意。 不过,路远非又接着说道:“熊白洲在拥有周美电器的情况下,还拨弄着连通快递,那我也不妨跟着你们去粤城房地产里转一转,就当双线投资了。” 熊白洲的几项业务里根本没有房地产,没了这个人还是能玩一玩。 同样的雨,却有不同的感触。 路远非看着这场春雨觉得心烦,熊白洲却很高兴,春雨就意味着生机的开始,一犁足春雨,一丝摇晴风,尤其在宽阔的珠江边上看春雨,心情格外舒畅。 看到熊白洲踩在泥泞里依然兴趣盎然,白登威就知道这位大佬心情一定不错,赶紧趁这个机会说道:“百城百店那么忙,我想帮熊哥分担一点劳累,可是又恨自己没什么文化,只能拼命的解决这点小问题,不让熊哥再为四海的事情劳心。” 看到白登威积极的表功,刘大祥心里就有点鄙视:“老白这人也不错,够义气也能打,就是说的这些话让人掉鸡皮疙瘩,再说这件事还是小陈总负责的,小陈就不爱说这些屁话。” 陈庆云打着伞走在熊白洲旁边,一如既往的冷漠。 其实这是没办法的事,刘大祥陈庆云他们是熊白洲的嫡系小弟,这辈子只要紧跟着熊白洲,蠢点笨点都没关系,熊白洲又不会一脚踢开。 白登威就不同了,他属于非嫡系的投降军,而且随着熊白洲势力的扩大,白登威收获更多利益的同时,也有点想做生意。 不过还需要熊白洲点头同意,要是熊白洲手里能漏一点点,足够填饱白登威的胃口。 熊白洲心情本就不错,又听到白登威这露骨的马屁,笑着说道:“老白你和我说话还拐着弯,放心吧,这件事解决后,少不了你的奖励。” 白登威被点破心思,又捧了一句:“什么事都瞒不过熊哥。” 走过拖泥带水的坑洼地面,几个人很快就要进入一片破旧低矮的平房区,这正是林渝口中的破旧小渔村,也是熊白洲答应帮助恒基地产拆迁的地方。 因为下雨车开不进来,所以熊白洲几个人是走进来的。 熊白洲要为周美电器盖楼,恒基地产显然是最佳合作伙伴,不过他还要帮忙解决这里的拆迁困难问题,钉子户的领头人已经被找到。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熊白洲问道。 “邓柯山,家里排老二,也叫邓二。”白登威赶紧回答,然后又不好意思和陈庆云笑笑,示意自己抢了他的功劳。 这时,熊白洲已经踏进一条巷子里,因为有不少住户已经搬出去,所以幽长的巷子空旷而寂寥,春雨又像绢丝一样,又轻又细,在狭窄的巷子里形成薄薄的一层雨雾。 现在就连白登威都不再聒噪,朦胧的巷子里只有脚步在“踢踢踏踏”的行走声。 “这时候要是有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姑娘走在这里,简直就太美了。”熊白洲心里正在想着。 心有灵犀一般,这条巷子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个姑娘,没有雨巷姑娘那么哀怨,也没有那么彷徨,也是一只手撑着伞,一手拎着裤脚,细细的高跟鞋踩在淤泥里,脸蛋被轻柔细雨打湿了不少。 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熊白洲 172、你话我是无赖 郭子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熊白洲。两个人面对面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雨水沿着伞面滑落,滴滴答答的落到长着青苔的石板上。 可能因为这场温柔的春雨,郭子娴难得没有穿着成熟的职业西装,一件杏黄色的长袖衫宽松舒适的罩在身上,搭配一条黑色九分紧脚裤,露出细细的脚踝,也没有穿袜子就直接套在5厘米的高跟鞋里。 在这种宁静古朴的深巷中,这种现代化的装扮经常有一种出戏的感觉。 如果不是后面都跟着好几个人,这两人大概还要对视沉寂一会,郭子娴当然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恒基地产计划六月份就要在这里开工,现在已然是三月份了,可还有一百多户人家没有迁走。 郭子娴以后能执掌恒基地产并发展壮大,自然非常有责任心,她前后已经来过这里多次。 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和大部分户主谈妥了条件,可下次过来别人又不认账了,凶狠的撵着恒基的员工离开这里。 当然了,这里最混蛋的还当属熊白洲,他上次故意不接电话以后,就自顾自忙着周美电器的运作去了,周美电器倒是搞的轰轰烈烈,甚至百城百店都要开起来。 可他之前放出话要占这一块地方,粤城世面上的拆迁公司都不敢接盘,不然现在拆迁公司至少已经进驻并开始协调了。 “熊老板居然有空来偏僻小渔村视察,是要把彩电推荐给这里的村民吗?” 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戈文雷看到郭子娴面色不渝,在这种时刻自然要“表现”一下自己衷心的。 白登威一看戈文雷出言不逊,马上就要龇牙反驳,不过熊白洲摆摆手,这件事自己有错在先,愣是没想到郭子娴脾气居然硬到都不再联系自己。 宁愿耗在这里,也不再次打来电话。 “这个性格不像是以后能掌管市值过百亿的地产女强人啊,做生意还是要能屈能伸嘛。”熊白洲这样想着。 郭子娴面容由初见的惊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深深看了一眼熊白洲,转头就要离开。 熊白洲追上去:“郭小姐,这里的拆迁工作进度如何啊?” 如果不是郭子娴素质高,差点就把伞甩到熊白洲的脸上。 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心软,放熊白洲进来横插一脚,说不定拆迁已经有了成效,也不会像现在强拆找不到人,劝说又没有后果,进退维谷。 熊白洲就是个惫懒的无赖啊,现在居然事不关己一样,看热闹似的问出这句话。 不过郭子娴到底是郭子娴,压下心中的火气,居然只是笑了笑,瓜子脸在精致淡妆的衬托之下,显得丰姿妍丽,只是深邃的眼神和眉宇间不经意的威严,经常让人忽略她的容貌。 郭子娴和熊白洲倒是有相似点,由于自身独特的魅力和风采,经常使人忘记他她的真实年纪。 “熊老板居然关心恒基地产的发展,倒是让人惊讶啊。”郭子娴嘴角翘了翘,似笑非笑的回敬一句。 熊白洲被讽刺也不放在心上,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笑呵呵的说道:“郭孝胜先生帮助过我,他的墨宝至今仍然被我妥帖的保管,郭大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吩咐。” 郭子娴摇摇头,转身就走。 腹黑脸皮厚,语言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 熊白洲反应很快,马上不停步的跟上。 跟着这两人过来的保镖,秘书,马仔也连忙启动脚步,两群人你推我攘的混在一起,脚步声引起小渔村里的狗吠声不断。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郭子娴不乐意和熊白洲并排走。 “我也向这边走,再说路又不是你家的。” 郭子娴听了也不和熊白洲争辩,只是“啪嗒啪嗒”的使劲蹬着高跟鞋,溅起来的泥水大部分都喷上了熊白洲的裤子。 戈文雷在后面看着有点发愁,郭老板虽然表面占了上风,但其实应该是迷路了吧,在巷子里窜来窜去,还带着一大帮人 郭子娴的确是迷路了,香港人对大6的巷子文化还是不太适应,走过多少遍也难以记得,但熊白洲却一直没有迷路,因为他上一次曾经来过这里。 走着走着,熊白洲突然转过头看了一下,白登威马上走上来:“没错熊哥,这一排最前面那户就是邓柯山家。” 于是,熊白洲陡然在一户开着门的房屋前停下脚步,后面的一大群人好像接到信号一样也跟着停了下来,郭子娴也有点发懵:“这无赖怎么不跟了?” 等反应过来,郭子娴准备继续走下去的时候,熊白洲又笑着喊道:“别走了,下面是死胡同。” 郭子娴之前面对的都是有礼貌分寸的生意人,在香港时那些青年才俊也都会尽量展现最绅士的一面,她哪里见识过熊白洲这种无赖的土著啊。 正当郭子娴气的转身要离开,熊白洲却又说了一句:“你不是要拆迁吗,只要你不多说话跟着我,保证明天就能动工。” 那天郭子娴发信息问熊白洲:“你最快多久能拆完这里。” 熊白洲回了两个字:“一夜。 似乎对应起来了。 于是,刚刚还在赌气的郭子娴突然笑靥如花:“如果明天拆不了呢?” 看着郭子娴变脸的速度,熊白洲心想这女人也是个情绪管理的高手啊,真是不能小觑。 “明天拆不了。”熊白洲抬起头看了看恒基的一大群秘书和保镖:“你给他们放假三天,我给你当三天秘书。” “这可是你说的,就怕你反悔。”郭子娴居然当先迈进那户人家。 这家人是一对老夫妻,老大爷正在修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就在珠江边上,如果不是拆迁,村里的大部分人还要继续当渔民。 老夫妻看到家门口先进来一个漂亮高挑的女人,又走进一个英武的年轻男人,紧接着哗啦啦还跟着一大群人。 老大爷放下渔二话不说拿起明晃晃的鱼叉,锋利的叉尖对准熊白洲就刺过来 173、香港富家千金的农家乐 “啊”的一声惊叫。郭子娴没想到熊白洲居然不避开,慌忙中想跑去拦住老大爷,结果这鱼叉在离熊白洲胸口3o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 “你为啥不躲,不怕我叉死你?”老大爷粗声说道。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啥要刺死我?”熊白洲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笑着反问。 熊白洲敢用脑袋硬顶拨了保险栓的猎枪,怎么可能会被老大爷这毫无杀气的举动吓到。 不过,熊白洲有点奇怪的看了一眼郭子娴,她刚才在那种情况下阻拦,其实才是一个有危险性的举动。 “你小子够胆,不过来者不善,我不欢迎你。”老大爷放下鱼叉,直接下了驱客令。 “老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小心对身体不好。”熊白洲不仅没有出去,反而饶有兴致的扫了两眼这个院落,其实和北方的农村差不多,只不过角落里多了一些锈迹斑斑的渔具和渔。 熊白洲注意到屋檐下有几个凳子,老大爷马上说道:“你不许坐那个凳子。” “啪嗒。”熊白洲直接坐到凳子上,还笑呵呵的掏出一支烟递过去:“阿伯,今年贵庚啊。” 郭子娴这时候才从刚才的那一刺中反过来,老渔民如此凶悍不讲道理,没想到熊白洲的胆子更大,料定那一刺是吓人的,居然不闪不避。 再结合熊白洲现在大喇喇的样子,郭子娴有了一点感悟。 恒基为什么一直拿不下这里的拆迁,除了村民凶狠善变以外,恒基员工的性格也是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刺换了恒基地产的人,说不定就要被吓出门,这样自然没有谈下去的空间。 郭子娴接着想到,自己在事业的发展布局上未必就差于熊白洲,百城百店计划如果静下来思考,也可能想出这种大手笔的策略,可就是缺少熊白洲身上这股百无禁忌的勇气。 想到这里,郭子娴又对熊白洲多了一层了解:腹黑深沉,胆略过人,但心胸也偏偏大的出奇,刚才那一刺就这样被忘记了,说明这个人不在意表面上的得失,不慕虚名而追求实利。 之前认为他是无赖,其实是自己主观思想上有了偏见,熊白洲今天的确是过来解决问题的。 熊白洲和老伯已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了,老渔民大概觉得手段对熊白洲也不管用,赶也赶不走,吓也吓不动,再加上熊白洲给的烟比较好,只得搭理一两句。 就这样闲谈中,熊白洲知道了这一家姓魏,两个儿子在1993年一次出海捕鱼中全部丧生了,还有一个小孙女。 “魏老伯,这里去年已经被划为拆迁地了,你知道吗?”熊白洲看他烟瘾颇大,边说话边递过去一支烟。 这次老渔民却没有立刻抽掉,小心放在上衣的口袋里:“这种好烟,一次性不能抽太多。” 顺带着也故意忽略了熊白洲的问题。 熊白洲不介意的笑笑,把盛元青招过来:“去把车里的烟全部拾掇过来。” “赵总给的特供呢?” “也一起拿来。” 盛元青“蹬蹬蹬”的动作很快,马上拎着一袋子好烟,有些还是市场根本买不到的。 老渔民是个烟枪,看到这些烟两眼都在放光,不过还是很有原则的拒绝:“你不要想用这些烟收买我,我是不会搬走的。” “老伯真够谨慎的,抗战时代一定是个坚定不屈的革命战士。”熊白洲开了句玩笑,站起身拍拍屁股:“我进去屋里看看。” “随便你,别吵醒我小孙女。”老渔民觉得熊白洲也看不上自己家里这些东西,也没有跟着进去监视着。 屋里湿漉漉,扑鼻而来的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因为这里已经被断了电,一片漆黑,熊白洲借着一点微光在观察,这时郭子娴也走了进来。 “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住人了。”熊白洲突然说道。 当然不适合住人了,看着被潮气剥落的断壁残垣,以郭子娴的生长经历大概很难理解:“那条江面就好像银河,一边是繁华,一边是贫困,真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熊白洲摇摇头:“不是因为条件,而是这里大部分房屋已经属于危房了,刚才我跟着你走了一大圈,发现这里的房屋构造几乎都差不多,年久失修而且临江靠岸,水汽早就腐蚀了地基和房屋的基建。” 郭子娴有点脸红,刚才自己在随意乱闯,熊白洲却早就把这些情况看在眼里了。 “尤其在下雨的时候。”熊白洲伸出手摇了摇作房屋支撑用的木头圆柱,好像验证熊白洲的话,整个房子都随着熊白洲的摇晃而摆动。 “你别摇了。”郭子娴吓了一跳,立马阻止道。 摇晃的声音终究还是有点大,一个小女孩从床上坐起来,奶声奶气的问道:“你们是谁?” 黑漆漆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女孩,郭子娴有点紧张,熊白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乱想。” 郭子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牵上了熊白洲的手,可能是在摇房子那会吧。 熊白洲安慰一下郭子娴,走过去抱起床上的小女孩:“走,带你去找爷爷奶奶。” 小女孩家庭条件原因,没有粉妆玉琢的装扮,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眼睛也不大,但脸蛋却是肉嘟嘟的,熊白洲抱起她也不哭不闹,眼睛就这样盯着熊白洲。 郭子娴看的有趣,轻轻的捏了一下小胖脸,小女孩马上转过头,又一瞬不瞬的看着郭子娴。 到了外面人太多了,小女孩的眼睛大概看不过来了,迷迷瞪瞪的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爷爷奶奶身上。 “爷爷,肚子饿。”年纪太还是受身体的饥饿感的控制。 “爷爷给你煎黄花鱼吃,好不好啊。”看得出老渔民很疼这个小孙女。 “好。”胖胖的小脸乖巧点点头。 “老魏,我们中午也在这里吃饭了,我要黏糊糊的白米粥加黄花鱼。”熊白洲也不客气的点餐。 老渔民的手艺还是信得过的,不过半个钟时间,一盘煎炸外酥里嫩的黄花鱼就被端上来,搭配着两碗冒尖的白米粥,熊白洲闻上一闻,满足的点点头。 郭子娴就有点难以下筷了,她对这里的环境还有点拘束,而且也习惯了食脍精细。 老渔民看郭子娴有点嫌弃,哼了一声,只顾着给小孙女喂饭。 熊白洲看到这种情况,挑了最大一条黄花鱼,把头和尾先夹断盛到自己碗里,把肚子上那一块夹给郭子娴:“我和你保证,山珍海味比不上原汁原味。” 郭子娴最终还是信任了熊白洲,夹起来先咬上一小口,似乎觉得不错,再吃一口味道更佳鲜美,一块鱼肚子很快就吃完。 看到这种情况,老渔民脸上才露出笑容,一顿饭下来气氛有点温馨,这时白登威走过来悄悄说道:“熊哥,邓柯山回来了。” 熊白洲正埋头打理鱼尾上的细刺,抬起头先冲着小胖脸眨眨眼,然后说道: “做事!” 174、拆迁和漂白 这顿午饭简直是一次“光盘行动”,真倡导了厉行节俭的作风习惯,郭子娴就餐很有涵养,她吃了一碗米粥和两条鲜美的黄花鱼后,纵然觉得意犹未尽,也适合而止。熊白洲则是吃到饱才停下。 这两个人在享受美食,其他人都只能站着,一是老渔民家的饭桌很小坐不下这么多人,其次熊白洲这边的人还有事情要做。 戈文雷看到陈庆云和白登威几个人突然离开,递给刘大祥一根烟问道:“他们去干嘛?” 刘大祥本来不乐意回答,因为刚才戈文雷出声寻衅,不过熊白洲和郭子娴都能没什么芥蒂同桌吃饭,刘大祥这才接过烟:“村里有人欠钱不还,小陈他们去提醒一下。” 戈文雷一脸惊讶。 人间有六恶,赌、毒、色、贪、怒、妒。 熊白洲第一次来这里时,临走前让陈庆云找一下这群拆迁户的领头人,这种共性的群体必然有人组织策划的,以强迫或者劝说的手段,总之要保持群体对外的同步性。 邓柯山就是这个人。 “他怎么样?”邓柯山的风评将决定熊白洲做事的下限和方式。 “非常嗜赌,好勇斗狠,村里的人都比较怕他。”这些陈庆云都做过调查。 根据熊白洲的经验,群体同步活动的条件有两个,要不就是领导者拥有强大的个人磁场,要不就是群体追求共同的利益容易被凝聚一团。 这里留下的住户都另有要求,邓柯山就利用这一点,把这些人拉到一个战壕里共同对抗恒基地产。 “邓二他的要求是什么?” “除了一套住房以外,还要1oo万人民币。”陈庆云做事认真,这些细节也打听清楚了。 熊白洲点点头:“胃口有点大。” 现在正是房地产最困难的一段时期,因为海南房地产泡沫的破裂引了发全国房地产硬着6,价格大跌。 1993年上半年房地产达到75oo元每平方米,结果下半年就风云突变,瞬间回落到14oo元每平方米,跌幅达八成五。 1995年一直到1996年,房地产依然是阴跌和冰封的状态,尤其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房地产行业已经全线崩溃。 可以说9o年代中期,做什么都能赚钱,就是做房地产会亏本,这也是熊白洲没有大规模进入房地产的原因,赚不到钱还牵扯精力,而且房地产行业水很深,熊白洲也没想过靠自己扭转局面,只能隐晦的埋线做准备。 所以,现在粤城的百平米小区房也就3o万左右,邓柯山要1oo万现金加一套房子,难怪恒基一直不答应。 不过又贪又赌的村霸,却因为利益问题阻碍到了更“恶”的熊白洲,下场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去把白登威叫来。”熊白洲吩咐道。 白登威点头哈腰:“熊哥,你找我?” “你找点人,设个局。” 白登威在熊白洲面前伏低做只是因为这个人叫熊白洲。 同理,邓柯山能在村里耀武扬威,但是遇到白登威这种三教九流的老江湖,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只能被割韭菜一样的仙人跳。 于是,某次赌博时邓柯山突然手感爆棚,居然一把没输越赢越多,脑袋也逐渐疯狂,甚至脱掉上衣兴奋的大吼大叫。 白登威不屑的笑笑,对着麻将桌上的两个老千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邓柯山本钱全部输光,还倒欠了一笔。 白登威也比较下作,他先认真揣度熊白洲话里的意思,左思右想发现大佬熊并没有明说这个局到底设的多深。 “熊哥没有明确说,那就说明尺度由我把握。” 确定没有违逆熊白洲意思后,白登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出了高利贷给邓柯山。 赌博嘛,最受不了的就是先赢后熟,急着翻本的情况下邓二都没问清楚利息就借了5万块钱。 5万块和水漂一样很快输光,邓柯山就想着撤出,相熟的牌友劝道:“你房子都要拆迁了,这点钱算个屁啊。” 邓柯山一想也是,禁不住诱惑前后在四海这里借了15万,等邓柯山觉得不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原来熟悉的牌九馆里,突然多了一批腰上别着凶器的陌生人。 这就是熊白洲今天来这里的主要原因,碰上郭子娴出乎他意料,不过这不能改变熊白洲的做事计划。 邓柯山是不会跑的,跑了的确可以不用还钱,但拆迁的房子也不要想了。 这老渔民也和郭子娴一样,只是偶尔碰到的,不过他孙女胖胖的很可爱,熊白洲轻轻捏着她的脸蛋,一会挤成圆形,一会压成方形。 雨中的村落很安静,不一会儿邓柯山家的吵杂声和哭喊声清晰的传到这里。 老渔民瞅了瞅一脸温和,正在逗弄小丫头的熊白洲,大声说道:“邓二不是人,你们也不是好东西,就想拆了我们的家。” 郭子娴想反驳几句,可是又一转念自己这个身份又找不到解释的理由,而且她也不知道那边的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看到熊白洲很镇定,郭子娴决定不再多问,把一切都交给这个男人。 “你跟着邓柯山那种人,就不怕被他卖掉吗,他可能很快就要同意拆迁了。”熊白洲突然抬起头问道。 老渔民脾气也挺冲,直接回道:“谁他妈跟着他了,那是因为老子的条件没被满足,死都不会搬。” 郭子娴最怕遇到以死威胁这种情况,熊白洲倒是很坦然:“你有什么条件?” 老渔民看了看小孙女:“我和她奶奶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还要房子做什么,就是这个小东西,爹死了娘走了,我们一撒手她怎么办?” “所以,政府要拆我们的房子,必须保证照顾这小东西,那我房子白送给政府都行。”老渔民有点激动。 戈文雷有点啼笑皆非:“我们是做房地产的,不是做慈善的,你这个要求我们没办法满足。” 他还怕熊白洲答应下来,主动劝阻道:“熊总,你答应这一家条件,后面的千奇百怪的要求你都得满足,这个口子不能开。” 戈文雷说的没有错,但他是站在恒基的立场上考虑的,熊白洲的角度却不同。 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不管是税务还是运作都纯洁的和处女一样,四海物业却不一样,它就好比熊白洲手里的暴力机关,许多不方便光明正大解决的事都需要运用这个力量解决。 虽然四海现在以公司形式存在,在组织结构上已经逐渐正规,但还是有难以彻底抹除的手尾,难道熊白洲还能把刘大祥他们灭口吗,所以至少面上需要进行漂白和扩大影响力。 “四海助学基金会。”熊白洲把这个酝酿已久的想法,借着这件事在渔家小院里宣布出来。 “又和恒基工人权益保护会一样?”郭子娴居然知道这个典故。 熊白洲笑了笑:“这次不一样,这个社团组织要在民政部门按规定注册,宗旨就是帮助国内儿童更好的成长。” 郭子娴轻轻的眯着眼睛打量熊白洲:“这次的局,你到底布在哪里呢?” 175、解决事情不过夜 “没有布局,只是想单纯的做点好事。”熊白洲不会承认自己有漂白四海物业的意思。 随着周美电器不断铺设的扩展,再加上连通快递也要尾附其后,每到一个新的城市立足开店,难免需要和当地的各种势力碰撞,有时候都不需要周美电器主动去拜码头,别人都会好整以暇在门口等着。 这个时代很美好,但也很残酷,既想抓住这个时代的优势赚钱,又不想沾染真实存在的污秽,根本不可能的。 9o年代可没有白莲花生存的土壤,所以四海这个“暴力机关”发挥的作用还很大,值得熊白洲花力气去提高四海的正面名声。 熊白洲不说实话,郭子娴也不介意:“就算你能解决这一家的要求,后面1oo多户你怎么办,以后再遇到拆迁问题你又怎么办。” “这次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明天以后保证能随时可以开工,至于下一次。”熊白洲突然靠近一点,郭子娴都能感受到熊白洲身上的气息。 “下一次恒基还会雇佣我们吗?”熊白洲笑吟吟的问道。 郭子娴纵然感受到熊白洲的个人魅力,也只会放在心里,面上还是方方的回应:“那得先看熊总解决问题的手手段和效率了。” 熊白洲点点头,转过头对老渔民说道:“你小孙女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口说无凭,老渔民自然不相信熊白洲,他也不知道熊白洲的能量。 “那你要怎么相信?” 老渔民想了想:“她已经到了上幼儿园小班的年纪,可这附近没有幼儿园,别的地方幼儿园又不接收,你先解决这个事。” “小问题。”熊白洲立刻掏出手机:“喂,单区长,有个事情想拜托你一下啊,我有个侄女想上幼儿园” 3分钟后熊白洲挂了电话:“天河范围内的幼儿园,你可以随便挑,如果不满意还能换荔湾的。” 老渔民看这么爽快就解决困扰自己家很久的问题,眼神带着重重的疑虑,熊白洲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我们到时还会签订合同,白纸黑字。” “最关键的是,如果我想骗你,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像对付邓二那样就可以了。”话音刚落,盛元青就推着邓柯山进了进门。 老渔民看了看邓柯山,嘴巴流血,脸也肿了,头发还掉了几缕,不过都是皮外伤。 这时,熊白洲拿出一叠的欠条,全部都有邓柯山的签字和手印:“邓二,你连本带了欠了四海一共6o万,我现在是来收账的。” “你放”,这个“屁”字还没说出来,盛元青就要上前,邓柯山刚才被打怕了,马上换个方式说道:“我一共就借了15万,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 白登威站出来解释了:“你借的那笔钱利息比较高,不是按天算的,是按小时算的,现在你呼吸都在涨利息,到明天这笔钱就到了9o万了。” 熊白洲心里笑笑,白登威也真他妈缺德。 白登威看到熊白洲露出笑容,心里受到鼓励,继续说道:“邓二,你现在只有几个办法,要不还钱,要不报警,如果你愿意人死债消,我们就当这笔钱给你卖棺材了。” 这三种方法没一种是邓柯山愿意选择的,他想了想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白登威“嘿嘿”一笑:“有,就看你醒不醒目了。” “为什么很多村民第一次同意你们的条件,第二次又反悔不认账了,里面就是邓柯山在作祟,你看现在就好多了。” 邓柯山本来是这个反抗群体的组织者和策划者,但现在却成为临时组建的“拆迁领导小组”的“组长”,因为劝说的“主力”就是邓柯山。 邓柯山也不敢耍滑,拆迁小组的其他成员是陈庆云、盛元青、白登威、戈文雷,还有一个恒基地产的财务。 在行动之前,熊白洲又给了邓柯山一个甜枣:“今晚7点前全部完成劝说工作,除了那套本来就有的房子外,你之前开口要的1oo万,我给你2成超过9点,给你1成超过12点没有奖励,解决事情不过夜。” 没想到突然有这么一个好处,为了那2o万,本来以为什么都没有的邓柯山突然龙精虎猛,脸都不洗一把,直接挨家挨户的劝说。 “一会他劝说的时候,你们不要说话,跟着就行。”熊白洲又嘱咐小组里的其他成员。 能成为村霸,自然有他的一套行为准则,外力贸然插手只会破坏这种关系,影响“村霸”效果的发挥。 果然不出熊白洲所料,邓柯山对村里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深刻,劝说的方式也有着自己的风格,又吵又骂甚至动手,但偏偏却很有效果,一家家按着手印的同意文书都交了上来。 “这次绝对是真实的,再也不会有反悔的事情。”熊白洲笑着对郭子娴说道。 “嗯,我知道。”郭子娴看着沉稳却又自信风发的熊白洲,再次从他的身上学到一点东西。 “管理终究还是资源的调动啊,谢谢你,熊白洲。” “不能这样说,其实你们做的工作也很有效果,只是被邓柯山阻拦而已,我只是在你们的工作基础上完成最后一点收尾。”熊白洲不敢让郭子娴这样表示感谢,毕竟郭孝胜当初帮过自己大忙。 在这中间,单明泽为了表示重视,专门派天河教育局的科员找到熊白洲,当着老渔民的面表态:你小孙女上学的事完全没问题。 有了邓柯山出面,一百多户很快就解决了超过8o,剩下的是邓柯山这种村霸也不能协调的,这时再换戈文雷上去劝说,钱是敲门砖,又解决了几户人家。 “剩下来几户的要求提的太奇怪,和房子一点关系没有,干脆强拆吧。”戈文雷建议道,现在剩下的人少,强拆不会有什么大的后果。 “是啊,强拆吧。”邓柯山也支持这个提议,他只要在7点前全部搞定。 175、解决事情不过夜 176、坍塌事故 “你认识熊白洲吗?”熊白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莫名的尴尬。 王药元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是我大佬,你说我认不认识?” 熊白洲心想这是真李逵遇上假李鬼啊,我这是打自己的假。 王药元虽然莽,但也能察觉现在的场面有点诡异,不过更多认为是“冒认大佬”这招产生作用了,因为这些人都停下了脚步。 甚至有个黑黝黝的胖小子都被吓出神经质了,不然为什么咧嘴笑个不停。 在这群人里,邓柯山是最关心自己2o万奖金的,这眼看就要到7点了,小渔村里的各家各户都在屋檐下点起了渔火,一缕一缕的,和对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形成鲜明对比,但在此时的细雨中别有滋味。 “熊哥,要不让小陈哥把他拿下吧,早点解决也好早点拆迁。”邓柯山这个“拆迁领导小组”的组长非常积极。 邓柯山下午才知道自己欠债的人居然是熊白洲,这个名字只要沾点道上的,谁不知道,邓柯山当时就信了白登威说的那三种选择:“要不还钱,要不报警,要不人死债消。” “感谢还能有第四种选择啊。”邓柯山突然有点庆幸,在粤城欠了这位大佬的钱,跑是别想跑了。 跑到几千公里以外的地方,他都能把你抓回来啊。 邓柯山建议的声音有点大,王药元听到以后,轻蔑的看着熊白洲:“你也配叫熊哥?” 熊白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千万别和这个莽子一般见识,接着转过头说道:“带名片的都掏出来给这个二百五看看吧。” “四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陈庆云。” “四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盛元青。” “你们的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王药元突然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问道。 “熊哥,你真的是熊哥吗?”王药元仍然不敢相信。 “一会让你看看我的户口本。”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王药元又跑过来。 “你真的是熊哥吗?” “是,我真的是。”熊白洲解决完拆迁问题都没有疲惫感,现在却有点心累。 王药元一连几次确认,却乐此不疲。 对王药元来说幸福来的太突然,心里最佩服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做梦一样。 目睹一切的郭子娴觉得好像在看百老汇的话剧,开幕困难重重,中间迭起,结尾完美又有点出乎意料。 她听郭子婧说过熊白洲在粤城江湖上的威名很盛,但实际情况看来不仅仅是“盛”这么简单了,这个字眼更多形容江湖上冒头的新人,熊白洲的作派则是活脱脱的大佬了。 在香港也有很多字头在做生意,但他们更多是充当有钱人的打手,俗称掐住大水喉,等着他们赏赐一点生意项目,像熊白洲这样既当老板又当大佬的,非常少见。 “可能以他的性格手腕,不论做什么,都一定能成为环境里的唯一领导者吧。”郭子娴突然有这样的感触。 王药元又再次过来,不过他却没有纠缠熊白洲,又恭敬的对郭子娴说道:“阿嫂。” 郭子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脸有点微红,还好在夜幕中没有人发现,她转过头装作不和王药元一般见识。 “不要乱说话。”熊白洲走过来扇了一下王药元的后脑勺,又看着王药元家的房屋说道:“别人都是一层,怎么你家都是两层。” “都是我爸盖的,下面还挖了一间地窖呢。”王药元献宝似的回答。 熊白洲有点吃惊,这种地理环境挖个地窖很不简单。 “熊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176、坍塌事故4 177、什么都没发生,却又悄悄在改变 “你还要牵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熊白洲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牵着郭子娴的手,笑呵呵说道:“刚才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出乎意料。” 说完,熊白洲松开了手。 “哦。”郭子娴轻轻的抽回来。 这时,地面上传来一阵嚎啕大哭,熊白洲辨认一下居然是王药元的。 王药元现在是愧疚伤心又恐惧害怕。 伤心的是,崇敬佩服的人居然被自己家的房屋埋住了 害怕的是,小盛哥几次想动手,眼神透着杀气,好在都被陈庆云拦了下来 王药元满腹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啪嗒”一声跪到废墟上就哭起来。 熊白洲在下面听得心烦,大声骂道:“哭什么哭,老子又没死。” 又想了想,熊白洲接着吼道:“小陈,你让狗日的盛元青不要添乱,安心在旁边守着,谁都不许动王药元,敢乱来老子明天把他腿打断。” 熊白洲虽然没出去,但上面发生的情况大概都能预料到,自己在王药元家里被掩盖,那些悍勇的小弟反应过来以后,怕不是要生吃了王药元。 可以说没有熊白洲这句话,王药元今晚都会过的异常艰难。 “你这个大佬操心的事可蛮多的。”郭子娴在旁边目睹一切。 “你不是也一样,年纪轻轻帮助郭先生执掌恒基地产,操心的事不会比我少。”熊白洲反问道。 郭子娴摇摇头:“不一样,我只是继任者,而周美电器是你亲手创立的,两者之间需要付出的心血不是一个层面的。” “那希望恒基在以后的工作中,大力支持我们一下。”熊白洲用开玩笑的语气,见缝插针的推销。 郭子娴不吱声,慢慢走到地窖的另一个角落,突然幽幽的说道:“我们之间,是不是只有生意可谈了?” 熊白洲一愣,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到郭子娴说这句话的神态,一时也没办法准确判断这个香港富豪世家千金的真实含义。 不过没等熊白洲回答,郭子娴自己回答道:“不谈生意谈什么,毕竟熊老板崛起于草莽之间,睥睨捭阖,合纵连横,不到一年时间就有了两家门店,销售额过亿,现在还准备一口气开百家分店。” “你的经历是谁都复制不了的,大概所有心思都放在生意场上,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吧。”郭子娴总结道。 熊白洲没想到郭子娴对自己评价那么高,而且私下也应该研究过周美电器:“我和你即使现在退休钱都够用了,那你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愿意把时间耗在生意场上呢,郭子婧过的要更潇洒吧。” 郭子娴一愣,她自幼就展现出极高的商业天赋,也没有正常年纪孩子的爱好,反而只对数字很感兴趣,再加上处在那种家庭环境中,自己的人生似乎就这样走了下来。 “子婧她身上没有太多的责任,而我或许以后会接手爸爸的职位吧。”郭子娴缓缓说道。 熊白洲点点头:“你是因为职责或者爱好,我大概就单纯的只想和时代扳一下手腕。” “做生意都要顺着时代的潮流,这样才能赚到钱,我现在也不例外,不过希望我以后能够跑在时代的前面,不是时代指导我赚钱,而是我领着时代怎么发展。” 纵然看不见熊白洲的面孔,但郭子娴却能想象到此时的熊白洲必然是风华正茂的自信。 “真是个大气磅礴的男人,那些大手笔没有这种心胸,可能根本想不到吧。”郭子娴心里这样评价着,又想起熊白洲不拘小节,脸皮极厚的特点,觉得这个男人还有点可爱。 如果熊白洲知道自己被人贴上“可爱”的标签,可能自己都不会相信。 “阿嚏”,郭子娴淋了雨,再加上地窖里颇为阴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需不需要我展现一下绅士风度?” “熊老板身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嘿嘿。”熊白洲笑了笑,脱下西服外套:“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熊白洲顺着声音走过去,感受到吐气如兰的呼吸,大概确定了郭子娴的位置,温柔的把外套罩上去。 “你的衣服也湿了。”郭子娴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熊白洲的胸口位置。 177、什么都没发生,却又悄悄在改变 178、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清晨,一辆黑色奔驰,一辆别克商务拒绝粤城温柔细雨的挽留,带着点点泥浆驶向香山。 熊白洲和郭子娴都是一夜无眠,不过郭子娴可以睡到下午才起床,但讲“一千零一夜”的熊白洲却只来得及洗个澡换身衣服。 恒基地产后面还有香港久利实业和整个郭氏集团,但周美电器电器身后只有熊白洲,所以他在前期积累中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百城百店”计划就是要在华南五省一百个城市开设分店,熊白洲不需要每一城市都要参加,但第一家他却必须要到场的。 因为周美电器香山专卖店的筹建工作,熊白洲除了在选定地理位置时给予一定的参考,其他从门店装修、货物采购、广告宣传、人员招聘这些过程都没有参与,所有步骤都是在刘庆锋主导下,周美电器几个部门根据旗舰店和中山口门店的开设经验,通力合作之下完成的。 所以香山分店的开业,熊白洲既是观众,又是裁判。 其实这也是企业逐渐壮大的一个标志,创业者在幕后决定发展的方向和控制全局,但具体事务就由下面的职业管理人实施。 现在为了保险稳妥起见,刘庆锋在百城百店计划里还充当最后一环的审批把关作用,等百城百白点全部落实后,再开另外的分店时,审批把关的可能就是门店管理部的负责人了。 这也叫“加尔布雷斯经济理论”,当企业规模增大以后,效益逐渐提升后,权利会递进的下方,在这个过程中周美电器只会慢慢的壮大,但并不是无休止的,当增长到达某一个拐点时熊白洲会根据当时的情况进行相应的内部改革。 周美电器的全国布局就是一盘棋,棋盘在熊白洲心中,什么时候拨弄哪一颗棋子,他心里一清二楚。 第一辆奔驰车里坐的就是熊白洲。 旗舰店盈利后,行政办公室经理曾敏主动提出换车的要求,熊白洲是周美电器的实际控制人,他的座驾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周美电器的经济实力。 曾敏给出的几种选择,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豪车。 “怎么还有皇冠?”熊白洲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现在很多老板都在开这个车。”曾敏还觉得有点奇怪。 熊白洲都没办法说2o年后这款车几乎见不到了,不过现在的确是许多老板的最爱,名字高端大气,再配一个“88888”的车牌,行驶在大街上能引起瞩目效果。 “算了,我还是选个奔驰吧。”熊白洲不乐意出那种风头,选个中规中矩的车辆,想了想又说道:“我再和叶荣权要个军牌。” 9o年代,甚至2o年代私人车辆挂军牌还是经常有的,那时候管制监督不严格,再加上挂军牌有许多便利的好处,许多做生意的红色子弟都喜欢安上一块,像叶荣权、赵夜明、杜建安、路远非全部是军牌。 军牌对普通人好像特权的标志,但对于叶荣权来说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o71o13”代表着粤东省军区下发的车牌就这样挂在熊白洲的新车上,熊白洲在后座闭目休息,盛元青开着车,但副驾驶上有个人坐立不安。 王药元自然感到不踏实了,他这辈子轿车都很少坐,更何况这种豪车,软软的真皮坐垫对于王药元来说怎么都适应不了,一会向坐侧着,一会向右侧着,总之没有踏实的坐够十分钟。 178、欲戴王冠,必承其重4 179、点和线的关系 陈正道歉的原因,熊白洲大概能猜到一二。 连通快递几乎和周美电器几乎差不多时间成立,但发展的规模却不能同日而语,周美电器都要在全国范围内布局了,连通快递还没有占领粤城的市场。 陈正之前在三层艺术楼上班的时候,看到周美电器的傲人成绩,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这两个公司是同一个老板,连通快递还属于捆绑在周美电器后面发展的,周美电器的格局越大,连通快递的未来越好。 心酸的是周美电器都是亿元销售额了,连通快递还在小打小闹的几万块,至多十几万的浮动。 “年后我们每次见面,你都是先道歉再谈事情,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大压力,我觉得连通快递在粤城发展的挺好。”熊白洲安慰道。 年后连通快递地盘的确在扩大,业务量也在增加,甚至为了满足周美电器旗舰店的需求,连通快递还公开找平了一批新员工。 条件很苛刻,粤城本地人,还需要已婚有小孩。 粤城本地人是为需要熟悉粤城的地貌,已婚有小孩是为让他们不会有其他心思,纵然这种要求但是在月薪足够吸引人的条件下,还是把人数招满了。 陈正依旧抬不起头:“还是没有达到期望值,更比不上周美电器。” 熊白洲笑了笑:“两个公司投入的资源不一样,盈利模式也不同,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 看到逐渐迷茫的陈正,熊白洲也有点发愁,心想别因为这个件事把陈正的自信心打击没了,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暂时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 周美电器是占据一个城市以后,通过前期宣传和后期服务扩大品牌影响力,以占据当地的电器零售的市场为主要目的。 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周美电器可以有多家分店进驻,而且每家分店的辐射范围和影响力也可以有覆盖和重叠,只要实现占据市场的份额的目的就够了。 对于不同城市之间,周美电器门店其实没有太多联系,互相也难以形成犄角。 连通快递则恰恰相反,它可能在某个城市设点的时候生意并不怎么样,甚至还会亏本,也不会有影响力,但是当在第二个城市、第三个城市,多个城市设点以后就会产生质的变化。 因为对于快递物流来说,两个城市之间的设点就代表“由点成线”了,当一条条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线以后,才会逐渐形成一套完善的运输影响力。 以后,连通快递的营业额甚至有超过周美电器的可能,但现在说这个话陈正估计都不会信。 熊白洲也不好解释,以后将是络信息爆炸发展的年代,当电商来临的时候,快递才会借着这股东风真正的发展起来,现在只是原始积累和设点布局。 “不要想的太远,但也不能只着眼与当下,让子弹飞一会。”熊白洲对陈正说道。 电商时代出现应该在1998年,那时候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刚刚在亚洲肆虐过,实体经济一片哀鸿,电商经济趁机露出一点苗头,真正发展的时候还要2ooo年以后。 2ooo年,那时熊白洲在家电行业布局不出意外已经完成,换句话是应该从南打到北,基本上统一了国内的家电零售市场。 想想时间正好无缝对接,周美电器线下完成实体开店后,线上必然也会插足的,到时电商行业突然要面临这么一个狠人的强行进场,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熊白洲由此也联想到另一个问题,陈正做市场非常出色,他在粤城挨家挨户的上门谈业务的精神非常值得尊重,不过也暴露了他在综合管理上面的不足。 179、点和线的关系4 180、捐赠计划 不管盛元青和王药元这两人的胡闹,熊白洲把周美电器管理层全部找过来开会。 香山门店对于周美电器来说只是扩张计划下的一个普通的门店,但对于整体发展历程来讲算得上是一个里程碑了,不仅承担着“百城百店计划”的第一炮,而且也是在没有熊白洲监管参与下筹建成立的门店。 “首先,我要肯定大家的努力和成绩,看着排队的人群,就知道生意不会差。”熊白洲的阅历和心胸能够在第一时间鼓励下属的成果。 岑建波个人能力很强,所以很少拍马屁,不过这次却主动说道:“筹建的过程其实都有以前的经验可以借鉴,但是对于广告宣传部门来说,这次短时间内的宣传能有这么大定为效果是出乎我意料的。” “没有老板在邓女士事件上的大胆决策,就没有百城百店的推广。”岑建波说完,主动带头鼓起掌来。 熊白洲经常说别人是炮筒,在邓骊君事件上熊白洲也大胆的当了一回炮筒。 成功了就像现在这样满堂喝彩,邓骊君的形象标志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门店外面当宣传海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百城百店计划推广起来极为快速 不成功有可能就是一个闷炮,反而会炸伤自己。 不过,现在是成功的! 听着一群人热烈的掌声,熊白洲突然有点感慨,这种时刻将会越来越少吧,熊白洲将会逐渐由一线参与,变成幕后制定发展框架,还有拓宽周美电器的背景关系。 以后门店的员工可能知道刘庆锋甚至姚信群,但不一定熟悉熊白洲,不过这也是企业成长的正常状态之一,熊白洲心里非常适应并且满意于有此变化。 “成绩都是大家的,包括邓骊君小姐那件事大家都为此承受了一定的压力。” “革命分工不分彼此,我们的职责不同,我的任务就是尽量撑开最大的空间,让你们能在里面施展自己的才华。”熊白洲笑着说道,然后眼光扫过每一个人:“另一个事情想和大家商量下,周美电器的社会责任不能只是挑战潜规则增加噱头,连通快递都有帮助被拐卖儿童的义务,现在的周美电器应该做的更多。”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这是熊白洲临时提出来的,但管理层都能感觉到又是大手笔。 “开业在即,我们都还没有具体的方案,老板您有什么高招就不要吊我们胃口了。”姚信群嬉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论布局规划的高瞻远瞩,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熊白洲,而且这是心胸决定的眼光,别人都很难学习。 熊白洲点点头:“现在我们国家的失学儿童很多,九年义务教育在1986年就提出来了,仍然还在艰难推广的过程中。” 熊白洲顿了一下,所有人都随着这一停顿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只听前半部分就知道这位向来大胆的老板肯定有惊人的举措。 果不出他们所料。 “我认为周美电器应该从这一块入手,帮助失学儿童,一是能够改善儿童上学和成长问题,第二也能再次提高周美电器的正面形象,具体措施就是周美电器在新城市的第一家门店开业时,都要在当地捐赠成立一所希望小学。” “吧嗒。”听完熊白洲的计划,姚信群没拿稳手里的笔记本掉落在地上。 他本来以为只是要对失学儿童进行捐款,没想到熊白洲却直接捐赠小学。 18o、捐赠计划 181、人情练达即文章 “格力还是应该和周美多学习啊。”听到刘庆锋在台上慷慨陈词“捐赠希望小学”计划,董鸣珠在下面和熊白洲感叹。 周美电器百城百店选择第一家门店在香山开业,这是经过市场调研以后的综合考虑,当然与格力公司的良好关系肯定也是个原因之一。 “今天市委领导去燕京开会,因为和空调产业有关系,所以朱总不得不陪同,他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的招待你。”董鸣珠帮格力董事长朱江宏解释了一句。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交往,往往会随着各自身份地位的不同而逐渐变化。 比如这次香山门店的开业,如果熊白洲不来参加,董鸣珠未必会亲自过来,派一名副总参加一下表示格力支持的态度就可以了。 但是熊白洲来了,董鸣珠就必须要过来见一面,顺便还要帮朱江宏解释一下为什么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社会交往处处存在细节,世事洞察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现在周美电器就是粤东家电零售的最大渠道商,上下九的旗舰店给了格力带去千万的销售额,再加上百城百店的全面布局已经开始,格力不仅需要占据周美电器每一个店面铺设时的空调货柜,甚至还需要尽量压低其他空调的生存空间,这一切都意味着要和熊白洲搞好关系。 想想去年的周美电器在格力面前还只是一个普通渠道商,格力拥有绝对主动权,可一转眼董鸣珠不得不放低姿态和熊白洲相处。 不过董鸣珠心里素质强大,对于这种身份的转变适应的很快,尤其她和熊白洲之间私谊还不错。 “朱总不在有点可惜,我还想亲自感谢他和董经理在精安和周美的竞争中,坚定的选择了我们。”熊白洲笑着说道。 熊白洲为什么拥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因为他很少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会主动帮助对方找面子。 精安电器和周美电器其实都不存在竞争,更多是周美的单方面压制,格力根本都没有太多选择上的摇摆性,不过熊白洲故意这样说,好像自己很感激格力在这场事件中的贡献一样。 董鸣珠果然很高兴:“不管什么时候,格力总是周美最坚定的合作伙伴。” 熊白洲微笑着颔首点头。 香山门店的生意不出所料的旺盛,正式开业后的人群流量很充足,甚至有人还大声嚷嚷:“终于等到周美开到香山的这一天。” 熊白洲其实都没怎么担心过,他已经把最大的那一层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事情萧规曹随就可以,门口的记者纷纷拍摄下顾客涌进门店的照片,脑海也在为“小学捐赠计划”构建一个响亮的标题。 中午时候董鸣珠邀请熊白洲就餐,在香山横琴湾酒店的包厢里,熊白洲和董鸣珠就省内家电行业的发展进行了一番深刻讨论。 “家电销售体系生态圈?”面对这个新单词,董鸣珠还在思索字面意思。 熊白洲点点头:“随着消费者生活水平与消费观念的升级,我觉得接下来将是家电市场快速发展的时期,必然能够带动了家电产品消费的创新升级,这件事可能持续3年,也可能持续5年。” 董鸣珠认真的听着。 181、人情练达即文章 182、香艳总是要被打断的 “你是个妖怪啊,睡这么久。” 熊白洲一睁眼,就看见王连翘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蛋近距离盯着自己。 “我睡了多久了?”熊白洲嘴巴有点渴,不过王连翘已经倒好了温水。 “昨天傍晚你回来后倒头就睡,现在已经快吃午饭了。”王连翘有点生气更多的是心疼。 熊白洲是一天一夜没休息过了。 前天晚上他和郭子娴掉在地窖里,那种环境根本没办法休息,于是守着郭大小姐讲了一晚上故事 昨天是香山门店的开业典礼,熊白洲出席并和董鸣珠吃了饭,好在这顿饭还是有效果的。 一是把董鸣珠拉到周美电器的专家顾问委员会里,李东来和商平成早早就入了会,就是这个女人一直找理由推脱,熊白洲理解她公事公办的做事原则,不过最终还是在熊白洲一步步引导下“甘愿”入会 二是解决了连通快递在香山设点的问题,有董鸣珠的帮忙,再加上周美电器香山分店背后的支持,这个点的设施十拿九稳可以办妥。 昨天下午从香山回来的路上,熊白洲在车上已经有了困意,盛元青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于是直接来到王连翘楼下,所以熊白洲现在是睡在王连翘的闺床上的。 “难怪睡觉时总觉得身边有人。”熊白洲想着。 不过去香山解决了实际问题,熊白洲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习惯性的就要掏烟,王连翘却一把拿走。 “刚起床不要抽烟,先洗漱一下,我煲好了汤。” 熊白洲笑了笑,前一世他拼的比现在还狠,但那时吃饭饮食很不规律,最后钱赚到了,社会地位也有了,最终身体却亏空的太厉害,这一世应该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王连翘看到熊白洲在走神,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啊。” 看到王连翘俏生生的坐在床边,熊白洲拽住王连翘的手腕,轻轻往怀里一拉,王连翘娇柔的身体整个扑在熊白洲身上。 王连翘微微昂着头,红润嘴唇吐出的热气喷洒在熊白洲脸上,熊白洲心里一阵悸动忍不住吻了上去,王连翘也没有躲避,只是长长的扇形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眼瞳也闪烁迷离的光芒。 看到这幅诱人的情形,熊白洲感觉身上有点发燥,突然伸出舌头抵开王连翘娇软嫩滑的嘴唇,王连翘的初吻已经给了熊白洲,对于这种情形已经熟悉,只是她能感觉到熊白洲今天有点动情。 熊白洲嘴上着甘甜的津液,手上也没有老实,挑开王连翘淡青色的睡衣就摸上去,入手一片嫩滑细腻。 “吧嗒”一声,似乎一个扣子被解开的声音,王连翘突然觉得胸口不再有了束缚,但马上就有一只男人的手摸上来轻轻的揉捏,敏感的耳垂也突然被含在嘴里,王连翘未经人事哪里受得了这种手段,只觉得小腿都开始颤抖的痉挛,脸色一片潮红,原来由熊白洲主导的亲吻,王大美人却似乎更主动了。 “要不要今晚就解决?”熊白洲脑海还在思考犹豫的时候,突然门口有人说道:“姑姑你们在干什么?” 熊白洲吓了一跳,这屋里怎么他妈的还有其他人。 王连翘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她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无助的看了看熊白洲。 熊白洲却只能尴尬的摇摇头,因为他下半身的变化更大,王连翘反应过来以后,瞪了一眼熊白洲,真是风情无限。 好不容易等身上的异样消失,熊白洲走过去抱起这个3岁不满的小丫头。 182、香艳总是要被打断的4 183、捞快钱的工具 “踏青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王连翘看到熊白洲居然把陈庆云和白登威也叫上,诧异的问道。 “人多热闹嘛。”熊白洲笑着解释。 “鬼才信你,是不是工作是为主,踏青为辅啊。”王连翘坐在后排要带着两个侄女,熊白洲在前面开车,后面还有一辆车上坐着陈庆云几个人。 “上次赵哥帮我从派出所里捞出来,这次去感谢他一下。”熊白洲又增加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还算正当,所以王连翘暂时才不和熊白洲计较,另一个原因是熊白洲也的确来到了郊区。 现在番禺属于郊区无误,赵夜明药厂的不远处还有一片片农田呢,此时细雨蒙蒙,草色青翠欲滴,还有耕牛匍匐于阡陌之上。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熊白洲停好车,教着王连翘两个侄女念古诗,氛围倒也不错。 当然了,这两个小丫头的名字一如既往的“植物家谱”,大的叫王苁蓉,小的叫王杜若。 “你过来看我,还要拖家带口吗?”赵夜明看到熊白洲一行居然有这么多人,就开起了玩笑。 “我自己都快忙的分身无暇,哪有空看你,今天给瑾瑜找了两个小伙伴。”熊白洲把王苁蓉和王杜若领到前面。 熊白洲和赵夜明现在不仅是朋友,也是利益相同的合作伙伴,熊白洲代表周美电器已经正式注资曙光药业集团的的中医制药公司。 股权虽然不多只有2o%,不过熊白洲并不介意,这只是一个联系的纽带,熊白洲以后和赵家的合作只会越来越深。 王连翘家族的女人基因都不错,王苁蓉和王杜若都是小巧漂亮的五官,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可爱。 赵夜明看了很喜欢,马上说道:“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姐带着瑾瑜过来。” “宁岱姐还在那个酒店?”熊白洲抬头问道。 “是啊。”赵夜明都有点无奈。 熊白洲笑笑不吱声。 徐继盛是做酒店管理的,他车祸去世后留给赵宁岱的遗产虽然听上去不错,四个五星级酒店的干股,而且还分布在燕京、建邺、粤城、渝州这几个大城市。 其实如果按照做生意布局来说,这四个点的在地图上的规划很合理,不过实际情况不是那么一回事。 干股并不是控股,这四个酒店只是别人看在徐继盛家庭背景才“半卖半送”给他的。 现在的许多红色子弟都喜欢这种赚钱方式,有些人甚至去国外大学专门学习了“酒店管理”,其实现在国内的经济环境暂时还用不到这个专业里的内容。 空有屠龙术,却无龙可屠,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徐继盛去世后,赵宁岱接受这部分遗产,别人虽然不敢要回这个股权,而且表面上依然很客气,但因为赵宁岱根本不懂管理,所以错综复杂的酒店财务可以轻松压缩赵宁岱的股份。 赵宁岱不是不知道别人的目的,只是自己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罢了。 去年年底,赵夜明把粤城文华酒店的公开财务报表拿给熊白洲看了看,熊白洲前世那是从推车的小工做到万贯老板的,这一世又创建了周美还有那么多个企业,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其中问题。 “去年和今年的分红没变就是最大的问题。”熊白洲说道。 企业不可能每年都维持一样的利润,如果熊白洲是酒店的大股东,可能也会采取维持收益不变,降低赵宁岱防范心理,在背后拉入其他的投资人稀释赵宁岱的股权。 等稀释到一定程度,就算不会一脚踢出局,但也不会是有话语权的股东了。 熊白洲也说了:“你也不用去找麻烦,这种财务假账肯定做的很踏实,面上你是查不出来的,而且别人也照样给了红利,除非宁岱姐愿意授权代理人,再也股东代理人的身份清查流水结算底根,才有可能翻出来。” 不过,无论赵夜明怎么劝说,赵宁岱依然不愿意授权别人进行代理,熊白洲大概能摸透一点她的想法,只能在心里慨叹一声有权有势的人也不是就没有烦恼的。 在这件事情上,赵宁岱不主动提,熊白洲是不会贸然开口的。 当然今天熊白洲的主要目的不是踏青,也不是看赵夜明,当然和赵宁岱也没关系,他是来看爱声电子的第一台vcd样机的。 肖飞不负众望,终于在三月底来临前带着团队把爱声电子的第一台vcd研究出来了。 “就这么个丑东西?”赵夜明有点瞧不上。 赵夜明也跟着过来看热闹,看到了只有芯片电路板电线紧紧嵌在一起的内部构造,还没有给外壳定型的vcd样机。 “这仅仅是样机,能顺利播放就行。”熊白洲主动帮技术研究团队解释。 熊白洲插入一张碟片,彩电画面闪烁后出来影片的正式内容和声音,不过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画面也有点跳动。 “还不算稳定,但这么短时间能有这种效果已经不错了。”熊白洲鼓励道。 听到大老板这么说,肖飞和他的团队都松了一口气,这种样子离走上市场自然还有很长的距离,但熊白洲通过高洪知道这个技术团队非常辛苦,经常熬夜拆解元件有些材料甚至还要国购买。 样机都出来了,虽然还不稳定,但已经说明了成绩。 “下一步把各项机能稳定,还需要多久?”熊白洲问道,他好确定具体时间,妥善安排采购和生产事宜。 肖飞想了想:“至多一个月吧,我们就能把万燕的ccube芯片和国内外能够购买到的元器件材料解码完成,构建稳定的控制系统,部分程序上还要优于现在市场上的vcd,包括万燕。” 肖飞这种技术研究员,一般是不会说大话,他说一个月可以拿出稳定的样机,那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有些晶体管要到国外采购,成本可能会高一点。”技术团队之一的王海华补充道。 “高多少?”这是熊白洲需要关心的问题。 “大约每台机器要高1oo人民币左右,但是画面清晰度和稳定性却要更好。” 熊白洲本来的要求也不高,拆分后再组装的新机,质量能够和目前市场上的万燕vcd的持平就可以了,不过这群从万燕出来的研究员,赌气一般非要在质量上高过一截。 至于成本问题,熊白洲想了想还是可以接受的,谁让自己掌握销售终端渠道呢,这可以省了一大笔钱。 “实在不行,老子上来就打一个价格战,直接做空vcd市场,那时谁都不要打麻将了,就留我一个人安静的下五子棋。” 184、千亿的市场需要抱团 正如熊白洲所说,vcd的技术门槛太低,再加上国家对这一块始终没有管制措施,行业内也没有形成真正的技术标准,可以说影碟机市场刚刚走上巅峰,马上就跌落深渊。 在1997年达到1ooo万台的恐怖销量以后,1998年vcd市场马上就因为供大于求的原因,陷入价格拉锯战,最后vcd居然跌倒8oo块钱一台,很显然那时候的影碟机已经没有任何利润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熊白洲觉得和赵夜明关系不错,也为了加深双方的利益牵扯,再加上自己的本金不适合投入这个市场太多,最好有人一起合作开发,种种因素凑在一起熊白洲找上了赵夜明。 哪知道赵宁岱却先横插一脚。 熊白洲笑了笑,先瞥了赵夜明一眼,看他怎么说。 果然赵夜明紧锁眉头说道:“姐,你不要捣乱,我们在谈正事。” 赵宁岱一听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和白洲谈的就是正事,我说的好像就是闹着玩的一样。” 这个3o出头的气质熟妇被自己弟弟的话气到了,高耸的胸口喘息着起伏不定,王连翘在这里,熊白洲倒也不好意思多看。 不过赵宁岱却没有放过熊白洲:“白洲,你说我能不能投资?” 熊白洲正在慢慢的品茶,听到赵宁岱的话,放下手中的紫砂杯,笑着说道:“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得到了熊白洲的支持,赵宁岱更是气壮:“白洲都允许了,你凭什么阻止?” 赵夜明也有自己的理由,说道:“你又不懂商业······” 话没说完,就被赵宁岱的打断:“说的好像你很懂vcd市场一样,你还不是一样给钱让白洲操作。” 赵宁岱说的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呯”的一声放下:“这次vcd市场投资,我的投资份额一定要比你多。” 赵夜明有点无奈,求助似的看了熊白洲一眼,希望他能帮着劝劝。 熊白洲眼眉低垂,假装没看见。 你们姐弟吵你们的,我不掺和。 赵夜明没办法,只能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白洲这次做vcd,他前期已经投了过百万了,总体规模不会低于千万,你有那么多现金流量吗?” “我抵押掉渝州或者建邺酒店的股份就可以了,盈利了再赎回来。”赵宁岱明显已经有了腹案,然后她又看向熊白洲:“白洲,这次的投资会赚的吧。” 熊白洲这次却干脆利落的表态:“一定会的!” ······ 事情就这样订了下来,熊白洲出资6o%,赵宁岱出资25%,赵夜明出资15%,共同投资爱声电子名下的vcd项目,前期总额约莫1ooo万左右,所有的经营全部由熊白洲统一负责。 既然成为了合伙人,熊白洲说话也就很直接了:“赵哥,保健品现在就是个夕阳产业,我建议曙光除了保留中医制药的研究基地以外,进一步压缩保健品的项目占地面积,把空出来的厂房让给爱声电子。” 番禺属于郊区,当地政府为了鼓励投资,前期拿地都不要什么钱了,再加上赵夜明这种红色子弟出手,所以别看曙光整体效益一般般,但能一口气拿了4o亩地,虽然很多地方都长草了。 “你要多大?” “至少2o亩,以后随着经营发展的扩大,到时我们再慢慢向外延伸。”熊白洲张口就要了一半。 赵夜明现在也能够适应熊白洲做事时候的气魄和野心,这人在周美电器的操作就是不含糊的大手笔,他没要全部的场地已经算很矜持了。 “给你。” “到时我会从学校里直接招一些电子专业的学生充当生产工人,不过关于后勤供给,比如饭堂和宿舍前期都要共用曙光的,当然后面我也会逐渐的建立属于爱声的生**系。” “可以。” 赵夜明也是想开了,从熊白洲逻辑上的缜密性判断,他盘算这个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这样也就说明成功的可能性越大。 “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协调的?”赵夜明已经开始主动询问了。 “真的有一个,爱声电子厂日常管理的人没找到。”熊白洲说道。 这个人必须要懂管理,还要熟悉电子产品的生产流程,最重要的是性格要严肃不苟,管理工厂不是一项简单的事情,至少要镇得住厂房里来自五湖四海的工人。 本来刘庆锋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但他现在要负责周美电器百城百店的推广,宋玉岩也是可以培养一下的,不过他现在也没有空。 根据熊白洲的经营理念,周美电器每到一个地方必须都要扎根渗透于当地,在粤城电子中专学校尝到甜头后,熊白洲把这项举动变成了一项制度。 每到新的城市开分店时,都要想办法和当地某所学校展开深入的合作,一是方便培养上门维修的技术工人,二是继续扩大周美电器的影响力。 现在,宋玉岩这个培训部主任都不会比刘庆锋轻松。 赵夜明虽然关系网复杂,但熊白洲的条件比较“刻薄”,懂管理,会技术,还要铁面无私。 不过赵宁岱想了一会,突然说道:“不知道原来粤城二五八无线电电子厂的副厂长可以不?” “国企的副厂长愿意来私营企业吗?”今天赵夜明就和赵宁岱卯上了,专门提反对意见。 赵宁岱不搭理他,专门和熊白洲说道:“这个副厂长叫陶与善,四十几岁的样子,他老婆是瑾瑜在粤城的钢琴老师,前一阵子听说他莫名的下岗了,原因我也没问。” 熊白洲点点头,沉吟半响:“我要去见一见。” 赵宁岱知道熊白洲这是要亲自面试了,说道:“那我安排一下。” 终于这些事情说定以后,几个人就在曙光的食堂里吃了晚饭,在回去的路上熊白洲把白登威和陈庆云叫到自己的车上。 “有一份工作想委托给四海,老白你不是整天想着做生意吗,这里就有一份。” 自己做vcd赚“大钱”,有些“小钱”倒是散给老兄弟做一做。 186、盗版光碟了解一下 1995年开始,国内影碟机行业开始高速增长,无非内外两个原因的共同作用。 内部原因就是相对于当下的录像机,影碟机的价格更便宜也更轻便,而且录像带的价格也要比碟片昂贵; 外部原因就很多了,新科、万燕、奇声等vcd电子生产厂家的不断宣传预热是一方面,群众的消费习惯在改变又是一方面,这些原因凑在一起,终于让这个十几亿人口基数的国家接受并认同这款电子产品。 熊白洲准备让白登威做的和vcd有很大关系,属于它的附属品。 “老白平时喜欢看碟片吗?”熊白洲问道。 陈庆云开车,白登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熊白洲问完后,白登威回答时特意转过头,为了表示尊敬还稍微低下一点:“休息的时候偶尔看一看,我还是以四海物业的工作为主。” 白登威以为大佬熊在查岗,连忙为自己分辩一番。 熊白洲笑笑,白登威这小子说话不怎么靠谱,明明上班时候他最喜欢看影碟片,不过好在他能完成自己交代的事情,四海不像周美和连通这两个公司有很多条条框框约束。 这些触手在熊白洲心里承担的任务不同,所以熊白洲对他们的要求也不一样。 “你休息时看碟片,喜欢买正版还是盗版的。”熊白洲继续问道。 “像我这种没什么追求的都是看盗版,正版的一张要六十多块钱,盗版的才十几块钱。”白登威心中有种预感,大佬熊交给自己的生意恐怕和碟片有关。 果然,本来倚在后座真皮座椅上的熊白洲,突然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目光炯炯的盯着白登威。 白登威给熊白洲的举动吓的一阵心慌,压迫感太强了。 不过,熊白洲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缓缓的说道:“盗版碟片的生意,要不要了解一下?” ······ 盗版碟市场的产值相对于vcd市场的巨大销售额的确属于“小钱”,但是单拎出来,国内的盗版碟片行业其实比vcd还要有生命力。 当vcd被dvd取代的时候,盗版碟片依然活的很滋润,甚至当计算机普及以后,甚至还扩容了盗版碟片的市场,熊白洲估摸着盗版碟片产业链规模估计也有上百亿。 不过,盗版碟片也和vcd有类似的特点,进场门槛低而且收益不稳定。 “谢谢熊哥给机会,我一定好好做。”白登威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白登威虽然不了解盗版碟片市场,不过他下午看到爱声vcd研发制造工厂后,心里就已经揣度大佬熊叫自己一起过来的原因了。 熊白洲看白登威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下来,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盗版碟片的成本其实才不到两快钱,但是销售价却能够达到十几块,除了可观的利润,而且这个市场反过来还能促进推动影碟机行业的发展。” 熊白洲看到白登威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又继续说道:“到时我会把生产工具和原材料全部购置好,你到时和庆云就负责联系买家,另外这笔生意暂时不需要从外面招聘人手,大概八个人就够了,全部从四海的人里调配。” 熊白洲后面说话的语气开始严肃,白登威也庄重回答:“知道了,熊哥。” “嗯。”熊白洲点点头,白登威现在的态度不错,于是又给出了激励措施:“盈利的钱除了维持四海的正常发展以外,还可以给兄弟们增加额外的收入。” “而且,这笔生意你可以拿提成。”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登威的心一下子热乎起来了,这就不是白打工了,而是做得越多,得到的也越多,但白登威还是矜持一下:“提成给小陈哥吧,我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为大佬和兄弟们做点事就很开心了。” 熊白洲笑了笑,白登威有成为销售人才的潜质,不过熊白洲还是拒绝了:“小陈不需要拿,你记得到时把黄瑞波两兄弟捎上。” “生财有道就是有钱大家一起赚。”熊白洲强调道。 “是,我一定记得。” 陈庆云只是平静专注的开车,听到提成被否定掉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白登威心里却很羡慕,这并不是熊白洲对陈庆云不满,相反这表示熊白洲极度信任陈庆云,不需要这些激励措施做辅助手段。 这笔生意的提成能有多少,几十万,几百万? 能比得上熊白洲的信任吗? 不过,白登威也知道陈庆云那是可以为熊白洲挡子弹的人,自己现在是不能比的,但这件事如果做好,以后也可以赢得大佬熊的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白登威就谦卑而虚心的说道:“大佬,我对这一行当没什么了解,您什么都懂,能不能给我提点一下。” 面对如此好学的白登威,熊白洲自然乐意传道受业了。 奔驰的车况很好,行驶在马路上都没有太多噪音,天空的小雨依然没有停下,雨刷来回的挂动,两个孩子已经熟睡,只有熊白洲沉稳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 “盗版光碟的制作流程并不难,首先要拿到电影的制作母盘,其次再购买压碟机和拷贝机等种制作设备,最后就是空白光碟原材料的采购,制作工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这里面其实最难是如何拿到母盘。” “母盘很难买到吗?”白登威轻声问道。 熊白洲摇摇头:“母盘都是从香港那边传过来的,我们需要去香港那边采购,这条线如果能谈下来,盗版碟片的生意才真正有的做。” “那我们去拿就可以了啊。”白登威径直说道。 熊白洲看了看白登威,黑漆漆的车厢内,白登威都能感受到熊白洲眼角的锋利:“这条线控制在香港一个字头手里,而且是比较凶的字头。” 香港的三大字头,新记、和记、号码帮,其中和记就是做母盘的盗版光碟,而且还是坐馆在经营这笔生意。 “我愿意去谈一下。”白登威自告奋勇,他内心的确没太多惧意,香港的字头又怎么样,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 没想到熊白洲笑了笑:“你谈估计够呛,但也有可能谈下来,其实我也很想见见传说中的双花红棍。” “不要忘记我们都是生意人,以和为贵。” 187、你要走这条路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粤城气候温暖,花种繁多,现在春雨初歇,如果熊白洲没这么忙,本应该携美登山,看一看著名的粤城八景“白云远望”,或者去桃花涧边,闻一闻嫣红的禾雀花,然后找一家雅致的酒楼,点一碟绿白相间的素食,喝几口酿制的米酒,人生也是悠哉。 可事与愿违,熊白洲本以为百城百店计划实施后自己能轻松一点,结果四月份依旧忙碌,许多事情还都需要他亲自定夺,不仅没有时间去香港谈盗版碟片生意,还经常被赵夜明催促着去桂西。 “山有登顶处,人有力竭时啊。”熊白洲在车上只得感叹一声,开车的是盛元青,副驾坐着陈庆云。 现在他只能先拣最重要的解决,连通快递香山的驻点已经设立完毕,为了尽快实现“由点成线”的规划,这个过程还需要车辆进行连接。 今天,熊白洲是去拜访范绪文的。 在熊白洲的人脉关系里,范绪文是有这个资源的,他有车又有人,再加上范绪文现在专注走私车生意,对运输也不是很重视。 电话里熊白洲提出要求,范绪文也有相似的心思,一拍即合。 范绪文和熊白洲现在关系还不错,本来就有着不打不相识的情谊,熊白洲还曾经大度的放掉范绪文,范绪文也暗中给熊白洲指过路。 耿彪消失后,熊白洲的威望和名声在粤城如日中天,不过他并没有进一步扩大地盘,只是继续做着正规生意。 老江湖范绪文终于看明白了,熊白洲是瞧不上那些魑魅魍魉的阴影,事情只要不触怒他的底线,熊白洲还是很好说话的。 范绪文接到熊白洲电话后,赶快在附近的酒店订了包厢,又把手下一部分司机召集起来训话: “今晚大佬熊就要过来挑人了,原因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一是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再跑长途,二是现在我的这个生意不需要太多人手,但是兄弟们如果不愿意离开,我还是会继续养着,但如果有赚大钱心思的兄弟,可以跟着大佬熊。” “我在这里强调一句。”范绪文庄重的说道:“我们兄弟之间不是分道扬镳,只是大佬熊另外搭建一条发财的路给我们。” ······ 熊白洲到酒店后,热络的和范绪文握手聊天,没见过熊白洲的人都在好奇的打量这位其实有能力统一粤城地下世界的大佬。 年轻、沉稳、但是和范绪文分庭而坐,交谈中的气势却稳稳的压过范绪文。 两个人聊一些社会上的琐事,范绪文偶尔由衷的赞叹一下周美电器,气氛还算真诚,因为这两人没什么利益冲突,相反熊白洲帮范绪文解决了多余劳动力还有闲置车辆问题。 说至正酣,范绪文想了想小声道:“老弟,有句话我想说在前面。” 熊白洲脸色不变:“请讲。” 范绪文一脸真心实意的表情:“我手下的司机都是跑长途的粗鲁人,素质也比不上小陈哥他们,我担心会惹你不高兴。” 熊白洲笑了笑:“范老大你放心,我做事和做生意都是以诚待人,只要不故意挑事生非,我相信大家都会成为朋友的。” 范绪文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熊白洲看到这幅表情,估摸着哪里有点意外,不过范绪文不说,熊白洲也乐得清闲。 现在面对范绪文时候,熊白洲内心有着强大的掌握感,不论范老大这个群体里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能轻易压下。 范绪文最终还是透露了实话:“以前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人觉得合作的方式不太满意,不过当时被我说服了。” “他们想选择什么方式。”熊白洲平静的问道。 “他们觉得雇佣合作的方式更好,加入快递公司觉得受限制太大。” 熊白洲摇摇头:“这一点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要想赚钱必须加入快递公司。” “有人不服怎么办?”范绪文咬着牙问道。 熊白洲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说道:“先吃饭吧,有什么桌上谈。” 这一刻,范绪文觉得熊白洲这种表情似曾相识。 酒宴开始,熊白洲和范绪文先喝了几杯,把酒宴的氛围搞起来。 又一轮过后,范绪文端着酒杯站起来:“兄弟们,我建议你们先敬熊老板一杯,感谢他指了一条发财路。” 站起来的人很少,更多人看向一个穿着黑夹克的壮汉。 看到这种情形,盛元青“呯”的一声就摔了酒杯,等着熊白洲发话。 熊白洲今天是过来谈生意的,连通快递的事情迫在眉睫,他轻轻压了压手掌,盛元青坐下来狠狠的盯着黑夹克。 盛元青要过来寻衅,黑夹克一点都不怕,长途司机不会怕这种举动,而且这里谁没砍过人? 真正让黑夹克心慌的是,坐在主位上的熊白洲气开山河,似乎有爆发的征兆,但偏偏脸色非常平静,眼神也很从容的盯着自己。 这就是曾经头顶猎枪的大佬熊啊。 黑夹克突然有点后悔,但这件事自己是牵头人,还有这么多兄弟看着,黑夹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壮胆,站起身大声说道:“熊老板,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但是在商言商,在合作方式上······” “没有什么好谈的。”熊白洲直接打断,眼神清澈,盯着这个出头椽子。 黑夹克憋了一肚子话,正准备豪气干云的说出来,结果熊白洲一下子掐灭他的气势。 黑夹克只能选择不看熊白洲的眼睛,再次昂着头硬声道:“如果熊老板不愿意谈,那我们······” “你们必须要做。”熊白洲又一次打断,然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我的时间很珍贵,但既然坐在了这张桌上,问题一定要解决。” “而且要按照我的方式!”熊白洲斩钉截铁的说道。 哪有这样霸道的人啊。 范绪文赶紧站起来打圆场:“阿涛,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让我下不来台?” 黑夹克必须要给范绪文面子,但两次被打断就这么坐下又心有不甘,一口气忍在胸中禁不住热血上涌:“熊老板如果如果不怕一车货丢失,大可以试试看!” “你他妈说什么混账话呢,赶紧道歉。”范绪文双目圆睁,激动的大声说道。 熊白洲的底线在哪里,范绪文是知道的。 “道歉啊!!!”范绪文已经吼起来了,脚都在使劲的跺。 黑夹克和那些司机都不能理解范绪文为什么这么激动,可是看范绪文眼角都急的出眼泪了,黑夹克只能磨磨蹭蹭站起来。 “对,对不起,熊哥。” “老弟,你给我一个面子,这小子不懂事。”范绪文汗都来不急擦,赶紧说道。 熊白洲神情到现在都没有变化过,这时终于站起身走到黑夹克身边:“忘记带火机了,你去楼下帮我买一个吧。” 说完,熊白洲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纸币递过去。 在范绪文焦急的暗示下,黑夹克慢慢接过正准备出门时,有个声音在背后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等,你要走这条路。” 熊白洲“哗啦”一声推开窗户,迎面吹进来一点有温度的夜风。 三层楼,七米多高,也许摔不死人,也许会······ 谢谢清风明月叶凡尘和青莲剑仙11o打赏。 睡不着,索性码字了。 188、施霹雳手段未必不是菩萨心肠 听到熊白洲让他直接从窗户跳下去,黑夹克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站在原地先看了看熊白洲,又转过头瞧了瞧范绪文。 范绪文脸色很难看,他是老江湖,知道今晚这件事要糟。 不论是当初芳村砍断陈六金的手,还是老街的插旗,又或者是打散耿彪和杨荣一伙,可以看得出熊白洲这个人的主动攻击性并不高,但是做事却很有目的性和规划性。 黑夹克已经触及到熊白洲的底线还不自知,尤其那句“如果不怕一车货物丢失”的威胁,熊白洲如果不采取行动,要不干脆取消这次招揽合作,否则这句威胁最后可能一语成谶,真的变成事实。 连通快递的规划落实迫在眉睫,但熊白洲也不愿意“人走货丢”的事情发生,甚至有那么一丝存在的可能性都不行。 出头的椽子先烂,高大的树木招风,黑夹克这是主动撞到熊白洲立威的念头上。 熊白洲打开窗户,放任夜晚的春风拂面而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生气也没有恼怒,眼神深邃平静,点燃一根烟云淡风轻的抽着。 陈庆云默默的站到门口——这条路不给走。 饭厅内没人说话,都把目光集中在范绪文身上。 范绪文心中罗列了很多理由,他既气愤黑夹克的不知好歹出口乱言,也担忧熊白洲真的让黑夹克跳下去,正准备再次放下面子说软话的时候,熊白洲却没给范绪文机会,把烟头从窗户弹了出去: “一分的钟时间,你如果不从这里跳,你就要从楼顶跳。” 这层楼有9层,在这里跳,生死难测,而楼顶跳,十死无生。 而且,在这里跳还有主动性,去楼顶跳必然是被人挟持上去的。 这时,黑夹克才意识到熊白洲并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如果忽略熊白洲的种种过往,真的可以当成一个玩笑,但想起这个人曾经的事迹和偌大的名头,就知道这不可能只是吓唬一下。 1o秒钟很快过去,范绪文顾不得其他直接服软:“大佬熊,能看在往日的关系上,给我一个小小的薄面,小弟们不懂事,你这种身份不要和他们计较,那些卡车我愿意白送给你。” 熊白洲摇摇头,范绪文没有理解今晚事情对连通快递以后的影响性,不能一次性降住这些司机,以后真的会有幺蛾子出现。 “从我坐上这个桌开始,他就是我的人,范老大要插手我教训自家小弟吗?” 范绪文一噎,在这个理由面前,再多劝说的话都没有太大意义,只是这个理由太霸道了。 盛元青走到黑夹克面前,一脸冷笑,他倒是期待黑夹克现在不要跳,到时直接把他从楼顶扔下去。 黑夹克今晚的心境的起伏高低不平,落差很大,从刚开始的豪气冲天,到热血气涌,后来震惊不已,现在的心主逐渐变凉。 黑夹克以前想象过,通过这件事在江湖大佬面前展现自己的风采,赢得对方的尊重,乃至合作盈利,自己的社会地位在逐渐的提高。 可是,为什么理想和现实有这么大距离,为什么江湖大佬连自己讲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范绪文今天带来的小弟里,还有跟着做走私车生意的,这些是真正的心腹小弟,他们看了看范绪文,只要范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就把熊白洲他们赶走,甚至打出去。 再厉害,你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范绪文却不能这么下这个命令,如果真这样做了都不要超过今天晚上12点,珠江的某个码头就能热闹起来,说不定香港大澳渔场那条线的鲨鱼又能开荤了。 以熊白洲现在的实力,一杯咖啡的时间可以把范绪文从上到下推的干干净净,甚至都不需要本部的小弟动手,凭着号召力放出一句话,那些想出头的烂仔都敢啃上一口范绪文的生意。 6o秒时间到了,熊白洲放下手腕的那一刻,盛元青晃着桀骜的步伐走上去。 对于黑夹克来说,这6o秒的时间如同生离死别,他由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心如死灰,范绪文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逼着跳楼。 看着走过来的盛元青,黑夹克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走到窗户边,一脚踩住窗沿。 饭厅里一阵惊呼,范绪文眼角在不住的跳动。 熊白洲却慢慢的走回坐席,拿起酒杯开始斟酒,当斟满的时候,只听窗户边上突然一阵晃动,一个人影猛的冲出窗户,然后就听“嘭”的一声响,痛苦的惨叫声从楼下传来。 “今晚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希望以后大家携手努力,开拓进取,共创连通快递的明天。”熊白洲好似没有听见这个声音,春风满面的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含笑告别。 直到熊白洲走了很久,才有人想起来跑去楼下看一看。 “范哥,只是腿断了,其他还好。” “唔。”范绪文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送他去医院治疗。” “范哥,大佬熊也欺人太甚了。” 范绪文抬起头看了看说话的小弟:“你是不是要想着报仇。” “我······”小弟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报仇似乎根本不现实。 “今晚的气势,谁能挡得住,一切都在他掌握中。”范绪文摇着头走出门,也不管其他小弟。 ······ “熊哥,当时真的应该把那狗日的拖到楼上。”在回去的车上,盛元青兀自不解气。 “难道真的要杀人?” 熊白洲笑了笑:“扔烟头的时候我看了看垂直高度,下面还有一些树木草丛,应该没生命危险,先回办公室吧,陈正回来了在那里等我,连通快递交通线路已经解决这个消息要告诉他。” 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光华6离,熊白洲坐在后排静静的注视,突然说道:“有时候施霹雳手段,未必不是菩萨心肠。” 盛元青挠挠脑袋没听懂什么意思,但陈庆云却听明白了。 如果以后真有司机带着一车的货消失,结果就不是从三楼跳下去可以善了,但今晚这件事以后,这种可能性应该就不会发生。 ······ 189、熊白洲的道和术 连通快递市场部经理陈正,此时正风尘仆仆的站在熊白洲办公桌前,这个原本高大结实的陕北大汉现在却一脸憔悴。 熊白洲看了看时间,晚上1o点多了。 熊白洲招呼陈正坐下,不仅亲自泡茶,而且还拿出四盒进口鱼油胶囊。 由于现在保健品的火热宣传,就连进口深海鱼油这一类东西也跟着被市场接受,因为刚刚出现还比较稀奇,价格还真的不便宜,但很多人偏偏趋之若鹜。 王连翘都买了不少放在熊白洲办公室,不过熊白洲也一粒没吃。 深海鱼油倒是没有副效应,只是作用也有限,真正保健身体的方法是心宽体胖和规律作息,不过熊白洲顺手推舟送给陈正也不算浪费。 陈正一看居然是市面上很红火的进口鱼油胶囊,四盒加一起算算价格也不便宜,就想着推辞。 熊白洲摆摆手:“收下吧,这就相当于老板对优秀员工的嘉奖,独立于公司财务奖励以外的私人感谢了。” 陈正的收入自然买得起这些东西,但这代表着熊白洲的认同和感谢,意义非常不一样。 “说一说具体情况吧。”熊白洲把沏好的普洱茶递过去。 陈正小心接过后,把这两周的工作内容讲出来。 陈正呢,他今天刚从潮州回来,这是连通快递在粤东省的第二个点,但同步进行的“百城百店”铺设的却很快,两周时间已经铺设了五个点了。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熊白洲大手笔大气魄的操作,让周美电器的名声布满国内每个城市,甚至有些国外都知道。 另一个原因就是周美电器各部门之间没有障碍的协同合作,良好制度的督促监管,企业文化的凝聚团结,百城百店计划一经开展便如滔滔浪潮,一浪卷过一浪,迅速占据粤东的城市。 连通快递各项资源远不如周美电器,就连香山的点还是多方协助下才设立完成的。 周美电器香山分店提供后勤供需,比如租赁办公室、人员开支、设备购买等等,这都是两个公司之间谈好的协议,而董鸣珠则利用人脉背景帮助陈正招到了送货员。 熊白洲看了看连通快递香山点负责人的资料,心想董鸣珠果然比较老道,直接找了手下格力员工的父亲来担任。 “还比较简陋。”陈正涩声说道。 “刘禹锡的陋室多简陋,但《陋室铭》多有意义,企业在草创时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太大压力。”熊白洲积极的鼓励。 熊白洲又轻轻抿了一口茶说道:“香山点设立后,我们就可以开通粤城和香山之间的物流线路,在不断的运转中两个点都会根据市场的需要不断完善和调整,市场就是最好最优秀的老师,她总能帮你暴露出存在的问题。” 受到熊白洲的鼓励,陈正脸上的羞愧逐渐减少。 连通快递在香山的点设立以后,潮州的点就很让陈正头疼了,没有董鸣珠的帮助,陈正总觉得招聘的人员基本素质还不够。 熊白洲点点头,陈正的综合能力的确还不能独当一面,而且看得出他最近压力比较大,但也不能忽略他在市场上的钻研能力和强烈的责任心。 连通快递总经理的位置不能给他,但市场部的位置却可以保留。 所以,陈正这次回来一方面是汇报香山点的情况,另一个心思就是求助解决潮州点的问题 “老板,这次需要您亲自出手了。” “噢。”熊白洲也不给个正面回应,只是说道:“连通快递建立的时候,我的意思是跟在周美电器的后面,利用周美电器的资源壮大自身,你知道吧。” 陈正点点头承认:“周美电器的确给予了我们很大帮助,在后勤和业务上都对连通快递敞开了大门。” “那你既然知道这个原则,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熊白洲笑着说道。 陈正楞了一下。 熊白洲继续解释:“周美电器是吃资源最多的公司,不管是行政资源还是人才资源,暂时都是向周美电器倾斜的,而周美电器稳定后就要进行回馈。” “比如说你觉得招聘快递员困难,那你直接和当地的周美电器店长联系啊,我觉得从分店导购员的亲属里挑选就不错。” 周美电器分店的店长可能不是本地人,但商品导购员却一定是本地人,而且是门店管理部早早就严格招聘后,上岗前又经过广告宣传部的培训,这些人都是有家有室有根底的,相对来说信任度比较高。 熊白洲的话如同为陈正推开了一扇大门,他瞬间觉得构建这个体系不再困难,但之前他不论如何也想不到。 “周美电器汇聚了一大帮社会精英,而连通快递目前只有你和市场部的团队。”熊白洲拍了拍陈正的肩膀:“要善于借助身边的资源。” 陈正沉默着,心里总结在这件事中可以领悟的东西。 熊白洲端起茶壶给陈正的杯子续茶,不经意的问道:“周美电器香山店开业我到了现场,一切还算了解,潮州店怎么样?” 陈正沉浸在总结和感悟中,没料到熊白洲突然问起周美电器,他还突然有点迷糊。 不是正谈着连通快递的发展吗,怎么扯到周美电器了? 不过当他抬起头看向熊白洲,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双平静有神的眼睛时,陈正心里猛的一颤,连忙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熊白洲听了点点头,和门店管理部汇报上来的情况基本一致。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首先从侧面了解其他下级汇报消息的准确性,二是明确告诉眼前人,我能这样验证别人,也可以在别人面前验证你。 这时,陈正浑身的疲惫感立马消失无踪,一边讲述一边擦了下鬓角的冷汗,这个老板精明又豪迈,对下属放权却又无形中给予一定的压力。 其实,就算今天熊白洲核查到双方描述不一致,他也只会选择继续观察,外宽内忌和容人之量并不矛盾,前一个是手腕,相当于“术”;后一个是心胸,相当于“道”。 术是外功,有着具体的行为;道是内功,属于看不见的意识。 庄子说,以道驭术,术必成;离道之术,术必衰。 熊白洲深以为然。 190、灿烂星辰 “今天来回奔波非常辛苦,明天放你一天假,后天再回潮州。”熊白洲了解到心中想要的东西,对这个帮助连通快递开疆拓土的下属也很体贴。 陈正摇摇头:“我还是明早就赶回潮州,连通快递不能被周美电器落下太多,不然影响您以后的整体布局。” 面对这么有责任心,这么有荣誉感的下属,熊白洲也不便强留,有些人中意在工作中寻找成就感,其实熊白洲本质上也属于这种,只不过他的格局要更大。 熊白洲亲自送陈正下楼,下了一周多的雨终于停歇了,久不露面的月亮也悄悄探出头,晚上十一点多的粤城空气异常清爽,大榕树上偶尔还有一两只飞鸟扑棱棱扇着翅膀返巢,鸟鸣声脆生生的回荡于街道上。 握手告别的时候,熊白洲再一次鼓励:“工作的确需要一点压力来鞭策,但是过量了也不太好,尺度需要把握。” “我们的事业是向着月亮出发,即使暂时还没有成功,也还有灿烂的繁星陪伴。”熊白洲拍拍陈正肩膀,然后走回办公室。 陈正看着熊白洲的背影,心中居然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触。 不过,熊白洲回到办公室后,立刻拿出笔记本写下一个名字。 苏汉津。 这是熊白洲准备请过来担当连通总经理的人选,陈正的综合能力暂时还不够撑起连通快递整个局面,他还是专注于市场开发比较合适。 “综合管理型人才太少了啊。” 刘庆锋这样技术和管理都在行的毕竟是少数,不过苏汉津肯定要算得上一个,他之前担任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的经理,负责银信大厦的前期开发和整体建设。 这里有太多事情需要协调,但苏汉津能坐稳这个位置还高升回到香港总部,已经足以说明他的综合能力。 最关键的是,苏汉津和熊白洲早有渊源,苏汉津也毫不掩饰对熊白洲本人经营谋划的兴趣。 不过,要把苏汉津挖过来要费的力气可不小,不仅要先做通他本人的思想工作,还要征得郭孝胜甚至郭子娴的同意。 “滴滴滴。” 大半夜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闹铃声,熊白洲皱着眉头看了一下,眉头却锁的更深了。 居然是郭子娴。 “郭大小姐有什么指示?” 熊白洲正思考如何挖别人墙角,结果那边正主电话就打过来了,熊白洲心里都觉得诧异。 郭子娴自然不知道电话对面这个人居然在苦心积虑的打恒基中高层领导的主意。 她在电话里平静的说道:“拆迁工作已经顺利完成,明天进行开工前的奠基仪式,你要不要过来?” 郭子娴在电话里一副公事公办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熊白洲却很高兴,这代表着郭子娴实践了诺言,允许四海参与本次的楼盘开发业务,只是具体的方案还没有谈。 不过这不重要,对于熊白洲来说,只要先拿到入场券,份额多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算四海一点股份都不占,熊白洲也有信心影响甚至改变既定方案的实施。 “谢谢郭总给予四海这个机会,在以后的·····”熊白洲正客气着。 “滴滴滴。”郭子娴居然给挂了。 “妈的,女人怎么这么善变,叫我帮拆迁和讲故事的时候叫我白洲,现在话都不乐意多说一句。”熊白洲看着黑黑的手机屏幕,无可奈何嘀咕一句。 电话那边,郭子娴依然没什么表情,至少在郭子婧面前是这样的。 “你就这样挂啦?”郭子婧正在床上捧着本画册翻阅,屋里也没什么外人,所以她只穿一件粉红色的吊带睡衣,吊带偶尔还会随着动作从白皙的肩膀处滑下,露出一片雪嫩酥白的挺立,甚至还有一小半边嫣红色的圆晕。 郭子婧随意的把吊带拉上去,从空调被里抽出纤细的大腿,穿上拖鞋走近郭子娴,画着粉色底彩的眼影灼灼有神:“姐,这样会不会太冷淡了?” 郭子娴在这个妹妹面前有着绝对的谈话主导权,就算郭子婧眼神很有压迫感,郭子娴也只是轻轻把发丝挽在耳朵后面,平静的反问:“谈工作需要太热情吗?” 看到这样的情况,郭子婧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撇撇红唇走出房间:“不说就算了,睡觉!” “明天的奠基仪式我也要去。” 郭子婧走出门后,忍不住摇摇头:“真是个没有艺术嗅觉的姐姐啊,在感情上都一如既往的迟钝麻木,看这样子以后很难嫁人了。” 熊白洲前世,郭子娴的确终生未嫁,独身掌控恒基地产的商业帝国。 ······ “熊哥,这速度真的快啊,两周的时间拆光了不说,居然水泥路都铺好了。” 刘大祥看到原来一排排破旧的渔屋全部消失不见,就连狭窄坑洼,一下雨就泥泞的小路都重新整修了一遍,忍不住赞叹一句。 “这个时候的香港企业还是值得信任的,很多步骤过程都严格采用国际标准,楼房建设质量很高。”熊白洲解释道。 “以后就不行了吗?”刘大祥追问了一句。 熊白洲笑笑不回答,以后在内地这个大染缸里,许多香港公司逐渐背离了初衷,也学会单纯的追求经济利益了。 不过熊白洲暂时不想多谈这种事,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上王药元的大脑袋。 “你家房子都没了,有啥感想。” 王药元是一点不心疼,没心没肺的。 “拆了就拆了呗,早知道能跟着熊哥,他们真的早该来拆。” “又个混人。” 王药元自从跟了熊白洲,人生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每天都在接触新事物,祖宅什么的要不是熊白洲提醒,王药元估计也都忘记了。 奠基仪式非常热闹,很多单位企业都被邀请过来参加,各式各样的车辆停在路边,其中也不乏豪车,不过熊白洲的奔驰挂了军牌,一般人见到以后都会选择避让。 熊白洲下了车也不急着去找郭子娴,带着墨镜饶有兴致的先转了一圈。 “小药,还能找到你家里不?” 本以为这里发生巨大变化,王药元应该找不到自己家,结果这小子转转悠悠居然还摸到了。 “诺,这就是了。”王药元指着一处正在做垫层打桩的地基。 熊白洲觉得这里不像是要盖楼,拉过一个正在埋头浇筑的工人:“大哥,这要做什么的?” 工人抬起头看了看熊白洲:“这里做成一个纪念景点,听说还是大老板的要求。” 大老板是郭子娴吗? 熊白洲想了想,又接着问道:“景点有没有名字?” “有,但是我不认识。” 工人领着熊白洲来到另一面,指着一处刚雕琢好的地方。 熊白洲看了看,居然还是英文。 “bright star, ou1d ieadfast as thou art。” “居然是济慈的《灿烂星辰》。” 熊白洲前世参加过各种各样的培训班,mba英文班,经济管理班都有,他资产积累到一定量后也开始读各类书籍,包括英文的,最关键这句诗还很有名气。 可以用来隐晦的描绘爱情,也可以用来表示浪漫,也可以用来体现对大自然的爱。 不过特意写在这个地方,当初熊白洲和郭子娴一起摔落地窖的上面。 熊白洲盯着这句诗不说话了,最后只是默默点点头,准备带着刘大祥和王药元离开。 不过年轻的工人却很好奇:“老板你看得懂英文,说说什么意思呗。” 熊白洲转过头,看着八卦感爆棚的工人: “坚持计划生育基本国策不动摇。” 191、不是冤家不聚首 “他为什么来这里?” 当熊白洲一本正经解释英文诗词意思的时候,杜建安和林渝却在不远处看到了熊白洲。 “也不奇怪,奠基仪式肯定会邀请很多有社会地位的人出席,难道还能否认现在周美电器的影响力吗?”杜建安平静的说道。 林渝现在只要一想起周美电器如同巨大的吸金兽,在百城百店计划的推广之下,疯狂扩大家电连锁市场份额的时候,她的心里就隐隐的作痛。 这些钱要是落在自己钱包里多好。 只是精安电器的首家门店被打压的一蹶不振,现在每天都是亏本经营,最过分的是就在马路对面周美电器粤城第三家分店即将开业了。 “这个混蛋就不能让一条路给我们走吗,这么贪心真不怕撑死?”林渝漂亮的脸蛋恨恨的盯着熊白洲,浑然忘记路远非曾经想把周美电器赶出家电零售连锁的圈子。 “走吧,tc1的李东来和惠阳一个副市长已经公开表示要参加周美电器惠阳分店开业典礼了,只能说旗舰店顺利成立后,周美电器其实已经成了气候,现在都已经能够主动吸引行政资源的结交了。”杜建安说完,转过身去奠基仪式现场:“看看恒基地产粤城新掌门吧,这个女人也是不好惹的。” 郭子娴成为恒基粤城分公司的经理后,彻底的改变前一任经理苏汉津的做事方式,开始有计划有步骤的在粤城拿地建楼了。 现在,粤城的房地产圈子都流传这样一句谐语:“苏汉津就好比汉文帝和汉景帝,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将银信大厦的基础打牢;郭子娴接手后就如汉武帝一样,开始拓疆开土了。” 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也说明了两任总经理不同的经营理念,所以这次奠基仪式吸引了不少粤城地产圈来观摩,主要还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香港公司以后的发展策略。 在活动开始很久以后,熊白洲才带着刘大祥姗姗来迟,反正前面肯定有很多冗长的领导发言,王药元则去找老邻居了。 果然,当熊白洲到了临时搭建的奠基仪式广场时,粤东省和粤城市的两级重要领导正在发表致辞讲话,因为广场只是临时搭建的,奠基仪式完成后就要拆掉,所以一切从快从简,就连椅子都只是摆出一排排供客人坐下。 “先生,请这边签到,还有会议须知和纪念品赠送。”在活动广场门口,礼仪小姐拦住熊白洲笑容灿烂的说道。 熊白洲点点头,果然有现在香港企业的的做事风格,有章有法,有头有尾。 当熊白洲签下名字以后,负责签到的恒基员工有点吃惊。 “先生,今天您还要参与奠基仪式的培土活动,请您在主持人呼叫您的名字时上台,现在我给您找一个靠前点的位置。” 礼仪小姐开始热情起来,虽然还不知道熊白洲是谁,但能参加奠基培土的必然是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还挺帅的。 熊白洲本来打算在后面找一个位置随意坐下的,不过礼仪小姐很热情,硬是拉着熊白洲来到了前面几排,甚至还“很有眼光”的为熊白洲挑了两个好邻居。 “不好意思,那里没人吧。”熊白洲笑吟吟的问着。 看到熊白洲径直向身边的位置,杜建安和林渝脸都绿了。 不过还没等林渝拒绝,礼仪小姐就热情的说道:“我刚才看了那里没人坐的,熊先生您就坐这位小姐的旁边吧。” “好,谢谢你。”熊白洲心想一会要建议郭子娴给这个礼仪小姐午餐加鸡腿,工资加补贴。 熊白洲坐到林渝身边,迎面就是一股扑鼻的香水味,一点不刺鼻质量应该很好,熊白洲心态很放松,坐下来以后还好整以暇的欣赏林渝的黑色皮靴。 林渝就没这么自在了,本来她的左腿是轻轻摞在右腿上的,偶尔还掂一下小巧的脚尖,姿态极为舒展。 不过熊白洲坐到她身边后,林渝下意识的就并起双腿,身体靠后,双手握拳,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这种防御性的坐姿已经说明一切。 说来也好笑,熊白洲和林渝这些人在生意场上斗的激烈,但现实里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见面,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时,粤城分管土地城建的副市长上台致辞,熊白洲也跟着鼓掌,顺便看了几眼台上的郭子娴。 大概为了更加显示成熟和稳重,郭子娴今天穿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及膝的直筒裙子下两条修长匀称的小腿芊芊玉立,黑色丝袜紧紧的裹在上面,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把略微焦糖色的秀发挽成了一个发髻,白净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干净利落。 这种感觉,很难和那晚地窖里的郭子娴联系起来,熊白洲又想起那首《灿烂星辰》,眼睛炯炯有神。 郭子娴似乎感受到熊白洲灼热的观望,她不经意瞥了一眼熊白洲的位置,其实熊白洲刚进门时她就发现了。 对视一眼,两人都各怀心事的转过头。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林渝虽然恨透了熊白洲,不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是一次,她悄悄用眼角打量一下这个手腕可怕,心机深沉的男人。 高挺的鼻子,剑一般的眉毛斜着飞入鬓角,头发不是现在流行的中分发型,而是自然整齐的向后翻梳,还有一点啫喱水定型,露出饱满圆润的天庭,他的眼睛正紧盯着台上的某一个点。 这个是精力旺盛却又英俊的男人。 而且还有枭雄一般的城府胆略。 想到这里,林渝莫名的浑身有点燥热,双腿也忍不住交叉起来。 这时,熊白洲似乎察觉到林渝的眼神,突然转过头对着林渝温和的笑了笑,好像朋友一般。 “哗啦”一声,林渝推开椅子匆匆忙忙向外面跑去,手扶着墙壁,脸色绯红,重重的喘着粗气。 “妈的,这王八蛋居然把我看**了······” 192、强吻 林渝出去以后再没回来,杜建安接个电话以后也站起身,离开前他看了一眼熊白洲,熊白洲和善的点头致意。 刘大祥不认识他们,好奇的问道:“他们是谁?” “一群喜欢送温暖的朋友。” ······ 杜建安和林渝走后,熊白洲本以为能认真听一听郭子娴的致谢发言,结果又是一阵撩人的香风。 “你的女人缘似乎比较差啊,那么漂亮的女人宁愿离开都不乐意和你坐在一起。”郭子婧一身休闲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直接坐在熊白洲旁边。 这句话里有陷阱,熊白洲笑笑不回答。 郭子婧也不生气,从小坤包里掏出玫红色指甲油,一点点仔细的涂抹,熊白洲偶尔低下头,都能看到她脖颈处的一片腻白。 这时,郭子娴正在台上发言:“现在房地产行业属于冰冻期,实则上是没有利润可言的,但恒基仍然愿意伴着改革的春风走进大6,我们的想法并不是赚钱,而是期望传递香港同胞的善念和意愿。” “在外漂泊百年,如今终于要回家了。” 熊白洲眼中一片欣赏,恒基地产现在的规模已经不需要一味的追求经济利益了,大企业更应该追求品牌效应的塑造。 尤其还乘着香港1997年回归的氛围,合理的把企业发展和社会时势结合在一起。 想必明天媒体新闻都很少会报道恒基公司“拿地、奠基、盖楼”这几件事,更多会写出“香港著名房地产集团心向祖国怀抱”这种标题。 既是新闻,又是主旋律,记者很乐意报道。 “我要是郭子娴,没准现在要用诗句结尾深华感情了。”熊白洲正在想着。 那边郭子娴已经动情的说道:“最后,我用一首耳熟能详的诗句结尾,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谢谢大家。”郭子娴说完后,给每个方向都鞠了9o度的躬。 “啪啪啪”。 台下响起经久不衰热烈的掌声,贺知章的《回乡偶书》感情真挚、朴实无华,用在这里很有感染力。 这才是熊白洲心里的郭子娴,以后掌管百亿经济帝国,一定不是只听童话故事的少女。 她知道如何利用现有的规则增加企业的影响力,在合适的场合说恰当的话,有时候甚至还要有一定的“演技”。 “你觉得我姐怎么样?”郭子婧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指甲油,从侧面注视着熊白洲。 “独立内敛,能谋善断。”熊白洲想了想回道。 郭子婧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是说她作为女人怎么样?” “温雅含蓄,聪慧漂亮。”熊白洲接着说道。 “噢。”郭子婧点点头,突然飞快的问道:“那你喜欢我姐吗?” 问完这句话,郭子婧死死的盯着熊白洲,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变化的端倪,结果熊白洲好像没听到一般站起身。 “奠基仪式开始了,我先上去了啊。” 说完带上礼仪小姐送过来的安全帽,迈着正步走上去。 “真是个混蛋啊。”郭子婧也突然有点牙痒。 ······ 奠基仪式结束后,为了等待从香港赶过来的客人,恒基公司把宴席放在了晚上。 这是一个自助酒宴,郭子娴依然是深灰色的正式套装,但郭子婧换了一身黑色礼服裙,胸口缀着一条闪闪的项链,裸露的肌肤和黑礼裙形成了震撼对比,再加上本就漂亮的五官,郭子婧成为晚宴的焦点。 不过熊白洲的焦点不是郭子婧,而是她的姐姐。 除了四海的业务工作,还有一些私人问题。 “建筑设计我看了,很新颖。”熊白洲试探着问道。 “嗯。”郭子娴看了一眼熊白洲,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神,很有诱惑力。 熊白洲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不过他的阅历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并且接着试探:“景点也不错,虽然有英文,但······” 熊白洲没说完,郭子娴突然打断道:“啊,我想起突然有点事,你不要喝太多。”说完离开了。 熊白洲叹一口气,这是自己对付别人的方法,只能出门抽根烟舒缓下心情。 结果没抽几口,郭子婧脸蛋红红的走过来,似乎还是专门找准了熊白洲一个人的时候。 看样今晚她喝了不少酒。 “熊白洲,你送我回去。” 熊白洲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了,女人酒喝多了也容易出事,不过现在郭子婧的眼神有些迷茫,熊白洲想起之前郭子婧帮助过自己,只能点点头当个司机了。 不过,郭子婧一上车突然就清醒起来,皱着鼻子嗅了嗅:“这车还有其他女人坐过,有香水味道。” 熊白洲哑然失笑,心想郭二小姐还有一颗警探的心。 根据郭子婧的指路,熊白洲开向粤城最有名的一个别墅区。 一路上郭子婧倒是很老实,虽然经常看着熊白洲,偶尔也把耀眼的小腿从黑裤裙里晃动出来,不过话一点都不多,最后还是熊白洲搭上几句话。 “你不是在国外学习吗,现在已经开学了吧。” “该学的都差不多了,我就不想去浪费时间,先自己沉淀一下,偶尔去香港大学讲讲课。”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熊白洲肯定要打个折扣,然后再挤挤水分,不过郭子婧以后是世界各地开画廊的人,而且她应该也不屑于撒谎。 “你有烟吗?”郭子婧突然问道。 “最好不要学。”熊白洲看了一眼郭子婧,认真的劝道。 抽烟的人身上都有一股烟草味,这种味道不是洗澡和香水能掩饰的,但郭子婧身上却没有这种味道。 “我不抽,你抽。”郭子婧眼神亮晶晶的:“你抽烟的样子挺有味道的,来一支试试?” 熊白洲笑笑:“行啊,反正你快到家了,我在门外抽一支再走。” “我帮你点。”郭子婧很主动的说道。 小区的门口已经近在眼前,熊白洲把车停在一棵黄槐树下,摇摇头拒绝:“不用,要我送你上楼吗?” “不需要。”郭子婧被拒绝后,闷闷的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熊白洲正准备点烟的时候,刚刚准备下车的身影突然冲上来骑跪在熊白洲腿上。 郭子婧这个家庭很熟悉奔驰车的座椅调解在哪里,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拉动调节阀,整个身体随着座椅慢慢的放下,也缓缓的压在熊白洲身上。 熊白洲甚至能感觉到胸口的两团柔软。 发生这样的事情,熊白洲神色平静,手也很规矩的举起来。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熊白洲。” 车厢内昏暗迷离,但借着小区门口的灯光,熊白洲能看清郭子婧红润的嘴唇和精致的眼影。 郭子婧突然双手捧起熊白洲的脸,轻轻的吻了下去。 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巴。 亲到嘴巴的时候最疯狂,小巧的舌头疯狂在熊白洲嘴里搅动,两个人的口水都混在一起。 这场亲吻足足有1分多钟,郭子婧才抬起头,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胸口的白嫩已经呼之欲出。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 “不过,我想比姐姐先得到你!” 193、礼貌客气害死人 郭子婧发疯的亲吻着熊白洲,不过熊白洲却没有半点回应,眼神很清澈,手也很规矩。 “我不够漂亮吗?” 郭子婧的黑色礼服褥襟已经滑落至胸口,熊白洲垂下眼就能看到两团晃悠悠的棉花糖。 熊白洲摇摇头:“你很漂亮。” “那你担心我不干净?” “我和我姐一样,都没谈过男朋友。”郭子婧突然曝出一个新闻。 郭子娴没谈过熊白洲一点不吃惊,不过在国外读书的郭子婧也没谈过,熊白洲就有点诧异了。 看到熊白洲眼神有了变化,郭子婧才有点得意:“我爸派来的保镖太凶恶,没有男生敢靠近我。” 熊白点点头表示知晓,不过依然没什么动作。 郭子婧有点生气了,掀开熊白洲的外套,伸手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这个时候熊白洲才一把抓住郭子婧的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啊,周美电器和连通快递幕后老板,粤城地下世界的超级大佬之一。”郭子婧狡黠的眨眨眼睛:“还有,你的情人现在就有两个了。” 熊白洲心想这个答案还不够标准,不过他也不准备解释,只是说道:“你都知道我的这些事情,还敢这样做?” “那我不管,谁让我姐喜欢你。” 郭子婧有点赌气,抽出手继续进行着“解裤带”的行动。 熊白洲点点头不再继续劝说,但一直举起来的手突然放了下来,落下的位置就是郭子婧裸露在外的的背上。 而且,还在不断的下滑。 “你做什么?” 当这双手带着温度触摸到郭子婧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略微僵硬。 熊白洲也不回答,只是顺着郭子婧柔软的脊椎一直摸到她的腿弯处,然后又反过来沿着大腿根部轻轻的向上滑去。 这双手似乎有一种魔力,抚摸的时候能轻易撩起郭子婧皮肤的敏感。 郭子婧感到浑身都在发痒,细细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呻吟,但眼神却要滴出水,呼吸声也越来越大。 她刚想挣扎,却被熊白洲紧紧的搂住了。 熊白洲力气很大,郭子婧看挣脱不了,索性也就放弃了,仰着头用手肘撑在熊白洲的胸口:“你喜欢我吗?” “有一点点,不过仅仅是针对漂亮女孩子的欣赏。”熊白洲老老实实的回答。 郭子婧还想说什么,不过熊白洲的手却一直都没有停下,已经深入到礼裙下的安全裤了。 “撕”的一声,熊白洲双手微微用力,安全裤应声而裂。 安全裤的失守就意味着最后那一层堡垒只剩下内裤了。 “你······”郭子婧眼睛睁的圆圆的。 熊白洲笑了笑,突然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 熊白洲身体多健壮,压在郭子婧柔软的身子上,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 “还要继续吗?”熊白洲看着毫无放抗能力的郭子婧。 郭子婧身高其实不矮,现在只是蜷缩在熊白洲的身底下,有点惶恐的看着熊白洲的一只手扣在她的内裤边上。 听到熊白洲这句话,她想了想赶紧摇摇头,其实这种时候拒绝都没有什么力量。 不过,熊白洲却从把手从郭子婧的礼裙下抽出来,还帮她把胸前的衣服整理好。 “那你就不要玩火**。” 熊白洲坐到了副驾驶上,点上一根烟,打开窗户放进夜晚的新鲜空气。 郭子婧在熊白洲这种老手的拨弄下,全身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躺在椅子上很久才恢复了力气,她挣扎着坐起身。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就当你喝醉了。” 熊白洲对这些原因兴趣不是很大,而且看得出郭子娴和郭子婧两人感情其实很好。 郭子婧不说话了,掏出纸巾擦了擦汗水。 “回去吧。”熊白洲先下了车。 “这次就当给郭子婧占了便宜,也算了还了她的人情了。”熊白洲这样想着。 这个别墅小区管理制度很严格又有人性化,实名登记入住,而且保密性做的很好,所以偶尔还能碰到一两个香港的明星。 郭子婧裸露着两条白白的小腿,风一吹来被汗浸湿的毛孔全部竖起来,她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郭子婧抬起头看了看熊白洲。 熊白洲叹一口气,要西服脱下来递过去,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门口,郭子婧把衣服还给熊白洲时候,突然伸出白白的手臂一把勾过熊白洲的脖子,眼神还是有点疯狂。 “我原来是一点都不喜欢你,不过现在有一点点了。” ······ “有钱人的女儿都这么疯狂叛逆吗。” 熊白洲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办公室加班时,郭子娴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郭子婧甩下保镖让熊白洲送回家的事大概率泄漏了,郭子娴的用意应该是打过来询问的。 “郭总,今天的奠基仪式圆满结束啊,恭喜恭喜。”熊白洲笑呵呵的说着场面话。 “谢谢,也要感谢四海物业和熊老板在里面的帮助。”郭子娴很客气,停顿一下又问道:“熊总今天喝了酒,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到家。” 熊白洲无声笑了笑,郭子娴这个弯子兜的有点大,自己要是不想回答,她大概什么都问不出。 “郭子婧我刚刚送回家了,她很好。”熊白洲径直回答了郭子娴内心最想知道的问题。 电话那边沉默数秒,然后说道:“谢谢你。” “没关系。”熊白洲觉得这样挂了电话似乎不太好,就假装客气道:“不知道你酒喝的多不多,要不要我过去接你回去?” 凭心而论,这句话百分百是客气话,因为郭子娴有司机,根本不担心喝多的问题;其次熊白洲刚在这辆车里被郭子婧强吻了,现在又去接别人姐姐,感觉不太合适。 没想到郭子娴却平静的回答: “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在酒店门口等你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点都不给熊白洲拒绝的机会。 “礼貌客气真是害死人。” 熊白洲只能一打方向盘,向着酒店驶去。 ······ 194、我有一座恐怖屋 “车里的香水味有点奇怪。” 郭子娴上车的第一句话依然在谈论香水。 熊白洲摇摇头,女人关注的点总是这么奇特。 “可能是郭子婧身上的吧。”熊白洲解释了一句。 郭子娴笑笑没有说话,郭子婧身上的香水她很熟悉,但车里明显是两种香水的混合味道,不过熊白洲这种人身边有女人似乎也很正常。 郭子娴出身在那种家庭里,从小就习惯了家里的男性长辈甚至父亲,在外面拥有情人这种事实。 “可能男人都这样吧。” 郭子娴轻轻的把位置向后调了一点,有了活动空间以后,她先收起了金丝眼镜,然后脱下了灰色小西装,露出里面高档的条纹衬衫,还把挽了一天的发髻松开,焦糖红色的头发被勒出了波浪条纹,松散的披在肩上。 “呼,好累。” 这个时候的郭子娴不像白天那么果断干练,脱掉了外套仿佛卸掉了伪装一样,轻松愉悦。 熊白洲透过后视镜看到奔驰后面有一辆车在紧紧的跟着:“他们会一直跟着你?” “差点忘了。”郭子娴吐吐舌头,拿出电话拨过去:“今晚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和他在一起我不会有事。” 郭子娴一边说一边看了熊白洲一眼。 熊白洲含笑点头,算是回应这种信任。 郭子婧对待下属的方式和熊白洲有相通的地方,礼貌又不乏客气,给予下属足够的尊重。 果然,后面那辆车接完电话后,在红绿灯拐弯处驶向另一个方向。 “说不定以后你也要适应这种生活。”郭子娴在熊白洲面前格外的放松,居然脱掉了高跟皮鞋,还笑着问了一句:“臭不臭?” “有一点。”熊白洲半真半假的说道。 “是吗?”郭子娴皱着眉头把穿着黑色丝袜的左脚翘起来,闻了闻说道:“没有啊,一点味道都没有。” 刚才郭子婧打算用姿色迷住熊白洲,不出意料的失败,甚至还被反制。 熊白洲前世虽然没结婚,但发达后有姿色的女人总不会缺,这一世身边还有王连翘,她的容颜相对于女人来说基本是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整天面对这种考验,熊白洲对漂亮脸蛋几乎有了免疫力,但是熊白洲对那种魅力由内向外散发的女人,抵挡能力就要小了很多。 白天郭子娴面对媒体时一副自信成熟的姿态,现在翘起脚的举动却又格外的天真,她身上几乎没有裸露的地方,但偏偏吸引住熊白洲的目光。 “那你送过来再让我闻下。”熊白洲主动说着。 “好啊。”郭子娴假装举起脚,不过举到一半的时候又放了下来:“想想还是算了,把你熏倒没人开车了,今晚我喝了不少酒。” “咯吱。”熊白洲突然停下车,看着郭子娴的眼神有点出火,心底的占有欲罕见的流露出来。 两人静静的四目相对,郭子娴虽然没谈过男朋友,但熊白洲这种充满男性特征的目光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郭子娴一点都不惊慌,抿嘴笑了笑:“你让我把保镖撵走,是不是就为了这个时候。” “这个女人太聪明。”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足以说明强大的心里素质和机敏的反应能力。 郭子娴都这样说了,熊白洲自然也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不过他脸皮也很厚:“踩错油门了。” “那你下次注意点,我有点困先睡一会。” 郭子娴说完真的闭上眼睛休息,不一会儿还发出略沉重的呼吸声。 熊白洲心里淡淡的想着,郭子娴也是个厉害的心理专家啊,在自己想前进的时候她先退了一步,现在又在车上放心的休息,这又意味着无限的信任。 一进一退,一松一紧,这是吊人胃口的招数。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郭子娴依然在熟睡,条纹衬衫下的胸脯随着呼吸一高一低,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 熊白洲也不催促,安静的欣赏着睡美人。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郭子娴才被门外经过的车辆喇叭声吵醒。 “白洲,我睡了多久?” “一个半钟头。”熊白洲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递过去。 “谢谢。”郭子娴小小的喝了两口。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郭子娴正在弯腰穿高跟鞋,听到熊白洲的话,抬起头笑了笑,把垂下的头发敛到一边,又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温柔的擦了擦熊白洲脸颊。 “你要想送一个女人回家,至少要把前一个女人的口红擦干净啊。” ······ 熊白洲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时,熊白洲依然能想起郭子娴擦口红时的复杂神态,她明显知道这就是郭子婧的。 熊白洲摇摇头不再多想,一整天都呆在办公室处理了事务,快到傍晚的时候才特意和赵宁岱赶往陶与善家里。 趁着吃饭的点去别人家里,能更大几率碰到陶与善,这一看就是熊白洲的主意。 “这个时间上门拜访比较少见。”赵宁岱有些放不开面子。 “事情要辩证的看,虽然初次见面有点失礼,但也昭显了我们的诚信,再说又不是空手。”熊白洲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还有小孩的零食玩具。 陶与善有个上小学的女儿,他爱人是初中音乐老师,他自己原来又是国企的副厂长,按理说这应该是美满家庭的固有模式。 不过当熊白洲和赵宁岱来到陶与善家门口的时候,只见他家防盗门敞开,里面还传来争吵声。 门外,破碎的茶壶胆、掉头的台灯、摔裂的录音机等东西散落一地。 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大概8、9岁的样子,坐在楼梯上一边小声的掉眼泪,一边垫在膝盖上写作业。 “果果,你怎么哭了,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赵宁岱作为母亲,最看不得这种样子,心疼的走上去擦眼泪。 小女孩礼貌的站起身:“赵阿姨,我爸爸妈妈在家,我带您进去。” 熊白洲落后几步,轻轻捡起小女孩膝盖上滑落的作业本,上面写着几行字。 “我有一座恐怖屋,但那是我的家” “别的同学家里有父母的关爱,有温暖的气fen(氛),但我家里只有争吵。” “我想变成一只美丽的丹顶he(鹤),离开这个恐怖屋。” ······ 195、凶恶耿直的知识分子 “你们是谁?”夫妻吵架自然不想让外人瞧热闹,看到熊白洲和赵宁岱这个时候贸然来访,陶与善沉着脸发问。 “这个人没有普通知识分子的书卷气,看起来还有点凶。”这是陶与善给熊白洲的第一印象。 陶与善不认识赵宁岱,但是他爱人罗清连忙站起来迎接,徐谨瑜是她在学校外面的私教学生,一节课收费很高,但赵宁岱眼皮都没眨,再加上赵宁岱平时都开着豪车接送徐瑾瑜,大概也知道这家人条件很好。 这种家长上门拜访的情况也很常见,陶与善也没多想,只不过看上去丈夫和妻子的年纪似乎有差距,但两个人气质都很好,女人优雅风韵,男人年轻沉稳,穿着上也有着贵气。 陶与善不吭声准备走回卧室,不过熊白洲在背后突然说道:“门口有个本子,不知道是不是你女儿落下的。”说完,熊白洲故意把那页“我有一座恐怖屋”的日记递给陶与善。 陶与善接过去时候,正好看到了日记上的内容,怔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熊白洲,一言不发拉着女儿走进卫生间帮她洗脸。 按照年纪陶与善应该是3o几岁才得到这个女儿,不可能不心疼。 “这位是?”罗清看着赵宁岱,谨慎礼貌的询问熊白洲身份。 “我是瑾瑜的长辈。”熊白洲回道。 这个时候直接谈论工作不太合适,最好有其他东西来冲淡一下吵架的影响,孩子则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听到熊白洲这样说,罗清以为这两人是专门过来了解徐瑾瑜钢琴的学习情况,于是她一边清理地面,一边和赵宁岱围绕徐瑾瑜展开谈话,赵宁岱也蹲下身子主动帮助罗清打扫。 熊白洲自然不会参与,他站在客厅四处瞧了瞧,陶与善家里摆饰和9o年代的干部家庭差不多,客厅里摆着灰麻布沙发、红木茶几、电视柜连着书橱,上面摆放着个各式各样的奖状。 熊白洲自顾自走过去观察,主人既然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本就给打算客人观看的,主要是展示主人家的辉煌历史。 “原来陶与善是甘陇人,还是西北工业大学毕业的。”熊白洲点点头,难怪陶与善看起来五大三粗的,面相上也不是南方人的特征。 西北工业大学是个名声不显但实力很强的工科学校,为国家培养了不计其数的重工业、制造业、还有军工方面的高级人才,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当西北工业大学的毕业生开始面临找工作困难的时候,那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而是国家政策出现了偏差。 “毕业后来到粤城二五八无线电厂,一步步走到了副厂长的位置。” 从一个个奖牌里,熊白洲看得出陶与善是从技术做起的,后来又转到管理,不过技术上也一直没有放下,离职前是个负责技术方面的副厂长。 9o年代是营销年代,负责技术的管理层远不如负责市场的管理层权利大,并不是谁都像姜万孟那么顽固执迷于技术研究,也很少有人如熊白洲这样看中技术人才,愿意给他们开出高薪。 “陶与善这样的人,可能也就是现在的国企有胆子说下岗就下岗,放在2o年以后不知道多少企业会抢破头。”熊白洲叹一口气,心里有点为二五八无线电厂的决定感到可惜,而且无线电频谱作为信息通信的主要载体,一直都是国家的重要战略资源。 如果陶与善思想觉悟差一点,兜售厂里的重要研究机密,相信很多国外势力都会感兴趣的。 这时,陶与善带着女儿出来了,看到赵宁岱帮忙打扫了垃圾,面上很不好意思。 熊白洲递过去一根烟:“陶厂长履历丰富,有技术又懂管理,真是难得。” 熊白洲既然是学生家长,按照雇佣关系来说,这就是陶与善家里的“财神”了。 面对“财神”善意的交谈,陶与善肯定不会冷着脸,接过烟沉声说道:“陶厂长是以前的称呼了,现在我是无业游民。” 陶与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不过罗清在旁边听了,冷哼一声。 陶与善听到这声冷哼,眉毛就倒竖起来,要不是家里有客人,没准两人又要吵起来。 赵宁岱蹙着眉头看向熊白洲,大概的意思是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她觉得不合适。 熊白洲的意见却正好相反,爱声电子厂现在是草创初期,但自己又要关注其他几个企业的发展,只能把日常的研发生产交给某个人负责。 到时候厂里既有研发人员,又有操作工人,还有后勤服务,要最快速度的把这些素质参齐不齐,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理顺压服,陶与善这个性格还是很有优势的。 性格也是熊白洲关注的一个重点。 “陶厂长在行业内资源应该不少吧,怎么不自己开一家工厂?”顺着刚才的话风,熊白洲不经意的问道。 “开厂需要资金、场地、人员,我的人际关系不够。”陶与善倒也耿直,再加上这是和“学生家长”的交流。 “怎么会,开一个录音机工厂能要多大成本?”熊白洲绕了一个圈子。 “录音机这玩意很快就要被淘汰,市场额度也有限,成本多少都不能做。”陶与善对这些电子产品很熟悉,脱口而出。 “嗯。”熊白洲点点头:“那现在做什么电子产品比较赚钱?” 陶与善想了想:“电视机其实不错,现在国内的彩电大厂都有好几条稳定的进口生产线,市场接受度也高。” 熊白洲一脸笑容:“说起电视机,我就想起了vcd,这个机器能随意的暂停和播放电影,画质也清晰还没有广告,我觉得vcd电子厂前景肯定不错。” “vcd有市场但不会持久,万燕没有申请技术保护专利,门槛低的行业注定了上限也不高。”陶与善说的很确定,而且夹杂着自己的判断。 赵宁岱听着熊白洲一点点的把陶与善心里的东西套出来,暗自揣度幸好熊白洲是自己的朋友,或者说是亲人,不然面对这种敌人大概晚上觉都睡不好。 “老陶,如果让你筹备管理一家vcd厂,你会怎么做呢?”熊白洲一把撤掉了面纱,直接露出了拜访目的。 “我······”陶与善想了想刚要回答,这才发觉不对劲,狐疑的看着熊白洲:“你问这个做什么?” 熊白洲笑了笑,掏出名片递过去:“不知道私营电子厂能不能引起你的兴趣······” 196、处在周美电器影响下的爱声电子 熊白洲掏出的名片是后来重新设计过的,材质很好,金光闪闪,薄如纸韧但又富有金属弹性,但偏偏上面没有一点社会身份记录,只在正面留了个两个空,一行写名字,一行写电话。 当初,赵夜明看到这张逼格满满,新颖独特的名片设计时,立马就打电话让办公室照这种格式做了一套。 熊白洲只是因为控制的公司太多,而且又不担任实际职务,属于隐藏在幕后的老板,他拿着这种名片交往时有进退自如的空间。 赵夜明还是会走上台前的,所以他要这种名片意义不大,而且他的签名水平也要比熊白洲差上很多。 熊白洲递给陶与善的这张名片是已经签好名字的,只不过没有写电话。 陶与善好歹当过国企的领导,二五八无线电厂后期经过改制,成为工信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下属的的第七研究所,正厅级的行政单位,所以他的见识也不会差。 看到熊白洲掏出这样一张名片并且说明来意,陶与善的眼光就由狐疑变成了惊疑:“不知道熊老板在哪里发财?” “周美电器就是我创办的。” 如果陶与善答应去爱声电子就职,那这个信息他必然会知道的,所以熊白洲很坦然的告知。 “啊!”罗清忍不住叫了一声,很难想象周美电器这种大企业的老板就在自己家里,而且还善意的邀请陶与善就职。 周美电器从去年开始,仿佛一夜之间突然成为粤东家电销售行业的“百年老店”,之所以有这种感觉,除了名声斐远以外,它的口碑还很正。 送货上门、保修服务、全国第一家旗舰店、邓骊君的代言人新闻、近期的百城百店计划,还有助学基金,这一步步都是严格缜密的谋划,愣是把这家去年刚成立的公司,经营成了粤东乃至华南地区老百姓心中信得过的消费场所。 罗清眼神就很热切,真去了周美电器,二五八厂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留念的。 陶与善点点头,他大概是听过熊白洲这个人的,真人除了稍微有点年轻,其他似乎都能对得上,陶与善本人对周美电器的感官也很好,但他更多站在电子产品生产商的角度去观察的。 周美电器此时在家电零售行业中,还承担一个“滤网”的作用,为了保证销售质量,周美电器很少与不良企业开展合作,只要是货柜上摆出来的产品,质量都是有保证的。 长此以往,整个家电行业都被周美电器净化的更加干净,“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不会发生,虽然最终的结果会导致周美电器在这个行业一家独大,不过陶与善却觉得这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这不是国家支柱产业,也不是稀有重要资源,而且从种种措施上来看,周美电器的还是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私营公司。 另外,无线电通讯产品的涉及范围很广,从对讲机到录音机,从bb机到大哥大,但是在国内市场,都是三星、索尼、摩托罗拉等公司拥有行业里最先进的技术。 这时,如果能有一个中国公司在销售渠道给予这些国外公司一定程度的钳制,陶与善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周美电器是一家潜力很大的企业,不过专注的方向是渠道市场吧,没听说准备研发电子产品。” 陶与善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长于研发管理,但是对市场运作却一窍不通,周美电器是大渠道商和大服务平台,对技术力量似乎没什么要求,员工的基本素质是服务和市场意识。 熊白洲摇摇头:“周美电器并非不走技术研究,只是没到时间,以后渠道市场竞争也会包含高新技术成果的。” 陶与善有点纳闷,心想拓展渠道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不都是用钱砸下去的吗? 现在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几年以后到来的电商时代,虽然本质依然是市场份额的争抢,但依托新技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周美电器要想继续稳固自己的位置,电商行业必然是要踏足的,那时周美电器会追求线上销售和线下服务相结合的o2o模式。 但在此时,电脑仍然是稀罕物,就算熊白洲在周美电器里大力提倡计算机办公,有的导购员才刚刚学会开关机。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事情总是在不断的发展进步嘛。”熊白洲又把话题拉回来:“我想邀请陶厂长就职的企业是爱声电子。” 听到不是周美电器,罗清明显有点失望,周美电器的高薪已经是公开的新闻了,以陶与善的资历至少能拿个部门副经理吧。 中年夫妻吵架实属正常,只要没到离婚的那一天,对家庭的整体发展仍然都是上心的。 陶与善有点兴趣,他在周美电器不一定找到合适的位置,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让自己学有所用才是一种享受。 “爱声电子主要是做什么的?”陶与善问道。 “目前最大的项目就是vcd的研发生产。” 陶与善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熊白洲会问那个问题,又接着问道:“以后还会有其他项目吗?” 熊白洲笑着点点头:“那当然,vcd只是当下的,正如刚刚所说,事情总是在不断的发展进步,以后肯定还会有新项目的。” 赵宁岱心里都有点惊讶,原来以为爱声电子只是用来赚vcd市场的快钱,没想到熊白洲却早就有了长远的规划。 难怪当时熊白洲只单独把vcd项目拿出来瓜分股份占比,看样子以后的项目会更大,只是自己那部分投资不撬动这个杠杆。 陶与善和罗清也在交换眼神,在这种时刻两人都能放下家庭内部矛盾。 熊白洲看了看有点安静的客厅,就出声邀请道:“既然你们也没吃饭,不如晚上一起吧。” 陶与善夫妻都很乐意,这是个可以加深交流的机会,不管是否去就职,有机会和周美电器创办人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加深了人脉。 当看到熊白洲“gk·o71o13”的军方车牌时,熊白洲的身份几乎要被坐实,奔驰街上有,但军牌却不好拿,尤其吃完饭以后,熊白洲还带着这对夫妻去旗舰店转了转。 “熊老板,谢谢您的邀请和款待,改天让我们家老陶回请你。”站在旗舰店的门口,罗清颇为热络的说道。 熊白洲却笑着说道:“现在就要回家吗?我看时间还早,不如去爱声电子厂看一看?” 赵宁岱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9点了,这时间可一点不早,不过熊白洲身上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陶与善想了想,爽快的说:“走!” ······ 197、不太艰难的决定 去往番禺爱声电子厂的路上,陶与善自觉说出被迫离开二五八无线电厂的原因,不出熊白洲所料,无非还是体制内的那一套争权夺利,陶与善站错了队伍。 “我一个搞技术的,本来不想涉及他们的争斗,不过身不由己。”陶与善叹一口气总结道。 “人在江湖哪能顺心如意,陶厂长不想惹麻烦,但是你在那个位置,麻烦还会自己找上你的。”熊白洲笑着说道。 “我知道,不过再让我做一种选择,我依然还会坚持自己的意见。”陶与善很固执的说道。 罗清在旁边撇撇嘴:“所以说你傻,党领导下的企业你却不向党委靠拢,偏偏仗着自己懂技术提出反对意见,给人寻理由踢出队伍也是自找的。” 罗清倒是没有艺术老师的清高和孤傲,反而句句离不开钱和权,有点中年妇女的庸俗,但这才是真实的人生写照,像郭子婧那种因为浑厚家底而那种沉溺于艺术的还是少数。 陶与善听到罗清碎叨,也不顾熊白洲和赵宁岱坐在前面,当场就反唇相讥。 熊白洲摇摇头,这两人争吵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就是忽略了对孩子的影响,其实以这对夫妻的社会身份和素质本不会这么短智,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磁场不合,硬凑在一起的。 赵宁岱偶尔还出声调解,不过作用也不大。 这是别人的家事,熊白洲本不想多言,不过通过倒车镜看到坐在后排中间有点无助的小女孩,想了想说道:“既然陶厂长内心有正气,不愿意和蝇营狗苟同流合污,那爱声电子厂其实更适合你了,私营企业的用人标准归根到底还是能力至上,谁能创造效益谁腰杆就硬。” 熊白洲顿了一下,又转过头笑道:“如果你能创造收益,不仅你陶厂长的名号能继续用下去,而且谁都赶不走你,包括我。” 熊白洲一开口说话,这对夫妻就不再拌嘴而且很认真听讲,赵宁岱无奈的笑笑,这就是强大气场的烙印。 陶与善和罗清是聪明人,都从熊白洲这句话里就琢磨出一个意思:“熊老板的意思,是让老陶去担任厂长?” “副厂长。”熊白洲说道,这是他常用的招数。 一听只是副厂长,陶与善脸上就有点失望,陶与善从二五八厂退下来以后,也有很多企业邀请过这位技术管理功底深厚的国企副厂长,但提供的职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副职。 陶与善原来就是副厂长,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尤其看着厂党委班子经常做一些利益交换的昏庸决策,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甚至还被别人联合之下赶出电子厂,所以他对副职有一种天然抗拒。 “不过。”熊白洲看了看陶与善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厂长暂时是我本人担任。” 说完后,熊白洲就不谈这个话题。 相信以陶与善的悟性能够明白这言下之意,熊白洲当不当厂长其实意义不大,因为他本是爱声电子厂的老板,而且熊白洲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负责,负责日常管理的仍然是“副厂长”,只不过是以副顶正而已。 表现的好,这个“副”字可以很快就去掉,从而名正言顺。 这是熊白洲的惯用手段,有本事人的难免有些傲气,给个副职既是磨砺也是暗示,暗示他们真正老板是谁;二是给别人一点进步空间,有鞭策的动力和危机感;三是以副顶正本还意味着信任。 总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熊白洲作为把控全局的那个人,不仅需要高瞻远瞩的眼光和雄才大略的胆魄,还需要在这些细节地方做出合适的安排。 ······ 晚上的车辆很少,很快就到达番禺。自从上次熊白洲提过要曙光药厂的一半地盘后,赵夜明很快让了出来。 现在赵夜明也是爱声电子vcd项目的投资人,这是为自己获利。 不过,这两个厂现在的情况却不相同。 爱声电子那边正在打着白炽大灯,轰轰烈烈的建厂房打地基,曙光制药厂那边安安静静的,只有办公楼才有点一点灯光。 看到那点灯光,熊白洲突然把奔驰车的远光灯关掉,问着赵宁岱:“赵哥还没走吗?” “应该没走吧,听说他最近经常加班。”赵宁岱笑着说道:“他现在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着和你去桂西了。” 熊白洲心想这次真的要“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因为这两天他依然没空,惠阳的门店开业熊白洲是一定要去现场的,也顺便把那个明媚安静的姑娘接来粤城。 陈秋蓉提前录取成功,4月份就要去学校报道并协助老师完成其他新生的录取整理工作。 借着厂房建设的掩护,熊白洲才没有被深夜工作的赵夜明察觉,这次工地的建设任务自然又分给了王松柏。 王松柏现在靠着帮熊白洲装修和建房都赚了不少钱,他都有独立出来自己开地产公司的心思,不过至少要等银信大厦按时完工后,他和熊白洲商量后再做打算。 没有熊白洲的支持,王松柏单独出来做房地产基本是死路一条,不谈有没有资源可以开工问题,光道上那些人三天两头“打秋风”也能吃穷了王松柏。 “这里打算做员工宿舍。” “这里打算做行政办公楼。” “这里是研发基地。” “这里是生产厂房,如果以后扩大规模,还能向外扩建。” 熊白洲带着陶与善,一边绕着观察一边解释布局。 陶与善刚下车就去了研发基地看了看,肖飞正带着王海华、朱子健还有其他几个万燕的技术工程师组成的科研团队在挑灯研究。 爱声电子已经成了万燕离职员工的“收留地”了,刘庆锋在周美电器就职后的名声收入远远超过在万燕的时,还有宋玉岩肖飞这些人现在的状况作比较,“千金马骨”效应开始体现,最后姜万孟也挡不住这些离职人潮。 姜万孟和熊白洲两人也算是默契的达成一个协议,现在周美电器所有门店的vcd依然从万燕那里拿货。 不过姜万孟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将持续到爱声vcd走上市场就会停止。 不出意外,万燕会在1996年中旬在vcd市场最火热的时候宣布破产,接着被同省的美菱集团收购重组,悲壮的折翼之燕就此陨落。 熊白洲一点都不会心疼,他已经做过努力。 陶与善看完了科研基地,又绕着工厂走了一圈,接着从家庭影响、老板的性格、企业的规模格局等种种方面考虑以后,陶与善心里就做了决定,而且都不需要太艰难。 198、铿锵三人行 陶与善愿意就职的主要原因可以分为三个: 一是爱声电子的基地就在番禺,虽然算粤城的郊区,但总算还可以照顾到家庭; 二是从周美电器的成长步伐上来看,熊白洲对企业的发展有着长远的规划,这一点可能也适用于爱声电子。 三是爱声电子虽然暂时还在草创,但格局却一点都不小,而且厂房的布置很有章法,如果自己现在就职,也算是有元老资历了。 其他还有一些原因是陶与善在交流中得知的,比如: “爱声电子厂对vcd项目的注资有多少?” “陶厂长转了一圈,估算能有多大的盘子?”熊白洲反问道,这也算是考较陶与善的眼光了。 陶与善沉吟一下,说道:“只看当前的规模,不考虑以后原材料的购买,应该不低于5oo万。” 熊白洲笑笑:“前期投资1ooo万左右,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因为生产和采购大概就占了4oo多万。” 陶与善心里很惊讶,但面上却没表露出。 5oo万其实已经是预估了,没想到熊白洲直接翻了一倍,现在2o万就已经能投资开个录音机生产工厂,1ooo万投资vcd项目,说明投资人很看好vcd市场。 对于陶与善来说,初期资本越多,意味着以后拓展的可能性越大。 熊白洲展示完固有资产和前景后,现在轮到陶与善展现自己的存在价值了,下面的这番谈话将决定以后陶与善的薪酬。 不过陶与善毕竟是当过国企副厂长的,他不会直接开口谈薪酬,这种事要在无声无息中敲定,刻意提出来就显得太心急了。 陶与善清了清嗓子:“爱声电子厂的规划设计很新颖,和一般国内的工业厂房有很大区别,倒是和国外的有点像。” 熊白洲点点头,陶与善出过国一点都不稀奇,有这样的眼光也很正常,爱声电子厂的设计规划的确应用了十几年以后的建筑理念,在公用设施、运输道路和横纵规划上更加合理。 “不过。”陶与善接过熊白洲递过来的一根烟,点燃后说道:“不过研发基地的布置似乎太草率了。” “不愧是业内人士啊,一下子就点中了问题的关键。”熊白洲心里想着。 熊白洲不是电子产品技术的专家,他能把外部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但对于技术生产方面的招数还真不多,接下来陶与善把自己所了解的相关科研制度,又结合爱声电子现况谈了自己的想法。 说的内容和分类很多,熊白洲几根烟抽完,陶与善才开始总结:“良好的科研管理制度能够有效提高技术人员的积极性,充分发挥他们的潜能,鼓励他们以团队利益为第一原则,这样才能科学高效的完成产品研发工作。” 陶与善看熊白洲沉浸在自己所说的内容里,心里也很高兴,这可是周美电器的创始人,粤东各个分店一天的销售额加起来就能赶得上二五八电子厂一次大项目的全部收益。 “还有。”陶与善看到熊白洲抬起头,接着说道:“我看现在的技术人员用的都是三星和飞利浦的进口晶体管制作芯片,其实美国高通才是无线半导体生产商和芯片组及软件技术全球最大的供应商,而且他们199o年推出了无线和数据产品的码分多址技术,也叫cdma,这是现在国内模拟信号向数字信号转变的基础。” “虽然这么重要的行业资源居然被外国公司掌握,但跳出里面的内部交易,仅从商业角度出发还是很值得结交的。” 熊白洲点点头,也为肖飞他们解释一下:“刚才那个科研团队技术水平都很高,但眼界可能受限于经历没有陶厂长开阔,以后还请陶厂长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多指导。” 陶与善微微颔首,这次入职甚至都没有以往任何一次招聘规模大,只在交谈中就说定了很多事情。 这两人晚上谈了很久,建筑工地的机器都停歇了,但他们嘴边的两颗火星还在闪烁。 赵宁岱只能带着罗清和她女儿去了曙光的员工宿舍休息,当然也吵到了赵夜明,最终两人谈话变成了“铿锵三人行”。 “陶厂长以你的眼光,觉得爱声电子厂还有什么不足?”赵夜明经过交谈,也逐渐认识到陶与善技术管理经验很丰富,而且有自己的主见。 “两位老板对于这个厂前期的谋划已经很充分了,我也只能从技术管理的角度提一点意见,还不知道正不正确。”既然许多事情在交谈中达成了协议,陶与善的称呼就潜移默化的改变。 赵夜明笑着摆摆手:“我不是老板,我只是vcd项目的投资人,有人把爱声电子勒的紧紧的,我想贡献一点力量都不行。” 熊白洲“嘿嘿”一笑:“爱声电子暂时没到缺钱的时候,但周美电器已经捉襟见肘了,赵哥不如往这里投一点。” 赵夜明头摇的像拨浪鼓,以周美电器现在的规模和布局,几百万砸下去浪花都翻不起一个。 看赵夜明不上套,熊白洲也不再劝,又对陶与善说道:“现在的科研团队的领头人是肖飞,他是中科大的博士,但因为年轻导致阅历不够,比如这次vcd的晶体管芯片选择就很局限。” “陶厂长在无线电通信行业浸淫多年,不知道有没有这类人才推荐一些,最好是国家级的学科带头人。”熊白洲说道。 陶与善想了想:“现在半导体通信研究技术在国内都没有成熟的实验条件,但二五八厂有个这方面的技术专家叫程捷安,他在国外留过学,还在德仪有过从业经历。” “这个人是不是受你连累,所以在厂里的日子也不好过?”熊白洲笑着问道。 陶与善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很丰富,震惊居多。 熊白洲什么层次的修炼,陶与善这句话刚说完他就知道这个人是陶与善一系的,国内政治环境如果要清洗一个上层领导,自然是从上到下都消灭光。 至于国外科研经历在国企负责人看来,并不值得珍惜。 不过这些对熊白洲来说问题都不大,他的手下又不是没有“小团体”存在,只要能完成交代的任务,都在熊白洲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这样吧,陶厂长。”熊白洲说道:“你把程工请过来,我给你两种选择,年薪2o万或者爱声电子2%的股份。” 199、老熟人的公德心 德仪也叫“美国德州仪器公司”,简称ti,全球领先的半导体跨国公司,以开发、制造、销售半导体技术闻名于世,虽然2o世纪以后因为全球经营策略出现偏差,被高通和三星在市场份额上进行了压制,但9o年代ti的半导体科研技术和占有率依然稳居前二。 以程捷安在德仪的科研经历,负责爱声vcd项目牵头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另外,为了留住陶与善,熊白洲直接开出了2%的股份激励。 陶与善和赵夜明同时被震惊。 熊白洲说的是“爱声电子2%的股份”,这不是vcd项目的提成,说明以后爱声电子的每一个新产品问世,陶与善都可以拿到激励分红。 赵夜明心里酸溜溜的,熊白洲把爱声电子的口子勒得很紧,没想到给一个技术管理人员的条件很大方。 “熊总请放心,我一定把程捷安请过来,在其他同事的支持下完成爱声电子厂的建设。” 陶与善经验丰富,转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腹案,而且现在爱声电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凭借自己的人脉很有信心把爱声vcd的科研生产安排妥当。 熊白洲听到军令状,笑着说道:“老陶有这种决心,我和赵总就可以偷懒了。” “另外,陶厂长还认识无线电通信、电路设计、计算机、甚至财务统筹方面的人才吗,可以试着招揽一下。”熊白洲又提出一个要求。 陶与善心想如果只是研究生产vcd这一项,那自己加上程捷安就足够完成了,但熊白洲明显对爱声电子有更高的要求和更长远的安排。 陶与善已经有了做下属的觉悟,没有张口问原因,想了想说道:“部分专家学者可以试一试。” 熊白洲点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把刘庆锋、陶与善还有苏汉津这些人拉过来的原因了,这些人在行业内本就有名声和人脉,招揽后企业也可以借用这些关系,可以增加企业的影响力,相当于提高了企业的软实力。 至于2%的股份和刘庆锋在周美电器的占股差不多,熊白洲不是葛朗台,他不是那种把所有钱都往自己兜里揣的老板,而且刘庆锋和陶与善这些人创造的价值将远不止2%,最关键的是熊白洲能从纷扰的日常管理脱身,在整个大局上谋划各个企业的发展和融合。 此时已经半夜3点多了,不过三个人都没什么睡意,又来到赵夜明的办公室彻夜秉谈。 不过出厂的时候,熊白洲又把陶与善带到爱声电子厂里特意围出来的几间厂房里:“也不瞒着陶厂长,在这里我打算来做一个生产盗版碟片的作坊,到时也还要请老陶照拂一下日常生产。” 准备做盗版碟片的事赵夜明也是第一次知道,熊白洲就把盗版碟片的生产流程和市场份额解释一下,赵夜明颇为眼热当场决定投资5o万“玩一玩”。 陶与善闲钱不多,而且他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跟着投资,不过他能感觉到熊白洲对vcd市场的未来很看好,上上下下都涉及到了:“熊总对vcd很看好啊,看样子这一块市场变化的规律您都掌握了。” 熊白洲笑了笑:“市场上哪有一成不变的规律,只有不断增大的几率,加油准备吧老陶。” ······ 惠阳市惠城区的南坛商业广场,彩旗迎风而立,气球整齐的围在展台附近,许多身穿周美电器1ogo衫的人正在紧锣密鼓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附近还有惠阳电视台的记者采访车。 明天上午惠阳分店就要开业了,听说大老板还会亲自莅临。 刘庆锋脸上洋溢着略带疲惫却有兴奋的笑容,他眼里倒映着的正是周美电器在惠阳的分店。 惠阳是百城百店计划在粤东的最后一处布局,本来是打算跳过惠阳的,只不过熊白洲又特意加了上去,但对惠阳来说不啻是一种肯定,因为就连李东来都没想到周美电器会落户惠阳。 李东来和熊白洲的私谊很好,李东来傲骨嶙峋,熊白洲深沉壮阔,但这两人对市场的判断却有着许多相似观点,而且李东来早早就是周美电器专家委的成员。 这次周美电器惠阳分店的落户,李东来还主动协调邀请市政府一个副市长出席开业典礼,不仅增加了周美电器在惠阳市的曝光度,而且还拓展了政治资源背景。 面对李东来这样的盛情,熊白洲自然要亲自到场,而且这样的原因赵夜明都阻拦不了,不然他今天就要“强迫”熊白洲动身去桂西了。 此时熊白洲的座驾却没有出现在惠城区这里,而是向着电子工业园郊区是驶过去。 惠阳博罗高级中学的门口,曾经被熊白洲打断肋骨的“花格子”正站在门口,脸上一片坚定。 “大佬,你真的还要和陈秋蓉表白吗?” “听说她明天就要去大学,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地狱烈焰,我也不会放弃的。”花格子眼神透露出倔强。 小弟们很是很佩服,这位大佬在去年的一个晚上遇袭,那个打人的扑街下手太狠,花格子的肋骨被活生生打断2根,碰一下就疼,不得不闭关休息半年多,但身体好转第一反应又来继续表白这项伟大的事业。 可以说,花格子对陈秋蓉是真是情深义重。 晚上6点多高中大门打开了,学生络绎不绝的出去吃饭,陈秋蓉也俏生生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帆布包,里面放着高中三年的资料和回忆。 “大佬,她出来了,加油!”有眼尖的小弟先发现了。 “嗯。”花格子悍然点头:“这次谁也不能阻挡我,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正在小弟们给花格子打气的时候,“滴”“滴”“滴”的车辆喇叭声突然响起。 而且还一直不停歇的按着,非常烦人。 小弟们听了很不爽,关键时刻这破车来捣乱什么,这些人也不知道军牌是个什么玩意,出声骂道:“按你妈的喇叭,要是影响我大佬······” 小弟想拍几句花格子的马屁,不过一转头扑个空。 不远处花格子双手背后,正若无其事离开现场,脚步平缓稳重,地上却丢着表白时准备献上的花朵。 “大佬,你怎么不行动了?”小弟跑上来问道。 “什么行动?”花格子皱着眉头:“叫那些人都散了,聚众拦在街上,很影响街坊们的通行啊。” “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200、少年人的自尊心 花格子离开的原因很简单,他看到了在副驾驶的熊白洲。 面对小弟,花格子绝对不会吐露那一晚袭击者的样貌,其实他已经认出了熊白洲,就算熊白洲现在只是笑眯眯看热闹,但花格子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报复的念头都不会有。 盛元青并不认识花格子,当时是熊白洲和刘大祥动手的,如果把刘大祥换成盛元青,花格子可能就不止断2根肋骨了。 盛元青按喇叭的原因纯粹是这群小混混聚众挡在路中间太碍事。 “妈的,不要挡路,滚一边去。”盛元青伸出头吼道。 熊白洲这辆车在粤城的地下世界很出名,尤其是车牌,那些四九仔都知道这是大佬熊的专车,走在路上都会远远的避开,谁敢有胆子挡在路前甚至还出声喝骂。 几个混混在学校门口耀武扬威习惯了,一时给盛元青吼的有点懵,而且花格子居然一言不发的先走了。 这些人和熊白洲他们的区别就是没有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血和伤的阵痛,所以面对盛元青的怒吼,他们欺软怕硬的特质马上显现出来,互相对视以后居然默然离开。 盛元青撵走这群混混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现在小盛哥的威名在粤城道上无人不知,如果对这群混混出手,盛元青都担心影响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 陈秋蓉此时就站在学校门口等待,身边还有一群同学围着她。 “秋蓉,如果我也考上了华南师范,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师姐啊?” ······ “秋蓉,你去粤城会坐车吗,要注意安全啊,听说现在粤城很乱的。” ······ “秋蓉在粤城有朋友的,他到时会去车站接你的吧。”这句是陈秋蓉最好的朋友唐一婷说的。 ······ 陈秋蓉一脸恬静,慢声细语的一个一个解释。 这时,一个男声突然在背后说道:“秋蓉。” 这里人都转过去,原来是同班的曾鸿志,他也是被提早录取的那一批人,而且同样是华南师范学院。 “秋蓉。”曾鸿志神色很振奋:“听说你明天就要去粤城报道,巧的是我明天也准备去报道,我姑父听说我被提前被录取后,特意从粤城回来接我,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说完,曾鸿志指着一辆轿车说道:“看到那辆捷达没有,那就是我姑父的车。” 博罗高中是郊区的学校,这里学生的家庭情况都很一般,少年人虽然已经在压抑炫耀的神色,但脸上的骄傲还是清楚可见。 “熊哥,要不我要下去······?”盛元青也看到这一幕,出声说道。 盛元青个性高傲凶狠,对于一般小角色都不屑出手,但如果涉及到熊白洲就另说了。 上次陈秋蓉去中山口门店寻找熊白洲,刘大祥、陈庆云和盛元青都知道这件事,虽然似乎有点对不起王连翘,但盛元青总觉得自己大佬的气吞万里,多几个女人怎么了? “不用。”熊白洲笑着摇摇头,反而对盛元青说道:“一会我悄悄的下车,然后你把车开远一点。” 盛元青虽然不理解,但他执行熊白洲的命令是不会打折扣的。 “少年人的自尊心青涩又倔强,还是需要保护的啊。” 熊白洲笑了笑,果真悄悄走下车。 走近以后,正好听到陈秋蓉平静拒绝的声音:“谢谢,我不需要。” 听到陈秋蓉拒绝,曾鸿志有点心急:“秋蓉,如果坐大巴车需要很久才能到达,而且一路上颠簸劳累,我姑父可以直接送我们到学校的。” 陈秋蓉依然摇头拒绝。 这时,唐一婷突然说道:“秋蓉,你看谁来了?” 陈秋蓉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子才发现熊白洲正在背后,眼神带着笑意和温柔。 陈秋蓉心里欢喜,但她惯不会表达,只是明媚的脸上绽放来自心底的微笑,浅浅的梨涡都在两边忽隐忽现。 “你来了啊。” “嗯。” 熊白洲伸手接过陈秋蓉的行李,陈秋蓉也乐意放下手中的包袱。 曾鸿志是见过熊白洲的。 曾鸿志和陈秋蓉曾经去粤城参加华南师范提前录取的考试,有个晚上正是熊白洲送陈秋蓉回来,当时曾鸿志就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只不过后来熊白洲再也没出现,曾鸿志才逐渐放下了心。 谁能想到他居然来到学校门口了,而且曾鸿志在学校从没见过陈秋蓉笑的这么开心,也从没见过陈秋蓉让其他男生帮她提行李,这一切都意味着两人关系匪浅。 尤其还有其他女生在不知趣的调笑。 “秋蓉,这个帅哥是谁啊?” “秋蓉原来还偷偷摸摸藏起来一个帅哥啊。” 只有唐一婷为陈秋蓉辩护:“我们先回去吧,不要凑热闹瞎看了,现在都要静下心复习高考。” 曾鸿志心中升起一阵深深的嫉妒,脑海里甚至还想过报告老师,但现在陈秋蓉的身份已经是准大学生了,高中的制度没有约束力。 大学,可是允许谈恋爱的。 看着熊白洲和陈秋蓉就要离开这里,曾鸿志突然大声说道:“明天陈秋蓉就要去粤城了,你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没一辆车过来接她,让她遭受路途疲惫,你配得上陈秋蓉吗?” 听到这句话,永远都安静如水的陈秋蓉脸上出现一丝愠怒,熊白洲笑了笑,拉住她白皙的手腕:“走吧,肚子有点饿了。” 熊白洲不愿意打击少年人的自尊,可是少年人却不能领会熊白洲的好意。 熊白洲仍然不会和他计较。 ······ “你是怎么过来的?”陈秋蓉问道。 熊白洲牵着陈秋蓉的手,两个人迎着夕阳走在大道上,工业园人烟稀少,背后只有静静被拉长的影子。 “我啊?”熊白洲故意认真想了一会:“走过来的,明天我们也要一起走回粤城。” 陈秋蓉听到这句玩笑,笑意布满明媚的脸蛋,眼角也洋溢着满足的愉悦,夕阳透过晚霞照在少女的脸上,有如玫瑰花一样鲜艳,也像山茶花一样宁静。 开也优雅,落也从容。 201、风槛落花催酿酒(小猪哥加更) 陈秋蓉家的小面馆依然冷清如旧,但一点都不孤寂,在墙壁彩色贴纸的衬托下,反而有一种生动活泼的暖心气氛。 陈秋蓉的父亲还能认出熊白洲,憨厚的笑了笑,又打了几个手势。 “我爸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 盛元青被赶回了惠阳中心市区的周美电器分店那边,留下这个莽夫在这里碍手碍脚,不如让盛元青回去享受了。 如果周美电器在全国每个城市都实现布局落户,这张网将对熊白洲以后开展的其他生意提供巨大帮助,至少稳定的后勤服务是可以提供的。 如果相比较惠阳分店的接待,这个小面馆的确算得上山野一般的粗食。 不过,熊白洲喜欢这种淡淡的恬淡。 由于已经确定了读大学,陈秋蓉也不用再学习了,她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帮忙洗菜做饭,熊白洲自己去开着大灯的后院溜达。 陈秋蓉家里的第一印象就是简单整洁,面积虽然小,但没有太多的杂物,映入眼帘最多的就是一片荫荫的绿色。 左边墙角下种着一排矮矮旺盛的草木,有桂树、玉兰、青竹,此时金乌已坠,玉盘缓升,明月半墙之下,桂影斑驳,珊珊可爱。 右边的墙角搭了一个木头架子,绿色的丝瓜和其他蔓藤植物攀附纠缠在上面,垂下来的就是果实,开出来的也是希望。 惠阳暂时没有还大型重工业制造工厂,这边又属于郊区,所以空气质量很好,吸上一口肺腑之间全是清爽的味道。 陈秋蓉抬起头看到熊白洲在观摩植物,背影笔直健硕,欣长沉稳。 这时,陈秋蓉的父亲突然打出手势:“他在粤城工作吗?” “是。”陈秋蓉点点头。 “人可靠吗?” 陈秋蓉没想到自己父亲会突然这样问,看样许多事情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都是明白的,纵然他不能说话。 “嗯!”她坚定的回道。 这场无声的交流持续了很久,直到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陈秋蓉的父亲似乎要把家里增藏的好东西全部拿出来。 “你没事吧。”熊白洲走进来,看了看眼眶微红的陈秋蓉。 陈秋蓉摇摇头,只是帮助熊白洲把碗筷摆放整齐。 陈秋蓉的父亲这时脱掉围裙去了后院,透过窗户熊白洲看见这个中年人把一簇桂树移开,然后转了几圈似乎在寻找正确的位置,拿起一根铁锹,一下一下有力而坚定的挖掘。 熊白洲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多少年了?”熊白洲轻轻的问道。 “十八年。”这是陈秋蓉的岁数。 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清酒万里香。 古时民间有一个习俗,生了女儿,等到孩子满月时,就会选酒数坛,泥封坛口埋于地下,待到女儿出嫁时取出招待亲朋客人,由此得名“女儿红”。 很显然陈秋蓉这个不会说话的父亲听过这个故事,并且还采纳了这个做法,一连用土陶的坛子封了好多个,只是不知道用了哪一种埋酒的方式。 熊白洲心里叹一口气,女儿红的酒是真实存在的,但这故事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像这样子在地下埋这么长时间,酒味应该就早挥发了,最多只剩下一点味道不正的浊水罢了。 果然,当陈秋蓉的父亲兴冲冲的打开第一坛酒的时候,脸色明显一愣,甚至还抱到灯下仔细的看一看,然后皱着眉头继续挖掘,一连打开几坛,全是这样的结果。 面对这样的真相,这个老实憨厚的中年人满脸的不解,陈秋蓉很聪慧,而且她也学过相关的科学理论知识,大概能明白怎么回事,只得走上去打着手势劝说安慰。 这可能是中年人最难过的一个时候了,埋藏了很多年的酒挥发不见,剩下的一点也有着馊味,很显然不能喝了。 不论陈秋蓉怎么劝说,她父亲脸上的落寞感总是很明显。 “这不是还有一点吗?”熊白洲走了过来,一脸笑意。 就这样,陈秋蓉和她的父亲怔怔的看着熊白洲把每坛剩下来的酒都倒在一起。 “差不多能有一大杯。”熊白洲点点头,端起酒坛子走进屋里,擦了擦坛口的泥土,然后把这点酒全部倒在杯子里。 这大概是熊白洲喝过味道最差的“酒”,甚至都不能算酒,水浑浊不清,甚至还有一股泥土的膻腥味。 “这个酒很珍贵,所以我就自私一点,自己独饮了。”熊白洲笑呵呵说道。 这个酒应该没什么毒,最多也是变质了,熊白洲不想让陈秋蓉父女尝试,万一有点什么情况去医院反而不值,自己仗着年轻力壮免疫力强,说不定能抵抗过去。 再说,这本就是给自己喝的。 陈秋蓉都来不及阻拦,熊白洲就端起这杯灰黄的泥酒,坦然的灌进肚子里,眉头舒坦,没有一点嫌弃的表情。 当然,真实情况是熊白洲在凭着自己强大的韧性压抑胃里的呕吐感,这个酒已经没有半点酒味,但却从胃里泛出一种变质水的味道。 不过谁让自己贪心,这个人也想要,那个人也想得到,不付出一点东西,显得自己太混蛋了吧。 陈秋蓉眼睛全是泪水,熊白洲把胃里的翻涌强行压下去,然后才笑着说道:“酒很有意义,现在就一起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安静温馨。 不过熊白洲依然打破了这个气氛:“问你父亲愿意去粤城吗,工作我可以安排。” 陈秋蓉打完手势后,陈秋蓉父亲摇摇头。 “他说要等那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就是陈秋蓉的母亲。 “那你和他说,你的学杂费不用他操心。” 陈秋蓉的父亲又摇摇头,打着手势,陈秋蓉翻译道:“他说谢谢你,但这也是父亲的责任和义务,想要照顾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陈秋蓉说道最后,脸蛋红红很漂亮。 吃完饭陈秋蓉在整理东西,但熊白洲却觉得困意上头。 “不会酒精中毒吧。” 陈秋蓉要去医院,熊白洲却摆摆手:“这样会让你父亲担心和愧疚,我搬几张椅子睡一觉再说,院子里环境就不错,鸟语花香,沁人心脾。” 就这样,这张院子里多出一张简易的床和被褥,陈秋蓉父女都劝不动固执的熊白洲,他们以为熊白洲是守规矩,其实熊白洲只是喜欢这个环境。 “白天有光,夜晚有星,水中有鱼,天空有飞鸟,在这善变且繁华的世界,难得还有这种舒适的感觉,真好!” 熊白洲静静的想着,晚风透过窗棂在小院里盘旋逗留,在安宁和静谧的念想中,熊白洲舒适的进入梦乡。 半夜时分,陈秋蓉担心熊白洲睡不好,走过来捡起果然掉在地上的薄被,又轻轻盖在熊白洲身上,脸上一片温柔。 202、凤头猪肚和豹尾(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你比 第二日,熊白洲被清晨的微风拂醒,眯着眼打量一下周围,只见阳光铺满大地的四面八方,熊白洲感觉胸怀无比坦荡,和大自然有一种巧妙的共鸣。 陈秋蓉父女已经醒来,正在轻悄悄的做着早餐。 “水已经倒好了,要不要端过来给你洗脸。”陈秋蓉走过来说道。 在家里的陈秋蓉穿着一件碎花化纤布睡衣,乌黑的秀发披在身后,朝阳照射在陈秋蓉嫩滑柔腻的脸蛋上,明艳动人,陈秋蓉的个子比王连翘还要高一点,估计有167左右,身材修长柔韵,18岁也有了点女人的模样,看到熊白洲盯着自己,陈秋蓉有点羞涩。 “不用了,我过去洗脸刷牙。”熊白洲笑了笑,站起来说道。 熊白洲一夜睡完,头上的困意已经消失,精神饱满,经过朝阳的洗涤呼应,整个人的气势逐渐在攀升——今天是周美电器惠阳分店开业的日子,有许多大人物在等着熊白洲。 “早上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熊白洲看着少女在叠床收褥,又叮嘱道:“你一会要去换衣服了,还要把准备好行李,有人来接我们。” “嗯。”陈秋蓉点点头。 一碗盖着煎蛋的面热腾腾的放在桌上,熊白洲刚拿起筷子,就听见一阵鸣笛声,然后有辆汽车缓缓的停在门口。 “大佬。”盛元青短袖上套着一件灰色小夹克,抖擞桀骜,熊白洲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吃面条。 这时,盛元青身后又出来一个人,四十几岁的样子,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刚见面就微微躬身叫道:“老板。” 面对这个人,熊白洲就没办法对盛元青那样随意了,小盛是自己的细佬,什么样的态度都可以,但眼前这个人是周美电器惠阳店的店长徐安瑞。 以熊白洲对待正式下属的态度和方式,一贯温和不爱摆架子。 “徐店长怎么过来,吃早饭没有。”果然,熊白洲抬起头关心的问道。 “我一直没什么胃口,因为心里记挂着要和老板汇报工作,其实昨晚就想过来见老板,不过盛经理说昨晚您不许别人打扰。” 徐安瑞顺便委婉解释一下,为什么昨晚没过来拜访的原因。 盛元青在四海那边挂个闲置,不过徐安瑞很会说话,总是称呼别人最重要的那个社会职务。 所以,就连除了熊白洲谁都不服的盛元青,看徐安瑞都顺眼了几分。 熊白洲笑了笑,不回应徐安瑞的马屁:“没吃饭就坐下吃饭吧。” 随着门店的不断铺设和影响力的扩大,店长的选拔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如果周美电器是一颗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那一个个分店就是散出去的枝枒,店长的工作就是把枝叶打理的越来越茂盛。 根据熊白洲的意见,店长暂时不要外部招聘,只在内部选拔提供一个上升空间。 徐安瑞原来就是上下九旗舰店的一个楼层经理,经过门店管理部团队的初选后,再经过姚信群的二次筛选,然后报上去给刘庆锋审核,最后一步才是熊白洲的关键定夺。 当时姚信群和刘庆锋给这个人的评语就是:能力很强,外圆内方,机敏圆滑,做事有底线。 陈秋蓉又端来两碗面。 盛元青接过来就大口的吃着; 徐安瑞站却起来,诚惶诚恐的接过,然后郑重的说一声“谢谢”才小心的坐下。 “门店准备工作进行的如何。” 徐安瑞刚要站起来回答,就被熊白洲拦住:“坐下说,边吃边说。” 陈秋蓉因为周美电器的存在,心里多少还是能接受这样的局面,但陈秋蓉的憨厚父亲就有点发愣。 早上自从熊白洲起床后,他的气势就和昨天晚上不一样,凛冽庄重,沉稳深邃。 尤其,现在一个四十几岁中年人在熊白洲只敢坐着半边屁股;每次回答问题,要不是熊白洲阻拦,他都要站起来答复。 吃完饭以后,熊白洲看了看盛元青和徐安瑞,盛元青早早就吃完了,徐安瑞本来吃的比较慢,不过他硬在熊白洲放下筷子前,提前把面吃光。 总不能让领导等着嘛。 熊白洲摇摇头,转向陈秋蓉:“行李准备的怎么样?” “都收拾好放在院子里了。” 熊白洲准备去把行李拎上车,没想到徐安瑞窜的更快,麻利的跑到院子里把行李扛过来,还担心抢了盛元青的风头,就说道:“盛经理一会要保障老板的用车,那件事情比较重要,这点粗活累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听到徐安瑞这么说,就连盛元青都快没辙了。 在上车之前,熊白洲笑着问陈秋蓉:“要不要和你爸认真的道个别。” 陈秋蓉知道熊白洲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么一打岔,离家上学的伤感还是冲淡了一点:“七月份还要回家一次的,现在就是去适应环境和帮助老师的工作。” 就这样,陈秋蓉和熊白洲离开了这个小面馆,那个不能说话的男人看着女儿上车的一瞬间,心中既高兴又难过,既有对女儿成长的高兴,也有离别的伤感。 直到车辆离开了视野,他才攥了攥手中金闪闪的名片走回去。 那是熊白洲的名片,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给钱,想必他也会拒绝吧。 ······ 徐安瑞是好歹千挑万选出来,业务能力还是足够的,至少惠阳分店的开业典礼没有出一点纰漏,而且也能够配合其他几个部门做好宣传培训工作。 在惠阳副市长洪利民、惠阳招商局局长刘宛康、tc1的总经理李东来分别致辞后,刘庆锋又代表周美电器宣布了“助学基金”计划,现场一片沸腾,效果反响很好。 中午吃饭之前,熊白洲悄悄把刘庆锋叫过来:“桂西梧州的分店开始布置了吗?” “门店管理部已经过去了,虽然调整了一下桂西省的开店顺序,应该问题不大。” 熊白洲点点头:“再不去桂西,赵夜明大概要气疯了。”这时洪利民副市长走过来,熊白洲又说道:“这是百城百店在粤东的最后一个布局,所谓凤头、猪肚、豹尾,一定要完美收官。” 203、风从东边来 惠阳市副市长洪利民其实心里有点别扭,原因就在于熊白洲和陈秋蓉这两张年轻的面孔。 因为和体制内官场的人吃饭,座位的顺序一定不是随意的。 洪利民是副市长,又是主人,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 不过,最多到今年年底,如果熊白洲再次来惠阳出差或者考察,那时坐主位的应该就是熊白洲。 因为那时周美电器百城百店布局已经完成,影响力在华南将数倍的扩大; 另外,爱声vcd肯定已经摆在了各个分店的货架上了,熊白洲对vcd市场一直很有信心; 还有跟随而来的连通快递,甚至四海,这些打上熊白洲烙印的企业,反过来也可以衬托他的身份地位。 不过现在的熊白洲在惠阳已经可以稳坐主客位置了,而且官场上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看得出熊白洲和这个一直跟在身边的明媚漂亮少女关系匪浅,因为熊白洲会毫不在意拿起她喝过的水杯,少女也没什么其他反应。 所以根据中国自古以来“妇随夫贵”的传统,陈秋蓉就被安排在熊白洲身边。 这就是说一个准大学生,可以安稳坐在副市长身边,甚至还享受着洪利民的亲自夹菜。 作为好客的主人,你用公筷给熊白洲夹菜,难不成能忽略掉陈秋蓉不成? 听说陈秋蓉就是惠阳本地的,洪利民倒是颇为诧异,也有点可惜如明珠一般的漂亮女孩居然给熊白洲这个外地人采走了。 不过洪利民掩饰的很好,和熊白洲、刘庆锋谈笑风生,徐安瑞暂时是没资格坐到这个桌上的,而且他还要负责门店的经营管理。 坐在主陪位置上的是李东来,这桌上说话的基本都是社会精英,所以不管谈什么话题都能有呼应,说什么内容都能迸发新鲜的观点,酒桌上气氛很好,除了洪利民心里有点委屈。 委屈只是觉得熊白洲太年轻了,但对于周美电器创始人的身份,洪利民是非常欢迎的。 一家旗舰店春节期间有3个亿的销售额,要是肯落户惠阳,洪利民不要说夹菜了,亲自喂饭都可以。 “请问周美电器布局的下一个城市是哪里?”招商局局长刘宛康礼貌的问道。 “暂定桂西梧州。”熊白洲代替刘庆锋答道,因为他在接电话。 接完电话,刘庆锋伸过来悄悄说了两句话,熊白洲笑了笑:“说话声音大一点也是没关系的,洪市长和刘局长他们都是周美电器的好朋友。” 刘庆锋点点头,果然大点声说道:“我和在座的各位领导报告一下,上午周美电器惠阳分店的销售额已经出来了,截止现在一共有22万6ooo。” “当啷。”刘宛康的勺子当场就落在桌子上,难以置信的问道:“多少?” “22万多。”刘庆锋重复了一遍。 “妈的,我们惠阳什么时候这么多有钱人?”刘宛康忍不住骂道。 洪利民要稍微平静一点:“下午的收入是不是只高不低?” 刘庆锋很谦虚:“这很难说,毕竟市场是没有规律的,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一天总收入不会低于4o万的。” “哦。”洪利民点点头不说话,突然有点冷场。 主陪的李东来看到这种情况,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应该共同举杯庆祝周美电器惠阳分店的生意大卖啊,这里面还有我们tc1的产品呢,希望以后周美电器能够为惠阳的经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对对对。”洪利民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接上去说道:“惠阳是一座山清水秀的城市,听说小陈是我们惠阳人,这么说熊老板也算是惠阳的半个······” “女婿”这个词刚要说出口,洪利民才想起来这对男女都太年轻了,连忙机敏的改成:“熊老板因为周美电器,也算是惠阳的半个主人了。” 洪利民刚才发愣的功夫就是在计算惠阳分店一个月的收入能有多少,算了两遍才得到居然有至少1ooo万。 中国的营业税可不按照纯利润多少来缴纳的,而是痛快的根据销售额来缴纳。 以前洪利民听到周美电器3个亿的销售额只觉得很吃惊,可当现在12oo万真实在惠阳产生的时候,并且将成为惠阳市政府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洪利民才觉得这里的不真实。 “现在周美电器在粤东有多少分店?”洪利民又突然想到另一个恐怖的问题。 “加上粤城的三家,包括旗舰店,一共有19家了。” 洪利民和刘宛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到了一种叫**的东西。 李东来叹一口气,酒场要起风云。 果然,刘庆锋酩酊大醉。 为什么不是熊白洲。 一是熊白洲酒量本就很好;其次熊白洲地位比较高,不好强行灌醉;第三就是熊白洲有佳人需要照顾。 所以最后,既不需要照顾美人,地位也正好合适的刘庆锋,成为了洪利民和刘宛康的集火对象。 看着醉醺醺的刘庆锋,熊白洲心想下次要提醒刘庆锋了,再赴酒宴的时候,秘书和能喝酒的下属一定要带在身边,最少可以帮自己挡酒。 由此熊白洲也想到另一个问题。 “二十年以后,那两个电器巨头的年销售额都是千亿左右的,如果当周美电器达到这种层次,自己那时候应该拥有拒绝应酬的权利了吧。” 最后,为公司“捐躯”的刘庆锋被留在了惠阳休息,熊白洲带着陈秋蓉回粤城,经过周美电器在粤城第三个分店的时候,只见灯火通明,硕大广告牌正放着邓骊君的演唱会视频,门口不少穿着周美电器1ogo衫的员工正在发着传单,一派积极旺盛的气息。 至此,百城百店计划在粤东的布局告一段落,凤头是中山口和上下九那两个门店,猪肚是潮州的门店,凤尾就是惠阳的门店了。 一气呵成,浩荡响亮。 百城百店的下一步就是那个多名族混居的边陲大省,对于桂西来说,周美电器的铺设仿佛就是一股新奇的暖风。 风从东边来。 关于年纪调整的说明和推书《重生之最强大亨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经过和责编商量,大佬熊的出场年纪需要改到16岁,好在我前面刻意忽略了年纪,所以一切都还好。 什么是不可抗拒原因呢,就是当情感到到达一定程度,需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大佬熊真实年纪就不够了(必须满足16岁)。 改了以后,目前年纪是18虚岁了,那道槛也消失了。 其实相对于重生小说,主要还是看前世积累和这一世作为,其他的包括年纪都是浮云。 ····································································· 《重生之最强大亨》 涉足金融、传媒、娱乐、实业、零售、工业、航空……从1978年香江开始崛起,展望世界,立志做最强大亨! 主角杀伐果断,不圣母,送股份送福利等脑残剧情完全不存在! 逻辑合理,智商在线!无虐主剧情,更新稳定。 以下为简介: 1978年,李超人不是华人首富。 1978年,好莱坞巨头还是八个。 1978年,苹果还没被上帝咬过。 这是最好的时代,科技待兴,遍地黄金。 这是最坏的时代,利益至上,资本为王。 这是混乱的时代,龙蛇狂舞,枭雄辈出。 故事从1978年香江的一个小渔村开始…… 于下雨天出生的渔家少年夏禹立于山巅,立下铮铮誓言:“大丈夫,生不能九鼎而食,死亦当九鼎。 ···································································· 《史上第一熊孩子》 某天,误入原始森林,死里逃生归来的孤儿云飞,忽然有了一个奇葩的家 老婆是红客,清纯秀美,但她,却是捡来的!虽然被法律认可,两人却还是陌生人 孩子四岁,聪明漂亮,呆萌可爱,可是 他却是个妖王! 熊孩子不但会蒸美味的米饭,还负责收拾祸害人间的妖魔鬼怪,其实,他神通广大! 因为他是红孩儿! 史上最强熊孩子! 204、官路与商途 “白洲,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站在中山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对外招生办公室外面,王连翘突然开始打退堂鼓。 王连翘多漂亮啊,尤其因为粤城天气逐渐回暖,她就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短袖,露出两截白藕似的胳膊,手腕带着翠绿色的手镯,莹莹透亮,下半身穿个七分牛仔裤,露出一点晶莹洁白的小腿和涂抹着玫色指甲油的脚趾,穿着一双透明的软底高跟凉鞋,脚背正好被衬出一个美丽的弧形。 王连翘身材很好,胸部挺立,牛仔裤紧绷,因为担心太阳的照射,她脸上还带着一个墨镜,只露出一张鲜艳的红唇正在撅着。 她站在外面耍小性子撒娇,门口有几个同样来报名的企业领导眼睛都直了,不过因为自持身份,再加上王连翘身边的熊白洲气宇轩昂,身材高阔,他们摸不准路数担心惹事,所以只是远远的注视着。 王连翘牵着熊白洲的手摇摆装可怜,熊白洲倒也心疼和体贴:“不想读那算了吧,反正也没打算让王连翘担任具体职务。” 不过要离开的时候,王连翘自己又开始犹豫了。 熊白洲也不催促,笑吟吟的安静等待。 王连翘既想学一点东西帮助熊白洲,又担心自己脑袋笨跟不上课程和考试,她自己一时间决定不了,不过看到熊白洲在安逸抽烟,心中就有气:“也不晓得帮我参考参考,你这样的男人除了长得英武、能赚钱、顶天立地、有担当,还有什么优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熊白洲只得开口:“我的意见一直很明确啊,不然为什么要请中大经管学院的副院长吃饭啊。” 从惠阳回粤城后,熊白洲也没有立刻去桂西,总要先给门店管理部在梧州筹备、培训和宣传的时间,赵夜明催促的再紧也没有用。 熊白洲要等到门店管理部那边报告说“一切就绪”,他才会赶往桂西。 搂草打兔子,既参加了周美电器桂西省第一家门店的开业典礼,也顺便和赵夜明查访少数民族的特效中草药。。 不过留在粤城的这两天,熊白洲也没有特别空闲,一边享受着王大美人的暖香怀玉,一会去看看小陈美人在大学的适应情况,还要思索着赶紧给王连翘报个学习班。 熊白洲出差这段时间,王连翘经常去熊白洲的办公室帮他整理资料,有时候也会翻阅学习甚至做笔记,熊白洲回来后,办公室的确干净又整洁,还有一点暗香浮动。 不过这种整洁只是外形上的,像周美电器这种大型企业的资料整理是一门很复杂的功课,王大美人没有学习过这些知识,结果只能是好心办错了事,文件资料被整理的四散分离。 熊白洲不会指出来,他连惠阳那个“年轻的情敌”都予以包容甚至还考虑到别人的自尊心,对于王连翘又怎么舍得苛责,相反抱住王大美人就是一顿夸赞,鼓励她有很大进步。 只是晚上的时候,熊白洲悄悄开车去了办公室把文件恢复了原状,然后点燃一根烟思索如何解决这件事。 最终,熊白洲依然觉得王连翘需要系统的认识学习“管理”的实际意义。 不过以王大美人慵懒的个性,等她自己报名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熊白洲既然接下别人一颗滚烫的心意,自然也要把她的后半生背负起来。 熊白洲先联系了天河区副区长单明泽,询问他是否认识中大的领导。 现在的大学还没有取消行政级别,经常有大学的院校领导去地方政府挂职,所以单明泽肯定是有这方面的人脉的。 中大是副部级单位,下面的分院就是副厅级的行政机构,单明泽虽然只是副区长,但他却是正处(粤城是省会城市,副省级行政机构,所以粤城市长是副省级,一般区长是副厅,副区长是正处)。 地方的实职正处和大学的副厅级院领导,那肯定是单明泽的社会资源更多,所以单明泽很快就把中山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副院长约了出来。 在这里就是各取所需了: 熊白洲需要这个副院长的特批条子,让王连翘免试读书; 副院长需要单明泽的地方行政资源予以支持; 而单明泽不仅需要周美电器的投资,更看中周美电器背后的赵夜明和叶荣权。 总之这就是一道网,虽然复杂但每个人都会正确找对自己的位置。 就比如这顿饭局必须是熊白洲请客,单明泽坐主位,中大经管学院的副院长饶国和坐主客位置。熊白洲坐主陪位置。 搂草打兔子的道理不仅可以应用在去桂西的事情上,生活里也处处可以可见,所以熊白洲顺便把陶与善拉了过来,他有两个意图。 一是宣传爱声电子厂,陶与善原来是粤城二五八无线电厂的副厂长级别的技术高工,现在准备就职于爱声电子,可以极大的增加爱声电子的名声,名声也是软实力的一种。 另外就是利用陶与善的“千金马骨”效应和饶国和的宣传,希望能吸引中大有名的专家学者关注。 熊白洲这次应酬也把王连翘带在了身边,但是关于王连翘读书的事情,熊白洲桌上一句话都没提,只是和几个领导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除了王大美人在喝西瓜汁,其他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茅台酒醇入口微甜,酒香扑鼻,余味持久,是这场酣畅酒宴助的燃剂。 王连翘这种美人,本来是酒场上喜欢围攻的对象,不过现在却安逸的看着男人们捉对厮杀,愣是没有一个傻子走过来灌酒。 因为,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是熊白洲。 另一个原因,但凡能坐到这个场合的,他们脑袋都非常精明,能抑制住见到漂亮女人的表现**。 熊白洲只在酒宴结束时稍微提了下读书的事,饶国和就满不在乎的点点头,嘴里喘着粗重的酒气: “熊老板,老哥抬举叫你一声老弟,弟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酒好、烟浓、人义气、实力强、有背景,那是当“兄弟”的最好条件了。 熊白洲笑了笑,从陶与善手里拎过两盒早就准备好的丰厚红包礼盒,“强行”塞给了单明泽和饶国和。 官路与商途,营造祥和与喜悦。 205、怀爱若窃贼 王连翘最终还是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熊白洲”念头的感召下,“勇敢”的报了中大经济管理学院的对外培训班。 一切都很顺利,当王连翘掏出身份证的时候,招生办的老师已经把王连翘的学生证都做好了。 “这么快?”王连翘有点诧异。 老师瞪了王连翘一眼:“声音小一点,有些学员还是要按正规流程考核的。” “哦。”王连翘快速的拿过学生证,喜滋滋的和熊白洲炫耀:“我现在是大学生了。” 能够有这么快的效率,看来是熊白洲宴后的那个大红包在起作用。 “现在你就是中大的学子了,中大的校训是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以后千万不要睡懒觉。”熊白洲殷切的叮嘱。 睡懒觉还是小事,熊白洲甚至担心王连翘最后都不去上课,虽然她平时也的确用心在学习。 1995年这种专门针对企业高管的培训班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熊白洲也不指望慵懒迷人的王连翘能一下子刻苦起来,但至少不能旷课吧。 “我知道了!”王连翘有点闷闷不乐,她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不过一转念王大美人又开心起来:“白洲,我们去逛街吧。” 熊白洲心想自己要在桂西至少呆上半个月,中药的查访不出结果赵夜明估计都不会回来,那时自己也不好意思丢下他一个人,再者说也正是周美电器在桂西铺设布局的时候。 陈秋蓉还有大学生活可以充实,郭子娴和郭子婧也有各自的事业和艺术,但王连翘的生活一切都是围着熊白洲的。 就算培训班报名了,也要到七月份才开始上课。 这样一想,熊白洲立马同意:“今天一整天都属于你了。” ······ 王连翘现在自然不缺钱,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掌握着神秀控股5%的的股权,甚至还是周美、连通这两个公司的正式法人。 王大美人的脑子是理不清楚财的,她对于财富数字天生就不敏感。 这可能和她糊涂的用钱观念有关系。 当初,熊白洲创办周美电器初期,王连翘可以毫不犹豫把她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熊白洲; 现在,她也能坦然的使用熊白洲给她的银行卡,买昂贵的化妆品和衣裳,也可以在几毛钱的商品里寻找到喜悦。 王连翘现在的人生,已经紧紧依靠在熊白洲宽厚的背影旁边。 只要熊白洲还在,她就可以勇敢的分担寒潮、风雷、霹雳;也可以坦然的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白洲,你看这个发卡怎么样?”王连翘兴致冲冲的举起刚刚砍价完成的小物件。 王连翘逛街时最喜欢一本正经的和别人砍价,有时候吵得激烈的时候,泼辣的个性经常不经意的流露,甚至川渝的家乡话都要冒出来两句。 这种和小商小贩砍价以后的心里满足感,身边还有熊白洲平静的等待,大概就是王连翘生活的快乐源泉了。 “呼。”王连翘擦了擦自己鬓角的汗:“今天真的很开心啊。” 两人转了很多地方,甚至专门绕过了上下九,在那条街上王连翘可能买什么东西都不需要付钱,她也失去了最纯粹的购物**了。 “要不要歇会,喝点东西?”熊白洲笑着建议道,他看到王连翘白腻的脖子因为出汗都变红了。 王连翘点点头,牵起熊白洲的手来到附近酒店的喷泉边上坐下,这里还有一对新人在结婚。 “白洲,那是春晓吗?”王连翘突然举起白葱一样的手指。 熊白洲顺着方向看过去,居然还真的是春晓,此时他正站在围观结婚的那群人里面。 春晓的气质很独特,也很好辨认,因为旁边的人都在喧哗,只有他静静的站在原地。 嘴角有笑,眼角有泪。 “春晓其实是个大学生。”熊白洲看到这一幕,突然说道, “嗯?”王连翘有点没听懂,不知道和现在发生的事有什么联系。 “现在春晓自然可以算半个成功人士,独立负责5ooo多平米周美电器旗舰店的运营。”熊白洲回忆起春晓第一次面试的场景:“不过,当初他肯放下大学生的面子,来到周美电器应聘导购员,一切也只是为了多赚钱。” 说到这里,熊白洲突然站起来,王连翘也急忙跟上:“我们去做什么?” “春晓是我的大将,他明显是有心事,有时候为员工疏通心里也是老板的职责之一。”久不上线的熊政委说道。 ······ 此时婚礼进行到**,主持人正充满激情大声说道: “新娘,你愿对新郎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你的丈夫、珍惜他直到地老天长。” 新娘款款深情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轻轻的说道:“我愿意。” 人群里一阵欢呼,春晓也在跟着笑,但眼角的泪却像决堤的湖水。 一动一静,映衬着非常有视觉震撼效果。 “有句话叫,怀爱若窃贼,你是不是喜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熊白洲的声音突然出现。 一如既往的沉稳,安定人心。 春晓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熊白洲和王连翘都站在后面。 春晓脑袋的反应其实是很快的,只是口吃讲不清楚而已,而且性格也比较低调,所以一时间就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想解释自己今天在休假,又想逃避在这里的举动。 熊白洲笑了笑,搂过春晓的肩膀向外走:“别看了,喜欢的歌不要多听,喜欢的人也不要久念。” “这个世界上除了筷子,没什么放不下的。” 以熊白洲做人做事的方式,自然不是劝春晓去抢婚的,先不说新娘愿不愿意,春晓的个性也做不出这种事,再者“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熊白洲只是想听一听这个青年的往事,可以话还想开导一下。 这可是周美电器旗舰店的店长啊。 三个人又回到了喷泉边上,春晓盯着正在亲吻的那对新人,缓缓的说道: “我和她是从小就是邻居。” ······ 206、世界这么大,出去转转吧 春晓讲话很慢很仔细,再加上真诚坦率的叙述方式,引得王连翘眼眶红红的。 这个“别人的新娘”就是春晓同志暗恋了大概十二年的女人,从青春懵懂的少年一直到风华正茂的青年,这种感情一直都没变过。 中间很多曲折的过程都能赚取不少王连翘的眼泪,包括最后抛弃贫穷的春晓和一个有钱人谈起了恋爱。 “以前,我羡慕每一个可以影响她情绪的人。”春晓说道。 王连翘揉揉红红的眼睛,她和熊白洲的感情还没有经历过大的挫折,现在听到春晓的遭遇,王连翘自然站在“自己人”这边:“你现在也很有钱了,为什么不去告诉她呢。” 春晓在旗舰店开业时的年终奖有12万人民币,这足够在粤城买一套小房子了。 春晓沉默一会:“不想她皱眉,我离开就好。” 王连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虽然王连翘知道熊白洲在感情上也可能开了小差,不过只要对方不把熊白洲全部抢走,王连翘甚至都想过默许对方的存在。 熊白洲安静的抽着烟,直到春晓说完,才说道:“男人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失恋是有助于成长的,换个思路想想,现在你所经历的裂痕,最后都会变成故事的美丽花纹······” 熊白洲开导了很多,直到接了两个电话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春晓的肩膀:“世界这么广阔,你偏偏走进了悲伤的角落,不如出去转转吧,这里有个机会很适合你。” ······ “怎么想起来要开拓海外市场了。”在回去的路上,王连翘奇怪的问道。 刚才熊白洲一边安慰春晓,同时又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打算在海外某个地方开设周美电器的分店,也许是香港,也可能是东南亚某个国家,熊白洲打算让春晓去担任第一个海外门店的店长。 “这个念头已经盘桓很久了,大概在百城百店计划刚实施的时候吧。”熊白洲目光如梭。 “周美电器起源于粤城,但粤城东面是汪洋大海,西面和北面都在百城百店的计划之内,唯独南面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跳过忽略了。” “所有人都觉得那一块不是中国的版图,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有考虑,其实也说明了那一块地区市场是完全空白的。”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熊白洲笑着说道。 王连翘自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梗,她只是觉得周美电器在海外开店的想法实在太突然,不过熊白洲一直以来都是个有野心的人,他肯定不会仅仅局限在国内市场,但同时开拓国内国外两个市场,压力难免太大。 王连翘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熊白洲表示没有影响。 “相比较周美电器继续向北推进受到的阻拦,我倒觉得开拓海外市场纵然不易,但只要找对方法和做好准备,也许会有一些惊喜,再说前期步子小一点,我们先只开一个店。。” 百城百店计划在国内把华南市场占据后,准备再向北推进时候,肯定会遇到会来自苏宁和国美的抵抗,甚至还有某些国内政治层面的潜规则阻挠。 “那你怎么选择让春晓担当海外门店的经理,旗舰店怎么办?” “春晓有韧性懂进退,个性上也能够团结同事,下属对他的口碑很好,而且旗舰店已经稳定下来了,换一个稳重的店长即可,至于春晓还是帮周美电器出去殖民吧。” “只是一直把春晓调来调去,他会不会心生不满?”王连翘觉得自己大概受不了一直变换的工作环境。 “不会。”熊白洲很笃定的说道:“他嘴上虽然不利索,但心里还是一块明镜,他知道这是锤炼。” “说不定二十年以后,接手老刘位置的都有可能是他。” 王连翘没想到熊白洲这么看重春晓,不过马上又喊道:“错啦,家在另一边。” “刚才接到电话,小宋可以出院啦,我们先去看看他。” 听到这个消息,王连翘连忙跟上。 小宋自然就是宋世豪了,为了连通快递被杨荣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当然杨荣也被熊白洲沉进了大海。 正如医生所说,宋世豪体质强壮,只要醒过来很快就能康复,经过一整天的检查和观察,医生终于宣布宋世豪可以出院了。 王蜀葵因为读书的事情,只能通过信件和宋世豪联系,王连翘必须过去看一看宋世豪的状况。 人民医院内科康复区域里,此时站着十几个熟面孔,四海和连通有头有脸的人都出现了,宋世豪也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站在这群里人大声说笑着,看脸色还胖了一点。 熊白洲经过一楼停车场时,看到有些小弟正在抽烟,一个个西装笔挺,这里有些人就是黄仲权从家乡带出来的。 “啪”,一个乱扔烟头的小弟后脑勺被轻轻扇了一巴掌,恼怒的转过身子,表情却马上温柔起来:“老顶。” “不要乱扔烟头啊。”熊白洲笑眯眯的提醒。 小弟满脸通红,连忙跑过去捡起来。 其他人纷纷围上来尊敬的打招呼。 “老顶。” “顶爷。” ······ 眼前这个人是四海的核心,也是四海所有利益的发起点。 如果没有熊白洲,四海的很多人都还在迷茫的找工作,有些人甚至还会待在监狱里,剩下的人也可能对社会造成不稳定的影响。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不用做伤天害理的事,穿着西服开着车就有工资拿,熊白洲创造了四海,也用威望和手段压服了道上的人。 熊白洲带着王连翘,温和的走向电梯。 开车的几个小弟都一脸兴奋,平时熊白洲日常事务很忙,他们都见不到几面,扔烟头的小弟很醒目,飞快跑过来给熊白洲按电梯。 “你跟谁的?”熊白洲笑着问道。 “顶爷,我跟祥哥的。” 熊白洲点点头,这是跟刘大祥的。 电梯门打开,熊白洲说一句“谢谢”走进电梯。 小弟站在门口都想流眼泪,这可是熊白洲啊,他居然和自己礼貌的说“谢谢”。 熊白洲现在的地位很高,这些新加入四海的员工都不能直接叫“熊哥”,他们的大佬才有资格这样称呼,而他们只能叫“顶爷”,王药元大概都要算“跳级生”了。 不过想哭的还不止这个小弟,熊白洲出了电梯后,宋世豪看到这个熟悉的大佬,眼窝就是一热······ 207、1995之粤城大佬 “熊哥。”宋世豪在其他人面前能豪爽的谈笑,但是见到熊白洲却不能自禁。 宋世豪为了连通快递和熊白洲的声誉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反过来熊白洲从报仇、治疗、康复一步步缓慢而耐心的等着宋世豪。 盛元青嘿然一笑,心想宋世豪挺大的个子,怎么还爱哭鼻子,以后怎么领导小弟,听熊哥说还准备把一大块任务交给他呢。 “连翘姐。”宋世豪又恭敬的和王连翘打招呼。 “哎。”王连翘笑眯眯的应着,又接着说道:“蜀葵说经常你不回信,她很担心你。” “我抽空就回。”宋世豪平静的说道。 “看来小宋躺在医院里没少想事情啊,说话都沉稳了很多。”熊白洲面上带着笑,把宋世豪的表情纳入眼底。 晚上吃饭的时候,熊白洲没有异议的坐在主位,王连翘自然陪在身边。 今天是宋世豪出院的日子,这顿饭也相当于庆祝他的回归,熊白洲特意把宋世豪拉到身边坐下。 这个位置本来是陈庆云的,不过他主动的向下挪了一位把位置让给宋世豪,当然下次吃饭时陈庆云又会坐回来。 随着四海规模和影响力的不断扩大,再加上在熊白洲以身作则的影响,四海在发展中也逐渐产生了一些规矩。 虽然不是像周美电器那样细致又完善的规章制度,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正面的,毕竟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但四海内部也出现了一些争权,甚至“小团体”,不过熊白洲也没有刻意阻扰。 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些在现实生活里都很正常,就算周美电器内部也有良性竞争的存在。 熊白洲是打江山的,不是继承江山的,这些事业都是他一拳一脚,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他对掌控这些人有足够的把握自信。 “忠心”就是熊白洲对他们的底线,没有越过这条底线之前,熊白洲的包容度很大。 熊白洲和宋世豪碰了一杯以后,笑着问道:“小宋,身体好了出来帮我做点事吧。” 这是应有之意了,宋世豪一直就是个有壮志和拼搏精神的人。 “我都听熊哥的。”宋世豪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对哪一块生意很感兴趣?”熊白洲接着问。 熊白洲对宋世豪其实有安排,但仍然想听听他自己的意见。 宋世豪听到这句话,反而看向了盛元青:“小盛哥,不知道你的位置能不能让给我,我想替熊哥开车。” 盛元青虽然莽,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知道轻重的,不屑的说道:“小宋,你他妈今晚是不是喝醉了,敢抢我的位置?” 宋世豪被拒绝,面上有点暗淡。 谁能想到他只住了几个月的院,外面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周美电器就不说了,策划着要横跨五省,现在已经雄踞粤东,就连本来只有一条街的四海物业都发展的极为迅速。 许多地位在宋世豪之下的人都能掌握着一部分生意,甚至原来嘴服心不服的黄仲权,现在比谁都忠心。 黄仲权纯碎是被吓成这样的。 他和陈庆云在精安电器开业那天截了运货的车,本来只是奉命行事,只是黄仲权以后听说了路远非的真实身份后,他才开始真的害怕。 熊白洲明知道别人是京城红色子弟的情况下,大白天敢把路远非的运货车给截了,如果真想对付黄仲权,可能不比点根烟的功夫简单。 这样想通后,黄氏兄弟反而越来越忠心,时间久了,熊白洲偶尔也会把白登威做不完的事交代过去,黄氏兄弟既得利益也越来越丰厚,也就越死心塌地的跟着。 尤其听说大佬熊要做盗版影碟片的生意,黄仲权还真怕宋世豪抢了自己位置。 看着桌上些许的陌生面孔,宋世豪其实是真的想给熊白洲开车,那样至少不用担心落下太多。 熊白洲很体贴,他知道宋世豪躺了几个月许多事都不知道,就主动介绍说:“现在光四海就有好几块业务,你看看有没有想选择的。” “上下九老街的清洁管理工作,那里暂时是刘大祥和张浩在负责。” “准备做的碟片项目,我准备让陈庆云和白登威负责,黄仲权和黄瑞波负责协调。” “珠江附近有块地拆迁以后在盖楼,四海也入了一点股,不过没开工事情很少,魏武在那边帮忙。” “另外,筹建了一个四海助学基金,不过这项目你不合适,到时周美电器那边会有专人跟进的,四海这边最多挂个名打打杂。” “番禺郊区还有个爱声电子厂,那也是我的产业,高洪和马德胜暂时在那里守着。” “沿江路酒吧一条街的清洁管理费暂时是陈庆云在监管,陈六金想要我没给,我的底线是场子里绝不能有小白,陈六金太贪,他受不住诱惑。” 说完四海涉足的产业后,熊白洲看了看宋世豪:“这里有没有你想做的?” 这句话好像一个消音器,瞬间整个酒席都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这是熊白洲对宋世豪的补偿。 只要宋世豪开口,不管哪一块必然会给他。 这里除了陈庆云和抢不走位置的盛元青,其他人都还是在乎的,陈庆云纯粹不是很在乎。 宋世豪既被四海的扩建速度震惊,又能感受其他人复杂的情绪,沉思一会就回答道:“熊哥,我能不能回连通快递。” “当然可以。”熊白洲呵呵一笑:“不过连通快递要比四海要累上很多,在四海要更舒适点。” “我愿意回连通,累一点也没关系,我想继续为大佬拓宽业务。”宋世豪坚定的说道。 熊白洲点点头,心想宋世豪还是有着几分志气的,不过自己为他准备的职位也用得上了。 “那就继续回连通快递吧,不过用不着再去送快递了,最近我买了几辆运输车,也收服了一批长途运输车司机准备做城市运输,小宋你去当车队队长,帮我把这些司机管理好。”熊白洲做决定了。 “谢谢熊哥。”宋世豪端起酒杯。 其实连通快递运输部的前途要远远超过四海的所有生意,只不过宋世豪没办法当“正印经理”,因为连通快递运输部涉及到运输工具的管理安排,复杂又多变,而且以后连通快递未必只有地上跑的一种工具。 这个位置非职业经理人做不了,但小宋当个管理车队的队长还是够的,也能镇得住那些司机。 这件事定下来,酒宴上又逐渐有了欢声笑语,其他人的位置都还在,宋世豪也得到了想要的职务还有熊白洲的信任。 熊白洲笑了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接风宴完毕就意味这宋世豪回归了队伍,熊白洲又把宋世豪叫到身边:“我之前和沿江路那一带的酒吧老板谈好,每家让出5%股份,我愿意出钱购买,不过有些人可能忘记了,你带几个人去把这个事稳妥的解决。” 稳妥的解决就是不要动刀动枪,要注意方式方法,这很考验做事的技巧。 这是熊白洲故意给一个宋世豪机会,不然他医院上躺了几个月,刚出来担当重要职责,宋世豪也担心有小弟不服,不过熊白洲创造一个机会让宋世豪证明自己,否则这是一个电话就能谈妥的事。 “谢谢熊哥。”宋世豪再次道谢。 “事情解决后,你可以拿一家酒吧的股份。”熊白洲一脸笑意:“现在你和别人不一样,这点钱就当你和蜀葵的约会补贴吧。” “谢谢熊哥。”这是宋世豪今晚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因为没有什么其他言语能表达宋世豪现在的心境。 宋世豪想到的,熊白洲也全部都想到了;宋世豪没想到的,熊白洲也替他想到了。 小宋解决事情很有效率,第二天就传来沿江路那边的事情被解决的消息,熊白洲笑了笑,拨通赵夜明的电话: “赵哥,什么时候去桂西啊。” 周美电器门店管理部已经汇报消息:一切就绪,可以开业。 看着问题都在慢慢的解决,熊白洲点燃一根烟,深邃犀利的眼神在烟雾缭绕中忽隐忽现。 1995,粤城大佬。 ······ 208、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桂西省地处中国南疆,气候温暖潮湿,四周山岭连绵,中间地势略低,古时候就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貌特征之说,仅有的“一分地”还是瘠薄居多,良田稀少。 9o年代因为政策等其他方面原因,桂西6运交通建设缓慢,经济发展落后,是个多民族混居、地域广袤、与越南接壤的边陲大省。 四月下旬的一个上午,两辆挂着粤东省军区车牌的奔驰和一辆别克商务正从粤东赶往桂西的路上,粤东和桂西虽然接壤,粤城和梧州更是相距只有3oo公里,但是一出省界,两省之间的差异仅凭肉眼都能感受得到。 房子矮了,马路窄了,车辆少了,耕地却多了。 前一辆轿车型奔驰坐着赵夜明和赵宁岱,还有司机在开车;后一辆suv型奔驰坐着熊白洲和盛元青;别克商务上面是陈庆云和王药元。 本来熊白洲只打算和盛元青一起过去的,不过看到赵宁岱也在,就问赵夜明:“宁岱姐也要去吗?” 赵夜明点点头:“我姐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比较烦躁,听到我们要去桂西,她也打算跟着去看看。” 赵夜明其实也有点发愁,这又不是游山玩水,一个女人跟着到底有点不方便。 “没关系,既然心情不好,出去看看山川秀景的确有作用。”熊白洲赞同的说道,不过转个身就打电话让陈庆云和王药元过来了。 赵夜明临走时看到又多了一辆车:“需要这么多人和车吗?” “需要,万一我们找到新鲜珍贵的药材,人手不够怎么办,索性多带了一辆。”熊白洲笑着解释。 赵夜明摇摇头离开,他是不相信这个理由的,这次去桂西是去找药方,又不是找药材,他以为这是周美电器的需要。 其实,熊白洲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准备而已。 桂西这个地方,如果评价民风彪悍可能都不太准确,自古这里就是出精兵的地方,不管是明清时的狼兵,还是热兵器时候的桂系军阀,战斗力都很强横。 而且,在改革开放的金钱洗礼和冲击下,很多本来个性淳朴的农民传统道德逐渐开始瓦解,又因为缺乏现代法治观念的补充,某些地方会产生“法律真空区域”。 所谓法律真空区域,警察和当地政府都没有太多的办法。 现在许多经济落后省份都面临这个问题,只不过桂西更加霸蛮,如果只是几个男人熊白洲一点都不担心,不过既然美韵熟妇赵宁岱也要同去,熊白洲不得不默默做着更周全的准备。 这种事还不能说出来,不然就相当于委婉的提醒赵宁岱是个麻烦,以熊白洲的心机城府自然不会这样做。 至于带着王药元,只是因为熊白洲看到其他人手上都有事情,只有他整天吃吃喝喝的,索性带上不能白养这个闲人。 尽管桂西经济发展落后,但正因为如此也没有太多的重工业污染工厂,此时刚过谷雨,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山坳里云雾飘渺,许多农人正在趁着“谷雨断霜,遍生百谷”的节气勤劳的插秧,几个孩童赤脚走在泥水里嬉笑呼喊,声音远远的都传到车厢内。 “桃花春欲尽,谷雨夜来收。”熊白洲心境也是一派闲适。 不过这种心境没有持续持久,在半道加油站停车休息的时候,赵宁岱拿出食物分给大家,看得出这个花信少妇心情很好,乌黑的头发有点湿润,有几根发丝俏皮的贴在光洁额头上。 可能是行驶时她打开了车窗看风景,雾气化水沾在上面。 熊白洲一边吃东西,一边吩咐王药元:“去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买两份报纸。” “是。”王药元积极的跑过去,不过却是空着手回来。 “报纸呢?”熊白洲问道。 “我身上没钱。”王药元理直气壮的说道。 熊白洲这才想起来,王药元同志在四海物业里不愁吃不愁喝,有地方睡有地方玩,可能大家都没想过有要给他发工资,熊白洲只得挥挥手让盛元青掏钱给他。 不一会儿他又空着手跑回来。 “钱是不够吗?”这次是盛元青发问了,他给了王药元1o元的纸币,足够买厚厚的一沓报纸。 “你都没说买什么报纸。”王药元反而责怪熊白洲没说清楚。 “我······”熊白洲叹一口气,心想老子就想随便买一份看看新闻的,你他妈还讲究起来了。 “随便哪一份都行。” “噢。”王药元刚跑出几步,熊白洲在后面突然叫住了他:“你知道要买今天的吧,千万别买昨天的啊。” “大佬你真会开玩笑,报纸哪有看昨天的。”这个时候王药元又机敏起来。 “你身边怎么总是些奇奇怪怪的人?”赵宁岱听到这段对话,笑着说道。 熊白洲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第三次的时候王药元终于成功把报纸买回来了,不过他很有爱心,就连从不看报纸的盛元青都买了一份。 一群人边吃东西,边倚在车上翻阅报纸,赵宁岱突然惊讶的喊道:“白洲,上面有周美电器的新闻。” “在哪里?”熊白洲翻了翻,果然某一版面上赫然写着: “周美电器落户梧州,为何不选择首府南宁?” 文章内容的切入点很犀利,全国闻名的连锁家电企业周美电器在桂西的第一家门店为何放弃南宁,挑选梧州,这里面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还煞有介事的横向纵向比较了两个城市的经济和历史。 最后,这篇报道还指出:近日因为这个原因,南宁和梧州吵得沸沸扬扬,甚至南宁民间有抵制周美电器落户的呼声。 “白洲······”赵宁岱有点担心。 赵夜明也很愧疚,熊白洲更改落户顺序,完全是因为曙光药业。 “欢不欢迎总要去落户的,最多生意差点了。”熊白洲却看的很开:“走吧,我们争取早点到达梧州,南宁的亏损就看能不能在梧州捞回来了。” 赵夜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到深深的对不起熊白洲。 不过刚到梧州,熊白洲立马就把广告宣传部留在梧州的负责人蒋尚松、周美电器梧州门店的店长蒲苇召唤过来: “力度还不够,还得加深两个城市之间的挑拨,最好写一个梧州比南宁更应该作为省会城市的文章,这样才热闹!” 原来,所谓的南宁和梧州的争纷都是一场戏,总导演是熊白洲,执行导演是管理层,演员是周美电器,观众则是桂西省45oo万的广大群众。 人人都在戏里······ 209、雾满西江 “许市长也打算出席周美电器梧州店的开业典礼?”熊白洲有点意外。 赵夜明到酒店后,在房间呆了一会就过来说起这件事。 许辉是赵家声以前的秘书,现在是梧州的副市长,不过他没有分管招商,这是常务副市长的主要职责,许辉分管的是“科教文卫”这一块,赵夜明来梧州寻找药方也是因为许辉传递的消息。 “总觉得影响了你的全盘计划,虽然你在梧州也邀请了部分领导,不过许辉多少也能增加周美电器的背景。” 赵夜明并不知道,南宁和梧州的这场纠纷就是熊白洲自导自演的戏码,赵夜明就和很多人一样,也以为周美电器在桂西省落户的第一个城市应该是南宁。 南宁毕竟是省会城市,意义内涵不一样。 “全盘计划也没有太大影响,这不是赚回来一个许市长,我们先休息一会,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好敬领导几杯。”熊白洲笑呵呵把赵夜明送了回去,真相熊白洲肯定是不会说的。 按照正常顺序来说,周美电器在桂西的第一站的确应该是南宁,但熊白洲从更多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南宁在桂西的中部,相聚粤城6oo多公里,中间还要经过许多少数名族区域,周美电器在桂西省没有其他资源支持,第一家门店开在那里必然会增加运输成本和时间,甚至有一定的不安定性。 正巧,赵夜明拉着熊白洲要去梧州开展中药项目的考察,熊白洲回去看了看地图,发现梧州离粤城只有3oo公里的距离,如果在梧州设立第一个门店,就可以把这里当成铺设桂西省的大本营。 熊白洲当晚就决定了桂西省门店的铺设顺序。 其实这在周美电器内部是早就议定好的程序,至于这场炒作只是为了下一个在南宁开店时掀起更大的波澜。 不过既然许辉也要出现,那梧州门店的开业流程就要做一些调整,因为梧州方面出席致辞的是常务副市长杨彦华,熊白洲把店长蒲苇叫过来:“打听一下杨彦华和许辉之间有没有矛盾。” 周美电器不想掺和领导之间的矛盾中,所以这些问题要搞清楚。 周美电器因为“邓骊君事件”响彻全国,又因为“助学基金”获得群众基础,现在又完成了粤东省的布局,每个月给各个地市财政贡献了大量的税收,桂西省毗邻接壤,当地官员说不羡慕和不期待都是假的。 听说周美电器愿意来桂西省落户以后,省政府为了表示重视,特意委派了一位经信委副主任过来参加。 省里是不会管梧州和南宁掐架的事情的,只要落在桂西,哪个地方都行。 经信委副主任来参加,梧州肯定要出现相对应的领导,所以常务副市长杨彦华出席是理所应当。 当晚的酒席就定在西江附近一个酒楼里,梧州是浔江、桂江、西江这三条水域汇聚的地方,熊白洲他们住的就是市内唯一的三星酒店,和西江只隔着一条马路。 吃饭时候的临江靠岸,景色很美。 杨彦华和许辉没有矛盾,两人居然还联袂而至,许辉现在威胁不到杨彦华的位置,毕竟那是常务副市长。 酒席的主位自然是经信委副主任谈生泉,熊白洲和杨彦华分座两边,其他人都穿插着坐下,这顿饭几方势力聚在一起,不过大家欢迎周美电器的心意都是真切的,大方向还是要发展经济,所以酒宴很热烈,酒也喝了不少。 桂西的这些领导本想着放倒熊白洲和赵夜明,体现一下“热情好客”,结果这两人酒量意外都很大,反而谈生泉和杨彦华酩酊大醉不得不回酒店休息,酒宴也随之结束。 许辉和赵夜明两人去谈药业的事情,赵宁岱也喝了几小杯,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对熊白洲说道:“白洲,你陪我散散步吧。” 酒店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西江岸边,熊白洲点点头答应。 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如何,从晚上的人流量就能看个大概,现在才晚上9点马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只有个商贩在卖水果,寂寂寥寥的,路灯还坏了好几个。 基础设施虽然不怎么样,但自然景色却是很美。 雾里不知身是客,薄纱笼罩西江,雾气缭绕在江面上,轻轻飘动,江面隐隐约约倒映着小山,远处便是一片雾气笼罩在江面四周,没有繁花,没有任何人工的刻意修饰,只有青山绿水,恍若仙境。 熊白洲走在前面,将一些垂下的树枝挑起来让赵宁岱通过。 江边的晚风有点凉,赵宁岱披了一件绛紫色细绒薄呢子风衣,秀丽的长发盘了起来,丰腴白皙的脸庞柔美,刚刚喝了点酒的原因,眉眼滴水,散发着成熟妇人的风韵,胸脯高高的挺起,腰肢却很细,亭亭而立,完全想象不到她居然生过孩子。 熊白洲和赵宁岱边走边说话,酒味逐渐消散在夜色中。 “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你的年纪和财富。”赵宁岱看着熊白洲沉毅的脸庞和温柔的举动,立体英武的相貌很容易让女人怀情**。 “我也是踩着钢丝在走路,如履薄冰。”熊白洲笑着说道。 这句话是真实的,周美电器因为净利润太低的缘故,每家门店一个月销售额虽然多,但属于自己的钱却很少,但因为销售额并不是马上返还给商家的,所以可以运用的资产又很多。 熊白洲就相当于拿着别人的钱发展周美电器,等新门店开业后,再用新门店的销售额堵前面的口子,周美电器就在这样的循环中“偷发育”。 赵宁岱以为熊白洲是谦虚,不再谈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爱声vcd的合作项目。 “爱声vcd倒是不用太操心了,最迟6月底,vcd就能和消费者见面了。”熊白洲对这一块市场很有信心,再加上给予的资源甚至不比周美电器少。 周美电器之所以净利润低,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产品,即使掌握议价权,利润也没有增加太多,而且议价权的主要目的是彰显影响力和无微不至的存在感。 “爱声电子有你的运营,肯定没问题的。”赵宁岱正说着,突然一辆车开过来,从上面走下来几个人,围住了卖水果的商贩,不由分说就踢翻了水果摊殴打。 熊白洲不愿意多事,正准备护送赵宁岱回酒店,不过水果摊主摔倒的那一刻,一条手臂也摔了出去,正好落在熊白洲眼前,上面还有一个的五角星。 “转业受伤的军人?” 这时,那群团伙也注意到这边还有两个人,有个三角眼就冲过来,盯着熊白洲和赵宁岱瞧了瞧。 “不是本地人?” 熊白洲不说话,眼神深邃。 “看穿着挺有钱的啊,他妈的,收个债还能遇到两只肥羊。” ······ 210、夜色如刀 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梧州的西江酒店,里面住着桂西省的机关干部,而且熊白洲和赵宁岱都要算这个城市的客人,可是就在这样情况下面临被抢劫。 “一个人5万块钱,保证你们在梧州的安全。”三角眼看到熊白洲一身高档的衣服,忍不住又啐了一口:“你们这些有钱的外地人,还住他妈的西江酒店。” 这口痰不偏不倚,正好吐在熊白洲的皮鞋上。 看到原来锃亮的鞋面上现在多出一块污渍,熊白洲突然笑了笑,转过身对赵宁岱说道:“你先回酒店,我在这里拦住他们。” “白洲,我们可以大声呼喊,酒店保安就在外面······”赵宁岱没说完,熊白洲就摇摇头,顺手搂住她柔软的肩膀,轻轻的把她往外面推了推:“不要打扰别人了,你上去以后顺便叫我司机下来就行。” 这里离西江酒店最多1oo多米,要说保安没看到肯定不可能,唯一的理由就是三角眼这群人名声太过凶恶,保安担心惹祸上身。 看着那伙人肆无忌惮的神态举止,丝毫不担心警察,三角眼更是毫不掩饰的把熊白洲和赵宁岱当成了猎物,熊白洲就知道这潭水有点深。 三角眼他们敲诈外地富商很有经验,看到赵宁岱被熊白洲赶走,反而更加嚣张的说道:“你小子个子不矮,胆子也不小,一般的有钱人可能早就腿软了,我以前还遇到过把女人抛下逃命的怂货,城里的女人,那滋味真是白嫩爽滑······” 熊白洲刚出来打工就有1米75,现在过了一年差不多1米77了,而且在王连翘的喂养下,身材是蜂腰猿背,气质雅量深沉,熊白洲的个头比这里所有人都要高大和健硕。 “跑回酒店也不安全,到时我随便就能查到你们在哪个房间,所以还是乖乖把钱掏出来,大家兴许还能交给朋友。”三角眼一边说着淫荡的话,一边“劝服”熊白洲。 “谁说我要跑?”熊白洲平静的说道。 三角眼愣了一下,只见熊白洲从衣服里掏出烟盒,不急不缓的点上一根。 夜已深,西江的夜风逐渐呼啸,吹动着熊白洲的发丝有点凌乱。 马路对面,三个人影却在如刀的夜色中快速赶来,借着路灯,当前一个人脸色冷漠,剃着板寸的短发;左边一个人五官颇为帅气,脸上嗜血却又兴奋;右边一个人似乎刚刚还在睡觉,迷迷瞪瞪的跟在后面。 这三个人脚步越来越快,居然径直向着那群人冲过去。 “第一次看到找帮手的。”三角眼有点吃惊,他转过身对熊白洲说道:“我先把那三个人解决掉,然后把你那张破脸踩在地下。” 三角眼看熊白洲那张脸,越看越不爽。 “这些都是老子的。”盛元青亢奋的吼叫一声,突然加速超过陈庆云,悍然冲进三角眼的这群人里,他先闪过一个人的拳头,又避过另一个人的棍棒,右胳膊灌注力气猛的挥出去,狠狠的砸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 “当啷”一声响,这人软软的就倒在地上,手里的铁棒慢慢的滚远。 盛元青不屑的扬了扬嘴角,看到另一人的脚踢过来,盛元青精准的抓住这只脚,眼神闪过一丝残忍,只听响彻江边的一声惨叫,盛元青居然活生生把别人脚裸给转了18o度。 直接扭断! 三角眼一伙在场的有6个人,盛元青解决两个以后,那边陈庆云已经没有烟火气的处理掉三个了,王药元强壮是强壮,就是速度太慢了,等他到场就剩下一个三角眼孤零零的站在中间。 王药元喘口粗气,准备上去解决他,熊白洲却站到他眼前,一边脱掉西服一边说道:“这个我来,你让那个人别叫了。” “那个人”就是被盛元青扭断脚裸的青年,此时正在大声的哀嚎。 熊白洲嫌他太吵。 王药元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握起拳头,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嘭”的一声响,场面立马安静下来。 此时,只有江边的水流轻轻在撞击在岸边,发出一点点温柔的声响,剩下的就是那一丝丝夜风。 三角眼都没反应过来,五个同伙就倒下了,尤其那个一脸桀骜的青年,下手又狠又毒,他知道碰上了硬钉子了,不过这群人势力很大,三角眼压住心中的恐惧:“你们是做生意的,有点功夫又怎么样,惹到了我们本地人,你们这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陈庆云他们解决的速度太快,熊白洲一根烟居然还剩下半根,他轻轻吞吐一口,然后说道:“所以,老子要把你们全给铲掉,先从你开始。” 三角眼只觉得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自古以来,马上打天下的皇帝几乎都有一种亲自动手的自信和力量,比如说唐太祖李世明,又比如明太祖朱元璋,熊白洲自然比不上这些名垂青史的人物,不过熊白洲和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事业都是自己打下来的,所以熊白洲骨子里还是有这样一种**和精神。 两人身体素质相差太多,三角眼没抗住几下,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在这重击之下,三角眼身体开始摇晃,内心有想逃跑的打算,只不过脚下一个踉跄,“嘭”的摔在地上。 “真不经打。”熊白洲摇摇头,走过去一脚踩在三角眼的脸上:“你要踩我的脸,我都没什么意见,不过鞋子是我女人亲自打的蜡,你要怎么赔?” 三角眼已经没有力气回话了。 “怎么赔?说话!”熊白洲突然猛的抬起脚,重重的踩下去,只听“嗙”的一声,三角眼的脸都被踩的扭曲,那一块的草地甚至凹陷了一点点。 “说话!”,熊白洲又是一脚。 “说话啊!” ······ 江水温柔,夜色朦胧,烟笼寒水,风掠人心。 西江边上,熊白洲一脚一脚在踩踏,陈庆云和盛元青神情平静,只有王药元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脚下“咔擦”一声响,熊白洲皱了皱眉头:“看看他死了没?” 盛元青上前摸了摸:“没死,脸骨断了,要扔他下去吗?” “那就不用了。”熊白洲走到江边的草地上,皮鞋来回磨蹭擦掉上面的血迹:“就丢在这里。” “这群扑街,一支烟都没抽完。” 可不是,熊白洲嘴角的烟还剩下一点,只见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蒂轻轻按在三角眼的脸上。 “滋”······ 211、熊白洲的职责 梧州河西广场的周美电器门店,显眼的1ogo牌高高的伫立,彩色丝带条条环绕,鞭炮带着热闹的氛围一颗颗炸裂开来,周围的群众纷纷捂着双耳,脸上却迸发出兴奋和喜悦。 近期吵得沸沸扬扬的周美电器终于开业了,而且在桂西省落户的第一个城市就是梧州,南宁是省会又怎么样,周美电器依然先选择了我们梧州。 所以,很多本来不打算购物的市民也愿意来感受一下气氛,毕竟门店外的大屏幕还放着邓骊君的影音视频,这样正大光明使用邓女士版权,全国只有这一家。 在开业前的讲话环节中,发表致辞的领导来头都很大,有省经信委副主任谈生泉、梧州市常务副市长杨彦华、副市长许辉等领导,台下的记者纷纷按动手中相机的快门。 这里面的蕴藏含义很丰富,省经信委领导亲自出席,已经说明和肯定了桂西省委省政府对周美电器的态度了。 “在梧州就这么大的阵势,也一下子拉高了其他地市的出席规格。”早上特意从南宁赶回来的刘庆锋笑着说道。 熊白洲一身正式的西装站在侧面,笑容可掬:“南宁要是不出个副市长站台,那就是不重视招商引资和gdp发展任务,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刘庆锋含笑点头,如果把周美电器比喻成一首航母,那船长无疑就是熊白洲,他不仅把最困难的事情先解决掉,还框定设计了事物的发展方向。 桂西省的落户顺序,包括设计导演两个城市的争吵,用来配合周美电器在桂西省的渗透安置,但是熊白洲却又很低调,愿意把鲜花和掌声让给其他人。 就比如现在,当所有领导发言完毕,轮到周美电器的发言人上台致辞时,熊白洲却稍微往后面站了站,刘庆锋收敛一下表情,郑重的走上话筒前。 “你以后都要站在幕后吗?”赵宁岱走过来问道。 “这本就是老刘的舞台,我的职责不在这里。”熊白洲一边鼓掌,一边笑着回答。 “那你的职责是什么,除暴安良吗?”赵宁岱突然问道。 听到这句话,熊白洲眼神蓦然凝聚,转过身子想探知一下这个漂亮少妇的内心真正想法。 赵宁岱昨晚站在西江酒店前,亲眼目睹了熊白洲摧枯拉朽一般打垮了那伙人,那时的熊白洲没有平日里往日如坐春风的温和,神情漠然又狠厉。 赵宁岱真的被震惊到了。 “是不是和我们见到的熊白洲不一样?”赵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缓缓说道。 “你早就知道?”赵宁岱听出话里的潜台词。 “这又不是什么新闻,甚至不用专门打听。”赵夜明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但言语之间却颇为佩服:“白洲在粤城的故事很多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他,这是犯法的事情你知道吗?”赵宁岱非常生气,熊白洲就如同她的亲人一般,现在却感觉熊白洲仿佛在滑落深渊。 这时,熊白洲正好把烟蒂按在三角眼的脸上,抬起头的表情睥睨凶悍。 看到这一幕,赵宁岱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隔着一条马路似乎都能听到肉被烤焦的声音。 “我们回去吧,这个时候不适合见面的。”看到熊白洲要回酒店,赵夜明就说道。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沉重,赵夜明想了想打破了沉寂:“白洲和我们不一样,他刚来到粤城时什么资源都没有,所有的事业都是他一点点打下来的,偏偏这些财富还很诱人,这些事业也很有前途,谁都想咬上一口。” “如果熊白洲没有这么凶狠的做事方式,也就没有强大的自保能力,我们就见不到周美电器现在的光景了。”赵夜明停顿一下,感触的提醒道:“我们作为朋友甚至亲人,都要理解并且尊重他的做事方式。” “如果要接纳他,就要接纳他的一切,不仅仅是阳光下的温柔,还有黑夜里的深沉。” 说完以后赵夜明就走回自己房间,只留下一句话在走廊里回荡:“我们都没有资格责怪白洲,真的要怪,就怪这个时代吧。” 躺在床上赵宁岱却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不仅仅是赵夜明的话,更多的还有熊白洲的身影: 一会是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挽救出来的英雄; 一会是谈吐优雅,气质沉稳的温柔绅士; 一会是凶狠悍勇,面露狰狞的江湖大佬; 这些面孔和背影不断的交叉出现,赵宁岱思绪有点混乱,但冥冥中有一点光亮似乎就在前方,但怎么也理不清,直到赵宁岱睁开眼睛。 不过就在睁眼的一刹那,熊白洲所有的背影逐渐凝聚和糅合,形成了一个新的熊白洲。 “如果要接纳他,就要接纳他的一切,不仅仅是阳光下的温柔,还有黑夜里的深沉。” 这个时候赵宁岱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是真正的熊白洲。 以前熊白洲在赵宁岱的心里总是披着一层面纱,有救命恩人的光环,也有着年轻有为的标签,但这些印象却让熊白洲在赵宁岱的心里被高高放在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尊敬,只可远观的位置。 重新糅合以后的熊白洲虽然没有那么高尚,但却真实无比,似乎一伸手就能触摸。 ······ “那你的职责是什么,除暴安良吗?”赵宁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娇柔的笑容,似乎在开玩笑一般。 昨天晚上熊白洲已经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赵宁岱,不过熊白洲以为这件事大家都会埋在心底,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单纯的黑和白,也习惯用平静忘却真相,用利益遮掩事实。 熊白洲不知道赵宁岱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过她既然能以开玩笑的语句讲出来,至少说明在赵宁岱的心里已经接受了一些事实。 “我的职责。”熊白洲笑了笑:“可能是英雄救美吧。” 语带双关,算上昨天这可是熊白洲第二次救赵宁岱了。 212、为城市动一个小手术 桂西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副主任谈生泉出席完开业典礼,就准备回南宁了,不过临走之前他特意避过梧州的领导,单独把熊白洲叫到一边。 “首先我要恭喜熊总。”谈生泉和熊白洲握了握手:“从今天上午排队的人流量来看,我们梧州的人民很认同周美电器啊。” 其实,梧州门店人流量比不上粤东任何一个门店开业的盛况,不过这些都在熊白洲的考虑范围内。 门店之间不能只是单纯的横向比较销售额,也要纵向的对比所处的位置,相对于梧州的经济发展、门店房租、人员薪酬,眼下的人流量已经算是爆满了。 熊白洲笑了笑:“主要是谈主任对我们的指导很有效果。” 这个时候的熊白洲谦逊又虚心,年轻英俊的脸上一片温和,很难想象夜色里的熊白洲是另一幅模样。 谈生泉满意的点点头,他是从大学院校调任过来的理论技术型官员,虽然饭也吃,酒也喝,礼照收,不过谈生泉从专业角度分析,周美电器“先定梧州,再图南宁”其实是一步妙棋,只不过普通民众还不能理解而已。 再者说,周美电器在粤东已经成功布局,庞然大物的框架已经有了基础,等桂西这些城市的门店全部安置完毕后,周美电器就成了横跨两广的家电零售行业的大渠道商,而且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谈生泉甚至想了个绰号——两广总督。 作为颇有名气的学者官员,谈生泉心里很清楚未来十年国内必然是经济发展的快速时期,像周美电器这种实力强劲,潜力巨大,老总又很会做人的企业,谈生泉心里非常乐意结交。 于是两个人说着一些表面上客气,但却夹杂实质性内容的对话。 之所以有实际内容,是因为谈生泉说话技术很高明,总是不经意的“说漏嘴”,熊白洲能从里面捕捉到桂西省部分省领导对周美电器的评价。 不过在谈话的最后,谈生泉突然谨慎的说道: “熊老板,虽然桂西和粤东一衣带水,毗邻相近,甚至语言都差不多,不过粤东经济发展快速,桂西因为地理位置发展稍稍滞后,有些群众就对粤东的企业有很大的抵触情绪。” “抵触到什么地步呢?”熊白洲不动声色的问道。 “以前有粤东商人在桂西的生命财产受到了严重威胁,影响很恶劣。”这种事是可以查出来的,谈生泉没必要遮掩。 相反,他还真诚的说道:“这只是一小部分群众的想法,他们不能理解大型企业对桂西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不过这些东西既然存在熊老板还是要注意安全,如果周美电器如果有事情不好协调,可以给我打电话。” “听谈主任话里的意思,梧州有过这种情况?” “我只是听说梧州有个犯罪团伙,他们专门针对外地富商,而且很狡猾,警察布网几次都没抓到,导致现在这个传闻都不知道真假了。”谈生泉言语里虽然不确定,但透露的意图却是那伙人真实存在。 熊白洲点点头,看来昨晚的三角眼十有**就是那伙人之一,难怪这么跋扈,手段也这么熟练。 当然,熊白洲觉得别人跋扈的时候,直接忽略了昨晚自己的作为。 “不过。”谈生泉把自己想说话的话交代完,又用套话结尾:“像周美电器这样安心做市场的企业,像熊总这样热心赞助失学儿童的正当生意人,我们一定会予以支持保护的。” “有谈主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党领导下的中国,依然是朗朗乾坤。”熊白洲熟练的回应道。 看到谈生泉的轿车越走越远,熊白洲面色平和,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们当然是正当生意人。” ······ 周美电器梧州分店的开业典礼终于落下帷幕,清点一天销售额只有18万。 店长蒲苇心里很自责,他是从周美电器上下九旗舰店出来的,在那里是经常一笔买卖就做到2o万,结果这个店开业当天的销售额都没达到这个数字。 蒲苇这个人经历很丰富,单单在熊白洲手底下就换过四份工作。 在当梧州分店的店长之前,他是上下九旗舰店的导购员,而在导购员之前他又供职于连通快递,但送快递之前他还被熊白洲扔到工地上打磨耐心。 蒲苇最初的身份,居然是麻九的门下。 这也不必奇怪,宋世豪可以当运输车队的队长,方二米可以当快递员的领队,其他人只要忠心有能力,熊白洲一样会给机会。 熊白洲并不在意这个店的销售额,安慰鼓励道:“这个店就算亏本我都会开下去,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 “蒲苇。” “老板您说。” “你的任务就是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把这个店开下去,其他事情老子帮你解决。” “是,大佬!” 心情一激动蒲苇又把之前的称呼叫了出来,熊白洲笑着拍了拍这个忠心店长的肩膀,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药方的寻找上。 熊白洲其实并不懂医学,赵夜明懂的也有限,不过赵夜明却十分信任熊白洲对市场的判断力,甚至可以由熊白洲决定这种药方是否值得投入生产。 开业后的第二天,就有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前面那辆是许辉的车,后面一辆是熊白洲的奔驰suv,目的地是梧州市苍梧县的石桥镇。 石桥镇是完全依托于西江水系的一座山中小镇,集河流、泉溪、瀑布、石崖、石滩于一体,山林茂密,苍翠欲滴,既有平展开阔的石滩草地,也有幽深静谧的石崖峡谷,一路上山水秀丽,景色宜人。 suv的性能很好,即使走在山路上动力也很足,而且也没有太多颠簸感,司机是盛元青,副驾驶坐着熊白洲,后面一排坐着赵夜明和赵宁岱。 陈庆云和王药元被留在了酒店,熊白洲还交给陈庆云和蒲苇一个任务: “悄悄打听一下三角眼那群人的来历,昨晚看酒店保安不敢上前的样子,那些人必然臭名远扬。” “找到了以后,我们要不要动手?”陈庆云问道。 熊白洲笑了笑:“先不说我们已经和他们结怨在前,这些地头蛇想查到周美电器还是很容易的,梧州这个门店是进军桂西省的桥头堡,我不能允许他们破坏。” “而且。”熊白洲眼里有一些憧憬:“梧州的景色很漂亮,大部分老百姓都很淳朴,不能让这些毒瘤坏了我的兴致。” “为这个美丽的城市,我愿意当一回外科医生,为这个城市动一个小手术。” 谢谢第一滴淚燙心、顶楼花缸、赏花品玉、心醉如梦5的打赏,这几个人都是舵主,今晚要熬夜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9o年代的确很多很多专门针对外地富商的团伙······ 213、蠢的可爱的官员 梧州,石桥镇,寒水村。 寒水村并不是那种常见的村落布局,村民都习惯沿着一座连绵的平矮山脉落户盖房,有些人甚至直接住在山洞里,许辉的车最终也停在一个山洞前。 熊白洲坐在前排,能够清楚看到这山洞的全貌。 山洞应该不是贯通的,因为洞口还有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说明这是被老百姓当成房子使用的,生活气息浓重,偶尔还有一两只芦花鸡悠哉的昂首走过,时不时低下头啄一下,然后好奇盯着眼前的这群陌生人。 这群陌生人并不是熊白洲他们,而是石桥镇的书记镇长等人。 这两位大概是没搞清楚实际情况,拍马屁的水平都不够,洞口居然还挂了一条显眼的横幅。 “热烈欢迎许市长和赵董事长莅临石桥镇指导工作”。 熊白洲差点没忍住笑起来,转过头对赵夜明说道:“赵哥一会记得发言啊,人家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 赵宁岱听到熊白洲的调侃,抿嘴笑了笑,又有点担心的看着赵夜明。 赵夜明果然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一声不说话。 他是过来寻找有用的偏门中草药方,这个过程讲究低调和隐秘,像这种准备一个张扬热闹的欢迎仪式,生怕别人不知道赵夜明的真实目的。 这一刻赵夜明就觉得这次只能得到一些大路货了,就是市面上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 其实赵夜明都没有想着一蹴而就,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沮丧,因为其他地方还有机会,但他不能容忍当地官员借着这件事献媚许辉,为此还打扰了普通村民的日常生活。 山洞外面除了书记镇长那些官员外,围观的村民穿着老旧的解放服,灰扑扑的全是尘土,有些孩子穿着露着屁股的裤子躲在父母的身后,眼神好奇又惊恐的看着熊白洲这辆像坦克一样的suv。 在这个村里,suv绝对是个新奇的玩意。 不过熊白洲和赵夜明想到的事情,副市长许辉自然也想得到。 许辉冷着一张脸走下车,劈头盖脸的就骂道:“谁让你们搞这些东西的,还不够丢脸吗?” 书记和镇长满心欢喜正准备接受副市长的夸奖,谦虚的措辞都想好了,哪知道迎面是这样一个局面,一时有点发愣,然后才呐呐的解释:“我们搞个仪式欢迎一下赵董事长,体现出我们镇大力招商引资的决心。” “我招你······”许辉好不容易才把那句脏话憋回去。 赵夜明是什么人,纯正的红三代,他哪里需要这种三脚猫的欢迎仪式; 至于熊白洲,他不仅是周美电器的幕后老板,许辉在酒宴上还听说熊白洲打算把手里的一个快递公司也引入桂西。 这两人都是资产千万的富豪,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临时搭凑的表面形式。 许辉侧眼瞧了瞧,果然: 赵夜明仅仅是出于礼貌下了车,但也只是走到车前两步,绝不肯接受这种扰民又没意义的欢迎仪式;熊白洲倒是闲适,自己居然溜达到山洞里看风景去了。 石桥镇的官员很愚蠢,不能把握住领导的心里。 真正做事的办法应该在家里悄悄摆上一桌村里的土特产,然后若无其事的把许辉和赵夜明带回去,在酒桌上一边品尝大自然的珍馐,一边拿出真实有用的药方。 这样不仅赵夜明会给予经济奖励,许辉也会觉得下属做事熨帖。 不过官员虽然鲁钝,不过这里的景色却给了熊白洲意外的惊喜。 洞口坐南朝北,这是个夏日荫荫冬日聚暖的方位,山洞里虽然有人居住,不过依稀还能看出洞壁石灰岩凝结成的奇异怪石,树木花草、鸟兽虫鱼,千姿百态,栩栩如生,脚下还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溪水清澈,径直流向山洞的深处,说明下面还有活水。 山洞里摆着一些家庭用品,熊白洲也不嫌破坏了美感,反而多了一种隐居的气息,熊白洲眼里透着好奇,偶尔还摸一摸或者掀起来看一看。 熊白洲祖籍江东省是平原地貌,他前世忙于赚钱也忽略了大自然的天斧神工,现在看到山陵地带的人情风貌,心中着实比较喜欢,尤其还有大自然的精雕细琢给予的震撼。 赵宁岱很少看到熊白洲这副神态,平时的熊白洲总是自信昂扬,要不就是温和深沉。 “有没有发现有趣的东西。”赵宁岱走过来问道。 熊白洲正打开一个瓦罐观看,鼻子还凑上去闻一闻,听到赵宁岱走过来,熊白洲轻轻放下瓦罐盖子:“这里全是有趣的东西,不知宁岱姐说的哪一样?” 今天赵宁岱一件穿着深紫色的圆领衬衫,袖管卷了半截,露出洁白晶莹的小臂,脖子修长优雅,肌肤光润如玉,看来晚上休息的不错,精力充沛容颜精美,走近时熊白洲垂下眼还能从圆领里看到那一对饱满挺立的晃荡。 “真是个有味道的女人。” 赵宁岱察觉到熊白洲的目光,脸上有点红,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不去那边看一看?” “不用去了,书记和镇长这两位领导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没什么价值。”熊白洲笃定的说道,眼光仍然在洞里逡巡。 似乎在验证熊白洲的判断,话音刚落就听到赵夜明叫道:“白洲,我们走了,这些药方还是颇有价值的,我们回去找专家研究一下。” 熊白洲和赵宁岱对视一眼,熊白洲眨眨眼睛示意自己说对了。 如果赵夜明真的发现有用的药方,他现在必然不会离开的,赵夜明这样说,只是为了给许辉面子和台阶而已。 许辉是什么人,有过中央部委经历,现在又是一个地市的副市长,赵夜明的含义自然听得出来,许辉狠狠的瞪了一眼石桥的书记镇长,一言不发走回车里。 熊白洲他们是明白人,不过偏偏石桥镇的镇长没转过弯,他还真的信了赵夜明说的客套话,一脸得意:“我们石桥依山傍水,钟灵毓秀,名贵中药数不胜数,独门偏方更是不计其数,赵董请专家验证以后,记得还要过来啊······” 自从周美电器走上正轨后,熊白洲接触的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领导,对于这种听不懂内涵的官员,熊白洲也只能摇摇头: “倒是蠢的可爱。” 214、柳暗花明又一村 “妈的,这些人除了吃拿卡要,还能做点正事吗?”回到车上的赵夜明依然愤愤不平。 “药方真的就那么没用?”熊白洲转过头问道。 赵夜明掏出一叠药方:“你自己看。” 熊白洲接过来看了看,不知道是谁誊抄的,字体还不错: “香砂六君子汤,功效益气化痰,理气畅中,需人参一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七分、陈皮八分、半夏一钱、木香七分、砂仁八分、生姜二钱。” “金锁固精丸,需功效补肾涩精,沙苑蒺藜去皮、炒芡实蒸莲须各二两、龙骨酥炙、牡蛎盐水。” “八正散,功效清热泻火,利水通淋,需车前子、瞿麦、扁蓄、滑石、山栀子仁、甘草炙、木通。” ······ “我一个半吊子水平,都知道这些药方可以找到相似的替代物,甚至我的保健品都有这些功效。”为了证明这些药方作用的低下,赵夜明都主动坦诚承认自己的医学造诣。 其实熊白洲和赵夜明真正想寻找的,就是市场上没有相似作用的药方。 “好了,真正的好药方谁家不是当个宝一样藏起来,这次失败以后再找机会就是了。”赵宁岱安慰道。 熊白洲笑了笑,正要说起一个消息的时候,突然看到路边有两个人相对走来,个子不高,全是精悍的短发,其中一个头顶上还有伤疤,两人神情皆是凶狠。 当奔驰suv驶过去的时候,他们也如其他人,紧紧盯着熊白洲这辆豪车。 只不过其他人是好奇居多,这两人满眼都是据为己有的贪婪。 “倒是有点意思。”熊白洲心里淡淡的想着。 熊白洲本身就是粤城道上的超级大佬,这些江湖人就和官员一样,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熊白洲一眼就能认出。 出了石桥镇以后,前面许辉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许辉下车后一脸歉疚:“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倒是让三位见笑了,而且我的工作也有纰漏。” 听到许辉检讨一样的语气,赵夜明心中气也消了,摇摇头说道:“和老许你有什么关系,只是没想到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官僚气息也这么严重。” 趁着许辉和赵夜明说话的功夫,盛元青走过来说道:“熊哥,我在围观的那群老百姓里看到一个人。” “嗯。” “你还记得前天晚上在西江边上那个卖水果的商贩吗?” 盛元青这样一说,熊白洲就想起来了,那晚三角眼他们是先打了这个商贩,然后才倒霉的把目标瞄准了正在江边散步的熊白洲。 熊白洲依稀记得这个商贩装了一个义肢,还是个退伍军人,不过熊白洲把三角眼解决的时候,看到这个商贩一瘸一拐的收拾落在地上的水果,然后默默的离开。 “似乎还要回去一下的。”熊白洲平静的说道。 刚才的两个人,十有**是找商贩的。 许辉还要回市政府工作并且收集其他信息,赵夜明也要回酒店重新计划,不过盛元青方向盘一打又驶回去了。 没等赵夜明询问,熊白洲就主动说道:“虽然这里的官员很蠢,不过有一点他们还是说对了,石桥钟灵毓秀,独门偏方数不胜数,刚才我就在那个山洞的瓦罐里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再回去一次?”赵夜明有点好奇。 熊白洲神秘的笑笑:“应该是个好东西。” “啊!”听到熊白洲这么说,赵宁岱忍不住叫了一声:“难怪你刚才还凑过去闻一闻,我以为你只是好奇。” 说到这里赵宁岱有点不好意思,熊白洲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现并解决了问题,赵宁岱还当熊白洲只是看风景的闲人,结果自己才是看热闹的那个。 这种做事风格,简直就是“熊氏专属”。 “你当时也不告诉我?”赵宁岱忍不住嗔怪。 赵夜明心中有点奇怪,怎么感觉赵宁岱好像在撒娇,只是他一心想着熊白洲所说的东西,对于赵宁岱语气的变化也没放在欣赏。 熊白洲只是笑笑不说话,一如既往的深邃,却又充满着自信。 suv轿车去而复返,寒水村的村民都很奇怪,不过这次有些大胆的儿童走上来摸一摸光滑的车身。 他们的手全是污渍,随便一抹就是一个灰色的手掌印,熊白洲也不介意,反而拿出车上的零食分给他们。 这些零食对于寒水村的孩子来说都是第一次品尝到,不一会儿就全部吃光了,而且越来越多的孩童围过来,单纯的眼神里有着期待。 熊白洲笑了笑,索性把车上的所有吃食全部分给他们,看着吃到满嘴碎屑的孩童,赵夜明和赵宁岱都是一脸笑意。 只不过,赵宁岱看向熊白洲的眼神里有一点温柔。 这个男人的爱心不仅仅是嘴上说说,他的助学基金,他现在的举动都是发自真心的。 熊白洲,你真的太多面了。 寒水村的老百姓本来对这辆庞大的suv有着敬畏和戒备,不过看到这一幕,很多大人神情上都要亲近很多。 儿童们吃完所有东西就一哄而散,熊白洲走到山洞里,掏出烟递给住在这里的村民:老丈,今年贵庚啊。” 这村民是一个老头,看上去六十来岁,穿着虽然褴褛,不过精神矍铄,眼神透亮也不浑浊。 “八十有五了。”老头接过烟说道。 “啥?”熊白洲和赵夜明都是大吃一惊。 “您平时都怎么保养的。”赵夜明忍不住问道,因为赵家声岁数比这个老人还要小一点,不过精神状态是远远比不上。 “我们这些人哪里还会保养,每天都忙着做农活呢。”老头笑呵呵说道。 熊白洲想了想:“平时您有什么爱好没有?” “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就是喜欢喝点茶。” 赵夜明和熊白洲对望一眼,赵夜明略微激动的问道:“老丈喝的什么茶,我们能品尝一下吗?” “不要这么客气,茶就在洞里的瓦罐中,想喝自己就去倒。”看到熊白洲对村里的儿童友善,老头很好沟通。 赵夜明直接把瓦罐拿了出来,正是刚才熊白洲拿起来闻的那一个。 他轻轻的打开瓦罐,马上就有一股药香扑鼻而来,赵夜明干脆用手指挖出一点,轻轻放在嘴里咀嚼。 咀嚼半天以后,赵夜明直接把嘴里的茶药咽了下去,神色间满是欣喜。 “老丈,有这个好东西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赵夜明假装生气。 “我之前是拿出来了,可政府那两个憨娃不要,他们说这些东西就是茶而已,不值钱。”老头很实诚的说道。 “这帮混蛋。”赵夜明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熊白洲细心,都不能发现这种东西。 虽然现在赵夜明还不能估量这茶药的价值,不过至少对赵家声的身体保健是有作用的,正要询问这茶药的成分时,远处却传来一阵打骂声。 盛元青立马就要过去,不过熊白洲却拦住了他,转过身子问道:“老丈,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啊。” 老头看了看熊白洲,清亮的眼神突然流露出一股同情和哀伤。 “他啊,是个可怜人。” ······ 215、一躬、一跪、一声哭 赵夜明一边分析着茶药的成分,一边竖起耳朵听说话的内容, “他叫杨奇善,原来是一名军人,在对越反击战中失去了左胳膊,就转业回家了。” ······ “转业办那群缺德混蛋欺负他老实,又没有关系,随便给他找个快倒闭的工厂安排。” ······ “有一年他孩子得了重病,治疗时又没有那么多钱,他只能去借高利贷。” ······ “那玩意能碰吗,利滚利谁还的起,后来要债的人找到他家,他没钱还,要债的那些狗日不仅打了他,还当面侮辱了他老婆。” ······ “他老婆性子烈,当晚就投河自尽了。” ······ “我操他妈的。”盛元青听到这里,忍不住跳起来:“这也能忍得下去吗?” 老头被盛元青这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有其他人接口道:“杨奇善的心早就死了,要不是为了他女儿,估计早就随着他老婆一起投河了。” “丁金虎那群人都是畜生。”突然有人骂道。 老头沉下脸:“不许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说起丁金虎,场面上都有点安静。 熊白洲心里点点头,丁金虎应该就是那个团伙的领头人。 “他为什么不报警呢?”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粤城道上以“狠厉桀骜”著称的盛元青。 他实在是气的肝疼,换成盛元青非杀了那些人全家。 不过盛元青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脸上都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难过情绪。 不是因为杨奇善被欺负,也不是因为丁金虎太凶恶,而是一种告状无门的悲伤和无奈。 “公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老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杨奇善的故事就这样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没准他还是老头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大佬!”盛元青看向熊白洲,激怒之下居然在外人面前叫出了这个称呼。 熊白洲站起身,脸色平静:“那就去看看咯。” ······ 杨奇善家离这个山洞并不远,只是周围没有其他邻居,有点自绝于众的意思。 熊白洲带着盛元青走得越近,喝骂声音越大: “你他妈还钱啊。” “真是个没卵子的怂包,老婆给人干了都不敢吱声。” “老子要是找到你女儿在哪儿,还要再享受一次。” 伴随着这些声音的,还有一次次闷响。 熊白洲和盛元青算是“经验丰富”了,一听就知道这是棍棒打在身上发出来的。 “熊哥,他们也过来了。”盛元青转过头,发现赵夜明和赵宁岱都跟在后面。 “当他们不存在,按照自己方式做事。” “知道了。”盛元青只听熊白洲的,既然大佬熊说没关系,那盛元青就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人看法,他快步走上去推开两三根木头制成的木门。 门内,杨奇善正躲在墙角处举起双臂格挡棍棒的打击,院子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生活用具,脸盆茶杯都被摔的四分五裂,三轮车上的水果摊也被掀翻了,烂橘子烂苹果满地都是,家里两个小屋也是破破烂烂的。 两个梧州的黑帮团伙在殴打杨奇善,像这样的场景几乎隔几天都是一次,他们习惯了,杨奇善习惯了,邻居也习惯了,就连公安都习惯了。 不过,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人,身材高大,匀称健硕,尤其当前一个人嘴角带着狰狞,西服敞怀,露出里面的贴身汗衫,腱子肉鼓鼓的撑起来。 “你们他妈的是谁?”头顶有刀疤的那个人一脸煞气。 这伙人在梧州耀武扬威习惯了,丝毫不知道“谨慎”这个词。 盛元青大步走过去,不屑的说道:“我是你爹。” 刀疤男眉毛一皱,已经多久没听到有人敢这样骂自己了,他放下杨奇善,举起手中的木棍就往盛元青脑袋上招呼。 这一棍看上去凌厉无比,不过盛元青躲避起来非常轻松,不仅如此还勾起拳头挥过去。刀疤男习惯了恃强凌弱,遇到盛元青这种没事和陈庆云打沙包,经常实战的人抵抗空间很有限,盛元青这一拳直接穿透了刀疤男的防御,击中胸口位置。 盛元青这一拳是含着怒气,几乎用了十成力,刀疤男只觉得胸口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盛元青另一个拳头就夹着风声轰过来。 呼啸而至,这一拳直接印在刀疤男的脸上。 刀疤男人在空中就生死不明了。 还剩下那个流氓一脸震惊的站在原地,刀疤男是团伙里的小头目,可就连三下都没有撑住,面对如此凶恶的盛元青,他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熊白洲走到杨奇善面前,想要扶起他,可是杨奇善却不领情,自己想挣扎着站起来。 杨奇善腿受伤了,一时间站不起来,可尽管如此还是一点点向着屋里爬过去。 这下盛元青又不高兴了,他打架只是因为厌恶这伙人的作为,但杨奇善对熊白洲无礼,盛元青又想把矛头对准杨奇善。 熊白洲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走过去看见那个房间的地面上摔着一个相框,有一张泛黄的照片落在地上。 杨奇善挨了多少打都是一声不吭,不过看到这张照片落在地上时,脸上露出焦急哀痛的神色,不过他现在走不了,眼泪都要掉下来。 熊白洲先找个凳子摆在杨奇善面前让他坐下,然后走进屋子里在一片碎玻璃中捡起照片。 照片里,杨奇善一身戎装,雄姿英发,旁边站着一个安静的女人,眼神带着丝丝爱意注视着杨奇善。 “这应该就是杨奇善的妻子吧。”想起杨奇善这一家的遭遇,熊白洲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熊白洲擦干净照片上的灰尘,重新把照片放在龛盒中,又对着照片深深鞠了三个躬。 “小盛,你也过来鞠躬。”熊白洲喊道。 盛元青穿上西装系上纽扣,也规规矩矩也鞠了三个躬。 这时,熊白洲看着院子里还站着一个流氓。 “你也过来敬礼。” 那个流氓畏畏缩缩的走过来,准备违心的鞠三个躬。 熊白洲却拦住了他:“你要跪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熊白洲单手卡住他的脖子往下面一压,这个流氓就单膝跪地了。 这时,熊白洲眼神不再平静,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你个狗日和伤员耀武扬威,你知道他的胳膊是怎么断掉了吗,没有杨奇善他们在前线战斗,你他妈的现在吃屎都寻不到热乎的!” 熊白洲吼完这句话,全身力气汇聚到右臂上,按住这个流氓的脑袋猛的向地面撞去。 只听“呯”的一声响,他的脑壳就重重的撞在地面上。 这个流氓当场就昏死过去,脖子下垂,头抵在地上,对着杨奇善和他老婆的照片静静的跪拜。 门外,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传来,有悲愤,有委屈,有不满,有哀痛······ 几乎没有了感情的杨奇善,此时突然嚎啕大哭。 216、忽然平地起波澜 赵夜明和赵宁岱走过来以后,看到了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干瘦中年人,哭声凄凉又委屈,好像在发泄,包含了无尽的辛酸。 院子里躺着一个不知死活,满嘴吐血的流氓;另一个流氓却趴跪在屋里,一动不动。 “你们没事吧。”赵宁岱走过来关心的问道。 熊白洲摇摇头,看向赵夜明说道:“赵哥,你过来看看这些字体眼熟不。” 屋门上的对联应该是杨奇善很久之前手写的,但是在时间的消磨之下逐渐褪色,不过依稀看出轮廓和字体。 赵夜明辨认一会,从口袋里掏出石桥镇的书记镇长拿来糊弄自己的药方,两相对照之下字迹很吻合。 “这是你写的吗?”赵夜明低下头问道。 杨奇善并不回答,只是沉浸在宣泄的泪水中。 “不用问了,应该就是他写的。”熊白洲手里拿着一个褶皱的本子,油腻腻透着一股霉味,书页残破不全,四个角夸张的向上卷起。 不过打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居然是一张张药方,就如同赵夜明手里的那样,名字、功效、材料一一俱全。 赵夜明脸色沉重,拿过笔记本仔细的翻阅:“有的还是很常见的,有的却很罕见,不过刚才洞里那个老头喝的茶药这里面就有记录。” “这么说很有价值了?”熊白洲问道。 “非常有价值。”赵夜明肯定的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记录这些东西。” “那就带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然结局就是这些药方逐渐遗失在历史里。”看着杨奇善现在的情况,熊白洲也没有查探究竟的念头,直接建议赵夜明把这本记录带回去。 赵夜明想了想,蹲下身子对杨奇善说道:“这个笔记本我想带回去誊抄一遍,你要什么条件?” 赵夜明这次说话的声音颇大,但杨奇善也只是抬起眼帘看了看,但依然无动于衷。 赵夜明一连说了几遍,杨奇善没半点回应。 熊白洲叹一口气,蹲下来盯着杨奇善: “这笔记本留在你这里多半也是浪费了,我们给出一个条件来换取这本记录,你愿意吗?” 杨奇善依然不搭理。 熊白洲也不在意,目光炯炯有神:“这个交换的条件,就是我保证你女儿正常的读书成长,然后一辈子衣食无忧。” 杨奇善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熊白洲。 熊白洲坦然的对视。 这个时候的杨奇善,眼神才有了人类的情绪。 “我还会再过来的,你先治疗包扎一下。” 熊白洲从车上把药箱拿下来放在杨奇善脚边,这是王连翘特意放在车上备用的。 “有时候一直忍着太累了,我会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离开前盛元青把那两个昏死过去的流氓“处理”了一下,所谓“处理”就是直接拖出去扔到山上,至于蚊虫蛇兽这些的,完全不在盛元青考虑的范围内。 ······ 返程的路上静悄悄的,车厢内大家都不愿意说话。 赵夜明不说话是因为他在观看笔记本上的药方内容; 盛元青不说话是因为熊白洲没有询问; 熊白洲不说话只是考虑到赵宁岱的情绪,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能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睡不着觉吧。 “看样子事情还没结束啊。”熊白洲突然自言自语的说道,因为他看到西江酒店门口有个人影在焦急的来回走动。 “熊哥,是不是小郑?”盛元青打开远光灯,照亮了这个身影。 “嗯。”熊白洲平静的点点头。 小郑叫郑国富,原来也是旗舰店的导购员,年纪不大但很机敏,现在是蒲苇的助手,也是梧州分店的副店长。 熊白洲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7点多,这个时候本该在门店迎接夜晚的逛街购物潮的。 “熊哥······”盛元青看向熊白洲。 这时候,就连这个莽汉都察觉到门店必然出事了。 熊白洲脸色没什么变化:“先问问再说。” 郑国富远远的看到了熊白洲的车,他都没等车辆挺稳就赶紧跑过来,紧紧的扒住车窗,眼神里全是慌张,声音带着哭腔:“老板,我们的门店被砸了,我们的门店被砸了啊,呜呜呜······” “哪个狗日的敢砸门店?”盛元青一听,火立马就窜了上来。 熊白洲轻轻拍了拍盛元青的头,让他先别吵闹,然后沉稳的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熊白洲的表情和话语都非常镇静,这让本来六神无主的郑国富紧绷的神经也逐渐安定下来,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有个导购员肚子被捅了一刀,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去,其他没有人受伤。” “那我们就先去医院。”熊白洲说道。 “熊哥,不先去门店吗?”盛元青很诧异也很焦急。 “砸都被砸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先去医院,他是为周美电器受伤的。” 赶往医院前,熊白洲让赵夜明和赵宁岱下了车,熊白洲担心这趟行程有危险,那伙人可不会管赵夜明是不是红色子弟。 “白洲,小心,实在不行报警吧,我们来报。”赵宁岱突然说道,她知道熊白洲此去必然要掀起波澜。 熊白洲摇摇头拒绝了,赵宁岱报警肯定会有作用,只不过不仅效果慢,而且肯定有妥协的程序,最后对面的核心人物依然逍遥法外,真正推出来的只不过是糊弄上面的替死鬼。 熊白洲心胸很宽阔,一般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好好协商一起合作赚钱的。 不过对于触动底线的行为,能深刻体会熊白洲报复手段狠厉的,还是沉在海底的杨荣。 “警察帮忙抓坏人哪有自己亲自报仇来的痛快。”熊白洲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今晚就结算!” 盛元青跟熊白洲这么久,听到熊白洲的语气就知道这位大佬真的生气了,盛元青内心开始亢奋激动,以熊白洲的身份要动手,必然是把这帮人推的干干净净才会罢休的。 “熊哥,今晚是不是把他们都做掉。” 熊白洲没有回答,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的不断倒退的树影,缓缓的说道: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217、最黑的夜和最亮的光 在去往梧州人民医院的路上,郑国富把门店被砸毁的始末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门店外面突然来了一群骑摩托车的团伙,他们拿着棍棒进店以后就开始打砸,这些人行动迅速,经验丰富,砸完一楼就去二楼,开业第二天的周美电器分店瞬间一片废墟。 最关键的是,陈庆云和蒲苇两个人当时都出去办事没在店里,所以这群人打砸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导购员几乎都是本地人,对这群人的名声多少有一点了解,纵然经过培训后他们对周美电器的归属感和集体感有了很大提升,但是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下意识就选择了避让。 如果熊白洲在这里,一定会称赞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店毁了还能再重建,最多是花钱罢了。 不过这里面涌出一个例外,或许是周美电器培训中心对员工的“洗脑”太厉害,或许这个员工本身就很有正义感,有个叫武志勋的男性导购员居然孤身冲上去阻拦。 结果也很糟糕,他的腹部被利器狠狠的捅了一下。 “怎么样,还疼不疼?” 此时,熊白洲站在武志勋的床前关心的问道。 武志勋也就二十刚刚出头,因为失血太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旁边坐着两个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和姐姐。 武志勋看到大老板居然亲自来慰问,激动的想坐直身体,他的姐姐却一把按住武志勋大声说道:“医生说再深两寸就要割到脾脏了,周美电器给你施了什么魔咒,让你命都不要往上面冲,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有没有想过咱妈怎么办?” 武志勋的母亲就在旁边掉眼泪。 武志勋姐姐虽然是背对着熊白洲说这句话,但熊白洲知道她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不过她并不知道熊白洲就是周美电器的大老板,估摸着还以为是门店的负责人。 郑国富听了就要张口分辩,熊白洲摇摇头拦住了他。 嫡亲弟弟为周美电器受了伤,人家当姐姐的心里有点怨气很正常,熊白洲要是连这点胸怀都没有,心中又怎么纳得下周美电器的庞大格局。 武志勋也是年轻气盛,听到姐姐居然在大老板面前诋毁周美电器,两人当时就吵了起来。 熊白洲点点头,有吵架的力气就说明问题不大。 武志勋姐姐本来看熊白洲几个人很不顺眼,虽然是武志勋自己傻乎乎主动冲上去“见义勇为”,但并不妨碍她把责任分到周美电器的头上。 不过周美电器领头的这个年轻人涵养很好,不管自己怎么苛责或者讽刺周美电器,他总是默默的承受着一句话也不反驳。 不仅如此,他还不许后面的人说话,最后武志勋姐姐都不好意思再多说了。 承受了一通狂风暴雨以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终于也轮到熊白洲开口说话了,只有几句:“安心养伤,不用操心其他事。” “谢谢老板。”武志勋觉得很不好意思,刚才他姐姐有些话非常难听。 临出门时,熊白洲还掏出自己的专属名片,签上了名字和电话后递了过去: “有没有想过去粤城发展,有心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直到熊白洲出了病房,武志勋眼神都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人家一张名片就把你魂都勾过去了。”武志勋姐姐张口又想讽刺几句,不过想到那个年轻人沉稳低调的态度,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询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啊,那么年轻就是你们店长吗?” “什么店长?”武志勋闷声回道。 “那是我们周美电器的创始人,手底下二十家门店的大老板啊!” ······ 出了医院大门的熊白洲,脸色由刚才的温和沉稳一下变得严肃冰冷,盛元青都不敢说话,他知道大佬在生气门店被砸的事情。 到了门店的时候,只看到现场一片狼藉,玻璃门四分五裂,电器商品满地都是碎壳屏幕,那群人临走前还放了把火,虽然扑灭的及时,但一面墙烧也被烧的的又黑又焦。 蒲苇走了过来,他因为组织救火而且还亲身上阵,满身都是焦尘味,到了熊白洲身边,他“吧嗒”一下就跪在地上,自责的哭道: “大佬,我对不起你。” 蒲苇从一个粤城的街头小偷,变成周美电器一个分店的店长,社会身份也有着极大的提升,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忠心耿耿、能打能扛、努力的学习、不断的提高就是为了得到熊白洲的认可。 熊白洲的确看到了蒲苇的努力,给了足够的机会和信任把蒲苇提拔到这个位置,结果这一把火仿佛把蒲苇的自尊心架起来灼烧。 这个1米7多的大汉就这样笔直的跪在地上哭泣,眼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脸庞,冲刷出两条印记。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熊白洲伸出手擦了擦蒲苇脸上的眼泪,没有一丝嫌弃的神色:“我和你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店开下去,其他事情老子帮你解决。” 熊白洲把蒲苇扶起来,认真的说道:“企业的发展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只有捱过最黑的夜,才能无惧最亮的光,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主要就是积极的解决。” “先组织人员清理和打扫地面。” “然后清理损失的商品清单。” “最后联系广告宣传部,让他们连夜派团队回来应对这次事情。” 熊白洲一件一件的交代,蒲苇认认真真的记录,原来惶恐紧张的心境也慢慢平复,似乎只要熊白洲在这里,纵然门店被砸,员工被伤,墙壁被烧,这些复杂的的事情都能很容易找到了解决的头绪。 “发生这么大的事,警察来过没有。”熊白洲突然问了一句。 “来过,但他们说需要回去调查研究才能确定这次失火是不是自燃现象。”蒲苇说的咬牙切齿,这明显是敷衍的态度。 意料之中的答复,这也是为什么熊白洲让广告宣传部的回来协助重建的原因。 快乐不会传染,但流言却会肆意蔓延,重建不仅包括基础设施这些硬件的重建,社会名声和消费者信心的重建也非常关键。 “既然警察说这可能是自燃,那我们认定这就是一场自燃。”熊白洲淡淡的说道。 这个理由很好,不牵扯他人,不增加负担,最重要的是能把事情的发展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218、我问你答 交代完眼前需要做的事,熊白洲转了两圈:“陈庆云在哪里了?” “小陈哥刚刚回来,现在应该在审讯犯人。”蒲苇解释道:“小陈哥看到门店被砸,二话不说沿着那些人离开的路线追下去,我本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那群人都是骑摩托车的。” 蒲苇神色非常佩服:“结果,小陈哥硬是抓回了一个畜生!” ······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张二向根本不能想象有人敢在梧州绑架自己。 张二向就是下午打砸周美电器梧州门店的那群人之一,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砸店的行为深深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 所以砸完后,其他人都回去开会研究如何对付那位粤城来的大佬,他却溜个号跑去情人家里发泄一下内心的亢奋。 这个情人本身也是个良家妇女,她老公借了高利贷跑路,她就活生生被逼良为娼。 当张二向浑身舒爽的出来后,却看见有个年轻的平头小子坐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张二向正要开口喝骂,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张二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眼前坐着的依然是那个小子,不过这绑架似乎不太专业,哪有不捆住四肢的绑架啊。 要不就是初次绑架没有经验,要不就是对自己身手非常自信,不担心“人质”会跑掉。 张二向站起身,拍拍屁股,扭扭脖子,挥拳就向陈庆云甩过去,他这时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如何不省人事的。 “呯”的一声,张二向被陈庆云轻而易举的按在地上,张二向觉得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好像铁箍一样,陈庆云其实都没费什么力气。 正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张二向抬起头,当先一个人步伐沉稳,眼神坚毅,只是看到张二向时,突然变得凛冽冷漠。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凶狠,一个年长矮壮,这两人的目光也是不善。 熊白洲走近地下室后,发现陈庆云浑身湿透,才知道他是用双腿跑着追过去的。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没等熊白洲询问,趴在地上的张二向先出声了。 熊白洲随意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上去睥睨的俯视着张二向:“我叫熊白洲,上面被你们打砸的门店就是我的公司。” “啊!”张二向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熊白洲”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雄霸粤城道上的大佬,大型连锁企业周美电器的幕后老板。 张二向这个团伙在梧州的确有很大势力,自从三角眼前天晚上被整治了一顿丢在马路上,第二天熊白洲和周美电器就被查出来了。 西江酒店的保安根本不敢说谎。 他们这个团伙的领头人叫丁金虎,也算是有种,明知道熊白洲身份的情况下依然组织了今天的打砸行动。 “是龙在梧州要盘着,是虎在梧州要卧着,他熊白洲在粤城呼风唤雨我不管,在梧州是我丁金虎说了算。” 这是丁金虎对小弟们说的话。 不过这位粤城大佬手段的确残忍,三角眼脸上的骨头碎了一半,医生说即使康复后,他的半边脸也永远是歪的,而且三角眼额头那个显眼的烟蒂痕迹,都在毫不掩饰的彰显那位大佬的桀骜和凶悍。 不狠一点也不行啊,粤城的江湖要比梧州复杂的多,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无一不是“凶人”。 不过这是梧州,丁金虎的地盘,其实张二向现在内心里并不惧怕熊白洲,纵然有三角眼的例子就在眼前。 长时间纵容以后,突然让他们学会慎言慎行,根本不现实。 “你认识我?”熊白洲注意到了张二向的反应。 张二向抬起头看了看熊白洲,别过头不说话。 看到这种情况,熊白洲笑了笑,吩咐蒲苇道:“你去拿一个工具钳过来。” 蒲苇站起身去找工具,熊白洲低下头看着张二向,眼神平静的可怕:“我是个生意人,最喜欢的是和气生财,也相信世界上没有谈不妥的交易。” “现在我们做一笔交易,生意的名称叫我问你答,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时超过三秒钟,我就切你一个手指,你的手指就是这次交易的筹码。” 熊白洲说完接过工具钳,抓住张二向的右手小手指放在工具钳的刀口上。 张二向根本反抗不得,因为陈庆云牢牢的抓住了张二向的手腕。 “丁金虎主要经济收入是哪一块?”熊白洲问了第一个问题。 张二向心中犹豫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熊白洲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落下了工具钳。 “啊······”十指连心,张二向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差点疼晕过去,桌子上瞬间一片血水。 不过熊白洲没有停下,换了张二向左手的小拇指放在刀口上,继续问上一个问题:“丁金虎主要收入来源是哪一块?” “高利贷,高利贷,他放高利贷。”这次张二向回答的特别迅速。 “你们这伙人有多少个?” “多的时候1oo多个,少的时候也有7o几个,这次开会参加打砸行动的就有3o几个。”强烈的疼痛感让张二向神经开始混乱,不管什么话都开始往外面说了。 听到这群人还在开会,熊白洲沉吟半响:“今晚你们还要开会吗?” “开,开,开。”张二向急促的吼道。 “在哪里?” “太平狮山顶峰的一座别墅。” ······ 熊白洲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基本把丁金虎这伙人的底摸了一遍,不过最后一个问题,熊白洲突然换了一个: “你有没有侮辱过杨奇善的老婆?” 本来疼痛难忍的张二向听到这个问题时,居然诧异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熊白洲深邃的眼神。 “咔擦”。 “这帮畜生,做的都是畜生的肮脏事。”熊白洲从张二向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可以想象,那一晚的杨奇善到底目睹了什么样的人间惨状,难怪他现在整个人活的毫无生息。 “熊哥,现在要怎么做?” 熊白洲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我们去帮杨奇善报仇!” 219、江湖无儿女,山河有故人 太平狮山位于梧州藤县太平镇,以茂盛的植被和奇异的丹霞地貌著称,不过晚上这个点也欣赏不了那些景色,更何况熊白洲现在也没有闲适的心态。 门店被砸了,罪魁祸首在太平狮山上开会,以熊白洲的胆略,他是一定会去做点事的。 为杨奇善报仇是一个原因,所谓“江湖无儿女,山河有故人”,丁金虎这个团伙的所作所为已经没有了下限,熊白洲心里根本没有“调和”的心思,还愿意做一回杨奇善的“江湖故人。”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关于生意了,梧州门店是周美电器布局桂西省的基础,承担着桥头堡和承上启下的作用。 现在发生这样的情况,要不就是换一条线路重新布局,但这样先不谈前期浪费了多少财力物力,运输成本也会不断的增加。 要不就直面困难,以熊白洲的个性这几乎是一个必选题。 当初,他都能在tc1的门前淋雨吹风等上一个星期,只为解决创业初期的困难,现在这样的局势熊白洲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梧州门店的店长蒲苇却阻拦道:“老板,丁金虎那边几十个人,我们这边算上王药元才五个人,就算小陈哥和小盛哥很能打,我们也不应当冒这个险。” 蒲苇以前是个混混小偷,不过现在的思维却逐渐在转变,习惯从生意的角度衡量做事的风险性。 这是忠心之言,熊白洲不会争辩和蒲苇争辩,但也不会多解释事情的必行性。 熊白洲虽然平时相处时总是“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温和姿态,但真正发迹靠的却是狠辣果断的大胆做事风格。 今晚其实是最好的时间,丁金虎肯定想不到熊白洲白天被砸了店,晚上就能去他老巢寻仇,而且张二问刚才也透露狮山那边只有三十几个人。 不过,蒲苇的话倒是提醒了熊白洲。 “王药元在哪里了?” 陈庆云想了想:“他不知道这事,应该还在酒店里睡觉。” 熊白洲都怔了一下,发生这种事他居然还能一点察觉都没有,真是个宝贝啊。 熊白洲叹了口气:“一会把他捎上吧,太平狮山的夜景不是时时都能看到的。” 听到熊白洲最终还是要去狮山,蒲苇打算准备一些铁器,没想到熊白洲却说道:“你不用过去。” 蒲苇听了一愣:“大佬,你觉得我会怕吗?” 熊白洲摇摇头:“你现在是周美电器梧州分店的店长,我们的职责分工不同,你今晚的任务就是清理现场,拟定门店的重建计划。” “再说,我可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看,熟悉一下地形,做到知己知彼。” 蒲苇听到熊白洲这么说,知道这位大佬心中已经下定了主意,只得叮嘱道:“小陈哥,小盛哥,保护好大佬。” 陈庆云点点头不说话,盛元青心里虽然觉得蒲苇太啰嗦,不过也知道今晚的狮山之行必然不会平静。 远远的看一看,谁信呢? ······ “今晚我来开车。”熊白洲径直做到了驾驶位上。 离开满地碎渣的梧州门店前,熊白洲看了看现场的狼藉,一脚油门踩下去,suv响着轰鸣声离开。 王药元的确还在酒店休息,迷迷糊糊的被陈庆云拎到车上,正要牢骚两句,盛元青打了他一下,摇了摇头暗示闭嘴。 这个意思很明显:大佬心情不好,少说废话。 王药元偷偷看了看,熊白洲脸上果然看不到往日的温和,眉似利剑,眼如寒星,气势威严肃穆。 王药元缩缩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熊白洲并没有直接去太平狮山,经过石桥镇的时候先拐了进去,在杨奇善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硕大的车头正对房屋。 杨奇善家里连灯都没有,漆黑一片。 “他会不会已经睡觉了?”盛元青皱着眉头。 “不要大声叫嚷,进屋找一找。”熊白洲点燃一根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今晚有风无月,漆黑的像一团墨水。 突然,正在屋里寻找的王药元一声惊叫,然后又怒骂道:“你他妈的是谁人是鬼?” 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 原来,刚才王药元脚下被绊了一下,他本以为是家具,不过又一想觉得不对,这家具也太奇怪了。 他就伸出手向前摸索,这一摸倒是不要紧,王药元居然摸到了一张人的脸,而且还有轻微的呼吸。 屋里目不能视,纵然王药元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他喝问之后听不到回答,一阵心火蓦然升腾起来。 “管你妈的是人是鬼,先吃老子一拳。” 不过王药元拳头刚举起来,熊白洲就在外面喝道:“住手。” 轿车的大灯“唰”的一声照射过来,屋里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杨奇善正安静的坐在一个破旧凳子上,脸上干瘦无肉,没有一点其他表情,眼神空洞洞的,在白色大灯的映衬下,也有几分渗人。 不过熊白洲这几个人胆子都奇大无比,熊白洲甚至还走近一点看了看,杨奇善身上的衣服不是白天看到的破烂不堪外套,换成了一件陈旧但整洁的旧式军装。 “你知道我要过来?”熊白洲突然说道。 杨奇善没有回应。 “如果我不过来,你怎么办?”熊白洲换了一种问话方式。 这时杨奇善嘴角才动了动,艰难的说出一句话。 “一直等着。” 声音沙哑,似乎很久不说话了。 说完这句话,杨奇善慢慢站起来,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借着汽车的灯光从盒龛上拿下那张他视若珍宝的照片,掌心带着留恋,温柔的抚摸一下,然后放进一个铁盒子里。 这个时候的杨奇善才有一点“人”的温度。 盛元青就站在旁边,瞄了一眼看到盒子里还有两样东西,一个红色小本子,一张厚厚的泛黄牛皮纸。 “走吧。”杨奇善居然主动走到车边,虽然他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熊白洲看得出他正在尽量的走出正规军姿。 几个人对视一眼,陈庆云冷声说道:“熊哥,他有死志。” 熊白洲扔掉烟头,轻轻的踩灭。 “我知道。” 220、好心人 还记得行政办公室经理曾敏当初购买车辆时,征询大老板熊白洲的意见,熊白洲排除了比较常见的皇冠,选择了suv车型。 1995年的时候,汽车在民间的普及率并不高,老板姓对车辆的认知程度更多还是小卧车、吉普、卡车等,suv还是比较少见的,熊白洲这辆车都是通过走私渠道买回来的。 熊白洲喜欢这种车型纯粹是后世的影响,他那时经常进出工地,suv动力很足,崎岖的路面可以轻松趟过。 现在,当汽车攀爬在太平狮山的山路上时,就更能体现suv动力的优越性了,有些打滑的坑地在车轮急速的转动后,带着剧烈摩擦的声响就一跃而过。 车辆就好像喝醉酒的大汉一样,虽然摇摇晃晃,但成功开到了山顶。 “嘎吱。”熊白洲把车停了下来。 这辆奔驰g级suv就如同一只猛虎匍匐在地面,猎物就是前方那栋白色的别墅。 “应该是是那里吧。”熊白洲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问道。 “嗯。”杨奇善从喉咙里回应一句。 这一路上,居然都是杨奇善在指路。 虽然梧州并不大,不过要是让熊白洲自己寻找估计也要耗费一点时间,不过杨奇善明显对这些路很熟悉,一路上他指什么方向,熊白洲就大胆的顺着什么方向行驶,居然很顺利的摸到丁金虎老巢。 之所以熊白洲能这么确定,因为别墅门口停着好几排摩托车,和张二向的摩托车很相似,而且这个被切掉两根小拇指的流氓也被关在后车厢里。 “杨奇善把很多东西都了解清楚了,就算我们不来,他应该也会迟早动手。”熊白洲心里暗暗揣度:“可杨奇善一个残疾人,能付出的也只有一条命了。” “庆云说杨奇善有死志,一点都不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熊白洲一下一下的拨弄着金属打火机。 “吧嗒,吧嗒······” 盛元青他们都不敢说话,静静的等着熊白洲的命令。 “你打算怎么做?”打破沉寂的是说话声音嘶哑的杨奇善。 熊白洲弹了弹烟灰:“先把你真正想讲的话说出来,不要用这些废话开头。” 听到熊白洲这么直接,杨奇善沉默了一会:“你那天说能保证我女儿正常读书和成长,是不是真的?” 熊白洲点头承认:“我轻易不许诺,不过只要是亲口保证过的话,那就一定会践行。” “其实也不需要分心照顾,她今年刚上初中,可以住校了。”杨奇善掏出铁盒,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本子。 “这里面有她的户口本、学校、还有现在住的地方。”杨奇善把这些东西递到熊白洲眼前。 “你这么相信我?”熊白洲并没有接下来。 杨奇善抬起来看着熊白洲:“我知道你是好心人。” 熊白洲的手,突然被烟头烫了一下。 原来是听到这句话,熊白洲居然愣神了,想着自己的发家史,肯定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熊白洲出手决绝,有时候几乎不给对方留太多的希望;但熊白洲从不欺负弱小,有巨大同理心和包容心,也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愿意帮助甚至实际上也做到了帮助弱势群体。 孔子说,富人有两种境界,富而不骄是第一种层次,富而好礼才是最终层次的,不知道熊白洲的所做所为该如何评判。 “原来我还是个好人。”熊白洲淡淡的想着。 不过熊白洲却把这个红色本子推了回去:“我是个好人,但不是福利院,照顾你女儿这种事还是交给你自己吧。” “所有人,系好安全带!” 熊白洲气质突然发生巨大变化,由平静变得狠厉。 熊白洲自己也系好安全带,“啪”的一下打开汽车远光灯,扭动钥匙打火后,眼里只有那栋白色的别墅。 “好人,偶尔也会生气的。” 下一脚油门直接踩到死,suv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如猛虎一般窜出去,呼啸着冲向别墅。 别墅里面,丁金虎正在一帮人的围观中讲述熊白洲的事迹和应对措施。 “真刀真枪我们可能干不过熊白洲,谁让他有钱,但是只要他不把粤城的人拉过来,最终他还是会屈服的。” 丁金虎3o几岁,方口阔腮,身形威猛,最主要是很有想法:“就算他把粤城的人全拉来了,那赢得也是我们,别忘记我们不仅仅是有枪有刀。” 丁金虎坐的桌子上,摆满了刀具和铁棒,甚至还有两支猎枪。 “像白天那样砸了他的门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他还想做生意,肯定会找人从中说和,到时······” 说到一半,丁金虎突然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发动机声响。 这群人行事嚣张习惯了,根本不会派人看守,都还在纳闷时突然一声巨响,谁都想象不到事情发生了。 一个巨大的车头“轰”的一声撞开了大门,然后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悍然的撞向坐在中间的丁金虎。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情形。 丁金虎反应要快一点,但也只是刚拿起猎枪,都没来得及拔掉火拴,“嗙”的一声就被顶了起来。 熊白洲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丁金虎,也活该他运气不好,为了显示自己地位坐在中间的位置。 至于下场都不用多讲,熊白洲直接顶着丁金虎,直接从客厅撞穿了一堵墙才停下。 熊白洲面无表情的打了倒档,在屋里这群人的注视下退到了门外。 “小陈守前门,元庆和小药去守住后门,把他们全部堵在这里。” “不要留手!”这是熊白洲第一次给人下这种命令。 屋里的混混就这么看着刚刚还在豪言壮志的丁金虎被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顶飞,这种严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们恍惚不已。 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那辆庞大的汽车再次“咣”的一声,从另一个方向撞进来。 这次熊白洲知道了屋内布置,专门向人多的地方撞过去,顶飞的人也更多了,有些受到第一次撞击的流氓直接就躺下不动了。 又是撞了个对穿。 屋里人这才反应过来,疯狂的向门外逃命。 熊白洲不管这些再次倒车,有时候还有“咯噔”、“咯噔”的跳动感,好像压到了柔软的物体。 熊白洲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杨奇善原来古波无平眼神里突然全是亢奋,脸色逐渐有一种病态的暗红,呼吸逐渐加重。 别墅里已经乱做一团,家具被撞得稀巴烂,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个,浑身是血没有动静; 还有受伤的人在求生欲的支撑下奋力向门外攀爬,可如果运气不好,数吨的汽车直接从他们身上碾压过去,没有一点犹豫和怜悯。 也有些流氓“运气”实在很好,因为熊白洲来回撞了几次,他们都安然无恙,只是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也根本没想过谁敢报复。 老百姓,天生不就是给自己欺负的吗,他们没胆子敢报仇吧? 这些“运气很好”的流氓分别向前门和后门逃窜,可是他们在前门和后门分别遭到了阻击,前门有两个壮汉手里拿着胳膊粗的铁棍,见人就砸。 砸中头的当场就倒下,没砸中赶紧往回跑。 后门只有一个神情冷漠的青年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这个和尚似的年轻人动作简单实用,瞄准的地方不是喉结就是太阳穴,给他摸到的人都会软软的躺下。 荒山野岭,手机大哥大也被碾碎,前后门都被人堵住,汽车每次冲撞总要有人倒下,这群人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轰。”熊白洲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车头产生剧烈的爆炸,然后别墅的这个角落也开始燃烧起来,火势还很大。 “下车吧,车不能开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丁金虎。”熊白洲对着杨奇善说了一句,自己率先下车。 有一个流氓的运气始终很好,没逃出去也没有被撞到,不过被眼前的情形吓坏,缩在拐角处大声的嚎哭。 现场的确很惨,车轮上全是红的白的黏糊糊的东西。 “车看来是真的不能要了。”熊白洲心里想着。 这时,陈庆云三个人也都走进来,看着地上的场景王药元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陈庆云和盛元青倒是没什么异常,盛元青甚至还一把拎起这个吓破胆的流氓。 “找一找你们的扑街老大在哪里,找不到老子把你车裂了。” 丁金虎并不难找,因为第一个被撞飞的就是他,落地的位置很清楚。 “吧嗒。”盛元青把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随意的扔到地上:“问过两个人了,这就是丁金虎。” 丁金虎生命力很顽强,背后血肉模糊了仍然还有呼吸,眼神里还有不甘和疑惑。 熊白洲蹲下身子盯着丁金虎瞧了瞧,平静的说道:“老子就是熊白洲,听说你要对付我?” “唔,唔。”听到这句话,丁金虎想说什么,结果吐出来全是一片鲜血。 “扑街,你砸我店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幕,侮辱别人妻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幕,抢劫外来客商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幕。”熊白洲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我今天刚被称呼为好心人,现在就发发善心送你下去卖咸蛋,免得你活受罪。” 熊白洲这是打算亲自动手了。 不过就在这时,熊白洲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微却又坚定——杨奇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尖刀,攥在手心一步步走过来。 眼角有泪,神态癫狂。 陈庆云和盛元青赶紧挡到熊白洲身前,杨奇善现在是癫的,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王药元看到后也急忙跑过来站在熊白洲前面。 熊白洲拍了拍王药元的脑袋:“你要保护也站在旁边啊,挡住我视线做什么。” 杨奇善的目标果然不是熊白洲,他一步步走近丁金虎,丁金虎认出了杨奇善,疯狂的摆动身体往后面退,只是幅度很小。 杨奇善在丁金虎身边蹲下后,静静的注视了他半分钟,然后猛地举起尖刀从刺了进去。 “噗嗤,噗嗤。” 一开始丁金虎还有反应,但几刀以后他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反而杨奇善的哭声却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又哭又笑。 墙壁的燃烧声、伤者的呼救声、杨奇善笑哭声,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阿鼻地狱。 “妈的,真是个疯子。”盛元青忍不住骂了一句,因为丁金虎没有动静后,杨奇善拿着尖刀,在房间里走动,见到受伤的就是一刀。 很快别墅里就没有了呼叫声,受伤的人挨了一刀,没受伤的早被吓破的胆,居然打不过仿佛回光返照的杨奇善。 “小陈去把车牌拆下来。”熊白洲突然吩咐道。 这车是没用了,但车牌却很重要,而且因为车辆是走私过来的,根本没有登记使用者的姓名。 车牌拆下来以后,熊白洲又把后车厢的张二向放出来,杨奇善看到这个人后,突然又大吼大叫着跑过来,不顾张二向的求饶,狠狠的一刀扎了下去。 很快张二向没了动静,杨奇善趴在地上歇息了很久才恢复一点力气。 这时,火已经越来越大,熊白洲甚至感受到灼热的气息,火光近的已经映红了脸庞。 “你们走吧,这里的人都是我杀的。”杨奇善突然说道。 “你和我们一起走,我有办法保住你。”熊白洲平静的说道。 杨奇善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如果你说话算数,就收下这个红本子,另外那个牛皮纸上记载的是我家里传了几代的药方,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至于那照片,我就要带走了。”杨奇善语气居然有一丝温柔。 红色本子再次递到熊白洲眼前。 熊白洲沉默着,火势已经烧掉了大半个别墅,也吞噬掉许多罪恶的灵魂,很快就在眼前。 “求求你了。”杨奇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熊哥······”盛元青都忍不住出声。 “好。” 熊白洲终于出声,接下了这个带血的红色本子和牛皮纸。 看到熊白洲接下了以后,杨奇善的脸上居然有一丝笑容。 “你们现在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她。”杨奇善再次看着手中的照片。 “走了,大佬。”陈庆云拽住熊白洲往外面走,因为火势已经接近烧到杨奇善的脚下。 刚走出几步,只听“毕毕剥剥”的声音,火势就缠上了杨奇善,熊白洲几个人在外面静静的看着。 突然,满身是火的杨奇善突然用尽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话: “我祝好心人身体健康,福泽绵长。” 别墅彻底湮灭在火中。 “这个操蛋的时代。” 熊白洲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221、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本台播出消息,昨日我市太平狮山一处别墅发生重大火灾,本次事故致36人死亡,据警方透露,本次火灾的主要原因系别墅内煤气泄露,在此提醒所有市民提高防火意识,防患于未然,最大限度杜绝或降低火灾事故的发生······”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熊白洲那边几个人、赵宁岱姐弟坐在电视前,看着梧州电视台对太平狮山事情的报道。 “这就是梧州那边讨论协商后,拿出来应付社会舆论的版本吗?”赵宁岱问道。 赵夜明颔首道:“听许辉说昨晚梧州那几个大佬一夜没睡,都在开会讨论如何向社会公开这个事情。” 赵宁岱摇摇头:“有点自欺欺人了,这种新闻本来早上就要发出来的,一直拖到现在反而说明了这场火灾的复杂和曲折。” 昨晚那一场大火疑窦重重,而且几个当事人的身份还很敏感。 丁金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而另一个当事人叫杨奇善,他倒是没什么名气,不过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丁金虎和杨奇善之间的关系。 既是苦主,又是债主,结果这两人居然一起葬在这场火海里,还有现场那辆被烧毁的奔驰轿车。 这种车型的轿车,不要说梧州,全国也没有几辆,如果顺着这条藤线往下挖,难保不会挖出点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好几条线都传来压力。 首先是梧州内部没有一致的口径,有人主张彻查,有人建议缩小影响。 在这件事情上,主张彻查可能对熊白洲有不利影响,但他未必就是坏人,也许他只是不愿意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解决; 建议缩小影响看似好像在“保护”熊白洲,但未必就是好人,也许他只是保护自己不被深挖出来。 所以说,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梧州内部的不协调还能够应对,但桂西那边很快也有声音传来:确定死者身份,调查主要原因,明确责任到人,维护社会持续稳定的发展。 从文字上来看这是一篇非常官方的下行文通告,不过体制内的文章都要看表达的真实含义,上级的主要意图不在前面三句,而在最后一句“维护社会持续稳定的发展”。 如果是真的要深入挖掘,这句话应该是这样的:确定死者身份,调查主要原因,明确责任到人,还死者一个清白。 最夸张的是,毗邻的粤东省居然也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故的原因。 在种种诡异的压力之下,梧州内部迅速形成高度统一,一个上午就得出了结论并且公开——事故原因找到了,煤气泄漏导致的爆炸伤害。 为了社会持续稳定的发展,丁金虎的身份就不要曝光了,不然这事还要再起波折。 “赵哥,谢谢你了,不然还真的有点麻烦。”看完电视直播,熊白洲诚恳的说道。 昨晚回来后,熊白洲就把赵夜明约了出来,这件事熊白洲手尾很干净,不仅车牌卸了,就连车都是走私的,唯一目睹所有真相的“外人”杨奇善也随着证据被大火吞噬。 不过要是想尽快的把这件事解决,影响控制在可承受的限度以内,必须要找赵夜明的关系进行疏通协调了。 梧州的领导是一夜没睡,赵夜明和熊白洲其实也差不多,就连担心熊白洲而失眠的赵宁岱都加入了商讨的圈子里。 当然在这场谈话中,熊白洲也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只说把杨奇善带了过去,最后动手的也是杨奇善。 赵夜明和赵宁岱并不是傻子。 熊白洲只说了头和尾,中间的过程却没有细说,杨奇善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一个人对付35个人。 这种事大家都不会说出来,彼此心中明白就好。 听到熊白洲的感谢,赵夜明摇了摇头,拿出那张牛皮纸说道:“我本以为那个本子上面的内容就够曙光集团吃几年的,没想到杨奇善又把这东西给了出来,这张纸上的价值我自己都不好估计,真的要请专家进行鉴定。” 说到这里,赵夜明叹一口气:“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再让杨奇善在地下被打扰,这件事不如就这样过了吧。” 桂西省的这份通告就是赵夜明利用关系在影响,赵夜明当然不可能决策桂西省的事务,只是他提供的那种思路符合高层的诉求——以社会稳定为主,以发展经济为主,以缩小影响为主。 “以后周美电器在梧州的发展应该就没有阻碍了吧”赵宁岱看着熊白洲,眼神莹莹晃动。 在桂西的这几天,熊白洲在赵宁岱心中的形象改变了很多,不再完美却有血有肉,但那股“人杰鬼雄”的气概却始终存在。 昨天下午刚被人砸了店,当晚就出手报仇,而且这种剃头式的做事风格干净利落,倒是和周美电器大范围铺设的格局有相通之处。 “阻碍总归还是有的,只不过是来自其他方面。”熊白洲想了想说道:“我决定暂时回粤东,左右赵哥的药方已经找到。” “我以为你还要去南宁。”赵夜明有点奇怪,周美电器南宁分店很快也要开业了。 “还是低调点吧,梧州有些人可能会欢迎周美电器,但未必想继续想看到我。”熊白洲笑了笑,他时时刻刻都能对自己的社会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不过在离开梧州前,他们有一个地方是必须要去的。 梧州岑溪第二中学的初中部,熊白洲他们找到了杨奇善的女儿杨卓文。 杨卓文个子小小的,由于瘦弱的原因根本不像一个初中生,更像一个小学生,不过她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早熟。 她一见到赵夜明他们几个人,当场就哭了起来,撕心裂肺,难以呼吸。 赵宁岱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给杨卓文擦眼泪,好不容易才让杨卓文控制住眼泪。 赵夜明有点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一见到我们就哭啊。” 这一说不要紧,杨卓文眼泪立马又掉了下来。 “我爸以前说过,当有陌生人来找我的时候,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了······” 熊白洲重生创业以来,第一次觉得风沙有点大。 222、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这首小诗出自《诗经·小雅》,表达的感情是父母生养子女的辛苦,当杨卓文说出她父亲的叮嘱时,熊白洲心里突然就闪过这一句诗。 杨奇善的一生显然是卑微甚至悲惨的,但并不懦弱,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熊白洲相信就算自己不出手,近期杨奇善自己也会有行动。 杨奇善能忍这么久,完全只是因为杨卓文,她以前还在上小学,不管从情感还是生活上,暂时还离不开父亲; 杨奇善不打算继续忍下去,也是因为杨卓文,她已经上了初中,有了一定的社会生存能力。 杨奇善大概盼这一天盼的很辛苦。 熊白洲叹一口气,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我要把你接去······” 赵夜明却更快一步,抢着说道:“我要把你接去粤城,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赵夜明看着熊白洲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和我争了,我拿到了这么多药方,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良心也不安。” “曙光药业的摊子虽然没有周美大,但抚养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人还是没问题的。” 熊白洲点点头表示理解,赵夜明这是在还债,为了那个记满药方的本子和那张珍贵的牛皮纸。 “如果这些药方真的有效果并且带来盈利,曙光药业不如也成立一个相应的基金会,既可以增加影响,也符合医药企业悬壶济世的初衷。”熊白洲这样建议。 “熊股东的话我一定照办。” 涉及企业运作还有营销方面的事情,赵夜明信任熊白洲甚至要超过自己的判断,更可况熊白洲可是曙光中医药项目上实打实的股东。 熊白洲又看着瘦小的杨卓文:“跟着我们去粤城,你不会反对吧。” 杨卓文应该是得到了杨奇善生前的嘱咐,点了点小小的头颅。 杨卓文对于现在这个学校也没有太多留恋,其实她对整个梧州的记忆都是灰色的,换一个环境对杨卓文的成长可能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梧州市分管“科教文卫”副市长许辉的照应下,杨卓文退学手续办的静悄悄,许辉本人倒是知道这件事,甚至看出了有些端倪,不过他很聪明的没有过多询问。 许辉以后说不定要回京城的部委里,而且他在梧州又没进常委班子,根本没有争权夺利的条件和心思。 许辉才4o出头,在体制内这个年纪还有巨大的潜力可以挖掘,现在他主要任务就是趁着在地方任职多结识一些实力派,扩大自己的人际圈子。 除了加深和赵夜明的关系,手里拥有众多产业的熊白洲也是一个好对象。 车辆拐上高速之前,他们又去了杨卓文小姨家。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后,杨奇善就很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全,便把杨卓文交给了她小姨抚养,而自己隔一段时间汇生活费。 杨卓文的小姨家并不在苍梧县石桥镇,所以丁金虎那群手下才一直找不到。 杨卓文小姨家的经济条件也很一般,家里多添了一双筷子以后更是紧巴巴的,不过她对杨卓文的喜爱和怜悯倒是真的,听到杨卓文要去粤城后,万般不舍的搂着哭起来。 赵夜明就在一边劝道:“粤城和梧州相隔不远,放假的时候我再送她回来,或者你们去粤城也行。” 9o年代交通并不是很方便,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市,更不要谈出省了。 可能对于杨卓文小姨来说,她以为这次离别可能要很多年以后才能见面。 熊白洲不想过多的解释,五年以后梧州和粤城也就2个多小时的路程。 不过纵然她们再不舍,熊白洲也会把杨卓文带回粤城。 一是他轻易不允诺,不过只要应承那就一定会践行,就如之前熊白洲答应郭子娴解决小渔村的拆迁事宜,这次对杨奇善的保证依然有效; 二是杨卓文其实已经暴露,为了保证她的安全,熊白洲也不会把她留在这里的。 因为熊白洲的汽车已经报废,所以回粤城的路分成了两批,熊白洲坐上赵夜明的汽车,陈庆云他们三人自己搭大巴回去。 在车上熊白洲想着这一趟桂西之旅,其实还是蛮亏的。 门店被砸了不说,重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几十万的suv也这样销毁了; 金钱上的损失熊白洲倒是觉得可以接受,做生意有赚有赔都很正常,只是心灵上的疲惫感一时半会不能轻易消除的。 熊白洲始终忘不掉杨奇善最后那句话: “我祝好心人身体健康,福泽绵长!” 这本是祝福的话语,熊白洲却听出绝望和解脱的意图。 “在华南师范把我放下来。”进了粤城以后,熊白洲突然开口说道。 “你没事吧。”赵宁岱有些担心,一路上熊白洲除了和杨卓文说了几句话,其他时候几乎都在闭目养神。 熊白洲笑着摇摇头,下车时还和杨卓文打了个招呼。 “你在担心什么,他可是熊白洲,能有什么问题。”赵夜明很不以为然。 桂西之行从经济效益上判断,熊白洲自然是亏到姥姥家的,但赵夜明却相当于扛了一颗没经过打造的钻石坯子回来。 ······ “这两天我干脆收刀入鞘,马放南山,就给自己放个假了。”熊白洲去华南师范自然是寻找陈秋蓉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熊白洲心境莫名的安宁。 此时正是人间四月天,草木将绿未绿,花朵将绽未绽,阳光未至毒辣,细风不再寒冷。 企业有企业的文化,学校也有自己的特点,华南师范大学大概是女学生比较多的缘故,熊白洲走在树荫下,能感受到这个学校好像一首婉约清新的古典韵诗。 女大学生呼朋引伴,银铃般的声音不时在熊白洲耳边响起,翩翩走过的身影似轻歌曼舞,细沙的衣袖划过时间,留下沁人心鼻的气息。 熊白洲本是信步而行,突然心有灵犀猛的一抬头,陈秋蓉正站在一颗榕树下,身段娉娉婷婷,梨涡轻轻浅浅,大概她也没想到会碰到熊白洲,嘴角轻轻弯出一泓微笑,如同漫扣窗棂的弯月。 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223、清平词(上) “恶霸虽然厉害凶恶,但正义总是在英雄这边的,所以最后英雄仍然消灭了恶霸,救出了身陷囹圄的少女,给她带去了曙光” 华南师范初建于1933年,这是一座历经沧桑风雨的大学,所以在学校里经常能见到一些很有年代感的建筑。 在一座不知名老房子前的石椅上,熊白洲和陈秋蓉并排对坐,一边欣赏历史曾经留下的痕迹,一边讲述着桂西发生的故事。 不过鉴于真正的现实太过残酷,熊白洲换了名字和地点,也缩略了其中的对立性,有些情节甚至以童话故事的形式娓娓讲述。 在故事里,丁金虎就是恶霸,熊白洲的身份是有着正义感的英雄,这种潜意识的描述可能也说明了熊白洲内心对桂西事情的自我评判。 陈秋蓉本来话就很少,倾听的时候更是专注,眼眸好像璀璨的星辰,倒映着的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有时候听到故事的转折点,陈秋蓉会露出惊讶的面容,细细的眉头蹙在一起,有时候听到快意恩仇的行事,又会轻轻的点点头。 熊白洲讲的细致动人,陈秋蓉听得凝神静心。 这座老房子古朴阴凉,纵横如蛇的碧青藤蔓爬满寂寞而斑驳的素墙,淡青色的砖地上隐散些微的湿意,恍惚间,熊白洲不知道在几十年前,是否也有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男学生,也曾在此时此地,对着这样一个明媚娇柔的女大学生讲述着救国救民的激昂壮志。 趁你年轻,我也未老,时间刚好。 “那最后呢。”陈秋蓉的声音温柔纯净:“最后英雄和少女有没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熊白洲看了一眼陈秋蓉,她的嘴角有着俏皮的笑容。 “没有。”熊白洲也笑了笑:“英雄有了心上人,他只负责救,但不负责娶。” 熊白洲说完这段故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休息一会。”陈秋蓉看到熊白洲脸上挂着疲惫感,这种情形在精力充沛的熊白洲身上还是很少见的。 “会影响你学习吧。”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熊白洲心灵总是自然而然的平静,在桂西解决这些事情后的倦怠开始涌上心头。 “不会的。”陈秋蓉把裙子理顺,坐在椅子上的双腿也尽量铺的平整。 “我还真的有点困了,一个小时以后叫我。”熊白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躺在了少女透软的腿上。 “好。”陈秋蓉轻轻的应道。 就这样,熊白洲枕着少女细腻的体香,听着粤城晚春留恋的脚步,沉沉入睡,心境清净平和,不再有一丝烦扰。 周围草木繁绿,随处可见紫荆花点点缀缀,陈秋蓉面容幽静,偶尔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温柔,整片环境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这一幕,美丽的如同那一首清平调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白洲,我们真的要去游玩啊。”王连翘喜滋滋的问道。 “那当然,明天就去。”熊白洲笑呵呵的。 在华师休息后的熊白洲体力充沛,就连精神都振奋了很多,不过陈秋蓉只来得及陪熊白洲吃了个晚饭,就接到院系辅导员让她过去帮忙的通知。 陈秋蓉脸上有着歉疚,熊白洲其实很能理解,自己有时候也忙的脚后跟不沾地,虽然现在的相处氛围让熊白洲很舒适,但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愉悦而肆意剥夺身边人的感受。 以熊白洲的阅历和成熟,他已经懂得每个人的社会分工都是不同的,所以产生的职责和义务也不一样,熊白洲不会因为自己一天赚的钱要远远超过普通大学辅导员一年的收入,从而强留陈秋蓉在身边陪伴自己。 相反,熊白洲还笑着宽慰陈秋蓉:“感情不在朝朝暮暮,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注意劳逸结合。” 熊白洲吃完饭,沿着马路一路溜达,在车水马龙中穿梭到王连翘楼下。 王连翘这一阵子正履行保姆的义务职责,两个小丫头吃喝娱乐全部交给了王大美人,她看到熊白洲这么早从桂西回来非常高兴,听熊白洲提议明天去游玩更加兴奋。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给她们找个幼儿园吧,提早的适应群体生活,对成长更有好处。”熊白洲逗弄着小一点的王杜若,开口建议道。 “这么早啊。”虽然孩子非常黏人,不过王连翘对两个小侄女非常疼爱,听到让她们那么早就上幼儿园又有点不舍。 熊白洲摇摇头说道:“不早了,家庭环境对孩子来说只是教育的一种,它要和社会环境共同作用才能促进孩童的身心健康发展。” “那我和我哥说一下。”王连翘也不管熊白洲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总之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晚上我睡在这里了。” “噢。” 熊白洲自然是睡在王连翘的闺床上,手里拿着报纸,不过眼神偶尔也看着穿睡衣的王连翘,青蓝色绸质的低胸睡裙里面高耸挺立,锁骨处一片nn的雪白,一双颀长水润的长腿在裙子外面,纤细滚圆的小腿如同秋藕一般滑嫩。 熊白洲今晚大概是心境比较平和的原因,眼神里只有欣赏但没有太多,不过王大美人看到自己这幅完美的躯体都没能让熊白洲眼神从报纸上完全转过来,不乐意的撅着红唇,翘起脚往熊白洲脸上伸过去。 本来王大美人是为了“惩罚”熊白洲的,不过她的细足娇柔剔透,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的匀称,脚指头涂抹着鲜艳红色的指甲油,就这么在熊白洲眼前晃动。 俗话说,下士看胸,中士看腿,上士看脚,熊白洲自然是一位“上士”了,看到王连翘这双腴润nn的脚踝,熊白洲心中蓦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感触。 “你的脚真好看。”熊白洲一把抓住王连翘的脚,轻轻的说道。 “那当然,你以为谁都像你的大脚,觉得好看你亲一下。”王连翘说话声音懒懒的,眼角风情迷人。 半响后,闺房里突然发出王连翘的一声惊呼: “你干嘛?” 224、清平词(下) 本来以熊白洲和王连翘两人的关系,不论做出什么事情,王连翘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叫唤才对,可熊白洲做的事太过羞人了。 王连翘伸出脚的本意是打扰熊白洲看报的兴致,熊白洲也果真被这双美人脚吸引,甚至也听话的凑上去亲了一下。 王美人眼角都是满足的笑容,亲自己脚的可是熊白洲啊。 可是下一刻,熊白洲的举动就让王连翘花容失色。 熊白洲亲了两下脚背起以后,然后顺着脚背的弧度慢慢亲到了脚趾,嘴唇很软还有温度,触碰的过程中王连翘感觉心里似乎有点痒和撩人。 王连翘想放下脚,可熊白洲亲到nn迷人的脚趾时,抬起头看了看眼神开始迷离,甚至还有点紧张的王连翘,突然起了异样的心思,一张口居然含住了王大美人的右脚小拇指。 轻轻的了一下。 那一刹那,王连翘就觉得浑身似乎闪过一阵电流,紧接着一种酥麻的n穿过心脏,忍不住睁开眼睛:“你干嘛啊?” 声音稠腻腻的,好像伴着蜂蜜的糖。 熊白洲也不回答,只是专注的,脚是身体上穴位最多的器官,王连翘受到这个只觉得浑身无力,熊白洲还没有停下,手又沿着细细的小腿向上抚摸, 王大美人忍不住snn一声。 熊白洲的手已经掀开睡衣的下摆,摸到了王连翘柔滑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上,熊白洲能感觉到王大美人身上的温度在升高。 “吧嗒,吧嗒,吧嗒。” 熊白洲一颗一颗解开了王连翘睡衣的纽扣,这时的王大美人眼神魅惑,刚洗完的头发散发着阵阵清香,就这么柔润的散开在枕头上,已经脱掉睡衣的身体白滑雪嫩,横在被褥上有着异常妖艳的精致之美。 “唔。”王连翘忍不住喘了一口气,因为熊白洲重重的压在了王连翘的身上了,不过马上她就紧紧拥住熊白洲宽厚的后背,热情的给予回应。 “要不就是今晚吧。”熊白洲心里这样想着,舌尖轻轻剃开王连翘的两排细牙,在她的嘴里着灵活滑嫩的舌头,手也顺着光滑的肌肤向下延伸。 “嗯?”熊白洲突然感觉n里面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垫纸,心想要不要这么巧。 “今天来了?”熊白洲不确定的问道。 王大美人“咯咯”笑了笑,眼神里还要一丝狡猾和害羞。 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 这一晚王连翘睡得特别安稳,因为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熊白洲前面其实颇为煎熬,等后面把王连翘哄睡以后,就能控制住心中的,甚至还颇为好笑的拍了拍王大美人挺立的屁股。 第二天一早,熊白洲在睡梦中就听到卧室外面的吵闹声,不用说又是王苁蓉和王杜若了。 “哎。”熊白洲叹一口气,打开窗户却迎面扑来一阵雨丝,似轻纱,如蝉翼,还带着泥土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如果从二十四节气上推断,这应该是最后一场春雨了,接着就要迈入炎夏了。 熊白洲走出卧室,发现王松柏和他老婆闫秀丽居然都在,王松柏看熊白洲从王连翘的卧室里走出来,有点不习惯的咳嗽一声。 “起床了啊。”王松柏不自在的打了声招呼。 “是啊。”熊白洲心情不错,爽朗的回应道。 “今天正好下雨,工地也停工休息一天,连翘说今天你们要出去转转,两个小家伙吵着也要一起。”王松柏的老婆闫秀丽解释道。 “那就一起吧。”熊白洲笑了笑,王松柏夫妻应该有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于是原来的两人行变成多人行,不过目的地依然没变,还是在山中的水库钓鱼。 由于这场春雨,满山遍野都是清新的翠绿,泥泞道路两旁的树木新叶正在长出,旧的叶子被春雨打落,薄薄一层铺在脚下,雨轻轻落在水面上,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似乎笼着一层薄烟。 “山色空雨亦奇啊。” 熊白洲赞叹一声,找出路上刚刚买好的渔具和钓饵,搭建好钓台以后,叮嘱王松柏夫妻照顾好两个小孩,然后自顾自在雨中垂钓。 古人临水而居是生活,姜太公钓鱼是政治,庄子钓鱼是,而熊白洲钓鱼就是为了悠闲,放松一下心情,他手里的生意太多,周美电器的铺设,连通快递的拓展,爱声的生产等等,还有在桂西杨奇善这件事的影响。 熊白洲钓鱼的技术其实很一般,不过他对钓鱼的数量却没有什么追求,不过越是这种心情,倒是有越多的鱼上饵。 “居然这么多鱼啊。”王连翘带着王苁蓉和王杜若走过来观看。 “可能是下雨天,鱼比较容易上钩。” 熊白洲一边解释,一边又从水库里拎起一条活蹦乱跳的白鲢。 小孩子看到这一幕都很兴奋,还伸出短短的手指轻轻戳了戳。 中午,熊白洲几个人就在水库附近的农家乐里吃饭,王松柏和闫秀丽对视一眼,王松柏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苁蓉和杜若都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们其实早就有了让她们的心思,不过粤城比较好的幼儿园门槛都很高,尤其针对外来务工的子女” 王松柏话没说完,熊白洲打断道:“这件事交给我,办妥之后就让两个小家伙去上课。” “以后这种事不需要客气。”熊白洲温和的提醒叮嘱。 这个提醒果然有效果,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都看着熊白洲。 这一天熊白洲都在闲适的钓鱼,王连翘就坐在身边陪着聊天,别人垂钓不能有声音,不过熊白洲不一样,纵然王杜若和王苁蓉玩闹声震破天际,熊白洲依然笑眯眯的盯着水面,不时还回应一两句王大美人的讲话内容。 心态平和,颇有一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境界。 这里,其实也是一首清平调钓词。 陈秋蓉的清平调,调的是温婉平和 王连翘的清平钓,钓的是家长里短。 225、紫青双剑 “老板,听说你回粤城了?” 熊白洲钓鱼回来都没得来及放下渔具,陶与善的电话就打来了。 “啊,刚刚回来,刚刚回来。”熊白洲都不敢说自己回来两天了。 陶与善听说熊白洲刚回来,颇为关心的问道:“您从桂西出差回来,要不要先休息一两天,工作我迟点再来汇报?” 熊白洲咧嘴笑了笑,心想陶与善要是真有心让自己休息,这句话说完就应该主动挂了电话,可现在粗重的呼吸声还在清晰可闻。 “不用,工作第一,陶厂长有什么事情请尽管说。”熊白洲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熊白洲现在涉猎和布局的生意越来越多,而且每一项都处在高速发展的轨道上,为了把自己从日常经营的小事中脱身而出,周美电器交给了刘庆锋,爱声电子交给了陶与善,连通快递也正在积极的物色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主要对企业的生产经营负责,同时也对熊白洲这位老板负责。 这时,熊白洲的任务就可以分为两块,一是确定企业的框架道路,也就是宏观的发展方向二是适应职业经理人的脾气个性。 每个职业经理人的成长经历和环境都是不一样,导致他们对企业的经营要求也各不相同,有时候熊白洲这个当大老板的还要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 好在熊白洲肚量胸襟足够大,包容下属的个性对让他来说没什么问题。 果然,听到熊白洲说“工作第一”,陶与善也真的没客气:“明天程工和高通中国华南地区办事处副经理沈力青想参观一下爱声电子。” “这么快?”熊白洲有点惊讶,程捷安过来倒是在意料之内,不过这么快和高通公司中国地区的高管搭上线,这是熊白洲没有想到的。 陶与善在电话里笑了笑:“程捷安和沈力青以前在德仪的时候是同事,程捷安听说爱声在芯片上的需求后,主动牵线搭桥把沈力青安排过来。” “这算是投名状吧。”陶与善笑着总结道。 “那行,明天我早点去爱声电子厂,这次商谈全部由你和程工主导,我就跟着敲敲边鼓。” 9o年代电子产品发展的走向熊白洲心里很清楚,但涉及具体的技术熊白洲就不在行了,不然也不会把陶与善请过来负责爱声电子的生产研发工作。 这一次具体的商谈工作,熊白洲依然信任的放权给了陶与善。 挂了电话,熊白洲神色颇为兴奋,王连翘一边帮熊白洲泡茶一边问道:“谁这么没眼力劲,这个时候还来打扰你,周美电器那些人也知道你回来了,可就是醒目的不来打扰。” “爱声电子的新厂长,这个人的确没什么眼力劲。”熊白洲轻轻抿一口茶,也颇为认同王连翘的看法,以陶与善的技术能力和行业内的人脉,但凡能温顺一点,也不会被二五八电子厂的党委班子联手赶出去。 不过周美电器和爱声电子现在的情况不能同日而语,爱声电子属于草创初期,周美电器现在一切走上了正轨,依靠企业文化和规章制度就能确保周美电器的正常运行。 “不仅没眼力劲,脾气还有点暴躁。”熊白洲笑眯眯的又加上了一句。 “啊?”王连翘有点吃惊,她以为职业经理人都像刘庆锋那样温顺好说话的:“那你还把他安排在那个重要位置,你不是还说周美电器是紫郢,爱声电子是青索,紫青合并甚至能够抵挡部分国外电子技术的垄断吗?” 香港无线在199o年的蜀山奇侠之紫青双剑在粤东地区比较风靡,当然这全是靠盗版碟片的功劳。 有时候熊白洲也跟着王连翘看上几眼,开玩笑说周美电器和爱声电子正常成长起来的时候,没准能够改变国内高科技电子产品的发展历程。 “谁让他有技术又有能力呢,独立思考不等于羁傲不驯,不唯上也不等于我行我素。”熊白洲一点都不在意,仰着身子在沙发上非常的放松。 “国企容不下他的性格,我却可以。” 自从陶与善离开二五八电子厂后,程捷安在单位的日子就很难过了,手里正在研发的几个项目被上级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分给被人了,程捷安的收入一下子紧张起来。 9o年代是营销时代,厂里收入最高的往往是负责销售业务的,研发技术人员主要还是靠科研项目的提成和分工,如果靠稳定工资过日子必然捉襟见肘。 就在程捷安打算背井离乡重新回美国的时候,老上级陶与善电话打来了。 “我在爱声电子当负责管理和生产的副厂长,你要不要过来帮帮我?” “爱声电子厂,没听说过啊?”此时的爱声电子的确没什么名声。 “不是什么公家的单位,是个私企。”陶与善解释道。 听到陶与善这么说,程捷安有点失望,他本来在美国德仪里做的很好,就是为了照顾家里的父母才从美国回来的,这个时候稳定收入才是程捷安追求的目标。 现在的私企虽然有时候能赚很多钱,但极其不稳定,经常上个月销售额破百万,下个月就因为产品挤压被讨债的追上门。 最稳定还是带“国字头”的企业,“央字头”的那就更好了。 “老陶,你仅仅是负责生产管理副厂长,又不负责销售,这和在二五八厂又有什么区别呢?”程捷安反而劝陶与善:“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美国吧,那里公司的环境要单纯一点,我们安心搞研发就可以了。” “你放屁。”陶与善义正言辞的骂道:“我刚毕业就入党了,是个二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了,我和美国人做生意没问题,那是要占他们的便宜,但绝对不为美国人打工。” “另外,你也不要扯销售的事,周美电器听说过没有。”陶与善生气的说道。 “这么有名的公司我当然听过,可你又不是去周美电器任职。”周美电器的实力和口碑不需要多说,程捷安还在春节时带着父母去旗舰店逛了逛,对导购员的服务意识有着很高评价。 另外,周美电器在桂西南宁的分店今天上午正式开业,新闻消息已经传到了粤东。 “那我告诉你,周美电器的老板就是爱声电子的老板呢?”陶与善在电话里激动起来。 “有周美电器这样的大型终端销售渠道,我他妈还要个屁的销售人员啊!两个企业只要合作就可以了,紫青双剑知道吧” 226、彩虹 “程工你好,久仰大名。”熊白洲热情和程捷安握手。 程捷安大概35岁左右,和土匪式的陶与善不同,程捷安身上的气质和刘庆锋很相似,说话也温文尔雅:“熊总客气了,周美电器才是真正的名声远扬。” 爱声电子厂的行政楼正在建设,可以进行参观但不适合谈生意,所以熊白洲把交流的地点定在了上下九老街上的点都德。 熊白洲做一回东道主,礼貌的邀请程捷安和沈力青共进早餐。 商业谈判不仅是舌头上的交战,还有对人心的理解猜测,节奏的把握控制,细节的准备应对,熊白洲这样安排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消除陌生感,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相亲男女初次见面要定在饭桌上,因为人吃饭的时候是情绪最放松愉悦的时候 二是地点设置的很巧妙,周美电器的旗舰店就在对面昂然伫立,说的再多不如亲眼所见,不过这一点主要是针对高通沈力青安排的,程捷安现在要算自己人了。 三是吃完饭的过程中可以深入了解对方的禁忌,在谈判能巧妙的避过。 “程工坐这里。”熊白洲一脸温和的笑容,把程捷n到自己身边。 熊白洲没有一上来就谈工作,只是说一些新闻趣事,他的知识面很广,对国外的生活也不陌生,程捷安虽然奇怪大老板看上去如此年轻就有这么深厚的积累,不过心中的紧张感的确已经消除。 早风徐徐吹来,从古色古香的窗孔里涌进,包厢里所有人都觉得身心清凉,饮一杯陈年普洱,说一说粤城旧事,程捷安逐渐体会到陶与善说过的评价了。 老板的个人魅力非常强大 “这条街上扫马路的人很奇怪啊,怎么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程捷安在楼上看到这种情况很奇怪。 清洁卫生的工作虽然很累,但是没有技术难度,只不过重复性比较高,所以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来从事,很少看到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做这份工作的。 熊白洲自然也看都这一幕了,笑了笑:“可能是企业文化吧。” “扫马路也算是企业文化?” 程捷安有点纳闷,还以为是熊白洲在开玩笑。 其实这的确是四海管理的“企业文化”,由于四海物业在熊白洲手中的作用比较独特,而且员工的身份也比较敏感,虽然熊白洲并没有给四海制定严格的运行制度,暂时也没打算培养企业文化。 不过只要是四海的新员工,都要安安心心在上下九老街先扫马路,维持秩序这样来磨砺性子。 三个人正在说着话,高通的沈力青带着助手走上楼。 “没想到我们成了迟到的那群人。”沈力青3o出头,黑框眼镜,短发垂肩,遮住耳朵,丰满bnn的耳垂挂着白金耳坠,气质利索干净,这种感觉在董鸣珠和郭子娴身上也似曾相识。 “沈经理没有迟到,其实是我们早到了。”熊白洲主动站起来打招呼:“早上好。” 程捷安和沈力青点点头,然后介绍道:“这是爱声电子的老板熊白洲先生、这是高通公司华南地区副总经理沈力青女士。” 沈力青一边礼貌的打量熊白洲,一边笑着说道:“爱声电子的老板看起来年纪不大啊,现在国内的形势大好,像熊老板这样的年轻人又非常努力,肯定可以有大作为的。” 沈力青本身只是想称赞熊白洲提前到达做准备这件事,只是相对于熊白洲现在的身份并不适用。 沈力青还不知道熊白洲就是周美电器的创始人,以为只是新成立的小公司爱声电子的老板,目的是想和高通开展合作,沈力青出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程捷安的面子上。 熊白洲笑了笑没有说话,自己的确也很“年轻”,当然高通公司其实也属于新公司,毕竟这个公司只成立于1985年,只是借助美国常春藤高校的技术力量和基础,研制出许多全球闻名的专利技术,所以技术储备和发展速度都很快。 包括高通现在四处宣传的技术,真正登录并在中国演示的时间是在1992年,只不过因为容量与通话质量上皆优于欧盟s的技术,所以通信行业内的专家都觉得必然将取代现在应用最广泛的s技术。 甚至邮电部的领导人也曾经公开发表过声明:运用s于现在,研究于未来。 换句话说,谁都知道是全球通信行业的未来,s只是过渡产品。 类似的观点陶与善也曾经对熊白洲说过,这是国内信号发展应用的基础,不过现在的大头还是s,包括国内的基站建设。 熊白洲不觉得有什么,不过陶与善心里却有点不忿。 陶与善觉得,高通也是在满世界推销自己的产品和技术,爱声电子选择高通的半导体芯片只是因为看中了的未来布局,不然仅仅从半导体芯片技术出发,选择德仪和选择高通其实区别不大。 毕竟的晶体芯片本就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只要是进口芯片就足够保证画面和声音的稳定性。 “沈女士太客气了,我们老板早到其实有其他原因,他还有其他公司的业务需要处理。”陶与善笑着说道。 陶与善面容粗犷,很难想象他会在这样的言语上斤斤计较,熊白洲有点无奈的摇摇头。 “哦?”沈力青刚刚享受了熊白洲亲自斟茶的待遇,道了声谢后问道:“不知道熊老板还在哪方面有经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陶与善指了指对面的周美电器旗舰店。 “周美电器和爱声电子有联系吗?”沈力青抿了一口茶。 为了不让沈力青有被调侃的想法,熊白洲打断了陶与善的“循循善诱”,主动掏出名片递过去:“周美电器也是我创立的,还请沈经理以后多多支持。” “噗。” 关键时刻沈力青还是转过头,把这口茶喷在了桌子旁边,当然还是有一点溅到了熊白洲的西服上。 朝阳从窗户边斜射而来,水雾很快就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熊白洲带着恬淡的笑容,安静的坐在这道彩虹的后面。 227、社交心理学 沈力青很多年以后,仍然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和熊白洲见面的场景,可想而知熊白洲怡然垂坐彩虹后的这一幕情形有多深入人心。 “不好意思。”沈力青有点窘迫,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没注意洒到你衣服上了。” 沈力青伸出手想帮熊白洲擦一擦西服上的水渍,可突然觉得又有点不妥,因为陶与善、程捷安,还有她的助手几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自己。 “我自己来吧。” 最后,还是熊白洲帮她解了围,熊白洲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西服领上的水珠。 场面突然有点僵硬。 陶与善和程捷安明显属于临场反应能力比较慢的那种,嘴巴也不怎么利索,熊白洲叹一口气,这种情况只能靠自己打开局面了。 熊白洲拎起紫砂茶壶,一边礼貌给桌上的人倒茶,一边开口说道:“以前有个女人很唠叨很爱说教。” 此时,沈力青和她的助手都知道了熊白洲的真实身份,周美电器创始人这个招牌还是很硬的,再加上熊白洲的表情一本正经,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聚精会神的听着 沈力青甚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稍微掩饰一下刚才的窘境。 熊白洲继续说着:“可是她男朋友胆子却很比较怕这个爱唠叨的女人,有一天这个女人又在废话了,甚至把吐沫星子喷到了她男朋友的脸上。” “这个男的呢,顺手擦了一下。” “女人就很不高兴的问道,你擦我的口水是不是嫌弃我?” “这男的胆小啊,实话实说担心影响两个人的感情,于是他灵机一动想了个说法。” 熊白洲瞟了一眼正在全神关注的众人。 “男的说我哪有嫌弃你啊,我并没有擦掉,只是把口水在脸上抹匀而已。” “噗。” 沈力青这次喷的比上次还要夸张,因为她注意力真的很集中,满心以为熊白洲是要讲一些商场上的奇人轶事,谁想到熊白洲这么坏,不苟言笑的表情居然在憋一个笑话。 “咳,咳,咳。”沈力青咳的满脸通红,女助手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帮沈力青拍后背。 程捷安顾忌着是同事,笑的还矜持一点。 陶与善直接就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熊白洲也不好过,因为沈力青按照座次就挨在熊白洲身边,又为了体现尊重和礼貌,当熊白洲说话时,沈力青总是正面对着熊白洲。 所以,这一次熊白洲不要说西服了,脸上都有水。 陶与善正经话一句没说,净在旁边添乱,居然还大声嚷嚷:“不要浪费了,快点抹匀,快点抹匀。” 熊白洲不搭理陶与善,笑呵呵的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熊白洲去洗手间的空,沈力青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状态,看到笑的最开心的陶与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老板平时就这么谈生意的吗?” 经过熊白洲的引导,陶与善脑海里的社交神经才开始起作用,半真半假的回道:“可能还得分人,像沈经理这么漂亮的女士才有这种待遇吧。” 这是句好听的恭维话,沈力青心里其实也没有生气,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点高兴,这就涉及到不同的社会身份在社会活动中构建出不同的社会关系了。 今天熊白洲是周美电器的幕后老板,人也年轻英俊,讲这种笑话大家都觉得会是活跃气氛的一种表现,不管是当事人还有围观者情绪都会被调动上来 但熊白洲如果仅仅是爱声电子厂的老板,没有周美电器作为依仗,那讲这种笑话多少有一点交浅言深 如果熊白洲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又没有任何闪光点,讲这种笑话沈力青没准会觉得对方在耍流氓。 好在熊白洲在合适的身份讲出了恰当的话,当然对社会关系的构建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了,沈力青她们不会觉得熊白洲轻浮,反而觉得熊白洲非常幽默,反应能力很快。 成年人的社交永远是结果论的。 换句话说,如果沈力青不是有高通的背景,熊白洲大概也不会这么早请她们吃饭。 熊白洲在洗水间只是简单的擦了擦水渍,然后就来到点都德的后厨,提醒做点心的师傅们赶紧端上去。 这种良好的氛围要延续下去,美食能够做到。 这里的人都认识熊白洲,看这位大老板亲自来催促,很快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出炉了。 趁着上菜的功夫,熊白洲来到楼下,在沈力青那个包厢看不到的角度刚掏出一根烟,旁边扫地的马仔赶紧放下扫帚跑来帮熊白洲点燃。 “老顶,早上好。” “嗯,谢谢。”熊白洲神态和煦。 小弟点完烟又自觉的拿起扫帚,偶尔会用尊崇而敬畏的眼光看着熊白洲。 这位老顶和陈庆云、盛元青、宋世豪那些大佬一点都不相同。 熊白洲说话礼貌客气,表情随和平静,有时候小弟做错一点事,脾气暴躁的盛元青可能要动手惩戒,熊白洲知道后还会帮着劝解。 这是一位赏饭吃,指明路,却有着菩萨心肠的老顶。 小弟们有时候想想熊白洲,浑身都会充满力气,甚至会自私的希望四海发生一点不大不小的意外,那时候自己愿意顶在熊白洲前面,可以用性命告诉熊白洲,自己有多感激这位老顶。 有熊白洲的四海自然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小弟们的心思自然也没办法暴露出来,不过熊白洲抽完烟后,看了看给自己点烟的小弟,笑着鼓励道: “好好做。” “是!” 看着熊白洲沉稳的背影,小弟觉得眼角鼓鼓胀胀的。 “阿涛,老顶和你说什么了?”同乡的死党一脸羡慕。 “扑你老母,关你咩事,快扫地啦。” 熊白洲走近包厢,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粤式早点,大家都在等着熊白洲,不过却没有冷场,陶与善和沈力青正在热切的交流。 看到熊白洲走进来,桌上的人有着善意的笑容,熊白洲笑呵呵的坐回主位。 “唔使客气,请用早餐。” 228、熊白洲的小迷妹 这顿早餐是宾主尽欢。 两方都默契的没有太多谈及生意上的事情,偶尔涉及也只是在试探对方的诚意,在这种时候熊白洲就沉默不说话,把机会让给陶与善和程捷安。 在生意谈完的刹那,有时候会出现一点空档,为了避免冷场熊白洲就会主动掌管节奏。 熊白洲涉猎广泛,谈吐幽默,对传统的国学文化和国外的历史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对于当前社会的热点新闻熊白洲也能一针见血的点出事实真相。 最后的结果就是,相比较于生意成功的利润,沈力青和她的女助手明显更钟意倾听熊白洲的说话内容,欣赏的眼神几乎不加掩饰。 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咳嗽、怀孕和才华。 陶与善只能和程捷安相对苦笑,当生意人对赚钱不感兴趣的时候,只能说明熊白洲的磁场吸引力太强大了。 “熊老板,你刚才说学而时习之的习,是实践的意思,可是书上解释是复习的意思啊。”女助手眼神亮晶晶啊,就像一个学生在提问。 熊白洲想了想,认真说道:“不能仅仅从字面的意释一句话,要结合整部书的前后语境甚至作者的经历来理解。” “孔子是一个提倡出世的哲学家,他一生都致力于用所学的知识来救世,这在整个论语中都有所体现,所以习解释为实践更符合孔子的中心思想。” “熊老板似乎对国学很推崇?” 沈力青有点奇怪,在这个时代明明所有企业都在学习西方先进的管理方式,怎么熊白洲这种看上去雄才大略的生意人会开历史的倒车呢? 9o年代,我们国家的传统国学被“专家”批评的一无是处,差点就要全部扔进垃圾篓里。 熊白洲没有办法解释,这是有些别有用心国家的策略,趁着中国改革开放社会风气没有稳固的时候,塞进来许多似是而非的价值观,故意让中国人自己否定自己的文化。 熊白洲只能郑重的说道:“周美电器能有这样的发展和规模,真正的精髓完全来自传统国学。” 二十年后,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开始重视和学习传统国学文化,当时熊白洲为了企业发展也曾经听过真正国学大师的授课,听完以后惊为天人,自己多少年的生意经验其实在论语里居然全部可以找到。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企业发展已经定型,不过即使是那样,员工在熊白洲强迫他们学习国学后,企业的凝聚力和绩效都有了显著提高。 “所谓的企业管理其实殊途同归。”熊白洲双手按在桌上,背部微微后仰,眼神四顾凛然: “不了解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企业领导,不学习中华民族生存智慧的企业领导,一定缺少对中华民族的情感认知,所以可以断定在这片土地上做生意是很难成功。” 熊白洲没有说错,任何一个外资企业在中国境内做生意的时都抛弃了很多原来的企业原则,与其说适应传统文化,不如说被中国的传统文化融合同化。 其实就连高通在中国的经营策略也在逐渐适应,尽管有些是糟粕,像沈力青这么早过来与熊白洲共进早餐其实就是传统文化的一种体现。 只不过沈力青她们自己没有察觉到,但熊白洲是企业的掌舵人,具有雄伟大志,心胸容纳四海,所以能从全局的发展上看待问题。 沈力青只是某个地区的负责人,自然是看不透这里面大势的发展变化。 “当周美电器彻底稳固发展,需要静下来消化的时候,那时我就会组织周美电器的中高层学习国学文化,然后再逐渐推广到基层导购员。”熊白洲说的很肯定。 熊白洲又看了看陶与善和程捷安,沉声补上一句:“爱声电子也跑不掉。” “这次回去后,我也会阅读一些国学书籍,还要谢谢熊老板的指点了。”沈力青虽然不是华裔,不过她的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工作经历也是在国外居多。 能让沈力青产生这种想法,完全是熊白洲引导启发的效果。 这顿饭由一段笑话开始,再由深刻的传统文化结尾,桌上的人感觉不仅胃很舒服,精神世界也很饱满。 下楼的时候,女助手悄悄的对沈力青说道:“这个人平时温文尔雅,说话风趣,不过谈到正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又硬朗无比,一软一硬,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综合起来的。” 沈力青心里笑笑,其实如果从熊白洲对国学的掌握来看,也不是很难理解。 温文尔雅是风度,是儒家风范 雄远壮阔是气度,是法家森严 怀藏若虚是深度,是道家气质。 熊白洲现在的性格特点的确兼纳了传统文化的许多特征。 立形象、树威信,有高尚的人格魅力 能正确处理好硬与软的关系,对待下属温情和善,以鼓励和沟通为主,甚至熊白洲对待没有过界的敌人也非常大度 不过,一旦对方越线以后,熊白洲处理起来也毫不手软,甚至都不会给一条活路。 如果用一句话总结,熊白洲大概是一个“硬脊梁”和“软心肠”的领导者。 “也不知道他这么年轻,有没有女朋友。”女助手眼神有点迷恋。 “别多想啦,这种男人身边怎么会没有女人呢,说不定走在大街上就能碰到一个。”沈力青笑着调侃道。 其实沈力清也承认熊白洲的人格魅力,只不过沈力青能够分清工作和喜好,现实与家庭之间的区别。 沈力青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结果刚走到楼下,就听到背后一声清脆的叫唤: “熊白洲?!” 郭子婧穿着一件牛仔裙,里面搭配着洁白的长袖衬衫,柔软的头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下,看起来好像刚考上大学的清纯大学生。 其实她本就大学生,只是熊白洲习惯她浓妆的样子,看到这幅打扮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郭二却是笑靥如花,小跑过来一把挽住熊白洲的胳膊,还带着迷离撩心的香味:“你怎么在这里?” 好了,又来一个小迷妹 229、我和他爸平辈论交 郭子婧抱住熊白洲的胳膊一阵乱晃,她的保镖首先转过身子假装没看到,别人不知道熊白洲是谁,做他们这一行还是知道的。 论财富底蕴熊白洲和郭氏家族差太远,但熊白洲崛起的速度太快,而且伴随着的是对粤城地下世界的统治力和影响力。 “我在这里陪几个朋友吃早茶。”熊白洲一边不动声色挣脱郭子婧的缠绕,一边说道。 郭子婧听到熊白洲这么说,抬眼打量一下沈力青。 这里除了郭二本人,最有姿色的就属于沈力青了。 “你好。”郭子婧居然主动打招呼,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清纯笑容:“早茶吃的怎么样?” 说话的态度好像女主人,熊白洲突然有点头大。 “还行。”沈力青平淡的回道。 女人总是对更漂亮的女人有一种下意识的敌视感。 美丽和幸福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级,沈力青其实也是个很有韵味的轻熟n,但郭子婧过来后,年轻靓丽的郭二能吸引更多关注的目光。 郭子婧在打量沈力青的同时,沈力青其实也在观察郭子婧。 西装墨镜那个装扮应该是她的保镖 随意和熊白洲有肢体接触说明两人关系比较亲密 还有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这位是熊老板的女朋友吧。”沈力青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眼光真不错。”郭子婧笑的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子婧,他们是谁?” 熊白洲转过头看了看,说话的人2o出头,五官颇为英俊,只不过眼皮下面有厚厚的眼袋,显得气血不足精神也比较颓废,神情很警觉的盯着熊白洲。 刚才还是妩媚娇俏的郭子婧听到这句称呼,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这两个字是你能称呼的?” 众目睽睽之下郭子婧一点面子都没给,青年人脸皮有点涨红,但是在郭子婧冷冷的注视下,反而硬生生的改了口。 “郭” 这个时候郭子婧身上的气质,似乎更符合她的真实身份。 “郭是香港恒基地产郭孝胜的二女儿,大概她早上也要过来吃早茶,现在沈经理是否拨冗去爱声电子厂视察一下?” 趁这个机会,熊白洲走到沈力青身边解释道。 熊白洲先是点出郭子婧的身份,并且暗示她和自己的关系,如果真是男女朋友,熊白洲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行踪,最后又提醒沈力青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为什么叫是非之地,因为熊白洲察觉到这里乱的都能打麻将了,他一点都不想掺和乱七八糟的狗血事情。 沈力青听到郭子婧居然是恒基郭孝胜的女儿,久利郭秉湘的嫡亲孙女,心中也非常诧异。 郭子婧这种才是真正的香港大家族子孙,一出生就有泼天富贵在等着她,只是没搞懂郭子婧为什么和熊白洲认识并且关系很复杂的样子。 不过什么关系都不重要,仅凭郭子婧亲昵的挽住熊白洲胳膊的行为,就足够让沈力青再次提高对熊白洲的评分了。 沈力青是过来人,她清楚的看到郭子婧刚才抱住熊白洲的时候,nb可是丝毫不在意的蹭到熊白洲胳膊上的。 人与人之间都会有一个安全距离,郭子婧刚才那个举动已经越过了那个间隔,关键熊白洲和郭子婧都没有觉得不妥。 这只能说明,两个人有过更深入的接触。 听到熊白洲的邀请,沈力青也有一肚子话想侧面了解,点点头正要离开这里的时候,郭子婧却过来问道:“熊白洲你要去干吗?” 郭子婧和熊白洲之间哪里还有什么安全距离,郭子婧浑身差不多都被熊白洲看光了。 看着郭子婧吹弹可破的肌肤,清澈明亮的眼眸,熊白洲实话实说:“这位女士是美国高通的沈力青经理,我邀请她们参观我的一个企业。” 熊白洲没有明说是什么企业,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因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在四海坐镇的陈庆云都听到声音出来了。 听到熊白洲这么认真的回答,郭子婧内心其实还是很高兴的,她看得出熊白洲和沈力青两人都问心无愧,不过还是悄悄的叮嘱:“不许你做对不起我姐和我的事。” “妈的,神经病!” 熊白洲心中骂了一句,不再搭理郭子婧,招手让刘大祥把车开进来一点,礼貌的邀请沈力青上车。 不过刘大祥的车还没挺稳,刚才那个青年就走过来严厉的喝止:“这里是点都德的门前区域,不许你在这里停车。” 熊白洲听了倒是一愣,心想这条街都差不多是我的,结果我怎么停个车的权利都没有了。 还有这小子是谁,四海物业什么时候请个祖宗回来供着? 陈庆云快步走过来解释道:“他叫曹荣望,是点都德曹永生的儿子,前几天刚在国外大学回来,那时您不在这里所以并不知道,今天大概是曹荣望的二十岁生日,生日宴席就在他们自家的餐厅。” 曹永生是点都德的总经理,点都德也是粤城享有盛名的老店,控股的一直是曹氏族人。 熊白洲和曹永生还算熟悉,毕竟周美电器也要算点都德的大客户,而且点都德最大的一间分店和周美电器的旗舰店相隔几十米,算是邻居关系。 熊白洲知道了曹荣望的底细,反而挥挥手让刘大祥把车往后退一点,一直退出了点都德的门前区域才停下。 “俗人俗事太多,还请不要见怪。”熊白洲笑着自嘲。 “没关系。”沈力青嫣然一笑。 曹荣望看到自己一张口就把熊白洲撵了出去,心中非常得意,这么怂的人也配和郭子婧有关系,但是他一转眼,却看到郭子婧眼含推崇看着熊白洲的举动。 “老曹家的儿子也太不懂规矩了,惹火了老子直接把他家生意搞黄。”刘大祥在车上怒骂不止。 要不是熊白洲挥手让他离开,刘大祥直接就把车堵在点都德门口了。 “熊哥,咱们为什么要让他。”刘大祥仍然不能理解。 “让一下又怎么样,我们总归是邻居,这个时候就要多学习古人的胸怀。”熊白洲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有个宰相还写过一首很著名的邻里劝诫诗。”熊白洲心情丝毫没有收到影响,还颇有兴趣的吟诗:“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再说,我和他爸平辈论交,和他计较什么。” 230、黄花风铃谈曙光 沈力青没有和熊白洲接触的时候,的确只是看在程捷安的面子上才愿意见一见名不起经传的爱声电子。 那时目的很简单: 一是为老同事撑撑面子,希望能够对程捷安颇为倒霉的职业生涯有促进和帮助 二是有时候接触一些基层电子产品生产工厂能够更加全面的了解市场需求。 现在的爱声电子的确算是角落里的丑小鸭,至少和高通这种动辄百万美元的生意往来几乎可以忽略。 如果,同时也能够忽略周美电器和熊白洲的话。 周美电器在粤东的影响力无需多言,高通的主要业务是新型通信传导方式的升级、研发半导体芯片、提供相关技术维护服务等等。 高通成立之初的定位就很明确,钻研技术走在时代的最前沿,所以这个公司很少生产具体的电子产品,管理层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和人力资源的一种表现。 生产完全可以丢给某些发展中国家代工,那边的劳动力比较廉价,高通只要赚取大额的技术服务和专利费用。 不过,随着社会分工的细化,任何一项业务只要钻研掌握到极致,也同样可以是强大而稀缺的竞争力。 周美电器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周美电器暂时几乎没有领先的技术研究和产品,但就是依靠贴心的服务和宏伟的营销策略,成为华南地区电器产品的终端连锁销售渠道。 高通和周美,如果仅仅从商业形式来评判,一个用顶级的技术服务占据份额,一个靠庞大的销售渠道控制市场,在产业链也是一个在顶端,一个在终端,但目的和野心都是非常相似。 不过,高通的客户里有大量电器生产商,有时候从合作伙伴的嘴里经常能听到“周美电器”这个字眼,而且高通大中华地区的总裁也在会议上多次提到周美电器,显得非常重视。 此外,还有这个眼神深邃又富有人格魅力的年轻老板。 熊白洲正在车上劝慰刘大祥,“六尺巷”的故事沈力青也听说过,“让他三尺又何妨”更是流传百多年的经典教育名句。 不过让沈力青难以相信的是,熊白洲如此年轻,事业又非常成功,可是日常生活里却是宽容大度,纵然面对别人颐指气使的行为。 这种心胸气度大概就是周美电器发展迅速的原因吧。 周美电器如果只钻研市场渠道,高通其实都没有太多机会和周美电器合作,不过现在看来周美的掌舵人并不多打算寓居一隅,爱声电子就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沈力青有点兴奋和担忧,兴奋的是爱声电子必然有合作的倾向,那合同里的有些条款就可以捎带上周美电器担忧的是渠道和产品这两块都被同一个人掌握,必然会对高通的市场产生影响。 “这里要算郊区,乡野地方,希望沈经理不要嫌弃。”爱声电子厂的门口,熊白洲下车后主动为沈力青打开车门。 “我到觉得这里的环境很好,树林成荫,但交通又很方便。”沈力青客气道。 赵夜明的确为曙光药业挑了一个好地方,也可以说是刻意而为,赵夜明肯定早知道番禺的规划里将有一条公路从这里经过。 曙光今天似乎也有不少客人,熊白洲经过门口时看到好几辆车,行政办公楼门前还站了一大群人。 “看样那些药方在赵夜明手中开始发挥作用了。” 现在曙光还在对药方的价值进行评估阶段,这个时候熊白洲也没有太大空间进行发挥,只能耐心的等待结果。 曙光药厂和爱声电子本来就是一块,只是被熊白洲要去了一半,而且在中间隔出一道墙。 只不过挨的太近,两边可以说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爱声电子的工程建设经常影响到曙光药业,不过赵夜明一来打算放弃保健品,这对曙光来说其实就相当于推倒重建,另外赵夜明本人也是爱声的股东,所以勉强还能忍受,只是今天有许多中医药方面的专家学者过来评审,工地声音就显得很嘈杂。 赵夜明把接待工作交给办公室主任,准备过去让爱声电子暂停休息一天,没想到正好碰上了熊白洲带着沈力青四处参观。 “原来还想找你过来,不过又知道你很忙,既然你也在这里那就过去一起听听。”赵夜明容光焕发,迫切的想和熊白洲分享好消息。 其实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尤其杨奇善临死前送出的那张牛皮纸,熊白洲估计上面记录的实用价值应该更高。 毕竟,这是一张带血的药方。 熊白洲让陶与善带着沈力青继续走动,自己过来和赵夜明说话,左边的爱声电子机器轰鸣,右边的曙光药业熙熙攘攘。 熊白洲站在一棵茂盛的黄花风铃树下,神情很慎重。 “我现在过去听意义不大,再说手里还有其他事。”熊白洲先拒绝了这个要求,又继续说道:“其实相比较在国内的解析水平,我更认同把这些药方拿去国外化验论证,国外的无菌实验室包括设备都要比我们更加先进。” “赵哥,师夷长技以制夷,尤其在治病的药物这一块多谨慎都不会过分。” 赵夜明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办法,但是国外化验非常的昂贵,一想到还没有盈利就要先花出去几百万,赵夜明也在犹豫不决。 国内的专家论证和检测就要简单多了,在市场经济体制的作用下,只要几万块就可以轻松把药品生产许可证办理下来。 熊白洲一眼就看透了赵夜明迟疑的原因,开口说道:“我可以把周美电器布局的节奏暂缓,从里面挤出一部分借给曙光药业。” 赵夜明怔了怔,他自然知道现在正是周美电器铺设的重要时期。 “周美电器至少十年内不会有全球计划,我们国家现在的人口资源足够周美电器消化很久,但曙光药业却要放眼世界。” “疾病,应该是整个人类的问题。” 231、砥砺前行的爱声 “我再考虑一下。”赵夜明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然后又心事重重的回去了,完全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建筑的机器声仍然还在轰鸣。 熊白洲点上一根烟,若有所思。 “赵夜明最终应该会听进去的。”熊白洲揣度着。 赵夜明内心总归还有一股正气存在,这也是熊白洲愿意和赵夜明交往,甚至合伙做生意的基础。 其实和曙光一样,连通快递也是一个需要考虑全球化发展的企业。 可能说出来都没人愿意相信,仅凭连通快递现在的规模和资产,熊白洲心中就有这么长远的规划。 这也是连通快递和曙光药业的性质决定的,这两个企业要想发展并且推广自己的企业文化和价值,必须内外兼修,甚至曙光还应该以国外的市场为主,国内为辅。 “我们签合同的时候,熊老板要不要现场指导?”沈力青已经看完了爱声电子的整体架构,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高通准备和爱声开展合作。 熊白洲熄灭烟蒂,谦虚的说道:“爱声电子只是个小舢板,能够和高通公司合作对我们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程工就是爱声电子项目的牵头负责人,以后还有请沈总多多指导。” 熊白洲话里话外就把程捷安的具体职务定了下来,甚至都没有提前告诉当事人。 程捷安听了心里一凛,这就是自己在爱声电子的位置了,没有签合同,没有谈薪资,看上去有点儿戏,但这里面却是熊白洲深思熟虑的结果: 程捷安有知识有技术,能力上可以担任项目的牵头人,这是最关键的要素 另一个方面程捷安又是高通沈力青的熟人,现在爱声又面临采购高通芯片的项目,这个身份将对交流合作有一定促进作用 最后,在熊白洲把整体框架和气氛都搭建好的情况下,就看程捷安能够在相关技术谈判上能达到什么样的优势了。 谈判结果将决定程捷安的前途。 陶与善是爱声电子负责具体管理的副厂长,他曾经体会过熊白洲的谈话模式,多少能看清一点这个决策蕴含的深意。 陶与善想了想,笑着对程捷安说道:“老程,咱两又成一个锅里捞饭的,项目可就要靠你了。” 程捷安虽然对这些事情不够敏感,但陶与善这句话提醒的意思很明显,程捷安连忙主动和沈力青握手道:“还请沈总看在老同事的面子上,多多提携。” 沈力青并不了解里面的复杂程序,她一直以为程捷安早就是爱声电子的员工,根本想不到这只是在两分钟之前的决定。 “爱声电子的管理细致入微,科研水平一点都不像刚成立的新厂,相信在熊老板的掌舵下,小舢板一定会成长为深海巨舰。” 沈力青这句话真不是客套。 刚才在厂内观察的时候,她发现办公场所和生活区都在有条不紊的建设中,干净整洁的食堂已经运作起来,厂内的路道两边居然还种着排排树木,科研基地的制度完整,实验室有几台刚采购回来的检测机器,穿着白色防化服的技术工程师正在有序的做着相关科研。 虽然噪音依然很大,但忙乱中始终很有秩序。 沈力青当时看的很震惊,虽然进厂之前她就觉得爱声电子不会是草包,毕竟这是熊白洲的企业,下限可能都要比现在很多电子厂的上限还高。 所以,管从生意角度还是私人关系,沈力青都会和爱声电子展开合作。 一方面是这个厂的综合实力、背景、管理水平的确能给高通带来利润另一方面沈力青突然很想看看,熊白洲的爱声到底能走多远。 郎有情妾有意,所以双方在购置芯片的生意商谈中很顺利,甚至部分细节都谈妥,就等着正式签合同了。 细节也很有意思,就是双方都备注了附加条件。 爱声电子的附加条件是希望高通提供相应的技术保障服务,这本就是高通的业务范围,沈力青点头答应 高通的附加条件是希望周美电器能够开放一个特殊的口子给高通的合作伙伴。 熊白洲没有立刻答应,只保证会和周美电器的总经理刘庆锋提一下,具体能否实施还要看周美电器管理层的决策。 周美电器的资源多宝贵,高通的条件不是不能答应,不过需要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听到熊白洲有点无赖的推辞,沈力青也没办法,这位幕后老板做生意深得其中三味,非常善用“拖”字诀和“甩”字诀。 不过,沈力青心中也有一个疑问:“熊老板似乎对市场很有信心,我看爱声电子厂的资源全部倾斜给了这个项目。” 爱声电子的采购量很大,居然一次性定购了6ooo个芯片,年前高通公司有过对市场的判断,得出的结论是产能低下没有深入研究价值,很快就会被取代。 9o年代国产爆发的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几个国外电子厂商对中国行业的判断失误。 飞利浦、三星、德仪他们基于欧美市场觉得没有太大的挖掘潜力,反而把重心放在画面更稳定也更有技术含量更高的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市场已经是爱多、步步高、奇声等国产电子企业的天下了。 熊白洲自然不会认真解释,只是半真半假的笑道:“周美电器连锁店的受众很广,难保不会有人中意,我们总得让顾客的要求得到满足。” 沈力青虽然知道熊白洲没说实话,可一时也看不透熊白洲的内心想法,简单的在食堂吃了午餐后,陶与善从厂里调了一辆车送沈力青她们回市区。 “我总感觉爱声和普通的电子厂不一样。”回去的车上,女助手突然说道。 沈力青心中早有这样的感触,现在没有多少私营企业会在工人宿舍里装空调吧,据说以后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全部都是中等职业技术院校的毕业生。 “大手笔,大气魄啊。”沈力青忍不住回过头,看见建筑工人正把一座有15米左右的慢慢移到门口。 爱声电子的是一个大写字母,带着一点美术字体,风格简洁大气,金属材料的质感凛冽硬朗,在阳光下晃人眼目。 “也许,我们应该对爱声电子有更大的期待。” 熊白洲并没有跟着回去,芯片购置完成后,爱声可能很快就要走向市场,熊白洲留下来和陶与善商讨下一步策略,有时候也去检查工程的建设情况。 直到月上眉梢,熊白洲还在研究基地,不过一个电话扰乱了熊白洲的节奏。 居然是郭子婧的,熊白洲有点后悔把电话号码告诉郭二。 “肯定不是好事。”熊白洲心里想着,按下了通话键。 “熊白洲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在你办公室等很久了。” 郭子婧第一句话,差点就让熊白洲扔掉手机。 232、一点点喜欢 一个小时后,熊白洲出现在上下九门店外面,悄悄把陈庆云叫出来问道:“王连翘今天有没有来这个办公室?” “没有。”陈庆云很肯定的说道。 听到王连翘没过来,熊白洲心里松一口气。 上下九门店的这个办公室属于“临时机动办事处”,王连翘很少来这里,她一般都会去周美电器三层楼的总部。 “你们四海是怎么搞的,我的办公室能随便让人进去吗?” 确定这两个女人没有见面后,熊白洲就没心没肺的抱怨陈庆云几句。 陈庆云闷着头也不解释,其他人不要说进熊白洲办公室了,在门口不怀好意的多停几秒都可能被那群忠心的小弟注意到。 不过郭子婧进出这个办公室,陈庆云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去阻挡。 陈庆云话少但悟性极高,熊白洲一般有事也不会瞒着他,陈庆云知道郭子婧曾经帮过熊白洲,而且以郭二的家世和喜好,对周美电器的兴趣也不大。 最关键的是,郭子婧和熊白洲两人之间莫名的就纠缠不清,早上那一幕见到的人可不少。 陈庆云装作没看见不想搭理,其他小弟也都嗅出了一点苗头,大家纷纷忙着手头的事,居然放任郭子婧在熊白洲办公室一呆2个小时。 熊白洲推门进去的时候,郭子婧似乎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眼神都有点恍惚。 “小曾呢?”熊白洲问道。 郭子婧有两个保镖,在内地时负责郭子婧安全的就是普通话比较标准的曾仕强。 熊白洲和郭子婧照面打多了,连带着和曾仕强也熟悉起来。 “被我赶回去了,我来见,不想人跟着。”郭子婧说话间有一股酒味,神情也颇为得意。 熊白洲笑了笑,倒了杯温水递给郭子婧。 郭子婧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可是喝完后又沉默不语。 熊白洲已经适应了郭子婧强烈的情绪变化,说不定这种天马行空的方式正是激发艺术思维的动力。 熊白洲点上一根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着,房间里好像真空一样没有声音。 “嘎吱,嘎吱”,这是郭子婧在真皮沙发上挪动的声音。 郭子婧在熊白洲面前也从不顾忌春光乍泄问题,由于刚刚睡觉姿势的原因,牛仔裙翻到了大腿根部,黑色安全裤紧紧的套在雪白的肌肤上,两条纤细修长的蜷坐在一起,本应该白皙的膝盖被压成肉红色,长袖衬衣的扣子散开几颗,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玫红色胸衣,脖子上也是红彤彤一片,看样子酒劲刚从脸上褪到脖子,粗辫子的发型也散开了,柔顺的头发全捋在右肩膀上,再搭配湿润红色的嘴唇和恍惚的眼神,nn又美艳。 此时,这个nn尤物爬到了熊白洲身边,直接跪坐在熊白洲腿上,还伸手要抢熊白洲嘴边的半根烟。 熊白洲伸手挽住郭子婧的细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趁这个机会猛吸一口然后熄灭掉:“女人抽烟不好。” 郭子婧没有实现目的,眼神里都是不高兴,一张清纯的脸庞慢慢凑近熊白洲,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慢慢的伸出舌头送到熊白洲嘴里,调皮的搅动和试探。 “上一次那是你的初吻吗?”熊白洲咽下完郭子婧的口水,冷不丁突然问道。 郭子婧听了吃吃一笑,伸手搂住熊白洲脖子,胸口抵在熊白洲身上,嘴巴在熊白洲的耳边吐气如兰:“你吃醋啦?” 熊白洲不回答,重重打了一下郭子婧的屁股:“回答问题!” 这一下却到了郭子婧,她略微疯狂的亲吻和熊白洲的脖子和耳垂,半晌后才喘着粗气说道:“不然呢,熊白洲你个混蛋。” “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凶吗?” 熊白洲点点头又想起上午的事,手一边在郭子婧身体上游走,一边问道:“曹荣望和你什么关系,你上午还需要参加他的生日活动。” 熊白洲的办公室在五楼最顶端,点都德只有三层,熊白洲的视野正好能透过窗帘的罅隙看到点都德的一角。 而此时,曹太子爷仰望的女神正给熊白洲肆意轻薄。 “轻点。”郭子婧忍不住打了一下熊白洲。 熊白洲刚才突然有点兴奋。 “他和我是同学加一点亲戚的关系,她祖母和我外婆是表姐妹,本来我是不会过来参加他生日pr的,不过我爸让我来看看老人。” 说完,郭子婧双手抚摸熊白洲的头顶,替他把向后翻梳的发型再固定一下:“放心,我对你都只有一点点喜欢,怎么可能看上他。” 最终熊白洲也没有更进一步,帮郭子婧穿好衣服后就开车送她回去,在小区门口郭子婧突然说道: “熊白洲,我明天要去国外一段时间了。” “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吧。” “什么事。”熊白洲问道。 “虽然我不回去上课,但是毕业设计还是要做的,你明天要不要来送我。” 熊白洲突然明白郭子婧今晚在这里等自己的目的了,原来是告别。 “我明天有个会”熊白洲有点为难。 “没事,反正我也有保镖。”郭子婧已经习惯了熊白洲这种态度。 “叭”。 下车时,郭子婧还送上一个香吻。 第二天中午,郭子婧穿着咖啡色的英伦小西装,带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别致的旅游包,闲庭信步走出小区。 当然,行李自然有两个保镖携带。 郭子婧站在门口等司机把车开出来,突然一辆崭新的奔驰s缓缓停在郭子婧旁边。 车窗降下来,熊白洲一脸笑容:“n去哪,稍带你一下?” 郭子婧完全没想到熊白洲会过来送自己,原地愣了很久才上车。 “现在,还是只有一点点喜欢吗?”熊白洲开着玩笑。 “脸皮真厚。”郭子婧上车后摘下墨镜,眼妆居然都花掉了一段。 “最多就是在一点点的基础上,再加一点点。” 233、互通信息的姐妹花 “难得你还有点良心。”郭子婧漂亮的眼妆盯着熊白洲。 熊白洲能过来送行,完全出乎郭子婧的意料之外,人对意外之喜总有着特殊的感触。 “我良心一直在。”熊白洲笑着说道。 郭子婧伸出白皙的手腕,把手掌轻轻按在熊白洲胸口:“那我怎么摸不到?” “它比较害羞,遇到陌生人就缩回去了。” 郭子婧“哼”了一声,看了看窗户外边越来越灼热的天气,突然说道:“你如果愿意留我,我是不会离开的。” 熊白洲愣了一下:“你不是就出国一个多月吗?” “对,但你如果愿意开口,我依然可以为你留下来。” 熊白洲心里叹一口气,郭二是不是港台剧看多了。 “你开不开口?”郭子婧催促道,眼神里居然还有着希冀。 “我祝你在国外拥有一个美好的回忆。”熊白洲不仅不挽留,还送上祝福。 “熊白洲,你信不信我在国外找个人结婚。”郭子婧对这个不走心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那我祝你白头偕老,永不二婚。”熊白洲根本不受威胁。 郭子婧没办法,只能一路骚扰熊白洲到白云机场的国际登机口,这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不是说今天还有一个会议?” “的确有一个会,我利用中午的时间来送你的。”熊白洲眼神真挚。 “谁信你。”郭子婧根本不相信,但她下车前又温柔的勾过熊白洲脖子,重重的把口红印在了熊白洲脸上。 “不要太想我。” 熊白洲下午是真的有个重要会议。 这个会议没有任何商业性质,不过是粤城市nsn姜宏立把邀请电话打到了熊白洲手机上。 粤城市nsn是个资源众多的副厅级位置,纵然熊白洲现在已经开始隐藏在幕后,但姜宏立仍然有途径获得熊白洲的联系方式。 事情很简单,在今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时候周美电器居然获得了“粤城五一劳动先锋单位”的光荣称号,官方对这个节日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我们国家宪法上都注明“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n专政的s国家”。 这个荣誉虽然不能换钱,但意味着粤城市n对周美电器的认可,也代表周美电器的影响力和地位已经达到一个高度了。 姜宏立是邀请熊白洲参加颁奖典礼的。 由于这次颁奖涉及的企业颇多,为了让外资企业和港台企业尽可能的多参与,颁奖典礼还有晚会就安排在5月8日这一天。 熊白洲答应会派人参加,不过姜宏立却委婉的提醒:“6市长也会参加,熊老板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亲自出席,崇秀市长非常想听听熊老板对粤城家电行业的意见建议。” 许多企业老板都希望能和姜宏立有一次对话机会,但姜宏立对周美电器却要“哄”着说话,谁让现在周美电器在粤东乃至全国的都有知名度,已经成了粤城的明星企业了。 当然,周美电器高额的营业税也是获奖的重要原因。 类似这种企业,一般来说的n领导每年都要见上一次两次,了解企业在发展中的困难和要求,如果方便的话还会用行政力量加以解决。 去年周美电器才刚刚成立,今年却已经有了这个资格了,现在毕竟是大力发展p的年代,一切都向“金山银山看齐”。 这些都还是可以理解的行为,毕竟市场也需要n的宏观调控,但有些地方却调控的太过,极大的影响市场秩序的正常发展。 比如,一些外资企业在落户时甚至会要求当地n专门相关政策条例,保护促进企业的发展,当地n为了p居然也会答应下来。 熊白洲控制或者能影响的企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种破坏市场运行规则的行为其实是涸泽而渔,最后整个行业都会腐蚀掉。 听到6崇秀市长参加,熊白洲才允诺会亲自出席,不过领奖由其他人上台,这个要求姜宏立自然不敢反对,有些大老板的确不喜欢出风头。 今天就是5月8号,中午送完郭子婧熊白洲径直去了粤城市n开会,行政经理曾敏也随行在旁,她是去领奖的。 会上熊白洲居还碰到了郭子娴,两人都不意外对方会出席,不过双方座次离的比较远,郭子娴代表的恒基地产位置在最前面一排,熊白洲在中间位置。 郭子娴还代表了港资企业做了汇报工作。 看到郭子娴在台上正襟危坐,瞳孔清澈明亮,不苟言笑又有一点威严,白皙无瑕的瓜子脸透出淡淡的粉红色,两片薄薄的嘴唇在话筒前吐出清晰的字眼,有时候一阵风从会议室窗户吹进来,卷起点点发梢轻轻飘在面庞上。 这种美由内而外散发,很容易让人沉迷。 会场内几乎所有人都以正经的目光看着郭子娴,唯一眼神另类的就是熊白洲了,郭子娴扫过熊白洲的位置,看到熊白洲不掩饰的占有欲,她的面容依然端庄没有变化,但说话却打了好几次结。 下午的颁奖仪式和晚会之间有简短的自助餐,在这期间熊白洲和6崇秀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6崇秀时间很宝贵,熊白洲也只是说了类似“在市n的大力指导下,周美电器才取得成绩”这种客气话。 这种场合只能这样说,而且熊白洲和6崇秀现在也只是互相打个照面,目前不适合做太深的交流。 晚会开始的时候,熊白洲却走到了郭子娴身边,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戈文雷就主动说道:“老板,我坐到后面去了。” “嗯。”郭子娴点点头,没有其他表示。 就这样熊白洲鸠占鹊巢了这个位置,晚会的舞台很热闹,下面的观众席黑漆漆的,熊白洲有点心猿意马,因为郭子娴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熊白洲想去牵郭子娴的手,郭子娴也没有拒绝,就这样任由熊白洲牵着bnn的手指,但同时郭子娴眼睛也注视着熊白洲,在舞台灯光的映衬下熠熠有神。 “中午送别子婧的时候,她没让你牵够吗?” 熊白洲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女人真是虚伪,郭子婧不是说要抢在她姐姐之前得到我吗,怎么什么事都互通信息。” “这么诚实,还怎么成功的得到我?”熊白洲有点恨铁不成钢。 郭子娴笑了笑抽回手:“我过两天也要回一下香港总部了。” 熊白洲正在组织措辞应对,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有讯息。 掏出手机看完后,熊白洲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怎么了?”郭子娴不可能对熊白洲不闻不问。 “你要是不急的话,我们到时一起回香港。”熊白洲眼神很复杂,把手机信息递给了郭子娴。 只有一行字: 下午4时左右,邓骊君女士在泰国清迈猝逝。 234、丽影已逝,君不再来 邓骊君去世,如果说全国范围内的哀悼那是假的,但造成极大的影响是真的,邓骊君在亚洲的感召力非常强大,类似王连翘这种歌迷眼睛都哭肿了。 熊白洲做生意深谋远虑,布局更是沟壑千里,但这件事的确是没有想到,他对邓骊君的逝世有印象,但前世不关注娱乐圈,根本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 当晚,许多报纸都加版刊登了这一条信息,邓骊君身前的新闻再次被挖掘出来。 歌曲、家人、成长经历、甚至爱情史,当然还有代言的广告,周美电器是邓骊君在大6唯一的合作企业,又有另外两个原因的推动: 一是代言合约刚刚签订不久,具体的时间就在两个月前 二是因为与邓骊君的代言合同,周美电器一度面临重大的波折,最后虽然在上层默许、群众支持、邓骊君本人揽下所有责任的基础上,周美电器成功的在刀尖上跳了一曲华尔兹,将名声在全国甚至东南亚范围内都做了一次推广。 现在周美电器再次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聊天的资本。 “周美电器的事情你知道吧。” “这么倒霉的事,怎么不知道,刚和别人签订代言合同,结果发生这种事。” “周美电器挺好的,我买的电器出点小问题,人家的维修工下雨天都上门修好。” “好人没好报呗。” 大部分群众因为是周美电器的顾客,言谈比较中立或者为周美电器感到惋惜,至于对立的“仇人”,差点就要弹冠相庆了。 “我早说过,熊白洲这种人坏事做尽,不用我们动手,老天都能收拾他。” 路远非已经彻底没有和周美电器竞争的意图了,其实也没办法竞争,周美电器百城百店启动后一个月就把粤东的主要城市蚕食完毕,甚至都没有停下来庆祝就把目光对准了桂西省。 有时候路远非静下来想一想,发现自己除了政治上的资源,其他的东西在熊白洲面前显得非常弱甚至因为出身带来的政治资源,很快就要被熊白洲亲手抹平。 现在周美电器已经有资格赢得一些政治资源的垂青了。 路远非目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精安地产上,至于刚出生就夭折的精安电器差不多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警醒着那些想撞进家电零售行业的野心家。 “我还是担心熊白洲能够扭转这一局面。”杜建安不怎么乐观,他对熊白洲忌惮太深了。 “建安你也太小心,熊白洲只是普通人,这次又是没有预兆的意外,一定会对周美电器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路远非只觉得心头无比的爽快,又叹了一口气:“可惜精安电器现在没有能力抢地盘了。” 看到杜建安眼神还是有着怀疑,路远非指着红木茶桌上的一盒雪茄说道:“要是熊白洲这次都能化险为夷,我就把这木盒子吃掉。” 杜建安没说话,他觉得这木盒子不一定安全。 周美电器广告宣传部经理岑建波内心无比焦躁,8号当晚他就和周美电器总经理刘庆锋从桂西星夜赶回粤东。 刘庆锋一路上面沉似水,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夜色。 岑建波眼里的担忧就要溢出来了,邓骊君代言的事情是他提出并且一手操办的,虽然最后是熊白洲拍板的,但这对自己来说要算严重的商业失误。 在他们回来的路上,熊白洲却在家里安慰伤心难过的王连翘。 “要是这些新闻是假的多好啊。”王连翘伏在熊白洲胸口,眼睛红红的,经过冷敷还是有点肿。 “是啊,邓女士人非常好。”熊白洲静静的说道。 “而且对周美电器也不会有那么大影响。”王连翘仰着头,看着目光深沉的熊白洲。 “嗯。”熊白洲简短的回应,手心在轻柔抚摸王连翘的后背,帮她抚顺心中的郁结。 “白洲,我还是有点难过。”王连翘有点委屈,昔日的泼辣全然不见,左手攥着画屏,右手被熊白洲握在手里。 熊白洲很心疼,王连翘这种情况估计在歌迷群体里不会少见。 “我也很难过,我难过是因为你在伤心,因为周美电器的波折,还因为一面之缘的邓骊君女士,不过人的一生就像海水奔流,不遇到岛屿和暗礁,怎么激起美丽的浪花。” 熊白洲低下头看着王连翘:“难过,就是虽然很难,但一定会过去的。” “那你会陪着我吧。”王连翘泪眼婆娑。 “当然。” 王连翘沉沉的睡去后,熊白洲在房间里对着黑暗n许久,直到电话铃声响起,这是刘庆锋他们回到粤城了。 熊白洲把王连翘安顿好,一言不发走下楼上车。 “回办公室。” 盛元青开着车,一路上透过后视镜看了几次熊白洲的脸色,终于忍不住说道:“大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那个女人就这么死了,周美电器也要亏本,妈的” “天塌不下来。”熊白洲出声打断道:“所有以为天塌下来的人,只是他们自己站歪了位置。” 刘庆锋和岑建波已经在办公楼前等待,熊白洲脸色沉稳,先和刘庆锋握了握手,又拍了拍岑建波的肩膀:“岑经理何必垂头丧气,挫折也许在帮我们规划更长远的东西。” 岑建波愣了一下,一抬头只看见熊白洲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 5月9日,邓骊君女士逝世的消息终于确认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涌了进来。 周美电器似乎成为了笑柄。 你有钱又怎么样,有眼光又如何,天灾总是避免不了的吧。 下午时分,微风不凉,时光静好,在周美电器发迹初刊登的第一份报纸粤城日报上,突然出现一份周美电器的公开信。 丽影已逝,君不再来 云散了,因为夏风醒了 月升了,因为太阳下山了 天冷了,因为冬天到了 我哭了,因为一个可爱的人离我们远去了。 在公开信的最后,有这么一段话被标注了粗体: 周美电器打算以邓骊君女士的名义捐赠一所小学,并把剩余的代言费一次性返还给邓女士亲人,然后会在四海基金会里以邓骊君女士的名义独立扶持特殊项目。 最后,周美电器也将派人参加邓骊君女士的葬礼,以示尊重。 今天凌晨,当熊白洲做出这个决定后,刘庆锋和岑建波一脸震惊。 “为,为什么,那样不是亏损更大吗?” 熊白洲摇摇头,目光坚韧深邃:“不坚持才会亏,一路坚持反而能够化被动为主动。” “坚持昨天叫立足,坚持今天叫进取,坚持明天叫成功,我要给想看周美电器笑话的人狠狠一巴掌!” 235、活在心里的形象 香港的顶级富豪一般都少买日系车,郭子娴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但是她的出行座驾却是豪华沉稳的宾利,这款宾利nnn欧6双门轿车在全粤城只有一台,香港也不多。 香港那边的社交习惯也比较重视这种身外之物,有些人的社会地位太高,甚至他的车辆都可以瓜分这种影响力,差不多有“见车如见人”的效果。 郭子娴在郭氏家族的影响下,她的这台宾利在香港已经很有知名度了,至少部分记者还有关防部门的官员和差佬都知道这辆车的主人。 此时距邓骊君逝世已经有一周时间,清晨的罗湖口岸有两辆车依次过关。 第一辆就是郭子娴的宾利,车辆缓缓驶过的隘口的时候,官员满脸堆着笑容想和郭子娴打个招呼,期望能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香港,永远是有钱人的乐园。 只要有钱就有资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有钱人过的舒坦,酒店、娱乐、律师、字头,甚至n机关,他们本质都是是有钱人手中的工具。 后排的车窗慢慢落下,映入眼帘的不是郭大那张端庄精致的脸蛋,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郭子娴则安n在他身边。 这个男人非常年轻,潇洒英俊,最让关隘官员印象深刻的就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眼神波澜不惊,神态坦然自若,甚至还和这些香港底层官员点头致意。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可以坐在郭的车上,而且郭看上去乖巧弱势。” “难道他是内地哪个家族的子弟吗。” 一系列疑问浮上这些人的心头,不过最后这个推理的答案还是很靠谱的。 香港即将回归,经常有一些内地人以猛龙过江之势来这颗明珠宝岛踩一踩。 后面一辆是车身庞大的崭新奔驰s,似乎刚买不久,但军方车牌和盖着红章的特别通行证都预示着这辆车不同寻常的任务和身份。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青年,只是眉梢之间的有一股毫不遮掩的桀骜。 他本来正在在点烟,看到有个差佬正在好奇的盯着自己看,从鼻孔之间喷出两道烟雾,嘴角挂着戏谑张狂的笑容:“看什么看,你个扑街。” 差佬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突然被扔了一支烟。 “你们这些岛民平时都没抽过n烟,熊哥给的一包老子平时都舍不得抽,今天为了扬我国威,特意让你们这些岛民尝一尝。” “小盛,大佬说来香港不许惹事。” 后坐有个人出声提醒。 透过奔驰的车窗玻璃,能看到车内坐着四个人,后面两人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神情沉稳,只是眼角和嘴角似乎受过伤右边那个脸色冷漠,头发极短,说话的也是这个。 副驾驶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商务人士,他的气度和另外三个人都不同,不过笑容颇为活泼温和。 开车自然就是盛元青了,后面坐着宋世豪和陈庆云,至于副驾驶上的那个人居然是姚信群。 熊白洲这次来港居然把周美电器门店管理部的负责人带上了,这就说明香港之行和周美电器必然有关。 姚信群机敏灵活,陈庆云和宋世豪谈到四海的事情时,姚信群就闭眼休息,谈到周美电器,他又会突然醒过来。 大老板生意遍地开花的事情,周美电器的高层一点都不陌生,尤其现在相处的时间久了,大老板身后隐隐绰绰能看到一些黑白交织的影子。 最鲜明的小事就是旗舰店开业这么久,只有开业当天有小偷的过来“参观”,以后再没有出现有顾客丢失物品东西的事例。 虽然有小偷不正常,但是像旗舰店这么大的量,其实没有小偷才是不正常的。 姚信群平时喜欢看动物世界,他知道这样一个生物常态:老虎雄踞一方,在那一片留下自己的气息后,其他野兽是不敢接近的。 郭子娴的宾利在通过口岸后突然停了下来,熊白洲走下车在路边点上一根烟,眼神有一点感触和怀念。 现在熊白洲脚已经踏在香港的土地了,他前世没少来香港。没有太多的陌生感。 甚至,熊白洲还对盛元青等人说香港就是一个小岛,市民也可以叫岛民,让他们不要仰着头看香港人。 平等正视,堂堂正正。 “在车上抽烟也没问题的,窗户打开通风就好。”郭子娴也走下车说道。 熊白洲摇摇头:“车里气息很安谧,沾染了烟味就冲淡了这种味道。” 郭子娴拿出一瓶水递过去:“那你平时少抽点烟不就行了,现在你在香港可是个名人了。” 熊白洲“呵呵”一笑:“有名气的不是我,是周美电器罢了。” 一周前,邓骊君女士猝然离世,这是周美电器的第一位代言人,从中国人传统思维上来说,这件事并不吉利,当时刘庆锋和岑建波挽回损失的办法是终止与邓骊君女士的代言合同。 合同里一部分余款没有结清,因为合同里有这么一条: “当遇到不可抗力的原因时,甲方可以终止合同,停止尾款的支付如果产生负面影响,甚至可以要求乙方赔偿经济损失。” 甲方就是周美电器,乙方就是邓骊君。 非正常死亡自然属于不可抗力原因,而且还会给周美电器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 刘庆锋和岑建波这种措施是正常的思维方式,也是正常的应对措施,不过熊白洲的目光要比他们更加长远。 岑建波可能只从广告宣传部和周美电器的形象去考虑 刘庆锋则从周美电器的利润和当下情况去考虑 熊白洲则从周美电器的未来去考虑。 熊白洲想了很多,最终决定不仅把剩余尾款一次性结清,还要以邓骊君女士的名义捐赠一所小学。 当时熊白洲是这样劝说刘庆锋和岑建波的: “现在终止合同,我们能止损多少钱?” “邓女士的代言合同32o万,扣除预付的7o,还剩下96万。” 熊白洲点点头,又问道:“邓骊君女士是不是拥有很多歌迷?” “是。” “到底是96万的数额多,还是把这些歌迷紧紧nbn在周美电器上比较划算?” 看着陷入思考的刘庆锋和岑建波,熊白洲有一句话始终没有说出来,比较残忍,但却真实无比。 “有些人活在记忆里,能产生更大的价值” 236、有情有义 邓骊君女士不管对其他事情的态度,但是对周美电器总算有一点香火之情,所以那一晚熊白洲也没有把伤人的真相讲透,说一半藏一半,剩下的给刘庆锋和岑建波两个人自己感悟。 这两人的阅历和积累都是社会顶层精英,只是还没有习惯站在最高点去思考问题,但经过熊白洲提醒也是一点就醒。 “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也不要在乎一点钱财的损耗,周美电器要有更长远的目光。”熊白洲眼神深邃,缓缓的说道。 刘庆锋和岑建波两人对视一眼,刘庆锋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周美电器还需要派人去参加邓女士的葬礼,有情有义的企业形象值得塑造。” “我们也可以在四海基金里以邓女士的名义另立新的扶持项目,这样很容易把邓女士的歌迷转变成为周美电器的潜在顾客。”岑建波有点大声的接口道。 “我们去n不方便,但是我们可以去香港参加邓女士的公祭仪式。”熊白洲平静的补充一句。 “另外,我们是不是可以根据这一波的新闻影响,在香港开设周美电器的第一家门店。”刘庆锋的思维已经逐渐被激发起来了。 岑建波此时已经没有一点萎靡,精神焕发的说道:“当然可以,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香港已经要回归,周美电器能正当光明的在那里开店。” “到时”刘庆锋看着熊白洲。 “到时”岑建波也尊崇的看着大老板。 这个人看问题太深刻了,本来明明是有负面影响的一件事,熊白洲却偏偏另辟蹊径,走他人不敢想之路,仿佛一双大手推开眼前的迷雾。 迷雾后面,赫然是金光万丈,瑞气千条,还有一条锦绣生机、继往开来的道路。 “到时,周美电器将成为大6第一家落户香港的家电连锁零售企业。”熊白洲没有这两人那么激动,只是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接下来,刘庆锋和岑建波甚至在讨论香港门店的具体事宜了。 邓骊君的去世,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为规划周美电器扩展版图的计划内容。 熊白洲走到床前,看着窗外的即将破晓的天空,点上一根烟心里有着巨大感触。 “生意的本质其实还是冷冰冰的,整件谋划说穿了就是利用巨星的猝逝,再次深度消费她的影响力,甚至还要永远的消费下去” 刘庆锋和岑建波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打断了熊白洲的思绪,熊白洲转过头看了一眼,心中没有一点责怪他们“冷血”的意思。 因为,这个思路就是熊白洲给出去的。 甚至,他还要亲自参与。 熊白洲熄灭烟头走回办公桌前:“当前还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主持香港门店的筹办,但又不能影响百城百店计划的实施” 熊白洲既有关怀老百姓和失学儿童的社会责任感,又有商人天生的逐利性和手腕,这两者一点也不冲突,而且当刘庆锋和岑建波的思绪还停留在香港门店的时候,熊白洲的眼光已经看向更远的位置了。 那个位置,还要在香港的南面 三个人商量推演很久,终于把香港门店开业计划列举了七七,也还定下了负责筹办的总负责人周美电器门店管理部经理姚信群。 在百城百店落实的关键时刻,把姚信群拎出来负责香港一个门店的筹办,可见熊白洲和刘庆锋对这个别具意义的拓展有多重视。 “这样处理以后,化被动为主动是基本要求,在香港开门店是顺势而为,扩大提高周美电器的影响力和层次才是最终目的。”事情讨论的差不多了,刘庆锋心中舒缓下来,神色轻松的对熊白洲说道。 熊白洲笑了笑:“还有周美电器的形象。” 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有情有义,有情有义啊!!!” 邓骊君东南亚歌迷会的会长林达邦看着周美电器的类似讣告的公开信,忍不住大声说道。 林达邦是有着潮汕血统的泰国人,他的全民叫纳瓦杰西达邦威塞哥,泰国人的名字一般都比较长,所以都会给自己起一个短名,在潮汕“林”是大姓,所以他干脆给自己起一个林达邦的中文名。 邓骊君女士在泰国的影响力要超过中国大6,毕竟泰国不会禁止邓骊君入境演出,再加上邓骊君长相甜美可人、歌词通俗易懂、嗓喉缠绵柔情、韵味陶醉人心,轻易就在泰国俘获一大批死忠歌迷。 林达邦不仅是潮汕移民华裔家族,而且还和泰国皇族有亲戚关系,家族从事的电信电缆业务更是遍布泰国,凭借这一点林达邦稳坐“邓骊君东南亚歌迷会”的会长一职。 邓骊君女士的逝世,让4o出头的林达邦非常伤心,其实前一天他刚在清迈和邓骊君共进晚餐,谁想到从此天人永隔,影音容貌只能弥留心中。 最让他生气的是,许多报纸报刊还趁着这个机会把邓骊君身前许多不实的新闻拿出来重新炒作,林达邦的反击澄清也只能停留在泰国。 香港、大6就更不用说了,负面新闻一片片,本就悲伤的心情更加抑郁,总之现在对邓骊君歌迷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心情灰蒙蒙好像在深渊里。 就在这个时候,大6周美电器的一则公开信平静的发了出来。 字数不多,却好像秋天的草原遇到一颗不起眼的火星,“轰”的一声爆裂开来,以千钧之力横扫大6新闻媒体,甚至由于影响太大,结果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居然几天内传到了东南亚。 几乎有邓骊君歌迷的地方,就有周美电器的名字。 “订票,我要去香港。”林达邦叫过管家吩咐道,然后一把扯掉额头的冰块毛巾,这几天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降低脑袋的疼痛。 林达邦心情澎湃。 不过,当路远非见到这条新闻后,一瞬间脑袋有点呆滞,目光带着不解:“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237、香港印象 周美电器这则公开信放出来以后,不仅路远非一开始不理解,大部分人其实也看不懂。 不过,生活里的事情当逻辑上很难理解的时候,只能把原因归咎在感情上了。 “周美电器这事做的讲究。” “人死灯不灭。” 甚至消息传到香港以后,有许多香港市民都在发问:“周靓电器系边个,有钱咩?” 熊白洲接下来的几天行动迅速,这本就是抢时间的时候,在发出这则新闻后,马上就让门店管理部去湘南寻找捐赠小学合适的地方。 湘南是百城百店计划的下一个省份,熊白洲做事环环相扣,现阶段的行事步骤要和下一环节的计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才能够保持周美电器的发展不断档。 最后的位置也定下来了,湘南省永州市。 永州市委市n对周美电器的捐赠非常欢迎,甚至还以官方态度称赞了周美电器一番,在这场越来越有影响力的事件中露了一下头。 几天后,在周美电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姚信群出席会议并做了发言,他不仅确认了公开信内容的真实性,而且拿出真金白银的转账汇单,还表态周美电器这几天一直在做前往香港的准备工作。 姚信群要在香港筹建新门店,现在就需要适当的增加公众场合曝光度。 接下来的几天周美电器一边准备筹建香港门店开业的资源,一边等待熊白洲他们办理出关的手续批条,一周后熊白洲带着姚信群等人前往香港,当然同行的还有郭子娴。 郭子娴在这场“戏”里看的最真实,因为她现在非常了解熊白洲得做事气魄和野心,所以还调侃熊白洲在香港是“名人”。 提起香港,9o年代给我们大6印象最深的就是许多经典的电影,那个时候的香港电影工业基地被称为“东方好莱坞”,另外只剩下一些模糊却又道听途说的“富裕印象”。 香港那时的确很富裕,毕竟是国际化的金融中心,只有七分之一粤城大小面积的经济产值却要超过粤城,不过也不是所有香港人都很富裕,香港贫富差距还是要远超当时的大6。 最简单一点就可以从住宿条件看出来,香港富人一般住在浅水湾、半山这些背山临海的地方,早上起来能在别墅中居高临下的眺望浅水湾海景和升起的朝阳 至于n只能住在天水围、深水,甚至元朗这些乡下地方,排楼环境拥挤,生活条件简陋,当时有个称呼叫“鸽居”,晚上夫妻想亲热下都只能咬牙不出声。 郭子娴家在浅水湾盘山道路不远处的一座幽静别墅里,这里附近住的都是香港有名的富豪。 郭孝胜曾经在周美电器成立初期给予过支持,甚至还留下一副墨宝,熊白洲今天是亲自过来表示感谢的。 对于这个要求,郭子娴没有拒绝。 其实以熊白洲和郭孝胜两人之间地位的差距,正常来说需要先预约,郭孝胜答应后熊白洲才能上门拜访。 不过谁让熊白洲走了后门,郭大就是熊白洲成功打通别墅内部的关键人物。 佣人打开门以后,宾利车缓缓地驶进白墙黑漆的别墅大门,熊白洲下车后扫了一眼,这栋别墅面积估计有一千五百多平,如果以当时香港的房价来说已经要超过2亿港币。 不过,有些富人的别墅都是买地自建,让个人风格寓留在建筑物里。 郭孝胜这栋别墅奢华却不庸俗,古典中透漏沉朴,庭院里的发财树摆放恰到好处,增添了点点绿意活力,显得雅致却不失高贵,别墅大厅内部的装扮比较偏重西方色彩,色调轻快,摆饰尊贵。 熊白洲心想香港的文化应该要算“中骨西皮”,本质里还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在主导,但由于长期的被殖民的经历,又吸收了大量西方社会的习惯,既有东西方的融合,又有古今的碰撞,这在香港的社会发展中打下了深刻又复杂的烙印。 大厅里熊白洲没有见到郭孝胜,佣人灵巧安静的端上一杯清茶送过来,郭子娴看了一眼茶杯,转过头对佣人说道:“不要这款杯子,换瓷白琉璃底的那种。” 佣人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换了郭子娴所说的那款茶杯。 “那款景德陶瓷也不错,没必要换”熊白洲突然止口不言了,因为他发现佣人拿过来的新杯子,居然和郭子娴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 只是郭子娴的茶杯上一个精致的小篆字,“”。 熊白洲瞬间明白景德陶瓷是专门给客人用的,瓷白琉璃底是郭家自己用的茶杯。 熊白洲心里笑了笑,大方自若的拿起茶杯端详。 郭子娴喝了两口茶,消除了旅途的疲惫,然后问道:“我爸呢?” “老爷在书房和n斋会长在谈事情。“佣人赶紧说道。 郭子娴点点头,对熊白洲解释道:“徐会长是香港易学学会的会长,精通易经术数,断事比较灵验。” 熊白洲听了毫不奇怪,香港社会信风水命理、讲玄学五行,越是富人越相信这些东西。 这时,佣人拿过一张白纸递给熊白洲:“先生,请您留下墨宝或者记号,到时我们好刻在杯子上。” 这是要让熊白洲确认这个杯子的属有权了。 熊白洲拿起笔,在白纸上端正写下两个字:白洲。 刚写好字楼梯上就走下两个人,当前一人5o几岁,富态不凡,下楼梯时步履轻松,因为这是在他自己家。 熊白洲连忙站起身,扯了下西服下摆,让衣服显得更加笔直,快步走过去打招呼:“郭先生,冒昧打扰了。” 郭孝胜居然还记得熊白洲,带着和煦的笑容:“既然到家里了就不要拘束啦,随意请坐。” 郭孝胜一点都不惊讶熊白洲过来拜访,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反倒是郭孝胜身后一个4o几岁戴眼镜的学者颇有兴趣的瞧了瞧熊白洲,甚至走到桌边拿起熊白洲写的那张纸。 “白,乃日字上出个头,说明出头之日已到。” “洲,乃三点水多一个州,说明只要做事像水那样流畅自然,奔放细致,就能获得一州之地。” 这个人看了看熊白洲的形象,继续说道:“如果你上来香港谈生意的,恭喜你,香港是你的地盘了。” 238、女大不中留(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你比我胖 这个主动为熊白洲算命的应该就是香港易学学会的会长n斋,用的方法也是比较常见的“测字拆字”。 汉字源出太极具有灵性,内有结构,各具手尾,有时机缘巧合之下与当事人磁场相结合,的确能在义形之理之中,断事测凶,从而辅助人生选择。 n斋仅从“白、洲”两个字中就推断出熊白洲的真实目的,熊白洲都不得不叹服汉字的确是阴阳造化的结晶。 不过,就算n斋说的再准确,熊白洲也不会当面承认的:“徐会长说笑了,我来香港是为了参加一位朋友的公祭仪式,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拜访郭先生,感谢郭先生之前对我的鼎力支持。” 听到熊白洲这样说,n斋笑笑也不争辩,只是说道:“你那位朋友的遭遇,其实香港很多玄理师傅都预测到了,可是她自己不听意见。” n斋不再多说,转身和郭孝胜告辞:“郭先生,再会。” “阿满,替我送一下徐先生。”郭孝胜对着一个司机吩咐道。 n斋摇摇头拒绝:“唔该,谢谢郭先生好意,我自己走下山就好。” 郭孝胜也不强求,等n斋出门后,郭孝胜才笑着熊白洲说道:“不到一年时间,周美电器从当年的一家门店经营到现在的规模,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难怪汉津对熊老板推崇不已。” 汉津大概是原来恒基地产粤城分公司经理苏汉津了,熊白洲香港之行目的之一。 熊白洲这次来香港,除了代表周美电器参加邓骊君的葬礼外,还有其他打算。 一是落实周美电器在香港门店的选址工作,香港门店的开业不会像内地那样一蹴而就,首先货源的运输就是极大的问题,其次香港市场对周美电器的认可度,还有人员招聘等等问题。 这个门店一定会开,但需要时间来筹备策划。 第二就是把苏汉津挖到连通快递,周美电器扩张如此迅速,甚至爱声电子都在陶与善的管理下都走上了正确发展的轨道,相对而言连通快递的发展要算落后了。 陈正的市场攻坚能力很强,但综合策划能力终究有所欠缺,但苏汉津的素质阅历可以弥补这一缺陷。 第三就是把盗版光碟的生意盘活,目前盗版光碟那一块生意几乎就差母盘的获取了,销售渠道和制作工具已经准备好。 这些事都是隐藏在公开活动之下的企图,甚至同行的姚信群和陈庆云他们知道的都不完整,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香港之行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至于现在面对郭孝胜的夸赞,熊白洲谦和回道:“郭先生过誉了,周美电器只是在时代的推动下取得一点不起眼的成绩,其中还要感谢郭先生在初期给予的帮助。” 熊白洲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六条烟放在桌上:“一般的礼物郭先生也看不上,于是我找朋友换取了几条市面上买不到的香烟,不知道适不适合郭先生的口味。” 说实话,这几条n烟的确花了熊白洲很大心思,这种烟根本不是按“条”生产,也不是按“包”生产,而是按“根”生产的。 因为这是要送给郭孝胜的礼物,香港人比较喜欢六和八这种吉利数字,所以熊白洲咬着牙也要凑成六条, 赵夜明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因为n烟每个月的供发都是有定额的,熊白洲又去找叶荣权帮忙。 叶荣权身上倒是有,只是叶荣权和赵夜明不一样,找他帮忙欠下的人情是需要还的。 所以,熊白洲对这六条烟的形容词是“换取”,而不是“购买”。 郭孝胜自然听出了这句话的含义,颇有兴致的拿出一包拆开,这种n烟比平常的香烟宽度上要细,尺度上要长,熊白洲亲自掏出火机帮郭孝胜点燃。 抛开社会地位上的差距,郭孝胜年纪、阅历、甚至还有助人的情怀都值得熊白洲这样做,而且郭孝胜还是郭大和郭二的父亲。 熊某人做起拍马屁的事,熟练程度也是一点都不打折扣的。 郭子娴看到这两个烟鬼的举动,无奈的继续喝茶,她在路上看到熊白洲公文鼓鼓囊囊的,还以为是一堆资料,结果居然是六条烟。 这个时候就体现郭子娴心智的稳重了,她虽然不抽烟甚至比较反感抽烟,但她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关爱健康,少抽烟”这种话语的。 这样不仅不尊重熊白洲的一片心血,而且也会让熊白洲面子上难堪,郭大大概也舍不得这样做。 “这烟不错,口感醇香但是不黏人。”郭孝胜已经抽完一根,而且给出了比较高的评价。 “郭先生能够赏脸品尝,那我就放心了。”熊白洲笑着说道。 郭孝胜听了这句话,突然皱着眉头说道:“你不要叫我郭先生了,听着太见外,我年纪大概要比你父亲年长,以后你叫我郭伯伯吧。” 熊白洲赶紧答应:“郭伯伯以后也不要称呼我熊老板,在您面前这个称呼实在贬值的很,就叫我白洲吧。” 郭子娴有些奇怪,虽然看得出自己父亲比较赏识熊白洲,但应该也没到主动拉关系的地步啊。 熊白洲其实心中也在纳闷,不过郭孝胜没有给太多让熊白洲试探的机会,因为他的秘书走过来提醒道:“郭先生,您航班时间快到了。” 郭孝胜看了下时间站起身:“其实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咨询探讨,不过这两天大概没时间了,我要去一趟马来西亚,白洲在香港有没有住宿的地方。” “还没有。”熊白洲突然有一种预感。 果然,郭孝胜接着说道:“既然没有住的地方,不嫌弃那就住在这里吧,出去住酒店还要花钱。” “子娴,你帮忙安排一下。”郭孝胜这句话是对有点n的郭子娴说的。 “啊,啊,好。”郭子娴觉得父亲的反应有点夸张。 郭孝胜换完衣服就出门了,去往机场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翻到某一条讯息静静的看着。 “爹地啊,家姐话熊白洲要去香港,仲要去探你,你帮我睇睇罗,我好中意他。” 身价数十亿,恒基地产的掌舵人郭孝胜,忍不住叹一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239、上错花轿嫁对郎(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你比 熊白洲心里知道郭子婧对自己有喜欢的成分,但没料到郭二居然开b让郭孝胜帮忙。 平心而论,郭孝胜原来对熊白洲只有欣赏,但欣赏的程度仅仅维持在对上进青年的重视。 香港富豪家族的子女一般都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家族结姻,即使不是香港的也可以,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那些华裔家族也在选择范围内。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富家子弟嫁娶条件一般的平民子弟,而且数量还不少。 郭孝胜之前从没想过熊白洲会和自己的女儿有关系,不过经过郭子婧的短信提醒后,这次看熊白洲的眼光和举动总是比较特别。 “先看看吧,左右他们还年轻。”郭孝胜在车上这样想着。 经过一处路口时,开车的司机突然说道:“老板,徐会长在前面。” 郭孝胜侧过头一看,n斋果真站在斑马线附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没等到车。 n斋有个特点,纵然现在他因为命理批算准确无比成为许多香港富豪的座上客,钱财收入也是滚滚而来,但仍然坚持走路或者坐公车的原则,算是个非常有环保意识并且贯彻执行的人。 “徐会长,是不是公车没到。” “郭先生,我不是没等到公车,我是专门在等你。”n斋意味深长的说道。 “上车,我载你到前面红绿灯。”郭孝胜挥了挥手。 n斋上了车,他知道郭孝胜这个时候出去必然商务活动,所以说话也没有绕圈子:“郭先生有没有考虑过郭男朋友的事情。” 郭孝胜刚刚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n斋主动提出来,郭孝胜心里一动,面上就不动声色的回道:“我和前妻平时工作都比较忙,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知道徐会长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n斋连忙客气:“今天在您家的那位年轻人形厚神安,气清声扬,腰正轩昂,命格极其富贵。” “嗯。”郭孝胜点点头没什么惊奇,按照现在熊白洲发展的态势,亿万富翁榜上迟早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是。”n斋转了个折扣:“我发现他和郭面相夫妻宫有互动之势。” “什么叫夫妻宫。”郭孝胜心头跳了跳,暗道n斋的确玄学术数精通,只是没想法造诣这么深,怎么子婧刚给我发信息不久,n斋就察觉到她有红鸾星动。 “夫妻宫互动就是相术的一种,说明这对男女有极大在一起的可能,虽然不一定结婚,但总是不自觉的互相吸引。”n斋出声解释。 “准确吗?”郭孝胜沉声问道。 “姻缘的事天定三分,人定七分,天定的三分只说缘分,人定的七分才定结果,当然最终还是事在人为。” n斋虽然钻研玄理,但也表示“人的力量”可以战胜“天的安排”。 “而且,我说的也不一定准确,只是给郭先生提个醒,如果没有相中那位年轻人,尽量让他和郭少见面。”n斋又给自己留条后路。 郭孝胜心里摇摇头:“子婧这丫头散漫惯了,强制约束她只怕会出事。” 红绿灯路口很快到了,n斋下车前又对郭孝胜说道:“如果郭先生真的有意他们两人,就把男方的生辰要过来,我可以合一合他们的八字。” “好,谢谢徐会长了。” n斋下车后,看着逐渐远离的郭孝胜座驾,有些奇怪:“怎么看这个态度,郭先生居然还有点支持的意思,不是说郭子娴会接手恒基地产的生意吗?” 车里的郭孝胜又拿出了郭子婧发给自己的那段讯息,静静的回想:“子婧会不会去年第一次遇到熊白洲的时候,就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了。” 熊白洲那时刚刚推平了辽东帮,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异常的沉稳低调。 草莽英雄具有绅士风范,这种极限的反差可能对学艺术的郭子婧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郭孝胜觉得找到了理由,心中茅塞顿开,至于郭子娴,他根本没考虑那种可能性。 “三层是我和子婧的活动空间,二层是父亲的卧房和书房,第一层是客房和佣人房。”郭子娴领着熊白洲简单转了一圈,把别墅的格局布置解释清楚。 “你在一楼挑一间吧。”郭子娴抿着嘴故意说道。 “一楼太吵,我估计睡不着。”熊白洲脸皮也很厚,直接拒绝了主人家的安排。 郭子娴笑了笑,叫过佣人:“把三楼有大阳台那一间收拾好,另外准备好干净的睡衣。 顿了一下,郭子娴又叮嘱道:“他身肩比较宽厚,要稍微大的。” 这时佣人似乎已经明白了熊白洲的地位,二话不说就上去收拾好,然后郭子娴带着熊白洲上去认房间。 三楼的空间很大,房间的功能也很多,除了几间卧室外还有健身房、书房、画室、影音室、酒吧台,熊白洲对这些也不好奇,除了书房其他东西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因为前世完全享受过了。 “这间卧室是谁的。”正在走动的熊白洲突然走进一间卧室。 这间卧房装饰的色调偏沉稳的深紫,吊顶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角落摆放黄花梨的书柜,背对阳台的地方有一个玻璃的纯黑香木桌,上面还摆着一台造型别致的台灯,窗户因为通风的原因被佣人打开,紫色的纱帘随风飘动,带动起缕缕沉香。 “这个房间的环境不错,干脆我就睡这里吧。”熊白洲明知故问。 郭子娴看着熊白洲,眼睛弯弯的:“你要睡这间,也不是不可以。” “有什么条件?”熊白洲问道。 郭子娴轻轻走上前,伸出手帮熊白洲理了一下西服的纽扣,白皙的瓜子脸有着俏皮的神情:“你要睡这间房,首先要把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先赶走。” “包括子婧。”郭子娴似笑非笑的加上一句。 熊白洲看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真真假假的郭子娴,忍不住伸出手穿过她栗糖色的秀发,挽住柔软光滑的脖颈,结果还没有亲到,就被郭子娴伸出手挡了下来:“这是我的初吻,你现在满嘴都是烟味,至少要有一点仪式感。” “那总要有点利息。”佣人在走廊处呼唤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熊白洲没有放开手。 “这个就当利息吧。”郭子娴没办法,在熊白洲嘴巴上印了一下:“这是第一次,要好好珍藏。” 240、分头行事(淡陌兰心的加更) 姚信群诧异的看着熊白洲开着一辆宝马停在酒店门口,心中羡慕又叹服。 “才多久的功夫就弄了一辆新车了,老板还得是老板啊。” 这辆宝马自然是郭子娴借出来的,郭子娴家里的车库能够清晰显示香港富豪的阔绰,不过那里并没有熊白洲中意的s,只能挑个青绿色的宝马轿车。 郭子娴下午要去恒基公司在香港的总部,不过她担心熊白洲会迷路,也可能有其他想法,硬塞一个司机帮熊白洲开车。 熊白洲其实并不会迷路,9o年代的香港是什么模样,2o年代的香港依旧什么模样,变化非常有限,熊白洲自己都可以轻松的找到酒店位置。 熊白洲可以住在郭孝胜的家里,其他人肯定没有这个待遇,甚至熊白洲都没想到会被留宿,熊白洲拜访郭孝胜之前就让姚信群他们去酒店订房,自己完事后就赶过去。 柏斯酒店就是姚信群他们住的酒店,前世熊白洲来香港谈生意也会住在这里,交通比较方便,离香港商业中心中环广场很近,从浅水湾那边开车过来都不要半个小时。 中环就在铜锣湾,这里遍地都是大型公司,满地油水。 现在这里被香港最大的字头新记占据着,以新记铜锣湾话事人为主角原型的古惑仔要到1996年才拍摄。 其实说新记占据这里也不准确,因为任何字头在中环这里只是做一些泊车、收债、看护等工作,丝毫不敢插足那些大公司的运作。 恒基地产的香港本部也在中环,但是新记的龙头想见郭孝胜,还要提前预约和等待,另外必须要有足够见面的理由。 字头在香港,就是为有钱人服务的。 柏斯酒店离商业中心比较近,但是离香港的娱乐场所就要过海了,香港的几大热闹场所兰街、油麻地、申城道都在隔海相忘的油尖旺区,从柏斯酒店过去大概开车要4o分钟时间。 不过熊白洲这次来港主要以办事居多,即使去那边也是因为带着陈庆云他们长长见识。 先不说兰街那些骨女的姿色必然比不上熊白洲身边的几位,要是让郭子娴知道熊白洲去兰街按摩、松骨、出火一条龙,估计能把熊白洲赶出去不让他进门。 “老板您住在郭先生家里了?”姚信群听说这一消息后,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姚信群一直忙着周美电器的工作,对熊白洲人际关系的拓展了解还不够深入,反而陈庆云这些贴身的小兄弟心里都清楚熊白洲是怎么不断游走于社交场合或各种芳华绝色之间。 盛元青心里“嘿嘿”一笑:“姚信群太没见识了,当初周美电器刚成立,大佬哪次不是光杆司令似的出去谈业务的,回来时却拉着一车货。” “现在都住到郭大家里了,用一用她家的司机和车不是水到渠成吗,没准哪天郭大人都是熊哥的。” 盛元青嚣张跋扈的想着,但熊白洲却很客气礼貌的和司机道谢,甚至主动掏烟递过去。 “怎么样,觉得香港有什么不同?”熊白洲笑吟吟的问着。 “酒店的房费好夸张,比粤城贵很多。”宋世豪抱怨了一句。 宋世豪康复后,熊白洲先创造机会让宋世豪成功收取珠江一条街酒吧的部分股份,有了这个业绩熊白洲又让宋世豪管理连通快递的车队司机。 这些车队的司机都是松开方向盘能拿刀的狠角色,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听陈正的话,但是宋世豪却能压服他们。 熊白洲内心对宋世豪有着期待,甚至这次来香港也带着宋世豪,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对生活的历练看比一般人更深刻。 宋世豪现在管着车队人的吃喝拉撒,对金钱数字尤其敏感,因为陈正每个月拨给宋世豪的钱都是恰巧够用,有时候他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香港嘛,又在中环广场附近,贵一点可以接受的。”熊白洲笑了笑,又带着几个人去了附近茶餐厅吃午饭。 熊白洲熟悉的点了几个菜,然后说道:“我住在郭先生那里,不可能每天都和你们吃饭,你们可以试试香港的特色美食,不用太在意价格。” 姚信群现在已经习惯熊白洲“什么都知道”这种状态,不会奇怪明明大老板没来过这里,为什么偏偏非常熟悉这里的一切。 想事情太累,安安心心把大老板的安排吩咐完成好就行。 “我一会把郭先生家里的电话给你们,在这里手机不管用,你们遇到非常紧急的事情再给我打电话,另外那辆车就不要开了,车牌太醒目,我把这辆宝马留给你们。”熊白洲提醒道。 “那老板您怎么办?”姚信群抢在盛元青之前关心道。 熊白洲笑了笑:“我就再和郭大要车咯,反正她家车库那么多,不给我就蹭她的车。” 盛元青和宋世豪都咧嘴笑起来,姚信群听话里的味道估计熊白洲和郭大感情应该不一般,心想再加上家里那位美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王老板,这就有两个了。 王连翘是周美电器的实际法人,而且还有股权,周美电器的管理层有时也称呼王连翘叫“王老板”。 很显然,姚信群猜测的胆子还是不够大,实际情况是翻一倍还不止。 “我来安排一下任务,吃完饭姚经理、庆云和世豪去邓女士在香港的家里拜访,然后留下来帮帮忙,我暂时先不过去。” “周美电器不能在这场公祭之中当一个看客,还是要尽量做一点事全了邓女士和周美电器的情谊。” 姚信群和宋世豪谨慎的点点头。 “至于元青,下午就跟着我转一转。” 吃完饭,姚信群三个人开车先行离去,熊白洲才带着盛元青和司机走向中环金融街。 “熊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找郭大要辆车再说,搭巴士太浪费时间了。” 熊白洲看着这一路光景,似曾相识,心底颇有一种“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感触。 恒基地产总部就在国际金融中心的1518层,熊白洲刚走到中心大门,就听见后面一辆车缓缓的停下。 当先下来一个27、28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浅灰色的高档西装,带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只是表情比较着急,还一边骂着随从:“路上那么堵为什么不能早点出发,还有全是菲佣和大6表哥在堵路,扑你阿母。” “这花是从冰室里刚拿出来的,子娴今天从臭烘烘的大6回香港,我没有去接她已经算是失误,现在要赶紧把花送到。” “大6表哥?”熊白洲皱了皱眉头。 看到这个表情,本来在前面正常走路的盛元青突然挠挠头。 “啪”! 盛元青伸手的同时不偏不斜正好打在那束“珍贵”的花上。 花瓣四落,花纸散掉,拿花的人也呆了。 不仅如此,盛元青还恶人先开口:“扑你阿母,为什么用花打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