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陛下喜当爹[秦]》 分卷阅读1 《始皇陛下喜当爹[秦]》作者:云弎 文案: 【注:本文神话背景政哥,架空历史可当平行世界看】 【人物版文案】 嬴政: 人至中年,秦始皇陛下天下有了,美人有了,儿孙有了,狗腿子亦不缺 有朝一日突然喜获一团软软糯糯的小闺女 小闺女奶声奶气管他叫“父父” 去上朝要赖在他怀里,批阅奏折时也跟着,还要父皇扎辫辫,吃喝拉撒一样离不得。 威严霸气的始皇陛下被迫开始了漫长的奶爸道路…… 直到养了崽崽多年,捧在掌心里疼爱多年,嬴政后来才知道,他的崽儿最担心的事是他哪天挂了,大秦哪天就凉了。 “……” 小龙崽赢朝: 小龙崽是上界一颗龙蛋,她亲爹下凡当皇帝去了,作为留守龙蛋,小龙崽破壳后就去找爹了。 几次三番找错了,最后一次总算穿对了,胎穿成父父最小的闺女,大秦的小公主。 成功找到爹,她也还是个操心的崽儿,为大秦江山操碎了一颗小心心。 最终点亮了科技树,混成了史书上那个最有名的公主。 而大秦也在这个时候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延续了下来,并成为了华夏人民最自豪,最津津乐道的时代。 扶苏: 扶苏自小与父皇八字不合,两人相见两相厌,自从小皇妹出生后,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父皇想霸占可爱崽儿妹不放,扶苏不干了。 扶苏微笑:“所谓长兄如父……” 嬴政大怒:“朕还没死呢!” 胡亥: 胡亥觉得人生无望,自小皇妹出生后父皇最爱小皇妹,大哥最疼爱小皇妹,他堂堂后宫第一霸沦为无人问津的地步! 他开始时试图吓唬捉弄小皇妹,好重新夺得父兄宠爱! 然而次次犯案现场都叫父皇撞见,下场凄惨无比!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胡亥】 【长兄如父理应饲养皇妹·扶苏】 【天下人都想跟朕抢崽子·秦皇】 【天凉了大秦江山在吗?·龙崽】 【名:大秦皇室相亲相爱一家人】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甜文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大秦第一崽儿(嬴朝) ┃ 配角:大秦第一奶爸(嬴政)、大秦第一好哥哥(扶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秦第一崽儿!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 始皇陛下有朝一日突然喜获一团软软糯糯的小闺女,小闺女奶声奶气,去上朝要赖在他怀里,批阅奏折时也跟着,还要父皇扎辫辫,吃喝拉撒一样离不得。秦皇开始不屑,无视,等回过神小粘人精团子已经骑在他脖子上撒野了……本文题材新颖有趣,风格欢脱轻松,以神话故事为背景切入,主要讲述了大秦皇室秦皇、扶苏、胡亥以及小女主一家人的故事,嬴政的霸道,扶苏的温文尔雅,胡亥的跳脱意气,小龙崽的活泼可爱,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趣味横生。 ================== 第1章 楔子 小龙崽还没有名字,她爹在她还是颗蛋的时候就抛下她下凡拯救苍生去了。 数万年前,上界有仙人,有妖族,有神族,还有大大小小初开神志会些小法术的小生灵。 后来女娲娘娘见下界荒芜,便创造了人族,人族开了神志后开始夺地盘谋生计,眼看着人族搅和得越来越乱,底层百姓更是活得猪狗不如,艰辛度日,众神忧心。 神龙一族自古有上天入地招风唤雨之能,当仁不让接了任务,拯救苍生,一统人族,可成莫大功德。 而彼时,上界出了乱子,数万年延续下来,众神接连陨落,天地间只剩下一龙一蛋,这俩是亲父女。 事关重大,神龙只得将还是颗蛋的崽儿留于上界,他抹去记忆下凡为人,姓赢,名政,后人称祖龙秦始皇。 小龙崽孤零零破了壳,身旁既无父亲也无玩伴,连只说话的鸟儿都没,龙崽虽小,却也传承了神龙一族的天赋,她决定去寻龙父。 想法是好的,奈何龙小力薄,法力时常不稳,一连穿了四趟皆穿错了时候,闹了不少乌龙。 第一回穿过去的时候她父亲才五六岁大,生于异国他都,处处受赵人小孩儿欺负,龙崽气炸,暗地里出手了好几次狠狠教训了那些人类。 第二次龙父刚刚继承王位,大权在奸臣手中,内忧外患,几次遇险,小龙崽暗地里护持父亲多次,直至他顺利掌权。 第三次穿越本以为没多大事,没想到正巧赶上重生的荆轲行刺,这回荆轲放弃活捉秦王,发誓这一次定要将秦王斩于剑下。未有防备的嬴政置身于危险之中,情急之下小龙崽只得现身替父挡剑,让他得以脱险,于是这一回又没穿越成功。 第四次穿越时,父亲生命已然走到尽头,小龙崽亲眼目睹了父亲身故 分卷阅读2 后秦国大乱,奸人当道,直至灭国。 “……” 头四次的时候,小龙崽的寻父史九九八十一难,跟上西天取经似的,最后还没取成。 第五次时,小龙崽痛定思痛,努力修习法术,这一回终于穿对了时机! 此时龙父刚刚统一天下大业,自封始皇帝正意气风发,穿过去就是享福,连穿四次把自己累成陀螺的小龙崽终于满意了! 看好暴躁龙父,守护大秦江山是顺带的,享福才是正经的。 第2章 大秦皇宫已经寂静了很久,尽管朝野上下仍然沉浸在一年前秦军铁骑踏破六国一统天下的余温中。 说起他们的皇帝陛下,伟大的大秦之主朝臣们有一肚子的马屁想拍! 虽然皇帝陛下并不耐烦给他们一个高贵的眼神…… 嬴政如今已是不惑之年,刚过完四十岁生辰不久,后宫皇子公主多达二十多位,皇长子扶苏如今二十有余,小公子胡亥刚满十年,正是淘气的年纪。 往常若是后宫有皇子公主诞生例行通报皇帝一声便是,皇帝陛下心无情爱更无小崽子,最不耐这些磨磨唧唧的事。 每回后宫传来好消息,到了秦皇就跟朝臣例行汇报公务似的,没有多大反应,便是连后妃们的赏赐也一应由总管赵高例行操办。 如此说来,这位被朝臣们吹上天的君主陛下除了在皇儿们诞生前出力了那么一回,余他的大约是在奉常寺上折子给新生的皇子公主论排行上宗庙玉牒时,戳了下他尊贵的印章,以及提笔懒懒赐下皇子公主们的名字。 吝啬得……不像个父亲、丈夫。 但,今次不同。 怜夫人…… 是个叫宫人们提起都一言难尽的人。 小黄门在门外踌躇已久,不知要不要通报。 赵高刚好出来瞧见了那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在陛下寝宫外来回转悠,转得他眼疼,便喊他过来,“你何事鬼祟?” 小黄门跟见了救星似的,抹了抹额间的汗着急慌忙说:“高总管,您总算出现了,怜夫人快生了!” “现在离景宫正忙得团团转,奴婢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高一惊,忙问:“御医呢?” 小太监说:“御医正赶过去了,不过怜夫人情况恐怕不太好。” “您也知道怜夫人身体不好,先前又是……所以一直没能养回来。” 赵高低垂着眉眼,眼里闪过一丝轻佻的怜悯,是了,不过是个小奴才爬床的,没那高贵的身子享这福气。 他正了眼儿说:“到底是位夫人,本总管这就去通禀陛下,你且等着。” 小太监忙说好,心说赵总管果真心善负责,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了出口。 龙纹纱幔后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你且看着办。” 淡淡的漫不经心,如此赵高心里便有了数。 陛下果真不在意怜夫人,兴许连夫人姓甚名谁都忘了,这样的人物在陛下心里不值一提,能让她沾了陛下一回身,也算她天大的造化。 赵高去而复返,小太监仍旧在原地等着,站在台阶下,两旁是威风鼎鼎的带刀侍卫,他连迈上台阶都不敢,低垂着小脑袋,双手交握老实巴交在原地等着。 直到听见头顶上赵总管的声音,方才期待抬头,问:“赵总管,皇上怎么说?” 赵高淡淡一笑,“皇上说按规矩办便是。” “怜夫人虽……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夫人,你且回去告诉御医,叫他们尽力,等产下龙子再来禀报。” 小太监惊喜地亮了亮眸,提高了音量:“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做!” 说完向赵高服了服身子,连礼仪都顾不得了,转身便跑远了。 赵高冷眼瞅着,眼中波澜不惊,空荡荡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还没等赵高回去,刚上了台阶,小太监去而复返,这回身后又跟了个小太监,两人双眼通红,惊急不已,“不好了不好了,赵总管,怜夫人难产了!” 倘若怜夫人平安生下陛下的龙子,日后且不说有没有陛下的宠爱,便是没有也足够因皇子而受用后半生,但谁叫她没这福气呢。 古往今来,妇人难产十有八九救不回来,尤其是血崩! 赵高听得眼皮子一跳,心想陛下今早似乎心情不太好? 离景宫离着陛下寝宫不说十万八千里远,也有个好许路程,那是皇宫里最偏僻的宫殿,这小太监跑过来通报距离怜夫人血崩难缠估摸着大半个时辰有了,若真挺不住,这会儿只怕人都没了。 赵高问:“你过来时,御医如何说法?” 小太监快哭了,怜夫人和小皇子要有个三长两短,哪怕陛下不重视,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只怕也难逃责罚。 “御医说情况惊险,怜夫人身体底子弱,气血两亏,又是血崩撑不过两个时辰。” 赵高不耐:“没问你这个,皇子如何 分卷阅读3 ?” 还能如何?怜夫人身体差没力气,他来前御医说小皇子还在里头出不来呢,只怕一尸两命。 赵高忙回了宫殿,怜夫人他不放在眼里,但陛下的孩子却是金贵的。 赵高隔着屏风跪在外面,“陛下,怜夫人难产,御医说情况惊险难料。” 男人终是下了塌,赵高低垂着头,看见陛下赤着足踏在地毯上,忙爬过去递了软靴,“陛下当心着凉。” 秦皇就着他的手穿上黑色龙纹靴,兀自理了理领子,宫女为其披上披风,他边问:“怜夫人?” 赵高心下无奈,陛下果真把怜夫人忘记了。 “就是白家后人白怜,陛下赐怜夫人。” 如此一说,男人费劲想了下,似乎记忆中是有这么个人。 昔日白家被奸臣所害灭了全族仅余白怜一人,小姑娘乔装改名进了宫当宫女,宫女当了好些年把身体熬垮了,又费尽心机爬了床想给满门报仇,他念在白家老祖昔日有功的份上给她赐了夫人。 想起白老将军,他微生恻隐之心,“去看看。” 赵高一惊,抬眸看了眼陛下,只来得及看见陛下高大宽阔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这两来一回的,废了不少时间,等到了离景宫时隐约听见胆小宫女哭泣的声音,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听见陛下驾到的声音,更是吓得俯趴在地上颤抖不敢动。 御医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个矮胖敦实的老嬷嬷,老嬷嬷怀里似乎抱着一团赤色。 御医跪倒在地,“回禀陛下,怜夫人血崩不止,已去了,臣在最后一刻不得已斗胆征得怜夫人同意给她用了狼虎之药催生,怜夫人拼了最后一口气方才生出小公主。” 秦皇道:“公主?” 老嬷嬷抱了小襁褓上去,“陛下您看,这是小公主呢。” 摸不准陛下心思,老嬷嬷不敢多说,低头瞅见小公主纯净白胖的小脸蛋时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她心想,怜夫人果真不愧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和器宇轩昂高大威武的陛下所生的小公主着实可爱喜人。 瞧瞧那白胖胖的小脸蛋,半点不似寻常人家刚出生的孩子那般皱巴巴红通通的,不但如此,她五官也生得极好,瞧那小鼻子小嘴巴的,多讨人喜欢呐! 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老嬷嬷打从第一眼看见小主子时,就心生亲切怜爱之感,只恨不得好好抱在怀里呵护。 她忍不住大逆不道地想,怜夫人如此不受陛下喜爱,瞧陛下听见怜夫人去了的消息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想必是不重视了,若因怜夫人之故使得小公主也不受宠爱,她定要花了积蓄找找关系调到小公主身旁照顾她起居! 没了生母的小公主真真是可怜极了! 要说嬴政在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也曾期待过,甚至想过要手把手带着教导他,若能教出个小嬴政更好,那最是符合他的心意,若是女儿,只需好好养着,让其生母细心教导,长大了寻个好人家不赖。 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他取名扶苏,既是顺其生母之意,也有想让儿子健康成长,像大树一样枝繁叶茂,日后继承他的意志。 然…… 想起扶苏秦皇忍不住黑了脸,这个碎儿子,兴许与他八字不合怎么瞅怎么不顺眼,到底是缺了些血性,不似他! 后来孩子越来越多,他忙着征服天下扩大秦国版图,压根没空搭理,又加之子女渐多,使得他仅有的一丝丝慈父心消耗殆尽。 尽管嬴政固执地认为他的慈父心肠是让第一个碎儿子扶苏给耗尽的! 他思虑不过转眼间,垂眸看着嬷嬷怀里的小团子,那团子只露了个头,其余皆严严实实包裹在襁褓里。 男人蹙了眉,声音疑似微有迟疑,“怎么,这么小?” 哪怕从未抱过孩子,也没真正见过几次他那些皇儿们刚出生的样子,但比照着唯一见过的大儿子扶苏,秦皇不满道:“朕记得扶苏刚出生时,比这只大了……” 他伸了大掌看了下,“应有两个巴掌?” 赵高等人脸皮子抽了抽,“这只”是个什么形容词? 御医解释道:“陛下,长公子是男娃,又是足月生产,身体自然康健,小公主的母亲怜夫人身子弱,又非足月,能平安生下来已是万幸!” 嬴政本是看两眼便想走人,听御医这些解释也未放在心里,既然孩子生了下来,自有宫人照顾,好好养大便是。 然而在走之际,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他心头跳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矮胖嬷嬷怀里的孩子似乎睁开了眼,正瞪着他? 瞪? 秦皇脚步顿住。 第3章 秦皇嬴政是谁?这全天下谁敢瞪他? 别说瞪,就是连直视都不敢,那些朝臣宫人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胆子大点的充其量绞尽脑汁拍他龙屁,胆小的只怕秦皇打他跟前一过就差吓尿裤子。 这小小的刚出生的小鸡崽儿似的圆 分卷阅读4 团子就敢瞪他? 嬴政难得有一丝微妙的讶异和好奇,转了身凑近一瞧,那小鸡崽团子不知何时偷偷闭上了眼睛,只留个缝隙似乎在偷看,藏在眼皮里的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疑似心虚? 秦皇突然转身,高大魁梧的身子压下来,吓坏了老嬷嬷,差点没把手里的小公主给丢出去,亏得多年的当嬷嬷的经验,下意识在最后一刻将怀里孩子护住了。 然而下一刻,怀中孩子让一双大手抢去了。 嬷嬷惊异抬头,便见他们冷酷无情的皇帝陛下正面无表情笨拙僵硬地将小团子抱在手上。 老嬷嬷:“……” 秦皇身高约莫八尺六寸,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又生得魁梧结实,虽五官足够英俊却是偏硬朗威严风格的,尤其是……如今还蓄了络腮胡,看起来一个字凶,三个字凶凶凶! 加之他身上不近人情和常年征战各国的铁血气质,大手上抱着个刚出生的奶团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好似……老鹰叼着小鸡崽寻思着怎么下口美味。 他一皱眉头便更凶了。 老嬷嬷吓了一跳,生怕陛下一个不乐意就将小公主丢出去,这样的事……陛下不是没干过。 想当初是十公主和十一皇子不知道是受了各自母亲指使还是处于孺慕父皇的心思,曾仗着年纪小扑上来过一回,试图让父王抱抱他。 那会儿天下还没统一呢,陛下也还年轻,当时就一言不合把俩小崽子踢得远远的,毫不留情,听说打那后可怜的小十公主和十一皇子吓得见到父皇就绕道走,被养成了兔子胆儿! 老嬷嬷紧张地看着,赵高等人也有些惊讶,皇上竟然抱了刚出生的小公主? 似乎这待遇连扶苏殿下都没有呢,撇开大公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那会还是挺讨陛下喜欢的,但陛下做的也仅仅是时常去看望他,混个脸熟罢了。 嬴政哪会知道他一个举动叫这些个宫人想这么多?就算知道也无需在意。 此时手上软绵绵的团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从出生时牙牙学语到少年时期嬴政一直身在异国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后来十来岁回了国继承王位,既要斗奸臣,又要带着秦人征战六国一统天下,他一生经历的不可谓不多,比寻常人十辈子所经历的都还要波澜壮阔! 既是经历这么多,嬴政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讨厌他之人说他能屈能伸惯会妆模作样吃人不吐骨头,为人擅察擅言,乃小人也。 嬴政不觉得有说错,别人长一颗心,他长十颗心,若没有这些他何来大秦江山? 再说手上这只团子,以嬴政过去四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小鸡崽儿必有蹊跷! 被他抱着还偷偷笑,闭着眼睛眼珠子却骨碌碌地乱转,浑身冒着我很开心,我很得意的情绪,真当他看不出来? 话说回来,一个小小婴儿身上这些情绪他怎么能如此清楚明白地感知到? 周围嬷嬷太监等人似乎都毫无所觉,偏偏他就如同跟这小鸡崽子连了心一样,连她心里冒着欢儿似的小泡泡都能感知到。 尤其是将这崽子抱在手上的时候,似乎距离越近感知就越清楚。 他好像……听见小鸡崽儿骂他了。 骂他什么呢?没听清,一声奶里吧唧的哼声带着强烈不满。 是要他干嘛? 再抱近点? 虽然秦皇想将这崽子丢得远远的,但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个心理,手却很诚实地将崽儿抱近了些。 他这辈子没抱过孩子,更没抱过这么个软了吧唧好像一捏就会碎的小崽子,动作僵硬而迟缓,偏偏冷着一张脸,明明是亲昵的动作,在宫人们看来却是胆颤心惊,怎么办,陛下看起来更生气了。 好凶! 小公主应当还好?才出生一天的小命能保? 老嬷嬷都快哭了! 虽然动作笨拙僵硬了些,但好歹手生得大,稳稳托住手上的小不点儿还是没问题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宫人们心惊肉跳地注视下,觉得有过了大半刻钟那么久,陛下方才将小公主抱得好些了。 对,刚才那不叫抱,叫捧!现在这个姿势才勉强算抱。 这回离着胸口近了,将小崽子抱在怀里,嬴政似乎能听见来自怀中小崽子脆弱却充满朝气的心跳,一点一点的,那来自于远古血脉中的天然亲近感,一股血脉相连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还有些酸酸的,涨涨的,疼疼的愧疚。 微弱的,存在感却极强。 他怔了下,低头注视怀中的小崽子。 虽然因为生母体弱生得非常小只,但该肥的地方半点没少,小脸蛋胖胖的圆圆的白嫩嫩,不知随了谁,兴许也有几分肖似他,五官精致异常,一颗小脑袋圆圆的,微微泛黄的细软胎发软塌塌压在小脑袋上,毛茸茸的。 他轻笑了声,果真……是只小鸡崽儿! 宫人们:“!”刚才陛 分卷阅读5 下是笑了??? 老嬷嬷发誓打从进宫伺候起,就没见过陛下笑过! 离得越近,嬴政越能感觉到小崽子的情绪,他终于确定先前的感觉不是错觉。 小崽子这会儿正得意着呢,欢快地冒着泡儿,不知道哼着哪里来的小调,哼哼唧唧的,奶乎乎软了吧唧,本该令嬴政不耐的,不知为何,始终抱着,没将人丢出去给嬷嬷抱走。 秦皇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此时也是,思虑也不过转眼间,下一刻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不带打一声招呼的。 打什么招呼?这普天之下没人能叫他解释个一二三四五的,他做事全凭本心。 宫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刚出生的小公主,陛下就、就这么抱走了? 赵高等人吓坏了,老嬷嬷瞪大了眼睛,忙问赵高,“高总管,陛下要把小公主带哪儿去??” 赵高自己还满肚子的问号,哪有心情跟这些个宫人解释,不耐丢下一句:“陛下做事岂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左右的?”便匆匆追向前面那道大刀阔步的背影。 这辈子……没人见过陛下抱孩子。 偏偏今儿他破了例! 非但抱了孩子,还没坐软轿,抱着孩子一步一步从离景宫走向他的寝宫,等于绕了大半个皇宫,不少宫人都亲眼撞见了,吓得不轻。 转眼不过小半天,秦皇还没回到寝宫呢,整个皇宫都知道了,陛下今儿去抱了怜夫人生的小公主回了他自己的寝宫! 没人有这待遇,扶苏殿下似乎也没有过。 秦皇是个领地意识十分强,霸道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从来不容许自己的寝宫出现别人,便是连后妃、皇子公主都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今天他破了两回例。 亲手抱了孩子,还进了他的寝宫。 听路过的宫人说,似乎还听见了陛下边走回寝宫,边跟刚出生连话都听不懂不会说的小公主说话。 具体说些什么听不懂,好像听见了什么“小鸡崽儿?” 莫非陛下要给小公主在皇宫里养只小鸡崽儿当玩宠作伴? 嬴政随行一举,对其他人来说却是堪比石破惊天一般震惊。 整个皇宫因为此事而躁动起来,正下了学的小少年,十岁的胡亥小朋友听宫人议论,气得满脸涨红,拔腿就往父皇寝宫冲。 他娘的,是谁啊,竟然敢抢他的父皇! 实不相瞒,小胡亥从记事起就惦记着父皇的寝宫了,他崇拜向往着强大的父皇,总盼着有一天能住进他的寝宫,同父皇同吃同住,那得有多幸福,多得意? 兄弟姐妹们都会羡慕死他的! 至于父皇的怀抱,胡亥倒是没想过,他从小就被母亲和宫人们灌输十姐十一哥当年的糗事,吓得他连抱父皇大腿都不敢,更遑论让父皇抱抱什么的,这太考验小心脏了。 但是,父皇的领地坚决不容许他人玷污占有!他才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他才是后宫第一霸! 小胡亥越跑越快,跑得气喘吁吁,宫人告诉他那是刚刚出生的小公主,是他的小皇妹,胡亥才不稀罕呢,跟他抢父皇的都是他的敌人! 圆润白净的小少年被拦在了殿门外,虎虎生威的带刀侍卫们面无表情盯着他,赵高叔叔温和而慈爱说着冷酷无情的话,“小公子且等着,陛下不许人进去呢。” 小少年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高叔叔,我是胡亥啊!”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 赵高眉头微微蹙了下,下一刻立马恢复笑容,安抚暴怒得像个小狮子炸毛似的小少年,“小公子且怜惜怜惜刚没了娘的小公主,别一般见识。” 殿外隐隐传来小少年不服气骄肆任性地大吼大叫,男人眉头微挑,看向赖在怀里不肯下来的团子。 “朕说的话听得懂?” 粉团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假装看不见听不到,一双小肉拳却紧紧扒着他衣襟不放。 秦皇简直给气乐了,“别以为朕没听见,还偷乐呢?” 第4章 小龙崽心里冒着泡儿,得意欢喜是她那颗小小的龙心里唯一的情绪,要不是怕吓着暴躁龙父她都想就地滚上两圈,以庆祝自己终于成功穿越了一次! 反正这一次,坏父父不许甩掉她,也不许拖后腿,她赖定了! 男人眯眼,伸手捏了捏小崽子的脸,“想留下就乖乖听话。” 赵高进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高大威武英俊得有些凶狠的皇帝陛下,捏着怀里团子的小脸蛋,语气恶狠狠威胁了这一句。 赵高:“……” 他停顿了会儿,才上前道:“陛下,该用午膳了,小公主……应当饿了吧,要安排奶娘来抱走吗?” 秦皇看向怀里的小鸡崽子,眼睛闭得死死的,小肉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冷笑了声说:“去安排个最丑的来。” 赵高:“……” 赵高走前还在思索陛下是何意思,为何给小公主 分卷阅读6 挑选奶娘要个最丑的?莫非陛下审美出了差错? 赵高如何得知他进来回话时叫小龙崽偷偷瞧见了,心里嫌弃念叨说丑丑丑,对小鸡崽儿情绪敏锐感知的皇帝陛下,当机立断给了最丑的、奶娘。 伟大的前无古人一统天下的秦皇陛下自负又傲慢,身为天下之主他还能治不住一只小崽子? 赵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挑选了几个奶娘上来,无一例外全是最丑的,丑到什么程度?不是太胖就是太矮再不然就是眼睛太小亦或者铜铃眼。 小龙崽将小脑袋埋在父亲怀里,死都不抬头。 秦皇笑了,扯了扯唇角,随手指了两个,“就你俩了。” 小龙崽被强制抱走时第一次哭了。 打从她出生时第一回 哭,哭声震天响,那些担忧怀疑小公主早产体弱的宫人们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有些讶异,所以原来小公主身体还好吗?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宫人们抬头望天,大片乌云朝这边飘来,黑压压一片,不一会儿豆大的雨倾盆而下,来不及躲避的宫人们让浇了个透心凉。 “……” 前头又高又胖的丑奶娘的背影还在远去,她怀中不断传出震天的哭声。 秦皇正在用膳,总觉得今天胃口好了很多,多喝了两碗汤。 赵高看了眼外面,有些忧虑,“陛下,下雨了。” 秦皇不以为意,“下了又如何?你有衣服没收?” 赵高:“……不是,小公主哭得那般伤心,这会儿抱出去怕会着凉。” 秦皇命人将鸡崽子送到他寝宫边上的小宫殿,就把那赐给刚出生的小崽儿了,那里以前是扶苏的待遇,唯有皇长子曾经离父皇这么近过,秦皇觉得自己很够意思了,这小鸡崽儿脾性还挺大的。 赵高此番话一说,他顿了顿,放下碗筷,“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赵高能如何说?陛下乐意怎么待他的崽子那是他的事,这龙子龙孙的他如何评判?万一陛下听了他的话,回头出了什么差错,秋后算账他有理说不清。 素来圆滑城府深的赵高笑了笑说:“奴婢只是担心小公主的身体,端看陛下如何,都听陛下的。” 秦皇哼了声,站起身,“去把那鸡崽子抱回来。” 赵高和一旁伺候的宫人:“……”鸡、鸡崽子?? 这是什么见鬼的称呼? 不是应该是龙崽子吗?如此身为亲爹的陛下莫非是黑皮铁公鸡不成? 赵高偷偷瞅了眼陛下,他已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高想,若是对比陛下高大魁梧的体型,刚出生体弱的小公主的确算得上……小鸡崽儿…… 小龙崽已经对鸡崽儿这个称呼不满很久了,被奶娘抱回去的时候,一边给自己心里的小账本画上好几笔,一是父父冷酷无情蛮不讲理把她给别人抱走,二是父父竟然喊她鸡崽儿? 这可是她破壳以来第一次顺利和龙父正面会师,竟然得来这个待遇? 这可比小龙崽预期的差太多了! 她想过龙父兴许会想念她,兴许会给她建造一个金光闪闪的宫殿,里面堆着满屋子闪闪发亮的珠宝,对她诚恳道歉,忏悔他的过错,然后励精图治地……养崽,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没想过父父竟然会这样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小龙崽整只崽都不好了。 高高胖胖的奶娘“很荣幸”承担了罪恶的坏人,将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公主从皇帝怀里抱走,一路走出去,连心都在颤抖。 明明身上的小公主轻得跟什么一样,除了哭得大声点外,没干别的事,她却不由自主地颤了又颤,忍不住有些腿软,甚至想跪下在小公主面前忏悔,她不该将她从陛下身边抱走,她的负罪感和恐惧进一步加深。 没人能够抵挡龙的威压和潜意识的感染力,哪怕她只是一只幼崽。 奶娘走得又慢又缓,一步一步地颤抖着迈着小碎步,只希望走慢些,陛下听见公主的哭声,能心软将人要回去。 再走下去,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碎了,被小公主哭碎的。 要早知道给小公主当奶娘是这样身不由己的差事,她一定不贪那丰厚的报酬,不求那馋人的富贵,一定躲得远远的! 大约过了那么一小会儿,连小半刻钟都不到,奶娘连寝宫门都还没出去,赵高就追来了,说:“先别忙着走,陛下担心小公主着凉让抱回去。” 奶娘终于呼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没把怀里的小公主丢出去,让赵高训了一顿,忙说:“奴婢这就把小殿下抱回去。” 赵高撇了她一眼,觉得这奶娘不大靠谱,伸出手说:“行了,让我抱着。” 小龙崽别看她还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打着哭嗝,实际偷偷撇开眼看赵高。 她哼了一声,将小脑袋转向另一边,这个父皇身边的大坏人,就是他害了父皇的江山,害父皇一统天下的任务烂尾,叫她辛辛苦苦 分卷阅读7 来回穿越,她才不要叫他抱着。 赵高抱着小公主,觉得手上的小公主果真小小软软一团抱着手感极好,难怪皇上会抱着一路不撒手。 但团子软乎归软乎,似乎不大喜欢他? 他抱着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是他今天没沐浴还是没换衣服?身上味道不招小公主喜欢? 等重回了嬴政寝宫,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先给奶娘喂奶,再准备个小床权当猪崽儿养着。” 赵高奶娘:“……” 从前还是颗蛋的时候,小龙崽只需要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加之父父留下的天地灵物,而现在变成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了,哪怕她早先再了不得,现在还是得趴着,乖乖喝着人类的奶奶。 小龙崽嫌弃不肯喝,奶娘都快哭了,不知怎么回事,对着小公主说不上来是喜爱还是畏惧,她不敢强行逼着公主喝,试了好几回,只得宣告放弃找赵总管求助。 赵高这边又报到皇帝这里。 无需赵高说,嬴政早听见了偏殿的动静,奶娘小心翼翼哄着,小崽子哼哼唧唧的半口不愿喝,在那跟个倔崽儿似的,哼个没完。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力,“去找个盆来,朕喂她喝。” 小龙崽总算如愿见到爹了,他手上拿着一盆奶,正大步向她走来,走得虎虎生威,周围的宫人吓得瑟瑟发抖,陛下那架势可不像是要亲自喂养公主喝奶,倒像是一个不高兴想把那盆奶扣公主的小脑袋上。 只怪……陛下的暴脾气太过深入人心,每当他板着脸凶巴巴的模样时,宫人便下意识觉得他想……丢个人玩,嗯。 小龙崽却笑得开心,她小小一只还抱在襁褓里,四脚朝天躺在小床上,费力地挥舞着双手双脚,咧开嘴巴露出无齿的小嘴巴,天真无邪半点不知忧愁害怕。 啧!男人无声嫌弃了下,一屁股坐在床前,将小龙崽提了起来放在腿上,将手中的盆奶怼到崽子脸上,冷声命令:“喝。” 赵高奶娘等人:“……” 殿内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好一会儿,赵高忍不住开口了,“陛下……公主还小呢……” 这一遭围观陛下喂奶的经历,大多数宫人都觉得自己小命堪忧!兴许哪日陛下想起今天的糗事,会忍不住秋后算账杀人灭口什么的。 毕竟陛下可是史无前例一统天下的伟大君主,日后史书上不得歌功颂德?要是史官往上面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秦皇陛下给小公主喂奶…… 那画面不敢想,陛下怕是要提刀砍人。 话说远了,虽然被浇了一身奶,但小龙崽勉强是满意的,在人类世界只有母亲会喂养孩子,父父总算尽到了身为龙父的责任,勉强原谅他一丢丢。 磕磕绊绊喂完奶,秦皇蹙着眉头命人准备个小浴桶,在寝宫另一偏殿有个暖池浴房,是他平时洗漱解乏的地方,那里铺着地热,一进去就暖呼呼绝不会着凉,小浴桶摆在暖池旁边。 秦皇撸了袖子,将小龙崽放进桶里。 赵高在外面想着,陛下这是养上瘾了?还是说方才喂奶叫他丢了面子找补回来? 秦皇本以为小龙崽该会怕水,没想到进了桶里她自在得很,还嫌桶太小,扒在桶沿边上指着旁边的大暖池,似乎很想进去游上一游。 嬴政:“……” 第5章 游当然是没能游成的。 秦皇拎着小崽子出去的时候,赵高正拦着小公子胡亥。 十岁的小少年泪眼汪汪,表情倔强下巴仰得高高的,怒火交加,叉着腰站在殿前:“高叔叔,我要见父皇!” “见朕如何?” 少年冷不丁听见父皇威严的声音,仰头一看,父皇怀里抱着个小粉团子,正朝这走来。 他噎了下,下意识有些紧张害怕。 他自生来天之骄子,父皇乃全天下最强大的君主,秦国是最强的国家,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叫他害怕,唯有一人,那便是他又敬又怕的父皇。 少年瑟缩了下肩膀,气焰怂了大半儿,底气不足半哼道:“来、来找父皇问功课……” 说完还不忘偷偷抬眸瞪了眼父皇怀里的小团团,就是这个小坏蛋才刚生出来就跟他抢父皇,他跟她势不两立! 正巧被秦皇抓个正着,连忙低头下去看着脚尖。 男人复述了一遍,“功课?” 赵高忍不住默默退后了几步,小公子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说功课,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笑话,全天下都知道胡亥小公子最不爱学习! 要不是他是皇上的儿子,宫里最受宠的小皇子,没哪个先生愿意教他的,负责授课的上大夫都烦死他了,三天两头要找陛下打小报告,说小公子又如何如何。 说起念书,那简直天生跟胡亥有仇,平日里秦皇要是被上大夫烦得不耐,随口招来小儿子问上两句,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问功课? 秦皇冷笑了下,“上月 分卷阅读8 先生教下来的字会写了吗?” 比起长公子扶苏胡亥简直是个学渣中的战斗机,他到现在启蒙之时至今的字都还没认全呢,兴许认了,但不会写。 一听父皇接连三问,他哭丧着一张脸,暗悔自个儿老鼠胆叫父皇一吓,把最讨厌的功课给搬出来了。 少年结结巴巴,双手搅在一起拧成小麻花,嘟囔:“可、可能会了吧……” 还嘴硬。 叫父皇一打岔,问到死穴功课上,少年瞬间没了刚才的一腔怒火,也忘了是因什么何来,直想就地滚远,叫父皇不要注意到他。 就在此时,一声软乎乎的哼唧声响起,少年抬头看去,父皇怀中的团子不知何时转了个头,还伸了一只小胖手出来,短得几乎不分明的小手指对着他,软软竖起了……中指? 那天真无辜的睡颜朝着他,正吐着奶泡泡,睡得正香。 胡亥:“……!” 少年气炸了,握紧了拳头,别的不用多说,亲妹妹又咋地? 打从这一照面,胡亥就决定了以后要叫这小胖团子吃些苦头,竟然敢鄙视他? 他会当个好哥哥的,会好好教她何为兄长,当妹妹要乖乖的,不跟他抢父皇,还要学会孝敬哥哥,这才是好妹妹。 秦皇是何人?能不知道兄妹俩的眉眼官司? 胖团子在他怀中装着睡还使坏,把头一回当哥哥的胡亥气得险些爆炸,要不是他在这儿,这小牛犊子该暴走了。 尽管如此,秦皇心里仍想,这小碎娃子身为男子汉,气量心胸忒小了些,是有些宠坏了,是该叫他体验体验怎样当个好男子,好兄长。 胡亥讨父皇欢心不成,想教训教训小坏蛋不成,还让父皇教训了一顿红着一双眼跑出了皇宫,他要去找大哥,叫他来评评理,叫大哥为他做主! 跟班的小太监在后面喊,“小公子您慢些跑,马还骑不啦?” 也是,光靠腿跑出去,有些为难四肢疲懒的小胡亥了,他又转回去要骑马出宫,小太监又喊:“扶苏殿下近日被皇上派了差事,正忙着呢,您过去怕会打扰殿下办公,要让皇上知道了恐怕……”还得训您。 胡亥带着哭音的大嗓门一囔,“要你管!本公子就要大哥做主!” 呜呜,父皇不爱我了!胡亥越想越伤心,红色的小马驹骑得飞快。 四下寂静时,秦皇捏了捏小鸡崽儿的小鼻子,从鼻腔里哼出一道气音,半是冷哼半是笑意,“人都走了,还装?” 团子眼睛滴溜滴溜转,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与低着头捏她鼻子的男人对了个正着。 这是秦皇第一次面对面正眼看见小崽子睁开眼的模样,他不由眯了眯眼,刚才崽子睁眼之际,他好似出现了错觉,仿佛看见了那双眼睛里金光涟漪,漂亮威严。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又来了,油然而生的亲昵,熟悉,愧疚、疼爱,就像、就像这本该就是他的女儿,他的血脉。 然错觉只是一时,那双漂亮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天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了什么。 过了会儿,崽子将小脑袋转向一边,秦皇发誓他没看错,他似乎在小崽子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嫌弃? 嫌弃? 是他秦皇嬴政不够英俊,还是他不够威严高大?嫌弃他? 有时候被狗腿子们(朝臣)捧久了还真会惯出一个傲慢君主来,秦皇便是如此,他私以为自个儿是天下第一好男儿,别说给崽子当爹,给她当祖宗都是给她长脸! 小崽子嫌弃他? 秦皇伸手将小崽子胖脸转了过来,低头凑近了,恶狠狠有一丝凶,“叫父皇。” “要不,叫爹。” 小崽子紧紧着小嘴巴不说话。 秦皇也没放弃,他低头思索自语,“莫非是还不会说话?也罢,刚出生的小鸡崽儿是不会讲话,是朕勉强了。” 不知道是被父皇鄙视了给刺激的还是那句小鸡崽儿,下一刻,秦皇便听见一声笨拙的软糯的叠音,奶声奶气好似那最软和的汤圆包,“父、父父。” 小龙崽先前几次穿越时机都不大对,只身下界并非投胎,压根没学过人族的语言,更不懂张口怎么说话,尽管她听过无数次,要说龙语龙吟她倒是会上几句,这是来自父亲血脉中的传承。 因而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在嘴里反复默念了多遍,才磕磕绊绊地学了出来,学完还不大满意,紧紧皱着小眉头,一脸不开心。 秦皇却将小龙崽的心思理解为害羞。 他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只觉得许久没这么痛快过,不过是来自小崽子一声笨拙的父父竟叫他如同得了稀世珍宝一般快活。 就好像……在不知道的角落里,那些沉眠中在记忆中的遗憾、亏欠、渴望被一一填满。 叫他心情满足,快活。 守在殿外的赵高和宫人陡然一惊,陛下笑了?笑得这么爽朗豪放? 他们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只觉得天意 分卷阅读9 难测,自打今天小公主出声,陛下笑了几回?破例了几次?这一次最夸张。 他捏了捏小崽子的脸蛋,这一次最轻,“不会说话没关系,以后父皇教你。” 小龙崽觉得被龙父嘲笑了,不满地哼一声,将小脑袋转向另一边。 日落时分。 赵高进来请皇上用晚膳,便见皇上边上放着个竹筐小摇篮,里头放着小公主,小公主睡得正香,小脸上红扑扑的,两只手放在脑袋上握得紧紧的。 他放轻了声音,“陛下,该用晚膳?” 男人放下笔,从案上抬头,看了眼边上的小摇篮,竹筐里的小崽子已然沉沉入睡。 他皱着眉头,“这么爱睡?” 小崽子粘人,午时他要批阅奏折,这崽子愣是紧紧抓着他袖子不放,彼时他心情正好,便让宫人拿来摇篮将小崽子放自己边上睡着。 赵高笑了下道:“公主还小,最需睡眠,陛下无需担忧。” 秦皇吃完晚饭回了寝宫,小崽子仍睡着,他让奶娘备着奶随时等候召唤,也没喊醒崽子,顺其自然入睡,小崽子的小摇篮就放他大床边上,呼吸间就着微微的香甜的奶香,秦皇出乎意料入睡得极快,睡得极好。 直到半夜身上一重,脸上被一双小肉手用力捏着。 他还没睁眼下意识摸了床头上的刀,等恢复意识时刀正架在趴他胸口上的崽子脖子上。 一道震天响的婴儿哭声从秦皇寝宫传出去,惊醒了守夜的宫人,不一会儿天轰隆打了几声响雷,豆大的雨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崽子被吓哭了。 秦皇愣了下。 那颗坚硬似铁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微妙的心虚和歉意,那把从来不离身的刀被他扔得远远的,干巴巴解释:“是那把刀不听话,朕都扔了……” 崽子仍旧哭得大声,哇哇的好不伤心。 从没安慰过人,更没安慰过软了吧唧又胆小的小崽子,秦皇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更凶了,他试图让崽子停下来,“要不,你打打那把刀?” “朕帮你揍它也行。” 小小一团的崽子趴在秦皇身上,抽抽噎噎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她迷糊的小奶音从他胸口处传出来,“打、打父父。” 下一刻,软乎乎的巴掌落在他脸上,连着来了两下,小崽子还挺懂得匀称的,打完后才抽噎着说:“打、打好了。” 小奶音里依稀带着报仇后的满足。 嬴政:“……” 这辈子没安慰过崽,没叫人骑在身上,更没被“打”过脸的秦皇陛下觉得崽子是要翻天了。 第6章 扶苏正徒步归来,手上还带着泥巴,靴子更是一踩一个印,他走得极缓,手上托着棵农作物,眼里发着光。 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穿着便服的同扶苏这样满身是泥,也有穿着官服一身干净,都落后几步,跟在青松如玉的长公子身后。 眼下春分时节,正是耕种的好时机,扶苏被秦皇派了差事,前往耕地视察。 前段时间,有位农家似乎发现了一种的新农作物,扶苏眼下便是去探查此事物。 大秦兵强马壮唯一亏在国库空虚,粮食短缺上,若能发现新的农作物,把粮食产量往上提一提,秦国百姓士兵便能吃饱饭了。 扶苏刚到了衙门,远远地一少年骑着红色小马驹向来奔来,下了马,抹着泪抱住他大腿,少年也不嫌泥脏,白净的脸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声音带着哭腔的悲愤说:“大哥,大哥,胡亥被人欺负了!” 扶苏停下脚步,无奈低头看他,轻笑反问,“你这调皮鬼,谁能欺得了你?” “只怕是你欺得人家四处乱窜,求救无门。” 胡亥仰起头,不服囔囔,“大哥对胡亥有偏见!” 囔完又说:“大哥,父皇又生了个小皇妹!” “父皇生?” 小少年气得说话颠三倒四,引得身后官员们跟着偷笑。 他涨红了脸,让他们闭嘴。 “是怜夫人,是怜夫人生的,今天早上刚生下来的,父皇给抱回他宫里了,还不让胡亥进去呜呜……” 少年一想起今天的事就悲从中来,满肚子苦水想找最是温柔可靠的兄长倾诉,一时间也顾不得场合了,如同倒豆子似的把他从宫人那听来的话全秃噜出去,非但如此,还把自己看见的,脑补的全都说出去。 说完还兀自点着头下定论,“父皇变心了,他现在喜欢皇妹,不喜欢胡亥了。” 扶苏听完忍不住乐了,敲了敲他额头,“你确定你有让父皇喜欢过?” “倒是没少调皮捣蛋上蹿下跳地惹父皇生气才是。” 小少年吐了吐舌头,扒着大哥腰不放开,“大哥你一定给胡亥做主啊,小坏蛋她、她太过分了,今天我被父皇教训的时候,她还幸灾乐祸呢,还冲我比了中指。” 扶苏和官员们:“……” 扶苏的跟班官员 分卷阅读10 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小公子,恕下官直言……公主还小呢,刚出生是不懂得这些的,更没法朝您、比手指。” 一名官员捋了捋胡须说:“张大人说得对,在下家中已有儿女数人,这孩子小的时候这手指头不受控制,若是睡着了,那是自然而然的姿势,并非是鄙视您。” 少年才不听,他觉得他就是让坏皇妹鄙视了! 他仰着头,期待地看着大哥,希望大哥能和他同仇敌忾一起对付那讨人厌的小皇妹。 没想到大哥思虑半晌后,说:“既然宫里有了新的妹妹,我这当兄长的是该去见见才是。” 清隽如玉如青松般沉稳可靠的青年侧头问身旁人,“你觉得送什么礼物合适?” 胡亥:“……” 哥,说好的兄弟情深呢! 那家中有妻有子格外有经验的官员给了几种提议,一行人说着兀自进了衙门,徒留胡亥一人留在原地吹冷风,他摸了摸手臂,觉得今年的春天冷极了。 还是扶苏这个好兄长靠谱记得伤心欲绝的弟弟,回过头关心了一句,“你那脸该去擦擦,回头叫父皇见了又该训你了。” 胡亥摸了摸脸,鼻涕眼泪摸了一手,“……” 小马驹的主人如同来时那般,骑着小马驹又风风火火跑了,背影伤心欲绝。 官员们担心小公子骑马不当心会出事,扶苏笑:“无碍,小弟向来如此孩子心性,过两日便好了。” 赵高觉得自从小公主出生后,宫里一下子便热闹了很多。 尤其是陛下的寝宫。 第一个晚上,陛下把小公主吓哭了。 第二个晚上,陛下半夜起身给小公主喂奶,还算平安无事。 第三天,扶苏长公子回来了。 他这人向来认真负责,父皇给他派了差事便做完再回宫禀报,就如此次,哪怕知道宫里有了新的皇妹也是在尽快办完差才回宫。 他先是上了朝,在秦皇面前禀报。 忧国忧民的皇长子扶苏显得有些忧虑,“太医测了毒性,发现此物虽能食,但过食易致中毒,倒是可作为药物,具体何用还得太医院再研究研究,作粮食却不可。” 秦皇倒没什么失望,古往今来发现一种新的粮食作物是何等困难重重,大多数作物到最后都发现用处不大,哪怕真能吃也不定能比现有的粮种合适。 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朝后,扶苏随秦皇一道回了书房。 秦皇嫌弃撇了眼碎儿子,“还有何事?” 言下之意,没事就麻溜地滚蛋。 扶苏早已习惯暴躁如雷的父皇死嫌弃的样子,并不以为意,含笑道:“我听说宫里新添了个小皇妹,想去看看。” 秦皇:“干你屁事?” 扶苏笑,“父皇明鉴,儿臣身为皇妹兄长,是该去探望一二,一尽长兄责任,兄妹情谊。” 这儿子做事虽然拖泥带水妇人之仁了些,但向来面面俱到又重情义,他会提出此要求,秦皇不觉得意外。 想了想觉得小崽子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也是默许了他跟着的意思。 书房离秦皇寝宫并不远,就偏殿隔壁,因而从书房再顺道拐过去寝宫看小崽子也就不大一会儿的事。 父子俩一前一后迈入殿内。 宽敞庄严的寝宫内正中间的地板上铺着厚实的虎皮垫子,那虎皮是两块完整的皮子铺在一起的,毛色均匀有光泽,上面的条纹极有规律,一条对着一条,黑黄相间漂亮极了,看到这两张几乎长得一样的虎皮,扶苏几乎想到了这两张皮的主人,那两头凶性威吓的虎。 虎皮上趴着个穿着青色小衣的小奶团子,她尚不能走不能立,躺在虎皮垫上握着小拳头努力翻身子,一旁的奶娘和宫人不停拿小玩具逗她,满脸喜爱。 扶苏略微讶异看了父皇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皇妹当成地毯垫着的虎皮是上次父皇狩猎时猎到。 父皇生性强悍武力更不在话下,旁人见到猛虎只有逃跑的份儿,他愣是随手猎了两头野虎回来。 回宫后便剥了皮挂在收藏间,说那是他的战利品得挂起来日日看着。 便是最纵容的弟弟胡亥吵着要他也没给,后宫几个夫人连提都不敢提。 扶苏想起这茬一时有些无言,父皇虽然年纪不小了,这固执的霸道占有欲和收藏癖还真是……,他很想说,挺像神话杂谈中的龙。 听说龙也霸道,惯爱收藏喜爱之物。 当然这话他不敢当面跟父皇讲。 父皇一向嫌他胆小,那回还趁机训了话说:“扶苏,若你心硬如铁,敢死敢拼,猛虎何惧?猛兽又何足道哉?” 思索间,两人已近虎皮毯子跟前,奶娘宫女跪了一地,得了默许便退了下去,独留小胖团子四脚朝天扒拉着自己双手玩。 见有人过来,好奇睁大双眼看。 扶苏垂眸看过去,才刚刚出生几天的妹妹显得 分卷阅读11 很机灵,似乎会认人的样子,对同吃同住了几天的父皇不感兴趣,唯独对他这个“生人”尤为好奇,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一眨不眨的。 那模样仿佛知道他是谁似的,目光又软又乖,清澈天真,扶苏软了心,含笑低声说:“我是兄长扶苏。” 胖团子眨了眨眼睛,又哼了哼像是在回应,还伸出双手似乎在求抱抱。 扶苏指着自己,“是要兄长抱抱吗?” 小龙崽急急哼了一声,扶苏笑了下,弯腰将小皇妹抱了起来,浑身香甜的奶香味,又软又小,他轻轻的抱着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把小皇妹抱坏了。 秦皇在一旁黑了脸。 还没等扶苏好好抱抱小皇妹,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小龙崽扒拉在兄长脖子上的手撕了下来,紧接着将她整只抱了过去。 怀中一空的扶苏:“……父皇?” 秦皇不搭理他,抱着崽子就往内殿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说:“行了,妹妹你也看过了,该滚回去了。” 扶苏:“……”父皇果真一如既往霸道蛮不讲理。 走出宫殿扶苏才想起来,他亲手雕刻好准备给小皇妹的玉佩还没送出去。 他轻笑摇了摇头,也罢,下回等父皇不在时再送。 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忍不住低头无声尖叫,长公子长得太好看了! 芝兰玉树温润如玉脾气性格一等一的好,笑起来的样子更俊了,真想调去公子宫里伺候,听说那里干活最轻松呢,不用每天担心小命不保,长公子最是好伺候! 小龙崽被龙父抱在怀里,回忆着这位父亲的长子,是个好人类好兄长好儿子,可惜最后结局实在太坏了。 小龙崽捏紧了拳头,开始盘算起自己小私库里有多少金银珠宝? 他们龙族惯爱藏东西,小龙崽是个中翘楚,她穿越了四回,每一回都给自己藏了东西,只要闲着没事就收集好看好玩的宝贝,有时见着什么漂亮的也顺手收了,给自己攒了好大一笔私房钱。 小龙崽扒拉着手指想,给好看温柔的兄长送点什么礼物合适呢? 听说人类最爱银钱? 哥哥喜欢什么呢? 秦皇握住崽子的手,冷声道:“在扒拉什么呢?” 第7章 胡亥在父皇和兄长这边受了挫,一连两天没出现,但他是这样容易放弃的人? 显然不是。 新添的妹妹就像是一块拦路石一样出现在少年十年以来顺遂的人生,很久后胡亥才明白,这哪里是一颗拦路石?这分明是一座金灿灿的山,可恶的是他钻进山里还永远爬不出来了。 但是此刻的少年并不这么想,有些人有些石子总得自己去碰碰去踢踢才知道疼,才知道惹不得。 少年泛着酸意想,父皇将皇妹抱养在自己寝宫,听说还会半夜起来给妹妹喂奶,听说就连批奏折的时候都将她的小摇篮放在一旁盯着,片刻离不得。 他就从没叫父皇抱过,也没得过父皇的允许在他的地盘上留过夜,不,半个夜都没有。 最长的一次好像是一次他趁上大夫眯眼浅息时偷偷剪了他的胡子,那一回他被父皇训了,父皇懒得与他多说,便叫他罚跪了两个时辰,少年心酸地想,这兴许就是他唯一在父皇寝宫逗留的最长的时候了。 这还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才有的待遇呢,看其他兄弟姐妹们,他们连得到父皇关注都没有,连在父皇寝宫罚跪都不配。 少年曾以此为傲,自诩为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得意洋洋整日鼻孔朝天走路迈着八字步都没人敢凶他,在宫里宫外那都是一大霸王。 现在呢,刚刚出生的讨厌鬼小皇妹抢走了父皇所有关注,他鲁莽闯了宫殿,父皇训了他两句便过,连叫他罚跪罚抄都忘了。 少年快酸死了,浑身都不得劲儿,一颗小少年心被泡成了酸水,又浇上了油点上了火儿,将他烧得浑身灼热,暴躁如雷,坐立难安。 胡亥用他那颗自诩大秦第二聪明的脑袋想出了个办法,自古自怨自艾是最令人不屑的,父皇更是讨厌别人哭哭啼啼,他、他当然也不屑! 少年咽下心酸,每顿都多吃了两碗饭,决定吃饱了吃得高高壮壮的,像父皇一样孔武有力威严俊朗,然后和皇妹斗争到底! 他胡亥后宫第一霸的地位不容动摇! 胡亥从小最崇拜的人是父皇,看惯了父皇强硬的一面,他带领了秦国铁骑踏平六国,用强悍的武力征服了一切,胡亥便想,强者应是如此,叫讨厌的人畏惧你,如此他便不敢猖狂,愿事事听你的,臣服在你脚下。 皇妹……胡亥忽略了心底一丝丝微妙的不忍,他也不对小皇妹动用武力,不以大欺小,就、就吓唬吓唬她好了,叫她明白在这个皇宫里除了父皇以外便是他胡亥最惹不得了。 这样小皇妹怕了便不敢同他抢父皇,更不敢堂而皇之住在父皇寝宫。 少年特意寻了父皇不在皇妹身边的机会,唯一的机会便是父 分卷阅读12 皇上早朝的时间,他琢磨了好久,终于找着这个机会,心里有些得意,又忍不住心酸地想,要不是皇妹太小了不方便带出去,父皇兴许连上朝都想揣着。 于是自从那一次小公子强闯秦皇寝宫便再无动静之后,再一次偷偷摸摸溜进来了。 秦皇宫殿何等戒备森严?别说站门口守着的,就是轮着来回巡视的带刀侍卫也是一茬又一茬,少年无法,只得寻了最宠自己的高叔叔。 赵高蹙着眉,“若是让陛下发现了……” 胡亥里面抱着他手臂来回摇晃,少年最是会撒娇,低声下气求了两句,然后连连保证,“不会叫父皇发现的,就是父皇看见了,我也不说是高叔叔放我进来的。” “再说父皇还早呢,刚去上早朝,没一个时辰回不来,您不还说父皇最近忙着事儿?想必没这么快回来的。” 赵高犹豫了好一会儿,状似为难,低下头的瞬间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再抬眼时宠溺摸摸少年脑袋,说:“行了,高叔叔最受不得你这样。” 少年惊喜,连说高叔叔最好了。 于是少年扮成了小太监,在一班洒扫太监入殿打扫时混在其中,又有其他人掩护,顺利过了侍卫这一关。 进了宫他便脱离了大队伍,悄悄摸进了内殿。 听说……皇妹睡在父皇龙床旁边呢。 婴儿觉多又受不得吵闹,除了守在门外的奶娘和宫女外,内殿竟然无一人,少年踮着脚尖轻轻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父皇睡觉的地方,他仿佛还能闻到父皇身上那股霸道的龙涎香,胡亥莫名有一丝心虚和胆怯,想了想又给自己打气,握紧了拳头,胡亥不能输! 他都走到这里了,不能功亏一篑,趁着父皇还没出来,把皇妹偷出去教训一顿,再神不知鬼不觉送回来。 少年越想越兴奋。 很快便到了龙床前。 龙床边上摆了个小摇篮,胡亥得意想,这便是小皇妹睡觉的小筐筐了吧,啧啧真小,对比起自己宫里宽敞的木床,他便觉出一丝莫名的优越感了。 胡亥到了摇篮前,掀开摇篮低头一看,脸僵住了。 那里头什么都没有,是空的,皇妹呢? 胡亥有一丝茫然,很快回过神来,盯着不远处的龙床看,他咽了咽口水,父皇的床,他就掀开看看,就看看,看看就走,他没有冒犯父皇的意思! 于是少年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龙床,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大着胆子抖着手掀开了龙床的纱幔。 宽敞结实的龙床上果真鼓起一颗小包。 奶团子正睡得四脚朝天,一张白嫩的小胖脸因为睡着显得分外无辜,红润的小嘴巴丁点大的小鼻子,唯一大点的便是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了吧? 可惜她闭着眼睛看不到,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一样漂亮,秀气。 胡亥想,这分明一点都不像父皇嘛,哪点像父皇?父皇可没这么白,也没这么可爱,更没这么奶了吧唧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威武。 胡亥觉得自己小时候一定不长这样,他一定长得像父皇。 少年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团子的小胖腮,软软的肉肉的手感很好。 少年撇了撇嘴,却如上瘾也似恶作剧般加了点力道,往外扯了扯,扯了两下发现小皇妹眉头皱了下,发出哼唧声,连忙松了手。 他还要将小皇妹偷出去呢,不能这样吵醒她,要万一惹哭了引来其他宫人,还有那群可怕的带刀侍卫,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少年不情不愿松了手,没忍住在那一块稍微红了点的印子上摸了摸,妹妹就是妹妹,脸蛋掐起来比其他兄弟软多了。 一盏茶后,少年怀里踹了个一团鼓鼓囊囊的,用毛毯包裹了起来,背在身上紧紧护在胸前,他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赵高站在殿前,看着洒扫的车被推出去,车子上堆了两个高高大大的圆桶,里头装的是换洗下来的秦皇衣物,以及一些拆下来换洗的帘子什么。 胡亥赶了巧,赶上一月一次的扫除。 赵高看着那两个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小孩子嘛不懂事教教便好,小公子这么招人喜欢,他会一直宠着的。 胡亥成功将小皇妹顺出来,竟有些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还在酣睡的小皇妹微微愣神。 他成功……偷出皇妹了? 随即不满地皱皱眉,这皇妹也睡得太死了吧?哪天被坏人偷走了怎么办?父皇这么喜欢她,会伤心的吧? 冒出这个念头后,他猛地甩了甩脑袋,才不会! 不是,他想这个干吗呢? 现在是他把皇妹偷了出来,他才是那个坏人。 少年将人偷了出来后,却有些茫然。 他欺负过比他大比他小也或者与他同龄的兄弟姐妹、同窗、大臣之子,就是没欺负过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要怎么下手呢? 少年有些茫然。 分卷阅读13 不然还是捏捏她的脸?用力掐一掐? 小龙崽终于被吵醒了,她是被疼醒的,脸蛋被人不知轻重拉扯来去能不疼? 躺在父皇的大床上对小龙崽来说有非一般的意义。 在很久以前在龙族,幼崽还在蛋壳里由父母护在身下孵化,等破壳出世后,便也跟随在父母身边,居住在拥有父母气味的巢穴里,如此便不会在幼时便遭遇坏人,因为天底下没有比他们神龙一族更强大的了,寻常人妖仙一闻到幼崽身上强大的神龙气味,便不敢捕杀与之为敌,怕遭到龙族的报复,正所谓打了小的来了大的便是如此,龙族这么记仇护短,没人敢去触碰他们的眉头。 哪怕现在诸神没落,龙族也仅剩小龙崽和她父亲了,延续在血脉中的关于对龙父的眷恋也是深刻在幼崽心里,父亲能给予她的安全感远比那些人族幼崽的感受深得多。 也因此小龙崽在具有父亲气味的龙床上睡得极深,毕竟几次穿越找父亲还是给刚刚破壳不久的小龙崽造成了一些影响,到底是伤了一点元气,需要好好补回来。 她全然放松进入睡眠,哪会知道一觉醒来,一睁开眼脸正被人掐着,少年瞪着铜铃眼与她对视。 小龙崽迷茫了会儿,眨巴眼睛才回过神来,她疼得直哼哼,眼睛疼得泛红, 人族幼崽的小身体到底是弱了点,小龙崽在心里想到,一点都不如她本体,若是她本体必能一甩尾巴抽在这可恶的人类身上。 在奶团子睁开眼之际,少年惊得呆住了,他不是没干过坏事,更不会因此有什么愧疚心理,只是,只是被小皇妹这样睁着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看着忽然有了一丝心虚。 少年想到互相之间“仇敌”的身份,提高了音量试图恐吓皇妹。 “父皇可不在这里,你落我手上了吧?” “小皇妹怕不怕?” “啧啧你还不会讲话呢,想告状都没办法!” “我告诉你我是你哥哥胡亥,你得尊敬兄长,不许跟兄长抢父皇知道吗?” 少年自顾讲着,越说越来劲儿,说着说着忍不住松了力道将掐着手放开,“等你会说话了就告诉父皇你要搬出去,不许住父皇宫里。” “别的姐姐向来都很乖,你要学着点。” 小龙崽眨着眼睛,听了很久,总算消化了少年的话。 离开父父?不许跟他抢父父? 小龙崽有些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年,连脸上的疼都忘记了,这个人类是认真的吗? 严格来说,父父是她一个人的父父,父皇在人族中诞下的孩子与其说是他的孩子,不如说是一种责任。 他们这一生过完也就过完了,可父父还得回到天上去,回到他们的龙宫去,那里是她和父父的地盘,没有别人。 这个人类竟然这么不要脸说她抢他的父皇? 小龙崽有些憋气,她穿了这么多次,看了父皇那么多孩子,胡亥她并不陌生,这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就是他叫父亲的成果功亏一篑。 不但给父亲增添了大麻烦,还祸害人族,致使天下发生了许多不必要的纷争。 最后,所以,明明是他抢了她的父亲,她才是龙父唯一,真正的孩子! 小龙崽在心里再一次肯定了胡亥的无耻,将小脑袋歪向一边并不理他,边在心里计算父皇什么时候下朝回来。 父父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接她的。 又来了,这种该死的被鄙视的感觉,胡亥再一次感受到了。 明明小皇妹连话都不会讲,甚至除了睁大眼睛看他别的事都没干,小胡亥就是觉得皇妹又在心里偷偷鄙视他了。 少年不甘地再次伸出罪恶之手,捏上了小龙崽的脸扯了扯,“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他低下头,语气变得凶狠,“没人能跟我抢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就是大哥都不行,听见了没?” 少年不确定地想,高叔叔是这么说的吧?毕竟大哥也不如他在父皇那讨喜呢。 小龙崽终于正眼看他,她努力伸过小脑袋,想让少年放开她的脸,人族幼崽的躯体这么柔弱,她还得好好长大好好守着龙父,守着大秦江山,怎能叫一个坏哥哥给破坏了? 一拉一扯,一个想躲开,一个不乐意放开,脸蛋被扯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疼,少年还有些不知轻重,粗手粗脚的,小龙崽觉得脸蛋一定被扯掉了。 她眼睛一红,想起自己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身体顿时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 父父真坏!生了个坏儿子来欺负她! 哭这玩意是止不住的,一旦开了闸便如同洪水一般把都把不住,小龙崽越想越伤心,想起父父将她一人丢在上界连待她破壳都没有,想起她费尽法力磕磕绊绊穿越的几次,还想起父父有了这么多孩子,把她忘光光,一颗小龙心委屈得不行。 便越哭越大声了。 少年愣住了,看着哇哇大哭的小皇妹手忙脚乱。 松开手一看,小皇妹脸上两边还带着红印子, 分卷阅读14 都、都肿了。 少年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他该轻点的。 怎么办,现在送回去来得及吗? 秦皇正上着朝,他坐于高位,姿态慵懒随意,脸上表情却有些高深莫测,叫人看不懂他的想法。 下边文臣和武将两派人马正为军饷是否增加吵得正凶,一派说要修生养息囤积粮食金银,一派说大秦兵强马壮不能失了这一优良传统,吵得不可开交。 秦皇漫不经心摸了下扶手上的龙纹,看似在听,心里却想,看一帮大汉和老头子吵架果真不如看小鸡崽儿睡觉来得舒服。 天空忽的暗了下来,轰隆隆连着打了好几声响雷,倾盆大雨转眼即落。 有大臣望了望殿外,有些奇怪嘀咕,“怎么就下雨了?刚不还出太阳呢?” “这些日子是有些诡异,前几天也有一次好端端的就下雨了,我去衙门被淋了一身雨。” “前头半夜也是,夫人说家里衣服没收全湿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龙椅上漫不经心的男人坐直了身体,心里忽而一凝,上次小鸡崽子被他吓哭了也是这天气? 还有上上次,他突然想起那一次小鸡崽让奶娘强制抱走,外面下了雨,赵高说下雨了,他毫不在意调侃了句你衣服没收? 如今想来却有些莫名的巧合,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耳边一边是大臣们嘀嘀咕咕争吵不休的声音,一边是豆大雨落得越来越急的声音。 他忽然站了起来,往外走。 朝臣们在后面惊异追问,“陛下,这朝还没上完呢?” 男人头也不回的声音传来,“叽叽歪歪,来日再议。” 文武百官:“……” 第8章 少年手忙脚乱与怀里的小皇妹对视,她哭声震天,可吓坏少年了。 没等他纠结出要不要送小皇妹回去,天空忽然落了雨,将他当头浇成落汤鸡,奇异的是他抱在手上的团子身上却没怎么湿,少年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给挡着了。 他急慌慌的抱着孩子躲进了一旁的假山洞中等雨停。 下了这么大的雨也甭纠结要不要送皇妹回去了,少年再没常识也是知道的,刚出生的孩子身体大都虚弱,尤其是像小皇妹这样的女孩子,要是淋了雨必定着凉,他长得这么健壮有时还会着凉呢,更别提软了吧唧的皇妹。 他是讨厌她,但只想吓唬吓唬她,没想让皇妹生病的。 少年有些后悔,觉得不该抱小皇妹出来的,这么大雨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万一拖到父皇下朝,那他就惨了。 少年甚至在想,要是拖得久了点,他便连送皇妹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怕被父皇逮着。 要不、要不送去母亲那里偷偷养着?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秦皇寝宫闹翻天了! 小公主不见了! 奶娘和负责照顾的宫女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还不敢哭,颤着声辩解,“明明奴婢们一直守着的。” “陛下不让人去吵小公主,奴婢们便守在门外。” 再说陛下威名赫赫,龙威震天,寝宫更是守卫森严,怎么躺在里面睡觉的小公主好好的会没了呢? 赵高没来,徒弟说高总管犯了风湿,一早躺到现在还没起。 秦皇大怒,连摔了两个杯子,“去把赵高给老子找来!”一气之下连朕都忘了说,还变成昔日在军队混时的粗话。 秦皇暴怒的样子吓坏了很多宫人,平时陛下看着也凶,他就没好接近过,从来都是威严暴躁难伺候,无时不刻看着都叫人吓得腿软。 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暴怒。 宫人们第一次意识到,这才是陛下真正生气的时候,他看起来像一头暴怒的猛兽,下一秒便要暴起择人而食一般。 平时陛下的凶是他威势使然,而现在的陛下才真正叫人打从心底恐惧、发颤。 没等赵高过来,秦皇便命令了侍卫统领带兵四处搜查,满宫搜索,“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要落下。” 侍卫统领犹豫问:“后宫夫人们的居所……” 皇帝面色沉沉,毫不犹豫,“查。” “谁违抗命令当场拿下。” 秦皇不仅派人查,自己也带了一队近侍风风火火出了寝宫,大点胆子的宫女在身后劝:“下雨了陛下当心、当心……”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男人猛然回头那红着的眼睛凶光毕露,泛着森冷杀气,宫女当场吓软了腿。 不识好歹,心比天高可惜命比纸薄。 侍卫统领命侍卫将人拖下去,无所谓耸了耸肩,接着带着人去找小公主。 胡亥等了小半个时辰便再也等不下去。 都过去这么久,越等他越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一想到父皇会发现皇妹不见,更甚者他若现在将皇妹送回去叫父皇当场捉住,那才叫人间惨案。 分卷阅读15 少年心里越想越慌,害怕地握紧了拳头,又努力绷住脸不让小皇妹瞧见,他这么强大,怎么害怕? 过了会儿,少年低头冲怀中奶团子说:“你别哭了,我送你去母亲那里,叫母亲弄奶给你喝。” 说完也不等小龙崽有什么反应,脱了外套将自己与怀中孩子盖住便冲了出去,这里离娘宫殿不远,他跑快点就不会被雨淋了。 玉夫人正独自煮茶喝,一旁的宫女嬷嬷同她叨磕说说闲话,正好说到近日风头正盛的小公主。 嬷嬷有些忧虑,“宫里这么久没添人了,陛下一时高兴也是正常,夫人莫要在意。” 宫女年轻,有些气不过,“奴婢头一回听说陛下这么宠着一个小公主,连咱们公子都没这待遇呢。” “这才刚出生就抱去宫里养着了,怜夫人还真是死得好。” 玉夫人这才抬起头,瞪了小宫女一眼,“口无遮拦,死者为大,你这小婢子说话怎得这么没分寸?” 女人向来温婉,有了胡亥这个孩子后更是温柔了许多,叹了口气,“嬷嬷莫要多想,我并无不岔之处,那孩子没了母亲也是可怜,既然得了陛下眼缘便是她的造化。” 讲着小公主,又想起自己那调皮的儿子,玉夫人问了句,“可有看见小公子?听说今日学宫休沐,他这一早的又跑哪儿去了?” 嬷嬷有些一言难尽,“小公子一早上吃了三个大包子,气势汹汹的仿佛去找什么人麻烦。” 玉夫人皱了眉头。 嬷嬷便安慰说:“夫人放心,左不过是那些个不对付的同窗,多是大臣之子,会让着公子的。” 玉夫人眉头皱得越紧了,正要说些什么,大殿门被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少年穿着太监服,脱得只剩里衣,头顶上遮着的外衣早已湿透,他将遮雨衣丢在地上,露出湿漉漉的脑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娘。 玉夫人有些震惊,忙让他快点进来,“到哪儿去淋了一身雨?还换了一身行头?” 来不及担心少年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去了,玉夫人怕儿子着凉连忙吩咐人去熬煮姜汤,亲自上前给儿子擦脸。 走近了才发现,儿子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抱了什么东西一样。 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这声音……听着很像婴儿哭声。 玉夫人惊异地看着,少年掀开盖住的毯子,露出小皇妹的脸。 胡亥露出讨好的笑容,“娘,你不是成天念叨着女孩好?还说我不乖,儿子给你偷了个妹妹回来养,你高兴不?” 玉夫人:“……” 身后的老嬷嬷当场石化,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再一看小婴儿身上带着龙纹的衣服,那、那是专属陛下的布料啊!全天下唯有陛下能穿,听说陛下和小公主同吃同住,让宫女顺手用他的布料做了小衣服也不稀奇。 玉夫人眼睛没老嬷嬷这么毒辣,她尚且不能想到养在皇帝宫里的小公主,便惊异问儿子上哪儿偷了个孩子? “瞧你宝贝的,还知道怜惜幼小了?自己淋了一身雨,把小妹妹护得好好的。” 胡亥也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自得地扬起下巴,怀里的小皇妹突然又哭了,外头轰隆又打了一声雷,胡亥总算回过神来,那股子紧张劲也回来了,他拉着母亲的手求救,“娘帮我养几天嘛!” 养孩子并无不可,但得有个章程,无缘无故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个孩子叫她养着,人孩子父母家人就不担心的? 且这里是皇宫,不是民间,后妃岂能私养来历不明的孩子? 儿子有多熊玉夫人太知道了,她狐疑道:“你先告诉娘亲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不许骗人。” 少年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在母亲犀利的目光下招供了,心虚说:“是、是……是父皇的孩子。” 玉夫人正想问是你父皇哪个孩子呢?话到嘴边忽然顿住,这么小的孩子唯有陛下宫里那位了吧…… 玉夫人:“……!” 她惊异地瞪大了眼睛,顿时连儿子脸也不擦了,只觉得一口热血冲上脑袋顶,被炸得晕天转向。 儿子这哪是给她带了个孩子养啊?这分明是带来把刀问她怎么死法更好。 满宫殿的嬷嬷宫女都吓得腿软了,有个憨憨的宫女没回过神来,愣愣问了句,“干嘛?不就是个公主,咱公子还是皇子呢!” 嬷嬷瞪了她一眼,“公主可以满天下,可以不值钱,但被养在陛下宫里的便是连寻常皇子都比不上。” 老谋深算的嬷嬷是最先反应过来这位是陛下宫里的小公主的,也是最绝望的,缓过神来后,连忙提议夫人快些将小公主送回去。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快些送回去,免得陛下发火。” 玉夫人找到主心骨连说好,连着拍了儿子脸两下,“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跟我去找你父皇认罪。” 老嬷嬷摇头,“夫人不可,去找人将公子绑了送到陛下宫里。” 面对夫人不解的眼神 分卷阅读16 ,她叹了口气,“陛下什么性格?他护在羽翼下的人岂能让人动一根汗毛?别说还是他的亲生血脉,是咱大秦的小公主。” 玉夫人想起皇帝高大冷峻的身影便有些瑟瑟发抖,她最是畏惧那个男人,平时连见面都战战兢兢的,一说话就不利索只好不说话装得很安静,如此也就没惹过他生气,又如何能想象得到他生气时候的样子? 一想起凶兽暴怒,玉夫人便眼睛一黑,正要吩咐宫女去拿麻绳,宫殿门再一次被破开。 大批量的带刀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狠狠踢开宫殿门,他们进来后分成两边站,明晃晃的大刀别在腰间,晃得人眼疼心慌。 高大的男人踏着风雨进来,他一身玄衣滴着水,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少年怀中的孩子哭得更伤心了,仿佛知道来人,怕人看不见甚至伸出了一只小手拼命摇晃。 男人走得越发快了,听见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脸色更是沉得滴水。 少年背对着宫殿门,并未瞧见身后人,他不明所以向后看,还嘀咕说怎么变冷了?“是宫殿门没关好?……” 说着瞪大眼睛失了声。 “父、父皇?!” 第9章 刚喊完,后领子让一只大手拎了起来,连同他整个人以及他怀里的孩子,胡亥差点喘不过气,却死死抱住怀里的小皇妹,不敢松手,要是当着父皇的面摔了小皇妹他就更惨了。 没有一刻胡亥比此刻更清醒。 他手抖嘴颤,说不出话来,好在下一刻被放下了,手上一轻,小皇妹被抱走了,胡亥抬头看父皇那紧张的样子,便知不是父皇心软放过了他,是父皇怕他手抖摔了小皇妹。 有了这个认知,胡亥更难受了,一是被父皇逮着了心里慌乱,二是心酸地想,父皇果然更爱小皇妹。 侍卫们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公主一到了陛下怀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惯性地抽泣,奶声奶气哼哼唧唧的听着叫人格外心软。 他们忍不住想,胡亥公子也太大胆了,竟然敢把小公主偷出去,这天下还没人敢这么做,可能也就少不更事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公子敢了。 只是再来一次他未必敢了。 看看陛下那骇人的样子,便是他们这些拿刀的都觉得畏惧,更不用说才十岁泡在蜜罐里的小公子了。 男人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外面那层用来遮掩的毯子早已湿透,团子身上的衣服倒还是干的,他将毯子拿掉随手一伸,便有机灵的小宫女早把备着的小毛毯子双手递上。 暖呼呼的小毯子将小鸡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秦皇这才满意,他伸手想摸摸崽子的脸安抚下,待看到那张微微红肿的脸手顿住了。 这是捏的?掐的? 男人想也不想看向熊儿子,“你干的?” 少年这一刻无比机灵,哪怕父皇没说干的啥也第一时间领会过来了,他当机立断跪了下来,抱着父皇大腿认错,“儿、儿子不是故意的……” 胡亥想哭,父皇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如果他不是父皇的儿子,此刻怕是被父皇一刀砍了了事,兴许还没这么痛快的死,大秦刑法里的五马分尸胡亥表示很了解。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父皇我知道错了,“胡亥真不是故意,我、我不知道小皇妹脸这么嫩,捏一下就红……” 他语无伦次,男人冷哼一声,伸出大长腿将他一脚踹开,“跟上。” 外头下着雨,虽然小了些,但水汽多又冷,怕冷到怀中弱唧唧的小鸡崽儿,秦皇本想将人揣进宽大的斗篷里,随手摸到斗篷上滴下来的水,顺手将湿了的斗篷解下来。 早有机灵的宫女捧着新的斗篷递上,为皇帝重新披上。 秦皇将小龙崽揣进暖呼呼的怀里,又拢进干净的斗篷中,给她当了回人性暖炉,保准一出门也冷不着淋不着。 小龙崽哭累了,这会儿就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哼唧声,离得近了,秦皇听见小鸡崽儿在骂他。 一口一个坏父父,哼哼唧唧控诉说坏父父生了坏哥哥来欺负她,坏父父没保护她,没早来救她,总而言之就是坏父父。 这会儿小龙崽语言系统尚没那么发达,会的词儿就那么几个,她就来回在心里骂坏父父,坏坏坏。 那奶声奶气的数落控诉声委屈巴巴的,秦皇又好气又好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早先那些找不到人的暴怒化为了无奈,伸手在斗篷下戳了戳小龙崽的额头,低声说:“父皇再坏那也是你爹。” 说完便是看都不看其余人一眼,玉夫人跪在地上愣愣看着男人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她那熊儿子屁颠屁颠地连滚带爬跟在身后。 玉夫人觉得头有些晕,随手指了个宫女,“你跟上,悄悄跟在后面,看看小公子情况。” 到底是为人父母心,哪怕儿子干了蠢事,她知道该打该罚却也怕陛下把儿子打坏了,她得心疼死。 毕竟陛下这个人…… 想起男人刚才阴沉冷厉 分卷阅读17 的脸色,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四肢全是软的,软得发抖,竟是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嬷嬷连同宫女将她扶起来安慰,“小公子毕竟是陛下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看。” 荒唐,太荒唐了,儿子去陛下宫里偷了自己的妹妹,还给她带宫里来,陛下方才那问话,想必儿子还干了别的蠢事,玉夫人简直要疯了。 她颤着手,原地来回踱步几次,当机立断,“不行,我亲自去,养不教母过,我去跟陛下求情。” 历来胆小温婉的女人来不及梳妆打扮,提起裙摆就冲了出去,宫女嬷嬷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玉夫人宫门便有软轿坐,父女二人上了软轿,准确说一大踹了一小的,你不说跟人他怀里还踹了个,被斗篷挡得结结实实的还真不太看得出来。 秦皇来时风风火火揣着刀大刀阔步急匆匆地来,走时倒是不急了,有轿子坐,找人那会儿,因为急便不讲究,照秦皇的话来说这些抬轿的小太监还不如他自己走得快。 皇帝专属的御辇宽敞舒适,小太监们抬得不快却走得稳当,任由天下飘着雨落在自个儿身上。 轿子上什么都有,考虑到小公主被带出去怕会淋雨也怕着凉,这里头备着热水、奶、米糊糊应有尽有,还有干净的帕子一叠堆着,最后都没派上用场,小龙崽她生气了埋在斗篷里不肯出来,她奇异的身上还没半点淋湿的痕迹,那些帕子也用不着,全用在找人的秦皇自个儿身上。 软轿这边是啥都有,还不用自己走路,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个天下至尊爹当暖炉,这待遇堪比天上。 与之成反比的就是罪魁祸首胡亥了。 父皇冷声叫跟上,他不敢不跟,屁颠屁颠跟上去,结果父皇没理他,抱着皇妹上了御辇把他一个人落后头,周围都是凶狠如饿狼的带刀侍卫,小胡亥吓哭了,他跟着在后面跑,好不容易跑到轿子旁了,扯着嗓子喊:“父皇、父皇那胡亥呢?您是不是把胡亥忘了?” 秦皇正在细细查看小鸡崽儿身上还有什么伤,他凶惯了,也不会哄幼崽,就会为她出气。 一听这倒霉儿子的声音,嘿一声给气乐了,他掀起帘子往外看,十岁的蠢儿子跟在软轿旁跑着,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再看他那一身落汤鸡的造型,秦皇越瞅越气,恨不得抽死这小祸头。 他眯起眼睛冷眼看,欣赏够了儿子的蠢态,随手吩咐侍卫统领,“将这厮给朕绑起来,就绑在轿子后面跟着走,谁也不许帮他解开。” 胡亥:“……” 少年不敢置信看着父皇,“父皇你来真的?” 男人冷哼一声,拉上帘子,将少年绝望惊恐的目光挡在外面。 小蠢货,再不整治真要翻天了。 胡亥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怀疑起他和父皇的血缘关系,所以……也许……可能他就不是父皇亲生的? 只有皇妹才是。 兴许大哥也是。 侍卫统领办事非常麻溜,很快取来了麻绳,将小公子双手绑着给栓在轿子后头,面对少年试图威胁的眼神,硬汉统领礼貌微笑,“小公子得罪了。” 胡亥:“你就不怕我日后叫父皇治你罪?” 侍卫统领回了他一个微笑。 谁怕呢?谁怕谁是小狗!就小公子这样不靠谱的要上眼药恐怕不大容易,陛下兴许还会嫌他烦抽他一顿。 他看向前面那顶轿子,这话儿若是小公主来说……可能有用,掉一掉眼泪,就有人要掉脑袋的架势。 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从他继承皇位打天下四处征战开始便一直跟到现在,能不了解陛下? 今天是他见过的陛下最生气的一次,哪怕当年嫪毐那个阴不阴娘不娘的老不死都没叫他这么动怒过。 现在小公主找回来是好了,小公子可能就要遭罪了,他为小公子默哀。 软轿走得轻快,身后被拖着的小少年就不大痛快了,起先还能跑一跑跟上几步,到了后半程已经哭爹喊娘了。 他一个娇宠惯了的十岁少年体力脚力如何能跟抬惯轿子的粗壮太监相比? 到了后面全被拖着走,哭得喊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嘴里反复几句就是父皇你变心了,父皇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父皇你不疼胡亥了!” “父皇我走不动了你让他们放我下来啊!” 玉夫人虽然也跟着出来,但只看到前半程,她一个女人体力跟不上,只来得及看见儿子让绑了,后面这一段没看见,绕是如此也心疼得不得了,眼泪都掉下来了,哭得比儿子还伤心。 玉夫人宫里到秦皇寝宫不算远也不算近,若是胡亥静下心来,跟着抬轿太监的步伐,兴许没走得这般艰难,他太晃了,刚开始用跑的把体力耗光了,后面才跑不动被动拖着走。 侍卫们简直不忍直视,惨,太惨了! 心里都在感慨陛下果真一如既往铁面无私,感慨完又想,陛下是不是太看重小公主了? 虽是他亲生的没错,但后宫里的公 分卷阅读18 主还是有那么几位的,他不缺儿子也不缺女儿,向来也不亲近这些,那才出生不到半月的小公主如何得了他的眼缘? 胡亥也没闹明白呢,好不容易挨到父皇宫里,可算停下了,他一双手腕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脚也疼,累的。 一到宫殿胡亥以为这该了结了? 谁知道父皇抱了皇妹往寝殿走,丢下一句,“去偏殿跪两个时辰面壁思过。” 胡亥:“……” 玉夫人后头的事没看着,她派去的宫女看见了,回来时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形容了小公子的惨样,听说还罚跪面壁,玉夫人急坏了,着急之下只得想到大公子。 她是个没用的,不光是她,这后宫里没一个女人说的话在皇帝那里管用,唯有大公子或可一试,他是陛下长子,又历来会说话会办事,人缘好,陛下可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想到就做。 玉夫人喊了儿子身旁的跟班小太监,让他去衙门里找大公子来救活,“就说小公子要被他父皇打死了,请他这个当大哥的来帮帮忙求情。” 小太监连忙领命而去,身为小公子身边的跟班太监他没看好小公子,让他闯了这么大祸,是他失职,他得赶紧将功补过才行。 扶苏在宫外也有住所,就在衙门边上,眼下任职廷尉掌司法,他历来兢兢业业,也因此时常一忙起来就没空往宫里来回,便住在宫外 这手上刚忙完事,小太监就拿着令牌风风火火冲进衙门,见到如天人般清隽如玉的大公子时,顿时如同找着了主心骨,他跪下抹一把眼泪,大声喊:“大公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公子他要被皇上打死了!” 扶苏:“?” 第10章 小龙崽当下发了烧。 她内里再是一条龙,卧在人类婴儿身体里该着凉还是得着凉。 话说回秦皇这里。 他抱着女儿进了内殿,将人放在床上才发现小龙崽脸蛋红通通的,她平时睡觉时也红,高兴时也红,但那种泛着健康的红润和这种烧得通红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秦皇性子糙,是个典型的老秦大老爷们,别人一分直他是十分,起先也没发现小龙崽发烧了,放到床上摸到那温度了才发现,那不是脸上的掐痕红肿所致,而是真着凉真发烧了。 秦皇离小龙崽很近的时候是能感觉她内心一些想法的,他将这称之为父女血脉之间的心有灵犀,但方才一路过来没听她喊痛也没听她喊热,只一味委屈巴巴骂坏父父,奶凶奶凶的,本以为受了点小皮肉伤,没多大事,可现在发烧了。 发烧连成年人有时候都会烧坏头,更不必提还没满月的孩子,这时的小崽子最是脆弱,一点着凉感冒便能要了她的小命。 赵高这会儿才赶来,听说小公主发烧了,麻溜使人安排找御医,秦皇道:“不必,去把太医院令找来。” 宫人微微惊讶,那是专门给皇上看病诊脉的老大人。 小龙崽迷迷糊糊的离不得人,秦皇要站起来去问胡亥话,都不让起来,她小肉拳里仍然紧紧握住他的衣角,半梦半醒的迷迷糊糊烧着,小脸蛋通红。 男人便又回身坐下,老太医让侍卫统领架着胳膊进来,一进来就对上陛下的眼睛抖了下身体,不用陛下说,自己就连忙上前为小公主把脉。 把了脉摸了摸小公主额头,又掀了掀眼皮看,最后思索片刻道:“公主本就不足月,身体尚亏欠,别看胖嘟嘟但里头虚,这还没养好,就受了风寒……”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 秦皇瞪着他,冷声:“说。” 太医拱手道:“好好养着,丁点风都不能吹,容易风寒邪气入体,为今之计,先驱寒去热。” 有些药物药性重,大人用得,小孩儿用不得,太医来回删改了好几次药方子,才确定下来,“先用这药方子试试,若今日能退热些,好好将养或可无事。” 简而言之,如果今天热退不下来恐怕要烧坏掉。 这年头多的是小孩儿烧坏脑袋,长大后成了个口齿不清还流口水的小傻子,秦皇记得哪个大臣家就有这么一个例子。 他沉了沉声,“若今天退热不成,今日值守的、参与的通通给朕淋上十天八天雨,若还不死,朕给你一刀。” 此话一出,宫人们吓得立马跪下了,不敢求饶,只在心里祈祷满天神佛太上老祖保佑小公主平安无事,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寝宫很快忙碌了起来。 宫女要上来帮小公主擦擦身体换身干净的衣服,秦皇不让,他亲自动了手,把小鸡崽剥了壳,擦得干干的,没有丁点水汽,又亲手给换上了衣服,用小襁褓包得严严实实。 这是秦皇第一次亲手给小鸡崽儿换衣服,先前哪怕带着孩子同住最多也就喂喂奶奶什么的,他动作很慢,手掌宽大看着不像个会给孩子擦身体换衣服这种细活的,但他记忆里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回想起宫女之前是怎么做,倒也成功给换好了衣服。b 分卷阅读19 r   宫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陛下那只拿刀杀敌的手,那只批阅奏折的手,竟也会干给孩子换衣服这种小事? 满宫的宫女太监,包括今天轮班值守的侍卫们都觉得自己脑袋拴在了裤腰上,只要公主没平安退热,他们就得提心吊胆一刻。 药很快熬好了,宫女捧到面前,秦皇道:“给我。” 小宫女有些犹豫,她怕陛下粗手粗脚的喂不好,陛下他会给人喂药吗?虽然他刚学会了给小公主换衣服。 男人沉沉凉凉的眼,小宫女被震慑住了,一句废话不敢说不敢问,就这么递上去,等陛下接了,连忙补了句:“陛下当心烫。” 小宫女想了想左不过公主若不好他们也活不成,跟得罪了陛下被一刀砍了没什么区别,便大着胆子提醒:“太医说这药不好熬,一大锅药材才熬出这么一小碗,就一小碗哦,没多的了。” 秦皇:“……朕知道。” 周围其他宫人默默冲她伸出大拇指,是个狠人,敢说! 他们哪怕心里对陛下喂药这事产生怀疑,也不敢蹦出半个字! 秦皇低着头,一手捧碗一手拿着汤匙,慢慢地往小鸡崽子嘴里喂,起先喂不进去,他凑到小崽子耳边说:“你听话,朕让你骑大马。” 这崽子跟成了精似的,话刚出口没多久,再喂便能喝进去了。 秦皇:“……” 和宫人们想的不同,他们陛下已经不是昔日的陛下了,他是带过孩子的奶爹,是半夜给孩子喂过奶的暴躁龙,喂药就跟喂奶似的,一通百通,只要能喝进去就没多大差别。 喂完一小碗药并不艰辛,半滴也没浪费,全喂进小公主嘴巴里,刚开始捧着药过来,还大着胆子委婉质疑的小宫女当机立断跪了下去磕头,狠狠拍了两句马屁,“陛下果真是天下第一,上得了战场朝堂带得了孩子,是奴婢眼界太狭隘了,没发现陛下如此温馨的一面,实在该死。” 头上男人冷声道:“那你可以去死了。” 宫女:“……” 满宫宫人惊奇地看向那个宫女,这是哪里来的奇葩?竟然敢先质疑皇上后在皇上跟前拍这种一看就是假到死浮夸至极的马屁? 秦皇让她抬起头来,细细端详了下,一张小圆脸,杏眼扁鼻,眉眼间带了几分憨傻之气,眼神却比较机灵。 他问了人名字,说叫红桃,便指了她,“你以后跟在小公主身边伺候,若我没在便寸步不离,小公主出了任何差错,朕找你麻烦。” 小宫女受宠若惊,她只是个药方熬药的,严格算来等级并不如寝宫里这些宫女高,吃住各方面待遇都不如,有皇帝这句话她相当于升官了。 小公主被皇帝亲自带在身边养着,这回失踪又这般大动干戈恼火异常,宫人们便意识到小公主在陛下心里地位不低,不但不低恐怕还很高,放眼望去,陛下哪个皇子公主有过这样的待遇? 胡亥小公子多得了陛下几分关注便能在后宫里横行霸道便可看出一二,以后小公主不得上天? 参照胡亥小公子那无法无天的样子,人间小公主是待不得了,她完全可以横行霸道到天上去。 也因此小宫女受宠若惊,她是咸鱼翻身一步登天?跟在这样有地位的小公主身边,以后想必好吃好喝的会不差?总归不会比皇帝身边还差的! 小宫女双眼放光,连连磕头,走时捧着空碗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她的饭碗就系在床上那一团子身上了,这一刻红桃无比期待小公主快些好起来,带她上天,她想当天上小公主的仆人。 这一碗药喂进去还没动静,整个宫里的宫人都在忐忑,幸而这时候,长公子扶苏来了。 他出现的时候,宫人们看他眼睛都发着光,长公子终于来了!若皇上要砍人,躲在长公子身后或可求生一二。 扶苏踏进殿内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他历来是个敏感的人,从小就能闻出一种药里七八分药,又熟读各类杂书医书,天赋极强,哪怕不算多精通,也能知道一二,若不是他是皇帝长子,将来很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太医院令都想抢扶苏公子来学医了。 扶苏闻了味儿,进来便问:“小皇妹是风寒发热了?” 第11章 扶苏一路进宫来便有听宫人议论,进了父皇寝宫后更有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宫人向他流露求救之意,哪怕这些人都说不清楚,他七拼八凑之下也大约知道了始末。 这会儿闻见药味,心知这次胡亥那小子恐怕搞得有些大了。 见父皇面色不虞看过来,他含笑行了礼,走近跟前,看小皇妹小小一团躺在床上烧得小脸通红的模样,暗自叹息了一声,“父皇可累了?儿臣在这儿替父皇守着小妹。” 秦皇这才正眼看他,眉头微挑:“你来为何?” “朕之公主,与汝何干?” 扶苏嘴角笑意未变,他让父皇怼习惯了,从容应付,“儿臣是皇妹大兄,应有照顾之责。” 秦皇冷哼一声,“谁找你来 分卷阅读20 的?” 论聪明,这世间秦皇当属一二,别看他素来硬汉直男做派,那是他权势天下无人能及没人管得住他,便也无需迂回做派,实则内里比别人不知开了多少心窍,不消多想便知扶苏这么快赶过来定是有人去通知他,否则宫里宫外消息能传那么快?何况还得传进衙门,谁闲着没事特意去衙门跟他八卦这些? 扶苏这会儿来无外乎是求情,要么为那些宫人而来,要么为胡亥来。 扶苏心知瞒不过父皇,干脆利落承认了,还给秦皇拍了个马屁,“儿臣心知有父皇在,定然无事,不过担忧弟弟妹妹便进宫来看看。” 秦皇:“废话少说,你想替胡亥求情?” 早先玉夫人偷偷跟在车驾身后他便知,不过懒得与妇人计较,扶苏会来多半是玉夫人去求救,那人素来柔弱无主见,会请来扶苏当说客并不奇怪。 扶苏拿随身帕子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手,弯腰用手背在小皇妹额头脸上轻轻碰了碰,碰罢眉头蹙起,“这胡亥是该得些教训了。” “往常闯些小祸也就罢,欺凌血脉至亲的幼妹实属不该。” 秦皇这才满意,若他是来替那混小子求情的,他连他一块抽,正好他瞧这个碎儿子不顺眼很久了,连他和他那个倒霉弟弟打包一块送挺好。 可惜扶苏不给这机会,他太识时务了。 天家父子俩短短几句话间火药味十足,气氛有些奇怪,会看眼色的宫人们悄悄退了下去,殿内仅余父子二人和床上的小崽。 小龙崽年纪小喝了药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退烧,搞不好得守大半夜看着情况,秦皇先前去寻人时淋了些雨,这么干坐着不去擦洗不合适,只得暂时离开。 寝宫这些宫人今日疏忽了一回,他不是很放心,扶苏看他犹豫便请缨。 秦皇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儿子,面对儿子无懈可击的微笑,他有些不爽,眼神怀疑:“你能行?” 如玉般清隽干净的青年含笑:“自然,儿臣是皇妹的兄长,义不容辞。” 怎么都看不顺眼儿子怎么办? 嬴政觉得捏着鼻子也得认了,其他人他更不放心,好歹扶苏虽然怪讨人厌的,但事事妥帖没出过差错,照顾个小崽子应当不成问题。 等秦皇去了洗漱换衣,内殿便只剩下扶苏。 他从容坐在床头,低头认真端详这个刚刚出生还未满月的小皇妹,哪怕上一回见过了,还抱上了那么一小会儿,但因为父皇不待见他所以扶苏还没仔细跟小皇妹相处过。 这段时间关于皇妹的一切信息和印象都来自于宫人和朝臣同僚们的道听途说。 看了许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小鼻子点了点,如蜻蜓点水般,“小丫头。” 手下的小鼻子皱了皱,扶苏以为皇妹要醒来,不想等了会儿,毫无动静,那胖团子倒是越睡越香。 他笑了笑,目光触及团子脸颊上的红肿微微蹙眉,嘴角笑意淡去,“这胡亥……” 胡亥在干什么呢? 这厮在跪了两个时辰后,已经过了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无人进来理会他,他知道外头有人守着,可无论怎么喊,这些胆大包天的宫女太监还有那该死的侍卫都不理他。 少年想起父皇说让他跪两个时辰再说,现在过了两个时辰又该怎么说? 是惩罚结束了? 料想也没比这个惩罚更严重的了,他方才在过来路上已经遭遇了一顿“毒打”,现在又跪了两个时辰,父皇再怎么偏心皇妹,再怎么生气总不至于比现在还严重? 少年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便大摇大摆出了偏殿。 果不其然,门一推开,外头守门的侍卫太监都有,他咳了咳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跨出了门槛。 哪怕今天在路上已经丢尽了人,少年还是想挽回一些尊严,他身为后宫第一霸的面子不能丢,被父皇罚又怎样,其他人还不一定有这资格呢! 刚踏出一步,就被太监拦住,“公子,陛下没说让您走呢。” 胡亥瞪了他一眼,“大胆!父皇说让跪两个时辰,你算算现在多久了?还识数不?用本殿下教你?” 小太监连说不敢,却犹豫着不敢放人,陛下还没说怎么处置小公子呢,要是现在把人放走了回头追究起来,岂不是又要担责任? 胡亥是什么人?没他父皇在他就是只无法无天的小恶霸,两个小太监算什么?他径自迈出了门,小太监要拦,他就直接撞过去,“父皇也没说让本殿下一直关着,你们去干点别的。” 说完就跑。 侍卫没接着看管任务,对此视而不见,两个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看着小公子跑远的背影。 “完了,又要挨削了。” 胡亥本是头也不回跑出父皇寝宫的,刚跑出门,就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里面,他想起小皇妹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胡亥想起小皇妹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哭得可怜的样子,那颗暴躁的少年微微有些心虚。 抓了抓头发,少 分卷阅读21 年跺跺脚又转身向里面跑。 临近殿前,胡亥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父皇有在里面吗? 他现在进去会不会让父皇当场逮个正着?就跟先生说的那什么一样?自投罗网? 少年鬼鬼祟祟趴在门上,始终迈不动脚,有位守门的太监看不过眼了,问:“小公子您这是为何?” 少年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但人在这不问白不问,便说:“皇上呢?” 小太监想这也没说不好说的,便说在洗澡呢,“刚才大公子来过了,这会儿在里面照看小公主,陛下淋了雨眼下正在沐浴。” 胡亥一听眼睛都亮了,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就往内殿跑。 父皇不在可就太好了! 皇兄在太好了! 这简直是双重保障,有大哥在,哪怕不巧碰上父皇了,也有大哥帮忙说情,他只要抱大腿就行了。 他也不多待,看一眼小皇妹就走。 扶苏惯是有耐心,哪怕殿内空荡荡身边只有一只睡着的小团子也不觉无聊,他时而与皇妹说说话,说我是你兄长扶苏,时而想起幼时学过的启蒙读物,与皇妹念上几句,如此时间过得并不慢,还没说上几句呢,就哒哒跑进来一个人。 少年穿着太监服,外袍不翼而飞,头发乱糟糟跟个鸟窝似的,那张脸东一块西一块,挂着可疑污渍。 他眼角微抽,让胡亥轻点声,“小皇妹喝了药正睡着,你安分些。” 少年见到大哥悲从中来,一时也忘记自己是来看小皇妹的了,跑过来跪地上抱着大哥的腿哭,“大哥,胡亥命太苦了,父皇一定不是亲生父皇!” “大哥你知道父皇是怎么对我的吗?” 少年撸起袖子,指着手腕上的痕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换作平时扶苏兴许会耐心听到最后,然后摸摸幼弟的狗头,顺便给句安慰,但今日他肃了脸,问:“你掐了小皇妹?” 胡亥声音顿住,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那一小团,他心里一虚,“是、是吧……” 少年承认了却还有些委屈,补充道:“我不知道皇妹的脸嫩,不、不是故意的。” 他仰头发誓,“我第一次没经验嘛,等下次,下次就不会了。” 如玉珠滚盘般清润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有下次?” 少年立马摇头,“不、不掐了,我下次不掐了。”他低头偷偷嘀咕,“我才不傻。” 掐脸什么的容易留下痕迹叫父皇发现,他下次不掐了,君子动嘴不动手。 扶苏能不知道这厮在想什么?他弹了弹少年额头,“以后不许欺负皇妹,她还小,经不起你折腾。” 少年点了头不知听没听进去,被抓回来之后的事他万事不知,便向大哥打听,问父皇什么个态度,问皇妹怎么一直在睡觉? 扶苏道:“小皇妹被你一折腾着了凉受了惊吓,发烧了。” 少年从前也发过烧,知道那滋味不大好受,本就心虚这会儿更虚了,拽着大哥的袖子,“那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扶苏故意吓他,“太医说兴许会烧成傻子。” “喝药呢?喝药没用?”胡亥想起自己的一个同窗,家中的弟弟也是发烧烧成了傻子,听说七八岁大了还不会认人,不识字不会说话,说来说去就那几个字,还会流口水,总之受了不少人嘲笑,他那同窗就整天撸起袖子打那些嘲笑他弟弟的人,日子过得很是暴躁。 他心里一沉,脸上表情也带了出来,仿佛天崩地裂一样,“皇妹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哪样?” “说话说不清楚,不认得父皇,不认得大哥也不认得我?” 最要紧的是……要是被很多人嘲笑怎么办? 胡亥这一刻在想他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很多人? 早知道骑射课上得认真点了。 短短几句话功夫少年让自己吓成了个傻子,拽着大哥的袖子紧紧不放开,“大哥你倒是说话啊?” 第12章 话太多的下场是什么? 胡亥对此很有发言权。 他本该看完小皇妹就走,可见到温柔可亲的皇兄后没忍住又是诉苦又是叨叨,还叫心黑的皇兄忽悠了一把,结果没等他闹明白皇妹会不会傻这个问题,父皇就来了。 那头……皇宫里最凶的王兽带着催命符来了。 他拎着他的脖子,将他丢出殿外,并命令侍卫打他板子。 少年凄厉的哭喊声从殿外传来,秦皇非但不怜惜这个儿子,还嫌吵,叫人丢远点打。 胡亥:“……” 打完板子还不算,在这之前胡亥亲耳听见大哥温和清润的嗓音提议父皇让他抄写嬴氏族规,天知道历经数百年的赢氏家族族规有多厚,那是修了又改改了又增,一卷又一卷的竹简叠起来有一整面墙那么高。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兄,然而皇兄始终坐在床头连父皇来了也不肯挪动他尊贵的屁股,伸手温 分卷阅读22 柔替小皇妹擦拭额头,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秦皇无空与之计较,听此提议欣然允之,“扶苏所言极是,这碎小子是该长些教训,打完板子,便罚抄写罢。” 胡亥:“……” 面对宫里两座大山冷酷无情的镇压,自封后宫第一霸向来骄傲得像孔雀的少年毫无反抗能力被拖了下去,他像傻了一样忘了求饶抗议,直至快出殿门口时才惊觉被亲亲皇兄背叛,哭着喊:“大哥,是胡亥看错你了!” 说好的亲哥呢?! 继父皇不是亲生的之后,连素来温柔友爱的大哥也叛变了,少年觉得天都塌了。 一路凄厉哭喊,宫人们不忍心看,低下头看脚尖,啧今天的鞋子真好看,回去再刷洗一番刷得白白的蹭亮。 也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让胡亥吵吵闹闹给吵醒了,没多久后,守在床前的两父子正为谁留下来守夜而无声对峙,就听得一声哼唧声,两人望去,床上的小龙崽已然睁开眼睛。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点红润朦胧,茫然好奇地看着他们。 几乎是同一时间,父子二人共同开口:“小鸡崽(小皇妹)醒了?” 扶苏第一次听到小鸡崽这个称呼,顿了顿,一时无言,让秦皇抢了先,男人伸手碰了碰她脑袋,发觉温度已然降低许多,松下眉头,吩咐宫人拿碗奶进来喂。 挑嘴还粘人的小鸡崽不愿意被奶娘抱着喂奶,打从第一次秦皇抱着一盆奶手忙脚乱喂奶到现在,就被赖上了,自此喂奶工作皆由他亲自上手,便是半夜龙崽饿了也是如此。 秦皇是习以为常了,但扶苏却是第一次见。 他微微惊异地看着宫人端着碗奶进来,父皇熟练地接过,强势地将他从床前挤走,然后将小皇妹抱在怀中,低头细致耐心地喂奶。 那一只生杀予夺拿惯了武器的手有朝一日竟然拿着专门为幼儿制作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奶,甚至因为小皇妹乖巧地配合着小口小口喝着而无意识露出满意笑容。 他久久无言,伫立在一旁,忽生一种自己是多余的错觉。 好在这种错觉并不久,喂完奶小皇妹似乎精神了许多,向他挥舞着小短手,扶苏微微一笑,觉得小皇妹果真乖巧极了。 他顶着父皇犀利的目光,站在床前,俯身下去,含笑问:“皇妹是在喊兄长吗?” 白胖的小短手奋力伸长了,堪堪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挥了挥,扶苏不解其意,当做是小皇妹在同兄长示好,笑得越发温柔。 一旁抱着孩子的还没撒手的秦皇却知道小龙崽在想什么,她在喊漂亮哥哥,心里冒着欢喜的泡泡,不需多想,便知道这只小鸡崽有多喜欢她这亲大哥。 秦皇:“……” 想到上回没来及送出去的礼物,扶苏从怀中掏出一方玉佩。 青翠碧绿温润光滑是上好的翡翠玉雕刻而成的,他细心雕刻了数日,又用了油脂保养,再取以甘泉浸养,如今色泽均匀鲜亮浓郁幽深,摸上去手感极佳。 扶苏做事向来考虑周全,思及小皇妹尚是个不能牙牙学语的婴孩儿,怕四方有角的玉佩会磕着碰着,又加之普通玉佩太过厚重,便做了改良,将小玉雕成圆形,有平安圆满之意,其型小而轻薄,中间串根绳子戴在脖子上,便无负重,非常适合小皇妹这样的幼儿佩戴。 扶苏虽是业余,非雕刻大家,无法在这么小的玉佩上雕刻精致的纹路,却也在简单刻了几笔矫若游龙的纹路,极简却又大气,小龙崽甚至觉得漂亮皇兄刻的那几笔很像她的龙尾巴,飘飘欲仙威风鼎鼎,好看极了! 她挥了挥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甚至努力伸长了脖子,这回扶苏接收到意思了,对秦皇道:“还请父皇帮忙扶着皇妹的头,儿臣给小皇妹戴上。” 秦皇:“……” 最终这方来自兄长雕刻的小平安扣顺利戴上小龙崽的脖子。 秦皇不是没想过将这碍眼的玉佩连同雕刻它的主人丢出殿门外,但碍于小崽子的喜爱,想到她今日的遭遇他勉强当做没看到,捏着鼻子认了,非但如此,还动手帮着给戴上。 皇妹看也看了,礼物送也送了,秦皇开始赶人,“衙门今日无事可干?” 扶苏摇头浅笑:“非也,儿臣将后日事明日事皆今日做,只余些许细节当由手下人完善,并不着急。” 秦皇鼻子哼出冷气,碎儿子! 直至第二日朝臣们才听说昨日宫里出了事,小公子胡亥把小公主从陛下寝宫偷了出来,导致小公主发烧,天可怜见的,半大少年没轻没重的,听说脸都被捏肿了。 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把小公子狠狠训了一顿,听说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 这些年里不管小公子胡亥干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陛下都视而不见,顶多训斥几句,这次竟然还打了板子,终于勾起了朝野上下的好奇心。 趁着早朝皇帝还没来,大臣们私底下偷偷议论皇室的八卦,几人成群几人搭伙儿,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说起来小 分卷阅读23 公主出生至今一直养在陛下身边,也不知道将来会记到哪位夫人名下抚养。” “最奇怪的难道不是陛下的态度吗?后宫幼年失恃的皇子公主不知几何,远的不说就说小的,诸如十六十九皇子,华溪公主华怡公主都是刚生便没了生母,就连咱们大公子几岁大的时候也没了母亲,也不见皇上给抱回去亲自养着?” “大公子身为皇长子身份尊贵陛下虽未亲手养着却也时时教导,其他几个小的一律过到几位夫人名下教养,陛下从未插手过,如此说来陛下现在此举是何意?” 朝臣们对这位刚生不久便受到皇帝另眼相待的小公主好奇极了,胡亥小公子以前多威风啊,别说欺负别人,便是上大夫去给他们授课的时候,都遭了不少来自小公子的毒手,也没见陛下打过他? 听说昨日宫里可热闹了,小公子的哭声传出好几道宫墙去,宫女太监侍卫都夹紧了尾巴做事,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一位大臣捋着胡须叹:“小公子心气高,这回踢到铁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有得好瞧了。” 话正说着,没多久便听小黄门报陛下到了,该上朝了。 这一早上,朝臣们都忍不住偷偷看陛下圣颜,见他还如往日那般板着一张脸让人瞧不出好坏,便悻悻作罢,果真陛下情绪好坏不是我等凡人能轻易瞧出的。 如今天下刚定一年,朝野上下忙得很,皇帝是第一回 当天下人的皇帝,前无古人参照,满朝文武给天下人当官同样是头一遭,以前管一个小国容易,现如今管天下事要做的事有很多,君臣皆是摸索着来。 一个早朝没有两个时辰轻易没法散了。 昨日皇帝匆匆离去便有了解释,怕是因为小公主那一遭,虽然不知道陛下在这儿上着朝是怎么知道的,但陛下是真龙天子岂是凡人能看透? 有臣子躲在队伍中间摸鱼出神想到,有机会定然要见见小公主,看看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跟陛下生得像不像? 他脑海里浮现出五大三粗一张络腮胡子的英俊脸,瞬间抖了抖身体,将脑海里误入的神颜甩出去,要真跟陛下生得像,日后长大了还嫁得出去不?不得靠陛下强抢民间妇男? “张达,你在想些什么?” 身旁人撞了撞他胳膊,“还发呆?陛下问你话啊!” 张达抬头看去,陛下正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登时一个激灵,“臣在,臣听着呢,陛下有何吩咐?” 身旁人忍不住偷偷轻嗤,这个马屁精! 秦皇道:“听说张大人爱子如命?” 张达连连点头,确有其事,他都快四十了才得一个独子,宝贝得不行恨不得上天给摘星偷月,平时是捧在掌心里宠着,从不打骂。 秦皇眯眼,声音漫不经心,“朕还听说,张大人最爱给儿子骑大马,确有此事?” 张达微微赫然,没想到陛下会当着众同僚的面在朝会上问这个,他一大把年纪了给儿子骑大马好似有些不体面,可又不能否认,不然岂不是欺君大罪? 他尴尬地点了头,立时引来周围同僚们的笑意。 上头皇帝不悦的眼神扫过去,这些人才抿嘴控制住脸上笑意装作严肃的样子。 秦皇道:“散朝后,张大人且留下。” 第13章 张达一头雾水被留下,同僚们同样不解其意,不过让他们这位陛下留下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小心就得挨批,关系亲近的便拍拍他的肩膀,说:“张大人保重。” “……” 这事还得从小龙崽醒了后说起。 秦皇看小龙崽醒了不可否认心里松了一口气,罪魁祸首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受害者也醒了按照太医的说法将养些日子便能好大全,顺道将娘胎里的亏空好好养一养。 秦皇心下大定非常满意,谁知道他那个被打得嗷嗷叫起不来床的熊儿子是不搞事了,小崽子却不安分了。 退了烧等温柔漂亮的大哥走后,就拽着他的手,小嘴巴吐出几个字:“父父、骑、骑马马。” 秦皇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自己为了哄小崽子喝药随口下的承诺,心想他的女儿别说想骑马,就是想遛马都行! 他随口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要多少马都行,朕给你找大将军当师傅。” 小龙崽不满,指了指他,“骑、骑大马。” 这回终于说清楚了,秦皇也听明白了,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半晌没有动静,略显迟疑:“朕给你骑大马?” 小龙崽拼命点着小脑袋,父父说得对! 秦皇:“……” 要说秦皇没骗过人是不可能的,当年为了顺利亲政掌权,他忽悠过奸臣然后转身一刀子把人咔嚓了,为了一统天下六国中他采取分而化之的政策,我今天跟你交好不打你,等打完别人无后顾之忧转头再来打你,如此例子多不胜数,甚至幼年时为了在邯郸活下去,他也曾周旋在本地氏族小辈中,这才顺利活到回国继承王位。 分卷阅读24 但今天不同,看着小崽子睁着黑溜溜的清澈大眼看他,秦皇沉默了很久,问:“都听到了?” 非但听到了她还记得牢牢的,秦皇想起那会儿他刚说完那句话,小崽子就立马乖乖喝了药…… “……” 张达是满腹疑惑进了陛下书房,又满脑门问号回了自个儿家,回家后有同朝大臣派人来问,说陛下留你干嘛了? 他思考后回了句:“陛下……大约是让吾与吾儿的真挚父子情感动了。” 同僚:“……”这撒谎精! 张达没觉得自己说谎,要不是让陛下欣赏和感动他们父子情又怎会专程让他留下,又仔细听了他怎样让儿子骑大马这种小事? 张达将这事偷偷埋在心中,心里对陛下有所改观,其实陛下也不似外头人人都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再铁血无情的人亦会向往温情,就像陛下这样的,只不过陛下碍于帝王面子不好说,他兀自点了头,身为唯一知道陛下不为人知一面的忠心臣子,他有责任有义务要为陛下正名! 回寝宫的路很短,秦皇第一次走得这般慢,他蹙眉思索,如何将小崽子忽悠过去。 如张达所说的画面…… 骑大马?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天真无忧的小龙崽因为骑大马这根胡萝卜吊着一早上到现在都很精神,除了小脸上还有轻微的红痕丝毫看不出来昨天还奄奄一息发着烧。 寝宫伺候的宫人都很欣慰庆幸,幸好小公主这么快就好了,精神头还这么足,料想陛下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被惦念的皇帝陛下迈着一双大长腿入了殿。 已经被调到小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红桃见陛下板着一张脸不大高兴的模样,以为是朝廷上的事,想到小公主正趴在虎皮垫上玩得高兴,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忒可爱了。 陛下若是见了一定也会龙心大悦,便抖了个机灵:“陛下,小公主今天早上起来身体好了很多,不但乖乖喝了药,还多了半碗奶呢!” 秦皇如今对喝药二字敏感得很,听到这词眼神有些微妙,“公主在哪儿?” 红桃本是出来给小公主拿玩具,听了这话说:“奴婢们听太医的话,没让小公主出来吹风,现在内殿玩呢。” 也不知是父女同心还是巧合,同一时间一声奶声奶气的“父、父父父……”从内殿传出来,秦皇原本正欲转身的脚步停下。 很快奶娘和宫女手忙脚乱的哄声响起,“小公主不可以出去哦,太医说了会着凉。” 男人刚入殿内入眼小崽子正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并用往外爬,她生龙活虎得很,分明笨拙的小胖身子却叫一众宫人无可奈何拦不住她。 直至爬到他跟前,两只手抱着他大腿,还欲往上爬,秦皇低头看去,小崽子一双眼睛又亮又圆,“父父父,骑、骑。” 宫人们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公主会说话了?会喊父皇了? 赵高跟在皇帝身后看着,他这两天不知为何沉默了很多,这会儿笑着出声:“小公主这份聪明无人能及,还未满月便会开口说话,想来天分不输大皇子。” 秦皇弯腰将奋力爬腿的团子抱起来,挥退了所有人,低头跟小龙崽商量:“朕今日问了张达,张达为人笨嘴拙舌脑子不甚灵活,还未教会朕这个游戏,等日后学会了再骑?” 小龙崽其实也不懂骑大马是怎样,她穿越的那几次偶尔在民间听过,听说这是有些疼爱子女的父亲会与自己的孩子做的游戏,便想着若是龙父能驮着她玩……光是想想小龙崽就兴奋得恨不得立马试试。 等她大些了换她驮父亲。 她本体可遨游天际,若能回了上界化身本体驮着龙父飞天遁地也不错。 正因为不懂骑大马这个游戏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技巧,小龙崽很轻易被黑心父皇忽悠过去了,但她也不是好忽悠的,点完小脑袋,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实际上她是要伸出两根手指的,但因为年纪小手指不听使唤,比不出二来,便伸出五根短短肉呼呼的手指放在秦皇面前。 若是宫人在肯定看不出是何意思,但秦皇一眼便知,他顿了下,冷声道:“不行,只一次。” 小龙崽继续伸,固执得很,那五根手指一根都没落下,尽管她很努力想要比个二。 秦皇咬牙,这个小崽子竟然还会讨价还价了,“三次,分期。” 小龙崽有些惊喜,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三次比她想要的两次还多一次,龙父果然最爱她了! 秦皇听到这一番心声,“……” 殿无人,可悔否? 下一刻,一双小肉手捧着自己的脸,吧唧一声糊了他一脸口水,秦皇僵在原地。 胖崽子亲完奶声奶气夸:“父父最好了!” 他倏然露出笑意,莫名愉悦,罢了不就是骑大马,一次也是骑,三次也是,不差什么。 嬴政此人历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小龙崽看似身体已经大好,罪魁祸首也罚了, 分卷阅读25 这件事仿佛已经过去了,他仍旧追究到底。 那日值守的宫人,从宫女太监到侍卫全都罚了五鞭子扣了一月工钱,熟悉陛下作风的宫人侍卫全都松了口气,相比以往这次的惩罚已经很轻很轻了,至少只是受了些皮肉苦,外加一月银子而已,小命还在便足够叫他们感激涕零。 听叽叽喳喳爱说话的红桃说,皇上下命令的时候小公主在一旁哼哼唧唧地捣乱,兴许是小公主太过可爱让陛下改了命令,将五十鞭子改为了五鞭。 天知道五十鞭子能要了一个人的命,哪怕不死也得受老大罪,不躺个一年半载能动得了?那行刑的老太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身体如何,可劲儿出手打,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一个挺不过去就得见祖宗了。 宫人们听说心下庆幸,再看小公主的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他们不由得在心里直念叨,念满天神佛,念赢氏老祖们保佑,幸好小公主没事,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宝贝合该是陛下最宠的小公主,合该是宫里最可爱的公主! 他们日后定然痛定思痛好好守着小公主,便是掉脑袋得罪小公子也绝不叫小公主让人偷走! 小龙崽不知她让暴躁龙父少造孽的行为无意间吸引了第一批大秦脑残粉,为她将来称霸后宫打下了第一块地基。 胡亥这个罪魁祸首再一次遭到父皇拷问,他挨了板子动不了,他父皇一点都心疼,让人将他抬过去,居高临下问:“胡亥是谁指使你抱走你皇妹?” 秦皇何等精明?这天底下若说哪里最安全莫过于大秦皇宫,他的寝宫更是铜墙铁壁重中之重,别说胡亥一个孩子,便是飞檐走壁的刺客也不能来去自如,全身而退,他一个十岁少年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抱着孩子就走? 胡亥愣了下,表情有些茫然,“没人指使胡亥。” 胡亥倒是想找个背锅的,可他历来敢作敢当,闯祸可以,但找人背锅就免了。 这种不体面的事要是叫父皇发现了,那他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如何还能理直气壮说日后要做个像父皇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 尤其是小皇妹如今正在父皇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他不知为何在那双清澈天真的眼睛下,总不敢轻易撒谎、总会显得有几分心虚气短。 秦皇盯着儿子看,确认他没有撒谎,便换了种说法,“那又是谁帮你作孽?” 作孽这个词,胡亥嘴角抽了抽,不敢看父皇和小皇妹,更不敢抬头看不远处的高叔叔,他答应了不说出高叔叔的,高叔叔对他那么好。 良久后,少年低声说:“没有人帮胡亥,是胡亥自己尾随太监进来的。” 他将自己如何跟在洒扫太监身后进来,又是如何换装出宫说得活灵活现,末了还赞叹自己聪明。 这方法还的确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高叔叔只帮他安插进去,其余的皆靠自己灵活应变,他干的坏事多了,做起这种偷溜戏码半点不生疏。 秦皇简直叫这个铁憨儿子气乐了,转头看向赵高,目光沉沉:“赵高,朕命你行监督教导小公子之责,你是如何做的?” “胡亥这些年半点长进没有,你可知罪?” 第14章 赵高这两日犯了风湿,身体不舒服,一直安静低调得很,此刻被陛下点名,连忙跪了下来,“小公子虽皮了些,但天资聪慧,假以时日多懂点事用到正道上定然能替陛下分忧,请您再宽限些时日,臣定尽力教导小公子。” 他深深俯叩在地,额头贴于地面,万分恭敬。 秦皇深深看了一眼,“起吧,若小公子下回再犯错,尔连坐。” 怀中的一直很安静乖巧的小崽子拽了拽他袖子,哼了一声,脑袋向另一边转过去,秦皇注意到这方向……是将后脑勺对着赵高那边。 他想起先前几次小崽子见着赵高都不太高兴,第一次抱回来见到赵高时便曾嫌弃丑丑丑,现在还不待见呢? 他心里留了个问号,小崽子才刚出生又如何识得赵高?这赵高也没机会得罪她,还能去娘胎里招惹她不成?莫非是八字不合? 一个面面俱到八面玲珑会办事的宠臣,一个亲手养着的亲生闺女,谁重要不言而喻,秦皇想,日后让这赵高多跑跑外面,让他干点别的事,少在小崽子面前晃。 他几乎不需要多想,便下了决定。 秦皇重新看向狗儿子,“你跟皇妹道个歉。” 胡亥面色一下子绿了,都这样了父皇还不放过他,还叫他跟讨人厌的皇妹道歉? 在王兽凶狠的目光下,他屈服了,忍着屁股蛋的疼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父皇面前,低头跟他怀里的小肉团子道歉:“我、我……” 少年咬咬牙,闭眼大声喊:“皇妹,我错了!” 秦皇:“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抱走皇妹,不该掐她脸。”他心想,如果不是下雨了没来及回去,说不定父皇不会发现,他就是太倒霉了。 一想到这里屁股上的伤口好像都痒了起来,酥酥麻麻的闹人得很 分卷阅读26 ,他一刻都站不住直想跑,让小太监给自己擦擦清凉膏。 等回了宫,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小太监拿着药膏,惊喜道:“公子伤口竟然好了大半!” “结痂了好多,也不流血了呢!” 原来是结痂了难怪会痒,胡亥顿住,“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他昨天才被打,太医说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睡觉都得趴着不敢轻易动弹,结痂的话……只要不抠破就不会再流血了,照这架势要不了几天又能动了。 小太监也奇怪呢,比他还稀奇,他自个儿看不见伤口,小太监作为上药人看的一清二楚,那些奉命打小公子的人压根没留守,打得可实在了,打得小公子皮开肉绽他都不忍心看了。 竟然一夜之间全好了? 小太监想了想,“上午刚给您上过药这伤口分明跟昨日差不多,这才半日就好了?” 胡亥想到他是去父皇寝宫,站在皇妹面前给道了歉忏了悔后才感觉屁股有异样的,难不成真是老天爷显灵了? 传说中的那什么,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的现实版?他欺负了皇妹遭到父皇惩罚,又因为道歉所以伤口就好得快? 胡亥脑洞大开,越想越觉得是如此,他连忙叫发呆的小太监,“你去准备些礼物……” 少年想了想,他的小仓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些男孩子才喜欢的弹弓刀剑什么的,便说:“算了去找夫人吧,娘那边好东西多,你跟她说让她准备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送去父皇寝宫,说我想跟小皇妹赔礼道歉。” 小太监满头雾水走出去,跟玉夫人把小公子的要求一说,这两日差点哭成泪人的玉夫人连忙吩咐嬷嬷去开了她的箱子,“把皇上以前赏的那盒南海珍珠拿来,拿去给小公主玩。” 嬷嬷有些惊讶,这盒珍珠虽个小,但每颗色泽均匀圆润极为难得价值不菲,且这是皇帝唯一赏过自家夫人的东西,那是生了小公子时赏的,夫人平时宝贝得不行,现在说送就送? 玉夫人胆子小,这些身外之物再重要也没她儿子重要,咬牙说送,“只期望陛下揭过这一茬,不记胡亥的错。” 她是怕陛下因为这一次会对胡亥有看法,影响儿子的前途,若能道歉认错诚心些,陛下兴许会原谅胡亥。 想到这她还有些高兴,“嬷嬷,胡亥真是长进了,知道送礼道歉,若能经过这一次知些事,也算因祸得福。” 小太监低头嘴角抽抽,虽然他闹不明白为什么小公子心血来潮叫他送礼,但想来不是因为突然“开窍”了,自家的公子自家最了解了。 这边的礼物很快送到,红桃说是小公子身边的人送来的,说要给小公主道歉,秦皇停下批阅奏折的笔,看向赵高:“你教的?” 赵高摇头,“小公子看来是真知错了,这是好事。” 东西送到小龙崽跟前给她看,这是陛下吩咐的,她道:“公主,这是胡亥小公子送您的呢,听说是跟您道歉。” “到底是一家人,小公子应该是知错了。” 宫女拿给她看却并不拿给她玩,怕小公主不懂事给吞了。 这一盒亮晶晶的珍珠,小龙崽看得双眼发亮,真漂亮! 然而一听宫女说是胡亥送的,她哼了一声,将小脑袋移向一边,努力控制住想抓珍珠玩的手,她才不稀罕坏人类的礼物。 掐了她尊贵的龙脸,就想这么算了?没门!就算没有这一出,她也不想和这个人类玩。 宫女将小公主的反应报告给皇帝陛下,男人略微思索道:“扔进库里锁起来吧。” “去朕私库取两颗最大的南海珍珠,做成布偶给小公主玩。” 红桃听得有些懵,秦皇不耐:“珍珠做眼,又大又圆,小崽子会喜欢的。” 这下小宫女明白了,是让他们做只布偶娃娃给小公主玩,把珍珠镶嵌上去,做娃娃的眼睛。 她有些咋舌,乖乖,陛下这些年南征北战一统六国抢来的宝物不计其数,其中那几颗南海珍珠也算得上其中翘楚,听说还是当年楚国皇后皇冠上取下来的,算得上重宝。 就一个小布娃娃,陛下竟然要拿最大的两颗给娃娃做眼睛?他不怕闪瞎小公主的眼? 还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地上一块石头一般。 做布娃娃的时候经验老道的嬷嬷手都在抖,怕一不小心刮坏了这价值连城的珍珠。 谁能想到当年后宫夫人们都想得到的南海宝珠如今要变成一个奶娃娃玩具上的一部分呢? 没收坏小哥哥的礼物,当晚小龙崽收到了父皇的礼物,她一眼就看上小布虎头上那双又大又亮闪瞎人眼的超级大珍珠,欢喜伸手要去扒。 秦皇暗笑,他一早发现了,小鸡崽在这点上兴许是像了他,爱些金银珠宝,凡是会发亮的东西都受她喜爱,甚至于宫殿里擦得发亮的龙纹桌椅也能得她青睐。 他是男子又是皇帝再喜爱也是看上便扔私库锁着,从不把玩,因而也无人知晓他对这些俗物有兴趣,倒是小龙 分卷阅读27 崽在这一点上毫不掩饰喜爱,那双眼放光的样子像极了猫见了鱼,看上就想叼走。 打从这一天起,这一只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值钱(价值连城)的布老虎成了小龙崽最喜爱的玩具,去哪儿都要抱着,睡觉也抱着,从不离身。 外界传言小公主年纪小却很是聪慧懂事,知道那小布老虎是皇上送的,因此极为爱惜,谁都不让碰。 温柔大哥送的那块玉被挂在脖子里早被小龙崽忘到天边去,秦皇唇角翘起,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若非顾及长子心意,他早就把那块破玉丢了。 赢氏有族规,新生儿诞生凡是长辈兄长赠与的礼物皆有赐福之意,因而得好好保管,这象征着一种关系,日后若是有事,可凭这礼物作为凭证来往。 小龙崽收了礼物,再一次在小本本上打了个钩钩,父父又得一分,等父父满分了她就告诉父父她穿越的小秘密。 小太监送了礼回来,等到晚上屁股伤口处也没有任何变化,胡亥躺在床上想,莫非是要亲自道歉才有用? 他多道歉几次是不是能好了? 这样想着,第二天伤口还是没变化的胡亥让人抬着自己去了父皇寝宫。 那里的宫人侍卫都对他极为警惕,竟然不让他进去,胡亥不满道:“本公子是来给皇妹道歉的,找皇妹玩有什么不对,你们竟敢拦着?” 侍卫统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狐疑道:“小公子您确定不是来欺负小公主的?” “陛下吩咐了,可疑人物不得进入。” 胡亥不甘心走,便让宫人们就地放下他,他躺在宫门口晒太阳,直到父皇下了朝回宫,他可怜兮兮地求情跟在父皇屁股后面进了殿。 一见到小皇妹被宫女抱着,少年双眼发光,一瘸一拐奔过去,跟见着亲人一样热切,“小皇妹,哥哥又来看你了!” 小龙崽目光落在他脸上,嫌弃一扭头。 少年脸皮厚,嬉皮笑脸说:“皇妹,我回去反思了下,觉得我昨天的反省不够深刻,所以来找你继续道歉的。” “以后哥哥每日三省吾身,日日来给你道歉,怎么样,心意够诚吧?” 哪怕是带有目的的,少年仍自得地觉得自己真是诚恳得不得了,这些年来被他欺负的哪个得到过他这么多的道歉? 小皇妹真是有福气! 可惜小龙崽并不理他,越过他伸手向高大的龙父晃了晃,求抱抱。 秦皇从善如流,熟练的将人抱过来,顺便敲打了一番儿子,“道歉不是这么道的。” 胡亥仰头,“父皇教教我。” 男人抱着崽子往里面走,边教育儿子:“投人喜好是为诚心,光说不做无用。” 胡亥想到屁股上的伤,急了,忙追问:“皇妹喜欢什么?” 秦皇唇角勾起,拿起小崽子抱在怀里的小布老虎给他看,指着上面两颗闪瞎人的宝珠说:“譬如这个。” 胡亥瞪了眼睛:“……” 突然、想卖身。 第15章 小龙崽满月这天宫里来了很多人,有赢氏宗亲族人,有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协同家眷,亦有世家贵族翩然而至。 本来一个公主的满月宴用不得这般大排场的,哪怕是受宠皇子亦没有这样受到重视,会造成这般结果的原因是秦皇。 恰逢满月宴前几天,北边传来好消息,干旱了大半年的鱼米之乡蜀郡不知怎的忽有雨下,消息传到这边正好一个月,而下雨那日正好是小公主诞生之日。 这些年来各国纷乱,秦国大军南征北战,百姓苦不堪言,正逢国家统一之际,正是需要修生养息之际,蜀郡遭遇旱灾可想而知来年会有多少人死于饥荒,这些灾民若是到处流窜还会引起各地方乱子。 如今正是春季耕种的好时候,这场春雨来得十分及时,哪怕现在翻地播种晚了些许,收成或许不如往年,但总归也能保住大半,最起码饿不死人。 秦皇闻之大悦,接下来以此为借口为小公主办理盛大的满月宴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就连满朝文武也没提过任何反对意见,这是件大好事值得庆祝。 甚至好些个官员想趁此机会见见被陛下亲自抱在身边养的小公主,也不知小公主是何模样竟然能让陛下一再破例。 满月宴当日一早小龙崽便被奶娘宫女们抱着套上了红色的小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胖脸,宫人们谨记太医说的不能让小公主着凉,恨不得再多裹上几层,要不是小公主挥着小胖手抗议,她们兴许还真能给裹出个小红粽子出来。 不过也差不离了,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团软乎乎的小胖团子,扶苏下了朝跟随父皇而来,人未到眼里先有了笑意。 满月宴是午时开始,父子俩下了朝直接往寝宫过来,再一道去参加宴会。 扶苏落于父皇一步,遗憾想有父皇在他怕是又没机会抱小皇妹了。 说起来扶苏也没抱过孩子,他是父皇长子,后 分卷阅读28 面的弟弟妹妹有很多,但没有一个真正亲近过,弟弟妹妹虽尊敬他却也是疏离有礼。 小胡亥倒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一闯了祸就找他,然而真正亲近起来也是等胡亥五六岁以后能跑能跳能闯祸时,哪像小皇妹这样的年纪,小小软软一团连话都不会说,见了就想抱着哄她高兴。 扶苏分心想,其实按年龄算,小皇妹给他当女儿都足够了。 在秦皇一张沉甸甸的黑脸之下,小龙崽竟然越过他径自爬向他的长子扶苏,那双小肉手很快攀上扶苏大腿,哼唧唧叫唤。 扶苏正发着呆,感觉到脚上一沉挂了个什么,回过神低头一看,小皇妹正扒着他的大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亲近之意,似乎很想往上爬。 他愣了愣,在父皇死亡凝视下坚强弯腰抱起了小皇妹,一双如玉般温润清亮的眼睛里盛满温软笑意。 “小皇妹还记得兄长吗?” 如小皇妹这样刚满月的年纪通常是不记事不认人的,除非你经常在她跟前晃悠,扶苏老早领了差事,他又是个尽职尽责的鲜少有机会进宫来找小皇妹,更何况有父皇在他也没什么机会抱到小皇妹,从第一次见到再到上次小皇妹生病送礼统共也只见了两面而已。 本想着这第三次见面兴许还得再跟小皇妹介绍一次自己,没想到小小的胖团子似乎还记得他,不仅越过父皇向他求抱抱,神色间丝毫不掩饰亲近孺慕之意。 扶苏心头微微发烫,眼中笑意更甚,一旁偷看的宫人偷偷捧心,长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像仙人公子一样。 他摸了摸小皇妹脑袋,毛茸茸的小碎发在掌心触感尤为清晰,扶苏第一次体会到父皇将皇妹抱到身边养的乐趣,外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父皇此举的用意,扶苏想,其实哪有什么用意呢?无非是小皇妹太过可爱惹人喜欢。 或许父皇第一次抱回来是无意的,可跟小皇妹相处下来只怕是撒不开手了,他才见了小皇妹三次就有种想抱到身边养的冲动,何况是父皇。 这些思索不过是眨眼之间,对于小龙崽来说要讨人类喜欢再简单不过,她无意识便能引得皇帝寝宫上下的宫人对她言听计从疼爱有加,面对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小龙崽在有意亲近下更是轻而易举获得哥哥的喜爱。 小龙崽是条说到做到的好龙,她上回都想好了要送什么礼物给哥哥,听说这个亲大哥喜爱各种古籍孤本,更是对各类杂书有所涉猎,她想起自己曾在某一次顺手收藏了几个大箱子,里头似乎就是人类说的那种珍贵孤本。 小龙崽对这个没兴趣,会搬回来收藏是因为箱子足够大,可以用来掩饰她藏起来的亮晶晶的宝贝们。 别看小龙崽年纪小,她可护食着,谁也不能偷她的小宝库,身为纯正的龙族血脉,她骨子里的霸道护食劲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起亲生龙父只多不少。 想到礼物,小龙崽不满地晃了晃手脚,这个人类幼崽的身体比起龙族来弱了不知多少,简直天差地别,手软脚软的,她的小宝藏又不在宫里,若要送哥哥礼物只怕也得等她会走路了。 想到这里,小龙崽拉了拉兄长袖子,等他看过来了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想跟兄长保证等她能走路了就去挖宝藏送他礼物,然而语言系统的不发达使得这句话说出来仅有几个叠字。 秦皇和扶苏听见小胖团子奶声奶气急哄哄喊了句:“大、大大大……” 秦皇额角青筋直抽,大同达谐音,在老秦话里也有父亲之意,土生土长的秦国百姓亦有称呼父亲为阿大、阿达。 一旁伺候的宫人忍不住偷偷缩了缩肩膀,感觉殿内空气都变冷了,明明春暖花开的季节。 秦皇一身黑色龙袍,脸色也是黑的,身后仿佛还冒着滋滋滋的黑气,宫人们默默后退了一步,偷偷想,陛下又吃醋了? 上回长公子第一次来抱了小公主,陛下便不由分说将小公主抱走了,想来这次也是。 男人扯住小龙崽的胖腮,低声咬牙教导:“是哥哥,不是达达。” 小龙崽张了张嘴巴,学:“达、达达。” 得了被越带越偏,原本读音还是大,这回彻底变成达,教过几遍后,秦皇黑着脸摔袖走了。 扶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小皇妹额头,“小调皮鬼。” 秦皇在前面走着,扶苏抱着小皇妹跟在身后,刚出了宫殿门,又有一团黑影远远冲过来,人影未到声先至:“父皇,大哥,小皇妹,胡亥来了!” 胡亥算是尝了甜头,上回虽然被父皇嫌弃空手而来道歉没诚意,小皇妹也不稀得理他,可回去后他仍然感觉屁股伤口有在好转,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再后来死皮赖脸多到小皇妹跟前转几圈后,屁股那点伤就好得差不多了,这可把胡亥高兴坏了,只是小皇妹后来不耐烦见到他,父皇命令侍卫将他拦在宫殿外不让进去,好不容易等到这次小皇妹满月宴他才有机会亲近。 胡亥得意想,小皇妹说不定是什么灵丹妙药成精转世,他在她身边多吸几口仙气,以后挨父皇板子也不怕了。 分卷阅读29 少年笑得献媚,凑到父皇身边,却见父皇怀里空空的没那团熟悉的小粉团子,脸色臭得很,他再往后一看,嘿,小皇妹正被大哥抱着呢。 缺根筋的少年道:“咦,小皇妹竟然没让父皇抱吗?” “大哥身上是不是比父皇香?” 他猥琐地搓了搓手,“小哥哥身上也香,今天还特意洗了澡,小皇妹让胡亥哥哥也抱抱呗?” 胡亥想,要是能抱上一次皇妹,是不是能管十天半个月?可以可劲儿地浪了,不怕挨打! 老父亲·秦皇脸色更黑了。 他摩挲了下手指,这狗儿子皮恐怕又痒了。 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叨叨个不停的猥琐少年提了过来,扔给侍卫统领,“好好看着他,禁言一个时辰。” 侍卫统领铁面无私,抱拳领命。 胡亥:“……” 紧接着秦皇将小崽子从扶苏怀里抱走,径自上了龙辇。 扶苏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再看看父皇冷酷无情的黑色背影,无奈笑了笑,或许有机会可效仿胡亥偷妹妹,定然有趣。 满朝文武贵族宗室们老早到了,此刻正三两成群地聊天说话,议论得最多的便是这次宴会的小主人公。 怜夫人毫不起眼,听说只是宫女出身,得陛下一夜怜惜有了身孕方才一飞冲天,听说在后宫不大受宠。 如今虽没有福气享受小公主的后福,却也在死后得了一份体面,不仅以夫人之尊下葬,还得了陛下赐予的封号,同生下长公子的郑夫人相比也不差了,宗室夫人们都很羡慕。 对于给生母带来体面的又在陛下这边得到特殊对待的小公主,文武百官们愈加好奇,便是连年纪大些的老大臣也忍不住多想了几下。 窃窃私语之际,小黄门唱道:“皇上驾到,长公子扶苏、小公子胡亥、小公主驾到。” 因小公主年小尚未有封号也未正式取名,小黄门便只喊了小公主代之。 后宫夫人们早已落座,王公大臣也都相继坐好,规规矩矩行了礼抬眸望去,只见陛下抱着红色小襁褓从身边而过,陛下生得高大,他们跪着看不清小公主模样,心中却是震撼。 竟然是陛下亲自抱来,没让奶娘宫女代劳。 大臣们早就听说陛下亲力亲为抚养小公主,连喂奶喂药之琐碎小事都亲自动手,然而亲眼所见让人更加难以置信。 他们铁血无情唯吾独尊的陛下竟然也会抱孩子? 打从这一天开始大秦满朝文武和宗室贵族们开始刷新三观,往后日子还长呢。 野史将这天戏称为“公主日”,意思是从今天起,大秦最为出名最具代表性的公主第一次出现在人前,出现在满朝文武宗室贵族们面前。 而从这一日起,后面掀起的波浪还很多,有幸生活在这一时期的人们见证了关于这个小公主的一切,他们将不断刷新固有认知。 本该严肃正经、充满铁血金戈甚至支离破碎的秦朝历史也将从这一日起被彻底改变,变得活泼有趣色彩鲜明,令后世的历史迷们忍不住怀疑大秦正史其实是野史改编的吧? 这么皮的一家人真的没问题? 大秦是怎么风风光光延续下来没被灭国的? 第16章 猜得再多也没能真正见到那样震动,在场满朝文武宗室贵妇起来时神色皆有些恍惚,从没想过陛下竟然会是个宠闺女的。 别说陛下这样铁血威武的君主,便是在场臣子宗室也有许多当爹的从未抱过自家闺女,更别提万事亲力亲为,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别管朝臣们震动有多大,满月宴按着流程走下去,先去奉常寺的官员念了开场白,然后由赢氏宗族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年长夫人念了祝福语,紧接着宗室各家年长者派了代表上来送礼,意为赐福,接着文武百官各送了礼,意为祝福,如此算是走完流程。 叫众人遗憾的是陛下一直将小公主抱在怀里他们都没看清小公主到底什么模样,谁不要命了敢凑到陛下跟前探头探脑?怕是要被侍卫的大刀叉出去。 不单单是他们,连后宫的几位夫人都没见过小公主,后宫嫔妃夫人以下诸如美人之流都没资格来到殿上,四位夫人所在的位置离着陛下还有些距离,几个人中也就玉夫人托了儿子的“福”有幸见过小公主,可当时场面混乱,哪记得那么多? 身旁的两位夫人偷偷问她,玉夫人愣了下蹙眉思索,不确定道:“依稀记得是个长得好看可爱的孩子,挺讨人喜欢的。” 玉夫人不得不承认在儿子将小公主抱来之时,刚开始还不知道小公主的身份,儿子说要把妹妹给她养,她是动了心的,那孩子打一照面就有让人喜欢的魔力,她叹了口气,“问这些作甚?难不成你们还想从陛下手里将公主抱来养着?” 另外两位夫人尴尬地笑了下,怎么可能,她们膝下也有孩子何苦养个别的孩子添堵,不过是看陛下偏宠那公主,有些不岔罢了。 尤其是梁夫人,她膝下也有个小公主 分卷阅读30 ,排行十二,就是曾抱父皇大腿不成让嫌弃过的,她的小公主尚且不能得陛下半分喜爱,凭什么一个小宫女生的孩子能得陛下这么多宠爱? 这些话是不敢当面说的,只得捏紧了帕子安静坐在座位上,在这后宫里没人敢忤逆陛下的意思,人人都怕他,能得个夫人之位安安稳稳坐着已经不知道让多少女人羡慕了,得好好的,不能出半分差错才行。 梁夫人到底是意难平,忍不住问了句:“小公子胡亥因为她被陛下惩罚,你就没点想法?” 玉夫人微微惊讶看了她一眼,“胡亥是个什么德性当娘的能不知道?平日里见天捉弄欺负旁人,之所以没出事不过是那些人地位不如他,如今这回踢了铁板子当吃回教训,我能有什么想法?” 梁夫人低低冷哼一声,胆小如鼠!什么没想法不过是碍于陛下不敢说出来罢了。 秦皇看着怀中小崽子因为献上来的那些满月礼双眼发亮,挣扎着两只小胖手,想要翻出去看那些属于她的礼物,忍不住大手捏了捏她小鼻子,“财迷。” 小龙崽才不承认自己是财迷,她只是喜欢囤亮晶晶的小宝贝而已,难道龙父就不喜欢吗?她才不信!要不喜欢的话她的小老虎身上那对漂亮的大珠珠哪来的? 秦皇感知到这一番想法,一时无言,他在想将那对南海珍珠从布老虎身上拆下来的可能性。 宴会已经开始,众人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偷偷瞄向上首,看陛下偶尔低头和小公主互动,甚至于还会露出几丝笑意,都觉得这世界魔幻了。 胡亥已经习以为常了,兀自吃得欢快,等吃了半饱,才转头去找大哥,他搓着手撺掇大哥去抱小皇妹来玩。 胡亥想得好啊,他这么不招小皇妹待见,又被父皇拉入黑名单,定然不能成功抱到小皇妹,大哥肯定可以。 温润如玉的青年浅浅呡了口清酒,看向傻弟弟,“你与父皇说你想给皇妹送满月礼物,父皇应当不会阻止。” 说起礼物……胡亥突然想起那日在殿内,父皇指着小皇妹布偶上的眼睛给他看,他仿佛看到了来自于父皇财大气粗的鄙视,以及小皇妹的日常不屑。 胡亥梗了梗脖子,去就去谁怕谁?越是受挫的东西,他越是想找回场子。 胡亥摸了摸袖子,又扒拉了下胸口,只找出两样东西,一是他出生时父皇赐予的玉佩,二是一块帕子……上面沾上了可疑的污渍,胡亥想起来这是刚才侍卫统领领了父皇命,让他闭嘴用的帕子。 他嫌弃撇了撇嘴,将其丢出去。 就剩下手上这块玉佩了……宫里每个孩子都有这么一块,是自己身份的象征,再珍贵不过了,真要送出去胡亥舍不得。 可胡亥又想到父皇指给他看的那对金光闪闪的大眼睛,顿时不服气了,他胡亥的玉佩不比那南海大珍珠贵重? 看父皇和皇妹还如何鄙视他! 少年捏着玉佩,雄赳赳气昂昂走向上首。 秦皇正在制止小崽子乱动,余光见少年影子,淡淡瞥了一眼,问何事? 少年鼓了鼓脸颊,开口声音响亮清脆,“父皇,我来给皇妹送礼物了!” 手里的玉佩还带着温度,触感温温润润的,他想起自己是父皇的儿子这一层贵重的身份,顿时挺直了脊背,扬眉吐气:“我想抱抱皇妹!” 在场文武百官猛地抬头看那少年,小公子……? 秦皇玩味勾唇,看向儿子,让他上来。 少年昂首挺胸捏着玉佩上前,在父皇和皇妹跟前站定,被养得白净圆润的脸上掩藏不住的得意,“父皇,我的礼物。” “喏,给皇妹的。”少年忍住心疼,壮实扼腕般伸出手露出掌心中的玉佩,上面除去精心雕琢的蟒蛇纹路外还刻了一个亥字。 这是胡亥的玉佩。 玉是上好的黄龙玉,纹路和字是有名的雕刻大师所做,然而这些都比不上一个皇子身份的象征。 秦皇看向傻儿子,“这个,给你皇妹?” 少年垂眸看向父皇怀里的胖团子,那团子偷瞄他一眼,又瞄了一眼玉,明明眼睛都亮了,还绷着一张小胖脸,不屑地扭过头。 少年心气上来,一咬牙狠狠点头,“对!” 秦皇将玉佩收走,没说好没说不好,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的托盘中,少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扬起得意的笑容,偷偷瞅了眼小皇妹,像是在同她抖落扬眉吐气后的快乐。 见父皇看过来,少年忙压下嘴角,讨好道:“父皇,我这份礼物够诚心了吧?能不能让我抱抱皇妹。” 他得多抱一会儿,多蹭蹭这灵丹妙药的仙气才够本儿!才对得起他的玉佩!胡亥握了握拳头,目光坚定。 秦皇看了眼边上的玉佩,再看少年忐忑的样子,那张脸上圆润的弧度和小鸡崽子有几分相似,他想了想说:“想抱妹妹也无不可。” 少年搓了搓手,激动不已,他终于要成功抱上灵丹妙药了吗? 男人转而看向不远处的扶苏。 扶苏含 分卷阅读31 笑起来,“弟弟年少恐怕力气不够,儿臣愿意代劳。” 秦皇允之。 胡亥:“……?!!!!!!!!!” 正好秦皇抱了崽子这么久腾不出手来,小崽子又不安分总想往礼物堆里那爬,他空出手来吃饭喝酒好不自在。 扶苏施施然抱走了小胖团子,独留胡亥一人在原地凌乱。 好一会儿少年冲了下来,“大哥?” 他气急了,脸都气红了,不敢相信看着兄长。 文武百官却频频点头,称赞大公子有兄长风范,不仅友爱幼妹关怀幼弟,就连抱孩子的动作都这么熟练,不愧是大公子。 文武百官们称赞完却也好奇小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先前公主在陛下怀里他们不敢看,现在大公子抱下来他们倒是可以偷偷瞅上一眼。 反正大公子又不会砍人脑袋。 胡亥气急了,却拿大哥没办法,父皇亲自下令让大哥抱着的,概因怕他年纪小不知轻重摔了小皇妹,毕竟他还有前科…… 这一刻少年看着大哥修长挺拔的背影,突然有些羡慕,他要是也能长这么高就好了,像皇兄一样高,还能骗小皇妹抱抱,真气人。 扶苏抱着小皇妹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指着面前桌案上的各种食物包括酒一样一样跟她介绍,说这是何物那又是何名,小胖团子听得直点头,那模样仿佛听懂了似的,机灵又可爱,扶苏没忍住捏了捏她小胖腮子。 温雅好听的嗓音夸道:“皇妹真聪明。” 胖团子更积极了,小胖指头时不时指指这个指指那个,扶苏便一一告诉她那是什么。 坐在扶苏边上的是赢氏宗族的一些长辈,他们可有福了,全程围观大公子教导幼妹,也成功看到了小公主的正脸。 看完后,忍不住再看看上头的皇帝。 皇帝身材高大威武,五官英俊笔挺,脸上还蓄了络腮胡,不怒自威,看到那把络腮胡,他们没忍住陷入回忆…… 那年陛下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郎,刚从邯郸回来继承王位…… 有位年长的夫人同自家老夫君说道:“陛下小的时候仿佛也长得极为精致俊俏。” 老大人回忆了下,“是有,咱们老赢家的人本就耐看,太后、生得也不错,陛下自然好看过。” 这个好看过中的过字才是重点,如今他们早已忘记了陛下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长得不错,但更多的印象是威严冷酷铁血无情,是个叫人惹不起的皇帝陛下。 老大人没忍住笑了笑,“好像是跟陛下儿时有那么几分相似,女娃娃更精致些。” 少年“忍辱负重”围在兄长旁边,伸出手逗弄团子,总蠢蠢欲动诱哄说要不要胡亥哥哥抱你? “胡亥哥哥比大哥香香。” 胖团子不为所动,甚至嫌弃地伸出一根胖指头去推他掌心,想将他凡人的手移开,少年却不知道这层意思,以为皇妹终于愿意跟他玩了,高兴地笑起来,将手推得越发过去了,还陶醉夸呢,说小皇妹手真软。 小龙崽:“……” 眼见大公子身边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讨论得正兴起,其他人坐不住了,蠢蠢欲动拿着酒杯假装来这边敬酒。 第17章 秦皇刚吃了个半饱,抬眸一看,扶苏那桌已经被团团包围,他的小崽子被哥哥抱在怀里,被胆大包天的朝臣们挡住此时已经看不见人影。 他顿了顿,兀自呷了一口酒,嘴角微扯,赵高在一旁看着,以为皇帝要说些什么,他转头又跟没事人一样埋头吃了起来。 “……” 上首的皇帝冷冷清清吃个痛快,下方八卦的围观的也热闹个痛快,唯独几个夫人老老实实在原位置上坐着不敢乱动,她们是后妃,得顾忌形象,除了玉夫人外,另外几位也想亲眼瞅瞅小公主是何方神圣,可皇上在上面看着呢,她们一动不敢动。 随着人越来越多,胡亥暴躁如雷的声音不时从包围圈中传出来,就着稀稀拉拉的交谈声、交杯声,竟也非常清晰。 秦皇边吃边漫不经心眯眼听着 “你们走开一点,挡着我和皇妹玩了!” “他娘的谁挤本公子?” “去去去,你个贼子胆大包天不许碰我皇妹!” “你是谁家的小兔崽子啊,敢摸我皇妹的手?” “这位大人你干完这杯还有几杯?喝完就麻溜退开,蹲这里长蘑菇呢?” 过了会儿,少年崩溃大喊:“大哥,你倒是快管管他们啊!” …… 一时间大殿上就属少年叭叭叭的声音最大,就跟公鸭上身似的,扯着嗓子不停喊,一句接一句又气又急,可想而知此时少年的脸该有多臭。 玉夫人拿了锦帕遮住脸,直想埋进地里叫人看不见才好,胡亥怎么就一刻都不得消停呢? 赵高嘴角抽了抽,看着皇帝从刚才起就没吃了,不知是吃饱了还是让少年的声音打搅了。 但所幸 分卷阅读32 不知为何,秦皇并没有发落,也未叫蠢儿子禁言闭嘴,仿若看戏似的津津有味。 这是有生以来小龙崽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他们各个手里拿着一杯酒,再不济也揣着个什么东西佯装请教长公子,络绎不绝,来了一批又挤进来一批。 还有些脸皮厚的,挤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就如同胡亥那句话一样,干完一杯不知道又干了几杯,小龙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等看的人多了她也就不稀罕了,抱着大哥的脖子将小脑袋埋在他颈边。 小龙崽蹭了蹭,不满地哼了哼。 这时候胡亥的作用就非常大了,也多亏了胡亥的胡搅蛮缠和死不要脸的霸道作风,他说话从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哪怕是当朝大臣亦或是世家贵族,管你是什么身份,要是多停留一会儿碍他眼,便都叫他怼了回去。 多数大人们都没法同他计较,怎么计较?十岁的少年郎,年少轻狂不知事嘴上没把门正常,再者说人还是皇子,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他们拿他毫无办法,脸皮薄的只能摸摸鼻子就退出去。 有个随着大人进宫大着胆子溜过来偷偷摸了小公主手指头的小孩儿叫胡亥拧着耳朵丢了出去,嘴里叭叭叭对着人三岁大的孩子狂喷了一顿,喊人小兔崽子,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 喷得小孩儿一脸茫然,不轨之心是什么玩意儿? 有些大臣听了哭笑不得,那小孩儿的父亲更是脸皮直抽,三岁孩子懂个屁! 当爹的麻溜地抱走儿子躲开,一边没好气点点儿子的鼻子,“叫你皮?惹上霸王了吧?” 小孩儿搓了搓手指,一脸天真无邪,憨憨傻笑:“公主手、手软,跟白馒头一样。” 小孩儿父亲:“……” 这个时候,小龙崽总算对胡亥有了一丝好脸色。 可惜胡亥没发现皇妹这点和颜悦色,唯有亲手抱着人的扶苏看见了,温和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扶苏估计着差不多了,便提醒了众人一句,“各位大人别光顾着这边喝酒,别忘了陛下。” 文武百官们这才想起来这是在什么场所,皇帝还坐上头看着呢,他们就这般没有礼数,于是不消一会儿,众人便井然有序退开回到自己座位上。 热闹的大殿重新恢复优雅从容的格调,有几位年长些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开始找陛下喝酒,你敬一杯我干一杯,企图将刚才失控的场面洗刷干净。 扶苏满意翘起唇角,捏了捏小皇妹的脸蛋,低声耐心同她解释,即使知道皇妹幼小不一定听得懂,他仍然耐心仔细掰开了说。 “多认些人没坏处,皇妹以后长大了兴许能用到。” 看小龙崽揉眼睛不耐的可爱样子,扶苏忍俊不禁刮了下她小鼻子,轻轻笑,声音压得极低同皇妹谆谆教诲:“唔、有些人是比不得父皇和哥哥好看,但人丑不要紧,有用就行。” 清隽如玉的公子低头轻叹了一声,自古女子处境艰辛,即使大秦不兴周王室那套,女子们亦可抛头露面,日子要好过很多,然而偏差始终存在。 他特意抱了皇妹下来,便是有意让她在满朝文武和宗室面前多露些脸,想必父皇也是这个意思才会许了胡亥的胡搅蛮缠。 于大秦公主而言,高调些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越低调越容易被忽视,随着长大便半点话语权也无,问问满朝文武宫里的公主他们记得几个?又见过几个? 恐怕除了长公主因占了长字的便宜外,无人记得哪个公主,小皇妹如今才刚满月,以后日子还长着。 扶苏一边逗着胖团子玩,一边思索,半晌后,惊觉自己对小皇妹的在意程度,微微恍然。 他身为长子,弟弟不说,妹妹就有好几个,虽也行着基本的兄长责任,却没见哪个得他这般为其谋划,可低头对上那张精致的小胖脸,那对黑亮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他忽然释然一笑,这些重要吗?哪怕是兄弟姐妹间也得讲究个投缘不是? 胡亥吓退了小孩儿再回来,大哥身边已经没什么人围着了,大哥低头同皇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少年抿抿嘴凑过去,只听到一句,“以后离胡亥远一些。” 胡亥:“……?” 少年气急,不满低吼:“大哥!” 一场满月宴让宫中小公主的消息传得更远,四品以上大臣见过小公主的没有全部也有七八分,甚至连咸阳城皇帝脚下的民间都偶有耳闻,传闻公主殿下长得肖似陛下儿时,极为漂亮可爱,又因聪慧机灵得皇帝喜爱亲自教养。 胡亥去学宫念书都听几个同窗在议论皇妹,见他过来,往日里那些总被他欺负,跟他不对盘的小子们都放下成见,大着胆子问他妹妹。 “小公主是不是真像王二说的那样,手特别软,特别好看?” 一提到手,少年便想起宫宴上三岁的小兔崽子仗着人矮灵活偷偷溜进人群,在他眼皮底下偷偷碰了小皇妹的手,满脸陶醉说软。 他拍了下桌,咬牙:“王二这个小兔崽子!” 王二他哥也在学宫念书 分卷阅读33 ,闻言默默架起跟前的竹简将脸挡住。 他昨日宫宴没去,爹娘带了小二进宫,没想到小二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偷摸小公主的手,还好陛下不知道,只是……听说小公子胡亥暴跳如雷,看来日后在学宫行走要壁着些了。 少年左右张望了下,看见最后一排桌子上架起的竹简,眉头微挑,带着熊熊怒火走过去,其余人眼睛一亮,脸上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色跟在少年身后走去。 四下一片寂静。 少年压低了声音,“拿开。” 王离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过了片刻在少年终于忍不住想伸手夺走那片碍眼的竹简时,他慢吞吞放下竹简,抬头看少年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看着他。 王离想了下,道:“殿下生得如此好看,小公主是殿下的妹妹,自然漂亮可爱,舍弟年幼贪色,见着漂亮的人就忍不住亲近,还请殿下宽恕。” 少年原本黑沉的脸色逐渐散去,在听到那句夸他好看,夸他妹妹好看时,便卸去了一半想要兴师问罪的念头,他扬了扬下巴,“本公子的相貌自然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比,皇妹亦是。” “啧,算了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今天暂且放过你,回去警告王二那个小混蛋,下次别叫我碰见他。” 王离颔首。 他已经同父母说好了,以后不让小二进宫,那小子也不知像了谁,自幼就偏爱好颜色的人,无论是物还是人,但凡漂亮的,都恨不得偷摸两下,若能留在身边,他能喜上天。 一场公主满月宴让这只小痴汉原形毕露,他想了想,决定日后弄些丑些的下人到弟弟跟前伺候,好好改改他的臭毛病。 得了真心实意的马屁,又不失面子教训了人,少年得意地回到原位上,其余同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多问。 等少年下了课回宫,他们围到王离身边,七嘴八舌问:“小公主真那么好看?” “听说手很小,软巴巴的?” 王离:“……” 翌日,皇帝下了旨给刚满月的小公主赐名为朝,封号珑宝,称珑宝公主。 众臣微惊,这位排行末位的小公主同其余公主双字的名儿不同,她单字为朝,朝是个好字,所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无论从哪方面皆是好寓意,众人惊异于皇帝对这个女儿的重视程度,当初长公子取名时也从未这般慎重过。 封号便更耐人寻味了,珑宝,珑有龙之意,非皇室民间少有敢用此字眼的,珑宝,龙宝,是在说皇帝的宝吗? 王离听刚下朝的父亲讲起此事,将小弟关得严实的决定更加坚决了。 第18章 柳儿黄了又绿,御花园里的花儿长了一茬又一茬,鸟儿争相蹄叫着透着无限欢喜,又一年春至。 这一年小公主赢朝三岁。 小孩子长得很快,模样是一天一个样儿,扶苏尤记得最初抱起小皇妹的时候,就两三个巴掌大,胖是胖乎,却小小一团,他单手便能托住。 而现在那小小一团的崽崽稍稍长开了些,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磕磕绊绊走路,跑起来的样子像只还没褪毛的小鸭子,笨拙可爱。 他嘴角噙着笑,向父皇寝宫而去,想到这次被派远行办差,那抹笑意微敛。 远远的,寝宫内传来孩童奶声奶气的欢笑声,偶尔伴随着霸道的娇呵声,以及宫人们笑嘻嘻的应和。 奶娘和老嬷嬷快急死了,小公主跑来跑去上蹿下跳,这些个宫人竟也由着她,陪着她玩捉迷藏,就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陛下回来会问罪。 这样的场景似乎每天都在上演,奶娘和嬷嬷觉得自己伺候着小公主痛并快乐着,每天都得掉几根头发,可偶尔的时候叫小公主奶声奶气的甜言蜜语一哄,又毫无原则地妥协,甚至为自己能在小公主身边伺候着感到由衷的庆幸。 扶苏踏进殿内院子,示意宫人们不要声张,轻手轻脚走到树后,将使着吃奶的劲儿试图爬树的胖团子轻轻摘了下来,抱在怀里。 低沉温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朝朝又不乖了?” 小龙崽仰头看去,丝毫不挣扎,见着来人顺杆子往上爬,伸手抱住大哥的脖子,亲昵喊了声哥哥。 喊完后知后觉反驳道:“朝朝没有不乖,朝朝最乖了。” 男子含笑,他今年二十有五,前些年定下的未婚妻遭遇意外,扶苏因此推迟成婚,今年又定下准婚妻子,只等年末时候成亲。 扶苏捏了捏龙崽小鼻子,“是,朝朝最乖。” 奶娘和嬷嬷松了口气,幸好大公子回来,否则等陛下回宫他们少不得挨顿批。 如今这宫里也只有陛下和大公子管得住小公主,陛下最是凶悍,小公主犯了错他从不找小公主麻烦,他们这些伺候的日常背锅,大公子温和有礼,从不迁怒旁人,也因此他们更喜欢大公子。 小龙崽被喂得极好,一身奶白的嫩皮肤,肉嘟嘟的短肥胳膊,一双小短腿跑起来噔噔的。 分卷阅读34 扶苏刚放下妹妹,门口便传来了小黄门的声音,父皇回来了。 小龙崽扒在门沿上,偷偷露出小脑袋往外看,待看见那龙纹玄色衣袍一角时,冲大哥哥伸出小食指嘘了一声,然后火速躲了起来,钻进一旁桌底下。 男人踏入殿内,看见扶苏,问道:“小朝崽子呢?” 扶苏无奈扶额,每次听见父皇对皇妹的称呼,他总要失语一阵,小鸡崽子这个奇特的称呼在小皇妹学会说话后被抗议丑拒了,父皇便改成小朝崽子,喊起来凶巴巴的,偏偏又透着几分亲昵。 扶苏张了张口,被父皇带偏了,“小朝崽、……”他顿了顿,“朝朝兴许不在殿内。” 秦皇走至桌前,坐下喝了杯宫人刚奉上的热茶,道:“扶苏你最近可是懈怠了?” 公子含笑反问:“父皇何意?” 男人扯了扯嘴角,他的络腮胡早在这三年里被小崽子不断祸害嫌弃的过程中剃了干净,露出英俊的五官,倒是生生年轻了好几岁,惹得宫女偶尔也会偷偷望着陛下侧颜发痴。 男人英挺的五官透着七分冷三分硬,斜着看了眼儿子,“以后有事没事别总往朕宫里跑,差事好好办,身为长公子应以身作则,尔懂?” 扶苏无奈苦笑,“儿臣此次远去代郡,少则两三月不会出现在宫里。” 秦皇满意点头,刚嘱咐儿子几句,小腿一重,紧接着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小崽子正趴在桌子底下,抱着他的小腿啃,一张小胖脸绷得紧紧的微微发红,显然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在啃咬。 秦皇:“……” 小胖崽子不满的声音囫囵吞枣传来:“父父坏,又欺负大哥!” 扶苏低头含笑,呷了一口热茶。 秦皇额角青筋微跳,狠狠瞪了眼扶苏,弯腰将抱着他腿不放的小崽子抱了起来,“父皇没有欺负大哥。” 小龙崽不信,哼了一声,伸出胖爪捏住秦皇的脸,学着父亲平时捏自己那样,扯了扯打抱不平:“父父每天都在欺负大哥。” 宫人们低下头偷笑,天底下也只有小公主敢在陛下龙须上作乱了,他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不过是三年。 代郡地处北方,农业发达,亦是赵国旧地,去年至今发生了几起乱民叛乱事件,据报肆虐的劫匪乱贼可能是赵国旧部,因而皇帝派了扶苏和大将军前去探查平乱。 临行前,小龙崽抱着大哥不放,小手紧紧扒着衣领,泪眼汪汪:“大哥,朝朝舍不得你。” 说完想了想,“朝朝也想去。” 一双大手将她提起来,从扶苏怀里抱走,长长的队伍整装待发,没一会儿便如同训练有素的长龙一般缓速出了城,只留下阵阵溅起的灰尘。 小龙崽想了想以往穿越时看过的,好似这趟大哥没出什么危险,便放心了。 她想起临行前偷偷让大哥帮她挖宝藏笑眯了眼,她仿佛将其中一个宝库放在代郡,具体是哪儿小龙崽记不得,但她有法宝,将刚出生时大哥赠与她的玉佩给了大哥带走,那块玉因贴身佩戴已久,沾染了她的龙息,她在宝库下了禁制,凡是方圆百里内皆有所感应,幸运的话能带回她的第一个小宝库。 小龙崽只跟大哥说做梦梦见了个宝藏,希望大哥能帮她挖宝,向来疼她的大哥连问缘由的没有,毫不犹豫同意了。 小龙崽思及此决定到时宝藏带回来,多分与大哥一些。 秦皇绷着一张俊脸,蹙着眉满脸凶相,快步往回走,若不是小崽子坚持要出宫门来送哥哥,他又何须亲自相送? 小龙崽何等机敏?虽平时同大哥一唱一和总爱欺负龙父,但在小龙崽心里,在上界相依为命的龙父还是最重要的,是需要时时安抚的小宝宝,,她伸出胖爪捧着龙父俊脸,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真诚赞美道:“父父最近又英俊了不少。” 她捧着下巴,比划了下,“比大哥好看那么一点哦。” 男人绷着的俊脸总算松快了几分,连着步伐都轻松几许,跟在身后的宫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今晚的皇帝陛下应是好伺候了。 扶苏公子远去代郡办差不久后,宫里传来消息,听说皇帝要给小公主殿下启蒙了。 皇子中多是五六岁开始启蒙,一般公主亦是这个年纪简单启蒙,唯独长公子扶苏天资聪慧,幼时被陛下亲自教导,也是三岁启蒙,如今小公主刚满三岁,陛下便迫不及待想送小公主去念书了? 赵高念了圣旨,四下看了一圈,道:“各位大人们,好生思考一番,若有适龄的优秀孩子可送进宫来当小公主伴读。” 念完便散了朝。 朝臣们几乎马不停蹄回了家,把家中适龄孩子扒出来翻了一遍,一边揣测陛下此举是何意? 本朝律法虽严,但于皇室子弟而言规矩不算繁多,同普通大臣世家子弟除了皇室出身尊贵些,也不差什么,这些年里除了长公子扶苏外,其余皇子公主不曾有过伴读,便是连胡亥也是在学宫念书,最多的是结识一班同龄的同窗 分卷阅读35 。 如今珑宝小公主才将将三岁,陛下就在选伴读?还说了要优秀的男孩子。 于是大臣们揣测开了,第一个想法是莫非陛下要给小公主从小培养一个童养夫出来? 这可能性极大,有想法尚主但家中并无适龄孩子的大人们只恨家里没娃没这个福分恨不得找别人借一个娃,有想法还有娃的大人忙活开了,挑挑拣拣选了个最优秀的,希望能叫陛下看上。 身为陛下最受宠的孩子,朝臣们对此充满了期待,本朝无驸马不可参政的规矩,若能与公主结亲,反而叫陛下更信任一层。 张达有些纠结,陛下说六岁孩子皆可参加伴读选拔,他那宝贝儿子今年刚好五岁,亦在范围内。 送还是不送? 送了以后便不能天天同儿子骑大马玩,可不送…… 张达想到日后儿子长大要是有幸娶了小公主,自己岂非可以和英俊神武的陛下一样听小公主喊一声爹? 这感觉也美滋滋,于是儿控的张达在同媳妇商议后,还是忍着不舍帮儿子报了名。 王二被父兄关了一阵子,如今三年一过,早将当初摸了小公主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重新飘了起来,听闻要给小公主选拔伴读,自己求上门让爹给自己报名。 前几年爹娘给自己添了个弟弟,王三,如今三岁与公主同龄,比小公主还小了几个月,性格安静乖巧,王大人夫妇想也不想拒绝了二儿子的请求,已然决定送自家三儿进宫当伴读,同调皮贪色不着调的二儿子相比,三儿子不但性格靠谱很多,年龄也有优势。 名单递上去前夕,刚满六岁的男孩儿偷偷潜进他爹书房,在书桌上寻了许久,终于找到那份报名的单子,他偷偷换了份新的,捏着原先那份溜走了。 男孩将偷出来的名单揣进胸口,准备找个地方烧掉,稚嫩的小脸蛋神采飞扬,手背在身后,迈着王八步慢悠悠往回走,半点不带心虚。 男孩得意想,幸亏他有模仿爹爹字迹这个技能在,生活不易,幸福终归是要靠自己争取呢。 次日,赵高站在殿前宣布报名的伴读名单,长长一串念下来,王二的姓名赫然在列,王大人晃了晃身体,只觉得天黑了。 他咋出现幻听了。 第19章 王二在他爹下朝后是如何被一顿竹笋炒肉混合双打自不必提,用他的话来说,为了以后的幸福日子,一顿算什么,两顿也行啊。 宫里同样热闹。 秦皇下朝后扔了一本册子给小龙崽,上面的名单是他初步筛选过目了一遍,丢给龙崽,让她闭着眼睛自己选个十个八个。 赵高在皇帝身后,低着头嘴角抽了下,还十个八个……陛下这是当选仆人呢? 这份名单上的可都是各府最优秀的子弟,哪怕年龄还小,可以他们的家世和教育而言,日后定然都是朝中的顶梁柱,说一句人中龙凤预备役也不为过。 这些个小少爷们在陛下这边成了满大街随便挑拣的大白菜似的,还随公主选,公主才三岁,能看得懂字吗?就算看得懂,没见过人又怎知哪个合眼缘? 秦皇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懂,当爹的敢随便给名册让你闭着眼睛选,三岁的小胖闺女也敢选,半点没犹豫。 小龙崽趴在小书桌上,半个身子都趴上去,两只小短腿跟扎马步似的半杵着,她维持了这个诡异的姿势好久,手里拿着根小毛笔瞎戳戳。 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咦这个叭,这个好看耶……那这个叭,那个好像也不错,唔……这个字真好看,选这个好了。” 赵高、宫人们:“……” 秦皇坐着喝茶等了会儿,看胖闺女选得差不多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将花名册重新丢给赵高,“明早照这个宣旨罢。” 赵高手忙脚乱接过花名册,打开一看,上面被戳中的名字全被墨渍浸湿了,小公主还不认字,就抓着小毛笔在上面点点,点到的便是被她选中的。 赵高仔细看了几眼,才认出被选中的名字到底叫什么,跟着又喊了好几个太监一起认名儿,抄写下来,只待明日宣发。 皇帝没说让选几个,那份花名册上面的备选名就有多达一二十个,赵高数了下,小公主戳中了九个,加一个她自己便是十个。 赵高恍惚想起,长公子仿佛曾教过小公主数数的,还教了简单的加减算术,上回教到几来着?仿佛是一加到九? 马车在路上行走着,被上千人的队伍包围在其中。 马车外,一玄衣劲装少年骑着马儿靠近车窗,问道:“公子我们在前面驿站休整?” 温和清朗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也好。” 他接着说:“小五,上来。” 少年闻言利落下了马,将马缰丢给一旁的士兵,自己则干脆上了马车。 马车中清隽如玉的青年手持一卷竹简,跟前的小桌案上泛起阵阵茶香,见少年上来,扶苏将茶杯往他身前推了下,示意他饮用。 分卷阅读36 过了会儿,青年想起临行前泪眼汪汪在他怀里说着不舍的小包子,心里软了又软,不知怎的思维发散想起日后小胖团子长成妙龄少女,待到那时咸阳城会不会有很多臭小子肖想? 他嘴角笑意压了压,向少年提议道:“朝朝已经三岁,再过些时候可以学些拳脚功夫防身,小五你武功不错,待这次回去后我向父皇推荐你当皇妹的教习师父,你可愿?” 玄衣少年年不过十四五的模样,生得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惯是冷肃,“小五听公子的。” 马车逐渐远行,扶苏放下逐渐,摸了摸袖间的圆形玉佩露出一抹微笑。 以往不是没被父皇远派过,这次的路程却觉得格外漫长。 “小五,还有多久到代郡?” “约莫十来日。” “嗯……不急。” 过了会儿队伍行进速度似乎快了很多,身后溅起阵阵灰尘。 …… 有人欢喜有人愁,次日上朝后赵高便宣布了小公主的伴读人选,整整九人之多,而先前给家中小子报名的更多了,满朝文武上百人加上各世家大族所报上来的被选中不足三分一。 这些大臣之中其实也并非全是心甘情愿送自家儿子来给一个公主当伴读的,世家大族朝廷权贵大都傲气,有的碍于皇帝面子,随便报了个不受重视的儿子,有的干脆没报。 不屑之人见有报名的同僚满脸紧张的模样,就很不理解,一个小公主而已,哪怕再受宠当她的伴读有什么前途可言? 踏踏实实让儿子走建功立业的路或干脆继承家业不挺好的? 若是长公子的伴读还有可争抢的理由,一个三岁的小公主就没这必要了。 丞相李斯想起自家报上去的那个不知道被忘到哪个角落的孙子,眼里有一丝不悦,罢了,一个小伴读无伤大雅,左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当泼出去的水,犯不着跟陛下对着干。 如丞相这样的人大有人在,也有一部分人紧张兮兮盯着赵高手上那份名单,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千万要选上。 这些人之中有一二权贵大臣,有不上不下的家族,也有开明的世家。 张达便是其中一个,秦朝重武,他却并非武将出身,当年算是陛下帐中的小幕僚,还是走后门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才华没有,唯一的好处是对陛下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凡是吩咐了什么都照实去做。 后来陛下果真发达了,继承王位,铲除奸臣吕不韦嫪毐等人,之后数年间又踏平六国一统天下,他这只小幕僚也成功跟着鸡犬升天,成为陛下朝中的一员,如今官居太仆,位列九卿。 对张达来说,这个官职已经很了不得了,他这辈子能坐上这个位置自觉已经到头,现在指望着宝贝儿子长大后能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为什么想送儿子当公主伴读?对陛下狗腿言听计从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那微妙的大逆不道暗戳戳地想当皇帝亲家的想法自从冒出来就噗噗作响。 再退一万步,就算自家儿子拱不上天家贵女,能当个青梅竹马也不赖啊,以后儿子要是当了官犯错惹陛下生气,找小青梅求求情不也是一条出路? 张达算盘打得啪啪响,伸长了脖子等赵高念名单。 他旁边的王大人却一脸紧张之色,名单已经递上去,怕担上欺君之罪,他也不敢找赵高将名字撤回来,只得和夫人烧香拜佛求他们家小二别被选上。 这坑爹玩意儿要是真当上了公主伴读,后头不知道还能惹出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可不想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就怕哪一天突然被陛下砍头什么的,太刺激了年龄大了受不来。 大约是怕什么来什么,头一个名字念的便是他家的王二,王二大名唤王岿(kui),因在家排行第二,便习惯都喊他小二,听见儿子大名时,他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了,直到念第三个时,才突然想起来这是儿子大名。 身材还算壮实的中年男人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张达扶住王大人的手臂,羡慕坏了,语气酸酸地说:“王大人是不是太高兴了?瞧瞧,高兴得都站不稳了。” 他说完,回过头还嘀咕了声,“啧,平时人不怎么样,运气怎么这么好?” 王大人:“……” 在张达酸得不行的时候,终于到第五个时念到他家宝贝儿子了,一听宝贝儿子那名儿,他立马就精神了,他家儿子叫张宝,姓张的张,宝贝的宝,一听这名儿就与众不同! 张达得意撞了撞身旁还一脸恍惚的王大人的肩膀,笑眯眯说:“以后咱俩儿子是同窗了,记得多交流交流啊王大人。” 王大人一脸绝望地低下头,并不想跟身旁这个二傻子交流。 接下来又念了几个,赵高冷眼看着,不得不感叹小公主的运气好,她盲选瞎戳的这几个,都各有各的好,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陛下暗中给选好的。 比如丞相李斯家的小孙子,虽然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孩儿,不被父亲爷爷重视,但他出身于李家就足够弥补这些劣势了。 再比如张 分卷阅读37 达家的,虽然张达本身能力不咋地,但是听话好用从不做出格的事(如果拍陛下马屁这种事不算出格的话),且又是随侍陛下的老人了,在陛下那里还有几分脸面。 他那中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是独子宝贝疙瘩,日后张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这样的孩子,只要他爹不倒台,等他长大后,想必也有一份前途。 再说王大人家的,王郁出生老氏族王家,背景底蕴颇深,家族子弟在朝中任职的不少,背后势力不可小觑,且……与通武侯是拜把子关系,渊源颇深,他的儿子前程自不用说。 越数下去,赵高越是心惊,还有甘大人的儿子,甘大人虽才华一般,但他爹是谁?那可是年轻时惊艳一时的甘罗大人! 甘罗大人虽然英年早逝,但他诸多好友与门生如今都在朝为官,甘家人脉深广,哪怕甘大人扶不起来,他的儿子若是优秀以后也能凭这些人脉起来。 除开这些朝廷大臣的子嗣外,赢氏族人亦有一人,公子婴的儿子今年四岁,正是开蒙好学的时候,只是公子婴一贯低调不问世事,在朝中如同隐形人一般,这次会把儿子送去当公主伴读也着实令人惊讶,赵高抬了抬眉毛,面无表情念下最后一个名字,“李承彧。” 李氏嫡系李将军的儿子,眼下只有三岁。 赵高合上名单,微微一笑道:“奉陛下旨意,被选上的孩子请各位大人回去后请好生教导一番,每日进出宫上学时间与学宫相仿。” 第20章 王大人一脸恍惚绝望回了家,迎接他的是几张紧张的脸,王二那小子趴着他大腿一脸期待,他老妻抱着小儿子,一旁是从学宫下学回来的大儿子。 老妻忙问:“怎样?没被选上吧?” 前一天听说二儿子偷偷换了名单的事,王夫人和夫君一样都有些慌,这儿子不知道随了谁,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丁点靠谱的地方,尤记得三年前小公主满月宴被小公子胡亥逮着喷了一顿,大儿子回来还说小公子在学宫里都威胁了他一番,说不让瞧见他。 这番被选进宫给珑宝公主当伴读,他们怕是儿子伴读没当两天被撵回来,退货也不要紧,最重要的他们怀疑儿子脑袋回来掉宫里…… 王大人一脸绝望,在妻子儿子期冀的目光下,艰涩开口:“选、选上了。” 王二顿时一蹦三尺高,脑袋都磕着门梁了,他摸着脑袋笑得一脸傻憨,“我与小公主果真有缘。” 他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爹娘大哥视线全往他这边移,王离扶额,可以预见自己日后在学宫的日子有多难过了,小公子胡亥看他弟不顺眼,怕是要日日找他麻烦。 当爹王大人横眉怒目,一个暴起,抓起儿子按在腿上一顿打,这一天,王府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与之成对比的是同一条街上,张大人府上,夫妻二人乐呵呵将五岁的儿子叫到跟前,逐句地教导,让他如何规矩,如何要学会同小公主相处,要是碰见陛下了该怎样行礼,处处不落,说得嘴巴都干了。 最后张达看了眼萌萌哒的宝贝儿子,问了句:“宝儿听懂了吗?” 男童眨巴眼睛,眼神清澈乖巧,点点小脑袋,“宝儿懂了。” “听话,要乖,要抱公主大腿。” 张达夫妇:“……” 这一天晚上,张达没能进去夫人的房间,抱着儿子在外面吹冷风。 丞相府。 李斯下了朝同往常那般先是进了书房,大约半个时辰后再出来,他夫人媳妇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 一家人坐着吃吃茶,顺便等待一会儿的午饭。 公主选伴读这事没在丞相府掀起多大波澜,李斯儿子李由在外任官,并不在家,长媳倒是因为前段时间怀孕回了咸阳养胎。 过了会儿,还是怀孕的长媳先想起了什么,起了话头,“爹,伴读的事……选上了吗?” 女子约莫三十左右的样子,样貌端庄,一举一动皆是规矩贵气,问起这话时,像是随口一问。 李斯也随口一答,说道:“选上了。” 他蹙眉道:“你等会儿吩咐下去,做几身像样的衣服,准备下过几天让他进宫。” 女子捏紧了筷子,“好。” 丞相府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荒草丛生,占地面积极小,一个小院子,后面两间房,一正房,一茅草屋,没再多的了,比下人房还犹有不如,破烂,粗糙,一如院子里的小主人。 一团小小的身影蹲在一块不足三尺长宽的巴掌菜地上,拿着根小木锹,面无表情铲着土,紧紧盯着长在上面的菜。 瘦弱的小手捏着木锹杆隐隐泛白,绷着脸一下一下铲着,慢,吃力,但有规律,不急不缓。 最终挖出一颗菜,男孩子嘴角抿了抿,将菜抱在怀里,站了起来一摇一晃进了身后的小破屋。 一个小陶罐放于两块石头中间架起的空位,下面放了柴火,他熟练起了火,往陶罐里放了水、栗米,过了好一会儿水开了,他拿 分卷阅读38 木勺舀了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把洗干净的那颗长得有些营养不良的青菜丢进去。 最后小心翼翼放了一小撮盐巴,午饭就这么做成了。 前院丞相府一家人吃的是山珍海味,而这里,小孩儿面前只有一锅热乎乎稀稀拉拉的野菜粥。 他人小力薄,熄了火后,打开盖子等着凉些再吃,有条不紊捧着小碗到院子里的水缸旁洗了碗,等粥稍微温凉些,再舀些到碗里吃。 男孩儿绷着一张脸,吃得极慢极缓,两腮一鼓一鼓的,像只瘦弱的小仓鼠。 这一顿看似简单的午饭,他要从一个时辰之前就开始准备,再加上煮饭的时间,吃完一顿饭大约要两个多时辰左右,而这时正常人早已用完餐。 饭后,男孩照例洗了碗,然后蹲在墙角数蚂蚁。 这几乎是他一天的日常,数蚂蚁累了的时候也能蹲在台阶上,捧着小下巴发呆,看看脚下的地再仰头望望天空,偶尔的时候会想起院子外的人。 他们都,很凶。 从不理会他,没人会听他说话,他像个处处惹人嫌,碍人眼的垃圾一样。 这一点,李要很早就有了认知。 甚至于连他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那年父亲要去任上,想起他来,随口问了句他,竟是没想起来有没有给这个儿子起名儿,李要抿着嘴,第一次开口说话:“我叫李要。” 有人要的要。 李由懒得想什么时候给儿子取了这个名儿,便说好,于是李要有了名字,他叫李要。 负责这个院子的仆人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他几乎好几天才来一次,送点米粮再挑一缸水进来,保证里面的小孩儿不饿死就行。 男孩伸出手捡了块土拦在一只蚂蚁跟前,那小蚂蚁原地转了几圈,竟不知道要爬过去,那小小一块的土在蚂蚁跟前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无法翻越。 男孩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了,真笨。 过了会儿,他抿直了唇角,盯着小土块目光漆黑。 外面那些人跟这块土真像,碍眼,讨人厌。 他站了起来,将小土块踩扁了,土块旁团团转的小蚂蚁失去了踪影,男孩无趣地想,也许被踩死了吧。 当日下午,这个安静了好久的小院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府里的管家并一个老嬷嬷给他量身,将小院重新布置翻新了一番,又配了个小厮给他,对男孩平平淡淡不冷不热道:“夫人心善给了你一个公主伴读的名额,过几日便去上学罢。” 男孩低头,看着身上有些不合身,空荡荡的新衣服。 老嬷嬷道:“二少爷听见了吗?怎么不回话?” 男孩低着头,稚嫩的嗓音微哑,声音很小,“知道了。” 他似乎不太习惯说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字正腔圆。 老嬷嬷点了头,同管家一道出去,男孩隐约听见她跟老管家说:“果然是婢生子,小小年纪就阴沉得吓人,我站在那同他说几句话都不舒服。” 脚步渐远,他们在说什么男孩听不见了,不过没关系,他好像,有新衣服穿了。 上学?是念书吗?公主又是什么? 男孩睡前想,希望能吃。 哪怕敲定了伴读事宜,真正进宫也没那么快,听说皇帝不忍公主小小年纪去学宫念书,便在宫内给另外设了一处小学堂,专给公主启蒙用,加上九个小伴读,便是十个人的小学堂,真要开始还得等上几日,一等学堂建成,二等小公主这边的意愿。 这个公主专属的小学堂请了上大夫刘大人主文,郎中令蒙毅主武,御史大夫冯劫行监督主管之责。 一个小小的供公主念书启蒙的地方竟然动用朝廷大员,还并非小兵小卒而是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朝臣们得知的时候,着实吓了跳,然后就是悔。 没能被选上的,亦或者没报名的大臣都后悔了,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哪怕就这么错过了?哪怕不冲着小公主,冲着几位大人也是极大的好处,可惜给错过了…… 说什么都来不及,皇帝不可能再选一次。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御史大夫冯大人下朝的时候还让同僚给围住了,问他就这么闲,真给小公主当老师去了? 冯大人当然不闲,他成天盯着朝野上下,既得替皇帝办事,又有监督之责,哪有这个时间亲自教导几个小娃娃? 皇帝塞给他这份差事,大约就跟设立一个学院,这个院长让他当,有管理和监督之责,就跟挂职给小学堂添彩一般。 只要盯着不出错就行,明面上的事,真正负责教导几个娃娃的是上大夫刘大人和郎中令蒙大人。 他委婉说了下,众人才明白,但一想,这也是好事啊,总归名义上还是冯大人的学生,再说上大夫刘大人才华横溢,蒙大人亦是位高权重,哪位都不轻。 错过的大人都有些后悔,要是能选上,对外就说是这三位大人的学生,以后长大了求学履历也好看。 这些朝臣们不知道的是,以 分卷阅读39 后还有更悔的。 秦皇正在寝宫里哄小龙崽。 话还得从学堂说起,龙天生疲懒,小龙崽都打算好了这辈子投胎来找龙父就为了享福,叫父亲补偿补偿她那些年费劲巴拉穿错时吃的苦,早先选伴读的时候,年幼天真的小龙崽以为是给她找几个人类幼崽玩伴,等学堂在建了才知道是要念书! 要学认字,要学写字,要学算数,要天天摇头晃脑背课文,这可把小龙崽吓坏了。 那些年里她曾见过读书人,书不离手,书柜一满墙,多到放不下,全是看过的书。 她用自己的小脑袋想了下,要她念那么多书,跟杀了龙没区别,小龙崽想,她这回是不是又穿错了?又来受苦的? 胡亥总算找到小皇妹和自己的共同点了,这回他站小皇妹,哪怕这几年里因为小皇妹夺走了父皇的宠爱,赢得了大哥那比他更多的喜爱,也不妨碍他在这点上同小皇妹同气连枝。 秦皇正和胖崽子争辩读书一事是否可行。 第21章 胖崽子三岁了,小嘴巴溜了很多,不再像还小的时候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叉着小肥腰站在秦皇面前,绷着一张小肥脸抗议,论气势,宫里除了秦皇陛下,没人能比得过这个小公主。 胡亥在一旁偷偷听了很久,直到小皇妹说读书苦读书累,终于忍不住蹦出来怒赞点头。 “父皇,胡亥也觉得读书苦读书累,要不然让我带小皇妹启蒙算了,我就不念书了,专门教小皇妹识字行不行?” “论识字,没人比我在行!” 少年得意扬头,这三年里他长高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一些,看起来像个富贵窝里的精致小少年。 赵高没忍住低头,不忍看。 论识字是没人比得过小公子,小公子从启蒙到现在十三岁了才认全字,这一认认了这么多年,能不在行? 叉着腰抗议的小龙崽 回过头,一张小脸皱了下,像是嫌弃的样子,躲到秦皇身后,习惯性抱住他的大腿,然后探出小脑袋,“你才跟我不一样,你是笨。” 赵高认同地点了头,小公子不仅天资稍微低了些,还贪玩,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偏偏少年就觉得扎了心,他看着小皇妹有些不可置信,“我站在你这边帮你说好话,皇妹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善良这一美好的品德要从娃娃抓起,小皇妹你年龄还小,千万要学会善良。” 少年胡言乱语感慨了一番,让秦皇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瞎哔哔了。 这一次给小崽子启蒙他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人无知而易亏,易遭受欺负,扶苏三四岁就已经认了上百字,开始会捧着书背,小崽子怎么能比哥哥差? 奶声奶气的童音掷地有声,“可是父父我就不想念书,父父识字,大哥识字,朝朝为什么要识字?” 她小小一团站在地上,仰着小脑袋,满脸思索当然,那双清澈的黑眸中全是依赖,对强大的父兄发自骨子里的依赖,既然这么厉害的父父和哥哥都会了,为什么她也要学? “朝朝有父父和哥哥就行了鸭。” 男人准备好生教导一番小崽子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让不足他大腿高的三岁小崽子给饶了进去,那颗铜墙铁壁铸成的心有一瞬间的发麻,既麻又痒,仿佛还有浸了蜜的水儿在里头流淌,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理智告诉他小崽子应该学习的,感情上被小崽子那句话打败,被说服。 她的父兄这么厉害,她何须学习? 还好最终胡亥阴差阳错救了场,把自己也给坑了。 少年鼓起腮帮子说:“父皇,皇妹说得对,你们这么厉害,要我们学什么?躺赢不就行?” 小龙崽听到那句躺赢,转过头看了他一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光,盯着胡亥看了好一会儿,只把小胡亥看得头皮发麻,他说错话了吗? 小龙崽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立马改了话头,“父父,朝朝愿意学习,愿意认字。” 小龙崽差点把胡亥这个小祸害给忘记了,躺赢不学无术可不就是上辈子胡亥的人生写照? 小龙崽依稀记得第四次穿越的时候,父父遗憾撒手,胡亥联合赵高这个坏人,干了多少蠢事? 小龙崽深刻思考了下,觉得……这可能是不读书的后果吧……本来就人不太聪明,再不认真念书,要把父父打下来的大秦江山给嚯嚯完了。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秦皇都要松口了,小龙崽又满腔豪情说要好好念书好好识字,“朝朝要跟哥哥一样当个聪明人!” 小龙崽对胡亥怨念颇深,这时候还不忘踩他一脚,哼道:“不要像胡亥一样,笨笨!” 少年没来及反驳那句笨,下意识反驳强调道:“是哥哥!胡亥哥哥!” 小龙崽转头对他吐舌扬下巴冷哼三连操作,将不屑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胡亥:“……” 分卷阅读40 从父皇寝宫回去后,胡亥翻开自己的小日记本,他是不爱写日记的,可自从三年前皇妹降生了之后,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多改变了,一旦冲击大,情绪感觉就丰富很多。 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去,不好意思同父皇和大哥说,更不好意思跟高叔叔吐槽,只得捏起最讨厌的笔,记在日记本上。 今天他再次写上了一笔:“皇妹还是不喜欢我。” 少年趴在桌子上,脑袋上的呆毛对着主人的情绪软软趴在头顶上,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今日同父皇说赞同皇妹的意见,我们俩不愧是亲兄妹,都不喜欢念书,可为何皇妹突然改变了主意?” 少年想了很久,最终心酸地加了一笔,“大约还是因为……不喜欢我吧……” 他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一颗小圆珠,满足地笑了笑,三年前皇妹满月宴的时候,他将玉佩送出去换得一抱(蹭),虽然最终也没能抱成功,被没良心的大哥抢去了。 后来那玉佩没还给他,兴许是父皇忘了,前两年父皇想起来的时候,要把玉佩给他,结果拿出来的时候玉佩缺了个角,小皇妹红着脸说是她干的,不小心给摔了,胡亥正想说没事,赔我一个就行。 最终小皇妹抱出她的宝贝小布老虎,一脸肉痛指挥着宫女将布老虎上面又大又圆还亮的眼睛拆了一颗给他,珍爱的小老虎变成了独眼虎。 胡亥至今记得小皇妹仰着肉嘟嘟的小下巴,将脸移向一边,不看他,耳尖红透了,小奶音故作严肃:“这颗赔你。” “哼,比你玉佩值钱多了,好看多了。” 她鼓着小肥腮下了定论:“你赚了。” 那傲娇的小模样,胡亥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想笑,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像,小皇妹也不赖,就像大哥说的那样,软软的,特别可爱。 他最初想说你赔一个就行的,在小皇妹的可爱攻击之下,竟然一时无言,想说什么全忘了,最后捧着那块缺了角的玉佩和圆溜溜个大又漂亮的珍珠走了。 后来父皇说要给他重新刻一块玉佩,胡亥摇着脑袋拒绝了,这块玉佩虽然有过残缺,可胡亥怎么看它怎么顺眼。 胡亥理所应当地将这颗作为赔礼的南海珍珠当成了小皇妹送给自己的礼物,总觉得挂在脖子上会有福气,便挂着日日贴身佩戴。 挂着也总觉得,小皇妹总是拿鼻孔看他时说不定心里在想,这也是个好哥哥。 只是凶惯了,不好拉下脸来喊他哥哥。 这般想着,少年趴在桌子上脸在日记本上滚了好几圈,滚出了压痕,再站起来时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宫里办事效率很高,尤其是在皇帝陛下亲自吩咐的情况下,小学堂在五日内便建好了,也就是在小龙崽和父亲争论要不要念书的第三天建好了。 整个学堂其实就相当于一座小宫殿,挪用了早先一个小型的藏书阁,那些书全部搬到宫里统一的藏书阁里,地方便空了下来。 殿前空荡荡的前院作为活动和上武教课的地方,正殿里面作为学堂,里面干净宽敞,摆了十套小桌椅,以及最上面属于先生的案台。 小龙崽最先被秦皇抱过来参观过一遍,她嫌那些桌椅不够可爱,秦皇便让工匠们削圆莫平了边角,又吩咐御膳房记得开课后每日下午记得给小学堂送点心,小孩子不经饿,得吃。 御膳房的师傅恍恍惚惚点头答应了,开始琢磨起小孩子爱吃的点心样式。 小学堂建好了,小主人公念书启蒙的意愿还非常强烈,于是很快便要开学了。 宫外被选中的小伴读们很快接到来自大人们的消息,让他们背着小书箱,做好准备进宫念书去。 来时九个人各有不同的想法,张达家的小张宝牢牢记着自家爹娘的说的话,尤其是父亲,他耳濡目染学了父亲很多话,比如要会说话,要会拍马屁,要会抱大腿,抱了大腿后就要乖巧坚定,不能轻易松开大腿,这样才能过好日子。 当爹的这番处世哲学被孩子学了个透,也开始了他在小公主身边当伴(狗)读(腿)的小日子。 在宫门口遇见其他小孩儿,几个孩子都互相知道对方是跟自己一样,都是来给公主当伴读的,有人友好,有人冷淡,还有人嚣张。 张宝是属于安静乖巧的那一拨,有人同他说话,他就说,没人说他就不说,反正他又不是进宫讨好他们的,他是来抱公主大腿的。 王二很是活泼,他没有辜负爹娘的预判,进了宫后像只脱缰的马儿一样撒了欢地野,遇见其他小伴读也会扬着笑和他们打招呼,半点不带生疏。 其他人碰见了或多或少都会说几句,唯独……李丞相家的小孙子。 男孩一张精致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拳头握在袖子里指尖发白,他有些过分瘦弱,身材小小的,哪怕听送来的仆人说有四岁半了,宫人们还是很难相信,这身板说是三岁也有人信吧? 跟小公主差不多高,身材上却是细了不知一截。 往常陛下总是口头嫌弃小公主肉多胖,宫 分卷阅读41 人们不大赞同,认为那是孩子应有的可爱婴儿肥,可同这位李小公子比起来,那真的……算胖了。 可怜的李小公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不长肉的,连小孩儿基本的婴儿肥在他脸上也很少看到,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人的时候沉静严肃,若被看久了总觉得背后发凉,像一头警惕的小狼崽。 他很少说话,从进宫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连王二公子在他面前调侃都当做没看到,宫人们有些头痛,李丞相家是送来个什么孩子? 这样的孩子真的能和小公主和平相处吗? 这些轮到小宫女小太监来操心,很快便有人通知了陛下寝宫,没多久后,便看都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一团小粉红由远及近。 “陛下驾到,珑宝公主驾到。” 小伴读们都被家里教过了,很快跪在地上磕头问安,唯有后排那名瘦弱男孩直挺挺站在原地,他个头很矮,那双微微细长的眼眸睁圆了,盯着那抹粉色。 原来公主是要让人抱怀里的。 男孩想。 第22章 脚步由远及近。 那道高高的对男孩来说犹如大山一样巍峨的身影逐渐走近,身旁的宫人推了男孩一把,让他跪下。 男孩人矮远远的看着站着和没跪没什么差,可陛下都到跟前了还敢发呆? 男孩双膝落在地上,砰地一声,他绷紧了脸,有点疼,又不疼,比起在府里过的那些日子,好很多。 小龙崽发觉有道格外强烈的视线在看她,她从父皇怀里探出小脑袋,往下看去。 正好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小小一团瘦弱的男孩跪在地上,半仰着头,目光平静如水,眸光深处含了丝丝好奇。 小龙崽仔细看了几眼,发觉不是个认识,便想挪开视线,再一想又觉得这人类幼崽看着像逃难的灾民,就好奇多看了几眼。 她曾在上一次穿越的时候,在龙父身故后看见过许许多多的难民,各个瘦弱不堪脸色灰白衣衫破旧眼神无光,同上界人族史记载的那般,凄凄惨惨戚戚。 男孩与难民唯一能区分开的是,小龙崽觉得这个人类小孩儿的眼神格外有光,他虽目光平静,但身上有一股劲儿,小龙崽说不上是什么,但总觉得好像无论遭遇什么眼前这个落魄瘦小的人类幼崽也能挺过来。 他像棵野草一样,能随意而处,只需给点水土,再脏再乱也能野蛮生长。 小龙崽欣赏这样的人类,倘若人族多一些这样坚强的人类,或许龙父就无需下凡替人族干活了。 于是小龙崽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扬起一个笑容,向他表示属于龙的友好,笑罢又转过头扒着父皇的脖子,说要下来。 男孩呐呐怔在原地,盯着早已转过去的小后脑勺,眼前浮现的还是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很白,看上去很软,很甜。 他龇了龇牙,抿抿嘴,以前从仆人那得过一颗糖,他吃了好几天才舔完,特别甜,眼前这个小公主看上去比那颗糖还甜的样子。 但是,不能吃。 这是李要得过的第一个笑容,他低头时下意识学了女孩子的笑,扯开唇角努力上扬,最终嘴唇传来刺痛,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一股血腥味。 嘴唇皮裂开了啊。 秦皇喊了起身,看着满院子的小布丁点儿,眼神深沉,“今日,你们便是公主的伴读,伴读守则第一条,以保护公主为己任。” 满地小萝卜头仰起脑袋,眼神迷茫,却是下意识点了头,爹娘说了,不管皇帝陛下说什么,只管点头便是。 小龙崽下了地,学父皇那样背着小手满脸肃穆在原地踱步了一圈,她身高和小伴读们差不多,甚至更矮些,满场她年龄最小,看人时眼睛睁得圆溜溜,清澈的瞳孔里认认真真倒映着人的身影。 王二藏在小萝卜头中间也藏不住,他六岁了,算是伴读中最大的那个,男孩微微张着嘴巴,眼神看得发直。 时隔三年再看到小公主,果然还是一样好看,比他想象中的好看很多,他们王家有个隔房堂妹,刚满月的时候看着白白嫩嫩还挺像那么回事,谁知道过几年越长越残,王二失落不已。 果然,还是陛下的小公主最好看了。 张宝生得白嫩,跟个白面包子似的,一张脸圆圆润润的,在小公主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脊梁,站得笔挺,抱大腿守则第一条,要先给金大腿一个完美的印象。 小龙崽环视了一圈,背着小手,跟个小大人似的像模像样点点小脑袋,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男人觉得好笑,忍不住逗她,“朕看了下,人太多了,学堂里兴许坐不下,先生一个人也顾不得,不若去掉几个?留三五个便好?” 男孩们瞬间紧张了,发呆的,嬉皮笑脸的,一言不发的全都绷紧了小脸,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龙崽睁大了眼睛同父皇状似苦恼的眼神对上,她满是不敢置信,“父皇你驴我?” 分卷阅读42 男人这下是真皱眉了。 旁边的宫人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小公主奶声奶气说着驴这个字眼的时候,不知为何分外好笑,让人忍俊不禁。 小胖团子不知道打哪儿捡来的话,秦皇第一个想到那不靠谱的狗儿子,胡亥。 这小子天天一口一个老子,一口一个他娘的,难保不是他瞎嘚吧,叫年幼的妹妹捡了去。 他伸手捏了捏团子小鼻子,“这话跟谁学的?” 小胖团子才不记得跟谁学的了,她那些年里穿来穿去随着父亲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 还依稀带着奶味儿的哼声强烈表示了她的不满,“父皇你倒是回朝朝的话啊?说好了叫朝朝自己选,选好了又说只能留几个,是不是坏蛋?!” “父父是坏蛋,出尔反尔的坏坏!” 一溜的小男孩们被皇帝陛下随口一句话吓得不敢动弹,一颗颗小小的心脏吊在嗓子眼儿等待裁决,没想到公主比他们反应还激烈。 他们看着小公主不满抱着那个对他们来说格外威严可怕高大魁梧的男人的大腿,除了控诉他坏以外,还毫不客气地扒着他大腿想往上爬,小拳头锤在龙腿上。 小伴读们睁大了眼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甚至不敢多看低下小脑袋,可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抬头瞄上几眼。 害怕中的画面没有到来,威严冷酷的皇帝陛下没有将小公主丢出去,也没喊人来打她板子,他伸了手将小公主顺势抱起来,抱在怀里,低头同她讲道理。 这场景这画面,年幼的小公子们觉得有些魔幻了,往日里在家中常听大人说陛下多么威严,多么可怕,多么惹不得,以至于他们每每想起陛下,小脑袋里幻想的都是一个五大三粗,三头六臂的高大男人形象,就像、就像天底下最凶的那头猛兽一样可怕。 但现在…… 小伴读们偷偷看去,小公主挂在陛下身上,肆无忌惮地控诉着她的不满,不仅骂陛下坏蛋,还说陛下坏坏不乖。 李要仰着头,目光迷蒙看了好一会儿,对面背着光,他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刺眼,最终低下小脑袋。 王二就干脆多了他直愣愣抬头盯着看,嘴巴微张,眼里闪烁着痴迷之色,活脱脱一个小痴汉,身旁的张达忍不住推了下他,“诶,擦擦口水?” 说着伸手递来一张干净的白色帕子。 王二:“……” 秦皇指着一排小木桩似的呆瓜们,“让谁留下,你自己选。” 小龙崽快给不讲信用的父皇气哭了,噔噔从他身上留下来,站在小伴读们面前,伸出短肥的小双臂,像只怒发冲冠的小幼兽一般冲着父皇吼:“朝朝不要选,都要留下!” 小龙崽传承至龙族的护短本能使她哪怕是小小年纪也护犊子得很,早先父皇便跟她说了,找来的这些小幼崽们都是她的同伴,陪她玩陪她念书的,既然如此,那便都是她的人! 龙的同伴,龙的仆人们怎么能随意剔除出去呢? 少一个都不行! 小小的胖团子一身粉红色小宫装,两只小短腿站在原地跟个小木扎似的,挪都挪不动,看她紧张护短的模样,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心下大为满意,不愧是他的崽知道护短便好。 然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那么个意思,他问身旁赵高:“最近国库是不是吃紧了?” 赵高眉头一跳,秦国都统一天下四年了,这几年因着小公主在,陛下戾气少了很多,也没到处祸害,各地还算风调雨顺,积攒了不少银钱,哪怕比不上盛世之时的富裕,也谈不上缺钱。 他有些懵,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秦皇接着道:“朕听治粟内史说近来国库缺钱缺粮,朕寻思着怕是养不起这个小学堂了,改成三五人勉强可行。” 赵高方才恍然大悟跟上陛下的思路,他忙弯腰点头,“陛下说的是,确有这么一回事儿。” 小龙崽别的听不大懂,就听见父皇跟她哭穷了,说养不起她的小学堂,她的伴读们。 一听是钱,小龙崽就松了口气,她挺了挺小胸脯,高高仰起小下巴,小奶音哼道:“父父不就是钱?” “钱我有啊!” “朝朝可多可多钱了。”女孩子小小一团刚才还怒发冲冠好似要跟她父皇决斗,这会儿得意极了,伸开小短臂比了个大大的圈儿,生怕父皇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小龙崽想起自己四处藏着的小宝藏,分外满足,哪怕有一天大秦江山真的被胡亥嚯嚯完了,她还能带着父父和皇兄到处流浪,凭着她的小宝藏肯定能让他们一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在这点上,没人能比爱藏宝的小龙崽更有说服力,她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是站在秦国财富链顶端的崽儿。 “哦?”秦皇饶有兴趣看着女儿,看她天真得意的小模样,那份愉悦感比什么都强。 小龙崽最受不得人质疑了,特别质疑她的财富! 龙才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 小龙崽哼道:“父父养 分卷阅读43 不起他们我养,反正一个都不许走。” “父父要是这会儿听朝朝的,以后等父父破产了,朝朝就养你。” 她掰着小指头数,“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了朝朝就有银子金子,什么都有了。” 不明所以的宫人们听得好笑,以为小公主指的是大公子总爱给小公主塞点什么礼物,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那些黄白俗物长公子没少给她,甚至于这几年来的俸禄都几乎进了小公主口袋。 她就跟藏宝鼠似的,寝宫里放着好几口大箱子,里头藏的全是收罗来的这些金的银的珠的,不管什么,总之只要亮的好看的最后都会变成她的小宝贝箱子里的一员。 这样说来,等大公子回来,的确会另小公主暴富。 这样的逻辑似乎没问题? 秦皇显然也想到这茬儿,他看向小龙崽身后的那群可怜巴巴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小伴读们,轻轻嗤笑道:“现在你大哥不在,你准备怎么养?” “父皇没钱。” 赵高简直眉眼看,他悄悄退后了几步,伟大的皇帝陛下上得朝堂下得战场,何时变得这般幼稚? 逗自己的三岁女儿都能如此较真,要是传出宫外去,怕是得让外人笑掉大牙。 男人这一生波澜壮阔,什么没经历过?他天下在手,立于天下人顶端,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赵高的担忧显然不成立。 他沉迷于逗小崽子无法自拔,兴致勃勃。 年幼的小龙崽没看出他父皇是在逗她,更不知道如今的大秦国库是不是真缺钱。 在她印象里,以前穿过的几次,好似父皇统一天下后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哪哪都挺乱,更别提后来胡亥继位后天下有多乱,这么想缺钱应该是真的? 小龙崽认真思考了,想起远去代郡的哥哥,想起哥哥保证会给她挖宝藏,她摸着小下巴想了许久,终于一脸肉痛地点点小脑袋说:“要不、要不就用朝朝的钱叭……” “先、先给父父一个箱子?” 秦皇想起小崽子寝宫里藏着的三个大箱子,唇角翘了翘,语气愉悦,“也行,以后这些小崽子你自己养着。”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伴读自己养。” 小龙崽气得脸颊鼓鼓。 当下握紧小拳头决定等回去后要立马找个会写字的宫人,帮她给大哥传信,说坏父父欺负她了!还抢她宝贝箱子! 第一天来学堂没什么课上,两位老师也都没来,赵高领着小公主跟几个伴读见了面,互相介绍了名字就算完。 经过刚才那一出,几个小伴读们对小公主的感觉可以说复杂得很,既有一丝向往崇拜,又有些恍恍惚惚说不清所以然的感觉。 年幼天真的小公子们没看出秦皇故意为之,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怕被赶出去,到现在的愧疚不安,想起自己要靠小公主养着,顿时难受了。 第23章 等秦皇走了, 一溜儿的小萝卜头才敢开口说话。 张宝左右看看, 最先发言:“小、小公主,我有钱。”他从兜里掏了掏, 掏出一个小荷包,这是爹娘让他傍身的, 平时很少用到, 双手捧着说要给小公主。 小龙崽眨眨眼睛, 盯着蓝色的小荷包没说话,张宝福至心灵连忙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银裸子、小金叶子零零碎碎好几块,小龙崽眼睛一亮, 指着这些亮晶晶的金银,“给我的?” 张宝肯定点点头, 不能让小公主白养自己,爹说了要想抱大腿就要学会付出才能抱得牢牢的。 小龙崽会懂什么叫做客气吗? 在金子的力量下, 显然是不懂的。 她双眼放光盯着那一小坨金银, 毫不客气摸了摸, 收进自己随身的小兜兜里, 翘起嘴角夸:“你挺好。” 这是个上道的人类小幼崽, 小龙崽这般想着。 张宝摸摸后脑勺,被这小公主夸得笑眯眼儿。 有人开头, 后面就有人跟风。 叫张宝抢了先, 王二瞪了他一眼,随后殷勤地凑到小公主面前,掏出自己的小荷包, 里头藏了几颗漂亮的小珍珠,“小公主还记得我吗?我是王二,我爹叫王郁,我们三年前见过的。” 一旁候着的宫人忍不住笑,三年前小公主才刚满月,能记得什么?这些个小公子们说话忒有趣。 小龙崽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看着他手上漂亮的小珍珠,眼睛亮了,“你也喜欢这个?” 其余人送的都是金子银子还有铜板,唯有王二送的漂亮的小珍珠,他是男孩子,寻常的男孩应该很少把这种小珍珠随身携带? 王二给了小公主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理所当然道:“因为珍珠漂亮啊。” 重度颜控王二不单单是对人,对物同样如此,那些俗气的,形状不规则的金银裸子铜板什么的在他看来远不如珍珠啊宝石漂亮。 小龙崽认同地点点小 分卷阅读44 脑袋,可不是漂亮? 她毫不客气笑纳了,白白胖胖的小手将小珍珠收进自己的小兜兜里,想了想拍拍王二的手,说:“你不错。” “以后,我可以考虑带你去寻宝。”话刚出口小龙崽就后悔了,寻宝是什么?那是见者有份,多一个人分会让她肉痛死的。 王二不知道小公主的内心想法,他刚被她软乎乎的小手拍了下,整个人都飘了,哪听得清她说什么? 下意识道:“小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二听你的。” 只要小公主一直这么漂亮好看,能叫他瞧得见,他什么都能听! 紧接着李将军家的李承彧迈着小短腿上来,他生得有些胖,跟个小肉墩似的,走路一晃一晃,李承彧外祖家是经商的,巨富有钱,他掏出好几个金元宝递给小公主,甩金子的姿势非常大气随意,同他胖嘟嘟的身材成反比:“喏,给公主花!” 在场九个伴读,有一个算一个全掏出了身上带着的零花钱,唯独……小龙崽下意识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着缩在角落里的男孩。 男孩此时也抬头看她,一双瘦弱的小爪子紧紧攥着身上刚做的新衣服,微微蜡黄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耳根飘上几缕红晕。 好在小龙崽从不为难人,她只是好奇这个人类幼崽怎么不说话? 她踱步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虽是差了一岁半,却是同等身高,瘦弱的男孩在她面前更像是一个弟弟。 小龙崽伸出手,学着大哥和父皇摸自己脑袋一样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笑眯眯道:“你那份就算了,我养你啊。” 她想了想怕眼前的人类幼崽学会不劳而获,便说:“唔,等你有钱了再孝敬我。” 红桃捂住脸,孝敬是个什么鬼? 她不由得庆幸陛下走了,没听见这番话,不然又得训他们了,小公主天天待宫里头,到底是哪里捡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一定是宫里那些老油条太监宫女拿钱孝敬上级被小公主听到了,才学来这么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 男孩却认认真真看了眼小公主,火速低下小脑袋,点了点。 他很认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小龙崽满意点头,正要转身,听见身后小小的微哑的嗓音低低说道:“好。”等我赚钱了,就给你。 钱是什么?长到四岁半的李要从来不懂得,他今天才明白还有钱这个东西。 原来小公主喜欢这种东西? 被家里新派给他的小厮接走时,男孩在车厢里沉默了很久,最终忍不住开口道:“那种、亮亮的金叶子你有吗?” 小厮愣住,半晌后失笑,“小少爷,奴才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那都是贵人们才有的,奴才只有铜板儿,倒是攒了几块银裸子,那是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小厮说完想起眼前这个小少爷仿佛听说从小就被扔进后院里自生自灭,怕是没见过正经钱,便掏出几块铜板递给他看,“瞧,就是这种。” 古铜色的铜板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丑,在那双粗糙的手上更显得低劣,男孩下意识皱了眉,这样的钱……一点都不合适她。 她喜欢亮亮的,漂亮的东西。 别看他总不说话,沉默站在角落里,却将小公主的喜好在短短几句话几个表情动作给摸了个清楚。 何况……他也发自内心的觉得,像她那样干干净净漂亮娇气的小公主,本也只适合漂漂亮亮的东西吧,就算是俗气的钱财亦是。 接下来的路程里,不需要李要多问,小厮便将这些钱财货币给小少爷科普了一遍,说这种铜板是最常见的,也是面值最低的下等币,他们普通老百姓都用这种。 “要说好点的上等币那便是金子了,那都是贵人们才有的。” 说到贵人,小厮同情地看了眼小少爷,论身份,小少爷出身李氏,是丞相的亲孙子,也算是贵人,只可惜……这个贵,虚浮啊。 家中长辈无人待见承认,谈何贵气? 比他们这种下人日子过得还苦。 王二回去后,被爹娘逮着问,问他有没有闯祸? 今天他去宫里,王大人夫妻俩都没安下心过,家里的马车一直等在宫门口,下人在外头等着,就怕出什么事,能及时通报家里。 王二意气风发,他今天送公主的小珍珠被接受了,还被夸了一句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小公主有一些共同点的,比如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摆摆手说没闯祸,“小公主还记得我呢,她还夸我了!” 王大人看向自家夫人,再转头看儿子,“记得你?夸你?” “王小二你是做梦呢还是压根没醒?小公主只满月的时候见过你一面,就记得了?” “都夸你什么了?” 王小二不告诉他们,眯着眼睛跑回自己院子,他得再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漂亮的小宝贝。 如王二这般没跟长辈交代这一天进宫都做了什么,也有那年龄更小的,在大人追问下, 分卷阅读45 全盘托出了。 于是这些大人们知道了陛下不一样的那一面,他竟然……装穷逗小公主? 还顺带溜了一圈这些个小孩子? 有人哭笑不得,陛下是什么身份啊?都多大年纪了,还有这闲情逗人? 总感觉陛下威严霸气的形象有了裂痕…… 大臣们听自家小子们说了之后,也不敢传出去,但私底下有送小孩儿进宫的几家人彼此心照不宣对个眼神。 “你也没想到?” “是啊,真是令人惊讶。” 这一番影响之下,旁的大臣觉得自从那几个人送了儿子孙子进宫给小公主当伴读之后,好像关系好了很多? 都会眉目传情了…… 小学堂正式开课第一天,胡亥在学宫里有些坐不住,在座位上扭了两堂课,等下了课之后飞也似地跑到王离面前。 “听说你弟弟也进宫了?” 王离咽了咽口水,这是来秋后算账了吗? 少年决定翘课,不单单自己翘课,还拉了王离作伴。 上大夫刘大人下了朝后便马不停蹄赶来给这帮孩子上课,珑宝公主才三岁,什么都不会,得从最基本的启蒙学起。 一节课上下来,刘大人看着课堂里十个孩子,坐最中间最前面如众星拱月一般的三岁女孩儿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大而有神,她认认真真听着,不时点点小脑袋,很给讲课的先生面子。 来之前刘大人曾听说小公主跟陛下闹了一场,说不想念书不乐意习字,他早做好了小公主耍无赖的准备,没想到……她还真听进去了。 这端端正正认真听课的小模样,让已经当了爷爷家中同样有孙女的刘大人心里一软,忍不住想教更多东西给他。 这边正上着课,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出现在窗户外,探头探脑往里看。 王离注意到他们家不靠谱的小二已经偷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张脸面对的方向正是小公主那边,嘴巴微张,嘴角流着可疑液体。 他嘴角抽了抽,却身旁的胡亥小公子盯着他妹妹双眼放光,还撞了撞他胳膊说:“王离,你看我皇妹多认真啊,不愧是我胡亥的妹妹。” 早先听说过小公子极为讨厌抗拒这个小公主,还因此捉弄闯过祸被陛下打过板子,可王离听他口气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那骄傲自豪的模样,要不是亲哥谁信? 王离连忙附和了声:“是,小公主最棒。” 两人在窗外窃窃私语,刘大人注意到了,不过没说话,因为很快便下课了,他收拾了教案跟小娃娃们说下课,便要出去,听得一声稚嫩的小奶音喊道:“先生再见!” 刘大人转头看过去,小小一团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卖力地挥着小短臂跟他告别。 有小公主带头,其余几个小男孩们也学着跟他说先生再见。 刘大人也在学宫挂了职也会去给学生上课,但上过这么多堂课,教过这么多个学生,似乎从没有这般直白热情的小小学生,他愣了下干巴巴道:“再见。” 等刘大人走后,胡亥便闯了进来,少年脸颊微红,眼神发光微微兴奋:“小皇妹!” 小龙崽看他,“你怎么来了?” 胡亥能让小皇妹知道他是来教训人的?当然不能。 等小皇妹被来接人的父皇带走了之后,他拦在九个小萝卜头面前,扬着下巴看他们,“诶,我警告你们啊,以后离我皇妹远点,在这里你们只管念书就行了。” 几个小伴读们互相对视一眼,老实巴交点点小脑袋,这个……小公主的哥哥,真凶。 少年背着手转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王二身上,他警惕这家伙很久了。 王离在一旁抽了抽嘴角,以大欺小什么的,胡亥公子还真干得出来。 第24章 胡亥还真没对王二这小子干什么, 他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最角落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打一眼看过去就让胡亥这种生在富贵窝里的觉得落魄。 一个字惨,两字落魄。 虽然身上穿着新做的衣服, 但好似有些不合身,尺寸是合了, 可他太过瘦小, 以至于显得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 那张蜡黄营养不良的小脸,在一众被养得精致的男孩们中间显得尤为突兀。 胡亥将其他小孩们赶出去,独独留下这个落魄小孩儿。 “诶, 你过来下。” 小孩儿低着头,攥着袖口不动。 胡亥怀疑这个小孩儿是个哑巴, 他蹲下来,在男孩面前, “我跟你商量个事?” 男孩这才抬眼看他, 胡亥在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下不知道为何有些不自在, 轻咳了一声将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甩出脑后, 说道:“你也知道我小皇妹可爱又漂亮, 像王小二这种臭小子就讨人厌得很,我交给你个任务。” 男孩抿抿嘴, 想到小公主, 想说好,还没等他说话,胡亥又道:“你以后 分卷阅读46 帮我看着王二, 我给你报酬。” 男孩搅着袖子,低声问:“什么报酬?” 这个问题把胡亥问住了,他想了想随意道:“你想要什么?”胡亥觉得这么个落魄小孩儿能提什么要求? 无非是吃饱穿暖?看他跟个逃难的小灾民似的,一定是没吃饱饭,在家中过得不好,要是求他胡亥小公子给他做主撑腰也不是不可能。 男孩思索了下,试探道:“钱?” “好看的,亮晶晶的钱。” 胡亥唇角一勾,随手掏出两个金元宝丢给他,“拿着,这是一半,看你表现再给你另一半。” 这两个金元宝是宫里的官银分量很足,男孩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两块金元宝加起来几乎比他的手掌还大。 他抿抿嘴,说了声:“好。” 胡亥满意笑了,这小难民果真见钱眼开,他拍拍小难民的肩膀嘱咐道:“以后你听我的话还有更多钱给你。” 自觉往皇妹的学堂安插了个小间谍,胡亥心满意足地离开,男孩捧着金元宝,仔细看了一会儿,嘴角抿起浅浅的弧度,然后珍而重之放进胸口处。 翌日,小龙崽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两块金灿灿的元宝? 她问了几声,几个小伴读都说不是他们放的,她嗅了嗅,然后走到角落里的小桌子旁,敲了敲男孩的桌子。 “李要,这是你的?” 虽是疑问,但小龙崽很肯定这是他的,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 男孩低着小脑袋,耳尖竖起泛着红晕,“给你。” 小龙崽有些稀奇,哪怕她再不通世事,也知道这个人类小幼崽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他会有金子给她? 这样的金子在人族中还是挺值钱的,这两块金元宝比上次李承彧这个小胖墩给她的还要大个。 其余小伴读们也好奇围了过来,男孩似乎不习惯这么多人的目光,他脑袋更低了,“养。” 小龙崽顿时眼睛一亮,“你让我养你?” 她拍拍人类幼崽的肩膀说:“行啊,以后我让红桃给你也送一份吃的,这个金子就当做生活费好了!” 见金眼开的小龙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要换成一般人她兴许不会这么说,直接就拿走,可她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类幼崽生活不好,说不定没饭吃,对她来说在宫里让龙父好好养着,饭饭就跟不要钱一样,想吃多少有多少,养一个小幼崽还是没问题的。 她拿走了钱,幼崽有饭吃,完美。 王二和张宝等人顿时嫉妒死了,他们也交了钱,怎么就没饭吃?跟公主吃一样的饭,听说御膳房的大师傅手艺是天底下最好的,他们也想尝尝。 年幼的孩子们总觉得吃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张宝期期艾艾凑到小公主面前,红着脸说:“珑、珑宝,我也想吃。” 昨日小公主便不让他们喊公主,让他们喊她名字,小龙崽喜欢父父给自己取的名字,毕竟在上界的时候她还是颗蛋龙父就走了,没来得及给自己取名儿,现在有了名字怎么可以不让叫? 她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好听的名字! 只是那些宫人们不敢直呼她的名字,小龙崽才遗憾地作罢,现在这些小伴读们都是她的人,怎么可以不叫她名字? 直接叫朝朝?小伴读们有些不敢,他们听陛下和胡亥公子仿佛就是这样喊小公主的,可他们不是陛下,便折中喊了公主的封号。 珑宝珑宝,也怪好听的。张宝红着脸想,跟他名字很像呢。 小龙崽惊奇看了眼张宝,这个白白嫩嫩的人类幼崽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跟她那不靠谱的讨人厌的胡亥小哥差不多白嫩,他会缺吃的? 张宝握着小拳头,脸红得不行,仿佛快烧起来了,果然父亲说得对做人要脸皮厚点,他还小修炼不到家,要是爹爹在的话一定能轻易蹭到小公主的饭饭吧? 男孩鼓足了勇气将自己想法表达出来:“我、我也可以拿金子,等我回去后去把压岁钱找出来,我藏了好几块元宝呢,很亮很亮的。” 张宝说完,小胖墩李承彧也跟着附和,“我有一箱金子!” 王二嘴角抽了抽,看两个小不点有些不顺眼,他喜欢收藏好看的东西,却是没有金元宝的,王家家教严格,他爹娘也管得严,手里头几乎没怎么漏缝给他们,以至于小王二除了有几件好看点的小珠宝外,几乎没什么零花钱。 想了想,王二不甘示弱,“我有一块绿宝石!” 这时,小龙崽旁边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上面放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男孩面容清秀小小年纪就有一番沉稳之意,“可以换钱。” 小龙崽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她嗅了嗅鼻子,很快便认出来,这是和她有着同样血脉的赢氏家族的幼崽,子婴叔叔的儿子,赢萦。 赢萦来宫里两天是除了小难民幼崽外最安静的一个,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这时站出来让小龙崽有些惊讶,男孩微微停顿了下,耳根微红解释道:“我饿……” 这一天所 分卷阅读47 有小伴读都被收受“贿赂”心情大好的小龙崽留下来宫里吃饭了,御膳房接到红桃姑娘的通知有些惊讶,想了想又派人跟赵高大人说了一声,让他跟陛下通报下。 彼时男人正批阅着奏折,他每日要批阅的奏折竹简足足百多斤,正因为如此,撇开陛下性格不讲,能亲自带着小公主养在身边已经足够令许多人惊讶。 赵高轻轻进来,跟他禀告了这个事儿。 男人停下笔,哦了一声,说:“你派人去盯着,看看怎么回事。” 赵高依言而去,男人加快速度,一份奏折看得一目十行,见到些瞎扯的,直接丢一边,等着上朝再收拾。 小学堂里的小桌子被小龙崽指挥着宫人拼成一张大桌子,十只小萝卜头各自搬了自己的椅子,围坐在一起。 御膳房效率很快,没多久便送来了美味的晚餐,都是些清淡好消化又营养的,极适合小孩子吃,也更多的是照顾了小公主的胃口。 比如那道蛋羹,还有甜品红叶酥都是小公主喜欢的。 九个小不点儿第一次见到宫里的御膳,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睁大了眼睛这道看看那道嗅嗅,然后红着脸说好香。 小龙崽以往都是随父皇一道吃饭,摆的菜色还更多,她特意转到小难民旁边,指着蛋羹说:“吃这个,好吃。” 几个小伴读顿时把视线移过去,李要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火辣辣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人这么看过了。 应当是从未有过才是,那个小破院就是他的一方天地,除了送粮送水的仆人从未有外人进去。 他缩了缩手,耳尖的红晕更甚,“好。” 口感鲜嫩软滑的蛋羹吃到嘴里,男孩不由自主微微眯起了眼睛,果然,好吃。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连以前吃过的那颗糖也比不上。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哪怕只吃跟前的菜不去同别人抢,其他小伴读们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被抢食的危机。 于是一顿晚餐,在小不点们的你争我抢之下吃完了,好些个菜都空盘了,娇生惯养的小豆丁们摸了摸挺起来的小肚皮,微微羞赧,他们的家庭教养不允许他们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宫里的饭特别好吃,好像再不多吃点就没了。 一顿饭吃得小豆丁们开始期盼下一顿,明天……不知道小公主会不会请他们吃饭。 有钱又机灵的小胖墩开始盘算起自己的一箱金子了,不知道能吃几顿? 这一天宫外的好几辆马车都等了很久,天都快黑了才接到自家小主子,等各自回了家,家里的大人发现小孩儿都不用吃了,他捧着小肚皮在院子遛弯,说吃太饱。 王二美滋滋跟爹娘还有哥哥弟弟炫耀:“小公主留我吃饭了,我们一张桌子吃的饭。” 说完后,不知道想起些什么,他脸色微微僵硬,朝爹娘伸出手,王大人夫妇不解其意,问儿子干嘛? 小二现在不闯祸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能让公主留饭想必表现还算良好?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 刚想到这些,就听儿子别别扭扭说:“我、我缺钱。” 王大人:“……你缺啥钱?” 王二可委屈了,他好歹是王家的公子,竟然被别人比下去了,特别是丞相府的那个小难民,看他寒酸样都能拿出两个金元宝,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说,这事有些丢人,只说了句:“爹你平时都要跟别人人情往来,我都去宫里了当然也得要!你就说给不给钱叭?” 王大人有些稀罕,“你哥去学宫念书还跟胡亥公子一个班呢,他都不用钱,你要什么?” 王二:“那是因为我跟的是小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那分量不一样。” 王大人竟然一时无言……总感觉哪里不对,又仿佛有道理的样子。 次日王二的小书箱里就多了一包金叶子。 学堂的饭散伙了,秦皇才听旁观了全程的小太监跑来汇报,这太监是个会说的,说得惟妙惟俏,把那些个小孩儿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表情都学了出来。 末了还说:“仿佛是给小公主交了银子,小公主才留他们用膳的。” 秦皇是知道小崽子爱金银的,有些好气又好笑,“所以她当朕的御膳房是餐馆,给她卖饭吃?” 这话小太监不敢接,弯腰低头装死。 男人也不指望谁答,反正桌子上奏折批得差不多,书房离着小学堂又不远,干脆起身去逮小崽子。 第25章 不等秦皇过去, 就听得小黄门一声唱道:“珑宝公主到。” 紧接着, 小胖团子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如同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秦皇的大腿, 小奶音兴奋喊道:“父父!” 秦皇低下头,小龙崽小嘴叭叭叭地说, 迫不及待跟父皇分享她的“生意”。 “朝朝这两天赚了好多钱啊!” 她捧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 分卷阅读48 兜兜, “看, 朝朝比父父会赚钱。” 看她得意的小模样周围的宫人没忍住低头偷笑。 小公主……果真一如既往的天真可爱。 一只大手将她的小兜兜提走,连带那兜兜里的金元宝,大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晃得里面的金元宝叮当响,小龙崽眼神跟着小兜兜转。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声音却很低沉:“既然如此,父皇这么穷, 朝朝就把这些钱支援给父皇吧。” “毕竟父皇要养着天下的百姓, 到处都是吃不起饭的人, 朝朝意下如何?” 小龙崽瞪了瞪眼睛, 使劲踮着脚尖抢兜兜, 还是没抢着,和父皇大树一样的身高相比, 她短手短脚才堪堪只有秦皇小腿高。 可听到后面说要给百姓吃饭, 小龙崽停了下来,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以前看过的那些人族百姓,兵荒马乱的又遇上灾年, 还没朝廷支援,四处都是霍乱,没饭吃到处逃难,的确是很惨。 小龙崽挺了挺胸脯,小脸肉痛偏一副大义鼎然的小模样,“那、那勉强给你叭……” 秦皇眸光幽深,对小崽子来说,这些亮晶晶的金银珠宝就是她的小宝贝,平时护食得很,谁都不让碰,现在说到百姓吃不上饭她竟然愿意让出去? 宫人们也私下嘀咕,说不愧是大秦的小公主,哪怕再年幼天真,在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皇室子弟应有的责任感和爱心的,陛下有这样的小公主,再宠着都不为过。 哪知道,小龙崽回了寝宫,趁着父皇不在,招来一个识字的小太监,叫他帮忙给自己写信。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生怕小公主吩咐一些什么高难度的任务,毕竟早先有过数次这样的例子,小公主想要爬树,叫他们给当人肉梯子架在脖子上,眼看着要爬上去了,叫陛下逮了个正着,屁股挨了好几板子,诸如这样的例子数不过来。 小太监就想着,这回是要爬树还是祸害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他弯着腰站在旁边,小公主小小一个人儿站在椅子上也才堪堪比书桌高上那么点儿。 她指着桌上的笔墨,“你来,帮我写封信。” 小太监满脸苦色,不敢动,那是陛下用的书桌和笔墨他哪里敢动用? 小龙崽哼了一声,嫌弃人类太胆小,却也人命拿了桌上的笔墨搬下来放另一张桌子,“快写,写完了我给你金叶子。” 小龙崽现在也懂得贿赂人了,她从小兜兜找出最小的一片金叶子,“看到没,帮朝朝写信给哥哥,这片亮亮就是你的了。” 信纸是用的羊皮,摊开来,小太监认命叹口气,问:“您是要写给大公子?” 小龙崽就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小下巴给他念,“大哥哥,父父欺负朝朝……” 小太监握笔的手顿住,开头就这么刺激?他有些犹豫不敢落笔,这是要向大公子告状写陛下的坏话? 小公主是陛下的亲闺女,说陛下坏话不要紧,他这个负责写信的人要是叫陛下发现了会不会掉脑袋? 小龙崽念到第二句话了,还不见小太监落笔,她小眉头皱了下,不满道:“写呀,为什么不写?难道你其实不识字骗我呢?” 面对年幼的小公主的质疑,小太监满脸为难,会是会的,就是不敢落笔啊! 小龙崽灵机一动,想起人类惯常的套路,又从兜兜里拿出一片金叶子,“两片行了吧?” 一片不行,就两片,小龙崽心想,这人类还挺贪心的,跟龙有得一比。 小太监:“……” 最终在小公主清澈狐疑的眼神下,小太监一咬牙,写了! 大不了写完他就跑路。 笔墨逐渐落下,小龙崽满意了,继续念:“父父抢了朝朝一箱宝贝。” “唔……父父骗朝朝,说要给朝朝找伴读,可是等要要二二宝宝他们进了宫后父父又反悔,叫朝朝自己养着他们,哼,父父坏。” 小龙崽胖爪撑着小下巴,趴在地毯上,两只小短腿晃啊晃,说话颠三倒四的,撇开丢脑袋的危险后,小太监听了忍不住想笑,这告状的语气果然很公主,希望大公子能看得懂。 “今日父父又抢了朝朝的兜兜,说要给百姓吃饭饭,哥哥,父父真的那么穷吗?” 小龙崽想啊想,百思不得其解,继续道:“哥哥你说父父这么穷,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哎,朝朝想好了,等哥哥找到朝朝的宝贝,父父要是当不成皇帝了,朝朝带你们跑路,朝朝有钱,养你们哦!” 说到最后,小龙崽已经是神采飞扬满脸得意了,守不住江山,她还有宝藏! 小龙崽掰着指头数,现在已经是父父统一天下的第四年了,离大秦江山凉了也没多久了,等她长大后兴许大秦就要亡了? 期间小胖团子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在学堂里的事,她有说不完的话想跟温柔耐心的大哥哥说,跟他讲她的小伴读们,小龙崽说伴读们都很可爱,他们很上道,知道孝敬她,她决定以后罩着他们。 分卷阅读49 “如果、如果他们乖的话,或许等我们要跑路的时候,可以带上他们。” 结语说道:“哥哥,你快点回来,你再不回来,朝朝要被父父骗光宝贝了。” 小太监后头这些听得满头大汗,听听小公主都说的什么? 什么大秦江山凉了,什么陛下当不成皇帝,什么跑路…… 简直大逆不道,他忍着手抖,忍着砍头的风险给写了,写完抹了把汗,问:“小公主你确定这么写?” “要被陛下看到了……”小太监欲哭无泪,“奴婢怕是得掉脑袋。” 小龙崽摆摆手,“不要怕,你不要叫父皇看见就好了,我等会给你任务,你送到宫外大哥的府上给管家爷爷,说是我要寄给哥哥的,他就知道了。” 小太监能怎么样?上了小公主的贼船只能一路到底了,这样办最好,不用叫陛下知道,直接送宫外去好办。 “就这么着?公主还有要说的吗?” 小太监看了手下两张羊皮卷,写得满满当当的,小公主的童言稚语颠三倒四,又罗里吧嗦,跟个小话痨似的停不下来,一写就写了这么多。 小龙崽从地毯上爬起来,拍拍小手,“嗯,就这么办叭!” 又顿了下,想起人族总爱互相表白以示亲切什么的,小龙崽想以她和哥哥的关系,应当也该如此? 她叫小太监再加一句,“嗯,就说、就说朝朝最想你了,比父父想你!” 小太监嘴角抽了抽,照实写上,心里寻思着,陛下的字典里有想念这个词吗? 再说,以陛下和长公子的关系……估摸着巴不得公子在代郡待个十年八年不回来。 写完信,小太监跟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心虚地左看右瞧,这会儿天色刚黑,公主和陛下前面刚用完晚膳,陛下临时去了前殿,听说朝廷上有什么急事,几个大臣临时进宫求见,等着处理。 此时殿内其余人都让小公主支出去了,就他和小公主在,小太监松了口气,幸好陛下还没回来。 眼前递来一只小手,上面放着两片金叶子,他可爱无比又磨人的小公主精致的小胖脸上含了一丝嫌弃,“给你。” 小太监眼皮跳个不停,他听见小公主塞完金叶子,嘀咕说:“还要两片才肯写,哼真贪心。” 说完还感慨呢,“父父说得对,读书识字果然有用,以后朝朝学会写字也帮别人写信去,写一次赚两片亮亮,真划算。” 小太监:“………………………” 小太监出宫的时候,胸口上揣着那封“大逆不道”的信,心里在琢磨一件事,他要不要偷偷给加几句话,给长公子说说,小公主对金叶子的执念已经走火入魔了…… 对小龙崽来说写完告状信,感觉整只龙都松快不少,高兴了她也有心情折腾人了。 秦皇大早上起床准备去上朝,往常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小崽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往往等他下了朝才醒,今天她醒得非常快。 秦皇刚准备踏出殿门,就让小崽子抱住了,他低头看腿上挂着的小胖团子,蹙眉:“不困了?” 脚上的团子泪眼朦胧,胖手揉了揉眼睛,说话时还带着没睡醒的小鼻音,“父父还没给朝朝扎辫辫。” 她指了指自己蓬松的小软发,“我听嬷嬷说,最近宫外流行扎小蝴蝶辫辫哦!” 秦皇:“……” 天色还早,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男人蹙眉看着抱着大腿不肯放,执拗着要父皇给扎辫子的小崽子。 也就几个呼吸时间,在那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清澈圆眸对阵下,男人一把将小崽子提起来抱在手上,往殿内走,一边嫌弃道:“烦人精。” 赵高在身后催:“陛下,快上朝了?” 男人不耐声音传出来:“让他们等着。” 这世界上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等个一时半刻那是大臣们的荣幸。 赵高:“……好。” 等进了殿,男人肃着一张俊脸皱着眉,僵硬着一双大手,给小崽子洗了脸,换了新衣服,接着又接过小崽子捧来的小匣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童趣十足的小簪花,还有几朵蓝色小蝴蝶。 小龙崽指着里面漂亮的小饰品,笑眯了眼儿,“父父,扎辫辫哦,要蝴蝶辫辫。” 秦皇:“……”蝴蝶辫辫是什么?? 男人不悦同她讨价还价,“五个金元宝。” 小龙崽伸出手指,现在她长大些了,能完整地比划,伸出一根手指头比了比,“一个,就一个,不能再多了哦!” “哥哥给朝朝扎辫辫都不要钱的。” 想起扶苏这个碎儿子,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大手却很诚实的在那头毛茸茸的小短发上动作,惯常拿刀拿笔的手有些生疏僵硬,堪称笨拙。 小龙崽眯着眼享受龙父的扎辫辫服务,一边一句一句地教导,“父父要轻一点,父父要梳顺了才能扎哦。” 秦皇:“……闭嘴。” 宫人们抖着肩默默退下 分卷阅读50 ,陛下这样有生之年的场面恐怕不想让人看到,命比八卦要紧。 大约半个时辰后,小龙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穿上了干净漂亮的小裙子,扎了个不伦不类的冲天辫,两边别上了蓝色的蝴蝶结纸花,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格外扎眼。 第26章 这个发型…… 宫人们看得眼睛发直, 忙又低下头怕没忍住露出什么表情叫陛下瞧见了。 红桃跟在小公主身后默默吐槽, 觉得单从发型来看很丑,巨丑, 一看就是笨手笨脚的生手梳的,但好在小公主年纪小, 生得粉雕玉琢的可爱, 撑得起这么丑的发型, 看久了还觉得怪可爱的。 秦皇上朝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铜镜照来照去,臭美得不行的小崽子。 小崽子穿着鹅黄色的特制小宫装, 捏着裙摆转圈圈,对着铜镜比划, 胖脸上全是满意的表情,在宫人们看来丑得辣眼睛的辫辫, 在没什么见识的小龙崽眼里就很漂亮了。 兴许是天生的, 她头发长得极慢, 如今三岁了头发也不是很长, 刚到耳朵下面, 之前都是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小短发,发丝细细碎碎软塌塌趴在脑袋顶上, 因为短也没扎过辫子。 这是第一回 扎辫子, 小龙崽听了嬷嬷说女孩子都扎辫辫特别好看,臭美的小龙崽怎么能错过? 至于先前跟父皇所说的大哥给她扎辫辫,那都是驴父皇的, 小龙崽下意识觉得搬出大哥来,父皇就会妥协。 之前是什么事来着?好像是大哥给了她礼物,后来父皇知道了也给她送,小龙崽虽然不解其中的奥妙,但她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凡事搬出大哥总有用。 所以,果然有用。 胖团子小脸红扑扑的,美滋滋地想,一定要对哥哥更好些。 因为是第一次扎,身旁又没有同龄人可以对比,见识贫瘠的小龙崽觉得这发型很厉害了,非常漂亮,那高高竖起的两束小辫辫很符合小龙崽的审美,她觉得很威风,很像她本体脑袋上的小龙角。 她转着小圈圈,欣赏完了美滋滋朝父皇真诚赞美了一句:“父父最厉害了!扎的辫辫很好看,朝朝很喜欢!” 这对皇家父女俩,一个因为年幼见识不多容易满足,敢夸,另一个手掌天下权势向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人生头一次给人扎辫子,面对小马屁他也很受用,敢应。 男人面上虽然不显,嘴角却隐约翘起,去上朝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宫人们:“……”总觉得……小公主略好哄,陛下脸皮……略厚。 满朝文武已经在大殿上等了好一会儿,有小太监来报说陛下有事晚点再来。 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这似乎是陛下亲政后第一次上朝迟到…… 哪怕陛下再专横霸道,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是勤政的,他像个天生当帝皇的料,即便行事手段过于强硬,但凭借他强大的精力和能力,也将大秦朝打理得条条顺顺,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能否认,朝臣们无疑是对皇帝陛下心服口服的。 但奇异的是,一向勤政的陛下好好的就推迟早朝了? 朝臣们有些担心是不是身体原因?毕竟陛下也不是年轻时那会儿了,如今已经步入中年。 李丞相问小太监陛下是什么事耽搁了? 小太监想起陛下笨手笨脚给小公主扎辫子的样子,连忙从脑袋里甩出去,说不知。 他可不敢说。 好在丞相也不为难他,因为他叫别人吸引了注意力,一听说陛下暂时还不会来上朝,张达有些忍不住了,想找人叨磕,顺带炫炫儿子。 一起送了小子进宫给小公主当伴读的几个同僚是他很好的聊天对象,李丞相家不也送了个孙子? “丞相大人,最近你那小孙子怎样?我们家宝儿跟他可是同窗,回来没少说宫里学堂的事。” 李斯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那个孙子他历来不太重视,这次送他去宫里当伴读也是儿媳妇吩咐管家去操办的,他还一次未见过那小子。 李斯背着手,淡淡道:“还行。” 说完便转过身不再搭理。 张达正欲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挡了回来,顿时好一阵心塞,对着他后脑勺瞪了几眼,转身回了队列中,这人啊要找志同道合的才有话说,像李斯这样的自视甚高,早晚吃大亏! 回了队列找谁说? 王大人嘴角抽了抽,这傻缺货又来。 张达笑眯眯同王郁分享,“我们家张宝说了,小公主人特别好,宫里下午有茶点吃,昨晚上小公主还留了他们用晚膳,吃的御膳房里的,跟陛下公主吃的是一样的。” 这事王大人也知道,昨晚上儿子回来就没吃饭,还找他要了钱。 他从鼻腔里哼了哼表示有在听,没发表什么看法。 好在张达脸皮厚,不在意,他只是想找人叨叨,乐意听他说话就行。 跟着又说:“张宝说 分卷阅读51 小公主对他这么好,把压岁钱都拿了出来,说要给公主花。” 张达美滋滋,“这像不像青梅竹马的友谊?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我们家宝儿就是聪明。” 王大人愣了下,他之前没在意儿子管他要钱的事,现在听张达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道:“小公主在宫里能花什么钱?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罢了,张大人你一把年纪了,别跟个孩子似的。” 张达就不认同了,“感情是从小培养起的嘛,我家宝儿这么会说话会来事还长得好看,小公主没道理不喜欢的,哪怕是青梅竹马我们家宝儿也是最好的那匹马!” 王郁:“……” 王郁太沉稳太闷不好聊天,炫娃上瘾的张达左右看看,看见个挺拔清瘦的背影,想起儿子说过的话,便走了上去,“子婴公子,近来可好?” 挺拔背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沉稳俊秀的脸,青年年约二十来岁的样子,面色稍显苍白。 张达笑眯眯说:“我听我儿子说,贵公子在学堂里表现也不错,上大夫刘大人总夸他说他认真还有天分,是个聪明孩子。” 张达摇着头说:“只可惜我家宝儿天资拙劣不如贵公子聪慧。”他说是这么说,神态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在张达看来,会做人会办事比什么劳什子功课要好很多,反正他们家也不靠才华上位。 他随便夸,青年也未敢随便应,客气了几句方说:“听赢萦提到过,学堂不错。” 他有礼有节沉稳肯搭话,把张达骨子里的话痨本质给激发出来了,说到兴起时还拍了拍他肩膀,“等过段时间,我让宝儿邀请你们家赢萦去我们家做客。” “一起当伴读也算是同窗,公子日后可多走动走动。” 想到这里,张达嬉皮笑脸的同时暗叹了一声,自从……长安君出事,公子婴便如同隐形人一般,极少同别人走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如今陛下一统天下都四年了,国泰民安的,该让他过去还是得过去,总不能一直活在苦闷里? 子婴微微一笑,承了这份情。 他想起昨日儿子回来,红着脸小声说他将随身带着的一块小玉送给了小公主,那块玉是赢萦三岁生日时他送的,宝贝得很,没想到会送出去。 各人有各人的思量,没多久,外面便想起小太监的唱喊声,“陛下驾到,起朝。” 朝臣们各归各位,整理衣袖领子,规规矩矩跪了下来。 男人身高腿长,越过他们登上台阶,坐在龙椅上,“起罢。” 朝臣们这才起身,有人大着胆子偷偷看上首的皇帝,发现陛下今日仿佛心情还不错?虽然还是那张面无表情威严冷峻的脸,但端看他的坐姿和刚才好心情地喊起身,便能看出一二。 以往陛下不耐烦,他们跪着少有回应的,都是随行的太监帮着喊起身。 这么一想,众臣忍不住琢磨开了,莫非是早上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个好事大概率还是导致陛下推迟早朝的缘故。 但想来想去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后宫里那些个夫人美人,陛下虽非食素,美人众多,却是个心怀天下的,那些个美人没一个能让陛下放在心上,端看至今后宫连个皇后都没有便知道了,在陛下心里没人能配得上他。 既然如此,后宫便没有能勾绊住他脚步的人才对,陛下又因何迟到,因何喜悦? 但很快朝臣们顾不得开小差了,陛下在上面看着,效率极高地开始了日常朝会工作,接连点了好几个大臣问事,又把昨日批阅的奏折拿出来说,一条条有条不紊的,朝臣们唯有专心听才能跟上陛下的步伐,只得将这个问号压在心底。 这事心照不宣埋在文武百官心里很久,甚至有人偷偷揣测陛下是不是在宫里藏了不为人知的美人,直到许久以后,有人去宫里找陛下议事,撞见了他们英俊神武的皇帝陛下正给刚起床的小公主扎辫子,这个千古谜题才解开。 蒙毅忙着给皇帝办差,好几天没在朝,等回了咸阳才知道陛下给他安排了差事。 给小公主当老师? 蒙毅有些茫然,教小公主? 他是粗人武夫,出身将门世家,虽然现在在朝从文了,但改不了他骨子里是个武夫的事实,他能教小公主什么? 教小公主打架还是行军? 他带着满脑门问号赶鸭子上架进了宫给小公主上课去。 听他夫人说小公主有九个伴读,各个都是咸阳城里的大臣权贵家的孩子,都金贵着,就是没想到会都给小公主当伴读去。 蒙毅去学堂前先去陛下书房求见了下,汇报完差事,才犹豫着开口:“陛下,这公主学堂的事……” 秦皇连头都没抬就知道这个心腹手下在想什么,他毫不在意道:“去给朕教教朕的闺女怎么了?” 蒙毅愣了下,有些吃惊,陛下的闺女…… 他跟了陛下好几年,他们家祖孙三代都随侍陛下,就从没听过陛下说过我儿子我闺女如何如 分卷阅读52 何。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陛下宠小公主也是出了名的,蒙毅想到这次的差事上,为难皱了下眉头,“倒不是臣不乐意教,臣要是个才华横溢的才子肯定将小公主教成个小才女,可臣不是啊,臣是个粗人,能教小公主什么?” 皇帝批了份奏折,抬头看他,“就教教防狼术,教教骑射什么的。” 蒙毅:“……公主才三岁,还小……” 他记得在三年前小公主满月宴的时候曾远远看过一眼,小小一团也就两三个巴掌大吧,被陛下和扶苏公子抱在怀里,那么小一只学什么武? 不等他说完,皇帝就赶人了,不耐烦说:“让你去就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蒙毅出了陛下书房,走出去的时候蹙眉结合满月宴的印象想象了下,小公主满打满算也才三岁,又千娇百宠在宫里养着,可能也就他小腿高?这么小一团娃娃能学啥? 他让小公主扎马步,回头喊疼喊累,陛下会不会摘了他脑袋? 蒙毅脚步很慢,可再慢也有到头的时候,哪怕觉得这是份苦差事,到了学堂殿门口,他还是得拿出老师应有的气势来。 听说小伴读们都是臭小子,正好他拿臭小子来当教学实验教材也不错。 学堂里的小豆丁们老早等着了,刘大人先生昨日就说今天上午由郎中令蒙大人上课,让他们乖乖等着。 张宝坐在小公主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他偷偷凑过去,小声向她透露:“我听爹说,蒙大人可凶了,长得高高壮壮的,像头熊一样,脾气也坏。” 小龙崽眨巴眼睛,看向门口,“是挺坏。” □□着公主视线望过去…… “……” 碰的一声,小龙崽低头望去,刚才还站在她旁边说悄悄话的小张宝一下子窜到桌底去了,蹲在那瑟瑟发抖,小脸埋在膝盖里。 小龙崽又抬头望了眼门口高大的人类,唔……脸是挺黑的。 第27章 宽敞空荡的院子里, 一名年约五岁左右的男孩, 绷着一张白净小脸,握紧拳头, 半蹲在墙角。 仅仅过了会儿,小孩便有些撑不住了, 那张白净的小脸蛋涨得通红了, 眼睛不停往学堂里瞟。 张宝觉得爹说得对,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他得坚强些,被又凶又罚的蒙大人罚扎马步已经够丢人了, 如果再摔倒就更丢人了,叫小公主看见了他面子怎么挂得住? 又过了会儿, 在男孩快撑不住摇摇欲倒的小短腿时,学堂里总算出来人了。 为首的是长得高大健壮的男人, 他肤色略黑, 偏向古铜棕色, 板着一张黑脸, 身后跟着一串小萝卜头。 小龙崽走在蒙大人身后, 一摇一摆的,身后的小伴读们规规矩矩从低到矮排着队, 李要这个小难民仗着身高优势排在小公主身后, 引得身后的小伴读们齐齐向他投以嫉妒的死亡视线。 过了这么些天,李要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他板着一张小脸, 与小公主隔了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目光盯着小公主头顶上的小辫子发呆。 听说……这是陛下给她扎的。 小公主炫耀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着光,李要觉得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更亮些。 他不懂得什么是好看,也不懂蝴蝶辫辫是什么,但长在她脑袋上,就觉得应是好看的吧。 李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曲起瘦弱的小指头,他会扎吗? 一串小萝卜头们最矮的不过蒙毅小腿高,最高的也才到他大腿,他低头往身后一看,从小公主身上再看到最后一个,嘴角抽了抽。 以往在军营里带惯了兵痞子,现在带一串娇生惯养的小萝卜头算怎么回事? 蒙毅很想写信叫他父兄回来,换他们来教这些小娃娃,他更想去军队打仗,郎中令这个职位也让他们坐坐。 走到空旷的院子里,蒙毅喊了一声停,小萝卜头们没刹住车,一个一个往前面撞,蒙毅腿上一沉,低头一看,小公主正趴在他腿上,满脸茫然无辜。 他顿了顿,伸手将小公主扶起来,入手软绵绵的肉嘟嘟,蒙毅恍惚了下,原来小娃娃抱着是这个手感吗? 身上都是肉,没长骨头的吗? 蒙毅还尚未婚配,早先十分不理解陛下这样雄伟霸主为何会亲自带着个奶娃娃,还对其疼爱有加,他若有所思看了眼小公主脑袋上的两根丑兮兮的辫子,陛下扎的? 那些专门伺候的宫人不可能扎出这么丑的辫子,唯一的解释便是陛下,也只有陛下才能在小公主脑袋上胡乱扎头发。 蒙毅的小侄女也很爱美,印象中大嫂也天天给小侄女扎辫子,都扎得精致可人,似乎没见过这么丑的。 他回过神来,没好气看着一排东倒西歪的团子,吼道:“立正,站好了!” 小萝卜头害怕地抖了抖,蒙大人声音如洪钟一样响亮,没有情绪的时候说话就够吓人了,现在这么 分卷阅读53 一哟呵他们更怕了。 李要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吼一声就叫所有人都害怕自己? 可惜无论是在丞相府里还是学堂里都没人会怕他,在丞相府小破元的时候所有人都无视他。 在学堂里吃饭的时候,身后那些个讨人厌的还会跟他抢东西,明明那是小公主给自己的蛋羹,他们也要尝尝,一人尝一口,剩下的都没剩多少了,李要想打包回去藏起来的打算只能无疾而终。 在蒙大人的淫威下,小萝卜头们很快站好了,有一个算一个,哪怕站不稳的身边的也会帮上一把,他们怕挨罚。 蒙毅满意点了头,令行禁止,团结互助正是军队里的小兵们应有的基本素养,娃娃们再小,只要在他手下训练都得如此。 带着小娃娃们到空旷的场地来,接下来……该上课了? 蒙毅蹙眉想了想,怎么上? 安静的小院里响起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蒙毅低头望去,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胖手举得高高的,“蒙毅大人,朝朝有话说。” 蒙毅点点头,让她说,他心想,小公主虽然看起来小小一团不大适合练武,但还算听话乖巧,他方才在学堂里说过了,但凡在他课上要发言的,都得先举手,经得他同意了才行。 这点小公主做得很好。 小龙崽指向不远处墙角根上那摇摇欲坠的一团黑影,“蒙毅大人,还有人未归队哦!” 张宝快感动哭了,他的金叶子压岁钱没白给出去,这些天的大腿没白抱,关键时候还是小公主想到了他,他都快撑不住了,再不起来总感觉自己的双腿要断了。 蒙毅蹙眉看过去,原来是这个话多叽叽喳喳的臭小子,“那就归队了。” 扎马步的男孩儿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溅起灰尘。 蒙毅不耐烦皱眉,“还不快过来?” 小张宝晃着一双酸软的小短腿艰难回了队列,心想,等回了家他一定要跟爹爹告状,蒙大人果真凶残,第一个照面就欺负他。 还好他有小公主罩着,爹爹大可放心他的人身安全。 可受了惩罚归惩罚,课还是要上的,蒙毅大人的第一堂课是 他黑着一张脸,启唇:“扎马步。” 张宝眼睛一黑,“………!” “习武之人重在下盘,轻于技巧,实力重于一切,你们若想习武需得打下良好的基础,方可有一番成就。 小萝卜头们听得满脸忙热,但也不敢发问,个个绷着一张小脸排成两排歪歪扭扭学着扎马步。 高大的黑脸男人背着手转了一圈,随手纠正了几个小豆丁的姿势,继续讲解道:“尔等先学扎马步,将下盘练稳了我再教你们其他。” 秦国全民重武,哪怕是读书人亦擅骑射,会几手简单的功夫,小豆丁们倒也不抗拒学习武义,只是……蒙毅大人好凶。 他们连话也不敢问,亦步亦趋地学着做蒙大人教的动作,只敢私底下偷偷交流眼神。 “你,扎个马步不是让你蹲坑,重做!” 男人突然一声吼,吓了豆丁们一跳,张宝快哭了,他脖子后的衣服被蒙大人提在手上,还被训斥了一顿,张宝怀疑是蒙大人公报私仇。 可他之前说蒙大人坏话被罚蹲墙角扎马步已经站了许久,现在两只腿酸软得很,根本站不住。 小龙崽想着刚才看过的蒙大人的动作示范,左右两只小短腿分开,握着小拳头置于身旁两侧,努力挺直了小背脊,目视前方。 听到张宝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偷偷转了小脑袋看过去,顿时觉得蒙大人这个人类好生凶残,他竟然将张宝提在手上,还打他屁股? 想起这些日子小张宝的上道,护短的小龙崽出声道:“蒙毅大人,我有问题想问!” 小奶音软软糯糯很是好听,蒙毅放下手上不听话的团子,向小公主走去,瞥见她认认真真的动作心下微微满意,比他想象中娇娇弱弱的小公主好太多。 小龙崽一边费劲扎着小马步一边仰头问道:“蒙大人,我听父父说过量力而为,你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声音软糯眼神清澈天真,一张精致小肥脸满是求知欲,蒙毅很快为她解了霍,不假思索道:“这词儿的意思是凡事需衡量自身能力而为之,切不可狂妄自大,做超出本身能力的事。” 小龙崽偷偷捂嘴笑,然后看向可怜兮兮还在努力扎马步的小可怜张宝,指着他,“那张宝呢?” 蒙毅瞪了瞪眼睛,这才反应来,小公主在说什么,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三岁的小胖团子尚且刚刚在学识字,刚刚启蒙,竟然轻轻松松用一个词将了他一军,为她的小伴读解困? “张宝明明撑不住了,蒙大人还要叫他继续扎马步,这是不是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了?” 高壮男人一张黑脸微微赫然,有些发热,好在他脸黑,小豆丁们瞧不着,“那便、让他休息会儿。” 张宝感动得泪眼汪汪,盘腿坐在一旁 分卷阅读54 的草地上,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废宝。 想到小公主为他解围的话,差点没落下眼泪来,小公主又聪明又讲义气,这条小大腿太硬了,果真值得抱! 玄色龙袍男人站在殿门外站了很久,他看着蒙毅被他三岁的小崽子怼得无话可说,不禁想笑。 遥想当年在军队的时候,这小子仗着年少气盛没少闯祸打架,便是出征打仗的时候,也总事事争第一,凡事靠拳头,现在竟被小胖崽轻飘飘一句话给怼妥协了。 他心下满意,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眼睛盯着里面,嘴上却是跟赵高说的,“你说朕什么时候教过小崽子这个词?” 赵高怎么会记得?陛下平时跟小公主相处的时间比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多多了,谁知道什么时候? 倒是小公主平时看着不显,充其量比常人漂亮有灵气一些,胆子也更大,倒没想到竟是挺聪慧的,这份机敏与长公子同出一脉。 他笑着奉承了一句,“小公主聪慧,陛下教导了什么都被活学活用,实在喜人。” 男人轻哼了一声,继续看下去。 看着小胖崽笨拙认真地扎着小马步,扎到后头脸庞都红了,一双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显然已经到耐力极点。 而这时,大多数小伴读们亦是如此,他们人小腿短,又素来娇生惯养的,撑不到一刻钟。 眼看着一圈小萝卜头开始东倒西歪,摇摇摆摆的,男人正想说什么,只见里头传来好几声,“蒙大人我们不行了。” “蒙大人我们要量力而为哦!” 蒙毅黑着脸:“……行了,到此为止吧。” 小萝卜头闻言松了口气,个个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唯有站在小公主旁边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还端端正正扎着马步,除了脚步有些虚浮外,姿势竟是挺标准的。 蒙毅挑了眉,站在小孩儿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几眼,第一眼印象是瘦,营养不良,再看下去,小孩眉目坚毅,目光坚韧专注,倒像个刚学会走路孤独的小狼崽。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何府?” 男孩想起刚才蒙大人叫停时,小公主凑到他耳边说让他坚持下去,等到撑不住了再停下来,他将此番心事压在心底,按着小公主说的,一字一句地认真答话。 性格使然,哪怕再认真他说话也简短,“李要,丞相府。”男孩说到丞相府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男孩毕竟还小,掩饰情绪不到位,蒙毅轻松捕捉到了这抹情绪,本来听到丞相府便无兴趣的心再次起了兴致,他饶有兴致道:“喜欢习武?” “可敢杀人?” “有无想要之物?” 第28章 男孩目光平静直视前方, 声音稚嫩缓慢, “想学,没杀过, 有。” 想学武,而不是喜欢? 男人挑高了眉, “为何想学?” 男孩这时看了他一眼, 直把蒙毅看得莫名其妙, 他道:“想跟蒙大人一样强壮。” 男孩一脸认真说着,显然不是拍马屁亦不是玩笑之话,蒙毅被这样直白的憧憬间接夸得很是受用, 满意点头。 男孩低低的稚嫩的声音仍在继续,“想、想学会打架, 想要有人怕我。”想保护一个人。 不得不说,蒙毅被这小狼崽勾起了很大的兴趣, 想要有人怕他?小小年纪志气不小! 他没继续问下去, 叫一众休息够的小崽子们绕着院子跑上两圈, 今日课才到此结束。 从宫里回去的时候, 蒙毅找管家老仆派人去打听了一番, 方知今日那小子是谁。 原是……丞相府不受宠的婢生庶子啊。 他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李斯这老东西本也不是什么名家出身, 一个小小的贫家子仗着点才华得了陛下宠信方有今日地位,现在当了丞相倒还端起来,婢生子就不是他子孙? 他觉得有些可笑。 蒙家是武将世家, 他们子孙三代皆侍奉于陛下,论起出身,李斯这老家伙远不及矣,自是瞧不上他这惺惺作态的派头。 更别提昔日在陛下账下,他们祖孙四人皆与李斯这老家伙有过龌龊,道不同不相为谋。 祖父早前便曾说过,李斯这厮能屈能伸,野心极大,内里藏奸,眼下陛下强势王权集中,他马屁拍得顺溜,可若有一日君主弱势,权势旁落,此子必反。 他今日见了那小子,忽生一个想法,在书房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思虑许久方提笔写信给远在军队驻扎着的父兄。 小龙崽摸了摸小难民的头,表扬道:“今天做得很好。” 人类幼崽是需要鼓励的,小龙崽想了想从兜兜里掏出一枚金叶子,语重心长道:“喏,给你的奖励。” 小龙崽年龄虽小,在那些年里乱七八糟的穿越中,却见过许多人间百态,虽有时不解其意,却也有自己的看法,她难得板着一张小肥脸,给小难民输一些 分卷阅读55 人生鸡汤,或许是……毒鸡汤? “我听父父说,外面百姓很多人吃不上饭,很多人流落街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孩被软乎乎的小手摸着脑袋,小身子僵硬在原地,耳根红透了,从未有人对他这样亲近,何况是小公主…… 看他傻在原地,小龙崽也没多问,继续说道:“因为他们太笨了呀。” 她背着小手,学着父兄的样子挺直小背脊来回踱步,为了增加的信服力,装作很有学识的模样,“要会抓住机会,才能摆脱现在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听父父说,蒙毅大人很厉害,是条金大腿,你得好好抱住他才有饭吃。” 男孩低下头,嘴巴动了动,虽然有些大逆不道,可他,更想抱住小公主,看她笑,就觉得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照小龙崽看来,人应该贪心一点,就像龙一样,喜欢的东西总要握在手里,小难民也应该大胆的贪心一点,抱住金大腿走向人生巅峰多好? 这一番无厘头的话,最终被看护小公主的宫人传到秦皇耳朵里,男人想象着小崽子稚嫩的小模样装成大人的样子一板一眼地教导小伴读如何学会往上爬就觉得好笑。 说这些,小崽子自己懂吗? 为了验证心里微妙的好奇,晚间的时候,秦皇打算跟小崽子谈谈心,特意从库房里拿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当做筹码。 他两指捏着夜明珠在小崽子眼前一晃,小崽子果真眼睛都不会转了,盯着发光发亮的夜明珠摇来晃去,像只小呆鹅。 秦皇欣赏了会儿小龙崽的小傻样,道:“朕听说你今日特意帮了丞相府那小子?” 小龙崽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父皇说的是小难民。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小龙崽点点头,“谁让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朝朝得罩着他。” 秦皇眉目一深,“你的人?跟谁学的?” 小龙崽不服气,她还嫉妒父皇的人更多呢,扒着手指头跟他算账,“父父的人更多,那么多的大臣,还有宫里好多漂亮姨姨,还有哥哥还有胡亥,还有朝朝,还有、还有好多吃不起饭的百姓,朝朝就九个伴读,哼!” 小崽子这样一说,嬴政唇角翘起,撸了把她小脑袋,直把今天的发型弄乱了,小龙崽不满地抱着脑袋躲开,嘴巴里囔囔:“父父把我蝴蝶辫辫弄乱了!” 秦皇毫不犹豫许诺道:“明日再给你扎。”心里头还有一丝微妙的得意,他应是有些天赋的,小崽子这么喜欢他扎的辫子,便满足她吧。 被这么一打岔,加上小崽子口中的我的人指的不过是伴读的意思,男人已经没什么计较的意思,他好奇问道:“你今日对那小子说的那番话跟谁学的?” 小龙崽得意扬了扬胖下巴,“跟父父学的。” 她从出生起便一直跟在秦皇身边,批阅奏折跟大臣议事的书房没少去,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见识了不少,小龙崽很会举一反三,当下便掰着指头跟父皇说。 “朝朝见那些得父父喜欢的大人很少被父父骂,日子要好过很多,父父有时候还会给他们赏赐,那些不得父父喜欢的,总被骂,可怜兮兮的。” 秦皇微愣,在他怔愣之下,小龙崽背着小手转了个圈,继续说道:“父父先前就跟朝朝说了,蒙毅大人很厉害,他们家家世也好,就是很厉害的厉害。” “朝朝觉得小难民,唔……李要如果得了蒙毅大人的喜欢,应该能抱上他的大腿,日子要好过很多。” 说完她就捂着小嘴偷乐,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要要是朝朝的伴读,他如果发达了能赚亮亮了,一定会孝敬朝朝的!” 小胖崽得意地笑眯了眼,“今天看蒙毅大人对要要挺满意的,父父,朝朝要发财啦!” 秦皇:“…………” 他服了,真的服了,生平第一次秦皇有了一种无奈感。 他生的崽子……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精的? 明明刚出生的时候还傻乎乎一团,自从学会说话以后,不仅嘴皮子溜很多,脑子也灵活,虽然年纪小不懂大人那一套,她自己的小算盘,小想法却溜得很。 最终大手在小崽子鼻子上捏了下,“鬼精灵。” 那颗扑灵扑灵闪的夜明珠最终也进了小崽子的兜兜,被珍而重之藏在最里面的小宝贝箱子里。 宫里小学堂这里每日乐趣颇多,九个小伴读各有各的糗事,闹了不少笑话。 李要自从进了学堂,见识了很多,背靠着小公主伴读这个身份,在丞相府里日子也好过很多,教导他们习武的蒙毅大人,不知为何对他关照颇多。 他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稍微丰盈起来,营养不足的蜡黄之色退下去了些,变得好看了些,加上小身体长了些肉,稍稍褪去了一开始难民的模样。 每回小公主见了他都会满意地点点头,那模样像看自家地里的白菜长大了一样欣慰,李要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却偷偷快活着。 他喜欢小公主关注他,也喜欢她笑起来跟偷了腥一样纯粹的快乐 分卷阅读56 ,每回见了便觉得过去受过的那些苦淡去一些,曾经吃过的那颗糖好像慢慢开始回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稳地过去十来日,如张达等人平时下了朝回家最大的乐趣便是等自家小子回来,听他比手画脚说着宫里学堂的趣事,一听就能听上大半晌,去上朝的时候还能和同僚们吹吹牛,叨叨嗑。 咸阳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平和,遥远的代郡却乱成一锅粥,兵戎相见,处处危机。 代郡多平原,以产粮著称,扶苏一行人踏入此地却发现荒野遍地,土地荒芜闲置,长满了野草,如今春季正该种植的时候,却不见老农身影,更无整齐田地上一点点嫩芽。 本该以公家朝廷身份直接去当地郡守衙门的,扶苏进城前当机立断兵分两路,一部分随他化整为零化装成普通老百姓的小商队进城,另一部分让随行的将军以公家身份到衙门办差。 连着几日他来回奔波,怒火高涨,此地官府竟仗着天高皇帝远与劫匪勾结在一起,那劫匪打着赵人旧部的名义占山为王,四处抢劫老百姓。 荒芜闲置的那些田地便是因老百姓被劫匪劫走圈养替他们干活,导致四处无人耕种。 无怪乎连续两年,这边缴给朝廷的税收还不如一些贫困小郡,父皇便早已起了疑心,只是这里官匪勾结,消息递不出去,弄得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不逃开怕被匪徒抓走,四处怨声载道。 扶苏带着小五等人,再由随行将军拖住那狗官,吸引住贼人视线,私底下取证,才总算将这狗官的罪证拿到手。 秦法森严,哪怕他是皇长子也得按律法来,昔日商君有言,秦法不得私刑,不得无证抓人,否则秦法便不得法,这一番取证花了不少功夫。 甚至于……脸色微微有些疲乏的青年摸着胸口处的圆形玉佩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狗官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竟然带着官兵来想将他神不知鬼不觉杀死在此地,彼时他身边只有小五一人,小五武功再高强也敌不过这么多人的刀枪,何况还上了弓箭。 扶苏记得当时他分明被一道暗箭射中了,那箭直直射向他胸口,却被胸口处的玉佩反弹回去,掉落在不远处地上。 事后他仔仔细细查验了那箭头,是秦军中以坚硬著称的青铜箭,这种箭头按说以其坚硬程度和射出来的力道足以击碎玉佩插入他胸口,但没有,玉佩完整无缺一如既往光滑圆润,泛着淡淡的光,那箭头却隐有裂开的痕迹。 这块玉……是他在小皇妹刚出生的时候雕刻送给她的,玉的材质虽是极品,却不足以阻挡弓箭的力道。 小皇妹出门前将玉给了他,还童言稚语说让他拿着玉帮她挖宝藏,扶苏那时只当皇妹年纪小,异想天开便爱做梦,笑着摸摸小皇妹的脑袋答应下来。 私底下却决定等到时解决了劫匪从匪徒那里拿走一部分东西充作宝藏给小皇妹。 而现在…… “公子,狗官和他的同党们皆已抓获。” 玄衣劲装少年手持利剑走了进来,扶苏敛起思绪,沉声道:“规整本地兵马,派兵将匪徒一并抓回来。” 来来回回过了几日,这一摊烂摊子方才收拾好,扶苏刚坐下歇口气,小伍拿着封信进来,“公子,你府上来的信。” 第29章 信从竹筒里倒出来, 卷起来足足大半个指头宽的厚度, 扶苏讶异挑眉,府里有这么多事需要向他汇报吗? 他孑然一身, 早先住在宫里的时间多,这几年因为小皇妹的关系, 倒是常往宫里跑, 因而府里少有杂事, 便是有事家仆老管家也能处理了。 玄衣少年站在一旁抱剑而立,目不斜视。 扶苏拆了信,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黄白色的羊皮卷上拆了线, 摊开来,这信原是有两封叠在一起, 最前面的是老管家的信,他说府中并无大事, 关怀慰问了一番大公子, 又问何时能归?末了说珑宝小公主差人送来信, 说要寄给哥哥, 让他帮忙送过来。 扶苏放下那张只有寥寥数行的信, 转而看向那封又长又厚的信。 仅看了第一行,清隽如玉的男人便忍不住笑了, 狭长的眸子微弯, 溢出点点星光。 小五诧异看了公子一眼。 “大哥哥,父父欺负朝朝……”扶苏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画面,短手短脚的小胖团子叉着腰仰着小脑袋, 不满地朝他控诉。 那双肖似父皇的大眼睛一定睁得圆溜溜的,清澈天真,告状的样子理直气壮偏又委屈巴巴。 他笑着摇摇头,继续往下看下去。 “父父抢了朝朝一箱宝贝,父父骗朝朝,父父给朝朝找伴读……” “父父叫朝朝自己养他们……” 孩童奶声奶气的童言稚语仿佛就在耳边,颠三倒四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张信纸填得满满当当。 看到后面他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伴读?父皇给朝朝找了伴读? 离开咸阳时 分卷阅读57 父皇并未跟他透露这件事,他手指轻轻在信上摩挲了下,若有所思。 皇妹才三岁,会不会太早了? 很快,他便松了眉头,眸中笑意更深。 小皇妹殷勤叮嘱了他要好好保护自己,要帮她找宝藏回来,说到宝藏,扶苏本是不在意的,可想到那枚……玉佩,他犹豫了下,届时便多走走看看罢。 这番思绪上来,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竟拿一个三岁小孩儿没办法,为了她一个稚嫩天真的所谓宝藏梦就决定满代郡跑,若被父皇知道了他办完差事,还欲逗留,恐怕又得黑着脸训上几句。 但很快,他便再无其他想法了,信中最后一句:“哥哥,朝朝想了你哦!比父父想。” 他忍不住在那行字上反复多看了几遍,最终轻轻将信卷起来,随身放着。 在扶苏记忆中,他是父皇长子,天生便需承担起家国的责任,于家他上孝顺父皇下照顾弟妹,于国他自幼学习秦法,学为政之道,学民生学杂学,学过不计其数的东西,自正式入朝为父皇分忧后更是几次三番外派办差,但从未有人写过这样的家书给他。 最多便是父皇因公事紧急不得不来急信,所谈的内容也无非都是公事,父皇在政事上总是冷冰冰的霸道而强硬,下的旨意向来言简意赅,又怎会谈及其他? 手上这封信,他摸了下袖口,清隽的眉目温软下来。 在咸阳城里,他的家人,他看着长大从牙牙学语到如今早已会东奔西跑活蹦乱跳的小皇妹在惦记着他。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粉雕玉琢的小胖团子满脸得意天真,清脆的小奶音告诉他想哥哥了。 扶苏不期然想到最后一句,朝朝比父父想他,他忍不住摇头失笑出声,天真可爱的小皇妹还是不了解父皇,若是父皇怕是巴不得他三五年留在这里不回去,会想他? 也就小皇妹才会认为所有人都会抱着和她一样的心情。 赤诚而真实。 玄衣少年沉默地看着公子看完信,最终开口问道:“是何人信件,公子仿佛很开心?” 扶苏笑着摇头,“是朝朝,来信跟我告状,说父皇欺负她。” 少年面无表情,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陛下是这种会欺负小孩子的人吗?传言陛下极疼爱珑宝公主? 扶苏看他脸色便知他在想些什么,这个木头愣子,“父皇若是喜爱疼宠一个人,才会逗她玩,朝朝才三岁,正是年幼天真好玩的时候,父皇乐在其中。” 少年不说话了,抱着剑沉默,他还未同小孩相处过,不解其中意思。 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不耐摔不耐打,惹急了更会哇哇大哭撒泼耍赖。 这是少年早年行走于市井,所见所识得来的结论。 但,公子说是,那便是吧。 收拾完代郡这一烂摊子后,扶苏将抓到的劫匪连同贪官一伙人分开关押进死囚牢房里,命人日夜看管。 代郡则由随行的将军暂时管理直到朝廷派任命官员来交接为止,而他第一次不负责任当了甩手掌柜,带着小五并两个亲随,在荒芜的代郡漫无目的行走。 小五不止一次欲言又止,只是他冷惯了,又听公子的话,故而没有开口问。 就这般转悠了数天之后,他们来到代郡边缘一个小县,这里是代郡罕见的山丘之地,背靠一座低矮大山,百姓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民风淳朴。 然而叫扶苏讶异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放在胸口处的玉佩有了反应,温度逐渐升高,越靠近那座大山越热,仿佛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包里有什么联系在召唤? 扶苏想起小皇妹认真稚嫩的叮嘱,“哥哥一定要记得了哦,朝朝的佩佩热热了,就是找到宝藏了。” 咸阳城皇宫里。 继上一次小伴读们在宫里有幸吃到御膳房里的饭菜,今日他们再次吃到了。 原因是李要被人打了。 瘦弱的男孩初来时像个小难民,这阵子好不容易养起一些肉,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就连眉眼间的阴郁都抚平了一些,好似再这样下去,再过不久,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能同其他孩子一样,开朗而阳光,长得又白又胖又可爱。 当然,这是小龙崽的说法。 她以伟大的神龙的眼光来看,小幼崽就应该长得又白又胖,这样才是上等幼崽该有的样子,就像她一样,小龙崽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满意。 但现在,他鼻青脸肿进了宫。 伤口算不得多重,但多伤在脸上和四肢上,因为过去一晚,伤口没及时处理,红肿发紫,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小龙崽一进学堂,看到小伴读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凑近一瞧,差点把自己气炸。 小难民坐在自己座位上,侧着脸趴着,眼睛轻轻闭起,仿佛不习惯被这样围观,更不习惯被关心。 虽然平时他们见不得小公主对他好,在日常相处上也不见得与他多亲近,但此时,他们围在一起,问是谁打了他,义愤填膺说怎么可以 分卷阅读58 打人? 李要眯了眯眼,其实也不太疼。 毕竟罪魁祸首才比他大一岁多,虽然因为养得好比较胖力气也大,但尚在他承受范围内。 小龙崽挤进中间,站在他面前,一看那张脸上好几道抓痕咬痕,她气炸了,不满问:“你为什么挨打?” “为什么不还手?” “是谁打的你?” “朝朝给你报仇!” 软糯稚嫩的小奶音一连数句话叭叭叭地响起,李要下意识抬手压在桌上的另一侧脸挡住,小公主叫他抬起头,他僵了下身子。 半晌,闷闷出声:“不疼。” “过几天就好了。” 他知道一种野草对伤痕有奇效,就在院子里的菜地旁就有几株,小时他手曾被刮破过,用那小野草敷上几天就好了。 怒发冲冠的小龙崽岂是这么好打发的? 她看出打李要的人应该也是人类幼崽,也看出李要似乎没有还手,否则以他这些天被蒙大人单独关照过的武力值来看,就算身体跟不上,也不至于挨打成这样? 红桃听了小主子的话去请了太医,一听是小公主要人,闲着的太医立马背上药箱快速赶来。 来上课的刘大人也在一旁看着,太医满脸无奈,“小公子,你脸起来,我好为你看看都伤到哪儿了,伤口程度如何。” 男孩跟钉死在桌子上一样,不但不起来,还一言不发。 小龙崽哼了下,没耐心道:“你不起来,我不高兴了。” 男孩抿抿嘴,站了起来。 一众小伴读们哇了一声,被压在桌子上那一侧脸更严重,还有一处破了皮已经凝结了血迹,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 太医叹了口气,这明显是小孩子打架被打出来的伤口,孩童年纪是小力气也比不上大人,可正因为如此,他们不知分寸,打起来胡乱掐打没有个轻重。 这位丞相府的小公子这番,更像是被单方面殴打。 太医轻手轻脚检查了,甚至将男孩的双手双脚都查看了下,最后得出结论,“伤口不深,应是小孩子殴打,擦点药膏,好生照看几日,不得洗澡不得碰水,应该好得快。” 王二觉得有点辣眼睛,不忍心插了一句嘴问:“那脸上的伤口会留疤吗?” 原来小李要虽然瘦一些,小一些,但那张脸是极好看的,眼下伤成那样,王二有些同情,都在丞相府处境这么艰难了,再毁了容,以后还怎么吃饭? 太医仔细瞧了几眼,“擦了药结痂脱落后会有道浅粉色痕迹,他年纪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应该看不见。” 太医看完又留下两盒药膏,小龙崽看向李要,“是谁打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找父皇去找你那个丞相爷爷来问问就知道了。” 男孩低垂着眸,眼皮轻颤,仍旧倔强道:“过几日就好了。” 小龙崽那个暴脾气,当下不听他说了,叫上几个小伴读跟班就往父皇议事的书房走,她问父皇去! 王二唯恐天下不乱,积极响应,“走!” 张宝乖乖巧巧跟在小公主身后,害羞地拍着小马屁,“珑宝最好了,会为我们张目的,李要你快跟上来。” 李承彧小胖墩,赢萦等小伴读皆跟在身后而去。 男孩低头握了握拳。 他不还手,是怕被赶出去。 那女人说他若是告状,害了他哥哥,也要将他赶出去。 要是换成以往,在小破院里住着,与被赶出去,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总归都是一个人生活。 但是现在……若被赶出丞相府,伴读应当是当不成了? 皇帝是不会要一个平民给他的公主当伴读的,他出身李家,虽然不受宠,但尚且有一蜗居之地,以丞相府的名义当了小公主的伴读,被赶出去就什么都不是了。 蒙大人虽然对他有些不同,但他素来敏感,看得出蒙大人似乎也有目的,并非纯粹的疼爱,又怎会全心依靠他? 浩浩荡荡的小队伍向皇帝的书房进发,上大夫刘大人跟在身后看戏,他并不是迂腐老头,乐得看这些孩子的同窗情最后会发挥成什么样? 小公主站在最前面,她绷着一张小脸,奶凶奶凶的仿佛是要与人决斗,刘大人摇了摇头,不禁为李丞相默哀,这老小子这次怕是要惹麻烦了。 公主年纪虽小,在陛下那里分量可不小。 男孩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他蓦地眼睛一亮,朝外跑去,跟上他们的队伍。 男孩越跑越快,他曾听送他来回宫里的小厮说过,民间平民小孩也可挣钱,破烂虽没得捡,但挖些野药草野菜来卖,兴许也可以? 听说咸阳城外有一片山郊,花草树木生得浓密,可能长野药材? 小公主喜爱金子银子,若他能换来这些,就把金子银子都给她,当不成伴读便不当,他努力习武,听蒙大人说当兵亦是条好出路。 书房外吵吵闹闹,隐约听到小崽子囔囔的 分卷阅读59 声音,嬴政抬头:“是谁在外面吵?” 赵高出去看了下又回来,“小公主仿佛带着那些个小伴读们过来,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告状?” 第30章 嬴政挑眉, 眯眼看着进来的一串团子, 为首的正是他的小崽子。 小龙崽在艰难跨过对她的小短腿来说有些高的门槛后,远远的仰头看见她的龙父正坐在书桌前, 眼睛亮了亮,跟颗小炮仗似的冲了过去。 “父父!” 小奶音响亮清脆, 嬴政下意识伸出手扶住小胖崽的身子, 软乎乎一团肉球似的撞到他腿上, 跟着要往上爬,他微微使了劲儿,将她提起来, 放腿上,低头问:“何事?” 小龙崽鼓了鼓胖腮, 不满地仰头控诉,“父父, 我的小难民被人打了。” “有人欺负朝朝!” 秦皇挑眉, “小难民?谁欺负你?” 小龙崽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在她看来, 李要是她的人, 打了他便是欺负她嬴朝朝,完全无视了龙的面子, 不可饶恕。 恰好此时上大夫刘大人进来, 他方才一直跟在这群小崽子身后,此时跟秦皇见了礼,简单几句话便说了清楚。 男人抱着崽儿, 眯眼:“李要?李斯的孙子?” 依托于他良好的记忆力,他依稀记得上回小崽子就对名为李要的这个小伴读十分特殊,甚至教他怎么抱蒙毅大腿,骗个师父回来。 当时被小崽子其他话给扯了过去,他一时未曾往心里去,这一下被忽略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男人犀利深沉的目光在下面一圈小萝卜头身上转了一圈,问:“谁是李要?” 几个小男孩紧张地绷紧了皮,仿佛被最凶猛的王兽盯着一样紧张,畏惧,听到问话,几人互相看看,摇了摇小脑袋,王二胆子大些,规规矩矩回了话说:“李要不在这里。” “他,他先前不同意小公主为他张目,想必此时还在学堂里?” 说完,王小二低下头偷偷哼了下,胆小的家伙,珑宝愿意为他出头,就该倍感荣幸,竟然还敢拒绝? 凭他现在辣眼睛的模样吗?忠实的颜狗,王小二心中的天平倾斜得更厉害了,李要现在在他心里,大约就是一颗沙子那般轻,和小公主没得比。 话音刚落,门口踏进来一个瘦小的男孩。 他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绷着一张涂满药膏的脸,狼狈却又倔强,直挺挺走进来的样子像是打不到的小野草一般,野蛮坚韧。 不得不说,对秦皇来说,最欣赏的除却才华横溢如李斯赵高这种人外,出于骨子里野蛮霸道的血性,其实他更欣赏一种人,坚韧有血性,这种人放进军营里也好,放进荒野蛮地也罢,总能找到他的生存方法,肆意生长然后在那片地盘上称王称霸。 男孩进来的模样,让他闪过一丝熟悉感,幼年时的记忆浮上心头,他也曾这般过,那时被赵人殴打,他也曾挺着背脊撑着一口气,绝不丢老秦人的脸,绝不跟赵人低头。 那些记忆太过久远,不过是一晃神的事,秦皇眸光更加深沉了些,男孩走到中间直直跪下,磕了头,“拜见陛下。” 他声音稚嫩低哑,算不上多好听,跪在地上的样子小小一团瘦弱得秦皇能一只手捏死他,男人眯了眯眼,“你就是李要?” 是疑问句,又非疑问,因上首男人并未听他答话,径自说道:“你被何人殴打?” 小龙崽满足地偷乐,她还没跟父皇说要给小难民报仇呢,父皇就帮她问了,小龙崽自觉父皇特别聪明上道,抱着他脖子,兴奋之下,吧唧一声亲在他下巴,好心情拍着小马屁,“父父真好!” 男人抱着崽的手臂僵硬了下,下巴处仿佛还有湿漉漉的口水一般,混合着崽子与生俱来的奶香味和刚刚吃了糕点的香甜气息,软趴趴的味道,就跟小崽子一样。 小伴读们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小公主竟然亲、亲了陛下?她不会被陛下丢出去吗? 虽然小公主被陛下抱着,可他们第一天的时候就见识过陛下抱小公主,但从未见有这么亲近的动作,便是、便是他们也很少同家中父亲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 小伴读们不确定地想,也、也许是因为他们是男孩?所以家中老爹也不太习惯跟他们这样亲近,即使他们还小? 保守见识少的小伴读们被小公主直白热情的举动给羞涩得脸都红了,转念一想到要是自己亲自家老爹是什么感觉? 男孩们忍不住偷偷搓了搓手臂,不,他们不想亲老爹,一点都不想!大男人又臭又硬有什么好亲的?说不定还得被老爹误以为疯了被毒打一顿。 男孩们想,也许小公主不一样,她是女孩子,又长得好看性格还讨人喜欢,要能被她亲一下,别说陛下,他们高兴。 张宝低头,脸色通红。 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因为脑补的画面溢出笑声来。 嘿嘿,嘿嘿。 分卷阅读60 李要握紧了拳,他什么时候,也能长得像陛下这般高大,能把小公主抱起来,就像陛下这样,轻而易举将小公主抱在怀里。 他手指微动,耳尖泛红。 男孩全然没想过,哪怕真等到他长大了的那一天,他的小公主一样会长大,总不至于还维持着现在奶团子的模样? 说这些有些远,秦皇回过神来后,继续看着跪着的男孩,腿上的小胖崽不满扯了扯他衣袖,“父父,李要腿也受伤了,让他坐着呀。” 秦皇不耐皱眉,却也吩咐他起来,赵高搬了一张椅子到跟前,让他坐。 男孩略显局促,却不是因为怯场,而是……不知为何,陛下,小公主的父皇在上面看着他,让他下意识有些紧张。 男孩想,兴许是因为他怕极了被陛下赶出宫去,在他轻飘飘的一声命令下,他再也没法进宫当小公主的伴读。 这个威慑力比他嫡母强很多,毕竟她嫡母能不能做到还得通过祖父,再通过陛下,而陛下是一言堂,他高兴如何就如何,他若看不顺眼他,几乎能定了他死刑。 男孩规规矩矩站了起来,也没坐下,周围一圈小伴读都没地方坐,他这样坐着陛下会不会觉得他好吃懒做? 男孩摇头说不累,紧接着回答了秦皇的问题,他来时都想好了,他不能辜负小公主为他张目的心意,便老老实实说了。 秦皇丝毫不意外,李斯这样的大臣,他对他的家世略有耳闻,甚至于他那个长媳还是室宗女子下嫁过去的。 李斯长子李由当年酒后乱性要了一名婢女醒来却忘得一干二净,婢女害怕强势的主母知道,隐藏了起来,一个小小婢女身份卑贱自然不得重视没人察觉她的一样。 却不想这婢女一夜后会怀了身孕,等孩子生下来丞相府众人才知道,而那婢女彼时已经因难产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亡,留下的这个孩子无声无息被丢在后院养着,对外从未有过任何消息,一般的人轻易是不知道丞相府还有第二个孙子的,如秦皇才对此内幕有所了解。 这回李斯会送这个不受宠的孙子进宫当伴读他是有些不满的,送不受宠的孩子说明这个老滑头一点都不重视他的崽子,若真重视为何不送嫡孙进来? 秦皇面上不说,心里却给李斯这老小子记了一笔。 他很快又问:“那你为何不跟朕的公主说实话?” 男孩目光看了眼他怀中的小公主,本不欲多说,现在老老实实说:“嫡、嫡母不让说。” “为何不让说?” 自然是因为打他的是嫡母的孩子,大他一岁多的“哥哥”,嫡母怕哥哥名声受损,小小年纪担上殴打弟弟的坏名,就不让他说,本来今日是让他请假不进宫的,他感受着身上伤口刺刺拉拉的疼,不知为何想见到小公主。 他觉得只要见着小公主,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像身上伤口一点也不疼了。 便鬼使神差说了句:“我若不进宫,可能会引起小公主怀疑,她若派人来看,可能瞒不住,我进了宫公主要是问起,我只跟她说摔了便是。” 嫡母一听,便让同意让他照常进宫了。 在她心里,这是个阴沉沉的不讨人喜欢的卑贱种,小公主何等尊贵,又是年幼,哪会关心他这么多细节? 男孩抿了抿嘴,觉得嫡母说得不对,小公主是真的很关心他,他嘴角悄悄抿起浅浅的弧度,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麻麻痒痒的,好像要愈合了一样。 也不知是小公主起了作用还是那太医开的药膏果真有用。 秦皇回忆了下嫁到李家的那名赢氏女子,那是他堂兄的女儿,在族中排名第几忘了,但皇室一向强势霸道,料想那女子也是不好相与的,兴许威胁了这小子什么? 秦皇这般想着,也问了。 男孩低下头,耳尖通红,连带着看不见的小脖子都红透了,低低嗫喏:“不、不让当伴读……” 秦皇眼皮子微微跳了下,这个理由……他本想说荒谬,这算什么威胁?可一看到男孩拘谨瘦弱的样子,转而一想,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威胁,但对这个从出生起就没拥有过什么,被家族长辈忽视得彻底的小子来说,也许是他唯一的出路? 有了进宫当伴读的机会,就代表着他可以接触到外界,可以和最受宠的小公主当朋友,可以接触到以前他见不到的那些大人物,比如蒙毅,比如上大夫刘大人。 秦皇想到怀中小崽子几次三番替这小子打算,这回还怒气冲冲像个炸毛的小兽一样想帮他出头,忽然脸黑了下,看这小子又有些不顺眼了。 这小子是不是也在刻意亲近他的公主,引得单纯傻憨的小崽子替他出头? 男人越想越深,看向男孩的目光含了一层审视。 男孩敏锐察觉到了,愈加拘谨,站在殿中央,小身子像被种在原地,挺得笔直。 小龙崽不满父皇的磨蹭,她迫不及待想为自己的小跟班小伙伴报仇,便扯了扯他衣袖,眼睛闪闪发亮催促:“父父,快宣让李丞相进宫吧,父父替朝朝骂骂他好不好呀? 分卷阅读61 ” 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样,蠢蠢欲动,好似很期待李斯在面前被他喷得抬不起头一样。 秦皇:“……” 小龙崽虽没有过爷爷,却也知道爷爷是父亲的爹,也就是有血脉关系的人,在龙族里,相同血脉的长辈有着爱护幼崽的义务和责任,他们会下意识地疼爱族中的幼崽,护着他们平安长大,听说人类中也是如此。 哪像李丞相这样,对李要不闻不问,小龙崽鼓着嘴巴对这个坏家伙印象越发差了。 小龙崽想着李斯的这个名儿,越想越觉得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用她的小脑袋努力地回想,突然眼睛直了下,露出厌恶的眼神。 啊,那家伙啊。 父父上一世不幸挂掉后,和赵高联合起来推胡亥那个二傻子上位,顺便把温柔好看的大哥哥逼死的坏蛋! 平时不想起来还好,一旦回想,小龙崽记忆中很多事情都被挖掘出来,比如李斯遭了哪些孽,李斯又逼死了谁谁。 她小爪子捏紧了父父的衣袖,满脸不满嫌恶,出身低微,被父父一手拉拔起来的心腹,竟然最后会背叛了父父,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龙最是不屑。 也好,李要也不需要这种品行低劣的家伙关怀。 今日李斯休沐在家,正在书房前的小院子里悠闲地修剪花花草草,顺带读几篇新出的文章,便被家仆告知皇帝派了人宣他进宫。 丞相府离皇宫不算远,占着权贵之家那条街的好位置,不多时便到宫门,再一路赶去陛下书房。 他一头雾水,这没灾没难的天下太平,朝中近日又无大事发生,陛下会宣他进宫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李斯年纪也不小了,五十来岁左右,进书房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平复了下方踏进殿内。 第31章 书房内。 入眼是一排不到大人腿高的小萝卜头,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掩藏不住的兴奋, 看他进来仿佛有些幸灾乐祸? 李斯觉得自己大约看错了,这些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 有这个胆子敢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李斯不再管这些小毛孩儿,跪下行了礼, 照着平时的时候, 陛下定然会让他起身, 他都做好起身的动作了,不料上头没传来皇帝说起身的声音。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斯, 朕听说你那嫡孙回咸阳了?”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大儿子李由在外任职, 长媳怀了孕不适应那里的气候,孕吐得厉害, 便回了咸阳养胎, 而嫡孙则因想念母亲, 近日被家仆护送回了咸阳, 如今在丞相府里撒了欢似的玩闹。 想起活泼可爱的嫡孙, 李斯脸色温和了些,说:“这孩子想念他母亲了, 在外不吃不喝闹腾着要娘, 便送了回来。” 李斯有些好奇陛下问他嫡孙干嘛,就算他儿媳妇是皇室的人陛下也不是这种会关心臣子家事的人,这没头没脑的问起他孙子为何? 很快他便知道了。 陛下指了指边上的男孩, 随意道:“这小子你可认得?” 李斯低头看去,男孩正好抬头看他,这孩子好似打架受了伤,脸上红肿青紫痕迹颇重,又抹了绿色药膏,红一块绿一块的,当真难看。 他仔细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孩子,便摇了头,“老臣不知。” 男孩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唇角讽刺地抿起。 秦皇忍不住笑了,他看着李斯两鬓的斑白,无奈摇头,“你可知你还另有一孙子?” 话说到这里,李斯忽然醒悟过来,他低头看向那男孩,只看得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瘦小的男孩低着头仿佛不被祖父相认相识有些失落,自卑拘谨瘦弱,这是李斯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 秦皇道:“你可知他脸上的伤如何而来?” 李斯想起昨晚上在饭桌上,活泼可爱的嫡孙高兴说今日教训了个小爬虫,他以为真是虫子,毕竟男娃还小,最是调皮好动的年纪。 如今想来…… 他弯了弯腰,“是臣家教不严,让陛下见笑了。” “朕何止见笑呢,朕还要帮朕的公主跟你掰扯一二。” 男人仿若玩笑似的,嗓子里溢出低低的轻笑,李斯却绷紧了老脸,不敢大意,陛下这是……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子张目来了? 他下意识将腰弯得更低了,甚至想伸手摸摸男孩的脑袋,被男孩畏惧似的躲开了。 李斯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当年跟着陛下一路走来,见过多少腥风血雨,尴尬只是一瞬间,他自然收回大手,笑道:“你这孩子长开了爷爷都快认不得了,身上伤可还疼?” 他没说回去教训嫡长孙的话,只聪明地关怀了几句,只因他知道哪怕现在说了要教训孙子,陛下恐怕不会相信,还会嘲笑他马后炮。 他相信陛下真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的,毕竟是陛下啊。 分卷阅读62 李斯背脊好像更弯了些。 秦皇不知如何想的,并不自己开口,低头捏了捏怀中小崽子的软乎的肥腮帮,揶揄道:“不是为你的小伴读出头?你来说。” 小龙崽双眼放光,从父皇的腿上站起来,她本欲站到椅子的另一边,秦皇觉得挺好玩的,就让小胖崽站在自己腿上,他伸出大手虚扶着。 李斯惊讶地看了一眼,陛下私底下竟然这么纵容小公主? 这天底下谁敢踩在陛下身上,别说有,哪怕念头都不敢想。 小公主才将将三岁,生得粉雕玉琢五官精致又被陛下养得极好,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圆润可爱,那双圆溜溜的眸子瞪过来的时候,陛下有些肖似。 李斯顿了顿,“见过小公主。” 他方才进来并没有看见小公主,想来是小公主让陛下抱在怀里,身子又小被桌案挡住了,这会儿站起来了他才看见。 小龙崽哼了下,为了叫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她仰着下巴学着胡亥欺负人时有的轻蔑眼神,向老头子看去。 赵高弯了弯唇,没忍住笑,小公主怕是没看见自己的表情,蔑视在她脸上没瞧见,倒是有些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鼓着小胖腮的样子分外可爱。 直叫人想捏一捏。 这般想着,边上伸出一只大手来,在那鼓起的胖腮上捏了一把,小龙崽气呼呼地转过头去,觉得父父恼人得很,她好不容酝酿好了情绪,准备好好骂骂李斯,叫他乖一点做个好祖父,都叫父父破坏了。 秦皇偏偏对此乐此不彼,他就喜欢看小崽子瞪着圆眼睛,奶凶奶凶的样子,像只小幼兽一样浑身炸了毛,好玩得很。 小龙崽伸手将脸上作怪的大手扒开,放回他腿上,然后语重心长教训:“父父,你别闹!” “朝朝办正事的时候,父父要乖乖在一旁,不可以打扰哦!” 殿内的宫人包含赵高在内忍不住抖着肩膀偷笑,哪怕自小公主会说话了以后,陛下和小公主之间的相处一直如此,他们再见多几次还是会觉得好笑。 年幼的小公主非常喜欢一本正经叫陛下乖一些,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倒像个小管家婆,语气稚嫩又小小一团,听她说话不会觉得有威慑力,却忍不住想顺着她的意说好好好。 偏偏陛下就爱逗人,每次都把小公主逗炸毛了才罢休。 李斯松了松眉头,方才本是有些紧张陛下借故问罪,经了小公主这一遭,只觉得气氛轻松很多。 小龙崽好不容易搞定父父,转头又看向坏老头。 “李、”小龙崽顿了下,她本想叫他李斯的,可又想哥哥总说要做个有礼貌优雅矜持的小公主,小龙崽便改了口,勉强道:“李斯老爷爷。” 李斯唇角微抽,他有这么老? 上头小胖团子奶声奶气的指责声继续响起,“要要是我的伴读,是我的小跟班,以后也是我的人,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小龙崽告了一次状之后,现在说话流利很多,不再颠三倒四,方才刘大人都帮她总结了一次,小龙崽顺着自己的理解继续说:“李爷爷可知,要要刚来宫里找朝朝的时候有多惨?” 小龙崽觉得叫李斯老爷爷太长了,影响她发挥,再开口便精简成李爷爷。 “他吃不饱饭,都饿瘦了,像父父说的那些逃荒的难民一样,明明比朝朝还大一岁,可是他跟朝朝差不多高,还比朝朝瘦,不是朝朝太胖,是他太瘦太瘦了!” 小龙崽补充了句,下了结论:“所以你们一定是虐待要要的,在家没给要要吃饭饭才会这样。” 李斯有些惊异于小公主年纪小小的惊人表达能力,一方面听见这些话,有些无奈地看向那孩子。 男孩低着头,站得离他远远的,不像是祖孙,更像是陌生人。 小公主继续控诉,她本想骂人的可哥哥说过,要先讲道理,小龙崽勉强先讲道理,要讲不通,她可是想动拳头的。 “要要被打了,不敢跟朝朝说,朝朝跟父皇告状,要要才说,可见你们丞相府有多坏,要要被打了都不敢说。” 小孩子翻来覆去也只觉得丞相府坏,对要要不好,可其中的弯弯绕绕对她来说是不懂的。 李斯心绪千转百绕,轻易就理清了其中关键,怕是他那长媳做了什么吧。 当年儿子醉酒犯了糊涂,孩子都生下来了才发现这桩不体面的事,彼时嫡孙已经一岁多了,当年求娶宗室女时,李由曾发了誓不纳妾不二心,这孩子活生生杵在夫妻二人中间就尴尬了。 可都生下来了总不能溺死,再说陛下耳聪目明,要知道他丞相府溺死亲孙子,便是不问罪,恐怕也心里颇有微词,秦法又森严,孩童也是命,若让政敌抓住把柄了,丞相府也难过。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为防长媳尴尬,儿子同他商量了后干脆丢后院里叫仆人养着,生活上无需多富贵精致,省得长媳膈应,吃饱穿暖平安长大便好。 李斯同儿子说过,等这孩子长大了,凭着李家的人脉给他一份清闲些的差事, 分卷阅读63 让他干着糊口,也从丞相府里分出去单过,打算得好好的,长媳也不再说什么,反正又不跟她儿子抢家产。 那日宫里说要给小公主选伴读,他本意是想送长孙进去的,长媳不同意,他老妻也不太同意,说跟着个公主能有什么出息? 男孩子哪怕真给皇家当了伴读,那也得是扶苏公子这样的皇长子,便是胡亥他们也是看不上的。 于是被遗忘在后院的小孙子便成了送进宫的最好人选,左右也是待后院,又到了该启蒙的年纪,长媳膈应这个孩子恐怕也不会去给他操办这些事情,索性送进宫当伴读也能跟着公主听听课,认认字,也算启蒙。 李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想不到现在入了小公主的眼,刚回家的长孙又打了他,这小公主性子跟陛下一脉相承的护短,哪怕童言稚语的看似没威慑力,但她背后是陛下,陛下在给她撑腰,让她说。 “是你们家坏媳妇威胁要要,说不给要要当伴读,本朝朝的伴读她管得着吗?” 小龙崽最后一句说得掷地有声,那句本朝朝是学着胡亥的,胡亥嚣张跋扈没别的特长,装逼他是一流的,他骂人时爱说本公子,小龙崽转换下觉得本朝朝也很有气势。 小奶团子站在陛下腿上,被大手护着,叉着腰越说越起劲儿,“总之不管怎样,欺负了朝朝的人就是不对,欺负要要就是欺负我!” 放完话后,小龙崽疑惑地看着李斯,“朝朝听大哥哥说,民间父子爷孙亲情亦是很好,长辈总要护着还没成年的孩子,要要这么小,为什么李爷爷不护着他?” 小孩子童言稚语质问,那双圆溜溜清澈天真的大眼睛盛满了疑惑,惊讶地看着他。 李斯霎时间老脸有些发热,本来还觉得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孙子如何养着长大了如何安置规划非常得合理,依然算是尽了一份长辈心,现在被这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那些辩解的话,仿佛有些无足轻重。 李斯沉默了好一会儿,当年他跟随陛下时,也曾四处行走,游说六国,舌战群雄,可今天不知为何,被一三岁奶娃娃说得哑口无言,不是因为陛下在场的威慑。 他是真的无话可说。 他忍不住起了一丝怀疑,他当年这样的安排真的错了吗? 第32章 男孩随着女孩软糯稚嫩的话音说下来, 一双小拳头早已捏得紧紧的, 哪怕再克制了情绪,毕竟年纪小, 肩膀轻微地颤抖,小脑袋低得快埋起来了。 身旁的王小二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 将他小脑袋提来, “诶, 不冷啊你抖什么呢?头再掉下去是要滚地板?” 说完声音顿住,王二尴尬地放下手,男孩那张斑驳伤痕的脸上, 眼睛微微发红,他好像看见了泪? 王二龇了龇牙, 这小子哭了? 又一想,也忍不住同情他了, 这小子比他小两岁, 身形上却几乎差了一倍。 他出身尴尬, 府里连个愿意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被欺负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要不是可爱漂亮的小公主帮他出头,谁会在意他是不是受了欺负? 再说难听点, 要没来宫里当伴读, 兴许死在府里都没人知道,这些日子在小公主的叽叽喳喳追问下,他们都知道了, 李要在丞相府里是单独住的一个院子,平时也不跟丞相他们一起吃饭,吃住穿都自己,唯一的仆人只有抗水的时候有用。 王二越想越觉得惨,想完自己琢磨着下了决定,这家伙虽然现在特别丑,有些辣眼睛完全不符合他对朋友的审美,但谁让他这么惨呢? 他决定以后勉强照应着些,不上宫里时,就叫娘帮他下帖子,去丞相府接这小子来他们家吃饭。 李斯沉默了很久,方说:“是老臣有失公允,家教不严,请陛下责罚。” 他声音有些苍老,不复一开始的苍劲有力。 皇帝倒不是很想拿李斯如何,不过是趁机敲打敲打,再给小崽子撑撑腰罢了。 他低头问一口气叭叭叭过了瘾的小崽子,此时小崽子脸庞红扑扑的,正微微张着小嘴巴喘气呢。 小龙崽推开父父讨人厌的大手,皱着小眉头思索了下,她本想说叫他们丞相府好好改正,要对要要好,给他好的院子住,给他饭饭吃,给他衣服穿,对了还要那个打要要的小坏蛋给他道歉,还得写保证书。 可是想了想,她闭上小嘴巴,看向李要。 “要要,你想要什么?” 小龙崽下意识觉得李要自己的想法更重要,就算小伴读是她的人,以龙高贵的品格也不会胡乱替人做主,万一她说的要要不喜欢呢? 小龙崽觉得要是有人欺负了自己,事后给的道歉方式还不是自己喜欢的,她大概会很愤怒。 她给自己的机智点了赞,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男孩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甚至掐入掌心印出红痕,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 他低 分卷阅读64 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小龙崽以为要要站着睡着了,他才抬起头,眼角微微发红,抿着嘴的样子倔强而孤僻。 “公主说如何就如何,要都听。” 男孩声音微微有些低哑,似是带着点鼻音,但此刻众人都没关注到这种细枝末节上,几个小伴读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种时候当着陛下的面就该有什么要求提什么,尽可能往最好的提,就不信陛下在这儿李丞相大人会敢不应? 哪怕小伴读们年龄再小,在这种问题上还是本能地有一份谱儿,换成是他们的话,就算不要别的,给那罪魁祸首一顿打也行! 王二也觉得(单方面)新认的小朋友有些傻,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在他耳边提醒道:“你傻啊,你想要什么倒是说啊!大胆地说!” 这种时候就算是叫李丞相用各种物质来弥补这些年的忽视都不为过!叫一个小孩子孤零零的长大,这些创伤是能轻易弥补得了的? 还有那个丞相府的小胖子也该叫他出来道个歉,这种熊孩子不给个教训,他以为全天下都得顺着他呢?得让他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王小二想到这里,又想起家中的小三,啧啧虽然他一向嫌弃小三呆头呆脑过分安静,但和丞相府的小胖子相比,那是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男孩搅着袖口,他那件新衣服袖口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了,像一块萝卜干,好笑得很。 他干巴巴哼出一句嗯,再不说话。 其实李要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自幼聪慧记事早,还没学会走路便有了对周围环境零零星星的记忆了,自他有这些记忆起,就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小院里。 分配照顾他的仆人是个粗使婆子,手劲儿大不说照顾人也不精细,等他会走路了在婆子教导下学会生活做饭,婆子更是撒手不管了,只三五天过来送水送粮一次,照看着不饿死就行。 活了小四年,唯一得到过最好的待遇就是进宫给小公主当了伴读,有人对他甜甜微笑,不骂他贱种,会分享给他吃甜甜的糕点和蛋羹。 这几乎就已经是李要想的最好的东西了,他甚至没法想象出还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好。 因为得到的太少,临到此时,真要他说出要什么,他反而大脑一片空白,再说,他从没把祖父当祖父,他甚至没见过他,只偶尔听人说起过。 一个无限接近于陌生人的爷爷给的东西,远不如小公主对他甜甜一笑然后骄纵着使唤他,让他干点什么,来得令他满足。 他微微抿起嘴,方才的紧张,难堪,酸涩,感激等种种复杂情绪全部褪去,其实他要的也不多,不必怕人。 小龙崽等了好久,都没听小难民说话,让她做主? 小龙崽再次确认了一遍,男孩嘴巴抿起小小的弧度,肯定点点头。 其实不要什么也可以,今日得小公主为他张目,他就觉得好似得到了全天下最宝贝的东西,这样的经历足够他受用很久,只要觉得难捱的时候,翻出来想一想就觉得足够幸福。 小龙崽不理解小伴读这个佛系又神奇的脑回路,她自己歪着脑袋想半天,既然小伴读自己不争取,就她来说。 李斯就听上头小公主掰着小指头奶声奶气地数:“要对他好,要给他吃好饭饭,要漂亮衣服穿,要暖和的大屋子住,要吃喝拉撒有人照顾,要乖一点不可以欺负要要,不可以打他。” “还有那个是要要的兄长吗?他打要要的?” 小龙崽回想了下先前几次胡亥这个坏哥哥欺负自己是什么下场,便琢磨着说了个,“胡亥哥哥也欺负朝朝,他经常被父父打板子,不若要要的哥哥也试试?” 李斯看见软乎可爱的小公主笑得一脸纯良,天真无邪,“板子打多了就会乖了哦!” 李斯:“……” 秦皇敲了下小崽子额头,状似笑骂,语气却纵容极了,“就你鬼机灵?” “丞相勿怪,朝朝年纪小。” 陛下客气李斯哪敢说是?连忙摆手说没有,“是老臣管教不严,是应当受罚。” 等回了府,李斯又派人去打听陛下平时打胡亥公子板子是打多少下,他准备照着来。 是夜,丞相府传来的孩童哭闹声,吵闹声响了大半宿。 这是后话,眼下皇帝本就不满李斯嫌弃自己的小崽子送了个不受重视的孙子进宫,虽然依着丞相那个嫡孙的品行他也看不上,但他看不上是一回事,却容不得别人看不上他的闺女。 故而记仇的秦皇轻飘飘落下一句:“丞相罚俸半载,回府闭关一月好生教导孙子整整家风再来上朝。” 李斯愣了下,陛下罚他俸禄能理解,竟然叫他闭府一月? 虽然定了期限让他回朝继续当他的丞相,但这一月岂是白过的?他若一日不在岗无事,一月不在底下人心浮动,李家一系的官员多少会因此变成墙头草倒向政敌? 那蒙家素来看他不顺眼,文武一争是小事,两家行事作风不同政见更是相驳,如今朝中内有蒙毅任职郎中令,外有蒙家父子在 分卷阅读65 外领兵,军权在握,威胁不可谓不大,他若一月不上朝,手上权利会被瓜分多少? 李斯面露难色,“陛下……” 秦皇摆手,“行了朕说话算数,只要你好生将府上事情安顿好,以后别叫朕听见你府上传来什么欺凌弱小的事,一切便安然无恙。” 李斯佝偻着背影出去,身后传来陛下仿若玩笑似的叹息,“丞相可还记得当年投靠吾之心?不欺不蔑不骄不躁,丞相将秦法执行到狗肚子去了?” 李斯踏出的步伐顿了下,转头一看,不知是不是老花眼了,竟看不清陛下表情,他恍惚回神,步履有些蹒跚,直至此刻,李斯方才突然惊醒。 陛下这是在敲打他啊。 他稍稍回忆了下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心里突突直跳,自陛下统一天下,他作为左膀右臂得陛下信任,封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似有些松懈了,便是家里几个性子也飘了起来,陛下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直至现在才不轻不重敲打一番。 李斯再无方才不服之心,匆匆出了宫,准备把嫡孙子按头揍上一顿,顺带敲打家中几个不知轻重的,他老妻和长媳都是霸道惯的,也该收敛收敛。 秦皇看着老头子身影远去,微微眯眼,李斯近来有些膨胀,停他一月职是敲打也是削他神气,二则他势力太过,得放放水,让其他朝廷新秀有成长的机会,他近日发现几个好苗子,皆是走扶苏的路子上来的,颇有些才华,朝廷是需要些新鲜血液了。 年轻人虽经验浅,但敢打敢为,秦国建立没几年正是需要这样的臣子来抛头颅洒热血,这些劲头远不是寻求安逸富贵的老臣能比的。 秦皇心中所想非这些年幼的小崽子们能得知,他们看小公主在陛下支持下喷了位高权重的李丞相一顿,最后陛下轻飘飘几句将李丞相说得魂不守舍,这些年幼的小崽子们顿时升起崇拜之心,闪着星星眼看着陛下。 虽然陛下看着凶了点,但真人不露相,他都愿意替李要讨回公道了,在小崽子们看来就是和他们一伙的,顿时减少了害怕,个个崇拜地看着他。 秦皇将小崽子抱着放在跟前桌案上,问:“朕替你教训了李斯,朝朝有何回报?” 等价交易在小龙崽这里是成立的,她想了想,想起被坏父父几次敲诈后,所剩无几的几个小箱子,觉得不舍得。 突然眼睛一亮,她还有宝藏呀,代郡那一处藏宝有多少东西她也记不清了,等哥哥回来她可以从宝藏里挑个什么算是回报父父的拔刀相助! 小龙崽算盘打得啪啪响,只是眼下她没有可回报的东西,便撅起小嘴巴凑近父父,在他坚毅好看的下巴处连着吧唧了两口。 “父父最好了!” 一众小伴读们瞪圆了眼睛,先前想要亲近陛下的想法全没了,如果亲近陛下的代价是每天都要亲亲几个,那还是算了叭。 有点考验小心脏。 第33章 满朝文武都听说了, 皇帝的心腹大臣, 风光无限的百官之首李斯丞相大人挨罚了。 如今丞相府闭门谢客,李斯连朝都没来上, 住丞相府附近的人家说昨晚上丞相府内隐约传出孩童哭闹的声音,有大半宿都灯火通明, 听说还请了大夫进府。 众人便揣测是不是丞相孙子闯了什么祸事?消息灵通的知道他家那皮猴嫡孙刚回来, 这一回来就捅了娄子还丞相丢了差事, 闭门谢客? 旁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个小伴读家的却是知道,他们听自家孩子回来比手画脚说了, 说丞相府的嫡孙欺负弟弟李要,将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叫小公主看见了为他出头,这事闹到皇帝跟前, 于是李斯就倒霉了。 他那儿子, 也就是闯祸的嫡孙他亲爹正在外任职, 再说皇帝找人麻烦, 只找一家之主, 以李丞相的儿子咖位来说还够不着亲自被皇帝召见,李斯这位明晃晃的百官之首丞相大人, 自然不能逃脱。 几个小伴读哪怕性格安静如赢萦, 说起这件事都眼睛发亮,不仅把小公主的义气人品夸赞了一遍,末了还说陛下真厉害。 “李丞相那么厉害的人叫陛下一顿训斥都抬不起头来了, 儿子瞧丞相大人出门的时候还有些精神不好,应该是知道错了。” 子婴忍不住笑,嘴角浅浅勾起,摸摸儿子的脑袋,教育道:“不可妄言,大人的事小孩怎会看明白?你只需记得对陛下要恭恭敬敬的,哪怕日后处境不同也莫忘了本心,你此刻可能听不太懂,就将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待以后长大了慢慢琢磨。” 俊秀乖巧的男孩点点脑袋,“爹说的是,儿子记着了。” 到了张宝这儿,面对疼爱他的父母,他放开了比划,把小公主说的那一番话学得惟妙惟俏的,把他的金大腿吹上了天,“珑宝最讲义气了,爹娘以后你们要是打了我,我也找珑宝告状去,她会为宝儿张目的。” 张达夫妇:“……” 虽说对儿子有些无语,张达也是个八卦性子,跟儿子好好探 分卷阅读66 听了一番始末,加上自己琢磨的揣测的,大致把丞相休朝在家的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也是个混不吝的,丞相平时不大搭理他,瞧不起他还自视甚高,他也没为丞相遮羞的意思,跟着下了朝和同僚们聊天的时候把一番内情给说了出去。 传来传去,众文武百官方才知道,原来丞相之所以被罚是因为小公主啊,他偏心眼纵容嫡孙欺负另一个孙子,偏巧这个孙子是小公主的伴读,公主年纪虽小却是护短,一状告到皇帝面前,李斯这老家伙可不就是惨了? 这番风言风语传遍了朝堂和咸阳城上下,几个小伴读感觉家督对他们忽然好了起来,倒不是原先多差,就是更好了,比如之前想要什么,爹娘不一定给你,你撒泼耍赖该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但现在好似他们装作要闹要哭的样子,爹娘就受不了了,捏着鼻子给了。 王二试探过好几回了,听他爹的说法是,他们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爹娘年纪大,不想在陛下面前丢这个老脸…… 几个小伴读下课时凑在一起彼此交流了下信息,然后偷偷乐呵。 倒也有明眼人,想得更深一些,心知陛下做事不会因为小孩子们吵吵闹闹胡乱发作一通,他但凡做出一件事,总有三五个理由,一两个还不足以让陛下出手教训一员大臣。 蒙家便是如此,蒙毅又给父兄飞鸽传书,几日后方才收到传信,连着先前的那一封一并回了信。 他收了信,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看完后心情不错,还哼起了老秦人的军歌,想起姓李的那小崽子,他唇角勾了勾,的确是可造之材,既然丞相府不肯好好珍惜好苗子,他蒙家就却之不恭了,再说如今李斯那老家伙因为一个不受宠的孙子受了罚,此番必然伤筋动骨,又岂会真心疼爱那小子? 蒙毅想起那孩子坚毅的眉眼嘴角越扯越大,这般小子,合该生在他们蒙家军。 小龙崽发现蒙毅大人再来上课的时候,心情变好很多,一连几日都特别好,走路都带风,也不怎么惩罚他们了,看见动作错的,偷懒的说一说便过去,没动不动就让人杵着两只小短腿站墙角蹲马步。 这可把小伴读们乐坏了,先前对蒙大人的课避之不及,现在反倒有些期待蒙大人的课,因为在他课上可以撒欢似的跑,还不用背课文识大字,更不用完成课外作业,简直再好不过。 变化更明显的是,蒙毅对李要的特殊关照更加明显了很多,以往只在课上多指点几句,哪怕课后有多余关照,也仅限于教上两招简单点的照实,他这回不但在身手方面更加精细系统化地指点,连李要的生活方面也关照了起来。 起先是多问了几句李要现在在丞相府生活如何,缺不缺吃的穿的?还说要身边没得用的人,他府上小厮仆人多的是,还个个有身手,准备拨一个给李要使唤。 哪怕看出蒙毅大人并非纯粹的关怀疼爱,李要也承他的情,除开小公主外,其实蒙毅是对他最好的人,也是唯一一位像样的长辈。 他十分尊重这位老师,先是拒绝了送人的好意,一是他自个儿都觉得不是住在自己的地盘上,是“寄住”在丞相府,自己带人进来好像不太合适,男孩潜意识还觉得蒙毅老师仿佛跟他那个名义上的祖父不太对付,如果是这样的,收了他的人进丞相府就更不妥当。 二则他其实习惯一个人了,打小就习惯,没什么需要人照顾的地方,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抛开这个不提,其余问题他倒是老老实实答了,李要说话一贯简单,话的意思却表达得挺清晰的。 他说现在挺好的,丞相回府后让管家给他重新安置了一处院子,就在前院,离祖父的主院不算远,算得上是丞相府的中心地盘,是个好地方,他拒绝了。 拒绝后丞相也没勉强,管家跟着派人来收拾了一番他的小破院,重新修缮一遍,换了新的家具,床单被子什么的一应也换上了最好的,软绵绵的躺上去感觉陷了进去,他这辈子第一次盖这么好的被子。 小院旁边重新隔了一间厨房出来,还派了个厨娘照顾他的起居,李要是不习惯他的院子里有别人的,但做饭这点没法反驳,管家只说是丞相的意思,他一个小孩儿顶多煮点粥糊糊什么的,比不得厨娘做出来的菜营养俱全。 院子里的空地重新规划了一番,那一块巴掌大的小菜地重新翻了翻,种上好些蔬菜瓜果,另一片则移植了一些青竹嫩苗,看着和从前荒凉的样子大相庭径。 就算小院建筑本身破旧了些,但好歹看起来像模像样了些,门口还多了个守门的,这个守门的作用很大,多次把挨了打不服气的丞相嫡孙给拦在外面了,减少了很多冲突。 李要简短概括了下,彼时小伴读们都凑着听呢,年幼的小崽子都为他高兴,就算平时有些不对付,嫉妒小公主对他好,此时也真心为他高兴。 “要要能吃饱穿暖真是太好了!”这是小龙崽。 “这样下去,那张脸养一养应该还能见人。”这是王小二。 张宝则时时不忘李要有这番待遇是多亏了小珑宝的光,心里很有些自己 分卷阅读67 的金大腿被别人抱走了的酸涩感,他捏了捏指头酸酸说:“还不是珑宝帮了你哼。” 男孩偷偷看向小公主,见她眉眼欢喜一张小脸发着光,真心为自己高兴,浅浅抿着唇角说:“我知道。” 蒙毅听得牙酸,这一帮子小萝卜头人小鬼大,他嗤笑道:“所以你就因为这些软绵绵的“弥补”被收买了?” 男孩摇头,若丞相真有心,何必等到这会儿,但他也不觉得丞相欠自己什么,所谓不把人当自己人,便没有什么期待感,便是如此。 谁能对陌生人有期待,有要求? 蒙毅仔细看了眼这小子的表情,总算满意朗笑出声,“你小子,这脾气和我胃口!” 在丞相大人的事穿得沸沸扬扬之时,蒙毅在某日下课后领了男孩到书房见陛下。 “这小子根骨不错,重要的是这性子耐磨耐操,我喜欢。” 男人放下笔,看了一眼,“所以你要收李斯的孙子为徒?” 蒙家和李家之间的恩怨,身为主子能不清楚?秦皇眼里多了一分兴味,“李斯这老小子能同意?” 李斯同不同意对蒙毅来说不重要,他领这小子来陛下跟前说,主要是为了过一份明路,惜才和喜爱是一回事,能给李斯添堵他向来不遗余力。 陛下没说好,也没说好,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言下之意这是朕知道了,但同不同意不归朕管,你们尽管自己做去。 蒙毅得了答案笑眯眯出了宫,第二天就满咸阳城下帖子,说他收了个徒弟,是个好苗子,让众人来庆祝吃吃席。 收到帖子的人家,刚开始没多想,等去了蒙家府上,方才知道那孩子是丞相府的。 还是这次导致丞相挨罚的导火索之一。 本来关于丞相的流言蜚语已经下降了些,因为这一遭,李斯再次被提起来,话里话外众人都在好奇,以蒙李两家的关系,不打起来算不错了,还收徒?闹呢? 丞相正在闭关,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便是书房,冷不丁地听人说郎中令蒙毅大人收了个徒儿,还大肆宴请宾客,广而告之。 管家偷偷瞅了眼老爷神色,说:“那蒙毅新收的徒弟正是咱们府上的李要少爷。” 李斯正在看书,眼睛晃了下,“你说谁?” 小龙崽全程旁观了蒙毅收徒之事,她是一手促成了李要“抱大腿”行为和结果的人,听到蒙毅愿意收他为徒,比当事人还高兴。 李要只当小公主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眼睛暗了暗,握着小拳头在心里又记下一笔,他的小账本里这辈子欠小公主的仿佛还不清了,厚厚的重重的,还裹上了蜜,沉甸甸的。 殊不知,小龙崽转头便抱着父父欢呼,“要要终于抱上大腿了,也不知道等他挣亮亮给朝朝要什么时候?” 小龙崽觉得这是一笔长期的投资,得耐心才行。还感叹了句,“朝朝挣钱太难了,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没几大箱子宝贝垫着睡觉,小龙崽一点都不安心。 第34章 李斯挺沉得住气的, 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 心性反倒沉淀了很多,蒙家收徒宴当天他没派人过去, 也没闹,等孙子李要回了府才派人将他请来。 男孩挺直了腰, 目光平静直视前方, 和那日受了委屈在皇帝书房时拘谨可怜的小模样完全不同, 他似乎变了很多。 李斯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叹了口气开口:“为何拜蒙毅为师?” “你可知咱们李家与蒙家的恩怨?” 李要摇头,“除公主外, 师父对要最好。” 孩童何其简单呢?谁对他好便认谁,所谓恩恩怨怨在他看来并不相干, 那些大人眼里的恩怨是非,不足为道。 李斯背着手走来, “你不把自己当李家人?” 男孩抬头定定看着他, 眼神清澈平静, “并非, 长辈虽待我不亲, 但仍有生养之恩,待要日后长大必报之。” 他身形瘦弱, 目光坚定, 小小一只仿佛一吹就倒,李斯却愣了好久,道:“也罢, 是祖父亏欠了你,今后还是安心住在府上吧。” 男孩走后,管家不解其意问了句:“老爷为何不管小少爷拜蒙毅为师?那蒙毅此举定然是不安好心,若是唆使小少爷与咱府上为敌也很容易,毕竟少爷年幼,容易被养歪。” 李斯摇头,那孩子心性坚韧,轻易不得动摇,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心胸宽阔大气,他一生识人无数,也甚少见过这样的孩子。 在小龙崽一天天的数日子中,代郡至咸阳的官道一伙人数大约上万的军队正押送着什么入都,被士兵们牢牢护在中间的长长车队装满了箱子,用麻布盖着,高高隆起。 端看车队行过,路上被压过的痕迹深而重,有路上百姓瞧了,暗自猜测是不是押送粮草辎重的军队,可粮草不往外边送,往咸阳方向是怎么回事?咸阳不缺粮啊。 秦军威名赫赫,绕是一路行来引人侧目 分卷阅读68 ,猜测纷纷,也无人敢打车队的主意,紧赶慢赶,约莫十日后到达咸阳城外。 马车上,青年正在发呆,身前桌案上的茶水早已冷透,他浑然不觉饮了一口,眉头时而蹙起,时而含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是如何得知那处藏有重宝?” 少年素来心性沉稳寡言淡漠,可想起那日所见所得也忍不住觉得心中震撼,哪怕现在那些个东西已然在全被他们搬走,正牢牢护在车队中,也依然觉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任谁毫无准备下突然见到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宝藏恐怕都会被惊住,唯独他们公子只在第一照面愣了下,随后便淡定地指挥人将宝藏挖出带走。 他们在代郡先是伪装成商队将宝藏运走,出了代郡地界,一众士兵方才换上铠甲,一人一杆长枪声势赫赫,震得沿路劫匪连打劫的心都生不起来。 参与挖宝的统共就二十来号人,是扶苏的心腹亲卫,除此外,其余负责押运的士兵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东西是什么,那都是上官该考虑的事,他们当兵的只管护住物资护住长公子便可。 青年发呆了好久,听见问话方才回神,嘴角带起清浅的笑意:“小五,这件事埋在心里,不必外提。” 自古财帛动人心,要是传出去他从哪里挖来宝藏,哪怕他是长公子,是父皇长子也难以脱身,朝堂上什么牛马鬼神都有,世家大族为了利益更甚之。 所以,除了父皇外,扶苏不欲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更不用提牵扯出小皇妹那般神奇的能力来。 若是被人知道,小皇妹会遭到怎样的觊觎可想而知,即使有他和父皇护着,但若有个不当心呢?他绝不愿意看到那种后果。 扶苏做事素来齐全周到,发呆这会儿没过多纠结皇妹神奇的种种,他将这事会引发的种种好处及后果统统想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 少年虽不知宝藏由公子的妹妹,一个三岁孩子的梦境而来,却也知道此事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干脆利落点了头。 他现如今是公子身边亲卫的护卫长,参与的二十来个士兵皆是忠勇之士,便是连他们的家属也都在长公子所属的耕地上生活,忠诚自不必提。 即使如此,他还是郑重点了头,“公子别担心,小五自会安排妥当。” 到了咸阳城外,早已收到风声的管家带着一众家仆并公子亲卫前来接应,一路护送的那些士兵回了郊外军营驻扎地,扶苏先将东西秘密安置好方才进了宫。 他本想直接见父皇,看看念叨着想哥哥的小不点儿,想了想连日来赶路的风尘仆仆,若是抱皇妹怕是不方便,便先回的他寝宫洗漱再去父皇寝宫见人。 本该威严肃穆的皇帝寝宫,早几年开始已经变得逐渐热闹,尤其是在小公主日渐长得会跑会跳了之后。 扶苏前脚刚踏上台阶,就听见里头传来珑宝奶声奶气的呼呼声,像是又被父皇逗着了,气得不行,“父父又欺负朝朝,朝朝要跟大哥告状!” 话音刚落,青年一脚踏入殿内,嘴角翘了翘,周身气息如沐春风,宫人要通报,被他拦下了。 “父皇,朝朝。” 小龙崽听见熟悉的温柔声音,抬头一看眼睛发亮,“哥哥!”边喊着边捣腾着小短腿奔过来,一头撞在早有准备的青年怀里。 扶苏摸摸她小脑袋,分明才两三月不见,却觉得过了大半年那么久,小孩儿一天一个样,他的朝朝似乎高了小半个脑袋,脸颊一如既往的可爱好摸。 小龙崽浑然不觉脸蛋被哥哥当成泥人捏了,扒上他脖子,吧唧亲了哥哥俊脸好几下,嘴里喊着哥哥哥哥回来了,叭叭个不停。 青年愣了下,笑开了,“朝朝高了,更漂亮了。” 夸得小龙崽不好意思在他怀中别扭蹭来蹭去。 男人黑着一张脸,大儿子好一段时间没见,非但没有产生距离美,反而越看越讨厌,糟心得很。 父子俩一个黑脸,一个笑脸,中间一只吵吵闹闹不停的小团子,宫人们互相看看,麻溜地退了下去,感觉长公子回来了后,陛下心情格外差,应是错觉吧? 团子才不管父父什么黑脸,她抱着大哥脖子好生倾诉了一番自己的思念,又叨叨了自己的那些个伴读,说个不停。 难得的是扶苏也纵着她,不但耐心认真听着,偶尔还会给面子提问几句,叫小龙崽说得更加兴起了。 等把自己的生活分享得差不多了,还不忘告状。 她偷偷看了眼黑脸的父亲,趴到大哥耳边,小奶音低低地说悄悄话,“大哥哥,你不在的时候父父老是欺负我,他骗朝朝的宝贝,骗了好多好多了。” 秦皇何等耳聪目明?就几步距离,小崽子压低了的声音听在他耳里跟当面说似的,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 扶苏嘴角笑意扩大,也回了悄悄话,“不怕,哥哥给你带了宝藏回来了。” 小龙崽眼睛一亮,被大哥回来的惊喜一冲击,她差点忘了她拜托过哥哥给她挖宝! 小龙崽再也顾不得别的了,一心 分卷阅读69 拉着哥哥的说要去看宝藏。 前面那些话还听得懂,后面这个宝藏又是怎么回事?扶苏瞎扯说来哄崽子的? 秦皇不悦皱眉,虽说他平时爱逗逗崽子,看她炸毛,但他多数时候是不愿意欺骗崽子的,现在跟她说挖了宝藏给她,回头拿不出来怎么办?岂不是显得父兄很无赖?还没得把小崽子给教坏了。 扶苏朝父皇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稍安勿躁,晚点细说。 跟着又哄了小皇妹,说东西都在宫外藏着了,现在天色太晚,等明日再她去看。 好不容易把小胖崽哄睡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秦皇在一边批奏折,懒得看自己那狐狸儿子妆模作样。 闹腾的小东西睡了后,殿内就剩父子二人。 扶苏正式请安行了礼,先是把自己在代郡剿匪清贪官的一应差事事无巨细汇报了一遍,末了才说起宝藏之事。 他很清楚,这么多东西运进咸阳城来是瞒不过父皇的眼睛的,索性坦白了说。 他先从玉佩说起,说那日离开前小皇妹央着他帮忙挖宝藏,说她做梦梦见的仙人要她去挖宝,再简略说到那些果真找到的宝贝,成箱成箱的堆在代郡某个边缘小县的山洞里。 “具体儿臣没细看,倒是重得很,约莫有个十箱,其中有三箱珍贵古籍,黄金珍珠宝石乃至民间一些卖相不错的小玩意挺多。” 他迟疑了下,没说怀疑这些东西本就是小皇妹的,撇开三箱像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书不说,他随手打开过几箱,里面不定全是值钱的珠宝,还有些小玩意,造型童稚奇趣,做工也不甚精致,想来是不值钱的,更像是孩童瞧见什么好看就往里头藏的感觉。 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就是亮,漂亮好看得很,这些喜好又与年幼的小皇妹万分相同。 说了这么多,哪料到他父皇既没说一个三岁孩子的梦境何其可笑,也没问玉佩的神奇诡秘之处,更没问宝藏如何,扶苏抬头听他父皇不爽说了句:“小崽子这事竟是跟你说,没跟朕说?” 扶苏:“……”是他多虑了,还怕父皇会多想,甚至怀疑小皇妹什么的,不得不斟酌用词,可这会儿…… 他无奈摇头,“是儿臣刚巧去代郡,若那些东西在咸阳城,朝朝定然会先找父皇拿主意。” 男人这才阴转晴。 他考虑了下,“朕明日派侍卫过去,将东西送到朕寝宫来,记得掩人耳目,这事交给你去办。” 扶苏欣然应诺,想起此时睡得喷香的小皇妹,明日见到那些宝贝闪闪发亮的眉眼他脚步轻快了很多。 干脆连夜运进宫算了,夜黑正好掩人耳目,明日一早朝朝醒来便可看到。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对其特异闭口不谈,扶苏是因保护之故,下意识选择相信和维护小皇妹。 秦皇则潜意识里便觉得理当如此,他的朝朝崽子仿佛天生就这样,从刚出生便会在心里偷偷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竟也听得见,再到后来发生的种种,都昭示了这个女儿的不平凡。 朝朝哭了会下雨,比平常人更有灵气,更招人喜爱,机灵聪慧学说话学走路都比平常人早。 林林种种,秦皇竟毫不意外,仿佛任何事情发生在这个小女儿身上他都觉得理所当然,在事件发生当时如此,过后一想仍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那些多疑猜测放在小崽子身上好似都没了踪影。 对小龙崽来说,最惊喜的莫过于一大早醒来就看见亲亲大哥在他殿内,而跟前还摆满了装着宝贝的大箱子!比她都还高的箱子。 第35章 天刚亮不久, 雀儿鸣叫, 太阳光斜斜照在发了嫩芽逐渐茂盛的枝叶上,宫中早已如同一台大型的机器一样早早地运作起来, 皇帝寝宫的宫人们则被一早便过来的长公子支开,只留在殿外候着。 三岁的小胖团子揉着眼睛一摇一晃从最里头的寝殿出来, 她习惯性找父皇, 嘴里奶声奶气嘟囔着说做梦了。 “朝朝好像梦见大哥哥回来了。” 这迷迷糊糊的样子一看就是还没醒神, 青年噙着一抹微笑伸手将小孩儿抱起,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大哥在。” 温雅的声音好闻的清香熟悉得很,小龙崽鼻子动了动, 惊讶地睁大眼睛,仰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原来朝朝没做梦啊!” 扶苏加深了眼里笑意,抱着胖团子回了殿, 亲手给她换上了好看的小宫装, 又用浸过温水的锦帕给她洗了脸,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看小孩儿全程乖巧配合, 夸了句:“朝朝真乖。” 小龙崽扯扯小裙子,看她大哥要把她抱出去了, 连忙伸出小胖爪指着自己的一头小碎发, 一脸期待:“哥哥,还要扎辩辩。” 扶苏一愣,看着小皇妹一头细碎的软发, 的确是比他走前长了些许,是可以扎两个小羊角辫了。 看大哥发呆,小龙崽抓起发尾,软声催促:“哥哥扎辩辩扎辩辩!” 片刻后,修长如玉的手指 分卷阅读70 灵活地将一头细细的小软发握在手中分成两股,刚开始动作笨拙慢了些,上手后便灵活了很多,不到一盏茶功夫,漂亮可爱的两只小揪揪就成型了,顶在那颗圆乎乎的小脑袋上,煞是可爱,扶苏还伸手在小皇妹的宝贝饰盒中挑出两朵漂亮的小黄花别在小揪揪上面,花心是又白又亮的小珍珠做的,精致可爱,别提多好看了。 小龙崽照了镜子之后简直惊为天人,她转了两圈在镜前细细端详,看完后仰头看大哥,小奶音又惊又喜:“哥哥竟然扎的辩辩竟然比父父还好看!” 团子一脸崇拜的样子像颗圆滚滚的白嫩小包子,扶苏忍住了发痒的指尖没捏她的小胖腮,小皇妹洗了脸干干净净的小脸庞,他前后给换了衣服又扎辫子还没洗手。 小龙崽心满意足牵着大哥哥的手出去,还特地踏出殿外,跟候着站岗的宫人们炫耀,说是大哥给她扎的,“好看叭?” 宫人们还能怎么说?陛下扎的那不堪入目的辫子他们都能木着一张脸昧着良心说好看,这会儿是真不错,还能有说不好的? 再说大公子笑得温和雅致如天人般正站在小公主身后,一脸纵容地看着,他们能说不好看? “好看好看,小公主的辫子最好看了!” 小龙崽反驳,补充道:“是大哥哥给朝朝扎的辩辩最好看了!” 宫人:“……”行吧。 跟着扶苏传了膳兄妹二人一同用膳。 不久之后这顿早膳又加入一个人,咋咋呼呼的胡亥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嘴里控诉着大哥,说大哥回来了也不喊他,没有半点兄弟情可言! 少年一边往嘴里塞了个包子,一边期待道:“大哥你出去那么久,给我带礼物了没?” 半晌没听见回应,胡亥抬头看他大哥,只见他温润如君子般的大哥抽空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 胡亥吃到一半的肉包都掉了下来,“不、不是吧大哥?你竟然没给胡亥带礼物!” 少年伤心欲绝控诉:“以往大哥出门办差总会给胡亥带点东西的,这回什么都没有,大哥你说你是不是变心了?” 清隽青年忙着投喂崽子,耐心哄着她别光吃甜甜的小点心,米粥要喝一些,看了闹腾的小弟一眼,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不走心的歉意:“抱歉,大哥忘了。” 胡亥感觉这样的场景略微熟悉,他指着一旁被温柔投喂吃得胖腮一鼓一鼓的小皇妹,“那大哥是不是给皇妹带了?” 扶苏想到偏殿一箱箱宝贝,他原本是想搜罗一些好看的东西带回来给小皇妹,但在那成箱的宝贝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于是青年微微一笑,如实道:“朝朝也没有。”朝朝有宝藏。 少年一下子平衡了,虽然觉得以大哥疼爱那崽子的程度没带点礼物有些不太对劲,但大哥从不说谎,胡亥相信大哥的人品比相信自己还多。 三兄妹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友好,共享了一顿完美的早餐。 等秦皇下朝回来,三人刚吃饱,小龙崽被哥哥很好地照顾着,吃完还细细擦了爪子,见到踏进殿门的大长腿,她眼睛一亮,冲了上去抱住来人的大腿。 一下朝就被小崽子热情迎接,秦皇心情不错,但很快那张俊脸便黑了下来。 小崽子小心宝贝地摸着自己脑袋上的两团小揪揪,冲她父皇炫耀道:“父父你看,大哥给扎的,好看叭?” 年幼的小崽子不懂吃醋这玩意,更不知道雄性间哪怕是父子之间都会互相比较,半寸不让,她高兴极了,连着夸了好几下哥哥的手艺,末了还感慨道:“原来大哥哥比父父会扎辩辩啊!” 见识贫瘠的小龙崽这段时间让父皇一个人扎辫子扎习惯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好看的发型,坚定不移地倒向手艺更好的大哥,还说呢,以后想每天都让大哥哥扎辩辩,大哥哥手艺好! 嬴政黑了脸,伸出手指在小崽子头顶上那两团小包包拨了拨,哪料到扶苏不知道怎么扎的,还挺牢固的,一时没得逞,小崽子已经警觉地跑开了,躲在她大哥身后,抱着他的大腿探出小脑袋警惕地看过来,“父父你想干嘛?” “是嫉妒大哥哥给朝朝扎的辩辩更好看吗?” 男人身体一僵,听得小崽子继续说道:“就算、就算朝朝的头发比父父好看,父父也别不高兴,我让大哥给你扎个好看哒。” 秦皇:“……?”他嫉妒小崽子的发型? 让讨人厌的碎儿子给他梳头发? 扶苏掩了掩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给足了父皇面子,转移话题:“朝朝不是想看宝贝?大哥带你去。” 至于学堂那里,他一早打了招呼,给皇妹请了一天假。 扶苏修养极佳自控能力强,他是没笑,身后某个少年已经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就差在地板上滚圈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给、给父皇扎、扎哈扎辩辩哈哈哈哈……” 少年跟中了羊癫疯似的,扶着椅子笑得停不下来,他先前吃饭的时候也没注意到皇妹的发型变了,想起这阵子皇妹清奇的发型,和现 分卷阅读71 在这个还算顺眼的对比之下,再结合皇妹的话,他简直要笑死了。 赵高额角划下数根黑线,一时无语,小公子这样等会儿怕是又得挨上一顿打? 他都想好了等会怎么去帮他收尸。 嬴政眼皮子跳了跳,他压了压太阳穴,阴恻恻道:“胡亥?” “朕听说官房还差几个洗恭桶的太监,你这么闲不如去帮忙一下?” 少年骤然被吓得止住了声音,跟被捏住嗓子的鸭子一样,还打了个嗝儿,等他找回声音想跪地求饶认错三部曲时已经晚了。 男人懒懒抬手让宫人带胡亥下去,扶住小公子的两个小太监眼里充满了同情,小公子每回总有不同的作死方式,偏偏还死不悔改,堪称越作越死的典型。 少年这回是真哭了,“父皇,胡亥不要洗恭桶,父皇你打我板子吧,求你打我板子!” 宫人们嘴角抽了抽,在宫里伺候这么久头一回见求着打板子的,可一想到洗恭桶,总觉得那味儿就来了…… 秦皇岂是可以任意嘲笑的人?哪怕是他儿子都不行,冷酷无情道:“再多说一句,加一天。” 少年闭嘴了,用眼神控诉求饶,可惜他目光再强烈也引不起某个冷酷爹的回应。 小龙崽目瞪口呆看看父皇,再看看被揪出去干活的胡亥,满脸茫然。 小龙崽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父皇此时的样子有些危险,她偷偷拽了拽大哥的衣袖,仰着头满脸疑问,扶苏摸了摸她脑袋,“胡亥哥哥喜欢洗恭桶,父皇成全他罢了。” 小龙崽嘴巴微张,原来胡亥喜欢洗恭桶。 某无良大哥抹黑完弟弟,顺手牵着小皇妹的手,“走,大哥带你去看宝藏。” 秦皇在身后看着小崽子身上穿的漂亮小裙子,应是新做的,嫩黄的颜色秀着精美的花纹小巧精致,短手短脚地跟在她大哥身后亦步亦趋看着像只小笨鸭。 只是扶苏这般牵着小崽子亲密无间的模样,看着比他还像父女,嬴政脸色又是一黑,周身温度连着降了好几度。 这时,小龙崽停了下来,想起父皇还没过来,到底是跟父皇亲,便催促道:“父父快点,和朝朝一起看宝藏!” 嬴政迈着大长腿,从小崽子旁边经过,先一步反超,脑海里又想起小崽子那句话,他黑着脸道:“朕才不需要扎辫子。” 又退了两步,伸手轻拍了下小崽子脑袋,嫌弃:“丑死了。” 扶苏低头教导安抚茫然可爱的妹妹:“只有女孩子才要扎辫子。” “还有,不丑。” 小龙崽当然知道不丑了,只当是父皇还在嘴硬实则嫉妒自己好看的头发,她恍然大悟偷偷嘀咕了声:“一定是父父没得扎,才生气了。” 男人脚步一顿,“……” 扶苏:“……” 殿内只余父子三人,三人神色各异看着偏殿正中央堆满了小山包似的箱子,扶苏伸手将布揭开,漏出十几个古朴的大箱子。 小龙崽眼睛亮得惊人,小奶音惊呼:“是朝朝的宝藏!” 扶苏颔首笑道:“是朝朝的。” 秦皇上前掀开箱盖,第一箱子是堆得满满一箱的古籍,第二个箱子则是亮得反光的金元宝,跟着又连开了两箱,金银财宝随意堆在箱子里,价值不知几何,最后又开了一个箱子,竟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好看是好看,但幼稚廉价得很。 秦皇若有所思看了眼趴在箱子上滚脸欢呼的小崽子,不管是价值连城的,还是不值钱的玩意,无一不符合小崽子的喜好。 除了那几箱古籍书本。 倒是听扶苏说那几箱子书看上去不像是特意收藏的,放在最前面更像是用来遮挡住后面这几箱珠宝的。 他嘴角翘了翘,与扶苏的想法相同,看着这些东西,再看小崽子失而复得的熟稔样子,下意识便觉得,这些仿佛就是小崽子的东西。 可是她从出生起就在宫里,从未出去过,又如何在千里之外的代郡藏宝?再说要收集这些东西非一日之功,有些权贵家族家底薄些的举全族之力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来。 第36章 小龙崽才不管父父在想什么, 得了宝藏她满足极了, 一个一个箱子趴上去看,等看过了, 嫌弃地将几个装着古籍的箱子推开,奈何人小力薄没能推开。 又一会儿本想叫大哥帮忙, 想起大哥喜爱书籍, 尤爱一些什么古籍孤本, 她自己算了算,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到现在,好似是在赵国还存在的时候就藏着的了, 应算是年份不浅? 那时的代郡还是赵国的地盘,父父还小, 在赵国被人欺负,她起了坏心思把欺负父父的坏蛋一家给举报了, 偷了他们家的罪证给赵王老儿, 跟着那家被抄家, 抄出许多东西, 简直富可敌国, 把赵王老儿气得不轻,下令把狗官砍个七零八碎。 小龙崽见了亮亮就走不动道, 本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去瞧热闹的, 顺手掀开几箱子顿 分卷阅读72 时被晃了眼,抵不过本能的喜爱顺走了几箱,怕被人发现还特意找了几箱子书掩人耳目。 她有些心虚, 耗费法力将几箱子东西装进她的本体空间,跑到代郡找了个隐秘的洞藏进去,又用龙息掩盖住,使凡人轻易看不见这里,除非她本人来或经过她同意才行。 小龙崽想起这茬儿,有些心虚,大哥哥说要做乖孩子的,她偷了狗官的金银财宝,算不算坏孩子? 可小龙崽又想起自己为被欺负的父父报了仇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那时本想把顺来的宝贝留给父父花用,又看他东躲西藏的,一处小院又小又窄,没地儿藏宝贝就歇了这个心思,转而用小布袋子装了一袋子金元宝偷偷丢在父父的床头,然后带着几箱子东西去代郡藏宝,只可惜等她藏完东西回来父父已经不住那里了,听说又搬了家不知去向。 小龙崽彼时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也没法再去寻人,只得回了上界,待下次来战。 小龙崽想了这么多,在扶苏和秦皇看来,小闺女盯着几箱子书痴迷的小模样,扶苏很是欣慰摸了摸小龙崽的脑袋,“朝朝也喜欢念书?大哥空了教你。” 小龙崽登时被吓醒了,听过贪财好吃的龙,就没听过好学习的龙,她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言难尽指着那些个古书,“朝朝不要,给大哥看!” “都给大哥!”怕人不要塞给她,小龙崽想想都不好了,将大哥推到古籍面前,迫不及待把东西推出去,“给大哥给大哥。” 她小脸蛋上的一言难尽在早已先入为主的扶苏眼里便是忍着喜爱之心知道他这个大哥也爱书籍便让给他,毕竟他这个当兄长的同样嗜书如命,扶苏心里软了又软,看着小皇妹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安抚哄道:“好,大哥收下便是,等大哥看完了,做上注释,便教朝朝也看。” 小龙崽:“……”不看不看打死也不看! 那三箱子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这么多年也没腐坏更没生虫子,扶苏欣喜翻开了几本,爱不释手,小龙崽得意扬起小下巴,那可不?有她龙息罩着别说生虫子,就是大老虎也不敢来招惹! 只可惜以前用的是本体穿越,尚有几分法力,现在是投身成人类的身体,没法像以前一样样样全能,否则都不用劳烦大哥亲自跑一趟了,她偷偷溜过去,把东西往肚子里一装轻轻松松就能回来。 小龙崽在得意和惋惜的同时,秦皇走近打开着的一箱黄金面前,盯着上面明显缺了一层的黄金若有所思。 按理这种整箱藏着的黄金会装得满满当当的,不会特意空了最上面一层,这样容易叮叮当当不但搬运容易弄出动静,藏着的时候寓意也不好。 这箱子上似是还有标记,秦皇弯腰凝目看过去,赵人的?想起扶苏说宝藏是在代郡找到的,那会儿代郡的确属于赵国的地盘。 他细思后接着往下看几行,上面除了赵之外,还刻了个疑似家族族徽的东西,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扶苏饱读诗书见识不凡,他放下书本跟父皇一道研究了下,半晌后愣愣道:“这族徽……像是以前赵国那个被夷族的世家车前一族?” 他继续说道:“车前一族原是姓车,源自周王室时期的贵族车氏一脉,相传周王室分裂后,车氏一族两兄弟各为其主闹掰了,哥哥带着自己的人投奔诸侯赵王,弟弟则留在周国辅佐王室,后来哥哥为了与留在周国的一脉区分开来,便在姓氏后加了个前字,意为长。” 小龙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被她打劫了的那个坏家族还有这样的故事,扶苏笑着摸摸小龙崽脑袋,继续说道:“可惜车前族长虽为人刚正,亦是忠勇无双,但后人却无人得先祖真传,乃至一代不如一代,相传车前一族甚是暴虐,从未拿庶民当人看,仗着赵王宠爱欺压百姓残害忠良,堪称赵国一大蛀虫,后来听说是赵王得知车前一族贪污甚多又有不臣之心,铁证如山再不顾先祖面子抄家灭祖,也不知真假。” “但想来,此等暴虐目无法纪的家族若活下来也不过是多担上人命罢了。” 扶苏感慨道:“若生在秦国,岂有他们放肆之理。” 小龙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里满是崇拜,“大哥哥知道好多好多!”说着还屁颠屁颠跑去端了杯茶水过来献殷勤。 大哥哥说她没做错,小龙崽顿时底气十足,挺着小胸脯暗自偷乐,她可是替天行道一回呢! 兄妹俩在这讨论车氏一族的事,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父皇眼神微变。 他摸了摸箱子上的族徽,那是一束刺状的植物,意为勇往无前,他陡然想起儿时在赵国时的光景。 那时有黄口小儿,十来岁的少年领着一群跟班将他围在回家路上,,一伙人大的有十五六岁,最小的七八岁五六岁都有,他们跟风起哄辱骂他是丧家之犬,有家有国归不得。 兴致来了,一伙人围着他动起手来,最后离去之前,领头那少年眼神轻蔑地指着自己胸前衣服上的族徽,炫耀道:“看见没,我是车前家的二公子,小秦人的杂种!” 他一瘸一 分卷阅读73 拐地回了家,在巷子尽头遇见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儿站在那盯着这里看,走近了小孩儿红着眼睛眼巴巴问:“fu、大哥哥疼不疼?” 没人问过他疼不疼,他、娘也不曾,他娘只每日烧香拜佛求丈夫早些来将他们母子二人接走,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偶尔会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哀哀叹气。 那时的小嬴政蹲下来说不疼,将小女孩哄了回去,女孩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再后来嬴政再没见过那孩子,搬家前本想见上一眼,同她告别,就为了那句疼不疼,只可惜没找到人。 有些事不去回想仿佛藏在记忆深处藏着藏着就忘了,可是一旦想起来,就如同昨日发生过一般清晰。 他在家养伤了几日后,出门采买,这才听说车前一族贪污受贿,意图反了赵王,早有不臣之心,虽赵王只是个诸侯,要说不臣之心也是他头一份,但当时诸侯各自为政又不止他一人,谁在乎呢? 总归他是主子,车前族是他的跟班,是他的左右手,现在左右手试图反了他能有好下场? 坊间都在议论,再过几日听说车前族被抄了家全家下了大牢,好家伙,从他们府上抄出不少好东西,听说富可敌国,那成箱成箱的珠宝黄金简直晃花人眼。 听说车前一族的先祖跟随赵王出走的时候并未带太多细软,有的就几车子书籍,连建府开院的钱都是赵王给的,这么大笔金银财宝能是先祖留的? 想来不可能。 再结合车前世代的暴虐行径来看,贪污受贿压榨百姓得来的不义之财反而可信些。 老百姓们拍手称快,说要去围观车前族被行刑,一定大快人心。 嬴政对此毫不关心,甚至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他忙着学习,忙着东躲西藏照料和母亲的生活,焉有闲心? 再过数日,他身体养好了,背着书箱子去私塾念书,到了学堂,听同窗议论说官兵抄了车前家后,那满满几十箱好东西,竟然一夜之间少了十来箱,官兵们百思不得其解,现场半点运走的痕迹都没有,请了专门办案的大人官差来现场查看,也找不到踪迹,这事离奇得很。 又隔一日,嬴政醒来,床头多了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他拆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金元宝,粗粗一看有二十来枚,分量足足的,看那装金子的布袋子大小,看样子若不是袋子装不下了,想必装金子的主人还想多装几块。 他愣了下,像个呆子一样细细闻了下,恍惚觉得这金子上还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嬴政拿起一块金元宝看了几眼,这大小分量色泽果真如同记忆中的那几块金子一模一样,他想了想昔日除了不得已开销,为了生存打点上下让他们母子过得好些,还余下几块金元宝,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收着藏到至今,算一算得有三十来年了。 嬴政下意识数了数上一层空掉的那些缺口,正好是二十六枚,而他当时收到的包裹里也是二十六,是巧合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崽子,小崽子正满脸崇拜看着她哥哥,缠着还要哥哥讲故事。 他压了压唇角,看来小崽子身上小秘密颇多。 扶苏耐心哄着小皇妹,正给她讲别的故事出处,就被父皇从身后拎了起来,男人低沉不满的声音问:“朝朝给了大哥三箱子书,想好了要送父皇什么吗?” 小龙崽四肢划动挣扎,像只离了水的小鸭子似的,可爱得紧,扶苏笑了笑,径自去擦拭书籍,远离父皇的恶趣味。 等放了小崽子,秦皇跟着小崽子的短腿来到开了箱的金元宝旁边,就见他的闺女趴在箱子上,垫着脚尖,来回数了好几遍,最后念念不舍从箱子上拿了块金元宝出来,捧在手心里递过来,“呐,这个给父父好了。” 她还满脸肉痛呢,“亮亮呢!” 秦皇嘴角微抽,伸手接过金元宝,压了压下颚咬牙切齿:“你确定?” 扶苏看着自己身前的三大箱子书,再看看父皇手上小得可怜的金元宝,顿时心里的满足和愉悦满得快要溢出来,朝朝果真最是喜爱他这个大哥。 小龙崽眨巴眼睛,看着父皇的黑脸,父皇这么贪心吗?还想再来一块?想着她又慢吞吞伸了一只手,溜进箱子里,摸了一块又一块,要不然再给一块好了? 秦皇:“……” 扶苏:“……” 最终秦皇手上多了十四枚金子,等摸完这十四枚小龙崽说什么也不肯给了,将一箱子元宝护在小身子身后,张开小短臂,警惕地瞪圆了眸子,奶凶奶凶威胁:“父父别过来!” 兴许在小龙崽心里这十四枚金元宝比那三箱书要宝贝多了,但秦皇和扶苏不知道啊,秦皇咬了咬牙,他个头高,轻易看到小崽子身后的那箱子金元宝现在平平整整的一个也没多出来。 那箱子一层四十枚金元宝,扣掉二十六枚失踪的,感情是将多余出来的十四枚给他了。 父女对峙之下,小龙崽灵机一动,指着身后的小宝藏,“父父要是乖的话,朝朝每天奖励你一个。” 先藏起来再说,奖不奖的那都是骗人的 分卷阅读74 ,反正父皇不一定想得起来,小龙崽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她大眼睛滴溜溜转,想什么都把表现在了那张小胖脸,秦皇能看不出来小崽子在盘算什么?但他不说,从善如流答应下来。 秦皇寝宫后面有个密室,他素来霸道又心眼子多,他的崽子狡兔三窟爱藏东西,身为亲爹也没能躲过这遗传学定律,小龙崽这几箱子宝贝最终藏进了密室里,钥匙……钥匙给了她父父保管,美其名曰小孩儿爱丢东西,没大人靠谱。 小龙崽觉得很绝望,钥匙给了父父,那还能躲得过奖励亮亮吗?即使她不拿,她厚颜无耻的父父也不会客气的。 但是这回说啥都没用,她亲亲大哥扶苏也赞成将宝贝藏在那里,那是皇宫里最安全的地方。 小龙崽只好据理力争,在密室的一角划了一道自己的地盘,说那里藏的都是她的宝贝,父皇不能越界。 也没全藏进去,那些在秦皇和扶苏看来不太值钱的玩意倒是留在了外面,便是金元宝和值钱的珠宝也留了一小箱子在外面,和小龙崽原来的收藏并在一起,小龙崽这才心满意足。 “分完赃”当日晚上,小龙崽床上呼呼大睡,丝毫不知她爹悄悄起了床进了密室。 男人从密室一角的柜子最下方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后先是一层布盖着,这块布看着有些年头了,蓝中泛白,像是被人细细摩挲过一段日子,四角都泛起了须边,破旧不堪。 秦皇将布揭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和怀念,停顿片刻后终是拿出了里头的金元宝,共有六枚,细细排列在里面。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新的,这是小崽子今天给他的,密室里点了油灯还有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他在光亮处细细查看对比,最终抿紧了唇角,一张脸肃得深沉。 竟真是一样的,连元宝底下的印记都丝毫不差。 灯光下,男人英俊的眉眼闪过一丝疑惑,一丝恍然,握着金元宝的修长手指用力弯了弯,微微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紧闭的密室门方才从里面打开,男人不知在里面坐了多久,摸着黑重新回到床上。 龙床上鼓起小小一团,躺在被窝里四仰八叉,小嘴一张一张的睡得正欢,秦皇低头在小崽子熟睡的眉眼上细细端详,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崽子跟当年那个哭着问疼不疼的孩子很像。 当晚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片荒芜,他沉稳淡定凭着感觉随意寻了个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仍未看见光亮,周围一片漆黑。 他心智仿佛回了少年时期,一会儿略有些害怕慌乱,一会儿又是淡然已对,如同精分一样在心内来回拉扯,走着走着,踩着个大坑摔了一跤,手脚都破了皮儿,他心想,有点疼。下一秒成年心智回来了,又想,疼个屁。 就在此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哭音在耳边响起,小孩儿肉乎乎的手捧着他的手,弯下来对着伤口处呼呼吹着气,一边心疼问:“父父,疼不疼?” 嬴政骤然抬头,周围突然亮起,他恍惚看见那孩子的脸从巷子里那小孩变成了小崽子的脸,来回闪烁后,变成了一张脸,他的崽子。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小崽子已经不见了,伤口也不流血了,再睁开眼,天亮了。 原是梦。 胸口上沉甸甸的,小崽子早醒了,正趴在他胸口作怪,现在没胡子给她抓,就拿她那肉乎乎的小爪子在他脸上捏来戳去。 秦皇定定看着小崽子几秒,伸手将崽子作乱的爪子握住,自己半靠坐在床头,将小崽子抱起放在腿上,目光沉沉道:“朝朝,父皇跟你讲个故事?” 小龙崽昨日得了宝藏太过兴奋,闹腾了一天,以至于过早睡觉,今天天还没亮就醒了,听父皇要给自己讲故事,她立马想到了大哥讲的故事,真好听! 于是迫不及待地点点小脑袋,欢呼:“朝朝最爱听故事了!” 她像是个最捧场的小观众那般,捧着自己小下巴,一脸期待。 刚睡醒的男人嗓音低沉磁性,缓缓道:“朕儿时过得不太好……” 小龙崽立马露出心疼的神色,她是知道的,父父小时候在邯郸东躲西藏,还遭人欺负,岂止是不好,那是大大的不好。 男人顿了下,看了眼小龙崽的神色,继续道:“有一回,朕遭人殴打,还偶遇了一个孩子。” 他看了看小龙崽的,比划了下她脑袋,“跟朝朝差不多大。” 小龙崽早已忘记这茬儿,或许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便感兴趣问:“是谁?漂不漂亮好不好看?” 秦皇低低笑了下,“长得也跟朝朝差不多。” 他以为说到这,这蠢笨的小崽子该给点反应了,谁知她瞪了瞪眸子:“这世间竟有长得跟朝朝一样美貌的小孩子吗?” 嬴政:“……” 男人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小崽子不满地伸出小爪子捏了捏他鼻子,催促父皇快点讲故事。 “……这日过后朕再未见过她,也许跟家人搬家走了吧。” 他安抚地拍拍小崽子脑袋,示意 分卷阅读75 她安静听别闹,“过了数日,朕听说有个大贪官被抄家灭祖,恰好上次带头打我那人正是车前一族嫡系。” 小龙崽瞪大了眼睛。 男人勾起唇角继续说:“再过数日,听说从车前府上搜出的家产竟少了十来箱子,官府找不到窃贼,成为无头悬案。” 小龙崽将小爪子悄悄背到身后,小眼神左顾右盼。 男人嘴角笑意咧得更大了,“那日后的早上,你猜我收到了什么礼物?” 小龙崽眼珠子看左看右,看被子看床顶就是不看他,小爪子死死背在身后,嘟囔着说不听了,也不想猜! “朝朝要起床上学学了!” 嬴政笑得开怀,伸出大手将试图溜走的小崽子衣领子捏住提起来,重新放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她胖腮,又伸手将她固定住,以防逃跑。 小崽子心虚不接招,秦皇唇角勾得有些坏,“朕收到了此生第一份礼物,一个装着好多金元宝的小布袋子,可沉了。” 他眯了眯眼,心情愉悦,“金元宝很大,又亮,可以买很多东西,还能打点贪官,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小龙崽忘了心虚,一听这话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一张小胖脸自豪骄傲还有点小得意,那可不,父父太笨了,全靠她帮忙! 小崽子那点子表情压根藏不住,嬴政扯着她好捏的胖腮软肉,在小崽子抗议后勉强放下,接着道:“唔……朕今日方才发现,那时收到的金元宝同昨日朝朝给父皇的长得一模一样,朝朝怎么看?” 小龙崽惊了下,忙要下床跑路,奈何小胖身子被大手握着,不得动弹,她使了吃奶的劲儿还是跑不开,只得弱弱道:“兴许、兴许是巧合叭?” “这天底下的亮亮都长得一个样,又好看又圆,还可有用了,父父不要想太多。” 男人道:“朕岂会想太多,不过是给朝朝讲个故事罢了,朝朝听完有何感想?” 小龙崽心虚地瞟来瞟去,最终梗着小脖子道:“那一定是好人,一定是特别漂亮可爱,心地也特别好的人给父父送的。” 男人确定了心中所想,也不再逗她,听了这话不过是加深眼中的笑意,跟着就抱起崽子如往常一般起了床,不一会儿赵高就在外面喊话了,说快上朝了。 年幼的小龙崽打死都想不到天底下的亮亮竟然有不同之处? 等下了学,左等右等终于把大哥等来,她拉着大哥的衣摆躲到角落里悄悄问:“大哥哥,天底下金元宝是不是长得都一样?” 扶苏有些莫名,倒也认真回答小皇妹的问题,他蹲下来细细跟她说:“若是现在的话,金银铜板一类流通货币皆由朝廷印发,但往前推几年,各国货币都有不同。” “例如金元宝,金子一类为上等流通货币,坊间有认金不认人之说,各国造金时为了区分,都有在底部印下本国的标识,时间再往前推几十年,各国一些强势的世家大族也有私下造金,那叫族银,同样会在底部印上本族的标记,不过金银一类向来只看重量纯度,一些印记什么的倒不影响流通。” 小龙崽听了一番科普整条龙都不好了,回去扒开自己的小箱子,将昨日取出来的金元宝拿出来看了几遍,终于在底部看见了个尖刺的族徽。 扶苏笑了笑,“这是车前一族的,赵国和车前族早已灭亡,市面上除了这些,怕是找不到别的相似的了。” 小龙崽:“……”父父那有…… 一连几日小龙崽都心事重重,走路都绕着父皇走,也不像过去那样吃饭睡觉扎辩辩都要粘着人了,她倒是想理直气壮说那是我送父父的,怎么了? 可一想到父皇现在没有丝毫身为龙的记忆,她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要说了,父皇会当她是妖怪丢出宫去吗? 就、就算父皇有龙的记忆,她说了还得遭殃,早在她是颗蛋的时候,破壳后接收了父皇的传承,里头就有说让她乖乖呆在龙宫里好好修炼,哪儿也不许去。 她非但没有好好修炼,还连着破了虚空四次,不,是五次,在人间划来游去,就是没想过回去。 年幼的小龙崽快愁坏了,她怎么解释父皇的亮亮跟自己的亮亮长得一样的事实? 好在躲了几日,小龙崽发现父父仿佛将这件事忘了,该上朝上朝,该吃饭吃饭,也没再说要给她讲故事了。 小龙崽偷偷松了口气。 又过两日,刘大人先生宣布要考试了,他教了这些金贵小团子们好长一段时间了,细细数来有两三个月了,琢磨着也该教出点成果了,便宣布要来一次课堂测试。 小龙崽满心都是考试的事,转眼把金元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刘大人说了,优秀的人总会考前排,只有学渣才会考不好,她是伟大的神龙,怎么能比不过人类小崽子? 小龙崽开始满心紧张准备起来,甚至抱着小书本准备去找大哥补补课,听说在人类世界临时抱佛脚什么的还挺管用的。 第37章 一早上, 廷尉府陆 分卷阅读76 续有官员上班了, 走近了才发现衙门口有团小小的身影趴在半开的门上探头探脑,身后跟着个十几岁大的丫头。 走近了一看, 趴门上的小不点身上还背着个有她半大个身子高的书箱,书箱方方正正, 外面贴了好几种五颜六色的纸花, 童趣十足, 最奇的是箱盖上竟然用珍贵的珍珠镶嵌了个稀奇古怪的形状。 打一眼看过去,笨拙可爱童趣十足,细看之下, 有人酸了,这个小书箱的价值怕是比他们一年俸禄还贵! 有人忍不住停下来搭话, “小娃子,你找谁?” 也是稀奇了, 廷尉重地那些个守门的竟然不管? 小娃娃转过来仰起脑袋, 奶声奶气说:“我找大哥哥。” 问话那人吸了一口气, 他尚且年轻, 官职品级不算高, 还没到达入宫上朝的资格,也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小奶娃娃。 那可真是好看, 他满是秦法的脑袋里只浮现了一个词儿, 粉雕玉琢,跟精心雕刻出来玉娃娃似的,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就这么放出来不怕走丢? 原本路过准备进去的大人都停下来,低头看着那小娃娃,原本的驱赶和指责在那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下是说不出口了,便笑着问:“小娃娃,姓甚名谁,是哪里的孩子,来找谁啊?” 最先问的那年轻官员点点头,声音柔和极了:“是不是和家人走丢了,来寻求帮助的?” 漂亮娃娃摇摇头,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子:“叔叔可以帮我找哥哥?” 她歪了歪脑袋,不确定道:“朝朝听说,哥哥应在这里办差?” 说完又仰头去看身旁的丫头,红桃笑了笑,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年轻官员仔细看了这孩子,衣着精致用料讲究,背上的小书箱也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以为是哪位同僚的妹妹,还得是出身不错的那种。 身为廷尉府官员职业病犯了,他在脑海里思索了下,叫哥哥,想必是这孩子家中的兄长,这孩子才三四岁的样子,身为兄长年龄应该也不大,顶多不超过二十几。 年轻,家世好,再看看孩子的脸蛋,还得加上一条,长得不错。 他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出有哪位年轻颜好家世好的同僚,身旁的另一位年长些的大人说:“会不会是项大人?” “不是他,没听过项大人家中有妹妹。” 说完又弯腰下去问团子,“你哥哥叫什么名儿?” 小龙崽想了好一会儿,她一贯听宫人喊哥哥大公子,父皇天天看大哥哥不顺眼,也甚少叫他名字,她和胡亥都叫大哥,所以哥哥叫什么? 红桃看得着急,小公主学堂里的刘大人通知了要考试后,就放了两天假给小公主他们回去好好复习好好背书,今儿一早趁着陛下去上朝,小公主着急慌忙地就拉着她逃跑了。 从宫里出来,说是要去找大哥哥补习。 陛下兴许也是允许了的,否则小公主怕是出不来,这前后好几个宫里的熟面孔跟着,她偷偷瞧了几眼,都是陛下跟前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她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有这些人跟着,小公主的安全才有了保障。 毕竟从宫里出来,马车一路直达廷尉府门口,在这里可没有人敢作奸犯科,要有,正好拖进衙门吃口牢饭。 想到这里,她也很有耐心陪小公主玩找哥哥的游戏,便偷偷给她比了口型。 小龙崽看着,迷茫眨眨眼睛,过了会儿,试探开口,“胡、胡酥?” 红桃:“……” 几个大人难得有一瞬间空白,胡酥? 这名字略耳熟啊。 年轻官员到底脑子灵活转得快,一拍手惊异道:“莫不是扶苏?” 又察觉直呼长公子名讳不敬,拍了下嘴,说:“说的可是扶苏长公子?”语气小心翼翼的,含了一丝惶恐,他心下有了个猜测。 小龙崽在众人期待惶恐的眼神下,歪着脑袋眼睛亮了下,“朝朝想起来了,哥哥就是这个名儿,可好听了!” 小孩儿兴奋喊:“是扶苏哥哥。” 众人:“……!” 年轻官员一看小孩儿这样,声音小了又小,轻了又轻,这该不是传说中的珑宝小公主?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他记得长公子闲暇时特意当着他们的面念过这句诗,还赞了句陛下给他皇妹名字取得好,又叹息自己身为兄长,没能给皇妹取名,是为遗憾。 朝?可不就是朝! 小龙崽见他们神色间都认识哥哥,拍了拍小手很是高兴,“那朝朝拜托你们一个忙?” 年轻官员和身旁同僚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无奈道:“您请说。” 便是小公主不说,他们也是不能不管的,少不得要将她带进衙门,再通知长公子来接人,不然小公主在他们眼皮底下要是出了事,都得遭殃。 小龙崽戳了戳手指,有些心虚,可是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是偷跑出来的,便努力绷紧了小脸,维持一条尊 分卷阅读77 贵龙应有的威严,“早、早上出来时没事先通知哥哥,所、所以麻烦你们带我朝朝去找哥哥可好?” 小孩儿说话软绵绵的,奶味十足,像是在同人撒娇似的,一本正经装成小大人的模样自以为会增加几分威慑力,在几个大人看来,只会更加惹人喜爱,怎么形容呢?就好似张牙舞爪的小奶猫似的,自以为凶狠,实则软萌得可爱。 年轻官员看着小公主肥嘟嘟的白嫩脸颊手有些痒,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小公主,是长公子的亲妹妹,是陛下的闺女,此番不断给自己暗示,才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 他努力含笑看着小公主,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坏人,“那请您随下官等进去里面等着。” 小龙崽有些迟疑,她还没独自出过宫,见这么多陌生人,更美来过哥哥工作的地方。 另一个官员说:“时辰不早了,公子一般等下了朝便会来衙门,想必再过一会儿就差不多该来了。” 小龙崽第一次知道原来哥哥是要在宫里上了朝才会来衙门,她懊恼拍了小爪子,早知道她直接去麒麟殿门口等着了,让哥哥带她出来。 又一想,等哥哥下朝父皇也下朝了,容易叫父皇发现。 看她迟疑,年轻官员绞尽脑汁回忆了下,家中母亲是怎么哄妹妹,好似是拿吃的诱哄? 虽然有些不够尊敬,他想了想还是试探说:“衙门里有糕点吃,还有茶喝。” 这理由干巴巴的,小公主在宫中什么吃不到,岂会稀罕民间普普通通的点心? 可想来想去廷尉府除了茶就是糕点,那甜腻腻的点心他们这些大男人都不爱吃,但托了长公子的福每日会供着一些,平时总会剩下大半儿,被他们分了带回去给家中的女子们吃。 现在还早,想必点心才刚上,还热乎新鲜着。 已经做好被小公主回绝,又想着该怎么哄小公主进去,就听得她脆生生说:“好呀,正好朝朝也饿了呢!” 她眼睛又亮又圆,清澈见底,身上虽有与生俱来的娇贵气息,但因年幼,心思纯白简单,好接近得很。 年轻官员不免惊喜,又忧心忡忡想,小公主这么单纯好哄,就只带了个丫头出宫要不是碰见他们,怕是容易被歹人骗去,等见了大公子,得好生跟他说说才行。 听说扶苏公子和幼妹珑宝公主兄妹关系极好,今日一见应当不假,小公主都冒着危险偷溜出宫找兄长了,大公子身为兄长也该负起责任,好好教导保护小公主才是。 年轻官员脑海里杂七杂八想了一堆,面上不显,热情地将小公主迎进去,他在衙门里任公子的文书,虽职位不高,却日日在长官面前晃,在公子面前也能说得上几句话。 等这一波人进去了之后,廷尉府众人便听说小公主来他们衙门了,是来寻兄长扶苏公子的。 老成持重的人官员还耐得住,安心做着手上的事,年轻些的官员好奇心更重,偷偷跑到公子书房门外瞅着。 身为廷尉之主,扶苏有自己独立的办公书房,里面好几个书架子,全放的书啊卷的案宗资料杂七杂八一大堆,东边的窗户摆了一盆清雅的兰花,书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东西摆放有序,如同书房的主人一样。 此时书桌前那张大大的靠背椅上,粉雕玉琢的奶团子面前摆放着一盘糕点,苦兮兮的茶被她嫌弃地推到一边,小爪子捧着糕点慢慢啃着,胖腮一鼓一鼓的,极为可爱。 偷偷围观的几个大男人看得心都化了,天天在廷尉衙门这种严肃沉闷的地方呆着,面对的不是罪犯就是案宗,全是血淋淋凶狠的玩意,整个人都快变态了。 这会儿看见个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眼睛都快冒光了,想进去同她说说话,要是能摸摸那张粉白的小脸…… 几个大男人不约而同露出怪叔叔笑容,转而看向书房内另外一个人不免怒目而视,满心妒火,木炭这家伙仗着公子文书的身份,竟然鞍前马后在小公主身边叽里呱啦献殷勤,看着就招人讨厌! 下朝后,扶苏好似看见父皇白了自己一眼,是什么意思没琢磨明白,反正父皇也不是第一天敲他不顺眼,扶苏没多想,跟着就出了宫,最近有几个大案子要处理,又是那些个官家子弟犯事,屡教不改。 马车匆匆从宫门口出了宫,直奔廷尉府。 守门的差役看见他行了礼喊了声公子,刚要说什么,就见公子摆了手快步进去了,应是有什么急事,守门的想,大公子还是这般认真负责,虽是皇长子,却堪比青天大老爷。 见眼前只剩公子的背影了,他就没多说,在衙门门口大喊大叫也不雅,反正木大人已经将小公主带进去,公子进去了便能知晓。 众人围观小公主吃糕点围观得正欢快,摩拳擦掌想着找个什么由头进去搭句话,给公子擦擦书桌也行啊? 就听上方传来温雅好听的声音,疑惑道:“各位为何蹲在此处?” 几个大老爷们一愣神,僵着脖子抬头一看,公子正背着手含笑看着他们,眼带疑问。 再低头一看,他们把公 分卷阅读78 子门口全堵了。 几个连跑都不敢,露出个似哭非哭的笑,“公、公子,您来了?” 正要解释,里面门打开了,小小的团子如同百里冲刺一样跑了过来,竟是跳过他们一下子蹦到公子怀中,兴奋喊了声哥哥。 几个大老爷们:“……” 恍惚间好像闻到了糕点的味道,今儿是桂花味的,甜甜的,还带着点奶味儿。 第38章 扶苏堪堪只来得及伸手接住了这一团蹦到怀里的重量, 胖团子倒是胆大, 不但敢横跨“众头”,还跟没事人一样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 哥哥哥哥喊个不停。 扶苏看看蹲门口八卦的属下再看看怀中的胖团子,“……” 最终将这些个不去办事专来蹲墙角的家伙赶去做事, 一边抱着团子进屋, 沉声问:“朝朝怎么来的衙门?” 扶苏这回是真有些生气, 他前后只看到一个红桃在旁边伺候,宫里那些侍卫高手一个也没瞧见,这小胖崽儿才三岁就敢只带个宫女就偷溜出宫, 要是遇上个什么坏人,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哪怕心知若是坐马车从宫里直接来廷尉府的话, 碰上坏人概率不大,秦法森严, 几乎没人敢在皇宫外以及廷尉府衙门口犯案, 但关心则乱, 只要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扶苏眉头蹙得死紧, 宫里的防卫已经如此薄弱了吗?竟然能让朝朝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来。 他心思千回百转,温润清隽的眉眼沉肃冷静, 手上已经准备好了动作, 准备教训一番不知世事险恶的小胖崽。 平时好脾气的人突然生起气来才是最可怕的,小龙崽又天生敏锐,抖了抖小胖身子, 越发往他怀里钻了进去,小脑袋埋得死死的,一看就是掩耳盗铃,扶苏简直给她气乐了。 “大哥问你话呢?怎么溜出宫的?身边可还带了其他人?父皇知道吗?” 一连多句问话,和他平常的模样相比显然是失了冷静,小文书木昙在隔间假装整理资料,偷偷抬眸看,这样的大公子他还从没见过。 公子遇事从容惯了,向来不温不火,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优雅有度,怎么都没法想象眼前这个有些急眼的男人是他印象中无所不能的公子。 奶团子装死了一阵儿,发现躲不过去,便偷偷抬头看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说话底气不足,小声讨好道:“哥哥饿了没?哥哥这里的糕点很好吃哦。” 扶苏看向书桌上只剩一块点心的盘子,再看小胖崽满脸讨好求饶的表情,无奈按了按眉心。 都不用问了,看小皇妹这幅心虚的小模样八成是没跟父皇说过偷溜出宫的。 关键时候还是红桃靠谱些,她给简单解释了下,说小公主是偷溜是偷溜没错,但明里暗里是有跟着好些人保护的,她们也没叫人跟着出宫,这些人是自动跟着的,她猜测陛下兴许是知情的,否则凭她带不出小公主出宫。 扶苏这才松下一口气,又是一顿,他忽然想起下朝时父皇给他的那个白眼了……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又听怀中小奶包委屈巴巴嘟囔了句:“是朝朝想哥哥了才专门来找哥哥的。” 小龙崽埋在兄长怀中偷笑,她跟胡亥学来的,闯了祸要遭殃就装可怜,这样会少挨点收拾,虽然胡亥人不咋地,但有些歪点子还蛮管用的。 原来是来找他的,扶苏顿时心软,一颗心坍塌得不成样子。 因着红桃说是木大人带他们进来的,扶苏便喊了隔间偷偷吃瓜的小文书过来。 木昙麻溜迎上来,连忙解释:“属下是一早在门口碰见的小公主,她说要找哥哥,又说了公子的名讳,下官便将小公主接进来。” 年轻的小官员想起小公主奶声奶气的那声胡酥,嘴角抽了抽,决定将这事压进心底去,绝不叫公子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小公主叫成了胡酥。 ……感觉跟胡桃酥似的,那太损公子仙人般美好的形象了。 不知者·扶苏点了头赞许,“你做得很好。” 木昙有些高兴,他家境普通,在这贵人遍地的咸阳城里简直掉进人群里都找不见那种,亏得公子提拔赏识才能有幸当公子身边的文书。 如今被公子夸了一句,他浑身充满劲儿,并暗暗做下决定,以后要想法设法讨好小公主才是,小公主一高兴了,看公子这般以妹为重的模样定然也会高兴,一高兴就会夸他了! 木昙偷瞄了一眼,小公主还赖在公子怀里,可可爱爱的小模样真像个软乎乎的玉娃娃,他压下手痒,很有眼色说要去档案室查阅资料就告了辞。 红桃则出去找吃的,小公主喜欢吃廷尉府这个糕点,她趁着还早再去去找人拿些,一时间书房内就剩兄妹二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小龙崽敏锐觉得要遭,她挣扎着要下来,却被青年反手按在大腿上,大手在她屁股上啪啪打了好几下。 小龙崽怔住了,大哥竟然打她尊贵的 分卷阅读79 龙屁屁?? 她惊声尖叫:“大哥!快放开朝朝!” 小小胖团子如同一只被翻了身正努力扑腾翻滚的小笨龟似的,在青年腿上挣扎着,可那点子小力气如何能够敌得过成年男子,只能被牢牢镇压在五指山下。 扶苏打一下就训她一句,吓唬她外面如何如何危险,有野兽还有坏人,野兽会吃人,坏人会专门抓她这样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去给人当童养媳。 “民间的小童养媳要干活,要做苦力,还没饭吃,也没金元宝藏,还见不到父皇和大哥了。” 扶苏控制着力道,打起来不轻不重,小龙崽除了面子上过不去,半点疼也感觉不到,但奈何对龙来说尊贵的颜面才是天大的事,她跟她那个唯吾独尊老子天下第一的龙父一脉相承的好面子。 哪怕兄长正在谆谆教诲,还将后果说得格外严重,小龙崽也没听进去,她不依不饶扑腾着,小奶音哇哇大叫,喊着坏哥哥,她要父父,不要哥哥了! “哥哥坏坏,打朝朝!” “嗷呜呜……我要父父要父父,朝朝不要你了呜……” 本来是假哭假嚎,一说到宫里的父父,小龙崽突然就想父父了,眼泪说来就来,嚎得大半个衙门都听到了,众人面面相觑,公子打小公主了? 之前来蹲过门的几个大老爷们听着都觉得于心不忍,那么漂亮可爱的小软娃娃,公子竟然也舍得打? 是他们看错公子了! 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脾气极好的公子去哪里了?往常还总听说公子宠他幼妹宠得跟闺女似的,这叫宠?是谣言吧! 叫陛下知道了公子虐待他闺女怕是要完。 几个人怕人不够还招呼了身边的同僚,一群人偷偷又来蹲墙角,趴门上纠结着,要不要冲进去解救无辜可怜的小幼崽?还有人心思跑远了,想着要不要不畏权贵上折子向陛下告发上官长公子大人? 没等他们纠结个所以然,天空仿佛响起了几声闷雷,跟着有滴答滴答的雨声落在房顶上,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了几丝清凉。 青天白日凭空下雨,哪怕是五六月的天儿也觉得甚是稀罕,一点征兆都没有,但这群人眼下没心思去想这事,一心琢磨着做个大英雄从“坏蛋”公子手中解救落难小公主。 唯有外面还在做事的人不解地去关了窗户,顺便看了下天,黑沉沉看来得下好一会儿了,奇异的是他们这片好似是云雨中间地带,看外围的天空有些还泛着蓝。 宫里—— 男人听见闷雷和雨声,眼神一凝搁了笔,走到窗前往外看,宫里的雨不算大,倒是往宫外那方向的天暗沉得很,想必雨势更为大些,哗啦啦的。 赵高沏了热茶过来,看男人正看着宫外方向,便问道:“陛下可是担忧小公主?” 男人眉头周得紧紧,“派人去廷尉府接公主回来。” 赵高应了声,正要下去,又被叫住,“朕亲自去。” 不省心的小崽子! 他磨了磨牙,又想,扶苏这个碎儿子也不知在搞什么鬼,也忒没用了些,竟然让小崽子哭了? 赵高连忙取了陛下防水的皮斗蓬追上去,雨下这么大,着凉了才是大事! 廷尉府这边依然热闹,下雨了他们清闲些,除了研究研究卷宗案子没别的事做,很快上下就传遍了,公子打了小公主,可真下得去手! 红桃去找管事的拿了份糕点,人家愣是给了她好几份,什么口味都有,桂花儿的,桃花儿的,梨子味儿的,应有尽有,还说呢,要不够再来拿! 胖管事满是怜爱道:“都拿去吧,好好哄着小公主。” 唉,听说小公主哭得可惨了,还听说人可漂亮了,才三岁呢,软乎乎一只跟小仙童似的,漂亮得不像话,公子也忒不是人了,竟然舍得打! 红桃一脸茫然回去,手上提了个食盒儿,里面装了满满的糕点。 见书房外蹲了一群大老爷们,她嘴角抽得厉害,沉默了好久,终是放下姑娘家的脸皮,大胆问:“……各位?” 大老爷们抬头,齐刷刷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她。 红桃:“……” 还没等红桃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里面传出声音了,她家公主奶声奶气跟大公子理论的声音,这声音听上去还带着点鼻音,打着哭嗝儿,等等!哭嗝? 她家天天乐呵呵的,被陛下宠在掌心里的小主子哭了??! 红桃顿时横眉怒目,她当时被陛下赏识调到小公主身边伺候就答应了陛下要好好保护小公主,即使是长公子也不能欺负她! 她气势汹汹正要冲进去,被一群大老爷们拦住了他们冲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别急,继续听。”他们听得津津有味,满脸怪叔叔笑,再不是刚才那样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时的样子了。 里面小奶音渐渐止住了哭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打嗝声。 小龙崽叉着腰站在地上和兄长面对面,抬头对低头对峙着,她觉得气势还差了那么点,是身高拖累了她, 分卷阅读80 便爬到旁边的椅子上,还是不够高,只到兄长胸口下方,想了想,又爬到书桌上站定。 扶苏全程暗自护着她爬上爬下,一边却要面对小皇妹的控诉攻击,他无奈勾唇,竟也体会到了父皇的“乐趣”。 小龙崽站好后,开炮道:“你打我!” 扶苏点头:“嗯,哥哥打你了。” 小龙崽继续道:“大哥你变了,变坏坏了!” 扶苏不承认:“哥哥一直很疼爱朝朝的。” 小龙崽:“那你还打朝朝!朝朝不要面子的吗?” 她一本正经瞪圆了眼睛,显然对她口中的面子极为看重,扶苏眼里划过一丝好笑,小小的人儿,懂得什么叫面子吗? 扶苏趁着小龙崽安静下来,能好好听他讲道理了,便再次好好科普了一番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理论,“所以朝朝以后不能随便出宫,如果要出来必须先知会父皇或哥哥。” 小龙崽记性不差,还记得哥哥说过那什么坏蛋会抓人做童养媳呢,她歪了歪脑袋好奇问:“什么是童养媳?” 扶苏默了下,重点是这个吗? 这种人牙子案件他是在一些卷宗里看到的,偶有发生,其中一个案件便是相邻的两家人,一家人要去外地投奔亲戚了,顺手把邻居家的女娃子拐带走了,去给他们亲戚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那一双丢了女儿的父母家中就一个宝贝闺女偏疼着,不懈辛苦追了老远去,才把女儿救回来。 要是这样拐卖未遂的案件还闹不到廷尉府来,真正引发的后果是这两家人因为这个导火索聚集族人发生了惨烈的械斗事件,死伤好几个。 他印象深刻,一时说顺嘴就把这童养媳一事当成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小崽儿。 看着小龙崽求知欲旺盛的小眼神,他言简意赅解释了下,“就是从小给人当媳妇……咳。” 当兄长的给三岁大的妹妹解释这种问题,饶是开明温雅如扶苏也觉得脸上烧得慌。 小龙崽继续问:“那什么是媳妇?” 扶苏:“……” 第39章 等搞明白了什么是童养媳后, 小龙崽歪了歪脑袋, 突发奇想,“朝朝也想要个童养媳, 给朝朝干活,听朝朝的话, 指哪儿打哪儿, 乖得不得了。” 她非常诚恳了, “朝朝不会随便打骂人的,也不会虐待她!” 扶苏:“……” 门外笑成一片,一群大老爷们蹲在地上笑得东倒西歪, 快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有个胆子大的脑子一抽隔着紧闭的门喊了句:“小公主,女娃娃的夫婿那不叫童养媳, 那叫童养夫!” 红桃:“……” 扶苏:“……” 小龙崽很顺利接受了这个称呼上的差异,她从善如流, “那朝朝要童养夫好了。” 小胖爪还掰着数呢, 一副头疼纠结的小模样, “不知道一个够不够……唔, 一个给朝朝赚亮亮, 一个给朝朝背锅替朝朝挨父父和哥哥的毒打,再一个替朝朝念书考试, 唔, 还得一个给朝朝当保镖。”毕竟高贵的龙都是有仆人的,从不轻易动手。 扶苏:“………………” 他眼皮子都快压不住了,这会儿就想知道父皇将小皇妹养在身边的时候都究竟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朝朝这还是头一回出宫呢, 能学到什么?定然是在父皇身边的时候学的! 门口一群无良怪叔叔笑得更加大声了,红桃也有些忍俊不禁,小公主童言稚语的把扶苏公子都说得接不上话来了,一想起那张清隽俊秀如天人般的脸尴尬无言的样子,她就乐呵,活该!让打我们小公主! 门外正肆无忌惮笑着,门就被推开了,扶苏抱着小崽子居高临下看着一众傻货,“雨都停了还不去办差?该抓犯人抓人去,该审案子审案子,就是没事也有一堆旧案等着看,你们就这么闲?” “我书房里还有两柜子卷宗劳烦一下?” 众人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抽了抽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开了,“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事情多着呢,这就是办!” “……” 扶苏看向红桃,“你跑一趟腿,去我府上,让管家安排下中午准备些朝朝爱吃的菜过来,直接送衙门来。” 扶苏有时候忙起来直接在衙门里吃饭的,这里面也有个厨房,来不及回家的官员小吏都在这儿用餐,到底是大锅饭不如宫里精致,扶苏自然舍不得让小皇妹吃这样粗糙的食物。 红桃放下糕点,“奴婢这就去。” 扶苏道:“听你说有侍卫跟着出宫?你找个跑一趟宫里,就跟陛下说朝朝在我这儿,让他老人家不必担心,天黑前我再送朝朝进宫。” 扶苏做事历来面面俱到,虽心知父皇对皇妹去向了如指掌还派了人跟着,但该通报的还是得做,红桃也感慨了声,她知道陛下许了小公主出来,所以就没想过给陛下报个平安,还是公 分卷阅读81 子处事牢靠些,不愧是公子呢。 小龙崽听见他们谈及父皇眼睛一亮,“朝朝跟侍卫叔叔进宫叭,想父父了。” 扶苏没好气捏了捏她小鼻子,“还大哥记仇呢?” 他使了杀手锏,指着书桌上的小书箱说:“是谁说要考试了找哥哥补习的?” 小龙崽立马焉了,谁叫形式比人强呢,在她认识的人里面除了夫子,就是大哥最会念书了,什么都懂的样子,找他补习准没错儿! 嬴政驾临廷尉府的时候,把当差的这些官员吓了个半死,尤其是刚才偷听了皇家兄妹二人墙角的一伙人,他扯了扯唇角,示意随行的不用声张,又随手点了个人道:“朕问你,珑宝公主是不是在这儿?” 小官员战战兢兢指了指公子的书房。 嬴政又问:“朕再问你,方才是谁将小公主惹哭的?” 小官员惊讶地瞪了瞪眼睛,陛下竟然知道?果真不愧是陛下,就算是在宫里,对宫外的事也了如指掌,他琢磨着日后一定要更兢兢业业努力干活,当个上进的好官,叫陛下看得见就好了! 谁会知道这个被随手点出来的倒霉孩子心里还杂七杂八想了一堆,然而就这个问题他也是迟疑犹豫,半晌说不出来,不好吧,在自家老大的地盘把老大供出去…… 红桃正从外面回来呢,她去了趟公子府上刚回来,嬴政看见了叫她过来。 “你来说,方才谁惹小公主哭?” 红桃看了眼最里面的那间书房,迟疑但还是如实道:“是、是公子教训了小公主,让、让她……” 她话还没解释完,嬴政就黑着脸大步朝里面走去。 这碎儿子,不经他同意,竟然敢打他的崽儿? 红桃拍了拍额头,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陛下怎会知道公主哭了的事,毕竟就哭了那么小会儿,难道是暗中跟着的那些人告的密? 她连忙追了上去。 其余小官员们可不敢追,陛下来了,他们得好好表现,努力办事,不能擅离职守才是!尽管心里真的抓耳挠腮想知道,想去看看热闹。 啧啧,长公子要挨陛下收拾了呢,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好,但莫名有点想看! 走近门口,众人听见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跟读声,清朗如玉的男声念两句停下来,小团子跟着念,念完后他夸了一句,然后跟她解释意思,又圈了几个字叫她一定要会写,考试应会测到。 嬴政脚步不自觉停在门口,没推开门进去,其余人也跟着停下来,保持安静不敢出声。 等念完一阵后,兴许是开始教起了别的,这回没再背书,稚声稚气的小奶音不断提出问题,叭叭叭的硬是把本该庄严肃穆的廷尉府衙门衬得多了丝温馨童趣之意。 “哥哥哥,这个字为什么长这么丑?” “哥哥哥哥哥,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诗人天天哭?他为什么这么悲伤?” “哥哥你教朝朝写名字叭!” 小龙崽想起衙门口叫错哥哥名字的那出乌龙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哥哥对她这么好,给她补课,给她礼物,样样都会,她连哥哥名字都不会呢。 “还有父父的名字。” 男人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好。” 说起父父,小龙崽嘟了嘟嘴,她自出生起还没跟父皇分别这么久过,有些怪不习惯的,小龙崽也不是什么含蓄的人,他们龙族才没这项优良传统呢。 于是在哥哥关心问怎么了时,小龙崽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荡着两只小短腿,略有些失落道:“朝朝想父父了。” “父父一个人在宫里不知道有没有乖乖,有没有乖乖吃饭饭,乖乖喝水水,还得乖乖的,不凶凶,红桃姐姐他们最怕父父凶凶了。” 想起父父,想起宫里对她极好的那群宫人姐姐哥哥们,小龙崽操碎了心。 扶苏顿了下,朝朝从小养在父皇身边,父女二人虽然时常斗嘴像两头一大一小的公牛似的谁也不让谁,感情却是极好的,想想也就释然了。 他摸了摸小皇妹软趴趴的小短发,说:“那一开始朝朝为何不找父皇补课?须知父皇虽人高马大看着威严些,但他才华不逊于我之下,幼时哥哥还是父皇给启过蒙的。” 小龙崽眼睛亮了亮,却摇了摇小脑袋,“父父要上朝,要批奏折,还要给朝朝扎辫子陪朝朝玩,朝朝不能再找父父了。” 她不满嘟囔,“如果找了父父,他又得批奏折到半夜了。” 做人族皇帝就是难。 扶苏听了这番话,心里又酸又软,酸的是小皇妹体谅的对象是父皇,另一方面更多是被这番稚嫩质朴的小体贴给打动了。 朝朝才三岁,平时嬉里闹腾,却也懂得体谅人,这番可爱赤城的心意怎会叫他不喜爱? 再喜欢一些都不为过。 他将小皇妹一把抱了起来,狠狠揉搓了下她柔软的小肥腮才觉得满足。 他低低叹息一声:“哥哥的朝朝是天底下最乖的宝贝。” 分卷阅读82 门被推开,男人跨步进来,从他身后将瞪圆了眼睛的小崽子抱了回来,不屑嗤笑,看了眼扶苏强调道:“是朕的崽子,朕的朝朝。” 身为哥哥的扶苏:“……” 小龙崽才不管父兄之间又起了什么火花呢,正所谓远香近臭,平时天天待在宫里,随便哪儿都能找到父皇,不觉得有什么,这出了宫一个上午才发现父父的重要性。 她连着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吧唧吧唧的,印下一堆口水印,“朝朝最想父父了!” 扶苏:“……”早上一开始的时候明明说想哥哥的,刚才教她念书的时候,还说呢,最喜欢哥哥了。 这才一会儿工夫就变卦了,翻脸不认哥! 嬴政笑得得意,他生得高大,不同于儿子清瘦颀长的身材,他既高且魁梧,高高大大一个人,走路时几乎都是蔑视旁人的。 这会儿也不例外,给了儿子一个轻蔑的眼神,抱着闺女还不忘顺手提了小书箱,转身出去,“朕一样能教崽子念书。” 扶苏:“…………” 围观官员及随从宫人们:“……” 等陛下风风火火带了小公主走了之后,廷尉府衙门炸开了,这会儿不管老成持重的,还是跳脱八卦的都不顾什么差事了,聚集在一起,讨论八卦。 有个老爷们给了同僚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素闻……陛下同公子相看两相厌已久,原来如此……” 另一个说:“唉小公主真可爱,她说的那番话,我跟在陛下后面听着都觉得心软了,我要有这么个可爱的小闺女就好了,可惜家里都是臭小子!” “谁说不是呢,难怪陛下宠爱小公主!”说这话的年轻官员脸皮薄,还没成亲更无子嗣,他们老秦人虽素来大方豪爽,面对家人友人之爱却从来内敛不知表达,小公主当着公子面儿大大方方说了想念陛下,还如此体贴小棉袄的样子,最戳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的心。 哪个大老爷们没想过体贴小棉袄闺女?相比臭小子只有传宗接代的作用,像小公主这样的可爱闺女显然惹人喜爱得多! 他不觉想象起日后若是成了亲能有个这样的闺女,也对他这样体贴稚声稚气说着好听的话。 只是想想,年轻官员脸皮就红了。 “说起来,公子呢?”有个官员想起被抢走妹妹的可怜公子。 温文尔雅君子如玉的公子含笑站在他们身后:“今日全体加时,天黑了再回家。” 官员们身体一抖,僵着脖子扭头:“……不、不好吧?” 扶苏笑意如春风般柔和:“我觉得挺好。” 另一方面,嬴政抱着崽儿提着小书箱风风火火回了宫,今日放崽子出宫的决定他分外满意,果然只有离了父亲的崽儿才知道伟大父父的宝贵,这点小崽子领会得很好。 至于补习?他出马不比扶苏强?定然让朝朝碾压一众小崽子! 第40章 等回了宫嬴政方才想起来, 扶苏打他闺女, 他还没找扶苏算账呢,被小崽子甜言蜜语一忽悠, 全给忘了。 又不好为这事儿专程派人去叫扶苏回来挨训,嬴政将这事记在心上, 准备来个秋后算账。 毕竟……他可是个最爱记仇的皇帝了。 男人唇角勾起, 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脸上被软软地戳了戳,他垂眸望去,小崽子收回小胖爪, “父父,快吃饭, 说好了吃完饭给朝朝补习的。” 她一张小肥脸很是认真,握着小拳头发誓:“刘大人说了, 最聪明的孩子才能考第一的!朝朝才不要做学堂里最笨的小孩儿, 朝朝要考第一。” “你说得对。” 秦皇微微一笑, 充分肯定了她这个志向, 身为他的崽子, 自然不能输给别人! 父女俩同款的好面子,出奇一致认定了这一次考试必须要得第一, 要压住学堂里的其他九只小崽子。 想了想, 嬴政又问:“朕听说你今天被你大哥打了?” 哪怕今天忘了找扶苏算账,嬴政也很乐意在小崽子面前刷一把当爹的威风,比如秦皇已经想好了, 小崽子此时要是哭哭啼啼向他告状说大哥欺负她,他该用什么表情安慰小崽子? 如果可以,最好顺便唾弃一番扶苏那臭小子,再以春风般柔和的慈父语气向小崽子保证会锤爆扶苏的狗头,帮她报仇,以此来展现他身为一个父亲,身为一个帝国君主高大威严的一面。 他甚至能预想到小崽子听完后那双圆溜溜漂亮的大眼睛里一定会流露出满满的对父亲的崇拜之情,他可以毫不在意摸摸小崽子的脑袋,说:“不就是帮你教训下大哥,这有何难?” 太简单不过了。 然而下一秒,他唇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勾起就僵住,成熟英俊的脸上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奇怪。 宫人们默默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小崽子奶声奶气急急否认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循环回响:“大哥才没 分卷阅读83 有、没有欺负朝朝。” 别管小龙崽当着大哥的面放了多少狠话说要找父父告状,要找父父撑腰做主,可临到头了,在秦皇面前,小龙崽反倒拼命摇着小脑袋否认,“没有,没有,哥哥没有打朝朝屁屁。” 她赢朝朝是非常讲义气的龙,就算大哥打了她尊贵的屁屁,但除了有些没面子外,小龙崽也明白大哥是一时气急担心她,是在跟她讲道理。 她才不做那种恩将仇报的龙。 所以不管是因为面子也好,还是为了维护大哥,小龙崽都坚决否认。 可到底年幼,言语神态间笨拙稚嫩到近乎拙劣,让人一眼便能看穿。 男人先是黑了脸,然后咬牙道:“原来你大哥是打了你屁股?” 他拉长了声音逗崽子:“朕还没说呢,朝朝就这么把你大哥供出来了?” 小龙崽被父皇这番曲解意思弄得懊恼又气愤,胖爪拽着他衣袖快摇晃到天上去了,“……没有没有才没有!” 秦皇有些牙酸,本来还没那么大火气,这下可好,小崽子越维护她大哥,他就越想教训人了。 他在心里又记上一笔,总归来日方长。 吃过饭后,小龙崽去午睡,她年纪小有午睡的习惯,秦皇便趁着这个时间批阅奏折,毕竟答应了小崽子今天一天都要给她补习,否则该考试了。 不知何时,大概半个时辰的工夫,赵高出去了一趟,回来给皇帝换了盏茶,脸上表情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秦皇敏锐察觉到了,他淡淡道:“有何事直说便是。” “臣、臣刚才听说……” “听说什么了?” 赵高默默咽了口水,“也、也没什么。” 男人放下笔,犀利深沉的目光审视地看着他,“说。” 赵高是有女儿的,虽然没像陛下宠小公主这样亲密无间,感情极好,但都是当爹的,在某个方面应该有相似的情感。 就比如…… 他退开一步,说:“臣听说了宫外的一些事。” 男人很聪明,“关于朝朝的?” 赵高点头,想到小太监传来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但这些话要传进陛下耳朵里,可就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了。 他在陛下的眼神威慑下,老老实实交代了:“小公主今日在廷尉府过得挺热闹的,中午时那边传出不少消息,大人们都挺喜欢小公主的,大赞她活泼可爱天真,说话格外有趣。” 秦皇懒懒掀了下眼皮,要是这么简单,赵高不会这么支支吾吾的。 果不其然,铺垫得差不多了,他斟酌着继续道:“今日大公子为了教育小公主不能随便跑出宫里,跟她说了些话……” 秦皇道:“兄长教导幼妹,有何问题?” 虽然他一直对扶苏待小崽子跟闺女似的有些不待见,但自古长兄如父,兄长教导弟弟妹妹却是没问题的。 赵高:“……公子跟小公主说宫外人牙子专抓可爱漂亮的小姑娘给人当童养媳。” 嬴政挑眉。 “童养媳是民间的说法,一些家中贫穷的百姓娶不起媳妇就从小养个女娃娃给儿子媳妇,多的是外头捡的,亦或者是跟差不多的人家互换闺女来的,更有的家中若是没闺女就从外头人牙子那买,这便是童养媳的由来……” “民间童养媳除了长大后要嫁给人当媳妇外,还得从小在家干家务,伺候一家老小,日子……日子不太好过。” 秦皇皱眉,他虽非自幼便锦衣玉食长大,更不是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疾苦的帝皇,却也鲜少关注民间这等小事,哪怕从前略有耳闻也没深究过,现在听了这些话,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小崽子的缘故,现在赵高一口一个童养媳命苦,这个卖女儿那个换闺女的,听起来竟是满心的不舒服。 在他治下,百姓竟然如此目无法纪,便是换亲看似合法,在秦皇眼里,也污浊得很。 赵高小心翼翼看了眼陛下脸色,他低着头小声说:“大公子说这番话也是为了吓唬住小公主,让公主别私下往宫外跑,谁知、谁知,竟引起了小公主的好奇心。” 嬴政知道重头戏来了,看这老家伙一脸难色的样子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实话实说,朕听着。” “谁知小公主竟然举一反三,直接跟大公子说她不要给人当童养媳……” 男人满意点头,“朕的公主当然不能当童养媳,这普天之下哪一个谁敢让朕的女儿当童养媳?” 赵高道:“……除此之外,小公主还说、还说……她想娶童养夫。” 他把小公主那番话学了,脸皮直抽,说完后低下头无声笑开。这小公主还真是小小妙人。 一个帮念书,一个帮背锅,一个帮挨打,一个帮赚银子……???秦皇黑着脸扶额,他还真没看出来小崽子还挺有雄心壮志?比当爹的还能耐。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来,小崽子如何一脸天真向往的小模样说出那番话,不禁好气又好笑。 赵高抹了把汗:“公主年幼童 分卷阅读84 言稚语倒也无妨,如今外面的人听了传言,都在笑说小公主天真烂漫,机灵聪慧,童趣可爱,笑倒了不少人。” 若是已经及笄的公主说出这番话传出去定然让人不耻,甚至影响皇室名声,但是珑宝小公主则不同了,她才三岁,三岁能懂什么事? 她连嫁人都没搞懂呢! 加之廷尉府那帮人对小公主印象极好,极为喜爱,因此说话间便不自觉带了些倾向和喜爱,外人一听只觉得小公主当真是天真烂漫,机灵可爱。 秦皇冷哼一声,“朕看这兄妹二人是要上天了。” 当兄长的什么话都敢给幼妹说,把小崽子都给教坏了。 小崽子也是胆大包天,这么小就敢考虑童养夫的事了,他在心里琢磨了下,以往没想起来便罢,如今听进耳朵里了,是该遏止这种不正之风,什么童养媳童养夫的全是歪门邪说! 他想了想说道:“去把扶苏喊来。” 赵高囧了下,陛下该不是想叫大公子进宫算账吧? 事实证明,秦皇段位没那么低,就算真想搞事,也不会找这种低级的借口。 扶苏进了宫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先跟他算账,而是严肃道:“朕听说民间童养媳之风屡禁不止,此风若不正,无益于秦法的公正,更不利于百姓的教化,朕决定将这项纳入律法当中,无论男女,都不得有低于十岁的童养媳或童养夫。” “所谓童养应当是自小养在家中的未婚对象,或买或换皆不可,若有给不起聘礼需换女者的可与对方约定等女子及笄后再娶进家中,当然男子也亦是如此。” 他思索道:“无论如何婚嫁之事,无论男女,禁止买卖!” 扶苏眼皮子直跳,他现在对童养媳童养夫这种字眼敏感得很,今天才被小皇妹追问得头都大了,现在父皇突如其来跟他说这件事,显然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决定了。 他如今掌管律法之事,此事由他来办理自然妥当,但不知为何扶苏眼皮子跳得厉害,总觉得父皇还有别的意思。 他想起皇妹关于童养夫那番令人哭笑不得的宣言,父皇这是听说了? 思索间,秦皇道:“扶苏你是兄长,办事说话牢靠些,不要在朝朝面前提一些不该说的话。” 扶苏瞬间意会,有些无奈,父皇果然知道了。 末了,秦皇又道:“扶苏,身为兄长怎能体罚幼妹,便罚你半年俸禄吧。” 他是知道的,扶苏总爱拿俸禄贿赂小崽子,现在把他俸禄停了,看他拿什么作妖。 扶苏:“……” 等到小龙崽一觉醒来去偏殿找父皇的时候,发现大哥也在,她揉着眼睛哒哒跑过去,“咦大哥也在?” 秦皇看到小崽子就没好气地瞪了扶苏一眼,接着招手让小崽子过来,“父皇教你念书。” 小龙崽顿时精神了,顾不得大哥了,跑去将自己的小书箱抱过来,从里面掏出小课本,“父父教。” 扶苏离开的时候,父女俩还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一派其乐融融,扶苏想,父皇果然是会教导小皇妹的,思及父皇扎实不凡的学识他很放心。 刚开始画风如扶苏所想是挺正常的,扶苏先前指导到小皇妹认字词,断意思,秦皇便接着教,这部分没什么问题,也没歧义,到了后面画风就一言难尽了。 赵高也是一开始频频点头,认为以陛下的学识和对小公主难得的耐心指导,小公主考第一应当不成问题,左右是写几岁大的小孩儿,不足为惧,考题应也不难, 可是听到最后一张脸已经抽得不成样子了,低头看着地上怀疑人生。 第41章 安静的书房里。 小公主奶声奶气问:“这个故事里说, 楚大有三个弟弟妹妹, 家里穷弱,被人欺负上门应该怎么做?” 秦皇毫不犹豫道:“打到他们不敢上门为止。” 小龙崽若有所思点头, “父父,那这个呢?” 她指着故事本上另一个故事, 这个是刘大人专门为启蒙这些小屁孩们编写的寓教于乐的小故事, 既能识字, 又能教崽子们道理,已经教了大半了。 秦皇凑过去看,拧眉道:“若朝朝遇到这种情况, 应该立即找父皇告状。” 赵高站在这对父女书桌后面,偷偷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上面的一则小故事是一个出身权贵的小孩儿出门在外与人起了争执,被比自己大但家世不如自己的孩子欺负了, 故事最后这个孩子通过讲道理赢得了对方的尊重和道歉, 最后出了个问题, 问孩子们若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小龙崽想起上回李要的事也是父皇帮忙解决的, 再一听父父这般斩钉截铁地说, 便赞同点点头,“父父最厉害了, 没什么能难得倒父父!” 她这波真心实意的彩虹屁秦皇很是受用, 父女俩都很满意,继续探讨下一个故事。 赵高:“……” 这种送分题陛下是怎 分卷阅读85 么想到教小公主回来告状这种歪招的?若要在老师那里得分,不该是跟故事里的主人公学习讲道理懂礼貌, 做个谦逊守礼的好孩子吗? 他总算明白上大夫刘大人出这本小故事本用来启蒙的良苦用心了,毕竟教的是一帮千娇万宠的娃娃们,领头的小公主她爹皇帝陛下还是个宠女无度,唯我独尊的,这种情况下,小公主他们的三观要不从小抢救,怕是救不回来,得让陛下给教歪了去。 但让他开口说陛下指导的意见不对他也是不敢的,只敢心里嘀咕几句…… 小龙崽还在继续,“父父,这个故事里,花花被狗咬了,应如何应对?” 嬴政:“杀了。” 赵高:“………”果真……不愧是我陛下…… 赵高觉得自己真服气了。 这道理摆明了是要教导这些金尊玉贵的团子们,让他们从小守法知礼,不要仗势欺人,若是对方是个人报官便是,若是条狗,依着小孩们天真柔软的心肠,再编造下这只狗狗凄惨的身世,应该也能原谅?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他嘴角抽个不停,在陛下眼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被打上门来就打回去,被狗咬一口,咬不回去就杀了了事。 可是陛下,这样真的不会教坏小公主吗? 赵高觉得大秦江山在陛下打打杀杀的调调里迟早要完。 嬴政所有子女里和他最像的不是扶苏,也不是胡亥,偏偏是同他真身同承一脉的小龙崽,哪怕她年幼天真,也改不了龙骨子里的傲慢,因而她很能接受和理解父皇的这番“歪理”在赵高等人看来奇葩的解说,她轻易就接受了,还很赞同点点小脑袋,“父父言之有理!” 赵高等宫人:“……”完了,小公主果真被陛下教坏了。 接下来半个下午的课程赵高等人简直不想回忆,恨不得把它们全忘光光,感觉听了陛下一番课,三观都不正常了,还恍惚觉得陛下说的也挺有点道理呢。 小龙崽在父父辛劳的补习下,背着小书箱,信心满满去考试了。 给一群平均年龄三到五岁的小娃娃们出试卷,刘大人自然不会出多难的题,多是简简单单的课本上就能找着的,只要识字认真念了书就会的送分题。 本来还怕很难的团子们分到卷子后松了口气,哪怕有的字还不是很会写,但总能结合上下啊蒙上一番,题不难解,字也会写,分数自然就不会低。 小龙崽同样很高兴,父父教她的题都出了。 她小手用力握着笔,歪歪扭扭在上面写上了答案。 那本小故事本上的题出了七八道简答题,占了整张试卷的大半篇幅,一是测孩子们识字情况,二是测他们有没有学进去,有没有懂得故事中教会他们的道理。 刘大人为了教导这帮小崽子们可是费劲了老大心思。 这上面的题多是问若碰上跟故事里一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亦或者你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了什么? 小龙崽信心满满在空了一大片的答题区上面写下两个字:“杀了。”她皱着小眉头一笔一划地写,与其说写不如说是照着比划画,好歹把字写全了,她暗自得意,幸好昨天请教了父父怎么写这个杀字,笔画真多,难写! 因为简答题占的篇幅多,小龙崽答题又简单,因此她答题最快,没一会儿便将考卷写完了,后半部分还有些书本上的内容,恰好和扶苏那天教过她的一样,赖于天生的好记性,小龙崽也答得很顺利。 等写完最后一道题,小龙崽兴奋举手:“刘大人,我写完了!” 刘大人给了个温和鼓励的眼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教了小公主这么久,从一开始的忐忑怕对方恃宠而骄不好教导,到现在已经是满心的满意和喜爱,没人会不喜欢这个聪明乖巧可爱的孩子。 这一帮小娃娃们在她的带领下,上课还算听话,开始还捣蛋,后来已经服服帖帖的,听搭档蒙大人说小公主很团结同窗,友爱这些陪她读书的小孩们,很是难得,在他课堂上也没娇气耍赖,每节课都认认真真听,因此刘大人对小公主极为满意,见她这么快答完题了,更加满意了。 撇去身份不说,这是个乖巧认真的孩子,随了长公子扶苏,是皇室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花朵。 刘大人出神出了小半个时辰,没多久时间到了,他收了试卷便宣布下课。 “等明日上课再来公布尔等的成绩,若是考第一名,老师有奖励。” 小伴读们欢呼:“太好了!” 小龙崽也很高兴,她觉得自己会得第一,但她不说,大哥说了做人要谦逊低调。 一场考试而已,年幼的小伴读们也没想过要让小公主,他们拼尽了全力答题,毕竟在他们心里小公主可会了,无所不能,他们也要更厉害一点才是,不说第一,起码在同为伴读的小伙伴里,不能输给其他人,这样小公主身边的第一伴读身份才能拿到手。 张宝王二等人都是这么想的。 刘大人在宫里上完课还得去忙朝堂上的事,压根抽不出时间来看卷子, 分卷阅读86 只得将将卷子带回府上批改。 吃完饭后,趁着还早,便回了书房,他大儿子问父亲去干嘛? 刘大人道:“今日给宫里小学堂的娃娃们考了试,为父去批改下。” 刘大公子觉得有趣,“父亲这么忙,儿子去帮您也看看?” 刘大人想想也好,他改完卷子还有些事要跟大儿子商量,顺便的事,便同意了。 因为小龙崽的卷子是第一个收上来的,因而压到了最后一张。 刘大公子一边帮父亲一起批改,一边赞扬道:“爹心思巧妙,这等寓教于乐的故事很适合启蒙,这些小子们答得还不错。” 刘大人出身清贵,家中世代都是读书人,最看不惯纨绔子弟,权贵世家仗势欺人,他甚至于还有些保守迂腐,主张知礼守礼那一套,哪怕是权贵家的孩子也是如此,家世好的更应该如此以作平民表率。 这点从他出的故事书和考卷便能看出来了,很爱教导孩子们为人处世的方式。 这样的刘大人眉眼都是笑,露出了细细的笑纹,拿起最后一张卷子,“这是小公主的。” 他还没细看便同长子夸道:“别看小公主受宠得不像话,在课堂上却是很乖,上回为父便跟你说,她友爱同窗为李斯那老家伙的孙子出头,我听蒙毅说上武艺课时还很能吃苦,也能帮助其他孩子,是个不错的……” 刘大人话还没说完,盯着卷子上的字愣住了…… 一张笑脸僵住了,刘大公子听到一半,看父亲逐渐黑下来的脸,凑上去一看,嘴角抽搐个不停,不自觉念道:“被狗咬了,应如何应对?” 稚嫩笨拙的字体答道:“杀了。”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答:“打回去,打怕了就乖了。” “与家世不如自己的人起了争执,被欺负如何是好?” 答:“找父父告状。” “若有一乞丐找你乞讨又当如何?” 稚嫩笨拙的字体坚定写道:“给饭饭吃,但要乖要听话,要给赚亮亮。” 刘家父子二人:“……” 学识深厚一派清正的父子二人愣愣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半晌后,刘大公子哈哈干笑了两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笑道:“小孩子嘛,童言稚语就是可爱。” 一生彬彬有礼的刘大人翻了个白眼给儿子,他随便抽出一张卷子丢给儿子,“你看看她写的,再看看别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被狗咬了,还可怜可爱的狗狗没饭吃饿肚子决定给它肉包子吃,这个故事是教导孩子们心胸宽广,要善良有爱心。 小公主呢?杀了?这稚嫩笨拙的字体配上杀气腾腾的答案,刘大人太阳穴不停抽痛,总觉得这个风格有点熟悉,像谁呢? 刘大公子抚掌忍俊不禁笑道:“不愧是陛下的孩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刘大人终于惊觉像谁呢,这分明是陛下的风格啊! 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些题若是陛下来解也是相同的答案,没有比这个更像陛下的风格了,刘大人想到小公主软萌天真的可爱模样,那孩子热情友爱善良,最爱帮助别人,怎么可能是这张卷子上杀气腾腾的样子? “一定是陛下教坏了小公主。” “爹,您说什么?” 刘大人摆手,将儿子赶出去,本想跟儿子探讨的问题也没了兴致,这一晚上他看着那张卷子发了很久呆,明明别的题目也没问题,小公主答得很好,说明学得不错,是下了功夫的了,偏偏几道小故事的简答题一塌糊涂,全是歪理。 打打杀杀的,还教唆小公主告状,仗势欺人,刘大人在想,他明日是不是得拿着卷子跟小公主的家长,皇帝陛下好好谈一谈? 只是不知道谈过之后,脑袋还在不在家?用不用叮嘱长子一番,立个遗嘱什么的? 挺愁人的,刘大人想。 知道今天小皇妹考了试,扶苏自然不会住在宫外,下了衙门就往宫里走了,晚饭是难得一家四口一块吃的,扶苏胡亥都在场。 扶苏从衙门带了糕点回来,记得上回小皇妹爱吃这个,便带了一包桂花糕回来。 第42章 胡亥送了个肉色小手套给皇妹, 他神秘眨眨眼, “考不好没关系,要是先生打你手心了, 就戴上这个手套,离得远了刘大人老眼昏花不一定看得出来。” 小龙崽眨眨眼, 把手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巴, 然后把小手套往手上戴了下, 戴完后看着手是胖了些,但远远看过去颜色还真和手上皮肤差不多。 她感兴趣地左看右看,觉得戴起来很暖和还有趣, 至于打手心什么的,她是没想过的, 刘大人和蒙毅大人都喜欢她,待她不错, 经常表扬她, 又怎会打她呢? 她可是最讨人喜欢的龙呢。 小龙崽本想说谢谢收起来, 又想到这是胡亥送的, 她可跟胡亥这个坏哥哥不太对付了, 慢吞 分卷阅读87 吞脱了手套,心里不舍却还是递了回去。 小奶音哼了下, “给, 我才不会挨打,只有不会念书的渣渣才会挨打。”说完还装作很不屑的样子鄙夷地看了胡亥一眼。 胡亥:“……”不会念书的渣渣说谁呢??说谁呢!? 少年被扎了心哭唧唧捧着特意找娘亲定做的小手套,哼不稀罕就不稀罕, 他胡亥才不倒贴! 过了会儿,身旁的小胖团子偷偷瞄了眼,不知道想起什么又说:“其、其实你要非要孝敬我也不是不可以,朝朝有亮亮跟你换!” 胡亥茫然转头问大哥:“什么是亮亮?” 扶苏含笑摸摸小皇妹脑袋,“朝朝爱把金元宝唤作亮亮。” 胡亥顿时感动了,他是知道的小皇妹有多喜欢金元宝的,平时父皇拿一块都要嗷嗷叫堪称一毛不拔的小皇妹竟然愿意给他金元宝! 至于换什么的被他忽略了,一双手工做的小手套值什么钱啊,一块金元宝能买好多布料买做了,再说在小皇妹这里金元宝的价值是往上数倍走的,从别人手里赚金元宝容易,小皇妹这里就难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小皇妹对他的友好了,少年哭唧唧红着一双眼,“朝朝你是不是最喜欢胡亥哥哥了,没关系哥哥知道你以前不好意思说,现在哥哥知道了。”说完还想凑过去抱抱小团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拦住了,推了回去。 青年蹙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想了想低头问胖团子,声音温柔极了:“朝朝最喜欢谁?” 小龙崽许了亮亮,在她眼里便是等价交换了,于是理直气壮地把小手套拿了回来在手上摆弄,得了新鲜东西很是感兴趣,方才兄弟俩说什么都没注意听,这才茫然仰头看大哥,见大哥依旧清隽好看的脸隐隐透出一丝期待和紧张,小龙崽转了转眼珠子,在场的只有胡亥和大哥,要选谁还不容易? 少年依旧在那嘚吧嘚吧,说大哥老了跟朝朝有代沟,远不如他这个哥哥亲近,他还能带妹妹到处玩,选谁还用说? 下一刻少年就打脸了。 小龙崽奶声奶气毫不犹豫道:“朝朝最喜欢大哥了!” 少年不敢相信,他才收了小皇妹的金元宝,小皇妹要不喜欢他能送他元宝吗?“朝朝告诉胡亥哥哥,是喜欢哪个哥哥?” 小龙崽仰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大哥,在大哥手掌心下蹭了蹭脑袋,“是胡酥,是胡酥哥哥。” 胡亥:“……是胡亥哥哥,不是叫胡酥。” 扶苏:“……” 小胖团子捂住嘴巴偷笑,青年无奈在她鼻子上捏了捏,“朝朝又调皮了?” 这时,秦皇方才回来,他一进门胡亥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儿子还在纠正:“是胡亥哥哥,不是胡酥!” 而他的小崽子闺女正跟她大哥相亲相爱,玩着躲猫猫游戏,迈着一双小短腿在殿内跑来躲去。 少年见父皇来了,红着眼告状:“父皇,明明是胡亥,不是胡酥。” 秦皇眼神有些奇异,“刚才发生了何事?” 少年以为妹妹将他名字念错了,便一一向父皇说来,说到最后委屈巴巴告状:“小皇妹说最喜欢胡酥哥哥了,可是胡亥才不是胡酥。” 男人一时间额角青筋直抽,这个自恋蠢儿子难道听不出来小崽子念的是扶苏? 赵高等皇帝去抱小公主了,才无奈在得知真相眼泪掉下来的小公子背上拍了拍,唉,胡亥公子一点都不像陛下的孩子,蠢到极致也是惹人怜爱的。 小龙崽被父皇抱在怀里,快乐地分享今日考试情况,她记忆力好掰着手指头说那些题目如何如何简单,都是哥哥和父父教过的,还举例了前面几题,恰好都是大哥教过的,说出来的时候秦皇和扶苏都是频频点头,答得不错,记性蛮好。 “朝朝都照着父父和大哥教的做了,考满分得第一名肯定没问题!” 小崽子自信活泼充满朝气,秦皇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打击崽子的自信心,再说他对自己也充满信心,他教过的怎么会出错? 扶苏听了也笑:“朝朝这么聪明,大哥相信朝朝一定可以。” 唯有胡亥不觉得,他认为身为自己的亲妹妹朝朝小朋友很有可能随了自己,第一就别想了,他偷偷嘀咕了句,“能不考倒数都是赢氏老祖们庇佑了。” 一顿晚膳,围绕着小龙崽的考试过去,小龙崽年纪小没有食不言那套规矩,还跟父兄憧憬了下得了第一的奖品要怎么处置,是送给哥哥好,还是献给父父好,或者是收藏起来比较棒。 秦皇金尊玉贵的手亲自给小崽子盛了一小碗蛋羹,“朝朝最爱吃这个。” 扶苏撕了块鸡腿让捧着慢慢啃,“鸡肉有营养。” 什么都莫得的胡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愤愤给自己盛了一碗蛋羹,再撕下另一块鸡腿啃得非常用力。 “……” 刘大人还不知道宫里有这么一出,更不知道顶头皇帝一家三口已经在惦记着他的奖品,并就如何分配 分卷阅读88 奖品展开了没有硝烟的战斗。 大晚上的他一把老骨头也不预备进宫,寻思着第二天再进宫找个机会跟陛下说说。 因为这事一晚上他都没睡好,惦记着小公主教育问题,生怕好好一朵大秦未来的小花朵被陛下教成歪脖子树,早上起来顶着老大一双熊猫眼,怀里还揣着那份试卷,准备早上去上朝时顺便找机会留下来同家长陛下来个亲切友好的会谈。 正好今天早上他没课,准备下了朝就能找陛下,作为清派正经的读书人,他没法眼睁睁看着一朵好好的小幼苗长歪了。 他大儿子也看见了,跟当爹的问了个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迟疑了下道:“爹是打算找陛下说说?” 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刘大人叹了口气,“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坐视不理。” “为父是师者啊。” 刘大公子总觉得爹这一本正经的叹息饱含了几分沧桑,犹豫了下他说了句实话:“……可是爹,你现在该烦恼的真是同陛下探讨如何教育小公主这个问题吗?” “难道不是应该想想是不是要用陛下教给小公主的这份答案当标准答案吗?” “毕竟……陛下是皇帝,当皇帝的能有错?” 刘大人:“……” 最终刘大人去上朝前,刘大公子给了父亲一个保重的眼神,只得安慰道:“没事,家里有儿子呢,您老放心去吧。” 刘大人踉跄了下,背影以肉眼可见的样子沧桑了许多,这个蠢儿子,也是够了! 蠢儿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喊了句:“实在不行,儿子给您搬救兵啊,传闻大公子扶苏对小公主很好,一定会帮您说话的!” 忘了说,刘大公子也在廷尉府衙门当差,品级不算高,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但他年轻又在长公子底下做事,前途也算光明。 那回小公主去廷尉府,他正好在外办案,没碰上,回来听了不少同僚讲小公主的事,满嘴全是夸的,他早就好奇了许久,又赶上他爹考试这回事,刘大公子好奇心简直达到顶点,他寻思着等会去衙门的时候,要找机会从扶苏公子那凑凑热闹。 遥想当初陛下一直都是威武霸气得不得了的人,人人都怕他,但自从有了小公主后,画风感觉变了很多,不能说没了威风,就觉得好像怪有趣,接地气了很多。 刘大公子因为他爹的在给小公主当老师,听说的事比较多,能敏锐感觉到,陛下胡亥甚至一本正经的扶苏公子,这几个人因为小公主的出生变得很不一样,具体说哪儿不同,又很难具体形容。 如往常一般下了朝,今天没什么事,嬴政也没留人下来,他是没留,但有送上门的。 刘大人一身读书人的清高傲骨,自然不可能如儿子开玩笑时所说的那样讲陛下教的那些霸道歪理当成正确答案,以讨好陛下和小公主,这事他是绝对不干的。 既然没法干,就只能头铁硬着头皮上门找陛下开门见山谈谈了。 嬴政一杯茶还没喝完,宫人就通报了上大夫刘大人前来求见,刘大人在朝中是清流中立派,算不上宠臣,也不是权利中心之外,他不远不近站着,既不讨好陛下也没招惹陛下厌烦,算是一个既低调存在感也不弱的人物。 嬴政会指派他给自己闺女启蒙就是看上他这点,才华学识不错,人品也靠谱儿,也不结党营私,虽说行事吧太过中庸保守,他很是看不上眼,但也清楚这样的臣子是可以信任的。 平时没事刘大人很少会求见,他不是爱往帝王跟前凑的人,顶多说些要紧的事儿,亦或者是小学堂那边的事需要汇报才来求见。 今天很不一样,刘大人站了老半天都没说来干嘛,秦皇可不是好性子的人,就差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了。 刘大人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这趟来对没,想了想来都来了还能咋地?干脆伸手将怀里的卷子掏出来,恭敬弯腰递上去,“陛下,臣昨日批阅了小公主的试卷,有些题臣觉得很有问题,想找陛下谈谈,不知陛下是否有空?” 刘大人觉得自己说话相当委婉了,那不是很有问题,是相当绝对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秦皇哦了一声,没等宫人将卷子递上来便饶有兴致走了下来,将卷子接过来,粗略翻了一遍,满意点点头,不错崽子都照着他教的写了,一些文化题也没什么问题,处处都是对的,何来问题? 刘大人眼皮子抽搐,他低着头没看见陛下那满意自得的模样,否则怕是要气得心梗塞。 他斟酌一二便道:“臣敢问陛下公主所答可是您教导的?” 男人看着卷子有些自得,矜持压了压嘴角:“自然是朕,也有,也有一些扶苏吧。”虽然不太想承认。 第43章 刘大人想到卷子上还有很些答得不错的地方, 以他对陛下和扶苏公子的了解, 哪个出自谁的手不难猜到,于是他便不再问, 确定了陛下有教导过小公主后,刘大人抬起头肃穆道:“臣连夜批阅了卷子发现小公主 分卷阅读89 答题有些不妥。” 秦皇正有些微妙的得意呢, 不妨被这话一说, 顿时道:“有何处不妥?朕看哪儿哪儿都妥当得很。” 刘大人大着胆子凑上前去, 指着卷子上好几道题上,“您看,此处故事是意在教导娃娃们守礼知法, 您看小公主怎么答的?” 秦皇看过去,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写道:打回去, 打回去就乖了…… 他觉得没问题,“若有人欺上门来, 朕不仅要打若敢欺凌朕的公主, 杀了也不可惜。” 刘大人嘴角抽了抽, 心说陛下您代入感还挺强, 他捋了捋胡须决定跟陛下辩解到底, 决不能让陛下这种打打杀杀的作风影响了皇室下一代好苗子。 “陛下您想想看,若所有人遇着问题都喊打喊杀岂不是要乱了套?咱们大秦律法放着好看的?再者您是皇帝, 是这普天之下的主子, 您要如何咱管不着,可小公主是女孩子,她还小呢, 要染上这些坏、咳……习惯,以后喊打喊杀,那还得了?” 秦皇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刘大人:“自然是有碍于名声,小公主将来长大了还得找驸马夫婿,若真喊打喊杀,谁敢娶了公主?” 男人脸色一黑,刘大人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个他更觉得这样的教法没错了,坚决进行到底!不敢娶才好,量那些个兔崽子也没那个胆量敢肖想他的公主。 见陛下油盐不进,刘大人继续说了下道题:“刚才那就不说了,还有这几道,您看看这都是什么答案,被狗咬要杀了,被人欺负找您告状,遇乞讨者施恩求报……” 哪怕不是第一回 看这些答案,刘大人仍然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道:“这些全是您教的?” 秦皇觉得自己没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大大方方点头了,他还挺欣慰得意,小崽子全照着他的意思写了,很是好学记性也好,这点随了他,秦皇很满意。 就只见刘大人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笔,在那几道题上面点了×,再看别的题全是对的,但这几道题占分多,约莫有一半的分数,最终那支笔在上面写了最终分数:48。 总一百,连一半都莫得,秦皇抢过卷子扫了几眼,想到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崽子还在憧憬着得了第一名奖品怎么分配,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阴恻恻问:“刘大人认为这些都是错的?” 刘大人也是头铁,他是出卷人,也是教材编写者,更是小公主的老师,自然按照他的意愿想法改卷子,这点便是陛下都不能动摇他。 秦皇眯了眯眼,当皇帝的积威深重金口玉言,哪个臣子敢这样忤逆他?还敢说他的教育方式不对,真是反了天了! 可他除了霸道傲慢些,还真不是弑杀的君主,相反还是个知人善用的明主,所以哪怕他想大手一挥,把姓刘的拖出去打上几板子再说,也知道不能这么瞎干。 再说,小崽子从会说话开始就天天念叨着父父要乖,平时连惩罚个宫人都要叽叽歪歪,要让她知道今日惩罚了她老师,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一时间还真拿刘大人这块臭石头没办法。 既然严刑拷打不成,那便威逼利诱,他背着手道:“朕听说刘大公子在廷尉府办差已久,还是个小五品官?这个年龄也还算不错,不过跟扶苏比就差远了。” 刘大人已经做好了陛下要放大招的准备,冷不丁扯到他儿子身上,不免发挥联想陛下难道要丧心病狂用他儿子的命运要挟他? 刘大人淡淡嗯了一声,心下却说,虽然儿子跟扶苏公子差不多年龄,但扶苏自小聪慧无人能及,这是出了名的有天赋,岂能跟凡夫俗子相比较,看陛下夸他儿子还没忘了拿自己儿子踩他儿子一把,刘大人更加确定了陛下即将要放大招。 男人道:“虽说成就尚可,但人往高处走,廷尉府还有几个空缺,你说往上升一品如何?四品官员,也算年少有为。” 刘大人:“……”跟聪明说话不费事,刘大人震惊地看了眼脸色深沉淡定的皇帝陛下,一点也看不出来,皇帝竟然公然向自己女儿的老师卖官行贿?? 他叹息了声,真是世风日下啊! 叹完气坚定拒绝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臣那不肖儿子才华有限,还得再历练历练。” 软硬不吃头还特铁的老师对学生家长来说还挺头痛的,就是这个家长是皇帝也不例外,秦皇第一次感觉到当家长的个中无奈,他坚决认为自己教的没错儿,小崽子也没学错,又想到等小崽子下学发现自己没考上第一名,这么简单的卷子连及格都没有,还叫他怎么做人? 于是秦皇就霸道不讲理了,他板着脸一本正经道:“你不改也行,将其他孩子卷子分数都改成48分以下,朕就不跟你废话了。” 刘大人:“……” 当皇帝的胡搅蛮缠起来杀伤力绝了,刘大人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君臣(家长与老师)二人理论着理论着,就差没挽着袖子打起来,说到最后又回到原点,就各自的教育观点 分卷阅读90 吵了起来,一会儿朕觉得这样没错,一会儿臣以为如何如何,赵高领着宫人默默退下,这样的(丢人)名场面还是别叫人看到为好,他这个属下当得真是尽职尽责,时时刻刻为陛下的形象考虑。 刚出了门槛,远远的就见一道青衫素袍男子走来,他眼睛一亮,连忙快步下了台阶跑过去,“长公子怎么进宫了?” 扶苏含笑:“我听说刘大人找了父皇?” 赵高脸色顿时奇怪起来,想起正关着门还在吵架的君臣二人顿时头疼,他从不知陛下竟也有泼妇般吵架的天赋,正直清高的刘大人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两个人碰起来,谁的观点都不服,就差打起来了。 赵高叹了口气,“公子您进去看看吧,陛下他,唉。” “您这会儿进去说不定能保住刘大人小命……” 扶苏:“……” 他是从刘大公子那听说的,刘大公子期期艾艾找他搬了救兵,说他爹为了考试一事找了陛下,看样子是要起冲突的,希望公子能保住他那傻憨头铁爹脑袋,本来他也想跟着进宫(看热闹),但奈何公子拒绝了。 具体考试出了什么问题,扶苏是不知的,刘大公子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说兴许是不赞同陛下的教育方式云云。 扶苏敲了门,在殿外通报了一声,里头没人答应,还传出几声刚硬的男声,偶尔碰碰撞撞,像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又有瓷器摔碎的声音,这是怒而摔桌椅摔茶碗了? 没人应答扶苏只得开了门进去,刚踏入殿内,就有一只茶碗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往边上躲了下,那只茶碗擦肩而过,摔在刚关上的门壁上。 “……” 两个人吵得厉害,秦皇老早忘了告诉过自己这个是傻憨清流臣子,朕不跟他一般计较,朕不乱杀无辜,这会儿气得脸都黑了,张口闭口朕要砍了你的脑袋,你大胆你忤逆,你铁憨憨。 刘大人也忘了君臣之别,梗着脖子:“你来啊,臣不怕,臣站这儿让你砍脑袋!” 扶苏沉默着看了会儿,竟不知道作何发言,“……” 再一次一只茶杯丢过来的时候,那两人总算发现了进来的扶苏,喊人过来。 刘大人:“长公子,您给老臣评评理,陛下蛮不讲理,把小公主教坏了还不承认,硬要老臣承认他的答案才是对的,不承认就威逼利诱让老臣篡改分数,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嬴政:“扶苏你该知道,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兄长。” 扶苏:“……” 那张被争论的卷子总算到了扶苏手里,哪怕一旁的君臣二人还在口水战,扶苏也淡定了,找了块没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坐下去慢慢看。 原来这便是小皇妹考试的卷子,他满是喜爱赞赏地看下去,朝朝很聪明,他教过的都写对了,又乖又聪明。 看到后半部分,他脸色凝住了。 “打回去,杀了,找父父告状……给赚亮亮……” 扶苏盯着上面稚嫩笨拙的字体沉默了好久,只觉得明明是可爱熟悉的字体,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了,这充满杀气腾腾的答案……扶苏转头看向站在刘大人面前像一座小山一样,高了人家不止一个头,居高临下正仗势欺人的父皇…… 嗯……很像父皇的手笔。 刘大人生得清瘦,倒也算不上矮,单独看起来还人挺有读书人的风骨气质的,可这会儿被父皇气得脸红脖子粗,又在高大强壮的父皇面前,被衬托得像个不服输倔强的小老头,扶苏压了压嘴角的笑意。 随即看见那些答案,头疼地扶额,小皇妹学习能力太好也不全是好事,起码父皇教给她的这些小歪理,全给记住了,还大大方方写到卷子上运用了,可真是…… 感觉扶苏看得差不多了,两人同时看向他,“如何,是朕对否?” 男人状似不经意提起,“朝朝昨晚说了,奖品要送兄长和朕各一半。”为了真理和正义,还有小崽子惊喜的笑容,嬴政觉得一半礼物什么的勉强分出去了,以后再从扶苏那找补回来。 刘大人不甘示弱:“公子,您该知道,小公主是女孩,这么凶残的教育会教出个什么混世小魔头出来,是可以预想到的。” 扶苏道:“不若这样,刘大人七日后再办一场考试,我虽不才,可与大人一道出卷子,已尽绵薄之力,至于小皇妹,便由我教导几日可好?” 刘大人看着长公子温润如玉的俊颜点了点头,扶苏公子的才学和人品他信得过。 等把刘大人忽悠走了,扶苏看向一脸等着他解释的父皇,含笑道:“儿臣不觉得父皇所言为错,女子在世间行走本就不易,若不凶悍些容易遭人欺负,就算是咱们大秦的公主亦是。” 见父皇脸色好转起来,他笑了笑道:“只是,父皇忘了外人立场与咱不同,刘大人是为典型的读书人,他所行观点知礼守法,这天下多的是与他相同看法的人,直来直去到底于世俗名声有碍,若能伪装呢?” 第44章 分卷阅读91 “父皇教导小皇妹, 儿臣负责帮父皇的观点包装下, 我们心知是一回事,做给外人看又是一回事, 这样一来小皇妹也不会被外人误会了。” 嬴政:“……” 他这碎儿子果真阴险狡诈,他没看错人。 扶苏打算得很好, 虽然这次考试朝朝是没法得第一了, 但他跟刘大人说好了七日后再考一场, 他再好好教导一番,一来能满足小皇妹拿第一的小愿望,二来能及时把小皇妹从走歪的路上拉回来。 只是作为小龙崽的亲爹和兄长, 嬴政和扶苏还是有些担心小崽子要是得知自己没法考第一,甚至因为分数不及格可能排行倒数会有的反应, 就觉得难熬。 可能会哭吧?扶苏不确定地想。 小龙崽哪会知道这些?她中午下了学回宫吃饭,很难得父父和大哥都在, 小龙崽捧着自己的小碗说:“可惜上午没有刘大人的课, 没能知道朝朝考多少分。不过还好, 下午是刘大人的课, 等朝朝拿了奖励就给父父和大哥分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给小崽子夹菜的夹菜,摸脑袋的摸脑袋, 半点儿不提这个事儿, 力图让她全忘光。 他们是知道的,朝朝没考及格,按照那张卷子的简易程度来看, 怕是大部分孩子都会做的,想考不及格都难,这样一来连及格都没有的朝朝,妥妥地排行倒数了。 午后休息过后,刘大人果真抱着一叠卷子进来了。 他看着下方坐得整整齐齐乖得不得了,满眼紧张期待的小娃娃们,再看向正中间最前面的小公主,小女孩儿捧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卷子,见他进来还带头站起来问好:“先生午好!” 小崽子们跟着说:“先生午好!” 刘大人欣慰笑笑,他就说小公主着实根正苗红,可爱礼貌,又怎么能被陛下给带歪了呢,他的据理力争果真没有错。 刘大人也不废话,在小崽子们紧张期待的视线中,笑了笑说:“你们考的卷子老师都批改好了,现在将卷子发到你们手上。” 整个小学堂加上小公主也就十个人,很快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到底是年幼,好几个忍不住惊呼:“竟然考这么多分!” 王小二更是仗着年龄大些,懂得比较多嘚瑟出声:“啊哈哈哈哈,我考了99分!” 张宝紧随其后:“我考了88分。” 说完还转头去看后桌,赢萦耳根微红,道:“满分。” 张宝:“……” 刘大人也在念名次,“第一名赢萦和李要、甘铸并列,皆满分,第二名王二99分,第三名……最后一名,赢朝。” 小伴读们:“……!!!!” 小龙崽已经发呆很久了,从拿到自己的卷子开始就盯着上面的分数发呆,她算数学得还算不错,起码字是认得的,她有些怀疑龙生,48分? 耳边老师喊了自己最后一名的声音刚落下,小龙崽瞪圆了眸子,举起小手表示有话说,刘大人不知为何对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有些歉疚的感觉,仿佛没有给她满分罪大恶极,他轻咳了下,让小公主有话就说。 小龙崽举起卷子,指着上面几道明显划了×的题道:“刘大人为什么这几道题是错的?” 好嘛,先生也不叫了,刘大人无奈拿起一旁赢萦的试卷给她看:“这几道题是这么做的。” 赢萦字迹清秀很多,写的字又多又整齐,小龙崽再对比自己的,写得少字还不好看,她鼓了鼓脸颊看下去,看完后不解道:“可是父父就是这么教朝朝的啊。” 她睁着一双清澈大眼,瞳孔里全是疑惑不解,茫然得像只迷途的小奶鹿,小伴读们顿时心疼得不得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小公主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单单是小主子是小公主了,还是他们的小伙伴,又因朝朝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在他们心中也同小妹妹一样需要保护爱护着,顿时纷纷发声支援。 王小二:“若是陛下教的肯定是对的,陛下是皇帝怎么会有不对的地方呢?” 张宝争先恐后无脑吹:“不管怎样,珑宝一定是对的!” 赢萦脸颊微红:“先生素来说对学识应集百家所长,不可偏见,不可歧视,学生以为若小公主答题观点有所不同,也应包容。” 李小胖墩:“他们说得都对!不对再加两个鸡腿儿!” 最后一排的男孩李要拿起自己满分的卷子,想了想站了起来,走到小公主旁边,将自己的卷子放在她桌上,抿着唇耳根都红了,定定道:“满分,给你。” 说完就毫不犹豫转身回了自己位置。 刘大人:“……” 其他小伴读们瞪了瞪眼睛,不满瞪向后排的矮个男孩,这个鸡贼的李要,就知道他最奸诈狡猾了,竟然跟小公主换卷子!!! 小伴读们顿时不甘示弱,一个个捧着自己的卷子小心翼翼放到小公主桌上,很高便叠高了一截儿。 刘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可是分明是怒的,小 分卷阅读92 老头眼里却闪过几分笑意和欣慰,都是好孩子啊! 最后一个将卷子放到小龙崽桌上的是甘铸,小龙崽下意识抬头看去,男孩生得平平无奇,充其量只能算还过得去,五官清秀有余精致不足,一身气质淡淡的,带着点安安静静的书卷味儿,如果不说话的话很容易被人忽略过去。 小龙崽惊觉她来学堂这么久,眼前这个小跟班是她最没印象的一个,哪怕再低调的赢萦在学堂里的存在感都比他强得多。 小龙崽望向那张试卷,上面也是扎眼的满分。 男孩抿着薄唇面无表情,五官里就一双眼睛还算亮眼,清亮有神,带着说不出的深厚韵味,虽然在一个人类小幼崽身上用深厚这种词汇有些奇怪,但小龙崽就是觉得这个人奇怪得很。 男孩似乎不是很乐意过来,将卷子放上去后,跟完成任务似的,转身回了最后一张桌子。 正好是李要边上,这两个人是学堂里最不爱说话的崽子了,只是一个内向但粘人,下课后也会时时跟在小公主身后,存在感并不低,一个却是实实在在的隐形人。 奇怪的是这个隐形人平时表现规规矩矩,隐藏在小伴读中间,不突出也不落后,平庸极了,这回会考满分还挺令人意外的。 刘大人也说道:“甘铸是吧,不错,好好加油。” 甘铸是已逝的甘罗大人的孙子,甘家似乎举族的气运精华都集中在甘罗身上,自惊才艳艳的甘罗大人去后,甘家再无出色的后辈,连过继给甘罗大人的嗣子甘大人在朝堂上也是表现平平,若不是陛下看在甘罗的份上,给了甘家体面,以他的能力也坐不到那个位置。 甘铸便是那位甘大人的嫡子,也是甘罗大人名义上的嫡孙,刘大人比甘罗还要年长十来岁,算是看着甘罗长大的,当年甘罗年少成名,他还一事无成正在闭门苦读中,甘罗当年一举成名天下知,封了官好不风光,那一年他年仅十二岁而已。 刘大人依稀记得已经过世的老爷子当年指着人家甘罗,说看看人甘家小子,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将来必是位高权重的国之栋梁,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一点,当年比甘罗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那一辈的少年全活在甘罗的阴影底下,所有人都指着甘罗说:“学学人家学学人家,再看看自己,能比不?” 可惜的是风光不过一年半载,兴许是天妒英才,少年早慧染上奇怪病症,竟一天天虚弱下去,逝世时也不过是个小少年郎,听说连十三岁生辰都没来得及过。 甘家自此沉淀下去,为了这位年少的家族俊杰有后人侍奉,便过继了个同族嗣子到他名下,给他供奉香火,因而年少未婚未有孩子的甘罗大人有了个儿子,后来连孙子孙女都有了。 说起来过继到甘罗名下的那位甘大人本是甘家旁系的子孙,过继后继承了甘罗的人脉,连陛下看在甘罗的面子上也给了几分体面,占了好大的便宜,为人虽平庸倒还算守礼规矩。 甘大人有一子三女,眼前这个孩子就是那位的儿子。 刘大人想了这么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大约是想起前尘往事刘大人感慨叹了口气,当年惊才艳艳的少年也曾偶然指点过他功课,虽他年长了十余岁,在这方面却拍马不及,他鼓励看向坐得规规矩矩又像隐形人一样的男孩:“日后好好学习,若、若能继承你祖父的半分才华,也算是不枉此生。” 甘铸:“……谢先生教诲。” 小龙崽意外发觉这个小跟班声音还挺好听,声音虽平虽淡,但有种古朴的韵味在其中,那种调调并不明显,话稍微长一些才能感觉出来一点,小龙崽看向其他人,也似乎都没发觉。 甘铸若不是这一次也考了满分,怕是全学堂没一个会关注他,平时别人做什么都跟着做什么,从不突出也不刻意落人一步,中庸规矩,像个最普通的小孩儿,因为他父亲如他一般平庸不起眼,倒也没人刻意去发现他。 刘大人开始讲课,男孩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低垂的眉眼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将那双清亮好看的眼睛藏了起来,坐在那一动不动。 李要敏锐转头看过去,眼神探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带来的威胁感很强,比张宝王二活跃的那几个强多了。 以前还没发觉,现在……李要抿抿嘴,他脸上虽无表情,但低垂的眉眼很像他在小公主面前表现不好时会有的懊悔情绪,虽然浅。 等到李要转过去,甘铸似平常那样翻开课本,认真听讲。 等下了课,秦皇和扶苏还有个蹭饭的胡亥已经在殿内等着小龙崽了。 面前摆了一桌美食没人动筷,三个大小男人紧张兮兮看向小胖崽儿,“吃饭?” 小龙崽摸摸肚子,兴奋道:“好呀,朝朝早饿饿了!” 一顿饭三个人都殷勤伺候,小心翼翼,生怕这小崽儿一言不合委屈巴巴哭出来,见父兄都不说,胡亥耐不住问了出来:“皇妹你考得如何?学堂里排行第几,可有被先生训话?我送的那双手套用上了吗?” 胡亥看向小皇妹的目光亲近了很多,同为学渣,他们果 分卷阅读93 然是亲兄妹! 小龙崽摸摸吃饱后撑着的小胖肚肚,哒哒跑到一旁拿出自己的精致小书箱,她打开盖子从里头翻啊翻,翻出一叠卷子摆在父兄三人面前,好不得意自豪道:“朝朝不用考满分,朝朝有跟班!” 第45章 三个大小男人目光落在那叠写着不同名字的卷子上, 粗粗一看, 算上朝朝那份,足有十份。 扶苏惊奇道:“这是学堂里的试卷都到了你手上?” 小龙崽挺了挺小胸脯万分自豪纠正道:“是他们送的, 朝朝考不好,他们就送给朝朝。” 小龙崽既聪明又霸道, 在她看来小跟班的卷子都自愿送她了, 相当于她也考了满分, 一点都不丢人,跟班的分数就是她的分数,她足足有九个跟班呢! 小龙崽想, 跟班什么的果然要从小培养啊,人类小崽子就是乖巧还上道, 她很是喜欢,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龙, 等她多挖两个宝藏, 就分他们一些, 等大秦一不小心凉了那天, 她还能带跟班们跑路。 大秦这位名叫朝朝的龙可真大方! 和预料中的不同, 嬴政和扶苏本以为小崽子会因为考了倒数哭唧唧委屈巴巴回来,没想到……还有这操作。 看着小胖丁脸上得意的笑, 嬴政和扶苏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会儿嬴政没多想, 只隐约庆幸小崽子没哭,总算不用头疼了,他满意笑哼一声, “算他们识相,年纪小小也还挺有眼色的。” 等到了日后,嬴政才为此时的大意感到后悔,这哪里是识相懂事,分明就是从小就心机深沉早有预谋,这帮讨人厌的小兔崽子! 不管如何,小崽子高兴没哭,嬴政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他刚在寝宫院子里种了几棵小树苗,可经不得瓢泼大雨的吹打。 扶苏若有所思翻着几张试卷。 胡亥则嫉妒得发酸,同为学渣,为什么小皇妹考差了有人给分享分数,他就得挨收拾?少年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无理取闹!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朝臣们发现他们家陛下心情不错,有两个官员差事没办好,也没怎么训斥,让回去重做,简直堪称和风细雨,这一点都不像陛下的作风。 最奇异的是,陛下还点了好几个大臣,给了口头表扬,称赞他们家风不错,会教孩子什么的,这几个大臣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送了孩子给珑宝公主当伴读…… 张达笑得好不要脸,“臣这是向陛下学的,陛下与小公主亦是父慈女孝,再说小公主那么可爱,小儿作为伴读就该好好保护公主让着公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不妨碍张达猜测以及拍马屁,半蒙半猜再拍个万能马屁最管用了,夸啥?使劲儿夸小公主就行!都是当爹的,张达最是知道当爹的最爱人夸他的崽子。 果然陛下听了和颜悦色道:“张大人果真是朕的肱股之臣,说话办事样样和朕心意。” 文武百官:“……”这他娘的不是肱股之臣,是马屁精转世吧! 可想而知,他那个天天跟在小公主旁边做伴读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娃娃,一定是只小马屁精! 张宝在课堂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见小公主看过来,忙挂起甜甜的笑,“没事没事,可能是爹想我了。” 刘大人看了这边一眼,背着手走到下面转了一圈,他以往除了关注前排几个多一点,后面的孩子很少关注到,但自从前天甘铸这个孩子不声不响考了满分之后,他下意识多给了几分注意力,连带着同为后排的李要也关心了下。 这两个孩子都是不怎么说话的,一个天生内向不喜说话,一个低调如隐形人,可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的,都考了满分。 赢萦的爹是公子婴,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会念书,懂事聪慧,他会考满分不奇怪,就算是难度再高一些的,那孩子估摸着都能考,但是李要和甘罗这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大,还不显山不露水的,他俩能考满分,这才令人惊讶。 他背着手两边都看了下,看见两人桌子上都摆着刚写好的大字。 李要这个孩子写的字一笔一划的很是规矩笔直,一看就是很认真学了,他年龄尚小,腕力不足,饶是如此也没有歪歪扭扭。 再一看甘铸写的字,他惊讶挑了下眉,李要的字哪怕是写得认真,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出色却也看得出是刚刚在学的孩童的字。 而甘铸的字……虽因年幼字体尚轻且稚嫩,却能看出几分风骨,已然初具个人风格。 都说好书易读,唯独字难练,常人想要写出一手好字必得数年甚至数十年勤加练习,不可懈怠,多少读书人练了一辈子,也难写出一手好字,更别提写出强烈个人风格的好字,那是大家名家才有的。 但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的孩子,似乎颇具这方面的天赋,笔法虽嫩,但雏现风骨,是个练书法的好苗子,他和蔼笑了笑问:“可是在家有练过字?” 男孩瞄了眼字,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懊恼,他已经非常控制自己,尽 分卷阅读94 量像一个小孩儿靠拢了,还是被看出几分。 往日里大家没注意到他便什么都没发现,自从刘大人注意到他之后,像这种小细节就很容易被察觉。 他抿了抿嘴,点头说是。 刘大人如获至宝,细细看了几眼,看着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探究,这字迹……有些眼熟啊。 他猛然想起多年前,甘罗大人曾在为陛下写过几篇文章,陛下当着大臣们的面盛赞并当场将文章给他们传阅了一遍,这孩子的字体分明有几分甘罗大人的影子。 想起这孩子是甘罗的孙子,他恍然问道:“这是临摹过你祖父的字帖?” 男孩愣了下,才想起他说的祖父是谁,那双清亮的瞳孔闪过几分窘迫,垂着眼眸沉默了下,说:“是吧……” 刘大人想起甘罗大人,就像个小迷弟一样,激动心情难以言表,哪怕甘罗比他年小十几岁,他也不会忘了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自古达者为师,他们文人虽相轻自傲,但一旦对哪个人甘拜下风,必然是极为推崇的,刘大人对甘罗亦是仰望。 得知小孩儿临摹的是祖父甘罗的字,又写得这样的好,他笑得分外和蔼可亲,便是对自家儿子都没这份耐心,“好孩子,以后努力学习,有不懂的尽管来问老师。” 说起来能当这个有几分祖父风范的孩子的老师,还是他亲自挖掘的好苗子,刘大人心情亦是骄傲激荡,这个老师当得越发觉得有意思。 激情燃起的后果是,小学堂里的团子们被加了好多家庭作业,还被老师宣布了再过几天还要考试。 小团子们:“……” 小龙崽想起昨日哥哥跟自己说的,要重新帮她补习,要帮她一雪前耻,靠自己拿满分,小龙崽就觉得充满了热情和勇气,她握着小拳头道:“先生,朝朝一定会好好学习,努力念书,争取考满分的!” 刘大人听到这声自信满满的小奶音差点一个趔趄滑倒,他扶了下桌子,转头看向握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发言的小公主,想起那张答得杀气腾腾的试卷,硬是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好、好好努力……” 唉,希望扶苏公子靠谱一点,这次不要让陛下插手了,昨日回家的时候他想起和陛下吵架吵上头的画面都有些后怕,要不是扶苏公子来救场,他脑袋说不准得掉宫里去。 幸好陛下没记仇,他们陛下虽然暴躁霸道了些,但好在心胸宽广,不会跟他一个小老头计较这么多。 刘大人想了想叮嘱道:“若是要找人补习的话,公主的哥哥扶苏公子才学人品都属上乘,可向他学习几分。” 见小公主乖乖点了头,看样子听进去了,刘大人才放心松口气。 刘大人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当得也算尽心尽力了,在小公主即将学歪的时候及时将她从那条歪路上拉回来,甚至为了这个不畏强权,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和皇帝争辩,越想越觉得自豪。 回去后刘大人掏出自己的记事本,将这事记载了进去,公主三岁,吾为其师……吾与陛下论辩整一日……终回正途。 他满意搁下笔,将误入歧途的孩子拉回正道,这才是为人师者最自豪的事。 此时的刘大人不知道,他的记事本在他百年后,被他儿子编写进了家族传记中代代相传,传到后世成了后人争相讨论的历史乐趣之一,甚至因为这,有后人盖章他是个古代版铁憨憨,连带祖龙陛下都被戳了个史上最有权势的熊家长称号。 因为要教导小皇妹,又不放心父皇一个人教,扶苏干脆住回了宫里,每日都往父皇寝宫来回跑,连一日三餐也至少有一顿是同父皇皇妹一道吃的,胡亥见此也跟着凑热闹,他天生骄傲才不乐意被忽略。 来得频繁了,小龙崽总听父皇和大哥有时也会拿着奏折什么的,说些朝中的事,大部分小龙崽听不太懂,但她听得懂代郡二字,可不是熟呢?她藏在父皇宝库里的宝藏就是从代郡刚挖回来! 两个人男人脸色有些严峻,自古民生是头等大事,大秦一统天下后,土地辽阔,百姓不知几何,国力固然强盛,但与之相对的是政治压力的巨大。 小龙崽从一旁溜进去,爬上哥哥的大腿,眼睛发亮问:“大哥又要去代郡挖宝藏吗?” 她还有些疑惑,代郡还有宝贝没挖吗? 扶苏叹了口无奈摸摸妹妹的小脑袋,“不是宝藏的事。” 和一个三岁小孩儿说这些严肃深沉的政事,她显然是听不懂的,但无奈小龙崽好奇心重,又因代郡她熟悉的地方,便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 扶苏只好粗浅解释道:“先前代郡强匪横行,官商勾结,民不聊生,大片的土地全荒废了,如今这个时候了已来不及赶上春耕,今年秋收必然颗粒无收,百姓恐怕得饿肚子了。” 前面的小龙崽听不太懂,大约是坏人多的意思叭,后面的饿肚子她是听明白了,又仰头看温柔的大哥蹙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模样,她鼓了鼓腮帮,“饿、饿肚子……会死吗?” 应该会吧,还会很难受。 小龙 分卷阅读95 崽想起第四回 穿到父皇死后的世界,那十数年里因为朝廷霍乱不作为的缘故,加上天灾人祸,大秦到处都有灾民吃不上饭,好多人青白着一张脸瘦骨嶙嶙躺在路上死得毫无声息,是饿死的。 小龙崽一想起这些心情也莫名有些沉重,再没有刚才听到代郡时的兴致勃勃,她抱着哥哥的脖子难过蹭了蹭。 伸出小胖手摸摸大哥眉宇间悲天悯人的忧郁,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道:“父父大哥不担心,朝朝有亮亮!” 嬴政和扶苏看过去,从他们的角度只看到小崽子绷着一张小肥脸假装大方,实则很是肉痛的小模样。 “朝朝的亮亮给他们买饭饭吃!” 第46章 扶苏心里蓦的一软, 他本是心肠柔软之人, 更易被小皇妹这样稚嫩带着孩童最纯真一面的善良所打动,这样的赤子之心大约是人间最珍贵的瑰宝。 朝朝有多喜爱那些亮晶晶的元宝他与父皇都一清二楚, 甚至于这两年里为了哄小皇妹开始扶苏连自己的俸禄都贡献出来,作为“饲养”皇妹的经费, 这些钱全进了短手短脚却爱财如命的三岁小胖崽手里。 自打父皇发现小皇妹喜爱这些黄白之物后, 借此逗着小皇妹乐此不彼, 父女二人为此掐了多少架数都数不清,他曾被迫当裁判过无数次。 小孩儿大抵对自己的东西都很护食,小皇妹尤甚, 堪称只进不出,一毛不拔, 她像只过冬的小松鼠一样,把喜爱的亮晶晶的金银财宝统统搬回自己的小宝库里, 锁在箱子里, 藏了好几箱。 代郡那些数目庞大的宝贝拉回来的时候, 他亲眼见过小皇妹有多喜爱, 甚至恨不得在上面打滚儿, 连分给父皇金元宝都以个来算,由此可见她有多宝贝那些发着金光的元宝。 想到这些他喉咙莫名有些发堵, 最终轻叹了一声, 捏了捏小皇妹的软腮,温声哄道:“大哥和父皇能解决的。” 末了又夸:“朝朝最善良最大方了,如果代郡的百姓知道我们朝朝这么惦记他们, 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龙崽被夸得脸红,可是又有些得意,龙这么善良大方,理所应当得到人类的喜爱,她仰了仰小下巴,想大声说那可不,最终红着脸在大哥含笑的视线中奶声奶气嘟囔道:“朝朝有亮亮的,不怕。” 一句话把殿内两个男人惹得发笑。 嬴政已经盯着大儿子的手虎视眈眈好久了,这厮抱着他的崽儿,捏着他的崽儿的脸蛋,还叽叽歪歪的当他这个货真价实的亲爹不在?! 于是下一刻,男人大步走来,将惹人喜爱的小崽子抢回自己手里,狠狠抱了一番,这一团软乎乎还带着奶香味儿的胖崽子,在最初的时候,秦皇是很不屑这样软了吧唧的生物,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小崽子已经成宫中不可或缺的一小霸了,任谁都奈何不了她,他更是。 小龙崽有些茫然懵逼,不同于嬴政父子二人想得那样复杂,就年幼的小龙崽而言,她单纯除了想到那样的场景有些莫名难过外,她其实很简单粗暴地认为百姓吃不上饭了要饿死了大约就等于大秦要凉凉了。 因为在小龙崽贫瘠单薄的认知里,她见过的父皇身故后的世界便是如此,到处乱糟糟的吃不上饭的百姓,到处都是死人,后来,大秦果真凉快了。 但现在,小龙崽觉得大秦还是能抢救一下的,她的父父现在可乖可听话了,才没有某些民间有心人传说的那样残暴不仁,他从不轻易杀人,他知人善用,他心胸宽广,在那些文武大臣大叔叔老爷爷们眼里都是那样好的皇帝。 大哥亦是勤勉温柔心地善良的好人,小龙崽觉得大秦还得撑久一点才是,就连、就连胡亥真正相处起来其实也没小龙崽想象中那么坏,他是挺蠢的,但好似没伤害过谁,唔,其实是那双手套她还挺满意的,小伴读们可羡慕坏了,闹着也要做一双。 想到这些,认定了父皇和大哥是在逞强的小龙崽,想到自己还有几个没挖出来的宝藏,便觉得底气十足,因而十分大气挥了挥小胖爪:“没关系的,朝朝有亮亮,好多好多的亮亮,可以养好多好多的百姓。” “还可以养父父和大哥呢!” 她是那么得意,那么大方,像个小小土财主似的,还妄想养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男人,但这两个男人此刻心底想法无一不是我的朝朝真可爱,果真最喜爱我了,否则也不可能拿她最爱的亮亮养他们不是? 这样的话每听一次都觉得暖心不已,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在这之前还有养好多好多百姓。 代郡的百姓不知,他们是幸福的,他们曾在险些吃不上饭的那一年曾被年幼的龙眷顾过。 小龙崽无疑是小气抠门的,但她同样是大方固执的,认定一件事后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在知道代郡百姓可能吃不上饭,大秦有凉凉的危机后,她摸了父父放在床边暗格里的钥匙,趁着父父不在寝宫,开始哼哧哼哧从密室宝库里往外搬金元宝。 开始时一块一块往外搬,像只搬家的小蚂蚁一样,一天搬个 分卷阅读96 一二十块金元宝,然后藏在她的小宝库的箱子里,钥匙被红绳子串起来和大哥送的平安扣一样戴胸口上。 在小龙崽偷运元宝的过程中,第二次考试总算来临了。 落笔时,小龙崽将大哥说的话记得牢牢的,刘大人是凡夫俗子理解不来她和父父的想法,小龙崽一想也对,她和父父是龙,刘大人是人类,不认同她的答案也是正常,本来因为考试不及格还偷偷有点小失落的龙崽瞬间生龙活虎了,如大哥所说,她应该换种说法作答。 于是稚嫩的笔法落在试卷上,原本在父皇指导下该答打回去、杀了的题,她写上:“君子动口不动手,要讲礼貌要守法要有爱心……” 小龙崽想,哥哥说了做是一回事,考试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等真正遇见坏人了被人欺负了还是要回来找父父告状才行。 她满意捏着笔一道一道写下去,流畅得不行,龙是下了苦功夫补习的,这回总该考满分了叭。 刘大人最关注的小考生毫无疑问是小公主,可以说这一场时隔仅仅七日的考试是专门为她而设置的,他与扶苏公子约定要将小公主从走歪的路上掰回来,所以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考试见证着他们的努力有没有用。 刘大人假装转了几圈后,又回到前排中间的正在奋笔疾书的小身影旁,低头看过去,那只肉嘟嘟的小手写下一个个稚嫩笨拙的字体,他越看越是满意,果然,他的方法是有用,他冒着生命危险找陛下抗议也是有用,这朵根正苗红的小花朵不就被他掰回来了? 他早就说了,小公主虽年幼,品格却是不错的,善良可爱讲义气,有着这个年纪应有的善良和热心,这样的好孩子是不会长歪的。 刘大人若是知道,他心中的好苗子好孩子正一边心里念叨着“正确答案”一边写下“伪答案”不知会如何感想。 他恐怕也没法知道了。 这一场考试刘大人当场就批改了,因为是第二场考试,距离上一次又近,因而哪怕考题略有不同,但也有些重复的,这一次考满分的更多了。 除却甘铸、李要、赢萦三个小伴读外,还多了两个,一个是王二,另外一个便是小龙崽了。 她眼睛亮亮看着先生念下她的名字,后面加了个满分和并列第一,这只来自上界龙族的小崽子龙生第一次考满分,高兴得直欢呼:“朝朝最棒了,先生也棒棒!” 小伴读们也为她高兴,上一回整个学堂里就小公主没考及格,他们没少忐忑担心,怕小公主伤心还把自己的试卷分过去,现在总算皆大欢喜! 张宝不失时机拍马屁道:“我早就知道珑宝会考满分了,上一次没考好一定是因为珑宝还没准备好!” 王小二也道:“我把上回的试卷带回家给我弟弟做,他一道题都没做出来呢了,果然还是小公主最聪明了。” 对王小二来说,颜值极为正义,小公主精致好看软萌萌的脸蛋在他这里有百米滤镜厚,至于样貌同样不俗的弟弟就不一样了,弟弟这种生物是来讨债的,他的颜狗双目自动对弟弟屏蔽,因此他自动忽略了他弟弟比公主还小几个月呢,更忽略了他弟弟虽然安静不说话,但眼睛里的鄙视…… 御膳房老早得了陛下吩咐,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其中好几样是珑宝小公主最爱吃的菜和点心,这些全都络绎不绝送到陛下宫里。 扶苏比以往还早下了衙门,几个下属有些惊讶,虽然公子算不上拼命三郎工作狂,但也时长加班加时,对公务认真负责,很少提早离开的。 几人推了文书木昙去问,扶苏提着老早吩咐随从去外面酒楼买来的烤羊腿和糕点,笑道:“今日朝朝考试,我早点进宫去为她庆祝。” “公子,您还没进宫呢,就知道小公主能考好了?” 刘大公子刚好进来要汇报公务,一听这话接了个茬儿,“还别说,上次小公主都没考及格呢,我家老头子差点急死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向外走去,漫不经心像是随意聊天般道:“朝朝不过是刚刚启蒙的三岁孩童,能学会写字,能读懂题目已是了不得,别说一个三岁稚儿,就是你们年年有考评,焉有年年优秀,年年及格?尤其是你刘能,名字这么能,是该上进些焉不负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的良苦用心。” 刘大公子:“……” 他勉强扬起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公子说的是,就是、就是下官是有字,麻烦您喊我字醇之就行,醇之,醇之!” 提着食物的温润公子轻飘飘踏步离开,本来慢吞吞的步伐变快了很多,很快只留下个飘逸清隽的背影给他。 刘大公子咬了咬牙,冲旁边看戏的同僚愤愤不平道:“公子未免也太记仇太护犊子了,好端端的又攻击我名字!” 同僚闷声笑,不赞同道:“护犊子是真的,记仇倒没有,一般有仇公子当场就报了不是?” 刘能刘大公子:“……”噫呜呜呜,本公子怎么这么命苦! 进宫前,扶苏还去了家饰品店取了个盒子才上马车,里面装着个黄金打的小长命锁, 分卷阅读97 上面刻了个满字,既有圆满之意又有满分之意,作为朝朝第一次考出好成绩的礼物再好不过了。 虽然还没进宫,但他已经预估了朝朝能考出的分数,这张卷子有他一同出题的部分,他对朝朝的学习情况也是了如指掌,补习的时候小皇妹学得很认真理解能力也不差,比一般孩子要聪明得许多,最重要的是几乎过目不忘,可塑性很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考满分。 他这个做哥哥当提前买礼物了。 小龙崽第一次体会到当个小学霸的好处,有大餐吃,有礼物收,还有父父大哥的真诚的赞美,更有胡亥羡慕嫉妒的眼神下饭,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当学霸考满分这么棒的事? 她捧着个盒子,迫不及待地要拿出亮晶晶的小长命锁往自己脖子戴,扶苏无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大哥帮你戴。” 第47章 这一戴才发现, 朝朝小脖子里还挂了两串, 一串是他送的平安扣玉佩,另一个串……是一把钥匙?他愣了下, 正要细看。 小龙崽连忙捂住,心虚得左顾右盼:“大哥不可以看。” 这是她偷运出来的那些亮亮的钥匙, 要是被大哥发现了就等于被父父发现了。 大哥和父父还真是爱逞强, 明明大秦快凉了还硬撑着不叫她知道, 不让她帮忙,害她想帮忙都得忍着肉痛偷偷摸摸来。 小龙崽想到这里连忙转移话题,发挥了全部的功力使劲拍马屁, 夸大哥送的礼物有多好看多合她心意,那张小嘴叭叭的, 叭得扶苏无奈不再过问,才停下了下来。 年幼的小龙崽岂会知道她大哥一开始确实以为那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只不过是顺嘴一问罢了, 毕竟朝朝最爱藏宝贝, 那一箱箱的宝贝每个都配了钥匙, 随便挂一把在身上并不足为奇。 但小龙崽这幅心虚的小模样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扶苏虽然面上不再过问,却留了个心眼。 小龙崽自觉凭借着聪明机智成功把哥哥给忽悠过去了, 事情忘得也快, 很快便将话题转到这次考试上,先是满脸兴奋炫耀了她如何答题流畅,先生如何夸她, 小伙伴们如何捧她云云,然后鼓着胖脸颊下了结论:“以后朝朝也要考满分!” “大哥说得没错,刘大人这样的人类果然欣赏不了我和父父的观点。” 嬴政满意点头。 扶苏和胡亥:“……” 她一个小人儿摇头晃脑站那儿自吹自擂,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小模样,能笑死个人,宫人们没忍住低头偷笑,小公主还真是……宫里的小开心果,每次在旁边伺候准能被逗乐。 秦皇乐归乐,也觉得扶苏这事办得不错,这小子的黑心在某些时候还是蛮管用的,没否定他教给小崽子的东西,又能把刘老头的嘴巴堵上,还让小崽子考了满分,这事简直完美。 虽然心里大为满意,面上他勉强给了个好评,还暗自做了决定,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就让扶苏这个专业和稀泥的家伙去干。 扶苏接过父皇奖励的美酒一饮而尽,好看的唇角勾起清浅笑意。 胡亥快酸死了,本以为同为学渣,能和小皇妹抱团取暖呢,没想到小皇妹第二次考试就逆袭成学霸了,这下可好了,全家就他一个人掉队,胡亥还是那个胡亥,学渣依旧是学渣,但小皇妹已经是可以考满分的小学霸了。 什么同出一脉的亲妹妹!不是的!她跟父皇和大哥才是亲的。 胡亥由始至终只是自己一个人。 少年一想起这些就很是惆怅,眼巴巴看了眼大哥杯子里被喝完的酒,手偷偷摸过去勾了个空杯子过来,再偷偷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决定今夜不醉不休,听说一醉能解千愁! “胡亥?” 少年还没喝上,握在指尖装得满满的一杯酒抖了下,洒出几许,他嗓音也吓得发抖,“大、大哥?” 青年笑了下,温和拍了拍他狗头,“说起来你也十三岁了,算是个大人了,能喝酒了,当年父皇十三岁的时候都继承王位了,而我在这个年纪也早已步入朝堂为父分忧,如今你也该收收心好好念书,早点学成进朝堂帮父皇做事。” “别成天跟个小孩儿似的,盯着皇妹不放,朝朝才三岁,你也三岁?” 少年喝了酒,又苦又涩又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心里仿佛也是那个味道,还有一丝微妙的窃喜,大哥都说他是个大人了,是能喝酒的大人,还能帮父皇做事了。 往日无论是在母亲那里还是父兄眼里,他都好似长不大的孩子,仿佛只会闹腾闯祸,别的便什么都干不成了。 因为没有感觉到任何人对他有所期待,即便是疼爱他至深的母亲也想过他以后会有怎样的出息,只每回都叮嘱他要乖一些别闯祸,别老是惹父皇生气,要多多讨好父皇和大哥,以后才有好日子过。 也可能是天生底子不好,又因是父皇最小的儿子被惯坏了罢,胡亥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也没想过像个大人那样成熟稳重,事事可靠,那是大哥, 分卷阅读98 不是他,他只是个会闯祸的小孩儿罢了。 少年心里莫名一热,有种得到肯定的感觉,他白净的脸蛋因为初次饮酒微微发红,“只要不念书的话,胡亥做什么都可以,可以帮大哥和父皇当打手都没问题,你们坐着享福动嘴巴就行,胡亥动手。” 扶苏:“……” 嬴政跟小崽子正吃饭,闻言抽空敲了下他后脑勺,嗤笑:“朕若坐着不动,事事都指望着你去干,大秦早晚有一天能让你这兔崽子败光。” 小龙崽瞪了瞪圆眸,父皇竟然会知道胡亥这小子日后会败了他的江山?! 她忍不住好气凑了上去,捧着秦皇微微长出胡渣的俊脸,凑近了左瞧右瞧,没看出有哪里不同,人还是那个人,也没恢复身为龙的记忆,他是如何知道的呢? 秦皇好气又好笑抓着小崽子的胖爪子,作势要一口咬下去,看着崽子惊恐躲开的小模样,只觉得心情分外愉快。 很显然,方才那话不过是男人存心杠一杠熊儿子随口一说好叫他心里有点数,多点自知之明罢了。 在不远处站着的赵高低下头,眼里划过几分深意和若有所思,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 小龙崽考完试没几天后,朝堂上对关于如何救济安排代郡百姓之事已有了定论,他们决定先派人过去,带着第一波救济物资,除去先应急之外,还得确定那边多少百姓吃不上饭,得送多少物资过去才足够。 小龙崽趴在桌上,跟前放着一本书,假装很认真地补习功课,实则默默支起耳朵偷听。 她听到父皇和大哥商量着让大哥再一次带人去代郡,那个地方毕竟是他平乱的,更熟悉些,何况那时为了给小龙崽找宝藏,他几乎跑遍了代郡,对那里地形民风都有一定的了解,他去再合适不过。 而那里的百姓因为平乱之事,对这位长公子也很信服,扶苏在那里有一定的威望,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已经派到那新上任的郡守接连来了几封信向朝廷求助,那边说目前已经有很多吃不上饭的百姓出来乞讨,讨不到东西吃就向外流窜沿路乞讨。 之前因为强匪的缘故,土地无劳力耕种,如今老百姓放回来,家中田地早已荒凉长满了杂草,家中无粮肚里无货怎么会有力气种田? 再者如今已经是夏天,早过了春耕的好时候,这个季节是个尴尬的季节,种什么都不合适,唯有田里的野草长得茂密,可恨得很。 这几乎是个恶性循环的难题,百姓家中没粮食短时间内也种不出粮食来,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求助朝廷,送来救济粮食和银子,等挨过今年,明年种了粮食收上来就可以了。 只是眼下不确定的是,是整个代郡的百姓都没粮吃,还是一部分……若是一整个郡都没饭吃,这个问题就比较大了,那几乎等于是要朝廷供养一个郡的百姓吃一年多的饭,等到明年春耕,还得等到秋收粮食收上来了才能自给自足。 早先代郡也是个产粮之地,素有粮仓美名,那里多平原,气候适宜,按说这样一个产粮大郡,就算被强匪贪官霍霍了两年,也该有点余粮应急不是? 只可惜那些强匪贪官眼中只有利益,鼠目寸光,将郡中存粮全私卖出去,官府粮仓空得老鼠都不愿意光顾,至于商人,皆是走商多,概因贪官强匪多行不义之事,勒索加税无恶不作,于是商户们便搬出代郡,以走商的行事贩卖东西,算是打一枪换一炮,以此躲避贪官污吏的压迫。 大哥和父皇讨论的这些小龙崽统统听不太懂,只接收到了一个信息,大哥又要去代郡了,是去救那些百姓的。 她的亮亮,小龙崽扁了扁嘴,她从代郡挖回来的亮亮最终还是得回到原处了…… 不过小龙崽继承了龙族的大气魄,虽然还是舍不得喜爱的亮亮,但是比起大秦来,这些就不那么重要了,在小龙崽心里百姓吃得上饭,不死人,等于大秦还安好。 她下了椅子,哒哒哒跑过去,仰着小脑袋请求:“父父,朝朝也要去,跟大哥一起去。” 之前小龙崽说要拿自己的亮亮买粮食给代郡百姓吃,秦皇和扶苏都当她是小孩子童言稚语,没当真,这一次她说要跟大哥去代郡,还是被这两人当成了小孩子话,扶苏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软发,今天没扎辫子,摸起来手感格外软乎。 他安慰道:“上回大哥没给你带那边的特产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这一次等大哥回来一定给你带好吗?” “可是、可是朝朝想去。”小龙崽抓着大哥袖子摇来晃去撒着娇,可惜还是得到大哥不赞同的眼神,“那里路途遥远,风沙还大,如今是夏天赶路很容易中暑的,朝朝还小,不可以长途跋涉,会生病的。” 小龙崽眼看说服不了大哥,眼巴巴将目光转到秦皇这边,很可惜她给予厚望的父父也是同样的意见,“若你乖,父皇过段时间带你出宫避暑。”只字不提去代郡的事。 先生刘大人曾说过,君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龙崽觉得这句话也适用在龙身上。 既然父皇和大哥这里路走不通,她只能靠自己了。 分卷阅读99 龙有什么呢? 自打她投胎到人类的肉体凡胎身上来,她的肚子里的芥子空间已然用不了了,更没有半分法力,她要怎样才能带着那么多亮亮偷溜出去,跟在大哥屁股后面去代郡? 小龙崽想了好久,眼看大哥过两日就要出发了,更是急得课也上不不好了,一下课就趴在桌上拧着眉头发呆。 几个小伴读快急坏了,之前小公主总是生龙活虎元气满满的,总在先生宣布下课后就带着他们满皇宫疯跑玩儿,现在怏怏的样子就像路边被晒毒了花儿一样有气无力的。 一群小崽子们团团转围在小龙崽旁边。 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言关心,张宝更是拍着小胸脯虎虎道:“珑宝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揍他!” 王二:“我还有大哥和弟弟也能拉来帮你!” 李要抿着唇,发言格外坚定冷静:“我学了武功,昨天已经能把师傅家中的一个仆役给打败了。”言下之意,他现在很厉害,能帮她打人了。 小龙崽听着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格外欣慰,她的小跟班们没白养,都特别上道,是好跟班,想着她眼睛一亮,对啊,她可是有九个跟班的龙! 第48章 刘大人近来发现小团子们鬼鬼祟祟, 上课的时候小手都放在桌子上坐得直挺挺的仿佛很认真的样子, 实则他一转身,这些小崽子们就接头交耳小声叽叽喳喳。 他一说下课后, 小崽子们更是连说先生再见也忘了,急忙忙地围到小公主那桌儿, 凑成一圈儿, 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各个还都奶里奶气的年纪却肃着一张胖脸仿佛在探讨国家大事一样。 刘大人观察了两节课,发现都是如此。 唯有甘铸看起来比较正常,他虽也参与其中, 却更像是被迫拉进来的,一张素净的小脸蛋面无表情站在一边旁观, 别的团子问他的时候,他只管说好, 别的一概不说。 问多了其他团子便不再过问他的意见, 只是他们十个人是一个团体的, 他们看来, 那便是一国的, 于是就当默认了他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嘛! 甘铸:“……” 他一个小小的人儿背着手站在原地像个小老头似的皱着眉头, 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头时无奈撇嘴一笑。 现在的……孩子啊。 明日大哥就要出发去代郡了, 小龙崽板着一张小肥脸,看着众团子,神情严肃:“各位, 做好准备了,明日我们就要干一件大事了。从明日起我们将成为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到时候想不学习就不学习,想不考试就不考试,因为我们是大英雄!” 团子们兴奋得脸都红了,眼睛亮晶晶的,肯定重复道:“我们要做大英雄!要救老百姓!” 小龙崽看向李要,是时候让这个跟班出力了。 李要显然很上道,男孩从怀中掏出一枚小令牌,板着一张好看的小脸蛋道:“师父给了我一个护卫队,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能号令他们。”他抿着嘴,淡淡道:“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号令。” 蒙家是武将世家,历来以军队为主,家中小辈多是从小就有一队属于自己的兵,就连李要这个半路出家的半个儿子小徒弟也不例外,由此可见蒙大人对李要有多满意了。 男孩脸上神色淡然,语气也平淡,但眼睛却直直看向小公主,一副隐晦求表扬的意思。 甘铸见此默默摇头眼里划过一丝好笑,此儿虽是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材,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 小龙崽才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呢,也没看出跟班求表扬的意思,但她向来张扬热情,万事顺着心来,李要能提供这么大的助力,自然不吝啬她的夸奖,不仅如此,还垫着脚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像父皇和大哥表扬自己那样,夸道:“要要最棒了!朝朝喜欢你!” 说完还感慨了一句:“要要真是长大了,比朝朝还高一丢丢了,差点就勾不着了。” 遥想几个月前要要小跟班还跟个小难民似的面黄肌瘦又矮又小,现在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又认了蒙大人做师父,学了武功强身健体,样样都往好的地方发展,自然是养得健健康康的了。 小龙崽喜欢这个关键时刻很有用很靠谱的小跟班,喜欢的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没察觉到男孩身体一僵,红晕从耳尖脸蛋蔓延到脖颈里去,虽是如此,脑袋却诚实地低了低,一副你够不着但我可以低头让你摸脑袋的模样,可以说非常心机非常狗了。 一群小伴读们快嫉妒死了,李要这个妖艳货总是跟他们抢夺小公主的注意力不说,还总会闷不吭声干出很惹眼的事,以此来赢得小公主的赞扬和喜爱,实在是一只妖艳心机的闷骚狗! 王小二年龄最大,他偷偷转头呸了男孩一脸,也不叫小公主看到他的动作,一脸大公无私道:“昨日听公主说过这事后,我偷偷溜进我爹书房看到了这个,我将它全部摘抄下来了。” 他左看右看,看整个学堂里就他们十个人在,就放心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布帛, 分卷阅读100 上面正是他一字一句摘抄下来的。 有些字他并不全部认得,然而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他们十个臭皮匠总能认全上面的字? 于是十个小豆丁,不,是九个小豆丁外加一只披着豆丁皮的被迫豆丁围着那张布帛开始了热烈讨论。 开始时小团子们都很兴高采烈,他们把自己认识的字都标了出来,等剩下的不认识的就犯了难了,好在赢萦这个学霸没白当,几乎指出了全部的字,剩下两个……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小公主。 小龙崽眨巴眼睛,她也才、也才当了一次学霸而已,但龙也不是毫无办法的,她向来直觉灵敏,当机立断看向甘铸,这个人类幼崽肯定懂! 果然,男孩虽然沉默了下,看向她的目光有一丝丝奇异,好在开了口,轻而易举将这生字给指出来了,这可能是所谓的人类世界常说的扮猪吃老虎吧。 小龙崽欢快夸了他一句聪明厉害,其他小伴读们转过头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 甘铸:“……”这年头,这孩子啊。 随后一群小孩儿趴在桌上对着那张有可能很重要的布帛研读了起来,念到最后,小崽子们眼睛亮了又亮,“王二哥哥果真不愧是治栗内史的儿子,这个儿子没白当!” 王小二翻了个白眼,就算他再厚脸皮再不着调也知道他的种种行为更像是坑爹,他爹有他这个儿子才倒了大霉呢! “王二他爹管的是粮草和国库银子,他那里果然有有用的东西。” “这下好了,这上面写的明日扶苏公子几时出发,运送多少粮食,多少银子,共有几车,从哪里行进路线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照着上面的计划走,一定能混进去的!” 小龙崽听完跟班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满意得直点头,“要要的护卫队负责执行,以及我们的安危,王二也很有用,他这份密件非常关键,有了这个我们才能顺利执行计划,你们俩都是好样的!” 说完从小书箱里掏出一包小糕点,分给两个大功臣。 其他小崽子们羡慕地看了眼糕点,是御膳房里大师傅的手艺呢。 他们咽了咽口水,开始争先恐后表功。 小胖墩李承彧盯着两人手上香甜诱人的糕点道:“我有钱,我捐银子!”说完骄傲地挺了挺胖胸脯。 他是整个学堂里除了小公主以外最有钱的了,谁让他外祖家有钱呢,小半个国库都是他外祖家贡献的呢! 小龙崽看着他的双下巴和白嫩嫩的圆脸,瞬间扬起亲和的笑,“你能出多少呀?” 她掰着指头数:“听说要养百姓一年呢,整个代郡好多好多人,数都数不清,你亮亮够吗?” 小胖墩迟疑了下,他是有很多钱,他外祖宠爱他,他娘也宠溺他,娘的嫁妆很多钱,外祖也时常给他送东西,都是成箱成箱给的,但说起能不能养活这么多人,小胖墩就不大确定了。 他算数学得不好可也知道那么多的人别说一年,就是一个月的花费恐怕他的小宝库也承担不起。 小胖墩沮丧垂下脑袋,“好像不行。” “我以后少吃点?”被养得胖嘟嘟的男孩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了句,那眼神清澈亮晶晶的含了一丝肉痛和期待。 小龙崽感受到他满满的诚意,心说人类幼崽就是好,他们善良可爱,可比一些大人好多了。 小龙崽不吝于对这样的小幼崽露出肯定鼓励的笑容,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小跟班呢,她也点了小脑袋说:“这样也好,你少吃点,看你多胖啦,再胖下去等以后长大了娶不到媳妇的,而且我们是要做大英雄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大功德!” 人类总以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一句佛家俗语,说着玩的,实则这是真的,在小龙崽的传承记忆里知道,这世间无论任何生灵只要做了好事都有一份功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这些福报慢慢积累起来总有用的时候。 比如在你命中注定要倒大霉的时候说不定能化解灾难,也可能这辈子你用不上,等你投胎的时候能助你投个大富大贵的好胎顺顺利利的过一生,当然,这是对毫无修为的人类和生灵来说的。 而对修炼的人或神仙来说,这些功德会自然而然化为气运或助长修为,总归好处多多,她甚至从传承记忆里知道很多年前龙族有一位先辈因受了致命的创伤,即使龙族秘法也无法复原,没了修为的龙在上界无异于一个废物,这对于高傲的龙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这位龙族前辈也是非常艺高人胆大了,他在偶然之下得了人类的修炼秘籍,走了功德道这一路,身为一条龙到处打抱不平做尽好事,慢慢的竟然让他摸到窍门,以功德一道入了道,最终比以前修为还要高得离谱。 这件事被龙族以传承的形式记载了下来,意在告诉幼崽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轻易放弃,身为尊贵强大的龙他们可以寻求任何办法来突破。 小龙崽想到这茬儿咂咂嘴,真是厉害的前辈。 想完,她愣了下,这位龙前辈可以以废龙之身修炼人 分卷阅读101 类秘籍,她现在投胎成人类了,是不是也可以? “珑宝,珑宝,你干嘛呢,喊你没听见呀?” 眼前一只白嫩爪子不停摇晃,小龙崽抓住那只手,好心情地笑眯了眼,“没事,我在想我们怎么分工。” 张宝举手道:“我爹虽然没啥用,我也没啥用,但我可以随叫随到,坚决不偷懒,珑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张宝他爹张大人在书房里狠狠打了个喷嚏。 俊秀的男孩儿赢萦迟疑道:“咱们这样真的可以吗?”他向来是个好孩子,被他爹教导得很好,从小念书到大,从未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一回他们偷偷策划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让他很为难,一方面很想跟小公主他们行动,心里有着隐秘的紧张刺激和向往,一方面又能够想象得到若是让他爹知道了…… 他祖父便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张扬跋扈,当年闯了不少祸事,给陛下很是惹了一些麻烦,还、还当了叛国贼。 这件事给他爹影响很大,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本来很有才华很优雅自信的爹,在那件事之后变得忧郁沉默,不再和朝堂上的同僚来往亲密,他是避讳着,想叫陛下皇伯伯放心,当然这些都是他娘告诉他的,他和他娘亲都很心疼他爹。 小龙崽自信满满给他洗脑:“这个世界会有人不喜欢英雄吗?” “救了老百姓就是英雄,当英雄就是有出息,有出息就是好孩子,子婴皇叔会很高兴的你放心!” 第49章 俊秀男孩眉眼有些松动, 语气轻了些:“真的吗?” “真的!比亮亮还真!”小龙崽肯定地点点小脑袋, “我用我父父的人品给你担保。” 甘铸嘴角抽了抽,默默后退一步, 退出这些小崽子们的包围圈,虽然他也是小崽子之一…… 甘铸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英俊粗狂的脸, 那人惯常皱着眉, 总是风风火火, 战场上朝堂上风里来雨里去,那些年很是不容易。 他默默想,陛下的人品……很有保证了。 现在的孩子可真是……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人小鬼大?还是个个聪明得要成精想上天了? 一个个才布丁点儿大, 最大的王家的孩子才六岁,最小的小公主才三岁, 李要那小子也才四岁多, 其余的也都是四五岁左右, 这些个小崽子们, 说话还奶声奶气, 连字都认不全,蒙毅让扎个马步都哭爹喊娘东倒西歪的, 就这些个小孩儿能跟着偷溜远行一路到代郡那么远的地方? 甘铸思考着要不要找人告密, 扶苏亦或者陛下都可以…… 在场上除了甘铸是个伪小孩儿,其余都是真小孩儿,他们可不知道他们中间出了一位叛徒正琢磨着告状。 小崽子们总是向往着刺激有趣的事, 也曾幻想过当一位大英雄,被人称赞被人仰慕,那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事! 在他们看来这一次去代郡拯救百姓于水火就是一件能实现英雄梦的大事!在小公主说起的时候,几乎不需要多考虑就兴致勃勃策划着要加入。 小崽崽们还给这一次行动命名了叫“英雄崛起”,他们虽还小,却有一颗英雄的心,打从今天开始就是他们登上英雄路的起始。 接下来的时间,一群小崽子们又开始商量分工合作,嘴里叽里咕噜的,甘铸被迫站在一旁将这个幼稚似乎却不失可执行性的计划听进耳朵里。 赖于这些小崽子们天生的身份便利,他们年龄虽小,计划却可以说得上完美,即使偶有漏洞,也有那天生对军事敏锐的小子李要出声补上,再加上一个心思缜密的赢萦,外加一个鬼机灵的处处出主意的小公主。 甘铸甚至下意识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发现可行性极高。 他们十个人,准备全部混入去代郡的车队里,车队预计调动的粮食便有二三十车,即使一人混进一车里也是绰绰有余,至于那些准备捐赠的银子,则由李要这小子的护卫队扮成商队跟在队伍后面。 有了王二那小子抄来的计划,他们在车队检查后再混进去,几乎天衣无缝,几个孩子年龄小,身体小小一团,要把自己藏进车队里并不难,甚至于如果出发后没有再检查一遍,几乎是不可能发现的。 几个小崽子还精得很,连路上吃饭都考虑到了,说是一人背个小包袱,里面放一些干面饼牛肉干之类的干粮,再带个小水壶,水要少喝,以免要如厕被发现。 等真正坚持不住,恐怕也是一两天以后了,那时车队已经行进了好远,再送他们回来也不现实,就算是要送,他们也坚决赖定了不送! 甘铸想明白后,哭笑不得,陛下中年得女,竟生出这么个小鬼灵精出来,一个小公主,带着这么一群人小鬼大的小不点儿,真的要上天了。 刚想到这儿,有人拉了他一下,“甘铸,甘铸,你听见没啊?到时候你就负责把自己藏好了叭,这叫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脑子出脑袋,你什么都 分卷阅读102 没出,把自己出好了就行!” “脑子有赢萦,力有李要和王二哥哥,钱有小公主和李胖胖,剩下的就有我们了!” 看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全是对自己什么都不出站在一旁光看着的谴责,甘铸默了下,决定不揭穿这一帮小崽子们,看他们能干什么,干到什么程度,他也很想看看,他那个厉害的陛下知道后会有什么表情,刘大人那个小老头和蒙毅那个大块头发现学生跑路了会作何感想,一定很有趣。 甘铸,应该说是甘罗,他上辈子还不满十三就挂了,这辈子投胎成自己的“孙子”,一开始被选进宫他是毫无感想的,上辈子惊才艳艳又如何,也抵不过天命,他想好了这辈子就当个咸鱼,在人群里划划水当个平庸平凡的普通人就行,反正他的“父亲”也是个平庸之人,没有人会对他们抱有期望,也不会有任何人对他起疑。 一开始他做得挺好的,哪怕被选进宫里给小公主当伴读,他也能在里面浑水摸鱼,表现得既不过分差劲,也不过分优秀,普普通通在中下游水平,平时跟着几个崽子们身后,他们说什么他就说什么,没人会注意到他。 只可惜那次考试太过简单,他一时间忘了其他孩子的水平,随便写了写,竟然也能得满分,只能说头一回当孩子还有些生疏。 现在跟着这一群崽子们“闯祸”去,经历上一辈子从未有过的叛逆天真的童年时期,也怪好玩的。 说到底上辈子不满十三就去世,甘罗本质里仍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才华横溢,他骄傲而肆意,心里仍然保留着那份童真。 上辈子甘罗从小就表现出天赋极高的水平,他的父母乃至甘氏一族都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人人都盯着他念书,盯着他上进,三岁的时候他抱着书在啃,别的孩子在玩耍,五岁的时候他在做文章,别的孩子还是在玩耍,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初步参与了政事,别的孩子仍然在叛逆期。 这辈子似乎在这一群崽子们的带领下,他也能过个不一样的童年。 甘铸眯了眯眼睛,他改主意了,这辈子不当普通人了,当个叛逆男孩儿也不错,在小崽子们身后划划水,搞搞事,也不错。 男孩那张平凡勉强清秀的小脸上霎时间变得有几分惊艳,王二揉了揉“发现美大眼睛”待细看下去,仍然是那副普通的面容。 王二:“……” 扶苏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事情紧急,只有几天的准备时间,这几天时间既要同王大人等人商量安排粮食银两的事,又得调动军队护送,以及确定行进路线等等,一时间没时间进宫里,等忙完,第二天一早就得出发去代郡了。 扶苏想着小皇妹委屈巴巴不舍得哥哥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跟着就进了宫。 他忙完已经是夜晚,这时候进宫小皇妹早已经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了,明知道朝朝年纪小正在长身体,每每都会很早入睡,待看到那抹小身影躺在被窝里时,还是有些失落。 秦皇穿着寝衣披着披风正在批阅奏折,抽空给了他一个眼神,“看也看过了,明日早点去,省得杨郡守一天三封信的催,他这般心焦如焚,朕想怕是不止粮食不够吃这一件事,说不得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你多做些准备,待那边事了再回来。” 扶苏说了声好,又状似玩笑般道:“父皇是怕儿子留在宫里跟你抢朝朝?” 男人随手丢了一本奏折过去,冷哼:“朕有何好怕,扶苏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赶紧滚出宫去!” 青年因为见不到小皇妹心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嘴上噙着笑优雅转身离去。 秦皇:“……” 这回和上次不同,上次去代郡是下午才出发的,那时还见得到小皇妹给他送行,但这次,天刚亮扶苏就带着军队护送着粮食银两出发了。 小伴读的各家家长奇怪得很,孩童觉多,往日里这些孩子进宫上学都是要等家里的长辈下朝回来才进宫的,今天很不一样。 天还没亮就起床了,起床漱口洗脸穿衣服积极得很,不像平时要人哄着,每人还吃饱了饭,吃得肚子滚圆了才满足。 跟着就说今日跟小公主约好了要早点去宫里,天还没亮就使唤着车夫赶紧送他们出去了。 这些个大人并不知,家里的车夫将孩子送到一半,还没到宫里呢,就停下了人被劫走了,对方驾车的是个宫里的小太监,小公主也露了脸,说要亲自来接他们。 宫里的大马车自然可以坐得下十个小孩子绰绰有余,各家的车夫互相对视一眼,放心地驾着车重返府上,既是宫里的马车,又有小太监驾车,他们放心得很。 这些车夫们不知道他们离去后,这辆载着十个金尊玉贵的孩子们的马车并没有向宫里行去,而是一路朝着城门外而去。 城门外一处山林道上,早已停着一队商队,见到马车过来,领头的“商人”迎了上来,把一只只团子从车上抱了下来,中年男人面色有僵硬,低头看自家小主子,“小公子真要这么干?不怕蒙大人知道了罚你?” 分卷阅读103 男孩也穿着一身黑色小劲装,年龄虽小,气质却老道得很,他面色淡淡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道:“我听公主的。” 中年男人:“可咱们这么干,若是叫陛下和蒙大人知道了,说不准还得掉脑袋,听说陛下可疼小公主了……” 男孩:“我听公主的。” 中年男人:“……” 小龙崽终于听不下去了,不耐地扯着小奶音奶声奶气道:“这个叔叔,你别说了,要是被父父发现了也没办法了,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成为英雄了,英雄是被百姓爱戴保护着的,父父拿我们没办法,如果、如果他要欺负要要和其他人,我就打他!” 中年男人:“……” 他真的挺难的,早知道被分到小公子手下会有这么一日帮着一帮来头不得了的孩子做事闯祸什么的,他当初一定宁死不屈! 蒙家军的家法也真是日了狗了,上面最重要的一则便是每个蒙家人的护卫队必须只听令于他的主子,不管是任何事都不可背叛主子,否则唯有被逐出一条路可走,对他们来说,被逐出家门比死可要难受多了。 当初会争着来蒙大人新收的小徒弟他们家小主子手下,便是看中了小主子身上那股子劲儿,他们自信看人不会出错,小公子是个从军的好苗子,日后等他大一些了,说不定能带着他们创造辉煌,于是便把身家押到了小公子身上,谁能知道辉煌还没来,会有这么一天面临着砍脑袋的风险呢。 想起来很操蛋,该干的事还是得干,李要是这个护卫队的主子,他留在了这个伪装成商队的队伍,而其他孩子们在护卫的帮忙下重返城中,帮他们在王二提供的帮助下,顺利溜进了粮车上,再把粗布一盖,什么都瞧不见了。 第50章 小崽子们紧紧趴在车上, 眼前一片模糊漆黑, 摸了摸各自胸口上的小包袱才松了口气。 心下满满的紧张和刺激,他们听到了扶苏公子驾马而来的声音, 他下了马将马缰丢给仆从,来到车队巡视了一遍, 他们能听到扶苏公子温润的嗓音同护送车队的将军等人说话, 他问了好些话, 问他们检查过这些粮草了没?还叮嘱了要仔细些。 小崽子们提了一口气,绷着脸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有小崽子怕自己不小心惊呼出声, 连忙捂住了嘴,不叫自己发出半点动静来。 躲在车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听觉倒是敏锐。 在小崽子们紧张中,听那将军爽朗一笑, 说都检查过了, “公子放心好了, 我老于办事您放心!” “与王大人交接时那边可有留话?” 身穿铠甲的粗莽大汉尴尬笑了下, 说:“王、王大人说这回国库粮食给了大半儿, 眼下还有几个月才秋收,国库承担不起……让、让公子别再管他要钱要粮了……” 清隽如玉的青年也不生气, 微微一笑, “王大人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粗莽大汉挠了挠头,见公子上了马车,大手一挥:“儿郎们, 走喽!” 于是,车队便动了起来,小崽子们刚松一口气,还来不及后怕,就感觉身下的车子轱辘动了起来,慢慢地往前走。 刚开始时他们还觉得新奇有趣,趴在粗糙的车板上,被粮食袋子包围得严严实实的,翻个身都难,感受着车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行驶着,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上等车队出了城,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路时,却偏偏加了速,先前在城内人多不方便走太快,一出了城就跟放了缰的马一样,别提跑得多快了。 小崽子们纷纷苦了脸,捂着自己快被振飞的小屁股欲哭无泪,都是被家里宠着疼着的孩子,哪个遭过这种罪? 等出了城行了个把时辰就有人受不住了,正好此时车队停下来,士兵们轮着去方便。 有小崽子眼泪都掉下来了,趴在粮车里太难了,这种车不像是马车有减震的装置,还有厚实的棉布毯子铺着,坐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在这种运送粮草的简单板车上,想舒舒服服的没门。 它一路颠着,别说娇气的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住。 天真年幼的孩子们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点,计划里哪哪儿都好,就是没人有过坐这种车的经验,没料到会这么难受。 小龙崽也蒙了好一会儿,她耳朵灵敏,甚至能听到藏在其他车子里的小跟班们痛呼的声音,小龙崽摸着自己快没知觉的屁股,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事儿,可是若是现在叫大哥他们发现了,这里离咸阳城不算太远,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会不会派人将他们送回去? 想到这里,小龙崽运足了气,憋着劲儿小声道:“大家先悄悄爬到最上面一层,有粮袋在下面顶着,应该不会那么疼了,记得小心点啊,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最上面有一层布呢,把自己盖得牢牢的不让人看见就行。” 虽然是一个车队里的,但前后左右还是有些距离的,何况是排成一排的九辆车,就算小龙崽是藏在中间一辆,和首尾几辆还是很有 分卷阅读104 些距离的,但奇异的是,正在慌乱哭泣中的小伴读们都听见了小公主的声音。 仿佛一根定海神针一样,他们抹干净眼泪,悄悄听周围的动静,又偷偷找了个角落掀起一点往外看,感觉没人盯着,才往上爬。 甘铸看了眼自己屁股座下厚实的坐垫,扯了扯唇角愉悦地笑起来,这些小崽子们,姜还是老的辣啊。 虽然他没受罪,但为了从众,为了表现得更像个小孩儿,甘铸也跟着往上爬,爬到厚厚一层又一层的粮袋上,心满意足地往上一趴,背上还盖着一层布能遮光,最后拿起挂在胸口上的小水壶满足地喝了一口。 这趟,怪有趣。 别的小崽子们小心翼翼怕被瞧见,他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大大咧咧地动,怎么舒服怎么来,以他对扶苏的了解,怕是…… 士兵们可就难了,眼睁睁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保护着的粮车上一团团蠕动的小身子还不能做什么。 虽然那上面盖着粗布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他们早先就得了公子的吩咐,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什么……士兵们想笑,又偏偏得憋住,别提多难受了。 才走了个把时辰就停下来方便什么的,都是闹着这群娃娃玩的,不给他们机会,怕是能把自己憋死在里面。 粗莽大汉从车队里走过,盯着已经中间九辆连着的粮车,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小娃娃忒是好玩儿了,他和公子还惊讶呢,这些娃娃们竟然能在里面憋这么久,要不是怕这些孩子给憋坏了,他们也不会停下来。 他走到车队里唯二的其中一辆马车上,敲了敲车窗小声道:“大公子,要属下将他们抱下来吗?” 男子清润的嗓音传出,含了一丝丝笑意,“无需,左右都知道往粮袋上趴了,想必屁股也不疼了,再走一阵儿,叫他们得些教训也好,看下回还敢不敢这么大胆了。” 粗莽大汉咧了咧嘴,谁说公子温润如玉是个好人呢?依他看,像公子这样的读书人最坏了。 小崽子们就跟小蚂蚱一样,遇上公子咋地都没法逃出公子的魔爪。 要说一开始他们也是没发现的,是后面跟着的那支商队有点问题,才引起了公子的注意。 不得不说这些小崽子们还挺虎的,虎也罢了,偏偏仗着身份能力还真给办成了,如果不是他发现身后那商队里的主人竟然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觉得有些奇怪,禀报了公子,还真给这群小崽子们瞒天过海了去。 身后那个商队里的小崽子据公子说应该是蒙毅大人的徒弟,那商队应该也是蒙家的护卫队伪装的,这小崽子也鸡贼,全程没露过面,就坐在马车里他能发现也是偶然,身为将军他自有巡视之责,恰好驾着马往后面寻了一遍,好巧不巧一阵风吹过,露出坐在马车里的小崽子的脸。 他顿生奇怪,连忙去禀告了公子。 后来经过一番探查,和公子的推测,才知自己车队里粮车上还藏了九个!甚至于他们的小公主也藏在里边! 这下可捅了大马蜂窝了,老于惊得差点一张脸都变形了,当即提议公子把小公主等人送回去,他们抽一半兵力护送崽子们回去,剩下的就在原地等着。 谁知道公子半点不急,轻笑说道:“无妨,当做不知,保护好他们的安危便可。” 老于瞪着眼睛:“那公主呢?还有这些娃娃,难不成公子还真让他们跟着去代郡?” “那里现在可不平静,都没粮食吃了,乱民也多了起来,路途长远要有个意外……” 他听公子淡淡道:“你现在送他们回去,他们只会感到懊恼,只会后悔没更仔细些怎么叫我们发现了,心里依然想去,没打消那个念头,等下次再有机会他们还会再来一次,不如一次叫他们吃足了教训,日后就不敢乱来了。” 于将军是个大老粗,却也不舍得虐待娃娃们,他听了这番话,深感公子是个狠人,端正了态度恭恭敬敬道:“属下明白,就是小公主……?” 扶苏想起小小一团的小皇妹,摩挲了下手指,道:“等过会儿你将她悄悄抱来马车上。” 于将军:“……”公子可真他娘的是个双标狗! 这边粮车上待几个蠕动的小身影都已经趴好不动了,于将军抽着嘴角过去掀开正中间的粮车上的盖布,将趴在上面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抱了起来。 女娃娃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你是谁?”她以为自己暴露了,还有些心虚和惊恐,抗拒着拍打这个高大粗狂的叔叔胸口,于将军咧咧嘴道:“小声点,不想被送回去就嘘嘘声。” 小龙崽捂住了嘴,任由这个长着络腮胡的粗狂叔叔将她抱到了一个马车旁,他喊道:“公子,给您抱来了。” 小龙崽下意识伸出两只胖爪捂住了眼睛,带着松木香气的大手将她抱到怀里,男子好笑又好气的声音想起,“怎么,捂住眼睛哥哥就看不到你了?” “朝朝你倒是跟哥哥说你是怎么胆子这么大,还敢偷偷溜出来的?” 小龙崽认命放下爪子,将小脸埋进大哥胸口,奶声奶气嘟囔:“ 分卷阅读105 大哥坏,早就发现了叭?” “哼,发现了也不跟朝朝说,故意耍朝朝玩!”小龙崽觉得自己聪明无比的小脑袋瓜被愚弄了,没面子得很。 她胖腮发红,鼓着一张小肥脸瞪他。 倒是先前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心虚呢?小龙崽表示喂狗了,什么都没有她面面重要。 扶苏忍俊不禁捏了捏她胖腮,吓唬她:“今天要不是坐在这儿的是大哥,你们几个就要被丢出车队去了,再不济也要受军法处置,哭也没用。” 看她还不服气,扶苏道:“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就算大哥没发现你们,如果一不小心被土匪抱走了呢?” 小龙崽哼了哼,小奶音理直气壮道:“可是因为有哥哥呀!” 她歪了歪脑袋,分外有底气道:“大哥在,朝朝就不怕!” 扶苏霎时间软了心肠,哪还记得先前准备了一堆话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幼妹,这会儿只剩下哄着的份儿。 很快,等老于再来第二趟的时候,从打开的车帘中发现马车内唯一的一张小桌案上摆满了点心零嘴,粉雕玉琢可爱漂亮的小公主正坐在软垫上,左手一个小糕点,右手一块儿小蜜饯,吃得嘴巴一鼓一鼓的,跟只小松鼠进食似的格外满足,一边吃着还一边拉着公子的袖子奶声奶气撒娇,“大哥你快把他们放出来啊!” 公子宠溺含笑:“他们要出来便出来,大哥没关他们。” 小公主气呼呼地往嘴巴里塞东西,抱怨那怎么不让她下去喊他们上来,兄妹俩人就这个无意义问题来回讨论,一个淡然以对,一个奶呼呼气呼呼。 于将军:“……” 他张了张嘴,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不是说好了要好好教训一下小公主,这叫教训?这是把小祖宗宠上天叭! 他咳了声道:“公子,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娃娃们要不要抱起来?等会儿太阳大了怕是受不住。” 扶苏道:“行吧,将他们抱到后面那辆马车里,派两个人将我的东西挪到这边来。” 第51章 于将军嘿嘿一笑, 说好。 娘的, 他看那些小崽子就觉得辛苦,公子忒坏了些。 甘铸默默闭着眼睛算,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心下感慨,其实做熊孩子也挺难的, 闯祸的时候还是要遭些罪的, 虽然怪有意思的。 小崽子们正趴着昏昏欲睡, 躺在粮袋上,还盖着“被子”比一开始舒服很多,就是“被子”粗糙了点儿, 还不透气,重要的是想上厕所了, 早上怕路上饿肚子,吃得多了。 就在众崽子们按捺不住的时候, 身上盖着的布突然被掀开, 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一阵阵冷风吹过, 粗狂好笑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小公子, 是自己下来还是属下抱您下来?” 崽子们:“……” 趴着转头不方便, 他们艰难翻了个身,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被大手抱住了, 那士兵笑了下,干脆将他们抱了起来。 一连响起好几声稚嫩的惊呼,“快放我下来, 你是谁?!” 一双小短腿不停乱蹬,抱着孩子的士兵大手牢牢握住他的腋下,哭笑不得说了句:“得罪了。”便将人从车上抱起一路抱到另一边的马车上。 再一看,九个士兵手上都分别抱了一只崽儿,乖巧些的崽儿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任由抱着,只是目光里有一丝暴露后的小惊慌和疑惑。 跳脱如张宝之流的,短胖的双手双脚并用,试图“越狱”,把一众抱着孩子的士兵折腾得不轻,各个满头大汗把怀中的“炸.弹”迫不及待放到马车上。 除去小龙崽和一开始就在商队马车坐着的李要之外,张宝等人算起来有八个小伴在这儿,等人都被放到了马车上,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含了不可置信的情绪,纷纷脱口而出:“我们被发现了?!” 小崽子们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消化完这个事实,那些将他们抱来的士兵一句话都不肯说,完成任务后就走人了,眼下马车里就剩他们八个人。 年纪小点的已经在哭唧唧了,张宝红着一双眼,到处左看右瞧仿佛在找什么人,他抹了把眼睛道:“我们被发现了,那珑宝呢?怎么没在这儿!”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露惊恐:“会不会是从车上掉下去了,然后掉队了?还是被坏人偷偷抱走了?”越说越慌张,眼泪豆豆说着就掉下来。 其他几个小点儿的豆丁也被他的情绪感染,都红了眼睛,就差来一场魔鬼的哭音了,李承彧小胖砸摸摸小肚子说:“我听爹娘说野外除了土匪外,还有野兽,野兽最爱吃我们这样的小孩儿了。” 小伴读们:“!!!” 此刻他们被小公主被出现在马车里的事给镇住了,倒忘记了偷溜被发现后的后果会如何。 王二年龄最大,想的事情更多,他猜测道:“我们坐的这个马车也没停下来,看方向还是往代郡去的,对 分卷阅读106 方似乎没有把我们送回咸阳城的意思。” “你们说……小公主会不会早就被发现了?” 甘铸暗自点头,扶苏那厮定然是舍不得他的幼妹受苦早早把人抱走了,至于为何把他们留到现在也不难猜,无非是想叫他们多受些苦,涨涨教训什么的,这个外表光风霁月的妹控渣! 这个猜测叫一众担忧不已的小伴读们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虽然,虽然被发现的事实有些惨烈,但是只要十个人一个不落都在,他们就胜利了。 事实上小崽子们在策划的时候,也想过被发现会如何,大不了被送回去,十八年后他们还是一条好汉! 甘铸并不参与讨论,但却兴致盎然地观察着每个崽子的表情,他发现做小孩儿真的很有意思,天真纯粹,不世故,充满着成年人没有的勇气,他们精力充沛,好奇心旺盛,几乎想到什么都能去做。 那一张张生动稚嫩的小脸蛋掩藏不住内心的情绪,说风就是雨,笑闹随心,再这样的环境里他感受到了前世从未有过的轻松和久违的欢愉。 而这一切的凝聚力……都在那个珑宝小公主身上,正是有了这个主心骨,这些个性格各异,同样出身不凡骄傲娇气的小崽子们才能互相磨合,相处融洽自然而然成为一个小集体。 即使是他这样“不合群、没用”的隐形人,也能被他们很好地接纳。 过了会儿,一个身材魁梧肤色发黑的中年将军过来,掀开了车帘,站在外面如同一座小山一样,浑厚的声音似乎带着点儿揶揄:“各位小公子,你们触犯了军法,现在要将你们押解到最近的衙门天牢,你们可有话说?” 说完这句话,他认认真真去大量几个崽子们的表情,发现他们压根没没认真听他说的话,见到人之后着急问道:“小公主呢?你们把珑宝藏哪儿去了?!” 张宝磕磕绊绊跟着问了句,然后偷瞄了眼高大将军威武的身材,颤着手将手臂举起来压了压,秀他压根看不见的“肱二头肌”,奶凶奶凶恐吓道:“你这个坏人,我不怕你哦!快把珑宝交出来,否则我要打你了!” “打你打你打你!” 几个年幼的小崽子们跟着张牙舞爪挥爪子,纷纷出声支援。 感觉被威胁到了的于将军:“……” 他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再逗这些崽子,太不经逗了,却也坏心思地不告诉他们小公主去了哪儿,板着一张脸话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小崽子们安静下来看着将军离开的黑色背影,再没有刚才强撑起来的气势,他们忐忑不安,小心翼翼互相对视了眼,有人弱弱出声:“糟了,我们刚才是不是太凶把他吓跑了?” 甘铸:“?” 于将军转身去了前头那辆更大点的马车,眼下正在缓速行军,因而凭着他的大长腿来回走动,就算不骑马还是很跟得上的,用于将军的话来说行军路上没得训练,多多走动也是一种锻炼。 他走到那辆马车旁,跳上车辕,然后掀开车帘毫不意外看到小公主被伺候得像个祖宗似的,零食瓜果半点不缺。 扶苏问他何事?于将军想起那群“恐吓”他的小崽子,忍不住咧嘴一乐,“公子,这些个小崽子不按常理出牌啊,我都说把他们关牢里去,各个不关心自己的前途,反倒问小公主在哪里。” 他看了眼停下进食,此刻正双眼亮晶晶期待地看着他的小奶团子,“威胁我这个坏人,说让咱们赶紧把小公主放出来。” 扶苏也忍俊不禁,这倒跟他小皇妹有异曲同工之处,都口口声声喊着让他们放了自己的小伙伴,这一群小崽子。 他笑了笑,“也罢,问问他们是要被送回咸阳城,还是跟着我们去代郡,若要跟着每人要签字画押,约法三章,保证乖乖的才行。” 于将军惊讶,“公子要让他们一路跟随到代郡?” “咱们这儿可没有什么仆人奶娘的,也没丫鬟婆子,都是些大老粗,就这些金贵娇气的小奶娃娃谁能照顾他们?” 小龙崽听不下去了,举着还沾着糕点碎屑的小胖爪,不满反驳:“我们才不是娇气的奶娃娃!” 一个奶娃娃板着一张精致小胖脸强调自己并不是奶娃娃,还重点说了不娇气不幼稚,这个画面好笑得很,扶苏和于将军就忍不住乐了,在小奶娃娃不满控诉的眼神下,努力收敛了笑意。 小龙崽继续道:“我们很厉害的。”既然被发现了,小龙崽也就不做遮掩了。 她指了指马车后方,“那个商队你们知道叭?哼不是只有你们大人能办事的,我们照样可以!” 扶苏很是捧场摸了摸小皇妹软嫩的小胖腮,让她继续说,“有什么是大哥不知道的,说来听听?” 小龙崽兴致勃勃,满脸骄傲道:“商队里的那几车东西都是我和他们捐的!我们计划给吃不起饭的老百姓买粮食吃!” 小胖崽还掰着爪子数呢,“我捐了好多亮亮,李承彧也捐了好多,还有赢萦、要要……” 她一一数过,然后比了个大大的姿势,说:“总之,总之超 分卷阅读107 多!朝朝打听过了,一枚亮亮可以换好多好多的粮食,够普通百姓一家人吃上一两年了。” 扶苏和于将军对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震撼。 后面那个商队里总共有三车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车都堆得满满,一车上有几个大箱子叠在一起,从压过的路面痕迹来看,每一车的分量都不轻,不是空有表面,是里面真装了东西。 先前知道对方是护卫队伪装成的车队,于将军还在想那箱子里恐怕是装了石头或沙子来做样子,还感慨不愧是蒙家军,连做掩饰用的道具都做得这么到位,没直接空箱上阵,算是很敬业了。 听小公主这意思……是装了……? “亮亮是什么?” 扶苏哭笑不得给童言稚语的小皇妹做翻译,解释道:“是金元宝,朝朝一贯喜爱亮晶晶的东西,故而简称亮亮。” 于将军抽了抽嘴角,行吧。“那三车都装了金元宝?” 小龙崽道:“差不多叭,朝朝有亮亮,李承彧也有亮亮。” 于将军只从里面品会到一个意思,我们是不差钱的崽儿! “……” 还真是不差钱了……就算是他们这次护送过去的银两也没这么多,黄金可比白银值钱多了,这次送过去的全是几车白银,购买力远远不如黄金。 于将军心里还挺酸,这群小崽子真他娘的有钱啊!随随便便都能凑出三箱金子。 扶苏摸了摸小皇妹脑袋,给她喂了口水,声音浅浅却很温柔,“这些钱,小皇妹攒了很久,她最是喜爱这些黄金之物,父皇和我还有宗室里一些长辈经常会给她一些哄她开心,叫她收藏着,这一次能拿出这么多来,怕是把自己藏着的小元宝都掏空了。”. 扶苏想起之前小皇妹脖子上的那根钥匙,猜测朝朝藏在父皇密室里那些从代郡带回来的金元宝怕是被掏出来大半儿了。 脑海里甚至能想象出小皇妹咬着牙趴在有她人高的大箱子里,再从里面偷偷掏出金元宝,一块又一块,然后满脸肉痛不舍的样子。 只觉得好笑好气又心疼,一颗心软得不行。 扶苏的声音很温柔,缓缓将这事道来,也解释清了身为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公主为何有这么多的银子,更将她的一番善意玩笑似的说给下属听。 “先前在宫里的时候朝朝就说要给代郡百姓捐银买粮,我和父皇不同意,认为不需要靠一个三岁孩子的钱来救济百姓,没想到朝朝这么固执,偷溜也要跟来将银两送过去。” 他嘴里说着固执,眼神却很柔和宠溺,摸着小团子的脑袋,笑点了句:“真是个小傻子。” 以后长大了有那些黄金做嫁妆,即使不背靠皇室都能活得潇洒快活,现在却把它们都捐了出去,以后还能攒到那么多的钱吗? 于将军也是这么想的,看向小公主的眼神慎重了很多,染上几分敬佩,即使她现在还是个奶娃娃,但这份大气心善足以让他心生敬意。 再一想后面那车叽叽喳喳的小崽子们,年纪轻轻就重情重义,也是同样如此心善,他心下不知为何欣慰了很多,为大秦有这样的后代而感到欣慰骄傲。 于是再一次返回那辆马车的时候,于将军对他们温柔了很多,而对小崽子们来说则很惊恐,这个粗莽大汉将军肉麻兮兮的眼神是认真的吗?他真的没被怪物上身?还是真的被他们吓傻了??? 于将军对他们说了公子的决定,小崽子们想也不想争先恐后道:“签,签!不回,不回!我们才不回去!” 这边欢欣鼓舞庆幸着不用回去,此刻,后方的咸阳城却炸开了锅。 等散朝后,宫里,宫外各家都乱成一团。 自家小崽子丢、丢了?! 第52章 这一天, 对咸阳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印象深刻, 听说权贵老爷家的孩子丢了,还不是一个两个, 好几家都丢了金尊玉贵的小娃娃。 咸阳城什么时候这么不安全了,连权贵家的孩子都能丢?后来还听说这皇宫里也乱糟糟, 仿佛也丢了什么。 起初各家老爷下朝回了府, 一问自家孩子去宫里上学没?都说去了, “一大早的比谁都积极,老爷你前脚刚去上朝,后脚他就爬起来了, 匆匆吃饱了早饭就进宫了,难得见孩子这么勤快, 等他下了学回来得好好表扬表扬。” 各家老爷满意捋捋胡须,对自家崽子的上进表示满意和喜爱, 谁知道没多久后, 宫里就派人来找, 说你们家小公子在家不? “刘大人说今日一个也没去宫里学堂上课,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小公主呢?” “公主也不在, 已经派人去陛下寝宫探听了。” 过了会儿,头一批的太监还没走, 陛下身边的太监亲自来各府寻人了, 开口就是:“陛下让杂家问,你们家小公子有没有私藏咱们小公主?” 各老爷们:“……???” 分卷阅读108 他们比窦娥还冤! 这会儿要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官也白当了,合着连同小公主还有他们家小崽子, 加起来一共十个孩子都翘了课? 就这时,还没人往偷溜出城失踪等等方面想,他们下意识认为孩子们都还小,干不出多严重的大事,顶多是调皮合着伙溜去宫里哪个角落疙瘩里玩了。 到底也是坐不住,自家娃娃还好,怎么教训都行,要是小公主跟着他们一块儿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们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得给小公主赔罪。 陛下跟前那太监张口闭口说他们孩子拐了小公主,几个大人满脑门都是汗,跟着进了宫去找人。 李斯也被找上门了,府里老妻和儿媳不待见李要那孩子,听说这事儿板着脸骂丧门星,让他别管了,李斯想了想,还是让人备马车进了宫,涉及到小公主一道失踪岂是他能决定管不管的? 只是李要那孩子年龄虽小,却一贯沉稳懂事,怎么会无端端翘课闹失踪? 张达快哭死了,几个大人在宫门口相遇了,顾不上寒暄,一道求见了陛下,张达进了殿就扑过去跪在陛下脚下抹眼泪,“臣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跑哪儿去了啊陛下呜呜……” 上头男人嫌弃一脚将他踢开,黑着一张脸,“最近两日诸位大人在家中可有感觉到自家孩子的异常?” 王大人想了想,王小二那熊儿子一贯不靠谱……这两天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靠谱,嬉嬉闹闹的哪有什么不正常的? 直到蒙毅沉声说:“我给李要这小子的护卫队也不见了。” 王大人不知道哪根弦突然通了,“说起来也奇怪,臣二儿子最近老在我书房转悠,还对这次救济代郡之事分外感兴趣,杂七杂八问了一堆,我捡了些不重要的跟他说了,孩子还小听着也挺乐呵的,臣以为这孩子长大了,会关心民生了还挺欣慰的……” 秦皇瞪了他一眼,“朕看你也挺欣慰的。” 赵高进来,低声道:“陛下,臣已带领侍卫们将这皇宫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并找到小公主等人,学堂那边的侍卫也说了,一早就没见几个孩子去上学。” “守宫门的侍卫有说早上有辆马车出宫去了,上面有小公主,小公主说是今日不用上学要上几个小伴读家里玩耍。” 秦皇、几个大人:“……” 事情到这儿就查得差不多了,再结合几个大人家里的说法,感情是小公主同几个孩子联合起来,一个借口出宫,一个借口早点去宫里上学,半道上汇合了,就没回来,直接溜了? 张达抹着泪点头,“夫人还跟我说今天送小宝进宫的车夫回来早了,说半道上坐了小公主的马车进宫呜呜呜……” “……” 这下可好,几个大人感觉眼前一黑,这结果比他们预料的要严重得多啊!谁都没想到几个孩子胆子这么大,人小小个,年纪还不到一只手的数,就敢偷溜出去? 眼下咸阳城上下已经封闭了,也出动了人在各处寻找,但咸阳大,一时半会儿恐怕没结果,几个大人都没心思回去喝茶,好在陛下没赶他们走,便个个厚着脸皮在这宫里等消息了。 一边等一边想着等小崽子回来要怎么好好打他屁股,揍他个屁股开花看他还敢不敢胆子这么大,带着公主乱跑了。 这样的想法随着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眼看都中午了太阳高高挂起晒得人心慌意乱的还没找到人,这气哄哄想揍人的念头开始变了。 这会儿几个人大人恨不得给天老爷拜拜,给祖宗烧香,求庇佑那兔崽子能平安回来,不缺胳膊少腿儿就行。 再不行,留口气也行啊! 但一定得把小公主平平安安带回来,少根头发都不行! 几个大人默默离了上首中央正黑着脸沉默的男人,明明是大夏天儿,外头太阳照得人都快烧起来了,殿内的空气却如寒冬般凛冽冰冷,凉飕飕的,一阵风吹过来感觉透心凉。 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大人们觉得陛下是既要变态了又要爆发了。 他们后悔了,想回府等消息。 张达刚溜到殿门口,只差一步就能溜走,后面传来男人沉沉冷冽的声音:“站住。” 张达抹着泪回头,“陛、陛下……” 男人扫了他们几眼,“谁也不许离开!” “赵高,派人出城去追长公子的车队。” 李斯疑惑道:“长公子?” 都知道今日长公子扶苏带着粮食银两一路去了代郡救济百姓,这会儿小公主和几个孩子丢了找长公子有什么用? 陛下吩咐完后,黑着一张脸沉默,看着像分分钟要拔刀砍人脑袋的模样,倒也没人敢在这关头喋喋不休地追问。 唯有赵高暗笑了声领命离开,心说那是你们没看出来,陛下是生闷气呢。 这边派过去的人刚出城半个时辰,就遇上了长公子吩咐回来送信的,那士兵也不知道发生了啥,把一封信交到他们手上,就驾着马车跑了,留下 分卷阅读109 一句:“公子让属下将信交给陛下,既然你们来了,麻烦帮忙跑一趟,对了,公子还说了,让陛下万事放心。” 出城寻人的侍卫看过对方的身份令牌,知道那是长公子麾下的护卫没错,便带着信回了城。 男人摩挲着羊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张俊脸越来越黑,最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胆大包天!”也不知道是在说出逃的团子,还是骂敢顺理成章带着团子跑的儿子。 众人抖了抖,也不知道长公子给陛下的信上都说了什么。 张达胆子大些,仗着陛下待他还算宽厚,舔着脸说想看看公子的信件,问上头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他们家小宝的消息? 生气中的男人瞥他一眼,将手中信件丢了过去,精准砸在不远处张达脑门上,羊皮的质地砸过来也是软的一点都不疼,张达嘿嘿一笑,摊开信便看了起来,其他几位大人也跟着凑过来一起看。 信上大约是说:父皇,皇妹在我这里,几个小伴读也一个不落在我这里,我问过他们的意思了,都不愿回去,吵着闹着要留下来,儿臣也不好欺负幼小,只得随了他们的意,但儿臣保证会保护好这些孩子,尤其是小皇妹。 为此还派了于将军返回去,从军营里多调遣了一队兵马一同上代郡,如此安全方面就不必担心了,至于皇妹的生活起居,他亲自照料,必不让皇妹受委屈。 后面还简略说了下几个孩子私下攒了银子凑一块准备捐给代郡百姓,李要那孩子的护卫队押送了这些银两,至于孩子们怎么溜进去的,他也没隐瞒,这事得从小公主的一个念头说起,再有王二等人的帮助下,一场出逃就完美执行了。 虽然这法子有些危险,偷看朝中奏折政事也是犯了忌讳,但孩子们总归是一片赤子之心,这很难得。 他赞扬了孩子们的一片善心,让几个大人不必忧心,他会照顾好他们。 也说了既然已经溜出去,干脆带过去也算是难得的一场历练,对孩子们来说是一次不错的经历,说不得能从中获得什么,也能长大几分。 看完后,几个大人:“……” 又好气又好笑还有几分骄傲自豪,一肚子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二想到信上说的那个偷看奏折什么的,保不齐就是他家儿子,他是管国库粮食的,这些怎么调动,怎么个交接都在他手上,没有这些信息这些孩子从哪里溜进去? 他冷哼一声,决定等王二这兔崽子回来打断他的腿! 虽说对自家崽子的胆量和这些孩子联合起来的执行力感到震惊,但这么小的孩子远去代郡,那边还不平静,安全方面吃住方面很是堪忧,谁家孩子年纪小小这么出过远门啊?等回府要是跟夫人一说,岂不是要被吓晕过去? 几个大人面露难色,期期艾艾表示能不能让陛下将人召回来。 “臣等自是信任大公子的,只是公子毕竟有要事在身,又路途遥远长途跋涉的,难免分了公子的心,怕会误了差事……” 秦皇还没表示,就有个宫人求见,捧着一封信惊喜地跑进来,“陛下,是公主给您留下的信,奴婢给公主整理小书箱时在里头瞧见的。” 秦皇接过,只见上面稚嫩的字体歪歪扭扭地写着:“父父,朝朝去找大哥了,给吃不上饭的百姓捐亮亮去,朝朝的跟班们也要去,父父不要想朝朝,要乖乖哦,等朝朝回来了给你亲亲!” 嬴政:“……” 亲个屁! 挥挥手让几个大臣退下,宫人们也都退下,秦皇回了寝宫打开密室,发现属于小崽子的那堆宝贝少了大半儿,那些装着金元宝的箱子几乎都空了。 不难想象小崽子是怎么一枚一枚把这些运出去的。 “……” 看完后,秦皇很是沉默了会儿,心里又酸又气,自家崽子什么脾性他岂会不知?那么宝贝那些金元宝,连赠给父父都要按个儿数,平时跟个小财迷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候小崽子竟然这么大方,金子全捐出去了。 虽气,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骄傲。 谁家崽子这么小就知道忧国忧民了?他嬴政的女儿,果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崽子,谁都比不上。 男人顿时火气消了大半儿,余下的全转移到扶苏这个碎儿子身上,他知道,若是扶苏真想送小崽子回来,这会儿人都到宫里了,只怕是故意纵着。 这兔崽子,回头跟他算账! 几个大人一晚上没睡好,忧心忡忡地想着自家孩子这会儿到了哪里,有没有地方睡觉,是风餐露宿还是有吃有喝? 听说代郡那儿风沙大,又是艳阳天的太阳毒辣,怕是会晒坏掉,别回头晒成个小黑炭头。 他们也没敢跟家里的女眷说孩子偷溜出宫跟着大公子远去代郡,怕把她们吓坏。 第二天挂着黑眼圈上了朝,陛下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了一道圣旨,上面也简单,说小公主做了个梦,梦见代郡百姓日子不好过,也听说那里确实吃不上饭,公主年幼心善,为此焦虑得寝食难安,亦是陛下决定让她跟随长 分卷阅读110 公子扶苏一道去救济百姓。 当然这会儿人已经在路上了,考虑到公主年幼,陛下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公开这件事,想了一天还是决定发道圣旨广而告之。 并给公主封了个吉祥物一样的虚衔,叫“福娃”,位比公子,是过去给代郡百姓祈福的,让那边的百姓早点吃上饭,来年风调雨顺巴拉巴拉。 众臣听完嘴角抽了抽,福娃?亏陛下想得出来。 倒也震惊了大片人,没想到陛下这么丧心病狂,小公主才三四岁就敢让她跟着大公子出远门,还不是去玩的。 圣旨还继续念着,说小公主的九个小伴读也跟着去了,一一念到了名儿,给他们也封了封号,叫九大护卫。 九个家长:“……???” 太能玩了陛下! 谁的护卫?福娃的护卫吗??? 秦皇也是破罐子破摔,所谓天高皇帝远,人都出了咸阳城,扶苏还没有把人送回来的意思,哪怕他出道圣旨叫人把崽子送回来,这事也不大妥当。 但凡出了圣旨,这咸阳城上下文武百官便知道他的公主是偷溜出去的,哪怕年幼也怕大臣们对崽子印象不好,即使他是皇帝,他尊贵无双无需在意大臣们的看法,但崽子是他的公主,他是她的父亲,总忍不住多为她考虑几分。 再一个,若是他真的将人强行召回来,只怕还会惹得崽子不高兴,岂不是如了扶苏这个一直暗戳戳想跟他抢崽子的奸诈之徒的意? 一边是愿意替她做掩护的哥哥,一边是破坏她计划的父皇,谁会更得崽子喜欢? 说来说去还是扶苏这个碎儿子惹人讨厌! 嬴政干脆下了圣旨顺水推舟也让小崽子出行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别管他给的头衔有多荒唐,是皇帝下的旨那就是真理,谁敢反驳? 更何况……嬴政可不是像小崽子一样只有三岁,年幼天真,一派赤子之心干了好事也不懂得张扬。 他的崽子做了什么好事给了多少银子,他就得明明白白跟外界说了,谁说皇家公主就得无私付出?在老父亲眼里可没有这样的。 他甚至在想,都夏天了关外那些匈奴也该出来放羊了,要不要杀过去弄点东西找补下崽子? 第53章 这一天下完朝, 众臣心里都是恍惚的, 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出了宫回到府上,家里夫人问说怎么了? 老爷们都是一脸便秘色, 说没事。 这事该从何说起?他们都还没缓过神来呢。 张夫人见自家夫君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怪异极了,没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见人还是没反应, 不由得出声问道:“老爷, 咱家儿子呢,还没从宫里回来?” 昨天进了宫没能把儿子找出来就被陛下赶出宫,怕儿子离家出走这一事实会吓坏夫人, 张达就对自家夫人撒了谎,说小宝儿跟公主他们在宫里玩捉迷藏一时忘了时间才没去学堂上课, 说人找着了,当晚就睡在宫里了。 儿子虽然从前没在宫里留过宿, 但都是几岁大的孩子贪玩留在宫里睡一晚并不妨事, 再说公主也小, 必是舍不得几个小玩伴, 张夫人也没觉得奇怪。 但现在已经第二天了。 说谎是没法再说的, 陛下已经下了圣旨,虽说那道圣旨不伦不类令人哭笑不得, 但好歹也是圣旨, 权威性还是大大的。 圣旨都明确说明了几个孩子的去向,这是瞒不住的。 他缓了缓神,“夫人,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咱家小宝儿当官去了。” 张夫人:“???” 他见夫人一脸茫然,那股子担忧的负面情绪不知怎么的就没了,只剩下满心的自豪骄傲,昂着头背着手说:“是这么回事儿,这事得从咱家小宝儿在我这个爹的英明决定下进宫当了小公主伴读说起……” 张夫人忍无可忍:“说重点!” “咳,所以在老爷我的教导下,咱家小宝儿牢牢抱住了小公主这条大腿儿,于是乎,小公主随长公子扶苏去代郡时,也不忘带上咱家儿子,陛下还给咱家儿子封了官职呢。” 张夫人:“……” 她还是满头雾水,几个三四岁大的奶娃娃封官?怕不是她还没睡醒呢。 虽然没听太明白,但张夫人也提取到了重点,“儿子去代郡了??” 张达僵了僵,转头看向自家夫人,果真看到她满眼的慌乱担忧,顾不得刷宝,将这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特仔细,等他讲完,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再看自家夫人低着头抹泪,张达头都大了。 “其实、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有长公子扶苏呢,他那人夫人也是知道的,特靠谱儿。” “再说,扶苏公子说了,还另外增派一队士兵呢,有这么多人护送保护着,又不是去打仗,是去办差赈民,这是大好事儿啊!连小公主都在呢,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咱家儿子就一小马屁精,能有啥事儿?” 张夫人不哭了,红 分卷阅读111 着眼睛狠狠瞪了老爷一眼,“你儿子才马屁精!” 张达搂住夫人嘿嘿一笑,“我儿子不也是您儿子?” 张夫人定定看着他,总算破涕而笑,两人静静坐了会儿,她轻蹙眉头又道:“虽然长公子为人是不错,也值得信赖,其实小宝儿的安危我倒不担忧,只是、只是这路途遥远周途劳顿的,我怕小宝儿年纪小,会受不住。” “老爷想想看,这远途过去,风餐露宿,就算公子再照顾几个孩子,充其量也只能睡在马车上,吃喝全是干粮,就算有士兵偶尔打猎补给,有沿途驿馆可暂时停留,却不大顶用,辛苦得很,咱家小宝儿才不到四岁,娇生惯养的,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张达也忧心得很,但他是个男人,不能明明白白跟夫人一块儿担忧,只能往好了的说,“照夫人这么说,小公主比咱儿子还娇生惯养呢,人家不也风餐露宿睡马车喝冷水?你就别操心了,有小公主在那顶着呢,长公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幼年时有这样难得的经历也是一场历练,未尝对孩子没有好处。 夫妻俩说着说着又说到儿子的官职,张夫人嘴角抽了抽,她不好说陛下的英明决定不对,只是、只是这封号也太过儿戏? 张达:“就是要儿戏才好,都是一群奶娃娃,越儿戏越好!” “啧啧,陛下真是英明神武,赶明儿我还得去跟陛下谢个跟,咱儿子随我,这么小年纪就当了官儿,以后铁定出息!” 眼看他尾巴要翘上天了,张夫人不得不提醒他:“你儿子这官儿如何……就不说了,但是老爷,这封号……是暂时的,等回来就没有了。” 过了会儿,张夫人竟然笑起来,拿着帕子捂嘴浅笑,满眼都是欣慰,“我本以为小宝儿会被你惯坏,惯得无法无天,还怕他长大后会长成个小纨绔,没想到,儿子竟然成长得这么快,还知道怜惜弱小,救济百姓了。” “小公主想来也是很好的一个孩子,小宝儿当了她的伴读后,变了很多,以前仿佛还很骄纵,现在骄傲劲儿还在,却懂事了很多,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多,机灵古怪的,总之,样样都好,等他长大了,要还能这样,我这当娘的就不担心了。” 孩子心善明辨是非比什么都重要。 张达也认同这点,但他不忘夸自己,“说来说去都是老爷我英明,果断把咱儿子送进宫当伴读,老爷我手气也是不错,当初那么多人抽,为啥我就抽中了?唉,实力与运气并重的男人,谁家有呢!” 张夫人:“……” 不知道想起什么,张夫人突然起了身进屋去取了儿子藏压岁钱的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什么钱都没有了,空空的,“定是拿去代郡捐献了,倒是身体力行。” 这空匣子里面垫着一层布,厚厚的,张夫人觉得奇怪,拿起一看,竟是一封信。 “爹娘,你们看到信的时候,如果我没在家一定是跟小公主去了代郡,我们去当大英雄了,别想我哦!” 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的字体竟有种诡异的得意洋洋。 张达夫妇:“……” “这孩子!” 同一时间,咸阳城的老老少少都知道了,原来昨日不止长公子去了代郡,年幼的小公主也去了,她的一帮小伴读也跟着了,至于福娃和那护卫的称号还挺逗的,想想都是不满六岁的孩子,也觉得甚是好笑可爱,又因这圣旨是陛下下的,是陛下给的封号,老百姓心里不免觉得皇帝陛下亲切了很多,感觉很是接地气。 福娃在民间不就是给有福气的娃娃们的名字吗? 这事儿还挺稀罕的,老百姓们茶余饭后就拿来当谈资,从圣旨里的封号说到孩子们年纪都还小,就出远门救济老百姓去了,夸一句吃苦耐劳都太轻。 “听说这事儿是才三岁的小公主起的头儿,这珑宝公主听说还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呢,亲自教养在身边的,养得娇贵,倒没想到会舍得让公主去那么远的地方,唉公主受苦了。” “圣旨都说了,公主捐了好多银两呢,都是亮蹭蹭的金元宝儿!” “这群孩子虽然身份都尊贵,但不也是几岁大的奶娃娃?我们家六岁大的儿子还只知道在家玩泥巴掏蚂蚁窝呢,人贵人家的孩子就知道干大事儿,救济百姓了。” “别说六岁了,我家小孙子十岁了,还见天到处跑到处闹,一天不上房揭瓦他都难受,气得我呀!” “所以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公主,人家是贵人家的小公子呢?咱们平头百姓的,能跟他们比?就说小公主好了,那是陛下亲自养着的,陛下是皇帝,是咱们的天子,公主一定是随了陛下,大气有善心!” “你说得对,要不是把咱老百姓都放在心尖尖上,能捐出这么多金子?能亲自跟着长公子去那么远的地方?” “好多钱咧,给我数都数不清,怕是能养咱们几条街的人一年都有余吧!” “唉,小公主还是年幼,真舍得!” “呸,都以为是你啊,你这 分卷阅读112 眼皮子浅的穷酸货,给你一块银锭子都要爽翻天,怕是一辈子都舍不得花,就你这样的能跟公主比?” “你有钱?你倒是拿出来捐啊!” 咸阳城最大的茶楼里都快吵翻天了,闹闹腾腾的,掌柜的却笑眯眯的,有了八卦聊,他这茶楼生意好很多,到处都坐满了,一叠叠糕点茶水不断地端出来,银子也跟着入账,掌柜心里高兴,对那话题中的小公主一众孩子好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虽然这次被救济的不是他们,但同为大秦子民,大秦的老百姓,咸阳城老百姓心里还是高兴欣慰的,这说明了朝廷,天子还是将他们放在心上的。 公主才三岁多,还小呢,被教养得这般好,若不是长辈言传身教,能这样?说明了陛下一定也是这般处处念着他们老百姓,唉,皇帝陛下,扶苏长公子,还得加上一个珑宝小公主,都是好的啊! 以前总听说陛下如何如何暴君,传言不可尽信,一定是有嫉妒陛下的乱民分子煽风点火!陛下还是爱民如子的! 阴差阳错的,秦皇的名声因为这事儿,在民间声望莫名其妙提升了很多,以前百姓们只知道那是统一了天下的皇帝,对他只有敬畏敬仰,现在提起陛下,言语间还多了几分亲切,一口一个咱们老百姓的陛下。 老百姓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生物,他们虽然没多少文化,也容易人云亦云受人蒙骗,还有诸多爱贪小便宜等等的小毛病,但只要上头的皇帝将他们放在心上了,他们亦会回报与忠诚爱戴。 嬴政听说这些的时候,还是一帮御史大夫在朝堂上说起的,之前那圣旨他们也都不理解,觉得皇帝陛下太过儿戏,等听来了民间的传闻之后,总算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真是高啊! “陛下此举着实英明,小公主捐献银两,又亲自远去代郡那是代表的了陛下的心意和脸面!表达了陛下对百姓深深的关怀,别说咸阳城的百姓,代郡的百姓,天下的百姓也一定会为陛下此举感动的!微臣昨日听闻后,心下感怀,老泪纵横,做了首诗赠给陛下。” 嬴政:“……????”朕虽始料未及,但,拍马屁的话不必说。 坐马车的确辛苦,哪怕走的是管道也没咸阳城内的道路平坦,都是些黄土路,压得再平也颠簸。 如果是一个两个的孩子恐怕一天都待不住闹着想回去,但若是一群孩子便大有不同了,他们新鲜着呢,还有小伙伴陪着一起便什么都不怕。 小龙崽成功和小跟班们汇合,此刻他们已经在马车上坐不住了,央求到扶苏那儿,便下了令让骑马的亲卫们各自分别抱着一个孩子,让他们也在外面溜达一圈。 至于小公主…… “朝朝由我抱着。” 亲卫牵来一匹白色的宝马,这马儿形容矫健身姿优雅,颇具灵性。 扶苏抱着小皇妹上了马,其他小伴读们看着人家好看的白色马儿,再看看自己的灰扑扑的马以及抱着自己的粗糙大手,哪哪儿都不如扶苏公子,心酸! 孩子们一路这么嬉嬉闹闹的给这一趟枯燥的路途增加了很多欢声笑语,士兵们也不再板着一张脸,队伍里面气氛很好,后来还收到了陛下的圣旨,那太监当众宣读的时候士兵们忍住没笑,等一行人走了,再也忍不住,由于将军带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伴读们也高兴,就是不明白他们笑点在哪儿,他们捧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封号,格外当回事儿,就真的跟个骑士护卫那样,叽叽喳喳闹着要保护小公主。 “我们是福娃公主的护卫!陛下亲封的!” “我是一号,你呢!” “呸,我才是一号!” …… 扶苏看了眼被放在匣子的圣旨,安安静静躺在马车里,玉白的手指按住额头。 第54章 因为带了一帮奶娃娃, 到达代郡的时候比预计的时间足足多了两三天。 一路上行来, 越靠近代郡,扶苏心里的疑惑越深, 现在虽是夏日,天气热些正常, 但代郡一带热得有些不正常, 他们走了十来日未见一滴雨, 日日大晴天,甚至临近这里,地面干得发裂。 扶苏注意到城外一望无际的大片耕地里, 上回来时看到长满草的荒地上,有些百姓热得满头大汗正在除草, 甚至于那些野草也恹恹的,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茂密, 让人怀疑就算现在不除掉, 恐怕再过段时间也得干死在地里。 可除了侍弄田地老农民们也不知道该干啥, 身为庄稼人这个时节没种上粮食, 总得做点事让自己不那么慌乱。 他们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 只能安慰自己现在把地翻一翻,草除了, 等来年春耕的时候种上稻米, 好好侍弄半年,等秋收了就有粮食可吃,听说郡守已经派了人找朝廷求救, 但愿朝廷能拨下粮食来,不求吃饱,能吃个三五分饱就足够了。 正惦记着朝廷的救助,远远的有人抬首望见了大批人马朝这边行来,长长的队伍,外围护着的是穿着黑色铠甲威风鼎 分卷阅读113 鼎的士兵,老农惊异,“莫不是朝廷的人到了?” 除了朝廷的人哪儿还有人能使唤得了大秦军队? 说着,好些个人草也不除了地不翻了,擦擦汗往官道上跑过去想看个究竟。 他们也不敢靠近,就远远跟着,睁大眼睛瞧被士兵们包围住的那些装得鼓鼓囊囊的车,上面一定是装了粮食! “公子,后面有好多百姓跟着,要不要属下去把人赶走?” 马车里传来清润温雅的声音,“无需。” 说完马车内响起几道奶声奶气的玩闹声,于将军额角划下几根黑线,这些小崽子们胆子越来越大了,一路行来,摸准了公子的好脾气,现在竟也敢一骨碌全跑到公子马车上玩。 一只小崽子等同于一只小鸭子,十只加起来威力别提多大了,亏得公子脾气好忍得下没把人丢出去。 杨郡守一天三次派人到城门口等着,总算把人给等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好家伙长长的队伍,光是护送的军队就不少,早早等着的下属心下一惊,连忙派人回城请郡守过来。 听说这次是长公子扶苏亲自来的,杨郡守来这儿当官也是公子推荐的,算是长公子的门人了,自是亲厚,闻言立马赶来。 等人到城门口的时候,还没进来杨郡守就连忙迎了上去。 沿路好些个百姓围着看热闹,坊间早就有传言说朝廷要派人来,看着被士兵们护在中间长长的车队,老百姓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队伍中央两辆相邻的马车停下,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掀开门帘,露出一张天人般俊雅的脸,他回身从马车里抱出一团粉色的小身影。 粉团子抬起头好奇四处张望,众人才看清楚她的脸,一张白白嫩嫩的小圆脸生得粉雕玉琢,五官精巧可爱,细看眉眼间和扶苏公子还有几分相似,似是热着了颇有些恹恹的,左右看了几眼便软软趴在他肩膀上。 紧跟着一位人高马大的将军站在马车旁,上半身探入,不多时手上抱了个与上个孩子年龄相近的男娃娃,那男娃娃绷着一张脸,颇为严峻的样子,似是不满被这样抱着耳根红透了,大汉将军将其放在地上,回身又抱了个孩子出来。 围观的老百姓:“……” 一个接着一个,各个生得白嫩可爱,一看就是富贵窝里生养得极好的奶娃娃,身上穿着的小锦衣袍子也都面料华贵,看得出都出身不凡。 别看老百姓大字不识几个,见识也没多少,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都知道贵人不好得罪,要看对方出身如何,只需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款式如何,有些料子民间根本买不到,非权贵人家穿不得,再看人皮肤白不白嫩不嫩?要出身寻常定然养不出一身好肤色,如果对方还生得圆润些,准是贵人没错儿了! 这招用在这些娃娃们身上也合适,普通人家的孩子早早当了家刚学会走路就开始替家里分担家务了,小点儿的大人干活时将孩子绑在院子里也是寻常,再宠些的,也是日日走街串巷,到处疯着玩,哪能养出白嫩娃娃? 所以当这些孩子被一个个从马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杨郡守惊讶,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小小的惊呼声,然后细声细语嘀咕起来。 不是说好了朝廷派官过来,怎么就带了一串一看就出身金贵的奶娃娃?来玩的? 杨郡守倒没想那么多,他天然亲近信任扶苏公子这个上司,走近了先是问候一声,然后邀请公子等人进城详谈。 城门口离郡守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杨郡守道:“公子先上马车免得累着?” 扶苏低头看了眼下了马车就生龙活虎的一串团子,含笑摇头,“不必了,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此处情况如何。” 他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一路抱着小皇妹只偶尔问郡守一两句,便不再多话,杨郡守也看出公子心情不大好,介绍过了,便安安静静在身后当个跟班。 一行人身后跟着一大帮百姓饶了好几条街往郡守府而去,他们倒不敢大声在朝廷贵人面前喧哗,何况后面还有军队跟着进城,将人牢牢保护着,没人长了胆子敢凑上去,就是好奇极了。 一会儿觉得这是朝廷来救他们的官没错了,一会儿又觉得说不定是哪个贵人携家带口来玩的,不然能带那么多奶娃娃出门? 倒也稀奇得很,这些个奶娃娃开始时格外兴奋活泼,后来竟跟旁边的士兵似的,被那大汉将军吼一声便乖乖地排起队来,走起路来整整齐齐,一个个小小一只跟在那抱着粉团子的公子旁,嘴里似是还喊着什么口令,一号二号是个什么意思? 很快便到了郡守府,早有下人安排了院落给贵人落脚,至于押送粮食的士兵则去了衙门,在附近驻扎下了。 扶苏本想叫小皇妹起来,再低头一看,小胖崽已经趴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了,难怪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乖得不得了。 刚一落脚,扶苏顾不得梳洗,就唤人请了大夫来,自从进了代郡,朝朝状态就不太对劲儿,一张小脸微微发红,嘴唇也有些发干,咋一看以为发烧了,可摸上去跟寻常人 分卷阅读114 体温并无不同。 扶苏有些担心是不是中暑了。 大夫很快背着小药箱入门了,随行的还有杨郡守,他这才知道被公子抱着来的小女娃原来是当今的珑宝小公主,听说中了暑难免一头冷汗,珑宝公主多受宠不必提,要是在他地界上出了事,他也没法跟公子交代。 大夫反复看了一遍,还把了脉,最后捋着胡须眉头皱得紧紧的,“公主这症状倒也不像是中暑,似是有些脱水?” 扶苏一愣,一路上走来有驿站补给,他们并不缺饮用的水啊。 大夫摇摇头,“并非如此,小公主天生体热,此乃体质缘故,她年纪小压不住这股火气,又突然换了环境,此处炎热异常,小公主还有些不适应,两两作用之下,便有些脱水的症状。” 杨郡守插嘴问道:“既没病,那该如何?” “倒也简单,只需准备一大盆水,把小公主放进去泡一泡就好,记住了边上要有人看着以免溺水,不出半个时辰症状就能缓解。” 杨郡守:“……” 老大夫在民间行医半生,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小公主的确没病,身体好着呢,就是有些好过头,体内生气过旺,热属阳,代郡这边又天天太阳晒着,也属阳,这不,就热过头了,得用水泄泄火。 他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女子属阴,就算是孩童阳气重些,也不该是这样的体质,这般体质就算是成年男子也极为罕见,还真是奇怪。 他转而一想,人家是龙女,是皇帝的女儿,宫里指不定从小好东西补着吃着,补过头也有可能。 扶苏也略懂医理,他先前给小皇妹把过脉也看出来一点,只是到底不是专业的还是请大夫更好些,此时听了大夫的话,杨郡守还在迟疑,哪有人看病靠泡水的?扶苏却一颔首,转而吩咐了仆从命他去打水来。 大人用的大号木盆足以让小胖崽完完整整泡在盆子里,像个缩小版的浴桶,她双眼紧闭,小脑袋搁在盆沿上,扶苏一手托着后脑勺,用掌心护着,以免磕着。 仆从主动请缨要看着小公主泡水,公子硬是没让,比大夫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一刻钟时间,小公主才醒来。 也是神奇,小公主醒来后那张脸也不红了,泛着健康的粉白色,小嘴巴红红润润的,张开眼睛的时候一双大眼水汪汪清澈见底,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半点看不出之前脱水的样子,她还下意识划拉了两下水,身体没划动,盆子太小了。 头顶上传来轻笑声,“朝朝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哥哥?” 小龙崽眨眨眼睛醒了神,身上才穿着件遮住胖肚子的小兜兜湿漉漉的就想往人身上扑。 扶苏拿了一旁的浴巾将不安分的小崽儿包裹起来擦拭,一边说道:“大哥依稀记得父皇似是体质也偏热,有一回外出打仗的时候险些脱水昏迷,也是稀奇,这体质没遗传到别人,光遗传了朝朝。” 小龙崽才刚醒还摸不着头脑,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过去,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倍棒,唯一奇怪的是一醒来就在盆子里泡水。 小龙崽换了新裙子,指着水盆子嫌弃道:“大哥哥,以后给朝朝泡澡要用大浴桶,超级超级大可以游泳那种,如果、如果有一池水就更好了。” 她小小一只站在椅子上,眼睛盯着一盆水闪闪发光,里面满是渴望和期待,显然是爱极了泡水。 扶苏默了默,心想,朝朝这么小,莫说水池,放进浴桶里就算是站着水都要没过头顶了,会淹死的吧? 醒来后,小龙崽才知道跟班们梳洗过后吃了一顿都去睡觉了,到底舟车劳顿,小龙崽精神了没多久,跟大哥吃完饭也昏昏欲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代郡依然炎热。 杨郡守捧着一堆公文奏章求见公子,接下来几日郡守府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老百姓们自那日贵人们进城后就没再听说过消息,也没见人出来,都好奇得紧。 一早上,郡守衙门里的官兵开了门捧着告示在墙上张贴了出来。 第55章 代郡情况比扶苏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本以为只有一个匪患过后的粮食问题, 谁知道未来耕种也成了大难题。 杨郡守近半月来眉头就不曾松过, 他年龄也不小了,四十好几, 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眉间有深深的沟壑。 他蹙着眉, 娓娓道来:“半月前跟朝廷递信的时候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如今是夏日热些正常, 十天半个月不下雨也还算正常,可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月没雨了,连阴天都没有过, 日日艳阳天,地都开始有些干裂的迹象了。” “咱们代郡多平原, 以种植小麦和水稻为生,如今各地传来消息, 水田早已干枯, 城外那些耕地也早已变成了旱地, 老农去除草都费劲得很, 干巴巴的土铲都铲不动。” 他苦笑着摇头, “公子您也知道我是从军出身,对地里头这些事不太了解。” 分卷阅读115 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危机意识不够, 他满以为夏天这样的天气是正常的, 没想过后果,就算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也怕这天气不降雨, 怕百姓缺水饮用。 有经验的老农却看出来,照着这样的天气下去,这耕地要废了,杨郡守满心期盼着朝廷的救济粮食过来,帮助百姓度过这一年,明年粮食种下去收上来就好了,却没想过,若是一直不下雨遭遇干旱,还怎么种庄稼? 老农心慌意乱,联合了好些人求见郡守,他才恍然惊觉。 “我家祖辈种地,靠天靠地吃饭,我那死去的爹就常说,地旱不能旱一月,这天不旱则以,一旱就得数月数年都有。以往祖辈口口相传,说发生过的几次大旱灾就是如此,若超过月余不雨还没未阴云遮日就危险了。” “如今不下雨,地眼看着要晒干了,来年定是不成了,现在被那些强盗一整家家户户还缺粮,不知道能撑多久。” 眼下的情况就是百姓缺粮不说,如果遭遇干旱,说不定明年也没了粮食吃饭,一连串的恶性循环,这么大一个郡,朝廷能救一年,救不了两年三年,否则会被吃垮了。 扶苏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个也怪不到杨郡守身上,他只是危机意识不够,当时赶鸭子上架来代郡当了郡守,就遇上这事儿,且当时送信给朝廷时也才半月不雨,谁能想到后面也是如此,天老爷不下雨,凡人能奈何? 郡守府来来往往好几个有经验的老庄稼把式都是这样的说法,都很悲观,摇着头叹气。 了解清楚情况,扶苏将这些整理一番写成折子送去咸阳皇城,这么大的事总得父皇拿主意,到时若真的干旱了百姓走投无路,这数百万计的百姓该如何生存? 至于百姓该安抚的安抚,杨郡守也不全无是处,他早在扶苏来之前就调查好了各家各户的缺粮情况,总得来说,粮食缺口很大,但若没有天灾凭着朝廷的救济应当能熬过明年。 杨郡守:“以前咱们这儿家家有粮,也算是富裕,现在……唉,恐怕得给朝廷拖上好一阵子后腿。” 来这儿当一郡之守他不是没有野心的,代郡地好水好适宜耕种,出了名的有粮,谁知道一来就碰上这事儿,自己治理的地方,不能给朝廷上交税收就罢,还得靠朝廷来养活,他简直愧对公子,愧对陛下。 很快,在扶苏的敲定下,那封告示贴了出去,他大张旗鼓来代郡就是为了定民心的。 郡守衙门外围了好几圈的人,识字的官差贴了后,大声在那念着,念得文绉绉的,还念完就走,老百姓大字不识几个,都没听懂。 还好有识字的书生站出来给解释了一番,“大意是说咱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这里的难处,派了扶苏长公子前来,另外还有珑宝小公主来替咱们祈福,这回还带了粮食过来,让咱老百姓不要慌,日子照过。” 人群拍手叫好,“原来那个长得怪好看的年轻公子是咱长公子扶苏啊,早听过公子的名号了,现在亲眼见了才觉得长得真好,一表人才的,怪气派的,陛下是不是也长这样的?” 有人哄笑出声,说:“陛下当年征战四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个疙瘩角落里窝着呢,陛下啊,生得跟天神似的,三头六臂,一只手就能撕碎一个人。” 识字的书生:“……” 这里是老赵国旧地,年纪大些的老百姓曾算是赵人,可赵不赵的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相反秦国统一了之后他们才有了归属感,往常总觉得说不定今日是赵人,明日就变成楚人了,活着都没安全感,秦皇统一天下后,这世上再没其他国家才觉得安定下来了。 也因而在大家心里,他们的皇帝陛下就一个,虽说以前也常听说皇帝如何如何不好残暴不仁等等,但也没见朝廷多加赋税,抠搜百姓的,反而是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为大家好打着赵人旧部的强匪鱼肉百姓,现在可好,皇帝陛下派了最信任最亲近的长公子亲自前来,足以见得他有多重视他们。 书生继续说道:“珑宝小公主今年三岁余,听闻颇受陛下宠爱,她年纪还小,不远千里来为咱们祈福,听说刚到那日就晕过一次。” “书生,你咋知道的?” 书生:“我爹在郡守府里做事。” 这是一封有些特殊的告示,在安抚完了百姓之后,后面有一段是捐献名单,“珑宝小公主捐赠黄金三箱,李将军府小公子捐赠黄金两箱,白银一箱,丞相府二公子捐赠白银两百两,金元宝两个,治粟内史府王二公子捐赠……” 书生念完后,围观的百姓都蒙了,好半晌,有人不确定问道:“这、这是捐给咱的?” 代郡经由强匪横行后如同龙卷风过后一般是穷得一根毛都不剩了,可谓是没钱还没粮,就剩吃饭的肚子。 书生仔细看完后,掩下心中的震撼点点头。 老百姓更惊讶了,“如果老夫没听错的话,后生你刚才说那珑宝小公主也才三岁多吧?” 见书生再次点头,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恍然大悟,“莫不是那日还好看的公子怀里抱着那个就是咱公 分卷阅读116 主?” “那一长串的娃娃就是上头念的那什么贵人大官府上的小公子?” 再次得到肯定的点头,老百姓们只觉得梦幻了,他们竟然让一些三五岁的小奶娃娃来接济? 就是人家身份不一般,是权贵家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公主也觉得不得劲儿啊。 这要是朝廷给的他们收得心安理得,嘴上心里都感激朝廷,感激皇帝陛下,就算不是朝廷,是一般人,要是成年的大人捐的,他们也铁定打心眼里感激,可是……现如今对他们施以援手的竟然是一群不到大人腿高的三五岁奶娃娃。 这怎么心安理得收人家救助? “大家散了吧,告示上说过几日就给大家发放粮食,至于捐赠的银两和朝廷给的银子全拿去外面买了粮食,发粮食给大家。” 这样处理也好,代郡里面各商铺也没什么粮食可卖,就是有也死贵到人买不起。 散了后,这告示上的内容和书生说的话就传了出去,流传到代郡各处,人们纷纷燃起希望,朝廷总算来人来粮食了。 但有一件事引起了争议,有些老百姓总说让一群奶娃娃救济有些奇奇怪怪,仿佛骗小孩钱一样,华夏人血脉里一直都有爱护幼小的传统,在他们心里奶娃娃是要被护着的,要被大人好好养大的,怎么可以拿小孩子的钱?考小孩子来接济养他们? 这钱这粮食收得心虚。 “咱就是吃不起饭也不能要几个奶娃娃的钱啊,我心里亏得慌!” “可不是,要不咱们上郡守府问问扬大人去?” “我那日听了,那名单上几两几十银两都有,这些娃娃们虽然出身不错,但都是孩子身上能有几个钱?想必也是大人给的零花攒起来的,就是小咱们小公主捐了三箱金子,可能也不简单,怕不是把嫁妆都捐出来了?” 有人觉得都是权贵家的孩子拿他们一些钱没什么大不了,还心里偷乐,那么多钱能买多少粮食啊? 可大部分老百姓都是朴实的,听说了这事儿后,想法都差不多,再穷也不能拿孩子的,太亏心了。 这日小龙崽总算被大哥放了出来,她跟出了牢笼似的,招朋引伴,小跟班们全叫上,说要出去逛一逛。 以往在宫里,除了偷偷去了一次哥哥工作的地方,其余地方都没去过,小龙崽一想起民间那些好玩的东西就心痒痒,其他小伴读们也如此,他们出身不凡,年龄又小,家里绝不允许他们到处乱跑,也就造成了这一群团子们见识少了些,除了各家府上和宫里,竟然没去过其他地方。 扶苏忙着公务没空带孩子,还得带一串,又拗不过小皇妹,只得喊了于将军带上亲卫和丫鬟领着这一群崽子出门玩儿。 杨郡守有些不放心,还额外喊了衙门里的捕快出门巡视去,远远跟着,有什么事也好帮着,这么多娃娃,万一不小心丢了,他一个也赔不起,还不得被咸阳城里的那些大人给撕了? 虽然是第一次出门。 但是一串小团子惊喜发现他们仿佛很受欢迎! 到处都是善意地目光看着他们,去集市街道上小摊贩逛的时候,人家还不收钱呢,就问你叫什么名儿啊,是不是咸阳城跟扶苏公子来的? 团子们惊奇了,“你怎么知道?你们代郡的人都会未卜先知?” 摊贩们一听,更高兴了,慈爱地看着这一群奶娃娃,钱也不收了,还往各个手上塞了一堆东西,“小孩子就该好好吃,好好玩。” 从没来过民间,这一趟出来,团子们自信心爆棚,总有一种全世界都喜爱我的错觉。 “那不是错觉,他们是真的很喜欢我们!” “珑宝,我喜欢这里,他们真有眼光!” “我也喜欢!” 于将军跟着听了一路,笑得不行,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原来老百姓都知道了他们捐了银子,这一趟过来也是为了给代郡祈福的,所以老百姓喜欢他们,感激他们。 张宝眼睛闪闪发亮,手上拿着根摊贩送的小人儿糖正在舔,“原来他们将我们当成英雄了!” “做英雄真好!” 一群小崽子们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好事的美妙滋味,除了惊叹外,还一本正经感慨:“早知道多捐些了,找爹娘预支明年后年的压岁钱也好啊。” 于将军:“……”他没告诉小崽子们的是老百姓还想把那些银子给还回去呢,一群奶娃娃人不大做事倒挺大气。 第56章 便是扶苏都没想到, 这一群小崽子们来到代郡后, 就跟鱼儿入了水一样,除了朝朝体质怕热每天早晚都要跑一次水之外, 其他人吃嘛嘛香,吃饱了就一群小不点儿手拉手约着出门遛弯去。 他们格外享受旁人喜爱的目光, 走街串巷的, 到处跑, 意外的和当地百姓相处得不错,不过几日时间,老百姓把他这个不曾露面的主事人长公子忘得一干二净, 倒是那群小崽子们成了他们嘴上挂着的人。 甚至于每天早上还有当地的孩童在 分卷阅读117 郡守府门外等着,说要带贵人们出去玩儿。 每天疯玩回来, 手上就抱着一堆东西,民间一些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 几个小崽子却稀罕得很, 专门找杨郡守一人讨了一个小木盒子来装这些礼物。 他们咂咂嘴, “钱没白给, 英雄没白当, 当英雄真棒棒!”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他们也不知道除了每日的欢乐外, 代郡隐藏了许多危机, 一个可能来临的大灾难,百姓们日日祈祷天上下雨,却眼每日眼看着太阳升起, 高高挂着,晒得人心里发慌,就是不下雨。 如此大约过去小半个月,粮食各家各户发下去了,虽然不多也能对付一阵子,还派了人出发去从外地买粮回来,那些银子可比带来的粮食多,能换更多粮食,如此还能再撑一阵子。 但眼下重要的不是粮食问题,而是真的旱灾来临了。 加上这段时间,整整接近两个月没雨了,到处人心惶惶,就算是有可爱的小贵人们到处玩给这个地方带来了许多欢乐和生计也掩盖不住这暴风雨来临的紧张气氛。 天气越来越热,小龙崽从一天要泡两次水,变成了三次,她本体是龙,本源魂魄自然也是龙,龙属火,却爱水,她还在上界的时候最喜欢龙宫里那口大池子,在父皇宫里的时候,也能偷偷溜进父皇池子玩水,没缺过水,来了这个能热死龙的地方才发觉缺水得厉害。 郡守府里的那口井已经深了两米,每日能打上来的水越来越少,底下官员还在汇报代郡各处的小溪流小河流都几乎干了,那条护城河水位也降了很多,老百姓都舍不得去洗衣服了,每日拎着桶去城外打水。 焦虑之下,打水的人越多,河水位越降越低,就算后来官府派了人去管着,限制打水,也无济于事,天这么热,水就算不打,也要被蒸发干了。 小龙崽已经热得不想出门了,她在外头晕过一次,扶苏也不敢将小皇妹放出去了,可小皇妹一天要泡三次水才不会脱水,他便将自己那份水小皇妹用着,小皇妹泡完他才拿来洗脚洗手。 老管家派人来的随从心疼得不得了,公子是陛下长子,金尊玉贵的何时受过这等苦,现在竟因为寻常用水委屈到自己。 小龙崽趴凉席上,一旁丫鬟扇着风,旁边还东倒西歪趴了好几只团子,这些日子也苦坏他们了,各个像个焉了吧唧的小草儿一样再不复刚来的活力。 小龙崽有些苦恼,神龙一族乃天地宠儿,有与生俱来呼风唤雨的天赋,它们有沟通天地只能,受尽大自然喜爱,但此刻她是人,投胎成肉体凡胎,没了法力怎么呼风唤雨呢? 疯玩了几日,小龙崽才意识到这里热得不对劲儿,像被雷公电母遗忘了一般,不下雨不打雷,只有太阳每日不落地升起。 她记得龙族传承里有这样的事,传闻中有火属性的天地异宝孕育时就有这般景象,因属火,天地孕育时便不许有雨降下,直至宝物彻底诞生后,才恢复正常。 简而言之,这里兴许有什么属火的东西在孕育,天地为了保护这样东西,所以不下雨了,而一般这种能影响天气的宝物定然非同寻常。 小龙崽在小脑袋里想了一遍,突的眼睛一亮,虽然她没了法力,但是可以找出罪魁祸首啊,何况……龙对天地异宝有天生的感应,她若去寻应该比较简单? 扶苏到代郡后送回咸阳城的折子送算到了皇帝手里。 这一日正在上朝,折子是密折,快马加鞭送来的,士兵风尘仆仆跪在大殿上,“代郡密折,请陛下一阅。” 嬴政眯着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的一松。 他提笔当场批阅道:“弄哭朝朝。” 文武百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仿佛在密折上写了几个字,很快就还给了信使,从看奏折到批阅让信使送回去全程不到一盏茶功夫。 等信使走了后,百官们才问代郡如何了,这个时候送信过来是不是出事了? “算一算扶苏公子到那半月有余,这么快就办好差事了?” 秦皇本不想说,又一想,若这事办成也对小崽子也是好事一件,便将信上所说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什么,代郡恐有旱灾之危?” “如今是盛夏,再过几个月入了秋,秋最是干燥,雨水更少,这可如何是好啊!” 能当官的没有一个是傻子,都能想到这个后果,他们派扶苏公子去代郡就是为了救济百姓,如今加上一个旱灾之危,何止是送些粮食银两能解决的,整个代郡上百万人口,若是都受了灾,朝廷能养活这么多人? 大秦军队要养活的人口才数十万,光是养活军队每年就要支出国库一半的钱了,可想而知,这次若真有旱灾…… “陛下,果真如此危机,不如速派司天监前去查看,微臣愿随行!” 秦皇往下一看,是个四品文官,他想了下,觉得也在理,若没有司礼监在怎么证实这一场天灾如何被解决的。 他随手点了两名司天官另外派了一名武将跟随 分卷阅读118 护送,随他们而去的还有几十车粮食。 朝臣领命后,他想到小崽子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难免起了些愧疚,便道:“跟小公主说,朕等她回来的时候送她两箱宝贝。” 这个话有些莫名其妙,两个司天监嘀咕着是不是陛下想着补偿小公主捐出去的银两? 陛下果真是宠爱小公主啊。 听说自从小公主去代郡后,陛下脾气差很多,宫里安静如鸡,就是连胡亥小公子都不敢闯祸了,怕惹着陛下。 过了十日,扶苏先收到了父皇的来信,上面的批复自个字儿:“弄哭朝朝。” 扶苏:“……” 他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字看了好久,饶是他再聪明卓绝,再才华横溢也想不出父皇这个四个字什么意思。 这还是以往疼爱皇妹,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的亲父皇吗? 他正儿八经写了一份奏折,告诉父皇这里有危急,要发生旱灾了,父皇回他一句,把小皇妹弄哭? 这一天扶苏公子怀疑人生怀疑了很久,直到几个小崽子从一旁的塌子上醒来。 扶苏下意识看向正揉眼睛,满脸迷茫的小皇妹,突然意识到哪怕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爱哭,小皇妹也很少哭过,他就几乎没见过小皇妹哭过,因为疼爱着小皇妹,所以便喜欢看着她笑得甜甜的模样,也没想过这一茬儿。 他突然无奈扶额,竟是被父皇带进沟里去了,谁会没事想弄哭疼爱的妹妹? 小龙崽觉得大哥目光怪怪的,她从塌子上爬过去,直至被如愿被大哥宠爱的抱起,才捧着大哥下巴说:“哥哥朝朝想去寻宝了。” “寻宝?” 扶苏想到上回带回去的那些宝贝,小龙崽却摆摆手说:“朝朝做了个梦,梦里梦见个宝物像太阳一样,把这里害得热乎乎的,还不下雨。” 这话听起来荒唐得很,像漫无边际的童言稚语,可扶苏想到上回朝朝奶声奶气说自己做了梦,他从代郡果真带回了宝藏,便无法轻视皇妹的童言稚语。 他正预说什么,门外传来声音:“公子,朝廷派了司天监等大人过来,如今已经快到郡守府了。” 跟信使也不过一前一后,两个司礼监和一个武将都快马加鞭赶过来,都没敢耽搁时间。 司天监等人来了之后,扶苏便把父皇的批语当成玩笑话了,父皇应当是故意揶揄他,真正派来解决事情的应该是司天监。 也不知道两个司天监是怎么看天的,整日里捧着个龟甲到处溜达,来回三日后皱着眉头摇头,“大旱,大旱啊!” “这般炎热,必是大旱,少则半年,多则数年,是凶兆。” 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沿路都有看到干裂的田地,如今已经没有百姓去田地上除草做活了,太热了没多少水喝,一不小心得晒中暑,如今没事就窝在家里,少动弹少喝水少吃饭,能活一时是一时,街道上人少了许多。 这阵子扶苏还到外面找了不少大夫在府中住着,怕一旦发生旱灾如果有瘟疫什么的,会让这个本就千疮百孔的地方愈加摇摇欲坠。 然而司天监过来了也只是看天气而已,他们只会看天,只能依靠他们的手法预测一些可能有的灾祸,却对此束手无策。 情况越来越重的时候,是郡守府里的人发现院子里那口井竟然干枯了! “打不着水了,属下放了三米的已经勾到底了,只余一些混着泥土的水沙。” “派人去各处看看是否也如此。” 不久后,护卫们纷纷来报,“百姓已经聚集到府衙门口了,正慌乱着。” 小龙崽一觉醒来,情况更严重,她每日要泡的水竟然没有了。 没水泡的小龙崽委屈得焉巴巴,嘴唇都起了皮儿。 祸不单行,陆续有人来报,说各处山林无端起火好几处,应该是炎热干燥所致。 一时间代郡人心惶惶,还屯着水的百姓一天只敢小心翼翼喝上几口,一丁点都舍不得浪费,如今水是最珍贵的资源,比粮食还贵,家家户户都把水藏在屋子里最隐蔽的地方,洗漱洗澡洗头是别想了,能放点做饭喝上两口已经是极好的,别想霍霍水。 城里医馆也是人挤人,好些人因为没水喝脱水厥过去了,还有热中暑的,两个司天监都傻眼了,从没听过哪个地方旱灾这么严重的啊,都是循序渐进,仿佛这里一夕之间就没了水,连呼吸的空气都干得厉害。 小崽子们乖得不行,也不到处闹腾了,就守在珑宝旁边,几个孩子共用一个水壶,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悄悄躲在角落里商量。 张宝红了眼,差点掉下泪,又一想眼泪也是水才不敢掉,实在没忍住就偷偷抹了去放进嘴巴里舔一舔,一张小脸瞬间皱得苦巴巴的,“呜呜珑宝甘铸李要赢萦我们该怎么办,要渴死在这里吗?” 这一群金尊玉贵的小团子们从小被娇养着,都爱干净得很,委屈巴巴地咬指头,“我从前天开始就没洗澡了。” “我都好几天没洗了,还没洗头,感觉要发臭臭 分卷阅读119 了。” “我嘴巴干,好渴。” 小龙崽早上没泡水,怏怏的,小水壶就在她手里,哥哥今天都还没喝水,她看小跟班可怜兮兮的样子,想了想,双手捏着水壶递过去,“喝一口,就一口哦!” 剩下的她要留给大哥。 大哥每日要处理公务,忙得脚不沾地,现在连水都没得喝了,小龙崽很是心疼,大哥还不让她在一旁跟着。 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晚间时候,小水壶里面竟然还剩下小半儿,小龙崽捧着水壶焉哒哒进了大哥书房,“大哥,喝。” 扶苏放下公文,一看外面天色,心知自己又忙过头了,心里一阵愧疚,他忙着公务竟然好几天了也没时间陪着小皇妹,还时常忘了晚饭时间,让小皇妹饿肚子。 他低头看向高高举起的小水壶,再看小皇妹苍白发红的小脸蛋,和有些干裂的嘴唇,愧疚更浓。 现在一夕之间到处都没了水,便是郡守府也一样,早上没水给小皇妹泡,也没多余的水喝,整个代郡仿佛被火炉包围了一样,而他竟是束手无策。 扶苏自出生起便是天之骄子,他是秦王长子,后来父皇成了皇帝,身份水涨船高,他年幼便有天赋,读过的书不计其数,更有过目不忘之能,如今想来念过那么多书,知了那么多理,竟然没有一处能破解此时困境的。 他首次感到了无力,空有一身才学,却对这天灾人祸一筹莫展,只能坐以待毙等待上天垂怜百姓降下甘露? 于将军等人已经在劝他带着朝朝和几个孩子先回代郡,然而他真的能放下这一郡的数百万百姓逃回咸阳城吗? 扶苏的教养和责任心都不允许他如此,他本是心肠柔软之人,日日听着各处传来的消息,焦灼不已,下午更是有捕快抓了好几个犯事打架的百姓。 这些打架的百姓都不是坏人,听闻朝朝几个孩子捐赠的银两还特意找上杨郡守说让退回去,他们再难也不能用娃娃们的银两。 都是朴实善良的老百姓,而现在他们却为了一口水打架斗殴。 小龙崽没缺了水有些恹恹的并不想动,但是哥哥已经一天没喝水了,她将小手高高举起,壶嘴怼到哥哥嘴边,奶声奶气献宝:“哥哥喝,快喝呀。” 扶苏垂眸看向小皇妹,心里一阵阵犯疼。 浅浅抿了一口,润了嘴唇,假装喝进去了,小胖崽才罢休。 他摸着皇妹苍白发红的脸,想着明日一早将小皇妹等人托付给于将军今早送回咸阳城,而他留在这里,和这一城百姓共生死。 这几日已经派了大量士兵外出找水源,只希望百姓们家中还留有些水源的能撑到那时候。 两个司礼监已经设坛祈福好几日了,刚开始老百姓还围观着,对他们抱有期望,可几日过去后依旧没有效果,不仅如此情况还更严重了,便在没有人关注,只得两人孤零零在一块折腾。 到了晚间,太阳落了山才感觉到一丝凉意,可喉咙里干渴得很,嘴里干巴巴的泛着苦涩。 瘦些的司礼监苦笑道:“只怕咱们还没发挥作用就得死在这儿了。” 另一个高个子的脸色严肃:“难不成你还想弃城而逃?” “就算此时不是打仗,我等也是陛下派来的人,焉有当逃兵之理?那些个武将本就眼高于顶看不起咱们,这回我们就在这儿死磕到底,当一回硬骨头!” “再说,长公子和公主还在这呢,焉有主子在臣子逃的道理?” “我随口说说,你不要当真。” …… 次日一早,郡守府传出消息公子扶苏连日来废寝忘食处理公务竟然病倒了,没能起身。 过后,小公主醒来去看公子。 随后郡守府传出一声孩童稚嫩响亮的哭声。 第57章 紧闭的门窗显得屋内有些昏暗, 一团小身影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仆从显得有些无奈,苦着一张脸半弯着腰小心翼翼哄团子, “公主乖,大公子只是还没睡醒, 别担心。” 小龙崽吓得哇哇大哭, 大哥哥明明脸上烫烫的, 昏迷不醒,又怎么可能是没睡醒? 她奶声奶气地控诉,哭得更大声了。 仆从:“……” 下一刻, 房门再次开启,中年大汉穿着铠甲一脸不爽地进来, “小公主跟属下走,公子吩咐了让属下今天定要带你回咸阳。” 身为一员猛将, 保家卫国护主是他天生的使命, 他本该在这个关键时候守护在公子身边, 哪怕到最后一刻, 就算是死也该把身上的血喂给公子, 这才不枉他身上的军服。 可昨晚大公子临睡前竟将他叫到跟前,吩咐他带着小公主和那一帮小崽子们回咸阳城, 而且必须是他亲自护送回去, 连带着那些从咸阳过来的士兵。 于将军明白大公子不单单是为了保护小公主,也是为了给大秦军队保存实力,既然留在这里是死, 又何必全都死在这里。 分卷阅读120 只是公子现在是全郡百姓的精神支柱,有了陛下的长公子在这里,他们才不会慌乱,一旦听说长公子也弃城而逃,那代郡百姓定然感觉被抛弃了,届时定会出大乱子,他连拒绝的借口都说不出来,更不敢劝说。 如今已经听说不少百姓在收拾东西准备向外逃散了,代郡热得不正常,没粮食能撑几天,没水的话恐怕两天都撑不过去,天气又这般炎热,眼下才刚刚巳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晒得人发干。 他敢肯定那些百姓就算逃出去了逃不远,这般热又没水,他们能走多少里?而且到处逃窜更耗费体力,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刚才听说大公子病了早上没醒过来,于将军除去担忧外,第一个想法竟是既然如此,他可不可以偷偷违抗公子的命令,一切等公子好了再说?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否决了,他必须得遵从殿下的命令,想到小公主才三岁多的可爱模样,还有那一群崽子们天真活泼的样子,他也心软了,他们人生才短短几年,是大秦的未来,他们才应该好好活下去,好好长大。 他带来的那些兵出去外出寻找水源外,还有一部分正到处挖井挖坑,看能不能弄出一点地下水。 只是多日了,也没有半丝好消息,之前从咸阳城过来的时候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没想过情况会这么严重,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护送,没想到连人品端方,受尽百官爱戴的公子都可能在这里栽了。 一想到这里,彪形大汉眼睛都红了,就差抹眼泪了,只是小龙崽趴在床上哭着并不理会他,一旁的仆从只顾着哄小主子也没发现一贯威武粗狂的于将军会像个娘们一样抹眼泪。 想这么多其实也不过眨眼之间,小龙崽才刚刚哭了几声,如今正爬上床,趴在哥哥胸口上掉金豆豆,稚嫩的小奶音哭得仆从心都碎了,也心焦公子怎么还不醒来,大夫看过了说是伤了心神,又有些中暑的迹象,得好好休息。 此时他们正在屋里并没有发现屋外的天空猛然黑了下来。 代郡各处的百姓震惊仰头望天,不知道从哪里聚集来的乌云,猛然之间竟然形成了气候,牢牢盘旋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上,不过片刻之间,目之所及整片天空都黑了,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似的。 咋一看还挺吓人的,然而但凡见到此景的人们无一不是震惊过后欢欣雀跃,他们像是不太敢相信似的,也不管身边是不是认识的,激动之下大喊大叫让对方掐自己一把。 倒也真掐了,互相掐了一把,察觉到那股皮肉传来的疼痛之后,再仰头看看黑沉的天空,还是那片天,没变过,这些日子里日日不缺席的太阳早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要下雨了吗?” 还有人不太敢相信,惊叫后捂着嘴巴小心翼翼问出声,像是怕吓跑那片乌云似的。 在乌云遮掩下,无人得见的天空上方,那轮火红的太阳挣扎了下,才像是畏惧什么一样不甘不愿退了下去,被牢牢压在身后。 没有丝毫预兆,在百姓们希冀惊喜的目光下,豆大的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了下来,这场雨下得又快又急,毫无征兆,甚至于等雨落了,天空才开始电闪雷鸣。 轰隆隆的声音,换成是以往大家伙儿都要躲家里了,胆小点的恨不得把耳朵掩起来,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欢呼着跑到雨中央,张开双臂张大嘴巴迎着天空落下来的雨水。 因为雨下得急又大,猛然打在皮肤上还挺疼的,但是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几乎是享受着地在露天的街道上迎接这一场洗礼。 此时代郡各处,正满头大汗挖井挖坑的士兵和百姓,都震惊地仰头看天,他们不敢置信地摸着身上的湿润,方才他们正埋头苦干并不知道天色暗了下来,直到此时此刻下了雨林在身上才惊觉竟是下雨了! 城中央两个一高一瘦的官员,刚从郡守府出门,抱着自己祈福设坛的宝贝正要继续去捣鼓,继续祈福,谁能料想,这才刚到这里,架势还没摆出来呢,天就黑了,还没反应过来,跟着就被淋了个落汤鸡。 瘦点的司礼监摸着身上的水下意识含进嘴里舔了舔,舌尖传来雨水湿润清新的味道,他愣愣道:“莫不是上天被咱们日日不缀的祈福祷告给感动了?” 高个儿的也没好到哪去,他都快疯了,竟然真的下雨了!在他们绝望的时候真的下雨了! 他几乎立刻想到代郡有水了,他们有救了,公子也不用死在这里了,他们也都能活下来! 昨天到现在他们没喝过一口水,只能靠吃饭时候的那几口汤水度日,早上起来还感觉整个人虚得厉害,脱水症状严重,想来再不过一日,如果还没找到水他们明天就起不来了。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强撑着来祈福,就算是有一点点希望都好,他们干这行的比普通百姓更信任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坚信天上有神明有仙人,听说那早已坐化的祖师爷当年也成功祈雨过。 然而今日他们都尚未开始动作,怎么就下雨了? 高个儿的司礼监张开嘴接了好些雨水,感 分卷阅读121 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才有空接同僚的话,他苦笑道:“咱们若真的有这个天分和福分至于摆这么多天都没个动静?” “那些个百姓要不是碍于咱们是朝廷派来的官员,有品级在身都要来撵人了,你想想看,自从咱们到了这儿情况越来越严重不容乐观,百姓们没把咱们当成灾星就不错了。” “我都差点想过自己是不是触怒了老天,不给咱们下雨,还落井下石。” 瘦司礼监脸色讪讪,其实他也这么想过,还挺心虚的,要不是死命说服自己得对得起身上的官服,真没勇气日日来设坛求雨。 他嘀咕道:“我还梦见过咱俩被打出代郡呢。”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下雨了?难道老天爷真的如此垂怜世人,在最后关头决定放过大家了? 两人带着满肚子疑问,抱着还未放下的东西,在雨中狂奔回郡守府。 此时此刻,远的不说,就说城中百姓,无一不是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在雨中肆意地接水玩耍,从小大家就听老人说下雨打雷能劈死人,一旦这种情况得躲回屋子里,以免被雷劈。 然而现在,谁舍得回去呢? 这一刻的劫后余生致使世俗偏见礼教全都抛到脑后,不知道谁起了头,人们竟然不分男女老少手拉手在雨中跳起了舞。 也不知道是什么舞,总之就是牵着手乱跳乱晃,这种劫后余生的生机勃勃没经历过的人是没法理解的,本以为要凉了要活活热死渴死的在这里,谁能想到突然就峰回路转呢? 早上起来还艳阳高照,还有人嘀咕说今天比昨天还热,这才刚刚早晨呢,温度就不亚于中午时的太阳,众人看着这天气,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心里的绝望别提了,谁知道会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雨! 有老爷子年纪大了也跟着舞着老胳膊老腿儿,边跳边哭,“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经半截身子埋进黄土,不怕死,可家里的孙子还那么小,他才刚刚学会走路,昨天他娘还割了手喂血给他喝,我死了不要紧,就怕小孙子也撑不过去,家里老老少少总得留下一个啊!” 长长叹了口气,“可算是下雨了!” 另一个大婶子也笑,“都不容易,家家户户都这样,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说要不要收拾东西逃出去,可代郡这么大,咱们能逃到哪儿去呢?怕是没走两里路,就该死在路上了,我就说了,要死咱也得死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牵着大婶手正狂放扭着腰肢的年轻媳妇也这般说,“我大哥大嫂一家三口昨儿个就出了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唉!但愿看到下雨了能早点归家。” 有个年轻小伙子正牵着的手是一双柔软纤细的手,他偷偷瞄了眼,是隔壁家的妹子,是他的心上人,他娘原本打算过了年帮他去提亲的,他红着脸,鼓足勇气扭过头跟心上人说了句:“下雨了真好啊!” 姑娘红着脸,“是啊,活着真好。” 也有些百姓高兴之余,想起了来帮助他们的长公子小公主等人,消息灵通些的知道公子病倒昏迷了,郡守府传出消息来,说早上到现在都没能起身。 他们忧心忡忡的,希望公子能早点过来。 “小公主之前都中暑好几回了,小小年纪的还受宠就该在陛下跟前享福,凭得来咱们这儿受罪,唉!” “跟咱家孙子差不多年纪,也是苦了这一帮小贵人了,听说郡守府里也不好过,那口井早枯死了,大公子昨日都没喝上一口水又为咱们担心才会病倒的。” “不说这些了,现在下了雨往后会好起来的!” 一场惊喜狂欢过后,忽的有人反映过来,此时不接水更待何时!万一下了一场就停了呢?老天爷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呸呸呸! 想完连忙回了家里,拿出木桶木盆各种各样能装水的器物,就连锅碗瓢盆都不放过,能接一点是一点! 一个人动了之后,其他人也反映了过来,跟着奔回家里拿工具接水! 而此时,被淋了一身雨的两个司礼监才刚刚喘着气回到郡守府内,他们在门口舔了舔嘴角甘甜的雨水,相视而笑,兴冲冲踏入里面。 第58章 郡守府里—— 自打听到那一道道闷雷声以及滴答滴答落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 愣愣站在原地,睁大眼睛。 屋内唯有小公主哭得可怜的小奶音还在断断续续响起。 此时其余人已经无暇顾及了, 便是连一旁哄着的仆从都下意识去开了窗,呼啦啦的冷风涌了进来, 带着雨水阴凉的气息, 因为雨下得急, 还从开着的窗户飘洒了些进来。 湿润清凉。 仆从被打进来的雨落了满脸,他摸了摸脸,湿湿的, 再看窗外的天空黑压压的,一派暴雨天气的模样。 仆从:“……” 于将军打了个激灵, 跨步走来,没忍住瞪大眼睛, 双手撑在窗台上, 丝毫不介意雨水打在脸上, 他愣愣看了好一 分卷阅读122 会儿, 忽而哈哈大笑出声, “天不绝吾等啊!” 笑着笑着,眼睛酸酸涩涩的仿佛落了泪, 又仿佛没有, 脸上一片湿润,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高兴地回身走过来,一把抱起还在哭泣的小团子, 笑道:“不必回了,不必回了,哈哈哈哈!” “小公主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说完扭头去看还在发呆傻愣着的仆从,道:“还不快去煎药给公子服用?” 先前缺水的关系,连一副药都煎不出来,仆从抹了把脸,诶了一声,跟着笑了起来,“奴婢这就去!” 小龙崽突然被抱了起来,有些不满揪了揪将军叔叔的衣领,“放我下来,我要大哥哥!” 瞧这黏糊劲儿,于将军笑了下,公子没白疼这小家伙! 雨一下,他心里松快得很,代郡有救,公子有救,他也不必当逃兵,心情正好,便从善如流将怀中踢打的小团子放回床上,笑看着她双手双脚并用,又爬到了公子旁边,紧紧扒在他手臂上,小脑袋枕在胸口上。 小龙崽断断续续抽泣道:“哥哥快点好,快点醒过来,朝朝不喝水了,都给你喝。” 突然下雨注定是个不平静的一天,没过多久,杨郡守等一众官员找上门来了,一是报喜,二是想同公子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做,如何应对,这雨也不知道会下多久,是一时半会儿,还是一天两天,往后还会不会下,这都是未知数,得今早做好安排才是。 杨郡守早早的也吩咐了衙门里的所有人去接雨水,储水以备不时之需,而百姓无需吩咐也早已行动了起来,照这样看,如果这雨能坚持下一天,就能很大缓解这边的用水问题,如果下更久,那些干枯的河流井水说不定起死回生,就是连那些耕地也有救了,尤其是那些种稻谷的水田。 刚敲了门,里头只有个于将军守着,小公主趴在公子床上抹眼泪,杨郡守踏门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高一瘦的司礼监。 见到于将军扬起笑脸,“将军原来在这儿。” 于将军也高兴,难得有兴致跟他打招呼,可惜他说话粗不大中听,“恭喜杨郡守大人官儿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杨郡守:“……” 两个司礼监倒是未说话,他们现在脸上还止不住的兴奋笑意,余光向床上撇去,又移开了目光,心里默默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遇到一点事就爱哭鼻子,也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醒,诶! 公子不曾醒来,剩下的事只有同于将军商量了来办,毕竟公务紧急不容耽误,几人移步边上的书房,轻轻关上房门。 小龙崽抽了抽鼻子,在哥哥烫烫的俊脸上蹭了蹭,小奶音一抽一抽的,“大哥哥不怕,朝朝给你福气,一会儿就好了。” 龙受尽天地宠爱,得天独厚,福泽深厚,得龙喜爱者或与龙长期相处在一块儿的确能得几分福气庇佑,她小胖手捧着哥哥脸,嘴里嘟囔着:“福气给哥哥,快好起来,快好起来。” 男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大约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仆从捧着一碗药进来,低头轻轻道:“公主先让开,让奴婢伺候公子喝药。” 小龙崽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怕会添乱,也没逞强说要给哥哥喂药,听话地坐到床的里侧去,把位置让给仆从。 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还有些意识,迷迷糊糊地很是配合喝药,一口一口都咽了下去,热乎乎的汤药灌下去,又盖了薄被,不一会儿那张俊脸微微发汗,脸上的通红却是褪了下去。 小龙崽也不哭了,瞪着眼睛盯着哥哥不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她视线太强烈了,青年微微颤动睫毛,终是睁开了双眼。 他有片刻的恍惚,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很快恢复了清明。 边上强烈的视线,和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声传到耳朵里,扶苏侧头望去,他的小皇妹眼睛亮晶晶的,喊道:“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高兴完了又委屈看着他,一双澄澈的圆眼睛直直盯着人,叫人心软,“哥哥怎么都叫不醒,朝朝好担心!” 扶苏恍惚想起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小皇妹奶声奶气的声音,叽叽喳喳说着要给他福气,让他早点醒来,还听见她哭了好久。 他下意识打量了下小皇妹的眼睛,果真红通通的像小兔子一样,一双圆流大眼像被雨水洗礼过一般,清亮透彻。 雨水? 他忽而蹙紧眉头,侧耳凝听,果真听到滴答滴答的雨水声,不是错觉。 “这是下雨了?” 仆从赶忙笑道:“公子您没听错儿,是下雨了!下好大的雨呢!” 跟着有人进来,报告道:“回公子,雨方才又突然停了。” 仆从:“……” 小龙崽茫然眨巴眼睛,小胖爪揉了揉。 扶苏突然想起什么,侧头去看小皇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那封奏折,父皇如同儿戏一般的回复…… 刚想到这里,仆从就叽里呱啦地如同倒豆子一般将公 分卷阅读123 子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小公主醒来后找不到哥哥,就跑了进来,还趴您床上哭了好一阵子。 “这不,刚刚喂您喝了药这才停下来呢。” 扶苏是何等的聪慧敏锐,他似是已经摸到了事情的关节,只是还有些云雾拨不开,他思忖了下,问:“朝朝是何时开始哭的?” 仆从愣住,大公子这问题好生奇怪,焉有人这样的问法?他到底是说道:“……大约、大约刚到巳时。” 扶苏:“那又是何时下雨的?” 仆从凝神想了下,“仿佛、仿佛也是巳时一刻?” “雨何时停的?” 仆从和公子一道看向门外来报信儿的小厮,小厮挠了挠头,“就刚才,前不久呢,不到一盏茶功夫吧,小的思来想去,还是进来禀告一声。” 扶苏神情一顿,父皇批阅的四个字在脑海里越发清晰,“弄哭朝朝”,他半阖上双眼,示意仆从带人下去,一副准备休息的模样。 屋内仅剩兄妹二人。 扶苏看向里侧乖巧趴在床上,睁着双眼一派天真懵懂的小皇妹,良久叹息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胖腮,安抚道:“朝朝乖。” 小胖崽一早上没吃饭哭了这么久,似是累了,在哥哥温柔的眼神下,小脑袋一点一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扶苏半坐起来,一只手放在小皇妹背上轻轻拍着哄着,一边凝眉思索。 他并不是蠢人,相反他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来得要更有智慧,他天生有颗七窍玲珑心,此时此刻已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小皇妹与寻常人的不同之处。 上回由一个梦而来的挖宝事件,加上这次…… 父皇似是早就知道了? 思来想去,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最后仰天长叹轻轻道:“也不知是福是祸。” 小皇妹这般福泽深厚,年纪又小,若被有心之人发现起了坏心思…… 方才在仆从面前的问话他并不担心,一则那是他的贴身心腹,二则那孩子天生神经大条,即便事实摆在跟前他也察觉不出来,再说这样离奇的事谁能相信呢? 哭一哭就能下雨,老天爷亲闺女呢? 怕是话本子都不敢这么想。 话说回一炷香之前,隔壁书房内还在议事的几个大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雨停了,没声儿了。 于将军骂了一句娘,开了门窗,果真雨停了。 几个大人:“……” 这怎么就停了呢?!明明刚才还一副要下到地老天荒的模样,那黑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看不到边际的模样,谁能相信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顷刻间散了去,一片晴朗? 院子里,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也传了进来。 “奇了怪,怎么好端端的就停了?” “刚下得欢,一点都看不出要停雨的征兆啊!这雨是怎么回事儿?来得突然散得也干脆,真他娘的稀奇!” “老话不是说了吗,六月的天儿小孩儿的脸,眼下虽然已经过了六月,但也差不离,反正都是一个季节。” “别说那么多了,刚才大人喊我们储水,你们做了吗?接到多少水了?” 有人忧心忡忡道:“这一次下雨才一个时辰,也不知道下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不多备点水心里都不踏实!”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从院子里传出来,几个大人走出去,环视了一圈,接着仰头望天,还真……他娘的说停就停! 瞧,天蓝得多漂亮啊! 漂亮个鬼! 他们心里泛起一丝慌乱,这次下雨莫非是偶尔?什么时候还会再下一次?这一次下的雨能撑多久?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而未知才让人最慌的地方。 今日之前他们还在坐以待毙,束手无策,今日之后,又得惶惶不可终于,日日望着天过活,指望着什么时候老天爷再垂怜一次,再下个一次半次的。 雨停之后,各家各户因为接水接得早,倒也都满上了,家里能装的器物都装满了水,雨停之后遗憾之余,只剩下满心的庆幸。 这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及时救了他们一命,靠着这短短个把时辰的雨,他们能挨好些天了! 扶苏缓了缓,便起了身换了衣服走出去,临走前,在小皇妹的小圆脑袋上亲了一口,给她盖上薄被才出去。 门外仆从早已候着,笑道:“公子快去用饭,奴婢吩咐了厨房给您熬了碗肉糜粥养养胃。” 杨郡守等人听说公子醒来早已在一旁等着,等公子用完饭便迫不及待地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辞之间充满着惶恐茫然。 普通百姓想不了那么长的事,他们只庆幸接了水用,即使担忧以后会不会下雨也不会想太深,而官员则要从大局想,想得更深更广。 “下官担心以后还跟之前一样,好几个月不下月,这可怎么办?要不要趁着现在派人去临郡求救?” 扶苏听罢,目光在一众下属焦急茫然得脸上一扫而过,心 分卷阅读124 中有些哑然,缺水?不下雨? 想到隔壁躺在他床上乖乖睡觉的小胖团子,他的小皇妹,不由得失笑出声。 缺水?不会的。 先前他也曾为此苦恼过,对这个天灾束手无策,甚至于急得病倒,而现在这个仿佛天大一样的难题,在一个不足四岁的孩子身上,如同儿戏般轻飘飘的就能解决。 轻松之余心里难免有些觉得好笑。 现在这些下属焦急慌乱不安的心情跟今日之前的他有何不同? 几个大人看向公子,神色莫名,公子好端端的笑了下,是什么意思? 扶苏轻咳了下,一派温润贵公子模样,含笑道:“不必担忧,方才那场雨并非是无缘无故下的。” “诸位应听过祈雨之事?” 两个司礼监互相对视了眼,挠了挠头,尴尬道:“公子,说来惭愧,我等折腾了数天并没有求来雨滴。” 杨郡守也道:“是啊,两个司礼监看天还行,祈雨什么的并不是这块料。” 俩司礼监:“……”话说这么说……但是你他娘的能不能给留点面子?! 杨郡守也是武将之身,性情耿直,话说完了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歉意地看了眼两人,补救道:“话虽如此,两位司礼监大人也是尽心尽力了。” 他心里嘀咕到,他还没说完呢,这两位大人兴许没那福气,也不讨天老爷喜欢,非但没求来雨,还越求越干旱,一天天热的哟! “……” 话题歪到这儿,于将军靠谱了一回,拐了回来,问:“公子是何意思?莫非这场雨真是咱们求来的?” “要真是这样,是哪位能人异士干的,叫他出来,好让我等好生感谢一番。”打好关系,接着求雨什么的。 扶苏含笑看着他们你言我一语,说得差不多了,才道:“我曾听说,有一种人钟灵俊秀,天生福泽深厚,受尽天地眷顾,若遇着危机可遇难成祥……” 两个司礼监疯狂点头,“公子说得对,这种人最受我们这种人喜爱羡慕了,这种人若修玄修道必定如有天助,灵气非常,就说求雨之事,换成咱们这种没天赋的求到死也难求一回,而公子所说的这种人,受尽天地宠爱,故而他所思所想便受眷顾,只要心诚便很容易求来。” “传说中祖师爷似乎也是这种人,自小就气运非凡,一身修为深厚,老了也如同青年人一般俊秀。” 扶苏嘴角翘起,他只需引出一个话头,他们便将因由补全了,他含笑点头,“你们说得不错,其实这场雨……”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秦皇因女儿捐献金子一事不愿她吃亏,故而下了圣旨广而告之,他的亲儿子,他女儿的兄长,扶苏公子同样如此。 哪怕性格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想法做法都不谋而合。 即使不能对外宣称皇妹一哭就会下雨,扶苏也不愿让小皇妹的功劳因此而抹灭,他将小皇妹塑造成一个福泽深厚的孩子,身为皇帝的女儿,大秦的小公主,她福气深厚,得天庇佑,危机时刻招来雨似乎也说得过去? 至于福气一说,若是普通人可能会招来有心人的觊觎,或许危险,但一个受尽宠爱的福气小公主,只会锦上添花,没人敢打她的主意,相反还更容易被此说法说服,他们更容易相信这是一个得天庇佑有福气的公主。 待到合适时机,再让皇妹在大庭广众之下设坛“求雨”,届时便说皇妹年幼福厚,以一颗赤子之心求得雨来,庇佑百姓,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又有谁能怀疑?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代郡干旱一事,又有助于小皇妹的名声,还能间接加强皇室的名望,一石三鸟之计,妥帖极了。 公子矜贵而优雅,修长的玉指摩挲了下袖口精致的纹路,嘴上噙着一抹浅笑,愉悦想道:何况父皇封了小皇妹为“福娃”,本就打着祈福的名义而来,他何不将此称号坐实了呢? 父皇啊,果真有远见! 第59章 出门的时候几个大人表情都很复杂微妙, 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 可谓是一步三回头,惹得守门的小厮跟着往后看, 满脸摸不着头脑,什么都没瞧见啊! 他们看的不是刚才出来的书房, 是书房隔壁的卧房, 那是公子休息的地方。 而这会儿公子并不在里面, 睡在里面无知无觉睡得喷香的是公子的妹妹,他们大秦的小公主。 几个大人对视一眼,“这阵子为了旱灾的事劳累大家了, 不如去酒楼喝上一杯?” “也好,听说东街那家福满楼才下了场雨又开始营业了, 咱们过去瞧瞧。” 于将军,杨郡守, 还有两个司礼监背着手去了酒楼, 到了那儿, 开了个包厢坐下来, 几个人才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此刻他们心情复杂得很。 要不是知道公子的为人,他们险些以为公子在同他们开玩笑。 想起书 分卷阅读125 房里公子说的那番话, 几个大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杨郡守先忍不住了,斟酌道:“三位大人都是咸阳皇城根底下来的,比我这半路出家的要了解小公主许多, 你们对这事儿怎么看?” 于将军是武将粗人,除了参加过小公主的满月宴外,在这次来代郡之前他没见过公主第二面,上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公子和陛下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呢,现在奶娃娃已经长成了短手短脚能跑能跳的胖团子了,可除了这个,他也不了解啊。 在杨郡守一脸求知欲的表情下,他勉强想了想,说:“珑宝公主自出生起被抱到陛下身边养着,极为受宠,满月后就赐下封号,宫中一众公主之中无人出其左右,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公主。” “三岁后……陛下为了给公主启蒙特意在宫中开设了个小学堂,并让大臣之子陪读,跟过来的那九个孩子都是。” 杨郡守是从地方调任到代郡的,对咸阳城的事不太清楚,只略有耳闻,依稀知道这位小公主受宠,别的不太清楚,此时听了这些科普对小公主的受宠程度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他有些牙疼,陛下既然这么宠爱这个公主,怎么会放小小年纪就跟过来代郡? 于将军左右看了两眼,目光在三个同僚脸上略过,说道:“其实……这还真不是陛下的意思,是小公主偷偷跟过来的,那一帮小伴读你们也见过了?身份背景也该知道?”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水,只觉得这雨后的水甘甜异常,当然价格也不便宜,比平常贵了十倍。 感慨似的说道:“这帮小兔崽子各个牛逼得很,竟是联合起来策划了一场偷溜行动,我与公子也是半道上才发现的,若不是偶然之下恐怕也被瞒了过去。” 于将军将这事细细说了一遍,又猜测道:“想必陛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不,还特地下了旨意,给了小公主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跟过来。” “当然这些娃娃心是好的,前段时间拿去买粮的部分银两就是小公主带头和几个伴读捐的,小娃娃人不大,做事大气得很。” 他笑着称赞了句,跟着吃起了花生米,嘎嘣嘎嘣脆香,无所谓想道,都是共患过难的同僚了,这些话同他们说也不大要紧,与小公主偷溜一事相比,如今更重要的是公子说的那一番话。 杨郡守听得一愣一愣,“其实这样说来,小公主也算是实打实的有福之人,想想看,她出身皇家,自幼被陛下亲自抚养,别说宫中的公主,怕是公子也没这待遇,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三位大人想想咱们的陛下,是那种爱护幼崽,心肠柔软的人?所以这一份福气还真是独有的,宫中那么多没有了生母的孩子,没见哪个得陛下青睐啊。” 从刚才开始两个司礼监就一直没说过话,相比于杨郡守和于将军,身为司礼监这样特殊职位的人,他们更容易相信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因为相信,所以他们的心神受到的冲击更大一些。 而杨郡守和于将军讨论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在这种相信的基础上提供了其中一样有力的证明,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万千宠爱于一身,谁说不是福气呢? 高个司礼监正了正面色道:“我在师父的笔记上曾看到过,传说有大气运之人,受尽天地眷顾宠爱,出身样貌无一不好,如公子所说,的确有遇难成祥的本事。” “公主虽年幼却是有大气运的,此番她来代郡遭了不少罪,更因为公子病倒一事哭了一场,需知今日未下雨之前,代郡已经岌岌可危,这代表身在此处,还不到四岁的小公主也会同样遭遇危机,甚至因为年幼,比咱们来得更加危险些。”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他们,“故而这便是遇难成祥。” “我出门时听守门的小厮嘀咕,说公主哭闹的时候,跟下雨的时间差不离,想来是老天舍不得让公主哭,舍不得她受苦。” 另一个瘦巴巴的司礼监接着道:“我等设坛祈福求雨多日,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小公主哭一哭闹一闹就如愿了,这便是与常人的差距啊。” 他仰天长叹了句:“说起来,若传说中的道法还在,公主这是修炼的好苗子,必然事事顺心,修炼之路平坦顺档这才是最令人羡慕的。” 越说越离谱了,杨郡守和于将军对视了一眼,尴尬咳嗽了声,“所以依着两位大人的意思,公子说的求雨一事是否可行?” 他指的是刚才在书房时公子坦白这一切之后,顺势提出来的意见。 杨郡守和于将军是半信半疑,他们都是武将出身,见惯生死,向来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信奉自己的实力和坚定拥护皇权。 现在猛地跟他们说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有人倒霉,有人平凡,还有人福气大到能左右一个郡的天气,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这实在有些超乎他们的认知了,经过一早上的洗礼,三观都扭了一半。 两个司礼监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化完这个“事实”了,见对面两位迟疑的神情,冷笑道:“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吗?” “就凭你们这种凡夫俗子也能左右天灾吗?” 杨郡守和于将军 分卷阅读126 :“……” 说的好像他们能求来雨似的。 同为凡夫俗子何苦互相伤害? 最终几人商议了下,决定三日后若是还没下雨就依公子所说举办个祈雨仪式,让小公主出马试试。 公子相信小公主能求来雨,或许是有兄妹这层关系在所以无条件相信,但他们是当官的,是给公子做事的,总归要理智些,不免针对这件事可能发生的种种后果都设想了一遍才做下这个决定。 一来此次下了个把时辰的雨,百姓们储了些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三天这个时间就差不多,二来若是能自然下雨这是最好的,若这三天内还是不下雨跟之前一样热,那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寄希望于小公主了。 而到时候百姓们水已经用得差不多,重新进入到危机关头,这个时候会对年幼但是勇敢站出来祈雨的小公主就会宽容很多,只要引导一下言论,即使求不来雨,百姓也能夸句公主勇敢善良什么的,只要还是人就没法昧着良心谴责,这样就不至于丢脸。 毕竟一个三岁孩子求不来雨才是正常的,身份再尊贵也不是万能的,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就已经足够赢得所有人喜爱了。 说到底,杨郡守和于将军还是对一个三岁孩子能求雨不大信任,就算有福气一说,天底下有福之人也不少见,照这样说扶苏公子也出身好长得好天赋好样样都好,不也是有福气?但是公子能求雨吗? 显然不能。 天底下没哪个福气大到能左右天气的。 看他俩这样,两个司礼监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无力。 瘦的那位脾气更暴一些,走前摸了摸嘴巴上的两撇小胡须,轻蔑回头看他俩,“大气运之人天生钟灵俊秀,能沟通天地,若是诚心求雨,定然有所成!” 杨郡守于将军:“……”说的仿佛神棍。 看他们还是不相信,一脸不以为然,瘦司礼监气愤丢下一句:“孰对孰错端看三日后!哼!你们这些无知的朽木!” 杨郡守:“……” 于将军这个暴脾气啊,当场就炸了,差点追过去暴打那小个子一顿。 这场讨论的结果扶苏过后也知道了,他不置可否,这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 杨郡守心系百姓,真要到了最后关头但凡能试的办法,他是不会拒绝的,他了解自己这位门人,虽然固执保守,但是做事还算稳妥。 于将军对小皇妹更了解些,他又是武将,他的话顶多做个参考,没有决定权,至于两个司礼监,他先前与他们谈话时,就刻意引导着往他们所知所信的那一方面去说,当时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信了,有这两个人在,祈雨一事是注定的。 三日后也好,杨郡守他们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有了这个缓冲期,他得好好想怎么求雨合适,既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出那个阵仗来,还不能让人看出小皇妹是怎么“求”的雨,这还挺让人头痛的。 他捏了捏眉心,前面说这个的时候,还没仔细考虑到细节问题,身为政客,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为小皇妹争取最大的利益化。 而现在想想,若是当众求雨时,还要弄哭小皇妹,到时候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那场面是何等的尴尬离奇?他又如何做解释? 正头疼着,书房门被推开了,先是一只小短腿艰难跨过高高的门槛,然后整个人翻了进来,扶苏听见一道奶声奶气声音,低头一看,哭笑不得,伸手向偷溜进来的小胖团子招手,“朝朝过来。” 他抱着刚刚睡醒的团子,顺手喂了一杯水,拿起桌上的糕点让她捧着啃,将下巴抵在她脑袋顶上,满鼻子奶香,温声问道:“朝朝喜欢下雨吗?” 小龙崽动了动小脑袋,亲昵地反蹭回去,深深吸一口气,“喜欢呀,朝朝喜欢!” 她毫不犹豫说道:“感觉好很多了,很舒服。” 小龙崽年幼,表达还没那么清楚,但扶苏知道说的是与之前奄奄一息的状态相比,现在下一场雨好像在她身上降温了一般,嘴唇也不发干了,人也不难受了。 扶苏正思索着如何跟小皇妹说让她求雨的事,只听得小皇妹迟疑道:“哥哥我刚才又做了个梦,梦见那个火宝贝跟朝朝之前一样不舒服,它快死了。” “是下雨的关系。” 第60章 小龙崽当然不是做梦梦见的, 她是龙,天生能感应到这样火属性的天地异宝,她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闹醒了, 能感觉到那一团东西变虚弱了,仿佛还在向她求救。 如果说那宝贝之前是茁壮成长的小火苗, 现在就好像突然被淋了一场雨,滋啦一下,火灭了, 还没来得及成长的小火苗就变成了一堆还带着微弱火光的炭火。 没死, 但也差不离了。 这种正在成长中的天地异宝就好像龙族的幼崽一般,都需要呵护的, 天地为异宝创造了生长条件,受尽天地眷顾的异宝理应平平安安长成气候的, 谁会想到遇到龙这个 分卷阅读127 异数? 异宝在厉害能有神龙一族厉害?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天地宠儿, 呼风唤雨都不算是天赋技能, 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如同人类吃饭喝水这般简单。 如果说天赋异宝是天道的私生子, 那么在龙这个亲生子面前, 得远远排在身后了。 当亲生子对上私生子, 老天爷站谁还用说? 所以这一场雨下得那正在进化中的异宝苦兮兮的,简直是人在窝中长, 祸从天上来。 小龙崽没细想这么多,她贫瘠小脑袋只着急想到挥着手等她去挖的宝贝快歇菜了, 得赶紧去救回来才好! 身为龙贪心和霸道是与生俱来的, 在小龙崽认知里, 宝贝早已被她划进自己的底盘里,只待去取回来, 这下出了问题怎么不着急? 扶苏已经没法将她的话当成童言稚语了,这么久以来发生过的种种事情无一不在说明他的小皇妹来历不平凡,他低头细细询问。 怀中胖团子并未察觉到哥哥认真的语气,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说道:“不下雨是因为宝贝,宝贝快坏了也是因为下雨,它不能淋雨,要好多好多的太阳照着才能长大。” 虽然听起来童言稚语,语序带着孩童特有的颠三倒四,但扶苏仍旧信了,这段时间以来他过往的认知已然被一次次推翻,代郡严峻的气候变化显然是非正常的,这些林林种种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一个问题,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将这一切的变化归咎于皇妹口中的“宝贝”那似乎说得过去。 只要相信了这个能引得天地变化的异宝存在,这个逻辑显然是通顺的,因为这件宝物引得天气炎热不下雨,引得变化急骤的旱灾出现,而一旦下了雨,这件宝物显然是不能淋雨的,所以便有了皇妹口中的“要坏了”一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扶苏浅色的眸子愈深,眸光定定看着怀中团子脑袋上的小发旋,他深思道:那件异宝能引得一郡之地发生这么严重的旱灾,而小皇妹只需哭闹上一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使得天上下雨,如此看来,小皇妹身份来历更加了不得。 然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什么来历,他只需知这是他的妹妹,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他这个年龄甚至完全可以当她的父亲了,在他心里对皇妹的疼爱并不父皇少多少,亦是如兄如父的关系。 寻找宝贝一事显然不能急于一时,在等待祈雨的三日里,他们并不能保证及时来回,只能将此事推后到祈雨之后。 也算是势在必行,因为根据小龙崽的说法,此物若是不找到带走,只要它还有一口生机在,就会无意识剥夺这个地方的所有灵气来滋养几身,这不是最关键的,令人头疼的是,祈雨能解一时之困不能解长久之忧,等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照样会旱灾,情况还会更加严重。 这个具体表现在这三日里,代郡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天气的反复无常和残酷,三日前的下雨仿佛是老天开的一次玩笑罢了,下过就完事,接下来反而比之前更加热。 太阳比以前更早升起,上午辰时时候便热得像中午一样,到了晚间,太阳比以前更晚一个时辰才彻底落下,即便晚间没了太阳火辣辣照着,空气中的燥热仍然能把人烘得口干舌燥。 在这种情况下,三日前好不容易囤积的一点水,早早就消耗干净了,到第三日时已经没有哪家哪户有多余的水了,城中的几家酒楼客栈更是坚持了不到两日就早早关门歇业,就算是比平时贵十倍百倍的茶水都没得卖。 杨郡守原本估计那场雨的水足够他们用个三四日以上,没想到这么快就告急了,这下不祈雨都不行了。 扶苏见这种情况,暗自猜测是不是因为那场雨的关系,导致小皇妹说的那件异宝变得虚弱,故而更加急需日照?所以这三日才会反弹,变得更加炎热难耐。 就在百姓们没了水苦着脸自发每日三炷香地叩拜天地求雨时,郡守府发出公告,除了张贴出来,还挨家挨户去通知了祈雨消息。 “什么?小公主求雨?!” “公主才三岁?给咱求雨??官爷没搞错吧?!” “是不是听岔了?怎么可能呢?公主一个奶娃娃这个时候不添乱就算很乖了,让她给咱求雨这不是为难孩子吗?” “就算咱们着急,也知道这事儿行不通啊!喊大公子来还差不多!” 自古以来皇室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天家,是精神领袖一样的存在,古有御驾亲征,引得百万军民士气大振等等之类的说法,起的作用并非是皇帝有多么厉害的武力或军事才能,更多的是起到了一个精神领袖的作用。 在祈福求雨一事上也是如此,让皇帝的子女来带头祈福同老百姓们一起求雨这是美谈,也是在如今的境况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个办法,无论有没有求到雨都能安抚老百姓的心,让他们知道皇室并没有放弃他们。 身为陛下长子,扶苏公子来求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一来扶苏公子贤名远播,爱戴者众多,能力又出众,人们信任他,二来他是个实打实的 分卷阅读128 成年男子! 小公主才多大? 疯了吧!她才三岁,让小公主来承担这么大的重担压力,郡守府怕不是病急乱投医傻了不成? 就算是日子难过成这样,老百姓也不傻,稍稍一想,就觉得杨郡守怕是因为这么日子压力太大得了失心疯。 要不就是故意的,想把压力转移给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反正这个奶娃是个公主,就算求不来雨她年龄和身份摆在那儿,谁能怪她,谁敢怪她? “阴险!太阴险了!没想到杨郡守是这样的人!” “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扬大人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都说是憨厚爱民的青天大老爷,没想到也搞当官的那一套,危急关头,跑得比谁都快,把一个奶娃娃推出来算怎么一回事儿?” “早先杨郡守来咱这儿当官儿我就打听了,原配夫人早早去世,还没一儿半女,至今还没续弦,我就瞅着,这是个好官儿啊,本想把我那八姑姑的闺女介绍给他,让他老铁树开花儿一回,如今想想算了,这原是个外憨内奸的,是老夫看错他了。” “唉,谁说不是呢?” “当官的真不要脸!” “这事儿大公子知道不?等见着大公子咱们定要告上一状,小公主是他妹妹,他能不管?” 一同去城中广场空地准备祈雨事宜,从这儿路过的杨郡守大人:“……” 两个司礼监幸灾乐祸看了他一眼。 杨郡守:“…………”这明明不是他的意思!是公子的意思,是公子啊!!! 无论这事儿有多荒诞有多儿戏,祈雨还是要开始了。 城中通知到的百姓都来了,能不来吗?人家杨郡守大人发出的府文公告里说了皇帝陛下下的圣旨里就有说公主被封了福娃,专门祈福来的,也就是说这也是皇帝的意思,就算对父母官有质疑,一听是皇帝的说法,还是过来了。 来是来了,只是有些意兴阑珊,稀稀拉拉的人群不规律地站着,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讲“悄悄话”有负责巡逻治安的士兵听了几嘴,全是说杨郡守坏话的,他嘴角抽搐了下,同情地看了眼正在高台上指挥的杨大人。 父母官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好惨一官儿! 吉时快到的时候,临时搭建的祈雨坛搭好了,高约两米的木台子,上面放着一张矮矮的长桌案台,后面跟着放了个高高的圆木块,四周四个角落各放了个火盆儿,正熊熊烧着火。 两个司礼监准备了一些黄符纸、纸钱,上面画的乱七八糟的图案百姓也看不懂,但瞧着像那么一回事儿,有模有样的,两人穿了专门的道袍,神情肃穆,站在高高的台子上配合上那些道具,仿佛跟真的一样。 只是仪式感再强,再逼真也引不起这些“见多识广”的代郡百姓的敬畏了,早在这两位来到代郡的时候,他们就无数次见过这两位祈福了,那是丁点用都没有,刚开始老百姓还抱着期望呢,还经常跑这儿来围观,同他们一起求雨祈福。 久而久之再没人来了,见他们整天正事不干,就干这“歪门邪道”还有人挺瞧不上的,说这两位就是混日子混皇粮的废官。 这一次由杨郡守带头,还专门挨家挨户通知了他们来参加,搞得声势浩大的,以为多大的事儿呢,结果还是这俩货? 看到这时,前面已经颇有微词的百姓已经有人想走了。 怎么不想走啊?这是大中午!日头高高挂着晒得热半死,肚子里没一点儿水,嗓子干得冒烟了,不走留在这儿晒成人干吗? 人群躁动,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时,杨郡守上了台,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鼓足了劲儿说道:“百姓们,乡亲们,别的话本官也不多说,吉时快到了,咱们长话短说,咱代郡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虽然求救的折子已经快马加鞭送到皇城,然而毕竟鞭长莫及,咱们等不到朝廷的援手,得自救。” “幸而大公子在这里,小公主也在这里,陛下早有远见,给了小公主一个重担,那就是祈福!” “如今我们代郡的情形已经不容乐观没法再拖延下去了,经两位司礼监大人的测算,今日午时是最佳的求雨时候,等小公主上台祈福时,请大家伙保持安静,不要发出声音。” 他话音刚落,就有好些人发出质疑,问什么的都有,主要是说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是当官的不解决事情,让一个奶娃来祈福求雨有啥用? 在杨郡守快招架不住的时候,一旁高台上瘦高清隽的青年抱着个穿着小罗裙的女孩儿踏步而来。 他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朝台下的百姓们颔首示意,怀中抱着的漂亮粉团子被他放在高高的圆木墩子上,站在那儿刚好露出小半个身子,原来那块圆木是给她垫脚用的。 事实证明,古往今来,就算是不识字的百姓也是看颜的,糙汉中年大叔杨郡守说了一串话不被欢迎不说,还被排山倒海地质疑声淹没。 而现在一个长得如天人般长身玉立的公子站在眼前,他们就跟瞎了哑了似的,什 分卷阅读129 么都说不出口,在那双如星眸般清亮好看的眸子注视下,那饱含温和宽容的清浅笑意下,连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认出这是当日进城时露过面的长公子扶苏,呐呐喊道:“见、见过长公子。” 人群中像是被惊醒了,几声不连贯的喊声下,终于融汇到一起,紧跟着跪了下来,“见过长公子!” 也有人猜测旁边站着的漂亮小女孩应该是小公主,在后面跟着喊了声“见过小公主。” 扶苏眸中笑意渐深,他弯腰侧头跟旁边站在圆木墩子上只到他腰际的胖团子道:“你看,他们很可爱不是吗?” “朴实,可爱,只要能吃饱,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就永远都是最可爱的臣民。” 在小皇妹清澈天真的眸子下,他含笑一脸期待道,“所以让他们活下去好吗?” 小龙崽茫然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看着台下满地跪着的人,她闻到了诚恳衷心的味道,就像龙的仆人一样。 想了下,她歪着脑袋道:“活着?要下雨吗?” 扶苏含笑点头,摸摸小皇妹梳得精致的小脑袋,在她的小揪揪上揉了下,他以答应给扎一个月辫辫不重复的要求换来了这只难缠的团子心甘情愿来求雨(晒太阳/装逼)。 小龙崽迟疑了下,想到那只不知躲在哪里的宝贝,虽然这两日好了些,但要是再下一场,那只宝贝能撑得住吗? 能撑到她去找它吗? 此时老百姓们已经站了起来,长公子都亲自过来了,在这样长得如天人般好看俊雅的公子面前,他们不好意思撒泼,也不好意思质疑,有什么话都往心里憋,乖乖自发地排起了队,站在台下,一排排的要多乖有多乖。 此时将目光看向了台中央。 小公主长得精致可爱,又软又甜,可想而知被皇帝和兄长怎样地宠爱,她站在台中央仿佛被晒得热了,白嫩的脸蛋发起了热,婴儿肥的胖腮红扑扑的,看着跟颗水蜜桃似的,精巧漂亮得不可思议。 百姓们心里思索,果真是天家的人,公子和公主不愧是亲兄妹,都生得这样好看。 两个司礼监各站一旁,此时他们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那一叠叠符纸和值钱扔进了四个火盆里烧着,跟着念了一段不知道什么的咒语,总之念念有词的。 念完后,百姓们抬头望望天,嗯,果真无用功。 两个司礼监嘴角抽了抽,做完这一切后退了下来,只留站在中央高台上的小公主。 小龙崽仰头看天,下雨? 第61章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台下有人跟着看天, 什么都没看到,看小公主保持那个姿势好一会儿了,忍不住擦了擦汗, 真他娘的热。 若不是公子站在这里,他们不敢动, 都想走人去找个阴凉的地方躲避下了。 实在太热了! 都有人开始怀疑小公主是不是吓傻了,不然怎么站在那儿跟个小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也是,小公主年纪这么小, 还一不懂事的奶娃娃呢, 就算身份再尊贵,那也是奶娃娃, 铁定没见过这么多人,被吓傻了。 越是这样, 他们越是不敢说话, 更不敢质疑, 怕一旦出声更把小公主吓坏了。 扶苏站在高台在,静静看着台上的那一小团粉红, 眼里饱含温和宠溺的笑意, 他神态笃定而温和, 仿佛不担心小公主能不能成功求到雨。 跟在一旁的官员们互相看看,面色都带了些迟疑, 小公主,真的行吗? 他们将希望和重担放在一个三岁的娃娃身上, 是不是像百姓说的那样太不负责任, 太过儿戏了些? 暗自感叹了一番, 如果真的求雨失败也没关系,要怪就怪在他们身上好了, 小公主是赶鸭子上架,她还什么都不懂,不应该承担这么大的重任,也是他们病急乱投医了。 大约小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就在百姓们耐不住热蠢蠢欲动的时候,台上的小团子动了,她双目紧闭,仰着小脑袋,眉目沉静,这个时候冷静得不像个三岁的奶娃娃。 众人惊异了下,炽热的太阳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一层层光圈洒下来似的,耀目得刺眼,这个时候老百姓们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种来自龙威的压力从高台上的小团子为首,隐隐约约地朝四面八方传递出来,他们不由端正了脸色,站直了身体,下意识收敛了混不在意的心态。 小龙崽其实不懂得怎么求雨,她还是龙身的时候不需要求雨,心念之间摆摆龙尾巴甩甩脑袋就能轻易地呼风唤雨,戏水玩耍,而现在,身为人身凡胎,已经没了半分法力了,她却要努力求雨。 在那件宝贝和皇兄的希冀中,冷酷无情的小龙崽果断选择了感情更加深厚的皇兄,求雨就求雨叭,等求完再去找宝贝,希望它能挨到那时候。 没有教过她怎么求雨,哥哥只说让她凭心意做就好,她方才有注意到两个司礼监叔叔的动作,照本宣科把他们念叨的词儿跟着念了一 分卷阅读130 遍。 于是老百姓们就看见小公主闭着眼睛,嘴里念念叨叨的,他们站得远听不清楚念的什么,却仿佛跟刚才两个没用的司礼监大人念的口型是一样的,百姓们抽了抽嘴角,这……能行? 别把小公主教坏了叭。 刚才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人们不约而同想着,其实求不来雨也没事的,他们也不是野蛮不讲理的刁民,知道这事儿不能赖着一个三岁孩子,哪有人会怪罪她呢? 看她晒得脸色红扑扑的还在那忍着紧张难受有模有样摆弄着,就觉得可人疼得很,那笨拙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可爱,就这样,谁舍得为难她呢? 有些胆子大的都忍不住要出声了,想开口让大公子和杨郡守差不多就算了,别折腾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咒语仿佛念到了最后关头,两个司礼监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可以说在场众人,除了大公子以外,就他们俩最是坚定地认为小公主真的能求来雨。 他们从头到尾都紧张期待地看着小公主的一举一动,那模仿他们的咒语他们也看到了,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台上,站在小公主不远处,听得自是比台下众人更加清楚,小公主竟然念得分!毫!不!差! 这种冗长繁复的咒语别说小公主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就是那种十几岁的少年学徒都不一定有耐心学下来,小公主竟然一个照面就能完美复制,他们简直又惊又喜,恨不得当场跟公子建议,让小公主走道玄这条路了,她这么有天赋,天生就是学这个的! 小龙崽毫无所觉地念着,她闭着眼睛,慢慢地不知道怎么地想起来龙族的传承里有这么一条法术,用来沟通天地的,其实也算不上是法术,因为用不着法力,只需以神魂意志为主,念一念龙族咒语,运气好的就能沟通天地。 传承里有言,在没有动用法力的情况下,非天赋者不可沟通天地,非诚心者不可沟通天地,非……总之好些个非人条件,麻烦得很,小龙崽不知道这有多难,但她年幼心思简单纯净,想到就做,再念完司礼监叔叔念过的那一串咒语之后,张开了双目。 众人看到那一双漂亮的圆眼睛在太阳光照射下似乎闪过一丝尊贵威严的金光,而后天地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和那两个司礼监念完咒语一模一样,他们刚刚失望了一瞬间,看到她又动了。 小龙崽似是觉得站着有些累了,左右张望了下,干脆双手并用爬到面前放着贡品的桌案上,她将贡品挪到一边,短手短脚地竟是直接坐了上去。 百姓们张开嘴巴,瞪大双眼,虽然他们也不信祈雨有用,但是吧,这么儿戏真的可以吗? 小龙崽晃荡着小短腿,往台下看了一眼,对上哥哥含笑期待的目光,她脸红了下,感受到天上依然热热的太阳光,鼓了鼓脸颊,冲着哥哥挥了挥拳头,她可以的,她才不会辜负哥哥的期望。 下一刻,人们看见仿佛坐在那玩似的小公主重新张口,一个个复杂难辨的口型让人们猜不出她念的是什么,只隐约觉得仿佛不是官话。 没过一会儿,人们肩上一重,感觉压力袭来,像是有什么压在头顶上一样,他们甚至忍不住腿软想要跪下来。 来自远古尊贵威严的龙吟声自遥远的天边传来,人们顶着压力惊异抬头,这一刻不是错觉,他们真的看到了异象! 小公主眼眸隐隐泛着金光,身后头顶上有道金色龙影在盘旋,片刻后,在小公主停下念咒后,念念不舍盘旋了两下方才离去。 在百姓们看不到的时候,小龙崽念完咒语,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先是咦了一声,然后问她要干什么。 小龙崽意识到这就是沟通天地?她和人族的天道沟通上了? 她连忙奶声奶气道:“下雨,要下雨,快死了。” 那道威严的声音,似是沉默了下,然后道:“可。” 小龙崽趁着咒语还没消失,欢快地拍了句马屁,“天道叔叔你真好!” 那道声音沉默,紧接着小龙崽感觉被轻轻踢了出来。 因为睁着双眼,被太阳光照射着眼睛有些发刺,小龙崽眼睛不可控制地留下了泪水,她揉了揉眼睛,抬头望望天,奶声奶气道:“好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下了台,扑向早已张开双臂准备接着她的哥哥怀里。 百姓们在那条龙消失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上莫名的压力一轻,紧接着看到她如此操作,都有些蒙,茫然地看着已经赖在公子怀里的小团子,有些无语,这就完了? 咋,咋还哭了呢? 谁知这时! 天空轰隆了一声,青天白日地打起了闷雷,众人震惊地仰头,只见天上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知从何处而来聚集在一块儿,没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已经形成黑压压的一片了,沉得滴水。 众人顾不得惊讶了,黑压压数万人的广场上,街道上,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表情,震惊地瞪大眼睛,表情一片空白。 在屏息凝气中,大约一盏茶时间,似是酝酿得差不多了,豆大的雨以迫不及待的速度落 分卷阅读131 了下来,转眼众人便淋了一身,各个成了落汤鸡。 然而谁都不恼! 他们在第一时间砸吧了下落在嘴角的水,又欢快用手挥撒了下,同周围人玩起了洒水,确定不是做梦后,不约而同又惊又喜地看向被公子抱在怀里,细细护着没让淋雨的小公主身上。 小公主眼下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们,整只团子埋在公子怀里,他们压根看不清楚她的脸她的表情,可是就算是如此,方才那一幕也深深留在了他们脑海里。 他们清楚记得,小公主被晒得脸红扑扑的还坚持站在台上,在数万人的面前,又紧张又害怕,可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因为她是公主,就算年纪再小,也有着皇室天生的责任感,她坚持念了咒语,坚持为他们求雨。 那时他们隐约还听见两个司礼监说过小公主有福气有天赋,咒语念得这样好……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们只不屑想到,那咒语根本没屁用,学得再好又如何?其实盯着大太阳站在这受热又渴又热的,若是换一个人他们早就走了,压根没当一回事儿。 但是此时此刻,谁都没法说那是无用的了。 或许是无用的,但在小公主身上,那便是有用的。 何况,刚才小公主求完雨还哭了。 众人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软得不得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才三岁的小公主就这么将他们放在心上,求雨求得都哭了,她一定是在哭,求老天爷可怜可怜他们,为他们下下雨,越想也觉得心软喜爱得不得了。 在下雨的刺激下,所有人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心里进行了美化,一层层滤镜之下,看着被大公子抱在怀里的小公主眼神越发柔和喜爱,还隐隐约约带着一层敬畏,那种敬畏并非是因为她公主身份带来的,而是看向恩人,看向神明一般的眼神。 他们没有忘记刚才在小公主身后看到的异象。 竟然是龙! 龙天生尊贵,乃天之子,凌驾于万物之上,自古以来,关于龙的神话异志不计其数,人们听过的口口相传的神话故事也有很多,在这些传说里,神龙被描述得无所不能,尊贵凌然,令人敬畏向往不已。 而现在他们竟然有幸得见龙的真身! 虽然以往没人亲眼瞧见过龙,然而不知为何,打从第一眼瞧见,他们就知道这就是龙!那种尊贵凌然,金光闪闪的模样,不是龙是什么? 皇帝还比作龙的化身呢,他们无不默契地想道,小公主既是陛下的女儿,是皇帝的血脉,无论是本身为龙的化身,还是被神龙所喜爱青睐似乎都不奇怪。 他们想起了杨郡守之前让他们参与求雨祈福所说的,小公主是福泽深厚,有一定可能能求来雨,当时他们不以为意,只当是杨郡守的推托之词,现在想来,还真不夸张。 小公主她果真有福气! 有人捧着落下的雨,在手心里攥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竟然下雨了,竟然成功了,公主万岁!” 很快有人跟着欢呼尖叫:“公主万岁,公主万岁!” 这一刻谁管他皇帝呢,天老爷在他们心里都没公主来得厉害重要,数万人站在城中广场和各个街道上,一齐欢呼齐声喊叫的声音,震撼响亮,在雨幕中,似乎连天地都要被震得晃上一晃。 众位随行官员,杨郡守司礼监等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原先不信的人满目震惊,至今还没回过神来,而信了的人也免不了震撼,饶是早先做过心理准备也被一幕给镇住了。 这是何等的奇迹! 青天白日大太阳的凭空下雨,这种非人力所能为的事情,小公主竟然真的做到了! 两个司礼监愣愣看着,不可思议地看向公子怀中,他们以往看过师祖很多手记,也知道很多传说,然而第一次亲眼见证这样的奇迹。 以往他们试过很多次,也回回都失败,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如今就算不是他们亲自求来的雨,心中的震撼惊喜也没有少半分,两人双眼放光盯着公子怀中的小公主,恨不得马上冲到小公主面前叩拜,拐回他们师门去! 这可真是个大宝贝啊! 然而看着牢牢护着的大公子,忍不住苦了脸,有大公子和陛下在,别想了,唉! 小龙崽在这样的欢呼声下,好奇从哥哥怀中弹出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向激动的人群,眼眸里划过一丝不解,为什么…… 她惊讶奇异地看着一丝丝光点从百姓们身上飞到她身上,然后没入不见。 小龙崽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还转了转手臂,什么都瞧不见,没见表面有变化的地方。 过了会儿,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身上变得暖洋洋的,随着金色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舒服,她打了个饱嗝,餍足在哥哥怀里蹭了蹭,一阵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来不及跟大哥哥说一声,就沉沉睡过去。 早有仆从给他们打了伞遮雨,扶苏双肩仍然被打湿,唯独怀中的胖团子干干净净没半点狼狈,他若有所思摸了摸皇妹的脸,脸颊白里透红,呼吸平稳,显然是沉沉睡过去了,不 分卷阅读132 像是生病昏睡,这才放下心。 老百姓们比上次下雨还要高兴惊喜,因为上回的下雨带着偶然性,他们高兴之余还有些惶恐,怕只是下个一次半次,没影的事儿他们比谁都怕,而现在不同了,小公主在他们身边,小公主能够求雨! 有她在,他们就不怕干旱了! 欢呼着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有几个代表被推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远远的在公子面前跪了下来,后面哗啦啦的数万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默默磕头。 带头的几个百姓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们有话想对小公主说。 可小公主似乎睡着了,安安静静被公子抱着,一时间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看他们紧张得面红耳赤,期期艾艾小心翼翼,仰慕又敬畏地看着他怀中的小身影,扶苏温和包容地笑了笑,道:“等皇妹醒后,再庆祝不迟。” 几个百姓眼睛一亮,响亮地磕了三个头,默契地不发出半点声音,怕吵到公子怀中的公主。 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大爷哑着嗓子道:“如今这般,该是谢谢公主的,草民家世代在这里,未见过如此奇迹,公主实乃天人啊!” 边上一个大汉也压低了声音,敬畏地看了眼睡梦毫无所知的小公主,“小公主为求雨,累得这般,吾等愿为公主刻个长生碑,日日香火不断。” 说完,几个转身就走,偌大的广场上,数万人鸦雀无声,默默退场,这比刚开始的欢呼更令人震撼。 杨郡守等人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将敬畏的目光也落在了小公主身上,虽然她正沉沉睡着。 同一时间,代郡时隔数天的折子密信连续到了好几封,呈到了皇帝跟前,无一不是加急,上面只有同一件事,“代郡大旱不解,日益严重,危矣!” 满朝哗然,他们派去公子,前后派了两拨人,竟是没有解决,还越来越严重了? 唯有秦皇看了下信件,脸色不见半分慌张,低头似是自言自语般道:“也不知,如何了。” “来人,派人去代郡接公主回来。” 这一回,是蒙毅接的旨,他最近无事,那一帮兔崽子们又齐齐翘课离家,闲得慌,正好领了差事去代郡。 只是,饶是他也忍不住眼皮直跳嘴角抽搐,陛下还真是偏心得光明正大,只字不提公子扶苏,只说接小公主,这样明目张胆的偏心,还真是亲爹呢。 又想,陛下也是心大得可以,从连续的几封求救信件中看出,就算是两个司礼监都派过去了,还有大公子在那也没起到任何作用,陛下竟然也没半分担心的,他就这么肯定公子和公主他们一定会没事吗? 满朝文武也是同样的想法,带着满肚子问号下了朝。 几个小伴读的家长快急哭了,如今咸阳城到处都传遍了,代郡旱灾非常严重,缺水到不能洗澡的地步,每日饮用水都有限量,就这儿还不够。 几个大人的夫人都快哭晕过去了,一想到自家还在不管不顾偷偷溜了过去,就觉得头昏,此时此刻又听了宫中传出的消息,焦急之下忍不住暗暗责怪起了领头的小公主,若、若不是她,自家孩子好好的在家里,又怎么会去了代郡那个危险的地方。 “当初,当初就不该送儿子去当伴读啊!” …… 李斯下了朝,坐在书房里,一本书都没看进去,边上还堆着公文,也没看几页,许久后,想起那个倔强的孩子长长叹了口。 代郡距离咸阳甚远,那些信件从发出到他们收到,已然至少过去七八日,这么多天里,也不知道那里情况如何,有没有熬过去,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旱灾之下,就算咸阳城上下无事,仍旧人心惶惶了起来,在这一天里,蒙毅大人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家将快马加鞭赶去了代郡。 第62章 蒙毅扑了个空。 他紧赶慢赶的比预计的时间要早一日到达, 这一日过来所见所闻如何震撼他心神先不说, 到了代郡后,直奔郡守府, 杨大人笑着说:“前几日公主求了雨后,公子带着她四处散心去了, 如今去了哪里下官也不知。” 这位代郡的父母官, 中年大汉笑得一脸憨厚, “不如蒙将军在这里住下,等公子他们回来。” 杨郡守是从军出身,仰慕蒙家军已久, 习惯唤蒙毅一声将军而非蒙大人。 蒙毅:“……公子没说去哪儿?” 杨郡守摇头,“将军放心, 公子身边还跟了一众将士护卫,不会有危险的。” 再说如今, 小公主求雨之事传遍代郡各地, 声望短短几日达到了顶点, 就算是遇到了危险, 只要将小公主名号报出去, 多的是保护公主的人。 代郡如今对小公主来说可以说是皇宫除外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百姓们人人都敬仰她, 喜爱她, 就算是拼了命都会好好保护公主,无论如何都出不了事。 蒙毅见不到公子等人,只得在郡守府住下, 顺便将这一路所见所闻满心的疑惑问出来。b 分卷阅读133 r   他来时已经做好了这里满目疮痍的准备,没想到真正到了代郡反而觉得和其他地方并没什么区别,不像是遭遇大旱的地方,更不似信件中所说的那般危急。 蒙毅早些年四处征战,也见过有些地方经历旱灾的模样,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他来之时已经将所有可能性都设想过了,也曾打算过最坏的情形,可是无论怎样想,都跟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诚然,那些耕地现在为止还挺荒凉的,他还没看到有种庄稼什么的,自然也看不见绿色,但一路过来,漫山遍野的田地上好些农民拿着锄头正在翻地,他们脸上汗津津的,却挂满笑意,半点不像遭遇了旱灾的难民,反倒有种莫名的生机勃勃,让人看着就心生愉悦。 那一双双亮得发光的眼睛,若不是生活还有期望,还有盼头,又怎会这样? 照着信件所说,这里应该是炎热干燥,土地干得发裂,河水井水早已干枯,家家户户都缺水,甚至因为缺水的缘故,治安混乱,打架斗殴事件频频发生,医馆挤满了病人,人人自危躲在家里,谁还能出来种田翻土? 等进了城里就更了不得了,他不得不感叹一句杨郡守能力还是不错的,以前听说过这里的农业不错,但因为贪官强匪的缘故商人不多,多是游走的商贩,故而就算是赫赫有名的产粮之地,城内也有几分萧条。 然而他现在目之所及哪有萧条的模样?分明是井井有条,处处升满生机,俨然一副发展得欣欣向荣的模样。 杨郡守听完微微一笑,“那些折子密信上写的没骗人,下官哪敢拿这种事欺骗诸位大人和陛下?” “您说的那是数日前的境况,如今拖公主的福,下了雨百姓有了水吃,土地也没那么干了,老百姓又捡起锄头去干活了,公子还说今年秋天可以种些小麦,至于良种公子说会写折子请求陛下拨过来。” “这是大好事啊,老百姓一听可有盼头了,浑身都是劲儿,现在有了小公主求来的雨,家家户户也不缺水了,他们不怕干活,不怕辛苦,就怕活不下去。” 杨郡守摸摸小胡子十分感慨,之前身边都是一起经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来了个不知情的反倒是把他的倾诉欲望给勾起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中年糙汉哪来这么多话唠叨,从公子他们进了代郡,随后不久发生旱灾一事,再到后来的林林种种以及现在的获救,拉着蒙毅将军说了整整一个下午。 蒙毅听完后:“……” 杨郡守:“蒙将军您也该饿了,我去吩咐厨房下几个小菜,今晚为您接风洗尘。” 说完背着手哼着歌儿走了出去,那调儿似乎是军队中某只军歌,可他哼的是啥词儿啊!? “小公主乖,小公主棒,小公主有福福,小公主第一个吃果果……” 蒙毅:“……” 蒙毅:“…………” 随后蒙毅就发现他似乎预料得有些不够,饶是从杨郡守那里听来公主求雨一事,也没现实中的冲击来得大。 他是没亲眼见过小公主求雨,但没关系,这郡守府上下,从官员到仆从捕快各个都是公主吹,说啥都不忘了带上公主。 比如吃饭时,蒙毅夸了句厨娘厨艺不错。 给他布菜的小丫鬟就来劲儿了,叹了吃口气满是遗憾提了一句:“唉,今儿下厨的是张大婶,小公主最爱吃她的手艺了,可惜公主不在。” 蒙毅:“……” 守在门口小厮全程抬头望天,饭后散步时,经过门口蒙毅跟着抬了下头,稀奇问道:“你这碎娃子瞅啥呢?” 小厮道:“回蒙大人,小的正看天上会不会下雨呢。”他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果下雨了就坏菜了,一定是小公主让人欺负哭了。” 蒙毅:“……” 郡守府内如此,出了郡守府满城里转了一圈,更是让蒙毅大开眼界。 听说城中有几家富户牵头,百姓们出力的出力出钱的出钱,凑上那么一份子,准备在那日祈雨的广场中央给小公主雕刻个石像。 蒙毅饶有兴致过去看了下,围着半成品转了圈,又问雕刻的师傅,“这手艺哪来的?” 雕刻师傅人高冷,不理他,兀自刻画,随后他又问了句,“这是打算雕个什么这么复杂的纹路?” 师傅这才抽空道:“你是外乡人吧?听说小公主祈福求雨一事慕名而来的?” 方才还高冷的老师傅,说起这事浑浊的眼睛都亮了,滔滔不绝道:“那你可问对人了!” “当日啊,小公主往台上那么一站,咒语这么一念,砰的一声鸦雀无声,我们听到一声龙吟,紧接着那条金色的神龙就出现在小公主背后来回盘旋,亲昵得很。” 老师傅陷入了自言自语中,完全没法打算,蒙毅老大一个人了,直接就蹲在旁边坐着听,丝毫不讲究。 老师傅:“所以啊,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下,准备雕刻个龙的坐骑,小公主坐在龙的身上,怎么样,够威 分卷阅读134 风吧?” “像你们这种慕名而来的外乡人过来,也能瞧个究竟了,小伙子这辈子没见过龙吧?我跟你说啊,那龙头上长着角,浑身都是金色的,身长有……”滔滔不绝 蒙毅:“……” 随后几日蒙毅都不爱出门了,他耳朵都快长茧了,来到代郡皇帝陛下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反而开始怀疑起人生来了。 想他蒙毅也是一代天之骄子,出身名门,身手不俗,才华虽然跟李斯等人比不了,却也是他们蒙家最出众的一个,还立下大大小小数种功劳,是皇帝的心腹,年纪轻轻官居中郎令。 什么场面他没见过?那小公主还是他的学生呢,可依然被震得不轻,刚开始杨郡守说的时候他半信半疑,怎么可能呢?人怎么能求来雨?这不是无稽之谈? 若不是确定杨郡守没撒谎,代郡也却是像是正在恢复中的模样,他连一半信都不会有。 在之后碰上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教了好几个月的学生,他们的小公主殿下,真的求了雨,立下大功劳,被百姓们疯狂推崇爱戴。 如果是一个人说他不会信,这么多人都在吹,他只能怀疑自己了…… 代郡热热闹闹恢复着正常的生活秩序,另一边,小龙崽拉着大哥哥的手愉快地开始寻宝。 那件宝贝还挺聪明的,第二次降雨的时候,它似乎已经诞生了灵智,自己挪了位置,把自己藏起来了没淋到雨。 小龙崽跟着扶苏一行人一路过来,随行的将士都只当公子在陪小公主游玩,这样慢慢腾腾地边走边玩,大约在四五日后,在某个小镇上的铁匠铺停下了。 小龙崽咦了一声,伸出胖爪奶声奶气指着那家老铁匠铺道:“大哥哥好像是这里。” 这家铁匠铺是镇上有名的老店了,开得还挺大的,两间相邻的铺子,一间打铁用,一间放置着各种打好的铁器,见有人进来,老铁匠没有反应,一个伶俐的小厮迎了上来,“这位公子要点什么?” 他看向的是抱着孩子的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讶异,他当伙计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公子,身上穿着气质皆是不凡,身后带着随从,定是来历不简单,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加殷勤了,这样不缺钱的公子定然能开大单的。 小龙崽挣扎着要下来,伙计这才注意到公子抱着的娃娃长得是何模样,如出一辙的眉眼,长得精致可爱,奶呼呼的,一瞧便是被养得极好的孩子。 他笑了下:“公子放心,小店安全得很,不会让贵千金出事的。” 他指的是扶苏不放心小龙崽下来自己走。 听到这话,扶苏眼皮子跳了下,不其然想到远在咸阳的父皇,道:“这是我妹妹。” 小龙崽一心本着她的宝贝来的,拉着哥哥的手往里走,一直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小伙计的脸色从刚才的殷勤再到现在的抽搐也不过小半盏茶功夫。 这里……都是些废铜烂铁啊。 是老板打铁时剩下的边角料或者一些打坏了废品,有的杂质还多,再拿去溶了还会影响打出来的铁器品质,所以不值钱得很。 可丢吧也不至于再废也是铁,稀罕的。 掌柜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干脆废物利用堆在这边便宜大甩卖,有的客人爱占小便宜买个什么东西要个搭头,就给个废铁块什么的,就这儿,有的还不稀罕要呢。 眼看这几个穿得好长得好的“大肥羊”从贵的那边走到废品区,小伙计已经在翻白眼了,连话都懒得说。 过了会儿,见那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蹲了下来,小手指着最里面的一堆黑铁块道:“这是什么?” 伙计瞄了眼,这里的废铁什么形状都有,毕竟都是淘汰下来的废品,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他含糊道:“应该是上月老板淘汰下来的一些边角料吧。” 小龙崽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被一只白净大手捏住后领子,大手将小胖团子按在身边,他伸手进去将那一小篮子黑漆漆的废铁挪了出来。 白净的大手瞬间染上了黑灰。 小龙崽掏出胸口处的小兜兜里藏着的帕子丢到哥哥怀里,“擦擦。” 然后双眼放光盯住了这一篮子铁块。 第63章 伙计嘴角抽个不停, 低头看着身穿精致小罗裙养得粉雕玉琢的团子蹲在那一篮子废铁跟前, 半个小身子探进篮子里,再抬起头来, 小肥脸上沾了几处灰尘,像小花猫一样, 看得人好笑。 扶苏无奈拿起帕子轻轻给她擦了脸, 头也不抬道:“此为何物, 如何卖?” 小伙计有些意兴阑珊,这个真不值钱,可见那个小孩儿喜欢, 便报高了两成,就算如此也便宜得惊人。 “公子是要整篮子拿走吗?若是如此, 便按斤称就好。”他一想,这些废铁块分量不小, 要是整篮子都卖出去赚得也不少, 态度重新热情下来。 一个不留神功夫, 小龙崽就将手伸了进去, 扒拉了下。 分卷阅读135 她在废铁里面掏啊掏, 最终掏出一颗黑色珠子,大约有半个鸡蛋大, 浑身呈黑色, 灰不溜秋的和那些废铁块差不多颜色。 小龙崽将珠子捧在手心里,感觉到小珠子讨好地滚了滚,笑眯了眼睛, 她仰头看哥哥,“朝朝喜欢这个珠珠。” 伙计疑惑看过去,这废铁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颗珠子?那浑身滚圆的样子,也不像是炼废的边角料啊。 这时,一直专心打铁的老铁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几把铁器归置在一旁架子上,闷声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邪门玩意儿,跑进火炉里,害得火都不旺了,连着几日这样,老朽才将火炉灭了,掏出个这玩意出来。” “说来也奇怪,这玩意不是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走进来个头戴布巾的年轻人,爽朗一笑:“爹,我瞧着这玩意跟铁一样,就捡回来卖了。” 老汉一听,便不再说话了。 小龙崽摸了摸珠子,再次看向扶苏,“大哥哥,朝朝要这个。” 小龙崽没说什么宝贝,她倒还聪明,扶苏失笑摸了摸她的头,既知这东西兴许是朝朝口中的宝贝,定然价值不菲,扶苏也不会行占人便宜之事,便道:“此物新奇,价值难估,还请出个价。” 老汉不感兴趣转了出去。 一旁的爽朗青年是老汉的儿子,也是这家店的少东家,他摆了摆手,“本就是无缘无故跑到店里的东西,说不定是哪个客人落下的,公子不必客气。” 伙计着急,暗自叹气,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少东家也不会把握,还怎么做生意啊! 少东家道:“若是感兴趣,照着废铁的价格来就是。” 伙计嘴角再次抽了抽,这么颗小珠子能重多少?根本不值钱。 扶苏没再说话,伸手从怀中掏出银两,一旁的仆从也给出了两块金元宝,小龙崽眼睛都直了,盯着亮晶晶的金元宝,满脸肉疼,又低头拍了拍珠子,“叫你乱跑叫你乱跑,这下好了吧,亮亮没了。” 又奶声奶气威胁道:“以后你要把这些亮亮赚回来才行,不然打你哦!” 伙计:“……” 少东家笑了笑,乐得直不起腰来,指着一本正经威胁一颗珠子的小龙崽道:“公子,令妹天真童趣可真可爱!” 扶苏笑着摸摸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含笑道别。 青年笑完了,才想起刚才被逗得直笑,都忘记推辞了。 再转头一看,伙计正把金元宝往嘴巴里咬了下,美得笑眯眯,他没好气抢了过来,再追出去已经不见那公子等人的身影了。 暗自叹了口气,“都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今儿算是见识过了,这一对兄妹应该来历不凡,也不知因何事路过咱们这种小地方。” 路上,小龙崽被哥哥抱在怀里,鼓着胖腮不满道:“哥哥方才为何将亮亮给出去?” “那个老板哥哥说了很便宜的,亮亮可以换好多好多铜板叭?” 扶苏点了点她额头,他这小皇妹才三岁多,平时别的事看不出来,一遇上金元宝就炸了毛,精明财迷得很。 他温和耐心教育道:“朝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句话对小龙崽来说有点难度,君子是什么?在龙的世界观里看上什么就要霸道的据为己有,小龙崽能长成今天这般模样已经算得上是三好乖乖龙了。 扶苏叹了口气,父皇事事都纵容小皇妹,加上他性格也是霸道的,这三年来没把小皇妹惯成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已经是奇迹了,朝朝现在才三岁,教育之路还任重而道远。 他掰碎了一点一点跟小胖崽说,“此物可是朝朝所说的那样宝贝?” 小龙崽点头,捧着珠子欢喜不已。 扶苏又道:“那朝朝觉得这件宝贝比不比得上几块金元宝?” 小龙崽迟疑了下,虽然想到给出去的金元宝有些肉痛,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金元宝她还藏了很多,可是这块火灵珠就一个。 她记得在上界的时候火灵珠也是极为难得的,龙族传承了千万年也仅得几枚,放在龙族宝库里,后来众神陨落之时用掉了。 这种火灵珠乃是集天地阳气而生,一般来说只生长在上界这样有灵气的地方,像人族凡间灵气稀薄,很难孕育出这样的天地灵物,这颗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的孕育才能长成这样。 何况,她隐约还感觉到了这颗火灵珠已经孕育出了意识。 扶苏微微一笑,“所以朝朝也这样认为,那我们就不能因为别人不知情去占这点小便宜,这便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小龙崽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下,最后甜甜一笑,“朝朝知道了,不能骗人。” 这时,早早候在马车里的几只团子听到了声音,迫不及待地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来,“朝朝得了什么好宝贝啦,我们也想看!” 原来是几个小伴读。 于将军忍不住摇头,公子出趟门真不容易,别人是拖家带口的,他 分卷阅读136 是一拖十,带了一串的小兔崽子,亏得公子有这样的好耐性,若是他,直接叫人打包了送回咸阳城去。 小龙崽出来寻宝自然不忘了自己的小跟班们,她爽快地伸出手,将火灵珠递过去给他们看。 这时火灵珠已经褪去了伪装,通体呈红色的,像颗漂亮的红色宝珠,这才符合小龙崽的审美,让她很满意。 几个小伴读嘴里发出哇的惊叹声,张宝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呲的一声缩回了手,烫得泪眼汪汪,“好烫好烫好烫!珑宝快放下!” 小龙崽又摸了摸,奇异道:“不会啊,一点都不烫的。” 其他几个不信邪,跟着伸手去摸,个个烫得哇哇大叫,眼泪都快飚出来了,见她不信,还伸出手让她看,“瞧,烫得都红了,要不是及时收回来,就烫熟了。” “呜呜呜,我不要手变成烤猪蹄。” 小龙崽:“……” 扶苏进了马车,见他们闹腾一片,轻咳了一声,瞬间哭闹声停下,一片安静,小伴读们老老实实归了原味,乖乖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个顶个的乖巧。 虽然吧,公子很温柔很好说话,但他们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点怕他,小团子们把这归结为这趟出来最大的腿就是公子,他们得好好巴结住公子,不能惹他生气,所以才这样的,不是怕他,刘大人说了,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龙崽低头威胁了一番火灵珠,“不许烫哥哥。”然后伸出手邀请哥哥摸一摸火灵珠。 扶苏欣然伸出手,又将其拿在手上把玩了下,末了夸赞道:“倒是个漂亮物件,还能暖手,挺好的。” 方才被烫着手的几只团子:“……” 小龙崽得意挑眉,“看吧,我就说了不烫的。” 团子们:“……” 甘铸坐在角落里,噙着笑默默看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方才他也凑了热闹摸了下,的确灼热异常,别说捧在手上把玩,就是摸一下都感觉要烫熟皮了。 他眼中笑意更深了,只觉得这一趟出来真有意思。 小公主不但能求雨,所找的宝贝还这样奇异特别,更加神奇的是这颗珠子仿佛真的会区别对待,会听得懂人话,饶是他熟读经书杂谈,满腹经纶,也想不出来有这样的宝物。 这个小公主有趣极了。 扶苏敏锐地看过去,见是一个平平无奇勉强清秀的孩子,便没太在意,他记得这个孩子,是甘家的孩子,自甘罗去世后,甘家这几年没出过什么像样的好苗子,这个孩子的父亲在朝中也是平庸保守,这个孩子那双眼睛倒是有几分灵气。 不过一个小孩子并不能得到他多少注意力,他低头摸了摸小皇妹脑袋,将火灵珠还给她,含笑问道:“朝朝这般喜欢这颗珠子,等回去了叫丫鬟给你做个小荷包,挂在身上。” 小龙崽拍拍手,欣喜道:“好啊好啊!” 她凑到哥哥耳边偷偷道:“这样就不会再干旱了,以后一定还会下雨的,不用朝朝求雨了。” 在龙族传承里有说还未彻底长成的火灵珠所需的阳火之气极多,它所孕育的地方一定片草不生,终年不雨,炎热异常。 但有个例外。 龙身上的气息足以抵得过十个太阳身上的阳火之气,现在这颗火灵珠到了她手上,只会比先前的孕育环境更好,也不需要再“晒太阳”了,自然就不会再影响到天气了。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讨好气息,小龙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奶音欢喜献宝道:“这样哥哥就放心了,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噢!” 小龙崽寻思着这颗火龙珠还挺聪明的,下雨的时候躲到了铁匠铺里,跑到火炉里,不但没受影响,还吸收了人家火炉里的火气,难怪那个铁匠爷爷说火炉的火都不旺了呢。 她满意点了点珠子,沉吟道:“以后你就叫小火叭。” “小火小火,你是我第十个跟班。” 她还伸出手,想叫自己的九个跟班跟新晋跟班小火打声招呼,几个团子齐齐后退了下,一脸拒绝,看着那颗红珠子,感觉刚才被烫到的手指更热了。 这一趟出来已经用去五六日,扶苏带着一群团子紧接着就回了郡守府。 他们刚到的那一天,代郡又下了一场雨,这一次不同于之前求雨那般声势浩大的瓢泼大雨,而是细细麻麻的,带着点润物细无声的感觉,很是轻柔。 这一场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才停,到处都是热闹欢喜的气氛。 那些翻土地的老农民都在说公主一回来就下雨,可见是老天爷给了公主面子,不然怎么得这么巧? 下了三天的雨也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本来还不是很松软不太好翻的土也松软了很多,一些水田慢慢地积了一点水,城外的护城河里,一些大大小小的溪流慢慢地有了浅浅的水,想必再过不久后就能逐渐恢复正常。 ——小剧场—— 开始时: 光明神:你的? 黑暗神:不,怎么可能是我的? 分卷阅读137 一定是你的! 后来…… 光明神:是我的,和你没关系。 黑暗神:请你有多远滚多远!! 魔幻大陆众人:唉,光明神冕下和黑暗神大人果真永远也无法和平相处!他们还是去唤小殿下来劝架好了。 多年后,小萝莉团团终于明悟:有些架是越劝越大的…… 第64章 蒙毅这一次是亲眼见证到小公主的奇异之处。 他在郡守府里干坐数日, 好不容易等来了大公子带着小公主等人回来, 刚到郡守府门口呢,天上就下了雨, 郡守府的下人们都在欢呼说公主回来了,门一打开, 果不其然人刚到门口。 起初他还有些不信邪, 他来了这边这么多天, 天气是恢复正常了太阳没那么热,但是它不下雨啊。 怎么公主一回来就下雨? 就算这不是求雨现场,给他的震动也不低。 到了这时, 他其实还半信半疑,上战场打过仗的鲜少有人会信这些, 他们只信自己的实力。 直到后来小公主身上掉了颗红色珠子,还挺好看的, 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心里感叹了句公子果真宠小公主, 便要好心帮她捡起来, 谁知道这一摸上去, 叫他烫得差点手指脱皮、 蒙毅眼睛瞪成铜铃大,再看小公主细皮嫩肉的小肉手轻轻松松地将这颗仿佛火炉里捡来的珠子放进她的小荷包里, 一点事儿都没有, 还高兴拍了拍,当时蒙毅就真蒙了。 他嘴角抽搐问了下:“公主你没事儿?” 小团子摇摇头,一脸天真无辜。 他不放心再说:“你伸出手让蒙老师看看。” 小龙崽乖乖伸出去, 将白净的小胖爪摊开给他看,露出白嫩嫩的小掌心,她还警惕呢,一边说:“老师你不许打朝朝手板子。” 蒙毅:“……” 他都要将那双小肉手看穿了,还是没瞧见哪里有被烫过的痕迹,惊讶之下还上手捏了捏,手感肉肉的软绵绵的,蒙毅不合时宜多捏了几下,感慨了下陛下总喜欢抱着小公主也不是没道理的。 捏完才想起来,这双手是真的没有被烫到过。 “……” 小龙崽现在在代郡混得极好,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传进身体里,滋养着她的身体和龙魂. 现在功德之力已经没有之前求雨的时候那样多了,第一次求雨的时候,漫天的功德金光向来涌过来,足以见得代郡的那些百姓本该都因为疫情死去,现在活了下来,所以有了这么的功德反哺给她。 相较于信仰之力,功德之力更加纯粹,也更有用,大约一百点信仰之力才比得上一点的功德之力,其实之前捐亮亮的时候,小龙崽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些暖洋洋的力量,但因为比较少,而且陆陆续续的太过分散,她没注意到。 现在想来以前传承记忆里的龙族前辈果真没有骗人,不靠龙身修炼功德也能修出法力来。 所以小龙崽愉快地下了决定,以后要做条好龙,多做好事,修功德搞崇拜,像求雨这样的事多多益善是最好的了。 小伴读们因为火灵珠的事躲了小公主好几天,想凑上前找她玩,又因为那珠子不敢靠近,纠结了好几天才敢凑上去。 他们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了一堆小礼物,一个个献宝似的送过去。 张宝笑得分外甜,讨好道:“珑宝,我们跟你玩,别拿那个坏珠珠出来好不好?” 王二比他们大几岁,比较矜持,说:“不是它死就是我忘,有它没我。” 其余几个有摸过珠子的都心有余悸点头,甘铸看着好笑,凑热闹似的跟着点头。 他觉得混在一群小崽子们身边,实在太好玩了,比上辈子短短的十几年有意思多了。 李要没摸过那颗珠子,没被烫过,但他知道这么多人是不会说谎的,他们几个笨呼呼的演不了这么真实,于是他抿着小薄唇忧心忡忡道:“那颗珠子会烫人,要不要……” 本来想说要不要丢了,又一想小公主本来就是为那颗珠子而去的,宝贝得很,这么说不合适,便改了口:“藏起来,另外放个小匣子里,或者……或者我替你保管。” 说完站在原地动了动脚指头,耳朵红透了。 蒙毅噗嗤一声乐了,这小兔崽子还没学会走路呢,就懂得讨好小姑娘了。 小龙崽不解风情,紧紧护住自己的小荷包,一脸警惕,“这是我的,是朝朝的。” “还有它才不叫坏珠珠,叫小火,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跟班,是咱们的第十号成员,你们要尊重它,爱护它才可以。” 沦为跟一颗珠子同样地位的小跟班们:“……” 甘铸:“……” 李要:“……” 在收到咸阳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圣旨后,扶苏不得不带着小皇妹等人离开代郡了。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二十来车粮食银两,长长的车队, 分卷阅读138 走的时候竟然也不差,代郡各地的百姓远的还没听说公主要走,离得近的很多从附近赶来,他们要来送别他们的小恩人。 城门口堪称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挥着手的老百姓,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什么东西,然后排着队一个个交给那负责行李的军爷,由于东西太多了又放了好几车。 那些不经放的东西老百姓不敢给,送的都是能拿得出来的小玩意,比如当地特色的小玩偶小特产什么的,还有些人买的肉现肉做成的肉干,什么兔肉条,鸡肉丝,猪肉干都有,这些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吃,有个大汉拿来一大包。 士兵不敢收,那大汉高声喊了句:“咱是送给小公主当零嘴的,不是送你的。”喊完就跑了,溜进人群里看不见踪影。 后面的有样学样,东西一扔就跑,负责行李的士兵手忙脚乱的,脸色抽个不停。 他们几个手都收酸了,心里对这个年纪小小的小公主充满了敬佩,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受人爱戴的清官也不见得能享受到,他们敢保证,就算是陛下亲自驾临,也没这个待遇。 这个公主真是了不得。 小龙崽眯着眼笑,高高坐在哥哥怀里,挥舞着小胖爪,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洋洋的信仰之力,看向这些可爱的人类百姓笑得更甜软了。 若说一开始捐亮亮因为上一次穿越见识过父皇逝世后的世界,而产生的同情和担忧,现在却是真心实意喜欢上了这些可爱的人族。 他们中间有人贫穷,有人富裕,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绝大多数人都拥有一个朴实纯粹的心,他们知道小龙崽给他们带来了生机,因而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喜爱。 信仰之力是骗不了人的,小龙崽光看着这些纯粹的信仰之力就知道了他们的真实心意,想了想,双手放在嘴巴处当成小喇叭,小奶音用力喊道:“朝朝喜欢你们!你们要好好的,再见哦!” 他们送给了她信仰之力,临别之前还送来礼物,这段时间住在代郡他们也经常偷偷送东西放在郡守府就跑,小龙崽和几个小伴读们出去玩的时候,也经常收到礼物,还总是有人对她报以善意的微笑。 一想到这里,小龙崽爪子挥得更加起劲了。 扶苏嘴角翘了下,低头亲了亲她奶香味的小发旋,一颗心软得不成样子。 他的小皇妹啊,永远都这么可爱。 因为知道这些百姓喜欢她,对她好,所以她也会回报以同样的喜爱,朝朝虽然年纪小,却是赤子之心,活得比谁都简单明白。 站得远的人没听见小公主喊了什么,离得近的却是听见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小公主跟他们说话,都好几十岁的人了,激动得脸都红了。 有个老大爷抹了把眼泪,激动喊道:“小公主,咱代郡老百姓永远记得你,你来咱这儿玩,咱永远欢迎你!” 有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红着脸喊:“我们也喜欢小公主,我们全家都喜欢小公主,你要好好的,我听说宫里生活复杂,勾心斗角的事多,小公主要是在宫里过不下去了,来咱代郡,咱为你撑腰!” 扶苏:“……” 随行官员将士们:“……”听听,听听,这像人话吗?这帮小老百姓真的要翻天了。 这些老百姓多数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木讷笨拙,临到头来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涨红了脸,最后只知道用力挥手,然后不断说对对好好是是,以此肯定附和他们的话,表达他们满腔感激仰慕的心情。 此景此景,蒙毅等人看得新鲜,心下也免不了震动,饶是他们纵横官场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而这仅仅是对着一个三岁的小公主,不是对着贤名远播的长公子扶苏。 小伴读们看得很是羡慕,羡慕小公主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崇拜,太威风了。 可一想,他们跟小公主是一伙的,是公主的伴读,公主的威风也是他们的威风,于是心情也激荡了起来,涨红着脸不约而同想效仿小公主的告别动作。 团子们抱着身边将士的大腿求抱抱,等成功被抱起来,视野变高了之后,学着小公主那样,手放在嘴巴边,用力大喊:“喜欢你们,再见!” 一个人喊,两个人,其他团子也跟着喊,在这样的场景下,到底是年幼,再矜持如赢萦,再内敛如李要,也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张宝先喊了,还不忘关照其他小伙伴,见只有甘铸一个人傻傻站在原地,便说道:“甘铸,你也来啊,可好玩了,当个受人喜欢的英雄可真是太好了,快来感受下。” 甘铸犹豫了下,最后扯了扯于将军的裤腿,他身旁正好是这个于将军,于将军噗嗤一笑乐了,“你这兔崽子,也想喊是不是?想喊就说啊,老子抱你。” 说着就将他抱了起来,甘铸闭着眼睛,不断告诉自己,现在是个小孩儿,是小孩儿,是小孩儿!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当个小孩儿,在他们中间浑水摸鱼,快快活活地享受人生,遇到这么点事怎么能退缩? 上辈子他年少成名,人人皆仰望他, 分卷阅读139 他活得自律极了,一板一眼的从来没有过放肆的时候,而现在,他想喊就喊,想笑就笑,没人会笑话他的。 想到此,甘铸闭着眼,鼓足了气儿,喊道:“喜、喜欢你们!要好好的!” 刚开口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不知为何喊出来之后整个人都痛快了很多,他能感觉到一丝丝纯粹的愉悦在身体里游淌。 甘铸睁开眼睛,看到围成人墙的百姓不断靠近他们,在他喊完之后,还有好几个连连诶了一声应答,他们脸上全是纵容喜爱的表情。 他们也喜欢他的。 于将军健壮的胳膊抱着他,哈哈大笑着将他高高举起,挂在脖子上,甘铸心里一惊,小身子被牢牢握住,许久后,他笑了,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闪过几丝异彩。 甘铸自然而然地挥舞着手,甚至主动叫于将军转两圈,享受着小孩儿的特权,心里暗自琢磨着,当个小孩儿真好。 在这样万人送别的场景下,这一道道稚嫩的表白告别声不知怎么的,让人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 杨郡守揉了揉眼睛,一个大老爷们声音都哑了,站在公子面前,深深鞠了个躬,他不是冲着公子鞠躬的,是对整个代郡的大恩人小公主致敬的。 杨郡守道:“小公主的恩德,下官作为代郡的父母官,替大家谢谢你。”这份救命的恩情,全代郡上上下下数百万条的人命,足以载入代郡的史册,让世世代代的百姓们都牢牢记得这份恩情。 有些话即使不说,他也明白,从此时起,代郡除了是陛下的代郡,还是小公主的代郡,很难说如果有一天小公主惹怒了陛下,从宫里出走,他们会站在小公主身后,还是站在陛下那里。 杨郡守及时打住了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刚才思维甚至已经延伸到了是该藏起小公主还是替小公主造反好…… 想到从于将军那听来的,陛下极为宠爱小公主,还亲自养在身边,连几个公子都也越不过去……想什么呢!陛下怎么可能会把小公主赶出宫,都怪刚才那中二少年,害得他胡思乱想一把。 从整理行李到告别,整整有个把时辰,队伍才出发,扶苏抱着小龙崽进了马车里,身后的百姓一路跟随等到他们上了官道才回来。 城中广场的雕塑已经刻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功夫,可惜圣旨催得紧,小公主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两日后,雕塑已经彻底完工,一尊不算大但是尤其精致传神的雕塑矗立在城中心广场上,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雕塑是个三岁的宫装小女孩儿,粉雕玉琢,五官刻画得很是精致,眼睛大大的圆溜溜的看着正前方,扎着两抹小揪揪,很是可爱。 她身后身下盘旋着一条金色的长龙,威风鼎鼎却又亲昵地用龙首蹭她的脸。 围观的老百姓看得啧啧称奇,直夸老师傅们雕得好,很传神。 “这公主跟真的一样,长得分毫不差,比画的还好看哩。” “这龙也雕得好,跟我那日看见的一模一样,就是长这样,可威风了!” 老师傅笑眯眯的,“咱有幸见到那一幕,可不得牢牢记着,好好雕刻下来?以后外乡人来咱这儿,咱还能指着这个雕塑跟他吹吹牛,谁能有咱们这个福气,有幸见识到真龙?” “说的有道理,等我孙子出生了,我就带他来,告诉他,这里是当年小公主求雨的地方,还出现过神龙,告诉他他爷爷奶奶当年都亲眼见过那真龙。” “哈哈哈,这是咱们代郡世世代代的传家宝!谁敢破坏,我们就恁死他!” 这个雕像在后来果真世世代代在代郡流传下去,无论是改朝换代,还是和平年代,即使当年那一拨人不在了,那些子子孙孙也照着祖辈的吩咐,将雕像好好地保存了下来,成为此地一道有名的风景线,名胜古迹。 第65章 咸阳城的官员最近日子都不太好过。 虽然有消息传过来, 说代郡旱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但是陛下情绪还是不怎么好。 应该说是从小公主带着一众小伴读跟着公子走的时候,陛下心情仿佛就没好过。 他们一天天的日子过得跟熬似的, 刚开始还琢磨不清楚陛下是因何事不爽,毕竟陛下心思深沉哪是他们容易猜透的? 后来一天天过去, 在陛下冷气下一天天熬着, 才慢慢的领悟过来, 原来是小公主不在身边的缘故。 说起来也奇怪,小公主还没出生的时候,陛下仿佛也是挺喜怒无常的, 他也并非是乱杀人的暴虐君主,只是那霸道脾气没人敢惹。 这几年公主出生后, 陛下脾气肉眼可见的改变了很多,变得温和很多, 有时候在朝堂上也能跟他们开几句玩笑话了, 听宫里人说, 有时候还会听见陛下寝宫里传出来的笑声, 可见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公主而改变的。 有些家里有孩子的, 也疼宠孩子的,倒是能理解一点, 但是这点放在陛下身上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分卷阅读140 这几日公主不在宫里, 陛下天天板着脸上朝,以前还能含含糊糊过得去的奏折,现在一律打回去让你重写, 有些差事以前也是这么干的,现在能给你挑出三五十条毛病来,然后批语让重办差事,运气不好的还会当着众位同僚的面在早朝上被骂一顿。 咸阳城上百个官员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的,天天苦着脸上朝苦着脸下朝,日盼夜盼盼着小公主这个陛下的贴心小棉袄赶紧回来灭火。 李斯这个丞相还让小官员们堵了几回,打探陛下的事儿,明里暗里说让他想想办法让陛下高兴高兴,再这样高压下去,没等公主回来,他们恐怕头发都要秃了。 李斯叹了口气,但笑不语,背着手就走了。 他孙子也还在代郡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哪有心情去帮他们搞事。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扶苏小龙崽一行人终于到了咸阳城脚下。 宫人来汇报的时候声音眼神可激动了,比平时说话都大了好几度,上首男人眯了眯眼,放下手中奏折,“哦”了一声。 宫人点点头,“陛下,再有一个时辰,就该进宫来了,奴婢这就吩咐下去,收拾一下小公主的东西,好为她接风洗尘。” 她胆子大了点,还一样一样数,从那些被收起来的玩具布偶说到衣服被子扎辩辩的小花朵,都说了一遍,“这段时间陛下为小公主攒起来的衣服头饰可多了,奴婢去整理出来,小公主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嬴政站了起来,冷哼一声:“废话真多。”却也没有出声反对。 他冷冷哼道:“小鸡崽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小龙崽在马车里打了个喷嚏,面对哥哥关怀的眼神,果断道:“一定是父父想朝朝了。” 她蹭了蹭哥哥的衣袖,“其实朝朝也想父父了,不知道朝朝没在的时候,父父有没有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觉……” 扶苏笑着摸摸她头,“有朝朝的认真嘱咐,父皇一定会听的。” 小龙崽这才满意笑起来。 马车进了城,一路经过咸阳城的主干街道,连着几车子土特产小礼物直接进了宫门。 赵高早就带了人在皇宫门口等着了,见到马车进来,笑着迎上前去:“长公子,公主,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陛下都惦记着呢。” 扶苏微微一笑,心里有自知之明,父皇惦记也不是惦记他,是惦记他闺女小皇妹才是,他心里有了预感,父皇恐怕非但不惦记他,还会找他算账。 想了想,扶苏从马车上下来,跟赵高道:“你带着皇妹进宫去,我回府修整下,麻烦转告父皇,就说扶苏此时风尘仆仆的,怕有碍观瞻,影响了父皇的心情,明日梳洗过后,定然进宫向父皇汇报。” 赵高何其聪明?眼角抽了下,点了头,亲自上前驾着公主的马车进宫。 而另外一辆大马车则在宫门前与他们分道走,一路往王公大臣们居住的那条街而去。 那边离皇宫算不得远,小半个时辰后,马车沿路挨家挨户丢下了一只团子,将人送到家。 这些人家里,丞相府是最先到的,李要的护卫队已经跟了蒙毅回了蒙府,他虽然拜了师,却也是丞相府名正言顺的公子,不能不回家。 丞相府门被敲开,小厮开了门,没看见人,低头一看,他们离家出走许久的小二公子正面无表情冷冷盯着他。 小厮打了个激灵,他们这些人早早被丞相身边的管家敲打过,知道丞相的态度,自从上回被陛下罚过之后,丞相不知道是碍于陛下的态度,还是真的将这个孙子放在心上了,总之不允许他们再拿以前的态度对待这个二公子。 上次有几个嚼舌根的被逮住了,狠狠教训了一顿,还罚了好几个月月钱才算过去,有了这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敢再惹怒丞相。 一想到此处,小厮下意识扬起了笑,热情道:“原来是二公子,这段时间丞相可惦记您了,老念叨着呢,快进来吧。” 说着还伸手要帮人提包袱,被男孩躲了过去。 他讪讪不再多话,一路领着人往丞相书房去。 正好丞相大人今儿有空在家,前段时间就吩咐了,说要是二公子回来就把人往他书房里领。 李斯搁下笔,抬头看着跨进门槛的男孩儿,高了也黑了,身子骨似乎壮士了些。 他笑了笑,“此行去代郡可有什么收获?沿路还好?公子公主待你如何?代郡听说发生了旱灾,又是如何?”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面色温和,正眼看着他,那双因为年老略微开始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没有半分厉色,男孩抿了抿嘴,本不欲开口的,不知怎么的,还是说了话。 “收获很多,挺好的,公主待我好,旱灾好了,是公主的功劳。”说是说了,答也答了,却是言简意赅。 李斯愣了下,才琢磨过来,摇头苦笑:“你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你爹分明……”说到这儿,又打住了。 歉意地看着这个孩子,他在他面前说他爹不是伤了孩子的心吗?他爹 分卷阅读141 自他出生后就没看过他,任由妻儿欺负他,这样的爹有跟没有没什么差别,委实算不上什么好亲爹。 他打住了这个话题不再多说,继而说起了小公主的事。 “爷爷听你说,代郡的旱灾是多亏了公主才会好的?” “代郡离这儿路途多遥远,天高皇帝远的,信件送过来也说不太清楚,只说了如今旱情得到控制,百姓们开始准备耕种,只等朝廷这边拨粮食种子过去,爷爷倒是挺好奇的,这旱灾是怎么好的,你跟爷爷说说?” 男孩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仰着头,仿佛一头倔强的小牛犊一样,片刻后不知道确定了什么,他慢慢开了口。 却说丞相府外。 马车从丞相府离开之后,继续去其他家中,公子婴家的,赢萦下了马车,矜持斯文的男孩入府之后,眼睛就红了,不想家是不可能的,当时满腔热血好玩之意跟着离家出走,这么久以来,又经历过旱灾事件,当时连水都不能喝,又怎么能不想家,不想他爹呢? 男孩冲进他爹的书房,一头栽进他爹怀抱,喊了声父亲,“对不起。” 青年愣住,笑了笑,将儿子抱了起来,难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关系,父亲一直等着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趟出去萦儿可有什么收获?” 紧接着是小胖墩李承彧家,张宝家,王二家…… 才片刻功夫,整条街的达官贵人府上都传遍了,扶苏公子他们回来了,小公主回来了,这些个小娃娃们也跟着回来了。 整天上朝面对陛下黑脸的大人们听了忍不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回来了,明天他们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战战兢兢上朝了,真好! 小龙崽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到了寝宫,赵高让她下马车的时候,她顿时就精神了。 她动了动小鼻子,眼睛一亮,都不用人抱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吓了赵高一跳,好在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将人接住。 嬴政感受着怀中这一团熟悉的软糯奶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爽地捏了捏小龙崽胖腮,咬牙冷冷道:“还知道回来,嗯?” 小龙崽是何等的敏锐聪慧?她干啥啥不行,然而在看脸色上面那是第一名,尤其是拍父父龙屁上更是手到擒来。 第66章 马车旁,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宫人们老老实实低下头,不敢发出声响, 他们知道,陛下火山爆发的状态很快就要结束了。 小龙崽软软喊了声“父父”。 男人眉头一挑, 垂眸看过去, 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小龙崽得寸进尺伸出两只短肥的小胖爪抱住父皇的脖子, 小脑袋埋进他颈窝蹭来蹭去,蹭得嬴政眉头挑得更高了。 “父父,朝朝超级想你!超级超级超级想你哦!” 她拍着马屁满嘴甜言蜜语, “父父不在朝朝身边的日子,朝朝才发现朝朝最喜欢父父了!朝朝一刻都不能没有父父, 父父这么好看,这么厉害, 这么……” 奶声奶气的小马屁声不断响起, 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清甜, 宫人们听得心都快化了, 恨不得取陛下而代之, 他们有生之年要是能叫小公主这样甜甜地夸上一回,那是多少银两都不换的! 可惜了, 谁叫他们不是皇帝, 不是小公主的亲爹呢。 男人眼底分明是愉悦受用的,却皱着眉冷着俊脸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大手狠狠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崽子矜持些。” 小龙崽才不管,父父终于开口跟她说了第一句话,也叫她得意极了,越发得寸进尺、 小胖身子稳稳赖在秦皇身上不下来,嘴里叨叨地说着话儿,大约是许久没见到父父,小龙崽话特别多,从去代郡那边如何如何,说到她怎样力挽狂澜求了雨,救了好多好多人,又说到如何去找宝贝。 末了还不忘拍马屁说天天都在想父父。 “朝朝没有水喝喝,没有水洗澡澡,哥哥还生病了,还好下雨了。” “朝朝求了雨,他们都喜欢朝朝,走的时候可舍不得了。” “他们很乖,朝朝也喜欢他们。” 秦皇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节。 小龙崽立即抱着他脖子蹭来蹭去。 “朝朝没在的时候,父父有没有乖乖呀?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朝?” “有没有想朝朝?” 秦皇脚步一顿,将小崽子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地上的小崽子:“朕是皇帝,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有空像你一样想七想八?” 等人进内殿了,红桃俯在小公主耳边,偷偷道:“小公主不在的时候,陛下心情可坏了,一定是想了。” 小龙崽茫然的眼神方才亮了起来,偷偷捂嘴乐,她要告诉大哥哥父父是个口是心非不诚实的父父。 …… 小公主回来了,皇宫内外果真天下太平了。 准确的 分卷阅读142 说,是宫内挺太平的,忽略长公子扶苏一早上被陛下训了个狗血淋头外…… 小学堂也没能在第二天立马开起来。 宫外的好几个小伴读府上一早上使唤了下人来告假,说让打了一顿板子,好好收拾了下,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下不来。 刘大人一看,能来上课的不多,干脆停课三日,等他们修整好了再来上课,依他看,皇帝陛下也不太乐意放小公主来上课。 这事得从今儿陛下带着小公主来上朝说起。 喊了陛下行了礼,再抬起头来,文武百官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英俊高大威武的陛下怀里抱着团粉色,大刀阔步地从他们跟前走过去,坐在龙椅上,顺手将怀中的团子调整了个姿势放自己大腿上。 小公主长得是真的好看啊,粉雕玉琢五官精致,比糯米团子还白嫩可爱,乖乖巧巧坐在陛下大腿上,露出小半个身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眨巴眨巴地四处瞄了下,然后好奇地看向他们。 大眼瞪小眼了会儿,朝臣们:“……” 公主还小的时候,身边离不开人,陛下曾在议事殿的时候把小公主放在身边,让她在摇篮里睡着玩着,可从没抱到早朝上来。 原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陛下还能再突破一下,连早朝都来了。 文武百官此时此刻心里一阵震惊无言,御史已经耐不住了,互相看了几眼,最终有个头铁的站出来,战战兢兢说:“陛下,您把公主抱早朝来不合适啊!” 男人声音低沉,懒懒说:“有何不合适的?” 御史:“早朝乃讨论国家大事之地,应当庄重严肃,不相干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才是。” 男人捏了捏小龙崽胖腮边,“哦?不相干?闲杂人等?你说朕的女儿是闲杂人等?” 陛下说话破天荒还挺温和的,可就是这种反常才渗人,御史已经满头大汗了,抹了把汗坚持正理说:“凡是非四品官以上,都不可参加早朝。” 秦皇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冷冷的,“朕的公主虽年幼,却比你们这些领俸禄吃饭的,又会文又会武,嘴里还挺能嘚儿的朝中大臣要有用得很。” “朕在这里,告诉诸卿,今日在座的,唯有朕的公主有资格上这个朝。” 他看向长子扶苏和蒙毅,道:“扶苏,蒙毅,就由你们来告诉这些大臣们怎么回事。” 扶苏上前,将去代郡期间发生的所有事言简意赅一一道来,还拿出了一把伞出来,含笑道:“临走前,百姓们赠了小妹几车特产,外加这一把签了字的万民伞。” “一把伞签不了那么多字,只能作为代表,有的人不会写字就按了手印,还有更多的人身在远处来不及赶过来送别。” 扶苏讲话不疾不徐,温雅有力,很多朝臣听着听着代入了进去,情不自禁想象了下万民送别的画面,都觉得震撼极了。 从干旱急骤变化,一夕之间面临生死存亡,到成功求了雨,再到后来天气果真发生了变化,回归正常,上百万的百姓性命捡了回来,无一人伤亡。 只要一想想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他们就说不出话来,更没法反驳陛下的一番话。 今日,的确在场的最有资格上这个朝的就是他们的小公主。 哪怕她年幼不知事,但这样天大的功劳却是实实在在没法抹去的。 早在公子他们回归之前,咸阳这边就只收到一封告平安的信,说旱灾控制住了,百姓们已经在准备耕种事宜,替百姓求了小麦种子,别的一概没说。 没说怎么控制住的,功臣是谁,过程如何,他们都下意识以为是扶苏公子去办的事,还暗自感慨公子果真是个能人,有陛下的风范,不愧是长公子。 现在扶苏公子亲口告诉他们,功臣不是他,不是别人,是才三岁多的小公主,那个临时被下圣旨封了福娃,看着像是去玩儿的小不点公主殿下。 百官们现在心里五味陈杂,各种心思都有,那一连串的事洗刷了他们的三观,恐怕得好几天才能消化得完。 扶苏说完后,蒙毅在一旁补充,他是个武将,性子比较放得开,比起公子的有条有理文雅客观,他说话更随性些,也更夸张。 “接了陛下旨意后,我带着人紧赶慢赶早了两天到代郡,不想公主公子都不在,我不能干等着吧?就在代郡到处晃啊走的。” “诸位大臣也知道,咱们这儿是收到了旱灾的消息,我这才赶过去的,可我到了那儿半点看不出来旱灾的样子,百姓们安居乐业,精神风貌都挺不错,城外耕地也都有人在劳作,看着比谁都好。”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被骗了,这个地儿压根没发生什么旱灾,后来四处闲逛才从老百姓们口中得知,原来那些都是真的,只不过小公主连着求了几场雨,老百姓们生活渐渐的恢复正常了。” “又因为公主救的他们,他们一口一个小公主,别提多亲切了,说句大逆不道的,那简直是当亲闺女看待的,谁也不能说一句小公主不好。” 分卷阅读143 习武之人格外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直勾勾看着他,蒙毅抬头,发现陛下正冷冷瞪着他、 蒙毅干咳了几声,抢救道:“不、不是闺女,老百姓哪有资格当咱们陛下的亲家啊对吧,那什么,不是我不是这意思,这没法比,就是说,那什么是把公主当救命恩人看待的……差不多这意思吧。” 蒙毅察觉那道视线移开了,才抹了把汗,继续说。 “你们是不知道,那城中央老百姓们自发给雕了个小公主的雕塑放那儿,接受世人敬仰,那雕像老好看了,身后还有条龙盘旋着,你们别看是民间雕的,那手艺不比咱们皇城差,那精致得堪称鬼斧神工巧夺天工啊,诸位大人,有机会你们也去开开眼界。” 蒙毅在代郡的时候不怎么受待见,反正是比不上公主的,那会儿他怀疑人生不敢相信,回了咸阳城却炫耀了起来,接受得比谁都快。 跟主人公是他似的,骄傲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嘚吧嘚吧的,说了好长一段话,大臣们好几次想打断他,叫他可别说了,可惜陛下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说。 这厮最后摸摸下巴说:“谁让小公主是我蒙毅的弟子呢,都是一家人,相像在所难免。” 朝臣们:“……”这个蒙毅吹牛吹得不要脸,也不要命了。 蒙毅吹过瘾了,就老老实实躲到队伍里,把陛下的死亡凝视屏蔽掉,心里美滋滋的。 小龙崽昏昏欲睡,这说的什么呀,她怎么听不懂。 秦皇瞪了他一眼,总结道:“这次代郡旱灾一事,危机而严重,设想下,往日这样的重大旱灾损失不知几何,而今次几乎没有损失,因为及时地解决,避免了人口伤亡,再说代郡本就因为强匪一事误了耕种,地里没东西,自然也没损失,这一次有惊无险最大的功臣是朝朝。” “诸位大人觉得朕应该给什么样的奖励最合适?” 文武百官低下头,都没说话,心里腹诽道:“您这个宠女狂魔,想给自己的女儿什么奖励还用问我们?陛下可真是太虚伪了!” 跟着太监念了一份圣旨,上面都是此行去了代郡的人论功行赏来的,连那几个小伴读都有了赏赐,夸了他们勇敢机智,虽年幼却有大勇,没辜负皇帝的期望如何如何,然后一人赏了些金银珠宝笔墨纸砚什么的,这些加起来的价值,倒是把之前捐出去的银子给赚回来了还有多。 连公子扶苏等人都有了赏赐,就是没说最大的功臣公主如何。 最后,秦皇道:“求雨一事是大造化大功德,也是朝朝与代郡有缘,朕决意将代郡赐给朝朝,作为朝朝的封地之一,将来长大了就归属到她名下去。” 文武百官一阵哗然,竟然是直接赐了封地? 公主才多大啊,三岁就给封地,那及笄了是不是该上天了啊? 第67章 大多数朝臣们听了下意识就想劝阻, 没有这先例啊, 再受宠的公主都没这样,连扶苏公子都还没有封地, 当然公子以后极大可能继承皇位,要不要封地无所谓, 但是比起宫里其他公子, 小公主俨然走在了前头。 李斯要想得更明白些, 现在在代郡小公主的声望俨然比陛下还要高,将这里赐给公主做封地,那些百姓以后就是公主的百姓了, 这样只会众望所归,百姓的凝聚力会更加强大。 这几乎代表着这个地方以后发生叛乱事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他们信仰小公主,将公主当成自己的恩人, 又怎么会造自己恩人的反? 哪怕以后那地方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平息下来, 因为他们信任小公主, 这种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仰。 李斯叹息了声, 这小公主果真是有大造化啊,李要跟在她身边不亏。 扶苏跪了下来, 仪态端雅:“父皇英明, 儿臣附议。” 跟着李斯跪了下来:“陛下英明。” 然后是李斯一脉的朝臣,接着是几个伴读的爹也跪了下来,而后朝臣陆陆续续跪了大半儿, 最后剩下一些顽固保守党的,你看看我我看看陛下,最后脸一崩,一脸便秘色,还是跪了下来,“陛下英明……” 如此,这件事便成了定局,再无人反对。 能怎么反对?此时大势已成,几乎板上钉钉的了,再反对徒惹陛下公子等人厌烦罢了。 其实大臣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单论功劳来说,救一大郡上百万百姓性命,赐封地并不为过,何况对方是一公主,公主得封地并不稀罕,他们只是太过震惊才堪堪三岁,陛下就赐了封地,此举前无古人。 一旁的史官记下:“始皇五年,代旱,公主朝祈雨救代,得封地一,代。” 下朝后,等陛下走了,一些大臣三三俩俩凑在一次小声讨论,张达没空,他美滋滋背着手就要出宫,他得早点回家去,等过会儿陛下赏赐就要到家了,他得早点回去,跟儿子一道接受赏赐多美呢。 他不光自己着急,还替别人急呢,路过的时候看见公子婴慢悠悠 分卷阅读144 走着,喊了声:“您还不快呢?就您这速度,等您回府了,赏赐都凉了。” “唉,这是我儿子人生第一次被陛下赏赐,我得亲眼见证着,我骄傲啊!” 公子婴:“……” 又说王大人,“王大人还去衙门呢?啧啧,真是冷血老父亲,听说你儿子昨天让你打了一顿,怎么着?今天下不来床了?” “哎哟,陛下多有眼光呢,陛下都知道给孩子们奖赏,就你这种老古董不讲道理,不由分说把儿子揍了,我该怎么说你呢?” 王大人:“……” 李斯慢腾腾从他身边经过,让叫住了。 张达:“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丞相今天终于做人了,真不容易!” “丞相大人您放心,回去后我告诉我儿子,让我儿子告诉你孙子,就说你今天识时务,帮小公主说话了,李要那小子保管会喊你爷爷。” 李斯:“……” 路过的同僚们:“……” 谁能来收了这祸害?陛下怎么就让这根搅屎棍在朝为官这么年?生生坏了堂堂大秦朝廷的高格调,高知识,高涵养。 也就前后脚的事儿,张达刚到府上,送赏赐的宫人就到了。 宫廷御用的笔墨纸砚两套,金银两小箱,小太监还说了,“陛下吩咐宫里秀坊做衣服,等做出来了赏赐给各公子伴读,以后进出宫就穿这身衣服,多风光啊。” 张宝兴奋得脸都红了,他、他其实也没做啥啊,都是公主的功劳,他们就跟公主身边玩儿。 年幼的张宝等人都不明白公主立了多大功劳,也没觉得求雨多不可思议,起码对公主来说是很理所当然的,他们年纪小接受能力强,只知道公主超厉害,他们越来越崇拜公主了。 但是,接受赏赐的感觉真不赖。 他娘抱着他还亲了他,夸他真棒棒,他爹更兴奋了,说要把赏赐的圣旨拿去祖宗祠堂里供奉着。 张达拍拍儿子小脑袋,“真不愧是我儿子,甭管这赏赐怎么来的,能得来就是本事,现在满朝哪个大臣不羡慕我的啊?我儿子真出息!” 这话要是让朝臣们听了,又要啐张达一口了,这不要脸的要自夸别带上他们,他们才不稀罕! 不……不稀罕个鬼啊! 高门大户顶多多看几眼,羡慕谈不上,但中下的小门小户就稀罕了,谁家儿子年纪小小就能得陛下赏赐,进了陛下眼睛的? 有了这份赏赐在,日后只要不为非作歹,都是很好的资历,圣旨也当众夸了他们聪明有大勇,有这样的金口玉言在,只要不犯大错,就算长大后能力平平,也能吃一辈子了。 张达等人明白这一切都是看在公主的面子,奖赏都是顺带的。 张达再一次庆幸自己把儿子送进宫当伴读了,这真是个英明无比的决定!当初送儿子进宫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沾小公主光? 这果实才咬一口就觉得美滋滋的,张达已经在考虑日后同陛下做亲家的可能性了,他儿子成天满口都是小珑宝,可见是有多喜欢小公主。 又见儿子小小一只,蹲在刚赏赐下来的小箱子旁数金元宝,小手扒拉着,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张达凑近一听,“一个亮亮,两个亮亮,唉,珑宝一定会喜欢的,我是一天送一个好呢,还是全部一起送?” 张达:“……”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 晚间,秦皇回来的时候,小崽子扑上来抱着他大腿来来回回摇晃,小肥脸红扑扑的,嬴政不解看过去,小崽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父父,我是不是天底下第二富有的人了?” 嬴政好笑,故意板着脸,“那谁是天底下第一富有的人?” 小龙崽更高兴了,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父父最有钱了!你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土地,朝朝才一个!” 嬴政满意了,抱起小崽子点点她小鼻子,“算你聪明。” 又听小崽子在嘀咕了,她说:“不过大哥哥好像没封地,朝朝分、分他一半好了。” 嬴政:“……想都不要想。”这兔崽子。 过了会儿,小龙崽从胸前的小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金色的小荷包。 她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珠子,像是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 小龙崽捧到父父面前,献宝道:“父父你瞧,小火漂亮叭?我和哥哥就是去找它的,它是宝贝,很有用的!” 秦皇哦了一声,“干旱的罪魁祸首?” 小龙崽点点头,“它是火灵珠,会吸收太阳光,所以会热热,现在好了,在朝朝身边就不会缺火气了,也不会干旱了,它还会越快长成,等火灵珠长成了,它就很用了,会吐火,能给我们烤火用。” 秦皇眸色一深,小崽子年幼只想到烤火的作用,但若这是真的,能起到的作用就大了。 比如……若一个地方久下雨不停,发了水灾,这东西岂不是也能管用?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皇帝来将,嬴政举一反三的能力是相当强大的,他已 分卷阅读145 经在小龙崽的童言稚语里联想到了这颗珠子将来更多的作用。 小火灵珠在小掌心里抖了抖,在那个男人深沉的目光下,恨不得滚进荷包里再不出来。 虽然这个男人身上的龙息更加浓厚,更令它垂涎,然而,若是要用生命来换,大可不必。 可是……下一刻听它的小主人高高兴兴捧着它说:“父父,朝朝把小火送给你了,放在父父身边,以后给父父取暖用。” 小龙崽想得很好,她是龙,父父也是龙,小火灵珠在父父身边肯定没问题的。 她还有很多很多宝贝没挖出来,把火灵珠给父父也没关系,而且火灵珠有护主功能,在父父身边,以后有像荆轲一样刺杀的人,火灵珠就能保护父父。 最重要的是,像火灵珠这样的天地灵物自身气运和灵气都很足,认主后反哺主人灵气,有它在,父父这个人类身体一定能多活几年,小龙崽也想起来了,现在父父四十几岁了,再过不久就要驾崩了,有颗火灵珠在,应该还能苟几年。 她不知道父皇怎么样才算完成使命,但是只要他多活几年,让大哥哥当上皇帝,天下乱不了,就能“驾崩”了,到时候她就和父父回上界去,如果可以的话,等大哥哥当完皇帝,把大哥哥也接到上界来。 嬴政从思绪里回神,听到那声稚嫩的小奶音,他的崽子眼神清澈诚恳,“以后小火会保护父父的。” 小火抖了抖,在心里狂喊不要!可是一动不敢动,它万万没想到,本来以为给自己找了个好软萌好拿捏的小主人能轻轻松松占便宜,小主人还没强制给它认主,它心里还偷乐来着,现在好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它呢。 这个男人给它感觉危险了数百倍不止,呜呜呜呜,它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在小龙崽的教导下,嬴政在这颗珠子上滴了血,浓郁金光一闪,嬴政感觉眉心一热,身体里仿佛多了颗什么东西,而桌子上吸收了血液的火灵珠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火灵珠快兴奋死了,在这个男人,不,在它主人浩瀚无边的识海里来回打滚偷乐,本来以为是个人类皇帝,契约认主后它才发现!这个主人不简单! 他居然本体是龙!是龙!是正统上古神龙! 火灵珠来自天地传承的记忆告诉它,这世间早就没有了龙,没想到他的主人居然是龙! 等有朝一日,主人变回真龙,它就是龙的宝物,在龙身边修炼,修出化身也不是不可能啊! 就算此时主人身体是人类,然而身体里的灵魂本质还是龙魂,识海也是他本体的,火灵珠在龙的识海里快乐打滚,这个识海太舒服了,有源源不断的龙息滋养着,简直像火海里一样舒服。 小龙崽瞅瞅空荡荡的桌子,再看看父皇的脸色,小奶音结结巴巴道:“小火也、也许在父父身体里?” 她想了想说道:“父父喊一声,叫小火出来,它应该会出来的。” 嬴政眉心一凝,想着让那颗珠子出来,果不然下一秒火灵珠出现在他手心里,还乖巧讨好似的滚了滚。 嬴政看了一眼,收了起来放在袖口里,那混不在意的样子仿佛不是得了一颗宝物,而是一颗石头一样。 小火灵珠委屈巴巴地在黑漆漆的袖子里蜷缩着,偏偏不敢反驳抗议,谁家火灵珠混得像他这样惨! 第68章 不久后, 宫里小学堂恢复了开课。 小龙崽再次见到小跟班们, 得了不少孝敬,全是亮亮。 问哪里来的?小伴读们异口同声道:“是陛下赏赐的。” 说到这个, 小伴读们还气呢,互相瞪瞪攻击, 说你怎么能和我一样呢? “狡猾, 太狡猾了!我送珑宝一个亮亮, 你送了一箱??” 李要抿抿嘴,“放着无用。” 张宝等人:“……” 张宝握握拳头,“我明天也把一整箱都拿来哼!” 小龙崽收到礼物很高兴, 背着小手围着亮亮绕了一圈儿,说:“你们这么乖, 我今天请你们吃饭。” 然后转头吩咐红桃去御膳房,“今天他们都留在宫里吃饭!要让大师傅做好吃的, 蛋羹羹不要少!最好是有羊肉面, 要要他们都喜欢吃。” 红桃嘴角抽抽, 说好。 一听有蛋羹还有羊肉面, 小伴读们眼睛都亮了, 如今小麦粉不好磨不易得,面条更是难得, 就算是他们出身都不错, 可在家一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 宫里就不一样了,珑宝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碗面,而且御膳房里的面比外面好吃多了, 配上肉馅烤饼子别提多香了。 就算是矜持内敛如李要赢萦等人都免不了脸上露出期待。 甘铸坐在椅子上晃荡着短腿儿,嘴角翘起,张达那货说得没错,跟着公主有吃的啊。 他这几个月都长胖了。 再看向李要,原先跟公主差不多个头儿,还瘦巴巴的像个难民,现在可好了,长胖 分卷阅读146 了也高了,脸色好看了不少,像个健健康康正常的小孩儿了。 这只,大约是前头三四年把这辈子的罪都受过了,现在有吃有喝还有一队亲兵护卫,日子别提多好了。 李要板着一张小脸,“看我作甚?” 甘铸移开头,“看你长得甚好,所以、一会儿少吃点?让着我?” 李要:“……不行,这是公主给我的饭。” 甘铸:“……”行吧,小臭石头。 在宫里吃饭就跟一月难得几次的集会聚餐一样,在家父母管得严要食不言寝不语,在小公主这儿就没人管这么多了,小伴读们一边抢着好吃的,一边嘴里叨个没完,脸上全是笑的,就算起了争执,也开心。 远远的只有候在门外等吩咐的宫女,十个团子围在矮矮的小圆桌上,坐在矮凳上,围成一圈儿,一人捧着一碗羊肉面吃,配着肉馅饼子、蛋羹、糕点什么的,吃了个肚滚圆,就连面汤底也不放过,吸溜一下就完了。 赢萦等几个吃得慢了,还被虎视眈眈,问吃完了,吃不完的话咱帮你。 几个立马加快速度,一骨碌就吃完了。 宫外九个小伴读家长接到宫中来人传话,说小公子们会晚点再回去,不用担忧。 自从有了上回的“离家出走”,现在宫里来人传话的可信度降下了好多,毕竟都是一群有身份的团子,真要搞事可太容易了。 再三问了,“真留宫里了,没出别的幺蛾子?” 传话的人:“……是真的,小公主留饭呢。” 家长们面上说知道了,心里琢磨着顶多两个时辰,要不回来,就进宫逮人去,小兔崽子一天不打能上房揭瓦。 小龙崽砸吧嘴,从兜兜里掏出帕子擦擦嘴,完了又给整整齐齐塞回去,然后看向众小跟班。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听哪个?” 小伴读们捧着滚圆的小肚子,从小矮凳上下来,围着圆桌走圈圈消食。 王二道:“坏消息是什么?” 张宝:“好消息是不是明天还能留宫里吃饭饭啊?” 甘铸:“我想听好消息。” 小龙崽挥挥手,一本正经沉吟了几秒,然后说:“先告诉你们坏消息叭,先苦后甜。” “坏消息就是你们的第十个成员,小火宝宝被父父拿走了,唔,不是,是我送的父父,现在小火变成父父的了,不是咱们的了。” 小伴读们眼睛一亮,特别是让烫过了的那几只,简直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当下就欢呼出声:“真的?” “那可太好了!我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怕被烫了!” “陛下拿得好啊!也只有陛下这样威武的人才能镇得住那火珠子,可真是太邪了。” “小公主不瞒你说,这是个好消息,真的!” 小龙崽:“……好的吧,现在来说第二个消息。” 团子们一阵期待,“快说,快说,你快说。” 小龙崽背着小短手转了两圈,跟着就爬上矮凳子,站在上面,叉着小肥腰一脸得意,一脸我好棒,你们快来夸夸我的小模样,说:“我有法、法、”眼珠子一转,说:“我有超能力了!” 跟他们说法力他们兴许听不懂,小龙崽就解释啊,“超能力就是我有了超越人类自然的能力。” 小团子们一脸不解,他们毕竟见识有限,因为年幼字认得不多,连一些神话志怪都没看过呢。 小龙崽道:“比方说,我们都会吃饭喝水读书认字,也能跑能跳能学扎马步还能学武功,但是这些大家都会啊,大家都在学。” “可是我,现在有超能力了哦!就是将来练成了,能飞天了,能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还能扛起大鼎呢,有坏人来还能打跑坏人。” 看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小团子眼睛都瞪圆了,吓得话都不会说了,“真、真有这么厉害?” 这话要是跟大人去吹,兴许没人会信,只会当成小孩子吹牛开玩笑,但是换成同龄的小崽子们就不一定了。 因为年幼,他们充满幻想,接受度非常高,轻易就接受了小公主突然有了超能力这个事实,基于之前求雨的事件,他们在接受的同时还立马肯定了这个事实。 看他们一脸惊叹,小龙崽下巴仰得老高了,心说这还只是最基本的呢,要是她本体在,飞天遁地都太简单,她还能点石成金,会表演排山倒海呢。 想着,就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碎了。 那只肉乎乎的小胖手又白又嫩,高高举起还展示了下。 团子们:“……!!!!!” 这一手着实把他们给吓坏了,也开了眼界,“好、好厉害!” “感觉比蒙大人还厉害的样子!” “哇哦!朝朝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张宝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个抱大腿的机会,金大腿都会超能力了,他岂能不会?立马仰着小脑袋,软乎乎乞求:“珑宝……能、能教 分卷阅读147 教我吗?” 其他团子一阵附和,争先恐后点头举手。 李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握紧拳头,本来以为拜了师,学了武功,师父还夸他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很有天分,进度也不错,但现在……他深深怀疑起了自己。 那张椅子,这么厚实,他连捶出个坑都不可能,别说一巴掌拍碎了,就连师父可能也挺费劲的吧,可是小公主轻轻松松就拍碎了。 大秦未来的小战神李要年幼时遇到的第一件重塑三观的事正在发生。 他皱着眉头怀疑人生,小公主这么厉害,他还能保护她吗?这样笨的他,有资格在她身边当跟班吗? 小龙崽享受了一圈跟班们惊叹羡慕的目光,进入了沉思。 她摸着下巴蹲在小板凳上,教? 教他们法术? 在龙族里向来是实力至上,奉行强者为尊的,小龙崽就想,她要在跟班面前展现她强大的实力,让他们放心追随,还没考虑过教他们法术的事。 这东西她能教吗?小跟班们可都是正宗的人族啊,不像她身体是凡胎,灵魂却是实打实的神龙。 至于小跟班们是不是会背叛她,这是小龙崽没考虑过的,她发自内心衷心地认为,她的跟班都是无条件信任,都是被她认可过的才有资格当。 所以小龙崽没有怀疑过他们,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再说……龙族得天地眷顾,气运极强,普通的凡人想坑他们,大多会遭受反噬,最差也是连喝水都会噎着。 沉吟过后,在伴读们一脸期待的目光下,小龙崽迟疑道:“你、你们行吗?” 被怀疑了行不行的问题,就算在场的都是几岁大的小男子汉也要气了,涨红了小脸,斩金截铁:“行!我们行的!” 小龙崽道:“好、好吧……”她思索了下,虽然不知道凡人修炼能不能成,但她传承记忆里似乎有过,当年上界几位仙尊前辈仿佛就是人族修炼成仙的,或许他们也可以? 只是现在的凡间灵气稀薄,不足以支撑修炼,只能走修功德的路了。 小龙崽也是走的这路子,她原先也以为这辈子投胎成人类了,怕是不能修炼了,现在通过代郡的事收获了大量功德,她配合上传承记忆里族中那位前辈的功德心法将这些功德信仰炼化,就有了法力。 虽然才刚刚起步,没练得很厉害,但说明这条路是可走的。 这种不需要资质,不需要灵气修炼的路子,也许他们也能练? 小龙崽招招手,在小伴读们期待的目光下,说:“你们都过来。” 十个人蹲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圈,“我从今天教你们,晚上回去睡觉前,先晒一个时辰月光。” “明天早上早点起床,晒一个时辰太阳。” “虽然日月阴阳力量稀薄,但是坚持下来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小龙崽看着他们,认真道:“要做个好人。” “做好事,不能做坏事。” 小伴读们:“???” 怕他们不信,小龙崽就把代郡求雨的事说了一遍,“因为救了好多好多人,有了功德,所以才有法力。” 小伴读们若有所思,“哦……原来如此!” 张宝握着拳头:“珑宝,我们相信你,我们拜你为师,做个好人!” 甘铸默默转头看着窗外,现在的小孩子啊,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过家家吗? 然而一看到那张碎了的小板凳,他又怀疑起了他认识的那个陛下,陛下莫非是个隐形的金刚大力士,所以生下来的小公主也遗传到了这一点,是个小大力士? 至于求雨一事,甘铸虽然看在眼里,但他由衷地认为这事巧合成分很大,就算是真的,应该也是如两个司礼监所说的,有福气的人求雨成功性比较大,古往今来,这类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修炼法力什么的,这些神话本子里的事,怎么可能呢? 不过欣慰的是,小公主秉性纯良,说的修炼法子是做好事,而不是做坏事,要是跟他们说得做坏事才能修炼,这一帮子小傻崽子就全教坏了。 刘大人、蒙毅发现近来学堂里小崽子们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了。 第69章 这一天下了课后, 刘大人走出去, 人却转了个弯儿,站在拐角处的窗户旁。 大约也就两个呼吸的时间, 等他刚站定,就听里面传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不一会儿声音停了下来, 传来几道稚嫩的叽喳声。 “珑宝珑宝你坐上面。” “拜师是不是得敬茶?” “唉,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没有茶啊。” 刘大人好奇从窗户看过去,小公主正坐中间的椅子上,周边围着那几只小崽子, 小崽子们一脸愁容,左右张望, 最后最大的那个王二一拍桌子说:“算了算了,咱们以水代茶也不错!” 这些小娃娃们各个出身精贵, 来 分卷阅读148 宫里上个学也带足了装备, 一听这话, 都拿起了自己的小水壶捧到公主面前, 还巍巍颤颤地学着人家拜师的礼仪那般要下跪。 刘大人额角突突地直跳, 只见小公主突然站了起来,站在那椅子上面, 颇有“大将之风”摆了摆小短手, 说:“老师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就别拜了!” 刘大人捋捋胡须点了点头,甭管他们是过家家还是因为什么的拜师, 小公主这般谦逊的说法是对的。 他忽的神色一凝,眉头皱得死紧,嘴角抽搐着。 小公主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来:“拜师不是要给束脩吗?再不然也是拜师礼,你们甭敬茶了,亮亮总不能少?” 刘大人:“……” 团子们顿时苦了脸,这些天从陛下那得来的赏赐一点儿一点儿地孝敬给了珑宝,现在两袖清风兜里空空,可如何是好啊! 他们成天跟珑宝在一起,自然见识了不少她的奇异超能力,能徒手碎椅不算什么,昨天他们还瞧见珑宝飞了起来,从学堂里的这头飞到那头儿,虽然飞得不高,但那也是真的脚不沾地啊! 可太厉害了! 小伴读们眼馋得不行,信誓旦旦要把本事学到手。 唯一例外的就是甘铸了,昨天他感染风寒请了假不在学堂里,不知其中内情,现在站在外围看着这些崽子们着急慌忙的样子,也别有一番趣味。 小龙崽道:“不急不急,你们可以分期给拜师礼。” 众男孩脸色一垮,他们最近几年的压岁钱甭想留着了。 随即,他们一脸壮士扼腕的样子,握紧了拳头说:“好!” 不就是压岁钱嘛!跟学法术比起来,毛毛雨毛毛雨! 刘大人听到这里,背着手走了,他心想:这些小娃娃们还真是一套一套的,玩个扮家家酒也这么认真,要是这份认真放在课业上,保管个个都能成才。 就是小公主贪财这点小毛病不能姑息了,玩个扮家家都要收钱,不可取不可取,他得找个机会跟陛下说一声才好。 等到次日下朝从刘大人口中听到告状的嬴政:“……” 接下来几日,刘大人发现小崽子这扮家家越玩越过分了,听说他家一只老母狗怀了崽儿难产,争先恐后要随他回家,说要帮助他们家的狗狗生孩子。 “我们要做个好人!”小崽子们一脸认真异口同声道。 刘大人:“……” 又一日,听说同僚李大人家让几个孩子闹了一场,原是李大人宠妾灭妻,听说原配的儿子受了欺负被那庶子带着几个小纨绔打得浑身青紫。 几个孩子得知后,下学没回到家,直接让赶车的仆人去了李府,跟着行侠仗义把李大人家的庶子揍了一顿,末了还教训他,让他做个好人。 刘大人:“……” 李大人:“……” 听说的都在笑话李大人宠妾灭妻家风不正,连几个孩子都看不过眼了。 也有说这年头宠妾灭妻到处有,唯独李大人倒了大霉,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引来这群娃娃军,这一“行侠仗义”,把这事传得满咸阳城都知道了,叫人看尽笑话。 偏偏这样他还不能说,他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得把种种不满都憋进肚子里,一来他这事不占理,闹到陛下面前轻则一个管家不利家风不正的名头,重则让你回家凉快几天,等回来手上的职务都被人取代了,那才是真正凉快了。 二来,几个搞事的孩子都是权臣世家的,他们的爹父亲个个都是大佬,李大人区区一个三品官,还不是实权的,一句屁话都不敢说。 再说,人家孩子都才三五岁,童言无忌,一时打抱不平也没什么大不了,人家还能夸呢,说孩子们天真可爱,性之本善,所以遇见不平事才会站出来,此为有勇,既善且勇,这般年纪,你能跟他们计较什么? 要真计较了那才是里子面子全没了。 这件事让咸阳城各府津津乐道了好久。 就是连这些搞事的小伴读的家长们都没说什么,张达快把儿子夸上天去了。 这事过后还真传进陛下耳朵里了,当场把李大人教训了一顿,倒是没停他职,就玩笑似的跟文武百官说了句:“若朕的臣子们都纠缠于后宅之事,焉有心思为朕分忧?” 朝臣们忙笑着说不敢不敢,李大人都快把自己埋进地里了,双腿瑟瑟发抖,要不是顾着礼仪,怕是要一屁股栽倒在地。 等下了朝,听说李大人回府直冲小妾后院,把作恶的小妾遣到乡下老家去,至于庶子没了煽风点火的母亲在跟前,底气不足自然不敢再嚣张跋扈。 刘大人上课的时候,没好气瞪了崽子们一眼,哼道:“你们倒是为做好事,挽救了“一个家庭”,老师是不是该夸奖你们?” 小伴读们:“不敢不敢嘿嘿。” 刘大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固然值得称赞,然而你们人小力薄,若是李大人家的下人当时不顾身份对你们动手,你们还能走得出 分卷阅读149 来?” “且不分青红皂白冲进人家府里行侠仗义也落了下乘,幸而你们年纪小,没人会跟你们计较这种系小事,但是下回要遇见这种事,应先跟父母商量,再不济与老师说说,知道吗?” 小崽子们原先还得意洋洋,被这一番话说得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猛然打了激灵,大声道:“知道了!” 他们怎么说之前做好事的时候觉得别别扭扭,不够名正言顺,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有人邀请才能进人家府上,他们上门去打人是不对。 见小崽子们开始低头反思,刘大人捋着胡须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如此几日后,小团子们见缝插针地做好事,慢慢地就领会出章法来,一不能胡乱强行做好事,这样是得不到功德奖励的,二不能人为制造混乱去做好事,这样非但得不到奖励,还会倒扣。 几天下来,小崽子们只感觉到一点点暖意,浅得几乎感受不到,要不是小公主教了他们冥想口诀,他们还真感觉不到那点点功德。 实在太少了,如果修炼所需要的功德是一汪海水,他们大约就半桶水的样子,倒进海里连声响都听不到。 小龙崽若有所思,她仿佛容易很多,得到的功德反馈也比他们多,同样一件事他们一起去做,她能得一桶水的功德,小跟班们可能连小半桶不到。 小龙崽想啊想,琢磨老半天,后来才在自己传承记忆中翻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应该是与此界天道有关。 换句话说就是天道看你顺眼,给你功德额外关照过了,就是比别人多,另一个就是小跟班们的修炼之法是她教的,所以有了传承授业的关系,他们每做一件好事得到的功德之力就会反哺一部分到她身上。 小龙崽:“……”这世间竟有如此便宜之事!!! 她摸着胖下巴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多收几个徒弟好了。 幸好这件事小伴读们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怕是心态要崩。 这会儿离崩也不远了。 个个趴在小床上来回翻滚,丧头丧脑的。 学堂旁边有个小休息室,是给他们中午休息用的,中午休息时间不多,下午还得上课,要回家麻烦,就干脆睡在宫里。 小龙崽这会儿不在,她中午都是回寝宫同父皇一起吃饭休息的,等到了上课才会回来。 几个小男孩趴在床上,像晒焉了的小花草一样,难过得不行。 张宝:“修炼也太难了叭!我们这么努力,才得到一点点,连笔杆子都折不断。” 李承彧小胖墩嘴里还吃着零嘴,含糊道:“要不然别学了吧,太苦了,我这几天都瘦了。” 王二盯着手里的小折扇看,“不行,必须得学,传闻中仙人都格外好看,我想看看仙人是不是比珑宝还好看。” “怪不得人说神仙日子呢,等我们当了神仙,到处都是美貌的人,可不就是神仙日子。” 赢萦:“……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既然选择了,就要努力坚持下去,等我们像小公主那样做了一件大事之后,也能飞檐走壁力可破石了。” “就算没有,水滴穿石,博积薄发亦能成功。” 几颗小脑袋愣愣地转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叹,等他说完了,张宝道:“赢萦,你怎么懂这么多啊?平时看不太出来,还不爱说话,一说就是大道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比我爹还能说。” 其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甘铸也对子婴这个儿子感到刮目相看,他上辈子离去前对子婴的印象不深,唯一的记忆是他爹当了叛徒,这个意气风发的皇室子弟消沉了很多,挺受人同情的。 现在听说还是在朝中低调当个隐形人,没想到教出了个好儿子,年纪不大,品行学识皆是不凡。 男孩耳尖微红,“平时有你们说就好了。” 本来小崽子们对赢萦有种距离感,相比于其他人,对他稍微疏离些,那是来自于学渣对学霸天生的距离感,加上他是皇室子弟,跟他们出身也隔了一层,连回家的路都是不一样的。 然而现在看他的眼神亲近很多,张宝等团子当下就对他勾肩搭背,笑嘻嘻说:“好你个赢萦,这么会说话,以后要多说说,我们把机会让给你,不差这点口水!” 说完,看向沉默的小李要,“对吧李要?”说着就将李要的手拉过来,一群团子在大通铺上闹成一团,滚来滚去的。 小龙崽知道人族修炼难,没想到这么难的。 然而她稍微教了下父父半句口诀,骗他念了下,就感觉他身上的气势暴涨,那些统一天下,平定战乱的功德乃是不世之功,是一国的气运,瞬间如狂风骤雪一样向他涌来。 小龙崽被风吹得差点飞走了,被大手捞在怀里才安定下来,她愣了好一会儿,磕磕巴巴道:“父父,我把整段口诀都教给你,你快念完。” 这一晚皇宫里的异象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分卷阅读150 第70章 嬴政眉目微凝, 几乎没有犹豫就念了下去。 在他念完之后, 狂风骤起。 他盘腿坐在床榻上,长发无风自动, 来回翻滚,过于庞大的力量, 让一直没有修炼过维持着人族身体的嬴政如同吃撑了一样衣袍膨胀了起来, 在狂风中凌乱飞舞。 周边的茶杯花瓶摆件等物品发出叮叮当当来回晃荡的声音, 然后砰的一声猛地摔碎在地。 奇异的是,这些声音竟然都没有传出去,这一方天地仿佛隔绝了起来。 嬴政眉头始终皱得紧紧的, 就算体内被庞大的功德之力冲刷也仍旧紧紧抱着怀中的团子,这就便宜了小胖龙崽。 因为汹涌而来的功德之力太多了, 信仰、功德、一统山河的国运之力,这些庞大的力量有相当一部分逸散出来, 盘旋着排队在男人周身。 不知是不是等急了, 也或许是出于父女二人神魂本源和身体血脉皆相同的缘故, 有一部分功德之力试探着朝主人怀中的团子靠近, 缓缓凑过去, 谁知刚一靠近就被吸收了。 有一就有二,金色的功德之力充满雀跃, 如乳燕归巢一般以相同速度朝小龙崽飞过去, 这其中还裹挟了一些白色的信仰之力,以及代表秦朝国运的黑色力量。 小龙崽傻眼了。 身体里几乎是本能地运转修炼起来,短短片刻已经比她之前修炼加起来还有多了, 她下意识握了握小拳头,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好像吼叫一下,就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了。 当然这是错觉,不过徒手拆一间屋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小龙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向殿内周围,好叭,这寝宫是被她和父父毁得差不多了,每个三五天修缮收拾是住不了人的。 想到这里,再抬眼看看父皇。 男人正紧闭着双眼,英俊挺拔的五官在金光中显得十分威严,眉眼冷峻,高不可攀,好似凡人看一眼便会被刺伤双眼。 小龙崽恍惚了下,这样子……的父父跟在上界时的样子真的好像,伟大高贵的龙族,就算是在上古众神面前也是高傲不可侵犯的,论血脉论实力他们至少能排前三,没人愿意得罪神龙一族,他们有骄傲的理由。 小龙崽下意识挺直了小脊梁,肉乎乎的小身子挺得笔直笔直的,小下巴微仰,学着父父那样,闭上双眼,沉浸修炼,吸收消化这蹭来的好处。 打死小龙崽都想不到,她才刚刚教了父父一段口诀,他就学会了,不仅是人比人气死人,龙比龙也能气死人,哪怕这个是她最喜欢的父父! 她自己心里偷偷算了下,如果说她在代郡累死累活又是求雨又是捐赠赚到的功德之力是一口井那么多,那么现在,哪怕不算上国运和信仰之力,光是算那些不断涌来的金色功德之力都能以汪洋大海来形容了。 怪不得人族人人都想当皇帝,人人都想争霸天下,原来当皇帝的好处是这么多。 同时,小龙崽又想到,或许这其中统一人族的功劳还在当皇帝之上,因为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皇帝,天下一统,四海臣服,书同文,车同轨,再无战乱,人族气运大兴,有秩有序,为人族以后的发展奠定了绝对的基础,这林林种种的一切才是天道愿意看到的。 所以国运代表了人族第一个统一的国度气运,信仰代表天下臣民对皇帝对统治者的信仰,而功德则功在社稷,功在人族,功在千秋万代,这些全都系于一人身上,这样身负一族一国大运的人,就算是天道也不能吝啬于这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小龙崽挪了挪小屁股,觉得这个天道叔叔或许也不敢,它是人族的天道,还管不到上界龙族身上,若是敢亏了帮它的神龙大人,怕是还会挨打。 想着想着,她嘴角悄悄翘起,一脸自豪得意。 嬴政清醒过来的时候,怀中的小胖崽已经不知道何时睡过去了,一张小胖脸红润健康,嘴角翘起,下巴仰得高高的,嘴角流了几丝口水,不知怎么的,嬴政从这张睡着了的小脸上体会到一丝骄傲自豪得意的小情绪,她仿佛还挺美滋滋,睡得香甜。 纵使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堆问号,这个时候嬴政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小胖崽脸上捏了捏,心情愉悦几分。 他抬眼扫视了下,大殿内一片狼藉,尤其是他周围的地方,仿佛龙卷风过境一样。 他皱着眉,挥了挥衣袖,奇异的事发生了,殿内摔毁的物品,四处颠倒毁坏的家具,全都恢复了原样,就连被破坏的屋顶窗户也在一息之间还原,如往常一般无二。 也幸好小龙崽睡着了没看见,要是看见了得把眼睛瞪出来不可,普通的法术并不能真正起到点石成金、还原修复等等的作用,那是有时效性的,相当于障眼法,过一段时间被改变的物品就会恢复原样。 假如用普通法术恢复一只破碎的碗,按施法之人的法力高深来算,厉害的施法人维持的时间长一点,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最短的仅能维护一刻钟时间,甚至一些初学者连一刻钟都达不到,那只被恢复的碗立刻变 分卷阅读151 回原样。 龙天生有看破障碍虚幻的能力,要是小龙崽此时看上一眼便能发现,此时殿内被恢复的物品是实实在在变回原样了,连外表看起来比原来更加有光泽,好似重新擦洗过了一样。 这是被龙族神力关照过了的样子,与一般法术存在根本的差别,而嬴政随意施为,也并未变回真身,法力就天生带着龙族的神力,这在龙族传承里是没有过,没有任何人族能够使出龙族的神力,就算是那些被龙夺舍的人族也是如此。 龙族传承里记载,唯有真龙才得以传承龙族的一切天赋技能,没有龙身龙血龙脉,以人族之躯几乎是不可能的。 嬴政不知内情,将小崽子放在床上,盘腿坐在一边闭目修炼,他默念着小崽子教的口诀,将浑身乱窜的三股不知名的力量一一捋顺了,融合成一股,在身体各处转了一周天方才归于丹田,如此这些力量才算完全被他消化为他所用。 或许是因为帝皇之威,也可能是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他的力量,嬴政修炼的时候并没有遭遇多大阻碍,他仿佛天生就会一般,游刃有余,随着修炼,脸色变得红润健康了起来,连眼角细细的纹路都减轻了,好似几息之间返老还童,变了个人一样。 倒也不是之前的样子有多差,只是他多年征战天下,又疲于政务,再强大的人也撑不住,体内不乏有些暗伤劳损,加上年纪也不小了,到底是没有年轻人那般健壮,故而就算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也是外强中干。 然而现在那些陈年暗伤全都被一一治愈,整个身体好似枯木逢春一样,从内到外除垢纳新,嬴政明显感觉到了身体里浓浓的生机,整个人松快不已。 他这几年分明感觉到了身体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以往能彻夜不眠批阅奏折,如今熬两个时辰便已然深觉疲惫,即使仍旧雄心壮志,却再不似年轻时候的身强力壮。 嬴政一心二用,一边修炼探索身体里这股力量,一边心绪起伏。 他向来直觉灵敏,偶尔时心血来潮直觉自己活不了几年了,可能还等不了小崽子长大,因此有时候看见扶苏把小崽子当闺女宠着,兄妹二人亲亲密密的,他这个亲爹即使吃醋心生不悦,也没阻止太过。 因为万一他不在了,继承皇位的就是扶苏,是小崽子的亲大哥,扶苏喜爱小崽子,疼宠妹妹,对小崽子来说百利无害,就算是扶苏人品正直品格高贵,为了小崽子以后的生活,嬴政亦不吝多加些筹码。 这些都是扶苏和小崽子不知道的。 半晌后,他仍旧紧紧闭着双目,嘴角却翘了翘,现在好了,那些打算似乎不需要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再活几十年都不成问题,身体健壮得像头牛,他年轻时候都不曾感觉这般轻快过。 此时殿内一沉迷修炼一睡觉的父女俩都不知道,因为今晚的异象,皇城内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整个咸阳城的人这会儿都没睡着,跑到外面盯着天空看,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天空给瞪出个窟窿来,满大街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经久不息,就算是安静戒严的皇宫里也潮流涌动,整个后宫上至夫人公子公主下至宫女太监都没睡着,站在外面抬头望天。 时间往前拨一刻钟。 那时大约刚刚用完晚膳的时间,这个时间无论是宫里还是大臣平民百姓都还没睡着,或散步消食或赏月聊天,是一天时间里难得悠闲的时候。 几个小伴读家里也刚刚吃完晚饭,爹娘正嘀咕着这几天自家孩子有些不对劲儿,神神叨叨的囔囔着要做好事,哪里有不公就往哪里跑,过分活跃了。 刚聊起这事儿呢,天猛然黑了下来,什么月亮星星的全不见了,有钱人家房里有油灯院里还有灯笼照着,没了月亮星星不算睁眼瞎,那些平民百姓舍不得费钱点火的,啥都看不见了,好一阵慌乱,到处都是惊慌尖叫声。 好在这种黑暗只维持了几息时间,下一刻天空中某颗星星大亮,月亮竟眨眼间由弯变圆,绽放出比平时亮数倍的光芒,亮得刺眼。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只听得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直达耳边,龙吟声威严冷峻,令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垂手站立,恭敬听训。 有些胆子大的强行抵抗着这莫大的压力,睁大了眼睛看向天空,努力寻找龙吟的来源。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了一幕,皇宫方向的天空之上一片金光,起先并没有人发现神龙盘旋在皇宫上方,直到天空大亮,夺目刺眼的金光直上九霄,冲入皇宫,在这片金光中,身长数十丈,体型巨大的神龙昂首吼叫,盘旋几息之后,冲入宫里消失不见。 随后众人看见神龙消失的同时,金光跟在消散,一道白光也跟着冲入皇宫之中,耳边仿佛响起了仙乐之声,不过一个呼吸间,异象消失,什么声音,什么神龙,什么金光统统消失不见了。 唯独能证明自己不是做梦的就剩天上那轮圆得像大饼的明月了,明月上方高高挂着一颗星辰,光芒竟比月还亮,豆大星辰可与月争辉,毫不逊色! 发生这些异象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左右,此时 分卷阅读152 无论权贵还是平民都站在屋外抬眸望天。 方才龙吟声直冲天地,直入心底,好似响在耳边一般。 张达府上。 张达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夫人,儿子,我没看错?我没生幻觉?” 他夫人道:“你能这么问,一定没错了!” 张宝嘴巴张成圆形,擦了擦口水,一脸仰慕地望着神龙消失的方向,想起珑宝教他们的法术,他现在才能折断一根细细的木头,什么时候才能像珑宝那么厉害啊。 神龙就别提了,一定比不上的,珑宝以后一定能像神龙那么厉害的。 他爹大手伸过来揉了揉,“儿子,擦擦你的口水。”一边跟夫人道:“奇了怪,夫人若我没记错的话那方向是宫里的吧?” “好像是……” 丞相府。 李斯彼时正在书房里,此时背着手站在院里,苍老的双目深沉肃穆,眼中闪过几丝思量,想起书房中的几封信件,他快步朝里面走去,拿起暗格中一个匣子,里面装着数封羊皮书信,他犹豫片刻,双目坚定,将其投入火盆中,燃烧成灰烬。 宫里此时也乱成一锅粥了,无数的宫女太监聚集在一起,望向陛下寝宫,满目不敢置信,“方才那里,是陛下寝宫的方向吧?” 第71章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皇宫里那片天空。 不多时,隐隐约约听到高昂威严的龙吟声后,龙神俯首摆尾冲进天子寝宫, 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玉夫人等后宫众人已经聚集在一起, 捂着嘴巴惊讶地瞪大眼看着陛下的寝宫方向。 身为后宫嫔妃,皇帝的夫人,玉夫人虽然胆小但平时应有的仪态和修养都时刻保持着, 然而这会儿已经全然忘记了, 她结结巴巴道:“那、那是龙?” 另一位夫人恍惚道:“咱陛下果真是真龙天子。” 以司礼监丞相李斯等人为首的官员也顾不得大晚上要休息,匆匆穿上朝服进宫面圣。 这一夜的咸阳城变成了不夜城, 皇宫里忙碌起来人来人往的,老百姓也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那条金色的巨龙。 然而皇帝陛下谁的面也没见,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对此闭口不谈, 一如往常般交代了各项政事,文武百官憋坏了, 想开口问偏偏这会儿在谈政事不好开口打断, 否则就是大不敬。 等下了朝, 李斯在众多朝臣的期盼下终于开了口问:“陛下,昨夜您可有听见看见什么异常?” 秦皇止步, 淡淡看他一眼,道:“无。”说完转身便走。 然而文武百官离得近了都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不但背影更为轻快了, 还仿佛带了几分缥缈仙气, 而且…… 李斯诧异问身旁的同僚:“你方才看见陛下的脸了吗?” 他旁边的中年官员不顾形象揉了揉眼睛, 眼巴巴看着那道离去的高大背影,道:“陛、陛下的脸好像变年轻了很多, 皱纹没了,脸色都白净了很多,整一个英俊小伙儿啊!” 李斯没好气白他一眼,“慎言!陛下岂是你能用这般词句形容的?” 虽说遭到百官之首的丞相训斥,然而周围的文武百官但凡看见陛下那张脸的都不由自主点点头,方才他说得没错,陛下是年轻很多,说句大不敬的,跟返老还童似的。 如果说陛下之前是威武成熟的帝王,现在就是年轻版的陛下,一样威严却更为英俊,这样的陛下走出去就跟公子扶苏的兄弟似的,哪像父子? 李斯恍惚了下,喃喃道:“昨夜天降异象,果真不是错觉。” 唯有那样的神迹才能让一个人一夜之间年轻二十岁吧。 张达摸了摸下巴上长长了的胡子,挑眉道:“你们那是见识少了,想当初陛下年轻那会儿也是这番模样,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多少姑娘家被咱陛下给迷倒了?远的不说,就说楚国的公主,就闹着要嫁给陛下,只可惜最后让陛下给灭国了。” “再说,现在陛下变年轻还不好啊?陛下年轻了咱这大秦江山就稳了,只要陛下再活个几十上百年的,这天下就太平了!” 其他文武百官听着不自觉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可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王大人翻了个白眼,哪家皇帝能活一百年的? 越不知道真相,人就越好奇,何况是这样神乎其神的奇迹,接下来几日朝臣们偷看皇帝陛下的次数与日俱增,逮着机会就偷瞄一眼,越看越心惊。 “总觉得陛下成仙了……” “李大人也是这般认为?” “要我说哪是什么神仙啊,咱陛下是千古未有的第一始皇帝,这样的人能是凡人吗?我早觉得了,陛下一定是神仙下凡来的,那日的神龙说不定是陛下的坐骑。” 其他人白了张达一眼,然而虽然他说话夸张了些,有一部分官员心里却是信了七八分,事实摆在眼前,皇 分卷阅读153 帝陛下外表明显的变化和那日亲眼所见的神迹是没法作假的。 位高权重有知识有涵养的文武百官对此半信半疑,这几日咸阳城民间却刮起了一股拜皇宫拜皇帝拜神龙的风。 老百姓们都在传,说皇帝陛下是真命天子,那日的神龙是专门来庇佑陛下的,庇佑整个大秦的! 咸阳城内外专门卖祭祀用品的杂货铺各种香火纸钱都卖光了,许多人对着皇宫方向磕头祷告,维护治安的府尹处官兵得知后哭笑不得,那场面简直像大型的邪教现场,多亏拜的是皇帝,不然都得抓起来好好审问。 司礼监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已经退休致仕的老司礼监顾老爷子白发苍苍往皇宫里走了一趟,出来后司礼监传出消息,说此事不可说也。 全天下都等着司礼监给个说法呢,就抛出这么几个字儿,文武百官哭笑不得,差点冲他们扔臭鸡蛋。 在臭鸡蛋的威胁下,这帮子神棍含含糊糊道:“尔等只需要知道此乃大吉祥瑞之兆,是陛下之福,是珑宝小公主之福,是咱们全大秦的福气,其余的就不要多问了。” 说完后神神秘秘地冲天上一拱手,人就开溜了。 听完后,在场的文武百官松了口气,是吉兆就好,其实他们也早猜到了,他们的皇帝陛下定然来历不凡,听了这番话更加确定了,大秦有这样的皇帝他们是非常高兴的,这样的人也只能是皇帝,若是皇帝之外的任何人身上出现这样神乎其神的异象就是祸非福了。 有人望向李斯丞相,“丞相大人,下官整段话都听懂了,就是有一处不太明白,这是陛下的福气,怎么听司礼监的意思还跟小公主扯上了关系?” 周围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司礼监不可能特意带上一个公主,也不可能是口误,否则怎么不说扶苏公子或胡亥呢? 蒙毅正好在旁边,他若有所思道:“诸位还记得前段时间代郡求雨一事吗?” 他目光突然肃然了些,看向周围同僚,“当时我在代郡看到的雕塑和宫里那道神龙虚影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大小不一,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陛下有一头神龙守护,小公主也有?” 张达接口道:“这大小龙搞不好还是一对父女。” 蒙毅白了他一眼,接着说:“司礼监求雨多日毫无所获,小公主随便求个雨都能求来,还出现神龙虚影,此事已经在代郡广为流传,数十万人亲眼所见,陛下这边的异象也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做不得假,诸位大人以为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张达:“很显然,这是一对父女!” “……” 有个老大人沉吟道:“依老夫所见,小公主定然和陛下一样,大有来头,否则这异象怎么不出现在其他皇子皇女身上?司礼监别的人不说,单单提了小公主?” “安大人言之有理。” 李斯沉默了很久,任由他们讨论,过了小半个时辰人要走了,才道:“此事可议论不可深究,各位心里有底就行,听司礼监的。” 一场小朝会这才散了去。 小龙崽发觉这几日每个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特别,刘大人来上课的时候频频看向她,那眼神像她在看亮亮一样,蒙大人也是,还喜欢往她身边转悠。 蒙毅的课上多是在户外上的,他跟溜小马驹似的,双手抱胸大跨步站在一旁,看着小崽子们哼哧哼哧地小跑着,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团团小肉墩在翻滚。 蒙毅压了压手指上的痒意,拍了下手,大声道:“归队!”而后看向最前面的小团子,最后目光在一众崽子身上流转了一圈,眼含诧异。 这些个小崽子真是稀了奇了,自从从代郡回来后变化太大了,以往上他的课各个跟只戳破了的球似的有气无力,就拿小跑说,往往坚持不到小半刻钟就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起不来,扎个小马步东倒西歪,他都不好意思折腾这群小破孩儿了。 现在可好,个个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再差也能坚持接近小半时辰了,这成绩放在成年人身上不起眼,可一群还没大人腿高平均年龄不到五岁的孩子,这就很惊人了。 关键是这些崽子们仿佛还乐在其中,训练的时候要多卖力有多卖力,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偷偷喘口气,目光清亮而坚定。 蒙大人忍不住看向小公主,他怀疑这些变化跟这个神奇的小公主有关。 联想到陛下的变化,加上这群孩子,他深刻怀疑小公主那是不是有什么武功秘籍。 作为武将世家出身的军人,他是个武痴,要不然也不会被李要的天赋打动宁愿得罪丞相李斯也要收他为徒,眼下想到这个可能,蒙毅看向小公主的眼神更亮了,亮得发绿。 小龙崽搓了搓小手臂,偷偷挪了脚步,往身旁人身后藏了下,蒙毅大人真可怕。 正好是甘铸,他扭头看了下藏自己身后地小不点儿,又抬眸看向蒙毅,嘴角微微一翘,可太有意思了。 前些天他请了假没在,再回来后,几个小同窗变化都很大,好像学了什么了不得的神功似的,上蒙毅课 分卷阅读154 训练是小事,甘铸亲眼看见张达家的小崽子张宝那小家伙徒手用自己的小拳头捏折了根小木棍,完了很高兴地原地蹦q欢呼,说他终于修炼成功了。 他不由得深思,小公主那说的修炼之法仿佛是真的?做好事当个好人就能修炼? 第72章 团子们的修炼之路迈过最初的坎儿后似乎顺利很多, 功德攒多了,能干的事也更多了,从掰断一根木棍开始一直到能徒手碎砖, 这群平均年龄三五岁的小崽子得意极了。 逮着机会就想炫耀自己,不过他们牢牢记着“师父”小公主朝朝的交代, 没在父母家人或外人面前展现过,只有他们自己这一圈人在一块的时候才会迫不及待互相炫耀自己的成果和实力,要是比别人厉害了, 能得意好几天, 要比不上小伙伴就会更加刻苦修炼。 修炼这一回事,除了做好事攒功德外, 入了最初的门槛后,还需靠个人天赋和努力, 落后就得挨小伙伴嘲笑, 都是些名门家族出来的小崽儿, 个个都骄傲着呢,除了小公主外, 就没对其他同龄人低过头, 岂能不努力? 这样的结果导致了他们进步越来越快, 修炼起来进度一日千里,小龙崽都感慨了句天才, 要不是这里是凡界,天道规则并不适合修炼, 他们几乎个个都有希望修炼成仙。 除了……李要。 说起来小李要还真是命苦, 起先在这一群小伙伴当中出身稍差一筹, 从小就没享过福,这也罢了, 偏偏他没修炼的天分。 按理来说,他骨骼清奇是个连蒙毅都赞赏地练武奇才,在修炼上面不应该比其他普通孩子差,然而他就是没法修炼。 小龙崽还年幼看不出什么门道,只知道功德一路对他来说行不通,毫无用处,他至今在门槛外徘徊,做尽好事都没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积少成多,越攒越多,他仿佛不受功德青睐,做了什么好事都像自带筛子漏斗一样越漏越多,修炼自然毫无进展。 小龙崽实实在在同情了李要好几天,甚至为了他想尽办法,翻阅了龙族庞大的传承都没找出办法,隐约得知或许李要不是没天赋,而是功德一道并不适合他,小龙崽惊恐地瞪大眼睛,莫非李要是什么大恶人转世不成?否则怎么攒不住功德? 李要垂了垂眸,小薄唇紧紧抿住,添了几分苍白,他低声道:“或许是我太笨,公主就不必费心了。” 他抬头看着小公主微微发白的脸和额头上的汗,心下微暖,连无法修炼的挫败感都少了许多,就算是他这样的人更在乎实力,他比一般人更无法接受比别人差这一事实,然而此时此刻他更多的是为辜负小公主苦心教导和付出感到难过愧疚。 小龙崽为了找出李要不能修炼的原因的确费了不少功夫,龙族庞大的传承不要说她现在年幼还是人类的身体,就算是回归本体想要仔细翻阅传承也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有些高深的传承,在实力不足的时候根本看不到,相当于传承给了你,但是封印住了,要等实力增长到一定程度才可以。 小龙崽为了翻阅传承,耗费了近来修炼出来的好些功德之力,还好从父父那边得了不少好处,否则还真撑不住。 虽然一开始就是本着为自己的跟班好并不计较什么,然而李要真诚道谢的样子,小龙崽还是非常受用的。 她点了点小脑袋,一张精致小脸笑开了,还学着大人的样子伸手要摸李要脑袋,李要这些日子营养跟上了还习了武长高了不少,已经比她高了小半个头,他配合地低头,任由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摸在脑袋上,将他一头扎好的头发弄乱。 耳边传来稚嫩清脆故作老成的话语:“没事的,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更不要放弃,有本公主在,你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 李要笑了笑,笑容很浅但很真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听小公主道:“等你长大后给我赚亮亮也不错。” 李要:“……” 小龙崽拍了拍他肩,“放心,你很有用处的,大大的有用。” 李要:“……”他要怎么告诉小公主,他其实没有被安慰到。 代郡自旱灾“大难不死”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名传天下,成为大秦朝有名的地方,尤其是公主赢朝曾经求雨的郡守府门前的那块广场上,更是成了很多人游历打卡的景点。 那座由城中百姓联合筹款出钱出力雕刻的雕像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观摩,顶礼膜拜,旁边有一块黑色的签名碑,起初是有人在雕像上留名,触怒了城中百姓,后来郡守府的人专门派了工人在旁边弄了一块签名碑,禁止有人在雕像上乱涂乱画,但是可以在签名碑上留名。 官府的做法获得了所有百姓的一致认可赞同,识字的人纷纷去留名,不识字的为了在上面留名还特意去学了自己的名字如何写,于是在很短时间内,签名碑由一块变两块,再变三块,一块比一块多。 这样的稀奇事传出去后,公主求雨救代的故事更是广为流传,配合皇宫天降神龙和陛下面貌变化一事,更是神乎其神。 分卷阅读155 已经有大批的百姓和官员认为陛下和珑宝小公主的来历都不简单,他们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的,有神龙随身庇佑,是有大造化的。 张达的父女一说也传了出去,就算一些官员觉得好笑,还是很有一部分人认可的,他们认为庇佑陛下和小公主的神龙是一队父女,陛下和小公主也是亲父女,这没毛病。 如今大秦谁都知道小公主有多特殊,她靠着求雨和传得玄乎的神仙转世之类的猜测火遍了大秦,除了一些乡下地方,大部分主要城池地方的百姓都隐约听说过这个公主还有陛下。 连带着皇室和皇帝的威望也一再地增长,就算是只知道衣食住行并不关心掌权者的小老百姓心里对这对皇室父女都很敬畏,他们比识字的读书人更信这些传说。 小龙崽在代郡百姓的心目中一直不可替代,任谁都没有办法超越,哪怕那人是皇帝,皇宫里的神龙异象传到代郡的时候,老百姓们比咸阳城亲眼见到神龙的百姓更加从容地接受了这一现象。 还感慨说了很多诸如“原来如此,陛下也有神龙啊,怪不得是小公主的爹呢……” “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的龙比公主的如何,肯定没小公主的威风吧?” “皇帝是小公主的亲爹铁定没错了!” “呸呸,搞不好那是公主的龙呢,小公主也在宫里呢,陛下一定是沾了咱们公主光!” 代郡这里的百姓简直着了小公主的魔,大半人认为那一定是小公主的龙,还有小半人坚定认为陛下一定是沾了公主的光,甚至认为陛下的龙一定不如小公主的。 把郡守杨大人弄得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派出兵警告大张旗鼓的百姓们,让他们收敛一点,别编排皇帝陛下,不想要脑袋了? 就算是大秦再言论自由,代郡再天高皇帝远,这样明晃晃地认为父不如女,皇帝不如公主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不过由此可见在代郡百姓心中小公主是何等尊崇的地位,杨大人再一次肯定自己曾经冒出的玩笑般的念头,若是有一日小公主反了,整个代郡的老少爷们怕是要摇旗呐喊加油助威了。 没过多久后,一道真正让代郡上下欢欣鼓舞恨不得放鞭炮放个十天十夜庆祝的圣旨传到代郡,圣旨上面说小公主求雨救代有功,救了上百万百姓性命,皇帝陛下感怀不已,特将此地赐予珑宝公主作封地。 老百姓们高兴死了,他们本就喜爱小公主多过于敬畏皇帝,如此一来,自己名正言顺成了救命恩人的子民再好不过了。 而且在老百姓们心中,小公主是有福气的,是仙人,有大来头的,能成为她封地的子民,受她庇佑,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以后再也不怕什么要命的旱灾了! 至于小公主的年龄?早在小公主求雨成功那一刻就不重要了,仙人嘛,年龄都是浮云,比不得摆在眼前的事实重要。 远赴代郡宣旨的官员对此哭笑不得,这一副过大年的喜庆样子是要闹哪样?回了咸阳城后他老老实实跟陛下回禀了,“公主封地的百姓……嗯,挺高兴的。” 嬴政:“……” 小龙崽教会了父父修炼也不能厚此薄彼,在没多久后,就哄着亲亲大哥扶苏也念了修炼口诀,扶苏的反应更慢,他足足念了三遍才有反应,也不像嬴政那样能引来天地异象和庞大的功德信仰之力。 扶苏的功德不差,信仰也有一些,然而比之一统天下的第一任皇帝嬴政来说就像毛毛雨一样,毕竟此时扶苏只是一名大家公认的贤德君子,是隐形的储君殿下,比皇帝还差了很多筹。 然而就算如此,比一般人他也好上很多,三遍过后引来功德信仰之力,金白色的力量薄薄一层将扶苏整个人包裹住了,片刻后便被他吸收进体内,在一刹那他整个人泛着一层光一样,衬得他更加俊逸迷人。 小龙崽这回吸收了教训,没在哥哥身边,而是稍稍远离了些,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她蹭了些父父的功德之力对比父父庞大的力量来说微不足道,然而大哥就不一样了,他得到的功德之力本来就不多,只能供自己修炼。 小龙崽此时正蹲在不远处的贵妃榻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眼陶醉迷离,眼睛闪闪发光。 不久后,扶苏睁开眼睛,含笑看着她,“还没看够?” 小龙崽诚实点点脑袋,真诚夸赞道:“大哥哥真好看,不愧是朝朝的哥哥。” 扶苏便笑了,笑得愉悦,他跨了几步就将小团子抱了起来,说道:“大哥早猜到朝朝不同常人,如今学了修炼之法,才明白为何父皇变化这么大,原来都是朝朝之功。” 他学了修炼之法第一时间不是为了掌控力量感到兴奋,而是想到这对大秦江山的好处。 他点了点小龙崽的小鼻头,笑道:“朝朝令父皇年轻了几十岁,此功不下于开疆扩土,眼下大秦才刚刚统一几年,各项政策还未稳固,百姓之心尚未全然归顺,昔日六国之旧部贼子四处挑事,大哥一直担心若有一日父皇不在了,这天下当如何?” “大哥与父皇和幕僚都曾推演过,若 分卷阅读156 再给父皇二十年时间,这天下必然安稳无恙,大秦江山千秋万代不敢说,百年定然无忧,可父皇早些年征战受过大大小小一些旧伤暗疾,虽看着不显,年龄大了却极大影响身体,若有一日父皇突然不在,天下危矣!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他没说,只是笑容愈盛,看向朝朝的眼神除了兄长对最喜爱的幼妹的疼宠之外,还多了一丝丝感激。 第73章 他没法不感激。 眼前小幼妹的笑容仍然甜美可爱, 让人喜爱到心坎里。 神龙虚影落下皇宫那日,当晚他做一梦,梦里没有妹妹赢朝, 父皇的脾性也不如此时温和,他更像是小妹还未出生之前的样子, 坐拥天下一统四海的铁血霸道君王,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主宰。 没人能直面他的威严,整日里板着一张黑沉沉的俊脸, 终日为政事忙碌, 他的严厉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皮。 那时他和父皇的关系也更像是君臣而非父子这样亲密熟稔,更不似现在这样因为有了小皇妹在跟前做缓冲剂, 多了几分父子之间的默契,虽然……在抢朝朝这件事上还是不容退让的。 扶苏一直以为会这样直到父皇百年后, 他顺理成章接替父皇的责任, 就像先祖那样, 代代为兴盛大秦江山而努力。但没想到仅仅十年,他还未来得及做好准备, 这修葺到一半的大秦江山也没做好准备, 就失去了它的君王, 父皇骤然驾崩,全天下都乱了。 他被迫自尽, 死后魂魄并没有立即消失,浑浑噩噩满世界乱飘, 一路来到咸阳城, 亲眼目睹了赵高联合李斯撺掇着胡亥这臭小子, 将朝堂内外搅和得鸡飞狗跳,血流咸阳城。 后来即使有子婴父子卧薪尝胆, 试图拯救这满目疮痍的江山,也未能保得住这江山,大秦在离了父皇没几年后,果真亡了。 扶苏不知道这梦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但他素来聪慧,醒来后整整闭关一天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他甚至推演过了,愕然发现若按梦里的世界轨迹发展,没有小皇妹的出生,父皇的性格从未有一丝改变,一切种种发生的逻辑近乎合理。 就是他至今不敢相信,赵高竟然是抱着那样的心思跟在父皇身边的,他对父皇有仇还是对另有所图? 抛开作案动机不提,赵高从小便对胡亥另眼相待格外亲善便有了解释,他是刻意将胡亥养废了好达成他的目的。 幸而…… 扶苏目光悠远,清俊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也不知为何小皇妹打小就不待见赵高,一来二去使得胡亥和赵高也不如梦里那样如同父子般亲密,甚至受了朝朝影响,胡亥为了不叫皇妹鄙视自己,为了当个有威严的小哥哥,现在努力上进了很多,虽然还是不着调,但是与梦里那个臭小子胡亥已然有了很大差别。 梦里的一切发展前提是父皇死了,然而现在父皇习了功法,又有疑似不知名神龙,光看外表都年轻了,更不可能存在骤然驾崩的风险,因而一切问题有了解决的根源。 扶苏甚至光棍地想着,等父皇再活个几十年,兴许日后继位的是皇孙辈的了,他并不执着于皇位,权力欲寡淡,更向往大好河山,若有一日,江山稳定,父皇不需要他了,他定然要游遍天下,当然,若是能带上小皇妹就更好了,朝朝那么可爱,能揣走当然是要揣走了! 扶苏思索了几日,最终还是决定将梦里见到过的一切一五一十跟父皇说了,连带着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都全盘托出。 事关天下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轻忽。 嬴政嘴里溢出一丝冷笑,一张越发年轻俊朗的脸上冷冽如冰霜,他道:“能做到这个地步倒是狡猾!可惜了。” 又说:“胡亥这个棒槌小子从今日起便交给你管教,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扶苏默了默,他很想说胡亥现在还挺乖的,甚至有些可怜……但是在父皇冷峻的目光下,愣是没说。 嗯――大不了落他手上的时候对他好些,又想,也不行,他在梦里死了也有一半胡亥的责任,还有那些兄弟姐妹鲜活的生命都没法忽视,唔……这棒槌果真还是应该好好管教才是。 小朝朝总是对的,她不喜欢的全是坏人。 略过胡亥这小子不说,父子俩重新谈起赵高这个幕后真凶,秦皇冷冷淡淡,丝毫不将人放眼里,对他而言,重用你的时候是位高权重的宠臣,不中用的时候是废物,而当这个废物还觊觎起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时,更是比蛆虫还不如的玩意。 “昔日你皇妹刚出生不久的时候,胡亥曾将她抱出去过,导致她生病发烧……” 扶苏点头,这事他记得,也是他第一次赠见面礼给小皇妹,更是第一次见识到父皇对小皇妹的重视,从而印象深刻。 嬴政点了点搭在扶手上的食指,点了三下,缓缓道:“朕当时查出这背后有赵高的影子,为他作案大开方便之门,甚至称病告假模糊自己在此事上的马脚。” 扶苏不解,“既然如此,父皇当时为何没有处置赵高?” 分卷阅读157 扶苏回忆了下,当时父皇仿佛只呵斥几句他身为胡亥的老师未尽其责,让胡亥胡作非为,不痛不痒的惩罚,这不像是父皇的作风。 嬴政道:“朕察觉出他并非想要真正置朝朝于死地,也不像是恶意撺掇兄妹反目,他在试探朕。” 扶苏陷入了沉默。 男人喝了口茶,神情淡漠,他自修炼后,不知怎么性情淡了很多,下意识地认为周边事物,无论是人还是物皆为凡尘,不值一提。 这不是他得了力量后膨胀了,仿佛天生如此,那些被驱使的力量仿佛本该就是他的,且是他本来力量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 看在亲儿子还是继承人的份上,嬴政压下不耐,将那些事言简意赅同儿子解释了。 扶苏这才明白之前的疑惑从何而来,他很敏感,早从三年前就察觉出父皇对赵高逐渐的疏离,虽然并不太明显,但一些极为机密紧要的事很少再让赵高知道了,甚至于父皇身边有了个年轻的宗室族人在做事,以往赵负责的某些要紧事物,逐渐被这个年轻人分担过去。 只是――扶苏面带疑惑道:“父皇若不喜赵高为何不将他处置了?”以父皇的手段连解释都不需要处置了一个小小的赵高又有何妨? 嬴政却道:“朕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从朝朝出生起就挑起了胡亥与朝朝的矛盾,他想试探朕朝朝在朕心中的地位,至于为什么,之前朕没想明白,今日听你说了梦中之事方才了然。” “试探朕一是朝朝自出生起在朕这边的待遇便与以往的皇子公主大有不同,与朕同吃同睡亲身照顾,这显然在赵高的预料之外,先前胡亥玩闹的性子让他认为朕喜爱胡亥,故而对胡亥亲近以达成他的将来的目的,那目的如何,你在梦中已然亲眼所见。” “至于其二便在于,他想看清朕为何对朝朝有所不同,或许他改变过主意,想放弃胡亥这颗棋子,转而打起过朝朝的主意,可惜的是朝朝自幼起便对赵高不理不睬,朕也没给过他机会,这条路便一直没走成。” “朝朝授功法,朕修炼那日曾借神龙之力将整个咸阳城俯瞰于眼中,亲眼所见李斯这老小子烧毁过几封信件,虽不知内容几何,但露出几个字眼,显然是赵高的笔记。” 扶苏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原、原是如此,没想到他们二人这么早就勾结在一起。” 他俊脸微红,裹挟着薄怒,气恼道:“李斯这老狐狸定是看到了神龙虚影,慑于父皇的英明威武,故而选择放弃与赵高同谋,这老狐狸怂得厉害。” “哼,倒也精明!” 嬴政不置可否,这些臣子如何其实他并不放在心上,他有绝对的实力和足够的心胸认为只要自己在他们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结果也是如此,诚如扶苏梦里的那个世界一样,这些个老小子还不是等他没了之后才开始兴风作浪? 如今已经修习了功法,身上暗伤暗病全都消无,那种境况显然已经没有发生的可能,嬴政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想,再活个百八十年都没问题。 身边儿子气息绵长,气质干净纯澈,他斜睨了一眼,道:“朝朝也教了你?” 扶苏从赵高李斯等人的思绪中醒过来,闻此咧开唇笑了下,唇角高高翘起,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道:“您慧眼英明。” 他自小便是矜持内敛的性子,自记事以来,鲜少这般笑过,在面对父皇略酸的冷冷的语气时,毫不吝啬地将笑容再度扩大,“朝朝这般喜爱我这个大哥,自然会教我的。” 回应他的是男人冷冷的甩袖,宽大的长袖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巨大的推力生生将他从殿内推出去,直到殿外在门口险些摔倒在走廊上,紧接着殿门狠狠一关,隔绝了所有。 察觉到值守的宫人奇异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饶是扶苏并不在意外物的寡淡性子,也觉得脸上微热,他……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狼狈啊。 唔……父皇果真受不得激,尤其是在小皇妹的事上。 扶苏面上淡然一笑,从容从地上站起,双手置于背后,悠悠然下了阶梯,朝外走去,使得身后宫人们奇异的目光转换成仰慕。 方才一定是看错了,优雅矜持温润如玉的大公子怎么可能会摔倒这样狼狈的事呢?胡亥公子还差不多! 扶苏一直走到宫外,才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漫无目的地想道,别管一个老男人多位高权重,多霸气侧漏,作为老父亲爱争宠的通病其实都很难避免。 越是骄傲霸道的老父亲越是如此。 想起梦中很少露出笑脸的父亲,他唇角翘得更高了,也下定决心以后要继续“争宠”和“炫耀”下去。 唔……亲亲小皇妹果真最爱兄长了不是吗?老父亲什么的还是暗戳戳吃醋吧。 朝朝下了课,带着一众小伴读偷偷溜去马场了。 宫里马场上一匹母马难产了,这引起了一众团子的兴趣和蠢蠢欲动做好事的冲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马一命呢? 分卷阅读158 第74章 宫里马场向来不是受欢迎之地, 除去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人很少踏足这个地方,这里养着皇帝的众多骏马, 这些马无一不是高大矫健,性情又烈又野, 除了它们的主人皇帝嬴政外,谁都不服。 早先这些马就曾经踢伤过好几个饲养的宫人,还曾将一位试图在皇帝面前表现的皇子踢得断了腿, 从此除了小心翼翼喂养的宫人外再没人敢踏足这里, 即使最胆大跳脱的胡亥也没来过。 小龙崽不知道这些,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全天下还有比龙更厉害的生物吗? 即使她的身体不是龙本体,但凭借强大的龙魂, 这些尚且还没开化启智的野马并不算什么。 所以在小伴读们强烈想去救助母马的时候, 小龙崽并没有拒绝。 某些时候这个还处于幼崽期的小龙崽还是很宠爱她的一众小跟班的。 比如带着小跟班们去拯(祸)救(害)父父大人的骏马时她没有丝毫迟疑。 等嬴政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后来事情闹大发了时。 这个在皇宫里占地面积极为广阔专属于皇帝陛下的私人马场东南方位便是饲养这些骏马所在之地。 一排排打理得非常干净的马厩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一匹骏马都有单独的歇息之地,堪称“独门独户”, 还配有专马专人的“管家”, 这个时候养马算不上贱业, 相反在很多底层人眼里是顶好的差事。 这源于秦国尚武的风气以及从马背上打天下的发家史,更重要的是皇室的先祖也是养马起家的, 使得上至掌管马政的九卿太仆大人下至普通饲养马匹的仆从都对马儿爱得深沉。 诚然给皇帝陛下养马这差事危险了点,这些血统高贵野性难训的烈马非常不好伺候, 也还是宫里算得上不错的差事 待遇好不说, 环境也简单, 不用勾心斗角怕掉脑袋,要是养出好马来让不定能蹭点先祖的福气出人头地呢。 他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小祖宗们生怕有半点差池,毕竟皇帝的爱马出了差错,十个他们也赔不起,谁知道好不容易马场里那匹血统独特难得的高傲到上天的公马愿意拱媳妇了,眼看着就要有珍贵的下一代马崽出来,这个时候,母马它难产了。 马场这边从昨夜半夜开始就有动静了,大半人没睡觉守到天亮,就等着小马崽生出来,这会儿母马的羊水已然破了两个时辰了,还见不到马头,一群人围着母马急得团团转。 宫里也是有兽医的,兽医说公马的品种高大独特,而母马跟公马却是不一样的血统,在品种上面很有些体型上的差异,导致了腹中的马崽个头过大所以难产了。 马场这边的管事对此悔不当初。 难产的马崽爹,那匹高傲的公马是两年前蒙老将军从塞外偶然寻到的,血统品种皆未知,世所罕见仅此一匹,又兼之其体型高大矫健,通体纯黑没有半根杂色,跑起来气势磅礴,很是威风,便进献给了陛下,这天地下只有陛下这等雄主才配得上此等宝驹。 事实证明,皇帝确实喜爱极了这匹马,平时非狩猎不骑,这匹外人碰不得摸不得的烈马也只有在陛下手中才会乖巧听话地任骑,早先陛下感叹过宝马难得,可惜世间仅此一匹,若死后怕是再难得,马场管事便起了心思。 原想着就算没有纯血的,有良好的混血后代品种也是不错,便在公马有些躁动的时候如同选妃般带着好些血统不错的母马到它跟前晃悠,如今难产的这匹母马阿乌便是难得没被踹飞留下来的幸运儿。 管事之前还欣喜若狂,一旦母马产下小马崽,便是新的品种了,想到能亲手培育珍贵的宝马品种,还能延续那匹公马的血统,陛下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名利赏赐自然唾手可得。 如今说啥都晚了,兽医说基本没救了,胎儿太大,母马和马崽都活不成了,管事顿时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满头大汗的时候,一群穿着鸦青色练武服的小豆丁们手拉手跑了过来。 围着母马的一群人都没发现,还是听得一声稚嫩的小奶音问:“小马宝宝还没生出来吗?”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看见一串小豆丁,稚嫩的脸上挂着相同的表情,忧心忡忡地盯着母马看。 也许是围着的人有些多,不知怎么的母马躁动了起来,后退直蹬,管事吓了一跳,一群人散开了些,恰好让一群豆丁们挤了进去。 管事着急道:“小公主不要靠近,危险!” 不远处马崽崽的爹那匹被皇帝取名为龙马的高傲暴躁公马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也知道自己媳妇难产了,随时可能暴动的样子。 管事一时间也没法计较小公主怎么会跑到偏僻的马场这边来,一心想着让她快点离开。 她个头小小,一不小心让暴动的马踹了怕是难以承受,届时宠爱女儿的皇帝陛下就要找他们麻烦了。 哪怕不是小公主,这一群小不丁点儿背后的大人他们马场上的这些人个个都惹不起那般庞然大物,管事都快急哭了。 分卷阅读159 团子们却是没有听进去,最为理智的小赢萦甚至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很厉害的,有自保之力。” 管事等人看着小团子们短肥的三头身,无语了下,劝道:“小公主,小公子们还是离开为好,这里过于血腥,不适合你们观看。” 再说这母马即将难产死亡,要是哪个小贵人被吓到回去做了噩梦,他们也难免被大人们迁怒。 管事已经做好被陛下处罚的准备了,没生下龙马的后代,还折了一匹血统珍贵的母马进去,这个损失谁也承担不起。 小龙崽却探过小胖身子,在管事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伸出短肥的小肉指头轻轻按在母马的鼓鼓的肚子上,奶声奶气道:“阿乌,生呀,快生。” “用力哦。” 哪怕是在此等危险一不小心就要面临母马公马暴动的时候,管事等人也有瞬间的哭笑不得,小公主年幼又天真,真以为这和人一样吗?光靠鼓励就能生崽儿? 哪怕是人,要生孩子,如果面临难产,十有八九还是死路一条,哪有说说就能生出来的? 管事已经身处双手了,预备直接以下犯上将小公主抱走,以防受到伤害。 下一秒却惊喜地发现母马有动静了! 不是因为小公主唐突的行为暴动,而是像是缓过神了,正在像小公主鼓励的那样努力地生下崽崽。 鼓鼓的肚皮轻微地浮动着,兽医的职业本能让他探过去检查了下,惊讶而高兴道:“胎位好像正了些,要生出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兽医便高兴宣布:“已经看到第一只的头了。” 团子们彻底兴奋了,鼓了鼓气,在一旁像朝朝一样,奶声奶气地为母马加油,还有怕母马热的用手给扇风的,有拿小手帕给马擦脸擦脖子的,还有像小朝朝一样,伸出手轻轻搭在母马肚子上,助小公主一臂之力的。 在场大人都没看见母马肚子上一圈淡黄色的光芒,由小龙崽那一只小手渗进去,在李要甘罗赢萦的参与下,母马的情况好转得更快,虽然他们手上的光芒更弱了些,却也是一份力量。 很快,第一头小马崽崽生了下来,是黑白相间的毛色,稀薄的毛发湿淋淋的,头上黑色的,尾巴黑色的,身体是白色的,孕育它的母马是通体纯白,公马是通体纯黑,这个毛色倒也正常。 管事却惊呼一声:“美哉!” 本以为就这一只小马崽了,管事已然心满意足,谁知道还有意外之喜,兽医道:“还有一只!” 接着一颗黑色的小马头出来了,在众人和团子们期待的目光下,这只小马崽很快出来了,这只老二比老大个头要小上很多,遗传了来自公马爹的血统,通体纯黑,连皮毛都是黑色,漂亮得不可思议,但很可惜的是这只小黑马崽也许是在母马肚里耽搁太久了,气息微弱,呼吸时有时无,双眼紧闭,像是要随时闭过气去。 兽医摇摇头:“能顺利生下来已经是了不得了,接下来能不能养活全看天意,依老夫经验来看,撑不过三日。” 这么小,还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法动弹,或许连吃奶的本能都没有,还怎么活? 也幸好眼下不是冬天,否则这只刚生下来或许就没了。 两只小马崽顺利生下来的时候,一众团子们都高兴得直欢呼,认为他们做了好事,帮助了这两只小马崽崽还帮助了母马阿乌,听兽医说小马崽要活不成了,团子们便红了眼睛。 张宝最是心软,期期艾艾小心翼翼地看着漂亮的小黑马崽,问道:“兽医爷爷,您救救它,救救它呀。” 兽医无奈摇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慈爱道:“生死自有天命,能生下来多亏你们鼓励和帮忙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兽医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真不认为是小团子们帮助了母马,只以为是时机巧合,这么小的孩子们能干什么呢?不添乱就很乖了,到底是孩子们的一番赤子之心,他便将功劳安在他们身上,说着鼓励夸奖的话。 团子们年幼,听不出来这是安慰的话,心里很是受用,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忙摇头摆手说没有没有,“小公主才是最大的功劳哦。” “赢萦阿罗阿要也出力了。” 王二说话的时候,心里还颇为酸涩,明明他们年龄都比他小啊,修为却比他高,能帮得上朝朝的忙。 大人们却不明白只有团子们才知道的内情,以为团子们说的是将手放在母马肚子上就算帮了忙的,觉得忍俊不禁,想到顺利生产,母马也脱离危险了,一个个便喜笑颜开,跟着老兽医一起鼓励夸奖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团子们哄得高高兴兴的。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小黑马崽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以及母马的产后护理。 因为难产然后才生下宝宝的,母马的身体情况依然不容乐观,需要好好护理才行。 相较于小黑马的成活,管事和老兽医更关心母马的护理工作,因为这一胎的生产,后续这头唯一能接近龙马的阿乌母马还能再生下二胎三胎等等,所以母马在他们眼里比被兽医下了死亡书 分卷阅读160 的小黑马崽更重要些。 何况母马能顺利生下一胎已然足够,另一只本就是意外之喜,养不活固然遗憾,但因为之前以为母马只怀了一胎,所以并没有太多失望的情绪。 兽医也感叹道:“之前没有过经验,因为公马的个头大,所以母马肚子大些也正常,没想到多了一只老二。” 很快,就有仆从帮两只小马驹清理身体,小心翼翼分别放在母马肚子旁的干草堆上。 小龙崽盯了那只小黑马许久,其他团子们亦是,满脸忧心忡忡。 好一会儿,小龙崽道:“不若,我们养它好了?” “管事叔叔和兽医爷爷都不管它了,我们养它!”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小龙崽和团子们恩惠的缘故,母马竟低下头颅,哀哀朝他们低呜了一声像是在祈求和拜托。 竟是无比聪慧精灵。 小龙崽由此眼睛亮了下,拍着小手立马下定决定,“我要养它!” 小团子们附和:“好!我们养它!朝朝最好了!” 团子吩咐一旁的宫人,让他去拿个小篮子过来,要铺上柔软的棉布和干草。 第75章 管事等人目瞪口呆, 这群三五岁的小娃娃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要养这小马崽? 管事眉头一皱,觉得小公主年幼不懂事在胡闹。 孩子们天真赤城的心固然珍贵,但是这样胡闹的事怎么能任由他们胡来呢?这小马崽他这样养了大半辈子马有了丰富经验的人都不敢说能养活, 甚至不抱希望,小公主却说她想养? 连资历医术都不错的兽医都下了定论养不活的, 小公主怎么敢胡闹? 放在他们这里养着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能有奇迹,小公主带回去怕是必死无疑, 被这群娃娃们玩坏了都。 管事语重心长地劝导着, 衷心希望小公主能够改变主意,认识到这是一个小生命而不是他们的玩具。 老兽医却眸光微闪劝道:“派人去禀告陛下吧, 若是陛下同意了再让小公主养着也不迟。” 管事道:“便是陛下同意了,那小马崽被带走了如何吃奶?” 老兽医捋捋胡须, 很是自在轻松, “你看它现在能自己吃奶?” 管事看向那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躺在母马肚子旁的小黑马崽顿住了, 它一旁的兄弟已经叼着母马乳头吸吮得正欢,唯独它一动不动, 像是随时要闭气一样。 管事顿时没话说了。 这时兽医手动将小黑马崽抱近了母马, 将乳头塞进它嘴里, 却发现它连本能的吸吮都做不到。 刚生下来的小马崽是一定要吃点奶的,否则很难活, 兽医也有些着急,小龙崽再次凑了上来, 老兽医笑了下, 让开位置。 小龙崽边照着兽医的动作边奶声哄道:“乖啊乖, 要吃奶奶了。” 奇异的是,过了没多久, 仿佛这番安慰有用了,老兽医发现,小黑马嘴巴动了起来,竟是真的在吃奶了。 虽然动作很细弱很小口,比不得一旁吃得用力狂放的兄弟,却也是真的吃进去了,一口一口的脆弱又生机勃勃让人看人忍不住会心一笑,心头发软。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慈爱的笑意。 伸出手想摸摸身旁团子的脑袋,又顿住了,讪讪要放下,小龙崽却凑了过去,在他粗粝苍老的掌下蹭了蹭。 掌下柔软毛绒的触感热热的,虽然没什么言语,老兽医愣了下,却是开怀大笑。 这样的小公主啊。 果真与传言中说的那般很是可爱啊!意外的很贴心,半点不似皇帝最娇宠喜爱的小公主殿下应有的骄纵作风。 小黑马崽吃上奶后,老兽医便彻底站到小公主这边了,跟着劝说管事,“你也看到了,不仅接生小公主有功劳,这小黑马崽还格外听小公主的话,让吃奶就吃奶,养在小公主身边不比你这粗糙的马场强?” “既然小黑马崽没法自己吃奶,要小公主在才行,陛下也不可能同意小公主天天来马场哄喝奶,不如让小公主带回去养着,至于奶水,挤到杯碗里,再去太医院要根竹管子渡着喂也行。” 这个提议很实在,管事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犹豫意动了,老兽医再接再厉,意味深长道:“这何尝不是缘分?” “老夫听闻小公主求雨奇异一事,今日见母马接生一事,觉得外界一言说得很是不错。” “如何?” 老兽医:“有些人天生福气好,小公主大约便是这种人。” 所以母马才能在小公主哄似的鼓励下顺利生下马崽,小黑马也格外青睐她听她的话,乖乖喝奶,唤作旁人,恐怕都不行。 管事想通了后便是灿烂一笑,不住地点着头,觉得老兽医的话很有道理,难怪说人老成精呢,他就没想过这么多! 这个陛下最宠爱宫里名声最大的小公主就算年龄再小,怎么能和一般人比呢! 这下便是皇帝不同意公主养马 分卷阅读161 ,他都想斗胆去劝了。 去找皇帝陛下问意见的宫人和去找篮子的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就等他们好消息了。 嬴政放下御笔,向外走去,问身旁伺候的年轻人,“朝朝今日还没下学?” 往常这个时候,朝朝已经下学了。 那小崽子格外粘人活泼爱闹,每回总是一下学就来找他,闹得他不能批阅奏折,非常一起玩一会儿,然后一起吃完晚膳才行。 今日才空闲了这么一小会儿,他便有些不习惯。 代替了赵高在皇帝跟前候着的年轻人微微低头道:“已经派了人去学堂接小公主,尚未回来。” 话说到这里,门外便有人求见了。 去而复返接了个空的宫人和马场这边的人撞了个正着,宫人没接到人苦着脸,马场这边的宫人先是恭贺了下说:“陛下,奴来报喜的,龙马和阿乌的后代已经生下来了,眼下母子平安。” 嬴政哦了一声,眉头微挑,也起了些兴趣,爱马的后代他也很好奇,宫人道:“生了俩呢!” 说完又苦着脸,“老大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马崽,可漂亮了,身子也健壮四肢有力,吃奶呲溜呲溜的可有力了,就是、就是老二身体不太行,兽医说在母体里闷太久了,缺氧,先天不足,个头还小,怕是难养活。” “唉,吃奶都吃不进呢。” 嬴政听了没什么表示,吩咐好好养就是,也决定过会儿等朝朝回来带她一块去瞅瞅爱马的后代,小朝朝应该对此会很感兴趣才是。 想着小崽子高高兴兴地抱着他脖子撒娇说父父最好了,他就心情愉悦。 他看向一旁苦着脸,寻不到人的宫人。 宫人立马会意,苦巴巴的,说道:“奴婢、奴婢没寻到小公主。” “学堂的侍卫说小公主一下学就跟几个小公主出来学堂了,以为是来找您了,没留意。” 马场的小仆从却道:“公主在我们马场呢。” 说到小公主他才想起来来的目的,“小公主要奴过来跟您请求要将老二带回来养。” 嬴政问道:“那只养不活的小马崽?” “可不是嘛!说来也奇怪,小公主到了之后,还好一阵安慰阿乌,过了没多久阿乌才生了下来,兽医都说是奇迹……” 马场这边众人老怀大慰地看着两只小马崽吃奶,一边蹲着等陛下的旨意过来,没想到把陛下本人给招来了。 团子们围在最内圈,从外头看过去,被遮挡住了,几乎看不见。 马场上热热闹闹的,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两匹小马崽,用尽了许多语言夸赞这两只马崽的毛色漂亮,若真能养得活,长大了怕是难得的宝马良驹! 正说着,那边喊道:“陛下驾到!” 第76章 秦皇面无表情, 迈着大长腿走来,他生得高,一米九多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儿让在场众人没人及得上, 所以当他站着的时候,看人通常是半垂着眼帘, 漆黑的眼珠子少见眼白,黑得发冷,给人一种气场逼人的蔑视感。 讲真的, 很少有人敢直面于他的正脸。 小龙崽除外。 小龙崽听见一声谁也听不见的轻哼声, 便知道谁来了,她从人群中扒出来, 蹭蹭蹭跑到男人跟前,仰着小脑袋, 声音脆脆奶奶响亮道:“父父!” 她双眼发亮, 扯着他的衣袖往里走, 一边央求道:“父父我想养小黑宝宝,他们不让。” 这个他们说得管事额角流下汗滴, 脸皮发紧, 生怕这小祖宗再说点什么他对她不好的事来, 哪怕微不足道也足够让陛下治他的罪 再说……他抹了把汗,小娃娃就这么健忘吗?还是记仇?方才他明明接受了兽医的建议, 同意给小公主养马崽了,怎么就不说, 就不说啊? 小龙崽说完这句很快就略过去, 哪想管事的心里话这么多啊, 她扯着父父衣袖,小步伐迈得更快了些, 周围挡着的一众人在行礼过后,匆忙让开,生怕挡着丁点儿。 小龙崽兴冲冲道:“父父,你瞧,你快看小黑和小白可好看了!” 就几步路这么点儿功夫小龙崽已经简单粗暴地给两只可怜的小马崽宝宝冠上了粗简的名儿,管事等人微微汗颜,颇为无奈,心想身为神驹后代,父母都是陛下赐名的血统宝马,这俩崽儿可真是够可怜的。 小龙崽虽然身为龙在某种时候小气而霸道,但在大多数的时候是个热衷于分享的好崽,尤其是在面对她最喜爱的父父时,这种急于分享她的快乐,她发现的喜爱的新事物更为明显。 依着小龙崽的小短腿,迈了好几步才相当于大长腿父父的一步,好容易走近前了,她蹲了下来,并扯着父皇的袖子,强烈建议他也蹲下来看可爱的小马崽宝宝。 胖嘟嘟的短肥小手指轻轻的小心翼翼摸了下两只喝奶的马崽宝宝脑袋上,笑眯眯道:“父父,它们是不是很可爱呀?” 嬴政扯了下嘴角,看着两小团马崽 分卷阅读162 一拱一拱喝奶的样子,忍不住回想起身旁崽子刚出生时的样子。 那时小崽子挑食不吃生得丑的奶娘的奶,不得已他亲自给喂奶,第一次喂没经验,是拿着整盆喂的,小崽子嘴巴小,喝得来不及,落得满身满床都是。 为此他心知肚明那些胆大包天伺候的宫人偷笑过很多回,然而他是个心胸宽广的皇帝,不屑于与他们计较。 之后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由盆改成碗,再用专门做的小勺子,慢慢熟练了,小崽子如今快四岁了,才这么点儿高,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 嬴政怀疑地看了眼身旁蹲着时看起来就跟颗小圆球一样小小一颗的崽子,以他的身高,身为女儿的崽子,就算没有大长腿,也不该才不到他大腿的样子? 小龙崽才不知道才这么一会儿,父父里里外外把她嫌弃了好几遍,她继续满是喜爱憧憬地捧着小下巴,高兴道:“父父,我想养!” 嬴政本想一口拒绝,在他的想法里,身为公主,他最喜爱的闺女,喜欢马驹而已,有专人养着就行了,就像他拥有偌大的私人马场,想骑马随时可以过来,完全不耗费时间和精力。 这在工作狂眼里,恰恰时间和精力是最宝贵的东西,小龙崽当下可以学习可以看书,也可以完了玩乐,但是养马什么的,有何乐趣可言,有何值得浪费时间养着的?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小崽子想养的那只小黑马生命力垂弱,稍有不慎就有夭折风险,不得时时刻刻照看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可就多了。 再说小崽子现在就这么喜爱这匹马,日后养不活了,岂不是更要伤心?不如一开始就不养。 小龙崽对此并不知她急于分享的亲爱的父父已经在心里否决了她的请求。 在他开口前,小龙崽继续兴奋道:“父父我们一起养叭!” 嬴政不知怎么的,拒绝的话再说不下去,心里坚定的念头转为了,这似乎也不错的想法。 想到他和崽子一起养马,似乎也挺有趣的样子,最重要的是…… 他沉声问:“你大哥呢?” 小龙崽茫然了下,说养马的事呢,关大哥什么事啊! 她有些糊涂,却还是道:“父父,是朝朝和父父一起养啊。”大哥现在很少住宫里,也没和他们住一个寝宫,怎么一起养马呢? 这在小龙崽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嬴政却龙颜大悦,下意识认为自己在崽子心里比她大哥要重要得多,所以小崽子想养心爱的小马驹也第一时间想到和他一起养。 这让嬴政心里分外愉悦,连带着一直紧绷的俊脸缓和了很多,眉眼间多了几分舒朗。 管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当然看得出一开始陛下是嫌弃而拒绝的,这才一句话功夫陛下就被说服了??? 这也……太不坚定了! 这样的陛下和人见人怕鬼见鬼发愁的霸道皇帝还真是胖若两人,大秦江山在陛下手里还安全吗? 他点了头,小龙崽便满心快乐地从原地蹦了起来,拍着小胖爪满脸高兴的神采,这样纯粹欢快的情绪感染了众人,让他们忍不住会心一笑。 下一刻,小龙崽便转头扑进了嬴政怀里,强大的冲击力饶是嬴政一时没防备差点也被扑倒在地,小龙崽在父父怀里扭着小胖身子,还吧唧一下亲在他俊逸的下巴上,带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拍马屁:“父父果然最好了!” 下一句――团子们忍不住跟着默念道:“朝朝最喜欢父父了。” 默默捂住眼睛。 偷偷从指缝里看的时候忍不住嫉妒,嫉妒陛下能让小朝朝扑啊亲的,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待遇? 嬴政嘴唇微微翘了下,将小龙崽撕开,严肃道:“女孩子家家矜持些,不要动不动就扑人。”还亲亲,这个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一想到小崽子也这样亲亲她大哥,嬴政被扶苏气了下的心情又回来了。 小龙崽笑眯眯,“喜欢才要抱抱!” “……”行的吧,再纵容会儿。 于是,暂时被简单定名为小黑的小黑马崽在皇帝陛下抱着小公主离开的时候一同被放在铺了棉布干草的小篮子里,让红桃提着一起走了。 马场管事非常机灵,在事后将小公主到马场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向皇帝禀明,然后在之后获得了陛下的奖赏,官职是没法升了,赐了栋在咸阳城死贵死贵的三进宅子,可乐死他了! 其余马场众人都有赏赐,总之皇帝陛下高兴,你就有功,以照顾马场众骏马和接生有功的名义一一赏赐下来。 老兽医获得了被小公主抱回宫小黑马的御用医师一职,身上多了个兼职多一份工资,还能时常在皇帝陛下和公主面前露脸,不知道马场众人多羡慕他。 管事也有点羡慕这个老同僚。 说来也奇怪,在马场里明明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快咽气的小马崽儿在被抱回皇帝寝宫后,被养在偏殿的小隔间后,竟然奇异地逐渐恢复了气力,呼吸也平稳很多。 分卷阅读163 老兽医断言或许活不过三日,可三日后他来看诊,竟然发现小马崽已然有了正常马崽生命力的一半,照这样看下去,只要细心照看小段时间,恢复健康不成问题。 这样的结果堪称奇迹,他自从接触兽医一行至今为止从未见过这样的例子。 就这么说吧,人的婴儿若是生下来先天不足,情况严重到无法自行喝奶的情况,基本已经养不成了,就算是能喝奶好了,先天不足是很难养好的,哪怕活下来很大概率也是一辈子药罐子,哪能像这匹小马驹一样,已经睁了眼,恢复大半力气了。 最终老兽医在陛下和公主几分相似的脸上看了下,不知想到什么最终恍然大悟,也是,小公主既然福气大,身为公主父亲,伟大的皇帝陛下应当不比公主差,有这两位的气运镇着,这小马崽能活下来还养得这么好,也不算太意外,比求雨之时,比神龙虚影降临一事,这事显得微不足道很多。 放在平民百姓身上或许是奇异到堪称诡异的,放到这天家父女身上,不足为奇。 老兽医慈爱地看了眼小小的躺在超大草编篮子里的小黑马崽笑了笑,心想,这只小马崽出生体弱以至于被小公主怜爱收养未必不是福气啊。 他那健康的兄弟就没这福气沐浴在陛下和公主的福气之下。 他笑眯眯问了句:“小公主可给这马儿取名字了?” 小龙崽蒙了下,“小黑?” 、 她看了下周围众人的眼色,挠挠头,“不然黑包?黑菜头……黑……” 嬴政嘴角抽搐了下,打断她,“跟黑过不去了是不?” 最终一无所知还在喝奶的小马崽儿被定下了名字,叫乌龙。 是的它叫小乌龙,乌既取决于它黑色漂亮的毛发,也来自于他母亲阿乌的字,龙自然是它爹龙马的龙。 小龙崽想得好啊,父父的坐骑叫龙马,小黑是她的了,自然以后也是她的坐骑,那也得有个龙字! 于是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经此一事后,嬴政日后在涉及取名字时拒绝同小女儿商量,日后张宝所书流传后世的我眼中的小公主传记也纪录了小公主赢朝自幼年三岁起便看到老,是个实打实的取名黑洞,受到很多调侃嘲笑。 小龙崽此时浑然不觉,自觉给小乌龙取了个好名儿,还眼巴巴跑到大哥面前炫耀。 第77章 叶子黄了又落, 春去秋来,小龙崽被父皇嫌弃的个头往上长了些许的时候,这一年的秋猎嬴政终于松口让她一块去, 所以跟着一块长大的小乌龙也到了威风鼎鼎c位出道的时候了。 秦朝尚武是国风,上至世家权贵下至平民百姓都崇尚强大的武力, 尽管近些年文化人多了很多,但不妨碍他们依然对各种武力展示活动的热衷。 春猎、秋猎一年两季的大型皇家群臣一道野外狩猎活动是最为盛大,最受人追捧的, 所有人都以参与为荣, 若能在狩猎中猎得强大的猎物,得到靠前的名次和皇帝的奖赏, 那比什么都来得荣耀。 因为排名靠前的能上当年的群英榜!这是世家子弟年轻才俊们最为重视的! 这两季狩猎活动以秋猎更为正式和盛大一些,前者是一年之计之始,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不缺吃不缺喝的, 更像是一种象征性意义的狩猎活动,若是皇帝陛下没空亲自参与, 由皇子或宗室主持也是可以的。 而在远古时期, 秋猎的重要性可要远远大于春猎, 因为人们必须猎到足够的食物囤积起来,以抵抗寒冷冬季的来临, 那个时候冬天是很冷的,没有足够的食物和保暖物品要想存活下来太难。 而流传到如今就算有了统一的皇朝, 有了统一的文字礼仪, 也有吃有喝, 懂得耕织劳作自给自足,不再那么依赖狩猎了, 秋猎的传统和重要性依然延续下来了。 皇家马场上―― 一群身穿鸦青色练武服,同三年前相比长高了个头仍然还是小不丁点儿的豆丁们站成一排,手里牵着马缰绳,目光炯炯看向正前方。 正前方大约六七百米处的位置红色的拉线正布置着,由两个仆从拉着作为终点线,而豆丁们要做的是骑上自己的小马驹,奋力冲向终点,并努力获得第一。 小龙崽和长大了的爱马小乌龙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虽然整段路从开头到终点并不算远,但蒙毅大人很坏心眼地在中间布置了好些个障碍,需要小豆丁们配合小马驹聪明地跨过去。 蒙毅丝毫不担心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们会从马上摔下来,这些年他已经麻木地发现自己这些学生们武力值个顶个的厉害,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奇遇,但直觉告诉他,他们并不会因为骑马这点小事摔伤。 越是如此,身为师父的他越不是滋味,所以惯是爱为难这些小娃娃们。 小龙崽垫脚摸了摸乌龙的脑袋,问:“乌龙乌龙,你说谁会赢呢?” 回应她的是这头漂亮初见矫健身姿的小黑马昂首气势汹汹的嘶鸣声。 三年前 分卷阅读164 生下来被老兽医断言不能成活的小乌龙如今经过三年的精心喂养,已经长得膘肥体壮,四肢修长蹄黑有力,跑起来矫健如风,其遗传自父母的优良血统,让它既有父亲高大矫健的身躯,快若闪电的速度,也有自母亲稳重耐跑的小乌龙将父母的优秀基因发挥到了极致,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神驹,以至于让马场管事数次捶足顿胸遗憾不已,认为若是这匹马能留在马场上,还能培育更优良的品种,为养马大业作出大贡献。 他有些后悔三年前草率以为小乌龙活不成了,轻飘飘送给了小公主,虽然想想小乌龙能活下来小公主殿下可能功不可没,但是还是好心痛啊! 三岁的小乌龙已经初步步入了成年的坎儿,正是精力旺盛的巅峰之始,在它有力的嘶鸣声下,竟然让周围几匹马不安地焦躁了下,在原地来回踏步。 穿着练武服脸上还依然稚嫩的几个男孩子无奈地苦笑,拉着缰绳努力释放淡黄色光芒安抚它们,并且控诉地看向小公主。 “朝朝……” 小龙崽咳嗽了下,小乌龙顿时安分下来,世界恢复和平,这样奇异的一面周围众人都不感到奇怪,小公主和小乌龙从小一块长大,从一开始就培养了无与伦比的默契,小乌龙完全能做到令行禁止,甚至不需要小公主说很多话,就能体会到主人的意思,聪明到令人发指,简直成了精。 男孩子们看向小乌龙,羡慕得快流口水了,当年他们也是亲眼见证着小乌龙的出生,也曾为它脆弱的生命力真心实意担心过的,算是看着它长大的,只可惜这匹比它父亲还傲慢的马谁的面子都不给,只听它主人小公主的话。 越看就越羡慕,这样听话厉害宛若马中之王的宝驹谁能不爱呢? 男孩子们尤甚。 很快,在蒙毅的一声令下,豆丁们统一骑上爱马,下一刻一声哨子声,他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若是没有障碍,短距离全力冲刺之下,这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最快的也就是十息时间就能到了,例如小乌龙全力冲刺下,甚至能在十息以内跑完一公里。 而其余人最慢也不会超过三十息。 但是现在前方障碍重重,蒙毅将行军打仗演练那一套搬了过来,模拟了一出山地跑马,跟平原跑差距大了去。 “既然要参加秋猎,就要适应这样的地形,猎场那边地形复杂,山林众多,一个不小心就得受伤,若是连这点小障碍都跨不过去,谈何跟那些成年人竞争群英榜的位置?” “要是连马都跑不好,那些人该笑话你们毛还没长齐就想飞了,师父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年轻人有冲劲有野心是好事,但是若实力不足以支撑,就会变成大言不惭,人家会说你们是黄毛小儿,自不量力,到时候还要不要面子的?” 努力操纵着马跨越障碍向前奔跑的豆丁们还有余力涨红了脸气势沸天回道:“要!” “很好,加速,快点,就这么点距离二十息了还没到,你们吃奶的劲儿呢?” 蒙毅跟个大喇叭似的在一旁激他们,团子们越发斗志高昂,一个个障碍跨越过去了,最终到达终点时发现小公主殿下骑在乌龙背上,早已到了,并好以整暇地看着他们,似乎并不太费力。 男孩子们抑郁了。 三年前更小的时候,尚开始记事,那会儿还不懂男女之间的差异,现在懂了很多,所以每每被殿下压着打的时候,他们总是怀疑人生。 也幸好从小培养起来的崇拜感让他们不至于接受不了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骑在头顶上追赶,否则还真会自闭呢。 小龙崽笑眯眯的,喝了一声,道:“我先走了父父在我吃饭!” 说完小乌龙便一踏马蹄飞速地略过他们,带起一阵风沙刮在他们脸上,几个男孩子呸呸了下,把一不小心吸进嘴巴里的灰吐出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还有藏得更深的崇拜。 幸好的是,作为他们的头领,小公主殿下在秋猎上会与他们一道,共同争取群英榜的位置,他们的对手是那些处于青壮年时期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 那都是他们哥哥辈父亲辈的人物了,有他们头疼去,叫他们看不起人! 蒙毅大人为了特训他们,说了很多刺激人的话,虽然听起来忒刺激了些,但却是实话。 在他们请求参加秋猎之后,很多大人都当他们是在说笑,是小孩子话当不得真,压根不认为他们有这个实力在群英榜夺得一席之地,这些天被长辈们的笑话闹得郁闷不已的豆丁们早就发誓要一雪前耻一鸣惊人,叫他们知道莫欺少年穷,莫以年龄论英雄! 当年甘罗大人七岁当官,十二岁为相,惊才绝艳,他们纵是稚龄又如何? 在朝朝的带领下,就算是群英榜这座大山,他们也要跨一跨! 蒙毅夸他们好勇气,身为武将世家出来的,他眼界更加开明很多,当年战场上多的是小儿持枪杀敌的,相比较之下,这些孩子还接受了更加优良的教育,和良好的家庭出身,没道理比那些小士兵差。 相 分卷阅读165 反弟子们越是厉害他越高兴,对他们的期许和外界普遍看待小儿的眼光不同,蒙毅很期待这群幼虎的第一次亮相,想到保守古板的同僚们下巴惊掉的可笑模样,他就很快活。 期许归期许,在教导上他仍然是那个黑面煞神,不留情面还嘴毒的严师,咳了一声,打断男娃娃们的憧憬,煞风景道:“殿下表现良好,以第一的成绩跑完全程,她能走,你们能走吗?” “还不快继续,跑起来!” 男孩子们:“……” 蒙毅特训的内容有很多,这三年来无特殊情况每一天都是半天文化课,半天他的武术课,特训也毫不例外。 他给团子们制定了一系列的特训,包括山地障碍跑,射击训练,越野射击,徒手搏斗等等,用他的话来说,若没有大人护着,狩猎的时候遇到什么都有可能,所以他们要学会攻击手段也要学会自卫,这一点并不为年龄而让步,该学你还是得学。 有勇气就要有实力! 因而在小团子们被训练得半死不活却越来越精神的时候,秋猎终于开始了。 第78章 黄昏的宫殿里略显昏暗, 侍卫再次拖出去一具穿着侍女衣服的尸体。 这些年来,六国遗党后裔从不间断地刺杀皇帝嬴政,手段从深夜潜入宫里, 再到易容成宫人来回交替,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早几年的刺杀总是惊险刺激的, 宫里的侍卫戒备了再戒备,日日夜夜都有人换防巡逻,宫中的防备布置森严无比, 即使如此每次遇到刺客也让他们手忙脚乱。 但这三年来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他们已经很能淡定地将化成宫女的刺客拖出去掩埋了,至今侍卫们还在怀疑自己来宫里当侍卫, 保护陛下的职责是不是真的。 因为如今他们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威严更盛以往的皇帝陛下比他们厉害多了, 随手一支笔一片叶都能杀敌于数十米以外, 让他们无从下手, 每回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刺客的尸体了。 还有一回更加奇怪, 是在深夜的时候, 皇帝陛下已经就寝, 殿内突然一阵火光,然后一个浑身着了火的火人刺客从殿内逃了出来, 叫得凄惨无比。 对此小火灵珠很是得意,虽然主人武力值强大, 但它也起到保护主人的作用了呢! 小火灵珠一开始被小主人带回来的时候, 还以为这些凡人能够用得上它的机会该是很多的, 他们需要仰仗他,谁知道大小主人来历都不凡, 还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武力值也强大,根本没有需要它的时候,这让受了大小主人恩惠滋养的小火灵珠很不是滋味。 后来他领悟了新的报恩方式,在该死的刺客来临的时候干脆在主人出手之前一把火把他们烧了,既泄了火气还能保护主人,可太好了。 这三年的刺客其实日渐减少,在宫里皇帝神秘的武力值下,刺客基本没什么机会能近身,这个刺客是埋伏了数年的暗子,在宫里当差好几年这才能近了皇帝的身,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功亏一篑。 伺候的那位赢氏族人很气,提议要派兵出去将遗党查出来一网打尽,秦皇却道:“无需,此次连埋伏数年的暗子都出来了,怕已经是强弩末矢,最后挣扎罢了,不足为惧。” 这个推断很正确,一直到秋猎的时候,嬴政都没再遇到刺客了,早些年为了不让小崽子担心,他一直秘密处理这些刺客,这三年修炼之后身手变强大后,知道小崽子武力值不错有自保之力后,才没有避开她处置这些刺客。 树叶在秋风吹动下飒飒作响,徐徐飘落下来,地上一片金黄。 咸阳城郊外的那两座大山便是被皇家圈起来的猎场。 实际的猎场是两座大山之间,占地非常宽阔,猎场外,有一座行宫,给皇帝和众官员权贵在行猎时居住的,往往一场秋猎下来耗时最少半个月。 在祭天仪式后,身着黑色龙袍高大英俊的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宣布秋猎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仆从们早已经各自忙活开,将各自主子的行李安置在了分配好的屋子当中,参与祭天仪式和狩猎的只有这些身份尊贵的贵人们,仆从并没有资格参与,只能在外围观看。 而此次参与的随行官员并不都会参与狩猎,有的仅仅是游玩似的重在参与,特别是年长的大人们,年纪大精力不足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机会总是要让给年轻人嘛。 群英榜是一个很好的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对未来准备接任长辈位置打拼仕途的年轻人们来说是一份荣耀和资本,所以上面的位置大都交给这些年轻人去角逐,参与的青壮年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几岁,超过四十的老不死已经没脸去同小年轻们竞争,只在一旁乐呵呵地看戏。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竟然还有幼小的小娃娃们参与! 这连娃娃们的长辈都没有预料到!因为当时提出的时候,所有人都只当小娃娃们在开玩笑话,当成童言稚语一般听过就算,从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连他们在武术课上由蒙毅秘密训练都不知情 分卷阅读166 。 当皇帝祭天结束宣布秋猎正式开始的时候,一旁的随行官员念着参与狩猎的人员名字时,在最后将十个娃娃们的名字念出来,众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站在皇帝旁边,以小公主赢朝为中心一字排开战列的豆丁们。 他们穿着学堂里统一的鸦青色练武服,胸口处都绣了一朵形状怪异的云朵,称自己为黑英队,在官员诧异喊完他们名字时,站直了身体,小胸膛挺得直直的,目视前方,绷紧了小脸,眼神坚毅,稚嫩的小嗓音清脆脆喊着口号响彻天地:“黑马黑马,必我群英!” 哟嚯! 在场经历官场浮沉修炼已久的老狐狸们都不由得惊讶了下,然后饶有兴致捋捋胡须摸摸下巴看着他们。 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七八岁的孩子,最小才将将六岁,最大的九岁,身高稍高的也才到大人腰间的位置,就他们还准备跟年轻力壮处于盛年期的成年男人角逐那个极难上榜的群英榜? 好大的口气!必我群英都念出来了,这群小娃娃们人小志气却不小。 然而看着他们认真的小模样和浑身充满朝气的样子,大多数长辈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乐呵呵慈爱地看着他们,未来等他们长大了或许也能上群英榜,也能在仕途朝堂上一展风采,然而现在说这些实在过早了些。 和年长的没参与狩猎而是看戏的长辈们宽容的看法不同,此次参与狩猎角逐群英的青年才俊们则感到了被挑衅的屈辱,一群才断奶的小娃娃们,竟然也想跟他们争夺群英榜,这简直太不将他们放眼里了! 这些出身良好的精英们还处于年轻气盛的年纪,去他妈的慈爱和宽容,他们震惊之下只有怒气,很想教这些奶娃娃们重新做人。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自觉,该喝奶喝奶去,该玩泥巴玩泥巴去,别来这边捣乱!” “必我群英?好大的口气!”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连弓箭都握不稳呢谈何准头?别开玩笑了,这里就不该是你们来的地儿,乖乖站外面看我们打猎就好!” “啧啧,就算是蒙毅当年也不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娃娃们,等你们长到我肩膀的时候,再来说要同我竞争吧!”这是某个高傲的赢氏宗族年轻人。 甘家低调,却也有年轻人说了一句,“似甘罗般天纵之才,百年难出一人,你等以为自己是甘罗在世不成?”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纵是甘罗也以文治出名,武力怕是不行啊哈哈哈。” 小豆丁们之中一名站得稍微靠后的男孩子眼神幽暗了下,随后似看戏一样看向那些笑话他们的年轻人。 他唇角翘了翘,的确,在上辈子名为甘罗的时候,因为身体缘故他武力值一直不行,单方面发展了智商,没长武力,但现在不同。 甘铸翘起的唇角低调地放平,他很期待跟着身旁这些有趣的小伙伴们一同耍他们一把,越想他就越激动,心里的火光一下子蹭地长了起来,这种期待愉悦感是他在上辈子不曾体会到的。 打从一开始这些崽崽们跟随在皇帝身旁的时候,众人都只以为是因为他们是小公主伴读的缘故,所以跟随在站皇帝身边的小殿下旁边,没有人猜得到他们会准备下场参与。 秋猎风气开放,猎场上的气氛向来是箭拔弩张,焦灼紧张的,这里没有皇帝没有殿下,也没有世家公子,有的是一群准备角逐的“雄鹿”。 开始狩猎之前各家一番嘴炮已经是惯例了,大人们都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笑呵呵看着各家才俊们互相攻击。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这群青年才俊都有志一同地放弃攻击老对手,而是转而将炮火面向一群小娃娃们。 受到挑衅感到被冒犯的怒火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是真心劝他们不要参与,以免误伤,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因为秋猎已经规定了,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在使用正当的手段下,对手们之间是可以互相“攻击”给对方挖坑的。 所以狩猎开始的时候,猎场上的气氛是非常刺激紧张的,随时都有可能受伤退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玩嗨了,不小心误伤到了这群孩子们,场面就不好看了,会很扫兴。 “你们这么小会骑马吗?” 豆丁们很不服大声喊了一声“会!” 却被嘲笑:“怕不是骑的小奶驹吧,哈哈哈哈。” 小豆丁们就很气,想大声反驳说才不是小马驹,他们已经能够驾驭成年马了,却没有得到辩驳的机会,这群年轻的大人七嘴八舌地攻击嘲笑他们。 “会射箭吗?还是玩弹弓啊哈哈,弹弓可是打不下来猎物的哟!” 小龙崽还好,男孩子们已经气得脸色都涨红了,恨不得立马上前去跟他们决斗。 王二觉得心情很不好,因为他大哥也在参与嘲笑他们的当中。 李小胖也是,他二哥三哥今年都有参加,喊话让他下来,“又胖又矮,滚下马就不好了。” 听听,这还像话吗?这是亲哥说的话吗?! 李小胖砸觉得 分卷阅读167 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其实也怪团子们口号太过响亮了,其他青年才俊都不敢说出必我群英这句话,还敢自称黑马,他们却大大方方地喊了出来,简直狂妄! 吵吵闹闹的场面非常好玩,嬴政同朝堂上的那些个老狐狸老头们一起看戏,看了好一会儿,才肃着脸表示:“骑马,狩猎!” 蒙毅的父亲,蒙老将军也在,他笑眯眯道:“今日各位认为几个孩子打不下来猎物,没有资格参与狩猎,那么老夫提议立下君子协议,若他们之中有一人上了群英榜,且所有人都有猎到猎物,尔等该当如何? 这个君子协议受到了很多人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大人们纷纷下场表示这个赌约很好,他们赞成。 青年才俊不想丢面子,也不将他们放眼里,当即应下赌约。 “我要是输了,我给他们当牛做马一年!” “我输了我给他们十匹马!” “我把我心爱的宝刀押出去!” “我……” 多位青年才俊当即立下赌约,一旁的小官员还特意拿起纸笔来记,这一场在秦史上很著名的“群英之约”正式拉开了序幕。 由此十个秦史上被称为“一主九俊”的惊世小天才正式出现在人们视线里,众人才惊觉这几个孩子们都成长到了何等地步,宫里那个小学堂小公主身边是培养出了怎样惊人的小神童。 第79章 “嗖”的一声, 在定完赌局后,青年才俊们一马当先骑着骏马飞速向山中猎场跑去,掀起片片落叶与灰尘, 大笑着意气飞扬将身后不自量力的小崽子们抛在身后。 小崽崽们早有准备闭口不吸,他们走后, 剩下这群娃娃们,老大人们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笑着问:“还不走?再等下去该落后了。” 哪知道奶娃娃们却很有大将风范, 不疾不徐的半点不慌, 他们甚至直到这会儿才命人牵来他们的马匹,正要准备上马。 看到这一头头高头大马, 高大健壮的成年马,老大人们都有些意外, 惊讶地望过去, 正要劝说他们不要骑这么大的马, 以免控制不住掉下来受伤。 就见十个孩子们利落地大喝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跳的, 拉住马缰之后竟然有这么强的弹跳力, 一下子就上了马背, 且姿态轻松写意,那架势若不是看外表还太过年幼, 都以为是擅马的少年郎君。 王大人皱着眉头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出声, 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那已然九岁, 是这群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娃娃头,王二骑在马上, 高昂着头,意气风发笑嘻嘻道:“爹,儿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他大哥今天嘲笑他,他爹都没反驳呢也没训大哥,叫王二心里有些不服气,说的同时还炫了一把马技,在周围饶了一小段,来了个花式跑马,算是半个小少年的男孩子充满朝气骄傲的模样,让很多老大人看了会心一笑,望向王大人的眼神也有些羡慕。 如此麟儿,就算是今日上不了群英榜,他日也必有他一席之地,三个儿子,大儿子善文善武样样出挑,二儿子是公主的伴读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今日又这番表现让人对他很是期待,听说小儿子也聪慧得很,极其善文,有人说来日又是一个小甘罗,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样怎么能让人不羡慕嫉妒? 王大人却板着脸冷哼一声:“绣花枕头空架子!”他看不上那些花样好看的技巧,认为哗众取宠。 王二脸上表情一滞,他爹从小就觉得他文武皆不如大哥,也不如大哥听话懂事,调皮不像话,更不如他的小儿子聪明,虽然不至于差别对待,但是态度上却让小少年很不爽快,决定今天一定要让他爹大跌眼镜。 王二没什么表示,他从小一块长大的这群小伙伴们却也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齐刷刷抓着马缰绳,喝了一声,废话也不说,用行动表示,直接策马奔腾,像一群离弦之箭一般飞也似的狂奔而去,宛如幼虎出闸。 老大人们捋着胡须,眯着眼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片刻后已经消失在他们视线当中。 李斯叹了口气:“老了老了啊。” 他老辣的眼光让他在这群孩子们身上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那些可能有的才华、天分在他看来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这群孩子身上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这是他们这群长辈身上所不具备的,就连那些青年才俊身上也少见。 这种气质很微妙缥缈,这群孩子聚集在一起有一种很强大的凝聚力,坚定的意志和柔软的仁义,还有勇,这种大无畏的勇并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他们对自身强大的认知和自信心,让他们敢于挑战一切,挑战人们眼中的不可能。 人仁义勇,还有什么不可能? 旁人问相爷为何叹气?李斯摇摇头但笑不语,他有种很玄妙的感觉,觉得或许,这场秋猎会出乎人们意料。 秋猎的主角青年才俊们和娃娃们都走后,现场似乎寂寥了下来, 分卷阅读168 剩下的除了负责吃喝拉撒的仆从外,就是这群陪玩的老大人们,以及一些皇室宗室,至于皇帝陛下在小公主他们进猎场后,带着侍卫们跟着走了,所以场内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老大人们和家眷可不寂寞,他们还有活动! 往年秋猎都开赌局的惯例传统,名为――群英赌局。 并不参与狩猎,而是留守行宫到处吃吃喝喝游玩的大人与家眷会选择看好的才俊,然后押注赌其能够榜上有名,再则盲猜名次排行,猜中也有奖励。 这已经是猎场上的惯例了,也是唯一公开皇室也会参与的赌局,有时皇帝陛下兴致来了,也会押注几下,然后引起众人跟风,很得这些“猎场闲人”们的喜爱。 今年的群英赌局和往年有很大不同,当负责当庄家的王氏家族成员在那边敲锣说赌局开始时,众人很是纠结,今年多了一群娃娃们该赌谁呢? 庄家也很难做,这个赔率估摸着要拉开很大的距离了。 往年秋猎上群英赌局都是由各大世家轮流坐庄的,今年轮到王家,不是王二那个王家,而是同他们有着同族之情的王翦王贲家族。 这个庞大军事家族与蒙家同为大秦名将世家,位高权重很得皇帝陛下信任,地位不凡,所以今年轮到他们坐庄时,很多人本着捧场的意思,也带足够了银子,准备好好赌上一把。 但到了这个时候,王家还没决定好赔率多少这就很尴尬了。 在王家几个成员商议之下,决定孩子们与成年才俊们开出三比一的赔率为基础盘,即孩子们但凡上群英榜,都会赔付三倍赌金,成年才俊们只有一倍,当然这是最基础的倍数,还得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决定赔率。 其实基础盘并不说明什么,后续随着下注人数金额的变化还会有所调整,整整半个月的秋猎呢,谁也料不到最后一刻会发生什么。 而现在开盘三倍的差额已然给足了这些孩子们面子,他们知道王家多半是看在小公主殿下的面子上给出好看的赔率,若不然照着大人们的想法,给出十倍都不为过。 赌局分为两种,一是下个人注,赌上榜可能性,嬴赔率金。 二是盲猜排行,猜中即有奖,彩头奖池金额则由参与人数决定,每个参与盲猜的人一次缴纳十两银子,可以多次加猜,最高不超过五次或五人,最终由庄家王家抽取奖池金额的两成作为佣金,剩余的都给猜中的人平分,算得上是一场很刺激的乐事。 每年的群英榜名额之所以珍贵在于人数的稀少,每年参与的人超过数百人,人人都是精英,拿不出手的还不好意思参加呢。 能上榜的则只有二十人,且排名越靠前越被人看在眼里津津乐道,这跟后世考科举前三甲差不多一个意思。 在王家决定好赔率的时候,陆陆续续很多围了过来,边坐着喝茶吃瓜果边聊天,说的更多的还是那群令人惊讶的孩子,然后偶尔有人会拿着银子下注。 这才第一天,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下注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大家伙都不太缺钱,玩的是一个刺激痛快,好玩之人很多,连很多稚龄孩童也拿着压岁钱或爹娘给的碎银子跌跌撞撞走过来,说要支持自家的哥哥什么的。 还有一些同朝朝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他们骑着马亲自参与猎逐,这一批同龄的孩子却是被长辈们带着来游玩见世面的,像小公主他们一样直接亲自骑着马参与的一个都没有。 因而他们成了这些孩子们眼中崇拜憧憬的对象,带着几分好奇崇拜,和不可思议,这些孩子们拿着攒的银子,走到庄家面前,“买小公主!” “买王二!” “买张宝!” “买赢萦!” …… 边上的大人很好奇地看过去,见了不免笑道:“谁让你们过来的买的呀?不怕输得掉裤子?” 几个捏着银子的半大孩子互相看看,中间那个抿抿嘴笑道:“不怕。”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一个年约五六岁的秀气男孩不疾不徐念道,正是王家的老幺,王二的天才弟弟小王三。 旁边的老大人笑了下,“说你是小甘罗还真是,就这么相信他们?” 小王三抿嘴,一副话少内敛但很知礼的模样,说:“我信的是兄长,是公主殿下,是勇。” 几个喝茶的老大人愣了下,大笑出声。 这群半大孩子下完注就跑了,怀中还抱着书。 其实对于王三的说法,他们都很认同,无所谓于公主他们能不能赢,仅仅是他们敢于骑马挑战的这一举动就足以打动同龄的他们。 毕竟他们身为同龄人,却连骑那样比他们高大很多的成年马都不敢,而公主他们却已经能够骑着马去狩猎了,这便是差距。 这一举动宛如一阵别样的清风吹进了他们心里,今日在猎场上看着他们大声喊着口号,与成年人对抗的样子,忽然给了这些同龄孩子一种原来我也可以,我这个年龄并不该畏惧什么的觉悟。 那时候, 分卷阅读169 整个人都好似开阔了一样,即使他们并不能像他们一样狩猎角逐群英榜,但或许他们在其他方面也能做出不一样的成就,甘罗大人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是吗? 已经进入猎场,全神戒备,用师父蒙毅大人教过的阵型排列开来的豆丁们没想过,他们今日的举动还带动了大批的同龄人,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人。 猎场中,秋风的气息更加萧瑟,这个时候其实猎物活动是最频繁的,因为他们同样需要寻找食物过冬,而且这个时候的食物并不像春季那般丰富,所以使得它们的踪迹更加频繁。 于狩猎者而言,是危机也是机遇。 第80章 朝朝他们一路进来的时候倒是遇上过几个早他们一步进来的才俊, 对方笑着打了声招呼,喊他们小心。 “马好好骑,别摔了哈哈哈哈!” 倒没再向之前那样嘲讽了, 因为一旦进了猎场就是对手,而真正的对手是要互相尊重的, 这才是正确的竞争打开方式! 不过即使如此,对方显然也不太将这些小对手放在眼里,或是对他们的实力没有认知, 先入为主的以年龄下定论, 所以在对方先发现了他们时,却连设置障碍挖坑陷害他们都不屑做, 拍拍马尾就走了。 惹得团子们又好笑又好气,还有点小憋屈。 又双被看不起了好气哦! 突然, 前方响起了一声马的嘶鸣声, 破空的箭呼啸声, 以及混乱的丛林涌动的声音,阵阵惊叫声, 像是惊扰了什么动物群引起的大混乱。 自从修炼后豆丁们都耳聪目明, 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 大约离他们就三五百米的距离。 他们下意识看向小公主。 小龙崽思忖道:“黑马队成员听令!” 男孩子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精神一震, 小声而整齐喊道:“到!” “现在列阵,潜伏匀速前进, 张宝为斥候先行一步, 探明情况后再出手!” 男孩子们神色跃跃欲试, 泛着紧张又恨不得立马大展身手的急切,小声应和道:“是!” 这一套行军指令是蒙毅大人教的, 他要求他们即使是狩猎也要有秩序有规章,团结一致行动。 对训练了三年的小团子们来说,早已经习惯令行禁止了。 小龙崽骑在乌龙背后,带着婴儿肥的小胖脸很是严肃,学着父父那样威严地点点头,一挥小手,带领着自己的小跟班往声音传来之处前进。 张宝虽然干啥啥不行,胆子还行,但他意外地很有潜伏的天赋,是个打探消息的小能手,在他们这群人当中,算是个小百事通的存在,因而他来当这个小斥候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点就是蒙毅也是称赞过的。 小龙崽等大部队慢慢地保持匀速前行,大约也就一盏茶功夫,张宝回来了,他满脸兴奋说:“是他们!” 记性很好还很记仇的小张宝掰着手指头数:“是之前嘲笑我们的那些坏蛋们!” 然后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儿,有李大将军府上的二公子,太仆大人家的嫡长孙,太尉大人家的嫡次子,奉常大人家的大公子等等还有些家世次一等的跟班。 张宝比手画脚的,很是惊叹,还有些后怕,“他们胆子可真大,竟然招惹了狼群!” 男孩子们听了也是眼前一黑,狼群是传说中的比单一的猛虎母大虫更招惹不得的存在,因为它们是成群结队的来,有组织有秩序还狡诈敏锐,一旦招惹上这些野狼,即使有足够的实力,不死也得脱层皮。 起因是奉常家的公子发现了一只单独的狼幼崽身影一晃而过,看那只小幼崽身旁没有其他狼群,便起了心思,想争得今日的头彩。 进入猎场到现在,他们那伙人只除了猎得野兔三两只,还没真正猎到过能拿得出手猎物,狼幼崽也是狼,便追了上去,一箭将狼幼崽射中获得猎物,速度快到同伴都来不及出手阻止。 哪知道他还没高兴多久,一声声狼嚎响起,淅淅索索的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一群狼群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而此时他手上还提着那只被一箭射死的狼崽,刚拔了箭点点鲜血落在地上,一股诡异的气氛油然而生。 或许是幼崽的血腥味刺激了这群狼,它们明显躁动了下,只是碍于头狼没有下指令,才没有立即扑上去咬死这个伤了他们幼崽的人类。 奉常公子当时就吓得满脸发白,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还是在同伴的厉声提醒下,才丢了狼崽尸体,哆哆嗦嗦上了马。 他这丢了猎物尸体贪生怕死模样,叫队伍里好几个公子对他有了意见,心里颇为不屑。 他们认定他没有狩猎精神,没有勇者精神,先不论狩猎狼崽这件事做得对不对够不够理智,就说狩猎这件事,既然身为猎者已经出手,那就果断勇敢些,瞻前顾后算什么本事? 就算是被突如其来的猎物包围了又如何? 有本事就提着猎物,收割生命,像个真正的勇者那样,凭自 分卷阅读170 己实力夺取猎物,一边挂着猎来的战利品,一边抵抗来犯的猛兽。 就算受伤又如何!死了又如何! 相传远古时期,人类先辈们什么武器的没有,凭双手狩猎,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会因为被猎物吓到然后扔掉珍贵的食物,扔掉狩猎得来的食物? 这是战利品,也是他们身为狩猎者的荣誉! 一直以来秋猎之所以受到广大的欢迎和追捧,就是这股永不言弃,积极进取的精神才是他们所追逐的,那是延续先辈的狩猎精神! 况且就算是丢了猎物,这些狼群们也不会放过他们,该报仇还是会报仇,还不如大大方方提着猎物上马,也会让他们高看一眼。 奉常公子没有注意到同伴的脸色,他快被吓死了。 他们这一群人只有十几个,其中还有好几个跟班是来凑数拖后腿的,不是人人都有实力跟狼群正面对上,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丛林灌木后显得尤为吓人。 一位穿着酱红色衣袍,明显为领头的公子哥神情肃穆,说道:“是战还是跑?” 话虽如此,其实他们已经没有逃跑空间了,几乎被包围圆满了,而且他们敢肯定,只要他们一动,一露出逃跑的怯意,这群狡猾的狼群立马会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皇家猎场其实很少出现这样成群结队的狼群,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好几年前陛下刚称帝不久那会儿,那时被陛下一锅端了,只留了两只幼崽种,看起来像是那两只幼崽的后代发展起来。 这群才俊们都快哭了,他们还跑得掉吗? 当即该挽弓的挽弓,该握刀的握刀,没有人提出逃跑,他们心知肚明此时正面战斗远比逃跑更多一分生机。 混乱的开始是一名青年忍受不住这样难熬的对峙和心理压力,慌乱之下射出了箭,这一只箭就像是打破平衡的信号,油锅里加了一滴水一样,直接沸腾起来。 头狼一声嚎叫下,狼群们动了! 刷的一下从灌木林身后跳跃出来,向他们攻击而来,而这个时候是白天,也没有火把什么,就算随身带了火折子那零星点火花也不起丝毫作用,毫无意外,这群青年才俊陷入了危险,场面十分被动惊险。 狼群们作战其实很讲究策略,也讲究速战速决,他们本能地看出了这群人类脸上的怯意,此消彼长之下,狼群士气汹汹,将这群人类看作是猎物,二者之间的身份转眼间转换了过来。 张宝到外围探查的时候,正好是混乱的开始,他看了一小会儿,就马上吓得跑掉了。 然而一想到那么一大群狼,如果他们能解决掉,这该是多大一笔积分,也许能让他们在第一天回归行宫营地时就获得群英榜积分第一。 狼的积分可不低,虽然个体积分比虎要少些,但架不住那庞大的数量啊,而且狼群公认的难猎,除了陛下还没人能将狼的尸体带回来,在这点上,荣耀更胜于积分意义! 即使稍微觉得棘手了些,几个男孩子互相看了看,权衡己方的实力,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 王二握着拳头道:“我觉得,可以。” 李要道:“救人,得猎物。” 甘铸等团子也纷纷赞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涌上来,觉得这是一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叫他们看不起人! 他们不需要怕,旁人或许对狼群避之不及,但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甚至他们怀疑,有小公主在,就算是小公主一人全歼狼群,似乎也毫不意外。 有这样的底气在,这群年龄尚小的豆丁们一致同意了去救人的提议。 “虽然被嘲笑了,但有什么比被嘲笑对象救了更丢脸的事呢?” 男孩子们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坏坏一笑。 的确,那群把他们弄得慌乱不知所措的狼群,他们也许即将被狼口撕碎,然而这些猛兽会在他们手下终结,他们将亲眼见证。 想想都觉得刺激啊! 想到此,男孩子们策马跑得越快了。 山林中,一如豆丁们所想的那般,混乱极了。 生死战斗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没有开智的野狼才不会跟你讲究什么君子之风,全然野蛮凭本能撕咬攻击,弓箭全上,用完了就近身搏斗,策马使刀。 不幸的是,很多人马也被咬伤了,马受到刺激将主人甩下背,这个时候有几个不太幸运的在被甩下来之后,立马被狼咬住了腿,这下连跑路的机会都没了。 此时,十几个人当中最少受伤过半,甚至有几个重伤,才俊们来不及抱怨罪魁祸首,情急之下只能想办法自保,有趣的是他们中间的领头人,穿着酱红色袍子的太尉府公子带着俩跟班趁着他们与狼群缠斗时,利用自己站位中间靠后的属于被保护的优势位置,竟然直接跑了。 把一众才俊们气得浑身颤抖,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弃同伴于不顾的家伙比莽撞闯祸的奉常公子更令人讨厌。 然而没有人有时间去谴责他们。 他们即将被狼群撕碎…… 分卷阅读171 就在这时,踢踏踢踏地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近,筋疲力尽浑身是血的众公子惊喜了下,“是不是其他人来了,其他人路过这里?!” 他们准备求救! 就算是同为秋猎上的竞争对手,但是在面临危险之下,一般人也会出手相帮的,他们抱了很大期望,来人只要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就绝对会顾念同族之情,帮他们驱赶狼群。 是的,是驱赶,而不是消灭。 狼群这种精明狡猾的动物,如果一旦对手比他们强大,他们绝对会没节操跑掉,但若对手想要消灭他们,断它们生路,那可真是不死不休了,驱赶和消灭的难度简直是消灭一只蚂蚁和一只大象之间的差距。 他们高喊着:“来者是谁,快来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哦!艹痛死老子了!”一名被咬住大腿的青年满脸扭曲惊叫道。 以生生被撕了一块肉为代价才避免被杀死的命运。 一边喊叫着让来人帮忙,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狼群,这群进猎场之前意气风发的公子哥们疲惫极了也狼狈极了。 小龙崽他们进入山林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第81章 呼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蓦然抬首看向前方, 那里他们以为的“救星”非常仗义的没有逃跑,而是赶来救他们了。 然而! 所有人突然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怪异神情,这一秒的停顿怔愣导致战况再次急转直下, 野狼再次狠狠扑了上来,在这个当口下狠狠咬了他们一口。 再也来不及说什么, 更来不及哭泣哀叹自己的命运,慌乱之下有人喊着让他们快跑。 “快走啊!快去通知别的大人来救我们!” “你们要干什么,还不停下来!” “快跑嗷嗷!” 不得不说, 这些人还是很有几分做为成年人的担当, 身为世家子弟应有的素养,他们不见得多喜爱这些孩子们, 然而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过来送死,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他们还是做不到。 没人知道他们在期盼着救星来救他们的时候, 那一刻的心情有多期待喜悦, 更没人知道在看到以为的救星是那群被他们嘲讽不看在眼中的“对手”奶娃娃时, 心里有多失望。 这大起大落之下,才俊们非常悲愤了, 怒吼一声, 跟野狼们拼了, 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让这群该死的野狼们知道他们不好惹, 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战况着实惨烈,小龙崽他们视力很好, 越是靠近越看见了他们身上的伤势, 几乎人人身上都挂了彩, 鲜血淋漓的,这样野性血腥的场面唤作是任何娇生惯养的孩童过来可能都会吓晕过去。 他们却眉头都没动一下, 蒙毅在训练他们的时候也曾带他们去狩猎过,甚至还偷偷让他们旁观了几次剿匪,在心理上,这群稚龄的团子们承受力并不比在场的成年人差,甚至因为从小的培养和修炼缘故,某种程度上更胜一筹。 看着他们非但没有立刻逃跑,还有越来越近的架势,好几个才俊都急了,怒吼着让他们快滚。 “小孩子家家的,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你们还没有活够,不该来的!” “快滚呐,我们还不需要牺牲一群奶娃娃来救我们!” 小龙崽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和默契,蓦的策马加快了速度。 在这群狼狈的青年才俊震惊的目光下,策马的同时,他们竟然还有余力拉起了弓对准了狼群。 有的男孩子因为年龄小图省事,选择了长枪,也有的是用常见的弓箭,就如小龙崽也是用了一把亮晶晶的金黄色弓箭,小脸认真拉满了弓,然后射了出去。 十道箭一同射出,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刺眼,他们眯了眯眼睛,发现身边倒下了好几匹狼! 太仆公子狼狈地躺在地上喘息,他眼睁睁看着把自己扑倒在地,即将一口咬断自己脖子的野狼突然倒在自己身上,而野狼背部插着一支金色的箭。 那是才六岁的小公主殿下射出的箭! 他还在发呆,喘着粗气,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身上死掉的野狼不知何时被人抬开了,他听到一声稚嫩犹带几分软糯奶气的声音嫌弃嘟囔道:“坏了,我的箭脏了。” 这被嬴政专门命人打造涂了一层薄金的弓箭,完美符合了小公主赢朝喜好的箭身上见了鲜血,让小龙崽有些嫌弃。 太仆公子立马回过神来了,他没来得及想别的,更忘了道谢,第一时间下意识爬起来接过那支箭,在自己昂贵华丽的衣袍上蹭了蹭,擦得干干净净的递过去,俊脸上不由得带了些讨好:“干净了。” 出身不错的太仆公子活到十九岁了也没在一个人面前这么紧张过,兴许在陛下面前也会这么紧张,然而他还没机会近距离接触陛下,对他九卿之一位高权重的爹都没这般小心翼翼过。 现在却在一 分卷阅读172 个小他十几岁,才刚六岁的奶萝卜头面前这样仿佛不知所措。 在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将箭接回去,并满意露出甜甜的笑容时,这位年轻的公子哥终于松了一口气。 踌躇了下,他捏着袖子,耳根发热,道谢道:“谢、谢谢殿下救了我的命。” 毫不夸张的说,被成年的野狼扑在地上,那张开的腥臭的血盆大口就在自己脸部上方时,他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以为必死无疑,还在心里懊悔来参加这次秋猎,他死了他那严肃讨人厌的老爹就没人给他养老送终了,一瞬间还想过兴许还会连累不知死活跑过来救他们的孩子们。 没想到,他真的被这些小他很多的孩子们救了。 小龙崽不理他,正弯着小腰,使了吃奶的力气要将那匹被她射死的狼拖上马背,太仆公子见此,要上前帮忙,小公主却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小眼神警惕满满,说:“我的!” 公子哥愣了下,对上那双警惕漂亮的眼睛,哭笑不得,“好好好,是您的,是您射中的,当然是您的,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我帮您抬上去?” 小龙崽看了自己短手短脚的小身板,再看看乌龙的高大身体,要抬上去也不大容易,便同意了。 等这太仆公子当苦力的时候,小龙崽顺便又射出了几箭,又拿下几头野狼,猎物的数量在不断增多,与之相比的是站着的野狼越来越少,在小龙崽将头领一箭射死之后,剩余的野狼就乱了,四处逃窜,想逃出去。 但哪有那么简单? 它们注定要今日栽倒在人类幼崽的手里。 也就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一头野狼倒下来了,李要来汇报说:“报告队长,我方大获全胜,一只野狼都没逃出去!” 他也才不到七岁,这几年营养足够,练武修炼的缘故发育得很快,已经高了小龙崽大半个头,有了半个小少年的模样,初见英俊轮廓,一板一眼汇报的模样,看得太仆公子啧啧称奇。 战局稳固下来后,这一群受了伤狼狈的青年才俊几乎都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了,早在这群半大孩子下场的时候,就控制住了局面,他们围坐在一起喘息休息,目不转睛看着狼群们在孩子们手下毫无反击之力的模样。 好家伙,个个身手不逊色于一个精心培养的成年人,骑马射箭的时候一个个准头高得惊人,即便没有一箭一个狼头,也不会超过两箭,这惊人的命中率,实在让他们震撼不已,更别提幼小的身体却精湛的马术,种种一切都让他们怀疑人生。 前一刻他们在生死挣扎,绝望地期待有人来援救他们,后一刻来的人是他们看不上眼的小对手,是他们在进入猎场之前狠狠嘲笑过的小弟弟们,而他们救了他们。 杀死了那些把他们逼得丢盔弃甲险些丧命的野狼! 不是驱逐,是彻底消灭杀死! 感觉……脸有些疼。 这一天对于这些二十来岁的年轻才俊们,是个不小的冲击,感觉三观都被打碎了艰难重塑。 在重塑的过程中,终于说服自己认清事实,他们,真的,被瞧不起的弟弟们救了!!! 无可否认,这些年龄小了他们一轮还多的孩子实力远远在他们之上! 接下来的时间,看见太仆公子积极地给救命恩人小公主殿下当苦力,忙前忙后地给搬运猎物尸体,他们也醒悟过来,给小救命恩人们帮忙,顺便打扫战场。 甚至因为狼的尸体太多,小豆丁们一下子驼不走,他们还贡献了自己的坐骑,帮忙一起运出去。 弄好了这一切,肚子也饿了,一群年轻的成年人和一群孩子在渡过最初的静默尴尬期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烤肉充饥。 进来时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个小水壶,配上新鲜烤好的兔肉野鸡,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才决定走出去。 因为猎物太多了,他们只能提前结束今日的狩猎,否则不便行动,猎再多都带不出去。 索性直接走人,这些公子哥身上也有很多伤口需要处理,就结伴出了猎场。 于是留守行宫营地的众人惊异地发现才刚到下午时间,天色还早呢,就有第一批人从猎场中出来了。 为首的竟然是那群娃娃军! 娃娃军身后才是十来个骑着马的青年才俊,他们马背上都驼着满满的猎物,每人最少驼着一两只! 走近一瞧,竟然是野生灰狼! 这种以团结狡诈难缠比大虎还不好惹的猎物竟然被一锅端了?! 老大人们眼睛犀利,除了青年小子,前面的孩子们也都有猎物,这样一来,稍稍一数就知道数量绝对超过几十!是一个大族群的野狼。 一锅端,这种事是陛下那种狠人才干得出来的啊! 在场老大人,有几位青年公子哥的长辈,欣慰地笑了笑,忍不住骄傲了下,说道:“好小子啊,竟然不声不响端了一窝狼!” 老太仆大人道:“不错不错,有老子当年风范。” 在场众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那些奶娃娃们,只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年 分卷阅读173 轻公子身上,除了年龄实力认知外,只有这些年轻人身上有战斗后过的痕迹,个个形容狼狈身上挂彩。 反观孩子们,衣着干净小脸白净,半点不似狩猎过后的样子,所以都以为这些孩子们是被保护的对象,也可能是被雇佣帮他们驼着猎物出来的。 全然不知事实恰好正相反! 太仆公子有些尴尬,下意识偷瞄了眼小殿下他们,见他们年龄虽小,却没有发火,松了口气,尴尬跟他爹指正:“爹,这不是我打的……” 其余公子哥也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上热热的,在长辈们欣慰骄傲的夸赞下,忍不住附和太仆公子的话,纷纷纠正道:“是他们!” 顺着他们的视线,老大人们看向前头那群娃娃军…… “……” 第82章 见所有人看过来, 团子们骑在马上,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却下意识露出矜持的笑意来。 小龙崽还很有偶像包袱地挺了挺小胸脯,侧着小脑袋, 给自己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这样万众瞩目证明自己的打脸时刻怎么能不以一个最完美最优雅地姿态来呢? 本来众人还有些震惊,连话都险些说不出来, 一门心思思考着这怕不是还在做梦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却见到小殿下这番憨态可掬的小模样顿时被萌了个人仰马翻,好笑之余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感觉被这伙年轻人给驴了一般,众老大人并家眷满是不信。 瞅瞅, 小殿下多可爱啊, 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娃娃,短胳膊短腿儿的, 那小胖手上还有肉窝窝呢,就这样的能打猎? 其余娃娃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估摸着都差不多, 就算是丞相家的李要拜了蒙毅为师, 估摸着要厉害些,也达不到能打这么多狼的程度。 才俊们哭笑不得, 连连点头。 说起来他们还挺惭愧的, 纷纷为之前进猎场前的话道歉, 让崽崽要原谅他们,是他们目光狭隘了,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崽崽们小手一挥,很有气度说不用客气, 他们也不气了, 早在这些大哥哥喊话让他们回去搬救兵而不是送死时, 就已经原谅了这些人,救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大哥哥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惭愧惭愧, 弟弟们才是胸怀宽广,个个都是小天才。” “大哥哥是好人。” “弟弟们是救命恩人……” …… 众老大人们就看他们商业互吹,互相谦让夸奖,登时都无语了。 等他们吹完了,七嘴八舌地将猎场中的事解释了一番,众人方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年轻气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为何进猎场前和出猎场后态度截然不同。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心高气傲的他们唯有真正的实力能令他们折服,对幼崽的宽容却不会让他们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 猎场中被狼群包围的险境颇为惊心动魄,一个不小心就得丢命,老大人也听得心脏跟着起伏,听到最后说大家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会死在里面了,没想到被小殿下带着人就冲进来救他们。 有个老大人哆嗦着手指,满是后怕,“后来怎样?” 说着,太仆公子先跳了出来,俊脸充满神采道:“当时我都快被狼一口咬死了,是小殿下的箭把我救活了,后来小殿下嗖嗖几下,一箭解决一只,可厉害了!” 其他人也纷纷做补充,总之在他们口中就没有不厉害的娃娃,个个都是武林高手,神箭手。 说到最后已经是笑成一团,“我们啊,为了报恩就开始做苦力帮着搬运猎物尸体,最后还得帮忙当个马夫运回来。” 摊摊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才是被“雇佣”当苦力驮猎物那个。” 他们说得神灵活现的,听在耳朵里仿佛眼前能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出来,又是惊叹又是好笑。 已经交谈了好一会儿,一些受伤颇重的人便有些支撑不住了,众人便赶紧喊人来抬走给军医治疗。 受的伤基本都是被咬的伤口,看着那些伤口,老大人们连最后一丝疑惑都没了。 只是来来回回看着这群娃娃军不管怎么想,心里还是有些惊叹,若不是事实就在眼前,恐怕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一群六岁到九岁的孩子能将难缠狡诈的狼群一锅端了,这不如相信陛下明天会请客吃饭来得容易些。 才俊们带来的关于孩子们的事迹冲击性很强,很快便在行宫营地里传开了,从大人到家眷再到一些伺候的下人都有听说,议论纷纷。 负责登记群英榜的小官吏震惊之余,按照惯例在群英榜上做了登记,于是秋猎第一日最先回来的崽崽们成为了最先上榜的人。 他们一众十个人都上了榜,受了伤的才俊们没有猎物自然没有积分上榜,再者他们受伤有些重需要养伤,便默认退出这次秋猎了。 当然,这一日还没结束 分卷阅读174 ,真正结果如何还做不得数,得等所有人回来后登记一遍,第二日一早才会公布前一日的群英榜上榜情况。 所有人的上榜依据都按照猎物来算的,猎物则有积分来统计,按照规定越是简单的猎物积分越少,如野鸡野兔的只抵一个积分,这种猎物一般用来行猎过程中充饥用的,寻常是不会特意去猎的,不值钱不说,还占位置。 在往上一点的就是如羚羊野鹿野牛这一类食草性但灵活性很强很不好捕捉的攻击性较弱一类猎物。 然后便是野猪等等,最往上的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便是老虎,熊瞎子一类的,这类个体积分极高,猎得一只能抵四五百的积分,具体得看猎物品相,雌性的弱些,越是凶猛的则积分越高,会由专门的兽医和有经验的军人士兵联合判断给出积分。 而小龙崽他们此次猎的野狼则处于次一等食物链顶端的次一等,仅低于老虎等,一只基础分两百,幼狼只有两百基础分,母狼加二十,公狼则往上加五十,看品相酌情上下调整一些,头狼则有整整三百五的积分,都快赶上老虎了。 小龙崽射箭速度不慢,准头还好,命中率是最高的,一箭就能射中一只,她带过去的十只小金箭,用掉了八只,所以加上她猎的头狼猎物就整整有八只,哪怕还没真正统计,粗粗一算,得有一两千积分了,这才开始的第一天啊! 负责登记的小官吏满是不可思议,往年都会参与秋猎的老大人想了下,这样的成绩,就算是放在几天后恐怕也是榜上有名的,更不用说这才第一天。 几乎不用考虑,他们便能断定,即使今日所有人都回来了,这第一日的群英榜必有小殿下一席之地! 跟着便开始算其他孩子的猎物。 李要的猎物紧跟在小龙崽后面,他即使修为不给力,暂时也没有适合他的功法,然而兴许是天赐的好天赋,这种行猎的事他信手拈来,除了头狼外,猎物数量竟与小公主齐平,这样就算积分比小公主少些,落下的也不过几百分。 众大人再次惊叹。 跟着还有甘铸赢萦张宝等人,有的四只,有的五只,最低也不会少于两头! 便是甘铸这个文人家庭出身的,都有猎了三头狼,这让甘家人好一阵扬眉吐气,脸上尽是笑容,至于一开始甘家族人说的那一番话,早被他们忘光了。 在大秦尚武的风气下,一门尽出文臣谋士,总被嘲笑手无缚鸡之力,绣花枕头,他们也是憋屈的好不好。 张宝骑在他爹脖子上,小脑袋扬得高高的,“爹,我厉不厉害?” 张达毫不犹豫夸儿子,“厉害厉害,比你爹当年还厉害!” “嘿嘿,都是小公主的功劳,都是她教我的!” 张达不知道小公主教儿子什么了,但是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他与有荣焉啊,看谁以后还敢说他靠拍陛下马屁上位的! 就连一向羞涩内敛的赢萦都被他爹抱了起来,夸了句不错。 夕阳西下,营地这边百般热闹,欢声笑语吹牛打屁不断。 一些早早下注了赌那些青年才俊上榜,而没有把宝押在孩子们身上的人却悔青了肠子,现在已经不可更改,而截至现在赔率已经从一开始的三倍拉到如今的八倍,也就是说,如果那些青年才俊不给力,放他们这些孩子上了榜,那他们的钱可就没了! 明日一早等群英榜统计出来,赌局也该开了。 第83章 小龙崽左看右看, 人人都有长辈可撒娇可炫耀,就她没有,回了营地父父不在, 大哥一早就没跟过来,说留在宫里替父皇处理政事, 惹得小龙崽现在想找人分享都没有。 正不高兴鼓了鼓小肥脸,突然腋下被一双大手夹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松木青草香扑鼻而来, 男人温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朝朝, 想大哥没?” 小龙崽一仰头,嚯, 她英俊好看的亲亲大哥哥来了! 扶苏被父皇勒令在宫里处理政务,以及看管他那不省心的弟弟胡亥。 然而胡亥逃出来玩了, 他一路追到猎场行宫, 才把人给抓住。 小龙崽被哥哥抱起来了, 在他怀中撒娇蹭了蹭,跟着又学小跟班们那样, 炫耀了一把自己的辉煌战绩, 还掰着指头数呢, 要把猎物送几只给大哥,送几只给父皇。 扶苏笑着摸摸她脑袋, 夸赞了下,然后细细叮嘱:“宝宝要注意安全, 遇到危险不能力敌的要快跑, 父皇有给你派了暗卫跟随, 遇到事情喊他们帮忙。” 兄妹二人亲亲热热说着话,小龙崽听到细细的呜咽声, 她低头一瞧。 一团黑漆漆的人正尊在地上抱着她哥大腿摇来晃去求饶,可惜嘴巴被堵住了,双脚也被捆住了听不清在讲什么。 此时已经是个大少年的胡亥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叫着。 扶苏仿佛这个时候才想起弟弟似的,将弟弟嘴上的布团取出来,道:“父皇交给你办的差事不好好办,天天想着玩,还偷跑到猎场来,现在知错了?” 分卷阅读175 少年要委屈死了,自从三年前开始,父皇不知道发什么疯,他再也不是父皇心爱的小儿子了,把他丢给大哥管教,让他好好念书,还轻易不许他出门玩,这简直太过分了! 好不容易等到今年他十六岁了,想上秋猎玩一玩,结果被大哥看得牢牢的,父皇临走前还让人给他派差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时候不能处理非要将他拘禁的宫里! 扶苏忍不住摇头笑了下,这个调皮的弟弟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调皮贪玩,半点没有长进,不过三年前赵高被处理了后,这家伙竟然也没赶着求情。 扶苏好奇问他的时候,他才沉默吭了一声说:“他居心不良,还想伤害妹妹,我也不容他。” 扶苏这才松了口气,总算这傻小子在没有被一味蒙骗的情况下,还是能够辨别是非黑白的,也有身为皇家人的觉悟,还知道保护妹妹了。 也是因为如此,扶苏才彻底放下前世的事,认为在没有做错事之前,胡亥还是个三观不成熟的孩子,是他的弟弟,他不能也没办法凭借梦中前世的事将他定罪,他可以引导他变得更好。 眼下胡亥十六岁,虽然依然年少贪玩,但和前世那个狂妄小子有了很大差别,赵高也处置了,有他和父皇在,就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 至于李斯这老狐狸,之前就被父皇修炼后产生的神龙异象吓到过一次,直接果断地收手,烧毁了和赵高来往的所有信件,保住了性命和家族。 父皇也说李斯是个好用的臣子,威望足够办事能力也足够,是适合稳定朝堂的老臣,这种极端聪明的臣子同样是贪生怕死的。 假如上头的君王强盛就能一直稳稳将他压制住,他会老老实实给你办差,比谁都衷心,只有一旦上头没人压得住他,他才敢心生反骨。 这样的人就像双刃刀一样,放在能驾驭他的人手下,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反之伤人伤己。 而嬴政又怎么会驾驭不住一个区区李斯?再来十个八个也得老老实实在他脚下盘着。 思索这些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扶苏并非一定要对傻弟弟如何,而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稍微收一下锋芒,乖一些,有畏惧的东西,就轻易不会犯错。 于是装模作样训了一顿后,在少年惊喜的目光下,身后的侍卫给他松了绑。 少年爬起来就是一个高跳,嗷了一声,凑近小龙崽,“朝朝,想小哥了没?” 回应他的小龙崽奶萌奶萌的一个白眼。 就算是白眼少年都很欢喜,脸上挂着名为哥哥实属弟弟的痴汉笑,说道:“小哥来了,带你大展身手!” 他双手张开,仰天大笑:“这秋猎终究是我们兄妹俩的天下!” 扶苏:“……” 小龙崽:“……” 身后一片安静,胡亥转头看去,一个人也没有,就剩他站在原地对着天傻乐,“……”。 直到夜色逐渐降临,狩猎的年轻人们逐渐带着猎物归来了。 负责登记猎物统计积分的一众小官吏忙得不开胶,桌前排了老长的队伍,青年才俊们意气风发,哪怕身上汗水污渍皆有,也不影响他们此刻的痛快。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回营梳洗休息,而是排队的同时就地一坐,三五成群的开始聊打猎过程中的事,连受了伤的只要不致命的都请了军医就地看伤包扎。 这种热热闹闹,意气风发的场面在小龙崽看来就是一群大男人大型的吹牛现场。 这个吹我打了几只几只猎物,那个吹他设下陷阱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啥啥猎物,还有人说他遇到多么危险的场面,又是如何力挽狂澜带着猎物大获全胜的。 真说到危险―― 最先来的那一伙倒霉家伙才是他们之中遇到最危险的,都为此受伤退出秋猎竞争了。 边上统计猎物负责登记群英榜的小官吏忍不住插了嘴,“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小场面,知道今天谁先回来吗?” 一瞬间,几伙“大型群聊”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下来了,涉及这种最最啥的话题,骄傲自负的男人们总是格外敏感,誓要争取个高低。 于是他们很感兴趣问:“给咱说说看?” 小官吏把手上工作交给同僚,他都干一天了,拍拍手坐他们边上,开始讲古。 “话说当时我和几位吃茶的老大人还在闲聊,也就刚吃完午饭不久的时间吧,太阳还高高挂着呢……突然!” 才俊们心被他吊得高高的,猛地停顿一下,引起反抗无数,“你别废话,说重点行不?” 小官吏继续道:“纵观历年秋猎,除去毫无收获受伤返回的人外,从未有人这么早满载而归,各位猜猜,我们吃茶的时候瞧见一伙人先回来了,回来的是谁?” 众才俊苦思冥想,左右看了下,觉得也猜不出来,几百号人参加秋猎,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全人,哪能猜到这么具体。 有人胡乱说了下,“该不是那些娃娃们吧?哈,他们让吓回来了?” “李兄说 分卷阅读176 得不无道理啊,我看他们骑马多走几圈都够呛,细嫩的皮肤让马背磋坏了没啊?” “要是他们吃不了苦提前回来也能说得过去。” 小官吏拍拍大腿,喊道:“你们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我说了,满载而归!重点是满载而归!” “当然也有人空手而归,但不是你们说的娃娃军!” 接下来,小官吏满脸得色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从他们一开始误会那些野狼猎物的主人再到被打脸,以及最后统计的分数,听得周围人目瞪口呆,连排队都顾不得了,凑上来七嘴八舌询问。 “你该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真的假的,一群玩泥巴的奶娃娃真有这么厉害?我都不敢说直面狼群,他们就能猎狼回来了?” “当自己是陛下呢?” “就算是对方是小公主殿下,你们也不可以帮忙作弊啊。” 小官吏不服气,吼了一声,“一开始咱们也是跟你们这样想的,然后就被打脸了。不信你们就去问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大人。” “李公子,全公子,王公子……你们爹、爷爷当时也在场呢,对了全营地下人都知道了,不信就去问问,我要有一句半句假话,就把赌赢来的钱都给你们!” 现场争执得厉害,才俊们面红耳赤死活不肯相信,他们都听到什么了?小崽子们才是真的力挽狂澜突入险境救人不说,还带来了一窝的狼,整整好几十只,个个积分破千,遥遥领先,这种事你敢信? 打死他们都不信! 那小胳膊小腿的,他们随手就能撂倒一个,想想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干什么?是读书还是玩泥巴?全忘了,反正不可能是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年纪。 现在他们二三十了,逐渐能接任长辈位置,能成为一家之主了,也还是不敢直面难缠的狼群。 这样的争执在一群以李斯为首的老大人到来后彻底消音了。 这些德高望重位高权重的老大人全都一致肯定了小官吏的话,还把那群奶娃娃夸成了一朵花儿。 后来太仆公子等被救回来的倒霉蛋们也现身说法了,展示了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说了他们的确是被小殿下等孩子救的,不但如此,还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箭一个将那群狼打回来的! 这还能说什么?小官吏还展示了登记积分猎物的簿子,这是群英榜重要的依据,每登记一次都要盖一次章了,没人敢在这上面造假的,他们看到目前为止,高积分排前面的的确是小公主他们。 才俊们彻底怀疑人生了,感觉世界观碎成渣渣了,这年头娃娃们都这么厉害的吗? 他们这是落后了吧落后了吧! 这边正在怀疑人生,另一边下人们也在准备晚上秋猎晚会的布置,有吃有喝还有玩,这也是众小年轻最爱秋猎的一个环节。 而这时,太仆公子突然看向人群后方的一个点,目光炯炯压抑着愤恨道:“是你们?你们竟然还敢回来?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84章 以太尉公子为首的三个年轻公子哥在对阵野狼的时候仗着被保护的位置, 临阵脱逃了。 就连不自量力冲动狩猎从而引来了狼群的罪魁祸首都没有受到太多谴责,反而是这三个关键时候弃队友而去的公子哥受到了所有人的鄙视和谩骂。 因为罪魁祸首虽然冲动还贪生怕死没有武士精神,然而他一直到最后也没有逃走, 而是因为心怀愧疚替两个队友挡伤,受了重伤,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虽懦弱却因为愧疚之心而勇敢了一次。 太尉公子三人逃脱后就一直不敢提前回来,而是在猎场外围转悠, 遇到狼群这么可怕的事情让他们心有余悸, 不敢再继续狩猎,就瞎转悠, 一直到天黑了才跟在众人屁股后面回来。 本来以为这些人必死无疑,逃走的时候心里还在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 哪里知道回来后发现他们活着回来了, 不仅如此, 救了他们的还是那群小孩子! 见此,太尉公子三人就一直不敢光明正大露面, 趁着天色黑, 躲在众人身后浑水摸鱼, 没想到天都黑了,藏在后面的他们还是让太仆公子等人发现了。 众人鄙夷轻视责怪的目光叫他们脸色发红, 再也待不下去,直接跑了。 第二天更是没有出现在猎场上, 听说直接让倍感丢人的太尉大人打包丢回家去了。 谴责这几个人之余, 众人谈论得更多的还是那群一鸣惊人的孩子。 众人说着说着, 不由得想到三年前小殿下才三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鸣惊人, 救了一郡的人,如今跟在她身旁的那些小伴读变得这样厉害了,仿佛也没什么大不了? 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等到了秋猎后半场,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小殿下领着那群娃娃军一路领先就算了!在秋猎最后一天竟然还猎得了一只老虎!!! 而且不是死的老虎,而是被驯服的,乖得跟狗似的驮着小殿下回来的大老 分卷阅读177 虎! 这就很惊人了,当小殿下小小的一团粉雕玉琢地骑在大老虎身上回来的时候,整个行宫营地都沸腾了,胡亥更是一马当先妹妹妹妹地叫着,小心翼翼凑过去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老虎,然后被那只老虎凶狠的一眼给钉在原地,不敢凑近了。 九个男孩子骑着骏马跟在她身后,像是九个忠心耿耿的骑士守护着他们的小公主那样,这一场景叫许多人直到很多年后都忘不了。 很多年前,小公主还小的时候,她那些厉害的小伴读们跟在骑着老虎的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护卫着,慢慢前行,仿佛要守到地老天荒。 小龙崽胖手摸了摸老虎的脖子,轻轻捏了下,让它不要吓到人,然后一夹短腿,就跟骑马那样,把一只凶狠威猛的大老虎骑成了普通的马,这叫很多人哭笑不得。 小龙崽示意老虎快一些,然后向父父奔过去,跟在皇帝陛下身边的那些侍卫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拿着刀剑挡在跟前,虎视眈眈看着那只危险的老虎。 嬴政却道:“你们让开,不碍事。” 他走下来,站在原地,等待着“王者归来”的他的女儿。 小龙崽越骑越近后,猛地一跳,从老虎背上直接跳到了嬴政怀里,嬴政早有准备半弯着腰,将人稳稳接到怀里,眉眼分明是放松愉悦的,却板着一张俊脸严肃训斥道:“都六岁了还毛毛躁躁,一点都学不乖!扑来扑去的成何体统!” 围观的众大臣(吃瓜群众)翻了翻白眼,心说,陛下有种您就将人放下啊,还抱得牢牢的,被闺女扑了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当他们不知道? 小龙崽抱着父父修长的脖子,蹭啊蹭有些兴奋指着骑来的老虎说:“父父,这是大白,我驯服的!” 大白原本见主人扑向一个人类男人,下意识做出了防备攻击的姿势,嘴里呼呼喘着气,在对上男人视线那一刻,整只虎突然打了个哆嗦,就焉了。 乍起的毛发突然就服服帖帖了,甚至乖巧地蹲下来,在男人脚边盘成一团,十足的服从模样,甚至还不敢碰着男人的衣角。 看得众大臣嘴角抽抽。 刚才是怎样来着?小殿下骑着这势利眼的大老虎回来,他们想凑近瞧都不行,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可威风鼎鼎了,现在碰着更厉害的陛下,就趴下了? 小龙崽鼓了鼓脸颊,笑眯眯说:“父父,大白也喜欢你呢!” 胡亥就委委屈屈远远站在一旁瞅着,方才他还让这只该死的老虎吓唬过,现在就对他父皇俯首帖耳了,果然他们家就他地位最低! 男孩子们看着那只卧着的大老虎都有些羡慕,回想起小公主驯服这大老虎时的样子,油然而生出一种崇拜的情绪,那种明知道她已经很厉害了,可是事实上她还能更厉害的感觉让他们就像这只老虎一样,甘为她骑士,为她披荆斩棘。 当众大人众长辈看向小殿下眼中满满的惊叹时,他们亦会生出一种骄傲自豪的情绪。 这一刻,男孩子们的凝聚力空前的强,因为他们都只服从一个人! 等到日后长大了,再回想这一次纯粹稚嫩的追随崇拜之心时,亦是忍不住心起笑意,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他们早就已经决定好追随自己喜欢的人,追随自己的小殿下,那一刻的心永远不会变,只会随着时间的沉淀愈加纯粹坚定。 小龙崽叽叽喳喳跟父父分享自己的狩猎过程,是怎样站在一旁使用瞪瞪攻击叫这只大老虎怕了自己,乖乖听自己命令的。 一些耳尖的大臣听了忍不住摇头一笑,站着瞪瞪,这威猛凶狠的大老虎就听你的啦? 哪有这么简单! 却不知小龙崽说的是真的,男孩子们都以为是因为小公主的修为较高,让这只老虎怕了,实则是小龙崽身上的龙息溢出来让这只大老虎臣服的。 它再厉害也只是凡间的丛林之王,是血肉之躯,甚至只是普通的畜生,连智慧都没开,懵懵懂懂的,如何能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神龙相比? 它浑浑噩噩的神志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类幼崽很厉害,很强,甚至让他本能地感觉到渺小,本能地畏惧和心生臣服。 所以小龙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真如她所说,插着小腰瞪一瞪就这老虎就怕啦。 嬴政和扶苏此时也以为是朝朝修炼的关系,等到日后知道了一切时,才突然恍然大悟,朝朝所有异常之处都有了解释。 嬴政此时不知,却还是下意识因为自己崽崽降服了一只老虎,并且这半个月以来战绩不菲,而感到微妙的愉悦和骄傲。 他嬴政的女儿就该如此,本该如此! 这半个月的秋猎众人看着群英榜每日的更新都已经麻木了。 第一天小崽崽们的赔率和成年人的赔率拉到了接近十倍,第二天下滑到了五六倍,第三天第四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着小殿下带着人不断满载而归后,赔率无限接近一比一。 直到第六天某个一直压成年公子的官员输了个底朝天,哭着让家仆回家拿银子,随后立马改变立场押了小殿下等 分卷阅读178 人,没过两天直接回本! 这才叫所有人恍然惊醒! 原来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娃娃们并非一时的爆发,而是长久稳定地输出,他们每一天进猎场,每一天都比任何人早回来,成绩却遥遥领先,跟玩似的,轻轻松松。 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有人因为他们的年龄而心存侥幸,不够郑重地将他们放在心上,用客观公平的眼神去看待他们。 现在所有人都醒悟过来,不再有人执着地坚持押成年公子嬴。 开始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押注娃娃军们。 前六天的时候庄家赚了个盆满钵满,一看这风向,他们立马调整了赔率,从一比一开始,变成了二比一,然后三比一,最后几乎每天都在调整赔率,越调越高,最后竟然相反过来,变成押娃娃们的反而是十比一的赔率,成年公子们变成了可怜的一比十。 这情况和一开始的完全相反,让年轻才俊们好一阵脸热,后几天越玩越起劲,每天早出晚归的努力狩猎,誓要把这份“耻辱”还回去,可惜一直到最后一天都没能成功。 这群孩子们就像是大魔王一样,一直牢牢地其在他们头顶上,霸占着群英榜前二十的位置,丝毫不给别人机会! 这些年轻才俊们不乏武将世家出身的,可惜身手经验再好不知为何都赶不上那些孩子,可把他们气坏了。 可是又不得不服,一次两次是运气,一连半个月都这样,就是真实力了。 因为赌小公主他们稳赢,所以到了后两天赔率已经拉到十八比一,小龙崽自己都觉得好玩,拿出一匣子亮亮出来押自己嬴,庄家捏着鼻子收下了。 秋猎结束后,大部队准备回城时,小龙崽在行宫某个营帐外围的草丛里捡到一只小可怜。 第85章 烧得红通通的小脸, 瘦成巴掌大,又瘦又黑像只从黑油锅里刚捞出来的小猴子一样,偏偏如此, 他还努力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众人,嘴里发出类似野兽咆哮似的低吼。 小小一团的身子半趴在地上, 就藏在一块石头后面,伸出脑袋偷偷瞧人的时候被小龙崽敏锐发觉了。 小龙崽甚至还闻到了他身上传出来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奇奇怪怪仿佛从来没洗过澡的怪味。 起先的时候, 只有小龙崽一个人发现了, 在上回宫的马车之前,她先跳了下来, 不顾身后宫女侍卫的呼喊,哒哒哒跑到了这里, 然后与这只奇怪的小可怜大眼瞪小眼。 直到宫女侍卫追了过来, 才打破平静。 小龙崽看着那人类小幼崽觉得很有趣, 很是好奇感兴趣,这明明是人类幼崽的身体, 浑身却泛着桀骜的野性, 看着他们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 一种生物链中强大的威胁,本能地警惕着。 在后来看到越来越多比他体型还高大的人时, 似是感受到的威胁越来越大,还本能发出低吼地警告, 那双黑漆漆的小爪子扒在地上, 更像是正努力抵抗身体的伤势和疲劳, 蓄力随时准备扑过来。 过来找小殿下的宫人侍卫被吓了一跳,看那小孩儿的样子, 连忙上前挡在小公主面前,怕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扑过来伤了小殿下。 小龙崽却是不怕,将他们拨开,甚至上前几步,蹲在他面前。 在黑团子越发警惕的眼神下,小龙崽伸出白嫩嫩的小指头好奇地戳在他脸上,“诶,你是谁?” 白嫩嫩的小指尖上面立马沾上了一层不知名的黑灰色污渍,小龙崽看了看,又看向小黑幼崽脸上被她戳出来的白色指印,觉得很有趣,又戳了戳,连着戳了三四下,黑团子脸上便多了三个肤色不同的小指印。 小黑团子像是被戳傻了,脸上警惕敌视的表情多了丝迷茫而显得有些好笑,连刚才低吼着要扑上来的小气势都像是被戳破了一样,一时间显得有几分傻兮兮。 侍卫却没注意到这点,他们在小公主靠近这个奇怪的脏小孩时就已经拔刀了,围在小公主旁边,看样子随时准备小孩儿扑上来时给他一刀。 小龙崽在戳完脸后发现这家伙和自己的体温有些不同,他发烧了,脸上温度很高,她抽了抽小鼻子嗅了下,最后在小黑炭还没回过神来时,猝不及防推了他一下,将他翻了个身。 小黑团:!!!!!!? 小龙崽终于知道这股血腥味是哪儿来的了,这小孩儿的腹部竟然有一只断了的箭! 箭看样子插得不深,只插进一个箭头的样子,然而这也足以给小孩儿造成致命的后果了,难怪他会发烧,会一直趴在石头后面不敢轻举妄动地扑上来。 甚至还知道隐藏伤口,死死趴在地上,不叫敌人发现他的弱势。 草地上已经有了一摊深红色的血迹了,小龙崽正要说什么,突然猝不及防地一只手被一只脏兮兮的小爪子猛地握住了! 他握着白嫩嫩软乎乎的看起来跟他完全不同的小手,然后在宫人们一脸大逆不道的表情下,将小殿下的手放在了自己脏兮兮的蠢脸上。 分卷阅读179 小龙崽:“……” 光是握着,似乎并没有让这只小黑炭团子满足,他低低吼了下,有些苦恼地抓了下团成稻草一样的头发,最后揪住小龙崽的食指,刚才戳他那只,然后往自己脸上按过去。 小龙崽抽了抽嘴角,将手抽回来,红桃立马拿出小帕子给小公主擦了擦手。 小龙崽倒不是介意这小孩儿脏,在龙族的传承里比这更脏的妖族兽族多得去了,她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觉得如何。 然而本想直接叫军医给他治疗一下就算,却因为小孩这突如其来的蠢兮兮的动作让她心软了下,改变了主意,她要将这奇怪的人类小幼崽带回宫养着,把他黑漆漆脏兮兮的脸洗干净了。 红桃等随身的宫人都要惊呆了,小公主竟然要带这个脏兮兮的平民孩子回宫! 还要养在身边! 然而小殿下的命令没人敢不听,即使她只有六岁。 在这些宫人里,普通侍奉的宫女还好,这批拿着刀剑对着脏小孩虎视眈眈的高大侍卫正是两年前陛下拨给小殿下的,他们直接听命于年幼的小殿下,即使是大公子和陛下也不能越过去命令。 所以这群侍卫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自家小殿下命令再荒唐也会毫不犹豫去做,在过去半个月的秋猎中小殿下的出色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一个高大的侍卫在小龙崽开口后便收了刀将小孩儿提起,抱在手臂上,连眉头都没皱下,仿佛身上抱着的不是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孩子,而是一颗大白菜。 就是小孩不太安分,被高大的侍卫抱起来后,整个人海拔视线突然就拔高了,身家性命全被陌生的骨子里以为威胁很大的“生物”掌控住,这让小黑团子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即使受了伤依然想要挣扎,甚至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爪子试图攻击侍卫,以此逃出去。 小龙崽看了会儿,被他逗笑了,笑眯眯道:“你安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也是奇怪,这脏小孩一副听不懂人话全然未开化的野孩子模样,便是行为习惯也像个小野兽一样,然而听了这句话不知怎么的,稍稍安分下来了。 这里的“安分”指的是他不再试图攻击侍卫,却仍旧想从侍卫身上下来,他不住地往小龙崽方向看过去,黑爪子焦急地指着自己漆黑的脸蛋。 小龙崽同他玩了会儿,便觉得很有趣,很是喜爱。 刚准备回归大部队,那边皇帝陛下派来的人已经找来了,胡亥也跟着摸过来了,至于扶苏早早回去宫里了,他得替父皇处理政事。 胡亥看着侍卫怀里的小黑炭,惊了下,“这,这是哪来的小孩?” 小龙崽就笑眯眯道:“是我捡的。” 如今小龙崽见了胡亥已经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了,就如同正常的兄妹相处,就是关系不如和兄长扶苏亲密,这还得归功于胡亥这几年兢兢业业地刷好感(犯蠢)所致。 另外就是扶苏当了说客,他点醒小朝朝,如今父皇修习功夫身体年轻康健,再活几十年也没问题,胡亥便是想搞事也没机会,就算是有这机会也不一定会搞事,天时地利人和全没了。 最关键是胡亥如今的性格和前世区别很大,就算调皮了些,但娇气却不骄纵,意气却不狂妄,俨然已经是个作风不错的少年郎。 有时候路上遇见个不平事还会为平民拔刀相助,也会因为瘸腿乞丐病死而失落,让人替他收尸,方方面面都往不错的方向发展,因而小龙崽就不再介意他的“犯蠢”了,有时候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乐意给他好脸,同他一块分享。 胡亥见妹妹回应他,果真更高兴了,但随即却皱眉道:“怎么脏兮兮的,身上长虫生病怎么办?朝朝离他远点儿了。” 一给他好脸色,这厮“兄长病”就发作,开始“指手画脚”起来了。 小龙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了指小黑团子,“他,我的。” 胡亥很委屈:“……所以?” “我的人你就不许骂他脏啊臭的,把你扔进山野林中生存个两三年,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小小精致的女孩子踢着软底小牛皮靴子,懒懒地走着,“脏嘛,洗洗就干净了,咱家又缺水,大不了多洗就变就好了。” 胡亥……胡亥受了妹妹怼,一阵扎心,然而听到那个咱家,妹妹把偌大冰冷庄重的皇宫称之为“咱家”又觉得莫名安心温馨,于是笑了出来,很没立场说道:“对,不就洗洗嘛,回头我让人去花园里多摘几篮子花瓣,让他洗得香喷喷的。” 小黑团子不知道在兄妹的三言两语之下,他被抱上可怕的陌生的“大盒子”后,又进了个更大更大的“超级大盒子”,然后被丢进一桶水里,开始了惨无人道地被“刷猪”。 身为从小就在山野中长大的孩子,他从来没洗过澡,本能地畏惧水,尤其是这么大一桶水,像是能将他小小的身子淹没了似的,即使那些香气逼人的花瓣也没能安抚住他的情绪。 而身上的伤早在被带走的时候就由军医处理好了, 分卷阅读180 不知道为何伤口好得很快,没几天便结痂了,负责医治的外伤专家曲军医将此归咎为野生野长,身体习惯了受伤,故而生命力顽强,恢复得快。 说来可能很多人不太信,但宫女们为了给一个身体年纪绝对不超过三四岁,还生得瘦瘦小小的孩子洗澡竟然整整用了五个人,且还使尽了全身力气,一人给他搓洗,另外四人全用来压制他乱挣扎的。 最后还叫这灵活的小猴子光着身子跑了出去,是侍卫们帮的忙,将小猴子提溜回来,按着给宫女洗的。 等洗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桶水了,直到最后一桶水变成清水,再无污渍异味,只余满桶花香味儿。 有趣的是这小黑团子从头到脚洗刷干净后,竟然肤色还挺白的,也许是躲在山野林间,常年不曾照太阳的缘故,也许是天生的肤色,总之看起来肤色就挺白的,苍白中透着些许热水洗澡后挣扎后的粉红。 宫女将他从水里提溜出来,擦拭干净了,套上一件玄色的小劲装,就领着去给小公主看。 第86章 顺利交了差, 几个负责给黑团子洗澡穿衣领人全套走的小宫女颇有些觉得心累,还私下嘀咕,说太累人了。 “我从进宫就在御膳房待过几年, 经常帮忙搬运食材,天天打杂干过来的, 自认为力气算是大的,竟然抓不住一个孩子?” 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宫女有些委屈,还伸出手让小姐妹看, “瞧, 还咬了我一口,都出血了呢。” “没事, 殿下不是赐了你伤药吗,还许你几天假, 不用干活多舒服呢。” 另外几个安慰她之余, 也都纷纷吐槽起这个殿下带回宫的不知名小孩儿。 “力气是真大, 那么小小一团就有成年男子的力气,当真是惊人, 或许小殿下看中了这点才将他带回来也说不定?” “殿下年纪虽小, 却很有主意, 说不得要培养个跟班侍卫,指哪儿打哪儿。” “呸呸, 竟瞎说,陛下赐给殿下的那群侍卫哪个不是武艺高强, 身体高大强壮的?关键还衷心, 用得着培养一个小毛孩吗?连话都不会说呢, 一身野性。” 几个宫女就纷纷嘲笑,揶揄着:“哟, 还侍卫哥哥呢,思春了呀?说说看中殿下那群武艺高强~身体强壮高大~的侍卫哥哥~哪个了?还不快去请殿下做主赐婚?” 说得抑扬顿挫的,一群宫女红着脸笑闹着散开了。 小龙崽在接到侍卫抱着进来的小团子时,意外了下,玄色的小劲装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包裹着瘦小的身躯,显得脑袋大身子小,一双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在见到她后似乎稍微亮了下。 最让小龙崽意外的不是小幼崽不错的相貌,也不是他其实还挺白的肤色,最让她感到有趣好玩的是那光溜溜的脑门,蹭亮蹭亮的。 红桃一人抱不住对任何人都警惕的小孩儿,所以是请了侍卫抱进来的,她从头到尾旁观了洗澡的过程,知道小殿下笑什么。 便说道:“这孩子头发太脏了,怕是从出生就没梳洗打理过,毛躁还脏乱,梳洗不成,干脆剃光了,否则洗不干净。” 小龙崽之前就说过只要将这小孩洗干净了,随便他们折腾,因此听了也不意外,但还是觉得好玩好笑。 似乎是看到那只软乎乎香喷喷碰他脸的手的主人冲他笑了,小男孩安静下来,手继续朝她那边伸直了摇晃。 另一只却放在光溜溜的脑门上,很是不安地护住了。 剃光了小脑袋对这个孩子来说很没有安全感,凉飕飕的感觉让他不安地不停扭动小身子,就连抱着他的“大家伙”都没去攻击了。 小龙崽示意侍卫将人放下来,伸出小手,在小男孩懵懂的目光下,戳了戳他脸。 不晓得是什么缘由,这个刚一见面被小龙崽戳脸的小家伙似乎对戳脸这项活动很好奇很向往,还很享受。 再次被戳了脸,他眼睛亮了起来,甚至兴奋地从喉间溢出小小的低吼声,光溜溜的小脑袋低下来,像是在表达友好,对小龙崽单方面的友好,对其他人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警惕敌对。 小龙崽没注意到这点,只随意戳了两下,便因为注意到小幼崽因为剃光头表现出的不安全感,说道:“红桃姐姐有空给他做个小帽子吧,唔……就小虎头帽,大点儿,能把他脑袋盖住。” 红桃笑着应了。 小龙崽觉得这只人类幼崽在某些行为习惯上面确实很像幼虎。 具体表现在,他自见了跟小龙崽从猎场回来的大白以后,就表现得很是亲近,很喜欢跟在大白屁股后面转悠,宫人们见了这只大老虎都很怕,敬而远之,整个宫里也只有她和父父,现在加上这只小幼崽不怕了。 而这只小幼崽现在还没学会两脚走路,像只小幼虎一样四脚抓地,呼出口的低吼声也特别像幼年虎崽的声音,还有种种捕猎习惯,警惕习惯,以及怕水这点,都很相似。 一直是乌龙御用兽医的老兽医想了很久说: 分卷阅读181 “老夫以为这孩子应是从小被人丢弃在山林中,阴差阳错让虎叼回去养着了,跟自家崽一样养着,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猎场外围,可能让咱们去狩猎的人不小心误伤了,逃了出来。” 这个推测很是在理,很有逻辑性,小龙崽很赞同这个观点,于是就一口一个虎崽,小虎崽地叫着男孩。 久而久之,这小孩竟也听得懂这是在叫他了。 他脑子应是很聪明的,极端聪明那种,学习能力很强,在小龙崽砸人砸教育的成果下,大约一月时间就学会僵硬着两只细细的腿走路了,两个月时间已经适应了双腿走路,能跑能跳,还在营养均衡下长高长胖了。 三个月时间会开口说话了。 说的第一句话是:“朝、朝朝,朝,朝朝……” 他只会这么一句,磕磕绊绊的,小嗓音意外地很软很甜,那种很吸引人跟他野性十足的性格全然不同的萌气。 奶声奶气的透着一股急切,小龙崽成功被取悦了,开始热衷于教导他说话,等开口得差不多了,还带人去小学堂,跟他们一起上学。 虽然这个时候入学显然是已经跟不上学了三年进度的,但是就是这么个学习读书的气氛在,竟也慢慢地将小虎崽熏陶得有几分文静了,不看他看人的眼神,光从外表看起来就跟个个普通小孩儿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张宝等男孩子对于这个小了他们几岁的弟弟却不是很待见,这个众所周知被殿下从猎场上捡回来的野孩子有什么资格与他们坐在一起读书习字吃吃喝喝? 又有什么资格被小公主养在身边,像个最亲近的小跟屁虫那样,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还听说朝朝为他操了不少心,亲自请上大夫给他启蒙,教他明理,还亲自教他说话,更是每天督促他学走路学礼仪。 这让男孩子们起了嫉妒的心,又鄙夷讨厌又嫉妒羡慕。 虽然在小龙崽的影响下,男孩子们没有太多贵族出身骄奢淫逸的毛病,但是出身见识使然,自身实力使然,他们无可否认是骄傲的,一般的人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一个不知名的野孩子,占据了最崇拜喜爱的小公主的许多时间和精力,还能与她住在一块,男孩子们怎么可能不讨厌他? 所以,小龙崽期待的世界和平,共同友爱小虎崽的场面注定是不可能出现了,然而到底是已经长了几岁,男孩子们比三年前要长大很多,知道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了,当着朝朝的面就对小虎崽嘘寒问暖,亲切热情一副好哥哥的模样,等朝朝不在了,就冷着一张脸,只当学堂里没这个人。 到底是世家权贵出身的孩子,又与朝朝相处这么多年,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九个男孩子都没太过分的举动,没对小自己几岁的小虎崽动过手,然而换成是一般的孩子见大哥哥们都不搭理自己,讨厌自己恐怕要伤心了,小虎崽却不是一般孩子。 他自小养在山中与野兽为生,礼义廉耻皆不懂,更没有被人排挤的觉悟或羞耻,他像是患了情感障碍,天生缺了根弦的孩子,面对这些非但无动于衷,反而越发粘人。 粘着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亲切感的朝朝。 朝朝是他从小主人哥哥扶苏那听来的,扶苏总是抱着朝朝,一口一个小朝朝的,就让他给学来了,并学以致用。 至于为何在他面前频率出现得更高的小殿下,小公主这样的称呼为何没有让他学去,大约是因为扶苏喊朝朝的时候,那种带着来自兄长对最喜爱妹妹的疼爱之情有种满足幸福的感觉,让这个敏锐的小虎崽,成功将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的小公主与朝朝这个好听好记的称呼区分开来,他下意识选择了更亲近,更能给他带来幸福感的称呼。 这种野兽般的直觉,若用科学心理来解释,大约是属于幼崽试图用亲昵的称呼和亲昵的行为对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加强亲昵度的一种方式。 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没人看得懂,宫人们认为这个野小孩儿非一般的胆大,果真是山野长大的,不知礼数,竟然敢直呼小殿下的名字,这样的待遇也只有陛下和扶苏、胡亥公子有,至于当伴读的那些小公子们也是从小一块长大,才能这样亲昵。 瞧瞧,这小破孩自从学会了走路还见天粘在殿下身后,已经第九次被看不过眼的陛下丢出宫去了,可是他竟神奇地还能每回都顺着别人进宫的马车找回来,这种惊人地记忆力,行动力,和隐匿能力,让人非常惊奇。 大公子扶苏的马车已经第二次被这只堪比粘人精的小虎崽缠上了,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充当了这厮找回来的工具,成功再次进了宫。 扶苏是进宫来找小皇妹的,他这回带了很多民间的有趣小玩意准备送给朝朝,刚一下马车,马车底就窜出一道小小的黑影,扶苏愣了下,随即无奈摇头。 无奈是真的无奈,他已然不知道对这个场面说什么好了,前两天才听说丞相进宫的马车闹了鬼,后来查出来就是这个叫虎崽的小孩儿钻进马车里溜进宫的…… 上一回还听说武功高强的蒙毅也被当过搭过顺风车,再有刘大人,甚至学堂里的几个男 分卷阅读182 孩子,短短时间,这个年纪小小一团小小的孩子已经把能进宫的所有人的马车都搭了个遍。 在与父皇的“斗智斗勇”下,小虎崽已然立于不败之地,越战越勇,被丢出去了还能再一次次卷土重来。 扶苏都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了,真讨厌这个孩子当初为什么纵容朝朝带回宫养着,真讨厌……身为皇帝,宫里天下的主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一个孩子,还不容易? 只是每回都没伤及他的性命,只让人将他丢出宫去,即使重新被找了回来,下一次依旧是把人丢出宫,却不提把这孩子处置了事。 但越是这样,扶苏越觉得父皇越活越回去了,跟个三四岁的小豆丁“斗智斗勇”,他真的是很“皇帝”了。 扶苏去见朝朝的时候果真在她宫里见到了那个小孩儿,穿着玄色的小劲装,绣着一只可爱的小老虎,小光头儿蹭亮蹭亮的,圆溜溜的,五官精致秀气,倒也可爱。 见他进来,连忙身上将旁边的小虎头帽戴在小脑袋上,拉了拉戴得严严实实的,小虎头帽有些旧了的,像是洗过很多次,就算用料再好,天天戴着也有些磨损。 第87章 扶苏见此更哭笑不得了, 这小破孩,上哪儿都戴着这顶破帽子,不肯脱不肯让人碰, 偏偏在朝朝面前就愿意脱掉帽子,在朝朝边上乖乖坐着, 也不说话不闹人,就乖乖在一旁坐着,你也不好因此责备他。 已经隆冬了, 扶苏在殿内坐了会儿, 又嘱咐朝朝最近别乱跑免得着了凉才放心离开。 今年的冬天下了很大一场雪,至今还没停下来, 扶苏去见父皇的时候顺便把东北部某些个地方受灾的事汇报了下,汇报完政事, 想到妹妹宫里那个小虎崽, 忍不住道:“父皇既然不要了人性命, 便是不讨厌的,眼下冬日气候寒冷, 再叫他丢出宫外, 恐怕会出事, 让皇妹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男人积威身后板着一张脸,目光还落奏本上, 连眼皮都没抬道:“就你多管闲事?” 说完就不耐打发人下去,看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扶苏还担心他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小虎崽, 但眼看着一整个冬天过下来, 小虎崽都没再半夜睡觉时被人偷偷抱出宫了,几个经常进宫的大人马车再也没闹过“鬼”。 他很安稳在朝朝身边待了下来, 这个冬天过得比他出生至今任何时候都来得好。 住的地方是宫里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寝宫的偏殿,是宫里除了陛下寝宫外最好的宫殿,跟皇帝的寝宫连在一起,是隔壁的,处于宫中最核心的位置,一应用品皆是最好的。 暖烘烘的地龙,上好的不会产生呛人气体的碳,不用跟着母大虎到处狩猎,找能过冬的食物,还有暖和的衣服穿,在这样糖衣炮弹似的锦衣玉食下,小虎崽逐渐由一个野性不通人性的野孩子转换成一个外表软萌内心坚毅的人类幼崽。 逐渐的,随着他气质的转变和开口说话的流利,很多宫人忘了这是个猎场捡来的野孩子,开始将他和公主的那些伴读小公子们看成是一个群体的人。 负责教授文化课的刘大人总夸他聪明过人,恨不得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好好栽培,这般天赋料想将来也是成就不凡,总归都是有出息的那一拨,宫人们自然不敢再向以前那样轻慢对待。 过完一个冬天,小龙崽七岁了,先前还将她看成小奶娃的群臣们在她生辰宴上看她的目光已然有了转变,开始有人考虑明里暗里给陛下举荐自家优秀的孩子给小公主当未来的驸马。 公主成婚多大的场面呐,再早准备都不嫌早,以陛下疼爱公主的程度,早早定下驸马备选,从中再挑出最满意最优秀那个,是必然的操作,所以若是要准备竞争尚公主的话,最好是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在陛下面前刷好感。 七岁了呢,已经长大一点了,再过几年就及笄了,即使留到十六七岁再成婚也不过是短短十年。 除了因为陛下和长公子扶苏的格外疼爱让他们对朝朝这个公主另眼相待外,小公主本身的优秀是占了绝大部分的,她骑射优秀,连带着身旁伴读也很出众。 去年那场秋猎还历历在目,回来后立马传遍朝野民间,足足讨论了大半年,给小殿下刷足了存在感。 除此之外还天生自带福气光环,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郡的封地,民间声望亦是不错。 无论怎么看,除了被陛下宠得有些娇气些,方方面面都是个值得世家权贵捧着的小公主,他们乐意尚这个公主,搭上这一份注定稳赚的关系。 小龙崽可不知道她才七岁,还是个人类幼崽,就有这么多人在打她主意了。 小龙崽是在春天时节出生的,过完生辰没多久,各地农民都在春耕播种中,却冷不丁地传来,三川郡地区闹水灾! 小龙崽七岁这年开局颇为不妙,三川突发洪水,大河决堤的消息传到咸阳城已经有些晚了,消息的滞后使得情况比众人预计的要差很多。 朝堂上因为小公主的生辰松快的气氛再一次凝固起来,平 分卷阅读183 时上朝只要半个时辰,最多不超过个把时辰,如今接连几日都超过两个时辰才下朝,大臣们行色匆匆,进进出出的,就连在学堂里学习的豆丁们都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 概因三川郡此次水患有些出乎人意料了,几乎让人措手不及,这个几乎被称为“诸郡之首”的地方位于大河(今黄河)以南,途经伊洛河,北汝河上游,故而被命名为三川郡。 这里也曾是吕不韦相国的封地,往上数更是夏、商、周数百代的国度,几乎是中原腹地一般的存在,也是如今大秦最重要的战略要地之一,是国都咸阳城往东的要塞,那里交通四通八达、民生、文化、经济各项发展都处于全国领先位置,重要性只比国都次一等。 这么说吧,前世小龙崽目睹嬴政死后的世界被赵高等祸头子祸害下的大秦闹得各地揭竿而起,那些造反的如陈胜吴广刘邦项羽之流起兵要攻下咸阳,三川郡就是占据了这么一个攻守要冲的紧要位置。 当年吕不韦以秦庄襄王公子异人为奇货而居之,为他四处奔走,助他摆脱质子身份登上王位,公子异人便曾说过“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这样的话,后来将登上王位后,将吕不韦封为丞相,便是赐了三川郡郡治雒阳给他做封地。 再后来东周亡了,设立了三川郡,吕不韦就成了三川郡的实际控制者,被吕不韦捏住了咽喉,大约也算是实现了当年承诺与他共享天下的诺言。 话说远了,这样一个经济、军事都处于重要位置的地方冷不丁地患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水灾,即使是嬴政也严肃了好几日,扶苏更是接连几日没睡好。 他不知道父皇修炼到什么程度,仅他而言,能对付成败上千人没问题,但要翻江倒海,凭一己之力治理水患还是不现实。 料想人力是很难短时间遏止住水患的,扶苏拼命回想梦中前世的事情是不是有这一回事,可惜这些事都没想起来,他主要能记起的都是关于胡亥赵高造反前后的事,其余的都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样模模糊糊的,因而不太确定当年有没有这样一场水患,治理办法是什么。 三川郡的消息随着一封封急报不断传来,接连月余的大雨造成了大河水量过于充沛而决堤,持续不断的洪水涌上来淹没了沿河的村庄城镇,大批量的刚刚播种的良田被冲毁,房屋被冲毁,洪水还在不断朝里侵袭,受灾人数不计其数,简直如人间地狱。 最早一封关于这场水患出现端倪的奏折来自雒阳的三川郡守,奏折上面除了例行汇报外,提过今年春雨量似乎大了些,但并没有对此表示忧虑,对农民来说春雨贵如油,多下点土地松软肥沃些有利于翻土播种,但谁能想到这一场雨下了月余还没停? 随着降雨量越来越大,三川郡守眼见着有些不妙,才慌神了写了加急奏折送往咸阳,然而即使是加急的,两地还是有些距离的,等快马加鞭送信到宫里的时候,那边已经遭了水灾。 水患这玩意,一旦开始没停下的话,就很危险,就像滚雪球一样会愈演愈烈,持续不断的降大雨,使得情况越来越危险,两地之间的距离导致消息的滞后,延迟了朝廷中央对那边的把控,这不利于控制灾情。 于是扶苏身为板上钉钉优秀的皇位继承人当仁不让地站出来自请前往灾地治理水患,治理为主,防御灾后疫情为辅,最后则是以他皇室成员,默认储君的身份安抚灾民。 似乎没有什么比扶苏去那边救灾更合适的了。 大臣们纷纷站出来赞成这个提议,并夸赞公子扶苏的贤明有德。 小龙崽身为深受父兄宠爱,宫里小霸王一样的小公主,她基本上只需要负责无忧无虑快活过日子就好了,嬴政和扶苏都不曾在她面前说过这些政事。 然而小龙崽是什么人?她敏感而聪慧,又一向以“守护大秦江山”为己任,自然发觉了这几日父兄的闷闷不乐。 往日里几乎每天父父都会陪她用午膳晚膳,还能在空闲时间陪她玩耍,尽管是她在一旁玩耍,父父在一边看着,但是这样的场景在最近减少了很多。 她的父父和大哥都没什么时间陪她玩了,连吃饭时间都被占用了。 三川郡遭遇水患的事情并不难打听,小龙崽随便找刘大人问了下便问出来了,她自动将早年代郡旱灾的事情与这次三川郡水灾的事联系在一起,在她眼里不懂什么旱灾水灾,也不知道什么治理办法,但她知道一点,可怜弱小的人类又遭罪了,父父治理下的大秦某个地方要乱上一阵了,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小龙崽乐见的。 她更不乐见最喜爱的父父和大哥脸上露出沉闷严肃的表情。 她所喜爱的,所期望的一直是天下太平,世界和平。 最希望的是帮助父父早点把大秦江山治理好,早点给人族一个安稳和平的国度,就能早点丢下这个摊子,成功完成上神们陨落前交代的任务,她和父父就能回上界龙宫了。 在扶苏离开咸阳前往三川郡前一日,小龙崽从父父那里借出了早已认主的火灵珠。 与那些大人满脑子什么修建河堤,挖渠排水等等务实但 分卷阅读184 实际效果缓慢的各种治理办法相比,小龙崽贫瘠的小脑袋的想法简单而粗暴。 她认为当年代郡因为火灵珠而干旱,干旱是什么?就是缺水!缺水!狂缺水!与如今三川郡的水患截然相反,一个缺水不下雨,一个狂下雨水多到把人都淹了,中和一下不是很好? 于是这颗当年代郡干旱的罪魁祸首火灵珠就派上用场了。 小龙崽直勾勾盯着手心里泛红发烫的火灵珠,明显感觉到这厮如今修炼已经大城,当年被她求雨打断,终止了它“成精”的路,但在父皇身边蕴养这么多年,它的修炼速度反而加快了,如果不是这个属于人族的位面不允许,只怕这厮已经能化形了。 它修为越好小龙崽越高兴,精致漂亮的五官露出一个笑容,露出一排整齐可爱的小白牙,婴儿肥的小脸显得甜美可爱,像一样惹人喜爱。 火灵珠却因此抖了抖红通通的珠身,在那双小手心里跳动了下,却不敢逃走。 嬴政诧异地抬眸看了眼自家崽子,“你说什么?” 小奶音软糯坚定:“父父,小火能救水灾,让它过去,不出三天,一滴雨都没了,要几个太阳有几个太阳。” 第88章 火灵珠能治理水患是嬴政没有想过的, 他到底只是学会了修炼又身份原因天赋异禀,但在修炼之余的知识面上是不如有传承记忆的小龙崽。 而现在问题又来了。 火灵珠除了嬴政这个主人外,也只有小龙崽能驱使, 就连扶苏也驱使不了,火灵珠这种天地灵物是没法自行救灾, 必须要有人驱使才行,只有人为的把控才做到精准地救灾,要让火灵珠自己去救灾, 大概会一不小心玩过了火, 把水患变成干旱,那才要命。 这样的事智商只有三岁且贪玩无比的火灵珠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的, 父女俩中当爹的嬴政身为皇帝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可能仓促去灾地的,他必须安安稳稳地坐镇朝堂, 因为大臣们也不会同意让皇帝陛下以身犯险的。 如此一来, 能跟扶苏一道去救灾的只有小龙崽了。 也是奇特得很, 大秦这几天真正发生的大灾很少,代郡干旱算一回, 这一次三川郡水患又是一回, 四年前的干旱小龙崽就曾随兄长前往代郡救灾, 如今再一次和兄长出远门竟又是去救灾的。 回回都是充当救火救水的“急救员”,扶苏知道后庆幸之余忍不住感到好笑, 在妹妹的小脑袋上喜爱地揉了揉,跟着说:“我们朝朝真的很棒了, 父皇和大哥都离不开朝朝。” 小龙崽眨巴眼睛, “朝朝也离不开父父和哥哥。” 甜言蜜语张开就来, 扶苏就忍不住笑。 得知皇帝又一次封了珑宝小公主一个名头,叫“祈福使者”然后和大公子扶苏一同前往三川郡救灾, 朝臣们惊讶之余,却无人反对。 即使过去四年,他们仍旧记得小公主成功求雨一事,人人都说那是有大福气的,得上天厚爱才能求得下雨来,民间还有些修炼的方士对此也颇为推崇。 朝堂上大部分老臣没有全信也信了三分,他们都曾目睹过陛下神龙异象和亲身经历过小公主求雨的事,只有个别新进大臣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是因对方公主身份吹捧太过。 但无论如何,老臣们不开口反对,朝堂上就不像三年前那样普遍感到惊讶或阻止,圣旨公布下来后没人反对,丞相李斯还提议多派些护卫好保护两个殿下的安全。 当年小龙崽跟着哥哥去代郡是偷偷伪装了藏粮车上去的,这一次虽然光明正大,然而只有她一个人,一众小伴读被撇下了。 听说这个消息后,男孩子们立马不干了,下午还有一节课都没上,就急哄哄跑来朝朝这里求证。 “朝朝朝朝!他们说你明天要跟扶苏哥哥去三川郡是不是真的啊?” “朝朝,我都听爹说了,三川郡大水,所以你要去救灾是不是?” “朝朝……” 小龙崽拍着手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颗红通通的球,而她刚才蹲着的地方有个挖好的土坑,此刻已经变成黑漆漆硬邦邦的样子了,奇异的是坑底和周围的土都变成干裂一块块的样子了,旁边放着一个表面还有点水渍的木桶。 男孩子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们急于求证小殿下是不是要抛下他们自己一个人去玩了。 他们和朝朝一块长大,一块念书,一块习武,一块吃喝玩乐,一块打猎,风雨无阻地向来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这种关系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君臣关系,更不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他们既是“跟班”负责守护殿下,也是最好的伙伴。 也因此男孩子们不乐意被撇下,也出于担心,想跟着一块去。 朝朝身后蹲成一小团的男孩子早在男孩们进门的时候就快速将手里的虎头帽戴上,又慢吞吞跟着站起来,要是平时,男孩子们少不得多瞪他两眼,嫌他粘人。 这会儿却没人顾得上他。 分卷阅读185 小龙崽把玩着热乎乎的火灵珠,看着他们,说道:“嗯,去救灾。” 想了想还是应该跟小跟班们说清楚才好,于是补充道:“这几天父皇和大哥都很辛苦,我想到办法救灾了,所以父皇大哥就许了我去,不是闹着玩的,很急。” 所以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大帮子人跟过去,为了照顾他们脚程,还拖延了行进速度。 水灾这玩意,一日不救死的人就会翻倍,跟没水喝不是一回事,没水喝还能多撑一两日,实在不行还能从瓜果蔬菜草根里面获取些许水分,死神收割生命比较缓慢,而水灾一旦洪水上岸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能收割走无数生命。 小龙崽虽然年纪小,却非常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们龙族呼风唤雨最是厉害,天生就能控水,更知道这其中的杀伤力,人类又不是鱼类,一旦被水卷进去,生存率十不存一,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遇到奇迹活下来,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国家,一个城市总要靠绝大部分“不够幸运”“活在逻辑中”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才能立着,他们才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的根基,救少数人约等于没救。 小龙崽之所以在得了圣旨后没立刻离开前往,是因为朝廷还在调集救灾的物资,人力物力统统是临时抽掉的,所以需要很多时间来周转。 这些大批量的救灾物资其实从接到消息那时候就开始预备了,然而那时候因为信息获取不足,预估得少了,如今还要增加一倍的援助,所以没有再多两天调集是不可能完成的,先抽哪里的粮食,调多少,这些都有得扯皮,还有药材等等。 说到药材,这次随行多位太医和两位军医甚至还民间征集了几位对疫情颇有研究的行走大夫,防的就是灾后的疫情散播,在洪水的力量下,能够将病原体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水灾褪去后潮湿的环境同样是滋生细菌的最佳环境,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发生传染病。 扶苏超高效率将所有该带的物资和人才都准备妥善后,就来喊小朝朝,准备趁着明天离开前跟妹妹科普下水患的可怕,给她小小的心灵打根预防针,顺便盯着朝朝身边的人准备行李,哪些该带的,哪些不能落的,他都得过目一遍,否则出发了要赶路是不可能再准备如宫里这样齐全精致的东西了。 扶苏怜惜妹妹小小年纪就要跟他奔波救灾,心里很是愧疚,就只能尽可能的让她生活得更好些,哪怕是去办正事的,也要尽量舒舒服服的才行。 他刚进朝龙宫殿门,就清晰地听见妹妹身边那几个伴读正在叽叽喳喳。 扶苏停了下,细细听了几句,发现都是在抗议表示想和妹妹一起去的,年龄七岁到十岁不等算得上是小半个少年了,又都是男孩子,还是世家出身的本就早熟,一张张小脸却委屈巴巴看着中间比他们矮了小半个头的女孩子。 熟练地装可怜撒娇是这群男孩子们最后的杀手锏,照顾妹妹这么多年,也对这群常年跟在妹妹屁股后面的臭小子熟悉得很,扶苏深谙这其中的套路。 从理直气壮讲道理摆事实再到打感情牌最后通通不起作用后,这群男孩子们就会耍赖撒起娇来,看他们熟悉不要脸的架势,就知道这招已经不知道使了多少次了。 偏偏他可爱善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妹妹总会栽倒在这最后一招上面,她偏偏就吃这一套,你跟她讲道理她不一定听,然而你跟她扮可怜,她那种护短把你当自己人的劲儿就上来了,舍不得“小跟班们”伤心不高兴。 果不其然,在扶苏忍不住摇头的时候,小龙崽歪了歪小脑袋,举起小胖爪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说:“行……行叭,等会我找哥哥说去……” 说完就低头跟手里的红色珠子嘀咕,“人类真是脆弱,身体弱心灵也弱……” 精致的小胖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然而行动却是全然相反,似乎男孩们泪眼汪汪控诉的模样叫她有一丝心虚,跟着就吩咐宫女去厨房拿糕糕出来分他们吃。 男孩子们对此心知肚明,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均闪过庆幸,喜悦的情绪。 多亏朝朝好哄,舍不得他们不高兴,这才让他们得逞,可是男孩子们良心也稍微痛了下,心里知道“套路”可爱的小朝朝很不好,但是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撒撒娇博取同情。 他们的小殿下,他们的朝朝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既然是小伙伴,既然是跟班,就有义务时刻保护她。 小龙崽对着火灵珠嘀咕的时候,男孩子们也发现了她手里的珠子。 这一看之下顿时觉得很眼熟,细细想了很久,早先被烫过的几个小倒霉蛋就跳了起来,一下子窜出老远,惊恐指着那珠子道:“那、那不是那颗会、会烫人的妖珠吗?!” 张宝声音老大了,“朝朝你怎么又把这玩意找出来了,哇,我感觉身上又烫了起来。” 解决了心头大事,一众小跟班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事物上面,现在又被一颗珠子吓半死,当年即使没有碰过这颗珠子的,也知道这颗珠子的厉害之处,简 分卷阅读186 直堪比从铁炉里捞出来一样,旁人碰一下就不行。 他们还记得……“这不是后来送给陛下了吗?朝朝怎么在你手里?” 小龙崽笑眯眯向上抛玩了几下,轻松写意地道:“唔……大概是父父给我带路上取暖用的吧。” 男孩们翻了下白眼,都春天了衣裳都开始减少了,还取暖。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处清隽温润的男人才开口:“朝朝。” 男孩们回头一看,打了个激灵,迅速动了起来,排了两个队列整整齐齐老老实实站着,再没有刚才一惊一乍的样子。 小龙崽正要奔向哥哥,发现跑不动,她的裙摆正被一个小男孩子拽住。 小虎崽还戴着那顶戴了缝缝补补快一年的小虎头帽,捏着她裙摆眼巴巴望着她。 小龙崽不解问道:“虎崽你有事?” 小虎崽四岁出头,大眼睛盯着她瞧,奶声奶气道:“想去……我也去,好不好?朝朝。” 刚才那一茬话题已经过去了,以至于小龙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去哪里,扶苏却走了过来,开口道:“你们都不许去。” 净添乱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套路他最爱的妹妹,简直欠揍,一群狂妄的臭小子。 扶苏此时竟也开始有些认同父皇的一些做法,比如时不时为难一下这群臭小子什么的,他甚至觉得父皇太仁慈了,应该将这群小子丢去军营历练下,要不然就丢去种田,叫他们忙起来,苦哈哈的,谁还敢套路他妹妹? 第89章 当哥哥的怒火再大, 在贴心小棉袄的撒娇下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会“大度”地忍耐一些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扶苏甚至数次命令大部队走快点,让没马车坐, 答应骑马不拖累救灾队伍的臭小子们知难而退。 然而一路走来,臭小子们都很稳, 哪怕后面几天看着有些疲惫了,却还是稳稳跟上大部队了,一个都没落下, 也没喊过苦。 这才叫扶苏有些改观, 又一想,这些臭小子八成也是修炼了朝朝教的功法, 骑马算什么?那点子好感度给出去不到一分钟,立马收回来。 严格来说国都咸阳其实也在大河流域, 处于大约中游的位置, 整座咸阳城贯穿着一条名叫渭河的河流, 这条河是大河最大的直河,穿过咸阳后向东往南汇入大河。 再往东便是三川郡了, 因而咸阳距离三川郡并不远, 几乎就在隔壁, 三川郡是咸阳的东风口,向东南方向直线行进, 几乎不用绕弯就能到,扶苏他们也正因为如此对这次救灾抱了一线希望, 时间就是生命, 能早点到就能早些挽救人命。 三川郡边上还有颍川郡, 河东、河内、上党,这些处于大河下游的区域这次全遭了灾, 其中以三川郡最为严重,是水患的重灾区。 这点扶苏也是到了三川郡方才知道的,真实情况远远比他们在奏本上看到的还要严重很多。 扶苏不知道早年尧舜时期大禹治水中的水患“洪水横流,锢挠谔煜隆庇卸嘌现兀然而现如今站在雒阳城上,遥望四周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这种非人力造成的破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敬畏”,是扶苏想到的第一个词。 要敬畏这种力量,然后去了解它,再去解决它。 若此时能有人站在天空往下俯瞰的话,就能看到整个大河下游区域都乱了,泛滥的洪水,阴沉沉的天空还不停下着雨落在水面上,仿佛要将天上的水都倾倒在大河里,以此清洗人间。 把视线拉近一点,处于泛滥最严重的三川郡地表几乎二分一的位置都被洪水掩盖了,淅淅沥沥的,哗啦啦的,将那些疲惫的呼喊声求救声掩盖在洪流中,此时不管用看,还是用听,都让人由心地不舒服,发慌。 再近点儿,三川郡内二十二个县,包括郡治雒阳在内都受灾严重,唯一能够稍微幸免于难的是靠近东上方处于山陵地带的谷城县、梁县等少数稍微幸运点的。 其余的此时都正在哭天喊地中。 李斯外派任官的长子李由便是雒阳的郡守,他出身富贵,父亲虽然不是世家贵族出身,却拜得名师一身学识本事,恰逢遇上好主上,得求贤若渴的君主赏识,仕途顺利,稳步上升,还跟着君主打了天下。 在李由还没吃过多少苦的时候父亲李斯就一路加官进爵,纵使见识再多,书本看再多,他也不曾亲眼见过这样的人间地狱。 遥想半个多月前发回咸阳宫的那封奏折,向陛下问安夸彩虹屁占了大半篇幅,余的多不过是例行汇报,总结就是很好,蛮好,感觉挺好,至于水患当时还没发生,就是雨下得多了些,他还“大放厥词”跟陛下说今年可能会丰收。 十天不到,他就打了脸。 水患来得猝不及防,突然就决堤了。 李斯光着膀子,红着眼睛,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跟着衙役、军队士兵、青壮年老百姓,也有家里没了男人的老弱妇女也咬着牙在后方帮忙了。 他们在干嘛? 分卷阅读187 在挖渠,在搬运沙袋以抵抗预防下一次的洪水到来。 雒阳在三川郡诸多县城中不是最严重的,却是死人最多的,这里是郡治,是百县之首,是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之一,这些天来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是过于富裕,生活过于安逸和乐,雒阳的老百姓和官员们反而最没有风险意识,在大水到来那一刻,他们还在睡梦中,毫无准备。 往麻袋里装沙子最容易,家里能动的都出来了,老弱幼小都干这事儿,一人撑着麻袋,另两人麻利地往里面倒灌沙子,装得七八分满了,就把口子束起来,堆叠在一起,由高壮的汉子们逐一抗到指定位置。 李由正扛着锄头挖沙,无论是不忍心看着这一切也好,还是怕再发展下去事态更严重后陛下会追究他的家族也罢,李由扛着锄头挖沙已经持续很多天了。 上午的时候就在衙门里看各地的报告,再下一条条命令传下去,下午的时候就出门跟老百姓一起劳作,一起抗洪,他什么都干,挖渠、装沙、监工…… 从前是个十指不沾活儿的富贵老爷们,这几天反反复复地提着一颗心操劳,手上茧子厚了又掉掉了又长,这里割一口子,那里划拉一下的,从脸到手沧桑了不止十岁,到了晚上回去还得看公文,看各地给的反馈,再一天好几封地写奏折发回宫里。 就这二十二个县,百多万老百姓,把他累得不轻。 正哼哧哼吃干着,旁边不知道谁喊了声:“李大人,朝廷什么时候派人来帮忙啊,咱们快撑不下去了。” “是啊,春种刚播下去就被淹了,家里存的粮食也被淹了,这几天天天喝稀粥,喝得我快晕了。” “李大人朝廷给咱回复没?派谁来,什么时候来?” “唉,听说平阴县可惨了,整个县城全给淹了,咱们好歹还活一些人呢,他们连根香火都没留住,到了底下也是孤魂野鬼,没人给供奉。” “呸呸,百年后谁还记得你?还供奉呢,活人能吃一口就不错了。” 李由皱着眉,看了下天,此时雨下得稍微小了些,他们各自都穿着草蓑衣,冒着雨劳作,但是李由看完天后,突然大声道:“各位,速度快点,赶在天黑前把沟挖好,多挖几条,沙袋也要跟上,我眼瞅着又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随着乌云加重的颜色后,不远处划过一道闪电,紧跟着暴雷声响起,这在春日很难见到的暴雨天气,这些天在这里竟是很常见。 其余人顿时不敢再说话,咬紧牙加快速度干活。 整个雒阳能用上的人力物力全用上了,就连军队都早早分散到各县帮忙,这些天最辛苦的就是他们,老百姓虽然也能帮忙,到底没有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干得又好又快。 总之他们就是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有时候都要吃饭的时间也赶不上喝一口热乎乎的,既要在城外抗洪,还得去各处倒塌的房屋救人,有时候老百姓干不了的见到他们就会喊人去帮忙,闷头苦干的士兵们一个个瘦了很多,却也精壮了,眉眼间坚毅很多。 李由心里很是感慨,平时他跟驻扎在这儿那位老将军不是很合得来,一个文臣权贵家庭出身,一个草根武将出身,互相都瞧不上。 虽然名义上李由是长官,但他年纪小,不太使唤得动这位老将军,没想到关键时候,他是第一个带着兵主动说要派兵救灾的,可把李由感动坏了,他要能活下来,到陛下面前,定要狠狠夸赞这位人品性情皆好的将军,替他在陛下面前背书。 又一摇头,想这些有啥用呢?李由感觉到脸上越来越大的雨滴,心里暗了暗,最大的可能也许就回不去咸阳了。 他若能将功赎罪在救灾中起到作用,或许能将功赎罪,若不能也要死在这里,死在救灾中,这样才不会被陛下降罪连累父亲和家族。 淅淅沥沥的雨滴中,马蹄声隐约想起,践踏在腿肚子高的水坑上泛起阵阵水声,刚开始还没人发觉,等到有人抬头擦脸时看到远远的前方数匹骏马奔腾而来,离得越近了越能看见队伍的庞大。 清一色的骑兵,身后似乎还跟着大几十车东西,打头的骑马的主人不知怎么的看着身形似乎有点小?是不是离太远的缘故? 来不及想太多,有人欢喜惊喜喊道:“有人来了!有救兵来了!是不是朝廷的人?” 李由豁然抬头望去,眯眼看了下,忍不住发出这些天唯一的笑声,朗声道:“儿郎们,小子们,随我去迎贵人!” 虽然不知道朝廷会派谁来,但没关系,只要救他们的,都是贵人。 上官的情绪感染到其他人,凝滞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动,老百姓和士兵欢呼一声丢掉手里的工具,呼啦一下全围过去了。 近了近了―― 长长的队伍,在打头的几位停下后,跟着训练有素地停了下来。 李由下意识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个头最高气质最好看起来最靠谱的成年人,公子扶苏。 他早年在扶苏账下编书过,有一份香火情在,见到扶苏就高兴,长长地弯腰作揖:“下官李 分卷阅读188 由见过长公子扶苏。” 声音还有几分颤动,显得很激动。 扶苏下了马,将李由扶起,细细打量了他一下,本来还算英俊的中年美大叔短短一年不见,已经变成沧桑农夫样了。 他拍拍李由的肩膀,“辛苦了。” 两人寒暄两句,李由将目光放在他身后,陡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后方手有些抖,“这、这是……?” “珑宝公主?张达家的公子?萦公子?甘家小子?……”他念了一串名字,都是公主身边的小伴读,早先也见过好几次他们一块出现,就是没想过会千里迢迢出现在这里! 朝朝笑眯眯,对沧桑大叔点头,“是我,李大人好呀。” 她说着,就把身边沉默的男孩子扯过来,拉着他的手挥舞,“还有要要,你儿子也来了,要要可想你了,早也想晚也想,赶路的时候更想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来救你啊,李由叔叔。” 男孩子默默后退一步,麻木着一张脸,耳尖通红,往后一站,更沉默了。 李由:“……?” 第90章 由公子扶苏带领的朝廷赈灾队伍的到来给雒阳人民带来了一股强心剂, 本来半死不活的雒阳仿佛活了起来,那随时汹涌而来的洪水和不停下着雨的天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扶苏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候, 刚进城城里换衣服洗漱修整下,再出来天已经黑了, 要想做些什么也来不及,只能等第二天。 小龙崽却在吃完晚膳后拉着扶苏的手说:“哥哥,我想现在就带小火去施法。” 她托着火灵珠, 说道:“这么大规模的水灾, 即使是小火也要最少半个月才能解决,早点去就能早点救人。” 说到这个, 小龙崽还有些羞涩,因为到了这儿才发现灾情比她原本知道的还要严重得多, 之前在宫里的时候, 听说的远不如见到的这样直观。 那时候就是连宫里都不知道灾情已经扩散到周边, 就连上党郡、颍川郡、河内等等几个地方都波及到了。 这也是在晚饭的时候李大人告诉他们的,小龙崽这才惊觉时间有些不够用。 她原本在父父面前夸了口说小火三天时间就能解决, 然而光是三川郡就这么严重, 再加上周边几个地方, 来回跑下,没准半个月都有些紧凑。 扶苏听了, 对上妹妹干净明亮的眼睛,心里触动很大, 他突然惊觉朝朝已经长大了, 虽然才七岁大的小丫头, 却已经很懂得利害关系,也很能为老百姓着想, 这份心胸和善良极为难能可贵。 换做是一般宠着长大的小丫头,从咸阳到这里这么远的路途,一路过来因为赶时间而舟车劳顿很是辛苦,不骄纵不抱怨就不错了,还会在大晚上刚吃完饭连休息都来不及就主动要求去施法救人吗? 思及此,他心下软软的,却说不出叫她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的话,扶苏心里对如此严峻的灾情也很着急沉重,于是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温声保证:“等事情解决了,大哥带朝朝去游玩一番,朝朝想去哪里都可以,想要什么都跟哥哥说。” 小龙崽听了眼睛一亮,她还有三个宝藏没挖出来呢,这几年因为年纪小一直呆在宫里没机会出去的原因,宝藏一直没挖出来,可把小龙崽给憋坏了,要是能趁此机会把宝藏挖出来,她大概会比父父还要有钱叭? 做大秦最有钱的龙,养一群鞍前马后的优秀跟班享享福。 光是想想,小龙崽就止不住的高兴。 她整张婴儿肥的小脸蛋都在闪闪发亮,显然是对此非常迫不及待,扶苏也因此下定决心,等解决完水患之事,就先不回宫,跟父皇打封报告,带着妹妹游学一番也不错。 扶苏当然没想到嬴政上回已经“吃过亏”,这一次收到信后……来了一通骚操作。 兄妹俩达成约定,当下也不多废话,带上二十来个亲兵就准备出发了,李要等人却在他们骑马准备出发的时候警觉地跑出来了,并表示也要跟着。 男孩子们都有修炼,体能武力都不差,扶苏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男孩子们顺理成章地跟上了。 小龙崽早先便说过,要救灾并非把火灵珠随便找个地方往那一扔就行的,要讲究方法的。 首先要将火灵珠送到雒阳最高的山脉中,然后火灵珠钻进此处地脉最中心,进而发挥到最大作用,影响整个三川郡的气候。 火灵珠天生是天地阳火聚集而生的,又长年累月吸收太阳精火不断地成长,与太阳有一定的吸引力,也就能在根本上影响天气,再则雒阳是三川郡的郡治,便是整个三川郡的气运集中点,在这里施法事半功倍,效率更高。 这次以三川郡为首的地区之所以发生水患,若用科学一点的说法便是因为这些地区都刚好处于大河下游位置,大河历来以上游水急而宽,下游水缓而窄为特点。 长年累月下来,下游的河床便积累了很多泥沙,形成了高河床低岸的特点,这样一来,加上连月来的 分卷阅读189 大雨,水势陡然上涨,河床绷不住了,自然就会漫上来,形成决堤的后果进而不断地向周边地区扩散,尤其是这一带以平原居多,地势低,老百姓们没什么地方躲洪水,便死伤无数。 若叫小龙崽这条修炼成精的迷信龙看便是发生水患的这些地方气运在这个时候属“水”,属于五行失衡的状态,火严重被水压制,造成了气候、大河决堤的最主要原因。 而小火灵珠便是解决这“五行失衡”的重要“道具”,以小火灵珠的火属性去补足这里“缺火”的状态,一旦补足了,天气自然而然就正常了,有阳有水,没有天气的支持,洪水自然而然会退去。 小龙崽之所以不敢叫小火自己来,便是因为怕小火没分寸,给“补过头”了,到时候水灾是解决了,再来个旱灾谁都吃不消。 刚想到这里,小龙崽不由得警告了下小火:“你乖乖的办事,等回去了我跟父父夸奖你,办不好……把你丢粪坑。” 这话说得可就太狠了,小火灵珠红通通的一颗珠子在小主人的小掌心里抖了抖又跳了跳差点“夺手而逃”,差点就不想干了,然而想到这个邪恶的小主人的父亲,它契约了的主人,便一阵激灵,不行,它不能逃,它要顶住了,要干好差事,否则这条邪恶的小龙定然会跑去主人面前告状的。 小龙崽满意地点点小脑袋,漂亮的眸子愉悦地眯起来。 真乖。 外面还在下着雨,天色又黑,火把烧不起来,这会儿出行只能凭着视力和直觉前行,幸而小龙崽和扶苏都修炼过的,黑夜和白天在他们眼中没多大差别,但这些亲兵就有些为难了。 哪怕因为属于精兵亲卫,平时营养不差,夜盲症不多严重,也因视力不佳跟不上主子们的速度。 小龙崽想了想,把火灵珠往上空一丢,喊道:“小火,是时候到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奇异的事发生了,亲兵们迷迷糊糊知道小殿下往上空抛了一件什么,然后便看到前方上空突然多了一轮“小太阳”? 一个肉眼看起来大约只有平时见到的太阳的三分一大小,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周围一片突然就清晰起来,亮如白昼。 在夜雨下凉凉的气温好像也突然就升高了,照在人皮肤上暖洋洋的,亲兵们下意识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来到这里后潮湿粘腻的感觉都不见了,变得很舒适。 他们惊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小太阳”,仿佛梦中,大约是他们“愚蠢”惊叹的眼神取悦了虚荣心很强爱玩爱闹的小火,它突然就变得很有存在感了,这让他很是愉悦了。 在邪恶小主人那受的压制和委屈,让小火突然觉得这些凡人很有眼光,看他们很是顺眼。 他觉得这才是它现世后正确的打开方式,这才是凡人应该看它的目光,它堂堂火灵珠可不是只能沦落到干活的小可怜。 一骄傲起来,火灵珠就飘了,于是越变越大,越变越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和天上的太阳差不多大了,才慢悠悠的往上飘,幸好它还有些分寸,控制着自己的能量,没让离它太近的这些凡人被烤干了。 但是底下看着的人都要惊呆了! 男孩子们修炼过的还好,他们早就知道世间有一些非凡的力量,也知道这颗火灵珠来历不凡,所以虽然有些震撼到了,但是还不至于失态。 亲兵们却绷不住了,有人甚至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处,稀里糊涂地从马上掉了下来,好在此时队伍停了下来,否则该受伤了。 这般闹了个大笑话,众人才醒过神来。 亲兵卫队长颤抖着声音喊话:“公子,公主……上面挂着的那是什么?” 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甚至于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被这轮“小太阳”笼罩住的地方雨停了,顷刻间仿佛白天晴日。 扶苏有心在骑兵们面前彰显妹妹的功劳,好给她日后带来些助力,便故作不知笑了笑说道:“这你们得问朝朝了,我可不懂。” 小龙崽其实也有些懵逼,她本意是叫小火充当照明的作用,就跟放大版夜明珠似的,谁知道它一飘就飘老远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也的确闹大了。 他们这会儿刚出城不远,这轮“小太阳”突然高高挂起,带来大片的光亮,引得黑夜跟白昼似的,如何不会引来城中城外人的注意?况且这还是刚吃完晚饭的时间,大多数人即使回了屋里,也不一定马上睡下。 所以小火大出风头了,叫好多人看见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出大事了!大晚上的连月不见的太阳竟然莫名其妙升起来了! 惊异之余,忍不住欢呼起来,高喊着“出太阳了,出太阳了!洪水马上退走喽!” 李由带着一众幕僚手下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那轮金红色的“太阳”,眼睛有些发愣。 然而他到底多年为官,脑袋清醒眼神也不错,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跟平时见过的太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首先这轮太阳太小了,且距离地面仿佛太近了,不 分卷阅读190 像平时高高挂在天上一样,站在地面上就觉得距离很遥远。 其次颜色也不对,这轮小太阳颜色偏红,似火在燃烧似的红,不像太阳那样亮得刺目,多看一眼眼睛就受不住,这轮小太阳显得“温和”很多,最重要的是它竟然会动! 还在不停地移动! 陪同的小官吏和幕僚也显得很是惊异,“……怎么向城外跑了呢?” “还、还没了!??” 在小龙崽的命(威)令(胁)下,飘得高高的威风鼎鼎的“小太阳”瞬间秒怂,不但乖巧地缩小了体积,还降低了高度,不再像刚才那样张扬,闹得城内外抬头就能看见。 因而百姓们发现,才刚惊喜一会儿工夫,太阳就不见了! 激动难耐的百姓们冒雨向城外跑去,有人哭着喊着追着那消失不见的太阳狂奔,想叫太阳留下来。 更多的人忍不住红了眼睛,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他们太想要晴天了,不想要天天大雨洪水洗刷,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然而一个人两个人可能是幻觉,这么多人瞧见了却一定不是! 李由安排的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带起了节奏,高高喊道:“今日扶苏公子带着小公主和救灾队伍来咱这,晚上就出现了太阳,一定是天佑大秦,天佑我们!依我看,这是好兆头,要不了多久咱这洪水就消退得无影无踪!” 他这么一说,本来备受打击的人立马打气精神了,互相鼓舞着回了家。 “说得对!这是好兆头!只要我们不放弃,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早前就听说了,小公主很有福气,几年前代郡不照样遭了灾,人家小公主往那一站,别人求了十天半个月没求来一滴雨,她嘀咕两声就求来了,小公主是有大福气的,这次她来了,咱们也能好!” “天佑大秦!天佑三川!” “天佑大秦!天佑三川!” …… 这波节奏带得好,看士气竟比受灾后的任何时候还要好,这种凝聚力让身为父母官的李由看了很满意欣慰。 他又不免想到跑出城消失不见的“太阳”,无论那是不是太阳,他直觉和扶苏公子这对兄妹脱不开关系。 晚饭刚吃完,扶苏公子便迫不及待带着小公主出城了,说要施法救灾,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这份用心一定是真的。 他连阻拦都来不及就叫他们出了城,也就前后脚功夫吧,没多久就看见这个“小太阳”了,还恰好出现在城外,算着和公子他们的脚程也差不多。 第91章 知道公子带着小公主来山上是为水患施法的, 就算听起来太过玄幻了些,不太切合实际,然而作为公子坚定拥趸的亲卫们对此却毫不怀疑, 甚至很是期待,他们早已做足了准备, 可能会看到一些或宏大或玄幻或华丽的施法场面。 就连修炼过,对此接受度更高的男孩子们也很期待。 然而亲眼所见却叫他们傻愣了好一会儿。 张宝跳了起来,指着方才火灵珠消失的地面略微提高音量喊道:“朝朝, 这样就可以?” 本以为会看到很华丽的场面, 也许像之前在代郡求雨那样天降异象,神龙环绕那般震撼人心, 再不济也该稍微有些动静,稍微费劲一些……哪怕看起来吃力点也好啊! 可小龙崽上了这一座海拔极低像小山包一样的山之后, 在山顶上随意踱步了几次, 像踩点似的, 而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更加随意地把手上的火灵珠往地上一丢, 那颗火灵珠顺势就钻进地里消失不见了。 也不见小公主做什么动作, 连咒语都没念, 丢完火灵珠就仰起头,笑眯眯说:“好了, 我们回去叭。” 扶苏:“……?” 在场众人:“???” 李要第一个回过神的,也或许是他对此并没有其他人那样期待和感兴趣, 所以在他脸上看不到惊讶, 仿佛他的小公主殿下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惊讶, 一听要回去,转头就牵了自己的马和朝朝的马过来, 在众人无语之下,他低低的嗓音带着小少年特有的清亮,说道:“回。” 众人:“……” 从城中赶到这个小村庄的山头花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到了山上已经天快亮了,朦朦胧胧的光亮让他们足以看见彼此脸上无语至极的脸色。 这一夜赶路的花费的时间精力比真正施法的过程可真是太辛苦,太费劲了,众人不由得在心里想,这么简单,真的会有用吗? 男孩子们不会怀疑朝朝的能力,亲卫们却忍不住想该不是公子为了哄妹妹所以来这么一遭的吧?等回去了,他一定会很科学很尽心去救灾的吧? 这样施法过程简直如同儿戏…… 亲卫队长对那颗变成“小太阳”的奇异珠子颇为不舍,就这么让公主丢这儿了,他一步三回头,最后忍不住问道:“殿下,那、那颗珠子呢?不带走?” 那颗珠子既然能变成太阳,哪怕没有真正太阳 分卷阅读191 的威力,但应该也能起到一定作用,亲卫队长很想把那颗珠子带走,昨晚被珠子一照,浑身暖洋洋的,什么阴冷疲惫全没有了,这样的宝物怎么能随便丢了呢。 小龙崽没有因为这个人类听上去很蠢的问题生气,一夜没睡她有些困了,没有自己骑上小乌龙,而是让哥哥抱在怀里骑马下山,她迷迷糊糊回答道:“时、时机到了,小火会自己回来的……” 刚说完呢,小脑袋一磕软软在扶苏胸膛处蹭了蹭,似乎找到了舒适的睡姿,直接睡了过去。 亲卫队长还想说什么,就见自家公子看过来,比了个嘘声的动作,顿时不敢出声,一路无话,平时静不下来的男孩子们也格外安静,他们都明白,所谓“施法”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就一定毫不费劲的,朝朝一定是给了那颗珠子什么,才会这样疲惫。 这也是他们这会儿才想明白的,如果直接往地上一丢,随便一个人带着火灵珠来就可以,怎么可能非要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殿下亲自出马呢? 而这一点似乎也在后面得到印证,回去后,朝朝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这两天以雒阳为中心,整个三川郡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两天时间,气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化着,他们从山上回来的那一天早晨还没什么变化,照样下雨照样阴天照样打雷,可大概中午的时候突然大雨就变成小雨了,朦朦胧胧的落在人脸上一点都不疼,下午的时候雨直接没了,一直到晚上睡觉时,都没再下过雨,尽管天气一直很阴沉。 第二天,郡守府收到几起下面村庄诡异的事件回报,受灾最严重的几个村镇洪水竟然有消退的趋势,更加诡异的是在昨天上午大雨依然下着的时候,某处摇摇欲坠的河岸终于抵挡不住洪水的压力塌了,洪水漫上来的那一刻,附近几个村庄都快疯了,疯了一样逃跑。 自制的什么抗洪沙袋,挖的沟渠全然不管用,在大自然恐怖的力量下,他们拼命逃生都跑不赢,眼看着他们就要丧生在洪流当中,突然感受到一阵热浪,洪水顷刻间就退了下去。 几米高的恐怖水浪眨眼就没了,缓缓退回,顺着河道流下去,地面只有被洪水肆虐过的痕迹说明了这场死里逃生,那些被洪流连根卷走的树木、被洪水淹没裹挟走的各家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留下一地凌乱,让人心有余悸。 这几个最靠河的小村庄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同外界的交流不多,村民们祖祖辈辈一直靠着大河吃饭,也以大河为信仰,坚定地认为母亲河会庇佑他们。 尽管知道村外很多地方很多人遭了灾,水患发生后上面还派了人来劝他们搬走,然而他们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家村庄就在大河边上都没事,一定是母亲河庇佑他们的结果,他们分明就是幸运儿。 所以一边害怕地预防决堤,一边心大地以为他们会没事,谁知道洪水就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大河既养育了他们,也可以无情地摧毁他们。 这个事被汇报上去,引起了李由为首的官员集团的重视,这样没带走一条生命,在关键时候退走的洪水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天灾无情,洪水是其中佼佼者,它们当然不是有思想能听得懂人指挥,更不是有怜悯心看人类可怜就退走的智慧生物,它们是水,怎么可能会有怜悯心呢? 河床太高了,无处安放的水蔓延上来肆虐周边是再必然不过的结果,那些水怎么可能就无端退回去了呢? 当日,雒阳城外也响起一片欢呼声,老百姓和官府共同堆砌的简易抗洪“堡垒”竟也没派上用场,而且洪水似乎没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有跑去城外观察的百姓跑回来报喜:“水位好像、好像下去一点了!” 下午的时候,仍然是阴天,但奇异的是温度提高了很多,多干一点活就觉得发热。 第三天,小龙崽醒来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东方漫上点点金光,在早起的人们惊讶喜悦期待的目光下,太阳缓缓地升起了。 似乎刚开始还颇有波折,出现得有些艰难,刚升起一会儿,老百姓们还来不及庆祝,就被大片的乌云盖住了,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又若隐若现,缓缓出现,再过一会儿又消失,备受期待的太阳就这么和大片大片的乌云来回“较量”。 这一天没人有心思干活,人人都抬头望天,紧张地看着,随时随地都要抬头看上一眼,即使吃饭也不例外,太阳一冒出头,人们就欢声鼓舞,一消失就情绪低落,那乌云仿佛就罩在人脑袋顶上,沉甸甸的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所幸,他们足够幸运,在午饭过后,金色刺目的大太阳就高高挂在天空,正午的太阳十分热烈刺目,有些灼人。 在这一刻,人人耳中仿佛都听到一声遥远悠长的龙吟声,好似错觉一样。 扶苏和李要他们却知道不是错觉,因为在太阳要出现不出现的时候,朝朝突然说了声糟糕,然后闭目不知道念了句什么,再抬头望天的时候传来那声龙吟,乌云彻底消散。 第一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特别侥幸,他们害怕明天后天还是一样下雨 分卷阅读192 ,因此而患得患失,那天晚上都不愿意睡觉,怕第二天起来太阳又没了。 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太阳仍然尽职尽责每天都缓缓升起,高高挂着,就像守护神一样,就算温度相较于春天,更像是提前进入夏天,仍然让他们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全感。 也正是因为温度比较高,洪水很快就彻底消散,那些被水泡着的土地水分被蒸发,土地重新变成一般松软的程度,刚好播种的样子,这恢复速度简直堪比逆天,即使之前播过的种子已经毁了,他们仍然可以重新直接再播一次。 李由面带微笑地听着下属来汇报说雒阳外的河水水位下降到安全位置,各县的好消息也相继传来,他听到最后不由得抚掌大笑,连声说好。 “传本官命令各县官员组织受灾百姓重新恢复正常生活,现在播种还来得及,农耕庄稼千万别耽误了,另外受灾的人群,死亡多少活着多少统计具体数据,损毁的房屋让各地衙役士兵带百姓一起组织重建……” 一条一条命令安排下去,李由想到自己这回也算是死里逃生,能将功折罪了,心里一酸老眼一红,感慨万千叹道:“总算跟陛下有个交代了!” “晚上郡守府举办下庆功宴,请扶苏公子和小公主殿下务必前来。” 李由不傻,他身为李斯的长子从小言传身教,又能在三川郡这样一个堪称“百郡之守”的好地方任官,自然是足够机敏的。 他这几日就一直在揣摩,那日晚上扶苏带着小公主以施法的名义匆匆出城,当晚出现“小太阳”的异象,第二天小公主回来后却无故昏睡两日,他有些担心想给公主请大夫瞧瞧,公子却说无事。 且在这短短几日气候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堪称迅猛。 这种非凡人之法可以推测的手段,显然就是公子口中的“施法救灾”,而这其中出力的应该是昏睡两日的小公主。 早先就听父亲说过小公主不太简单,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在外任官,对咸阳城种种有所耳闻却未曾亲眼见过,心中无具象便也不曾当一回事,现在却忽然明白了,所谓不简单是何等不简单! 这种非凡手段,让他这种凡夫俗子望洋兴叹,不敢再以看待普通皇室公主的目光去看待这位小公主了,天底下的公主可以千千万万,这么神异不可测的就这么一位,在李由心中,小公主一下子上升到同陛下一样的地位。 他出了门还吩咐侍女,“让厨房多准备一些适合小孩子吃的食物,听说小殿下喜欢吃甜食,多准备些糕点。” 第92章 这一场庆功宴身在雒阳的大小官吏都来参加了, 尽管除了李由以外,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灾情莫名其妙被遏制住了,天气也恢复正常了, 只当是老天保佑,他们各自庆幸不已, 欢天喜地带着家眷来参与了这场临时举办的庆功宴。 李由在宴会上和位于主座的扶苏对视一眼,心里都对此十分默契,没有公开挑明这背后的真相。 宴会散去后, 李由独自一人来到扶苏的院落, 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迟疑道:“公子……这事能让别人知道吗?”李由心里清楚这种手段太过神异惊人了,故而反倒不敢将他心目中的功臣广而告之, 特意来请示。 扶苏拿出父皇的圣旨,指着上面“祈福使者”四个大字给他看, “父皇本就派小皇妹来施法消灾的, 你可以说出去, 但不是现在。” 在扶苏看来,若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他或许会考虑要不要保密, 将小皇妹保护起来, 然而几年前在代郡已经有过求雨的例子, 民间和朝堂对此已经有了一定的接受度,并且大部分都是积极正面的评价, 在这种情况下,多来几次并不足为奇, 反而能因此加深朝朝在外界心目中的分量, 从而让朝朝受益。 扶苏可没忘了朝朝是个女孩子, 是个公主,无论将来要不要找驸马, 女孩子长大后总归没有臭小子有优势。 臭小子们在外拈花惹草在外闯祸都可以说一声是年少轻狂,年少风流,无所谓名声,可女孩子生活起来就没有那么便利,尽管大秦风气开化,对公主的待遇仿佛也没多苛刻,父皇又是最喜爱朝朝的,但是身为大哥,扶苏总忍不住多为朝朝考虑一些。 他想着让朝朝从年幼时就开始积攒一些名声和优势,将来长大了怎么生活全看她自己意思,高兴在宫里住着就住着,不高兴了带上侍卫到处玩耍也行,他不希望一些世俗的所谓规矩束缚着她,他想让朝朝有选择一切的底气,所以不遗余力地为她造势。 尽管很多年后,扶苏才惊觉即使没有他,朝朝一样可以凭借自己过得很好,甚至对大秦发展做出惊人的贡献,没有敢对她有不敬的举动,但他从始至终都习惯了多为这个妹妹谋划些。 话说到这里,李由就明白了,公子并不介意让真相传出去,甚至有宣传的意思,但是并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没问,他要是没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这个官也就不用当了。 临走告退时,李由将迈出去的脚步退 分卷阅读193 了回来,老脸发热微红,所幸夜黑遮住了他脸上的羞赧,讪讪看着公子,却不好意思开口…… 扶苏诧异看着他,“还有何事?” 微胖富态的中年男人憋了一会儿,开口道:“……李、李要那小子到了雒阳这几日怎么没见来拜见我这个父亲?” 似乎察觉到了公子奇特的目光,他脸上更热了,“好、好歹我是那臭小子父亲……准备、准备了些东西给他。” 扶苏:“……” “李大人若是有这番慈父之心不如直接去找那孩子。” 中年男人离开时候的背影有些慌乱,转身时似乎还嘀咕了声:“谁叫那臭小子说想我呢,千里迢迢跑来也不容易,给点路费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扶苏边关上房门,忍俊不禁笑了,他突然想起来刚到雒阳那天,小朝朝在李由面前胡说八道了一番,把李要那臭小子气得脸上都没表情了,谁知道这位“单纯”的李大人当真的呢? 真以为他这个不管不顾多年的儿子是真的惦记他,千里迢迢跑来看他,又是在这个危险的关头,于是既愧疚又怜爱,一番慈父心全被激起了。 正巧他妻子几年前回雒阳待产后又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没跟到任上,没了这位在身旁影响,李由就忘了从前是如何冷酷对待这个儿子,对他视而不见的,那孤寂了好几年无处安放的父爱一下子爆发了。 翌日扶苏在吃早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当玩笑话跟朝朝提起,本意是逗她高兴,说她开个玩笑,却让李由那老家伙当真了。 朝朝捂住嘴偷笑,笑完眼珠子一转,拍着小手说:“反正李由叔叔是个坏爹爹,不坑他坑谁?” 李要也在同一桌吃饭,他喝着粥,吃吃小菜,淡定自若,完全不受影响,更没因为他爹突然的“父爱爆发”而受宠若惊。 小龙崽越说越乐,干脆看向李要,“要要,李叔叔想你了,等下我带你去拜访他,去跟他“尽尽孝心”说说好话,李叔叔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一高兴就会给你好处,不要白不要!” 小龙崽是只护短的龙,还很霸道,出着坏主意:“大人是有抚养幼崽的义务的,李叔叔都缺席这么多年了,要要不用跟他客气,待会多说点好话,给他骗穷了。” 扶苏:“……” 李要:“……” 男孩子们忽然就沉默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朝朝这么焉坏焉坏的啊太可爱了! 第93章 三川郡的灾情逐渐被抑制住, 并不断恢复正常的时候,往南的周围几个郡却还深受水患的威胁,当地的官员听说这边的好消息, 连忙派人赶往三川郡求救,因为他们知道扶苏公子带领的朝廷救灾队就在雒阳。 而现在雒阳已经恢复正常, 于情于理都应该支援其他地方。 恰好小龙崽已经将火灵珠取了回来,正打算南下,一个一个地方去解决。 她哄了哄大功臣小火:“等你办好差事, 救了好多好多人, 自然有功德,以后我和父父回去会带你走的, 到了那里没有天道压制,我叫父父吐一口龙息赐给你, 小火就能化形了。” 红色的珠子跳了跳, 小火有些疑惑, 回去是回去哪里,那里又是哪里? 救人如救火, 救灾拼的就是时间, 很快, 扶苏带着妹妹和救灾队重新出发了,他们南下第一站是颍川。 颍川在三川郡下边, 是除了三川郡以外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对当地百姓来说, 更倒霉的是他们还碰上了一个昏官。 一个贪生怕死, 遇到事只想着逃跑的昏官, 在受灾后第五日,这个胆小的昏官已经受不住压力, 包袱款款带着家眷跑路了。 所以现在颍川郡堪称群龙无首,主事的是副把手郡丞,但是这个郡丞虽人品尚可,但能力平平,担不起这样深受水患之灾的一郡之地大责,亦承担不起大几十万的人命重担,只能勉力去挽救更多人,但是越忙越乱。 扶苏一行人进入颍川地带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混乱,明明受灾程度不如三川郡,但是这里百姓的精神面貌远远不如雒阳的百姓。 当初他们进三川郡的时候,郡守李由亲自带着老百姓在城外修建防洪堡垒,事事亲力亲为,纵然不全是为了百姓,但是他至少站了出来,处事条理清晰,知道怎么样才能减少损失,预防更大的灾情,扶苏甚至帮不上太多忙,很放心地留下几名咸阳带来的太医预防疫病就带着朝朝走了。 颍川郡显然不行,它太乱了。 郡守的逃走给本就慌乱不安的百姓带来更大的恐慌,他们甚至会联想,是不是朝廷不准备救他们了,是不是会死更多人,所以才会连郡守都逃跑了? 尽管郡丞很努力安抚民心,很努力去救人,但是在这样的舆论下,能力平平没有太多威望的郡丞说的话并没有太多人愿意去听,他们深陷在慌乱恐惧当中,以至于死的人越来越多,连日的大雨洪水像沉甸甸的看不到希望的大山一样,将他们围堵在方寸之地,有很多人背井离乡试图逃走 分卷阅读194 ,但更多人死在路上,被山洪卷走。 扶苏到了这里,当即决定留下,留在这里处理这一乱摊子。 所以在小龙崽施法后,过三日颍川郡恢复正常后,小龙崽决定去下一站河东时,扶苏很是为难。 他一方面对颍川丢不开手,只能留下处理后续,一方面又不舍得也不放心小皇妹一个人去河东,万一出点什么小意外,都会让他痛心后悔死。 男孩子们主动站出来,展示了武力,表示他们会和公主一起走,会保护她。 张宝握着小拳头发誓:“就算我死了,朝朝也一定平平安安的,一根毫毛都不掉。” 李要平静坚定道:“没有人可以伤害朝朝。” 赢萦:“大兄放心,我会保护朝朝的。” 甘铸也表示道:“您不必担忧,朝朝比我们厉害多了,她怎么会有事?” …… 九个男孩子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像小骑士一样握着拳头发誓,即使他们还小,扶苏也有点恍惚觉得将朝朝交给他们完全不必担心。 这是朝朝第一次离开父兄,独自带队离开。 她才七岁,就第一次承担起了一个上千人的救灾队伍的重担,扶苏将他的职权全部放手给了朝朝,这个上千人的队伍现在全听她的,里面负责护卫的骑兵队、医疗队、还有运粮队,无一人有异议。 从三川走到颍川,他们一路跟着小公主,即使公子没有明说,他们也都心里隐约清楚一件事,能那么快使洪水退走,天气恢复正常,似乎是公主的功劳,和公子没多大关系,这让他们心里悬了一块石头,猜测纷纷,却不敢造次。 小龙崽也不介意他们知道更多,在夜间赶路的时候,也会把小火放出来充当照明的“太阳”,他们一路经过的地方留下了当地无数传说,传说太阳跟着神女跑了,神女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并在神女的指令下,挽救深陷水患的他们,拯救了无数人,这个神女是被陛下派来的亲生女儿,尊贵的珑宝公主殿下。 从颍川郡走到河内花了四天半时间,又在河内停留了三日,直到河内恢复正常,又沿着上河流域下游的路线,一路走到上党、清河、东郡……直到所有地方都恢复正常,小龙崽才带着人回去和兄长汇合。 这一路走来,遇到大大小小无数次危险,赶路的时候会碰到突然崩塌的山洪,也会碰到盗匪或者无路可走落草为寇的灾民,甚至还碰到过几次原六国遗留下来的杀手,从山里跑出来的猛兽等等。 男孩子们原本稚嫩天真的脸庞变得坚毅很多,他们杀过匪徒,砍过试图行凶的刁民,也射杀过猛虎,不到十岁的年纪经历了很多咸阳贵族少年们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危险。 这让队伍里的年长者,那些老太医骑兵们看得连连感叹,他们敢保证,只要这些少年回了咸阳,定然未来会有一番大作为,前途无量。 更让他们感到敬畏的是小公主殿下,她神乎其神的救灾手段已经传开了,这一次没有扶苏跟着,全靠她一个人挽救了几个郡的数百万老百姓,每个地方的百姓若是还没等到公主的到来,便会每日祈祷殿下快点到来,那虔诚的样子不亚于在等待自己的救世主。 以至于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无数百姓提前出城来接,欢欣鼓舞的场面完全不像受灾中的百姓,倒像是在欢迎什么大人物驾临一般。 经历过几次后,他们才发现,小公主殿下带领救灾队南下救灾的事已经传开了,传得神乎其神,把殿下说成是下凡的小神女,她有一颗红色的太阳,随着她到处救灾救人,她只要挥挥手,就能令天停雨,另洪水退走,号令天下万物。 越说越夸张,队伍里的成年人听得很是汗颜,但心里也清楚,即使传言再夸张,最本质的事实却是真的,小公主她真的有很法术,她能在三天内另一个深陷水患中的郡恢复正常,这何等的伟力,太不可思议了! 故而他们佩服那些小小年纪就很厉害很勇敢的少年们,敢评价他们,却因为敬畏小公主,不敢说出任何有关她的话,就算是赞美都觉得不配,是的,他们不配议论小公主,他也许是像老百姓说的那样,天上的神女下凡来的吧? 小龙崽还不知道自己被传成了神女?若她知道了,恐怕要反驳一下,她是伟大尊贵的龙女,不是什么神女,在上界强大尊贵的龙族之女面前,那些以往女仙们随便都能自封的神女只有给她当侍女的份。 当然这是传承中的记忆,现在上界没落了,上古神仙全部消失,凡界也无人飞升,故而整个上界只剩下龙族这个生命力顽强的种族留下的丁点血脉。 小龙崽一路救灾来旁人感觉到累,她不觉得,她一路收获了庞大的功德之力和信仰之力,这些纯粹的功德之力像海水一样多,争先恐后地涌进她的身体里,那些因为施法用掉的法力很快就会恢复,还有更为澎湃的信仰之力也好不吝啬向她涌来。 这是小龙崽对人族感觉到最不可思议的一点,这个弱小的种族在天灾面前束手无策,只能哭唧唧等死,却能反哺给她数量惊人庞大的信仰之力,他们的信 分卷阅读195 仰在某种程度来说比功德还可怕,因为信仰是源源不断的,功德则是固定的。 面对给她信仰这么大方的人类,小龙崽亦是毫不吝啬,她花费了一笔功德注入当地的地脉当中,加固了这里的气运,足以庇佑这里百年,让这里逐渐成为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生活在这里的百姓身体会变好,庄稼也会长得比普通地方好。 一路救灾,一路改造当地的气运,等回了颍川郡,才发现扶苏已经处理好颍川郡,并与朝廷新派来的郡守做了交接工作,正准备去寻朝朝。 小龙崽往兄长怀里一跳一扑,刚叫了声哥哥,人就软乎乎睡过去了。 弄得扶苏慌了下,随行的太医来把脉,沉吟道:“公子放心,殿下应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他这一路跟着小公主救灾走来,自然知道年仅七岁的殿下有多辛苦,几乎不带停歇的去一个地方救一个地方,不是在赶路中就是在施法中,很难有休息的时间,可把人心疼坏了。 太医接着说:“公主年幼不宜药补,臣下这里有几幅食补方子,回去炖给公主食用一段时间便好。” 他们这里说的话远一点的都没听到,只看到了小公主殿下从马车里下来晕倒在公子怀里,纷纷被吓了一跳,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小公主是去救灾的,她忽然晕倒了,让很多老百姓心里跟着提了起来。 老百姓都在猜测是不是救灾消耗心力太多,才让殿下晕倒的,为此很多人忧心忡忡跟在队伍后面,还在嘴里念念叨叨的希望小公主快点醒过来,她这样好的人应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才好。 朝朝晕倒了,扶苏只得抱着她打道回去,当天就有很多百姓自发跑到郡守府探头探脑,向守卫们打听公主的情况,还有很多人手上带了礼物过来,刚遭了灾没多少贵重的东西,都是些寻常的物件,一篮子水果,几把蔬菜,几颗鸡蛋已经是他们拿得出手的最好东西了。 起初守卫们还拒绝,后来发现完全不管用,老百姓把东西以放就跑了,这些礼物就堆积在郡守府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也无宵小过来偷,甚至还有个瘦小的小乞丐捧着两块饼子小心翼翼放在别人干净的篮子里面。 守卫正要赶人却停住了,他们凑近一听,小乞丐嘴里念叨着:“谢谢你救了我,我会努力挣银子,长大后要报答你。” 此刻没人会将这一番话放在心里,却也感动于这样报恩的心思,有个守卫仗着身高往小乞丐兜帽上偷偷丢了一块银子,笑道:“小乞丐,你帽子里有块碎银子,还不捡走?” 小乞丐兴奋捡走了银子,跑远了,这个时候没人知道日后这个小乞丐长大成人后,想方设法努力读书,最后从一个小县令做起,逐渐成了大官,成为了一个人人称赞敬仰的好官,更是历史有名的“公主吹”,人人都知道他是珑宝公主的脑残粉,经常写诗写词歌颂公主。 后来被陛下召见的时候还一度让陛下误以为这厮对自己女儿有什么想法,试探说让他当驸马时,这家伙一蹦三尺高,惊恐道:“微臣配不上公主,配不上,配不上!” 一连说了好几个配不上,惹得众人以为他不喜欢公主,可是一直到他晚年的时候也仍在为公主作诗,这样不是喜欢哪样是喜欢? 眼下这个被朝朝救下的无数灾民中的一个小乞丐,朝朝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当然不可能得知日后的事情,这个一时心软感动于他赤子之心的守卫丢银子的行为,在日后的史书上也被提了一笔,像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样,推动着名动史书的大人物前行。 第94章 在颍川修养数日, 将小皇妹养得白白胖胖后,扶苏寄到宫里言说要带朝朝游学的信终于得到回复。 信是嬴政亲笔回复的,上面写着:“速回”俩字, 高冷得一匹,很有霸道皇帝的风格。 然而他偏偏不说是回去什么事, 就单单命人赶紧回去,扶苏摸不准是真有事,还是不同意他带朝朝去游玩一圈, 亦或者是那来自老父亲不可言说的嫉妒之心…… 就在扶苏犹豫着要不要抗旨不遵的时候, 朝廷派来第二次赈灾队伍来了。 这一次来的官员有很多,有调任来填补几个灾区空缺官位的, 也有来查抄贪官的,带了兵押解那些在这次水灾上不作为的贪官污吏回都问罪。 李由等一批因为表现良好将功折罪没被问罪的官员私底下没少庆幸, 庆幸小公主来得早, 也庆幸小公主能力非凡, 及时解救了这场大灾,让无数百姓活了下来, 挽救了很多损失, 没让水患继续扩大下去, 而他们也因此获益,不必像那些被抓的贪官一样官丢了不说性命也难保。 这些官兵们私底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要将小公主带回去。 至于扶苏公子?陛下没吩咐,反正把小公主带回去, 他自然而然就会跟着回去了。 不得不说, 这对父子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当爹的言既出行必随,不但下了圣旨让人回去, 还专门派了人来“押”,扶苏只能无奈放弃之前的“抗旨逃跑 分卷阅读196 ”计划,包袱款款带着朝朝回宫。 更骚的是,扶苏从随行官员口中听到,陛下似乎有巡游的计划,特意吩咐带公主回宫,也是因为要带上小公主。 扶苏听后久久无语,他才说了要带朝朝游学,父皇就来个御驾巡游? 姜还是老的辣,当爹比儿子棋高一着,如扶苏所想私下化名游学和御驾巡游的排场显然是没有可比之处的。 皇帝御驾巡游住的是行宫,再不然也是当地最豪华的官宅,吃的是精挑细选的美食,坐的是豪华马车和大船,随时随地有大批仆从跟随伺候着,还有当地官员成群结队来拜见…… 而普通的游学就相当普通了,为了不引起麻烦,兄妹俩必然是不能亮出真实身份,得化名成普通人家,像普通书生学子一样,住普通客栈吃普通吃食,这样一想,还有可比之处吗? 扶苏摇头无奈一笑,很显然,他带朝朝游学玩耍的计划要变了,得硬生生加上一个父皇才行,或许还有个注定会死皮赖脸跟上的胡亥,然后兄妹游就变成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团游。 对于嬴政这样光明正大的截人理由,扶苏考虑不到一晚上就举白旗投降了,等跟官员们交接好工作,就被那些带着陛下旨意来“押人”的官兵们护送回宫了。 小龙崽随哥哥和大部队离开那日,颍川郡阳翟城外人山人海,瓜果飘香,仿佛昔日代郡重现那般,万民送别。 幸运获救的老百姓们自打前几日听说救灾功臣小公主要走了,要回咸阳宫里去了,就成群结队的争先恐后往公主所在地阳翟赶。 三川郡阳翟当地的还好,在百忙重建家园之时抽出空来准备好给小公主的礼物,远点的如三川郡等地的,没条件的很难赶过来,能在今日到的都是些有点家底的富裕人家,请得起马车。 就算这样的人不多,可几个郡地加起来被救的人可太多了,加上阳翟当地的百姓全自发来了,一时间放眼望去全都人。 这些老百姓就一个目标,在人群里搜寻那个据说长得粉雕玉琢极为漂亮跟小仙女似的七岁小公主。 护卫们已经分出上百人来接收这些“礼物”,不收还不行,激动的老百姓跟你急。 熙熙攘攘的,一时间很是热闹,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刚升起没一会儿,人群后方传出一声:“来了来了,小公主出来了。” 众人垫着脚,伸长脖子看过去,只见一个清隽俊秀的青年怀里抱着个漂亮得跟个发光体似的小仙女出来,那女孩圆圆白嫩嫩的脸蛋,一双大眼睛也圆溜溜的,极为灵动,正四处张望,凡是被她看过一眼的都不由自主咧开了嘴巴,笑得极为灿烂,大胆的还伸出手摇晃冲她招手,恨不得大声喊“公主公主看俺!” 不肖旁人多说,大家伙一见,便知道这女孩是小公主,那个传说天生福气备受老天眷顾天上下凡来的小仙女,传言中,小公主有个随身太阳,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挥挥手天上就不下雨了,那些在他们看来能吓死人淹死人的洪水,小公主挥挥手就没了,厉害得很。 “我听走商说,小公主三岁的时候就在代郡救过灾呢,她念叨两句天上就下雨了,挥挥手天上又不下雨了,你说神奇不?” “咋不神奇?我是雒阳的,公主刚到我们那没两三天,雨救停了洪水也没了,我们家就在河边,整个村的人都得救了,除了一些被淹过的田地,家里丁点损失都没,我们老感激公主了,村长筹了钱,让哥几个雇了马车过来,说是一定要代表大家当面感谢公主!” “嘿,我还亲眼见过小公主身边的那颗小太阳咧,红通通的可神气了,还会飞!” “你们说,小公主才七岁吧?长得白白嫩嫩的咋就这么能呢?” 一群站得远的汉子们看不清楚前面的公主,都让人给挡住了,干脆就围一块叨磕,刚说到这儿,边上一个胖乎乎的婶子不悦白了他们一眼,“公主就是能耐,人家天上下凡的仙女咧,就是专门来救咱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的,跟岁数有啥关系?” “别说七岁,就是刚出生人家也是仙童,有法力的,你们这些糙汉凡人懂个啥呢胡咧咧!” 议论声四处都有,小龙崽耳聪目明全听见了,她笑眯眯地接受人类的赞赏,小脸上笑容越来越甜蜜,惹得四周百姓更加激动了,不知道谁喊了声小公主,跟着许多人开始喊起来,最终变成整齐划一的“小公主!” 扶苏无奈摇头,明明他是默认的下任储君,是皇朝继承人,是皇帝的长子,但是这些人仿佛看不见他一样,眼里全是他怀里的小女孩,他的妹妹。 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与有荣焉,余光看到朝朝笑得欢快的脸,看着她得意骄傲的小模样,故意放慢了步伐,让她多与百姓互动。 纯粹的白色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争先恐后地钻进小龙崽身体里,扶苏也因此受益些许。 小龙崽一高兴就没忍住伸出小手朝他们挥舞,于是周围的叫声更大了,人群一激动起来,士兵就有些紧张地围拢过来维持秩序,怕这些激动的老百姓一不小心把他们公子和小公主给淹没 分卷阅读197 了。 热热闹闹好一阵子,等到能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仿佛是为了欢送大功臣,这一天的太阳格外热烈,照在送别的一张张脸上,好些个感性的小媳妇大婶子眼见着那护送公主的人马消失不见了,才没忍住抹了抹泪。 他们是大字不识没错,但活了大半辈子,即使曾经没亲身经历过水灾,靠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话也知道一旦遭遇水患是个什么下场。 那能淹没一切的可怕洪水加暴雨就不说了,把他们家园天地都淹了,暴雨总是不停,洪水能停?只会愈演愈烈,直到天气有变化的时候,这个过程中他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即使侥幸活下来,能逃脱得过后来的疫病吗? 洪水退后的瘟疫几乎是必然的,历史上的水患过后几乎都伴有疫病,传染病,死在这个时候的人更多,如果严重到一定程度还会封城,碰上无良的国君,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算有良心了,狠心点的还会屠城。 这些光想想就不寒而栗,神奇的是不光是小公主来后洪水退得快,天气好得快,就连之后也没什么事发生,什么传染病通通都没有,这片土地仿佛被净化过一般,老百姓们身体倍棒,只待重新修建了房屋,修整了田地,在此期间靠着朝廷赈灾救济的粮食,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如此快的恢复速度简直震惊世人,无数人都为此感到意外惊喜,官府已经发出通知了,让他们赶紧把地种起来,就算是现在播种稍微晚了些,也能赶得上秋收,就算是收成少了些也没关系,朝廷已经下了旨意免了两年的税收,他们还赚了! 这个时候还在依依不舍送别小公主,也为明天壮志酬筹的老百姓们并不知,他们想得没错,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的确被“净化”了,被人为改变了,增加了气运。 等到他们种田的时候才会发现土地变得更加肥沃了,即使播种晚了,收成也没有比往年差,还隐隐比往年更多了,在以后的数年里,人们惊讶地发现这次经历过水患的各个地方都是如此,粮食疯狂增长,一场水患不仅没给当地造成数年难以缓解的损失,还使得他们变成有名的“粮仓”福地。 后来老百姓们才惊觉,或许是当时小公主做了什么,虽然小公主没有明说过,他们却自发将这份功劳归功于她身上。 如果说解决了水患是救了他们的命,那么改变了土地气候就是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让靠着土地吃饭的老百姓有了活着的资本,在他们心里不亚于再生父母,好多百姓在民间筹建了很多“公主庙”,专门供奉他们的“小仙女”。 公主庙遗址即使在后世也有保留下来一两座,成为受国家保护的名胜遗址。 这些都是现在的小龙崽所不知情的,车辘子滚滚,黄沙漫天,大约十天后,队伍终于到了咸阳城,小龙崽第一时间被父父召见了。 第95章 小公主赢朝又一次救灾成功, 无形之中肯定了百姓们认定的“小福娃”“小仙女”的猜测,饶是朝廷百官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小女儿的确有非凡之处, 绝非虚假或巧合。 于是乎小龙崽车架回宫的时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除了自发来迎接的百姓, 文武百官若是无事的,也来了不少。 算是近些年来咸阳城内难得的大场面,有史官如实地将画面用文字记录下来。 小龙崽这么长时间不见亲爹自然是想念的, 回来时还带了不少礼物, 除了给父父的绝大部分外,连胡亥, 教导她的两位老师刘大人和蒙毅都有份,就连后宫几位夫人也都受宠若惊地收到了小公主的礼物, 自是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她们也看出来了, 不说陛下喜爱这个闺女, 对她与旁人不同,就是小公主接二连三地展现她神奇之处, 也绝对值得她们毕恭毕敬交好。 再说反正储君之位肯定非长公子扶苏莫属的, 这对父子都同样看重这个小公主, 两代帝王是她的父兄,对她宠爱至极, 日后荣华富贵还用说?这礼物是什么不重要,哪怕是一块石头, 那也是小公主同她们交好的证明, 说不得留着日后还能有大用。 早先赢朝刚出生至三岁前, 后宫几位夫人还有些不服气,有两位明里暗里地暗搓搓想去探究陛下这份宠爱, 更想把这份宠爱夺来给自己子女。 只是陛下强势,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动作很小,伤不了人家半分毫毛,眼看着这一年年的公主长大了,七岁了,陛下宠爱不减愈盛,加之赢朝表现出来的种种奇异之处,她们也怕了,不敢作妖,总算是认了命。 这一认命就想着同人家交好,这不,还是有成效的,收到了第一份来自小公主的礼物,登时激动不已。 对比后宫夫人们的欣喜反应,皇帝陛下这个收到了一箩筐来自闺女礼物的人,反应却显得颇为平淡。 板着一张俊脸冷眼瞧着闺女从门外萌萌跳跳狂奔进来,脆生生喊了声父父,一头扎到他怀里,他板着脸面无表情,手上却条件反射将人抱住了,扶稳。 兴许是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够“严父 分卷阅读198 ”,嬴政皱了皱俊眉,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 小龙崽多机灵的一条龙啊?立马就知道了父父不高兴的原因,并讨好蹭了蹭父父手臂,声音甜了八度,撒娇道:“朝朝当然记得回来了,宫里有父父在,朝朝怎么能不回来?” “朕听说有人原先打算跟她大哥游山玩水一走了之……” 小龙崽立马瞪圆了眸子,举着白嫩嫩小爪子发誓:“怎么可能?!是谁?谁这么坏的?” “朝朝想出去玩当然也会带上父父的,父父这么英俊,这么厉害,这么高大,这么……所以怎么可能会不带上父父呢?” “朝朝最喜欢父父了……” “……” 彩虹屁整整吹了一个钟头,才把父父哄好,嘴角有了一丝笑容,小龙崽心说父父越老越不好哄了啊。 嬴政却故意板着脸就着自家崽崽软糯糯甜蜜蜜的彩虹屁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心情愉悦,效率提高了不止半成,心说小崽子真好骗,下回再来。 皇帝巡游不是简单说走就能走的,至少得提前一年半载准备,哪怕嬴政不是那等喜好享受奢靡的皇帝,不强求建行宫造大船的,林林种种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如今大秦初定,朝廷上无论是清官好官也好,贪官也罢,没人会希望皇帝在这个时候出事,如赵高之人毕竟是少数,如今赵高处理了,李斯识时务,自然没人谋划着要对皇帝做什么。 在百官们看来这天下还是得安安稳稳下去,陛下安稳长坐龙椅百年,他们才有富贵荣华可享受,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因而陛下巡游一事,在劝说不成之后,他们准备得极为仔细。 好在早些年嬴政就有巡游的打算,他打下了天下,总该去看看自己治下的土地,治下的百姓到底过得如何,如此才心中有数。 也因此,就算是紧急吩咐,时间也掐得紧了些,准备得也很是充分。 小龙崽回来后带着一群半大少年在咸阳城又收了不少跟班小弟迷弟迷妹,将自己的“公主团”发展壮大之后,总算出发跟父皇南下巡游天下去了。 扶苏很苦,这回他没能跟上,他得暂代朝政,监理天下,反倒是胡亥得了这个便宜,跟上了父皇巡游的队伍。 对此扶苏表面淡然,私底下却没少在单纯的妹妹面前愁眉苦脸,然后赢得了妹妹深切的同情和遗憾,并拍着小胸脯保证会给哥哥带很多很多礼物回来,还在临走前几天分外黏着他,就为了安慰这个“可怜”的兄长。 嬴政:“……”垃圾儿子,蠢萌闺女,他能怎么办? 小龙崽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船,足足有三层楼高,高大瑰丽如鬼斧神工,在江面上和在陆地没什么差别,她甚至觉得比坐马车舒服多了,不颠簸,浪不大的时候很是平稳,倒是随行官员中有几个不适应坐船,吐得昏天暗地,叫人同情不已。 小龙崽认真地将所见所闻以文字记录了下来,用她学到的所有形容词将巡游过程中遇到了人事物甚至有趣的小动物、人生百态,以她的视角和理解记录了下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好分享给不能来的大哥扶苏。 当然此时单纯写下来分享给兄长的小龙崽并未料到在后世里,她这本《与父巡游记赠兄长》会流传下来,成为后世考古家历史学家们对探寻秦朝时期历史文化的一种重要依据和考据来源,这其中涉及到的民间各地风俗文化、衣食住行种种习惯以及服饰发展礼仪等等,概因小龙崽看到什么写什么,所以方方面面都涉及了,能够从中探究追寻到真正的答案。 小龙崽一边玩儿一边写,也没忽略了她心心念念的宝藏。 她年纪小做事很多时候都不大方便,挖宝藏这么大的事要想瞒过其他人很难,但是皇帝出手的话就很容易。 好在小龙崽没想过瞒着父父,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上界的事,以及种种穿越之事,模糊间她依稀仿佛知道一点,在父父为凡人的时候,不可以告知他本来的身份,以及如何成为了人间帝王。 若要说实话,免不了扯到真实来历,于是小龙崽只能扯谎,她就眨巴眼睛,跟以前一样说是梦见某处某处有一处宝藏,父父不若来去收取? 笨拙经不起推敲的谎言,嬴政却眯了眯眼睛没有过多探究和询问,当下拨了自己的心腹带队去给自己闺女挖宝当苦力去。 他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便是扶苏智多心细如发也不敢肯定能在父皇手下过十招,嬴政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自家崽崽在撒谎呢? 但他看破不说破,其实自从修炼之后,他就模模糊糊之间隐约意识到了朝朝的来历,哪怕不是民间所说的仙女下凡,料想也差不多,也可能是天上哪位神仙的闺女。 嬴政觉得那是自己闺女,亲的,至于神仙,可能他上辈子就是那位神仙吧。 这样的直觉并非无的放矢,他至少有八成把握,否则为何他一个冷心冷情一心只有宏图霸业的皇帝会第一次见面就对一个小小婴儿另眼相待?哪怕是自己女儿。 他膝下儿女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分卷阅读199 除去扶苏幼年被他亲自教导过,哪个能得他几分眼神? 不是说儿女在他心中没有地位,而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天下在他眼中更为重要,教养儿女那是后宫女人的事,至于孩子们,能成为他的子女就该骄傲了,还想当爹的怎样? 这样的“渣爹”思维在朝朝身上显然不成立,他从一见面就能莫名其妙听到一个孩子的心声,对她格外包容,甚至于后面越相处越自然,感情愈加深厚,那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血脉父子亲情似乎只在朝朝身上才显现,亲自喂奶,亲自养着,和儿子斗法吃醋,像个极度闺女控的老父亲那样,这样还是个冷酷无情眼里只有天下的皇帝吗? 嬴政又万分确定自己很正常,没有被人控制,他对朝朝的疼爱更像是积累了几万年,对自己唯一的子嗣,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崽崽的疼爱,厚重而深沉。 他甚至对朝朝有一丝丝隐约的愧疚感,好像他好不容易有了个血脉相连的后代很是欣喜,然后珍惜疼爱地养了崽崽很久很久,某一日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在崽崽还很小的时候离开,这种愧疚感有时会在他从梦中醒来时充斥心间,周而复始,他对小朝朝加倍的好,加倍的在乎,这是与对待其他儿女完全不同的感觉。 有了父父的支持,小龙崽成功将其他几处宝藏成功挖了出来,丰富了自己的小私库。 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些宝藏她已经富可敌国了,比父父还有钱,国库里的现银都不一定能有她多。 小龙崽只喜爱亮晶晶的东西,对于黄金宝石尤甚,她的宝藏里但凡是钱的,都没有白银铜板的,全是黄金元宝,作为上等货币的黄金到哪都能用,就算上面有以前各国的印记,溶了重铸也一样能用。 嬴政颇有些惊讶,他知道小朝朝有些小秘密,还各种喜欢黄金元宝,小时候就亮亮亮亮的成天叫,但没想到宝藏一挖出来这么多,这下闺女逆袭比自己这个当皇帝的还有钱了。 第96章 出乎意料, 原本计划半年的巡游,走了近一年才回来。 这样漫长的游历给嬴政父子三人带来的改变不可谓不大。 从巡游回来,嬴政本就严肃的脸更严峻了, 本来就是超级工作狂,现在更是进化为加强版的超级工作狂。 他回来后, 一项项命令从皇宫里传达出去,往常身在高位深处宫中容易忽略的东西一项项捡起来,和现有的东西整合揉搓改进, 慢慢推进, 再一条条发布出去,叫臣子们去执行。 先不说嬴政, 胡亥回来后,这个调皮爱闹的少年一夕之间长成了, 他以往拘泥于宫中, 眼界并不开阔, 会因为父皇偏疼皇妹嫉妒使坏,会因为同窗对他不够恭敬跟人打架, 也会因为赵高施舍的一点点疼爱而放下架子对其视如亲叔听其挑唆, 这一切都源于他见识得少, 眼界狭窄则胸怀也不宽广。 作为一个游手好闲读书不行骑射也一般,干啥啥不成耍帅第一名的公子哥, 他对朝堂上的事更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至于民间疾苦那更是尊贵公子哥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他知道老百姓不比贵族生活好, 但从来不知道有人为了活命为了吃上饭会把子女婆娘卖了换粮食, 更不知道饿肚子是何滋味。 巡游途中遇见这样的事, 开始时不理解,愤怒、难过, 恨不得提着刀将那人杀了,等父皇将他饿了两天不给饭吃时又叫他出去外头自力更生几日,他才知道对于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来说,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事。 卖了至少还能活一个两个,不卖一家人等死,残酷的现实冲刷着少年的心,叫他三观不断地破碎,再不断地重组,一次次地,谁叫天下之大,无苦不有呢? 类似卖子换粮种种之事多不胜举,对老百姓来说百苦尝尽,百苦皆有可能,没有风险抵御能力,靠天吃饭,承受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遇到灾年易子而食绝非传说。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种“苦”。 少年胡亥忽然就长大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调皮一样渴望打败小皇妹叫父皇最宠自己,也不故意招惹小皇妹,他开始真正像个有担当的少年那样,尊敬父皇,友爱小皇妹,对官员谦虚不失皇子风度,对过得苦的老百姓却放下架子,极尽友爱和温柔。 他想,从前父皇和大哥总是嫌弃他不够懂事,太惹人嫌,如今想想过去的自己,还真让人害臊,恨不得穿回去把张扬跋扈的自己锤死算了。 等回了宫,少年拿出沿路自己所写的东西,一些感想,一些对朝廷政策的见解,想到什么写什么,还是跟朝朝的《巡游记》学的,他重新整理了下,拿出给父兄看。 忐忑不安地等待父兄批评指点。 嬴政难得正眼看了眼儿子,挑眉问:“自己写的?” 少年脸颊发热,手心全是汗,忐忑道:“是儿子写的。”他还活在过去那个不断被父兄否定的自己当中,因而回答是也有些底气不足,甚至有一瞬间的后悔,自己私下藏起来得了,还拿出来献丑作甚? 扶苏却欣慰笑了,拿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 分卷阅读200 得喜悦,充满赞赏道:“胡亥做得不错,有这份见解为兄很是惊讶,这其中有几点写得很好,言之有物,处处体察民情,便是为兄都忽略了,不错。” 弟弟长大后,尤其是当初梦见前世死在弟弟手上,弟弟还将江山搅和一团乱后,扶苏别管心里怎样想如今和从前不同,行为上也下意识有些疏远了这个弟弟,待他不如从前那样亲近,更别提摸头这样亲近的动作,总是以兄长的身份对他严厉要求,生怕他再一次走上前世那样不仁不义不孝不忠的路,把大秦江山嚯嚯个干净。 直至此刻,看着这份字迹还稍显凌乱,字体不够有风骨的游记见解与感想,他直视弟弟因为被夸奖和摸头而亮晶晶的眼眸,终于释然了,胡亥已经不一样了,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嬴政严肃的脸也难得有几分缓和,说了俩字:“不错。”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夸奖也足够这个使劲调皮想引起父兄关注,却总是适得其反的少年喜出望外了,他绷不住喜悦心情,握着拳头当场蹦Q了两下,就差尖叫出声,然后被他爹冷声喊人“请出去”了。 哪怕是这样,少年在殿外门口也朝天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擦擦眼角的晶莹,他要去找小皇妹,加入他们的队伍,不断做好事,造福百姓。 嬴政和扶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笑意,默契地没多说,但是从今天起,他们就会开始有意识地培养胡亥,让他或多或少能为朝廷办一些实事不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哥。 扶苏更是恶狠狠地想,得叫胡亥这臭小子多办点事,为百姓当牛做马才行,前一世这小子的愚蠢胡作非为害得民不聊生,今生就当作还债了。 这一些小龙崽都不知道,这一次巡游改变的其实并不仅仅是嬴政和胡亥,小龙崽这条幼年期小奶龙也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 纵使她纵使一口一个人类人类的,并不把自己当人族,骨子里也带了些天生的龙族高傲,然而这并不影响她的同理心。 甚至于相较于胡亥站在上位者角度对老百姓的同情,小龙崽更多的是觉得不高兴,她不喜欢这些给她提供信仰给她力量,看似弱小实则有时候强大得惊人的人类过得这样凄惨,为了一口吃的就折腾得惨兮兮,不管是因为父父治下的老百姓,还是因为他们能给她提供力量,小龙崽都不喜欢他们过得这样差。 她很不高兴他们过得这样艰难,那岂不是让她和父父这两条龙都面上无光?他们可是她和父父罩着的人类! 小龙崽这样想着,回宫后就召集了跟班们,和新收的小弟们,那逐渐扩大的外人称为“公主团”的团队,带着他们在外面到处跑,各种做好事,帮助老百姓。 受限于年龄和学识,小龙崽能做到也就这样带着自己的人四处帮助人了,可是这样只是杯水车薪,救人一时却救不了一世,今天救了人,可能过几日再碰到,那人还是一样的境况。 再坚持一段时间后,小龙崽失落沮丧地发现在这个世界,她的力量这样弱小,想帮助人都做不了多少,对于大秦广阔的领土上生活的老百姓,她就算跑到这个身体生命尽头也还是帮助不了万万分之一的人。 然而骄傲的小龙崽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 她偷偷观察了父兄几日,发现他们很忙,忙于朝政,忙于想办法改善百姓生活,增强国力,可即使是强大睿智如父兄,对于这件事也只能慢慢来,循序渐进,甚至于有时候也挺抓瞎的,很多事想要去做,但事实上不是那么回事,从怎么做再到顺利实施,是一条漫长的路。 现如今大秦的各项制度政策其实都是东拼西凑来的,有的沿用旧制老秦国时期的,也有的融合了旧时周国的,再加上一部分统一后建国时新制定的。 然而这些旧的旧,新的新,旧的因为太旧了早已不符合现在天下大一统的环境,新的因为是第一次尝试,很多并不太实用或效果不佳,这就意味着现如今的制度政策已经无法承载高速前进运转中的大秦天下,要打破,要改变,要怎样去打破,怎样去改变,成为了这对天家父子最大的难题。 小龙崽缠着父兄问了好久,才想明白……她那样帮助人的举动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对大环境起不了作用,父兄烦恼之事她一个“孩子家家”也无法解决。 连父兄也棘手的事,她在这些年中除了识字练武之外,所学也有限,她能有什么办法? 小龙崽就此沉淀了下来,不再天天往宫外跑,也不再风风火火带着人走街串巷,一众公主团成员都是同龄的孩子,最大也不过十五六的少年,都是少年孩子心性,对于做好事拯救民间疾苦当大侠之事很是热衷,连着几日等不来小公主都有些着急。 至于民间相传的小公主带着人见天做好事,帮助怎么老百姓,几日不见那道熟悉的小身影领着人到处跑时,就有人叹气说“公主还是个孩子呢,小孩子心性做事三分钟热度也是正常,咱老早就猜到了,哪有皇家公主会屈尊降贵关心咱们小老百姓呢?现在被吓跑了吧?” “这倒是真,咱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别的不说,就说城西那一带吧 分卷阅读201 ,街头巷尾的脏兮兮的,还尽是穷人,怕是把小公主给吓跑了。” “唉,我那小孙孙昨天还说呢,想去瞧瞧公主长什么样,也想帮公主做事,说这样为咱老百姓做事的公主是好人,现在咋说?” “我说李大董二家的,你们都说了小公主才七岁,七岁的孩子你要求咋这么多呢?你家娃娃七岁是能当官还是咋地?玩泥巴的货色还有人说人公主呢?人公主是君,咱们是民,君给咱啥咱就要啥,不给也是情理,没啥对不起咱的,我看你们是脑子给当粮吃了,说这些羞不羞?” 明眼人也是有的,不过公主团名声刚在民间打出去,转眼不见主人公,还是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老百姓的看法,一些跟班小弟成员憋着一口劲儿,暗搓搓记下来是哪些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他们坏话,说了朝朝坏话,打算等下次出动时就绕过那些人家,不帮助他们,无视他们! 朝霞宫,公主寝宫,一名生得粉雕玉琢戴着虎头帽的男童沉默地站在比他高一些的女孩子身后。 小龙崽打坐老半天了,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闭关想办法。 她想着怎么样叫老百姓过得好些,怎么样解决父兄的难题叫他们开怀高兴些,苦思冥想大半个月了小龙崽还是没想出来。 然而她的性子却是越挫越勇的,颇有些愚公移山的执拗,不做到绝不认输,男孩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朝朝该吃饭了。” 小龙崽一抬头,太阳挂老高了,得,又到中午了,最近因为父兄忙,她中午都是自己吃的,只有还没出宫的小虎崽陪着。 女孩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包子脸鼓了鼓,双手撑着下巴在原地坐着,说:“阿虎,你说怎样叫百姓过得好?” 男孩阿虎低头看了下脚尖,他是母大虫养大的孩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听这话除了心下感叹面前的女孩小公主果真心善纯良关爱百姓外,也认真地想了想,然而他年小公主三岁有余,启蒙更是才一年半载,所学所识更是远远不如小公主,哪能真想得到切实的好主意? “不知道?” 小龙崽又问:“我听刘大人说观史可以明智,可以从前人之事当中吸取教训,从而做得更好,那阿虎说没有前朝可以借鉴,父皇第一次建立皇朝该当如何?” 男孩阿虎学识不多所以思维也简单,然而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当下蹙着眉头说:“若有……后世之书可以一观,岂不是迎刃而解?” 他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若真有后世,咱们怕也是后世之人眼中的“历史”,不但可以从人家后世当中学到好处,还得汲取咱们的“历史”教训,做得更好。” 这话若是叫刘大人等老学究大人们听来怕是要训斥一顿,说一句小儿天真! 若真能看到后世发展,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这样天真理想化的言论大约也就学识不多见识较少故而单纯天真的孩童才能想出来的。 小龙崽却眼睛一亮拍着小手说好! 穿越后世?小龙崽想着穿越这俩字就觉得问题似乎迎刃而解了,穿越可不就是她最拿手的吗? 想当年为了找父父,她刚破壳就敢仗着龙族天赋穿了四五回,虽然闹过乌龙,但好歹穿越成功了,她若是能穿到后世去,别管哪一年,随随便便一年,哪怕相差几百年也无所谓,只要能学到一些知识,带回来给父父和大哥,再叫他们命令下去,执行下去,就能给老百姓带来好处,父兄也不用愁眉苦脸了,愁得脸都不英俊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小龙崽风风火火拉着阿虎跑了,蹦蹦跳跳蹦得老高了。 说了“天真之语”的阿虎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话给大秦带来了怎样的改变,他此时心里清楚自己说的的确不切实际,因而也不知道小公主在高兴些什么,但他不是爱计较的人,小公主高兴他也高兴了,跑着跑着迎风吹来,连忙抿着嘴角捂住快飞了的旧虎头帽。 第97章 当嬴政和扶苏各自都在为国事忙碌的时候, 宫人突然着急惊慌地冲进议事殿汇报:“不好了陛下,小公主午睡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奴婢怎么喊都叫不醒殿下!” 嬴政扶苏陡然站了起来, 目光盯着那小宫女,给了小宫女很大的压力, 身子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晕倒,她结结巴巴的,话也说不清楚, 两个男人干脆起身阔步往朝霞宫走去。 所幸朝霞宫位于这里并不远, 两人动作又快,伺候的宫人们全跟不上, 大约小半刻钟的功夫便到了。 七岁的女孩子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小脸圆润可爱, 精致的五官跟嵌在小圆脸上, 小鼻头也圆圆的, 分外可爱。 此时正闭着眼睛像睡着一样,唇角还微微上扬, 好似在做什么美梦, 扶苏知道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有多漂亮, 圆溜溜的,亮晶晶的, 无时无刻都像个小太阳一样活泼可爱。 以嬴政扶苏的修为,他们光靠近便知道宫人说的不假, 朝朝确实是像睡过去了, 而且睡得很香, 最让两人担忧惊慌的是 分卷阅读202 此时小朝朝身上似乎魂魄气息非常微弱,弱到他们几乎感觉不到。 怎么可能呢? 正常人睡觉的时候魂魄气息往往非常活跃, 因为人体陷入睡眠休息,魂魄则与之相反,没有人醒着时候对自身的控制,魂魄在这个时候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格外活跃。 但此时朝朝的身体陷入沉睡,她的魂魄气息却很微弱,这就非常奇怪,若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除非……魂魄离体! 父子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息微沉。 若常人魂魄离体,身体会在很短时间内迅速衰竭,然后死去。 但看朝朝现在的情况,脸颊红润睡得很好很香,这又是怎么回事? 扶苏走过去将小皇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嬴政则凝眉摸着她的脉。 过了会儿,宫人们都被遣下去了,嬴政道:“脉搏强劲,身体很健康,比一般人气血气息还足……” 这显然是非常健康的脉象,若不是朝朝现在睡着了,扶苏和嬴政会很开心,但是现在…… 即使两人心里清楚朝朝现在的状况非常健康,至于为何醒不过来很有可能是魂魄离体,在医学上恐怕很难解释,但还是请了太医过来看。 整个太医院医术最厉害的人都出动了,听说小公主昏睡不醒,他们心下就是一个咯噔,生怕出什么事,到时候救不好倒霉的还是他们。 火烧屁股地赶来,太医们一个个轮流上前把脉,最后得出结论:“身体没多大问题,小公主很健康,比大人身体还好。” 然而说完,太医们一个个却面露难色,“只是……为何昏睡不醒,恕臣等医术不精,没看出来缘由……” “奇怪,按理说这脉象该是活蹦乱跳的,小公主怎么就昏睡不醒?” “老夫看了一辈子病,没见过这样的现象。” 太医们私下接头交耳,好不为难。 好在嬴政知道这跟医术没关系,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修炼上的问题。 魂魄离体身体却无事,嬴政和扶苏只能将原因归咎于朝朝修炼的问题,在此后的几天里,他们不但派人日夜守着,还每日早晚在忙于政事之余抽空过来看看。 五天后,小朝朝还是没有醒过来,虽然身体看起来没事,嬴政和扶苏心里却日渐沉重,紧蹙的眉头未曾放松过,他们开始轮流往朝朝体内输送修炼出来的法力,就算知道这不一定有用,但是这是他们仅能想出来的办法。 嬴政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自家崽子昏睡不醒,他却毫无办法。 第六天―― 小虎崽求见了皇帝陛下。 嬴政眯眼看了那崽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自家崽崽从猎场捡回来的崽子,问他什么事? 若不是这小子说有关于朝朝昏睡的原因,嬴政才没空接见一个小兔崽子。 阿虎小小的身子跪在大殿上,等皇帝喊了让他起来,才站了起来,小身子站得笔直,目光也不懂得像旁人一样躲避皇帝陛下的眼睛,而是直直仰头看着他。 “那一日,公主问小子,说怎么样才能让国家发展起来,怎么样才能像读史书那样,可以明智而差缺,从而使得大秦发展得更好,小子说除非穿越到后世看到后世之书……” “午饭后,小公主将这封信交给阿虎,说让阿虎过几日再给陛下和扶苏公子看。” 嬴政知道他说的那一日就是朝朝午睡后不醒的那天。 听完那小子说完这些,他久久沉默不语,然后让他将信交上来。 信上写着:“父父、大哥,朝朝穿越到后世学习知识去了,等朝朝学完回来,父父和大哥就不用着急了,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半夜还在批奏折不睡觉……” 下面那臭小子还在说着,说小公主跟他说过,“最近陛下和公子总是忙于政事,忽略了小公主,小公主却是看在眼里的,她说很想为陛下和公子分忧……” 嬴政看着那封絮絮叨叨满是童稚口气的信,耳边听着那小子略带谴责的话,心里沉了又沉,酸涩难当,他猛然发现,这些日子的确因为过于着急国事,忙于国事,已经有大半个月不曾和朝朝一起吃顿饭了,哪怕晚膳也没有。 这让一直以来习惯于一天最少有两餐是有父皇陪着的朝朝怎么适应得过来,没有人陪着,才七岁的朝朝一定会胡思乱想,以朝朝的性格不至于难过委屈哭鼻子,但是肯定会打听他们在忙什么,然后希望自己能帮上父兄的忙。 这么好的孩子他一直都知道的,当父亲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家的崽崽呢? 朝朝虽然年纪小,但从来都是最好强最坚强最乖最懂事的,任是谁家也没有这么聪明厉害的崽崽。 而这样乖的崽崽他却因为忙于政事忽略了,导致她着急想要帮上父兄的忙,冒险做这么大的事。 这让嬴政怎么会不觉得震撼? 他一时心神有些不稳,不太敢相信朝朝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干魂魄离体去异世这样的事。 分卷阅读203 修炼后他对这些事也了解了七七八八,一般来说魂魄离体超过三天必死无疑,若修炼之人最长也超不过七天,朝朝身体这样健康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嬴政猜测可能将她的修为留在体内,用法力护住了身体,维持了身体的生机。 但谁也不知道法力什么时候会消耗完,毕竟法力是有限的,总有用完的时候,如果到时候朝朝还回不到体内,那会发生什么?肉身死亡? 这是嬴政猜测的,本来还不大肯定,但一看到这封信明白朝朝去做什么了之后,他突然就确定了。 本来魂魄离体时间过长就很危险,现在朝朝魂体时空穿梭,这更加危险了,可以说在嬴政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人能这样干。 他们大都受不住时空风暴的侵袭,本来人的魂体就很脆弱,比肉身还脆,没人能躲得过时空乱流,可以说干这样的事十死无生,否则嬴政怎么会没想过走捷径从后世吸取经验? 但是现在朝朝干了,她就是胆子这么大,义无反顾甚至没跟他和扶苏商量,就孤身一人走了。 别说朝朝就七岁,就算是朝朝成年了,三五十岁了,当爹的都舍不得,也不可能同意她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他一时心神恍惚,差点将手中的信给撕碎了。 同时嬴政心里也明白,朝朝就是怕和扶苏会阻止,因而不打招呼先斩后奏,还特意叫虎崽过几日再拿信过来交给他。 等一个时辰后,扶苏进宫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差点晕倒在地,晃了晃身体,急切道:“朝朝真的魂魄离体是去后世了?” 等知道朝朝去后世的原因,扶苏眼眶都红了,这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从来没掉过一滴泪,就算是幼年时被父皇眼里教导再害怕自责都没掉过泪,此刻却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嬴政和扶苏都知道朝朝可能来历神秘,就她交给他们修炼的功法而言,以及能几次救灾做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都说明了朝朝的神秘,可是再神秘再厉害,在他们眼中朝朝都是个七岁的孩子,是他们最疼爱,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 现在小公主自己偷偷跑了,还是因为要帮助他们的原因,更因为他们忽略了朝朝,没有及时了解朝朝的想法,没跟她好好的交流沟通,让她自己偷偷着急,这让父子俩怎么能不自责? …… 另一边,二十一世纪―― 车如流水马如龙,高楼大厦林立,一大早上班的人们或背着包或拿着早餐边吃着,等在红绿灯路口,等绿灯亮了,匆匆忙忙而过,再过几分钟,又是一批人做着相同的动作。 这是华国一线城市s市,工作日里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节奏非常快。 此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六七岁大穿着小粉裙子的女孩子背着大大的卡通大书包,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等着过红绿灯。 她茫然四顾,四条相叉的宽大马路,一眼望不到边的车流,已经走了一波的人们,剩下她因为刚到这个世界,有些茫然没有轻易移动,那些铁壳一样的车子来回穿梭,她孤零零站在等红绿灯的马路中央,显得更加可怜小只了。 这时,又一波人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等着下一次绿灯,有个二十几岁的都市丽人走到可爱茫然的女孩子旁边,弯腰摸了摸她脑袋,温柔问道:“小朋友,是不是迷路了啊?” 第98章 小龙崽迷迷糊糊被热情关心的人类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然后一个满脸愁苦穿着朴素但干净的中年妇女跑来接她了,开口就是训斥:“不想上学就跟妈妈说,还装作不知道路让人送到派出所, 妈妈要工作,要赚钱养家不容易, 你这样一耽误,半天工资没有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没开口说不让孩子上学的话, 她狠狠点了点女孩子的脑袋, 戳了戳让她乖巧懂事些。 “成天调皮捣蛋,不想念书不想念书, 老师都跟妈妈告过几次状了?难道霞霞以后要跟爸爸妈妈一样没文化干苦力还没几个钱赚吗?” 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派出所,一边不好意思跟民警道歉, 一边教训女儿, 女人以为自家孩子又调皮不想上学, 而故意装作不认识路,好逃过上学…… 但是这怎么可能逃得出她这个当妈的眼睛呢? 他们家的房子虽然不大, 只有五十个平方, 却是学区房。 那是当时他们两口子赚得最多的时候, 趁着房价不高的时候买的,到现在还在还着贷款呢, 孩子就读的学校就在小区出门走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这条路孩子从小天天走着, 怎么会迷路? 再说这学都上了半学期了, 天天来回也没事, 怎么就今天出幺蛾子? 联想到自家孩子的调皮,以及时常被老师告状孩子如何如何不爱读书, 逃避学习等等事迹,当妈的立马就知道了,一定是这妮子又想出鬼点子以此躲避读书了。 前两年孩子爸出了事,从工地上摔了下来,摔断腿如今瘫痪在床,全家生计押在她身上,这年头科 分卷阅读204 技高速发展,房价早已经是他们一个平方都买不起的价格了,要不是有自家房子住着,一家人恐怕要回乡下才活得下来。 物价疯狂上涨,哪哪都要钱,唯一的闺女才七岁,女人压力很大,想到请一个小时假人事就要扣她半天工资就心疼得滴水,偏偏闺女还不懂事。 小龙崽迷迷糊糊被人领到派出所,又迷迷糊糊被这个陌生的女人牵出去,猝不及防之下耳朵被拧住了,耳边是女人恨铁不成钢的话:“霞霞,听见没有?妈妈叫你乖点,好好上学,不要调皮了,妈妈耽搁不起这点时间!” 说完将女儿抱到小电驴前座,给女儿戴上安全帽,开着车嘟嘟就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学校,将人往校门口里面塞,跟门卫解释了下,就喊闺女进去。 “好好念书,要是再让老师告状,妈妈扣你一星期零花钱!” 小龙崽捂着火辣辣拧得通红的耳朵,两手拉了拉书包的肩带,点了点脑袋,然后木然地往学校里走。 对小龙崽来说今日的经历简直生平仅见! 不说那些对她来说很新奇的建筑车子,就说被一个看起来很朴素很凶悍的人类妇女拧耳朵这样的经历就叫她目瞪口呆,小龙崽长这么大,连父父都没对她动过手,就被一个人类妇女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叫她拧了耳朵! 小龙崽心里琢磨着这事,然后又想起送她去派出所找那些据说叫警察叔叔的人类,心里想着,这治安真好啊。 在大秦,咸阳城内城皇城根脚下还好,城外以外的地方,寻常是不敢叫孩子独自出门跑这么远的,更不用说小龙崽巡游时去过的其他地方,山匪人牙子种种坏人横行。 而且这里的人类还挺热心的,明明赶着上班,还送她去派出所,怕她走丢,似乎人人都很关爱幼崽,对幼崽格外宽容。 至于派出所那些穿着严肃正经笑起来却很温暖可靠的警察叔叔也很靠谱的样子,温柔的警察叔叔和大姐姐来给她做笔录,问她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等等。 即使小龙崽一时间想不起来没说话,他们也没生气,更没赶她走,最后还是从她书包里的课本上找到了她的名字和电话,然后打电话给学校老师,最后联系上了她妈妈。 小龙崽回忆着那些警察叔叔,看上去应该是跟衙门捕快差不多的职务,但是相比于在大秦时当官的,哪怕品级都算不上的捕快,其态度对庶民也是高高在上的,庶民不值钱,而捕快就算没品级,也是朝廷“公务员”,是吃皇粮的。 这些后世的警察叔叔却不同,小龙崽没感觉到他们的高高在上,反而觉得他们态度有些过于亲切了,特别是对她这个“儿童”,特别关切友好,那种对于幼崽的关爱,似乎源于他们的骨子里,是他们天生的使命感。 小龙崽想着这些,除了耳朵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有些不习惯有些羞恼外,对这个时代下意识地升起好感来。 她喜欢这个后世,真想叫父父和大哥也来看看,这里多么友好和平,还有那种跑得很快的“大铁盒子”,不知道坐起来怎么样,会不会颠簸? 刚才她“妈妈”载她过来的那辆两轮的车子也很有趣,跑得比马车快多了,跑起来的时候还有风从耳边呼啦啦而过,跟骑马差不多,但又比骑马稳当,很是神奇。 小龙崽想着下次要试试那种四个轮子的铁盒子。 想着走着,身后传来门卫大叔的喊话:“诶,小朋友你走哪儿去?一年级在那边,往右边,你走错了,那边是高年级的教室!” 小龙崽僵住了,左看右看全然陌生,她一时忘了,她不是原主人,不知道原主人上学的地方在哪里。 小龙崽是与原主人交易才过来的,原主人今年七岁,很巧,名字里跟朝朝有个字一样,叫于朝霞,小名叫霞霞,今年刚就读于s市实验三小一年级,是个非常厌学的小朋友。 小朋友似乎有点多动症,坐不住,也听不进去老师的课一天到晚在课堂上捣乱,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儿童。 这个小问题儿童家中情况不太好,送小龙崽过来的是她才三十几岁的妈妈,但因为生活压力过大看起来像四十几岁的妇女。 小朝霞其实从小是个受爸妈宠爱的小公主,直到五岁的时候,朝霞爸爸工地出事瘫痪在床,老板给了最初的手术医药费后,再给十万块赔偿款,然后跑得无影无踪,没有后续的钱接下来的医药费只能压在朝霞妈妈身上,一边是瘫痪的丈夫,一边是年幼的女儿,朝霞妈妈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不耐烦应付女儿的种种调皮,经常训斥她。 这让小朝霞很难过,但是年幼的小朝霞生性活泼,越是不知道怎么跟妈妈相处,越是调皮,希望能引起妈妈的注意。 小朝霞不喜欢念书的原因是固然有她天生坐不住,不喜欢念书外,她还希望能帮妈妈赚钱,哪怕捡破烂都行,但是有一次她在外面捡了瓶子回来,却被妈妈训斥那不是孩子该做的,还说这很脏会让人瞧不起。 妈妈语气冲了点,小朝霞的心一下子就碎了,于是就更不爱听妈妈的话,喜欢跟妈妈对着干。b 分卷阅读205 r   看着暴躁一人打多份工早出晚归很辛苦的妈妈,再看躺在床上因为自责拖累妻女,试图自杀过的爸爸,小朝霞很纠结很难过,她在最彷徨难过的时候正准备“离家出走”,然后遇到了小龙崽。 小龙崽是来后世学习的,她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这里的先进知识,然后带回大秦,并不会待很久,恰好小朝霞的身份是个刚上一年级的小朋友,这样可以方便小龙崽学习。 于是小龙崽和她做了交易答应帮她治好爸爸的腿和脊椎,还答应会帮她好好照顾妈妈,好好学习那些她不喜欢的书,最后答应三年之内将身体还给她,还给她健健康康的爸爸妈妈,叫她当个从前一样受爸妈宠爱的小公主,有个幸福的家庭。 此时小朝霞魂体也在身体里面,只是睡着了,在门卫大叔关爱问题儿童的目光下,小龙崽尴尬地戳醒了她,“霞霞,把记忆给我。” 接收了小朝霞的记忆,小龙崽凭借强大的魂体,很快梳理了一遍,转而向正确的方向走去,此时第一节 课已经上了,小龙崽背着大书包,敲响了教室门,同学们都往门外看来,小龙崽在老师不虞的目光下,圆圆的小脸蛋绽放出一抹甜笑,声音清脆响亮道:“报告老师,我迷路了。” 老师抽了抽嘴角,心说这熊孩子今天怎么笑得这么乖巧甜美?一定是心虚了。 她抬抬镜框,叫她进来,还警告不要有下次,很显然这位带着黑色镜框眼镜,梳着道姑头的严厉老师和她妈妈一样不相信朝朝是迷路了,觉得这倒霉孩子八成又找借口不来上学了。 这一堂课是数学,还不算难,小朝朝在宫里学堂的时候也是学过算学的,小位数加减挺容易的,就算有些地方听不懂,也比原来完全厌学的小朝霞好一点,她再一次庆幸跟她做交易的是个一年级小朋友,这里的孩子一年级才算开始入门学习呢,幼儿园只能算启蒙。 但很快,小龙崽就知道她高兴太早了,那弯弯扭扭乱七八糟像鬼画符的英文字母是个啥? 她怎么听不懂也看不懂? 而且不止英语这门课,很多课她都一知半解,唯独语文好些,但是语文的启蒙方式跟以前学过的不一样,那种拼音什么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得从头学。 中午是在食堂吃的,朝霞妈妈因为工作原因中午没办法回去做饭,就连在家行动不便的爸爸都是吃的早上剩的,等晚上回去才有热饭吃,小龙崽点了菜,她本来下意识地准备点个十道八道菜的,然后在打饭阿姨惊讶的目光下,嘴角抽搐,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大秦,也不是宫里的御膳房,能让她随心所欲地点菜吃饭,在宫里她一顿十道八道菜算很节俭了,然而在这里不一样。 这里人人平等,没有属于小公主的特权,她只能点刚好够吃饱的菜,看了下旁人点的两个三个菜,小龙崽想起霞霞妈妈经济条件不好很辛苦,于是一顿从来没有少过十道菜的小龙崽很“节俭”地点了三个菜,然后嘴角抽搐看着打饭阿姨颠了又颠到她饭盆上就剩巴掌大的菜…… 小龙崽震惊了,这里的人类可真小气啊! 小龙崽深呼吸了下,仰头看那打饭阿姨,甜甜笑了笑,以前在大秦的时候她每次这样笑,父父和大哥就什么都给她了,小跟班们也不例外,于是小龙崽准备继续用这招。 她不仅甜甜笑了,还软糯糯喊道:“姐姐,大姐姐能多打些吗?朝朝不够吃……”说完还眨巴眼睛,可爱得能萌死人。 打饭的阿姨三四十岁有了,被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小萌娃喊了阿姨,还卖了一通萌,顿时受不住了,又往小龙崽饭盆里打了些菜,想起中午多出来的一个蛋羹,还往小龙崽饭盆倒了个巴掌大蒸成奶黄色的蛋羹。 小龙崽顿时心满意足了,还有些惊喜,御膳房做的蛋羹是她最喜爱的食物之一,就算这里做的可能不如宫里好,也能吃啊! 甜甜跟阿姨道了谢,小龙崽照着旁人的样子,新奇地拿着据说是饭卡的东西在机器上刷了下,听得滴滴一声,就扣好款了,这可比在大秦的时候方便,完全不用银子,这样一张卡刷一下就好了,小龙崽再次感觉到了后世科技的神奇。 这一天的课程磕磕绊绊挨过去,小龙崽上完只觉得大事不妙,她好像答应得太早了,这么难的课,后世的小朋友都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她答应了小朝霞三年把身体还给她,这下好像不够用了,听说现在的人类小学读六年,初中高中各三年,完了还得大学四年,要在往上学还有硕士博士,还得再好几年…… 那可真真的二十年寒窗苦读! 小龙崽:“……” 后世之人果真厉害啊!她顿时对这个时代肃然起敬,小学的知识就这么难了,越往上肯定越难,后世这些后辈们一定人人都有一颗很聪明的大脑,就像父父和大哥那样。 第99章 于爸爸是个很沉闷的中年男人, 或许在受伤前不是这样的,但是自从瘫痪在床后话就很少了,总是沉默地接过媳妇递给他的饭, 默默吃完默默躺回床上,眼里暗淡无神, 偶尔看向妻女 分卷阅读206 的时候目光中充满浓浓的自责和愧疚,这种非但不能承担家庭重任,还要拖累妻女的现状几乎将这个中年男人压垮了。 小龙崽放学回来, 背着大书包, 喊了声我回来了,没听见回应, 她推门进来,换了小鞋子, 啪嗒啪嗒跑到于爸房间里, 敲了敲门。 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头来朝门外看过来, 因为很少开口说话的缘故,声音有些嘶哑难听, 说了声:“霞霞回来了啊?” 小龙崽笑了笑, 漂亮可爱的眸子弯成半月, 说道:“叫朝朝。” “是朝朝不是霞霞哦!” “那……那就朝朝好了。” 男人不等闺女说话,直接同意了, 说完垂下双眸,情绪有些暗淡的样子, 当初闺女霞霞这个小名还是他起的, 现在连闺女都不喜欢叫霞霞了。 这让于爸心里有些失落。 直到天黑的时候于妈才回来, 在此之前,小龙崽按照记忆里那样, 盛了两杯米洗了下,倒进电饭锅里,又加了于妈交代好的水量放进锅里,磕磕绊绊弄好了,再插上那个叫做电插头的东西,然后点了煮饭。 小龙崽的房间很小,没有书桌,就坐在客厅里的餐桌上写作业,一边观察着自己放下去煮的米,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她对眼前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感到好奇,再一次感叹后世之人的聪明之处。 这样一台小小的东西,连接上那个叫做“电”的东西就能自己煮饭,不像在大秦时候,都要靠烧火做饭,不但慢而且时时刻刻要有人在一旁烧火,一顿饭做下来至少要有两个人忙活,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但在这科技发达的后世,只要插上电,什么都不用管了,就可以丢开手去做自己的事,这样节约了多少劳动力啊。 小龙崽在研究那个神奇的电饭锅,那个叫做“电”的东西。 她还特地整理了小朝霞的记忆,朝霞年纪小,对这些东西耳濡目染熟悉得很,但她只知道东西叫什么,功能是干什么用,具体原理还是不懂的。 小龙崽心里寻思着这玩意要是带回大秦能解放多少劳动力啊,到时候老百姓生活肯定往上提升一大截。 等妈妈回来了,小龙崽就拿妈妈的手机偷偷在小朝霞记忆里的那个“网上”查询了下电饭锅和电力的原理。 发现她看不懂。 这啥啥原理啊,什么电力发展史,什么电饭锅制造原理,这里头涉及到很多知识面,小龙崽除了几个字以外,看啥啥不懂,最后只能沮丧地放弃了。 晚饭时候,于妈也被朝朝要求要喊她朝朝的名字,她说喜欢这样这个名字。 握着小拳头保证:“朝朝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妈的一听往日里调皮爱搞事的闺女这么一说,哪怕不相信她真的能改邪归正好好学习了,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跟闺女为难,她愿意为了改个小名好好学习的话,就算是下下保证,那也是一大进步了。 何况女儿名字叫朝霞,叫朝朝和霞霞有什么关系呢?都是一个名字。 不过还是严厉叮嘱了她:“那朝朝要真的好好学习,不许再逃课了,再让老师告状说你调皮捣蛋妈妈就一毛钱都不给你花。” 小朝霞一天有一块钱的零花钱,这是上学后固定有的,吃饭有饭卡,这一块钱就是给小朝霞零花用的,一天一块钱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家里再困难,这点钱也是能给得起闺女的。 小龙崽对钱的认知都取决于小朝霞的记忆,对小朝霞这样刚上一年级的小学鸡来说一块钱不少了,于是小朝朝以为一块钱很多,连忙保证下来。 她还想偷偷攒钱买个像妈妈那样的手机,到时候想查什么都可以,在后世钱也是个好东西,还可以买书!买那些对大秦有用的好书! 当然后来,攒了很久钱,发现买啥都买不起,要啥啥不行,小龙崽才开始泪流满面想着怎么赚钱,那会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后世的物价可真特么贵啊! 一块钱那是钱吗?那不是钱!那是哄小朋友玩的纸张! 小龙崽就这么以小朝霞的身份在于家待了下来,每天学校家里两头跑,开始逐渐适应了现代的生活,渐渐地不再看什么都跟看世界奇迹似的,开始逐渐地接受了后世科技发达,什么新鲜玩意都不稀奇的设定。 越是这样,她就越高兴,因为后世科技这么发达,社会发展也高度发达,她能学到的东西也就更多,能带回去给父父的东西也更多,到时候哪怕只学到这里百分一的东西,都能让大秦历史往前推个几百年,怎么着都有好处的。 而于妈在忙碌之余,终于发现闺女变乖了。 她性格还是一样活泼开朗,甚至相较于以前的调皮,现在的开朗是基于女儿变得格外自信有朝气,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风风火火背着大书包从家里出去,能独立去上学,再乖乖回家来,规律得不像话。 现在上学都很积极主动,不像以前磨磨蹭蹭,连起床都要当妈的叫,软硬兼施才乐意去上学,就这还经常三不五时搞搞事 分卷阅读207 ,逃逃学。 甚至于她在一个月内已经接到了学校老师的三个电话,言语间都是夸奖女儿进步了的事,说她现在上课变乖了不捣乱了,非但如此,成绩也提高了,还非常积极主动跟老师提问题,课间的时候老师喊人回答问题她也举手举得最勤快。 这俨然是一个一夕之间改头换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小朋友了,仿佛积攒了七年才终于爆发出了对学习的热情,在这个月月底学校有个小月考,朝朝在班上考了第三名。 第三名啊!这是一年级的考试没有错,但以前霞霞都考几分来着?科科不及格,没有一科上六十分过,最离谱的是数学英语考过十几分的,那成绩都是排班上倒数的,女生中倒数第一个,跟她并列倒数的都是几个调皮的男孩子。 于妈一开始挺高兴的,还挺欣慰的,但不知为何,随着闺女越来越优秀,逐渐成为了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邻居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仿佛发光一样的小朋友,她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从忙碌的工作中醒神,想了很多。 小龙崽这么灵敏的五感怎么会感受不到? 她拿着期末考三科满分的成绩回来时,妈妈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用一种很奇特的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小龙崽想,三个月时间,霞霞妈妈终于发现了她不是小朝霞了。 小龙崽从未想过要取代小朝霞,她有父父有大哥,有最疼自己的家人还在大秦等着自己,她待一段时间,学了知识就回去了,到时候身体还是要还给小朝霞的,当然不会故意伪装成小朝霞,她从未掩饰自己与小朝霞不同的一面,妈妈现在才发现也是很迟钝了。 也可能是工作太忙碌的缘故,回来匆匆吃顿饭,还要洗澡做家务伺候丈夫换洗,完了倒头就睡,没工夫关心闺女,又怎么会想到女儿换了个人? 小龙崽当时没说什么,母女俩默默无言,等晚上回了自己房间,小龙崽躺在床上,就戳醒了脑海里沉睡的小朝霞,“我现在睡觉,霞霞你去跟妈妈解释。” 小朝霞是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的,只要她想可以随时共享到小龙崽使用自己身体这段时间的记忆。 她第一时间是拒绝的,拒绝跟妈妈坦白,因为小朝霞觉得小朝朝太厉害了,是个真正的学霸三好学生,她有那么点小小的属于小朋友小学渣的虚荣。 用着自己身体的小朝朝是个学霸,考了满分成绩,还经常被老师表扬,以前在班里看不起自己的那些好学生,现在都在班里抢着跟小朝朝做好朋友,这样的现状小朝霞实在太满意了。 以往妈妈总是批评自己,现在自己这么厉害,她顿时不想叫妈妈知道厉害的人其实不是自己,是别人。 于妈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很久,丈夫因为瘫痪现在单独一张床,但也是在一个房间,就算不太爱说话,见她这样慌乱不安的样子,还是问了句:“怎么了?” 于妈蹙紧眉头:“朝朝……期末考试考了全满分。” 于爸道:“那不是挺好的?” 于妈又翻了个身,“好是好……”就怕,就怕那不是咱闺女。 这话她说不出口,怎么可能呢?再说丈夫这种情况,她不敢再叫他操心别的。 纠结了半个小时,女人从床上起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出了方便,走到闺女的小房间门口敲了敲。 没听见回应以为女儿睡了,就干脆打开进去,没想到面对的是女儿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她表情惊讶慌乱,还带了点喜悦,楞过后下意识扑了上来,喊了声妈妈。 于妈就怔住了。 女儿还在说:“妈妈霞霞想你了,妈妈霞霞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离家出走,妈妈妈妈……” 于妈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才是自己那调皮捣蛋但其实很脆弱的小闺女,霞霞小朋友。 母女俩谈了一小时话,又一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小龙崽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看她的目光跟以前差不多,甚至还多了一抹激动和喜悦,那样子仿佛在看什么救世主一样…… 第100章 有了妈妈的支持, 小龙崽学习进度越来越快了,凭借着她强大的属于真龙的神识,学习速度很快, 需要背诵的文字简直一眼扫过就跟归档一样收录在脑海里,而那些需要理解的题目, 对她来说也不难。 一旦对现代的简体字和种种不同之处熟悉掌握了之后,她学习简直一日千里,来这里三个月的时候一年级上学期过完, 下学期的时候小龙崽没去继续读一年级, 而是在妈妈的帮助下,跟学校申请了跳级。 她在寒假里自学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知识, 如果不是时间太短,她应该能学到初中层面的。 于妈牵着朝朝的手去学校, 站在班主任和校长等领导面前, 满脸骄傲道:“朝朝以前调皮捣蛋不爱学习, 现在乖了,寒假里天天埋头学习, 还找了邻居家的高中生哥哥补课, 那孩子给她找了卷子做, 现在六年级的考卷也能考到满分,初一的课程都学了大半呢。”b 分卷阅读208 r   校长和班主任不太相信, 哪怕期末考小朝朝考了满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一年级的课程只有语数英三科,还都是最基本的启蒙知识, 难点不大, 光是二班考了满分的就有五六个, 考个一年级满分并不算什么,只要孩子不笨又肯好好学习, 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六年级甚至初一的那就有些差别了,从三年级起孩子们课程就增加了一些别的,比如思想品德,社会科学什么的,这些后面毕业考也是要考到的,加上随着年级的上升,主科语数英难度也在不断提升,哪个七岁小孩能凭着自学一个寒假就学到六年级,还敢说能考满分的? 校长沉吟了下,看这对母女这么有自信的模样,也秉承着一个教育者不愿意错过任何天才好苗子的原则,找了六年级的各科老师准备了上学期期末的考卷让小朋友做。 “如果能考到每科及格,让你跳到五年级,考到满分让你跳六年级,和大哥哥姐姐们一起学习。” 小龙崽信心满满地拿笔考试。 她写得很快,几张卷子不到两个小时全部写完,惊讶了一众老师和学校领导。 她的班主任还怕小朋友好面子乱写,特意抢在校长他们看卷子的时候看了几眼,发现通通都写对了,六年级的卷子在老师眼里还是很容易的,看一眼她就能看个七七八八,没发现错误的地方。 等各科老师迅速批改完试卷后,发现真的全对,满分! 语文老师最是惊喜,她没想到一个七岁孩子作文功底这么强,写的那篇作文是以“春天”为题的,小朋友文笔功底就连她这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都叹为观止。 遣词造句极为讲究,很有古风范,哪怕用的不是文言文,但很多细节上的描写用了很多华丽的辞藻和诗句,小学生作文嘛,只要字迹整洁好看,语句通顺,用词引用诗句足够惊艳,就是一篇优秀作文! 她在作文里写了她眼中的古代的春天,烟雨朦胧的春日,熙熙囔囔的行人,在河岸旁踏春的孩子们正在做游戏,短短几百字描写得栩栩如生,好像她亲眼见过一样,这样的描写功底就是中学生都不多见,语文老师甚至觉得普通高中生也不过这个水平了吧。 最令人惊讶的是,语文老师反复读了作文中一个孩童念的一句诗,发现很是陌生,还特意拿出手机在网上查了下,竟然没搜索到任何相关的! 这证明这是一句原创的诗词! 语文老师拿着卷子在一众同事惊讶的目光下,冲到小朋友面前,目光灼灼问道:“朝霞小朋友,这句诗是你自己作的吗?” 小龙崽看过去愣住了。 这片春游作文写的是她和小伴读有一回去城外渭河边郊游的场景,是刘大人组织的,当时老先生刘大人还要求他们每个人作一首诗,小龙崽跟着刘大人学习这么久,别的不行,只要求押韵的普通诗努力想一想还是能做出来的。 当下就做出一首,那一首在一众小伴读当中还不算最出色的,最出色的是赢萦和甘铸做的诗,他俩都被刘大人说有灵气有意境,小龙崽只能排在中间,也因此小龙崽觉得自己作诗平平,没放在心上。 写着就写顺手了把自己作的诗写进作文里,没想到被老师注意到了还惊为天人。 她在老师期待的目光下,只好点了点头承认了,不然能怎样?说我在千年以前做过的诗拿来用? 语文老师顿时激动了,她是个班主任,教的是六年级一班,是成绩最好的班级,当即说道:“来一班,老师来带你,这学期还有个市里中小学生作文比赛,你这水平练一练肯定能拿奖!” “对了,还会作诗对吧?老师认识一个古诗词大师,老师介绍你拜他为师,也去诗词大赛拿个奖什么的。” 小龙崽:“……” 其他人看着险些激动得疯魔的一班班主任也傻眼了。 随后那篇作文在一众大人之间传阅了一遍,顿时理解了那位老师的激动,校长当下拍板决定让小朋友跳级。 跳到六年级最好,到时候毕业考出个好成绩,以后小朋友再有什么成就,那学校也能说是小朋友的母校,多沾光啊。 只是要跳到哪个年级是个问题。 几个六年级班主任都快打起来了,就是科任老师都在帮着班主任抢人,谁都不愿意错过一个天才学生,这样的孩子教出来了,以后不管是名声和奖金都不会少,就是成就感和带来的荣誉也让这些老师不愿放过。 他们在天才还小的时候有幸遇到,能不紧紧抓住吗? 最后还是一班班主任以自己绝对的实力,和背后导师的力量抢下天才学生,她认识的古诗词造诣很强的人就是她的导师,承诺了要把小朋友介绍给导师,校长就站在了一班班主任那里,再说一班的确是成绩最好的班级,能给小天才一个最好的学习环境。 小龙崽开学后,背着大书包去了高年级的教室,引起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小朋友强烈的好奇心,七岁的孩子上了六年级,像一阵风卷过了实验三小。 小龙崽 分卷阅读209 也并没有辜负学校领导和班主任的期待,整个六年级读下来她表现都很参加比赛有奖金后,也很积极参加了各项比赛,什么作文大赛,从市级比赛一路拿奖拿到全国中小学生作文比赛金奖,包括古诗词,古琴大赛,中小学生奥数比赛等等,只要有奖金她就去。 因为霞霞妈太辛苦了,每个月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还要还房贷很是艰难,就是这样,知道朝朝要上网查知识,还给她掏了几百块买了个二手智能机。 小龙崽是个矮墩墩的小学鸡,在现代社会想赚钱是很难的,雇佣童工犯法的,只能靠拿奖金的方法赚钱,她想补贴霞霞妈,还想攒钱买书,还要买个笔记本电脑,那种上网查资料更方便,要不是现在不是龙身过来,没有介子空间,小龙崽都想把笔记本电脑这样神奇的东西带回去大秦了。 小学毕业考考了并列市级联考第一上了重点中学,这时,小龙崽已经靠着奖金买了台配置不错的电脑,家里特意为她牵了宽带,日日电脑不离手,争分夺秒学习任何知识,她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后世的庞大的知识海洋。 同时小龙崽还查了下这个世界关于大秦的历史,发现她穿到的这个后世是以前父父挂了胡亥赵高霍乱的那个世界。 在历史书上父父被称为祖龙,网上有很多崇拜父父的人,有大批祖龙迷弟迷妹,小龙崽暗戳戳记下好些彩虹屁,准备回去后说给父父听。 但是遗憾的是大秦太过短暂了,在父父死去后维持的时间太短,如果不是因为第一个统一的封建王朝开国皇帝,大秦也不会在历史洪流中留下响亮的名声。 很多历史迷都觉得很是可惜,那些人大胆推测,如果祖龙大大活得久一点,大秦就能存在得更久,很有可能大汉就不会存在,想想看,大汉开国皇帝刘邦在秦始皇统一天下当皇帝的时候还是个小混混,而且他才小了祖龙几岁而已,秦始皇多活些年,还有他什么事? 小龙崽也觉得很有道理,如果父父活久一点,以父父的心性和手段,他一定不会满足于现状,不但会大力发展国家,还会开疆扩土将周围的国家都拿下,以现代地图来看,一统亚洲,殖民欧洲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小龙崽就是对父父有这么强大的自信! 就因为这样遗憾的历史,小龙崽学习起先进知识来更加拼命努力了,她不想那些遗憾留在父父身上,也不想历史书上那屈辱的近代史出现。 她很讨厌那个叫做清朝的时代,就是这个懦弱的朝代让无数她喜欢的老百姓陷入了战火和屈辱中,祖祖辈辈一辈子都没法忘记那段时候的血泪史。 这些经历苦难的老百姓很有可能是在大秦的时候给她提供过信仰值,给她建庙给她功德的老百姓后代,也是父父庇佑下的老百姓,小龙崽很不爽他们的后代有可能陷入这样的战火中。 那些白皮肤黄头发的洋人在小龙崽眼里并不属于她的子民,龙自古是华夏的瑞兽,上界神龙一族自然也是大华夏的龙,与西方毫无干系,她甚至不知道还有洋人这种品种的人类,现在才算开了眼界、 以前女娲娘娘等上古神仙没说过要庇佑这样人族,料想这些洋人也不属于他们的庇佑范围之内,小龙崽护短的性子自然不会将这些人放在心上,甚至于因为他们曾欺负抢夺过华夏子民,而讨厌起他们,小龙崽觉得叫父父努力一点,统一世界也不错。 第101章 小龙崽说好三年还给小朝霞身体, 实际上多待了一年才将身体还给小朝霞,她初中后就没再跳级,考虑到小朝霞以后也要念书的, 所以就干脆自学和请家教学习更高级的知识。 她什么都学,并不局限于哪科, 不过主要还是注重于数理化,因为这些才能推动大秦的发展,当然一些经济文化课也没少上, 还买了很多诸如国富论等书籍来研究, 这些对于将来大秦的发展都有巨大好处。 初一下学期的时候小龙崽将身体还给了小朝霞,小朝霞把身体借给朝朝其实并不寂寞。 她眼中的“小神仙”朝朝是个很好的人, 每天晚上都让她出来和爸爸妈妈说说话睡在一起,每周还会有一天时间给她让她和妈妈出去玩。 最让小朝霞高兴的是, 朝朝每次领奖的时候都会把身体让给她, 让她享受高光时刻, 那是小朝霞这个小学渣最幸福的时候。 而且朝朝离开小朝霞身体的时候,除了一早约定的将她爸爸身体治好了, 还点了点小朝霞的脑袋, 给她脑袋开了光, 叫她一下子变得聪明起来,即使小朝朝离开她后, 从初一的课程开始学起也半点不吃力。 之前朝朝学习过的一些知识也在她脑海里,虽然因为脑容量和资质的原因只有小学六年知识和初高中的知识, 以及一些参加过的比赛的内容, 但对小小年纪已经上了初中的小朝霞来说还是很够用的, 只要她不要太懒散,好好读下去, 维持现在的成绩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了聪明的大脑往后小朝霞就从小学渣变成真真切切的小学霸,能靠自己的能力带爸妈过上好日子。 小龙 分卷阅读210 崽走的那天,于妈哭成个累人,抱着她不停抽泣,她不是个石头人,哪怕知道那不是自己女儿,是跟女儿交易的“小神仙”,但认认真真照顾了她几年,小朝朝又那样她叫朝朝,女儿叫朝霞,这何尝不是一种母女缘分? 要是于妈知道她眼中有母女缘分,她看成另一个女儿的小神仙真实身份是祖龙秦始皇陛下的亲闺女,怕是会吓成木桩子。 于妈抹泪道:“妈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全家的恩人,治好了霞霞爸的身体,我们一家以后都有了指望,霞霞现在还得了你的恩惠,变得聪明懂事,这是天大的恩情,妈妈非常感谢你,以后要是有可能再遇到,妈妈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带你去游乐园,给你买很多很多书……” 说着还掏出一个价格昂贵的新款水果手机递过去,“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拿着。” 小龙崽这时候是以自己魂体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因为魂体的强大很是凝实,与实体也没多大差别了,还是拿得住东西的,这会儿又被于妈搂住,小龙崽接了手机说自己带不走。 带于妈就是让她带着,不带走还不高兴了,她始终记得这个孩子第一个跟自己提要求的时候就是想买个手机查资料,她那时过得紧巴巴没钱,只给买了个二手手机,现在孩子都要走了,买个好点的留个纪念也好。 告别了霞霞一家人,小龙崽眼睛一闭准备回去了,在于妈一家三口眼里,朝朝的魂体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小朝霞和于妈母女俩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母女俩抱头痛哭,已经身体好了的于爸也红了眼睛抹眼泪。 小龙崽其实对穿越是没多大把握的,在本体的时候穿越时空尚且搞错过数次乌龙,更别提当时在人类的身体,用自己的魂体穿越的,所仰仗的不过是龙族的天赋和赌运气罢了。 穿到后世的时候小龙崽还算幸运的,一下就穿到了科技发达且知识大爆炸的二十一世纪,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学习时代,知识、科技、甚至社会发展都是高速进步着,往前还是落后,往后可能太过发达,反而一些基础的东西学不到了,很难用到大秦那个时代,所以小龙崽对此很是庆幸。 穿回去的话也得看运气。 运气好的话穿回到她睡午觉离开的那个时候,岂不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那样还不会被父父和大哥等人担心,小龙崽当初叫阿虎晚几天送信,未尝不是抱着这个想法,要是穿得早,就不会被发现。 运气差的话搞不好她穿回去黄花菜都凉了,父父一百岁了,大哥也七老八十了,再差,大秦不在了或者她又穿错朝代怎么办? 其实也多亏了当初两次救灾和多次做好事,在民间赢下好口碑,老百姓给的大量信仰值以及功德值,仗着这些,小龙崽才有足够的法力来回穿梭两遍。 就是穿梭时空的时候,时间洪流太多分支了,很难把控具体哪个时间段,小龙崽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她床前正有一个宫女正在给她擦拭身体脸蛋。 见到小公主睁开眼睛,小宫女瞪大眼睛惊声尖叫:“小公主醒了,小公主醒了,快来人啊!!!!!!!” 这一天,在珑宝小公主无故昏迷的第三年里,她终于醒了,皇宫里一下子活了过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一直到有人跑去前殿喊了陛下。 正在与陛下议事的文武百官也知道了,小公主醒了。 而他们第一时间看向本来严肃冷静的皇帝陛下猛地站了起来,竟是连交代都忘记了,第一时间迈着大长腿快步向外走去,随后扶苏公子、胡亥公子也赶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宫外聚集了大批当初以九个公主伴读为首的“公主团”少年少女们,他们求见小公主殿下。 第102章 小龙崽万万没想到, 她一睁开眼先是迎接了宫女高分贝的尖叫,然后还没醒过神呢,就被赶来的父父逮了个正着。 小龙崽有记忆来好像没被打过龙屁???! 好容易穿回来, 想带着满肚子知识跟父兄献宝来着,结果一来就被打了屁屁, 还是父子混合双打!! 小龙崽:“……!” 小龙崽这会儿还不知道的是她昏迷的这三年,是她爹嬴政和她哥扶苏两人轮流每天给她输送法力维持生机的,就怕她一不小心肉身就挂了, 等回来时连身体都没有。 对于这对父子来说, 放在手心里深深疼爱的崽崽躺在床上三年昏迷不醒的感觉可想而知,焦灼慌乱担忧, 有时候怕一不小心就崽就没了。 小龙崽这样不告而别,岂能让两人不生气? 所以见到小龙崽醒来的第一眼, 这对父子不是嘘寒问暖, 而是将小崽子提起来狠狠揍了屁股一顿。 揍完才发现, 自家崽子嗯……又高了点,三年过去她已经十岁了! 不过哪怕成年了, 在崽崽的父兄眼里, 小崽崽还是小崽崽。 他们一声不吭打了小崽子一顿屁股后, 就施施然坐了下来,坐在一旁边喝着茶水, 故意 分卷阅读211 冷着脸等待小崽子解释。 小龙崽嗷呜喊了一声,捂着小屁股痛呼, 偏偏因为得知现在已经三年, 她的穿越后世不告而别早就叫父兄发现了, 而分外心虚。 因为这份心虚,小龙崽不敢磨叽, 假装很疼滚了几下,见最爱自己的父父和大哥都不吭声,才收起可怜兮兮的样子,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将小脑袋在父父腿上蹭了蹭,转头又去蹭了哥哥,两人都撒过娇之后,才开口委屈巴巴说:“朝朝都怕回不来了,见不到父父和大哥。” “穿越时空的时候可危险了,还好朝朝经验丰富顺利回来了。” 嬴政挑了下眉,很是危险嗯了一声,“经验丰富?” 他听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小龙崽唰一下捂住嘴巴,“嘿嘿嘿……口误,我的意思是,我可厉害了,嗯!可厉害了的意思!” 等可怜兮兮诉完苦装完可怜,她才说这趟去后世干什么去了。 “朝朝学了很多后世的知识,可多可多了!”她转头看向大哥,在两人面前比划起来,“那是几千年后的大秦了,不对,不叫大秦,大秦早亡了,那叫中国,一个叫中国的后世。” 她说大秦早亡了那会儿,嬴政和扶苏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便秘色,两张俊脸如出一辙的奇怪和复杂。 在一个开国皇帝和下一任帝国继承人面前说他们的国家早亡了的时候,你猜猜他们会是怎样的心情? 小龙崽兴许是在现代社会学习知识太多学傻了,这一时没发现自家父父和大哥难看的脸色,但是误打误撞缓解了这份尴尬,只听她手舞足蹈说:“没关系,虽然国家不叫大秦了,也没有皇帝了,但是那个国家还是咱们华夏人的国家,他们跟我们一样黄头发黄皮肤黑眼睛,说一样的话,有共同的思想和文化审美,是咱们的后代没错了!” 她说着还挺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 嬴政扶苏:“……” 小龙崽就从那个后世里获取的所有信息说起,先说到历史,“大秦是咱华夏的第一个完成大一统的皇朝,父父可厉害了,很多后世的后辈们都喜欢父父,他们管父父叫祖龙大大,还叫爸爸,爸爸是什么意思父父和大哥知道吗?就是咱管父父叫爹的意思,后世人可开放了,他们喜欢谁崇拜谁就爱管人家叫爸爸,父父在那里有无数个儿子女儿……!” 嬴政:“……” 小龙崽继续说:“那里有个叫网络的东西,后世之人都很聪明,他们发明了网络之后,也发明了很多能上网的东西。” “说到上网父父和大哥可能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这么解释吧,就把网络当成一个虚拟世界,任何人只要有一台可以上网的机器,就能在上面能发表各种各样的见解和想说的话。” “基本上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不攻击他人,做个良好的网民,国家是不会管你想说什么的,那里思想自由开放,很多网民都很有知识,他们懂得很多,如果他们能来大秦,估计还能当个官试试的。” “这些人就经常在网上帮助别人,回答别人的问题,我最初到那里的时候,就在网上获取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得到了很多帮助。” 嬴政和扶苏一开始还能因为许久不见朝朝怀念她鲜活有朝气的模样而更多的将心思放在看她说话的样子,但随着谈话的深入,他们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姿,不再漫不经心,专心地听着这些来自后世的所见所谓。 在小朝朝的讲解下,他们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高度发达,高度文明,高度自由的世界,或许对后世的那些人来说,他们的世界还有所欠缺,但对于几千年前的刚刚统一天下,百废待兴,逐渐进入正轨的大秦来说那无益于一个梦想中的地方。 除了没有皇帝没有皇族统治这点让身为皇帝和皇帝继承人的父子俩有些不太理解外,其余的一切无疑是极为吸引他们的。 在嬴政和扶苏的设想里,想过将国家发展得兴旺,军队有钱有粮,武装力量强大,国库丰盈,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吃饱饭不敢想,不饿死人就很好,逢灾年荒年朝廷能迅速救灾,减少损失等等,若有余力再往周边扩大一下国家版图,这就已经能被载入史册,能成为史书上大书特书的兴盛之治了,这就是他们所设想过的在自己手上能拼尽力量发展出来的国家。 可朝朝所说的这一切简直如醍醐灌顶一般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他们想,原来还能这样? 原来还有这样的国家。 父子俩不约而同陷入沉思,而朝朝还在继续说着,“唔……大哥不用嫉妒父父,你也有很多粉丝,也有很多人喜欢你,他们说你温和恭谦,仁义忠义还孝顺,总之是个好公子,只可惜……咳咳咳,命短。” 扶苏:“……” 小龙崽义愤填膺,“都怪胡亥那个大猪蹄子!” 这时已经从少年成长为出色的小青年踏步进来,听到这句话,问了这句:“怪小哥什么?” “什么是大猪蹄子?” 小龙崽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难免有丝丝难为情,又 分卷阅读212 一想她也没说错,而胡亥做错事了,小龙崽也不想顾忌他的玻璃心,也有意叫他知道那段历史,便故意扎他心,叫他留下来心。 “坐坐坐,再喝杯茶,不要客气。” 胡亥:“……” 胡亥坐了下来,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妹妹在说些什么,等听到后面,整个人都傻眼了。 朝朝讲后世那段属于大秦的历史在这相关的父子三人面前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总之就是怪胡亥,你要是不蠢就不会叫赵高给撺掇着干尽蠢事了,大哥也不会叫你害死了,父父的江山也不会叫你嚯嚯完了,大秦一乱,民间百姓最苦,他们也会经历突然改朝换代这个过程的兵荒马乱,你就是最大的反派,叫所有人都因为你受苦!” 胡亥:“……???!!!!!” 他一脸茫然,外加崩溃叫道:“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敢!!!!!” 怎么敢啊! 从小父皇就是他最崇拜最害怕的人,大哥也待他友爱关切,处处做到了身为兄长的责任,父皇忙于政务,又不是个喜爱孩子的人,他基本上得到的父爱,都是兄长代替父皇给的,他怎么敢害死大哥,还嚯嚯了父皇的江山?! 更别提他如今因为见识到民间疾苦,更加愿意为底层百姓思考和做事,更不会也不敢任性随意让老百姓过上颠沛流离不幸的生活。 可小皇妹说得一板一眼的煞有其事,仿佛是真的一样,他跟听天书一样茫然,也像听恐怖故事一样听得满心惶然,当下就从椅子上下来,跪在地上,直说不敢,胡亥不敢干这么大逆不道不忠不义不仁的事! 小龙崽笑眯眯看了他一眼,直到这会儿小龙崽才觉得替那个早死的大哥和生了叉烧儿子把江山弄没了的倒霉父父狠狠出了一口气,叫这罪魁祸首知道他造的孽,也不会老是觉得委屈巴巴,说皇妹不亲他,喜欢瞪他了。 他该知道这就是他造的孽!得还的! 胡亥还是怕,跪得瑟瑟发抖。 嬴政和扶苏知道是真的,扶苏早前做的那个梦不就是这样?在没有朝朝的那个世界,他的确是如同那后世历史书上说的那样,早死,死在弟弟手上,父皇活得也不够长,大秦更是辉煌没多久就没了。 父子三人谁也没管满心慌乱不可置信的胡亥,也没人想帮他解释,就让他跪在那怕吧。 跟着小龙崽就饶有兴致说起了大秦亡了之后造反,哦不,是起义成功,代替大秦重新登上历史舞台的朝代,汉朝。 “这大汉的开国皇帝也是个有趣的家伙,你们猜猜他几岁?出身几何?” 第103章 等了解了灭了自己的大秦, 改朝换代当上皇帝的男人现在还是个混混,而且是个和自己一个辈分,岁数都差不了多少, 嬴政的表情是这样的=_=。 “哦。”他说。 小龙崽捂嘴偷笑,“所以现在父父要派人赶紧去灭了他吗?” 嬴政抿唇, 过了会儿疑似笑了下,道:“不,他既然这么有才干, 当个混混可惜了, 朕正好缺人才,不把他招来当苦力干活岂不是白白浪费?” “只要他真这么有才干, 能造福百姓造福天下,朕给他封侯封王加官进爵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也并无不可。” 他说这话的时候俊脸仍旧没有表情, 习惯性地肃着脸, 小龙崽却恍惚了下,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浑身金光闪闪发着光的父父。 她突然想起来, 她的爹是后世史书上大名鼎鼎的祖龙大大, 是那个第一个统一了天下, 是那个创造了无数个第一次的男人,那个以一己之力推行了封建社会的发展, 那个书同文车同轨的大气魄的男人,他本来就是个心怀天下胸襟广阔的男人, 他从来站在世人所不能及的高度, 他会这样想理所当然不是吗? 他听了这段历史, 不是第一时间派人去杀了那个灭了自己国家的男人,而是选择接受他, 给他当官,给他权利,让他发挥自己的才干,为自己办事,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自负,又是何等的傲慢啊!因为极度的自信,极度的宽容,让他能常人所不能! 小龙崽眼睛闪闪发光,突然就冲了过去,扑进还在(装逼)的男人怀里,兴奋尖叫了一声,狂吹彩虹屁:“我的父父果然世界第一帅的男人!” 见大哥也在看自己,她苗补了下,“当然大哥是第二帅的男人!” 扶苏:“……” 小龙崽一时对自己父父的崇拜犹如滔滔江山绵延不绝,干脆将后世网络上那些迷弟迷妹们对父父的彩虹屁分享出来给他听。 说完后,小脸红扑扑的,说:“父父听完有没有很高兴?高兴到可以就着这些彩虹屁多吃两碗饭?以后想起来也觉得动力满满,就算是熬夜批奏折,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嬴政:“……” “………………” 嬴政觉得自家崽去了一趟后世回来变了很多,拍马屁就拍马屁,还彩虹屁,彩虹屁是个什么东西?彩虹还能放屁吗? 分卷阅读213 还有那什么迷弟迷妹的,后世小辈们说话都这么露骨的吗?这让始皇大大觉得有些不适应,一定是这些人将自己崽子带坏了。 不过……怪好听的。 小龙崽指着自己爹翘起来的唇角怪叫了一声:“啊!父父你笑了你笑了!你明明就很喜欢听嘛!” “没关系,我记忆力好,回头一天给父父说一条,叫父父天天都高兴!” 嬴政:“……” 说到历史,就该说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衰败了,在小龙崽印象中那是个极度自负,后期又极度懦弱的王朝。 她说完这段屈辱的历史,然后跟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说道:“可见闭关锁国的危害,日后我们一定要广开眼界,交流四方,扬长补短,不需要畏惧任何国家!”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妨向外发展,父父你觉得呢?” 嬴政眯了下眼睛,这一直在他计划当中,本质上他不是个守成的帝王,也不算是擅长治国的帝王,比起治国,他更擅长用适合的人去做适合的事,用人去治国。 但比起端坐于朝堂,每日处理政务,按部就班地治理国政,他更喜欢侵略。 他像一只张牙舞爪长着利刃的猛兽王者,随时准备向外扩张占有更大的地盘,这才是他的野心,他的乐趣所在。 现在之所以这么安分,还没有扩张计划,是因为大秦目前的情况和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个计划,他不喜欢打个仗打到一半,臣子们告诉他缺钱缺粮了,那太扫兴了。 王者之所以为王者,不单单是他极具侵略性和一往无前的气魄,更重要的是他具有超前的眼光,这种前瞻性让他行事更有理智,他清楚地知道,大秦统一才十年,一个统一天下才十年的国家若要长久地发展下去,当然是要修生养息,整合和积蓄力量,等平稳渡过这段时间,国力发展起来了,才更适合去扩张,才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这份野心。 因此他按耐下了这份野心,耐下心去治理发展这个国家。 小龙崽当然了解她的父父,便笑眯眯说起了世界历史,她说这会儿海外很多地方其实还处在未曾开化的时候,国外的发展很多都还不如咱们这儿,因此大秦可以慢慢发展,他们已经掌握了先机。 “等日后有机会了,父父不妨发展一下海军,造船练兵,我们先统一他一个州。” 统一世界其实不太可能,地球那么大,州与州之间隔着万水千山,以现代的武力都很难统一一整个地球,别说现在这样处于要交通没交通要先进武器没先进武器的时候了,但没关系,统一一个亚洲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清末民国那段时间那些洋人国家的殖民行为让小龙崽也得到了启发,她觉得与其等别人来殖民他们,不如现在他们就去殖民了那些国家,占领了那些国家,叫那些人给他们干苦力。 虽然这样很不讲道理,但是国与国之间就是这样,落后就要挨打,你不欺负别人,就会等着别人来欺负你,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小龙崽身为后辈们的龙祖宗当然不会心疼一些会欺负自己子民的家伙了。 她说完就跃跃欲试,眼睛闪闪发光,嬴政嘴角翘了翘,觉得还是自己的崽子和自己心意,她永远都知道当爹的最喜欢什么,扶苏是优秀,可是扶苏性格更平和一些,相较于儿子,嬴政其实更喜欢性格和自己更加接近的朝朝崽儿。 扶苏在一旁看着一起跃跃欲试的父女俩,嘴角抽搐了下,觉得有必要提醒热血上头,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攻打占领人家地盘的嚣张父女俩,“不如,先叫国库填饱个肚子?” 朝朝嬴政父女俩:“……” 当然,这绝对不是问题。 朝朝在现代社会不是白待的,她有龙族庞大的精神力,看起书来就跟扫描机似的,直接能录入神魂识海当中,记得牢牢的,因此她看的书学的东西可多了,哪怕当时有的晦涩些的东西不算全部理解了,也记了下来,大不了回来后集思广益一起研究。 除了最基础的东西外,小龙崽还专门看了一些书,类似于《学好数理化》、《穿越到古代的必备技能》、《教你点亮科技树》、《浅谈科技兴国》等等有用的书籍,这些书里干货很多。 比如《学好数理化》那本,上头的内容就是从最基础的数理化讲起,这本比较枯燥,但实用性很强,由浅至深将数理化这些知识一一普及,就算零基础的人去看,只要好好学认真研究,都能懂大半儿。 而《穿越》这本则比较趣味性地根据古代社会的特质,告诉你哪些技能是在古代社会能发挥作用的,并且上面有详细的制作过程和解析,比如最出名好懂的肥皂怎么做,玻璃怎么做,水泥又是怎么搞,还有那些农具啊风车什么,只要是古代社会动手研究就能搞出来的,上面基本上都涵盖了,据说作者是个数理化大咖,动手狂人。 至于《科技树》《科技兴国》这两本,也是讲相关的内容,不过侧重点不一样,《科技树》与《穿越技能》这本略微相似,但一些内容和发明更高深一些,适合有基础知识的人看,《 分卷阅读214 穿越技能》则是任何人只要不是智商太低都比较容易理解,适合零基础的人研究。 《科技兴国》这本则除了基础科技内容外,还涵盖了一部分武器知识,当然是杀伤力相较于现代社会那些先进武器是比较弱的,但放在这个时候的大秦就很够用了,太实用了,里面就包括了炼钢的办法,一些最早的枪支土炮的制造办法。 这本书外界是看不到的,小龙崽当时还是占了导师的福,去研究所内部图书馆偷偷看的。 说到这些,小龙崽就觉得自己很难的,想想看,比如想制造一支枪,那你必须制造出能造枪的材料,再是零件、子弹的制造,最后才是完整的枪支,方方面面都要懂才行,否则光是枪的制造办法,没有别的是行不通,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这些热武器的制造可以暂时放下,现在这个大范围的条件还不适合一下子上升到热武器,若真要用到,那也得等到日后需要扩张到海外的时候,只要抢在那些外国人面前搞出这玩意,他们就胜利了。 现如今他们只要制造出无坚不摧的钢,用来打造铁甲、长枪、刀剑,就是能打造很牛逼的军队了,那一定是支铜墙铁壁一样的军队! 科技方面小龙崽自觉都顾及到了,想要发展国力,想要短时间内丰盈一把国库简单得很,只要认真搞下去,再过几年大秦保管焕然一新! 等那些先进农业工具整出来的时候,再派人去寻找土豆玉米红薯等高产饱腹的粮食,推广到民间,哪个地方适合种植哪些谷物,就种哪些,因地制宜,只要推行得当,没有认真干活还吃不饱饭的农民! 另外,小龙崽还偷师到了面粉的制作方法,现如今大秦面粉很是稀少,小麦基本种出来直接吃,只有贵族世家才有财力和物力用人工捣碎磨碎然后筛粉的办法得出面粉。 这种方式得到的面粉有限,效率极低,浪费率太高,因此很是贵重不好吃到,不仅如此,这种方式得出来的面粉颗粒大还粗糙,吃起来口感一般,远远不如小龙崽在现代社会吃到的那些精细有劲道。 小龙崽也是到了现代社会才知道面粉还能这么精细好吃的。 她原本就爱吃面食,也就是她父父是皇帝,宫里才供得起小公主经常来一顿面食,要在外头,贵族世家可能一个月也就吃个一两次,实在是小麦粉太难搞了。 小龙崽为了一口吃的,兢兢业业偷师了面粉的制作办法,到时候若能推广起来,不仅她能吃到好吃的面食,老百姓也能尝到这种稀罕食物,而面粉一旦变得普遍之后,那些种植小麦的人也会因此增加收入,这是一件有利无弊的事。 除此之外,农业方面主食大米也很重要,小龙崽跟随父父去巡游的时候就曾了解过,现如今的大米种植也不是很普遍,一般农家是不会轻易种植这种“精贵”的农作物,产粮低不说因为没有得当的种植办法,一不小心还会亏损,也就干脆种别的比较保险。 后世有位很伟大的水稻之父研究了高产的水稻品种,和最好的水稻种植办法,小龙崽也那些资料深入研究过,为了能在大秦也有机会培育出好的水稻品种,她将那位水稻之父的研究史和出的书,以及各种被采访的相关视频都看了一遍,准备在大秦组建一支专门来研究水稻的团队。 只可惜的是她的芥子空间当时没有本体在是没法用的,否则要是能从后世带回一些高产的种子,她就发了。 说到介子空间……小龙崽摸了摸自己胸口,突然发现胸口处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放那儿了还硌得慌。 先前先是被宫女吓了一跳,再然后被父父大哥混合双打,最后讲历史讲后世种种见闻太过兴奋,忽略了胸前的不对劲,她这会儿猛地一摸,拿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小龙崽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上出现的最新版第十八代水果手机,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地上摔了。 很快她就赶紧握紧了手,生怕摔了磕着。 这可真是个宝贝啊! 这是临走前于妈送她的礼物,还强迫她一定收下,小龙崽当时虽然知道带不回但怕于妈继续哭太伤心,所以就接了过来,当时接了就完事,一时忘了手上还拿了个手机,没想到竟然跟着自己回来了! 这太神奇了!!! 小龙崽赶紧打开手机看了下,发现电量还是满格而贴心的于妈早就给她下载好了各种软件,知道她喜欢学习,特意下载了很多相关的,这份贴心,让小龙崽猛地感动了下,又惊又喜。 这手机里的东西哪怕起不到作用,光是这个手机带回来就能研究很多东西,比如关键时候可以拿来参考下电池是怎么被研究出来的,电力原理是什么,因为哪怕小龙崽看过相关的书籍,没动手实验过,终究还是有偏差的,有现成的参照物就很不一样,可以拆开研究下。 更何况,小龙崽发现里头东西还是很有用的,比如先来打盘游戏快乐一下。 “……” 第104章 嬴政和扶苏都对朝朝手上的东西感到 分卷阅读215 好奇, 看着她眼睛发亮盯着那部外表金属粉的长方形物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可能是这玩意叫小龙崽太过惊喜了,所以一时忘了之前还在跟父兄畅谈如何如何发展国家, 如何如何占领别人的地盘,一心玩手机去了。 玩了几分钟后, 只听见那玩意时不时传来一些莫名的声音,然后小龙崽放下手机,仰天长叹, 果然游戏还是得联网才好玩啊!堆方块吃蛇头她穿到后世得到手机的第十天就不玩了! 嬴政和扶苏父子俩问她在玩什么? 朝朝转头看他们, 叹了口气,“玩了个寂寞!” 父子俩:“…………?” 回了大秦当然连不上网了, 所幸小龙崽穿去后世的时候,整天沉迷于学习看书, 不是个网瘾崽崽,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怕等会儿给整没电了,干脆就给关了机。 回说起给大秦添砖加瓦的事, 农业有着落了, 找种子+改良粮种+改良发明先进农具, 解放劳动力,提高劳动效率, 只要以上这些步骤成功实施了,不说人人都吃饱, 小龙崽敢说, 只要努力劳动了, 就饿不死。 后头有空了还能派人满世界去找些后世能吃的蔬菜,这会儿蔬菜种类还是太少, 小龙崽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才大开了眼界,那里什么品种蔬菜都有,大秦都吃什么呢? 油菜、韭菜、冬瓜、芹菜、大葱这种才是主流,能上桌吃的蔬菜种类绝不超过十几种,就连大白菜,小龙崽仿佛也没在宫中的桌上看到过,想来应该也是没有的。 后世有道家常菜叫西红柿炒蛋,西红柿是个好东西,听说这东西是海外传进来的,日后若有机会开了海军,可以去海外找找更多能吃的菜,给老百姓们加加餐。 说完农业,就说科技,科技这事儿比农业要麻烦,首先得去找材料,要研究什么就去找什么,再然后再来谈发明。 再有一点,除了简单些的,有很多东西小龙崽还吃不透,到时候得找精于技艺的墨家子弟或民间厉害的工匠来研究,人多力量大嘛,小龙崽就不信,后世小辈们能研究出来的东西,没道理他们手上拿了现成资料还折腾不出来?那也太废了。 小龙崽就先说到利用搞科技树先给国库饱个肚子的计划,“先做个肥皂来卖卖,玻璃也搞上,对了水泥也能研究,不过这个东西可以等后面要大基建的时候再拿出来,我见过后世的建筑,防火防盗防地震,用的砖头和水泥就能建,对了大哥和父父应该不知道什么叫砖头,这东西也能烧出来的,就是泥土烧的,回头再建个工坊研究下……” 小龙崽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两人听得也一知半解,干脆喊了停,让宫女伺候着公主先去洗个澡回头吃个饭,吃完再说。 不说停,小龙崽还没想到,她这一刚醒就废了不少口水,宫女还说道:“听人汇报殿下那班伴读公子正在宫外求见,就是听说您醒了,专程赶过来的。” 小龙崽躺了三年,虽然每天都宫女给她擦洗身体,也有法力护体纤尘不沾,但到底是不习惯,还是先泡个热水澡舒服些,就叫人去喊话,让他们先回去,这会儿暂且没空见他们。 回话的人就跑到宫门口去传递了,“小公主说了,等过两日空下来,再请诸位公子小姐上宫里坐坐,开个宴会耍下。” 李要沉默抿唇点了头,当下一甩马鞭第一个离去,随后赢萦甘铸几个也互相对视了下,问了小公主情况,都纷纷离开。 小龙崽泡澡的时候,宫女就在一旁跟她说话,红桃两年前就出宫去了,她年纪大得早点出宫嫁人,跟前伺候这个是之后提上来的,原先是二等宫女。 宫女还说了宫里其他情况,比如胡亥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媳妇刚给他生了大胖小子,陛下已经在宫外给他批了住处,现在已经搬出去住了。 大秦不像后世历史书上的几个朝代,这里作为皇子特权其实没有后面几个朝代多,大秦尚武,作风硬朗大大咧咧,不太讲究一些太过细节的东西,用他们话来说太娘们兮兮,所以作为皇子的胡亥成年成婚后也没得到什么王爷郡王之类的爵位,府邸也算不上多大,他如今就在朝廷领了差事,给他父皇办差,跟普通臣子没多大差别。 唯一的差别是他办差一些朝廷官员多少会给他面子,行点方便之类。 不过就这儿胡亥已经很快乐了,如今娇妻幼子踏踏实实给父皇办差,不去搞事,他人生平顺,世界也挺和平。 再说大哥扶苏,扶苏前世是有妻子儿子的,前世他成婚也晚,阴差阳错的第一任未婚妻刚定下就出了事没成,第二任则自己悔了婚,跟个游学书生看对眼了,那书生是个清河一带的穷贵族,说出姓氏来很是体面,但穷是真穷,但没办法,人家贵族小女郎自己看上眼了。 要不怎么说大秦作风硬朗,人人都很刚?小龙崽自从去了后世看了那些史书,才知道大秦往后几个朝代,那是越往后头对女性的束缚就越大,汉代唐朝这零星几个发展都不错的朝代就还好,人唐朝还整出个女皇帝呢,结果呢? 分卷阅读216 往后面,那什么宋朝开始,对女性的束缚就越来越大,明清时期达到了巅峰,裹小脚寡妇不二嫁,姑娘家不能抛头露脸,跟男人多说一句话搞不好要被人沉塘,名声比天重要。 这样养出来的女性大多柔柔弱弱的,性子懦弱好欺负,哪怕世家大族的贵妇也逃不过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样荒唐的规定,一辈子都为了家族,为了男人而活,没有个自我。 这样的情况,女孩子被人退婚都要寻死腻活,严重点的就彻底嫁不出了还得连累家族别的姐妹,更不用说女方主动悔婚了!悔的还是皇帝的儿子这样的金尊玉贵的男人! 所以小龙崽才觉得去了一趟后世,看了史书,她才觉得大秦哪儿哪儿都好,就说原先差点成为她大嫂的那位女郎,也是咸阳城大族的人家,祖父是三公之一御使大夫,拜了堂就是她那小学堂挂了名当院长的老大人。 这姑娘出身好,脾气硬,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看上个小白脸就直接想悔了婚,至于嫁给长公子更好?当后宫夫人之一吗?这姑娘表示不想,她想娶个小白脸回家,这门婚事就这么吹了。 她祖父舍了老脸去陛下那道了歉,跟长公子道了歉,这事就这么完了。 要是放小龙崽看过的那些朝代任意一个朝代,先不说能不能这么轻松过关,就说那些个被教养成三从四德的女孩子哪个敢悔婚?敢悔一个储君的婚? 小龙崽看过史书后,发现一个问题,越是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社会发展程度越高的社会,越能包容女性,越能使两性之间达到一个平衡。 大秦虽然百废待兴,不算多发达的朝代,但是这里女郎们是可以“抛头露脸”的,是可以想出去玩就带上俩仆人跟姐妹伴出去扑个蝶,骑骑小马儿的。 少年鲜衣怒马纵情肆意,指的不单单是少年,也有那些女郎们。 话题扯老远了,第二任未婚妻没了之后,前世的扶苏就是跟第三任成婚的,但不知为何,这一世扶苏没成婚,他仿佛就一心投入国家发展事业了,小龙崽对这些事不太清楚,还是小宫女跟她讲的。 “女婢听说扶苏公子不打算成婚了,他准备抱了胡亥公子的孩子来培养。” 小龙崽:“……” 小龙崽洗完澡就跑去找大哥,问为什么? 扶苏笑着隔空将一个花瓶打碎,问她:“你觉得大哥还适合和普通人成婚生子吗?” 修炼以后,身体发生一些变化,就如同父皇一下子变得跟年轻时候没什么差别一样,往后他可能会保持这样的面容很久,在寿命上也肯定比普通人多出几倍,等他孙子没了,说不定他还能活老久了,既然这样,扶苏就不打算成婚生子。 再说前世那些糟心事。 那时他都还没来得及回咸阳就死了,家中夫人孩子后面也死了,经历这一切,扶苏觉得他已经佛了,何苦耽误人家呢,他前世对不起夫人孩子,连累他们活不长,这一世就不打算造孽。 小龙崽点点,倒也理解,她是龙,不是人族,不会理解人族那套传宗接代的思想,她觉得大哥说得没错,他已经是修炼之人,再去娶凡人好像也不是一回事。 何况……小龙崽眼睛亮亮道:“等朝朝和父父回了上界,大哥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叭!” 没了家人牵挂,想必大哥也会愿意的! 扶苏愣了下,“上界?哪里?你和父皇?” 扶苏是何等敏锐聪慧啊,立马就察觉出来了,“你和父皇是来自一个地方的?” 小龙崽僵住了,好像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老底掀出去了…… 第105章 在大哥意味深长的目光下, 小龙崽支支吾吾了很久,最后一跺脚,干脆全盘托出, 除了真实身份不能说,别的倒没什么关系, 只要不告诉父皇就行。 “所以,朝朝你和父皇都是来自上界的神仙?” 小龙崽尴尬得脚趾戳地,“倒也, 倒也不是神仙啦, 那是人族修炼后的说法,我……” 扶苏道:“人族?那朝朝和父皇不是人?” 小龙崽:“……!” 有个敏锐聪明的大哥真的好伤脑子哦! 还好扶苏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 更不会看出妹妹已经很为难了显然不能说出来还逼着他说。 不过这倒证明了他以前的猜测没错。 他的小幼妹来历果真不凡,而且她似乎有着以前的记忆, 更是因为父皇才投胎来到凡间的。 扶苏从前观妹妹的言行举止, 发现她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可她身上有种普通女孩子没有的东西,那种劲儿别说一般女孩子, 就是男孩子都不会有, 就算朝朝再天真可爱, 她骨子还是个很霸道、要强的人,这点和父皇如出一辙。 原先以为可能因为是父皇养出来的, 所以和他性格有点像这很正常,但现在看来, 很可能是因为“不是人”的关系, 可能朝朝和父皇的真实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要来头大很多, 因为朝朝提起人族神仙的时候, 分卷阅读217 口气很是平淡, 跟提起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由此扶苏就猜测很可能在所谓上界,朝朝和父皇的身份还要更高很多。 小龙崽特意叫大哥对此保密,“等到时机到了,父父才能知道的,那时候不用咱们说,时机合适了,可以回上界了,父父自然会恢复记忆,想起来的。” 隔天,小龙崽抽空和小伙伴们聚了下,在她宫里举办了一场宴会,做了很多她从现代学来的新鲜吃食,由她口述,御膳房大厨掌勺。 见到小伴读们第一眼,小龙崽就惊呼道:“你们怎么都长这么高了!” 小龙崽今年十岁,她的伴读里最大的是王二,王二大了她三岁,今年十三,是个半大少年了,再过两三年能娶妻成家立业了。 少年王二纵然年龄在小伙伴当中最大,但也总学不会稳重,这会儿见了朝朝,别的男孩子还都矜持些,就算激动也没动手动脚,王二扑上来就想抱住朝朝,让李要一脚踹飞了。 李要虽说年龄没王二大,个头却不比他矮,甚至因为他修炼功德一道不太行,一直以来走的是纯武力的路子,因而身体更加修长矫健一些,看起来就是个很低调但又不好惹的黑衣少年。 王二被踹得嗷嗷叫的,捂住腿肚子喊他轻一点,“真是的,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凶!” “诶,少年你这样是没朋友啊!” 黑衣少年走到朝朝旁边,抱臂道:“不需要。” 王二:“……” 被俩人一打岔,方才历经三年才见面的生疏感顿时没有了,他们找回了当年和朝朝一大群人一起念书,一起练功,一起满咸阳城打抱不平做好事的意气风发。 对少年们来说,这种感觉哪怕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 小龙崽笑眯眯重新夸了他们一句:“都长得很高了。”还比划了下,原先小龙崽和他们身高个头差不多的,当年都是三四岁的小萝卜头,男女差异并不大,谁也不比谁高,这一转眼大家都超过十岁了,都是少年人了,男女之间的差别一下子就出来了。 小龙崽觉得才三年没见他们,好像一下子变了很多,三年前,大家七八岁的时候还满脸稚气,还能满大街跑,有时候被蒙毅大人训一下,不高兴的时候还会觉得委屈,现在看他们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在听见王二提到家里人已经在为他相看未婚妻的时候,小龙崽顿时!!!! 在小龙崽印象中,王二就一直挺二的一人,几个伴读中就他最能瞎胡闹,年纪比他小的都比他稳重。 李小胖也啃着鸡腿说:“别说他了,我娘说要把她娘家侄女,我表姐说给我,我表姐大了我三岁呢!” 小龙崽:“……” 好的吧,小龙崽去一趟晚婚晚育,十八岁才算成年,十八岁才刚刚高考或上大学的后世,猛然一下子回到大秦却是有些不习惯了,她算了下,她这些伴读放到现代也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啊! 就是王二这个年纪顶多也就初中好吗! 她抽搐了下嘴角,问他是认真的吗? 王二和李小胖都无所谓道:“大家不都这么过的吗?到了年纪就提前相看未婚妻,婚嫁之事但凡讲究体面的人家都至少提前三年准备,尤其是女方,人家要准备的东西多,咱们得迁就人家。” 李小胖道:“我虽然才七岁,但我表姐大啊,她都十岁了,我娘说都是自家人早点定下来,到了年龄再成婚也不急。” 小龙崽:“……” 行吧,这个话题略过不提,小龙崽开始觉得自己与他们有代沟了。 她为何昏迷这个问题,也成了这次聚会的一个主要话题。 这次聚会来的人不算少,除了他们九个伴读之外,还外加一些三年前加入他们,满咸阳乱跑,给人做好事的同龄小朋友。 这些人大都出身比较好,不是富贵之家就是家里当官的,但论感情和信任度,这些后来的小跟班当然不如一开始他们九个人的。 也因此这样敏感的话题,小龙崽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的,这种事说出去就跟天方夜谭一样,只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等聚会散了,小龙崽留下了他们九个人,很慎重地开口说道:“我教你们修炼,你们也该知道我身份比较特殊……” 不等她继续说,少年们就都点头。 “早知道了,朝朝我们心里一直都清楚,你不是一个普通人,更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养在宫里的小公主,否则也不会教我们修炼,更不会那些种种神奇的能力,从你三岁起一直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我们一起学习一起习武一起玩一起闹,比谁都了解彼此,朝朝你不必说这些,如果为难的话也不必跟我们坦白,我们都理解的。” 小龙崽定定看了他们几眼,颇有些意外,没想到玩玩闹闹的小伙伴们其实心里都活得很明白,相较于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神秘来历,他们更愿意去在意去维护的是七年来这份友谊。 小龙崽道:“你们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我也不能瞒你们,关于我身份暂且不说,日后等时机到 分卷阅读218 了你们自会知道,这次为什么昏迷三年,事关重大,我只问你们,谁愿意日后跟我走?” “如果跟我走,就得了结自己在凡间的因果,不能成家生子,不能有牵挂,得赡养完父母,得经过家人同意,得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无牵挂我才能同意带你们走,如果愿意的人,我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小龙崽这一刻精致的小脸板了起来,面容严肃,“现在愿意日后了结尘缘后跟我走的站到左边,其余人不动。” 同时小龙崽也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也想知道跟我走是去哪里,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们选择好了,我会告诉左边这部分愿意跟我走的人,因为有些事情如果你们只是个普通人了解太多对你们并不好,而你们愿意选择踏上另外一条不同的路,则有权利知道一切。” “我叫你们选择也并非要对你们区别对待,除了一些不能说的东西外,在这一世,只要我还在这里,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对你。” 这些话对少年们来说有些复杂,他们满脑子问号,却又不能问出来,朝朝到底是什么身份?跟她走是去哪里?她离开这三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跟她走才能说? 了结尘缘因果又是什么鬼?整得跟出家当道士似的。 少年们脑子里稀里糊涂的一大堆,有一点还是听明白了,选择跟朝朝走,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回事,但是能共享朝朝的秘密,能和她成为真正亲密的伙伴,但是缺点是不能在凡间留下因果,赡养父母,告别家人,不能成家生子。 这对土生土长的贵族少年们来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他们如同王二所说,其实对未来的规划都是顺其自然,按照家族长辈的安排成婚生子,到了年龄接替父亲的班继续为朝廷效力等等。 但是现在,一切预想都要打乱了。 黑衣少年第一个抱臂毫不迟疑地站在朝朝左边,像一把入鞘的绝世利剑似的,从来都是人狠话不多。 紧接着是甘铸,他上辈子没活够,这辈子却过得很精彩,但对于活了两世,且聪明绝的那些,向往她的秘密,和神秘的世界。 然后赢萦,最后王二也站了出来。 李小胖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站出去,他娘在府里不受宠,他爹又让小妖精迷上了,他得留下来替娘亲撑腰,娶娘说的表姐,为两个命不太好的女人负责一生,尽管他年纪还小,但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他也向往朝朝,向往小伙伴们一起过上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日子,但那注定与他无缘,人的这辈子总得为一些人或事去放弃一些什么,比如可能会很喜欢的生活。 李小胖红着眼睛道:“对不起。” 朝朝很理解,摇摇头说没事,在场的小伙伴任何人不站出来她都理解,她知道人族是个神奇的种族,他们有着很复杂的人性和情感,她理解和尊重他们这种特性,并不会因为他们的选择去怪罪他们。 最终没人再站出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凝滞很多,没站出来的少年都很愧疚,觉得自己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朝朝,背叛了他们这个群体。 但是朝朝告诉他们没有的。 “你们只是我的伴读,我们是朋友,但这并不妨碍你们有自己的生活,不必有心理负担,我才是要觉得抱歉,因为很抱歉,让你们做这样艰难的抉择。” 小朝朝不这样说还好,她一说完,少年们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围着她不停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那样苛刻的条件,为什么他们不能任性选择跟朝朝一起走? 这个小聚会过去,送走一帮子哭包后,小龙崽留下了几个愿意走的伙伴,其中包括了李要,赢萦和王二,他们三个人。 至于阿虎,在她昏迷的这三年,阿虎自己跑去求蒙毅,小小年纪就加入军队历练了,这回她醒来的时候,阿虎听说已经在外头剿匪了,短时间回不来,小龙崽决定等阿虎回来再问问他的意见。 其实撇开人族的这些牵挂和感情外,以小龙崽的眼光来看,与她回上界无异于是一步登天的事。 人族要去上界当神仙,要经过很艰难的修炼,得道成仙才可以,除此之外,哪怕修为到了也要经过雷劫的考验,这其中又是九九八十一难,真正能经过重重困难走到上界的人族寥寥无几。 而小伙伴们跟她一起去上界就不一样了,如今上界凋零,上古神仙们全部陨落,人族似乎也进入了灵气凋零的时代,能得道成仙者几乎没有,千百年来都没有人飞升,民间最多的是那些半吊子水平的方士,这些人强身健体还行,飞升成仙就很扯淡了。 所以跟她走,无异于走上一条捷径,一条通往长生大道的真正大路。 人的这一辈子才多长时间?百年弹指一过,也不如上界打个坐的时间。 李要他们坐下来后,小龙崽看着他们:“其实……昏迷这三年我不在大秦,我去了后世。” 第106章 跟小伙伴都说开后, 小龙崽顿时轻松 分卷阅读219 很多,有了知道共同秘密,日后还会有一样归宿的小伙伴, 这无疑是让她多了很大的助力。 很多事情,别人去做不方便不放心, 李要他们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小龙崽已经计划过了,假如接下来她的那些发展计划要顺利实施, 就少不了帮手, 李要他们四个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不过王二会站出来还是让她惊讶,她调侃道:“不是马上要想看未婚妻了吗?不娶妻生子了吗?” 王二笑嘻嘻的, “我爹娘有三个儿子,时常说我就是块叉烧, 是我们兄弟三个中最不省心的, 所以我走了也没什么, 反正爹娘还有大哥和小弟。” “……” 至于李要,他一个幼年起就搬出家中, 在家族中存在感不强的人, 对家族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自然更不需要考虑更多,至于他爹这几年迟来的父爱, 李要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甘铸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严格说起来他这辈子的爹还是他上辈子的自己在族谱上的儿子呢, 当爹才不管儿子怎么想呢, 他第二次人生来得不易, 不会去顾虑太多。 赢萦则…… “我爹一直活在我爷爷是个叛徒的阴影下,这辈子一直都活得很抑郁, 他其实更不喜欢我掺和官场上那些事,叫我过得开心就好,当年爷爷突然反叛,现在还有很多宗族人说我们父子狼子野心,我觉得跟朝朝妹妹一起走也好,等父亲走了,我就了无牵挂了。” 小龙崽笑着看他们,给他们起了个外号:“以后我就要靠你们帮忙了,不如起个拉风一点的名字怎么样?” 四人看她。 小龙崽道:“唔……就叫四大天王好了,又酷又帅,人狠话不多的四大天王!用后世的话说,咱们这叫c位出道!!” 四个少年:“……” 此时,小龙崽和新鲜出炉的“四大天王”还真没想到,以后到了上界后,这四人还真变成了上界名副其实的四大天王,威震四海八荒。 有了小伙伴帮忙,小龙崽轻松很多。 她先是忙活了几天,将眼下需要用到的书籍或只是默写下来,再唤人来抄。 农业方面,朝朝画了几样农具的设计图,准备建立一个专门制造农业工具的部门,叫工农部。 说到农具,就不得不提到曲辕犁了,小龙崽在众多的农业资料当中见到曲辕犁的设计图时顿时惊为天人。 这是一种好操作,轻便好用非常实用,且极具美学价值的农业工具,它利用了曲而短的弧形,可以更加深入土壤,能够有效地达到借力省力的作用,是一种高效率的实用工具。 在小龙崽看过的历史书中,这种农具自唐代发明以来贯穿了后头数个朝代,一直到现代社会有了更加先进的电力农用工具才被淘汰,然而在一些依旧以人力农耕为主的农村,也依然用着曲辕犁,现代版改良后的曲辕犁用不锈钢做的犁铲,铲头更加锋利快捷耐用,通体更加小巧,很受农民们喜爱。 现阶段钢还没着落,当然是用最原始版的曲辕犁,犁身用木头做,铲头可以用铁,除了会生锈比较笨重这点,效果不会被钢做的铲头差。 除了曲辕犁这样的农业神器外,小龙崽还画了灌溉的农具,像水转筒车就是很好的灌溉工具,像大型风车一样的造型,利用风力和水力为动力,运转起来能节约很多人力,浇灌更多的农田。 除此之外,播种神器三脚耧车,前面有牛拉着,后面人扶着,可以同时完成翻土和播种两个动作,也是极具实用价值的一种农业工具。 紧跟着还有畜力版收割机…… 小龙崽当然想做出比这些更先进的东西,但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你看后世现代社会先进的东西那么多,能全搬到大秦来用吗? 显然是不能的。 发展有时候不是越先进的东西越好,而是要越适合这个时代的越好,大家还在新石器时代,你告诉大家伙咱们来造大炮吧,这不是扯淡吗? 现阶段大秦的农耕已经脱离了以石器、骨器为主的简易版工具,上升到铁器,然而论起效率来,仍旧很慢,因为只有锄头之类的简单农具并不能为农民提高太多效率。 但也不能一下子跨越太多对不对? 那些现代高科技的工具用不了,但以人工、风力水力等自然动力的农具就很适合大秦。 小龙崽有幸到后世,将改良后的农具带到大秦,中间不必经过无数次的改良,而是直接用上最好的,最优的,这一点最大秦百姓而言,何尝不是最幸运的。 当小龙崽将关于农业计划拿出来,并拿出农具的设计图时,嬴政和扶苏父子俩一下子就站直了。 他们是何等的眼光?如何看不出这其中代表的价值? 他们这才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们家崽崽是真的穿越到后世,去后世很认真地学习过了才回来的,也意识到了朝朝嘴里的后世是个怎样精彩的世界。 那些设计出这些东西的后辈,不仅仅是聪明绝顶,更是因为踩在了无数前辈的血汗 分卷阅读220 中才能设计出这样利国利民的东西,因为人们的需要,所以他们在历经时间的考验,经由天才的手被创造出来。 而现在不需要历经数百数千年,不需要经过许许多多反复地实验和苦思冥想,最终成果摆在了他们面前,如果这样,他们还不能好好地抓住时机,不能以此为利刃,为天下百姓铺出一条畅通的路,那他们还当什么天子储君的? 除了惊为天人的农具设计图外,小龙崽提出的未来十年农业计划也十分具有可实施性,也极具诱惑力。 小龙崽提出要建立专门的农业部门,虽然现在农业归治栗内史管,但治栗内史管的内容太多了,要管农业,要管国库、粮库,同时还要因为供应钱粮问题跟朝廷的各部门扯皮,事情太多,就管太宽,太过广泛,反而落不到具体细节处,很多力发不出来,用不到位。 所以小龙崽现在的计划就是要创建一个新的农业改革部门放在治栗内史下面,但同时可以直接听从皇帝指挥,具有一定的特权,因为他们是先驱的改革部门,将要为这个国家带来重大改变。 这个部门将严格按照小龙崽的计划,分为三个组,一组为农工部,负责改良农具和研发农具,二组为粮种部,负责寻找更多能够饱腹的粮种和培育产粮高的稻米等主食粮种,三组为配菜组,他们不负责主粮种的寻找,而是按照小龙崽提供的一些现阶段能够找得到但还没被发现的蔬菜种子回来种植培育,为餐桌上的增添更多配菜。 二组三组的具体实施计划,小龙崽给出的计划表当中都有体现,像能够饱腹的主粮种如红薯土地玉米等,这些都画了样子,以及描述了生长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地方,这样再去找就容易得多。 蔬菜水果等亦是。 因为计划的足够详细,任何看了这份计划表的人都能够很容易看明白,可实施性太高了,嬴政看了眼自家崽儿,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此乃千秋之功,功在社稷利在天下,朕之公主当无双。” 小龙崽红了脸,她父父性格严肃,又是个工作狂,还是个闷骚死傲娇,其实很少夸人的,突然这么文绉绉夸她一下,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摆着小手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这是做了弊,拿的别人现成的东西来做的,当不起这个功劳。” 扶苏也摸摸妹妹脑袋,清俊的眉眼笑开了,“我们家朝朝也会害羞了~” 然而小朝朝说这不是她的功劳,是捡别人现成的,换成别人有这个本事去捡现成的回来做吗? 穿越后世这样不可思议的操作这世间也只有她一个人做到,更何况魂魄离体穿越时空乱流是何等危险的事情,她是冒了多大风险才去干的这件事,这其中种种看似顺利,却也危险重重,嬴政和扶苏一致觉得这个功劳,朝朝是当得的。 倘若真的按照这个十年计划去干,或许真的有可能,十年时间,他们能让这全天下的老百姓都饿不死,甚至勤快的那波人能天天吃上饱饭! 农业计划惊艳了掌权者嬴政,辅助者扶苏,自然而然地得到父子俩的大力支持,这个计划就开始实施起来了。 没过几天嬴政就在朝堂上公布了要成立一个新的农业部门,叫农业改革部。 这一举动引起了朝野上下不大不小的水花,大家都在想一个问题,皇帝为什么突然想成立一个新的农业部门,这是想分治栗内史的权吗?可又偏偏将这个部门设立在治栗内史下面,仍旧归他管。 其他大臣只是感到好奇,除此之外倒没多大感觉,顶多觉得皇帝要对农业下手了,也是,近年来也发生了些天灾人祸,如今军队又要扩张,处处要粮,国库粮食不够用也是正常。 治栗内史却嗅到了浓浓的危机,哪怕这个部门归他管,他也不乐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皇帝问也不问他,连商议过都没有,就往他那里插了一个新的部门,还叫什么改革部门,是改革什么,难道是对他的工作不满吗? 尤其是这个部门还具有上达天听的一些特殊权利,这更让他心生警惕。 治栗内史九卿当中油水最充足的一个官位,因为掌管着国库,粮库,钱粮在手,大部分官员都愿意与他教好,在同僚当中他素来是最有底气说话的那个,现在这种情况却让他觉得不妙。 第107章 治栗内史不爽没关系, 皇帝说了要开这个部门就是要开,但是作为顶头上司,治栗内史的态度也是很重要的。 他消极而抵触, 底下人办事效率就很低,好几天了这个部门还不见个影子, 嬴政将人叫过去了解情况,顺带敲打了一顿,回过头对着儿子扶苏就摇了头。 扶苏试探性道:“换人当?” 把治栗内史一下子换掉显然是不可能的, 现在这位出身大族, 还是当年和嬴政一起打天下的老臣,虽然心胸不够宽广利己主义了些, 做事也保守,不符合嬴政这个当权者现在进取的状态, 但临阵换将, 还换掉一个有功的老臣, 在试图发展和改革的道路上这是个极为 分卷阅读221 不好的讯号和开头,会让朝野上下恐慌的, 这是九卿之一,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能够随便换掉的。 只能循序渐进。 之所以摇头,嬴政是突然发觉现有的用人制度已经完全跟不上发展的速度了, 按照朝朝的那份计划表,未来会影响辐射的人会越来越多, 如果每个臣子都是这样的办事态度, 那谈何发展? 更何况前两天朝朝又给了一份土地纳税制度。 这一份有关于土地纳税如果放在农业计划之前, 无论考虑到国库储备还是考虑到军队情况,嬴政都不会同意的, 因为朝朝提出来新的纳税制度是,以粮食产量纳税。 按阶梯式的,产量越高纳税越多,但同时收获的粮食也更多,产量越低则纳税越低,如果低到一定数量,就可免当年税收,但若次年仍是如此,则取消次年的纳税优惠,按亩收税。 这样的制度放在现有的亩产量来说,等于让朝廷亏本,收不到税,但是若有了朝朝的农业改进计划,等农具与粮种齐头并进,等粮食增收上来了,国库年年丰盈谈何是梦? 只怕到时候粮仓都要多建几个了! 同时这样的纳税制度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预防灾年,给受灾而导致粮食减产的老百姓一个缓冲的时机,因为纳税制度上面写了,若当年粮食收成低于最低产量的话,则当年免税,这样意味着灾民能得到一年的缓冲期,可以很快恢复过来。 但是这样有一个弊端,若有人弄虚作假往低了报,或和贪官勾结报低产量薅朝廷羊毛又该如何? 没关系,朝朝还出了主意,每个地区因为土壤地质不一样,气候环境也有差异,适合种植的粮食也有区别,到时候就区别开来,每种粮食其实若不遇上灾年,收成亩产量几乎是差不离的,这是可以预估到的。如果没有灾年,收上来粮食数据还差太多,那显然是有问题的。 当然,如果对方有本事种到比预估的平均值更高的粮食,朝朝是不管的,因为只要能收到位于平均线的粮税,那朝廷就大赚特赚了,压根不需要特意去纠。 水至清则无鱼嘛,等人们摸清朝廷只要你交满了平均线的粮税,剩下的你要能厉害多种些出来,那就算你的,老百姓种田积极性就会更高了。 双管齐下,同时到了收成时,由朝廷的收粮大队到全国各地行监督收税之责,当地官员和收粮大队互相监督,还提供了举报系统,每个衙门外都有举报信箱,任何人都可以有举报的权利,同时对待这种贪墨粮食行为,朝廷惩罚是极严重的,轻则掉乌纱帽,重则命就没了,看你敢不敢贪。 这样的举措下来,其实要贪点粮税是不容易的,诚如上头所说,每种粮食的收成几乎是差不多的,有个数据摆在那里,不遇上灾年荒年的轻易不会差太多,差太多就明显等着朝廷来查你,谁敢呢? 现如今大秦的土地是私有制,当年商鞅在秦孝公时期在秦孝公的支持下变法,其中就涉及到了土地制度。 在商鞅变法之前,秦国包括当时的诸国皆是井田制,井田制的田地名义上归属国家归属天子,实际操作上是由各大贵族为领主去主导农民耕种的一种贵族私有制,打着国家的旗号,收着自己的粮,还奴役着国家的劳动人民,这就是井田制。 当年各大贵族都占有着国家的领地,这些领地上,农民们租着他们的田地,被贵族们强迫耕种“井田”,即:假如一块地,分成好几个方块,这就是井田,然后贵族们叫他们耕种中间的那块田,剩余的绝大部分都变成了私田,那是国家得到的粮食多呢?还是他们私人的? 私人田不用交税,只有“井田”才是国家的,那国家能收多少税?世家贵族多聪明呐,农民帮他们干活,最后得到微薄的勉强糊口的粮食,国家也拿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他们靠着薅天子羊毛,奴役百姓,赚得盆满体钵,这就惹怒了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心想要变革的商鞅。 当年据说商鞅因为跟贵族抢土地,抢给耕种的老百姓,促进土地的私有化,和那些贵族爆发过很激烈的矛盾,他之所以惹人恨,成为贵族眼中钉,在土地的变革上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而现在,土地确实是私有化了,老百姓手上也有田了,但小龙崽从后世的经验和记载中还是看到了很多弊端。 比如土地的私有化促进了土地的随意买卖,促进了一种叫做地主的人物产生,这种人物利用金钱无限制地屯田囤地,然后去租给没有田或不够田的农民来耕种,最终的结果导致土地分配不均匀。 不能合理化有效地利用土地,导致粮食产量和土地耕种面积的不匹配,对国家发展也是致命的伤害。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才要解决的问题,如果涉及到土地的变革,会引起整个天下的动荡,眼下大秦还没必要走到这个地步。 当下第一步就是给粮食增产先。 前面所说的粮税制度,其实是小龙崽在参考了后世的纳税制度得来的,后世是以工资收入为标准,按照阶梯式地纳税,换成纯耕种没有其他收入的古代版老百姓也是如此 分卷阅读222 ,只不过变成了粮税,这样可以保证大部分人的温饱,也不影响厉害的人凭自己努力发家致富,是对国家和老百姓都有利的事。 同时这个政策可以在新粮种推广下去的时候实施,这样最容易被老百姓接受,也不会遭遇任何反弹。 因为新的粮食品种老百姓肯定会对此存疑,甚至抗拒,但假如有这样新的按照粮食产量收税的法子,他们就不用担心新粮种如果种不出来粮食不够吃不够纳税怎么办的问题,因为产量低于温饱线是免税的,这无疑给了百姓一管定心剂。 和新粮种新农具同时推广下去这个时机是最好的,早于这个时机朝廷要亏钱,晚于这个时机老百姓见识到了新粮种的惊人产量,哪还会同意这样按照产量交税的法子? 所以嬴政忍不住狠狠夸了自家崽儿一句,“没白学回来!” 小龙崽的活学活用的确让嬴政刮目相看,越是到这种时候,他越意识到了这个女儿的聪明,他的崽崽,一直都当幼崽一样捧着宠着,但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幼崽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她会愿意为了父亲去努力,为了不让父兄太过操心劳碌而选择去帮他们承担一些责任。 而她也做得很好,相当的好,这让嬴政和扶苏无限感慨。 说完土地和纳税的事,回说这次创建新的农业部门所遇到的阻碍和用人问题。 按照嬴政父子三人如今的步伐,像这位治栗内史此类的守旧派官员显然是跟不上他们的步伐的,这种官员最终归宿就是朝廷给你个退休荣养的退路,你把位置让出来给别的能办事的官员。 但也不是现在,现如今朝堂上这种官员太多了,除了因为大秦建立统一才十年,年限尚短的缘故导致当年和嬴政打天下留下来的功臣大多了之外,还因为如今的用人制度。 中央官员和地方主要长官是皇帝任免的,但是能在皇帝面前出现的,哪个不是有家世的贵族子弟? 因而朝堂上当官的大部分都是贵族子弟,寒门甚少,平民出身则一个也无。 另外,除了这些主要官员是嬴政自己选的外,下面的其他官员则是由地方长官自己挑选。 这里头水分可就多了,这个家族推荐一个,那个大儒推荐一个,这其中来来往往的,今天你给我一个名额,明天我家有位置了让你一个,操作空间太大,偏偏整个朝廷上至中央下至地方,真正办事的就是这些处于水分深被举荐当官的小官员们。 嬴政若要按照朝朝所计划的那样发展,就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执行官员,以中央为中心点,官员们就是中央的触爪,令行禁止,令到人到,整个朝廷系统高速运转,才可能支撑接下来大秦的十年计划。 而农业计划只是这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可想而知当嬴政这个统治者需要更多真正的人才来支撑他的发展计划时,手底下都是些贵族世家的酒囊饭袋心中的感想可想而知了。 他迫切需要新鲜的血液,新鲜的人才为大秦的中枢系统注入更多的动力,使它高速运转。 当小龙崽埋头苦干数日,又拿出一份成果,造纸术和印刷技术出来后,发现了父父的臭脸。 她将这两份计划拿出去献宝,并背着手得意洋洋道:“没关系,有了纸张和印刷术后,以后咱们去建学校,建图书馆,到时候读书也不贵了,父父也不用怕人才不够用。” “那现在呢?” 培养一个读书人,一个有能力当官的读书人,最低的平均年限是十年,但现在就已经面临人才的超大缺口了,该如何? 小龙崽笑眯眯的,“后世的史书上有一种叫做科举的制度,这种制度只要是读书人,不管你什么出身,只要不是三教九流的,只要不是罪人之后,你有科举的资格,你能过关斩六将,考中了,就能当官!” “不看出身,不用刷声望,不需要贵族举荐,只要通过科举就能当官?” 但,科举是个什么? 嬴政模模糊糊能猜到一点,他几乎是触碰到那个边界线了,心中一片明亮,那个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不等小崽儿解释,他就道:“是否和考试一般的东西,唯一区别的是,朝廷是主考官,朕是这天下学子的主考官!” 说到最后,他总是深沉的眉眼难得黑得发亮,阳光洒进来隐约有些目眩神迷。 这样意气风发的父父,小龙崽是不多见的,她忍不住大声附和了一句:“没错!父父你是主考官,你想找什么样的人来当官就找什么样的,朝廷上那些酒囊饭袋干不了活,就让别人来!” 打破世家贵族的优越感,和因为世代为官占据了当下世代的绝对统治地位,需要多久? 小龙崽告诉你,只需要一个科举制度。 当科举制度出来的时候,嬴政猝不及防地打破了这一池平静的水面,给大秦带来了十八级龙卷风,这股风像是之后大秦十年二十年间的疯狂变化,飞快发展打开了一个风口,而有能力站在这个风口,甚至顺着风口跟随统治者父女飞出去的人,到最后都成为了名列史书的大人物。 分卷阅读223 没能力甚至固执站在原地不动还想着扯别人后腿的人则被时代远远地抛下了,落在地上碰了个头破血流,他们起于优越,却死于优越。 这个例子在后世史书上告诉人们,当时代在高速发展的时候,不要揪着过去的优越感不放,你得抛弃荣耀,紧紧跟随时代,才能不被那个辉煌的时代抛弃,你才能跟得上那对天人父女,站在世界之巅! 第108章 科举制度一出来, 整个大秦官场如同热油锅里溅了一滴水,噼里啪啦一下子就炸了起来。 他们用不可置信地目光头一次不顾君臣之差,不顾皇帝陛下慑人的威严, 直直看向他。 皇帝陛下却不给你辩驳的机会,这大秦是他赢家人的天下, 是他带人打下来的天下,他是开国帝皇,他是第一任完成大一统的皇帝, 他是嬴政, 他大权在握,霸道而威严, 他真想做成什么事的时候,身为臣子你真拦得住? 哪怕当场几个老臣撞柱子给他看, 声称寒门无士子, 庶民多文盲, 也没办法,皇帝陛下已经决定了, 你死一百个, 他还是决定了。 这是大趋势, 这是大秦要发展必然改变的用人制度,身为统治者的嬴政, 当然会选择对大秦更有利的方式去做,他不可能也不会理会士族所谓的优越感。 他们今日看不起寒门, 看不起庶民, 等到日后真有庶民寒门通过科举当了官, 挤掉了那些酒囊饭袋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士族子弟的官位,他们还能保持优越感吗? 科举制度刚开始要推行下去其实挺难的, 这个过程缓慢而拖拉,因为去办事,去做成这件事的恰恰好就是士族贵族出身的官员,你叫他去办一件本身不符合他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会积极? 哪怕碍于皇帝威严和命令不得不去做,但效率也是有限的。 看到这种情况,嬴政反而更加坚决了要改变用人方式的决心,坚决要尝试科举的心思。 在砍掉几个严重消极怠工,拖后腿的官员脑袋后,在性命的威胁下,这些官员总算是愿意办事了。 第一届科举总算成功筹措举办。 当科举选拔当官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天下读书人很是震惊了一番,平静已久的天下沸腾了起来,很多寒门出身的书生热泪盈眶,到处奔走相告,这些人整日整夜地狂欢,头上绑着黑色布条,上面用朱砂色的毛笔写着“皇帝英明”四个大字。 没人知道,对于寒门出身的书生来说,此生最郁郁不得志的是什么?是空有一身才学不得其门而入! 是明明有足够的能力报效朝廷,实现人生抱负,却因为没有门路当官,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认识有名望的长辈举荐,而默默无闻,最后腐烂在泥土里,遗憾终生。 所以听闻这个消息,听闻可以靠着一身才华,公平地考试进入官场,取得走到皇帝跟前的机会,无数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子弟疯了一样狂欢。 从此寒门庶民阶级都有了指望,哪怕他们这一代考不上,当不上官,下一代好好培养,说不定也能改换门庭,当上官。 这世界有几大恩德最令人感怀,对普通人来说救命之恩为一,父母的养育之恩也为一,雪中送炭之一也可唯一,但对书生们来说,知遇之恩才是最令他们动容和感念的! 皇帝此举无疑与知遇之恩无异,皇帝给他们本人,给他们日后的子孙后代无数代都提供了一条通天路,这是世世代代都利好的事情,如何能不叫人感念? 后来士林中又传出风声,听说科举是宫里十岁的小公主提出来的,她说朝廷里的酒囊饭袋既然不会办事,那不如就让会办事的人来当官。 刚开始天下书生听听就算,还一笑了之当个笑话来听,因为他们不相信年幼的公主会懂得这些官场的事,更不敢信她能提出科举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选拔制度。 一直到后来,这第一批参加科举的书生有人当了官,被小公主抓了壮丁挑去她亲手建立的一个个部门里当苦力时,才猛然发现,那些传言可能没错,小公主她真的能说出那样的话,也有那样的能力和见解,岂止是科举啊,她后来所做的种种事情,哪种不是惊天动地,足以名动史书? 后来震惊着震惊着,书生们就习惯了,小公主嘛,你别把她当公主看,就把她当公子看,看成智多近妖的小公子,把她当天才,你想象不到的天才,你就能接受了。 第一届科举因为急需用人和时间紧迫的关系,开办得很快,除了基础知识外,并没有吟诗作赋的科目,对重武轻文的大秦来说那些风花雪月还不如你会多写点建设性意义的东西来得强。 嬴政同样是个实用主义者,花花草草的东西在他这里没用,他只看你办事的能力和思想的深度。 因而第一次科举和后世史书上的科举根据大秦的真实情况也有了很大的调整,比如在小龙崽提议下加入了很多偏科,像算学、像特殊的技艺,技艺方面不计入正考分,但表现良好能加分。 到最后选拔的时候,这些在偏科上表现优秀 分卷阅读224 有天赋的人才,哪怕最后没考上进士,也没进入殿试走到皇帝面前,也被小龙崽拍板留下了,她挑走了这些人才,去了她一手建立的几个部门。 比如一个地方上连举人都没考过的九岁小秀才公,听闻他自幼精于木工,擅机关,对算学数字更敏感,是个行走的木匠和小算盘,小龙崽就派人将这位落了榜很是失落还在被家人安慰的小秀才公接走了。 小秀才公出身农门地主家,是最小的孩子,这才有条件读了些书,但他对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更喜欢动手做东西。 他大哥是个木匠,从小就跟在他大哥屁股后面捡着木块玩,长大些就自己琢磨着做东西,因为算学上的天分和敏锐的数字直觉,他做出来的东西往往处处都有数学的痕迹,比如若是做一样东西,必是每个角都是匀称的,相同的尺寸,不多一丝一毫。 普通人只当他事事要求完美,本性如此,换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强迫症,但在小龙崽看来这位简直是个天生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是个天赋绝对出众的理科生! 他被小龙崽迫不及待接回去,加入了工部,成为了工匠聚集地一名最小的小工匠,为大秦发展添砖加瓦。 说到小龙崽建立的这些部门,那就包括了一开始就成立的农业部,小秀才公所在的工部,以及一个主管经济改革的财政部。 农业部前头已经说过了,而工部则包括了研发部门,执行部,材料部。 研发部又分了好几个小组,有专门研究用于商业的工艺品组,比如研究制造肥皂玻璃什么的,还有建筑组就专门研究水泥砖瓦什么的。 材料部则专门寻找和研发新型材料,一切可以用于研发和制造的材料,这是个很关键的部门,毕竟挖矿打铁就靠他们了,小龙崽计划里的炼钢计划也将由这个部门完成。 执行部则负责推广和执行,还有负责这一群技术宅的生活,算是个全能部门。 在小龙崽计划里,其实还有个动力部门,专门研发各种动力的,像风力水力这样的自然力量是基础的,小龙崽更大的野心放在了研究电力、太阳能上! 虽然这是一条很漫长的路,但有了前人的资料,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就算十年二十年研究不出来,三五十年一百年总可以? 总要有人去做才行,总要有人去打开这个头儿,慢慢地事情总有成功的那天。 小龙崽很有野心地想要跳过蒸汽时代,跨越到新电力时代,假如华夏掌握了先机,早早有了这样发达的技术,一切不可能将变成完全有可能。 那些后世里见过的神奇电器,有了电力还会远吗? 当然对现在还是稍微远了些。 诚如小龙崽预料的那样,肥皂和玻璃率先被研发制造了出来,玻璃还需要反复试验出一个最佳的配比和温度差,肥皂就很简单了,按照规定好的比例去制造,几乎不用过第二遍,肥皂就被制造出来,这事,哪怕是小龙崽动手去做都能行。 刚进工艺品组的小秀才公对肥皂惊为天人,随后就对那些配方上的东西很感兴趣,从此一脚踏入了研究各种物质,对各种物质掺和起来形成的变异反应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没当成物理家,倒是成了大秦第一代化学家,在后来凭一己之力给大秦的科技树点亮了好几盏明亮的醒目的灯。 继小化学家之后,小龙崽对各种有天赋的人类幼崽更加关注了起来,比起成年人的工匠,她更喜欢去挖掘这些有天赋的幼崽,因为他们极具创造力和想象力,可塑性也非常强,对她带来的新知识接受度最强,表现出了极强的好奇心和接受度,这让小龙崽对他们很满意。 刚好小龙崽自己年龄也小,带着天才儿童班去做事反而在沟通上更方便一些,她其实也不喜欢那些年龄大的工匠总对她提出的建议持怀疑态度,不出结果不会信她,这样沟通和信任度的问题,小龙崽多经历几次就烦了。 她能兢兢业业为了父兄去做很多事,也能为老百姓去办事,但不代表她是只好脾气的龙崽,她骨子里仍然是那只高傲霸道的龙崽崽。 人类天才幼崽正好是她最喜欢的合作对象! 除了农业部,工部以外,还有一个部门,叫做财政部,这个财政部算是建立在前两个部门的基础上的。 在造纸术和印刷术,以及工部新出的肥皂和玻璃面世后,整个大秦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气象,最直观的是经济变得活跃了。 商品的增加和流通带动了大秦的经济,当前消费环境是除了老百姓刚需的粮食柴米油盐布匹外,能不花钱的地方老百姓不爱花,没人买加上朝廷不重视商业,所以大秦的商业还停留在几乎最原始的状态。 没有促销,没有营销,东西挂到店铺里,有客人来就买没有就关店,商业中,更多的是一些小游商,秦人游商算是比较出名的一种传统职业。 这些游商在商业不受重视的大环境下,负担不起开店的风险,就挑着货走街串巷地卖,挣取一点差价和辛苦费。 大秦的经济结构如同一摊死水,支撑着经 分卷阅读225 济的商业市场猛然有了新的变化一定会出问题的。 因而财政部应运而生。 在《国富论》中作者提到经济是由市场主导的观点,而当下的情况正好如实反映了这点。 市场因为新鲜出炉的商品变得活跃,但经济结构却僵硬死板,支撑不了庞大的需求,从而造成市场混乱,在第一波肥皂玻璃和第一批造出来的纸张面世时,因为当前经济结构问题,导致货品供不应求,市场混乱。 国富论提出市场应当是自由的,而经济由市场主导的观点,政府少干预,就会形成良好的自由竞争机制,这样一来,商业就会无限蓬勃发展,经济自然就好起来,想要做到国富民强,首先在温饱解决后,就应该着手经济。 财政部正是为了新的大秦经济规划而生,新的商业法律,新的经济宏观计划,这些听起来很新鲜的词,在此之前都是很空白模糊的,现在终于变得条条框框有顺有序起来。 与农业发展计划一样,小龙崽同样根据相关书籍,后世的经验,史书的经验,以及当前大秦的情况制定了一系列的至少十年的计划。 发展农业是为了温饱增强国力,发展工业是为了提高人们生活水平,推进社会发展程度,发展经济则是为了国富民强。 在三年后,当第一种新作物红薯丰收时,第二种作物土豆已经在试种中,当印刷术的风靡导致大秦官方的非官方的图书馆遍布主要郡县时,当科举已经成功举办到了第三次,并已经开始分科,分成文科和技科时,由工部材料部研发的新型金属材料――钢,炼成了! 第109章 大结局 钢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标志着大秦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如同一台高速运转大型机器走到了关键的那一步,这棵属于大秦的科技树点亮了最亮之一的那盏灯。 自古以来,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钢的作用很大,它是一种不会生锈, 极具韧性延展性可塑性很强,质地稳固的金属材料,钢在古代能做什么呢? 小龙崽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 在她试探着用第一批出来的钢锻造了一套新的军用武器后, 军队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将军顿时热泪盈眶,将这套由钢铁制造的新型武器捧上了天! 从小教她武术课, 严格冷酷的蒙毅大人眼界多高,性格多自傲的一个人啊, 看到那套武器后, 都没忍住激动得当场嚎叫了一声, 细细一看,得, 这位也红眼睛哭鼻子了。 早说了大秦是个尚武的国家, 这个完成大一统不过十来年的年轻国度, 如今无论思维还是习惯都停留在以武力值为尊的阶段,不说祖先老秦人尚武的传统, 就说他们当年能拿下六国统一天下,除了时局上的利好和掌权者的精明博弈外, 哪个最终不是靠武力值夺取的天下? 秦军以武力值闻名于天下, 在武器装备上却比较薄弱, 换句话来说就是比较贫穷。 当年在六国当中秦军装备没少挨嘲,从单军备看并不占优势, 只是靠着一腔悍勇在打仗,就这样大秦军队都能打赢六国一统天下,若要再配上新型材料制造的全套武器,在这样的神兵利器的加持下,那未来军队会变成何种模样? 天兵神将也不过如此了吧? 讲道理,自从大一统后,大秦沉淀下来发展己身,除了四年前因为匈奴太过嚣张一路劫掠逼近关中,以致于嬴政忍不了,派了蒙恬出战将匈奴赶出关外,除此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对外动过武力伸过爪牙。 那一战除了蒙恬零星几个将军,也没几人有出手的机会,大秦最不缺什么?大秦最多的官职是什么?除了武将还是武将! 平时这些军队除了日常训练外,能做的动刀子动长枪的事也就平时剿匪患,一群大老爷们兵从将军到士兵无一例外手痒了很久。 但当皇帝的说,现在还不是对外扩张的好时机,他们按耐下了蠢蠢欲动的野心,跟随皇帝的步伐走,但现在出现这样可轻便可锋利,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那还等什么呢?! 不去草原逛逛,抢他个万八千匹马羊的,对得起这样的神兵利器吗? 那一套率先被制作出来的武器,包括了薄而坚硬的钢制铠甲,轻便锋利的佩剑,以及尖利杀伤力极强的长枪。 实心钢铁做的枪头,枪身则中心点是一根较细的钢,外头则由木材将里面的钢完全包裹住,这样的长枪避免了通体金属笨重的缺点,但保留了钢的锋利性坚固耐用等特点。 尤其是那个枪头,比起佩剑来,呈尖锐性的枪头杀伤力更强更猛,更适合用于战场上,枪身中间的钢材则避免到了上战场被人砍断枪身这样尴尬的场面出现。 一般而言,通神纯铁的长枪除个别天生力大如牛的将军外,没有士兵会配这样的长枪,因为很重,笨重得拿都拿不动,谈何杀敌?况且成本也高啊,照这样装备国库得亏死。 所以枪身一般用纯木头制造,加上铁质的枪头,这已经是很好的武器了。 长枪在战场上杀伤范围广,破坏力大成 分卷阅读226 为主流的武器,但是木身制造的长枪有个尴尬的缺点,很容易被敌人从中间砍断,试想一下,你挥舞着长枪刚杀了一个敌人,转头武器被别人从中间砍断,你挥舞个锤子啊,拿着后半段的枪身木头去杀敌吗?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所以刚制造出来的新长枪,既轻便不会造成太大负担的问题,同时因为枪身中间的钢铁材料,避免了这样的缺点。 叫将军们来说,这一套武器怎么看怎么顺眼,当下几个将军在朝堂上差点就大打出手了,为争夺这一套武器的使用权拼了老鼻子劲儿。 蒙毅已经把那套轻薄的银色铠甲穿上了,长枪则被李将军抢去了,佩剑被王将军摸走了,三人一同挨了其他人揍,还乐在其中。 对这些武将们来说,这三年来大秦种种改变,农业上的变革也好,经济上的变动也罢,这些他们只知道大秦越来越好,为此感到高兴,别的情绪就没有了,他们不懂农业,也看不懂那一套一套的经济法,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人听书。 现在新型钢铁锻造出来的神兵利器才能真正他让们为之激动,为之狂欢! 他们不知道,后面值得庆祝狂欢的事还多着呢,华夏的武器一直在变革,到了后世已经演变成了热武器,眼下热武器不适合当代环境,但改良个冷兵器,制造出新的冷兵器总不是问题? 所以随着新的钢铁材料出现,工部一个专门制造军用武器的部门产生了名叫军工部。 这个部门的诞生叫一群大老爷们哭花了眼睛,有事没事总揣着手过来门口溜达两圈,军工重地不让人靠近,不让人进去参观没关系,他们就过来溜达下,看看门口门牌上硕大的军工部三个字乐呵乐呵也好。 多看两眼,每天能多吃三碗饭! 眼见着大秦一派繁荣,随着钢铁的到来,小龙崽派出去挖矿挖宝的材料组成员不断传来好消息! 他们在东北部草原匈奴所在的地盘发现了石油!还发现了一种黑漆漆的物质!煤炭! 小龙崽既然要在大秦搞高科技,搞发展,自然有记下了华夏哪个地方产这些作为动力燃料的石油煤炭等,材料组去探寻的大方向是小龙崽指点的。 众所周知,挖掘石油煤炭什么的对环境污染影响挺大的,现阶段大秦也不需要太多石油煤炭,只需要一点点供应发展就好,没走到现代社会那样发达的时候,是不会大规模大范围用到那些的,也就不会大范围开采。 之所以选定了东北部草原匈奴的地盘去找石油,一是那里暂时还没收归到华夏,还属于那些凶悍的匈奴,与其留着他们骚扰大秦境内的老百姓,不如把匈奴收拾一番,让他们给大秦当当苦力,挖挖石油煤炭什么的,也算是“友好合作”不是? 省得精力太过旺盛有事没事总想着来中原打劫找事。 四年前匈奴侵入关中,逼近河南郡,嬴政派蒙恬带兵将人赶出关中,如今是该到了他们割地赔款当苦力的时候了,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小龙崽将想法一说,得到了父父的大力支持,转头他就派了蒙恬蒙毅俩兄弟带一批精兵大军去了北部匈奴地盘。 这批精兵配备了新制造出来的武器,长枪加铠甲,个个威风鼎鼎,底气十足,威势赫赫北上帮小公主找“苦力”,在此期间,在北部匈奴草原,干尽嚣张跋扈之事,从此让匈奴大军闻风丧胆,闻之便下马投降,无人敢反抗。 除了秦军精兵外加两个主将的确厉害外,这几年中原粮食的丰收,生活水平的改善,也间接影响到了军队士兵们的生活质量,质量越高,他们就身体越好,打仗练兵效率都相应提高,士兵综合素质提高了,再配上关键的进化版的军备武器,可不就是把匈奴铁骑压着打? 他们仅凭步兵列阵,加上新型的长枪,就能把匈奴打得屁滚尿流。 后来打趴下了匈奴,大军留了一半在北部草原驻守,匈奴则被整合编制成了新的队伍,他们两次战败,被迫“割地赔款”,不但要将地盘赔给中原皇帝,还赔了大批牛羊,最后因为两次战败,不要脸的中原官员狮子大开口要的索赔太多,导致匈奴赔无可赔,最后只能当苦力来“赎身”。 总之没有干个十年二十年是赎不完的。 小龙崽后来知道此事,无不感慨摇了摇头,心说父父心真黑,竟然无师自通了战败方割地赔款这回事,他可给那啥联军黑多了,要人全部地盘不说还要人牛羊马财产,财产牵走了,还要说人家没赔偿够,叫人家留下来当苦力以后自己给自己赎身! 黑,太黑了! 然而对比起在大秦之后的汉朝被匈奴压着打的状况,小龙崽看见父父这么厉害,这么刚,把匈奴前后两次欺负得不要不要的时候,觉得分外开心,愉悦和骄傲! 她的父父本就该如此!大秦从来就没有惧怕过所谓匈奴铁骑,哪怕新武器没出来的时候,大秦军队配着普通武器的步兵都能将匈奴打得节节败退,何况是如今升级版20的秦军! 这一次占有了匈奴的地盘,还将匈奴压在草原上给大秦挖石油挖煤炭,解决了动力燃 分卷阅读227 料的问题,随后在小龙崽带领的一班子技术宅努力下,大秦的科技树越来越高大繁密了,十年计划,慢慢地一点一点成型,有出过意外,出过状况,但因为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总体来说还是无比顺利的,甚至某些项目比预料中的要快上很多。 比如砖头水泥,有了源源不断地煤炭,草原当地已经建立起了砖头工坊,专门负责烧转,再源源不断地向四周运输。 整个大秦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时刻,在五年后,因为农具的改良发明,和新型粮种的出现,粮食充足的情况下,大秦开始全面搞起了基建。 开始时以各郡的郡治为基地为实验搞起,当一座座红砖瓦房的房子拔地而起,当一条条崭新干净平整的水泥路铺满了整个郡县城市时,所有参与这一切的人都不敢相信! 包括了那些已经享受了粮食增产带来的好处,如今衣食无忧的老百姓们,本以为粮食丰收吃饱饭朝廷减税就是好日子,就连现在徭役朝廷都给工钱包吃住,跟普通的给有钱人家做工没差别,辛苦点还能多拿点银两补贴,没想到还有更好的! 小公主赢朝竟然带人研究出了砖头水泥这样的好东西,还全国各地搞起了翻新建筑来,这种新房子风吹不塌雨下不漏,还结实坚硬,不用每逢冬天下雨每逢夏天刮风暴雨都要修缮一遍,这样一栋房子眼瞅着传个百年都没问题! 再瞧瞧那些平整的水泥路,多平坦啊,马车在上面走都不带晃悠的,小孩子跑跑跳跳也不怕踩进坑里摔倒了,下雨的时候更不会坑坑洼洼,走两步把裤腿都弄脏了。 这么干净平整的路,老百姓看着新鲜稀罕,也开始自觉维护起来,不好意思往地上随意丢东西,一时间卫生情况竟不知觉好了起来。 再加上当地官府还每隔一小段路,就往路边设置了垃圾桶,有垃圾就往里头丢,往地上丢没被看见还好,被看见了是要被罚铜板的。 勤快节俭的老百姓哪舍得?多走两步路又不会死,顺手丢个垃圾而已,再说这么干净的街道谁舍得破坏? 眼瞅着生活越过越好,如今寒门庶民子弟也有了机会上学,有了读书认字的机会,各地官方非官方的图书馆都有,还有统一的学府,不再缺乏教育资源的寒门庶民子弟渐渐有人考上功名,往后机会多得是,有了盼头,老百姓生活得越发如意了。 渐渐地各地开始有很多人自发传播大秦皇室的美名,重点说他们的皇帝陛下如何如何英明,公主殿下如何如何聪明,带着人发明了多少好东西给他们用,还有储君扶苏公子听说也是爱民如子温润如玉的好公子,总之这一家三口哪儿哪儿都是好的。 大秦交给这家人领导,他们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老百姓放心着呢! 本来在民间高不可攀颇具威严的皇室,几年来口碑日渐亲民,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亲民并不是说皇室没有了威严,而是有了更深的威严,但因为皇室的所作所为叫老百姓们过上了更好的日子,大秦一派欣欣向荣,老百姓们心里头感激,对给了他们好日子的皇室自然好感度倍增,几近信仰地感激和喜爱。 等到后来,万里长城修建完毕,大秦开始了南北通水,修建大水库的种种计划后,那时赢朝公主已经成年好久了。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每天穿着漂亮小裙子,一张精致软萌的小脸还跟十几岁时的小姑娘一样,可爱鲜活。她就每天在一众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官员们中来回穿梭。 朝堂,工部,农业部,财政部每天来回跑,这些她一手建立起来的部门,兢兢业业地完成着十年二十年计划,将大秦推上了一个高峰。 没有人敢说公主你一个姑娘家不该做这些,没人说公主你该嫁驸马了,他们在这些年间彻彻底底了解了这位小公主的所作所为,别说民间大批的公主迷弟迷妹信仰者。 就说朝堂上,如今寒门贵族皆有一半在朝为官,但是别管平时如何势如水火,面对这位你永远不知道她底限在哪里,仿佛有无数个安邦治国点子的公主,他们从来不敢造次,都是心悦诚服的。 尤其是寒门子弟,是这位小公主第一个提出寒门也有资格入朝为官,也有资格与士族较量的,是她提出了科举来选拔官员,也是她底气十足一脸嫌弃在皇帝面前说不会办事的酒囊饭袋就该让位给能办事的人来当官! 是她给了他们逆袭人生,改换门庭,报效朝廷一展所长的通天之路,谁会不喜爱她? 这些才子年轻官员当中好几个以公主赢朝为梦中女神,常常私下里聚会喝酒时,兴致来了就要为公主做上几首诗,以如今的九卿之一,年纪轻轻当上了治栗内史的汤仆汤大人为首。 这位是个公主迷,时时刻刻不忘了歌颂小公主,听说这位汤大人书房里全是关于小公主的书画,他爱夸小公主是出了名的,算是个实打实的公主吹。 前两年这位刚当上治栗内史的时候,陛下试探问过,是不是喜欢赢朝公主,要不要给他俩赐婚,让他当驸马? 这位当时就给跪下了,连忙摆手摇头说不行,他不是惊喜能有娶上心中女神的机会,而是惊恐表 分卷阅读228 示自己配不上赢朝公主。 “微臣出身乞丐,家世贫寒,当年在大河水患中叫小公主救过一命,本就为她而来,当年从水患中获救后,后来因缘际会得了一两银子钱,就走街串巷卖货去,有了银子后,等微臣再大些,各地有了图书馆和学府,微臣因公主有了读书的机会,处处受恩于公主,公主在微臣心中不可亵渎,怎敢娶怎敢玷污?”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小乞丐逆袭的小迷弟把心目中的女神捧上天,觉得连娶她都是玷污她,不敢触碰一点。 不过叫陛下身边的人来说,这位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阴差阳错避过了老父亲陛下的杀心,陛下本就看他太过张扬,人人都说他觊觎公主,身为亲爹能不试探一下? 要是这位当场应下了,恐怕才要倒霉! 不过后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对皇帝陛下来说,朕的女儿是最好的,叫你娶不诚惶诚恐,还敢推脱?哪怕理由是真情实意觉得自己配不上公主都不行! 后来这件事传出去,倒是笑倒了不少人,连民间都有不少传说,尤其是汤仆后来又当上了三公之一,权倾朝野后关于这件奇闻轶事更是惹人追逐。 这位汤仆大人无妻无子年轻英俊还位高权重,无数闺阁小姐蠢蠢欲动,却无一人能成功,人人都羡慕被他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捧着的女神,他却连娶都不敢娶。 然而谁敢嫉妒公主赢朝呢? 这么厉害的人物,日后是要称霸史书的,比起她父兄来毫不逊色,普通女子又岂是她的对手,与她没有可比之处。 况且女郎们因为公主殿下的存在,地位提高了很多,本就作风开明的大秦朝,对女性越来越重视了,现在女郎们都能光明正大去念书了,一心想着跟公主那样干大事,不逊色于男子。 现在好多风声都在传公主要支持女郎们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因而所有女郎们都对公主殿下心服口服,佩服之至,当成心目中的偶像,奋斗对象去学习! 说回小公主身边的男子们,她身边还有四位贵公子呢,这四位无一例外都是当年和小公主一起念书的伴读,却不知为何也不曾娶妻生子,王大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二儿子,任由他折腾,听说当年都要相看了这任性的王二公子又反悔不要。 也因此,也有好些女子其实挺同情汤仆大人的,你看,既自卑不敢娶公主,且还有好几个情敌在等着呢! 公主身边,除了同族的兄弟赢萦外,其余三位李要、甘铸、王二都成了大家怀疑的对象,所有人都认为这三位不娶妻生子是因为喜欢公主赢朝,为了公主守身来着。 因为这几人都是大秦的新贵,大秦高速发展期间的大功臣之一,因为地位崇高受到很多瞩目,加上汤大人在内,民间朝野编了不少段子。 说这几位贵人间的各种爱恨情仇,什么贵公子争相恋上有千古之功的公主殿下,每天上演各种修罗场,今天你杀我,明天我套你麻蛋等等,编的一板一眼的,仿佛跟真的似的。 民间说书的还专爱说这种,百姓们也爱听,每回听得兴致高昂,回头再添油加醋跟别人叨磕的时候说出去,传来传去版本都变了好几个。 一心沉迷给大秦发展科技树的小龙崽:?????! 朝朝十六岁成年的时候曾经搬出去宫住过,倒不是因为成年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时常在外办事,宫外来回走动方便,省时间。 可是住了不到一个月,她又果断搬回来了,此后鲜少回她那个建得豪华无比的公主府,而是一直住在宫里。 概因狂蜂浪蝶太多了,那些书生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精力,竟然找了各种办法往她府里递各种东西,有时是一封表白歌颂的情书,有时是一首诗,有时还学人家女郎一样丢块帕子,什么鬼花样都有。 纵观大秦发展这么些年,随着科技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大秦人变化最大的是他们的性情! 真是太不矜持了!小龙崽有时候会这样嫌弃一下,转头又被礼物情书兜个满脸。 始皇52年的时候,大秦已经全面进入了封建社会中所能发展的极致,各种高科技新鲜的小商品琳琅满目,给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了很大便利性,也创造了很多就业岗位,中小型富裕家庭越来越多,全民在满足了粮食温饱之后,已经在积极创造财富了。 在大秦,只要不是太过山沟沟偏远的地方,至少称得上市的地方都是全新的红砖瓦房,整个大街小巷都是崭新的平整的水泥路,行人来来回回,挂满了笑容。 就算是行色匆匆的那也是为了工作为了生活奔波,无需只能埋头地里干活,现如今选择一份适合的工作,踏踏实实地上班工作,已经成为了大秦社会主流。 超多新鲜的商品,和富足的老百姓,以及政策的支持,大秦的商业之发达世所罕见,哪怕朝朝读过的后世史书当中最发达的唐朝之流,也比不上。 如今的大秦称得上东亚之王,雄踞在亚洲东方的一条真龙,一只猛兽,就算没有亮出爪牙,光凭它外表的赫赫威势也让人不敢小瞧。 分卷阅读229 这些年间,在社会发展到一定高度后,嬴政下令造船,广开海运,练水军,草原一路打过了匈奴,打到沙漠以外的地盘去。 那是洋人住的地方,长得和中原人全然不同的样貌,大秦军开拔过去,那边还处于社会高度封闭的原始状态,当即被吓坏了,理所当然臣服了,成为了大秦殖民地附属国之一。 开了海运后,占领不少岛屿,包括后世被称为琉璃岛的地方那里还是蛮荒,要占有轻而易举。 欧洲大陆也去过了,小国割据的状态,不少地方还是蛮荒,很多贪图享乐的贵族给大秦奉献了不少贡品,美洲大陆也没少去,远些点的不好占据的地方就“交流交流”,拿些“特产”就走,如果没人的蛮荒地带,他们也不介意在有价值的情况下留下大秦的军民在这里发展根据地。 总之这只名为大秦的猛兽在最早的时候,向着全世界张开了他爪牙,亮出了利剑,使无数还处于封闭落后时期的国家纷纷开了眼界,洋人们震惊不可思议。 有些地方这个时候甚至连语言系统都没有,原始的社会状态让他们过得连大秦百姓万分一都没有。 所以当大秦在这些人面前亮出爪牙后,他们震惊地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国家! 他们的百姓有知识有文化有信仰,是礼仪之帮,他们穿着华美的衣服,说着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国家。 大秦这头站起来的猛兽,就像无敌王者一般,在统领了亚洲之后,竟然有向世界各地扩散的趋势,他们带去无数先进的武器,先进的文化,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无声无息渗透了当时正处于落后原始状态的世界各地。 始皇52年这年是个好日子,不但研究二十多年的杂交水稻有了进展,收获出第一茬来,且工部动力组成功研发了以电力为基础的动力! 而太阳能紧随其后! 小龙崽姑且还能成为崽吧,反正她这个年龄在龙族也还是幼崽期的状态,尽管当人族已经几十岁的姑娘了,但她还是个崽儿啊! 小龙崽在得知电力研发成功的那一瞬间,差点哭出来了,她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机,手机已经掉了漆,看起来很久,拿过动力组的小朋友研发出来的万能充,她试探着给手机充了电,然后震惊地发现,关机二十多年的手机竟然有反应!!! 这是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可小龙崽后来想想,也许她能从现代社会将这把手机以魂体状态带回来就很不科学,也许是因为她和霞霞那家人有的缘分因果造成的。 时隔多年的手机仅仅充满了电,开了个屏,再次陷入黑暗,但没关系,能坚持到充电再报废,它已经很厉害了。 三十来岁的大姑娘龙崽看着重新陷入黑暗的手机笑了下,叹口气,“可惜啊,还想打把游戏呢!” 随后就笑眯眯将手机拿给工部的人,让他们去研究手机,研究通讯工具,研究网络!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封建社会中高度发达的大秦帝国也能迎来神奇的网络,叫老百姓们当个网民试试也说不定。 第110章 番外一 后记 “作为华夏第一个统一全国的封建王朝也是最后一个, 大秦帝国为何能坚持上千年的传承,并在最后关头大秦最后一任皇帝,秦始皇的第二十七代玄孙能果断放弃皇位, 亲自解体封建王朝,结束封建社会, 转而大力支持并号召民间有识之士,带领大家建立起世界上第一个**国家?” 台下无数学生争先恐后喊着:“因为秦始皇过世后,曾留下《秦发展计划》的宝书, 上面叮嘱后代要代代相传, 假如有一天大秦王朝气数尽了,不要犹豫不要挣扎, 果断放弃皇位,和天下人共享天下!” “为何秦始皇会留下这样的叮嘱, 他那样一个野心极大的帝王, 为何会让后代心甘情愿放弃皇位, 放弃秦家天下,大家知道吗?” 这个问题稍微难一些, 书本上没写, 学生们就思索起来, 有几个学霸先举了手。 戴眼镜的女孩子说道:“我猜祖龙大大早就料到了总有一天,在社会越来越发达, 在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识字明理的情况,会有更多的人生出一种觉悟, 一种人人生而平等的觉悟。” “或许几百年内不会有事, 但随着时间过去, 皇室的威望不再像以前那样权威,老百姓懂得更多的时候, 作为封建王朝的统治者,本质上是在人民的供养的下存活的,尽管他们的先祖有功于人民有功于社会,但是谁愿意一直养着一个皇室并低人一等呢?”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在传承了千年,这个庞大的帝国,在那样已经完全无法统治高度发达的国家,无法驾驭住知识层面越来越高的百姓时,天下人共治共享的局面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祖龙这样要求后代,一是不想后代做无谓的抗争,他卓越的目光让他看到了未来可能有的局面,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他顺势让后代做出这样的选择,这种一种 分卷阅读230 极为聪明狡猾的顺势而为,既保留了秦皇室的后代,还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份,且作为领袖推出这样的改革局面,能够保住一定的崇高地位,这对秦皇室后代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就算是现在,嬴姓族人依然在政治圈子保留了一定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不是吗?他们保住了血脉,保住了一定的地位,这已经违反了盛极而衰的定律,违反了当有新的政权建立时旧的将会死去的规律,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们伟大的先祖,秦始皇。” 老师笑眯眯地点头,很满意学习委员的回答,认为她的回答很有深度,充分剖析了秦始皇宝书的用意。 但,她还是笑道:“有一点你没说到,通过一些考古和研究证明,当时促使秦始皇写下这本发展宝书的人是他的女儿,准确来说,这本书是他和女儿赢朝,珑宝公主共同商议书写而成。” 学生们惊叫道:“我知道!我知道!赢朝公主!!!” 老师笑着肯定他们,继续解释道:“赢朝是秦历史上,封建王朝史上,最出名,最具有政治意义、价值的公主,史料记载,当年的大秦帝国之所以有那么强大的武力值,高度发达的社会,科技,很大程度归功于她。” “她当年才十岁的年龄就带领着无数工匠才子能人,开展了漫漫长途的改革之路,使秦的社会状态一下子飞速前进,他们研究出高科技便利的商品,从而带动了商业,改变了经济法,支持商业发展,使大秦商业蓬勃发展,实现了国富民强,而农业,几千年传承下来,养活了无数人,我大华夏是当之无愧的农业第一大国!” “当然,纵观漫长的大秦帝国发展史,第一功臣不可否认的是帝国开创者祖龙秦始皇嬴政,他继位仅仅十年就结束了六国割据的状态,统一了纷乱的战国时期,成为华夏史上第一个皇帝,书同文车同轨修长城开南北运河开海运……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发达,统一的国家!” “我们称他为祖龙,也称他在位期间的繁荣景象为“始皇之治”,正是有了这位祖龙强大的魄力和极高的政治眼光政治手段开明的态度,他的女儿赢朝才能在他的纵容下,发挥自己的才能和天赋,父女二人携手创造了“始皇之治”的盛景,那时一统东亚,殖民欧美的真龙大秦帝国,是我们为之骄傲的时代,也是我们应该铭记的时代。” “如今我们华夏在世界上依旧占据了世界第一大国的位置,可以说先祖秦之治功不可没。” 老师说道:“据历史学家、政治家、军事学家等等专家们联合推演,假如没有秦朝的高速发展,假如秦朝没有很好延续下来,中途但凡有点意外,就不会有如今我们高度发达的华夏国,我们的历史从秦朝开始直至今日,一直都在辉煌,从未落寞,军事武器科技文化农业经济,我们哪样输过?” 学生们激动得面红耳赤,骄傲大喊道:“没有!” “没输过!” “世界舞台上,华夏当属第一,谁敢争锋?” “说得好!” “华夏第一!” “华夏第一!” “嗷!我爱祖龙!” “我爱赢朝!我女神赢朝!!!!!” “我爱扶苏,呜呜扶苏哥哥才是我的菜!” 教室里瞬间乱糟糟的,历史老师却会心一笑,面带宽容,作为华夏人,自己国家是世界第一,方方面面都是第一,谁不骄傲呢? 从秦朝开始至今,华夏延续得非常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哪怕封建王朝和现如今的政权交替也没发生过乱子,而且主推人还是皇室自己! 秦朝后人,赢姓族人现在低调极了,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族人们该上学上学,该努力的努力,各行各业都有人发展得不错,也算蓬勃向上,绵延不绝了。 第111章 番外完(全文终) “王小二!你又毁我仙田!” 霭霭的白雾中, 隐约有两道人影正在追逐,后面那个追着前面的,发出气愤的尖叫声。 后者嘿嘿一笑,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你种出来的仙草是个什么味道, 谁知道一个控制不住……” “你还有脸说?!” “一个控制不住吃了一株火龙草,然后原地晋升,控制不住火力, 把我仙草全烧了干净?” “啊啊啊!你这个冒失鬼, 仙草杀手,你给我滚蛋啊, 再不许来本君洞府仙田!” 跑出白雾区的仙田后,两人的面容才逐渐清晰, 前面被追那个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 面容英气俊朗, 是个爱笑阳光少年的模样。 他跑着不忘回头道歉,“阿萦啊, 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回头陪你仙草种子?” 后头那个少年, 面容清秀,很是俊秀斯文, 可惜被气得红了脸,面红耳赤地哇哇大叫, 好好的一个斯文小少年气成了河豚。 正是刚来上界已有百年的赢萦, 人称药祖仙君, 王小二喊他种田仙君。 赢萦是个很佛系的少年,当年 分卷阅读231 等大秦发展到一定程度, 陛下在凡间使命已了,寿命尽了时,朝朝带他们集体回了上界。 当时的上界漂亮是漂亮,仙气也有大把,上来就蹭蹭地涨修为境界,但这样偌大的上界却毫无人气,据朝朝说当年的上古神仙都莫名陨落了,据说是时机到了活够了,所以就剩下寿命最长,有使命在身的龙族父女二人。 也就是陛下和朝朝。 回了上界他们才知道,原来朝朝从一开始就是投胎找亲爹的,甚至在此之前还遭了不少罪,投了很多次的胎。 可以说这一路走来,到重新回到上界都很不容易,想想看,陛下上一世在出巡中突然挂了,大秦一片乱,总的不过十五年寿命,自然不算完成使命。 这才有朝朝下凡去帮她爹一出,她这一世投胎成人,很多事力量小没法做也不方便做,后来更是想出魂体穿越后世的法子来帮助大秦走得更远,帮她爹完成任务,想想,几个小少年都为朝朝心疼。 他们上来时各个已经老了,赢萦都送完他爹走了,自己也好几十岁的人了,可一回到上界,修炼蹭蹭原地增长,一下子又变成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定格在最年少美好的时候。 赢萦是个相当佛系的人,他父亲公子婴这辈子都过得不太如意,活在父亲是个叛徒的阴影下,最大的愿望其实就是远离朝野,证明自己并非和父亲一样狼子野心,他所求从来都是最朴素的。 这就造成了被他养大的赢萦也是个佛系而朴素的小少年,他自小聪慧而懂事,小的时候身在皇室宗室无法选择出身和生活,但是一来了上界,没了牵挂,他开始选择想要的生活。 他选择了――种田。 上界是没有粮食之说的,顶多有些仙米仙果仙草的,赢萦就选了个仙气充足面积大的洞府,开始了仙界种田生活。 他从一开始的只种自己洞府范围的仙田,再到到处开荒,百年来随着修为不断精进,已经几乎种遍了仙界。 但他有个致命的阶级敌人!王二! 这货觉醒了凤凰血脉,坑爹的是因为血脉力量不足,经常控制不住力量,一不小心就把仙田仙草给烧了。 这让赢萦对他恨之入骨,列为拒绝往来户,结果这货还控制不住经常来偷仙草仙果吃,把赢萦的仙田嚯嚯得不成样,今天这样的场景每隔个几年都要发生一次,如果不闭关的话。 另一边,孤狼仙君李要刚刚出关,他像个剑修,常年佩剑不离手,此时出了关看了下通讯仙石,看到几条留言,泛着冷厉眉眼忽然松开了下,嘴角翘起,脚尖轻点,眨眼间便飞离数里远,向着东方龙宫而去。 巨大的龙宫盘旋在层层云彩间,黑衣少年飞过来的时候,突然被迫停下,嘴角渗出鲜血,甚至脚步不稳了下。 他恭敬向龙宫东北方向点了点头,那边盘旋在龙宫某处的巨龙,巨大的龙眼掀开眼皮,朝他看了一眼,这一眼另少年不受控制又往后跌了几分。 只听得冷哼一声,少年又恢复了行动力,向龙宫南边方向而去。 那里有个漂亮的仙草花园,仙气飘飘,香气云绕,一接近就令人精神一振,仙草逸散出来的力量竟然令少年的伤势立马好了,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黑衣少年嘴角扯了扯,并不多说。 龙宫花园深处传来一道小小的稚嫩的声音,“咦,要要,你出关了啊?!” 黑衣少年蹲下来熟练地伸开双臂,一条小奶龙扑了过来,肉嘟嘟的小尾巴缠在他手臂上,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来:“要要,你修为又增加了,不错!” 小奶龙小小一只,通体呈金黄色,头话间不经意蹭了蹭少年脖子,惹得少年翘起了唇角,凑近了脖子好叫她多蹭几下。 小奶龙正是朝朝。 朝朝当年在人间都四十多了才和父父回了上界,结果倒好,在人族已经是成年人的她,回了上界回到本体一下子缩小成幼崽期的小奶龙模样。 当年她离开时才刚刚破壳,自然回到了刚出生时的样子,龙族的生命何其漫长啊,破了壳之后,万年之内都属于幼崽期,小龙崽是龙,虽然当了几十年人类,倒也没有不习惯,因为她接受的传承的认知便是如此。 倒是几个小伙伴有些不习惯了,尤其是要要,刚开始脸色很是臭了好几年,每次看见小奶龙都一脸便秘色,到如今百年一过,似乎已经习惯了才没再摆脸色。 不过他很喜欢往龙宫跑,如今已经快代替父父和大哥扶苏,成为新晋少年牌奶龙奶爸了…… 当然,黑衣少年是绝对不会承认和接受奶爸这个称呼的! 他至今记得陛下看他那个眼神,是嘲笑吧?是吧? 还有温润如玉的公子扶苏偷偷笑过,是幸灾乐祸吧?是吧? 总之,心上龙的父亲和哥哥都看他不顺眼! 李要也是个苦逼的,他等了心上人等了几十年,也不见她开窍,这也就算了,毕竟在大秦的时候,为了大秦的发展,朝朝每天都忙着工作,没空谈恋爱,但好不容易回了上界,总该自由恋爱了吧 分卷阅读232 ? 她一朝变成了刚破壳的小奶龙,还要一万年才算成年!!! 李要:“……” 少年内心的苦逼无人知,总之就是苦,很苦,他得重新守着心上人从一条小奶龙重新长成美少女……还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再没比他更苦的了。 小龙崽其实对他们四个遵守少年时期的诺言,一直帮了她几十年,等了她几十年跟着她回上界,是非常欣喜满意的,不过对虎崽的选择还是有些遗憾。 虎崽后来认识了一位女孩子,阴差阳错下在一起了,成家后就没办法再选择和朝朝回上界,而是留在凡间为大秦效力。 刚回上界的时候,整个仙界只有他们几个人,父父大哥还有她,以及甘铸李要赢萦王二四个小伙伴,百年来他们几个人努力地修炼,发展建设仙界,如今上界也算一片繁荣,前不久,更是惊喜发现,仙界和凡界之间的通道重新连接了,或许几百年几千年后,在连接通道之后,凡界或许有人会飞升上来也说不定。 如今在上界干活的,都是些仙草仙花被他们点化后成仙的,留在仙界给他们使唤。 小龙崽小肉爪拉了拉少年的衣袖,说:“走叭,去找大哥,大哥说今天要做好吃的给咱吃。” 不远处的龙宫西面,超大超豪华的仙界版厨房,一位面白如玉清隽温润的青年挥舞着铲子,动作优雅地炒菜。 仙草仙蔬加仙兽肉做的菜仙气扑鼻,吸一口都是仙气,小奶龙迫不及待从黑衣少年怀中飞出去,转而扑进炒菜的清隽青年背上,牢牢趴在他肩膀上。 “哥哥,朝朝饿了!” 小奶龙奶声奶气的撒娇声,当哥哥的当时就不行了,笑着点点她可爱的小龙角,说:“好,一会儿就好,记得给赢萦甘铸发通讯仙石,让他们过来吃饭。” 扶苏自从来了上界就爱上了做饭投喂自家可爱无敌的小奶龙妹妹,一边修炼,一边三不五时就做好吃的给小奶龙吃,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也是跟朝朝回了上界,他才发现父亲和朝朝竟然是上界的神龙一族,还是仙界仅剩的神族。 至于父亲,回归上界后,他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对朝朝很愧疚,毕竟他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抛弃了自家的崽崽,让她独自一颗蛋孤零零留在上界,还累得她穿越多次去找他。 同时他也想起了那几次朝朝穿错的时候,几乎都是为了帮他才消失的,这让当父亲的怎么会不难受呢? 他心潮涌动,闭关了数年才恢复心情,此后把小奶龙崽崽捧在手心里那是吹口气都要小心,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崽崽也吹跑了。 想到这里,扶苏也觉得好笑,同情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衣少年,这是个用客观目光来看,很不错的少年,他心思单一,独来独往,却一心一意心里只有朝朝一个,旁人在他眼中就是个活人符号,这样的专注度让当哥哥的其实挺满意的。 可怜的家伙,心上人变成小奶龙,一万年才能成长,他准岳父大人还对他有敌意,时常为难与他,叫他时不时吐吐血,还算准了到龙宫那段路伤势会痊愈,不会叫朝朝知道,可这劲儿欺负他。 虽然每次吐完血,少年实力就会涨一截,但架不住这个过程次数太多,还疼啊,谁乐意时不时被压得出血来着? 也只有想拱人家小奶龙的黑衣少年才能忍受了。 甘铸王二赢萦三人来后,泛着仙气的饭菜摆好了,几人正准备开动,又踏进一人。 那人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矫健,面容锋利英俊,双目中仿佛含了无数星光,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修为的完全压制造成的压迫感,在座的少年们都下意识站了起来,老老实实问安:“龙君陛下。” 男人点点头,随意坐到主位上,他刚坐下,小奶龙就不知道从哪里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在他腿上扑腾着,“父父,父父喂饭饭!” 小奶音又软又甜撒娇着,怀中还有这么一只小巧可爱肉嘟嘟的小奶龙蹦q着,喊你让你喂饭饭给她吃,谁能抵挡得住? 几个少年都想动手给小奶龙喂饭了,然而畏于龙君陛下的威严不敢妄动,这位龙君陛下可小心眼得很,有他在小奶龙哪轮得到他们投喂啊!啊好嫉妒! 扶苏蠢蠢欲动地按住了筷子,心里叹息一声,真可惜,他好几天没有投喂小奶龙崽了,他的小朝朝啊,明明妹妹是哥哥照顾的才对,他的父皇怎么就不放权呢! 黑衣少年默默抿紧了嘴,面无表情开始思考拐跑小奶龙离宫出走的可能性…… 男人抱着小奶龙,端起饭菜,小心翼翼地投喂着,每成功喂几口,叫小奶龙满足地蹭蹭,都会翘起嘴角,继续再喂。 仙界生活一年如一日,百年时间不过弹指而过,慢慢的在几个少年的努力下,仙界越来越热闹,几百年后还开始有人族飞升上来,慢慢地恢复了以往的繁荣。 唯一不变的是最初的他们。 上界四大天王,孤狼仙君李要,药祖仙君赢萦,书画仙君王二,时空仙君甘铸,以及龙宫的龙君陛下父 分卷阅读233 子三人。 这是上界最初的仙君们。 后来上界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有了关于更多的传说。 仙女们总在说,传说龙君陛下的亲崽崽小龙女殿下,身旁总是跟着一名小心翼翼照顾她的黑衣少年,那人正是孤狼仙君,走杀之道,武力值最高最高冷不近人情的仙君李要。 “啊!这绝美的爱情啊!”一名仙女憧憬道。 另一个笑了出来,“如果你知道李仙君的苦逼,一定不会羡慕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