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 分卷阅读1 《蓄意》作者:公子琅上 南城六月,瓢泼大雨。 钟宛撑着伞走出秦家大门,手边笨重的行李箱衬得她娇柔无比。 黑色宾利驶来,车窗滑下,男人靠着椅背,神情淡漠而深刻。 “来秦家就要懂秦家的规矩,好好的怎么要走呢。” 他轻笑:“宛宛不乖了。” 钟宛背脊微颤,这一次却是绷了住。 圈里人都说钟宛是秦忱的心尖宠,却不知只有钟宛清楚这个男人斯文皮囊下的狠绝本质。 她下定决心离开,秦忱第一次没有再拦,只是冷眼看她:“可以,但你别后悔。” 钟宛神色坦然,走的时候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秦忱一如以往凉薄,身边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不再有当年对钟宛那般柔情。 后来的秦家晚会,众人惊哗。 秦忱手捧钻戒,被钟宛当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她拿着纸巾擦手:“秦忱,别做梦了,你配吗?” 她笑,神态像当年的他。 曾经,钟宛的一切都是秦忱教的,他教会她残忍,教会她没有心,却没料到自己会爱上她。 后来有人问他诛心吗? 他只是一笑,心尖却是清晰的疼。 强取豪夺/相爱相杀 注:本文慢热向。 SC,男女主年龄差五岁,熟男熟女世界设定,都没那么纯洁。 男主极控制欲,不是善茬,不喜慎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忱,钟宛 ┃ 配角:温郁,秦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强强,相爱相杀 立意:积极向上 ☆、第 1 章 九月的南城,天气正热。 车内开着空调,比室外要凉快不少。 钟宛隔着车窗看眼前的校园大门,耀眼的阳光照在政法大学那几个字上,给这座校园增添不少肃穆和威严感。 车辆发动,她收回视线。 “林家有一场商业宴会,二夫人说要您过去,顺道陪着秦二小姐,她对那边不太熟。”开车的刘叔和她说话,他是秦忱的司机,跟着秦忱做了几年事。 这段时间秦忱不在,便是他一直跟着钟宛。 钟宛轻笑:“她二小姐那么张扬,还会对这种场合不熟?” 让她去领着对方,不就是想找个衬托对比的,给她秦家小姐撑面。 钟宛一向不喜欢那种场合。 “那还去吗?” “既然是二婶的意思,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秦先生说了你不愿去的话可以不去。” 钟宛拨动手提包上挂件的动作微顿。 秦忱—— 他什么时候也愿意为这种小事发话了? 本来随意的心里像是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明明没什么,偏偏那轻荡的波纹叫人忽视不了。 秦忱回国了,就在昨晚七点。 这个消息昨夜点燃整个南城商圈。 这两年,怕是就数秦氏这位人物最知名,自四年前接手秦氏以后,圈内盛行他的名声。 都说秦氏新晋的这位决策果断不近人情,关键确实有手段,短短两年便带着秦氏迈进商界顶端,不是简单角色就能做得到的。 钟宛问:“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没?” “那倒没有,估计刚回来事情多,正在忙。” 钟宛猜到了。 昨晚她有收到他的短信,让她晚上回矜兰华苑。 没有半点多余,一如他的风格。 就像半年前他为生意场上的事远赴国外,也是一个字也没给她留,现在回来了,便是一句这样的话算是打发。 那个地方是三年前他给她置入的一套房产,地处寸土寸金的地段,属南城里顶级的别墅。 秦家没人知道这件事。 身边知晓的也只说秦忱宠她,几千万的别墅眼也不眨就给她买了。 只有钟宛自己知道,那不是什么宠爱。 那不过是个外表华丽点的牢笼,将她困在那儿,犹如深陷泥沼,让她走不了。 不管他的意思是他晚上要过去还是让她去那儿候着,钟宛都不想理。 那条短信她后来没回,第一次将他的话视而不见。 她去奢侈品店挑了些晚礼服和首饰,让化妆师给她上了个淡妆。 之后便前往林家宴会。 钟宛素来是不喜欢这样盛装打扮的,一身束身的礼服,随时都要端着,还要踩着那十厘米长的高跟鞋周旋于人们之间。 又确实是好看。 她刚去,场内目光有七八投放到她身上。 人们天生最爱美人骨,钟宛有那个资本。 她此时一身素白轻纱露肩长裙,头发高高挽起,却又扎得很松散随意,有几缕发丝顺着她纤长的脖颈垂下,颇有几分 分卷阅读2 随性美感,单单立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特别是那双眼睛,清亮,带着灵气。 秦晓瑜远远看到她,本是同人谈笑风生的,瞬间笑意没了。 后面有一场宴席。 宾客们被召集到那儿去,按桌分好了位置。 秦家张扬,秦晓瑜早早占好了主桌,钟宛随后也被人带到那儿去。 宴厅再高级典雅,人一多,声音就嘈杂了些。 没人在意她们这边。 周遭没了人,秦晓瑜也懒得端面上样子,问:“我哥回来了,你知道吧。” “不大清楚。”钟宛捻着桌上精致的餐前糕点吃,漫不经心地回她。 秦晓瑜转头看了过来。 她不信秦忱回来,钟宛就这个反应。 “你不清楚?” 秦晓瑜哼声:“别装,你不是这些年和我哥走最近么,别人可都说你是他的掌心宠,比我这个妹妹都还亲,半年没见你,他回来能不找你。” 钟宛轻笑。 她也不说话,捏着桌上的干果慢慢剥,动作慢条斯理的,她那双手白皙又漂亮,指甲上是淡青的,点缀着小钻,剥个东西都显得赏心悦目。 “知道么,我哥这次回国,好像是回来订婚的,对方貌似就是这林家千金,豪门世家的小姐呢。” 钟宛动作没停,哦了声:“那挺好的。” 秦晓瑜打量钟宛脸色,企图找出一点难看来:“你难道之前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钟宛眼皮都没抬一下:“听没听说的,秦二小姐现在不都传我耳里了么。” 秦晓瑜最不爱看的就是她那副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那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些年钟宛在秦家,什么时候不是受尽宠爱,风头几乎要盛过她这个秦家千金,偏偏这样,每次她还不咸不淡的姿态。 看着来气。 秦晓瑜道:“也是,你说这有些人再会迷惑人又怎么样,他往后还不是要娶别人的,那表面宠爱到底是表面,能算什么呢。” “一个不入流的,也想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钟宛耳边听着,将手里干果壳扔进了垃圾桶。 “是啊,是挺不入流的。” 她慢慢接过对方的话。 秦晓瑜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看过去,却对上钟宛的笑。 “你说,那么不入流的人都能在你之上,压过你,丢脸吗。”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秦晓瑜微恼:“钟宛你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信不信我叫我哥——” “去啊,去找秦忱告状,现在去叫他过来,看看他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仅他不会,谁都不会,原来这些年秦二小姐还不了解自己身价呢。” 秦晓瑜气疯了,咬牙要去抓她,却一下被钟宛捏住了手腕。 一下痉挛,疼得差点缓不过气。 桌上人们都在谈笑风生,她们这边早乱成一团。 秦晓瑜脸色都变了。 钟宛看她疼狠了,才松手。 “秦晓瑜,别闲出屁到我这找存在感。” 钟宛胆子一向大。 这一点她身边的人很早以前就有所领教,这丫头看着很瘦,刚来秦家的时候身上没几两肉,性子却烈得很。 就跟秦忱一样,没什么人敢去惹。 秦晟姗姗来迟的时候,秦晓瑜早离钟宛十万八千里远,坐在角落和别人说话,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他有些诧异:“你这是在干啥,秦晓瑜又跟你闹脾气?” 钟宛当时靠在宴厅边上的躺椅上:“你看这情况像是没闹吗。” 秦晟懂了。 那丫头,向来性子傲喜欢挑衅人。 “随她去吧,就那个性子。对了,忱哥昨个儿回了,知道不。” “不知道,也不关心。” “你会不知道?” “一个个怎么都是这句话。”钟宛皱眉:“难道我还要每天关注跟着他行程不成。” 秦晟嗅出点味来:“跟我哥吵架了?” “你猜?” “我觉着是,自从半年前他突然出国起就变得不大一样,现在他回来你也是这个态度,我总是想你们是不是——” 钟宛大方承认:“是你想的那样。” 秦晟本来就是开玩笑,没想她会这么直接。 他先是愣了下,而后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要说别人不了解钟宛还可以,他秦晟能不了解她? 他们上学的时候就在一块玩,虽说那时候都很青涩,可现在长大了,关系倒是越走越近,秦晟性格皮,和人交朋友都是掏心窝,所以钟宛跟他玩得来。 她的所有性情秦晟几乎都清楚。 可唯独这件事,他看不懂。 钟宛忽然朝他伸手,问:“有烟 分卷阅读3 吗?” 秦晟下意识去摸兜,摸到了,又迟疑:“在这儿还是别抽吧,违和。” “有什么违和的?” “万一有哪位公子哥在偷偷瞧你,影响对方印象怎么办,况且你这未来大律师,抽烟伤了嗓子到时候怎么和人辩论。” 钟宛嗤笑:“给我吧你。” 事实上,钟宛抽烟并没有秦晟说的那么不能入眼。 相反,她抽烟很有一种魅力,那长指勾着烟管,水眸红唇,缭绕间,勾人得很。 又不完全是那种酷飒冷范,那张脸偏柔美,有时候单看外在会让人觉得她这个人该是很柔弱,需要人保护。 所以这会,有另一种不同美感。 也是在这时候,他听见她说:“我准备走了。” 秦晟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走?走哪去,宴席不是刚开始么。”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离开秦家啊?还是,离开……” “嗯,是,也离开秦忱。” 她把他没说完的话给接了上。 吐出一口气,烟雾慢慢往上方散去,钟宛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装饰璀璨的吊灯看。 这光线放室内,过于晃眼了。 “迟早都是要走的,反正除了秦爷爷,其他也没什么留恋的。” “那秦忱呢?” “逢场作戏,提早结束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复读机吗就会这句话。” 她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这些话我也只和你简单地说,秦忱还不知道。” 说着,她又顿了下,侧眸看了看周围:“或者,也许他知道。” 秦晟耸肩:“那行吧。” “说这些没意思,不提了,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帅哥什么的。” “有啊,我来找朋友的,帅哥也有,就看你敢不敢。” 钟宛站起身:“有什么不敢的。” 秦晟介绍的朋友叫季清则,季家大少爷,在律师行业算是这两年最声名鹤起的人物,硕士还没毕业就带出两起惊动全国的教科书级案子,曾轰动一时,对方气质又温润,在圈子里也不乏追求者。 钟宛没想会是他。 以前全国辩论赛上,她和他曾以组作为对手,算是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 平日里清润温和的男人辩论赛上锋芒逼人,极大的反差倒是让她有点印象。 介绍的时候,季清则态度礼貌:“钟宛,好久不见。” 钟宛弯弯唇,算是回了个礼。 秦晟讶异:“你俩认识?” 季清则说:“我大四那年全国辩论赛上和她是对手,那时候钟宛好像才大一吧,我对她印象很深刻,辩论实力很强。” 钟宛道:“你这样还不如直接说我很会和人斗嘴,辩论而已,没什么实不实力的,我可不能和全国闻名的季大律师比。” 季清则笑着问:“你现在怎么样了,马上要大四了吧。” “嗯,是的。” “马上好像要司法考试了,准备参加吗?” “当然,考试还是早考早过为好,干这行的还不是靠这些。” 秦晟在旁边跟着插了几句,后来发觉话题太高深他这种花花公子着实聊不下去,就去找其他狐朋狗友玩了。 季清则也确实人如其名,说话谦逊有礼,对专业方面的知识有着独特的见解。 同样的,他对钟宛很感兴趣。 末尾递给她一张名片:“我马上准备开一家律师事务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实力的伙伴进来,钟宛,你很优秀,我先抛出这个橄榄枝吧,等你司法考试结束了随时可以联系我,要是实习,我这边绝对欢迎你。” 钟宛应声接过。 最后她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暂时结束了聊天。 钟宛走出了宴厅,身上礼服坐出了点褶皱,简单用手抚了抚,之后理不好,也就随它去。 天热,加上端着姿态这么一两小时着实累,钟宛想出去找个咖啡厅坐坐,能喝上一杯冰咖啡也是好的,总比在这里边时刻得注意形象要舒服。 那什么名媛的做派,到底不适合她。 况且秦晟那家伙短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找不到踪影,外边大厅零零散散聚着些精英人士,都是西装和小礼服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眼角余光瞥到季清则拿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走了过来。 钟宛准备绕着人出去,忽的听见人叫:“秦总——” 那边一阵人群的骚动。 高跟鞋的脚步一顿。 恰好季清则迎了上来:“钟宛,你的手包落我那儿了。” 她仅隐约认出那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没来得及细看。 到底有些措手不及的。 钟宛花了两秒才回过神。 她淡笑:“记性不太好,不好意思。” 分卷阅读4 她将手包接了过来。 季清则说:“没事,刚好我忘了问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正好我们可以讨论讨论专业相关的问题。” “可能不太行,家里有点事得回去。” 对方面上划过一抹遗憾:“这样。” 钟宛拿着包若有所思,视线也没再往那边去过:“嗯,下次吧。” 这场宴会全程还算平静,没出什么大事。 除了中途秦忱的到场。 谁都没想到他会来。 林家这两年在商圈名声日渐鼎赫,为了在业界多扩展合作伙伴,便办了这么场商业宴会邀各名门世家来参加。 秦忱刚回国,事务繁忙本是不来的,突然中途到场惊了不少人,最后还是林家老爷子亲自下来迎接。 可见秦忱这两年在圈内的地位。 那会钟宛就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人群中心的男人一身墨色西装,端着酒同人寒暄,神态依旧淡漫,只不过偶尔和人聊到什么的时候嘴角会似有若无地弯弯,算是笑意。 钟宛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包括他扣到最上一颗严密一丝不苟的纽扣,伪装得完美的表象,这男人在外还是那么斯文。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哪是那样。 秦忱,那是斯文败类。 作者有话要说:  入坑先行提醒:本文偏慢热,微糖微玻璃渣,男主非善类,不要把他想太好,但也不会为渣而渣。 双c,但女主有理想型,曾经喜欢过别人,很快被男主摁灭的那种。 同系列预收《朝暮》疯狂求收中! 横刀夺爱/慢热暧昧 文案: 初遇谢朝言时,他在台上做学术演讲。 外界赞他是医学界高岭之花,干净清明,对人对事也是温雅随和,一如他这个人。 苏暮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她随谢予去谢宅见家长,众多长辈中,谢朝言坐在其中,淡然温茶。 然而很久的后来,他费尽心思,只为她。 暗光之下,他指尖寸寸轻抚她纤白的锁骨,慢慢问:“暮暮,以后留在我身边,可好?” 那时的她才知道。 温雅只是表象,他的内在是失控,是暗瘾,是不顾一切的占有。 谢朝言初次见苏暮是一次夏夜,他刚下夜班。 她和谢予坐在高高的花坛边吹风,晚灯下,女孩那双眼清亮得动人。 长裙随风吹动,悬空着的两只脚丫一晃一晃的。 娇气,又仿佛晃进人心里。 谢朝言不动声色,那一幕,却在他心里存了许久。 直至后来彻底陷入泥潭。 见你的第一眼就是蓄谋的开始 ☆、第 2 章 他过来,是和那些合作伙伴说事。 一个眼神也没落她身上。 钟宛也当对方不存在的,只和朋友喝酒闲聊。 结束时钟宛头一个往外走,秦晟招呼她:“一会儿老同学聚会。” “没意思,不去了。” “那过几天得回去,你别忘了。” 钟宛摆手:“知道。” 离了宴会终于不用再端架子,去地下停车场这一段路钟宛是甩着车钥匙走得懒懒散散。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轻巧,她一身白色长裙,扭着腰肢,纯情里又透着风情。 到了车那儿,摁着车钥匙将车锁给打开。 钟宛准备上驾驶座时手机滴滴了两声,她刚拿出来准备看,忽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后边缓慢驶了过去。 然后,在她身后停下。 她转过身去看,男人就坐在后座上,望她。 离了宴会,秦忱神色要轻慢许多,没了那份表面,整个人透着点不驯难控的味儿,他指间夹着烟,好似已在暗处看她多时。 要不然,那烟也不会燃到了中间。 钟宛握着车钥匙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什么时候买的车?”他睨着她,问。 钟宛自然地把车钥匙收回去,弯唇:“借秦晟的。” “你和他关系倒是好。” “到底是这么几年一起玩过来的朋友。” 秦忱没吭声,指尖轻弹,抖掉烟灰算是回应。 最后估计是这烟抽得没劲了,他摁灭了。 停车场内光暗,他平日看着斯文,此时暗影之下,却显得几分凉薄。 “上来,他自己会知道把车弄走。” 钟宛回头看了眼那车。 本是想着回学校了再复习下资料,正好刚考了驾照试试,秦忱回了,这个想法估计短期是不用想。 她走过去,问:“不是都说你今天不会出席这场宴会么,怎么还是来了。” 秦忱抬眼看她,带着点好整以暇的意味:“不想见到我?” 那双黑眸深沉,像 分卷阅读5 在看她反应。 钟宛笑了:“怎么会,随口问问。” 她顺从地上了车。 车窗滑上,轿车慢慢驶出停车场进了道路,里边寂寥无声,和外头大都市的夜景繁华截然不同。 车内是独属于他身上的木质气息,刚刚他抽了烟,所以掺了点烟草味,不难闻,相反有些勾人。 想想,好像有要半年没闻过这种气息了。 只不过即使半年也没让她对秦忱生出什么陌生或者是间隙感。 她和秦忱本就熟悉,熟到就算他走再久,回来后钟宛见到他第一反应也会先僵紧一下,像扎根入骨的条件反射。 她不喜欢这种条件反射。 “昨天我出机场给你发的信息怎么没回?”秦忱在刷手机,指尖闲散地在上边轻滑,也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那会在准备考试资料,应该没看到吧。” “过段时间的司法考试?” “是,挺忙的。” “到时候我吩咐司机送你去学校,其他事宜也会帮你打点好。” 钟宛没什么反应。 她目光无澜地盯着前边道路,渐渐觉得累,就靠到座椅靠背上。 秦忱道:“老爷子八十大寿,到时候都得回去。” 钟宛闭上眼,嗯了声,算是象征性地回应。 只不过态度很心不在焉。 秦忱手机屏幕关上,斜眸看她。 “怎么着?” 钟宛调整了下姿势,疲倦地将高跟鞋给蹬了掉。 “累,走一天了,过段时间还要考试。” 态度端正了些,好歹有些服软的意味。 “成。”秦忱道。 钟宛半路被秦忱给带走着实出人意料。 刚回去,钟宛的手机早震动个不停,都是秦晟的微信消息,问她是怎么回事,说他忽然接到他哥助理的电话说她先走了,车留给他开走。 毕竟宴会上秦忱的态度摆在那儿,要是不熟的人只怕还以为他俩是陌生人。 就连秦晟差点都这么以为了,结果谁知道转头秦忱变这么快。 对此钟宛倒是淡定,打个电话过去让他放宽心,好好聚自己的会。 车停那儿多久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秦晟说:“当时就让你和我一块去同学聚会了,喝酒唠嗑不好玩吗,非要一个人走,现在好,被截胡了吧,车开不了,你人也不舒坦。” “少说几句话会掉你块肉是吗?” 秦晟就是皮,一天不多说几句浑身不舒服。 “那行,咱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过去的,又听没听到啥,他要是知道啥,哦豁,咱俩完蛋。” “少操那些心。”钟宛听着他那边是一些嘈杂的声音,估计还在酒吧。 “秦小少爷那边该是美女如云吧,找你的美女去,别烦我。” “美女哪有我们钟宛姐姐有趣。” 浴室里淋浴声音止了住。 钟宛算着时间知道秦忱什么时候会出来,警告了他一句别扯淡,把电话给挂了。 她找了本书,就趴在床上假装自己在看书。 秦忱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宛捧着本书窝在床上安静地看的景象。 她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自然垂下,遮住了她纤瘦的肩,只是她身上小礼服没换,身材曲线完美勾勒着,像一道自然而然的风景。 秦忱拿毛巾擦着头发,他身上就穿着一件睡袍,走了过去。 “刚刚在打电话?” “是啊,学校里的老师,简单交代一些事情。” 钟宛的脚垂在床边,脚踝白净,半空垂着,勾人。 就是躺姿不怎么好,懒散。 秦忱伸腿碰碰她的脚背:“坐好说话。” 钟宛皱眉:“我看书呢。” 秦忱看她,忽的伸手握住她脚踝,他手冰凉,钟宛惊到了,打着转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脚抽了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秦忱也不恼:“这才没走多久,脾气都大了起来。” 钟宛勉强找了个位置算是坐好。 她说过几天要考试是真的。 秦爷爷三天后的八十大寿,然而再过一周就是全国司法考试,她六月份报的名,考试九月份即将开始。 玩归玩,该复习的还是要好好复习。 再者,她今晚本想回学校的,没想秦忱会突然找她。 他淡声问:“听说你最近扩展了不少圈子,认识了挺多知名人士,还有上个月一张飞巴黎的机票,秦晟陪着你参加了一场知名商会,是这样么?” 钟宛没想他会清楚那么多。 按理他该是在国外谈他的生意,几个月没个电话短信过来,她都以为自己是被他抛开了。 他能这样问,没什么好意思。 钟宛自然是不承认:“不是商会,就简 分卷阅读6 单度假。” “那这身礼服,谁给你挑的。” 她如实回答:“我自己。” “眼光不错,那个季清则今天目光没少往你身上看吧。” “我跟他只是碰到随便打了个招呼。” “只是招呼——” 秦忱勾着笑:“钟宛,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你知道瞒我的后果。” 钟宛没吭声,就是手里的书捏得紧了些。 什么实不实话,他不信她就算了。 今天宴会上他和人说话可是一眼都没看她的,她不过跟人寒暄两句也算错? 是不是有病。 病的不轻。 即使话是这样说,每次秦忱以这种淡漫的口吻和她说这些威胁性的话时。 钟宛心里不服,身子还是会无意识地绷着。 秦忱吃软不吃硬,她知道此刻她软下声音服个软,这事也就过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 最起码,现在不想。 她直视他:“那难道,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人际圈子交些朋友吗。” “行啊——”秦忱依旧是笑:“当然可以,我也没阻止你。” 然而他突然倾身,伸手掐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有些痛意。 钟宛手里的书本都松了,嘶了声:“你弄疼我了。” 秦忱说:“是不是我这段时间松了些,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怎么,想插上翅膀飞走?” 钟宛脸色变得难看。 她就知道。 秦忱会不计较那些?怎么可能,不过是秋后算账罢了。 她稍微深呼了口气,缓过那股劲。 然后,声音这才算是软了些。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马上要大四了,总得为以后实习铺铺路,你知道他在律师界的名声,当时就专业知识说了两句话而已。” “那些事不用你管,我会安排。” 秦忱松了她的手,手指触着慢慢滑上她的肩:“这礼服以后别穿了,知道么。” 他指腹微凉,碰过的地方,像沾上了那种触感,叫人无法无视。 钟宛嗯了声。 他说:“你乖一点,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置办妥当。” 声音恢复了平静,钟宛也知道,这事算是这么过了。 她道:“那也没见你做什么,秦晓瑜今天又在那作妖,你怎么没管管,你那好妹妹我也不敢凶,不得你去说。” “不敢?今个儿这手掐着她手腕的时候,我瞧着力道也不轻吧。” 钟宛的手很漂亮,摸着也柔弱无骨,软软嫩嫩。 可这双手,远没有它看上去那么没有威胁力。 她面上端着:“自卫而已。” 秦忱笑了,只是那双眼里,有些似有若无的狠意。 “下次别只是自卫,直接一巴掌甩回去。” “那样会更爽。” 秦忱拿着自己衣服走了。 钟宛一人坐在那儿,缓了许久。 她回想他们刚刚的对话,脊背有些后知后觉的发凉。 钟宛发现在比狠这种事上,她永远比不过秦忱那种程度。 跟混蛋怎么比?比不了。 ☆、第 3 章 钟宛后来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她抓秦晓瑜手腕那段的。 那时候,他不是不在那儿么? 要么,她的一切动向其实都在他眼底,他不是不关注,他只是藏得深,再者就是秦晓瑜真去告状了。 然而秦忱和秦家其他兄弟姐妹关系向来淡薄,秦晓瑜怕是去找他说也只会落得一身嘲讽。 秦忱现在不在,她也就不用忌讳那么多。 钟宛点了根烟,去到阳台上。 这会是晚上,对面楼层的灯都亮了,晚风微凉,还有些隐约的虫鸣。 到底给这套冰冷的房子多了些烟火味。 钟宛捏着烟,感受着手腕上仍停留的微微痛感,包括他手掌的温度,经久不散。 她想到了那年。 她跟秦忱初识的那年。 那时候是警察局,周遭一片混乱。 来来往往的人办事,没有人注意瘦弱的她。 七年前,一起职务侵占案将钟家推向全国关注的风口浪尖上,她父母被指控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占资金高达三千万而入狱。 钟家成了人人讨伐的对象,一朝倒塌。 那时候钟宛才十六岁。 她仍记得那时候她每日为了爸妈的事情奔波,四处求人,在警察局扯着人就说他们是无辜的。 到后来没人愿意理她,钟宛就倔强地守在警察局门口等着,等消息,也等人来。 然而那件案子没什么悬念,早成了定局,只等最 分卷阅读7 后判刑轻重而已。 后来秦忱就到了警察局。 他当时才二十一,穿着简单的外套和牛仔裤,头发很短但没到寸头的那种程度,很酷很飒,一看面相就知道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 他过来进门前先看了眼蹲在角落的她,钟宛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没多注意。 直到他进去和里边的人打招呼,她才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是来带自己走的。 钟宛咬死了说自己不走。 她父母绝对是清白的,没有澄清还他们的清白,她怎么能走? 秦忱当时笑了,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说他们是无辜的,那就一步步爬上去为你爸妈澄清平反,就指望着在这求人度日?没那个能力,在这等一辈子也没用。” 他把手伸向她,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要么跟我回秦家,要么,在这里等死。”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瘦弱无助一身狼狈的钟宛和桀骜不驯的秦忱有着鲜明对比。 天上地下的差距。 钟宛跟着秦忱回了秦家。 除了秦老爷子,其他秦家的人都用陌生且异样的眼神看她,包括看秦忱。 秦忱也不惧,自然地牵着她大步走进秦家的大门。 他和他们说:“这是钟家的女儿,以后就住在这儿,你们谁要是敢动她,别怪我翻脸。” 当时的秦忱还是个刺头小子,脾气硬,说话也直。 那时的他还没有如今这么大的权势,能掌控整个秦家。 可他的的确确是护着她的,凭着他一个人将她带进秦家这么多年。 钟宛的爷爷以前和秦老爷子是老战友,多年之交,所以只有秦爷爷待钟宛亲和,其他人那几年都没能真正接纳钟宛。 钟宛当时身子瘦弱,又不敢说话。 秦忱就捏着她胳膊,逼着她吃饭:“你看你瘦得跟猴子似的,还不肯吃饭,就那么二两肉,往后有人欺负你都没还手的能力。” 后来还真有人欺负她。 有小混混拦她要钱,他们对她动了点手,推搡了两下。 秦忱把他们打得半死,拖进旁边的小巷子里,钟宛在旁边吓呆了不敢靠近。 他们在地上疼得蜷缩,秦忱将钟宛拽过去,让她动手还回去。 钟宛不敢。 他捏着她下巴,眯着眼笑:“这就不敢了,以后呢?钟宛,有人欺负你,你不敢还回去,那下次有人敢背地里拿刀子捅你的时候,你怎么办?” 一根烟燃到尾部,差点烫着手。 钟宛吐了口气,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记忆太久远,久远到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模糊。 少年时代的事,她早记不清了。 或许当初都曾有过真心,可七年过去,谁都会变。 那样的秦忱,还存在吗? 那晚钟宛睡得晚,回到这里,睡眠质量并不好,前半夜醒醒睡睡,后半夜才勉强深眠。 她记着第二天还有课。 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闺蜜苗卉打来电话,她被铃声给惊醒。 苗卉问:“今天上午的课怎么没来啊,教授点你名字回答问题了,平常你可不是会迟到的人。” 钟宛当时困得眼睛都没睁开:“困,起不来床。” “快点吧,我刚刚可给你垫着了,下午还有讲座,可别忘了。” “OK,谢了。” 钟宛看看时间,上午十点。 她以为秦忱会叫醒她。 要不然,怎么着也不会让她睡得这么安稳。 她简单洗漱完拿着自己包包准备出门,经过客厅时,秦忱正在吃早餐。 桌上是街边最寻常的豆浆油条,还有煎荷包蛋,有一份放在她的位置上。 看她走过去,秦忱问:“去哪?” 钟宛说:“赶着去上课。” “吃完早餐再去。”秦忱拿着一片吐司往上边抹黄油。 “可是我已经迟到了。” “既然都迟到了,着急也没有用。” 他这么说,钟宛已是没有再推脱的机会。 她侧眸看过去。 秦忱目不斜视:“吃了再去。” 钟宛只能坐下去。 到底是饿了,钟宛又赶时间,所以吃的速度并不慢,抓着油条往嘴里喂。 有些干,她有点噎着,呛了两声。 秦忱笑:“这么急?没人跟你抢。” 钟宛低着头,端起豆浆喝了口,没吭声。 吃到后头,只剩盘里的两个荷包蛋。 钟宛不喜欢吃鸡蛋,不管是什么做法都不喜欢,她刻意挑出来,秦忱又夹到她碗里。 “你看你身上那点肉,跟以前一样,瘦得只有骨头。”秦忱说:“吃完。” 这话有几分以前的感觉。 分卷阅读8 钟宛皱眉:“不喜欢吃。” “我能不知道这些?”秦忱靠到椅背上,姿态慵懒:“以前有段时间,我想吃这个都没有,别浪费了。” 钟宛一直很好奇,他以前是不是在秦家受过虐待。 可看他刚开始那副嚣张样子,看着也不像。 她一直把原因归结于秦忱有病上面。 她勉强夹着鸡蛋去咬蛋白,吃得慢,但好歹在吃。 秦忱盯着她看了会,拿起靠背上的衣服起身,往门口走。 “后天没课吧。”他问。 “没有。” “成,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一块回去。” 钟宛吃得有点无味,回了声嗯。 钟宛下午赶到阶梯教室的时候,讲座刚开始。 年轻教授在进行着自我介绍,钟宛抱着书本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苗卉正拿着小镜子遮遮掩掩地补妆。 她侧眸看了眼钟宛怀里的笔记本:“这么无聊的课题,以前咱们都上无数遍了,你还准备来认真听呢?” 钟宛拿出笔,漫不经心:“都是基础,以后出校门了,总不能忘了最基本的。” 苗卉发出一声叹息。 “你怎么总是把自己逼这么狠啊,后天就是周末,这段时间快学疯了,我得放松一下,下午和朋友看电影去。” 苗卉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对着镜子抹眼影。 钟宛笑:“就看个电影啊,我还以为你是要和男朋友去约会。” “这不是还没到那个阶段么,朋友圈都说,这跟男朋友出门要化小清新妆,和闺蜜出门才化浓妆,要不然怎么艳压。” 钟宛单是耳边听着闺蜜说话,思绪却不在上面。 她盯着下边讲台上的教授,貌似是个新面孔。 戴着一副眼镜,一身白色衬衫,皮肤很白,但是身材清瘦,除了那张脸好看到不像一个法学教授以外,其他都正常。 “这个教授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苗卉瞅了眼,道:“隔壁院校的老师,这不是这两天讲座特别多吗,估摸着到处请的知名教授吧,你没看这场的教室,位置近乎全满,还全是女孩子,说话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名字也好听,叫温郁,怎么样?” 钟宛转了转笔:“还行。” 她不怎么颜控,或者说颜的魅力对她来说没有对其他女孩子那么大。 可能是看多了秦忱,感觉周遭男人都引不起她特别兴趣。 “这都只是还行啊?你这眼光多高,我跟你说,咱们专业女孩子现在可都可劲地盯着他看呢。” “你还是少说点话吧,小心被点名。” “我都是地下活动,不会——” 话音刚落,讲台上那道温柔的声音念到她的名字:“苗卉在吗,苗卉同学请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 被点中名的苗卉手一僵,颤着站起来。 钟宛在旁边笑出了声。 化完妆后苗卉也跟着她一起乖乖听课做笔记,好不容易要捱到下课才敢说话:“我算是知道了,温柔的男生都记心着呢,就刚刚他为难我的那个问题,是人能回答的?” “让你平常好好巩固,你不听。” “哪能比得上你啊。”苗卉道:“过两天周末,真不去玩?” 钟宛懒懒回:“不去,有事。” “忙什么啊。” “实习的事。” “司法考试都没开始,你这就开始急了?” “嗯,有时间就做点准备吧。” 苗卉对她竖起大拇指。 和钟宛大学认识这几年,只有她最了解对方在学习方面的勤奋程度,作为这个专业最出名的学霸级人物,谁比得过她。 人家学霸学得快就算了,还比你勤奋,玩着都能学那么好,气不气? 钟宛对自己要求很高。 但说句实话,以常人的眼光来看,法学这个专业,毕业后最好的就是继续考研,沉淀自己。 现在这个社会,高学历代表一切,钟宛却一心只想出去实习工作,真正接案子。 像是奔着这个目标来学这个专业的一样,完成了任务,赶紧开始升级打怪。 苗卉那时候问她为什么,钟宛只说迟早要去历练,快点不是更好。 下了课,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钟宛抱着书本走出去,经过下边讲台时,听到讲台边教授那温柔和睦的声音,她不经意侧眸看了眼。 温郁正私下回答同学的提问,边说着话,边抬眸也看了她一眼。 像是无意看过来,却也像回视她。 钟宛没在意,走出了教室。 ☆、第 4 章 回秦家那天,下了点小雨。 钟宛到秦家的时候,屋里已经聚着些人,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刚走进院子就听得见里 分卷阅读9 头的笑声。 她收起伞,将伞放进一旁的伞筒里。 往外望,不见秦忱的车。 “秦忱没来吗?”她问跟着进来的司机。 对方说:“秦先生在忙事情,还要等一会儿,所以吩咐我先送您过来了。” 钟宛没多说,提着贺礼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听见嗓门最大的三婶的声音,满是夸赞:“看看人家林筠,又懂事又听话嘴也甜,晓瑜你什么时候能够学着点,你要是能有别人家孩子一半省心,我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后头是秦晓瑜在说些什么,钟宛没怎么听得清。 因为看到她走进屋,屋子里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立马止了些。 钟宛倒是自如,无视屋内人打量目光,将手里的贺礼递给旁的人:“秦爷爷,今天是您寿辰,我来给您祝寿了。” 不说过于敌意或生疏,就算不是一家人,怎么说也相处了那么几年,到底了解对方。 长辈之间,表面工夫最是会做的。 喜不喜欢一个人,你也看不出来。 三婶很快就重新笑了:“看看,还是钟宛有心,就算来晚了也记着给老爷子的礼物。” 秦老爷子即使八十高龄,身子骨仍硬朗着,一头白发也遮不住他那精神气。 他慈祥地朝钟宛招手:“宛宛快坐,我和你叔婶们正提起你呢,说你这丫头估计最近忙,所以才没那么多空。” 他又向屋里其他宾客介绍:“这是我老战友的孙女,可聪明了,现在在上政法大学,马上就要司法考试,以后啊,那可是一名律师。” 屋里人一阵附和的夸赞。 钟宛也只是弯弯唇。 她说:“坐我就不坐了,刚回来,还想到处去转转,秦晟在哪,我去看看。” 秦忱是秦家这辈的老大,他父亲早年过世,上边只剩二叔秦似名和三叔秦似忠。 秦晟就是老二的儿子。 只不过因着当初老二结婚比老三晚,秦晟年龄最小,比钟宛还小几个月。 钟宛刚到秦家来的时候,秦晟也是个毛小子,高中不好好读天天爬墙出去找狐朋狗友打游戏上网,院子里经常听得见他被他爸训的声音。 那时候秦晟最崇拜的就是秦忱,觉得对方很酷,性格也是,最起码他们都不敢顶撞大人,秦忱敢,且嚣张。 只是秦忱看不上他,每次并不会过于搭理。 秦晟的注意力自然就在钟宛身上。 高二以后开始醒悟了好好学习,天天起早贪黑,天没亮就背着书包着急往家门冲。 钟宛提着书包在秦宅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的时候,两人有时候会碰见。 青春期的男生,碰见个漂亮的女孩到底会注意形象,每到这时候秦晟就会放慢脚步,端着形象走。 心情好,就打个招呼。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关系就好了起来。 可能是秦晟厚脸皮,经常拿着书本去找她问题,问着问着又故意套近乎。 秦宅水深,没几个人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和钟宛聊天说事。 秦晟和别人不一样,他在这栋秦宅里都是特别的。 钟宛愿意跟他交朋友。 以至于,后来两人不仅一个高中,还是同一所大学。 钟宛来之前就收到他的信息。 秦晟说:特大消息,赶紧来。 找到他的时候,秦晟趴在他房间阳台的栏杆边,啥也没干,也没他说的那么特大,整个给人更多的感觉纯粹他无聊了,没事做。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特大?要是不大,先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 秦晟撑着胳膊,懒洋洋地斜眼看她:“我闲,这不是要紧事吗,早让你快点来了。” 说着他又笑:“我是看着你从大门进来的,没在下边客厅待多久就上来找我了,怎么着,还是我最重要是吧。” 她就知道。 钟宛:“秦晟你是不是无聊?” “是啊,快闲出屁了。” “无聊就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和妹子,快开席了再回来。” “没意思,上周刚分了个,那些女生就知道哭哭啼啼或者黏着人,真烦。” “……” 秦晟望了会外边仍在下的小雨,他站直了身,胳膊依旧搭栏杆上,回头看她:“你知道吗。” “?” “忱哥可能真要订婚了。” “哦。”钟宛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亲口说的?” “那也不是,反正林家有这个意愿,也和爷爷谈过,他那边到现在没什么表示,但是我敢肯定秦忱他不会不知道。” “随便,只要他愿意,订一百次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秦晟挑眉:“一点都不在乎?” “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乎?” 秦晟没说话。 分卷阅读10 要说这些年跟秦忱走得最近的就数钟宛,别人都说秦忱宠她,也护着她。 在秦家,谁敢说钟宛一句不是? 就连秦晟都觉得,他俩不是在一起,那就是快在一起,最起码关系肯定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 偏偏这时候,钟宛说要走,还说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说钟宛不在乎他,怎么可能啊。 秦晟想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要是难过,就直接哭吧,别憋着,虽然我这肩膀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靠,但不介意先借你。” 钟宛:“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秦家大宅的装修风格并不是当下风靡的各种新式装修,这是栋老房子了,前些年翻新按南方建筑风格重新装了一下,前头是前院,栽种着些花草,中间是面积颇大的建筑区。 红瓦青墙,后头又是连接着居民区,很是古朴接地气。 当初就是念想着老爷子一个老人家喜欢,专门这样设计给老爷子住。 红檀木圆桌,所有人依次落座。 有人问:“秦忱呢?他还没来呢,我们就这样开席了?” 老爷子说:“他忙,还得一会儿,要不等等。” 秦似名淡道:“秦忱不都一直是忙人么,也没个信,总这样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早点。” “怕不是不想看见你才不想过来,我就是想瞧瞧他,你还在这说风凉话,阿忱都多长时间没回来看我了。” “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那个意思吗。” 秦似名和秦忱是叔侄,也是这两年争得最激烈的人。 他俩不对头,秦家上下心知肚明,老爷子也清楚:“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你就是。”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变化,还是秦似忠出来收场:“爸,今天是您生日,咱就不提别的,行吗?我刚刚让人去问了,秦忱马上到,也不差这么会,大不了就等等。” 说着,他拍拍老二的肩:“家宴呢,跟爸顶什么嘴?” 秦似名平常看着好相处很寡淡,实则心思沉,老爷子也是清楚才对他颇有微词。 他看看旁边的林筠,道:“都是一家人,我干嘛要针对秦忱,您看,我最近不也在关心他么,秦忱今年二十八,这年龄不小了,最近这婚约的事我可没少操心。” 闻言,林筠站起身,很是热络地给秦老爷子杯子里倒茶:“秦爷爷,既然秦忱哥哥一会儿才能来,那咱们就先等等,聊聊天,您先喝茶。” 老爷子对老二心里还有些意见,客人在场,也只能客套地笑:“不用,这边有厨房的阿姨,哪能让你小姑娘动手。” “没事的。” 林筠规规矩矩地倒好茶,递到老爷子面前。 婚约这事,林筠一直抱着念想。 她林家资本实力也不小,勉强能和秦家比上一比,即便只是联姻,那也是对双方有好处的。 她不相信秦家人对于利益没那点想法。 至于别人都说秦忱不好惹—— 她还就喜欢那样的男人,难驯,让人有征服欲。 她条件也不差,不认为秦忱会不对她动心,再说这么多天有些风声,秦忱怎么可能完全没听到,他都没什么表示,说不定是默认呢。 所以秦家人的好感,能博还是多少博点。 林筠坐了回去,目光又落到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钟宛身上。 她认识对方,眼熟得紧。 有时候一些秦忱出席的商会,她都会跟在后头,圈子里那些有身份的公子哥们倨傲,谁不敢调戏?唯独钟宛不敢轻易动,甚至还要恭维几分。 那些人身边的女伴,可没人能坐到像钟宛这样的位置。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让林筠在见对方头一眼时就留了心。 林筠笑道:“这位,就是钟宛姐姐了吧。” 钟宛本端着面前的茶汤,捏着调羹搅着,忽的被提,抬眼看过去。 “林小姐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听闻钟宛姐姐成绩优异,之前在全国辩论赛上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挺想结识一下。” 旁边一直心不在焉玩手机的秦晟忽然嗤笑了声。 林筠看了他一眼,旁的人倒是没怎么在意。 秦晟一向没章法惯了,又随性没耐心,最是不喜欢这种酒席,家里人都懒得管,谁知道又是什么少爷脾气。 钟宛说:“我哪有那么大的名声能让林家千金听闻。” “谦虚了。”林筠笑说。 “其实呀,我也是听说你和秦忱哥哥关系好,他这不是马上要来了嘛,就想问问和他有关的事,我也好了解了解。” 这林家千金面上看着温弱无害,说话倒是直。 秦家人都在呢,也不掩饰一下。 钟宛说:“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等他来了亲自问他。” 分卷阅读11 “这不是也没事做嘛,我难得能来秦爷爷家做客呢,提前了解不是更好吗。” “这样啊。”钟宛转着手里的调羹柄,声音淡淡。 “可是我和他不熟,所以,不太清楚呢。” 这回答一出别说林筠,周围秦家的人神色都有些变化。 什么不熟?她说自己和秦忱不熟?谁信? 林筠道:“怎么可能,别人都说你们……” “林小姐。” 钟宛打断她的话,也跟着笑:“我何必骗你呢,谁都知道我和他只是以前熟络一点,这两年没那么好了,你看他不在南城半年,甚至连他回来我也不大清楚,要是真关系好,也不可能这么淡。” ☆、第 5 章 她这么说便是推得干干净净,林筠就算想找她的茬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她给秦晓瑜递了个诧异的眼神,后者也是拧着眉不懂,林筠便独自喝茶不再说话。 这桌上的人,都是各怀心思。 秦晟拼命对钟宛挤眉弄眼,她看过去。 对方口型:看手机。 钟宛本不想搭理他,然而饭桌上要么就是虚假的彩虹屁要么就是口蜜腹剑,她着实懒得应付,索性假装玩手机格挡一切。 打开屏幕,好几条微信消息。 秦晟:我记得没错的这女的比你大吧,叫你姐姐??? 秦晟:EXM??? 秦晟:这妹妹有没有什么猫病。 钟宛:我说你刚刚又抽什么风,敢情是明着嘲讽别人? 秦晟:那不然?晟哥专业鉴茶,一听开口就知道是老绿本绿了。 钟宛:6。 秦晟:[强][强][强]。 秦晟:彼此,就冲你刚刚说的话,我先替你庆幸我哥他不在这。 钟宛:他在我也敢说。 秦晟:嗬,厉害啊,那一会儿秦忱来了你站起来说姓秦的老娘要踹了你,敢不敢? 钟宛:?我有病。 秦晟:看吧那你就是不敢,我光是想那个画面都想笑。 钟宛以为他只是说说,结果秦晟还真在桌子那头笑了起来,差点习惯性以为自己在房间把腿放到桌上。 行为放荡不羁,把他老头都给惊了下。 秦似名看看周围客人,觉得丢脸至极,沉着脸斥他:“这么多人你又搁这闹什么,要么坐好,要么给我滚出去。” 秦晟咳了两声,把腿放下去勉强坐好了。 两人没聊多久,之后钟宛放下了手机。 因为秦忱到了。 酒席上的氛围因为他的到来而格外热闹,几位别家的叔伯甚至站起来相迎。 秦忱来得并不急,进屋后,不冷不热地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脱下身上外套递给一旁厨房的陈妈。 他姿态斯文,口吻却很淡漫:“临时有事,所以来得晚了。” 几位叔伯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不打紧,一边将秦忱往餐桌边带。 钟宛不像别人那样对他的到来过多关注,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眼。 秦忱没看她,步伐却是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钟宛端起水喝了口,身子无意识坐直了些。 秦家,也就老爷子的话秦忱听点。 他来之前几个人就在讨论婚约的事,他们觉得这种事秦忱那边肯定会有风声,但没明着商量过谁也不知道他的意思,现在他来了,自是要探探。 老爷子道:“阿忱,我们刚刚还在说呢,想给你介绍个人认识认识。” 秦忱淡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好啊,人呢,我见见。” 老爷子介绍林筠:“这是林老爷子的小孙女,叫林筠,前些年一直在国外留学,这两年才回国,你们之前没见过吧。” 秦忱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 林筠没由来紧了紧。 他的视线随意,无感。 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是眼神注意了过来,连打量都算不上。 偏偏,另一种层面讲,其实这样的目光更带感。 不在意又怎么样?刚开始有多不在意,就证明这样的男人到时候征服到手就多带劲。 秦忱进门起,林筠的目光一直落他身上移不开。 她没看错。 这个男人,就是她想要的那种。 秦忱嗯了声:“是没见过。” 林筠起身,怯生生地喊人:“秦忱哥哥。” 那声音又甜又软,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秦忱没什么反应。 去端桌上的茶杯,垂着眼打量上边花纹:“名字挺好,就是人可别瞎叫。” 话虽是这样说,口吻却不怎么好。 也是,敢这么套近乎喊他哥哥的,没几个,要是心情不好,话挑明了让人滚或者直接嘲讽几句,也不是不可能。 分卷阅读12 现在即便态度冷淡,好歹也没太不给面子。 餐桌上的人都松了口气,林筠也笑。 谁说秦忱不好惹?这不是挺好说话的么。 很快,席上渐入佳境。 餐桌上觥筹交错,渐渐有了热络氛围,吃菜喝酒,些许嘈杂。 秦忱偶尔也和几位叔伯们说话,单说表面工夫,他还是会做的。 钟宛不怎么饿,加之别人喝酒谈天阔论,除了吵耳朵以外没别的,她不怎么想坐那儿。 她见秦晟很快起身离座,出去前院前还递给她一个眼神。 钟宛也不大坐得住了。 她吃了两口菜,喝了点饮料,等了会才作势要起身。 而就在她要起身时,兀然,左肩被人搭住。 她肩颈微顿。 秦忱一边端着酒同旁边的叔伯说笑,右手却搭到了她的肩上。 不重,可那种无形的压迫力让钟宛几乎是瞬间又坐了回去。 “去哪?” “有点不太舒服,想去透气。” “透气?是去找秦晟吧。” 他掌心或轻或重地握着,像是那块位置很有手感,闲来无事才来这么个动作。 只有钟宛知晓,这算是种提醒和警告。 所有人都看到了秦忱搭她的肩,只不过在别人眼里这个动作只是朋友之间那种寻常的,喝酒尽兴了,只当他们是私下聊天。 充其量,就是破了钟宛刚刚说他们不熟的话。 钟宛面上什么也没什么,心里却不是。 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这么多人在,他还在和别人喝酒谈事,这也能注意到? 简直有毒。 “这边太闷了,我只是想去前院透透气。” 秦忱搭着她肩的手放了下来。 他神情依旧很淡,只是靠着椅背,神态恣意。 像是西装表面的斯文之下,那份痞坏不经意显露了几分出来。 “行。”他才道:“记得一会儿一起回去。” 钟宛出去的时候,秦晟开着跑车准备出去玩。 前两年上市的法拉利488 Pista敞篷车型超跑,初售价四百多万,立马被秦晟给拿了下,那段时间天天开着这辆火红跑车出去,这位小秦少爷是没少靠它吸引美女注意。 钟宛问:“里边还在吃饭,你就这么高调地准备走了?” “开个车罢了,开哪辆不是开,不是我吹,我家车库那些哪辆出来都低调不了。” 秦晟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边胳膊搭在车窗上,挑着眉看她:“倒是你,出来这么点路,走这么慢。” “不知道秦忱突然抽什么风。”钟宛看看周围。 外头空气都清新些,这会都在吃饭,外边没什么人。 “看来还是知道你是来找我说话,我懂,我哥这是在嫉妒我。” “别扯淡。”钟宛皱着眉问:“叫我出来干嘛?” “没什么啊,这不是看你在里边憋得慌吗。” 话是这样说,钟宛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秦晟闲,她还真陪着? 钟宛丢了份资料到他车里:“上次那个叫季清则的,能再约出来见个面么?” “怎么。” “有事找他,你做个中间人约一下就行。” “牛啊钟宛,现在都敢当着秦忱的面约别人了,不怕他知道?” 要不然怎么说秦忱厉害呢。 这些年,他对钟宛无形中的掌控还是很深的,别说去见谁,她一点风吹草动他那边都清楚。 她这样,无疑是在刀尖上走。 钟宛笑了,直直盯着他:“这些你不用管,记得帮我约人就行。” 她平常不喜笑,可一笑,那双眼就带着灵气,又勾人。 有些晃眼。 秦晟移开视线看了眼里边的方向,回了个行。 “那你一会儿跟我哥走?” “嗯。” “你就回来一天啊。” “不然呢。” “那拜拜。” 秦晟拉下墨镜,整个更像花花公子了,他朝她挥手:“我挺忙的,先走为敬,再不走,我爸又得拿着鞭子出来找我。” 秦晟开着他的跑车一溜烟疾驰了出去。 跑车动静大,估计不一会儿秦似名又得恼,自个儿儿子这么快溜了出去。 这父子俩办事都效率,就是性格截然相反,秦晟爱玩,给他老头惹出不少麻烦令人头疼。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钟宛望了望阴沉的天,怕下雨,转身回了屋。 晚上雨完全停了。 寿辰以后,酒席尽散,秦家人招呼着送走所有客人后,也准备回各自的住处。 秦宅再大,那也是老爷子的住处,只有以前的时候一家子会在一起 分卷阅读13 住。 这么几年,早各自为家了。 老二送秦老爷子去休息,其他人留的留走的走,钟宛本在里头等着秦忱,秦宅差不多空了以后才知道他早去了车上。 说是酒喝得多了,暂时在上边休息。 钟宛出去的时候,路边仅停着那么一辆黑色轿车,秦忱的车。 车门开着,他就坐在后座阖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 胳膊撑在靠背上,手背虚抵着额头。 他那双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和他颀长的身高成正比,足够让人一眼注意上的那种。 然而说是喝多了,他面色平常,根本没什么区别,就是闭着眼比睁着眼时少了些令人惧怕的冷厉罢了。?轻?吻?最?帅?侯?哥?整?理? 钟宛上了车,之后关上车门。 招呼司机过来开车,再转头看身旁男人,依然没什么动静。 还真睡着了? 想他平常酒量也没那么差,更不会那么没防备。 钟宛也说不清他,反正睡着更好,省她不少事。 在秦宅待了一天也累,她不想周旋完里边,又要周旋秦忱这边,累得慌。 钟宛靠着也准备休息会,搁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她睁眼,心里也清楚。 果然没有。 就这男人,防备心哪可能这么低。 只是秦忱确实有些醉了的意思,睁眼了也没说话,就是把她手握着,又阖上了眼。 车里没开空调调温,牵着手很热。 钟宛想挣出来,刚有些挣脱出来的架势,秦忱忽然将她的手牢牢攥回掌心里。 不重,但动不得,让她不再敢轻易想着去挣出来。 “宛宛。” 他低声叫她:“你想跑哪儿去?” 声线低沉,气息微醺。 钟宛清楚,仅仅微醺,远没有到醉的程度。 他很清醒。 她说:“我没跑,就在这坐着。” 他伸过另一只手,扣着她脖子将她往身前带了带,两人距离也拉近了。 他侧着头。 呼吸撒在脖子上有些痒意,钟宛缩了缩脖子,再次试着抽出手。 “不是,我手心会有汗,怕等会沾你上面。” “没事,就这样。” 秦忱睁眼垂眸,揉了揉掌心之中那柔嫩的小手:“在我这好好待着,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零点更啦~ ☆、第 6 章 他动作很轻,连带着攥得也没那么紧。 然而钟宛的心提起来,再放不下去。 像是被什么轻飘飘地吊起来,一直停在那儿,坠也不是,落也不是。 也无视不了。 宛宛。 秦忱很久没这样叫她了。 以前也不经常叫,要么是他难得心情好的时候,要么是她点着他的时候。 然而不管哪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钟宛仍不能习惯。 因为太累了,处处周旋,处处要琢磨他话的用意,一个字说错那就是踩中雷点。 就像此时,谁读得懂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样的话? 是提醒,亦或是什么。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回去的一路上钟宛都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到后面真的有些困意涌上来,她没撑住在车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车库。 周遭光线昏暗,秦忱已经完全清醒了,不知在旁边坐了多久,就那么看着她。 兀的面对他视线,钟宛背脊有些下意识地僵了下。 他问:“醒了?” “嗯,有点困。”钟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这么累。” 秦忱眼里有些微不可察的深意:“一小时了,我在你旁边你也没醒。” 以前钟宛睡眠很浅,很容易醒,有时候秦忱稍微离她近一些,她就会条件反射地惊醒。 每到那时候秦忱就会扣着她的手,去吻她的脖子,一边亲她一边问:“睡觉都那么怕我?嗯?” 钟宛心里会抗拒,但会搂着他的脖子,勾出一个笑,说她不怕。 现在倒是个意外。 估计是他走了半年,半年没见着,她其实放下很多戒备心。 以至于困意上来,完全没有秦忱在不在这种概念。 她缓了会,自然地说:“上次不是说了吗,最近在忙着复习,昨天晚上看书到十二点。” “是吗。” 钟宛嗯了声,伸手去拿包:“还有件事,过几天我同学聚会,要出去吃饭,先和你说一声。” 她看过去,问:“不下车?” 却对上秦忱打量的视线,才发觉上一句话他没给什么回应。 分卷阅读14 她抿唇,撩了撩耳后头发:“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聚会我不去就是。” “不是这些。” 秦忱往后靠了靠,昏暗的光影将他那张脸衬得更是深沉:“秦似名最近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吧。” 钟宛并不懂,但听他语气,总归是秦似名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处搅和,干了些和秦忱不对付的事。 那年秦家老爷子生病,秦氏地产遭遇危机,是秦忱一手把秦家拉了回来,从此占了一切主导位置。 后来秦似名和他争没争过。 这两年,秦似名跟他一向不对头。 产业在别人手里,就见不得别人好,总想着找机会分到手里。 她道:“你知道我不怎么关心这些的,二叔又怎么了,坏你生意?” “倒也不是,他一向是不安分的,想着争内部财权,就靠着那么点股份上蹿下跳。”秦忱垂眸,右手挑弄着腕上的腕表。 钟宛看他的动作,等他的下话。 却没了。 秦忱动作停住:“他一直挺有野心的。” “钟宛,你也很有野心。” 钟宛视线从他腕表上抬,落到他脸上,对上他视线。 她此刻才发觉刚才车库里有光是因为外头的光,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光没了。 车内陷入更深的暗之中。 以至于,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人之间温度的差别。 秦忱忽的掐过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钟宛没什么防备,直接落到他怀里。 那种凛冽的感觉更明显了,像刀锋抵着她的脸,那种淡烟草的味道,和他本身的气息掺在一起。 很欲,也很危险。 “以后离秦晟远一点,知道吗。” 他一手掐着她,一手又去别她滑落到脸颊边的头发:“你知道我的意思的,你和秦晟关系好,所以处处会偏着他,我知道。” “可是我也说了,我不喜欢你和他走太近,我会生气。” 肩上有些疼,像是无形的压迫感。 钟宛盯着他的眼睛,没怕:“你呢,不出意外,往后我得叫那位林小姐一声嫂子吧。” 秦忱饶有意味地低笑:“你说跟我不熟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在意。” 原来他知道了,消息还真是来得快。 也是,她钟宛敢在那种场合说那样的话,别人就算是调侃也会说几句,传秦忱耳朵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她在意吗?她还真想说一句不在意,不过也得看她敢不敢说。 钟宛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林筠压根没入秦忱的眼,餐桌上应两声,可能是他那会心情好或者给桌上其他人一个面子。 毕竟,今个儿到底是老爷子八十大寿,这人又是老爷子向他介绍的。 她敢那样回应林筠,便是知道这点。 这些年想爬上他床的女人有多少? 别人讨好他送来那些超模、明星,都有,也没见秦忱多看过谁。 秦忱就是个疯子,冷血冷情,就算费尽心思攀上了,也只会摔得更惨。 像那种只会撒娇哭啼的,还不够格。 “那你呢,你想我娶她吗。” 秦忱问她,不像是真正探究这个问题,更多的,像是想看她的反应。 他指尖抚过她下巴,轻捏:“你要是在意,只要你一句话,我让林家别再做梦。” “怎么样?” 秦忱这话,钟宛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很久以前,他握着她的手去拿着刀,贴在他脸上的样子。 他也是这样,一边在笑,说的话可丝毫没有那么和善。 “要是想走,那就下手。” “你要是不敢,那以后就别想着到处跑。宛宛,我不是什么好人,心狠起来,你承担不起。” 那时候钟宛不敢。 那把刀尖锐着,就贴着他下巴,她的手都在颤抖,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看来很重要的事,在秦忱眼里怎么能那么轻飘飘的。 现在不一样。 钟宛笑了,那双灵气的眼睛像沾了星。 她主动伸手,攀着他的肩,道:“我没有觉得林小姐有哪里不好啊,相反,我觉得她挺好的,又乖又温柔,很适合你。” 秦忱挑眉:“你这么想?” “是啊,到底是林家千金,林家是大户,二叔最近不是一直在折腾么,联了姻能让他忌惮,对你只会有好处。” “所以,没什么关系。” 她说话声音平和且软,这话也是圆滑,滴水不漏。 秦忱眼里完全沉了下去,一片漆黑。 这答案,明显不是他想听到的。 钟宛依然在笑,落他眼里刺眼得很。 秦忱捏着她的下巴狠吻,哑声说:“你还真敢说。” 钟宛道:“当初是你教我凡事要看利益不是吗,我不过是照做——” 分卷阅读15 后面她没什么机会再说。 吻一开始就止不了,连带着气氛都变得染了欲。 钟宛住的楼层不算太高,十几层,电梯很快到了,两人从出了电梯到门口都贴在一起。 到进了门,里头光线暗,骤然从外头走廊的明亮到室内的暗,钟宛有些没习惯,伸手去摸墙上的灯,被他按住手。 她偏过头去避:“先别,我去洗个澡。” 外边热,上来这一路就出了一身汗。 秦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长时间没见,照男人来说,刚回来应该是最耐不住的。 只不过那天不太一样。 钟宛私下那些事被他给知道,还搬出来,两人之间气氛不算好。 秦忱就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事过去,不代表他心里就什么也没有。 现在就不一样,他憋狠了,钟宛又故意点他。 那没心没肺的小妖精样,看着就想弄。 那天秦忱格外地狠,可能是记着她在车上的话了,咬着她肩一遍遍问是不是没关系。 钟宛只能说有。 有了让他满意的回答以后,这才放了。 对于那种事,钟宛本是不喜欢的。 可时间久了,连身体都习惯了以后,她也无法否认秦忱带给她的影响。 静夜,钟宛卧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差点睡着,迷迷糊糊听见浴室那边关门声。 身侧已经没人了,她这才放松了些,伸直四肢躺得随意。 没别的,就腿疼。 浴室里那位真不是人。 钟宛听了会淋浴的水声,觉得无聊,就想坐起来抽根烟。 手探过枕头去摸烟盒,刚碰着,浴室那边水声骤然停了。 门被打开,秦忱就围着一条浴巾,手拿着毛巾走了出来。 钟宛刚准备去摸打火机的手收了回来,连带着烟也放了回去。 她靠在枕头边上,难得乖巧。 秦忱打开衣柜拿衣服,说:“一会儿有事,你先睡。” 钟宛心里想着还有这等好事。 面上道:“出门注意,早点忙完休息。” 秦忱嗤笑,睨她:“在我面前还有必要装?心里怕是巴不得我走吧。” 知道还说出来? 钟宛也知道自己瞒不过他,就说:“那不是表面客套话总得齐全么。” 秦忱走过去,俯身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口。 没亲够,又加深了,还有些舍不得走地摩挲她脸:“脾气越来越大了。” 钟宛乖了点:“也是被你带的。” “是,说得挺对。” 秦忱弯了弯唇,显然心情不错。 “那会说的同学聚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考完试以后。” “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都是同学,你也不认识。” 秦忱直起身,垂着眼看了她几秒,才回:“那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也零点更啦~~~ ☆、第 7 章 秦忱走后,钟宛躺下想睡觉,又觉得没了困意。 她摸了摸唇,上边仿佛还有男人温热的温度。 秦忱难得这么柔情,有时候他心情好,当着别人的面会叫她宛宛,会护着她,让他那些朋友都别开她玩笑。 都说最怕平常冷极凶狠的男人忽然温柔,这要是换个人,怕是得陷进去。 钟宛望着天花板,想起以前。 高三那年,她努力去学习,想着往上爬。 然而在历时一年的第三次庭审中,她的父母最终因为犯罪时间线长,有的钱被转到了国外收不回来,情节严重,被判了十五年,并没收财产处罚。 当年的案件被搬出来再一次让人们怒骂,所有人都骂她父母,说她父母该下地狱任杀任剐。 她身为钟家唯一的女儿,那段时间受尽周围人白眼。 她不知道自己爸妈到底有没有做那种事,反正在她印象里爸妈是很谦和节俭的人,别人都说他们做了,钟宛一直不信,后来历时那么久的判决结果出来,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她不知道。 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个罪人。 那时候她两天没怎么吃得下饭。 秦忱直接把她拖到餐桌边,端着粥一口口塞她嘴里,她吃不下,他就捏着她下巴很不温柔地逼她吃。 “不吃饱怎么去考试,不是你的梦想么,梦想这么容易就被击垮?难过就哭,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钟宛那些天一直把情绪咬碎憋肚子里,秦家上下没什么人来安慰她。 秦忱这句话像是引得决了堤。 钟宛开始哭,眼泪往下流怎么抹也止不住。 秦忱没松开手,抽出纸,一点点帮她把颊边的眼泪给擦 分卷阅读16 干净。 “别哭了。”秦忱说话难得地放缓。 他凶惯了,从未有过那样的一面。 她盯着他,只觉得秦忱这样凶的面相说这种话很违和,很奇怪,也很好笑。 她真的笑了,眼泪跟嘴边的粥混在一起,尝不出滋味。 那时候钟宛是真的觉得,或许她可以去无条件地依靠秦忱,毕竟爸妈不在身边以后,也只有他对自己最好。 秦忱不是一开始就在秦家长大的。 他父母离婚了,小时候秦忱是跟着妈妈在外头长大的,吃遍了苦头,后来秦忱的父亲出意外才被接回秦家。 那时他在外游荡惯出一身痞气,脾气也硬,谁都怕他,在秦家的位置是不上不下,比不上原有的兄妹,也没人护着他。 秦忱就一个人。 后来他不是一个人,他把钟宛带进了秦家,和所有人说谁动她就跟谁翻脸。 曾几何时,钟宛也觉得或许自己是秦忱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对过的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亲手护着她,教她怎么独立怎么强大,怎么去还击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他那么狠,却也曾温柔地哄她,让她别哭。 然而后来的钟宛无比清楚,不管再生什么样的变故也清楚。 那些都是表象,谁信谁就会陷进去,死在里边。 钟宛刚考上大学那阵,他做生意,在秦家内部和他的那些叔叔们争权,剑拔弩张。 后来他成功了,把那些人都比了下去,开始有任意支配秦家经济的权利,地位权势日日攀升。 他开始换上西装打领带,斯斯文文,掩藏了他内里的野性和痞坏。 他们还是那样亲近。 但再没了以前那种感觉,女人对他而言是什么?是不如利益的,甚至可以说,什么都不如。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把一切身边物看得很淡,淡到可以说抽身就抽身,想掌控就掌控。 就像现在,他高兴了可以叫她一声宛宛,什么都给她。 要是她踩了雷,他一样能翻脸,抽筋剥骨,让她什么也不剩。 那种感觉,她曾经体会过。 也让她明白,她钟宛于他,不过是手底下的一个物件。 也是,秦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 司考前,钟宛沉淀下来好好复习,手机关机门也不出,窝房间里把过去学过的知识都搬出来啃了一遍。 刚好秦忱那几天忙,也知道她要考试,没怎么打扰她。 司法考试一共四场,三卷客观选择试题和一卷笔答式试题,每一场都是耗尽脑力的比拼。 连考两天,结束后回来的那天晚上钟宛直接瘫床上,动也不想动,修整到第二天中午整个人才算是走出来。 她点了个外卖,等外卖的空当就侧躺在床上玩手机。 考试结束后,同学微信群里几乎都在聊这次考试情况。 大四参加司法考试的不在少数,都想赶紧考到证,对自己未来有些帮助,不过司考太难压力太大,每年报名但缺考的不少,群里来来去去讨论的也就那么几个。 钟宛参与进去聊了两句,上边弹出秦晟的消息,她点了进去。 秦晟:美女考完了没战况如何,是死是活回个信息? 考试前她特意跟秦晟说过,这几天没事别来烦她,秦晟这次听话,一话痨愣是憋了几天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昨天晚上估计是没绷住问候了一下情况,钟宛太累,没回。 钟宛:咱能整点阳间的问候吗。 她消息一回,秦晟的电话立马进来了,钟宛接起。 “我说你考得怎么样啊,要是没发挥好也不至于与世隔绝吧,怪叫人担心的,这两天我可是惦记着,酒都没去喝吧也没去泡,连条消息也不回我,太不够意思了。” “我捆着你秦小少爷的脚不准你去了?” “没。” “那说个屁。” 秦晟啧了声:“那不也是身边人的一个关心吗。” “还行吧,反正考得好不好到时候也要查成绩。” 外头门铃响了响,钟宛换了个手拿手机,出去拿外卖。 电话那头还在说:“那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了,出来放松放松吧,我刚搞到一辆新跑车,一块儿出来兜风呗。” 钟宛那会说话没注意,现在才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其他人说话声,和隐约的风声。 秦晟那边有朋友嬉笑着问:“晟哥和谁打电话呢,新女朋友啊?” 秦晟说了句滚一边去。 钟宛刚把外卖提到桌上,听着秦晟似笑非笑地跟别人扯。 她也不急,等着他跟朋友说完。 “我这边朋友一个个都嘴皮子溜,你别理他们说的话。” 钟宛说:“秦晟,最近先别见了。” 秦晟愣了下:“怎么了?” 他很快就意会: 分卷阅读17 “我哥又点我名了啊。” “不是,我还一直想跟他搞好关系呢,怎么他还是那个脾气,一点也没变呢。” “是,他是没变,你可以每天做你的小少爷什么不管,那你爸呢。”钟宛拆着包装袋,嘴上漫不经心:“你爸和他那关系你还不清楚么,二叔最近又在计划着把盘子捞自己手里做吧。” 说着,她又笑了声:“你以为,秦忱他那边不清楚吗。” 秦晟不吭声了。 他可以安心做小少爷,但自个儿家里的家事,他还是清楚的。 秦家在过去那几年是地产大亨,全南城近一半的地产开发项目都是秦家的盘子,包括外省很多黄金地段,秦家也有资本实力能吃得下,做的项目投资再大,手头资金都不会太短缺。 后来秦老爷子退居幕后,秦氏交给他两个儿子。 秦似名很会经商,比秦似忠那个整天热衷下棋逗鸟的要好,初时倒也还行。 然而秦似名太注重短暂利益,楼盘项目开发好以后只顾一昧提价哄抬房价,最终一次失误导致股票暴跌,秦氏一度差点面临破产。 那时候就是秦忱接手的秦家烂摊子。 业界盛传秦家不出一个月就得倒,然而没有,秦忱改变了战略,亲手带着秦氏由死复生,由此一路重新回到顶端。 秦忱很聪明也有头脑,知道该怎么去做生意才能做大,做到现在还连锁其他不少行业,什么酒店、影视业包括轻奢商场,成为地产行业的龙头,他又爱搞金融,盘子很大。 秦忱二十三岁开始经商,到现在五年,能成为商业大亨不是轻而易举能完成的事。 以前秦似名瞧不起秦忱,现在见发展得好就想从秦忱手里分一杯羹,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他们这天天水深火热的,就不能停战?都是一家人,用得着么。” “你说得轻巧。”钟宛在心里轻嗤。 一家人? 这除了秦老爷子,秦家里头谁有这个想法? 哦,也就秦晟这个呆子。 “反正我也不跟你扯,你安心做你的阔少好好玩去,这几天别烦我。” “行吧。” 秦晟颇有点意兴阑珊:“其实你在忱哥那儿还是特殊啊,别看他面冷,其实——” “怎么?” 秦晟想了想,好像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说秦忱心热? 他摸着自己良心都说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秦晟办事效率确实快,那天她说要约季清则,他第二天就把人给约到了,连带着吃饭地点、时间,还有人未来一周啥时候有空。 就是钟宛考试,一直鸽别人。 季清则到底有绅士风度,没计较,之后钟宛约他,也是推了工作便赴约了。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消费较高的顶楼旋转餐厅内,有小资情调也安静。 两人一落座,钟宛先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季律师,这是我收集的一些有关当年我父母一案的信息,我觉得这件案子有些疑点,您看看。” 来之前钟宛大致表明了来意,季清则也清楚。 本以为美人邀约是为私事,没想是正得不能再正的公事。 他平常见委托方都是西装革履,一点不能落下,今天好歹穿了件休闲服,想区别开来,谁知道钟宛是最客气的那个。 钟宛说:“因为我也只是存疑,季律师在这一行很知名,我很信任你,所以约您出来也是想探讨一下,后期费用我肯定会双倍付。” 季清则接过文件,没看,先是笑笑:“钟宛,你不对我这么客气,说不定这些我就当帮朋友忙帮了,你对我撇这么清,我倒觉得你不是真心来约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做了大致修改,比较更清晰符合这一整个故事,喜欢的小可爱球球给个收藏呀,爱你们~ ☆、第 8 章 “律师委托费一般不低,我在这行做到现在,你觉得我缺这些吗?” 钟宛微顿,很快懂了对方意思,也跟着笑。 “你误会了,就算是朋友那也得明码标价对吧,更何况你又是业界知名律师,我要是不尊敬点,岂不是乱了。” 季清则比她大不了多少,却能年纪轻轻做到业界大律师,还开了律师事务所,这种成绩一般法学生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出来? 对方本身家庭条件也在那,肯定是不缺钱的。 钟宛就是看中他有那个能力,才想将这次案子来咨询他。 态度自是要好些。 她道:“那这样吧,我也不那么生分了,所以季学长这忙还愿意帮吗?” “我刚刚也就是开个玩笑。” 季清则拿起那份资料翻开看了几眼,说:“我大概听说过这件案子,三千万在当时不是个小数目,而且钱被转移收不回来,在当时几乎 分卷阅读18 是一锤定音的事,最要紧的是,你确定你父母是无辜的?” “我就是不确定所以才想去查。” 钟宛道:“我父母在过去是一家规模较大的建材市场的负责人,那处市场在全国知名,靠着建材出口进口,每年可以挣不少,后来被查出他们利用负责人身份的职务便利在几年间往其中谋获不少利,加起来总数超过三千万,钱被转国外。” “但是,我爸妈根本没有认识什么国外的朋友,如果他们真的做这种事,那笔钱流向了谁?我爸妈拿这笔钱做什么?为什么要转到国外去?为什么转走以后他们拿不回来。” 季清则沉思道:“过往有不少犯罪者会通过海外渠道来洗钱,让非法途径来的钱款使其合法化。” “我不认为我爸妈会那样做,他们不是贪财的人。” “这种事不是贪不贪财就会做,很多冲动犯罪者都是平时循规蹈矩很老实,但家里突然蒙难或者其他地方遭受打击,一时冲动犯罪。加上这是很久以前的案子,我觉得当时能庭审三次大概也是因为案情复杂,就算确实有些疑点,但实话说,经过当时那么多调查敲定的,翻案机会很渺茫。” 钟宛没说话。 季清则将文件放进自己包里:“回去以后我会再研究一下,之后再给你具体消息。” 他那边挺忙,这餐饭没吃一会儿就连来好几个电话,最终季清则提前走了,留钟宛一人坐在旋转餐厅的窗边。 桌上的清茶还冒着丝丝热气,钟宛撑着胳膊看窗外的城市景色,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这家餐厅确实有名,没一会儿就来了不少客人,但不会让人觉得嘈杂。 装修环境好加轻音乐,容易让人心旷神怡,沿着旋转楼梯上去有复式二层的包间,上边是VIP间,一般没点钱的人都上不去。 钟宛坐了会,正准备拎着包离开,这时有服务员走了过来,问:“您是钟小姐吗?” 钟宛微愣:“我是,怎么了?” 对方看了眼上层的方向,说:“上面有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让您上去一下。” “我?”钟宛皱眉:“对方是谁,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您上去就知道了。” 钟宛应了,转身往旋转楼梯那儿上。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声音清脆,一度有些盖了餐厅内的轻音乐。 越往上,越清静。 二层不是房间那种包间,为了方便客人能透过落地窗俯瞰整个南城的景色,所有位置都是靠窗的,采用类似屏风那样的装饰进行隔断。 边上摆着些花卉,深灰色暗调装修上面又有绿植点缀,将现代装修和古雅绿景融合得恰到好处。 钟宛一上去,第一个看到的是坐在位置上和人说话的秦忱。 他双腿交叠,神态恣意,指间夹着的烟还在冒淡淡的烟丝儿,对面坐着的是他两个圈内兄弟,常有走动的那种。 钟宛上楼的脚步当即一顿。 他怎么在? 之后慢慢缓过来,就是后背开始发凉。 先不说为什么这么巧,秦忱既然能喊她上来,那么肯定是不经意间看到她在这。 而五分钟前,她还在下面同季清则谈笑风生说事情。 钟宛没完全上去,秦忱的朋友先看了过来。 那人叫张元恺,瞧见她时都没什么太意外的神情,打招呼:“唷,还真是忱哥家里那位不常让人见的妹妹啊,我还以为刚刚是陈墨看错了。” 叫陈墨的那个坐秦忱对面,他说:“我这眼睛还能看错?说了下去的时候好像看到熟人,那就是真的,你看忱哥这一叫不就叫上来了么,就是刚刚一块吃饭那位有点眼熟,看着像在哪见过。” 两人都不是什么善主,平常爱玩,和秦晟差不多的那种,只不过他们玩得比秦晟要开,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圈里女人也多。 这两年和秦忱走得近,几人经常一块搞国外的股市盘子,玩得好那就是赚回足够的本,玩得不好那就当游戏一样,没几个亿眼也不眨。 要说什么形容更贴切,大概就是奢侈挥霍又浪荡的纨绔子弟。 钟宛心里想着既然陈墨看见了,上来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和秦忱说她在底下跟一个男人吃饭聊天的事,具体怎么说她不知道。 可话从他这种公子哥嘴里说出来,没什么好味儿。 她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喊了声:“忱哥。” 秦忱抖了抖烟灰,眼皮都没掀起来一下:“陈墨,上次往昇那块地,你谈得怎么样了?” “害,林家那边抠得紧,一直咬着不肯放,就最近不是传出风声要和你谈婚约的千金那家么,看我平常投资花得开,就想着从我这儿捞,哪有那么容易。” 秦忱轻嗤:“倒是想得好。” “那你婚约怎么样了,我见过林家千金,长得还行,平常高傲着谁也看不上,现在一门心思想着你,就是不知道咱们忱哥这边怎么想。”b 分卷阅读19 r   “一个女人罢了,没什么意思。” 对面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声附和说是。 钟宛站在那儿。 无声,尴尬。 他们就像没她在场似的一样聊天议论。 也是故意放她在那儿。 他们两个谁不是人精?刚好是她喊秦忱的时候,秦忱理也没理转移话题,那两位立马跟上趟。 秦忱故意晾着她,她知道。 钟宛直了直腿,想着不理她正好,她走了就算。 正是这时,有服务员过来上菜,末了见几人杯子里都空了,要去拿酒瓶给几人倒酒。 秦忱抬手拦住了:“不用,让她来倒就行。” 这个她,正是指站在桌边的钟宛。 不止服务员,张元恺和陈墨皆是一顿。 以前在外头,秦忱就算是对钟宛态度最冷的时候,也没说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让她去做什么。 钟宛政法大学出身,以后是律师。 学律法的,天生心里就有种傲劲,怎么可能拂得下脸面,更别说刚刚才晾着她。 钟宛没动,脸色有些隐约的难看。 张元恺看了看两人。 想着秦忱就算记她和别人吃饭这事,小小给点脸色也就算了,怎么还来真的呢? 这要是把佳人给整生气,往后她再受着秦忱的宠,说不定还要记他和陈墨的仇。 他站起身:“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放着。” 秦忱依旧靠坐在那儿,指尖的烟袅袅,看上去斯文优雅:“跟在我身边,总要有点用处。” 张元恺刚伸出去的手悬半空中不动了。 亏得钟宛心理素质强大,秦忱在外人面前话说成这样,到现在愣是没动丝毫。 她盯着桌上那瓶酒,也知道秦忱就是要为难她。 钟宛默了会,笑笑。 秦忱也抬眼看她。 “忱哥都开口了,这酒我肯定要倒。” 她伸手拿起酒瓶,动作利落地将盖子掀开,然后一杯杯帮他们将酒倒满。 这过程里没人说话,都盯着她那双白净漂亮的手。 要不怎么说钟宛是秦忱养在秦家大院的一朵娇花呢,别说这人养得好,一双手也是干净又纤长,去做手模都不足为过。 钟宛给张元恺倒酒的时候,他心里就是这么个想法。 他看看钟宛,想缓和气氛,说:“还是钟宛妹妹细致,这倒个酒的气质都跟别人不一样,要不怎么都说咱们忱哥眼光好呢。” 秦忱饶有意味地笑:“是吗,那你喜欢吗。” 张元恺难得见他笑,以为自个儿是话说对了。 下意识点头:“那肯定啊,要钟宛这样的,哪个男人都得动心。” 秦忱慢慢地将烟头往桌上的烟灰缸里摁:“好啊,喜欢,那就送你了。”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说是吧。” 张元恺一愣。 本来没意会过来,还是后半句话让他陡然察觉出不对,有些后知后觉地窜起一抹寒。 他连忙改口:“不,不是,忱哥,我也就是口头上意思随便说说。” “巧了,我也只是随口一句。” 秦忱淡道:“别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早点更啦~ ☆、第 9 章 可这哪能让人不在意? 单说秦忱那句话,就足够叫人心惊胆战半天,而他张元恺也是傻,秦忱看似随意一句问话,他还真大大咧咧就那样回答。 今个儿秦忱为难钟宛是个什么用意他们还不清楚? 真是冲动了。 这场聚会到结束,张元恺绷着一根弦没掉过。 后来钟宛落座了,但一句话没再说过,直到她跟着秦忱离开。 两人一走,张元恺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他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呼了口气:“你说秦忱这是怎么了,他碰着自个儿的人跟别人见面,拿我开涮做什么?” 陈墨刚刚一直在旁边看戏,这会儿是好整以暇。 他眯眼看他:“是他拿你开涮?是你没眼力见,主动撞上去,也不知道刚刚是什么情况,还敢那样说话。”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可别指着我。” 张元恺没吭声。 他哪能不知道? 秦忱那种人,表面笑得有多和善,下手的时候就有多狠。 “跟秦忱还是不能太深交了,你看我们跟他做朋友都得随时保持着度,谁敢越线。” 张元恺单是想想都背后发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那个钟宛,是怎么能跟秦忱这么久的?” 离开那家餐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转阴。 南城晴朗了几日,又要转入连绵小雨。 秦 分卷阅读20 忱从上车起没再说一句话,钟宛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知道他是又开始了。 简直疯了。 她在车门前站了许久没进去,还是秦忱侧眸看她:“怎么?” 钟宛勾唇:“这车我今天是没什么资格上吧,忱哥刚刚说了把我送别人,那今个儿,我或许该跟着张元恺走。” 秦忱意会,笑笑。 “行啊。” 路上车水马龙,车内,秦忱那张侧颜被光影衬得雅了几分,他说:“只要你敢去。” “张元恺对女人可没他表面上那么好,他身边的人是一天几换的,你要是想去,可以,看看他会不会对你特别关照。” 他向来是这样,用着最温柔的声音放最狠的话。 刚刚在餐厅里,话是他说的,他心里不悦,可以在兄弟面前如何轻慢她都行。 可她要主动想还击,那不好意思,没那个可能。 这些年她之于他是什么?一件商品,身边完美的情人,他笼里的那只鸟。 他给她宠爱也不过是表象的,毕竟谁对身边的宠物都要比外边的要好,对于他而言,利益至上,所以就算不把那位林家小姐当回事,也可以为了利益谈事情。 因为他本身就是坏的,这种商人,向来精明。 那么她呢? 本来想走也只是一个想法,还不敢直接实施,可今天不一样,她跟季清则是谈她父母的事,那些事她一向不想让秦忱介入。 一次又一次这样,她真的累了,甚至不再想解释。 钟宛望了眼外边阴沉的天,丢出一句话:“秦忱,咱们就这样吧。” 像破釜沉舟,什么退路都不留。 三年前,她也是这般的。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我累了,你让我走。” “我现在二十三,以前住在秦家,我很感谢秦爷爷,但我到底不是秦家的人,迟早要离开。” “如果可以,咱们好聚好散,就当从来没有见过,可以吗。” 这些话,钟宛本没打算这么早跟他说,因为她没做好十足的准备去面对秦忱听了这些话后的反应,她是怕的。 可今天,这种冲动不知怎的涌了上来。 秦忱没什么特殊反应,听完,只是看她:“这些话,是突然想说,还是酝酿了很久?” 钟宛回:“都有。” “这样,所以之前你说和秦晟去度假,假的,回来以后说是和我不熟,关系不好,那是发自内心的,是吧。” “是。” “嗯,挺好。” 秦忱也不急,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他夹着烟,吐出一口气,看车厢里的烟雾渐渐缭绕。 钟宛只静静看他动作。 秦忱问:“喜欢季清则那样的?” “我和他只是吃一餐饭,什么都没有,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只是想这件事能跟你好好地谈清楚。” “可以,那你走吧。” 此言一出,钟宛都讶异。 她心紧了紧,没想过会如此轻松,甚至于,第一反应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眼,拎了拎手包:“行,我晚上之前会清理好东西离开。” 秦忱没吭声,甚至没看她。 直到钟宛离开,再见不到身影。 乌云压城,雨要来了。 行人时不时经过,马路上的车辆也川流不息。 车门还开着,秦忱依旧坐在那儿,烟灰早堆积一截,他丝毫不闻。 也不知是风吹过还是手指轻颤,那截烟灰掉到地毯上,陷进其中,逐渐晕染不见。 钟宛这几年对他说话都是平和顺从的,不说低眉顺眼,但他说什么她绝对会听,并且很听话。 要说处理事情,钟宛做得很好,她学法,天生对安排事情有着严谨的逻辑与思维能力,要说在外,他如何和人周旋,怎么和女人谈笑风生,她也是眉也不皱,不闹不争。 如果说男人身边最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大概就是钟宛这样的。 当初他一步步将她带到如今这般,秦忱也会欣赏钟宛,他有时会很喜欢她的性格,会很迷恋她。 而现在,他养了几年的金丝雀有了脾气,想飞走。 太傻了。 好聚好散? 秦忱淡笑。 这种词不适合他,他秦忱这儿,从来就没有好这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甜甜、橙汁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 92瓶;KYL 8瓶;小鹿小鹿 6瓶,么么哒!! ☆、第 10 章 秦晟收到消息的时候在和人打台球。 本来稳胜的局,钟宛的电话进来,他手一抖,把白球打进了洞。 没恼,就是有些意 分卷阅读21 外,他一边拿毛巾擦自个儿头上的汗,一边接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前两天才说以后别见了,今天又主动给我打电话,玩儿呢。” “是,计划不如变化。” 钟宛说话的声音和平常不同,有些恍惚,更像感叹:“秦晟,以后我就走了,来跟你告个别。” 秦晟喝水的动作一愣。 “什么告别,你做什么傻事?” 当秦晟到矜华兰苑去,看到客厅里两个大行李箱的时候,差点惊掉眼珠子。 “我靠我靠我靠,来真的?”秦晟围着行李箱转着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钟宛这是和秦忱摊牌。 而且,摊牌还有了结果。 “我哥他舍得就这样让你走?” 钟宛拿着毛巾,慢慢擦行李箱上边的灰:“舍不舍得的,也是他亲口同意。” “那这事别人知道吗。” “还没,过几天安置下来,我再去一趟秦家,和秦爷爷告个别,还有那个什么叔叔婶婶。”钟宛说:“就算这些年私底下没给我什么好眼色,表面工夫总得做做。” “可以啊。”秦晟知道钟宛,她骨子里是不被束缚的,跟着秦忱这些年,早是一身反骨。 但她坚持,那秦忱呢? 秦晟不知道秦忱怎么想的,反正,他不是什么宽宏大量完全不记事的人。 曾经有一次钟宛想离开秦家,硬生生被他给掐灭了心思,那一次,秦家谁都记得,之后谁都心知肚明地没提起过。 隔了几年,他就能准许了? 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 秦晟在沙发边站着看她利落地把行李箱装好,问:“你就这么急吗。” “能干脆利落就别拖泥带水,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都行,你再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吧。” “那就现在。” 钟宛清理东西的动作很迅速。 她东西挺多,两个行李箱不够放,但明显不想多待,有些东西留那儿也不肯多花点时间装起来。 不过都是些小物件,没什么带走的必要。 秦忱很少回来,就算是来,也不过是歇歇,所以偌大的屋子里没多少烟火味。 少了钟宛的生活物品,这栋房子看着还是那么精致,就是跟没住过人一样。 钟宛早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她不喜欢学校寝室,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套间。 秦晟送她过去以后来了个电话,那些狐朋狗友又约他赶场子,他在钟宛这儿皮了两句,之后上车一踩油门去了。 钟宛搬了新居,忙着把东西清出来安置。 忙了大概两小时,天完全黑下来,屋子才全部清理好。 这栋小区很新,是近几年的新楼盘,绿化很好,推开窗看得见下边遛狗散步的老人。 晚风轻拂。 钟宛的心情放松不少。 隔壁人家的窗台上放着几个盆栽,上边是一些绿植,枝叶修剪得干净细致,上边挂衣架上没什么衣服,单独一件白衬衣,显眼,却又简约。 她想着或许住在她隔壁的大概是个平常很爱干净的人。 她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烟火味了,像是真正回归生活,平淡简单。 待在秦忱身边不是。 他过于凛冽,像寒风,不仅扎得人疼,骨头也跟着疼。 秦晟曾经问过钟宛:“秦忱给你的影响那么深,你对他动过心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回答的有还是没有,她也忘了,只记得当时自己不在意的笑。 动心,多么微妙的一个词。 无法否认,秦忱带给她的那种影响深入骨髓,她想改都改不了。 钟宛很不喜欢那种影响,像是什么盘根错节在她心脏里扎了根,想摆脱,真正到那个时候又总会无意识想到。 或许有过吧。 在曾经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钟宛是有被戳到。 他无意的一句话,随性的一个行为。 以前的秦忱在秦家处于很特殊的位置。 二叔瞧不上秦忱,每次见着他皆是傲慢神态。 三叔是什么都放在表面的人,他说秦忱一个死小子,也敢在秦家作威作福。 而她呢,一个罪犯的女儿,更是让人看不起。 那时候,学校同学爆出她家那件事情,一段时间周围人看她目光都不对。 窃窃私语,背后议论,异样眼光从四面八方传来,都是恶意的语言。 被判十几年罪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来上学? 有人因为这个故意霸凌,是秦忱出面帮她教训对方。 别人记恨上,有备而来,秦忱被打得身上多处挂伤。 那是钟宛第一次因为他哭,秦忱手上是血,还擦她眼泪。 “哭什么。” “那些人也没那么好,以后,谁还敢再说你?” 他每 分卷阅读22 次教她怎么在外打交道不会被人骗。 钟宛每次都听得很认真。 秦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最好别太信他,不然,以后她也会栽。 钟宛不懂。 他睨着她嗤笑:“小呆子。” 秦宅在边郊,周围都是老旧的街道,路灯还没翻新,是以前那种昏黄的老式路灯,影影绰绰只能照着那么一小片区域,有时候有人蹬着自行车过来带过去一片风。 她和秦忱就一块蹲在路边吹风,知道她喜欢甜食,他会去马路对面买雪糕给她吃。 以前的老街道虽然古朴,但生活节奏很慢,处处充满着人情味。 就算吃着的是两元一根的雪糕,钟宛也觉得那样的日子很惬意。 秦忱说是教她,但也是他在外头得来的那些社会经验,他从小在外游荡,太清楚一些人情世故。 看钟宛吃雪糕吃得急,他问:“就这么好吃?甜吗。” 钟宛点头,说甜。 秦忱望向天际,说:“等以后我翻身做了秦家的主,把这世界上的甜都买过来给你。这些,别稀罕了。” 钟宛觉得他在说笑。 秦家产业那么大,他在秦家那么受偏见,怎么可能说做主就做主的。 他问她:“你会支持我吧。” 钟宛懵地点头。 他低笑,摁着她后脑勺贴了过来:“那好好跟在我身边,以后都别走了,你乖点,我什么都给你。” 这一跟,就是四年。 从小丫头片子,变成他的身边人。 可秦忱变得越来越冷漠。 以前,她会听到外面的人说他的坏话,说他是秦家不要的种,宁肯离婚了把他丢给他妈也不认他,跟那年她家出事外头那些人怎么骂她的一样,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后来,没人再敢说那些话,因为秦忱记仇,他会亲自还回去,或当时动手,或翻身后用些手段。 每一次钟宛都在他旁边,亲眼看着。 见证他从桀骜少年转变为成熟内敛的男人,藏起锋芒,变得圆滑和温雅,也深谙他的可怕之处。 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以至于以后钟宛怎么回想过去那个为他流过泪的自己,如何都想不起了。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要说如果再给钟宛一次机会,她更想要哪种生活,大概就是普普通通平和干净的,自由自在。 没有束缚,没有被他拎着后领去把受过的伤亲手还给别人,没有秦忱的那句你要乖。 所以要问钟宛对他动过心吗? 有,以前有,某一瞬间有。 可要问她爱秦忱吗? 不,并没有,她从没爱过秦忱。 那天晚上收拾好东西以后,钟宛躺到床上,给秦忱发了条短信。 不是留恋也不是告别,大概就是简单的通知。 内容:东西我都清走了,没留什么累赘,谢谢照顾。 比住了几个月的租户走之前对房东的态度还淡。 哪像认识那么多年。 收到她这条短信的时候秦忱在一场商会上。 周遭是或生或熟的面孔,衣鬓香影,他跟几个朋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本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事。 场子无趣,秦忱不怎么上心。 直到这条短信发来。 他微微眯眸。 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轻敲,盯着上面一字一句,像在酝酿什么。 没等他回,一杯香槟被递到眼前。 他懒懒掀起眼皮,入目的是一身晚礼服的林筠。 她问:“秦忱哥哥,要一起喝杯酒吗?” 她笑,单说那张脸,入圈做明星也不为过。 可能是对自己这张脸很有信心,所以此时笑得也温柔似水,要换个男人,得融化到里头。 秦忱抬手,接过了那杯酒:“好啊。” 林筠顺势坐到他身边,这一来,位置就明显了。 周围朋友故意说:“还是林大小姐有面儿,要知道,秦忱旁边可没什么人敢坐。” 林筠问:“为什么呀?” 他们笑笑不说话。 都是些人精,喜欢调侃两句,再深了不会说。 这话林筠却记了心。 别人都说秦忱难攀,她试过,觉得还好,都说秦忱不好相处,她现在也试过了。 不是对她态度还可以么? 她觉得,自己跟那个钟宛比也是绰绰有余的,她不认为自己比她差。 “我记起来了,钟宛今天怎么没在秦忱哥哥旁边啊,是有什么事吗?要是在的话,我这位置让回给她。” 旁边人说:“没事,我们也就开个玩笑,谁说忱哥旁边就一定得是钟宛啦,你坐着吧。” 林筠大着胆子道:“也是, 分卷阅读23 之前我就听钟宛说跟秦忱哥哥不熟呢,谁知道到底是谁和谁不熟,想来,也是秦忱哥哥看不上她那样的才对。” 秦忱勾唇笑了。 他朝林筠看过去,视线很淡,却是打量。 作者有话要说:  四年是指从认识到开始关系,也算是解释大概是什么时候关系开始变成这样哒 文真的慢热,故事也很长,因为秦忱在这段关系里早期确实是强势的一方,如果不是完全打击他的事,秦忱是不会允许钟宛离开的,至于为什么不允许,可能这也是他后面输得彻底的原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只只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826487 1瓶;炒鸡感谢,么么哒!! ☆、第 11 章 林筠这是头一回看他笑。 上次在秦宅,就算他经人介绍看自己,可后面她再回想,始终觉得自己没入秦忱眼里去。 因为当时他态度太漠视,淡到在街边看到个小猫小狗也可以是那样的眼神。 这次不一样,她能感受到,秦忱就是在打量她。 审量她这个人。 或许,这是感兴趣的一种体现。 林筠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忱没说话,敛下视线,把手里的酒搁到边上的小桌上。 林筠心里打鼓。 就听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挺对。” “钟宛么。”他往后靠了靠,似跟着话回想她这个人,语调很慢:“这个人你看得上吗?” 这话叫林筠心里头的鼓声慢慢回落。 她松了口气,心里有些隐隐的小得意。 她确实是想取悦秦忱的,现在看来,是踩中了那个点。 想来也是,就钟宛那种没背景的人怎么可能能让秦忱一直不腻味。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人家夫妻都会有个冷淡厌烦期,更何况是秦忱。 估摸着,该是秦忱把钟宛踹了。 “我当然看不上了,这不是一直听说她是你身边的人么。” 知道旁边人都在听着自己说话,林筠又试探到秦忱没偏向钟宛,大胆了些:“不过要说也是,其实她看着就是个傲性子的人,可要说彻底一点,她哪来的资本傲,又不是什么家里有钱或者有背景的人。” “听说还是个罪犯的女儿,职务侵占什么罪?她爸妈再往上一点,那都快等同于贪污的大罪了吧。” “况且,她能到如今的位置是靠着谁?也不多念着这点,当初那样一穷二白的,现在什么都有,估摸着也是靠着手段翻身的,换个词,那是蓄谋上位。” 林筠瞧着身旁男人,不经意往他那儿靠了靠,手往他那儿试探。 秦忱没拒绝,相反,把她的手攥入掌心。 “蓄谋上位。”他慢慢重复。 “是呀。”林筠面上挂着笑,想让他喜欢。 而秦忱就捏着她的手把玩。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不像是调情一般的握着。 像是捏住人的痛筋,纵使她想保持微笑,也耐不过手上的痛意。 “你知道以前我是怎么一步步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吗。” 手上的痛意愈发明显。 她手开始微抖,她想抽出来,然而不行。 在外人看来或许他们是很亲密的在聊天。 不是。 秦忱在冷笑:“当时的我,比你说的这些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也是从一穷二白翻身起来的,如你所说,靠着手段。” 林筠面上的笑因着他这么一句,慢慢消失殆尽。 秦忱站起身,抽出边上的纸巾慢慢擦手。 一点点地擦,细致而简单。 明明,他的手很干净。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忱淡声说着。 然后,所有人看见他端起刚刚林筠递过去的那杯香槟,朝着她那张艳丽精致的脸泼下。 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林筠浑身僵硬,微颤着盯着前边。 酒染花了她的晚礼服和脸蛋,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后,你会清楚吧。” 单看外在,秦忱的举手投足依然斯文平和。 可别人都不知道,那张表皮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恶劣。 简单地搬家后,钟宛没有立马进入休息状态。 之后那几天,几乎在学校图书馆里过。 身边朋友都说钟宛一学起来不要命,好像学习是她的生活,图书馆是她的家。 不过,这也是大四法学生的常态。 那几天苗卉也跟着钟宛一块过,在图书馆里看不了几小时的书就开始哀声哉道喊着要出去玩。 “我们真惨,你看大一的学 分卷阅读24 弟学妹们,派对逛街化妆购物,多么幸福,我们大四狗呢,头发都没几根了!” 钟宛在记笔记看案例,头也没抬:“咱们大一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派对可都是彻夜的,大四都这样,安心看书吧。” “不是,我就是头疼,为什么咱们这个专业就这么难呢,法考结果还没出来,还要各种累积知识各种忙碌,以后论文、答辩、实习,我好累。” 不然网上怎么都这么调侃呢。 人家的大四,解脱,轻松。 法学生一到了大四,做民法真题、复习教材、进行各种案例分析。 案件理解需要透彻,知识要巩固好,更别提那些要背的各种律法,时间完全不够用。 苗卉学不进去,撑着胳膊咬笔,一边看看对面的钟宛。 认真学习时的钟宛很沉静,天生带着让人清醒的那种味道,那张脸过于漂亮,像一朵罂粟花。 她这人有多理智,就有多让人沉浸。 以前大一的时候,多少男生追她,包括现在也是,前没两天在图书馆里还收到了来路不明的表白情书。 钟宛眼也没眨,直接无视。 身为她身边的朋友,苗卉会想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她动心,换句话说,让钟宛爱上。 她一直听说钟宛身边好像有男朋友,问她,她又说不是。 以前见她上过某一辆豪车,她对对方没多少特别态度,反正那人的脸也没同学见到过。 可能,是位厉害角色。 所以他们对钟宛的背景一直挺好奇。 中午时分,学生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钟宛收书时收到了季清则的短信:刚巧经过你们学校,要一起吃个饭吗。 钟宛简单应下。 她下午还要在图书馆过,两人碰面后,就在学校前街那块位置吃的饭,类似大排档,不是很精致,但味道还成。 “出去后好久没吃校园的饭了,还真有点怀念。”季清则说。 “你看出去工作以后,不管是餐厅还是外卖又贵味道也千篇一律,有时候,我觉着还不如学校里九块钱一碗的炒饭。” 这话钟宛认可,她弯唇点点头:“是还可以。” “对了,你最近不是刚法考完吗,但这段时间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有空多去听听讲座,巩固一下,有位教授挺知名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他笑说:“你们学校的女孩子应该都知道。” 他递过来手机,上面是相关公众号对于业内知名教授的介绍。 屏幕上那位很眼熟,钟宛觉得好像见过。 然后她记了起来,之前听的那场讲座不就是他的,人叫温郁。 “我听过他的讲座。” “是吗?”季清则惊讶着收回手机:“我以前就比较喜欢听他授课,他有种很干净的味道,人如其名,而且在专业知识方面很有独到见解。” “行,以后再有他的讲座我都去听听。” 钟宛和同专业的人聊天会比较话多,因为容易有共同话题,所以那个中午她话明显比平常要多。 季清则善谈,两人聊了不少。 这次聊天,钟宛也了解到季清则的背景,虽说他现在家里算富有,但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 他前几年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穷,爸妈开公司投入全部积蓄差点把家底赔完,后来才慢慢好起来,现在家里公司依然面临着一些问题,不过还好。 季清则说:“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打拼奋斗起来,让爸妈能过得舒坦。” 普通人就是这样,不是生下来含着金汤匙,只能长大了拼死拼活。 钟宛一直以来也是如此。 她表示很支持他。 钟宛望着一片蔚蓝的天,由衷地笑:“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句话,也是她对自己未来的期许。 然而那片期许没维持多久。 她的视线下移,落到马路上。 车流来往,路边,那是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开着,她看到了秦忱。 他正看着她,那双眼里一片漆黑。 像极冷极寒的夜,能让人瞬间如坠冰窟。 事实上钟宛也确实瞬间发凉,不过只有那么一秒。 她回视着对方,抿住唇。 对方仿佛只是路过,马上车窗滑上,轿车跟随车流开走。 季清则问她在看什么,钟宛摇头。 背脊绷着,良久才缓下来。 这几天,钟宛一直觉得自己真的离开秦忱了,他们的生活以后毫不相关。 可仅仅是碰面,这种感觉就荡然无存。 或许,真的只是经过。 那天下午钟宛在图书馆里让自己整个人浸到书本里,到最后天快黑了,周遭同学没几个以后她才回神,收拾东西。 有些困,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之后款着 分卷阅读25 包搭车回家。 夜八点,小区里已是完全黑了,就是隔一段距离有路灯照着。 偶尔有居民遛狗散步,树上虫鸣。 一切安逸如常。 快楼栋时,钟宛提前摸到包里找钥匙。 包包颇深,她摸两下没摸到,又一手端着包另只手去摸。 忽的听见前边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清脆的声音,钟宛看去,才发觉楼下停着一辆车。 车旁站着个人,微倚,在抽烟,指间是一抹明明灭灭的光。 这边远离路灯,光线很暗,不足以完全看清对方的脸。 可不知怎的,她有那么一种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那种抽烟的姿态。 是秦忱。 钟宛所有动作止了,也顾不得拿不拿钥匙。 她收回手,装作一切如常,端着走过去。 经过时,听见他一声笑。 “这么快就装不认识了。” 她像没听见,执着往前走。 没踏出两步,男人忽然迈步,重重将她胳膊钳制住。 钟宛早就有准备,却还是被他硬生生扯了过去。 秦忱扼着她,将她摁到车上。 “可以,钟宛。” 胳膊生疼,钟宛倔着力气跟他对抗:“我怎么了?” “怎么了,在别人那儿笑得那么骚,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4 08:52:16~20200625 12:0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限定情书、Marf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这个字眼,于钟宛听来是羞辱人的。 也确实是羞辱人的。 要不然此刻秦忱为什么会在这?总不可能是好心来探望她。 秦忱拽住她面对自己:“说话。” 钟宛死死抓着他的手,也不怕疼:“我对着谁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眼里是不惧的光,像是穷途末路,什么都豁出去。 反而冲着他笑:“这就戳着你了,那这还只是你看到的呢,你没看到的时候,我又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秦忱眼底敛无情绪地盯着她。 他早就知道钟宛性子烈,别看她平日看着沉静干练,真要放狠,那也难有人比得过。 然而可能是过去几年她过于听话乖巧,以至于秦忱便以为她就是这样听话的,差点忘了以前她张牙舞爪的时候多倔。 也是,她是谁,她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钟宛,哪有那么单纯。 或许几天之前刻意迎合他的她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的她,才是完全真实的。 “原来我的宛宛早就满嘴谎话,知道骗着我了。” 他轻笑:“很好啊。” 车身又凉又硬,钟宛被摁上边只觉得肩疼,她憋着一口气,可秦忱若是一直跟着对着来也好,偏偏他放缓了声音。 明明前边是酷刑,却还对着犯人温柔相对,让对方毫不察觉。 周遭很暗,她仰着头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钟宛说:“你要是想弄死我,可以,这里就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秦忱也不恼:“我怎么舍得弄你呢。” 钟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钳制着自己的手松了。 失去那股力道,她本是脱着力的,一时没支撑住差点跌到地上去。 她撑住车门,才算是站稳,就是肩上的包滑落到地上。 脚尖踢到了什么金属物品,或许是他的打火机。 而刚才她听到的那声清脆声音,是打火机掉地上的声音。 秦忱手里的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那抹明灭的光变得暗淡。 在这样的夜晚都看得不真切。 她听见他缓缓开口。 “我以为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原来还是那种。” “我去了解过那个季清则的背景了,跟你一样政法大学,你们共同话题多,他谦逊又有礼,是啊,是你喜欢的类型。” “可是钟宛,以前那个男生,你还记得吗,你记得他后来多惨吗。” 像是点中了钟宛内心深处某根软肋,她手心攥紧,轻微发抖。 秦忱看不见的角度,她盯着地面的眼睛,慢慢发红。 是啊,多惨。 可是哪个与他离得近的人不是惨?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谁不是? 她喜欢季清则吗,她不喜欢,根本就不是那样。 秦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钟宛直起身子,冷冷 分卷阅读26 望他:“你这是在侵犯个人隐私,再做多点,我们有权告你。” 秦忱笑,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无知的傻子:“你这么帮着他说话,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的学长舍不舍得告我呢。”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跟他好像参加过同一场辩论,是那时候认识的对吧?” “你想跟他认识,可以,当然可以,但是我看着、他父亲那家小公司就是做些小生意吧,随随便便就能倾覆。” “季清则是大律师,挺好的,可是你觉得对于一个律师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也许是不能为人辩护,那么你说会不会有种可能,他以后都不能再从事这项行业呢。” 秦忱说这些时的语气,仿佛只是在与人谈笑风生。 语调轻松,如同讨论某个地方风景怎么样。 钟宛的浑身随着他一字一句渐渐发凉。 五脏六腑,从背部到尾骨。 她能不知道秦忱的意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 可是她和季清则不过是因为她找他帮忙才有了联系。 而秦忱现在是什么意思?他想对季清则下手。 这种感觉她以前就体会过,那时候,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那几年她都没过去。 钟宛已经完全说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有种情绪在胸口翻涌。 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 这是头一次,她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将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让他清楚。 她说:“秦忱,你就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我喜欢谁,我跟谁在一起,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曾经,是,我需要依附着你生活,可这不是你扼制着我的理由。” “你现在有权势,什么都有,你是用什么手段拿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是吗,就算别人现在不如你,但别人在奋斗,在一点点为了梦想努力,你秦忱呢?你除了胁迫人用手段,你还能做什么,你还有什么本事?” 秦忱唇角敛了下去,看她的目光渐成一片寒凉。 他道:“继续说下去,让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话。” 有人经过,她咽了口气,暂停。 晚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吹起钟宛耳边的碎发,还有他的衣角。 空气里的凉让钟宛冷静了点,她闭了闭眼,让自己理智。 秦忱说:“那就看着吧。” 她睁开眼。 “看看你口中努力上进的男人,实际是个什么样子。” “你最好是,能一直保持对他的信任。” 秦忱越说,视线就越沉。 直到他上车,发动油门。 他走了。 钟宛看着他上车,看着车辆驶离小区。 腿有些发软。 钟宛从包里翻出小瓶装水喝了两口,这才缓了些。 秦忱能知道她的新住址,她并不意外。 只是她以为自己可以那样轻松地脱离秦忱,然而她没有,只要秦忱在她身旁,只要他们在一座城市,她就不可能彻底脱离他。 钟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情渐渐缓和之后,捡起地上的包,转身上楼。 钥匙不在包里,在口袋。 钟宛在门前找了许久才翻出来。 她推门进屋,打开灯,先将包丢到沙发上,在上边躺了一会儿。 头又开始疼。 脑子里一团乱,像一团马蜂扎过,以前在图书馆背再多书的时候,也没这么头疼过。 有时候想的事情多了,情绪堆积过多,三叉神经就会隐隐作痛。 靠近头部右侧那处。 疼起来要人命。 钟宛靠到沙发上,仰着头,放空思绪。 无论她怎么试图让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片段的一字一句总会找着空隙挤进她脑海里。 她肯定也是疯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聒噪,算是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 她接起电话,秦晟的声音急匆匆地从那边传了过来:“出大事了,劲爆,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林家那边都来人了!” “你要么直接长话短说。” “你知道前两天南城知名的一场商会吗,秦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酒泼林筠身上了!” “林筠?”她记起来了,上次那位千金。 “是啊,牛逼吧,我就问你这种事,换别人那别人敢做?听说当时两个人本来聊天挺好的,看着也亲密,像要订婚那么回事,不知道怎么着一杯酒就到人家脸上去了。” 钟宛:“不是挺符合他做事的风格么。” 像秦忱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主,上一秒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叫你怎么凉的都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钟宛说:“最近还是别在我这里说他。” “怎么了?” “没什么,别提就是了 分卷阅读27 ,我现在也没什么说这些的心情,还没吃饭,先挂了。” “挂啥,怎么我晟哥就不配你赏脸还是——” 秦晟那边还想说话,后半句没说出口,电话硬生生被掐断。 他有点郁闷,对着手机屏幕还嘀咕了两句:“我这不也是想着通报最新情况吗,怎么还碰一鼻子灰呢。” 话虽这么说。 但秦晟确实有一种能让人心情好转的能力,他这人中二,说话也逗。 跟他聊两句,不愉快仿佛能忘掉一半。 钟宛吐了口气,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之后放一边去洗脸。 每次头疼,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洗完脸到沙发上刚躺下没多久,门被敲响。 钟宛心想外卖怎么来这么快,她站起身。 有一些眩晕,抬手揉着额角才勉强稳住。 她过去打开门,入目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一抹白色衬衫的颀长身影。 她微怔,抬眼。 那是一个干净且有些过分清隽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对方正垂着眼,看上面的名字。 “请问,这里是钟宛小姐的家吗?” 他抬起眼帘,看她。 确切来说也不是看她,是看门帘旁边的门牌号。 “我应该……没有找错。”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的晚了点,因为存稿用完了呜呜呜,近期要拼命码字让存稿重新鼓起来! 感谢不甜有点咸小天使投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 38瓶;明尼苏达不达 10瓶;不甜有点咸 10瓶;詩 2瓶!超级感谢! ☆、第 13 章 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钟宛愣了愣。 眼前男人离大门不算近,但之间的距离能让钟宛看清他那张脸,对方纤长的睫毛,还有白皙得没有瑕疵的脸。 他袖口微卷,看得出身上衬衫不算新,还有些洗多了会有的细微毛球。 看着朴实,人又特别漂亮。 然而令钟宛意外的不是对方的脸有多好看。 是他这个人。 温郁。 一段时间前她还听过对方的讲座,今天,季清则才和她说可以抽空多听他的课。 要多有缘分才能这样的情况下都能遇见? 钟宛为之惊奇。 “嗯,是我。”她应声:“怎么了?” 温郁说:“刚刚在下边捡到的,是个随身笔记本,上面是你的名字和门牌号。” 说着,他的眉微抬:“我大概看了下,都是民诉和行政法等等有关法学知识,感觉对失主来说应该很重要。” 那是口袋小本,钟宛用来记重要知识点,方便携带,可以出行或者回家路上复习。 估计是那会包掉到地上,本子掉了出来她不知道。 当时心里事多,顺手捡包的时候也没多注意。 刚搬家时她顺手把新住址记上面,没想到还真有用处。 “对,是我的,我不知道掉了。” 她伸手接过:“谢谢您。” “不客气,东西能物归原主就好。” “你是法学专业的学生吧,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温郁垂下眼睑,像在回忆事情。 “不过,见过的学生太多,有些不记得了。” 他说话给人一种很温缓舒服的感觉,即使是想事情,单是看着那双眼也不会叫人觉得着急。 钟宛说:“是的,我之前有听过您的讲座。” 温郁浅笑:“那真是有缘。” 他说着,打开隔壁的门:“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温郁,你的邻居。” 楼道里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与钟宛屋子里暖黄的灯光相交相映。 她有些意外,站在原处没怎么动。 直到,温郁和她道别进了屋子。 钟宛拿着手里的本子,依然沉浸在意外里。 怪不得。 之前就说隔壁那户,感觉什么都打理得非常干净,挂着的那件白衬,大概就是他身上这件。 原来这么巧。 钟宛回神,关上门,回了屋子。 商会上那件事,很快从四面八方传进钟宛耳里。 她本不想管这件事,然而秦老爷子打电话来说想见见她,钟宛便抽出一天时间回老宅。 刚巧秦晓瑜也要从学校回去,老爷子指明了让司机顺路带带钟宛。 这位跟她一向不对盘,属于一天作妖一天消停的那种。 钟宛上车的时候她在后座上跟人打视频电话,另一只手无聊地抹嘴上口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身边的事。 她侧过头看窗外。 早晨的天雾蒙蒙的,车窗上浮着水雾,外面街道看得并不真切。 分卷阅读28 南城的十月将到,再过一个月也该转凉了。 林家那事,起初闹得有点大。 林家就那么一个独生女,是放掌心里从小宠到大的,她可能也是第一次主动去讨好一个男人,却换来这样的事。 那杯酒泼的不只是林筠,也是整个林家的脸面。 商会上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但消息是传了出去。 有人趁着势头说秦忱目中无人欺人太甚,然而这话没两天就消了,林家的人也没再来过秦宅。 因为他们确实是招惹不起。 秦忱这两年的根基巩固得很好,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不单单是有金钱那么简单。 他跟陈墨张元恺那些人走得近,那几人是干嘛的?都不是善茬。 陈家是汽车大亨张元恺那边是搞电商,光是这几人就跨了几个行,谁去引火上身,谁就是想断财路,林家也要吃饭,本来最近生意就谈得不算好。 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秦晓瑜挂了电话,没事做,就打量自己刚做的红色美甲。 她道:“听说,你最近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她听谁说的,无从得知,反正这些人喜欢关注八卦,一点风吹草动都喜欢扒着。 刚刚又是在新住处接的她,钟宛上车起就知道秦晓瑜会问。 钟宛淡应一声。 秦晓瑜说:“亏得我还以为我哥向林筠动手那事是因为你呢。” “你知道林筠是谁吗,我好姐妹,我哥那样做,也是在打我的脸,我这两天一直陪着她,气得不轻。” “要真是你背后搞什么鬼,嫉妒我哥订婚什么的做这些,我跟我姐妹可不会让这事轻易过去。” 又来了。 钟宛眼皮都没动一下。 懒得伺候她那大小姐脾气。 秦晓瑜倒还急了,坐直身:“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钟宛道:“你哥打你的脸,你去当面跟他说不就行了,在我这撒什么气?” “我这不也是问你到底有没有做那件事么。” “什么事?当时商会我是在场还是怎么着,或者,你是觉着我那天晚上捏着秦忱动的手?” 秦晓瑜自知理亏,又不甘示弱。 “谁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你勾引男人那些把戏,当我不知道。” 钟宛笑了。 轿车驶进了熟悉的老街道,秦宅快到了。 她依旧盯着窗外,说:“三叔最近炒股,赔了不少吧。” 秦晓瑜一愣,警惕地看她,不知道钟宛是个什么意思。 钟宛慢慢说:“那些钱,大概又是需要他的大侄儿来填,那你数数,这是他扔下来的第几个烂摊子呢。” “你这话不敢跟秦忱说,所以也只敢来对着我撒,可你嘴边那些话要落别人听着了,怕是要难看。” “那这也是我爸的事,关你屁事?” 车辆在秦家大院的门前停下,钟宛淡笑:“是不关我事,我也从没说过要管你秦小姐的家事,我就是想提个醒,凡事留一线,秦小姐把话说那么满,别到时候打自己的脸。” 要说脸色,秦晓瑜此时脸色也确实难看。 外面下雨了,她看着钟宛撑开伞下车,走进院子。 秦晓瑜气着把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看以后我们谁比谁好过!” 没什么特别的大事,秦家其他人都在外忙,屋里只有老爷子一人。 他本来坐在躺椅上看电视,一边摇着手里的蒲扇,瞧见钟宛,坐起身要从躺椅上下来:“宛宛回来了。” 钟宛过去扶住他老人家,说:“秦爷爷您就坐着,不用管我。” 老爷子又躺回去:“唉,身子骨确实不如以前了,下个躺椅都费劲。” 大门被人推开,秦晓瑜换了鞋后气冲冲地进来,招呼也没打,包随手往旁边一扔,蹬蹬蹬上楼去了。 看着像在跟谁置气。 她经常这样,老爷子也是见惯不怪,嘴上可能会有时嘀咕个两句。 小桌上的热茶袅袅冒着烟,透着落地窗,能看见后院里架子上结的藤蔓,也看不出来种的是什么菜。 这样清幽的环境,很适合修身养性。 秦老爷子说:“其实叫你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想说。” 钟宛嗯了声:“您想说什么尽管说就好。” 她想着,大概也是问林家那个事。 外人带上恶意什么言论说不出来,大抵也是秦晓瑜那样的话。 老爷子说:“我也是听秦晟那小子无意透露才知道你现在住处换了位置,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以前你们关系好,我看在眼里,后来有些事情变了,我也懂。” “就是秦忱那小子吧,以前在外头久了,那时候我们确实没给他太多关心,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是怎么过的,现在想想还很后悔。” 分卷阅读29 “但是,老爷子我实话说了,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你和他太近,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他慢慢从沙发角里摸出一包鼓鼓囊囊的布袋递给她:“你这孩子一直记着你爸妈当年那事,所以学法,想做律师,我懂,这些年我都是尽量能支持就支持,但你在秦家确实受了不少委屈,这钱你拿着,以后要是考研或者工作花销很大还可以过得舒坦点。” 钟宛微怔:“您这是?” 她很快想了过来。 她垂下眼睑,将钱推了回去:“当初您能让我在这儿寄住,我打心底已经很感激,现在我有自理能力,按理说,以后也应该是我报答您。”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话我可以很直白地说,我没打算和秦忱在一起。” “不只是现在,也包括以后。” 午后。 钟宛离开的时候城市依然处于一片阴霾里,天阴沉沉的,毛毛细雨。 刚走出去大门,一辆轿车驶过来,和她擦肩而过。 然后,在院子前面不远处停下。 钟宛望过去。 车门打开,有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有人嬉笑,有人拿打火机点烟,身上穿着的也是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衣服。 钟宛在其中看到一道身影,高大颀长,又显然和周围人不同。 秦忱穿着的是件随性的连帽外套,有些当下颇火的小潮风,一头黑发末梢染了些水珠,那张不驯的脸在轻笑。 有人看见钟宛,撞了下他胳膊:“忱哥,快看。” 秦忱看了过去,隔着那条过道,视线落到钟宛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6 12:44:14~20200627 12:0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鹿小鹿 10瓶;猪猪哥的大大王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青砖红瓦之下,他整个人比往常淡色许多。 没有商会上谈笑风生应酬时的表面斯文,没有被黑色正装掩盖上的那种浓墨色彩。 老街道,阴雨天,所有一切仿佛都放缓了。 也可能是今天他穿的衣服与平日不同,有那么一瞬,钟宛以为眼前的他是七年前的他。 那个随心所欲、行事肆意但会重情重义的秦忱。 然而不是。 秦忱没什么过多反应,仅仅是那么一眼,对他身边朋友道:“走吧。” 一行人往秦宅这边走。 估摸着是约着过来玩什么,纸牌或是其他,有时候会所玩腻了,他们就会想找个清幽的位置待待,玩一下午再吃一顿饭。 畅快惬意。 钟宛收回视线,依然立在铁门旁,在树下站着。 那几个人经过的时候会打量她,或玩味,或微妙的眼神。 钟宛目不斜视。 他们进去了,张元恺故意慢悠悠地在后边。 经过她时在她边上说:“还真准备狠下心,不继续跟我们忱哥啦。” 钟宛斜眸看他。 “告诉你,就秦忱这个人。”张元恺看看前边几人,哼笑了声。 “你玩不过他的。” 他们进去了,远远地只听得见他们说笑的声音。 跟秦忱熟络,自是看得出来她跟他之间闹了些什么。 要不然,怎么一段时间没带她了呢。 然而对于那些公子哥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像这些年,再怎么知道秦忱宠她,他们也不会喊她一声嫂子。 因为那条线,分得清楚。 她可以是秦忱的女伴、或者类似情人的存在。 但绝不是,他身边正牌人。 钟宛不喜欢和这群人打交道,单是听着他们笑都会觉得不舒服。 她没理会。 车来了,收伞上车。 法考完以后,班上一直有人叫着安排一次聚会。 大概就是玩得熟络的那波人,一块找饭店吃饭再去KTV玩玩,以前一直有人想安排,但没人打头。 最近压力太大,好几个同学想着放松放松,才有了这个活动。 其实回来这几天钟宛三叉神经痛一直没怎么减缓,一到夜晚就开始疼,有时候疼狠了,还会隐隐抽气。 头疼药到底治不了本。 苗卉说,她就是最近疯狂学习压力过大,脑袋里装那么多事不得崩? 当下年轻人群体里熬夜加班党头疼几率最高,这种时候正是需要好好放松,大脑放空也就好了。 同学聚会定在周五晚上。 位置在一家楼上就是KTV的饭店,方便快捷。 饭局进行得热络顺利,吃完了饭朋友十几个一块去上头开了个大包。 分卷阅读30 每次到这时候,热闹基本和钟宛无关。 她对唱歌并不感兴趣。 别人抢话筒抢歌不亦乐乎,她倒好,很有自知之明地找个角落坐好,然后玩手机。 像她这类人,来到KTV通常是给别人鼓掌的那个,从头到尾听人唱。 本想着今个儿晚上和以前一样,等他们玩够了,再找个理由先回家。 就是没想到玩到一半来了不速之客。 秦晓瑜一个工商管理专业的,按理说怎么着都和他们班的人打不着。 偏偏这场子她不仅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人。 门口,秦晓瑜款着包,弯着那大红唇和他们班长打招呼,她新烫了一头大波浪卷发,今晚又是特意穿新买的奢侈高定。 今天全场,怕是就她一个人盛装出席。 她身后跟着个男人,长得还成,但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不是学生,过于成熟,得是混过几年社会的。 一进门递烟递酒,老道得很。 秦晓瑜说:“这是我朋友,刚好我们就在这儿吃饭呢,听到消息才顺道过来玩玩,大家不会介意吧。” 班长向大家介绍,说秦晓瑜是他认识的朋友,一块过来玩。 “原来是关系户,但是那人好像没见过,不是咱们学校的吧,她新男朋友?”苗卉悄悄凑到钟宛耳边说了句。 “也许吧,换过的人太多,记不清。” “你说别人要是介意,也不会说出来啊。”苗卉嘀咕道:“我们班聚会,她过来也不知道是干嘛,看她男朋友,看面相就是那种喜欢惹事的主。” 钟宛笑笑。 这两年,秦晓瑜换过很多任,身边出现个新面孔也不意外。 当初他们三人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的时候,秦家人不少反对的。 秦晟那小子别提,对金融、工商亦或是法律压根提不起兴趣,他非要跟着钟宛报这个学校,当时倔得跟头牛,气得秦似名几天没睡好觉。 后来确实学不好,到了大学,彻底荒废。 至于秦晓瑜,难说。 也许是个人兴趣,也许是暗地和她较劲,想证明自己超越得了她,所以同样第一志愿填政法大学。 谁知道呢。 她从小娇宠到大,高调张扬惯了。 即使是来陌生的场子也丝毫不见外。 包间里开的是LED彩色槽灯,光影斑驳,周围人的脸看得不像外边那般清晰。 钟宛听秦晓瑜在那边高调地说话,和苗卉聊天时,不经意看过去几眼。 她那个朋友,有些眼熟,听秦晓瑜说是叫路旭。 她记了起来。 或许以前陪着秦忱出席场合的时候在哪见过,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大概是混迹在那些纨绔堆里的。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 除非,秦晓瑜今天是故意来找她的茬。 学生和社会上的青年到底有区别,有代沟,时间久了这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班上同学讨论法考的事情,人家路旭插不上话,聊车聊生意吧,没共同话题。 路旭玩得不尽兴,没一会儿在一边坐着喝酒,脸色阴得可怕也没人管。 一会儿几瓶酒下去,恰好场子准备散。 钟宛第一个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包:“我还有事,那就先回去了,大家继续,玩得开心。” 旁的人都在寒暄和她说话。 角落里的路旭忽然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摔,震得整个包间的人都愣住。 “还没结束呢,这时候说要走是个什么意思,跟我说了吗?” 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发酒疯? 班长面上过不去,给秦晓瑜递眼色,问是什么情况。 秦晓瑜抿着唇,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路旭还在那儿发酒疯,把酒瓶往地上砸。 噼里啪啦,震得人耳膜疼。 “我说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不知道比谁拽,怎么着,挣了几个钱啊?比谁都牛逼是吧?” 他走过去,拉住班长的衣领:“这场子是你的对吧,行,今个儿钱我付了,你们一个不许走,我说什么时候能走就什么时候,行不?”?轻?吻?最?帅?侯?哥?整?理? 说着,他自己又笑了:“听说你们专业是法学啊,那是不是以后都要做律师,还真是厉害,我和你说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没点本事还喜欢装清高的学生。” 有几个人神色极为难看。 然而和路旭又不熟,他现在这样,万一谁上去劝,他忽然酒劲上来打人呢。 钟宛倒是坦然,打量路旭几眼,视线直接落秦晓瑜身上。 “你来之前,知道你朋友酒品这么不好么?” 秦晓瑜说:“我…我肯定是不知道啊,要不然,也不会带他过来,看今天这事整的,我也没想会打扰了你们聚会。” 钟宛笑了声 分卷阅读31 。 她算是知道,秦晓瑜能安什么好心?把她这位脾气不好的朋友带来。 那是砸场子的。 秦晓瑜还在不停道歉,嘴上说得比谁都无辜,行动上倒是没一点表示。 看她这样,钟宛倒也不急着走了。 她在旁边沙发扶手上坐下,好整以暇地说:“既然这样,好啊,那就把你这朋友的嘴先给堵上,再去喂醒酒汤,毕竟谁带来的谁就要负责。本来就是个外边的人参加我们专业的聚会,那你这自己的屁股,总得你自己擦吧?” “你怎么这样说话?” “那你想要我怎么说,反正这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就在这看着,烂摊子,怕是只有你来收拾。” 秦晓瑜解释道:“那也不是我醉,他在这闹,我怎么拦得住?怎么能把事情赖我身上。” “拦不住。”钟宛嗤声:“拦不住怎么带过来的,怎么就敢过来砸场子呢。” 路旭站直了身:“你说什么呢?嘴里在那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走到钟宛面前,钟宛也不怕。 路旭打量了她一会儿:“哦,就你啊,你就是那个钟宛吧,天天欺负我们晓瑜那个。” “一说我还记起来了,钟宛,对,你爸妈不是判了十几年吗,是个罪犯啊,到现在还在里头蹲着没出来呢,怎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呢,你说你家庭背景这样的有什么资格以后做律师啊,啊?” 此言一出,周围同学神色迥异。 她本人倒是最淡定的一个,面对着路旭的笑,不恼不怒,只是那样盯着他。 她说:“是啊,我爸妈是罪犯。” “那你呢,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路旭本来在嘲笑她,被她这样的目光审量,包括她的话。 他忽的就笑不出来了。 两人对视着,路旭咧了咧嘴:“我跟你说,我混这么多年,还没女的敢这么骂我。” 他一把揪住钟宛的衣领:“找死我就成全你。” 钟宛硬着脾气跟他对,她早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大不了,那就搞起来。 反正以前没少干,她也不怕。 然而没等路旭动手,他整个人忽然从旁边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足足出去一米多远,猛然侧身撞到茶几上。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错愕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连钟宛也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就那么两秒的事,大家不知道是谁敢那么做。 包间口。 陈墨站在那儿,冷眼瞅着瘫地上捂着腰痛吟的路旭。 “怎么着,清醒点了吗。” 外头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人看这场闹剧,估计就近几个包间的人都知道这儿出了事。 然而陈墨怎么会在这儿,无从得知。 看到他的那一刻钟宛心里瞬间有了几个想法。 但,也只是想法。 陈墨走过去,脚踩在路旭的腿上:“你怕是不知道钟宛是谁的人是吧,喝多了酒脑袋成浆糊了?” 路旭缓过去那阵疼,一边骂一边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谁踹的我,老子要你命——” 然而在抬头看到来人时,他差点岔了气。 陈墨盯着他,似笑非笑。 他一刹那清醒了那么些,看看周围,还是那些学生,然而对方怎么会在这他压根不知道。 陈墨是谁,圈子里财权最深的那一拨人,要说他爸去谈生意得奉承着对方都不为过。 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这事后边的无数影响。 他家同样是做汽车生意的,不管什么时候都需要在大头面前低着点头,要不然做不下去。 要这些真是普通学生也就罢了,牵扯上这些人? 他脑子不清白了。 路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规矩下来喊了声。 “原来还知道自个儿是谁。”陈墨说:“我年轻的时候,口气都没这么狂啊。” 他手闲散地插在口袋里,往后退了步。 路旭扶着茶几站起来,酒意这时候已经清醒不少。 看看周围围了不少人,他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的,陈墨没心情管。 他目光落到钟宛身上:“忱哥让你过去。” 秦忱这名字,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名人,除了同一个圈子的,也没那么多人知道。 周遭同学不知道是谁,就好奇地看钟宛。 然而认识秦忱的几个心里瞬间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 23瓶; 超级感谢这几天的灌溉!大家都是营养液大户!! ☆、第 15 章 秦晓瑜不安 分卷阅读32 地拧了拧眉。 苗卉揪着钟宛衣服,小声问:“他说的那个忱什么的是谁啊?” 其实来这儿之前,钟宛就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爸妈的事被提起也就算了,又让人提起秦忱。 那么别人,会好奇她和秦忱的关系。 她一向不想让身边的朋友知道秦忱。 陈墨见钟宛没吭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做事圆滑,顺手捡起地上一个酒瓶,搁到茶几上:“本来也不想打扰了同学们聚会,不过看你们这儿出了点乱子才插了下手。” “我跟钟宛认识,都是朋友,现在有事想找她一会儿,就暂时先带她走,你们不会介意吧。” 刚刚出了那事,旁边人都心有余悸没出来。 所以没人回应。 再说了,谁介意? 陈墨看向钟宛:“他就在上边,我们那些人都在,今天不止我们兄弟几个,还来了个客呢,你应该会很想见到他。” “忱哥说了,要你上去一块喝酒。” “行,知道了。” 钟宛简单跟身旁的人说了声,跟着陈墨出去。 场子里安静了下来,有人偶尔悄悄讨论有人窃窃私语,都是在说刚才的事。 里头一片狼藉,服务生过来收拾,清点场子和事后赔偿。 路旭这会是完全醒了,沉着脸想刚才的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趁乱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然而做了就是做了,覆水难收,难道现在后悔就能收回刚才那些事么。 就是有些事,他想不明白。 秦晓瑜柔着声音低声说:“应该没事了,咱们走吧,这儿反正有人收拾。” 路旭抿着嘴没理她。 秦晓瑜碰了碰他,询问:“怎么了?” 路旭说:“我在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总是和我说那个叫钟宛的有多过分,说她欺负你,让我今天过来压压风头。这也就算了,你不是说钟宛其实和秦忱没有那么交好吗,还说他们分手半年了,那刚刚是怎么回事,秦忱是你哥哥,你应该知道他跟哪些人玩得好,刚刚你也看到了,是陈墨出面管的这件事。” 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钟宛,就是见过,有印象,所以才会干今天的事。 秦晓瑜说对方仗着有秦忱挺高傲,就是被对方带的。 路旭一直对秦忱那些人有意见。 属于看不惯对方吧,又确实比不过,刚听说钟宛被对方甩了他是嗤之以鼻的,跟秦晓瑜夸下海口说这样一个女的,没了男人什么都不是,他会怕么? 加上秦晓瑜火上浇油,也就有了今天安排的这一出。 谁知道啊,事情变成这样。 今天人没欺负到,反而他脸面丢得不轻,这事后头要怎么解决也难说。 再说他这腰,到现在还疼着呢! 秦晓瑜说:“那反正,手是你动的,可跟我没关系,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今天我亏大了,你就这样?” “要不然呢。” 路旭心里郁结着,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很不好看。 “秦晓瑜,你最好别是在把我当枪使。” 到秦忱他们包间的时候,还没去就远远听见里边笑闹的声儿。 钟宛脚步停了停,没立马进去。 陈墨转头道:“进啊。” 她冷着眸,推门进去。 和平常KTV里的氛围没什么两样,都是彩色槽灯都是那些酒瓶,就是这里头人有些陌生面孔。 空气里有烟味,有的人左拥右抱,有的人在倒酒。 秦忱坐在沙发中间,双腿交叠后背靠着,一脸懒散样。 知道她进来,也只是抬抬眼皮看过去,和陈墨说话:“怎么去那么久。” “害,那边有情况啊,差点打起来。”陈墨走过去,往茶几上坐,拿打火机起来点烟,又抬手拿烟指了指钟宛。 “这位厉害。”他瞅着钟宛:“那种人也敢还嘴,挺敢。” 钟宛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 陈墨冲她笑笑。 然而还有一句陈墨没说。 和秦忱很像。 特别是面对别人挑衅的时候,那硬骨头的样子,简直跟秦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钟宛压根没听他说话,她的注意力在大屏幕前的人身上。 她不知道季清则怎么会在这。 或许,他就是陈墨说的那个“客”。 他戴着副眼镜,身着衬衫,身上那种气质和这群人待起来格格不入,像是平常的好学生混进了酒吧。 再怎么装熟,也叫人看得出来怯生。 她下意识想到了秦忱那天晚上和她说的话。 没等钟宛细想,季清则转过了身,说:“秦总,您说的歌我都调好了,您 分卷阅读33 看看还有什么漏了的?” 恰好看到钟宛,有点意外:“钟宛啊,你也来这了。” “你怎么在这?”她问。 “我吗。”季清则看看里头这几人,笑说:“最近有些事,就有了些来往,所以今天一块约着出来聚呢,也没别的。” “哦,这样啊。”钟宛态度平平地回着。 聚餐。 这群人是个什么样子?跟他们聚餐,如果不是他们玩得熟的人,那就是自己往火坑跳。 要说,两边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季清则没毕业两年,正在奋斗,以前就算上学也是学习,平常生活单一,和他们是两种极端。 可现在他们混在了一起。 像黑与白两种颜料混合,色差过于明显,明显到令人不适。 秦总?这称呼,是个什么意思。 钟宛便去看秦忱。 这是她走进这里以后直视他的第一眼。 他还是平常那种姿态,左手边坐着个女的,眼熟,像是电视上见过的哪个三线小明星。 大概是被张元恺那些人叫来陪酒。 她起先瞧见那女的是在旁边人怀里,现在她侧身坐过来动作轻柔地帮秦忱捏肩。 感受到她视线,秦忱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碰上,谁都没避。 秦忱先开了口,不过是和季清则:“听说,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季清则点头:“最近是,因为是一个专业,又有事情一直在交流,所以才熟络起来。” “挺不错的,那以后出去工作,还能相互帮衬。” “是啊。” 季清则主动过去,帮秦忱面前的杯子倒上酒:“不过还是要感谢秦总最近的帮助,我爸妈厂里因为那桩生意赔了,最近其实赔了不少,还是您的帮衬才渡了过去,以后怕是要劳烦秦总。” “小事,不用在意。” 旁边的张元恺灌了瓶酒,道:“说话这么客气干嘛,前几天就王程那事,正常流程下来肯定得判个几年,那是有钱也逃不掉的,还不是多亏了你季律师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不过干的确实不是什么人事,开车把人给撞死了,还不是无意肇事,他那家伙故意的你知道吧,死的那人跟他关系一向不对头,那天有了些争执,他就背地里整了那种事。” 一群人笑了起来。 “季律师还是厉害,不愧是打过两场大官司的,在法庭上以什么被害人性格缺陷证据帮王程开脱,那人当时确实喝酒了,也是他安排的,可要说是被害人主动撞上去,这话放我们都不敢说啊。” 季清则说:“我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帮委托人争取最大合法权益。” 张元恺笑:“可要说到底,这种事放寻常人身上,做起来可是会心虚的,季律师,你会么。” 钟宛无言地听着他们说话。 他们说的那人她知道,说是败类中的败类也不为过。 以前仗着那种脾气,什么恶事都搞过,最后都是被保下来,失手弄死过一个人,后来拿钱摆平了。 短短几句她听出来了这件事的意思。 一场案子,王程是罪大恶极的那个,季清则接了委托帮他打官司,最终争取了最大权益。 至于这最大能大到哪儿,或许是本来要判个几年,最后是赔钱了事。 这对于被害人而言,是心寒的。 但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谁又知道呢。 上一次和季清则交谈,对方言辞之中是对未来的盼望,想靠着自己努力,一步步往上爬。 他一心希望自己爸妈好,钟宛觉得打心底里祝愿他。 可短短这些时间,所有都变了。 出去的时候已经很晚,晚到路上看不见多少来往的车辆。 有寒风,钟宛裹了裹身上衣服,说不清这会自个儿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她和季清则一块出来的,男人身上有些酒味,但刚经历一场聚会,眉眼里没什么倦色。 他说:“钟宛,我第一次体会到这么成功的感觉,一步登天,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感觉吗?” 钟宛拿出一根烟点上,也不回他。 季清则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钟宛吐了口气,感受着烟草的气息在唇齿间轻漫。 上一次,他们也是在路边说话,她望着天,这一次也是。 她说:“季清则,你觉得法律的公正性是什么,是让你去找空子,帮那些犯过恶事的富商开脱吗,你这心里,真可以做到什么都没有么。” 季清则面上的表情敛了些:“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一步登天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在别人眼里,这种事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有一瞬的沉默。 “瞧不起?”季清则站直身,嘲讽地说:“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人瞧得起,一直陷在底层,这样就会让人 分卷阅读34 瞧得起了吗?” “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上次的你和现在的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知道这次的委托人是个什么德行,你知道他的罪行,还选择帮他辩护。” 像是戳到季清则某个痛处。 他轻呵一声,看着地面。 “是,我是想奋斗,可如果出现捷径,谁不想一劳永逸?我就是想要钱啊,那个人说给我一百万,你知道打这场官司就能有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吗,还有,我爸妈的公司也不用那么艰难,我可以跻身进入他们所说的上流社会,钟宛,我穷怕了,有机会我是一定要抓住的。” 钟宛知道,秦忱用了些手段帮他,他爸妈的公司可能本来因为资金有些运转不周,是秦忱出手的。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不像是那个她信任的、能亲手将自己爸妈案件相关资料给出去的那位律师。 她说:“以前在一场猥亵案中,是你公益做对方的律师,在法庭上为委托人辩护,你说法律是公正的,做了坏事的人就该得到严惩,可是现在,你为了钱替那些坏人辩护。” “那怎样的人才是好人和坏人,我是律师,我只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在法庭上没有好坏人之分,只有辩论技巧,难道你接了案子,又觉得是委托人做错了事,你为了正义在法庭上指认自己的委托人?” “况且,我的委托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惩罚,不是赔了钱么,不过是不用蹲牢子罢了,这世上就是这样的,即使是法律也没有绝对完美的时候。” “生而为人,我就不信,你没有为自己谋算过的时候。” 钟宛没说话,直到季清则离开。 夜风吹过,她才发觉自己脸吹得有些凉了。 烟上的烟灰积了一堆,抽得没劲,她扔进了垃圾桶。 有人经过,在她面前停下。 钟宛甚至看也没看,都知道那是谁。 秦忱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是围观了一出有意思的戏。 他问:“怎么样。” 钟宛说:“还行。” “只是还行啊。”他弯着唇笑:“那还不够,我再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他伸手提起她的衣领,强行带着她往旁边的高楼走。 钟宛拽住他的手挣扎:“你干什么!” 没挣过,只能跌跌撞撞地被他带过去。 那是一处商务办公楼,算是周边比较高的楼层,一共有四十多层。 秦忱带着她进去,一直到上电梯,他都拽着她没松手。 钟宛看着他摁下最高楼的按钮。 然而不是,他一直带着她上了顶层,到了天台。 晚风呼啸,刮得人脸疼。 钟宛呼吸开始颤抖,她不想过去,却被秦忱掐着脖子带了过去。 他知道她怕高,到了一定高度,那是心底里都会畏惧的程度。 “来,宛宛,你好好看看。” 夜幕下的城市就像一座霓虹城,从上往下俯视,仿佛在观望一副图景。 马路上的车辆像一个个小灯,星星点点缓慢流通。 五光十色。 秦忱指着哪块地,说那是他的。 “你看,那儿,包括远处的那一带,都是我最近在开发的项目,那是一片商业区,以后你去工作,工作的地方是我的地,好,就算不是。” 他摁着她脖子的力道丝毫未减。 让钟宛想起了那年,他摁着她,一定要她去报复回那两个欺负过她的人一样。 “就算不是,你未来要往上爬,金字塔顶端的那群人是固定的,说不定到时候你的老板是我认识的人,除非你能甘愿让自己局限于污泥之中,混一份工作,可以,那就能完全脱离我,可你甘愿么,你甘心吗。” 钟宛手撑着阳台,眼发着红看下面那些光景。 她的腿在颤抖,却忍着不惧。 她甘愿吗,她怎么甘愿? 她努力了几年到如今,不就是想爬上去。 “想走,也要看看形势。”秦忱的手轻轻抚过她脖子,感受她那一片细嫩的皮肤,像是狩猎者静观自己猎物害怕颤抖的样子。 “这个社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你说我轻而易举就让你信任的朋友和你背道相驰,我可是什么都没做,那是他们本来身上的污点,甚至都没强迫就让对方卑躬屈膝,这是人性。” 钟宛最恨的,就是他这样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口吻。 她说:“那你呢,秦忱,你这辈子就没什么污点?” 他说:“我有啊,我当然有,我做过的坏事太多了。” “和那些相比,这些已经不算什么。” “你猜我最近找到了一些什么,当年那个男生,名字我忘了,就记得那时候是个画画的,如你当时所说,笑得清澈,一身白衣,真好,可是现在他在干什么,在一家汽修厂里上班,整天灰衣土脸,你绝对不会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钟宛紧 分卷阅读35 紧闭上眼,手指抓着栏杆,关节泛白:“别说了。” 她不想提,不想提那些。 秦忱太清楚太了解她了。 以至于能踩着点地来诛她的心。 他冷笑:“怎么就不能说,你不是喜欢么,那就让你看看你喜欢的都是些什么,嗯?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钟宛慢慢开始颤抖,到无法支撑。 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很喜欢,喜欢到想跟他一起走,离开这片地方,和他去一起完成梦想。 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秦忱是暗的,那个男生不同。 他就是一束光,他们在两个极端,秦忱身上染了多少黑色,他的身上就有多干净清澈。 那个男生说,这辈子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要让自己束缚。 人活一世,轻松就好。 然而什么都碎了。 在那年六月,那场大雨之下。 秦忱最擅于攻克人的心理防线,蓄意而为,一步接一步。 就像今天季清则的事,表面事在季清则,其实他是做给她看的。 从她身边的人,渗透到她这儿。 可要说钟宛就没有自己谋划的想法吗?她有。 就和季清则所说的,她这辈子也有谋算过的时候。 毕竟人活在这世上,谁不自私,谁不是为自己思量的。 那时候她的希望没了,她清楚自己只能依附着秦忱一步步往上爬,所以她咬紧牙关,装着乖巧,在他身边一直到现在。 即使是伪装,即使是,向他服软。 现在她走错了,还没到那个时机,她棋下得太快。 钟宛抓着栏杆的手松了。 她睁开眼,服软性质地捏住他胳膊:“秦忱。” “以后我乖一点,乖乖在你身边,不走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estelle灌溉的30瓶营养液、感谢不甜有点咸灌溉的10瓶营养液,感谢大家的喜欢与支持! 下章入V~~ —— 下本《朝暮》求个预收啊大宝贝们!! 文案: 初遇谢朝言时,他在台上做学术演讲。 外界赞他是医学界高岭之花,干净清明,对人对事也是温雅随和,一如他这个人。 苏暮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她随谢予去谢宅见家长,众多长辈中,谢朝言坐在其中,淡然温茶。 然而很久的后来,他费尽心思,只为她。 暗光之下,他指尖寸寸轻抚她纤白的锁骨,慢慢问:“暮暮,以后留在我身边,可好?” 那时的她才知道。 温雅只是表象,他的内在是失控,是暗瘾,是不顾一切的占有。 谢朝言初次见苏暮是一次夏夜,那时他刚下夜班。 她和谢予坐在高高的花坛边吹风,晚灯下,女孩那双眼清亮得动人。 长裙随风吹动,悬空着的两只脚丫一晃一晃的。 娇气,又仿佛晃进人心里。 谢朝言不动声色,那一幕,却在他心里存了许久。 直至后来彻底陷入泥潭。 见你的第一眼就是蓄谋的开始 横刀夺爱,医生×记者 ☆、第 16 章 就像张元恺那天说的。 秦忱这样的人, 谁玩得过? 现在事实证明,确实,没人能跟秦忱比得过狠。 所以不管是像他所说为了往上爬也好,还是今晚短暂缓过也好。 几年走了过来, 压根不差这么几天, 她也不是什么脾气倔到不会想事情的傻子。 马路上的鸣笛声在下面没停过,然而顶楼之上, 多的只有风声。 秦忱手上力道松了些, 但面上神色不变。 有夜色的影响, 他那张脸比平常更为凛冽。 他掌心半扣着她脖颈, 将她往面前带了些, 柔和地说:“真心话?” 钟宛说:“真的。” 他手指轻抚过她眼睑:“可是看你的眼睛,像在说谎一样。” “我没有。” “我知道你的性子, 还没那么容易向一个人屈服,别看你现在表面是妥协了, 骨子里没有。” 钟宛的眼睛一向带着灵气, 像装着星。 然而那双眼里藏着多少东西,也只有秦忱知道。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眼里那种不屈服的劲, 让人上瘾。 这么多年,或许也是她身上这一点令他如此迷恋。 “当初,这些都是你教我的。”钟宛压着所有情绪, 弯出一个笑。 伸手,环住他的腰。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傻子, 不会不懂什么叫审时度势,你不就是想我乖乖的吗,那我以后就听你的, 你说什 分卷阅读36 么就是什么,行吗?” 明显示好。 钟宛硬着骨头的时候是真的倔,然而服下软来,也是真的勾人。 特别是说这些话。 他带出来的人,心里到底对他服不服,他能不清楚? 现在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他不知道? 然而,她硬着跟他对十句,拼得头破血流,也不如柔着声这么一句。 要是前者,他可以耐着性子跟她互弈,往死里玩。 她要是乖,他同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那些不存在。 秦忱垂着眼,轻声说:“好啊。” 深夜。 法学专业的学生刚从那家KTV里出来,仍在讨论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苗卉心里惦记着钟宛,一直给她打电话,显示关机没人接。 她等了会,正准备走,眼尖地瞧见钟宛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连忙迎上去:“你去哪啦,说有事过去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担心着你出什么事,就想跟你一块回去呢。” 钟宛摇头:“跟朋友过去处理点事,你们那边后面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那男的跟秦晓瑜一早就溜了,我们收拾烂摊子到现在,班长很愧疚,赔偿都揽到自己身上,其他人都回家了。” 钟宛看她穿得单薄还一直在路边,抿唇:“那你还等着我,不早点和他们一起回家,万一出事呢。” “我这儿能出什么事啊,那不是看当时喊你过去那人看着挺不好惹的吗。当时那架势你也看到了,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对了,你跟你朋友事情说得怎么样,还好吧?” “还行,差不多了。” 路边,一辆跑车驶过来,轰鸣声很大,在这样的夜晚格外突兀。 苗卉看着那辆车驶过去,感叹:“那是辆玛莎拉蒂吧,这周围有钱人可真多。” 钟宛也跟着看过去。 她眸色沉静地盯着,直到那辆车驶出视线,再也不见。 苗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没啥事吧?” 钟宛回神,摇头:“没事,咱们回去吧。” 月末,钟宛重新回到生活正轨,每天食堂和图书馆两点一线,除了偶尔听同学讨论一些业内八卦。 说是很知名的一位学长叫季清则的接了个争议颇大的案子,委托人肇事撞死人,被指是故意杀人,他为其辩护找了不少那件案子的空子让最后判决降轻。 有人说他肯定是收了高额的费用,有人说收了钱办事没什么,他辩论口才能替委托人争取到那么多,这才是厉害之处。 然而他辩护的那位确实做了不少亏心事,网上都给扒了出来讨伐,所以才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钟宛当时在看书,听着这些话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天晚上她一晚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她不是个容易被别人影响的人,就算季清则做了什么,那也是别人的事,她没什么评判的权利,也不想去评判别人的对错。 至多,也就是观念不同,往后淡了关系,她爸妈那件事就当没提过。 秦忱不同,他是往深了嵌在她骨血里的。 跟他待久了,其实她的行事风格也会变成他那样,不带感情,果断冷漠。 钟宛厌恶那样的他,可是,其实她也在慢慢往那样的自己转变。 在别人眼里,或许当年秦氏的危机是因为秦似名的失误导致,没人知道,那场事件是秦忱一手促成的。 他去和秦家生意场上的死对头谈,只要能让他做秦家的主,到时让利一半,大家在市场上都好做。 大概的她也忘了,只记得那段时间秦忱都在为这件事情奔波,暗下筹算,秦似名经商不善,就是让人找了这样的空子。 那才是真正的不择手段、不顾心机。 当时钟宛问他,如果真的出事怎么办,秦爷爷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很伤心。 秦忱说,秦家不论是真的倒了还是到他手里都没关系,真的倒闭是秦家应得,如果到他手里,那更好。 他做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最极端的结果去的。 没有退路。 钟宛问如果秦爷爷知道了伤心呢? 秦忱说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钟宛没再问这件事,只是觉得那样的秦忱非常陌生。 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 秦忱那时候揉她的头发问她:“小呆子,你会一直支持我吧。” 钟宛没回答。 他就捧着她的脸,贴近。 明明他的面容那么好看,却让人一点也不想靠近:“就算我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你也不会走的,对吗。” 钟宛仍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说:“我只剩你了。” “你可千万别想着,离开我。” 想着这些事,后半夜才睡着。 分卷阅读37 早晨隐约听见屋门被打开的声音,钟宛在睡意中被惊醒。 睁眼,没适应晨光,眼前是一片混沌。 许是最近想的事情开始增多,陡然醒来,头疼得紧。 钟宛撑着胳膊半坐起来,无力地揉额头,一只温热的手掌接住她侧脸。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身子下意识僵了。 “这儿疼?”秦忱站在床边,手贴着她的侧脸,指腹按在她额头上。 钟宛才记起来,这几天她是在矜华兰苑过的。 刚才把她吵醒的开门声估计就是他回来。 “嗯。”她应了声。 “怎么头疼的。” “没有,可能就是没睡好吧。” 秦忱朝她离得近了些,手指缓慢地在她额角轻揉。 他难得这样柔情,谁又能想到两天之前他们的关系是怎样。 “我不在你都睡不好,那我要是在呢,岂不是一整晚噩梦。”秦忱语气淡漫地说。 钟宛知他意思,说:“学习压力太大,也就最近这段时间。” “你刚考完试,不用那么拼。” 钟宛没吭声。 她在床边坐得有点累,本来就是刚醒,听着他说话,只想躺回去继续睡会。 秦忱说:“你爸妈的事,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找这一行最知名的人物来帮你代理,不过那场案子时间跨度久,又是刑事案件,估计会难进展点。” 钟宛犯困,不想和他说这些,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秦忱手指停住,兀的将她拉起。 钟宛瞬间清醒了些,再回神,人早被他拉到了怀里,面前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还有他的呼吸。 他一手掐着她的腰,慢慢吻她脖子。 又痒又密。 钟宛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肩,睁开眼,困意清醒多了。 她双手撑着他的肩,下意识推拒。 “一大早的你干嘛。” 秦忱捏着她下巴,说:“你越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越想去知道你瞒我的到底是什么事,知道么。” 钟宛顿了下,随后手上力气放缓,渐渐成搁在他肩上。 她抬手,主动揽住他脖子,说:“可是我能瞒你什么,我一切事情你都知道。” “秦忱,我在你这已经没有秘密了。” “是吗。” 钟宛没回答,贴过去,朝着他唇亲了下。 算是回答。 “我太困了,你也知道我没睡好,又这么早起来,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钟宛难得在他这儿这么撒娇。 秦忱盯着她,弯了弯唇:“行。” “别忘了,一会儿要回去吃饭,到时候一块过去。” 钟宛躺回到床上,拿被子盖过头,闷着声回:“知道了。” 秦家那些人,表面对钟宛不关注。 然而钟宛忽然换地方住加之和秦忱确实一段时间没有一起,他俩关系闹了些矛盾这事是传得人人心知。 所以他俩一起回老宅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猜疑着他俩是什么时候又好了。 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就像上次的话没和钟宛说过,乐呵呵地招呼。 上次那事,他也是向钟宛传达个人观点。 两个人要怎么样,那还是年轻人自己的选择,多的他老人家也干涉不了。 秦似名恰好在老宅,本来和朋友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两人,端着茶杯不停打量。 “前几天才听人说宛宛跟秦忱关系不好,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呢,这怎么可能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别人瞎说的。” 秦忱在沙发上坐下,没看对方,径自去端茶:“这样看来,二叔对我们还是挺关注。” “到底是看着你们长大过来的,我们这做长辈的总得多关注一下。” 钟宛笑说:“忱哥前几天一直挺忙,所以才没什么联系,到底都不是小孩子,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块。” 秦似名问:“钟宛法考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 “没呢,要十一月才出成绩。” “噢,那还有些时间,这段时间你也别总是闷图书馆里,天天学习把身体给累垮了。” “习惯了其实也还好,谢谢二叔关心。” 恰好这时候秦晟蹬蹬蹬地从楼上下来,看见满客厅的人还愣了下。 特别是瞧见秦忱和钟宛的时候。 秦似名看见自个儿子就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下来。” 秦晟走过去,规规矩矩一个个喊人,之后说:“爸,我有点事赶着出去,一会儿饭不在家吃了。” “又出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 “也不是,就是在家闷,我出去透气。” “什么透气,你怎么不知道去图书馆学习,你看看人家钟宛成绩多好,再 分卷阅读38 看你,毕业都困难,上学期挂多少课了。” 秦晟嘟囔道:“好好的又扯我成绩干嘛,行了不说了,我走了。” 秦似名气极:“你今天敢出去试试……” 这秦宅,也就秦晟能把他爸给轻易点燃。 每次气氛沉闷或是客套时,秦晟一出来,就多了家里自然而然的那种吵闹。 秦似名在乎他未来成就,自然关心自己儿子平时行为,偏偏秦晟骨子里就不是做生意或者学习的料,满不在乎。 有时候看看秦晟把他爸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也挺有趣。 吃饭的时候,钟宛提前离了客厅,出去透气。 意外瞧见外头那辆熟悉的车。 还是上次的位置,只不过秦晟这次没坐驾驶座里,他蹲在马路边,也不知道在等谁。 看到钟宛,朝她招手。 钟宛走过去,秦晟把手里一袋果汁糖递了过去:“要吃不,可甜。” “?” “不要啊,没毒,我刚在小超市里买的。” “我说你这是个什么意思,不是说出去么,这都半小时了。”钟宛皱眉:“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无聊地蹲着。” 这几天转了晴,他们在树下,阳光透过树荫影影绰绰地照下来。 还算凉快。 秦晟说:“无聊,不想在里边待着,难道你还不懂我。” 手里糖许是攥久了,袋子外边有些皱。 秦晟觉得没劲,拆开来,扔了颗到自己嘴里。 “你跟秦忱又好了啊?” “嗯。” “啥时候的事。” “这两天吧。” “上次看你那么决绝,我还以为这次是真的呢。” 钟宛轻笑,想回一句没办法,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溜了回去。 这事,暂时还是不和他说。 “女人都是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秦晟哦了声,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说:“也是,我哥哪里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你说这些年,要说他完全对你没感情我都不信,可秦忱这辈子对谁有过感情?所以说,你还是特殊的。” 钟宛嗤声:“别开我玩笑。” 秦晟把剩下的那包糖塞口袋,站起身往车上走。 “我先走了,你进去吃饭吧。” 钟宛问:“你去干嘛?” 秦晟摆手:“泡妞。” 国庆放假七天,秦忱带她一块跟他的那些朋友们见了个面。 陈墨提议一起聚聚,说什么好歹是过节,算是为祖国母亲庆生。 他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其他人也是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在看到秦忱把钟宛带出来以后,大家心照不宣,和以前一样钟宛妹妹地向她打招呼。 之前她和秦忱不合的时候闹的那些事,都当没发生过。 餐桌上,张元恺主动给钟宛倒酒。 “其实你说要一直像现在这样那多好呀,上次那酒,今个儿我可是倒回来了,钟宛妹妹应该不会记着吧。” 钟宛看着酒杯里清透的液体慢慢续上,说:“说的什么事我都忘了,不是什么记性好的人,总是记不住。” “咱们在座最厉害的学霸还说自己记性不好啊?这话谁信,我可不信。” “不过忘了也好,烦心事就该忘,我也不想不好的事被咱们美人给记着。” 秦忱坐在钟宛旁边,手搁在餐桌上,漫不经心地轻磕。 他说:“有些话还是端着点,张元恺,你说是吧。” 张元恺哪能不懂,他应着声说:“是,确实,这不也是高兴么,就是玩笑话。” 有人说秦忱到底还是宠钟宛。 要以前带哪个女的出来,还会这样出言护着? 这话在钟宛那儿也只是听听,不置可否。 饭局进行到一半,秦晓瑜突然到场。 钟宛微微意外,以为她是喜欢凑这个热闹。 然而秦晓瑜进来以后并不像她常有的那么高调,进来时有些怯生,对着秦忱喊了句:“哥。” 要说娇宠这两字,放秦晓瑜身上是一点也不为过,在家里她谁也不怕,就连她爸妈都是敢呛个几句的。 唯独,她怕秦忱。 或者换个更贴切的词,忌惮。 像她这样的向来是欺善怕恶,仗着都宠自己就敢胡作非为,秦忱算是她这辈子头一个撞上的枪杆子。 因为他压根不惯着她这种。 以前秦忱刚被接回秦家的时候,秦晓瑜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最是骄纵,看着秦忱一个野小子初回秦家就那么拽,气不过,故意找人去为难,还当着他的面骂他。 后来怎么样呢,秦家人亲眼看着那天晚上秦晓瑜被秦忱掐着脖子怼地上,少年面无表情,小丫头脸都白了,差点没喘过气。 分卷阅读39 也是那一次,众人心有余悸,对秦忱的印象有了新层次的刷新。 秦晓瑜更是清楚,惹谁都可以,就是别惹秦忱。 他这人没有心,真正激着他,要下手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留一点情,所以长大以后,她都是尽量避着对方。 然而今天,他突然把自己喊来。 “哥,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秦晓瑜软着声音问。 秦忱看也没看她:“没什么,就是放假了,一块吃个饭。” 然而以前他哪次饭局都不会叫她的,或者说,圈子和认识的人不同,叫她干嘛? 秦晓瑜看到了里边的钟宛,心里思量着他俩还真和好了,之后怀着心思落座。 她右边坐着的是陈墨,秦晓瑜对这人有印象。 平常看着圆滑平和,可那天他动手的时候满脸戾气,分明是那种跟秦忱一样的主。 她想着,或许对方早忘了之前的事。 再说了他不过是秦忱的朋友,就算记着那天的事,她好歹没有真正动手,怎么样也找不到她身上来。 刚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听陈墨道:“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路旭的,家里和我家一样,搞汽车生意,那家伙挺豪横的,有印象么。” 有人说:“哦,是不是以前老跟恺哥过不去的一个混混,我有点印象。” 陈墨嗤笑:“听说,最近好像是突然住院了,胳膊不知道怎么断了只,估计得在医院待个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断的,开车摔了?” “不知道啊,所以来问问你们清不清楚,那家伙最近惹了个不该惹的人,我就帮着在关注。” 秦忱听着,往后靠到座椅上,点了根烟。 “那样的人,胳膊断了再去接骨,管他做什么呢。” “就是感觉有点巧。” 陈墨似笑非笑地看向秦晓瑜:“那天晓瑜妹妹也看到了吧,他提起钟宛衣服可是准备打的,要是我当时没赶上,他那手落到人脸上,只怕一张漂亮的脸蛋都要没。” 秦晓瑜扯着唇干呵呵地回:“是……是啊。” “听人说,那事好像是晓瑜妹妹安排的啊?别人说,是你去撺掇路旭那么做的。” 秦晓瑜心里一惊,后背霎时发凉。 她算是知道今天这饭局喊她来的意思了。 陈墨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她能不清楚? 发觉秦忱在看自己,秦晓瑜连忙道:“哥,我虽然说和你们说的那个人认识,但是当时我在场,我可是劝了的,就是劝不动,那事可不能怪我,你说他喝醉了谁拦得住?总不能…不能怪我身上。” 秦忱抖了抖烟灰:“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在这着什么急。” 秦晓瑜说:“我没急。” “没急这么怕?所以说,你确实认识他了。” “是认识,可是……” “那就没事了。” 秦晓瑜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既然认识,就有空去医院看看你的朋友。”秦忱语气云淡风轻。 “记好了,好好的看,好好的瞧,看看他那胳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好了,回来跟我们说。” 秦晓瑜脸色白了白,回了个知道。 她端起桌上饮料喝了口,然而才发觉,她的手比这杯子还要凉。 饭局没待多久,秦晓瑜灰溜溜走了。 秦忱没拦。 桌上依然热闹,听完他们全程对话的钟宛没了什么心思,想找个借口去洗手间。 没等她起身,手被秦忱握了住。 她微怔,坐回去,任他捏着。 “怎么了?”她问。 秦忱垂着眸打量:“她怕也就算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双更叭/点烟.jpg,作者的肝爆不动了 炒鸡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 5个;IDSB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3瓶; 爱你们!持续比心!! ☆、第 17 章 刚才他们说那些话的时候, 钟宛在旁边无声听着。 从陈墨提起路旭的第一个字起,她就知道他们在给秦晓瑜挖坑,引着她往里跳。 秦忱到底念了一丝兄妹的情谊在,没对她怎么样。 不过钟宛也清楚, 那件事还没大到需要对秦晓瑜下什么手。 “这里边空调有点凉。” “别说又是想出去透气。”秦忱揉着她的手, 淡道:“也没那么冷吧。” 钟宛索性把手往他掌心深处钻,勾着他手心:“那你就这样帮我暖暖。” 秦忱抬眼看她:“这么娇气?” “说过了, 那也是你带出来的, 你敢把我带出来, 就不能容忍我这点嫩?” 分卷阅读40 也不知是不是室内灯光太亮, 钟宛那张脸今天又化了淡妆, 本来素颜就足够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更是多了一种纯里带媚的味道。 那双眼清亮, 氤氲水光。 天生勾人。 秦忱最爱看的就是她那双眼睛。 里头的狠里头的倔。 每每夜里,他都喜欢吻她的眼睑, 看那里面逐渐潋滟, 化为一团柔水。 “以后别化妆了,素颜就行。”秦忱忽的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因为太欠。” 钟宛不解。 秦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笑得玩味。 他直了直身, 看了眼餐桌上在说话的其他人,微抬起头:“知道欠什么吗。” 钟宛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瞧着周围人生怕他不管面子扯出什么不雅的话。 他对了个口型出来,钟宛一眼就懂。 C开头, 是句脏话。 钟宛什么神色都没了。 还真不是什么好话。 有时候钟宛会很好奇秦忱少年时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身边又是些什么人。 以至于他能有这样的性格, 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怕别人的看法,亦或是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说的那些话、那种口吻,压根不像他这种处于社会顶层的商人嘴里能说出的。 不过想来也是。 秦忱就是这样。 肆意妄为, 离经叛道。 这场饭局吃了两三个小时,到后头几个男人喝得伶仃大醉才算是散场,各自被自己身边助理扶上车送走。 秦忱还好,中间有和钟宛说话,没怎么参与他们的灌酒。 有些小醉,看着沉敛了些,话少,一上车便是靠着闭目养神。 和前段时间那次他醉后的样子差不多。 不过,又和上次有些不太一样。 回去一路上他真的一句话没说,手搭靠在额头上,半遮着眼。 钟宛中途侧过去看了眼,只看得见男人削瘦的下颚,还有他漂亮的一双手。 他着实有着一副很好的皮囊。 有颜有权有钱,要不然也不会惹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往上扑。 钟宛看见他凸起的喉结,倾了倾身,伸手去帮他解衬衫纽扣。 秦忱有些醒了,瞥了她一眼。 没怎么动,就那样瞧着她。 钟宛低垂着眼专心帮他解纽扣,直到上边两颗散开,她准备坐回去,忽的被他胳膊揽住。 她被拉到他怀里。 前面还有司机,她压根不能习惯在有人的情况下这么亲近。 钟宛动了动,秦忱侧过头靠在她肩上,嘘了声:“别动。” “有点困了,让我靠会。” 钟宛僵着不动了,任他将头搭靠在自己肩上。 秦忱并不是一个会怎么去依靠别人的人,换句话说,他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从别人那儿找什么依偎。 就算是最熟悉的人,也不会去轻易交心,轻易露了自己的弱处。 或许,确实只是困了。 半小时后回了住处,钟宛将他扶到沙发上,说:“我去厨房弄点蜂蜜水过来。” 秦忱没吭声。 钟宛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罐蜂蜜,搁在料理台上正准备调的时候,忽然从后面被抱住。 她兀的一顿,手里的汤匙差点掉洗手池里。 秦忱抱着她,手搁在她腰身上,下巴轻贴着她肩处。 他侧着头,呼吸近距离洒在皮肤细嫩的颈窝里。 温热,微烫。 “宛宛。”他似醉似认真地喊她。 声线低哑得钟宛背脊窜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麻意,经久不散。 “这些天,有想过我吗。” 钟宛反问:“你觉得呢。” 秦忱轻笑:“我觉得没有。” “你知道我也不想那么做的,我知道那是你朋友,你和他关系可以发展得很好,我用了那样的手段,你心里会怪我。就像很久以前那次,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开始就好好的听我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那样的事。” 他将她拉过来面对着自己,直视他。 那双眼深不见底,不见醉意。 “我以前就说过,想跑是不可能的,可是你好像忘了。” 钟宛偏过视线:“我知道,我没忘。” “那以后就好好的,行吗,我还是那句话。” 什么话? 她要是乖,他什么都能给她置办妥当。 可要是不好,那就往死里玩,把她摁下深渊都没关系。 她清楚,她知道秦忱的意思。 这也是他对身边人一贯做法。 譬如今天那个路旭,他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看似是别人的事,可今天在 分卷阅读41 座的谁不知道这事是谁办的。 秦忱要整他,又不会让自己沾上什么,从头到尾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这件事。 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她良久没回话,突然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颗什么。 她低头去看,那是一颗青色包装的小糖果。 秦忱说:“那会从饭店里拿的,看着包装还行,估计挺甜,就想着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么。” 钟宛说不清这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问:“所以你这算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糖吗。” 他笑:“怎么着,记恨我?” 她没回答,兴致泱泱地把糖放料理台上:“这会不大想吃。” “就当替我尝尝。” 秦忱捏过那颗糖,剥下外边那层糖纸,然后将糖塞进她嘴里。 钟宛第一反应就是想吐了,然而又没有。 青提子味,又酸又甜,还怪好吃。 让人有些想起很久以前,她蹲在老街道边吃的那根雪糕。 明明挺廉价的,她却当什么宝贝,能抱着吃好半天。 她看着秦忱。 他问:“甜吗?” 钟宛点了点头。 那种甜里仿佛又夹了些苦味,连钟宛也不知道那种味道是怎么出来的。 她也在想,秦忱却捏着她下巴吻了下来。 青提子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 那颗糖碰撞,又融化。 若是以前,钟宛会很抗拒。 就像秦忱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绷得完全放不开。 然而到现在习以为常,她发现自己也会沉浸在其中。 虽然不耻,但是事实。 他们俩,在那件事上极为契合。 毕竟能让钟宛一个并不重欲的人也被带入到其中,不是易事。 一晚没怎么消停。 第二天钟宛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到了图书馆坐下学习。 头疼,钟宛从柔软的被褥里坐起来,揉了揉脑袋。 就算是短暂放纵吧。 旁边早没了人,钟宛随便套了件长袖到身上,到浴室去,发觉秦忱正在镜子前拿剃须刀刮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 平常,秦忱那张脸给人蒙蔽性挺大,修整干净了,有时候就算套件正装在外头看上去也和电视里那些明星小生差不多。 哪能让人觉得他已经二十八了? 就这种早晨比较真实。 从镜子里看到她进来,秦忱问:“醒了?” “嗯。”钟宛靠在旁边看他:“你们男人真累,每天早上还得刮胡茬。” 秦忱说:“这么一两分钟就累了,那你们女人还得化一两小时妆,谁更麻烦?” 钟宛不置可否。 “昨天那事,你那样吓秦晓瑜,就不怕她回头去找她爸妈告状么。” “她想说就说,随意。”修干净了青茬,秦忱把剃须刀扔了回去,转头看她:“怎么,你怕了。” “没,就问问你的看法,你觉得没什么那就算了。” 钟宛说:“我想回我租的那个住处去,那边离学校近,办事情方便一些,而且租金我都付给人家了,总不能一直空着。” 她本以为,这件事在秦忱这儿会很难说下来。 所以钟宛心里准备了一堆理由,想着实在不行撒娇也可以,反正这儿她是不想住的。 没想到秦忱答应得挺快:“可以。” 说着,他又饶有所思地盯着她笑。 “不过,你应该不是想避着我所以才更乐意住那儿吧。” 被他那双眼打量,钟宛总有些被他看穿的感觉。 说真心话,还真是。 要不然呢? 钟宛往前走了步,手环住他腰。 “什么叫避着你?这片区域就这么大,来回开车只要几十分钟,况且这儿离我学校确实远,你也不是天天有空回来,怎么,你有事做,就不想想平常我多无聊啊。” 秦忱低下头,离她近了些:“那以后我想你了,是不是还得专程过去见你。” “嗯,大概率是。”钟宛抬了抬下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嘴角。 “那要不然,你兄弟们身边那些嫩妹也不少,你实在想的话也可以找她们,不一定非得是我,是吧。” “我对于自己的位置,摆得还是很清楚的,忱哥,你说呢。” 秦忱眼里依然染着笑意。 却已不达眼底。 他这会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眼前这小妖精又开始欠了。 欠弄。 作者有话要说:  炒鸡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Marf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 3瓶 分卷阅读42 ! 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不过最近这几天大概加更困难,尽量努力,鞠躬!! ☆、第 18 章 气温反复, 就算是十月,偶尔到中午也是热的。 学校图书馆空调坏了,不少人哀声哉道。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拿着小风扇拼命学习。 南城最知名的大学院校之一就是政大。 因为学风好,毕业后出名的人才多, 所以各方面对学生的把控也严。 严进严出, 毕业率说是知名院校里最低都不为过。 因此,不少学生都不敢松懈。 “其实关于你说毕业后想立马实习的事, 我觉得还是该好好考虑一下, 钟宛, 你是这一届我带过比较出众聪明的学生, 我很相信你能在这一行大放异彩, 但是,这么快就放弃学习会不会太早了点?” 钟宛刚复习完一堆理论知识, 无意碰见自己任课老师,两人聊了几句。 对方就一些她的观念给出一些不太同的看法。 她把书本放回书架, 笑说:“老师, 出去工作了也能学习。” “话是这么说,但一般来说坚持去考研才是比较好的, 你也知道现在社会工作对于学历的要求, 大学本科很难,有的公司起步线就是硕博的,你就算再优异, 没有过硬的学历,往往会被拒之门外。” 钟宛笑笑, 在书架里翻找自己接下来要看的书。 书本的空隙间,她瞥见对面书架间,有一抹颀长的身影。 没在意, 耳边一边听老师的话,一边漫无目的地找书。 “反正老师也只是一个建议,到时候具体选择还是看你,往上读肯定是有好处的,到时候要是想做其他职业也比较轻松。”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再想想的。” 对方走了,钟宛循着书本一本本往旁边找去,越过那一排书架,也看到了前边那个人。 温郁站在书架前,捧着一个笔记很认真地找着什么,有光线透过大窗户照进来,他侧身背光,那张清隽的脸也泛着柔和的光。 钟宛有些意外,正想着要不要过去。 温郁却转过了头,看她。 钟宛颔首,客套地喊了句教授。 温郁仿佛是上一秒还沉浸在某个课题里,才走出来一般,看见她有两秒的恍惚。 “钟宛同学,好巧。” 钟宛还记得上次在屋门口他送笔记过来,那时候对他的感觉。 温郁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单单看见他,都会觉得这是个极为干净的人。 温和,轻缓。 说话做事不疾不徐,相处起来很舒服。 也许是接触久了秦忱,再和温郁接触的时候,钟宛会觉得很放松。 明明没有见过几面,也不知道为什么。 钟宛走过去,问:“您在找书吗。” “嗯,过来找一本看过的书,我记得之前确实是在这的,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了。”温郁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触书架。 “政大图书馆在全市知名,收集的书也比一般图书馆要多,所以,最近会比较偏向于到这儿来淘书看。” “是什么书?我可以看看我有没有看过,或者可以去咨询图书管理员。” 他放下手,轻轻一笑:“算了,不找了,下次再来看吧。” “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你了,本来有些资料书想给你,想着或许对你会有用处,之前去你不在家。” “啊,是吗。”钟宛想想,前几天她一直住秦忱那儿。 “有点事吧,就没怎么回去,不过这段时间会在家,通常下午应该是在的。” “这样。” 温郁很认真地点点头,像是非常专注地将这些话放心里:“我记住了,不过我记性有点不太好,有的事会忘,我记在笔记本上吧。” 钟宛以为他在说笑,没想他还真拿着笔在自己随手带着的笔记本上记下一句话。 ——钟宛同学下午有空,其他时候尽量不打扰。 他一字一句写下。 字如其人,端秀,又行云流水。 钟宛有些诧异,觉得他的性格怎么有点……让人意外。 不过是寒暄的话,他却跟聊什么学术课题一样,这么上心。 而且,这么单纯。 她说下午在那就是在了?那要是刚好一整天下午不在,其他时候都在的,岂不是得让他困扰死。 “不是,温教授,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如果有事的话您随时找我就可以。” 温郁写字的手有些微停顿:“是吗?” 钟宛点点头:“是的,而且,我也不值得您这样专门记着,您这笔记本是专门用来记学术研究的吧。” 她刚刚无意瞟到,他这笔记本前边可都是记载的各种数据和文字,看得出来很严谨。 分卷阅读43 温郁有些不好意思,合上书本:“没事的,我就这样记着就好,也确实怕会打扰着你,但难得身边有认识的同一领域的朋友。”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叫我名字吧。” “我叫温郁,温暖的温,葱郁的郁。” 这貌似是接触他以来,温郁第二次这么正式地介绍自己。 像是怕他自己忘记他是谁,亦或是,怕对方忘记他是谁,所以想要加强印象。 温郁走后,钟宛仍有些觉得惊奇,在原地站了会。 然而他这名字,单说郁那个字,其实正常人第一个联想的会是忧郁或是郁闷,葱郁这个词一出来,倒让他名字的意境瞬间不同了。 教授都这么特别么,钟宛想。 找好新的书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苗卉等几个人早已经在她位置旁边坐下。 瞧见她过来,个个拿书遮脸笑得一脸八卦地看她。 “不错呀宛宛,居然和温教授搭上话了,之前看讲座你对他兴致泱泱的,私底下都跟人家认识了。分明脸上说着不感兴趣,行动比谁都快!” “你们在瞎说什么。”钟宛坐下,道:“只是最近认识的,刚刚说了几句话。” “这才是最惊奇的啊,你居然能跟温郁搭上话聊别的,这不叫人惊讶吗?” “不行吗?”钟宛想了想:“他看起来好像也是那种很好说话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好说话是好说话,那也仅限于课堂,其实平常很难跟他搭得上话的,除了他的学生去问真题或者是请教问题他会耐心讲解,要平常聊生活,都不怎么会回应。” 钟宛问:“他很高冷吗?” “倒也不是。” “他好像……天生和平常人有点不同,有点太专注于一件事,就比如他在研究什么新的课题时,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以前有人向他告白,当着整个课堂的面读完了一整张情书,结果人家抬起头一脸单纯地看她,问:同学你刚刚提的是什么问题?”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钟宛也跟着扯了扯唇。 好像有点画面感。 苗卉说完也有点意犹未尽,弹了弹笔:“不过他确实是好看啊,公认的,还是难得的不到三十就做上大学教授的人物吧。也许在专业领域优秀的天才,都会和常人有点不同,要不然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呢?” “可能人家温教授的短板就在感情这块。” 有人问:“苗卉你不会看中人家了吧?” 苗卉把笔扔过去:“你说得我好像有那个能耐,我就算是有那份心,也要看我够不够得上啊!” 钟宛跟着她们笑笑,随即投入到书本里,拿起笔认真做起笔记。 秦忱的电话是下午的时候来的。 当时钟宛做笔记做到一半,他电话打进来,钟宛看看身边朋友,拿着电话去外边接。 没什么过多言语,就说晚上来个聚会,还算重要,叫她注意点。 秦忱最近生意上的事比较忙,因为谈了个新项目,对方是知名影视城的老总,想着能跟秦忱长期合作,往后一些地段盘子能改成影视基地,便于各剧组拍摄,以后再打造成旅游的位置,两边双收。 这些年,娱乐业和旅游业算是发展较鼎盛了。 资本家么,都想着能在鼎盛的行业里拓展一下分一杯羹。 钟宛大致能想出是什么性质的聚会,总归是得好好打扮,不能像和他平常跟兄弟间吃饭那样随意。 她大致和朋友说了下,之后离开了学校。 专门换件衣服,只不过懒得化妆,也就那样过去了。 位置是在一家偏高档的会所,会员制消费,没点钱都进不来这地的那种。 到达的时候晚了十来分钟,以至于到具体地方的时候,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 钟宛正要敲门进去,听见里头有女人声音娇笑:“你们能不能别开人家玩笑呀,这么多人在呢。” 她抬起的手顿住,放下,没去开门。 看来这里边,声色挺撩人。 也就那么几秒的工夫,张元恺一边开门一边嬉笑着说话:“我去趟洗手间,大家继续——” 开门,瞧见外头的钟宛,愣了两愣:“哟呵,钟宛妹妹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让人去接啊,还在门口站着呢,没人接待?” 他说话嗓门大,里头的人都注意了过来。 钟宛往里看。 会所包间很大,这是间娱乐房,里头什么设施都有。 有人在打台球,一边搂着女伴一边挥杆,其他人在旁边起哄,玩的就是这么个气氛。 然而也有些生面孔。 看得出来和秦忱谈生意的那位有心讨好,里头有几个身材高挑模样出众的女生。 她大致看了眼,认出有个还是荧幕上某知名小花。 秦忱神色散漫地靠在旁边看着他们打球,嘴里含着根烟。 分卷阅读44 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位小花。 恰好是帮他点烟的时候,对方倾着身过来,手里打火机点着火,近距离凑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投出的1个地雷! 今天的更新零点更啦,明天的更新可能要晚,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以后,不过会双更,大家别等啦,啾咪! ☆、第 19 章 也就那么一会的事。 钟宛瞧着。 小花晃着手里的火花凑了过去, 秦忱抬眼看过来,没动,继续任着对方把烟给点上。 她自然地走进去,说:“我也是刚到, 在外边想是不是这间, 所以站了会。” “不是这还能是哪儿啊。”张元恺招呼道:“那边有沙发,也有红酒甜点什么的, 你坐吧, 我去问问外头服务员, 都怎么招待的呢。” 钟宛笑笑。 随后朝秦忱看过去, 他旁边的小花很识相, 也知道钟宛是什么人,自觉地端着果汁去了别处。 秦忱道:“怎么着, 过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钟宛神色不变:“这不是看忱哥旁边有人陪么,想着也犯不上我。” 秦忱抬起眼皮看她。 “就点了根烟, 你以为是什么。” 钟宛想着, 他还知道解释。 要放在以前,怕是什么都不会说。 “我以为是什么, 也没什么, 大概就是男男女女那些。” “说来也是,不愧是做明星的,确实漂亮。” “吃醋了?” 她不置可否:“倒也没到那个程度。” “那人是对方带过来的, 一块吃饭,刚刚过来说借火, 也就顺带了。” “那她这火还真是会找人借。” 钟宛语气学他的,听着漫不经心,还有几分欠。 “行啊。” 秦忱拉过她, 侧过头贴着她脸。 厮磨,低语。 “你要是不喜欢,往后哪个女的过来我都叫她们滚,怎么样?” 话说得挺好。 她清楚,秦忱的话,听两分到心里就差不多了。 “我也没那个意思,忱哥喜欢谁,跟谁一块,我也管不着。” 眼里深意渐渐敛去。 他盯着她,松开手。 他把烟扔了,往台球桌那儿走去,拿起球杆:“我加进来一个。” 本来在玩乐的人看了过来。 瞧见钟宛,问:“秦总不陪自个儿女人啦?” 秦忱弯身,极为标准的击球姿势。 他盯着目标球,说:“让她自己玩就行。” 一群人笑了起来,往钟宛这儿打量。 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至多,就是那种男人打量漂亮女人的眼神。 钟宛面色沉静,垂着的手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 专门把她喊过来,就是为了把她晾这儿。 可以,疯子又发病了。 然而男人确实都是食色性也的。 长得漂亮,别人自然喜欢,都想着多看几眼。 有人有点那个意思,好奇地问:“忱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秦忱站直身,只是一笑。 陈墨一直搁旁边玩牌,听见了这话说:“你还真是会提话题,什么是女朋友,咱这哪位有女朋友,别说这种词了,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 有人嬉笑着说:“墨哥这怕不是花心得理直气壮,是不是这么说了,带谁出去都不用被谴责。” 张元恺哼了声:“正经人谁有女朋友啊,是吧,你有女朋友不?” 他们本来就是说个调笑反讽的话。 没想那人又问:“那如果不是的话,我要个微信成不。” “长得怪漂亮的,想交个朋友。” 这话说了,说笑的几人戛然而止。 气氛变得有些许微妙。 打牌的陈墨侧目看过来,张元恺也是被惊着,有点像看鬼一样的眼神看那个说这话的人。 上次他是体会了一把乱说话的感受,往后都不敢在秦忱面前打趣钟宛,生怕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他挖个坑摔进去。 敢情,这还真有不怕死的人,赶着趟往前面冲啊。 这种胆量,着实佩服。 有人不知道秦忱跟钟宛的关系,自是单纯。 秦忱说:“可以啊,想去就去吧。” “真的?” “嗯。” 秦忱竖直着球杆,拿过旁边的手帕慢慢地擦:“不过,会不会有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最后还是没敢过去找钟宛,气氛太过微妙,他总觉着……他要是去了,或许真会有什么事。 就算不 分卷阅读45 是女朋友,她和秦忱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谁敢去? 这事,很快被渡过。 之后他们去了麻将房,估计是要打到半夜的。 钟宛过得就没那么舒服。 她很少穿高跟鞋,那天晚上他们玩得晚,她就在旁边乖乖待着,就算是坐着,久了也是不舒服得紧。 最后在秦忱旁边没坐多久,出去吹夜风透气散心。 里头都是些烟味,出来后好些了。 钟宛在便利店买了瓶稍冰的啤酒,拧了盖子就坐在会所门口边喝边吹风。 前边是市内一家大型美术馆,旁边是商厦,夜晚时分,这一片挂着的夜灯会亮起,唯美动人。 钟宛就盯着路边的车流,闷不作声。 美术馆是个好地方。 可惜她这辈子都不会去。 旁边的阶梯有人坐下,张元恺不知道也从哪弄了瓶酒。 他喝一口,叹了声气:“看来有人在这郁闷,怎么也不找人说说话呢。” 钟宛侧眼看过去,没怎么理会。 秦忱身边的好友里,比起那个脾性恶劣的陈墨,这个油嘴滑舌的张元恺其实是她最不想理会的。 和这种人说话,时时刻刻感觉像在被套话。 或者换句话说,钟宛不大容易跟不熟的人交心,包括这种空闲了聊天。 “我说你是不是跟着秦忱久了,脾气也像他,怎么还不理人。”张元恺道。 钟宛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郁闷,就不能是想事情?” “看你那表情,望着远边,肯定是想着什么心情不好的事情。” 钟宛轻哼:“你倒是了解别人。” “之前都不怎么敢私底下找你说话,这还是难得的一次。”张元恺捏着啤酒罐,说:“听人说,你好像跟在他身边有些年头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好像认识到现在是七年。” “哎,你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啊?” 钟宛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没发表看法。 “跟你说,我认识的朋友身边,结过婚最长到现在的都没过几年,你说你能跟秦忱身边这么久得是有多厉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钟宛问。 张元恺微妙地笑笑。 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这会倒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今天这事,我就不信你心里什么也没有,换句话说,这么久以来,我不信你甘心。” 张元恺很久就清楚,钟宛跟别的人不一样。 她天生眼里就有股傲劲,一般人降不了。 比如前两年第一次见的那会,秦忱跟他们介绍她。 别的女人都是羞涩娇笑,钟宛没什么表情站在那儿,盯着他们,不为所动。 亦或是说,压根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那个眼神让张元恺记到现在。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钟宛到底能在秦忱这儿翻出什么花来,到底能有多让他喜欢。 以至于有时候表面上秦忱看上去再不把她当回事,却不肯放她。 今天秦忱在别人跟前这态度,钟宛表面看似什么都没说。 或许,早一件件都记她心上了。 她这个人,就是善于不动声色,全都往心里记。 钟宛说:“恺哥怕是今个儿喝醉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要这样说也可以,不过我最近让人去挖一些背景,挖出来不少有趣的事情,你记不记得你高三那年,同班一个高考前夕退学的叫寒屿的男生?好像姓什么,姓李吧。” 钟宛本来是垂着眼,缓了两秒,侧眼看过去。 张元恺等着她反应,一直瞧着她看。 而这个反应,也证明他的一些猜想对了。 “看照片,那孩子很有灵气啊,长得又帅,当初好像是参加美术比赛拿了第一,说是都能考去国内一流大学的,可惜,出了些事退学,手腕伤了,以后再也画不了画。” 啤酒罐被丢到地上,发出哐当几声刺耳的声音,滚下台阶。 里边没喝完的酒也泼了出来。 染了一路。 张元恺话停住,看向钟宛。 那些事,没什么人知道。 今天却忽然被张元恺给提了起来。 钟宛说:“你要是想谋什么不轨的,算计到这儿来绝对是错了。” 张元恺道:“有秦忱在,我就算是想也不敢做什么啊,至多,不过是整这些不痛不痒的,说了只是聊聊天,这么怕做什么。” “还是说,你还喜欢以前那小子,就不怕秦忱知道?” 钟宛没回答。 喜不喜欢的,过去五年了。 其实早忘了当初那份青涩的感情是什么样子。 可能只是那件事对钟宛打击太大,以至于存在脑海深处如何都忘不掉。 仿佛是印证了心里想法,满足了好 分卷阅读46 奇心,张元恺这会心情不错。 他伸手拍了拍钟宛肩膀,然后站起身。 “告诉你件事,你要是恨,要是想走,可以,去给秦忱最致命的打击,找到他这人的软肋,直接击溃。” “你跟他私下有仇?” 对方耸肩:“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这事挺有趣,就想插手,我这人做事没章法惯了呢。” 她算是懂了。 钟宛问:“那秦忱这人的软肋是什么,你知道么,你不是也不敢惹他。” “我不敢,不代表你也不敢啊。” 张元恺笑得深意:“其实有些事挺显而易见的,就差那么一把火,知道诛心是什么意思吗?” 晚风顺着脸颊吹过。 钟宛脑袋清醒了不少。 诛心是什么? 诛字是指责,但换句话可以称为杀戮,心则是对方的精神和心理。 在钟宛这儿,那就是找到那人的内心世界。 击溃它,进而攻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来晚了。 今天还有一更,鞠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茶茶荼子、踏雪寻梅 1个; 感谢! ☆、第 20 章 入秋, 渐凉。 街道上慢慢多了枯黄的树叶,来往的行人们也穿上毛衣等等针织物。 南边的天气比北方要阴晴不定,钟宛有时很不喜南方的湿雨天,又贪恋这边的韵味和风情, 总想去北方住一段时间, 却怕冷。 人总是矛盾。 学校联合全国志愿者协会推了个活动出来。 为了进一步普法,学校主张自愿报名参加一项公益活动, 学校志愿者们会一同前往邻市山区做一些公益普法活动, 顺便看看山区的小朋友们, 给他们送一些关爱的物资。 活动一出, 不少大一大二空闲时间多的学生报名, 其中也包括大四的学生。 校方是不主张大四生参加的,毕竟大家时间挤事情多, 校方不想耽误大家学习时间,结果钟宛忙里抽空跑去报了个名。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晟跟她在食堂吃饭, 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仆后仰。 “我说你是不是无聊啊钟宛, 给山区的小朋友送温暖?我也是小朋友,怎么不给我暖暖?” “跟你说, 真不是我对你带有什么异样眼光, 我真觉得这不是你会做的事。” 钟宛懒得给他眼神:“挂的课都补回来了?我看上次二叔那顿鞭子是没抽你心坎上啊。” 秦晟哧了声。 “都在学校了能别提我爸吗。” “那你就别在我跟前像个小屁孩似的。” 他往她这边凑了点,说:“我真还是个小孩,要不, 你把我也捎上,正好我瞧瞧学妹们, 听说这届大一好多美女呢。” 要说秦晟这人,就是欠的。 没皮没脸没心没肺。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他混熟络了,上次搁老宅院子里, 秦晟故意气他爸,秦似名气不过拿着鞭子要抽他。 秦晟怎么样呢,跟他爸在后院里跑起马拉松。 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说实在话,画面挺搞笑。 就是每次他在自个儿面前这么皮的时候,钟宛也有点想打人。 “秦晟,我怎么觉得你永远不会长大呢,女朋友谈过那么多,结果还像个孩子,这事是能随便玩的吗。” “能别那么古板吗,有的山区风景好,到时候多好的套近乎机会。” “我看你就是被惯久了,缺心眼。” “钟宛,你比我大。” 他敛起脸上放肆的笑:“你不就该一直惯着我吗,这么多年,一向如此啊。” 钟宛懒得理他。 玩笑归玩笑。 秦晟正经下来,扬扬下巴:“反正山里边晚上挺冷的,到时候过去多带点衣服吧。” “嗯。”她没在意地应了声。 秦晟抬眼看她一眼。 有点想问最近两人没怎么联络,她怎么不主动找他玩了。 关系变淡他倒不怕,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不是不联系就会变淡的那种塑料朋友。 他就是觉着,好像心里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 想说吧,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下午刚和秦晟吃完饭,秦忱的电话来了,叫她出去一起吃个饭。 两个人单独的。 钟宛不饿,再说跟他一起吃饭那不是找不痛快么。 本来说着不去,结果他已经到了她学校。 钟宛没办法,怕他到学校来叫身边朋友看见,拽着手包往外走。 出去的时候车在校门口停着,周围是进进出出的学生,钟宛注意了下大概没什么熟面孔,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分卷阅读47 开门,上车。 秦忱全程看她:“就这么怕我让你哪个朋友见着,嫌丢脸?” 就知道小动作逃不过他眼睛。 钟宛面上端着,保持神色:“我哪敢呢。” “那怎么过来遮遮掩掩的。” 其实秦忱很少来学校接她,一是忙,工作的位置离她学校远,二是钟宛一向不怎么提这个事。 他之前出去了半年,对她学校也有些生疏了。 确实对这边不太熟络。 可难得来接她吃饭。 她这反应—— 让人有点不大爽。 钟宛说:“你也不看看你这是辆什么车,托你那好妹妹的福,以前学校论坛两次被人黑我,说我背后有金主,几次上什么宾利豪车。” “秦忱,这种事我可担不起,要说金主这词,你认吗?” “金主?”秦忱笑了。 这词还真有点意思。 “那要看你怎么想。” 怎么想,钟宛其实什么想法也没有。 他捉住她的手,放掌心里玩。 垂着眼,说:“那这事要我去处理么,秦晓瑜就这种性格,时不时喜欢玩点阴的,要人警告。” 这事以前她确实搞过,不过没闹太大,还不是钟宛临时要找理由应付他。 应付两句让他信了就算了,还来真的? 她说:“早过去了,一两年前的事,我就提提。” 秦忱说:“那也成。” 钟宛喜欢吃甜,口味也是偏向这一块,秦忱带她去了一家广式餐厅,点了许多她喜欢吃的菜。 她没敢说自己刚跟秦晟一块吃完饭,肚子再没空位也装着样子吃了点。 秦忱没怎么吃,基本上坐旁边看她。 钟宛捏着筷子闷不吭声往嘴里喂,没一会儿就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麻。 “看我干嘛?”她诧异地问。 秦忱胳膊搭在椅背上,神色恣意:“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钟宛压根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说:“有件事,我报名了一个志愿者公益活动,要去邻市一个星期,大概半个月以后吧。” “是么,什么性质的活动?” “普法,顺便探望那些小朋友,送送物资。” 秦忱淡应了声,没过于不允许。 默了会,又看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小孩子?” “现在也不大喜欢,这不是做志愿者么,况且,算是给自己一个新的体验。” “那也行,具体哪天过去到时候记得跟我说。” 这餐饭点了一大桌,都没怎么动。 钟宛不是个食量大的人,没一会儿就不肯再动筷了。 她时不时透过落地窗看店外面,瞧着天色慢慢转晚。 外头,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过,手边狠拽着一个人。 瞧见对方的脸,钟宛愣了一下,随即去看秦忱,似是想知道自己没看错。 秦忱倒是淡定,看着对方拉着那人走进这家店,印证她的想法:“陈墨。” 还真是他。 陈墨进来的阵仗很大,冷着脸,拽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偏旧的衣服,头发半湿,像是受了不少惊吓。 然而那张脸又确实漂亮,掩不过精致。 周围食客和服务员有点惊着了,然而这儿也不是什么普通餐厅,都认识陈墨这样的主。 他要了间单独的包间,随即拉着那女人过去。 这架势哪像来吃饭,说是打架都不为过。 很快他们上楼去了,底下归为安静。 钟宛真没想到南城会这么小,就这样也能遇到。 她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他做事一直这样。”秦忱对这些不怎么关心。 陈墨那人么,人精除外,也是个不好惹的。 张扬,做什么都是明面上直接来狠的,脾气要是上来了,性子恶劣着。 就像那天在包间,论是谁最多也是上来劝架,他呢,直接一脚。 把人踹得心服口服,声都不敢作。 钟宛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那样,人家看着那么可怜了,他也下得去手。 “那他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他心里有数。” 秦忱看她感兴趣,回忆了下,说:“也有点印象,叫什么楚怜,不知道他那家伙最近怎么了,挺喜欢去招惹别人。” “那估计是喜欢吧。”钟宛随口说。 秦忱嗤笑:“看着不在意,其实是喜欢?你脑回路挺清奇。” 钟宛不服:“以前上学不就是,一个男生要是对某个女生感兴趣,最直接的就是去惹她,越是招惹就越代表对那女生上心,看似讨厌,其实心里喜欢着。” “是吗 分卷阅读48 。” “不然呢,以前你上学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吧。” 其实,钟宛很久不和他这样争论一件事情了。 特别,还是感情上的事。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六七年前,两个人正年少轻狂,关系很好的时候吧。 钟宛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纯属好奇问的。 秦忱只当她是小屁孩,没在意,随口说喜欢性感的。 钟宛很较真地就这个问题跟他说了许久,什么性感的哪里好了,就是看着好看,真正有涵养的女孩子明明更好,或者可爱的。 秦忱觉得好笑,问她是什么类型的。 钟宛说,都不是,她只是她,世界上独她这么一个。 现在想想,过于久远。 秦忱听她说,没什么反应地看着。 说完钟宛就发觉自己出格了,和平常的她过于不一样。 确切来说,她不该在秦忱面前这样。 她抿抿唇,伸手去拿筷子装样子地夹菜:“也就随口说说,别人干嘛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没,你说得也挺对。”秦忱手搁在桌上,他盯着碗碟上边的招牌字,心思却不在那上边。 “可是你说,喜欢又是什么呢?” 钟宛不懂他意思,不发一言地看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秦忱眼底是一片淡色。 “这世界上,没什么情感是真实的吧。” 他扯了扯唇:“喜欢?也挺假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 21 章 钟宛其实很少听秦忱表达他对于情感方面的看法。 这方面的事, 也不是不懂,就是不怎么会提。 喜欢或者爱这种字眼,对他而言跟无物似的,好像天生该嘲。 就像每次看到街边有人捧花告白或者是让人感动流泪的求婚现场, 旁人总是会动容。 秦忱不一样, 他冷眼看着,面无表情。 这还是独一次, 他难得地表述了一下观点。 钟宛不说话了, 捏着筷子摆弄碟子里的菜, 食之无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没了兴致。 “咱回去吧, 我不想吃了。”她说。 离开那家店的时候已经晚上。 秦忱开车送她回住处,一直送到楼下。 本来是准备跟她一块上去的, 中途来了个电话,他必须得去一趟。 接电话的时候钟宛就在旁边听着他聊公事, 一边百无聊赖地往远处的高楼那儿看。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 远远看去,像一盏盏橙黄色的灯笼。 正好天边挂着一轮不甚明显的弯月。 钟宛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给拍下, 刚调整好。 秦忱挂了电话:“拍什么呢, 这么大兴致。” 钟宛专注地盯着手机:“月亮。” 刚按下拍照键,胳膊忽然被拽了过去。 没等钟宛惊诧,熟悉的气息覆下, 秦忱低头亲她唇。 很突然,但也不意外。 然而又不是深吻, 他只是碾磨她的唇,然后捏着她下巴,声线低哑:“今天怎么这么乖?” 钟宛不知道他指的是吃饭时, 还是现在。 “你不就喜欢乖的吗。” 秦忱笑:“我说喜欢哪样的,你就照做?” 钟宛抬手揽住他脖子,问:“是啊,所以,你喜欢吗。” 他说:“还成。” “可是我不只是想要你的喜欢。”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爱我。” 这个回答叫人意外。 这种话题很微妙,她从没问过。 以前钟宛再怎么顺从,也从来不会主动问: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这种问题。 而现在,秦忱能感觉到她变了些。 可要说哪里变了,也说不上来。 他笑了。 手托着她臀,一边去亲她一边说小妖精。 秦忱走后,钟宛盯着他车开走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拎着包往家走。 本是在想事情,刚走到单元楼下,无意碰见一个人。 温郁站在楼前的路灯下,一身白衬,衣角随风轻扬,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专注地看着。 忽然碰见他有些意外,钟宛脚步放慢走过去,看他盯着书本看得入神,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没想刚走近,对方已然抬起眼。 钟宛只得礼貌弯唇:“晚上好啊,教授。” 温郁笑笑:“晚上好,你刚回家吗?” “是啊,刚出去吃完饭回来。”钟宛看了眼他手里的 分卷阅读49 书,问:“您怎么在这看书?这么暗,很伤眼睛吧。” “有人说换一个特定环境看书,可以有不同的感觉,所以就想下来试试。” 钟宛注意了下,对方手里的分明是一本物理学说的书籍。 要是文艺类书籍还好说,这物理知识的……也能陶冶情操? 发觉她在看,温郁合上书,问:“你也对天体物理感兴趣吗?” 钟宛摇头:“我不太行,以前物理化学经常不及格,高中学文科的,就是有点惊讶吧,我以为您这样的教授只专攻法学来着。” 温郁说:“还好,总想着多累积一些知识,什么方面都有去研究。” 钟宛记起之前看公众号对温郁的介绍,对方主攻法学,然而在其他知识领域也有过一些贡献,很多研究论文登过平台作为优秀例子。 这样的人在生活里,习惯也果真可怕。 寒暄到底是寒暄,钟宛找借口要上去。 温郁收起书说:“那我和你一块上去吧,” 住的楼层不高,两人是走楼梯上去的。?轻?吻?最?帅?侯?哥?整?理? 不宽,但也不窄,前后走,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钟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方平常大概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上去的一路都是静的。 只有脚步声。 于是她会去想苗卉她们对温郁的描述,都说他私下不会随意和人谈话,那为什么她感觉……好像他也挺随和? 是错觉吗。 上去后,她去拿钥匙,一边说:“那我先进去了,教授您……” 温郁站在门口没动,忽然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钟宛开门的动作一顿。 “我也只是好奇问问,毕竟,看到你们一起下车来着。” 好像问出这个问题也是不好意思的,温郁抬手摸了摸后颈,不敢看她:“这个问题问得会突兀吗?” “……也没有。” 钟宛想着那么暗,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她跟秦忱何止一起下车,还有那么多亲密举止。 原来温郁看见了。 被同学朋友看见都不会有那么尬,偏偏是教授。 …… 比较想找个地洞。 “不算吧。”钟宛说:“可能关系比较特殊,但是——” 钟宛是在想不出一个能完美诠释的词,停了会,说:“抱歉,可能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 温郁点点头:“没事,我只是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温郁没再提这个话题,递了个东西过来。 是个粉色的小发夹,上边有个气泡草莓,看起来极为元气夏天。 “上次路过饰品店看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适合你,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候头发比较容易挡视线,也许能有点用吧。” 钟宛惊讶:“谢谢,不过,为什么这个会比较适合我?” 温郁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可爱。” 钟宛认识那么多人,别人都是要么觉得她高冷要么是难亲近。 温郁的认知叫她觉得意外。 以至于回屋以后她捏着那个小发夹,半天没怎么回过神。 好像,好久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了。 可爱?挺奇怪的。 后来那段时间秦忱挺忙,没什么空闲来找她。 于是这成了钟宛最悠闲的一段时光,学习暂时放松,时不时在家里插插花看看剧,过得还算惬意,就等着十一月去邻市的志愿者活动。 倒是和温郁接触多了不少。 他时不时会过来给她送点资料,或者钟宛天天吃外卖饮食不规律的时候,他会送点自己做的便当过来。 温郁长得好看,一手厨艺也是随了他的颜值。 钟宛不太好意思。 温郁说,他难得和邻居关系这么好,总是想尽一点心意。 确实如苗卉她们所说,温郁这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偏偏他又干净,不沾染任何杂质,像他这样的人,单单只是捧着书坐在椅子上看,都是一幅优美图画。 隔壁院校新增设了一场温郁的讲座。 主讲的是天体物理,也是他最近在研究的。 温郁其实对于这场讲座没什么底。 到底是第一次尝试主攻专业以外的课题演讲,虽说是他个人喜欢的,但物理专业学生不少,他会担心自己不太适合,会出什么错。 说这话的时候钟宛和他一块在楼下散步。 钟宛鼓励他说:“校方开设这样一场讲座就是认可你的能力,别这么没信心,教授喜欢物理这些,研究了那么多年,肯定早就是资深的。” 温郁听着她说话一边笑。 末了,问:“钟宛,你到时候有空吗。” “如果可以,我想邀请你去听我的讲座,可以吗 分卷阅读50 ?” 说实在话,钟宛对物理化学真心一窍不通。 也不是不懂,可能就是不感兴趣,上课能撑着脑袋睡着的那种。 要是别人,或许她就拒了。 可对方是温郁,那时候,他眼里皆是期盼。 像是特别希望能在那场讲座上见到她。 钟宛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之后还是怂,钟宛喊了苗卉等几个好友一块,约定了到时候隔壁南大见。 苗卉本来还懵的,喊着自个儿还要去约会,哪那么多时间。 等钟宛说出温郁的名字,几个女孩全都炸了。 苗卉一连爆出几个卧槽,拽着钟宛的手,问:“什么时候把温教授搞到手的?快招,你不说我们就严刑逼供!” “麻蛋偷偷泡教授不跟我们说,之前就知道有问题了。” 钟宛说:“什么叫搞到手,就只是邻居,别瞎说。” “邻居!这还叫没搞到手!”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上就是你傻。” “?” 钟宛没办法,强行把她们的情绪压下。 到了那天,一群人兴冲冲地准备去给温郁教授捧场。 几个女生一个比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见男朋友时妆化得还要甜美。 钟宛看她们一个个跟疯了似的。 隔壁南院校区占地面积是南城所有大学里最大的,校园内部也是优美如画。 钟宛不太熟悉,找了好久差点没找对地方,等带着几个朋友进去的时候,讲座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她推着大门进去,引得里头不少学生侧目注意。 正在讲座前的温郁也看过来。 钟宛有点尴尬,悄悄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朋友去找座位。 “不愧是南大最受欢迎的教授,你看看这座无虚席的,后排全是女生,我跟你讲我就不信天体物理这种论题讲座能吸引这么多女生来听。”落了座,苗卉悄声和钟宛说。 钟宛顺着往后边瞧,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说:“还好,别说了,咱们认真听吧。” 钟宛仍记得两个月以前第一次听温郁讲座的时候。 那时候她对他没怎么在意,只记得这个教授说话很温柔,还点了苗卉回答问题,再就是那张脸漂亮。 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和他成为朋友。 这一次钟宛认真地听他讲。 “所以,在这些物理过程中,最重要的是恒星内部发生的热核反应过程……” 台上的男人一身浅色长外套,整个人比穿白衬时要深沉不少,然而依旧遮挡不住那种清敛的气质,还有他清隽漂亮的脸。 他抬手,或是点阶梯教室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时,都能引起下面不少共鸣,偶尔视线会在坐席里找钟宛的身影,然后,似有若无地笑。 每到这时候钟宛会无意识地坐直。 莫名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良久没怎么说话,直到这场漫长的讲座结束。 同学们陆续离场,苗卉等人下去找温郁说话,钟宛慢慢走下去。 恰好听见温郁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说着,他看向钟宛:“可以吗?” 钟宛弯唇,点点头。 秋天的夜晚很有情调,天冷了,小情侣们可以相互拥抱、依偎。 过往路边都是行人,大家出来散步逛街,赏夜景。 苗卉几个人很激动,出了学校后在前边一边打闹一边冲着往前边走。 温郁和钟宛走在后头,步调一致。 温郁说:“钟宛,谢谢你。” 钟宛看过去:“谢我什么?” 温郁不说话,就笑着。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后来看见了你,其实我很开心。” 钟宛说:“没事的,都是朋友。” 温郁垂下眸,嗯了声:“是啊。” 路边有小女孩卖花,手里是各种颜色的玫瑰,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生长结成。 对方专门盯男女结伴的人,见他俩走过去,小女孩赶忙迎了上来。 “小哥哥,给你女朋友买支花吧,这是蓝色妖姬,女孩子都很喜欢的,买一支送女朋友做心意!” 钟宛说:“小朋友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啊。”小姑娘有些尴尬:“可是看你们好般配,我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不好意思啊姐姐。” “没事。” 许是过于心急卖花,她瞧着温郁看起来好说话,又单独拦他前边,说:“那哥哥要不要买一支,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买一支也可以祝愿自己早日追到心上人哦。” “真的吗?” “是的!” 钟宛在旁边看着。 现在销售套路简直一套一套的。 估计,也只能骗着那些没什 分卷阅读51 么生活经验特别单纯的人。 刚想完,只见温郁真的付了钱,买了一支。 小女孩欢喜地走了,温郁手里捏着蓝色的玫瑰,神色单纯。 钟宛:“……” “怎么了?”温郁不解地问。 “不是,这花……”钟宛着实不大懂,看看温郁,话又收了回去:“没什么,花挺好看。” 温郁笑:“我也觉得,她说可以祝愿自己早日追到心上人,我也就买了。” 原来温郁有喜欢的人。 钟宛问:“可是你真的信她说的吗?” 温郁说:“钟宛,当一个人对于某件事特别迫切的时候,什么方法都会想试一试。” “而我,现在就处于非常迫切的时候。” 街道边的咖啡厅窗边。 几个人本聊着天,慢慢就沉默了。 张元恺看着方才那一幕,颇为忐忑地瞧了眼坐在对面的秦忱。 还好,脸色倒是平静。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外边男女说话。 直到对方离开,往远处走。 听不见在说什么,但亲昵肯定是有的。 况且,那男人买了一朵蓝色妖姬。 这花是个什么寓意?不就是情啊爱啊什么的。 可是,怎么偏偏就是钟宛呢? 张元恺当即脑袋里划过不少心思,他瞧着秦忱,开口说:“有一说一,男的长得还怪不错。” 秦忱掏烟出来点了支。 咖啡馆一般是不让抽烟的,他算是破例。 只是抑制不住想这样做。 看着烟头燃起点点火光,秦忱的眼里也跟着染了些情绪,轻笑:“是啊,长得还不错。” “挺好的,挺好。” “越好,所以毁起来更带感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木有加更,明天尽量双更。 马上开启新一轮修罗场。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12138 1个; 爱你们么么哒~~ ☆、第 22 章 一行人吃饭到很晚才各自回家。 温郁和钟宛一起走的, 一块上楼,再挥手告别,各自进屋。 门关后,楼道里静了会。 顶上的声控灯闪了几下, 明明灭灭, 最后彻底暗下来。 没过多久,又亮了起来。 楼梯上拐角, 秦忱靠在墙边, 盯着地面抽烟。 一根接一根, 地上是零零散散的烟头。 也不知道他在这独自待了有多久。 然后, 看向下头紧闭的大门。 秦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失心疯, 也像是得了臆症。 总之心里跟什么东西捅进去,一下又一下地搅, 想将其抽离,不得其法。 让它留里边, 又止不住地想这件事。 他清楚, 对方和当初那个人太像了,像到即使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可于秦忱而言他们就是一样的。 同样让他这几年第一次清楚地有了危机感。 他知道, 他知道钟宛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的。 长得干净、温柔,最能懂她的心,上一次, 她不就是想跟着这样的人走吗,说什么离开这里, 去完成热爱的梦想。 那时候是怎么样呢。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向钟宛告白,钟宛接受了,他们在同学们的欢呼和祝福下拥抱。 他听见钟宛说喜欢。 可是, 什么是喜欢? 他身边的小呆子,跟了他那么久,那么依赖他,说好会一直支持他陪伴他,最后却买了张车票准备和别人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 真是好啊。 那么,他算什么? 他秦忱算什么东西? 所以,他用了些手段,把那个人给毁了。 然后让钟宛亲眼见证。 他就看着钟宛慢慢颤抖,痛哭流涕。 他知道那件事对钟宛会有阴影,会给她造成很大打击,分崩离析。 他不怕。 只要能让她好好地在他身边,恨他也没关系,他秦忱这人本就是坏的,不介意更坏一分。 但没人告诉他事情会重蹈覆辙。 钟宛既然会第一次对别人动心,就会有第二次。 或许这第二次,就是今天这个男人。 秦忱感觉自己好像也变了一些。 哪里变了,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有所动作。 下楼,开车离开。 “所以到时候那场志愿者活动大家都去?”奶茶店里,朋友聚在一块聊天。 苗卉百无 分卷阅读52 聊赖地玩着吸管,问身边几个人。 “是啊,起初是咱们宛宛要去嘛,然后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那边好像有个景区,到时候顺便爬山!” “你想得倒美,什么是志愿者,那是过去忙活的,你当是平常出门旅游啊,还景区。” “也是,不一定选得上呢,像我这种平常考试划水成绩不咋地的,估计就选不上。” 钟宛在旁边玩手机,打着字,说:“也还好,现在名额还有一些,到时候多去和导师说说,说不定可以。” 她在旁边半天没吭声,忽然发声,吸引了几个朋友的注意力。 苗卉注意到她从过来就盯着手机打字,也不知道看什么那么投入。 钟宛平常没网瘾,算是人群里最不爱抱着手机玩的。 她探头凑过去:“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 没来得及看清,只看到微信界面上边一个温字,钟宛把手机盖上。 苗卉神情一下变得很微妙。 “教授?” 钟宛解释:“是,他说想去书店买几本文艺类的书,感觉我平常看这一类比较多,就想让我和他一块去。” “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所以在说。” 温郁性子慢,看着又单纯,上次买花的事就算了,之后她才知道在购物这种事上,温郁简直是黑洞。 人家导购说什么就信什么,给他推销,明摆着把他当冤大头,故意把价格提得高高的温郁也信。 之前也是买两本书被骗了上千块。 “他说用不了多久,毕竟书店就在附近,我们刚好也在这。”钟宛说。 苗卉在她旁边坐下,问:“你没觉得,温教授像是在追你吗。” “?” “真的呀,上次约你听他的讲座,这次又叫你陪他一起去书店,平常他独来独往的,身边从来没什么朋友,却对你这么特别,我真这么觉得。” 钟宛放下手机,喝了口奶茶:“就是朋友,你看平常咱们那堆也有男生,出去买东西都常有的事。” “这不一样,你看他是专门约你啊。那你偷偷跟我说说,你对他有好感吗。” 钟宛说:“还好吧。” “还好是怎么样,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不知道。” “我觉得他真的人很好诶,况且你也没有男朋友,又没谈过恋爱的,如果真的可以,试试也没关系。” 钟宛没吭声。 其实这种时候,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温郁,而是秦忱。 包括他那个圈子。 她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不代表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感情这种事,她暂时没有考虑过。 钟宛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恰好瞧见外边熟悉的身影,她拿起包起身:“不说这些了,你好好玩,我先走了。” 温郁本来站在商场里四处寻找钟宛的身影,忽然见她出来,发自内心地笑了。 笑得钟宛有点懵,她走过去:“笑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郁说:“不是,就是看到你很高兴。” “……” “走吧,图书馆就在附近,我带你过去,买完了我还要回来和她们会合。” “嗯。” 南城的图书馆装修很别致,很有书香雅苑的氛围,面积也大,分为上下好几层,店主又是不差钱的,里头收集了很多类型图书。 两人过去的时候里头有不少学生和家长。 钟宛在专心找书,温郁跟在旁边。 忽然说:“钟宛,我也报名参加了那场志愿者活动,到时候可能可以和你一块过去。” 钟宛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她惊讶:“可是这不是我们学校联合的活动吗,为什么你也可以参加。” “还好吧,托了人帮忙说一下,平常校方那边可能都认识我,所以给我破了个例。” 钟宛懂了。 像温郁这样的优秀人才,志愿者协会更希望他可以带头做个表率,这样更有积极作用。 她点头:“那也可以的。” 温郁嗯了声,之后专心找书。 两人看了一些书,准备去收银台付款,忽然有人诧异地叫了声:“钟宛?” 她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对方带着孩子,瞧见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钟宛不记得自己认识对方。 “还真是你啊,我差点以为我认错了,就说你那张脸我不会忘记,就算是长大了也记得!” 对方语气并不怎么好。 钟宛皱起了眉,警惕地盯着对方。 “不好意思,但是我想问一下,我认识你吗?” “什么认不认识的,你以为过这么久有些事别人不记得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一辈子 分卷阅读53 都记得你!我以前在那家建材市场做生意,你爸妈偷了多少钱,以为我们轻而易举就能忘了?没那么好的事,刚刚瞧见你,我就来气!” 钟宛瞬间清楚了。 这是以前那家市场里边的人,当事人或是工作人员或是路人,无从得知。 总之她清楚以前的事。 对方打量着她,冷笑:“你现在过得光鲜亮丽的,还到图书馆来,忘了你爸妈当初干的恶心事,三千万,平摊下来他们那几年拿走了市场多少钱,你爸妈到现在还在牢子里蹲着,你这就过得滋润了,怕不是也用的在哪贪的钱吧!” 中年女人嗓门很大,瞬间引来旁边不少人关注。 钟宛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说以前那场案件了。 温郁怕对方冲动做出什么事,护着钟宛,说:“说话要有证据,而且,这是公众场合,希望您说话平和些,有什么误会我们私下好好谈,不要人身攻击。” “什么证据,这就是以前的案件!她爸妈,职务侵占三千万,贪了公司三千万!被抓了进牢子了,钱还没补全,你知道那些年影响了市场多少人吗?你想要怎么谈?” 温郁微怔,转头看向钟宛,像是求证这件事。 “我何止人身攻击,我恨不得这个女的一样陪她爸妈到牢子里蹲着去!”对方越说越气恼,抖着手指着钟宛:“她凭什么可以在这里,一个罪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这里是图书馆,来这里不怕玷污了这种地方是吗。” 周围皆是路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讨论。 钟宛冷着眼面对眼前女人的指责。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在学校被所有人指着骂有罪的时候。 一旦身边有亲人被冠上罪犯的名字,不管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钟宛自认自己足够努力,努力去调查、想证实当初那些事,就是想可以无愧于任何人地站在阳光下。 然而事实就是一盆寒冷的水,不管是过了一年还是七年,总是会给人最湿冷的打击。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从众人的异样眼光里走出那家图书馆的,反正在对方的谩骂里,她一声不吭转头往外走,什么都顾不上。 明明外头阳光很大,可她浑身是冷的,骨头冰僵。 温郁跟了上来,知道她情绪不好,全程安静陪着她。 等上了车,他问:“我们现在回去?” 哪还有心思留在外面呢。 钟宛望着车窗,嗯了声。 车上沉默了良久。 也不知道是到哪,可能是快到小区,钟宛忽然开了口。 像是解释,也像是倾诉。 “其实那个人她没有骗你,我爸妈是罪犯,职务侵占罪,拿走了人家好多钱,那场案件当时挺轰动的。” 温郁手操控着方向盘,听着她这话,清隽的眉眼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是她身边认识的人,第一个这么直接地直面别人如何说这场案子的。 就算是上次的路旭,对方也只是提了下,身边朋友大多没听明白,或者是不相信。 今天不同,那个女人和周围的人,把那件事情剖析了扔出来,砸在钟宛脸上,让她所有自尊都不剩。 而刚好她爸妈的案子,是钟宛这些年最不愿提及的软肋。 “我知道也许你会对我很失望,认为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但是我想说,是的,那个人说得没有错,这些就是真的。” “钟宛。”温郁忽然打断她。 “其实在刚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确实是惊讶的,但是,也只是出于忽然听见一件意外的事情的惊讶,别无其他,现在我会想,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这些和你没有关系,你爸妈不管是怎么样的人或者做了什么事,这都不是别人可以迁怒于你的理由。” “况且,如果可以补上那部分金额,态度良好,是可以减刑的,或者假如你爸妈有其他原因……” “不可能了。” 钟宛摇头:“回不来了,我一直在想办法去证实,当初那么多人调查这件事都只指向一个结果,早就回不来了。时而会有这样的指责,我以为自己足够强大,结果有的时候还是会陷进去,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确实没什么资格做律师。” 温郁说:“钟宛,你不能因为其别人的话过于影响了自己,你是你,也许你爸妈犯了错,但你不能把这些强加到自己身上,服刑总有期满的时候,国家律法都没有完全规定有过这方面记录人员的下一辈不能做律师,况且这是你的人生,你有自己的选择和慢慢让自己变好的权利。” 钟宛没说话。 温郁像是有什么话很想和她说,加快了车速。 车在小区内楼下停了下来,温郁解开安全带,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你知道吗,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是完美的,就比如我,我……”温郁低着头,许是第一次和人说这 分卷阅读54 些,停顿了下。 “我也有缺陷,或许别人看我过得很好,但是不然。我有健忘症,那种程度近乎是是常人记忆的一百倍,学习和研究上我可以过目不忘,可身边的人不行,有时候我会慢慢忘记身边的人是谁,忘了好朋友的名字,他们喜欢的事情,忘记他们这个人。” 钟宛愣怔。 温郁安慰地弯唇:“很惊讶吧,看,这就是我当时听到那些时的反应,这都是正常的。” 他给钟宛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集地,记载的全是一个人喜欢的事情和平时的习惯。 “医生说我这是心理疾病,改不掉。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笑话我,我忘了朋友叫什么,他们下课围着我拿这个来逗我,往我身上扔泥巴,说我有病,这么多年我也是被别人议论过来的。久而久之,我就不让自己有朋友了,就算别人主动示好,我也尽量不会和对方有私人交涉。” “为什么?” “因为如果和一个人熟悉,习惯对方的存在以后,又忘掉对方,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把对方的名字、喜好、习惯记在笔记本上,这样就算忘记了,也能有些痕迹让自己留恋。” 钟宛一字一句地看着笔记本上的记载。 都是有关于她的。 第一条不是之前的钟宛同学下午有空。 是两年前。 ——大学生辩论赛,有位叫钟宛的同学让人印象深刻。 ——她很可爱。 ——可是我不敢接近她,我怕认识以后以后我又忘记她,或许会很难过。 钟宛心情忽然很复杂。 温郁却像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现在他并不知道笔记本上的内容于另一个人看来是什么意思。 仿佛有些忘记了上面的内容。 “我有时候感觉我现在就又开始在忘记了,我很不想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温郁慢慢说:“我有在努力去记住,记住你,你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每天都可以过得开心。” 钟宛很久没说话。 温郁,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美好到,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不该认识他。 她身边都是什么人呢。 是秦忱。 他们是极端的反差。 跟他久了,连钟宛都自觉自己变得不是什么好人的那种。 因为她学会了伪装,在同学、朋友、老师面前。 温郁拿最真诚的自己对她,然而现在的她,不是最真的她。 换句话说,她暂时无法惬意地,毫无顾忌地去和他来往,那会伤害他。 而钟宛现在,最不想伤害到的就是温郁。 钟宛合上笔记本。 她说:“谢谢你。” 钟宛垂着眼,没去看他:“不过我现在可能要先上去了。” 她推开门下车。 还未完全从情绪里走出来,想再说点什么。 刚抬头,却陡然看见单元楼下站着的秦忱。 他只身立在那儿,安静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爆肝码字中,不过晚上可能写不到一章了,能顺利码完就十二点加更,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明天见? 感谢三木屿曦投出的地雷1个、感谢猪猪哥的大大王投出的地雷1个,每日表白一次!爱你们!! ☆、第 23 章 钟宛想过的怕他受到伤害, 不是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害对方的行为。 说的便是秦忱。 温郁这样的人,过于特别,钟宛清楚自己如果跟他走得近,稍微被秦忱察觉。 那是灭顶的。 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可是她无论如何不会想到, 她怕的来得会这么快。 如此, 令人猝不及防。 那一刻钟宛背脊条件反射地僵直,甚至想让温郁不要下车。 然而迟了。 温郁紧跟着她从车上下来, 看到她望着楼下的人出神, 有些意外。 也隐约, 辨认出对方, 只是不太确定。 秦忱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甚至可以说极为平静。 望着她还笑了,说:“回来了。” 温郁讶异地看向钟宛:“这是……” 秦忱说:“我是她朋友, 过来看看她,你也可以就把我当做是她的一个哥哥。” “啊, 这样。” 温郁了然地笑, 向他伸出手,礼貌颔首:“你好, 我叫温郁, 也是她的朋友。” 秦忱和他握手,看到温郁手里提的书。 “你们刚从图书馆回来么。” “是啊,不过不是学校图书馆, 是市里的一家书店。” “挺 分卷阅读55 好,她很喜欢看书。” “是的。” 温郁说:“一直没怎么听她说起过还有哥哥, 不过,您看起来是很好的人,很好相处。” “是吗。” 秦忱扯着唇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 “只是觉得钟宛很好, 所以,她的朋友们应该也都是很好的人。” 秦忱淡漫应着:“是啊,你说得挺对。” 钟宛在旁边听着,只是浑身发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秦忱说:“我找她有点话说,先上去吧。” “好。” 他们坐电梯进去,之后没一个人说话。 到了楼层,温郁向他们道别进屋。 听着大门开了又合上的声音。 楼道慢慢静了。 有种难以言说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慢慢扩散。 秦忱手插口袋,睨着眼前的大门:“怎么不进去。” 钟宛去摸钥匙开门。 拿着钥匙插里,扭了两下没把门扭开,反而是手劲太紧,捏着钥匙转过了边。 秦忱看着她动作,忽然说:“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钟宛忽然撒手放了钥匙。 “秦忱,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钟宛看向他,主动道。 “只是隔壁院校教授,最近有一些课题的问题我和朋友都不懂,所以经常请教,又刚好发现是邻居才有了一些来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吗。”秦忱漫不经心地瞧她:“我好像还什么都没提。” “这不是怕你误会,所以我主动交代么。” 秦忱扯了扯唇,淡笑。 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轻揉:“钟宛,我还没那么可怕,对吧。” “不就是个朋友么,你看你,肩膀都是凉的。” 钟宛也发觉自己确实有些紧张了。 可这种事,怎么可能完全不紧张。 她从下车起看到秦忱的那一刻,浑身都仿佛被浇了盆冷水般透心凉。 之后听着秦忱和温郁说话,他表面在笑,可那笑容之下是什么,谁知道? 他总是这样的,表面和你笑着。 然而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给你一击,直接击溃整个人,让人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要是别人,就还好。 偏偏这个人是温郁。 她刚刚才萌生想保护想法的温郁。 他那么单纯,对所有事情都保留善意,即使有缺陷,也尽量不让那种缺陷影响到别人。 他过得好吗?不好,他没有朋友,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过得痛苦。 这样一个人,不论是谁,都舍不得去伤害。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主动去握住他胳膊,说:“可是你心里不那么想,不是吗,秦忱。” “那你说我现在心里应该是怎么想的。” “你把他当做是李寒屿了,对吧,你觉得他是以前那个人,你觉得我想跟着他走,是吗。” 秦忱眼底的笑渐渐褪去,逐渐一丝情绪都不见。 或许,这才是现在最真实的他。 这是钟宛这几年以来,第一次主动且平和地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 以往哪一次,都是不愿面对、抗拒的。 现在像是真正放下了,所以敢直于面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都是过去了,我钟宛现在身边的人是谁,又只能有谁,我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我是个长记性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不可能还会去喜欢那样一个人。” “我爱的人是谁?” “秦忱,我爱的人是你。” “爱?”秦忱问。 “是,秦忱,我爱你啊,真的爱。” 跟他这么多年,钟宛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爱字。 不,或许换句话说,活了这么多年。 以前年少的时候,周围人大多是看不起或是轻蔑的态度,后来他成了外头那些人口中的成功人士,有很多人来奉承、讨好,每次秦忱都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就算是钟宛,也会对别人动心想要走。 后来她骨子里开始抗拒他的一切,他都清楚,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从不让自己身陷太远的原因。 于他而言,这世上没有可信的人,就算是血浓于水的亲人都不可能真心地对你好,哪有真实的感情呢。 他一向这样告诫自己,动真情,结果会很惨。 可是有一天小呆子也变了,她说,她爱他。 秦忱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嗤声笑了。 然而那一整晚,他没睡着。 钟宛说,以前那个男生早 分卷阅读56 就过去了,她说过会陪在他身边,那就不会变。 是真的吗,都过去了么。 温郁这件事,暂时性地因为钟宛的安抚在两人之间缓过。 秦忱没再提起。 钟宛并不知道他们是心照不宣,还是这事真的过了。 她只能尽量让这件事平缓下来。 而上次她说爱他,或许是有点用,秦忱对于这些当时没给予什么回应,但那两天他确实有些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钟宛说不上来。 或许是说的话比平常少了些,没有从前那么恣意?也或许是,错觉。 总之,她清楚自己和温郁之间需要隔开距离了。 那天早上她和温郁碰见,对方如往常和她打招呼,想说些什么,钟宛只是淡淡颔首,之后一言不发地背上包离开了。 温郁在后面看着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她没回头看。 转眼距离志愿者活动时间仅剩三天,学生们急急忙忙去准备物资,包括收拾个人行李。 钟宛去了趟超市,推着购物车四处淘物资。 意外的是,秦晟那小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厚脸皮地冲她嬉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也参加这次活动了!咱们校区这组名额是一百二十人,光报名就报了好几千人,我就这么从几千个人里脱颖而出抢到了机会啊。” 钟宛在看洗衣液,没去看他:“之前谁说不稀罕参加这种活动还不如多泡几天夜店的,这么快就变卦,嗯?” “小朋友不可爱吗,我这好歹也是法学专业的学生,我没忘记自己身份呢。” “所以敢情你这是大四了,幡然醒悟想好好学习了。” “那可不。” 钟宛笑了两声,推着推车往前边走。 秦晟拿了两瓶洗发水扔里,一边说:“我觉得我哥最近有点变了,你感觉出来没有。” 钟宛抬眼看他:“哪里变了?” “说不出来,反正有点变化,他很久没回爷爷那儿了,昨天回去了一趟,全程说话非常平和,最关键的是,他跟我说话啊,我干,秦忱头一回找我这兄弟说话,不稀奇吗?” 之前也说过,秦忱和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很淡。 秦晓瑜不用说,单说这秦晟,什么时候他嬉皮笑脸搁秦忱那儿都是没用的。 更何况他还是秦似名的儿子。 “不懂,可能又抽什么风吧。” 话是这么说,但秦晟看起来还挺高兴:“嘿嘿,不愧是我哥。” “上次那人我找人查了下,叫什么温郁,是南大教授,之前那阵子,开了个什么物理学的讲座吧。” 街边饭店里,一场酒局进行到尾声。 张元恺懒散地靠着,一边抽烟一边回忆,那样子就跟街边不入流的混子差不多。 陈墨哼声:“你这速度还真够快。” “那不然怎么谁的消息都比不上我灵通呢,想知道什么人,半天时间都不用,我能给你把对方资料全部弄出来。” 秦忱听着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张元恺瞅着他,问:“忱哥,你这边是个什么态度?” 闻言,秦忱抬眼看他:“什么。” “就那个温郁。” 秦忱缓缓坐直了身,抬手搁到桌上。 瞧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也不给回应。 他这边不说话,张元恺那边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个什么打算。 这事倒不是秦忱吩咐,就是他自个儿一时兴起想去打探。 要是秦忱没那个意思,指不定他还撞什么枪口。 张元恺端起桌上没喝完的酒喝了口,笑:“我也就随口问问,没事。” 坐了没一会儿,秦忱起身:“吃也吃完了,走吧。” 恰好店内进来了几个人,几个中年男女,很大声地在说笑。 有个女人说:“说起来前段时间我也碰着一件事,就问你们觉得解不解气。” “什么事啊?” “我碰着以前偷了市场三千万那个钟先誉的女儿了,她去图书馆,我当时就瞧着眼熟,一问还真是她,当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场案子当时咱们是见证者吧,她爸妈被抓的时候她还跟旁边哭呢,我以前就说了,她怎么不一块被抓进去,那种人的女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吧,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可不嘛。” “那当时怎么样了。” 那女人笑了笑,很是得意:“能怎么样,她脸色挺难看,被我狠骂了一通,反正那么多人看着,我估计她脸皮也丢得差不多了,特解气。要是时间重来,我还要甩一巴掌上去呢。” 几人本来跟在秦忱后头,他忽然站那儿不动,后头的人诧异地停住。 张元恺想问怎么了,却见秦忱压根没注意他们的,朝 分卷阅读57 着那几人看了过去。 中年女人还在说,前边蓦地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拦住。 她一愣,抬头看去。 秦忱站在她面前,拦住了路。 他问:“不好意思,我问一下,您刚刚说要甩一巴掌的是谁?” 女人有点懵,说:“我认识你吗?” “本来是不认识。” 秦忱似笑非笑:“不过,以后说不定可以认识了。” 对方仍不解,本想绕着他过去。 却见秦忱忽然发狠,拎过对方的衣领拽着人就往前台桌上摁了下去。 店内瞬间哗然一片。 后头的张元恺等人全都惊了,看着这一幕,卧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你们以为马上是暴风雨的时候,其实……都没猜中剧情!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狗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鹿几 4瓶;Satan 1瓶; 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啊啊啊!! ☆、第 24 章 那天晚上钟宛在家收拾行李, 刚把行李箱装满,夜里十点接到了秦晟的电话。 说秦忱在外边跟人打架,事态严重,一群人被带到了派出所调解。 听到这个消息的钟宛错愕, 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为别的, 就是不敢置信。 秦忱……打架?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现在的秦忱能做出来的事。 据秦晟大致描述。 好像一群人也不知道怎么着把他给点着,秦忱突然先动手, 把别人女的脖子掐着猛然摁到桌上, 响动惊了一屋人, 后来那边的男人护着, 两边的人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 事情现在闹大, 有人报了警来调解。 秦晟说:“反正好像有点复杂,这还是我私下知道的, 都不敢给爷爷那边听见。忱哥那边你也清楚,你不去谁劝得了?” “他还要继续跟人动手吗。” “那倒不是, 就是挺棘手, 我觉得要不你过去看看,我估计除了你说话, 别人他也不会听。那边人多, 听说对方男的身上带了刀子,当时急眼了掏出来差点下手。” “秦忱受伤了吗?”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人说得怪吓人的, 反正人现在都在派出所呢。” 钟宛算是懂了。 她说:“行,我过去一趟吧。” 那头, 派出所的气氛远没有这么松快。 本来秦忱初时动手就是大阵仗的,砰的一声整个饭店都惊动了。 张元恺他们心里惊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上去劝架。 况且最开始被撸脖子那人可是个女的, 这种事也就他秦忱敢真下手,旁人谁知道她是哪儿点着了秦忱。 对方人也多,瞧见这事不肯放过,秦忱人狠话少,就这么两边动起了手。 他们没辙,兄弟动手了总不能搁旁边看戏吧?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出了。 张元恺蹲地上,吐了口气:“还真打啊,我以前上学时候不懂事那才干这种事,你瞅瞅这都多少年没跟人动过手了,我这脸到现在还疼着。” 陈墨跟他一块在边上蹲着,态度倒是闲散,一点不在意。 他说:“你也就嘴上这点能耐,没挨多少下,喊了一路疼。” “那我能跟你们比吗,看秦忱,疯子一个,再看你——” 陈墨侧眸看过去,眸色颇冷:“我怎么?” 张元恺吐槽的话给憋了回去:“你、你那不是手劲也挺狠么,我能和你们比啊,我上学时候都是被动的份。” 陈墨冷哼了声,下意识摸兜想抽烟,又记起这是什么地方,那边还有民警正在记录这次事情。 虽说事情不大,可到底是不好的事,再过一点那都是聚众斗殴。 也还好,他们这顶多算是起了摩擦有些争执。 能息事宁人,还是小事化了的好。 陈墨说:“秦忱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张元恺道:“那人说的是钟宛吗,我起初都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 “可是你说平常不见秦忱这么护着钟宛的,有时候看着还挺不在乎,怎么今天就——” “那是你蠢,看不清形势。” 陈墨侧眼打量坐在门边阖着眼、到这来以后再没说过话的秦忱。 “秦忱对钟宛能一般?要是真一般,早就让她走了,怎么不稀罕以前那些女的,就怎么不稀罕她。” “到现在还强留着,你说这是什么,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那种感情早就扎根到骨子里,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事说大不大。 虽说是秦忱先动手,但那几个人有人准备动刀 分卷阅读58 子,占不着什么理。 末了道个歉,受一点小处分,也就过了。 张元恺做了那个和事佬,给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生怕礼没做到位。 最后事情了结,准备走的时候一回头,早不见秦忱的人影。 已是深夜,路上没多少车辆。 秋风萧瑟,仿佛要钻进骨子里的冷。 像是深秋早临。 钟宛到这儿的时候人早散了,只瞧见准备走的张元恺和陈墨。 他们一个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个手插口袋,闲散洒脱得很。 不像刚犯过事,倒像出来吃夜宵的。 瞧见她,张元恺唷了声:“来找忱哥的?” 钟宛走过去,说:“是,他是不是跟人动手了,情况怎么样,他人呢?” 对方笑说:“那你可来晚了,他情况还行啊,就是一眨眼不知道去了哪。” “事情解决了?” “是啊,可别担心他,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到路边准备拦辆的,钟宛望着周边街道,没什么方向。 她问:“那今天是怎么动起手的,总有个原因吧。” 提起这个话题,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陈墨手插在口袋里,玩味地低着头,踩路缝里的小草玩:“这个问题,我觉得你还是亲自去问秦忱比较好。” “我们可回答不上来。” 钟宛最是不喜欢和他们交流,一个两个聊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多是调侃、戏谑。 路边站得冷,她渐渐也没了耐性。 也是,秦忱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情绪阴晴不定,在外头跟人动手有什么可稀奇的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出来找他了。 回去的时候入了深夜。 十二点。 小区对面的夜市热热闹闹,都是吃夜宵的人,香味传来,无端叫人更觉得冷。 路边的银杏树最近不停掉叶,只是半个晚上,路边零零散散聚了不少。 钟宛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想着赶紧回家睡觉。 刚进小区拐个弯,无意瞧见前边路灯底下站着的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莫名熟悉感。 她心头没由来一跳,脚步也顿了下。 她就知道。 秦忱能去哪呢,亏她还专门跑一趟,原来白跑。 钟宛走了过去。 秦忱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路灯的光并不能照亮周边多少,他又刚好站在光源底下,背着光,那张脸在深夜里显得多了几分冷感,五官却又更为深刻。 她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又是干嘛。 “我刚从派出所回来,没见着你人,他们说你今天跟人动手。” 钟宛问:“为什么?” 秦忱漫不经心地瞧着地面:“没为什么,看那些人不爽,也就动手了。” “真的吗。”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秦忱弯了弯唇,笑了:“先别管这些。” 他说:“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想你上次说的话,说和那个温郁什么都没有包括温郁这个人的那些话。” 钟宛一怔。 他语气平淡,可她是条件反射的、当他提起这些,背脊就没由来地绷住。 所以今天的事,和那些有什么关系。 她会去想秦忱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亦或是,准备做些什么。 他似是发觉了她的异样,抬眼。 “以前你好像从来都不会主动地、迫切地去向我解释和某个人什么都没有,你说,这么迫切,是不是另一种层面看更可以证明在乎呢。” “今天让我动手的那个女的,你知道吧,在图书馆见过你,她和我说当时看你和他谈笑风生,看起来像一对情侣,才让她想去做那些事。” 钟宛的手慢慢发麻。 她脑袋里划过不少想法,让秦忱今天动手的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事。 他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钟宛下意识去解释:“可是我和温郁真的只是——” “钟宛。”他忽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也许我是疯了,我甚至会觉得嫉妒,我嫉妒他可以值得让你去那么迫切地向一个人解释,不管是朋友、亦或是什么也好,你那么怕他出什么事,那我还忍心去做吗,万一,适得其反呢。” 到现在钟宛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问:“什么是适得其反?” 秦忱伸手,搭到她肩上。 将她往自己面前拉近,这动作既危险也暧昧,像是一种温柔的探查手段。 仿佛稍微出错,就能顷刻之间扼杀对方最脆弱痛苦的点。 他问:“钟宛,你爱我吗。 分卷阅读59 ” 钟宛没回答。 他捏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上次不是说过一遍的话么,怎么这一次又犹豫了。” 她嘴唇动了动,回视他探究的目光。 像是下定决心地,说:“爱。” “真的爱?” “真的。” 秦忱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浮起些笑意。 “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感情,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这样,我也习惯了别人不会拿真心对我。” “可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爱我。” 说着,笑又敛了去:“现在我信了。” “所以,别骗我,钟宛,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野比大雄 2个;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比大雄 18瓶;更新每日份的快乐 2瓶; 深夜跪谢!!! ☆、第 25 章 这话, 叫钟宛想起以前秦忱和她说过的。 他最恨一个人骗他。 骂他、辱没他,都可以,但就是别骗他。 否则,那个人一定会为撒这个谎付出代价。 是什么代价呢?钟宛不知道。 她也没体会过。 撒了一个谎, 就要用另一个谎来圆, 反反复复,越来越深, 直到再也没有回头的时候。 钟宛感觉自己现在走上了这条路, 回不了头。 冷风吹起她的衣角, 灌进腰间, 有些冷意。 钟宛微微吸了口气, 想说外面冷先上去。 秦忱忽然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困了, 先别说话。” 钟宛没动,任他抱着。 慢慢她察觉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秦忱身上异常地烫。 以至于这种感觉能透过衣服传递过来。 发觉这个点, 她试探着抬手去碰他的脸, 再是他的手,秦忱没什么反应。 是真的, 温度比正常时候烫很多。 “秦忱?”她试图喊他, 然而秦忱靠到她身上以后再没说过话,像是不太清醒。 是了,他在发烧。 将秦忱带回到屋子里以后, 钟宛发现了这一点。 她将秦忱扶到沙发上靠着,灯光下, 他的面容也清晰了些,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只是嘴唇微泛着白。 她再次用手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 烫得不像话。 怪不得今天晚上他这么奇怪,说话口吻和平常丝毫不同。 烧得不清醒了,说话还怎么清醒。 钟宛去拿退烧药喂他吃了,之后拿冰袋敷在他颈部。 本想再拿湿毛巾帮他稍微擦拭身上出的汗,手指触及到他腰间时,感受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衣服布料,不太对。 她掀开衣服,才发现他腰上有一道伤。 刀伤,皮肤被划破了,伤口不深,可明显是没经过处理,伤处这会血凝结在上边,触目惊心。 估计衣服也是这样被血给沾染上干涸变硬,所以当时她立马察觉到不对。 钟宛惊住,骤然想起他们说对方有人拿刀子,但伤没伤到谁不知道。 所以,秦忱是受伤了? 离事情发生早已过去三四个小时,他岂不是全程一声不吭撑过来的。 这种事,钟宛想都不敢想。 先不说伤口深不深,他总有痛觉吧? 受伤这么几小时不管伤口,在冷风里站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烧起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骂他傻,哪有人受了伤还不说话继续逞强的,他是在干什么,装酷吗? 钟宛只能赶紧帮他清理伤口然后消毒用药包扎。 她动作尽量放轻着,不弄疼了他,快处理好的时候忽然听见秦忱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低,像是梦呓,钟宛第一反应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然而第二次她便听清了。 秦忱念的是宛宛。 她停住动作,抬眼,看向嘴唇苍白阖着眼的他。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情绪,但要说太大的波澜,也没有。 秦忱这人难得会倒一次。 上次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总之以前总觉得他这人什么都打不倒,就算是和人打架,多惨也都撑着站起来自己包扎伤口。 冷面冷心,似乎永远不会把谁过于放在心上。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不会,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在秦忱心中的位置摆太高。 否则摔下来的时候会很惨。 可若是,是秦忱先上心呢。 他对她要是有了 分卷阅读60 什么感情呢。 钟宛放下药,站起身看着他。 很久都没说话。 秦忱醒来的时候是次日中午。 窗外阴着,气温偏低,他睡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了件薄被。 清醒了许多。 感觉到腰腹处好像围了圈什么,他伸手去摸,是纱布。 关于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恰好钟宛在厨房做饭,从里头出来,看见他。 “醒了啊。” 秦忱说:“昨晚我就睡在这儿?” “那不然呢。”钟宛说:“后来你昏过去,我也扛不动,能扶到沙发上已经不错了。” 秦忱没吭声,那张脸面无表情。 钟宛瞧了他几眼。 果然昨天的秦忱都是错觉,就他,怎么可能那么温柔地说话? 没冷着脸捏着脖子威胁够好了。 “所以,昨天是怎么回事?”钟宛问。 秦忱抬眼看她:“什么。” “就你那伤,还有,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他垂下眼睑,反应平平:“哦。” 哦是个什么意思??? 钟宛忽然懒得管他。 抿抿唇,看向厨房:“反正也随你吧,现在烧是退了,那伤估计得个几天,不能碰水也别去动它,昨天我差点以为你是出什么事呢,明天我就要跟同学一块坐大巴走了,到时候可顾不上那么——” “钟宛。” 她说着,秦忱忽然叫她,声线很沉。 钟宛微愣,看过去。 他说:“头有点疼,咱们今天出去逛逛吧。” “……” 她半天没回应,秦忱又问:“怎么?” “没。” 钟宛以为秦忱在跟她开玩笑,或者,他是昨天挨了别人那一下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他神色又很认真。 “这么多年,好像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过了,就那条老街,忽然想回去看看。” 钟宛沉默。 老宅那边有一处古镇景点,最知名的是一条长街,游客多的时候很热闹,很多人拍照打卡留恋。 也许是从小看着熟悉的地方被人开发改造成旅游地点,秦忱对那儿有一种眷念怀旧的情感在,以前经常带她去那里玩。 可这个以前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还是她十七岁的时候吧。 那时候的秦忱最是轻浮狂妄,喜欢把钟宛吓哭再哄,他最爱干这种事。 明明那么喜欢欺负她,又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 说一句,他立马冷下脸动手,不管对方是谁。 后来变了以后,他们就很久没再回那儿去了。 可能是习惯了利欲熏心的当下,习惯了冷情冷心的生活,怕回去看到某些过往的回忆触景生情。 在知道回不去的情况下去回忆过去,是一件很揪心的事。 他们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然而现在,秦忱忽然说想过去看看。 其实钟宛不想。 和秦忱的过去,她并不想回忆。 那里有欢笑,有酣畅淋漓,有撕心裂肺,也有痛不欲生。 但是,她应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 他们吃过午饭便出了门。 钟宛本来想给秦忱换一次纱布,他并不在意那点小伤,钟宛也就没强说。 开车过去是一小时车程,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了那儿,景区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拦住他们,笑着说:“您好,这边是情侣吗?我们园区最近有活动,情侣前来游玩可以半价哈。” 钟宛有些意外。 秦忱问:“情侣?” 对方点头:“是的。” “还是说我误会了,其实两位不是……” 秦忱拿了钱包:“两张半价票。” 对方礼貌地去帮他们换票。 钟宛说:“以前这边还是开放的,现在进去都要付钱了。” “景区的一种营销手段。” 钟宛没回应,心里想的哪是这事。 古镇里的那条长街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至多就是翻新了,多了很多店家,来游玩的人多。 古色古香,有不少穿汉服的小姐姐,模仿民国旗袍美人的也有,氛围算是热闹。 两人一块走了会。 钟宛想了很久问:“你刚刚要两张半价票是什么意思?” 秦忱面色没什么变化。 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嘴唇泛着冷白,以至于他整个人也多了清冷。 眉眼,倒少了平常的凛冽。 他垂着眼帘,看前边的路:“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他侧眸看她:“按理说是你提的,其实这种事,更 分卷阅读61 应该是你主动向我表现,不是吗。” “什么事?” 秦忱停下步子,淡淡地看她。 钟宛慢慢抿起唇。 她也不是不懂,就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整。 怎么表现,她说了爱人家,结果冷淡得比平常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说演技,就算是她自己都不信她昨天说的鬼话。 可是钟宛是真心不知道,爱这个字该怎么去表现。 在秦忱这儿,可不是三两个字就能过的。 “吃雪糕吗?就以前那种牛奶味的,我去买两根。”钟宛说。 不等秦忱回答,她先小跑地去了人家店家门口要了两根雪糕。 然而买完了才发现以秦忱这会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吃这些。 钟宛只能自己一手一个,舔舔这个再咬咬那个,见秦忱盯着她,故意把其中一个咬得不成样子的朝着他递过去。 “挺甜的,来一口?” 本来就是逗他玩。 刚想把手收回去,却见秦忱瞧见她脸上笑意,突然握住她手腕,真的低头咬了口。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钟宛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秦忱瞅着她:“怎么着,嫌我了。” 钟宛:“好像是有点。” 他低哼,揪过她衣领,把她往怀里拉。 钟宛在他怀里窝了会,尽量不碰着他腰腹的伤口。 “明天要走了?” “嗯。” 秦忱忽然将收紧胳膊,把她抱紧了些。 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最后只是浅薄一句:“路上小心点。” ☆、第 26 章 钟宛并不太能习惯他的关心。 她只能乖乖待着, 手攀他腰上,忽而碰到那一片纱布。 其实他那处伤,她从一早就想问了。 问为什么会因为别人说她的几句话就跟别人动手,就是没问出来。 只是莫名想起之前张元恺和她说过的话——找到秦忱这人的软肋, 击溃它。 那时候她问, 秦忱的软肋是什么。 张元恺说答案显而易见。 她并不懂。 然而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两人要走的时候经过景区角落一家饰品店, 里边都是小女孩喜欢的那种小物件, 有一栏是各种各样的戒指。 钟宛拉着秦忱过去看, 立马有导购小姐姐上来招待:“你好, 这边是要买戒指吗?” 钟宛挑了两个看:“只是看看。” “好的, 那您看着。” 那种戒指是简约风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是男款是指环,女款中间带了一颗不知道是不是真钻的钻, 但就冲这价格, 大概不是。 不过是情侣款,挺中看。 钟宛转头看秦忱:“怎么样?” 他态度淡淡:“凑合。” 也是, 他见惯了那种贵重首饰, 本来男人对这些就不大感兴趣,像这种类似街边摊的东西更加。 钟宛挺喜欢的,想着买个回去戴着玩也不错。 别人见钟宛一直拿着瞧, 说:“其实价格也不贵,款式也多, 买回去当饰品也好看呀,我们这边店主很有少女心,上边可以帮您刻字哦。” “这么小一枚也能刻字?” “用机器嘛, 以前我和男朋友没钱的时候,就买这种不贵的戒指,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幼稚,但当时收到这种小礼物的时候特感动。” 钟宛弯唇笑笑。 那人瞧他们两人颜值都高,悄悄打量了眼旁边的秦忱,说:“小姐姐您男朋友这么帅,手也好看,最适合戴戒指了,你们手上什么也没有,平常不喜欢这种小礼物的嘛?” 钟宛说:“还成,是没怎么注意这些,他不喜欢。” 想了想,她把戒指放下:“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秦忱说。 钟宛诧异地看过去。 却见他拿起钟宛刚刚拿的那枚戒指,捏过她的手,动作缓慢地将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 钟宛手指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 本来是想拒绝。 或许,他是不知道无名指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动作,人这一辈子只能有那么一次,是在婚礼上。 他就这么给她戴了,那算什么? 然而那枚戒指像天生与她匹配,很顺利地戴了上去。 秦忱说:“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钟宛:“你刚刚不是还说就凑合。” “改变主意了。” 真是善变。 旁边小姐姐看着这一幕在旁边偷笑,趁着机会问秦忱:“那这枚男款的,我一会儿也帮您包起来?” “嗯。” 钟宛没吭声,就 分卷阅读62 是悄悄摸了摸手指上那枚戒指,然后摘了下来。 最后两枚都被包了起来,女款那枚内环刻了个C。 钟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忱。 秦忱的忱。 她着实没想过秦忱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她问:“就这么几百块的东西,也能入你的眼?” 秦忱问:“不是你喜欢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 秦忱淡漫地笑。 两人从景区回去的时候已是下午。 天际晕染着一抹晚霞,火红色的,像一抹火烧云。 难得见到这样的景色,钟宛坐在车里拿手机将那一幕拍了下来。 秦忱等着她拍,问:“明天要我送你去学校么。” “不用了吧。” “如果我想去呢,想去看看跟你一起去的都是谁,或者,和你朋友认识认识。” 钟宛撑着胳膊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口:“真的算了,明天我要起很早,等我一回来,第一个回来找你还不行吗。” 她在转移话题,秦忱能听得出来。 但他没提,转过视线,道:“那成。” 出发那天,学校包了几辆大巴载这一百多名志愿者学生前往。 学生们早晨六点就得带着行李候着。 那天早上校门口热热闹闹的,导师在前边分发志愿者袖章加帽子,后头排队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聊天。 秦晟赶了个大早,一过来就找着钟宛,赶紧过来讨好似地帮她拎行李。 “姐,过去了咱俩分组吧,我身边没几个认识的朋友报名,我这儿也没个熟悉的人呢。” “可以啊,不过到时候谁知道是怎么样的流程,一百多人,分区域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跟着你不就行了嘛。” 钟宛在戴帽子,一边往人群那边看。 她远远瞧见一抹清瘦秀颀的身影,在人群里,周边有好几个眼熟的同学围着,像是在和他聊什么。 对方在耐心解答,不急不缓,眼神温润。 仿佛是感受到她视线,温郁也兀的抬眼,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这么一二十米的距离。 周围那么多人,他的视线却能第一个落到她身上。 然而只是这么一眼,他又移走,继续给身边同学解答问题。 秦晟察觉出钟宛在看谁,跟着看过去,又抬手往她眼睛前面晃了晃。 “回神了啊,看什么呢。” 钟宛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帽子:“没谁。” 她有一段时间没和温郁说话了,自从上次他和秦忱碰见以后,她就明显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温郁也不是什么傻子,能感受得出来。 他没有来问为什么不理他或者避着他,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让关系淡了。 “什么没谁,我可是看到了,人群里也就那个教授最亮眼,刚刚看他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行吧。” 话是这么说,秦晟多看了几眼温郁。 然后又看看钟宛。 她低着头整理袖章,帽檐恰好挡住她额头,脸颊两边有些碎发垂下来,遮着她本就小的脸,看着清透又漂亮。 秦晟也不知怎么想的,故意伸手把她刚戴好的帽子拍低了些。 钟宛急了,伸手要去打他,秦晟大笑着跑开,故意这么逗她。 钟宛:“秦晟你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是你别那么明目张胆地看别人好不好,来,我也挺帅的,看我。” 秦晟走过去,钟宛打他胳膊,看他装疼的样子,更想动手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欠。” 秦晟放肆笑着,说:“有一说一,话我跟你说在前头,这次活动可是唯一你能摆脱我哥视线的机会,你说这儿这么多帅小哥哥,到时候跟谁走近点秦忱也不知道,是吧。” “?” “字面意思,不理解就算了,当我开的玩笑。” 钟宛懒得理他。 不一会儿导师安排着学生陆续上车。 从南城去邻市山区大概要四五小时车程,大家大清早起来都累,出发后都在车上舒服地靠着补觉。 等快到位置的时候,大家也慢慢醒了,在车上安静地看电视或是吃东西。 窗外的天早已不是大城市内那种阴沉的,这边空气清新,天空也是碧蓝如洗。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还有河流,不算特别贫困的那种山区,相反,可能因为这边很多景区,景色确实是不错。 秦晟说:“我还以为是过来吃馒头啃白菜那种呢,出门就是黄土大背坡,原来不是,这么看也还好。” 前边的苗卉听了,转头过来讨论:“再怎么样也是南方, 分卷阅读63 就算是山,哪有你说的那种黄土高坡,我觉得这次应该还好,大概就是在乡下的小学做一些科普活动,之后送送温暖?就那些书包铅笔盒什么的。” “你说我上课九门挂七门的,还出来普法,别说,我自己都怀疑我有没有那个能力。” “得,你到时候陪人家小孩在下边听着我们讲就行。” 钟宛在旁边休息,没怎么吭声。 车辆停住,在高速服务站区暂时休息。 同学老师们陆续下车,外头阳光大,钟宛本来不怎么想下,被秦晟给拉下去。 刚下车,瞧见不远处和人说话的秦晓瑜。 钟宛问:“她怎么也来了?” “我哪知道啊,我姐前几天来问我志愿者活动细则,说她也想一块,我以为她开玩笑呢。” 秦晓瑜上次被秦忱吓怕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敢作妖,倒还好。 钟宛没在意。 秦晟问:“上厕所不?” “不去。” “那你帮我拿下水,我去一趟。” 钟宛在那儿站着等秦晟,本来百无聊赖地捏着水瓶盯着地上看。 再抬头,蓦地瞧见温郁。 他刚从便利店里出来,买了两瓶水。 本来是回车上,经过洗手间这儿,两人才碰了上。 因为太过突然,钟宛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温郁举了举手里的水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钟宛。” 钟宛弯唇,嗯了声。 “我刚买了水,要喝吗?”他问。 钟宛拿秦晟的水示意:“不用了,我有。” 温郁说:“你最近好像一直没怎么在,我也就没去找你。” “事情有点多吧,最近挺忙——” “其实,我昨天看见你和你那位朋友一起了。” 钟宛没想他会这么主动地,提起这些。 他慢慢垂下眼睑,说:“也没什么,就是莫名……挺羡慕他的,看到你们很开心。” “昨天,是跟他一块去逛街来着。” “你们一定认识很久了吧。” “是啊,有几年了吧。” “真好。” 温郁说:“我就在你隔壁组,这几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随时在。” “好。” 温郁走的时候钟宛在原地出了许久的神。 慢慢才记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等了半天不见秦晟出来,她去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正回头,发觉秦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在洗手间拐角口靠着一直看她。 那是他难得正经的一面,看着钟宛,像看了一出什么戏。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出来半天了,你没注意我而已。” 秦晟盯着温郁离开的方向:“还真的好久都没见你那么温柔地对一个人说话了啊,说话的时候像是出神的,谁都顾不上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你们好像开始心疼秦忱了,别啊啊啊这还虐都没虐呢!! 感谢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的地雷1个,感谢小天使濒危物种少女灌溉的营养液88瓶! 88瓶……给营养液大佬跪下…… ☆、第 27 章 “我对你说话也是这样的。” 秦晟不置可否地摇头:“你这话不对, 我从来没这样被你对待过,讲真,我才叫羡慕他呢。” “走吧,车要开了。” 秦晟没急, 反而继续慢悠悠地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可是个挺知名的教授啊, 能跟你聊这些,不一般。” “?你有屁直放。” “他喜欢你吧。” “没有的事。” “什么没有, 我驰骋情场这么多年, 能看不出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没有意思。” “你再扯淡?” 见钟宛要动手, 秦晟赶紧闭嘴, 嬉皮笑脸地往大巴那儿跑。 两人上车的时候会着前排的秦晓瑜, 经过的时候没注意踩着她脚。 秦晓瑜嘶了声,瞪他:“你个死小子给我注意点行不行。” 秦晟抬手示意:“不好意思了。” 秦晓瑜没好气地拍了拍身上裙子, 见后头钟宛上来,偏过头看另一个方向, 故意不瞧她。 直到钟宛目不斜视走过去。 “你们刚刚看没看见隔壁那个特别好看的教授啊, 很年轻那个,叫温郁, 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呢。”旁边有人聊了起来。 “知道啊, 他好像也参加了这次活动,不过他就算参加活动也应该是南大的,怎么会被划分到我们这儿带学生呢。” “不知道啊, 听说自己提出的吧,太有气质了, 我和姐妹那会假装请教问题想要个联系方式都没理,反正 分卷阅读64 只要是私人事上面的他好像一向回避。” “那是不是特别专一啊,这么温柔又不是中央空调, 肯定很专一。” “得,人家好像都有女朋友了。” “啊,不会吧,谁啊?” 秦晓瑜本来没关注这种话题,胳膊忽然被碰了碰。 “晓瑜你知不知道,就那个温教授的女朋友,是咱们学校的吧,我认识他女朋友的朋友,之前听说的,一起去应邀约听讲座,温教授还请她们几个一起吃饭了呢。” “女朋友哪个?” “就是刚刚走过去那个女生,你好像和她很熟。” “我怎么知道。” 秦晓瑜本来不在意,某一根弦忽的被拨动了下。 她皱眉:“钟宛?他女朋友?” “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刚刚走过去,我听我朋友说得可暧昧了,好像他们身边朋友都在想撮合他们俩,估计差不多了吧。” “你这消息是真的吗,不是,钟宛她明明有……” 话刚说完秦晓瑜就收住了。 她压下心头惊诧,脑袋里瞬间有了个想法。 她说:“确实,她没男朋友,或许就是那个什么教授吧。” 朋友还在感叹:“真羡慕啊。” 秦晓瑜的心思却飞远了。 她侧眸看向在后排和秦晟说笑的钟宛,若有所思。 这次活动区域很大。 就在这么一片山区内的乡村里,学校将所有学生带到统一住宿点,休整以后按组和分配的区域进行活动安排。 主要是在各乡村中小学开展普法活动,多和这方面知识有空缺的人群进行互动,最后送关爱礼包,再就是具体的调查问卷和总结。 虽说单这么看着很轻松,实施起来有一定难度。 安排是一个问题,下边这些地方不止一个两个,又是山区乡下的,路难走,学生们要适应,物资有时也得自己搬。 志愿者这种事,确实没那么轻松。 钟宛他们组的任务和温郁那边的分到了一起,刚好是去一所小学,大家一块搬东西。 到达的时候学校里安排人出来迎接,短暂寒暄之后,志愿者们按安排好的去往各大班级分发东西,和学生们融入进去。 最后是安排一节普法知识小课堂。 钟宛本来和秦晟一起,瞧见一个班级门口,温郁被好几个小孩子围着,很受欢迎的样子。 秦晟说:“要不我去跟着教授吧。” “?” “我挂科太多了,当学生去听听他讲课呗,别说,别人不愧是教授,你看那小孩子们听法律知识听得多入迷。” 钟宛笑:“行了你,赶紧进去。” 然而事情到下午发生了一点状况。 温郁本来是在活动课上讲得好好的,忽然放下手里的粉笔,神色恍然地走出了教室。 他所在的教室和钟宛的教室相邻,恰好他出来站到钟宛的教室门口。 钟宛看到,打断地让学生们稍微等她一下,然后出去。 “教授您怎么了?这还是在活动课上,您那边学生都——” 她说话说一半停住,发现温郁很陌生地看着她。 似出神,似在想什么。 钟宛心里一惊,登时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试探着问:“……温郁?” 听到自己名字他才回神,看着钟宛。 “不好意思,但是……你认识我吗?” 钟宛什么话都止了。 如果之前只是听温郁说,对于他心理缺陷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直观感受,那么现在,她是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了。 上一秒还在温柔地和小朋友们聊天,下一秒他就忘了自己是谁,身边的人是谁,走出了教室。 他说有时候这种症状来得突然,毫无防备。 却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这时候来。 后面有人注意到,不明所以地看着,也有几个孩子悄悄扒在门边看。 钟宛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她说:“我叫钟宛,是你的朋友。” “……朋友?” “是的。” 他低下头,那张清隽的脸染上一些失落的神色:“可是我没有朋友,别人都说我不配有朋友,我这样的人……貌似也是吧,有人说我有一种精神疾病。” 钟宛实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人之前有受到过多大的恶意。 她有些着急,握住他肩说:“你没有,温郁,你是个很正常的人,只不过说有时候会和别人有一点不一样,你不能过于在意那些,那样只会让你陷进去,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这是志愿者活动,你记得吗?” “志愿者活动?” “是的。” “我好像有点印象,我需要去给小朋友讲解法律知识。” “ 分卷阅读65 就是这样。” 就如温郁说的,有时候他会忘记身边的人,但专业知识过目不忘,也可以做到永远不会忘记,就好像是私人情感上的记忆能力转移到了专业知识上一样。 很快有人来询问,温郁回到了那间教室,继续讲课。 他讲课时依旧是笑着,然而对于之前那些和他说过话的同学,笑容里都是有种疏离在里面。 就像之前苗卉她们说过的,不管私人上怎么和温郁有交涉,之后总是会有种陌生感在,而且,他也是尽量地不和人有私人来往。 钟宛是第一次直观地面对这种事。 那天,她很久都没缓过来。 有时会记起朋友们,有时又会忘记。 处于这种感觉里,一定很痛苦吧。 之后温郁看上去还算正常,他们按部就班地进行活动,一切顺利,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距离志愿者活动时间过去了一半。 钟宛以为事情可以这样顺利地过去,直到他们回到南城。 然而第三天的晚上进行集体晚会,校方安排了好几百人学生聚集在一起看他们校区大学生安排的才艺表演。 那场活动很大,旨在拉近关系和距离。 钟宛等人本来累了几天放松在小卖部买水喝,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人说晚会那边出了事。 温郁忽然发病,不记得身边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本蹲在墙边。 有人去问,他也不说话。 之后有平常最喜欢恶作剧的那些行为恶劣的小朋友去逗他,发现对方没反应,便大着胆子抢他的笔记本,笑他是个傻子。 由此让很多人发现了他的异常。 等钟宛赶过去的时候温郁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有人在旁边讨论他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有人去询问他,也有人借着作为教授这么异常而私下嘲笑。 温郁面对众多声音不敢说话,只是护着怀里的笔记本。 有人知道他和钟宛熟悉,见她过去,问:“你知道温郁教授怎么了吗,本来好好的,他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钟宛体会过这种被所有人围着嘲笑的感觉,深刻知道这对于温郁来说是种多大的伤害。 如果他过去每一次这种时候身边不是关心而是这样的落井下石,就算是抑郁症,也只会越来越严重。 钟宛什么都没说,冲进人群去看温郁的情况。 秦晟等人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钟宛将温郁给带走。 他不明白出啥事了,只听见有人说:“你们刚刚看温教授的笔记本了吗,好几页全都是写的和钟宛有关的事。” 秦晟微惊,心下也清楚。 这事,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了。 到了人少的位置,钟宛想去好好问问温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我不认识你们,别拿我的东西,别拿我的东西。” 钟宛说:“我不拿,温郁你先冷静,好好看看我,我不拿你的笔记本。” 许是她的声音过于熟悉,温郁渐渐静了下来,看向她。 “我认识你,你是那天的同学,是吗?” 对于钟宛的记忆,他仅仅止于三天前。 “是的,我是,但是你能努力地想更多出来吗,你身边那些很重要的人,你不想忘记的人。” 他摇头:“我忘了,他们都说我有病,我也做不到,我一样很怕自己会忘记,我不想忘记身边的人。” “温郁,你现在只不过是被困在了里边,你觉得自己有这些问题,但其实不是,不要去听别人说的,你什么病都没有,你是个很正常的人,压力太大会有这些问题,你要试着去走出来。” “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到。” 钟宛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会这么迫切。 她说:“是你先鼓励我的,你都说我可以从过去走出来,你又为什么不可以,温郁,我远没有你那么温暖,或许你就是我很渴望成为的那种人,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更好,最起码别被这些所局限,你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温郁发怔地听着,“谢谢,可是……” 过了很久,才问:“你知道钟宛是谁吗?我很想去记起这个人。” 钟宛意外:“为什么很想去记起她?”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总是在我脑海里,好像……是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仿佛要是忘了她,我会难过很久,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心脏都会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修罗场倒计时中 忱哥的心脏也要疼了 感谢小天使野比大雄灌溉的营养液10瓶!!爱你!!! ☆、第 28 章 “为什么?”钟宛问。 温郁说:“我不知道, 我好像爱上了一 分卷阅读66 个人,总是想去认识她了解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隔一段时间会犯, 忘记一些身边人的片段, 然后缓很久再想起来,我不想那样, 我怕和她认识以后我又忘掉她, 不过近两年……好像这种毛病都没犯过了。” 钟宛看过他的笔记本, 都是有关她的。 时间跨度很长, 有的时候是她在学校里的点滴, 有时是她和朋友跟他路过。 那时候她不认识他,每次只有温郁在人群中看到她。 所以他会经常去他们学校的图书馆, 一本书看很多遍了,就一遍一遍地看, 直到能碰到她, 看上那么一眼。 就像校园时候的暗恋,人群中只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一眼都能高兴上一天。 钟宛问:“那你还记得自己这一次忘记之前在想什么吗, 或者换句话说, 是什么刺激了你。” “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回答,钟宛很久都没说话。 温郁平缓下来看起来就很正常,他记得生活, 记得研究,也记得一些过去, 确切来说,只是单纯地忘了那么某个个体的存在,特定的个体。 有些同学他叫得出名字, 有些亲近的人就忘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无从得知。 事情平缓,晚会继续。 钟宛陪着他回旅馆宿舍,之后就蹲在楼下,久违地拿了根烟出来抽。 抽了没一会儿,一双耐克球鞋出现在眼前。 秦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在这抽起烟了。” 钟宛没说话。 秦晟撸了撸裤管,跟她一块蹲着。 “你要是担心温教授,我们陪你一块去帮助他呗,这世界上总是好心人更多的,情况我们专业的几个学生都了解了,这样的情况都是孤僻久了慢慢一点点放大所致,也不是没有治疗方法,多放开他的心境,让他去交朋友,克服了就好。” 钟宛说:“谢了。” “先别,我好奇一件事,你先回答我,你这么担心他是因为挂念着这件事,还是他那个人?” 钟宛抽烟的动作停住,侧眼,瞅他。 秦晟说:“看我干嘛。” “什么意思?” “问问。” “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想帮他。” 秦晟轻笑:“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为一个没认识很久的男人动情绪,都不像你了,喜欢他啊?”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钟宛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好像生活开始有了温度,看到温郁仿佛看到了过去她很向往但不敢去触碰的,单纯觉得很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交心,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她才会那么迫切地想去护着他。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沉默了很久钟宛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我确实喜欢这样类型的人,你信吗?” “就像秦忱经常说的,什么我喜欢斯文的温文尔雅的,我一直没承认过,可今天我就是承认——是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 “温柔总是最能触动人的心不是吗?” 秦晟望着远处乌黑的天际,问:“那秦忱呢。” 她低了低头,说:“要听实话吗。” “嗯。” “我从头到尾,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喜欢过秦忱,一丝一毫都没有过。” “从他选择做那些事起,选择对我的朋友下手起,我和他之间就结束了,彻底结束,永远不会有开始。” 说着,钟宛又自嘲地笑:“可是我也丧失了去对一个人动情的能力,换句话说,我好像做不到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是你知道我哥,你不怕他如果知道。” “怕啊,我怎么不怕。” 钟宛看了眼远处学校的方向,那边晚会刚结束,有人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走。 许是因为乡下,即使是这边唯一的旅馆宿舍,外边也只靠着店内的室内光照着外头。 这儿的夜格外的黑,昼夜温差也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聊天的原因,钟宛感觉身上有些冷意。 晚风也黑,顺着袖管吹进衣服里,找不见踪影。 也是这样的黑夜,容易让人有奋不顾身的勇气。 “那就瞒着吧,一时半会他也不会知道。” 之后几天日程照常。 温郁的事有些在人群之间传开,虽说那天晚上确实有些不了解事情的人说了带恶意的话。 但如秦晟所言,这世界上总是好心人更多的,很多同学了解事情以后都是好意地来询问温郁的情况,希望给予一些帮助。 大家都是希望他可以好起来的。 志愿者活动正式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大家举办了个小型的聚会。 租了 分卷阅读67 间大的店子,一行人在里头喝酒庆祝这次活动顺利。 有人放着轻音乐,还专门拿了灯过来打着,在中间空间大的位置跳舞,渐渐一个小型舞池就出来了。 就像夜晚的清吧,气氛轻松。 温郁拿着笔记本,一个个对照着人将名字记在上面,说:“一遍遍的记,下次就不会忘记了。” 这是秦晟教他的办法。 秦晟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让温郁不要惧于交朋友,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去多交朋友。 他说:“不就是忘东西吗,我有时候也会啊,你看我在家经常抱着手机满客厅找手机,这都是正常的,有什么嘛,我爸还经常揍我呢。” 钟宛:“你那是忘吗,那是缺心眼。” “?啥意思,针对我。” 苗卉凑到温郁面前,说:“教授,就算以后你突然把我给忘了,我也会立马提醒你,只要重复记起就好了嘛,大家以后都是你的朋友,时间久了就不会忘了,你不要过于去想这些了好嘛。” 温郁明显还是不太能习惯身边人的亲切,但稍微好些了。 他没避,对苗卉笑:“好。” 每次看温郁笑,都让人觉得治愈。 苗卉看了眼旁边跟秦晟说话的钟宛,再看看热闹的小舞池,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跑去和其他朋友说。 没过一会儿,几个人过来对温郁说:“教授,你看他们都在跳交际舞,我们也想看你跳舞。” 温郁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 “没事,交际舞特别简单,宛宛会,让她教你嘛!” 温郁有些发怔:“可以吗?” “当然可以。”苗卉立马去招呼钟宛:“宛宛,教授想跳舞,你可别拒绝他啊。” 一行人明显是故意的,带着温郁走到钟宛面前。 不一会儿,周围的同学也望了过来。 钟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见温郁有些腼腆的伸手到她面前,问:“我想邀请你跳一支舞,可以吗?” 她还没回答,其他人倒是先起哄了起来。 纷纷让钟宛答应。 钟宛没吭声,只盯着眼前白皙、干净的那只手。 其实熟悉她的人也知道,钟宛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邀约,更何况是这种偏亲密的事。 他们在起哄,她也懂。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不会接受的时候。 钟宛将手放进了他掌心:“好。” 温郁牵着她往舞池里走。 两人都不会跳舞,也只能跟着音乐跳那种最简单的,一手相握,钟宛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温郁另只手放在她腰间。 跟着音乐,一边学习别人,慢慢地踏着最基础的舞步。 “我朋友他们可能都比较皮,如果哪里吓到你,记得和我说。” 温郁说:“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很活泼,会活跃气氛。” “他们就是故意的,喜欢热闹。” 许是觉得尴尬,钟宛又添了句:“我不怎么会跳舞,哪里错了记得和我说。” 钟宛光顾着怕跳错出丑,去看温郁,才发觉对方一直看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她问。 温郁说:“不知道,好像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很喜欢看你。” “为什么?” “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 钟宛感觉自己每一次在温郁那儿的第一印象都是可爱,很特别的印象。 “是啊,可能你的眼里有星星,总是能让人第一个看到,刚刚在人群里也是,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 “我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温郁,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但是,我也是才知道你是钟宛,是我笔记本上记载的那个人……” 钟宛垂下眼,嗯了声。 “对不起,笔记本告诉我,你是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写了很多遍我不想忘了你,现在还是忘了。” “没事,总会有记起来的那天的。” 轻音乐忽然停止,说话的人安静下来,不明所以地四处看。 钟宛也松开手,往旁边站了站。 有人拿着相机说:“咱们要拍集体照了,大家先聚一起吧,来拍照!” 屋里聚会停下,所有人往外走。 外头大厅是摆好的凳子,下边蹲一排,之后逐层往上,条件有限,只能这样拍集体照。 钟宛跑过去找苗卉几个小姐妹,女孩子都是站前边。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在调笑,钟宛无意回头,发觉温郁站在人群后面。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 确实如他所说,每次在人群里,他总是能第一个看到她。 恍惚,却又温情。 焦距,定格在那一刻。 然而也是那天。 分卷阅读68 陈墨几个人在聚会谈事情,他们的手机忽然同时响了。 手机收到两条陌生人的短信—— 两张图片。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晚上有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y 5瓶;nile 1瓶; 爱你们鸭~!!! ☆、第 29 章 志愿者活动结束后, 大巴车载着所有学生回南城。 差不多下午一点才到,之后又开了两小时的会,等真正活动确定顺利结束解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学生们累得不行,喊着要回去睡觉。 钟宛开会时就心不在焉的, 快走的时候也没着急, 看手机。 秦忱几天没给她发过消息了。 要是在那边她还可以不用管,就跟秦晟说的, 到了那边她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回了南城不一样。 然而要她主动去找秦忱, 实为做不到。 或许, 他这段时间忙吧。 “钟宛。”正想着, 有人叫她。 钟宛收起手机看去, 温郁站在那儿:“要一起去吃个晚饭吗,还有几个朋友一起。” 后边, 苗卉几个在那聊天说笑。 他看了眼,好像很怕钟宛拒绝, 添了句:“就在学校对面的餐馆, 也不远,吃完再回家休息吧。” 钟宛有些犹豫:“我可能要先回去复习。” 听见这话, 苗卉跑了过来, 拉住钟宛胳膊:“走嘛,几天没碰书了还差这一会,温教授请客诶, 这能不去蹭吗,反正要是我我可就去了!” 钟宛没得说, 最后被软磨硬泡拉去了。 学校附近的餐馆都是平常家常菜,便于学生买饭回寝室的。 几个人坐下点了些饭菜简单地吃。 外边时而过去一些学生,天边还没完全暗, 天际浮着些介于橙与粉之间的薄云。 城市被这样的晚霞点缀,温馨而美好。 大家伙吃完了饭就散了,刚出餐馆就来了辆公交,几个人急吼吼地去赶公交,连声招呼都没时间打。 最后只剩了温郁和钟宛两人。 温郁望着天,说:“今天天气真好,钟宛,我们去散步吧。” “散步?” “嗯,就在学校这边的广场。” 钟宛往马路对面看去,那边是一片绿化带,然而也是一片风景优美的广场,一到这样的傍晚就会有人出来散步健身。 他们往那儿走去,还未过去就冲过来几个滑着滑板的孩子,差点撞着人,温郁将钟宛扶住才没算被撞到。 他掌心微凉,就如这个人,清淡,温缓。 她有些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温郁收回了手。 “那些小孩子有点顽皮,不知道这样容易摔着。”温郁说。 钟宛看那些孩子玩得开心,时不时还鬼嚎两声。 她来了兴致,问:“温郁,你会滑滑板吗?” 温郁茫然地摇头:“没有,小时候只见人玩过。” “这是童年啊,你没玩过吗,那你小时候一般都在干嘛。” “大概,是在学习?” “……和你真符合。” 刚好有个小女孩拎着滑板经过,对方是玩累了,在他们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钟宛也不怕,厚着脸皮走过去问:“小朋友,可以把你的滑板借姐姐玩一下吗?” 小朋友有些犹豫,摇头。 钟宛不知怎的变出一颗糖过去,不一会儿,滑板被她弄到了手。 温郁很是意外:“你好厉害,如果是我或许被拒绝后就算了。” “根据对象来改变对策,借东西,总要回报对等价值的东西回去,以后你也要大胆一点。” “那一颗糖就够了吗?” “不,我刚刚给她最重要的是姐姐的爱。” 说着,钟宛踩上滑板飞一样地冲了出去。 晚风嗖嗖地顺着她耳廓刮过去,不冷,吹得人很舒服。 钟宛踩着滑板从这头到那头,再回去,瞧见温郁站在原地很认真地看她。 她笑着朝他挥手:“真的好玩!” 要说钟宛觉得自己那一刻是个什么形象,或许是很凌乱的。 没什么女孩子形象。 毕竟哪有女生能像她这样不顾形象在滑板上大笑,也全然不像平常的她。 可从另一种层面看,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温郁看她看呆了。 直到她像风似的一溜烟回到了他面前。 “要试试吗?真的很好玩。” 温郁问:“我也可以吗?” “当然,你肯定可以。” 钟宛扶着他上滑板,温郁刚上去有些保持不了重 分卷阅读69 心,前后晃了晃,钟宛主动扶住他才算是稳住。 渐渐习惯以后,钟宛教他怎么玩,温郁试了一下,渐渐可以滑出一段距离。 他笑了:“好有趣的感觉。” “是吧,我就说你可以。” 钟宛扶着他胳膊,温郁玩了一会儿,视线落到她身上。 也是由此,才发觉两人此刻距离有多近。 又自然,像一对情侣。 事实上也确实让人误会成情侣,不一会儿那小朋友来了,问:“哥哥姐姐,我也想玩滑板了。” 钟宛将滑板还给对方:“谢谢你,小朋友,下次姐姐再买糖你吃。” 对方天真地说:“谢谢姐姐,不过,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我之前也和妈妈说长大了想要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钟宛噎住。 现在小孩子都懂这么多?? 温郁揉了揉对方的头,说:“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小女孩腼腆地笑,之后走了。 时间晚了些,路灯亮起,天空渐渐变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都没了什么人,周遭安静一片。 钟宛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其实,我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温郁说:“你知道刚刚你站在滑板上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好的女孩子,也是那一刻,我有些记起过往一次次对你动心的那种感觉。” 钟宛愣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确实会有那样的感觉,像是不管在哪不管是什么时候,就算一万次忘记,下一次见到也还是会动心,我也有些体会到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 “钟宛,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有你在,我觉得真的很开心。” 钟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总之,心里忽然很复杂。 她说:“温郁,你最好还是不要太信我。”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我会瞒着一些事,我会伪装,可能你们平常见到的我不是真的我,有一个人,他很深地影响着我,像是融入我骨血里的那种影响,你能理解吗?” “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钟宛摇头:“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甚至,会恨他,可是我有时候又说不清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 温郁垂下眼,温声说:“你知道吗。” “每个人在这世上或多或少都会戴着面具,我以前不敢告诉任何人我自身缺陷这件事,我也会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和他们交流,谈笑风生,有些时候就需要一个面具来保护自己,那不是恶意的。” 温郁说这话的神色很单纯。 单纯到,钟宛都不忍心去告诉他更多事,告诉他有些时候事情没有那么美好。 “温郁,其实我有时候特别怕。” “怕什么?” “怕自己会动心。” 钟宛移开视线:“我知道自己不可以,一旦走那一步,那是没有回头路的。” “可是,好像就是有那么一点,就是一点——” 不管是不是因为是她喜欢的类型,或者他这个人太特殊,这一点她是要承认的。 她钟宛,的确是怕了。 “我有时候甚至会去想如果时间可以早七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如果很多年前我先认识的人是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可是人生在世,哪有什么如果。 秦忱这个名字在她生命里,早已难磨灭了。 温郁半天没有回应。 钟宛回神看他,才发觉他一直发怔地看着自己。 然而两秒后她又感觉,他好像看的不是她。 是她身后。 钟宛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路边的轿车旁立着一道颀长清寂的身影,对方穿着黑衣,整个人像是要融入夜色里。 然而他给人的感觉又很熟悉。 熟到,钟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如果要问从光明瞬间坠到无边冷意的黑暗里是什么感觉。 或许,就是那时的钟宛。 单是看到一个人,脑海里都能联想到后面的事,那是种怎样的可怕感? 而这种感觉,钟宛就能清晰地在秦忱身上体会到。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或者他起初是在车里,也可能是刚来,听到了她那些话。 秦忱,谁又知道呢。 钟宛什么都说不出了,沉默。 秦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是如何玩耍,是如何对视着笑,如何互相倾诉——就和那天的照片一样,他们在人群中跳舞,类似相拥,就算是拍合照,视线也是一起的。 分卷阅读70 那天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看完了那两张照片。 不会有人知道那一晚他是怎么过来的。 想着钟宛不久前说的话,在客厅里坐着一夜没睡,抽了无数支烟。 直到第二天清醒过来,想到她,手都是发颤的。 烟头整根攥进手里,都压制不了那种近乎发疯一般的情绪。 他觉得或许他是真的疯了。 不然,怎么会想钟宛,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秦忱慢慢有了动作,朝他们走过去。 钟宛下意识地,拦到了他面前。 “秦忱——” 秦忱睨着眼前的人,扯了扯唇。 “我还没动手呢,这就护上了。” “你别动他,就算我……求你。” 秦忱笑了。 如寒霜一般的笑。 “求我?” 他突然伸手,狠狠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到一旁的花坛边摁着。 腿压迫地磨着花坛尖锐的边,有着无法无视的痛意,然而于现在的钟宛而言,什么都比不上眼前的男人可怕。 “你这句求算得了什么,你以为你算什么,为了一个男人,求我?” 钟宛仰头盯着他,清晰地看到秦忱眼里的疯意。 “不是朋友么,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志愿者活动?只是去参加活动?” 钟宛什么都说不出,只感觉自己被他压迫得喉咙发涩,想发出一个音节都是艰难的。 “甚至怕我对他做什么,开口第一句就是直接求饶,钟宛,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可以为一个人做这么彻底,我怎么不知道你能这么深情?怕他受到我伤害,干脆直接放弃?” 她开口,声线带着颤:“是。” 秦忱双眼渐渐红了。 他自嘲地笑了几声。 “好啊,喜欢他,宁可回到过去先认识他,好啊钟宛,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加更! 感谢小天使咔咔咔灌溉的营养液10瓶!!! ☆、第 30 章 刚刚她说的话, 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在往人身上扎。 曾经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小呆子,说希望回到过去,先认识的不是他, 那些过去于她而言, 就是无物。 不,或许那时候的话就是假的, 就是应付他才说的。 而他, 一直信到现在。 “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秦忱问:“你和他。” 钟宛嘴唇动了动, 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秦忱没什么耐性, 更是拽紧了她的衣领:“说话!” 没等钟宛说话, 是温郁将钟宛拉了过来,护到身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吗, 不要动手。” 秦忱手里空了,侧过眸, 没什么情绪地看他。 温郁对眼前人有那么一些印象, 很模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 对方情绪很不稳。 他说:“或者, 你也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 “是,你别对她动手。” “温郁,你别说了……” 钟宛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若是只有她和秦忱,她还可以稳着, 可温郁就在这。 就在这看着。 钟宛是真的怕了。 她将温郁拉到一边,道:“秦忱,他什么都没做, 如果你一定要做什么那就冲我来,不要伤害他。” 秦忱眸无波澜地看她:“他就这么值得,值得你去这样护着。” “是。”钟宛眼眶也慢慢红了:“我这几年都没有主动向你要过什么,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别伤害无辜的人,行吗,别伤害他。” 然而她不会知道。 她每说一个字,扎在秦忱身上的刀就更深一分。 直到没入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秦忱看着她,渐渐就笑了起来。 狂笑,大笑。 “可笑,好可笑,无辜的人,什么叫无辜的人,钟宛,我就天生恶人,十恶不赦是吗?” 他慢慢点头:“好,可以,我不动他,我听你的,不动他。” 话说着,他忽然冲过去揪住温郁的衣领,狠狠一拳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钟宛回想不起那一刻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是极为可怕的。 温郁毫无防备,而秦忱发狠时下手多重,没有人比她清楚。 她亲眼看着秦忱发疯,看着温郁栽倒下去。 她也疯了,哭喊着扑到温郁身上去。 拼死了护着对方。 “不要……” 钟宛颤着去碰对方的脸,看温郁涣散的眼神,声音渐渐带上哭腔:“他是个多么好的人,本 分卷阅读71 来就过得很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流了泪。 秦忱沉默地看着。 看着这一幕,看着她如何为了别的男人哭喊,歇斯底里。 心口,一阵阵尖锐刺骨的疼。 钟宛帮温郁去擦他嘴角的血,手都是抖的。 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过去,也是这样看着某个人这样的。 秦忱亲手让他们关系分崩离析,逼着那个人和她说:钟宛,那些事我不怪你,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钟宛像傻子一样在校门口站了许久。 那年初夏的雨下得多大,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也是那样的大雨里,她第一次有了想逃离一个人的冲动。 曾经他教了她多少,那一刻她就有多恨他。 她从来不是因为别人才想离开,她是因为秦忱才想离开。 钟宛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恨极地看向秦忱:“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秦忱,你算什么东西!” “为什么没有人爱你,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你真心,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这样的人,谁会爱你?” 秦忱慢慢重复她的话:“不会有人爱我?” “是,当初我们之间是怎么开始的,我不装乖在你身边能怎么样,一直以来你不应该很清楚吗?我能喜欢别人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管这个人是谁,你就算强留我一辈子我也是要用一辈子去争破的,我不爱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你,你还不懂吗!” 说着,钟宛自己的声线都难以抑制地抖了起来:“就算,就算我今天真的喜欢了温郁又如何呢,喜欢以前那个人,或是这路上随便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那又怎么样?看啊,我爱谁,都不会爱你。” 她那双眼透着红,说不清是情绪上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不会爱我,那天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帮我包扎,说你爱我,一字一句,你装着乖,还买了戒指给我——” “所以一直以来是我错了,是我活该,是我罪有应得?” “是。”钟宛道:“你从以前做那些事起,就该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也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说,会伪装是为了什么。” 秦忱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闭了闭眼。 感受那种如刀割一般的感觉。 可是以前,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从来不会有。 为什么? 现在光是看着她,整颗心脏都无法抑制,像是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才能压制住。 就算是以前,他也没有想过对钟宛做什么。 他可以对任何人下狠手,唯独对她做不了。 此时看着她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样子,他再也做不到以前那样了。 他甚至想连同她一起毁了。 让她再也不能在他眼前,再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伤他。 他也不会再因为一个人这样,变得不像他自己。 钟宛还在叫温郁,怕他有什么事,对方挨了秦忱那一下,意识不太清醒,嘴角破皮出了血。 她就拿纸去擦。 秦忱看着这些,抽出一根烟,拿打火机点燃。 他捏着打火机的手在颤抖,像是得了什么病,完全止不住,连一根烟都点不燃。 他清楚,他被钟宛影响得太深。 太过记着这些,心脏抽疼,所以手也不受控制。 “钟宛。”他将烟丢了,忽然叫她。 钟宛看过去。 秦忱说:“你知道吗,当初我谁都敢得罪,谁都不怕,只为了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那时候我就说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说的话我都不能信,因为我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可是我唯独信了你那天说的爱我,我说过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说爱我,我信了。” 钟宛默然。 “我甚至是,第一次想着也去尝试着付出真心,可是现实告诉我,这种事真的太蠢。” “既然这样,那就算是毁了这些我也不会在乎,对吗?” 钟宛身体骤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他。 然而秦忱那双眼里,只有无尽的寒霜。 钟宛清楚,他决心做一件事时,就是那样的。 “什么意思?” “反正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不怕再做一次对吧。我早就清楚温郁这个人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他好像有什么心理缺陷,很好啊,是教授啊,这样的人更容易因为一件事痛苦一辈子。” 钟宛听着这些话,遍体生凉。 这样的话,她曾经听过一遍。 他以前说,既然那个人喜欢画画,那就让他再也碰不了喜欢的。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他的手永久性创伤,再也做不了细致的活,只要拿起画笔手就会抖。 那家人没钱。 秦忱是从穷苦走过来的,他太过清楚对于一户普通人家来说唯一的 分卷阅读72 希望是什么,高考,就是一个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希望。 那时候,不管钟宛怎么痛哭流涕地求他,威胁他,拿刀吓他,也无济于事。 秦忱的本性不就是这样? 可是温郁不同。 温郁真的不同,这是钟宛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那么不希望一个人受到恶意,不只是她,她身边任何一个朋友也是这么觉得的。 夜已经黑得彻底。 路边偶尔有路人经过,不知道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都没关注。 身边也没有任何熟人,只有她。 秦忱走过来要拉起温郁,钟宛拼命去抱住他胳膊:“秦忱,你别动他,你要是动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秦忱的动作因为这句话有明显一顿。 他看她:“现在你恨不恨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扼着温郁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秦忱!”钟宛疯了,跌跌撞撞要追过去,却一下栽倒在地上。 她从来没那么慌乱过,那么怕。 如果温郁真的因为她出什么事,她会自责一辈子! 钟宛看着秦忱掐住温郁脖子,她扑在地上,手兀的摸到花坛边不知道是谁丢下的啤酒瓶。 可能是很久之前有人在这里喝过酒放这里的。 那一刻,她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想法。 她捏紧了啤酒瓶,毫不犹豫地狠狠朝着秦忱砸了下去。 …… ……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记得清。 那是混乱的,无法理清的。 秦忱只觉得一阵疼痛。 他松了手,放开温郁,怔然地看向钟宛。 对方喘着气防备地看着自己,她手里的啤酒瓶直接破开,只剩了一半。 可见那一刻,她是有多么豁得出去。 秦忱有些疼得恍惚,只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笑了。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人,下手和他一样狠啊。 然后,他看着钟宛丢了啤酒瓶。 奔向温郁,头也不回。 鲜血慢慢往下淌,渐渐迷了眼。 身体也好像支撑不住,那一刻,脑袋里想到的竟然是和她相处时的片段。 ——秦忱,我想要你爱我。 ——秦忱,我爱你啊,真的爱。 她说过的每句话。 一字一句,那般真心。 事实是怎么样呢,那都是骗人的,她满嘴谎话,分不清哪句是真。 然而秦忱永远不会告诉钟宛,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的对温郁下手,她那么在乎他,他怎么舍得? 秦忱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看着钟宛扶起温郁,歇斯底里的喊人救他。 忽然记起,好像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也是她这样奔向别人。 可以让她奋不顾身的,永远都是别人。 秦忱失了力,慢慢跪到地上,最后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今天也有加更,大家晚上九点一定要来看喔!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杰?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十三 29瓶;23196872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医院的救护车什么时候来的, 钟宛记不起了。 她只知道当时一片混乱,路人、朋友、医护人员,乱七八糟聚了一堆。 他们将秦忱送往医院。 温郁后来有些清醒过来,没有机会和钟宛说上话, 也被人带去了。 钟宛裹着衣服坐在花坛边, 吹着夜风,脑子里是乱糟糟的一团, 不管吹得多凉也清醒不了。 不一会儿有人走到她面前, 火急火燎地问:“钟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接到电话就是说你跟秦忱出事了, 他们说你把秦忱打进医院了??” 钟宛抬头, 是秦晟的父亲, 秦似名。 她坐直身,叫了声二叔。 然后, 又嗯了声。 “起了些争执,然后——”钟宛看了眼躺在一边只剩半个的啤酒瓶。 “是我, 如果要承担什么责任, 我可以承担,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秦似名着实难以想象, 秦忱那样的人有一天也会受伤进医院,还是被钟宛打的。 这种事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你得和我说说事情过程。” “您还是别问了,要想知道这些, 不如等他醒了去问他。”?轻?吻?最?帅?侯?哥?整?理? 钟宛刚经过这些事,没什么心情面对秦似名这些惊诧。 秦似名 分卷阅读73 抿抿唇, 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慢慢那儿的人散去,周遭归为一片平静,像是事情没发生过一般。 也不知道坐到了什么时候, 一辆红色法拉利开到路边停着,秦晟坐在驾驶座上,按了按喇叭。 钟宛看过去。 他道:“坐着干嘛啊,上车。” 钟宛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难不成你还想一直坐这儿坐到半夜?不是,我就好奇了,活动刚结束咱们刚解散可没几个小时,怎么就出事了?” 钟宛偏过头,不愿说话。 秦晟也知道,手搭方向盘上:“你先上来,医院总得去。” 医院走廊,钟宛坐在长椅上。 “温教授那边没什么事,有心理医生去了,至于我哥那边,刚转入普通病房,就是流的血看起来吓人了些,缝了针止住血就好了。” 秦晟低着头汇报情况,问:“他醒了,要去看他吗?” 钟宛说:“算了吧,估计这会秦忱最不想见的就是我。” “那温教授呢?” 钟宛摇了摇头:“还是不去打扰了。” 秦晟全程盯着她表情看,忽然乐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当时说了些什么,能够让我哥疯成那样。虽说他先动手这事确实不对,但有一说一,钟宛,你也是个狠人。” “我怎么了?” “厉害,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谁能把秦忱打成这样,换句话说,没人敢,你是独一个。” “别打趣我了。我在想秦爷爷那边要怎么说。” “你还知道这事需要有个交代啊?”秦晟嗤声:“事情瞒不住的,我爸那边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估计这会满圈子都知道了,你要想秦忱是什么人,他平常在圈里出名的是什么,是他那性子,有一天他忽然这么惨,别人能不好奇?”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爷爷那边知道真实情况是怎么样不会说什么的。” 钟宛对这些并不关注。 她全程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没别的,就想秦忱说的那些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一句句像慢电影一样在脑袋里重复。 他狂笑时的样子,红着眼的样子,还有说他十恶不赦、他真的信了她说爱他的那一幕。 人激动的时候总是歇斯底里,恨不得拿最尖的刀子扎对方,他们清楚对方的弱处,说的都是最能扎对方心的话。 哪处最软,扎得就最深,他们当时不就是如此? 现在冷静了下来,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多伤人。 钟宛站起身,说:“我有点累,先回去了,这儿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说,需要承担责任或者其他什么的,如果没有,就别喊我了。” 秦晟在她身后喊她,说的什么,钟宛没听太清。 就这样过了两天。 那件事确实传得很大,几乎整个圈子、包括秦家那边亲朋好友都知道了这件事。 这两天秦忱一直住在病房里,听说状态不是很好。 当时昏迷了总不可能是打破头那么简单,多少有些伤着,时而会昏迷时而清醒,这两天才真正好转。 有人说他清醒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谁也不见,秦老爷子都去探望过,秦忱没吭一声。 提起老爷子—— 这事,她还需要给秦家一个交代。 十一月,南城的深秋来了。 枫叶落了街道满地。 钟宛接到温郁电话,温郁说想约她喝杯咖啡,聊聊天。 她应了。 那天秦忱下手没什么保留,温郁被伤着,清隽的脸旁边多了一道淤红,两天都没消退。 咖啡厅里,他端着手中温热的咖啡,垂着眼,说:“那天的事……” 钟宛说:“那天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他在,如果知道我会避免那件事的发生,这样就不会牵扯到你。” 温郁弯唇笑笑:“但是,要怎么避免呢,如果是从此不和我来往,那么我倒宁愿……索性就发生那天的事。” “秦忱,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对你影响很深的人吧。” 钟宛有些意外地看他。 “是,我好像记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确实心理缺陷受到了刺激,那天短暂昏迷后醒来,过去的记忆有一些想起来了,也记起他是谁。” 钟宛低下头,慢慢搅着杯里的吸管:“那也挺好的,以后能慢慢好起来或许最好。” “比起这个,其实我更想说,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等了很久,但是,你没来。” “……嗯。” “我还以为你去见他了,确实是有点失落的。” 说着,温郁又说:“不过没关系,你和他认识很久,我是后来者,我知道或许我需要等很久,可是,再久也没关系。” 钟宛掩下眼里的情绪,说 分卷阅读74 :“教授,很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是,现在我的生活太乱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去把所有事情都整理好。” “所以,现在可能暂时不想谈感情的事。” 温郁说:“好,那就做朋友。” “就算,只是朋友都好。” 离开咖啡厅后,钟宛独自一人在路边走。 一辆轿车慢慢在旁边驶停。 陈墨坐在驾驶座,没什么表情地看她:“忱哥说要见你,上车吧。” 这是钟宛这几天第二次来医院。 医院走廊上,陈墨领着她去病房,快到的时候开口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吧,那天有人发照片给我们,忱哥看到了,什么反应也没有,后来我们都知道是秦晓瑜发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问过秦忱要不要对温郁下手,我说我们做兄弟的可以帮他,秦忱最初可是没表态。” “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对温郁做什么。” “而你,确实狠。” 恰好走到了病房门口。 对于他的话,钟宛仅仅是听进了耳里。 她置若罔闻,她推着门进去。 秦忱住的是单人病房,没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就是窗户很敞亮。 钟宛进去的时候,秦忱坐在床上,侧着脸望窗户。 他头上围了层纱布,许是因着受伤的缘故,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清冷了许多,就连那张脸的轮廓都削瘦了。 认识秦忱那么久,她见过很多样子的他,唯独没见过这样沉默的他。 那一晚的事像是一场梦,仿若没发生过,但又那么真实。 再歇斯底里,总有平缓下来的时候。 钟宛站在病床边,喊了声:“忱哥。” 秦忱没说话。 钟宛问:“你伤势怎么样了?” 秦忱终是有了反应,看她:“你现在还会关心这些吗。” 钟宛说:“那不然忱哥把我叫过来,我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对吧,忱哥应该也不会想我过来闷不作声。” 秦忱很轻地笑了声,移开视线,不知情绪。 “我现在会想,你这句忱哥和这句关心是真是假,或许也是假的,不带真情实意的,是吗。” 钟宛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说:“不知道忱哥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是我永远记得。” “你和我说做事要下狠手,不能有一丝心软,曾经我害怕的时候,是你捉着我的手让我去做,你说我要是不心狠,往后和人互弈,对方是不会留情的。我知道,你教了我很多,我也清楚你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可是,你最不该的是一次次对我在乎的人下手。” 秦忱问:“就那么喜欢他?” “无关喜欢谁,只是想走而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你秦忱也不是什么能任人践踏的,为了我这么一个女的,真的不至于,对吗?” 他缓缓重复:“是啊,是不至于,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秦忱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坐直了身。 下意识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烟,却发现离得远。 他手在半空悬了两秒,最后收了回来。 “那你走吧。”他缓缓说。 “把所有东西从秦家搬走,一点都不要留。” “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也不要后悔。” 钟宛神色坦然,说:“谢谢忱哥成全。” 她转身走了,头也没回。 秦忱听着病房的门开了又关,最终房间里归为一片平静。 他往门口看去,眼底一片冷寂。 作者有话要说:  对八起小可爱们,今日加更来得晚了一点。 不过双更好累,要不以后还是单更吧乌乌乌…… —— 做一个大概剧情解读叭 文案第一段讲的是几年前钟宛第一次要走的剧情,也就是初恋那里,被秦忱拦了,第二段是今天这章,文案前半段都是已经发生过哒。 看到有小可爱问这个就默默提一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鲨鱼炒辣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y家的scoutt洗衣机 32瓶; 超级感谢!!!! ☆、第 32 章 这一次, 和往常不同。 钟宛过了段时间才去清东西的,那时候秦忱已经出院,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他谈着生意、时不时和兄弟几个聚聚, 依然是那些上流社会的生活。 然而对于她这边的动作, 秦忱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和消息,像是压根不关心她怎么样。 她清楚, 这一次秦忱是真的放她。 事实上她在老宅没剩什么东西, 放在那儿的都 分卷阅读75 是以前住在那里时留的一些物件, 不多, 一个小行李箱就能装完。 钟宛去的那天南城起了场大雾, 江南雨景若隐若现,老街那儿别有一番韵味。 老爷子等人早就听说了那件事, 所有人只知道他们是起了冲突,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 这么些日子, 秦忱和钟宛关系彻底破灭已是有人开始传。 这个圈子里两个人关系怎么样周边那些人精看得最清楚。 别人都说是秦忱不要的钟宛, 毕竟这么几年,谁都会玩腻, 更何况还是秦忱? 秦老爷子听说了这些话, 特别怕钟宛多想。 “其实那件事,当天晚上我们就收到了消息,他们说你拿酒瓶砸了秦忱, 我还不太敢信,后来都这样说, 我才知道……” 老爷子领着钟宛去她以前的房间,一边提起这件事。 钟宛应声:“那天我确实有些冲动,这件事我需要向您道歉。” “宛宛。”老爷子打断她的话:“其实你不用这么说, 也不用专程说什么对不起,反而还伤了感情,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你们几个孩子长大过来的,我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 “以前他经常打架受伤,也不是什么一点伤挨不得的人,况且,他什么都没说,我们总不可能专门叫你过来兴师问罪,估摸着那天肯定发生了挺多事,我都理解。” 钟宛低着头没说话。 老爷子问:“所以你们现在是,真的断了吗?最近不停有消息传我这儿,我还是想问你本人。” “是。”钟宛说:“以后我和秦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秦老爷子默了许久,像是消化这件事。 最后他点点头:“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我老人家也不好多过问,都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吧。” 他看着钟宛将以前的东西都清出来,里边白色的兔子玩偶,是很久之前秦忱送她的,有些旧了,白色的边染了些黄。 老爷子说:“以前秦忱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看着瘦,眼里却总有股清亮劲,像是什么都打不倒,他们都说秦忱会欺负你,后来看着是这样,但其实也不是,你那时候天真啊,喜欢玩偶,他还真的去买了个玩偶给你,你那天多高兴,抱着这个兔子几天不肯撒手。” 那时候一个廉价的礼物,在人看来却最是珍贵。 他说:“可是一晃眼那些都是过去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感叹是不是时间太快,身边的事变得也快。” 这些话题钟宛一向不怎么想提起,她没吭声。 老爷子看着钟宛将东西给收拾好,最后准备拉着行李箱离开。 瞧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毛衣,他说:“回头多穿点衣服,天冷了,可比不得前些时候。” 外面雾散了些。 出去才察觉到有些冷意,钟宛回头看,老爷子站在前院门口望着她,瞧见她看过来,远远地向她招手。 她笑了笑,挥手示意。 本来钟宛是准备拦的士走的,出去走了一段发现没车。 气温低,她今天就穿了件毛衣,着实有些冷。 钟宛裹了裹衣服,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却瞧见秦晟开着车过来,冲她按了按喇叭,探出窗户喊:“姐,我送你一段吧?” 车里有暖气,钟宛上去后发现秦晟还贴心地买了杯热奶茶。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来?” “嗬,那要不然能精准地踩着点和你偶遇啊。” 秦晟说:“这都初冬了你就穿一件毛衣,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不敢跟你比,你们女孩子都这样吗,宁愿冻着也要保持美丽?” “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以为跟前段时候一样,就没穿大衣。” 秦晟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找了件自己的外套扔她身上:“套上吧,要不然得感冒。” 钟宛没穿,就搭在腿上,她捧着手里的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转头看着窗外。 窗户上也不知结的是霜还是水雾,薄薄的一层。 秦晟问:“所以这回是真打算走了?” “嗯。” “挺好。” 钟宛转头看去,才发觉秦晟弯着唇,像在笑。 “为什么好?” “就是突然想到咱们以前。” “?”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高三的时候,天天起得比鸡早,天还没亮就往学校奔,生怕迟到被教导主任拦着拉校门口罚站,有一次我摔了个狗啃泥,特丢脸,还是你把我扯起来硬生生拖着往前边跑,到学校都没把我放开。” 钟宛顺着他说的回忆:“忘了,你丢脸的次数太多,着实记不住。” “不是,你知道吗,这要是别人肯定都搁旁边笑我,跑自己的,哪还记得拖着别人。” “所以呢?” “就是觉得那时候咱们关系是真的好,你就只知道学习,有时候我去找你吃饭过早你也不搭 分卷阅读76 理人,跟我哥一样,现在想想要不是我厚脸皮,真不知道怎么撑过去。” 钟宛淡道:“你那时候还算勤奋,起码可以考班级前十,看现在,天天挂科。”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专业,好像,压根提不起兴趣。” “提不起兴趣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考这个专业?” 说到这个话题,秦晟缄默了几秒。 他神情正经了些,像是有什么想说,最后还是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玩啊。” “不玩,能干什么呢。” 他们聊几句天的工夫,车驶入了市区。 二十分钟后,到达钟宛住的小区。 钟宛推门下车,说:“谢谢你捎我。” “小事。” 秦晟看着钟宛上楼,直到她身影消失。 衣服放在他的副驾上,她没带走。 秦晟往后靠了靠。 视线透过挡风玻璃落到阴沉的天边,叹了声气。 转眼过去两个月,年底,大雪封城,温度直下。 元旦到来的前几天才算是回暖,路上的积雪也化了。 钟宛司法考试顺利通过,那几天她邀着几个朋友一起出去吃了饭,除此之外就是窝在家里沙发内学习。 冬天一来人就变得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生活倒是平静了不少。 钟宛有两个月没见过秦忱了。 偶尔有听认识的人说起,谈论秦忱最近又谈了多大一桩生意,又有哪项跨国合作,和那些纨绔子弟聚餐,多了些怎样的事情。 这些,仅仅是在耳边听到。 秦忱那人,说做一件事也是决绝的。 他骨子里有傲,有自己的自尊,事情到了那样的程度,也不会继续巴着一个人不肯放。 就像钟宛那天说的,至于么?不至于,他秦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里差她这一个呢。 说让她以后不要再在他面前出现,那就是真话,不玩什么虚的。 圣诞节那天晚上温郁邀请钟宛一起出去吃饭。 两人去了新开的一家商场,里面新开的一家东南亚餐厅很有名,街上店家都在过圣诞节,店面安置了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装饰。 热闹又喜庆。 温郁点好菜,等待的过程中问:“听说你司法考试高分通过,成绩这么优秀,以后是什么打算?” 钟宛说:“我也在想。” “如果是考研,现在大概就要开始着手复习,如果是工作,实习相关的事情也很繁杂,可能现在就需要开始安排。” 一说起这些,温郁说话的口吻不自觉就带上了平常和学生交流的语气。 少了寻常的柔和,多了理性和沉敛。 “以前我想去工作,现在倒觉得,或许考研吧。” “考研挺好的,可以沉淀自己,多学习一些知识,以后出去工作选择性更高,有想好的院校吗?” “有几个,本市的有,邻省的也有。” 温郁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虽然我不是研究生导师,但多少有些了解,说不定有帮得上的地方。” 正说着,服务员将菜品端上来,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 等菜品上齐,钟宛记起来些什么,问:“你最近还会头疼吗,这两个月有想起更多以前的事吗?” 温郁慢慢摇头:“没有,但也没再忘过。” 他说:“前几天有学生刚回老家,给我寄来一些照片,是我们当时参加活动时拍的,他们说多看看朋友们的合照会更亲切,也就不会忘,不过……也确实不怎么会忘了。” “那挺好的,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吧。” “那你呢。” “什么?” 温郁垂了垂眼帘,像是有什么想说,最后作了罢。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吃完饭去看电影。” “看电影?” “嗯,听朋友说最近上映了几部新电影,想着正好现在有空,所以,我们一起去吧。” 外面又下雪了。 这两天的雪格外的多,钟宛透过店面的玻璃往外看,只觉得整座城市都在银装素裹之下。 电影院这段时间确实出了许多知名的片子,钟宛有些了解,一直想来看。 那一层是影院和新开的一家KTV,人气火爆,许多聚餐完的人群都会上来包间聚闹。 钟宛在影院门口挑着看什么片子。 偶然转头,无意看见一群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秦忱那一伙人刚吃完饭准备出来过节玩玩,正好挑了这家新开的KTV。 一行男男女女本来说着笑,上了楼层正要过去,谁知道就这样瞅见了。 那个熟悉的人,还有她身旁的人。 有女人喊着忱哥,一边去挽秦忱胳膊。 两人目光对上 分卷阅读77 ,秦忱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之后揽住身边女人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休息一下就一更叭,明日再双更 ~ 感谢在20200711 21:12:11~20200712 17:2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999363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他们目不斜视, 从两人身边经过。 那一群人里的面孔有熟有生,女人的面她没见过,估摸着是张元恺那些人新认识的。 巴着秦忱,大抵是来奉承他的。 钟宛眼皮都没动一下。 直到他们走过去。 张元恺故意走慢些在后头, 经过两人的时候瞅着钟宛, 玩味地吹了声口哨。 钟宛都懒得看他。 他们走后,两人买票进了电影院。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 一场电影结束, 全程钟宛的心思都不怎么在上边。 从影院里出来, 去洗手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却碰到外边的张元恺。 对方姿态闲散着, 显然专程挑的时间出来在这等着。 她像没看到的过去。 张元恺伸了伸腿,拦住:“借一步聊聊?” 钟宛没什么神色。 张元恺笑:“叫你那教授多等两分钟不要紧的, 不就说两句话么。” 温郁就在影院外头等着,钟宛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钟宛说:“什么话?就在这说。” 时不时有人从洗手间出来路过, 瞧见站在墙边的两人会看上一眼。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你专门在这守着我, 就为了问这个么。” “那也不是。” 张元恺道:“就是想说上次你做的那事在我们圈子里是轰动了一时,也许表面上看不出来, 但事情估计在每个人嘴里过了一道。” “所以?” “所以你猜猜, 这会秦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钟宛淡道:“不想知道,也不想猜。” “我不是说这事,我是说, 温郁。” “?” 钟宛警惕地看向对方,却对上张元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秦忱那个人不是什么宽容大量的性子, 你知道的吧。” 张元恺靠到墙边,慢悠悠地拿了根烟出来:“正因为他是什么样,所以他身边的兄弟都是什么性子, 这一点你该是了解,也许他现在放了这事,但你说,他身边的一些人该怎么想?” 钟宛怎会不知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处于同阶层的人才玩得起来,就比如说让一个老实贫寒的人跟一个风流阔绰的人放一起,绝对是合不来的。 秦忱不是什么善茬,他身边的那些人一样不是什么好主。 就连眼前这个看似好说话的张元恺,他的话几分真假,也不能全信。 “当初你跟着秦忱的时候性子可没那么好,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等着你下水,你心里怕是不清楚吧。” “现在你因为另一个男人砸了秦忱的头,跟他关系搞僵,你说又有多少人不想让你好过?就连陈墨那些人对你都有些意见啊,他们觉得这事你做得不厚道。” 钟宛懂了。 她轻笑:“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厚道,对着他们卑躬乞怜,顺应他们想的,这就厚道了?”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你得去对着他们说。” “但要我说,你也是一样的啊。” 钟宛慢慢说:“你们表面对人笑着实际捅对方一刀的事也做多了,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怕也是这样的吧,你心里在计量着什么,谁知道呢。” 从上次张元恺特地来和钟宛说那番话起她就发现了。 张元恺这人看着随和好说话,心思可没那么好,也就是个喜欢以旁观者姿态看戏的人。 偶尔碰到有意思的,那就轻轻推一把来个推波助澜。 陈墨那人脾性恶劣嚣张跋扈,可好歹算是个重义的。 而张元恺这样的人,那就说不准。 他慢慢便什么表情也没了。 张元恺说:“那你还把我看得挺透彻。” “可是你可以不在乎那些,那温教授,你不会不在乎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过几天咱们圈子里有场晚宴,想邀请你过去一趟,不想去也可以,你动不得,那个温郁难道我们还动不得么。” 钟宛眼底冷意一片地盯着对方:“你敢动他试试。” 张元恺嗤笑:“那就试试。” “反正话 分卷阅读78 我是带到了,到时候你要是来那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你不肯来,那就不知道了。” “就聊聊天,也没什么,对吗?” 等他走后很久,钟宛立在原地,才发觉自己手是僵的。 本以为这之前,再怎么样,自己见到秦忱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然而那种入骨的条件反射仍然存在,难以抑制。 像刚才她表面淡然地和张元恺说这些,其实在提起秦忱的时候背脊早已绷直。 而她,压根就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秦忱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如果是秦忱,那能有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就像张元恺说的,现在不少人盯着她,会不会引火上身到她身边人的身上,谁也不知道。 钟宛慢慢攥住手,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温郁在外边等了许久,差点想担心地进去查看,瞧见她出来,松了口气。 “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进去有点久。” 钟宛摇头:“没事,有些头晕,所以洗了把脸以后多站了会。” “感冒了?” 温郁抬起手贴上她额头:“温度很正常,应该不是发烧。” 钟宛说:“真的没事,我回去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温郁收回手,嗯了声:“那我们走吧。” 其实温郁很想问问刚刚的事,只不过没开口而已。 见到那些人、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那个人以后,她非常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什么事。 而这种感觉,在此刻更是明显。 张元恺给了钟宛一个时间和地点。 两天后的晚上八点,地方是一处高级酒店会所。 那家酒店钟宛知道,在南城内属于一等的,以奢侈和餐饮著名,酒店的餐厅去年评上了米其林三星,不少人会慕名前去。 要在这样的地方包场办宴会,不是什么寻常人办得下来的。 而那些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奢侈,时不时就喊上认识的朋友,叫上圈内小花或是网红等等都有聚在一起玩一整夜。 钟宛很久没来过这样的晚宴了。 以前跟着秦忱时不怎么喜欢这种交际,现在脱离了,也很久没有来过,陡然只身前来,还有些不习惯。 她到的时候那儿已经满是人,都是些或生或熟的面孔。 衣鬓香影间,秦忱那群人最张扬,几乎一眼可见。 他们那群人占了一处颇大的休息处,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钟宛一眼看见陈墨几个,包括坐在中间的秦忱。 旁边站着几个知名网红,有个身姿妖娆地趴在沙发靠背的边上,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秦忱听得漫不经心。 抬眼,视线和她对上。 钟宛第一反应就是避开。 谁知陈墨瞧见了她,唷了声:“这不是钟宛么。” 这么一声,周边的人便是都看向她。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她,但知道秦忱的,一定都听过钟宛这个名字。 这么几年,谁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 再经过前段时间那件事情一升温,都猜测着他俩之间肯定结下了梁子。 昔日身边人这会反目成仇。 这种戏码只怕是个人都爱看。 一时间,身边看戏的、玩味的、好奇的目光都有。 特别是,他那一群人。 “怎么今个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记得,你好像最反感这种聚会啊。” 旁边有人在笑:“好歹也是以前跟过忱哥的,陈墨,还是给人家一点面子。” 也有人惊讶道:“啊,那忱哥本人都在这儿呢,他都没说话,怎么,谁说她就是忱哥的人啦?”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也算吗。” 相继附和,像是早就配合好了的一样。 秦忱依旧坐在那儿,淡漫地盯着茶几。 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钟宛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无视那些话。 她说:“既然是你陈墨的场子,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钟宛从香槟塔里拿下一杯,对着陈墨举了举:“不来,不就是不给你墨哥面子吗,是吧。” 陈墨轻嗤:“既然是敬酒,只敬我一个人哪够呢,我们在座十几个人的,这样吧,你一杯杯敬过去,怎么样?”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神情都微妙了起来。 陈墨也不玩什么虚的,端过一杯酒。 钟宛没动。 他道:“怎么着,不会是不敢吧。” 钟宛盯着被递到眼前的酒,没接。 而是抬眼去看他。 “你知道,我向来不会接的是谁的酒吗?”她说。 陈墨讶异地挑眉。 钟宛说:“那就是我看不起的,让了一步就继续蹬鼻子上脸,这怕不是你 分卷阅读79 陈墨的性子,对吗。” 她语气有几分嘲讽:“所以这酒,我为什么要接呢。” 不只是陈墨,这话一出,周遭本来在笑的都止住了。 气氛莫名变得极为僵硬。 陈墨没恼,缓了几秒。 “好啊,有骨气。” 他把酒泼了出去,笑了。 “那你自便。” 之后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他们继续玩自己的。 后来走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钟宛独自一人在这场子里转着,渐渐就想走。 穿着高跟鞋压根不习惯,纵是里头有暖气,这大冬天穿着晚礼服也是冷。 钟宛摸了摸胳膊,准备离开。 刚出大厅,手机响了两声,她拿出看,是温郁的短信。 ——你在外面吗?那会想给你送点资料,你不在。 钟宛回: ——是的,有点事出门了一趟,现在准备回去了。 ——在哪?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拦的士吧。 ——没事,我刚好到学校这儿来了一趟,也是要开车的,顺便去接你。 ——好,那谢谢教授。 钟宛看了眼这儿,发了个地址。 然而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后领骤然被人拽住,猝不及防,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近乎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拉走。 她立马去抓对方的胳膊想挣脱,丝毫不行,力量悬殊太大。 没走几步到了一处包间前,对方踹开门,将钟宛推进去。 她一下没撑住栽到地上。 头发散了,她恍惚间抬头,只知道这处包间里坐了很多人,依旧是说说笑笑的男女,打量着看她。 灯光绚丽又暗。 这样斑驳不清的光线下,钟宛看到秦忱坐在一处沙发里,垂着视线毫无波澜地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有事,晚上才来得及码字,今天尽量写,写不完的话只能明天再加更惹 —— 重大!看这里看这里~~ 安利基友新书,by:清叶《乖一点就抱你》 横刀夺爱超甜文,超级可!!一定可以撩到你,球球大家给个收藏支持一下鸭!! 文案: 你这老狗逼竟然暗恋我 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是搞他兄弟 第一次见到祁也,是她去参加陆子承的生日宴会,陆子承向他介绍她。 他着黑衬衫,慵懒地倚在角落的沙发里,有一种颓的致命美感。 神色半隐在黑暗里,他看也不看她:“谁?没兴趣。” 许安时苦追陆子承无果,祁也在旁冷眼旁观:“哭,给老子使劲哭,哭不出来我打到你哭。” 最后他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到她的头上,玩世不恭地勾唇笑:“跟我在一起,他管你叫嫂子,解不解气?” 这么漂亮的女孩,我有幸见过一次,在别人的花园。 又坏又颓富家少爷vs积极向上阳光少女 *横刀夺爱 一个男主想方设法捣蛋追女主的故事 甜文/男主超宠妻/男主暗恋女主/单向救赎/大学校园文/HE/SC ☆、第 34 章 陈墨从身后走过去, 若无其事地跟里头人说话:“咱们这儿太冷清了,多个人也能多点乐子,你们说是吧。” 他面色如常,哪里看得出是刚才那么狠劲拽钟宛过来的。 钟宛不说话, 慢慢从地板上站起来。 手肘在刚才的挣乱里有些磨破了皮, 微微刺痛。 这会,这些压根顾不上。 陈墨过去坐到茶几边上, 双腿交叠起来看着她:“我让张元恺把话转给你, 说了咱们就过来聊聊天, 也没别的, 你要好好的, 那就什么事也没有。” 这叫聊天? 这怕是故意要她过来,然后当众为难她。 今天对方跟她杠上了。 她脾性够硬, 对方这伙人也硬,就看今天谁刚得过谁。 钟宛知道, 当初秦忱护着她, 他们都不敢轻易动她,甚至还要给她面子喊一声妹妹, 或者是特别的照顾。 现在她什么都不是, 他们自然也不用再给她什么脸面。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旁边有女人俏笑道:“人家好歹是女孩子,陈墨, 你态度好点嘛。” “是呀,还是以前咱们忱哥的人呢, 你不给她面子,那不就是不给忱哥面子吗。” 钟宛听着这话,默不作声。 秦忱也笑了。 他指间夹着烟, 已燃了一半。 光线本就偏暗,烟雾轻漫,更是衬得他那张冷清的脸上色彩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她,大抵是的。 分卷阅读80 从她进来起,他就一直看着她,很直接的视线,不加什么掩饰,却又是很淡的眼神。 像是以前看林筠、看秦晓瑜那些人的。 仿佛,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无物。 “我的面子?”他看着钟宛,慢声说:“我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忱哥,某些人不长眼,你别太往心里去。”之前的女人道。 她是个挺知名的网红,叫顾艺纤,经常会在微博朋友圈秀一些奢侈品,高调张扬。 最近巴着了他们,一个劲地想往这个圈子里钻。 瞧着钟宛不说话的样子,又看看秦忱的态度,知道陈墨为难她秦忱什么话也没发,便打定了主意。 “亏得秦忱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回报他,不是,我说你为了那个人做这么绝,他知道你和秦忱以前是什么关系吗,还敢要你?” 话一出,包间里几人都开始调笑了起来。 顾艺纤本来也不是可以主场的人,不过是看陈墨那样做,顺着风跟着高调几句。 钟宛垂着眼,也跟着笑:“现在还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在这说话了,我跟谁是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艺纤面上的笑瞬间滞住。 钟宛扯扯唇:“啊,是不是秦忱那儿爬不上去,索性搁这儿瞎叫唤。” 顾艺纤气极,还要说话。 “砰”地一声巨响,一个酒瓶摔在了钟宛脚边,瓶身摔得四分五裂,声音也是炸响,惊得顾艺纤抖了抖,话愣是憋了回去。 钟宛的话也止了住。 秦忱收回手,神色不变。 所有人看向秦忱,他倾着身坐直,一手捏着烟头漫不经心地在烟灰缸里摁。 “那就这样吧,把你那男朋友也喊过来,大家认识认识,一起喝喝酒,怎么样?” 他说话语调很慢,刻意而为。 钟宛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温郁是她的什么人,更别提是什么男朋友。 他一定要从这件事上找茬,也可以。 她知道,秦忱放不下。 今天她能在这,他能默许陈墨做那些,那就是放不下的。 要真放下了,哪管她身边是谁,又跟谁在一起? 钟宛道:“不好意思啊忱哥,我男朋友他平常比较忙,现在怕是没这个空。” “你要是想,就下次吧,下次咱们一起吃个饭,要不这样?我顺便把跟他准备未来什么时候订婚、结婚的时间也一并告知你,要不要提前把婚礼请柬打印好单独给你一份?” 秦忱抬起眼看她。 钟宛也不急,甚至是故意看着他,抬手拢了拢有些散开的头发。 她那张脸本就生得漂亮,即使是现在处境落着下风,那双清纯的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也能透着诱惑人心的意思。 让人会忍不住想,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你今个儿把我弄这儿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秦忱盯着她,抵了抵后槽牙。 “好啊。” 他丢了个手机过去:“那就打电话吧,正好我们今天都在这,你自己打电话,叫温郁过来。” 钟宛盯着地上的手机。 秦忱睨着她:“打啊。” 钟宛没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没碰那个手机,反而是拿起旁边一瓶没开的酒,朝着秦忱走了过去。 “电话不急,这样吧,忱哥,我先敬你一杯酒。” 秦忱意外地看着她。 钟宛走近了,拿旁边的开口器,慢慢凑近瓶盖。 秦忱看着她动作缓慢地去开酒,那双手看着又柔软又漂亮,皮肤白得像凝脂玉。 两人距离离得近了些。 而他们,很久都没这么近了。 以至于她身上的气息传近,叫人还有些想起过往那种迷恋的感觉。 秦忱静静地盯着近在咫尺那张精致的脸。 钟宛眉眼低垂,像是顺从。 她捏着开口器,半天没有开那瓶酒,动作稍顿。 抬眸,忽然拽过酒瓶的瓶口。 一刹那,手腕骤然被人捉住。 几乎是瞬间脱力,手里的酒瓶摔到了地上,钟宛差点失力摔到他身上。 秦忱捏着她手腕:“栽过一次的事,你觉得我会栽第二次吗。” 钟宛疼着:“那可不一定,就怕你第二次栽得更惨。” 秦忱松手。 钟宛从他身上栽下去,还是扶住旁边的茶几才没算跌到地上。 腿是颤的,钟宛慢慢站起身,也不顾这里这么多人。 她冷眼看着秦忱。 “不管过多久我也依然是那句话,你秦忱,就只会做些背地里的事。” “你当初是怎么上来的,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吧,你这么一个蓄谋上位的人,当初只知道靠着卑鄙手段,别人都奉承 分卷阅读81 着你,就以为所有人都要时时巴着你了?” “你配吗?” 周遭人从没听过谁这样说秦忱。 也并不知道,秦忱的过去。 钟宛这样说无疑是将秦忱的尊严抛出来,狠狠地扔在众人眼前看着。 他也是一个骨子里带傲的人,从没人敢这样做过。 钟宛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包间的空气很明显地僵滞下来,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沉默。 温度无形中都冷了下来。 没人敢说话。 秦忱点头:“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你说得没错,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他站起身,看着钟宛,朝她走了过去。 钟宛不惧。 直到,秦忱走到她面前。 他忽然伸手,掐着钟宛脖子猛地将她摁到墙边。 那种被完全压迫的感觉直逼整个人的骨髓。 那一刻钟宛甚至连反抗的气力都没有,只能在他手下,被他扼制。 “你就那么了解我?那么清楚我这个人?” 钟宛喉咙生疼,却忍着,一字一句地说:“怎么,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戳中你脊梁骨了,敢做就要敢认啊,光会使些手段有什么用?” “你就不怕我今天真的掐死你。” “那就来。” 钟宛眼里泛着些狠意,像是人走到极端,什么都不怕了:“你要是有种,那就来。” “今天不弄死我,都别走。” 秦忱不吭声,直直地睨着这样疯狂的钟宛。 她看着秦忱这样,忽然就笑了。 “一说到温郁是我男朋友你反应就这么大,怎么了,这都能戳中你,秦忱,你不会心里还有我吧?” “不会吧,忘不掉我?” 看着秦忱眼底带上寒意。 越是看着这样的秦忱,她越高兴。 她说:“秦忱,你这辈子最好别爱上我。” “真有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虽然作者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4148026、难南蓝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341122 1瓶;嘻嘻 2瓶;May 2瓶;小鹿小鹿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5 章 “怎么样叫生不如死, 让我看看?”秦忱问。 钟宛不吭声了。 然而他松开手,拽住她的胳膊。 钟宛几乎是毫无挣扎能力被秦忱拉离那间包间的。 外面走廊远不如里头暖和,空气里有些寒意,钟宛穿着礼服外头没有外套, 露在外的肩和胳膊接触到冷空气, 窜起一阵冷。 她踩着高跟鞋压根跟不上秦忱的步子,就那么凌乱勉强地被他带着走。 这一层有一处室内泳池, 这样的冬天, 又是大晚上, 这儿没什么人。 没有暖气, 钟宛只觉得冷得浑身打颤。 走廊边有一块长镜子, 前面是一排洗手池。 秦忱将她拉过去,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看那面镜子。 秦忱说:“钟宛, 你好好看看我。” 她的视线顺着落到镜子里,他的脸上。 那里面的秦忱, 眼底一片淡色, 五官轮廓清冷。 自从上次的事出了以后,他便一直是这样。 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们初见时, 那个指着外面泥泞的地面对她说要么就死在这儿的, 不会为任何事所动容的秦忱。 他这样的人,真正动情绪是极少的。 唯一一次,或许还是上次的夜晚。 他大笑着问她, 自己是不是十恶不赦,甚至是红了眼眶。 那样的反应让钟宛差点以为他深爱着自己。 可是, 又怎么可能。 秦忱说:“你想清楚,你算什么,我怎么会去爱你。” 钟宛说:“那最好不过。” 钟宛感觉浑身冰僵, 却仍倔强撑着和他互弈。 她垂下眼,忍住颤意:“那就省了不少事啊,所以你今天把我弄这儿来,做出这么多事,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秦忱说不清楚。 总之就是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谈笑风生,看着那种样子,心里就像千万把火在烤、在烧。 如钟宛说的,是啊,忘不掉。 那个画面就在他脑袋里重复千百遍,怎么样都忘不掉。 “想让我不好过,我知道。”钟宛没什么波澜地看他:“我怎么会不懂你。” “我秦忱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不然呢。” 分卷阅读82 他笑了,很嘲讽的笑:“好啊。” “反正我坏透了,在你心里永远都是那样。” 他拽着钟宛到泳池边:“可以,不是想走吗,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服软的话,向我低个头,我放了你。” 泳池水面波光粼粼,然而这样的冬天,下面有多冷谁又知道。 “威胁我啊。”她说。 秦忱不置可否。 钟宛望着这样的水面,眼底一片浅凉:“那我要是不呢。” “没关系,我很有耐性。” 钟宛沉默了许久。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已经冷得很僵的手,难得平和地叫他名字:“秦忱。” “你累吗?” 秦忱看她。 “我知道,我玩不过你,也不想玩,我以为上次的话说得足够清楚,能够让我们再也不会有牵扯,可你扪心自问,你放下了么。” 钟宛侧过眸,那双眼眸此刻清浅着,像是能看透一个人的心。 “明明知道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不值得,还不知疲倦地不肯放手,这算什么?你不累,我都累了。” 空气一下像是沉寂了。 秦忱和她对视,眼里所有的色彩渐渐消失。 像是沉浸在一件事里,骤然初醒。 他扯了扯唇。 确实,他浸得太深,本来说过不至于不值得,再也不会插手。 却仍一次次不能自控。 他松了手。 钟宛身子绷了绷,没吭声。 “说得挺对,你是什么,又值不值得我这样耗着时间跟你玩。” 秦忱垂眼,看到钟宛已经冻得发红的肩膀和手臂:“那就离开这儿,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什么都不再说转身。 然而没走出两步。 身后兀的传来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 噗通一声,猛击人心。 谁都不知道钟宛是怎么坠下去的。 可能是本就不习惯穿高跟鞋,加上这样冷天穿着礼服,她一直冷着,以至于身子全程绷紧,又或者是刚才和他们那些人对峙本就处于硬撑之下。 其实,早就耗尽了她的意志力。 他们不知道钟宛有低血糖,没吃饭加上这样冻着,容易晕倒。 秦忱说完那句以后,她意识忽然就有两秒的断片。 再然后,摇摇欲坠,直直栽了下去。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 那一刻她想的却不是自己会不会出事,而是——连泳池的水都比上面温度要暖和。 太冷了。 与其遭罪,还不如就这样。 没有很久,几乎是瞬间的事,一道身影窜进水里。 有人落入水里救她。 钟宛看不清是谁,也不知道会是谁,灌了两口水进去,失了意识。 所有人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秦忱跳进水里救钟宛的画面。 抱着钟宛上来时,他浑身湿透,有人连忙去递干毛巾,秦忱压根顾不上,抱着钟宛就往外走。 他知道,钟宛怕水,更别说当下还是冬季。 所有人都惊了,没见过秦忱那般着急的样子。 这样的冷天里,两人都很狼狈,钟宛不清醒,秦忱抱着她离开。 后头的人围观了全程都是错愕的。 着实难以想象刚刚明明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一秒怎么又这么在乎。 顾艺纤愕然道:“忱哥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落个泳池,找人救不就行了,他还亲自下水?” 旁边的陈墨双手插在口袋里,听了这话,懒懒问:“怎么着,不行?” “为了那个女的不值得吧。” 陈墨微微眯眼:“哦?那你说怎么样的女的,才值得。” “反正怎么样也不该是钟宛,刚刚你没看到?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脾气那么傲,几次顶撞你们,圈子里谁敢那么做,不长眼睛。” 顾艺纤是记着刚刚钟宛在包间里说她的那些话。 什么猫猫狗狗,什么瞎叫唤,这仇她可记得深着。 她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陈墨笑笑:“是啊,是没几个人敢这么做,但你知道为什么唯独她敢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长眼睛,看不透。” 陈墨轻飘飘的一句,却激得顾艺纤兀的僵住。 她才发觉不对劲,朝他看过去。 陈墨的眼神带着深冷,她见过这样的眼神,每次他对一个人要下狠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顾艺纤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赶忙改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介,我也没说什么,别怕啊。” 陈墨搭上她的肩,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就是记得下次说话注意点,别什么时候 分卷阅读83 引火上身,这张嘴都没了。” 顾艺纤浑身发凉,点了点头。 钟宛仍记得秦忱第一次带她去见他那些兄弟时的场景。 她那时候不爱说话,冷着脸跟在秦忱后头,见了她,张元恺第一个调侃,说哪来的这么漂亮一位妹妹。 钟宛什么眼神都没给对方。 没别的,她不喜欢那些人调侃人时的口吻。 秦忱当时还会开玩笑,揽着她介绍说这是他的小呆子,不怎么喜欢说话,让他们多照顾着。 谁照顾不周,他找谁麻烦。 就是那句话,几个人后面那几年再嚣张,也没敢动钟宛半分。 可是钟宛永远融入不进他们那个圈子。 无他,见多了他们调侃人,听多了不把别人当回事的那种口吻,她变得极为清醒。 清楚他们说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当真,秦忱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李寒屿。 这个名字很文艺,以前转校过去的时候,钟宛在班上第一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名字。 像小说主角似的,对方长得也好,比女孩子还秀气,满足了班上每个女生的幻想。 他喜欢借钟宛的书,一起讨论理论知识。 他说法学是个好专业,让钟宛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考上,争取做全国知名的大律师,替那些经受世界不公的人伸张正义。 那时候年纪小,幻想的总是美好的,可是谁都有单纯的时候,钟宛也曾信过。 后来告了白,有了双方的约定。 钟宛第一次和秦忱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说想以后去北方上大学,跟那个人一起,还可以买一样的车票,一块去学校。 秦忱当时点着烟,很淡地点头,说挺好。 然后便有了后来的事。 一场意外车祸,那个人的手毁了,他自主放弃了高考机会,不会复读。 钟宛追过去问。 他说不想上大学了,有人给了一笔钱,五百万换他这辈子,他家里没钱,这样挺好的。 他说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那天钟宛在校门口站了一天,知道秦忱在看着,也不说话,傻傻地淋着雨。 回去后收拾行李,说要离开,永远离开这里。 那件事闹得很大,秦家上下皆知,但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六月,梅雨季里难得的大雨。 秦忱说既是到了秦家,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钟宛拿着刀抵着秦忱威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忱说这不过是人性,他碰都没碰对方,这些,都是对方自己选的。 她丢下刀,痛哭流涕。 什么是人性? 钟宛不知道。 她只想知道当初秦忱为什么要带她回秦家,为什么要让她认识他。 如果当初,从来没有认识秦忱,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 这个答案没人知晓,钟宛只知晓,从那一刻开始她和秦忱就不会是一路人。 她还是选择了留在他身边,处心积虑。 即使如履薄冰,在尖上走,随时冷汗涔涔。 事实上现在她就感觉直冒冷汗。 钟宛做了个很长的梦,很不安稳。 一个冷颤,钟宛猛然醒了过来。 房间昏暗,空气里是淡淡的熏香,她恍惚地望着天花板,喘着气慢慢坐起身,沉浸在那种情绪里,良久都没出来。 直到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醒了?” 钟宛如梦初醒,转头看去,床的旁边摆着张椅子。 秦忱坐在上边,靠着,目光很淡地看她。 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钟宛不说话。 秦忱慢慢坐直了身,倾过来,视线牢牢地固定在她脸上。 然后伸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梦见什么了,一直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太龟速,来得有点晚了……不要打我!!鞠躬!! 感谢在20200714 14:10:46~20200714 23:4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xxxxxxattition、企鹅K酱、4487375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娆姿 5瓶;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6 章 钟宛不想回答。 她没有去回忆刚刚做的梦, 而是想先前发生的事,还有她现在怎么会在这。 那会太冷了,加上低血糖,她骤然失了力, 支撑不住往水里栽去。 之后, 什 分卷阅读84 么都模糊了。 现在看来是秦忱把她给救了起来。 脸上冰凉的泪痕和他手指轻烫的温度形成明显反差。 钟宛想偏头避开。 秦忱捏住她下巴:“说话。” 说什么? 说她梦见的是他,把他们的过去给重温了一遍? 钟宛只记得那种冷入骨子里的颤栗感, 内容是什么, 她忘了, 也不想记起。 秦忱看着面无表情不肯吭声的她。 “你永远都这么怕我, 睡觉的时候我只是在旁边你也怕, 说梦话,流泪, 喊别人的名字。” “你说是吗?” 钟宛抬眸,沉沉地盯着他看。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谁的名字, 这个梦太长太杂, 有什么表现都是下意识而为。 而秦忱,一直在旁边看着。 将她所有最真实的反应落入眼底。 “那你呢。” 钟宛说:“不是挺狠的吗, 怎么还是救我?应该让我索性死在那儿啊。” 秦忱对她语言挑衅无动于衷:“为什么救你我不知道, 你嘴硬我倒是发现了。” “身子虚着都还要跟我杠几句,这样你高兴吗。” 钟宛不说话了。 落了回水,加上天气, 就算是现在清醒好转过来,仍然有些冷。 虚脱, 无力。 确实没什么心力继续跟秦忱周旋,她也没那个心情。 秦忱松手,坐回去。 钟宛默了会, 掀开被子要下床:“我要离开这儿。” 然而她脚刚落地,秦忱伸腿过来,拦住她动作。 钟宛顿住,看他。 “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会做梦喊的是谁吗。” “?” “一个会让你觉得意外的人。” 钟宛脑袋里闪过很多人,然而,都不可能。 这个答案,她想不到。 秦忱却不再说这些,他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大衣套身上。 手指轻扣纽扣,他垂着眼,掩下眼底情绪。 钟宛落水的那一刻,秦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想到以前有一次她落过湖,那时候呛了水,好几天都在阴影里没出来。 这还是冬天。 他几乎是瞬间就跳下去救她。 钟宛呛了水,上来就不清醒了,他抱着人冲出去,那一刻什么都顾不上。 后来身体状况处理好后她熟睡过去,秦忱坐在旁边。 没有人知道他坐了多久,从上一天的夜晚,一直到现在的早晨。 他整整坐了一晚,有时会靠着合上眼闭目养神,有时候就这样盯着钟宛看。 看她困在梦魇里,冷汗涔涔。 然后,喊他的名字。 是了。 她喊的是秦忱。 一边喊,一边哭。 秦忱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说不清楚,所以他才想知道她到底梦见了什么,情绪波动可以这么大。 只不过他没有追根究底地探问。 “昨天晚上温郁过去了,他们说是去找你的,在酒店门口站了挺久。”秦忱说。 钟宛终于有了反应:“陈墨他们碰到了?” 钟宛想着估计是她被陈墨拽走前发的那个短信,她把地址发给了温郁,温郁肯定是要过去的,要是过去了找不到她的人,说不定会一直等着。 况且,他还碰着陈墨那些人。 他们在那里调侃的语气可没那么好,现实中会做什么谁知道。 秦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嘲:“碰到而已,什么都没做,你也不用那么着急。” 其实秦忱很想知道那个温郁到底是哪里可以让她这么中意。 好像,他还从没在她那儿感受过这种在乎。 是种什么感觉呢。 越想,他掩下的神色就越深。 扣好纽扣,秦忱说:“想走就走吧,随便什么时候都随你。” 他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里浮起袅袅熏香的轻烟。 那种味道很淡,不刺鼻,闻着还有些舒缓情绪。 马上跨年过节,外头是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钟宛窝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精神力才缓过来,身子也少了那种灌入骨头的寒意,她探到枕头边想去看手机,才记起手机没了。 昨天摔到了那儿,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估计早没了,回去了还要为手机这事处理。 钟宛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做饭阿姨瞧见她要走,招呼道:“钟小姐,早饭做好了,吃点再走也不迟的。” 确实有点饿,但不太想在秦忱这儿多待,她摇头:“不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说话间,看见厨房里站着一个男人。 分卷阅读85 室内有暖气,对方只穿着一件薄衬,袖口挽至手肘,低着头认真地做着什么。 偶然侧过头,钟宛瞧见了那张脸,容貌生得挺好,看着温雅随和,就是很面生。 没见过。 钟宛问:“那位是谁?” “啊,那是医科大附属中南医院的谢朝言医生,也是秦先生的朋友,昨天您出事,是谢医生过来处理的,今早过来煮姜茶。” 钟宛了然。 恰好他们说话,谢朝言看了过来:“你醒了。” 钟宛弯唇,点头。 “昨天你昏迷了很久,一直睡着,我怕你醒过来会有些后遗症,刚好今天休息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煮碗姜茶。” 他盛了碗过来递给钟宛:“我加了红茶进去,可以暖胃、祛寒,你落了水,喝点这个会比较好。” 钟宛接过,说:“谢谢。” “不客气。” 谢朝言按习惯细致地洗了手,出来后道:“虽然你现在身体没什么事,但也不排除会出现什么其他情况,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我还有病人那儿得抽空去看一趟,先走了。” 没多说什么。 医生大多数这样,负责也是因为对方是病人,所以他们会尽好义务。 其实一言一行很淡薄。 也是,对方每天要面对多少个病人,她没什么大病,能让他专程过来估计都是看秦忱的面子。 做饭阿姨还在夸:“谢医生人真的很好。” 她说:“是啊。” 确实,看着面相挺好。 秦忱身边能有这样气质和他们不同的朋友,着实意外。 “秦忱呢?他走了吗。”钟宛问。 “好像是的。” “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了。” 钟宛没什么精神气,套上羽绒服离开。 外面的雪正化开,不少小孩子在小区内绿化带里玩雪。 钟宛出去后才察觉多冷,穿着羽绒服都抵不住那一阵阵的冷意。 手冷得微红,她搓搓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没手机,要怎么搭车回去都是个问题。 正想着,刚走出小区门口,瞧见路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钟宛脚步停住。 她不知道温郁是怎么知道这儿,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总之他就是在小区外边,一边看着没几辆车过去的马路,一边等着谁。 身影单薄。 温郁看见她,朝她招手。 钟宛这才确定——对方确实是等她的。 钟宛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温郁说:“来接你。” “接我?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 “先不说这些。” 温郁拉住她胳膊,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哪儿有事:“你昨天落水了,没有出什么事吧,昨天我收到你短信立马就赶了过去,但是,那时候你昏了过去已经被送走了。” 钟宛摇头:“我没什么事。” 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现在只好奇,为什么温郁会在这。 钟宛脑子里有点乱,又理不清。 “那就好,冷吗,你的手很红。” 温郁看见她袖口下泛红的手。 钟宛摇头:“不冷。” 然而温郁忽然主动地握住她的手,抬起,凑到嘴边轻轻哈气。 钟宛下意识要把手挣出。 他神情认真,抓得紧了些。 温郁缓声说:“下次有什么事先告诉我可以吗,我陪你一起,不然我怕又找不到你人。” 他掌心很热,一边捂着,直到她的手暖了点。 温郁说:“现在好些了。” 钟宛收回手,有些不太自在:“昨天麻烦你了,让你白去一趟。” “没事,身体要紧,我先送你回去。”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温郁将她送到副驾驶座上。 关门时,抬眸,隔着马路和对面某辆轿车内的人对视。 他知道,那里停着谁的车。 秦忱眸色很淡,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切。 温郁神情如常,和缓,没什么变化。 之后收回视线,去了驾驶座。 其实,昨天温郁并不是事情发生很久后才到的,他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前台那儿一直等着钟宛,然后给她发消息。 没有回应。 等听说事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忱浑身湿透抱着钟宛出去那一幕。 奋不顾身,像是能为了对方豁出命。 他迟了,只能以旁观者的姿态目视,就算是担心也没有资格上去询问。 他想,要是当时他在,或许也可以第一个跳下去救她。 但是迟了就是迟了。 事实上温郁不是一个习 分卷阅读86 惯去争什么的人,若是以前,便是告诉自己随遇而安,只要在乎的人或者事能好好的就可以了。 可是,这一次内心的落差告诉他,他不想。 他想试一试。 就算知道很难,也要去尝试着争取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一开始不想写秦忱和温郁有什么对手戏的,毕竟俩人是两种反差,放一起真不是一个层次能对抗…… 但是,是情敌就总要有点交涉……是吧……你们怎么看? 顺便带谢朝言谢医生出来串个场!详见专栏下本书《朝暮》 头秃,今天休息一下不加更了叭 感谢在20200714 23:49:16~20200715 16: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5744327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 6瓶;小鹿小鹿 5瓶;无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要我说, 你这次心软了。” 街边,陈墨站在树底下,漫无目的地看着城市街景。 瞧着旁边树上有些积雪,他过去踹了一脚, 看着上边的雪零零散散地掉下来。 陈墨说:“就那样一个人, 难道不好对付么?像以前那样怎么不行,狠点心, 钟宛能去哪。” 秦忱听着这些, 踩着地上的枯树枝, 道:“那你说怎么样才算狠。” “这还不简单么, 对方脾气硬, 那就拿狠劲,让对方求饶, 要是好整,那就给点甜头。” 陈墨一贯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秦忱嗤笑。 当然, 陈墨也清楚。 这话就说说。 钟宛哪是一般人啊。 她是跟着秦忱起来的, 性子随谁,他不清楚? 就像秦忱, 这样的人要打碎傲骨, 没那么容易,怕是越打压就越是叛逆反骨。 就拿前两天那事说,陈墨是故意找她茬的, 包括后来动手也是故意。 他手劲重,就算刻意留了力一般人也招架不住。 要换个女的, 被他那么拽着推到那么多人面前,早吓得心态全崩只知道哭啼。 钟宛不一样。 她不仅敢对着跟你刚,还能周旋, 还妄图拿酒瓶再抡一次秦忱,换个人谁有这种胆子。 陈墨认识这么多女人,唯一一个服的就是她。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段。 陈墨说:“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 秦忱看过去:“什么。” “你是不是爱上钟宛了?” “今天只有咱们在这,都别装着,把我当兄弟你就说句真的。” 秦忱良久没回答。 陈墨单是看他反应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这,怕是就差没把人摁怀里亲口说一句他妈的我这么爱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 他们这两人,一个死也不承认,一个死也不认输。 就看能磕到什么时候。 他说:“行吧,反正都看你,我一个旁人也只能随口说说。” 雪都化完了,城市沐浴在暖阳里。 陈墨拿烟出来点燃抽了口,微微眯眼。 “张元恺他人呢?” “每次搁我旁边出什么提议,真到那时候又不见他人影,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秦忱双手插到口袋里,道:“要找他还不容易。” 张元恺确实好找。 他爱玩,整个就是二世祖,这两天本来就没什么事又是过节,各种常去的会所问问,估计是在跟人玩牌消遣时间。 问了人,知道确实是在他常去的一家会所。 走廊上,陈墨瞅着门牌号一间间房找着,一边说:“不过前几天温郁去接钟宛那事,我觉得有点蹊跷。” “怎么说。” “他怎么知道你住的位置的,一个大学教授,没理由能查到一个人的位置吧?” 秦忱没吭声。 安静之余。 嬉闹声清晰地从面前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张元恺,他在笑,大大咧咧地扯着嗓子说话。 “我就是看不惯了怎么着,哦,秦忱就可以那么嚣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你看看,连他身边女的都能蹬鼻子上脸,我还他妈就是想整。” “是啊,我确实是故意做那些的,他都不知道我之前故意找钟宛说了些话,我要他看看,再厉害怎么样,脸面还不是会被打,到时候我就看着他们决裂,我在旁边看戏,我坐收渔翁之利。 分卷阅读87 ” “钟宛?她够劲,我还挺感兴趣的,看秦忱迷她的那样,都不肯撒手啊,要有机会我就把人弄到手,看看她是哪儿让人那么着迷。” 里面是周边人附和的笑声。 张元恺今天喝了些酒,也是上了头,加上跟朋友几个聊天气氛太过,就说过了几句。 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事情这么巧。 话刚说完,门被人踹了开。 看到外头站着的人时,张元恺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别说酒意,什么都给吓清醒了,一股劲直往天灵盖冲。 没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踹飞了,直接从麻将桌的位置被踹到边上的装饰花瓶旁。 噼里啪啦一阵响,什么东西倒了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刻背脊疼得要命。 他疼皱紧眉,艰难地想站起来。 秦忱一脚踩着他的背,就这样把他摁地上。 “藏得够深,这么几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这种盘算,好好跟我说说,准备把谁弄到手?” 张元恺手指扒着地板,道:“都是误会,忱哥,你听我说,我喝了酒,脑袋不清醒。” “现在醒了吗?” “醒了,醒了。” 秦忱冷眼:“还做了些什么,都说说。” 张元恺颤着,咽了口唾沫:“没了。” 秦忱下了些狠劲。 张元恺背疼,连忙道:“还有、还有,前两天酒店,我看见温郁站在前台那儿,我跟他说了些话,他当时没怎么理我,我就把忱哥你地址给他了,我说钟宛在你那儿,也只有这些了,别的就什么都没了!” 秦忱不说话,一脚将他踢了开。 张元恺侧着身撞墙上,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喘着气,心里忽的升起来一些不甘。 他抬眼看着秦忱,说:“可是,为了一个钟宛值得吗?当初你为了她跟人动手,因为她做的那些事,她知道吗,对你又是什么想法?她压根就不爱你,你又何必上赶着过去!” “以前是你自己不在乎地说不过是一个女的,现在你看看你为了这么一个女的,做到了什么程度?” 秦忱没理那些话,说:“这么几年的关系,这一次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张元恺低下头,喘着气不吭声了。 秦忱出了房间。 里头一片死般的寂静。 陈墨把那一出落入眼底,这会他盯着张元恺,什么情绪也没有。 “以前你是这个性子,我当我们是兄弟,什么都没说过。” “你或许不知道,我这人最厌恶的就是把算盘打身边人身上,以后你好自为之。” 张元恺不说话,直到他也离开。 他抬眼,瞧见包间里那些人不敢吭声地瞧着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会脸面丢到了哪里。 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被这么对待,往后他张元恺,都不用在人面前抬头走路! “都看什么看,给我滚!” 他抓着旁边的盆栽朝着那些人砸去,几个人赶忙离开了这儿。 只剩他一人。 张元恺盯着地板,慢慢攥紧手。 身上疼,他这心里也是汹涌着。 这些年,他的脸面还没有这样被人当众打过。 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寒假,钟宛找了份补习班辅导老师的兼职工作。 主要是教那些下半年初升高的学生英语,她虽然在读大四,但过去成绩不错,以前最好的是英语。 况且以后要考研,她总得多为自己攒点钱,好有更多选择。 这段时间她和秦晟很少见面,对方开了窍,天天在学校复习,准备以后补考。 那么多门挂科,他还要重修,很麻烦。 钟宛抽空约他出来吃过一回饭,秦晟手里拿着书,看得专心,之后她也不去打扰对方了。 她和秦忱也见了一面。 是辅导班下课后她回去,约好朋友们准备去吃饭,无意在路边偶遇的。 他身边是面貌不同的一群人,说着话。 若是以前,秦忱也是跟他们一样的。 神色恣意、或轻佻、或肆意。 这一次不太一样。 秦忱虽然在他们之中,但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冷寂了许多,像变了个人。 两边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遇见。 秦忱望着她,钟宛也没什么神情地回视。 末了,当作没看见,他先移开了视线。 两行人擦肩而过。 过去的时候苗卉刚好笑着过来搭她肩,钟宛往那边撞了点,肩膀碰着他的。 那一瞬,仿佛能感受到双方身上那抹熟悉的气息。 很近,又似有若无。 直到对方离开,再见不到。 一月中旬以后,全国 分卷阅读88 基本都放了假。 各地的人买车票准备回老家过春节。 钟宛和不能回去的朋友们约好了一块过节,本来以为生活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然而就在那几天,秦家传来了噩耗,打破了维持许久的平衡与寂静。 秦老爷子病重,已是弥留时刻。 其实老人家这两年身体就不好,以前患过癌,只不过发现得早做了手术才缓到现在,八十高龄,身体各处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别看表面很有精神气,一口气都靠药物和治疗吊着。 一直也挺好,春节前夕还能跟人下棋聊天。 结果这次转身,脑袋一晕,一口血吐出来,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这个消息于钟宛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于所有秦家人来说也是。 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匆匆忙忙地赶着过去,想见秦爷爷最后一面。 刚到老宅,院子里一行人进进出出,神色凝重地准备着什么。 客厅里骤然惊起一群人的哭喊声。 那一刻钟宛脚步停下,僵住。 知道这些哭声意味着什么,甚至,都不敢进去面对那一幕。 这几年,钟宛没怎么经历生老病死,她也没想过自己最敬重的一位长辈会走得这么突然。 像是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一点也不真实。 钟宛听着里屋那些哭声,慢慢脱力地靠到墙边。 有人走近,她也顾不上。 跟着那些哭声无声流泪。 抬眼,发现秦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她面前。 她侧过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秦忱面前这样,很丢脸。 没想秦忱伸手把她拉到怀里,抱住。 下巴贴着她头发,说:“别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有二更! 感谢在20200715 16:53:07~20200716 11:5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眸森光 2瓶;4507917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他身上气息很凉, 带着外面的寒霜。 和她一样,得到消息以后赶回来的。 脸贴在他衣襟处,微微冷。 钟宛其实一点也不想自己的情绪这么不受控制,她一般也不会被影响, 可今天不同。 生老病死总是最让人觉得遗憾难过的。 前段时间还能好好和她说话的人, 让她时不时有空回来看他老头子,结果突然就出了事, 她意难平。 她攥紧他衣服, 过了许久才止住情绪。 之后沉默地站了会。 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钟宛垂着眼, 依然疏离。 “他们应该在等, 你进去吧。” 老爷子的遗体被安置好放入了冰棺中, 秦家的子女全程声泪俱下,难以自已。 唯独秦忱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神情很淡, 只是给老爷子守了一晚的夜,然后安排后面的事。 事实上守夜的人很多, 还有些宾客要招待。 钟宛也在旁边, 偶尔听到有人小声说秦忱。 “还是秦家这一辈的长子呢,他爷爷过世, 哭都没哭一声, 真是没有心。” “秦忱这人凉薄,这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他爷爷要把他接回来的时候,听说还不肯回秦家呢, 跟秦家人冷眼相对,后来还跟他那些叔叔争家产, 啧。” 钟宛听着这些话,侧眸看过去,瞧见是秦家一些平常爱嚼舌根的婶婶, 都是些不常联系的远方亲戚。 平常有事就过来求秦家,没事了就喜欢背地说几句。 这之后两天,秦家人的情绪都稳了些,准备着出殡的事宜。 钟宛本以为老人家的葬礼总能安生过去的。 没想秦家那几个叔叔按捺不住,出殡前一天的中午,一群人在书房围坐讨论遗产的事情。 秦似忠说:“我爸以前最喜欢我们家晓瑜,就算他老人家走得突然,没有立遗嘱,可你们不能这样亏待晓瑜吧,我爸以前那些地产,我觉着得分一半给她。” 秦似名哼了声:“一半?一半那是多少钱了都。” “那怎么着,给秦晟那小子败完?那臭小子这些年正事不干的,还没我们家晓瑜聪明。” “你这话不对了,爸手里那些可都是他私人的,又不用经商,敢情你这意思就是直接给你们家占了就行了呗。” “一个女孩子家,以后还要嫁出去,总不能这样让我们秦家的资产 分卷阅读89 便宜了别人。” 秦忱坐在红檀木靠椅上,背脊懒懒靠着,垂眸玩着手里打火机。 时不时扣动一下,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着。 他从进来就只听着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说,也不表态。 渐渐,这些人声音和气势也就大了。 秦家产业这些年在秦忱手里,他们没有太多股权和管理权力,但老爷子手里的资产就不一样了,那都是他个人的,大多是些可以直接变现或者变卖的财产。 随便落些到手里,都足够一家人奢侈多少年。 每到争取个人权益的时候,总是劲头最大的,生怕自己亏了。 钟宛当时也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说。 直到秦忱开口:“都说够了吗。” 几人顿了会。 秦似忠道:“怎么了,我们长辈之间正常讨论事情,财产总要分清楚,不也是后事里需要处理好的一项?” “好啊。” 秦忱把手里打火机甩到桌上:“想现在分财产,可以,谁现在下去一把火把老爷子的遗体烧了,我秦忱就护着谁,今天做这个主把所有财产都给他,谁去?” 几个人忌惮他,见他说话这样恶劣,都不吭声了。 秦忱说:“爷爷他殡都还没出,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开始分东西,良心安吗。” 秦似名清楚,老爷子的财产这事不急。 要是惹着秦忱,以后更麻烦。 便退步道:“行,那就先搁着,等后事处理完了,我们再请律师商议这些。” 这样说着,也就散了。 秦忱出去后,很久都没说话。 一个人去了后院一处廊檐下。 那一片是秦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种的些花草,旁边安置了几处石凳,偶尔在这散心颇为心旷神怡。 秦忱很少来这里。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对这儿有多少留恋。 老爷子走了,他却到这坐着,背影清寂。 钟宛立在后院门口看了眼,转身准备进去,却撞见后头的秦晟。 他也瞧见了,有些出神:“其实我哥应该也是难过的吧,爷爷过世。” “他老人家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那天是急性脑梗塞,没抢救过来。” 钟宛嗯了声。 “你没见过大伯吧,我小时候见过,有些印象,当初大伯娶伯母是骗婚的,你知道吗。”秦晟忽然说。 “骗婚?” “是啊,应该可以这么说吧。这件事我们家很多年没人提起了,都压在心底,清楚也不会随便说,秦忱也不是个喜欢和人说心事的人,那些事他压得更深。” 钟宛说:“确实没听说过。” “那我现在跟你说说吧,大伯年轻的时候有个很喜欢的女朋友,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冲动分了手,他就哄着娶了伯母,其实对她没有感情,做那些不过是故意气那个女人,后来他爱的人回来了,大伯旧情复燃跟她好了起来,再后来,要跟伯母离婚。” 秦晟平常都是轻佻浪荡的形象,没心没肺的。 此刻,难得有这样细腻的时候,让人觉得以前那些他都是假象。 “伯母身体一直不太好,听人说生我哥的时候就受了不少难,她真的很爱大伯,做什么都愿意,然而我大伯骗过了所有人说我哥不是他亲生的孩子,逼着和伯母离了。为了那个女人,事情做得很绝,把他们给赶了出去,所以我哥不像我们这样过得好,他是在外面长大的,和他妈妈相依为命,什么苦都吃过。” “再之后很久,大伯出事了,爷爷也知道那些真相把我哥接了回来,那时候他就是现在这样了,一身戾气,不肯接受秦家的一切,恨秦家,其他人都怕他回来分家产,只有爷爷对他好。” 钟宛听怔了,问:“那他妈妈呢。” “好像在那早几年就重病过世了。” 她沉默。 “所以,秦忱他那些年真的过得很不好吧,没有亲人没有同龄人优越的环境,只有来自周围的恶意。我知道我爸包括我叔叔伯伯他们当时做得很不对,但是,我也想去弥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我哥去争什么。” 秦晟说着说着就笑了:“你知道吗,当时他回来的时候,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好酷,我说我怎么会有这么酷的一个哥哥,可惜他不要小弟,这么些年没正眼看过我。” “所以我爸他们这么早就惦记着爷爷的遗产,要是我我也生气。” 钟宛伸手轻拍他头发:“别突然在我面前这么温情,都不习惯了。” 她收起情绪,说:“我先去前院了。” 秦晟没动。 她越过他过去,忽的听秦晟叫她:“姐。” 她转过头。 秦晟没看她,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也挺酷的,你知道吗。” 钟宛笑笑,说了句傻,之后走了。 分卷阅读90 夜幕降临,寒霜下落。 这两天一直很冷,守夜难熬,到了第三天后半夜已是有人撑不住去睡觉。 有人在旁边打牌,熬过夜里这段无聊的时间。 钟宛也困,手机没电,准备去楼上房间拿数据线充电。 刚上去,无意看见二楼阳台上躺椅里坐着个人。 她花了两秒认出那是谁。 外面很冷,秦忱却丝毫不觉的,就这样在外头的躺椅上靠坐着。 她以为秦忱是在那想事情,本来没准备去管,可站了几秒发觉,他好像没动,身子微斜,像睡着。 反应过来这点,钟宛脚步顿住。 夜里气温低,他没穿羽绒服,就这样坐那儿无疑是受虐一般的冻。 她立那儿,看到旁边挂着条毯子,本来不想去的,最终还是拿下来推门往外走去。 秦忱确实睡着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忙碌,一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觉,冷峻的轮廓看着削瘦了些,眼下都多了淡淡的青。 钟宛将毯子搭到他身上,之后没什么情绪地打量他那张脸一会儿。 明明是张挺耐看的脸,也很好看,怎么做出来的事就那么不是人呢。 片刻,准备要走。 刚转过身,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她被拉入了他怀里,没支撑住,直接整个跌了进去。 秦忱醒着。 反应过来这点,钟宛撑起胳膊要离开,腰被环住,便离不了了。 他仍闭着眼,胳膊压着她,气息微沉:“别动,我抱一会。” 即使隔着一条毯子,这样低的温度下,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熨帖,轻烫。 钟宛真的不动了。 秦忱睁眼,那双眸里先是有些不清晰的恍意,之后,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次怎么不挣了?” “挣得过吗。” “你倒是清楚。” 秦忱侧过头,近距离打量着她,从她的眉眼到泛红的唇再到下巴。 像是慢镜头。 然后轻贴过去,唇擦过她的脸侧,泛起阵阵涟漪。 “可是这么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清楚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二更 ~ 感谢在20200716 11:57:53~20200716 22:3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鹿小鹿、xxxxxxattition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9 章 钟宛问:“清楚什么?” 秦忱只是盯着她, 也不回答。 钟宛并不自在。 老爷子突然出事,每个人都心情沉重,所以她和秦忱之间也可以暂时缓和。 可两人之前捅对方刀子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可能就当梦一场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理素质还没强大到上一秒恨不得把对方给掐死,下一秒就这么亲密。 她试着动了动。 他忽然抬起一只手压着她后颈, 掌心贴着, 微微使劲。 她便只能撑着身子,抬眼看他。 秦忱问:“上次你做噩梦, 梦到的是我, 对么。” “是啊。”钟宛大方承认。 “梦什么了?” “你猜。” “我要听你的回答。” “那忱哥还不如直接说你想听什么, 听我对你爱得多深, 连做梦下意识喊的人都是你, 还是什么?” 钟宛轻嘲地笑:“要是这样,那可就别了。” 秦忱就这样看着她。 微扯动唇:“怎么?”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 当时你掐着我脖子,我说的那些话。”钟宛说。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 “当然, 我也相信忱哥不会那么没骨气, 能这么玩不起。” 当时他们俩的对峙,在场人只怕都历历在目。 包括他们自己。 那时候钟宛红着眼, 咬着牙一字一句, 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烙下烙印。 至于秦忱,下手也不轻。 秦忱眼底渐渐毫无情绪。 钟宛轻声说:“忱哥现在这样,要是想找我做什么, 可以,你的房间或者浴室, 都行,反正以前咱们也不是没睡过。” “要是谈感情,别了吧?” 她知道秦忱没这个意思。 然而她就是要拿这些话才激他。 果真, 秦忱冷笑一声。 分卷阅读91 松了扼制住她的手,微微直起近距离打量她,问:“你以为我是想跟你说什么?” 钟宛不说话。 秦忱将她从怀里推开。 钟宛有所准备,很快站稳。 “进去,别再到我眼前来。” “行。”钟宛保持着姿态,淡笑。 “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明天秦爷爷出殡,忱哥还是稍微顾着点自己,别到时候有什么事,又该指着别人来照应。” 上一次他不就是自虐地不管伤口,结果发烧,还是她照顾了一晚。 秦忱知道她在暗讽。 他看着钟宛进了屋。 屋内确实比外头暖和。 钟宛进去后,轻微打了个寒颤。 大冬天的坐外边,只有有病的人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怎么会想不开出去拿毯子给他? 她也有病。 老爷子出殡那天,秦宅又是上下一片的哭声。 之后,他老人家的遗体被移往殡仪馆准备火化。 秦晟也哭,认识他这么多年,以前他被他爸追着满院子打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 就差没到钟宛怀里去打滚。 她在旁边陪着,做个知心大姐姐的形象,时不时拍拍对方的肩说几句安慰。 以前秦爷爷最疼他们几个孩子,对钟宛一个外人都能打心底里疼,更别提他们这些子女。 钟宛以前也说了,她哪天要是离开秦家了,可以对谁都不留恋,唯独秦爷爷不同。 然而还没等她出去工作,往后可以回报他老人家,人就这么走了。 任是谁都放不下。 举办葬礼的时候,在墓园边上站着几个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的人。 秦晟没什么好脸色,说:“那是我爸和三叔请过来的律师,协商分爷爷遗产事宜的。” “这才几天,爷爷刚下葬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去商议这些事,生怕那些钱晚一秒就会被抢走一样,这几天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了我不在意那些东西,我爸非要去在我哥那儿争,还让我以后去争家产,以后让我哥怎么想我这个人?” 秦晟这些年一直想和秦忱把关系搞好一点。 然而有他爸在,这个想法怕是永远都不会落成。 况且在这样关系不合的豪门世家里,不争财权是不可能的,秦忱又是怎样的人,他不去争就可以了吗,不可能。 钟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说这也是秦家内部的私事,她一个外人管不着,也不适合去表态。 葬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人员各自回去。 天边慢慢下起些细雨,钟宛撑起一把伞离开墓园,刚巧,看见路边的温郁。 他坐在车里,拿着手机朝她示意。 钟宛低头打开手机看,他给她发了个短信:我来接你。 她走过去,温郁滑下车窗。 她问:“你怎么来了?” 温郁说:“刚刚才听秦晟说他家里出了事,你也回去帮忙了,就想着来看看,或许有什么是能帮得上的。” 钟宛回头看了眼,不少人陆续从墓园里出来。 他们有的说着话,有的上车离开,没人注意到这边。 “现在已经都结束了,你不用来这一趟的。” “没事,刚刚看他们都上车,但是没人来接你,正好,我可以载你一程,先上车吧。” 现在钟宛跟他关系熟络,也不客气,径自上了车。 温郁观察力确实很好,秦家没了老爷子,不会有人照应她,秦家的叔叔婶婶基本不会过于对她关照。 更别提主动安置。 她也没那个意思,但是一个人在外边站着,看着确实有些孤寂,没想到被温郁给看见。 “这边离市中心挺远的,麻烦你跑这一趟。” “放假了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担心你。” 温郁说:“老人家走得那么突然,想着你应该会很难过。” 钟宛嗯了声:“是有些。” 说得淡,其实都憋在心里。 就算不是亲人,可秦爷爷照顾了钟宛几年。 这些年,把她当亲孙女一样对待,丝毫不会比秦晓瑜或是谁差,她上了大学,有时候老爷子还会偷偷在她包里塞钱。 钟宛拒绝,他就笑呵呵地说:孩子大了,需要钱的地方多,以后考研工作什么的哪项初期不要钱啊,他老人家要这么多钱也没大用,不如给孩子们。 以前他还经常说自己年轻时候跟钟宛的爷爷做兄弟那阵子的趣事,钟宛喜欢听,他也愿意说这些来逗钟宛笑。 只不过这些年一个个看着昔日的战友走了,他老人家也感慨,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也成了一捧黄土。 那时候钟宛还觉得这种事一定很远。 谁知道就这 分卷阅读92 么突然,到了眼前,不得不面对。 这辈子最遗憾的事莫过于知道感恩后想去回报,再没了机会。 “其实刚接到消息还有些不能接受,这些年过来,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我自己的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开是什么感觉。” 温郁说:“没事的,钟宛,老人家生平人好,就算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肯定也能过得更好,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让你自己好好的,那样老人家就会很欣慰。” 看得出他很迫切地想安慰她。 钟宛淡笑:“别担心我了,不是接我的吗,走吧。” 空旷的公路,路边的轿车缓缓驶离。 不远处墓园门口,一行人立在那儿,恰好看着钟宛上车那一幕。 瞧见她上车之后,车没有立马开,而是过来一会儿才开。 这就容易让人联想那几分钟里头人在做什么或是说什么。 陈墨饶有所思地侧头问秦忱:“那车谁的,认识么。” 秦忱没理,也没什么神色。 他拿出一盒烟,边抽出烟边往自己车那儿走:“今天你们过来帮忙了,我请吃饭,走吧。” 陈墨有些意外。 等秦忱先走了,张元恺道:“应该挺明显的,除了温郁,还能有谁?” 陈墨看他一眼。 自从上次的事出后,几边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络,但几家都是熟络的,秦老爷子出事他们这些往常和秦家交好的不可能不来参加葬礼。 加上到底是认识几年的兄弟,张元恺低头道个歉,之前那些事就都当没发生过。 只不过张元恺这些天比以前闷了些,一直不怎么说话,这还是难得的开口。 陈墨淡哼:“你倒是对这些清楚得很。” “那不然忱哥能是那个反应吗,提也不提的,他不会不清楚人家温郁是个什么车型,怕是钟宛刚上去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陈墨没吭声,拔脚往路边走去。 张元恺跟着,忽的说:“你说秦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道真的不打算搞那人吗。这要是放以前,他处理方式可不是这样的吧,要是我,我这气可咽不下去。” 陈墨道:“那你觉着他该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之前你可看见了,又是进医院又是那么多人面前一点面子不给,要是我,不往死里整都不算数。” “秦忱以前手段那么狠的,现在倒是什么都不敢了。” 张元恺说这话时带了些嘲意。 陈墨停下步子,睨他:“怎么着,这话什么个意思。” 张元恺抿唇,瞧见对方眼神,也知道自己话是说多了。 “不知道的听这话,还以为是准备报复谁呢,前段时间秦忱对你动手,你挺生气的是吧。” “可我告诉你,这事和你没关系,和咱们都没关系,你最好别不长眼地去打钟宛什么主意,我把你当兄弟才提醒你,要再整什么不入流的事,我都会看不下去。” 张元恺说:“我哪里敢,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只会打打嘴炮,说两句过个瘾而已,再说,我怎么还敢去惹。” 陈墨收回视线:“最好是这样。” 张元恺笑笑,连连点头:“是,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6 22:39:39~20200718 18: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L 11瓶;明尼苏达不达 6瓶;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春节前夕, 钟宛辞了兼职。 在家休息了几天以后,基本上时间都用来准备考研的事项。 除夕前几天,各家各户都开始张贴起红对联和灯笼。 城市里明文规定不能放烟花炮竹,有小孩偷偷在小区里偶尔点两个玩。 祥和, 又其乐融融。 倒是秦晟他们, 完全放假以后就跟脱了缰的野马,每天搁外边玩。 有时候过来钟宛这儿, 她基本都在捧着书看, 秦晟看着呕血。 “我说这都要过年了还这么拼, 咱又不是高考冲刺生, 你长着一副走红毯上台领奖的脸, 怎么干的是这么无趣的事呢。”秦晟窝在她的懒人沙发里,抱着果盘嗑瓜子, 然后斜着眼看她。 钟宛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扎着个丸子头, 戴着黑框眼镜抱着书复习。 闻言, 那张精致的脸没什么变化,把手里的书翻页:“那你觉得我要干些什么才算有趣。” 秦晟想了想:“就夜店里那种看着又冷艳又漂亮, 打碟的, 一般那种妹子都带劲,怎 分卷阅读93 么泡都泡不上。” 钟宛抬眼看他:“?” “跟你说前段时间有个妹子真的勾人,穿着旗袍在夜店里蹦迪啊, 这不带感吗,我当时就觉得, 那身旗袍你穿绝对更好看。” 钟宛嗤笑一声。 秦晟说:“这声笑是个什么意思,要不要试试?” “滚犊子。” “好嘞。” 秦晟知道钟宛学习的时候不能随便打扰。 她会烦。 要想谁乐意自个儿认真搞一件事情,旁边来只麻雀叽叽喳喳。 他就是故意在钟宛跟前这么皮的, 她一严肃正经他就想皮两下,但是要把着度,再过一点,钟宛真会拿扫把把他赶走。 秦晟叹了声气往沙发里窝,本来是看电视,看一会,视线又时不时往钟宛那儿瞟一眼。 看似随意,无心。 钟宛穿着一条居家的阔腿裤,搭在沙发上,宽敞的布料下垂,露出裤腿下的一截脚腕还有小腿。 纤白,还细,看着怪秀气的。 皮肤细致得好像隐约能看到下边的淡青血管。 钟宛长得瘦,就算是睡衣也是好看的,丸子头一扎,那抹脖子和锁骨明晃晃的就在眼前。 秦晟抓了个瓜子扔嘴里,慢慢咬着,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要说钟宛到底是个什么风格,他也说不清。 好像介于清纯和勾人之间。 平常觉得她这人很轻淡,投入进一件事的时候,眼里什么也没有。 可她要是化点妆换身衣服,就跟自动上了层滤镜似的。 随意一个眼神,像在拿刀无声地抹人脖子。 然而那种感觉又是勾人的,像是她拿刀划过人心尖,同时还用眼神看你,慢慢泛起涟漪,叫人不上不下的。 妈的。 要命。 秦晟兀的坐直身,带得身上果盘撒了些瓜子出来。 钟宛注意过来:“准备走了?” “怎么光想着赶我人,我就那么碍你眼啊。” “看你动作那么突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睡个觉做了噩梦。” “还真是。” 秦晟弯腰把地上那些瓜子给捡回果盘里,之后站起身:“就是突然想到有点事要走一趟。” 他去挂衣架那儿拿外套,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 “对了,回头别忘了来我家拜年。” “知道了。” 秦晟还想说些什么,顿了下。 之后没说,套上外套走了。 许是老爷子过世,加上也离开了秦家,这个年过得比以往都要冷清。 大年三十晚上,钟宛难得放下书本,在客厅里看春晚。 之后大年初一也不像别人家那么热闹,她去了趟秦家,提着礼品走个过场一样拜了遍年。 秦家那些叔婶跟她寒暄,问了些近况,之后给了红包。 这样就算是完成任务,留也没留随钟宛走了。 回去的时候刚下公交,无意碰见在水果店门口挑水果的温郁。 男人穿了身黑色大衣,围了条毛巾,整个人温润的同时看着又沉敛了许多。 钟宛放慢脚步走过去,刚巧他看了过来。 “钟宛,新年好。”他向她打招呼。 钟宛点头示意:“教授您也是,新年快乐。” 她走了过去:“这是看什么,挑水果礼盒去拜访亲人吗。” “是啊。”温郁想了想,说:“不过确切来说也不算亲人,是准备挑去拜访你的,只不过不知道会这么巧,在这儿就遇上了。” “我?”钟宛意外:“我还以为大年初一,一般都是去拜访亲人。” “是这样,只不过我的老家不在这儿,今年没有回去,在这里熟悉的朋友和学生们也都回家了,说起来熟络的,好像只剩你一个人。” “那先谢谢您,顺便到我家吃个饭吧,我买了些饺子。” “好啊。” 没吃午饭,到了屋,钟宛立马去拆速食饺子到锅里煮。 这是温郁头一次进她的屋子,进来后他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客厅,钟宛瞧见了,连忙去收拾茶几和杂乱的书本。 前两天秦晟过来玩,弄得乱七八糟,她昨晚简单收拾了下,早上起来出门前又弄乱了没收拾。 也没想到会有人做客。 “我本来想着一个人过年,就没注意那么多,早知道你过来做客就先准备准备了。” “没事,你对我真的不用那么拘谨。” 温郁拿起一本思想政治书看了看:“你最近一直在忙着准备考研吗?” “是的,一直在背书。” “初试时间是年底,你还有很多时间,况且只要英语基础不是太差,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吃力,放假了还是别把自己逼太紧,适当放松比较好。” “话 分卷阅读94 是这样说,早些准备总是好的,况且马上还有论文和答辩等着,累死。” 温郁笑笑。 每年毕业论文和答辩都会哭倒一堆学生。 作为导师,他这方面也卡得严,也会有学生向他哭诉或者抱怨,那时候温郁都会安慰,然而真到了关键时候该严的还是严,一点水也不会放。 经常有学生说温郁是表面好说话,实际上一和学习方面牵扯上就跟一根筋似的,铁面无情。 钟宛算是他见过成绩算顶尖的学生了,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实务她都能做得很好,这样的学霸也会吐槽就挺有趣。 “不过也还好吧,时间确实很充裕,我这几天都没把自己逼太狠,毕竟过年。” “你也是一个人过年吗?” “是啊,没有老家可回。” 秦爷爷走了,秦家就没了再回的必要。 至于她家,除了她爸妈,其他那些亲戚早在好几年前就没什么联系了。 原因无他,怕被牵扯。 有的亲戚这两年倒是知道她过得好以后想联系她,钟宛态度淡淡,久而久之也就不来找了。 饺子熟了,钟宛去盛饺子和蘸料。 吃饭的时候温郁说:“听说晚上市中心会有彩灯会,要一起去看看吗?” “好像挺好看的,我想着反正咱们没事做,都是一个人过节,不如一起做个伴,就当散步。” 南城这两天天气还好,没有前段时间下雪那么冷。 夜晚的街道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但也不算太冷清。 钟宛应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两人约着一块去步行街那边逛逛。 南城是座大城市,临江,就算是大年初一也会有许多人出来逛街。 彩灯会虽是这样说,也就是步行街中心放置了些装饰,各家店铺门前有各式的灯,中心时不时会有穿着玩偶衣服的人过来发小礼品。 比不上元宵节的灯会。 两人逛了会,慢慢往南江大桥那儿走去。 南城因这条大江分为两块区域,左是繁华的新区,右边偏多的是过往的老城,一处偏多的是电子科技城和商务楼,这边商圈也多,另一边则更多的是江南风韵的景区。 各有各的特色。 大桥横跨两片区域,远远看去恢宏壮观,下边的江面也是波光粼粼。 除了风大,微冷,也没别的毛病了。 “不管多少次来江边都会感叹,这座城市真美。”钟宛感叹。 温郁的注意力不在那上边,他瞧见钟宛肩膀缩了缩,摘下自己围巾,道:“冷吗,这个给你戴吧。” “不用,我还好,就是好久没出来有些太高兴了。” 钟宛是真的高兴,还迎着冷风往前边小跑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朝温郁招手:“你帮我拍张照吧,好久没拍照了,大年初一,想做个留恋。” 温郁拿出手机,相机调出来,举起对着钟宛。 她靠在路边的栏杆边上,一手扶着,一手比了个耶。 她笑得比往常都开心,身后是浓浓的夜幕,她一头长发随风飘扬着,那双眼里像装着星辰,张扬、随性。 温郁有些看愣了。 拍好一张后放下手机,钟宛过来看。 钟宛说:“我太久没和朋友来大桥这边,以前就和爸妈来过,那时候是跟他们一起拍照,为了留念,还拜托路人帮我们拍。” 说着,她望着江面,眼里的兴奋慢慢暗淡了些。 “不过,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拍照,那张照片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其实……有挺久没见到过我爸妈了。” 温郁问:“一个月可以探监一次,你没有去探望吗?” “是可以探监,以前我特别着急,每个月都赶着想去见他们,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犯了事,或许是觉得没有脸面见我这个女儿,都是避着不见,后来才慢慢肯见我,只不过变得很沉默,不太会说很多话。” 钟宛说:“到现在好几年了,因为有这段空缺,有些时候我对他们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记得起小时候他们对我好的片段,我也会想他们在里面怎么样,或者……” 或者,还要多少年才可以出来。 可是时间太久了,久到她都不敢想那个数字,她怕等那个时候她再和爸妈见面,两边都是陌生的。 温郁沉默了一阵。 犯人服刑期长,与监狱外的家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情感和关系上的空缺。 这是无可避免的。 可他看着钟宛也这么孤单,会觉得—— 很心疼。 “会变好的,钟宛。”他说:“总不可能一直糟下去,可能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但一定有变好的那一天。” “以后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旅行?” “是啊。” 温郁说:“你知道我的老家吗,那是一座海滨城市,气温 分卷阅读95 很适宜旅游,我想带你去那边看看,看那里蔚蓝的海。” 钟宛大概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海边向来浪漫,许多人都向往海滨之城。 她也觉得海景好看。 可是,她怕水,或许天生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恐高怕水,大概是钟宛必须得承认的弱点。 温郁问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地看她,像是很怕她拒绝。 钟宛不想他失望,想了几秒,应了:“好啊。” 他笑了:“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一起去。” 时间不早,两人之后准备着离开。 原路返回去停车的地方,刚走到街道拐角处,迎面来了个男的,手里拿着个棒球棍,面相看着不怎么好。 在外面碰到拿这种东西的钟宛一般都会绕道走。 她有意识离对方远了些。 温郁说:“我去开车过来,你在这等一下。” 她点头:“好。” 温郁走后,她找了家奶茶店买了两杯,想着也不远,便准备提着过去。 温郁的车就停在另一条街道的路边,这边车少,人也比步行街那边的少很多。 钟宛过去的时候,温郁站在车门边拿着一瓶水喝。 看见她,有些意外,抬起手朝她笑。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准备过去。 也是这时候,她看到夜色下,一道人影蓦地出现在温郁身后,是刚才那个拿着棒球棍的男人。 钟宛骤然惊了。 “温郁!”她下意识喊出声,想要去提醒。 然而已经迟了。 那男人明显是带着目的来的,眼里只有温郁一个人,还是找着机会走近的。 见温郁后知后觉地回头,他丝毫没有犹豫,眼里沾上狠劲,朝着他的头就猛然挥了过去。 那一棒狠狠打了下去。 温郁压根就不知道,也没有防备,便被那股重力击得往前趔趄了两步。 那是种几乎短瞬丧失痛觉的疼痛感,他有些恍然地朝着钟宛看过去。 随后,水瓶掉到地上,他人也栽了下去。 “温郁!”钟宛扔下手里奶茶疯了一样冲过去。 那男人明显是故意的,打完丢下东西就跑。 钟宛追不上,只能跑去扶住栽倒在地上的人,声音发抖:“温郁,你怎么样?” 她害怕得人都在颤抖。 “救人,来个人救救他,救他——” 听见她声音,温郁视线恍然地睁开眼,勉强还能说话:“钟宛,没事的,我没事,你别担心……” “好,好,你先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 很快有好心人赶着将温郁送往医院。 剩下也有人制服了那个人,报警处理。 不一会儿,街道这一处来了警车,人群混乱一片。 直到到了派出所,那人做完笔录被带到钟宛面前。 不是精神疾病也不是随机挑人。 他说是报复,蓄意报复。 钟宛仔细打量着那个人,之后才辨认出来。 是了,以前跟在秦忱身边见过这人的面孔,他圈子里人那么多,来来去去也有一些不入流的混子。 她觉得自己绝对见过对方。 对方说:“之前你不是这样对忱哥么,我看不下去啊,也就做了这样的事,没什么理由,故意伤人是要判刑还是要怎么样,随便,我不怕。” 钟宛说:“你恨我,可以直接冲我来,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对方扯着唇笑:“忱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懂吗?” 她懂啊。 她怎么能不懂。 无数人跟她说过,秦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她怎么能天真地想,他真的放过那件事。 钟宛说不清自己在那之后是什么想法。 那人暂时被扣留,她离开前往医院。 医院走廊很冷,她更冷。 她也知道自己很怕,怕到浑身一直是凉的,手都在发抖。 想到温郁倒下的样子,她害怕他就跟以前某个人一样,他本来就有记忆方面的缺陷,如果这一次之后有什么永久性损伤或是其他的…… 她脑袋里有无数想法,交织、混乱,搅和,无法理清头绪。 直到朋友们得到消息过来。 温郁经过检查和基础救治暂时转入普通病房。 医生说是脑震荡,现在处于一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状态,万幸的是那人虽然劲狠,但没有直击到后脑勺的脑干部分,所以没有造成器质性脑损伤。 后续保守药物治疗加住院观察就好。 朋友们松了口气。 钟宛一言未发,拜托朋友们先暂时照顾一下温郁,自己走出了病房。 她抖着手,眼底一片冷意,在通讯录里翻着一个个人名。 拨出秦忱的电 分卷阅读96 话,没人接。 她继续翻,从他身边的人开始一个个打,没人接,换一个,继续打,直到打陈墨那儿,电话通了。 “喂?” 陈墨那边很嘈杂,大年初一,又是晚上,估计是在哪儿聚餐,不止他一个人。 钟宛能给他打电话,很意外。 她问:“秦忱在你们那儿吗。” 陈墨有些意外地顿了下,道:“在啊,一块吃饭呢,有事吗。” “你跟他说,我要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一轮修罗场,大家能猜出是什么走向吗= = 感谢小天使暖眸森光灌溉的营养液 2瓶; 感谢!! ☆、第 41 章 要到了地址, 钟宛挂了电话。 朋友几个出来问:“你怎么了,状态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没有,就是有些担心。” “这事你心里别有负担,谁能想到过节的时候在街上遇到疯子啊, 温教授情况还好, 你要是累了先去休息吧,没关系的。” 钟宛摇头, 说:“不是, 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麻烦你们在这里照看了, 我晚点就回来。” “好, 那你去,我们平时都很喜欢温教授, 这事义不容辞。” 那边,挂了电话, 餐桌上有几个人调笑地问:“谁啊, 能专门往你这儿打电话找人。” 陈墨收了手机,扯了扯唇:“没谁, 钟宛, 说找秦忱的。” 闻言,桌上在笑的几个明显有些意外,有的嘴上都准备开黄腔开陈墨玩笑了, 没想是这位。 当下瞧了眼秦忱脸色。 秦忱面上一片淡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和钟宛都闹掰多少天了, 貌似,这还是钟宛头一回主动找秦忱。 这种情况,不是有和好的苗头, 那估计就是想他了,还是耐不住低了头。 有人笑道:“忱哥,有些时候还是别太绷着了,女人都得哄着,去哄个两句不就好了嘛,你看人家现在不也低头了。” “不过为什么不往忱哥那儿打电话,还打给陈墨?就不怕人误会啊。” “估计都打了,这儿吵,没接到。” 秦忱道:“不说这些了,随她。” 有人说还是秦忱洒脱,怕是没人能像他这样。 马上餐桌上又各自吃菜喝酒,气氛正浓。 秦忱不动声色靠到椅背上,垂眼,拿出手机看。 未接来电三个。 钟宛打的。 秦忱收回手机,盯着桌上酒杯,慢慢抵着后槽牙。 感受那种软硬相抵,又疼又痛快的感觉。 伸手端起酒杯喝了口,味很辛辣,后劲却很舒畅。 他似有若无地弯了抹唇。 只不过转瞬即逝,像没出现过。 饭局本就进行到一半,之后没多久大家就散了。 有人喝醉了,被人搀扶着往外走,街道上没几个人,一行人出了商圈往右走,慢慢下台阶。 秦忱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往街边扫,漫不经心地问陈墨:“她亲口跟你说要过来?” “那不然还能是假人?不是钟宛能是谁,她说要见你。” 陈墨瞅着他,说:“这怕是她这些天头一回主动说要见你吧。” “算是吧。” 秦忱侧着眼看过去,张元恺在那边和人打电话说着什么,问:“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不知道,以前他是满嘴跑火车不说两句会死,现在是闷着,什么都不说的,谁知道呢。” “只要不整什么幺蛾子,怎么样都行。” 其实在这个圈里要找几个关系实打实的,很难。 他们几个是以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互相欣赏对方性格,也就玩到了一起,之后不管生意场还是私人活动都会一块。 算是有什么好处一起,有谁落难就帮。 男人之间,看着好像都轻浮随意,对兄弟是很看重的。 张元恺那人是什么性格他们以前就知道,平常就是话多,喜欢看戏,以前路过别人情侣分手都要丢一百块钱进去故意惹事的,有什么花样玩不出来呢。 可兄弟之间,最忌讳把心思打在对方身上。 他们可以顾着以前那点剩余的情分,但往后他要再做什么,会怎么样就难说了。 说着,陈墨抬了抬下巴,示意某个方向:“看。” 秦忱看过去,钟宛真的来了。 不只是他,一时间后头几个朋友也很意外。 玩笑归玩笑,人真过来那就有意思。 不过大概率也就是回来找秦忱。 秦忱就那么看着她朝自己走近。 夜色之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宛嘴唇泛着点乌白。 分卷阅读97 她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秦忱淡声开口:“怎么……” 话还没说完,清脆的耳光声蓦地响起。 那一刻,所有人都愕然住,甚至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然而是真的,秦忱脸偏到一边去,而钟宛,刚刚甩了他一巴掌。 可能不重,但很响,几乎那一声能一直在人心里盘旋,不散。 空气,停滞。 秦忱静止了几秒。 之后钟宛垂下手,他才有所动作。 舌尖顶了顶被打那一边脸侧的内壁,他慢慢侧过视线,之后脸转回去,看她:“什么意思?” “玩这些手段有意思吗,非要整一个人,往死里整垮对吧,是啊,你不出手,就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把人不当一回事,好玩吗?” 秦忱眼底什么情绪都没了,甚至平静得可怕。 只有两个字:“什么。” 他这样的反应,钟宛只想冷笑。 “别装了,现在我们都在这,什么话都往开了说,谁都看到那人拿着棒球棍去打的,那个人亲口说了是你。” “我没做。” “那就去认那个人,看看是不是你也认识的,是不是我们都认识的,这里除了你还会有谁跟温郁有过节——” 秦忱骤然冷声打断她:“老子说了没做就是没做,不管你说多少就是没有这话听得懂吗?” 那根线像是到了顶点,秦忱这一句,直接断了钟宛的气焰。 周围的人只敢看着,大气不敢出一声,更别提去插嘴。 钟宛仍倔着,不惧地看他。 “哦,温郁出事了啊,被人打了还是怎么着,进医院了?怎么,怀疑是我?” “除了你,在这的还会有谁?” 秦忱笑了。 极度嘲讽冷漠的笑。 他说:“在你心里,我秦忱就是这么个阴暗的、只会玩烂招的败类,是吗?” 钟宛抿紧唇,不吭声。 他兀的伸手拽住她,恼了:“说话!” 钟宛缓了缓胳膊上那种麻木的冷意,慢声说:“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刚刚说的就是你一贯的手段啊。” “好啊,好。” 秦忱点点头:“反正我本来就是个败类,是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又有什么是干不了的呢,那我让你看看真正不把人当一回事是怎么样的吧。” 他伸手,猛地扯住钟宛的后领,她毫无防备,差点被他这股狠劲带摔到地上。 勉强站稳,而后秦忱强行将她拖着往路边停的车走去。 钟宛来这一路本就状态不好,已是极端边缘,这会更不可能有什么能力和他对抗。 于是只能半挣扎,跌跌撞撞地被迫被他带着走。 到了车门旁,秦忱打开车门要将她强塞进去。 钟宛死命扒着旁边的门框:“秦忱,你混蛋!” 秦忱也不说话,掐着她的手腕,几乎是让她吃痛地松手,之后强行将她推了进去,然后把车门关上。 “不就是一个温郁吗,这些天为了这么个人,闹多久了,一开始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秦晓瑜故意发的那两张照片,照你这么说,那该追溯源头去解决问题吧。” 钟宛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听口吻是要扯上秦晓瑜。 那件事一开始他们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去找她的茬,都这么久了秦忱又提这件事,是个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今天温郁的事来找你,动手的那个人和你认识,他说是不服之前那件事所以才去做的,我们就事论事,如果不是你我向你道歉,那一巴掌你也可以打回来,别牵扯别的人。” “现在重点已经不是我做没做这件事了。” 秦忱冷笑:“你不就是恨么,最开始怕我知道温郁,那么喜欢他,那后来秦晓瑜把这事捅我这儿来了,你该也是恨的吧?” “正好,今天我们算算总账。” 若是以前,秦忱不管做什么都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就算是他做的,也是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是啊。 今天的反应,确实是钟宛没想过的。 她脑袋里也很乱,如果不是秦忱,还能是谁? 没有这个答案吧。 这个点,秦晓瑜正和小姐妹们一块在一家KTV里玩,准备玩完了再开个房开派对,算是庆祝节日。 房间里气氛正嗨,一群人在玩真心话和大冒险,门就是这时候被人踹开的。 动静极大,一下就将里头的人震慑住,不解地看向来人。 然后秦忱将钟宛给推进去,对后头的服务生道:“把这里的人都清出去。” 秦晓瑜懵了:“哥,你这是干嘛?”^O^轻^O^吻^O^想^O^想^O^独^O^家^O^整^O^理^O^ 秦忱置若罔闻。 坐到沙发上,往前倾着身,手肘搁腿上,低着头,点燃了一根烟就开始抽。b 分卷阅读98 r   有人进来清场子,服务生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请里头的人出去。 秦晓瑜瞧见钟宛又是面无表情地在秦忱旁边,看着就知道没发生什么好事。 她也害怕,又不敢说话,有同学不满,她只能眼神示意,让对方先出去。 不一会儿里边就没别人了,秦晓瑜乖乖在旁边站着等了会。 秦忱不说话。 她试探着往外走:“哥,那我也先……” 秦忱道:“让你走了?” “那、那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干什么嘛。”秦晓瑜看看钟宛,可是从后者脸上压根得不到什么讯息。 秦忱垂着眼,将那根烟摁灭扔了。 忽的起身,将钟宛拽到秦晓瑜面前:“不是挺狠吗,以前跟她也挺不合的,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动手,我以后就当没认识过温郁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没想到吧今天有二更!!! 感谢小天使nile灌溉的营养液 1瓶; 感谢!! ☆、第 42 章 秦晓瑜靠到墙边, 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压根不知道她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动手,让钟宛动手打她? 她在这唱歌聚会,什么都没干, 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钟宛不肯动。 秦晓瑜道:“哥你到底要干嘛, 我什么都没干又是哪里招惹到你了……” “你闭嘴。” 她不吭声了。 “怎么了,不是挺敢的吗, 怎么这会不敢动手了, 按理说秦晓瑜也插手了那件事, 她最初为什么要把照片发给我们看到的动机你也清楚, 这么说, 她也是要害你们的不是吗。” “那不也该甩她一巴掌?” 钟宛一语不发,只是乌白着嘴唇。 “钟宛, 你看我,你好好看着我。” 秦忱冷着脸, 忽然揪住秦晓瑜头发将她猛摁到墙边。 秦晓瑜小时候就对他有阴影, 一向最怕秦忱,当即吓得哭了出来, 一边去捉他的手一边哭喊:“我错了, 哥,我再也不做那样的事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开我!” 钟宛才有了反应,有些冰僵麻木地抬眼, 去看他。 秦忱一字一句地道:“那就当今天这事是我做的,你看好,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呢, 你能怎么样?就像现在,我连亲妹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能把谁放眼里。” “我要做一件事,要动手,都是光明正大,不玩什么虚的,还找人这样遮遮掩掩的算什么。” 钟宛缓了缓,道:“如果不是你,今天的事,我向你说一声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补偿都可以。” “迟了。” 秦忱松开手,秦晓瑜无力地栽坐到地上去,后怕地瞧着两人看。 他眼底全无色彩,慢慢朝钟宛走过去。 然后,捏住她下巴。 指腹很烫,像要灼穿皮肤。 钟宛的心也随之提了提。 然而她表面看上去毫无波澜,仰头,抬眼看他。 “那么喜欢别人,好啊,我不是后来什么都没说了么,当初也说了让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一次次的又算什么。” “你是什么呢,用得着我这么巴着,甚至过这么久了还做这些事?” 钟宛嘴唇动了动,嗯了声:“我知道,我一直也是这样说的。” “为了我这么一个人,确实,用不着。” “知道就好。”秦忱松手。 “今天我话放在这,随便你以后跟谁在一起,我秦忱再看一眼,我不是东西。” 这话,算是立的个誓。 钟宛没什么神色,慢慢回了个好。 她也知道,这事算这么结了。 不管是谁做的,她和秦忱之间这么结了,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秦忱不是什么能随便认输服软的人,她也不是。 于是两人就是针尖对麦芒,步步紧逼,直到碰得两败俱伤。 然而就算是伤了,他们也是挺着骨头,把那些咬碎了往肚子里塞,不喊一声。 钟宛衣服在来时有一处被刮破了,不知道是不是上车那会,她默不作声,抬手抹了抹那儿。 布料出了一道痕迹,不是随便抚慰两下就能抚平的,她放弃了。 最后,离开了。 秦忱知晓,没拦。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儿,眸无波澜地盯着包间一处墙壁看。 最后像是累了,坐到沙发上。 什么都没再说。 秦晓瑜围观了全程,整个人压根在里边没出来,还有些后怕的。 又怕钟宛走了她哥再来找她茬,然而慢慢她发现秦忱的重点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己身上。 她悟出 分卷阅读99 来了。 她不就是个工具人吗,这两人过来像是准备拿她开涮,旧账新账一块算,其实重点还是在钟宛身上。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杀鸡儆猴。 秦忱就是借着她来提醒钟宛。 所以简而言之,这两人干架,还把她给扯了进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担这么多? 秦晓瑜刚刚吓哭了一通,这会脸上花妆乱七八糟的,她什么都不想再说,扶着墙站起来,慢慢往门口走。 秦忱没理她,像没看见。 正好,秦晓瑜赶紧借机走了。 陈墨那些人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 他们问了地方,又问了前台找到包间,过来后,看到的就是秦忱孤身一人坐在沙发边缘的样子。 钟宛不在,估计是两人闹完,她也走了。 陈墨走过去,问:“怎么了,闹成那样。” 本来以为钟宛过来是找秦忱干嘛呢,结果那一耳光,着实把他们都惊得不轻,后来秦忱带着钟宛走了,他们也不敢马虎,怕出什么事,赶紧跟着过来。 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就是来的路上他们到处去找人问,消息也放了些出去,这才知道钟宛今天晚上会突然过来的前因后果。 陈墨说:“不过是个误会么,这些天也没见你有什么安排,我们都知道肯定不是你,至于是谁,谁知道温郁自己招惹到了谁呢,钟宛估计是第一个想到了你,加上他进了医院,一时着急了。” 有人附和:“是嘛,有什么事解释清楚就好,或者,咱别跟她一般见识,这还是过节呢。” 站在门口边上的张元恺瞧着秦忱,道:“话是这样说,可钟宛也不能为了这么个男的这样不给忱哥面子吧,咱们都在,她就那样一耳光上去,况且这种事怎么就能怪忱哥身上来呢。” “没什么,都过了。”秦忱低着头站起身,说。 他往门口走去,站那儿的张元恺笑笑:“是啊,总会过的,忱哥现在跟她分了,想要什么样的妞儿不行,我认识很多,回头都可以介绍到你这边。” “是吗,对兄弟这么好?”秦忱抬眼看他。 “当然,忱哥是谁,我肯定是无条件向着啊。” 秦忱弯唇笑笑。 然而下一秒,他陡然一脚,将对方狠狠踹了出去。 张元恺趔趄地往后栽了几步,勉强站稳了,靠到对面的墙边。 秦忱马上走上去,脚踩在他腹部,同时揪住他衣领,让他抬头:“所以,在你眼里其他人都是傻子是吗,搞这种事,以为能瞒天过海。” 张元恺做这件事起就做好了秦忱会知道的准备,甚至,他会知道得很快。 他们互相很了解,他找人顶秦忱的名声去搞,估计钟宛刚提及,秦忱心里都能有个大致的想法,猜出是谁。 他也没怕。 只不过他那会一门心思在钟宛身上,这会,算是秋后算账。 张元恺摔得有些晕,但仍然保留了些理智,硬着骨头,说:“忱哥,我不过是想让你看清楚而已,钟宛都做到什么程度了,你压根就不用那么心软,我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帮你做了而已,难道不是吗?” “怎么着,你这是觉着自己可以支配我了,帮我做决定?” 秦忱笑:“这话说着,你心里亏吗,扪心自问你是因为这些吗。” 张元恺喘着气,也不说话。 是吗,当然不是。 他就是咽不下之前那口气,他要搅和这些事,让他,让他们这些人都过得不痛快。 这样他才高兴。 秦忱松了手,退了一步。 张元恺失了力,倒在地上。 他想撑着胳膊站起来,然而一只脚踩上他的肩,秦忱居高临下,眼里死寂一般:“喜欢多管闲事吗,好啊,那让我看看,你能多有骨气。” 话音刚落,他抬脚朝着他腹部踹了下去,完全不留劲,一脚接一脚,像疯了一般。 张元恺疼得岔不过气,求饶:“忱哥,我错了,这一次你放了这事,我也不过看不过去钟宛那么做啊,我知道错了。” 秦忱动作丝毫不停,他动手一向是狠的,不留情面。 直到旁边人都看不下去纷纷过来劝架。 “忱哥,这事张元恺也没做错,他不也是帮你出气吗,况且你跟钟宛也闹掰了,难道还要为了她这样吗?” “为了钟宛,真的不值得!” 这话,把秦忱给拉了出来。 他停住动作,旁边人旁连忙将他拉开,有人去扶张元恺。 场面混乱,但还好稳了住。 是啊,不值得。 谁都这样说,可他还是一次次,一次次地疯了魔。 钟宛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十一点。 坐车回去的一路已经找不清脑袋里的思绪,她有些失魂落魄, 分卷阅读100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医院,秦晟站在住院部楼下等她,叫她名字,钟宛没什么反应。 他小跑奔了过去,钟宛这才瞧见他,有些意外。 “姐,你怎么了,喊你你也发呆,跟丢了魂似的,你去哪儿了?” 钟宛摇头:“没事,刚刚想事情,你怎么来了。” “听同学说温教授出事了,他们又说当时你跟教授在一起,我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这样。” “我刚刚陪护了会,温教授醒了,已经能正常说话走动,只不过会头疼,医生说脑震荡都会有这种情况,后续恢复好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至于行凶的那个人,会依法处置的,你别担心。” 钟宛点头:“嗯,那就好。” 秦晟发现她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很想安慰她,说两句像打在棉花里,对方失魂落魄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于是两人上去。 到了楼层,下了电梯,钟宛忽然站那不动,叫他名字:“秦晟。” 秦晟不解地转过头看她。 钟宛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和他说些什么话,最后欲言又止,只剩一句。 “我好像,错怪秦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忱哥:给你一秒钟,哄我? 感谢在20200719 23:20:11~20200720 17:3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xxxxxxattiti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 5瓶;暖眸森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3 章 钟宛一直以来自认为自己足够理智。 做什么事都可以想清楚, 确定好再去做,因为这样,才不会出什么错。 这还是她第一次犯了这样的错误。 轻易因为一件事冲动地过去,找一个人的茬, 结果事情压根就没确定是不是对方做的。 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想, 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想法,所以一听到秦忱的名字会这么冲动, 大脑一片空白。 按理来说她不该这样的。 于是, 后来的她甚至是哑口无言, 一句话都回答不上。 因为她做了件蠢事, 无可救药的蠢事。 “怎么了?”秦晟问:“你刚刚是去找我哥的吗, 他说什么了。” 钟宛点头:“我以为事情是他做的,直接过去找他质问了。” “然后呢?” “我不知道, 现在有些乱,已经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了, 所以, 现在我状态有点混乱。” 秦晟能想到当时的场景。 秦忱最不喜欢被人误会搞这种阴损事,背后偷袭, 还是钟宛因为温郁去质问他。 估计又是差点干架起来的场面。 秦忱对钟宛是什么想法或者情感, 秦晟到现在都没确定,但有一点他肯定清楚。 钟宛要么不去因为温郁惹他,两边保持平衡相安无事, 她拿温郁去问他,那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纯完蛋。 “你觉得,秦忱会去做这件事吗。”钟宛说:“如果是以前,我真的会第一反应就是他, 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真的不确定。” “钟宛。”秦晟叫她:“秦忱这个人,我说不清,这件事我也不好评判,因为不管是谁的意思,动手的是现在正在派出所受审讯的那个人,你应该是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我们的重点应该是那个人,不能让他轻易被姑息,其他的事除了教授的身体一律先不要管,等教授身体好了再说,更何况你要是问我这种问题,我会带私心,我觉得我哥不至于现在去做这些。” 钟宛有些发愣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是我冲动了。” 这还是秦晟头一次见她这么没有安全感、自我怀疑的时候。 有些不像平常那个有自己想法和理智,做什么都井井有条的钟宛,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像个孩子般无助的样子。 秦晟安慰地将她拉了过来,摸了摸她头发:“没事的,别放在心上。” 钟宛没动,任他动作。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想到秦忱质问她的那些话。 还有他的眼神。 他一字一句质问他是不是就是个阴暗的、只会使阴招的败类。 其实她当时顿了下,是下意识想回答不是,可是两人都气昏了头,都是想着怎样的话伤人就往外抛,不管是不是扎到对方的心坎上。 或许,这一次她是真的做错了。 说不定这以后他们的关系也会走向更恶劣的程度。 不 分卷阅读101 过也是,秦忱和她早就破裂了,现在不过是对她更恨了几分。 没关系的,这不正是她一开始希望的么。 往后,那就再没什么关系了。 温郁当天晚上便清醒了过来,除了脑震荡后遗症会头疼以外,没有再昏迷过。 其他的一些后遗症,反应倒也还好。 因为只是轻微伤,清醒后会有一些头晕、耳鸣等反应,但没有什么其他身体损伤,日常生活还是可以,就是要暂时住院观察几天。 钟宛在医院照看了他两天,两天以后温郁按捺不住找书坐在床上看,没看一会儿头就疼了起来,钟宛给他把书没收了。 “教授,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是不要做这些事情,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不要想着什么学术研究了,那些学生问你的案例和真题也暂时放放。” 温郁说:“平时习惯了这些,突然什么事也不做,感觉少了些什么。” “但是也要为身体着想啊。” 钟宛把书放进抽屉里:“从现在起电视和书报都不可以看了,好好休息,大概一周以后才可以,要是无聊,我陪你说话。” 她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个苹果:“吃吗,挺甜的。” 温郁点点头。 钟宛拿了把水果刀就开始削。 这两天外边又降温了,有些冷。 屋里开着冷气,只不过病房的玻璃窗很大,光线直直地照进来,钟宛怕光线会对恢复有什么影响,将窗帘给拉上了,窗帘布是浅蓝的,有些光透过来,影影绰绰很是温柔。 温郁看着钟宛细致的动作,视线落她手上。 他发现,她的手很好看。 看着软软白白,指节也细,其实她平常处事是很飒的那种,按理手也该是那种修长精致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软和小巧。 她身上,好像总有些这种让人意外的反差。 温郁打量出了神,说:“钟宛,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嗯?”钟宛皮削了一半,停住动作抬起头。 “你以后别叫我教授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温郁手搁在被子上,指尖动了动:“感觉叫名字的话距离会显得近一些吧,况且,如果是朋友的话,也是叫名字的不是吗,你不用给我什么尊称。” 钟宛愣了愣,之后低下头,继续削苹果:“好。” 温郁说:“我后来听学生说,你当时晚上急匆匆出去找人了。” 钟宛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是,有点事。” “是去找秦忱吗?” “不是,其他的。” “钟宛,你不用瞒着我的。” 钟宛默住。 谁说温郁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心里什么都清楚,比谁都清楚。 她暂时将苹果放到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是,我确实以为事情是秦忱做的,所以去找他,但是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他,所以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发生那样的事,我觉得很生气。” “当时你和秦忱有没有出什么矛盾?” “没有,挺平和的,也就是简单地说这件事吧。”钟宛面不改色地说。 温郁看了她一会儿。 钟宛说:“你别想这些了,不然一会儿又该头痛。” “嗯。”温郁说:“有时候我会想你们认识那么久,一定很熟悉了,关系也很好。” “好不好的难说,很熟悉倒是真的。” “我有点想知道你们的过去。” “你想听吗?” “想听挺久了。” 提起这个,钟宛下意识便去想那些过去。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从刚开始认识到闹掰的现在,好像,确实过了很久。 想了会,也不知道从哪里说。 或者换句话说,她不想去回忆秦忱的那些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避过。 好像,心里多了一些其他的感觉。 她道:“其实也没什么过去,大概就是一些互相看不过眼,但是又死摁着对方不放?他不肯放过我,我也不肯放过他,两边就这么僵持着,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大概也是恨我的。” “回不去了。” 钟宛说话的时候温郁便看着她的神情。 他说:“可是,你说起他的时候看上去好像很淡,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回忆他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和说起别人不同。” “有吗。” “有。” 钟宛也没想到,她问:“那是种什么样的神色?” “说不清,但反正,是我没见过的。” 温郁见过很多样子的钟宛。 从以前刚认识她,她 分卷阅读102 在图书馆认真学习,还有跟秦晟说话打闹,还有和她的朋友高兴地谈事情,但是那些时候不管钟宛看上去多高兴,眼里总是淡的。 像是再高兴,也不达她眼底。 但提起秦忱,她眼里有些特别真实的情绪。 不管那是痛恨还是轻嘲亦或是感叹,让人觉得或许这样的才是真实的她。 钟宛淡笑:“那就是吧。” 她伸手拿过苹果,继续削,削好以后切成一块块放到果盘里。 正摆着,温郁又问:“那你对他是什么感情呢,换句话说,你喜欢他吗。” 本来钟宛专心将一块块水果摆高。 他这个问题,令她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对秦忱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温郁不是第一个问她的。 这些年,也有很多人问她。 你爱秦忱吗?跟他那么久,一点感情都没有? 就像之前志愿者活动,山林晚风之下,秦晟也问她。 当时钟宛还可以很笃定地回答—— 不爱,不管这些年跟他经历了多少,她钟宛就是没爱过秦忱。 可是现在好像离那会也没过去几个月,钟宛觉得自己变了,哪里变了也不知道。 纵然之前她跟秦忱对峙,可以咬牙切齿地让对方以后最好别爱上她,要不然,她肯定要让他尝尝什么是痛不欲生的滋味。 但是,但是。 就算是这样,就算她最恨的时候,恨不得拿刀子捅对方的念头都有过,就算让她现在提起秦忱也是那般的。 她必须得承认。 她不知道。 她说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873758 3瓶; 有件事说一下,想了挺久的。 其实这段时间写文状态不是很好,压力有点大,所以考虑了很久决定近段时间先不写文了,这本书大概要先放放,月底再回归。 真的很抱歉。 ☆、第 44 章 温郁垂下眼笑笑, 眼睫纤长:“没事,我只是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也不是往心里去。”钟宛说:“可能确实有些复杂吧,到底那么多年, 就算只是认识的朋友也多少有些感情。” “所以这种问题, 我给不出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没关系的。” 温郁向来是不急不缓的,不管什么事, 都是一句没关系。 像是一壶清茶, 再急再躁的事, 到他这儿也可以熨得非常平缓。 “总能过去的, 不想受其影响, 那就慢慢任其随着时间过去。” “现在过得开心,就够了, 对吗。” 有些事,一定要说开反而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让它慢慢沉淀, 再也不见。 温郁也是希望这样的。 “一会儿我们下去走走吧,其实我现在情况还好, 没怎么头疼了。” “嗯, 好。” 病房内很快静了下来。 门外,秦晟悄无声息地站着。 他是来送饭的,想着教授在医院, 钟宛也在这,他不管为谁也得过来看看, 正好是饭点,到外面带了些饭来。 没想到,瞧着这些。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反正忽然没了进去的想法。 站了会,秦晟觉着没什么意思,提着手里饭盒转身走了。 脑袋里,还是刚刚看到的那些。 这段时间,他和钟宛关系淡了许多。 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她有什么事第一个找他,不管做什么都让他陪她,反正也不是闹,就是慢慢变了,难找到以前那种亲近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不知道,可能半年前,可能刚上大学就有一些了。 说不清楚。 像以前啊。 秦晟认为自己是可以成为钟宛知己的存在,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同龄人,没有人比他跟钟宛关系更好。 他们一起上学,在家一块复习,冬天路上冷了一块捂手,她把他当一个顽皮的弟弟,时不时会敲他头让他好好学习,他也不会说什么,就故意皮。 有次冬天钟宛生病发高烧,那是个雪天又是期末,她怕影响考试,愣是一声不吭去学校。 回家的路上撑不住,一下栽倒进旁边的雪堆里,整个人差点没起来。 当时是谁?是他秦晟。 是他把她抱起来,顾不得零下一度的天气,脱下自己身上羽绒服裹她身上,打横抱起钟宛就往家里跑,他给她喂姜茶,哈气给她暖手。 那时候他冻得颤抖,到家的时候睫毛都沾了冰霜,可是即使这样也没有过一刻松手的念头。 他 分卷阅读103 只想着,如果晚了一会,说不定她身子就落下什么病根。 他生病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年,秦晟一度还觉得很自豪,因为单说钟宛信任的人,怕是连秦忱都比不过他。 她跟着秦忱又怎么样,她不爱他,不管秦忱做什么都得不到她完全的信任更得不到她的爱,只有他能。 所以他不怕。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她会和温郁关系那么好。 两人做了朋友,这没什么,他也可以跟着和温教授做朋友,包括苗卉,包括他们朋友圈的每一个学生。 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她和别人的关系都能超过他呢。 钟宛,好像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 他以为他装着,像以前一样,他和钟宛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不会变,永远是十八岁时的他们。 是他傻。 当久了朋友,那便只能一直是朋友的身份,再难转变。 要是一直墨守成规原地等待,只会出局。 秦晟什么都没说,往电梯走去。 经过垃圾桶,将手里的饭丢了进去。 网红玻璃餐厅。 一群人在单独的透明包间里聚着。 “听说喊去的那人被拘了十五天啊?” “应该吧,不是就轻微伤么,也没啥大事,不过那瘪三也是,让做就做,张元恺的话就这么中听?也不怕得罪了另一边的。” “估计是给了不少钱。” “哎,钟宛算什么另一边啊,早不是忱哥的人了好吗。” “也是,不过一会儿咱们还是得好点说话啊,替谁说话,你们懂的。” 说着,一行人也就笑了起来。 圈里这波人大多都是以前就认识的,现在又是放假,有许多从省外回来,于是这几天聚会场子格外的多。 人凑到一起就喜欢瞎聊。 远远透过落地窗瞧见平常不敢惹的人过来,几个人说着忱哥来了,止了话题。 除了秦忱,旁边还有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看着面相极佳,有种清冷与温和并存的气质。 有人认了出来,医学世家谢家的那位。 谢朝言不怎么喜欢在这种聚会,谢家平常行事风格低调,又都是学医,平常忙得很,不是搞医学研究的,就是做医生每天都在手术台上过的。 即使背景显赫,忙也是真忙。 这还是放假,特殊才有的两天假,要不然也是在医院加班过。 “怎么这就要走了啊,刚来呢。”陈墨手插在口袋里,吊儿郎当地瞅他。 “有个病人病情出了点问题,我去医院看看,过年是车祸和各种事故高发期,医院里也忙。” “那行吧,到底是谢医生,比咱们谁都忙。” “没事,可以下次再聚。” 谢朝言看向秦忱,从来起他就没怎么说话。 站在透明玻璃前眺望远处的城市景色,还有横跨城市的那一条南江。 其实秦忱本就不是什么话多的,平常一个人的时候更偏向于这样默着。 那张脸本来就冷,这会从侧面看,只瞧得见他那双淡漠的眼,还有削瘦的下颚。 谢朝言问他:“上次那个落水的女生怎么样了,这段时间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吧。” 秦忱侧头,朝他看了过来。 只见他拿出一包红糖:“顺带拿过来的,那段时间天冷,她这样掉下去还呛了水,腿脚也是冻着,就怕有什么后遗症。” 秦忱问:“什么后遗症?” “说不上,可能就是一些反复的小风寒等等,大冷天的顾着这些总没什么坏处,拿这个回去可以加上生姜煮给她喝。” 秦忱没接,就盯着那包红糖。 旁边的陈墨看乐了:“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来找茬?提谁不好非要提钟宛。” 这是能在秦忱耳边说的话吗? 现在这种节骨眼谁在秦忱这儿提钟宛那无疑是踩地雷,人谢朝言敢啊,不仅敢提,还敢自自然然地让秦忱去给钟宛煮红糖姜茶。 牛逼。 谢朝言问:“不能提这些吗。” “倒也不是。” 陈墨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拽着对方捅上两刀,但是说他们恨吧,两个人之间又极为微妙。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你让秦忱给她煮这些,那就直接等着看戏,他们见面不干一架,算我输。” “行了。”秦忱散漫地伸手把那包红糖接了过来。 “没什么好说的,不说了。” 里边,有人在招呼他们,秦忱示意人进去。 谢朝言有事,提前先走了。 他和陈墨进去。 刚进门,便见一群人盯着他们,像是刚聊了些什么有趣的话题。 秦忱淡道:“这么看着做什么, 分卷阅读104 脸上有花?” “不是,忱哥。”有人笑,看向旁边的张元恺。 他们也不说,气氛莫名微妙。 秦忱抬眼,朝着张元恺看过去,也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张元恺也不是什么端着藏着的性子,他端了杯酒,朝着秦忱走过去。 “忱哥,是我有事想说,咱们朋友们都在这儿,我刚好就这个场子正式跟你道个歉。” “那天是我冲动了,你看在咱们圈里这些朋友的面子上,也看在我们这么几年的兄弟情分,之前那事,你别计较了,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你要是同意,我今天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罚酒十杯,进医院我也认。” 话一说,旁人立马附和着帮张元恺说话,要么是说这么几年的关系,要么就是他也是打抱不平。 他们明显都通过气,估计是张元恺说了什么,都是向着他的,希望两人和解。 毕竟他们两人要有什么影响,多少也会牵扯着周围人。 大家自然希望什么事都没,不管是关系还是利益圈子依然和以前一样保持平衡。 一个女人和个人利益,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清楚的。 秦忱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跟着笑:“你把话说得这么开了,我要是再计较,岂不是显得我小心眼。” 闻言,张元恺有些松了些气。 秦忱又说:“可我也不是一个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件事过去的性子,你背着我搞那种事,我完全就这样当没发生过也不太现实,对吗。” 张元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架势,不就是要他给自己个什么代价,他要是付出代价多了,他割不下肉,轻了,这事过不去。 他往旁边看了看,想用眼神问问朋友,却见秦忱随手将手里的那包红糖扔一边的桌台上:“可是,也不是不可能。” “那钟宛那事,忱哥你……” “钟宛啊。” 秦忱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她算什么,也用往心里去?” 空气因为他简短几个字有短瞬的凝滞。 而后,便是长松了口气的笑声。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钟宛是什么。 秦忱话都放了,他们还能不懂这个意思? 有人站起来,拍拍张元恺的肩,安慰地笑:“我早就说了,忱哥没计较这事,他心里能不明白么,大家都是这么深的朋友,哪能因为这么点事就断了呢。” 张元恺点头说是,一边打量秦忱。 后者说完这话没再提这事,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总觉得没那么容易过,要说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或许是秦忱对钟宛那种态度,他现在说得越淡,张元恺就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最后他没说啥,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也就过了。 秦忱坐下后,之前那个叫顾艺纤的网红,慢吞吞地往他旁边慢慢凑。 动作不明显,但能让人察觉。 顾艺纤显然是带着目的,端着杯酒,手腕瞧着柔弱无骨的,看着就是男生喜欢的那款,要不然平台粉丝也不可能有几百万。 她声音也是细弱的,听着像撒娇:“忱哥,喝酒吗。” 秦忱淡嗤:“怎么突然想着要给我敬酒?” 顾艺纤之前不是跟着他这一拨人的,上次跟钟宛说了几句,也没敢怎么来惹他,这回还是突然凑上来。 “上次不是没机会吗,这次就想着补上,要是我配不上,那忱哥可以直接说,我还是有那份自知之明的。” 顾艺纤说:“更何况,之前也是有点怕您。” “怕我。” 秦忱唇边挂着抹云淡风轻的笑,视线若有所思落她身上:“你这样说得,好像我看起来很凶神恶煞一样,是么。” 顾艺纤被他这种眼神盯得头皮一紧:“不,不是,怎么可能呢。” “那是什么?” 凶神恶煞是绝对算不上的,相反,秦忱那张脸生得很好看。 看得出他爸妈年轻时颜值绝对不低,不说像小鲜肉,但绝对没有圈子里那些二三十岁男人身上老成的气息,不难想象秦忱以前十八九岁时,在小姑娘群里该是多受欢迎。 也是如此,她才知道这样的男人阅历更深,攀不上。 她不是什么傻子。 “这不是这么多人都在吗,就是我大概听说了上次事情,觉得挺不值的。” 顾艺纤瞧着对方,慢慢说:“更何况,钟宛又那么快就找了男朋友。” “谁说的。” “什么?” 秦忱声调漫不经心的:“我说,谁告诉你温郁是她男朋友了。” “不是那天钟宛亲口说的吗,然后我刚好有认识的护士朋友在温郁所在的那家医院,她说这些天钟宛经常去病房看他,两个人关系看着挺好。” 秦忱没发话,顾艺纤又说:“听说温郁家 分卷阅读105 还是很有钱的,姐姐是做海产生意,叔叔那些的也都在各大高校有些职业,温郁自己也是个教授,长得清隽人也好,不少女生喜欢他,这么说来钟宛会对他动心也不意外。” 顾艺纤以为自己把温郁那些底细通气给秦忱知道,多少能引起对方一点反应。 谁曾想对方只是听着,似有若无地笑。 笑得人心里没底。 顾艺纤有些慌,便听秦忱说:“所以你今个儿到我这儿来,原来是跑我耳边吹风来了?” 顾艺纤因为他这一句话心里咯噔了下。 面上端着,道:“这不也只是闲聊吗,刚好有认识温郁的朋友,才了解了些情况,想着说给忱哥你听听。” 秦忱侧过头,往她那儿贴近了些,她一时间心高高提起,有些乱。 “说给我听啊。” 秦忱和她近在咫尺,是随时可以亲昵的距离。 也是随时可以掐中命脉,一击致命的距离。 “是啊,就聊聊。” “这种话,你知道一个女人要想说进男人心坎里,除非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什么情况?” “除非是在枕边吹风,男人心理防线最放松的时候,女人这话才能叫人听进去,你说,你是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艺纤话没磕巴地说完,忽然被他伸手拉了过去。 秦忱手搭在她颈后,将她拉近了些。 外人看去他们是说什么私人话,只有顾艺纤知道,她这会僵着压力是有多大。 秦忱低笑说:“你说前几天才出了张元恺那事,你应该知道他是做了什么吧,现在你又到我这儿说这种话,怎么,也想把我当什么可以摆布的东西玩?” “忱哥,我真的不是……” “别怕,我也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 秦忱手搭着她,抬眼看她耳侧:“知道自己配不上,下次呢,就滚远点。” “再乱说话,小心那张漂亮的嘴都没了。” 顾艺纤身子颤着,慢慢点头。 秦忱松手。 继而顾艺纤回到旁边去,视线再也没敢往他身上去过。 之后她起身,想出去。 经过门口旁边的沙发座椅时,听见后头那些人在谈笑,她转头看了眼,秦忱捏着根烟跟人说话,面上带着随性的笑。 就好像,刚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换句话说,她从头到尾就没被这里的人当回事,更别提秦忱。 她想到以前林筠被当众泼酒的事。 那时候别人不都说,上一秒秦忱还在和林筠笑着说话,也不知道怎么的,下一秒酒就泼人家脸上了。 现在想想,她有些懂了。 她刚刚真是疯了,脑袋不清白了才去惹这个人。 酒过三巡。 吃了饭,众人坐透明包间里看了会远处的景色。 这儿的套间是大圆形的,沙发环绕,整个立体型透明玻璃,随便往后看就能瞧见底下的城景,四五十层,还好的高度,体验感还算可以。 上头还有些楼层,这儿还是栋观光商厦,不少人来南城旅游都会打卡的景点。 有钱的人就会在这些餐厅里消费。 准备走的时候,有人说:“孙家那小子过几天是不是要办婚宴了。” “好像是,就过几天,我刚收到请柬。” “孙家那位,这几年心都没怎么定,结果忽然要结婚,听说跟现在这位认识没一个月,对人家一见钟情说什么都要娶回家,这叫什么,是不是叫浪子回头?” 一群人笑着谈论。 秦忱在旁边听着,也不参与。 “听说娶的是个空姐,叫温什么来着,两边是异地,女方家里人起初不同意她嫁过来,对了,说起来我才知道一件很巧的事,忱哥,你知道吗?” 那人招呼着他:“你不是认识温郁吗,我就问你巧不巧,嫁进孙家的那个好像和温郁有点关系,你说到时候咱们得去参加婚礼,温郁是不是也得去参加?” 秦忱问:“听谁说的。” “随便打听就知道,前段时间他请我们吃饭,我们见着他太太聊了几句,无意知道的,他们家不在南城,温郁还是她唯一一个在这边的亲人呢。” 对方问:“到时候忱哥去吗?” 秦忱淡道:“再说。” 后来这几天,温郁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后遗症基本没有出现过,住院观察情况良好,很快回家调养。 因着两人是邻居,图个方便,钟宛吃饭的时候都会给他也带一份,多为营养清淡的粥食,温郁没什么事,就在家卧养看书。 这天钟宛照例帮他带粥过去,发觉他在家已经做好了早饭。 满室是鸡汤的清香,钟宛瞧见了很惊讶,放下东西往厨房走过去。 分卷阅读106 “你怎么没休息,医生不是说最好是静养吗,做饭这种事麻烦而且油烟大,还是算了。” 温郁围着围裙,拿着汤勺在锅里慢慢搅着,道:“不碍事,现在基本没什么了,况且总是麻烦你带饭也不好,我感觉今天状态不错,就去买了食材,想着一起吃个饭。” 钟宛问:“头还会疼吗?” “没什么感觉。” “那你最近,会感觉忘性大吗?” 温郁慢慢摇头。 “没有,如果一定要算的话,昨天想着要拿一个东西,但是马上就忘了,这算吗。” “不算,正常人平时都会有忘记做什么的时候,没忘就好。” 钟宛亲历过一次他忘记身边人,之后对这种事格外担心,不过这段时间倒还好。 就像心理医生说的,温郁的情况不是脑部有什么损伤,这是一种心理缺陷,他下意识地想去避着什么,就会让自己短暂地忘掉,可能和小时候受过身边人欺负有关,没有可控性。 平常,不会影响生活。 心态调整好了,自然会好。 她把东西放下,说:“不过我可能有点事,大概不能一起吃饭了,反正您没什么事就好,那我东西就放这,先走了。” 温郁听了,放下手里汤勺,解下围裙走过去:“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一起吃饭,最近还在假期,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就是——”钟宛想了想:“银行卡有些问题吧,我去趟银行。” “这样,那你去吧,我给你留着,晚上要是饿了,可以打电话给我,反正这么近,也方便。” “嗯。” 钟宛拎着包准备走。 又听温郁叫她:“对了。” 她回头,看见温郁犹豫的视线,好像想说一件事,又觉得不好意思。 “怎么了?要说就直接说吧,不用和我客气。” “是这样,我才知道我有个堂妹嫁到南城这边,这两天才告诉我,也寄了请柬,到时候我可能需要过去参加婚宴,就想问问你有空吗。” “我?”钟宛愣了下,失笑:“你不会是想让我陪你去吧。” 他妹妹结婚,怎么说也不该她去。 “也不是。”温郁大致描述了下:“我知道这么麻烦你可能不好,大概就是我怕我现在开车不方便,你会开车,到时候可以麻烦你送我过去吗。” 钟宛懂了:“可以的,不是什么大事,时间地点发给我,到时候我送你就是。” “况且我也好久都没开车了。正好感受一下方向盘是个什么感觉。” 闻言,温郁松了口气,笑着说了句好。 钟宛离开了他家,温郁立在那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往回走,到客厅里的桌边,端起上边的水喝了口。 其实他还是有私心的。 他来开车没什么问题,可就是想把钟宛也带过去,到时候会有一些他的家人过来。 他想,把她带去见见,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只要能让两边人见一面就好。 他一开始确实想说希望她陪他去,又确实没有一个完全可以成立的理由。 以前他从来不会有这么多想法的。 可是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也会开始想着这些,开始把控,希望她可以在身边多留一会儿。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心机。 他知道钟宛喜欢真诚一点,他也想用百分百真实的自己面对她,然而一个人心里一旦有了想要的,想法也会变得多起来。 大概,也没事的。 婚宴举办是大年初九,赶在复工潮之前。 对于这场婚宴钟宛没有了解太多,只知道新郎新娘是异地恋,没认识多久就结婚了,男方家里很有钱,办婚礼的酒店都是市内顶级的。 婚礼殿堂布置得典雅又奢侈,一看就知道投入了不少钱。 钟宛开车陪着他过去,到了酒店门口准备走,立马就有侍者迎了上来,温郁给出请柬,对方恭敬地道:“两位请进。” “我不是过来参加婚宴的,只是送他。” 钟宛对他说:“你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没关系的。”温郁神色淡然,不徐不疾地说:“来也来了,你就跟我一起进去坐坐、吃点糕点,不会花很多时间的,更何况几十分钟车程,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到底是你妹妹的婚礼,我进去不太好,也没有认识的人。” “真的没事。” “当时我们不是说好——” 没等她说完,温郁忽然拉住她手腕,不给她什么说话机会,带着她进去。 钟宛有些意外。 手腕上是男人微凉的掌心,温郁向来不是这么主动的人,突然有这种动作叫人意外。 里面零零散散已经到了些客,温郁带着她到礼单处给礼金。 等待的 分卷阅读107 空当一个穿着伴娘服的女生忽然喊他:“温郁你可算来了。” 对方也看到了钟宛,惊讶地问:“呀,这位是……” 温郁介绍说:“一个朋友,一块过来的。” “朋友啊。” 对方有眼力见。 从没见过温郁单独带哪个女生在身边,这种场合,他能带过来就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再瞧着妹子这么漂亮,当下心里就有了些想法。 她说:“那就一块过去坐坐,我们以前一块上大学的那几个都在,不过主要是你妹夫那边的人,你平时也不出来跟我们聚,肯定还不认识吧,进来正好见见。” 钟宛是要拒绝的,到底是新娘新郎那边认识的人,她一个陌生人也不是来参加婚宴的,进去容易尴尬。 对方却直接拉着钟宛往里走。 “你呀,千万别和温郁客气,来了就是客,温郁平常很疼他这个妹妹,刚好两边人都在,就认识认识呀,你们来的路上也很累吧,正好来休息,里边有很多糕点呢。” 已然不好拒绝。 钟宛被带着进去。 经过一条走廊,远远见着前边靠近后头水池边透明玻璃式的小厅。 这一处不是完全的室外,被设计师打造成仿室外的感觉,水池荷叶,意境清幽,景致很好,最适合谈事。 里边坐了些人。 还没走进,就听见里边一道熟悉的声音:“这酒店平常我都不敢随便来消费,这随随便便就是包下整栋办婚礼,要不怎么说嫂子值得呢,忱哥,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咱们来这聚是啥时候。” 对方只回了简短几字,说的什么听不清,总之声调很淡。 然而就是这声音,让钟宛的眉头下意识地凝了起来。 她下意识停住步子。 温郁回身,问:“怎么了?” 钟宛摇头。 南城总没有那么小,是她错觉了吧,怎么会觉得自己听到了秦忱说话。 不会那么巧。 然而她刚跟着温郁踏入其中,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到底是人家婚宴,你这么说话,就不怕太张扬了。” 钟宛一愣,朝着看去。 正好看到说话的秦忱,他长腿交叠,胳膊搭在沙发边缘,整个人慵懒地坐着。 手里拿着什么在把玩,恰好是和他们调侃,有人进来就抬眼。 目光对上。 那一刻,两人眼里都没什么特别情绪。 甚至于,秦忱眼里还带着上一秒和人谈笑风生时的笑意,见到她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一眼,钟宛心里了然地移开视线。 会议室大小的休息厅里,坐了不下十几个人。 一边是新娘那边认识的人,估计是朋友和兄弟姐妹,都很年轻。 另一边则是新郎那边的。 不用意外,他们这拨人,大概就是新郎那边的朋友。 也是,新娘嫁的是南城的有钱人,能在这种酒店包场办婚礼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有钱人。 一个圈子里就那么些人,认识的也都是些固定的朋友,秦忱他们能在这并不意外,说不定新娘嫁的就是他们认识的某个朋友。 她来之前,没想那么多。 要是早知道,也就不进来了。 思量着,她跟着温郁进去。 温郁向认识的人打招呼,然后刚才领着他们进来的女孩子向他们介绍新郎那边的人。 有些见过但不熟的,也有那些之前就见过的。 她慢慢介绍过来,一直到边上的秦忱:“这是秦忱,也是新郎的朋友,温郁,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温郁一个个礼貌地打着招呼,到秦忱这儿,道:“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旁人惊讶道:“你们之前认识?” 秦忱淡道:“是啊,是认识,而且还挺熟。”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们都不知道。” “这些就别提了吧,挺久了。” 温郁听着他们说,只想先带钟宛去坐着,说:“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秦忱忽的伸腿拦了拦。 “怎么就介绍一个人呢,后边不是还有个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俺回来了! 本章有点长,需要的币多一点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xxxxxattition 1个 、脱线总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乖乖 5瓶;42067289 1瓶、沐梓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 ☆、第 45 章 他这么说, 别人的视线顺其自然都到了钟宛身上。 温郁不提钟宛,是下意识想她避着这些人。 他在这,自然要护着她的。 秦忱明明认识钟宛,却要这么说 分卷阅读108 。 不知道什么意思。 温郁问:“这是我的朋友, 秦先生是希望我怎么介绍?” 秦忱眼含笑意盯着他们看了一会。 本以为他是想找茬, 没想他又收回腿:“没事,随口说说, 你们去吧。” 说着, 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伸手去端旁边的茶水, 继而和旁边人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温郁带着钟宛暂时去了另一边设有休息的沙发。 钟宛本就不想进来, 这会处境吊了起来, 在这碰着秦忱,不大自在。 没坐一会儿, 她起身说:“我出去透透气。” 温郁问:“你要走了吗?” 要是刚才没进来她走了也就算了。 这会碰着了他们这些人,话也说了, 她半路再走, 不合规矩。 钟宛摇头:“不走了,只是去透气, 而且这儿是你的朋友, 你叙旧就好,不用管我。” 她出去了。 温郁有些担心。 今天他有些自作主张了,算是突然主动了很多, 他怕钟宛会不喜自己这样。 可是他也有私心,更别提今天碰到了秦忱。 旁边有人和温郁说话叙旧,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早到了别处。 有家里的姐姐问他:“温郁,现在那个女孩子不在, 你就实话跟姐说声,那是你女朋友不?什么时候认识的,我瞧着有些苗头啊。” “你看你马上年龄也到了,身边妹妹都结了婚,你还不带女朋友回家,爸妈都着急吧,我瞧着那女生不错,今年过年怎么不带回去?” 对方说话声音大,堂内都听得见。 温郁侧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秦忱。 后者手里握着颗千眼菩提慢慢把玩,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 但温郁莫名觉得,他其实听着在,等着他这边的回答。 温郁点头:“嗯,是女朋友。” 周围人都惊叹了起来。 要说温郁其实身边异性也不少,看那大学城得是多少美女,可这些年就没见他对身边谁有过念头,更别说女朋友这种事。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意外。 有人感叹说,没想到温教授也会有醒悟的一天,到时候还等着喝他们的喜酒。 听着这些话,温郁就笑笑。 再看秦忱,对方已经扔了菩提,慢悠悠站起来走了出去。 温郁感觉钟宛出去一段时间了,准备出去找她,没到门口,刚好会见秦忱,对方不动神色地拦住他的路。 温郁问:“秦先生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有两句话想跟温教授聊聊。” “有什么话,您直接说。” 然而秦忱也没说,就是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会儿。 温郁淡然与他对视。 秦忱忽的扯着唇笑:“也没什么,就是听到你们在一起,想着过来祝福祝福,毕竟我和钟宛认识了那么久,她遇到了这么好的人,我总得说几句,对吧。” 温郁笑,掩下眼底思绪:“那我先谢谢秦先生。” “不过,前提是这得是真的,不然要是被人随口说说,编造出来的,之后怕是不好解释。” “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的事,当然不是随口说说。” “行啊,那就行。” “还有,不知道温教授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 温郁想了想。 第一次碰面,或许,那时候钟宛还和秦忱在一起。 他见到过。 温郁记得,他当时不知道对方和钟宛是什么关系,只当是普通朋友。 不过,普通朋友也不可能会在那样的暗夜里接吻。 他其实都清楚。 “嗯,记得。” 秦忱说:“之前温教授说,我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这句话,真叫人印象深刻啊,实不相瞒,你还是这么多年第一个那么评价我的。” 温郁说:“秦先生说话随和大度,更何况又是钟宛的朋友,当时是什么想法,也就直接说出来了。” “大度。” 秦忱低笑了声:“那你怕是要看错了,其实我这人,挺小气的。” 他话带深意,叫人第一反应听不懂。 “行了,也没什么,祝福送到了就行。” 秦忱招呼着后边的朋友:“走吧,时间快到了,咱们该去跟新郎一起接新娘了。” 他们从温郁身边经过。 温郁侧过身,看着他们离开,渐远。 临夜,晚宴上高朋满座。 新娘到场以后,一切有条不紊地按程序走着。 刚好是宴席,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从红毯的末端走向新郎,之后当着司仪的面宣誓,两人交换戒指,拥抱,亲吻。 最后那一幕全场皆是感动的掌声。 分卷阅读109 钟宛很少参加婚礼,因为身边朋友都是在校生,也没什么亲戚这两年结婚可以让她参加。 好像,有几年没亲身感受这种氛围了。 不知在想着什么,有人给她倒酒,钟宛刚收回视线,便见温郁帮她推了那杯酒。 “她不怎么会喝酒,就算了。” 倒酒的人道:“温教授,你可不能这么护着啊,这是婚宴,我这杯酒你们不喝,等会新郎新娘本人也是要来敬酒的。” 他将钟宛面前的酒杯倒满:“更何况,这还是我们头一次见你女朋友,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要庆幸你爸妈没在,要不然,那二老得高兴坏。” “女朋友?”钟宛疑惑地看温郁。 温郁像没听到,站起身,帮她拦了那杯酒:“那就我来帮她喝吧。” 旁人都在笑:“真是把人护得这么紧,喝个酒都不行,那行吧,我也不为难你们,到底是头一次带人见我们这些朋友,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么护着啊。” “好,一定。” 温郁慢慢仰头把那杯酒喝下。 钟宛看着他喉结上下攒动,之后放下空了的酒杯。 她说:“你大病初愈,还是别喝酒。” “没关系,今天很高兴,喝一杯没事。” 温郁又捏着筷子给她夹菜。 做这些时,旁边那些他认识的人一脸暧昧的笑看着他们。 钟宛看了出来什么,她心里知晓,没现在直接提出来。 比起她这一桌,隔壁那桌氛围热络不少。 他们那群人本来就认识,聊天没停过。 秦忱坐在边缘的位置上,正对着钟宛那桌。 隔着人群,他一眼瞧见她。 正好,能看见温郁给她挡酒、夹菜的样子。 看得出来两人还是生疏的,没男女朋友的那种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单是看着他们这种亲昵的动作,这心里就跟窝了团什么东西一样。 拿不出,又放不下。 秦忱微微阖眼,饶有所思。 女朋友啊。 他心里慢慢咀嚼这三个字,往后倾身,就着看晃眼的天花板,眼睛被吊灯的光照得生疼,可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那天他亲口说过一句话,他说以后钟宛跟谁在一起都行,他再看一眼他们,他秦忱不是东西。 那是两人气极时,他放出的狠话。 可事实是什么呢,再看到的时候他还是会被影响,跟很久前的夜晚一样,看着她和温郁一起的两张照片,看了一夜,整个人一直抖。 拼命扼制着把她带回来的冲动,也扼制着想毁了对方的心。 是,就是毁。 本来是他的,要走了,他得不到,那不毁了,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去别人那儿么。 后来出了那事,他压了下去,他听着钟宛说谢谢他成全,心里在冷笑。 他想,怎么他秦忱就到了那样一个地步了,因为一个女人进了医院,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最后还没了尊严,让对方说什么希望他放了她这种话。 包括身边人都说,为她,怎么值得? 他一直劝自己,不值得,是不值得。 可不管怎么压,钟宛做一点什么都能再度把他给点燃。 秦忱觉得自己是疯了。 不过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就算是现在承认也没有关系,他秦忱就是放不下,就是惦记着,包括从一开始,不管是在医院和钟宛说放过她,还是上次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本心。 他从一开始,心里就不是甘愿地想放她。 婚礼结束后,宾客渐渐走了些。 温郁和他妹妹说了几句话道别,之后送她回去。 离开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一路无声地往停车位走去,之后上车,系安全带。 等周遭都安静了,钟宛才开口:“温郁,有件事我想和你好好地谈一下。” 温郁微怔:“嗯?” “可能最近我们关系很好,走得近了一些,所以会让人产生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我觉得您应该知道,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并不是其他的,对吗。” 温郁懂了她的意思,慢慢缓过来,点头:“是啊。” “我知道我突然说这些可能会有些唐突,但是我确实是不太喜欢被人误会,我觉得朋友就是朋友,越矩了肯定不好,包括今天说好只是我送你过去,你身体没有康复好,我怕出什么事就送你,但是跟着参加了这场婚宴,其实于规矩上是不该的。” “没有关系,那是我妹妹——” “可是那是教授你的家人,不是我的,我跟着你去只会被人误会。” 闻言,温郁沉默,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朋友可以去探望,可以畅所欲言地聊天,可以一起吃饭,可参加家人的婚宴,做一些越矩的事,那是不对的。 分卷阅读110 今天她踏入了,直接走很不好,才把这些憋在心里待那儿。 但是后来的事,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反正,也不用我多说什么,我知道你都懂。今天不用你送了,我自己打车回去,正好你家里人的婚宴,你多留在这儿和他们聚聚也好。” “可是,今天的事……” 钟宛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不等他说,便去拿包。 “我先走了,教授,您玩得开心。” 她推门下车。 温郁还想说些什么,下意识地抬手,然而钟宛早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想法。 他的手也在无形中探了个空。 折腾了一天,钟宛有点累。 路边拦了个的回去,到家后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人就躺了上去。 果然,还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 一天下来,骨头都要断。 白天的事已经不想再去回忆,反正乱七八糟一团糟。 后面这段时间她估计得全身心重新投入到复习里,静静心。 屋子还是早上出门前的景象,茶几旁边有一袋垃圾,钟宛休息了会就起来收拾屋子。 之后提着垃圾袋出门,想暂时将其放门口。 声控灯因着她开门的声音再度亮起。 本来丢到一边就准备进去,也是这时,旁边响起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 钟宛侧过头去看,才发觉楼道那边靠着个人,一手拿着打火机,慢慢往叼着的烟上点火。 他低着头,又戴着帽子,叫人着实看不清面容。 钟宛以为是陌生人,没打算管准备进去,就在转身那一瞬,脑海里闪过些什么,她看回去,才认出那是谁。 “秦忱?”她试探着问。 那种靠姿,还有那种神态,就连拿烟的动作都熟悉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是了,就是他。 他一身黑衣,没穿外套,下颚低着,视线盯着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也不说话。 钟宛站在门口,一手还握着门把手,意外又警惕:“你过来干嘛?” 秦忱站了会才有些反应,弹了弹烟灰,又直接将整根烟都丢垃圾桶里:“碰着老熟人,过来打个招呼。” 钟宛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到这来,没什么好意。 “我进去了。” 她准备关门,却听他轻嘲:“这么急,你跟他在一起,他知道你这么怕我么。” 钟宛皱眉看过去:“你在说什么。” 秦忱笑。 “既然不知道,那我就把话跟你说清楚吧。” 他慢慢站直身,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直到,在钟宛面前站定。 她性格要强,他这么说,她肯定是要和他理清楚的。 “说什么?”钟宛问。 秦忱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这样逼仄的角落,光线也并不清晰,更显得气氛微微变了些。 仿佛,呼吸无形中交织了。 这样的感觉对于单独的男女来说,不好。 钟宛察觉到了,她偏过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 话音未落。 她整个人猛然被压到门板上,秦忱几乎是摁着她下巴吻上来的。 强行,动作又狠。 更别说他还是突袭,叫人毫无防备,就算是反应过来也瞬间没了挣扎能力。 钟宛胳膊被反剪到背后,跟铁门压在一起,骨头生疼。 他吻她,她死咬着不肯松嘴,秦忱就捏着她下巴让她张嘴。 “秦忱,你疯了!” 好不容易有松气的空当,却让他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越说话,他劲越狠,直到她压根无暇去顾及。 嘴疼,骨头也疼。 里边皆是两人混杂的气息,分不清是谁。 秦忱这次是真发了狠,又将她抱起来怼门边,低声问:“我疯不疯的,这些年你还不清楚,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9 15:25:42~20200730 00:3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87107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澜铂湾、是只只呀、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6 章 “现在才知道, 会不会太晚了点。” 钟宛紧闭着眼,听着这些,不肯再说话。 回来前,他们或多或少都沾了酒。 气息里隐隐掺了酒味, 混乱, 迷醉,像是失了智才会有这样的冲动。 秦忱劲很大, 钟宛 分卷阅读111 很轻易地被他抱起, 他曲起一只腿抵门上, 也防止她掉下去。 他疯了一样地吻她, 又低喘着气, 钟宛越挣扎他便越狠,像是要生生将她那种傲劲给磨灭。 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 钟宛知道自己干不过他,索性完全不动了任他亲。 秦忱离开她的唇, 喉头轻动, 近距离垂眼看着她。 钟宛衣服有些乱了,头发也是, 脸颊边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锁骨上, 看着有种别样美感。 她闭着眼,也知道秦忱没了动作,问:“够了吗。” 即使处境这样弱势, 嘴上也永远不肯让一步。 她这种反应,当刚刚的接吻算什么。 被狗啃? 秦忱冷笑, 将她抱起进屋,钟宛急了,伸起胳膊抵着门框不肯进去。 不肯让他进去。 哪抵得过, 胳膊被秦忱捏住。 她不肯进,他就把她抵到玄关处,这儿比外头的空间还窄,两人简直没一点分开的空当。 秦忱问:“什么时候跟温郁在一起的?我同意了吗。” 钟宛不回答。 他低头警告地吻了吻她下巴,钟宛抬眼看向旁边大开的屋门,说:“别人要亲热好歹也是关起门,你这样张扬生怕保安室的人不知道是吗,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楼道里有监控,他们刚刚动静那么大,旁边居民知不知道难说,反正监控肯定看得到。 秦忱瞧着她不悦的脸色:“害臊了?” “行,那就把门关上说事。” 他伸腿,随意地将门给带上,钟宛看他动作,像是进自己家一样,丝毫不知道客气。 “现在还知道出其不意地搞偷袭,秦忱,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这种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还有其他的,想知道么。” “不想。” 秦忱看她倔强的样,笑了:“我发现这么久没吻你,好像还是一样的带劲,都没变。” 还是那种以前让他迷恋的味道。 钟宛不理。 他捏着她下巴,指腹在她细致的皮肤上摩挲:“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 “你心里真实想法,你跟温郁。” “怎么,看我跟他在一起,心里还是有波动的?哦,不知道上次是谁说——” “别扯那些没用的。” 秦忱警告地掐了掐她的腰:“好好说话。” 钟宛顿了下。 又觉得不甘,问:“你一定要这么逼迫人吗?” “我逼你什么了。” “刚刚在外面不是么,搞偷袭,动作也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弄死我。” 这话说得也没错。 可不就是想弄死么,想把她往死里弄,让她再走不了的才好。 “怎么,觉得疼了?”秦忱一手绕到她背后,去按刚刚她背部撞到铁门的位置。 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当初你砸我,又为了温郁来找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疼。” “什么话?” 钟宛自己很快想了起来。 是那天晚上,秦忱气恼了,一字一句地问她,他在她心里是不是就是这么个只会是使阴招的败类。 她记了起来,她回答了是,虽然那个回答确实都是气头上的。 可是—— “你也会疼吗。”钟宛问。 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痛觉? 秦忱低头:“钟宛,我不是什么完全没有情感的铁人,知道么。” 他不是可以对所有事都无动于衷,不是没有心脏,不是不知道疼。 事实上现在他就破例了,他来找她,冲动地做这些事,便是打破了他以前以来很多的习惯。 “不过现在我基本上也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 “你跟温郁没有可能,不管他再怎么喜欢你,再怎么深情,你不会喜欢他。” “是吗,这么了解我啊?” 秦忱说:“因为我见过你喜欢一个人时的样子,所以才清楚。” 钟宛轻笑,抬起她那双清亮的眸看他:“那你说说,我喜欢一个人是个什么样子。” “你喜欢一个人,眼里会都是他,思绪也是他,不管干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对方,温郁不是,你眼里没有他,最多只是在看朋友。” 这也是他今天一点都不在意温郁那话的原因。 “就像你以前喜欢那个人,不就像变了个人么。” 她知道秦忱说的是谁。 “不过过去了那么久,我忽然觉得这一点或许不是那么准确,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秦忱手指慢慢碰上她眼睑,像是想隔着眼皮去碰她眼里那种色彩。 “只要是在我这儿,你的情绪都会变得很激动,说话也非常呛,一 分卷阅读112 定要跟我互掐到死才肯罢休,可是在别人那儿就不一样,在别人那儿你可以很礼貌,很温柔,每一面都有,唯独到我身上就不一样。” 手指下移,他又去轻抚她那张精致的脸。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另一种层面我对你来说还是挺特殊的。” 钟宛的心没由来因为他的话往上提了提。 她不想承认,可事实又确实如他所说。 好像每次只要到秦忱身上的事,她的反应总会比平常大。 不管这是过往习惯还是怎么样,是事实,无法否认。 她嘴硬:“恨一个人,也是这样的。” “你很恨我吗。” “是啊,恨到有时候恨不得拿刀子看看你会不会流血,有没有痛觉。” 秦忱轻嗤:“想让我受伤,可以啊。”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每次我们亲密的时候,你还是会下意识回应我。” “刚刚也是。” 不管她再怎么激烈挣扎,他吻她的时候,唇齿交融,她还是会有不由自主的,无法自控的回应。 那种感觉不明显,但能让他感觉到。 虽然这件事很不耻,但她必须要承认。 秦忱没有逼着她回答,而是垂下手,揽住她的腰。 侧过头,脸搭到她肩上,轻嗅着她身上气息,又慢慢去吻她颈后。 轻咬。 引起点点涟漪,像是有阵电从肩颈处滑过,很酥,很麻。 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然后她听见他很低的声音说:“钟宛,咱们暂时停战行吗。” “就当是我低头,之前那些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钟宛有些意外。 差点就以为眼前的人不是秦忱,或者说,这都是一场梦。 要不然他怎么会主动向一个人低头。 “怎么样才能当做没发生,你能吗。” “能啊。” 他抬手,遮住她眼睛。 掌心温热,熨烫着她眼皮,也挡住她全部视线。 “像这样,蒙蔽自己,当做没看见,不是两全其美么。” “我就是放不过,也放不下,要是你记着你之前说的话,可以,那就让我尝尝你说过的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轻声说: “我想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一章短小,晚上没有啦,尽量明天再写一章25币的! ☆、第 47 章 他的声音, 像是羽毛在人心脏上轻轻刮过。 掉到你命脉上,看似没有威胁,实则处处玄机。 钟宛最不喜欢听他这样说话。 看似很淡,其实字字深意。 怎么尝? 谁会傻到主动求虐, 想试试什么痛不欲生。 事实上她也做不到, 这种事除非是身体上的疼,要不然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真的因为一件事到那样的境地。 她当时那样说, 也不过是心里太恨, 一时气话。 秦忱心里清楚她不能拿他怎么办。 刚也刚不过, 气力也比不过, 只能在话语上中伤他几句, 他清楚她伤不到他才会如此笃定。 可是停战啊。 他觉得这是她跟他闹的一场游戏?她不这么认为。 她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拼命地想走而已。 钟宛笑了。 她偏过头, 避过了他的掌心。 然后抬眼,没什么波澜:“哪有那么简单, 你不会想就这样回到从前, 我还是跟着你,守着那虚无缥缈的关系, 做你身边的人。” 秦忱淡问:“你觉得呢。” 她说:“没那么好的事啊。” “那你想要什么?你跟着我,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又是这句。 以前他便是这样说的,可是后来他给了她什么呢,身边朋友的离开, 她的一切都在他掌控里,没有自由。 他可以给她所有物质上最好的, 想要什么都能办到,可是那些都不是钟宛想要的。 “我没有想要的,我只想再也见不到你。” “这样啊。”他点头。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秦忱手掌慢慢贴上她脖颈, 那儿很纤白,皮肤也细嫩,又是人的大动脉,最为脆弱。 这样贴着,可以是温存,也可以是威胁。 “宛宛。” 他难得这样亲昵地叫她。 “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知道吗。” 秦忱盯着她,那双眼里是不常有的笑意,说话声音也是:“想走,不行,从你跟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好好待着,跑不了,我可以陪你玩到现在,但是这么久,你总该回来了。”b 分卷阅读113 r   钟宛不动,漠然地回视他。 “那我要是真的有男朋友,有自己新的生活——” “分了。” 他打断她,一字一句:“跟他分了。” “就算今天你真的跟温郁在一起了也没关系,在一起了,不过是添一道分手的程序,你是聪明的,肯定不会轻易地去开始一段感情,我知道。” “所以这种事,没有如果。” 钟宛慢慢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就这么冷眼看他。 她知道,秦忱还是那个秦忱,没有变。 他不过是改变主意要她回去,所以可以变得像以前一样,对她极尽柔情,骨子里不是。 他还是有自己的傲在里面。 向人低头,怎么可能。 她很久不再说话,秦忱也不继续逼她,往后退开一步,给她留了些喘气的空间。 垂眼,看她身上的衣服,打量。 然后手伸了过去,摸出她衣服口袋里的一把钥匙。 钟宛下意识想去抓,没拿回来,钥匙被他攥到了手里。 “你要干嘛?”她皱眉。 “留把在手里,以后想找你了可以直接过来,或者,你搬回我那儿去?” 钟宛冷笑:“你疯了?” “是啊,是疯了,你住在这儿,那就只能我过来。” “你信不信你要是真的过来,我可以以非法侵入住宅告你。” “是吗,那我还真是有点怕呢。” 秦忱掂量着手里钥匙,掀起眼皮瞧她,轻嗤。 “告我?” 他捏着钥匙去抬她下巴。 钥匙的金属感碰着皮肤,微凉。 “当初要学这个专业是谁带着你进这所大学的忘了,现在要拿学的这些来对我,我的宛宛还真是厉害。” 钟宛跟他倔着,伸手要去拿:“钥匙还我。” 秦忱随意把手举起,单是以身高差距她就够不着。 “行了,我生意场那边还有些事要谈,这段时间积了太多,先走了,后面会有些忙,以后得空了再来找你。” 这么说着,这事就当这样默认。 被他单方面默认。 秦忱走了。 走之前,还揉了把她的头发:“乖点。” 钟宛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秦忱走以后,她一人在空荡荡的玄关处站了许久。 当初是秦忱自己说愿意放她,让她再也不要在他眼前出现,现在又是他自己过来打自己脸。 到底算什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她当什么? 钟宛很生气,本来想找锁匠过来把门锁给换了。 打电话的时候又失了这股冲动。 为了他这么失智,没必要,就像他说的,她不能再因为秦忱这么不理智下去。 她最近确实因为他变得很容易冲动。 况且秦忱也不会真的那么闲得无聊。 是,他最好是敢来。 钟宛关了门,进了里屋。 很快,各大高校新学期开学。 校园内由冷清变得热闹,后街的小吃摊也纷纷出摊,图书馆和体育场的人也多了起来,学生们都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段时间秦晟找钟宛找得勤了些。 三天两头喊她出来撸串,打电玩。 这位纨绔大少深深秉承好了他玩物丧志的特性,愣是不着急这学期学业,还有心思约钟宛到处逛。 “有一说一,我可能要重修了,到时候人家都毕业,我还要继续耗在这儿。” 二三月天气没完全转暖,甚至还是冷的,秦晟就穿着一身灰色大衣,整个人收敛了些。 对着钟宛笑的时候还是那么张扬:“我感觉我爸要揍死我。” 钟宛懒得管他,那会在图书馆找书,捧了一堆,淡道:“反正你也不着急的,没多大关系。” 正说着,手里的书被秦晟抽走。 她皱眉,看过去。 “别只知道做书呆子了,你在我面前怎么这么古板呢,钟宛,最近新开了一家滑冰场,抽个空咱们一起去玩吧。” 钟宛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瞧着秦晟那双认真神色的眼,又不是。 她把书拿了回来:“没空。” “怎么没空,你又是着手准备论文的又是年末考研,哦,还顺带准备抽空参加一下高校辩论会,时间管理大师都不如你啊,让你陪我一会儿你就没空。” 秦晟这话说得没错。 前两年钟宛在大学生辩论赛上表现不错,深受校方重视,那时候她就是在校内经过层层选拔上去,才有了参加资格的。 这不,隔壁省高校又举办什么辩论会,钟宛专业的老师左挑右挑挑不出心仪又能打的学生,最后还是来找她。 “不是,你以前大一的时候参加辩论队,经常整这 分卷阅读114 些也就算了,这都要毕业了,咱就别参加这些了吧,听我一句,咱们别折腾?” 钟宛在学校里出名,只要碰着跟专业有关的也是卯足了劲。 法学专业不一定非要参加辩论会,但参加这些活动确实可以锻炼逻辑思维能力,钟宛就希望自己可以多累积,以后去了律所要给人打官司,也不至于能力太差。 虽然以秦晟来看,她已经很强了。 就像以前班上,考得最好的永远不满足自己的分数。 他不懂。 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同意了去,也许——”钟宛想了想:“是那边省风景挺好?” 举办地点在偏北方的城市,坐高铁过去要几个小时。 那儿这会还有雪,是他们南方少见的景致。 “反正就去两天,还好吧。” “行吧,我也管不着你。” 说了两句,钟宛又去翻书看,不理人,秦晟觉得没意思,把手里的书朝她丢了回去。 “过两天溜冰场别忘了啊,不见不散。” 钟宛想说自己还没答应他,秦晟这小子皮,丢下这话就溜了。 中午,钟宛和朋友几个约着去买饭。 没想在校门口那儿碰着熟人。 高校都在城市中心区,学校附近就是很知名的商业步行街包括一些景点,所以这儿人流量很大。 刚出校门,钟宛就瞧见站在路边和某个女人说着什么的张元恺。 对方站在豪车边上,姿态吊儿郎当的。 她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 视线没怎么交涉。 钟宛没多管,当做没看见地移开视线,和朋友进了学校。 张元恺本来想向她打招呼,没想对方反应这么冷淡。 他啧了声,瞧着钟宛背影。 “陈墨他们说的位置在哪啊,这一块我很少来,不大熟。” “不知道,艺汇天地吧,看起来是个商圈,那边?” “行,那走吧。” 两人去之前,张元恺看了眼这座学校门口那烫金的政法大学几个字。 他笑了声,揣着心事去找认识的几个。 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坐满了,像往常聚餐一样,张元恺带着女伴找了个位置,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就跟他那女伴底下调着情。 听他们讨论这圈里最近的行情。 要说他们认识的几个家里也都不是搞同一行业的,但平常喜欢玩的都一致,加上地产和基金多多少少都会盘一些,有时候有事情才会聚得频繁。 今天算是个商业性质的。 饭没什么人吃,大家都在说事。 秦忱在旁边坐了会,忽的叫来服务员:“旁边不是政法大学么,把你们这儿的餐品打包一份,送学校里边去。” 服务员做着记录,一边问更详细的信息。 之后记载好了准备离开,秦忱又叫住他:“对了,她这两天要学习,挺忙的,让你们送餐员送过去的时候注意点,别打扰了。”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惊呆了。 面面相觑,都递着视线好奇秦忱说的是谁。 可在这上大学的,除了那一个,还能有谁? “忱哥,这是和好了?” 张元恺有自己心思,他问:“怎么好的啊,之前那时候,不是闹得挺狠吗。” 秦忱不表态。 旁边人说:“女孩子嘛,低下头哄哄不就行了,这事情说开了,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张元恺见此,心里清楚了些什么,他没再多问,闭了嘴。 钟宛收到送来的那份餐点时,直接拒收了。 想让人再送回去。 对方服务生说:“小姐,您还是别为难我的好,我们店没这种外送服务,这还是特殊情况才破例给您送,这要是再拿回去,费用是要我自理的,您不吃也行,还是收下吧。” 不等钟宛多说,确定是她以后,对方把东西放下就走。 图书馆外的石台边,时不时有学生经过,瞧见钟宛站在那儿,都会看上一眼。 钟宛没多想,把那份餐点给丢了。 夜晚,没课。 学校里少了些学习氛围,大家大都在操场散步或者后街吃东西。 钟宛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刚出南校门,碰见自己专业老师。 她颔首向对方打招呼,老师朝她挥手,刚好是同一段路,两人一块走了段。 “听你以前辩论队的老师说你准备去这次高校辩论会啊,可是都大四了,时间这么忙,还参加这些?” 钟宛笑:“我本来也在想,但是老师说这次主要作为高校间的学生互相交流经验,没有比赛性质,到底是一份历练,况且,现在还不忙。” “我有学生也和你一级,现在就忙得不行啊,喝水都没时间,说什么 分卷阅读115 以前就知道划水,现在要准备毕业的事了,就只剩着急的份。你还是因为打好了基础,之前就做了准备,这会面对这么多事才游刃有余。” “老师过奖了。” “其实也没事,北方城市风景好,到时候还能顺便看看那边的景色,到底只是几所学校间的活动,压力确实没那么大,过去了好好玩玩,记得多带几件衣服。” “这些我知道的,谢谢老师关心。” 短暂寒暄,出了校门口,两边分道扬镳。 南校门在后街这块。 周边都是小吃街,本来马路也挺宽阔,因为两边停着一些车,显得这一块看着乱了些。 街灯昏黄,有的学生在路边奶茶店里说笑,钟宛在边上站了会,想着要不先去超市一趟再搭公交回去。 就是想事情这一会儿工夫,无意间抬眼,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绿化带旁。 看那恣意的样子,像是在等谁。 看见她出来,秦忱朝着她走了过来。 钟宛不怎么想搭理他,转头就走,步子没迈出去就被拽了回去。 秦忱拉着她胳膊,说:“躲什么呢,用得着么。” 她没什么好脸色:“有事?” “没事就不能到这儿来吗。” 到这儿来可以,找她就没什么必要。 不过这话钟宛没直说,她看看周围,怕碰见什么认识的同学。 就是这么一个神态,落入了秦忱眼底。 他嘲讽地笑:“就这么怕我被你那几个朋友给看见?” “不是。” “那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话怎么了?” “张牙舞爪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脾气。” 跟谁学的。 近墨者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 她缓了会,平静道:“行,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也没什么,我就是顺道过来打个过。” 秦忱问:“中午那饭吃了么?” “嗯,吃了。” “好吃吗。” “还行,没怎么吃完。” “是吗。” 秦忱淡漫道:“你要是回答得没这么爽快,我还可以稍微信信,是丢了吧。” 钟宛朝他看过去:“怎么?” 秦忱扯了扯唇:“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这次会怎么骗我。” “一如既往地不叫人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写不完了……就更25币的一半相信小可爱们应该不会骂我……^O^轻^O^吻^O^想^O^想^O^独^O^家^O^整^O^理^O^ 给大家跪下请罪!!! 感谢在20200730 16:03:42~20200731 20:2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于点点 10瓶;是只只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8 章 钟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那么清楚。 反正他这句, 让人想到很久以前,她骗他说自己爱他的那时候。 秦忱这么说,是在自嘲。 可是那件事早过了,她都记不起来。 钟宛问:“你是不是有病?” “嗯, 是有点。” “有病去医院, 别在我这儿。” 她要走,又被他捏住胳膊, 强行给拉了回去。 钟宛要挣, 却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胳膊压着, 她就动弹不得。 钟宛恼了:“秦忱!” 他像没听见:“刚刚跟你老师说的辩论会什么时候去?” “你管得着吗。” 话刚说完, 腰被他掐了一把:“好点说话。” 他手劲不轻, 又是威胁。 钟宛识时务,不怼他了。 这儿都是学生, 很有可能就碰着认识的同学啥的,他举止这么暧昧, 她压根不能习惯。 这个没脸皮的。 钟宛道:“是, 两天之后去,很远, 你别跟着。” “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跟屁虫?” 可不是么。 “就去几天,很快就回,你问都不用问。” “那行吧。”秦忱说:“过去东西记得带齐全了, 那边天挺冷,别感冒。” “嗯。” 钟宛等着他放开自己, 秦忱抱了会,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口,之后手摸到她衣服口袋里。 有前车之鉴, 钟宛差点以为他要摸东西,跟着伸手去拦,才记起来自己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反倒 分卷阅读116 是被他放进去什么东西。 钟宛拿出那东西看,是一包纸袋,里面是什么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 秦忱将她放开,说:“回去自己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说是过来打个过,肯定没时间多待。 钟宛求之不得。 秦忱走了,看着他的车驶走,钟宛打开那包东西看,里面是小包装的红糖,还有姜片红枣啥的。 小包装袋很精巧,少女心。 秦忱会买这种东西? 真心,叫人讶异。 钟宛看向他离开的方向,把东西收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秦晟约钟宛去新开的那家溜冰场,但那天钟宛没空,还是拒了。 最后秦晟一个人在偌大的溜冰场里待了一天,之后没趣地把准备的溜冰工具都拿了回去。 后来钟宛出发去高校辩论会,一行人是坐高铁过去,钟宛上车以后才知道秦晟买了一张同车次的高铁票,发车后,专程过来找她。 然后,跟她旁边的人换了位置。 “你来干嘛?”钟宛问。 “陪你啊。” “我不用人陪。” “怎么就不需要啊,到时候酒店得多少人,又都是不认识的,总得有个熟人在身边,更何况你看看你这大行李箱,我帮你拎东西还不行?” 钟宛看他这样,探究的眼神看他:“秦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我才这么殷勤。” “那倒谈不上。” 秦晟拍了拍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这不是一直也想去么,更何况我找熟人说了下,跟着一块去也不是不行,我又不参加你们辩论会,再说了,你就那么一两场,空闲时间无聊我还能跟你解解闷吧。” 秦晟歪理多,钟宛说不过他。 不一会儿,高铁发车了,钟宛拉下一旁车窗的帘子,拿相关资料出来看,先做点准备。 秦晟凑过头过来问:“你们这次选题都有哪些啊。” 他拿过题单看了眼。 都是结合当下社会现象的一些,什么企业现象、思想全球化、人际关系包括经济发展趋势等等,光是看着都绕眼睛。 钟宛这次要辩论的是什么,他跟着念出来:“社会价值大于个人价值,社会价值小于个人价值;维护社会秩序需依靠法律,维护社会秩序需依靠道德。” ……能出点阳间题目吗。 秦晟又想起以前高考前被政治题支配的恐惧。 他吐槽:“都是专业术语得听晕。” 钟宛把东西拿了回去:“这就算专业术语了,你还是我们专业的吗。” “你是哪一方的,道德的还是法律的?” “法律。” “……那对方完了。” “?” “咱们钟宛姐姐说别的不厉害,就专业知识背得熟啊。” 钟宛不跟他多说。 这节车厢里暖气不是很足,钟宛就穿了一件毛衣。 有点冷。 坐了会,秦晟脱下自己身上大衣披她腿上:“捂严实点,别过去感冒了影响发挥,得不偿失。” 钟宛说句嗯。 钟宛以前大病过一场。 就是她晕倒那次,刚升高三的冬天。 秦忱那一年最忙,不怎么在她身边,所以钟宛和秦晟的关系才能那么好,以至于她病了以后才能一直在她身边陪着。 秦家没什么人管她,钟宛病了又不吱声,最后高烧三十九度人都差点废。 或许钟宛不知道,是秦晟日夜守在她旁边,守着她体温一点点下去。 医生说了,这丫头看着挺好,其实身子骨挺弱,很容易生病。 可能是那年她守着她爸妈的案子,好多天都在外颠沛流离,不好好吃饭穿衣服,凉了很多天,要干一件事就拼死拼活,以至于后来一到冬天小腿那一块骨头都会疼。 秦晟心疼。 此后,一到冬天都特别注意这些,怕她冷着。 目的地是北城,几小时后到了。 一行人前往辩论会举办的高校,在附近酒店内休息,为了方便安排,各地高校过来的学生都统一在这家酒店休息、就餐。 钟宛下高铁时身体都还好,结果被秦晟说中,一到酒店身体就开始不适,晚上开始有点感冒,头疼得紧。 乏力、没胃口,她本来平常就容易三叉神经痛,这个节骨眼生病特别影响状态。 一到房间,她病恹恹地躺到沙发上。 “还好跟着你来了,要是我没来你这个状态,那今天晚上都得完。” 秦晟冲了杯感冒药给她,又盖床毯子到她身上:“晚上别下去了,我给你带饭上来吧,你也是,今晚吃了药早点睡,别拼。” 钟宛回:“嗯,知道。” 钟宛闭着眼,许是生 分卷阅读117 病的原因,这会的她看起来脸蛋比平常素净许多。 没了那么多攻击性,很柔和。 秦晟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会,移开:“要我说,这个活动你就不该来参加,自己身体怎么样没点数。” 钟宛说:“来之前也不知道会这样。” “反正你长点心吧,不多说,我下去给你带饭。” 这个点,各大高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在下边酒店餐厅里用餐。 秦晟下去找服务生要了一份盒饭,准备上去的时候,无意间瞧见餐厅里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讶异。 是温郁。 那边估计是南大校区的学生。 他现在正一边给学生们分发着晚餐,一边和他们聊着什么。 依然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模样也清隽,在人群中很是出众。 仔细一想也是,人家温郁主攻的就是法学,估计是作为带队老师来参加这场辩论会。 能在这样的场合遇见,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目光这么几秒的停顿,温郁也察觉地看了过来,发现是他,准备抬手打招呼。 秦晟只是扯扯唇。 之后一句话没说拿着盒饭回了楼上。 经过一晚休养,钟宛身体勉强好了一点。 只不过头偶尔还会有些疼。 到了高校。 会场内,聚集了上百人。 每一轮都要很长时间,除去第一轮一辩开场陈词、二辩三辩单独辩论,四辩陈词总结,还会有观众在下做旁听,以便提出疑问,总之很花费工夫。 钟宛的顺序在后面,前面她就和秦晟一块在台下做准备候场。 还未开场,他们就坐着等待。 很意外的是,钟宛也瞧见了温郁。 看见对方时她下意识想去打招呼,但立马又想起来,她和温郁好像淡了一段时间了。 自从上次以后,她有意避开,对方心里清楚,也没有来打扰他。 这么说,好像还不一定算是之前关系那么好的朋友了。 “你昨天有看到他吗?”钟宛问秦晟。 秦晟问:“谁?” “温郁,他也在这。” 秦晟看过去。 对方坐席就在左侧不远,位置比他们这一排要较靠前,所以是他们先看到对方。 秦晟哦了声:“没看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那是南大校区的队伍吧。” “是吧。” 秦晟随口应着,掩下眼底神色。 他拿过手边的小毯子盖她身上:“你现在不适合去想别的,心思就在等会你的辩题上,别想了,知道吗。” 钟宛嗯了声。 南大校区的温郁被选作为教师代表,在辩论会开场前进行总体的演讲热场。 他上去后,自然也看到了台下的钟宛。 神情有微微意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次活动的介绍。 只要是正式场合,温郁的谈吐都会和寻常很不一样。 严谨、缜密,说话的声线听着也很令人舒适,是那种上台讲事情能让人听进去的,让人能想起上次去听他讲座时的感受。 估计也是因为这点,北城高校校方才会选他来开场,毕竟他的名声在高校圈子里很出名。 他讲得挺好,于是钟宛视线一直盯着台上。 秦晟看了出来。 他侧眸看着钟宛,再看看台上的男人。 胳膊肘慢慢撑到旁边去,倚着上半身,若有所思地垂眼看钟宛搁在腿上的手,再然后往上,落到她身上,再是那张秀丽精致的脸,包括她看温郁时的眼神。 不,确切的说,也不是眼神,他就是不喜欢她看他。 很不喜欢。 模样,他有。 温柔,他也可以有。 她这样看秦忱他心里都不会有什么。 可那个温郁,哪好了? 为什么可以是秦忱,可以是温郁,唯独不可以是他呢。 有什么深藏在心的芽正在蓄势而动,慢慢破土而出。 再难收回。 秦晟垂眼看了一会儿,之后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场。 外边走廊寂静。 他一手慵懒地插裤子口袋里,右手掏出手机,拇指在上边点着什么。 后面有女生走过去,经过他时悄悄看他,又小声说着什么,秦晟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继续翻着手机的通讯录。 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秦晟低头,脚尖慢慢沿着地面打着圈。 电话通了,他道:“找你有点事说,就这会儿,有空么?” 电话打完的时候,刚好轮到钟宛那一队上场。 她找不见秦晟的人,上台前在坐席上到处环视了一圈,实在看不到他 分卷阅读118 ,最后就这样上去了。 虽然病着,但钟宛的耐压能力确实强,就这样也能保持着处变不惊,看上去和平常无异。 只是到她辩论时,说话语气会有一点不稳,不过整体依然完美。 对方辩手最后那一轮论据差了些,没找准重点和定位,最后惜败。 秦晟就站在门边远远看着钟宛结束那轮辩论后,和身边同学讨论刚才一些细节。 明明生着病,那张脸依然漂亮,只是淡淡一笑就能无形中拉走别人的注意力。 很久以前,他好像就是因为那张脸注意到她的。 年少轻狂的时候,总是在意自己在同龄人面前的形象,他那时候就很在意住进自己家的钟宛,喜欢偷偷瞧她。 父亲向他介绍,这是钟宛,以后,他要喊她一声姐姐。 秦晟那时候就不屑地想,哪里像姐姐,明明年龄就差半年,他能低这个头? 可是后来,他生怕他头低得不够,装得不够,不然跟钟宛就走不了那么近。 他秦晟,就要做她身边最好的那一个。 这些年他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心里只有赛车酒吧,还有美女。 看起来妥妥的纨绔子弟。 可是哪有这种事呢,钟宛不知道,他说去酒吧不是真的去,赛车也不是真的,包括那些一天两换的什么女朋友,那些都不过是—— 在她面前的伪装。 伪装到骨子里,连自己也信了这样的事。 要不是温郁,或许他还要一直沉浸在里边。 秦晟低头,轻笑。 至于现在。 这场梦要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前面怕被骂一直不敢告诉大家这本是双男二…… 前期偏重温郁线,后期秦晟线。 ok黑化弟弟准备上线了。 对了以后就定每天晚上九点更新惹,一定不会再断更了! 感谢在20200731 20:29:35~20200801 20:2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眸森光 10瓶;小鹿小鹿 5瓶;乖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9 章 辩论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北方下雪了, 鹅毛一般的雪花从天边飘下,慢慢覆盖到地面上,与积水相融,消失不见。 很快, 这座城市就会银装素裹。 一行人从高校里出来, 看见的就是这般风景。 有人伸手去接雪花,满心欢喜, 也有人搓了搓手, 裹紧衣服回酒店了。 不远处商厦上挂着广告牌, 是最近这儿的电影节。 作为超一线城市, 这儿的繁华程度比南城还要略胜一筹, 城市GDP常年占全国前三内,这儿也是影视大都, 很多明星的常驻地,基本上去网红街上都能偶遇明星。 钟宛看着这边繁华的街道, 说:“反正我们那场也结束了, 要不晚上出去逛逛吧。” 秦晟问:“你病好了?还出去浪。” “头没那么疼了。” “那也不行,今天先回酒店好好休息, 把感冒养好, 等身体好点了再出去。” 秦晟朝她走过去,抬手贴了贴她额头。 有点烫。 他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你现在有点烧,你知道吗?” “是吗。” “是的, 你刚才辩论会上怎么撑过的?” 钟宛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干嘛,反正只知道要凝神听对方辩手讲的什么, 同时立马要做出应对,确实有点难捱,但好歹挺了过来。 她很少在人面前有这样迷惘, 并且偏柔的一面。 秦晟放缓了说话声音:“好了,我现在送你回去,你先好好休息。” 他带着钟宛回酒店,然而刚到大堂,碰见了温郁。 对方看起来像是在大堂休息区等着谁,本来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外面。 瞧见钟宛,站起了身。 嗯,是等她的。 秦晟放慢脚步,朝钟宛看过去。 她自然是清楚,对他说:“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说会话,一会儿再上去。” “那行。” 秦晟也懂,洒脱地拿过两人的包上楼。 经过温郁时,对方看他。 秦晟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过去。 两人直接在大堂这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温郁递了瓶热的枸杞茶给她:“冷吗,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钟宛接过:“谢谢。” 温郁说:“我还不知道你也来参加辩论会了,今天我是带我的学生过来的,真 分卷阅读119 巧。” “嗯,知道,那会看到教授了。” “你今天表现挺好的,实力很强,我认识的老师那边都对你赞不绝口。” “有的地方有些差错,没有注意。” “已经很好了。” 说到这,两人沉默了一阵。 前边时不时会有客人进来办理手续。 他们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气氛渐淡。 温郁握着手里杯子,缓声说:“钟宛,下半年我可能要走了。” 钟宛意外:“去哪?” “应该是这座城市吧,职务调任,调到这边的高校来,以后主要工作重心可能也会在这,这也是这一次我为什么会过来带队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先熟悉这边的环境。” “怎么这么突然。” “是有点,其实去年就有上边领导经常找我谈话,讨论调任这件事。” 钟宛懂了。 这种调动,相当于位置往上升了。 她点头:“那挺好的,这边城市很繁华,未来前途更广,恭喜。” “我认识的人也是这样说的,可能是在一个地方待习惯了,忽然要换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我有点难缓过来。” “没关系,慢慢习惯就好了。” 温郁过来找她,最初是想说上次的事,不知怎的,就开不了口。 最后,只是告诉她自己的近况。 夜里,校方放了一张集体照到公共平台上,庆祝这次辩论会的顺利。 张元恺恰好是到北城来参加活动。 网红盛典,要走红毯,他这边作为投资方占足了风头。 临走前,揽走了一个千万级别网红,准备跟美女度一晚春宵。 在回酒店的车上,无意瞧见了认识的人在朋友圈放的照片。 他认识许多人,各行各业的人物都有,刚好也是在北城,瞧见了对方表示辩论会的顺利举办,下边放了定位。 张元恺点开图片看了几眼,本来准备关上,当寻常朋友圈一样无聊地划过去。 可就在关图片的那一瞬,他眼尖认出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再次点开图片,仔细地看那处。 他眯起了眼。 要不怎么就说冤家路窄,那么多次都能碰着。 是不是有点意思? 钟宛也在北城。 就她一个人。 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怀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娇着嗓子问:“都有我了还这么看别的女生?” 张元恺笑笑,伸手捏了捏她身子:“她哪有你好看,不过是个被人看不上的。” “是吗,那你还看半天,这谁啊?” “秦忱你认识吗。” 她点点头:“听过,不过没有接触,只知道名声很大,我有姐妹以前想攀他,没攀上。” “他哪是那么好攀的,人家心里有着人呢,喏,这个就是。” “就她?” 女人盯着照片看。 钟宛本人好看,但在这样的集体照上,多少会有些模糊,而且五官没了那么精致。 她不屑:“好像也就这样,原来秦忱喜欢这种的啊。” “你也觉得不怎么样是吧。” “嗯。” “可偏偏就是有人愿意为了她,连身边兄弟都能翻脸。” 张元恺眼底划过一抹讽意,没了兴致玩手机,把屏幕给关上。 女人还在好奇:“谁啊,秦忱吗,他跟谁翻脸?” 张元恺把女人拉到怀里,调情地吻,一边笑:“我们圈子里有些事,别问太深,知道吗?” 钟宛一共在北城待了三天,第三天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然而到这来以后感冒不减反重,反反复复,重感冒无力又头疼,鼻子也不舒服。 钟宛想着回去以后去挂几瓶点滴,要不然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同行的学生赶着最后一点时间到附近商城去买东西,钟宛提前把行李拿到前台那边暂时放着,本来在休息处坐会,之后去趟洗手间。 洗了把脸,放在台上的手机响了。 钟宛去看,发现是苗卉她们的小群有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到时候一起去吃饭。 这几天她不在,那几个天天盼着,什么时候几个人趁着正式忙碌前这段时间好好聚聚。 钟宛点进聊天框跟她们发消息,走出了洗手间。 前边站着一个人,她没在意,就当是等人的,也没注意去看。 直到要走过去的时候,对方忽的往过道中间挪了步,拦住她的路,说话吊儿郎当的:“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钟宛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是张元恺。 她有些意外。 看看周围。 要不是自己亲眼见到,还以为自己是在南城。 “是不是看见我很惊 分卷阅读120 讶啊。”他似笑非笑:“我还想着你在这瞧见我会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钟宛问:“你怎么在这?” “偶遇啊,你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 这儿可不是南城,更不是什么很知名的酒店,两个认识的人要在这里巧合遇见,几率微乎及微。 要么是有事,要么,就是没什么好意在这等着他。 而张元恺是怎么知道她来这儿,还有她的地址?能找到这儿来,那是下了些工夫。 以过往跟他打交道的经验看—— 来者不善。 钟宛没什么心思跟他周旋,碰着了就碰着。 她收起手机,淡道:“不管是不是偶遇,我要过去了,再见。” “别啊。我来都来了,那就赏脸说点事呗,借一步?”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聊都没聊,你怎么就知道我没什么能跟你说。”张元恺仰了仰下巴:“相反,我相信我马上要告诉你的,绝对是你很想听到的。” 这样的话,要是在寻常人那儿很容易勾起好奇心。 人都是八卦的。 都想知道,对方这么神神秘秘要说的是什么事。 可钟宛不同。 她盯着对方眼睛,瞧见里边狐狸一般的精明。 钟宛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没这个空。” 不准备继续跟他扯,钟宛径自越过他要往外走。 张元恺也不急:“温郁受伤那事是我去找人做的。” 钟宛脚步停住。 而他,非常可以把握住那个点。 又慢慢说:“当初你误会秦忱,也是我刻意希望的,还有好多事,全都是我搞的,知道这些惊喜吗。我觉得心里痛快得很,看着你们互虐,特别爽。” “可是,事情压根就不是他做的啊,你真傻,被我安排的那个人几句话就激得去找了秦忱。” 说话间,钟宛已经转过了身,看他。 她越是这样,张元恺越得意。 “我同样知道今天温郁也在这,上次我让人留了后路,事情闹出来但不闹大,反正能给人心里添个堵就行。”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最喜欢的是哪种人吗,就是温郁那种看着既温柔平常又话少的,这种最好搞,他脾气好,背景也不深,要下起手来可简单了,你说秦忱我动不了,从你这儿做切入点不行么,看看你们现在两败俱伤的样子,多让人解气。” “你今天专门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是,就是看着你那样,忽然想跟你说说这些,看你是个什么反应。” 他挑衅地勾唇:“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呢。” 话音刚落,钟宛走上前重重拽着他将他往后推。 张元恺没意料她会这么直接动手,一时不备,被这股冲击力压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到墙边。 远比不上秦忱动手时那种剧烈的疼。 可钟宛发起狠时手劲不小,也是能跟他一个大男人稍微抗衡的,加之,她现在确实生气。 很生气。 因为这些她真的完全不知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知道。 对于人来说,是一个打击。 “我是不能怎么样,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比不过你们这些有殷实背景还有财权的公子哥,可是认识你这样的人,我真觉得恶心,也替秦忱觉得恶心。” 张元恺也不急,嘲笑。 “替秦忱觉得恶心?怎么,这会就向着他说话,心疼他了。” “可是论这种事,你干得也不比我差啊,当初你砸酒瓶、对着秦忱说的那些话,哪句不是字字诛心,往他心口上插,钟宛,你是最没有资格评价我这些行为的人。” “我是没有,可好歹,我从不会做这种肮脏事。” “肮脏?”张元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我这样眦睚必报的人,还真是最爱听人这样说我。那这样,你跟我来,我再告诉你一点有趣的事。” 说着,他拽过她胳膊,强拉着钟宛往外走。 这会大家都不在酒店,出去没碰着什么人,前台小姐姐瞧见旁边忽然出来两个人,一个被拽着,还有些被吓到。 没人敢上来拦。 张元恺一直拉着钟宛出了酒店。 这两天温度很低,一出去,便感觉呼啸的寒风直往脸上刮,像刀刃一样刮得人疼。 前边是个广场,中央有一处大型喷泉。 冬天,喷泉停了,只剩一池的水。 现在这两天水面结了一层冰,晶莹剔透。 张元恺一直带着钟宛到这。 吹了阵风,两人这会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之前秦忱因为你跟我动过手,当时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他可是一点都不留情,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跟我动手,你知道吗,只要是为你,他 分卷阅读121 一向狠得下心。” 钟宛盯着那层冰面,不吭一声。 双眼泛红,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元恺问她:“你动过心吗,钟宛,你现在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要是知道秦忱对你也有几分真心,你会动心吗。” 钟宛压根就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但是秦忱做的那些,她确实不知道,秦忱也从未向她提起过。 就像之前,他因为别人在图书馆随口说她的几句跟人动手差点出事,受了伤也不告诉她,这些事如果不是她自己发现,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而现在,又多了一件。 张元恺冷笑:“你不肯回答,那我替你回答,我打包票,你要是一早知道这些,绝对不可能会有后面那些事,你对秦忱也不会下那么多的狠手。” “你一开始多有骨气,现在提到秦忱这些,还不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钟宛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元恺放开了她。 许是提到这些,他也在想,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 破罐子破摔,只在人的一念之间。 而今天他要是选择这一条路,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他要报复,就只能这样。 “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对秦忱存着念想,最后,再亲手打破。” 他踩了踩这一块地面,道:“你知道这块位置的商厦当初建起来的建筑材料是在哪里购置的吗,是在你爸妈负责的那家大型建材市场,当时,那是国内最大的市场之一,很多大公司都在那儿做生意,材料进口出口,一条线路包完。” “后来,那家市场出了一个很大的笑话,有人利用职务钻空子,慢慢偷榨了很多资金出来,可是实际上他们贪的不止这么多,他们犯了个错误,为了牟取更多利益把目光转到了一家企业上,那是家国企。” 这个故事很耳熟,熟到他说第一句话起钟宛就知道他准备说什么事。 可是,又和她知道的有所不同。 张元恺慢慢说:“那场案子对外看似是职务侵占,可一般普通企业哪有那么多资金能给人拿,又怎么会判那么多年呢,你爸妈涉嫌的其实是诈骗,变相诈骗,又转移资金到国外才判了那么久,这些影响太大所以被特别隐藏了,没多少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问这些没用,你还不如关注一下其他的,比如,这件事背后牵扯了哪些人。” 张元恺笑了:“当初秦忱为什么会把你带进秦家,你就从来不会想吗,看上你、还是好心?不对,不是,当时的你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他这人无情,怎么可能对一个刚谋面的小姑娘有什么想法,更别说怜悯一个人。” “那时候的他利欲熏心,不过是为了自己利益蓄谋了一条长线,而你,只是当时那条长线里的一枚棋子。” 寒风不停地刮着。 这一次不是刀刃,是刀尖,缓慢刺进心脏最脆弱的那个点。 钟宛的嘴唇渐渐转白。 颤栗,再难自抑。 秦晟回到酒店后,到处找不到钟宛的身影。 最后他着急了,上下跑了好几趟,最后在酒店门口碰见呆愣站着的钟宛。 她身上衣服穿得少,无故跑出去冻了一顿,这会脸色苍白得吓人,差点把秦晟给惊着。 他上前去询问她情况:“你怎么样,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钟宛慢慢抬眼,看向他,喊了句秦晟。 忽然,眼闭上,栽了下去。 秦晟惊了,连忙接住她,无意碰到她的手,烫得吓人。 “她生病了,你还是赶紧带她进去休息吧,找个医生来看看,这情况看着还挺严重。”旁边传来说话声,秦晟看去,发现是张元恺。 对方手里夹着根烟,靠在酒店外的柱子旁,神情惬意。 秦晟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吗,我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喊她出去聊了两句天,说了点事,谁知道呢。” 秦晟不可能信他话。 张元恺来这能有什么好事,钟宛又是跟着他出去才出事。 “你最好是,不然,没那么简单结束。” 张元恺不在意地笑。 他看着秦晟将钟宛打横抱起,抱进酒店,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张元恺眼底也慢慢转冷。 后悔吗? 应该是不的,大不了就闹得大一些,他不怕,事情迟早被捅开,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反正,谁也别想比谁好过。 秦晟将钟宛抱进去后,第一个便是找医生过来。 之后,面上那种着急慢慢沉下去。 他一边等人过来,一边坐到旁边看昏睡着的钟宛。 钟宛整个人看着虚了许多,额头和脖子冒着虚汗,身子估计也是。 秦晟去浴室拧 分卷阅读122 干一条热毛巾,之后缓慢又细致地慢慢帮她擦额头上的汗,紧接着顺着到颈窝处。 微微温热,几乎能烫了人的指尖。 而秦晟,还从没和她这样近过。 他坐近了些,昏睡的钟宛忽然抓住他衣服,不安地拧眉。 “秦忱——” 很低的声音,像是念着某件事情,有着某种执念,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只记着对方的名字。 秦晟本来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后来第二声才听清。 她抓住他的衣服,喊的却是秦忱的名字。 秦晟没什么反应。 甚至很平静,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事,继续帮她擦着虚汗。 直到有医生进来查看她情况。 他站起身。 之后还有同行的老师学生关心地涌进来看她,秦晟默不作声地站到最边缘。 漠然看着这一幕,然后,暂时出了房间。 比起现在房间内的挤乱,走廊上显得空旷许多。 秦晟揣着满腔心事,找了个地方站着,没站一会儿,瞧见温郁也在走廊某一处。 估计是听见消息想过来看她,但是人太多,大多又不熟,才没好直接过来。 秦晟心里自嘲。 他立直了身,朝着温郁走过去。 后者看到了他,以为他也是担心钟宛才出来,便问:“钟宛她没事吧?” 秦晟嗯了声:“还好吧,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我们本来准备回去了,临时听说她出了事,所以我就——” “教授。”话没说完,被秦晟打断。 他眼带深意地看着温郁:“你喜欢钟宛,是吧。” 温郁微怔,没想他会这么直接地提这件事。 “如果是,现在就回答我,这种事应该没什么好顾虑的。” “是。”温郁说:“我是喜欢她,只不过——” “好啊,这就够了。可是教授有没有想过自己跟钟宛隔了多少距离,你比她大好几岁,又是特殊人物,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可钟宛她现在到底是学生,你知道自己这样接近她会给她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吗。” 温郁沉默。 秦晟并不退让,瞧着对方,扯起唇:“其实当初你知道秦忱以后就该和她保持距离,要不然也不会发生之后那些事。” “教授,你早该离她远一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1 20:25:15~20200802 20:4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mowo 20瓶;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0 章 温郁知道。 这个人是秦忱的弟弟, 跟钟宛关系极好,平时看着很随和开朗,但没那么简单。 特别是这段时间,对方对他有着明显的敌意, 以至于温郁有时候都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开始是知道秦忱, 可是他也有私心。 他想着若是钟宛不喜欢他,若是有那么一些可能, 他是不是就可以有机会。 加上之前志愿者活动, 出了那些状况, 当时包括秦晟在内很多学生都是热心地关心他, 这段时间帮着他改善症状, 去做心理疏导。 虽然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可是——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或者更确切来说, 他曾有过去争的念头。 只不过他性格如此,天生争不了什么, 之后, 也就打消了。 秦晟这话说得过于偏激。 温郁道:“我跟钟宛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是。” “那你敢保证你对她没什么念想。” 温郁眼睑动了动,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 秦晟说这话时看似随意, 可他看得出来对方的目的性很强烈。 说是朋友, 不像朋友会说的话。 他反问:“那你呢,秦晟同学。” “我是一直都喜欢她,从两年前, 在全国大学生辩论赛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上了心,我可以承认自己对她确实存着念想, 但你,应该从来没说出来过吧。” 秦晟笑了。 果然,到底还是那个在专业领域心思缜密的温教授。 其实有些时候, 有些事情他心里比谁都清明。 秦晟说:“我不太懂教授您的意思。”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看看她,确定她没出什么事很快就会离开,没有别的意思。” 温郁说:“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和我说这件事,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怎么 分卷阅读123 就没必要。”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其他想法,你就算是逼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也清楚自己不该再来打扰钟宛,事实上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以后都不会了。” 秦晟面上的笑慢慢敛了下去。 旁边有人经过,他们之间短暂地静了那么一会。 之后秦晟将视线移开,说:“教授能懂就行。” “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医生给钟宛做了简单的检查。 说主要是因为发烧,晕倒是跑出去受了冷,加上贫血,回到酒店的时候身子太虚才会撑不住昏过去。 再就是,看是不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 不过情况不算太危险,最后输了液再开了一些药,医生等人离开了,嘱咐着她的烧退下去后该怎么用药,最后好好休息,暂时不能受凉等等。 因为钟宛的突发意外,秦晟一直守在床边陪她。 钟宛情绪很混乱,睡得极度不安稳,一边流汗一边模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时而是秦忱,时而是她爸妈。 剩下的,秦晟也听不清。 钟宛是下午的时候彻底清醒的。 醒了以后也不说话,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也不管身边是谁。 秦晟走过去,喊了声:“姐。” 钟宛这才有点反应,转过头看他。 她嗯了声:“你没走吗?” “你病倒了我怎么能走,包括老师同学他们都没,大家都很担心你,想着你身体好了再一块回去。” 钟宛没有很快回答。 仿佛睡太久,有点和这个世界脱节,慢慢才回过神:“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这都不算什么。你好好休息就是,明天咱们回南城,再挂几天点滴。” “对了,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要起身,被钟宛拉住胳膊。 秦晟疑惑地回头看她,发觉钟宛目光恍然,只是拉着他:“就在这坐着吧,陪我说会话。” “好。”他坐了回去。 钟宛松了手。 那种触感还遗留在上边,仿佛不会消散一般。 秦晟掩下眼底的情绪,问:“你白天跟张元恺出去都说了些什么?回来就这样了,如果他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还回去。” 钟宛淡声笑:“想什么呢,什么也没说。” “可是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 “是有点吧。”钟宛说:“只是醒来后,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秦晟,你会骗我吗。”她问了一个和这件事不相关的问题。 “什么?” 她难得耐心地重复:“我说,以后你会不会骗我。” “当然不会。” “从始至终,对我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是吗。” 她指的一切,是那份友情。 他们从她进秦家开始,一直认识到现在。 从青涩懵懂到现在互相成熟,都到了二十多的年纪。 钟宛身边没有多少亲人,熟悉的朋友就那些,唯一一个关系纯粹的只有秦晟。 要是、要是连他们的关系都掺了杂质,那钟宛身边真的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都没了。 所以,她才这么迫切地想在他这里寻找一丝安慰。 秦晟说:“钟宛,我这辈子骗谁都不会骗你。” “好啊,那就好。” “你知道吗,秦晟,我以前再怎么样恨,从来不曾怀疑过他的初心,可是现在我好像大错特错。” 钟宛有些自嘲地说:“是啊,我当初什么都没有,一个罪犯的女儿,有什么能值得他把我带走呢,还对我那么好,一步步领着我往前走,就算是秦爷爷……就算是秦爷爷也不会刚得到消息,就非常主动地接我回去,那时候还是因为秦忱提的一句对吧。” 她在自言自语,秦晟听不明白:“你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只是突然清楚自己该去做些什么了。” “我想见秦忱了,可以吗。” 钟宛去北城的这几天,秦忱一直在忙。 这段时间谈的项目很多,他一直在生意场上周旋,每次结束,已是深夜。 他独自回矜华兰苑,以前他和钟宛的住处。 每次回去,除了偌大一片空荡的房子,再是表面的华丽,没有一点烟火味。 以前还有她住,里边有些氛围,现在也就是个空壳。 可不回这儿,那么多房产、或者秦家、或者酒店,每一处都是冰凉的,竟没一个值得人留恋的地方。 秦忱不可否认,他确实想钟宛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 就算是低头,也希望她可以回来。 分卷阅读124 这天依旧是饭局收场结束,秦忱在众人的吹捧里离开。 之后收起表面伪善的笑,面无表情地上车。 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心里算着钟宛去了几天,又该什么时候回来。 当初那般薄凉的,这会儿却会为了这样细微的事盘算。 他也说不清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只是隐约记得,最开始的他不是这样。 秦忱打开手机看,点开钟宛的消息框。 信息停留在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跟着他,伪装着乖巧,之后再没了记录。 手指轻触,点了几个字出来。 本来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消息打出来以后又删了。 秦忱扔下手机,阖上眼扶额,对司机说:“找人问问财经政法大学那边,最近去参加辩论会的大概什么时候回。” 和平常一样回去,进电梯,之后按指纹锁开门。 门刚开,他便愣了愣。 跟平常不一样,今天屋子里不是孤冷的漆黑。 里边灯亮着,有人在。 他反应过来什么,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钟宛。 她显然到了许久,旁边是行李箱,茶几上放着的是她平常习惯用的一个杯子,里面装的热水还在冒烟。 看到他,钟宛说:“你回了。” 秦忱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 她站起身,那双清亮的眼瞧着他:“走了几个月,这就不欢迎我了?” 倒不是这样。 只是秦忱觉得太过意外。 因为这不符合钟宛会做的事。 虽说他前没多久确实在想她什么时候回,可过于反常,总是容易引起人注意的。 比起其他,钟宛更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表面看着勾人,稍微一碰,扎得人鲜血淋漓。 秦忱栽过,所以才会长记性。 总不可能,是向他示好。 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将车钥匙扔茶几上:“什么时候回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现在直接过来找你不是更好吗,你心里应该也喜欢。” 秦忱看她。 钟宛一直盯着他,然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直到在他面前很近的位置站定。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地朝他靠近。 她的动作都落入他眼底。 秦忱带着深意:“是很好,可是这种架势,更叫人觉得是仇人拎着刀上门一样,这事要是放你身上也不违和。” 钟宛嗯了声:“那忱哥说对了,我专门过来确实是寻仇的。” “哦?” 她弯起唇,抬起右手沿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上,搭上他的肩:“当然是开玩笑了,你看我手里有什么,秦忱,我只是来找你,没别的意思。” 秦忱侧眼看她。 软香温玉,贴着人,是一种勾引。 他不知道钟宛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 示好、回头、亦或是有什么事有求于他? 猜不到。 他想说话,钟宛却忽然将脸贴到他胸口处,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腰。 掌心跟他腰侧相贴。 温度熨烫。 这是个很亲昵的拥抱。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没别的。” “因为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2 20:44:19~20200803 21:0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有君兮 10瓶;暖眸森光 5瓶;是只只呀、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1 章 “想我?”秦忱反问。 “是啊。” “怎么会突然想我。” 秦忱的手跟着抬起, 覆上她的手背:“转变这么大,让人很难相信。” 钟宛轻笑:“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这个难说。 要是钟宛,她突然有个什么想法,为了做到, 什么都能豁出去的。 或者换句话说, 她同样很擅于伪装,一颦一笑, 是可以装出来的。 就像舞台上的戏剧演员, 都是面具。 而现在, 他看不清这会在他面前的钟宛是真心还是面具。 秦忱盯着她的眼睛, 像是要看透她内心世界。 钟宛那双眼很亮, 特别是这样的室内灯光下,那双眼清透如琥珀, 找不到什么杂质。 就在他打量时,钟宛踮起脚, 凑近了他。 一瞬间, 气息轻 分卷阅读125 扫。 像羽毛般从他脖颈处略过。 她吻了吻他的喉结。 唇瓣触碰,明明只是轻点, 却格外勾人心魄。 然后问:“这样, 够吗?” 够吗。 他带出来的小妖精,怎么会不知道如何轻而易举点燃那把火。 秦忱扯了扯唇。 看上去没什么波澜。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捉住她的胳膊, 将她抵到沙发上狠吻。 两人都站得不稳,起初是压在沙发旁, 慢慢钟宛后背靠了上去。 她回应主动,甚至,比他还要烈。 两人像是一定要在这种事上比过对方一样。 唇齿相碰, 磕得疼了都不肯有所松动, 很久都不曾这样互相主动过,碰在一起总是难以自抑。 不知多久才止。 两人皆喘着气,不知鼻间飘弥的是谁的气息。 他捏着她下巴,咬牙低声:“怎么现在才肯回来,斗了那么久,你就不知道疼?” 钟宛说:“现在服软,也不算迟不是吗。” “是不迟,但以后都别想再走。” 她不在意地笑了。 抬手揽住他脖子:“放心,不让你付出全部的心,我怎么能走。” 又开始勾人了。 这一刻,秦忱心里也只有这么个念头。 就是个妖精,能榨干人的血。 可偏偏,他还会沉溺其中,还不知自拔。 “早就想这么亲你了。” 他哑着声音低头,一边上手。 然而无意触及到她衣下皮肤,烫得惊人。 秦忱察觉到不对,抬手去贴她额头。 温度有些异常。 他皱起眉:“你发烧了。” 不过额头的温度没有那么烫。 像是低烧。 钟宛嗯了声,身体完全靠到沙发上,伸手拉住他衣服:“秦忱,我病了,是有点累。” 病了还能跑来这么勾他,还化了妆,叫人看不出什么。 “怎么搞的,去那边没管身体?” “就是吹了点风,体质不行,也就凉了。” 语气很不在意。 秦忱放开她,继而拦腰抱她去房间里躺着。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别到处跑。” “现在这么说,刚才不知道是谁亲得舍不得放手。”钟宛窝进被子里,瞧他:“正好把感冒传给你,一起生病,也挺好。” “你想得倒好。” 秦忱问:“来的时候吃药了么。” 钟宛摇头。 秦忱去拿药。 上次她落水,谢朝言留了些药在这,他还记得。 想着,在抽屉里翻出一盒退烧药还有一些冲剂颗粒。 他拿着去了客厅。 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之后秦忱端着药进来,递给她:“把这个喝了。” 钟宛没有立马去接,而是抬眼看他,像是在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秦忱。 认识他这么久,这几年来,他好像还没做过这种事。 秦忱开口:“怎么,不敢喝?” 钟宛这才接过:“是啊,怕你下毒。” 他淡嗤,道:“喝的时候注意点,这药有些苦。” 钟宛没吭声,捧着杯子专心喝。 温热的液体入喉,不烫,正好。 可确实是有些苦的,苦到人心里的那种,连钟宛这种耐受能力强的那一瞬都没忍住皱起了眉。 她喜欢甜食,最是怕苦。 钟宛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将杯子放桌上的,没忍住,差点吐出来。 一只手早有预料地捏住她下巴,没等她反应,一颗糖被塞进她嘴里。 秦忱说:“吃点这个能压着。” 甜味很迅速地冲散了嘴里的苦意。 钟宛缓了过来,瞧见秦忱坐在她面前,手里捏着几颗糖。 那样子,让她有些想起以前。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 不,好像也有过。 因为当年那件事折腾了很久,钟宛浪费了很多时间,本来应该再读高二的,那年秦家帮她换学校重读了一年高一。 十七岁高一,所以年龄在班上要较大一些。 当时秦忱的位置也没走得像现在这么高,财权滔天。 至多,也不过是个野小子。 那时候他虽然冷血,比起护着她,更多的是在旁边冷眼看着,让她自己动手还回去。 可是她要是生病了,他一边嘴上说她就是个小呆子,却还是冲药给她喝。 那时候和谁都不熟,秦家没人给她冲药的。 只有他。 钟宛还会觉得挺感动,毕竟那两年,除了秦忱,没人对她那么好了。 分卷阅读126 最起码,是她认为的好。 可是后来,后来啊—— 思绪随着这两个字停滞。 不知怎的,嘴里的糖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钟宛垂下眼,慢慢将糖给咬碎。 像是咬碎什么不该去想的东西。 现在不只是后来了。 现在,就连曾经都是虚无的。 “上次你不是给了我一些红糖和姜片吗,你帮我去煮吧。”钟宛说:“我想喝。” “我煮?” “是啊,不是你买的么,包装还那么少女心。” 秦忱眉头微微蹙了蹙。 像是不想承认某件事。 然而他确实是后来将那些又拿到了手里,到底想到了谢朝言说过的话。 最后他还是应了,道:“行,我去煮,你在这先休息。” 他去了客厅,很久都没什么动静。 秦忱不是那种会进厨房的人,要他做这种事,无异于要他低头。 而他,还真应了。 钟宛觉得有点意思,笑了。 可慢慢的,笑容敛去。 心绪渐深。 钟宛一个人窝在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之后,看着这间熟悉的卧室。 和她离开前没什么变化,连床单和被套都是以前她的,灰色调上边点缀着几朵云,包括卧室里的气味、装饰。 也不知道秦忱是舍不得换,想着有点留恋,还是压根没有管这些。 反正待在这,有一种她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撑到等秦忱煮完姜茶回来,钟宛已经睡着了。 折腾了一天赶回来,又过来找秦忱,其实她已经很疲倦。 沾了床自然再熬不住。 秦忱端着姜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靠着枕头睡着,被子没盖完,露了半截手臂在外面。 钟宛这一次睡着后很乖,不像上一次坠水后那一晚那么不安凌乱。 他把手里东西放到桌上。 之后打量着钟宛的睡颜。 看着看着,眼底的探究也就明了起来。 他点起根烟,又记起她生病,去了阳台边。 外面是冷风,秦忱一边抽烟一边侧过头透过落地窗去看她。 烟雾顺着风飘散。 秦忱像是为了平息什么,可直到一根烟抽尽,冷风也吹了,他心里还是静不下来。 其实,他不是什么傻子。 钟宛是真心过来还是另有想法,他看得出来。 毕竟那么了解她的,清楚她是什么性格,她做什么,有什么反应,他几乎都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他也没问,默认着这种表面的和谐。 即使心里清楚眼前的温软香玉可能都是假的,也没有去戳破。 虽然,他还是很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能让她宁可这样装着,跟他亲密,宁可回来到他身边—— 为什么呢。 最后那根烟被他扔了。 秦忱走进去,帮钟宛将被子盖好,去了书房。 钟宛这个觉前面睡得很平稳。 后面也不知道是困意不浓,还是到了以前熟悉的地方,换了张床所以身体又感觉,她总是隐隐想醒。 最后她真的醒了。 因为她感觉有人掀起被子上了床,就在她身后,那人身上的热气清晰可察。 钟宛睁眼,入目的是窗外清冷的月色,还有满室寂凉。 更清晰的是身后的人。 秦忱从身后抱住她。 和以前很多次一样。 钟宛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无视。 可他一点点去亲她。 从最近的颈后,到她的肩。 即使是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触感。 根本就无视不了。 钟宛本来想装睡应对,因为她确实刚醒,就算是有心,也不大想这会亲密。 可男人像是知道一般,低声说:“醒了就说句话。” 他知道。 钟宛又睁开了眼。 “说什么?” “随意,就想听听你说话。” 钟宛动了动身子,避过他的吻:“我生着病,小心传给你。” 他低笑:“那会更激烈的都亲了,还怕这么点接触。” “这不一样。” 现在,她压根没想他会这么主动地跟她上一张床。 秦忱还是那个秦忱。 肆无忌惮,想做什么从来不会掩饰。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醒着?” 秦忱侧着身,饶有所思地捏过她一只手玩:“看你手都攥着,自己身体紧成了什么样,自己不清楚?” 分卷阅读127 ☆、第 52 章 还真不清楚。 不过钟宛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 她转过了身,主动窝进他怀里。 “本来睡着,被你吵醒的。” “那正好,咱们说会话。”他道:“还在烧吗。” “没。” 秦忱探手去摸她额头, 温度正常许多。 看起来是没什么大碍。 然而这么一来, 两人这会都不怎么睡得着。 “这次去辩论会都有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也没什么,就是正常流程, 辩论交流什么的。” “进展得顺利吗。” “还行, 就是下高铁后就着了凉, 所以才会生病。” “这样。” 钟宛乖得很, 像是收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锋芒, 只剩最柔软的那一面。 秦忱思量着她回答的每一个字。 黑夜里,又看不清他的眼是什么情绪。 他没再说话, 钟宛抱着他的脖子贴上去:“不是说聊天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 “要听真话吗。” “嗯。” 秦忱收紧胳膊, 将她抱紧了些。 唇贴到她耳边, 有些微烫:“我在想是什么让你转变这么大,从北城回来以后, 会主动到我这儿来。” 他一说话, 那种触感就像蚂蚁顺着皮肤爬过。 引起不明显的颤栗,酥麻。 可是温存的同时又能清晰感知他身上那份威胁性。 “想了很久,总觉得这样不是真实的你, 或者换句话,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钟宛说:“那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样的事。” 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她以前也有过这种样子,后来他也知道那时候的她都是骗他的,为了骗他所做出来的表象。 那么现在呢。 现在是什么。 是什么陷阱, 还是看似温柔的毒药。 “如果是你,那会回来的时候抱着我,摸出一把刀才是你会做的事。” 他本来确实是那样以为的。 结果出乎他意料罢了。 “这么了解我。” 钟宛笑了:“那如果,我本来就没那样想呢。” 她摸着黑伸手,探到他脸上,触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细细描绘他的五官。 也是有温度,有血肉的,那张脸摸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是,为什么骨子里就跟那么多人不一样呢。 他那么了解她的,知道她想做什么,这一次才要让他猜不到不是吗。 没探清楚,手腕被他捉住:“瞎玩什么?” “我没瞎玩。” “秦忱,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当初你为什么会带我走,是突发奇想还是怜悯,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为什么,就是我。” 她跟秦忱认识这么多年,七年。 不,今年是新的一年,快八年了。 这么多年却从没探究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觉得或许是她身上有些地方跟他像,让秦忱觉得同情,所以才想带她回去,或者说,是秦爷爷的原因。 他总是问她会不会一直支持他。 像是孤寂久了的人偶尔也会寻求一丝安慰和陪伴。 所以她深信不疑,纵使后来恨过很多,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的初心,也没有恨过初识时那两年的秦忱。 可是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地问他。 最初的原因。 周遭没什么亮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楚他正看着自己。 钟宛又说:“那时候的我对于你来说,好像还只是个小屁孩吧,刚上高中没两年,如果我是个路人,或许你都不会正眼看我——” 秦忱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在问你。” 他低笑了声。 那声笑,听不出他是个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秦忱把她拉进怀里,手慢慢贴着她的头发。 他说:“有些事,不要问太多。” “回头看反而对自己不好。” 钟宛说:“是不能回头看还是因为身后的那些事入不了眼,怕回头看到过去那些疮痍?” 秦忱没回答。 钟宛也没有逼问。 有些答案早已心知肚明,不过是还想骗骗自己。 他道:“你指的是什么。” 她不在意地淡哼:“没什么啊,随便说的,别往心里去。” 秦忱不吭声,她知道他盯着她看,兀自笑道:“不会吧,你真当真了?我就随口说说啊。” “ 分卷阅读128 随口说说。” 他重复她的话,忽的攥住她的手欺上去:“每次这么勾我,你就高兴了?” 钟宛服软:“我没,病着呢,疼。” 秦忱稍微松了些力道,放了她。 她生病,他总不可能真做些什么。 偏偏她就是这样,仗着势就喜欢挑战他,故意踩着那根线玩,点他的火。 秦忱继而去温柔地亲她:“你就不能乖一点,乖一点,也能好好的不是么。” 温度,渐渐变烫。 又是深夜,又是这样的氛围。 正适合意乱情迷,做一些出格的事。 或者,平时从来不会说的话。 钟宛忽的抬手贴住他的脸。 “秦忱。”她低声喊他名字:“你能说一句爱我吗。” “我想听。” 秦忱的吻停住,视线循着来到上方,和她对视。 “为什么想听?”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 不是之前那样欲盖弥彰,拼死想远离这个词。 她说:“我会疼,也会累,真的累了。” “你说一句爱我,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行吗。” 好好在一起。 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一句话。 连秦忱都说不准那一刻,他有没有心动。 或许是有的,甚至,差一点直接一头扎进去。 可是和很久之前的一次太像了。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目光,说自己爱他。 他信了,之后又给予了他什么呢。 下的狠手一点都没松过,满头鲜血倒下去的时候,那种痛觉他还记得。 上一次那么狠,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后来,那句爱她也不知道秦忱算不算说了。 像是,又像不是。 那一晚他低声喊了她很多遍宛宛,一字一句,却咬死不肯说那个字,想找一个宣泄口一般,哑声喊了她很多遍。 至于那个夜晚的后半段,嗯,很乱。 声色纵情,不用去回忆。 钟宛暂时住回了秦忱那儿,像以前一样,平常还是做自己的事,秦忱也忙,一般不会来打扰她。 之后圈子里有个商务活动。 钟宛陪着秦忱一起出席的。 看到他俩同框出席的时候,身边那些人惊愕得差点瞪掉眼睛。 比起上次吃饭时秦忱若即若离并不明显的态度,直接看到两人在一块的冲击力更大。 主要是太震惊了,要知道他们之前那闹得是有多大。 大到圈里圈外一致觉得秦忱不弄对方也就算了,还能和好? 谁能想有一天还真和了。 跟以前一样,钟宛乖巧地跟在秦忱身后,陪他于各种富商之间周旋。 做梦似的。 不过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并不好问。 是夜。 酒会长廊外,秦晟难得正经地换了身衣服,穿着正装,看上去不像平常那个轻佻的他,整个人沉稳许多。 他望着远处的高楼,说:“人具体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还有联系方式,你真的要去?” 钟宛刚踩着高跟鞋四处周旋完,这会累得很。 周围没别人,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揉腿。 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其实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这样做,没回头路的。” 钟宛淡声说:“秦晟,这些事可能在你们看来什么都不是,可于我而言,过不去。” “所以,从我做这个决定起就没有想过要回头。”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不是吗,总念着过去念着旧人,成不了事。” 高跟鞋上的系带有些紧。 钟宛指尖轻勾,调松了些。 秦晟便看着她这样细致的动作。 也看着眼前那般漂亮的女人,然后又见她笑:“你知道这话是谁跟我说的吗。” “谁?” “你哥。” “很久以前他跟我说的,说人不能留着心软,要下手就狠一点,一击致命最好。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那你可以直接就去,为什么还要回我哥身边来这么一出。”秦晟问:“是舍不得么,想着离他近了,能让自己更加狠下心?” “就怕,到时候扎得你们两个人都疼,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钟宛手上动作一顿。 弄好了鞋子,她松手站起身:“不是因为他,只是有我自己的理由,反正,你不懂。” 秦晟想问是他不懂,还是她不愿意跟他说。 终究没问,看着钟宛进了里厅。 女人穿着露背礼服,那片背雪白雪白的,衬着直角肩和纤瘦的蝴蝶骨,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直到她渐远, 分卷阅读129 看不见了,秦晟才收回视线。 回春,天气渐暖。 钟宛抽空去了一趟城郊,那儿是一片工业园区,还有个大型汽修厂。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刚到便有经理出来接她进去。 这儿大多是些穿着工服的工人,瞧见钟宛,一路还会侧目打量。 知道她是过来找谁,经理一路带着钟宛去了指定的区域车间。 里边很吵,都是各种金属杂音,工人们在做事。 经理指着边上一个在修理汽车轮胎的工人,说:“这个就是你要找的了,叫什么……李寒屿是吧?名字听着还挺好听,跟工人这身份格格不入的。” 钟宛顺着看去,有个男人钻在汽车底盘下,弯身修理着什么。 他很忙碌,身上一身灰色的工服,沾了许多黑色的脏污,应该是车间里汽车机油之类。 对方又从底盘下钻出来,钟宛也看清了对方现在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对方成熟了,下巴上有了胡茬,头发上挂着汗珠。 可是,昔日少年时的灵气也消失了,变得不像他的名字那般,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非常平庸。 站在人群里能瞬间被淹没的那种。 经理介绍他这个人,说:“来这干几年了,平常很不爱说话,高中学历,听说以前会画画手很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手受了损伤,再也做不了精细活,所以来这了,不过干这些后台维修不影响,到底是男人,胳膊有劲就行吧。以前是从学徒慢慢做起来的,现在一个月大几千工资,倒也可以吧。” 钟宛嗯了声,眼里没什么波澜:“我想找他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  秦忱:栽过一次我还会栽第二次? 真正面对时:不管,一头往里扎就对了^O^轻^O^吻^O^想^O^想^O^独^O^家^O^整^O^理^O^ 感谢在20200804 20:51:08~20200805 20:3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只只呀、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若是以前事情刚发生时, 钟宛还是想过未来有一天自己去找他会是什么样的。 可越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执念好像渐渐变成了跟秦忱对抗,并不是说自己有多喜欢那个人才会想着去做什么。 仅仅是这样。 就连当初都好像,不是单纯因为什么李寒屿。 而是因为秦忱, 他越不让她做什么, 她就越要去做,越要拼得头破血流。 忘不掉当时的事, 恨秦忱那样做才会记这么久。 甚至于, 已经记不起当初那份懵懂的初恋情感是什么样, 还会对这个人感觉很陌生。 可惜这些她到现在才认清, 才肯承认。 钟宛在休息室里等着, 经理叫来李寒屿的时候,对方很是意外, 见到她的时候更是。 眼神陌生,很躲闪。 像是并不想见到她。 他听经理说了, 大概知道她来是想找他。 对方在钟宛对面坐下, 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 “可能我突然过来有些唐突, 但是。”钟宛问:“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点头。 钟宛也不绕弯子, 向对方递过去一份资料,说:“我来是想和你说说很多年前的那件事,现在我想把那件事翻出来, 你大概看看里面就能懂我的来意。” 李寒屿垂着眼,看了眼那份文件, 嘴唇嗫嚅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又没说,也没伸手去接。 他以前就是很静的那种性子, 经历这么多年这一点没怎么变,甚至是被生活打磨得更加沉默。 钟宛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还想解释,却听他道:“我很久以前就说过都过去了,我也忘了,你不该来找我的。” “为什么?”那件事她都很难忘记,她不懂为什么对方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过去了。 李寒屿问:“你现在跟他闹翻了吗?” “没有,不过也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没有闹翻,那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我吗,还是为了谁。” 这个问题问到了某个坎上。 钟宛顿了下:“只是为了过去那些事。” “过去么。”他有些恍惚。 他伸手,接过那份文件:“这些我会看看的,有了想法会给你答复。” 离开工业区已经是下午,搭了班地铁回市区,之后钟宛就在路边闲逛。 快回去的时候拿出手机看才发现秦忱打了两通电话给她,办事时她都是习惯性电话静音,才没接到。 可能是刚见完许久不 分卷阅读130 见的某个人,加上谈论了那些事,钟宛不怎么想应付秦忱。 独自一人时,她都是真实的样子。 钟宛冷着眼看手机上红色标识的未接来电,删掉了记录。 初春,烟瘾总是容易犯。 也不算瘾,就是独自一人时觉得无聊了总想抽那么一根烟,缓缓心情。 离小区还有段距离,钟宛在路边长椅上坐下,点了根烟出来。 看着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陌生面孔在道路上穿行来往,烟雾往她随风扬起的发丝中间穿过,找不见踪影。 钟宛的视线很冷漠。 或者说她独自一人更多的总是这样,或许是想到了马上要做的事情,其实这会她的心情也在挣扎,犹豫,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点点。 电话兀的响了。 钟宛看去,是秦忱的来电。 她刚把静音恢复没多久。 钟宛接起电话,秦忱的声音传来:“在哪?” “外面呢,怎么了。” “那会打了两个电话给你没人接,想着问问。” 她站起身,沿着马路边的树往前走,一手拿着手机,另只手却捏着烟。 盯着地面,思考要怎么说。 默了会,道:“去了趟外郊,也没什么事,马上就回去了。” 秦忱没具体问,像是不在意,淡道:“那你现在位置是哪儿?” 钟宛看了看这周围,瞧见一个路牌,报了个地名,又听电话里的人说:“好巧,我也在这。” “你抬头再往前看。” 钟宛微怔,手里的烟下意识紧了紧,顺着看过去,瞧见这个方向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车窗开着,很清楚地就看到坐在车里的人。 秦忱视线懒散地看着她这儿。 钟宛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把烟丢掉,挂了电话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不跟我说,还专门打这一通电话?” “路过这儿,看见你也就打了。” 秦忱看了眼刚才她在的位置:“什么时候习惯随身带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大的瘾。” 钟宛装似无意地看别处:“没瘾,就刚刚无聊才抽了根。” “是么,今个儿去做什么了?” 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点上。 钟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瞧着他。 秦忱能路过这儿,估计也是办完事回来,她反问:“那你呢,你又去哪了,你平常忙,我自然也是忙的,不过是各自忙各自的事,还能干嘛呢。” 说着,她又笑:“怎么,还想继续掌控我。” 秦忱道:“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么。” “那谁知道呢。” 不管是什么意思,钟宛不想继续跟他说这个。 她弯唇,走到另一边去。 打开车门,上车。 “有个老师生病了,住在外郊,所以今天跟几个朋友一块去了趟,探望一下。” 钟宛上去就姿势随意地靠到座椅上,腿也是没规矩地放着,看上去确实像跑了一趟的。 “有点累。” “下次提前跟我说,我安排人送你去,也省得跑这么几趟,折腾。” 钟宛不大在意地回了个嗯。 靠了会,感觉这么长时间一般情况下也该到了,结果看看窗外,早已不是自己熟悉的街道。 她问:“咱们不回去吗,这是去哪?” 这个时间,秦忱在看工作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她:“回去吃个饭,和好了,总得回去露露面。” 钟宛心里有了个大概。 秦家早在之前就听到了风声,正好想着这一回把人给喊回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说实在话,钟宛在秦家这么多年,他们那些叔叔婶婶做长辈的,没什么意见跟她相安无事地处着,多少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 也包括当时的秦忱。 秦忱他父亲走得早,本来就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哥,当时秦忱性子又野,谁都不敢惹的,不管是看在他爸还是他不敢轻易招惹的性子,这些年他们确实什么都没说过。 可不说不代表心里就没什么。 多少时候,他们瞧着钟宛也不痛快。 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有资格待在秦家,还能有一处位置? 意见最大的便是秦晓瑜那一家子,她妈本就是嘴碎的,一家子脾气差不多,对着一个人态度也是一样的。 老爷子走后,秦忱跟钟宛也掰了,他们别提多高兴。 可是现在啊,脸打得是啪啪作响。 钟宛是个什么人他们能不清楚? 都是聪明又有心机的,她要是跟秦忱在一起,往后这秦家指不定怎么被一步步侵吞,他们什么都不剩。 厨房正在忙碌,后院是几个秦家其他叔伯的孩子在玩闹,长辈们就在前厅里聚。 秦忱和 分卷阅读131 钟宛到场的时候,本来热热闹闹的场子瞬间有些微妙了起来。 大家话都不大能说得开,有些诧异在里边。 可是他们本人倒是泰然自若,钟宛被秦忱带进来,然后和以前一样客气礼貌地喊着长辈,一个个喊完,大家也都是笑着回应。 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秦忱和以前一样,回了秦家一贯没什么神色,跟长辈们寒暄时也是。 钟宛就站在他旁边,踩着高跟鞋,看着高挑又清丽,跟秦忱站一块看着养眼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的路上坐久了累,时不时会去揉腿,秦忱问她,她便凑到对方耳边说着什么,前者也没拒。 看那样子,确实是好了。 大家都看在眼底。 秦晓瑜觉得心里不大乐意,起身去了后院。 本来也不想在家吃饭,这会有了理由,准备打电话喊朋友出去玩,电话刚要拨出去,瞧见秦晟靠在后院的长廊边,看着以前老爷子搭的葡萄架子,一边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 秦晓瑜见鬼一样地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在这干嘛呢,也不吭个声。” 秦晟侧眸看了眼,又转了回去,懒散地弯身拍裤子上的灰:“你管得着么。” “这什么态度?” “过来就是一脚,想要我什么态度。” 反正天底下没有姐弟不是打架到大的,秦晓瑜跟秦晟就是。 从小吵到大,也习惯了他这样爱答不理的一张脸。 对方平常都这样,唯独对着那个钟宛就不一样。 秦晓瑜哼了声,在旁边找了个位置蹲下身,也跟着在这吹起了风。 她道:“反正也不知道是怎么,他们都那样了还能和,见鬼了真是。” “谁?” “还能是谁。” “哦,难道你还想不准啊?这再怎么着,你也管不上啊。” 秦晟往嘴里丢了颗糖,嗤笑:“有时间在这抱怨,还不如自己玩自己的去,守着别人的事做什么。” 跟他永远说不了超过三句话。 秦晓瑜要去打他,说:“死小子这几天没挨揍了是吧。” 秦晟躲出去,说:“要我说,你也别目光短浅地盯着这些,指不定和不和得了呢。” 后者狐疑:“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别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秦晟抬眼,视线打量面前这栋房子。 不过也确实。 秦忱可从没有这样默认过,一个人的关系。 让人真觉得,他是准备好好跟钟宛在一起。 不过,怎么可能呢。 那些事要是被捅出去,谁都别想过。 末了,秦晟把嘴里口香糖吐了出去,双手插兜,迈步往里屋走。 秦晓瑜问:“去哪?” 他没理,走了。 吃饭前,秦似忠到书房拦住秦似名,不大高兴地问:“不就吃个饭,把秦忱喊回来做什么?哦,顺便还把那个钟宛给带回来了,当初咱爸喜欢那丫头,今天这在场的喜不喜欢你心里可清楚着。” 秦似名面无表情,找了个眼镜戴上在书柜前找书。 “怎么不说话,好歹你发个声。” “我发声?”秦似名淡哼:“我说话有什么用,你别忘了,秦忱他好歹也是秦家的人,你不想他进门,那也不能忘了这一点,况且现在财权在谁手里?怕是你还得看秦忱的态度吧。” “我怎么着也是他长辈,他能做什么?” “长辈?今天就算是他老头活过来,他秦忱怕是眼都不会眨一下。” 秦似名把手里书扔桌上,侧眸看对方:“当初大哥要那样做的时候,是谁支的招你心里清楚,秦忱更加清楚,要不然当初他也不可能会回来,大哥鬼迷心窍,旁的人就看不清了?” “把柄在人家手里的时候还是低着头做事,别多嘴的好。” 提起当年那件事,秦家总是没底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秦忱回来后老爷子那么纵着他的原因,老爷子就是心疼自己这个长孙。 “行,我不多嘴,反正话我放这儿,到时候秦家都在秦忱手里,我看你拼死护着的你那儿子到时候怎么办。” 秦似忠摔门走出了书房。 秦似名没什么反应,依旧淡然地立于那儿。 他人很瘦,这会在书房里,戴上眼镜后就像电视剧里那些知识分子,只不过他现在人也老了,没有年轻时那么有气度。 室内静悄悄的,他打开抽屉,里面摆着一串佛珠。 他拿了出来捏在手里,指腹贴在上边,有些微凉。 秦晟啊。 是,那确实是他这些年拼命护着的,别看他平时很严,其实心底很宠着他,巴不得把什么好的留给他,盼着他成为人中龙凤,飞上目不可及的高处。 晟字,光明旺盛 分卷阅读132 ,是因为他希望儿子长大后前景炽盛坦荡,才给他取这个名。 做父亲的,他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就指望着他。 秦晟不一样。 谁能想到他那么向着秦忱,又愿意跟钟宛那么好,这些年没少把他给气着。 再气也没用,一顿顿鞭子抽下去跟无物似的,秦晟永远嬉皮笑脸的,跟不知道痛一样,也不知道什么叫心机,什么是谋算。 所以,现在他也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着秦晟去跟秦忱争,去抢什么了。 做个纨绔子弟没心没肺也挺好,只要别出什么事,别去跟钟宛扯上什么关系。 更别像他这个父亲现在一样,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这样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大家还是别抱太大期待叭,其实这篇本质就是狗血虐文,作者笔力也有限,每天都怕写崩,如果哪里没有写好还希望见谅昂。 本来想这章写到剧情点,没想到还是被慢热影响了,总是想丰满配角人物……好了,下章就是剧情点,相爱相杀主战场将要到达 感谢在20200805 20:38:00~20200806 20: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脱线总裁 10瓶;ni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这段时间, 钟宛一直能回想起那天张元恺和她说过的话。 不管是清醒时还是做着梦,总是能想到,像扎根骨子里一样。 张元恺问她知不知道一件事,三十年前, 考进人大金融系最高分是谁。 钟宛那会冻狠了, 脑袋不清醒,只问:谁? 张元恺说, 她父亲, 钟先誉。 她父亲曾经是那个年代的典型学霸人物, 高智商, 成绩也好, 算是很厉害的高材生了。 那时候更是全家人的希望,整个巷子都在传的。 可是很多天才级别高材生毕业后不是选择安稳工作, 而是选择犯罪,这是有具体案例可循的。 不管是出于对生活的不满还是心理压力或是当多了好学生以来的逆反心理—— 他们头脑要比寻常人聪明, 思维更缜密, 智商能经受高负荷运转,所以才做得了常人做不来的事。 张元恺说当初好多商业大佬看中她父亲, 高薪聘请, 他不愿意去。 后来,认识了秦家的一位人物,对方也喜欢金融这行, 两人一见如故,很多事都谈论得上, 慢慢就有了交情,只不过到底地位身份差距太大,两人结识这事没什么人知道。 那时候对方碰着了一个门槛, 他有钱,又不满足于只有钱,于是他们合谋着去做一件事,借着钟先誉的便利,从市场一些渠道里弄钱。 这只是一些小利,成功了,没人察觉,悄无声息。 可是那么点钱,不够啊,不够让人有成就感。 于是对方就说了,大企业钱多,出了主意给钟先誉,让他放手去做,事成了钱可以由他来洗干净,这辈子他的家庭、他的女儿都不用愁以后的生活。 钟先誉重新找了个身份,装成兢兢业业的创业者,投入心思做了个虚假的项目计划书,什么新能源项目,以后回报获利很大,现在的企业家都对这种新型产业感兴趣。 他很懂这方面,讲了不少专业知识,一下把人给唬住了,加之又是人大的高材生。 一下子,几千万的投资费用到手。 张元恺当时问她说这种事好笑不好笑。 对方还真能上当,可是她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诈骗,那些钱不干净。 结果没多长时间就被发现报了案,东窗事发,警方直接把钟先誉给抓走彻查这件事。 秦家那位也是第一次慌了,出了事,谁还管什么朋友之谊呢,都是尽可能地自保。 诈骗没多久被抓,钟先誉手里的那些钱被追回,可是之前钟先誉在市场上搞的事也被查出来。 那些事都和秦似名逃不脱干系,钱款在他这儿,他没办法,只能从国外渠道洗掉。 好在秦似名很聪明,一开始就没让自己完全下水,等于说他的手并没有直接地接触到。 钱洗走后,他作为罪犯认识过的人也经过了基础调查,没出什么破绽,所以后来事情没有查到他身上来。 只是那些钱款,他这些年都没敢动过。 张元恺问她知道他说的秦家那位是谁吗,秦晟的父亲,秦似名。 又问她知不知道当初东窗事发,事情是谁捅出去的。 是秦忱。 是秦忱知道了那些,他要为自己留把柄。 捅出去呢,但是事情不殃及,他可以让自己占据最有利的位置,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秦忱告诉秦似名:事情么,二叔的手 分卷阅读133 没碰过,那就没什么干系,事是谁做的那就由谁去抵罪,那个钟先誉大不了让他关一辈子,又有谁在意呢,只要能保住他的二叔。 他和气地对秦似名说,要想不进去,那以后就夹着尾巴做人,别再那么张狂,他要是不呢。 不好意思,事,他也占一份。 张元恺当时的语气,就像秦忱当时对秦似名说话时的语气,仿佛将原话原封不动地演绎给钟宛听。 她甚至能想得到当时的秦忱是个什么神情。 那是她还没认识时的秦忱,也是他的开始,蓄谋一切的开始。 后来他能算计着所有事情。 以前又能好到哪去呢。 虽然钟宛还是会无数次记起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如果她想的话,他就给她找最好的律师,去找证据,去翻案。 只要宛宛一句想,他把一切都给她置办妥当。 这些又算什么? 秦忱的心理素质多好,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知道根本就是无望的,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话来安抚她。 再想起来时,钟宛只觉得秦忱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的虚伪,他的卑劣,他的不择手段—— 可是他算计也就算了,还要把她带到身边来,一步步带着她,领着她,亲眼见证她变得像他一样。 这些,都算什么。 在秦家的一顿晚饭吃得并没有意思,钟宛本来就不想来,没了老爷子,她在这个地方待得更不是滋味。 晚上觉得困,吃一半也就找了理由离场,去了外面的车上。 老街边的路灯还是以前那个,没换,灯光昏黄,连周围一方天地都照不清楚。 对面的小超市亮着光,时不时有人进去买点东西。 秦家大宅里依旧在聚,秦忱和那些长辈们在喝酒,钟宛透过车窗往外看,隐约能看见内厅里的热络景象。 她眼底本被灯光照得仿佛轻水潋滟,渐渐,什么都不剩。 晚饭几小时才吃完,最后醉醺醺的众人尽散。 秦忱也离开秦家上了车。 他喝了点酒,身上有些淡淡的酒味,上车后瞧见旁边的钟宛,侧眸看了眼:“什么时候上来的?” 后者在玩手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低着头:“早就出来了。” 秦忱低笑,伸手把她的手攥进手里,钟宛本来拿着手机,要不是有防备差点掉出去。 她气:“干嘛,我跟人说事呢。” 他捏着她的手搁到自己腿上放着。 置若罔闻,头往后靠,阖眸:“睡会,到了叫我。” 钟宛试着把手给抽出来,没用,他握得紧,怎样都不肯松手。 她也不动了,抬起视线看他那张脸,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觉。 另一只手覆上去,想把手给抽出,谁知男人忽的伸过胳膊,一下将她揽了过去。 钟宛栽到他身上,秦忱顺手揽住她的腰身,她要动,他手掌的力道就重些,让她好好地待在他怀里。 “你要睡觉就好好睡,别动我行吗。” “你不在我旁边,我怎么睡。” 他转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低呵气。 钟宛缩了缩脖子。 她那儿很敏感,碰不得,他知道。 反应尽收他眼底,秦忱低笑:“真娇。” 他完全睁眼,好好地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坐着,面对面,仔细地看她。 车内光线晦暗不明,即使这样,他也细细打量着她那张脸。 “你说你这么倔,偏偏又这么娇,是不是故意这样让我不好动你。” 钟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有什么深意。 她垂着眼,说:“你喝醉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秦忱坐直身,上半身离她近了些:“宛宛,抬起眼睛看着我。” 钟宛刚抬眼,想和他直视,他却忽然亲了上来。 亲到了她的眼睑上。 温温热热,唇瓣离开后那块位置又有些凉意。 “我总是最喜欢你这双眼睛,它像是永远不会说谎一样,有什么光采都是真实的。” 说着,他的视线又落到她唇上:“不像你这张嘴,说的话总是能伤着人。” “我什么时候伤过你?”钟宛问。 “有啊,很多次了,忘了,只记得你以前说过爱我,可是后来又说都是骗我的。” 那一次她记得。 她怕他做什么事伤害温郁,权宜之计,说自己爱他,很爱他。 后来,还是被他知道了,不过他也没怎么好过。 “没想到你还记仇啊。” “我没记着,只是突然冒出来一些冲动,才想起来这些。” “什么冲动?” 他抱着她,往前贴了些,近乎是极近的距离直视。 分卷阅读134 周遭昏暗,可钟宛能看清他那双眼,那双很深的眼。 “我想再听一次你说爱我。” “哪怕是,骗我的。” 秦忱很少主动和一个人谈论感情方面的事。 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钟宛也说不清他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冲动。 她视线下移。 要是以前,骗他或是怎么样,只要是厚着脸皮或是骗骗自己,这样的话张嘴就可以来,并且还能伪装成很真心的样子。 可是现在在这儿,面对着他这样的视线。 那个爱字,钟宛说不出来。 她很坦然:“说不出口。” 没想,秦忱笑了:“是吗。” “是。” “好啊,好。” 他捧着她的脸,低语:“那你该庆幸自己没说。” 回去后钟宛始终没想通刚才在车上秦忱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也不大想去为这种事纠结。 秦忱喝了酒,回去便睡了。 钟宛便立在床边看着,手边是清理好的行李。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临走前,向秦忱说了声再见。 他睡着,听不见。 钟宛没什么留恋,拿上行李走了。 门悄然关上,只留满室静谧。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卧室的地板上,像铺了层银纱。 不知道钟宛走后多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然后,坐起身,视线看向窗外。 秦忱下床,走到阳台上从高处往下望。 眼底,一片寂凉。 他防备心哪有那么低呢,说睡着就是睡着?不过是知道她有些什么想法,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钟宛了解他,该是知道这一点的,这一次却不知道怎么了。 地板很凉,脚踩在上边全无感觉。 秦忱在外面站了会,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像是酝酿着什么,最后又走了进去。 之后他一晚没睡,就坐客厅里,反正也睡不着,无聊了就点根烟抽,打开电视拿着遥控一个个台换。 那样子,像是在等着什么。 天刚亮时果然等来了一个消息。 是圈子里的兄弟打的电话,对方架势很急,像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急急忙忙的半天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秦忱手里夹着根快燃尽的烟,声线淡漠:“给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出了一件大事,以至于大清早的各路人马全都震撼。 一,钟宛以故意伤害罪向警方申请批捕秦忱。 二,有人揭发秦似名等数人牵涉八年前的集资诈骗、洗钱罪,应立即重新审查。 此事一出经圈里知情人大肆转告,所以才会这么快被人知道。 估计马上秦忱也该被请进去喝喝茶了。 听到这些,秦忱反应倒是淡然,仿佛早已料到。 只是在亲耳听到钟宛这个名字时,手还是不可避免地轻抖了下,积的烟灰也掉了些地毯里。 他垂着眸,低笑:“这样啊。” 果然,他就说是为什么,钟宛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他都懂了,都懂了。 果真是温柔的毒药。 不愧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叫人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触及到剧情以外的设定有查阅,尽量做到不夸张,如果有硬性bug什么的望谅解,主要为剧情服务昂~ 今天写得早所以早点更了,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mmowo投出的地雷,感谢感谢! ☆、第 55 章 警局, 钟宛淡然陈述着当初的事。 当初秦似名是如何参与那项活动,如何实施,怎么样将钱款洗走,包括他做得有多隐晦, 一项项地捋了清楚。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证据和材料, 总之各项证据直指他本人。 她本人很冷静,冷静到面对在场许多人的目光也不为所动, 那种心理素质, 连负责查问这些的警方都觉得佩服。 警方表示涉嫌案件嫌疑人已于一早被移送进市检察院, 但还需要更深入的侦查以后才可以正式审查起诉, 剩下的时间只能静候结果, 如果查出秦似名真的和她父母以前涉嫌的案子有关,法律不会姑息。 至于秦忱的故意伤害。 法院立案庭已经收到自诉状, 会立即立案,剩下的按流程走。 说完这些, 钟宛从位置上起身, 向警察道谢,然后往外走。 现在已经是上午, 早晨到现在过了几个小时, 她都是在这儿过的。 此时外头不是清晨那种雾蒙蒙的天,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树荫洋洋洒洒地照到地面, 分卷阅读135 叫人无端有些恍惚,仿佛在这儿待了一个世纪。 警局的走廊很长很静, 要走上许久,也是这时候钟宛才有些感觉。 莫名记起秦晟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他说要是她真的选择这么做了, 是没有回头路的,就像此刻只能往前走,没有转身后退的余地。 秦忱,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圈子里的人估计都知道了,他啊,不可能还不清楚。 钟宛出去,正好碰见在门口值班的某个朋友,她认识,过去就聊了几句天。 正好是这会儿,秦忱被人带到,两边在大厅那儿相遇了。 应该是刚接到消息被“请”到这儿来喝茶谈谈,秦忱旁边是两名民警。 两边遇到的时候他毫无波澜地看着她,钟宛同样看了对方一眼,仅仅一眼,像不认识一般地移开视线。 谁能想到昨晚之前还那般亲密的两个人,今天会形同陌路,完全敌对。 秦忱同人往里走,正要越过她时,停住了脚步。 旁边人看他。 秦忱说:“我有两句话想和她说说,很快,不会打扰你们办公事,行么。” 两人对视一眼,说:“一般情况下没这个规矩,况且她是——” “总不可能生什么事,要办案我肯定是全力协助配合。”秦忱淡笑:“警官,您放心。” 说两句话,要不了多久。 两人找了旁边的楼梯间,静谧,没什么人。 秦忱靠在墙边,姿态慵懒,视线斜着,似有若无地打量她。 钟宛直着身子,一身她很少穿的干练套装,长发缠起一个高马尾,又涂了深红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美艳又高冷。 丝毫看不出昨晚上素颜时,软着身子在他身边的那种柔和模样。 钟宛一向有两幅面孔的,他清楚。 平时,不着粉黛,整张脸素得不能再素,看着清纯,没有任何威胁力。 这种时候,张扬又恣意,一个眼神都能给人压迫感。 秦忱就这么看着她。 直到钟宛压不住两人之间的这种静,先开口:“你找我要说什么?” 秦忱只笑:“就是想看看,这些事发生以后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 “是啊。” “我的什么反应,我只有这么一张脸,再多表情你也都看过了。” 看过,是啊,确实。 她什么样子他没见过,高兴的,眼里有光的,流泪时的,带着恨意的。 可是没有哪一种像现在这样。 像现在一样—— 像现在什么呢。 秦忱面上的笑渐渐就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筹谋的。” “哦,这个啊。” 钟宛声线淡漫:“大概,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忱哥这么聪明,应该心里是清楚的,何必还要现在再问我一遍呢。” 秦忱知道,知道现在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也是她本来想做的事。 不过是撕破了脸皮,所以她一点都不再想装。 秦忱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就是压不住。 “就是想着你最近那些主动求好,也说不清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 他缓声问:“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最近做的那些,一点个人情感都没带?” 钟宛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垂着眼轻笑。 “那当年的那些事情,忱哥还记得吗。” “当年的那辆车是如何轧过他的手,如何导致他几根手指造成永久性损伤,做什么细致的事情都会抖个不停,忱哥记得吧。这些,够一个人判刑了。” 她口中的他,他们都清楚是谁。 说着,她又从容地抬手抚了抚头发:“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当年的事,单纯地想把所有的账现在算清楚罢了。” “我们之间的账早就该结了。” 秦忱慢慢点头:“好啊,可以,挺好的。” “心思这么深沉,这么会伪装,而我恰好又信了你的第二次。” 上一次他说栽过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可是第二次,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栽了进去。 即使一早有过防备。 却还是控制不住。 钟宛说:“公事公办,没什么伪不伪装的,如果一定要说这个字眼,当初你怕是比我伪装得还要深。” 秦忱问:“那你回来以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以后好好在一起。” 这些天她说的那些话,她做的事,他们之间的亲密,是真的,还是骗他的。 那些情不自禁,那些主动贴合。 难道,真的完全没有一丝她的个人情感。 他不信。 “那些啊。” 钟宛重复他的话,似在 分卷阅读136 考虑,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要回去,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像秦晟说的那样,怕自己舍不得还是什么。 说不清,或许就不用说了。 她道:“什么都没有啊,只是想罢了,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不是你的作风,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别提了吧。” “至于剩下的,还是到时候法庭上说吧。” 秦忱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好,我记住了。” 她走了。 秦忱眼底生凉地依然靠在那儿。 直到眼角余光,女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再也不见。 立案到开庭,需要的时间很长。 这中间就做一些证据方面的准备,钟宛没准备留什么余地,自然不会心软。 不过这几个月也出了一些大事,秦似名被带走调查,伤的定然是秦家和整个和秦家有关联的人物圈子。 秦家出事,在圈内消息震荡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私底下讨论,接着开始尽量避着秦家,能不有什么牵扯就不有。 毕竟诈骗不是小罪,这要是被扯上,背景实力小一点的直接倾覆都不算什么。 秦家背景深,巩固了好多年起来的。 但到底是上市企业,因着这次事件,秦似名又攥着一小部分的股权,他出了事闹出来,那段时间企业的股价跟着受了不小的波动影响。 加之当初可不止秦似名一人的主意,多少还沾了些别人的手,跟着查了几个人出来。 这下殃及的也不止秦家。 震荡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平稳,圈子里有人感叹这种事离奇的同时也会提到钟宛。 大部分是指责的声音,说她没有心,不说秦似名那件事,单说秦家其他人,秦家对她是有恩的,她却回过头这样搞秦家,秦似名也就算了,连带着秦忱一起。 前段时间还说他们和好了,结果人家是表面柔情似水背地毒刀一柄,这难道不狠? 对于这些声音钟宛充耳不闻,依旧办着自己的事。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想法。 这两件案子,她都要胜。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离开庭日愈发的近。 六月的天,梅雨季节潮湿又闷热。 钟宛在做好准备的同时也完成了毕业论文包括答辩,事情安排妥当,紧接着只有案子开庭的事。 开庭那天南城下大雨,同样是六月里难得的大雨。 钟宛撑着伞在外等人,也在法院外碰到了秦忱。 对方坐着车从她身边经过,车窗开着,钟宛看去的时候恰好他过去,她只看到对方削瘦的侧脸,没看到更多。 车驶了过去,什么都不见。 之后直到快到开庭的时间,钟宛才再次见到秦忱。 几个月不见,他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因为秦家的动荡而慌乱,也不曾因为这次事情有什么忌惮。 他还是他,轻慢,随意,在外人那儿又圆滑世故,比如过来碰着某个认识的人,还能笑着递根烟上去。 仿佛马上要上的不是法庭,他也不是弱势的被告方。 人群之间,他的眼神投过来,看到了钟宛,同样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李寒屿。 这些天要整理证据,她和对方经常见。 视线过来,看了眼她,又落到她旁边人身上。 之后不在意地移走,继续和人说话。 在钟宛看来,这种态度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挑衅,嚣张至极。 开庭前钟宛临时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着秦忱那边的辩护律师。 对方她眼熟,看着斯文,在法庭上极为犀利,打赢了不少的官司,在这一行有些名气。 秦忱能请对方,算是准备认真应对的。 钟宛不准备和对方有什么交涉,径自走过去。 没想对方先有目的地开了口:“秦先生说了,不想丢了颜面,他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们撤诉,这事当没出过。” “可如果一定要打这场官司,你没有胜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对不起,家里发生了一件很突然的事,有亲人过世,所以昨天一整天都在亲戚家完全没有时间码字,今天也是下午才有些时间挤着写出来的,这两天补更不大行,等安稳下来才能补更,抱歉抱歉,给大家道个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次婉拒白敬亭 3个;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319101 6瓶;KYL 2瓶;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鞠躬! ☆、第 56 章 钟宛停住脚步。 她说:“没有胜算?” 对方说:“是。” “庭都没开你就知道我们没有胜算, 怎么,底气这么大?” 分卷阅读137 “那么钟小姐可以看看。”对方抬了抬眼镜,笑:“其实要我说,这场官司根本没有打的必要, 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了, 就算伤情勉强鉴定为轻伤,还是说, 你觉得这样就能整到谁么。” 这些天, 很多人这样跟钟宛说过。 那么多年的事了, 有什么好打官司的?本来秦家就出了秦似名那件事, 她还一定要跟秦忱磕到底。 硬碰硬, 就算秦忱不好过了,她也不会多舒服。 “起诉状你应该也看过, 既然这样,我想为什么要打这场官司, 大律师应该比谁都清楚。” 钟宛淡笑:“有这个时间和我说这些, 不如多看看自己的答辩状。” 钟宛离开了那儿。 等候室里,律师正在和李寒屿聊相关细节, 对于这件案子, 李寒屿大多是沉默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想回忆过去还是本身不喜欢说话。 当初他本来是不同意打这场官司的,钟宛都没抱什么念头了, 然而当晚他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同意。 同意出庭指证秦忱。 所以, 钟宛才能着手准备这件事。 可是,看对方的态度压根不像想打的样子。 打官司,要么是原告非常迫切, 要么是被告才有他这样心不在焉的状态。 李寒屿作为被告这样,她有些看不懂。 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离开庭时间还有几十分钟,阴雨天,室内很闷。 钟宛暂时去了外头,站在屋檐下,一边看着雨水往下滴,下意识地去摸烟,才记起自己穿着是套装,这种衣服不方便带这些,她也就没带。 她垂下手。 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没有烟瘾的,最近却格外贪恋这些。 像是要压下什么,心烦意乱的时候总要来上一根,以前她不懂,不懂现代那些人为什么要靠烟酒消愁,现在懂了。 莫名的,想到了刚才秦忱的辩护律师说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打这场官司? 是真的那么恨秦忱,要帮人讨公道,还是只是她自己一直以来心里的一个执念。 一个,对于秦忱的执念。 她真的不知道。 她想离秦忱远一点,可是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他,她说自己对秦忱没有一丝个人情感,可是确确实实会因为他而冲动。 说不清了。 雨还在下,钟宛望着城市灰蒙蒙的天,一语未发。 到了法庭规定时间,双方准时出庭。 一切按正常流程走,钟宛作为原告证人出席,同行还有辩护律师,同时秦忱也到了被告席。 钟宛转头便看见了他,秦忱盯着前边的法官,面色平静。 许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看了过来。 那一眼很淡,淡到什么神色都没有。 之后他视线移了回去,钟宛也认真听法官简述案由。 案子,是八年前受害人李寒屿受到故意伤害,导致手指挫伤,神经系统损伤,会有一定程度感官障碍。 原告指证是秦忱故意伤害,有蓄谋的行为。 很快律师读辩护词,并对钟宛准备的证据进行辩论。 “先不说事情过去了多久,原告为什么不选择在当时进行上诉而是八年以后上诉,我质疑原告方的伤情鉴定,轻伤一般情况下指人体组织或器官受到的损伤导致部分功能障碍,包括损伤后的并发症、后遗症等等都在其中,原告的伤情不影响正常生活,我认为不涉及轻伤。” “那么被告方律师应该也要清楚这是法庭,法庭上讲究的就是实质性的证据而不是所谓的认为,伤情鉴定是权威机构鉴别的,你也说了是部分功能障碍,受害人的手指会有一定感官障碍,如果这都不能算,那被告律师您认为还需要什么才可以证明。” “但是据我所知原告方目前的工作是汽修工人,能做这一行需要一定技术含量,如果能进行这一行业的工作是否说明八年后的今天伤情其实已经恢复,最起码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况且如果一定要说故意伤害,需要证明确实是被告本人所做,目前原告方整理的证据里好像并没有能直接指出事情确实是被告所做。” “我方证据已经非常明确,事情就是秦忱先生指使并且实施,过程一早也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对方律师为什么一直在钻空子。” 双方轮流举证并对证明力大小进行辩论。 最终举证完毕。 秦忱那边并不占优势。 伤情鉴定在这儿,证据也有,结果会怎么样显而易见。 钟宛全程旁听,偶尔会看秦忱。 对方神色淡然,仿佛听的不是和自己有关的庭审,而是听的什么戏。 她想到那会对方律师说的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筹谋什么反转。 虽然以现在的局势,要反转几乎不可能。 同样她也注意到李寒屿的状 分卷阅读138 态非常不好,从进来以后便一直低着头,不管哪方律师说话都不敢抬头看。 极度不安。 到最后轮到被告人做最后陈述,所有目光都转到秦忱身上。 却见他看向李寒屿,轻笑:“问我的意见,不如直接问问原告方的意见,我更想知道李先生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又看向李寒屿。 后者明显身体一绷,整个人情绪都不是很好。 “问、问我?”他怯懦着,看向秦忱。 “是啊,李先生这么恨我,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李寒屿低下头,一声不吭。 法官询问他:“原告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补充?” 这个环节,他们一早说过。 辩论到最后直接让法官宣判结束,李寒屿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加一些补充条款。 可是这时候他却慢慢地举起了手:“有,我有话要说。” 仿佛压了很久的话,到了这时终于可以说,对方目光出神地盯着一个方向,说:“不是秦忱。” “当初,不是秦忱开的那辆车。” 此言一出,不止钟宛,全堂都有些隐隐讶异和震惊,不懂这是个什么一出。 最后这一环节过后,法官可以直接宣判辩论结束,进行最后的合议庭评议,他现在这样说,不仅仅是影响最后的判决,而是搅乱整个法庭。 “我选择放弃诉讼权利,行吗?” “为什么,是什么让你临时有这样的决定?” “不是临时,我从来之前就很犹豫了,秦先生没有做那样的事,当初是我咎由自取,所以我选择放弃上诉,庭外和解。” 李寒屿最后阶段选择撤诉着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包括钟宛,包括他这边的律师。 因为他这样做,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和精力。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选择这样做。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在宣判前,改了先前所有的话风。 出了法庭后,钟宛半天都没缓过来。 律师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也不跟人说,他有些生气和不解,钟宛表示委托费会付清,并向其郑重致了歉。 之后钟宛便一人站在走廊上,回想刚刚的事出神。 时而会有人经过,听说刚刚案子发生的事,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钟宛脑袋里只有李寒屿说的话。 “秦先生,没有做那样的事。” “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这是什么意思? 李寒屿走了过来,有些犹豫地说:“钟宛,对不起。” 钟宛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为什么一直不跟我们说,直到开庭了,辩论了,马上就要宣判后突然来这样一出。” 这样的事,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搞笑。 只会觉得原告幼稚,把大事当儿戏。 李寒屿说:“我没什么大志向,一开始也和你说了,没有去想过以前的事,只想好好地过完当下,是你非要把过去那些事情给搬出来。” “我去请求过你的意见,后来,也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说同意上诉。” “是,确实是我,可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因,我本来是没想上诉的。” “什么原因?” “恕我不能告知,但如果不是你去找我,或许我都不会再想起以前那些事,你说着想讨公道,又有没有想过提及以前的事对于一个人来说无异于再一次揭开愈合的伤疤,你从一开始就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觉得的只是你想的,八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许是发觉自己语气有些过激,他说到一半,止了止话语。 钟宛沉默了会,慢慢问:“那你现在和我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对不起钟宛,我刚刚语气有些不好,但这些确实是我想说的,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我只是普通人,只会为了生活奔波,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是你一定要过来打扰。我只是个俗人,只想要钱,你懂吗。” “我不懂。” 钟宛确实不懂。 她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叫人反应不过来。 这个回答他没有回应。 两人之间静了些,这时,秦忱等人从那边过来。 看到他,钟宛自动选择静音,视线看到一边去。 不去看他。 看到他们,秦忱眼神没什么变化。 倒是旁边来跟他一块回去的人吹了声口哨。 有挑衅的意味。 秦忱斜着眼看他们,比起朋友态度上的轻佻,他的态度倒是比较平和的。 他走过去,笑着开口:“李先生,那五百万用得还好么?” 这话一出,钟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他。 心里,隐隐猜出了什么。 秦忱也不看她,语气不急不缓:“ 分卷阅读139 一点小心意,什么都不是,回去了记得好好照顾你母亲,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呢就尽管来找我。” 李寒屿点头,没有钟宛意料的那样和秦忱针锋相对。 甚至,他还向对方说了声谢谢。 李寒屿平静地说:“谢谢秦先生,这笔钱收到了。” 秦忱点头:“好啊,那就行。” 他走了。 钟宛看着他们离去。 这才再次抬眼去看眼前的人。 许是知道迟早要撕破脸,李寒屿也不再藏着:“现在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我确实很需要钱,不过人都是这样的啊,世界上谁会不喜欢这些呢,我也不过是个庸俗的人,你懂就懂。” 她不说话。 李寒屿说:“钟宛,我回去了,有机会再见。” 钟宛垂眼盯着地面,直到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慢慢靠到墙边,放空思绪出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室内温度不低,她却觉得很冷,冷到骨子里。 她慢慢抱着胳膊一个人待了会,直到有人再次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瞧见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秦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估计也看到了她刚刚那副孤单落寞的样子。 出了那样的事,她现在这般肯定是丢脸的。 “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输的感觉。” 钟宛想说自己没输。 可刚要开口,下巴被他捏住,指腹触上嘴角。 力道不重,不想听她嘴硬一般。 “一定要跟我这样拼死拼活的,斗个两败俱伤,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晚了,八好意思,不过字数也多一丢丢哦~~ 感谢在20200809 21:29:50~20200810 22: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次婉拒白敬亭、猪猪哥的大大王、二酱要崛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九 6瓶;KYL 2瓶;4308561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7 章 秦忱说着, 一边缓缓摩挲她的唇角。 她涂了口红,那抹红也沾到了他的手上,秦忱眼色渐深,抬起指腹, 盯着那抹红。 “告我, 哪来的自信呢,你看看你身边的人, 哪个是真心对你。” 钟宛才有了反应, 她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问题秦忱早前也问过她, 问她是什么时候筹谋的。 现在位置调换, 变成她问他。 “一直知道, 你去找谁,去做什么, 都知道,只是在等。” “那我懂了。” 她懂了。 秦忱城府那么深, 哪有那么容易完全信任一个人, 他一早就知道不对,只不过任着她去了, 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也怪不得他说如果打这场官司, 丢了颜面的人会是她。 她点头:“是,我是输了,一开始就输了, 可是你要记住你今天能胜是因为你用了手段摆平,不是别的。” 秦忱笑:“手段?” “那你有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性子,心里又在想什么,你想着什么讨公道对方心里想的不过是钱或者利益。你信任对方, 对方随时就能弃你于不顾,你看啊,我不过用了点钱,就让他乖乖地听我的话办事,讽刺吗。”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为了别人豁出去,别人都是怎么想你的。” 一开始钟宛说要告他,秦忱只不过是觉得失望。 失望这些都是假象,他就是想探究,她表现出来的一切到底有没有带个人情感,哪怕一丝。 他觉得有,她说没有。 好啊,那就没有。 那他就花几个月时间,耐心地跟她就这件事好好地玩玩。 让她自己看清楚。 可是现在看到她独自一人落寞的样子,秦忱又觉得心疼。 以至于他恨不得把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给挖出来,这样才不会一次次因为她而变得不像他自己。 “累吗,钟宛。”秦忱说:“如果你想让秦似名入狱,我可以现在就去提交证据,刑事案件,他逃不脱。” “当初我父母出事入刑,你知情,你也知道他们——” “是,我知道。” 钟宛沉默。 他如果不知道,也不会认识她。 不会刚好在警局门口碰到她,不会瞧见她单薄着身体抱着膝盖蹲在大门口的样子,那时候秦忱也不过是个不受秦家待见的小子,他满眼野心,只想着怎么扳倒那些叔伯。 后来,他看到了钟宛, 分卷阅读140 随口问身边的人她是谁。 别人说,她是钟先誉的女儿,钟宛。 秦忱当时没有在意,可就是那么一眼,莫名把她记到了心里。 他想,钟宛啊—— 当初如果不是秦似名有把柄在他手里,秦家没那么容易能到他手里掌控的。 他需要一枚棋子,一枚能让秦家人忌惮并且能为他所用的棋子。 秦忱无论如何不会想到,他会栽在这颗棋子身上,为她迷失自我,一次又一次。 “可是同样的,现在我希望那件事情可以翻篇,我们把那些事忘了,行吗。” 钟宛自嘲地笑:“你觉得,忘得掉吗?” “所以即使过了这么久,即使现在我们都变了,那些事就这么让你记心?” “是啊。” 秦忱点头,缓缓点头:“好,那我给你一个一笔勾销的机会。”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过这道坎?” “过不去的,这辈子都过不去,也回不去。” “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事,只是方法不到,你说,我去做。” 他知道钟宛恨自己,除了当初那件事,她更在意的其实是秦似名那件案子。 钟宛抬眼,看着他那张脸。 外面阴天,里头走廊上没有完全的灯光,他们的身影半隐,钟宛便这样看着他,那带着冷光的眼,削瘦的脸庞。 她仿若没认识过他。 她说:“我要看着你流血,让你看着自己的伤口不能愈合,一辈子都处在这种痛苦里,你做得到吗?” 秦忱问:“是不是这样,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 “是啊。” “行,那我去做。” 钟宛觉得好笑。 哪能做到呢。 她说的这些,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做到。 秦忱却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说:“你跟我来。” 外面的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面湿润,台阶下还留着积水。 秦忱带着她走下台阶,拉着她上自己的车。 “你要带我去哪?”钟宛问。 秦忱不说话,只开着车。 他车速很快,像是坚定地要去做某件事,没有半点停留。 到了地方,钟宛认识那是市内最大的娱乐场所之一,夜夜笙歌,每天都有有钱子弟在里边办酒会。 她不想下车,却被秦忱强行拽下了车。 他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里走:“不进去怎么知道我想怎么做,那么狠的话也说过,现在又怕什么。” 秦忱的朋友圈子很广,几乎是刚进去就碰着了眼熟的面孔。 他包了个单独的卡座,过去到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盘的酒,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都有,像颜色斑斓的毒酒。 旁边他的一些朋友,估计是在这儿聚会,收到秦忱的消息帮她摆盘。 也不敢上来打扰,只敢在边上看着。 秦忱开了一瓶酒,递给钟宛。 钟宛不肯喝。 他问:“是不想喝,还是不敢喝?” 钟宛冷眼看他:“秦忱,你疯了。” “我疯,是啊,我早就疯了,这不就跟你一直说的一样,我秦忱十恶不赦,做尽坏事,你应该很清楚。” 秦忱咬牙,依旧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样子,把酒塞到钟宛手里:“不喝酒怎么办事,今天把这些喝完,喝不完,不止你那同学,你身边在意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听了这话,钟宛端起喝,直接对瓶喝。 一瓶瓶地喝。 喝急了有些呛出来她也不停,拼命地灌自己。 像是跟他倔着干。 他拿这些威胁她,那她就玩大点,大不了喝进医院。 秦忱冷着脸看她不要命一样的喝法,忽的拿过她手里酒瓶放回去,拽着她衣领把人拉过来:“让你喝你就喝,钟宛,你那么听我话?” 钟宛憋了股气,一口咬在他手上。 秦忱任着她咬。 等她松了口,松手,钟宛跌到地上。 “秦忱,你以为你像个疯子一样,就能改变事情了,我告诉你,改变不了的,我们之间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 “做了的事就是做了,我恨你,就会一直恨你。” 秦忱的手上多了两道深红的牙印,看得出来上了狠劲的。 手不停颤着,他却不吭一声。 知道钟宛眼带恨意地看他,秦忱像失了最后的气力,自嘲地笑。 “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你为了温郁拿啤酒瓶打我的那一棒子,那时候你下手多狠,像是要置我于死地一样,以至于后来我无数次想,为什么你会恨我到这种程度。” “也是那之后我才发现,这些年,你可以在乎以前喜欢过的人,可以在乎温郁,谁都可以在乎,唯独、唯独不会在乎我,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 分卷阅读141 “或许我今天知道答案了。” 有些事一开始就是错的。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他秦忱错得彻彻底底。 秦忱丢了把刀过去。 那把细刀被扔到钟宛脚边,刀尖锋利到反光。 她问:“什么意思?” “一笔勾销。”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五年前你拿刀对着我的时候不就想这么做了吗,现在给你机会,今天你下手,我绝对什么都不会说,一声都不会吭,你动手,以后我们之间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我做了那么多事,也想尝尝报应了。” “动手啊。” “你让我动手我就要做?哪那么好的事。” 秦忱盯着她:“是吗,那好。” 他坐了回去,拿了杯酒仰头喝下。 辛辣充斥着喉腔,明明那种感觉很强烈,却丝毫压不住心脏的疼意。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了,心里疼得紧,想找出是什么原因,找不出来。 反正,就是疼。 酒精总是容易上头的,秦忱喝了几杯,之后招呼了一个人过来,说:“把那个人叫过来。” 钟宛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直到李寒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被人带着唯唯诺诺地走过来,一直到他们面前。 钟宛有些麻木,见到对方也没有太大反应。 反倒是他,瞧见秦忱,颔首着打招呼:“秦先生,你找我。” 秦忱倒了杯酒,站起身递给他:“喊你过来一起喝酒,怎么样?” 对方摇头:“我不会喝酒。” “到这儿来了,不会喝酒怎么能行,这一杯可是钟宛说的要敬你的,你必须接着。” 李寒屿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 却见秦忱敛着眼睫,不达眼底地笑笑:“听说,以前你们互相喜欢过啊,是吗。” “秦先生,那些都是读书时候不懂事的事,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 “这样?” “况且,那些事也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秦忱若有所思地重复他的话:“可是在我这儿,过不去怎么办。” 李寒屿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正要问,却见秦忱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掐着李寒屿脖子,猛地抓着他的头往茶几上一摁。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惊了。 “秦忱!” “忱哥!” 秦忱动作很快,快到旁人看着都觉得难以阻挡,一时间不止钟宛,旁边看着的朋友们都觉得难以置信,叫着上来劝人。 可是他劲很大,寻常人根本拉不开。 李寒屿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脖子很疼,脸被迫贴着冰凉的玻璃,同样摁得疼。 他有些慌,有些惧怕:“秦先生,我哪儿惹着您了您可以直接说,别动手可以吗,别冲动。” 以前他不是没见识过秦忱的手段,可现在跟他接触以后又觉得过去的恩怨好像已经消失了,况且对方出手阔绰,愿意花那么多钱让他办事。 他需要钱,自然毕恭毕敬地对对方。 现在为什么突然翻脸,他根本不知道…… 侧着脸,刚好看得见钟宛,他看到钟宛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李寒屿求助地看向对方。 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又被秦忱拎了起来。 秦忱将他狠狠摔到地上,脚踩上对方的腿,再也没有去看钟宛。 仿佛接下来不过是他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的恩怨。 “你看她做什么,怎么,一个大男人想求着一个女人帮你忙?”他弯下身,提起对方衣领。 没等对方说话,便是一脚狠狠踹了下去。 后面发生了什么,没人能说得清。 总之场面很混乱,秦忱想动手,旁边朋友都去拦,那架势足足惊动了周遭全部人。 钟宛就站在所有人之后,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些。 然后,提着茶几上的一个空酒瓶,冷冷地看向人群中的秦忱。 他背对着这边,看不到她。 那一块已经完全混乱,歇斯底里。 可是要问她怕吗,她不怕。 她想结束这一切,彻底的结束。 秦忱不是要她动手吗,如果动手可以结束这一切,那她就去。 反正之前做过一次,她不怕做第二次。 人群里,秦忱冷眼看着被护住的人,兄弟都在劝,两边都劝,可他置若罔闻。 也是这时,旁边有道声音喊秦忱,他转过头去。 那一刻,只看见一个酒瓶狠狠朝着他挥了过来。 近在咫尺,夹杂着凛冽的寒气。 “砰”地一声巨响惊起。 酒瓶朝着秦忱的头砸去,瞬间裂碎两半。 之后,周遭所有声 分卷阅读142 音都静了。 人们错愕又发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钟宛拎着酒瓶。 看着秦忱被打后仍然能好好地站着,鲜血顺着他的脸庞滑下,秦忱却像感觉不到,转过身去看她。 就跟很久以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秦忱还说栽过一次的事,他还会栽第二次?他不仅栽了第二次,还比之前栽得更狠,更惨。 鲜血慢慢糊了秦忱的眼,他只觉得那种灭顶一般的疼痛再次席卷了他。 很疼,真的很疼,可是他真的能一声都不吭。 即使眼前的女人完全面无表情,手里的啤酒瓶也裂成两半,还能冷眼看着他:“你让我动手,那现在这样,够么?” 够么,当然够了,这也是他的目的。 秦忱笑了:“这样才对啊,这样,你心里才痛快。” 刚说完,他便脱力地跪到地上。 那一刻,脑袋里想的竟然不是其他,而是很久以前,钟宛还是非常胆小的时候,她做什么都不敢,只能怯生生地找他,小声叫他忱哥,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当初那般青涩的人,原来已经这么狠了。 他还以为,她多少会留着情…… 钟宛丢了酒瓶,道:“那么以后,忱哥该是清楚自己做事不用那么冲动的吧。” 秦忱点头:“是啊,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着,他又笑,盯着地面,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话:“你从以前就是不信我的,不管什么时候,宁愿信别人也不愿意信我,只要是别人,那就是好的,只要是我,就是坏的。” 像是要求证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抬眼看钟宛:“你说,我真的那么坏吗?” 钟宛无声,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秦忱缓慢地说:“虽然我最初的目的并不单纯,我骗过你,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唯一会信任的、唯一后背会毫不犹豫信任交付的人,只有你。后面这几年来,我什么都没做,除了那一次我做错了,我再没有做过……” “可是你捅我刀子这件事,你要记住,已经好多次了。” “好多次了。” 周遭没人敢说话,这话,便清晰地传进钟宛耳朵里。 别人都觉得她无情,没有心,要不然怎么听着这些话还能这样无动于衷? 此刻的秦忱,能说出这些话已经近乎卑微到尘土里。 钟宛只是低垂着眼,毫无任何其他反应。 鲜血顺着往下滴,秦忱觉得意识都不甚清楚。 即使这样仍然撑着跟她说话,也不知道是境地到了这样还是整个人不清醒了,所以愿意说出深藏许久的心里话。 “你知道吗,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可是我们斗得太狠了,都是不习惯低头的人,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说,现在我承认了,我秦忱,承认——” 他就是爱她。 他秦忱,就是爱她。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只是他生性如此,他这辈子可悲又孤单,从开始就陷在泥潭里,不配去爱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叫爱。 甚至,他曾也做过伤害她的事,伤她对他的感情和信任,想以此表明自己还是那个冷血的秦忱。 可是,可是。 他就是变了。 直到现在无法补救的局面。 以至于回过头发现,他最舍不得的还是钟宛,不管说多少次狠话,跟她如何磕到骨头都疼,他就是舍不得的。 她怎么就知道他没有后悔过呢。 他也有后悔的时候,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然而人这一辈子没有回头路啊,只能蒙蔽着自己往前走。 他就算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如钟宛所说,回不去了。 说到一半,秦忱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我爱你。 他仰头,恍惚地看着头顶灯光,觉得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解脱过。 之后他失了意识,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0 22:58:19~20200811 20:3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眸森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8 章 后来的场面, 混乱不堪。 有人叫救护车,有人去喊别人来帮忙,简单处理伤口。 秦忱昏迷了,完全不清醒的状态。 钟宛站在人群边,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李寒屿倒在地上, 身上都是伤,刚刚秦忱下的狠手, 别人都拉不住他, 所以现在他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惨烈。 感受到钟宛的目光, 他无助地看了过来。 却见钟宛丢了手里半个酒瓶, 说:“你走吧, 以 分卷阅读143 后都别再回来,也别接触这些人, 他动过你一次,我现在还了回去, 过去的那些就当是过往云烟, 从此一笔勾销。” “以后,就当我们从没见过。” 李寒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问:“你打了人, 不会有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不用管我,走吧。” 他求之不得, 看了看周围,也不多说, 赶紧走了。 钟宛找了个短的台阶坐下,看着大家都去救秦忱。 有人瞧见她在那儿,走过来指责她, 她也没什么反应。 渐渐的没人愿意管她。 旁边摆着酒,钟宛随便拿了一瓶,打开就喝。 胃里像火在烧,翻腾,灼热。 压不住那种恍惚的感觉。 地上,那把锋利的刀仍躺在那儿,没人去管。 其实她刚才是想拿那把刀的,就像秦忱说的,有什么,捅上一刀子就知道了。 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她就真的冲动地握上刀子—— 可是最后还是下不去手,所以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总是想着或许跟秦忱你死我活,狠狠地报复回去,她就能痛苦就能如意,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现在她做到了,她报复了回去,包括整个秦家。 可是她现在舒服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想到秦忱那会没说完的话。 他说他现在承认,承认什么呢,爱她吗? 秦晟得到消息过去的时候,场子里早已被人清空。 相关的人,包括钟宛,全都去了医院。 秦忱头被打破了,失血很多,比上一次严重,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他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宛抱着胳膊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医院里开着冷气,钟宛穿得很少,整个人又正好在出风口下边。 她冷得微微打颤,也不知道动。 秦晟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她身上。 “知道冷还不愿意挪位置?跟谁倔呢。” 钟宛才发现他过来,抬眼,之后又敛下:“你来了。” “我不来能行吗,何止我,我们家那些人都要过来的。” “叔伯他们都知道了。” “闹这么大,能不知道吗。” 刚刚那是什么场合,旁边又有多少人,不少都是秦忱认识的。 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当时就传到了秦家那边去。 秦晟说:“况且我们家那边知不知道的,对于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钟宛没说话。 是啊,确实是这样。 都撕破脸了,秦家那边怎么样于她而言又有多大区别呢。 “他们说,这次还是你动手的?” “嗯,是我。” 秦晟笑了,说:“你狠啊,把秦忱,把秦家,整成现在这样。” 钟宛说:“你爸的事,对不起。” 她这句对不起叫秦晟的笑收了回去:“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看我什么时候需要你对我说对不起这种话吗。” 他低了低头,说:“钟宛,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爸做了那样的事是他自己罪有应得,大不了,过几年了我亲自去接他出来。” 当初张元恺破罐子破摔告诉她那些事,钟宛说要回去见秦忱,秦晟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想整秦忱,顺便把当初的案子给了结。 可是钟宛记得当初她有私心,没有告诉秦晟他爸的那些。 为什么现在他得知这些,反应会这么平淡? 钟宛看向秦晟,对方淡着张脸,手懒散地插着兜,抬脚玩着墙边的垃圾桶。 他还是当初的他,不知道为什么,钟宛总觉得对方变了再要说其他不对的地方,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他们快来了吧,既然这样,我先走了。”钟宛站起身:“你们在这等他的消息吧。” “你不等了吗?那一会儿我哥醒了——” “你觉得现在我去见他合适吗?”她摇头:“等他好点再说吧,我先走了。” 钟宛往外走,秦晟在后边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那我送你,你喝了酒这会不方便开车,正好,还能在车上休息会。” 他说得对,其实折腾到这么久,钟宛确实有些累。 她记得从法院出来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一转眼都晚上了。 外边的雨停了不知多久,地面都是干的。 钟宛没有拒绝,上了车,一路无言,受着车内安静舒适的氛围影响,她歪着头闭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累成什么样才会这样没有防备。 或者说,因为身边的人是她完全信任的,所以她可以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去。 秦晟一手把着方向盘,在这样的寂静里,时不时侧过 分卷阅读144 眼去看钟宛。 看她安稳的睡颜,泛着白的嘴唇。 到了她住处,秦晟没有立马去喊她。 而是开了车内的灯,撑着身体去看她,轻声唤了声:“姐。” 没有回应。 钟宛太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很累。 秦晟清楚。 他没有去催,也没叫醒她,而是让两人之间保持着这样平静的和谐。 因为现在再不珍惜这样温暖平和的相处时光,他怕以后再不会有机会了。 秦晟伸手,温柔地帮她理好额前细碎的发丝。 “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别说是谁,哪怕是和所有人敌对,我都跟着你,你知道吗?” “你放心,那些事我会去帮你处理好,你只用放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 秦晟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显示不久前有一个未接来电。 名字显示:张元恺。 —— 秦忱完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他躺在病床上,头围着纱布,还挂着吊针,整个人也说不出来的昏沉。 他望着天花板,缓了很久,才完全记起那天的事情。 也记起他说过的话。 要问他清醒后是个什么感觉,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后悔吗?也不后悔,说了的话还后悔什么呢,决定了说出去那就不会再藏着掖着。 他甚至只有一个念头,钟宛呢? 为什么病房里没有她。 有人来查看他的情况,秦忱缓缓坐起身,这才看清病房里的全貌。 里边站着两个护士,还有秦家的几个人。 秦忱很虚弱,但还是撑着道:“你们都在啊。” 秦似忠走过去,急道:“秦忱,你知道你伤得多重吗,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就要进重症病房,再也醒不过来,那女人好歹还留了点情,没把你打那么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钟宛要这么做,为什么?” 秦忱低着头,笑笑:“原来还是留了点情啊,那还好,还好。” 对方见他不理人还自言自语,只着急。 “我觉得这都可以让她被拘留个几天了,反正你不管这件事我是要管的,她这段时间是怎么对我们秦家的,你们都看在眼里,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派出所!” “三叔。”秦忱叫住了他:“这事,你别管。” 对方停住脚步,迟疑地看他:“什么叫我别管,不是,你伤这么……” “我现在感觉还好,这件事,你们都不要管。” 这两天他们提起钟宛就气,她也是冷心冷情,愣是不来看秦忱一眼。 秦似名在等待提审,这事已经不只是秦忱一人的,而是他们整个秦家的。 大家都很愁,所以他才会暂时放下那些,这么关心秦忱。 秦忱问:“我昏迷了几天?” “两天,这两天动荡不少,我们都快急死了。” 秦晓瑜的母亲在旁边拿纸巾抹眼泪:“当初我就说了那丫头人不好,就是个白眼狼,现在好了,还真是,这下可怎么好,总得救救人啊。” “不是,你二叔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秦忱,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个误会,这些天你二婶一直以泪洗面,说他绝对不会做那些事。” “这事肯定是钟宛捅出去的对吧,要不你去跟她说说,让她收回之前说的……” 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过话的秦晟忽的开口:“您是怎么想的?这事定都定了,知道什么是刑事案件吗,是由检察院那边核查确定以后发起公诉的,跟钟宛有个什么关系?” “简言而之就是,事情被确定他就是有参与,翻不了,懂吗。” “你这孩子,到底是你爸出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是啊,是我爸,我父亲做诈骗洗钱这种事,你觉得我该有个什么态度?” “够了。” 秦忱开口:“事情总能有定论,有什么好吵的。” 秦忱还是现在身体虚弱,所以说话语气听着平和,他这么开口,已经是不想再听他们啰嗦的争论。 病房里的人都不吭声了。 秦忱说:“钟宛呢,我想见她。” 旁人错愕:“都被伤这么重了,你还想见她?秦忱,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1 20:31:39~20200812 14:1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笑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y家的scoutt洗衣机 13瓶;annepaul、暖眸森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卷阅读145 ☆、第 59 章 病房里的人都有些不吭一声。 说实在话, 如今这样的节骨眼下,他们都不太想见到钟宛。 秦似忠偏过头,说:“秦忱,你的事, 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好说, 我们也不知道你跟她之间怎么了,但就我们外人的眼来看, 我觉得你像鬼迷心窍了, 钟宛, 我们不会去叫的。” “好, 你们不叫。”秦忱道:“我自己去找她。” 眼见着他拔了手背上的吊针要下床, 一行人连忙去拦。 “你真的疯了不成,不要命了!” 秦忱刚清醒, 整个人精神状态和体力都不在,下床就差点昏过去, 勉强扶住床头柜才算站稳。 他撑着胳膊, 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三叔,我这么多年没找你帮过我什么, 现在我就一句, 带她过来,我有话和她说。” “什么话非要现在说不成?” “是,现在不说, 我怕再也没有机会。” 他的手背开始冒血,秦忱却像感觉不到, 眼神也是凉的。 他还虚弱着,嘴唇苍白,哪还有原来恣意狂妄的样子。 纵是之前他们在家族内部斗得多狠, 现在秦家的长辈看着他这样,也是痛心且不忍的。 秦似忠只能点头妥协:“好,好,我们去办。” 钟宛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午后。 秦家三叔打的电话,说秦忱醒了,要见她。 钟宛并没有什么意外。 这一刻迟早要来,她跟秦忱之间总有要说清楚的那一天。 今天,或许就是那一天。 钟宛没多说地去了。 医院走廊,秦忱的病房门外站着许多人。 钟宛上去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秦家的长辈几乎都在,在那儿等着她。 她走了过去,第一个听到的是秦家三婶的痛骂:“你还真的有脸过来!” 她抬手指着钟宛,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一般。 “这几天你怎么不过来看看,秦忱醒了,要我们告知你才敢过来,钟宛,你没有心!” 钟宛垂着眼,当没听见一样地走过去。 直到越过他们几人,到病房门口。 秦晟站在那儿:“他就在里边。” 钟宛才开口:“他情况怎么样?” “还好,清醒了,就是身体很弱,刚刚闹了一通,刚休息下。” 她点头:“我知道了。” 秦晟推门,对着床上的人喊了声:“哥,她来了。” 钟宛这才看见病房里的全貌。 房间里很敞亮,窗帘拉着,阳光倾泻而下,有些透过窗帘的碎花缝隙照在墙上,细碎而斑驳。 像星光。 也看见靠在病床上的秦忱。 他便是看着墙上那抹光。 人确实清瘦憔悴许多,昏迷两天,下巴冒着青茬,看着削瘦又清冷。 那双眼都少了许多以往的光采。 若是见过秦忱以前的样子,再见他如今这样,是要不敢相信的。 也不会知道是什么把一个人能磨灭成这样。 其实钟宛也不知道,好像之前在法庭上他都占着上风。 可是那之后,他自己选择俯首称臣,选择认输。 钟宛也猜不透他的心。 她走了进去,房门也被关上,她回头看了眼,没多说,将手包暂时搁放到一边。 房间里有些消毒水味,很刺鼻,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些,让外边的夏风吹进来。 秦忱便看着她这样的动作。 “忱哥。”她这样喊他。 “或许,好久没这样叫过你了吧,我记得最开始是听你身边那些朋友这样喊你,后来我也这样叫你,为的也是想拉开跟你的距离,提醒自己,我于你而言和^O^轻^O^吻^O^想^O^想^O^独^O^家^O^整^O^理^O^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没有特别的。”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喊你忱哥,越觉得自己跟你拉不开,所以我渐渐就不这样叫你。” 秦忱看着她的身影,视线慢慢上移,落到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当然有。” 钟宛说:“对不起,秦忱。”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骗过你很多次,也为了别人从背后扎过你,如果要从以前看,我是对不起你的。” 秦忱笑,只是笑。 他说:“我幻想过很多你来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唯独没想过,你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如何拿尖锐的话语扎他,或是冷眼说他罪有应得,怎样都好。 唯独这样,平静的低头。 这样比任何话都要更让他难 分卷阅读146 受。 让他觉得他们的关系还能挽回。 “李寒屿怎么样了?” “还好,后来我让他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有牵扯。” 秦忱点头:“好,那就好。” 钟宛说:“这件事我确实冲动了,当时看到你打人,脑袋一热,就做了。” “我不怪你,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不管是什么,他从没有去寻过她的错。 他只是想她可以留在身边。 就像以前一样,她永远在他身边的,是他身边的——那个胆小又不懂事的小呆子,永远都不会变。 即使他做错过事情,仍然抱着这样的奢望。 “宛宛。”他低声叫着,朝她伸手。 被她避了开。 仅仅那么几厘,她往后退,秦忱探了个空。 她说:“以后,就别这么叫我了吧。” 秦忱有些如梦初醒。 便听她说:“秦家这段时间的动荡是因为我,那些损失,我都知道,秦似名估计马上也要审判入刑了,以前我在秦家待过,所以我现在还喊他们一声叔,但是过了那以后,我们就没任何关系了。” “你一开始把我接回去是什么用意,我都清楚,就像你曾经告诉我的,每个人身上都会有自己的污点,或多或少犯过错,只看藏得深浅。或许那些就是你身上的污点,也许一开始你身边每个人都被你利用过,不过我也不了解你的过去,只知道认识你的时候就是这样,习惯了。” “所以。” 说到这,钟宛缓了缓,才继续说:“所以,当初你选择第一个把我爸妈送进去,并不奇怪,当时的他们、包括我,于你而言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更何况他们确实做了那样的事,做了就是做了,要认,所以我爸妈犯的罪我都是认的,至于你后来骗没骗我的,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秦忱没吭声,全程听着她说。 直到她说最后一句不在意了,他才终于有了些反应,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又只是敛下视线。 “现在什么事都结了,我跟你之间就当互不相欠吧,往后你就在秦家好好掌着权,我也会有我自己的生活,咱们就当没认识过,皆大欢喜。” 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就有过一次。 那一次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冷寂着一张脸,让她以后都不要再在他眼前出现。 可是这一次他不想,他不想和她当做从没认识过。 他总是觉得这一次让她走了,就会永远地失去她。 “你觉得能吗,不可能,我们已经扎到对方骨子里,磨灭不掉。” “磨不掉那就把骨头削掉,总能有忘记的一天。” 钟宛这样的话,让人感觉得到她这一次的决心。 有多么想彻底忘掉他,就有多狠得下心。 秦忱自嘲地轻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你就这么狠心。” “可是我就是不想,我放不下,我就是不想忘,不想。” “很久之前你跟我说,你要让我试试什么叫痛不欲生,我想现在我尝到了,我现在就是,整日整夜不像活着,这两天就好像死了一样,头是疼的,心脏也是疼的,你要我怎么办,你说,怎么样才能剥离出去。” 钟宛偏过视线,不去看他:“慢慢就忘了,你不过是需要时间。” 秦忱无声许久,也知道她是铁了心的。 他努力站起身,扶着床头柜站起来,人没站稳反而将桌上的东西给弄倒。 房间一阵杂乱的响。 有人闻声开门进来,看到秦忱起身,连忙要过来扶,他抬手示意不用。 所有人都不动了。 看着秦忱坚持着站起,站在钟宛面前,拿了一把钥匙给她。 “有些明细是我当初攥着的,拿在手里当把柄,一直没人知道,你要的话就去一个地方拿,那儿有我的一切,你也可以提交更多证据上去,这样更有利。” 秦家的人看了,着急地喊他:“秦忱,你这是!” 秦忱置若罔闻,坚持着将那把钥匙交到了钟宛手里。 然后像是完成了想做的事,脱力地坐回去,缓声说:“至于其他的,你想走就走吧,以前我总是逼你,以后我不会逼你了。”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那把钥匙很老旧,上边还有些铁锈,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捏在手里,冰冰凉凉。 钟宛说:“谢谢。” 人群站在门边看着,钟宛什么都没有再说,转头离开了那儿。 秦忱一眼都没去看,只是盯着墙面,听着她渐远的脚步。 手指慢慢攥起。 最后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还是舍不得的,他转过头去,房间哪还有钟宛的身影。 她走了。 分卷阅读147 就像这些年,他努力地去抓住她,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未来几天每天三更,今天晚点还有。 感谢在20200812 14:13:02~20200813 10:0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眠呀 26瓶;よにんか 6瓶;暖眸森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0 章 秦忱说的位置, 是位于南城的一片老城区。 那儿不像市中心高楼耸立,也没有繁华商圈,有的是各种地摊、烧烤摊,老旧的楼房, 还有早已熟悉多年的街坊邻居等等。 是秦晟带着她去的, 他去过那儿,比较熟悉。 下车以后转个弯走进一条老街道, 两边都是逼仄的小巷子。 虽然这儿看着有种上了年代的感觉, 有些地方就连墙面都沾着那些烧烤摊留下的黑灰, 可意外的是这儿居民很多, 大多是些老人孩子, 热闹又融洽。 瞧见他们面生的人过来,有的乘凉的老人还会摇着蒲扇打量几眼。 钟宛跟着秦晟一路过去, 听他说:“以前秦忱读的高中就在这儿,那时候他和他妈妈就住在这儿, 当时没什么钱, 就租了一间很小的屋子照顾着他上学,直到后来他妈妈病逝。” 钟宛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那时候跟着家里人来看过, 听他们说的。” 秦晟带着她往里走, 直到前边一间平房屋子,下边有几层台阶,旁边是一群小孩在玩陀螺, 看见他们有点好奇。 他们踩着台阶上去,到屋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锁。 “估计钥匙就是他给你的那把吧。”秦晟说:“后来我哥把这儿买了下来,但是很少来,估计是怕来这儿了睹物思人, 其实大伯挺决绝的,当时说不来看,就真的一眼都没来看过,直到很久以后出了事。” 钟宛拿钥匙打开屋门。 本想着闲置很久的屋子估计会有很多灰尘,但出人意料,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家具也都在,保留着原有的样子,仿佛还住人一样。 估计是定期会有人来打扫。 钟宛在里边大概地转了一下,屋子确实很小,只有一个小客厅和两间房,没有厨房,小灶就在堂屋里,这儿的居民大多都用公厕。 但那时候是十几年前,生活条件不比现在,已经是秦忱母亲努力能给他最好的了。 墙上挂着一张相片,上边是一个女人揽着一个少年的肩,女人一身碎花长裙,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笑起来清雅柔美,旁边的少年大概十多岁的样子,五官还没长开,非常青涩。 “这是秦忱小时候吗?”钟宛走过去拿下照片仔细打量着,问。 “是啊,你没见过吧。” 她摇头:“没。” 秦忱一向不喜欢提及过去的,就算钟宛这些年跟他走太近,也对他年少的这些并不了解。 这还是头一回接触他很久之前的过去。 她妈妈是个美人胚子,看得出来秦忱大部分继承了他妈的基因。 起码颜值这部分是,只不过他妈妈看着和善好相处,他就是个冷性子。 照片的他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纯属一个叛逆少年。 然而秦忱这些年都留着这些,像存着他内心的一方净土般。 他母亲在他心里大概占着很深的位置。 秦晟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秦忱哭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他母亲去世,那时候我跟着家人过来,看到的就是秦忱跪在床前咬着牙流泪,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再没有过了,好像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吧,记不清了。” 钟宛将照片挂了回去。 之后她拿到自己要的东西,离开了那儿。 南城这两天艳阳高照,外头也热,巷子里却凉飕飕的。 风大,顺着裤腿灌进来,之后又消散,钟宛的发丝被吹乱,她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居民行人,一时不知道该去哪。 秦晟走到她旁边。 地上有一个坏掉的陀螺,估计是那几个小孩落在这儿的。 他不在意地用脚底踩上去,摁着玩:“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吧,都放假了,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大概就是学习、准备考研,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 “是啊。” 秦晟有些意外,脚拿了下来,看她:“为什么要离开。” “就是和一些老师聊过,觉得北城那边更适合发展,院校也更多,所以研究生准备考去那儿,总得提前过去适应吧,也不是不回来了。” 秦 分卷阅读148 晟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 时过两月,公诉开庭,审判书也随之下来。 秦似名以参与诈骗、洗钱罪获刑五年三个月,追回所有涉事金额并处以罚金。 秦家内部因为这次事件又是一阵动荡,秦忱那段时间身体没有完全好,还要投入到里边收拾烂摊子,企业内部重新大洗牌,好一段时间才算是稳定下来。 再后来那段时间,钟宛去了北城,潜心学习,很长一段没有关注过这些。 也没了秦忱的消息。 只是有时候会从圈内认识的朋友口中说起他,说秦忱在业界又有什么大动作,跟谁又结下了梁子,做事还是像以前那样。 只不过,身边朋友都感觉他变了。 听到这儿的时候,钟宛在吃下午茶,手里刀叉不经意地顿了顿,问哪里变了。 朋友说感觉秦忱沉寂了许多,以前那个圈子、那些人都是极为张扬肆意的,惹不起,现在不一样,现在见不到那么嚣张的样子。 他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 那些圈内聚会也很少参与,独自一人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有时候望着一个地方出神,叫他也听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出事进医院以后,落下什么后遗症,可能是虚弱之后没恢复好? 朋友说到这记起了什么,记起那件事是因谁而起。 看了看钟宛的脸色,也就不说了。 钟宛说着没事,慢慢嚼着嘴里的糕点。 本来很甜的,不知道怎么的,听完以后就觉得没了什么滋味。 味如嚼蜡。 之后忙了一段时间,接到南城那边房东的电话。 当初钟宛过来是匆忙来的,想着还有很多时间,以后再回来好好清理东西也不迟,结果离租期到期还有几天房东就让新租客搬了进去,没通知钟宛,更不知道她剩下的那些行李该怎么办。 她有点生气,要回去处理这件事。 因为事情太临时,她刚到图书馆借了本书才准备好好看看,这下只能暂时先还回去。 市图书馆很大,还好不算远,钟宛怕时间来不及匆忙过去。 找到管理处前台,将书本递了过去:“您好,我是来还书的,英语类书籍,借阅没两天……” “好的,请稍等一下。”回答她的是一道清润的男声。 莫名,有些熟悉。 在感觉耳熟的那一刻钟宛便抬了头,恰好对方也看过来,两边皆是一顿。 钟宛没想过会在这儿,这么突然且碰巧地遇见温郁。 说起来这段时间各自都在忙,也没什么时间约着见,加上一个忙着毕业,一个忙着调职,时间和位置完全错开。 这半年,基本上没怎么联系。 所以在外地碰见,于人来说是很意外且惊讶的。 “教授?您怎么在这,好巧。”钟宛确实很讶异。 温郁也没想到,望着她笑笑:“是啊,我前段时间来这边的,调职要过来,所以提前来适应。图书馆这个……是我过去找朋友取书,结果他临时有事出去了,让我在这站他一会儿,我不是在这儿工作。” 钟宛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我和你差不多,也是想过来适应适应,只不过我是想在这边考研,方便一些吧。” 大概了解了对方的近况,钟宛示意他手下的书:“对了教授,我赶时间要回去一趟,书我就还了。” “你要回南城吗?” “是的。” 钟宛很急,高铁发车时间离现在不到两小时,她过去就要一小时,怕来不及。 没想温郁叫住了她,说:“正好,我也打算回去的,就是这么两天,反正迟早要回去,不如我载你一程吧,也方便些,两个人还能一起说说话。” 钟宛有些迟疑:“这么巧吗,可是你时间应该是安排好的吧,提前两天不会打乱你计划?” “没事,现在还在假期,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你不用担心这个。” 有顺风车坐,肯定比高铁要方便。 况且温郁原来就跟她住一个地方,方便得不能再方便。钟宛贪懒不想赶路,也就应了。 之后她退了票,在图书馆里一边跟他聊天一边等他那个朋友回来。 两个人把最近的近况都聊了一下,钟宛才知道上半年他一直很忙,各种讲座和论文发表,作为学校代表,还出席了不少高校间的活动。 钟宛觉着,温郁本来在学校就是教授级别身份,替学校参加各种活动就算了,还能往高了调职…… 嗯,真的很厉害。 没一会儿他的朋友过来,温郁带着钟宛去停车场,帮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他轻装简行地就这样直接出发。 已经是晚上,街边路灯亮起,远处是纵横交错的立交桥。 分卷阅读149 高峰期易堵车,车辆刚上路就被堵死在路上。 钟宛就看着前边那一片后车灯,明明灭灭,各种闪烁。 寒暄归寒暄,要一直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气氛会有点尴尬。 只能找话题。 钟宛问:“教授,那你好好的也回去做什么?” “很巧,和你一样。” 她讶异:“也是因为房子的事吗?” 温郁笑:“不是,就是拿一些书,绝版了在这买不到,所以想着回去一趟都带过来。” “这样啊。” 她抿抿唇,转头看向窗外,想着还能再说些什么。 其实,话题要抠也抠不出很多。 她本来就不是个多言的人,一般情况下只有聊专业领域才健谈一点。 要是聊这种私事,对不起,她就是话题终结者。 前边的车终于动了,两人的车也随即跟着驶了上去。 慢慢到其他路口,终于通顺了起来。 温郁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吗。” “还好吧,每天就那么些事做,也说不上好——” “我之前有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听说,你因为一些事上了法庭,还是跟秦忱对峙,他没有为难你吧。” 说到那些,钟宛下意识顿了下。 也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自动浮现起秦忱那张脸。 那天他在走廊上,波澜不兴地盯着她。 指腹,缓缓擦过她嘴角—— 为难吗。 其实,也没有。 她敛住。 轻笑:“那些啊,早就过了,还是不提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时听说以后,我还想着来问问,如果有什么帮得上的,就尽可能地去帮,不过……”温郁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去成。” “没事的,就是件小事,当时就解决了,况且已经过了几个月。” 温郁还想问些什么,最后收回了话头,嗯了声。 之后车上了高速,路程里也安静了下来。 夜晚坐车总是容易犯困。 没一会儿钟宛就睡了过去,大概快凌晨的时候才到南城市区。 事情解决是解决不了,只能明天再去整。 钟宛在小区附近的酒店里订了房间,准备明天再去清东西,顺便找房东好好谈谈这次事情该怎么清算。 温郁送她到酒店,确定她平安无误以后才离开,临走前说:“我会一直在家,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了就和我说,咱们一块走,有其他什么事随时找我。” 钟宛欣然应允。 之后一天钟宛去了原来的住处那儿清东西,好在新来的租客很懂礼貌,钟宛的东西都没怎么动,所以她很快就清了出来。 至于房东那儿,扯不明白。 租房这种事总是租客容易吃亏,要说签的什么合同也基本只对房东有利,稳赚不亏。 当初钟宛急着找房子,看这里不错才直接订的。 她见东西都好好的,没有继续搅这趟扯不清的浑水。 本来准备回北城。 温郁提出要请她吃饭。 他说:“也没什么事,来回就不这么赶了,钟宛,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蒸虾很好吃,我请你去吃饭吧。” 他这么说,钟宛自然不会再急着说要走的话。 毕竟拜托过人家,她没那个脸皮拒绝。 她笑:“吃饭当然可以,不过我来请吧,也感谢教授来回这两趟能不嫌弃地捎我。” 正好是晚餐时间,两人一起前往那家餐厅。 餐厅在商圈楼下,占着很大一块面积,最近特别火,店面门口坐满了人,基本上要排一小时以上的队。 温郁过去领了号,之后找了两个位置候着。 趁着这个空当她去买了两杯奶茶,跟温郁一人一杯。 也是这时,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秦晓瑜像见鬼一样卧槽了声。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秦晓瑜没理,狐疑地探着头看那边的人。 没看错,那不就是钟宛么。 她不是走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侧眼看向刚下车的那一拨人,也说不清这会是什么心情。 于是摇头:“没什么,看到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打紧。” 旁边的陈墨瞅见了她在那大惊小怪,也不怎么想理。 他捏着根烟,碰了碰旁边男人的胳膊:“你看你那妹妹,天天跟个小太妹似的,怎么就把她给带来了?” 要说今个儿虽然是秦家做东的场,但到底来的都是他们那圈里的人,再就是一些生意场的合作伙伴。 秦晓瑜那丫头一向怕他们的,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要跟着。 秦忱又懒得管她,就由着去了。 秦忱垂着眼,拿出 分卷阅读150 打火机去点火:“随她。” 陈墨轻嗤。 不在意地往店面那边走,瞧着那边,慢慢就眯起了眸,嘴里叼着的烟忽然不是那么个滋味。 他辨认地去看店门口坐着的人,又转头看看低着头捏烟的秦忱。 或许,他知道秦晓瑜刚刚为什么那么惊讶了。 还真他妈的…… 不是,他就不明白,这么大个城市,怎么就这么巧? 那家店面很大,坐外边的人一眼就看得见。 加上钟宛就坐在前台旁的位置上,基本上进去一个人都会下意识往那儿看一眼。 秦忱很快也看到了。 没什么反应,跟着一群人过去,没看见一样地走过去。 钟宛本来看着温郁这边说话,秦忱进去后她才转过头去。 往店里看,已经寻不见哪道是他的身影。 钟宛没多看,收回了视线。 温郁知晓,问:“需要换一家店吗?” 她摇头:“没事的,就这吧。” 秦忱那一拨人坐大堂角落的圆桌边,一行人坐下开始点菜,女生就娇笑着聊天。 他反倒是人群里最沉默冷寂的那个。 坐在边上,可能是因为最近削瘦许多的原因,整个人少了许多以往的锋利感,不说话的时候看着随和了许多。 他靠在后边,一手搭在桌上,一手垂下,目光也是盯着底下,时不时吐一口烟,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店里。 经过服务员介绍经过他们这桌。 秦忱抬眼,看她。 视线沿着她的身影由左到右,直到她落座。 就在他们斜对面的位置—— 秦忱不自觉地坐直了身。 朋友们点好了菜,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秦忱淡道:“你们定。” 恰好钟宛那边也在点菜。 店里很吵,秦忱无声地盯着桌子,却在这些杂乱里寻她的声音。 她在报菜名,问对方吃不吃什么,秦忱隐约听见了些,但更多的还是听见那声教授。 教授。 他心里重复这两个字。 他们什么时候又开始联系的? 秦忱感觉心里像梗着什么东西。 想去找,找不到源头,就这样吊着人,不上不下。 “忱哥,你怎么来这儿以后都不怎么说话啊,您这不开口的,搞得我们兄弟们也都不敢说话啊,总觉得好像哪儿踩了雷一样。” 闻声,秦忱扯着唇笑:“我这儿能有什么雷给你们踩,就是想些事情,你们聊你们的就是。” “不是,今个儿请客的是忱哥,那我们总得捧捧啊,有什么不舒心的尽管跟我们说,做兄弟的负责排忧解难。” 秦忱轻掸烟灰:“没什么不舒心的,不用管我。” 这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都知道秦忱身边好久都没有过女人,一直只身一人,加上这会出来吃饭也不说话,就一个人抽烟,看着就像失恋那样。 说话的那人是这段时间跟秦忱开始接触且有合作的。 都是男人,不会不清楚这种时候最需要什么。 当即,他使了个眼神给自己带过来的小助理。 对方算是他一直带到现在的,是个小美人胚子,会撒娇又会哄人,不怕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没看秦总不高兴么,还不快过去敬个酒,酒敬了,秦总自然就舒心了。” 小助理意会,端了杯酒起身,往秦忱那儿走去。 桌上也没人点明什么,看着对方走近,讨好意味地弯身。 “秦总,我敬您一杯。” 秦忱盯着那杯酒离自己愈发的近。 几乎,近到眼前。 以前这样,他要么是笑着接过,还会表面地说一句这么漂亮的人,哪能不接呢。 不管之后他还记不记得对方,或是有没有阴晴不定的翻脸。 明面上,他总是做得极为干净且圆滑。 直到现在,这样的讨好奉承也经常有。 秦忱盯着那杯酒,伸手推了回去:“别了。” 有人意外:“忱哥怎么了这是?” 包括让敬酒的那个,开玩笑道:“就是一杯酒嘛,出来吃饭总要喝酒的,秦总,就给我这么个面子?” 秦忱说:“女朋友不喜欢。” 仅仅这么一句,再别说区区的敬酒。 桌上的人都惊了。 “女朋友?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连点风声都没有,这么突然呢。” “什么时候谈的啊。” 秦忱并不多表态。 很快大家也识趣地不八卦了。 秦忱是谁,能让他收心的又能是什么普通人物?那不得好好藏家里供着 分卷阅读151 ,哪能给他们知道。 不过知道这种消息,大家伙还是有些压不住蠢蠢欲动的八卦心。 故意调侃说:“如果真是,那对方可是神通广大啊,我在生意场上接触秦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秦总提起自己感情状态,以后可必须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秦忱也笑。 他低头,吐了口烟。 之后又不经意地抬起,往钟宛那个方向看去。 舌尖下有些微麻苦意,被他压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放一章了,字数会较多。 结局大概没那么快,少还需要十几章,多就……不知道了。 感谢在20200813 10:06:07~20200813 22:3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YUNeriaa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qmmowo 20瓶、taerenebae_ 20瓶;草莓超好吃 2瓶;annepau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1 章 那边, 钟宛只听得到他们一群人在笑。 具体说的什么听不清。 店里很吵,不止那些人。 钟宛也没有太过去注意,她倒了杯果汁在杯里,递给温郁:“教授。” 温郁说:“到时候到了北城, 我们一起去景点逛逛吧, 北城名胜古迹多,文化底蕴很丰富, 如果你有空的话, 可以结个伴。” “好啊。” 钟宛捏着筷子, 夹了个虾到碗里。 没什么胃口, 便跟他说着话, 一边慢慢地去戳。 后面那群人又爆出一阵笑声,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秦忱现在是什么表情?或许, 也在跟那些人一块放声大笑吧。 他们这行人,一向如此的。 吃到一半, 秦晓瑜和朋友去洗手间。 妆有些掉了, 专门去补妆。 她捏着口红对着镜子慢慢涂,朋友在她旁边洗手, 说:“晓瑜, 你哥长得好帅啊,人也好说话,有个这样的哥哥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啊?” 就是这么句, 叫秦晓瑜口红差点涂歪。 她狐疑着问:“你说秦忱?好说话?” “是啊。” 秦晓瑜笑了,摇了摇头, 一脸看涉世未深不懂事小妹妹的表情。 “所以就说以前怎么那么多女生想攀呢,都是你们这种心理的,我告诉你, 你要是信了他表面上这张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很凶吗。” “也不是凶,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懂。” “我也就是说说嘛。”对方转过身,靠到洗手台边缘,笑说:“那这么看你还挺怕你哥的。” “我可不怕,就是双方都看不上对方。”秦晓瑜嘀咕。 “今天要不是我妈非让我跟着过来,我才不想,说什么我都二十多岁了,总得找个男朋友,秦忱那圈子里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好相上,说实在不行让秦忱给介绍。不是,我真不知道我妈在想什么。” 让秦忱给介绍。 玩呢? 她怕是脑袋不清楚了,这段时间跟秦忱缓了些,就忘了他是个什么主。 于是来的一路上,她都憋着没怎么说话。 说实在的,被秦忱捏着整过那么一次以后,她确实怕了,这段时间都规规矩矩安安分分。 加上秦家出事,看秦忱前段时间那么惨,秦晓瑜多少也有些觉得不公的。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闹再狠,血浓于水改不了。 她笑归笑,事情在秦家身上,肯定不会在旁边幸灾乐祸。 朋友说:“长辈那些人哪管这些,只看条件。不过可惜,你哥有女朋友了,我看大家都那么惊讶的,他女朋友是谁啊,来头很大吗?” 秦晓瑜呵笑。 他们知不知道是谁,她不知道,反正秦忱说的谁,她是知道。 “他女朋友就在这儿,你信吗?” “谁啊。” “一个不长心的。” 秦晓瑜没好气地把口红盖上,丢进了包里。 钟宛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温郁知道。 后来他们先离场,出去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郁说:“我去开车过来,等会儿回去收拾东西,晚上出发吧。” 钟宛点头:“好。” 她在原地等着。 等了半天没等来温郁,反而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秦晓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踩着高跟鞋,一手提着包,一身红裙在这样的夜晚里张扬无比。 商场里熙来 分卷阅读152 攘往。 对方直直看着这边,明显是找借口出来,专门寻她的。 秦晓瑜走了过来,问:“什么个意思?” 钟宛说:“怎么了。” “你没看到我们在那边吃饭吗,招呼也不打一个,怎么,现在人往高处走了,当初我们这些人都看不上了是吧。” “所以,你专门从店里出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其实还真不是。 秦晓瑜就是越想越气,压不下才想出来找她聊聊。 就是以前习惯使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当初的事就不提了,现在单说你跟秦忱的。” “他护过你多少次,你肯定是知道的吧,我们周围人全都清楚,全都看得透透的,只有你不肯承认。”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吗,就是因为你来了秦家,秦忱,秦晟,一个个全都最在乎你,可是唯独我没有这样的宠爱,我就是嫉妒。” 说到这,秦晓瑜的情绪又收了些回去,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心里好受多了。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也知道自己以前很幼稚,你知道我跟秦忱向来对不上,可是现在我还是愿意为他来说话的。” “你但凡有点感情,心里就不可能完全没有他。” 钟宛一直没有说话。 秦晓瑜看了她一会儿,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她这儿得到回应。 她看不懂钟宛。 对方一直都是这样的,往好了说是冷静自持,不好了说就是没心没肺。 感情这种事,她更读不懂钟宛的心思。 一辆车慢慢驶到路边,温郁滑下车窗,在那儿等待。 钟宛看了眼,说:“我朋友来了,我要走了。” 秦晓瑜咬牙。 她本来就骄纵,看钟宛这样倔,恨不得揪着她到她哥面前去。 可她最终没有。 见她真的要走了。 秦晓瑜叫住她:“钟宛。” “你但凡多去了解一下,就会知道现在的秦忱过得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就算他过去确实做过错事,可是他现在得到的报应不比那些少,事情不是抵了吗。” “如果你心里有他,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回到他身边去,最起码,你去看看他,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是我第一次为我哥说话,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虽然,这些年她对钟宛并不怎么样。 要真看交情,这面子约等于没有。 可是秦晓瑜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就是很想说这些话。 钟宛说:“我知道了。” 之后,秦晓瑜看着她上了车。 随着车流渐远,再看不到。 饭局晚十点结束。 一行人散了以后,各自回去。 秦忱坐到车上时头有些晕。 他知道,算是一些后遗症。 有的时候心里的事压多了,头晕胸闷,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加之,他今天喝了酒。 他坐在车后座上,靠着,抬头盯着车顶看。 窗外街景不停后退,夹杂着晚光。 秦忱阖上眼,回想今天见到钟宛的样子。 其实他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她,因为他知道钟宛去了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所以今天,非常意外。 她很早就走了,估计是跟温郁一起。 也不知道去了哪。 秦忱心里忽的有些闷。 他指地方让司机开,换了不少位置,基本在市中心打转,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像鬼迷心窍一样。 他让司机去了钟宛以前住过的小区。 他下了车,凭着记忆慢慢往里走,找到她住的那一栋。 这两天风大,夜里的晚风吹得人很舒适。 秦忱感觉自己被吹得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向钟宛住的那一户。 灯亮着。 他找了个台阶坐着,知道那儿早就换了住的人也往那儿坐着,然后盯着上面瞧。 想着,现在的钟宛会做什么。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 马上就不在南城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会在哪里。 难过吗? 男人吧,一般遇到再难的事也是打碎了往里忍,疼的时候,一声也不能喊。 秦忱更是如此。 以前跟人打架,最严重的一次他骨折了,疼得冷汗直冒,被送医院的时候愣是一声气都没出过。 可是即使是那时候,都抵不过现在。 秦忱低头,掏出了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很好的材质,却一直放到现在。 钟宛不会知道,当初他看起来不屑一顾,其实没有随便 分卷阅读153 放着,而是一直收在身边。 那时候也没多想别的。 现在回头看才发觉,这好像是她送给他唯一一件礼物。 唯一的一件,当然要收好,不然往后都没了。 人可能都是这样,真正失去以后才知道后悔。 他就挺后悔的,后悔当初她买给他的时候,没有直接一点把她抱怀里,好好跟她说话,而不是那样跟她互磕。 端什么架子呢?装什么呢? 现在想当宝贝一样,还来得及吗。 秦忱笑笑。 头晕加上恍惚,再也撑不住, 人慢慢倚到墙边,往后靠了下去。 在别人眼里,他像是在那睡着了。 夜色里走过来一个人。 钟宛走到他面前,盯着看了许久。 她还不知道秦忱的后遗症有那么严重,会到晕倒的程度。 她垂眼,看到他手里捏着的戒指。 拿到手里,慢慢套到他的手指上。 “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你这样。” 钟宛低声说:“秦忱,身体没好就好好养着,端什么架子呢。” 她将他扶起来。 往外走。 秦忱有些回复了意识,恍惚睁眼,半撑着身体,看到眼前的人还有些出神。 他这会不清醒,眼前一切看起来都像假的。 钟宛将他扶到车上。 秦忱问:“你不是跟着温郁走了吗,怎么又回这儿了。” 钟宛也不知道。 本来是准备走的,坐了会,忽然又想在南城多留两天。 她就和温郁辞别了,之后找着秦晟,借了辆车,本来是准备过来搬东西,没想过会碰着这一幕。 “别问,就当这些是假的,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钟宛去帮他系安全带,手却被他抓了住。 他像梦呓,失魂一样:“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从这以后秦忱再也硬不起来了(不是身体 然后有件事…… 计划临时有变,三更计划推迟一下,这两天一更。 真的不是作者懒,真的是有事啊啊啊!!加更会迟到,肯定不会缺席! 感谢在20200813 22:34:54~20200814 11:3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眸森光 2瓶;annepau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2 章 “很想, 有时候做梦都是你,会想着……什么时候你会不会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秦忱说这话的时候,钟宛就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说。 看着秦忱慢慢靠下去, 半阖着眼, 似醉似假。 仿若说的不过是什么梦话。 不过也是。 多少还是掺着点不清白,他要是完全清醒着, 绝对说不出这种软和的话, 把他骨头打断了都说不出。 每次也只有不清醒时才会说这种话。 钟宛也说不清这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垂下眸, 视线落到他悬空捏着她的手上。 指腹扣着手腕, 仿佛能烫穿皮肤。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肯松手。 “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秦忱慢慢抬头:“什么?” 她说:“都是些不清白的, 你醒了要后悔的浑话。” 如果秦忱本来是昏的,那么钟宛的话便是将他拉了出来。 他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 仔细地去打量她的脸,她的眉眼, 包括她现在看自己的表情。 是她, 确实是。 眼前的人有温度,有表情,就是真的她。 他脑子糊涂了, 晕头转向。 盯着她,秦忱笑了:“你是假的吧。” 钟宛皱眉:“什么。” 他松了她的手。 “你不是她, 真正的钟宛不会想看到我,更不会过来跟我说话,到我眼前。” “为什么不会。” “她恨我, 恨不得我这辈子不得好过,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过来找他。 秦忱像是累了,失力地往后靠,闭上眼:“她就算是来找我也是有目的的,要么是想做一件事要么是有什么要去完成的,不是真心来找我。” “我都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有野心,她没那么人畜无害,她的每个笑、每份温柔、每个吻都淬着毒。 他却愿意一次次装着傻陪她玩。 分卷阅读154 秦忱说话的声音渐渐就低了,难听清的程度。 钟宛问:“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戳破,不直接把话说清楚。” “当初好好说话,好好把自己心里想的表达出来,就那么难?” 没有回应。 闭眼以后的秦忱很久都没了声息,给不出什么回应。 钟宛差点以为他是死了,伸手过去探他鼻息。 很平稳。 这次他是真的昏睡了过去。 钟宛也不想跟他讨论这些。 她关上了车门,转而去驾驶座上开车。 秦忱今天大概喝了不少的酒。 和他在封闭空间待久了,除了车内自带冷气,还夹杂着隐隐的酒的气息,钟宛一边把握方向盘,时不时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他。 人确实是清瘦了,他歪着头,车窗外时不时闪过街边的灯光,车内很暗,衬得他皮肤看着冷白了些。 加上这会没什么防备,整个人少了许多威胁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着病的原因,秦忱这会睡得很安稳。 或者也不能说睡,大概是非常不清醒的。 钟宛觉得自己大概也不清醒了。 他这种情况,不可能把他送到独居的地方去,只能送回秦宅。 看到是钟宛送秦忱回来,秦家的人很惊讶。 一行人连忙上去接。 有人将秦忱扶进去,钟宛没进去,只站在门口。 形只影单的,看着挺清寂。 有人上去说:“钟小姐进屋坐坐吧,我去给你端杯茶。” 钟宛摇头:“坐就不坐了,我也只是顺道看见他情况不好才送过来,既然人到了,我该走了。” 她转身,又想到什么,和那人说:“记得跟秦忱说,既然还在恢复期,就别碰烟和酒什么的了。” 对方连连点头说是。 钟宛离开了。 刚刚出来接的都是些在秦家做事的人,有些新面孔,大约是近期被雇过来的,和钟宛不熟。 要是秦家那些叔婶,怕是还有些话要说。 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钟宛把车开出一段距离,找了个路口把车给停下,之后打开车窗,点起一根烟。 她胳膊搭到车窗上,视线落方向盘上,盯着上边的标志看。 人心里乱的时候,就习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钟宛也不例外。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秦忱。 以前她第一次跟他闹的时候。 那时候她要走,拖着行李箱什么都顾不上就要走。 秦忱问她想去哪。 她说:能去哪儿就去哪,只要有地方待。 他问:哪来的自信。 她说:因为梦想。 梦想,多天真但狂妄的词。 秦忱说那她只能待在臭水沟里,她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甚至没有一点社会经验。上一个像她这样单纯以为社会好混的女孩,早被磨灭死在了里边。 她被他拽回了秦宅,一路上被带得噼里啪啦东西一顿乱倒。 秦家的人都惊了,看着钟宛被秦忱拉进房里嘭地关上门。 有人去问,但都不敢插手。 只听得见房间内钟宛骂他,咬死了骂他。 里边也没有秦忱的声响。 不知道多久,就只剩钟宛的哭声。 她拼命地哭。 呜咽声隔着门板传进每个人心里—— 想到这儿,钟宛侧眸看向手里的烟头。 烟还在燃,星星点点。 像她眼里染的光,也说不清是不是远处的灯映出来的光,或许不是。 或许那是泪,只不过不明显。 后来很多人都好奇那天秦忱跟她说了些什么,在房里又干了什么。 只不过大家把好奇都憋在了心里,没一个人问。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概就是钟宛拿着刀抵住他脖子,说她要杀了他。 杀了他,为朋友报仇。 可是她哪敢呢,她活那么大,菜都没切过几次,哪敢做那种事。 秦忱知道,他清楚。 他甚至还捏过她颤抖的手,说她拿刀的方式错了,刀不是这么拿的,下一秒就带着她的手,让刀尖寸入他皮肤。 钟宛吓呆了。 他丝毫不管,像是感觉不到皮肤被划破。 钟宛扔了刀子,瘫坐到地上哭。 哭到眼睛肿成桃子,到最后眼泪都流不出。 秦忱蹲下身帮她擦眼泪。 她去咬他手,往狠了咬,秦忱愣是一声不吭地,甚至还安抚地摸她头发。 秦忱啊。 秦忱,他真的是个败类。 要现在的她回忆那时候的他,她还是要说这样一句。 分卷阅读155 可是现在又不太一样了。 她会去想,如果当时的秦忱说话的方式换一种,或者做事的方式换一种,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要是当初他在她最初有过动心可能性的时候说一句喜欢,说一句他就是喜欢她。 会不会—— 烟被折灭了。 钟宛心里乱,丢了出去。 想这种事,她真是疯了。 秦晟是在半夜接到钟宛电话的。 她的东西都清好了,他的车也停好了位置,就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去开。 然后,也谢了他借她车。 这种事对于秦晟来说真的不叫事,他车多,都送她也没事,每次过来借车的时候她还是要做这种样子。 搞得两个人关系好像很疏远。 其实秦晟还想跟她多聊聊,钟宛好似很累了,没说两句挂了电话。 秦晟站在外边,盯着手机上钟宛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身后的门开了,传出张元恺的笑声:“不就是个电话,回头再说不行?我们搁里边等好久了。” 秦晟看了对方一眼,把手机放回兜里,提脚往里走:“没什么,已经说完了。” 其实圈里的人看见张元恺最近跟秦晟有些联系时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这两人,不是一路人。 秦晟虽然是秦忱他弟,可圈子到底不同。再说一个,年龄层也不同。 不管这秦晟背景多深,多拽,再怎么能,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就是个小年轻,小公子爷。 他们都是谁?老人精了,不管是交际还是应酬都是一把手,秦晟这种到底是看不上的。 所以他们清楚。 估计是有什么事。 在里边一个人待了会,秦晟起身,单独找上张元恺:“有空么,咱俩聊聊。” 出去后,秦晟搁旁边等着,靠着墙,也不知在想什么。 张元恺出去后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对方像藏着什么心事,很深,很犹豫。 他走过去:“怎么着。” 秦晟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怎么。” 秦晟看他:“我哥,不知道是你把那些事捅给钟宛知道的?” 张元恺笑:“知不知道的,有那么重要么。” 当初秦晟问过他一个问题。 不就是因为秦忱跟他动过一次手么,有必要把这事记这么死,非要完完全全还回去。 张元恺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有些事,他能记一辈子,必须还回去才能出一口气。 秦忱可不止跟他动过一次手,几年的朋友比不上一个女人,那他还存什么兄弟情义。 也是这句,被秦晟记了住。 “那再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 “帮我,把她毁了。” 张元恺清楚他说的是谁。 他问:“你舍得么。” “舍不得也要舍。” 只有这样她才会需要他,才不会离他越来越远。 他也有野心。 “怎么个方法。” “我到时候会告诉你,但是你要记住,别动她,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秦晟清楚眼前这人不是什么好的。 可以合作,但不可能深交,他知道把着那个度,所以一开始就没把对方当朋友。 张元恺说:“秦小少爷脾气还是大啊。” 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其实很有心机,丝毫不比秦忱差。 这些年,他那个爸怕是骂自己儿子骂错了。 当初张元恺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之后知道那些,吃了大惊。 是了,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除非是清楚这些的知情人。 而秦似名唯一会信任的人是谁?当然是自己儿子。 秦晟能把那么深的事告诉他,借他的手去做,什么目的他不会不懂。 他都能亲手把自己爸送进去,还有什么不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4 11:37:50~20200816 15: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音袅袅 10瓶;annepau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3 章 其实做这些, 秦晟是豁出去的。 他犹豫挣扎了很久,最终决定放手一搏。 瞒天过海,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一切。 分卷阅读156 如果不出意外,甚至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这周, 秦晟去探了一次监。 探监是隔离探监, 隔着一道玻璃,对讲用话机。 秦似名入狱一两个月, 头发剃了, 穿的衣服也是统一的, 在囚犯里乍一看都辨认不出是他。 对方憔悴了许多, 脸上没什么神色。 不像其他人探监会高兴地说很多话, 他们父子俩隔着一扇玻璃面对面,无言许久。 直到秦晟笑笑:“爸, 您再不说话,半小时时间都要过了。” “今天儿子来看您, 给您带了很多好吃的, 钱也有,以后我也会来, 让您在里面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秦似名这才有了反应。 只说:“来做什么, 以后都别来了。” “我来看您。” “没什么好探望的,我挺好,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他自尊心很强, 这些年为了教育好儿子,一向是端着架子, 冷着张脸,从来没想过会有如今。 他觉得很丢脸。 秦似名不想带坏了秦晟,在他心里, 秦晟应该是有大前途的,他不想影响。 “您还是这样,嘴上喜欢拗着,我今天来也是有话想和您说。” “什么话?” “一些心底话。” 秦似名还没见过自己儿子这么深沉的时候。 面上端着,笑也不达眼底,那双眼少了许多以前的光亮。 在他眼里,秦晟有很多面。 顽皮的,无赖的,嬉皮笑脸的,连外人都说他就是个没心眼的纨绔,往后没个大本事,成不了材。 秦似名有时候都不希望他能有什么特别高的成就,能继承秦家,凡事留个心眼就够了。 可惜秦晟从不如他意。 现在却头一回看到对方这么沉着的一面。 像是变了个人。 “父亲您一直希望我成材,可以成为像您这样的人,接手秦家的家业,我挺混球的,一直没有按照您的期望去做,也很对不起您。” 秦似名低了低头,说:“父亲也有错,我不该逼你,以后你想做什么都——” “不,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真的对不起您。那件事,是我捅出去的。” 秦似名沉默。 “您这些年一直不让我和钟宛接触,看到我跟她一块玩就板着脸,你说叫我离钟宛远一点不要和她扯上什么关系,我从来没听过,但是有件事从来没人知道。” “爸,我喜欢她,真的喜欢,所以这件事我必须要去——” 秦似名说:“其实我一直都清楚。” 当初事情败露的时候,他第一个就想到了。 只不过从没说过。 想让这些烂死在心里。 他做事一向谨慎,除了以前被秦忱知晓以外,从不敢被其他人知道,包括秦家的人。 可唯独,唯独他的儿子秦晟。 他告诉过秦晟。 他想用自己的例子教他,让他以后好好学,千万不要像自己一样。 没想到是为日后的自己埋了个雷。 秦晟说:“对不住,爸。” 对方笑笑:“没事啊,阿晟,本来就是爸做错了事,你没有错,其实这样也好,这些年我一直在怕,心里像悬了根线,一直不能放下来。” “比起每天看着钟宛担惊受怕,心里承受着压力,现在倒觉得解脱。” “当年的事是我先提起的,后来却是她父母先进去,你回去以后,记得帮我和钟宛说声对不起,剩下的就不说了,不说了……” 像是很累了,秦似名一眼都不愿再看他。 放下话机起身,转身往后走。 却忽的听身后一声沉重的扑通声。 秦晟骤然跪到了地上,隔着一扇玻璃,望着他的方向。 秦似名急了,又冲了回去:“你干什么,秦晟,你起来!”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的儿子在这种情况跪下。 他拍得玻璃铮铮作响,急得嗓子喊破音。 秦晟置若罔闻。 “爸,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辈子都不能轻易向人跪下,可是今天我必须这样做。” “算是,谢谢这些年您的养育之恩。” 秦似名眼睁睁看着。 “阿晟,我没有怨你,爸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好好的,你这样,那是不想我在里边好过。” 秦晟没有再说话。 长跪不起。 他离开监狱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外面阳光耀目,像是要灼穿人。 树上的知了叫着。 秦晟像感觉不到周遭一切,走到路边的树下,找了个树荫蹲着。 其实他很清楚他爸妈对他的好。 他爸总是说他不成器,天天就知道玩,经常拿着鞭 分卷阅读157 子要抽他,但大多数也是跟他闹着玩。 要不然,怎么会跟他满院子跑,嘴上说着小兔崽子,手上还是舍不得出实力打他。 他爸他妈,都是这世上很好的父母。 秦晟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看着嘻嘻哈哈的没有心眼,其实心里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事他都懂,只不过不想做、不愿做。 现在他唯一一次出手,却是对着自己父亲,去算计自己父亲。 “秦晟,你真不是东西啊。”他喃喃自语。 站起身,往这条路的尽头走。 有时候脚沾了泥,去擦只会越来越脏。 除非往前走,整只脚都陷进去,看不出原来样子,也就不存在脏不脏。 那天晚上之后,钟宛回了北城。 后来很少再听到秦忱的消息,他那天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想什么,完全无从得知。 大概确实是在休养的,名门圈子里关于他的消息几乎完全沉寂了下去。 就是想打探都打探不到。 人的本性还是贱。 见到的时候说以后再也别见了,真的见不到,又喜欢在缝隙里去找对方的消息。 哪怕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对方名字,或是在哪看到对方的脸,神经都会下意识绷紧一下。 九月,北城下了一场暴雨。 那天钟宛刚好出去办事,回程的时候撞上。 乌云压城,远处的高楼大厦和天际联结,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声雷响,紧接着就是倾盆的暴雨。 冲进雨幕的钟宛手里雨伞差点没撑住,眼前道路也看不清。 好在她住的位置离她去办事的位置不远,很快就能到。 鞋子进了水,钟宛想着回去还得洗鞋。 刚走到小区楼下,楼道里忽然扑出来一个孩子,身上都是伤,向她求助:“姐姐,可不可以救救我,让我躲一会儿。” 钟宛先是被吓到。 之后仔细打量对方,才缓了口气。 还真是个孩子,这小孩看起来才十岁不到。 头发遮了眼睛,脸上斑斑驳驳的,看起来瘦弱无比。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他身上有些血,人也在颤抖,看起来极度虚弱,说话也在磕巴。 钟宛问:“你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报警或者叫救护车吗?” 对方摇头:“不要,不要报警,我爸妈虐待我,天天在家打我,我很快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对方说着说着就自己抱着胳膊哭了起来。 整个人依然颤抖个不停。 那么小的孩子,周围又没个别人。 钟宛担心,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暂时将他带回到自己家去,随后拿了条湿毛巾给他:“你先擦一下身上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伤,我看你好像有些伤口,我马上就报警处理,你在这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她去了房间,单独打电话给附近派出所那边。 想着一会儿让可以解决这些事的人过来处理会更好。 刚打完电话,外边轰的一声雷响,震得人心里不安。 雨水如冰雹一样砸在窗户上。 这场雨,真是大得不寻常。 钟宛走出房间,说:“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一会儿会有很好的叔叔阿姨来带你走,你说的事情到时候记得如实告诉他们,这样他们才可以帮助到你。” 那小孩只颤抖地坐在客厅板凳上,哭着点头。 钟宛都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 她走过去,小孩忽然塞了个东西到她手里。 钟宛定睛一看,那是一把刀,沾了血的刀。 “姐姐,如果有人来找你,记得拿这个保护自己。” 说实话,那一刻钟宛有些被吓到。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身上带着这些,还说这种话。 很吓人。 她还想问些什么,却见那小孩忽然激烈抽搐了几下,之后往后栽地倒了下去。 钟宛被惊到,连忙去查看对方情况,准备打医院电话。 也是这时,屋子大门忽的被闯开,有人冲了进来,第一个便是钳制住她。 紧接着涌进来很多人,有人去查看那个小孩的情况,之后让人带走他。 房子里乱糟糟的,在众多人里,钟宛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房东。 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到,那一刻她都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宛问。 她的胳膊被两人钳制着,只听人道:“有人报你涉嫌蓄意谋杀,跟我们走一趟吧。” 蓄意谋杀。 这个词,钟宛还只是在学习的知识点里见到过,包括了解案例的时候,刑事案例里经常会有这样的字眼。 因为她的专业,她每天要接触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可是她从来没想 分卷阅读158 过这个词会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她才知道那个小孩在两天前失踪,他的父母报了案,他有严重的癫痫疾病,不稳定吃药的话会不受控制。 紧接着有人报案,小孩或许会出事。 警方一直搜查盯点这附近位置。 而刚好,那小孩就出现在她楼底下,找上了她,也就是那么巧,他将刀塞到了她手里,马上警方找上了门。 她打电话报警,等同自投罗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这么的巧合。 钟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从小区走出去的时候,无数闪光灯照着她,外面也不知道怎么会来这么多媒体拍摄。对方知道她的一切信息,知道她以前是哪儿的学生,估计回去就该通稿满天飞。 她的胳膊被钳制着,动弹不得。 紧接着围观的人群有人冲了过来,狠狠照着钟宛的肩打了一把:“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狠心!我家孩子生病了,你还把他给拐走,你不是人,你不是东西!” 雨还在下。 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和头发。 钟宛头发湿透。 即使如此也不改面色,全程只有一句:“不是我,我没做。” 紧接着她被带走。 有人把她带到审讯室等待审讯。 审讯室里很暗,钟宛便在椅子上一直坐着,把发生过的事全部好好捋了一遍。 她没有慌。 或者换句话说,她现在没有慌乱的资本。 一个人一旦心态崩乱,什么都无法凝聚。 碰到这种情况就是好好罗列发生过的事,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证据,要不然一会儿第一轮审讯她都会挺不过去。 她相信警方最有经验的,不会发生什么错误。 最起码现在还没下定论。 钟宛就一直听着外边的人经过、说话。 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总之手指都有点开始发僵发麻,才有人进来。 开始对她的审问。 警方审讯很会折磨人的心理,有些情节严重的罪犯经受的审讯甚至会有好几套方案,都是根据罪犯的性格、处事方法,说话方式等等来量定,从各方面突破嫌疑人的口供。 被强光灯照射,两位警员的视线落你身上。 正常人往那儿一坐,基本不出十分钟心理防线就会全盘崩乱。 钟宛没有。 审讯员问她什么,她基本都能保持镇定清楚地回答。 “有人说,你是两天前带走那名男孩的,因为有人在两天前就看到他在那附近,所以这也是我们最后锁定你所在小区的原因,直到,在你屋里找到他。” 钟宛说:“我没有带走过他,我和他素不相识,完全不具备作案动机,他会在我那儿只因为今天下午我回家,他找到我说他在家被父母虐待,希望我可以救他,我立马报警找你们可以带走他。” “那你为什么刚好手里会拿着刀,我们核验过指纹,上面只有你和他两人的指纹,而且他身上确实有伤口。” “刀是他突然塞到我手里的,况且,如果我真的打算做什么,不可能会让受害者接触到这种尖锐物品,这些会伤害到我,所以这一点我认为该细查,相信警方也是清楚这些的。” “那他身上的伤该怎么说。” “可能自残可能他人,如果我想谋杀,更好的是直接一击致命,而不是做那些并不重要的小伤口来欲盖拟彰。” 审讯员问:“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 “我是法学专业,平常阅读量多,会接触这类案件案例来分析,这也对我以后事业有帮助,总之我只表明一个立场,这些不是我做的,和我无关。” 审到后面,审讯员只说,这些还需要细查才能判断。 先让她在这儿等候。 钟宛便听从地在里边等着。 一直配合警方的安排。 警方对她进行了几轮审讯,陆陆续续历经了五个小时。 钟宛没有喝过一口水,说到最后,嘴都干裂了。 说到最后,依旧保持先前的态度。 钟宛打不起精神,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蹲在墙角自己想事情。 之后,有人来开门。 对方拎着铁门钥匙站外边,说:“有人来接你,你可以暂时回去了。” 钟宛站起身,腿已经蹲麻了。 出去时她问:“是谁接我?” 对方说:“叫什么秦晟,说是你弟弟。” “那我是摆脱嫌疑了吗?” “暂时还没有,要回去等调查通知,收到我们这边消息随时过来配合我们调查。” 钟宛嘴唇嗫嚅,说了声好。 钟宛走出去,秦晟就在外面等她。 看到她,连忙上前来:“姐,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我接到消息立马就过来了 分卷阅读159 ,和警方那么说了很久,这次事情确实很多疑点要清查,所以才没有扣留人。” 钟宛说:“嗯,知道了,我头有点晕,先走吧。” 她跟着秦晟上了车。 过了这么久,本来就是阴雨天,下午的点都阴郁沉沉,像夜晚。 钟宛坐在副驾上,撑着胳膊闭目养神。 秦晟去买了些吃的回来,上车的声音惊动了她。 钟宛睁眼,看过去。 “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订了间大的套房,先住酒店吧,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嗯。”钟宛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靠着。 窗外雨还在下,她就静静看着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 有些雨珠留在上边,像露水。 “你都这么快知道了,那些人也都知道了吧?” 她说的是南城那边,学校、朋友,包括一切认识的人。 “这事被媒体捅了出去,你也知道你以前成绩好,还参加各种活动,就是学霸级人物,做这种事被很多媒体当舆论引,什么高材生犯罪,很多人都知道了,在说这件事。” 钟宛闭眼。 果然,她就知道。 那些人不会在乎事情真相的,现在她出事,别人都会嘲笑都会落井下石,到时候事情就算澄清了,她的身上也会挂着这么个标签。 父母是什么货色,孩子就是什么货色。 她一直以来努力上进,就是想摆脱这些,而今算是直接跌回去了。 “没事的,没做就是没做,到时候查清楚就好了,附近都有监控,你没有动机和时间,其实有些事警方都知道,都是经手过那么多案件的人了。” “况且是那个孩子给你那把刀,上面谁的指纹更多,警方心里有数,只不过需要时间查罢了。” 闻言,钟宛顿了下,微微睁眼。 最后只是道:“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秦晟把手里的面包和饮料递过去,钟宛没接,他放回了别处。 回到酒店包间,秦晟去安排各种事宜,他帮她把所有私人物品都拿了过来,接着给套间四处二次消毒,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钟宛坐在床边看着他进进出出忙碌,忽的喊他:“秦晟。” 他停住动作,看过来:“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空调冷气关了吧。” 秦晟看了眼,拿遥控关上,接着走过来,拿过一件外套披她身上。 “钟宛,别难过了。” “我就在这,我会陪你度过一切的难关。” 他离她很近。 明明他们以前也会离得这样近,完全没有任何间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钟宛就是忽然觉得和他距离很远。 她抬眼看他:“是吗。” “是。”秦晟说:“以后我就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一句话,什么我都去做。” 钟宛笑笑,垂下眼帘:“好啊,那真好。” 秦晟揉揉她的头发,说:“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了。” 钟宛确实很累,很想睡,可是心里装着事,睡不着。 来来回回地想今天发生过的事。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侧身望着落地窗。 却隐约听到外边传来说话声。 钟宛起身,下床。 走到玄关处,听到声音是在外面走廊,秦晟在和人打电话。 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声音也就清晰了很多。 “那个孩子怎么出事了?差一点就出事了,这就是你搞的事?人要是真有什么,钟宛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清楚吗,张元恺,你他妈故意的吧,跟我玩呢。” “是,事情是我提出来的,但我说过我不想闹大,目的到了就行,我从没说过要那个孩子出什么事,你非要这样搞事情,到时候毁了,逃不脱干系的人也是你。” 钟宛一字一句听着,之后回了房间。 她花了很久来消化这件事,反复翻涌,紧接着是劝自己,骗自己。 可是这事骗不了。 她就坐在床边,直到秦晟推门进来看到她。 他没想过她会醒,走进来问:“怎么醒了,睡不好吗。” 钟宛说:“就没睡过。” 秦晟问:“那是饿了吗,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买点夜宵回来吧,吃点东西垫肚子。” 他转身要走,却听她说:“我都听到了。” 他停住。 “你打电话,我听见了。” 秦晟面上渐渐什么表情也没了。 过许久,沉默,无声。 房间里就开了一盏夜灯,不算敞亮,昏黄的亮光勉强照亮着偌大的房间,衬得秦晟的背影也沉了许多。 钟宛便这样看着对方:“你敢转过来看我吗,直视我,看着我的眼睛。” 分卷阅读160 秦晟听她的,转过身去。 钟宛问他:“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他浮起一些笑来:“既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想过有可能会被你知道,但或许是很久以后,没想过会这么快,事情才刚出就被你知道了。” 钟宛站起身,直直地盯着他那双眼。 秦晟的眼很好看,很亮,像夜星。 有时候他大笑着,故意去逗她,那时候的他最引人眼球,因为他很真,很洒脱。 可是现在他眼里有这样的光,只叫钟宛觉得嘲讽。 “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我问你会不会骗我,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秦晟说,你这辈子骗谁都不可能骗我。” “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 秦晟说:“我只后悔,打电话没有走远点。” 钟宛冷笑。 她觉得秦晟变了。 他真的不是以前那个秦晟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做错。 “你知道吗,其实在车上我就开始想了,你以为你说的话天衣无缝,可是漏了一点,他们不会对外公开一件案子的细节,你是赶过来的,又怎么知道关于那把刀的细节。” 秦晟弯唇。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钟宛心理素质很好,这一点是跟秦忱久了成的习惯,当时那种情况下都能临危不乱,又有什么是她记不住的。 不然也不可能挨过审讯。 他说的话,哪里是错的她当然能察觉。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秦晟轻笑:“姐姐果然厉害,果然是适合做这一行的人,思路清晰逼问一个人的时候都这么有魅力,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也是你这一点。” 他这样说话,只让钟宛觉得失望。 “你知道吗,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因为我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要那样做?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差点出事,再怎么样其他人是无辜的,你就这样设计着一切,弄一个人过来陷害我,把我往死里整?” 钟宛摇头:“你不是以前那个秦晟了,你变得我不认识了。” 他问:“那以前那个秦晟是怎么样?单纯的,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可是我一直就不是这样啊,那个我就是假的,我会装,我特别会装,我只有装才能跟你走得近,你不懂吗?” 秦晟终于愿意直面她,那双眼牢牢锁在她身上,泛着红,泛着泪。 他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就像我哥,我特别崇拜我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你,可是我不行,我只配当那个不起眼的,只能在旁边看着,永远都没有机会。” “为什么我哥可以,我就不可以,你告诉我好不好,嗯?你告诉我。”秦晟捏住她肩膀,问她。 钟宛扯了扯唇:“秦晟,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可以是你很好的姐姐,就这样一辈子。” “姐姐。”他自嘲地重复这两个字。 肆意地嘲笑出声,盯着她,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这些年,什么的好我都给你,我哥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我愿意陪你,和你做一切事情,我也知道你喜欢吃甜,我一样能给你糖果,每次你回秦宅我都很高兴,我去以前超市里买你最爱吃的,可是后来再递给你你就不会要了,我就慢慢知道,是因为你不需要我了。” “所以,所以我只能够让你跌下去,等你失去了所有,你就会记起我了,你就会需要我。” “秦晟,你无药可救。” 钟宛说:“可是你策划这些有什么用,搞死我?费尽心机想让我身上有这样的污点,不想我以后好过?可以,其实你和我说就行了,不用你推波助澜地做,又费心思还累。” 秦晟看着她去拿自己的包,问:“你想做什么。” 钟宛也不说话,拿出包,把里面能找到的证件,只要是她学业成就上的证件、证书。 全部,一张张撕掉。 有的就连外面那层红皮都给使狠劲撕掉。 秦晟立马去拦,去拉她的手:“钟宛你是不是疯了,你停手!” 哪拦得住呢,钟宛是豁出去了一切。 她被秦晟给拉开,可她放在包里的东西,被她毁了个七八。 秦晟看着一张张纸张飘到地上。 疯了一样跪到地上,捏起那些,拼命地想拼凑起来。 “你是不是蠢,你傻了,你为了这些花了多少年!” 钟宛面无表情地说:“我自动放弃一切,以后,我不会去做律师,也没有能力去做了,如你所愿。让那个孩子接受好的治疗吧,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就当是我给我自己的报应。” 秦晟颤抖着手去拼,怎么 分卷阅读161 都找不到源点。 已经还原不了了。 就像一张白纸,被揉碎,就不可能像最初一样。 她说的报应又是什么? 认识他?这辈子,认识他这样的人? 秦晟捏着那些东西,抬起头,流着泪问她:“我就这么让你恨吗,恨到宁愿毁了自己的前程,也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想离开秦忱吗,就是因为我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受限,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可是现在是我错了。” 钟宛说:“以后,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彻底的,从对方生命里剥离出去的那种,再也不要见了。”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 彻底地离开。 秦晟仍跪在地上,捏着那些破碎的证件。 听着她脚步声渐远,攥紧手捶地板。 渐渐弯下身去,呜咽出声。 钟宛出去以后,才记起这还是后半夜。 凌晨两点,不算早,更不算晚,一个很尴尬的时间。 这个点,只有便利店还开着。 雨还在下,钟宛来北城以后就没遇过这么久的雨,这回算是碰着了。 她没有伞,这回出来又被淋了个彻底,钟宛没心思顾形象那些,就这样任雨淋着在路边走。 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进去买了点东西,简单地在店门外蹲着吃。 不管多繁华的城市,深夜两点总是寂静的。 像是夜晚只属于她一人,钟宛便这样看着远处的高楼,看着那些灯火辉煌。 看着立交桥上慢慢行驶的车流。 有冷风吹来,叫人打了个寒颤。 钟宛咬了口手里的面包,默然地吃,默然地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人总是会有特别冲动的时候。 有的时候就想这么大哭一场,把近段时间所有委屈、所有憋在心里的心事都给哭出来。 其实她真的没那么强大,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一个人打拼,结果发生这样的事。 到最后身边的人都没了,只剩她一个。 恍惚里,钟宛想到和秦晟的过去,想到他第一次喊她姐姐的时候。 那时候他开着玩笑说,她比他大半岁,那是不是以后他该喊她钟宛姐姐。 到后来去掉了钟宛,有时就喊一个姐,他说姐,以后她就把他当弟弟对待吧。 后来高三,寒冬他抱着病重的她回家,自己快冻成了冰棍也护着她,回去后不管眼睛上的冰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去喂她热水。 她记得。 包括他问她:姐,吃糖吗,可甜了。她全都记得。 钟宛总想着,等以后,她肯定要对他好的。 可是他们又确确实实在时间的长河里变了。 变得互相都不认识。 雨幕下,钟宛好好地哭了一场。 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都哭了出来。 等哭完以后,整个人完全没了形象才发现路边不知何时停下一辆车。 就停在她正对面。 她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认出了那辆车,包括车窗滑下后,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钟宛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碰到秦忱。 或者换句话说不是碰,是他找过来的。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才能在偌大的城市里准确地找到她。 她这会头发散着,浑身湿透,刚哭完一通,眼睛也肿成了桃子。 狼狈得不行。 这样的她到秦忱面前,是丢脸。 钟宛站便利店门口看着,也不过去。 直到秦忱不绷着,拿了条毛巾下车,走到她面前,丢到她肩上。 “这一次,又是为谁哭的?”他波澜不兴地问。 钟宛不肯说话。 秦忱嗤笑。 “都过得这么艰难了,就别跟我过不去了吧。” 钟宛问:“你怎么会在这,来找我的吗。” 这次秦忱倒没嘴硬:“人都站你面前了,你说呢。” 钟宛轻扯了下唇。 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就喜欢硬绷着。 不像之前昏着的时候,好歹说的还是人话,能听听。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直接说了心里话:“秦忱,你知道吗,其实我挺难过的。” 或许没人安慰还能绷着。 一有人过来安慰,眼泪又要往下流。 “真的,真的很难过。” 话刚说完,就被拉到了他怀里。 秦忱紧紧抱住她。 “谁欺负的你,跟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合一章了,所以更得有 分卷阅读162 点晚。 感谢小天使暖眸森光灌溉的营养液2瓶 ~ —— 然后宣传一下新预收《溺欢》—— 文案: 容琛目睹了一个秘密。 他的亲弟弟婚内出轨,而本该是他弟媳的女人,在酒吧内眯起潋滟漂亮的眼,挑起别的男人下巴。 后来的她,身姿半伏在他身上,含烟轻笑。 末了,吐出一口烟,尽数倾撒在那张清冷的脸上。 “她们都说你容琛难搞,今天我想来试试。” 林芷欢和容齐假结婚半年,不过是各有目的、各取所需。 容齐的目的是应付长辈,而林芷欢是—— 想整他们容家。 然而这个想法后来就变成了想搞容琛。 看他那张冷漠自持的脸逐渐崩乱,失色。 沉溺于此,并乐此不疲。 冷峻正经检察官×纯里带欲女歌手 下本特别想写这个,比《朝暮》还想写!需要预收才能顺利开文,有喜欢的小可爱戳专栏收一下呀~ ☆、第 64 章 秦忱接受得了一切, 唯独见不得她哭。 以前她哭,他再凶也要去给她擦眼泪,叫她别哭了,老爷子去世的时候, 他们明明闹得很僵, 秦忱还是把她抱到了怀里。 他见不得钟宛难过。 风从两人贴近的缝隙里掠过。 吹起衣角,钟宛本来很冷的, 在他怀里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钟宛问:“我现在还能跟你说吗?” “所有决绝的话都是我说的, 最狠心的事也是我做的, 我说过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见你, 到头来, 还卑微地需要你来安慰。” 秦忱说:“你要清楚,这不是安慰, 我今天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你。”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他声音哑了些。 “从接到你消息的那一刻我就赶了过来, 我一路都在赶, 只是想过来见你,他们说你犯事被抓了, 我根本就是不信的, 可是我找了你半天,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哭,你要我怎么想?” “我秦忱舍不得弄哭的人, 因为别人,流了一次又一次的泪。”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 钟宛眼眶发酸。 一阵阵的酸。 她想哭。 秦忱抬手,指腹覆上她眼角:“别哭,钟宛。” “以后, 再也不要为一个人哭了。” 钟宛憋住了。 她没哭,而是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现在的她有资格去依靠秦忱吗,没有,她没有资格,没有权利,更没有那个脸面。 可是她真的累了,太累了。 她只是想歇一歇,哪怕那么一下都好。 后来秦忱带她走。 钟宛坐在副驾上,裹着条毯子,累了,没多久歪着头睡了过去。 她连续这么久没有好好休息,又瞎哭了一通,这会神经完全放松下来。 他帮她盖好毯子,调节了车内的温度,之后才驱车前往北城的住处。 他在这边有些人脉,以前盘过一些地,也置办过几套房产。 这次要过来,他都提前安排过。 酒店那种地方,钟宛睡不惯。 到屋后,秦忱抱着钟宛进卧室。 即使是这么大的动静她也熟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秦忱将她抱到床上,帮她理好有些未干的头发,然后拉上毯子细致地盖到她身上。 之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落地窗映着外边深沉的夜景。 秦忱拨出了一个电话。 很快通了。 他垂着眼,淡漫地盯着地板:“媒体那边问得怎么样了,是谁在背后做推手的?” “那边消息藏挺深的,估计是钱给的多,难问。” “找不出来?” “不是,找出来了,就是这人,我说出来忱哥你得做点心理准备。” 对方说了个名字,秦忱垂着眼,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来之前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 别的他不在意,就在意唯一一个。 钟宛出去后立马就有人拿知名大学学霸犯罪当标题噱头造谣,风刮得很快,没多久就传所有人耳里。 国内营销号向来恶心,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有人想恶意搞这些,谣言一下能盖几层。 可为什么一件还没定夺的、甚至有可能只是一场闹剧的小案子,能引得这样的轩然大波? 这要是看不出是有人故意要整她,那就是蠢的。 钟宛的梦想是做律师,她近段时间忙着考研,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些。 要搞垮她这样一个人该怎么做,搞黑对方的名声,安一个罪名到对方身上,不用影响一生,能影响近几年就足够了。 做律师这行,最忌讳 分卷阅读163 的就是一个人的背景,你不用很富裕,但底子一定要干净。 钟宛的父母或许不会影响她什么,但过去那些事注定要让她付出比平常人更多的努力,稍微不慎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再者,考研包括考公都需要政审,一般情况下政审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即使她父母犯过错都不会影响。 但如果她本身有嫌疑人身份或是受刑事处分呢? 过不了,有底子,这辈子都过不了。 更别提这阵风刮大了,钟宛这个名字被传得人人皆知。 到时候她还能做律师? 这起事件漏洞百出,压根禁不起推敲。 秦忱能想到对方做这件事唯一的目的,就是这些。 那个人的目的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案子,而是不想钟宛以后好过。 做这件事的人,要钟宛一辈子爬不上去。 理清楚这些,后半夜他都在和人商讨,找了熟人,问清楚这次事情的详细情况。 清晨,钟宛还在睡。 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喜欢乱动。 秦忱进去的时候她胳膊腿都在外头。 他去给她盖好被子,之后抚了抚她头发。 “很快就会没事了。” 秦忱去了趟那个孩子所在的医院。 那个患有癫痫的孩子在住院部,有他母亲陪着。 见到他时,母子俩敌意很大,什么都不肯说,即使秦忱站在那儿,他们也当无物一般。 秦忱并不急着验证什么,先环视了下他们的病房情况。 很普通的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他们的东西,旧的杯子,毛巾等等,孩子受了惊吓这段时间都要住在医院,他们甚至连热水瓶都带来了,用来接水。 这种上个年代才有的东西,连秦忱都很少见过。 看得出来,他们没什么钱。 秦忱走过去,在那个孩子面前站定,盯着那双干净的双眼。 “那个被你陷害的姐姐说,是你亲口说自己受父母虐待。”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话声音极为柔和:“但是现在你母亲又好好地在你旁边,你在骗人,对吗?” 那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揪紧手,不肯说话。 他母亲很快走过来,拦到他前边,也将秦忱推了开:“你乱说些什么呢,我们孩子明明是受害人,你是什么人就过来,都没人管的吗?怎么,是想威胁受害人不成!” 秦忱站直身,往后退了步,也不恼。 对方问:“你也是那女的同伙是吧,联合作案?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抓你,谋害是吧,你今天要是敢做什么,我让你跟那个女的一块进去!” 她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却听秦忱说:“你以为警察那么好糊弄的,随随便便就能被蒙骗过去。他们都是接手过很多案子的人,真的是谋杀还是人为闹剧,还是能分得清的。” 对方动作一顿:“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受害者,什么叫闹剧,你说话要负责任!” “那我确实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受害者。” 秦忱道:“今早我咨询过律师有关这件事的细节,根据你的口供,你说两天前你的孩子失踪,怀疑可能被人带走进行谋害,所以你一直在寻找,两天内在当事小区附近出现过超十次。” “据我所知您是住在外郊,离那儿距离有一小时车程,一般情况下寻找失踪人口应该在火车站、客运站等地方寻找,小区离那些地方很远,您在小区那周围出现那么多次,怎么,这是提早都确定自己孩子在哪,比警察还厉害,都锁定区域了?” 对方咬着牙说:“是我找警察帮我找,对方查监控说孩子他在这儿出现过,我太着急了,才经常去那儿看着。” 秦忱点头:“嗯,这样说确实合理。你怎么就确定,是钟宛带走的你孩子?” “当天楼道监控,那女人带着我孩子进屋,证明这两天就是她带走的。” “是,你孩子有疾病,年龄小不懂事,你可以和人说他是挣不过,那钟宛从外郊带走他,为什么,还会再带他下楼道,孩子身上有血,她不怕引人注意吗。” “那谁知道呢,之后不就马上被抓了吗,就是我孩子要逃跑,被她带了回去,她能大老远带走他,就不可能放过。” 这么说着,秦忱却笑了。 对方狐疑:“你笑什么?” 他拿出一个录音笔:“我笑是因为,基本的证据我有了。” “什么意思?” “您应该知道的,钟宛她没有作案地点和作案时间,这也是警方为什么释放她的原因,我刚才说她从外郊带走人是刻意误导,您了解这个案子就该知道这些,从而反驳我,但是你没有,你直接默认了那一点。” “这就说明,你在说假话或者——” “你一开始的口供就是在为了达到目的编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分卷阅读164 么,你赶紧离开这里,警察说过会全程保护我们,不想有什么事,最好赶紧走人!” 秦忱置若罔闻:“你现在或许可以拿这样的话来骗自己,那以后呢,现在城市监控很多,警察也有自己的查案手段,结果如何,不过是需要时间和人力。” 他拿过那孩子的手,胳膊上,满是一些刀痕,触目惊心。 “如果是他伤,刀痕应该是先深后浅,你再看看他的,浅在内,怎么,自残?” 对方哆嗦着,拉过自己孩子,挡在身后。 “什么刀痕的,我不知道,也不懂。” 秦忱淡道:“知道诬告陷害是什么罪吧,情节严重的,要判一年以上,如果最终结果真的是这样,以现在的程度,你觉得你会被怎么判?如果你现在主动去澄清,法官会酌情审判,你不说,一年是起步。” “反正话我都放在这里,你自己审量。你应该是很爱你孩子的,或许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这样做,但到时候被判了,你出事没关系,那你孩子呢,你不管他了么,他身上有疾病你是知道的,你要是进去了,敢保证每天不会煎熬担心地度过吗。” “你的孩子以后会怎么样,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这些,秦忱要走。 却听身后的人瘫坐到地上,哽咽着说:“我说,我都说,只要你们让楠楠好好的,我什么都说。” 能突破对方的防线,事情自然明朗。 女人早年离异,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她没什么钱,孩子又患有疾病,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 她很心疼,一直想改变。 也是这时候,有人找上她,说让她办一件事,不会怎么伤害到她孩子,就能有大笔的报酬。 只不过,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要她的孩子豁得出去,再就是以后如果事情败露,她可能会被刑拘。 因为没钱,这么多年孩子的病都治不了,这时候付出点代价又怎么了? 所以她才接了这件事。 找她的那个人,叫张元恺。 秦忱问她:“你坐牢了,那段时间,不准备管孩子了?” 对方抱着孩子哭,说自己没办法。 全程对话都有录音笔记录。 之后会有警方介入,这场闹剧,很快就能解决。 秦忱走出病房,没有急着走。 而是想着对方说的话,站在墙边,慢慢看着走廊上的人来人往。 他想事情时习惯抽烟,下意识要去拿烟,却记起他很久没带烟到身上了。 上次钟宛送他回去,他都知道,很快也醒了过来。 之后想去寻她。 别人说,钟宛早就走了。 只是临走前让人告诉他,好好休养,生病就别抽烟喝酒。 从那以后到现在,他再也没碰过那些东西。 改了以前的习惯。 起初是难熬的,抓心挠肺,觉得不能习惯,整个人都在煎熬。 可是后来习惯这种感觉,渐渐沉浸了进去。 就像现在的他沉浸在钟宛给的疼里,无法自拔。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秦忱直起身。 攥着车钥匙往外走。 没有回去找钟宛。 而是问了张元恺的位置,过去找他。 这段时间他跟朋友来北城办事,一个是商业上的事,另一个,就是钟宛这件事。 顺便好好在这儿玩了几天,夜夜笙歌。 要问他的位置很简单,几乎没花什么工夫。 秦忱过去的时候,一群人聚在房里打牌。 里头乌烟瘴气的,也不知道抽了多少包香烟。 瞧见秦忱进来,一群人都讶异了,连忙起身要去迎。 张元恺跟着起身:“唷,忱哥怎么来了。” 他笑了,走过去。 秦忱什么也不说,直接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轰地一声,张元恺往后栽到牌桌边,懵了。 鼻梁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抬手去摸,是鼻血。 他问:“怎么了?” 秦忱上去提起对方衣领:“事情是你做的,是吗。” “忱哥今天既然能来这,那就是清楚事情是怎样才来的,还问什么呢。” “我放了你那么多次,怎么,还是要撕破脸,这么办事是吗?” 闻言,张元恺笑了。 只是笑。 即使他这会还流着血,也不改态度。 他承认:“是啊,我就是要搞,就是不要你和钟宛好过,怎么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甚至还要把她往死里整,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 刚说完,秦忱便真的一拳打过去。 张元恺直接被撂趴到地上,秦忱狠狠一脚踹上去。 “这事还有谁的,说。” 张元恺捂着腹部趴地上, 分卷阅读165 疼得满眼通红:“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这事除了我还有谁,我以为,你比谁都清楚。” “你看看你,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还不是会被身边的人蒙蔽,秦忱你算什么呢,你什么都不算啊。” 秦忱并不恼,丝毫不因为他的话而动容。 甚至低着头,去挽袖口。 他说:“我秦忱本来就什么也不是,能做的只有些不入流的事,所以,并不介意这辈子再多些什么污点。” 张元恺说那些话就是想激他。 看秦忱气急败坏,恼怒的样子。可是他没有。 他依然是这样不紧不慢的姿态。 张元恺最清楚他这样,每次他有这样的表情,就是要真正动狠的时候。 他往后退,撑着身体往后退。 “你想干嘛,这里这么多朋友兄弟的,秦忱,我劝你别瞎搞,你要是真的冲动做了什么,图了一时之快,后面——” 话没说完,他骤然被秦忱拽了过去,摁着头,狠狠往墙上砸去。 旁边的朋友惊了,全都去拉架。 秦忱却像疯了,拽着他头发,一下一下按着他的头往墙砸,丝毫不知道停手。 张元恺额头染了血,求饶道:“忱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大不了这事我去解决,一定会妥善解决的——” 周围人也在劝:“忱哥,都是朋友,何必做这么绝呢,你看恺哥他不也知道自己犯错事了吗,停手吧!” 张元恺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了,硬着骨头,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是谁跟我一起做的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听清楚了,那个人就是你秦忱的弟弟秦晟!是他要毁了钟宛,一切事情都是他提出来的,他心计比谁都深,你有本事就去找他!” 话一出,秦忱松手。 放了他。 张元恺瘫到地上,喘着气,整个人没回过神来。 他以为,知道这些的秦忱应该是很恼怒的,或者,很难以置信。 他抬头看去,对方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意外。 像是他来这,不过是为了验证这件事。 门外,秦晟就站在那儿,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张元恺知道很快事情也跟他无关了。 他喘着气,慢慢低下头。 身上是火辣辣的疼。 可是他压根就、压根就憋不下这口气。 秦忱往外看过去。 秦晟并不慌,慢慢走进来,把手里的钥匙丢桌上。 “是,这事,也有我的,哥你要打还是要剐,我人就在这,任你处置,一声都不会吭。” “但是你要知道,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秦忱眼睑动了动:“你说,你觉得自己没做错?” “是。”秦晟缓声说:“我秦晟,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不过是我为了去尽可能地争取。” “你说的争取,就是把她往泥土里摁,往她身上泼污水。” 秦晟淡笑:“哥哥这样说得,好像我特别坏,可是其实我也没那么坏啊。” “你知道我最开始的打算是什么吗,是,让她身上背一些言论,过不了政审,做不了她喜欢的事,但是我会带她去其他的城市,陪着她从头开始,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我才可以翻盘。” “那你知道那天的她有多伤心吗。” 或许秦忱说什么,今天的秦晟都不会有什么动容。 偏偏是这一句,叫他的心脏如锤重击。 是啊,她很伤心。 他做再多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让她知道了,什么都支离破碎。 她的一切都毁了,他和他之前的关系也毁了。 “我知道啊,就是知道,所以才后悔。” “可是,可是这些年我喜欢她的一点也不比你少,我也什么都敢做,敢为了她做,这些年我尊重你,甚至都没想去和你抢,只不过慢慢我发现不去抢不行。” “哥,这些年你要秦家的什么我都没争过,权利给你,财产也都给你,我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钟宛。” 秦晟垂下视线,轻笑:“可是,事情让我自己做到了没有回路的地步。” “你回去吧,这儿我来处理,她现在需要人陪着。那件事,我会处理妥当,” “等等——” 张元恺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喊了声:“忱哥,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所有人朝着他看去。 秦忱也看了过去。 张元恺刚刚一直在旁边听着,力气缓了些回来,道:“你就为咱们最后的一点情分再听我说一句,行吗?” 他撑着身体,低着头,缓慢地朝秦忱走去。 在他面前站定,咧开嘴对他笑:“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是关于,钟宛的。” 提起她,秦忱的注意力放了过去:“什么。” 张元恺慢慢凑过去:“ 分卷阅读166 钟宛跟我说她喜欢的人时提到了你,她说……” 然而话没说一半,眼神里的笑兀的变成狠意。 他咬紧牙,捏着手里藏着的东西,狠狠朝着秦忱刺了过去。 刀尖没入身体。 血冒了出来。 那一刻,张元恺立马松手,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秦忱往后栽去,只感觉一阵疼从腹部的伤处,往五脏六腑延伸。 他盯着张元恺,看他指着自己大笑:“我终于报复你了,秦忱,那些仇我总算是还给你了,你以为我是想说什么,钟宛喜欢你吗?不可能的。我不好过,大不了咱们一起了结,全部了结!” 之后周遭的人再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秦忱也听不清了。 血流得很快,他感觉疼痛一阵阵的,几乎要剥夺了意识,直到他四肢都没了气力。 眼前的最后一幕是一群人把张元恺给扣住。 秦晟哭着喊他哥。 那一刻,他有一种他马上要死了的错觉。 他想说话,说自己没事。 开口,连呼气都是疼的。 到最后有人叫了医生过来,他的意识也渐渐涣散。 人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很多事。 他想到了钟宛。 他想着,他好像还没赶回去见她,也不知道她醒来以后会怎么样。 或许,她不会想他吧。 钟宛醒来的时候是下午。 她睡了很久。 北城还处于一片阴寂之下,远处的天边乌云密布,像是预兆着什么不好的事。 很快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警局那边的。 对方说那个孩子的母亲去自首,表示这起案子是诬告陷害,她没事了。 但还有一件事。 秦忱出事,他被人刺了一刀,大出血,正在医院抢救。 听完这个消息,钟宛站在床边,恍神良久。 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她赶去了医院,去的一路上,手都是凉的。 发凉,轻颤。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到了医院,手术室外围满了人,都是在等里边消息的。 钟宛在后边,不起眼到完全没人注意。 她也不敢过去,不敢去面对那一切。 她呆愣地站在远处,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有熟识他们的人发现她,气恼地走过来指责她。 “你还有脸面过来!知道吗,这次事情是秦忱帮你出面解决的,他突破了那母子俩的口供防线,套出了话你才能没事。然后他去帮你讨回这次的事,去找了张元恺,结果被捅了一刀!” “你都不知道吧,因为你压根就没有关心过他,你从来都不在乎秦忱为你到底做过些什么,你从来只知道往他身上扎刀子,现在他出了事你还知道过来?” “钟宛,我就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冷心的人!” 钟宛只是盯着手术室的门,也不给他们什么回应,像傻了一样。 渐渐的,对方说了这些话得不到什么回应也就走了。 钟宛慢慢回神,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反正心里很揪,很疼,像是缺了一个大口子,里边灌着冷风,让她连思考的能力也没有。 她整个人坐到长椅上,抑制不住,就抱着自己的腿,死死咬着自己手背上的肉,拼命想控制自己的情绪。 直到喉咙都在颤,最后她咬着牙流泪,低声痛哭。 钟宛坐在那儿哭了很久,旁边站着个人。 一直无声地陪着她。 钟宛清楚,一眼都没看过对方。 秦晟一直都在这,看着钟宛过来,看着她坐下,最后崩溃大哭。 他等着,等她情绪渐转。 然后过来陪着,递了张纸给她。 手举了半天钟宛也没接,秦晟便收了回去。 她的疏远他当做看不见。 蹲到旁边,拿过自己带过来的包,将拼凑好的那些证件放到长椅上,递过去。 他说:“我那天、那天花了一晚上给你拼好了,你看,胶水是很好的,所有证件都拼得完完整整,没有一页是残缺的。” 他将那些什么证件、证明,考级证书、法律职业资格证,包括学生证都有,一层层地放好在那。 还说:“你看,外层的皮是我特意托人弄的新的,对实质作用不会有什么影响。” 钟宛还是不肯说话。 他便笑着,要去碰她的手:“姐,我真的不奢求什么,只要你看我一眼,咱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的,我就……” 手伸过去,被钟宛给避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捋了下后面剧情线,已经差不多走到末尾了。 分卷阅读167 还有大概不到十章完结,后面更新就直接扎堆写扎堆更了,更新时间着实不能确定,抱歉抱歉。 感谢在20200817 23:10:58~20200819 15:5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眸森光 5瓶;annepau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5 章 秦晟知晓。 手也收了回去。 他垂下视线, 渐渐不说话。 钟宛是一个很倔的人,她说什么就一定会去做,她说以后他们彻底断了关系,那就是断了。 从没认识过。 秦晟明明是清楚的, 真正被她疏远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一阵阵的钝痛。 钟宛问:“秦忱的情况怎么样。” 秦晟如实回答:“不清楚, 有些不好,他当时流了很多血, 是张元恺趁他不备的时候刺的, 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的刀, 我们也不知道……” 她问:“你当时也在吗。” 秦晟说:“是。” 钟宛笑。 只是笑。 她问他:“你觉不觉得我特别蠢, 蠢过了头。” “你没有……” “你先听我说。” 钟宛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话:“我总是觉得秦忱是坏的, 拼命地跟他对着干,跟他动过两次手, 也曾拿过刀架他脖子上,把他告上过法庭, 很多很多伤害他的事我都做过了, 到头来发现,最护着我的人却是他。” “我最信任的人, 要害我, 以前想护着的,对方人变了……自从我爸妈走之后,我好像一直过得这样难,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现在我又亲手把秦忱给推到了这样的位置, 秦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这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对吗。” “不是, 不是这样的。” 秦晟握住她的手:“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钟宛低笑。 她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很多次,问我爱不爱秦忱,以前我都是很笃定地说不爱,我说,我从来没对他动过心。” “是,那时候确实没有。” “当时我甚至还很恨他,觉得他就是个混蛋,虽然以前的秦忱确实挺混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变了,我一直不敢承认,特别不敢承认,即使现在想起来都是这样的,心里在挣扎。” “可是,今天的我必须要认。” “我就是,对他动心了。” “我爱他。” 秦晟揪紧她的手,呆愣在那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刚说什么……” 他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发怔着笑:“你说,你爱秦忱?” 钟宛看向他。 却见他撒了手,整个人往后瘫坐到地上,仰头笑着。 “我在你身边陪了你那么久,做着和他一样的事,可是你眼里只有秦忱,从头到尾只有他,以前能恨他,现在又爱他,那我算什么。” 钟宛说:“你要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对你有过感情上的念头。在我心里,我们的关系是最纯洁的,是你亲手要打破。” 秦晟的笑止了。 他盯着钟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 看着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他是个很藏得住的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什么事都往心里憋。 他曾经好多次看着钟宛午睡时的样子,教室里大家都在午睡,他不睡觉,能盯着钟宛看好久。 后来每次她在他车上睡着,都是他给她盖衣服,也只有那时候才能去碰她那张脸,碰她的手。 那张脸多让人迷恋啊。 让他哥不能放手,让温郁一见钟情。 怎么就有这么让人喜欢的人。 这样的人,不属于他。 他甚至会想着,要是钟宛有一天被毁会不会才是更好的,到时候别人都不会再爱她,那样的话她就是他的了,谁都觊觎不了。 那是他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想法,只等着某天破壳而出实施。 所以,纯洁吗。 一点都不纯洁,最起码,他是不纯洁的。 是他藏得太深,钟宛才能被他骗过而已。 可是谁又知道,当初他看似无意问钟宛的一句爱秦忱吗。哪怕当初,她犹豫过那么一秒,回答她爱。 这些年他也会把这份感情藏得深深的,到死都不会展露出来。 秦忱在他心里是敬重崇拜的人,钟宛是他爱的人。 如果一开始钟宛就喜欢他,秦晟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就是因为存着那份希望, 分卷阅读168 才会这样选择。 直到,再也回不了头。 他低下头,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好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他慢慢站起身:“那就这样吧。” “我会走得远远的,就如你所说,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他垂下手,有些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最后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道:“你也不要太伤心,我哥虽然失血性休克,但送过来很及时,而且,那道伤并不致命,会没事的。” “姐,我走了。” 秦晟没有继续等秦忱。 他见着钟宛心里疼,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秦忱,离开了。 走到电梯那儿,门恰好开了。 他人上去,钟宛才转过头看他。 人群来往。 已经看不到秦晟了。 之后钟宛在那坐了很久。 一直手术室那边来了消息,病人的伤势控制了住。 主要还是失血性休克,当时如果没有及时止血缝合和补充血容量,情况是很危险的,好在送医及时,要是再晚半小时估计人就没了。 人转入病房后,陆续都有人进去探望秦忱,进进出出。 钟宛不敢过去看,只敢坐在外边。 一直看着来探望的朋友都走了,只剩照顾的亲友。 说是亲友,其实是秦家的人从南城赶过来的。 得知秦忱出事,秦家的人到底是挂心的,放下手里事就过来了,他爸妈都不在,孑然一身,他们不来,就真的没人顾着了。 病房里,秦忱昏迷着,在输营养液。 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机器跳动着各项数据。 当时情况确实严重,现在还要靠着这些来确保病人近几天不会出什么意外情况。 秦似忠进来看到床上昏迷的人,骂骂咧咧地说:“张元恺可真不是个东西,以前我们秦家还经常帮衬着他们,现在家里做起来了,就这么搞,当谁好欺负?这事肯定不能放过的,我去联系南城最好的律师,这事不让他判个十年八年还跑得了。” “听说他已经被警方带走审讯了,你也别太担心,先等秦忱醒过来。” 三婶在旁边忧心地说:“就是不知道家里这段时间出这么多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秦忱这次来北城是为了什么,处理什么事来着?” “不知道,说是本来还在谈生意,接到消息什么都顾不上就赶了过来,那还是个大单,都黄了。” 秦似忠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因为钟宛的事?” 对方不说话,算是变相回答这个问题。 秦似忠皱紧眉,不再说话。 三婶多少有些不忍,往外看了眼,嘀咕道:“以前我不喜欢秦忱这小子,现在都要开始心疼他了,就算是个石头,现在总归该捂热了吧?可是外边那人怎么就……” 要说什么仇什么恨,秦忱以前跟秦家多大的仇恨。 如今都能缓和了,他们这些做亲人的,秦忱出事也是会惦记着的。 外面那个人,怎么着也该有些变化吧。 秦似忠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声气,憋了回去。 夜里有些凉。 钟宛来得急,就穿了件简单的短袖长裤,室内温度低,她不知疲倦地一直在一个位置坐着,手指有些开始僵麻。 来探视或是住院的病人少了,这个点,医院走廊没多少人。 她出神地坐着,也是这时,有人走到她旁边,说:“念着他,不如进去看看他,光是在这坐着有什么用。” 钟宛这才有了反应,抬头看去。 是秦似忠。 她喊了声:“三叔。” “秦忱……他醒了吗?” “哪是那么快醒的,不过,情况基本是稳定了。” “好,那就好,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秦似忠也不卖关子:“虽然我们现在不怎么想见你,但看你一直在这坐着也怪可怜的,想见他,就直接进去,晚了可就不能探视了。” 钟宛点头道谢:“谢谢三叔。” 钟宛进去的时候,里边一个人也没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冰冷的仪器发出的声音。 她今天在这儿等了大半天,这还是才见到秦忱。 秦忱静卧在病床上,闭着眼,呼吸很平缓。 手放在被子外,这会没打针了,手背上贴着两条白胶带。 此时的他很安静,钟宛就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把他的五官好好地看了一遍。 认识他这么久,或许这还是第一次,她见着熟睡里的他。 没什么防备,柔和得不像他。 她伸手,慢慢去触碰他那张苍白的脸。 轻声叫他名字:“秦忱。” 没有 分卷阅读169 回应。 “你是不是傻,那么豁得出去,命都不要了,你怎么就这么傻。” 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说了,为了一个钟宛,不值得。 是,确实不值得。 可他还是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傻事。 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刀能够刺他身上。 钟宛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能让当时的秦忱那样放下防备。 她的眼慢慢红了。 垂眸,视线落他手上。 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自从她帮他戴上以后,他知道是她戴的,再没有摘下来过。 那上面,或许还刻着她的名字。 她伸着手去碰那枚戒指,感受到微凉。 然后握紧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他们认识多久了,八年吧。 八年了,好像还没有过一次很认真的牵手,像正常又自然的恋人那种。 或许,可以称之为恋人。 她跟秦忱可以吗。 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9 15:54:00~20200820 19: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嘻嘻 2个;二酱要崛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よにんか 6瓶;余音袅袅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6 章 那一晚, 钟宛没走,一直坐在他旁边守着他。 握着他的手,靠着椅子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外面雾霭沉沉, 空气转凉。 外边有些车声。 城市正在复苏。 秦家的人过来的声音惊醒了她, 秦似忠买了早餐过来,见她醒了, 道:“过来吃点东西吧。” 钟宛站起身, 道:“我昨天晚上没有……” “没事, 我知道。” 她留在这, 他们都知道。 本来雇了专人过来, 瞧见钟宛在旁边睡着,没有去打扰她, 只是简单处理了其他事情,之后也就走了。 钟宛说:“吃就不用了, 三叔, 我先走了。” “你不在这等他醒吗?” “不了。” 钟宛回头看了眼,说:“这件事, 我正准备和您说。如果秦忱醒了问起我, 告诉他,就说我从没有来过,或者就说我晚上走了, 之后再也不会来。” “为什么?” “您这样说就好了,我不希望秦忱知道我来过, 希望叔叔婶婶们能理解。” 秦似忠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谢谢三叔。” 钟宛拿着自己东西离开了那儿。 在椅子上过了一晚,身子有些酸。 她没有回去休息。 反而是去了趟拘留所。 找人申请, 去见张元恺。 当时事情出了,他人立马就被扣住,这会刚审讯完等着日后判决。 这两天,大概是有不少人过来看他的。 他本人不大想在这种地方见其他人,态度很是冷淡。 唯独钟宛,他很直接地同意见了。 两边就在小的一个审讯室里见,一张桌子,面对面,直视。 钟宛面无表情,甚至是,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最后以审量的姿态看向对方。 “说吧,这件事想怎么解决,准备给个怎么样的交代,你现在可以随意发挥。” 张元恺轻笑,盯着她。 “不说话?好啊。”钟宛手不经意地敲着桌面。 “让我猜猜,是以前秦忱让你不高兴的哪次,或者说,是他跟你动手的哪次,也许更确切地说,没什么原因,只是这些事堆积起来,只是想这样做罢了,对吗。” 张元恺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哪一面吗,就是现在。高高在上,一副冷艳又轻狂的样子,就跟秦忱一模一样,以为自己可以猜透别人。” “这么说,那我说对了。” “为了那么一点事,把自己给搭进去,值得吗。” “那你呢,当初你一次次那么狠的时候,你认为值吗?你当时是什么心理,我现在就是什么心理。” “我啊。是,我曾经也挺傻的,所以,现在也有后悔的时候,那么你呢,动手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是后悔的吗。” 张元恺低下头,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自顾自地笑了一阵。 他说:“我还真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也会来为秦忱说话。最没资格过问他的人,来为他说话,真讽刺。” “你 分卷阅读170 知道吗,我这人看着表面上油嘴滑舌的,或许刚接触我的人还会觉得我幽默,但是,我真的称不上啊,我就是一个特别阴暗、特别特别不好的人。”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秦忱和你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这人看着骨头硬,我就想看看这样的人,骨头被打碎了按着尊严下跪是什么样子,包括你,你们都是一样的,嘴硬,性子硬。我这些年一直在秦忱之下,赔着笑奉承迎合,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吗,我不过是把心里想的做出来,怎么,错了?” 有的时候,冲动就是冲动了。 做了就是做了。 或许那天他是有冲动的成分,确实是被打以后太气恼,之后有过后悔又有什么用。 反正也不会被放过的。 “当初不就是说了你两句,他跟我动手,好,后来我帮他向温郁下手,他也寻我的错,我就是恨你们怎么了,我不想你们好过。” 他自己说着就笑了起来:“结果,倒成全了你们。” 钟宛说:“像你这样的人,秦忱会认识你,是他的悲哀。” “那你呢,秦忱这辈子认识你钟宛,也是他的可悲!” “是啊,你说得对。” 钟宛说:“所以你怎么就知道是成全我跟他。说不定,是结束。” 剩下的,她也不想听他说了。^O^轻^O^吻^O^想^O^想^O^独^O^家^O^整^O^理^O^ 她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没什么必要再留在这里。 钟宛起身,道:“这件事以后会有司法机关来评断,剩下的,应该足够你在牢里好好想清楚。” 张元恺见她要走,挣扎着要站起来,还不甘心:“怎么,你过来就只是问话的吗,不是想替秦忱报复?有本事你来向我动手,让我后悔啊,姓钟的你他妈别走!” 没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 铁门被人关上。 张元恺低着头,低喘着气看地面,有些没回过神。 他将手搁到桌上,痛苦地抬手揉着自己的头发。 煎熬,挣扎。 在这种地方,他难道不觉得折磨吗,他也是名门出身,是个公子哥,不过是从小到大狂妄了些。 做事就跟身边的朋友一样,冲动了,做了这样的事。 他要面子,死也不会承认后悔。 过了很久也没人过来带走他。 直到外面传来说话声,是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铁门又开了,慢慢走进来一个人,之后,门再次关上。 张元恺抬起头看去,在见到对方那张脸时,微微僵愣。 是陈墨。 他进来,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一边说:“真狠啊,对着身边兄弟下这样的手,怕是只有你张元恺一人做得出来吧。” 张元恺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喊了声:“墨哥。”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犯了些什么事。” “墨哥,现在就别打趣我这些了吧。” “我有说过我是打趣么。”陈墨睨着他:“我是替秦忱过来的。” 张元恺低下头,没吭声。 “我知道,钟宛刚走嘛,她没看到我,我后她一步来的,本来就想找你,看到她就多等会了。我知道,钟宛也做不出什么来,最多就是弄清楚原因。” “但是,我可不一样。” “墨哥今天要怎么样,我都任着处置。” 陈墨轻嗤:“可别,我就是过来探视,哪那么能啊。” “你还记得以前咱们刚认识那会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那时候是我说,以后咱们就是兄弟,谁敢背叛谁就是狗,要遭天谴。” 陈墨问:“那现在呢。” 张元恺不回答。 陈墨说:“我曾经跟你说过,作为兄弟,我什么都愿意跟你说,凡事也会奉劝你。我也说过,你再整那种事情,我也会看不下去插手的,以前你陷入低谷的时候秦忱他拉过你,你犯了事,秦忱去帮你动手,大家都是相互的,可你这样做,那是把兄弟两个字打得粉碎。” “那就,别怪别人不留情面。” 张元恺说:“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墨哥,你再给我一次醒悟的机会。” 陈墨笑:“机会给多了,不就廉价了?得,咱们也别用嘴说。” “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做了什么,那就付出什么。你说对吧。” 他动作很慢地,很不易被人察觉地,递了把细刀过去。 慢慢放到张元恺面前。 “这儿是个特殊的地方,你我都清楚,咱们都是遵法守法的好市民,我也只是过来跟你说最后几句。” 陈墨云淡风轻地说:“你家的生意以后怕是都要完了,还有你的家人,你那个最疼爱的妹妹,你平常最宠她的吧。以后你在里边,也不知道他们在 分卷阅读171 外面该怎么过,可怜又孤单的,我们都会帮你照顾的,你放心,以后就不要担心外面的事了。” 张元恺身体兀的僵住。 僵硬地看过去,不敢置信。 要不懂他们的人听了这话,或许还会觉得他面前的是什么很好的人,他出了事,还帮着照顾家人。 只有张元恺听得出弦外之音。 “这事是我做的,你别牵扯到其他上边。” “我可什么都没说。”陈墨视线挑了眼那刀,淡道:“反正选择就在这,看你自己怎么做。” “孰轻孰重你知道的,用什么动的手,就用什么来还,过几天我让人再来探望你,到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抉择。” 说着,陈墨也站起了身。 走之前,丢了根烟到他面前,也给自己点了根。 “兄弟,再见。” 他转身就走。 走出去的时候,还挑着眉往外递烟,和外头的人说声工作人员辛苦了。 他笑,一脸的人畜无害。 然后,往走廊尽头走去。 不知道走出多少步,审讯室忽的传出痛苦的惨叫声。 后头一阵凌乱的脚步,进去查看里头人的情况。 陈墨面色不改,充耳不闻。 他扔了烟,脚很是自然地踩上去。 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0 19:57:05~20200821 12:4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火车瞎几把开 2个;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道叫啥嘻嘻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7 章 钟宛离开拘留所以后, 先回北城自己的住处简单收拾了东西。 买了便当一个人吃饭,最后吃不完,书也看不下去,裹上衣服就去了江边吹冷风。 也是这时候接到熟人的电话。 说张元恺在拘留所自残, 把自己手掌直接给刺穿了。 这个消息, 很快传遍了名门圈子。 他当时就被送往了医院治疗,刀具被没收, 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的刀具, 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总之现场流了很多血, 还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被毁, 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听到这些的钟宛没什么反应。 她问:“哪来的刀具?” 一般情况下, 他送进去了肯定是经过安全检查,身上不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对方说:“不知道啊, 里边的人也觉得奇怪,去探视的人一般也进行过简单搜查, 真是奇怪。听说冲动性犯罪的犯人经常会有这种行为, 估计是想不开吧,一早准备的。” “没事, 这样正好, 就是报应呗。” 钟宛嗯了声。 反正估计以后他也翻不了身,就当是还给秦忱的。 说到这,朋友又问:“那你跟秦忱那边怎么样, 最近那些谣言都有人澄清了,也没什么其他大事, 你跟他……” 钟宛笑笑:“别多想,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或许,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吗。 夜风吹乱了头发, 钟宛望着远边的江,还有对岸的城市。 裹紧了身上衣服,道:“别八卦了,有挖我这些的工夫,还不如自己找个男朋友呢,你也二十三了,回头过年回家该要被催男朋友的事了。” 朋友在那边怨声载道地抱怨。 钟宛含笑听着。 眼里却慢慢染上一片空荡的落寞。 说了不知多久才挂电话。 已经是夜里了,有点冷,钟宛吸了口气,准备回去。 刚沿着江边的马路走没几步,路边开过来一辆车。 她转头看去,瞧见驾驶座上的陈墨。 “聊聊?”他问。 钟宛没吭声,停住脚步,算是默认。 江边是个很适合散步谈心的地方。 很多附近居民会过来在路边这条小道上跑步,也有像他们这样来散步的。 江面还有几道隐约起伏的人影,都是在游泳。 这儿,很接地气。 但是在这之前,钟宛还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陈墨走一条路上,心平气和地谈事情。 以前她知道,陈墨这人不是什么好的。 具体的,就说当初她被他摔进包间的那次,足以证明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她就暗自发誓,以后要远离这群人。 现在,倒是什么都跟当初她说过的话背道相驰。 分卷阅读172 “所以,专门找我是想说什么?”钟宛问。 陈墨插着兜,视线低着,像在思考。 “你觉着呢。” “我不知道。” 他笑:“我今天刚从拘留所那边出来,张元恺那小子,挺惨的。” “是你?” “怎么,很意外吗。” “你倒是敢。” 陈墨说:“到底是咽不下去,秦忱他在医院,这事也只有我来帮他做,那小子早该有点报应了。”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的,刚认识的那几年他还挺逗,看着就幽默,也不知道怎么就变这样。可能时间确实能把一个人改变很深吧,这心里有了点什么惦记的,就总想着去做。” 钟宛不置可否。 又听他问:“秦忱今天醒了,你不去看看吗。” 闻言,钟宛眸色有一瞬的变化。 也只是那么一瞬,转眼即逝。 她说:“不去吧。” “为什么不去?” “知道他好就行了,看什么呢。” “你是不想,还是不敢。怕见到他,或者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或者心情去见他。” 钟宛望着江面许久,只说句:“算了吧。” “什么算了?” “我跟他算了。” 陈墨其实说中了。 她确实挺怕的,经历这么多事,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骗自己,也没资格再回去。 一段关系破碎,想要完全复合哪有那么容易的。 经历那么多事,钟宛已经不是原来的钟宛。 她没有那么好,她伤害过秦忱,做过太多伤他的事,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轻易抛却做过的事再和他在一起。 所以这段感情,算了。 就算喜欢,也算了吧。 “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遗憾是因为算了这两个字吗,你觉得算了,以后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也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或许没了我,他会过得更好。” “你真的觉得他会过得好吗。” “不好,也会慢慢好的。” 她这么说,陈墨也就懂了。 并不再多劝什么。 他今天过来也只是想问她的意思。 这两人纠缠这么久,他看不下去。 就是想问个准信,她到底准备怎么做。 她一句想跟秦忱在一起,他们这些做身边人的就撮合、祝福。 她说算了,那就算了。 那就,以后再别耽误对方。 陈墨眼色凉了些,就像两人身后幽墨的天际。 他说:“你也这么说了,那有句话我必须得讲。” “既然你不准备在一起,那就不要拖他,决绝一点。” “秦忱不是一个会死守着什么不放的人,如果真为他好,索性把整个希望都破灭掉,不要给他留,把话往开了说,往死了说,只有这样他才会忘掉你。”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钟宛嗯了声。 两人没继续说下去。 陈墨很快走了。 这条江边的路也走到了尽头,钟宛回身往后望,天色一片浓稠的黑。 像是墨晕染开,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她也要走了。 那之后,秦忱转院回了南城。 以他的伤情,最少要在医院休养个十天半个月,身体很虚,中间问过人关于钟宛的消息,别人都说她从没来看过他,除了刚出事过来坐了一会就走了,再没来过。 秦忱起初并不信的。 可每个人都这样说时,不信也没有办法。 秦似忠劝他:“她心里没有你,秦忱,以后你就把她忘了,安心做自己的事,天底下好的女孩还有很多,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以后会有更好的。” 秦忱听不见这些话。 只是白着嘴唇望着窗外,似乎这样望着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然而她还是这么绝情。 说不见他,就真的不会来见他。 “听人说她好像准备走了。”忽的有人说。 秦忱问:“去哪?” “不知道啊,反正貌似是有国外高校邀约,说出国学习,应该这几天就走了吧。” “她不考研了吗。” “谁知道呢,现在出国机会更多,以后一样地能读研,正常人当然选择国外。” 她跟秦晟出了那样的事,证件还要时间去补办。 等补办好,时间也来不及了。 大概,秦晟给她的打击也挺大的。 秦忱缓缓点头:“嗯,那挺好的。” 挺好的。 或许离了他,她才能更好。 那天夜里,秦忱一个人下楼。 到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分卷阅读173 ,不做什么,只是走到花坛边坐下看马路上川流不息。 一直坐了好几个小时。 像是守着心里的什么执念。 他想着,会不会钟宛就奇迹地能出现在他眼前,告诉他,她来见他了。 可是连着等到深夜,直到护工下来找他,也没见到过她的身影。 他现在信了。 她是真的,不会来。 即使马上要离开了,她也不来见他最后一眼。 秦忱终于放了最后一点执念,回了医院。 等他身影消失很久,一直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车窗慢慢滑下。 钟宛望着医院的方向,和司机说:“师傅,走吧。” 司机师傅说:“小姑娘,你想去见那个人就直接过去啊,何必两个人在这互相等着对方,又不直接表明,你在这坐着,别人也不知道的。” 她垂下眼,淡笑。 她说:“也许,还是不知道更好吧。” 那之后,秦晟也走了。 去了偏远的北边城市,还是以前那种潇洒的行事风格,开着跑车就走了,说是什么以后要做赛车手,上电视的那种。 钟宛知道,他心里装着一匹野马,向往的是自由。学那些死板的东西学不进,他也不喜欢。 现在倒是愿意放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以前两个人关系那么好的,离别前却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半个月后,秦家办了场商业晚宴。 各行各业的人士都有来参加的,包括这个圈子里的名媛千金,位置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酒店,秦家直接包了整个大厅用来摆宴。 衣鬓香影,觥筹交错。 本来人们气氛融洽地交谈着,大门处忽的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往那儿看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钟宛会突然过来。 他们都以为她走了,并没有特意邀约,此时却自主盛装出席。 她盘起长发,一袭长裙,眉眼精致艳丽得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周围眼神或惊艳或异样。 见到她的第二反应,就是看秦忱。 找他的身影。 人群里并没有看到他。 秦忱前段时间出事,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因此,也沉寂了很久。 听闻他今天是来了这个场子的,只不过身上的伤没有完全好透,多少要注意着,所以一直没怎么在人前出面,都是由秦家其他的叔伯出来应酬。 可是现在钟宛来了,他肯定也是要出来吧。 钟宛对这些丝毫不闻,端了杯香槟从人群间走过,碰到熟人时不时举起酒杯打个招呼。 有人问她近况,她便笑着说推迟走的时间了。 这不,过来向认识的朋友一块道个别。 那样子,很是七巧玲珑。 再往前走,没什么防备地和一道身影遇见。 走廊外。 秦忱站在那儿,看着她在厅里与人笑着周旋,神色微恍。 钟宛看见对方,停住步子,隔着人群和他相望。 最后同人示意,朝他走了过去。 钟宛端着香槟,走近,喊了声:“忱哥。” 秦忱并不说话,盯着她。 他以为,见到自己她该会有些别的神情的。 却只有笑,容光焕发。 和此刻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钟宛像看不见他的目光,依旧笑着:“忱哥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还好。”他说。 “那就好,那天听说你出事,他们都说很严重——” “那天,你没在。” “嗯,有事,所以后来就没去看。” “没关系。” 秦忱垂下眼,重复了一遍,更像说给自己听:“没关系的,钟宛。” 他并不在意。 只要,现在可以看到她就足够了。 钟宛说:“其实今天过来,是想向忱哥你告别的,你应该也知道吧,我要走了,大概就是明天的事。” 秦忱发怔。 像没听懂她这番话。 他才刚见到她,以为她是回来。没想到她是来向他告别。 “明天,这么快吗。” “嗯,之前签证没下来,现在事情算是都处理好了。” “忱哥,会希望我过得更好吧。” “好啊,当然是……希望的。” 她敛下视线,说:“那我就先过去了。” “忱哥,再见。” 她转身,走出几步。 却忽的听身后的人说:“别走。”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没有。 秦忱望着她的背影,明明她离他只有几米,他却觉得他们之间远到像隔着冰川。 分卷阅读174 他步子缓慢地朝她走了几步。 腹部伤口微疼,不及他心里疼。 像刀扎一样。 “钟宛,不要走。” 他说的第二句,不止钟宛,旁边很多人都听见了。 没见过这样的秦忱,纷纷诧异,视线皆落到他们两人身上。 钟宛停住,回过头去。 却见秦忱颤着手,摘下了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枚曾经她给他的戒指。 “这儿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秦忱曾经是个混蛋。浑得不能再浑,我做过错事,用很坏的方式对身边的人。” “可是,混蛋有一天也想做一个很好的人,想保护一个人,把一切都给她,想拿所有的余生来爱她。” 他捏着那枚戒指,然后,向她递了过去:“所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留下来。” “我真的,不想你走。” 周遭一片寂静。 全都无声地看着他们。 有的人神情惊诧,或期盼,或不敢置信。 像是目睹了什么世纪大事。 他们都看着钟宛,想着她该是会接受的。 钟宛盯着眼前的戒指,看了许久。 然后伸手,推了开。 “没可能了,秦忱。” “我马上要出国学习,可能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好几年都不会回来,而且还有件事。我订婚了。” 她伸出手,无名指上是一枚钻戒。 周围人一阵惊讶声,面面相觑,压根没想到。 就连秦忱也是。 他目光愣怔地盯着她的手,觉得她是在骗人。 可是看她,面上带着笑:“忱哥,会祝福我吗。” 秦忱问:“他是谁?” 钟宛说:“一个我很爱的人。” “很爱。”他慢声重复这两个字。 可能是温郁,可能是秦晟,也可能是别的男人。 唯独,不是他。 秦忱垂下手,包括那枚戒指,也被他攥到了手心里。 还真是,真是再也不可能了。 要是以前,秦忱或许会说,那就跟他分了,钻戒扔到垃圾桶里,婚约解除,就算是用狠也要将她绑身边。 可是现在,他做不出这种事了。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秦忱。 当钟宛说她很爱别人的时候,除了心里那阵清晰的疼,别无其他。 他笑了,说:“好啊,挺好的。” “那我,祝你幸福。” 钟宛走了。 很彻底地、真正的离开。 厅里所有人看着那道明艳的身影离开。 有人想上来安慰秦忱,跟他说几句,却见他在原地站了会后,兀的拔腿追了出去。 他身上有伤,走不快,会拉扯伤口。 很疼。 疼到脸色愈渐泛白才赶上,走到了大厅门外。 出去,站在酒店大门口,目送着钟宛上车。 她没回过一次头。 身影上车,再也看不见。 车辆开动,驶远了,他才回神。 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那么决绝了,你都要出来看她最后一眼。” 他问:“不疼吗。” 疼吗。 早就疼麻木了吧。 秦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拼尽力气多看看她。 要不然,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了。 他舍不得。 “时间会消愈一切,忘了她吧。” “忘不掉怎么办。” “那就把她记着,记一辈子。以后要是有机会,再也不要放过她。” 一直到上车以后,钟宛才敢回头去看。 透过黑压压的车窗去看酒店门外的秦忱。 她一直都知道,秦忱他就在后面,只不过她不敢回头。 她怕她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会舍不得。 所以不如一直狠下心,把牙咬碎往前走。 其实她今天说了两句假话。 她没有订婚,那枚钻戒是假的,不过是戴着做假象。 她知道她当着很多人的面那样说,别人都会信,包括秦忱。 至于他们认为对象是谁,并不重要,目的到了就行。 还有一个,她从来都没有决定出过国,那些消息不过是她放出去给朋友刻意传的,让所有人以为她要走,走好几年。 出国学习哪是那么简单的,很多手续要办,更别说院校什么的。 她只是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理由,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至于去哪,她还没想好。 国内这么大,她想找一座喜欢的城市,去为以后努力打拼,去沉淀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 分卷阅读175 等那时候她才有回来的资格。 才有谈感情的资格。 但是真到了那时候也许是很久以后。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 也许她再也不会和他遇见,也许他们会各自有了在一起的人。 不确定性太多。 还是祝愿对方未来会更好吧。 车驶入道路的川流不息中。 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远。 钟宛在心里说—— 秦忱,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是别后重逢线。 可能不会多久,可能直接跳几年,因为不知道小读者们希望的剧情走向,关于重逢线有什么希望的走向可以评论区提出,如果木有意见就直接按个人的大纲走了哈。 写到后期有读者提出后面剧情或者人设崩的,可能是我想的剧情走向和读者想的不同,引起落差才会让人觉得崩。但是其实,后续一切剧情都是想好才会写的,写完以后甚至觉得没有哪里不对,但是读者却觉得不可以,所以那两天确实有点困扰。 作者笔力不好,有些地方没达到小可爱预期的话,望大家见谅。 感谢,鞠躬。 ☆、第 68 章 北城的秋。 初寒, 每天一早树叶落了路边满地。 这是座快节奏并且忙碌的城市,每天一早六点地铁挤满了赶去上班的工作族。 地铁里温度还没开始调节,有些微冷。 钟宛捧着手里的热豆浆,没忍住缩了缩肩。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 在这样的秋天着实难忍受, 然而干法务的,每天两点一线, 必须要穿严肃的着装, 不然出去为公司处理纠纷, 要往法院跑的时候会被人说不专业。 她在这儿待了两年, 也做了两年的工作, 仍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每天赶班,穿着一样的衣服, 周末有时也要出去跑事情。 面对那些繁杂的法律文字倒成了她比较能习惯的事。 有些厌倦。 去了公司,和前台打过招呼, 打卡后, 钟宛赶紧上了电梯。 “宛宛姐,这些房屋租赁合同你帮我修订一下吧, 我好急, 有家里人生病要去看看,今天麻烦你了啊。”她刚坐下,就有部门实习生妹子着急地来拜托她。 钟宛笑说:“我马上都要走了, 你还舍得把事情往我身上压啊。” “啊,别人事也好多, 姐你这方面厉害,改这些快,对你来说就是小case, 拜托啦拜托啦,明天给你带早餐和咖啡!” “行,我会处理的,早餐就不用了,让家人注意身体。” 她去处理文件,有旁边的同事靠过来,问:“钟宛,你真递交辞职申请了?” “嗯,前几天交的,大概这几天新人来了做完交接就走吧。” “不是,你来我们公司两年,好不容易才做出点起色,总监天天都夸你,估计过段时间都升职了,为什么要走啊。” 他们这家是国内前五百强的地产公司,应届生想来这儿的法务部工作,那是挤破头的。 当初钟宛也是从几十个面试者里脱颖而出进来,从实习生一步步走到法务专员,最近天天跟着经理跑,上边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结果就在蒸蒸日上的时候,钟宛要走。 周围同事很意外。 钟宛说:“可能还是不能习惯这份工作吧,虽然稳定,但是每天做的事太枯燥单一,比起拿死工资,我还是更倾向于去做律师,想接触实例案件,更近接触法庭。” “其实法务和律师也差不多嘛,你看做律师虽然听起来很逼格,其实又累,工资也不稳定。” 这话说得挺对。 一个层面看,从事法务听起来没律师好,为公司办事,和公司是劳动关系,什么都得看领导的意思。 但是工资很稳定,做律师不一样,累是真的累,还要接触不同的人群,需要熬出来资历,以后赚的钱才能慢慢变多。 一般能进这家公司工作的,基本不可能会想着这时候辞职离开。 钟宛想这时候走,也是有胆量。 “没事的,你知道我是哪儿的人吧。” “知道啊,南城的,离这儿还有点远。” “最近可能准备回去了,以后也许会一直在南城发展,其实我不怎么担心经济方面的问题,这两年攒了些,你也别念着我了,赶紧工作去吧。” “好哦,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大家伙吃饭啊。” “一定。” 这周五,新人入职。 钟宛和新人妹子交接完工作,也就算正式离开了公司。 周末在一家火锅店请同事们吃饭,一群人又是喝酒又是唠嗑的,气氛热闹,就差一群人揽着胳膊直接在人家店里唱歌起来。 分卷阅读176 最后快吃完时,大家都站起身向钟宛敬酒。 算是给她送行。 毕竟同事一场,认识了两年,她辞职回去,以后估计都见不到了。 所有人离开店子,出去时,店门外站着个颀长清隽的男人。 是温郁。 他一身米白色衬衣,那张脸格外的秀气,看起来斯文有礼,见他们出来,视线落钟宛身上,走了过来。 周围同事立马八卦的讶异声。 “什么啊,宛宛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藏这么深,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男朋友叫什么啊,报个名字?” 钟宛没怎么醉,无视他们的起哄,道:“想什么呢,只是普通朋友。” 他们哪信。 依旧八卦笑着问了温郁很多问题。 直到最后出租车来了,一群人上车后这才消停。 钟宛问:“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没来多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聚餐?” 温郁打开手机,给她看朋友圈:“还好,没屏蔽我,发了定位,我正好也在外边,发现不远就过来了。” 钟宛看了眼。 店家做活动,发朋友圈集赞有八折,那会发了条。 钟宛有些无奈的笑:“现在好,我同事都误会了。虽然也还好,以后估计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温郁说:“本来也只是朋友,他们怎么说也都是这样,没事的。” 他说得倒自然。 钟宛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对方的肩,先上了车:“有点困,我先上车了。” 钟宛在北城没多少熟人。 到最后,这两年和温郁关系倒愈渐好了起来,以至于可以很熟络。 但是,仅限于此。 上车后,温郁去开车。 闻到车厢内淡淡的酒味,说:“有胃病的话,以后还是少喝酒吧。” 钟宛撑着胳膊靠在侧边,回:“嗯,知道的。” “我今天回南城一趟,你辞职了,正好也准备回去,要一起吗。” “今天?你为什么回去。” “回南大校区一趟,过两天有演讲,算是公事吧,就想着顺便把你带回去。” 顺风车这种事,是个人都乐意。 钟宛看了眼外边,还是白天,有些时间。 她在南城已经看好了住处,托苗卉那些朋友帮着看,觉得可以也就提前定下来了,回去就可以住。 早些回去也好。 “行,那我一会儿就去收拾。” 车内静了会。 钟宛看着窗外的街景,想了会,说:“其实,就算是过了两年,我好像还是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回以前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朋友,有时候虽然很想念,但真正要回去的时候,可能是近乡情怯吧,会有点忐忑。” 温郁笑:“朋友们都想你,见面肯定是高兴的,没事,别多想,顺其自然。” 钟宛也跟着淡笑。 其实还有件事。 秦晓瑜要结婚了。 一个月前对方就给她发了语音,问她有没有空回来参加婚礼。 要是按两个人小时候那种关系,见一次恨不得撕一次的,钟宛觉着再怎么样两个人的关系也到不了参加婚礼的程度。 可怎么着,互相都成熟以后,以前那些都自然而然随着时间过去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骄纵,就像在看小孩子,只觉得幼稚。 秦晓瑜男朋友不是什么大亨,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搞计算机的,听说秦晓瑜对他一见钟情,主动追求的人家,后来人被她追上,火速就领了证。 不过也还好,想想她们现在也二十五六的,身边很多同学都结婚生子。 已经很少有像她这样还单身的。 确实有些困。 钟宛靠在车窗边慢慢就没了声。 想到南城这个地方,心里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这两年,她几乎跟那个圈子断了所有联系。 跟秦忱也完全断了。 互相不知道近况,不知道对方怎么样,秦家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 秦忱,大概也不会很差吧。 也许他结婚了,也许他有了新的女朋友,也许他早不在意了。 也许,很多种可能。 不是她该想的。 钟宛闭上眼,清空了脑袋里所有想法。 下午四点,钟宛清理好所有东西,和温郁一块上了回南城的高速。 开车大概五六个小时可以到,那时候估计是深夜。 回去收拾东西就立马休息。 还好,苗卉一早就说等着她回去,看房子时说那边家具都齐全,也挺干净,大概换个床单就能睡。 分卷阅读177 回程路上一切顺利。 两人交替着开车,到最后温郁开着车驶进南城城区,往市中心驶去。 即使是深夜这个点,繁华区域车流仍然多得不行。 到了稍微偏一点的位置才算好些。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喝水。 温郁看见路边有个位置有一家便利店,说:“先在这儿停一下吧,我去买点水和吃的,几小时没吃东西你肯定很饿。” 钟宛准备说不用。 温郁已然将车停到了路边上。 他正要解安全带下去,突然,后边猛地一阵冲击力袭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被震得往前栽。 那时钟宛心里第一反应。 有车撞上来了。 今个儿这个点,秦忱他们刚好还在聚会。 有人过生日,也就多待了会。 秦忱坐在角落,不怎么跟他们参与。 这儿的人,有些结婚了,是带着媳妇出来的,没媳妇的就是带妹子一块,放眼看,只有他一个是单独的身影。 有人调侃过,问秦忱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这转眼间都三十了,往后可就不是什么年轻人。 到底跟那些小鲜肉比不得,身边兄弟结婚的结婚生娃的也有娃了。 来来去去,只有他一人孑然一身到现在。 每次遇到这种话,秦忱只是淡笑。 其实圈里的人都知道,秦忱这人吧,没那么容易去接受一个人。 最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们也不过是拿这些来调侃几句。 秦忱单到现在了,不是身边没什么好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机会。 有时候就连兄弟朋友们都会介绍,不过是他态度冷淡,不怎么搭理。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清楚他对感情是个什么态度。 至于是天生洒脱还是在等谁,谁都不知道。 觉得没什么意思,秦忱起身,找个理由去了外边。 刚出去,瞧见陈墨一边皱眉一边打着电话过来。 “怎么了?”他问。 “老杨跟别人撞车了,南路那边,说是这会在为谁负主责争论,都吵起来了要,叫我们过去帮帮。” 陈墨看了眼地方,说:“离咱们不远。” “成,那去一趟。” 从这儿去那边车程大概十分钟就到。 路上无聊,秦忱就低着头在副驾上抽烟,烟夹指间里,主要是看着下边地毯想事情。 很快就到了。 车窗开着,那边争论的声音传过来。 “那你们怎么开的车,开得好好的,我也在后边好好地跟车,结果你们突然在边上停下来,他妈的懂不懂交通规则,你看看这条马路边是停车的吗?玩儿呢,你们先违章停车好吗。” 是老杨的声音。 陈墨嗤了声:“这家伙还是这么横啊。” 秦忱没看,低笑。 也是这时,对方声音传来。 “是我们先违章停车没错,这一点我们认,也愿意负主要交通责任,但现在这一带车少,马路也宽,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撞上来,注意力肯定不是全部集中的,最起码刚好那会您分了神,况且,是您先撞上来的,您要我们负全责会不会太不讲理。” 说话的是个女人。 声音很清晰,很理智。 理智得叫人觉得熟悉,熟悉到神经有一瞬紧绷。 秦忱蹙起眉,几乎是下意识就抬眼看去。 也是看到对方那张脸时,他整个人都直接愣在了那儿。 血液仿佛有一刹的凝固,呼吸也是。 秦忱的视线牢牢锁着那个人,问陈墨:“是我看错了吗。” 陈墨回:“没有。” 他也看见了。 “那个人,就是钟宛。” 是她。 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那张脸,说话的声音,包括跟人交谈争执时的神情。 那么真实。 很快秦忱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温郁,两人站在一起。 他算是明白了。 跟他们兄弟撞车的是他们两人。 “还真巧。” 秦忱笑了:“当初她说她订婚了,现在又跟温郁在一起。那这两年,或许都结婚了吧。” 陈墨说:“不知道。” 秦忱低下眸,抽了口烟。 接着手垂下,堆积的烟灰落了些。 心里像什么东西在搅。 根本就压不下去。 这么久了,每天他都觉得,等什么时候见到她或许他可以很平静,可以克制。 可以——无动于衷。 可是真正再次遇见的时候,压根就不是这样的。 时间根本就消散不了一切。 只会加剧,暂时 分卷阅读178 堆积,然后等着一天反噬。 他还是,他妈的就想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1 14:29:07~20200823 00:3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比大雄 10瓶;明生 5瓶;姜惠元我宝宝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9 章 两边争论颇激烈。 主要还是对方态度不好, 当时撞车以后钟宛第一时间下车解决,结果对方一下车就骂,也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什么。 爆粗口,说话也很难听。 钟宛起初还能保持理智跟对方就事论事地说, 最后也有些绷不住, 说话语气硬了些。 两边争得不能开交。 对方也急了,红着脖子说:“我兄弟马上就来, 跟你们说, 他们已经到这儿了, 我要他们来跟你说。” 钟宛淡道:“行, 那你让你朋友来, 今天不管你来什么朋友,我也是这个说法。” 刚说完, 后头便传来一道声音:“怎么着。” “照你们这么说,这事情僵在这不过了。” 这个声音让钟宛下意识皱眉, 回头看去。 目光在触及到对方时, 明显愣了下。 秦忱走了过来,神情淡漫。 同样回视她。 “对吗。” 钟宛收回视线, 问:“你就是他朋友?” 秦忱说:“嗯, 挺熟。” 钟宛有两秒没说话。 不知道是在憋还是在想说什么。 撞车,跟秦忱这伙人的朋友撞车。 这还是她回来第一天。 毫无准备的时候。 甚至是,毫无形象。 老天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钟宛缓了缓, 平静了些:“你朋友跟车过近又分神,我们靠边停车, 他突然撞了上来,车撞得挺严重的。” “是吗,我看看。” 秦忱走过去, 漫不经心地瞧了几眼两辆车的车头和车尾。 两辆车状况都挺惨烈。 温郁那辆车的车屁股整个凹了进去,他兄弟车头也不好,整个右侧估计都废了。 都不是什么便宜车,这种车漂亮是漂亮,不经撞也是真的。 况且,他兄弟是辆保时捷,今年夏季最新款,照这样看维修费大概得不少,这一带路边确实不让停车,但温郁减速靠边停了,最多算个违章停车。 他兄弟这种情况都能撞,看得出来当时确实分神了,要么就是喝了酒,不然解释不了。 不然,正常人都是避开, 要对方负全部责任,不大行。 也难怪钟宛会那么说话。 秦忱在那儿看,全部人也就瞧着他,想看他是怎么说。 没想秦忱淡漠地瞧了许久,视线却是看向一旁的温郁。 忽的问了句:“温教授,这是您太太吗。” 和全场毫不相干的一句问题。 温郁不解,正要回答。 钟宛神色不变接过话:“现在在说主次责任的问题,能说些相关的吗。” 今天她要是毫无反应或者任温郁回答了。 或许秦忱还会信。 偏偏她抢着回答。 秦忱盯着钟宛那张脸,笑了:“行啊。” “当然可以。” 钟宛说:“我们愿意负责,该赔的赔该罚也认,但你朋友肯定也要占一部分责任的,车是他撞上来,总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秦忱道:“可是,你们不该在这停。” “是,这一点我认,可你朋友认定我们全部责任,合理吗,现在交警都没来他就要给我们定罪了一样,怕是不太好。” 说起这个,他那朋友急了:“是我撞车,但你们为啥就在这停,开好好的停车干嘛,我告诉你,我这车刚提没多久,几百万呢,维修费就得不少,你赔得起吗你——” 话没说完,肩忽的被人按住。 他回过头去,是秦忱。 “忱哥,你们是来帮我说话的吧,你来评评这事,他们、嘶——” 肩膀一阵疼,那人不说话了。 不确定地瞧着秦忱。 知道他是有别的意思。 “这事再怎么说也得等交警来,这个道理,你懂吧。” “懂,可是……” “既然懂,那现在是什么意思,怎么,准备打个群架,一块进个派出所,之后再解决车的事?”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秦忱道:“那就在这等 分卷阅读179 着,没什么好吵的。” 秦忱这样说,一行人气焰再怎么也起不来了。 两边人各自去打电话找自己的朋友说事。 路边偶尔有车经过,车主还探过头看这边情景。 保时捷和温郁那辆宝马三系还在旁边孤单的亲密接触。 其实三系不便宜,几十万,就是和旁边的豪车比起来有点相形见绌。 没一会儿,交警过来,安排道路问题。 钟宛向交警反馈问题。 秦忱在这边和朋友说话,偶尔看过去一眼。 深夜风大,又是宽敞的马路。 钟宛的长发被风吹起,有些凌乱,她一身浅色刺绣白衬,下边是黑色裹臀长裙,再是一双高跟鞋。 纤细的脚腕露外边,看着白皙又嫩,在这样的夜里晃人眼睛。 秦忱瞧着。 有点若有所思。 也是这时,朋友在那边道:“我喊你们过来是帮我说话的,你们怎么、怎么向着别人说话呢。” “说话,你想怎么说,车不是你撞的么。” “最起码要争取吧,车是我撞的没错,可是对方违章停车啊,他不停,我也不会撞,在高速上都这样的。” 旁边人嗤笑:“行了杨哥,别扯了,这可不是高速,人家也靠边停的,你想什么责任都不负不可能,还是等交警过来,回头调了监控录像再说。” “那我总得争取自己权益吧。” 一行人也不说话。 恰好秦忱起身走过来,对方还不服,看过去,问:“忱哥,这事你怎么看。” “我?” 秦忱态度挺淡,看了眼路边的车。 笑了声:“这车,撞得不错。” 对方懵了:“??这啥意思。” 他把人喊过来帮忙,结果人在这落井下石来了? 不是,这是他的车啊?? “我的意思,很简单。” 秦忱说:“这事看我一个面子,就这么算了,账回头算我这儿,懂吗。” 朋友还在那儿懵逼。 那边,本来钟宛和交警交代完,等着交警去对方那儿再询问。 没过一会儿,人过来了。 “你们违章临时停车,罚款是要交的,只不过私人车赔偿什么的,对方那边说这件事各自交完处罚也就算了,你们的车他那边回头会给赔偿,这边领了罚单就先走吧。” 两人都愣了。 钟宛问:“就这么算了吗?可是那个人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说要我们负全责,赔偿也得付,为什么现在又算了。” 交警低头写单子,道:“这我哪知道呢,交通事故各种各样,私人车主也有不同想法的,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头再来交警队一趟处理就行。” 前半小时还闹得不可开交。 现在就这么结了。 直到交警大队的人走了,钟宛仍没回过神。 撞车的那人没过一会儿走过来向他们道歉,说:“刚刚是我说话冲了,不好意思,先向您两位道个歉,今天这事吧,其实啥也不算,你们刚回南城吧?不熟悉道路的话以后还是多注意点,别往心里去。” 钟宛颔首向对方示意,回对方一句没事。 之后,她往那群人看去。 人群里,秦忱立在中间,和他的朋友们聊天,那样子张扬,时而肆意的笑。 有些像以前的他。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种节骨眼上会遇着他。 回程的路上还想着会不会遇见,结果,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钟宛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其实很震惊,只不过情绪都给压着,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 心里,还是难平静下来。 事情就这么算,肯定和秦忱有关。 钟宛能想得到。 他们都是朋友,秦忱过来对方就改了态度,肯定是他说了些什么。 可是光看神情。 他对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太上心。 钟宛不懂。 反正不管怎样。 这事,她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后来两人上了车,驱车回去。 温郁送钟宛回她的住处。 因为突发意外加上时间太晚,两人都有些累。 温郁明天还有事,只说先回去休息,没多待。 钟宛简单收拾了下屋子,睡了一晚。 第二天算是正式开始安排生活上的事,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过了两天,又陪温郁一块去了趟交警大队,结了案,理赔的事就等保险公司那边的消息。 撞车这事,也算是这么过了。 钟宛没急着找工作,她赶着回来是因为秦晓瑜婚期将近,这两天她还要过去参加婚礼。 秦晓瑜说了,希望钟宛可以当她伴娘。 毕竟她身边同 分卷阅读180 学结婚的结婚,没多少还单身的,就钟宛。 明里暗里,还是打探钟宛私人感情方面的消息。 毕竟大家伙看到她回来后手上没有钻戒。 更没有人知道她传闻中订婚的那位,知情的人在猜她或许已经单身,就是没个准信,还是得问她本人。 秦晓瑜婚礼前那两天,约着身边的朋友一块聚。 位置就在秦宅里,她办了个小聚会,一群人像开茶话会一样,喝茶聊天,有的人就打牌。 因着人多,氛围倒不错, 秦晓瑜是喊同学朋友直接到家里来的聚会,当时恰逢秦家七大姑八大姨来做客,老人家坐客厅,一群人吃喝玩乐在里厅。 好在秦宅大,位置不挤。 吃了饭,几个认识的同学旁边游戏开黑,几个就闲聊。 钟宛本来说去外面看看,到底刚回来没多久,老街还是想念的,然而人没出去就被七大姑八大姨给喊了过去。 要说当代年轻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没钱也不是生活不顺心。 是面对认识的长辈突如其来的关心。 工作怎么样?工资怎么样?找男朋友了吗? 堪称死亡三问。 钟宛刚坐下,就有隔壁的阿姨问:“宛宛结婚了没呀?” “没,结婚还早。” “那谈男朋友了吗,你两年没回了,我们都挺好奇你那边生活呀。” 钟宛笑笑:“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大致就是上班什么的,不稀奇。” 对于感情上的问题,她避而不谈。 阿姨很快也听了出来,道:“你好像也都二十五了吧,男朋友该找了,女孩子不早点找男朋友,晚了难嫁。” 钟宛笑笑:“谢谢阿姨关心,我不急。” 旁边的阿姨又问:“对了晓瑜,那秦忱呢,今年他都三十了,找女朋友了吧?” 聊到这个的时候,钟宛不自觉端起茶几上的茶水。 沉默不语地喝着。 耳边听着她们聊天。 “三姑,您别这么八卦好不好,好像没呢,我跟他没什么来往,哪知道他的事。” “到底兄弟姐妹的,问问呀。” “真的没有吧,一直单身,身边也没见有什么女人,别人说他看不上,秦忱那人,眼界高着。” 阿姨们在旁边念叨:“你们这孩子啊,秦忱单着,钟宛也单着,还有谁,一个个都不结婚,也不知道是守着谁……” 钟宛淡笑,不置可否。 就是不知道怎么着,那句单着莫名听进了耳里。 似有若无地在心里徘徊了许久。 临近夜晚,一群人吃完了饭说出去玩玩。 至于去哪玩,去了商圈那儿再看。 钟宛跟着他们一起,挤着一辆车,结果刚到位置就下起了暴雨。 雨很大,电闪雷鸣,雨滴豆大一般。 一群人下车没一会儿都给淋成了落汤鸡,在里边躲雨,愁着一会儿该去哪。 玩是没了兴致。 但秦晓瑜马上婚礼了,今天本来被大家看做是最后的放纵,算是陪着秦晓瑜。 就这样各自散场回家,很扫兴。 有人到秦晓瑜那儿出主意:“要不这样,室内也可以玩,找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叫外卖点一桌的酒和夜宵,咱们唱K或者看电影,实在不行就纯嗨,像私人派对那样。” 旁边人纷纷认可:“这个主意不错。” “那我去看看民宿啥的。” 秦晓瑜道:“别啊,找什么民宿,我家房子那么多还用得着?跟我走,带你们去个地方。” “哪儿啊。” “你别管那么多,跟我去就是了。” 秦晓瑜没说是秦忱新置办的住处。 离这儿近,又方便。 这么多年,她还没怎么去过秦忱那儿,秦忱那人冷,她突然带这么多同学朋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 不过到底是她哥,总不可能这点面子不给。 况且,今天不是有个特殊的人在这么。 秦晓瑜有点自己的想法。 她想让这两人见见。 思及此,她看向钟宛,喊了她一声。 钟宛被淋了一路,浑身湿透,有些冷。 本来站在广告牌下看广告,等他们决定好。 忽的就听秦晓瑜喊她:“出什么神呀,走了!” 钟宛没多想,迈步跟着他们过去。 这场雨来得凶,去得也快。 位置不远,就在附近的别墅小区。 过去一路很顺利。 到了门前,刚巧秦晓瑜来了个电话,抬手示意他们去敲门。 钟宛过去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应,她又去敲门,手刚搁下门就开了。 她抬眼去看里边的人。 只是这么一眼。 钟宛愣 分卷阅读181 了。 秦忱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拿着毛巾。 显然是刚洗完澡没多久,他头发半湿,发梢带着水珠,一身黑色家居服,身上带着点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可能是刚从浴室出来的原因,这会没什么情绪,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高冷又不近人情。 眼里,波澜不兴。 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3 00:36:20~20200823 21:0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iI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比大雄、胖娃 10瓶;明生 5瓶;余音袅袅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0 章 要说来之前, 钟宛也不过以为秦晓瑜带他们来的是她在这附近的某处住宅。 她没想过,秦忱会在这。 他刚洗过澡,她刚淋过雨。 要说形象上,其实也差不多。 可是, 又好像差很多。 秦忱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紧接着也看到她身后的朋友们。 问她:“怎么。” 钟宛说:“不好意思,可能打扰到你了, 不过, 我们有些原因。” “什么原因?” 钟宛往后看了眼秦晓瑜。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真打电话, 还是说别的事, 一直对着手机讲话一边无趣地踢了踢旁边的墙面。 见他们看过来, 抬手向钟宛示意。 让她说。 氛围有点微妙。 她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和朋友们在这附近玩, 中途遇到大雨被淋得不行,就想——” “知道了。” 秦忱说:“让你朋友进来吧。” 钟宛有些意外。 秦忱不喜私人住处来这么多不熟的人。 她本来以为, 他不会同意的。 一行人进屋, 紧接着秦晓瑜也打完电话跟着跑进来。 她挺兴奋的,进去就往客厅的沙发上栽:“哥, 你今天真好, 我刚刚差点以为你要赶我们走呢,放心,今天我们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满屋子也只有她最咋咋呼呼。 钟宛进来后没怎么说话, 无言地打量这栋房子。 很简约风的装修,虽然面积大, 但东西不多,只有基本的家具,看起来空荡荡的。 茶几上搁着台笔记本, 看起来他刚刚还在工作。 秦忱并不理会秦晓瑜。 只是看到最后一个进来的钟宛,注意到她有些湿的头发,还有身上衣服湿透。 足以看得出来刚才雨多大。 他说:“带你朋友们去洗个澡吧,房子里有两间浴室,里边都有毛巾和浴袍,其他的自便。” “好!” 秦晓瑜招呼着朋友们进去,尽量不打扰着秦忱。 钟宛也一块过去。 一行人找了个房间待着,等洗澡的空当就准备一会儿聚会的事。 吃的喝的要准备,还有一群人准备看电影,在处理墙上的超大投屏。 钟宛在边上坐着,没一会儿有女生喊她:“宛宛,我洗完了,宁宁刚进去,下一个就你去吧,男生女生分开的,咱们就去客厅那间。” “你这么快?” 对方在地毯上坐下来:“是啊,晓瑜他哥人挺好的,还让人给我们带了衣服过来换,看着也好说话,没事的。” 钟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看到的莫不是一个假的秦忱。 她站起身,说:“也行。” 出去的时候。 秦忱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他手指放键盘上打着字。 看起来是在忙工作。 大家都不在客厅,这儿只有她和秦忱两人。 说起来,或许这还是她回来后第一次跟秦忱这么近的接触。 表面看着,挺平和。 她找了个位置坐着,拿过旁边的书看,时而看这间房子。 包括沙发上的男人。 安静的空间里是轻触键盘的声音。 秦忱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丝毫不闻身边事。 只是。 他一般工作地点习惯在书房,今天倒一直在客厅里—— 钟宛放下书,想自己的心思。 她本来确实不知道这儿是秦忱的住处,但秦晓瑜知道。 她在知道的情况下还带她来,什么意思就摆在明面上。 这些人还是这样,什么都喜欢插两手。 不 分卷阅读182 一会儿浴室里的女生出来,喊她去洗澡。 钟宛没多想。 转而拿着毛巾去了浴室。 客厅。 钟宛刚进去,秦忱手指停下,敛下眸,盯着电脑桌面。 文档上,一片乱码。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秦忱抬眼,不经意地往那边看去,之后又百无聊赖地把电脑上那些乱码给一一删了掉。 打打删删,循环好几道。 不知过了多久钟宛才出来。 她换了一身浴袍,那张白皙的脸素净无暇,没一会儿她走了上去,去了那些人所在的房间。 客厅很快安静了下来。 秦忱合上电脑,觉得没什么意思。 坐了会,起身去了浴室。 他拿毛巾擦了擦快干的头发,之后随手挂了上去。 眼角余光,触及到盆里一些衣物。 有些熟悉。 他走了过去,拿起一件衬衫。 下面某些私人衣物露了出来。 明显是经人洗过的,拧干状态,被搁在里边。 他认了出来是谁的衣服。 秦忱放了回去。 也是这时身后有人进来。 他回过头看去,钟宛手里拿着几个衣架,见他在里边脚步顿了下。 她问:“你在这干嘛?” 秦忱道:“放东西。” 钟宛没吭声,越过他走过去。 看见盆里自己的衣服,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秦忱肯定看见了,说:“我不习惯脏衣服一直放着,所以顺手洗了。” “嗯,我知道。” 他知道? 钟宛皱眉。 他添了句:“知道你的习惯。” 钟宛清楚了。 也是,以前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这些她还解释什么。 多此一举。 钟宛把衣服晾起来,发现秦忱一直站在门边没走。 她问:“你站在这干嘛?” 秦忱问:“上次车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早就过了,事情挺顺利。” “嗯,那就行。” “是你帮我们和你那朋友说过吗?” “没。” 秦忱眸色淡淡:“我那朋友自己决定的。” 这话,钟宛并不信。 她说:“行吧,下次请你吃饭。”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一句客套的话,他还真问时间。 钟宛嗤笑:“再说吧。” 晾好了衣服她要出去。 经过秦忱时,却被他拦了住。 他挡在门前,把她拦在洗手台这一块。^O^轻^O^吻^O^想^O^想^O^独^O^家^O^整^O^理^O^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一下挤了两个人。 浴室里有些热气,镜子上浮着水雾。 其实这样的氛围,很适合孤男寡女。 因为这样的地方,包括那个点,很容易就会越线。 擦枪走火,或是暧昧升温,再或是什么其他的。 钟宛抬眸。 看他。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问你点事。” 钟宛说:“忱哥想问什么,随时都可以说。” “什么时候决定回来的?我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钟宛在想怎么回答。 却感觉秦忱手指在玩她浴袍的带子,动作轻慢,哪像想聊天。 倒像是酝酿什么,此时不过是前韵。 “没什么时候,就这两天。” “怎么突然要回?” 钟宛低着头:“不喜欢那份工作,想回南城发展。”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只是因为这些,就没点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的什么呢。 钟宛笑了:“确实什么也没有啊,你想听什么呢。” 她在笑。 秦忱瞧着她,眼里没什么波澜。 她还是以前那个样。 秦忱本来以为,两年时间起码可以让她变一些了,最起码像那天晚上一样,看着沉稳、理智,做什么也会收敛。 其实没有。 她还是以前那个钟宛。 在他这儿,还是那个会勾人的样。 钟宛说:“话都说完了,没别的问题那我先出去。” 她转身,浴室门先一步被他给关上。 钟宛就面对着浴室的门,秦忱站在她身后。 手臂,横在她脸侧。 包括他的气息。 近在咫尺。 仿佛两个人之间有一根隐藏的导火索。 一触即发 分卷阅读183 。 钟宛侧过头,要说话,秦忱另只手忽的按住她的手腕,将她半压到门边。 这个姿势,也算是从后抱她。 他侧过头,唇贴近她耳廓。 微痒。 “你怎么总是喜欢这么玩,来了又要跑,怎么,把我当什么?玩物?” “我没有。” “没有,那是什么,搞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这种把戏么。” 当初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两年没有消息。 而今这么突然地、一声招呼不打就回来,要不是上次撞车的事碰着,他要是在秦晓瑜婚礼上见到她,大概会难以自抑到什么程度。 他几乎都能想到。 “当初说订婚的那枚戒指去哪了,不是说有个爱的人吗,怎么现在钻戒都没了?”他一直都记着这件事。 所以那天晚上看到钟宛的第二反应,就是去看她的手。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早就注意了到,不过是没说出来,才故意当着别人的面问她是不是温郁的太太。 她身边,明明就没有人。 钟宛说:“分了。” “什么时候分的。” “早就分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就算我身边有人,也要让我分了么,后来不合适就没在一起。” “那个人是谁?” 钟宛没吭声。 秦忱掐着她的腰,等着她说。 钟宛道:“一定要问那么细致吗?秦忱,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久,一点也没变。” 秦忱低笑:“是吗。” 他凑近她,声线低了些:“那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没变是什么样子的。” 气息倾在后颈上。 很麻,泛起令人难以无视的涟漪。 却远远不及他说的话。 他说:“如果是以前的秦忱,撞车的那天晚上就不止是周旋。” 而是直接把她抢回去,再也不让她跑。 不讲情面。 直接强取。 这才是以前的秦忱。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今天晚点还有一更~ 感谢姜惠元我宝宝的营养液~ ☆、第 71 章 钟宛的身子被他按得紧, 动不得。 她说:“你再不放手一会儿咱们该说不清了。” “那不如将错就错。”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一开始在想什么吗。” “什么。” 秦忱低下头,搭到她肩上。 很轻地咬了口她的肩。 然后,他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他说—— “我在想,其实你还是忘不了我。” 因为忘不了他, 所以才会回来。 要不然就不会摘了钻戒给他看见, 今天更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钟宛,心里还有他。 出去的时候钟宛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神情不大自然。 秦忱就走在她后头。 她说:“刚刚谁让你关门, 就不怕人看见。” 秦忱道:“看见了能怎么样, 男男女女单独在一个地方, 能做的只有那么点事。” 钟宛看他一眼。 秦忱弯唇, 示意自己不说了。 结果说完走到客厅, 发现沙发上窝坐着一个人。 对方手里抱着薯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那个, 我就是下来找点吃的,没别的意思。” 钟宛什么也没说, 往楼上走。 秦忱看着她背影, 笑了声。 那个朋友又忐忑地看秦忱:“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们原来是……” 秦忱走过去, 递了根烟给那男生。 “女朋友脸皮薄, 这事别说出去,知道吗。” 那天聚会第二天清晨还没到钟宛就走了。 走的时候天际微微泛白,外头草地上还挂着晨露。 空气是大城市清晨惯有的清新, 比大白天好些。 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后头小区。 找秦忱所在的那户。 房子太多,实在分不清。 晨风吹乱了头发, 钟宛没执着,看了会就转身走了。 其实钟宛刚去北城那阵,过得也挺好的。 就算最后没考研, 选择了参加工作吧,因着本来就有点存款,租了个离工作地方算近的住处。 过得还算舒心。 后来打算就在北城定下来,租房也就直接整年的租。 她所在的公司上班氛围不错,偶尔和同事出去聚餐、吃饭,时不时公司也会有团建。 在北城 分卷阅读184 那样的超一线城市能有这样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离开。 有南城律师事务所的HR邀请她,让她来做律师。 钟宛过往成绩优秀,有这个成绩,刚巧这段时间律所缺少人才,HR在大肆挖人,这才希望她能出来扩展自己的能力和业务。 并表示只要她愿意来,offer随时等她。 可即使是喜欢的工作。 钟宛犹豫过。 因为这些不足以动摇让她回来。 南城最近也成为新一线城市,比起早已发展多年人才拥挤的北城,南城其实更有发展潜力。 回到过去生活的地方,会遇到旧人,会遇到许多影响她的事。 钟宛本来是纠结的。 可是最后还是回了。 为什么? 她不知道。不知道做这个决定的最后一秒,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也许是那天秦晓瑜通知她结婚消息时无意说的一句话吧。 秦晓瑜问她,就不想回来看看吗,秦忱的现状,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两年了,他一直都单身。 明明工作的事都没有让她太念着,唯独这么一句,让她想了两天。 自动在脑海里。 这两年,她过得太虚无了。 看似光鲜,其实内心世界很匮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觉得不解的时候,甚至去问过温郁。 这样的情况,她应该怎么做。 温郁做事理智且温缓,什么都会考虑好。 他说,就尊崇自己的内心去做喜欢的事,当初觉得或许走是好的选择,现在不过是证明,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既然选错了,不如返回去去找原因。 找到真相,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钟宛递交了辞职申请。 现在找到原因了吗? 她还是不知道。 可是她觉得,回来应该是她这几年都不会后悔的一件事。 秦晓瑜的婚礼是两天后。 当天钟宛和认识的一位阿姨一起去的,这位阿姨是秦家的远方亲戚,认识钟宛。 位置在酒店里,下车还有侍者来接。 本来几个人有说有笑,要进去的时候瞧见酒店门侧说话的两道身影。 秦忱在那儿,对面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着明艳漂亮,一身礼服极为优雅,年龄二十多的样子,很年轻。 秦忱跟对方说着话,面上是云淡风轻的笑。 两人显然聊得不错,女生时不时捂着嘴笑。 秦忱也低头看着地面,说话的样子闲散。 说起来,也就是跟平常朋友聊天的那种样子。 很正常。 秦忱很久以前也曾带着别人出过宴会,那时候漫不经心的,只说旁边是个女伴,更别说现在不过是谈笑风生。 那时候对于这种事,钟宛一点感觉也没有。 像看别人似的。 可是同样的场景,这会他不过是跟别人说了两句话。 钟宛心里不舒服。 是的,就是不舒服,心里有块位置莫名堵得慌。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旁边阿姨问:“诶,秦忱那是在跟谁说话呢。” 有人说:“不知道,看着眼熟,估计哪家千金吧。” “看着跟他挺登对,唉,什么时候秦忱也带个女朋友什么的回来多好,长辈们年年都挂着这事吧。” 钟宛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入场后,钟宛和认识的几个朋友说话。 秦忱看到了她,走过来:“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提前跟我说声。” 钟宛瞧见朋友们识趣地去了一边,道:“好像没有那个必要。” “跟谁来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忱默了会。 颇有深意地瞧她:“心情不好么,说话这么呛。” 钟宛视线往他后头看去。 “也许不是我呛,是别人太温柔吧,所以,也不用过来问我怎么样。” 秦忱顺着看了眼,懂了她的意思。 他勾起唇,笑:“吃醋了?” “没有。” 秦忱哪信呢。 “刚刚跟她爸见到聊了两句生意场的事,跟着她就过来了,也就说了那么两句,你想的是什么。” 钟宛说:“什么也没想啊。” 他嗤笑:“以前那么多女的往我身上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在意过。” 以前是什么时候? 好几年前,那时候他们没互相厮杀就算不错。 话是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钟宛心里莫名舒坦了些。 刚刚堵的那些,消散了。 她面上端着,说:“我那 分卷阅读185 边还有朋友,先过去。” 秦忱道:“秦晓瑜那些朋友酒量都不小,有人灌酒尽量别接,少喝点。” 钟宛淡声回句知道,也就走了。 然而结婚这种酒席,不喝酒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们坐的那一桌都是以前的同学朋友。 这件事被秦忱猜对了。 气氛上来,后头那些人就开始劝酒。 国内酒桌文化盛行,不喝酒就不能下。 钟宛其实还好,主要他们专业有个不怎么会喝酒的妹子。 那几个男人瞧着对方文弱好说话,劝了好几杯,钟宛就做主替了几杯。 几轮下来,人就醉了七八。 她有几年没喝醉过,这还是近两年头一遭。 本来在和人说话,慢慢靠到后头椅子上,像睡着。 紧接着有朋友扶她起来,钟宛不怎么看得清路,只觉得头重脚轻,起初勉强能说话,嘴里说自己还好,后来就迷糊了。 只知道扶她的朋友好像在和谁说话,然后把她扶到了车里坐着。 一到舒适的位置,钟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单手扶额,说自己还能行。 没人理她。 周遭很静。 好像是有人送她回去,总之她在车里待了许久,也忘了是不是有人开车。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了一处沙发上坐着休息。 酒意有点清醒了。 就是缓不过来神,索性揉着额角闭目养神。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水,说:“先喝点蜂蜜水,消酒意。” 钟宛睁眼去接,说了句谢谢。 再去看,才发现是秦忱。 如果说酒意在这之前还有六分,这会见着他,直接消了一半。 她醒了。 这是秦忱的地方。 “怎么是你。” 秦忱去放蜂蜜,道:“你朋友把你交我手里的,说你醉了,叫我照顾。” “……” 她觉得他们故意的。 “他们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那怎么会。” 话说着,秦忱走了过来,问:“这重要么。” 他就站在她面前,钟宛靠在沙发上,还得仰着头看他。 看秦忱的下颚,那张薄唇,还有他那双清冷漂亮的眼。 两人距离挺近。 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可能是他这会看她的眼神。 钟宛这会喝了酒,浑身骨子慵懒。 就想做点反骨的事。 “行啊,是不重要。” 她笑了:“能过来点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 “你离近点我再跟你说。” 秦忱睨了她两秒。 接着俯身,朝她贴近。 她说:“再近点。” 秦忱刚要动作。 也是这时,钟宛忽的拽过他衣服领带,将他往沙发上拉,然后顺势而上。 不过两秒的工夫,她居高临下,坐到他身上。 她的手仍拽着他领带,双眸潋滟。 秦忱任着她动作,抬眼不动声色。 便见钟宛弯着唇笑:“知道把一个醉酒的女人带回私人住宅是什么意思吗。” “秦忱,你私心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  钟宛:一夜情来吗,我睡完不认人的那种 秦忱:? 感谢在20200824 14:17:31~20200824 22: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酱要崛起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咔咔咔 10瓶;43085613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2 章 秦忱缓声说:“知道我有私心, 还提出来?” 钟宛的手顺着他的领带往上,贴着他胸口。 紧贴着,他那颗心脏。 她的手柔弱无骨。 像柔情,更像勾引。 “面对这种事, 就是要直面有觊觎之心的人, 并予以打击。” 钟宛问:“你说,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他不回答。 岂止很久。 从以前到现在, 无时无刻, 每分每秒。 就等着那么一个契机, 那么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知道这会钟宛喝了酒, 说的很多话或者一些情绪不能全信。 说不定就是玩弄性质的话。 可是, 她说:“不过好巧,我也是。” “秦忱, 我惦记你很久了。” 分卷阅读186 便是这句,叫秦忱什么思绪都不能继续。 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没有, 这就是钟宛亲口说的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忱还能克制, 抬手贴着她那张脸,细致摩挲:“对我说这种话, 以后是不能后悔的。” 钟宛只是笑。 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有几分醉意。 但, 大约是清醒的。 她刚刚能那么理智地跟他说话,不至于这会酒劲又上来。 他的手掐住她的腰,抬头去吻她。 钟宛伸手按住他的唇, 偏过了头。 她问:“接吻的话,要带情, 还是单谈欲?” 秦忱问:“你呢。” “就谈欲怎么样,今天都喝酒了,你想要我, 我也想要你,就当一夜情。” “醒了以后,谁也不归谁。” 她这句话说出来,空气都寂了几分。 钟宛面不改色,那番话说得一点都不像打心里过的一样。 情难自已,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 她说不谈感情,就谈身体,醒来以后谁都不归谁。 就说这是什么话? 他以为她是带着感情的,最起码今天这么主动,好歹有那些意思,以前不肯说出口的因为酒意都表明了出来。 一直到现在他都这样觉得。 钟宛这时候说这样的话,无疑是一盆冷水给他浇下来。 浇得人透心凉。 他问她:“你觉得我想吗。” 钟宛说:“我不知道。” 秦忱笑了。 他当然想。 特别想。 多少个午夜他也会,也会想着她做一些事。 浑浑噩噩。 结果眼神清醒后身边空无一人,那时是最煎熬的。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在他身上。 他几乎触手可及,轻易可以拥有。 这种时候两人要是有什么,基本上就是定了。 偏偏这个时候,钟宛来这么一句。 接吻不谈情,仅谈欲。 是个男人,也会没了那种想法。 秦忱嗤笑。 他松手,放下去。 触及到她衣服,甚至是,帮她将上两颗纽扣给扣了上。 然后抬起眼帘,问她。 “你把我秦忱当什么。” “一个可以随随便便、任你玩弄的东西么。” 钟宛听着他这话,垂着眼轻笑:“没有啊,忱哥在我心里,一向是站在顶端的那个。” 他低笑,听不清情绪。 总之是夹着冷的。 “那也行,既然这么正人君子。” 钟宛说:“那么就,算了。” 她从他身上下来。 秦忱看着她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裙子,体面地抚平上边被揉出的褶皱。 动作缓慢得刻意,像是就要他看清她每个动作的细节。 布料擦过皮肤。 她手指纤长,跟她白皙的皮肤衬着。 无形都在勾人。 秦忱面无表情地看着。 最后钟宛站直身,说:“谢谢忱哥照顾。” 她踩着高跟鞋往外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步子有些不稳。 走得也很慢。 到了门前,开门,后边的人毫无声息。 钟宛抬脚走出去,又停了住。 她扶着门,站在那儿。 也不知是等着什么。 后面的人没动。 钟宛缓了两秒,接着往外走。 没走出几步,后头传来响动。 她要转身,对方不给她半点机会,直接把她摁到墙边吻了上去。 气息又急又烫。 几乎是下意识地,钟宛也仰起头回吻对方。 裙摆又乱了,高跟鞋站着太碍事,索性踢了。 最后秦忱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抱在墙边。 怼上边。 不知道这个吻有多长时间才结束。 钟宛只觉得——嘴疼。 这人八百年没亲过女人了?这么急? “你说都勾到我眼前来了,我今天要是真让你走,是不是太不男人。” 钟宛抬手揽住他脖子,笑说:“是啊,还好你选择对了。” 两人在外边就亲了很久,直到电梯间有邻居上来,情难自抑的两人才醒过来回了屋里。 那么久没亲密接触。 其实钟宛差点就要忘了,接吻是什么感觉。 也许是很酣畅淋漓的。 可以尽情发泄内心的情感,让对方感受到。 直到背脊碰到他卧室里的床垫,钟宛思绪还有些恍惚。 她问秦忱:“我在门口停住 分卷阅读187 的那一刻,你想的是什么?” 秦忱说:“想你留下来。”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不是钟宛说的话多过,而是真的让她走了,他会不会后悔。 肯定会。 所以当钟宛在门口停那几秒时,秦忱真的后悔了。 后悔没有拉住她,跟她说,不管今天怎么样,她就是属于他的。 这辈子她钟宛不归他,还想归谁? 钟宛最好是别回头,她要是有一丝的停留,他绝对不会放开她。 然而她真的停住了。 所以秦忱觉得,今天不管为了什么,他必须要追上去。 听到他的话,钟宛笑了。 “你说得对,秦忱。” 她抱着他脖子,仰起头亲了下他的唇:“我就是为你回来的,我就是忘不了你。不管别人说我渣还是善变还是什么也好,我就是——” 我就是念着你。 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后悔了,才发现自己过得很匮乏。 只想见他。 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当听到秦忱两年了仍然单身以后,想法付诸为行动。 撞车那天晚上,难道只是他看着她么。 他跟朋友一起说话时,她也看了他很多眼。 她想,他还是以前那样,没有变。 也许,对她的情感也没变。 对,她就是贪心,就是希望她走了那么久以后再回头,秦忱仍然等着她。 她跟秦忱相杀那么久,早就刻到了对方骨子里。 就跟他一直以来的观念一致。 他说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那么他也一样。 秦忱也是她钟宛的。 秦忱这辈子就爱过她一个女人,并且到现在也一直爱着她。 虽然过了两年时间,但钟宛觉得。 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晨光透过透明的纱帘照进房间。 也照到床上的蚕丝被上。 秦忱下床,倒了杯咖啡,然后靠在阳台边安静看着熟睡的钟宛。 她昨天确实累着了,折腾太久,到最后拿脚踹他让他走,连洗澡都没精力去,然后裹着被子睡觉。 后来,还是他抱着去的浴室。 所以这会格外的疲惫。 他低笑了声。 好像还没觉得有哪幅画面像现在这样唯美过。 兜兜转转,她还是回来了。 回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去打扰钟宛,让她好好休息。 钟宛是因为厨房早餐的香味醒的,醒来后缓了好一会儿。 浑身酸疼,像干了一架似的。 秦忱不在,想来也是在外边。 钟宛躺了会儿,完全清醒以后下床。 她衣服已经找不见了,钟宛在衣柜里翻找了下,随便拿上他的一件套身上。 男人衣服都很大,长袖她能当裙子穿。 出去时,秦忱在准备早餐。 也不知道他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以前厨房都不进的人,这会能干这些事。 钟宛走过去看了眼,煎蛋、吐司,还有两碗粥。 虽然简易,看着还算像样。 “这么全能,饭都会做了?” 秦忱道:“看你还在睡,没事做。” 钟宛胳膊撑在餐桌上,问他:“我衣服呢。” “送去干洗了。” “那我穿什么。” 秦忱抬眼,看到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 “这件就不错。” “能不能认真点。” 闻言,秦忱笑了声。 他放下手里的事,伸手把她拉怀里:“好,那我很认真地跟你说。” “我约了高定店送过来,一会儿就到,你急什么?” “没急,这不是调查情况么,看你这两年平时都是怎么过的。” 他轻嗤:“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多女人一样,我这辈子只有谁,你不清楚?” 这话说得倒不错。 也中听。 钟宛忍着笑,从他怀里退出来。 “行了,你忙你的,我去洗个澡,大早上的怪腻人。” 钟宛去了浴室,没一会儿高定店的人送衣服过来。 她出来挑了件和昨晚差不多的衬衫裙穿着,之后又简单化了个淡妆,拿着包出去。 秦忱看见她,道:“过来吃早餐,一会儿凉了。” “吃就不吃了,下午还要去律所报到。” “这么快?” “是啊,挺忙的。” 秦忱低下头去:“也行,再坐会儿,我等会送你。” “不用了。” 她说:“谢谢忱哥的款待,我先走了。” 态度又回到了那种看 分卷阅读188 似近,实则远的时候。 若即若离。 特别是这句忱哥。 秦忱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像是故意喊给他听的。 他问:“什么意思?” 钟宛说:“昨晚不是说了,不谈情吗。” 秦忱本来在擦桌子,闻言,毛巾直接扔到了桌上。 他慢条斯理地把身上围裙摘下来。 然后,朝着她走过来。 钟宛后头是墙。 没什么退路。 她看着秦忱走过来。 也不怕。 男人本来神情平和,看着很好惹的样子。 下一秒,忽的捏着她胳膊把她给按墙边。 “又欠收拾了?”他微微咬牙。 看到她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肝疼。 “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什么都说清楚了。” “怎么,现在又给我变脸,想睡完就走?” “老子他妈是你的情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钟宛:爆粗? 秦忱:我错了下次还敢 还有两章白天更!这本书终于要写完了我超开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kolai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3 章 秦忱这次是真的气到。 他也不知道钟宛是什么意思, 昨晚两个人明明什么话都说开了。 在他认为,往后就是确定关系,好好开始。 结果醒了她又这样。 女人都这样善变吗。 钟宛憋着气看他这样子,忽的扑哧笑出声。 “好了, 不开玩笑。” “我故意说的, 想看你是什么反应。” “昨天晚上也是故意说不谈情?” “是啊。” 秦忱盯着她,眼底暗了些。 没多想, 直接强吻了上去。 狠狠地吻她。 欠。 他捏着她下巴, 咬牙低声说:“你他妈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不想跟我谈情你想跟谁谈?” 钟宛道:“醋坛子这么大, 我也就逗你两句。” “我刚刚差点被你气得说不出话, 玩呢。” “不好意思啊。”钟宛抬手搭着他的肩,笑得惬意。 “我就喜欢玩你。” 不管是他的心, 还是他这个人。 她这样子,又叫秦忱想到昨天晚上的她。 玩?想怎么玩。 她怕是不想走了。 他把她搂怀里, 按得紧紧的。 他手劲又重, 钟宛感觉腰都要被捏断。 她动了动身子:“能轻点吗,你这个样子准备怎么得到女生的心。” “什么意思?” “你态度。” “态度怎么了?” 秦忱这人吧, 就是这样。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性格变不了。 你说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心是真心,完了以后该怎么拽还是怎么拽。 又轻狂, 又放肆。 钟宛抬手捏住他的脸:“刚刚说了几句脏话?我知道你们圈子里说话都这个习惯,但这位哥哥你是不是太肆意了。” “你要这样, 谁跟你谈恋爱啊。” 秦忱什么都没听进去,就听进去恋爱两个字。 他问:“那咱们就是确定关系了吗。” “嗯,我考虑几天。” “还考虑什么?怎么甩我吗。” 钟宛被他给逗乐了:“秦忱,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善变。” “吃一堑长一智。”秦忱捏了把她的腰。 “反正这次别再想跑。” 钟宛确实有正经事,不能一直这么跟他黏着。 她没在那儿耗多久就走了。 秦忱送她回的。 她要上去公司大厦,临下车前,秦忱叫住她。 钟宛疑惑回头,只见秦忱坐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小盒子。 他并不多说,捏过她的手,拿着那枚戒指。 套到了她无名指上。 钟宛意外。 “干嘛这是?” 她收回手看。 果然,还是以前那枚。 秦忱挺念旧,以前她随眼看中买下的两枚戒指,他能到现在都一直留着。 这种很廉价,也就几百块的价格, 过了这么几年,看着都有些旧了。 只有秦忱能留到现在。 还那么认真地,像是完成两年前那件事一样给她戴上。 “你知道无名指是什么意思吗, 分卷阅读189 就这么草率地给我戴了。” “很久以前那次,你不也给我戴的无名指么。” 钟宛说:“好旧了,我才不戴。” 秦忱说:“不戴也得给我戴着。” 他拉过她的手在她唇边亲了口:“别被我发现你偷偷摘了。” 话是这么说。 钟宛嘴上嫌弃,之后那几天她一直没摘过,默认那枚戒指在上边。 刚去新工作的地方,初时是忙的,每天都在处理各种事情。 就算钟宛在校成绩优秀,也有两年法务工作经历,但做这一行吧,需要熬的是资历。 要想出头,多则几年都不算什么。 于是刚去律所工作的前一段时间,钟宛差点忙趴了。 就是在这么高压的情况下,有以前的同学约她出去聚。 钟宛应邀。 玩的是苗卉那些人,她之前帮钟宛处理房子的事,钟宛还没好好感谢,这回正好顺便请吃饭。 以前一个专业的同学,有的顺利做了律师,没做的也在企业当法律顾问什么的。 也有其他没找跟专业对口的工作,做了什么设计师或者柜台专员,各种各样都有。 还有的毕业就早婚了,带着娃来的饭局。 气氛融洽。 有人眼尖,一眼看到钟宛手上的戒指。 “宛宛这戒指都戴无名指了,别是偷偷隐婚了都不跟我们说啊,谁啊,从实招来。”苗卉端了杯酒递过去:“不把我们当朋友这是。” 钟宛笑笑:“没,戴着玩。” “戴着玩还带无名指?” “嗯,就这根合适。” 周围一片叹声:“搞得我们还以为结婚了呢。” “不过也是,这戒指上边都没个钻的,确实不像婚戒。” 钟宛说:“跟男朋友买来戴着玩玩的,以后要是真结婚会再去挑。” 此言一出,周遭朋友惊讶声更高。 钟宛真谈男朋友了。 想当年他们法学专业最无情最冷心最学霸的女人,终于有人能叫她给看上。 当初苗卉她们最好奇,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钟宛。 结果大学四年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气质能跟她匹配的,后来温郁喜欢她那事,周围朋友也抱有期待过。 但是时间久了再看,其实两人并不合适。 这样的两个人,做知心朋友可以。 做恋人,不适合。 没那种感觉。 之后钟宛没那个意思,身边朋友也就当这么算了。 时隔这么几年,她终于给人带走了。 朋友凑过去,问:“谁啊,我们见过吗?” 钟宛摇头:“没,我藏得紧,你们都不知道。” “那你也太不讲义气了!有没有照片,赶紧的!” 钟宛想了想。 照片这种东西,貌似真没有。 她不是个喜欢自拍的人,秦忱吧,更不用提。 她道:“回头带给你们见见。” 这么说着,话题很快也跳了过去。 饭局持续了几小时。 临夜,大家都散了,各回各家。 刚出饭店,朋友几个还在聊天。 钟宛接到了电话,秦忱的。 她看了眼那边聊得正嗨的朋友,走到一边人少的位置接起了电话。 “喂?” “跟同学吃饭结束了么。” “嗯,刚吃完出来,怎么了。” “我就在你们店外边,你抬眼看。” 闻言,钟宛按着手机往路边看去。 找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了秦忱的车。 他滑下车窗,朝她示意。 钟宛看看那边还在说话的朋友,说:“我同学们还在呢,我去说一声,你等会儿。” 秦忱就坐车里等。 钟宛简单跟朋友打了声招呼就过来了,上了车,道:“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没什么事做,就过来接你。” 钟宛随口应了声。 秦忱问:“那些就是你同学么?” “是啊。” “面生,都没怎么见过,以前你大学时候把我藏得严。”秦忱若有所思:“一个朋友都不肯让我见。” “这么久的事你还记着。” “嗯,我挺记仇的。” 钟宛伸手拉住他胳膊:“现在下车我带你去见见?补偿你,一个个好好介绍介绍。” “准备怎么介绍?” “当然是朋友。” 秦忱把她手攥到掌心里:“确定没少一个字?” 钟宛见他垂着眼,一副随时准备好好修理她的样子,乐了。 她倾过身,抱住他胳膊:“好了,男朋友。” 两个人虽然明里暗里算是那意思,但明 分卷阅读190 面上确实没告诉过谁。 一个是都忙,感情这种事不想太高调。 顺其自然,两个人好了就是好了。 再一个就是,钟宛还没想好。 她觉得怎么着也得谈一段时间再公开,或者找一个时机,再告诉所有人。 以前她跟秦忱在一起久,但不是谈恋爱那意思,这也许是头一次正经的确定关系。 所以两人都很认真地看待。 南城入了深秋。 十月的时候,钟宛应邀去秦家吃饭。 别人并不知道他俩和好了,还以为是以前那种互不干涉的状态。 吃饭时,安排钟宛坐秦忱斜对面。 两人也会配合,全程没怎么说过话。 钟宛低着头认真吃饭,忽然听有长辈问他:“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秦忱不准备今年带个女朋友回来吗?” “你看你今年也三十了,同龄人都结婚生子了吧,赶紧找个男朋友,也少让我们操心。” 一般长辈突然提这个肯定是有话说。 果然,马上入了正场: “前两天王家跟我们提了这事,有点想介绍的意思,他家女儿今年二十五六,跟你年龄差不了几岁,我们寻思着这门亲事可以就应了,要不你有空去相个亲。” 秦忱笑着,也不表态。 反而是不急不慢地看钟宛。 相亲都安排到头上来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宛端着果汁喝了口,道:“三婶说得对,忱哥年龄都这么大了,确实该着着急,要不然以后没人要——” 话没说完,感觉下边小腿被人碰了下。 她话微顿,抬眼看过去。 秦忱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姿态。 像是早等着她后边能说些什么话。 他腿倒是长。 “所以忱哥,我觉得这事你要不先表个态?” 钟宛不动声色,穿着高跟鞋的脚伸过去。 搭到他腿边。 轻勾,沿着往上。 秦忱不动了,神色淡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想,而是在感受她。 玩? 谁玩得过谁。 旁人接过了话:“是啊,这门亲事我瞧着不错,对方985大学毕业的,长得也不错。” “我觉得秦忱还是先看看照片吧,你王阿姨介绍的人不会错。” 秦忱没吭声。 只是垂眸,瞧见钟宛的脚背蹭到了他脚踝上。 皮肤熨帖。 难以言说的感觉。 就是个妖精。 把人给勾干净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6 18:09:58~20200827 08:2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加冕、猪猪哥的大大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p 3瓶;姜惠元我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4 章 对方要递手机, 被秦忱抬手拦了拦。 他道:“不用了三婶,我有女朋友了。” 周围长辈皆是惊诧。 “啊,有女朋友了?前段时间不还单身吗。” “嗯,就这段时间的事。” “谁啊?” 秦忱弯着唇笑:“认识挺久了, 叔叔婶婶们都知道。” 他卖关子, 别人也只能往心里猜。 可是猜了半天也想不到。 三婶说:“那你也不早点和我说,唉, 我还自信满满地答应了你王阿姨, 这回都不好说了。” “没什么不好说的, 直接拒了就行。” 秦忱说:“我跟女朋友感情很好, 准备年底结婚。” 钟宛差点呛到。 他在说什么屁话。 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刚在一起就想赶鸭子上架呢。 桌底,她踩了下秦忱的脚。 被秦忱无视。 一旁, 秦晓瑜本来是在玩手机所以视线才往下低。 结果把刚才钟宛勾秦忱脚那些给落入眼底,发现以后又听到桌上的对话。 她整个怀疑人生了。 这两人干嘛呢?? 桌上你来我往, 桌下那么暧昧。 要不是亲眼看见, 她还以为两人依然老死不相往来。 不是,秦忱说的女朋友不会就是钟宛吧? 刚吃完饭, 长辈们在前厅聊天。 后院, 钟宛被秦忱摁墙边狠吻。 “那种场合也敢勾我,钟宛,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分卷阅读191 钟宛抬手揽着他脖子, 笑得恣意:“明明是你过来挑衅,谁让你先碰我。” “那么多长辈在, 你不怕被看见?” “你秦忱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秦忱真的耐不住她这副妖精模样。 偏偏这是在秦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没见过面, 钟宛开始接了几个案子,每天都在外边跑,秦忱那边也忙,毕竟生意场的事不是说说而已。 成年人的恋爱或许就是这样,忙里抽空。 钟宛又是刚换工作忙到炸的,着实心思不能完全花到他身上。 于是一段时间没见着人也碰不着人,秦忱想得不行。 好不容易见着了,她还这样撩拨他。 差点没给他撩出什么反应。 他低头咬她耳垂,低声说:“真他妈想把你按回去好好弄。” 情话烫耳。 更别说他这样说话。 她抬手按住他唇:“我是不是说过,好好说话。” 秦忱气焰压下来些,把头搭到她肩上。 “我就是想你。” “下次嘛。”钟宛手贴着他腰侧,算是哄他的意思:“下次我时间都是你的,好不好。” “现在真不行,我得走了,最近工作好忙。” 秦忱问:“这么快?” “嗯。” “这会儿就得走吗。” “是啊,真的没办法。” 刚在一起那阵总是最腻人的,偏偏他们刚确定关系没多长时间,就见了那么两次面。 好不容易见着,钟宛又得走。 秦忱是真舍不得放人。 他道:“让我再抱会儿。” “你不是说有长辈在吗,不怕被看见。” “看见怎么了,我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 “你。” 钟宛小声地呸:“臭不要脸。” 她抬手寻着他的脸,手心贴着他削瘦的下颚线,说:“睡了一觉我人变成你女朋友就算了,现在你还得寸进尺,谁说要嫁给你了,就这样跟人说年底结婚。” “我说的。” “你都跑多少回了,这次万一又跑了,我怎么办?” “我这次不走了,就好好待你身边。” “真的吗。” “真的。” 后院没人,静僻着。 他缠着她去吻。 秦忱一边亲她一边说:“闲下来了记得找我,知道吗。” “那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或者你告诉我住处在哪,我搬过去咱俩一起住,嗯?” 他声线偏哑,这会说这些话叫人真心耐不住。 两人接着吻。 忽的,后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回头看去,秦晓瑜尴尬地站那儿。 她尬笑着朝两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就是到后院来逛逛,你们继续……” 说完她一溜烟似的跑了。 钟宛笑:“怎么着,你那妹妹你也知道,这下事情是兜不住了。” 秦忱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没事的,别慌。” 秦晓瑜就是那种事情藏不住的人,后来她嘴上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没过几天,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 并且事情经过润色,成为秦忱跟钟宛准备年底去领证。 现在是十月,离年底也不过一两个月。 钟宛为怎么圆这件事烦恼,恨不得把当时说这句话的秦忱修理一遍。 结婚?哪那么早呢,她还没过够二人世界。 怎么说也要过个几年吧。 十月底,钟宛和温郁碰了一面。 是在学校那儿,钟宛本来是回学校逛逛,没想跟他遇见,两人一块沿着学校的路走了好一会儿。 温郁问:“回来以后过得怎么样?” 钟宛说:“挺好的,一切顺利,除了工作太忙以外,也没别的不好。” “那你跟他呢。” “嗯?” “你回来,难道不是找秦忱的吗。” 钟宛了然,她低头看着地面的地砖,沿着那条线往前走。 可能是想到某个人,笑笑。 “是啊,回来是找他的,现在和好了,我跟他在一起了。” 其实温郁一开始就知道。 钟宛能下定决心回来找他,是鼓起勇气的。 秦忱心里也有她,两人自然而然的事。 他由衷地说:“真的挺好的。” “你吃过饭吗?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钟宛摇头:“算了,好不容易下班有时间,跟他约好了一起吃,这会准备回去呢。” “ 分卷阅读192 也好,那就祝福你,以后和他可以越来越好。” “谢谢教授。” 钟宛望着远处的高楼,眼里带着星光:“我也相信我们会的。” 两人到了校门前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钟宛站在路灯牌下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愈行愈远,走进人群里,再也不见。 温郁好像从一开始就是独来独往的,过去是一个人,现在也是一个人。 这么久都没变过。 那时候,钟宛还陷在执念里,跟秦忱对抗,不让对方好过。 她一直陷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秦忱那样的人。 她喜欢的,一定是这种很温柔很体贴的性子。 直到很久的后来她才发觉,一切都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她只是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自己被秦忱深深影响,才那样认为。 她其实,不喜欢那样的。 她早就对秦忱动心了,只是自己蒙蔽着自己的内心,自我封闭,不肯去面对。 还好,现在也不迟。 就借温郁一句话,希望他们的未来都可以更好吧。 她和秦忱可以更好,温郁也是,他们每个人都是。 那天晚上秦忱来找她。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在钟宛那小屋的沙发里窝着看电视。 钟宛难得在他怀里腻了好一会儿。 她忽的抱住他脖子,脸埋进他胸口,叫他名字。 秦忱,秦忱。 一遍一遍的叫,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自己心里。 秦忱问她怎么了,钟宛也不说。 过了会,她想到什么,坐起身,掀开他衣服看。 秦忱腹部那道伤痕还在,留了浅疤,就在靠近小腹的位置。 她仍然记得,当时他昏迷了好久,别人说他留了很多血,差点就没了。 钟宛觉得心疼,手触上他那道伤,问:“疼吗?” “不疼。” “真的吗,可是你当时流了好多血。” 他拉着她抱到怀里:“早就过去了,现在还疼什么,傻。” “我是挺傻的,当时倔什么,应该等着你醒过来,然后好好陪着你。” “结果到现在反而又欠了你两年。” 当时陈墨跟她说过。 算了这个词,说不定就是遗憾,一辈子的遗憾。 错过一个人,那是多少年都难以弥补的。 后来他真的说对了。 走了以后,钟宛每天都过得不开心。 她愈发觉得自己或许做这个选择,以后会悔一辈子。 当初为什么要算了?应该等他醒过来,好好的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她想告诉他,其实当初她没有不去看他,那一晚她握着他的手过了一夜,一整晚念着他的名字,想着关于他们的过去。 她没有出国,没有和谁在一起,没有所谓的未婚夫。 太多太多,想一件件告诉他。 秦忱说:“钟宛,你不欠我什么,我们都不欠对方什么。” “只要以后我们能好好的,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 她手覆着他的伤口,主动去亲他。 她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钟宛坐直了身,视线和他平行,很认真地看着他。 秦忱问:“什么?” 钟宛伸手捧着他的脸,说:“秦忱,我爱你。” 她说:“这一次,不是骗你,而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我爱你,特别爱你。” 秦忱有些恍然:“真的吗。” “真的。” 钟宛上一次说爱他,是为了别人骗他,她知道、也清楚秦忱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 她骗了一次,那么这一次,要好好地弥补。 拿一辈子弥补。 “我欠了你多少,欠了你几年,我就用未来余生来偿还,可以吗,我想陪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秦忱怔了许久。 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钟宛等了很久他的答复,等到她笑:“怎么了,我说这些话就这么难让人相信吗。” 话音刚落,她被秦忱紧紧拥进了怀里。 紧到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就好像,她是他的一切。 而后听见他颤抖的声音说:“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差点就以为自己永远都等不到了。” 仅仅这么一句,钟宛热泪盈眶。 她说:“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不晚,一点也不晚,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 “我也爱你,你知道吗。” 钟宛什么话都说不出,后来,靠在他的肩上哭。 他们彼此为了对方互相挣扎折磨太久,到现在能够在 分卷阅读193 一起都已经是很庆幸的事。 直到现在钟宛都很庆幸,她没有失去他。 她做了很多错事,伤了秦忱很多次,直到现在才真正醒悟。 以后,该换她来付出了。 她也想为了秦忱去过一次人生,也想去为他义无反顾一次。 哪怕,做这些的时间是几十年。 她余生几十年就一直和秦忱一起,和他好好走下去。 永不后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