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说他爱我》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 《情敌说他爱我》作者:一笔三花 文案: 方迦尧不知道早年在酒吧女装跳了个舞,就成了吴少爷心里的红玫瑰。 休学三年又上了次大学,就又成了吴少爷的头号情敌。 他晚上在酒吧跳舞,吴少爷绅士深情。 白天在学校上课,吴少爷兄友弟恭。 终于有一天,方迦尧穿着烈红的软裙被吴畏堵在门口。 对方表示很激动,摸着他的腰线向下。 方迦尧不冷淡坦白:”嗯,男的。“ 吴畏动作没停,朝他耳朵里吹气:”我知道。“ 方迦尧:??? 深情暴躁攻X禁欲高岭之花受 ※日常大大大甜文,逻辑为剧情服务。吴畏X方伽尧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甜文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畏,方伽尧┃配角:┃其它: 第1章 方伽尧正在穿一条露脐的旗袍,材质很柔软,他弯腰提高跟鞋的时候,面料被后背突起的骨节撑开,在镜子里面很扎眼。 “谢了老弟,救场子了。”说话的是他表哥方黎明。 方伽尧是今天才到帝都,准备明天的开学报道,方黎明大他几岁,早来帝都打拼,稳稳落了脚,在当地挺大一企业混了个主管,临时工作有事,叫方伽尧出面帮忙。 他知道方伽尧会跳舞。 “我是来找个兼职,就下课过来玩玩儿,”方伽尧身子歪在化妆间的沙发上,看了眼四周,问,“这儿能抽烟吗?” 方黎明点头,“来这里不会抽烟才奇怪呢,你随便。” 方黎明工作的地方属于成年人的乐园,当地挺大一会所,分区服务,保证奢华,整栋大厦只有这一家,基本上所能想到的所有玩法儿在这都能满足,方黎明是二十层C区主管,现在手里缺个人。 方伽尧捏了会儿烟屁股,没点着,微微挑眉,冲方黎明扔了一根,“你看我干吗?” 对方摸了摸鼻子,刚才还算是偷看的眼神才光明正大起来,抓着头发笑了两声,“骚,是真骚。” 方黎明也不是恭维,他这个弟弟属于那种随便捯饬几下就能勾引别人开荤的,方伽尧他亲弟以前也说过,光是在方伽尧屁股后边儿排队的男男女女算到今天百八十号算是有了。 因为临时加活儿,能跳舞的都放假了,唯一的一个出了点小事故,还来不了,赶巧了方伽尧找兼职,方黎明也就顺便把人按在这儿了。 “这活儿顶多干半个月。”方黎明说。 “我干不了这么久。”方伽尧听着把烟放回去,站直身子开始往台上走,“顶多一周,我身体不好。” 听到这句话方黎明也不开玩笑了,他知道方伽尧刚经历过什么事儿,就说,“行,看你安排。” 方伽尧回头冲方黎明点点头,这会儿已经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帘子后面等着了。 他接的这活儿是女装钢管舞,早几年在家乡的小酒吧混过几年,就是跳艳舞出来的,手指轻轻敲在大腿裸露的皮肤上。 有点儿凉。 “这妞儿正啊!” “新来的?” “...” 方伽尧听着几声突兀的男声,起步一个小跑,捏住钢管,脚尖儿使劲接着惯性把自己甩起来,搞得下面又是又是暴躁的尖叫。 来这里玩儿的都非富即贵,方伽尧逆着强烈的探灯光线隐约看见底下或坐或站的都是猜不出年纪的年轻人。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2 年轻人就免不了会冲动。 一支舞平均跳下来不过十分钟,但是高强度的肌肉维持在钢管上的动作,方伽尧后背早就湿透了,戴着假发头上的汗跟水似的往下淌,左腹隐隐作痛,感觉不是很好,他打算弯腰谢幕就往回走,但是下面有一个声音越喊越大,到最后成了一片的起哄。 有钱人喜欢热闹。 一开始不知道谁开始往台上扔大钞,从零星几张到后面随着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成把成把往上砸,大家喊的都是一句话。 “下来玩玩儿。” 方伽尧听方黎明说过,这里玩儿的比较大,也就是除了床上运动之外的一切非实质性动作都是被默认接受的,来这跳舞的也都是知道规矩,乐意陪他们玩儿,平常摸摸抱抱的也不是什么刁难,大家都很舒服,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方伽尧,那个人现在也会跳下台,在公子少爷堆里泡一圈儿,拿了钱就滚蛋。 方伽尧眉毛一直拧巴着,一半因为腰疼,另一半因为后台方黎明疯狂的拜佛手势和“求你啦”的口型。 方伽尧换了方向,朝尖叫声最小的一片走,单手撑着跳下台,选了个鸭舌帽,胳膊就勾上去,屁股坐在他大腿。 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抬头,一身纯正黑色牛皮夹克儿,两条长腿呈“八”字开着,挺放荡不羁一人,别人都在砸钱的时候他低着头玩儿手机,方伽尧几乎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这人是个gay。 方迦尧本人也是,识别率还算可以。 那人帽子露出来的部分是扎手的短刺儿,漂了奶奶灰,离近了发现这人耳朵后边还有一截儿肉疤,年头挺久了已经淡了,衬着他的耳廓弧度野性又漂亮。 之后对方一只手揽住方伽尧的腰,很自然,不带任何感情的搂住,然后继续玩手机。 方伽尧低头就能看见他的聊天内容。 爸,我明天东科大报道。 好儿子。 爸,我不住宿舍。 好,儿子。 爸,有件事儿。 说。 “我喜欢男...” 方伽尧盯着男生的手,顺着指尖儿看着他把这句话敲敲打打,反复删减修改,大拇指停在发送键半天,最后全部清空,有点烦躁的黑了手机,然后才慢吞吞的抬头,撞上方伽尧的视线。 短暂无声的三秒。 方伽尧清清楚楚看见对方嘴里蠕动口型是一个无声的“操”字。 “肖瑶?”对方把单手搂腰调了个姿势,成了双手兜住,方伽尧身子开始不由自主打颤,他不喜欢被别人碰,导致做出一些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反应。 很容易让人误会,所以对方还算关心的问了一句,“冷?” 方迦尧被他提醒,想起来他说的那个名字是自己还未成年的时候在地下酒吧用过。 熟人? 第2章 周围开始有人不满意,原因就是他们眼里的美女在一个人的膝头坐得太久了。 正常的流程是舞女串场子,走完一圈儿才算圆满,大家都砸钱了,凭什么你白|嫖? 方伽尧盯着对方的脸,什么都没想起来,反倒是被颜值先吸睛,他喜欢给人脸打分,这是他为数不多想要打满分的脸,就是被耳朵后面儿的疤拖累了,男生应该还在上学,但是从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成熟味儿,按年龄算对方应该比自己小。 方伽尧用手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没说话,朝他点头示意,那边还有着急的客人。 “肖瑶?”他又问了一遍 方伽尧能感觉的出来,他着急了。 方伽尧再一次点头。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3 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拉方伽尧的手,“怎么嫖客跟□□还坐出感情了?没有这么玩儿的,是不是啊,兄弟们?”来人嘴欠,话也是捡难听的说,一身酒气,站都站不稳,这话当面就砸在方伽尧脸上,他半个身子已经从“熟人”身上站起来了。 “砰——” 熟人赶在方伽尧之前站起来,伸手按在来人的脸上,连人带身子摁在酒水桌上,那人后脑勺磕在桌子上的声音很大,连重金属摇滚的聒噪都盖过去了。 之后熟人站起来,用脚踩着那人的嘴,脱了小牛皮夹克盖在方伽尧头上,说,“走。” 一路没人拦。 两个人一口气出了大厦一楼,对方很礼貌的把手松开。 “吓到你了?”对方习惯性掏烟,看了眼方伽尧又收回去,转而伸手从方伽尧身上披的夹克里掏了一张名片,递给方伽尧。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之前我见过你跳舞,”对方说完,把夹克给方伽尧正了正,“你别怕,一会儿就送你回去,先让方哥清下场。” 方伽尧低头,看见灰白相间的名片上用夸张的字体印着“吴畏”两个字打底,面上儿用粗体艺术字标着“DARK”英文字母,因为字体太草占了整张名片的一半儿,他还是通过旁边楷体小字才认出来的。 知道了名字的方伽尧还是对他没有印象。 而且他说方哥,应该跟方黎明也是认识的,况且对方除了长了一张攻击性十足的脸,对他做的事还没有那件儿跟攻击性有关,方伽尧微微放松下来,靠着楼下胡同的一堵墙轻轻喘气。自己现在没法说话,扮女人跳舞不是丢脸的事,但是第一天到这儿他有不少顾忌,就没打算戳破,况且吴畏也只是认识女装的自己,等今天乌龙过去。 谁也挨不着谁。 方伽尧划开手机开始打字。 谢谢你,我不会说话,见谅。 他声音是正常男声,开口就露馅。 吴畏看见他递过来的屏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说了句没事儿,“这儿挺乱的,我工作室缺老师,你来吗?工资只高不低。” 方伽尧原本就没打算长干,但是也不打算跟吴畏扯上关系,就摇头,接着打字。 我有亲戚,马上回老家,就不回来了。 打完字,方伽尧把外套摘下来,冲吴畏笑,算是谢谢他。 吴畏盯着这张笑脸出神,过了一会他问,“你在这儿干几天?” 方伽尧伸手比了个七。 外套在两个人中间停了一会儿,吴畏没接,顺着方伽尧的手又给推回去,“晚上冷,穿着上楼。”说完自己靠在一边,不说话了。 吴畏一直目送方伽尧进了电梯门。 过了十分钟给方黎明打电话,确认人到了,才把刚才没点着的烟拿出来,沿着马路往回走。 方黎明战战兢兢的挂了手机,跑到正在换衣服的方伽尧边儿上扭屁股,“卧槽,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尊大神啊?” 方伽尧扯掉假发,正在揉已经磨红了的后脚跟儿,“他以前见过我跳舞,他跟你很熟?”方伽尧也觉得奇怪,来这里找乐子的家里没个十位数的都算少数,所以一直都算相安无事,因为彼此都了解知道,惹恼了哪个收拾起来都费劲。 吴畏搞出这么大动静,方伽尧再回来的时候,舞台上换了个人,台下依旧热闹。 “老板儿子,少年老成,没几个人惹得起,但是这不对啊?”方黎明围着方伽尧转,“你没告诉他你是男的吧?” 方伽尧摇头,“他喊我假名,应该是没认出来。” “这还是不对啊?”方黎明趁着方伽尧还没卸妆,捧着他的脸,还没说话,就被对方猛地挥手打掉。 方伽尧在打完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说了声抱歉。 方黎明笑嘻嘻说没事,自己也怪自己在这种场子里混熟了有点不知轻重,又扯回刚才的话题“我说奇怪是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除了大老板就没人不知道吴少爷的性取向,他是纯1才对,今天给你这个小姑娘出头就有点儿不符合常理了。” 方伽尧看了眼小牛皮夹克上后领上的ErmenegildoZegna标志,就知道自己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把衣服叠好递给方黎明,“你有时间还了吧,明天我不来了。” 方黎明吓得跳起来,“这不行,你不来我不就完了。” “他挺好一人,不想骗他。”方伽尧到了卫生间把妆卸了,擦着脸出来,看见方黎明把小牛皮往自己包里塞,就皱着眉头问,“你干嘛?” “我在自救。”方黎明苦笑,“我要是敢还他给你的东西,就跟给他递辞呈差不多,饶了我吧。” 方伽尧又在方黎明求神拜佛的手势里回宾馆了。 期间在路上收到学校教务处的短信。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4 你好,请于明天上午九点半到东南科技大学明德楼办理特殊新生入校手续,收到请回复收到+名字,谢谢。 方伽尧用僵着的手指点了个字母“F”,之后输入法第一位就是“方伽尧”三个字。 刚改名字半年的方伽尧对这个三个字还不熟悉,改名当天对着手机打了三字页纸的word名字,他今年22,混了三年,明天开始上大一。 再次确认名字,方伽尧点了发送。 最后掏兜捏着一沓钱去附近便利店换了个手机壳。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 第3章 方伽尧睁眼的时候,头微微侧歪了一下,看见时针和分针的角度,有一瞬间出神。 起床洗脸刷牙一气呵成,时间定格在五点半,然后他穿上运动鞋出门,就算住宾馆,早晚跑步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昨晚回来的时候他勘察过地形,他住的宾馆算是郊区,路比较宽,周围两边的灌木没人修剪,长得有点儿无法无天,矮层宾馆的楼下是一条笔直的马路,直通市里,用来跑步比用来单纯遭受车轮碾压更觉得有那么点儿人情味儿。 九月份的天气不算好过,早上还是朦胧热,捂了一身闷汗,方伽尧回到宾馆撩起上衣,呼吸还不平稳,术后伤口愈合的不好,这几天还有点儿疼,刚才的五公里还是有点儿勉强,方伽尧在心里又给自己减了一公里。 收拾好,踩着八点出门退房。 就,重新开始。 东科大是帝都一流学校,早上来报道的人不算多,很多人都是当地就读,有几个大包小包提行李的身边多多少少都跟着父母,上了年纪好容易来一趟,老夫老妻拉着手站在进门口儿的“厚德载物”四字地标上,露了八颗牙。 方伽尧一路走一路看,顺着右边儿的白桦树往里走,拐弯之后所有的注意力就被一辆银灰色的one1Koenigsegg吸引住了,原本跑起来拉风的跑车现在安安静静的停在商学院小橘棚旁边的树荫下。 几个新生模样的人忍不住在一边儿跟着酷车合影。 方伽尧拉着行李箱往里走才看见刚才被路上的招生牌遮挡的视线后面是个熟人。 昨晚的吴畏。 他正脑袋懒洋洋倚在自己的胳膊上,伸手给一个小姑娘递钥匙,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他旁边的马扎上还坐着一个小伙子,脸色也不怎么好,捂着肚子在树荫底下喘气。 方伽尧走过去,敲了敲桌子,“来拿宿舍钥匙。” 吴畏听见声音抬头,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才开口,“房间号。” “227。” “在这儿等一会,二楼的钥匙还没送到。” 方伽尧点头,绕过他身边的时候,对方把帽子摘了,露出颜色很深的奶奶灰,鬓角的青渣已经冒出来了,方伽尧微微歪了头,给他颜值打了一波满分。 在他这里,满分还是头一遭。 摘了帽子所有的攻击性全部暴露,带着点儿野性。 圈儿里最缺的就是这种,方迦尧甚至还想,如果早几年遇见,自己可能还真得下功夫追追试试。 方伽尧看了眼时间,坐在吴畏后面,跟捂着肚子的小兄弟聊了两句才知道,吴畏也是来报道的,看见自己不舒服,就临时代了下班,小伙子叫万科,大学二年级,他说吴畏来的时候还以为哪个黑社会头子来砸场子的,结果倒是被人家帮了一把。 还挺不好意思的。 方伽尧看万科脸色好转,这会儿脸红的像煮红的螃蟹,滑稽的可爱,就带着笑腔问他,“知道他住哪儿吗?” 万科脸上有了血色,跟刚才病态弱鸡有了明显的区别,对着方伽尧眨眨眼,“这人能住宿舍吗,铁定家里有矿,一般这种都是租别墅公寓,不过他是吴家儿子,估计帝都没少有房产,多金低调还有钱,绝世好男人。”缓了一会儿又说,“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刚刚闪到我了,差点儿不会说人话。” 方伽尧笑僵在脸上,他像是有意识的把嘴角不露声色的收回去,脸上又淡淡的。 所以吴畏闻笑扭脖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方伽尧一张木然的脸,他瞧了一眼,就百无聊赖的回头玩儿手机。 你在哪?今晚还去上班吗? 方伽尧被手机上的短信问得有点儿懵,反应了一会才知道是吴畏,又反应了一会知道该是方黎明自救给了手机号,方伽尧抬头往吴畏后背上看,对方低着头,有点儿焦虑的敲桌子,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傻逼吧你,操,别玩我,疼着呢!”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5 “不是,昨天谁敢打你,让你个孙子这么吃瘪,嘴都肿了哈哈哈哈...” “我他妈让狗咬了不行啊,操,滚你妈的别烦我。”刑南骂骂咧咧捂着嘴往前走,昨天晚上喝大了,让人教训了,醒酒之后打听清楚名字就瘪着不出声儿,还想给自己再来两嘴巴,好死不死招惹吴阎王干嘛。 这会儿还后悔呢。 一路人声吵吵嚷嚷往商学院这边儿走,等到了吴畏跟前,对方还低着头等消息。 “你刑爷来报道,伺候着。” 吴畏抬着脖子,身子往椅子上一躺,“怎么伺候,给个指示。” “别介,别介,吴哥,我错了,哪敢跟您要指示,就一玩笑,别当真。”刑南知道自己哪哪儿比不过吴畏,就这脸皮还能厚他三分,赶紧堆着笑脸儿露出小虎牙。 惹上吴畏就是半条腿往阎王殿里报道去了,刑南很清楚,现在不比喝酒犯傻,该说的软话他一个没拉下。 吴畏现在没工夫跟他闲扯,一条腿抵在桌子角上,等着肖瑶的回话,把刑南晾着的功夫又发了一条过去。 有男朋友吗? 方伽尧皱眉头,怀疑吴畏真的是gay的可能性,一般纯1喜欢的女生的可能性不大,不过看吴畏一身的直男气质,也不排除双性恋的可能,不过再怎么有可能方伽尧也要把苗头掐了,他微微侧了个身子,挡住万科的视线,回过去。 暗恋。 这样说总归比较圆满,暗恋就说明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没确定关系男生那边责任要小,也不至于带仇恨,但是对方几乎瞬间回复。 名字。 方伽尧盯着屏幕不怎么想回了,但是这样真实性欠佳,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 “弟弟,你跟谁聊天呢,这么神秘?”万科脑袋从方伽尧肩膀上探出来,顺便捣了捣他的肩膀,胳膊被万科碰了一下,误触屏幕,点了两下,他没来得及看,匆匆黑了屏幕,把万科的一头黄毛按回去,“没什么,学校催我过去领材料,该走了。” 方伽尧起身,拎着行李往教务处赶,等再回来的时候,商学院的摊位就只剩了吴畏,他还没走,方伽尧过去拉过名单签字,发现只剩了自己那一栏还空着。 吴畏用笔戳在那一栏上问:“你就是方伽尧?” 方伽尧点头,突然下意识想到什么,把手机掏出来,滑到和吴畏对话那栏,对话停留在两个小时之前“方伽尧”三个字上。 应该是之前被万科怼着手滑点了F,名字就连上去了。 吴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挨着方伽尧的后背,拉过他的行李往车上放,“跟你一间,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笔芯~ 第4章 方迦尧莫名奇妙和吴畏成了室友,他现在盯着碗里的啵啵鱼,在上面戳了几个窟窿。 现在他俩在食堂吃饭,准备晚上的新生见面会,这是第一次集体活动,另一边方伽尧到底是没推脱过方黎明的唠叨,原计划再跳一个周,但是今晚他负责的展厅轮休,没活儿。 周围三米以外没坐人,大部分是被吴畏自带的气场震出去了,吴畏这个人不说话的很会唬人,就感觉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暴走,身上的不安因子肆意张扬,但是本人偏偏又很低调热心,方伽尧和他在一起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喜欢吃辣?”吴畏把玩儿手机的胳膊抬上来,抵在桌子上,脸上似乎有点儿迷茫,“很好吃?” 方伽尧这会儿舌头又麻又苏,吃到正嗨的当头,眼里汩汩乘着水,含糊不清嗯了两声,等咽下去一口,发现自己砂锅里还有一条,浮在一层葱花油面儿上,不是很确定问:“试试?” 吴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声音。 吴畏的鼻音原本就重,说话的时候会混杂一些低沉的带有很强烈个人色彩的发音,辨识度高,还很苏,所以方伽尧就把刚才的回答当做默认,夹起已经熟烂的鱼身往吴畏盘子里送,胳膊伸到头还没往回收,被吴畏攥住。 “肌肉有点儿松,以前锻炼过没?”吴畏只是轻握了一下就松开,重新抵回桌子上。 “以前有过,最近动了次小手术,就荒废一段时间。”方伽尧收回手。 “手术刚好,辣就别吃了。”吴畏伸手把方伽尧的一碗红辣油往边儿上挪了挪,把自己的蔬菜小炒往前拎。 “畏爷也吃大食堂?!稀罕死了!”刑南撩着胶帘儿往里走,进门就看见养眼的两对,他猫在门外看了十来分钟,他知道吴畏平时不怎么亲人,现在边儿上坐着一个小美人,两个人又是喂饭,又是情趣,想来肯定是瞧上了,所以自以为明白的过去套近乎。 昨天被晾的事也毫不在意,过去拉开椅子很自然的寒暄,搞得大家都是朋友一样,“东科大食堂虽说跟外面儿的五星饭店查了这么一点,但是厨子也是顶尖好的,这菜鲜亮!”刑南自己没点吃的,说完就拿方伽尧的筷子往他面前的小炒上放,“吧嗒”一声,筷子上搭了双筷子。 顺着筷子上的手往上看,是吴畏压着。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6 刑南一时很尴尬,笑哈哈说,“开玩笑,开玩笑,畏爷平时住哪儿啊,以后我常去孝敬。” “227。”吴畏抬头看了眼方伽尧,瞧见对方正在擦嘴,该是吃完了,自己站起来等在座椅傍边。 方伽尧知道吴畏这是在等自己走,也站起来,收拾盘子。 刑南话刚开了一半的头,被“227”搞蒙了,等到两个人丢了垃圾出门,刑南还在叨念,“227是哪个豪门公寓的名字...” 方伽尧走路很轻,一直跟在吴畏身后,两个人并不是并排走,总归差了一个人的距离,方伽尧把今天穿了一件纯黑的宽松的休闲卫衣,后兜帽很大,头顶的太阳也很大,他就把帽子戴上,脸上都是阴影。 “你哪里人?”吴畏突然在前面开口。 就算是极为平常的聊天,经过他的口述,总能听成略带威胁的盘查,“金乡。”方伽尧说。 “沿海城市。” “嗯。” “有海鱼吗?” “有。” “刚才的啵啵鱼味道还行。” “不错。” 方伽尧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往前走,似乎都不觉得刚才的对话里透露着一点弱智的气息。 临近门口,吴畏突然捏着方伽尧帽子的一边儿,似乎在思考,“你穿白色应该会好看。” 方伽尧闻声抬头,对方已经停下转身,他没来的及反应就要往吴畏的肩头磕,但是吴畏还是反应很快,伸手在方伽尧额头垫了一下,以至于方伽尧的脑袋没磕到他的锁骨。 肩窝那块儿骨头硬,方伽尧撞进吴畏的手心,自然没能感受到痛苦。 “进去。”吴畏自行转身,先一脚进去。 等两个人到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很多了,几乎是在两个人出现的瞬间,没人说话,导致方伽尧掰开椅子的时候声音显得很大。 吴畏压倒性的身高坐下有点儿伸展不开,挨着方伽尧坐在最外面,以至于他之前的座位空了一块。 方伽尧现在知道为什么吴畏老是带着帽子了,带着帽子他的戾气就能收敛三分,倘若脑袋上什么都没有,完全暴露出来的情绪就很恐怖。 虽然他本人可能并没有发火的打算。 集会组织者一般是三年级的学长,接班学生会的一群人做一些简单的答疑介绍,中间有二年级来点查人数,其中就有昨天的万科。 方伽尧精神不好,听了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瞌睡,等醒了发现教室里已经空荡荡了,只有在一边儿玩手机的吴畏,帽子压的很低,貌似在玩儿吃鸡,四排野队,吴畏歪头看见方伽尧醒了,就点开语音。 然后是一声真正包含愤怒情绪的脏话。 “干你。”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 第5章 “醒了?”吴畏放下手机,侧着身子问他,顺便把桌子上的本子递给他看,“明天的新生活动安排,你睡觉的时候我记了一下。” 方伽尧低头看见一行规整的笔迹,干净有逻辑,很多重点易混的还用下划线标示,当真算是细心了。 “醒了就回去,晚上我有事儿,今天不回去,查房的话也不用管,不会扣学分。”吴畏收了手机,简单交代几句就头也不回走了,走廊上的灯被脚步声震亮又灭了。 方伽尧揉着眉心捋。 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自己从开始足足睡了接近三个小时,开会一个小时也就是吴畏等了至少两个小时。 方伽尧这样类似被“特殊优待”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军训,期间自己女装去跳了几次舞,但是都没遇见吴畏,在学校对方也是看不见的次数比较多,唯一开始稳定下来就是局训开始的一段时间。 早上方伽尧还是五点半起床,看见吴畏在系鞋带,身上套了一身草绿迷彩,很有军人气质,他抬头冲自己说,“跑步吗?” 两人跑着下楼,提前去操场慢跑,吴畏十公里,方伽尧只在三公里的时候就被吴畏“逼”着坐在草丛上休息,他看着吴畏一圈一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7 十公里吴畏仅用了40分钟,很恐怖的速度。 吴畏的耐力和爆发力都是非人类级别,如果生在战乱年代他就算一顶级战力了。 等吴畏的时间方迦尧手机上闪了一条短信,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上面儿只有两个字。 躲我? 这个口气方迦尧自然想到一位,之后他把这条短信的手机号拉黑,再抬头,吴畏已经擦着汗过来,“行了,走吧。” 十公里给吴畏带来的只有精神上的消耗。 军训合了班级,和隔壁班一起,人数有点儿多,教官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是个挺帅的酷哥,名字叫秦安,随便做做样子就惹得小女生坐在操场的路牙子上红着脸兴奋不已,方伽尧走过去坐下,教官视线就一直盯在方伽尧身上看。 吴畏走过去的时候,碰了下教官的肩膀。 上午的集训包含军姿和耐力跑,方伽尧申请见习,酷哥教官声音有意识放大,“不是我说,现在的年轻人这点强度的训练都申请见习,甘愿当个小白脸?”说完自己就笑,露出白牙,“看你这小白皮,平常也没少保养吧?” 秦安家里几代都是军人出身,自带的英武气质,他也最瞧不上现在动不动就病怏怏的小青年,尤其是像方伽尧这种看着年纪不大的恃宠而骄的弟弟。 方伽尧确实很白,但是这是娘胎带出来的,怕热不怕晒,换做平常听到这样曲解他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偏偏秦安说的话跟那个人如出一辙,他就少了点儿耐心,“术后修复,不能剧烈运动,见习申请老师批的。”他把证明拿出来,就往树荫底下走。 方伽尧的声音也不算大,但是周围人听得清楚。 吴畏双手撑在一片阳光下,眯着眼往这儿看,因为他旁边没人,姿势就比较野,长腿呈八字劈开,就这么歪着脑袋看。 秦安作为新人教官,总想从某些学生身上把自己的威严立起来,以后队伍好带,所以秦安虽然见了见习证明,还是要嘴上占上风。 “作为男生,得有吃苦的精神,小孩儿不能太娇贵。” “我不娇贵。”方伽尧几乎立刻就说,停下转身。 秦安原本想过过嘴瘾就放过他,但是没想到小孩儿这么犟,就笑着问他,“那你现在能跑几公里?” “十公里。”方伽尧说。 秦安这就瞧不上了,年纪轻轻说大话,十公里相当于马拉松的初级进阶阶段,光跑就得个把小时,秦安特不信问他,“刚才不还是病怏怏要见习?这会儿就能跑十公里?” “因为我术后修复,正常需要见习,但是我能跑十公里不代表我应该跑十公里。”方伽尧走到起跑线上,做热身,他身材比较匀称,在阳光下面白净的皮肤有点儿通透,方伽尧扭头对秦安说,“所以我跑可以,得跟你一起。” 方迦尧其实有私心,秦安给了他一个发泄口。 如果不是那条短信,他还当真以为自己比以前脱胎换骨了。 那两个字让他很不爽。 这件事临时起意,秦安安排周围的学生站军姿,面向跑道,找了两个男生负责计时和记圈儿,找人的时候,吴畏举了手,他个子高,站过去比另一个男生足足高了一头,他站在日头底下,是靠近方伽尧的内圈,对方伽尧打了个响指,带着浓厚的鼻音,“别死撑。” 站军姿的学生从站到坐,又从坐到站,来回倒了几次,两条人影还晃在红漆漆的跑道上,东科大的操场是400米一圈,一万米跑下来,得25圈。 方伽尧后期小腿麻木,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从不往后看,秦安则从第20圈开始就再也没动过追上方伽尧的念头,最后摊在终点,喘着粗气,有点儿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身子站得笔直的方伽尧。 掐时间的男学生涨红脸扯着嗓子报时:“方伽尧,41分37秒,秦教官,43分06秒!” 秦安听见躺在地上挪不动,自己这个成绩放到他部队里都是优秀水平,今天因为被刺激了还特地加速跑的,愣是没追上个看起来脆生的学生,脸有点儿没地儿放,匆匆喊了解散,把方伽尧拉到身边问他,“你挺...能啊,以前...练过?”因为还没缓过来,做拉伸的时候气息还不稳。 他对方伽尧改观之后,说话自然亲近些。 “嗯,练过。”方伽尧把吴畏递过来矿泉水浇在头上,又朝秦教官鞠了一躬,“秦教官,刚才我冲动了。”方伽尧跑完之后浑身通畅,再回想刚才跟秦安置气的几句话,就挺拿面儿的,这会心里敞亮,自然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了。 秦安哈哈乐了两声,也不计较,知道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找人立军威也是点儿背,碰上这么个神仙,还想再说就看见方伽尧背后靠着的吴畏转过身,反手捞起方伽尧,朝秦安笑,“人我先带走,回见。” 秦安琢磨了一会儿,这野痞的小子好像还没怎么正经叫过他名字。 要不,下次立军威,就他吧。 第6章 “你这么能跑?”吴畏虽然这么说,但是方伽尧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方伽尧忍着恶心点头,刚才硬撑了一会儿现在彻底爆炸式难受,站不稳尽量靠着吴畏走,虽然肌肉忍不住发抖,但是比起身体的上的疲累,方伽尧顾不得这么多。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8 方伽尧不知道吴畏怎么想的,等走过食堂的路口,自己直接被扛起来了,一只热手捂在自己肚子上,方伽尧浑身抖得更厉害。 吴畏察觉不对劲,就撤了那只手,才感觉怀里的人稍稍平稳。 方伽尧躺回自己的床上,想躺,但是后脑勺被吴畏搂住,“等会儿,先换衣服。” “没劲儿。”方伽尧说的是实话,十公里加上原本就没愈合好的伤口,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胡闹,这会儿琢磨过来味儿也只有疼的份儿了。 吴畏半条腿跪在方伽尧的床上,帮他脱衣服,方伽尧抬头对上那双眼,两个人都是一顿,同为弯男生物的敏锐直觉,吴畏相比方伽尧也是只增不减。 真正的同志之间对于一些不经意的触碰总是能超越直男,更加敏感。 吴畏缩了手,方伽尧也不怎么累了,自己把衣服脱了换上宽松纯白印着一条胖屁股柯基的半袖体恤,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浅色衣服之一。 吴畏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迷彩半褪,连头脱了上半身迷彩,只剩了一件浅色衬衫,锁骨骨沿褶皱撑起一小块儿布料,他微微示意问方伽尧,“介意我抽烟吗?” 方伽尧摇头,随即也问,“介意给我一支吗?” “你会抽烟?”吴畏有点儿吃惊,方伽尧总是在一些领域颠覆他对他的印象,在他看来,方迦尧是能跟“好学生”沾的上边儿的人。 吴畏挑出一根扔过去,细细的烟条就在两人中间做了条抛物线。 方伽尧烟瘾挺大,也是最近一年才沾染的毛病,但是烟抽了两口猛地下肢一阵抽疼,他微微拱起身子脸往里埋。 “抽筋?”吴畏在对面问他。 埋头痛苦的方伽尧突然很想笑,吴畏的洞察力精确的跟雷达一样,不管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状况,精确识别再用问句抖出来,总有点儿违和。 明明很确定,但是总会很耐心的等自己做再次确认。 “有点儿,刚才拉筋没拉好。”方伽尧坐起来,揉着小腿肚,眉头渐渐加深,抽筋有时候就是个巧劲儿,越揉筋越扭。 “你先等会儿,躺下。”吴畏把烟掐了,伸手贴在方伽尧腿上,“拉伸得让专业的来。”吴畏掌心还是很热,搓了两下,方伽尧的白腿上就起了一层红样儿。 “卧槽!方老弟!跟教官杠一万米是不是你啊!”万科从门外面跑进来,迎头撞见不可名状的一幕,卧槽又喊了一遍,“吴吴吴吴...你们什么情况?!” 吴畏没搭理他继续撸了半截儿袖子帮着方伽尧做拉伸,胳膊肘按压在对方腿上,顺着穴位一点点儿耐心往上走。 方伽尧被他过于专业的手法弄得很舒服,专业性盖过了异物感,就像一个非常正经的健身教练,他自然也没有别的心思。 物极必反,两位当事人显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倒是万科扶着桌子边儿不敢往前走,脑子转的是撞破奸情会不会被灭口之类的想法。 “不是,我来找方弟弟。”万科挪到方伽尧床头,很亲近掰过他的脑袋,“你可真牛逼,把教官跑吐了。” “我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方伽尧坐起来,朝吴畏道了谢。 吴畏重新点上一支烟,摆摆手出门。 吴畏的离开,从来只是一句简单的告别,通常来的都很突然。 万科等吴畏走了,才敢大口喘气,一点高年级的气势都没有。 其实万科才活像个小学弟,个子一米七八出头,一头黄毛,说话有时候挺聒噪,加上喜欢自己加一些夸张的手势,有时候特别像鸭子。 没长大那种毛绒鸭仔。 “过几天晚上有迎新晚会去不去?我带队罩着你。”万科说着就伸手搂方伽尧的脖子,被方伽尧用胳膊肘笑着挡开,“你别碰我,我怕痒。” 怕痒是说辞,归根到底还是不习惯别人碰他。 “你还真会骗人,我碰不得,吴阎王就碰的了?你俩什么关系?我可告诉你,他弯的。”万科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把手收回去,撅着嘴,“那你也别对我笑了,扛不住。” 在万科看来,方伽尧这个人一笑简直要人命的。 方伽尧的关注点在另一个点上,“吴阎王?吴畏?” 万科扯了把椅子,怼在床跟儿,说的煞有介事,“人特凶,脾气特臭,惹他就是想不开,总之谁惹谁死,不是阎王是啥?”万科挠挠头,“他怎么跟你住一间啊?卧槽,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万科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想,吓得从凳子上蹦起来,“这不行啊,”万科比自己被阎王看上还着急,“你这样,我帮你去跟辅导员说一声,不然就找校长,给你换个宿舍,不然大学四年怎么过?” 他说完就要急着往外跑,方伽尧一把把人拽住,又想笑,想起刚才万科的话好不容易才绷住,“没事儿,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他有喜欢的人。” “不可能!”万科凑到方伽尧耳边小声说,“他身边就从来没有活人。”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9 等万科又风风火火地走了,方伽尧自己琢磨他临走时候的那句话。 据他说,吴畏的名字在整个帝都都是排的上号儿的,万科爱好打听,知道吴畏这个人喜怒无常,身边从来没个亲近人,不知道是不是太孤僻,导致模样也越长越凶,吴畏有张纯攻脸,但是气质很野,加上早年在高中做的那些骇人事儿,也只有想买棺材才去找他,就这人家还嫌弃。 总之,吴畏是个独行侠。 方伽尧摸着刚才吴畏揉过的地方,因为手法到位已经不痛了,他捡起桌子上抽的半截烟,用舌头卷着点着,颓颓地靠在墙根儿上,往窗外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已经起了一层水雾,开窗后脸上被蒙了一层水汽。 混着夏天特有的草香,方伽尧低头看着楼下颜色花绿的伞,扭头往屋里瞥了一眼,才想起来自己没伞。 然后又低头看了眼烟嘴,发现上面是烫金MILDSEVEN,日本的卷烟牌子,怪不得拿到手有股苦茶味儿,这烟多是女性香烟,跟吴畏的气质也很违和。 方伽尧两条胳膊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心里在想一件事。 不知道吴畏有没有带伞。 “叮——” 方黎明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活儿,来一趟。 第7章 方伽尧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完全湿透了,他提前问了方黎明确定吴畏不在这儿才往这赶,进了包间后台就开始换衣服。 方黎明生怕吴畏来,给挪了间私人专用的小包间,让方伽尧在里面捯饬,比较安全。 来的路上,方伽尧在手机上多插了张跟校园有合作的电话卡,忙完又趴在雕花的大花镜子前头涂口红。 他唇色浅,很容易上色,挑的最艳的颜色,红管儿05,忙完一阵还是跟往常一样,撩了帘子和腿跟儿的裙摆就开始上钢管。 这次他仔细往台下看,想看看吴畏来没来,等到结束也没见他的影子。 而且这次没人砸钱让下台玩,一群人乖的像幼儿园的红脸宝宝,喝酒都是用的杯子。 到了后台,从沙发缝儿里掏手机,刚好收到一条消息。 我在楼下,见个面。 吴畏的。 方伽尧想起来自己手机号儿这回事,就问在一边蹲着静观其变的方黎明,“我手机号你说的?” 对方笑嘻嘻的,“畏爷的事儿,谁敢说不啊,互相理解,互相理解,再说学校不是发内网卡了吗,你平时用这个,正好俩号儿。” 方伽尧到没有责怪他表哥的意思,方黎明虽然平时嘴滑,但办事还是靠谱的,也护犊子,要是哪天自己跟吴畏真的对立起来,方黎明就算不要工作也会站在自己这边儿,于是就舒展眉心说,“我知道。” 方黎明虽说笑着,但是眼里的深处还是透露的担心,“不过我先好心提醒你,这个游戏别跟他耗太久,”他走过去递给方伽尧一支烟,坐下吐烟圈,“吴畏这个人脾气不好,而且喜欢女生也是头一遭,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尽早抽身。” 方伽尧捏着烟放在桌子上,整了整裙子,进了电梯。 夏末空气潮湿,在幽闭的电梯里方伽尧已经出汗了,他朝着里头的镜子打量,用小指勾了下眼线,期间电梯进来三四个人,都是被方伽尧补妆的骚|浪劲儿迷得大气不敢喘。 “这儿。” 下楼出门就遇见冲他招手的吴畏。 很明显打扮过了,黑色的棒球夹克儿搭上一双麂皮运动鞋,休闲正式。 但是没有戴帽子。 “知道你在跳舞,我就没去,怕分你心。”吴畏又试探性问,“吃饭?” 吴畏是一只已经做好万全打算的精准狩猎者,一切行为都很绅士,野性的本能像是被压抑过,方伽尧知道对方的确有话说,也就没打算浪费对方已经准备好的晚餐,于是点头。 方伽尧观察过吴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算说再贴心的问候,表情总是很冷淡,但方伽尧很享受这样的态度,太过热烈反而会让自己无法倾听。 吴畏选的地方是市中心的酒店,并不张扬,只有内饰豪华,外观则显得平平无奇,吴畏和方伽尧保持距离,没有僭越,直到两人坐稳,跟侍者沟通好,才算有了交流的时间,为了方便说话,吴畏特地要了一块电子书写板,他说一句,方伽尧就可以在触屏上打字。 整座大厅流淌着一首歌儿,演唱者也有点儿鼻音,声音跟吴畏又五分相似,方伽尧想像吴畏唱歌儿应该也这么好听。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0 Don\'tyouknowhowbusyandimportantIam I\'vegotsomuchtodo AskmetothedisFridaynight I\'tgo,I\'vegottoomuchtodo 歌词里饱含深情,有着那么点儿琢磨的意思。 “他人不错。”吴畏后背沾在靠垫上,“方伽尧,人不错,跟他是室友来着。” 吴畏的嘴角也是平的,没表情的时候,大家更倾向于他会生气,如果不是说话声音的语气,方伽尧可能也会忍不住会这样想。 方伽尧算是彻底明白吴畏对自己的“优待”源自肖瑶。 这几天算是考察期,而且吴畏貌似完全没有拆散这对情侣的想法,反而是看见肖瑶暗恋的方伽尧能够做到一个的男朋友的角色,他就会退出。 “但是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吴畏抬起头,挺严肃,“我是同志。”吴畏继续没表情地说,他顿了一会儿,歌儿正好到了结尾,有人在鼓掌,吴畏也侧头朝台上人鼓掌,之后扭头盯着方伽尧,用鼻音缓缓说, “他也是。” 一顿饭之后。 方伽尧被吴畏送到会所门口,自始至终吴畏都没有碰过她,在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种方伽尧本人不能理解的情愫,想来他对肖瑶的感情应该也很复杂。 具体原因,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之后方迦尧在会所再也没见到过吴畏,方伽尧也以肖瑶的身份在短信上跟他道了别,说自己回了老家,谢谢照顾,让她看开了很多。 之后那张电话卡,就被方伽尧折断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新生的迎新晚会衔接军训的落幕,学生会的人在“舞动青春”的广场搭台子,万科晃荡在上头拧螺丝,屁股敦在空气里来回摇摆,他恐高,这活儿接得违心,只能抱着绳子嚎,方伽尧就在他下面帮忙摆布景。 “尧尧!尧尧!尧尧!”万科喊得心裂肺,旁边搬花的低年级学生笑得肚子疼,“师哥,没这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啊,你这螺丝拧了有一上午了,有这么松吗,你菊花同款啊,哈哈哈哈...” 万科气质亲人,很多低年级的都拿他当弟弟看,开玩笑就更是没谱,他们知道万科不生气,顶多就是在原地转几圈,骂几声“傻咩咩!” “你下来,换我上。”方伽尧把绳索慢慢往下放,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安全绳索,跟万科认识了小半月,也觉得亲,这会儿也就听不得这么惨的嚎了。 方伽尧抬手去够铁环,正赶上万科下来,迷彩衬衫短,伸手就露一截儿腰,被万科看了清楚,“咦?你还有纹身?”万科跟发现了什么大宝贝似的弯腰撩起方伽尧的上衣瞅,“这上色,没疼死你啊。” 纹身面积不小,是一块儿长方形的黑色底,上面是白色的“DARK”英文花体字母,光是那一块儿纯黑色的文图,万科就牙齿打颤,而且在方伽尧白嫩的腰上就显得很扎眼。 “卧槽,这腹肌漂亮。”万科从手里那截额布料下面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他没想到方伽尧看着这么个淡然佛系的美男子居然这么野性,他对探索新大陆激发出了极大热情。 “卧槽!还有耳洞!”万科已经原地转圈了,“你高中那会儿是不是玩儿得野啊,才一个假期变化忒大了。” 方伽尧把万科手里的那截儿衬衫重新攥回来,一只脚踏上升降桥,回头说,“我可能还没说清,我22,高中那会儿,是三年前。”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万科找不到,就是他有个舌钉,就在舌苔面儿上,平时说话少,又极少笑,别人很少发现罢了。 从缓缓升空的视野里,看见靠在大广告牌边儿上抽烟的吴畏,他抬着眼睛往这儿看,方伽尧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见几句,对方只是微微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听着他前头那一伙儿人说话。 一伙人里男女都有,穿戴方伽尧再熟悉不过。 跳街舞的。 方伽尧的视线还在吴畏的侧切脸上没收回来,对方低着头玩手机,下颚线的弧度很舒服,还能看到那条浅色的肉疤。 “嗡——”方伽尧兜里震了一下,是条短信。 盯我这么久,等你下来。 第8章 方伽尧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过吴畏了,原本建立起得同窗情谊也不过一周,现在对他的感觉也已经消磨的差不多。 一句意味不明的短信,多少还是让他有点儿在意。 “好久不见。”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1 方伽尧下来的时候,等到的居然是吴畏先开口的一句寒暄,他周围的一圈儿人都有点懵,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老大这声音有点儿不对劲。 往常说话自带冷气,关系不亲的直接冻死,刚才那句“好久不见”则显得过分温柔了。 “好久不见。”方伽尧走过去,站在吴畏旁边,“有事?” “为什么看我?”吴畏低头从蓝白的盒子里掏出两根细烟,递给方伽尧一支,很自然的往方伽尧身边靠,但是没挨着。 “因为你好看。” 烟雾腾空,在两人中间蔓延。 周围不敢说话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散了神仙人的神仙烟。 敢跟畏爷说这话的人他们也是活久见,这种直白轻佻的话,四舍五入就是调戏。 但是方伽尧只是毫无感情的陈述事实,吴畏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好看。 “谢谢。”吴畏说。 “是事实。”方伽尧说。 方伽尧下来之后才看清,刚才的一伙儿人里有几个熟脸,不过是单箭头的熟,有几个甚至在国内赛事上都拿到过很不错的成绩,想起吴畏的工作室,貌似也是跟街舞文化有关。 吴畏交代几句散了人,“晚上有节目,就叫人过来。” 方伽尧对吴畏的私事没有过多追问,对方说什么,他都听着,多余的话也不会说,所以从文化广场到教学楼的距离,两人均是什么话也没再说。 仍然是五十公分的间距。 自从肖瑶这个角色从吴畏的世界消失,吴畏“粘”在自己的身边就少了,两人共处的机会也不多,就算在一起,也是相顾无言。 “你有22?”吴畏坐在第一排过道儿的第二个位置,很有心的预留出一个,给方伽尧的。 方伽尧先是看了眼身后的墙,才坐过去,“你听见了。” “说实话,不像。”吴畏以前看方伽尧总以为他该比自己小,自己上学晚了一年,方伽尧本人看起来也着实减龄。 “逗万科玩儿的?”吴畏侧过身子,凑近了盯着方伽尧看。 离近了看,吴畏的睫毛很长,又直,眼睛看久了总觉得有点儿混血,方伽尧离他远了点儿,“实话,今年过完生日就23了。” 吴畏坐回去像是有点儿无聊,低头摸手机,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突然门口哈哈哈有人大笑,声音不难听就是笑声太大,声音劈叉,“哈哈哈哈!操!看什么!!老爷们儿黑点咋啦,你比我好哪儿去了,腚沟给你晒黑!” 说话的人是刑南,肩头上湿了一片,一周的军训给晒成阴阳脸,模样滑稽,挺好一张帅脸,现在骂人也一点儿气势都没了,手里拎着一袋红彤彤的水果,喊得全教室都听见了。 吴畏枕着胳膊懒洋洋朝他瞥了一眼,又看身边反身看书的方伽尧。 还很是一点儿没黑。 “这破天,军训前下雨,军训后下雨,军训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有!”刑南又骂了一句。 方伽尧倚在凳子上往外看,果然黑云已经挺厚了,这会儿正砸雨豆子,窗户里偶尔灌进来的凉风也是说不出的舒服。 刑南吼完就拎着一袋子火龙果往吴畏跟方伽尧身边凑,从侧面绕到吴畏那边儿,开始切水果,上次会所的事儿刑南还没为他的酒后失德做出什么实质性的道歉,现在有机会了,就使劲儿殷勤,他爸鑫海地产的项目还卡着吴家老头的章,做儿子的也得为这个家做点儿贡献。 自我感动的刑南跟小媳妇似的把火龙果切成小丁儿,里面是火红的瓜瓤,特消暑。 “畏爷,您尝尝。”刑南一脸油腻的媚笑,托着果皮上的果肉往前递。 吴畏眼睛没往他那儿看,反而接了个电话就从桌子上翻过去了,临走指了指方伽尧,“他替我吃。” 刑南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任务,看着方伽尧吃了半块儿才放人。 方伽尧因为没伞,就跑着回了广场集合,虽然下着雨但是现场气氛还不错,他的原计划是回宿舍,喝杯热茶就休息,但是除了门脚就不自觉拐过来了。 他过去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刚走。 他在一群躁乱的人头里发现了吴畏,发色挺显眼,“怎么回事?”他问。 “没...”吴畏话直说了一半,就盯着方伽尧不说话,方伽尧微微抬头也回看他,等着他说话,但是很久之后,还是没动静。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2 “怎么了?” 吴畏反应过来,方伽尧还站在雨里,下意识伸手把人抓过来,进后台找了件衣服给他披上,“进来坐坐。” 方伽尧坐在后台的一个小角落,看着吴畏忙。 吴畏这个人真的一点儿有钱少爷的臭毛病都没有,这样看也就是个普通的学生,还有几个人在彩排,情绪挺激动。 “我都请假过来的,这会儿没劲,还指望勾搭个小学妹呢。” “得了吧,我他妈飞了六个小时我说啥了。” “畏爷说啥就是啥,你们几个不想活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笑骂着收拾东西,估计这会儿打算拉着吴畏去夜店蹦迪,有几个已经开始拆头发化浓妆了。 方伽尧听得明白,这伙儿人凑在一块儿不容易,就站起来,说,“缺的那个人,我顶吧。” 作者有话要说:军训一般都有自带避雨bug的吧... 第9章 “卧槽!” “牛逼!” “尧哥人才,这杯得喝!” “来来来,小弟膝盖脆,给你跪一跪!” 混杂劣质音响的杂音滋滋啦啦从头顶灌下来,几个人来的是地下酒吧,方伽尧换了迷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字母T恤,这会儿正有点醉的歪在沙发上。 距离吴畏仍然有50公分的距离。 耳膜里充斥着吧台歌手撕心裂肺的嘶叫。 这样的风格,很适合地下酒吧。 小而不乱,反倒挺有情趣的。 一行人刚到了酒吧就开始散发无数释放的崇拜,说畏爷的舍友是个神仙,编舞只看一遍,所用动作到位,卡点狂魔,极限输出,后头打配合的眼都看直了。 到最后几个人里头不服的还单独在后台即兴battle,但是方伽尧都接着,哪个舞种都玩儿,以至于动作多,雷鬼嘻哈哪个都成。 吴畏仰在方伽尧旁边,顺着眼前的一圈人用杯子轻扣了下桌面儿,原本一个个伸长胳膊敬酒的都把脑袋缩回去。 大家心里透亮,畏爷这是不高兴了。 “他们就是贫,酒不用喝。”吴畏扣着方伽尧的酒杯面儿,按回桌子上。 方伽尧自己又端起来,“馋了,尝两口。” 吴畏就在一边撑着胳膊看,眼神赤|裸,不带任何掩饰。 但是方伽尧自己要了杯经典“血腥玛丽”。 吴畏看着这杯酒皱眉头,这种鸡尾酒点的人不多,口味也奇怪。 这种酒基酒是伏特加,另外重口味一点的调入番茄、辣油、胡椒芹菜集合,这些方伽尧全要了。 “喜欢吃辣?”吴畏问。 方伽尧心里发笑,面上淡然点头,疑问肯定句几乎就成了吴畏的标准开头,不知道他本人有没有察觉。 吴畏问完,也朝调酒师点了一杯。 两人的谈话气氛中间根本没人敢插嘴,有个小孩儿等到畏爷去洗手间的空档才过来和方伽尧说话,“尧哥,你玩儿舞这么厉害,怎么圈子里都没见过你?” 也不怪他奇怪,凡是玩儿舞的圈子里的真神多多少少都见过听过,方伽尧出手就知道的全冠王级别,但是圈里从来没听过名字,这就很奇怪了。 “现在亚洲舞王也就杜欲了,不过我觉得尧哥你可以拼一下,直接给杜欲下战书,爆红不是没可能啊。”小孩儿说话连着口音,说完脑门儿上就被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3 “喝饱了吗?”吴畏戳他脑袋。 小孩儿赶紧退回去,装模作样地喝酒。 方伽尧只是点头,没回应。 “别在意。”吴畏碰上他的杯子,“来就是随便玩儿的,随意。” 吴畏所谓的暴力美学都体现在酒量上,方伽尧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差,顶多三杯,多了就醉。今天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再次回到舞台的感觉让他飘然,他看着吴畏豪饮,痴痴看了很久,自己手里就没了数。 所有意识抽离,彻底放空。 吴畏照样把方伽尧放在自己领地范围内,轻轻在他耳边叫了一声,换回来的是对方闷闷的一声回应。 “帮我要点儿水果,他醒酒我送他回去,你们先走。”吴畏临走加了一句,“要红心火龙果。”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咬着耳朵走了,谈论的都是吴畏感情生活。 吴畏要脱单。 但是吴畏本人看着窝在沙发上方伽尧神色有点儿复杂。 吴畏开车把方伽尧送到宿舍。 他们的宿舍就是标准双人间,两人的床各自靠墙并排,中间留出走人的通道,吴畏把人扶到床上,脱了外套开始烧热水。 热水器发出低沉的轰鸣,滚水在里面不大安分。 方伽尧眼皮很重,感觉身下有股冰凉的触感,后脊椎的骨头顶在凉席上,衣服贴在身上,黏答答的不舒服。 “嗯...”方伽尧说不出话,只能间歇性发声。 “嗯?不舒服。” 吴畏的声音搔着耳朵痒。 那人真有意思,方伽尧在梦里想,但也就是一想,剩下的全部思绪堕入黑暗。 吴畏把从酒吧里带出来的水果过了一遍水,这会儿切成块儿摆在盘子里,找了把叉子往自己嘴里插了块儿火龙果肉,一边吃一边朝方伽尧脸上瞅。 从报名点吴畏其实就注意他了,单纯因为长得纯。 圈里不缺长得好看的,但是缺方伽尧这款,五官精致没的说,吴畏自诩不是颜狗,但是碰见这样儿的也是会忍不住看几眼,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最类似的一次也就是在底下酒吧碰见的肖瑶。 虽然是个女生,但是吴畏移不开眼,后来入了舞圈编舞,很大程度上就是受那个小姑娘的影响,对吴畏来说,肖瑶的意义很大,不是单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尊敬。吴畏这辈子就敬重两个人,一个人是他爸,另一个就是肖瑶。 肖瑶的舞其实很艳俗,但是吴畏忘不掉的是她的眼睛,深陷绝望肮脏之地却又生机勃勃,她是活的,她的舞不论身在何处,都能直击人心。 但是对肖瑶的感觉很神奇的跟方伽尧交合了。 像,又不像。 眼睛不像,方伽尧眼里没光。 笑容不像,方伽尧从来不笑。 因为喝酒,对方脸上泛红,一直延伸到正在平坦起伏的胸口。 打量方伽尧的时候吴畏已经吃了半盘果肉,听见方伽尧说话,他把耳朵凑近了听。 “热。”方伽尧浑身粘得难受,梦里有点儿不安稳,总能梦见那个人,让他很焦躁。 吴畏盯着方伽尧张合的嘴唇,用手在自己嘴上剜掉截儿果色,轻轻按在方伽尧下唇。 异常容易的上色。 果肉颜色很好看。 他也很好看。 “肖瑶?”吴畏靠在床头,用低沉的嗓音不知道叫了几声。 在得不到对方任何回应的前提下,把人扛进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吴畏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人。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4 直觉准的可怕。 第10章 “谢了。”方伽尧喝着早餐粥,跟在一边儿打游戏的吴畏道谢。 他不记得昨晚怎么回的宿舍,怎么洗的澡,怎么换的衣服。 显然是多有劳烦身边这位。 昨天晚上只是单纯被吴畏喝酒牵引着,不知不觉酒喝多了,这种不知不觉极少在方伽尧身上发生,所以现在揉着太阳穴还是疼。 吴畏朝他点头,没多余的解释。 “嘶——”方伽尧舌尖儿刺痛,对着桌子上的四方镜伸舌头,有点儿破皮。 吴畏盯了一会,“我一会儿去校医院拿药,晚上你自己咬到舌头了。”收了手机,就准备出门,临走回头倚在门框上,“第一节大课能去不了,麻烦答下到,谢了。” 方伽尧在吴畏出门后,脚尖儿上照了一片早阳,上面斑驳着晾在阳台T恤的影子,一黑一白,交错摇摆,顺着被风吹鼓起的衣包,饶是方伽尧也会在心里感叹。 吴畏这人,还会洗衣服啊... 早饭是对方从食堂带回来的。 南校区只有一个大食堂,学校为了体现人文关怀,很贴心的把食堂就建在女生宿舍一百米的对面,但是男生宿舍因为是新校舍,新食堂在建中不对外开放,想要早起去食堂吃早餐就得步行穿过人工林,再走上十五分钟。 人工林有时候会被人为封锁,绕路的话就得半个小时。 方伽尧记得人工林在军训期间都是拉黄线的,也就是吴畏一个小时前就去了。 吴畏自己没吃,他这一趟就是专门给方迦尧带的早饭。 方伽尧坐在教室阴面儿的座位上,枕着胳膊犯困。 原本酒精的催眠作用在他身上就格外敏感,但是他还是强撑到“吴畏”的名字之后,才靠在椅子上浅眠。 吴畏不只是第一大节没来。 是一天都没来。 到了晚自习方伽尧才收到对方的一条短信。 抱歉,临时有事走不开,药在我这儿,下课来取一趟。 随后微信上收到一条地址。 是距离校外不远的DARK排舞工作室,吴畏是老板。 这间舞室的名字其实最近在圈儿里名声很炸,但凡参加国际赛事必请的门面,方伽尧淡出去很久了,舞室又成立的晚,也就没跟自己有过多交集。 方伽尧玩儿了十五年的舞,早腻了。 顺着吴畏给的地址,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是间挺个性的门面,临街一侧是落地玻璃,里头罩着灰色的纱帘,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的墙镜,还有蹲在门外抽烟的吴畏。 “来了。”吴畏站起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头装着几盒药片儿,“早上来客户,就耽误了,抱歉。” “原本就是我该拿的,你用不着道歉。”方伽尧伸手勾住袋子,但是对方没松手,两个人的手指就一人勾一边,远看跟拉勾似的。 屋里几个人站在门口木头门缝儿里往外看。 脏辫男孩:“畏畏畏...爷...爷恋...恋恋...爱了是吧吧...吧吧吧...” 嘻哈酷哥:“你见过畏爷给谁买过药吗?就算天天嚷嚷着给我买毒药也没见药片子啊。” 火辣幺妹:“干哦,我没戏惹QAQ,追个铲铲儿。” 锡纸烫渣男:“畏爷眼光高,看中的就是极品。” 他们眼中如果吴畏不是坦然承认自己的性向,他们真的以为他是个性冷淡,或者出生的时候就没有恋爱基因。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5 但最近就反常的可怕。 方伽尧礼貌性往前走,兜了下衣领,消了点儿胸前的热汗。 “进来坐坐。”吴畏勾着袋子把人往里请,推开门让方伽尧坐在玻璃前面的纯灰软面儿的沙发上,“现在九点,舌头有发炎吗?” “有点儿,中午吃辣子来着。”方伽尧照实说,就看见吴畏捏着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听他说,“买了两种,担心可能发炎,外服内服都买了,你看着用。” 方伽尧只能连声道谢。 “尧哥,你上次的能不能让我再看看2000s。”嘻哈酷哥是个breaker,钟爱地板舞,“你那个360小回环强爆了!”酷哥的个性跟万科有点儿像,属于典型的自来熟,两句话就一口一个自己人打得火热。 圈儿里凭本事说话,谁强谁是哥,嘻哈酷哥现在就是嘻哈弟弟,趴在方伽尧膝头上给他扣药片,“还有那个‘冻结’,既然来一趟,传授点儿经验呗~” “回去。”吴畏按着嘻哈弟弟的脑袋掰回排舞室,“刚喝完水给你跳‘2000s’,你浇花呢?” 2000s是双手倒立在地面旋转的动作,速度快,对舞者上驱要求高,目前世界纪录是27圈,方迦尧在迎新晚会上就转了26圈,还不算之前动作消耗的力量。 明白人知道方伽尧有多牛逼。 吴畏把一圈儿看热闹的赶回里间的练舞室,外头就剩了他跟方伽尧。 吴畏习惯性点烟,这次只点了自己的,后背放松在松软的沙发上,很随便,“你跳舞有年头了吧?” “练着玩儿的,给我来根。”方伽尧烟瘾犯了,见不得别人有自己没有。 他所有的控制力都在这条细细短短的烟草上完蛋。 “你不是正在戒烟?”吴畏伸长胳膊递过去,但是不给火儿。 没有比这个更折磨人的了。 “你别玩儿我啊。”方伽尧肩膀也塌下来,没了正型,口气里略带了点儿乞求,“给药给烟不给火儿,你知道多残忍。” 吴畏脸上难得笑了一次,“要不,求我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很好,吴畏已经开始学会开玩笑了。 第11章 方伽尧意识到吴畏在互开玩笑。 距离有点儿太近了。 “嗯,戒了。”方伽尧把烟慢慢插会烟盒儿里,动作做了一半被吴畏拦住,“都□□了,哪儿有往回插的,这次算我的。”吴畏用手捏着方伽尧的手腕,头微微靠前,烟嘴对上,就着了。 “我说真的,来我这儿赚点学费,车接车送,不占用你上课时间。”吴畏手头缺个老师,他眼刁,来自荐的不少,但是他都瞧不上,“之前相中个小姑娘,她不来。” 听见吴畏说肖瑶,方伽尧心里吊着小心,斟酌用句,“我非专业,怕是当不起。” “我不要专业。”吴畏扭头看他。 “我没参加过比赛。”方伽尧继续推辞,圈里荣誉就是评价一个舞者的标尺,很多工作室都有签约大神,几乎没有人愿意玩儿养成,很不划算。 “我不在乎荣誉。”吴畏插灭烟头,在烟灰缸里轻轻揉搓。 方伽尧不大明白了,“专业、荣誉都不要?” 吴畏点头,“嗯,就想要你。” 练舞室门后面儿炸开锅了。 “石锤了,畏爷不恋爱我就去吃屎。”酷哥捣了捣身边擤鼻涕的幺妹,“你拉倒吧,上次你脱光躺畏爷床上被连人带被子给寄存到酒店前台的时候你就该清醒了,没戏。” 幺妹狠扭了一把酷哥的把儿兄弟,“你也拉倒吧,我没戏我还争取过,你他妈喜欢我就一句人话不会说,单身都是您祖传的的主动技能吧?!” 大家围观畏爷千年一笑的历史性时刻,都走得很安详,该干嘛干嘛去了。 方伽尧这话一时没法儿接,因为这句话可以过度解读,在双方这么敏感的身份下,同志之间能甩出这么意味不明的话,明显是有意思。 但是吴畏此时脸上的表情,又让人觉得刚才的想法真是自作多情了。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6 “这件事儿你考虑一下,也不是让你马上回复,想好告诉我就成。”吴畏把烟盒儿收了,有点慵懒靠在沙发上,往里缩了缩,“话又说回来,能跳成你这样儿的,国内没几个。” 吴畏这话还是兜着说得,其实他想说放在世界上也是屈指可数,但是总有点儿讨人欢心的嫌疑。 毕竟,他不擅长这个。 方伽尧低头握着水杯,没接这话。 现在两个人又重新陷入一种寂静,但谁都不尴尬,反而挺享受。 夏末的雨总是赶在入夜之前,两人身后的玻璃上开始“砰砰”的砸雨点儿,两个人默契回头。 “一起?” “嗯。” 方伽尧记起来自己的没伞的事,就说:“你先回去,我去附近的便利店淘换一把,以后下雨的日子还多。” “你没伞?”吴畏的声音从练舞室里传出来,带着点儿闷闷的鼻音。 “嗯。” 这会儿酷哥蹲在门后地板上特狗腿地挑了一把彩虹伞往吴畏手里塞。 吴畏朝方伽尧瞄了一眼,用脚尖儿点在酷哥崭新的棒球服肩头,探头做了个口型,“滚。” 然后出来捏着把透明长伞出去了。 酷哥委屈:“QAQ送伞咋啦?” 幺妹笑他:“瓜皮哦,你啷个脑阔有屎噻,再给你百倍年,妹子还追锅儿铲铲!” 吴畏帮着开了门,“不用,我有多的,回去送你。” 方伽尧不愿意欠人情,再说就是一把伞的事儿,还想再说话,人已经被带着走了。 雨点儿又大又密,从工作室到校门口都跑着被雨搞得措手不及的学生,相比他们,方伽尧自认为吴畏倒是淡定的多。 伞内空间有限,两人并肩就有点儿挤,方伽尧能察觉到对方让了胸前的一块儿地方。 吴畏个子比自己高一截儿,一路就保持这个姿势。 没了常有的50公分,方伽尧有点儿呼吸不畅,一直忍到宿舍楼下,才把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呼出来。 “冷?”吴畏收了伞,低头往方伽尧身边凑。 “没有。”方伽尧回复的很快。 吴畏凑上去才看见方伽尧微微红透的耳根儿上,有个肉|洞,还没闭合。 两人上楼开了灯,方伽尧才发现吴畏的半边儿肩膀湿透了。 他上衣穿得颜色浅,被水打湿下面儿的肉色就透上来,方伽尧微微挪开眼,这种性的本能很奇怪,明明没有□□上的需求,但是画面的冲击还是让他后背发烫。 他扔给吴畏一条毛巾,“你先洗澡。” 方伽尧一般不爱玩游戏,这会儿捡起手机,蹲坐在雪白的塑料椅上,头压得很低,开始找游戏,弄出了点儿动静,才舒坦了点儿。 吴畏默认,往衣框里扔了裤衩上衣,人就钻进去了。 等人进去,方伽尧才把头抬起来,盯着那筐衣服敲了敲屏幕。 方伽尧用对方洗澡的十分钟,帮吴畏洗了衣服。 他不愿意欠谁的。 方伽尧还是在去工作室的路上买了烟,现在躺在阳台往对面看,潮湿的夜风夹杂水汽,掉在另零星的烟火上,发出轻微的“兹拉”声。 “挺会享受。”吴畏擦着头发出来,没穿上衣。 方伽尧故意不扭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男寝。 方伽尧打算让吴畏进屋,但是对方站在自己身边没动。 接着他又说了今天第二句让自己接不下去的话。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7 “他们有我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很好,吴畏很有自觉。 第12章 一句话,让远本已经熄灭的火,又窜活了。 一发不可收拾。 “嗯,你好看。”方迦尧表面平静说了一句,转身进了浴室。 无畏盯着还在滴水儿的T恤,突然心情很好,靠在水泥石台上,看见小桌上的烟盒儿,捏出一根。 抽得很慢。 以后方迦尧经常听见无畏时不时总会来一句,让方迦尧无话可说。 并且从那个时候开始,吴畏就开始住宿舍,一天不落。 但总是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毕竟是大学生,很多时候吴畏只要工作室不忙都会去教室上课。 也必定会坐在临近靠窗的阳光下。 方迦尧就枕着胳膊,在他不远的墙跟儿处的座位上看他。 万科伸着脖子在方迦尧后面儿,小声说:“你看什么呢?眼睛都不眨一下?” “嗯?”方迦尧被万科问话问蒙了,“我看什么了吗?” 万科“哎呦”了一声,嘴里抹油似的不着调,“哥,盯着看了十分钟了,有点儿数啊。” “我在看光。”方迦尧指了指,“那不是么?” 万科顺着方迦尧的视线看,透过一排脑袋,只在一片懵绿的靠窗树荫下,看见一顶灰色的帽子。 随着主人轻微的呼吸上下起伏。 吴畏在睡觉。 万科捋了捋自己刚睡醒被压弯的头发,问他:“尧哥,真的你不考虑换宿舍啊?吴畏名声挺不好,我真怕你哪天就给坑了。” “为什么这么说?”方迦尧一开始就挺奇怪,所有人都说吴畏脾气差,但是自己跟他相处久了,反而觉得很温柔。 万科:“人家都这么说,畏爷初中就跟人对刀了,你说狠不狠,反正当时闹挺大,名声就传出去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下手那个狠,幸好被捅的人留了条命,加上小孩儿未成年才大事化了。 方迦尧听着万科小嘴叭叭不停,眉毛就皱起来,“胡说。” 万科:“大家都这么说。” 方迦尧:“你这叫三人成虎。” 万科:“委屈.jpg” 方迦尧不怎么乐意听吴畏的过去,但凡沾染,他听到总是过分凶狠的历史,之后就是漫无边际的违和。 “一起。”方迦尧抬头的时候,吴畏已经敲着桌子在等了,如果这个时候方迦尧还在记笔记,吴畏就会倚在一边儿打游戏。 “你先回去,我还有道题。”方迦尧用黑笔头儿戳着一道题,“增值税分录这块儿没看懂,我再看看,你先走。” 这话没错,但是方迦尧感觉最近跟吴畏的距离有点儿太近了,形影不离的成度对两个非直男来说,很危险。 “我没事儿,等你。”吴畏没抬头,手指头继续在游戏界面上划拉,话说得很自然,就像自己有义务做陪护似的。 方迦尧见他不动,也不劝,继续埋头做题。 他来上大学就是本着好好学习去的,以前的本事不当饭吃,以后要想过得舒坦,他也就只得跟所有学生一样,好好学习,才算个正经出路,就算以后想转行儿,至少还有个保底吃饭的活计。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8 这就是他跟吴畏不一样的地方,他可以随便造,但自己没这个实力和本钱。 所以方迦尧学习挺走心。 原本以为吴畏待一会儿就走了,但是方迦尧一直坐到午饭结束,吴畏还是保持一个姿势,唯一的区别就是就插了耳机。察觉方迦尧往这边儿扭头,点头退了游戏:“成了” 方迦尧摇头,“没有,先回去吧。” 估计自己说等会,吴畏又得插上耳机继续。 方迦尧想合上本儿,被吴畏单手拦住。 “哪里不会。”他凑过来用五根修长的手指压平了书上的褶皱,“这个?” “你没提税,月末结平,这儿,”吴畏挨着方迦尧坐下,坐下开始帮着做分录。 万科猫在教室吃午饭,在最后一排瞧热闹。 “改这儿就行,先吃饭回宿舍教你。”吴畏拎着方迦尧的背包,挂在自己胳膊上,“下馆子去。” 万科夹在鼻子上的笔就这么掉了。 吴畏找了家素菜馆。 价格亲民。 吴畏等着菜,跟方迦尧唠,“下午没课,多待会儿。” 餐厅有大厅区跟包间,但是吴畏点了大厅,只是地方摆的清净,中间隔了一块儿雕花的中国风屏风,正好儿把两个人隔出来,靠着临街的玻璃。 “这儿口味不错,清净。”吴畏点着玻璃下面儿的菜品开始介绍,“离校近,伤好之前,这个地儿不错。” 吴畏把帽子摘了,抓了一把刺儿头,他饭量大,光是炒菜就点了好几盘儿。 方迦尧喜辣,有点儿下不去口。 “这几天先忍忍。”吴畏知道他不爱吃,但是照着方伽尧的吃法,伤口就别想好,“吃完我去趟工作室,等着晚上你来一趟,商量点儿事。” 一顿饭下来,方伽尧因为有蘸酱,口味不算淡,吃的也开心。 “别动。”吴畏动了动嘴叫住方伽尧。 “嘴角,沾了东西。”吴畏指给他看,但是方伽尧自己用手指在嘴上画了一圈也没抹准地方。 最后吴畏微微侧开脸,在方伽尧的嘴角用拇指轻点了一下。 “成了。” 这次吴畏的鼻音特别重。 第13章 万科歪在凳子上,腿翘起来一只,看见方伽尧从门外进来,赶紧凑上去。 “尧哥,尧哥,有件事儿我不得不跟你说了。”万科晚上晚自习溜到大一自习室,反正模样差不多,也没人管他多大,怎么溜达都成。 方伽尧找了墙跟儿的椅子坐下,边收拾东西还边听万科着急,“什么事儿?” “你趁早搬宿舍,我觉得吴畏对你该是有意思了。”万科说话着急,调子有点飞,瞄了一眼周围低头学习的同学,才把声音兜住,“我可不是瞎子,中午那出儿傻子都看出来了!”吴畏等人,多稀罕那。 让吴畏专门等的人,不是仇人就是恋人,但以往的经验的经验清一色的是仇人。 方伽尧这块儿目前来看,更像恋人。 万科长着张减龄脸,人倒是油条得很,他眼毒,一眼就能看出吴畏的心思,长成方伽尧这样儿的,但凡是个gay少看两眼都是难事儿,也就不奇怪吴畏也能看上,只不过万科热心肠,总觉得以吴畏的背景,谁惹上了都是个麻烦事儿,也就不想方伽尧陷太深。 “我知道。”方伽尧倚着墙,嘴里泛空发苦,不用万科提醒,他自己也有察觉,吴畏最近挺不正常,更像是无声的追求,虽然对方不挑明,但是跟之前为了肖瑶试探自己又有点儿不一样。 “你想多了,就是舍友关系。”方伽尧对着万科倒是没怎么说,只要吴畏不说,方伽尧也就没什么理由拒绝,后背被清凉的墙面儿冰的舒服,眼睛就昏昏沉沉想睡觉,万科还在一边跟他掰扯,“你不知道,最近...” 声音很沉,方伽尧只是模糊听着,最后几声随着眼皮一起堕入黑暗。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19 万科单手撑在方伽尧边上儿看,他没见过谁正聊着天就能睡着的,方伽尧露出的半截儿手面儿上有一根根鼓鼓的青筋,想必人睡得也不是多舒服。 晚自习偶尔的一点人声嘈杂,对方伽尧影响不大。 梦里多了一张脸和一条疤。 醒了还是一张脸和一条疤。 “回去睡吗?” 有风。 “我帮你?” 有雨的潮气。 感觉胳膊上发凉,方伽尧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已经完全被墙面儿冰透,这会儿开始往身上窜湿气,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万科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他的座位上,横坐着吴畏。 对方正单手撑在侧脸上,扭脸往这边看,“醒了?” “抱歉,我睡很久了。”方伽尧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来了...抱歉...我迟到了,现在去工作室吗?” 方伽尧用半分钟的时间梳理清楚时间,以及吴畏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伸手摸兜发现自己手机上有几十通电话未接,自己打到静音就一直都没看见。 清一色都是吴畏。 “出什么事了?”方伽尧下意识觉得出事了,往下翻看见吴畏的名字心里莫名心慌。 “下雨了。”吴畏说。 “嗯?”方伽尧这会儿全醒了,“什么?” 吴畏手里晃了一把伞,弯曲的伞柄在他指头上打圈儿,“外头下雨了,你没伞,”吴畏身上穿了件棉质衬衣,现在泛着潮气贴在身上。 “所以我来接你。”吴畏说话的时候总有一股理所应当。 方伽尧眉头微微皱起来,伸手在他肩膀轻轻捏了一下,发现衬衫果然还没干,“你没打伞?”打伞不会湿这么透。 吴畏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岔开话题,“约好的,去工作室。”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方伽尧知道吴畏不想说的话自己再怎么套也没用,就利索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没在自己的自习室,他喜欢乱跑,教学楼上上下下七八层,楼间距长,一共一百多间教室,如果单纯找人真的麻烦。 “随便找的,运气还行。”吴畏下楼撑了伞,留出一个人的距离。 伞面儿是干的。 路上伞面还是往自己这边儿倾,方伽尧看不过去,顺着伞把手往吴畏那边推了推,“都是爷们儿,没这么娇贵。” 如果只是倾一点,方伽尧也没必要说,但是吴畏头顶空荡荡的,一把伞搞得倒像吴畏专门给自己打的,方伽尧心里过意不去。 交情没那么深。 吴畏只是伸手把方伽尧的肩膀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重复了一遍,“都是爷们儿,没这么娇贵。” 方伽尧被噎了一句,闷头走。 吴畏这个人他摸不透,表情从来不对心。 比如现在,他有意识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脸上的表情又不会让人多想,这样方伽尧说不出什么。 工作室里没多少人,应该说没人。 之前嘻嘻哈哈的几个熟脸已经走了。 “他们走了?”方伽尧站在门口扣鞋跟儿上的水,顺便等着收伞的吴畏。 “嗯,因为手里还有一个团体编舞,他们抽时间过来看看。”吴畏往空荡荡的架子上挂了把伞,顺手开始脱鞋,“这儿有拖鞋,穿着进去。” 工作室里头如果拉上落地的窗帘,那便与外面没有任何关系了,整个素洁的空间里,就剩了他跟吴畏。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有点儿多。 方伽尧多少也知道了点儿关于吴畏生人不近的事实,除去来找他编舞的圈里人,他基本在学校里就是独来独往,没多少朋友。 看吴畏脱了衣服,顺手搭在沙发上,方伽尧身子陷在沙发里,盯着衣服开口,“为了找我,挺累?” 情敌说他爱我_分节阅读_20 吴畏去找他的时候压根儿没下雨,身上透湿是为了找他出的汗。 方伽尧这次真忍不住了。 他想问明白。 第14章 “找你,不累。” 吴畏单手撸了外套,露出里面黑色打底体恤和两只手臂。 接着对方又另一只手脱了T恤,整个后背就露出来,出奇的干净,除了分明的肌肉纹理,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方伽尧赝本以为吴畏会有纹身。 除了他耳后的旧疤,任何一处肌肤都是完整的。 简直就像处子一样,这样形容吴畏连方迦尧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性感,所以他尽量不去看,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方伽尧半个肩膀靠在沙发软绵儿上,耳朵冲着吴畏的方向,眼睛隔着灰色的纱窗看向窗外。 “那你得先用眼睛看我。”吴畏上半身光着,新的上衣胳膊上就套了一半儿,停了一切活动等着方伽尧回头。 “我是有话,”吴畏把一件宽松的纯棉T恤套上,顺便扔给方伽尧一件。 纯白色的。 “白色适合你,”吴畏从小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这个解渴,喝完有个编舞需要你试一下。” “就这些?”方伽尧问。 “就这些。”吴畏说。 “之前来的人你应该也认识,都是朋友就卖个人情。”吴畏坐在方伽尧旁边,还是老规矩的距离,没有越越界,“动作上有个点挺卡,就找你来看看。” 方伽尧暂且对吴畏这种转移话题的拙劣技术暂且不做表率,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到自己的老本行上。 谈跳舞,他能说上几句,而且现在吴畏算是自己的半个老板,私人情感就得往后排,老板跟你谈工作,你跟老板谈感情,这样就很不专业。 “嗯。”一口冰酒下去,方伽尧开始清醒了。 吴畏成立工作室年份短,但是业务扎实,挺多人找来的原因就是信他,早几年的“be”赛事的总冠军是吴畏半路捞到的。 这事儿在最近几年闹得挺大,吴畏的工作室成立即受到追捧也有很大的原因就是那次比赛。 吴畏只参与了一次国际赛事,名声就炸出去了。 即使方伽尧有意识不去关注赛圈的事,但是架不住这件事的影响大,之前几个玩舞的朋友两三句话就把吴畏的事抖搂出来,那年BE巡回总决赛里,吴畏算是黑马,秒了最有希望夺冠的另一个亚洲人。 杜欲。 但是吴畏也就去了这么一次,以后的各种大型赛事都没人影。 “行吗?”吴畏用手机切歌,换了首Urban的曲子,几个调子在空气里炸开,之后就有点儿糜烂的调子。 “都市编舞?”方伽尧换上白色棉料,体感很舒服,忍不住看了下衣服的后标签,印着绣花“BOOM—KING” “喜欢吗?”吴畏随着音节用手指打拍子,从自己的指尖攀上方伽尧的肩头,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点在方伽尧身上,“我觉得你会喜欢。” 这个曲子方伽尧熟,以前玩儿的最顺的就是这支。 “不喜欢,”方伽尧说的很直白,身子陷在沙发的最深处,躲开吴畏那只手。 “所以你先来一遍?”方伽尧绕过吴畏,站在窗户跟前,“我先熟悉一遍,然后你想怎么做就随你。” “成。”吴畏回答的干脆,很利索的跟着拍子开始找节奏。 方伽尧就倚在窗户边儿上看,后背冰的舒服,但是这次却不想睡觉了,他盯着吴畏把身子往上挪了挪,争取看得更清楚一点。 吴畏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