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不要大喘气》 分卷阅读1 【快穿】《断章不要大喘气》作者:金风折厌 文案: 闻迢迢绑定了一个断章系统。 从此以后,她走上了加戏、解谜以及和系统斗智斗勇的不归之路…… 暂定世界: 1.暴戾女君和她的致命小竹马(们) 2.尤小姐的奇思妙想空间 3.扒一扒冒险者公会总会长背后的女人 4.小师妹和大师兄的反派生涯 ** 阅读须知: ①单元男主只是单元男主 ②不一定有感情戏,有感情戏也只会1v1 ③非典型快穿,系统功能很抢戏 ④轻松/娱乐/脑洞向 一句话简介:作者你可做个人吧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系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迢迢 ┃ 配角: ┃ 其它: ================== ☆、戚嫣 闻迢迢在去面包店的路上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飞,横死当场。 再回过意识来,面临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她站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手臂高举,掌心握着一个足有小臂长短的白瓷花瓶,相贴处传来冰冷的触感。脚边是一碗洒了个精光的棕黄色浓汤,几步开外的正前方,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跌坐在地。看样子,这个花瓶几乎是在下一刻就要落到他的头上,不过由于闻迢迢的介入,被迫停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幻化出了一张虚置的显示屏。 屏幕被一圈闪着微光的蓝色线条圈出了区域,两声可疑的“哔哔”声响过,中央偏左一点的地方,开始依次罗列出一串用仿宋体书写的蓝光文字。伴随着文字一同出现的,还有闻迢迢脑内不知从何而起的电子音。 系统遵照着屏幕上的语句,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调,一字一字地给她念道: “戚嫣真是不敢相信!她所有的忍让、纵容、包涵与妥协,在这一刻都仿佛化成了一记记耳光,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脸上。她没办法将面前阴鸷的男人与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她的心在抽痛,无论如何也不想去面对这个事实。 “自己心爱的、信任的人,居然会想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法来算计于她! “戚嫣的大脑一片空白,最终还是被怒火浇了个透顶。她拿起曾经他在生辰之时特意为她烧就的那口白瓷瓶,手臂上使了真力,眼看着就要往晋佾的脑顶狠狠砸下! “(本章完)” 闻迢迢:“……” 她看着这段戛然而止的描述最后那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本章完”三个字,莫名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显示到这里,文字就不再继续了,脑中的机械音也停了下来,顿了几秒,整个显示屏的光泽慢慢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闻迢迢的手臂酸疼,十分茫然。 在这个网文里系统多如狗,穿越满地走的时代,死后会有类似的奇遇,闻迢迢对此倒是适应得很快。只是她实在看不懂,她遇到的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一上来啥前情提要也没有,没头没脑地给她念了一段……原文? 这是为了让她继续这个角色的工作,顺势演下去吗? 不是也得是,她总不能一直维持着这么二逼的一个动作不动啊。 闻迢迢快速分析了一下,刚刚那段话里并没有明确说明,是以她目前只能把两人的名字对号入座,可无法确定这两位角色的分工。谁知道这是发生在男主与女主之间,还是男主与女配之间,还是男配与女主之间,还是男配与女配之间的剧情? 但无论如何,戚嫣既然这么喜欢这位晋佾,砸应该是不敢真砸的。 而怒气又需要发泄。 电光石火,闻迢迢便凭借本能做了一个自觉十分安全的动作—— 她脸色狰狞,目露挣扎,举着花瓶向下猛砸的手臂运到一半,又生生止住势头。紧锁的眉宇拧在一起,片刻后又无奈地分开,露出了一个既不忍心,也不甘心的神色。纠结到最后,只好把力道改了方向,手一松,将无辜的花瓶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喀嚓”—— 原本光滑洁白的表面上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细缝,烧就的过程也许需要精心培育,破碎却只是眨眼的事情。洒在地上的浓汤之中顿时就又多了一坨碎片,洁白的色泽染上了些许污垢,闻迢迢垂了下眼,看着这样的情景,才微微表露出了一点解气的迹象。 作为一个意外之后又逢意外的悲催受害者,她自觉能稳住心态做出这样一番合乎逻辑又情真意切的即兴表演,已经算是临场反应能力不错的表现了。 起码,她自己对刚刚的这一系列演出是十分满意的。 谁知道,可疑的“哔哔”声在此时又再次响起。 显示屏重新浮现,中央的文字接连蹦出 分卷阅读2 …… 脑内的系统也配合着继续念道: “片刻迟疑,戚嫣终究是不太忍心。 “花瓶上的朝露牡丹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品种,即便是被绘在冰冷的瓷壁上,终其一生都注定只不过是一抹水月镜花的幻影。即便如此,她也不忍让它染上哪怕一丝尘世浮靡的污垢。 “戚嫣冷静了下来,将花瓶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桌案。 “她缓行几步,走到晋佾的面前。鼻间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抬脚便向他的胸口踹了下去。” 闻迢迢:“……………………” 什么玩意儿,原来重要的不是人,而是瓶子吗?! 这他妈谁能知道啊! 地上这位男同志有多罪不可恕她暂时还不清楚,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扮演的这位姑娘,绝对脑子有病! 显示屏又灭了下去,但脑内的机械音还在。 闻迢迢已经能够预料,毕竟这两段情节一前一后,并没有同时出现,很像是考题与答案的结构。估计她没能让剧情走上正确的轨道,会有什么惩罚的机制。果然,伴随着背景里突兀响起的嘈杂而不详的警告音效,系统冷冰冰地宣布: “OOC判定!OOC判定! “女主戚嫣嗜花如命,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也无法撼动她一颗爱花的赤子之心。宿主对女主性格的错误解读成功触发了原文作者的愤怒,请接受来自作者的审判吧!” 在它说这一段话的时候,闻迢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时间整个静止了下来。 她的四肢一动都不能动,而这种情况并没有随着判定声音的停止、时间的恢复流转而缓和。似有一股由外在介入的力量,严丝合缝地攫住了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四肢百骸,闻迢迢只剩下大脑中的一个灵魂能够自主思考,她眼睁睁瞅着“戚嫣”同学自己行动了起来。 女人避开地上那滩污渍,款款走下台阶,走到了跪坐在阶下的晋佾面前。 闻迢迢得了一刻清闲,终于分出点儿心思来好好观察大殿中的另一位角色。 毋庸置疑,这是个十分貌美的男人。 凤眼,泪痣,美人尖。该有的都有了。瘦削平滑的下颚,整个面部线条都趋于柔和。 只不过那一双如曜的眼眸中仿佛缠绕着冰封的荆棘,他阴恻恻地看着戚嫣,嘴角却挂着笑。身上只着了一件薄薄的中衣,现在一侧的领口已经滑下了肩膀,匀称紧实的胸膛裸露出来,煞白的肤色在昏暗的大殿之下十分扎眼。 晋佾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披散的长发。他跪坐在地上,仰头直视衣装繁复的年轻女君,神色间却不见一丝一毫的狼狈与卑微,倒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当然,若论气势,戚嫣也不遑多让。 她身着暗红色的朝服,发髻高挽,不过只略篦几阙珠钗,没挂太多琐碎的装饰。右手食指小指无名指上都套着长短不一的护指套,如今,她就用小指上那弯最长的尖角,轻轻挑了一下晋佾的下巴。 “阿容啊。” 女人声线含着点儿清冽的沙,话音拉长,显出一丝慵媚。 闻迢迢内心揣测,她这叫的应该是晋佾的小名吧。 “都是因为阿容的缘故,我心爱的小牡丹都没有了,还沾上了那样腌臢的东西。阿容觉得,应该怎么补偿我呢?” 就冲这悠悠扬扬的小调子,闻迢迢已经基本能把这人定义成一个变态了。 按理来说,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在小说里拿的通常都是反派剧本,也不知道这位姑娘何德何能,居然荣升成了女主。 这处大殿虽然辉煌,不过看制式自然并非金銮殿。殿门紧闭,屋宇之下偌大空间,只他们两个人而已。大概便是仰仗这颇显隐秘的氛围,晋佾的胆子格外地壮阔,他勾了勾唇,一点儿也不见害怕,反而还目露缱绻,哑着声道: “我以为这是,君上宁愿毁了它,也不舍得毁了我。” “不舍得?” 戚嫣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轻嗤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挑着赤晃晃的不屑。闻迢迢对此倒是十分理解的,毕竟若不是有她先入为主,戚嫣早把脚踹到这位同志的心口上去了…… 她这一通指责,这一句反问,均像是顺道而为的嘲弄,说过就过了,并没有要求一个结果。戚嫣也就在晋佾的身边停了这么一小会儿,便又继续向前,往门口走去。 她打开大门,门口守着一摞诚惶诚恐的侍卫。 “下一回,若是再放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近我身,脑袋不好使,就干脆不要留了。” 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侍卫们却不敢轻描淡写地听,纷纷垂下脑袋,胆战心惊地应是。戚嫣迈过门槛,临到阶前,回头看了一眼,侍卫们挤在门口踌躇不前,正不知拿里面那位如何是好,她这一眼显然也是越过人群,指着内里的晋佾去的。 她淡淡道:“自己洒出去的水,自己收拾干净。” 这才算彻底吩咐完了,背过身去,绣金 分卷阅读3 的鞋底接触到向下的第一级汉白玉石阶的那一刹那,攫住四肢的外力倏然消散,闻迢迢再一次掌握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戚嫣 闻迢迢愣了会儿神,不敢相信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这个所谓的“作者的审判”倒是怪有意思的,光听名字似乎不太阳光,却变相地帮助闻迢迢解决了一次燃眉之急,甚至给她提供了戚嫣性格的线索,与其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一次场外提示。 恢复知觉后,有一瞬间接触不良,导致闻迢迢浑身酸软。好在身体本身的平衡能力不错,她谨慎地将重心稳住,避免了从石阶上失足滚落的命运。 夏日的风吹不进高耸的宫墙,日头打照下来,烘得闻迢迢整个人都有些浮躁。 她也是到了外面才发现,戚嫣爱花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哪里是紫禁城?根本就是个花卉市场。所有肉眼可见的空地上,都密密麻麻地簇满了花圃。原本布局里留这么些个空当,完全是为了从审美上满足一个皇宫该有的大气与恢弘。这下可好,被戚嫣这么一通艺术加工,剩下能落脚的地儿已经不多,就那么几条可怜巴巴的羊肠小路——又细,又长,还曲里拐弯的! 还好她这个系统不是太坑,下了台阶之后,显示屏弹出,给了她一个实时更新的地图。屏幕正中闪烁着的小箭头表明了她的位置与朝向,旁边各种大殿缩略图的正上方,挂着对应的殿阁名称,有些可能是戚嫣常去活动的地方,又另外用括号括出了用途或所属。 随在她身后下来的还有几个贴身的护卫,如今不远不近地站在后头守着。闻迢迢当下只想赶紧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先把系统和自己的现状给搞明白了。因此没有过多犹豫,就近朝着自己的寝殿上鸾宫走去。 离着不远,同一条中轴线,不过隔了个分割内外廷的小花园而已。 刚下了一次台阶,又要往上再爬一次。 闻迢迢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思念过电动扶梯……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寝宫中居然还有人在等候。两个看穿着就非常凉快儿的小美人捧着脉脉含情的秋水眸,一左一右就把她给拥住了。末了往她身后嗔去一眼,直接把随过来的那群侍卫给堵在了门外。 侍卫们也是见怪不怪,闻弦音知雅意,顺手还带上了门。 闻迢迢:“……” 这两个小少年身量都不大,甚至有些过于瘦弱,颊边稚气未脱,估摸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闻迢迢沐浴在现代社会的圣光之下活了二十多年,没享过这个数量的福,也没犯过这个年纪的法,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还好有先头晋佾那一桩糟心事堵着,给了她足够的理由推脱。耐着性子让这两人帮她把看上去就很难脱的朝服卸下,换了身轻省些的便装之后,她就恹恹地以没有兴致为由,把他们也给轰了出去。 终于赚得一个人独处,闻迢迢试探性地在脑内唤了几声系统,可惜没有反应。 不过显示屏倒是出来了。 方才抵达寝殿后,仿佛能读心似的,那片地图就自动灭了下去。如今浮出来的也已经是另外一个界面,照旧用闪着微光的蓝色线条圈出区域,区域上又划分出了几块错落有致的子频道,方格按钮加上标在中央的对应名称,闻迢迢一一看去,分别是: 时空罅域、海妖密语、遗落愿池、本我超生和诸神拓章。 ……这特么是哪个中二病设计出来的系统! 闻迢迢眉头紧锁,一开始还有点儿不明觉厉,直到她将它们依次点开—— 时空罅域里是一串横条式的列表,目前只有一项记录,标题黑体字写着“N101”,里面的内容就是一上来系统给她读的那两段剧情,看上面的标示,第一段剧情,也就是前章末尾的段落,被称为“应激源”,而后章的开头,则是“收束点”。 在两段剧情下方,另有一格空间,贴着闻迢迢在此剧情上的表现结果,即“OOC判定”的内容。其中最开头有一句标红的话,刚刚系统并没有念出来,让闻迢迢有些在意:“扩展错误,发散集与应激源无法弥合,收束点有效。” 此外,每个段落的起始处,都有一个小喇叭的图标。只要点击一下,就能听到脑内传来系统熟悉的电子音色: “戚嫣真是不敢相信!……” 闻迢迢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海妖密语里并没有什么秘密,挂着的都是刚刚见过的词汇,附加一条短小精悍的解释,比如:“戚嫣:宿主所扮演角色,年轻女君,性格似乎有些暴戾”、“晋佾:女君心爱、信任的人,但似乎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他和女君的关系还能恢复如初吗?”、“长颈花瓶:晋佾在女君生辰时特意为她烧就的贺礼,瓶身上绘着女君最爱的朝露牡丹,可惜如今已经破碎了”…… 很明显,闻迢迢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探究到哪里,决定了系统对这些名词的解释能透露到哪里。 每个名词后面也配了个小喇叭,可以让系统把词条的内容高声朗 分卷阅读4 诵。 遗落愿池仿照某宝界面,只不过所有商品都没有上架。本我超生里展示着闻迢迢的个人信息,其中有项个人属性数值,叫做“山河绘笔”,目前累计量为0,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而诸神拓章则显示了系统有关的信息。 简单浏览一遍,闻迢迢已经能把这五个栏目翻译成人话:任务、词典、商城、账户和关于本机。 以及,闻迢迢不详的预感悲惨地应验了,她在个人信息栏下方的设置选项当中,发现了一个名为“开启朗读”的开关。 关闭以后,她就再也没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合着,这破系统根本不是什么人工智能,只是单纯地装载了语音功能而已! 这是哪个二逼中二病设计出来的坑爹系统!! 闻迢迢把界面重新拉回“关于本机”栏,上面内容不多,就三句话: 奇妙的断章 V23.9.63.1551 众所周知,小说中充满了有趣的转折,而断章处,最适合留下悬念 连个功能介绍也没有,只像模像样地在底部配了个投诉按钮,还是灰色的不可点击状态。最气人的是,“投诉”两个大黑体下方,用蝇头小字写了这么一句注释:“在挑别人毛病之前,请先反省一下自己吧,事儿逼!” 闻迢迢:“……” 她敢保证,如果这系统有实体,刚刚被摔碎的就一定不是那个可爱的长颈花瓶了! 为什么别人穿书都是去谈甜甜的恋爱,到她这里,却被折腾出了一种无限流的心酸?? 闻迢迢再三确认,除了记录断章前后剧情的地方以外,系统里真的再也没有给过其他有关任务的提示。看这情况,这个系统的任务肯定是和断章有关的。按照闻迢迢一开始的理解,系统似乎是想让她根据断章前的内容来推断和演绎之后的剧情,然后再对比原文,对她的表现进行评判。 但沉下心来动动脑子,就能发现这个猜测有多逻辑黑洞了。别的不说,这系统——它图啥啊?演员的诞生吗?? 终归是目前可以参考的数据太少,闻迢迢觉得,她现在除了好好走段剧情,等待下一次断章的来临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干的。 这个计划唯一的缺陷就是,她不知道剧情是什么…… 一个人窝在床头随意翻了翻折子,外间就传来了一声报: “君上,二殿下求见。” 这是一句客套话,因为这位二殿下并没有一点“求”的意思,直接推开门便进来了。屋内原本笼着一层阴,现在大门敞开,漏了些金线进来,闻迢迢撩开纱幔向外看去,却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来人。 眼前阴影一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又拥着摔回了床里。 鼻间萦绕起一阵淡淡的幽香,甜丝丝的,仿佛是自桂花树上溜下来的风。男人蹬掉靴子,爬上床,将帐幔掖好,才又转回身来,搂住了闻迢迢的腰。 他将头埋在姑娘的颈侧,轻轻啃了一口,一边儿揉着她腰上的肉,一边儿调笑着问: “怎么着,晋小公子这是又犯了什么蠢,把我们陛下气成这样?” 闻迢迢……闻迢迢对戚嫣姑娘这丰富多彩的私人生活感到绝望。 她本来还嫌弃晋佾仿佛有点儿病娇的倾向,暗暗吐槽过好好一个女主找个正常人过日子有那么难嘛。结果,看看那两位才刚刚步入青春期的花季少年,再看看这位听称呼就和女主有着密不可分血缘关系的香喷喷小哥哥,闻迢迢幡然醒悟,原来晋佾已经是个相对正常的恋爱对象了…… 男人有一双十分勾人的桃花眼,眼尾还略略施着桃红色的脂粉,他的脸型与戚嫣很像,只不过多了些许阳刚的棱角。身上穿的锦缎是偏向低调的款式,衣襟束得松垮,明显不是个正经性子。 两人虽则姿态亲密,不过这人其实并没有太过界的举动。闻迢迢寻思着大概是他们相处的常态,故而把个人的意见往下压了压,并未露出什么端倪。心中对他还是存了戒备,但自然也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她将手上看到一半的折子轻轻一合,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理他做什么?” 哪怕没有系统的条框,闻迢迢还是觉得应该尽量按照戚嫣的性格来待人行事。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呆上多久,目前而言,她还是自认只是来扮演他人一段人生的过客而已。 二殿下抬了抬身子,挑着眉毛,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眼见姑娘面色平静,一副当真不怎么在意的模样,眸光一转,稍稍思索一回,才又了然地闷声笑道: “也是。你家小将军过个三五日便要抵京了,你怕是全部心思都吊人家身上去了吧?” 闻迢迢:“………………” 她现在对剧情不剧情的也不是很执着了,就想问一句——到底还特么有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  闻迢迢:我想要甜甜的恋爱……b 分卷阅读5 r 作者:这是甜甜的修罗场!XD * 没有骨科没有骨科没有骨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戚嫣 二殿下这话,闻迢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鉴于也是对方单方面发起的调侃,她决定从容地采取无视政策,好笑地瞥了对方一眼,不耐烦地道: “你过来就是说这个的?” 二殿下有些委屈:“我怕你气坏了身子,来看看你都不行?” 对此,闻迢迢其实是不太相信的。她之前以为这里可能是个女尊的世界,然而无论是下人中各种职位在性别上的偏好,还是“二殿下”这个称呼,都已经成功打消了她的这个想法。众所周知,天家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往往都很微妙,这让她很难一上来就完全信任一个对着她无限示好的便宜哥哥…… 然而,除了这话,二殿下却也没再说别的。 他埋首在闻迢迢的颈侧,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锁骨窝。如今恰是正午时分,若有闲心,正适合安安详详来躺个晌觉。 很明显,二殿下就是这样打算的。他半敛着双眸,颇显幽怨地喃喃:“自从那两个小东西来了以后,阿嫣可是很久都没有来找过我了……” 闻迢迢当然仍旧选择了不去搭理他,没多久再看,这人就已经睡着了。 闻迢迢:“……” 睡得十分安宁,仿佛一头死猪。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打搅,他的胳膊还搂在她的腰上,搂得有些紧,她尝试了一下,还是没有强行挣脱。困意是会传染的,闻迢迢愣愣地在旁边儿怀疑了一会儿人生,眼皮就也有点儿睁不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大概是这具身体体质的原因,睡眠偏浅,而且体验感十分之差,一晃神,就直接把这美妙的时光给晃了过去。闻迢迢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的工夫,屋外亮堂堂的天光就转为了疲惫不堪的橙红,夏日天黑得晚,这估摸着已经过了戌时。 二殿下还没走,倒是早醒了,倚着靠枕百无聊赖地摆弄她堆在床头的折子,细细地摩挲着戚嫣在上面留下的批文。这些折子并不是闻迢迢自作主张搬到这里来的,它们原本就在,可以看出戚嫣本人也是个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主。 睡意初褪,闻迢迢意识还有些朦胧,趁着这千载难逢可以来点儿起床气的机会,赶紧问出了心中压抑不能的疑惑:“你怎么还在?” 语中带了一丢丢不太容易察觉到的嫌弃。 二殿下:“……” 二殿下看上去有点儿受伤。 不过确实呆得有些久了,夜晚实在不是个适合孤男寡女共处的好时间,他微微附身,在姑娘脸蛋上偷了个香,便从善如流地道:“这就走了。” 闻迢迢迷迷糊糊地应了个嗯,翻了下身,闭上眼睛,一副打算继续做梦的架势。 “……” 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拽过被子帮她掖好,也真的没再多留。闻迢迢听见他套靴子的声音,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大门的光线透进来一刻,又被人轻手轻脚地合进阴影之中。等到周遭只剩下了原生的静谧,闻迢迢才重新掀开眼帘,同时咳着嗓子抹了抹鼻子。 二殿下离开有一阵时候了……这甜腻的熏香味道倒还没来得及散光。 闻迢迢掀开纱幔,通了通风。 她坐起身来,先把枕边的折子给检查了一遍,没多也没少,更多的却也看不出来什么。 这并不能就让她立刻放下警戒之心,不过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这位香喷喷的小哥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闻迢迢将皇宫里看上去能收集到信息的地方都陆陆续续翻看了一遍,同时在贴身宫人的口中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部分信息。 这个世界确实还是个男权社会,只是诏国自戚嫣的外祖母开始,便开启了女君的先河。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规律,这种先河往往是持续不了太久的。而戚嫣的母亲戚笙又是个十分自我且感情用事的人,一辈子干了不少荒诞之事,生活糜烂无度,别说女君不女君的了,就连山河社稷都岌岌可危。 她唯一做过的一件靠谱的决定,大概就是选了戚嫣当她的储君。 但这也没办法完全归功于她自己,戚嫣在她十三个子女当中排行第五,戚笙没有立后,戚嫣的父亲也并不受宠,戚嫣能获封储君完全是沾了性别的光,她是老女君的第一个女儿,前面四个都是哥哥。 毫无疑问,戚嫣是个十分心狠手辣的人。她母亲辈一共六个舅伯姨娘,如今死的死残的残,一个能生活自理的都没有了。同辈的这十三位兄弟姐妹,包括她自己在内,也只有四个幸存。 其中,自小跟在她身边的六公主戚韵,在她成功登基后被支使去了偏远的封地;最小的十三妹妹年纪才三岁不到,权且养在了身边。剩下唯一一个男的,就是二殿下戚韶了。 听说当初排行第十二位的小皇子身死时,不过也才六岁,由于女君的缘故,皇 分卷阅读6 族之内难免有些轻微地重女轻男,六岁的男孩连生存都很艰辛,哪怕再大的野心又能顶什么用处呢?即便如此,戚嫣都没有放过他的性命。 而她会留下十三公主,也不是因为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良知。只是女君阁下现年已然二十有七,情人嘛,看上去也不少,但真正行了天地大礼纳入后宫之中的,却一个也没有。 孩子就更别说了。她之所以会留着小十三,就是存了培养之后让其接班的意思。 这些事,并不是戚嫣登上王位之后才开始做的,她执政的时间要远早于此,只不过直到三年前,老女君在诞下十三公主的同时难产身亡,戚嫣才正式坐上了那把龙椅。 多厢对比之下,就突显得能安稳留在女君身边,甚至出入女君寝殿如入无人之境的戚韶同学……特别地纯良可爱。 要不是被赋予了全然的信任,而且本身忠诚度确实过关,他怎么也不可能活到今天啊。 除此以外,这天早上,闻迢迢还去听了回早朝。 听懂当然是听不懂的,不过她能从众人的神色语气和意有所指之中看出他们的态度。 简单来讲,这是个很和谐的朝廷,拉帮结派也不是没有,但均在良性竞争范畴之内。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挺怕戚嫣的,面对她时的眼神,大概是敬重与畏惧参半。 其实,无论是性别因素,还是在此性别下颇显迷乱的私人生活,都是可能会被迂腐之人拿来指摘的地方。然而闻迢迢这几日下来,没有见过有一人敢对此露出哪怕一丝轻蔑、不屑或讥讽的神色,足见其威严之重。 这威严显然不是光凭暴力就能积攒起来的,定然是她治政御下上有些真本事在。 朝中大臣普遍年纪不大,偶有几个资历老的,参政的主动性都不高,很明显是已经被洗过一回血的状态。 各部门汇报的时候有条有理,听上去地方上应该暂时没什么大事,闻迢迢免去了需要自己拿捏关键决策的恐慌,几个时辰下来应付得还算良好。 她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个小说的事业线,怕不是已经HE了。 所以,系统把她放在这个时间点上,是想让她把感情线也收个圆满的尾巴吗? 闻迢迢陷入了沉思。 她其实也尝试着打听过戚嫣的情感关系,然而这种私人问题,又当着当事人的面,戚嫣还是那么样个性子,真不怪别人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虽然信息量很少,但不妨碍闻迢迢能简单地进行一些推断。 首先,戚嫣应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上朝的时候,没看着有哪个年轻貌美的小郎君对她眉目传情,下朝以后,也不见有人特意秘密留下暗送秋波,证明她大概率没在朝臣里招惹。 在已知的这五人之中,戚韶——其实闻迢迢还有点儿怀疑,这到底是情人还是单纯的妹控。姑且算上他,他论爵位是个王爷,于公于私都注定只能一辈子顶这么个虚衔了;而那两个小少年更不必说,怕是连独立生活的权利都没有,只是依附着戚嫣而存在而已。 至于晋佾……晋佾的身份有些特别,他也是宫中之人,不过有随意出入皇宫的腰牌,他在坊间开了个瓷器铺子,生意做得不算大,闻迢迢在戚嫣的房间里找到过这个铺子的流水账,还有铺子当中每日人员的来去记录——很明显,铺子是晋佾的没有错,但必须要在戚嫣的掌控之下。 这位女君是不会让情感成为自己的可趁之机的。要和她谈感情,就得先放弃一些权利的自由。如果可以,她大概希望他们都能本本分分当个游手好闲的金丝雀。 基于这种前提,那位闻迢迢至今还没打过照面的小将军……就显得十分可疑。 闻迢迢觉得,戚嫣之前对这位小将军所展示出的情谊,很难说是真是假。 她以为,下一个要面对的剧情,八成就是这位小将军的班师回朝了。谁知道,就这么几天的工夫,还另插进来了一场浩大的宫宴。 ☆、戚嫣 是为隔壁幽国的来访使团准备的宫宴。 这个使团闻迢迢白天已经接见过一遍,千里迢迢跑过来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献献花种以增进国际友谊。戚嫣爱花,天下皆知,不过地域有别,那边有些诏国之内不太常见的品种,配了培育方法与注意事项,甚至有些还自备了特制的土壤,拿来给女君瞧瞧鲜。 对此,本国的朝臣年轻些的都有些不屑,闻迢迢听见他们私下吐槽过:“当初央他们搭把援手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现在看我们败了大周,巴巴地赶上来了,我们胜师都还没回朝呢,他们倒是赶得急!” 当今天下三分,诏、幽、周三国。但并非是因为乱世导致的三分,听说这个局面已经持续了有一段年头了。 诏国是刚跟周国打了场胜仗的,这场战争由对方先行挑起,也不是说戚嫣就没有征战天下的野心,不过在这件事上,她明显懂得什么叫做循序渐进。因而这回即便人家送上门来,她也没有太急功近利,还是以防守为主,但耐 分卷阅读7 不住对方边境城郭治律不严,实在有机可乘,最后硬生生把人家的国境线给往里推了几百里。 这也导致了后续事宜比较繁琐,需要军队在那几座新纳进的城郭处多驻留一段时间,才耽搁了凯旋的时日。 整件事情,幽国一直秉持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如今见诏国胜了,才想着要来巩固下两国的关系,都是情理之中。当然,诏国人民对于这种势利的作风愤慨同样没什么毛病,横竖都只是站在己方利益面前的斤斤计较,私下泄泄情绪便罢,也不会有人真的跑对方面前去故意给人难堪。 宫宴定在接见之后的隔天晚上。 这天下午,闻迢迢短暂地小憩了一会儿,就爬起身来,任人伺候着穿衣绾发。 伺候她的就是那两个小少年,一个叫南安,一个叫南宁。并不是亲兄弟,不过起了个兄弟的名字而已。 闻迢迢这些天,能穿好衣服全要仰仗他们二人的功劳。这次两国宫宴,礼服十分繁琐,灰白的衬,黑金的衫,绛红的大袍子,一层叠一层。那肩上,臂上,腰带上,还要挂上满满的饰品,金的银的链,镶着青的黄的珠。 一套套下来,闻迢迢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 待到差不多要理好的关头,戚韶来了。这回大门开着,连通报都给省了,男人走路不带响的,险些将屋里的人吓了一跳。戚韶今天穿得亦很庄重,是墨蓝滚银丝的一套衣衫,不过自然不比闻迢迢的繁琐。身上也熏了个不一样的味道,清逸幽渺,仿若空谷兰花。 他来了以后,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两个少年手上的活儿。闻迢迢摆摆手,便让南安和南宁先行出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这两位闻弦音而知了奇怪的雅意,走出去以后又顺手把门一关。 闻迢迢:“……” 戚嫣平常到底给他们留下的是个什么印象,这种场合也会需要关门的吗!! 其实若要问南安和南宁,他们也愁呢。君上平日里哄着他们,那是要和他们寻欢作乐的。现在呢?好像单纯是为了让他们帮她穿衣裳啊!两个人对自己的定位都产生迷惑了。 戚韶帮她把饰品一一摆规矩了,又拉她过去梳妆镜前,给她绾发梳妆。浓厚乌黑的长发,瀑垂而下,被小木梳一股股分开,接二连三地绾去脑顶。簪钗为楔,宝钿作扣,摇玉招展在外,闻迢迢肉|体可感地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步步敦实了起来。 整个过程非常之安静,二殿下除了摆弄她头发的时候偶尔情不自禁地啄一下她后颈以外,也没什么别的流氓举动。穿了一下午衣服的闻迢迢如今身心俱疲,对这种小动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现在这个网文环境,他这个身份是绝对当不成男主的,也就象征性地啃几口望梅止渴了,你五妹只能是你五妹,她就静静地看他还能再翻出什么浪来…… 戚韶大概也觉出来了她的恹恹,轻笑着安抚道:“马上就好。” 他开始给她上妆。 闻迢迢乖巧地闭上了双眼。铅粉拍在颊边,黛笔点开眉线,涂涂抹抹一阵,又咬了口脂,再睁开眼,铜镜中映出的,便是个标准精致的大气女君了。 眼勾赤焰凤施羽,唇点山火夜抿香,戚嫣这张脸,当真好看得紧。 戚韶这一通忙前忙后,怎一个熟练了得,闻迢迢觉得自己根本不配称为女孩子。 顶着这么一身装备走路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字面意义上的沉重。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凤佐殿走,身后吊着几个随从护卫,近处还有俩帮忙捧着袍摆的小厮。 凤佐殿就是当初闻迢迢穿越来时所在的那处大殿,内里被布置成了会宴的格局,如今金乌将熄,属于白日的辉光都已尽皆隐于山后,宫中华灯初上,殿内一片金碧辉煌,数不清的烛火燃着热烈又蓬勃的光。里间两列宾客席都已入坐,见闻迢迢进来,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闻迢迢行至正中主位上坐好,下人们列去后方,戚韶则在左首第一个空位处坐下。 宴会这便开始了。 到底是从没经历过的大场面,闻迢迢免不了有些紧张,还好她流程背得熟,戚嫣又是个偏冷的性子,不用说太多废话,加之有戚韶和几位能说会道的大臣在一旁给她帮衬,应付那些使团的客套还是绰绰有余的。 寒暄几轮,菜色也依次上齐,便到了歌舞的环节。这自然是宴会的重头戏,两国都事先排了节目,先由诏国的舞者来开个场,幽国的人再上,其实也存了隐隐的攀比之意。当然,无论心下如何论断,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夸自己家好。这是个商业互吹的时间。 截至目前为止,闻迢迢都以为她只是来走个过场,从没想过这个地方也会猝不及防来段剧情。 结果,她在跳舞的人里面看到了晋佾。 这还是幽国的舞团! 幽国人是来献花的,排的舞蹈自然也与此有关,算是投了女君所好。他们将花朵脱水制成干花,装饰在发顶腰间,服装特别设计过,衣摆是姣好的花瓣形状。数十个人层层叠叠围了好几圈同心 分卷阅读8 圆,腰肢向外舒展,仿若由外向内递次盛开的一朵大型牡丹。 盛开到最后,中央一点变出个大活人来,广袖翻飞间洒下无数纸糊的莲蕊,映在绚烂斑驳的灯光之下,十分梦幻。 ……如果这个撒花的人不是晋佾的话。 晋佾并没有抹太浓的妆容,五官特征还是很明显的。不仅闻迢迢看见他了,他可是这一场舞的焦点,在座的所有宾客全都瞧见他了。 诏国的大臣们默契地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神色,微妙里透着几分中了头彩的憋闷,憋闷下还带了点儿意料之中的漠然…… 闻迢迢:“……” 很明显,这位大兄弟并不是第一次搞事了。 幽国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毕竟这一支舞,这个位置的角色算是全场目光的中心,在原有的安排当中,最后跳出来的这个人是要舞到女君跟前去的,若是女君看得过眼,那便算是进献了一桩美色了。是以对于舞者的信息,管事的人也了解得更加详细一些,起码,脸肯定是不会认错的。 负责这块工作的使臣脸色不是太好,他站起身,刚要询问,闻迢迢耳旁就响起了两声熟悉的“哔哔”。 她这才发现,原来每次系统开始读剧情的时候,周围的时间就已经全部静止了。之前没有察觉,是因为她本身的五感仍在,肌肉也可以小幅度地自由抖动,和“作者的审判”下被彻底剥夺身体控制权的情形还不太一样。 显示屏翻出,系统按部就班地念道: “真是胡闹! “戚嫣一瞬间火上眉梢。平日里再如何耍性子她都忍了,可现在是个什么场合,也容得他在这里任性妄为!想来是这些年惯他惯得太过,让他飞了心思,连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都掂量不清了!早知如此,戚嫣真是悔不当初。 “年轻的女君面容冷冽,这样想着的时候,眼色倏暗,眼底幽幽地划过了一抹连她自己也未必察觉到了的杀意。 “(本章完)” 话音落下,屏幕散去,时间重新恢复流转。 有了上一回的教训,闻迢迢是再也不会傻傻地照着末尾的这强烈的暗示去走的。看得出来,这位作者的一贯套路就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去严丝合缝地揣摩原文之后的剧情,之前触发“作者的审判”,是因为OOC判定,是不符合人设,而不是不符合原文。闻迢迢觉得,只要能保证戚嫣的人物形象不倒,这关她就能过。 况且,“作者的审判”好像也没审判什么东西,情节赶得巧,也许还能提供一些额外信息,并不一定就是坏事。 幽国的那位使臣瞪着晋佾,拧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晋佾却没有看他,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眼里就只有闻迢迢一个。他拨开组成花瓣的一层层人群,悠悠地走到主位跟前,长发绾在脑后,额侧卷着两缕花旋,玫瑰色的舞袍,下摆与袖间都坠着细碎绵密的流苏,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如轻萤般左右摇曳。 这个人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戾气息,和这璀璨夺目的大殿,和他身上那袭明艳瑰丽的色泽,都十分格格不入。 他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走路基本靠滑,一摆一扭间能荡出水波。被那双眼睛死死盯住,闻迢迢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条阴湿幽暗处的蛇。偏偏那骇人的森意之下,又藏着无尽的绵绵情愫,浓重的偏执感扑面而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君上。” 晋佾停在闻迢迢面前,唇角翘起,笑容雀跃得很。他语调发腻,专注地望着面前的女人,邀功似的问道: “我为君上跳的这一支舞,君上可还满意?” ☆、戚嫣 闻迢迢已经能明显看到幽国那群人蹙起的眉头。 她也笑了一下,冲着晋佾,只不过眼中挂了冰:“原来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惊喜。” 晋佾弯了弯眼睫,没有拆她的台,只是执着地又问:“君上觉得如何?” “很不错。”闻迢迢敷衍得毫不走心,她又瞅了一眼右首侧的使臣团,“可惜各位使臣大人似乎不太喜欢。冲撞了贵客,阿容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晋佾连眼珠子都没有动弹一下。他的目光钩子似的粘在闻迢迢身上,眼睫一眨不眨,解释的话说得十分漫不经心,摆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不自量力的蠢货,也就有一副肤浅的皮相而已,他不配来向君上献花。” 他舔了舔唇,身子前探,柔着声音道:“君上放心,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惩罚,这都是他应得的。” 这个“放心”说得真诚实意,很明显以前做过很多不能让人放心的事情! “晋佾。” 闻迢迢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戚韶就先发声了。二殿下是个随性的人,迎面三分笑的性子,这个时候也难得沉下了脸来。那话中有规劝之意,但晋佾怎么可能领情,情敌见面,本就该分外眼红。他好歹没有像对着使臣团那样,倒还搭理了戚韶一下,只不过是 分卷阅读9 怒火中烧,翻着白眼斥吼: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戚韶额上青筋一岔接着一岔,他也是应付得多了,根本没和对方讲理,单揪着人家的痛点戳道:“你无礼之前,也该问问陛下同不同意。” 到此时,幽国那些人也把人给认出来了,咬着牙磨:“晋小公子。” 闻迢迢:“……” 很好,很厉害,看来是个远近驰名的小疯子呢! 闻迢迢厉喝了一声:“够了!” 戚嫣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气质中早就融进了一派天家的威严。更何况如今是真的发怒了,她黑沉着一张脸,上首之处正是烛火最盛的地方,自下方向上看去,仿佛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了那么一处。 那威压如有实质,大殿之内瞬时安静下来,人人屏息,不敢再多发一句。 连那群被打断的舞者都一个个惶恐地屈膝跪了下去,晋佾倒还颇觉有趣地挑着眉稍,兴致勃勃地望着她,似乎是在好奇她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闻迢迢感觉十分糟心,索性不去理他。她淡淡向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 “去看看原先的那名领舞如何了。” 其实也不必她提,早在觉察到人物不太对劲的时候,幽国的使臣团就已经派人下去找了。那个倒霉蛋没过多久就被带了上来,鼻青脸肿,发丝凌乱,衣服被人扒光,现下身上只披了件宽大的外袍,唯一的束缚就在腰间的锦带上面,瘦弱的胸膛大敞在外。他委屈巴巴地小声啜泣着,手臂抬起,无助地抹着眼泪,衣袖顺势滑下,露出上面青紫的鞭痕。 闻迢迢眉头一皱,戚韶就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立马又帮她唱了个白脸: “哪来的奴才不懂事,陛下就差你们这些时候,连人家一个体面都等不了?” 体面是给诏国的,虽则把人接上来的是宫中的侍卫,然而去寻人的毕竟是使团的下属,他们真是巴不得能将人弄得更狼狈一点。二殿下这话便是指桑骂槐了。晋佾懒懒地瞥了一眼跪坐在自己斜后方的倒霉蛋,顿时就仰着下巴嗤了一声: “我只打了他脸。” 闻迢迢:“……” 看出来了,小身板确实不怎么样,估摸着是脸比较好看…… 她觉得自己仿佛听懂了晋佾的潜台词:这小破胳膊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幽国的使臣自然不乐意了,那管事的冷哼道:“我道晋小公子蛮横跋扈,但好歹是个敢作敢当的主,却原来是个缩头乌龟,欺软怕硬,仗势欺人!” 倒霉蛋就没有自家主子的这种魄力了,按理说大夏天的,殿内还烧着熊熊烛火,哪怕只是披了件单衣,也冷不到哪儿去。他却一直在瑟瑟发抖,看上去不像装的,是闻迢迢全程绷着张脸,货真价实给他吓的。 他只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磕头,呜咽着道:“请陛下、请陛下明鉴!” 闻迢迢心说,这还临时升了个堂是怎么着?明鉴个鬼啊。 她看着两人问道:“事情发生的时候,可还有其他人看见?” “怎么可能?”晋佾翻了个白眼,仿佛在不满她居然质疑他的办事能力。 闻迢迢:“……”这位爷真是分分钟让人一言难尽。 倒霉蛋没有搭腔,那估摸着就是当真没有了,毕竟事出突然,想要栽赃也一时半会儿难以筹备周全。闻迢迢便心安理得地将事情一笔给带了过去: “既然无人作证,便是谁说的也不准。” 使臣团对此自然还有点儿话想说,时机难得,再怎么也是自己人吃了亏,他们是很想在诏国这边赚一个人情的。然而闻迢迢不打算让他们有这个机会,颇为轻佻地反问: “怎么,就为这么个男人,各位连这顿饭都不要吃了?” “……”对不起,在座的除了你,好像都是男的!! 倒霉蛋发现,这位女君不但绷着脸的时候可拍,挑眉笑起来的时候,更加惊悚…… 她这话轻描淡写的,不仅说出了自己对此的态度,也暗示了对方:要逮着这么件小事追根究底,那就是不想吃这顿两国宴,不想要增进友谊,打算撕破脸了。这就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而是你们自己要挑起纷争。 幽国人前来献花,终究不是以挑事为目的,总不能本末倒置,闻言哪怕不忿,也只得作罢。 闻迢迢这才缓和了语气,又吩咐:“把人带下去,让太医给瞧瞧。” 之后转向了晋佾。 前头那些个气场爆发,那都是照着戚嫣的性格强撑起来扮给人看的脸面,这回一番咬牙切齿,闻迢迢可是做得真情实感: “阿容,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晋佾分毫不知道“谦虚”这两个字怎么写,甜甜蜜蜜地回:“君上对我一向很好。” 闻迢迢顺着他点头:“我就是对你太好了。”说罢冷下脸来,盯着他,一字一句,不容反驳地道:“把他带下去,禁足一月,收了宫牌,没我允许,不准再迈出宫门一步。 分卷阅读10 ” 话音刚落,一旁候着的十来个侍卫就一拥而上,把人给团团围住,看起来对其可能表现出的挣扎途径都很有经验的样子…… 晋佾倒是没有太过挣扎,他似乎对这种解决方式早有预料,甚至怨毒地向闻迢迢笑了一下。那目中的恨意呼之欲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刀子飞出来了。 他是被拖着出去的,头扭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闻迢迢,直到被拖出殿门,吞进暗色之中,那冷汗涔涔的窒息感才算彻底消失。 这一幕显然给殿中之人,尤其是那队使臣团留下了不小的阴影。等人走了以后,他们缓了片刻,才擦擦额头,谄媚地向闻迢迢奉承道: “女君果然明辨,倒不似外界传的,偏宠无度。” 闻迢迢礼貌地扯了扯嘴角,这样一通下来,她只觉身心俱疲。 然而这是两国宫宴,她也不能用扫了兴致去推脱。乐曲重新响起,新的舞伎款款步入,很快,气氛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招待完这一岔,还要来个正式的献花种,闻迢迢一一接了,赞不绝口,又安排人给使臣团呈上回礼,以示邦交。 她特意让人在原本计划的基础上又多挑了些珠宝奇珍,也算是为方才的那一段插曲赔礼道歉了。 回到寝殿的时候,幽月已行至中空。闻迢迢困得不行,戚韶随在她身边,一路上都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真切了,只知道好像是安慰人的话,什么晋佾这个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犯不着动气啊…… 中间两个人走得很慢,他还顺便帮她捏了捏肩膀。手腕很有力道,手法特别舒坦,闻迢迢真的怀疑这人的皇子课程到底都学的什么,怎么就学成这么副模样了呢! 迷迷糊糊地让人帮她把衣服换下妆卸光头发摘了,她倒头就睡了过去,睡得人事不知。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觉得有些拘谨,才惊讶地发现身边居然还特么躺了个人! 这回她眼睛睁得比戚韶早,一脚就把人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闻迢迢听见他在地上哼哼了两声,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句:“阿嫣……” 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她扒过去瞅了一眼,是又睡死了。 “……” 那就睡着吧! 闻迢迢把厚实的帐幔层层掩好,清醒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 她的系统,昨天一直没有给她读第二段剧情! 闻迢迢将显示屏唤了出来,点开“时空罅域”,不出所料,记录已经变成了两条。 第二条标着“N102”的题目,里面和前一个一样,也是两段文字。只不过,第二段文字是全灰色的,段落上方,“收束点”三个字的旁边盖了个鲜红色的长方形印章,印章处刻着三个大字:已收集。 最下面,记录表现结果的地方,这次只有一行绿色的黑体: “扩展达成,发散集与应激源弥合成功,收束点失效。” 闻迢迢看了看那段没有被读出来的第二段文字。 “领舞者被带下去后,戚嫣已经筋疲力尽。 “她冷冷地看着瞧热闹一样站在旁边的晋佾,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了很远,想到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一天。那一天,她无趣的人生当中终于遇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她仍旧能够回想起昔日灵魂所感受到的那份源自心灵的颤抖…… “到底是为什么,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呢? “她是不是错了,从一开始就误会了。这是一只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而她却天真地纵容他恣意生长。 “戚嫣揉了揉眉心,胸口是针扎一样的疼痛,但她终究还是开口了。 “她淡淡地说:‘走吧,你走吧,晋佾。出去这座皇宫,这辈子,都再也不要踏入这里一步。’ “这是她最后的仁慈了。” 闻迢迢拧着眉头,上下对比了好几遍。 很显然,这并不是两段可以直接接上的剧情…… 闻迢迢想,所以,“应激源”是一章末尾,但“收束点”并不局限于后章开头。应该说,两者表达的是一种因果关系。这两次断章,“应激源”都是晋佾惹了事情,而“收束点”则为戚嫣对他的决断。 这回涉及的场面比上次要大,中间其他人的事情,就被略过不谈了。 关掉任务栏,她又去翻了翻别的板块。不出所料,果然发现了收束点上的这一个“已收集”所连带出的其他变化。 个人信息中,“山河绘笔”的数值,涨到了9。 而商城里,有东西解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太天真了,居然会觉得三五章就能写完这个世界…… ☆、戚嫣 还一解锁就解锁了两个,一个叫“回忆杀”,一个叫“大结局”。 商品图标上附有商品的功能简介。 【回忆杀】:回忆杀总是意有所指。 【大结局】:大结 分卷阅读11 局永远有迹可循。 闻迢迢:“……” 说了和没说一样。 两件商品都需要耗费5点山河绘笔值才能购买,以她目前的财力,只能挑选其中之一。 闻迢迢想了想,大结局既然有迹可循,那么也许通过足够多的信息就能够有所推断,相反,回忆杀意有所指,大概表明它是一件可以导出结论的证据。两厢对比,明显后者更重要一些。 她没有过多犹豫,就点击了【回忆杀】下方的购买按钮。 购买之后,原本的商品链接变成了一张虚拟卡片,单独成行悬置在了所有商品的正上方。闻迢迢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按照惯例先点击了一下。 屏幕荡起一阵波纹,之后出现了老式电视机信号接触不良的灰白雪花。闻迢迢对于这个系统的质量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无语地又等了一阵子,终于等来了画面。 还不是高清的,镜头抖动,时不时就要来一声滋啦滋啦的杂音,仿佛是什么袖珍摄像头拍下来的偷录影像。可气的是,视频里的所有声音都是直接响在她脑袋里面的,嗡嗡的挑战着人类能够忍受噪音的极限。 画面里所展示的地方,应该也是在皇宫之中,红色高墙下围出的山石花树,早春的天乍暖还寒,小姑娘罩着个绣花斗篷走在幽径小路上。□□岁的女孩,小脸圆嘟嘟的,还没有完全长开,不过五官很有特色,眼珠晶亮,眼尾上挑,神气兮兮的,闻迢迢一眼就认出来,这应该就是小时候的戚嫣。 她身边没有随从的宫人,一路上左顾右盼,在沿途那些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旁边打转。走着走着,忽然被一颗凭空飞来的小石子敲了一下额头。 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这一下就被敲出了红彤彤的印子。她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看到不远处大树枝头一闪而过的紫色人影。这人也是没打算藏,还探出头来给戚嫣做了个炫耀似的鬼脸,末了揣上弹弓,蹭蹭蹭便继续往树上爬,直至爬到了一个他觉得小姑娘绝对企及不了的高度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冲着下面龇牙咧嘴地挑衅: “你上来啊!” 幼稚。 闻迢迢从女孩翻出来的白眼里□□地感受到了这声嘲讽。 戚嫣没有搭理对方,跑到那棵树下泄愤般地踹了几脚,就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去了一处院落,从里面揪出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人的面容就更加眼熟了,哪怕像素低下,闻迢迢也看得出来,这是年少时候的戚韶。 戚嫣气鼓鼓地道:“二哥,三哥打我。” 她指着额头上凄惨的瘀痕,柔柔弱弱地哽咽:“好疼啊二哥,我要死了!” 闻迢迢:“……” 如果能有幸见到她之前翻白眼的那副冷漠的小样,估摸着就知道这死孩子是在故意卖惨了。可惜戚韶不知道,看见自家粉雕玉琢的小妹妹这么难受,心都要碎了,又是帮她揉,又是帮她吹,还要好声好气地安慰:“不疼不疼。” 安抚完小姑娘的情绪,戚韶便带着她过去兴师问罪了。三皇子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主儿,他倒不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撅着嘴冲戚嫣吼:“女孩子了不起啊?!” 不同于对着妹妹时的春风和煦,面对小他两岁的弟弟,戚韶整张脸都板起来了,沉着声道:“手拿出来。” 三皇子并不服气,但他很听哥哥的话,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掌,戚韶从怀中掏出一把小戒尺,往他掌心敲了几下,敲得有声有响。三皇子不知是疼的还是被这声音吓的,巴掌大的小脸狰狞地皱在了一起,每打一下就要抖一回肩膀。 戚韶说:“阮阮的路,也不是她自己选的。你早不是小孩了,要更懂事一点。” 说得语重心长,但显然被教育的对象并听不进去多少。这种事也没法强求,戚韶叹了口气,耳提面命几句,算是尽到了一个兄长应尽的职责,便拉着戚嫣往回走了。 路上,戚嫣眼巴巴地问他:“二哥,我做得好吗?” “做得很好。” 面对妹妹,戚韶眉宇间的柔意又重新晕开。他知道小姑娘听得仔细,所以也乐意耐心讲给她听:“你也不要太怨你三哥,陛下以前最疼的就是他,他会不平也很正常。你若是报复回去,来来回回的没个结果,由我出面,好歹能让他知道自己这是因为错了。” 戚嫣撇着嘴巴:“我觉得他不知道。” “总比你直接结怨的好。” 戚韶揉了揉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阮阮,你以后是要管着天下人的。管一个朋友总比管一个敌人省事,对不对?” “……行吧。” 戚嫣纠结地抿了抿唇,最终勉为其难地应了这么一句。 很显然,她并不像表面上看去的那么听话。春去秋来,三皇子类似的熊事仍旧没有少干,他很喜欢爬树,尤其是小花园里的那么几棵。爬到高处还爱窜来窜去地显摆自己的本事,一点儿也没有安全意识,终于在这一天马失前蹄,压折了一条枝干,自树杈间摔了下来 分卷阅读12 。 摔断了一条腿。 戚韶前去看望,出来后没走几条巷子,就被拐角处钻出来的小丫头给扑了个满怀。 戚嫣仰起脸,调子欢快地道:“二哥,是我干的。” “……” 戚韶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姑娘揪着他的袖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给他阐述自己的犯案过程:“我让小六去干的,就在那些树枝根儿上微微切了一点儿小口。他撞上了也是合该倒霉,肯定是坏事干多了给煞的。” 戚韶终于听明白,失笑道:“你倒是教人家点儿好的。” 但终究也没说什么重话,还下意识叮嘱:“你和他有旧怨,瞧见点儿端倪便要赖到你的头上,再隐蔽也是没有用的。为这么些一时意气,不值得。” 戚嫣却不太在乎这些,她伸出两只手来,递到哥哥眼前,眨巴着眼睛问:“那我现在做错了事,二哥要罚我吗?” 入目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少年微微一愣,他本就没有怪她的意思,又怎么会忍心打她。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将上去,最终只在那小巧的掌心处轻轻挠了两下。 肌肤相触之间,戚嫣一下子便笑开了,她似是拿捏住了对方的什么把柄一样,眼底中闪烁出狡黠的眸光:“二哥,你偏心!” “……”戚韶哭笑不得,他是偏心的谁呀?她还有脸说。 “二哥,抱一下。” 戚嫣张开双臂,戚韶顺从地蹲下身来,任由她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脖子。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丫头的需求可不只是抱一下而已。她蹬着他的膝头爬到他身上,腰身一转坐去了他的肩膀。戚韶整个人都前后晃荡了一下,孩子也半大不小了,少年身量却还没来得及长结实,这一下份量是真足,他直接僵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摔了。 戚嫣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朵鲜嫩欲滴的木莲,秋日生出的秀色,白得像霜一样,她坏笑着将它别去了少年的发间,又凑近脸颊,轻轻地蹭了蹭花瓣上的露,搂着少年的额头,悄着声道: “二哥,我听话的。我会为你当个好孩子。”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嘈杂的声响倏然自脑内散去,闻迢迢意识还停留在余韵里没转过来,听觉先恢复了清静,终于察觉到一旁有人在唤她: “……阿嫣?” 场景转变得有点儿猝不及防,她愣了一秒,才迅速反应过来这是戚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又爬回了她的身旁。多年前少年尚且带着些稚嫩的影子还未完全消散,青年已然被岁月打磨过的成熟面庞便叠了上来,闻迢迢难免有些时空错乱的迷幻之感。 戚韶不明就里,只看见她在发呆,缓声问道:“还生那小子的气呢?” 他无奈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子,总是平白刺激他做什么。若是当真厌烦了,便好好和他说个清楚。你不去见他,把他丢在那里,活像养了条蛊,真不定下次能闷出个什么花样来给你罪受。” 老实讲,若说这人和年轻时相比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少了些为人兄长的青涩,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特有的不羁。不过这宽慰人的调子真是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的,不知为什么,闻迢迢恍惚中竟然还听出了点儿亲切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之前可能是被先入为主的定式给误导了。 她穿到戚嫣身上,共享了很多东西,唯独无法知晓的,就是戚嫣自己的感情。二殿下一开始的出场实在太具有冲击性,导致闻迢迢一直是被他牵着鼻子在走。在她看来,他对戚嫣,似乎是妹控以上骨科未满,但从来没有考虑过,在此之中,戚嫣是个什么态度。 所以,她也没能去想,那些看上去在“哥哥”这个角色之下似乎有些过于亲密的举动……究竟是源于戚韶的主动,还是因为戚嫣的需求? 【回忆杀】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视角转变。 光是听到老女君的那些荒唐过往,闻迢迢就已经能够想象到戚嫣小的时候经历的是个怎样糟糕的童年了。一个糟糕的童年很容易滋生人格上的扭曲,对于在她童年里代替了父母的角色、温柔照顾她的哥哥,她会产生点儿病态的依恋实在再正常不过。 而戚韶对于戚嫣……应该只是普通的妹控而已。 况且戚嫣虽然有些不正常的依恋,但显然也不至于说要打破伦理的程度。 这个认知着实让闻迢迢大松了一口长气。 这么几天过去,除了第一天比较高能以外,之后的生活其实还算平淡,再没有新的小情人忽然从天而降了。是以她暂时断定,和戚嫣有感情上关系的大概就这五个。 再一通排除法下来,她横看竖看,都觉得,似乎能让这位铁石心肠的女君动点儿真感情的,也就戚韶这么一个了。要是任务真的丧心病狂地让她走骨科路线,她倒还不如直接切腹自尽了比较轻松…… 还好不是,系统还是有些人性的。 想通了这一节,闻迢迢再看戚韶,就觉得这人十分地可爱了。 香喷喷的男孩 分卷阅读13 子,谁不喜欢呢! 她没有再迫切地赶人离开,不过戚韶也怕呆久了惹她腻烦,是以帮她简单穿衣打扮一遍,就先自己告辞了。临走前还捏了捏她的脸,不忘要开导她: “我们阿嫣要什么不能要的?想要多少要多少,何必在这上面执着于世俗。” 闻迢迢心情好,难得附和了一句:“二哥说得在理。” 戚韶走后,过来屋里照顾她的就变成了南安和南宁。 闻迢迢注意到南安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她仔细盯了盯,奇怪道:“腰怎么了?” 南安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女君并不会如此关心他们二人的情况,闻言简直受宠若惊,直接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闻迢迢因此也被吓了个不轻,心说看日常相处,没觉得这俩人有多怕她呀,至于的吗? 南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说话。闻迢迢受不了这种,蹲下身来去扶,眉毛皱在一起,好心情全没了,心头是郁上了口气的。还好南宁会察言观色,胆子大些,替自己的小兄弟告状道: “禀君上,是晋小公子。” 他面上起了愤愤之色,目中攒着水光:“君上仁慈,可晋小公子却是个不讲理的。上回君上见我二人受了他的苦,不过略说了他几句,谁知道他只是表面应和,私下里却变本加厉。昨日更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只是无意中和他打了个照面,便揪着我二人发疯……” 一边说,一边又撩开自己衣袖一角,将青痕满满的细嫩小臂给闻迢迢看了一眼,吸着鼻子道:“他这回发了狠话的,南安他也是不希望君上为难……” 闻迢迢:“……”不希望为难你不也说了这么多了嘛! 她其实是放了些心的,原来南安怕的不是她,而是晋佾。听这说法,戚嫣先前应该也是帮他们出过头的,闻迢迢并不觉得这两人在女君心里能有多重的份量,好在并不轻视。虽说怎么着她都能演,但她真的不想演个人渣…… 诚然,南宁这话很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若非昨日晋佾惹了女君不快,他今天这番话断不会如此直白。不过也是晋佾有点儿太过分了,闻迢迢自然不会再和一个孩子计较这种小心思。 她安抚地揽住南安的肩膀,轻轻捋了捋他的背:“行了,我知道了。” 南安被稳住了情绪,这才敢抬起眼来,低声委屈道:“晋小公子是君上的心尖儿好,我二人只求能伴在君上身边服侍,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心思,难不成对君上心有爱慕,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吗?” “……”很显然,这又是另一种路数…… 闻迢迢无言了,她之前都没发现这俩小朋友还生了个七窍玲珑心呢。不过想想也难怪,在宫里生活的,还能陪在戚嫣身边的,哪怕为了活着,也得比别人多留个心眼在啊。 她将人先给扶起来了,也不敢随便承诺什么,毕竟不一定自己能呆多久,只敛着神色道:“我去见见他。” 面前的两人却忽然一起瞪大了双眸,好不容易刚刚站直的身子,没能保持住一刻,就又扑通两声接连跌坐了下去。这回不止南安,连南宁也跟着瑟瑟发抖了起来。 闻迢迢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耳边掠过一丝本不该存在的阴风,邪气森森的声音在她颈后幽幽地响起: “君上要找我做什么?” 闻迢迢:“……” 她腿也跟着一软。 说好的禁足一月呢?这什么皇城禁军呐,特么连一个晚上都没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闻迢迢:香喷喷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 戚韶:你第一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 ☆、戚嫣 晋佾这个人,闻迢迢知道的信息不多。 他是老女君宫中一位名叫晋棹的男妃的儿子,但并非皇室血脉,算是个私生子。老女君在位时,类似的私生子实属不少。对于女君来讲,分辨自己血脉的方法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因此,她并不是很要求妃嫔的忠贞。 当然,这种私生子在宫中的地位很低,甚至连下人都不如。他们是不会被算在份例之内的,老女君不管他们的死活,若是留在宫里,怕是连个识字明理的机会都没有。 故而男妃与外人有了子嗣,一般不会养在自己身边,往往要送出宫去。老女君对此倒是比较宽容,然而晋佾是个例外。 他的父亲晋棹,据说是老女君唯一动过一丝真感情的白月光。可惜走的是强取豪夺路线,最终的结果就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晋佾从小便过得很惨,是那种被钦定的惨。 后来,他遇到了戚嫣。 现在的晋佾,在外人眼中就是个人间杀器。 他是戚嫣的一把刀。锋锐,张扬,尤为嗜血。朝臣对戚嫣的敬,是源于她的治世之才;而对她的畏,却很难讲是恐惧她的心狠手辣,还是忌惮晋佾对她的唯命是从。 闻迢迢之前是刻意想把 分卷阅读14 这个人给无视掉的。 她又不是真的戚嫣,她是个正常人,见到变态会怕的好吗。赶巧一开头这两位就吵了一架,那日以后,晋佾似乎就出宫去了,闻迢迢还以为自己能有一阵子的安全缓冲期,谁能想到暴风雨来得如此之快。 男人冰冷的双手慢慢环上她的腰肢。 这个人真是没有一点声息,进来的时候无知无觉,如今贴到闻迢迢的身后了,她也感受不到一点他胸膛的起伏。他的下巴硌在她肩膀上,呼吸明明应该交缠得很近,然而她却只能捕捉到自己微乱的喘息。 这已经不是宛若一个死人,而是像一颗铁石,一株草木。 他咬了咬闻迢迢的耳垂,冷冷地俯视着蜷缩在地面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两人,舔着牙笑:“君上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吗?连这样的浑话也肯纡尊拿来听了。这两个贱人,昨日从旁处听说了幽国那群小贼给君上备了个美人,心惊胆战地怕被比下去了,自己又不敢生事,便拐着弯儿地跑到我这里来拿话激我。做奴才的连本分也不知道,受了点小恩便真觉得自己成了枝头的凤凰。我不过是帮君上略施惩戒,免得这些鼠目寸光之徒不知大事,毁了两国之交可如何是好?” 闻迢迢:……所以你不还是照样跑过去捣乱了吗!! 南宁被他说得脸色涨红,怒道:“晋佾!你自己心胸狭隘,倒觉得天下人都跟你一样。分明是你先来招惹的我们……” 大概也是知道对面这煞神根本不会和他讲这个道理,他话说到一半,便又转向了闻迢迢,手上抓住了她曳在地面的裙摆,磕着头道:“君上英明!我与南安对君上之心日月可鉴,怎会以如此小人腹量去揣摩君上恩泽。我可对天发誓,自服侍君上以来,从没有过半点逾矩之心,从未行过一件龌龊之事!” 晋佾这才回来了两天,就接二连三地有被他揍过的小朋友跑来她面前让她主持公道,闻迢迢觉得自己脑壳儿很疼。她尽量镇定地道: “你们两个先出去。” 她的本意是想先把□□烦给解决了,到时候要还有命,再处理那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不迟。谁知道,晋佾闻言,暧昧地哼笑了一声,这俩倒霉孩子便误会了她的用意,一瞬间仿佛被判了死刑一样,脸色发青。 南安抬起脸来绝望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就瘦弱的小身板顿时摇摇欲坠的。南宁更是眼眶发红,他明显很不甘心,然而闻迢迢发了话,他就不敢再说了。连拽着她裙摆的手也缓缓松开,从那僵硬的动作当中能够感觉得出他内心强烈的挣扎。 闻迢迢十分郁闷,看得出来,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这两个小朋友还是挺懂怎么撒娇的,然而加上一个晋佾,他们似乎天然地就觉得她会偏宠于他。 看来戚嫣对于晋佾,确实惯有优待。 闻迢迢只好缓和了语气,多解释了一声:“出去等着,一会儿再说你们的事。” 两人应了,但面色并没有好转多少。显然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死得早与晚的区别…… 出去以后,顺手又把门给关了。闻迢迢真是有苦说不出,她觉得她以前可能误会这两位小兄弟了,和戚嫣平常的作风无关,他们应该只是有个从小养成的好习惯,叫做随手关门……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封闭空间,闻迢迢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地狱的鼓声。 她坚强地维持着戚嫣的人设,冷漠地掰了一下箍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让你禁足一月,跑这里来做什么?” 不出所料,没有掰开。 晋佾反而搂得更紧了,他狠狠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毫不留情,是足以流血见肉的力道。闻迢迢看不见他的表情,然而光听声音,也能想象得出那双暗沉的眸子里蕴涵着的怨怼之意: “君上不信我。” 闻迢迢反问:“你便这么容不下他们?” “他们日日陪在君上身边。”晋佾的调子勾起来,闻迢迢能够切肤地感受到其中的幽恨与恶意,“吃了甜头,总得付出点儿代价,哪里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闻迢迢怀疑他在碰道理的瓷。 她眼见挣脱不开,为了维持女君最后的体面,索性摆出了个八风不动的稳重样儿,随便他怎么动作了。 关了门的寝殿,又暗又闷。闻迢迢无语着没有搭腔,寂静蔓延开了一阵子,空气中有股胶着在,似乎是两人无声的对峙。晋佾将她的肩膀咬破了点儿皮,细细地将其中渗出来的血丝舔干净了以后,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戚嫣,你就非他不可吗?” 闻迢迢很沉默,她在恍惚这句话里的“他”指的又是特么的谁。 不过也不用她多虑,晋佾马上便又自问自答地继续发问:“你非他不可,就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听内容仿佛控诉,语气却很随意,似乎心不在焉地随口一说,然而闻迢迢愣是从环境的信息当中读出来了浓厚而不详的威胁意味。 她不能不答,可又不能示弱,只能暗地里硬着头皮,表面上沉着脸:“是你 分卷阅读15 自己任性。” “是吗?” 晋佾笑了,像是被听到的说法给逗的。他的一只手逐渐向上,嗓音压下去,语声的力道一层接着一层坠落:“我什么都给你了,戚嫣,你却连一点儿付出都没有。你收了我的好处,需要的时候拿我去铺你的帝王路,现在用完了,还要舍掉我来成全你自己的名声。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却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声线也变哑了。他的手停在她的脖子上,五指慢慢向里收拢。唇瓣贴在她的耳垂,清冽好听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纯粹,一字一句,仿佛真的只是在单纯提问: “君上,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呀?” 闻迢迢很想要随声附和:……对,戚嫣这个人,真是太!渣!了! 说实话,她觉得从系统给她的那两段原文里来看,原本的戚嫣走的就是这么一个路数。 不过,这应该并非系统的任务目的。 第一次断章的时候,文本里写的结果是:戚嫣放下了花瓶,踹了晋佾一脚泄愤。到闻迢迢这里,因为她的理解错误,把人家心爱的花瓶给砸了。之后系统接管这具身体,需要将这被她OOC掉的剧情给圆回来,因此做出的应该是符合“戚嫣”本人性格会做的举动。 在没砸花瓶的前提下,尚且还要踢人泄愤。而砸了花瓶,泄了晋佾带来的愤,那么因花瓶摔碎而产生的怨愤,又该如何发泄呢? 按道理,不让晋佾受些苦头是不可能的。 然而戚嫣做了吗? 她没有。 她直接走了出去,哪怕语言上发了点儿狠话,可到底没有继续为难他。 众多穿书小说中,都有人物性格脱开作者控制而自由发展的情况。闻迢迢相信,这一丝稍纵即逝的细小宽容,才是隐藏在原文冰冷表面之下,戚嫣本人真正的想法。 她并没有想抛弃晋佾。所以即便闻迢迢在第二次断章时所做的决定和原文相比简直是南北两个极端,她依然没有触发OOC判定。 在她说出禁足一月的时候,她是真的希望禁足一月,完全不知道晋佾的战斗力居然有这么强悍。而若加上这个前提,那么昨日那番看似严厉的惩处,简直就像是敷衍出来应付幽国人的幌子而已。 即便这样,也没有OOC。 戚嫣对晋佾的偏心,并不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因此,闻迢迢现在心中一点儿不虚……说再多有的没的也是他自己在那儿瞎被害妄想症,她对他可好着呢! 晋佾手上是使了真力的,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恨起人来让对方遭个濒死体验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反复体验都很有可能。不过对着闻迢迢,他还是没有把力气用绝。闻迢迢感受到颈间的压迫,她其实挺想翻白眼的。然而考虑到女君的仪容问题,只能作罢,心平气和地问他: “你这是要杀了我?” 晋佾不语,手在她脖子上僵持了一会儿,终究不情不愿地松了力道。松到一半,掌心却又被闻迢迢给反握住了,这是一个不太明显的示弱举动,晋佾周身的冷刺瞬时收敛了下去,眉间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真真的笑影。 这人的气场外放时感受实在太过强烈,有什么变化也是一目了然,闻迢迢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讶异,敢情不是她一个人在强撑。 本来以为这人日常发疯,没成想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过来求安慰的??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很多想法都忽然颠覆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真是个谜…… 男人心情好了,搂着她的胳膊也没那么紧了。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了个婴儿手掌大小的小物件。是个陶瓷烧的小花,和普通的摆件不太一样,每瓣花瓣都独立出来,底部镶了金纽,是以机括形式连接在一起的,开合之间可以操纵花朵随意收绽。 闻迢迢见过这种花,妖艳的桃紫颜色,花瓣你拥我赶,层叠反复,细腻得吹弹可破,天光一照能透出露来,娇柔得不像话。 是朝露牡丹。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大殿,身体被控制的时候,曾经说过—— “都是因为阿容的缘故,我心爱的小牡丹都没有了。阿容觉得,应该怎么补偿我呢?”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戚嫣 晋佾说:“本是想着生辰的时候给你。” 结果拿来当了赔礼。 所以,他出宫是为的去干这个? 闻迢迢接过这件陶瓷小花,怔了怔,心里其实是软了一下的。人家的心意她不好随便处理,当然也不太敢,便先收进自己的怀里了。晋佾笑了一声,显然对她这样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他搂着她,轻轻吻了一下她肩膀上刚被自己啃出来的创口,缱绻着唤: “音音。” 闻迢迢:“……” 这已经是她听到过的第三个称呼了……戚嫣是个什么毛病,难不成要给自己后宫的每一个人都分配个独享昵称?? 她好悬没忘了正事,难得气氛尚佳 分卷阅读16 ,正适合趁火打劫,状似随意地道: “南安和南宁既是我挑出来,心思便由不得他们自己,你与两个下人计较什么。” 话没说到一半,两个名字刚点出来,晋佾捏着她腰的手便陡然重了一下,看样子很不开心她在这种时候提这么煞风景的人。他酸溜溜地冷哼:“君上真可偏心。” 闻迢迢好笑道:“你说这话?”谁说这话都轮不到您说这话! 晋佾没再应声,他埋首在她颈窝里,一边蹭一边啃,好一番发泄了回阴郁的情绪。不过估摸着是两人刚刚和解过一遍,他整个人的势头都软绵绵的,其实挺好说话。不像之前,丁点小事也要斤斤计较。 虽没同意,但好歹同样没有反驳。 闻迢迢发现,这位祖宗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好哄。关键在于,戚嫣并不是个会经常示弱的人。这两人碰到一起,更常见的情形怕是要硬碰硬,碰个两败俱伤。是以,哪怕只是在闻迢迢看来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的妥协,都能把对方安抚得很好。 这并不能让她有多放松……毕竟她还是需要扮演戚嫣的,戚嫣不常做的事情,她也不能无缘无由地就去做。 不过找到了突破点,起码不算死局。 闻迢迢原本还担心这位爷一高兴了,会做出什么更加亲密的举动。结果并没有。看起来晋佾和戚嫣尚未来得及发展出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不然他上回也不会去给她送汤。 那汤被打碎了,剧情里又写“下三滥的手法”,怕不是放了催|情|药之类的玩意儿…… 好磨歹磨,可算把人给磨走了。至于禁足不禁足的,闻迢迢也不敢再提,反正提了也没用。晋佾离开之后,她将南安和南宁叫进来,打算说点好话抚平一下这俩人玻璃一般脆弱的神经,哪成想打头走进来的人,却是戚韶。 两个小少年低眉顺眼地随在二殿下身后,晋佾走之前虽则没再动手,但也不忘要狠狠瞪他们几眼以示警告,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闻迢迢不免有些一言难尽:“你怎么来了?”不是刚走么!而且看架势…… “这不是怕我们阿嫣色令智昏,欺负小孩子么。” 好的,果然是被找过来的帮手。 闻迢迢哭笑不得,往常的戚嫣有这么宠晋佾吗?都这么宠了,怎么晋佾还看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也就小别了一刻,二殿下已然换了袭休闲的常服,取的绛紫色调,衣上有纹,仍旧是低调地暗绣其中,毫不张扬。身上的香味也变了,馥郁芬芳,该是从茉莉花上酿出来的清露。闻迢迢毫不怀疑,他熏在身上的这些花,皇宫里都有。 她无奈道:“阿容说的话真假不论,南安和南宁是个什么性子,我还是清楚的。” 两个人心思如何不好说,但是绝对懂事,怎么可能拿这种两国邦交的大事开玩笑?若是当真钻营到这种地步,闻迢迢这么些天都没有碰他们,早该急眼了,哪里还会每天本本分分地帮她穿衣服? 戚韶显然也是相信自己妹妹的智商的,他转过身,笑着和两个小朋友道:“听到没有?陛下在你们心里,便是那般是非不论之人?” 毋庸他多言,南安在听见闻迢迢这笃定的语气以后,便微微红了脸颊,南宁的反应更大,扑通一声又双叒叕给她跪下了,热泪盈眶,激动叩首:“多谢君上不弃……” 他一跪,南安自然也得跟着跪。 闻迢迢:“……” 闻迢迢:“……起来吧。” 她心好累啊! 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她好像险险应付过去了一场修罗场…… 二殿下这回没有急着走,又陪着闻迢迢多呆了一会儿。他一想到晋佾离开的时候那副多有不忿却又强作隐忍的神色,就免不了一阵闷笑,问闻迢迢:“把人哄好了?” 依着戚嫣的性子,闻迢迢也不好说是或不是,无论哪一样似乎都会显得有些娇嗔的意味。只将人家送的那朵小瓷花拿出来,给戚韶看了一眼:“送了我个这个。” 戚韶挑眉,接到手中把玩一番,又还回去,感慨:“他对你是当真上心。” 闻迢迢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按照正常小说的套路,这可能就是个救赎的故事,然而戚嫣这姑娘……哪儿哪儿看着都不像是能给人送温暖的人呐,怕不是狼狈为奸吧! 自昨晚宫宴开始,接二连三的事,戚韶估摸着她是累得不轻,拉她去贵妃榻上,帮她按了按穴位。闻迢迢倒是挺享受的,奈何她实在不希望二殿下留得太久。 耽误她开系统呀! 是以闻迢迢坚决贯彻了用完就扔的标准渣男风范,享受够了就把人给赶走了。 如果可以,她现在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到所有有用信息,之后疾速完成这个世界的目标。毕竟女君这种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这几天上朝、议事、批折子,她都是参考着戚嫣先头留下来的那些奏折批文照猫画虎,顶一段日子还成,时间长了可就兜不住了。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分卷阅读17 完成了目标就能够结束这个世界——记录断章的条目上标着“N1X”,就证明应该还有“N2”、“N3”。这本小说的时间点基本上已经要走到大结局了,这分区总不能是同一本书的不同分卷吧? 大概率,她要经历的不止一个世界。 她私心里是觉得【回忆杀】这东西还算有点儿信息价值的,起码能帮她从侧面观察到戚嫣的性格——这是寥寥无几的剧情文本以外,她唯一能与“戚嫣”这个人直接接触到的地方。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有点儿太想当然了。 再打开系统,商城里的“回忆杀”这张卡片,居然已经变成了灰色的不可点击状态。 ……难不成还是一次性的? 这未免有点儿坑了,闻迢迢不太开心,尝试着往上面又戳了一下,结果跳出来了个提示: “余额不足,无法开展【回忆杀】。” 闻迢迢:“……” 她这才恍然地跑到个人信息界面里去瞜了一眼,得,她的山河绘笔值,就特么剩下个孤零零的光杆司令了。 一查明细,购买【回忆杀】,5,开展【回忆杀】,3。 合着,这东西买了还不能看,看是需要另付钱的。 闻迢迢:……土匪!奸商!辣!鸡!系!统! 丫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挖这么多坑,怎么不见它在商品简介上标一句“项目内消费”?好歹弄个免费次数,也算全了客户体验,现在这已经不是诈骗,而是明抢了! 劳心劳肺收集一次“收束点”,也就能挣9点积分而已,最便宜的物品都要5点才能购买,往上还不知要涨到多少天价,关键是买了,还不一定有钱用它。 这是人干的事么! 闻迢迢并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格,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么个语焉不详、信息模糊、态度恶劣还不让投诉的系统里,她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积极态度,已经很努力地在探索、在适应了。然而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系统这么耍啊! 可气的是这玩意儿还没有实体,想发泄都没地方迁怒。 闻迢迢郁郁寡欢地捂着心口,瘫在贵妃榻上躺了会儿尸。 她累了,是真的疲惫了,被生活击垮了所有斗志,当下就想找个幽静偏僻的小角落,安安静静地种种蘑菇,扯扯花…… 当然,这种事情也就想想过个脑瘾。好歹是个女君,她不要面子,戚嫣可是要面子的。 闻迢迢其实对于这个世界的任务目的已经有了一点头绪,只等下一个断章点出现再来进一步验证。如果没有意外,下一次,估计就是小将军回来的时候了。 这回事情发展得比较顺利,对方没有让她等上太久。 三天后,赤羽军凯旋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  山河绘笔值这个名字,应该挺好理解的? ☆、戚嫣 这下上朝的时候可热闹了,按例应该论功行赏。 闻迢迢一个头两个大,主要是她不认识人。还好金銮殿上,只用针对几位领军的大统领夸夸海口,具体的嘉赏名单和赏赐物品,那都是等他们回府以后有专门侍从去操心的事情。 为了避免认错人的尴尬,闻迢迢想了一个解决办法。 她时不时地就瞥一下小将军。 小将军单越,是个非常好辨别出来的小朋友。他出身武将世家,祖辈世代为国献躯,“小将军”这个称呼是捧着叫出来的,因他的少年英杰。不过到底年轻,资历其实还没达到那样的高度,这回是随着父兄一起出征,如今远远地吊在众人的身后。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里最唇红齿白的那个小白脸,就是他了。 关键,其他人来殿里面君,那都是规规矩矩地低眉俯首,只有这位,眼神不安分地来回乱窜,不放过任何一个能与女君产生眼神交流的机会,就差把“有恃无恐”这四个大字贴脑门儿上了,由不得闻迢迢看不见他。 武将们都站在一起,闻迢迢念名字的时候,目光就先往那边放,但又不能完全放空,是以便把焦点暂时集中在小将军身上。待到有人站出来认领她叫的名字了,她再把眼睛转过去。 拢共也没几个人,按站位分官衔,多叫几回,她就基本上分清楚了他们谁是谁。 一切都很顺利。 下了朝,闻迢迢还没走到寝殿,便被后面出来的单越给追了上来。 这未免急切了些,闻迢迢莫名有点害怕。南安和南宁原本走在她的侧首,见状默契地一齐后退,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隙。单越看了他们一眼,碍于大庭广众的,便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乖巧地随在了闻迢迢身旁,还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闻迢迢头皮开始发麻。 入了上鸾宫,单越扶着她坐去了窗边的罗汉榻上,外面的门又被随手关上了,闻迢迢眼睁睁地看着小奶狗二话不说往自己身上一扑,摇首摆尾地就开始撒娇: 分卷阅读18 “嫣姐姐,我好想你!” 闻迢迢:“……” 这、这、这比她想象中的是不是热情得有点儿过分了! 她又不是专业演员出身,哪怕是演员,戏路也有宽广之分。闻迢迢可以揣摩戚嫣的性格,知道这位女君遇事之时可能会表现出的某种态度,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把她的所有侧面都给一一演绎得当。 她是有自己的性格偏好的。这些天,要么故作威严的冷酷,要么波澜不惊的淡漠,都是闻迢迢根据戚嫣平日里的行文措辞所推断。然而除此以外,这个女人其实还有一种媚在骨子里的娇慵,只在特定的对象面前才会展现一二。 当日“作者的审判”下,闻迢迢借由系统操纵,得以窥见这种性格的冰山一角。 有别于前面两样,这一人物维度并不是她想演就能演得出来的……她害羞啊! 倒不是内向,而是闻迢迢活得很糙。之前她看着二殿下,戏称了一句自己不配当女孩子,也不算空穴来风。她本来就不热衷于打扮自己,更不擅长去向外人展示自己的魅力。这个魅力不只是外表上的,还有能力上的。 简单来说,她是个很没有竞争心的人。 这是性格使然,她从没有觉得有何不好。但具体到目前的情形,就比较棘手。 装冷酷装淡漠,拿捏准语气和表情就可以了。然而装娇装媚……俗话说得好,不会撩就不要尬撩,很容易翻车的! 闻迢迢怀着一颗操蛋的心僵硬地搂着单越毛茸茸的脑袋,纠结许久还是选择了不说话。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她觉得自己的这个逻辑满分。 可惜,单越并不是这样想的。 先前看到南安和南宁,他的心里就攒了一股火。本来若是能被甜言蜜语好哄一番,可能也就暂时不去和这些小人物计较太多,结果呢?他这么深情满满地一诉衷肠,等来的是什么? 什么也没有! 已经不是安慰不安慰的问题了,是一、句、话、都、没、说。 单越从来没见他的嫣姐姐对他这么敷衍过! 二十岁的大男孩,也才将将抵达弱冠的年纪,眉宇间刚脱去少年人的稚嫩,却还未来得及积攒成熟的底蕴。心气儿自然也是燥的,有什么情绪根本瞒不了太久,如何想的便如何表达出来了。那脸色变得也是真的快,当即眉毛一竖,委屈巴巴地道: “嫣姐姐连理都不理我一下了吗?我娘说我一走,嫣姐姐就背着我新找了两个小玩意儿来取乐,我原是不信的,谁知道嫣姐姐连避都没有避的意思。是不是倒是我看不懂眼色,早在见着嫣姐姐与他们二人亲密无间之时,就该识趣地不来打扰了!” 闻迢迢:“……………………” 哈喽,亲密无间??您的眼睛是带滤镜的吗!!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南安和南宁是在这人随军出征以后才被戚嫣选来身边的? 血淋淋的事实向她残酷地表明,装哑巴这招是不行的了,然而若让闻迢迢配合地做出一番浓情蜜意的模样,她也是拒绝的。 开玩笑,她之前还天真地觉得二殿下和晋佾的那点动手动脚太过出格,现在才发现,人家保守得很!哪里像这个小崽子,一上来手就钻衣服里面去了,她及时地拦住了他的进一步动作,倒还要被他反过来红着眼睛埋怨: “看来嫣姐姐是当真已经厌倦我了!那两个小东西骨头架子都没长开,身子瘦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好处可尝的!他们能做的,我有哪样做不了?他们懂的路数可有我多?嫣姐姐与我在一起时,哪一次我伺候得不是尽心尽力,哪一次没有让嫣姐姐心满意足?我有哪点比不上他们,嫣姐姐你说,我有哪点比不上他们!” 闻迢迢:……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文!系统你告诉我这特么到底是篇什么文!! 她深觉自己以前还是太小瞧戚嫣了,在荼毒青少年这一条道儿上,南安和南宁居然已经不是她的第一次犯案了! 然而和那两个小少年不一样,单越对戚嫣是没有主仆之间的绝对服从的。闻迢迢拒绝南安南宁,人家根本不会去思考还要什么理由;到了单越这里,他却会一股脑给她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来,简单一句中心思想就是:不要拒绝我,拒绝我了,就是你对不起我! 她没有办法,只能绷起脸,企图以气势压人,恼道:“单越!” 也就才刚叫了这么一声,什么狠话都没来得及讲呢,便喜提了系统两声“哔哔”。 还不是由于断章。 “超纲判定!超纲判定! “男主单越和女主戚嫣青梅竹马,天生一对!面对自己一手带大的明朗少年,哪怕是铁石心肠的女主,也不可能忍下心说出哪怕一句重话!宿主对作者意图的错误解读成功触发了原文作者的愤怒,请接受来自作者的审判吧!” 闻迢迢:“………………” 她心里已经不止一句MMP想讲了。 先不说戚嫣身边儿这三位主要 分卷阅读19 男角哪个不是和她青梅竹马,就看这令人发指的触发理由:对作者意图的错误解读??? 分析错了女主性格她能忍,但作者意图是个什么鬼,这么徇私舞弊的吗,难道让她穿越过来不就是为了改变原作剧情?明明每一次断章都特么是冲着违反作者意图来的,系统这么能为什么不也接受一下作者的审判呐! 奈何,再怎么吐槽也没用,闻迢迢又一次失去了戚嫣身体的控制权。 单越被她这一声斥责喊懵了,怔怔然愣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嫣姐姐是真的生气了,这个认知浮在他脑海里,令他骇然地瞪大了双眼。澄澈的眸间染起水雾,眼眶迟来地红了,鼻尖发酸,看起来连神智都开始恍惚,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迷茫与惊恐: “嫣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嫣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嫣姐姐……” 他越说越疾,无助地拽着她的手腕,眼白漫上了血丝。 闻迢迢看得不是滋味,却也动弹不得,不由得有些懊恼。 虽说性格和她预想之中的相差了不少,然而关于这位小将军,有一点她还是猜对了的:单纯,痴心,好操纵。 自从打听到了单越的身世,闻迢迢便一直有这么一个想法:从女君的角度来看,这是个很适合当自己后君的人。 但单越和晋佾的情况不同,晋佾本就长在皇宫之中,又是孤零零的孑然一身。而单越有整个家族当他的依仗,看得出来,他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很好。哪怕是刚刚出征归来,那一张小脸上也分毫不见风沙磨砺出的粗糙,依旧光洁白皙,嫩得能掐出水来,闻迢迢看了都嫉妒。 又不是真的女尊社会,是以单越不可能、他的家族也不会让他把前程都投在皇宫之中。这显然也不符合戚嫣选后君的标准。 这样一个无法禁于自己身边,却又要分享亲密的人,该如何完美掌控呢? 身外有限制,就靠心里面的东西。 他们既是青梅竹马,证明早在十多年前,戚嫣便已经相看上了。她将单越拉拢来自己身边,也等于间接得到了整个单家的支持。 闻迢迢不是故意要往坏处想,但无论怎么看,单越对戚嫣的这个态度,都不像是健康的恋爱关系。这其中谁占着主导地位,简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闻迢迢几乎立刻便听到了淡漠的女声冷冷开口: “单越,我教过你什么?” 单越抿了抿唇,惭愧地低下头,垂着眼说:“不应该任性。” “知道就好。” 女人懒洋洋地掀着眼皮,抬手帮半大的少年捋了捋鬓角。她的话轻飘飘的,听着是没有半分指责的意味:“从来你想要的事,没有不由着你去做的。我待阿越不够好吗?” 单越赶紧道:“嫣姐姐对我很好。” “可阿越似乎总不满意。” 戚嫣叹息了一声,身子慵懒地向后一仰,倚去了靠垫上面。纤嫩的手指抚上少年线条柔和的下颚,食指往他颊边细细摩挲。她眯起眼来: “我能给的,都给阿越了。不能给的,你若想要,便也随你拿去了。是不是我太过纵容,才让阿越觉得,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摆设,随意取,随意弃便罢。好似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倒是总赖着阿越的便宜一样?” 单越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嫣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阿越对我,为什么总要这么苛责?”她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拉近了一些,“是不是我削了皮,剃了骨,肉溶进血里,被你吞进肚子,时时刻刻受着你所左右,你才会觉得我有一点好?我对阿越来说,就该当条只围着你打转的狗吗?” “不是的。”单越急急地道。他靠着戚嫣坐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整个身子都埋在她的胸前。那些先头还很理直气壮的话,如今说起来都变得十分小心翼翼,“我只是不想、不想嫣姐姐待别人也这样好。嫣姐姐只待我一个人好,行不行?” “那你要听话。” “我很听话的。” 女人柔柔地抚着单越的发顶,气息幽幽,拉出一声长吟:“不要再惹我伤心了……” 审判到此为止,闻迢迢在一阵头晕目眩之中回到了戚嫣的体内。 还不等她整理妥当这卧槽的心情,耳边就没个头似的,又特么传来了两声—— “哔哔。” 时间静止下来,显示屏浮现到了眼前。 系统熟悉的机械音冷漠地响起: “戚嫣枕在少年宽阔的胸膛,只觉得近日里被接二连三的闹剧折磨出的烦躁不堪,也被他体表的温度一一抚平。 “她的手抚上他的面颊,在他细润的肌理间慢慢游走。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男孩,身上,心上,到处充满着她留下的痕迹。 “她一笔一划,将他雕琢成了如今这番自己最喜爱的模样。 “如 分卷阅读20 此想着,戚嫣的内心又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半年多来久别的思念忽然决堤,令她不由得有些意动。 “戚嫣伸了伸手,食指轻轻勾住了单越腰间的鞶带…… “(本章完)” 闻迢迢:“……” 这个系统有没有举报按钮?有没有举报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  闻迢迢:我需要一个110!! ☆、戚嫣 闻迢迢理都没理这破剧情。 她真是宁愿让作者继续审判她!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钓鱼执法,先强迫你按照原作走剧情,才能勉强合上断章的节点,之后就得开始进行抉择。选对了呢,你一切按着戚嫣的性格走,正合它意;选错了呢,也没关系,它帮你按着戚嫣的性格走,怎么都亏不着自己! 重点在于她选得对不对吗? 不,重要的只有戚嫣是个什么性格! 总之,她是逃不掉这一节的。 现在的情形和原文里其实还有点出入,原文她躺在单越的身上,现在单越躺在她的身上。 当然,这点小小的偏差并不能安慰到闻迢迢太多…… 她将人往外推了推,好歹是把他先从自己胸前卸了下来。 之后,机智地打算转移一下话题:“这次随着去北边,感觉如何?” “挺好玩的!” 单越的情绪调整得比话题还快,一下子又变得兴致勃勃的了。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谁能想到他这是去打了回仗呢。他从一旁矮几上翻了两个茶盅出来,给两人各斟了一小壶,闻迢迢嫌烫手,又给放了回去,单越倒是不在意,自己先闷了一大口,边润嗓子边道:“寻了好些好玩意儿,等让他们理好了便给嫣姐姐送来。” 看样子还真当自己是去旅游的了,紧接着就跟闻迢迢分享了许多路上的奇趣见闻,说得有板有眼,绘声绘色。闻迢迢对这个世界的人文风俗一概不知,木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时充当一下捧哏角色,也算足了他的面子。 这一聊就是大半日,到最后,实在不剩什么话讲,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坐着。闻迢迢意有所指地瞧着单越,单越也意有所指地瞅着她。 闻迢迢是想要暗示:你咋还不走呢? 单越就不必这么麻烦了,直接开口:“嫣姐姐一会儿不要我陪吗?” 大眼睛晶亮晶亮,灼灼地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闻迢迢觉得他这个“一会儿”,说的是“晚上”。 她有预感,这又是个让别人生还是她自己死的选择。 她镇定地抚了抚太阳穴,还能坚强地摆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我近日劳得很。你便急这么一时?” 没用,再镇定也没用。 天地凝滞了下来。 “哔哔”—— 闻迢迢:“……” MMP。 * 第二天早上,闻迢迢才又恢复了五感的知觉。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一句也不想多提。爽的特么又不是她,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这么个坑爹系统。 单越一脸餍足地从她脖子旁边醒来,就着她的颈窝便往上啄了一口。 “……”闻迢迢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 她连装都不想装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只是主动承受与被动旁观的区别。她当然是选择后面那个了! 不过大概是一个晚上也算缠绵够了,这孩子显然不比昨日黏人,见闻迢迢不搭理他,他便不再自讨没趣,转而跳下床去,抱过衣裳来,一件件帮她往身上系。 今日不必早朝,但闻迢迢得尽到一个君主的职责,堆成山的折子便不必说了,赤羽军凯旋,还得设宫宴庆祝呢,各部分流程她都须得一一过目。单越这种时候倒是懂事,一起用完早膳便自觉地告辞了,当然,不算彻底告辞,临走前留了一句:“下午再来找嫣姐姐玩。” “……” 闻迢迢很怀疑皇宫才是他的小将军府。 屋里不剩了人,她终于能够筋疲力尽地打开系统。倒不是为了查看有什么新的收获……那基本是不可能的,怕的是又出现莫名其妙的损失。 看了眼个人信息,闻迢迢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的山河绘笔仍旧坚|挺地停留在1点。 昨天新出现的第三段断章,她没能成功收集到收束点。这没什么可遗憾的,就那情况,不OOC是不可能不OOC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况且,系统的倾向性已经能给她提供很多信息,她错过的只是积分点而已。大不了就是没法开外挂,也不算是多无法挽回的事态。 现在的形式已经十分明确,这本小说的事业线是真真地走完了,剩下感情线差个收尾。既然男主是单越,那么最后在一起的自然是这两个人。而闻迢迢穿越进来的时间点,正好卡在了小将军 分卷阅读21 将要回京之时。 戚嫣和单越目前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显然已经维持了挺久,需要一个突破口,所以有了南安和南宁。晋佾则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如果闻迢迢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戚嫣甚至已经和他明白讲过了,所以才会引起穿越之初他的那出剑走偏锋。 戚嫣和晋佾的矛盾被激到顶点,得有个解决的办法。这个艰巨的任务应该是落在单越身上的,当他和戚嫣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本身也变成了女主不可侵犯的一道逆鳞,很适合成为驱逐他人的理由。 再者说,以晋佾那个有事没事揍揍情敌的狗性,要让他不去招惹单越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是原作的脉络,然而系统的任务肯定是要颠覆原先的结局的。按照正常思路,生成任务所依据的是某个角色的个人心愿,这个心愿又往往都源自于他们对自己原本人生的不满。 当下,这个怀揣心愿的角色就是戚嫣。 晋佾她不想舍,至于单越…… 虽然以昨天那接二连三的强硬表态来看,这姑娘有点想要坐享齐人之福的意思。然而话里话外,闻迢迢除了操纵以外真是感受不到戚嫣的一点真心。 闻迢迢的内心是抗拒的。 单越多好一孩子啊,凭啥要经历这种折磨! 这个系统也没有告诉她如果任务失败会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以文本断章为依托的系统,只要小说大结局了,那它估摸着也就翻不出什么花儿来了。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她得永远留在戚嫣的身体里。 闻迢迢咬着指甲,心情有点沉重。 当然,她的态度还是很坚定的。 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平常小说里什么套路什么常识她不管,总之她是不可能因为被绑定了个无良系统,就兢兢业业地照着它的规矩傻子似的去帮人完成愿望的。 助人为乐的事情弄成强制的可就不好玩儿了,善意是要分人的。 而戚嫣,现在是个闻迢迢很不待见的人。 之前有一段时候她其实还有点儿欣赏她,然而这变态的掌控欲实在是太糟心了。把人的感情当泥巴一样肆意拿捏,还希望人家对你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哪儿来这种好事? 系统的判定永远是在闻迢迢有了实际行动之后才会发生,这证明她还是有一丢丢可以自由发挥的空间。 晋佾这条线她打算继续依照系统的意思按部就班地走。然而单越,系统越不让她拒绝,她就要分分钟拒绝给它看。 当然,她能这么刚,其实也是有恃无恐。 就这破系统,别人家的宿主违规OOC了会怎么样?电击警告!到它这儿呢,灰头土脸地帮她借力,勤勤恳恳亲力亲为将剧情导上正轨。不要更怂好么!她还能怕它? 闻迢迢坐在那儿翻了会儿折子,怒气冲冲地想了好多,主要是被昨天晚上那一出给气出毛病来了。她对系统一直都很仁慈,谁知道这破玩意儿一点儿也不领情,她现在就想搞它。 是以,睡完晌觉之后,小将军再来时,闻迢迢便开始毫不大意地关切他了: “算来阿越也已弱冠,该操心操心身家大事了。” 单越猝不及防,愣了一瞬,随即惊喜地瞪大了双眼。闻迢迢如今正躺在贵妃榻上,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听见这话,好悬没摔到地上。刚激动地唤了声:“嫣姐姐……” 却见他的嫣姐姐眯了眯眼,笑盈盈地冲他问:“京城里,可有相看中的姑娘家?” “哔哔”! 闻迢迢再一次被系统禁止了行动。 单越脸色一僵,眉毛耷拉下来,委屈道:“嫣姐姐莫要吓我。” 戚嫣唇边弧度未散,只不过眉间多了一分纵容的柔意,似是无奈地道:“阿越总要成家的,难不成一辈子跟着我?” “怎么不行!”单越抓住戚嫣的手腕,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仿佛晚一分一刻就要被判死刑了一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若是没有嫣姐姐,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戚嫣失笑:“我哪舍得?” 她轻轻将单越揽到自己怀里,颇显惆怅地喃喃:“阿越还有大好年华,我却不剩多少风景可期了。你如今不懂,待再过几年,我这操劳的痕迹显出来,有你厌嫌的时候。到时候,我还能强留你不成?” 三两句话,把单越听得眼睛都红了。他紧紧回搂住戚嫣的腰身,难过道:“嫣姐姐为何说这般丧气话?我怎是那样肤浅之人,嫣姐姐就是嫣姐姐,过多少年也是我的嫣姐姐。” 戚嫣却不置可否,淡淡地叹:“你还小。” “我哪里小!”不知是不是被戳到了痛点,单越猛地抬起脸来,神色忽然有点儿扭曲,“嫣姐姐总当我是个小孩子!是不是嫣姐姐如今与我在一处,也不过是念在我年纪小的份儿上,才由了我的性子?看来我待嫣姐姐这一颗真心,于嫣姐姐来说不过是个负累。如今可是觉得看腻了,捧烦了,便想要弃了我了?” 说着说着,眼中不由 分卷阅读22 自主盈起了潸潸泪意,嗓音也发哑。戚嫣伸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水渍,面上是毫不作假的心疼神色:“我哪有这个意思?” 她探过身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少年的额头,温声道:“我待阿越是个什么心思,阿越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吗?” 她这么一说,单越的耳朵又红了。他这才神色稍缓,服服帖帖地重新偎去戚嫣的胸前,腻着调子道:“嫣姐姐莫要再赶我。我待嫣姐姐的心,是要一辈子的事。” 事态平息下来,闻迢迢也就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戚嫣的身体之中。 她早就看出,系统搞的这个审判,只能帮她收拾收拾烂摊子,是抹不去她作孽的痕迹的。而且除非特殊情况,时间并不会很长,一般解决了当下的危机后便会结束。有了这一层保障,她还能有什么负担,搞事可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就着单越刚说的话,话音立马就是一转:“也不必这样长久。” “哔哔”!! 闻迢迢又被挤走了,扔个炮仗点完就跑的滋味真特么酸爽。 单越面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人生的大起大落转变太快,他都有点儿承受不来。 他皱着眉毛道:“嫣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嫣这一张嘴也是厉害,应付起突发情况一点不慌:“我终究要比阿越先走一步,站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多半不寿。阿越哪怕没了我,也该开开心心的才是,哪有念一辈子的道理?” “嫣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同一件事被接二连三地反复提及,单越难免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心头有些发慌:“嫣姐姐,你别吓唬我,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今日为何总是说些生生死死的话,可是方才小歇时,被坏梦魇着了?” 他语间焦急,戚嫣捏了下他的手掌以示安抚,又懒懒笑道:“不过是翻了几页闲书,发发牢骚罢了。我与阿越相差的这七载光阴,到底是心头的一根刺,每每想起,便在意得不行。” 单越听得难受,郁郁地往她颈间蹭了蹭脑袋,垂着眼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和嫣姐姐在一起的。”哪怕死也一样。 “犯什么傻。”戚嫣自然听出了他话语背后暗含的意味。她捧住他的脸,眼波荡荡,带了些许嗔意,“阿越是仗着我心软,总说这种话来恼人。” 单越抿了抿唇,小脸粉扑扑的,被这带着勾子的语气挠得心痒。他听着她话中的珍重之意,心头像被毛刷抹了蜜似的,索性也就不再说了,只把那略显偏激的小心思暗暗藏下。 气氛一缓和,闻迢迢就又回来了。 她保持姿势不动,顺手捏了捏单越手感极佳的小脸蛋,倒是没有因此而心软,紧接着便又淡定地另辟开了一个话题:“你今日来的时候,可看见晋佾了?” 单越眉头一皱,不开心道:“提他做什么。” “他没找你麻烦?” “他能找我什么麻烦。” 藏不住情绪的大男孩立刻就做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自作多情的疯子,也就逞逞口头上的威风。他若真伤了我,嫣姐姐还能饶了他?” 后面这一句,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然而闻迢迢置若罔闻,随手一翻,将之前晋佾送她的那朵瓷花翻了出来,悠然于掌心轻轻一旋,递到了单越眼前:“阿越觉得,做这么个小玩意儿,得花多少时候的工夫?” 这花单越自然认得,是戚嫣最喜爱的朝露牡丹。看材质,他便清楚了这物件是出自谁人之手,心中一时酸涩不堪,置气道:“能花多少工夫!嫣姐姐若是喜欢这个,我央爹爹请天底下最好的工匠,千个百个也能给嫣姐姐造出来。” 话幼稚得让闻迢迢失笑出声,她缓缓摩挲着釉紫色瓷面上沁骨的冰凉,眼睫微垂,漫不经心地道:“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何况我与他自幼相识,单凭他这些年为我劳前劳后的这份心意,不值得我为他一刻心动吗?” “他对嫣姐姐不好!” 单越慌不择言,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开始四处找补:“他这人成日惹是生非,哪里考虑过嫣姐姐的心情。若不是嫣姐姐仁慈,朝上御史一人一道谏折,早把他给砸死了。他可从来没体谅过嫣姐姐的苦心,哪配得嫣姐姐的怜悯?” 说到最后,自己底气先不足起来,讪讪收了声,可怜巴巴地拽了拽闻迢迢的袖子,哀求:“嫣姐姐,我不喜欢他。” 直到目前为止,系统都还没有制止闻迢迢。 证明原先,戚嫣在单越面前,是不忌讳提到晋佾的。看得出来,晋佾大概是横在两人中间的一道铁刺,单越不待见他,可又不敢在戚嫣面前太针对他。 闻迢迢笑了笑,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一下什么叫做厚颜无耻: “阿越,你还小,心思总是随转随变的。”她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可阿容等了我这么久,他等不了了。” 系统:“……………………” 作 分卷阅读23 者有话要说:  闻迢迢:你哔哔啊,你倒是继续哔哔啊! 系统:小将军做错了什么,凭啥要经历这种折磨!! ☆、戚嫣 系统这回没有哔哔。 它直接把闻迢迢关了禁闭。 之后的几天,所有的行动都由“戚嫣”本人来代劳了。 这也太不禁逗了,闻迢迢扪心自问,自己满打满算,也才恶意超纲了三次而已嘛! 她被迫呆在戚嫣的脑子里,以不可名状的灵魂状态存在。要说舒服,那肯定是不怎么舒服的。不过倒也不是特别不能忍受,是以闻迢迢并没有很着急。 反正,要么,这个系统打算关她一辈子。要么,就是留着她还有用。 前者几乎不可能,她顶多是在规则内作了点儿妖而已,本来就是死后过来的,如果真的要赶尽杀绝,还用得着关她禁闭?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是以,就是还留她有用。 要是系统真能全权包揽一切,也就不会有闻迢迢的这一遭穿越了。总有些事情是只有她才能够做到的,而这个事情是什么也很显而易见——断章。 在断章处的选择,只有她能达成。 先前她吐槽这个选择基本等于没得选择,其实算是气话。人有一念之差,那天两国宴上,戚嫣被晋佾激怒,若果闻迢迢当时崩了人设,让系统来操作,那么大概率,它会发展出与原作剧情大同小异的结果。然而闻迢迢选了不一样的处理方式,也同样没有OOC。 这就是一念之差。 从那次以后,闻迢迢就知道,系统给她提供的原作剧情是不能全信的。当文本化为真实世界以后,人物角色便脱开了作者的掌控。然而,一个整个人生都被白纸黑字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虚拟角色,她能以什么方式脱开掌控呢? ——思想。 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但做事的动因可以。 因此,那剧情里写的什么“心爱的、信任的人”、“早知如此,悔不当初”、“眼底滑过一抹自己也未必察觉到了的杀意”、“内心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些丰富多彩的心理活动,闻迢迢一个字都不信。 她之前是被系统一通操作给勾出了火气,如今发泄完情绪冷静下来,其实也明白,公平而论,有一部分也是她自己的运气原因。 爱人久别归来,亲密一下有什么问题嘛?坏就坏在戚嫣壳子里装的,其实是个与单越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闻迢迢。 现在人家上赶着帮她避免尴尬,她乐得清闲,安静地等待下次断章的到来。 单越这几天一直住在皇宫里,整日都腻在戚嫣的身边。闻迢迢还没觉得有什么,有人先呆不住了。 这日一早,戚嫣照例陪着单越去御花园里练剑。 单越选了处空地,戚嫣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批折子。这位女君也是个神人,能够随时随地风雨无阻地从衣服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奏折,就和学霸到哪儿都能拿出数学题是一个道理。 练到一半,晋佾来了。 他来得悄无声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跳下来的,现出身形的时候,已然化成了一道锋锐的利影,寒光闪过,直冲着空地中央的单越而去。单越反应很快,刺出的长剑倏然回收,直直挡在身前,截住了对方指间并排而出的刃叶。 这刃片是被晋佾夹在指缝之中,固定得很牢,使了巧力,“兹——”一声磨过泛着冷光的剑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力道之大,单越手上发抖,几乎要挡不下来。他脸色一白,疾退几步,险险避开,晋佾却不会放他,下一刻便又欺身而上,重心一转,拿腿去扫他的下盘。 单越全程被动,只觉处处掣肘,心一慌,愈发拿不准该如何施力。侧身才卸开眼前的猛攻,后方的杀招又紧随而至。剑身太长,竟显得有些累赘,可弃掉更是不敢。不等他多想,勉强应付几下,这唯一的武器便也被人“啪”地一声拦腕打落。 晋佾出手时一点情面也没留,是真的奔着杀人去的。动静闹得很大,戚嫣听到后立刻起身,往这边紧赶几步,喝了一声: “晋佾!” 晋佾的刀停在单越的脖子上。 单越跌坐在地,只能用手去挡,掌心已经被划出了道血印子,眼看着继续深入,怕是能见白骨。不过晋佾终究是停了下来。 他嗤笑着收腿,直起身,甩了下胳膊,将手上的利器尽数敛去袖中。时辰尚早,艳烈的金乌还未完全醒转,晨露带来的凉意弥漫在空气里。单越运动了一早上,又折腾了这么一通,早已大汗淋漓,晋佾却发间生风,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站在云层漏下的几缕晨曦之中。 等到戚嫣行至近前,一旁的侍卫们已经将两人隔开。他们打不过晋佾,又都清楚他的秉性,刚刚冲突正盛,自然不敢前去拉架。见到晋佾退开了,才慌慌张张地围上前来,把单越扶去了一旁。 晋佾靠来戚嫣身边,讥讽地道:“就这样几幅花架 分卷阅读24 子,也配上阵杀敌?” 闻迢迢便是在这个时候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哔哔。” 系统的机械音如影随形,从不迟到: “她早知道晋佾不会乖乖就范,如今果然看到他又溜了回来,倒不算特别惊讶。 “只是,他不该去动单越。 “戚嫣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明白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任由心底那片令人战栗的黑暗侵蚀住她的骨骼。她着实有些累了,最近总是在梦里见到自己的童年,那些她一直刻意想去忘却的片段。愈逃离,愈无法逃离。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白日的天光了。 “她知道自己有多想念。 “(本章完)” 虽说断章向来起不到什么大用,然而闻迢迢还是惊讶于它居然无耻地开始走起了意识流。 当然,这并不能干扰到她太多。 原作中这个时间点,晋佾已经被赶出了一次皇宫,两边的剧情从这件事起便早就不同了。 单越拨开几层侍卫,憋着一口气走到闻迢迢跟前。他的形容稍显狼狈,衣服上大大小小被剌开了许多小口。面上神色倒不怎么灰败,反而烧着股怨火。晋佾见他如此,又忍不住嘲讽地嗤哼了一声,单越登时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和他多话,转向闻迢迢道: “嫣姐姐——” 是委屈巴巴的语气,明显的撒娇意味。他手上伤口其实有点惨烈,不过倒没有刻意拿出来喊疼的意思。闻迢迢主动翻开他的手掌看了看,之后央人去请太医。 毋庸她讲,早在他们看到晋佾的时候,就有人去张罗这善后事宜了。闻迢迢扶着单越过去凉亭里,令太医给他包扎,全程都没有搭理晋佾一下。然而晋佾一点眼色也不会看,优哉游哉,死皮赖脸地一直往她身边乱晃。 伤口处理妥当,闻迢迢便与单越道:“你先回去。” 单越显然不太高兴,不过被她一个眼神安抚住,还是乖乖地离开了。临走前不忘怒目威慑晋佾一眼,虽说无论他那张脸还是那副故作凶狠的表情,其实都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度。 单越走后,晋佾才算彻底有恃无恐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便将闻迢迢给搂进了怀里。一旁的侍卫们看见也得当没看见,都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了几丈开外,看起来恨不得现场无实物表演一个随手关门。 闻迢迢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晋佾却不知道收敛。眼见她再不说话,这人就要得寸进尺到没有底线了,她才终于忍无可忍地问: “你有完没完?” 晋佾哼笑道:“原来装点可怜便能骗得君上心软。君上这几日与他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我心都要疼没了,怎么不见君上也来怜爱怜爱我?” 闻迢迢漠然:“你宣泄怒意,便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话音刚落,腰上就被掐了一下,简直是对这句话的一个完美示范。晋佾脸色沉墨,周身又郁上了一股幽森的气息。他整个人仿佛是与季节隔绝了一样,夏日独有的燥热干扰不到他分毫,他贴着闻迢迢这样近,闻迢迢连一点憋闷的感觉也没有,反而像是靠着一颗彻寒的冰玉。 她竟然觉得冷。 晋佾阴恻恻地道:“戚嫣,我们是同一类人。我的名字都是你给的,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不要忘了。” 闻迢迢哪儿知道戚嫣说过什么话,自然而然掠过了这个话题:“你成日少生些事,兴许我便能念起你的好了。” 晋佾没有吭声。 其实意思也很明显,他若不来找她,戚嫣还真不一定能想起这么个人。 闻迢迢感到头疼。盖因戚嫣对着晋佾,是断不会有任何面对单越时的那般软语温言的,晋佾本来也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她如今无论说什么,估摸着都只是在激化矛盾而已。 索性也就不说了,随他怎么搂着,她自己拿过看了一半的折子,继续办公事。这总比斗嘴要来得温柔得多,晋佾却仍不满意,凉丝丝地问: “你就这么喜欢他?” 这让闻迢迢怎么答?否定是不可能否定,但承认又绝对不行。不答更是在找死,她只能好笑地反问:“我哪里喜欢他?” 反问得太过单薄,显然无法打动对方偏执的内心。 晋佾又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地松开了闻迢迢。闻迢迢能感觉到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头皮发麻,奈何囿于人设之内,一点儿挽回的办法也没有。她听见晋佾在她身后惊悚地笑了一声,声音被刮搓揉捏过一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好。” 他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字。 闻迢迢再转回头,后方已经不见了人影。但冰寒的感觉还残余在她的脊骨之上,闻迢迢心情沉重,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完逑了! ☆、戚嫣 闻迢迢心里叫苦不迭,这根本就是一道必死题! 分卷阅读25 和单越不同,晋佾可不傻,不会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感动得肝脑涂地。他要的是实质性的东西,要么,闻迢迢立刻和单越断绝一切关系,要么,她马上与晋佾发展出新的关系。不然,无论说多少好话,讲什么道理,在晋佾那里,都是一个强词夺理。 以上两点,闻迢迢一个都做不到。 哪怕她想,戚嫣也不让啊。 这就是个死局。 她忧心忡忡地走回寝宫,虽说估计没什么大用,但还是吩咐了一队禁卫军,让他们去盯着点儿晋佾。一路上被争奇斗艳的花香熏了个晕头转脑,明明万里无云的一个大晴天,偏偏被她几下恍惚,看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寝殿内,单越托着包扎好的伤手坐在窗户边儿上,南安和南宁正陪在他的身旁。看得出来,小将军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很不待见这两位小面首的,然而人家现在毕竟是在照顾他,他又不好发狠,脸上神色难免有些别扭。 往常,晋佾那边闹出什么风波,二殿下惯例都会跑过来慰问一番。今日倒是不见他的人影。不过闻迢迢无心去在意这种小细节,进了门以后连招呼都没和那几位打,径自入了里间。 单越想挪过来陪她,被她堵回去了,美其名曰要一个人静静。 幸亏晋佾这事能成为足够的理由,系统没再判她超纲或OOC。 瘫在太师椅上,闻迢迢先把系统给召唤了出来。 一看明细,得,才涨了7点。 小说原本的剧情里,戚嫣看晋佾伤了单越,毫不留情地命人将他抽了五十铁鞭,末了直接把人丢出了宫外,一点儿没管他的死活。 相较起来,闻迢迢刚才的那通反应简直是温柔似水。 她以为,这个积分会根据与原作的剧情差异度来决定回馈的多少,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无论如何,总归是又有了点儿小积蓄,闻迢迢没有吝啬,再一次点击了【回忆杀】按钮。 雪花散去,画面晕开,这次是在一处山野间的树林里。 皇宫中肯定是没有这处地界的,这大概是他们外出巡狩的时候。 戚嫣和戚韶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都握着刀。两个人看着比上一次长了一两岁,穿着款式简易颜色低调的便服,衣袖间参差不齐的破损,有的地方还染了血。 戚韶受的伤明显比戚嫣重一些,戚嫣说:“二哥,你去叫人。” “然后留你一个人等死?” 这不是句问话,倒像是自嘲。说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些讽刺的笑。十□□岁的少年,轮廓已经出落出了成年人的棱角,眉眼中却还留有蓬勃未消的朝气。此时,那双桃花眼里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因境遇而染上了几丝焦灼和恼怒。 戚嫣的心态倒比他坦然许多。 她翻着白眼道:“死就死吧,我死了还有小六,小六死了还有小九,小九死了戚笙还能再生,生不了不还有二哥呢嘛。二哥你马上也该到议亲的年纪了,早日留下个一儿半女,咱们戚家子子孙孙无穷尽,耗不死他们。” “……”戚韶都要被她气笑了,“二哥跟你逃命呢,能不能别老说丧气话?” 戚嫣不以为然,真诚实意地诡辩:“我才十岁出头,二哥你都要弱冠了呀,我死了,怎么着都没有你死了亏吧?” 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戚韶也不跟她贫了,两个人继续开始跑。 这次的视频着实有些枯燥。 追他们的看样子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数量倒是不多,耐不住个个身怀绝技。一个两个戚韶尚且能够勉强应对,然而接二连三的,神仙也坚持不了。 他们一直在逃,偶尔有些短暂的停歇,也喘息不了多久。前一波和后一波追杀间隔很近,隔着一层屏幕,闻迢迢认不出他们跑过的路线,但无论怎么看,走得都很被动。七拐八绕的,也不知是兜去了哪里,总之从未出过这座山脉。 戚韶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到最后,两个人靠着一株参天大树坐下,戚嫣撕着衣摆给他包扎。显然他们并没有随手携带草药的习惯,当下只能草率拿布条勒紧,暴力止血。 类似的工作其实已经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次,新一层和旧一层布条□□涸的血液粘连在一起,下方的伤口有多惨烈,根本无法想象。实际上伤势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个好的救治环境,这样自欺欺人的包扎几乎顶不了什么大用。 但戚嫣没有办法,她能做的只有这个。 她身上也全是血污,那群人毕竟是冲着她而来。不过打斗的事情大多都交给了戚韶来做,戚嫣在保证自己不拖后腿的情况下,只能寻着空隙来几招暗算。 这姑娘对自己的性命是混不在意,若非血渍太过明显,看那精力旺盛的一副模样,怎么也猜不到她身上居然还带着有些狰狞的刀伤。 然而心态到底不如先前轻松,戚韶呼吸很沉,气息微弱,意识开始恍惚。他握住戚嫣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大概也是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他基本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死撑 分卷阅读26 ,如今不剩下多少想法,只拼着残留不多的力气向戚嫣交代: “阮阮,你找个地方藏起来。” 戚嫣顿住了。 若是二殿下能够看到她此刻的神情,估摸着就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惜他没能察觉。夜色降临,黑暗漫进山头,遮挡住远处的山景,覆盖上四周幽静的树木,也掩去了戚嫣眼中一闪而逝的凶恶戾气。更何况,戚韶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戚嫣没有答话,但依照哥哥的意思停了下来。 她站起身,搬来旁边四散的落叶,尽数都盖去了戚韶的身上,来来回回,忙活了好几趟。把人捂严实了以后,才捡起两人的刀,沉默着往外去了。 她留了一声:“二哥,我走了。” 戚韶不知是不是晕了过去,没有应她。 戚嫣没打算藏起来。她向山下走,沿着两人来时的路。 不一会儿,就听见了追击之人熟悉的脚步声。 她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是断然打不过这些体格健硕的成年人的。若是疯起来就能出现奇迹,那也不必等到这时再来发作。然而她还是冲了上去,与其说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倒更像是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其实若真要发泄,也找错了对象。他们不过是奉命而出的一把刀而已,幕后主使隐在这片浓稠的暗夜之下,不知道在哪里喝茶。 戚嫣很快便被杀手给抡到了地上,衣服上的血渍再次晕开,她发着狠将手里的两柄短刀掷了出去,与此同时,煞白的弧光随着月色一并降下,直冲她门面而来。 但终究没有落到实处。 “哐当。” 黑衣人的武器掉落在地,连同他整个人也如崩裂的山石一般,轰然倒了下去。 戚嫣张大了双眼,吃惊地望着那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黑影。也就和她差不多高的身量,却比她要瘦弱得多,宽大的衣袍衬得他愈发单薄,然而穿行在这几个杀手之间,非但不显吃力,反而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些酣畅淋漓。 简直是个疯子。 形势陡然扭转,这场打斗很快就尘埃落定,较真来讲,更像是一场屠杀。 蟾辉当头照洒,零零散散地落在那人的身上。 两个孩子满脸是血,自己的和别人的融腻在一起,面对面站着,谁也认不出谁。 但闻迢迢心知肚明,这气场,除了晋佾还能是谁? 盘错的树杈间有广寒掠下的清影,他站在光线汇聚的焦点,浓黑的眼眸中落了温热的血,猩红得可怕。 一眼看去,宛若自地狱而来的修罗。 【回忆杀】到此为止。 闻迢迢愣愣地看着灭下去的显示屏,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翻出断章记录,把第一回系统给她读的那段剧情拎出来反复回味了三遍: “戚嫣真是不敢相信!她没办法将面前阴鸷的男人与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活、泼、可、爱。 活泼可爱个鬼啊!!! 闻迢迢早知道原作不可信,但没有想到它居然这么不可信! 她现在正好还剩下5点绘笔值,思索片刻,没有去买【大结局】。一本书的回忆杀无所谓多少,可大结局能有几个?撑死了正文结一回,番外结一回,实体书再结一回。当下的发展和原文已有出入,小说的大结局不一定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每看一个还得另付价钱,怎么想都不太划算。 当然,她同样没有再开【回忆杀】。 她总觉得这个绘笔值留着,可能还有些别的用处。 多日不见系统,闻迢迢习惯性地将每个界面都翻开浏览了一遍,结果发现“诸神拓章”那栏,系统信息下的“投诉”按钮,居然活了。 原本那行吐槽的小字也换了一句,变成了:“任务的烦恼,跟爸爸说说;不足的地方,向哥哥谈谈。” 闻迢迢:“……”话不会说,便宜倒是挺能占的! 闻迢迢不知道这个系统的开发者长什么模样,但他一定有一张欠抽的脸。 不过人家既然给她提供了渠道,她自然也不会客气。虽然这个投诉功能做得十分简陋,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发送键,连个排版的工具都吝啬。好在闻迢迢并没有嫌弃,先就把这第一层不便给写到了投诉内容里,之后才开始自己的正题: “系统用途说明很模糊,缺少任务指导,商品简介隐瞒重要信息,标价不合理,恶意克扣积分,开发者态度极其恶劣,UI设计太丑,语音声源单一且难听,朗读缺乏感情,建议加入AI模块,完美客户体验……” 洋洋洒洒,摞了好几百字。 还没分段。 写完以后,陶醉地通读两遍,修了修错别字,之后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发送键,闻迢迢的胸腔当中瞬时溢满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之感。 自晨间那一遭回来,闻迢迢便一直窝在房间里没再出去,连午膳和晚膳都 分卷阅读27 是南安和南宁给她端到书桌上吃的。 单越又来找了她一次,这回她没再赶他,反正他手受伤了,只能规规矩矩地在旁边儿坐着。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呆了一个下午,待到一起用了晚膳,她才又将他遣去了偏殿休息。 闻迢迢也准备睡了,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说当女君免不了要加班的命运,不过她毕竟只能算是个代班皇帝,是以在自己当值的这几天,闻迢迢打算做一个健□□活的女君。 因着晋佾的事情,她心中总有点儿惴惴不安,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入梦。半夜里不知怎的,又惶惶然地惊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 她掀开帘幔,外袍都来不及穿,几步走到堂内,看到了守在门边一脸惊慌失措的南安。 在他身后,是被橙白的热气映得通红的格扇。 ☆、戚嫣 着火了! 闻迢迢太阳穴直跳,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茫然地问:“如何不叫我?” 大概是话中略带了些焦急,南安还以为她是生气了,脑子一慌,扑通一声又跪到了地上,面上泪眼潸潸的,抿着唇委屈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闻迢迢:“……” 她现在实在无心去关注孩子的心理素质问题,将他往起一扶,便打算出去看看。谁知道刚挨着门,就又被南安慌里慌张地给抱住了双腿。 “君上!” 他哀求了一声,眼巴巴地道:“现下出去也是于事无补,焰火无眼,君上不如还是在里间等等消息吧。” 外面有很轻微的人声走动,闻迢迢想着他们大抵是怕吵着她,是以刻意压低了声音。原本,这倒没什么可奇怪的,然而南安这么一副模样,让闻迢迢瞬间明了了起火的地点: “偏殿着火了?” 南安眼神闪了闪,之后迟疑地点了下头。他急忙又道:“君上安心,禁卫军已然进去救了,小将军吉人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闻迢迢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不对,继续问:“晋佾也在里面?” 怕不就是他点的火! 南安:“……”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闻迢迢青筋一跳,南安咬了咬唇,挣扎道:“晋小公子也是一时糊涂,君上莫要着急,他既已放了火,该是没再对小将军行其他无礼之举,小将军定还安然无恙。如今,只等禁卫军的消息便好。” 闻迢迢心道,人家放火怎么就不能是为了毁尸灭迹了? 再说,蓄意纵火,摆明着自己找死,你们进去救,那能救得出来吗! 她心头憋闷,不愿多言,继续往出走,却还是被南安给堵得死死的。闻迢迢又好气又好笑:“我还能跟着他们也跑进去不成?” 却不料,这话一出,南安面上发虚,脸色都灰了。闻迢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头皮发麻,脸色骤沉:“戚韶呢?”眼见南安不语,她狠狠抓了一下他的胳膊,不可置信道,“他进去救人了?!” 南安要哭了:“君上……” 还好这时外间有人抑制不住地低呼了一声:“出来了!” 南安双眸一亮,终于松了力道,虚脱地向后一倒。闻迢迢悬起的一颗心险险落地,也没空去管他了,急急地推开了殿门。 殿外围着许多人,有人提着宫灯,有人拎着药箱,更多人举着水桶在灭火。南宁站在中央,焦头烂额地张罗,属他眼尖,第一个看见了闻迢迢,诚惶诚恐地唤了一声:“君上!” 其他人随着看了过来,纷纷向她行礼。 闻迢迢敷衍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南宁跟前。他这里是全场焦点,二殿下也在,晋佾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敲晕了,如今瘫在他的肩膀上。单越是被侍卫救出来的,同样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已经有太医上前来给他处理。但人暂时还没法搬走,他脚上拴着锁链,另一头直直连着晋佾的手腕,钥匙看样子没有找到,有人正在尝试拿石头把链条砸开。 几个人火场里过了一回,身上都乌漆墨黑的。闻迢迢看见晋佾就不爽,上去踹了他一脚,怒着脸强迫二殿下把他给扔地上了。 之后才心有余悸地去掐戚韶:“他想死便让他死,你进去凑什么热闹!” 他要是出事了,戚嫣怕不是要疯。 二殿下平常一直都是香喷喷的精致男孩,现下被火烤得也只剩下了焦味儿。他被闻迢迢掐得肩膀一抖,倒嘶了一口凉气,好脾气地笑道:“这不是没事儿吗?” 闻迢迢根本没使多大力道,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不对,掀开衣袖,借着火光一瞅,小臂中央弯月状的一排结了痂的牙印。她这些天都看出习惯来了,见到这番杰作,几乎立刻就确定了是谁的手笔。戚韶大抵也知道瞒不过去,没有再扯瞎话推脱,讪讪道: “下午去找他,赶上他心情不好。” 闻迢迢翻了翻白眼,又踢了一脚地上躺尸的某位祖宗,特别想把他给丢回火堆里去。 锁链砸开了,侍卫上前来,将 分卷阅读28 单越搬去了另一侧空闲的偏殿里安置。待回头再要接晋佾,闻迢迢却给拦了下来:“就扔这儿吧。” 他不配有屋子! 当然,人命关天,她还是大度地给他留下了两个医官看顾,便扶着戚韶进了寝宫,让人给他检查检查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顺便清理一下沾染的黑灰,换身干净衣服。 闻迢迢坐在屏风外等着,人救出来了以后,火很快便被扑灭了。烟灰落满了庭院,金瓦红梁被灼出了大大小小的黑斑,内里的家具不知道还剩多少,闻迢迢想着就心疼,这可是在皇宫里,一砖一木都是真金白银。国库里的钱拿去干什么不好,偏得花在这种冤枉地儿上。 她本就是半夜惊醒,没多久,困意重新漫了上来,也无暇再去讲究那么多,顺势便倚到贵妃榻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似乎被人抱起来走了一回,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她熟悉的拔步床上面。 今天还得去早朝。 闻迢迢恹恹地令人服侍着穿好了衣服。昨晚二殿下检查妥当了以后就没再走,是在耳殿里睡了。大清早收拾好了过来接她,身上又重新弥漫起了杏花的香甜气息。 这香味走在万紫千红的皇宫之中,其实并不算特别明显。然而萦绕于闻迢迢鼻尖,她还是被稍稍地安抚了一下情绪。 无怪乎戚嫣会对自家二哥这么依赖,她也算看出来了,姑娘身边儿这么好些个人,就属二殿下最让人省心…… 屋子外面,晋佾已经不见了踪影。照理说,女君亲口放话要把人扔在这里,底下人哪怕觉得不太妥当,也不会擅自去做别的决定。因此闻迢迢一眼看去没找着人,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旁的戚韶一眼。 戚韶咳了一声,一边儿给她揉肩膀,一边儿赔着笑道:“晚上天凉,到时候一不留神出了什么岔子,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真神奇,在他看来,戚嫣对晋佾的容忍度就这么高,蓄意纵火都能平安无事? 闻迢迢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去跟他计较这些小细节。 她细细一想,每回一跟晋佾吵架,二殿下是一定会在事后跑过来给戚嫣做一番思想工作的。那些话看上去是在温和地指责晋佾的不是,好让自家妹妹消气,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起到了一定的调停作用。 无奈确实有,但他似乎并不是特别反感晋佾…… 同样,当初宫宴上,晋佾对二殿下态度之恶劣有目共睹。然而,他好歹是搭理了他一句的。对着别人,这位小祖宗根本一个眼神都没有。 从回忆杀里可以猜到,戚韶在他们小的时候,应该是代替了长辈的角色、一直在照顾弟弟妹妹的存在。那他可不可能,也会一并照顾因为老女君的怒意而被强留于宫中的晋佾? 戚嫣被追杀,是晋佾来救的场。那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若果原先便相识,他不会来得那么迟,甚至从一开始就会随在她的身边。 晋佾没那么好心,不会突发奇想去搭救一个陌生人。 他应该是为戚韶来的。 所以昨天晚上,晋佾拉着单越寻死,侍卫进去不一定能把人带出来,但戚韶进去可以。 想到这里,闻迢迢就忍不住替二殿下感到痛心。 辛辛苦苦养起来的孩子,一个两个都没个正常模样儿,也太惨了一点吧! 半夜里帝君寝殿失火,不用特意去提,早传遍了满朝文武。闻迢迢刚往位子上一坐,御史言官们便迫不及待地纷纷上奏,言辞激烈地谴责晋佾恃宠而骄、张扬跋扈、不识大体、目无王法……总之,一定要严惩。 说得真是温柔,在宫里放火,差点儿都烧到她脑门上去了,难道不值得一个斩立决吗? 闻迢迢心旷神怡地听他们骂了半天,迟迟没有等来一位胆子壮的勇士请求女君判他死刑,不由得有点失望。 他们不提,她哪儿来的人设去说?等他们都讲得差不多了,她才统一回了一句:“知道了。” 话确实有点儿敷衍,毕竟独郁闷不如众郁闷。 苦口婆心这么久,就换来个这?几位大臣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儿扭曲。不过涉及晋佾的事情,便如同戚嫣的一片逆鳞,能容忍下刚才那么些话已属不易,他们也不敢再提意见让女君一定要给个决断。 除了这件突发意外,其他都是例行汇报。闻迢迢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已经可以应付自如。 下了朝,回到寝殿内,用了早饭,又补了个回笼觉。起来看了会儿折子,南宁便跑来唤她:“君上,小将军醒了。” 闻迢迢眉间一动。 按照戚嫣的性格,自然该去探看一番。然而她心中有个想法,打算印证一下。 因此,反其道而行之,脸绷起来,语气沉冷,漠不关心地道:“醒了便让他出宫吧。以后他的事情,都不用再来与我禀报了。” 南宁愣了愣。 闻迢迢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系统的“超纲判定”。 她挥挥手,遣走了一脸懵逼的南宁,之后打开系 分卷阅读29 统看了一眼,果然,绘笔值减了2点。 明细中写着:篡改逻辑线,2。 闻迢迢挑了下眉毛。 ☆、戚嫣 她之前就在想,“山河绘笔”这个名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从字面上很好理解,绘出山河的笔,即为绘出天地的笔。在这个充斥着小说要素的系统当中,绘出天地的笔,能是什么笔? 当然是作者的笔。 在断章处收集“收束点”,其实是在收集由断章前的“应激源”所导出来的一种“果”,这个果是作者安排下的,当闻迢迢将事物转向另一种发展时,原本的情节被舍弃,作者左右这一段剧情的权限就化成了山河绘笔,积累在了闻迢迢头上。 这也解释了回馈数量的问题。每一次更改所获得的山河绘笔值,与闻迢迢做出的改变大小无关,只与原文所涉及的逻辑链长短有关。被舍弃掉的剧情越长,她增加的绘笔值也就越多。 例如第一次,晋佾本该被赶出宫门,直到他再回来找单越的麻烦为止,这中间的所有情节都因为闻迢迢的改变而不作数了,她的9点就是这么来的。而这一回,她没有责罚晋佾,导致他被鞭杖后所引发的一系列事由消失。小说中,应该也有纵火事件,而且两者时间间隔同样不长,是以点数比之上回还要略少一些。 同时,她在断章处所做的更改必须得到作者的认可——一旦OOC,收集就会失败,并且要接受作者的审判。 另外,这种剧情上的改变能且仅能在断章处发生。 目前为止,系统有两种判定方式。一是OOC,一是超纲。OOC通常出现在断章处,而超纲则与之相反,往往是在断章与断章之间隔出的行进剧情之中才会发生。 这种差别一开始并不是特别明显,闻迢迢第一次遇到的超纲判定和断章距离很近,是为了阻止她对单越的严词相向而出现的。紧接着就遇到了断章,好巧不巧她还OOC了。一连串事态下来,仿佛系统就是想着法儿地不让她按自己的意愿行动,然而细究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前一者与后一者的目的并不相同。 超纲后的审判,是为了让她能够顺利抵达断章点,即,将她目前的行为拖回原文的轨道上面。而OOC后的审判,则是针对人设,只需把她圈在人物性格允许的范围以内便好,并不一定强求符合小说原本的发展。 实际上,参考戚嫣对单越的态度,她当时冷着脸喊单越的名字,也能算是一次OOC了,但系统还是优先选择了“超纲判定”,已经很能说明它在不同情节点所侧重的目标并不一样。 闻迢迢猜测,这些规定并不是系统对她的限制,而是子世界本身的规则。 书是作者写就的。在子世界之中,作者便是它的神明。一本小说,宛若一册因果录。作者所描绘出的一草一木,只要曾在文本里被提及说明,就都必须严格遵循它们本该据有的脉络,违背了这一点,便是超纲。 唯独断章处不一样。 系统简介里说,“小说中充满了有趣的转折”。闻迢迢穿越以来,经历的这么些剧情,若是一本正常的小说,涉及到的断章定然不会只有现在看到的这样几处。没有被点出来的,应该就代表她无从干预。而系统呈现给她的断章,无一例外有个共同的特点——转折。 有关于晋佾,是戚嫣对他由好至坏的态度转变; 有关于单越,是戚嫣和他更进一层的情感升华。 小说剧情的断章处,角色人生的转折点。 断章留下悬念,给了人物发展以无限的可能。这是作者主动提供的一线契机,在这份契机的照护之下,闻迢迢可以于规则内将剧情重新导向。 而除此之外,她不能超纲——除非使用山河绘笔值。 所以,系统才会将这个行为定义为“篡改”。她利用从断章处回收的作者权限,佯装作者来重新书写剧情。显然,系统是不提倡她这样做的,她自己也认为,这个方法不能滥用。 很直观的一点原因就是,太费钱了。她光说了这么句话,就一下子减了2点数值,积蓄根本不够,哪儿能任由自己放飞自我。 再者,也不具备可持续发展性。能收集绘笔值的前提就是要有断章点,她把剧情改个面目全非,完全跟小说无关了,她去哪儿再找断章去啊? 更重要的,以上只是对于系统内部机制的深入解析,闻迢迢可没有忘记她的任务。 她被投放到了这个时间点,她知道了戚嫣有别于小说原文的情感偏向。系统在她死后给了她这么个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难不成就是为了让她来收集山河绘笔的? 这又不是什么流通货币,她拿来干嘛?系统特意给她这个机会干嘛?她还可以是闲得无聊,系统总不能也跟着吃饱了撑的。 有来有往,她借助戚嫣得到了山河绘笔,反过来,她自然也需要帮助戚嫣完成一些事情。并不是改变了一个两个转折点的剧情就能简单达成目标,虽说类似的趋势还没有很明显,但看得出 分卷阅读30 来,小说原文的剧情是具备命运引力的。 闻迢迢所能干涉的,永远只有单独的一小段逻辑链条。而种种因果交织之下,这点小小的偏差微不足道,剧情前进,仍旧会按部就班地将她送到下一个断章处。 有了自己思想的人物角色不会满足于此。 他们最终想要改变的肯定是结局。 结局不是断章,它是个句点,是作者认定的终局。一切尘埃落定,这里没有契机,没有悬念,想要更改,只能通过山河绘笔来完成。 这才是完整的任务流程。 显而易见,她最好尽可能多地收集绘笔值,为最后的结局点做准备。 闻迢迢叹了口气,有点儿凄凉地看了看屏幕上那可怜巴巴的数字“3”。 总觉得这个任务是做不下去了…… 这个无良系统,如果一开始就能跟她把规则都讲解明白,她做任务的积极性起码会比之前提高一倍。现在可好,连规则本身,都特么是她自割腿肉给试探出来的好吗! 就没见过这么坑爹的玩意儿! 她现在穷得很,自然是不希望再有更多无谓的消耗了。方才那句话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闻迢迢并不是真的打算把单越给赶出宫去。个人意愿倒是其次,关键是她没那个闲钱呐。 是以,她随在南宁身后,前后脚来到了单越歇身的西侧殿中。 小小的空间内弥漫着浓厚的药汤味。 南宁刚与单越转达了女君的逐客令,话说得还算比较委婉。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夹在中间的人最为难做。令人意外的是,单越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他恹恹地靠在软垫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闻言只轻轻地眨了下眼睫。 闻迢迢到的时候,正碰上南宁硬着头皮从里间出来,迎面见了她,赶忙顿步行礼: “君上。” 单越听到这一声,眸中才终于闪过了一丝微光,侧过头向门口看了一眼。然而也就这么一下,很快便又转回了脑袋。 南宁出去的时候没忘记他的招牌动作随手关门。 闻迢迢走到床边,挨着单越坐了下来。看他现在这状态,昨天晚上显然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估摸着是晋佾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让小朋友完全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 心中忧虑,面上却不敢显现。闻迢迢淡声笑道:“南宁都和你说了?” 单越僵硬地点了点头。他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讨好地向她看了过来:“嫣姐姐不用担心,嫣姐姐既然觉得我该出宫去,那我便出宫去。” “……” 这和闻迢迢希冀中的对话不一样啊。她还指着他能来个痛声质问,好让她有个可以解释的余地呢?现在行了,人家压根儿不愿意给她提词,她只得自己强行开始解释: “你险些出这样大的岔子,也是我平时看顾不周的过失。再强留,你家里人怕是也不能同意的。等避过这一阵子,我再去寻你,可好?” 单越垂了垂眼,未置可否,显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三两句话就能被打动的傻白甜了。他抿着唇,轻声问:“嫣姐姐打算拿晋佾如何?” 闻迢迢:“……”这是什么死亡问答! 她肃了脸,模棱两可地道:“自是要狠狠罚他。” 若是原先,单越听到这话,定会气焰猛涨,立马赋予全部的信任。然而如今,他只是简单地笑了一下,没再作声。 闻迢迢欲哭无泪,皱眉:“阿越?” 单越握住了她的手,举止间竟带了一丝卑微的安抚意味。他的双眼里蒙着雾,乍一看去,显得有些空洞。话是哑着嗓子说的,咬字时裹了浓浓的鼻音: “嫣姐姐放心,无论嫣姐姐将我当成什么,我都会很听嫣姐姐的话的。” 听得闻迢迢太阳穴直跳。她真是太小看晋佾了,这人光物理攻击还嫌不够,居然给人来了个精神污染! 她心头冒火,索性直接问了:“这是晋佾和你讲的?” 单越眉间动摇一下,唇瓣紧抿,没有答话。 闻迢迢气道:“他嫉妒你,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话音一落,单越眼眶顿时泛起了红痕。他终于忍不住吸着鼻子落下泪来,抽噎着扑进了闻迢迢的怀里,哽着嗓子道: “可嫣姐姐就是偏心他,他险些要了我的命,嫣姐姐不还是舍不下心伤他?从来对我却只知道哄些不痛不痒的虚话,我于嫣姐姐来讲,不过是个无聊时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阿越觉得,我是那样好性子的人?”闻迢迢好笑道,“对着个取乐的玩意儿,整日好心好脸捧着,没边没限供着,你回来这几天,我何时不是事事都紧你为先?我是失了疯不成?” “那嫣姐姐便该把他下狱。” 闻迢迢张了张口,也就迟疑了那么一瞬,单越的神色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起来。他抬起脸,绝望地笑了笑,悲声道: “嫣姐姐不用再说这些好话哄我。我待嫣姐姐的心是我自己的事,本就不 分卷阅读31 该奢求太多,只要嫣姐姐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嫣姐姐能开心,我便心满意足了。” 看来甜言蜜语的老路是走不通了,闻迢迢有点挣扎,但最终还是冷下了脸来。戚嫣哪怕再宠单越,也不可能会让他干预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决定,无论她心中是何想法。单越这番举动,其实有些隐隐的威胁意味,戚嫣听到了肯定会生气。 闻迢迢的语中带了些恼意:“阿越若硬要作如此想法,我能如何?” 单越的眸光灰败下去,他咬了咬下唇,圈着闻迢迢的手臂松了松,正打算往回收起身子,却被她先一步止住了动作,又重新搂回了怀里。他一只手上还有伤,闻迢迢小心避开,心里真的很苦。她不方便直接剖白,只能用肢体语言暗示,满目无奈地叹了一声: “阿越……” 还好,这个转折不算特别生硬。单越本身就不擅长和人吵架,见状态度首先软了下来,幽怨道:“嫣姐姐愿意哄我,哪怕偏心他,我也认了。可我纵使心中如何不满,也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无礼之举,凭甚总是我受这样平白无故的委屈?” 闻迢迢也缓和了语气:“我既已说了会罚,这回事态严重,自不会只是说说而已。阿越如何不信我?” 单越鼓了鼓嘴,心中略有不忿,但终究是认同了这个说法。他蹭着闻迢迢的衣襟道:“我不要出宫……” “那便不出了。” 闻迢迢浑身一软,长舒一口浊气。 她可算是把此行的目的给圆回来了! ☆、戚嫣 单越见她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心情终于阴雨转晴了一点。 他软塌塌地赖在闻迢迢的身上,枕着她的肩膀闭目养神。嘴里犹不甘心地喃喃:“晋佾这个人真的太坏了,嫣姐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不知道帮嫣姐姐分忧也就算了,还偏得上赶着来添乱……” 闻迢迢叹气:“他向来如此。” “不就是仗着自己身手好!”单越愤愤不平,将闻迢迢搂得更紧了一些,“等我以后厉害了,他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嫣姐姐就不必再受他约束了。” “胡说什么呢。”闻迢迢失笑,“他做的又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能帮到嫣姐姐——” “不许这样想。” 碍于戚嫣的人设,闻迢迢不好讲什么大道理,只能不咸不淡地补一句:“我怎么舍得?” 不过单越就吃这个,闻言心中便是一甜,眼睛里都快要笑出小星星来了。 因着他身上还有伤要养,闻迢迢并没有在侧殿里停留太久,把人哄睡着了以后就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了。二殿下昨天晚上差人将晋佾送回了他自己的宫殿里,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人来支会她一声,也不知这人是醒了是没醒。闻迢迢犹疑片刻,还是过去看了一眼。 若是原作的戚嫣,估摸着是会走这一趟的,她得和他有个了断。 闻迢迢猜测此处可能会有断章。 晋佾的住处名为抚安宫,是老女君亲自给题的字,原先是他父亲的住所。 殿内十分冷清,服侍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哑仆,都是陪着这宫殿过了十多年的老人。听说老女君原本对抚安宫的待遇就不是很好,给的人手少,质量也参差不齐。晋佾自小被养在这里,整日有人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骂他野种,他听着烦,顺手将人家舌头给拔了,又吓走了一批。到后面索性就只要不能说话的了。 这些人平日也不会照顾他起居,顶多做些洒扫工作。晋佾本就是个孤僻的人,不需得别人待他太过亲近。 闻迢迢走进院内,只见人给她行礼,连个打算进去通报的都没有。这大概是皇宫当中唯一一处没有花的地方,仅有的几株绿植长势很野,一看就鲜少有人过去打理。一路下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四个大字: 死气沉沉。 房间里的药味没有单越那里的浓,也不苦,闻着像是清新的药膏味道。 闻迢迢行至床边。方才远远地看着,床上这人还很安详地闭着双眼,谁知道她刚一靠近,他便倏然睁开了眸子,吓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晋佾的眼珠很黑,有时候润了水,宛若一面镜子,照出来的是倒悬的天地,而今那片光泽没有了,便像是沉着墨的沼泽,晦涩浓稠,印不出一点影来。 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表面之下的内里究竟掩藏着什么。 闻迢迢一来,断章也意料之中地随着到了。显示屏亮起,系统哔哔完以后,她震惊地听到自己脑内传来了抑扬顿挫的朗读声—— “戚嫣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冷眼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晋佾。 “他的双眸如毒蛇般狠狠盯住她的眼,唇边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断绝了任何挣扎的可能。 “戚嫣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酸楚,举起刀,缓缓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本章完)” 这是闻迢迢听过的最短的一次断章。 拢共 分卷阅读32 三句话,没有一个字能和当下的情景对得上号。 关键是,这个声音! 不同于机械音的冰冷,也没有调音后的僵硬。这是原原本本自然人读出来的声音! 清冽,爽朗,有磁性,听着就特别欠抽的男声。 朗读结束后,显示屏却没有跟着灭下去。文字接连瓦解,片刻又组出来了新的一行: “系统很累,声源很疲惫,请支付加班费。” 连个选择的余地也没有给她留,紧接着便是一声提示音:“叮咚”。 闻迢迢转了个身,迅速跑去个人信息界面中看了一下,好的,她又只剩下1点绘笔值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时间紧迫,她切换到投诉栏,惊讶地发现这地方不知什么时候也被重新装潢了一下,边框四周布满了洋溢着直男审美的简陋花环,输入框上方还多了能调节文字大小和行间距的选项。 闻迢迢匆匆掠过一眼,没空去管那么多,直接往里打字: “声音难听,花纹太丑,给顾客造成了严重的听觉与视觉双重打击,以及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强烈要求追回服务金额并诚恳补偿精神损失!” 发送之后才把系统关掉,面不改色地又将身子扭了回去。 晋佾的那双眼睛仍然幽幽地盯在她的面上。 她表情转换得很快,眉毛一扬,唇畔自然而然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火是我放的,这事君上不该已经知道了吗?” ……谁问你这个了! 闻迢迢的语气里带了些讽意:“晋佾,你真当我不会杀你?” 晋佾也笑了:“君上要杀便杀,发号施令,自有王法替你张罗,难不成还等我自己把自己送去断头台上不成?”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嚣张,听得人手脚牙齿哪儿都有点痒痒。 他忽然坐起了身子,一只手来抓闻迢迢的手腕。闻迢迢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抽身避开,腰肢却倏然被另一股力道给堵在了半道。两人体力差距悬殊,晋佾不过微微一揽手臂,闻迢迢重心偏离,便自觉地顺着他的意图跌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掐住她的腰,翻身将两人调转了个位置,天地颠倒一回,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彻底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男人趴在她的身上,他们贴得很近,几乎没有距离。闻迢迢心脏跳动陡然加快,额上冒出了冷汗,沉声斥道:“晋佾!” 晋佾却表情轻松,他眯了眯眼,拇指落在她的下唇瓣,抵着脂粉轻轻一抹,调子悠悠拉开,佯作感慨:“君上太贪心了,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这种好事?” 闻迢迢双手撑在他的肩骨,拼尽了浑身力气将他向后推去,但当然没能推动。晋佾攫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双臂交叠着压在脑顶,又俯下身来,重重往她唇上咬了一口。 咬是真的咬,一丝旖旎的意味也无。腥甜的气息划入她的口中,晋佾舔了舔齿间滴上的血珠,瘆人地笑道: “既然舍不得他死,那便君上陪我一起共赴黄泉,如何?” 闻迢迢:……听来听去好像都是你自己想死,非拉上人干什么,就不能自己独自美丽吗! 她挣开了他的桎梏,蜷起身子,拿脚去踢他的膝盖。使出的力道自是比手上的要大上许多,晋佾这回从善如流地向一侧一倒,歪去了床榻的里侧,闻迢迢趁机爬起身来逃了下去,双脚刚一落地,腰上却再次被他从身后搂了个正着。 男人于她的颈侧狠狠啃下,闻迢迢毫不怀疑他能将她剥皮见血。她忍无可忍地掐了一下他的手,牙关被方才的这一下疼痛刺得发酸:“你疯了!” 晋佾嗤了一声:“戚嫣,我的要求就那么不可理喻吗?” 他的嗓音蒙着沙尘和雾气,像是处在一种癫狂的临界点。 他慢条斯理地问:“就连一点点,一点点都不能满足?” 闻迢迢无语:“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有脸来说这话?” “那君上打算如何处置我?” 君上想像原作里那样把刀抵到你的心口,可惜君上没有带刀! 在来之前,闻迢迢原本是打算等他伤好了以后,遣人来打他几十大板的,现在看来完全不够,真的应该拿条锁链把人给锁起来才行。事实证明,小说里戚嫣对他那么凶残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人根本就是皮痒,欠削。 她手头没带多少人来,一时放不出有威慑力的狠话,是以郁着气沉默了一下。这片沉默却诡异地安抚到了晋佾的情绪,他的动作瞬时轻柔了许多,改啃为吻,周身那股幽森的气场也渐渐消停了下去。 冷静了一些,闻迢迢忽然闻到了一股微弱的血腥气味。一低头,才发现晋佾手臂缠着的绷带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血污,可能是方才那一大番动作用力过猛,将伤口给撑裂了。 看都看见了,她也不好不管。门外只有几个她随身常备的侍卫,闻迢迢修整了一下仪容,喊了其中一个去叫 分卷阅读33 太医,借此机会成功与晋佾拉开了距离。 太医给他换药时,闻迢迢坐在一旁等着。晋佾的眼神一直不明不白地拴在她的身上,她看了半天也没搞懂这人是又生出了什么令人发指的需求,他又不开口明说,闻迢迢被盯得头皮发麻,索性出去站着了。 待太医出来跟她交代,她才走回屋里。也没进太深,停在内外的隔断跟前,不远不近地向里面道:“你先养着,惩处的事,待你养好了再说。” 话毕没再久留,筋疲力尽地走出了院门。 应付神经病实在是太特么的累了,还好这次断章的收束点收集成功,她一下子攒了16点的绘笔值。原文中,戚嫣虽然终究是没下死手杀人,但是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把人给囚禁在了监牢里。看到这个描述,闻迢迢的想法就很不美妙。 都这样了,那人还能再翻出什么花儿来吗? 怎么看都快大结局了吧…… 她现在其实很希望能多来几个单越的断章,这样她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小朋友闹分手。然而看这趋势,可能性微乎其微。晋佾跟单越等同于天平的两端,戚嫣对晋佾残忍,就是间接地在对单越维护,根本不需要再开新的转折去增进感情了。 按照这系统的尿性,她若任务失败,会不会要把所有的绘笔值都给再全部回收回去? 闻迢迢正发愁,不期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从没有听到过的电子长音: “兹——” 作者有话要说:  好哩,这个世界到此为止,明天收个尾 ☆、中场 天地静止了下来。 和每回宣读断章时的那种静止不一样,这一次,她身后所随的人物,路边盛开的繁花,巷子两侧高耸着的红墙金瓦,以及远处飘着白云的湛蓝天空,都一并化作了越来越模糊的剪影。 灵魂被一股强劲的吸力抽中,整个世界都飞旋成了色彩渐失的螺旋。一阵极致的晕眩过后,闻迢迢忍着头昏脑胀的恶心感,定下神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她变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穿着那天早上去面包店买甜点时所着的那身吊带与热裤。本该被汽车碾得四分五裂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健康的模样,掌中的手提包却不见了踪影。 系统还在,个人信息里的绘笔值也还在。 ……原来不用必须到结局吗? 闻迢迢敛眉沉思。 不需要她等待太久,播报声很快便在耳畔响起,向她说明情况: “恭喜您成功通过了第一个新手世界,十分感谢您为此世界中的人物命运所做出的杰出贡献!很遗憾,您颠覆结局的任务以失败告终,因此未能解锁全部作者权限。为了让您的辛苦努力有所回报,封闭世界I19C5R76的主导者给您额外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彩蛋,只要满足相应条件,就有机会获得主导者留下的神秘礼物哦!” 和往常一样,显示屏上同步播出了相同的文字。但阅读这段文字的声音却不是闻迢迢所熟悉的任何一个,甜美响亮的萝莉音带着一丝俏皮,说起话来咬字清晰,情绪得当,语调有起有伏,可以确定是真人无误。 若不是场合不对,闻迢迢还以为对面站着的是一位经验老道的综艺主持人,而她则是上来参与赏金挑战的节目嘉宾。 话到这里自然没完,大片的段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简单的引导语—— “下面,请回答此封闭世界主导者向您提出的问题:” 朗读的声音至此便沉寂了下去。 黑体的方字放大了字号,减慢了显示速度,一个接着一个地从屏幕中央浮现出来,连成了一句简单的问话: “我——是——谁?” 闻迢迢眨了眨眼睛。 没有倒计时,也没有输入框,应该就是让她直接回答的。 系统点明了是封闭世界主导者的提问,那么这个“我”,指的自然就是这位主导者。闻迢迢对于这所谓的“封闭世界”是个什么东西都还一头雾水,至于它的主导者是干嘛玩的就更不知道了。不过对方既然能有此一问,就代表她肯定能从已知的信息当中给出回答。 她略略思考了一下,便沉稳地开口:“戚韵。” 六公主戚韵。 “嘀嘀。” 黑色的大字变成了绿色的,没有其他提示内容,闻迢迢斗胆猜测,她这大概是答对了? 然而问题还没完。 绿字消失,新的黑色字体重新缓慢浮出—— “他是谁?” 闻迢迢:“……” 她这脾气真是又上来了。 她很怀疑这位主导者被这狗比系统给限制了说话字数,不然为什么只能三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那句“我是谁”也就算了,好歹指向明确,是个正常的问话。但这句“他”是个什么鬼?一句前情提要都没有,鬼知道她问的是谁是 分卷阅读34 谁啊! 题干看不懂,只能靠瞎蒙,闻迢迢迟疑道:“……二殿下?” “嘀嘀。” 字又绿了。 闻迢迢挑了下眉毛,好像有点儿明白了这位主导者是想要问她什么。 第三个问题接踵而来:“他死于?” “……” 好的,闻迢迢几乎能够确定这破系统就是限制了人家的问话字数了!这次已经不单单是代称指向不明,根本连句子本身都带上歧义了好吗。死于?死于啥?是个地点啊,还是时间呐? 地点她可没办法知道,只能回答时间:“十五或者十六年前。” “嘀嘀。” 三道题回答完毕,萝莉主持人在一片庆贺的背景音当中回归了岗位,欢天喜地地呐喊: “恭喜您!天呐,真是很不容易,居然满足了主导者所提出的所有要求!主导者十分开心,寂寞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为了纪念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激动的主导者决定赠送给您一张——” 她特么还卖了个关子,直到屏幕上的一个白点逐渐放大,变成了一张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小卡片。卡片上竖排的三个大字不断变换,最终停留在了—— “当当当,闺!蜜!卡!” 闺蜜卡,由封闭世界I19C5R76的主导者戚韵免费赠送。 闻迢迢无语地望着卡片右下角的这行废话小字。这张卡是被放在了商城界面,于【回忆杀】下另起了一行。现在商城中有三个独立分开的板块,由上至下,顺序分别为:已购买商品,主导者赠送物品,以及未购买或未解锁商品。 闻迢迢轻轻点击了一下这张刚刚获得的【闺蜜卡】,卡片咻咻咻翻转了好几回,终于将背面上的内容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闺蜜,从分享彼此的秘密开始。” 像是一句说明语。 “彼此?” 闻迢迢注意到了这两个字。她敛了下眉,沉思一刻,尝试着再一次往卡片上面戳了一戳。 水样的波纹荡开,说明词暗淡下去,隐藏在底部的内容渐次显现出来:“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是《庄子》里很著名的一句话。 这应该才是戚韵给她留下的真正信息。 闻迢迢觉得好笑,看来真的是新手世界,这个额外奖励并不算很难,甚至像是故意给她放过水了。戚韵所谓的“秘密”,其实并不是个多隐秘的事情,只能说,它可能是这个时段穿越者的视野盲区。 如果闻迢迢猜得没错的话,原作里的二殿下,应该本就是早已亡故了的状态。 只要能有幸看过这本小说,这一点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注意到他的特殊之处是在很早的时候。 当初她刚进入这本小说,除了一段单薄的断章剧情以外,对于整个故事一无所知。那几天她忙前忙后打听了许多背景信息,其中很明确的一点就是,与戚嫣同辈的这十三个兄弟姐妹当中,目前只余四人尚存。 抛开老女君死前生下的小十三不谈,其余三个,以戚嫣为首,很明显属于同一党派。 戚韶就不必说了,六公主戚韵虽说当下远在封地,但是众口一辞,她随着戚嫣一起长大,可以说是戚嫣一手带起来的心腹之臣。在戚嫣登基以前,她与戚嫣的亲密程度绝对不下于二殿下。闻迢迢甚至在寝宫内找到了一些两个姐妹之间近几年来往的书信,从中能够看得出来,她们如今的感情依旧很好。 若一定要说戚嫣对这两个人在情感上有什么差别,那便是一个当作长辈,一个当作晚辈。但毋庸置疑,她能够赋予这两人的信任程度是绝对毫无二致的。 所以,为什么六公主被远派去了封地,但二殿下却留了下来? 有了这一点突破口,闻迢迢再观察事物时的思维就不一样了。 她慢慢发现,在一些细节上面,戚嫣做的事情真的有些疯狂。 比如,晋佾的名字。 “佾”这个字的意思是乐舞的行列,“韶”恰好是一首乐舞的名字。晋佾又说,自己的名字是戚嫣起的。他以前可能只有“阿容”这一个乳名。 再者,戚嫣的名字。 刚知道这些人的称呼时,闻迢迢就觉得奇怪,戚嫣这一辈,明显是以“音”字为排辈。怎么就偏偏她自己那么特立独行,起了个“嫣”字为名呢?而且这应该是后来她自己给自己改的名字,因为无论是回忆杀中戚韶所唤的“阮阮”,还是晋佾直接喊出的那声“音音”,都在向闻迢迢赤|果果地证明,这姑娘在叫戚嫣之前,一定还有一个符合自家排辈的原名。 为什么改成嫣? 大概是因为字义。嫣有美好的意思,韶也是。 这些也许都还算细枝末节,但是戚嫣爱花。 而二殿下的身上时时刻刻都熏染着各色的花香。 哪怕用病态的兄控去解释,也解释不了她的这种热爱为什么这样疯狂 分卷阅读35 。这个偏执的喜好,在闻迢迢到来之初,就已经在她面前刷足了存在感。要不是因此,她也不会一上来就喜提了一个OOC判定。那个时候,“收束点”的段落里有这样一句话: “朝露牡丹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品种,即便是被绘在冰冷的瓷壁上,终其一生都注定只不过是一抹水月镜花的幻影。即便如此,她也不忍让它染上哪怕一丝尘世浮靡的污垢。” 闻迢迢事后每每重读,都在疑惑,这姑娘是不是在拿花隐喻着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戚嫣应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她好歹是一国女君,哪怕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任性,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不可能太过我行我素。那么究竟是什么样强烈的刺激,才导致她为了一己私欲,把好好一个紫禁城布置成了那么一副花团锦簇的鬼样子?? 系统说,回忆杀总是意有所指。 闻迢迢拢共就看过两次回忆杀。第一回,是戚嫣和自家二哥温馨欢快的日常回忆,到了第二则,就直接变成了两个人命悬一线的惊悚时刻,这其中暗示的意味不要太过明显。在第一个视频结束的前一刻,□□岁的小姑娘明晃晃地立下了一个让人想忽视都难的FLAG,她说: “二哥,我会为你当个好孩子。” 把兄弟姐妹都杀了个精光的戚嫣,能是好孩子吗? 闻迢迢那个时候就猜测,二殿下怕不是在那次刺杀之中,根本没能活得下来。 现在,戚韵肯定了她的这个设想。 闻迢迢不知道这位六公主是怎么当上主导者的,但作为一个世界的主导者,应该具有一定的逻辑链修改权利。很明显,戚韵在当上主导者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改写二殿下原本会走向死亡的命运。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问的时候,闻迢迢十分笃定她就是主导者。 会复活二殿下的人,一定是他们这群小团体之一。戚嫣不太可能,她怎么会让穿越者穿到自己的身体当中?晋佾和单越也免了,他们是任务涉及的对象,基本处于平等地位,当不起这个置身事外之人。若是戚韶本人,他第一个要做的恐怕不是复活自己,而是想办法让戚嫣不要走上偏执的老路。 所以,只剩下一个戚韵了。况且她还一直不在,真的很符合主导者这三个字所给的定位。 戚韵改变了过去,但新生成的逻辑链和原有剧情的衔接并不完美。 首先,对于二殿下生死的猜测所依据的种种证据,都应该是二殿下死后戚嫣才会进行的一种追念。可在他复活之后的当下,仍然存在。 其次,在闻迢迢穿越之初,二殿下对她有过几次过于亲密的举止。之前,她曾经下过一个结论,觉得这可能是由于戚嫣病态依恋的需要,然而闻迢迢现在并不这么想了。 那些举止,由哥哥来做,确实有碍男女大防。但若是做这些事情的人——是六公主呢? 搂腰,拥抱,亲脸蛋,梳妆,绾发,睡同床……如果是妹妹,似乎就能顺理成章许多! 主导者有修改逻辑链的权利,但她也是书中的一个角色,无法撼动作者权限所管辖的那些区域。作者写在小说之中的所有设定,在对应的剧情当中都必须一一应验。是以布满鲜花的皇宫还在,戚嫣对花的偏执还在,他们的名字没改,而当有本来存在的人物空缺时——至于六公主为何不现身,闻迢迢猜测也许主导者不适合离穿越者太近,又或者有其他的约束因素。 当人物空缺时,会由相像的角色来填补她本应履行的职责。 是以,在闻迢迢过了几次断章,积累了一些山河绘笔值以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二殿下那些在过界的边缘反复试探的举动,渐渐少了许多。 系统说,她颠覆结局失败,所以未能解锁全部作者权限。这句话反过来理解,也就是说,若是能改变小说结局,那么之前的那些断章、非断章、哪怕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剧情点,其上的作者权限都可以全部回收。 戚韵将她投放在这个临近结局的时间,估摸着原本打的就是这么个心思。可惜闻迢迢没有收集够足够多的山河绘笔值,是以便让她提前结束了任务。 系统任务栏内,标着“N1”的五个断章条目下方,多了一个写着“CONTINUE”的按钮。 闻迢迢叹了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认命地点击了继续。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这个空白的休息处也没啥好玩儿的。 只希望下个世界,她能遇到点正常些的任务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音字叠在一起就念阮,只是jj上面它显示不出来…… ☆、尤尤鹿 “丁零零——丁零零——” 闻迢迢被恼人的闹钟声吵醒,难以想象这个年头居然还会有人用真的实物闹钟来叫早。老实讲,她自小到大都从来没买过这种玩意儿……是以对它的使用方法知之甚少,如今只能学着电视里那样狠狠上手 分卷阅读36 一拍,拍了老半天也没能把声音给摁灭,掌心戳在冰凉的金属铁杠上,疼得有点儿委屈。 坐起身来凝神一看,才终于精准地找到了闹铃的开关。 世界重新恢复了清净。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与身体同步,都处于半惺忪的阶段。茫茫然坐在床边环视了一番四周,入目是一间布置简洁的卧室,房间面积不大不小,中央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对面就是内置在墙体里部的多门衣柜,挨着左侧墙面立着一架五斗橱,右侧窗台上几个或空或满的整理箱,明面上并没有摆放多少物品,显得整个空间少了几分人气。 闻迢迢下了床,套上拖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一家普通的两居室,看样子只有她一个人住。屋主人似乎才从外旅行归来,冰箱里并未储放多少食物,洗手台上干干净净,除了洗漱用具搁在架子上以外,护肤套装、化妆品、香水瓶分门别类,全都整整齐齐地被码在不同的收纳包中。行李箱大大咧咧瘫在客厅沙发脚下,衣服乱七八糟地散落在一旁。 整个房子给闻迢迢的感觉跟卧室里一样,没有太多活人居住的痕迹。 除了书房。 书房就在卧室对面,算是次卧,三面墙都是书架,屋主人涉猎很广,书的种类繁多,不拘于一科。书房中央有一台实木电脑桌,配了人体工学座椅,一体机前放着个机械键盘,桌上各种参考书、笔记本和五颜六色的记号笔。 闻迢迢看了看笔记本里的内容,地图、世界观、人设、大纲还有些琐碎的闪现灵感,这姑娘应该是个搞创作的。 到此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 诡异的是书房的窗台。 窗台前原本拉着窗帘,将整个屋子笼得阴气沉沉,闻迢迢因此还把灯给打开了。她看不到后方的台面上究竟放着些什么,外面明明是白天,但不知是不是布料吞光的缘故,没有透进一点亮来。临近之时,闻迢迢心里有点儿发怵,脑海中已经荡过了各种刑事案件现场,结果掀开帘布一看,发现里面堆了一群娃娃。 只有脑袋和手脚是软胶制的布绒娃娃,也就手掌大小,有成品也有半成品,旁边还放了个铁箱子,里头装的全是相关的制作工具。这个窗户与卧室里的一样,是悬出去的,贴着窗玻璃的地方,还另挂了一层挡光的窗帘,光线因此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间。 看样子,屋主人很不希望屋内的情景被外面的人察觉。 闻迢迢抓起一个成品娃娃来观察了一下,就是很普通的儿童玩具没错。胖乎乎,软绵绵,脸蛋圆润,穿着朴素的小洋裙,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眼睛,正常状况下是紧闭着的,但内部装了机关,只要抬起娃娃的双臂,宝石蓝的双瞳便会自眼帘下显现。 闻迢迢上上下下玩了一会儿,就腻歪了。心说,这么个小东西,哪怕算上人力成本,撑死了卖个四五十块钱,再贵肯定没人买账了,也不一定就比娃娃机里抓来的那些能好到哪儿去。况且纯手工,独立制作,根本供不起大量贩卖,这姑娘图啥? 看着也不是她的主业,闲得蛋疼开发出来的私人爱好吗?? 回到客厅当中,闻迢迢才将系统唤了出来,例行检查了一遍各个界面有没有悄无声息地更新。原本就没抱多少希望,事实证明这破系统也给不了她太大的惊喜。 比较正常的变化大概是“词典”里原先的那些词条都没有了,毕竟是属于上个世界的东西,剩下的只有一条新开出来的: “尤小姐的洋娃娃:只有抬起胳膊才能睁开眼的娃娃,也太惨了一点吧!尤小姐,你的恶趣味不要太大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回的词条解释风格和上个世界的有点不太一样。 说实在的,“词典”这一功能可以说是截至目前为止,五个栏目当中最没用的一个栏目。除非之后遇到时间跨度长、人物关系复杂的情况,不然闻迢迢自认她的好记性,还是可以抵过这个系统自带的烂笔头的。 除此以外,不太理想的变动是,有两个功能消失了。 一个是开启后再一次被关闭的投诉按钮,“投诉”下面的那行小字这回变成了义愤填膺的一句:“不懂得体谅他人劳动成果的恶毒女人,不配得到他人的关照!!” 怒火之盛,甚至还独家配备了一个头上冒火的简笔画小人。 对于这种平白无故的污蔑,闻迢迢只能翻着白眼向屏幕比了个中指。 另一个是朗读功能。 她来回确认了好几遍,终于不敢置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个人信息里那个“开启朗读”的按钮,真的没有了!也就是说,以后的断章都不会再有配音,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在于,系统触发审判的时候向来都只有音频播报,没了朗读功能,那她再有超纲或者OOC的情况,岂不是要不明不白地就被突然关禁闭了? 这得多小心眼儿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无耻行径! 闻迢迢越发觉得,她这个系统绝对不是那种什么快穿局位面所之类的大机构里生产出来的正规系统,保不齐哪个鸡 分卷阅读37 贼的员工自己偷偷开发,专门让人替他完成业绩来的。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她的绘笔值居然涨到了19。先前被坑走的那2点“加班费”回来了,证明这个投诉功能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而且态度尚算亲和,估计和开发者之间并不完全属于同一个体系,所以他才一言不合就要屏蔽它。 呵呵,这位开发者那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模样已经在闻迢迢脑中栩栩如生了! * 闻迢迢这回扮演的姑娘,名字叫做尤尤鹿。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身份证上印着的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她险些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中二少女的幻想世界。也不知道究竟怎样富有童心的家长,才会给自己孩子起一个少儿节目主持人才会有的艺名。 尤小姐是一名十八流的小群演——她的微博认证是演员,不过若是以主要资金来源而论,那么主业应该还是网络写手。她是一家文学网站的签约作者,但暗地里还接了不少私单与投稿,甚至会单独售卖自己的创意,总之就是吃的这个领域的饭,且荤素不忌。 闻迢迢到来的这个时间点不错,虽说没有赶上断章,不过目前尤尤鹿手头上的工作都是已经交接完毕的状态,连载的文也存好了稿,她起码不用为了做个任务还得现学一回怎么写作。 唯一一点不足就是,姑娘明天要赶一个通告,是去一档综艺节目当NPC。虽说听着不是多难应付,然而闻迢迢很怀疑,尤尤鹿本人这一趟其实另有目的。 在客厅的行李箱当中,她找到了一本A3大小的素描本,封皮有些老旧,用了有四五页的样子,上面贴着很多写满了注释的小纸条和几张看角度与画质明显就是偷拍的照片。镜头的焦点集中指向于同一个男人,至于它们是怎么被拍到的…… 客厅角落里还立着个体积小一些的乘机箱。箱子有点沉,并未上锁,打开以后就能看到帽子墨镜黑口罩之类的变装工具,以及望远镜、录音笔、隐藏在各种首饰当中的摄像头等可疑设备,还有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用的磁卡钥匙细铁丝…… 闻迢迢:“……” 尤小姐的个人爱好是不是都太奇怪了一些??? 小本本的第一页最上方,贴着一张与其他照片画风完全不同的高清剧照,一旁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估摸着是为了声明目标的意思。闻迢迢拿出手机来,用搜索引擎往照片上扫了一回,得知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喻淞。 喻淞是个二线小生,有更进一步的潜力,但还不算大红大紫,主要在小银幕上活动,二十九岁年纪,之前的代表作都是一些偶像剧的男一男二。他脸型周正,眉眼清俊,很适合演古装戏。本子上贴的那张剧照就是他一袭墨绿金纹衫,玉冠束发,侧着头,淡淡然向画面之外看来,手虚抵在下巴边上,唇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一瞬间,闻迢迢想,尤尤鹿难不成是这位小兄弟的私生饭? 微信上有个节目组临时拉起来的录制群,人数过多,大家都改了群昵称,她确实从里面找到了“喻淞”这个名字,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两人并非好友。 很明显,男人是作为节目嘉宾而来的。若说尤尤鹿这一趟去现场没有刻意为之的意思,基本不可能。但闻迢迢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素描本看着有些年头了,却只有这么四五页上有内容。封皮内页的右下角,有钢笔画的正字,不知是为的什么在计数。每一笔与每一划之间很不连贯,甚至有的颜色还有明显差别,仿佛两次计数的间隔总会相距很久。 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六次。 联想到尤尤鹿家里那么些个引人注目的东西,闻迢迢总觉得这代表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似有所感,她又打开系统“词典”瞜了一眼。 词条更新了一个。 “喻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活不太长。会被尤小姐相中的男人,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要遭此报应吧!哎哟,不好,他似乎还是宿主你的任务目标哦!一不小心照顾不周,尤小姐可是会来找你算账的呢,嘻嘻。” 闻迢迢:“………………” 作者有话要说:  胆小的作者是不会写恐怖的内容的! ☆、尤尤鹿 很好,系统终于充分地开发了词典功能的可利用性。 仔细一想,她之前确实提过类似的意见。说词典的介绍都是已知的废话而且形式过于枯燥,希望研发人员能够改进一下。倒也不能说人家改得不好,看这内容,不仅打破了第四堵墙,多了很多场外信息,还居然对任务有了直接明确的提示。 然而,这幸灾乐祸中夹杂着不怀好意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多余,它就不能让它的宿主有个完美又舒适的用户体验吗! 当然,人家主动给她提供了信息,闻迢迢还是要像样子地研究一下的。 既然被尤尤鹿相中等同于遭了 分卷阅读38 报应,那么这姑娘打算做的事情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看描述,喻淞同学在原作里的结局似乎是死了,而系统现在又让闻迢迢照顾他,这是尤尤鹿小姐祸害完人了以后又后悔了吗? 这段话只能导出一个大致方向,还不排除系统会故意误导的嫌疑。闻迢迢觉得词典里的内容仅供参考,现在最紧要的,是弄清楚尤尤鹿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她的电话响了。 闻迢迢这时候才发现,尤尤鹿居然有两部手机。 另一部在卧室带锁的床头柜里,电话打进来,响起的是韩语儿歌《三只小熊》的音乐。小孩子天真可爱的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当中嘹亮地回响,闻迢迢联想到隔壁书房里的娃娃,总觉得这一幕哪儿哪儿透着一种诡异。 她接起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对面一片寂静,只有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粗喘着气崩溃着在喊:“你是谁?我怎么回事?救命——” 闻迢迢开了外放,并未将听筒挨到近前。她自己也摸不清情况,暂时就什么声响都没有发出。电话那头的男人喂喂喂地叫了老半天,迟迟不见这边有什么反应,气急败坏地骂了声“艹”,郁郁地将电话给挂上了。 闻迢迢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再打进来。 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但她总不能用这种侥幸心理去思考问题。男人显然身处在一个有点糟糕的境地之中,然而闻迢迢觉得他说话的语气不算焦急,证明这种处境并没有来自外界的时间压迫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发糟糕——起码短期不会。 那就排除追杀、重伤等等常见的生命威胁。 他问“我怎么回事?”,是他身体或心理上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吗? 比如,失忆? 闻迢迢暂时没法做出任何假设。 另外,这个人不知道与他通话的人是谁,却拥有TA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通过某种途径为他所知,并且他确信号码现在的主人与他此时的处境有关。 如果他没有打错,那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而尤尤鹿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抛开这通电话不谈,闻迢迢又将卧室里的这些个抽屉仔细翻查了一遍。 事实证明,尤小姐不仅拥有另一部电话,她还有另一个钱包,钱包里装着另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性别标着男,名字叫做牛大安,看出生日期今年应该有四十二岁,照片显示的也是一个麦色皮肤的长脸中年男子,和尤尤鹿的五官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其实有一种可能,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人就是这位牛大安,尤尤鹿拿走了他的私人物品,所以他打自己的电话过来进行询问。参照他刚刚的语气以及那声求救意图,证明两人并不算敌对关系,也就是说,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起码站在男人的角度,尤尤鹿应该是他的一个帮手角色,同时关于整件事态的信息,她知道得比他本人还要多。 但这个猜测有个很明显的漏洞,闻迢迢是用自己的指纹打开的这台手机。 她特意确认了一下,手机里录入的指纹只有这么一个。 以及—— 她看着“词典”上新蹦出来的那道词条: “牛大安的身份证:这是一张神奇的身份证,在任何你需要成为它的时候,你就可以成为它。遗憾的是,尤小姐的想象力不行,起名水平也不是很高。” 看来这应该是尤尤鹿自己的东西。 闻迢迢注意到,这部多出来的手机关闭了WIFI、数据网络以及GPS,手机界面上的应用程序不多,除了系统自带的基础配置以外,只下载了两个APP,一个是微信,一个是某二手物品交易平台。 没开网,她顶多能看见一些聊天记录。然而事实是,这部手机里没有任何的消息留存,通讯录是空的,对话列表是空的,哪怕是软件账号上的头像,也是一片空白。 来电倒是有一个,就是刚刚打进来的那一个。 闻迢迢:……呵呵。 她打算把这事儿先放下。 为了明天能够顺利地应付完本职工作,闻迢迢将剩下的空闲时间全部投入了对尤尤鹿明面上的这个“群演”身份的恶补之中。 来到这个世界的头一个夜晚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度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闻迢迢四点多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完毕后便背着包赶往了拍摄地点。 * 要录制的综艺名字叫做《开局一扇门》,走的是密室逃脱的形式,额外融合了剧本杀的角色扮演元素,不过嘉宾的角色人设并不会太过复杂,主要是为了营造对抗关系用的。 节目组没有什么别的特点,就是有钱。 如今录制的已经是第二季节目了,与第一季不过间隔了半年的时间。上一季的时候尤尤鹿也过来扮了一次NPC,并且和喻淞有过一番深情互动,微博上两人的cut现在仍然还有一点残留的热度,甚至有粉丝萌起了节目CP。 当然,并没有多真情实感。尤尤鹿毕竟是 分卷阅读39 这个圈子里的边缘人物,说是群演,其实和素人差不了多少,大家更多是凑个热闹而已。 尤尤鹿和喻淞没加过微信,不过微博倒是互关的状态。 进了组,化妆师过来帮她化妆。这期是古堡主题,延续了上一季对应的故事,尤尤鹿两次扮演的是同一个角色。闻迢迢套上厚重的克利诺林长裙,手上戴着白丝手套,头发也盘了起来,鬓间夹一朵纱花。 在征求了导演的同意后,她对着手机按了一张自拍,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面。 尤尤鹿长得不错,而且有个在微博上集卡的爱好。相册里充满了她扮演过的各种龙套,闻迢迢怕自己不拍这一下,系统算她OOC。 刚发出去不久,底下就有粉丝进来激情留言:“啊啊啊啊啊玛莎小姐姐!!!” 玛莎是闻迢迢这个角色的名字。 尤尤鹿的关注人数也就小几千,平常博文底下是断不会这么活跃的。如今这些都是打听到录制消息,专门在相关人员这里等着看路透的节目粉。闻迢迢一下拉刷新,后头登时跟出来了一大长串楼层。 @星星云丫:古堡,我的白月光啊[心][心][心] @送你一把姻缘扇:小姐姐美美哒 @月下赵英俊:太惨辽,小姐姐已经为了少爷英勇就义了,还要被节目组拿出来鞭尸,古堡这是也要走灵异路线了吗[doge] @鹅肝饿了:玛莎,你的埃里克呢[星星眼] @大桃子是我的小甜甜呐:好期待!! @陆小姐想要圣诞树:啊啊啊小姐姐可不可以也拍一下我们家埃里克呀[可怜巴巴] @井中窥猫:人鬼情未了? @白日梦Mini_hui:艾玛我的艾玛CP! @城头的倒吊人:@喻淞不在线,哥哥,当初说好的如果有来生[doge] 圈喻淞的不在少数,然而令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埃里克少爷不多时居然真的过来回复了这条微博。 @喻淞不在线:美[太阳] 他还顺手点了个赞。 闻迢迢:……??? 何止是她,全天下的网友都齐齐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闻迢迢昨天特意逐条逐句地对着自己的微博与评论记录翻查过,可以确定她和喻淞并没有什么私交,两人最近的一次互动就是四个多月以前第一季《开局一扇门》播出的时候,官博宣传古堡那期节目的博文底下。 喻淞说了句“致我的玛莎”,尤尤鹿给他回“少爷,你要赢啊”。 这一回,闻迢迢想来想去,估摸着也是为了节目的宣传效果。 她把手机放下,跟着导演上了二楼。玛莎在上一季节目的剧情当中已经死了,今天演的确实不是活人。二层西北的角落处有一间杂物间,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小小的画室,墙壁、地板、红木桌、扶手椅以及画架,各处都散落着大小不一风格诡谲的冷色调油画。 其中,椅子上的那幅画上方三分之一处有一个脸大的破洞。闻迢迢今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这把欧式古典靠垫椅上,抱着这张死神与地狱主题的画作,将脑袋钻到这个破洞里面,扮一个能够提供线索的人形标本。 房间角落处有一台留声机,唱片放上去,出来的是一段很有节奏感的电音: “丁丁咚咚当丁当,滴答滴答滴答咚。” 导演姐姐亲自坐到椅子上,一边儿演示一边儿给闻迢迢讲解:“这张碟里只有这一段,只要他们来了这里,一放这个音乐啊,你就这样,眼睛左右左左上上下,右左下左上左左,看见没有?就这样,倒数第三个音,哎就是那个滴的时候,还要再吐一下舌头——” 闻迢迢眼睁睁看着她在短短五秒时间内,眼珠飞动,形态疯狂,连着翻了三个白眼。 闻迢迢:“……” 这特么是什么沙雕线索! ☆、尤尤鹿 一旁围观的工作人员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而闻迢迢在导演期待的目光之下,还得跟着学着再做一遍。 方向的顺序倒是不难记,导演以防万一还给了她小纸条,然而眼珠转动的节奏必须要合上电音的拍子。闻迢迢慢速练了几回,先保证把动作都做对了,之后才开始逐渐加快频率。 导演见她流程捋得差不多,便先终止了这一环节,用微信发了她电音的音频,方便她之后自己熟悉。后面还有一些嘉宾可能触发的剧情需要她这个角色的配合,工作人员带着她一一走了遍场子,将框架敲定,具体的一些细节可能会根据录制当时的情况进行调整。 闻迢迢回到休息间,刷了一会儿手机。她刚才那条微博底下已经炸开了,当然,大部分都炸在喻淞的回复下面,和她没什么直接关系。 广大网友基本上还是比较理智的,知道这是在造势,极个别神经敏感情绪激动的会给她发一些不太友好的言论,闻迢迢暂时对自己“尤尤鹿”的这个身份认同感还比较薄弱,是以并没有被这些明嘲暗讽的 分卷阅读40 话激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是陌生人私信。熟人里倒也有给她发消息的,实际上尤尤鹿这个账号关注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跑龙套的时候交起来的同事,有几个兴致勃勃来问她这是单纯的节目效果还是真的有什么情况,相比较下来,一位加了金V、粉丝数上百万的用户便瞬时吸引了她的额外关注。 认证是导演,昵称就是他的名字,叫:赵寒则。 @赵寒则:[心碎]什么情况? 闻迢迢眨眨眼睛。 这个人她昨天简单搜索过一点信息,是个新生代的导演,以恐怖片闻名,被称为是国产恐怖片的希望之光。他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四五岁的样子。平常在各大综艺里经常露脸,加之性格诙谐,挺讨观众喜欢,因此粉丝数在同行之中算是十分可观。 尤尤鹿关注了他,但他并没有关注尤尤鹿。再者说,两人的聊天界面里也不存在消息记录,微信通讯录中自然更是查无此人了,闻迢迢还以为尤尤鹿只是他的影迷而已。 看来不然。 这倒是给闻迢迢提了个醒,说明尤尤鹿这个随手清理与人交往痕迹的习惯,并不仅局限于她那部不知道用来干什么坏事的备用手机。 不清楚两人具体的关系,她只能模棱两可地回。 @尤尤尤尤尤尤鹿:节目效果。 才按下了发送键,对方的新内容几乎是立刻就又无缝衔接地弹了出来。 @赵寒则:[兔兔][兔兔]那就好 @赵寒则:我还是觉得你这样比较冒险 @赵寒则:如果你确定他就是那张彩牌,那么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为什么不告诉那些人呢?拖得越久,你可能面临的危险就越大,还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跑路! 三条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蹦,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有任何打字的时间空隙,仿佛是复制了提前打好的话来了个迅速粘贴。闻迢迢惊喜地意识到这是个可以给她提供背景信息的可爱工具人,聊天的兴致瞬间就涨了上来。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着急,毕竟做任何事的前提都得先顾忌一下人设问题。 思虑片刻,闻迢迢仍旧延续了刚刚的高冷风格。 @尤尤尤尤尤尤鹿:我有分寸。 @赵寒则:[失望][失望][失望]好吧 @赵寒则:[心碎]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赵寒则:[可怜][可怜]如果哪天你改变了主意,有了任何私奔的想法,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给你小心心] @尤尤尤尤尤尤鹿:……哦。 闻迢迢看出来了,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发表情……卖萌??? 尤尤鹿往常对于赵寒则似乎也是这么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不过这并不影响赵寒则的那颗玻璃心第一千零一次受到致命打击。 @赵寒则:[悲伤][悲伤][悲伤][悲伤][悲伤][悲伤][悲伤] @赵寒则:[泪][泪][泪][泪][泪][泪][泪] @赵寒则:鹿鹿,你怎么就不信有人会单纯地对你抱以善意呢[泪][泪] 闻迢迢:“……” 她错了,她一点儿聊天的兴致都没有了。 @尤尤尤尤尤尤鹿:我录节目去了。 发完这一条,没有等对方回复,她就删除了这个对话。之后退出微博,戴上耳机,对着导演给她发过来的那条音频,开始练起了转眼珠和吐舌头。 主要NPC的休息室是共用的,好在大家都很忙,没人注意到她在这边犯傻叉。 当然,也可能是大家的任务都比较傻叉。 练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走进来,停到了她的桌子旁边。闻迢迢转过头,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洛可可风格的欧式服装,以暗红为主色调,长风衣勾勒出他宽阔有力的臂膀,皮坎肩圈出的领口区域绑着蝴蝶领带,领带下缀了几层白色褶布堆成的领饰,显出一丝贵族的优雅。没有戴假发,不过发丝特意烫了卷,乱中有序,闲散地翘在鬓间。 埃里克少爷。 闻迢迢看过尤尤鹿与喻淞的互动,但那都是在节目里,更多的是表演的成分。私底下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她还真的想不太出来。 喻淞的脸型很好,是那种无论怎样的奇装异服都能撑起一番风味的模子。眉眼深刻,然五官亲和,不会给人太大的侵略感。浅棕色的瞳孔仿佛晶莹的琥珀,望着人的眼神不掺任何杂质,总会给对方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他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A4纸,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进了闻迢迢的手中,小声和她说:“帮我藏一下。” 闻迢迢问:“那线索呢?” 《开局一扇门》因为经常采取对抗模式,嘉宾之间需要逃脱的路线不同,往往会出现互为对方剧情BOSS的情况,所以是允许嘉宾自主给敌对玩家设置阻碍的。但得遵守公平原则,不能让谜题无解,制造干扰选项的时候,一定要同时准备辨别真假、指引正确答案的提示。 分卷阅读41 “线索我来弄就行。” 闻迢迢颔了颔首,将那张纸接过来,推进自己的手套里,夹在了掌心。 她好奇道:“今天是你一个人对他们四个吗?” 古堡原本是个人战,上一集喻淞是最后的赢家,他在这个节目里走的也是智商流,为了增加看点,节目组来这么个以多欺少的环节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当然,为了游戏平衡,喻淞逃脱的路线就没有对面的那么复杂,同时,对面聪明一点的玩家可能也会接到一些需要破坏团体和谐的隐藏任务。对抗游戏,向来是冲突越多反转的可能性也越大,观众会越喜欢看。 喻淞点点头,露出苦恼的表情:“好紧张啊。”他张开双臂,“要不要鼓励我一下?” 他都摆好了架势,闻迢迢总不能不给大明星面子,便站起身意思着和他来了个商业互拥。 喻淞在她耳边玩笑着感叹:“玛莎,我今天可只有你了。” 闻迢迢:“……” 这话让她怎么接? 没法接,她只能一言难尽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示支持。 就她昨晚上搜索到的八卦来看,喻淞这人可以说是个社交达人,他家底很厚,圈内人缘不错,各行各业积攒了许多狐朋狗友。女朋友自然也交过不少,营销号上关于他的绯闻就没断过,一开始还能上几回热搜,后来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按照娱乐圈一贯的行业标准,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引起路人群嘲,不过谁让长得好看还有智商的男孩子比较招人喜欢呢,只是私生活丰富了一点而已,横竖没有原则性错误,虽说演的大多数是偶像剧,但又不是走偶像路线的,粉丝对此的接受度倒是很高。 也因为这个,闻迢迢对于他这种自来熟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意外。 只是她看不太懂,这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尤尤鹿念念不忘到触发了系统任务,导致闻迢迢得穿越过来给他特殊关照? 就因为他之后死了吗? 她不觉得尤尤鹿是那么同情心泛滥的小姑娘,看赵寒则那段说辞,两个人甚至还可能存在潜在的利益冲突。除非……真的是她把他给害死的。 喻淞走后,闻迢迢又练了会儿翻白眼,九点一过,他们那边就开始正式录制了。 她倒不用着急,画室前面还有两三个房间,那群人不一定要多久才能破解。直到耳麦里传来了导演的通知声,闻迢迢才去更衣间里装好裙撑,换上了高跟鞋,从工作人员走的楼梯间上楼,坐去了画室里等着。 不一会儿,地板上的暗门就被打开了。 除了喻淞以外,其余四位玩家被分成了两两一组。从下方攀着梯子爬上来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叫做古心桃,年纪轻轻就拿过双料影后的电影演员,男的是仇杉,选秀出道的实力派歌手。他们一个演古堡里的表小姐,一个演男管家,人设上是对情侣。 这两个人在这档节目当中经常扮CP,导致萌他们真人CP的粉丝也不在少数。两人的CP名叫做桃花扇,又被称为锦鲤扇、姻缘扇,基本上有他们同框的视频里,都会被“青松尽是有情树,不及相缘孤仙台”这一句应援词刷屏。 屋内没有开灯,只点了几根蜡烛。刚一进来视野不是很清晰,他们暂时没能发现角落里与留声机坐成一个对角的闻迢迢,还以为这是一间空屋。两人一人托了个烛台,往四处照了照,猝不及防之间,古心桃才和闻迢迢第一次对上了目光。 闻迢迢的人设是个标本,妆容本身就是比较苍白阴森的类型,她抱着画框,脑袋还是从画布里面钻出来的,漆黑的眼瞳眨也不眨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昏昧的氛围更是加大了这一幕的惊悚程度,古心桃手一抖,哇地一声大叫出声: “妈呀!!!” 仇杉随着看了过来,登时身子一歪,直接就啊啊啊地吓软在了地上。 闻迢迢一动没动:“……” 这个节目效果一定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木有榜,所以隔天更哈,缓和一下我存稿的压力TT ☆、尤尤鹿 仇杉都要哭了,捂住双眼,蜷在地上哀嚎:“啥呀!啥呀!这是啥呀!!!” “人,人,人,别怕,别怕,没事儿昂。” 古心桃勉强还能保持几分神智,谨慎地帮仇杉扶了一下烛台,避免发生什么意外事故。她走近几步,忍着皮肉发麻的恐惧感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眼,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玛莎,是玛莎!” “玛莎不是死了吗?” 仇杉委屈巴巴地站起了身,古心桃算是差不多冷静了下来,开始有条有理地分析:“埃里克夺走了贤者之石,继承了父亲的全部遗产,还把咱们都关在地下室里,可能是想利用咱们做什么事。刚才不是有张阵法图吗?说不定就是魔鬼的仪式,能复活人的那种。” “他想复活玛莎?” “他肯定想啊。” 分卷阅读42 “所以这个是……” “玛莎的尸体嘛,你看她都不眨眼的。” 闻迢迢:“……” 这两位朋友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以后,就开始皮了。古心桃说了一句“你看”,仇杉十分听话,居然真的就盯着闻迢迢看了起来。 一时间,两个人仿佛是在玩大眼瞪小眼的智障游戏。 古心桃还殷勤地帮他们照明。 闻迢迢又不是真的尸体,本来就是装装样子的,谁知道嘉宾如此地不知道配合,她坚持了没有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酸了,到最后实在坚持不住,索性啪嚓一下,直接闭上了双眼。 胆小的仇杉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跳:“啊啊啊啊啊啊!!!” 古心桃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捂着肚子咯咯咯地笑开了花。 娱乐时间过后,两个人终于开始认真地闯关。 黑暗中看东西实在费劲,再说蜡烛的光芒一次只能够照亮一小部分区域,古心桃挨着墙边儿检查了没两幅画,便完全失去了耐心,转去房间里转悠:“有没有什么提示啊?” “姐,这儿有个留声机。” 仇杉第一个发现了任务道具,古心桃两眼一亮,在画室里摆个这么突兀的设备,怎么想都是内藏玄机。然而她跑到近前去研究了一刻,却遗憾地发现:“没有碟啊。” “在屋里吗?” “找找。” 一个小小的储藏室,原本也没有多大点儿地方,两人把地毯都掀了个底朝天,画布全撕开了,一无所获。 最后,古心桃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了闻迢迢身上。 闻迢迢:“……” 不,她是后置任务好吗! 幸好,就在姑娘即将对她伸出罪恶之爪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高跟鞋咔哒咔哒的脚步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喻淞哼着小调低沉悠扬的嗓音。闻迢迢知道,这应该是节目组看不下去这两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搬了救兵来给人家小小地提示一下。古心桃一个激灵,赶紧拉着仇杉钻回了他们上来的那个洞中,两人一上一下往回爬。 一边儿爬,仇杉还一边儿在说:“他哼的好像是我的歌……” 古心桃瞬间意会,给他提词:“5月23号——” 仇杉:“5月23号,K城恒星体育馆,奇花异草演唱会,我的舞台,为!你!而!来!” 他们似乎是在一处甬道里,他这么一吼,回音转了好几个圈,足足荡出了三四层余波,夹杂着还有古心桃销魂的笑声,闻迢迢面上必须维持人设做出面无表情的状态,但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后期老师往她额间添上的三条黑线。 不多时,喻淞来到门前,转动把手,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甬道里那两人没跑太远,他们还等着喻淞出去以后他们再回来呢,听到这一下动静,古心桃震惊地没能控制住音量:“门没锁?!!” 仇杉张了张嘴巴,迟钝一秒:“我没去看门……” 三位嘉宾里,只有喻淞仍旧兢兢业业地沉浸在他自己的剧情当中。他停在门口,手捂心脏,深情地朗读一声:“哦,我亲爱的玛莎——” 之后啪嚓拉了一下门边垂挂的细线,把灯给打开了。 “居然有灯!!!” 甬道里再次回荡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古心桃无语地感慨:“咱们俩好像两个二傻子。” 闻迢迢:谁说不是呢! 喻淞走进屋内,将地板上掀开的暗门重新阂起,之后来到闻迢迢跟前,动作虔诚地挽起了她的一只手,一本正经地开始背台词: “亲爱的玛莎,不要着急,你再等一等,马上,我就可以挖出那些贪婪之人的眼珠,用他们肮脏的心脏为你献祭,启动撒旦的返魂阵,让你重新来到人间。到那时,我便能够履行我曾经许下的诺言,用这世上最圣洁最豪华的仪式,迎娶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炯炯有神地凝望着闻迢迢的双眼。情绪饱满,演技到位,然而闻迢迢很难产生什么心动的感觉,毕竟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台从脑袋顶上悬下来的摄像机。 给完这段信息,喻淞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使命。他毕竟还有自己的任务要走,因此没有久留,绅士地向闻迢迢行了一个谢幕礼,便哼着欢快的音乐踩着发亮的高跟小皮鞋,在清脆的咔哒声中悠悠走出了画室。 吊灯和房门,索性就没再关上。 过了五分钟,古心桃与仇杉重新吭哧吭哧地爬了上来,两人的神色都很微妙,古心桃郁闷得唉声叹气:“以后在淞哥面前没脸做人了!” 他们没再在这间屋子里浪费时间,先出去继续寻找线索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才又拿着找到的碟片回来了这里。 直到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闻迢迢才发现,最尴尬的并不是她提供线索的方式。 而是等待他们发现她居然在用这种方式提供线索的这个过程!! 两位朋友对好不容易取得的阶段 分卷阅读43 性成果都十分珍视,屏息凝神,将耳朵凑到近前,认真地听着留声机里转出来的音乐,来来回回听了有五六遍,之后面面相觑,满脸懵逼,完全没有闹懂这个声音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这是哪首歌里的吗?” 仇杉就是搞音乐的,曲库丰富,然而他拧着眉毛沉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古心桃还搁那儿猜呢:“不会是要找那种能倒放音频的工具吧?” 此时此刻,闻迢迢在他们身后,已经孤独地翻了好几轮白眼了。 没办法,他们没发现,不代表她可以无视设定自己偷懒啊! 更何况导演还一直在耳麦里安抚她:“没事儿,你就继续演。” 闻迢迢发誓她听到了通话那头传来的不加掩饰的笑声! 最后,还是仇杉站起身来放松神经的时候无意一瞥,忽然惊觉:“哎,她在动!!” 喊得掷地有声,把整个古堡都震得抖了三抖,古心桃正在研究留声机可不可以倒着转的手一个没稳住,差点儿把唱针给掰坏了。她转过头,先是恍惚地看着闻迢迢随着电音的节拍上下左右转了一次眼珠,之后反应了两秒,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捶着地板抽气大笑了整整三分钟。 这一刻,屋内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智障。 两位玩家可算是找到了玄机,将注意力从黑碟转移到了闻迢迢身上。 闻迢迢眼睛都要转瞎了。 看得出来古心桃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他们录节目的时候是不让带手机的,没办法摄像,是以只能硬记。而音乐的节奏实在太快,又重复了四五次,这对搭档才终于把这个线索彻底拿下,但一时间还不知道这串方向序列能够用到哪里。 当然,这已经和闻迢迢无关。 她身心都很疲惫,闭上了眼,好好地休息了一下。 画室这个地点只出现在了古心桃与仇杉的逃脱路线之中,他们两个不在时,闻迢迢便可以暂时从画布里钻出来,放松放松脖子。 玩家不能携带手机入场,不过工作人员可以。就冲这两位的反射弧,等他们获取并解开提示,再回来寻找她手上藏着的这张纸的时候,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闻迢迢自然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玩起了手机。 赵寒则又给她发了几条私信,都是废话,她随意扫过一眼便再次按下了删除键。 打开浏览器,闻迢迢去百科里仔细浏览了一遍这位年轻有为的恐怖片导演所执导过的所有电影。她本来只是觉得这人是个现成的线索,本着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的严谨态度,打算对其进行一番深入了解,没料到这一看,还真让她轻易便找着了一处端倪。 三年多以前,赵寒则拍过一部电影《诡话》。 《诡话》讲的是一则都市传说,传说的名字叫做福运娃娃。 影片当中出镜的福运娃娃,是那种纯粹的布偶,制作比较简陋,眼睛是用线缝成的两道弯,嘴巴是拿朱笔涂抹出的一道波浪线。听闻,当死亡临近时,福运娃娃便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你的家门口,若你对它悉心照料,它也不会吝啬于替你消灾解难。 这是种有灵性的娃娃,每当感受到危机的存在,它就会将胳膊抬起,两眼睁开…… 闻迢迢:“……” 这不就是尤尤鹿做的那些娃娃吗! 值得注意的是,赵寒则在媒体采访中特意提到过,这篇电影的灵感来自于他的某个朋友。尤尤鹿原本就有售卖创意的前科在,闻迢迢合理怀疑,她是借着赵寒则的手,自己制造出了一个真实的都市传说。 在各大论坛以及社区网站里,闻迢迢依次搜索了与这部电影有关的讨论。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么应该会有那种故作神秘的网友,操着耸人听闻的语气,在某些见缝插针的时刻,低调爆料“福运娃娃”这种东西其实确有其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找着。 也可能是她眼睛不够细致,但她却翻到了另一个有意思的帖子。 “卧槽太恐怖了,电影里这段小妹妹唱《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背景音!!!” 标题卖了个关子,到了楼里才接上下半句话:“倒过来放特么是另一首歌!” 这人说话大喘气,做事倒是不拖拉,直接附上了音频链接,还特意注明:主旋律还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但里面夹了一首别的,正着放的时候那首歌是倒着的,倒着放的时候那首歌是正着的,那个人唱的声音比较小,记得把音量开大点不然听不见! 闻迢迢本来还觉得玄乎,戴上耳机打开音频才发现,倒着放时原先的调子面目全非,是以其中夹杂的另一首音乐其实还蛮好分辨,是一个女声在清唱的英文歌,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Jimmy please say you’ll wait for me “I’ll grow up some day you’ll see “Saving all my k 分卷阅读44 isses just for you “Signed with love forever true……” 楼主解释:“这是国外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首民谣,名字叫《Don’t cry Joni》。” ☆、尤尤鹿 剩下的就是对这首歌歌词的分析,似乎刚好能够暗合上电影里一位配角相关的人物故事。闻迢迢会觉得这个帖子有意思倒不是这首曲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好巧不巧古心桃才提过一声倒放音频这种操作,她就立马在赵寒则的电影里见到了,总觉得缘分有些奇妙。 虽说没有在网上找到引导性的言论,但闻迢迢并未打消对尤尤鹿的怀疑。 娃娃做都做了,怎么着也得是为了卖出去的吧?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处世界观里是带有奇幻元素的。牛大安的身份证介绍中,系统评价了一句“尤小姐的想象力不行,起名水平也不是很高”,证明“牛大安”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尤尤鹿自己起的,而属于他的那张证件照,怕也是姑娘综合了自己对于四十岁老男人的全部印象,凭空想象而来。 即,这张具备逆天功效的身份证,是由尤尤鹿一手创造。 这不是奇妙能力是啥。 就可惜,闻迢迢不会用…… 她真是没见过比她更憋屈的穿越了。 估摸着是古心桃他们那边进展缓慢,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这里,导演见时间充裕,便先放闻迢迢去吃了个午饭。休息室中还有些空闲的人,闻迢迢听到他们一边儿扒拉菜一边儿交流: “喻淞真他妈太牛批了……” “我都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 “我觉得编剧就是太仁慈,总怕嘉宾跟不上提示,其实……呵呵。” “可说呢,你以为好好一个大家一起来解谜的节目,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对抗赛的啊!” “哇,这次他一个人对四个,就不该让那四个人分开。” “是啊,小桃真的一和弟弟在一起就开始犯蠢,哈哈真的太可爱了……” “于老师那边完全指望不上,他们是不是还没从第一个房间里出来呢?” “还得靠小桃他们去救。” “总觉得两边的难度给反了……” “他上回一盆火锅吃了一天,这次?” “道具组一粒瓜子儿都没敢给他留。” “哈哈哈哈……” 唠起这种嗑来,分散的人就容易往一处聚。闻迢迢对于和自己任务无关的角色并不是很感兴趣,她其实想多听他们聊聊喻淞,然而迄今为止,只要提起喻淞,似乎都绕不开一个话题,就是他很聪明。除此以外,又好像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她总不能主动去问,令人头疼。 吃完饭,还有点儿时间,她打开系统,琢磨着要不要开一次【回忆杀】。关键是她不确定一个【回忆杀】会播放多长时间,如果中途需要离开,下回再播,就不一定是同一个了。 最后,还是耐不住心痒,点了按钮。 这次视频开启后,屏幕上方的雪花就没有下去过。 画面是飞快地闪现出来的。 一会儿是阴冷逼仄的房间,男孩无助地蹲在角落里,被面相凶恶的男人扔过来的剪刀正正砸中了额头;一会儿是富丽堂皇的复式公寓,少年沿着大理石转梯一步步向上,迎面走来的小朋友向他投来了轻蔑的目光;一会儿是幽暗的郊区小巷,不耐烦的女人牵着孩子的手,挤着眉头骂骂咧咧地在说着什么;一会儿又是光线昏暗的宽阔房间,少年倚坐在沙发上,手里翻转着一张黑白卡片…… 不,不是卡片。 是一张扑克牌,闻迢迢看到了上面印着的小丑图案。 从开头到结束,没用着五秒钟时间。 画面消下去后良久,闻迢迢仍旧迟迟缓不过神来。 咋着,看她时间紧,特意来了个紧急放送呐? 这特么是回忆杀还是速记考验啊?! 最气人的还在后面,她心疼地翻开个人信息,想要缅怀一下她无辜逝去的3点绘笔值,却惊讶地发现,她的存款居然只剩14了! 还有两点去哪儿了呢?明细里如是云:“男主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吓唬男主?仇杉小天使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目光成功激起了作者的恻隐之心,自己的儿子,还是要自己来疼!她痛定思痛,打算给胆敢下此毒手的宿主你一点小小的教训,2。” 闻迢迢:“…………” 这他妈和她有个卵的关系!!! 看来是她太天真了,原来发生改变的不仅仅是“词典”里的语言风格,整个系统的画风都特么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若是当真有理有据,她倒也不是不能勉强给它个面子,然而这么个无理取闹的德行,让人还怎么玩儿? 再者说,男主——男主是仇杉,那女主岂不就是古心桃了?看来尤尤鹿是个配角,一个 分卷阅读45 形迹可疑能力逆天也许还牵扯上人命的配角……不会是个反派吧? 闻迢迢好忧心啊。 她再回到画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这次四位玩家一起来了,古心桃走在最前方,满头大汗,明显是一组人里最累的那个,仇杉狗腿地跟在她身边,拿着个小本本帮她扇风。于恩乐与江粥随在他们后方三米开外,嘴里悠哉悠哉地啃着根棒棒糖。 于恩乐是某知名电视台的老牌主持人,在这个节目里走的是逻辑黑洞的人设;江粥算是半个素人,因为一档演讲类竞技节目为人所知,总体表现不功不过,没有太大亮点,不过在喻淞和于恩乐两个不同维度的“高能”玩家对比之下,她这个普通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各种懵逼的表情被观众做成了表情包大为流传,并附言:“感谢粥妹代表我们观众与玩家的精彩互动。” 于恩乐刚一走进画室,就迫不及待地问:“这屋里有吃的吗?” 江粥摸着肚子附和:“跟着于老师,一天都没能看到一粒米。” “没有。” 古心桃是真的疲累,他们逃脱的时候一般是不让中途打扰的,因此吃的东西都摆在各个房间之中。之前节目组怕他们饿,摆得到处都是,导致有一回于恩乐碰上了个难题解不开,干脆窝房间里吃了一期的火锅……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古心桃猜:“吃的估计在三楼。” “所以按理说,我们中午就该到三楼?” 仇杉苦着脸:“淞哥不会已经出去了吧?” “怎么可能,节目组不知道他什么德行?那是一定要往死里整的。” 江粥:“然后他再来往死里整我们?” 古心桃:“……” 四个人一边儿说,一边儿又把画室给里里外外翻了一圈,一无所获。仇杉累趴在地,有些生无可恋。横竖闲来无事,他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就又蹭来了闻迢迢跟前,把她抱着的油画取了下来,挂去了自己的脑袋上。 闻迢迢:??? 她毕竟是个不能动的人设,想阻止也有心无力。画框有一米来宽,仇杉扒着边沿,兴致勃勃地冲古心桃转过身子:“姐,你看!” 古心桃:……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闻迢迢的双臂还保持着方才环抱的姿势悬在半空,障碍物移开了以后,掌心之中藏着A4纸的地方便暴露了出来,古心桃正朝这边看着,发现了一点不对,闻迢迢佯作镇定地缓缓将胳膊挪了一下,落到了两边的扶手上面。 人设是人设,但她也总不能一直抬着胳膊不放吧? 古心桃怀疑地走过来,仇杉想将画框取掉,卸到一半,却发现动不了了。 古心桃的脚步不得不停在了半路。 她看他在那里捣鼓了半天,捣鼓得面红耳赤,最后连在一旁休息玩耍的于恩乐和江粥都震惊地跑来了跟前,齐齐围观:“妈呀,你怎么卡里面了?” 仇杉:“……呜呜呜。” “呆着别动。” 古心桃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左右观察了一下,这画布是那种比较硬的帆布做的,徒手撕开根本没有可能,只好破例向节目组要了一把剪刀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画布上的那个洞口又往外扩充了一点直径。 她手上的手链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在仇杉的头发里来回敲打,仇杉时不时地就要喊一声:“姐你轻点儿。” 古心桃面无表情:“这布都没喊疼呢,你还有脸让我轻点?” 仇杉:“……” 沿着洞口剪下了一圈碎布条,古心桃又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补了垂直的一刀,之后才将剪刀递还了来救急的工作人员,回过身慢慢把画框给取了下来。这画还有点重,她就近放在了闻迢迢坐着的扶手椅旁边,起身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手链上夹了头发丝的缘故,一不小心就被画框边缘的那些精致繁复的纹路给剐住了。 她这手链似乎不是节目组给的,镀金的金属表面已经有了明显的锈痕,款式单一,一环扣一环的小链子中央绑着一个镶着镜面的圆盒。这一下刮带,拉扯的力度不算很大,却直接令其中一环已然年岁太久的铁扣啪嗒一声断裂开来,整条链带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滑落在了地上。 这一遭让剩下三人都齐齐一愣。仇杉见了,急忙跑过来,第一时间帮她把手链捡起,嘴中呸呸呸了几下,用他有限的脑容量找补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吉祥话:“快快落落快快落落,姐这是要时来运转的节奏啊!” 古心桃翻了个白眼,将镀金的链子接过来揣进了马裤的兜里。其他两人也怕她想太多,于恩乐资历老些,一本正经地开始说:“小桃你不懂,这也不一定是坏事,那都是有指向的,说不准线索就在附近了呢?” 江粥也配合道:“是不是藏地毯里了呀?” 她说着就过去往地上踩了踩,严肃地试探了一下下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姿态十分做作,但毕竟是一番好意,古心桃哭笑不得,这事她并未纠结,一带而过,好歹脑子里还记着任务 分卷阅读46 ,直接走到闻迢迢身边,翻起来看了一下她的手掌。 “真的有东西。”她说着,顺势向外扯了扯闻迢迢戴着的手套,两指往里一夹,将折起来的那张纸给取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收获成功把大家的情绪又转回了情境之中,江粥欢呼了一声,于恩乐也很震惊:“天呐,这是我第一次猜对了线索!” 闻迢迢:“……” 她都有点儿同情古心桃了,节目组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请这么一群人来玩解谜游戏啊?? ☆、尤尤鹿 那张纸上一面印着古堡各层的平面图,一面是话不成句的整页字,行与行之间间距很大,看上去倒不密集。画室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几个人商量着回到之前的书房里去好好研究讨论一番,陆陆续续便往外走了,没一会儿屋内就重新恢复了清静。 到此为止,闻迢迢的戏份其实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如果这些人给力一些,也许可以找到支线线索来解锁她的这个身份。最后两方对战,需要玩一个卡牌游戏,双方除了节目组提供的基础卡牌以外,在全天逃脱的场景之中,还可以根据提示找到特殊卡牌来为自己增加战力。特殊卡牌不啻于玩家决胜的关键因素。 玛莎这张牌是最难解锁的一张,毕竟对于埃里克来讲算一击必杀。哪怕古心桃有那个能力,也不一定留有足够的时间。事实证明,他们最后确实没能走到这一步。 等导演宣布了终极对决开始,彻底没了闻迢迢的事,她便提着裙子回去休息室了。 大部分剧情完得早的人已经离开,闻迢迢换完衣服,检查了一下东西有没有遗漏,背着包走出古堡大门的时候,天色已晚,外间华灯初上。 这间“古堡”是租了个酒店的地方改搭的,地处郊区还算繁华的一个路段,紧邻着就是一间大卖场。闻迢迢进去买了些零食和自热锅,之后打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通知栏弹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她将东西归置好,换上睡衣,才窝去沙发上点开微信,发现是喻淞。 如果是尤尤鹿在这儿……闻迢迢还真有点儿拿不准她会是个什么意见。 这姑娘观察喻淞都是偷偷摸摸来的,有意的接近可能也只是为了方便被意外发现后的合理解释,如果加了好友,那还怎么搞偷偷摸摸? 不过,闻迢迢本来就没打算继续走这个路数,思虑一下,还是直接点了同意。 ……没有系统提示她OOC,绘笔值也并未减少,看来这样能成。 喻淞的新消息很快冒了出来,他发了张图,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刚刚获得的一枚金色徽章。这是《开局一扇门》节目组颁发给每期胜利者的固定奖励,最后位于排行榜顶端的玩家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奖金。 @[鱼][树]:谢谢你呀 @[鱼][树]:每次你来的时候总会十分好运 闻迢迢心说,你平时也没少赢啊? 她实事求是地回。 @安徒先生:客气了,没帮上您什么忙,是四位老师共同努力的结果[抱拳] 喻淞:…… 他空了一秒,大概是顺了一下话中深奥的逻辑,才迟钝地打出了几个“哈哈哈”。 @[鱼][树]:你还挺可爱的 @[鱼][树]:不怕我跟他们告状嘛 @安徒先生:我们不是一拨的嘛? @[鱼][树]:哈哈哈对哦 @[鱼][树]:帮你保密! @[鱼][树]:我明天晚上就飞回去了,下午要不要来一起吃顿饭? @[鱼][树]:叫上小桃他们一起 @[鱼][树]:没有别的意思,两季啦,以后多多合作啊 闻迢迢:……老子只是扮了一次NPC啊! 这个节目里人设上和喻淞有过感情线的又不止她一个,怎么就多多合作了? 闻迢迢产生了真实的疑惑。 赵寒则之前那几句话给闻迢迢的感觉,喻淞这人对于尤尤鹿来讲应该算是个危险人物。再者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也不可能冒这个风险。 是以没怎么犹豫,直接回:“不好意思啊,明天还有事。” @[鱼][树]:也就一两个小时 @安徒先生:真心有事 @安徒先生:下次吧喻老师 @安徒先生:下回您再有这边的行程,我请您吃饭[抱拳] @[鱼][树]:[难过] @[鱼][树]:好吧 他话音又突然一转。 @[鱼][树]:上回送你的那个闹钟,在用吗? @安徒先生:……在 @[鱼][树]: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啊 @安徒先生:还好吧 @[鱼][树]:因为你特意问我要嘛,吓了我一跳 @[鱼][树]:还有钥匙链,书包,上次穿 分卷阅读47 的帽衫也是 闻迢迢:“……” 她的背包是卡其色的帆布包,钥匙链里挂了个迷你的老式手摇电话机模型,至于帽衫,就不知道是哪一件了。乍一看,他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尤尤鹿先去招惹的他? 闻迢迢怀着诡异的心情快速结束了和任务对象的对话。她打开微博翻了翻,其他参与录制的嘉宾都没再泄漏多余的录制信息出来,只有于恩乐忧郁地更新了一条:“今天的伊桑,没能蹭上伯爵家的一粒米。” 伊桑就是他扮演的角色,底下配了一张他穿着毛衣在大口啃烤肉的图。 评论里一片欢乐,大家纷纷毫无同情心地表示:“百因必有果啊!” 正在这时,账号上的一位特别关注新发了一条动态。 尤尤鹿的特别关注,喻淞。 他po了张自拍,穿着埃里克少爷的衣服,同样是坐在休息室中,自上方45度角拍下,连摆出的姿势都如出一辙,分明就是模仿着闻迢迢早上发的那张照片镜像出来的! 配文倒是中规中矩。 @喻淞不在线:收工,晚安。[月亮] 然而怎么可能瞒得过慧眼如炬的广大网友呢?毕竟他们家哥哥粉丝基数那么大。 没多久,就有人跑到私信里泪流满面地询问闻迢迢: @月亮月亮好嗨哟:小姐姐,你这是捡到我哥的卡地亚了吗[泪][泪] 卡地亚是一个梗,听说有一次喻淞去给朋友的话剧捧场,半道上把戴着的耳钉给掉了。老久以后他去录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到消费观的问题,他顺嘴提到: “有钱肯定也不能乱花,大家都知道我很爱戴耳钉,我今天戴的这个——”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主持人接话:“这个挺贵的吧?” “对,一对儿买的,特别贵,我当时就觉得好看,后来陪朋友看话剧的时候丢了一只,真的好心疼,之后就很少再买贵的了。” “这是吸取教训了。” 喻淞一本正经地望着镜头:“说实话我不信没人捡到,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有点良心,给我还回来好吗?后期请帮忙把我工作室的邮箱打在下面谢谢,有奖金的,真的给你奖金。” 主持人开玩笑:“也不一定是坏事儿,万一捡到的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那就是孽缘吧。”喻淞十分配合,下意识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居然还很认真地想象了一下,“所以我们的缘分就是从我的心碎开始,这也太惨了一点吧?” 然而粉丝朋友们看完视频以后都很不要脸地表示:“等等!怎么好像有点儿浪漫?!” 有人扒了扒这期节目里喻淞戴着的那个耳钉的品牌,从此以后卡地亚就变成了一个梗。 捡到哥哥的卡地亚=成为他的女朋友。 闻迢迢赶紧澄清: @尤尤尤尤尤尤鹿:怎么可能[笑哭][笑哭] @尤尤尤尤尤尤鹿:节目宣传呀,球球你们不要误会 她接连回答了好几个,其中自然会有充满责任心的粉丝把这段对话转去她们的圈子里,算是一劳永逸。说起对某人有特别意义的东西,闻迢迢又联想到了古心桃的那串手链。当时其他三人的反应那么紧张,实在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秉着好奇之心,她去网上搜索了一下。 原本以为可能是亲近朋友之间才会知道的点,没想到她本人在采访时自己说过好几遍。闻迢迢随意点开一个视频,听到古心桃这么解释: “这是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护身符,从小戴到大的,所以比较敏感吧,因为确实老旧了以后,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问题,就会让我觉得很不吉利。而且我身体不好,小的时候家里老人时不时地都会带我去寺庙里烧烧香拜拜佛什么的,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迷信吧,大家不必学我,但是希望能给予我应有的尊重,就这样。” 虽然但是,她那串手链真的一点没有一个护身符该有的样子。 闻迢迢觉得蛮神奇的,不过这大概属于女主的独享剧情,跟她没什么太大关系。让她觉得更神奇的是,系统迄今为止竟然还没有发布过一次断章,如果是这样,那让她在尤尤鹿录完这一期节目以后再穿越过来不好吗?被迫营业的意义是什么? 闻迢迢将这两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大体捋了一遍,奇怪的电话、奇怪的喻淞、奇怪的手链……再参考奇怪的尤尤鹿和她奇怪的娃娃。 好吧,她改主意了,手链这件事也不一定就是女主限定项目。 关于喻淞,她其实还有一点小的疑惑。 洗完澡躺到床上,闻迢迢将床头柜上的那个两只耳朵的小闹钟拿进手里仔细看了看。 闹钟的外壳是黄色的,不过镀上的那层漆如今已经有几片驳落的地方。零部件之间的接口处生锈的痕迹最为明显,放电池的凹槽盖子也没有了,电池直接就裸露在闻迢迢眼前。 恕她直言,这根本就不 分卷阅读48 是复古,这是真古啊…… 喻淞送的? 尤尤鹿和喻淞先前的直接交集应该只有上一季《开局一扇门》的时候,这东西肯定不是现买的了,只能是喻淞随身带的。可是他为什么要随身带个闹钟?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尤小姐就大着脸跑上去要了个这?? 闻迢迢:……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是日更吼 ☆、尤尤鹿 第二天,闻迢迢特意补了个觉,睡到11点多才起。 她和喻淞说今天有事,并不只是借口。她确实有个地方想去,上回那通神秘来电,她查了一下电话号码,是本市平安区内一处书店的营业电话。她打算去这家书店瞅瞅。 走之前,揣上了那部备用手机。 书店名叫八尾猫,坐落于一条比较冷清的商业文化街。街道还维持着百年之前的胡同风貌,只是墙体大部分都已然翻新过一遍。这个地方的业主普遍偏向佛系,店面的开门时间集中在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闻迢迢是卡着点到的,前台刚把缠着门把的钢圈锁卸下,她便推开门挤了进去。 前天那通电话是上午十点多打进来,彼时这间小店还没有营业,很难说打电话的那位会是个什么身份。闻迢迢也不是很着急,只在去前台点饮品的时候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四合院的向往之情,并佯作好奇地问了一声: “你们平时就都直接住后面的嘛?” “那怎么可能。”前台小哥被她逗乐了,笑着解释,“房子是老板的,他们平常也不在这边儿。我们几个就轮轮班,东西都不太敢动,不过拍张照沾个光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那也很幸福了!”闻迢迢露出了星星眼,“我一会儿也可以进去照一张吗?” “可以啊,你现在就能去。” 闻迢迢付过茶钱,兴致勃勃地绕到后院里按了几张自拍,算是把戏做了个全套。又留心观察了一下,直观感受确实看不出太多活人生活的痕迹。后方的四合院与前面的店面只隔着一层水晶帘,打烊的时间内,书店前门从内部锁住,工作人员每天应该是从小院的后门进出的。 当然,房子也就一层楼高,要是有人能翻墙的话,什么都拦不住他。 回到店中,闻迢迢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前台小哥将饮料给她送过来,她顺便问了一声wifi密码。备用手机不开网,大概率是担心定位问题,换成这么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应该就碍不着什么了。 连上网,她先打开那个二手交易平台。页面加载出来,尤尤鹿在这上面的帐户名称叫做“牛先生的手艺小店”,卖的东西只有一个,正好就是福运娃娃,也算是印证了闻迢迢的部分猜想。 商品封面白底黑字标着商品名,没配图。 简介更是简单粗暴:有意私聊。标价30000。 然而帐户下的往期交易记录里都是同样的商品,成交价格却普遍只有1元,和标价相去甚远。这么可疑的商家居然至今都没被吊销营业资格,这个网站的审查力度实在不太给力。 闻迢迢确认了一眼,这个账户做过实名认证且绑定了一张银行卡,但app上仅仅对外显示“已认证”字样,没法确认被认证身份的姓氏是哪一个。而银行卡她又暂时无从下手,只能先记下来末尾的数字。 退出这个软件,她转去开了微信。可惜这人微信钱包里并没绑卡,想要核对信息是不可能了,好在这次的认证信息倒是可以看到名字,确实是“**安”没错。 这个手机——起码它的定义——应该是牛大安的手机。 “牛大安”同志的微信昵称叫:打字前先看朋友圈,头像同样是白底黑字,写着:不买滚蛋。朋友圈中只有“他”五年之前发过的一条: 1.价格2.条件3.交易方式 ↑只谈这三点,收钱互删,别bb别的,老子是你大爷 闻迢迢:“……” 她开始迷惑了,她对尤尤鹿小姐的性格揣摩是不是产生了误区? 接通网络了以后,通讯录那栏很快便蹦出了一个好友申请。性别显示为男,头像昵称都是很普通的款式,也看不出什么,申请理由敷衍得就一个字:嗨。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聊骚小妹妹的猥琐男呢。 闻迢迢是没打算点同意的,毕竟除了价格,条件和交易方式她一个都不知道,怎么聊? 怕只怕不点同意就不符合人物设定,还好系统也及时地蹦出了一条红字信息,意图制止她:“警告!尤小姐的生意时间锁定在每周五下午两点至五点,除此以外的任何时间段开张营业都将视为OOC行为,拟扣除3点山河绘笔值/次,请宿主慎重考虑!” 真神奇,这系统仿佛突然转性了一样,居然还有提前预警了? 今天才周三,它都这样说了,闻迢迢自然不会再去动这个好友申请。所以忙活一通下来,她好像除了尤 分卷阅读49 尤鹿真的在以高价出售福运娃娃这个信息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收获。 抛开尤尤鹿的事情不谈,闻迢迢又在网上搜了搜她当下所在以及附近几条街的街道名称,主要是想看看最近几天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神奇的新闻。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一个,不过并不算十分神奇。是三天前的深夜,附近一条主干道上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车祸,起因是一辆跑车被一辆突然横向窜出的卡车硬生生截在了当场,卡车直接侧翻在地,跑车后跟着的几辆轿车随之接二连三地撞了上来。 不是高速路,非拥挤时段,车辆之间原本的间距也不近,是以最后造成的伤亡倒不大,最惨的只有最前端的那位跑车车主,当场死亡。而死的这位也不是一般人,是某知名百货品牌公司老总的小儿子。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事儿还闹得挺大。 这确实是闻迢迢的失误了,她没太关注热搜榜,实际上关注了可能也不会去看这一条。现在位于榜上第七名的关键词,内容指名道姓:裴平泽父亲仗势欺人。 裴平泽就是死者。 所谓的仗势欺人是源于那位卡车司机的家属今天早上在微博上发的一段长微博,文中指出裴父以人身性命威胁她和家人,要他们赔偿巨额的损失费。她这篇文写得挺有技术,主要一上来就痛心疾首地承认了一遍自己老公的错误,之后才开始控诉对方得理不饶人。 控诉的方式也很妙,先暗搓搓地说了一声裴平泽超速的问题,但后来也没多提这事,重点一直集中在:“出事后我丈夫积极地配合警方调查,无论法院给出任何判决,我们都一定坦然接受。可是和裴家人沟通的过程里,他们永远绕不开一个钱字,甚至说了一些威胁的话,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真的是因为儿子的离开而悲愤难当吗?我们会承担我们应付的责任,这是一个人该有的良知与担当,但它不该变成任由别人吃人血馒头的理由。” 裴平泽这人在公众眼里还是小有知名度的,他微博很活跃,先后交了几任女朋友,都是正当红火的女星花旦。现任女友更是人称电视剧一姐的陆馨冉,是以在他出事之后,这个惊人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地在热搜上面闹过一轮了。 彼时闻迢迢刚穿越过来,心思不在这上面,不幸错过了一次了解的机会。 今天肇事者家属的文章一出来,陆馨冉也发出了她自裴平泽出事以来的第一条微博,很明显是回应这次事端的:“一切遵从法院判决。” 按理说,她一个女朋友,其实还做不到替裴家人发声的地步。不过裴家除了裴平泽以外,父母亲属都并未注册个人微博,因此借由陆馨冉之口说这句话暂作紧急公关,也算合理。 更何况,卡车司机家属那条微博下面,原本就是两极分化。 一方被文中内容说服,指责裴父冷漠无情,自己儿子死了,却只想着如何利益最大化;另一方则认为,想要利益无可厚非,人都死了,经济赔偿又能弥补什么,责任方在你,你赔偿多少都是不为过的。 理智一点的会说:“等法院判决,有人身威胁可以寻求警方帮助。” 但横竖争论很多,讨论度虽然上去了,不过舆论效果其实不大。 闻迢迢翻了好久,没能翻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虽说时间地点有点儿巧,但目前为止,她还很难将这起事故与当初那通电话联系在一起。 又在书店呆了一会儿,闻迢迢便起身离开了。走之前没忘记将备用手机的网络开关关上。 她没有急着回家,反而是在附近转悠了转悠。当初那个人会选择在这家书店打电话,要么是和这家书店本身有什么关系,要么就是顺路。他本身处境可能还带着一些危险性,青天白日的,离开了这里之后又会去、能去哪里? 附近不远就是另一处商业区,居民楼很少。走在道上有些冷清,十分钟碰不上一个行人。在路过一处拐角之时,闻迢迢终于在耳边听到了久违的“哔哔”声响。 许久不见,她竟然有点想念。 语音功能取消,她只能自己去主动阅读显示屏上弹出来的那段剧情: “拖着那样一副身躯,他还能跑去哪里? “不会直接回家了吧?按理说旁人是听不到他讲话的,但光看到他那样一副样子就已经能足够颠覆认知了。这个蠢货!如果真搞到这种地步,那么被发现简直是迟早的事情。 “绝不能存在侥幸心理,所以最好赶紧换一种营生方式。 “还得搬家! “至于娃娃,不如就嫁祸给喻淞…… “听说彩牌的双眼在死后也会变成宝石,他们是无法分辨出来的。他现在缺的,只是一枚拥有特异疗效的心脏。 “阿佐特只有一个,哪怕是她也仿制不来,但障眼法她做的还少吗? “尤尤鹿颇显焦虑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中,翻腾的思绪简直能把她逼疯。过于集中的精力让她忽视了周遭的异样,在一个不经意间,她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本章完)”b 分卷阅读50 r   与之前相比,这次的段落末尾处,多了一个“阅读完毕”的按钮。 考虑得还挺周到,闻迢迢差点儿就要对系统改观了。 她消化了一阵断章给她提供的信息,好一会儿,才点击了那个“阅读完毕”。时间恢复流转之后,她的肩膀上几乎是立刻,便压上来了一只手的重量。 闻迢迢:“……” 一点儿惊喜也没有了好吗。 ☆、尤尤鹿 闻迢迢转过身,不出所料看到了喻淞。 他穿着长风衣高领衫,戴着棒球帽和黑口罩,只有一双眉眼露在外面,其实不是特别好认。不过闻迢迢已经猜到会是他,前天对着网上他的资料研究了那么久,昨日又才近距离观察过几遍他这张精致的容颜,是以几乎是立刻就把这副眉眼特征给对上了号。 她会这么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的——断章里才提过一声喻淞。 系统提供出来的断章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当然是需要她更改剧情的地方。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系统借由词典给她的提示就十分明确:喻淞会死,而尤尤鹿不希望他死。种种迹象又表明,喻淞似乎和尤尤鹿所在的立场并不一致,原书之中他的死亡很大可能有尤尤鹿在其中的推手作用。而现在,尤小姐反悔了,那么需要做出改变的剧情,自然就是她会推动他死亡的地方。 作为事件中心的当事人,喻淞怎么可能不在场? 但这些,都只是她内心里的了然于胸。明面上,闻迢迢还是必须做出受到惊吓的模样,犹疑不定地往后一退,瞪着眼睛打量了许久,才困惑地问出一声:“喻老师?” “有这么不好认吗?” 喻淞轻快地笑了笑,说着话时,伸手将口罩向下一扯,将整张脸露在了她的面前。 闻迢迢:……所以你是特意戴着让我猜的吗?什么毛病啊?? 她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喻老师也来铜雀街玩啊?”铜雀街是这个地方最有名的一条美食街的名字,一般到附近来玩都会统称为到铜雀街来玩。 喻淞点了点头,感慨:“还挺巧的。” 闻迢迢:“……” 他要真去了铜雀街也就算了,这么个千巷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地方,他跟她说好巧,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奈何不信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来。虽然这种感觉有点微妙还很不可思议,但闻迢迢总觉得喻淞正在怀疑她。不然昨天提那个闹钟干嘛? 他可能是说了一件两人之间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来测试她的态度。 迄今为止,她都还没能完全揣摩出尤尤鹿究竟是个怎样性格的人,但按照常理来说,因为一个人偶尔的性格偏离就对她整个人产生怀疑,这不太现实。 除非在这本小说里,喻淞有能分辨人灵魂的能力? 世界观设定本身就带有奇幻元素,出现这种逆天魔法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他若能一眼看穿,何必在这里假装岁月静好地一点点试探。闻迢迢还是觉得,他可能只是心存疑虑。 一定是她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她才穿越来三天,和喻淞就昨天见过短暂的两面,这应该不是性格上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整体表现出来的气质偏好不对。 闻迢迢再怎么说,都是个正常的、适合于社会的人,但尤尤鹿也许不是。 她没有深交的朋友,本身也在做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情,同时又似乎牵扯到一些危险的纠葛,很可能,她会下意识地将自己游离于人群之外,甚至本能地排斥与人亲近。 这一点,闻迢迢昨天做得确实不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并未判定她OOC,也没扣她钱——对此她倒是挺开心的——但就很影响她主观上对尤尤鹿的判断。 这么一琢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才好了。 只能不冷不热地瞎扯:“您一个人来的?” “没有,和小桃他们来聚餐,昨天不是和你说过嘛?” “哦,是。没想到你们是来这附近。” “是啊,原来你也是在这边?现在事情是办完了?吃饭了没?” 闻迢迢噎住了,这问话听着好不详啊。 喻淞没等她回答,下一句果然就说:“来一起吧?多个人也热闹点儿。” 闻迢迢:“……” 她整个人都是拒绝的:“我突然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喻淞拽了拽她:“来吧,小桃昨天还提你呢,听说她手链儿正好掉你脚边儿了?” 闻迢迢:……这是污蔑! 她无语道:“别了吧喻老师,我真还有事儿呢。” 她一再推辞,喻淞就不高兴了,一脸受伤:“我的玛莎这么讨厌我吗?” 闻迢迢:“……”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很确定,喻淞对尤尤鹿绝对是不抱有什么敌意的,甚至可能善意的成分还比较多,不然姑娘怎么可能害 分卷阅读51 了人以后居然会反悔,还让人来救他? 但真的相处起来实在不是闻迢迢能承受的类型,更何况她又不是尤尤鹿,她都不知道喻淞现在脑子里到底打的是个什么鬼主意。 看上去他是铁了心想把她拉去吃践行宴了,她溜不掉,只好妥协。他们吃饭的地方还真离这地儿不远,是隐藏在小巷子中央的一家网红西餐厅。两个人到得最晚,古心桃、仇杉还有江粥早早地占好了座,正人手一本菜单看菜。于恩乐事情多飞得早,是以没来。 一看见他俩进门,江粥脸就垮了下去,痛呼:“你们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吗!” “胡说啥。” 古心桃一边儿啃着餐前面包一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起哄:“这怎么了呀?这明明看着就是纯洁普通的好朋友关系嘛!” 闻迢迢:……您可憋说话了。 她注意到,古心桃手上的那串手链已经重新衔接完整了。说来也奇怪,她昨天搜索到的很多古心桃谈论她手链的视频,似乎都是在链条突然断裂的前提下发表的自己的态度。这链子断开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然而她回回都能给原封不动地修好,而且至今都没彻底换一条新的。 落座后,喻淞要了本儿新的菜单也开始点菜,闻迢迢没去拿,胡乱翻开个饮品册瞄了几眼,喻淞探过头来问她的时候,她就随手点了杯蔓越莓。 喻淞哭笑不得:“你喝水喝饱的啊?” “……不太饿。” “别拘谨啊!”江粥热络道,“淞哥请客,妹妹你就敞开了吃吧。” 古心桃不怀好意地道:“可是淞哥请客是因为他又赢了我们一次金章啊,这么说起来,岂不是也有小鹿的功劳?” 闻迢迢:小鹿是个什么鬼??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你们这边的啊,如果能解开线索就会变成你们的卡牌了。” 仇杉震惊:“帮我们打埃里克吗?” 闻迢迢点头:“一击必杀。” 喻淞的表情瞬间憋屈了起来,古心桃看得笑疯了:“哎呀淞哥伤心了!” 江粥和仇杉也跟着乐,喻淞没再理他们,自作主张地帮闻迢迢要了一道通心粉。 闻迢迢:……他真的追到过女孩子吗?? 还好他找补了一句:“吃不了也没关系,好歹填点儿肚子。” 闻迢迢郁郁地翻了个白眼。 几个人点好了吃的,坐在那里等上菜的间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江粥不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手机,古心桃问她:“陆馨冉吗?” 江粥嗯了一声,忍不住就把担忧吐了出来:“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这种得请个心理辅导吧。”仇杉明显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孩子,一看别人在操心,自己便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操心了起来。听得出来江粥似乎跟陆馨冉有点儿私交,她皱着个眉,欲言又止地道:“不光是车祸的事。” 几个人坐的地方算个小卡座,前后有壁,但侧面还是开放在外的,不算私密。因而说起这件事来,她只能身体前探,压低了声音道: “好像又扯到什么灵异的事儿上去了,说得好邪门啊,我听着都觉得恐怖。你们听过那个什么娃娃的事儿吗?” “你说这个吗?” 古心桃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抽出了一张小卡片,全桌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去了她的手上。闻迢迢清晰地看到那上面标着“福运娃娃”四个大字,心里一抖,仇杉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声肯定道:“这个我经纪人也给我看过,前几年好像有一阵子特别流行。” “是那个电影吧?”喻淞接话,“我有个朋友还买过。” 这下大家的焦点又齐刷刷地投注去了他的身上,一个个像在审视珍稀动物一样,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江粥显然是对此最关心的一个:“然后呢?出事了吗?” “怎么会出事,这不是挡灾的吗?” “是啊,给我这名片儿的人还跟我说特别灵。”古心桃撇着嘴,显然对这种说法无法苟同,“但这是封建迷信吧?顶多图个心理作用。” “我也觉得。” 话虽如此,江粥说话时的底气却明显不是很足,古心桃猜:“陆馨冉买了?” “她说是裴少。”江粥缩了缩肩膀,惴惴地道,“关键是现在娃娃不见了,我觉得她快把自己整出精神病来了。” “这估计还是受刺激受的。”古心桃叹了口气,“真得做做心理辅导。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咨询室吧,你看情况带她去看看,这事儿不能耽误。” “行,我劝劝她吧。” 仇杉听着不对:“姐你熟悉这个?” “那可不。”古心桃对此倒是不太以为意,还调侃他,“这你都不知道,不太了解我啊!” 仇杉的双颊立马就红了。 单身狗真是没眼看。江粥啧了啧舌,不过鬼故事的氛围倒是被这一遭粉红色的泡泡成功打散。话题偏开,娃娃的事便没人再提起。他们聊的那些,闻迢迢其 分卷阅读52 实基本插不上什么话,还好这几个为人都比较随和,时不时会递话过来照顾她一下,让她不至于尴尬。 其实闻迢迢倒无所谓尴尬不尴尬的,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江粥那句“娃娃不见了”上面。 这话越想,越细思恐极。 娃娃不见了……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尤小姐的娃娃,感觉确实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尤尤鹿 饭菜很快上齐,开动之前,仇杉不忘监督着古心桃先把药给吃了。古心桃身体不好,似乎是先天疾病,这件事闻迢迢也略有耳闻,不过平时相处里确实看不太出来。 仇杉忧心忡忡地嘟囔:“我不说你都想不起来,姐你这样不行啊。” 古心桃不以为意:“这么多年了,差一次两次又能咋。” “我没盯着的时候不定差了多少次呢!” 眼看着他有点生气了,古心桃赶紧软下声音来顺毛:“这不是没事儿吗,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 江粥也说:“她跟你卖惨呢,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惦记着比谁都清楚。可心机了。” 仇杉一听,脸又红了,腮帮子鼓起来:“这么过分啊?” 古心桃拿手指戳了戳,嬉皮笑脸地道:“撒娇都不让啊?” 仇杉:“……” 喻淞面无表情地拿木筷敲了下盘子:“这儿还有俩人呢。” 古心桃:“没碍着你俩啊,你俩也来啊!” 闻迢迢:“……” 和情侣一起吃饭真是太艰难了。更艰难的是,你身边还有个莫名其妙要被调侃的对象。 这顿饭全程她真的只喝了一杯蔓越莓,通心粉象征性地插了几管就放到一边了,喻淞对此倒没有多大意见,就是多看了她几眼。 喻淞跟古心桃都是拍戏半途请假出来录的节目,只不过古心桃就在本市拍电影,今天一早已经回了剧组,她是趁休息的间隙挤时间出来跟他们吃了顿饭。喻淞原本要搭晚上的飞机回M市,不过那边男女主戏份似乎没有拍完,他索性就改签到了明天下午,行程不用那么紧迫。 吃完饭,临分别前,古心桃不忘向闻迢迢要了个微信好友。 她一边扫二维码一边说:“咱俩有缘啊,我昨天翻你微博才发现,《丹阳朝生》、《少年》、《雨季倒计时》、《绣锦衣》你都在啊,没准儿咱们以前还在同一个场景里一起拍过戏,就是谁都没认识谁。” 这话听得闻迢迢心里惴惴的,然而古心桃似乎只是无心之语,她赶时间,加上好友就挥手走了。闻迢迢打算坐地铁回家,喻淞提出要司机送她,她估摸了一下下班高峰期的时间,勉勉强强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经过一个路口。赶上红绿灯交替之时,乌泱泱的行人从街对面走来,语声嘈嘈杂杂,闻迢迢下意识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动作,直到忽然察觉到喻淞在看她。 闻迢迢茫然地回望。 两个人慢慢停下了脚步,站在街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主要还是闻迢迢一脸懵逼,不是很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喻淞忍着笑,大发慈悲地开口转移了话题: “你要去买点儿吃的吗?”他拿下巴示意了一下手边的面包店。 “不用了。” 闻迢迢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喻淞无奈:“你讨厌我,也不能把自己身子饿坏了啊。” 但这次好歹没再强迫她。闻迢迢松了口气,在之后坐他车回家的过程中,努力地用沉默减少了两人之间的交流。 她当然没有直接告诉他公寓的地址,不远不近地找了条四通八达的街道下了车,等看着喻淞的轿车驶远了以后,才扫了辆共享单车自己骑回了小区。一路上,她都在回想当时在路口到底是被什么吸引去了目光,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其实顶多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只言片语,而且她自己都没有意识,算是种本能性的动作。 本能性的动作最容易泄露人的内心,她现在的感觉特别糟糕。 但一回到家,她就没功夫再纠结这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防盗门前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娃娃。 金色及腰的卷发,蕾丝领百褶裙,双臂裸露在外,脚上套着双简易的小皮鞋。如今鞋底前端已经被磨损削薄,甚至出现了破洞,就好像这双鞋当真被频繁使用过一样…… 《诡话》里说,当死亡临近时,福运娃娃便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你的家门口。 但作为福运娃娃的制造商,闻迢迢觉得这个规律显然不适用于尤尤鹿。 一时间,之前的很多细节连成一串,都在这一刻为她指向了同一种可能。闻迢迢迅速抓起娃娃来,开门进屋,几乎在同一时刻,娃娃紧闭的眼帘倏然睁开。 浓稠的夜色里,寂静的房间中,这本来应该是一副挺惊悚的画面,然而闻迢迢已经提前 分卷阅读53 有了心理准备不说,更何况——尤尤鹿的娃娃只有在双臂抬起时,联动双眼的内部机关才会将眼睑打开。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它只要一睁眼,就必须同时将双臂抬起。 抬起的双臂为这诡异的一幕增添了一丝滑稽。 更滑稽的是当闻迢迢低下头,与它精致的小脸、海青色的眼瞳对视上目光时,耳畔传来的却是一个粗犷的男声: “卧槽,你怎么是个女的啊!!!” 是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没错。 怪不得他当时要喊一声救命。 这样一来,他会知道备用手机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很奇怪了,毕竟是买过娃娃的人,之前兴许有过联系。其实按理来讲,闻迢迢当时是不应该接那个电话的,通话同样会暴露手机的坐标位置。不过系统并没有据此做出惩罚,这让她逐渐摸清了一点,起码在这处世界当中,违规的标准是很宽松的,非断章处,只要不对大方向产生影响,细节上就不会深究。 而有违规可能时,系统还会提前做出提示。 如此温和,这系统真的好像转性了一样。 尤尤鹿不可能自己泄露自己的住址,这娃娃能找到这里来,估计是由于被制造物与制造者之间有某种天然的感应存在。若是尤尤鹿,一定会早早就切断这种感应渠道,从源头上杜绝这一可能。原文里她想把娃娃的事情栽赃在喻淞身上,是以大概率还会误导娃娃去找喻淞。 闻迢迢打开系统查看了一下,发现这次断章她不仅已经通过了,而且居然一下子获得了63点绘笔值的奖励,比她上一个世界总共得到的都多。 这里面肯定有她不但没有对喻淞的心脏动手脚,同时还让娃娃找到了自己这里来的原因——而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动这个手脚,也完全没意识到要避免娃娃的这个问题。 简直是躺赢! 这表明:如果有违规倾向的行为对任务目标有益且不影响主剧情的发展,那么系统非但不会阻止,甚至会任其发生。 但好像也不至于这样就让回收来的绘笔值产生如此大的差距,闻迢迢心中存了个疑惑,觉得应该还有些她尚且无法归纳出的场外因素存在。 娃娃见她一直不理它,挥舞起双手不停地去拍她的手腕,导致它的眼睛也跟着一闭一睁、一闭一睁的:“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闻迢迢:“……” 她好像有点儿明白词典里的那一句了:“尤小姐的恶趣味不要太大哦。” 她将娃娃放到了茶几上,正襟危坐着问:“裴平泽?” “你听得见我说话!!!” 终于得到了回应,娃娃激动极了,蹦起来就往她这边跑。跑的时候还得维持着双臂高举的姿势,不然一不留神眼睛就看不见了。因此没跑两步,它就啪嗒一下摔了个狗啃泥,脸直接磕在了茶几沿儿上,闻迢迢看着都替它疼。 她揉着眉心,摆出了拒绝的手势:“要不你先自己冷静一下。” “我已经冷静过了!我现在特别清醒!姐姐你长得这么亲切,声音这么随和,连身高都好善良的样子,一定是个大好人吧!!遇见你真是太开心了!!” 娃娃爬起身来,举着胳膊,仰起脸,一双大眼睛冰灵冰灵地盯着她。 闻迢迢:“……”这人是不是已经疯了? 断章那里的剧情有讲,其他人是听不到娃娃的说话声的,所以她刚刚才当机立断先把它给掠回了家中,不然楼道里传出什么奇怪的回音被别人听见,引起人注意就不好了。 现在娃娃嚷得再大声也没什么关系,但她自己说话时还是尽量平和着声调: “我没什么能帮你的,你自己好好呆着别乱跑,被人发现了容易被解剖。” 娃娃:“……” 为了防止它没有听清,闻迢迢又沉声重复了一遍:“我差不多知道你要提什么要求,恢复人身,解除契约之类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些我都没法满足。” 这回,娃娃才算是被一盆冷水彻底浇清醒了。它的脸上除了一双眼帘外的其他部分都没法动弹,然而闻迢迢还是从它瞳孔的反光之中读出了一丝无助。 它的语调瞬间变得弱小了起来:“那……那换个娃娃行吗。” 闻迢迢心说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会啊。下一句就听见它哽咽着道:“不能换好歹也给我整个大宝贝吧!你没听说过性别认同障碍吗?我还是有女朋友的人,你没有男朋友吗?将心比心,你能接受你的男朋友居然没有大宝贝吗???” 闻迢迢:“………………” 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她噎着气确认了一遍:“你是裴平泽吧?” 娃娃:“……” 世界静默了。 片刻,闻迢迢看到它悲伤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不要这么诋毁人家的清誉!人家裴少行得正,坐得直,生得端庄,死得体面,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男子汉你懂吗!!!” 分卷阅读54 闻迢迢:“……” 好可怜啊,她都开始同情它了。 ☆、尤尤鹿 因为实在于心不忍,闻迢迢硬着头皮去书房里翻腾了一圈,最终再一次确定了这个不幸的消息:真的没有男娃娃,全是漂漂亮亮的金发小姑娘。 她爱莫能助了。 娃娃不需要吃不需要喝,闻迢迢唯一能够帮上它点忙的就是多给它准备几套衣服鞋子。当然,变成金发小女孩的男子汉裴平泽一点儿也不想穿这些衣服鞋子。 在沙发上给它搭了个窝儿,闻迢迢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古心桃回组拍戏,她俩暂时没的聊。闻迢迢在网上搜了搜对方之前提到的那四部戏的拍摄时间,又对应着找了找相关的新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尤尤鹿个人微博上涉及到的相关内容,通常只会po一张她自己的造型照,翻到前几年粉丝少的时候更是连个捧场的评论都没有,实在也看不出多余的信息。 古心桃的微博找起来就很费劲了,她私人博多,秀衣服秀鞋秀墨镜秀口红……还要跟圈内好友互动。这要是能用电脑就好了,可惜电脑密码闻迢迢打不开,就算打开了也不一定能猜得出账号密码登上微博。 她飞速滑动了一会儿手指,感到了一种前途无望的疲惫。支着下巴略一思索,忽然福至心灵,在搜索框里打下了“手链”两个字。 这一下就很清晰明了了。 林林总总共有七八条相关博文,无外乎就是“手链断了”、“手链儿又断了”、“我的手链哈哈哈,老生常谈”、“真不是我迷信,每次手链一断我就开始倒霉”…… 其中有三条,发布的时间正好是古心桃在《少年》、《绣锦衣》、《丹阳朝生》剧组里拍摄的时候,有一张图片她甚至还穿着戏服,四部对上了三部,闻迢迢觉得应该不是巧合。 她如今富有了,也不再吝啬于绘笔值的使用,觉得有参考价值,便直接又点了回忆杀。 还好,这次不是闪回。 地点是在某处住户的客厅之中,房子看上去不小,应该有四室两厅的规模。冬日的午后,窗外的天空阴冷无温,不带一丝暖色。穿着蓝色史迪奇连体睡衣的女孩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机的款式比之现在肯定老旧,但在当年也算流行,是拿在手上就知道这人家里不差钱的那种。 闻迢迢分辨了一下女孩的长相,觉得这应该是十四五岁时候的古心桃。 她的手腕上现在就已经有那串手链了。 不多时,另一个姑娘从门口的小房间中走了出来。这姑娘看上去和古心桃差不多大,穿着□□的格子睡衣,脑后简单扎着一个马尾辫。单论五官的话,她长得十分漂亮,是一眼看去就能被惊艳到的类型,眼尾上挑,鼻子小巧,如今脸蛋上还带着点儿稚气未脱的婴儿肥,若是以后长开了,很适合扮风韵美人。 可惜她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低迷而颓废的气息,唇色发白,眼睛半睁不睁,目光也蒙着层雾,直接将她外表上该有的光彩遮去了十之七八。闻迢迢并不认识她,吸引她注意的点在于这姑娘手上戴着一串跟古心桃一模一样的手链。 姑娘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古心桃,恹恹地问了一声: “药吃了吗?” 她走路太安静了,古心桃都没察觉到有人过来,听到问话才震惊地抬起上半身,满眼茫然地望过去:“啊?” 一看就是给忘了。马尾姑娘没有多话,从茶几下面取出几个药瓶来,转身又去厨房接水。厨房里还有别人,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嫌弃的吼声: “装什么殷勤呐!没长眼睛吗?” 古心桃皱了一下眉头,提了嗓音冲那边不耐地嚷:“妈!” “给你给你!” 玻璃杯和瓷台相碰发出清脆的回响,片刻,马尾姑娘端着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来,回到客厅一看,药瓶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古心桃还在玩手机。等她拿起其中一瓶药,往掌心里倒了两粒药粒,古心桃才坐起了身子,乖巧地探过脑袋来,张开嘴:“啊——” 马尾姑娘:“……” 看她那神色,很明显有些嫌弃,但这份嫌弃里并不带什么恶意。她依次给古心桃喂了药,那杯水是温热的,古心桃每次都只抿一小口,最后才仰起头一股脑喝完。监督她把药粒一一吞下后,马尾姑娘将药瓶收好,又拿走了空杯子。古心桃躺回沙发上,两只灵动的眼珠时不时地就往正向厨房走的姑娘身上瞄一眼。 看了好几次,她才问出口:“姐,你一会儿送我吗?” 马尾姑娘将玻璃杯洗好放回架子上,途中又受了女主人一顿絮骂。古心桃听不下去,站起身走了过去,将姑娘从厨房里拉了出来。她又问了一次:“姐,你一会儿送我吗?” 姑娘说:“不是有班车吗?” “考试周他们都不在学校里住。”古心桃小声说,“我问过她们同意了,姐你陪我住几天嘛!我一个人无聊。”b 分卷阅读55 r   “我还有事儿呢。” “你不是都考完了嘛——” 古心桃嘟了嘟嘴,揪着姑娘的胳膊乱摇:“今天你生日呢姐,我可能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你不想去看看嘛?” 马尾姑娘:“……”你都说出来了还叫什么惊喜? 她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 她们说话时,书房的门忽然开了,男主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唤道:“小菁,你来一下。” 马尾姑娘闻言,撇开古心桃的手往过走。古心桃不太开心:“有事儿不能直接说吗?” 她爸和她姐都没有理她。 镜头终于从客厅里移开,转到了书房当中。小菁进屋以后,男人将书房门又紧紧关上。 古父是一个长相十分严肃的男人,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穿家居服穿出了一种西装的质感。他手里抱着个保温瓶,桌上还有套茶具,茶壶里闷着茶水,他给马尾姑娘倒了一杯。 马尾姑娘看上去有些惧怕这位男主人,她将水接到手中,直接一饮而尽,像是在执行他布置的一项任务一样。屋内静默了好半晌,古父都没有开口说话,被唤作小菁的姑娘这才颇显疑惑地开口询问:“爸?” 古父颔首,又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会儿,才不明不白地感叹:“小菁今天就十五岁了。” “……嗯。” “这些年,妹妹有的你也会有,爸爸对你挺好的吧?” 这话起得很没有来由,让听着的人莫名心下一坠。马尾姑娘愣了愣,唇间翕动,可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听话地点了点头。 男人对此并不以为意,继续说:“你妹妹她也很喜欢你。你也知道她先天带着病根儿,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我和你阿姨把家里大部分钱都投入了进去,可还是不见什么效果,医生一直说,她甚至可能活不到二十岁……” 听到这一句,马尾姑娘的眉毛抖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对此也很在意。男人循循善诱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正好可以帮上忙的话,你愿意帮一下妹妹吗?” 女孩的双眼倏然睁大,她消化了消化这一句信息,有点茫然:“帮忙?” 男人颔首,重复了一句:“如果能帮,你愿意吗?”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小菁姑娘显然不是很能理解这所谓的帮忙指的是什么,但她咬着嘴唇,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的目色已经有些迷离,她抬起手来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男人望着她问:“困了吗?” 确实是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似乎突然间就倦得不行,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皱着眉毛,使劲地在强撑。古父却温和地道:“困了就睡吧。” 女孩的脑袋垂下去,没多久,她就真的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打开,女主人挤了进来。之前都是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这是闻迢迢第一次正式见到她这个人,披肩发烫着卷染着红,长得还行,皮肤保养得不错,一眼看不出岁数,像是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手里还用毛巾裹着把西式菜刀,见到她进来,古父小声问:“小桃睡了?” “睡了。” 女人答。和男人气定神闲的状态不同,她心中明显有点儿忐忑,拿不准地问自己丈夫:“你确定吗?这可是……” “我当初找到她妈妈,养她这么久,我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古父接过妻子手里的东西,将刀往外一抽,就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来回欣赏了一下刃锋。女人到壁橱里拿了套雨衣出来,垫到了小菁的身下。她一边儿动作一边儿叨叨: “整天玄里玄乎的,是不是太冒险了啊,说来说去也只是听说……” “那些人又不是没给你见过。”古父被她念得不太耐烦,“小桃死了你就开心?” 女人立马炸了,直起身子骂:“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 她喘着气道:“我才是真的为了她,你合计来合计去,想要的不还是那个什么石头。” 哪怕说话时语气再重,她也时刻注意着自己的音量。她将书房门关紧,思来想去地又问:“那个牌,你不是说那个牌,能看出来谁是谁吗?” “灰牌。” 古父纠正,涉及到这个话题,他的神色变得认真:“灰牌确实能嗅到阿佐特泵出的血,但可看不见点金石。有了点金石,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你们又没真的见过,你说的这都是传言……” 话虽如此,但她并没有阻止古父接下去的动作。闻迢迢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她看到男人走到女孩的身前,女人用双手捂住了女孩的嘴。锐利的刀锋笔直地向着女孩的心口处狠狠扎下,剧烈的疼痛使女孩惊恐地睁开了双眼,她开始挣扎,鲜艳的血流很快便自伤口处漫溢了出来…… 然后视频就没有了。 闻迢迢:??? 这是什么鬼啊! 她几乎是立刻就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古心桃的父母在她初 分卷阅读56 二那年就已经双双死亡了。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事后她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大学期间和她拍戏的导演在采访时还特意提起过这个问题,也是最近几年才渐渐走出这片阴影的。 闻迢迢做了一个简单的推理。 断章处的剧情说,尤尤鹿想把娃娃的事情嫁祸给喻淞。她认为喻淞的身份是彩牌,而“彩牌的双眼在死后也会变成宝石”,所以“他现在缺的,只是一枚拥有特意疗效的心脏”。 尤尤鹿要将他的身份伪造成自己,因此她是在把喻淞和她自己相比。 也就是说,尤尤鹿的双眼在死后会变成宝石,而心脏拥有特意疗效。 阿佐特是炼金术中万能药的名称。 【回忆杀】里,古心桃的父亲很明显就是冲着小菁的心脏去的。从他们夫妇二人的谈话当中可以知道,他们要杀小菁,认为这样不仅能够救古心桃的命,而且还会得到所谓的点金石。 所以,是不是尤尤鹿就是这位小菁? 她死后,心脏就成了阿佐特,双眼会变成点金石? ☆、尤尤鹿 点金石这个名词大约只是象征意义上的,毕竟它能制造出福运娃娃和功能奇异的身份证,能对别人的心脏施障眼法,能把自己变成一副完全不同的样貌,甚至于——古家夫妇明目张胆地杀人取心却没有一点后顾之忧,八成是他们认为得到了点金石后,这些都是可以被掩盖的。 这哪儿是点金石,怕不是点啥成啥,想成啥就成啥。 有点儿太逆天了吧? 但尤尤鹿的生活过得显然并不算潇洒,她在躲一群人。证明她的能力使用估计也是有限制的,无论是能力本身的制约还是碍于维持社会秩序的公民责任感,总之她不会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这份能力。 在她要躲的这群人里,有两种特殊身份。一是灰牌,一是彩牌。 灰牌能找出阿佐特,这是【回忆杀】中被古父直接点出来的设定。而对应的,彩牌就应该是可以看出点金石——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赵寒则之前说过:“如果你确定他就是那张彩牌,那么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哪怕点金石真的无所不能,但按照常理推断,它估计也无法将功能施展于自身,所以彩牌会是尤尤鹿的一个死穴。 还有古心桃…… 她绝对在找尤尤鹿。她的父母原本想要杀人,最后自己却死了。古心桃醒来后发现父母双亡,姐姐失踪,她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古父明显还和另一群对于点金石的信息更有权威的人有所交好,这些人会不知道尤尤鹿的身份吗?他们会不会在古父古母死后找上门来,又会不会有目的性地向古心桃透露一些信息? 闻迢迢对此是不抱乐观的,古心桃的爸妈十之八九是尤尤鹿自己杀的,正常小说里,和女主有仇的人,那下场会很美妙吗? 防,必须得防。 最后结局怎么样她不管,但在她是这具身体宿主的这段时间里,她总得好好活着。 娃娃一个人在客厅呆着无聊,没有一会儿就吭哧吭哧地跑来卧室里找她。闻迢迢的原则是,只要它爬不上床,甭管它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东西她都当成没有听见。到最后把人家逼急了,往地上一挺尸: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你的眼前逝去了!他带着他的梦想,带着他未竟的心愿,就这么在你的眼前离开!你不想要挽留吗!不想要对他伸出援手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闻迢迢的耳朵嗡嗡的。她刚刚看回忆杀时,注意力集中在系统播放出的声音里,可以自动屏蔽外界的干扰。现在就不行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她只好把娃娃拎到床上来,给了它一个枕头躺着,和蔼地问: “有什么正事儿吗?” 娃娃说:“没有。” 闻迢迢:“……” 娃娃委屈巴巴地哼哼:“我说正事儿你办得了吗?我现在心灵特别脆弱,你再不照顾一下我的心理健康,我觉得自己都要得抑郁症了,马上就要割腕自杀了!” 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闻迢迢还是善意地提醒了它一声: “客观来讲,你已经死了,现在就算再死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 娃娃:“……” 娃娃:“……” 娃娃:“……” 它怔怔地呆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它记忆里那个和谐友爱的法治社会呢?? 闻迢迢问:“你这两天没被其他人看见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 看来是有这个意识的,还算不错。闻迢迢对它稍稍有所改观,她说那话也不是为了恶意打击它,主要是不想再听一个大男人往她耳朵边儿哼哼唧唧地哭惨了。在她掌握尤尤鹿能力的使用方法以前,它这境遇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改善,再怎么抱怨都无济于事。 当然,也确实 分卷阅读57 容易给人留下心理阴影,为了弥补这个副作用,闻迢迢积极地送去温暖: “要我帮你问问心理咨询吗?” 娃娃:“……” 问了能有什么用?它去得了吗?她是不是在嘲讽它! 娃娃将身子一扭,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打算跟她说话了。偏偏两只胳膊还倔强地抬在耳侧,生动形象地给她演绎了一下迷你版的五体投地。 正好这时候喻淞给闻迢迢发了消息过来,她也没空再跟它贫。 @[鱼][树]:对不住 @[鱼][树]: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闻迢迢:“……” 每回喻淞跟她聊天,她总有种他是在逗猫的错觉。 其实她也没必要一定回他,但好歹是个任务对象,多接触总比少接触要好。闻迢迢禀着职业道德,硬着头皮想说辞: @安徒先生:没有没有 @安徒先生:是受宠若惊[捂脸] 对面回得很快。 @[鱼][树]:哈哈,这么抬举我吗? @[鱼][树]:不好意思啊,我可能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善意? @[鱼][树]: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给你道个歉 闻迢迢:这人真的不是在没话找话吗?? 她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娃娃实在闲得无聊,又爬来了她的手边,盯着她的屏幕光明正大地窥探了一会儿隐私以后,犹疑地感叹: “他是你男朋友啊?” “你看像吗?”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破罐子破摔,顺手给对方回了个:“不用不用,是我性格原因。” @[鱼][树]:[凄凉] 这是一个阿狸自挂东南枝的表情。 @[鱼][树]:你不生我气就好 闻迢迢:“……” “哦,他在追你?”娃娃看出了点儿味道来,它踌踌躇躇的,似乎还有话要说,闻迢迢忽然想起了什么,移过注意力来问它:“这人你认识?” “喻淞吗?” 她既然问到了,娃娃便不好不答,加之它本身就有倾诉欲,是以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挺奇怪的,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他卖给我的娃娃。” “为什么?” 这个说法确实有点新奇,闻迢迢皱了皱眉头,脑海里飞速闪过一缕思绪,但不太敢抓住。 “也不一定吧,就是听说……”娃娃的语气不太肯定,它显然没把这事儿当成什么重点,但闻迢迢却不信巧合,催促道:“你仔细说说。” “就,你知道我女朋友吧?” “陆馨冉?” “对。”娃娃挥了挥胳膊权作点头。 “怎么了?”闻迢迢补充了一句,“她好像正找娃娃呢。” 娃娃:??? “你先说你的。” 娃娃从善如流,用它有限的头脑按照时间线捋了一遍:“我之前买娃娃的时候,我不是慌嘛,赶上我女朋友问我,我就跟她讲了,然后她就说她也被人问过,还推荐给我了一个联系人,是个导演,我和那个导演聊了聊,那个导演说,他觉得卖娃娃的人应该是这个喻淞……” 闻迢迢:“……” 闻迢迢:“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哎呀,不是!” 这事儿它也是道听途说,因果关系并不是特别直观,描述起来就很费劲:“那个导演和我说,他买这个娃娃是在三年多以前吧,喻淞有个耳钉的梗你知不知道?就他好像丢了个耳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家就都知道了……” 闻迢迢:“……卡地亚?” “嗯……对吧。”娃娃对于粉圈的事情显然不是特别精通,“反正就是他丢了个耳钉,那个导演正好捡到了一个差不多的耳钉,他说他买娃娃交钱的时候特意在交易地点多等了一会儿,结果被发现了,后来再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但是他在现场捡到了那个耳钉。” “他怎么确定就是那个人掉的?” “那个地方没啥人去啊,他间隔时间也不长。他说他也是怀疑,所以后来看到新闻就找我女朋友问来着,问她话剧的事情……” “话剧?” 闻迢迢来了精神,彻底把手机给撇到一边儿去了。她震惊道:“是她的话剧?” 喻淞的耳钉是他看话剧的时候掉的,这件事起码是他亲口所说,应该不会作假。闻迢迢还没来得及深入搜索过,毕竟她之前并不把耳钉的事情看作是个重点。但粉丝里肯定有人去扒过这个话剧具体对应的是哪个场次,只是闻迢迢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巧和陆馨冉有关? “对,是她的话剧,但就是那种公益性质的你知道吧,没有很专业。我女朋友说,她是拍戏的时候给了剧组里几个合作的同事嘉宾席的票,但她之前跟喻淞不熟,那就是他们合作的第一部戏,等她演出的时候都杀青大半年了,她也没想到他会去 分卷阅读58 捧场。” “确定是她那一场?” “确定啊,反正她那场他肯定去了。城市都一样,时间不是同一天,两个地方离着也不算近吧,不过已经够巧合的了。而且这事儿挺奇怪的啊,你不是都让我们自己选的交易地点吗?我是为了验证那个导演的猜测,所以选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地儿,也是安全考虑吧……” 这个设定闻迢迢倒是第一次听说,她默默记了下来,免得之后要营业时翻车。 她抓重点问:“所以你才选了——” “对啊,所以我选了Y市,还有比这更偏的地方吗?”说到这个,娃娃忽然很来气,“就算不为别的,那还不是为了咱们自己隐秘性好啊?你还骂我神经病,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明明是你自己说选哪儿都行的!” 闻迢迢:“……”她不是,她没有,这是尤小姐的锅,请让尤小姐自己背! 用灵魂说话的娃娃转折都不需要换气:“结果那段时间,喻淞又正好就在附近。” 在娃娃的悉心指引下,闻迢迢成功找到了一位名叫李乐芝的演员的微博。在去年12月的某天,也就是三个多月以前,她po了一条博文,附带一张她和喻淞的合照,说的是:“偶遇老同学,一起吃烤肉[耶]!” 定位显示赫然就是Y市。 喻淞还给她评论了一条: @喻淞不在线:几年不见,越来越美咯[哈哈] 娃娃:“虽说时间也差了几天,但太巧了有没有,肯定有猫腻!” 闻迢迢深以为然,不由得对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尤尤鹿 俗话说祸不单行,还没等她把喻淞的事儿给整明白,手机上就又不幸地收到了古心桃的消息。闻迢迢根本不想细看,两眼一黑,赶紧把手机给关了,躺在床上安详地闭着眼睛缓了十来分钟的神。 娃娃在一旁鄙夷地喊:“逃避可耻又没用!” 翻了好几个身,闻迢迢才认命地捡回手机。 如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古心桃大概刚收了工回来,十分不见外地给闻迢迢发了一句自来熟的问候: @草木无言:小鹿睡了没? 闻迢迢很想装睡,可又不好不理女主,她总归是能接触到的信息越多越好的,是以只能顺着对方往下聊。 @安徒先生:收工了? @草木无言:是的呀,准备洗个澡就睡了 @草木无言:哦对还得吃药 @草木无言:[捂脸]其实我经常忘来着,你别和弟弟说啊 闻迢迢:“……” 她原本神经就绷在那里,如今看到人家主动提起吃药的事情,难免会有种刻意为之的错觉。毕竟【回忆杀】里能够看出,古心桃这种对自己的健康很不负责任的毛病大概是被她姐从小惯起来的,也算是两人之间羁绊的一种了,很像是在暗示什么。 闻迢迢自然不会上当,中规中矩地回: @安徒先生:……你得注意身体啊 @草木无言:注意着呢 @草木无言:唉,其实没那么严重 @草木无言:有的时候我心情不好了吧,连着好几天不吃都是有的 @草木无言:现在不也都好好的嘛? 闻迢迢:“……”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古心桃她爸可是明确说过,当初医生甚至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在闻迢迢一贯的认知当中,这种人通常求生的意志都会特别地强,当然,也可能有人绝望见得多了会变得看淡生死,然而,这么不拿生死当回事儿的,还真是前所未闻。 这种状态也不是才有的,自她十几岁时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闻迢迢猜测,这也许和古心桃成长的家庭环境有关。毕竟姑娘那俩爸妈怎么看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加上尤尤鹿又似乎是古父的私生女,她的父母明明不怎么待见尤尤鹿,古心桃本人却似乎和尤尤鹿的关系还算不错。谁也不会是孤立生长的,古心桃没有受到她父母影响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她父母并不具备影响她的条件。 她初中上的是寄宿学校,小学也许也是,父母不常在身边,得到的价值输入就大多来源于学校这个环境。父亲爱研究些奇怪的东西,并不一定有多关心她,母亲又处处透着股小家子气,再赶上一个叛逆期,古心桃就此对她父母产生排斥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尤尤鹿,在这个过程当中扮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 闻迢迢抿着唇,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正犹豫的时间里,古心桃见她没有回话,又积极地给她发过来了一条。 @草木无言:小鹿? @草木无言:[可怜]你生气了吗 闻迢迢:??? 她能有什么气要生。 @安徒先生:就是有一点同情仇杉 @草木无言:……你不会在问他的联系方式吧? 闻迢迢:“ 分卷阅读59 ……” @安徒先生:没 @安徒先生:不过可以试试 @草木无言:不用了!! @草木无言:[可怜][可怜] @草木无言:放过弟弟吧,他还是个孩子! @安徒先生:[斜眼] @草木无言:我去洗澡了 @草木无言:鹿鹿晚安[可怜][可怜] 闻迢迢:“……” 时间不早,闻迢迢倒也打算睡了。临关灯前,她又唤出系统来翻了翻商城,现在绘笔值比较富裕,商城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解锁开来,除了之前的回忆杀和大结局以外,剩下的三个都是价值20点的昂贵物品,分别为: 【倒叙】、【重生者有话要说】、【穿越者有话要说】。 后两个名字简直为闻迢迢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先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小说里还会带有重生或是穿越这种幻想元素的可能。不过单论这本小说,应该是没有的,即便有,和尤尤鹿的关联也不会太大。在积蓄跟不上物价的当下,她打算把这两个先往后放放。 最终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倒叙】这个商品上面。 商城里的商品名称和实际功效通常还是比较一致的,【倒叙】顾名思义,大概是会把之后的某些关键情节提前向宿主展现出来。从性质来讲,像是【大结局】的加强版,闻迢迢有点庆幸自己当初没花那5点冤枉钱买【大结局】。 但价格贵,使用费估计也不低。闻迢迢权衡一下,毕竟没到紧急时刻,还是没着急花钱。 周四,她在家里窝了一天。 期间喻淞和古心桃又找她聊了些有的没的,还好这两人工作都忙,没能聊太多。其他的时间里娃娃扒着她的手机,一个劲儿地让她帮他翻和他家里有关的新闻。 网上大多舆论都还处于昨天“仗势欺人”事件的余热之中,娃娃盯着陆馨冉的微博头像眼巴巴地看了半天,之后望眼欲穿地开口: “你觉得——” 闻迢迢迅速答:“我觉得不行。” 娃娃:“……” 娃娃要哭了:“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大宝贝,你还要剥夺我的女朋友?!没有大宝贝的人,就不配拥有女朋友吗!” 闻迢迢:“……” 很明显,病人的情况不太稳定,甚至有被害妄想的倾向。闻迢迢耐心地解释:“等过一阵子吧,我估计您女朋友……状态比您还糟糕。” 不过秉着人道主义,她还是向古心桃要来了江粥的微信号,加了好友以后,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情况,江粥很积极地给她回: @清稠:戏都推了,搁家躺着呢 @清稠:裴家一堆事儿,顾不上她,她好像还在纠结那个娃娃 @清稠:我好惨,听她讲了两天鬼故事了[泪][泪] 闻迢迢把记录递给娃娃看,娃娃瞬间哭得更大声了:“我们是不是没可能了,她再也不会接受这样的我了!” 闻迢迢:“……你要不要适当关心一下你爸妈?” “……”娃娃精神一振,抬起头来,“你觉得——” 闻迢迢:“我觉得不行。” 娃娃:“……”不行你说他们做什么!!! 在闻迢迢看来,娃娃还关乎着尤尤鹿身份暴露的问题,是以目前阶段最好还是乖乖呆在她家里别乱走动。哪怕裴家那群人心理承受能力再一流,这个消息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重点在尤尤鹿这条线上,实在难以再去兼顾一下裴家。 江粥看上去是真被自己好朋友给折腾惨了,好不容易找着闻迢迢这么一个闲得没事儿的,来来回回跟她絮叨了一堆陆馨冉脑补出来的灵异传说,算是转移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压力。末了还毫无戒心地提起: “他们裴家也挺倒霉的,我听馨冉说,这事儿肯定不能私了,裴总一开始都没打算和那个肇事的沟通,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想让裴家这边降低赔偿诉求,结果没人理他们,就耍无赖开始闹了……” 闻迢迢听得咋舌。 @安徒先生:毕竟家境是不富裕吧? @清稠:可不是嘛,关键人都没了,受害者都没闹呢,法院上见还能要他们命是怎么着?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清稠:他们还敢拿裴少超速说事儿,再超速他们也是闯红灯好吗 @清稠:而且那个女的精神好像也有点儿不正常,唉 @清稠:我要以后死得这么倒霉,真是做鬼也要回来啄死那个司机的脑壳 闻迢迢:“……” 娃娃:“……” 倒霉的娃娃鬼本鬼明显被对方这么温和体贴的建议给折服了,顷刻间就又露出了望眼欲穿的目光,闻迢迢及时地把手机屏幕转去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周四无事发生,周五很快到来。 因为尤尤鹿周五下午需要营业,闻迢迢十点多起床,收拾了一下便又出门了。 这回,她随手在点评网站上选了 分卷阅读60 个离住处比较远的商业区,挑了个僻静无人但有WiFi的小咖啡馆,点了杯热气腾腾的拿铁,窝去角落里很有仪式感地摁开了备用手机的无线开关。 综合考虑下,她还是把娃娃给一起带了出来,只不过塞在了手提帆布包里,只要不过分引起别人的注意,让他偷摸摸地在有限范围内活动活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从这两天和娃娃的交谈当中,闻迢迢差不多摸清楚了尤尤鹿卖货的流程。和她先前料想得差不多,确实是通过赵寒则牵线。基本上所有存在购买欲望的潜在顾客,通过各种中间人搭桥,最后都会对接到赵寒则那里。赵寒则再帮忙进行一番筛选,沟通好了以后跟尤尤鹿说明情况,等到尤尤鹿这一关也过了,对方才能有资格拿到“牛大安”的这个微信号。 闻迢迢不确定现在通讯录里这位等待好友验证的神秘人士是不是之前也走过了这么一番流程,保险起见,她还是截了个图,去微博里私信戳了下赵寒则。 赵寒则回复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闻迢迢合理怀疑他那个关注列表怕不是个假的,背地里估摸着暗搓搓地设了悄悄关注。 而他回复的内容并不太理想。 @赵寒则:我靠,这谁啊? @赵寒则:[感冒][感冒]好可怕,我不认识他啊 @赵寒则:[跪了]鹿鹿,你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赵寒则:[可怜][可怜][可怜]你还好吗? @赵寒则:[心碎]需不需要110?119?120???? @赵寒则:你在哪里,我现在就飞过去找你[泪][泪][泪] 真是一如既往的火箭打字机,闻迢迢默默翻了个白眼。 @尤尤尤尤尤尤鹿:好的,知道了。 她再一次删除了消息记录。 娃娃:“……” 娃娃:“你也太冷酷了吧!” 闻迢迢:“……” 得,一个没注意,这玩意儿居然从手提包里站起来了。 她也是不知道这娃娃的视力是怎么算的,离得这么老远角度也不对还可以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不过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闻迢迢把挣扎的娃娃一把按回包包里,换回那台备用手机,卡着两点的钟,通过了那位神秘朋友的好友申请。 对话蹦出来,闻迢迢点进去,左上方显示昵称的字体有点扭曲。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忽然一阵钻心的刺痛,整个空间昏暗下来,阴郁的迷雾当中,四周突兀地飞起了密麻的蛛网。 世界变得并不真实,目之所及,如同一片简易搭建起的3D模型。 闻迢迢低下头,看到屏幕上从那人头像开始延展出的细线,漫着淡淡的红光。 ☆、尤尤鹿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闻迢迢还觉得有些魔幻。 她刚才真切地体验了一把尤尤鹿的神奇能力,深觉自己的推理水平是被想象力给局限住了。不过性质上八九不离十,事实证明,这个能力确实有点儿逆天,简单点说就是将周遭的环境整个降了个维,变成了她手中可供操控的一群参数模型。当然,这个操纵还是需要遵循一定规律的,可惜闻迢迢并没有说明书,只能自己瞎琢磨着意会。 可以想见,尤尤鹿一定给“牛大安”的这个备用手机添加了一个设定,让它能够越过网络分辨出聊天时来者的善恶,并给予相应地反馈。拜此所赐,闻迢迢才能够有幸开启那片独属于尤尤鹿的神秘领域。 这个能力对于尤尤鹿来讲是一点即通的东西,连带着闻迢迢体验过一回以后,也就差不多掌握了开关的方法,她也因此看明白了一些问题。 比如这个娃娃。 它居然真的是个避灾的娃娃! 一如那部电影《诡话》中所说,一旦预感到持有人存在生命危险,这个娃娃就会自动抬起胳膊睁开眼睛,并开始不断转动自己的脑袋,为自己的主人提供醒目的警示服务。如果这位主人仍然粗心大意不幸罹难,它还可以变成持有人的最后一丝生机。 当然,这份生机……并不算多么美好。 闻迢迢斜了斜眼:“有提醒还能超速……” 娃娃顿时不乐意了:“你说的是那种提前一秒钟车都怼你脸上来了才发出的提醒吗?那特么的是通报吧!” 闻迢迢:“……” 他说这话也不无道理,毕竟尤尤鹿对于潜在危险的设置,确实是分了优先级的。这倒不难理解,普通人平常会遇到致命危险的概率说小不算小,但说大也确实不大。 只不过,尤尤鹿定义的这个优先级与普通危险的占比实在有些过于悬殊。将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防护优先级范围内的危险,而足以致命的车祸却因为分类在普通那栏,就只进行了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警示,这明显很不合常理。 既然是拿来避灾的,这种设置归根结底考虑的还是概率问题。 抛开具体情境,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基本上可 分卷阅读61 以说是只用来防护特殊危险的道具,会在什么情况下才进行使用呢? 很显然,一定是明确需要防护这种特殊危险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尤尤鹿看来,裴平泽几乎是已经暴露在了她所定义的这种特殊危险之下。 连裴平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闻迢迢抿了抿唇,回忆起她当时所见到的那一根根绕着绿雾的线条。这所谓的特殊危险,其实指的是某一类特定人员的接触。哪怕只是和他们偶然的一次擦肩而过,在尤尤鹿眼中,都比迎面而来的车祸要重要许多。 这类人,究竟是个什么人? 闻迢迢还没和尤尤鹿心意相通到这种地步,光凭意会她意会不出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大胆假设。 毕竟……会让尤尤鹿高度提防的人,这不是现成就有那么一批吗? * 一回到家,闻迢迢直奔书房里的电脑。 她开超能力看了一下,这台电脑上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额外设定。与密码相连的线条指向的是古心桃的那串手链,对此,闻迢迢有些惊讶,但也没那么惊讶。 当然,她没去费那个多余的力气,直接把电脑的设定改成了不需要密码。 为此,还承担了OOC的损失,被系统扣掉了5点绘笔值。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这么大方! 电脑的桌面图是一张尤尤鹿最喜欢的白底黑字,不过这回有一点不一样,正中央是黑体书写的四个大字:侥幸心理。外围则围了个大红圈,对角连上条斜线,是禁止的意思。 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要侥幸心理。 看得出,尤小姐真的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时时刻刻不忘鞭笞自己。 除此之外,心明眼亮的闻迢迢在屏幕的右下角,还发现了被一堆文件夹遮盖住的一副小画。说是画也不太准确,它被绘在桌面图白底的角落中,全部的内容只有五个小人。三个大两个小,分布得十分整齐,正好就是大小大小大的排列。 左侧三个,戴着棕熊的头套,依靠蝴蝶结与领带来分辨男女。闻迢迢按照常理直接把它们编为了熊爸爸、熊妈妈和熊宝宝。熊爸爸右手上牵着个打扮精致穿着小洋裙的小女孩,而小女孩的右手牵的,则是个披着卷发的火柴人。 有趣的地方在于,熊爸爸的右眼是蓝色的,熊妈妈的左眼是黄色的,而熊宝宝的双眼正好为一黄一蓝。以及——熊宝宝和洋裙小姑娘的左胸口,都拥有一颗艳红色的桃心。 闻迢迢觉得,这已经不算是暗喻,几乎是明示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看样子,体内存有特定基因的两个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就会像尤尤鹿这样,拥有所谓“贤者之石”的能力。熊爸爸就是古心桃的父亲,熊宝宝是尤尤鹿,而熊妈妈则是她的亲生母亲。 回忆杀里,古父确实提到过,他是为了得到“贤者之石”才特意找到了尤尤鹿的妈妈。 闻迢迢不清楚这位可怜女人的下场,但怎么想都不会太好过。 而那个洋裙小女孩,应该就是古心桃无疑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小孩子胸口上的红心。 闻迢迢的心情不是特别美妙,她忽然对超能力产生了排斥感。 电脑里除了桌面上的文件夹比较多以外,存盘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而且井井有条,毫无杂乱,让人能够快速准确地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比较惊喜的是,尤小姐有个专门存放照片的区域,还明确标明了各组照片的拍摄时间与拍摄地点。然而,鉴于姑娘十分热衷于为自己的所有行踪都打卡留念,闻迢迢略翻了几个文件夹以示赞叹之后,就翻不动了。 她毕竟还有主要目标。 只可惜,她想找的那部分内容的文件夹,被上了密码。 挣扎片刻,闻迢迢还是放弃了再用一次超能力的想法,打算先尝试着破解看看。只要尤尤鹿没有变态到去用那种乱码当密码,按照正常人设置密码的思路,她兴许可以推导出一二。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那么文件夹里的这些东西应该也是与古心桃有关的。 这么想着,她找来纸笔,把古心桃的姓名拼音、出生日期都一一写了上去,以防万一,还查了下她的英文名字。这还不够。桌面上,尤尤鹿把自己比作小熊,把古心桃比为洋娃娃——《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正好是《诡话》里出现的一首歌。 它倒着放的时候,会出现另一首民谣的调子。 闻迢迢想了想,在纸上新加了行英文:Dont cry Joni。 之后翻出ipad,用面容解锁了设置中存储密码的地方,简单记录了几个不同网站和用户名下会对应出的不同密码。 事实证明……谨慎的尤尤鹿小姐,设置密码时确实有一定规律。 大概是因为她需要保证每一个密码都不相同,为了方便记忆,便没有使用乱码。 分卷阅读62 不过密码还是额外加过一层密的,是很简单的凯撒变换。闻迢迢试几回就能试出偏移量,将它们一一破解后,她总结了一下设置规则,通常来说,都会是用户名穿插生日日期再加网站名的形式,还会挑不同位置的字母大写,具体大写的位置也有讲究,和网站名字母的数量有关系。 闻迢迢研究了一会儿,用古心桃的中英文名穿插生日再加歌名,拼出了两串新密码。据她观察,每串密码在进行凯撒变换的时候,偏移量与网站名的首字母在字母表中的排序相合,因此仿照规定,她选了后移4位。 最后忐忑地去文件夹前输了两回,居然真的奇迹般地把这锁给打开了! 成功的那一刻闻迢迢还有些不可置信,虽说过程中她来回确认过好几遍,但各部分的对应毕竟是她自己凭感觉配出来的,没有太强的依据支撑。所以也间接说明,她的一些猜测也许已经十分接近事实了。 比她更惊讶的要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窗台上去的娃娃。 它的人生观似乎都被颠覆了一遍:“啊?密码……是要这么设的吗?” 闻迢迢:“……” 她又大意了,这位同志怎么就不能老实地在一个地方多呆一会儿呢?? 还好这密码的生成过程过于曲折,娃娃权当她是自己忘了又当场重推了一遍,并没有因此起太多怀疑。其实按照尤尤鹿往常的那种性格,开着电脑时会允许有人在旁边旁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对方是这么个八杆子打不着的点头之交。 然而系统还是啥反应也没有。 这说明两点,第一,这人可信。第二,现在的尤尤鹿也愿意信他。 不然超纲不超纲无所谓,怎么可能不OOC呢? 闻迢迢舔了下唇,忽然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尤尤鹿的症结所在。 ☆、尤尤鹿 这个标着“项目记录”的文件夹里一共只有七个文件,六个pdf加一个docx,每一个文件都由一个人的名字来命名,最后一个还停留在word文档阶段的文件名,正好就是“喻淞”。 闻迢迢果断先把它打开瞜了一眼,发现有一部分是她之前在行李箱中的那个素描本上已经看到过的内容,只不过比之更加详细和有条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打印出来的偷拍照片。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文档开头第一行,用红橙黄绿青蓝紫打了七个色彩斑斓的问号,闻迢迢觉得,这句神秘的问句大概是: “彩牌?” 关掉喻淞的文档,其他六个人名没一个她认识的,闻迢迢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 这一下,事情忽然就很简单明了了。因为这份pdf上印满了水印,灰色的圆圈当中一个滑稽的小丑图案,闻迢迢实在找不出除了“灰牌”以外的第二个解释。 她依次打开其他五份文件,水印都是如出一辙的,更加确定了她的推测。 尤尤鹿在找灰牌! 也许是通过娃娃为诱饵,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方式,总之是她主动在找,而不是对方反过来在狩猎她。而且,寻找他们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收集信息以求自保——行李箱那本素描本的封皮上有六次的计数,正好对应这里的六份pdf。然而,素描本上却只有第七人喻淞的信息。 计数的笔画不是一次写就,证明这本素描本是一直在用的,没有其他人的信息,就只有一种可能——被撕掉了。 如果是要收集信息,何必撕掉先前的成果? 既然撕掉,就证明已经用不上了。 尤尤鹿找人,应该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一旦这个目的达成以后,她也就失去了继续关注这个人的理由。 这个目的是什么? 闻迢迢歪头瞅了瞅正一脸懵逼的娃娃。 偷偷瞄电脑上内容的娃娃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他赶紧扭了个头,把身子往窗台上的娃娃堆里挤了挤,弱弱地“嘤”了一声,用力地挥了下举起的双手:“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要杀人灭口啊!” 闻迢迢:“……” 它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过闻迢迢很能理解它,毕竟在她刚来的时候,她也对尤尤鹿产生过类似的误会。 尤尤鹿当初将娃娃卖给裴平泽,是为了帮他防一类人——这类人应该就是灰牌无误。这也说明尤尤鹿卖娃娃还是带着目的性的,并不是随便卖着玩玩。在尤尤鹿看来,裴平泽有可能受到灰牌的威胁。为什么? 按照之前回忆杀中出现的明确指示,灰牌能嗅出阿佐特泵出的血,而且仅能嗅出阿佐特泵出的血。如果“贤者之石”不是量产,那么他们能够威胁到的人,明明该只是尤尤鹿才对。 为什么会牵扯到裴平泽? 何况裴平泽明显对此一无所知。 这中间一定有哪一环出了问题。 若是前两天,闻迢迢也许还不能确定。但她现在已经充分领略过尤尤鹿的超能力具有怎样的杀伤力,是以答案也就变得十分简单。 灰牌所指向 分卷阅读63 的,必然是他们认为身怀阿佐特之人。若果会针对裴平泽,那么一定是觉得他身上有阿佐特。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是有人在其中干扰了他们的判断。 除了尤尤鹿还能是谁? “能嗅出阿佐特泵出的血”,说白了也只是一项设定而已。直接取缔这个能力不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但将能力留皮换心,间接使其无效化,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已经找到的这六位灰牌,尤尤鹿操纵他们指向的一定是不同的人。这些人又都会被她卖一个娃娃以确保防身。如果灰牌的这个组织够效率的话,现在应该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样一来,下午那位微信上的不速之客的来源也有了解释。 按照原文的发展,尤尤鹿会将这个锅推给喻淞…… 现在,闻迢迢不可能再找人背锅了。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在微信上和那个人约好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这个鸿门宴只能亲自去赴。当然,对方肯定也是在试探阶段,不会派出什么重量级人物,所以情况不会太难应付。而闻迢迢也已经差不多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她又笑眯眯地看了看娃娃。 娃娃:“……” 夭寿,它一定是进了贼窝了! * 确认完电脑里的东西,闻迢迢就又瘫回了床上。 她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机,奈何大白天的,都是行程满满当当的成功人士,并没有多少闲工夫来找她。没有事儿干,闻迢迢只好找了找这个世界里评分比较高的一些爆米花片,打算借此机会消遣消遣,缓解一下精神空虚。 毕竟上个世界,没网没电也就算了,还得整天坐办公桌,真是把她给憋惨了。鬼知道下个世界又会是个什么模样,能行乐时且行乐吧。 结果,她才刚看了个开头的龙标,通知栏就蹦出来了一条消息。 @[鱼][树]:我下周…… 句子太长显示不全,闻迢迢无语地点开通知,进入到聊天界面,发现是这么句话: @[鱼][树]:我下周要回S市一趟,一起吃个饭吗? 闻迢迢:“……” 她额头青筋跳了几跳,揣着不太美妙的预感问道: @安徒先生:周几? @[鱼][树]:周二或者周三吧。有空吗? 今天下午,闻迢迢和那人约的是下周六,地点恰好也是在本市内。迄今为止,距离他们商量好这件事也不过才过了三四个小时,会是巧合吗? 在喻淞身上,闻迢迢不信巧合。 她当然更不可能答应聚餐,按照一贯的态度回:“还不确定。不用一定这么赶吧喻老师[捂脸],不是刚见过一次?” 喻淞就很不满意了。 @[鱼][树]:怎么跟我见面说得和做任务似的? @[鱼][树]:朋友见面哪会嫌多啊 闻迢迢:“……”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用含糊的态度搪塞过去了这一节,闻迢迢放心不下,又蹲回到了电脑前,翻了翻尤尤鹿打卡的那些照片。娃娃跟着她来回跑,鞋又快要磨破了一双,郁郁地抱怨: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亲手做出来的小可爱正巴巴地想要赶上你的步伐,你就不能回过头,给他一点人道主义的关怀!” 闻迢迢:“……” 闻迢迢:“你可以不跟过来?” 娃娃:“……一个人呆着实在太无聊了!” 闻迢迢:“……”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扒着电脑研究了两三个小时,眼看着时钟的指针已经滑过了数字“9”,闻迢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打开了手机,斟酌着给古心桃发了个消息。 @安徒先生:记得按时吃药 她有些事情想要验证一下,所以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古心桃那边本来就有此意,是以十分快速又配合地回: @草木无言:记得呢 @草木无言:真的没那么严重呀 @草木无言:[担忧]感觉自己又多了个债主 闻迢迢:“……” @安徒先生:是为了你身体好 @草木无言:知道知道 @安徒先生:…… @草木无言:虽然回答得有点快,但是是真的知道! @安徒先生:仇杉微信号多少? @草木无言:…… @草木无言:QAQ姐姐,别这么狠吧 @草木无言:其实真的没那么严重 @安徒先生:没见过你这么不当回事儿的 @草木无言:因为真的没什么事儿呀 @草木无言:我有一次就好长时间都没吃药 @安徒先生:? 闻迢迢精神一振,觉得这位姑娘是要开始讲故事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草木无言:那是我初中的时候吧 分卷阅读64 @草木无言:家里不是出事儿了嘛,那时候年纪小调整不过来,也没个人管着我的,不想吃药就真的一直没有吃药了,结果 @草木无言: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草木无言:特别神奇,而且医生之前一直都跟我说药不能停 @草木无言:说三天不吃就完了 @草木无言:那几天我每天都觉得自己要死了,结果每天睁眼 @草木无言:感觉自己像个幽灵一样 @草木无言:结果不是好好地活到现在了吗? “……”屏幕上的话就像板上定的钉子似的,叭叭叭直往闻迢迢脆弱的神经上戳。她的心情有点复杂,她刚才排斥超能力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虽说已经有过猜测,但真正被证实之后还是震惊不已。 她怀着异样的心情开了下超能力。 尤尤鹿的超能力开出的这间神秘领域能够将整个世界的关联都照得清清楚楚,原先没有生出过类似的疑虑,自然不会去特别注意,但如今却没办法对近在咫尺的东西刻意视而不见。闻迢迢沉着气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 闻迢迢:“……” 尤尤鹿的心脏,在古心桃的身体里! 所以她原先根据回忆杀所作的猜测其实错了,那一天,也许尤尤鹿真的死过一次。只不过,古父,或者他认识的那些人,对于“贤者之石”的认知其实并没有那么全面。古父没能想到,“贤者之石”的宿主是杀不死的。 那颗心脏,所谓的万能药“阿佐特”,可能古心桃的父母已经完成了将它移植到古心桃体内的过程。也可能是尤尤鹿自己的选择,无论哪一种,总之她没有带走它。 这才是尤尤鹿为什么会寻找灰牌的真正原因。 若是为了她自己,其实根本不必采用这种迂回的方法,直接屏蔽不好吗?甚至于,她即便没有了心脏都还活着,她何须畏惧那些人?她根本不必怕死。 她害怕出事的唯一一个理由,就是那样会暴露阿佐特的所在。 心脏的事情,古心桃应该也是猜到了的。 所以,她也并不是要找尤尤鹿复仇。 闻迢迢几乎可以想象古心桃当初面临的情境,一觉醒来,姐姐失踪,父母双亡。天翻地覆之间,还会有一群自称她父亲朋友的陌生人找上门来——他们是一定会去的,因为他们需要找尤尤鹿。人海茫茫,古心桃就是尤尤鹿人际上的最后一丝关联。 陌生人会给小姑娘讲一个奇幻的故事,足以颠覆她以往的所有世界观。她一开始可能并不会相信,她还陷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无法自拔,又也许她信了那么一点,关于她姐姐的部分,她对姐姐的心情一定特别复杂。 然后她开始在房间里等死,可是没有死成。 在某一个再次醒转的清晨,她终于抛弃了所有的侥幸心理。她以为脆弱不堪的心脏蓬勃地在胸腔中一下一下跳动,滚烫的血液流满四肢百骸。 那一刻,她才真正相信了那个故事。 她清晰地明白胸腔中跳动的究竟是什么。 ☆、尤尤鹿 闻迢迢差不多明白了,虽然目前为止,系统明确告诉她的任务目标只有喻淞这么一个,但其实尤尤鹿自身还有另一个问题,是她自己也想要改变的——信任危机。 尤小姐现在是什么人也不相信的,哪怕她在默默地帮古心桃扫清灰牌的障碍,她也明显不打算跟古心桃再产生什么更深的交集。闻迢迢倒是也赞同警惕些总没什么不好,但谨慎成这样,想想就替她感到疲惫。 况且,凡事总不能都一杆子打死。那不叫谨慎,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偷懒。 闻迢迢叹着气给古心桃回。 @安徒先生:你那是运气好吧? @草木无言:那我得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草木无言:或者有一个帮我免疫所有水逆的仙女教母? @安徒先生:……你的仙女教母可能希望你好好吃药 @草木无言:??? @草木无言:不会吧,应该是一个更可爱一点的仙女教母吧QAQ “……” 闻迢迢往枕头上一躺。 虽说聊来聊去又聊回了那些没啥意义的废话,不过好歹帮尤尤鹿打破了与人交往的壁垒。加上之前收留了娃娃这件事,现在剩下需要解决的,就是喻淞这么一块了。 但一起吃饭她还是拒绝的。 * 虚度的光阴总是过得很快,闻迢迢享受了快一周的休闲时光,转眼就又到了周末。为了她的睡眠质量考虑,闻迢迢特意将交易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当然,她是肯定不会露面的,但总得过去拿钱。 坐地铁过去的时候,包包里的娃娃忧心忡忡地说:“你确定这样行得通吗?” 闻迢迢:“难不成你想一直呆在娃娃里面?” 临走前,闻迢迢简单跟娃 分卷阅读65 娃交代了一下事态,之后特意给它安了一个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直接与指定对象灵魂互换的设定。这样一来,只要它能把来参与交易的人给换去娃娃里面,那么主导权就自然而然地转过来了。 这简直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不过当事人之一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那、那也不能荤素不忌啊。那人长得好看吗?多高啊?万一是个猥琐的大胖子怎么办!我的下半生——” 闻迢迢:“你怎么不问万一是个女的怎么办?” 娃娃:“……” 熟悉的哀嚎声瞬间刺破了闻迢迢的耳膜,在掌握了超能力以后,闻迢迢不仅能够通过意念直接和娃娃沟通,还拥有了自主调节音量的能力,因此看到了个苗头以后,就赶紧把它的声音给调小了。 娃娃哭喊了半天,发现外面的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就知道自己是又被屏蔽了,立马转换策略,开始在包里打滚。 闻迢迢:“……” 她迫不得已地重新打开了音量。 娃娃:“你一点人道主义都不懂!” 闻迢迢只好说:“如果是个女的就算了,男的你就别嫌东嫌西了,就是个权宜之计,大不了你混到人家组织里,随便挑个长得顺眼的坏蛋再换一次呗。” 娃娃:“……我还得当间谍?!” “也就一阵子……” 等尤尤鹿回来能帮他做男娃娃的时候就好了。 闻迢迢语重心长:“我都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考虑,你要是觉得还能再在娃娃里忍忍,也是可以的。” “……” 娃娃踌躇了,主要是它不知道这个再忍忍还得等多久。 闻迢迢也不好强人所难:“到了再看吧,实在不行你也撑过这次再说,如果让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的话,你会倒霉的风险明显比我更大。” 娃娃:“……”行吧! 根据娃娃的描述,它和尤尤鹿交易的时候,尤尤鹿最终敲定的是Y市的一处火车站。是以这回,闻迢迢就选了机场。为了达到逼真效果,她还特意把客厅里那俩行李箱都给拖着了。 约定上是应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闻迢迢压根就没打算把娃娃放到寄存柜里,转换灵魂的设定里又不需要接触,她怎么会去自找这种麻烦? 对方有备而来,肯定早早就会有人去从暗中观察了。闻迢迢没有靠近寄存区,而是找了家快餐店先解决了自己的基本生存需求。 不一会儿,系统的“哔哔”声就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闻迢迢快速浏览了一遍新蹦出来的断章。 “从二楼餐厅向下看,能够直观地观察到寄存处的人员流动。李英芳捏了捏冒着虚汗的掌心,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寄存处的柜台,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只要这么做了,就真的能让警察放了她丈夫? “她的双手不住地在发抖,虽说来之前已经做过好几遍心理建设,但真的等在这里了,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受到煎熬。 “可是也没有办法了! “不管是赔偿还是坐牢,他们家都承担不起这个损失。除了冒着风险试试他们开出的条件以外,还能如何? “正这个时候,楼下忽的黑影一闪。 “李英芳猛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呼吸急促地向着寄存处柜台口那个黑衣黑帽的可疑人物看去。 “(本章完)” 闻迢迢沉默了。 好嘛,连宿主所扮演角色的戏份都没有,居然也可以出断章了! 而且这位来送钱的人,还真特么是个女的。 闻迢迢心虚地看了眼包。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在微博上大张旗鼓嚷嚷着裴家仗势欺人的肇事者家属,名字好像就叫李英芳? 看来,对面那群人也挺谨慎的。试探阶段,根本连一个己方的人手都不愿意消耗,直接买通了个工具人来当棋子用。那起车祸确实是个意外,灰牌的组织还没来得及向裴平泽出手。不过如果今天的事操作得当的话,没准儿就能让尤尤鹿误会肇事者一家,成功混淆她的视线。 可惜,原文中的尤尤鹿估摸着连现场都没有来。 闻迢迢遗憾地叹了口气。 一箭双雕的好事大概是没有了,好在妨碍不大。本来,既然已经预知到了危险,这个交易根本可以不做的。要不是考虑着任务目标…… 她刚这么一想,某位黑衣黑帽的可疑人物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桌边。 闻迢迢:“……”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啃着的汉堡,一言难尽地抬起头,与黑色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对上了目光。 这回,喻淞没卖关子,直接将口罩掀了下来。 他噙着笑和闻迢迢打了声招呼:“闻小姐。” 闻迢迢:“……” 瓶子里的可乐刚吸进去半口,嗓子没润顺不说,倒是又把自己给狠狠呛了一下。 分卷阅读66 不过,要是能就此说开了倒也挺好。 她赶紧就把娃娃给催了个眠。 娃娃:??? 喻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连问都没问一句,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又很“好心”地向她解释道:“鸡尾酒会效应。那天过马路的人里,有人喊了一个名字,类似‘闻星来’或者‘闻沁兰’,重名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对这个姓氏比较敏感?” 闻迢迢:“……” 她就知道那时候有事! 很明显,人家也就是随便一试,要怪只能怪她太不沉稳了。为了扳回一城,她将视线落到了喻淞手边儿的那个大件行李箱上。 “喻老师,你这就是摆摆样子的吧?” 不过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按照断章中所写的那样直接跑到下面去,也侧面印证了闻迢迢的一个想法——“彩牌”怕不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直接感应到“贤者之石”的存在,不然,当初在小巷子里,这人是怎么找着她的? 喻淞也不客气地拿下巴示意了一下她那两个小箱子:“你不也是吗?” 闻迢迢心说,宝宝这两个箱子里还是有点儿干货在的。 她继续说:“五年前,《丹阳朝生》,你在里面客串过,你那个时候就认出她来了。” 这是闻迢迢对着尤尤鹿跑过龙套的那么些个剧组翻瞎了眼翻出来的。喻淞在这部电影里只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好巧不巧百科上还没有录,闻迢迢严重怀疑就是这人自己给暗搓搓地删掉了。尤尤鹿当时估计是为了看古心桃才过去的,哪儿注意得到他。 喻淞身体前倾,小臂搭在桌面,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 闻迢迢:“耳环是你故意留在现场的,也是你故意透露在媒体面前的,只要能有办法打听到交易的信息,你就会去附近留下点儿痕迹,还可能有些我暂时没发现的事,总之是为了包装自己的身份,以备不时之需。” “你向那些人隐瞒了自己的能力。”第一次的回忆杀闪回里,他手里拿着的是黑白的丑角牌,“原生家庭对你不好,那些人对你也不怎么样。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你甚至都没见过她的时候,就与她有了神秘的关联。” 听到这里,喻淞勾唇一笑,他挑了下眉:“是啊,是不是挺浪漫的?” 闻迢迢:“……” 她纳闷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好奇的,这个世界上魔幻的事情那么多。” “……”她差点儿忘了,这里是个有着开挂一样超能力的神奇世界。 “我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喻淞说,“你是来帮她的?” “我是来救她的。” 男人眉心拧起。 闻迢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这件事你一定想了很久了,你的社交范围这么广,也根本不缺女朋友,是为了在遇到她的时候,让你的刻意接近在那些人眼里不会特别突兀吧?” 喻淞眨了下眼睛:“你这是在夸我?” “不,这同样也很可怕。世界这么大,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互相认识,你难不成还打算一辈子都一直在为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做准备吗?” “这不是遇到了吗?” “然后就打算替她去死?” “……” 闻迢迢难得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最后成了替死鬼,又有一天,她发现了你做过的这些事,那个时候,她会怎么想?” 自己设下层层妨碍,甚至居心嫁祸的人,实际上却一直在帮自己遮掩,还因为自己而丢掉了性命。谨慎明明没有错,偏偏结果却如此惨烈,本来就对他人存不住信任,如今连对自己的信任也失去了。 更何况因为她父亲的事情,她对自己的信任早就已经崩塌过一回。 这该怎么活啊? 喻淞的眉宇间有些许的动容,他扯了下嘴角:“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她。” “是啊,遇到她之前就是自己琢磨,遇到她以后还是自己琢磨,大概你从小到大没怎么好好活过,对人与人之间这种真实的交集也很害怕吧?” 甚至连对方的态度也无所谓,只需要实现自己的价值。 两个满身伤疤的人遇到一起不一定会相互治愈,也可能是一起腐烂。 尤尤鹿想救他,也是在救自己。 闻迢迢厚着脸皮说:“我也没办法啊,你们两个总得有人先跨出这一步吧,我没法跟她交流,只能来开导你了。” 喻淞:“………………” 他的表情险些没有绷住,思绪电转间,神色又变得有些疲惫,还带了点显而易见的幽怨。半晌,好歹适应道:“让我想想。” 闻迢迢松了口气。 要真让她苦口婆心,她还不真知该如何谈起。幸好和脑子灵光的人不用说太多的废话…… 开导得成不成功另说,总之这个断章闻迢迢是安稳地度过了。 分卷阅读67 听到系统那标志着任务结束的“兹——”一声,是在晚上回家以后。 彼时她正在耐心地跟娃娃解释情况,猝不及防之间就被拉回了转场的那处空白空间之中。 萝莉音欢快地蹦出,闻迢迢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绘笔值。 嚯,一下子涨了一千多! ☆、克莉丝汀 可想而知,复活一个角色对于作者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打击。 闻迢迢对于系统这种没头没尾就终止任务的行径有些不太愉快,不过通知中明确标示着的那句“恭喜您解锁对应配角支线的全部作者权限”也向她说明了一件事:任务的结尾不一定是原著的结尾。 只要成功逆转了任务结尾处的剧情,她就可以获得大量积分。 这次又赶上是由于断章处的改变推动,甚至都免去了多余的消耗。 太值了! 此外,系统针对她刚刚经历过的这个世界的称呼为:开放世界K28R7L06。 这个开放世界和上一个封闭世界的分界线在哪里? 就目前闻迢迢能点出来的一点,那就是开放世界似乎并不存在主导者。 其余系统上的变化,她还不好说究竟是不是由于这个属性的不同而导致的。 不需要再答题,这个空无一物的空间就显得有点儿碍眼。精神体无所谓疲惫与否,闻迢迢木着脸,直接又点击了任务界面的“CONTINUE”。 反正呆在这儿也没有精神娱乐可以享受。 * 意识在短暂的当机后倏然回笼,睁眼看清了身处的地方,闻迢迢的灵魂发出了一声痛呼。 欧洲!中世纪!西幻! 行吧,又是没电没网,就是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坐办公桌。 而且这种故事背景,简直太可疑了,她不会还要再来一次贤者之石吧? “克莉丝汀!” 门扇被从外推开,带起门板上坠着的铃铛清脆地低吟。这是一间宽敞的圆顶木屋,“冒险者公会”五个大字挂在柜台后方的墙壁上,闻迢迢所扮演的克莉丝汀正站在柜台里面,看样子是这里的服务人员。从门外走进来的是打扮干练的一男一女,娇小活泼的少女兴致勃勃地跟闻迢迢打完招呼,又将身旁的男人往柜台前一推,两眼发光地介绍道: “克莉丝汀,这是我们月神曙光里新来的黑魔法师,他叫德兰多。” 看样子是带人过来做登记的,不过那春光烂漫的小眼神已经把少女心思泄漏得渣都不剩。 在闻迢迢望向男人的第一眼,系统的断章就伴随着“哔哔”声如期而至。 “他穿着双排扣的骑士装,洁白优雅的及膝长靴勾勒出修长的双腿。柔顺蓬软的卷发贴在耳侧,温和了些许他深刻的五官。金丝单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倒映出一抹斯文的气息。碧蓝色的眼眸盛着金光下的海,玫红色的唇如同上帝之子倾注出的葡萄酒,甜美而诱人。 “克莉丝汀看呆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一刻,女人寂静已久的心忽然灼热了起来。 “(本章完)” 闻迢迢:“……” 看起来,这要么是个姐妹争夫的悲剧,要么是个颜狗被渣的惨案。 当然,更可能两个都有。 “德兰多是吗?” 兢兢业业地摆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闻迢迢状似无意地四下寻摸了一圈。她初来乍到,并不知道登记名录的工具都放在哪里,好在这次系统比较给力,直接悬出来了一个莹蓝色的箭头,为她指明了方向。 ……这系统真是转性了! 闻迢迢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这份便捷,遵照引导从杂乱的资料堆当中抽出了那本羊皮裹着的小册子,不动声色地一页页翻开,很快就找到了标着“月神曙光”的那一页。之后从墨瓶里取出羽毛笔,连同小册子一起,递给了那位名为德兰多的男人。 “在这里写上名字就好。” “谢谢。” 男人礼貌地向她一笑,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这不是幻觉,闻迢迢怀疑这是戏多的作者自己加的特效。 一旁的少女探过头,屏息凝神注视着男人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印在了成员名单上。收笔的那一刻,黑色的墨文中溢出了缈缈星沙,金光闪闪的沙河聚集到空中,最后裹出了一枚戒指的形状。 耀眼的光芒褪去后,戒指幻化出了黑铁制的实体,男人伸出手,稳稳将它接进掌心。 少女显得比当事人还要激动:“欢迎加入——月神曙光!” 戒指正面拓着月神曙光的团徽,侧面则刻了德兰多自己的名字,和记录本上他亲自签下的笔迹如出一辙。闻迢迢对于魔法世界的高科技叹为观止。 德兰多将戒指戴去右手的无名指上,之后将手覆于左胸口,向少女九十度弯腰,鞠了一躬:“请团长多多指教。” “你太 分卷阅读68 客气啦!” 少女欢快地将人拉了起来,和闻迢迢简短道谢后,便又拽着人跑出去了。 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闻迢迢终于能都心无旁骛地再仔细观察一遍这个“冒险者公会”的接应点。 这个地方不小是没错,但也不是很大。交易区、悬赏榜、告示栏、补给站……各个区域迷你而精悍,一览无余地平摊在空荡的空间之中,应了那句俗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来客基本从无,而员工只有克莉丝汀一个。 闻迢迢因此断定,这应该是一处人流量不是很大的小镇或者小城。 系统词典中有两条更新,但都没什么实际价值。 “德兰多:他真好看!” “黛瑞亚:月神曙光团长,她好可爱!” 闻迢迢算是悟出来了,每个世界的系统风格都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的词典,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打上了一个个大大的“待回收”标签。 可爱有什么用,能当攻略吃吗? 刚刚的断章她已经通过了,只不过这次只得到了仅仅13点的回馈。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原文里,克莉丝汀对德兰多一见钟情,是以还额外送了他些补给品来增加两人之间的互动,而闻迢迢没有做这些,就这么点儿小不同而已。 现在的断章都这么随便了吗? 不过看样子,克莉丝汀同学是打算从根源儿上断绝她和德兰多的联系了。闻迢迢觉得自己之前猜的“颜狗被渣”这件事,说不定是真的。 绘笔值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数量级,她也就不再对着那些细枝末节斤斤计较。直接点开商城,花了个零头把那三个20点的新技能都给买了下来。考虑到目前暂时没什么危险可言,具有一定预知效果的【倒叙】就先可以不管。闻迢迢在剩下两个类似的功能上犹豫一阵,先尝试着点了下【穿越者有话要说】。 刚刚大家沟通的时候神乎其技地全都在使用中文语言,这篇小说明显是个中文作者的杰作,为了读者更有代入感,以及描述的语言更接地气,一般都会加个穿越之类的设定吧? 结果,系统冷漠地给她蹦出来了一条提示。 “很抱歉,本世界不存在穿越者。没有穿越者有话要说。” 闻迢迢:……脸好疼。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去点了【重生者有话要说】。 不会这么背,两个都没有吧?按说现在网文里的这热度,不至于的啊。 然而,闻迢迢收到的却还是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很抱歉,本世界暂时不存在重生者。没有重生者有话要说。” 闻迢迢:“……” 好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暂时”这个词。 看来是现在没有,但以后还能出现,就是得等。不过按理来讲,重生穿越之类的不都是发生在文章一开始的吗?她这是穿越到了什么时候啊? 仔细一回想,她第一次穿进戚嫣的世界时,已经临近大结局。而上一个尤尤鹿的世界,她应该是半道进去的。毕竟那本书男女主是仇杉和古心桃,怎么着也得从两人相遇写起吧? 头一遭在这么靠前的位置进入剧情,闻迢迢总觉得这次的工作会是个长期苦力。 稍稍调整了心态,她离开柜台,在圆顶屋内转了转,熟悉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工作环境。大概又得开始坐办公桌这件事被她刻意丢到了思维的角落里不想再回味,实打实来说,她这屋子里配备的软硬件倒是还算不错,就像拥有一家小卖部就不愁吃喝玩乐一样,作为冒险者公会分店的分店长,在这里,能供她随意使用的东西都还挺有货。 比如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水,千姿百态的武器,大陆地图和公会名录等各种人文社科类资料,甚至角落里还有处图书角,学术上也不会落下。 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同时也会对外人开放的,因此闻迢迢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 唯一有点儿奇怪的,就是告示栏木板后面贴着的几个小便利贴。这处世界里其他所有的文字都是她能够看懂的中文,只有这上面的符号像是乱码一样,让人很摸不着头脑。 只不过,地方太偏僻,贴纸上也落了几层灰尘,都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杂物了,她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去过多在意。 正当她打算从柜台后的小门进到休息室里去看看的时候,大门上的铃铛忽然又响了起来。 闻迢迢转过身,进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头银白的长发用金冠箍起一束高高的马尾,双眼皮,眼睛很大,唇红齿白,看着一副纯良的小孩模样。翻领的绒布上衣紧致地勾勒出他略显消瘦的身板,灯笼裤则因此被衬得有些肥大,尖顶软靴没精打采地随着他的步履前后摇摆,看着似乎不太合脚。 少年走到柜台跟前,闻迢迢再一次摆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然而对方的神色有点儿踌躇。 纠结了半晌,他才支支吾 分卷阅读69 吾地开口:“我就是来问问……那个……” 作为一个敬业的服务业人员,闻迢迢用鼓励的眼神和蔼地注视着他。 ……少年的脸色似乎更踌躇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点儿气音:“就是那个……我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闻迢迢:“…………” 她怀疑自己是幻听了,职业的假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脑子转得很快,当即就打算人为地将时间调回半刻之前,俗话说得好,开机重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自觉十分机智的闻迢迢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原来的表情,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声调,重新询问了一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 这回轮到少年怀疑人生了。 不过,顽强的小同志并没有放弃希望,他抿了下唇,向闻迢迢凑近了一些,用商量的语调试探性地反问道:“……你呢?” 闻迢迢:“……” ??? ☆、克莉丝汀 这个人是来挑事儿的吗? 虽说心中疑虑很大,不过也不排除这是她目前还不知道的某种暗号的可能。因此,闻迢迢也稍稍退了一步,用迟疑的语气拐着调子模棱两可地回: “我……该有吗?” 少年诚挚道:“我希望你没有。” 闻迢迢:“……” 眼看她脸色有点儿不对,他的话中立马就又转出一句妥协:“当然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欲泛滥,七情过剩……” 闻迢迢:“……” 觉出一点不对劲来,她赶忙叫停:“等一下。” 少年:? 闻迢迢又换上了自己的职业微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对方被她的这个表情激得打了个寒颤,底气不足地回:“克诺……克诺维尔?” “谢谢。” 闻迢迢取出羽毛笔,打开公会名录的第一页,往那个空白的格子里写下了这个名字。 发音很好对应,名录不多时就给了她反应。这是闻迢迢刚刚随手尝试时发现的搜索功能,柔软的羊皮纸沙沙翻动,最后停在了标着“神启”的那页冒险团信息上面。 这是个很大的冒险团,克莉丝汀这里只记录了这个镇子上的团内成员。页面边缘贴着一个个粉红色的小签,闻迢迢将写有“克诺维尔”的那一条横向抽出,带出了一页原本并看不到的团员信息登记表。 克诺维尔,“神启”团艾拉镇分团团长的小儿子,娇宠无度,性格跋扈,光留了案底的劣行就有足足七八条,无外乎是些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幼稚勾当,每次都是小惩大戒,然而从来不知悔改。 闻迢迢将它们逐一地给他念了出来。 早在看到她往上面写名字的时候,少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更是越听脸越青,然而他还得故作镇定,硬着头皮嘴犟道: “昂,怎么了,就是我,没见过吗!” 闻迢迢:“……” 行吧,是个勇士。 她笑眯眯地回:“没什么,就是质疑一下你帮人忙的能力。” “谁知道你是想帮公会的忙,还是要趁机捣乱呢?”闻迢迢露出了一副忧心的神色,仿佛她真的是个为冒险者公会殚精竭虑的服务人员一样。 少年的脸色黑中泛着绿,绿里带着黄,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反驳的话出来,只气鼓鼓地翻个白眼,甩下一句:“爱要不要!” 气急败坏地走了。 闻迢迢也没多管,反正要真有什么事儿,他肯定还会找回来的。 然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词典当中居然又多了两条人名出来。 “克莉丝汀:她很温柔。” “克诺维尔:他超讨厌!” 其中克莉丝汀那一栏,整栏的字体都是鲜艳的红色,很明显有着警示之意。看来,方才闻迢迢那几句话的态度让系统不满了,这是变着法儿地在提醒她OOC。 和原先在眼前蹦出提示不同,这样可是隐蔽了许多,闻迢迢觉得不太好办。 但优点是,直接就点出了克莉丝汀的一个性格特征,好让她知道该怎么做,而不是一味地不能如何做。 关掉系统,闻迢迢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中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和一方书桌,侧面墙上又独开了一扇小门通往盥洗室。这处特意辟出来的空间,建造的最初目的自然是为了给站点中的工作人员提供方便而用,只不过到头来工作人员只有克莉丝汀一个,看来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个大开口箱装着很多衣服和化妆品。 当然,也可能她根本没有其他的家。 书桌上摆着的大部件大多是魔法有关的教程,克莉丝汀的字迹小巧娟秀,看上去确实能品出几分温柔的味 分卷阅读70 道。她的笔记记得很认真。 闻迢迢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床头的木板上面。 便利贴。 又是便利贴! 这次纸张的成色就很新鲜了,有些墨水的痕迹甚至像是刚写上去不久。闻迢迢皱着眉头,虽然一个笔画都看不懂,但她还是把这上面的图案都一一地阅读了一遍。 是什么暗号吗? 克莉丝汀也许是个十分注重隐私的人,所有和自己私事有关的事情都要用暗号锁在明面之下,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按照概率来推断,这更可能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语。 又或者……是这个地方某个地区的特殊语言? 经历了尤尤鹿这一遭,在闻迢迢看来,多大的秘密也及不上尤小姐的震撼了。是以她只将眼前的信息当成了普通的任务流程,留了个心眼后便移开了眼。 这个小镇上人真的很少,或者说,冒险者很少。偶尔透过大门的玻璃望出去,还能见到几个零星的行人,至于到公会里来办事的,一个没有。 看来也不是必须要坐办公桌。 闻迢迢回到柜台,找了张小镇的地图,略略看了一眼,之后拿出公会的名册,开始熟悉人员。她倒是也想出去转转,然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缘由。 翻了几本人文资料,闻迢迢对这处世界观的构成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狄塞涅大陆,被诸神祝福的幻想领域。话虽如此,不过人类能够活动的空间只占大陆的很小一部分,在荒野各处,分布着许多无法为常人所靠近的神之遗迹,人们通过分离其中的祝福元素来用于生产和创造,冒险者也因此应运而生。 冒险者公会本是由民间发起,但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个连接大陆各个国家的庞大枢纽型组织。公会总坛设在往来贸易最繁荣的普拉瑟德,总坛理事会由「神启」、「白月」、「西西莉亚」、「风之信使」、「黑熊马戏团」、「LONGA」六家冒险团主持,大量资源都握于他们团长手中。 总坛长则是个很神秘的人物,听说每一任总坛长都是由诸神意志直接选中的。 克莉丝汀所在的艾拉镇位于内陆,和普拉瑟德只隔着一座城邦,它是夹在两座大城中间的一座郊野小镇,年轻人大多不在镇上,况且周围没有遗迹,是以土生土长的本土冒险团,就只有「月神曙光」一个。 资料看到一半,闻迢迢忽然听到耳畔响起了“叮咚”一声。 明显是系统的一种提示音,但她找了一遍系统,却没发现有什么变化,思来想去,最后来到了【重生者有话要说】这个图标跟前。 她又往上摁了一下。 空中立时飘出来了一行文字。 “德兰多!那个骗子!!!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莹蓝的色泽并没能冷却掉话语当中扑面而来的怒火,随着闻迢迢的眼珠扫过了最后一个感叹号,这句话也就如冷焰中的脆纸一般烧毁在了空中,只留下了一丝意犹未尽的青烟。 “……” 闻迢迢无语地打开系统查了一下。 好么,12点! 这特么一共才18个字好嘛?这个系统可真是好意思! 关键是,居然连重生者是谁都不告诉她。 当然,倒也不算一点信息量都没有,起码知道了德兰多……他是个骗子。 闻迢迢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人有问题好吗! 愤怒之余,她不由自主地就又转到了投诉区域,即便那个方方正正的按钮仍然是灰了吧唧的不可点击状态,为了泄愤,她还是怒气冲冲地往上戳了好几下。 结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系统居然应势给她跳出来了一个输入框! 输入框的造型充满了未来的科技质感,金属色的边栏上方是一些简单的文字排版工具,旁边还有个喇叭按钮,似乎可以输入语音。闻迢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和输入框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良久,忽然灵光一现,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投诉功能,是一直可以用的,只不过,有人把好好的按钮图标换成了灰色的…… 其心可诛!! 闻迢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智商已经退后到了这个地步,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幼稚的伎俩。一定是因为她太乖了,而敌人的思想太过龌龊! 她当即就把这件事情声泪俱下地描述了一番,当作小报告一样给发送了过去。 她能感受得出,系统那边起码有两拨人,一个算中枢,是这个系统的运作基础,比如断章的这个机制,还有商城里的那些商品,大概都是中枢自带的基本功能,即便再奸商,她也是没法讨价还价的。 但具体到她这个系统上,应该还有个特定的对接人员,就是那位整天往投诉按钮上加奇怪说明文字的阴险小人。 中枢提供内核,而对接人员做的是UI的设计工作,对于系统功能可能也可以有些自己的加工。他的工作范围 分卷阅读71 内有哪里让闻迢迢不满意了,都可以通过投诉按钮投诉,这是最有效的投诉内容,百分百能得到正面的回应。 不然……每回投诉以后他那么兢兢业业改正,还变得气急败坏做什么? 可不就是被教训了么。 转移了怒火,闻迢迢瞬间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横竖也没有人要接待,她干脆回休息室里打算睡一觉再说。 挥开门,却看到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一头淡金长发垂至地面,身着贵族服装的男人。 ☆、赖法莎 怎么还开始大变活人了?! 闻迢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休息室中的布局较之先前没有任何区别,这应该不是什么通往异次空间的任意门。男人单手捧着一本魔法书,金色的长睫微微下敛,修长的双腿伸在桌下,懒散地交叠在一起。窗外的天光为他白皙的脸颊镀了层明媚的雾,他偏过头来,碧色的眼嵌在眉骨的阴影下,闪着宝石的光。 闻迢迢还以为系统又得蹦出什么花痴的断章出来,结果居然没有。 不过下一刻,她也再没什么心情去惊叹这个世界的男人怎么都一副狐媚子样儿了。 左手侧,盥洗室的门开着。 方才进来的那一遭,她没有特意去盥洗室里看,这个世界的气氛这么和谐友爱,她只是随便熟悉一下环境而已……然而,自如今掀开一角的门缝当中望去,一个被缚着双手双脚、嘴巴上贴了胶带的女子,正倒在浴缸边的瓷砖上面,双眼紧闭,生死未卜。 闻迢迢僵硬了。 这、这难不成是个悬疑文?在西幻里,写悬疑文??? 而且看这情景,她好像要么就是那个凶手,要么就是下一个被害对象啊! 书桌前的男人动了。他放下书帙,起身向她走来。似乎对于她怔愣的神色有些不解,他停在她身前两步之遥,微微俯下身,轻轻与她碰了碰鼻头。 “赖法莎?” 男人眯起眼,试探着一问。 这试探中带着些隐隐的威胁与审视意味,仿佛明晃晃地给出了两个选项——是或者死。 闻迢迢太难了。 赖法莎特么又是谁啊? 为什么会是个真情实感的问句?是个不能通过脸认出来的人吗? 毕竟被认识的人叫过一声克莉丝汀,所以这个赖法莎……难道是盥洗室里的那位小姐姐? 闻迢迢下意识往左手侧转了下眼珠,男人捕捉到她这个微小的动作,当即转身向盥洗室里走去。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女子,撕下她嘴上的胶布,按着人中催促她醒来。 闻迢迢随在他身后进了盥洗室,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露出了一瞬惊讶的神色。 她和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连穿着也类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她脑袋上戴着的那个草莓纹发箍。 女人的手脚仍然被粗绳绑着,金发男人并没有着急去解。她很快就醒了过来,迷蒙之间,昏倒前的记忆悉数涌来,望着眼前陌生的男女,不出意外地尖叫出声: “你们是谁——” 声音太软了,一点气势也喊不出来,只回荡着引人怜悯的无助。 男人冷笑了一声。 闻迢迢的目光还停留在镜面里没有回过神来,便看到镜像之中,面容俊美的男人幽灵一样来到了她的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往她头上一罩,径直取下了她的发箍。 灼热的吐息拍打在她的耳侧,闻迢迢却一瞬间回忆起了被晋佾支配的恐惧。 直觉告诉她,这俩人本质上是同类…… “想靠这种方式来摆脱我?” 发箍自她发间脱离,散乱的发丝被它带起,那片铜金的色泽在一晃眼之间就向着深邃的地段沉沦而下,染上了酒红。闻迢迢看到自己原本婴儿肥的脸蛋瘦削下去,眼尾挑起,鼻型挺括起来,赫然已经变成了另一番相貌。 金发男人满意地弯起眼睛,继续着他没有说完的话:“赖法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 闻迢迢觉得,他应该不是真的在夸她可爱。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接受了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情况——原来,“赖法莎”才是她这次穿越进来所扮演的角色,而这个男人是她的同伙,两个人大概有些奇妙的交通工具,能够毫无阻碍地穿墙而入,出现在别人的家里。至于浴缸旁这个跪坐在地,唇色发白,被吓出了眼泪的可怜女人,应该是—— 召出系统,闻迢迢又看了一眼词典。 很好,“克莉丝汀”那一条的颜色,已经从艳红淡成了玫粉。 她之前怎么会以为这是在警告呢,这分明是个生命倒计时啊! “是菲欧娜派你们来的吗?” 柔弱的克莉丝汀满眼的不可置信:“我和佩法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我平常帮了她那么多的忙,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杀我?!” 分卷阅读72 她陷入了自己的脑补当中停不下来,悲痛地咬了咬唇:“天呐,愿月神宽恕她!她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产生这种感情?” 闻迢迢:“………………”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 实际上,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菲欧娜派过来的,闻迢迢按照克莉丝汀的假设想象了那么一副场景:女杀手进入家中行凶,把目标打晕后正要实施犯罪行为,忽然被大堂中的门铃声打断了动作…… 不对,这行不通。 她穿越来的时候正云淡风轻地站在柜台前,她是那个时候才听到了大门打开时带起的风铃声,看上去可不像是慌忙之中的紧急应对状态。除非休息室里能够提前看到外面的来人,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休息室的窗外对着一大片草坪,圆顶屋不在街道拐角,左右都还有别的建筑,黛瑞亚怎么也不可能从这里经过。 金发男人没有回答克莉丝汀的这个问题,闻迢迢也只好和她一起继续迷惑。他从怀中取出了一盏长得和水壶一样的油灯,仿佛是从阿拉丁那里偷来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克莉丝汀就在一片茫然之中被吸入了灯内,变成了小克莉丝汀。 “天呐!” 连声音都变得更加微弱了。 但生命值没有继续衰减,反而还有回升的迹象,看来这两人是确实没打算要人家性命的。 “是我怠慢了!这种程度的魔法……你们是教会的人吗?” 克莉丝汀急急地敲了两下灯壁,听着已经不再害怕了,甚至生出了一点兴奋。 闻迢迢:“……” 这姑娘大概不是温柔,是有点傻吧。 系统没有显示新的词条,闻迢迢无从知道这男人的名字。她现在对赖法莎的性格倾向一无所知,只能面无表情地保持了沉默。金发随手将油灯往洗漱台上一放,转过脸来问她: “他们进行到哪里了?” 闻迢迢:“……” 穿越两回都没遇到过这种不给线索就强制让答题的情况,她正打算想个什么招搪塞过去,却蓦然发现,空中飘起了一句题词! 联想到之前引导她找到公会名录的那个小箭头,闻迢迢对这个世界的系统风格顿时充满了爱意。 她照着题词声色并茂地念道:“才刚开始,急什么?” 话中透着一点不耐烦。 这不是她故意加戏,实在是那题词上就是这么写着的:(不耐烦)才刚开始,急什么? 怕不是哪儿盗来的剧本吧! 金发笑嘻嘻地凑近了她,忽然一副很听话的样子,乖巧地将草莓发箍重新戴回了她的发间。她又变回了“克莉丝汀”。 “生气了?”他一边这么问,一边仔细地帮她整理了整理头发。 看着却不像是在讨好,那语气中扬着的一层小得瑟快把闻迢迢的鸡皮疙瘩给激出来了。 闻迢迢留意到他右手拇指和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拇指上的那枚和德兰多之前在名录上登记后,名录中幻化出来的那一枚戒指的形制有些相似。 可能都是所属冒险团的团标。 她没有搭理他,直接转身出了门,男人跟在她身后,合上门前将油灯装回了自己衣服里。 小拐个弯,就又到了休息室的门前。这回,闻迢迢转回身,将人拦在了门槛之内。 现在的形势她已经能猜个大概,赖法莎来到这里,是打算借用克莉丝汀的身份做些什么事情。而这位金发男人,应该是自作主张跟过来的。 反正这里没有帮他打掩护的位置。 “进去呆着。” 闻迢迢绷着个脸,尽职地将不耐烦进行到底。 金发摸摸鼻头,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却没有忤逆她。 门扇关紧,闻迢迢终于呼吸到了正常的空气。 她打算继续看资料。 狄塞涅大陆,上古诸神的游乐之所。 传说,诸神时期,天地与诸神恒在,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后来,死神之子盗取了爱神的一只眼睛,幻出了命运女神,日月自此开始轮转,四季交替,人类始生。 太阳神、月神,丰收、财富、秩序……这些都是后来之神。 原初的神明们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人类,他们觉得那些人破坏了自己原本安乐的生活。 两拨人之间的矛盾与日俱增,诸神大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大地满目疮痍,最后的结果就是留下了诸神遗迹,那里不仅存有后来之神们的祝福,同样也会出现原初之神的诅咒。人类的生活空间被缩小在很狭隘的区域之内,日月衔停,山川只剩一片荒芜,想要继续生活,除了诸神的祝福,还需要时间之核。 目前大陆上只有少数几个区域有时间之核,其中最大的一个集结地自然就是普拉瑟德所在的月神区——人们把各个区域都以不同神明来命名,算是在心理上求个安慰的庇护。 艾拉镇周遭有山有水,在这片区域没有 分卷阅读73 受到时间之核照拂的时候,是一些无法远行之人的避难之所。但区域渐渐发展起来之后,原住民就越来越少了,镇子逐渐没落,尤其到了这一代,年轻人基本上走了个精光。黛瑞亚的「月神曙光」就是为了能重新振兴起这个镇子而成立的,很久以前,能够有幸容纳下人们避难的地方,都被称为曙光之地。 闻迢迢注意到有些微妙的一点。 这些神明……都没有被记录下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让标题能显出层次感,我真是操碎了心………… ☆、赖法莎 晚上的时候,黛瑞亚过来找她一起去喝酒。 他们为德兰多置办了一个简单的迎新会,通俗来讲就是请他吃顿大餐。闻迢迢考虑到休息室里某个不明生物的问题,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说要“准备一下”。 黛瑞亚一脸了然,促狭地向她挤了挤眼睛:“我知道,是因为德兰多吧!” 还不等闻迢迢开口解释,姑娘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德兰多真是个神奇的人,他的眼睛不会有什么魔法吧!”沉浸在梦幻中的女孩捧了捧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每次他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闻迢迢:“……” 这是什么妖术吧!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破环思春期少女的好梦。依靠着自己强大的脑补能力,黛瑞亚并未察觉到闻迢迢这里有什么不妥,她还兴高采烈地夸了她一声:“你说得对,虽然只是大家普通地聚在一起聊聊天,但最好也能给他留下一点不错的印象。我也要回去打扮一下!” 话毕,风风火火地跑走了,只留下一阵激烈的风铃响动。 闻迢迢:“……”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黛瑞亚走后,桑格才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桑格就是金发男人,闻迢迢有幸从两人对话时系统展示出的题词当中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倒是挺懂得审时度势。 男人撇着眼冷哼一声:“呵,德兰多。” 这语气,闻迢迢觉得他们认识。 然而她也不敢多问,进到休息室里以后,她仔细地挑了挑准备穿出去的裙子。反正黛瑞亚已经对她产生了一个美丽的误会,干脆将这个误会圆到底得了,省得麻烦。 桑格就不开心了,他皱着眉毛说:“我也去。” “你怎么去?” 既然和德兰多认识,却没有一起行动,赖法莎还变成了克莉丝汀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想要避免和人家直接见面吧? 桑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低头自袖口处取了一枚袖扣下来,别到了自己的耳垂上。 ……合着是个耳钉。 袖扣耳钉戴上以后,桑格的面貌也起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整个人的神采都收敛进去了许多,变成了一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相貌。头发成了深棕色,就是还那么长。 男人把长发扎起,简单束了个马尾,和闻迢迢一起出门了。 艾拉镇两边都是高山,房子盖在一道狭长的谷地之中,有一条宽敞的主干道贯穿南北。冒险者公会的这个小圆顶屋设立在主干道偏中央的位置,不远处就是镇子里的中心广场,傍晚时分,天鹅喷泉流着白光熠熠的泉水,渗进地面上参差不齐的孔洞之中,有几个孩子聚在旁边撒欢儿,水渍溅得衣服上到处都是。 黛瑞亚邀请他们去的安妮酒吧就在喷泉的西北方向,占据着街道转角的位置,足足占了三个房屋的地盘,大概是镇子上最火热的一家酒吧了。 推门而入,黛瑞亚和她的小伙伴们正围坐在最大的那张圆桌旁边,闻迢迢叫了她一声: “黛瑞亚。” 姑娘移过神来,目光才在她这里停留了一秒,下一刻就毫无悬念地蹭一下又转去了她身后的桑格身上。 一瞬间,桑格几乎成了全酒吧人的焦点。毕竟这镇子实在太小,大家平时来往走动,基本没有不认识的人,一个陌生人的出现难免有些显眼,而且比较不太寻常。 黛瑞亚的眸中燃起了八卦之火:“他是谁?” 闻迢迢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于是和大家一起好奇地看向了他。 当然,这在桑格眼里是另外一种意思,他当即从善如流地介绍自己道:“约翰。” 有德兰多在场,肯定得取个假名——就是有点儿不太走心。 “是路过镇子上的冒险者。” 闻迢迢贴心地帮他找补了一个前情提要,然而大家面上的神色反倒更古怪了。 这也很好理解,艾拉镇亘在谷地中间,等于是把这条通道给硬生生截成了两段。诸神之战后,这里只是临路搭建起的避难之所,两旁也没有别的城市,大多人能在这里苟着就不错了,哪儿还会要远走。但自得了时间之核,有了交通的需求,道路不通,与外界交流不便,就导致艾拉镇的发展十分迟缓。 镇上人出去,都是先通 分卷阅读74 过设下的传送阵传到临近的城市。外界是没有直接通向这里的大路的,除非翻山越岭走条野道出来,不然,谁会没事儿徒步经过这里? “我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个镇子。”桑格适度地表达出了自己讶异的心情,“原本只是想来山里碰碰运气。” 诸神遗迹有时候会在荒郊野岭里遗漏一些微末的碎片,如果没能寻到一个有一定规模的冒险团庇护,单打独斗很难在遗迹中存活,多数人就会选择去类似的地方跑野,运气好的话也能收些祝福回去。 黛瑞亚“哇”了一声:“这么巧,德兰多也是这么说的!” 闻迢迢:“……” 为了能来到艾拉镇,大家都不容易。 坐在黛瑞亚身边的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穿着有点随性,不过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闻迢迢看过他们团的资料,这位应该是月神曙光团的队医艾德里安。 此外,那个吊儿郎当啃着鸡腿的小伙子是弗恩,吨吨吨给自己一个劲儿灌酒的女中豪杰叫曼芙妮,坐姿优雅嘴角带笑的大美人……自然就是德兰多了。 月神曙光就这么点儿人。 闻迢迢和桑格一起入座,德兰多看着桑格的那头长发,神色有些意味不明。黛瑞亚拍了下弗恩的手:“别吃了,给人留点儿!” 因为先前只多留了一个人的位置,她又跟伙计再要了一副碗筷过来。 闻迢迢没急着动叉子,笑着跟他们解释:“就当是我带的人,反正也都是碰运气,多个人没什么不好的。实际上总坛那边的规划里,有很多人都觉得这附近总该有个遗迹什么的,如果不小心出了突发状况,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份力。” 她很努力地在模仿克莉丝汀的说话语气了——虽然没怎么听过她说话。 黛瑞亚不住地在旁边点头附和她,在姑娘看来,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不然她怎么可能抓着一个德兰多就直接把人拐到团里面去了呢?人数只有个位数的冒险团,太寒酸了好不好! 其实冒险团一般都是从小规模发起的,只不过后来若是没能发展壮大,往往就会面临解散的结局。黛瑞亚年纪尚轻,还处在思想比较中二的阶段,她的目标都是照着人家理事会的标准给定的,自认天选之人的小姑娘不想要承认自己只有一个普通人的开局。 一如词典中的描述,克莉丝汀当真是个比较温柔的人,大概是看着黛瑞亚一路长大,不太放心他们几个秉着冲动出去冒险,是以自告奋勇给人家去当外援。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闻迢迢也只能按着剧情走。 这顿迎新宴的氛围不错,说是吃饭,其实更多时间都在聊天。有系统的题词在,闻迢迢还算应付自如,也由衷地发现,克莉丝汀在镇子上的人缘实在不错。 唯一有些不太和谐的因素,大概就在于德兰多和桑格。 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他们还不太敢表现出来,等到夜深宴席尽了,众人各归各家,闻迢迢就听到走在后面的德兰多在用深情款款的语调向着小姑娘明诉忠肠: “亲爱的黛瑞亚,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我其实是为了逃难才走进山里的。” 可以的,下午的时候还是团长呢,现在就成了亲爱的黛瑞亚了! 被恋爱幻想冲昏头脑的小姑娘恍恍惚惚地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她担忧地皱起了眉头:“天啊!你发生了什么事?是与人结仇了吗?” “说起来都是些小事,但确实是惹了一些麻烦的人物。这其实与我无关,只是嫉妒总是会让人变得万分丑陋。”男人碧蓝色的眼眸在清亮的镜片后闪着忧郁的光芒,“我有些担心,他们会找到这里来。” 单纯的黛瑞亚没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热血沸腾地向他保证:“你放心,作为你的团长,我一定不会让那些坏蛋动你一根头发丝的!” 还是桑格听不下去,顿步回首,咬牙切齿地反驳:“小姑娘,涉世太浅了,像这种仗着自己长相还算勉强说得过去,就整天花言巧语骗人感情,装疯卖惨博人同情,以此来达到自己险恶居心的阴险小人,你要擦亮眼睛看清楚!” 黛瑞亚不高兴了:“你怎么骂人呢?” 桑格:??? 德兰多满脸无辜,一副好脾气又无奈的样子:“约翰先生,你是不是对美貌有偏见?” 桑格:“……” 闻迢迢见势不妙,赶紧把人给拽走了,不然估计要发生流血事件。 回到圆顶屋,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桑格直接甩开了闻迢迢的手:“赖法莎,你不要总是包庇他,是不是你说的,他是个骗子!我以为你已经认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了!” 看上去是真的有点儿生气,闻迢迢被说得也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照着题词答到:“可是他自己也死了!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耍性子了好吗?” “哦,是我在耍性子吗?” 敷衍的态度明显把人给刺激加深了一层,桑格双臂抱怀,扯出了一丝冷笑:“赖法莎,你的脑子也不好使 分卷阅读75 了是吗。你要真的关心他,为什么现在不直接去和他坦白?你明白得很,是他宁愿毁掉神典都不愿意把神典给你,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抛弃了你!” 闻迢迢疲惫摇头:“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什么,德兰多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如果他没有那么做,你跟着他过来是在防什么!” 闻迢迢无语地看着空中浮出的那一句:(扭头走人)。 她只好做出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一言不发地踱回了休息室。 具体这俩人到底在吵什么,她一点儿都没搞懂。就是桑格的那句“是不是你说的,他是个骗子”,让她忽然有所警觉。 之前也有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说德兰多是个骗子。 怎么着,难不成重生的,就是这位赖法莎吗? ☆、赖法莎 在此之前,闻迢迢不是没有对这位重生者产生过一些猜测。她其实蛮怀疑桑格的,毕竟倒推一下,这位同学和重生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这里。不过这个猜测又很难成立,毕竟桑格不太可能用那种义愤填膺的语气去反问德兰多。 如果是他,那么句子大概会变成:“德兰多,果然是他!” 截止目前,闻迢迢觉得她在小镇里接触到的这些人,都没有所谓的重生的倾向。 如果真的是赖法莎,她既然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和桑格说过“德兰多是骗子”这句话,那么就说明,重生起码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生了的。 所以,为什么系统判定的重生者那么晚才出现? 样本太少,闻迢迢没法判定,也可能重生者另有其人。 她一个人回了休息室之后,桑格站在外面和她置了会儿脾气,见姑娘果真不打算回头来挽留自己了,才憋屈地又自己慢慢地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他刚要开口说一些什么,衣服里就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女声: “那个,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听着仿佛是想要劝架,但底气并不很足。 闻迢迢:“……” 差点儿忘了克莉丝汀还在了。 正好,她径自上前将那盏油灯从桑格怀中取了出来,掀开盖子,向里面探了探眼睛:“在这附近跑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桑格在旁边听着,她没敢直接问魔法的事情。很不幸,这又是个她可能很厉害但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自己能力的世界。 克莉丝汀想了想,托着腮帮子斟酌道:“注意肯定是有要注意的。荒芜时代,这附近几乎是大陆上最大的一处曙光之地,那时候就有传言,也许艾拉的地下封印着沉睡的神明,所以它才会有能力去庇护来此的子民。但直到它没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人真正有过什么特别的发现。至今,它在荒芜时期强大庇护能力的由来仍然是个未解之谜。” 其他的避难所,都是曾经受过诸神恩典的地方,庇护效力也会与日俱减,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后来,艾拉镇周围会发展得最好,变成了现如今大陆的主导。 克莉丝汀摊了摊手:“但具体要注意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类似的事情出现在现实——当然现实根本不会有什么诸神——也许还没什么特别的指向性,但既然是一篇小说里,什么未解之谜,一定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解密所做的铺垫。 按照这个趋势,这篇小说的女主,闻迢迢偏向于是黛瑞亚。 大概就是个少女为了梦想不断努力奋斗,最后振兴家乡的普通中二热血冒险故事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开始了惯例的怀疑——赖法莎会不会是个反派? 她在这边沉吟的功夫,桑格自作主张,很贴心地帮她把接下来想要问的话给直接问了出来:“你听说过神典吗?” 神典这个词,他刚刚吵架的时候就提到过一次。闻迢迢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能从桑格讲话的内容当中提取出一条简单的逻辑线:德兰多受赖法莎所托,潜入艾拉镇来寻找神典,但他最终没能把神典带回去,而且自己也会因此殒命。 这同样是个能够推断赖法莎重生的佐证,不然,她为什么会知道德兰多会死? 赖法莎带着一些未来的信息而来,也许上一世,黛瑞亚他们都没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所以,比起反派,更可能赖法莎是个引路人一样的角色。 克莉丝汀听到这个词,小呼了一声:“神典?!”语气有些古怪。 显然,她不仅听说过这个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的意义似乎不太寻常。 “我刚刚没敢说,天呐,你们真的是教会的人吧?” 狄塞涅大陆上现今唯一的官方教会叫做英灵教会,因为名字太俗了,大家都比较嫌弃,所以一般情况下会统称其为教会,这样说起来还能带点逼格。 教会在最初,是一群自称获得了诸神遗愿的神棍集结在一起形成的组织。也有说法,说魔法的本源就是从英灵教中流传而 分卷阅读76 来的。教义上说得神乎其神,是真是假其实没个定数,不过这些人倒是当真有些能耐。 比如,冒险团在每次进入遗迹前,都需要接受牧师的祷告。不然,他们就进不去遗迹。 闻迢迢觉得,这可能不是玄学,反而处处都透着一丝阴谋的气息。 “我也是听其他分会里的人偶尔谈起的,他们好像是听家里有在教会中的亲戚无意中透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闻迢迢:“……” 古今中外,小道消息大概都是这么传播的吧。 “教会和公会总坛有联络,那几个大人物中好像确实有持这样观点的人。他们觉得艾拉镇就是神典的所在,至于神典,似乎是诸神留下的什么东西,听说威力很大,如果真的存在,大概很多人都会想要吧。” 克莉丝汀咬了咬手指甲:“我说要跟着黛瑞亚一起去,也是怕这个。山里那么大,平时来了人也不知道,我们镇子就想平平和和过个小日子,黛瑞亚那么年轻,想法都很单纯,我可不希望她半道卷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去。” 话都快说到头了,她才忽然想起来抬脸问:“两位大人,你们是好人吧?” 闻迢迢:“……” 一上来就把你捆厕所里自生自灭去了,你觉得呢? 她算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傻! 好在他们俩倒也不至于多坏,先前几次询问身份,桑格都一律没理,倒是这一次,兴致盎然地笑着回道:“当然了。再坏也坏不过教会那群王八蛋了。” 克莉丝汀:“…………” 仿佛是个肯定的回答,但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闻迢迢由此得出了结论:看来两个人不是教会的人。 教会似乎还是个王八蛋? 休息室中只有一张单人床,而且空间不大,闻迢迢想让桑格自己找地儿打地铺去,因此用眼神暗示了他好久。然而对方也在用同样的目光回望着她,并配言: “赖法莎,你是不是很想摆脱我?” 闻迢迢:“……” 这和他们今天晚上睡那儿有个毛线关系。 但桑格显然是个深谙借题发挥之道的人,加上方才那一遭戛然而止的争吵又让他有些意犹未尽,如今寻到机会,立马继续声斥道: “赖法莎,别忘了我们的契约。你要陪在我身边,这是我帮你逃脱出黑渊的代价。” 他已经把刚刚情急之中泄露出的诸多情绪都藏回了面孔之下,恢复了原先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这么容易就能逃走的话,还怎么担得起恶魔之名呢?” 闻迢迢:“……” 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人吵架,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说不过他,就直接抱着被子跑外面去了。 桑格:“…………” 可怜的桑格恍了半天神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绷着脸固执地定在原地站了半天,心里飘的全是委屈巴巴的泡泡。 大厅里本来就是各种区域都有一小片,甚至造了个简易的吧台,吧台周围就是休息区,闻迢迢躺到最长的那条沙发上睡了。 一夜好梦。 但却是被吵醒的。 “叮叮咚——” 仿佛一瞬梦回上个世界初始,闻迢迢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顶着一头乱毛坐起身,一动也不想动地朝着门口望了一眼。 银头发,马尾辫,绒布上衣和灯笼裤。 哦,这是那个……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少年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双手乖巧地扒在门板上,连半拉脚尖都没有踏进屋内,大有一副得到否定回答就立马走人的架势。 闻迢迢嘴角一抽。 当即立断就说了一声:“有。” 少年:“…………” 看来,只要她说有,这孩子就必须有求必应。 少年不情不愿地挪了进来,一张脸皱在一起,整个人都是抗拒的:“你要干嘛啊?” 瞧瞧这嫌弃的语气! 既视感太强了,闻迢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东西。” 少年:“……” 他脸色涨红,瞬间就炸毛了:“说谁是东西呢?!!” “又没说你。”闻迢迢故作茫然地看了看他,“你怎么说人家不是东西呢?” 少年:“…………” 少年:“你到底要干嘛!” 晚上睡觉的时候,闻迢迢把外面的裙子脱了,只剩下里面的贴身衣裤,现在正费劲地往裙子里套头。衣服差不多穿好后,她才又拽着少年出了门,拐到了圆顶屋与旁边房子之间夹出的小巷子里面。 隔墙有耳,万一桑格醒了呢?还是谨慎点儿的好。 少年可不知道这一茬儿,眼见环境越来越阴暗,脚步肉眼可见地就变得迟钝了起来。他哑声哀嚎:“你干嘛,你干嘛啊?知道我爹是谁么,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你这个分会也 分卷阅读77 别想要了!” 闻迢迢:“……” 这么入戏的么? 与街道口隔过一段距离,她终于停住了脚步,双臂抱怀,往墙壁上一靠,睨着眼道:“你可以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虽说语气已经尽量表现得很客气了,但进到少年耳朵里以后还是荡满了“威胁”的回声。他瑟缩地往后躲了躲身子,贴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面,还心存侥幸地嘴硬道: “我是艾拉镇神启分团团长的小儿子克诺维尔……” 说得干巴巴的,全是照本宣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闻迢迢微笑道:“哦,是吗?” 她善意地提醒了一下:“我记得上一回咱们的谈话,似乎是进行到你觉得我是个不懂得体谅他人劳动成果的恶毒女人了呢?” 少年:“……” 为了唤起他尘封的记忆,闻迢迢又殷勤地将系统召了出来,介绍页面的投诉按钮仍然是那个灰扑扑的图标,吐槽的话明晃晃地挂在下方,即便是在只照进一两片阳光的阴幽窄巷之中,仍然清晰得有些过于刺眼。 少年:“……” 他哽咽了:“可以死得体面点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大概九点还有一更,零点还有一更(我就试试效果 ☆、赖法莎 闻迢迢把之前没能怼到他眼前的中指又送了他一遍。 两个人之间终于可以正常沟通了。 她没好气地问:“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她也是真的没有想到,系统的工作人员居然可以同样穿越进小世界里。系统当中可是丝毫没有与此相关的信息。 少年瞪着她的眼神活像瞪着一个负心汉:“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闻迢迢:?? 他几乎是复述出了她当初的投诉:“‘宿主与委托方缺乏有效沟通渠道,无法及时对突发状况与不明情形进行合理的处理与解释,严重拖长了任务进度,易令宿主产生不良情绪,心理隐患无穷。建议加入AI模块,完美客户体验’……” 闻迢迢茫然:“所以呢?” “所以就给你弄了个人工智能啊。” “……” 她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 少年不服地指了指自己:“这还不够人工?” 闻迢迢沉痛地摇头,点醒:“是不够智能。” 少年:“……” 他似乎是想来句国骂,但是自己先怂了。 不过闻迢迢也是信了,怪不得他要整天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不禁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有什么能帮到我的地方吗?” 少年:“我爸是艾拉镇神启分团团长!” 这次完全不照本宣科了,那自豪的小表情仿佛这事儿是真的一样。 闻迢迢:“……” 这特么就是个人工智障吧! 她抑制不住地将手指伸向了还没关闭的系统上那灰扑扑的按钮:“我记得你昨天还威胁我,让我最好不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少年:“……”威胁是什么鬼! 已经被她这招投诉大法整治过太多次的少年几乎预先养成了条件反射,直接就扑过来把她的手给按住了:“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良心!我勤勤恳恳地给你做程序,殷殷切切来帮你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一个可怜的普通人偶尔会出现的一些不周之处吗?” 闻迢迢根本不吃这套虚假的感情牌:“你就说你能有什么用吧?” “……”少年胸膛深深起伏两次,磨了好几遍牙,好歹忍住了自己的暴脾气,被逼无奈地妥协道,“要不,你对系统有什么疑问吗,你问问我?” 他唯一可能有的优势也就这个了。 闻迢迢琢磨一下,觉得可行,总算是把投诉界面给关了回去。 她问:“封闭世界和开放世界有什么区别?” 在他知识范围内,少年大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解释道:“主导者。这是比较明显区别,‘封闭’和‘开放’的概念都是针对原作者而言的,面向作者封闭的世界当中,作者权限与作者之间的关联切断,只作为冗余项等待剔除,剧情走向和任务发布都由主导者来控制。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剧情的更改是一劳永逸的,不会出现反复。” “反复?” 这是个比较新鲜的名词,闻迢迢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对,反复。这和你们其实没什么关系,开放世界中作者与作者权限的关联绵绵不绝,所以剧情更改会出现反复的风险,作者权限经历一次回收过后,相关剧情点很可能会再次生成新的作者权限,进一步就将生出与之前相似的重复任务。不过这就是其他任务者的事情了,也不影响你已经得到的绘笔值。 “同理,因为无法反复的原因,封闭世界对于OOC和超纲的判定就 分卷阅读78 十分严苛,而开放世界会相对宽松许多。” 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她被各种条条框框限制得最多的,就属当戚嫣的那时候了。雪上加霜的是她当时还是初来乍到,和系统的梁子可不就是这么结下的吗? 比较起来,上一个世界虽然也有运气的成分,但确实几乎就没跟OOC沾上边儿过。 少年又补充道:“我也只有在开放世界的时候才能穿进来,封闭世界是不行的。” 闻迢迢说:“封闭世界还会有答题。” “哦……对。” 居然要她提醒才能想起来,闻迢迢十分怀疑这人的专业水平! 觉察到她鄙夷的目光,少年赶紧硬着头皮找补道:“这个不是很明显的事儿么,我以为你不需要问呢!考虑到封闭世界对OOC和超纲的要求,普遍认为封闭世界的任务基线比较高,所以完成任务后,无论完成度如何,都会有一个可以获取的附加奖励,也不一定是答题。” 这么听起来,需要答题的倒还是个高门槛的奖励了? 闻迢迢怀疑,是因为她当时没能收回全部作者权限,所以这个附加奖励也是有条件的。 当然,这就不用必须确认了。回忆起那张闺蜜卡上的内容,闻迢迢意有所指地道:“这个奖励,具体是有什么用处呢?” “啊?” 少年的目光忽然开始躲闪:“这个、这个你不是拿到过么,没跟你说吗?” 闻迢迢斜着眼瞥他:“哦,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本来该有个向导程序,但是你偷懒所以没给我安吗?” “怎么可能!”求生欲极强的某人对于风向的转变十分敏感,“不是啊,这是额外奖励,额外奖励你懂吗?就是正常任务流程上其实没有,但是你厉害的话你可以凭本事获得。所以一般来讲是需要你们自己摸索的!” 闻迢迢翻了个白眼:“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她又不是真的要问,就是试探一下,这人为什么傻成这样,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她就不吐槽他刚刚才说过一句答题是很明显的事儿了! 封闭世界和开放世界的事情放去一边,闻迢迢转到下一个话题:“商城里的那两个,重生者和穿越者所指的对象,不能直接查看吗?” 少年:“……” 他眼睛又虚了。 闻迢迢无语地看着他:“你能有点儿用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都直接拉的函数,谁知道这么细的东西啊?” “那你能不能给我看下小说原文?” “……” 闻迢迢的脸上只剩下了微笑,她默默地召出了系统…… 少年又扑了上来:“等下!我忽然想起来,封闭世界还有个不同!封闭世界的绘笔值是要匀一半给主导者的,所以得到的绘笔值都会相对较少……” 闻迢迢:“……” 真是急中生智呢,她都没来得及想起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这人现在在她心里已经被打上了“废品”两个大字,好在她本来就没指望他多少,见他真的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闻迢迢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摆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这对少年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他不敢置信地道:“那、那我就走了?” 闻迢迢:“……” 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似乎有点儿过于迫切,他话音赶忙又一转:“不、不是,我是说,我还有事儿呢!我得忙着去打架斗殴……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虽然是开放世界,但是能不OOC还是最好不要OOC的,你以为我是来度假的吗,为了来帮你忙,我真的付出了好多!” 闻迢迢嘴角抽了抽,没再搭理他,直接越过他身侧自己回屋了。 少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还没等她走出巷口,他就蹭一下一溜烟地往反方向跑走了,连阵风都没留下。 闻迢迢:“……” 回到屋内,桑格似乎还没起床。 原本就是被吵醒的,她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不料刚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系统里就传来了“叮”的一声。 要不是她亲身体会,她都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不一样的提示音! 打开系统一看,界面基本没有变化,不过投诉按钮的那个图标倒是恢复正常了。 ……呵呵。 以及个人信息之中,她的名字旁边,多出了个小信封的标志,标志右上角还有个圈红了的数字“1”。 闻迢迢点了进去。 是个聊天界面,顶头上挂着对方的姓名,却没有显示全,只有“林**”的字样。 对方已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林**:以后、以后就用这个联络就可以了! 闻迢迢:“……” 她看懂了,原本就有这种简单明了的渠道可以直接进行沟通,然而这位同学为了省事儿,故意用穿越后的身份接近她,就是企图在她不知底里的情况下蒙 分卷阅读79 混过关,到最后看上去他该做的都做了,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她没有需求而已。 阴险! @闻迢迢:你叫林星星啊? @林**:……林见泽! @闻迢迢:林星星同学,你之前是不是故意没给我显示这个短信功能? @林**:我叫林见泽!! @闻迢迢:知道了,去投诉了。 @林**:……等会儿! 一阵沉默之后。 @林**:我再也不会了姑奶奶,手下留情吧姑奶奶! @闻迢迢:你刚刚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我? @林**:……你就没有骂我吗! 闻迢迢一想也是,勉强饶了他这么一回。 从系统界面上回过神来,闻迢迢才发现桑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柜台前,目光深邃,脸色幽幽,一动不动地正盯着她在看。 两人对上视线,桑格轻轻一笑:“赖法莎,你刚刚去哪里了?” 闻迢迢浑身打了个激灵,预感有点儿不妙:“有人找我。” “是吗?” 男人一步步向沙发这边走来,清晨的阳光透过门窗的玻璃照进屋内,在地面上投下区域分明的光斑。他走在明暗交替之中,神色也有些阴晴不定。 “有什么话是不能在屋子里面说的?”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放大的一张脸直直怼到了闻迢迢眼前,焦点的过度拉近让她脑中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 桑格自然不会去顾及她的感受,他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制止住了她想要远离的动作。 男人咬牙切齿地道:“好厉害呀赖法莎,这都隔着一百多年以前了,你怎么又有熟人?” 闻迢迢:“……” 她彻底眩晕了。 什么一百多年以前?? ☆、赖法莎 几乎是话音刚落,男人就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失态,他的动作顿在半空,僵了一刻,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握住她下巴的手。他直起身子,整个人都躲开了窗外的阳光,阴影罩在他的面上,他的神色也随之沉静了下来。 拉开一段合适的距离,闻迢迢才缓过气来去注意一些细节。这个人昨天晚上显然没有睡好,眼下囤着一圈青黑不说,唇上血色尽失,看着有些虚弱。 桑格双臂抱怀,语声平缓地道:“赖法莎,你要是真的想要解除契约,不如直接和我商量?我以为,这些年我们合作得还算愉快,我又不会害你,为什么现在,你做什么事都必须瞒着我才行?” 如果闻迢迢没有记错,昨儿晚上,他好像还拿契约这事儿威胁她来着…… 原先,闻迢迢以为这两个人就只是单纯的同伙关系,如今看来要比这还复杂得多。先不论那所谓的契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起码从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桑格对于赖法莎存在着强烈的依赖情绪,但他本人却又似乎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与需求,总是要拐弯抹角地找一些其他的借口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赖法莎的态度…… 闻迢迢所能依照的参考就只有那些题词,怎么说呢,她觉得这姑娘对桑格有点敷衍。 这就让事情比较古怪,感情都是双向的,如果赖法莎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桑格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依赖她? 她的沉默成功地再一次激起了桑格的烦躁,他还真是个很容易就会被赖法莎所左右的人。不过看得出来,这人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因此情绪调节得同样很快。 他扯着嘴角道:“自从来了这边,你真的变得很奇怪。” 闻迢迢说:“是你想多了。” 又是一句题词。 说实话,她现在对这些题词的来源产生了一点怀疑,但系统再怎么坑,何至于在这种地方给她下绊子?她可是在帮系统做事,他们的目标天然就应该是一致的才对。 黛瑞亚敲定大家一起去跑野的日期在三日后,这天下午,几个人又聚集到了一块儿,需要进行寻找祝福前的惯例祷告。 这对于跑野来说其实有些小题大做,跑野能找到祝福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谁又都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是以为了以防万一,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足。 祷告只能由受洗后成为牧师的人来做,要是镇子上没有,就得去大城市里找。还好他们不用,因为艾德里安就是。 祷告的地点倒是不拘一格,索性就定在了艾德里安家中。 大叔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仍旧还是独身一人,没有成家。他住的房子不大,一进门就能把全局看个大概。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随性。日常的生活用品很少,艾德里安并不是个重视物质生活的人,他书多。 特别多。 闻迢迢只看了一眼,就原谅了它们为什么会这么乱。她家里要是有这么多书,只要偶尔不小心放飞了那么一次自我,估计就再也提不起收拾的勇气了。 分卷阅读80 为了祷告,他在客厅中央特意辟出来了一块圆形的区域,用荧光粉往地板上画了个阵法图。实际上屋子里也就这么一处地方能找到落脚点。 都是熟人,曼芙妮毫不见外地嫌弃道:“叔,你能给新人留点儿幻想么?” 新人本新德兰多倒是很体贴地表示:“还好,我也不是很爱收拾东西。” 对此,桑格淡淡地冷哼了一声,每一个音节里都透着不屑的谴责:虚伪! 闻迢迢觉得这俩人真好玩。 几个人盘腿在法阵圈出的范围内坐好,艾德里安从茫茫书海之中翻出了一本绿皮的咒语书。这些书堆积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本被抽出,它周遭的那座小山都哗啦啦被带动下移了半尺。在浩如烟海的硬壳书之中,闻迢迢无意间瞅到了一种熟悉的文字。 是克莉丝汀床头那些便利贴上的文字。 她其实都快要把这件事给忘了。如今看来,那确实不是什么暗码,只不过是另一种语言。现在看到的这本书,也不是全然由它写就的,反倒像是研究这种语言的一本论著。 艾德里安注意到她的目光,随着向那边一看,当即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啊,对,这本书,我忘记还给你了。” 他说着,便顺手将它也抽了出来,稀里哗啦,又是一阵山移海动。 闻迢迢接过书帙,客气道:“你要是还有用,可以先留着。” “不,我誊抄过一份了。”艾德里安感激地笑了笑,“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本研究对我的帮助很大。” “颂赞语吗?”黛瑞亚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对。”艾德里安点头。 小姑娘立马露出了神往的表情:“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入遗迹就好了,一定有很多上古时候留下来的赞碑。” 德兰多宽慰她:“放心,月神曙光团一定会壮大的。” 这次,桑格翻了个白眼。 闻迢迢左手边坐着桑格,右手边是弗恩。弗恩显然是个对吃这项生存本能情有独钟的人,哪怕只是来做个祷告,他也随身揣满了糖果,这时候还就近分了闻迢迢一个。 又小声和她说:“我听说沐浴过圣辉的食物会变得格外好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闻迢迢:“……” 这要是真的,那就不会只是听说了! 一切准备就绪,艾德里安站在阵法外侧,庄严地开始诵读咒语书上记录的祷告祝词。这也是不同于日常用语的另一种语言,在场的人里大概除了艾德里安本人以外,都没有能听懂他究竟是在念什么的。 不过祝词的效力有目共睹。艾德里安的声音仿佛因为他的话语而沾染上了神性,渐渐地变得不似他本人,厚重得甚至能听到回响。荧光法阵在祝词的引导下逐渐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有丝丝绿意盎然的虚幻枝条自其中伸展而出,依次裹挟向坐于阵中安然等待的众人。 漫天青翠浸入肌肤,大家都惬意地阂上了双眸,静静享受圣辉带来的洗礼。 闻迢迢的整个身躯却忽然一震,不知为什么,这些作用于他人身上的甘霖,到了她这里,却仿佛刮骨的风刀,一寸一寸啃噬着她的肌理。心脏像被无数条坚韧的丝线狠狠翻搅,她已经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上不可避免地被激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此时别人都闭着眼睛,艾德里安沉浸在祝词之中,没人注意到她的端倪。 除了桑格。 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一直在留意她的神情,发现她确实有点儿不太对劲以后,便伸过手来,两人十指交握在了一起。 掌心处闪过一片灼热,紧接着,闻迢迢身上的痛楚就蓦然流失了一半。 她眯眼看去,桑格的脊背紧绷了起来,大抵是在分担这份痛苦。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契约”的力量了。 不知道赖法莎究竟是个什么体质,如果跑野的时候好巧不巧被她遇上了碎片,或者直接扒出来一个遗迹,那她岂不是分分钟就得掉马? 疼痛减轻后,闻迢迢也能余出更多心神去观察。她暗搓搓地瞅了德兰多好几下,这人的神色比之旁人要平静很多。 祷告对于她和桑格来讲有点儿过于漫长,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大概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瞧瞧他们那一副神清气爽的神色,估摸着还嫌时间有点儿太短了。 闻迢迢和桑格挨得比较近,握手是在衣服底下悄悄握的。祷告结束后,她就立马把人给松开了,莫名有种利用完就扔的负罪感。 正事儿办完,几个人在门口分别,各自回家。 没走几步,德兰多就从后面追了过来。 “克莉丝汀小姐。” 他叫了一声,闻迢迢刚一转身,系统也凑热闹似的响了起来:“哔哔!” 居然是断章。 “明媚的阳光洒下,他注视着她,一双长睫翘着好看的弧度,像是曾经有幸得到过太阳女神的亲吻与爱抚。克莉丝汀迷醉地望着面前的 分卷阅读81 男人,在他叫住她的这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忽然不复存在了一样。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就是她的全部世界,那里面有夕阳点缀出的海,也有如海一般包容着一切的情怀。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克莉丝汀还有一丝残存着的理智,告诉她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可是无法避免,每一回对视,她依然忍不住被他深深地摄住心神。 “‘哦,德兰多,德兰多!’克莉丝汀快要哭出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克莉丝汀小姐,请允许我问一件事。’ “他的语气那样谦和,克莉丝汀沦陷在他里拉琴一般动人的嗓音之中,根本无心去听他具体是在说些什么,她几乎想要迫不及待地呐喊:‘好的!好的!我知道,我答应!’ “于是,德兰多便问出口了,用他那已经可以称之为是蛊惑的声音,这样问她: “‘克莉丝汀小姐,你也在找神典吗?’ “(本章完)” 闻迢迢:“……” 她看着这迷醉的断章,也是快要哭出来了。 她之前还想着要不要让林星星把语音功能给恢复一下,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怎么着也下个世界再说。 德兰多走上前来,却没有说话,而是先看了桑格一眼。闻迢迢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望向了桑格。桑格的神色就很委屈,但是他又不能暴露赖法莎,是以只好听话地避去了一旁。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德兰多才温和地开口:“克莉丝汀小姐,请允许我问一件事。” “请说。” 闻迢迢眼睁睁看着他遵照断章中出现过一遍的模式,目光望向她怀中捧着的书帙,一字不差地问道:“克莉丝汀小姐,你也在找神典吗?”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原先没有察觉到的违和点。 为什么这些断章……都是克莉丝汀? ☆、赖法莎 这也是她一开始会坚定地把自己误以为克莉丝汀的原因。 原文中,这个克莉丝汀明显是原装的那位。 赖法莎和桑格去哪儿了? 德兰多耐心地在等待她的回答,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人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有趣的是,明明是断章的节点,系统却还是给她显示出了一句题词。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闻迢迢没有直接按这个答。 她换了种说法:“啊?神典?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系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证明这个题词起码不是强制的——当然,这是断章点,理论上系统没有任何强制她行动的理由。不过,闻迢迢可不觉得这句题词属于原文的范畴。 “据我所知,是的。”德兰多并未因她的否定而生出什么不满,反而还露出了一副歉疚的神色,“不好意思,看到你们在研究颂赞语,我以为你们对神典也会感兴趣。” 闻迢迢眨了眨眼睛:“所以,德兰多你在找神典吗?” “受人所托。”德兰多大方地承认了。 她佯作好奇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 “是诸神的法则。”德兰多不假思索地答道,看上去这件事对于他来讲并不是什么隐而不宣的秘密,他甚至很乐意为人解惑,“这世间的一切事物都遵循神典的教导,哪怕诸神也是由神典允许才降诞在这世上。只不过诸神拥有能够修改神典的权利。” 闻迢迢惊讶地捂了捂嘴:“听上去是个厉害的东西!但这样的话,我们人类拿到神典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个问题罕见地让德兰多迟疑了一下,看样子这人平时是真的活得比较坦荡,因此偶尔违背良心的一点小动作,都会表现得异常违和。他为难地皱了下眉毛,斟酌地道: “诸神的能力是由神典赋予,若是能假借诸神之力,向神典中索要法则,那么人类也有可能具备超凡的能力,理论上是这样的。” 闻迢迢立马就想到了:“魔法?” “……是,魔法。” 男人的目光有些微的闪烁,眸中那些细碎的光点掀起晃动的波澜。他柔声说:“不要多想,这也是诸神给予世间的福泽。” 闻迢迢觉得,这人像个神棍。 大概是他们之间聊天的氛围有些太过于和谐了,桑格在远处看得不得劲儿,不一会儿就又靠了过来,不耐烦地问:“你们说完话没有?” 为了避免嫌疑,他还特意加了一句:“光你有事和克莉丝汀说吗?我也有问题想要问她呢,能不能多为别人考虑下。” 德兰多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个包容胡搅蛮缠的顽皮小孩的长辈一般,语重心长地规劝道:“约翰先生,不要总让极端的情绪随意就可以支配你。” 桑格:“……” 闻迢迢眼疾手快,赶紧又把人给拉走了。事实证明,黛瑞亚当初说的那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德兰多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有着分分钟就能让桑格 分卷阅读82 炸毛的能力。 离开前,德兰多又诚挚地向她道:“如果之后发生了可能与之相关的事情,还请务必知会我一声。请放心,我没有任何恶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听得出他指的是神典。 桑格也听出来了,意识到两人刚刚谈论的就是神典的事情,他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不过在回去的一路上,还是极尽诋毁之能事: “哦,所以,他找神典的方法,就是用自己迷惑人的本事去勾搭各种小姑娘么?艾德里安明明也在研究颂赞语,还是个牧师,跟教会肯定有所接触,怎么不见他过去深情款款地找人发问?赖法莎,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末了,还要欲盖弥彰一声:“你自己鬼迷心窍就算了,要是因为这个就解除契约,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闻迢迢:“……” 好了,知道您喜欢赖法莎了! 把人赶进休息室里之后,闻迢迢窝去沙发上,查看了一下刚刚经历的那处断章。 绘笔值只涨了9点,对于体验过一回什么叫做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爽感的人,闻迢迢对于这突入其来的由奢入俭十分不太适应。然而她也没什么能怨的,因为原文里的那个克莉丝汀,也确实不是在找神典,她的回答和闻迢迢的回答基本上是一个意思,系统能给她绘笔值,已经算是友情馈赠了。 但同时,原文的台词和系统给她的题词也不一样。 更不用说原文里的克莉丝汀面对德兰多时是怎样的激动,而题词之中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显然与原装克莉丝汀的心态不同。 说出题词里那些话的人,并不是克莉丝汀。 这么思索着,闻迢迢开启了这处世界里的第一次【回忆杀】。 画面定格在一处昏昧潮湿的房间之中。 这个房间很大,看形制像是中世纪的教堂,不过是拿来当作多人卧室而用的。单人床密密麻麻地贴墙排了两列,在屋内活动的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孩。他们身上穿着打满了布丁的旧衣,甚至衣服的大小也很不合身。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积着黑乎乎的污垢,显然这个地方的卫生条件也不怎么样。 内侧靠墙的角落里,有几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大孩子正围挤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淤青,而当下仍然在持续遭受着拳打脚踢。他们泄愤般拉扯着他的金发,撕拽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恶意的笑声充斥在阴暗封闭的空间中,一场霸凌明晃晃地进行在太阳底下,而屋内的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那些大孩子们语气刻薄地嚷嚷着:“桑格,露加修女好像很喜欢你呀!” 这位露加修女很快就闻声而来,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哦,你们在干什么!” 她夸张地捧读了一声,像是在走一个例行公事的程序。这人似乎是这个地方的管理者,甫一出现,原先嘈杂的声响便瞬时消失殆尽,聚集在角落的欺凌者们也一窝蜂地散开,留下桑格一个人抱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身躯缩在阴影之中。 他并没有因为露加修女的出现而如释重负,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我的天哪,可怜的小桑格。” 修女很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又极尽所能地往角落里躲了躲。女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或者说并不在意。她煞有介事地瞪了其他人一眼:“瞧瞧你们干的好事!”可实际上并没有明确的指代对象,孩子们躺回床上,把身子转了过去,根本连搭理都没有搭理一下。 桑格被女人抱进了她的房间之中。 和方才那肮脏破乱的窑屋不同,这处房间装修得十分华丽,天花板上甚至还纹着细致的雕刻图案,书柜和书桌都镶着金边,床头首饰盒里一串串的玛瑙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实际上,即便穿着朴素的修女服,从她那红润的脸蛋上也能看出其气色与孩子们大不相同。眉尾唇尖都涂着淡雅又不失精美的妆容,可以想像日子过得一定比较滋润。 女人取出药箱来,开始给桑格上药。 她的面容还算秀丽,可眼神却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虚伪的关怀之下,有贪婪的暗流蓄势待发。 “这么漂亮的小脸蛋,留下疤了可不行呀……” 说话的语气也腻得能让人激起一排鸡皮疙瘩,闻迢迢皱了皱眉头,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画面就突然被打上了马赛克。 闻迢迢:“…………” 行,这下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关键是,她特么也不想看啊,直接剪掉不行么,为什么要挂着马赛克还在这儿播?! 【回忆杀】不是平常的播放器,并没有快进按钮,声音也被屏蔽了,闻迢迢和一群马赛克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了三分多钟。 画面终于恢复了正常。 小桑格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露加修女摘掉了头纱,发丝些许凌乱,颊边还浮着些意犹未尽的潮红。她眉眼变得有些慵懒 分卷阅读83 ,说话时的调子也温婉了许多: “晚饭就在我这里吃吧,省得他们又要欺负你。” 男孩垂着眼,没有答话。半晌,才语声微弱地说:“露加姐姐,他们把我的书抢走了。” “什么书?” “就是上一次……在这里拿的那一本……” 说话时,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带着几分怯懦地露出了恳求的目光。露加回忆了一下他所指的对象,好笑道:“那本故事书呀?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不要相信那些异教徒编出来的鬼话,神典里的法则写得清清楚楚,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恶魔呀!” 她无奈地站起身,从架子上翻出了几本插画故事来,推到桑格的怀里:“喏,你想看什么故事,这不是还有很多呢嘛。” “……”小桑格委屈巴巴地瞪着手上这一摞颜色都褪了大半的小人书,瘪着嘴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僵了好久。 入夜以后,桑格留在了露加的房间中。等到女人睡着,他悄悄地翻开了书桌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盒荧光粉。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找到了两处建筑之间夹起来的一片幽静小道,确认好四下无人,男孩才自鞋子里揪出了几张被叠得不成样子的图纸。 全是些奇奇怪怪的法阵。 他用指尖沾着荧光粉,照猫画虎地将它们依次画去了一侧建筑的墙壁上面。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点在阵心,类似的事他大概已经偷偷摸摸做了好几回,原本是没有抱着多少期望的,然而片刻后,其中一个图阵忽然亮起了璀璨的白光。 同一时刻,桑格右手掌心蓦地烧起大量的黑烟。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突兀给电到了一样,本来就憔悴的小脸变得愈发苍白,额上冒出了细碎的汗珠,秀气的眉毛痛苦地皱在一起。 这疼痛似乎是与时加剧的,很快,他就连站也站不住了,抱着身子难耐地蜷缩在了地面,甚至忍不住漏出了几声微弱的呻|吟。但意志还顽强地有些许残留,所有目光的焦点都聚集向了那处发光的魔法阵。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阵中央确实有事物显现。 起初是一只白皙的手,肤色光洁嫩滑,宛若新生儿般吹弹可破。但五指的关节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盘绕,不似活人。 不光是这只手,连带着与此相接的手臂、躯干、双腿…… 这一方法阵仿若一张血盆大口,而红发女人像是被它吐出来的一件异物。她只穿着一条简陋的白裙,浑身绵软,没有骨头似的瘫在地面,四肢失去了内部的支撑,以诡异的弯曲形状贴在她的躯体两侧。小桑格怔怔地看着眼前无法理解的一幕,银白色的蝉辉洒下,照出他眼底的失落如有实质。 身体中分享来的剧痛几乎是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个女人快要死了。 可是下一刻,他又听到了“喀拉”一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女人的双腿像是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无形之手握住,它将她的骨头扳正,接好。它缓慢向上,修复着她身体里的每一处断裂。所有被这只无形之手抚摸过的地方,伤痛都会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就如同它们本来就不曾存在过一般。桑格的脸色慢慢攒回了一些血气,他迟疑地站起身,向着地上的那个红发女人走去。 女人也在这时候睁开了双眼。 她有着一副偏向凌厉的长相,浅灰色的双眸里却散发着茫然而懵懂的浮光。她极为缓慢地坐起了身子,看了看身边的墙壁,看了看向她靠近的桑格,又抬头,望向月亮。 “你……你是恶魔吗?” 小桑格哑着嗓音,浑身紧张得发抖,话中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 “恶魔?” 女人却被他逗笑了,说出来的话与白天时的露加如出一辙:“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恶魔呀?我只是……” 她垂下头,目色穿透回忆里的光阴,转向迷蒙的过去。清艳的一张脸沐浴在皎洁的月色流光里,美好得几近虚无,与世间的一切俗庸都格格不入。 “我叫赖法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无趣地勾了勾唇角,轻声叹息道,“只是一个被囚禁的罪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昨天效果不怎么样但是好想完结呀所以这周就每天三更了哈 ☆、赖法莎 闻迢迢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题词的那些话,应该也不是出自赖法莎,气质实在不像,更不用说还有桑格的佐证,他明确说了“自从来了这边,你真的变得很奇怪”。 联系到之前,断章处也会有题词出现。 闻迢迢觉得,这应该和林见泽先前所讲的“反复”有关。 虽说至今为止,她满打满算也只经历过两次断章,但其中的内容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 首先,是剧情导向。断章作为她能够自由修改剧情的重要节点,向来与她穿越到本世界的任务目标息息相 分卷阅读84 关。作为戚嫣时,她通过断章的转折可以直接逆推出戚嫣的想法,作为尤尤鹿时,她也能从尤尤鹿的愿望而导出断章大概率会呈现的情节逻辑。 然而现在这个世界,断章处的剧情几乎起不到一点直接导向作用。 第一次,克莉丝汀和德兰多的首回见面,硬要说,也许系统是想让闻迢迢帮忙制止克莉丝汀犯花痴。到了第二次,德兰多向克莉丝汀询问神典的信息,不论是原文、题词还是闻迢迢自己的回答,背后的本质含义其实都是一个模样的,这个断章设置的意义在哪里? 若果系统的本意是希望闻迢迢作出一个和原文截然相反的回答——例如“是,我确实是在找神典”,那么等于进一步加深了克莉丝汀与德兰多之间的联系,这就与相同逻辑下第一次断章所要达到的效果相悖,系统总不可能自相矛盾。 能串通起两次断章的唯一一点共性,是人物。 都是克莉丝汀和德兰多。 闻迢迢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现在正在扮演克莉丝汀。 系统把她叫进来干活,总不能一点儿红利也不给。故而但凡克莉丝汀这条线上能遇到什么断章,它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它们给展示出来了。 这就又涉及到比较关键的一点:只有克莉丝汀。 赖法莎和桑格根本不存在——准确地说,是在原文中,赖法莎和桑格根本不存在。不然,系统为什么不直接调用赖法莎有关的断章点? 那么现在这个因为知道了未来而来到艾拉镇,想要避开德兰多自己寻找神典的赖法莎,究竟是被谁操纵、怎么发生的? “反复”。 开放世界的剧情更改有反复的风险,也就是说,有人做过一次的任务点,其他人也可能会再次遇到。不过,闻迢迢倒不认为她现在是在重复他人的任务,毕竟上一位做任务时产生的痕迹还明晃晃地留在这里。 系统甚至给了她题词!! 闻迢迢觉得,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原文中,德兰多受赖法莎之托到艾拉镇来寻找神典,但最后非但没有将其带回,还把自己也给赔了进去。赖法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系统生出了任务,上一位宿主穿越成赖法莎,为了改变德兰多的结局也随之来到了艾拉镇。 因此,实际上这个故事并没有所谓的“重生者”。 只不过,以被上一位任务者改变后的剧情与原文作对比,赖法莎就像是“重生”了一回一样。这也是为什么,系统认定的“重生者”是在桑格来到以后才出现的。因为在那之前,没有人将闻迢迢认知为赖法莎。 不知道前任宿主是将整个故事的结局导向了什么方向,但能肯定的一点是,还有人对此不太满意。 于是新任务生成,闻迢迢来了。 这种情况下,断章这个机制就很鸡肋了。 断的都是原文的章,关她现在什么事儿啊! 她简直就是来做慈善的。 虽然闻迢迢并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但站在系统的角度,为了调动宿主们的积极性,总不能就仗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断章给些不痛不痒的小福利吧? 她当即就打开了和林见泽的聊天界面。 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也给她发来了一条新消息,只不过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林**:我爹他们最近要去跑野,测出来的方向是阿里克山西南 闻迢迢看着那顺溜的“我爹”两个字,无语了。 @闻迢迢:你要不要这么入戏? 对方回得倒是挺快,看着也是没别的事儿可干了。 @林**:我不知道他什么名字啊 @林**:他叫什么? @闻迢迢:奥格斯特。 @林**:……你怎么知道! @林**:你和他什么关系 @林**:你开天眼了?! 闻迢迢:“……”她有名录的好吗。 再说,他自己在家里多听听其他人的对话,还不能抠出来个人名吗?这人什么脑子啊。 事实再一次向她证明,和傻子就不要多话。 她直接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这里。 @闻迢迢:赖法莎的剧情线被人做过一次任务,你能查到相关的信息吗? @林**:?!! @林**:我怎么不知道! @林**:你这次叫赖法莎?不是克莉丝汀吗? 闻迢迢:“…………” 是她天真了,她到底在指望这人什么!! 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常识性错误,她懊恼地关掉聊天框,直接点开了投诉。 把现状大体交代清楚,合情合理地提出了想要一些额外补偿的诉求,末了斟酌再三,还是悲痛地加上了一句题外话: “客服能不能换一下?我觉得我们的智商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 三天后,大家聚在圆顶屋门口,准备出发去跑野。 分卷阅读85 巧合得很,艾德里安测出来的方位,也在阿里克山西南。 牧师通过与诸神意志的感应来探测祝福可能存在的方向,这个探测并不一定是准确的,往往与牧师本人的资质,以及感应到的那位神明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两方感应到的位置重合,那么祝福存在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往出走的路上,不出所料遇到了“神启”分团的人。 实际上,这个分团有不少是外来人员。如同克莉丝汀所说那样,艾拉镇在蛮荒时代的奇迹一直是被有关人士所关注的重点,但考虑到镇子比较小,外在的觊觎倾向会使镇子上的人排外度增高,因而理事会方面,只以“神启”的名头在这里安了一个分团。 当然,这仅仅是明面看来。分团内部有多少不同来源安插进的先锋暂且不说,其他区域零零散散的一些中型冒险团,也会跟风在此处设个摆设似的分团点,好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能一起分一杯羹。 分团的领头人奥格斯特倒还是土生土长的艾拉镇人,他生着一副典型的西方人相貌,高眉深目,金发碧眼,线条硬朗,还蓄着胡子,看着就很能吓唬到人。两队人马遇到,他主动走上前来搭话,是直接找的闻迢迢。 “克莉丝汀,你们也是去阿里克山?” 他大概还没怎么把黛瑞亚当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来看,但闻迢迢肯定要向着黛瑞亚,因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小姑娘递了个眼神。黛瑞亚立马气鼓鼓地拦在了她的前面: “奥格斯特叔叔,我是月神曙光的团长!” 奥格斯特失笑,只好从善如流:“好吧,黛瑞亚团长。我们打算去阿里克山西南,你们也是吗?” 黛瑞亚双眼立马一亮:“是呀,艾德里安测出来的也是这里。” “既然这样,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奥格斯特双臂抱怀,微微俯身,一副哄孩子的架势,好脾气地说,“如果真能找到祝福,我们可以匀你们一些,但是若遇到什么特殊的状况,我希望你们也可以知会我们一声。” “特殊的状况?”黛瑞亚两瓣眉毛挤在一起,不太理解这个意思,“比如?” “就是一些……不太寻常的事。”奥格斯特摸了摸下巴,求助似的往闻迢迢这边看了一眼,“克莉丝汀,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吧?” 大概也是神典吧,神典还真是个香饽饽。闻迢迢扶了下黛瑞亚的肩膀:“知道了,总之有我们没法处理的情况出现,一定不会吝啬寻求你们的帮助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奥格斯特觉得她似乎歪曲了一下自己的意思,不过毕竟是同一个镇子上的人,不会真的要那么斤斤计较。他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向同伴们颔了颔首,意思交涉顺利。两拨人既然都是去同一个方位,为了探查有效率,便自动地拐向了不同的区域。 到了地方,同一队的人也要分开行动。 桑格是闻迢迢带来的,自然和她一拨。黛瑞亚满眼睛都红果果地写着想要和德兰多独处,不过大家对此都不太放心,最后是曼芙妮陪这两人一起,弗恩和艾德里安一组。 诸神祝福,光靠肉眼是看不见的,它时刻处在游离之中,众人用荧光粉在沿途的树木和石块上留下法阵,若有祝福经过,便可以靠此捕捉。 但这样往往也只能捕捉到一点存留的痕迹,发现痕迹后,还要继续追踪。这是个费时费力,没有捷径能走的活儿。 两个人边走边画,沉默地进行了一段时间,桑格突然小声开口: “按照史料上记载,发现神典的地方大概是在阿里克山西南区域偏北的一圈人马形排列的树林底下。德兰多应该会引导着那俩人过去吧,我们要不要也先去那里看看?” 闻迢迢才在一处石头上抹了个法阵,指尖上还沾着没干的荧光粉。她半蹲在地,停住了动作,消化了一下他话里面的讯息。 她先前就比较在意……他说过的那句“一百多年以前”。 这次又说了“史料”。 所以这三位同志,还特么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 仔细想想,倒也有些蛛丝马迹。比如【回忆杀】里,那位露加修女堂而皇之地说“神典里的法则写得清清楚楚”,证明在当时的背景里,神典似乎是个很广为人所知的事物。 这就古怪了,如果在桑格所处的年代,神典已经被人们找到,那么赖法莎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拜托德兰多,跑到一百多年以前来拿神典呢? 思索间,听到桑格又说: “月神曙光团,后来的团长一直都是奥格斯特,黛瑞亚只出现在他们的纪念章上,他们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居然还有这么一茬儿,闻迢迢听得眉头一跳:“我们也得小心。”倒不是奥格斯特本人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如果分团的团长不能被镇子上的人所认可的话,那么分团这个设置本身都不一定会在镇子上存在。 只是下面的那些人都怀着什么心思,就 分卷阅读86 不一定了。 她这话刚讲完,一侧的树影当中,就模模糊糊地析出了个人形。 桑格下意识往她身前一挡:“谁?” 那人露出脸来,一头蓬软的棕毛,还真是刚刚“神启”分团中的一员。他倒是没露出什么攻击意向,甚至还讨好地冲他们笑了笑,只是看那副挤眉弄眼的神态,闻迢迢就觉得这人不太像个好人。 “这位……约翰先生?” 男人贪婪的目光直直盯着桑格拇指上的那枚戒指,他搓着手,意有所指地道:“这个徽章……看着很像是总坛的章啊。” ☆、赖法莎 总坛? 闻迢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冒险者公会总坛。 看这人的样子,估计是没有听到他们两个刚才的对话。闻迢迢不太明白总坛有什么值得特别觊觎的东西,好在这位心大的拦路者马上又自己给她添加了解释: “我听说总坛的徽章是分色的,这么浓的紫……不会是……总坛长吧……” 闻迢迢明白了。 传闻,历届公会总坛的总坛长都是由诸神意志直接选就,是以,人们常常会把神秘的总坛长和诸神本身等同起来。基于此,总坛长独立于理事会,算是自成一个派系。当然,这其实也是种无奈之举,毕竟对于高层来说,诸神的力量不一定只能敬畏,还可以觊觎。 这是闻迢迢看圆顶屋里的资料了解到的,至于一百多年后的总坛长是个什么路数,她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棕毛的疑惑,桑格没有费力气否认,他敷衍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话听在棕毛耳朵里,就等于直接默认。他的神色一瞬变得十分激动:“总坛长!我的天哪,您象征着诸神……您一定是在诸神的指引下来寻找神典的所在吧!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我不求太多……” 桑格的眼角抽了抽。 闻迢迢居然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这就是没什么事儿了。 他唇畔翕动,默声念了句咒语,一道蓝紫相间的流光自他指尖窜出,化为一条坚韧的绳索,在棕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将他捆了一个扎实。棕毛瞳孔一缩,还想要挣扎,桑格立马又祭出了一根红艳艳的光绳,勒住他的嘴巴,将他吊去了旁边的树上。 棕毛吱吱呀呀半天,一个有意义的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闻迢迢忍不住幸灾乐祸地一笑。她也是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桑格戴着这枚戒指招摇过市好几天了,怎么就不见别人来贪这个方便? 可能是人家长了个脑子吧。 两个人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听到棕毛的嚎啕声变得激烈了起来。闻迢迢扭头一看,就见这人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某处。她顺势望过去,这才惊讶地发现,刚刚她画在石头上的那处法阵,此时阵中央正一闪一烁着浅淡的白光。 祝福?! 桑格的反应很快,立马施法追踪。然而溯源的红光击打在那处石面之上,却刺激得原本微小的法阵顷刻放大。这是闻迢迢亲手画上去的纹路,她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认不出来。因而此刻能够十分确定,这阵法自己变异了! 正中心的那处诡谲的图案,仿佛三只不同的手掌胶着在一起。还不等她细细看清,图案就又开始飞速旋转,之后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疾快地塌陷,最终撕裂空间,撕出了一个直径有一人多高的巨大黑色入口。 是纯粹的黑色,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端倪。 但自内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足够让闻迢迢望而却步,那种被千百万蚁虫啃噬的折磨感再次席卷而来,桑格留意到她的不对劲,靠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这也让他可以轻松断定:“是和诸神有关的东西。” 他问:“要找艾德里安他们过来吗?” 闻迢迢正有这个意思,闻言便顺势点了点头。 她还闹不懂赖法莎究竟是个怎么回事,自然也不敢贸然硬刚这种来自诸神的排斥。她猜,也许正是因为自身的这个原因,赖法莎才需要委托德兰多来寻找神典。 哪怕从结果来看,交给德兰多可能并不安全,而此时山中还不止他们一拨人。但无论如何,也得先把东西弄出来再说,闻迢迢现在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谁知道,当此关头,系统居然又来了两声——“哔哔!” 时间静止,断章浮在了她的眼前: “克莉丝汀震惊地望着眼前的黑色漩涡,失声道:‘遗迹?!’ “‘不会的呀,遗迹不是都会自发地将闯入者囊括进去吗,哪里来的入口?’黛瑞亚耸了耸鼻尖,她居然会说出这样有条理的话,这倒不是因为她有一颗能够随时保持冷静的大脑,只是看到一旁的德兰多神色淡然,因而尽力地想要追随上他的步伐而已。 “这时候的小姑娘一如既往地朝气蓬勃,对于新鲜的事物,她的第一反应并非恐惧,而是跃跃欲试。眼见克莉丝汀面上露出了些许迟疑的表情 分卷阅读87 ,黛瑞亚迫不及待地怂恿道: “‘风险与机遇同在!我们冒险者就是为了探究这些未知的事物而生的呀,如果在这里退缩的话,岂不是等于把诸神赐予我们的福祉拱手让人?’ “想到这座山里还同时存在着的另一拨冒险团员,黛瑞亚的危机感更重了,她求助地望向了德兰多,希望可以听到他支持自己的声音。德兰多包容地回了她一笑,适时地提议道: “‘我也觉得,需要进去看看才行。克莉丝汀,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有把握能让大家都平安归来。’ “‘太好了!’他甚至还没讲完,黛瑞亚就捧场似的欢呼。 “德兰多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予人安心的力量,听到的人总是会不假思索地就将信任全部付诸于他。克莉丝汀知道自己明明应该在此时做那个理智的人,来阻止同伴们冒险,可是德兰多温和看着她的眼神,却又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吧……好吧。’她也妥协了。 “此时的三人,包括德兰多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真相究竟代表着什么。 “很久之后,黛瑞亚回忆起来,梦想着如果能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坚持相反的选择。 “(本章完)” 闻迢迢:“…………”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断章! 通读一遍,闻迢迢果断把这个锅推给了作者:都是作者话太啰嗦! 看起来,原文中没有桑格的介入,是克莉丝汀跟着黛瑞亚和德兰多一起,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放下这个心的。 现状和原文差了十万八千里,闻迢迢连动都没动,系统就直接送了她43点绘笔值。 闻迢迢:“……” 她不想吐槽了。 这个入口不知道是克莉丝汀独家限定,还是现在戴瑞亚他们那边也有。桑格已经拿起了通讯罗盘,和其他两拨人连上了线,事实证明,这玩意儿其他人也通过各种神奇的方式遇到了。几人商议一下,暂时没和奥格斯特他们说。 不一会儿,七个人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闻迢迢是不可能进到里面去的,因此自告奋勇留在外面当接应,顺便将桑格也一同留了下来,给人营造的是一种她还不放心外人的感觉。 考虑到大概率涉及到诸神,作为牧师又在研究颂赞语的艾德里安自然要当先锋的一员。黛瑞亚是团长,责无旁贷,她偏爱德兰多,德兰多要找神典,双方都很积极。为了平衡,又加上曼芙妮,弗恩则跟着闻迢迢这边一起。 四个打头阵的进去后,弗恩按照惯例给留守人员一人分了一颗糖。 闻迢迢:“……” 他还自己带了一碗通心粉,大概是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坐到一边开始大快朵颐。 眼见闻迢迢和桑格不动如山地站在那里,这位小同志还十分奇怪:“你们不吃饭的吗?” 说起来,这几天闻迢迢确实没怎么感觉到过饥饿感。 应该和赖法莎的体质有关,桑格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桑格反应的能力倒是很速度:“路上就吃过面包了。” 闻迢迢随着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哪个出门在外的人,会带通心粉这么不方便的伙食?这酱料一不小心捂长了,就会馊的吧。 当然,弗恩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有他在,捂不长。 三个人没值一会儿班,奥格斯特就找过来了。他带着两三个同伴,还有棕毛,不是全部的人员,应该只是先来探探情况的。 闻迢迢猜到棕毛会去嘴碎,不过倒也没什么,无论他告诉的是谁,奥格斯特不可能把全部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外的人编为一组,无论是谁,最后奥格斯特都会知道。 有他控制着,冲突就不会太大。 仍然是这位领头人上前,来和闻迢迢交涉:“怎么回事?” “不知道呢。”她意思着扬了扬下巴,“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奥格斯特探过头去,皱着眉毛端详了那个黑洞片刻,摇摇头道:“先等他们出来吧。” 倒是没有追究他们没按约定好的做法行事的事情。 黛瑞亚他们并没有进去太久,毕竟只是先大体察看下情况。闻迢迢之前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出口在其他的什么地方,看到他们安好地原路返回后终于放心了。对于奥格斯特这些人的出现,其他人倒还在意料之中,唯独黛瑞亚,明晃晃地将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她撇着嘴问:“这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三拨人都遇到了,你们那儿没有吗?” 其实看这架势,也能猜到那边是没有的了。这就很值得玩味,艾德里安猜测道:“克莉丝汀和约翰也不是我们团里的,要说真有什么共同,就是一起接受过祷告?” “祷告是艾德里安你主持的啊。”曼芙妮挑了挑眉毛,“所以特殊的是你?” “不会。” 他是受洗过一次的人了,要真有什么特殊,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显现出来? 分卷阅读88 闻迢迢直觉,特殊的大概是黛瑞亚。 这种热血人设,太适合主角光环了。 ☆、赖法莎 艾德里安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油纸,上面拓印着一篇似乎是刻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碑文。文字使用的语言对于闻迢迢来讲已经十分熟稔,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是颂赞语。艾德里安没有藏私,把它展示给了在场的所有人看。 “里面的空间比较窄小,是一条条甬道,但延伸得很长,不知道通向的哪里。”他蹲下身来,用树枝在地面比较松软的地方简单画了几条由同一点扩散出的分支,最后在第三级分岔的一个分岔口处圈了个圈,“我们只走了这么多,在这个地方看到了一块石碑,就是我们拓下来的这个。周围没有其他的标志性建筑,很突兀。” 颂赞语是和神沟通的语言,颂赞碑往往与神庙同在。说是颂赞,其实更像是一种人们将陆地上经历的事、发生的功德一一向诸神汇报的机制。这个时代背景里没有专门记录历史的人,颂赞碑代表的就是历史。 诸神之战后,所有与神明相关的事物都一应沉进了诸神遗迹之中。关于当时的事情,很多细节如今的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包括英灵教会、公会总坛长这些经常为人津津乐道的奇特存在,普遍认为,只要找回了那段失落的历史,颂赞碑就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也是冒险者们的一个重要使命。 黛瑞亚小声向奥格斯特提问:“你们去过遗迹,遗迹里是这个样子的吗?” 语气有些别扭,显然她情感上不是很欢迎奥格斯特他们的到来,然而理智又没法否认,这些人比自己的团员们有着更丰富的经验。 “神启”分团里的其他人大多是没太把月神曙光当回事的,就连闻迢迢以旁观者的角度,综合看下来也觉得,如果不是小姑娘身揣主角光环,独得作者宠爱,这很明显就是个小孩子中二时期热血沸腾下的冲动产物嘛。 比如这位又开始给大家发糖的弗恩…… 怎么看都是被拽进来凑数的! 但毕竟是同一个镇子里一手看大的孩子,奥格斯特对黛瑞亚的态度其实和克莉丝汀差不多,都很包容。加之这个黑色入口出现的规律实在诡异,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将月神曙光团囊入整个事态之中,因而他很耐心地答疑道: “不。遗迹往往是以某位神明为中心产生,但范围很大,也不一定就能确认具体的神明。遗迹中的时间停滞在诸神之战落幕,最常会遇到的场面是一望无垠的荒野。不论怎么说,都是个完整的空间。” 曼芙妮说:“也许只是这个入口连接的地方比较特殊。” “有这个可能,但微乎其微。”奥格斯特否认道,“首先,遗迹从来不是通过入口连接,只有它主动纳入。这也是为什么祷告是必要的,这一点没有一点捷径可言。”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地面艾德里安画的那张路线图上面:“能估算大致范围么?” “到处都是回声,光源照不到头,也没有风。”艾德里安遗憾地摇了摇头。 几个人都沉默了。事实摆在眼前,即便黛瑞亚再怎么不想接受,也必须承认,对这个地方的探索是个需要大量人力合作才能完成的技术活儿。 奥格斯特当机立断:“我回去和团里还有上面的人都说一下,看能不能找些有经验的人来。”知道黛瑞亚肯定不乐意,是以又扭头和她说,“你们想要继续往里面探,可以先探探,要借我这边的人手也行,一定注意安全。” 末了叮嘱闻迢迢:“你看着她点儿。” 感觉最重点的就是这一句了。 闻迢迢有苦难言,拘谨地点了点头。 可是她咋看呐,她也进不去啊…… 晚上,大家在山中留宿。 两个冒险团当然没在同一处扎营。月神曙光这边的晚饭是弗恩给做的,他带了一袋生面以及很多调料,迷你的灶台锅碗,再用魔法加持,整个过程速度又高效。在后勤这个点上,这位兄弟还是很合格的。 闻迢迢虽然不饿,不过随着大流,自然也吃了一些。 方才,艾德里安把拓下来的那张油纸又复刻了几个副本,给两个团里想要拿回去研究的人都发了一份。闻迢迢这里拿的还是原版,主要是艾德里安和她说:“克莉丝汀,你帮忙看看,我觉得这上面写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翻译对。” 吃完饭后,闻迢迢和桑格远离了正在热情地搞团队建设的众人,借着树木的幌子,将装有克莉丝汀的那盏油灯给掏了出来。 这几天,他们两个闲得无聊的时候或多或少也有跟这姑娘聊过几回天,感觉得出来,姑娘是个当真对于一切未知都充满着无限热忱的人。虽然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深入发掘两个人的身份来历,也不止一次地被无情回绝了,但这并不影响她在面对两人时那永远积极亢奋的状态。 “哦,我的天哪!这是什么?” 克莉丝汀趴在油灯口,闻迢迢站在她的 分卷阅读89 对面,手里提着那张拓印的碑文。桑格用魔法捻了团小火出来,给她照明。碑文的文字并不是很多,克莉丝汀快速将其浏览一遍,脸色凝重,迟疑地开口,概括道: “这是一张……陈罪书。” 闻迢迢心中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见克莉丝汀眉头紧拧,咬着嘴唇,排斥道:“天,这是什么人写的东西?这是真实的吗?” 这种令人不安的语气,让桑格也皱了下眉头。他沉着气问:“写了什么?” “写了诸神之战。”克莉丝汀看上去有些生气,简直不想复述,“是后来之神们,他们说,英灵教背叛了神的眷顾,将他们出卖给了原初之神,英灵教是原初之神的信徒。” “诸神之战?” “对,这上面记载了诸神之战的起因,后来之神们为了人类降下福祉,人类在神明的庇护下日渐走向繁荣,原初之神本已失去了依仗,但英灵教背叛了大家,是他们挑起了两方神明的纷争,引来了诸神之战的乱世。” 她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那是新起的一个段落,之后的内容都没能拓印上,应该是碑文本身就被土地给埋没了。 “这里写着……” 克莉丝汀忧愁的眼神望了闻迢迢一眼,小心翼翼地念道:“诸神的叛徒,赖法莎。” “你说什么?!” 当事人还没有什么表示,桑格就先震惊地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闻迢迢倒也惊讶,但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合情合理,毕竟赖法莎从来都是为诸神之物所强烈排斥的存在,她自己也说过,她是一个被囚禁的罪人。 最让桑格在意的,应该不是赖法莎的身份,而是她居然已经活了那么久了吧…… 克莉丝汀这个心态调整得不可谓不快,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她第一个跳出来用崇拜的语气缓和气氛:“我的天,您居然自诸神时代起便已经与诸神同在了。” 闻迢迢:“……” 这姑娘心怎么这么大呢? 当然,她是直接受益人,她就不计较这种细节了。 碑文上的内容让闻迢迢确定了一点:那个黑色入口,确实是通向神典的所在。 人类写的颂赞碑是告知神明自己的经历与功过,但克莉丝汀说,这个碑文是以后来之神们的口吻写就。神明写的颂赞碑,是要献给谁的呢? 只可能是神典了。 德兰多说过,神典是诸神的法则,但从他解释的内容里可以看出,说是“世间的法则”才更准确。就连诸神也是由神典所生,神典明显是高于诸神的存在。 所以,这块颂赞碑旁边才没有神庙。 它记录了诸神之战的经过,点出背叛之人,是要直接献予神典,让其降下惩罚。 两个人回到篝火旁时,团建茶话会已经散了。 德兰多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手里拿着一份碑文的副本。他挨着火光很近,那片单薄的纸张在橙红的光晕之中摇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赤焰吞噬得一干二净。桑格路过他的身边,他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忽然起身,拦在了桑格的身前。 “你也知道碑文的内容了。” 桑格和闻迢迢一起离开,德兰多大概以为他是拜托“克莉丝汀”帮他翻译了一下。 虽说事实……也是这样的吧。 看得出来,德兰多因为碑文上所写的话有点心神不宁。桑格挑了挑眉毛,脊背一挺,浑然而生一种优越之感。他状似不在意地道: “哦,怎么了吗?” 仿佛之前那个听到“赖法莎”这三个字后就大惊失色的小朋友并不是他一样。 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显然又深深地捅了德兰多一刀,男人那双总是清澈透亮的碧蓝眼眸沉进夜色里,被火焰熏起的雾渲染得一片朦胧。他失神地喃喃道: “所以,你是从黑渊中救出的她……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语中带了浓厚的不解,眉心也难过地拧起:“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 这话让桑格更加开心了:“那又怎么样?她不想跟你说,她就没有说咯。” 然而德兰多囿于自身的情绪之中,并没有被他这话再影响更多,反而在某一瞬间突兀地抬起眼来,幽幽地凝视住他。 那样森颓的神色着实吓了桑格一跳,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 “你知道她让我来帮她做什么吗?” 德兰多笑了笑,自顾自地开口,似乎是想要不管不顾地给自己心中的郁结马上找到一个出口。他的语气有几分无奈:“她让我来帮她窃取死亡的法则。” “什么?!” 俨然一刻之前的场景重现,桑格果断又没控制住自己的语调。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雷劈懵了一样,急急地抓住了德兰多的胳膊:“什么死亡的法则?” 眼见这两人的对话正无法挽回地朝着不祥的方向极速狂奔,闻迢迢趁他们没有注意,赶紧脚底抹油 分卷阅读90 ,溜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她现在的心情也是有点儿卧槽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开一下【回忆杀】。 ☆、赖法莎 糊了满屏的雪花散开,屏幕上出现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野。 绵软的白絮飘在空中,云彩倒映着太阳七色的光辉,蓊郁的树木簇拥在坡谷各处,泛滥的花丛一路铺排到天边。这些花朵的颜色都有些太过鲜艳了,鲜艳到甚至显得虚假。红发白裙的女孩赤脚走在蓬松的草地上,不远的斜坡顶,坐着一个身穿多里安式长袍的男人。 听到响动,他转过头来,浅棕色的卷发被风吹起,迎着日景有流光闪烁。 “德兰多!” 女孩开口叫道,她几步跑到男人身边,蹲下身与他并肩,语中含有几分嗔怪:“我刚刚喊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听见。你是不是还不习惯有一个名字?” “抱歉。”男人的神色是他惯有的温和,他是在真心实意地道歉,“确实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我会尽快适应的。” “还是你觉得我起的这个名字不好听?” 这句话的撒娇意味就很明显了,德兰多失笑道:“怎么会?我很喜欢。”他感叹,“有一个名字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那当然,我觉得大家都应该有一个名字。”女孩盘腿在男人身边坐下,伸手拨弄着膝边的小花,“那些人就喜欢说大话,说什么神即是其所侍之物本身,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还要化形呢?神只是与其所侍之物同在,神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名字。” 永世的风缠绕在她的指尖,缕缕生机自其中漫溢而出,所过之处,事物尽皆淌过了一层不一样的颜彩。被她触摸的那一刻,花枝原本亘古不变的身形害羞得轻轻一颤,仿佛从这一刻起,它才真正活过来了一样。 德兰多偏过神来,目光下落到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上。 “死神又折磨你了……” 他拧起眉毛,手掌轻轻抚过她柔嫩肌肤下斑驳不一的瘀痕。有温暖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包笼向她手臂四周,轻柔地洗去那些狰狞的伤疤。 赖法莎却不以为意地说:“你也知道,父亲他就是这么个人。他生得太早了,混沌之神将神典冻住,没有了生哪来的死?他只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而已。” 她仰面躺倒在草丛之中,眯起眼睛欣赏脑顶一尘不染的湛蓝天空。她轻轻嗅了嗅芳草的鲜味:“我还是很感谢他的!他在我身上寻求死亡,可并没有真的给予我死亡的资格。我也不想死,我还是喜欢活着。” 德兰多说不出更多安慰她的话,只能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掌。 “神典只是一时出了差错……” 男人不无挣扎地解释道。 “大概也只有你这么天真了,德兰多。” 女孩叹息着扯了下嘴角,笑容里尽是包容的意味。她忽然坐起了身,又拽着男人的胳膊将其一并拉起。那张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脸蛋上露出了一副不怀好意的顽皮神色,仿佛一时兴起一般,她眨着眼睛道:“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它吧!” 她牵着他,两个人一起向山顶走去。繁茂的野花感受到他们的气息,自动为他们开出一条康庄大道。越靠近山顶的地方,藤树的枝蔓就变得随处可见。那棵参天的巨树巍然矗立在群山之巅,赖法莎走近它,将手掌缓缓地贴在它的树干上面。 她悄声低语:“神典,神典,让我来看看你吧。” 树干中央应声掀开了一条核状的缝隙。 内里漂浮着纯粹的黑色,完全看不出其中到底有着什么。 德兰多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女孩冲他得意一笑:“你看,神典欢迎着每一个人,是混沌之神将你们隔绝在外呀!” 她不假思索地钻入了洞穴之中,德兰多没有过多迟疑,便随在了她的身后。漆黑的甬道由一条条丝状的铁石织就,宛若一间放大的蛛巢。赖法莎边走边说: “这间蛛母回廊,可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杰作。”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回廊尽头。 自四面八方而来的甬道于此处交汇,正中的石台上方,一团冰蓝色的光团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金色的颂赞语一圈圈飞绕在它的四周,一眼看去,它们似乎都只是简短的一环,但若沉下心去仔细阅读,便会发现怎么读都读不尽它。 这是神典的核心与法则。 它们悬置在半空,一动不动。 刻意压缩的窄小空间让身处其中的人憋闷得喘不过气来,神典被放在这里,与其说是供奉,倒更像是一种囚禁。 赖法莎不知何时绕到了德兰多身后,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蛊惑地耳语:“解开它吧,德兰多。你们每人都与时间同在,所以你们每人都是时间的神明。他们能够让它停滞,你也可以使它重启。” 温热的吐息拍打在脖颈,男人的身形僵了一刻,他刚从看到神典如今形态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听到这话又不 分卷阅读91 免无奈一笑:“是因为这个找我啊。” “难道你觉得他们做的是对的吗?” 赖法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神典在召唤我!因为我是父亲参照原型而创造出的类人存在,它在向我求助啊,德兰多。” 女孩的过分亲近显然让他有些不太自在,他垂下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说曾经还有碍于同伴而自欺欺人的成份,那么事实摆在面前时,他也再没法说服自己继续逃避。男人眼中的朦胧不多时就转为了另一种坚定,他难过地叹息道:“不,他们做的当然不对。” 他走上前,眼中波澜的金色光点与一圈圈耀眼的颂赞语遥相辉映,凝滞的时光紧绷到蓄势待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出束缚的牢笼。男人伸出手,尝试着去触碰那片清冷的光晕。 “我们本就是为人而生的。”他如是说。 画面至此停顿了一下,转了个场。 时间大概又过了很多年,这回的场景同样是在山脚下,然而大地已经被悉数染上了人间的色泽。小镇上的人们正在野外举办一场篝火晚会,德兰多坐在帐篷边的山石旁,和另一位浅色短发的男人聊天。 赖法莎从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中跑出来,她已经长大了,彻底出落成了一个娉娉袅袅的大姑娘,倒还是穿着那身飘渺简洁的白裙。她跑到两人的身边,拽了下德兰多,怂恿道:“你也去玩玩吧,大家都很喜欢你,盼着你去呢!” 德兰多从善如流地起了身,赖法莎则坐去了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她状似无意地向那个浅色短发的男人问起:“你们怎么聊得那么开心?” “德兰多殿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男人的眼中塞满了“崇敬”两个字,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情绪,甚至没怎么听清对方具体问的是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赖法莎殿下您也一样。如果可以,还请向土地之神也转达我们的谢意,这一年来,他真的又帮了我们好多。” “是呀,他们都是真正热爱你们的人。” 赖法莎眨了眨眼睛,语气却有些意味不明:“可能够给予你们的也仅止于此。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其他的东西呢?” “什么?” 男人轻敛了眉头,神色颇为不解。 赖法莎故作神秘地说:“一些……世间的法则原本就想要给予你们的东西。” 她随手在地面上抓了一把,抓起一小堆混合着碎石的细砂。然而自她掌心亮起的微光闪过以后,细砂摇身一变,化成了一捧晶莹溢彩的荧光粉末。赖法莎将它们递到了男人面前,橙黄色的火光晕染进她眼中,把原本的灰白色泽烘烤得暖意融融。 “埃布勒,你要试试这个吗?” 画面播到这里,又黑了一次屏。 闻迢迢的嘴角抽了抽。 不要在这里断啊,听着好像要干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而且埃布勒……不是英灵教会创始人的名字么? 就在闻迢迢以为它这是终于播完了的时候,它居然又锲而不舍地第三次亮了起来。 闻迢迢:“……” 最后的这段回忆就比较短小了,进度条拉得很快,入目繁华的城市已经看不出昔年战乱后荒芜的创痕。赖法莎坐在一处居民住所的屋顶上,德兰多则站在她的身旁。 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满眼都是悲伤:“死亡的法则?” 他哑声问:“为什么?” “如今神典中很多重要的法则都被封禁起来了。”赖法莎仰起头看他,几根酒红色的发丝飞扬在空旷的风里,也不知究竟是在看他,还是在凝望他身后那片一如既往的天空,“我也不想破坏这种平衡,所以最好是回到它还没有封禁的时候。”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浅淡地笑了笑:“就这么一点就好了,只要满足我一个人就可以,也不需要太多。”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所以德兰多又固执地再问了一次:“为什么?” “也没有为什么。” 沉默了一瞬,女人没有继续岔开话题,可显然兴致寥寥。她垂下了眼:“就是忽然觉得足够了。我想要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死亡的权利,也不可以吗?” “好不容易又见到了你,真没想到你是要说这些……” 德兰多看上去难过极了,但他还是说:“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当然会帮你。” ☆、赖法莎 闻迢迢刚关上系统,桑格就从外面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屋外的风倒灌而入,闻迢迢体感有些发寒。 她觉得,可能是桑格心情不太好。 事实证明,他心情也确实不好。一张脸阴得仿佛随时就要落下一道惊雷,门帘在他身后落下,彻底把这一方空间隔离出来。闻迢迢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迟疑地喊了他一声: “桑格?” 男人在她身前两步站定,俯下身来,抵上她的鼻尖。 他扯了下嘴角,冷笑道:“赖法莎,和我在一起 分卷阅读92 的时候就那么痛苦吗?” 冰凉的手缓缓向上,威胁一样扣在她的脖子上。他声音发哑,眼底的情绪有一瞬几近疯狂:“我还不够小心翼翼么?我勉强你什么了?我又没有逼你……” 闻迢迢心说,这应该和你关系不大吧! 她也很伤心,为什么时间一调回几个世纪以前,自己就注定摆脱不了被掐脖子的命运?为了让眼前濒临暴走的小朋友能稍稍冷静下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帮赖法莎找补: “我只是想要死亡的资格,又不是一定要去死。” 实际上这是瞎话,反正从回忆杀里来看,赖法莎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哦,是吗。” 桑格不是傻子,显然他也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不过经年累积成的习惯让他调节情绪的适应力很强,他很快就又松开了手,停止了自己有些过界的防御行为。男人换上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耐心地询问道: “赖法莎,能不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 他甚至帮她想好了几个选择:“是我不够优秀?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还是因为福达莉?她有时候确实有点儿烦人,但你不能因为这个迁怒到我身上,公会总归需要人手的……或者你不喜欢瓦尔纳城?那我们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 闻迢迢:“……” 她觉得,不能任由自己陷入这个人的思维怪圈,因而赶忙打断了他越发散越远的话题:“德兰多呢?” 桑格:“……” 还有什么比心上人在自己面前直接问情敌去哪儿了更扎心的问题吗?没有了! 桑格郁闷得不想说话。 他不回答,闻迢迢就直接往出走了。原文中,德兰多没能回去肯定和神典有关,先前桑格的话有点儿误导,让她先入为主以为是德兰多在打神典的主意。 如今看来不然,那他没能遵守约定,估计就是出事了。 直到目前为止,闻迢迢还没有完全摸清楚这次任务的具体目标。不过上一回的目标倒是很明确,肯定是阻止德兰多出事。如果这回她把这个舍掉的话,那么后续很可能要再次出现新的反复任务。是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已知的问题都处理明白。 这下可把桑格给委屈坏了,他怔怔地呆滞在原地,缓了好半天的神,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居然被人无情抛弃了的事实,蔫嗒嗒地一路追了出去。闻迢迢走得也不快,她还是以找人为主,就听到桑格在她身后不情不愿地说: “应该是和黛瑞亚一起去甬道里了吧……” 闻迢迢脚步一顿。黛瑞亚也就算了,没想到德兰多居然也这么积极? 不过想想也是,德兰多和神典不可谓不熟悉,他又有一定自保的能力,原本就没有等待的必要。老实讲关于德兰多的身份,闻迢迢看到的时候倒没有多出乎意料,她先前还是有那么一点预感在的。毕竟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为了摸清历史而研究颂赞语应该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而一百多年后,从桑格并不识得这种语言的情况来看,历史的溯源估计已不常见,神典的法则大概也换了一种表述方法,还有没有人研究颂赞语就不得而知了。 但无论如何,颂赞语都只会和颂赞碑联系在一起。因为看到有人研究颂赞语,就立马联想到神典的人,怎么看都和大家的思维角度不太一样。 想到之前那些资料上写的野史,什么死神之子盗取了爱神的一只眼睛,幻出了命运女神,日月自此开始轮转,四季交替,人类始生…… 闻迢迢只能感慨一句,果然神话里都是骗人的! 看过回忆杀之后,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任务导向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猜测,就做不到坐以待毙了。再说,鬼知道德兰多会什么时候出事,她总不能干看着吧。 甬道的入口处站着神色焦虑的艾德里安和曼芙妮,见到闻迢迢赶过来,两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有人进通道,就得有人在外面接个照应,这两人肯定不放心单独让黛瑞亚和德兰多两个人进去,但又不可能不在外面留人。 如今有人能代替自己的位置,他们就能无后顾之忧地过去帮忙了。 然而闻迢迢说:“我进去吧。” 艾德里安和曼芙妮刚要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不过反应最激烈的还是桑格:“为什么!” 他差点儿就真情实感地喊出一声“赖法莎”了。 闻迢迢状似随意地道:“轮流值班,总不能老让你们冒险。”说完,也没等其他人再发表什么意见,便自顾自地往里面走了。桑格没办法,憋屈地跟了进去。艾德里安跟曼芙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程度的困惑,两人沉默一瞬,艾德里安忍不住道: “我也进去看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俩人看着好可疑啊! 曼芙妮点了点头,艾德里安便也矮身钻进了黑洞之中。 蛛母回廊的大体情形和闻迢迢在回忆杀中看到的没什么两样,这么多年过去,墙壁仍旧干净光滑,甚至连一个真正 分卷阅读93 的蜘蛛网都没有。初次到来的人,很难想象这个地方居然会有那么长远的历史。只不过当真身临其境,所经历到的压抑远比透过屏幕感受到的要强烈得多。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闻迢迢需要时刻忍受疼痛感的缘故。 桑格倒是想帮她分担,但碍于外人在场,闻迢迢还是没有冒险。 艾德里安赶上来,打算给他们带路,先去那块颂赞碑所在的地方。这个流程没什么问题,此时要有什么异议的话会比较奇怪,闻迢迢便先跟着他走了。到了目的地,没能见到黛瑞亚他们的行踪。闻迢迢发现,这块颂赞碑还不是她原先想象的那样被埋在了地里。 它是斜插在墙体内部的。 这种角度,简直像是原本一块长条石碑,被人一怒之下砸到了墙上…… 不过闻迢迢现在没有太多精力去分析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人体导航仪,排斥她的是诸神之力,但是神典是亲近赖法莎的。 所以不必刻意认路,凭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她就能轻松找到捷径。 不想在这上面无谓地耽误时间,她便自作主张地继续前行了。 为了不引起艾德里安不必要的怀疑,闻迢迢会在每个岔路口都停顿一下,略作思索。艾德里安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问她:“不回头看看么?” 正常来讲,基于稳妥考虑,也是给后人提供方便,同一个岔道口的不同通路是需要反复探索的。这地方跟迷宫似的,总得先画好地图。然而他们当务之急还是找人,是以能容得下一些特殊的应对方式。 闻迢迢果断把这个锅推给了桑格:“这位约翰先生提供的方法,先试试看吧。” 方才他们边走边喊黛瑞亚的名字,奈何一直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回音。艾德里安只好妥协:“你记着路就行。”别到时候人没找着,自己先出不去了! 回廊很大,哪怕闻迢迢知道路线,三个人也费了不少时候,才最终走到尽头。 先前进来的那两位已经在了。 但整个空间里,并不只他们这两拨人。 原本放在石台上的神典正在空中四处乱撞,象征核心的光团表面,环着一圈胶冻状的青色发光物,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看得出来,就是这个鬼玩意儿在带着可怜的神典四处乱撞。 德兰多凭空画了好几个魔法阵,试图把神典拦下来。 大概是他之前交代过,所以黛瑞亚没有插手,乖乖地站在旁边精神助威。她两眼紧盯局势,牙齿咬住下嘴唇,额上渗着几滴汗珠,看着比当事人还要着急。闻迢迢自甬道中走进来时,就听到她正在跟德兰多说: “德兰多,我怎么觉得这个东西在骂人啊?” 闻迢迢:“……” 不愧是神典选中的姑娘,连神典在骂人都能感受得到! 离神典近了,闻迢迢肌肤上的疼痛感便消减了许多。她也有心上前帮忙,奈何实在不知道技能该怎么使用。桑格跟在她后面几步远,艾德里安要比他们两个都慢一些,他不放心闻迢迢的空间记忆能力,费了点时间在沿途做记号。 艾德里安最后一个进入到这处中央巢室之中,但他甫一现身,包裹在神典外壳上的那坨青色发光物便凝滞了一瞬,之后果断放弃了神典,直直向他俯冲而来! 被忽然抛弃的神典一个没反应过来,高空直坠了一段距离,才重新找到了悬浮的平衡点。 黛瑞亚:“……德兰多,它好像骂得更凶了。” 闻迢迢眼尖地第一个捕捉到事态,赶忙回头向艾德里安吼了一句:“小心!” 男人闻声而动,向旁边闪躲,可是空间只有这么小的一块,他躲得了第一下,也躲不过之后接二连三的袭击。德兰多祭出法阵围捕,桑格也跟着掏出了荧光粉,闻迢迢琢磨着直接上手去拦,谁知道这东西仿若虚无,径自穿透了她的掌心,俨然这层阻碍根本不存在一般。 事情发生得太快,还不等大家转出第二轮防御,那团发光物已经逮着一瞬空隙之间,没入了艾德里安的胸口! 艾德里安下意识往胸前一捂:“时间之核?!” 下一刻,他的双眼中就飘起了青光,整个人的气场也刹那间变得截然不同。 ☆、赖法莎 “艾德里安!” 黛瑞亚着急了。 她急匆匆地向这边跑,又被德兰多下意识伸手拦住。“艾德里安”现在浑身散发着青蓝色的刺眼光芒,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新得的身体,又活动了一下手脚,权作适应,之后抬起一只手臂,向着前方骤然推下! 原本静如永昼的空间当中顷刻间刮起了一阵粘稠又腥咸的风。说是“风”其实不太准确,接触面太大,闻迢迢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浪汹涌而下的海涛推搡着,险些便要双脚离地,被直接掷向对面的甬道里去。 桑格扶住她的胳膊,皱眉道了一声:“海神。” 德兰多往外丢法阵的动作也是一顿,他几乎是和桑格同时开口, 分卷阅读94 只不过语气变成了匪夷所思的疑问:“海神?” 海浪停止了。 支配着艾德里安的身体、被唤作海神的男人,眯起他似乎高度近视的双眼,认真端详了德兰多片刻,之后发出了同款震惊的呼喊:“爱神!” 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像是从灵魂深处直接发出来的,浑厚立体,能自己就震出几层堆叠的回音。这种情况下,声音中包含着的情绪也仿佛被无限放大了一般,男人甫一开口,整个石巢都感受到了他内心的苍凉: “爱神,你怎么沦落到这么副模样了?” 德兰多显然比他还要痛心疾首:“海神,你对神典做了什么?” 海神:“……” 这个时候,他再想说他不是他没有已经没有用了,毕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目睹了他刚刚的恶劣行径…… 面对一屋子谴责的目光,海神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神典核心围着黛瑞亚义愤填膺地转了好几圈,黛瑞亚和它感知相通,被搞得也很烦躁。她上前一步,仍然有些不想相信地问道:“你是神祇?” 海神倨傲地说:“我不需要向你证明自己。” 这让黛瑞亚更反感了:“你能不能先从艾德里安身体里出来?” “艾德里安?”海神反应了一刻,才对应上她说的是谁。他不以为意地大笑道,“能被神降身应该是他的荣幸!” “……”简直鸡同鸭讲。 黛瑞亚鼓了鼓腮帮子,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之后果断跑去了德兰多身边。 “德兰多,这个东西真的是神吗?” 德兰多还没回答,桑格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安慰她:“只是普通的降身而已,也就趟个一两个月就好了。”语气像在逗小孩一样。 结果小姑娘还真信了,她顿时暴躁起来:“德兰多,他是个假的吧?” 对于这种闹剧,海神明显觉得有些好笑。他没理会黛瑞亚,也直接去对话了德兰多:“知道你喜欢这些小人儿,但也不至于和他们混得这么熟吧?” 他几步向前,走到了石室中央的那处圆台前,径自坐了上去。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似的抱起双臂,还翘了个脚:“为什么是你来?混沌他们呢?” “你在这里等……混沌?” 自从方才开始,德兰多的神色就有些不对。他拧着眉头,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但看样子没能得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因此,只能将疑惑干脆问出了口:“我从很久以前……就被昼夜之神关进了黑白之隙,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哦,那些事你也确实不适合参与。” 海神理解地说。他回忆道:“这一切都要感谢你的那位好朋友赖法莎,解开神典封冻的是她,将魔法还给人类的还是她。死神也是个蠢货啊!后来混沌有过这样的猜测,这女孩是死神剥离出的反面,也许就是生的象征也说不定。毕竟我们之中,可从未出过一位生之神呐。” 前面几句,让德兰多的神色有点微妙。毕竟解开神典封冻的,其实是他……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是你们将她打入了黑渊?” “怎么可能!” 海神嗤笑道:“是秩序那些人吧!那时候他们可是如日中天,可惜赖法莎让渺小的人类见识到了神典的秘密——这也很可笑,她以为他们就是什么好人了吗?后来之神想要仰靠着人类的信仰来维持住自己对于神典的控制权,他们总是在四处贬低我们这些曾经不让他们出生于世的先行者。” 他双手向膝盖上一放,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怪只怪他们运气太不好了,要生在人类之后!我们有什么错呢?我们为人而生,终有一天也会为人湮灭。不过是在寻求一条生存之路而已。在这一点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你胡说!” 一直以来,舆论的风向都是亲近后来之神居多,黛瑞亚自然听不得别人话中有相反的倾向。她下意识就辩驳了一声,然而好几个世纪前的事情,她又真切了解多少?是以一声过后,也不知再该讲什么别的了。 闻迢迢倒不觉得这种你死我活的阵营问题有什么好争的,她只是好奇地开口问了句:“时间之核……是诸神的遗骸?” “什么时间之核?” 大概是在这处石巢之中呆得太久了,海神也不是很清楚外面的事情。闻迢迢先前没什么太大的动静,这人都没注意到过她,如今忽然开口,惹得对方眯着眼睛望了她好几眼。 桑格眉尾抽搐,不动声色地往她跟前挡了挡。 不过到最后也没看出什么真东西来,闻迢迢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届神祇真的不行。 咋还只能拿眼睛认人呢! 黛瑞亚要疯了:“克莉丝汀,你在说什么啊!” 先神后神的事情也就算了,怎么还扯到了时间之核? 闻迢迢也是听到艾德里安刚刚喊了那么一句才想起来的。回忆杀中,赖法莎曾经说过,诸神与时间同 分卷阅读95 在,每个人都是时间的神明。蛮荒时代的到来,就是因为诸神陨落后被遗迹封存,人类想要继续生活,必须依靠诸神祝福,启动时间之核。 而这位海神先前灵魂化出的那一坨东西,又被认成了时间之核。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挺接近真相的。 她简单捋了一个前因后果:诸神借由法则,人类掌握魔法,互相制衡。为了不让己方沦落到湮灭的命运,诸神想要扼杀人类的存在,第一次封冻了神典,第二次阻断了魔法,但都被赖法莎所破坏了。 后来之神因神典的封冻,生来就和原初的神明们有隔阂,从而向人类亲近。但他们毕竟是神,终究不可能和人类站在一线——他们同样没有给予人类魔法。只不过是以此种方式迂回地来与原初之神抗衡,从而保证自己对于神典的控制权。 人类在获取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后,窥见神典的秘密,出于自保,也兴许对神典同样有了觊觎之心,他们激化了两方神明的矛盾,引发诸神之战,这就是初代的英灵教会。 他们还得到了时间之核,榨干诸神的最后一丝价值,真正成为了自己时代的主人。 但神典最终没能落到幸存者手中。 除了海神一直守在神典旁边以外,闻迢迢怀疑冒险者公会也与诸神脱不开关系——总坛长是由“诸神意志”选中,这可能是一些神明为了留存世间而采取的特殊方式,不然,桑格怎么会一副很清楚神明降身之事的样子? 曾经的赖法莎是怀揣着天真的愿望的,她出生在一个单调的年代,那个时候只有那么一拨人,在共同地做一件事情,黑白的界限仿佛特别分明。她想用焰火去温暖月亮,到头来却发现,焰火只能燃烧在山涧野田。 月亮的光,注定是冷的。 所以她说足够了,生得足够了,就也开始向往死亡。 海神站起了身,无趣地说:“哎,我看出来了,爱神,你现在是和他们一拨了吗?”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德兰多抿了下唇,有些无奈,那双碧蓝色的眼里却有些不得不宣之于口的情绪,“但既然知道了,总不能看你们这样无谓地争斗下去。” 海神啧了一声:“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个闲事。” “这怎么能叫闲事?” 黛瑞亚听不下去了,她还做不到自己整理这么庞大的一出信息量,遑论再根据眼前的信息推导事态真相。她只知道:“这个叫神典的东西好像不太喜欢你,你能不能别再缠着它了?” 当此时,系统“哔哔”两声,又给闻迢迢抛过来了一段断章。 “黛瑞亚牢牢地将核心笼在了胸口。 “‘那又怎么样!’她说。她热血沸腾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当她是一时意气,年少无知,可她知道自己不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她的眼前,她觉得自己的肩上仿佛凭空之间就多出了一担沉重的使命。 “‘我无所谓的!’她几乎是喊着说出的每一个字,‘既然它选择了我,我就有这个责任。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怎么样都行!所以,归根结底是神典赋予了大家太多权利,对不对?只要我把它们封住——’ “‘封住又能如何呢?’ “见识过百年之后不同光景的德兰多,虽然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开口打断了女孩正处于高昂状态的情绪。 “封住又能怎么样呢?遗留下来的星点甘露仍然能使人趋之若鹜。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如果不希望过界,就只能从根源处约束。 “‘还是让我来做吧。’他于是说,‘以身为祭,它会归于世间万物,再也无形而生。’ “(本章完)” 闻迢迢懂了。 一周目黛瑞亚封禁了神典的一些关键法则,但剩下那些对于一无所有的人类来讲仍然是无上的权利,因此还是没能防止争端。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奥格斯特后来会加入月神曙光,对于他个人来讲,原本就是为了平衡故乡与外来势力的摩擦,如果能在“神启”分团中发展良好,本也不必一定要回归本土。 之所以会彻底划清立场,只可能是因为原先只求安稳的艾拉镇,变成了利益相关的一方。 原书里是二周目,德兰多献祭自身,改变了过去,没能回到一百年后,赖法莎生出愿望,让上一位任务者进来更改剧情。结合赖法莎表现出的向死倾向,那位任务者怕不是直接图了个省事儿,把这个献祭之人换成了赖法莎。 这下,德兰多就不说了,桑格……肯定得疯吧! 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自己这次任务的生成者就是桑格。 所以德兰多不能有事,赖法莎也不行。 而矛盾又是需要解决的…… 她默默举了下手:“你们不是可以更改神典的法则吗?” 一屋子的目光直勾勾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都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提这个干嘛。 确实,断章给得有点儿早了,这矛盾还没升到那个点上呢。 闻迢迢不打算浪费那个时间,径自说了 分卷阅读96 :“现在就是黛瑞亚代表的神典想要独立,海神你想先抢到东西再等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的盟友过来,”海神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给无视了,“还有德兰多你想要世界和平,对吧。” 德兰多:“……” 闻迢迢摊了摊手:“那当然是要以神典的意志为先了。”又分析道,“恢复诸神时代是不可能了,最好的结果就是现在还活着的都一直活下去吧?利益太大,肯定得争个没完,而这个权利又不是必须的。” 她指了指神典:“把‘可以更改法则’的这个权利抹掉,不就可以了吗?” 这些人争来争去,其实归根结底争的还是神典。而神典作为本来应该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法则,之所以会引人觊觎,都是因为它对诸神放的权限太宽。 也不知道最初这些法则是如何而来的,但能看出,神典是彻底地将“修改”的权利交给了诸神,它本身反而对此无能为力。某种意义上来讲,诸神像是它分割开的、拟人化的一部分。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海神才会说,他们是为人而生。 然而既然生出了自我意识,事情又哪里会那么简单呢? 诸神能够修改神典,人类使用技巧借助诸神之力也能达成同样的目的。这么一大块肉放在眼前,明晃晃地在引人犯罪。黛瑞亚主角光环再大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她献祭自身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而德兰多打算一劳永逸地让神典直接消失,不失为一个理想的假设,可惜,闻迢迢觉得他那么做了以后,结果也不会太过乐观。 献祭归献祭,总得讲究基本法吧,哪能真的想达到什么目的就达到什么目的…… 因此,无论从现实考虑,还是任务需求,闻迢迢都只能折衷。 让能够修改法则的诸神,将自己的权利归还神典。此后,神典就是唯一的权威所在。这样一来,起码大框架下的争端是没有了,至于人类内部,或者人与诸神种族的冲突,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这也不是一时就能保证永久的事情。 当然,若是神典有一点人性的偏颇,能在中间进行调停,那是再好不过。 在这个剧情点上,只要德兰多和赖法莎不出事,闻迢迢的任务应该就没有问题。但赖法莎本人的想法,闻迢迢没法撼动太多。 她能左右的只有原主的行为。在上一位任务者的作用下,目前的局面是赖法莎为了探究德兰多的死也跟着回到了过去。所以,在面对神典时,她不去窃取死亡的法则,反而引导它独立于诸神之外,也算是变相地改变赖法莎的态度了。 海神被她的话说懵了。 海神:“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闻迢迢学着他的样子也抱了个胳膊:“你是没出去看过吧!你们现在可不是以前那样随便就能呼风唤雨的诸神了,这场争斗最先被一致铲掉的就是你们好吗?这种时候还分什么先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海神默了。他其实在想,他是海神,脑子进水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 无论他脑子进没进水,黛瑞亚是真的风中凌乱了:“克莉丝汀,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闻迢迢感到愧疚,这孩子今天出去以后,世界观估计都要翻上一番。 其实这几个人里唯一的不和谐因素就是海神,只要他不出手打架,其他几个对神典权利的欲望不大,无所谓收回与否。闻迢迢打算虚张声势一下:“你不知道时间之核吧?那是现在人们从诸神遗迹中带出来的诸神遗骸,有了时间之核,他们就能自由地生存在这片土地上。诸神已经逝去太久了,现在这就是你们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价值。”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现在就是人人想要杀之越货的香饽饽啊!还不赶紧把烫手的东西摆脱掉,这不是等着被抢呢吗?” 桑格看出了她的意图,配合地说:“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几个打不过你一个吧?” 海神:“……” 他动摇了,他被闻迢迢的话绕了进去,一瞬间真的有了一丝恐慌的感觉。 闻迢迢趁机暗示德兰多:“德兰多,你觉得呢?” 男人眼睫轻颤,思量过后,慢慢走到了黛瑞亚跟前。女孩将神典核心捧上,德兰多伸出手,去触碰那片清冷的光晕。仿佛千年前的场景重现,环绕在核心旁金光熠熠的颂赞语与他眼中流彩灼灼相对。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时候传来:“兹——” ☆、辛萤 闻迢迢回到空白空间之中,这次系统回馈给了她241点绘笔值。这个世界的作者权限被回收过一遍,反复后产生的余量原本就不是很多,因此透过这个数值她也看不出什么。但相比前面几次塞牙缝都不够的零头,二百多也还算可观。 系统的例行汇报结束后,她的耳畔就忽然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闻迢迢——” 似乎是她曾经听到过的某个不太和谐的男声,如今也一如既往地在不太和谐地嘶吼:“闻迢 分卷阅读97 迢我杀了你!闻迢迢你没有心!!!” 闻迢迢:“……” 她干嘛了? 白色的布局如烟雾样散去,下一瞬,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简易的出租屋中,乱糟糟的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电子产品,左前方是一道朴素的防盗门,身后有一扇嵌在墙里的窗户。闻迢迢回头,往窗外眺望了一眼,永夜的漆黑中,飘着杂乱无章的二进制数据流。 这间房子就像空悬在二进制宇宙中的一个小方块一样。 喊叫声是从里面的卧室传来的,闻迢迢揣着满腹疑惑走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连体小熊维|尼睡衣的人,正伏在靠墙放置的书桌前,对着桌子上的练习册发呆。 卧室里没有床,只有个类似全息游戏舱似的蛋壳形设备。 听到有人进来的响动,书桌前的人僵硬着回了下头,待看清来人后,才肩膀一塌,好松了一口长气。但同时,他也火山爆发了:“你居然还敢来!” 这是个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小兄弟,身量不高,眼睛挺大,脸部线条偏柔,长得还算讨人喜欢,颊边肉嘟嘟的,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闻迢迢无辜道:“这是哪呀?” “我房子啊。”小兄弟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也没有纠结为什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自己的家里,看来是个常规操作。他把手里的练习册往闻迢迢怀里一扔,咬牙切齿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得帮我做!” 闻迢迢对于眼前的这个情况还有点儿茫然,她伸手接过册子,打开瞅了一眼,一边确认似的询问:“林星星?” 林星星:“……” 林星星:“我叫林见泽!” 每句话都要用感叹号强调,他也不嫌累。 这本练习册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初中生补习资料,只不过封面不太好看,名字也没有很如雷贯耳,像是随手从货架上捡回来充数的。闻迢迢看着上面仅有的两处墨迹,以及一旁用红笔打的两个大叉子,同情地说:“没有金刚钻,还是不要揽瓷器活儿了吧。” “你以为是我想做吗?!” 义愤填膺的少年双臂抱怀,声泪俱下地质问:“是谁!是谁向管理员告状,说我的智商跟不上她高尚的步伐!这下好了,管理员为了提高员工的综合素质水平,给我们进行了统一资格考试,并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发布了针对性学习任务……” 闻迢迢:“……” 她震惊了。 天呐,管理员居然这么负责的吗? 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瞅向练习册封面上的“初中”两个大字。 “你就……考了个这?” “什么叫‘就’考了个‘这’!”如此措辞,林星星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初二的,还是下半学期!四舍五入,就是初中毕业了!!” 闻迢迢:“……”她知道这人是个中二,但没想到真的只有初中二年级呢! 她试探性地问道:“那系统给我换客服了吗?”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足够客气了,然而还是不幸地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她立刻又收获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闻迢迢!你有没有良心!!” “……”闻迢迢有一点小失落,看来是没有换了。 她不无遗憾地打开了系统断章页:“行吧,我要去工作了,你在家好好学习。” 林星星:“……”他是不是被人占了便宜? 闻迢迢没再管他,直接点了界面最下方的“CONTINUE”。 * “阴阳河畔,血月高举,枯烂的柳枝浅戏着浓稠的黑水,艳红的彼岸花没过膝头,堪堪遮住花丛间正郎情妾意的两人。 “幽月娇笑着栽进渊离怀中,一双媚眼含情脉脉地凝望着男人俊美的容颜。 “‘阿离……’ “檀口微张,轻声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就仿佛为她唇间抹上了一层致味的蜜糖。幽月靠在男人肩膀上,嫩白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袖,腻起调子问: “‘阿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 “原本神情惬意的男人闻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幽月挨他很近,自然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她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隐秘的酸涩,还不等对方答话,便伸手将他向远离自己的方向一推,哑声道: “‘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什么权宜之计、什么逢场作戏!我看你整天和她你侬我侬,怕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了,我是失心疯了才会答应你娶她!’ “然而她这一下目光偏移,不期然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株枯木后一片浅色的衣角。幽月当即脊骨发寒,倒也顾不得旁的了,先发声质问道:‘谁?!’ “焦黑的树干后人影微动,半晌,才慌慌张张探出一个脑袋来。 “(本章完)” 慌慌张张的闻迢迢无语地看了看眼前的显示屏,又抬头望了一眼花 分卷阅读98 丛里偷情的男女。 可以的,一上来就捉奸在野,也是挺刺激…… 但有一说一,起头便遇到断章,这她已经习惯了。扮演的角色在断章里就露了个脑袋,这事儿她也能忍。但好歹,让她的这个角色拥有一下姓名吧?不然她可怎么圆呐! 断章出现的空档中,只要她不点那个“阅读完毕”,时间就会静止不动。不过脚底固定,没法乱走,实际上做不了什么大事。闻迢迢深呼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就怀着凝重的心情,点下了“阅读完毕”。 红衣女人刚问出那一句:“谁?!” 闻迢迢思考过,她如果直接跑,第一不知道自己实力如何,第二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第三不知道双方究竟是什么关系……不太可行。 所以只能先苟着了。 她没有按照原文里说的那样探出个头,而是默默躲在了树干后面,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行事原则。遗憾的是,这对狗男女很快就动了。男人看上去比女人还要在意两人关系的暴露,他绷着张脸,压根就没有想要过来看看的意思,直接捻诀引了道雷光,直直向枯木处掷来! 闻迢迢见势不好,赶紧疾退几步,往远处跑去。但她很快就发现,那道雷光根本不是冲着那棵倒霉的枯木,而是光明正大追踪着她这个人而来! “卧槽!” 闻迢迢头皮发麻,可还不能停下,只能竭尽全力地继续奔跑。然而令她崩溃的是,她居然在这时候又听到了两声:“哔哔!” 她真是好久都没有在断章后听到第二次哔哔了! 眼前唰一下蹦出了一块闪着红光的警告框。 “OOC判定!OOC判定! “辛萤姑娘娇俏可人,小家碧玉,是七君府中大家公认的梦中情人!纯真如她,怎么可能吐出‘卧槽’这种虎狼之词!宿主的恶劣行径严重破坏了辛萤在大家心目当中的完美形象,为了挽回七君府众的精神损失,系统将酌情对宿主进行相应的惩罚。” 闻迢迢:“……” 好的,久别重逢,居然又让她遇到了一个封闭世界! 生死攸关之际,她居然还能分出闲心来吐槽:“卧槽”算个毛虎狼之词啊,这破系统真的知道虎狼之词是个啥意思么!! 而且居然不触发作者的愤怒了,酌情惩罚是个什么鬼? 眼看雷光距她只有毫末之差,闻迢迢还以为自己要经历第一个落地成盒的世界了。没想到千钧一发之时,她怀中金光大作,蹭一下飞出了一张符箓。这符箓漆底金纹,本来是折叠成一团的,在空中自行展开后,纹路霎时幻出一层巨大的虚影,直接迎上了飞驰而来的雷光! 与此同时,有似乎自天边而来的浑厚男声,严词厉喝道: “幽冥界内,岂容尔等放肆?!” 追逐过来的狗男女被这个骤然响起的声音生生吓得顿在原地,两人脸色瞬变,面上厉气尽失,瑟瑟发抖地“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告饶道:“不知尊者大驾,还请尊者海涵!” 雷光触及符文,顷刻化为烟灰。跪在地上的两人等了片刻,见“尊者”并未有进一步追究的举动,如蒙大赦,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管闻迢迢,匆匆忙忙地便跑走了。 他们走后,闻迢迢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再见到那位“尊者”的痕迹。 她于是琢磨着,方才那句厉喝……是不是“录音”啊? 看起来,这个幽月和渊离也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强确实是有点强的,但一味被自己本能的情绪所左右,连来人真假都不去分辨,这种智商怕是够不上主角或者反派。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位“尊者”当真恐怖如斯,和他沾上一点边的东西他们都不敢碰。 直到这个时候,闻迢迢才反应过来,系统的流程似乎有些不对。犹记得当初绘笔值回收失败时,明明都是先给她蹦出原文中与断章接应的收束点,之后才会判定OOC。这回怎么只给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判定? 而且这判定也太瞎了,就因为她顺嘴说了那么一句国骂么?也没人真的看见啊! 打开系统查看了一圈,闻迢迢发现,事情忽然变得有点儿奇妙。 啥主观能动性都没出,她这次的断章,居然还通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只有两章半,我就过渡一下= = ☆、辛萤 更奇妙的是,原文中断章后的剧情是这么写的: “哪来的小丫头? “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渊离眉头紧皱,知道这个事态可大可小。然而谨慎如他,还是不希望留下哪怕一丝可能会招致祸患的威胁。因此,几乎没有一点犹豫,他直接起手,一道雷光狠劈向那棵枯木。 “小姑娘眼中的惊异与担忧还未散去,她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敌不过那雷光威力万钧,白焰闪过,树干上留下一道贯 分卷阅读99 彻的裂纹。鲜血从姑娘腹部渗涌而出,幽月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在自己眼前分为了两瓣。 “娇俏的脸上神色定格,她甚至连惶恐都来不及发出。” 闻迢迢:“……” 这姑娘,一出场,就死了? 系统慷慨地给她发了113点绘笔值,这还是在封闭世界!闻迢迢觉得辛萤小朋友应该是死得透透的了。 死都死了,之后别说断章,剧情都莫得了吧? 她这是……直接完成任务了?? 老实说,闻迢迢不太相信系统会设置这种一上来就躺赢的送分题。她现在也不是当真没事可干,毕竟还有个要酌情发布的惩罚等着她呢。 OOC判定的条目下,有一个等待“领取惩罚”的倒计时。在三个小时内,她可以自主选择在任何时候开启惩罚程序,如果时间一到还未选择,系统就将强制执行。 闻迢迢没什么后事要交代,直接点了“领取”。 提示框蹦了出来。 【D级】探索任务 七君府上最负盛名的不是七君的美貌,也不是妃姐儿的骨雕,而是东门口处小风月日复一日昼夜不停熬出的往生糖。一枚往生糖,沾的是前世的蜜,结出今生的果。作为地府热销排行榜上久居第一的热门美食,它可以说是各路神仙眷侣前来地府观光游览时不得不品尝的一道特色风味。缘深缘浅,你们的爱情,经得住往生糖的考验吗? 【探索】为了能熬出品相精美口感上佳的往生糖,小风月时常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采集一样神秘的东西。这究竟是什么呢?笔者好好奇啊! 闻迢迢:“……” 她知道每个世界的系统风格都不太一样。 ……但这也太不一样了吧! 闻迢迢没忍住,给林星星发了条短信。 @闻迢迢:不同世界的任务系统都是归谁管的? 林星星仿佛转性了,很快就给她带来了详实的回答。 @林**:宿主的客户端由交互部门主管,主要是为宿主提供一个可以适配于各个世界的通用平台。部门以小组为单位,每个小组的管理员手下还有很多员工,就像我这样的。具体的编程工作都是我们这些员工来执行,管理员只是统筹。 闻迢迢想起来,每次空白空间过渡时的萝莉音,莫不就是林同学的管理员? @林**:开放世界本身配备的任务流是技术部门的工作,制作任务流时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比如作者权限的导向,原主的意向,任务本身的可行性和趣味性之类的。还得选节点,测阈值,顺逻辑,总之特别麻烦,技术部都是些高精尖人才……我这辈子估计是升不上去了。 到了最后,他才说到封闭世界。 @林**:封闭世界必有主导者,所以封闭世界的任务流是由主导者构建的。主导者属于封闭世界的一员,本身就具有亲缘上的优势,再加上作者权限傍身,做起任务流来会轻松一些。不过很多主导者都不会满足于基础级别的任务流,要想提升自己的编写水平,我们这里也会有配套的课程提供,你要了解一下吗? 闻迢迢:“……”怎么还推销上了! @闻迢迢:你是林星星吧? @林**:? @闻迢迢:你知道得太多了 @林**:…… @林**: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嘛? @闻迢迢:暂时没了 @林**:再问我点儿吧,我不想做题! @闻迢迢:…… @林**:要不我给你讲讲那个编写课程?其实大家一开始进来,不论是普通员工还是主导者,基础编写课都是一样的。编写课算大类课,有不同老师教,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态度开明语言幽默给分宽松作业还留得特别自由的大好人老师! 闻迢迢:“……” 她嘴角抽搐地扔下一句“再见”,就把聊天界面给关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误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快穿局! 但是现在的情势倒是明朗了,很显然,她这次遇到的这个封闭世界的主导者,就是一位不满足于基础级别任务流的有志人士…… 因为是惩罚性质下开出的强制任务,所以提示框上两个选项,一个是“接受”,另一个也是“接受”。 闻迢迢面无表情地随手点了一个接受。 接下的任务被罗列在了断章页里,于下方独开出来了新的一栏,以便查看。不过除了她刚刚看到的那几句任务简介以外,并没有什么新的东西。闻迢迢调出地图,先走出了彼岸花海,之后沿着阴阳河一路前行,来到了地府的城门前。 守门的牛头马面用刀戟拦了她一下,她掏出刚刚从袖子里找出的腰牌,两位鬼差端详一眼,便客气地放行了。 阎罗殿位于地府正北,七君府就在它的南侧偏西,宛若帝王右手,与它遥遥相对的是擅因司。从得天独厚的地理方位来看,这两个地方应该都是地府中比较重要的部门。b 分卷阅读100 r   七君府的东门就是它的正门,闻迢迢远远地便能看到那里现在并没有人在摆摊。走近之后,看门的小厮扬着笑脸跟她打了个招呼:“阿萤,你回来啦!” “嗯。” 闻迢迢点了点头,在四周寻摸一圈,佯作疑惑地问:“小风月呢?” “去三生镜了吧!” 小厮眨眨眼,一副八卦的样子。他靠近了闻迢迢一些,压着声音,做贼似的议论:“最近总是往那边儿跑,不会是什么前世今生的孽缘要来了吧。都说小风月之前是月老门前的姻缘官,为了西海里的一条小鱼犯了天条,才被罚下来给七君跑腿。你说,会不会……” 闻迢迢打开地图一看,得,三生镜是一方悬瀑,还不在地府城郭里面。 她敷衍地应付了小厮几句,匆匆忙忙地又往外走。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进去又出来,牛头马面看着她的神色就有点儿不对劲了。好在闻迢迢脸皮厚,她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人家再好奇,也犯不上来打扰别人的隐私。 三生镜与地府城郭简直就像幽冥界的南北两头,阴阳河的水流了一路,彼岸花海没有尽头似的一直延伸。路上,闻迢迢偶尔还会碰到几个拘着亡魂的鬼差,有认识她的跟她打招呼,客气地问:“阿萤,这是去哪儿啊?” 这个方向也没什么别的好地儿,闻迢迢只能如实回答:“三生镜。” 熟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对了。 闻迢迢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透过地图就能瞧出这三生镜是个什么明堂,但看样子,肯定不是办喜事儿的地方。 幽冥界的天空是一片猩红,黑色的云絮后有血色的残月。阴暗的气息遍布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闻迢迢虽说确实也死过一次了,但穿越这么久都是在活人的世界里晃悠,死人领域中那如影随形的窒息感难免让她不太适应。 原本就挺漫长的一条路,这下显得遥远得没有边儿了。 好不容易来到悬瀑跟前,还未走近,就看到系统蹦出来了一条绿色的通知。 【D级】探索任务1/2 没错,被你发现了!三生镜,一块罪孽的镜子,它总是能照出人们心底最不想要回忆起的负疚时刻,往前回溯八百辈子的糗事都能给你扒个干净,可谓是三界内最不受大家欢迎的一面镜子了! “真正的爱人,就要直面对方内心的罪恶之种。”小风月对于爱情的看法还真是十分与众不同呢。取三生镜的一滴泉水汇入麦芽糖中,这就是往生糖全部的制作流程。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只不过加了一点噱头,居然就能受到如此大规模的吹捧,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探索】时常往来三生镜的小风月,最近去这个地方的频率似乎又增加了一些。她是遇到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吗?笔者好好奇啊! 闻迢迢:“……” 这位笔者,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下一刻,她就被三生镜罪孽的泉水从上而下浇了个透心凉。 法术碰撞间空气被震得轰轰作响,闻迢迢憋屈地抹了把脸,八百辈子的糗事没看着,倒是看到不远处瀑布旁的山石上,有两个身影在打架。 一人身穿红衣——这个描述不太准确,他穿的应该是被血水浸透的白衣。男人受了重伤,动作间能感受到明显的力不从心,然而稀奇的是,攻击的发起方却也是他。相比之下,另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就显得尤其游刃有余了。 娃娃脸的小姑娘秀眉紧簇,一边轻松地闪避对方的攻击,一边无奈地呵斥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有话不会好好说?” 可惜她的友好提议并没能感动对方,男人脸色发青,挥剑又劈出一道刃光。他喘着粗气道:“垂天网,追魔夹,功德索,九狱孟章,这些不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呀!”女孩承认得毫无芥蒂,语声一派天真,“虽然我把你害得是有点儿惨,但你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打人吧!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嘛。” 闻迢迢:“……” 她本来想劝架的心瞬间停歇了。 她琢磨着,要不要帮一下这位可怜的大兄弟? ☆、辛萤 倒不用她出手,男人体力不支,很快就在筋疲力尽之下放弃了攻击。他以剑支地,勉强支撑着身体,一脸严肃地盯着小姑娘说:“包庇魔族怨孽,擅法司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对方不主动骚扰,小姑娘也没有再和他计较的意思。她一副好心肠的模样,从衣服里掏了瓶药膏出来,扔给了对面的男人:“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就是扔的准头不太好,一击砸中了男人的鼻子。 男人:“……” 闻迢迢适时地上前开口:“小风月?” 她是按照系统的意思来找小风月,才一路走到了这个地方。之后的探索任务依然和小风月有关,没道理遇见的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阿萤!” 果 分卷阅读101 然被她猜准了。她刚刚站的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一旁有飞瀑掀起的水雾,激斗中的两人没能注意到她实属正常。小风月惊讶于熟人的到来,也不知道方才的情形被人看去了多少,但还是及时地收敛了态度,一脸乖巧地问: “阿萤,你找我?” “是啊。” 实际上是系统找她,但明面上闻迢迢还是得帮无聊的系统找补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在问我要糖呢!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小风月眨眨眼:“哎呀,外出采集嘛!”她责怪地看了一眼盘腿坐去地上包扎伤口的男人,“结果被人缠上了,真是莫名其妙。” 男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小风月压根没有搭理他,闻迢迢试探地问:“你们认识?” 系统说是探索,等于要将事态搞清楚。鉴于上一个探索往生糖独家秘方的任务,她只是找到了三生镜就算完成了,那么这回,大概只要引导小风月说出相关的话,或者做出相关的事,系统就会自动帮她把剧情补全。 “没见过。”小风月嫌弃地说,“我前脚刚来,他直接就从瀑布里扑出来了,我哪儿知道这人哪里跑来的?” “明明是你先进……” 男人下意识驳了一句,但大概是和姑娘的几次沟通都以失败告终,他话到一半,也不急着辩解了,直接从腰带上卸了个令牌下来,往两人眼前一晃。这是个红色琉璃制成的透明令牌,装饰简单,中央凸出雕刻着一个“阴”字。 还不等他开口介绍,小风月就先嗤哼了一声,不以为意道:“是,天庭尚阴司,早看到了,怎么了吗?尚阴司的人就可以随便仗势欺人了?” 男人:“……” 他额边显而易见地被激起了几道青筋,好不容易忍住了脾气,从牙缝儿里挤出了一句心平气和的话:“魔族南城境主的三公子,前些日子从天牢里跑出去了,我是奉命前来追踪。若不是你多事阻拦,我怎么会加以反击?” “我不知道什么三公子,你不打我我怎么会打你?何况你刚才打我的时候我也没打你,你看你现在没有打我,我打你了吗?” “……” 男人要被她这一连串绕口令唬晕了,他干脆直接指了下瀑布后面:“我就进去看看,结果接二连三的都是陷阱,不是你弄的吗?” “又不是针对你。”小风月鼓了鼓腮帮,“那里藏着我的独家秘方,我怕人偷不行吗?自己偏上赶着往上撞。” “什么独家秘方,我们尚阴司专司寻踪,珊瑚令上沾了那个魔族的血样,一路指引我至此,怎会出错?”男人将伤口差不多处理好,提起剑来,就又打算往瀑布里走,“我对你的那些东西没兴趣,这是流程,总得确认一下。你要是再拦,我只能直接找阎君,让你们地府的那些鬼差亲自来查了,你好自为之。” 他这么一讲,小风月明显有些踌躇。她委屈地说:“真的没什么三公子……” 可到底没有再继续拦了,而是急急忙忙地跟着男人向着瀑布里面走去。闻迢迢任务在身,没多犹豫,便也随了过去。她将小风月拉后几步,摆出了一个好朋友应该有的关心表情,悄声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儿?” “阿萤,你一会儿可要帮我说话!” 小风月没有多说,因为瀑布后的这方山洞并不宽敞,有什么东西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从右侧墙壁处开出的口子里走入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尽头就是一间被简单布置过的石室。角落里堆着茅草铺的简陋床铺,如今,那上面正坐着一个眼睛被白布缚着的男人。 尚阴司的那位神差手里拿的珊瑚令,指向的就是这个男人。 “阿温!” 还不等那神差开口,小风月就率先跑到了男人的身边。她用柔和的口吻温婉地问他:“阿温,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和魔族……魔族……魔族什么什么什么公子有关的东西?” 神差郁卒地提醒:“魔族南城境主的三公子!” 名叫阿温的男人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好歹能闻到神差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息。他眉头皱起,紧紧握住了小风月的手,紧张道:“姑娘,有人欺负你了?” 满身是伤的神差:“……”谁欺负谁啊! 闻迢迢觉得,这位可怜的神差怕不是要被这俩人给气死了。 但碍于辛萤的身份,她自然还是要帮着小风月说话。因而此时便见缝插针地开口道:“神差大人,你也看到了,这里没什么魔族三公子。小姑娘就是好心救个人而已,估摸着是为了这位公子的安全考虑,连我们这些朋友都瞒着没有告诉。一场误会,双方都体谅一下,您急着找人,也不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小风月附和地点了点头:“就是的,上赶着揭人家隐私,还有理了是不是?你们天庭里的神差都是这样做人的呀?” “……”神差忍无可忍,“珊瑚令指的就是这里,我能怎么办?即便他不是,他也与那魔族妖人脱不开关系,我总得问清楚了才行。” 分卷阅读102 若非身上有伤,他估计就要直接开打了。 小风月不满地撇了撇嘴,还想再说,却被阿温一手安抚住。白布缚眼的男人抬起了头,直直地“望”向神差的方向:“我亦不知什么魔族三公子。但确有一物含有友人仙魄,我与友人百年未见,如今也不知他什么消息。况且既是友人,自然做不来背信弃义之事。” 这就是没得聊的意思。 神差眼皮抽了抽:“你这是是非不分……” 阿温不为所动:“是非如何在下不知,但求无愧于心。” 闻迢迢诚心建议:“神差大人,正事要紧,何必在不相干的人面前死磕?” 天庭有天庭的法规,但无论如何,确实没有搞连坐的道理。神差之所以有点固执,完全在于他白挨了一顿打。思量片刻,他也只能不甘心地妥协:“罢了。” 他随手把小风月方才丢过来的那瓶药又给丢了回去,记仇得很,是冲着人家脑门上丢的,好在小风月早有准备,反应很快,伸手给接了下来。 神差眉毛一抖,有苦说不出,扛着剑,郁闷地扭头走了。 他走后,系统才给闻迢迢弹出消息来: 【D级】探索任务◎ 感恩的心!是的你没有看错,百年前西海四太子座下最受欢迎的茯苓君,当年也是竞争过三界芙蓉榜前十的风云人物。经历情劫之时遭人暗算,仰赖三生镜挣回一丝生机,居然这么巧被小风月捡到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看尽世间悲欢的小风月,心上也有这么一个可以为其奋不顾身的人在呢。 当然,如果没有宿主你的干预,小风月护郎心切,可能会将前来追寻魔踪的神差邀泠推入三生镜,邀泠睚眦必报,势必将小风月也扯下水!茯苓君久等人不归出门寻找,被散心至此处的女主白戈撞见,将其误以为恩人,产生一段不必要的纠葛。唉!这大概就是情深缘浅吧。 【完成】恭喜您!虽然是个很简单的惩罚任务,但您还是没有一丝怨言地圆满完成了呢!笔者对于您的表现十分满意,想要邀请您继续接下来的互助活动,286341种任务任你选择,感受三界风情,领略天地奇观,一切尽在《三界八卦版》app!怎么样,有没有很心动呢? 闻迢迢:“……” 她看着“286341”这个数字,差点儿昏过去了。还好,这次提示框下方给出的选项是实打实的“接受”和“取消”两种,并配有一行小字注释: p.s.:请遵循您的心意自由选择吧!放心,笔者尊重宿主您的一切意愿。 都这么说了,她当然毫不大意地点了个“取消”。 能不能真的取消另说,但总不能因为觉得可能没用,就连试也不试一下吧。 结果,这笔者还真是说到做到,让系统“兹——”一声把她送回了两处世界过渡时的那处白色空间里。元气满满的萝莉音照例给她汇报完成果总结,因为是封闭世界,是以还多了个附加奖励:“为了感谢您对三界和平做出的微小贡献,封闭世界I67D11T37的主导者赠予了您一个小小的奖励,请在遗落愿……” 话至此处,向来咬字清晰吐音流畅的萝莉音难得地卡了个壳,修正一秒后才重新读道:“请在商城界面自行查看哦!” 闻迢迢:“……” 总觉得林星星又要倒霉了呢。 她打开商城,最下方那栏剩下唯一没买过的【大结局】,第一行是已购买的四件商品,中间则列着两张主导者赠送的卡牌。 没错,卡牌。 自闺蜜卡之后,闻迢迢又获得了一张空白的卡片。一次还可能是由于主导者的偏好,但两回送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就更可能是附加奖励只会有这么一种形式了。 有上次的前车之鉴在,闻迢迢可劲儿戳了这张新的卡片好几下。 然而到了最后,也只戳出来这么一段话: “唉,又是个匆匆忙忙的过客。人生苦短,能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是件多么有缘分的事情啊,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不知道珍惜呢?笔者好难过,笔者有点寂寞,精神恍惚中可能忘记了什么事情,请您体谅他。” 闻迢迢:“……” 说好的尊重一切意愿呢?尊重是尊重了,脾气也耍得挺大啊! 没事,这次没有还有下回,她就不信之后遇见的主导者能个个都这么奇葩。 郁郁寡欢地点了下断章界面的“CONTINUE”,没想到蹦出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提示框: “检测到有未完成的前置条件,是否前往完成?” 前置条件? 她现在唯一和之前的不同就是多了那张空白卡片,这让她不得不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确实,回忆起来,当初的【闺蜜卡】,就是她完成了“回答正确主导者的全部问题”这个前置条件以后,才给她开出来的。 看起来,这回这个前置条件不是那么简单了。 不过有就好。有前置条件,证明这张卡还是有用的,当然得试试完 分卷阅读103 成它,好歹是自己挣来的附加奖励呢。 闻迢迢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点下了“确定”的按钮。 ☆、叶情崖 “啪!” 掌心处传来了冰凉的触感,硬物自上而下拍打在肌肤上,挥起一阵小风。闻迢迢回过意识来,眼前景象聚焦,这是个宽敞的古代大堂,漆黑的顶梁柱隔出中央区域,两排太师椅正对着摆在柱子后面,正中一把长榻,背上悬着一块匾:缩头一刀。 闻迢迢:“……”还挺前卫。 这间厅堂很大,零零散散聚着三四拨人。有坐在太师椅上歇脚的,有靠在墙边阴影里交谈的。闻迢迢身边是位眉清目秀的男选手,两人站在两排太师椅中间最显眼的那块空地上,面前一位红衣女人不太走心的叮咛传入耳中: “南边儿那地方不太平,叱草妖毛病又多,哪怕下了三层禁制,它想搞你们照样搞得起来。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过了一遍妖司的手,这也是实打实的真枪实弹,别以为是来玩儿的,平白掉以轻心……” 手上,是对方刚刚交递过来的黑铁令牌。长条形状,两头过了圆弧,纹理中央阴刻着“风吻”两个楷字,背后还画了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符文。 应该是个类似身份标识的存在。 从女人的话里,闻迢迢可以得到几条信息:他们在领任务、任务是要去南边打怪、怪都被弱化过了、应该只是为了练手、这世界里有妖、甚至有个系统化的机构叫妖司…… 加上一屋子人都是玉冠长袍,背负刀剑,仙气飘飘的一副模样,这大概是个仙侠背景。 等了半天,也不见断章蹦出来,倒是她身边和她一道前来的那位大兄弟,温和地向红衣女人叠手拜了一下:“多谢司主提醒。” 听言,闻迢迢便也象征性地向对方点了点头。 被称为司主的女人促狭道:“行了,带着你的小妹妹赶紧过去吧。晚凹山附近乱得很,可不要图新鲜,乱惹事。” “知晓了。” 男人从善如流地应道。 从这处院子里出来,又走了一路,系统还是没有什么动静。闻迢迢可没有忘记她是在完成前置条件,因此和常规的任务流程不太一样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没有想到,说是前置条件,居然直接就把她空投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现在什么提示词都没有,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条件,怎么样才算是完成了呢? 走得远了,闻迢迢得以领略到这处建筑的全貌。它建在山坡上面,规格很大,方圆能有十几里地,是一处十分豪华的山庄。临到大门口回望,能看到侧首山体中一块突出的峭壁上,有四个剑痕凿出来的大字,凹下去的部分均用铮亮的金粉填实: “刹月妖司”。 大抵就是此地的名号了。 出了山门,男人停下脚步,打算改成御剑而行。闻迢迢有样学样地将背上的长剑取下,心中一时间划过了一丝尴尬。她不懂仙法啊! 好在这具身体本身就有运动记忆,她刚有了个想法,法诀便自然而然地在灵识之中形成。不过闻迢迢第一次用,到底不太熟练,颤颤巍巍把剑悬好,又慢吞吞地爬了上去。前方早早腾去半空的男人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关心地问: “师妹,你紧张?” “有……有一点……” 闻迢迢讪讪地扯了下嘴角,内心十分感激他帮她脑补了这么一个借口。 男人听后,面上浮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出宗门的时候还跃跃欲试的,怎么临到阵前倒怕起来了。”他飞来她身旁,手掌轻轻抚了下她脑顶,“没事,有师兄在呢,不过几个叱草妖而已。” 闻迢迢身子一僵,她低头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身量,觉得怎么着也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了。 还被摸头杀真的好吗?? 不过看得出来,原主的这位师兄确实是个性格温柔的人。刀削的轮廓和略显深刻的眉眼都镇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暖融融的气息,加上他身姿挺拔,站在同一水平面上,能比闻迢迢足足高去一个头的距离,整个人一挨近,大片阴影罩下来,好似要被他全权包拢了一般。 实在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和依赖之感。 闻迢迢不认路,乖乖跟在师兄的身后。她抽空查了下系统,断章自然是没有,只是不知是不是由于前置条件比较特殊,词典功能也瘫痪了,她连两个人的名字都没地方找…… 目的地并不远,向南掠过几座山头,腰间的那道“风吻”令开始微微发热后,师兄便压下剑身往下落了。 任务是人为制造的,是以区域也有明确的划分。走在山林间,还能看见一些其他的妖物,虽然长得挺凶,但一个个都软趴趴的,没什么攻击性。闻迢迢看了几眼,就被师兄缓声制止道:“师妹莫要胡闹,那应该是给别人留的猎物。” 闻迢迢:“……” 她只是好奇看看而已,师兄以为她要干嘛? 总觉得,原先的这位小师妹似乎是个风风火 分卷阅读104 火的性子? 叱草妖并不难找,何况任务都是精准设置,就像现实网游里的那种红名怪一样,而且是单独针对拿着相应令牌的人红名,一遇到就扑上来了。这个任务似乎是原主自己的,师兄的令牌仅有引路的功效,叱草妖都是冲着闻迢迢一个人而来。 毕竟是专门的历练,师兄袖手在旁,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之前听名字,闻迢迢还以为这是一种草……的精怪,结果看到真身之后才明白,它只是能把周围所有的草植都一应搜刮到自己的身上而已。这种妖怪本身是一种无形之物,披上草做的外衣之后才能勉强裹出个人形。不过闻迢迢觉得它的外貌更像是……派大星。 闻迢迢:“……” 算了,打怪要严肃。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生长起来的佛系青年,当然是不会打架的。这个时候就能显出原主基本功的扎实了。这叱草妖确实不太好对付,它能够操纵草丝结成长长的链,以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来攻击。因其本身无形,只要抛开那层外衣,闻迢迢就根本不知道该向哪里防御。 好在原主对于危险逼近的警觉和瞬时的反应能力都十分不错,这怪到底是被削弱了好几层实力给人拿来练手的。按照妖怪本身的特性来推断,练的应该主要是人的紧急应变能力。至于招式的威力,倒在其次,是以只要能够命中,就算成功了一半。 打着打着,闻迢迢还发现,她那块风吻令居然是能够变色的。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任务目标是叱草妖的缘故,每解决一只,自令牌底端便会向上爬出一小阶翠色。估计等到令牌完全变绿了,她这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师兄蹲在旁边围观,一般不会刻意出声提醒,只偶尔在闻迢迢使出剑招的时候,如果有动作不对,他会小小地纠正一下。 是时,一只叱草妖携风而逃,同时祭出一根草链自后方去绕闻迢迢的脚踝。闻迢迢碾步一避,又一脚踩到草链上,挥剑将其斩断,之后手挽剑花,回身一刺,凌厉的刃光直冲着空中叱草妖的方向而去。 在熟练了以后,她已经能通过周遭的空气流动来判断妖怪的大致位置,这一招,原本是十拿九稳的。却不知为何,一瞬之前明明还空无一物的虚空,在刃光挥洒之间,忽然如琉璃般破开。一株巨型古木横现于闻迢迢眼前,它刚好矗立在凌厉气刃所向的正前方,无可避免地被这一击击中,整棵树木刹那间拦腰断裂。 闻迢迢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击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她疑惑地向后疾退几步,想着先避开这树木倒塌产生的波及,再细看究竟。谁想到,这棵古木就仿佛这座空间的主心骨一般,随着它的枝干陷落,天空与大地之间的分界也变得扭曲起来。 脚下的土地骤然变得绵软如絮,闻迢迢一个没站住就跌坐了下去,然而坐也坐不太住。世界旋起疯狂的漩涡,她听到师兄的声音传来:“师妹!!” 却分不清是在哪里。 但身后很快拥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兄将她转了个向,把她的脑袋牢牢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宛若坠进了一方深井,天光很快就尽皆远去。黑暗袭来,闻迢迢能够感受到四周似乎有和他们一起坠落的石块,危险的磕碰都被身前的人给挡走了,然而塌陷一直在继续,甚至有愈来愈烈的趋势。 闻迢迢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个瞬间被砸晕的。 恍惚之中,有双瘦小纤细的手在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一圈,也不知道有没有拿走什么东西。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或者动一下手指,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再次清醒时,已经是很久之后。 师兄罩在她上方,帮她挡去了绝大部分的碎石。两人贴得很近,他发间的血流淌到她的颊边,差点渗进眼中。闻迢迢觉得自己的背部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她茫然地想,难不成这个前置条件,是个生存游戏? 在仙侠文里玩生存游戏,好像有点不太实际…… 说实话,这到底是不是一篇小说她都不能肯定。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闻迢迢发现这些石块压得并不很实,稍稍挪动就会七零八落地继续往下滚。压在身上的那人呼吸微弱,她不敢动作太大,一寸接着一寸地向外挪动,好不容易探出了大半个身子,胸口不再那么压抑,能给自己一点喘息的余地。 这个时候,她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声:“叮咚。” 闻迢迢:“……” 她其实更想听到“哔哔”。 打开系统,惊讶地发现林星星居然给她发来了几条信息。 @林**:你在哪儿呢? @林**:这山上什么都没有啊? @林**:……我好像迷路了。 这些都是之前发的,那时候她昏迷不醒,没能听见提示音。 最新的是刚蹦出来的这一条。 @林**:卧槽有耗子啊啊啊啊啊耗子成精了!!!! 闻迢迢:“……………………” 分卷阅读105 ☆、叶情崖 闻迢迢吃力地给他回了一条。 @闻迢迢:你看得到我在哪儿? 想想也是,上回在赖法莎那个世界,他确实一上来就目的明确地直接到圆顶屋里来找她了,应该是他那边有什么能和她关联上的功能。然而就目前他还是迷路了这一点上来看,系统配给他的八成是一张地图。闻迢迢现在位于山体内部,地图上却只会显示平面的坐标。 林星星的回复也马上验证了她的这个想法。 @林**:有地图…… @林**:你在哪儿啊? @林**:我明明就在这个红点上啊! @林**:为什么只找到只耗子 @林**:我可太难了! “……”闻迢迢忍不住叹气。 这有什么用,她总不能让他徒手挖山吧? 指望不上外援,闻迢迢只好继续自己一个人缓慢地往外蹭。不一会儿,师兄的眼睫便轻轻一颤,似乎也将要恢复神识。闻迢迢一直比较关注这个人的状态,因此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这点变化。她赶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师兄?” 好看的剑眉向眉心轻轻蹙起,男人艰难地掀开眼帘,身上传来的疼痛令他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意识初初回笼,他的眼中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视线移动,在闻迢迢身上找到了焦点,整个人才仿佛骤然清醒了一般:“师妹……” 大抵是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情形,他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一层。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星罗阵?” 星罗阵是个干什么用的东西,闻迢迢当然不知道。她打开系统,发现这个世界的词典功能也报废了。之前好歹只是没用而已,这次连有都没有。 她也不清楚原主知不知道这个阵法,是以没敢贸然发问。在脑内快速复盘一回当时的情形,闻迢迢斟酌着说:“那只叱草妖,会不会是故意引我攻击那里的?” 师兄随着她的话略略一想,肯定道:“有这个可能。” 若是当真如此,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师兄虽然看上去血流得不少,似乎伤得挺重,不过修仙之人有仙气护体,简单的皮外伤,并未有术法加持,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很快。缓了一会儿,气息就渐渐平和了下来。他尝试着将身体向一侧微微抬起,之后推着闻迢迢的腰说: “师妹,你先爬出去。” 有人在一旁帮忙,这个过程就轻松了许多。那些碎石本来也并非全部都压在了他们两人身上,看样子对于师兄来说,这一点重量是不足为虑的。 闻迢迢爬出去后不久,师兄也从中脱出了身来。 他先盘腿在一旁调了会儿息,闻迢迢有样学样,闭上了眼睛。这又是一个养成了身体本能的自动化行为,只不过牵带着她需要全神贯注。闻迢迢干脆便将思虑暂且抛下,心无旁骛地享受了一会儿仙灵的洗礼。 等两人精神头恢复得差不多,把身上的污血都给擦干净了,她才低头检查了一下周身,之后黑着脸说:“师兄,我的乾坤袋好像不见了……” 为了尽快了解身份的所有信息,闻迢迢习惯性在刚穿越来的时候就抽空把原主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身上原本带着些什么她一清二楚。师兄闻言,眉头一跳,也伸进袖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之物……嗯,一起不见了。 其实昏迷时,他是压在闻迢迢上方。闻迢迢的都没有了,他的当然不会幸免于难。乾坤袋是灵力法宝,里面装的也都是仙家之物,只需用灵力稍稍一探,便晓得它们并不是单纯地在混乱之中掉进了乱石堆里。 闻迢迢将她似梦似醒之间感受到的那只罪恶之爪跟师兄说了一声,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地凝望了对方一会儿,她不忍地先行开口,打破了这渐趋尴尬的气氛: “师兄,我们这是……被劫道了?” 真没想到仙侠文里居然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剧情。怪不得那些石块松动得很,怕不是已经被人翻动过一轮了吧! 师兄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栽在这么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缘由上面。尤其在他看来,星罗阵是高阶法术,居然拿它来劫道,简直是自降身价。 他因此猜测:“这星罗阵怕不也是劫来的东西……” 阵法不过符文,灌以灵力便可驱动,因此在市面上占着很大的市场。真金白银买来的符法,贵得要死,怎么可能这么浪费? 只是,能够成功驱动高阶法阵,这也是需要门槛的,对方的灵阶绝对不俗。有这种本事,做什么不好,何苦偏偏要来劫道? “晚凹山附近一向混乱,是我疏忽了。”师兄懊恼道,“此地是妖族遗脉最大的盘踞之处,这些人向来看不起向仙盟伏降的妖司,蓄机找些麻烦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站起身来,将两人的佩剑从乱石堆中召出。 两人如今位于山体内部的一条甬道之中,环绕的石壁坑洼不平,地面也很粗糙,不似人工开凿,应 分卷阅读106 该是山体本身天然形成。空气不算积腐,只是微微有些闷热。师兄闭目静静感受了一下,便抬腿向左手侧走去。 闻迢迢什么也不懂,自然跟在他的身后。修仙之人五感敏锐,倒不须得照明就可视物。不多时,两人便走进了一处溶洞。 空间瞬间开阔起来,到了这里,闻迢迢也能略微感受到空气的流动了。 这个地方看样子已有前人来过,部分石壁上被人刻了些字符和壁画,瞅着像是某部剑谱。如果按照小说中的一贯套路,这就应该是为了主角奇遇而准备的旷世绝学。然而走在前面的师兄淡淡瞥过去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默默收回目光,又继续往前进了。 闻迢迢:……看来这俩不是主角。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穿成过女主了…… 唯一一个得天独厚的女主,还是戚嫣那么个模样的。闻迢迢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体质问题,因此决定把这个锅扣给林星星,一定是他这个客服的风水不好。 从溶洞向外,又经过了一条狭窄的夹道,才来到通向外间的山洞。 阳光骤然侵入,还有些刺眼。师兄带着闻迢迢在明暗过渡的地段适应了一会儿,才转过弯步入敞亮的洞穴之中。这间山洞嵌在一处陡壁之上,下方是深邃垂直的悬崖。一眼望去,视野被苍翠的绿意浸染,根本望不到头。 看不太出方向来。 师兄能辨别方位的法宝都没有了,他干脆直接祭出佩剑,飞去高处转了一圈,之后绕下来与闻迢迢道:“还是在那处山脉上,只不过地方比较偏。” 闻迢迢说:“是不是有鼠妖?” 师兄:“……”??? 话虽突兀,但他还是认真思索道:“我听说,鼠类很难成妖,而且不易独活,不过昔日妖君的暗部似乎就是以鼠妖为中心培养起来的。在这样的野外,应该不太会见到这种妖怪。” 对于闻迢迢的莫名发问,他倒没觉得有多疑惑,而是好笑地调侃:“师妹又好奇了?” 听起来这位小师妹平常探索心也挺强的。 有现成的借口,闻迢迢当然毫不介意地认了下来。她刚刚就觉得奇怪,这个地方灵气并不很多,有野兽很正常,但有精怪就比较罕见了。她怀疑,林星星那边是不是也遇到了剧情。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给他发了。 @闻迢迢:你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回,稀奇的,林星星没有秒回。这仿佛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回答了她的问题。 既然这样,就先不用管他。闻迢迢领的风吻令还有一小截没有变绿,她御上剑,跟随着师兄的步伐,飞回了之前自己的那块任务区。区域中也有别的来做任务的人在挥洒着勤奋好学的汗水,闻迢迢找到自己的猎物,按部就班地解决了之后,才和师兄一起去了晚凹山处刹月妖司的伺察点。 毕竟是在任务中出了事,得知会负责人一声。按理来说,任务区域该是绝对安全的才对。 将情况上报后,两个人在附近的镇子上找了家客栈落脚。 被石块埋了一回,衣服上沾了很多灰泥,哪怕收拾过一遍还是挺脏的,他们打算换身干净衣服之后再回刹月妖司去交任务。身上没钱,师兄先典当了自己的一块玉佩凑了点儿数,又去成衣铺里随意选了两件新衣。 两人在客栈柜台前登记的时候,赶上门口新走进一个人。 这人光看脸年纪不大,大概十九二十岁的模样,一袭红衣,乌发高高绑着一束马尾,显出几丝少年气息。他手里拎着两袋药包,大抵刚刚从药铺里回来。 闻迢迢转头瞜了一眼,目光顿住。 这人眼么前,悬着一张蓝色荧光显示屏…… 屏上画着幅地图,地图上标了个小红点。 门口无人来往,他大大咧咧停在那里,低头看一眼小红点,再抬头瞅了瞅闻迢迢。低头看一眼小红点,又抬头瞅了瞅闻迢迢。 之后将药包往腋下一夹,腾出一只手,向屏幕上戳了几下。 “叮咚。” 闻迢迢面无表情地打开系统。 她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林**:嗨!!! 闻迢迢:“……”神经病吧! ☆、叶情崖 闻迢迢翻着白眼给他回。 @闻迢迢:走你的路去! “……”林星星委屈巴巴地提着药包上楼了。 他们选的这家客栈名叫停楼,隶属于妖司总盟旗下,只要拿着总盟成员司分发的令牌,入住就可以享受三折优惠。虽说从外表来看,不过是家普通的二层小楼,但其实内里用了空间法宝,乾坤很大。 二楼并非客房的所在,而是一间供住客闲聚的茶屋。东南角的墙壁上安了一道黑石制成的门,嵌在单薄的木格之中,显得十分突兀。门扇咬合处的中央,左右相拼,合成一块圆盘形状的下凹槽,只要把掌柜给的门牌嵌入,这道石门就会自动识别楼层。 分卷阅读107 师兄将门牌放进去,不过一刻,它又“喀拉”一声脱落出来。石门“嗡嗡”一响,訇然大开。扭曲的水纹光影之中,照出一间长长的走廊。 这是从外部无法看到的空间。 两人前后走进结界,大门仿佛能够感应到一般,闻迢迢刚落稳脚跟,它便在身后缓缓闭合。这道石门正反两面的形制一模一样,出客栈时也是要从这里走的。 身前,两排整整齐齐的客房分列在廊道两侧。房门上方挂了名牌,墙壁上大概设了禁制,一路走去,都听不到里间有什么声音。他们拿到的房间排字为“庚五六”,走了一阵才看到。 还是个套间,师兄可真贴心。 每间卧室均配有一个小型的浴池,温好了供修士休养的灵补水。闻迢迢开开心心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床铺很软,长时间的体力输出让她胳膊腿都微微发酸,她将身子陷在宽大的被子里面,打算美美地睡一觉再说。 结果刚闭上眼,就被本能排斥得又坐起了身子。 ……哦,修士的世界里是没有睡眠的,他们只需要调息! 看得出来,原身这位小师妹一定是个积极进取的好学生。 闻迢迢连眼睛都懒得再睁,郁郁地坐起身,盘上腿,将双手放去膝盖上,准备着进入物我两忘的超然时刻。 岂料这时,“叮咚”! 闻迢迢:“……” 是林星星,他大概是终于闲了下来,看到了她先前发的信息,便又论述了一篇长篇大论,热情洋溢地回答了她那本来只用是或否就能一言表清的问题: @林**:天呐,你怎么知道!我真的要死了!我还以为进入小世界以后就再也不用做练习题了,谁知道管理员居然比我先考虑到这个情况,现在连包药的废纸上都写着物理化学!!!初二下学期根本还没学化学呢好吗,她是不是针对我?! 闻迢迢:“……”她问的并不是这种“特别”好吗! 还好,这人智商尚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并不须她特别提醒,已经自己率先反应过来。 @林**:哦,你问的是不是小世界剧情上的事情?唉,说多了都是泪,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我这次特意挑了一张武力值爆表的角色卡,还以为终于不用受你……不是,我是觉得终于可以给你帮上点实际的忙了!真的,一上来就有两个超可爱的小姐姐围在我身边,我还以为人生的春天就要来了!谁知道其中一个重度颜控,看见个美男子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扑,根本不管人家是只老鼠!浑身是血!而且连孩子都已经六七岁了!! 隔着屏幕,闻迢迢都能从那漫天盖地的感叹号中感受到他内心的悲愤。 @林**:另一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挑事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鼓弄着人家把男人和孩子一起捡回来了!搞清楚没有那是只老鼠啊她们都不害怕的吗??住店的钱看病的钱买药的钱还都是我出的,明明有便宜又安全的黑店可以住,偏得要来妖族开的正规客栈,说这样可以让人家一睁眼就感受到家的温暖!她们要是也能这么为我着想就好了,整个过程,根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林**:虽然角色卡上写的人物性格就是佛系,但是真的没想到能佛成这个样子,说起来这件事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要不是为了找你,我往地上挖了十几米的坑,我哪来的运气捡到这两个倒霉蛋!! 闻迢迢:“……” 别说了,她当时还想着总不能让他徒手挖山,没想到居然已经被对方先一步实施得明明白白。她现在严重怀疑压在她和师兄身上的那些土块,这人也有一半的功劳! 系统直接投射在她的意识之中,其实是不必要睁眼的。不过闻迢迢打算给对方回消息,是以习惯使然,还是疲惫地撑开了眼皮。这一睁眼,她就愣住了。 原本打算回复的字句忘了个一干二净,打出去的话变成了: @闻迢迢:你说的孩子,是不是穿着灰衣服,扎着麻花辫,眼睛金黄色,一个小男生? @林**:…… @林**:卧槽,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难难难难不成是你丢的?你这次的角色好不负责任啊,把人家老公孩子活埋了,跟个修仙的跑了,是不是歧视人家妖怪?虽然人家是只老鼠,但起码脸还是能看的嘛!我觉得比那个修仙的好看! 闻迢迢:“……”这是什么魔鬼的脑补能力! 她默默看了一眼床帘外,那个小脸削瘦,身板单薄,细细的手指扒着幔帐,一双无助的大眼睛金光闪闪凝望着她的小朋友。 鬼知道这个小朋友是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的,她一睁眼他就在了! 来得悄无声息,闻迢迢觉得自己是活见鬼了。 一刻钟之后,林星星带着两个姑娘,师兄护着闻迢迢,一起围在了小朋友的身边。 林星星这次拿的角色名叫慕容熙,是一个挂牌魔君,生活闲散,没什么野心,就喜欢广结良友。他身旁的这两个姑娘就是他招揽到府上的食客之一 分卷阅读108 ,听闻魔域内部盛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是以慕容煦和谐友爱的听欢府就像是一朵格格不入的奇葩,矗立在仙魔两域的交界处。 因为自身实力不俗,倒也没人过来打扰。 看着林星星给她打出来的简介,闻迢迢的心中十分酸涩。 想当初,她还曾经嘲讽过他进世界好几天了连自己角色他爹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迄今为止,她甚至连自己角色的名字是个啥都不晓得…… 可惜林星星只能看到角色卡上的信息,至于原文、断章、各个人物对应的角色,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一身黄裙、据说是个重度颜控的兰兰姑娘,看样子是先前与小朋友沟通的主力军。她蹲下身来,视线与男孩齐平,特意摆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柔着声音问他: “小乖乖,你找这个大姐姐有什么事情呀?” 语气腻得令人发指,林星星郁卒地手捂胸口,忍无可忍地严声控诉:“他是六七岁,不是六七个月!” 结果被人白了一眼不说,还要遭嫌弃:“男人果然没什么同理心!” 林星星:“……”女人果然都很不可理喻!! 这位金瞳的小朋友似乎有一些自闭的倾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动作也很单一,站着的时候,直愣愣木呆呆地挺直身板,两手垂在身侧,看上去有些不太和谐的僵硬。别人与他说话,他也不会有相应的反应,就抿着嘴巴,幽幽地盯着闻迢迢看。 闻迢迢:“……”她默默往师兄身后又躲了躲。 从他袖口裸露出的手腕上看,他的身上积攒着不少结痂的伤口。蓝裙子的琼娥姑娘说:“之前估计受了不少苦,不敢认人的。” 但这孩子也挺邪性,体内有一股强大而杂乱的仙灵,似乎是被什么封印住了经脉,因此伤害性倒不大。他也没什么主动攻击的行为,只不过仗着自己的这份天赋,固定住了身形,任谁搬也搬不走他。 师兄是个性格柔软的人,虽然小朋友在自己眼皮底下闯入了师妹闺房这件事让他十分忌惮,然而看到男孩身上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问对面三人: “这孩子是何来历?” 兰兰声情并茂地将自己见义勇为的全部过程描述了一番。 “鼠妖……” 虽然叙事比较冗杂,好在师兄阅读理解能力很强,一下就把握到了其中关键。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闻迢迢一眼,大抵是想起了她之前没来由问起的那么一句。这两件事有些巧合得太过,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鼠妖很稀奇吗?” 听欢府上奉行的向来是及时行乐的作风,不是很关心三界大事。更何况妖族遗脉已经偃旗息鼓多年,两个姑娘对于他们的了解甚少。师兄将之前说给闻迢迢的话又原封不动地给他们科普了一遍,之后沉吟道:“妖君旧部,这事大概有点麻烦。” 话及此,他才想起两方人马还未来得及互通身份,因而略显歉疚地补充道:“抱歉,在下乃朝天门警巽长老门下弟子江昭,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叶情崖。” 他指了下闻迢迢,又问:“敢问三位是?” ☆、叶情崖 “我叫慕容熙。” “魔域听欢府,兰兰。”“琼娥。” 两个姑娘一唱一和,就显得跟她们不在一个节奏上的林星星十分多余。姑娘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林同学一眼,不知道的谁能想到这居然是她们的府主呢! 林星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内心同样嫌弃了一句,你们古代人规矩真多! 三人这毫无默契的模样把江昭看得眉尾一抽。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都是可以隐藏自己灵泽的,也有专门的法器能够防止他人窥探自身。他之前没能看出来对方修的是哪门的功法,这下一听,两个仙域的,三个魔域的,捡了俩妖族相关人士,真的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原是魔域听欢府,久仰大名。”江昭一言难尽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尊重,之后开始着手研究实际问题,“那位鼠族妖者,伤势如何?如今可有恢复神识?” 孩子是这人带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肯定比在场的都知道得更多。只不过,这孩子先前明显受过虐待,甚至可能被虐出了心理问题。也不知道这位鼠妖,究竟是救他逃脱苦海的人,还是属于加害者一方。 最好是留个心,总不能让侥幸心理害了人。 兰兰回答:“伤得挺重的,找大夫看了一眼,服了药,大夫说要醒转还得几天呢。” 这样的话就只能从小朋友这里下手了。 小朋友只愿意亲近闻迢迢,但他还不会主动亲近,就僵僵地站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实在让人发怵。江昭握住闻迢迢的手腕,为难地给她做思想工作:“师妹,你就站在我后面,和他说几句话试试?” 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闻迢迢考虑了一下师兄眼中小师妹倾向出来的性格,没再扭捏,探出个头,尝 分卷阅读109 试着问道:“你找我有事?” 倒还挺灵,小朋友终于有了动静。 他耸了耸鼻子。 之后眨了下眼睛。 “……” “……” “……” 好的,又特么定住了! 闻迢迢虚心地向一旁似乎有些交流经验的兰兰求教:“这是个什么意思?” 兰兰:“……” 兰兰:“可能是喜欢你吧!”她也不知道啊! 无语的闻迢迢又硬着头皮和男孩说了几句话,但这回他再也没有理过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能暂且搁置。林星星他们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说起来这也是个奇特的地方,他们的房间列在“辰十八”和“辰二七”,和闻迢迢与江昭这间根本不在同一楼层。林星星带着人过来的时候,也是找的掌柜帮忙,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进行了空间转移。 魔域的三个人走了之后,江昭想拉着闻迢迢先去自己的房间里呆会儿。谁知道那倒霉孩子,刚才是任谁拉都不动弹一下的,结果一看闻迢迢往出走了,他也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 闻迢迢:“……” 她猛地一转身刹车,孩子“梆”一下撞在她肚子上。 闻迢迢立在那里,没有出声。小朋友也静止着一动不动。江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之后明智地选择了缄默。 男孩没能快速理解到这个事态,迷茫地抬起脑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闻迢迢的脸色,弱弱地开口:“姐姐?” 闻迢迢:“……”您会说话的呀! 方才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火,毕竟孩子是人家捡来的,现在肯定一个两个的都心怀着一颗再生父母的心,看不得孩子受一点可能的委屈。现在好了,保护伞走了,她觉得有必要跟这位小朋友死磕一下。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斗志,小朋友危机感陡生,忽然就慌乱了起来,伸出细嫩的小手牢牢往她腰带上一抓:“姐姐……” 但也不是很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就垂着个头,细眉紧皱,巴巴地揪着她不放手。 闻迢迢问:“之前怎么不说话?” 她已经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了。 男孩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眼来,跟做贼似的,飞快地瞥了立在闻迢迢身后的江昭一眼,固执地无言了很久,见没人理他,才极小声极小声地吐出两个字: “坏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 从逻辑上来讲,应该指的是林星星他们三个人。在他们走后,他才卸下第一层防备,起码肯用行动和少量的言语来表露自身的想法。至于江昭,更可能是出于对陌生人习惯性的疑虑。 所以问题来了,叶情崖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才让这孩子坚定不移地奉上了一片丹心? 闻迢迢忐忑地向江昭询问:“师兄,我……我是在凡间还有个弟弟吗?” 江昭:“……”你问我我问谁! 他心情复杂地道:“妙盈尊者当年为仙域出生入死,如今虽迟迟未寻到遗骨,可终究是凶多吉少,这样的玩笑,师妹万万不可再说。” 妙盈尊者? 闻迢迢刚刚也只是试探性地一问,闻言赶紧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这是原主的母亲吗?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叶情崖外表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即便考虑她可能天资过人,早早结了金丹驻颜,但从修行进度上看,也能知道并不有多成熟。是以她母亲为仙域出生入死的时间点,顶多也就在二十年以前。 看来二十年前,三界出过大事。 至于另一位家长在哪里,闻迢迢不敢再问了。 这要问出来个双双殉道,她可怎么圆呐…… 但还是能根据已有信息推出一些猜测,比如,她一说弟弟,师兄的第一反应就聚焦到了母亲身上。要么,那位父亲仍然健在,就在朝天门内,是朝夕与他们相处之人,因此知根知底,不会平白将空降的孩子扣到他的身上去。要么,早已亡故,而且并非失踪,定是得亡故得明明白白。要么,就是生父一直不明,母亲与生父早断绝了关系,生父方的人员不可能这样随便地就牵扯到母亲这边…… 无论哪一种,也确实没有再开口询问的道理。 在他们纠结于狗血家庭伦理剧的当口,小朋友又弱弱地揪了一下闻迢迢的袖子。 闻迢迢低下头,对上两道水盈盈的金色眸光。 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轻轻一抿,小巧的鼻尖动了动,耸出一声闷闷的鼻音:“救。” 闻迢迢:“……” 怎么还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呢! 遥想上一个她遇到的说话这么费劲的,那得追溯回第一个世界之后的有奖问答上面了。然而即便是那时,人家好歹目的性明确,哪怕指向不清,起码有迹可循。 分卷阅读110 现在……鬼知道这孩子是处在哪个脑回路里! 结合他刚刚说的“坏人”,闻迢迢琢磨着,他不会是觉得林星星他们居心叵测,是以想让她去帮他“救”一下那只鼠妖吧? 闻迢迢蹲下身子,和小孩的视线齐平。 她板着脸问:“为什么是我?” 小孩又默默低下了脑袋,显然是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了,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去帮你?”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拒绝方式,让闻迢迢感觉十分无力,她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声。 毕竟,总不能指望她同情心泛滥吧?一个能横越空间法宝,无声无息潜到别人屋子里的小孩,她的同情心真的没有这么泛滥呐! 奈何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正常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小朋友,对待问题的唯一应对措施就是耗着。他僵硬地定在原地,无声地抵抗了许久,见闻迢迢并没有一点软化的趋势,只好两眼一闭,难过地说了句:“算了。” 语声悲壮,隐隐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闻迢迢:“……” 这真是相遇以来,她听到他说过的最富含情感的两个字了。 ……可是她只是想要让他讲一下来龙去脉啊! 她的表情有些崩裂:“不救了?”这是什么塑料主仆情,也放弃得太快了吧! 小朋友鼻尖一红,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闻迢迢:“……” 不要把她衬得好像个坏人一样好吗! 江昭心想,这孩子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就是真的很不喜欢说话,实在没必要强行逼迫,因此适时地制止了下闻迢迢:“师妹,罢了,他既然认那位妖者为亲,不如等那人醒来后再行询问。” 只能这么办了。 闻迢迢郁郁地站起个身,叹气道:“师兄,他要跟我一处便先跟我一处吧,你去休整,若有什么情况,我再喊你。” 江昭皱了下眉,并不放心,还是摇头:“既然这样,我也在这里陪你。” 也行,就是苦了房钱。早知如此,要什么套房啊! 男孩目前为止都没有对他们表露出过什么敌意,倒不必过分警惕,两人采取的就是毫不干涉静观其变的措施。因为怎么问都问不出一个名字来,闻迢迢觉得他大概还没拥有过自己的名字,是以她自作主张,暂时将他称呼为小金。 闻迢迢和江昭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安静地闭目调息。小金本来便很沉默,看他们有事,更加乖巧。方才闻迢迢见他嘴唇干得起皮,帮他蓄了一壶茶水。他就坐在圆木桌前,双手捧着茶盅,一板一眼地喝水。 一口一口,一杯一杯…… 某个瞬间,江昭忽然感到腰间一热。 他从入定中抽回神识,蓦地睁眼,疑惑地垂眸检查。客栈掌柜发给他的那方圆形的木制门牌,不知怎么变得灼热滚烫。他驱动体内仙灵,操纵着将门牌隔空悬起,就见瞬息之间,自其中烧出了一行焦字: “魔君过境,诸位小心。” 如烟一样飘进空中,又如烟一样消失殆尽。 ☆、叶情崖 魔君? 和仙域中尊者、仙君这种皆是以灵阶和修为论称的制度不同,魔域遵循丛林法则,魔君虽说往往也与实力挂钩,但本质上是一个象征地位的称号。 魔域的领地分布时常变动,为仙域众所周知的魔君也不下十余,比如慕容熙,就是很受仙域广大仙民群众欢迎的一位魔君。 如果是他过境——实际上他也确实已经过了,断然犯不上这般大张旗鼓。既然特意发来警示提醒,证明对方大抵不怀好意。仙魔两域相安无事几百年,并不代表局部没有纷争。无论这位魔君是谁,作为不相干人士,都最好尽快远离是非之地。 “晚凹山果然混乱。” 江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唤了一声:“师妹。” 闻迢迢很早就觉出了师兄那里有动静,不过等到他开口叫自己时才睁开了眼睛。正巧赶上两人腰间别着的风吻令也在此刻华光大作,闻迢迢解下来一看,背面虚幻的几道白光印出一句话:“相玉魔君飞临晚凹山,狩令中止,速速回司!” 闻迢迢:“……” 这位魔君到底是准备了多大的派头! 却不料,看到“相玉魔君”四个大字,江昭的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看向了圆木桌前还在按部就班喝着茶水的小金,面上浮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感受到他人的目光,小金整个人动作一僵。他没有扭过头与江昭对视,而是求助般地瞥向了闻迢迢的方向。小朋友咽下最后一口已经转凉的茶水,捧着一碗空荡荡的茶盅,邀功似的向闻迢迢汇报: “姐姐,喝完了。” 闻迢迢:“……” 她是看他缺水,所以给他倒了点儿茶,不是给他布置任务,让他必须喝完啊! 她震惊地爬下床,把茶壶翻转过来 分卷阅读111 抖了抖,得,一滴不剩! 这下她是真切地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孩子了…… 看到闻迢迢的这幅神色,小金整个人都晕眩了一下,以为是自己闯了祸。他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前一刻还天真地盼望着能得到姐姐的赞美,没想到顷刻间就被丢进了地狱。他眼神有点儿恍惚,肩膀控制不住地小幅度发抖:“姐姐……” 下意识又想去抓闻迢迢的手腕,可没想到被从后面靠近的江昭给堵在了半路。 “师妹,你我先回师门。” 江昭钳制住小金的胳膊,将他从凳子上扶起来,又给按去了旁边的床榻上。过程中,小金处于恐慌情绪里,一双大眼睛忪忪地发呆,茫茫然逐渐往外冒起泪珠,愣是没能给出什么相应的反抗行动,木偶似的任其施为。 闻迢迢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拦了一下:“师兄,你做什么?” 江昭面上褪去了他一贯的温和,深刻的眉眼在人造的寒焰白光中,显得幽暗又冷冽。他淡淡地说:“师妹,这孩子不能留在身边。” 话虽轻,语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闻迢迢皱起眉头:“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妖司发来的那句警示,她疑惑道:“相玉魔君……” 句子都没说全,脖子就被师兄的手掌扣住。 “师妹,对不住。” 他真心实意地道了声歉,闻迢迢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便被他直接拍晕了过去。 闻迢迢:“……”这都是什么破剧情! 更令她生气的是,在这种悬念陡生的时刻,居然还是没有断章出现! 前置条件到底是想让她干嘛的? 再醒来时,闻迢迢发现自身处在一处宽大的幔帐里。 床榻被厚厚的棉褥塞满,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柔软的云层上面一样。入目是大片的粉嫩色泽,好好的一架古代拔步床,愣是被装点出了一丝西方贵公主的气息。闻迢迢不需确认,就已经在心中有了个论断:估计是真的回师门了。 也不知道她是晕了多少时候,但那种机械性的攻击,横竖不会太久。她爬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转,又拐去院外。姹紫嫣红的山坡,烟云环绕的峰顶,飞鸟在太阳的虚影上一掠而过。往远处看,能看到隔壁山腰处连绵一片的亭台楼阁,这个门派规模挺大,不过这处山峰倒是格外冷清。 闻迢迢御剑晃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师兄的身影。 倒是遇见一个似乎是叶情崖师姐的姑娘,穿着飒爽的门派服,手感丝滑的绸缎上绣着繁复的三足金乌图案。她两手中各拎着个装满水的木桶,走在山间开辟出的石子路上,见到脑顶慢悠悠滑过的闻迢迢,开心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师妹!” 闻迢迢根本没注意到下边儿有人,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儿给对方现场表演个倒插葱。 她勉勉强强操纵着长剑落向地面,那姑娘停住脚步等她,一边洞察似的向她眨了眨眼睛:“找师兄呢吧?他去帮你还狩令了,让我跟你说,好好歇一阵子,别想太多,这些天最好都不要出门。” 大概是怕她不放心小金。 实际上闻迢迢确实挺不放心的,虽说这孩子一开始出现得太过诡异,难免引人提防,但从相处之中他表现出的状况来说,也足够惹人心疼。当然,师兄绝对不会害她,既然不让她接触,证明小朋友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安全隐患,闻迢迢不至于莽撞到贸然行动。 她旁敲侧击地和师姐道:“我们临走前,妖司那边来了消息,说相玉魔君飞临晚凹山,师兄似乎很忌惮这个相玉魔君。” “可不是嘛,我听了也害怕。” 师姐将手里的其中一桶水匀给了闻迢迢,别看置身事外时瞧人家拿得是一派轻松,真接到手上,闻迢迢脸瞬间就绿了。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木桶和一桶普通的水!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总之沉得要死,像是灌了金子。她刚还在想师姐为什么不直接御剑,居然亲自爬山,看样子,人家这是日常锻炼呢…… 修仙人锻炼的方式也太特么硬核了! 迫不得已,闻迢迢学着将仙灵漫去桶的周身,以灵力相托,卸去自己臂间大半的承重。师姐心大,没太注意到闻迢迢这短暂的一点不适,她沿着石子小路继续往山上走,边走边说: “你生得晚,是以不太知道,往前推个小二十年,那时候相玉魔君可是仙域里人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啊!这女人打着一统天下的心思,何止仙域,是仙魔妖三界难得一致向外。虽说大家有经年恩怨结着,到底还是诸多摩擦,但若不是之后的鬼道关之乱……” 话到此处,姑娘面上露出了一点惆怅。错落的光影交替着在她面上变幻,她感慨道:“那个时候我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记得小时候,街上什么人都有,妖族的稀奇玩意儿很多,我喜欢得不得了,后来渐渐地就没了,我不懂事,还跟师父哭过好一阵子呢。” “鬼道关之乱?” 闻迢迢之前便猜测这地方二 分卷阅读112 十年前发生过一起大事,看来就是这个了。如此推断,那位妙盈尊者应该也与这起战乱有关。 果然,就听师姐接着道: “是呀,那时候真是乱成一锅粥,师父把我们关在洞府里强制闭关,天知道我那时候才七岁,师兄也才十六,这就要闭关了!师父还得照顾你,想去前线看看都不行,我就每天听他在隔壁,连着烧好几道传讯符和师叔联系……” 她舌头一卡,目含歉意地看了闻迢迢一眼:“师妹,你没关系吧?这些事,现在明面上都不太让聊了,师父自师叔去后,对这些也变得有些偏激,从来不让我们在你面前提起师叔,哪怕是拿来安慰你的都不行。但是师叔真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崇拜的人了!” 差不多听明白这位师叔大概就是妙盈尊者,也就是叶情崖的生母,闻迢迢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得到了首肯,师姐立马再也没有压抑自己眼中闪烁出的灼灼星光: “师叔是真的厉害呀!当初各方势力在鬼道关混战,到最后却变成了师叔和相玉魔尊一对一的斗法,听说她们两个直接打出了开山之域,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酣畅淋漓,大战了九天九夜!虽然,最后从域中成功走出的人是相玉魔尊……但她自此入魔域闭关,销声匿迹,问问现在这些小孩儿,哪个还知道她的威名?”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因为两个人走到地方了。 这条盘着山体一路弯曲向上的小路,通往的是一间隐匿在茂密树丛中的竹坞。竹坞后紧挨着一小泉飞瀑,清脆的水流声激起一层薄薄的清雾,池水边栽满了苍翠的竹节。 闻迢迢学着师姐的样子,将木桶里的水随手浇到了竹林里。 随着桶中水量的减少,她能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重量也在以倍数级直线下滑。 浇完水,又去小池边重新接了一桶普通的泉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竹坞门口。 正要离开时,屋内传来一个声音。 “游芸?” 调子不高,却让外间两人能听得清清楚楚。澄澈好听的男声,带着些玉石雕琢后的细润与清凉,响在泠泠淙淙的水声里,仿佛一曲奏乐。 师姐赶忙应了一声:“哎!”应得有些心虚。 内里的人笑了:“就让你提两桶水,连这也要欺负你师妹?” “师父,我们这是路上碰巧遇到了。”游芸一本正经地道,“是师妹主动帮我拿的!” 闻迢迢:“……”要不是我就是你师妹,我真的信了! 其实听语气就知道,这位师父并没有什么当真打算问责的意思,他无可奈何地叮嘱了几句下不为例,便放游芸回去继续练剑去了。留下闻迢迢,与她说:“情崖,你进来。” 游芸闻言,临走前给她飞了一个鼓励中满怀同情的眼神。 “……”闻迢迢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间竹坞外表看上去不大,里面居然还分了内外两间。外间是个纯粹的茶室,不过茶桌上那些器具摞得工整,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 师父侧倚在内室的软榻上,托着额闭目养神。他身上穿的是素白的长袍,外面却罩了一层淡色的紫纱。脸型偏瘦,下巴勾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眉色不重,尾巴上还挑着一点小尖,乍一看去,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不过身子似乎并不是很好,唇间发白,几无血色。 待闻迢迢走至近前,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狭长的凤眸恰到好处地为他整张面容增添上最后一抹异采,清透的流光中,闻迢迢看到了一双没有颜色的瞳孔。 他的眼睛,和他的双唇一样,苍白得仿佛冬日的落雪。 ☆、叶情崖 说实话,闻迢迢有点儿想要吐槽。 西幻文大家眼睛颜色不一样也就算了,怎么仙侠文的这些人,个个也这么放荡不羁! 她本来还以为小金是个异类,难不成到头来,她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师父没有开口,闻迢迢便也规规矩矩地等着,结果倒是将对方给逗笑了,道:“出去一次,怎么就变得乖成这样?” 闻迢迢:“……” 好的,她真的全方位领略到这位小师妹原先是个什么性格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转变显得突兀,闻迢迢赶忙做出了一副踌躇的神色,鼓着嘴说:“师父,师兄他干嘛打我?” “他也是为了你好。” 显然,江昭回来后大概到师父面前走过一遍,对于他们当时遇到了什么,师父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牵起闻迢迢的一只手腕,两指探在她的掌心,丝丝凉意沿着她的经脉游走,很快就转满了一圈。 “不错。” 男人眉间轻轻一舒,看着一副安心的样子,然而闻迢迢到底也没有看懂不错的是啥。 她就出去打了趟怪,难不成这么快就能从经脉上看出成果? 师父对此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似乎是两人之间的一个例行程序 分卷阅读113 ,唯独今天比较特殊,是以检查完毕后,他特意多说了一声:“你先等等,不要走。” 他自榻上起了身,到一旁竹枝搭的小橱柜里翻找了翻找,最后从底层深处的角落中,扒出了一个横面四方的扁形木板。 说是木板,是因为它六个面都光滑平整,十二条边圆润无缝,虽然上下底很宽,但高度太窄,哪怕内里中空,也放不下什么东西。 不过仙家法宝,当然不会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师父催动自身灵泽,莹莹的一层青色的光晕罩在木板上面,四道泛着白焰的光刃自中央一点开始,井井有条地向四周蔓延,又在行进过程中发展出分支,最后将整块木板均匀地分成了几片大小不一的区域。 光刃安静地燃烧片刻,木板上响应似的软化出一道道缝隙。“喀嚓”几声动静,它自沉眠中被唤醒,惬意地舒展开腰身,分割开的一块块小木板向不同的方向翘起,翻转,对准,拼合。不多时,就组装出了一个崭新的方盒。 小巧玲珑,雕刻精美,仿佛之前的那块木板是它折叠起的平面图一样。 做完这些,师父额上冷汗涔涔,似乎有些力竭。他疲惫地阖上眼帘,保持着手托木盒的姿势,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 闻迢迢看着,也没敢打扰。 待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才重新睁开眼睛,解开木盒上的锁扣,将其中藏着的宝物一件一件取了出来。 镜子,羽雕,和一只铃铛。 这些法宝看上去都不像由实物制成,隐在阴影中时,通体沉墨,混着些绛蓝色的星点,仿佛凝固的星砂。但若有阳光照过来,却是直穿而过,晦暗的色泽随之褪去,冰凉的表面变为通透澄明的琉璃。 “师父,这是?”闻迢迢疑惑问道。 然而并未得到对方的直接回答,师父随手拿起了其中那面镜子,轻轻往她额间一点。 镜子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沉进她的识海。 闻迢迢猝不及防,被迫闭上眼睛,原地入定。这面镜子内里蕴含着强大的玄机,她的神识为其所牵,自小修炼出的心法险些没能护住她的心神。强烈的排斥感令闻迢迢想要干呕,但诡异的,镜中所蓄的灵泽却又与她自身相合,在勉强抵御住它的吞噬后,她的识海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进行反向侵略。 师父冰凉的指尖一直抵在她的额心,帮她牵制镜子的同时,也在引导她吸收。 她一点一点将镜子纳入了识海。 这还没完,歇了片刻,师父又如法炮制地将铃铛和羽雕也放进了她的灵识里面。 一通下来,闻迢迢大汗淋漓,后背湿了一片。 自识海中抽回意识,她浑身发虚,脚跟不稳,差点儿一跟头栽到地上。还好师父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将她扶去了榻上靠着。 “苍龙五敕,凤君七刹。” 闻迢迢意识朦胧,上下眼皮在激烈地打架。模模糊糊地,听到师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似乎又自柜橱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困意蔓延,她两眼皮间只余了一条缝隙,好像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又恍惚地看到面前男人手中拿着一个和刚刚差不太多的扁木板,只不过这回是浑圆的形状。他将木板装入了一个小锦囊里,这个锦囊袋也很别致,本该是收束线的地方换成了两个铜质的圆环,根本起不到收束的作用,开合全靠手动。 束紧袋口的同时,锦囊本身也会随之变小,最后停留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青玉。 囊袋就这样变成了一把手镯。 男人轻轻地抬起她的手,帮她将手镯戴去腕上。 “能力有限,只寻到了这些。若还能遇见,便将这个还给他吧。” 还能?还?谁?? 闻迢迢太困了,脑中一片混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耳垂上不多时又坠上了一小片重量,清冷安神的气息缓缓靠近她身侧,薄荷的清香中掺杂着一丝药叶的苦味。这次的话语声响在耳边,她听得最为清晰:“太史练没了,用此物也可暂且防身。” 温热的吐息抵在她的额头,他说: “情崖,好好活着。” * 这一觉,闻迢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时候。 她是被外间的喧闹声吵醒的。 爬起身,满目的粉嫩,看来是又回到了峰顶的那处闺房之中。院子里传来一声喝斥:“我师妹休息呢,有事跟我说便好了!” 是游芸的声音。 但被她喝斥的那位对象显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脚步不停地直接闯入了屋内。闻迢迢缓了缓神,套上鞋子,走到堂前,看见一位身着大红裙衫的小姑娘。外表看去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却学着大人涂了好些脂粉,不过手艺并不算精,便显得有些艳俗。 游芸追在这姑娘身后,怒气冲冲:“程泠辛,你别仗着自己爹是个掌门,就不知好歹!” 被唤作程泠辛的红衣女孩对于这种指责很不以为然。她微微仰着下巴 分卷阅读114 ,眉眼间都是身份带来的傲气。她是直向着卧室里去的,却没想到和闻迢迢撞了个正着。大概是没能亲自把人给薅醒这件事让她有些不满,姑娘置气似的将手中拎着的两个绣纹精巧的锦囊往地上一扔,不情不愿地开口:“妖司的人送来让你们认认,这是不是你们丢的东西?” 那锦面上一个绣着个“叶”字,一个绣着个“江”字,答案其实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看样子,这姑娘平常和叶情崖不太对付。再想游芸刚才那句话的措辞,他们这个峰上的人往日里和掌门,怕是也不太对付。 闻迢迢勾了下手,将两个乾坤袋从地面上召了回来。袋子是回来了,里间的宝贝可是一个不剩。她无奈地回了一句:“确是不错。” 将东西往怀中一揣,又问:“妖司的人可留了什么话?” “没什么了,他们说有进展会再来知会。”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语声很不耐烦。闻迢迢颔首以应,见对方一副呆不住的模样,却又没有走的意思,疑惑道:“还有事吗?” 程泠辛不可置信道:“别人帮你送袋子,一句谢谢都不讲!” 这确实是个问题。闻迢迢又点了点头:“哦。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程泠辛:“……” 游芸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用同样不耐的神情回了小姑娘一记:“行了,带个话而已,难道还得摆宴招待你一遍不成?” “真没礼数!” 程泠辛狠狠往地上踢了一脚,用鄙夷的目光蔑视了她们最后一眼,这才跺着沉重的步伐,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等她身影消失在了云后,游芸才探过头来,关心地道:“师妹,是不是没睡好啊?师父说你灵识动得大了,疲惫得很,得多休息呢。” 闻迢迢摇了摇头,虽然是被吵醒,但她自觉精神头不错。 伸手摸了下右耳耳垂,冰凉的触感传来,那上面挂着个之前没有的泪珠状小耳坠。看来她似梦似醒之间听到看到的那些,还不是幻觉。如果她理解得没错,她的这位师父,是给她交代了一下后事,顺便……帮她立了个死亡flag?? 掏出铜镜来照了照脸,闻迢迢揪着游芸问道:“师姐,你看我眼睛,是不是有点儿红?” “哪里?” 游芸的大脸怼到了她跟前。姑娘原本以为她说的是血丝的那种泛红,凝视了一会儿,注意力才转去虹膜上面。眼看两个人都快要对出斗鸡眼了,游芸才意犹未尽地撤开了身子:“好像是有一点儿……” 但被主体的黑色遮着,实在不太明显,鬼知道是不是错觉。 闻迢迢能清晰地感到眼中有烧灼的感觉,不难受,就是有点儿痒。事情真是奇妙,她刚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瞳色而显得格格不入,没想到剧情这么快就给她安排上了。 这种变化应该和师父送到她识海里的那三件法宝有关。 “苍龙五敕,凤君七刹”? 她这个是龙还是凤呢? 正想着,系统忽然兹拉一声,传来了刺耳的报错音。 又是一个闻迢迢从来没有听过的警报类型。时间被暂停了,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蹦出的红色警告框,那上面用煞白的宋体冷酷无情地写着: “很抱歉!前置条件完成失败,即将为您传送回候车空间。” 闻迢迢:“……” 可是她还什么都没干呢啊! ☆、叶情崖 候车空间就是过场时的那处纯白领域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星星和她同时进入了小世界的缘故,没有一会儿,系统就又帮她自动转场到了林星星的那处出租屋里。 这回,林星星没在卧室。 厕所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 光听着就很揪心,闻迢迢暂时没去打扰。 她简单分析了一下,无论如何,系统判定前置条件的完成与否,肯定也遵循一定的准则。在她自己经历的剧情中,最后停止的地方,并不太能够称之为是一个节点。硬要说,就是她告诉了游芸她的眼睛好像变红了这么一件事,因为这件事,条件就失败了吗? 有点儿说不通。 那么只可能是别的地方,同时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一些鲜明的、有标志性的、可以让系统直接判定为条件失败的关键事件。 正好,看林星星这状态,他明显是经过了某件大事的人…… 林星星在厕所里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脚步虚浮地扶着门把手出来了,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闻迢迢满怀期待的目光。 林星星:“……” 他吓得一激灵,赶紧又退回去了。 把门关上只留一道小缝,战战兢兢挪出半边脸来试探:“你、你干嘛啊?” “没什么,就是想要关心一下你。” 闻迢迢热情地往前凑了凑,屋内只有日光灯照明,对方身量原本和她差不多高,如今身虚体 分卷阅读115 弱地一坍身子,就要比她将将矮下一个头去。她这一堵去门口,他的整张脸便陷进了幽暗的阴影之中,虽然闻迢迢自觉自己的表情十分真挚而亲切,但林星星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手上用力,“啪”一下将厕所门彻底撞上。 不一会儿,里间就传来了系统“滴滴”的通话声。 林星星:“管理员,救命啊,我觉得我的客户好像疯逑了!” 清脆敞亮的萝莉音隔着一层电波,中气十足地给他回:“就算宇宙毁灭了,你今天也得给我做够十套练习题!” “嘟!” 对方挂断了。 林星星:“……” 闻迢迢:“……” 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儿真实的同情。 十分钟后,林星星终于认命地从厕所中蹭了出来。 他给自己热了个暖水袋,裹着层被子,头上垫着块叠好的湿毛巾,气息微弱地瘫在沙发上面。忪忪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望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绝对想象不到我都经历了什么……” 闻迢迢问:“死人了?” 林星星:“……” 林星星:“你怎么知道!” 闻迢迢:“……”不然系统干嘛判定她任务失败! 林星星捂着脸,一万个不想回忆:“就是那个相玉魔君!她是来找那个倒霉孩子的,不知道是不是给那只老鼠治伤的药有点儿特殊,反正她就这么发现了!兰兰……的头……胳膊……腿……手……” 说着就又要干呕。闻迢迢及时地做了个总结:“所以死的是兰兰?” 对方狠狠捣了两下下巴。 “没别人了?” “……没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中饱含着对变态的恐惧,无声地发出着“你还想有谁”的质问。 闻迢迢:“……” 她只是在客观上确认一下,毕竟就目前为止,兰兰和叶情崖的联系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为什么兰兰一死,系统就说她的前置条件完成失败? 从结果反推,还是没办法确定前置条件究竟是什么。 不过也不重要了,毕竟失败就是失败。这回的卡牌没法获得,只能下次继续努力。 闻迢迢叹着气打开断章界面,一如既往地去点那个“CONTINUE”按钮。 说起来,刚刚这个小世界也有点可怜,没有断章的话,等于在系统里不曾留下一点痕迹。许久以后,她可能都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去过。 没想到的是,这回,系统又给她蹦出来了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有挑战失败的前置条件,是否重新开始挑战?” ……居然是可以反复进入的么! 闻迢迢眼睛一亮,当然下意识就打算点击确定。结果林星星却不愿意了,眼看她马上又要进到小世界里,他立时腰也不软了气也不虚了,眼疾手快,提前一秒钟扑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指,绝望地说:“你、你现在就要过去啊……” 他的心理阴影还没好呢! 闻迢迢眉毛一抽:“你也是可以不跟过来的吧?” 林星星:“……”当然,就是得留下做题! 真是个令人纠结的选择,下一刻,林星星就悲壮地冲入了心理阴影的折磨之下,毅然决然放弃了提升自己的机会。 他泪光盈盈地望向闻迢迢:“既然你这么勇敢,我是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闻迢迢:“……” 好想投诉他啊! * 再次进入前置条件的世界,开头仍然是在刹月妖司内。 闻迢迢领了风吻令,和师兄一起飞去晚凹山。路上,她状似无意地问起: “师兄,苍龙五敕,凤君七刹,是什么东西啊?” 从之前接触中的反馈来看,叶情崖本人应该是个比较跳脱的性子,活活泼泼,好奇心泛滥,大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所能达到的最阳光的那种状态。是以,哪怕问出什么可能会比较敏感的话题,她的师父师兄倒也能因此包涵。 这一点可以利用,闻迢迢当然不会吝啬。 江昭悬在前方的身形顿了一下,他扭过头来,放慢御剑的速度,退到与她并肩的地方。 “从哪里听来的这话?” 云絮挟着日光淌在他飞扬的发丝里,好看的剑眉微微拧起,虽说是一贯的温和语调,但从他略显担忧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来这个问题让他生出的警惕之心。 “梦到的。”闻迢迢厚着脸皮按照自己编好的瞎话解释,“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人在这么跟我说,让我去找这些……我也不知道自己读音记得对不对。” 她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好几次了,都是差不多的梦,但是记不太清东西是不是都是这两个,梦里的话醒来就容易忘。” 江昭眉宇间的阴云更重了一些。 他干脆停了下来,握住闻迢迢的手腕,打算先问个清 分卷阅读116 楚:“从何时开始的?” “没多久,也就最近一两个月吧。” 看他这样重视,闻迢迢心中有点儿忐忑,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觑了觑江昭的脸色:“师兄,很严重吗?你别吓我,可能就是我整天想要个神仙来给我托梦呢,就梦到这个了。” 江昭未置可否,他神色复杂地掐了下自己的眉心,好歹平复了一下杂乱的思绪,才沉着声道:“没事,别多想。” 闻迢迢:“……” 可是你现在满脸都写着此处大有蹊跷啊! 看样子,想要图省事直接从熟人嘴里套话是不太可行了。如今回想,当时师父不由分说往她神识中一下子塞了三个法宝,之后趁她困意正浓时一股脑地将后事一个个交代完了,怕也是特意挑的她没力气追根究底的时候吧! 这一个两个的,都太心机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周目的经验,不须得风吻令的特别提醒,闻迢迢这回自上方的山野轮廓中,也能差不多认出晚凹山的所在。考虑到有劫道的风险,她将打怪时的风格稍稍改了一下,变为了温水煮青蛙策略。回避对方攻击的同时,用一个一个小招慢慢地把怪磨死。 就是有点儿不太符合叶情崖往常风风火火的作风,江昭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问她: “师妹,在怕什么?” 闻迢迢眼神闪烁,迟疑地道:“我觉得这地方有点儿不对劲……” 她不记得上回遇到陷阱时的准确方位了,再说那个什么星罗阵也不一定仅仅布置在特定的某一个地方,只能适当地打个预防针。江昭虽然对她的话有所不解,不过还是上了心,静下神来仔细地将周遭探查了一番,但暂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灵力波动。 他不认为师妹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因此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上回那一招剑式其实威力也不大,保险起见,闻迢迢这次连剑都没用,耗了些心神捻诀放电去烧叱草妖。 在某一个瞬间,她释放出的电光所向处,空间一阵波动,又露出来了一道小缝。 “师妹!” 有了防备,江昭的反应比上次还要快上很多,他飞速掠到闻迢迢身边,揽着她疾退几步,远离了异常的空间点。实际上,因为推力不够,那道缝隙卸开的趋势还不足以带动整个结界坍塌。不一会儿,它就又被自动修复掉了。 “星罗阵。” 即便如此,江昭还是认出来了这个阵法。他敛起眉毛,若有所思,不过嘴上还是宽慰闻迢迢道:“师妹不用害怕,这法阵的阵眼漂浮不定,哪怕是处心积虑,想要恰好击中也要分天时地利。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只要多加小心便可无碍。” 闻迢迢点了点头。心说,看来上一次脸不是一般地黑啊…… 在接二连三地又劈开了好几回空间小裂缝之后,闻迢迢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这叱草妖是在故意引导她去击毁星罗阵的阵眼了。这个发现令师兄的脸色十分不太好看,待完成任务后,两人往回走时,他又去了一回妖司的伺察点,将情况上报。 因为没有弄脏衣服,倒也不必就近休整,直接交完任务回山门了事。 前置条件现在唯一表露出的一个判断标准,就是兰兰的生死。为了让兰兰能免于一劫,闻迢迢干脆叫林星星带着她们跑远一点儿,没有去救小金和那个鼠妖。 据林星星回忆,他们挖到这两人的时候,鼠妖抱着小金缩在山体内部,四周还罩着层防护罩,是以比起被活埋来说,这更可能是一种躲避追捕的隐匿措施。既然与妖君旧部有关,又跑到了妖族遗脉盘踞的晚凹山上,保不准后续会有接应人员。 若是如此,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就没必要硬去管这个闲事。 闻迢迢本以为,这样,她起码能比上周目坚持得更久一点。 谁知道,刚从刹月妖司还了狩令出来,飞回山门的路上,她就又收到了系统的红底警告: “很抱歉!前置条件完成失败,即将为您传送回候车空间。” 闻迢迢:“……” 见了鬼了! ☆、叶情崖 窄小的出租屋内,闻迢迢和林星星面面相觑。 少年幽怨的目光满怀悲愤与控诉:“你看到小金那绝望的眼神了吗?他在用血的事实告诉你,如果有来生,请做个好人!” 闻迢迢:“……” 她反思了一下,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鼠妖从相玉魔君的地盘里救出小金,一路躲避着追杀来到了晚凹山中。但由于伤势过重,灵力不济,他施法将两人埋入山体之内,以逃脱追杀者的搜捕。追杀者没找着人,无功而返,相玉魔君觉得属下靠不住,只好亲自出马。 她第一个要去的,肯定是那两人踪迹最后消失的地方。 所以妖司给的警示上写:飞临晚凹山。一周目的时候,相玉魔君搜山无果,才退而求其次,到附近镇上的药铺里去打听伤员。闻迢迢特意向林星星确认 分卷阅读117 了一下: “兰兰是外出买药的时候出事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到了二周目,他们没去管小金,导致相玉魔君在一开始搜山的时候,便找到了想要的人。 之后,前置条件就又失败了。 看来,小金也是个判定标准。而且这次并不是拿生死来判断——如果相玉魔君想要取小金性命的话,他肯定早就死了。 闻迢迢自觉摸到了一点这个前置条件的脉络,实际上,还是在引导她去更改结局,只不过,这次囊括的人物数量有些多。 短暂的休息后,她第三次进到叶情崖的世界里。 * 领了风吻令,飞去晚凹山。 闻迢迢立在剑尖,面无表情地感受着熟悉的长风吹拂在自己脸颊。 次数上来以后,她也不是很急于求成了。既然是可以重复完成的任务,那么目前最重要的,其实是收集信息。很多事情倒不用做得尽善尽美。 这么想着,她就没再去防星罗阵。 但还是在路上给自己念了一个清明诀,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又一次经历了天旋地转,闻迢迢这才发现,这个星罗阵说白了就是一个传送的法阵,传送的过程中视野扭曲,下坠的观感其实只是阵法附带上的一种错觉。至于那些石头……应该是个美妙的误会。 没有林星星在上面挖土,闻迢迢果然觉得打在身上的土快都少了很多! 江昭从后面拥住她,把她罩在怀里。闻迢迢伸出手,也护住了他的头。 哪怕已经尽力地在保持清醒了,困意却还是如约而至。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这个时候晕了就晕了。闻迢迢脑子里一直死死盘旋着一个念头,在她又感受到身上忽然摸过来的瘦弱小手时,方才镇去灵台中的清明诀瞬时大动,为她挣出了一刹回魂时刻。 她猛然睁开眼,手下意识往对方的手腕处握去。和想象中瘦骨嶙峋的触感不同,肌肤相碰的地方细腻光滑,看来是天生骨架偏小。顺着手腕向上,入目是质感上佳的缎面,但年岁旧了,颜色偏暗,线头也开了好几处。 腰间没有玉带,全靠一条粗绳束住,绳上挂了大大小小很多袋子,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瓷瓶。都是实用的物件,真正的装饰物倒不多,闻迢迢看到的只有一个用红线绑着的铃铛。 好像有点儿眼熟。 最终,她的目光与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对上。 二十出头的姑娘,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少女的青涩,但同时又兼具几分成年人媚惑的风韵。身量小巧,头上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发揪,发绳垂下的流苏因她俯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她面上未施粉黛,只唇畔,涂着不太均匀的口脂。 在黑暗的甬道中,像是能发光的焰一般,有点儿显眼。 闻迢迢的醒转显然在姑娘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并未因此生出太多恐慌。实际上,闻迢迢此举也仅仅是为了能看上这人一眼,清明诀是个低级功法,能撑上这么一刻已经实属不易了。 下一瞬,她后脑就挨了实实的一记手刀。 闻迢迢;“……” 其实,她可以自己晕的…… 抢劫的人可不会手下留情,这一击过后,再醒来时,她就慢了师兄一步。 江昭坐在她身边整理衣冠,见她没过多久也掀开了眼皮,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下,安心道:“师妹,你没事就好。” 转而发出了他的例行疑惑:“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星罗阵?” “我觉得,那只叱草妖在故意引导我攻击阵眼。”重复了两回,闻迢迢说这话时变得有点儿机械,还好她刚刚醒转,声音发哑,调子滚到人家耳朵里,分不太出什么情绪。 她坐起身,象征性地伸手往怀中找了一圈,之后惊讶道: “师兄,我的乾坤袋好像不见了……” 一切又回到了一周目的轨道上面。 经过山体中央的溶洞之时,闻迢迢特意在画着很多小图的那处洞壁跟前停了一下。她本来是想着,星罗阵会把人传送到这里,应该并非偶然,八成是特意方便那位绿瞳姑娘劫道行事的安排,是以对方日常活动的地点很可能就在这附近。溶洞中的这些人为的痕迹,说不定藏着什么可以探究的线索。 结果…… 远远看着像剑谱,近看仿佛两个人在打架,仔细一琢磨……怕不是妖精打架吧!! 怪不得上回江昭看了那么一眼,就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闻迢迢的双眼很快就被一双温柔的大手覆住。 “师妹,你还小。”江昭语重心长的话声从她耳后传来。 闻迢迢:“……”她不是,她没有,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一路飞回任务区,气氛有些许的尴尬。闻迢迢很多次都想要开口为小师妹澄清一下,奈何想不到合适的措辞,这种事情,总觉得越描越黑。 做完任务后,闻迢迢没急着回去还狩令,而是和江昭说:“师兄,我想在附近逛逛 分卷阅读118 。” 林星星通过地图就能看到她的方位,他会在她离开山洞后再去救小金,并且不在晚凹山这里停留,而是直接把人掠回自己的听欢府。相玉魔君的目标在于小金,没有这孩子当中介把他们关联起来,闻迢迢在此多留片刻应该也是无碍的。 因为从身边之人口中问不出什么情报,她打算到坊间搜集搜集线索。 首先,就盯上了书摊上摆着的话本子。 摊子规模不大,虽然摊主本人将他的这些存货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某某道人某大名鼎鼎著作的秘稿,什么某某大家离世前未公布于世的遗篇……但闻迢迢又不傻,她看上的就是这摊子不太正规,也许能淘到些市面上禁言的野史轶闻。 挑了几套和神话有关的本子,随意抓了个首饰抵钱,她便又拽着师兄跑去戏楼里听戏了。 小说里一贯的套路,都是这么搜集消息的。他们运气也不错,正好赶上一出挺热门的戏,票自然是早卖了个精光,不过戏楼是半开放式,感兴趣的话可以站在外围凑个热闹。 闻迢迢到的时候,开篇已然演过,她多听了一会儿,才闹明白台上唱的是怎么回事。 讲一位龙宫公主,说是公主,其实只是龙宫龙王收养的义女。她天资聪颖,天赋卓绝,天生丽质,天真烂漫……总之没有一处不好,因此,招桃花的本事也是天下一绝。就连她那位名义上的父王,对她似乎也有些不太一般的感情。 整个上半场戏,观众们眼睁睁看着小公主把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屋里有的,来者不拒一应收入了自己的后宫之中。还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买股了。 然而异变陡生,小公主的其中一位拥趸者,某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家中居然挖出了灵矿! 一时间,各方势力趋之若鹜。 闻迢迢:“……” 这都是什么无厘头的剧情?怎么突然从一个恋爱喜剧变成了武打片! 江昭站在一旁陪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大概是叶情崖平常也贪这口,这人陪惯了。他本身对那些戏文自然没什么太大的想法,耐不住转折一上来,一旁就有人说: “这是不是按着妙盈尊者……” “嘘!”话音未落,就被他的同伴警惕地打断,“都改成这样了你还上赶着认,能演就不错了,你再说,咱们可就没地方看了!” 闻迢迢:“……” 几个意思?? 他们这话一出,江昭的面色顿时变得不怎么美妙。刚巧此时,风吻令上流光一闪,祭出了那句警示:“相玉魔君飞临晚凹山,狩令中止,速速回司!” 江昭眉头一皱,拽了下闻迢迢的手,压低声道:“师妹,有危险,先回师门。” 他浑身神经紧绷,很显然不仅仅是单纯借题找了个借口。如果说一周目时那种情况,似乎是在明了了小金的大体身份后,为了不惹祸上身而划清界限。那么这一次,没了前面那层混淆选项,师兄所担忧的对象,就只能是闻迢迢一人。 不是怕被牵连,而是担心己方暴露。 其实细想师父当初那句“若还能遇见,便将这个还给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那些东西,师父早不给晚不给,偏偏是在他们出门碰到了小金和相玉魔君之后拿出来供她防身,证明这件事恰恰就是其中的动因。 句中的“他”,大概率指的就是小金。 这也能够解释为何小金独独对着闻迢迢那样特殊,因为他们身份相似。 苍龙五敕,凤君七刹。 闻迢迢至今也搞不懂这说的是啥,但这不影响她做出判断。 小金和叶情崖,估计一个对应龙,一个对应凤。 ☆、叶情崖 回到师门,师兄照旧去帮她还狩令,并叮嘱她近期不要瞎出门。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就要防成这样,相玉魔君在他心里到底是个多神通广大的存在…… 闻迢迢不情不愿地应了。 江昭走后,她也真的没往出跑,安静地窝在床头看了会儿话本子。 直接讲五敕和七刹的内容当然是没找到,但因为都是神话相关,有些脉络是共通的,倒是被她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处世界观下流传的普遍说法,“人”是神的姿态。 天地初开,龙凤创世。龙凤为百兽之首,赐予百兽来自上界的恩泽,即神之形。这便是妖的由来。后来,龙凤作古,妖族人透过它们的遗骸参悟天之大道,悟出生死两面。自此,族群渐渐分化,向生者成仙,奉死者为魔。三界规模初成。 然而大家渐渐发现,自遗骸上得来的道法是不完全的。 他们可以无限地逼近大道边界,奈何就是无法飞升。 龙凤已死去太长时候,甚至最初从它们身上得到的完整道义都有一部分的失传,众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到了神魂的二次降世——听说,龙凤的魂魄在肉身消弭后遁入虚空,受世界气运滋补,在某个时间点会再次入世托生,泽被天 分卷阅读119 下。 闻迢迢合理怀疑,这个二次降世怕不是已经发生过了。 当年所谓的鬼道关之乱,应该就与此有关。 相玉魔君与妙盈尊者大战到最后。如今,与龙凤相关的两个人物,小金和叶情崖,一个看样子一直为相玉魔君所囚,另一个,恰好是妙盈的女儿。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闻迢迢甚至对叶情崖这个“女儿”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她思虑片刻,保险起见,打算开一下【回忆杀】。 虽说每次只需要3点绘笔值,对于如今她四位数的存款来讲,只算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如果可以直接从小世界的环境中获取线索,她还是不太想借助系统,毕竟这个金手指要钱。 如今是节俭的路走不通了。 却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和平时无异的回忆杀按钮,在这次点击之后,莫名变成了灰色。 系统一点儿也不抱歉地提示: “很抱歉!当前状态不支持提供此功能。” 闻迢迢:“……”什么鬼! 难道因为这是在完成前置条件,而并非正常的任务流吗? 世界上神奇的事情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也不知道这个限定是针对整个系统还是只有这一个功能。闻迢迢转了转眼珠,视线在已购买的四个商品名称上扫过一遍,最终将目光停到了“倒叙”这个她还没用过的金手指上。 她默默往上一点,还好,这次没遇到不支持的提示。 蹦出来的是个和每次断章时出现的那种差不多的文字框,只不过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字数少得可怜,和之前那“重生者有话要说”有得一拼。 “游芸周身聚起一股强大的魔气,她望着面前这些昔日的同门,冷笑道:‘我管她是谁!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师妹!’” 就这么一句话。 再也没有了! 闻迢迢划到个人信息界面,一查明细。 得,又特么的12点!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上也聚集了一股强大的阴气。好想骂人啊! 所以这三个貌似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功能,其实贵的只是消息本身的难得,要是运气不好,能起到的价值远远不如回忆杀来得直观有效。 脸黑,只能认命。 不一会儿,游芸过来给她递话,说师父有找。 看来是江昭将相玉魔君的事情报给了师父,师父又要交代后事了。 闻迢迢御剑来到山林中的那处竹坞,叫门得到首肯后迈步进去。 熟悉的流程,师父给她把完脉,从橱柜里翻出扁木板,拼装成小木盒,又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镜子,羽雕,和一只铃铛。 ……铃铛! 闻迢迢眼神一顿,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劫匪姑娘腰间的那个铃铛,可不就是和这一枚的制式一模一样! 如此特别的材质,她当时真是被晕眩感给搅昏了头了,愣是没联想起来。 机不可失,眼看师父拿起镜子,一言不发地又打算往她灵识里塞。闻迢迢赶忙避了一下,紧紧握住对方伸到眼前的手腕,目光往桌子上一飘: “师父,这些都是何物?” 她的神色有些惊悚,师父无奈一笑:“为师又不会害你。”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面上,他的双眸几乎要融进那片温润里。闻迢迢合理怀疑这人在使美男计,她不为所动地继续问:“师父,这个铃铛是哪里来的?” 特意点出其中某一样东西,就和笼统的询问意味有些不同了。师父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拢起眉毛来问她:“怎么?” “我见过类似的,就今天偷我们乾坤袋的那个姑娘腰上……” 闻迢迢鼓着嘴,一副受伤的模样:“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你是说,那位劫道之人?” 这个消息对于师父来讲似乎也是个打击,他有一刻的失神,下意识拿起了铃铛摩挲片刻,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你可看清楚了?” “这个材质这么特殊,我怎么会看错?”被自己的师父怀疑,闻迢迢显得有点儿生气,“再说这也刚过去没多久。师父,您不和我说清楚,我怎么帮您?” 然而师父显然不希望她帮忙。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方才偶然流露出的慌乱仿佛只是闻迢迢的错觉。他眉目变得平和,叹声道:“苍龙五敕,凤君七刹。” 和上回一样有限的信息,只不过说的时机提前了。看得出,师父能够和她说的,或者想要和她说的,就仅限于此。他语重心长地道:“这是能护你的东西。” 闻迢迢忍不住追根究底了一回:“这个铃铛,本来是一对吗?” “是。”对此,师父并未回避。他面上浮出了愧疚的神色,语气放低,“就当是情崖你借予为师的,可好?如非必要,为师希望你不要对她太过追究。” 也就 分卷阅读120 是说,那枚铃铛大概是他送给那位姑娘的。 闻迢迢抿了抿唇,又回忆了一番当时看到的那姑娘的形容。她记得尤为深刻的一点,就是她以为会是瘦骨嶙峋的手腕,其实保养得很好,对方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旧了,但从布料还是能看得出买入时的价格不菲。 并不缺钱,但不一定总会有钱。 如果铃铛也是送去防身的话,那么这人该是对师父很重要才对,怎么会放任她沦落到需要去劫道的地步? 而且,师父对此并不知情。 三件法宝放入灵识,闻迢迢又困了。 遵从本能昏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不出意外赶上了程泠辛过来送乾坤袋。 闻迢迢望着手中两个空荡荡的锦囊,照例问道:“妖司的人呢?” 程泠辛翻了个白眼:“走了。有进展会再来的。” 和上次答得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这次闻迢迢做出了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她祭出佩剑,打算亲自去会客堂里确认一下。程泠辛见状,更生气了:“我骗你干嘛?!” 闻迢迢没理她,自顾自地飞走了。 不过会客堂中确实没人。 游芸随在她身后飞了过来,闻迢迢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和游芸道:“师姐,我觉得今日劫道的那人有些古怪,我去妖司那边和他们一起找找线索。” “可是师兄还在外面……”游芸的声音顿了顿,大概是师父叮嘱过她不要让自家师妹随便出门,她语声委婉地道,“要这么兴师动众吗?要不你让师兄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看一下?” 闻迢迢不赞同地摇头:“我见过她的样子,怎么着也能帮上点儿忙吧。” 眼见对方还要再劝,她抢先道:“师姐,你看着些师父,他今日和我谈话时……死气沉沉的,和我说了好些有的没的,跟交代后事似的,我有点儿害怕。” 游芸:“……” 夭寿了,师父让她盯着师妹,师妹让她看着师父,她这个师姐可太难当了! 最终,游芸还是被闻迢迢策反了。 说是去妖司,不过闻迢迢首先是往魔域的方向飞的。 沿途,照着林星星发给她的药方,东一家西一家均衡地采了一遍药。这样不至于显得太突兀,哪怕相玉魔君当真丧心病狂到把全仙域的药铺都翻一遍,也不是很容易察觉到她的异常。 老实说,她这样做其实很崩剧情,毕竟理论上来讲,这个时候的叶情崖和慕容熙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她甚至不确定原著中这俩人究竟认不认识,很可能只是通过小金联系起来的两个相关人物而已。但系统并没有阻止她,也没扣分,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慕容熙的听欢府坐落在仙魔交界之处,这是一条十分明显的边界,地面一侧是颜色鲜艳的翠色草坪,另一边则是枯萎的焦土。寒鸦的呜咽与鹂鸟的娇啼相对而鸣,视觉与听觉上的双重矛盾,将整个氛围都明晃晃地贴上了“诡异”的标签。 宽阔的院落大大咧咧安置在冲突的中央,雅致的装潢倒是莫名带来了一阵清新的风。 大门没有关,门框内设着一层识别的阵法,闻迢迢进不去,还是让林星星出来接的人。 对于她的到来,院子里的人都露出了满含求知欲却又不敢开口询问的探究神色。 不得不说,听欢府的人……是真的多。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闻迢迢面不改色地就能走过去。但这一层接着一层的,她实在没法视而不见,到了最后,只好礼貌地向他们点头微笑。 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林星星是被相玉魔君给整怕了,那群人一揶揄地起哄,他就赶紧战战兢兢地“嘘”一声,严辞声明:“谁也不许往外说!!” 瞬间把事情变得更加可疑了! 但必要的谨慎又不能没有,闻迢迢没理由制止他,只能默默头疼。 将药递给林星星以后,她直接去了小金所在的地方。 兰兰作为一个合格的颜狗,自然是去照顾昏迷中的睡美人了。小金暂时交由对带孩子一窍不通的琼娥姑娘照顾,性格豪爽的蓝衣姑娘如今正反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抱着椅背,面含愤怒,与小朋友大眼瞪小眼地无声对峙。 闻迢迢走进房间时,刚好听到她在说:“你以为我愿意哄你啊?你要再不说话,我就再也不会搭理你了!” 闻迢迢:“……” 很好,和小孩子沟通的方式,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小孩子! 闻迢迢一出现,小金似有所感一般,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怔怔向这边看来。确认只需要一瞬的功夫,下一刻,他就一吸鼻子,红着眼框跺着小步子朝她跑了过来。 但速度控制得很稳,没有栽她怀里,而是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头,巴巴地盯着她看。 闻迢迢:“……” 这谁受得了?! 尤其是知道这孩子也只是想找个依靠而已,她无奈地蹲下身,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忽然,就 分卷阅读121 感受到了脑顶两道灼灼的视线。 一抬头,正对上琼娥震惊、不解、委屈中还带着一点嫉妒的眼神。 闻迢迢:“……” ☆、叶情崖 闻迢迢将师父戴在她手腕上的那个铜手镯取了下来,打开锦囊,掏出了圆木板。 如果她猜得没有错,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属于小金的东西了。 学着师父的样子,将灵力覆盖到圆木板表面,似乎有什么既定的规则牵引,不多时,分散的灵泽就被集中聚集到了几道特定的分割线上。 壁面烧开,重新拼合,形成一个圆柱形的木盒。 整个过程确实需要消耗大量的仙灵,不过比起她拥有的磅礴储蓄来讲,也不算超负荷透支。闻迢迢原本做的是会再一次累趴的准备,但最后结束时,却比她想象中的状态轻松很多。 所以,师父为什么会累成那样? 这个问题闻迢迢其实早早就考虑过一遍,然而没太深究。用肉眼就能看出来师父整个人都很虚弱,而且大概是一贯如此,并非突然发生的变故。作为很熟悉他的徒弟之一,她很难找到切入点去询问相关人士这件事的诱因。 她一一取出盒中之物。 香薰球,短刀,贝壳挂坠,和一枚戒指。 材质跟她那三样东西差不多。 小金灵识的承受能力不知如何,但稍微想象一下他先前的遭遇,就能猜到他肯定没有正经修习过什么心法。依靠心法辅助和师父的引导,闻迢迢才勉强吃下三样,事后甚至连清醒都保持不了。如果现在要将这些东西也镇进小金的识海,光凭闻迢迢一人估计是办不到的。 在她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琼娥的目光便微微一顿。见闻迢迢没有让她避嫌的意思,姑娘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几件事物,之后手上一抖,牙关打颤地道: “这是……这是……那个,那个东西吗!” 闻迢迢:“……” 哪个东西哦?? 不过这种反应倒是给了她启发,这不就是现成的消息供应源么!闻迢迢当即鼓励似的点了点头,略带着些期待地问:“你知道这个?” 她摆出了一副苦恼的神色:“师父交由我,让我转交给这孩子的。说什么‘苍龙五敕,凤君七刹’,我听都听不懂。” 在她的认知当中,听欢府的这些人是不需要警惕的。 前置条件有一项标准就是要保护兰兰的安全。但兰兰和叶情崖实际上没什么太大的交集,哪怕现有的关联,也没到单独针对她一人的地步。所以闻迢迢认为,保护兰兰只是一个表面现象,因为一周目时,兰兰死了。但这条标准的真正指向,应该是整个听欢府的安危。 毕竟是听欢府救了小金,他们很有可能因此而被波及。 既然是叶情崖认定的保护对象,大概率是能够信任的。 然而琼娥并不知道这一条,她用一种敬佩的眼神望向闻迢迢,整张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姑娘你心好大! 她忧愁地说:“怪不得我们一走,相玉魔君就找过去了。都说相玉魔君当年得到了阴阳果,这才这么多年都闭关不出,甚至有传言她已经得了大道飞升上界……” “阴阳果?” 闻迢迢疑惑地皱了皱眉。 “二十三年前,妖君一夜梦降神临,龙凤转生,成阴阳二果。虽然是这么个叫法,不过我听说,那就是两个长得好看一点儿的蛋……” 魔域没有仙域那么多条条框框,这些事情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大概是太过老生常谈,即便是没那么关心三界动向的琼娥,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的:“那可是能让人得道升仙的宝贝,妖族瞬间便成了人人遇而攻歼的对象。妖君主力最后退至鬼道关处,妙盈守在关外,以一己之力抗三界炮火,相玉这女人精啊,看消耗得差不多了才跑上去想收取渔翁之利,不过现在看来,她顶多也就抢走了其中一个……” 说着,她的目光就带着叹息落到了小金的身上。 小金:“……” 小朋友听得似懂非懂,不是很能明白她这眼神是个什么意思,但凭直觉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危机之感。他默默地将桌子上的四样东西往自己怀里一揽,不太高兴地转向了闻迢迢,细声细气地开口: “我的。” 语气有些虚,可能是本身没什么自信。 闻迢迢:“……” 没人跟你抢这些好吗!这孩子之前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啊…… 她现在怀疑,师父是把叶情崖这具身体里的一些本能给封印了。不然,为什么小金光看一眼就能发现他们两个是同类,对属于自己的东西能这样精准地定位,而换到她身上,就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琼娥也说:“哎呀,谁跟你抢这个!”她跟闻迢迢解释道,“传说,龙凤在死前,割取自身的一部分神魂制成了几件天地至宝,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也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你师父能找到这些,还挺厉害的!” 分卷阅读122 怪不得那三样东西跟她的灵识那么契合。看来,小金和叶情崖,应该就是那所谓的阴阳果孵化出来的龙凤转世? 闻迢迢懂了。 ……师父他真的是在交代后事! 不知怎么,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意外撞破了小金的身份,琼娥姑娘的表情难得严肃了一回,她和闻迢迢道:“得了,我们这是摊上事儿了,我得跟府里报备一下,相玉魔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话毕,便出了房门。她走后不久,去给病患送伤药的林星星就一脸肾虚样地溜了回来。 他扶着门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劫后余生地说:“太可怕了!虽然习惯了很久,但我还是不敢直视兰兰的脸啊!盯得久了,就好像会有血丝渗出来一样。” 闻迢迢:“……” 好好一个仙侠文,就这么被他过成了恐怖片。 他回来得正好,闻迢迢上下将其打量一番,赞许地咧开了嘴角:“听说你这个角色武力值爆表?” 林星星:“……” 求生欲让他立马否认:“从哪儿听说的,都是谣言!” 闻迢迢斜了斜眼:“你自己告诉我的。” 为了加深他的记忆,她打开系统消息,模拟着他可能的语气,给他朗读了一遍他当时的原话:“‘唉,说多了都是泪,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我这次特意挑了一张武力值爆表的角色卡,还以为终于……’” 眼见内容马上要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林星星赶紧又打断了她:“啊!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我可是魔君呢,当然厉害得不行!你有什么事吗呜呜呜呜呜。” 闻迢迢:“……” 她看着就那么像要坑他的人吗? 她指了指一旁木呆呆的小金,又指了指桌子上那四个神魂凝成的法宝,简单跟他讲解了一下接下来需要进行的大致流程。 林星星听得脸都灰了:“这种要动脑子的我不行!” 闻迢迢:“……” 不得不说,这不失为一个需要纳入考量的问题。闻迢迢为难地道:“要不,你先登出去一会儿,让真正的慕容熙过来?” 话音未落,林星星已经勉为其难地盘腿坐到了地上,忍辱负重地闭了闭眼睛: “我既然挑了这张角色卡,为的就是这么一刻!来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鬼样,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上你的忙的!” 闻迢迢:“……” 这人简直是长在她的槽点上面! 废话不多说,她挨着林星星坐下,伸手将小金拉来了两人的面前。谁知道,小金却十分排斥林星星的靠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窜到了闻迢迢的身后,将头埋在她的袖子里,委屈巴巴地抗议: “坏人。” “……” 闻迢迢这才恍然想起,这已经不是孩子第一次这么认为了。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用一种怀疑的目光重新审视了一下林星星。 林星星表现得比小朋友还要委屈,他一举双手,无辜地道:“我什么都没干啊?系统给的角色都很无害的……你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克诺维尔只是喜欢打打架而已,就他那小身板,每次都是被人揍的好吗!他还小,他还有可以改造的空间!” 闻迢迢:“……”是你每次都被人揍吧! 他这话说得虽然很不令人信服,但道理其实是一个道理。林星星作为宿主的援助进到小世界里,系统怎么可能给他安排一个和宿主敌对的角色?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思索片刻,闻迢迢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和相玉都是魔族,这孩子就一棒子打死了。 她只好安抚地握了握小金的小手,开导地问道:“小金,你相信姐姐吗?” 不料小朋友怔了怔,颊边忽然浮上了两抹可疑的红云。 他羞涩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眨巴两下眼睫毛,抿抿唇,之后飞速地捣了捣下巴。 速度快得像是生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闻迢迢:“……” ??? 总感觉,这孩子是不是误会了这个问题的意思……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姐姐现在要把这些东西还到你的神识里去,需要这个叔叔的帮忙。”她示意了一下仍然被孩子抱在怀里的那几样法宝,“不然你可能会出事。这个叔叔和之前那些坏蛋不一样,相信姐姐好吗?” 林星星:“……叔叔??” 小金眉间轻颤,有些动摇。 见状,闻迢迢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来。如果他真的是针对慕容熙其人,如今定然是会坚持到底的。既然动摇了,证明大概率只是怕乌及乌。 她眉眼更加柔和了:“这些是可以保护你,帮你对付坏人的东西。你不放心他的话,等你把这些吸收好了以后,再对付他也不迟呀。” 林星星:“…………” 可喜可贺,小金被她的这种说法打动了! 小朋友拧着眉 分卷阅读123 毛挣扎片刻,终究在权衡间点了点头,之后自觉地走回了两人的中间。 不过面向的还是闻迢迢。 闻迢迢赞赏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以资鼓励。她拿起体积最小的那枚戒指,用灵力裹着,轻轻往小金的灵识里送。不过能力有限,只能起个引导的作用。林星星苦着脸随在她后面,很快就将抵御法宝反噬的重担接了过去。 本来,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谁知道,进行到一半,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很抱歉!前置条件完成失败,即将为您传送回候车空间。” 闻迢迢:“……” ??? ☆、叶情崖 出租房内,林星星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他捂脸大哭:“真的不关我的事!!!” 闻迢迢:“……”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充其量也就跟管理员投诉一下,让他多做两道练习题而已,至于的么…… 闻迢迢不打算在中场浪费太多时间,还没等林星星反应过来,就又进到了前置条件的世界里。林星星干嚎了好几声才发现已经没人了,有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在当场,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勤奋如斯。 他缓了一会儿才生无可恋地又跟了过去。 * 第三次跌进山体之中,闻迢迢醒来后没急着往出爬。 她忍着肉疼,又点了几次“倒叙”。 她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刚刚的失败是林星星造成的,她觉得自己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月明星稀,他从支起的窗棂间钻进半个身子,笑嘻嘻地给她看他刚刚抓来的烛萤。这种小飞虫在椒灵山脉附近十分常见,有传说,它们是自凤凰落下的泪珠里诞生而来。 “温和的光晕点缀在他俊逸的面庞上,姑娘垂下眼,胸腔中忽然漫起一阵酸涩。” “谢金翎怔怔地望着手上焦黑的血渍,有点儿不敢相信她真的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夜幕下,男人冷冽的面容隐在树影之中。他沉默地凝视着对面的女人,半晌,才轻轻溢出一声礼貌的轻笑。单薄的吐息间寒气森森,并没有多少真切的情绪。 “‘师叔,’他淡淡开口,不走心地寒暄,‘好久不见。’” “友情提示:做人不要太贪心,你知道得已经够多了!” “友情提示:做人不要太贪心,你知道得已经够多了!” 闻迢迢:“……” 她本来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没想到,这破功能居然还有次数限制?! 不过想想也是,先前她用得最多的只有【回忆杀】这么一个,但也就每个世界用一两次这样,大概是从未触及到过使用上限,因此过往经验并不能证明什么。 内容随机也就算了,可以靠钞能力拯救。然而次数又不自由…… 这个系统对非酋真是太不友好了! 闻迢迢静下心来,只能认命地整理了一下她从刚刚那些倒叙场景中提取出的信息。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四个字:完全不知所谓! 瞧瞧这指向不明的代称:男人,女人,姑娘,他她她他! 唯一一个有名字的同学:谢金翎。 ……她不认识啊! 闻迢迢怀疑系统是在故意整她。 她甚至估算不出时间线究竟往后推迟了多久,她一开始明明只是想确定一下师父的生死。 如今,既然没法从场外信息里确认,那她只能先按照自己的推测来假定:第三次前置条件的失败应该是因为师父出事了。 不然还能是啥? 师兄从昏迷中转醒后,闻迢迢又重复了一遍发现他们两人被劫道的流程。 在他休整完毕,站起身,凭借对空气流向的感知分辨出口的方向时,闻迢迢率先一步,往右手侧一指:“师兄,我觉得掏我乾坤袋的那个人,好像是往那边走了。” 甬道有两头,往左就是通往外间的山洞。而右边这一侧,是他们先前从未踏足过的领域。 闻迢迢觉得,那位绿瞳姑娘没准就住在这附近。 她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这一侧并没有风动,不过她这种说法,让师兄也很难拒绝。他向来是很尊重自家师妹的想法的,闻言便点了点头,叮嘱道:“你随在我身后。” 路并不长。 山群一个峰头叠着一个峰头挤在一起。贴近悬崖的那一侧在山群外围,而这一边则是向着群峰云集的内部行进。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悬在山壁半空的洞口。 若是普通人来此,没有云梯绝对登不上去。 还好他们两个能御剑。 洞口外,是山峰衔接处挤压出来的一块还算平坦的实地。繁茂的丛林之间,有一条因为反复踩踏而凸显的小路。枯萎的枝叶遗骸堆积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苍凉又腐朽的寒意。 江昭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树影掩映后的简陋小木屋 分卷阅读124 。 他下意识握了下闻迢迢的手腕,将她强行按去了自己的身后。 随着两人的缓慢靠近,小屋中的一些动静也渐渐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闻迢迢第一个听到的,是物体摔落在地板上的声响。 并不只一件,似乎是很多七零八落的小物件,在同一时刻被人抛出,碰到什么障碍物后又一应滚落到了地面。紧随而至的,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嗓音: “你也二十多的大姑娘了,能不能干些正事!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 斥责的话讲到一半,却忽然猛地一个急刹。 衣物窸窣地摩擦过粗糙的地面,伴随着木杖“咚”“咚”敲打木质地板的声音。几步过后,女人停下脚步,蹲下身,似乎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静谧片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两个袋子?” 此时,闻迢迢和江昭已经临到了木屋的墙外。自从听到那女人的声音,江昭的面色就有些古怪。修仙之人能通过简单的气息查探对周遭的人员有个大概的估量,就像闻迢迢现在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屋里呆着两个大活人一样,女人也很快发现了屋外的端倪。 她警惕地扬起声音:“谁?!” 闻迢迢和江昭对视一眼,最后是江昭开口应声:“我们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个回答让里间的人又沉默了。 半晌,屋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是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她的面容姣好,也不过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却不知为何盛年白头。身上披着一件朴素的白袍,看样子身体并不是很好,必须依靠长长的木杖才能够站稳脚跟。 女人空出来的那只手上,握着一串红线串起的兽牙链。 大概就是她刚刚从地上捡起的那个东西。 在她身后,屋顶笼下的阴影之中,坐着闻迢迢之前见过的那个绿瞳姑娘。她的脚边散落着从他们两人的乾坤袋里扔出来的法宝,然而她本人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翘着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低头在玩自己的指甲,对外间发生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仿佛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少女…… 白发女人唇间翕动,犹疑地审视着站在阶下的两人。目光敷衍地掠过江昭,更多是在闻迢迢的身上游移。 “师叔。” 两厢沉寂中,江昭忽然唤道。 这个称呼一出来,白发女人握着木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她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大部分的思绪都挪去思索该如何应对,却不料,正是这一刻的分神之间,江昭背后的长剑忽然动了。 它似有意识一般,飞速自旋着向木屋门侧边的窗扇刺去!旋转带起的漩涡逐渐卷起一阵势不可挡的狂风,即便白发女人已经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凝起灵力想要去阻止,然而力有不迨,反而先被其逼退了两步。 更何况,原本对他们这边的情况漠不关心的绿瞳姑娘,见状却忽然走上前来,抢过女人手中赖以支撑的手杖,死死拦住了对方还想要聚力反击的动作。 “他已经死了!你还想在这种鬼地方耗一辈子吗?!” 绿瞳姑娘振振有词地喊。 锋利的剑刃刺破窗框,长驱直入,最终半个身子都钉进了对面的木墙里面,裂纹沿着中心一点扩散开去,差点儿将墙壁也掀翻。 这是一间面积很小的耳房。 剑光所至之处,掐灭了床边矮桌上玉雕的烛台。 这场变故瞬息之间就已经尘埃落定。 江昭后半句尚未说完的话这才姗姗来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长剑飞回他的背上。 他平静地望着白发女人,语气仍然恭恭敬敬的,仿佛一个知礼的晚辈。 都没来得及参与进冲突的闻迢迢:“……” 她真实地讶异了。 她之前,居然会觉得师兄是个温柔的人…… 明明切开都是黑的好吗!! 透过破裂的窗棂,闻迢迢远远地看到那间房间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男人……不,大概是一具尸体。他双手交叠,面色红润,安详地闭着双眼。上身穿着精致无尘的淡蓝色衣衫,下半身则是一条长长的蛇尾,尖端垂出床榻好长一段距离。 妖君? 闻迢迢脑海中闪过琼娥跟自己讲过的话,有点儿明白了绿瞳姑娘的绿瞳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这就是当初那出戏里家中挖出了灵矿的那位,地主家的傻儿子……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人在戏中几乎只出现了一个姓氏,标准的路人甲配置,估计连写戏文的人都不知道,小公主最后选择的居然是他!这让那些买父王大热股的人情何以堪! 大概是怕白发女人蓄机报复,江昭上前一步,将闻迢迢彻底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聚魂灯灭了,白发女人确实变得有点儿疯癫。绿瞳姑娘一脸赌气,没打算把木杖还给她,她只能扶着门框勉强站立。女人向外看过来的眼 分卷阅读125 神中带上了些许怨恨,她握住兽牙链的那只手心,指甲几乎要刺进血肉里。 看到江昭维护闻迢迢的行为,她面上又浮出浓重的失望。 她轻嘲着问:“所以,这件太史练,也是师兄给她,用来防我的?” 江昭抿唇不语,犹如默认。 白发女人哈哈大笑:“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拼了性命才保住一枚凤果,花了毕生修为将它催熟,到最后你们倒是轻松来做这个好人!你看清楚了,那是落银!他还救过你的命!” 江昭说:“妖君定然也不想看到您这个样子。” “他要是能看到!我何至于此?!” 女人面色狰狞,看得出来是很想找他们算一回账的。然而她体力不支,是以只能把精力留给最重要的事情。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们最后一眼,便转身往耳房里走了。 江昭望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似乎是纠结了一瞬,才又说: “师叔,您知道这些年都是师父在用自己的神魂滋补魂灯,对不对?” 女人身形顿住,猛然转回头。 “你胡说什么?!” 那副神情却不是惊异,反而像是他说出了什么被封锁的禁语。 江昭肯定道:“您知道。”他的面上也沉进了浓浓的失望。 女人的面容有些崩裂,她没再继续否认,咬牙切齿道:“是!但是我逼他的吗?凤君拿神魂做成物件儿来给咱们这些人玩儿,那对她来说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我再要来一些又如何?你师父他自己想不明白,他自己要作假慈悲,是我逼他的吗?!” 从他们的对话中,闻迢迢终于差不多把这个故事给拼合起来。 谁知道,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提示框它又出来了。 “很抱歉!前置条件完成失败,即将为您传送回候车空间。” 闻迢迢:“……” @%,玛德!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掐着六十章完结的(gt﹏lt) ☆、叶情崖 出来之前,林星星刚来得及把小金拐回府。 他生无可恋地望着闻迢迢:“能不能行了!挖土很累的!真的很累!!” 闻迢迢杠了一下:“有做题累吗?” “……” 对方不说话了。 其实她的身心也很疲惫,随手拿起林星星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暖水袋,里面的水还是温的。稳稳当当地将其敷去自己双眼的位置,闻迢迢仰面倒在沙发里闭目养了会儿神。 林星星被她这一番宾至如归的动作惊到了。 他死死盯着热水袋看了好几眼,终于接受了它不会自己从闻迢迢脸上乖乖跑下来的事实,脸色灰败地哽咽道:“热水袋,我的热水袋不纯洁了。” 闻迢迢:“……” 她假装没有听见,默默地想事情。 虽说每周目进行各项剧情的时间点并不都精确统一,然而还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参考。总共四次下来,可能会出事的人员顺序应该是: 小金、兰兰、师父。 以及不定时间位置的妖君。 实际上……如果没有师兄搅局,妖君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事。 第四次,系统会判定失败,大概就是因为江昭打翻了妖君的聚魂灯。之所以判定有延迟,说明那个聚魂灯真的有点用,所以等到聚起来的魂魄都散光了以后,才算真正失败。 不得不说,叶姑娘的博爱之心,管得范围还真是好宽…… 其他也就算了,妙盈可是想拿她的神魂去复活妖君的啊?这她居然也要救吗! 现在,起码有一件事是非常明了的了:叶情崖并不是妙盈真正的女儿,绿瞳姑娘才是。她有妖君的血脉,所以很轻易就能指挥叱草妖去帮她诱人进入陷阱。游芸说过,当年鬼道关之乱时,她才七岁,只知道一直是师父在照顾小师妹,然而对于小师妹的模样,大概记得并不是那么清晰。 妖君得到阴阳果,又因此而死。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闻迢迢倒是能理解一点妙盈的心情。害她爱人遇害的东西,哪怕是再好的宝贝,又怎么可能看得过眼? 这还不是普通的宝贝,“妖君一夜梦降神临”,仿佛是它们自己选择了他一样。 鬼道关之乱后,相玉得到了龙果,妙盈护下了凤果。 相玉是认认真真地抱着孵化后进行参悟的打算的。但结合小金身上的伤口来看,她应该是受了那所谓自遗骸上悟得大道真谛的传说的影响,把注意力都投到了小朋友的血肉之躯上。 妙盈耗尽修为将凤果催熟,这才造成了小金和叶情崖的年龄差。 之后,叶情崖和绿瞳姑娘就被互换了。会将绿瞳姑娘接过去,可能是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想分隔太远。而没有将叶情崖留在身边,估计是提炼神魂这种事情,需要一定的灵阶基础,在 分卷阅读126 将凤果催熟以后,妙盈便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把叶情崖拜托给了师父,也注定了绿瞳姑娘不能一起呆在朝天门中。 出现的时机太可疑,若没有一层挡箭牌,很难不让人多想。 那个时候江昭已经十六岁,稍加留心就会发现小师妹换人了。 而师父有恻隐之心,终究没有做到妙盈期许的那样绝情。同时,他也没办法丢下妖君不管,从妙盈的描述里来看,这几个人原先的关系应该不错。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家师妹的愿望,总之师父决定用自己的神魂来喂养魂灯。 原文里,任务的这个时间点真正发生的事情,应该与闻迢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带着经历的剧情差不多。也就是说,大概率会有危险的,是兰兰和师父。 叶情崖和江昭会掉进星罗阵中,但慕容熙他们三人不会一开始就去挖土。若没有林星星的定位,他们不至于能跑到那么精确的地点上去。 而小金是能够感应到叶情崖的。 所以,最初捡到小金的,是叶情崖和江昭。 之所以他这几个周目,在闻迢迢掉进山体之中时都没有找过来,是因为他一直把林星星他们视为坏人。有坏人在,出于自保,他没有轻举妄动。 谁能想到这群人居然定着点儿挖山呢…… 从后来发生的事情可以推断,本来的剧情中,即便叶情崖和江昭捡到了小金,带着他,或者加上那只鼠妖一起,躲进了客栈之中。然而在相玉魔君飞临晚凹山时,江昭也一定会先以叶情崖的安危为重。 师兄平时是个温柔的普通人,会有黑化倾向无一例外都与叶情崖有关。他不至于直接将小金遗弃,只是八成会和一周目时做的一样,把叶情崖先打晕送回师门。这时候,小金被留在客栈里,慕容熙他们三人在附近,可能就是这样产生交集的。 闻迢迢会这么想,也与那几段倒叙有关。 她相信,系统哪怕再坑,总得遵循基本法,不至于真的给她一堆毫不相干的信息。 倒叙总共有四段,第一段里,游芸在与昔日的同门对峙,她的话中还提到了师妹,那就是叶情崖了。证明,叶情崖之后会与师门决裂。导致这个状况的诱因有很多可能,然而闻迢迢对于他们师门内部的冲突知之甚少,用已知信息推导出的可能是:师门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同样会对凤果有所觊觎。 因此,保住师父是必要的,不只是出于感性的依赖,也是为他们师门的良心留条后路。 第二段倒叙,某个他给某个她送了点儿萤火虫玩儿,大概是为了讨女孩子的欢心。描述里提到了“凤凰”,所以这个“她”,应该也是叶情崖。 至于那位男士…… 闻迢迢牢记着“笑嘻嘻”这个形容词,她觉得身边熟悉的这几位都对不上号,最大的可能,是那位由于林星星的缘故,导致她一直没能正面认识的慕容熙。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定慕容熙在任务的这个时间点上,一定与叶情崖这些人产生了交集。 听欢府的行事风格向来与魔域不同,从兰兰和琼娥会去救鼠妖和小金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在知道了小金的身份后,琼娥也没有想要弃之不顾,明哲保身,只是去通知了府上需要戒备。这种行为习惯不是属于个人,而是属于听欢府这个整体的。 因此,和阴阳果扯上关系以后,慕容熙一定会选择帮忙。 尤其是在师父死后,叶情崖身份面临暴露危机的时候,既然冒着风险伸出援手,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伤亡再正常不过,叶情崖会想要保护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段倒叙就那么一句话,里面提到的谢金翎,闻迢迢用排除法,觉得可能是小金。 那么他亲手杀死的女人,就非相玉莫属了。 这句话所在的时间点,估计要往后延几年到十几年不等。 也不知道其他几句倒叙是不是同样的情况。 最后一段,哪怕原本没什么头绪,经历过了灭魂灯这么一遭,闻迢迢也能看得清楚,百分百就是江昭跟妙盈在对峙了。 师父死后,魂灯无以为继,妙盈一定还会想别的方法。然而,师父原本的修为绝对不低,他的全部神魂,滋养了二十多年,虽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用处,但实在收效甚微。即便再去抓其他人来炼魂,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说,妙盈起初打凤果的主意,也并非意气用事,估计是龙凤的神魂真的能有奇效。 若师父死去,她一定会将目光再次转回叶情崖身上。 叶情崖的身份,保不准就是她泄露的。 今非昔比,她当年拼死护下凤果是为了能独占它,但时至今日,凭她自己一人已经达不到目的,而天下知道叶情崖身份的人又极少,她完全可以用此作为筹码来与他人交换。 这一步踏出去,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师父若还活着,肯定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除此以外,叶情崖希望救妖君,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初就是他们选择了他,凭 分卷阅读127 着这个本能,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要放弃他。 捋顺了这些信息,闻迢迢才又拉着林星星进到了前置任务里去。 * 这次,闻迢迢没让林星星上赶着去救小金。 他们掉进山体里面后,她再醒过来时,果然,怀里就特么多出了个孩子! 她还是被师兄护在身下,鬼知道这位小朋友是怎么爬进来的! 江昭刚一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的一大一小,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闻迢迢还得抽着嘴角给他解释:“师兄,这孩子好像走丢了,他一直指着上面,让我救。也不知道救什么。” 江昭闻言,站起身,手贴在墙壁上感应了一下。 半晌,他皱了皱眉,示意闻迢迢躲远一些,之后祭出佩剑,向上直切出了一口三丈多深的井洞出来。切下的山石尽皆化为齑粉,那位昏迷的鼠妖周身裹着金光,就在一片沙尘朦胧中,咕噜噜从洞口里滚了下来。 “咚!” 完美落地。 闻迢迢:“……” 算了,也不差这一点儿伤了。 江昭比较谨慎,他将那只鼠妖化成了原形,又用某个奇怪的咒法把小金给变小了,揣进自己的怀里。两人没再急着去完成任务,而是匆匆典当了点儿银钱,先找了妖司的客栈落脚。 修仙者向生,为了以防万一,江昭压根没有请大夫,以自身的灵泽当作养料,灌去了鼠妖周身的伤口之中,起码能保住他的气息。 客栈掌柜与妖司的双重警示很快便传了过来。 闻迢迢又被师兄给打晕了。 闻迢迢:“……” 她真的可以自己走的其实!! 慕容熙他们似乎是到晚凹山附近来游玩的,本身就住在镇上,离妖司的这间客栈不远。闻迢迢让林星星多在客栈旁边晃晃,江昭带着她走后没多久,他们果然就在小巷子里碰到了抱着只老鼠躲着阳光鬼鬼祟祟乱窜的小金。 师兄临走前,估计是让他在房间里先好好呆着等他回来,可惜这孩子显然不是很信任拐走了姐姐的江昭…… 这些都是闻迢迢在山门里醒来之后,从林星星发来的短信中知道的了。 等到师父再把她叫去竹坞,她果断先发制人,趁师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率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抚上他的额头。 探入灵识一瞬,又骤然抽出,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师父,您的神魂怎么了?!” 师父:“……” 事情发生得太快,师父有点儿恍惚。 他轻咳一声,避重就轻地道:“无事,老毛病了。” 例行帮她把了脉,又把扁木板给拿了出来。 闻迢迢当然不会乖乖就范。 她拧着眉毛问:“师父,这些是何物?” 知道对方并不会直接回答,她紧随着便又接了一句:“是可以救命的吗?” 师父动作一顿,犹疑了一下,才缓缓点头:“是,能保你平安。” “那要先给师父。” 她说着,就拿起那枚羽雕,径自向他额间送去。这般举动着实吓了师父一跳,他眼神微微闪烁,大概是不明白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状况,立时握住她的手腕,中止了她的行为。 “情崖……” 他抿着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因为担心剧情逻辑不过关,系统仍然要判她不通过,故而,闻迢迢这回是尽可能地让每件事都趋近合理化。比如,慕容熙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挖土,是以小金那边,还是按照原文里的顺序来比较好。但师父这里,叶情崖会猜到端倪的突破口其实有很多,这些年,不一定就没有一些异常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没有引起她的怀疑。闻迢迢对剧情一无所知,表现得茫然了一些,但不代表叶情崖本人也会这么茫然。 加上坊间那么多似是而非的传言,闻迢迢觉得,这完全是个可以模糊处理的地方。 她干脆没有掩饰,直接点明道:“师父,您当真放心吗?” 为了体现出真情实感,她还特意往眼睛里挤出了两滴泪珠,露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师父:“……” 他张了张口,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没人问出这话,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将一切都向好的方面期许。但若果当真问他放不放心?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眼见闻迢迢的眼神有些固执,师父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 他的神魂虽然破损,然而毕竟有上百年的心法基础在那里,镇住法宝需要耗费的力气其实比闻迢迢要轻松许多。和她不同,法宝不会与他的神魂相融,但它会自发形成一层保护罩,帮他慢慢修复受损的魂魄。 将羽雕放进去以后,闻迢迢又拿起了铃铛。 师父:“……”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徒儿要一个就够了。” 再说,凤君七刹,那不 分卷阅读128 是还有四件没找着呢么?都是她的,现在又不急。 师父的灵识连着纳了两件法宝,也开始感到疲惫。闻迢迢倒是好了,终于不会再累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她接过师父交托给她的那件装着小金的东西的圆木板,看师父躺在床上睡熟了,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林星星已经把小金和鼠妖都掠回了听欢府,相玉魔君暂时找不上他们的麻烦。小金不信任他们,一定还会再想办法寻找叶情崖,那些东西有它们归还的时候,这不是什么太紧迫的事。 再说,闻迢迢也没有理由再去听欢府找人。 她拿着两个空锦囊,直接飞回了晚凹山。 在丢东西的地方找寻失物的线索,之后意外发现了隐藏在山林中的小木屋……多么合情合理的剧情设定啊! 再次来到木屋跟前,面对着里面走出来的白发女人,闻迢迢心里有点儿感慨。 万里长征,最后一步…… 她盯着女人手中的兽牙链,秀眉倒竖:“我的太史练!果然是你们偷的乾坤袋!” 出乎意料,她刚说完这句话,系统就蹦出来了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恭喜您!终终终终终于完成了前置条件!即将为您传送回候车空间,主导者赠送给您的卡牌已放入列表,可随时查看。” 闻迢迢:“……” 为什么系统说话会结巴?是不是在嘲讽她?? 不过真没想到这个完成判定得这么迅速。 她稍稍一想,又明白了,妙盈与叶情崖见面并认出她后,叶情崖反过来发现对方的身份也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加之姑娘又对事态有一些大致的猜测,她完全可以从妙盈这里了解到真相。随之而来,她本身的性格就会主动提出去救妖君,这些,都不再需要闻迢迢的干涉了。 实际上,系统希望她达成的目标就只有三件:让慕容熙趁早带着小金回府,躲开相玉;帮师父争取一线生机;来到妙盈面前,尽快发现妖君的事。 弄明白了以后,一点儿也不难……就是弄明白的过程太特么费力气了! 闻迢迢叹了口气,很快又回到了出租屋中。 她例行查看了一下系统中的各项明细。 之后,对着绘笔值列表里的那行“+9102”,使劲揉了揉眼睛。 ☆、余晴 闻迢迢打开商城,那张原本空白的卡牌上,现在写着三个大字:回忆杀。 闻迢迢:……? 所以,这张卡,叫“回忆杀”? 她反应了一刻,忽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没有断章,【回忆杀】的功能用不了,倒叙出来的内容又和当下毫不相干…… 怕不是【倒叙】中呈现的,才是原文里正常的时间线。 而她,其实一直都活动在角色的回忆杀里! 在非断章处进行剧情更改,按理来讲需要消耗绘笔值,不过,大概是她进入这个子世界的方式有点儿特殊,这部分费用就被别人帮忙承担了。同时,因为直接改变了过去,回收来的作者权限反而都尽数归入了她的腰包。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幽冥界的那位笔者脾气大了,这简直是活佛在世啊!! 林星星往她面板上瞅了瞅,震惊地问:“你过一万了?” ……一万怎么了吗? 闻迢迢不解地和他对视。 谁知道,这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感慨而狗腿,他激动地握住了闻迢迢的双手,热泪盈眶地说:“苟富贵,勿相忘!” 闻迢迢:“……” 他是不是刻意忽略了不久之前,她还梦想着能换个客服这件事? 鉴于对方的目光太过热烈,闻迢迢不得不在他期许的眼神下,默默点了点断章页面的那个“CONTINUE”按钮。 没有新的子世界,系统给她蹦出的又是个提示框。 “检测到您已经满足晋级条件,是否现在申请晋级?” 晋级? 闻迢迢狐疑地瞥了林星星一眼,后者两眼放光地跟她点了点头。 闻迢迢:“……” 更可疑了好吗! 还好她之前心中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的,都临到近前了,不申白不申。 她沉下口气,紧张地选了“确定”。 场景倏转。 这是一间办公楼的楼梯间,傍晚时分,太阳已落,玻璃窗外阴郁的云层聚着冷淡的色泽。下行的按钮已经按下,电梯门金属的冷光映出它面前扭曲的人影。楼道里只有闻迢迢一个,她现在一身标准的职业西服,披肩发烫着卷,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得脚跟有些酸涩。脑顶狭窄的显示屏上,数字流畅地依次下降,最后“叮”一声,停在了本层。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氛围很奇怪,像是鬼片开场。 闻迢迢想找条别的路走,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只能沉思着走进电梯。 分卷阅读129 身体有自己的记忆,下意识就按下了“B2”层的按钮。 停车场,又是一个听着就不是很吉祥的地方。 闻迢迢打开手提包,翻出小镜子来照了照。身体的主人有着一张小巧精致的瓜子脸,细长的柳眉,水润的杏眼,鼻梁带一点弯曲的弧度,樱红的唇甚至不需要唇彩再来点缀。 第一眼看去,清纯得仿佛邻家妹妹,很具有欺骗性。 手提包里还有个手机,和一把车钥匙。 名牌跑车,这位姑娘还挺有钱。 系统意料之中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估计是个晋级流程,还是得她自己探索。 嗡嗡的机械运作音中,电梯稳步下降,中间一层都没有再停。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叮。” B2层到了,这回门外居然有人。 是一个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单肩挎着个双肩背,目测家境不错,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红色的帽衫把头都罩住,下半张脸上还戴着黑色的口罩,除了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裸露在外,其它面部特征一个也看不到。 不锈钢的机械门缓缓向两边拉开,两人猝不及防之间对视了一眼。 闻迢迢觉得,这人的眼神有点儿古怪…… 地下冰凉的空气渗进来,危机感骤然席卷,直觉告诉她,不要出去! 电梯里起码还有监控…… 然而她不动,对方也不进来。隔着一道打开的门,他们默默对视了很久。 直到电梯不胜其烦,两侧的门扇开始自动向中间闭合。 时间被无限拉长,闻迢迢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它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指的缝隙之时,“梆”!男人的手介入进来。 电梯门重新打开,他慢慢地走进,运动鞋和地板轻轻摩擦,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停在她的身后,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楼层。 闻迢迢轻轻揿了下关门的按钮。 在门扇再一次阖至一半时,她突然迈步,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向着门外跑去! 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哒哒声回荡在LED灯苍白无力的灯光下,没跑一段距离,闻迢迢就果断把两只碍事的鞋子给甩了,赤着脚直冲着安全通道飞奔。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这紧绷的西裤也丢下去! 身后沉闷的追击步伐很快如影而至。 听着对方那井然有序的脚步,闻迢迢嫉妒得发酸,很明显那双大长腿捣鼓起来比她这小短腿方便多了! 原主这位姑娘估摸着平日里养尊处优,很少锻炼,没过多一会儿,闻迢迢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偏偏这时,凌空声自后方袭来,“嚓”! 她刚才扔掉的一只高跟鞋打中了她的小腿。 她难免踉跄了一下,但不敢放缓速度,另外一只鞋子也很快飞了过来,这次打中的是她的手臂。被砸多了,也就习惯了。令她无语的是,这种远程袭击居然一直在持续,她的鞋子被扔了一次又一次,奈何她并不敢冒风险停下哪怕一刻,她连头都没有回过。 想象着那人优哉游哉地一路扔一路捡,姿态恶劣得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 好不容易跑到楼梯间,爬到楼上一看,才发现上一楼安全通道的门锁了! 闻迢迢不信邪,第一时间又往上跨了一层,结果同样被锁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向上,却耐不住催命的脚步声嚓嚓嚓嚓,逐渐逼近,而她的体力严重不支,最后被堵在了楼梯的转角。 声控灯在一片寂静之中熄灭了。 闻迢迢还以为自己会闻到沾着□□的毛巾之类的东西,可惜没有。 男人直接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将她往墙上一抡! 昏迷的方式简单又粗暴…… 闻迢迢:“……” 看着挺有钱的一个人,没想到抠门成这样,连□□都不舍得买,还有脸绑架人呢?!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身处在一个全白的房间之中。 被褥都是干净的素色,铁床也涂了白漆,侧边墙角立着个马桶,对面墙壁上还悬有一扇笔记本屏幕大小的显示屏。一条铁链从天花板上方垂下来,尾端牢牢拴在她的脚腕上。 像是一间囚牢。 闻迢迢郁郁地坐起身,看到枕头旁放着的一个信封。 ……连这也是白的。 里面方方正正一大堆,似乎是照片。她撑开封口,将东西取出来,之后目光一顿。 原先她还只是猜测……但看来猜得没错。 印相纸上五彩斑斓,位于画面正中的那人梳着顶高的马尾,无论任何季节,都仿佛一个人体产热机一般,竭尽所能地穿着最少的衣服在屋外乱晃…… 望着那些自己曾经最熟悉的毛衣吊带连身裙,闻迢迢沉默了。 这些,都是她的照片。 然而拍摄的角度诡异得可以,一般只能够照 分卷阅读130 到她的一点侧脸,有时候镜头甚至是从门缝里探出去的,怎么看都像是在偷拍! 想到自己身边居然长年跟着这么一个变态,最恐怖的是她到死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起码有一点能够肯定了,这里是她原本的那个世界。 当初闺蜜卡上,戚韵给她留的话就是这么个意思。闺蜜卡的定义写着:闺蜜,从分享彼此的秘密开始。所以,戚韵向她提问了一个关于子世界的秘密,仿佛闻迢迢向她分享了一个自己知道的、关于对方的秘密一样。 因此,反过来,戚韵要告诉她的,也该是关于对方、也就是属于她闻迢迢的秘密了。 一个她本人在当时并不清楚的秘密。 戚韵说:“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庄周和蝴蝶,若要类比,只能是当时的闻迢迢和戚嫣。她进入到子世界中,成为一本小说的角色,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另外一本小说中的人物?她通过系统给予的断章和收获的绘笔值来改变戚嫣的命运,又怎么知道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闻迢迢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便知道自己必须要攒钱了…… 而她现在穿越到的这具身体,八成就是—— “兹喇。” 显示屏开了。 高端的显示屏,根本不需要信号连接的过程,画面瞬间出现在闻迢迢的眼前。同样煞白的房间中,坐着刚刚那个打晕她的男人。他仍然穿着那件红色的卫衣,戴着黑色口罩,两肘撑在膝头,微微俯身,阴影前倾,这下连眼睛都藏在里面看不真切了。 “余晴。” 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失真音色透过一层屏幕传到她的耳朵里,对方似乎能够看到这间房中的状况,发现她已经将信封打开了以后,索性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记得她是谁吗?” 闻迢迢:“……” 这让她怎么回答啊! 她的迟疑理所当然被男人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冷冷一笑,毫不意外地说:“你果然不记得了。”话毕,音调一扬,有些雀跃地介绍,“这是我的姐姐。” 闻迢迢:“……” 闻迢迢:“……” 闻迢迢:“……” 鬼才是你姐姐!!! 她大脑有一瞬间的缺氧,但冷静下来之后,仔细那么一回忆,哦,她好像,八成,应该,大概,也许,确实,是有,那么个弟弟来着。 比她小六岁,叫闻幽幽。 他们俩的妈妈私生活比较混乱,没有固定伴侣,只会在一时兴起的时候包养几个小奶狗玩玩儿。从两人的年龄差里就能看出,他们大概不是同一个爹生的。 亲妈没啥好,就是钱多。 平常也不太着家,因此小的时候闻迢迢就成了弟弟实际的监护人。 她也不想的,她超嫌麻烦,但没办法啊,那么个小男孩儿扔那儿不管,学坏了怎么办? 不过这种监护关系到弟弟成年以后,能自己打工开始就断掉了。 她先前还一度觉得弟弟很乖,从来不会像别人家孩子那样整天管她要零花钱。 她被撞死的时候他大三,甚至逢年过节都不会给她送群发祝福,顶多是每年生日的时候来句生日快乐。存在感低到,撒手不管短短两年半的时间,她几乎已经想不起还有这么号人了。 结果,还是没防住长成了一个变态啊!! 闻迢迢郁结了,她应该早点察觉的,从弟弟初中毕业还在用怕黑当借口要她陪着一起睡的时候,她就应该警惕了! 之前穿越那么几个子世界,她隐约中还怀疑过人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吸引变态的体质。 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大概是她的脸色太绿了,搞得闻·变态·跟踪狂·暴力犯·绑匪·刑事案件潜在嫌疑人·幽幽的心情有点儿不好,他暴躁地砸了下镜头:“不许用这种表情对着我姐姐!” 闻迢迢:……不,是姐姐在用这种表情对着你好吗:) 话说回来,他特么都挑明身份了,还用得着变声器和口罩吗?? 屏幕上的人咬牙切齿地道:“余晴,你家里会打点,肇事逃逸,还能找替罪羊。就是可惜,现在被我抓到了。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杀人犯法……” 闻迢迢:“……” 囚禁也犯法啊,傻孩子! 眼见话说到这个地步,对方仍然是什么波动都没有,闻幽幽同学忍不住“好心”提醒道:“三年前,X市白河路口,想起来了吗?” 闻迢迢更难过了。 三年,才三年他就特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这句话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样,系统忽然“嘀嘀”一声,蹦出来问她: “哦吼,回忆的时间到了!你要进入回忆杀吗?” 闻迢迢:“……” 显然,这个回忆杀肯定不是她常 分卷阅读131 用的那个商城自带功能,而是主导者送她的那张卡牌。 “进入”,怕不就是字面意思,会带她回到回忆杀所在的过去里去。 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当然选择了“是”。 一瞬间天旋地转。 闻迢迢心里忍不住吐槽。 所以一开始就把她扔到这个时间点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偏得让她体验一回被绑架的过程,简直丧心病狂! 敞篷车外的风在疾驰,闻迢迢回过意识来,手里是松松握住的方向盘,鼻尖唇畔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停留在通话界面的手机被扔在副驾驶上,听筒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中有男人在说话:“真的不用我去接你?” 还好闻迢迢反应及时,第一时间踩了刹车,不然她怀疑自己马上就要再死一次。 一命偿一命也不是这么用的! 高架桥上的路灯还没有熄灭,天边昏沉的蓝霭让人分不清这是一日初起还是薄暮将息。电子钟荧绿色的波纹标写着时间:04:37。 闻迢迢从来不会在六点半前起床。她记得很清楚,被撞的那天,她打算去面包店买他们家的一款网红小蛋糕,面包店正好离她的公寓不远,她才直接采取了步行。为了避免排太长的队,她应该是掐着店家开门前的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左右去的。 也就是七点半。 还早。 只要不开车过去就行了。 闻迢迢松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出口下了高速,将车停到了一旁的辅路上。 她和手机里那位男士说:“你来吧,来接我!” 胃里一阵翻涌,但该吐的似乎都已经吐完了。闻迢迢第一次经历喝醉的感觉,扒着塑料袋干呕了好久,感觉只是精神上受到了些许缓解。 从她把车拐出主路开始,她的绘笔值就在以每分钟四五十的速度锐减。 闻迢迢心都在滴血,但又没什么办法,就当是买命钱了…… 跟余晴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很快就赶过来了,她先前看到来电人的名称显示是“哥哥”,还以为这真就是姑娘的哥哥,结果人到了才发现不太像,气质流里流气的不说,光把她扶起来的这么一个动作,就占了她好几次便宜! 然而请都请来了,赶肯定是赶不走,总归是认识的人,她警惕地坐到了后排座位里,默默翻开手机通讯录一看,好嘛,二三十个不同种类的“哥哥”齐刷刷地挤在“G”字下的小栏里,后头分别用表情符号加以区分。比如:哥哥[白眼]、哥哥[王冠]、哥哥[鬼脸]、哥哥[红心]、哥哥[绿心]、哥哥[黑心]…… 这姑娘特么是个海王啊! 她请过来的这位,是哥哥[啤酒],怎么看都像是个酒肉朋友。 好在虽然品行不端,但也不至于真的犯罪,倒是规规矩矩把她送到余晴的家里了。 用指纹开了门锁,就近往沙发上一躺,一看明细,还在扣绘笔值。 看来是得等时间到了才行…… 这么想着,闻迢迢合上了疲惫的眼帘,打算用充足的睡眠度过无聊的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61看着太别扭了,所以分了两章,62好一点! ☆、闻迢迢 “嘀嘀——” 她是被汽车嘈杂的鸣笛声给叫回神识的。 一转眼,她已经站在了一条路口前。旁边黄框绿底的路牌上写着“白河路”三个大字,闻迢迢就站在路牌旁边的红绿灯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她眨眨眼,看到塑料袋上的商家标示,是那家遥远又熟悉的面包店。 她这是……回来了? 低头一看,是那身吊带加热裤的打扮没错,手机就插在她的裤兜里面,她抽出来随手翻了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活过来了。 意识一动,发现系统还是能唤出来的,但她没有着急。 扭过头环顾了一下周围,这是处街角,面包店就在起头的第一家。一天伊始,太阳光还不是特别浓烈,来往的人流也同样稀疏。建筑是一座挨着一座搭建的,中间的缝隙很小,不可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 视线依次扫过街上的几家店铺,很快,她就迈步走向唯一一家开着门的花店。 距离拉近后,透过窗玻璃,她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个一米八几的高大身影…… 拉开门,闻迢迢压着声音和火气叫了一声:“闻幽幽!” 所以说,原本的剧情里,她出事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怪不得那么清楚开车的是谁…… 这么一想,判决下来以后他会不会还就这件事情闹腾过?居然还能精力充沛地活到三年以后,也是很不容易。 闻迢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闻幽幽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他一开始还坚强地背对着门口不打算转身,然而发现拖延战略没有用之后,终 分卷阅读132 于不情不愿地扭了个头。 唯唯诺诺地走来门口,乖巧地装了声傻:“姐,这么巧,好久不见了!” 闻迢迢:“……” 瞧瞧这浓眉大眼,瞧瞧这腮帮子边儿圆乎乎的小肉,看上去多纯良一人啊! 谁能想到是个跟踪狂呢? 她伸了伸手:“手机。” 闻幽幽:“……” 闻幽幽的表情崩裂了,原本上挑的狐狸眼都有要往下塌的趋势。 他挣扎道:“姐,你干嘛?” 闻迢迢:“检查。”还能干嘛?! 当事人当然不愿意亲自提供物证,他眼神向下一瞄,生硬地转移话题:“姐,这个蛋糕是给我买的吗?” 闻迢迢:“……” 闻迢迢:“想都别想!”她隔了好几辈子好不容易吃上的! 对方不配合,她只好亲自上手翻了,往他衣服兜里找了好几下,最后把人弄得受不了,才被迫主动上交了作案工具。她记得这人的密码一般都是那几个他喜欢的游戏人物的生日,随便试几下就把锁屏给解了。点进相册一看,谢天谢地,起码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限制级内容。 侥幸的是,偷拍的照片其实没有很多。 不幸的是,都是她一个人的!! 闻迢迢感觉自己有被针对。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她拉着闻幽幽走去了一个僻静点儿的地方,指着手机里的照片问他:“解释一下?” 闻幽幽:“……我看姐好看。” 闻迢迢:“……” 算了。 她直接开始教育:“我是你亲姐姐!你连你亲姐姐都偷拍?” 闻幽幽不解:“不是亲姐姐就可以拍了吗?” 闻迢迢:“……”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闻迢迢:“你这样是犯法的!” 一脸纯良的大男孩怔怔地看着她:“姐,你要报警吗?” 闻迢迢:“……” 这委屈里还带着点儿有恃无恐的调子是个怎么回事?! 她哑了哑,觉得事情有点儿麻烦,还是别在公共场合耽误太久。是以就先把人给拽回家里了。反倒阴差阳错,让闻幽幽有些喜出望外: “姐,你终于肯让我进你的公寓了!” 闻迢迢:“…………” 不,她的本意绝对不是这个。 大概是偷偷摸摸的行动总是很耗费体力,大早上的,这人却出了一身的汗。闻迢迢先把他赶去洗澡了,她自己坐在沙发上,抽空打开系统看了看。 系统的ui已经大变样,成了类似手机的界面。细长条的可交互区域,下方是几个固定的常用图标,图案画得十分抽象,所以系统很贴心地把名称也标了出来: 信息、设计、资料、学院、个人。 上方平铺区域里有应用商店和商城,还有个设置,其它估计要她自己按着需求来下载了。 商城里多了许多分区,不过她原本的那些功能居然也还在。主导者赠送的卡牌转为了纪念品呈现在特殊的栏目下,其中“回忆杀”的那一张,上面的文字又变了。 “三界八卦版app”。 点击后,会得到如下提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亲爱的你,有没有被笔者的大爱感动到呢?时至今日,你还忍心看到可怜的他寂寞神伤,还忍心看到他独自一人默默流泪吗? “如果你现在正在为自己曾经所做下的决定懊悔不已,甚至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挽回一切,没有关系,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只要轻轻双击此卡,你就能再次获得和笔者一起探究真理,保卫三界的珍惜机会哦! “还等什么,快点儿来吧!” 闻迢迢:“……” 虽然她很想吐槽,但不得不说,这张“回忆杀”卡牌确实是她复活的关键,这个恩情她还是得记着的。 只不过,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信息功能可以同时浏览到好友列表,目前那里面只有一个林星星。 他的名字终于正常显示为林见泽了,不过闻迢迢不太习惯,暗搓搓地改了备注。 系统的通知与好友交流的信息不在同一栏,有它自己单独辟出来的一处空间。那里面如今只躺着一条新消息,包含系统就目前的状况给予她的解释: “尊敬的闻迢迢女士,您好! “恭喜您,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成功晋级为封闭世界K58H9W103的主导者!您的世界已向作者封闭,从此以后,您可以对它做任何您想要做的改动。相关规则请结合有关‘资料’,在‘设计’界面查看。祝您探索愉快! “生命不息,学习不止,请活用‘学院’功能,努力提升自己,为任务流的多样性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我司期待看到您的优秀作品,若质量达到一定评级,还可能会作为新手模板广泛推广哦! “附 分卷阅读133 : “友情提示:检测到您的超溢属性为断点超溢,请先将修补后的断点延伸至边界,才可被允许自由活动。 “AA能调小分队,敬上” 所以,主导者居然是这么来的? 闻迢迢觉得挺奇妙。 她默默问了一声林星星。 @闻迢迢:你这个程序员是什么流程来的? 她是真的比较好奇。 几秒钟后,林星星一言不发地给她转发了一段模板差不多的系统通知。 “亲爱的林见泽同学,你好! “我们发现,在过去的329场任务当中,你的权限回收点数始终维持在三位数上下;逾越数百位主导者曾对你伸出橄榄枝,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你都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向更高一级迈进的机会。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对我司的这些任务流如此热衷,宁愿牺牲晋级的资格,也要永远沐浴在它们的光辉之下! “鉴于此,我们诚心邀请你作为我司交互部门的潜力员工,和我们一起投入到任务流的建设中来!每一道逻辑,它的搭建过程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相信你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附: “友情提示:请务必答应这个提议,我们一点也不缺低端任务者,但我们很缺程序员,不论质量,你也就在这里能够尽到一点绵薄之力了! “AA能调小分队,敬上” 闻迢迢:“……”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又看了一眼绘笔值……不,它的正经名字叫做“权限回收”。 改变原本的死亡结局,花了八千多点,但由于改变结局而重新收集来的权限又有一万多,是以最后储蓄值反而还增长了。 顺带一提,在她这本小说原本的剧情里,闻幽幽同学囚禁了余晴三个多月,果断把人给整疯了。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验,他愈战愈勇,还在网上建立了一个复仇者论坛,专门挑这种遁入法律盲区的边缘人物下手,培养了一群倒霉的追随者……然后被男女主历经千辛万苦,一锅端翻。 是的,她弟弟是大反派! 她可太难了! 在学院里匆匆看了一圈,都是编程的课,一眼没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只好又打开了和林星星的对话框。 @闻迢迢:星星啊 @闻迢迢:这个系统里有没有那种……就是很特别的那种 @林**:? @闻迢迢:心理咨询? @林**:我的名字可以显示了,没有星星了!你看清楚,你快看! 说着,就给她扔过来了一张截图。 闻迢迢眨了眨眼睛。 之后同样抓取了一部分屏幕发了过去。 林星星:“……” 他震惊了。 @林**:这个系统怎么回事?! @林**:一定是bug,我要去投诉 @林**:对了,你现在可以给我改备注了啊 @林**:快,把备注改成林见泽!! 闻迢迢:“……” 啊,他是真的傻。 她及时将话题转回了正题上面。 @闻迢迢:所以到底有没有心理咨询? @林**:有的……吧 顿了顿,他给她分享过来了一个链接。 偷偷摸摸的,还附言: @林**:别告诉别人是我分享给你的! 闻迢迢:“……”什么鬼? 她点进去一看,是个名为“异常行为心理矫正中心”的百人大群。 群管理是些挂着分诊、专家、咨询师等头衔的技术人员,剩下的群成员,有一大半的群名片都是统一的,普遍以“[姓名][所属异常行为][对应治疗员编码]”的形式构成,其中第三项可有可无。 林星星也在群里。 他的群名片是:林见泽中二晚期W09。 闻迢迢:“……” 不用说了,一定是管理员送他进来的。 他还在跟她解释。 @林**:是管理员,她嫉妒我的才华!嫉妒我充满幻想又不失精准的概括能力!你扪心自问,用了我的系统那么久,有过什么理解障碍吗?没有的! 闻迢迢:“……” @林**:对了,你要有什么事,千万别去找这个W09。这就是个神棍呐,他已经给我讲了六个小时哲学了,从不同角度轮番论证客观事物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我好难,真的好难! 听得出来,系统里无论是管理员还是领域专家,都是很负责的人呢。 @闻迢迢:你 @闻迢迢:好好学 @闻迢迢:[加油] @闻迢迢:[太阳] @闻迢迢:[拍肩] @林**:…… @林**:你们没有一个人, 分卷阅读134 没有一个人懂我!! 闻迢迢同情地关掉了对话框。 她翻了翻群管理的列表,也找了个相关方向的咨询员问了问。得到的回答是,像她弟弟这种不在系统编制内的子世界人员,想要使用系统治疗程序,只能借助梦境。 闻迢迢觉得很可以。 能治就行! 正好这时候,幽幽弟弟擦着头发走出来了。 系统要她将断点延伸至边界,也就是起码得把原文剧情囊括的时间年份都给走完。 看了一眼刚从商城里买下的梦境治疗仪,闻迢迢只觉得任重道远。 不过无论如何,崭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看到这里的都是小天使TT 放两个预收,大概暑假的时候开 感兴趣可以点专栏进去收藏一下噢! 《穿进网游后我和反派NPC在一起了》甜爽向的仙侠文! 月上影,网游《凤楼吟》的满级大boss,身世凄惨,性格孤僻,所过之处妖鬼逃窜,小儿止啼,血条厚buff多,是无数pve玩家心中的头号噩梦…… 但人气也一直居高不下,主要胜在——颜值超标。 林惊溪,究极颜控,与副本无缘的生活玩家,月上影的铁杆粉丝。每天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位于逐月阁的boss面前,行礼招手,摆各种表情动作,高兴时来段广场舞,以表达自己强烈的喜爱之情…… 某一时刻,所有正在线上的玩家被一起拉入了网游世界。 各路NPC脱开系统桎梏,活了。 林惊溪一回头,发现boss就站在自己身后。 甩、甩不掉……QAQ ── 穿进网游后系统就被同化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穿越者比较多的仙侠文 / 《捡到一只胆小鬼[无限]》沙雕风的无限流! 逃生游戏里,每个玩家都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冉一笑看了看自己身份那一栏写着的:入殓师。 冉·不会化妆·一笑:……? * 某次游戏中,冉一笑捡到了一只胆小鬼。 怪物靠近的时候, 他:“啊啊啊她的头掉了!!” 然后拿502黏上了怪物的脖子。 冉一笑杀怪的时候, 他:“啊啊啊血!!!” 然后拿绷带把怪物捆成了木乃伊。 碰到鬼打墙的时候, 他:“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然后一拳打碎了结界。 冉一笑:“……我是玩家你是玩家??” 他:“你别这么凶qwq。” 然后举起了一个弱小可怜求抱抱的牌子。 冉一笑:“……” * 游戏论坛某新人建议帖。 2L:还是那句老话,可怕的不是鬼怪,是人心。 7L:不,可怕的不是人心,是冉一笑……的笑。 16L:还有她养的那只小鬼的尖叫!! 众新人:??? ── /专门为鬼怪送上临终关怀的女主vs专门送鬼怪临终的胆小鬼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