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和太监HE了(穿书)》 分卷阅读1 书名:我在修罗场和太监HE了(穿书) 作者:碧鹿 宁和音穿越十载一朝清醒,想起她穿成了一本书女主。 这本书,看上一眼都会脸红半天。 为了不让自己的将来,被男主男配们这样那样,宁和音嫁给了书里大反派—— 一个狗太监。 她的太监夫君掀开她盖头那晚,身上是掩饰不住的浓烈血腥,狭长双眸里透着嗜血和残忍。 “想要我的命吗?” 宁和音无视脖子上的手,举起新婚蜡烛,淡定喷出口中交杯酒。 “府里需要人才,你看我这杂技,表演得怎么样?” 火焰窜过,狗·没了眉毛·太监:“?” 男主真太监,前期不行,后期能行。内容标签:天作之合甜文穿书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和音庄沢┃配角:预收文《全门派除了我都是咸鱼》求收!┃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书后嫁给反派九千岁 ☆、第 1 章 宁和音清醒过来的时候,正泡在一个全是花瓣的水池子里,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四周长明灯照得屋内如同白昼。 四个侍女进来,手里捧着的方盘子上,除了一件薄若无物的白色纱裙,其他全是首饰,多得能把她打扮成一颗圣诞树。 为首的侍女开口:“姑娘,更衣了,别叫王爷好等。” 宁和音打了个颤,望向自己在水平面下波澜起伏的山川,忍不住心里骂娘。 这他娘的都是个什么事? “把东西留下,我自己更衣。” 侍女们见到在汤池里的粉雕玉琢的美人羞红了脸,微垂下头说道,心里不约而同骂了句故作矜持,把东西放置在一旁架子上,全部撤了出去。 宁和音赶紧从汤池子里出来,把白纱衣往身上一套,低头一看啧了又啧,捂着胸口蹑手蹑脚走到屋门边,朝着门外细声细气说道:“可以进来一个人吗?我的头发太长了不好打理。” 门外的侍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推了个年纪最小的侍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侍女出来,低着头捂着肚子哼哼了句:“去茅房。” 转眼间跑得没了影。 剩下的三个侍女等了许久,催了又催,不见人回应,进屋里一看,脸色一个个吓得都白了过去。 盖着白纱裙的侍女昏倒在屏风后,原本的小美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 为首的侍女往地上啐了一口,“自荐枕席的小贱蹄子,居然逃了?” 王府里的书房,两个男人正在下棋,一人玄色华服面色冰冷,一人绯色长衫,面若桃花含笑。 侍女前来禀报此事时,绯衣男子净白修长的手中所执棋子,毫无预料砸了下去。 棋局被毁。 绯衣男子抬头,望向对面笑道:“子期,今日之事,可载入你燕王府史册,流芳万载。” “是吗?” 清冷矜贵的男人勾唇,眉目并无触动。 “欲擒故纵的雕虫小技罢了。” 宁和音从后门狗洞钻出了燕王府,一溜烟跑回自己家里收拾了细软,找了个小客栈住下,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她关上门,一屁股瘫坐在床上,给了自己一耳光。 “没出息!” 是真没出息。 差点就走上了女主的老路。 在汤池子不小心摔一跤磕了下脑袋,这才想起她原来穿进了小黄文中,穿进来十年了。 这本名为《美男个个都爱我》的小黄文非常给力,除了植物还有剧情,讲述了女主和一堆美男的爱恨情仇,结局是HE,女主全年无休。 宁和音:淦! 穷苦的小可怜和废物老爹相依为命,就在昨天,她的老爹翘辫子了,在命运的捉弄下,她走上了街头卖艺的道路,只为赚到钱打副薄棺材。 不小心路过的燕王看到她胸口碎大石相当卖力,于是给了银子让她厚葬老爹,顺便带她回燕王府工作。 小可怜一想,这买卖划算,于是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燕王府讲究,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肯定得洗刷刷干净。 这是宁和音自己脑袋里的回忆,清醒过来后回想到小黄文里的剧情,街头杂耍本来应该是女主卖身葬父,柔弱可怜触动燕王内心柔软回忆,遂买了她带回府里当个侍女。 可女主身娇体软易推倒,稍微喘上两下,燕王便觉得她在故意勾引,于是索性让她去沐浴了,特意准备了不堪的衣服,让她知道什么叫分寸。 女主不明所以换上了轻若无物的衣服,被带到燕王书房,见到燕王和另一好友下棋,将自己晾在一旁视若无物,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戏耍,羞愤得当场撞墙,撞伤后刚醒过来,正好碰到被下了药的燕王,于是…… 宁和音发誓,她的喘气声,都是因为碎大石累的。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分卷阅读2 宁和音打开包袱看了看自己剩余的银子,省着点应该够她花个一年两年,等天一亮她就出城,跟什么男主男配们永不相见。 “咻——” 一支箭射穿窗户,直接钉在了宁和音上方的墙上。 宁和音:“?” 下一秒,她的窗户从外被打开,一个蒙面黑衣人滚了进来,露出深邃英俊的眉眼。 “抱歉,借人一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黑衣人一手伸了过来,一手掀开被窝,意图带她滚到榻上去。 宁和音:“!” 不! 她拒绝! 这是小黄文里的第二段主剧情,女主和燕王不可描述后,愤怒之极下把燕王砸晕,忍着痛跑出了王府,结果在客栈内遇到了被追杀的邻国太子,两人躲被窝里躲着躲着,然后…… 宁和音抬脚往黑衣人心窝子一踹,连包袱都不要直接一口气跑出了客栈。 这他娘的! 明明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事,咋都被她给碰上了呢? 黑衣人被那一脚踹得伤口迸裂,吐着血从地上爬起来后,两指放到胸前比了比脚印,眉宇间闪现过一丝阴狠。 宁和音停下来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湖边,湖边除了几棵柳树什么都望不到,湖面平静得也是一览无余。 心里刚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月光下的湖面,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冒了出来,温柔和煦的眉眼透着惊愕。 “女施主,你……” 话没说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人,爬起来转眼跑得没了踪影。 淦! 果然湖边有色和尚。 宁和音仰头望着天边明月,欲哭无泪。 这咋什么好事都被她碰上了呢? 屋宇之上,有人正望着月,一双含情凝涕的眼意外撞进他眼中。 原来在这。 唇弯了弯,衣袂翩然,转眼间落在了漆黑的小巷子里。 “音音姑娘,子期面冷心热,你莫同他计——” “去你妈的!” 宁和音转身就跑,然而剩余的力气只够她跑出小巷子外,脚下踩到块小石子滑了一跤,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绯色身影越来越近,悲从中来。 “别过来!” “我宁愿嫁给太监!” “也……绝……不……屈……服!” 四周的空气寂静了一瞬。 宽阔的街道上,有顶小轿而来,有只清瘦的手掀开轿帘,月光从缝隙中透了进去,却照不亮半分。 如墨的双瞳下,殷红的唇轻动。 “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全门派除了我都是咸鱼》球球康康! 陆眠眠带着系统穿到了修仙界,成为了一个咸鱼门派的小师妹。 这个门派和谐得宛若现世的养老院,住的还他妈全是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太太。 师兄师姐们没事就爱遛猴打枣,师父师叔们醒时喝酒醉时玩牌。 师祖日日学小龙女光躺根麻绳上冥想,看她来还拍拍绳,“来啊,小师妹,睡觉啊!” 陆眠眠:我以为你在闭目潜修,你他妈告诉我你在睡觉? 陆眠眠仰天长叹:这门派没救了! 随后系统发布任务:扶持门派成为修仙第一大派,回原世界即可成为全球首富。 陆眠眠:“!” 好了,她又可以了。 * 【xx仙境有秘宝出没】 陆眠眠带师兄师姐去夺宝,谁知道到了地就搞烧烤。 陆眠眠掏出螺狮粉调料包,“需要我来搭把手吗?” 【杀掉魔尊即可获得门派威望+xxxx点】 魔界,师父师叔们教魔尊玩起了斗地主。 陆眠眠要出剑,师父师叔们:“不!!!杀我牌友,犹如杀我师尊,小心逐你出师门!” 陆眠眠:“魔尊,他们欺你人傻钱多好骗。” 魔尊把牌一甩,“草,来对线!” 【xxPK大会首胜门派可成功挤入修仙界门派前一百名】 修为最高的师祖上台,看着对手笑眯眯:“我补会觉,你待会别打脸,可好?” 陆眠眠:“……师祖,昨日你睡着时,放屁18次,磨牙38次,打呼噜888声,外加抱着我的手不肯放,温柔缱绻喊了声眠眠。” 师祖:?我不是我没有! 对手:“噗哈哈哈哈哈……” 师祖:“呔,狗贼,受死!” * 后来,咸鱼门派登上王座,陆眠眠成了修仙界人人追捧的女神。 系统:“已为宿主备好返航旅程。” 陆眠眠:“要不……全门派飞升,宇宙首富,您看行吗?” 女主CP师祖 ☆、第 2 章 世人皆知,九千岁暴戾嗜血,杀人如麻。 最恨 分卷阅读3 人口中提起太监二字。 轿外跟着的小太监看着那趴在地上浑身狼狈的少女,幽幽叹了口气。 谁让她口无遮拦出言侮辱太监,正巧碰上了从宫里回来的九千岁呢? 世界安静过后,宁和音看到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家伙朝她走来,腰间的佩刀一出鞘,寒芒闪瞎了她的眼。 淦! 锦衣卫就可以随便杀人的吗! “草民参见九千岁!” 从巷内走出来的绯衣男子忽然伏跪在地,掷地有声。 抽出佩刀准备斩下的侍卫愣住,宁和音趁机往旁一滚,捂住自己脖子,“别杀我别杀我!” 闭上的轿帘再未被掀开,俄顷,阴柔到能化了骨头的声音响起。 “一起。” 宁和音:靠,无情! 绯衣男子咬牙,看了眼滚到一旁的少女,道:“此女乃是燕王府中侍女,草民同样是受燕王所邀,来到上京繁华之地做客。” “既是燕王府中之人,那便住手。” 侍卫收回刀,宁和音一喜。 下一秒,轿子里死太监的声音再度传来。 “一并带回府中做客。” 宁和音:你妈的! 不愧是大反派。 没错,九千岁庄沢的名号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专门以杀人虐人为乐,三岁小孩光是听见他名字,都能被吓到哇哇大哭。 他在景朝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连景朝当今的皇帝都要忌惮他七分,宁和音没恢复记忆前,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此。 恢复记忆后,那就只有三个字,大反派! 整本小黄文中不知道有多少次,男主男配们正和女主浓情蜜意时,他瞎几把搞些有的没的动静,让读者们饥渴难耐的心破碎,恨不得穿进书里把他一刀杀了。 可实际上,小黄文里正是因为有了九千岁这个反派人物,剧情线才一波三折有跌宕起伏,要不然纯靠植物读者早就跑光了。 最后结尾,大反派九千岁被男主男配们合伙搞死的时候,宁和音还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九千岁的府邸前,当朝宰相等候已久。 他远远见到一顶小轿而来,轿后跟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先是一惊,随后微颤着双腿冲了上去。 “女儿啊女儿,爹总算找到你了!不枉爹寻你寻了这么多年,你这幅娇俏可人的模样,真真跟你娘是一模一样啊!” 宁和音老远看到个穿着官服五大三粗的胖子喘着气跑来,心里面正在回忆小黄文里的九千岁剧情被搅了个稀巴烂,她愣愣开口:“我?” 胖子没说话,含着泪刚望向穿得跟花蝴蝶似的粉衣美人,她黑着脸道:“我是男人。” 声线清朗,夹杂着似有若无怒意,说话时喉结明显滚动。 “谁说是你了!”丞相怒瞪了他一眼,目光转回宁和音身上,热泪盈眶,“女儿,爹终于找到你了,让爹看看……除了你娘,没想到你跟爹竟然还有几分相似,果然是爹的好女儿啊……” 轿旁的小太监一脸为难,瞅着丞相尖细道:“丞相大人,这位姑娘,可在路上冲撞了九千岁……” 轿内忽地传出一声轻笑,嘲讽之极。 “无妨,若是丞相失散多年的千金,那便一笔勾销。” 丞相傻眼,看着九千岁的轿子进了府,只留下个蓬头垢面的布衣少女,张口在问:“你说你是我爹,可有什么证据?” 丞相还没说话,少女拍了拍他的肩头,“没事,当你女儿就当你女儿吧,还好有爹你救了我,不然我今晚就曝尸荒野了。” 丞相府的家丁抬着软轿走了过来,是那种没有顶的露天小轿子,四个青衣家丁看样子休息了够久,脸色还是发白累得更呛,见到丞相胖胖的身躯挪动,他们连忙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爹,慢着!” 布衣少女用手抓住了胖丞相的后领,等他回头,笑眯眯说:“轿子让女儿坐吧,刚才走了一路,腿都酸了,爹你正好减减肥。” 丞相:“……” 宁和音动作极快上了轿,四个家丁凝重的面色顿时松了下来,激动得要哭出来。 丞相跟在轿子后面,跑得两眼翻白,没过两下,轿子很快把他甩开,跑得没了影。 到了丞相府前,布衣少女在等着他,回过头来好奇问道:“爹,原来咱们家就在这儿,我从前耍杂技天天从跟前经过,你怎么没认出我呢?还有……我和我那假爹在府门口开摊时,你咋还让家丁赶我走……” 丞相当场口吐鲜血。 宁和音:“……” 好脆弱的胖子。 过后,丞相换了衣裳喝了汤药,在后院中堂里见到沐浴过后焕然一新的绿衣少女,眼睛一亮。 宁和音斜睨着眼看他的表情,在心里冷笑了声,要不是她现在没处可去,肯定不赖这丞相府。 看他那小绿豆眼睛滴溜溜转着,就知道 分卷阅读4 心里谋划着什么鬼主意。 果然,丞相开口:“不瞒姑娘说,方才认亲,乃是无奈之举。” 宁和音哼了声,“我知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九千岁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是残暴不仁滥杀无辜,人人都恨不得杀而诛之,姑娘心中想必也是如此?” “没错!” 宁和音摸了摸脖子,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我就在大街上说了句宁愿嫁给太监,又没说他坏话,不知怎么被他听见了,当街便要让我血溅三尺,你说他是不是狗东西?” “是!”丞相愤怒点头,“狗东西!” 此话一出,心中顿觉畅快。 “姑娘可想要那狗东西狗命?” “当然想!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蚂蚁生食他的血肉,让泥鳅钻进他的屁.眼@¥¥@@!%*……让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永远是死太监!” 丞相仿佛找到知音一般眼睛亮起,忍不住啪啪啪鼓起了掌,“说得太好了,姑娘!你是个人才,定能成大事!” 宁和音腼腆一笑,“过奖过奖。” 丞相伸出双手激动上前,“眼下正有一番大事待姑娘去干,九千岁府邸卧虎藏龙,寻常人根本无法潜入,唯有枕边人方能靠近他,我会找机会求皇上赐婚,到时姑娘进府,取得他信任后,再为百姓除害,岂不皆大欢喜?” 宁和音:“……” 让她嘴炮可以,让她真刀实枪…… “告辞!” 宁和音躲开丞相要握上来的手,郑重一拱手,转头便要走。 “姑娘,且慢!” “此事过后,你将拥有无上富贵,再无人可以欺凌你!” 宁和音脚步没停。 “此富贵非一般的富贵,你可知九千岁府中藏了多少金银珠宝?” 宁和音仍然没停。 “到时你仍是尊贵的丞相千金,还能进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人人都羡艳你,人人都忌惮你!” 宁和音停了脚。 丞相府后院的外墙上,正站着一个人。 微风拂过,他的衣袂飘扬,如诗如画。 她喉咙滚了滚,倒退两步,“你说九千岁府中戒备森严,无人敢进?” 丞相郑重点头,“准确来说,是无人能进,即便进了,也再出不来。” 宁和音:“举起手来。” 丞相望着还在倒退的少女,心中不明何故,慢慢举起了手。 “……不是要你举双手。” 宁和音看着墙上的人跃下,飞快转过了身,伸手跟他一拍。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马上进府,为民除害,从我做起!” “当然,为了保证九千岁死了,我有基本的生存能力,你跟皇上申请,他的财产分我一半,我再给你两成回扣,成交!” “来人!” 宁和音躲到了一脸懵逼的丞相身后,扯开嗓子喊:“誓死捍卫大小姐的节操!”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这个名字有点不符合,所以改个名字! 女主:狗东西! 男主:我背后有点凉…… ☆、第 3 章 宁和音大吼一声过后,院子里的人脚步滞住,不过片刻,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护卫冲了出来。 “有贼人,誓死保护小姐!” 冲在最前头的是那四个抬轿子的家丁,他们心里早就把刚认回来的大小姐当成了仙女一般的人物,只有仙女才会体贴他们辛苦,将他们从痛苦不堪中解放出来。 “谁敢动本王?” 站着的人说话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叫十几个家丁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给我上!” “王爷怎么会翻人家墙头?” “定是贼人,抓起来抓起来,打一顿再审问!” 躲在丞相身后的小姐嗓门比偷溜进来的人更大,家丁们顿时有了勇气,拿着棍棒一拥而上。 “还敢冒充王爷,狠狠收拾!” “小姐都放话了,别被他唬到了!” “还敢挣扎,狠狠地打!” “他有功夫,别叫他逃了,全都扑上去!” 原本那人也是有点拳脚功夫,不过耐不住人多,跟叠罗汉似的一个个把他压在身下,很快后院花园里就叠起了一座人山。 宁和音偷偷捂起了眼睛,丞相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好女儿,你是否在外有什么仇家?” “爹,我真不认识他,不过看他那副色眯眯的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 “宁和音!” 那人捂着脸从最底下艰难爬出来,看着躲在宁丞相身后的绿衣少女,咬牙爆发出惊天怒吼。 “你蓄意报复本王,是不是?” 分卷阅读5 “哎呀!” 宁丞相惊叫一声,连忙挪着胖腿冲上去,利落得比猴都快。 “王爷!竟是燕王殿下,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打王爷,一个个都不要命了?” “王爷,都怪老夫老眼昏花,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王爷,王爷恕罪啊……” 原本在墙头的燕王有多清冷出尘,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不堪。 玄色的华贵袍子满是脏污,精致如玉的脸有大小伤痕,被宁丞相扶起时,他冷冽冰凉的视线如霜雪,扫得宁和音心里咯噔一跳。 她没想到下手会这么重阿! 燕王很快被搀到了大堂医治,宁丞相瞄着他脸上身上的伤,十足心虚,望向一旁的宁和音,“音儿,还不快给王爷道歉。” “音……儿?” 燕王抬眸,眼里满是嘲弄:“不过几个时辰未见,宁姑娘便攀上了丞相府?” 宁和音往后挪一步,躲到宁丞相身后,压低声音:“爹,他说你对不起我娘,我们两有不正当关系。” “不要以为本王没听见!” 燕王额穴猛地一跳,看着对面的人,觉得伤更疼了。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而这份屈辱,全是她给的。 想到这里,内心的火抑制不住。 “宁丞相,此女乃是本王燕王府侍女,她的生父昨日方才逝——” “爹,他在咒你死。” 丞相黑了脸。 燕王:“……宁和音!” “爹,他好吓人,我能不能先走?”宁和音边问边悄悄挪步。 燕王:“站住!” 宁和音:“……” 小黄文里清冷如谪仙的燕王,本体是暴躁老哥? 燕王哂笑:“你确定你的生父是丞相大人,而不是那个可怜亡故的杂耍人?” 宁和音:“如假包换!” 宁丞相:“千真万确!” 宁和音:“没听见我两都姓宁吗?” 宁丞相:“没瞅见我们这么像吗?” 燕王:“……” “果然是一对天生的好父女,”他倏地站起,从怀中掏出一条锦帕,“宁姑娘现在成了相府千金高枕无忧,怕是忘了为你出头至今不知死活的人。” 粉色绣着蝴蝶的锦帕,宁和音一下就想到了是谁。 叶绯和燕王季明淮是对好基友,两人最喜欢跟女主一起玩,一个美若娇花,一个清冷如玉,如果不是有女主在,他们两的CP感满满。 季明淮上挑的深邃凤眼透出冷意,高鼻下的薄唇挑起的弧度略微嘲讽,“阿绯为了救你,把自己搭进去,我真替他不值。” 瞧瞧,瞧瞧,本王都不自称了。 这两肯定有一腿。 宁丞相说了大实话,“燕王殿下,原那美人是你珍而重之之人,都怪老夫无用,没能将他从九千岁手中救出。” 季明淮:“……他是本王挚友,初来上京,不知分寸。” “何等挚友竟会私藏这种闺中绣帕?”宁丞相一脸了然,“燕王殿下放心,老夫很开明的。” 宁和音同样点点头,“我们不搞歧视。” “咳……咳咳!” 季明淮气到内伤,他咬牙把锦帕一翻,露出背面斑斑血迹。 “此帕并非本王收藏,乃是九千岁差人送到本王手中。” 宁丞相若有所思,“看来燕王殿下已差人去救过他,不过毫无办法,所以才找到这。” “咳——” 季明淮再次内伤。 “若是这事闹到皇兄面前,不会好看,本王不想与他撕破脸皮。” 宁和音:“……” 好能装的一逼。 怪不得小黄文里给他的感情线安排是追妻火葬场,都是装逼害了他。 “王爷,能说正事吗?”她幽幽叹了口气。 季明淮被她一脸无奈的神情刺激到了,刚想收起手帕走人,身后传来激动呼声。 “快,给王爷准备轿子,好好把他送回去!” 季明淮:“……” 他回头,“九千岁说了要救阿绯只有一法那个法子就藏在丞相府事情是因宁姑娘而起如果你执意见死不救那么阿绯死了你也活不了。” 一口气不停说完,行云流水无比丝滑,宁和音都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 “燕王殿下!”宁丞相气得胖脸通红,“你这是视老夫如无物,觉得老夫保护不了她?” 季明淮咬牙,“阿绯乃是本王生死之交,即便豁出本王性命,本王也会为他报仇。” “不错不错,”宁和音啪啪啪鼓起了掌,“王爷,民女十分欣赏你的这份仁义,为了这份仁义,民女决定羊入虎口入九千岁府,只为救出你的阿绯,即便是民女身死,也在所不辞。” “你……”季明淮脸上的怒意一时滞住。 看来她并非他所想那般,原来是他错怪她 分卷阅读6 了。 眼前的少女小脸巴掌大,一双杏眼清澈又无邪,小巧的琼鼻下樱唇红润,弯出笑时仿佛能勾人魂。 她笑着道:“不过王爷,民女都愿意豁出去生命了,你答应我个要求不过分吧?” 季明淮眸一深,“你想要什么?” 若她想要他,那他该如何…… “不要惦记我的美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0 19:33:17~20200421 23: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amagdic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场景愣了足有三秒。 三秒过后,季明淮的一张俊脸黑得好像锅盖,什么清冷矜贵全然不复,凉薄的嘴角显而易见抽了抽。 “放心,本王就是眼瞎了,也绝不会看上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宁和音环顾四周,看到有纸笔连忙抓起来唰唰唰几下,递到季明淮面前,“来来来,王爷,签字画个押。” 季明淮:“……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宁和音陪着笑:“我这是为王爷着想,毕竟王爷先前,不还是让人为我沐浴更衣吗?就怕王爷哪天眼神不好,把我这颗歪瓜裂枣给啃了呢?万一磕到牙怎么办?民女也是为王爷好。”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季明淮一把扯过纸,龙飞凤舞写自己名字时,偶然抬眸,看到眼前人如负释重的表情,心里头憋得慌。 明明是她故意勾引,现在倒在这装清高。 他究竟被想成了什么人? 签完字后,宁和音把宝贝纸塞自己袖子里,笑眯眯道:“王爷想坐轿子,还是马车?” 季明淮:“……” 她这是在赶他走? “都不用,本王自己会走。”撇下这一句话后,季明淮气极转身。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宁和音还是叫了几个家丁抬轿送他,顺便让宁丞相割爱送几株老人参过去。 毕竟打了人家,实在说不过去。 丞相府外,季明淮看着家丁抬着轿赶来,冷冷出声:“说了不用。” 说完转身便走,唇角却勾了勾。 欲擒故纵的把戏,果然只女人最擅长。 世间万物,逃不过一个俗字。 把季明淮气跑的宁和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没想到进房换了中衣刚掀开被窝,就对上了一双狠厉阴鸷的视线。 “你来了。” 宁和音:“???” 你他妈非得钻一次被窝了是吧? “别喊,”黑衣人瞬间从床上起来,抽出把匕首横在她脖子上,声线寒凉,“不然,杀了你。” “大…大侠,”宁和音咽了口口水,“我没喊,我没喊呢。” 黑衣人扯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五官深邃的极俊朗的脸,面部线条似刀雕刻一般,眼里透出琢磨不透的光。 “那一脚,记得吗?” 匕首挨着肌肤的感觉渗人得可怕,宁和音直接怂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坏人呢,你当时身上血淋淋的,谁见了不得被吓跑?” “呵……”黑衣人嗤笑一声,“那你踹都踹了,要用什么来还?” 宁和音:“……” “金…金银珠宝?”她试探问。 黑衣人闻言眉头一拧,倏地又绽开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宁和音:“青云仕途?” 他手下的匕首更贴近她的肌肤,吓得宁和音头皮发麻,闭着眼睛嚎了一嗓子:“美人,美人总行了吧?我给你找好多美人来!” “不要其他美人,只要你。” 匕首骤然松开,宁和音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觉得耳根上一热,“三日后,我来取你的身子。” 宁和音:“……” 靠,好浪! 你这么浪你家里人知道吗? 睁开眼,房里平静得像从没进过人。 宁和音不敢再睡那个被窝,缩到小榻上睁着眼一夜没睡。 这日子,太他妈难了阿! 第二天起来,宁和音顶着双熊猫眼去见宁丞相,把他吓了跳。 “女儿啊,是不是爹哪里做的不够周到?让你受委屈了……”宁丞相当着下人的面表现得情真意切。 宁和音憔悴摇摇头,“没事,女儿只是受相思所累,想了一夜的梦中人,爹,求你了,你快点去求皇上赐婚吧。” 宁丞相睁大眼:“你才方过及笄,怎能如此恨嫁?听爹的,等再过一两年,到那时再——” “不!”宁和音发出悲痛的惨叫,“我就要嫁!” 分卷阅读7 宁和音把自己头发一甩,在脖子上勒了两圈,边翻白眼边喊:“爹,我是真心爱慕九千岁,你不让我嫁给他,那我不如死了算了!咳咳咳……” “女儿,女儿啊……”宁丞相眼眶含泪,“你别冲动!” “咳咳……女儿所说句句属实,毫无半分虚假!咳咳咳咳……”宁和音被勒得伸出舌头,“咳咳咳……昨晚我冲撞了九千岁,他应该心里恨我了,可我那都是发自肺腑,我只想嫁给九千……咳咳,只想嫁给他啊!” 下人上来帮助宁丞相把宁和音的头发解开,宁和音一跺脚,又迈着小碎步往一颗细柳树撞过去。 “我要嫁,我要嫁,我要嫁……” 手腕粗的细柳树被宁和音撞得东摇西摆,好不可怜。 等下人们连忙把花园里的柳树都移走,宁和音又瞅准了专养金鱼的小水池,跳下去浸了半边身子在水里扑棱。 “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众人:“……” 宁丞相心疼得上前把她拉起来,“爹答应你,爹全都答应你啊,我的好女儿,别再糟蹋自己了,爹心疼阿……” 宁和音趁没人看到朝他眨了个眼,演得怎么样? 宁丞相给她投了个赞许的眼神,是个人都会信了。 宁和音从池子里爬起来,换了衣服后有侍女看着,在小亭子里开始补觉。 相府千金钟意九千岁,还为他各种自杀这件事,很快就从下人嘴里传了出去,闹得上京城人人皆知。 朝会上,宁丞相腆着老脸求皇上赐婚时,燕王清冷的脸黑成了锅底。 立于皇上身边的九千岁本人,面上毫无情绪,却生生叫人感到心里发寒。 最终还是皇上挤着笑,“九千岁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在这上京城内,再找不出第二位如此惊艳绝伦的人了,宁相家的千金爱慕你,在朕看来,实在是件很正常的事。” 众人看到,九千岁长睫微敛,雪白如傅粉的脸上,殷红的唇勾了勾。 “正好,臣同样爱慕她。” 此话一出,众人连眼珠子都惊掉了。 一桩足以轰动整个景朝的婚事,就这么成了? 在丞相府后院美滋滋睡着觉的宁和音,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杀意。 她打了个冷颤,睁开眼,看到亭外的树枝上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袭雪白勾云纹路的衣裳,懒散靠在树干上,鸦青色的发仅用根玉簪别住,望过来时,眸里墨色浓得如化不开的夜。 他粲然一笑,伸出净白的手摘了片树叶,接着轻跃下。 宁和音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到跟前,将那片树叶别到她耳朵上。 他的五官如同水墨画般精致,眼里漾着笑意,唇角还勾出两浅浅的小梨涡。 仿佛刚才的杀意只是错觉。 莫不是又是哪个发春男配? 宁和音眨了下眼,“这是定情信物吗?” “不是,是标记。” 他仍然在笑,甚至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发丝。 “三日后,我会亲手取你的命。” “千万……照顾好自己。” 宁和音:草,是死太监! 她鼓起勇气,满怀希冀问:“临死之前,你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庄沢手一僵,笑意淡了些。 “你认为呢?” 宁和音双手握拳,“我的愿望很简单的。” “再简单,我也不会答——” “可以两日后来取我的命吗?” 庄沢:“……” 宁和音以为他没听懂,又强调了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提早一日来取我的命吗?” 庄沢看了她半晌,唇方轻动:“你是不是有病?” ☆、第 5 章 “没病,真的没病。” 宁和音举起三根指头发誓,“不仅没病,我的愿望,更是发自内心。” 庄沢双眸微敛,摘下她发间那片树叶,轻柔抵到脖间。 “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不不,您是九千岁,在相府当众杀人,被别人看见,影响会不好。” 宁和音挤出一个笑,露出标准八颗牙齿。 庄沢握着树叶的手一颤,长睫低垂,阴柔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你觉得,本官会畏惧他人目光?” “不不不,你想错了,我不是贪生怕死。” 宁和音握住他的手,小心把脖子上树叶挪开,手轻轻包裹住他。 “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在关心你?” 庄沢垂眸看着握住自己那只手,弯唇一笑。 宁和音刚被这笑,被他嘴角边梨涡晃了晃眼,觉得见到三月阳春白雪时。 手倏地一扎,他的指缝中,多了几根针。 银光闪闪,尖端乌黑。 宁和音:靠 分卷阅读8 ! 她光速一秒把手松开,在自己裙上蹭了又蹭。 “不是贪生怕死?”狗太监的声音适时响起。 宁和音:“……” “实不相瞒,死有何惧?我只是怕死得太丑了而已,听闻毒发身亡的人会七窍流——” “你本来就丑。” 宁和音:“……” “你是不是有病?” “你觉得呢?” 宁和音:“我觉得眼睛有毛……嗯,挺好的,没毛病。” 漫不经心拨弄银针的人抬眸,把四枚正对着她的银针收回。 “九千岁,糟了!” 宁和音痛苦捂住脑袋,眼睛瞪大,“我觉得……毒性要…要发作了,我头…头好晕……” 说着说着慢慢往后倒去,跌落在地上难受捂着胸,“是不是……现在就要死了,咳咳咳……好晕,在我死前,能不能亲——” “皮没破,死不了。” “啊,太好了!” 宁和音一猛子从地上跳起来,心有余悸拍着胸口,“我还以为我中了毒,要死了呢,这么说来我是真心的,临死前都想着九千岁,九千岁难道就不感动一下……九千岁!” 一袭白裳的人转身,脊背挺直,昂首阔步,没有一点儿太监佝偻的样子。 鸦青色的发丝松散倾泻,长度到了腰侧,走动时被风略微拂起,隐约可见精心雕琢的侧脸,一笔一划犹如天工。 远处假山亭台如画,不过仍不及画中人。 宁和音看得一愣,心里忽然堵了下。 如果不是太监,这样的人本应该是人中龙凤,想嫁他的姑娘多到数不过来。 “九千岁!” 宁和音气喘吁吁追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杀我了?” 庄沢停住脚步侧头,视线微滞,伸手把她的手拨开。 “说是三日,便是三日。” 宁和音重新攀上他的手,脸色正经,“但你若是不提前一天杀我,那恐怕三日后也杀不了我了。” 庄沢眸中光芒琢磨不透,刚要开口,宁和音道:“我当然不是说九千岁没这个本事,只是在那之前,我会先行自杀!” 他看着她,半晌过后。 “你不会。” “我会!” 宁和音信誓旦旦,“倘若身子都被他人侮辱了,我有何颜面再嫁九千岁?” 庄沢眸光轻动,落在少女脸上,她眼底的决绝一览无余。 宁和音曾经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感动到死太监了。 谁知道他看了她半天,最后冒出句话,问得还很认真。 “谁会侮辱你?” 宁和音:你妈的! 死太监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一条狗都是有尊严的好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尊严,宁和音一口气不停歇:“就在昨天晚上有人翻进我房里他钻进我被窝匕首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别喊我给他钱财地位美人都不要他说他只要我最后偷亲我耳朵一口还说三日后来取我身子!” 庄沢:“……” 宁和音:“于是我躲在榻上一晚上都没睡今天起来就吵着要嫁给九千岁也是情非得已因为我的身子只能留给九千岁没想到在亭子里补觉九千岁就来看我了我是真的好开心!” 看着她的人表情先是难以言喻,接着仿佛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狭长双眸里透出一丝嗜血,那种熟悉的杀意感又来了。 宁和音打了个寒颤。 庄沢的手凉得彻骨,指尖摁在她鲜活跳动的血管时,她仿佛能听到心脏怦怦怦加快跳动的声音。 是害怕的。 她的双脚渐渐离地,庄沢眸底墨色翻涌,浓重血色掺杂其中,风里仿佛都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他微红的唇掀动,声音阴柔到使人战栗,耳朵不堪忍受这折磨。 “你难道不知,我是无用……之人?” “咳咳——” 宁和音猛咳了两下,脸渐渐成了猪肝色。 庄沢倏地松手,任人跌落在地。 “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说……” “你到底,为何——” 宁和音:“可以用手!” 她说着从地上麻溜爬了起来,继续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人那玩意,才可以让女人快乐,只要两人感情到位,夫妻间的乐趣多得是,再说我真心爱慕九千岁,自然不贪图那档子破事,想将所有留给九千岁,仅仅代表了我的真心,如果真被其他男人玷污,那我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一口气说完,宁和音抿唇。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眼前的人目光凝住,眼里血色并未停歇。 宁和音朝他仰起脖子,“我话都说完了,你要杀就杀吧。” 仰了许久,宁和音都觉得脖子开始发酸了,死太监的脸色终 分卷阅读9 于动了,微垂的眸里意志不动摇。 “本官从不食言。” “说是三日,便是三日。” 宁和音目送着他毫不犹豫离去,摸着脖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草!” 没过多久,圣旨到了。 宁和音接了圣旨,心情复杂。 她和死太监的婚期定在三日后,所以他其实是打算,洞房之夜血溅三尺? 属实没人性! 转眼过了两日,这日九千岁府前,上京城的百姓们老远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清纯可怜少女,她的细腰似弱柳扶风,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倒下,头上的大白花摇摇欲坠,显得她更加柔弱不堪。 她走到了九千岁府前,身后带着乐器的家丁成两列排开,整然有序,表情陶醉演奏起了手中的乐器。 唢呐和二胡的二重奏哀婉凄美,不过都比不过少女婉转的嗓音。 只见她用小白手绢边抹着泪,边哀伤唱:“小白菜呀,地里黄阿,十五岁呀,没了命呀,想起来就泪汪汪呀,我思夫君在黄泉呀,夫君呀,夫君呀……” 围观的百姓们忍不住潸然泪下,不知道谁先出的手,趁她呜呜呜哭着,丢了个铜板过去。 其他人见到,纷纷掏出铜板往她面前丢。 宁和音:“……” 这他妈! 她是来唱戏的,又不是要饭的! 正要挪个地继续唱,“啪”一声,一锭足金元宝砸了过来,闪闪发光,在一堆铜板里格外晃眼。 宁和音抹着泪的手一顿,咧开个笑:“谢谢大哥,谢谢您嘞,想听什么曲子?什么曲子我都……” 从九千岁府里出来的轿子,一只清瘦的手刚收回轿内。 “不用曲子,这是药钱。” “来人……” “放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2 04:42:09~20200423 17:5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销雨霁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 章 宁和音::“?” 狗太监说放狗就放狗,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在他阴阳怪气说完那声后,没过几秒,宁和音就听到了嗷嗷嗷的狗叫声,一声比一声喊得凶。 抬头看去,五条被护院栓着脖子的大狼狗凶神恶煞,口水吊得老长,地下转眼间就湿淋淋了一片。 先前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是在怕狗,还是怕狗的主人—— 同样狗的死太监。 眼看着护院们松绳子了,宁和音决心低头,赶紧把地上金元宝捡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汪汪汪!” 狗叫声响成一片。 后面吹唢呐和拉二胡的家丁一脸为难,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毕竟他们的大小姐可说了,不吹的话就得一人做上一百个蛙跳,美名其曰是锻炼身体。 大小姐说了,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差,就那两下的功夫,连个老弱病残都守不住。 正想着,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与此同时有道喊声响起,在耳边来回荡漾连绵不绝。 “跟我爹说,我不回家吃饭了~” “不……回家了!” 宁和音撒丫子跑得一口气不停,等没力气了停下来后,转头望了望街道两旁,左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布庄,右边是上京城新开的飘香楼。 这个飘香楼她脑子里没一点印象,小黄文里应该没有一段剧情是跟它有关的,既然如此,她躲到飘香楼,也许能避一避? “都怪那狗太监!” 宁和音进布庄前,还对地上啐了口。 小半个时辰过去,天色转眼已近黄昏,原本冷清清的飘香楼门前,因为有门口的姑娘们揽客,顿时活色生香起来。 街上来往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多少都会好奇望上一眼,望着望着,有人便望得停不下来了。 “看,那小公子当真俊,唇红齿白的,还怪好看的……” “那样的人,也去逛花楼吗?” “啐,可惜了一副好皮相!” 宁和音换了身玄色袍子,头上戴着一个小金冠(假的),手里摇着柄金色小扇(也假的),自认为风流倜傥迈进了飘香楼的大门。 门口的姑娘们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宁和音当然是知晓的,她收起职业性的假笑,摸出一个金锭,眉头轻轻一挑。 “包场,够吗?” 新开的飘香楼哪有什么生意,就外门口边看着热闹,实际里头除了姑娘们外,压根就没几个人。 老鸨眼睛都亮了,赶紧把手凑过去,一脸谄媚:“够够够,小公子 分卷阅读10 原来喜欢清静,我这就跟其他公子去说,顺便再把大门关了,保证这所有的姑娘们啊,都尽心尽力来服侍小公子您。” 宁和音摇了摇扇子,“不不不……其他公子既然都来了,怎么可以赶他们走?这样岂非是显得本公子我,又显得妈妈您,半点不近人情?” 老鸨:“那小公子您的意思是……” 宁和音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过去听,老鸨听着听着,本来迷惑不解的神情逐渐散去,眼睛越来越亮。 又是半柱香时辰过去,飘香楼内所有的姑娘都出来了,她们面上纷纷挂上了最甜美的笑容,眼波柔情似水,话语温软酥人。 最让人心动的,还是她们手中拿着的一张张草纸。 明明是一张寻常人家擦屁股都懒得用的草纸,可因为上面的内容,便显得格外吸引人—— 飘香楼今夜举办狂欢盛宴,凭此票可免费入场观看,还可在门口领精致礼品一份,限量一百人,先到者先得。 “飘香楼今晚的消费,全由苟公子买单,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大家都快来看看吧!” “能领礼品,还能免费吃喝玩乐,这样的好事哪里还有?” “小朋友,来看看?别怕,姐姐不吃人的。” …… 姑娘们扯开嗓子卖力吆喝着,而飘香楼的门口,赫然摆起了一个面具小摊子。 摊主老头兴致勃勃,来一个人把草纸递给他,他就小心翼翼收下放好,再给他一个面具,告诉他佩戴好才能进去。 他的面具一天都卖不出几个,这下倒好,刚才有人来直接要买一大批,每个还都是以正常的价格,只是这钱不能先付,进飘香楼的人们手中的草纸便是钱,只要等着面具兜售一空,他就可以凭着草纸去兑换。 他一个摊子上还有两个箩筐里,起码得有几百个面具了,要是都卖完了,他至少可以过两三年的轻松日子。 老头美滋滋数着草纸,听到进来的人们口中谈到限量一百份,笑而不语。 这出主意的人,真是个鬼灵精。 飘香楼的大门里边同样有人守着,只要发现有人不按照规矩戴面具,再三警告过后无用,马上回收入场资格。 楼内二楼的入口已经封住,只留下一楼开放,而一楼原本的桌子凳子全部撤去,只留下柱子和光秃秃的舞台子,进来看热闹的多半都是些穷苦老百姓,就想见个新鲜世面,这下看到没啥好看,一个个脸上都不太好看,只不过戴了面具不显而已。 “就在这里,还不如在外面看看姑娘们呢,这人呢?” “说好的狂欢盛宴,就这么打发我们?” “出来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飘香楼内,一楼大厅的嘈杂吵闹声不绝于耳。 躲在人群中同样戴着面具的宁和音一笑,眼神往远处示意,早已准备就绪的龟公们接收到讯息,开始了动作。 忽地一下,大厅里的烛火忽然间全灭了,原本亮如白昼的飘香内楼,四处都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人群中霎时爆开了更大的嘈杂声。 不过不消顷刻,这些声音全都安静了下来。 本来漆黑隆冬伸手不见五指的飘香楼,几乎是在下一瞬有了光源,那道光源来自唯一的舞台上。 一个穿着曳地绿纱长裙的清冷女子,她脸上戴着同色面纱,只露出双不含着任何情绪的美眸,她的手中捧着一个袋子,萤火虫不断从中飞出,萦绕在她周身,美得不可方物。 她走上了舞台,并没有转过来让台下的人看到,而是垂眸望着空空如也的袋子,又望着盘旋在她身侧得到了自由的萤火虫,眼尾弯弯,露出了真心由衷的一笑。 女子做完这一切,将手中袋子丢掉,才转过身,脸上虽还挂着笑,可眼底早已没有了那种由心而生的喜悦。 乐曲前奏在黑暗中悄然响起,而女子随着乐声摆起了腰肢,眼波虽媚,眼底却是冷然,绿色的萤火虫在舞台上伴着她翩翩起舞,尾巴尖上那点羸弱的微光仿佛是她的写照…… 一曲舞毕,美人下台,烛光重新显现,众人却痴痴回不过神。 穿得大红大绿相当喜庆的老鸨上了台,手里拿着卷成圈的草纸放在嘴边,一开口嗓门大得把他们魂都喊了回来。 “各位乡亲父老们大家晚上好,今晚我们飘香楼的狂欢盛典,现在正式开始!” “让我们先来感谢一下,今晚能让所有人齐聚一堂的贵客——苟 ……公 ……子!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 台下的人情不自禁,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好了好了,不用太热烈了,相信这些掌声,已经送到了苟公子的心里,接下来如果你们还想感谢他,还想有下一次这种机会的话,就把耳朵都擦擦干净了,仔细听我接下来的话!” 众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 老鸨看到台下相当配合,满意得眯了眯眼睛,清了清嗓子后,头跟着点起来,“来,跟着我的节 分卷阅读11 奏,一起动!” 台下的人莫名其妙,但联想到现在都戴着面具,谁都看不见自己,于是配合着缓慢点起了头。 “对对,就是这样,但还不够,要更热烈!” 老鸨把头上簪子一拔,甩着一头头发左右狂乱摇了起来,“再热烈点,拿出你们的热情来!想说的话都喊出来,身子跟着一起摆,不要停,就这样,一直摆!” 众人:“……” 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飘香楼的老鸨,是不是脑子有病?” “是啊,难怪生意不好了。”有人小声回应。 没人想要看疯婆子撒泼,可下一瞬,当旋律莫名激动人心的乐曲响起,他们的脚步仿佛僵住一般,再看老鸨,竟然觉得她疯狂摇摆的动作,和这乐曲中的节拍极为协调。 让人…… 让人好想跟着一起摆。 烛火适时暗了下去,唯一的光亮点都在台上,在那个疯狂摆动的人身上。 “管他的,反正戴着面具,怕个球?”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中有人第一个摆了起来,接着其他人看到,纷纷放飞了自己。 宁和音坐在台后,都能感受到这股子激动兴奋的劲。 古代人平常压力太大,有个机会释放不容易,况且扭得最凶的人是老鸨,他们在台下,灯光也很暗,脸上还有面具,这几点都大大降低了他们的羞耻心。 最主要的还是…… DJ实在太洗脑了。 她特意挑了首最为经典的来弹,由缓慢到快的节奏能让人接受,接下来…… 宁和音手下一停,最后的拍子落下,乐器声戛然而止。 她仿佛听到了一片惋惜声。 宁和音起身,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小乐师微微一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乐曲,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公子……”小乐师满脸期待,“你现在是要教——” “不不不不不……”宁和音又摇起了扇子,“快,懂吗?主要是快!” “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节拍,接下来……” “瞎几把乱弹就可以了。” 宁和音恢复记忆后口癖改不了,嘴经常瓢,好在这个时候的人也不懂意思。 小乐师满脸激动,“大师,我知道了!” 随后郑重坐到古琴面前,颇有高人风范。 宁和音朝他一笑,走出了台后,乐曲声随之响起。 她脚步一顿,竟然走不动…… 好想摇…… 宁和音:“……” 瞎几把弹,这么带劲? “阳春白雪如此高雅的乐曲,竟沦落到供众人露丑相用,当真是可悲可叹。” 在激动昂扬宁和音以为是瞎几把乱弹的乐曲声中,耳旁有道声音骤然炸开。 “多谢兄台,你不说我还真没听出——嗯?” 宁和音说着的话倏然一停,眼神僵住,麻木转头,对上戴着兔子面具的高大男人,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面具后的视线不同于那晚的阴鸷狠厉,而是有着淡淡嘲弄的笑意。 他喉咙轻微滚动,手不知不觉攀上她的腰,低下头凑近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么多人,肯定很刺……” 刺字没说出来,男人抱着她腰的手一松,“扑通”一声,双膝跪下。 宁和音:“?” 兔子面具的男人倒下后,前方多了个狗面具的人。 他慢条斯理收回沾血的匕首,掏出洁白柔软的锦帕擦了擦。 他的身后是狂乱舞动的人们,没人注意到昏暗中的这一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狗面具的人擦完匕首,抬起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本官现在,可以姓庄了吗?” ☆、第 7 章 宁和音:“?” 大庭广众下杀人,您老还真是敢阿! 估计被一刀捅穿了腰子的人,跪在地上,猛然伸手抓住她的腰带,面具后的双眼淬着阴狠的光。 草! 宁和音赶紧退后一步,抓紧自己的腰带,“腰子都被捅漏了,你还想干嘛?” 她这一退后,跪着的人直接倒地。 嘭—— 很像给她磕了个响头,宁和音看得一愣一愣。 周围的人还在继续狂欢,没有谁察觉到这切。 庄沢将匕首收好,再抬眸望向眼前人,眼尾微弯,浓墨色的桃花眼里漾起了笑意。 明明在笑,宁和音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中的杀气,仿佛在说—— 明天,就到你了。 靠! 反派就是反派! 真就是杀人狂魔啊! 她望向还在保持着磕响头姿势那人,看到他捂着腰腹的手中不断溢出鲜血,没忍心看下去,小声念 分卷阅读12 叨了句:“活该,不知道我未来夫君爱吃醋?” 庄沢眼中笑意僵住。 躺地上的人眼睛圆睁,看着宁和音小心从他身旁绕过,笑得眼尾弯弯,拉住了白袍男子的手,“大老远还麻烦你过来跑一趟,累不累阿?” 庄沢:“……” 宁和音:“吃醋虽好,可不能贪多哟!” 庄沢眼睫一颤,撇开她手,转身就走。 宁和音松了口气,刚打算叫人来给这邻国太子处理一下,就在这时,一曲完毕,台上的老鸨扯开了嗓子卖力大喊:“下面我将随机挑选两位幸运儿,上台跟姑娘们一起摇!你们大家说好不好阿!” “好!!!” 铺天盖地响成一片的回应声。 “你你你,那只狗!”老鸨看到有人要走,连忙喊住他。 庄沢脚步一僵。 “对,就是你,别看了!”老鸨喊,“你肯定是没玩尽兴对不对?那就选你当第一个幸运儿了,来来来,上台,有请!” 宁和音:“……” 没玩尽兴? 没杀尽兴还差不多。 她给老鸨投了个拼命示意的眼色,让她赶紧改口选其他人,谁知道老鸨会错了意,“啊,这位公子的表情很饥渴阿,那你来当第二位幸运儿,两位赶紧一起上来吧!” 宁和音:“?” 神他妈的饥渴。 所有人的视线注意到她这里来,宁和音一紧张,想回头去看看倒地上的邻国太子,结果一转头才发现人都不见了,昏暗的灯光下连血迹都看不清。 平静得仿佛这里从没发生过凶杀案一样。 神了阿,遁地术。 她都见识两次了。 再转过头去,狗太监那边,已经有几个人蠢蠢欲动想着推他上台。 宁和音心都凉了,要是狗太监在这里大开杀戒,那她不就成了到阴曹地府都洗不清的罪人? 赶紧拨开身边所有的人,毫不犹豫冲到狗太监身边,拉起他刚捅过人的小手,笑了又笑,“公子,一起啊?” 周围唏嘘声响成一片。 庄沢俯身凑近她耳朵,声音渗得她头皮发麻。 “本官没有龙阳之——” “你两磨蹭啥呢,这还看对眼了?” 身后冷不丁有人推了庄沢一把,他的身体重量往前倾,没戴面具的下半张脸,恰好挨在了某人耳朵上。 宁和音耳朵一热,庄沢的眼神一冷。 推人那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看到因为他这一推,两人暧昧上了,于是配合着周围的啧啧声,话说得更露骨。 “瞧您两亲热的,这看得大家伙都脸红了,要不然就再表演一个呗?亲个小嘴啊什么的,大家伙都还没见过两个男人的吧?是不是?” 站在庄沢身边,宁和音感受到的杀意最为浓重,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人还在说着,丝毫没察觉到狗太监的手指正在轻动,脚步往前,下一秒就要取他的狗命。 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宁和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着身边的人迈出了第一步,忙冲上前,“公子!!” 众人看到,原本个头较矮的那个公子,主动冲上去踮起了双脚,勾住高个脖子,把嘴凑了上去。 宁和音微闭着眼,喉咙滚了一滚。 没想到死太监的嘴还有点软,又有点凉,亲上去就跟在吃冰果冻一样。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老鸨适时出声:“让我们一齐祝愿,这两位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在场的所有人情不自禁跟着老鸨鼓起了掌,后台的小乐师一手弹着古琴,一手不知道从哪弄来把唢呐,双管齐下演奏起了欢快喜乐。 庄沢把人推开,双眼微沉,直接走了出去。 宁和音跟着他跑出去。 剩下的人一脸懵逼,老鸨了然笑笑解释:“春宵一夜,值千金阿。” “噢~” 一片了然声附和。 飘香楼内,又恢复了热闹狂欢。 庄沢走出大门,将面具解开丢在摊子上,守着面具摊的老头一脸期待:“公子,这个。” 说着伸了伸五个指头,一脸谄媚相。 庄沢随便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了老头,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五两。 老头拿了银子目瞪口呆,原本最后一个狗面具他说要留给孙子戴,看到这公子要进去玩,身上又穿得华贵,于是狠了狠心,要了他五文钱,没想到给五两? 宁和音在后面看得直皱眉头,她心痛啊! 要知道这老头一个面具才三文钱,狗太监这么败家,迟早都给败完了! 又跟着人走了段路,庄沢蓦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眸中漆黑如夜。 “不要以为有三日之期,本官现在便不会杀你。” “……堂堂九千岁,不能说话不算数。” 庄沢双眸微眯,从中透出危险的气息。b 分卷阅读13 r   脖子霍然被掐住,宁和音呼吸困难,看着他漆黑的眼,深得如同无底潭。 “我现在杀了你,有谁会知——” “你唇好软。” 庄沢手一松。 宁和音咂咂嘴,“还想再亲一遍。” 庄沢唇微抿。 宁和音咽口水,“来吗?” 庄沢彻底松了手,宁和音还真就垫着脚亲了上去。 唇刚挨到,她的腹部感觉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妈呀,要死要死。 她换策略还不行吗! “宁和音?” 她的眼角余光看到,前方忽然出现了燕王的身影。 他从月色下走来,怔怔站在了原地,清冷俊朗的脸逐渐黑沉,表情从震惊转到震怒。 “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随便一个男人都可——” “不是?”宁和音双脚放平,很严肃说,“这不是随便的男人。” “你……”季明淮被气得不轻,“大庭广众之下,还说不是随便?” “真不随便,”宁和音瞅着死太监的小匕首收了回去,用手掰过他的头给季明淮看,“你看你看,是九千岁。” 季明淮:“……” 宁和音理直气壮:“亲我未来夫君,这不随便了吧?” 季明淮如鲠在喉,半天才憋出一句:“即便是成了亲的夫妇,大庭广众下也不应……” 他话蓦地止住,双眼微睁。 宁和音只觉得脸庞一热,眼珠转动,视线右移,正好见到身旁人浓密长卷的睫毛,轻轻颤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甚是迷人。 不过一秒他移开唇,伸手搂过她的腰肢,淡墨勾勒出的长眉微挑,薄唇含着似有若无笑意。 “本官同未来夫人如何,何须燕王殿下来操心?” ☆、第 8 章 “对啊对啊,要你操什么心?”宁和音伸出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腰。 别的不说,啧…… 这狗太监的腰可真细。 他的发丝拂过她的脸上,还有点痒。 为了更逼真点,宁和音抓过狗太监的另一只手,仔细看了看,骨节分明且根根修长,呈现玉一样的白色,好看。 而且他的指甲,不像其他太监一样留得很长,而是裁剪得圆圆润润,看上去也干干净净。 庄沢忽地低下头,长睫微眨,语气宠溺:“好看吗?” 宁和音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给老子放下”,点了点头:“好看。” 说完举起他的爪子,给自己刚才被发丝拂得痒了的地方,抓了抓痒。 唔,舒服。 她抬起头笑,眼里亮晶晶,“未来夫君,你的手,真的很适合给我抓痒呢。” 庄沢:“……” 季明淮:“……” 宁和音正笑眯眯打算再抓两下,谁知道季明淮脑残似的开口了,“九千岁与令夫人现今如此恩爱,那当初令夫人出言不逊一事,九千岁想必从此不再计较,既然如此,本王的好友叶绯,九千岁可否开恩?” 宁和音:“……” 她真想拿面具给他脑瓜上砸个坑。 本以为狗太监会当场罢演发作,但没想到他只是轻勾了勾唇角,“好啊。” 就因为这一句好啊,他们三人行迈向了狗太监府的道路。 一路人,季明淮紧跟在身后,看着两人郎情妾意。 阉人想抽回手让她好好走路,不知廉耻的人紧紧贴着他,“未来夫君,我头好晕。” “那待会进府,让大夫看看。” “不用不用,再多抱你一会,我头就不晕了。” 季明淮:狗男女! 他真不知她为何如此饥渴,竟连个阉人,都能看得上? 要知道这阉人初进宫时,不知当过多少妃子的狗,后宫流言四起时,他还亲眼见到过—— 先帝最为宠爱的淑妃横躺在榻上,衣衫不整发丝蓬乱,她的纤纤玉指柔柔伸进少年衣襟里,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缓缓嗔道:“冤家!” 那时的阉人眉眼虽未长开,可也是唇红齿白的玉人模样,他当初只有八岁,尚不明白冤家是何意思,后来懂了些只要一想到,便觉得这阉人浑身上下哪哪都不顺眼。 亏他当时以为宫里新来了个好看的小哥哥,让他带着他一道去玩,可不曾想被无情拒绝了,拒绝之后偷偷跟着他,就看到了那等子龌龊事。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阉狗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都是因为他看到了他的秘密。 九千岁府很快到了,由于后门的路较近,他们来到的是后门,宁和音视力极好,远远就看到了后门旁树下有个人。 那人外面披了件宽大的黑斗篷,将全身包裹住,从身段上看来是个女人,说不定她的身材还很好。 听到脚步声后,她惊喜回过头,瞧见他们三人,却是当 分卷阅读14 场愣住。 确实是个女人。 还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眼尾一点朱砂,分外妖娆动人。 宁和音看清了这个女人,眼角余光同样看到,死太监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冷,这种情况下她相信就算他轻轻呵口气,都能瞬间凝结成冰了。 按道理说这种分外尴尬的情况下,是个聪明人都该自觉松开手了。 可她宁和音不是聪明人阿! 她是特别聪明的人,凌驾于普通聪明之上。 于是她抱着身旁的人抱得更紧,顺便踮起脚在他如玉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庄沢回神,转头看她,“你做什么?” 宁和音理直气壮道:“我亲你阿!” 庄沢:“……” 他把她手拉开,淡然说:“这是太后。” “噢,太——什么,太后?” 宁和音反应过来,这他妈可是太后,连忙要跪下行礼。 身子蹲到一半,身旁人那双经她检验过好看的手将她扶起,“太后微服,不必多礼。” 宁和音:“……” 她总算见识到九千岁的派头有多大了。 就看这,面前的太后美眸微睁,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等于是默认了不用客气。 ——屈服在九千岁的淫威之下。 季明淮脸色并不好看,只拱手称呼了她一声:“母后。” 这个名义上是他母后的女人,正是当年先帝最宠爱的淑妃。 他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人竟还藕断丝连。 还正巧让个外人给撞见了。 若传出去,皇家威严…… “太后娘娘,你真好看。”宁和音由衷拍起了马屁。 庄沢:“……” 季明淮:“……” 年轻的美人太后一愣,缓缓绽开一笑,“是吗?” “当然了,”宁和音狂点头,“皮肤又嫩又滑,不知道怎么保养的,要是我到太后你这年纪,肯定跟太后你比不了。” 太后:“……”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了些,却还极力保持着雍容的仪态,笑笑不语。 庄沢出声缓解了气氛,“太后来找臣,可是有要事?” 季明淮:傻子都看出来了,你们有事! 太后柔声说道:“哀家确有要事需与九千岁相商。” 季明淮:还能再明目张胆一点吗? 庄沢:“那臣请太后先行移步入府,臣稍后便来。” 季明淮:奸夫淫.妇! 后门有人出来迎了太后入府,庄沢回头望向燕王,“燕王殿下的好友,不久后便会放出。” 季明淮:呵,情人来了其他的事便从简处理了。 庄沢又望向宁和音,“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差人送你回府。” 季明淮:呵,连未来夫人都不要了。 庄沢说完正欲抬步,宁和音猛地拽住他手。 “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季明淮:“???” 他也是佩服这个傻子的勇气了。 先前讽刺太后,现在问出这话? 真不知道有几条命在,胆子才敢这么大。 如此一比…… 季明淮冷着脸想,她对待自己时,倒要好上不少。 庄沢垂眸看她,唇角缓缓弯起,两点梨涡若隐若现,眼底警告之意明显。 宁和音:怕个球! 她明晚都要死了,还怕? 要想不死就得把各种方式都尝试遍。 于是季明淮看到,前一瞬还盛气凌人在质问的少女,这一刻可怜兮兮拉着那阉狗的手,长卷的睫毛颤了又颤,粉唇张合吐出绵软的话。 “未来夫君,我吃醋了。” 委屈巴巴,叫人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身心唯一,男主没有乱搞。 ☆、第 9 章 宁和音清楚看到,狗太监长长的睫毛微颤了下,一瞬间竟有些瞳孔地震的感觉。 难道是她还不够小鸟依人? 还不够楚楚可怜? 她加重了绵柔的语气,瘪着嘴巴可怜兮兮喊:“夫君,不要喜欢别人,只喜欢音音一个人好不好啊?” 季明淮一口老血,未来两字都去了? “夫君……” 宁和音两只手拽着庄沢一只手,讨好似的摇了又摇。 “好。” 庄沢敛眸,手缓缓抚到她脖子后,温柔一笑,“只有你。” 宁和音毫不怀疑庄沢的心是石头做的,这他妈她都演得这么柔弱善良可怜了,他心里居然都不小小感动一下,还继续来摸她脖子威胁她? “未来的九千岁夫人无需担心,九千岁心里眼里唯有你一人,至于母后……”季明淮认 分卷阅读15 真道,“她与九千岁之间当真是纯洁的,半夜来找九千岁,不过是为了国家大事,两人真的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 宁和音:“……” 庄沢又笑了笑,眼里看不出情绪,“劳烦燕王殿下解释。” 季明淮笑:“九千岁无需客气。” “先前差人送你回府,不过是为了避免闹出闲话,可现下既然音音担心,那不如同我一道进去。”庄沢说完牵起了宁和音的手。 “好啊!”宁和音高高兴兴点头,回头望向季明淮,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丫走吧。 季明淮:“?” 我等人呢。 宁和音:……你人没了。 季明淮:?? 宁和音:信我。 庄沢忽然把她头扭了回去,“不许看其他男人。” 宁和音小心灵一荡,霸道总裁版狗太监? 还挺香。 都说九千岁府藏龙卧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在宁和音看来,这也不过就是座普普通通的府邸而已,除了…… 特别大,特别壕之外。 她敢打包票,狗太监这府邸比起皇宫来都差不了多少。 什么假山花园,什么亭台楼阁,无一不是修建得美轮美奂,就连淌在月色下的那个湖,看上去都比一般湖要更……嗯? 她看到了什么? 处于湖面中央的三层亭台上,最顶层有一女子正在起舞,她的身姿妖娆曼妙,水袖挥舞得飘逸自如,尤其是正处在月光下,让宁和音想到了广寒宫中的嫦娥姐姐。 宁和音转头笑:“没想到夫君您,还有这种爱好?” 庄沢淡然问:“可是又吃醋了?” “不不不,作为九千岁的夫人,怎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宁和音放开他手认真说,“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夫君喜欢,我也能表演的。” 庄沢挑眉。 宁和音见他没有反对,于是当着他面,就地表演了套广播体操,做完后咧开嘴问:“怎么样,不错吧?” 旁边的侍卫们:“……” 庄沢:“……不错。” “这是将武术和舞蹈糅合在一起,既有舞蹈的柔美,又有武术的刚硬,每天早起做一遍,有益于身心健康,如果夫君觉得可以的话……” 宁和音拼命眨了眨眼:“大婚后我来教会府里的众人,如何?” 庄沢眼睛往旁一扫,在前方领路的侍卫抱拳,“不必,夫人,卑职已会了。” 说完端正神色,做了套比宁和音还标准的广播体操。 宁和音:“?” 领头侍卫豁然开朗:“做完这一套后,果觉神清气爽,多谢夫人教诲,卑职定当不辱使命,将这套有益身心健康的舞,认真传授给府里的每一位人。” 宁和音:“……” 呔,狗贼! 庄沢只笑不语。 到了太后正在等候的厅里,她身上的那件黑色斗篷早已取下,底下穿的水红色裙裳衬得皮肤雪一样白,眼波打着转好似会勾魂一样。 宁和音毫不怀疑她就是来勾引狗太监的,要不然怎么在看到她也跟着来了的第一眼,那双勾魂的水波眼儿连水面都不晃动了。 太后一愣,“九千岁,这……” 庄沢:“她吃醋。” 宁和音:“?” 庄沢面向太后,“臣与太后之间,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么?” 宁和音:“??” 太后脸色难看,“当然……没有了。” 庄沢转头望向宁和音,“醋还吃吗?” 宁和音笑咪咪:“不吃了,我相信夫君!” 庄沢坐在上位,宁和音屁股刚挨着凳子就蹦了起来,屁颠屁颠跑到庄沢身后,“夫君,音音给你捶肩。” 太后:“……” 宁和音若无其事抡起小锤锤噼里啪啦砸了起来,庄沢刚端起的茶碗,被这一阵砸得晃荡溢出了水,好巧不巧有几滴落到了下裳上。 “哎呀!”宁和音尖叫一声,从袖里掏出帕子,“夫君,音音给你擦擦。” 太后的脸黑沉了下去。 宁和音捏着帕子的手刚要去擦水渍,太后蓦然出声:“未过门便直呼夫君,怕是有些于理不合。” 宁和音怯怯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庄沢一眼,软糯道:“九千岁大人,音音不敢了……” 太后额头青筋暴起,想说什么,强行忍住。 庄沢放下茶碗,握住她手柔道:“夫人辛苦,且坐着吧。” 太后终于是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宁和音吓得跟小刺猬一样瑟缩了下,太后更是无名火起,强压着怒火平静说道:“哀家不便多扰,要事改日相商。” 宁和音:好家伙,还想着下次再约呢? 等太后走了,庄沢松开她,吩咐侍卫 分卷阅读16 道:“送她回去。” “不用送了,”宁和音抬起眼来,轻轻勾了勾唇,“我自己可以。” 说完边抬脚边用袖子擦着脸,声泪俱下:“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嘤嘤嘤,不知心恨——” “汪汪汪!” 宁和音:“告辞!” 回到相府,宁和音一晚上根本没怎么睡,才大约三四点的样子,就被人拉起来梳洗打扮,她眯着眼任侍女们捣鼓,还没一点儿真切感。 直到终于睡饱了睁开眼,望到铜镜里描了黛眉画了朱唇,穿着红嫁衣美得不像话的姑娘,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噢…… 她要嫁人了阿。 嫁的人还是一个要取她命的狗太监。 宁和音顿时就有了种悲从中来的意思,以至于被送出相府哭嫁时,她哇哇哇哭得挺像回事。 狗太监穿着喜服坐在高头骏马之上,他的面目宁和音看不真切,由于被薄纱盖头挡着,不过想来应该也十分赏心悦目。 因为她听见了人群中某些女人的悄声议论,“九千岁真好看,可惜是个不带——” “你想死吗?嘘!” “不说了不说了,多看两眼。” “啧啧,真俊呐。” …… 宁和音肚子适时咕咕叫,想到是坐在花轿里,她干脆把盖头揭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备着。 没想到刚一揭盖头,花轿的窗帘就被掀开,一双墨色的桃花眼望了进来。 咕噜一声,宁和音咽了一口口水,是真挺俊。 长眉飞扬入鬓,高鼻挺立精致,唇略薄却自然微红,墨色的发被金冠束起,少了些阴柔之气,便显得俊朗多了。 他的桃花眼里如同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她的脸。 宁和音打量着庄沢,庄沢同样打量着她。 直到宁和音再一次明显的咽口水,庄沢眸色一沉,把手里东西丢进了花轿,“吃吧。” 宁和音打开外层包着的丝帛一看,是几块糕点,一个个精致小巧可爱,还纷纷捏出了兔子的耳朵。 宁和音咧嘴:“谢谢夫——” “吃完好上路。”庄沢说完松手,车帘子被放下。 宁和音:“……” 这几只兔子她动都没动一口,就怕这个狗东西下毒,直到人被抬进了九千岁府,肚子还在咕咕咕叫个不停。 牵着红绸小心翼翼拜了堂,再被送入洞房,左等右等期间,她掀开盖头猛吃了一顿,直到吃得肚皮溜圆,还没见到人进来。 夜半三更,睡意终于战胜了恐惧。 宁和音重新把红盖头盖上,靠在床柱子上,就那么睡着了。 梦里仿佛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接着她梦一变,梦见自己泡在血池子里,池水慢慢上涨,渐渐的,她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 难受到要窒息的瞬间,宁和音猛地睁眼,对上了一双墨眸。 是狗太监!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梦里的浓烈血腥味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他的喜服被血染成了更红的颜色,连白若雪的脸上都溅着星星点点血迹,狭长墨眸里的情绪不断翻涌,涌现得最多的便是嗜血和残忍。 不知道又去哪里杀了个人? 宁和音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伸出舌头翻了个白眼,“略~” 庄沢手下意识一松,宁和音软趴趴跌倒。 “来人,把她埋——” “我还没死我还没死!” 宁和音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快速说:“我只想在临死前,跟夫君喝交杯酒。” 说完不等眼前的人是何反应,急匆匆跑到桌子前倒了两杯酒,刚一端酒转身,就看到人跟着在了自己身后。 宁和音觉得,白日里掀开窗帘子递给她糕点的人,跟现在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白日里只是表面上的假象,现在杀完人这幅可怕的模样,才是大反派头子的真正面目。 她把酒递给他,自己端起酒战战兢兢绕过他的手,在那双藏着杀意和嗜血的眸注视下,小心翼翼把交杯酒全部抿进口中。 放下杯子,刚弯出笑,就听到杯子哐当落地的声音。 庄沢松开酒杯的手,重新掐上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宁和音在心里骂,你他妈就是变态! 空气一点点在减少,眼前开始冒金星时,宁和音听到了那道阴柔的声音,仿佛还夹杂着片片雪花,冻得人血液都僵住了。 “想要我的命吗?” 宁和音恨不得口吐鲜血表演给他看。 到底是谁要谁的命? 她手往旁边一抓,抓起了根大红色的蜡烛,举到两人的空隙间,双颊一鼓往前一喷。 噗的一声。 含在口中的交杯酒全被喷了出去。 呼的一声。b 分卷阅读17 r   空气中当即蹿起一股火焰,势头迅猛。 宁和音放下蜡烛,笑眯眯道:“听闻府里缺少人才,我这杂耍可是一绝,要是我死了,日后夫君可就看不到这等绝技了,怎么样?要不要等我先教会……” 宁和音说着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她明明看到狗太监躲闪及时,应该没有喷到哪里才对,怎么火焰就一刮,把他眉毛刮掉了? 更要命的是,狗·无眉·太监正看着她,双眼里的嗜血和杀意正在淡去,嘴唇抿着沉默不语,活像个被欺负了的乖宝宝。 “夫君?”宁和音试探着叫他。 没得到回应。 “九千岁大人?”宁和音再试探。 还是没回应。 宁和音喉咙咕噜了一下,上前一步,拉起了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掐我脖子,我刚才都快死了,虽然说好了三天之约,可那都是你单方面的,我其实还不想死……” “其实我也没有做错什么阿,我不就在街上喊了一声,更宁愿嫁给太监嘛,我又没有说太监不好,我现在不是都嫁给你了嘛?” “你算一算,你都掐过我多少次脖子了,你看着我不疼,那都是我装的,其实疼,我都疼的要死……” “谁想要你的命?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对,我确实不是宁丞相的女儿,你都知道,我就是从小跟着我爹,只是一个上街耍杂技的,什么规矩都不懂,我也没想到一句话会惹来杀身之祸,谁知道啊……” “他们让我杀你,我哪有那本事?就算有那本事,我也不会杀你,我都说了我喜……” 宁和音的话突然说不动了。 一直看着她的人忽然低头,转眼间把唇齿覆了上来,淡淡的酒香在齿间徘徊,温柔又生涩地触碰着。 察觉到腰肢也被慢慢揽着,透过嫁衣似乎能感觉到掌心温热,宁和音闭上眼回应,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V。 成了! 试来试去还是最真诚的套路最有用,什么大反派,到头来还不是被她给忽悠瘸了? 宁和音心里出现了两个小人,那是狗太监和她的以后,狗太监被她踩在脚底下,一颗真心被她蹂.躏得稀巴烂,而她叉着腰仰天长笑。 吻着吻着宁和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死太监阴阳莫辨的喘息声极为好听,听得她耳朵有些酥,还来不及细想,她人就被打横抱起,直接走向了铺满果仁的喜床。 宁和音:“?” 她这时才看清,他的脸颊呈现着淡淡的红,双眼处在一种朦胧的状态,所有情绪都看不清,只唇紧紧抿着,并不明显的喉结处滚了又滚。 宁和音:“!” 醒醒,你是个太监啊! 宁和音紧张的心在某人只是上床抱着她轻轻蹭时,落了下来。 虽然床幔放下,虽然光线朦胧,一切都很合宜。 可因为他只是个太监,所以跟一条小菜虫似的蹭她时,都显得那么绵软没有杀伤力。 身后好听的喘息声不断传来,浓重的呼吸声不断喷洒在她脖侧,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料遍布四处,但宁和音闭起眼睛开始数起了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当长着狗太监脑袋的羊跳过单杠时,宁和音想,这是她在这本小黄文里,唯一一个能够放心的人了。 “蹭蹭就蹭蹭吧,多蹭几下也没事……”困意来了之时,宁和音闭着眼迷糊说道,“我先睡了,你蹭吧,别脱裤子就行。” 话音刚落,放在她身上的手一僵,然后她听到了解腰带的声音。 宁和音:“?” ☆、第 10 章 宁和音抓着腰带不让他解,他非要解,于是一气之下,顺手抄了个床边的花瓶,把意识朦胧正在发情的人打晕了。 宁和音再也没了睡觉的心思,把庄沢身上的喜袍剥掉,又把他头顶的金冠取下来,卖了力把人脱得只剩中衣后,吩咐人送水进来。 侍女的速度很快,端着水进来时,看到床上幔帐放下,只剩个衣衫不整的新娘子,顿时红透了半边脸。 侍女把水放下,悄悄瞄了床上一眼,小声问道:“累得睡着了吗?” 宁和音微微点头,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没想到这小丫头是听见九千岁睡着了,于是问的话更加肆无忌惮,“夫人,九千岁厉害吗?” 宁和音差点噎到,“还…还成吧。” 侍女捂嘴偷笑:“九千岁不愧是九千岁,我看夫人这模样,就什么都知道了。” 宁和音:“?” 你又知道什么了? 等人走了,她到铜镜面前照了照镜子,把自己吓了一跳。 里面的少女眉目含着情,涂了口脂的唇被亲得一塌糊涂,晕得唇线边上到处都是,发丝蓬乱,衣衫不整,俨然一副刚被狠狠糟蹋过的样子。 宁和音打了个寒颤,她是来避难的,可不是来找灾 分卷阅读18 难的。 连忙回到水盆边用帕子浸了水拧干,回到床边用帕子把被砸晕的人脸上血迹擦干净,顺便把他嘴角边的胭脂也擦了,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来。 做完这一切后,宁和音给自己收拾了下,目光注意到桌上的那一壶交杯酒,走过去又给自己倒了杯喝下。 等了半天,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狗太监特别不胜酒力? 不胜酒力的表现也不应该是发春阿。 联想到他有些不正常的表现,宁和音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推开屋门而出,望见守在两旁的侍卫,她出声问:“九千岁入洞房前,你们可知他去了哪?” 侍卫满脸为难,宁和音严肃脸:“我现在已是九千岁名正言顺的夫人,先不说使唤你们,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 四名侍卫对视一眼,像是商量过后才有一人开口:“回禀夫人,九千岁在入洞房前,去了狱里。” “狱里?”宁和音睁大了眼,“是诏狱,还是刑部大牢?” 侍卫回:“回禀夫人,都不是,就在府里。” 宁和音眼睛睁得更大,不过一秒又恢复了正常,像狗太监那种变态的人,肯定私下里得弄个监狱什么的,满足他杀人虐人的变态爱好。 “所以九千岁从狱里回来,才染了一身血吗?”宁和音滚了滚喉咙问。 侍卫的神情直接默认了。 宁和音说实话很想出门去看一看,但她腿脚刚动,侍卫们齐刷刷拦住了去路,“夫人,请不要让卑职们为难。” 宁和音笑笑,脚转了回去,“我回去睡觉,我回去呢……” 把门关上坐回床边,宁和音泄气地想,什么狗屁夫人,一点尊严都没有! 把喜服脱了鞋子蹬了刚要上床睡觉,幔帐一拉开对上了双墨色翻涌的眼,宁和音一瞬间还以为狗太监清醒了,吓得连忙要从床上滚下去。 狗太监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并且把被窝一掀,直接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再把被窝盖上。 宁和音小心翼翼抬眸,刚酝酿好了准备说句,真不是存心砸的,就觉得被窝里有些奇怪。 虽然说还是跟先前一样蹭啊蹭的,但隔着多层布料和只隔着一层单薄布料的感觉不同,不对…… 为什么会只有一层单薄布料? 宁和音掀开被子偷偷看了一眼,草! 刚才床里边太昏暗,而狗太监动作又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这狗比早就把自己脱得宛如初生的婴儿一样,一尘不染纯洁如纸。 而她身上就穿这套单薄的中衣,所以这感觉才会这么怪阿! 等等…… 她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 宁和音又重新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睁大了眼睛看,靠! 根据她看过的各种爱情动作片总结下来,这狗太监应该能算得上是一百分,无论哪种方面,就是这一百分的后面两个零…… 没有了。 据说太监净身也分为好几种,有残忍一点的就是什么都不剩,没想到狗太监属于还留了个把的。 宁和音小心翼翼把被子盖上,心里啧了一声,还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把,要不然她就要连夜逃窜了。 困意实在上来了,她脑袋窝在狗太监的胸口前,任由他蹭啊蹭啊蹭,最后半梦半醒之间,那种蹭啊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宁和音破天荒做了个春梦,不过春梦最后变成了噩梦。 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上来了。 一睁眼,对上了双再清明不过的眸子,眼里各种浓烈的情绪交织,而他的手又掐在了她脖子上。 宁和音这回什么都不说了,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庄沢一怔,松开了手。 眼前人还是不要命般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雪白的脸颊都涨红了。 庄沢抿着唇一言不发。 宁和音哭着哭着还来脾气了,直接双腿一蹬把被子给蹬开了,蹬开之后看到狗太监脸色一变,自己下意识泪眼朦胧往下一看。 狗屎! 她裤子什么时候没了? 不止裤子,就连上身,也是凉飕飕的…… 宁和音转过头往他那边看去,压根还没看清楚一点什么,厚重的被子就重新盖了回来。 死太监单手捏住她下巴,从她的上方望来,声音极寒:“好看吗?” 宁和音喉咙滚了滚,说了实话:“再掀开让我看看,我才能告诉你。” 庄沢的手用力,宁和音疼得龇牙咧嘴,嘴一张又直接哭出了声,眼泪不要钱似的流。 “你欺负人,明明是你!是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这个大坏蛋!哇哇哇哇哇呜呜呜呜呜呜……” 庄沢眸子微眯,手下渐渐松开,回忆起了昨晚。 越回忆,脸越沉。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宁和音把脑袋凑了过来, “没想起来的话,再给你免 分卷阅读19 费蹭蹭,让你回忆回忆?” ☆、第 11 章 庄沢噌地坐起身,随手拿过自己的喜袍穿上,系好了腰带下床后,回身看到床上眼泪汪汪的人,眼眸微沉。 “从未见过同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 宁和音抓着被子坐起身,“那你喜欢吗?” 问完这句话后,她看到穿着一袭大红袍子,墨发随意披散至腰侧,神情中还有些疲懒的某人,稍微愣了一下。 随后,庄沢开口:“你认为本官会喜——” 宁和音:“可你碰了我的身子。” 庄沢又是一愣,过后开口:“那并非本官意——” 宁和音:“可你还是碰了。” 庄沢眼渐沉,手抓起被窝一角,掀开,“连落红都无,怎么算——” “你妈的!” 宁和音直接一巴掌挥过去,重新抱回被子,气愤地骂:“你耍流氓啊你?” 庄沢精致如玉的白皙脸上,出现了一道明显鲜红的巴掌印。 他的手慢慢触上这道掌印,薄唇越抿越紧,他的视线盯在宁和音脸上,仿佛开了空调,盯得她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宁和音心里越虚,表面越理直气壮。 “我们都成亲了,碰了也就碰了,其实也没什么,是你自己本官本官,要跟我扯清关系,压根不关我的事。” 庄沢手放下,勾唇笑了笑,眼睛仿佛是柳叶裁成的好看形状,含着三月春风。 然而这样一双眼睛里,吐出的却是无耻的话。 “那为夫唤你一声夫人,是不是便能……” 他的手重新攥起了被角。 宁和音:“?” 你能做个人吗? “你便是自己掀开给本官看,本官也不屑看。”庄沢轻哂一声,松开了手。 宁和音还真想试试,只不过她尚未锻炼出那种厚脸皮的程度,只能作罢。 看见他找了衣服走到屏风后去换,宁和音也赶紧披了外袍下床,从昨天准备好的几套衣裙中选了套水蓝色的,用最快的速度穿到了自己身上。 等庄沢从屏风后走出来,两人同时怔住。 宁和音看看自己身上的水蓝色裙子,又看了看他身上蓝色绣鹤的袍子,莫名从中感受出了点情侣装的协调感。 宁和音当机立断:“我去换!” 庄沢抬眸出声:“不必了。” 庄沢抬脚便往屋外走,宁和音鬼使神差问了句:“那你还杀我吗?” 庄沢脚步一滞,回过头去,视线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几道纵横交错的指印明显。 “就算你想杀我,那也不可以了,”宁和音抿着嘴说,“三日之期已经过去了,今天是第四日。” 庄沢把目光一收,没有回应,继续抬脚往屋外走。 宁和音看着他潇洒飘逸的身影,脑海里突然蹦出了某个词语,于是不自觉口中就喊了出来:“渣男!” 庄沢:“……” 他回头,“渣男?” “睡完了拍拍屁股就跑的男人,简而言之称为渣男。”宁和音一本正经给他科普,因此没有注意到,庄沢神情松动的那一刻。 过了片刻,他微沉的桃花眼望向她,情绪不明,“随你如何喊。” 宁和音:“?” 那你渣男的名头是要坐定了咯? 她真是…… 太开心了吧! 开心过头的宁和音冲着那道蓝色身影,憋足了劲放大招:“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渣男别来打扰她,让她开心过日子就成。 宁和音让人端了水进来洗漱完毕,又开开心心用了各式各样精致的早点,伸着懒腰出门到太阳下做广播体操。 才做到第二节,脑袋上扎着双螺髻的侍女看不下去上来纠正,“夫人,这里不是这么做的,夫人做得还不标准,让奴婢来教夫人吧。” 宁和音转头看着这个青葱的小侍女,发现她有点眼熟,赫然就是昨晚问九千岁厉不厉害的那个。 宁和音:“?” 这府里头的人,胆子都贼他妈的大。 跟他们比起来,她觉得自己还不够。 她睁大了眼:“你确定你来教我?” 小侍女自信点头:“夫人放心,今早晏明大哥教过我们,奴婢记得可熟了。” 噢…… 看来这个叫什么晏明的,就是把她广播体操生存计划给搅乱的那个小侍卫。 宁和音:行,记小本本了。 被这个叫兰溪的小侍女强行重教了一遍广播体操后,宁和音挥舞着肩膀跟她打听:“兰溪阿,你可知道九千岁,平时在府里都爱去些什么地方?” 兰溪眨巴着眼想了想,又扳着指头算了算,“满打满算,九千岁常去的地方也只有两个,一是牢里,二是云轻水榭。” 宁和音:“这 分卷阅读20 样啊……” 就两个地方你数手指头? 她问:“云轻水榭是什么地方?” 兰溪毫不犹豫回答:“是云轻姑娘住的地方。” 宁和音:“……” 那这他妈的…… “云轻姑娘,又是谁呢?”她微笑着问。 “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兰溪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这事我可不敢乱说,要是传出去了,九千岁非得把我关进牢里不可。” “没事,你说!”宁和音拍着胸脯保证,“我以九千岁夫人的身份发誓,绝对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兰溪把声音压得越来越低,“这事我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不知道可不可信,据说九千岁在入宫前,曾经有一名定下婚约的女子。” “噢……”宁和音张大了嘴,“原来是这样啊。” 兰溪又说:“九千岁的父亲是先帝重臣,只可惜一夕之间,发生了重大变故,九千岁从一名世家公子哥,摇身一变成了罪臣之子。” “噢噢……”宁和音嘴巴张得更大,手指不停在虚空中点啊点,“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在啊。” 兰溪看到夫人听得目不转睛,心里得意,更加聚精会神讲了起来:“当年的九千岁刚满十四岁,眼看再过两年便要娶妻生子,结果这转眼间,就要被送进宫里,接受那等奇耻大辱,据说……九千岁也是有过挣扎的。” “什么挣扎?”宁和音眼睛睁大,“难不成他逃了?” “没错,”兰溪点了点头,“九千岁不止逃,他还要带上他那未婚妻子,一起逃。” 宁和音匪夷所思:“只带未婚妻,不管家里人?” 兰溪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爱她爱得真切吧。” 宁和音:“……” 当着夫人的面,你也是真敢说。 她没舍得点醒这个小迷糊,继续问:“那后来呢?” 兰溪说:“那姑娘当然是不肯了,好说也是上京城里的富贵人家,若是跟着九千岁逃了,那以后岂不是都得过苦日子?” 宁和音比了个大拇指,“这姑娘明智。” 兰溪继续说:“后来九千岁被打击到,郁郁寡欢下便进了宫,再后来那姑娘重新结了婚约,不过那郎君是个病痨鬼,没能挨过几年便去世了,后来……” 宁和音一拍手,“后来九千岁大富大贵,就把他心上人接回了府,可因为是寡妇又不能给她名正言顺的地位,所以干脆就当金丝雀圈养起来了?” 兰溪眼睛一亮,“夫人,你真聪明!” 宁和音呵呵一笑,“过奖过奖。” 这么看来,那渣男两字还不能用到狗太监身上了,得给他一个痴情老实人的外号才是。 “对了,夫人,”兰溪忽然道,“我觉得九千岁从前最喜欢云轻姑娘,可放在现在,我觉得他比喜欢云轻姑娘,还要喜欢你。” 宁和音嘴角一抽,“为何?” 兰溪振振有词道:“夫人你想,九千岁从不在云轻水榭过夜,而九千岁和夫人……” 她的视线下移,落到她脖子上,莫名就脸红了。 “这么刺激,肯定很喜欢了。” 宁和音:“?” 她又不是M,刺激个鬼阿! 撇开这满嘴虎狼之词的小丫头,宁和音装作闲逛的样子,实则到处打听叶绯的下落。 从昨晚季明淮口中吐出那番作死发言后,她就知道狗太监不可能真放了叶绯,她回相府时,季明淮还在后门那可怜兮兮地等着呢。 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进的狼窝,再说也跟季明淮签订了条约,怎么样都要干点实事才行。 宁和音边伸懒腰边打哈欠,脚下慢慢踱着步子,经过一片假山群时,眼尖发现了一只小猴子。 这只小猴子躺在一座高高的假山上,手里拿着一根香蕉,翘着二郎腿正悠闲地剥着皮。 宁和音一看到它,眼睛都红了,“皮皮!” 小猴子听到她的声音,首先往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她的人影后,连忙丢了香蕉咻的一声冲过来。 宁和音张开双手迎接它,把它牢牢抱到了怀里,小猴子同样伸出两只手抱她,嘴里吱吱吱兴奋地喊着。 宁和音摸了摸它的头,“没想到你在这里。” 这只小猴子是她那个老爹养的,不过跟她还比较亲,自从老爹去世,她稍微没注意上,它就不知道跑到了哪去,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到了魔窟,进得来出不去那种。 宁和音跟皮皮玩了好一会儿把戏,接着用特殊的肢体语言问它:“你知道地牢在哪吗?” 皮皮很聪明,点了点头,当即拽着宁和音的袖子要带她去,宁和音连忙按耐住它,“不不不,咱等晚上,夜深人静。” 为了不让人怀疑,宁和音捡起那根香蕉塞进它怀里,又回头去属于狗太监和她的那个大院落里,从小厨房里把各种各样吃的都拿了点,打成一个大包袱往 分卷阅读21 外走。 刚到门口转身,在回廊里迎面碰上了狗太监,以及…… 他身边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虽然不如太后漂亮,可胜在气质柔弱可怜,身上穿着套朴素的白色衣裙,仅仅在衣领处绣了几朵荷花,头上也是荷花造型的首饰。 站在狗太监身旁,乍一看还挺金童玉女。 庄沢视线落在她鼓囊囊的肚子上,沉默半晌开口:“你偷东西?” 宁和音:“……” 偷你妈阿偷! 拿自己家的东西,这能叫偷吗? 她骄傲挺了挺肚子,“我有了。” 金童:“……” 玉女:“……” 宁和音摸了摸,“你的崽。” 庄沢额穴一跳。 宁和音摸着肚子慢慢挪动脚步,“崽阿,虽然我和你爹只有那么一夜,可你毕竟是我们辛苦造——” “站住!” 庄沢上前手直接摸到她上裳里,轻轻一拽便把整个包袱拽了出来,可惜力道过大,包袱一下散开,吃的东西全洒了一地。 宁和音眼睛猛地圆睁,一把把他推开,趴到地上开始捡起了各种东西。 庄沢的手蓦然一松,包袱皮跟着落了地。 宁和音连忙拿过那张包袱皮,摊开在地上,把掉在地上的东西吹了又吹,接着小心翼翼放回到包袱皮上。 庄沢视线从她手上的动作上移开,转眼又落到了她脖颈上,发紫的指印依旧存在。 “别捡了,起来。”他出声道。 宁和音装作没听见。 庄沢伸手拉她,宁和音索性抱着那张包袱皮趴在地上,猛地摇头,“不能浪费粮食!我才不要浪费粮食!一颗粮食都不能浪费!” 庄沢:“……不浪费,都拿去喂狗。” 宁和音脑袋摇得更欢,“不行不行,不能喂狗,它们不能抢我吃的,这些都是我要吃——” 庄沢忍无可忍,一把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见过哪家府中夫人吃这些……” “呜呜呜呜呜……”宁和音扎进他怀里猛虎落泪,“就知道夫君不舍得我吃苦,嘤嘤嘤嘤嘤……” 庄沢一怔,宁和音悄悄抬头,看到后方情景,朝他咧嘴笑了下,“夫君,你的老情人被音音气跑了。” 庄沢精致如玉的脸上,如漆点墨的凤眸微眯,从中透出了点点危险的光芒。 宁和音警觉到了,连忙转身想要溜,被他一把提住了后领。 小半炷香时辰后,宁和音乖乖坐在桌子上,望着对面一张死人脸的狗太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最后百无聊赖吹起了口哨。 吹完第一声,要吹第二声,嘴巴被捏住。 宁和音眨了眨眼,跟对面危险的墨瞳对视,心里有点慌,把他手拿开。 “人家也不是故意要气跑她的,谁让你说我偷东西,要是传出去了,这多不好听啊,你说是不是?” 本来以为狗太监会做点什么危险动作,或是又继续掐她脖子,或是把她怼得体无完肤,宁和音都做好任打任捱的准备了。 谁知道他说:“我确实不该。” 宁和音眼一睁,“你用了我?” 庄沢:“莫非你希望换?” 宁和音:“还是换吧。” 庄沢:“……” 宁和音双手撑着下巴,弯了弯唇,“为夫比我好听,你觉得呢?” 庄沢用平静的桃花眸子望她,“不要得寸进尺。” 宁和音一头瘫倒在桌子上,“好吧。” 庄沢:“你怀里揣着那些东西,是要去做什么?” 宁和音怏怏答:“野餐。” 庄沢:“野餐?” “对阿,”宁和音往上翻了翻眼皮,“野外聚餐,不就是野餐喏。” 庄沢:“聚?” “早饭是我一个人吃的,中饭不想再一个人吃,刚好我在假山群里看到了只小猴子,就回厨房里拿了点东西,想找个有花有水的地方,跟它一起吃,”宁和音说完深深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午饭时间都要过了,说不定它吃香蕉都吃——” “晏明,”庄沢朝外吩咐,等人进来,平静说道,“准备野餐。” 晏明一脸不解,“大人,这野餐为何意?” 庄沢:“……野外聚餐。” 晏明:“那要去野外啊?” 庄沢:“……就在府里。” 晏明:“那怎么能算野餐呢?” 庄沢缓缓转头望向宁和音,宁和音一拍脑袋,“对啊,为什么不去野外呢?” 庄沢:“……” “吩咐厨房,就在这里,赶紧上——” “不了不了不了,就找片空地就行了,记着多弄点肉,要不然再拿个火炉架子,再拿点木炭来吧,对了,还有油盐葱蒜什么……” 宁和音看着庄沢越来越沉的脸,心情愉悦,虽然不知道 分卷阅读22 狗太监为什么忽然答应她野餐,但如果有这机会,来搞个烧烤好像不错? 厨娘们准备好了她要的所有东西,由晏明选了一块临水的草坪边,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后,宁和音的烧烤铺子正式开摊了。 把腌过的肉先刷上一层油,放到简易的烧烤架子上反复翻烤,刷上辣椒粉和盐,继续翻烤,等肉串被烤成金黄色,冒出扑鼻的香味,就能幸福入口了。 宁和音烤好了第一串,看着不远处坐在太师椅上情绪莫测的庄沢,她用碗接着油跑了过去,微笑递到他跟前,“给夫君吃。” 庄沢抬眸,“晏明。” “是,大人。”晏明说着掏出一个小针包,从里抽出一根银针。 宁和音:“……” “我觉得夫君还是不吃这些东西为好毕竟这里是野外头顶上还有树说不定烤的时候就有什么虫子掉下来说不定还有灰混进去了这些东西就让我来吃吧如果夫君吃坏了肚子那我可真是要心疼死了。” 宁和音一口气说完,举起手中的串,张口一撸,整串到嘴。 晏明拿着银针的手呆住。 庄沢:“……” 他起身望向后,“你同伴来了,慢慢野餐吧。” 宁和音转头看到被侍卫抱来的小猴子,咧了咧嘴,求之不得。 把狗太监气跑后,她度过了一个美妙的烧烤下午,和小猴子两个都吃得肚皮圆滚滚。 偷偷跟小猴子商量好了晚上的计划后,宁和音同样想好了把庄沢气出房的计划。 其实第一天晚上她只要摸清牢房的位置,第二天晚上只要能够确定叶绯死没死,第三天晚上知道叶绯被关在哪,第四天晚上牢房钥匙在谁身上,第五天晚上再让小猴子去偷…… 这样以此类推,循序渐进就好。 宁和音并不打算来刺激的,她从兰溪口中了解到,狗太监从不要任何人服侍更衣,沐浴时更是不准任何人在。 这么稍微一想想,就知道他很介意别人看到他的身体。 宁和音决定当这个无耻的人。 她不仅要看他的身体,还要对他的身体品头论足。 月上枝头,宁和音来到了有汤池子的那间屋外,果然,除了远处有几个侍卫守着,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一个人。 宁和音蹑手蹑脚从小门走进去,屏住呼吸往汤池子那边走,还好有许多块屏风挡着,她从最接近汤池子的一块屏风后探出头,悄咪咪往外看。 漂浮着花瓣雾气袅袅的池子中,如云一般墨发随意倾泻,隐隐露出的肩线可见弧度完美,肌肤如同上好瓷器般温润滑腻。 宁和音轻手轻脚往前走,才刚走到汤池子边,泡在里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身,直接伸手一拉。 宁和音被这股力道带下了水,在水里呛了好几口后挣扎起来,用手抹了抹眼睛望向前,“我不就是想服侍夫……” 她话蓦地止住。 因为她的眼前,是一双微微上挑的动人心魄的眼,五官秀气精致到女子自叹不如,眉心更是要命的点了一颗红痣,由他整个人只能联想到一个字—— 美。 “叶绯?” “音音姑娘?” 就在这时,正门被倏地推开,脚步声随之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强调,本文身心唯一 皱眉毛.jpg 求生欲望好强的作者(自我吐槽) ☆、第 12 章 宁和音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这他妈的,要是被逮住了,她不得浸猪笼? 眼前的大美人叶绯同样是美眸微睁,过了一秒意识到危险性后,手朝着她脑袋就是摁过来。 宁和音在这朦胧一瞬间,想到了小黄文里关于叶绯的剧情。 身心饱受摧残的女主打算自尽,了结自己这简短又凄惨的一生,结果被一个大娘救了,还送她进宫去当宫女。 当了宫女的女主决定忘却前尘旧事,却不曾想某夜月黑风高,她因为犯了迷糊无意中闯入某座宫殿,遇到了一个泡在澡池子里的美人…… 书里没说清楚叶绯为什么会在宫里,现在她同样不知道叶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只知道…… 想摁她头? 宁和音:可去他妈的吧。 宁和音脑袋一低躲过他的魔手,攥紧拳头放到嘴边吹了吹,见到叶绯一脸的迷茫不解,她一记漂亮的勾拳招呼过去。 很好,满分。 叶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脑袋晃了一下,甩了甩头回过神来,精致漂亮的鼻孔里,缓缓流出两条鲜血。 十分的美相,俨然只剩下了七分。 他秀气好看的眉毛蹙起,凤眸里霎时间阴云密布,薄薄的嘴唇吐出冷冽的话,几乎一字一顿。 “音、音、姑——” “夫君阿!” 分卷阅读23 凄惨的哭喊声打断了他的话,宁和音望着终于走到池子边的人,哭得鼻涕眼泪直流,拼命往池子边上爬。 “夫君,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嘤嘤嘤,吓都要被吓死了!嘤嘤嘤嘤嘤……” 在澡池子里扑腾的人浑身都湿透了,庄沢敛着眸看了她半天,最后在她伸出手要往他腿上抱时,后退一步,伸出了手。 宁和音看着这只漂亮修长的手,呼了口气,活过来了。 她抓着这只手上了地面,刚要转身往汤池子里看,身上倏地一重,转头看去,狗太监身上那件蓝色绣鹤的袍子,不……见……了! 宁和音:这是什么神奇的脱衣速度? 比起这个来,她抓紧这件熏了甘松香的袍子,看看池子里叶绯美丽柔弱的面孔,又看看狗太监结了一层霜的俊秀面孔。 莫名懂了什么…… 已知狗太监的把不中用,那叶绯与他,必定叶绯攻。 而叶绯和燕王之间,叶绯是小媳妇一样的存在。 要是狗太监和燕王之间再有点什么故事,这可不就是扑朔迷离错综复杂的三角恋? “你来这做什么?”庄沢问出声。 宁和音喉咙滚了一下,弱弱地说:“我想……和夫君泡鸳鸯浴。” 身后的视线骤然发冷,宁和音悄悄抬头看狗太监,他视线转移看了眼她身后—— 叶绯所在之地。 神色闪过明显的不自然。 结合以上两点,宁和音确信了。 “我这就消失!” 宁和音把袍子一解,跑得比谁都快。 整间屋里只余下了两个人时,庄沢垂眸望着池子里的人,一动不动,望了良久。 叶绯终于被盯得受不了,颔首轻喊了一声:“九千岁……” 庄沢俯身将地上的蓝袍拾起,动作慢条斯理优雅之极,眼角余光望着池里的人,薄唇轻动:“时间不多,你能明白本官意思。” 叶绯头垂得更低,“草民尽快。” 妈呀! 太羞耻了! 跑出到门外的宁和音,仗着自己杂耍时会的那点三脚猫功夫,重新绕到后边上了屋檐,揭开一点瓦片偷偷地往下看。 结果就听到了这么刺激人的对话。 宁和音把瓦片盖回去,又把自己衣裳的水拧干,躺在屋檐上望了好一会儿月,最后才跳下屋檐慢吞吞回了屋。 一进屋,果然狗太监不在。 她就当被拽到汤池子里那会儿洗过澡了,找了套干净崭新的中衣,到里间的屏风后换上。 身上半干不湿的衣裳刚褪下,伸手去拿外面架子上的中衣时,好巧不巧看到桌子旁坐了一人。 他的眼神扫过来,看了一眼,接着又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收了回去,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 宁和音:“……” 不把她当女人? 还是不把她当人? 不想追究他为何这么快完事,宁和音飞速套好中衣中裤,往着全套被褥早已焕然一新的喜床走去。 谁知半路,被狗拦了。 “头发未干,不得上床。” 宁和音:“……” 明明都干得差不多了。 草! 肯定是叶绯不持久没满足他,到她这儿来撒野了! 她当着他的面,拿出一条帕子,“你看好了。” 说完将帕子摊到桌子上,卷成条状,再把左右两边各卷几下,最后打开帕子的中间,恰好是能容纳一个脑袋尺寸。 她将这顶自制桑拿帽戴上,确认没有一根头发外露,顶着左右各一个小包子,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床边走。 又被拦了。 “你没沐浴。” 宁和音有点心虚,表面更理直气壮,“沐了!” 庄沢起身,“在哪?” 宁和音还没说话,他先替她回答了,“莫不是在汤池里,同他洗了鸳鸯浴?” 完了,来兴师问罪了! 宁和音举起两根指头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立誓是三根指头。”庄沢好心帮她多扳起来一根。 “嗯……”宁和音微笑着再次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庄沢问:“那你沐浴了吗?” 宁和音:“沐了。” 她他妈只想睡觉啊! 庄沢:“在哪?” 宁和音:“云轻水榭。” 庄沢:“骗人。” 宁和音:“……” 骗人就骗人了。 脱她衣服几个意思? 庄沢眼睫微敛,修长净白的手纷飞,没两下,她就恢复了初生婴儿的状态。 他抬起头,用纯净墨染不含情.欲的眸望她,手指轻动,头上的桑拿帽被扯落,一头乌发尽数散了下来。 分卷阅读24 宁和音睁着眼睛看他,身子一动不敢动,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脊骨,激起一阵阵冰凉的战栗。 总感觉下一秒,皮肉就要被他的指尖划开,整个人都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结果这狗只是拉着她转了两圈,把她身上每一处地方都看光光后,抬起头来,“果然干净了。” 宁和音一口老血,刚拿起中衣要穿,狗比把中衣轻巧抢过去,丢在了地下。 “你就这样睡。” 宁和音:“???” 庄沢指尖摩挲着她的脸蛋,墨色的桃花眸里漾开笑意,嘴里吐出的却不是个人话。 “从今往后,每夜,都这么睡。” 宁和音:“……” 她沉默半天后,问他:“你蹭上瘾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9 23:59:51~20200502 00:1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之于~ 5瓶;慕阳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庄沢:“……” 宁和音:“……” 大眼瞪小眼,片刻过去了。 “你以为本官会让一个蓄意谋害本官的人有机可——” “我说过我没想谋害你,我脑袋又不是被驴踢了,你分明就是想看我身子,再顺便蹭……” 庄沢细长的手一下钳住了她下巴,微敛的眸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你若是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官不介意再杀——” 宁和音喉咙咕噜一下,“你欲盖弥彰,有本事杀我。” 她咽口水完全不是因为害怕他眼中那点危险意味,而是因为…… 狗太监离得她太近了啊啊啊! 宁和音由衷地夸:“你皮肤真好,又白又亮。” 庄沢:“……” 宁和音:“睫毛乌黑又浓密,眼睛跟黑曜石一样。” 庄沢:“……” 宁和音:“微红的唇,性感撩人。” 庄沢松开手,乌黑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黑曜石般的眼睛,而那双微红的唇紧抿。 宁和音眼睛眨了两下,“你是在等我亲你吗?” 他不回应。 宁和音撅着嘴凑上去,在唇将要触碰的一刻,庄沢把她嘴捏住,“今晚,你睡榻上。” 宁和音一喜,把他手撇开,“那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庄沢:“不行。” 宁和音:“……我说过我没想害你,再说就那套薄薄中衣,能藏什么暗器毒药?我没有这个习惯裸——” “现在与这无关。”庄沢眸子倏地一沉,唇角却勾上了笑容,微红的唇吐息之间,撩人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被我蹭的准备,你要随时做好。” 宁和音耳朵炸开,看着人往床边去,反应过来后,先他一步挤上床,抢了被子盖身上。 “那我睡床,床更方便。” 庄沢脚步僵在原地,看着床上一脸大无畏安静躺下的人,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半点害羞的意思,见他半天不动,还睁开眼睛拍了拍身旁位置,娇滴滴喊:“夫君,怎么还不来?” 庄沢双目暗沉,最终走向了榻。 躲在被窝里的宁和音呼了口气,要是狗太监真没节操挤上床,那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夜好眠,宁和音醒来睁眼时,对上了双乌沉的眼,被吓了跳。 狗太监一袭霜色云纹华服,鸦青色的发用玉冠半束,衬得五官如玉,肤白宛若凝脂,用淡然的眼瞧她时,有股慵懒的气质在,飘逸又出尘。 好似在她眼前的不是个死太监,而是陌上颜如玉的翩翩公子。 他道:“今日进宫,速速起来。” 一开口打破所有幻想,宁和音眉头一皱,终于发现了不足之处。 她讨好说:“夫君,不然我给你画对眉毛吧?” 庄沢:“……” “夫君的五官固然俊逸,可若是少了眉毛,那看着还是怪不协——” “不画。” 庄沢说完把几件衣服丢了过来,最后用危险的眼神看着她,“别再关注眉毛,不然——” 宁和音一噎,“杀杀杀杀杀,我都知道了。” 心里却想,他妈的就算她不关注,也有其他人会关注阿! 只不过那些人没她敢说而已,心里指不定早把这个太监笑死了。 宁和音拿起被子上的衣服翻了翻,眼角余光瞥到庄沢已经走向了外,心里头冒出股诡异之极的感觉。 这狗太监,还想跟她穿情侣装? 裙裳的料子款式颜色,跟狗太监身上穿的那套极为登 分卷阅读25 对,说不是情侣装都没人信。 宁和音心里略微纠结了下,换上裙裳后到铜镜前落座,铜镜里面的少女即便不施粉黛,也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胚子,明丽的眉眼中虽然透着几分青涩,但足以窥见日后是怎样的风华。 宁和音:“……” 草! 又被她迷倒一个。 女主光环果真不一般。 怀着这样异常纠结的心情,洗漱完被兰溪和另一名小侍女帮忙上妆梳头,越看铜镜,心越是惊。 兰溪没有给她梳妇人头,而是在两边扎了小辫子,头上各鼓出一个小包,其余的头发自然散下,戴了一些银镶白玉的简单首饰,整个人就像还没出嫁的大家闺秀。 宁和音问出声:“兰溪,为何要梳这个头?” 兰溪冲她甜甜一笑,“夫人还不知道吗?九千岁喜欢这样。” 心里又是一下咯噔。 装扮好后出了门,等她的人沐浴在清晨的光线中,连侧脸的轮廓都显得温柔,转过头来唇角扬起浅浅一笑,两边小梨涡温润无害。 “夫人……” 他缓缓道。 宁和音一晃神,狗太监已经过来牵起了她的手,两人上了宽敞华丽的马车后,他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 宁和音手心微汗,轻轻一抽,狗太监重新握住,这回是十指交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宁和音盯着他两条眉毛消失的地方,正暗忖着是不是九千岁府也呆不下去了,马车一晃,视线下移,落到更为微妙的地方。 宁和音:怕个球! 他可是太监阿! 还是个当受的太监。 心里逼着自己别怂时,庄沢指尖轻挑起她下巴,笑得和煦,“夫人,待会进了宫里,可别这么盯着。” “谁盯着了?”宁和音转过头,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办,发现这个狗太监喜欢自己后,怼他都有些提不上劲来了。 她果然还是…… 太心软了阿。 马车一路颠簸,停下时宁和音以为他们是在宫门外,谁知道直接停在了宫内一座大殿外。 庄沢牵着她的手在小太监带领下缓缓入殿,宁和音刚踏入殿门时粗略扫了一眼,这应该是皇帝的书房之类的,走入内殿,一眼能看到坐在案后批奏折的皇上,他低着头,看不太清面容。 宁和音的心跳得砰砰比谁都快,别人不知道,可她知道阿! 这本小黄文里,除了四个男配,还有一个男主,男主是个被反派当成傀儡的绝世小可怜,每次跟女主那啥时还会嘤嘤嘤哭得可好听了。 这眼前穿着玄色龙袍的皇上,可不就是男主? 而身旁牵着她手的,可不就是反派? 龙案后的人抬头,看见他们时眼里并无甚波动,他的面容瘦削昳丽,眉宇间揉杂着股无形的阴郁,冷白的肤色让她想到吸血鬼。 然而他勾起唇,这股子阴郁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浑身上下尽管淌着说不出的矜贵,面对他们时又乖巧得像个邻家少年,没有一点皇上架子。 准确地说,是面对狗太监。 “九千岁与千岁夫人,如此恩爱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男主说这话时,语气天真得就像小孩,好像他对面的是他哥哥嫂子,由衷发出小朋友的羡慕。 狗太监松开她的手,笑得温柔:“臣还要多谢皇上,赐予臣这桩美满婚姻。” 两人官方客套几句过后,宁和音本来以为皇上随便给点赏赐,接下来他们就该走了吧,可万万没想到—— 来了个神色焦急的小太监通报过后,狗太监连忙以有事为由要暂时离开,让她在这殿里先陪着皇上…… 陪着? 抓到重点的宁和音,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把抓住将要离开的狗太监的手,弱弱唤道:“夫君……” 狗太监把她手撇开,轻声斥责道:“在皇上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皇上连忙笑着解释无事,于是末了狗太监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劝她:“为夫只一会便回来。” 心里咯噔了又咯噔的宁和音,等狗太监走后,看着殿内其他的宫女太监,心想男主应该干不出来当众夺臣妻这种事吧。 谁知道先前还跟邻家少年一般的皇上,直接上手搂过她腰,让她脚步趔趄了下,直接绊倒进他怀里。 他低头嗅了下,扬唇笑道:“好甜,是朕喜欢的桂花味。” 宁和音:“?” 他又用手拨了拨她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颊,笑意更深,“你的所有扮相,全是朕喜欢的,九千岁费心了。” 宁和音轻轻把他推开,倒退一步,“皇…皇上?” “九千岁夫人无需这般惺惺作态,”季明殊蹙眉,“不然倒显得朕是夺臣妻的昏君。” 宁和音:“???” 难道你不是? “九千岁昨夜将一绝色送 分卷阅读26 与母后,今日又特意将你留在朕这处,你难道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阿,只是棋子而已,用来让朕罔政。” “九千岁每回去母后那儿,少说也得折腾一个时辰,不过这一个时辰……对朕来说,似乎还有些不够。” “九千岁夫人无需再矫揉造作,还是抓紧时间,好好享受这大好时光便可。” 眼前的人越靠越近,低头脸几乎贴上她脸颊时,眉宇间所有轻佻之意全无,眼底里除了阴郁,还有着淡淡戾气。 “废物。” 说完这句过后,他手一伸将她横抱起,片刻之间就把她放到了龙床上,帷幔落下,帐中发出野猫般的破碎呻.吟声。 “皇上,别碰这里……” 行到一半折返的庄沢,恰好听见了这声。 守在殿外的太监们看到,他们的九千岁大人本就雪白的脸,在那一瞬间更是白得如纸。 有小太监颤抖着发问:“九千岁,您怎么……” “无事。”庄沢紧抿着唇出声过后,转身离去,仿佛从未来过。 而龙床内,宁和音一边用折扇给皇上扇着风,一边面无表情发出求饶声。 当她看到眉眼忧郁的男主,身体晃动使劲摇了下床,并且配合她毫无感情一声—— “呃!” 叫得难耐又好听。 她停下手中扇子,满脸讨好凑过去,低声问道:“皇上,有没有无色无味的毒药,民女今晚回去就nen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2 00:11:12~20200503 15:3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051294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太后寝宫内的后花园处,有两人正在下棋,周围无任何宫女。 “九千岁的新婚夫人,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白子一方的太后说完后,纤纤玉手轻巧落下一子,再抬起头来扬唇笑问:“怎么,九千岁是想将她留在身边?” “太后说笑。”庄沢在棋盘上落下黑子,面色从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不然九千岁……”太后继续笑着,“为何要假借哀家的名义,将她留在皇上的甘露殿?” “棋局胜负未分之时,难道不应敛声屏气?”庄沢岔开话题。 “这棋输便输了,哀家输得多了,也不在乎这一回两回,比起棋局,九千岁的心思,才是哀家更关心的。”太后不以为然,妩媚地看了他一眼。 庄沢索性将棋子陆续捡入棋笥,一边专心致志动作一边漫不经心道:“比起那等小事,昨夜臣送与太后的人,太后可还满意?” “满意……”太后抿唇一笑,又朝对面的人眨了眨眼,“不过比起九千岁,他还是差得太远。” 庄沢抬眸淡淡扫她一眼,“太后莫要说这种会引人误会的话。” “哀家以为,九千岁早已不在乎了,可没想到……”太后垂下眼帘,“九千岁不想让之误会的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庄沢拿着棋子的手一滞,话语染上几分危险,“太后可曾懂得,适可而止四字,如何书写,如何释义?” 太后勉强笑了一下,“既然九千岁不想再提,那哀家不提便是,不过哀家始终要提一句,女子的心,最是难懂,在九千岁眼里,此举也许只是为了测试她,至此以后能放心将她留在身边,可保不齐在她眼里,便是觉得九千岁冷血无情,压根不是可以托付终——” “太后说到哪儿去了,”庄沢淡然说道,“无用之人,何以托付终生?臣并非太后口中多情之人,相反,臣的冷血无情,太后想必早就见识过了。” 太后的秋波转了转,“九千岁若是对她无情,何以如此大费波折,将她娶——” “怎么?”庄沢扬唇一笑,“太后这是吃味了?” 太后瞥他一眼,嗔道:“还有那晚,你和她在哀家面前唱的好一出戏……” 庄沢神情有些散漫,从头到尾将太后打量过后,方才说道:“再怎么想,都是年轻鲜活的肉.体,更为有吸引力?” 太后被这话噎住,心知他是生气了,心中虽有不忿,却也不好发作。 “若她不是皇上事先安排的人,而确实是中途被扯进来的无关女子,对于九千岁又怀着一片赤诚之心,那九千岁该当如何?” 她说完后,仔细看着对面人的神情。 他仿佛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就连微风拂过,水眸中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澜。 “她若不是皇上事先安排的人,不会在各种事上,表现得如此异常。” “九千岁对于自己的判断,还真是有自信。” 太后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可她 分卷阅读27 若是皇上的人,不该死死缠着九千岁不放,哭诉着聊表心意吗?为何又留在了甘露殿?” “她若死缠不放,下场定然惨烈,既然是从一开始准备的人,便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举动。” 庄沢说完望了远方一眼,唇角勾勒出一抹无声嘲讽的笑,“两人在帐中,演了出好戏。” “你怎知是戏?”太后追问,“万一呢?倘若哀家的假设成立,她是不知情无关的人,你这一遭使她恨上了你,转而真正想要害你,那该如何?又万一呢,她虽是皇上的人,可也是真心爱你,两人在龙床上颠鸾倒凤,你当真能够忍得下去?九千岁如此笃定是做戏,这一点未免太过于孩子……” 庄沢眸中锐利的薄光隐现,太后立马跟吃了哑药似的,噤若寒蝉。 过了片刻,她小心翼翼问:“按照九千岁的说法,她在做戏,真心想要害你,你会待她如何?” 庄沢回答得轻巧:“自然是杀了了事。” 太后又问:“若按照哀家说法,她属于不知情的人,真心爱你,却从此恨上了你想要报复,又待如何?” “皇上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愚蠢,光天化日下行事……呵!”庄沢眼眸一转,“若太后执意要猜测这种可能性,那么臣只能说,无任何人能够阻挡臣的脚步,报复?那也得有命才行。” 太后叹息了一声,“九千岁当真不是怜香惜玉之人,看来那人,无论横竖左右,都逃不过死之一字。” 庄沢眼中略带讶色,“太后莫非是在惋惜?” 太后摇了摇头,笑得风情万种。 “不是……” “哀家只是,太高兴罢了。” “果然没有任何女子,能够走到你的心里呢。” 庄沢从太后寝宫出来,含笑的嘴角渐渐恢复平整,望向远方,眸光微动。 倘若真有…… 万一呢。 甘露殿内,宁和音摇床摇得气喘吁吁,嗓子喊得都快劈叉了,一副颓废的死狗相。 季明殊看了她几眼,轻嗤一声,“你这状态,倒是不错。” 说完他摸了摸床板,像是按到什么机关,一个方形小盒子慢慢凸出来,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药瓶。 他从中仔细挑出一瓶,交到她手中,压低声音道:“那阉人警惕性极高,尽管此毒无色无味,可还是得小心为上。” 宁和音郑重点头,“皇上放心,民女保证完成任务。” 季明殊问:“你藏哪儿?” 宁和音:“这个皇上就不必管了。” 季明殊严肃道:“朕说过那阉人警惕性极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或许就连夜晚睡觉之时,都会让人不着寸——” “咳……”宁和音挤出个笑,“皇上您真的可以放心。” 说完她转过身,把自己七七八八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转回来。 季明殊眼神微暗,眼前的人,发丝凌乱不堪,衣裙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一道雪白细腻的锁骨,脸上的胭脂尽数被晕开,却更多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变化最大的还是眼神,起初清澈如小鹿的眼,现在既泛着红又隐隐含了泪水,无形中随便扫过来的一眼,都能勾起人无限的遐想。 宁·破布娃娃·和音挑眉:“皇上,如何?” 季明殊的视线落到她的身前,沉默半晌才道:“很好。” “我现在这般模样,他定不会再碰我。” 话音刚落,宁和音柔弱地跌出帐外,泪水顺着脸颊不断落下。 而季明殊在她出帐子之后,又分别掏出两个小瓶,在皱得不成样子的床单上抹了又抹,细细晕开。 庄沢踏进甘露殿内殿时,便远远闻到了空气中的淫靡之味,眼神一转,看到了靠在桌脚旁面如死灰的人。 她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眼珠根本不会转动,看到他时,嘴角缓缓弯出了一抹勾人的笑,眉眼霎时间风情万种,“夫君,你来了阿……” 他上前想要触碰她,她本来朝他伸出的手,一瞬之间又缩了回去,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她抱着自己身前,躲到了桌子底下,双眼爆睁尽是恐惧,声音无比凄厉:“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不要再碰我了,不要碰我!!!” 在庄沢的指尖触碰到她脸时,她猛地把他推开,爆发出惊天吼声。 季明殊在帐子里额穴跳了跳,有过心理准备之后,掀开幔帐,眉眼间尽是餍足之色,看到来人时略微一怔。 “九千岁这便来了?朕还以为你同母后,要聊上更久一些。” 庄沢起身,眸中的光琢磨不透。 “她为何会成为这样?” “这样?” 季明殊面带恼色,“朕同样十分不解,明明先前,还是一脸享……欸,九千岁?” 庄沢俯下身子去抱桌下的人,她却死死抓着桌脚不放手,“滚开!你滚开阿!” 季明殊道:“既然她不愿走,那不如便将她 分卷阅读28 留在宫……” 庄沢回头看去,季明殊的气势顿时弱了,讪讪道:“朕难得碰到这么合心意的女子,若留她在宫中,朕会好好对她。” “好好对?”庄沢问,“敢问陛下,如何好好对她?” “朕想……”季明殊垂头望向桌角下的人,神色温柔,“若是九千岁允许,朕便封她为皇后。” 庄沢眸光不着痕迹一暗,淡声道:“她是臣的夫人,皇上若是如此,那会落人口柄。” “朕心中已有主意,”季明殊笑道,“只要九千岁肯点头,安排她假死,准备新身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庄沢望向她,“夫人愿意吗?” 抱着桌角的宁和音怯怯望了庄沢一眼,一字一句重复问道:“皇……后?” 庄沢道:“是,皇后。” 宁和音忽地笑出声来,表情天真无邪,望着季明殊问:“要是当了皇后,那臣妾能不能把这个死太监拉出去砍——” 季明殊:“……” 他猛地蹲下身捂住她嘴,“你胡说什么?” 宁相找来的人,竟然是个傻子? 宁和音摇晃着头把他手扒下来,表情柔弱又可怜,怯生生喊:“皇上……” 季明殊心又是一阵塞,本以为身后的阉人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会当场戳穿她的拙劣演技,然后他跟着…… 却不曾想,他垂眸淡淡道:“可惜夫人当不成皇后了。” 接着伸出手,轻轻牵住她。 “走了,回家。” 季明殊看着被牵着走还在装模作样一瘸一拐的人,为她辣眼睛的演技感到担心,细细一思索,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柔弱成瓷娃娃般的人忽然趔趄了一下,她身旁的人松开她的手,转而把她抱在了怀里。 季明殊看到,被抱着的人微微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不说,垂下的手还伸出了两根指头,那究竟是什么含义? 来不及细想,他只觉得…… 嗯,那阉人,果然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3 15:33:58~20200504 00:5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0512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宁和音一路被抱着上了马车,当身子被放在马车的软垫上时,她听到一声淡然的话:“别再装了。” “?” 在说什么,她听不懂。 宁·破布娃娃·和音弱弱睁开了眼,两只清纯的眼流下无辜的泪水,“你…你说什么?” “我说,”庄沢坐在她对面,继续淡淡道,“这里无人能欣赏你的表演了。” “什…什么表演?”宁和音泪水流得更欢,“夫君怎么能这么说我?” “夫君?”庄沢一笑,“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夫君?” 宁和音:“……” 明明该遭天打雷劈的狗比是他,为什么搞得她像做贼心虚的样子? 庄沢视线扫到她胸前,“这里装了什么?” “你别过来!”宁和音惊恐捂住胸口,面呈土色,“别…别再碰我了,不要……不要!” 庄沢:“若是我偏要碰呢?” 破布娃娃宁和音心如死灰切断通话,并在内心对某狗比翻了个大大白眼。 她不信都这样了,狗比还敢…… 嗯? 庄沢伸出修长两指,以不徐不疾的姿态探进她松垮的衣襟,从中夹出了—— 一个小瓶子。 庄沢若有所思,“原来是毒药啊。” 说完拔开瓶塞嗅了嗅,又轻微晃动了一下。 “不错,还是无色无味。”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 宁和音的脸颊染上一片粉色,杏眼圆睁怒瞪眼前的无耻狗贼。 “还有更无耻的,”庄沢修长一指轻轻拨弄着瓶身,忽地抬头对她粲然一笑,“要为夫试试么?” 宁和音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你……” “怎么?”庄沢轻轻瞟她一眼,“如此容易害羞,这回不换别的,只扮良家妇女了吗?” 呆了半晌,宁和音开口:“你能做个人吗?” “若是我不做人,”庄沢随手把手中小瓶子丢出车窗外,听到清脆的落地一声响后,他回过头轻飘飘看着她,“恐怕现今你连自己尸身都不知在哪。” 宁和音抿了抿唇,“你说过不杀我了。” “那是逗你玩的,你还真相信了?”庄沢抚上她脸,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胭脂被晕开的地方,唇角渐渐弯起,“这扮相着实不错,让我想到了……” 他说着话倏地一停,帮她把一丝凌乱的发挽 分卷阅读29 回耳后,才继续道:“……洞房那晚。” 语气耐人寻味。 宁和音再度说不出话。 庄沢轻道:“正如你在逗我一般,我逗回你,不应该么?” 他说这话时眼尾扬起,眸中荡漾出点点笑意。 宁和音莫名发怵,“那你怎么办,现在杀我吗?” “不,”庄沢笑意敛住,淡声说道,“既然你的死太监已骂出口,毒害我的准备也做好了,就这么杀你,岂非太便宜?” 宁和音喉咙滚了滚,发出咕噜一声。 “那你想怎么样?腰斩?凌迟?炮烙?还是五马分——” “都不是,我要你……” 宁和音心脏悬在最忐忑的地方,看着眼前人倏然靠近的脸庞,忽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干脆屏住呼吸,开始数起眼前人长长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 “我要你……”庄沢指腹轻轻按住她的唇,漂亮的桃花眸子里俱是认真,“离开上京,永远不要回来。” 宁和音的心脏落下。 咯噔一下。 转眼间又提了上来。 “为什么?”她问。 这狗太监,是不是打算等她出京了好动…… “不必胡思乱想,我真正想杀的人,从来只有眼前人。” 宁和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眸子,企图从他的眸中看清点什么情绪,可惜的是…… 一无所获。 “我如果走了,你真的不会再计较了吗?” “如你口中所说,我是个死太监,且碰了你身子,你是个清白的姑娘家,心中每每回想起这幕,定然不会好受,所以我……” 庄沢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塞到她手里。 “无论你是皇上身边的人也好,真正的平民百姓也罢,拿着这些银票,够你一生无忧,其他的事你无需操心,我会帮你妥善处理好。” 宁和音攥着这沓银票,默默地说:“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庄沢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道:“快到城门处了,有何要问赶快。” 宁和音抿了抿唇问:“你把我留在皇上那时,是知道我一定没事吗?” 庄沢听完她话,眼睫微颤了下,轻道:“不是。” 宁和音:“真的吗?” “真,”庄沢道,“我不过是想用你,测试下皇上罢了,至于你有事无事,与我何干?” 宁和音拢好衣裳,把银票揣怀里,对他点了点头,“多谢九千岁不杀之恩。” 马车到城门处,宁和音下了车,看了轿子一眼,默默走向城外。 马车内的人掀起一丝车帘,看着那道霜色身影走远,吩咐马车外边守着的人,“护她一程。” 而后放下车帘,平静得像从来无事发生。 彼时正值午间热闹之际,城门口的人流络绎不绝,宁和音通过检查出了城门,不经意间抬头,望到城外边的街道左边,呆住—— 一个简陋的算卦摊子,一张似曾相识的温柔脸庞,一个比千瓦电灯泡还亮的脑袋。 眉眼温柔和煦的和尚穿着素色袍子,看到她时愣了一愣,“女…女施主?” 宁和音淡定走向前,阔气掏出一张银票,“来一卦。” 身旁所有的人被吓到,和尚见了同样不敢收,宁和音挑眉:“怕什么?本姑娘有的是银票!” 众人:“……” 哪来的傻千金? 和尚把这张银票从身前移开,慈眉善目道:“贫僧卜卦,乃是免费。” 宁和音:“……行吧。” 和尚一指签筒,“女施主摇便是。” 宁和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捧起签筒随意摇了两下,等掉出一根签子后,又很随意拿起递给和尚。 和尚接过签子,面色凝重一瞬,问道:“敢问女施主,所卜为何事?” 宁和音皱着眉头想了想,“就…姻缘吧。” 反正看这和尚的脸色,这签子好不到哪…… “恭喜女施主,此为上上签。” 和尚话音落下,宁和音愣了下。 过后回头望着城内终于开始驶去的马车,又愣了下。 回去的侍卫面无表情在车外禀报,“回九千岁,夫人在摊子上算卦,摊主是个俊美和尚,夫人久久伫立不肯离去,并且一掷千——” “不用说了,本官知道,还有……”淡然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她不是夫人了。” 过了片刻。 “回九千岁,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正往这边赶来,她或许是想勾引九千岁,故意跑得上气不接下——” “赶快些,回府吧,还有……”声音再次传出,“不用事无巨细汇——” “停车!快快停车!” 坐在马车里的人一怔,而驾车的车夫得了令,狠狠扬起马 分卷阅读30 鞭,马车以一骑绝尘的速度冲了出去。 身后清脆的喊声越来越远,“停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庄沢脸色难看,声音蓦地发沉,“停车,没听到么?” 车夫一脸委屈,停了车嘀咕道:“这不九千岁让快马加鞭的吗?怎么说变就变?” 宁和音追得气喘吁吁,看到马车终于停下,着霜色华服的人下了车,站在马车边上淡然看她。 她一口气冲过去,扬起脸冲他笑道:“你看,我抽的签,是上上签!” 庄沢:“……” “你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还有……”宁和音笑得更欢,“我求的是姻缘。” 庄沢脸色倏然一沉,“本官知道,但……” 宁和音:“但什么?” 庄沢:“没什么,恭喜你。” 和尚总比太监好。 宁和音抓着签子笑着点头,“还有件事……” 庄沢:“什么?” 宁和音道:“你没眉毛太难看了,我想给你画对眉——” 庄沢转身便走,“想都别想。” 宁和音一把牵住他的手,“那等长出来起码得一个多月,太难看了,你看到没?他们虽然嘴上没说,可内心都在笑话你,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笑。” 庄沢恍然发觉,四周已不知围了多少看热闹的人,他眸光动了动。 “一起?” “你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宁和音好奇看了他眼,“姻缘是上上签,代表我们俩的姻缘还没断,肯定得一起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你既然只杀眼前人的话,那等你有杀意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躲起来不就好了?” 庄沢:“……” “你就这么想和我一起?” “那当然了。” 光天化日下的所有人,包括追着要签子赶来的和尚,看到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嘤嘤嘤哭着扑进了身前人的怀里。 同是霜色,异常和谐。 “夫君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和尚,色眯眯盯着我,眼神好似要把人家吃了,呜呜呜……实在是太可怕了!夫君你要保护我!嘤嘤嘤嘤嘤……” 莫名被cue的和尚:“……” 他做错了什么? 庄沢身子僵了一瞬,过后说道:“你若死了,怨不得我。” “还有一点我早就想说了,”发现抬眸也对不上正视前方的庄沢视线,宁和音小声提醒他说,“人往往在编织不擅长的谎言时,眼神容易四处乱瞟,不敢正视对方。” 庄沢垂眸,“谁说本官不敢正——” “你中了第二点,”宁和音继续分析,“人在极度慌张想要掩饰时,容易改变自称以获得底气。” 庄沢默然。 “不过那些底气,通常都是无谓,打个比方……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想和我去野餐吗?” “不想。” 庄沢干脆利落回答完,转身便要上马车,不愿让人当戏看。 宁和音跟着他上马车,庄沢见到后怔了又怔,再冷声问:“你怎么还跟——” “第三点,容易口是心非,你若回答不想,那便是想,”宁和音冲他神秘一笑,“第四点,故意冷声冷脸,就是欲盖弥……”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伸手一拉,转眼间把她抱满怀。 宁和音看着低下头来的人睫毛乌黑浓密,瓷白的肌肤好比刚破壳的水煮蛋,漂亮的桃花眸子潋滟着水光,微红的唇掀动。 “我想……” “好吧,”宁和音喉咙一滚,“其实我也想。” 庄沢心道,她果真不是皇上的人,不过还是暂且留她在身边,权当…… 逗逗乐子。 谁让她这么喜欢他呢? 宁和音心里想,我他妈要是离了狗太监,不出百米不就得被惦记上吗? 还是暂时留在他身边好了,就当多了个男宠养眼,平时逗他玩玩也不错。 谁让他…… 这么喜欢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4 00:58:02~20200504 12:4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咪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咚咚咚!” 敲车窗的声音惊醒了车内两人,宁和音刚从庄沢腿上下来,就看到车窗帘从外被掀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外。 “女施主……” 如果宁和音没看错的话,和尚和煦如春风的眼底,竟然出现了一丝丝哀怨。 她连忙把手上的竹签递给他,没想到 分卷阅读31 递至半途,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把签子抢了过去。 紧接着,庄沢从她怀里掏出那沓银票,数了数后,选了其中数额最小的一张,扬了出去。 接着懒懒开口:“启程。” 宁和音:“……” 她看了眼自己领口,“为什么掏我的钱?” 庄沢:“是我的。” 宁和音:“……你不是很大方的吗?” 庄沢:“一根竹签罢了,难道给得少了?” 宁和音竟无言以对,心想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败家狗比,一个三文钱面具都要给五两的那种。 那沓银票里最底下的一张是她自己原来的,只有一两而已。 吃飞醋就吃飞醋,太监还傲娇个屁! 庄沢两手攥着竹签细细把玩,凤眸时不时注意对面人的情绪,心道难不成她以为他是在吃味吗? 吃味? 会吗? 只是逗她玩玩罢了。 庄沢把银票叠好,重新塞进她手里。 “过来。” 宁和音抬眼瞄了瞄他,把银票圈好塞进袖袋里,又抬着屁股挪了过去。 刚坐下,就觉得头皮一紧。 侧头望去,庄沢无暇注视她,一手拢着她散下的发,另一手轻巧挽了个结。 “你用什么固——” 话还没问出口,庄沢拿起上上签,从挽好的发中穿过。 少女的发式顿时成了妇人的发髻。 宁和音:“……” 这他妈她大概是史上第一个用上上签盘头发的人吧。 马车正好路过市集,车窗帘恰好被风吹起,宁和音望到外面的景象,忽的眼睛一亮,“停车!” 等停了车,她兴冲冲跳下马车,没过一会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藏在袖子里。 庄沢眼皮跳了下,有点不好的预感。 眼前的人明眸皓齿,眼尾笑得弯起,如同藏了星辰。 “夫君,闭眼。” 庄沢:“你要做什——” “我说过了,”宁和音不等他反应,凑上去一手捂住他的眼,甜甜说道,“我要给你画眉毛的。” 被她手捂住的眼眨了一下,睫毛刮蹭在手心里,有点痒痒的。 除了这下动静过后,庄沢不再动了。 宁和音从袖子里掏出东西,仔仔细细给他描绘着眉毛,穷尽自己学化妆的所有能力,给他画了两条漂亮舒长的眉毛。 画完之后,把手里煤炭往车窗外一丢。 完美! 这下狗太监也不知道,自己是史上第一个被用煤炭画眉毛的太监了。 庄沢睁开眼,捏起她的手,垂眸。 “你的手有点黑。” 宁和音:“……在手上试了下色。” 庄沢:“画眉的东西呢?” 宁和音:“……便宜的石黛,用完就丢了。” 庄沢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再问话。 因为这一眼宁和音才知道,原来好看的人,怎么样都好看。 细长舒扬的柳叶眉在庄沢脸蛋上意外合衬,配上他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殷红诱人的唇,头上再来朵花都能当花魁了。 明明二十有五的年纪,好像十六七岁的少年。 不知道在他没进宫前的少年时期,那时候是有多叫人惊艳。 庄沢轻轻阖上了眼,宁和音用手指头沾了点手心里的碳,又一点一点给他补着眉峰眉尾,最后补成了两条锐利英气的剑眉。 庄沢等她折腾完睁开眼,看着她发堆中那根上上签,忽然问:“你是诚心求的吗?” 宁和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当然了,摇了我好久呢,手都酸了。” 其实,并不…… 庄沢抓过她的手,摸到她手心中薄薄的粗茧,轻轻按着。 宁和音有点不自在,“你干什么?” “手无聊了,随便动动。” 宁和音忽然想起了小黄文里的一个设定,大反派庄沢,天生孤寡命。 这个设定似乎是从他少年起就伴随在他身边了,后来也真应验了。 命犯孤寡,无妻无子,无亲无故,哪怕横死街头,都没有人收尸。 宁和音挨着他坐了一点,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她用空出的手揽住他腰,头靠在他肩膀上,“放心,我们的命是我们自己的,不会因为算算就注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会给你收尸。 ——在狗太监对她很好的前提下。 庄沢:“……” 她就真没发现…… 她的手很丑么?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心里在感动。” 马车赶得慢了,车夫抹了把泪,心想着,九千岁和夫人的爱,真他娘的太感人了。 上京城里有座皇家狩猎专用的山,山顶云 分卷阅读32 雾缭绕胜似仙境,山中有淙淙小溪穿过,是个做森林spa的好地方。 宁和音没想到,说好的野餐,竟然来到了这。 配料锅具这些侍卫们都去准备了,而肉和菜就地取材,狗太监一声令下,自然有侍卫去办。 宁和音选了块靠近小溪边的小树林里,刚用松软的落叶铺好了坐的地方,回过头想喊狗太监来坐这,就看到他正坐着块软垫,挑着眸子不明所以看她。 宁和音:“……” 行。 她屁股一扭刚要坐,狗太监起身,“你来坐我这。” 宁和音:总觉得再叫人家狗太监,有点不好意思。 她寻思着是不是得把狗字去了。 第一个外出寻找食材的侍卫提着篮小蘑菇回来了,宁和音起身接过桶,这回坚决不要别人插手,她要自己到溪边洗蘑菇。 春日下午的阳光正好,小溪里的水清澈见底,鹅卵石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宁和音蹲着身子洗蘑菇,洗着洗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围好像有什么风吹草动。 她瞅准了机会,猛地回头—— 除了不远处看着她的小侍卫,啥都没有。 宁和音继续洗蘑菇。 洗着洗着她又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蘑菇的颜色虽然是普通的棕色,看上去就像是可以吃的无毒蘑菇,但总给她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这种直觉来源于—— 女人的第六感。 她匆匆扒拉了几下篮子,扒到底部,眼神一下就变得不对劲了。 篮子的底部,竟然有着一个瓷白如玉的小瓶子。 这个瓶子的造型,跟男主给她的毒药一模一样。 宁和音吞咽了一口口水,环顾四周,把毒药拔开盖子拢在袖中,悄悄洒在了地上。 她不能确定这小瓶子是小侍卫放的,还是别人趁他不注意放的,这事不能告诉大反派。 如果让他知道了,那不管小侍卫是不是皇上的人,她觉得他都要没了。 宁和音把塞子塞好,瞅准个草洞扔了进去。 就当一切无事发生。 宁和音干完一切,往小树林里走去。 而在宁和音消失的小溪边,有道黑色的身影冒出了头,他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英俊的眉眼中透出狠戾。 小树林里燃起了篝火,很快冒出了阵阵香味,欢声笑语不断传来,他的眼神越来越狠。 肚中咕的发出一阵响。 他的双手攥紧,手伸入怀中摸索,不小心触碰到腹部的伤口,嘴角因为疼痛牵动了下。 与此同时,他眼中的冷意更甚。 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哆哆嗦嗦摊开,拿出一个早已开裂的馒头,滚了滚喉咙,正准备下肚。 肩膀倏地一重。 他心一沉,猛地回头—— 对上一张笑得灿若春华的脸,眼神往下,她的手上拿着一串烤得色泽发亮的食物,正在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吃蘑菇吗?” “你……” 宁和音把蘑菇塞进他手里,柔声说道:“别老是吃干粮,对胃不好,你受伤了,得吃些好吃的。” 他拿着蘑菇,竟无言以对。 宁和音声音更柔:“要是不够的话,我待会再偷偷拿给你,别让人发现了,你慢慢吃。” 她说完就走,柔和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连翩然的裙角都随风摆动,仿佛是跌落人间的仙女。 他看着手中的蘑菇,脑海中浮现了她方才认真清洗蘑菇的场景,一个一个,仔仔细细,连汗水滴落下颚都不曾注意…… “罢了。” 他低头咬了一蘑菇,眼中狠戾淡去一些。 “手艺不错,既然如此,那就晚些再……” 嘭—— 直到双手颤抖倒地的那一刻,他口吐白沫双眼暴睁不敢置信。 “咳……咳咳,蘑菇……咳…有毒。” 坐在小树林里认真烤着蘑菇的宁和音,忽然想到了件事,如果最偏执却又最深情的敌国太子男配,他被大反派扎那一刀刚好扎到肾。 肾脏能辅佐肝脏解毒,而当肾功能出现了问题。 那外界哪怕只一点点微弱的毒素,是不是都能轻易致置他于死地呢? “夫人在想什么?” “……我,可能水喝多了,需要去林子里解——” 庄沢凤眸一挑,“林子里藏了野男人吗?” 宁和音:“……” 庄沢眸光渐冷,正欲开口期间,观察风吹草动的侍卫前来回报:“九千岁,林子里藏了个野男人。” 庄沢:“……” 宁和音:“?” 别搞我啊小兄弟,我都没举报你呢。 小侍卫:“林子里真藏了个野男人,相貌还很英俊,卑职不敢谎报,此乃千真万确。” 宁和音:“???” 分卷阅读33 你信不信我真…… “不信可以去看,尸体还热乎着。” 庄沢:“…………” 宁和音:“…………” 一旁车夫再次流泪,为爱甘愿杀奸夫,果真是神仙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没死,没死……感谢在20200504 12:42:47~20200507 00:4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文爱好者 15瓶;云琉、猫猫卖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林间的风儿格外喧嚣,鸟叫声吱吱喳喳响个不停,正犹如宁和音现在草泥马的心情。 “你干的?” 庄沢看了她良久后,用疑问的句式说出了肯定的话。 咕噜一下。 宁和音吞了好大一口唾沫。 “……我就给了他一串蘑菇。” 庄沢:“……你在蘑菇里下了毒?” 照样是肯定式疑问句。 宁和音:“……没下。” 庄沢:“无毒,那是如何死的?” 宁和音:“哪来的毒?” 问这话时,她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小侍卫,眼神躲闪了下。 嘿! 还真他妈是你。 庄沢起身牵过她手,桃花眸子眼尾压下,眼眸里并无多大动容,“先去看看再说。” 宁和音跟着他的脚步,瞅着周围侍卫离得远了,踮脚凑近他耳朵轻轻说:“是上回被你捅的那个人。” 庄沢:“……” “他的腰子都被捅漏了,还念念不舍惦记着我,我瞅着人家吃开裂馒头怪可怜的,就想着帮夫君做点好事赎回点罪,给了他一串蘑菇,没想到……” “他本来早该死了。” 宁和音:“……嗯?” 此刻已经到了地方,庄沢松开她的手,拨开灌木丛看去,地上果然躺了一个黑衣的俊美青年。 他的眼睛早已安详闭上,可嘴角仍在不断溢出白沫,无力垂下的右手旁,还散落着一串蘑菇。 庄沢只看了一眼,吩咐身后的侍卫:“带回府里,埋了。” 宁和音:“???” “若是在这里随便挖个坑埋了,夫人会终日惴惴不安,时刻担心暴露于人前。” 好像是这个理。 “若是将尸身送到官府,夫人定然脱不了干系,纵然为夫能护你安然无恙,但避免不了从此落下污点。” 更有道理了。 “可若是叫为夫做伪证,那恕为夫万万做不到,为夫自幼以来秉承的信念,便是言不信者,行不果。” 她都要感动了,嘤嘤…… 不对,他妈的她刚杀了人啊! 宁和音看着侍卫正在搬动尸身,喉咙滚了又滚不敢置信上前,真就这么死了?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放到鼻下试探…… 果然,不见呼吸。 宁和音的心一下子揪着上不来也下不去,跟体内所有肠子都打了结,顺便把她内脏都捆得密密麻麻,这种恐怖的窒息感如出一辙。 她杀了人…… “他本就不是好人,”庄沢走到她身边,侧头望她,“你忘了吗?他想怎样对你。” 宁和音嗓子被糊着说不出话来。 庄沢继续道:“你的举动本是好意,若非有我捅他那一刀,他根本死不了。” 宁和音胸膛起伏着还是说不出话。 庄沢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望,眸子里是一望无垠的幽深。 “他因我而死,与你有何干?” 宁和音伸出双手,慢慢地环住了他。 庄沢身子一僵,怀中话语传来:“让我缓缓。” 这一缓,缓到晚上还没回过神来。 宁和音失魂落魄被牵着下了山,又浑浑噩噩回到九千岁府里,被人喂着吃了东西,被人…… 察觉到自己身子被泡在温暖的汤池中时,宁和音这才缓过神来。 有人正在抓洗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动作轻柔。 宁和音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幽深得如沉潭,不知道静静看了她多久,眼睛里就跟有吸铁石一样,瞬间把她的目光牢牢吸住。 宁和音的视线向下,看到他身上浸湿了水贴着身体的玄色袍子,唇抿了抿,“你为什么不脱衣服?” 庄沢的手一顿。 “是怕我看你吗?” 庄沢:“……” “但是你都把我看光了。” “还有……”宁和音的手摸上他的腰带,垂眸说道,“你也早被我看光了,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我觉 分卷阅读34 得……一点都不难看。” 庄沢望着她的目光有点危险。 他的双手从她的头发上离开,移至腰间,握住了她正在蠢蠢欲动的手。 宁和音抬眸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漂亮桃花眸里的墨色不断翻涌,视线往下,皓白如凝脂的俊秀脸庞上,微红的唇紧抿,藏满了不愿意透露的情绪。 宁和音伸手把他被浸湿的墨发拨到身后,轻轻环住了他,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心跳。 “谢谢你,夫君。” 她轻声说。 这个澡洗了很久,久到庄沢撇开她的手起身离开,她又自己一个人在水里咕噜咕噜泡了一会儿,泡到皮肤粉粉嫩嫩到都有一点发皱,才起来穿了衣服回房。 庄沢躺在榻上,眼睛轻轻阖着。 宁和音刚想跨过他躺到内侧,身子被一只手拦住,躺着的人微阖的眼慢慢睁开,眸底里是一片清明。 “你睡床。” “……我怕。” 庄沢目光坚定不为所动,“人死不过一捧黄土,何谈三魂七魄鬼神之说?” “好吧。”宁和音慢慢挪动脚步往床走去。 庄沢宽慰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尸身埋在后院竹林处,尚有一墙之隔,你无需担心,即便你睡着了,他也不会化作鬼魂来床头看着你,更不会入你梦中吓……” 宁和音:“!” 你妈的! 眼看着离床边只有几步了,宁和音猛地转身,不管不顾跑回去,当着震惊到停下说话的庄沢面,掀开他的被窝直接拱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宁和音把身子使劲往里挤了挤,察觉到太黑了又往上拱了拱,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恰好对上了庄沢微垂的眸子。 “能再进去点吗?有点儿挤……” 宁和音喉咙滚了滚后说。 庄沢垂眸看着她半响,忽的伸出双手,把她整个人抱起翻转了圈,两人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和音被抱到了榻的内侧,而开口故意吓她的狗比,成了稍有不慎身子就要滚到塌下的人。 宁和音轻轻舒了口气,手在被窝里摸到他的腰抱住,脑袋蹭到了他下巴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气息,以及听到熟悉的不规律心跳,眼垂了垂。 “我们除了夫妻之外,是不是还是……” “什么?” 庄沢的手摸上她后脑勺,轻轻抚着。 “……共犯。” 宁和音在心里酝酿了很久,不知道用什么心情说出的这两个字。 谁知道头顶上的人听了,竟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宁和音诧异抬头,眼前人的脸倏然放大,额头察觉到温热的时候,他的唇已经离开了。 庄沢微上挑的凤眸望着她,唇齿间溢出了一丝笑意,声音难得微沉,有点哑哑的,却好听得紧。 “是啊,共犯。” 宁和音一瞬间觉得春心有点儿荡漾。 可现在这种时刻,怎么能乱了心神。 不想了…… 宁和音闭上了眼,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挥去,想着明天去竹林处给敌国太子立个碑吧,再给他好好上几炷香,多烧点纸…… 庄沢觉得被窝里有些太热了。 早知道他不该逗得那么过火,不该凡事亲力亲为,真正做到了寻常夫君该做的一切。 他垂眸望着怀里的人,精致的小脸上就连睡着了,眉头都不忘紧锁,粉润的唇紧抿着,俨然还被笼罩在噩梦之中。 不过死了个人罢了。 有必要那么在意么? 被窝下的手紧紧抱着他,身子的香软程度同洞房那夜别二无致。 他敛了敛眸,把腰间的手轻轻挪开,起身下榻后,回望过去,把滑落到她肩侧的被子重新盖好,再度转身。 庄沢随意拢了一件外袍,踏出屋后轻轻关上屋门,径直往屋后的竹林处走去。 更深露重,四下无人,脚步声放得再轻都能听得清楚。 来到后院埋了尸身的竹林,面对早已守候在外的几名侍卫,他望向深处沉沉开口:“挖。” 侍卫们望向寒风中仅披了件外袍的九千岁,墨发随意落至腰侧,其中额侧的几缕多少遮住了脸庞,使得私下里不再藏有虚伪笑意而是沉得心惊的眼神,看上去分外柔和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九千岁便是脸上不带着笑,话语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嗓音冻得好像一块极寒的冰。 可也没那么吓人了。 他们按照吩咐去挖白日里刚用薄棺埋下的尸首,铲子刚挨到泥土那刻,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大人,这土被人动过。” 庄沢神情变了,他看着侍卫们铲开松软的泥土,打开那副薄薄的棺材,果然…… 里面的尸身不翼而飞。 宁和音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b 分卷阅读35 r   醒来她下意识往身旁一抱,却觉得冷冰冰格外有些不对劲。 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那双阴鸷又狠厉的眸子时,直接吓出了鸡叫。 “啊啊啊……” 刚叫出三声,嘴巴被捂住。 薄得如同利刃的话语响起:“你想死?” 宁和音不再叫了。 掌心还有一点温度。 草,原来不是鬼啊。 她的噩梦都白做了。 小黄文里说武功最高的就是敌国太子,果然这开了挂的牛人就是没这么容易死。 长长舒了口气。 刚想着弯出一个友好真诚的笑,下巴被捏着打开,一粒黑不溜秋类似于搓泥丸的东西,被修长的手指夹着塞进了她嘴里。 再是猛地把她下巴一抬,那东西她刚尝到一点苦苦的味道,就入了肚。 “此乃穿肠烂肚丸,若是七日内无解药,便会穿肠烂肚痛苦而死。” 宁和音:“……”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咋就没再给你补两刀呢?” “我没死成,你很失望?” “是啊,”宁和音继续微笑,“我当初就应该在蘑菇上撒点毒。” 黑衣人钳住她下巴的力道收紧,“可惜你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宁和音认命,“说吧,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眨眼,眼神里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的意味还没透出来,宁和音就叹气说:“要是你想我死,干嘛不喂个当场毒发身亡的毒药,我又不是傻逼,话说你从一开始找我,就是知道我要进九千岁府,想用我得到这府里的什么东西,对吗?” 黑衣人的手突然松了松,他望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眼,忽然有点不知该怎么说。 “说吧,”宁和音继续叹气,“说完快滚,我夫君要回来了,他看到你在这,会误会的。” 黑衣人:“……” “不过个阉人而已,值得你心心念念?” “话说……”宁和音往下瞟了眼,“你现在也等同于是阉人了,还没我夫君俊。” 黑衣人:“…………” 他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今日时辰不够,改日,叫你亲身试试。” 宁和音:“……” 可别了吧。 黑衣人耳朵忽然动了动,目光变得越发阴狠,飞速说道:“府里牢狱中有份藏宝图,你想办法拿到它,再来同我换解药。” 说完松开她手,当着她的面闪身到外间,瞬间没了踪影。 跟第一次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宁和音忽然觉得,这种人就算她当初把一瓶子毒药灌他嘴里,他也有办法活过来。 敌国太子走后过了没一分钟,房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在接近。 宁和音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察觉到脚步声在榻边消失,睁开了眼。 “你爱我吗?” 庄沢乍眼看到忽然睁眼的人,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听到这突兀的话,唇微抿起。 “那换一种问法,”宁和音说,“如果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庄沢敛了敛眸,“除了天上的星星。” 宁和音猛地坐起,咧开嘴角笑:“那我要狱里的藏宝图。”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他来过了?” “来过。” 宁和音很干脆地回答,“还给我喂了一颗黑不溜秋苦不啦叽的毒药。” “放心,无事,”庄沢坐下安慰她,“他身上我早已派人搜查过,绝无可能藏毒。” 宁和音:“真的吗?” 庄沢:“真。” “那就放心了。” “放心。” 宁和音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那他给我喂的是什么呢?” 庄沢沉思半晌,“可能是他从身上搓……” “…………………” “噗——” 宁和音当着他的面,吐了三尺高的鲜血。 吐完血过后,庄沢白皙干净的脸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只有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如故,没有被血迹玷污,倒映着她的脸庞。 宁和音望着他,轻轻眨了眨眼。 “我觉得比起搓泥丸,我更希望那是穿肠烂……”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平日沉静的声音此刻有些发颤,“府里……没有那种东西。” 宁和音的脑袋枕在他肩上,“……那我要死了吗?” “也许吧。” 宁和音愣了愣,抬起眼来看他。 庄沢拉起她的袖子,将自己脸上的血渍细细擦了干净,恢复了白皙透彻后,眼眸微垂静静看她。 “如果在我允许过后。” 宁和音眨了眨眼,压根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自己腰带一解,衣襟 分卷阅读36 往下一拉,露出两道漂亮晃眼的锁骨,而纤瘦的腰腹上,隐隐的肌肉纹路和人鱼线无限引人遐想。 宁和音:“你……” 庄沢压着嗓子回应,“嗯?” 手下动作不停。 宁和音抓住他躁动不安的手,惊恐睁大了眼,“我都快要死了,你还想来一发?你是变态还是畜……” 庄沢手一顿,沉了脸。 宁和音闭紧嘴唇,一个字都不敢蹦了。 庄沢晦暗的桃花眸子盯着她,眸里透出的光越来越危险。 宁和音:“……你要是实在想,那你去找别——” “不要。” 庄沢坚定道,拉过她的手。 “你蹭着最舒服。”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下,碰到人鱼线时,宁和音指尖一缩,触及到眼前散着墨发敞开胸襟,眼波一荡,无数涟漪在水眸中漾开,红唇轻抿,诱人得如同深海妖精的某人。 心咯噔一下。 闭上了眼睛。 “来人!” 宁和音:“?” 随着侍卫们冲进来,庄沢擒住她手起身,漂亮的瞳孔里尽是恼意,“竟然觊觎本官身子,如此不知廉耻,把她关进深牢,让她反省反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7 00:41:34~20200508 16:5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osett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咪、潇洨暮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宁和音:“???” 为首的侍卫正是白日里采蘑菇的那个小侍卫,眉清目秀的,看了宁和音一眼,一脸为难道:“大人,这恐怕不妥,夫人与大人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行夫妻之礼乃是天经地义。” 庄沢系好腰带后,抬眼懒懒看向他:“你也想去牢里么?” 小侍卫屁话不说了。 宁和音:“……” 男主派来的人,就这点本事了? 就这? 望向先前还风情万种一脸媚相勾引她的人,此刻穿上衣服一脸冷然完全翻脸不认人,下巴往外点了点,仿佛在说—— 去吧,皮卡丘。 宁和音假模假样哭唧唧了两下,然后就被侍卫拖着出去了,到了屋外,她伤心欲绝望向屋内的人,吼得比谁都大声:“你怎么能这样!不就是看了眼你身子吗?不就是摸了一把你腹肌吗?我是你媳妇,摸一摸怎么了?” 侍卫们脖子缩了缩,自觉把耳朵捂起来。 “怎么了?啊?” “你今天就跟我说说,我究竟怎么……” 庄沢跟着走出屋,漆黑的眼里俱是冷意,掏出一块锦帕,塞进了她嘴里。 “吵死了。” 慵懒的语调里尽是不耐烦。 宁和音使劲眨巴了两下眼,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里落下来,尽显清纯柔弱可怜的模样。 庄沢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回房,留下一句不耐到极点的话。 “真不知道宁相,如何教养的你。” 宁和音狂甩头,发丝抽到侍卫们脸上啪啪响,没用。 宁和音狂掉泪,被抽红了脸的侍卫跟着红眼,没用。 宁和音呜呜呜,使劲扭动着小胳膊蹬着小腿,还是没用。 房门啪的一声,直接无情关上。 宁和音细胳膊拧不过大腿,被架着往阴森地牢里去了。 夜里沉寂一片,四处幽暗得很,尽管身边有侍卫们,宁和音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她一路被架着尽往偏僻的小路走,晕头转向的路根本来不及看清,不知不觉就到了传说中的地牢入口,进去后才发现…… 嗯,跟普通的牢差不多嘛。 除了没有一个犯人之外。 她被关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进去侍卫们上了锁就离开了,她坐到角落里刚拿起一撮茅草,准备顺一顺往自己身上盖,另一角落里窸窸窣窣传来动静。 宁和音的心脏霎时被无数根细绳拴住,悬到了嗓子眼里。 这牢里闻着就有淡淡的血腥气,不知道死过多少人,不会真的有冤魂吧?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别来找我,要找找九千岁,别来找我……” “九千岁姓庄名沢,不姓宁也不叫音音,你们别来——” “音音~” 忽然间,从发出动静的那个角落里,冒出一声尖锐阴森的嗓音。 宁和音吓得当场呆住。 “音音~~” “音音~~~” 声音的尾调拖得更长。 宁和音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了 分卷阅读37 ,抓紧了手里的茅草,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我死得好惨啊,音音~” 靠! 宁和音干脆扯开嗓子壮胆:“来阿,有本事出来对线!光吓唬算什么本事!” 话说茅草跟茅山多少有点关系,用茅草打鬼应该也能管点用…… 吧? 宁和音脑海里所有想法戛然而止,她看着角落里后方的石壁上忽然往后空出一块,而自后方的无尽黑暗中,有一人低下头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茅草上,看了半晌,忽的发出极轻一声笑。 宁和音:“……” 妈的,无聊! 把茅草刚一丢,庄沢走了过来。 宁和音瘫倒在地上从下看他,刚在心里叹着好看的人连鼻孔都好看时,他蹲下身,认真望她。 “你记得明日要做什么吗?” 明日? 宁和音转了转眼珠子,老实回答:“不知道。” 庄沢居然很耐心跟她解释起来,“明日是你归宁的日子,清晨我会以想起这事为由,把你从牢中放出去,而我们一同回相府时,你找理由把所有人支开,等他来找你,你便把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略微破旧的羊皮纸,放到了她手里。 “交给他,换解药。”他接着说。 宁和音攥着羊皮纸,想打开看一看时,被庄沢制止了,“没什么好看的。” “也对,反正都是假的,”宁和音随便瞅了两眼,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这……” 庄沢:“这什么?” “这……”宁和音无奈翻了个白眼,“府里能人巧匠不是很多吗?怎么造个假藏宝图造得这么糙?要是被他看——” “他不会看出来。”庄沢道。 宁和音眼珠子转了转,“好吧,反正他也没见过真的。” 庄沢摸出一个牛皮水袋给她,“喝水。” “我不渴。” “漱口。” 宁和音:“……好吧。” 她有点诧异于狗太监的变化。 对,他已经不能叫狗太监了。 眼前的人,实在温柔得过分。 好像从她意识到自己杀人过后陷入恐慌,他就开始变得温柔,尤其是吐了那口毒血过后,现在变得更温柔了。 她接过牛皮水袋喝了口水,望着庄沢沁满温柔的眼睛,咕噜咕噜—— “噗~” 这他妈的! “怎么是热的!” 庄沢掏出一方锦帕给她擦了擦嘴,神色依旧温柔,“多喝烫水,对身子好。” 宁和音:还好没给她嘴巴烫一个大泡。 刚才那一下算是把口给漱了,宁和音睁着眼睛跟庄沢对望,望了半天,问他:“你还不走吗?” “我陪着你。”庄沢说完,又钻进了他那条密道。 过了一会,从里面抱出来几床被子,把被子放到茅草上铺好后,又抱出来枕头和幔帐…… 再是一些干果点心之类的小零食,还有崭新干净的中衣,还有燃熏香的炉子…… “够了,够了!” 宁和音看不下去,连忙制止了他。 真他喵的,还把自己当哆啦a梦了? 庄沢不动了,他垂下头去,开始动手解宁和音身上有些斑驳血迹的中衣。 宁和音有点不自在,“我能不能自己来。” “早已经看过了,”庄沢道,“没什么好害羞。” 宁和音决定皮一下,“那你给我看吗?” 闻言庄沢的手停在她盘扣上,过了半晌,敛了敛眸。 “好。” 宁和音蒙了,没想到这条件他都答应,眼看着庄沢的手放他自己腰带上,连忙背过身去,“我不看了,我逗你的。” 她躲在被窝里,一点一点换完了中衣,幸好这过程中庄沢没再作乱,她换完后安安稳稳躺到了被窝里,侧头看着旁边的人,张了张嘴:“给我喂吃的。” 庄沢果然听话,拿起一旁果仁盘里的杏仁,塞了一颗过来。 宁和音还没嚼完,他又塞了一颗,再是一颗…… 直到宁和音两个腮帮子鼓成了松鼠样,摇晃着脑袋,吱唔着不要。 庄沢终于收手。 宁和音拼命嚼完起身,拿起一旁牛皮袋子往嘴里灌水,喝了几口眼角余光注意到身旁人的视线,漆黑深邃的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她。 他真的很喜欢她…… 宁和音心念一动,嚷了一句:“这水还是好烫!” “是么?”庄沢手一动,正要接过去。 宁和音又小小灌了一口,转头把嘴凑过去,毫无预兆贴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有点冰凉,但水却是温热的,她在他软软的唇瓣上抿了几下,让他感受到了温热后把水咽下去,最后又跟吃果冻一样,含着唇轻轻咬了一口。b 分卷阅读38 r   庄沢的身子从她唇贴上那一刻骤然收紧,一直就没有放松过。 宁和音咬完那口松开,看着他情绪莫名的眼,抿了抿唇说:“你看吧,就很烫!” 她真是个机智的恋爱小天才。 他说不定都快被她迷死…… “我忽然想起来,今晚还有些事,就先不陪你了。” 宁和音:“???” 她的吻有毒? 庄沢起身便走,一步不曾停留。 走进密道后回望,望着怔在原地的人,眼睫覆下,刻意忽视她惨白如纸的脸,以及没有一丝血色的唇。 石门缓缓关上,一切恢复原样。 庄沢站在原地,胸膛开始起伏。 自从十四岁过后,他便很少有过这种情绪了,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这不会是他。 他应有的情绪,应是将世事掌握其中的骄傲,不为任何人所动摇。 绝不动摇…… 黑夜里,没有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了的影子转身往前,丝毫没有停留。 “咚咚咚~” 黑暗里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墙声。 脚步略微滞住。 “咚咚咚~” 又是轻微的响。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宁和音迟迟不见动静,直接喊:“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来开门!这他娘的我……” 石门忽然打开,站在里面的人却不复先前温柔模样,满目淡然地道:“闭嘴。” 宁和音:“?” 庄沢:“你好吵。” 宁和音:“??” 狗你变了,你先前不是这样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被你发现有真的图吗?”庄沢说着把她扯进去,“给你就是了,别再烦人了。” 宁和音:“???” 原来还有这种大(好)事? 可她,分明只想要个杀虫剂,杀杀蟑螂阿。 被拉进密室的宁和音还没弄清楚状况,手里就被塞入了一卷更为粗糙劣质的羊皮纸,摸着手感,嗯…… 宁和音:你妈的是在逗我吗? “这是真的。” 听到他这话,宁和音抬眼,后知后觉想到,要是有真的图…… 那她原定明天拿着假图去,不得被撕票? 还不定得被撕得多碎。 庄沢点燃几盏昏暗的油灯,回过头来看她,精致漂亮的五官染了一层暖黄色,墨色的桃花眸子因此显得格外动人。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轻轻摩挲上她的脸蛋,乌黑纤长的睫毛缓缓覆下,薄唇掀动。 “在想什么?” “我在想……”宁和音喉咙微滚了滚,“要不要和离。” 作者有话要说:  音音:我宁和音就是死,吃枣药丸子,都不要你这破图! 将要毒发身亡,小手紧紧抱住:嗯,真香~ 感谢在20200508 16:52:32~20200508 22: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潇洨暮雨、枫叶椰子林、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和离?” 庄沢喉咙微滚过后,殷红的唇溢出疑惑。 宁和音还没来得及想好狗太监如果跪下认错,她是愤怒甩下破羊皮纸掉头就走。 还是眉眼冷淡听着他把委屈无奈讲完,再冷艳告诉他我对你滔滔不绝的爱已死,今天这婚是离定…… “好阿。” 庄沢唇畔隐隐勾出笑,话音刚落下的期间已从她手中拿回那卷破纸,语气轻快。 “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物件本官会让人帮你收……噢,你压根没有什么物件,那你直接走罢。” 宁和音:“?” “你是回相府还是……噢,若你被我赶出了府,那你这个没什么用的人,他们不追杀你,便是仁至义尽,又何谈收留呢?” 宁和音:“??” 庄沢漆黑深邃的眼中,有着轻松愉快的笑意。 “你住在哪个旮旯犄角?和离书本官明早写好,会让人尽快给你送去。” 宁和音:“???” 庄沢动作优雅地把羊皮纸往怀中塞好,暖黄色烛光下的肤色分外柔和,鸦羽般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深邃的眼眸看上去冷清疏离。 “念在夫妻一夜的情分,白日本官予你的银票便不收回,拿着这些银票,多找几个大夫,看看他们能不能治——” “夫君!!!” 庄沢:“?” “夫君啊!!!” 宁和音两手往前猛地一扑,跟无尾熊一样死 分卷阅读39 死抱住某人,脸蛋紧紧贴着胸膛一脸谄媚,声音又娇又柔好似沁了蜜。 “夫君于我而言,好比天上白月,是遥不可攀却仍想触及的梦,好比心口朱砂,是融入骨血无法割离的部分,我无时不刻都在念着夫君的容颜,内心灵魂因此而产生从未有过的悸动,它的频率是每分钟61次,每小时——” “说人话。” “简而言之,就是……”宁和音飞快深呼吸一口,大声宣誓,“和离是不可能和离的,我这辈子都最爱夫君!” 庄沢视线往下,“那你的手……” 宁和音睁着大眼睛,满脸真诚:“好嫩,好滑,我还想多摸几下。” 庄沢:“……” 信了你的鬼。 庄沢最终还是陪着她一道睡了,两人在地牢里的幔帐之内,听着蟑螂上蹿下跳的声音,互相抱着安安静静睡了一晚。 宁和音的手,放在他怀里,摸着那张让自己安心的藏宝图,睡着时难得微微勾起了嘴角。 常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狗太监没爱她爱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程度,她不能怪他。 只能怪,自己魅力不够。 所以第二天清醒的第一时间,宁和音起床后抓起水袋子咕噜灌了一口水,水润无辜的杏眼轻眨了眨,咽下去后。 “好凉。” 这话不是从她嘴里说的,是她刚张开嘴,庄沢帮她配的。 宁和音不可思议点了点头,“是啊,好凉。” 小小灌了一口水,想着是不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先机,结果庄沢这狗比—— 以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快的速度,从放点心的匣子下,摸出一块小小铜镜。 宁和音:“……” “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吗?” 庄沢:“孙悟空是谁?” “换个说法,” 宁和音看着镜子里惨白到没人样的自己,“你以为你拿的是照妖镜吗?是不是还要配上一句,呔,妖怪,快快显…… ” 庄沢的唇猝不及防贴近,把她的话堵在喉咙里后,乌黑的羽睫颤了颤,薄唇跟着轻微一动。 转瞬便分开,他满脸淡然,“你想得太多了。” 宁和音还在回味温温凉凉的触感,庄沢已经拿起昨晚准备的衣裳给她穿起来,一边穿一边道:“不论现在,还是昨晚,你都想得太多。” “我就算有这个真的藏宝图,也未必就能换到解药活下来吧?这份藏宝图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你肯定会在周围事先埋伏好人手,确保藏宝图不落到他的手中,而我就是引他出来的诱饵。” 庄沢给她穿衣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宁和音继续说:“你昨晚先给我假的藏宝图,那么我的生存几率只有一半,你后来给了我真的藏宝图,那么我的生存几率又多了一半的一半,但纵然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如果他察觉到了埋伏,抱着和我同死的决心,那么我可能连七日都活不过,所以你刚才的亲吻,是在施舍临死的人吗?” 庄沢看着她不说话。 “夫妻一场,我没有为你做过什么特别的事,相对而言,你对我比我对你好太多太多,至少你愿意把最重要的宝贝交给我,承担着会失去的风险让它暴露于人前,我会记着念着这份情的,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跟你当夫——” “人只有今世,而无来生。” 庄沢冷不丁打断她后起身,朝着角落密道的方向走,渐渐消失在了门后。 宁和音:他动摇了? 等到侍卫们来放她出去,好好洗了个澡后换了衣裳由侍女打扮好,又坐上马车前往相府,都没见到庄沢再次出现。 宁和音在马车里摸着怀里的藏宝图,心跳了跳,狗太监是真的…… 动摇了!!! 还好她是看过小黄文知道剧情的聪明人,传闻大反派九千岁府中有一藏宝图,得到它约等于……得到天下。 敌国太子正是因为他爹对他不信任, 太子地位不稳,才想着偷到藏宝图回去献给他爹,但是折腾来折腾去,用了各种办法…… 直到大反派死了,这藏宝图最后也没露过面。 宁和音理所当然认为关于藏宝图的说法都是谣传,谁知道他妈的…… 还真有! 现在还正在她手里。 宁和音掀开左边车窗帘瞄了瞄,又掀开右边窗帘看了看,最后掀开车门帘,看到莫名眼熟的车夫一脸“我磕的CP果然是假的” 悲痛欲绝的样子。 心安定了。 狗太监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她宁和音的套路。 大义凛然的柔弱小白莲,果然从古至今不论哪种男人都吃,哪怕…… 严格意义上不能算男人的男人。 宁丞相和丞相夫人早早便在相府门口等待了,等到将近午时,只看到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缓缓驶来。 丞相夫人哎呀一声,伸长了脖子望:“ 那会不会是 分卷阅读40 咱们沉鱼落雁冰雪聪明倾国倾城的好闺女,以及超凡脱俗惊才绝艳有如仙人的好女婿?” 宁丞相瞪她一眼,“夫人瞎说什么?我们的好女儿和好女婿,怎么可能坐这种破烂的马——” “爹,娘,我回来了!” 一只纤瘦秀气的手缓缓掀开车帘,苍白病弱却巧笑倩兮的脸映入众人面前,她穿了件莲青的襦裙,衬得肤色剔透如雪,随着身形走动,层层叠叠的裙摆下,竹叶的绣花鞋隐现。 宁丞相左看右看半天,确认除了她和车夫以外再无任何一人,胖胖的手在脑门上一拍,就要往后躺倒。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而丞相夫人哎呀一声,“我冰肌玉骨如花似玉盛颜仙姿的女儿,我那光风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好女婿,怎么没跟着你一——” “被休了!” 宁丞相一口大气缓过来,恨铁不成钢道:“肯定是被休了!” 宁和音微笑:“……爹,娘,夫君他只是公事过于繁忙,因此才没有空陪女——” “别说了!”宁丞相把她手一拽,“让你娘好好教教你,该如何为人.妻……” 本就病弱苍白的人因这一拽,脸色更加惨白几分,跌跌撞撞被拉进了府,可想而知下场有多惨。 相府外,一个黑影探出头来,望着那道关上的门,双手隐隐攥紧,眸色暗了下去。 相府内,宁和音坐在太师椅上,吃饱喝足了,翘着二郎腿,啃着大苹果。 宁丞相和丞相夫人一左一右站她身边,想问又不敢问,只有等待着这祖宗开口。 “有点儿困,先睡一觉,待会再说。”宁和音啃完苹果手一扬,苹果核以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准确无误落盛放渣滓的坛子里。 宁丞相脸色发青,带着夫人出去时,听到里面的人嚷嚷:“门别关死了,给我通点风。” 脸更青了。 宁丞相:他当初到底是请了个什么祖宗? 宁和音假模假样脱了薄如蝉翼的罩衫,打了个哈欠准备躺到床上小憩,掀开被窝的一刹那,眼睛溜圆,往下一望。 草! “你怎么在这?” 季明淮的面色犹如寒冬凛冽,他松开宁和音的脚腕,从床底下爬出来,起身抓住她手腕,清冷开口:“九千岁夫人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本王什么?” 宁和音:“……你的阿绯,不是都出了九千岁府?” 季明淮:“在哪?” 宁和音:“……噢,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你的阿绯,现在是太后的男宠,他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过得有多潇洒,你可就别再惦——” “音、音、姑、娘。” 宁和音:“???” 季明淮:“???” 随着这道声音,衣柜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绯衫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婉转水眸的美人,从中走了出来。 宁和音呆若木鸡,这他妈又来一个? 叶绯将面纱揭开,露出美貌到摄人心魂的脸庞,嘴角勾着轻蔑与嘲弄的笑意,“ 今日是九千岁夫人归宁的日子,若不趁此机会,怎能再见到你?” 宁和音眨了眨无辜的眼,“太后又漂亮,又有魅力,你跟了她,算不上亏。” 言下之意,他妈的别再惦记我了。 “音音姑娘,” 叶绯的话语重了一些, 勾人的水眸中强压着情绪,“当真这么认为?” 季明淮喃喃道:“阿绯,你真和太后……” 叶绯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 宁和音嘴巴皮子还没动,两人一个躺回床底下,一个重新藏进衣柜里,动作比兔子还快,房间里安静得像从来没事发生过。 宁和音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门没关紧,直接进来。” 站在门外披着袈裟的和尚,听闻这话神情愣了一下,“女施主,那恕小僧失礼。” 说着推开门,看到笑容逐渐僵硬表情龟裂的人,递过手中的钱袋,“女施主,昨日的上上签,无需一两银子,这是剩下的——” “ 你怎么进来的?” 和尚又是一愣,“从大门进——” “我不是问你这个!”宁和音要疯了,“你一个和尚,随便进人家?” “小僧见女施主印堂发黑,周身无形中有黑雾环绕,接下来定有祸事,因此丞相夫人格外通融,让小僧前来为女施主解祸。” “你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祸!” 宁和音拿了钱袋不由分说,要把人推出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动静,宁和音眼疾手快把他往旁一推,刚好推倒在屏风后掩藏了身形,门没来得及关,窗户已被推开。 宁和音站在门口,微笑着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啊,生活真美好啊!” 说着关上门,回头望过去。 “你来啦?” 说者无心, 分卷阅读41 听者有意。 黑衣人初进房时,见到她笑着对外界充满了渴望,关上门时的动作又是那么恋恋不舍,本来就暗沉的眸更是暗了几分。 他朝她走过去,边走边道:“有了吗?” 若是没有,他再另想他…… “有了。”宁和音笑着回。 藏在暗处中的三人眼眸同时微睁。 怪不得她归宁无夫君陪同,原来归宁只是托词,真正的目的,是来见奸夫! 男声问道:“真有了?” 女声回道:“真有了,你不信?” 三人:“……” 连孩子都有了。 心情莫名复杂。 宁和音从怀里掏出羊皮纸卷,递到他手里,“你摸摸看吧。” 黑衣人垂眼,宁和音又道:“这下,可以给我了吧?” 三人:“?” “给你,过来。” 三人:“??” “张嘴。” 三人:“???” 终于按耐不住要冲出去的前一瞬间,屋顶先有了动静。 略微刺眼的光芒透进房中那刻,几枚闪闪的银针速度出奇的快。 宁和音嘴里叼着丸子往回看,一袭雪色衣裳干净不染尘的人,已然站在了屋内的中央。 宁和音:“!” 呔,狗贼! 果然有埋伏,宁愿看她死! 庄沢走过来,她看向窗外,“他武功很高,你现在去追,还来得——” “不追。” 雌雄莫辨的声音一在房中响起,藏在暗处的三人心中惊呼,抓奸现场! 以九千岁残忍暴戾的手段,定会将她…… “那你来干什么?” “你以为呢?” 瞧瞧,这看似清淡的语气,隐藏着怎样的狠意? 一、二、三……七、八、九。 十! 数了十声不见动静,床下的人、柜中的人、屏风后的人,同时冲了出来,然后他们看见—— 本应该被掐着脖子柔弱无助挣扎的人,反倒勾住了白衣胜雪的那人脖子, 两人交颈相依,唇齿亲密无间。 叶绯:“……” 和尚:“……” 燕王:“……” 这九千岁,是有“喜欢被红杏出墙癖”吗? 庄沢从床柱子上拔下来的银针,再次派上了用场。 寒光闪过,目瞪口呆的三人同时倒地。 庄沢唇畔含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你是故意,好叫他们看见?” 宁和音看着墨发用玉簪束起,肤色若雪,眸若点漆,一袭白衣翩然,好看得几乎不存于凡间的人。 微滚了滚喉咙,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卷,“给你。” 庄沢默然不语。 宁和音说:“我给他的是假的,我知道那东西对你重——” “我调换过来了。” “?” “真卷藏于你左胸侧,假卷藏于你右胸侧,你刚才用膳时,难道未曾发觉,莫名昏睡了会?” 宁和音:你妈的! 她仔细看了眼手中的假卷,“还特意被你做旧了,难怪分不出来,果然用心险恶,和离!” “好啊……” 庄沢眼中终于浮现笑意,“真卷价值,比起当今国库更为不止,既从你手中送出,那便是你欠的债,不如把你送进宫抵债,先从皇上那收回些利钱。” 宁和音:“???” “你既然能猜到我想交出的是假卷,那我分明在逗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本官并未猜到你想交的是假卷,本官只是后悔,因此调换回来,谁知阴差阳错 ……既然真卷已丢,那么多说无益,你收拾收拾东西,即刻便准备进宫。” “……” 宁和音嘴巴翘得老高,“能不能不进宫?” 眼前人俱是无情摆明了拒绝沟通的眼中,出现一丝松动, “还和离么?” 宁和音刚咧开嘴,“再也不提——” 门倏地从外被推开,晏明兴高采烈冲进来。 “大人,贼人已被抓到,多亏大人神机妙算,除了相府外在其他地方同样布下天罗地网,他竟有那能耐逃到了城门处才被抓……” 忽然间,晏明觉得屋内氛围有点不对劲。 似乎,格外地冷。 他们家大人站得如同一颗翠竹般挺直,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准备……聆听教诲? 他们家夫人表情淡然如水,很随意地朝外挥了挥手,“你走吧,休书我写好后,会派人第一时间送到九千岁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8 22:57:13~20200510 23:0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分卷阅读42 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裴二太 5瓶;咪、枫叶椰子林、潇洨暮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晏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们家夫人竟然要……休了大人? 这这这这这…… 晏明还来不及从这错愕中回神,就看到站得如竹一般挺拔的大人,轻轻松松被夫人往门外一推,嘿! 一不设防,还没站稳。 大人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等身子到了门外边,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接,刚把大人接到——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晏明:“……” 庄沢:“……” “大人,卑职是否……”晏明说实话有些不敢出声,“做错了些什么?” 庄沢站稳身形,漂亮修长的手掸了掸身上,一脸淡然若水。 在晏明看来,明明就是吃了瘪,还要装作无谓的样子。 “你没做错。”庄沢开口。 晏明大大松了一口气,“那可就太好了,大人,卑职方才还看见房里,地上是不是躺着三个男人?夫人跟他们……” 晏明说着见到,他们家大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史无前例最温柔的笑容,灿烂和煦得如同微风阵阵拂面。 “夫人未过门前曾有过一想法,本官起初不以为意,可现在开始觉得,这主意着实不错。” “府中需要强身健体的人,屈指一算的确数不胜数,那么日后府中其他事务,无需你再沾边……” “今后你只需要,好好将夫人的舞,发扬光大便是。” 晏明:“……?” 宁和音听到屋外两人碎碎念了几句,眼角余光瞥到地上的三条死鱼,忽然回味过来有那么点不对劲。 打开门想让庄沢把他们毒解了,结果——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门外除了吱吱喳喳的鸟儿,以及无形中拂面的春风,连半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宁和音:“……” 狗太监,去死吧! 回过头去,看到插在他们身上闪闪发亮的银针,想着先拔.出来了事,没想到拔.出来的针头,没有任何发黑的迹象。 刺入他们体内的银针,显然没毒。 这下松了口气,喊来两个侍卫,直接搞了两桶冰水,照着这三条躺得七零八落的死鱼泼下去。 “咳咳咳……” 咳嗽声响成了一片。 莫名其妙晕过去,又莫名其妙醒过来的三人组,打着冷颤徐徐睁开了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胆子比天大的那姑娘。 她柔柔弱弱垂下了睫,带着歉意说道:“三位公子听到什么见到什么,权当忘记了吧。” 季明淮第一个发言:“你威胁本王?那绝不可能!” 叶绯紧随其后:“所闻所见均已铭刻于心,音音姑娘提出这等要求,那想好用什么封口了吗?” 和尚:“……小僧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女施主……公子这一称呼不太妥当,女施主称呼小僧无恙便可。” 宁和音:“……” “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极度不好!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落汤鸡们:“……” 先不论她的变脸速度,指缝里的银针,从哪变出来的? 宁和音发誓,她只是拿出那三枚银针随便溜溜,让他们有本事找狗太监去。 再不然,她给他们一人绣一朵花也成? 谁知道交易这么轻松愉快地达成了,宁和音笑眯眯把银针别腰上,邀请他们来顿和解晚饭,这事就算是完了。 丞相府内,宁丞相和丞相夫人望着饭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三人,一时没能缓过来。 宁丞相把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目光转向正在大朵快颐的某人,“好女儿阿,这九千岁……” “死了。” 季明淮叶绯无恙:“……”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被安慰到。 丞相夫妇的脸色唰白,丞相夫人蠕动着唇道:“我冰清玉洁貌若西施赛过牡丹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颜如宋玉举世无——” “行了行了,”宁丞相忙打断她,重新掬起了笑脸,“可是闹了什么脾气?没关系,夫妻之间嘛,最主要的是床头吵架床尾——” “他是太监,没那玩意,和不了了。” 季明淮叶绯无恙:“…………”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好想笑。 宁和音撕了一块鸡腿肉嚼着,看着桌上除她以外五人神情变幻莫测,压根没一人动筷子,尤其是那三落汤鸡—— 竟然还在憋笑? “爱吃吃,不吃趁早滚蛋!” 话音刚落,宁和音碗里的鸡腿没了。 “?” 季明淮慢条斯理动作优雅至极,沾了水的额发垂落在两 分卷阅读43 颊侧,眉宇间的寒霜清冷仍在,配合着咬鸡腿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他咬了一小口咽下,自认为装逼炫酷道:“本王自幼便爱啃食鸡腿,这一点恰好与你相同。” 宁和音:嗯? “恕我直言,你自幼爱吃的不是鸡腿……”宁和音微不可察挑了挑眉,“应该是口水。” 草! 抢她吃过的干嘛,有猫病? “噗——” 穿着绯衣的美人实在没忍住,当即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子期……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想到!哈哈哈哈……你居然会有,居然会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别笑坏了身子,多补一点,”宁和音贴心往他碗里夹了两片鹿肉,“毕竟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你不多补一点怎么行呢?”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轮到季明淮狂笑了,笑得手里的鸡腿都掉了。 正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宁和音心想,笑笑笑笑笑,这些古代人是他妈没听过笑话吗? 有个屁好笑的,笑啊笑啊…… “不吃就他妈滚!” 话语一出,霎时安静如鸡。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无恙双手合十,“那小僧便不再拘谨了。” 宁和音:“还是你懂事。” 眼见着无恙要去夹他面前的青菜,宁和音移过去,端了另外一道喷香扑鼻的菜上去,“吃这个吧,那个不适——” “女施主莫闹。”无恙动作极快,在她两手端菜交换的期间,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 宁和音:她闹啥了? 无恙将这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就了一口米饭缓慢吞下肚,抬起头来眼中还颇有些傲气,“小僧心中只有佛祖,女施主若想让小僧犯戒,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宁和音:“……” “可是……”她很认真解释,“青椒炒素鸡中的素鸡,看着像肉食实际却不是肉,是用菜油所炒,而青菜为了美味好吃,是用猪油所——” “呕——” 宁和音:行吧,她没必要再说了。 而季明淮和叶绯两个大傻子,又开始比起哈哈哈的功力了。 叶绯:“哈哈哈!” 季明淮:“哈哈哈哈!” 叶绯:“哈哈哈哈哈!” 季明淮:“哈哈哈哈哈哈!” 叶绯:“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明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和音:……不愧是好基友。 宁丞相终于挺不住晕了过去,丞相夫人惊慌失措哎呀一声,连忙扶着他退了下去。 宁和音当然看见宁丞相眼皮悄悄动了一下,用他那芝麻绿豆大的眼费劲做了个wink。 有被恶寒到的同时,她站起身,“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 “不行!” 季明淮停下笑容先发制人,腾地同样站起身,“既然叶绯并非由你所救,那么本王曾经答应过你的,便都不作数了。” 宁和音:“?” 叶绯同样不甘于人后,用那双震慑心神的美眸幽怨望着她,“音音姑娘,既是你害得我落到如今境地,那么这债,你该如何偿还?” 宁和音:“??” 在一旁吐啊吐啊,终于吐完了的无恙掏出帕子抹了抹嘴,惨白着一张脸道:“女施主,小僧今日破戒,全——” 宁和音:“……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小黄文中,被众多男人支…… 呸,是爱慕的恐惧。 那股狠劲儿伴随着气劲消失的同时,被丢到脑后的危机感终于又重新归来。 宁和音使劲吞了一口唾沫,望着眼前神色各异瞳孔中皆倒映着她的三人,抽出腰里的银针,一根一根发过去。 “来,你的,这你的……快拿着。” 散烟一样散完了针,她缓缓挤出一个笑。 “有本事,找我夫君去啊。” 燕王:“?” 叶绯:“?” 无恙:“?” 去找死吗? 宁和音纤纤玉指撩了撩垂落的额发,双颊如同打了胭脂染上薄薄粉色,“我这辈子爱的人,唯有我夫君一人。” 燕王:“……” 叶绯:“……” 无恙:“……”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为什么,听不懂她的话? 难道说,她在故技重施? 眼波撩人,欲语还休,以退为进…… 三人:“!” 所以他们,成了被预定好的奸夫??? 反应过来后,三人同时道—— “你以为本王会甘愿被你勾——” 分卷阅读44 “音音姑娘的脸皮,果真令人刮目相——”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 又同时被打断。 宁和音无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都明白,不用多说。” 三人:“……” 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丞相府外,将藏宝图从贼人手中收回的庄沢,将要踏进相府前,忽然停住了脚步。 “晏明,夫人先前的话,你可听到?” 晏明苦着脸,只点了点头。 他这嘴要是没管住再乱说点什么,到时就连九千岁府里的茅厕,都打扫不起了。 “她或许是觉得本官心中,她的性命,远不如一张纸重要,因此才会说出那话。” 晏明:……不是,九千岁您这? 这不是或许,这是事实阿! “莫非本官,真的做错了么?” 晏明:错了错了,知道就好。 “可本官时刻伴在她左右,为的便是保她性命无虞,难道真……罢了,便当本官错了。” 庄沢人生经历二十五载,从未觉得有任何时刻比现在这刻的情绪更难以形容。 如此不识好歹的人,本应该放任她不管。 不杀她,便已是他对她最大的宽容。 可如今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反而破天荒同晏明吐露起了心事。 庄沢眼睫微敛,眸色暗了一分。 这不是他…… 庄沢抬脚转身便走,唇畔浮现凉薄的笑。 “七出之条,条条皆犯,休书么?本官这便起——” “大人!”晏明终于忍不住,“女子向来骄纵,更别说夫人方过及笄之年,心性还未成熟,若是大人肯赔礼道——” 庄沢脚步不停:“绝无可能。” 晏明:“……” 他紧跟上去,换了个说法,“若是大人肯施舍,哪怕一些不值钱的破烂小玩意,夫人收到想必也会很开心,女儿家的娇纵自然能收敛——” “当真?”庄沢止住脚步。 晏明:“……” 大人,您脸还要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这破烂小玩意啊,最好是夫人喜欢,而大人需要弥补她的……” 于是黄昏时分,宁和音甩开危险系数百分百的三人,掂量着跟宁丞相把事情交代了一番,又回到闺房里准备打点些东西,回狗太监府时—— 发现书桌上笔墨纸砚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白硬硬粗粗长长的东西。 更诡异的,东西上还绑着色彩鲜艳的绸带,静静被置在漂亮端庄的锦盒里。 宁和音:“……” 这东西,在古代…… 好像…… 叫…… “玉……势?” 宁和音口中吐出这两字后,爆发出前所未有惊天吼声。 “来——人——阿!!!” “有——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10 23:02:53~20200512 02:3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33160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人 40瓶;有一只鹿 3瓶;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家丁们挥舞着棍棒冲进来时,只看见他们家小姐四指并拢放在丹田上方,仰着脖子张开嘴正在发声。 “啊……啊~啊啊啊!”宁和音眼睛一斜,“噢,你们来了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小姐我嗓子痒,想着随便练练。” 有名小家丁不解地问:“小姐,这变态是何意?” 变态? 宁和音放下双手,神色凝重道:“變態的變字取其上半部分,再从態字取其下半部分,合起来则为戀人的戀字,所以你们……”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有家丁兴冲冲举手,“所以这变态,就是恋人的爱称。” 宁和音微笑:“这位小兄弟,你领悟能力那是相当之高,日后定能成就一番作为。” 家丁们因为得到了新知识高高兴兴退出去,而宁和音则是心惊胆战偷瞄了一眼屋顶。 没动静了。 唔,好险! 她再一次面色凝重望向锦盒,双手动作打开,看到里面颇为雄伟的东西,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狗太监送她这玩意,用意到底何在呢? 难不成,他想用…… 想到这里,宁和音的脸不亚于四十度发烧时的滚烫,烧得她脑子坏掉,烧到她神志不清。 草! 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 分卷阅读45 …… 打好了包裹跟丞相夫妇告别过后,宁和音坐上马车回狗太监府,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面色冷静得像个正常人。 不过当危险三人组同时出府,她绽开了一个自认为最幸福迷人的笑容,一手掀开车窗帘,一手扬了扬手中锦盒,“我和我夫君很幸福,我现在要回我夫君身边了噢~” 话音落下,少女若桃花含笑的脸被放下的帘子挡住,马车缓缓驶向远方。 愣在原地的三人:“……” 季明淮:“她手中是什么?” 叶绯:“很明显,是九千岁送她的礼物。” 季明淮:“那她……” 叶绯:“很明显,是在暗示我们。” 季明淮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垮着一张脸道:“本王绝不可能送她东西!” 叶绯:“……同样。” 无恙:“她的手中,倒是还有小僧一样心爱之物。” 季明淮:“……” 叶绯:“……” 沉默过后,两人异口同声:“那你当吧!” 无恙:“?” 季明淮和叶绯各往一边,头也不回地走。 无恙掂量了下,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燕王殿下面色沉着冷静,进了珍宝阁…… 心情复杂念着阿弥陀佛回自己住处时,在城南巷子著名的胭脂水粉铺,又看到了方走出来,偷偷把东西往怀里藏的绯衣俊美公子…… 无恙:“???” 九千岁府外,晏明在正门口远远看到缓缓驶来的马车,嘴一咧连忙往内去跟九千岁汇报。 “大人大人,当真有用,夫人真回来了!” 庄沢坐在案后下颌微抬,漆黑眸中满是淡然之色。 “这等寻常小事,有何值得惊奇?” 晏明:“……” 大人,您这气息都还没匀呢。 晏明转念问道:“大人,您究竟送了什么破烂小玩意,才能让夫人这么快回心转意?” 庄沢:“……” “想去清扫茅厕了?” 晏明:……不是,他这以后,还能开口说话吗?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 揣着包裹笑意盈盈的人走了进来,“夫君!” 晏明懂脸色退下。 宁和音看着案桌后垂眸不动声色的人,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夫君~” 庄沢终于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冷淡地看着她,“夫君?” “是啊,夫君……”宁和音走过去,伸出一指轻轻勾住他放在案上的小指,垂下眸子不敢看他,说不尽的欲语还休。 庄沢望着勾住自己的莹白小指,再往后是纤细皓如美玉的手腕,在薄纱的遮掩下更添风情。 暖黄色的摇曳烛光下,她脸上的稚嫩消去了几分,浓黑如小扇子般的睫颤动,投下的阴影宛若雀跃的蝶。 未施粉黛的脸透出薄薄绯色,可想而知其触感有多炙热。 庄沢动唇,“休书,还写么?” “不写了,我怎么舍得……”宁和音轻轻眨了眨眼,“离开夫君呢?” 庄沢看着某人的手指越发放肆,竟缓缓沿着他的衣袖往里,指尖停留在手腕处,无意识地拨弄。 庄沢喉咙微滚,“你想做什么?” “夫君昨日为我沐浴过,那么我自然要懂得知恩图报……” 最后四字咬得极重。 庄沢眼皮微不可察一跳,面向眼前娇俏的脸上期待的眼神,心思飞快动着。 若是他拒绝,她指不定又要多想。 若他不拒绝,当她提出那要求时…… 罢了。 到了那时,他再离开。 宁和音还以为狗太监多少会扭捏一下,没想到他唇角扬起笑意高高兴兴答应了,像是早就在期待着什么。 淦! 变态! 两人虽然说是一起沐浴,可当两人从各自屏风后走出,宁和音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狗太监身上,心里小小切了一声。 还跟上次一样,穿着全套黑色装备,就怕她多看一眼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也同样。 两个身着玄色中衣中裤的人下了水,宁和音掬起一捧水要往他身上泼去,庄沢的手却适时制住了她。 “等等。” 接着他就在她的注目礼下,修长好看的手一点一点,将沾湿了水的玄衣脱去。 白如羊脂玉的肌肤呈现在眼前,肩线紧致平整,漂亮突起的锁骨诱人得不像话,上方的喉咙微滚,每滚动一下,都像在牵扯着人的心扉。 再往上看,轮廓瘦削精致五官深邃的脸,被鸦青色的发丝隐隐遮住一些,少了几分冷淡平添一分柔和,如同慈悲望向世人的神明。 哗啦—— 庄沢掬起一捧水往她脸上泼去,将怔愣中的人泼得瞬间清醒过来。 分卷阅读46 宁和音:FUCK! 她终于想起了正事。 猛甩了两下头,把水珠甩掉后,她从池子边上拿过从相府带过来的自制泡泡搓澡巾,蹭了一点肥皂上去,接着笑吟吟开口:“夫君,背过身去。” 庄沢不动,宁和音循着他视线看,看到自己……被浸湿了的身前。 宁和音:“?” 草,他这眼神怎么跟她没穿一样? “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什么值得害羞的东西,你在慌张什么?” 宁和音:“???” 能说点好听的吗? 庄沢转过身去,身旁的水哗啦啦被拨动,溅起了不小的水花,花瓣不断上下漂浮着。 “快些。” 他的声音传来。 宁和音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泡泡搓澡巾,往他滑溜溜的背上搓去。 肌肤又滑又嫩,她真怕她一不小心就搓破了。 搓了半天,也没搓出一点泥巴来阿! 身后的人在努力动作,庄沢确实感受到了惬意,比起他自己时,有人服侍沐浴的感觉…… 很不错。 他不知不觉竟闭上了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刻。 不过没过片刻,他又睁开了眼。 浑身的肌肉紧绷,额穴控制不住轻轻一跳。 身后的人…… 庄沢漆黑的眸中极力克制着情绪。 宁和音丢了泡泡搓澡巾,因为庄沢的皮肤过嫩,现在后背已经是红红一片,再搓下去她怕真把皮肤搓破了。 于是,直接上手。 两只手都涂了一点肥皂,在他后背打着圈圈揉搓着,嘴边笑吟吟问道:“夫君,有感觉吗?” 庄沢:“……” “没有。” 不论她用何计,他绝对不会帮…… 宁和音失望地喔了一声,手上动作慢了下来。 心里却想着,好家伙,果然还不够。 过了片刻,庄沢轻敛的眸再度睁开,额穴猛地跳了一下。 那份柔软,竟然转移至了腰腹处。 身后黏糊糊的嗓音适时响起:“夫君,有感觉吗?” 庄沢:“…………” 他一把抓起她作乱的手,“别再乱动。” 宁和音把脖子伸得老长,头探过去,扒着他的肩头,用清纯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你是不是嫌弃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就——” “没有,”庄沢又松开了她的手,“很好。” 他偏过头眼皮掀了一下,轻轻呼了口气。 只有今日而已了。 只要一过子时,他绝不再纵容。 宁和音偷瞄着他的神情,心里想,好家伙,还不够? 庄沢无意再去管那双手,任她四处搓着,缓缓阖上了眼。 宁和音使出吃奶的劲,卖力给他搓着澡。 “有没有?” “没……” “有没有?” “没……” “有没……算了。” 趴在池子边上的人仿佛很困了,这回竟然没有力气再回应她。 宁和音:色太监! 她终于鼓起了勇气…… 而原本趴在池子上舒服得几乎要睡着的庄沢,因为一股不同于以往的诡异触感,倏地睁开了眼。 猛转过头,往下望去,看清花瓣漂浮的汤池中,他先前送出的礼物,由那双柔软的手捏着,正抵在…… 他某个难以言喻的位置。 庄沢掀开漆黑隐忍的眸子,哑声问道:“你是变态吗?” 宁和音:呃? 她又成变态了? 宁和音手捏着它往前蹭了蹭,像个毫无感情只顾自己爽的渣男,挑了挑眉。 “你送我这个,不就是让我——” 庄沢:“……” 他制住她的手,笑得万分温柔。 “要休我?” 宁和音:“???” 庄沢咬牙,一字一顿说道。 “求你,快点。” 宁和音面无表情:“哦!” 快点就快点,凶巴巴干什…… 一秒过后,庄沢拧着俊秀的眉头,耳朵红得仿佛能滴血。 “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12 02:30:44~20200513 17:1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微微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鸭鸭鸭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因为这一声,守在外 分卷阅读47 边的侍卫们全都吓得一哆嗦。 九千岁固然残暴无情,可何时发过这么大的火? 接着他们看到,他们的夫人被九千岁当小鸡仔一样提着,一直缩着脖子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径直被提到书房,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大事。 宁和音在书桌前被放下来,庄沢以极快的速度研好墨铺了纸,接着故作镇定把笔递给她,温柔笑着道:“给,写吧。” “我都还没脱你裤子呢,又没真进去,只是蹭了蹭,”宁和音止不住小声嘀咕,“你那么生气干嘛?” 庄沢握着笔的手简直要控制不住,他用另一只手按耐住握住笔蠢蠢欲动的手,这才压下想用墨汁糊她一脸的欲望。 “你不写,那我写。”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在纸上开始龙飞凤舞。 “夫君……”宁和音声音软绵绵的,这才留下了无辜忏悔的泪水,她眼睛眨啊眨,嘴巴翘得老高,“你真的忍心休我吗?” 庄沢停笔,抬起脸可见耳根上还有未消去的红晕,精致的脸笑起来好看得如同水墨画。 不过正是这张剑眉星目的好看脸蛋,把龙飞凤舞写好了的休书往她怀里一拍,极尽温柔吐出一个字:“滚。” 噢,对了…… 庄沢像是想起什么,随手用手指往自己眉上狠狠拭去,动作粗鲁狂暴,不过顷刻,那两条洗脸洗澡都刻意避开的剑眉,瞬间被擦得糊成了一片。 剑眉星目的画中人,成了无眉大师。 宁和音的泪水像两条蜿蜒的小河,流得更欢,“夫君,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要去扯庄沢的宽袖。 他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挪开,薄唇紧紧抿着,“夫妻情分已尽,不必再多说,你若是缺什么东西,府里有的,尽管拿去,其他的……” 庄沢话语蓦然停住,他看着眼前人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襟,落着泪委屈巴巴绵软道:“我什么都不缺,我只缺你。” 内心把自己吐槽了万把遍,早知道不该动那只邪恶的手,不然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庄沢回答得利落又干脆:“我不是东西。” 宁和音一拍脑袋,“对,你不是东西!” 庄沢一拍桌子,脸上戾气尽显。 于是在外面的侍卫们又听到了一声,“滚!!!!!” 没过片刻,背着一个超大包裹连背都被压得有些弯了的人,手里攥着一张纸恋恋不舍跨出了门槛。 晏明走了进去,看到脸色阴沉完全失了仪态的九千岁,话都有些结巴:“大…大人,夫…夫人这是?” “她不是夫人了,”庄沢道,“本官已给了她休书。” 晏明:“……” “大人,这书房里怎么有点空了?” 庄沢:“……” “你又想去扫茅厕了?” 晏明:“…………” 别以为他不知道,是被夫人给搬空了。 大人这么生气…… 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庄沢微闭上了眸子,靠在金丝楠木椅上,淡声开口:“你去送她一——” “大人,夫人回来了!”晏明惊喜喊道。 庄沢疲懒的眸子刹那间睁开,眸中光芒聚焦在了重新跨进门槛的那人身上。 “对了,九千岁大人,”宁和音的神情小心翼翼,“府里的那只猴子,我可以带走吗?” 晏明:“……” 庄沢:“……” “带吧,”某个重新微闭上眼睛的人说,“带上它,一起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本官面前。” 宁和音得到准许,高高兴兴点了头,“多谢九千岁!” 清冷的月色下,本来脊背就被压得挺不直的人,羸弱的肩头上还多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一人一猴挪动脚步往着远处的幽暗里走,看上去甚是可怜。 晏明躲在门后一侧,望向旁边的人讪讪开口:“大人,天色这么晚了,如果夫人在外面遇上什么坏人,那可怎么办呢?” 庄沢道:“遇上就遇上了,把她杀了最好。” 晏明:“……” “可像夫人这般貌美的女子,歹徒们一般都是先狠狠折磨,折磨到不成人形再杀,杀完之后又继续折磨……” 晏明忽然感受到极低的气氛,于是闭口不言,接着脸黑得如同锅底的大人开口:“今夜开始,你去扫吧。” 晏明:“???” 宁和音正跟乌龟一样慢吞吞地走,一不留神只觉得身后一重,脚步退后打了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栽倒。 身后忽然又有了支撑力道,撑住她勉强让她站稳了身形。 宁和音一回头,看到穿着一袭玄衣墨发披散的庄沢,脸色比月光更为清冷,两只眼睛盯着她,简直要冻死个人。 宁和音问:“九千岁还来干什么?不是都给休书了吗?” 庄沢:“天色已晚,让你贸然出去若是遇到什么不测,到时上京城内百姓嘲笑 分卷阅读48 的只会是本官。” 宁和音心道,扯犊子吧,我咋不知道你还怕被笑? 心里想的归想,宁和音面上还是十足正经,软糯又可怜道:“那休书呢?” 庄沢眉心一跳,从她手中拿过,面无表情撕碎,随手扬在了空中,“明早再写。” 宁和音:“嗯嗯,我刚才看了下,你这份休书字写得确实不行,要是被别人看到会笑你的。” 庄沢:“……” 忍了半天,从她背上取下包裹递给赶来的侍卫,一路拉着她两个人回到房,等关了门—— 庄沢动作利落快速,卷起一床铺盖搬到了外间最角落,对着里间一头雾水的人说:“不要随意接近本官,始终保持十步距离。” 宁和音:“噢!” 没想到被放在后院的小猴子,这时候突然从窗户钻了进来,它的身法敏捷快速,瞅准了什么想要的东西后,两下蹿到桌子上去捧起,喜滋滋张开嘴。 宁和音:“!” 她连忙冲下去想夺过那根玉势,“皮皮,这不是香蕉,别他妈乱吃!” 平时极乖的小猴子大概是饿得慌了,这时候不肯听主人的话,抱着那根又白又大的香蕉上蹿下跳,惹得宁和音从里间跑到外间,跑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都没追着。 这动静倒是把躺在被褥上正欲入睡的人吵醒,他睁开那双摄人心魂的凤眸,微红的唇吐出无情的话:“再吵,就把皮剥了。” 宁和音追得正起劲,听到这话对皮皮吼:“听到没?九千岁都说了,再吵吵,就把你皮剥了!” 庄沢听到这吼,额穴跳了又跳,“本官说的是你。” 宁和音:“?” “你凭啥剥我的?” 庄沢道:“畜生能懂些什么?若是你不追它,它自然不会吵。” 宁和音:“……你是不是猪八戒?” 庄沢:“?” 宁和音:“喜欢倒打一耙。” 庄沢从被褥里坐起,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宁和音接收到讯号,嚣张气焰全无,瘪了瘪嘴巴说:“可那是我的礼物,是你送给我的,它要抢我的礼……” 话正说着期间,庄沢袖中轻巧弹出一枚豆子,准确无误击中正在横梁上要张口的小猴子,它手一疼,那个礼物顺势掉落。 在下方的宁和音刚好接着,看着皮皮委屈跳到她怀里,她仔细举起它手看了看,发现没啥事后,就赶紧拿了两个苹果塞它怀里,把它从窗户边打发出去了。 捧着那根东西要放回原来的地方,谁知道身后狗太监的声音突兀响起:“过来。” 宁和音转头委屈:“不是你说的,让我十步外?” “方才你已经破例了。”庄沢凤眸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宁和音犹犹豫豫走了过去,刚盘算着要怎么开口,就看到眼前的人伸出手,猝不及防把她拉倒跌坐在了被窝上。 宁和音懵里懵懂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眸,眼睛还没没眨一下,略带凉意的指尖就挑开了她的衣带。 “你……”宁和音红着脸,结结巴巴问,“你要干什么?” 庄沢解衣的动作不急不缓,语气同样不紧不慢:“本官说了,要剥皮的。” 宁和音:“???” 这这这这这……这就是剥皮? 她抓住他泛着凉意玉白的手,红着张脸讨好又无辜说:“我真的错了,夫君,以后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 庄沢的眸子漫不经心挑起,漆黑眸底却如同藏着漩涡,勾着人想要不由自主盯着,直至沉沦方止。 庄沢右边唇角不着痕迹一扬,那点浅浅的小梨涡显现出来时,明明是慵懒玩味的笑,整个人却显得温润而无害。 “有感觉吗?” 喑哑的声音有着淡淡磁性,仿佛是在进行随意的提问。 但宁和音,炙热的烫意迅速蔓延攀爬,从她的脖子跟爬到了脑门顶,整个人宛若一只熟透了的番茄。 她转过头去,看到那只漂亮剔透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竟不如他手的美玉,又往前蹭蹭,同时笑意更浓:“有吗?” 宁和音控制着快要飞出嗓子眼里的心,顶着那张红扑扑到要爆炸的脸蛋,双手猛地前伸,把正在恶作剧的人扑倒。 宁和音望着庄沢恍若画中人的精致脸蛋,把他眼底那一抹错愕尽收眼中,稳了稳心神,对准他薄薄的唇亲了下去。 他身上的甘松香气息萦绕在鼻侧,本以为温凉的胸膛实际却有着热意,宁和音抓着他的肩头,把他的唇咬了又咬。 把他微凉的嘴唇咬热,宁和音才喘着气抬头,对上那双藏满了星辰如动人夜色的眼,抿了抿嘴道:“那算什么?只有这……” 月色依旧清冷,透过窗缝照进来几缕薄薄的光,庄沢扣住想要起身离开的人的脑勺,把她按了回去,两唇瞬即贴上。 这股力道猝不及防,攻势更是不容 分卷阅读49 抗拒,宁和音睁着眼,睫毛眨了两下,庄沢另一只手牢扣住她的腰,更加肆无忌惮,不让她有片刻分神。 这么激烈的交战宁和音还真有点承受不来,好像所有的气息都要被夺取,嘴酥麻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唇齿磕磕盼盼,脑袋也昏沉着,宁和音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触电的感觉吗?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被吻得脸烫了更烫,过了很久,直到气实在喘不过来了,才挣了又挣推开他。 看到眼前人时,当场一愣。 因为他白如雪的精致脸蛋上,那张薄薄的唇显得更红了。 红得好像要喝人血的妖精,勾得人目不转睛。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后,问:“你干什么?” 庄沢回:“礼尚往来。” 宁和音问:“你有没有这么亲过别人?” 庄沢:“没有。” 宁和音:“那你以后只准亲我一——” 庄沢:“你想多了。” “哼!”宁和音重重哼了一声,“想多了就想多了!” 撑着他的胸膛要往外爬,回到自己里间的大床,冰凉的指尖毫无预兆拉住她的手。 宁和音回头,看到庄沢面无表情说:“你可以想得更多。” 宁和音眼角余光落在一旁,定格在安静躺着的白白胖胖上。 “……” 大可不必。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全门派除了我都是咸鱼》球球康康! 陆眠眠带着系统穿到了修仙界,成为了一个咸鱼门派的小师妹。 这个门派和谐得宛若现世的养老院,住的还他妈全是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太太。 师兄师姐们没事就爱遛猴打枣,师父师叔们醒时喝酒醉时玩牌。 师祖日日学小龙女光躺根麻绳上冥想,看她来还拍拍绳,“来啊,小师妹,睡觉啊!” 陆眠眠:我以为你在闭目潜修,你他妈告诉我你在睡觉? 陆眠眠仰天长叹:这门派没救了! 随后系统发布任务:扶持门派成为修仙第一大派,回原世界即可成为全球首富。 陆眠眠:“!” 好了,她又可以了。 * 【xx仙境有秘宝出没】 陆眠眠带师兄师姐去夺宝,谁知道到了地就搞烧烤。 陆眠眠掏出螺狮粉调料包,“需要我来搭把手吗?” 【杀掉魔尊即可获得门派威望+xxxx点】 魔界,师父师叔们教魔尊玩起了斗地主。 陆眠眠要出剑,师父师叔们:“不!!!杀我牌友,犹如杀我师尊,小心逐你出师门!” 陆眠眠:“魔尊,他们欺你人傻钱多好骗。” 魔尊把牌一甩,“草,来对线!” 【xxPK大会首胜门派可成功挤入修仙界门派前一百名】 修为最高的师祖上台,看着对手笑眯眯:“我补会觉,你待会别打脸,可好?” 陆眠眠:“……师祖,昨日你睡着时,放屁18次,磨牙38次,打呼噜888声,外加抱着我的手不肯放,温柔缱绻喊了声眠眠。” 师祖:?我不是我没有! 对手:“噗哈哈哈哈哈……” 师祖:“呔,狗贼,受死!” * 后来,咸鱼门派登上王座,陆眠眠成了修仙界人人追捧的女神。 系统:“已为宿主备好返航旅程。” 陆眠眠:“要不……全门派飞升,宇宙首富,您看行吗?” 女主CP师祖感谢在20200513 17:11:48~20200515 21:0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eal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宁和音把那看着眼烦又危险的东西放到一边, 又用了件衣物盖上, 这过程中没松开庄沢的手,等做完后,很自觉的用另外一只手掀起被窝,身子拱一拱就钻了进去。 庄沢躺在里侧, 默不作声看着她,过了半晌, 直到宁和音转身搂着他的腰了,才道:“为何不去睡床?” “夫妻嘛, 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了。”宁和音回答得很自然。 “本来便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庄沢道,“自然也能不睡一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阴阳怪气, ”宁和音懒懒翻眼, “你抱都抱了, 看也看了,摸更摸了, 光是亲都亲了我这么多回, 还想耍赖不认账?” 庄沢问:“若是存心耍赖呢?” “那我就去满城张贴告示, 告诉上京城的所有百姓们,他们的九千岁大人, 是个吃干净了连嘴都不抹就跑路的混蛋。”宁和音俏皮眨了眨眼。 本来以为他会生气,都想好了十八套 分卷阅读50 说辞来应对了,但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但没有生气,拉着她的手反而松开, 转眼间移到了她腰上。 “这主意倒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了笑。 宁和音心脏忽的被牵动了一下,难道她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吗? 才亲几下,就喜欢了…… 不对,她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啊? 肯定是错觉,错觉。 宁和音决定做一件大胆的事,她伸出手状若无意在他脸上捏了捏,漫不经心问:“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庄沢眼睛轻微眨了一眨,过了很久想到什么似的,才回道:“有。” 这样都不生气吗? 宁和音干脆伸出两只手,像搓面团似的又在他脸上搓了搓,“但那人肯定没说过,你就算被搓成丸子,也一样好——” “说过。”庄沢毫不犹豫打断她。 宁和音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半拍,“那那人,是谁呢?” 庄沢沉默了很久,直到唇微动,宁和音以为他要回答了,谁知道他说:“睡吧。” 宁和音的两只手被抓回了被窝里,庄沢又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抱着她慢慢闭上了眼。 宁和音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下,最后凑过去又在他下巴亲了一下,心里面好像有什么花骨朵,在那一刹那间盛开了,开得比任何花都好看。 喜欢是藏不住的,宁和音想。 她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喜欢,就只是那么一点点,喜欢眼前这个狗太监了。 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宁和音小声地问:“我知道你还没睡着,灯都没熄呢,为什么不亲回来?” 庄沢不动声色,宁和音又嘟囔:“我亲了你下巴,礼尚往来,那你该亲亲我额头,再跟我说晚安才对。” 庄沢慢悠悠睁开了眼,漆黑如夜的眸盯着她,盯了半晌说:“你额头太油了,不想亲。” 宁和音:“???” 没从这悲愤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门外有急急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小丫头的呼声:“大人!大人不好了,云轻姑娘她又咯血了,大人您在吗!大人,您快去看看她吧!” 宁和音:“……” 草! 这狗比还有个白月光,她差点就给忘记了。 什么咯血?肯定是那小婊砸争风吃醋的手段。 哼! 她也会阿! 抱着她的人听到屋外的话同时,松开手当即坐直身子准备起身,宁和音抓住他一只手,嘟起嘴巴不高兴地说:“不准去!” 庄沢看了她一眼,转眼间把她手移开,“一会就回来。” “一会也不行!”宁和音坚决道。 这是能够退让的事吗? 庄沢起身从衣架上取过外袍,没再说话。 宁和音看着他急不可耐穿衣服的动作,听到门外那声音还在哭爹叫娘地喊,皱了皱眉头更不高兴朝外喊:“别喊了,来了来了!” 庄沢一怔,又看到从被窝里的人坐起,鼓着脸颊对他认真说:“你要是去了,就别再回来。” 庄沢脸上一直平和温柔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穿好衣服淡淡道了一句:“这是本官房间。” 宁和音听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由不得你。 看着人阔步走到门边准备拉开门了,她直接喊了一句:“你要是回来,那我走!我走行了吧?” “你走不了,若要能走,那走便是。”说完,庄沢拉开了门。 “我真的会走的!” 哐镗一声门响,门重重关上了。 终于把苦情戏演完了的宁和音,往地上直接呸了一声,“呸!” 这一声呸,把她心里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一点小喜欢,全呸没了。 什么狗屁太监,她不会喜欢了。 抱着他的白月光过一辈子去吧。 忽然间宁和音想到一件重事,先前庄沢欲言又止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白月光呢? 难不成…… 宁和音睁大了眼,“草!我是替身?” 白月光咯血肯定是身体不好,于是狗太监先提前找个心灵慰藉,等白月光嗝屁了,就抱着替身过一辈子? 草草草草草! 宁和音越想越恶心,干脆拿起那玉势,往地上砸了个粉碎。 “想得倒美!” 宁和音气咻咻起身,冲到书桌旁铺开笔墨纸砚,快速研好了墨,沾了墨汁就开始展现自己狗爬式的字。 让她当替身? 那绝不可能! 宁和音用最快的速度,写好了一封最狠毒的休书,写完后拿起纸张,满意地吹了吹墨。 只等着狗太监归来,就把这休书交给他。 但让宁和音没有想到的是,她等了等,等了起码得有一个时辰了吧,那先前还说一会儿就回来的人,始终没回来。 云 分卷阅读51 轻水榭内。 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娇弱美人,盖着薄被躺在榻上,虚虚睁开了眼,看到来人,眼中的惊喜掩藏不住。 “阿沢……”她挣扎着想要从榻上坐起,在庄沢的示意下,侍女上前搀扶她。 庄沢站在榻前问:“大夫来过了么?” 侍女回道:“回大人,来过了,大夫说……云轻姑娘的病恐怕是越来越严——” “我没事……”云轻虚虚打断了她,接着面向庄沢绽出一笑,“阿沢,你别听她的,我真的没事。” 庄沢的目光落在一旁染了血的许多布条上,目光暗了又暗,哑声道:“你先好好歇息,前几日黎国上供了数十株千年人参,明日我去宫中要来与你。” “阿沢,真的不用……”云轻的手缓缓抬了过来,正要触及到庄沢的指尖,却被他不动声色避开了。 “阿沢?”云轻不敢置信地问。 庄沢道:“你好好歇息吧,别再胡思乱想。” 云轻怔了又怔,柔柔道:“从前我不让你碰我,那是因为三年孝期还未过,但如今已是满了,你又何必再……” 说着她眸子垂了下去,“拘于那些世俗虚礼。” “我已有夫人了。”庄沢的回应淡然如水。 云轻美眸一睁,接着笑容带上了苦涩,“我想起来了,上回是见过的,只是我还以为,你与她……只是有名无实的关系罢了。” 庄沢冷道:“自然是有名无实了。” 云轻听着他冷下来的语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触了逆鳞。 她急忙道:“阿沢,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没有在意那些,我真的没——” 庄沢打断了她的话,“你好好歇息吧,人参明日送来。”说罢转身。 云轻见人要走,急得拉住了他的衣袖,美眸顾盼流连,无限病弱之态。 “阿沢,你不要我了吗?” 庄沢脚步顿住。 云轻又道:“阿沢,你陪陪我吧……再多陪陪我,我怕我这身子,是熬不今年冬——” “别再胡说。”庄沢回转过身,把她的手轻扯开,又握住了她的手。 云轻的身子一颤,唇角勾出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脸色仿佛都变得没有那么苍白了。 “阿沢……” 另一边的宁和音,望着将要燃尽的油灯,最后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两手拍在桌子上,“草!” 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这都还没走呢,就急不可耐要过夜了。 屋外的兰溪估计是听到了她这一声粗口,进来安慰她道:“夫人,你还是早些歇息,别再等了。” 宁和音心里有些酸溜溜地想,她什么时候变成苦情戏女主了? 让兰溪先下去歇息后,她百无聊赖开始扎起了小人,扎好一个小人,刚在给小人贴的纸条上写了狗太两个字,心里忽然传来了一股闷闷的感觉。 宁和音放下小人去拍胸口,还没拍上两下,那股闷意从心口发展到了全身,整个人难受得要喘不过气来,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直接栽倒在了桌子上。 庄沢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哄好了人安静躺下睡着,晏明急急来报:“大人,不好了!” 庄沢随他到屋外回廊,才听到晏明说:“大人,夫人她晕倒了,怎么都唤不醒,现在已经让大夫过——” “或许是睡着了,”庄沢脸上并无动容,“更有可能的是,这是她的手段,想逼本官就范。” “不是!”晏明急急道,“但是夫人直接在桌上晕倒,脑袋都被磕青了,依卑职看夫人不像是在耍……哎,大人!” 庄沢赶回房内,看到事实确实如同晏明所说,已被放到床上躺好的人,额头青了一块,大夫正在掀开她眼皮查看,只能看到眼白。 外间的碎玉渣滓到处都是,而书桌上陈放着一封休书,休书旁还有个扎好了的布人。 大夫见到他来,连忙施了个礼,神色犹疑道:“九千岁,夫人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又诱发了新的毒素,才会导致这昏迷之症,至于解法,怕是只有那下毒之人才……” 庄沢:“为何先前不曾发现?” 大夫道:“大人,这毒性极为隐蔽,只有当被下毒之人情绪激烈,遇到了什么极为刺激的事,毒性才会被完全诱发,以至于造成昏迷。” 庄沢道:“下去吧。” 待大夫退下,庄沢站在床头,只一动不动。 晏明看得心慌,问道:“大人,这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庄沢已转身走了出去。 幽暗的牢房之内,还有更深一层的牢房。 这间牢房布满了血腥污秽之气,四处都是骇人的酷刑工具,只消看上一眼,都能让人连做几夜噩梦。 身着黑衣浑身血迹斑斑,面容被脏污的发丝掩盖,浑身上下已找不出一块好肉的人,在听到来自牢门口的脚步声时,竟然沉沉地笑了。 分卷阅读52 庄沢走近看着被铁链锁住的人,还未开口,耳畔已传来不断的谩骂声,凄厉到撕心裂肺。 “你这个丧门星,杀人不眨眼的混账东西,你怎么还有脸来?丧门星啊,家门不幸……” 骂完又是一阵抓心挠肺的哭声,哭完之后的话语温柔得骇人。 “娘的好孩子,你终于来了……娘好想你阿,你快过来,娘真的……” 温柔哄人的话语没说完,被关在牢房里披头散发的妇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接下来她乖乖缩在角落里,不敢再乱动了。 被铁链拴住手脚的黑衣人,又沉沉地笑了,语气极为轻快,仿佛是在日常闲适的聊天。 “她真的是你娘吗?如果是的话,那你未免也……” 话没说完,庄沢方才从袖中摸出的两柄十字暗器,自第一柄扎入疯妇人的腿脚后,第二柄摁进了他腹部的伤口处。 黑衣人眉头狠狠一皱,额角刹时有冷汗落了下来,不过纵是这样,他也只一瞬便恢复,保持着愉悦的笑容道:“你的小夫人呢?她现在如何了?” 庄沢的拇指停留在暗器露出的尖端上,轻轻摩挲,覆下眼睫将眼里的杀意都掩藏了去,缓缓绽出一笑,“她死了,你同样活不了,不过本官仁慈,若是你现在肯将解药交出,本官倒是可以考虑……是否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黑衣人笑得更大声了,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笑到停不下来。 不过当那柄暗器刺破主人指腹的同时,深深埋进他的腹内,再多的笑意也都停住了。 他咬牙望向眼前的人,看到他含着笑,将那只受伤的拇指抚上他脸,宛若最温柔的爱抚,却将拇指不断渗出的鲜血抹在了他眼睛上。 温热又黏腻的触感,不适到让人想呕吐。 他的眼前一片猩红,以至于连面前人的面容都看不太清,透过层层猩红,只看到微红的嘴唇后,整齐的牙齿泛着寒光,犹如要吃人的恶鬼。 他轻了又轻地说:“那你便同她陪葬吧。” 玄袍的下摆无风自动,来人一如来时那般,步伐沉稳从容,渐渐消失在了牢内。 鲜血滴滴嗒嗒落了一地,宛若极致艳丽的颓靡不堪的花朵,一簇一簇绽放开来。 黑衣人不再咬紧牙关,脸色一瞬间也白上了许多,他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有病!” 第二日,庄沢在例行朝会过后讨要千年人参,简要直白,老是被威胁惯了的季明殊,在案桌后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九千岁,这人参于朕也无用,朕早已赏赐给母后,若是九千岁需要,同母后商量即可。” 季明殊为自己这一时的大胆言行,装成了祸从口出以至于惴惴不安的模样,低眉顺眼地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谁知道眼前的人却并未同他计较,只是转身而去,看样子是真听他话去讨要人参了。 季明殊松了口气,转眼想到他活蹦乱跳的模样,又在脑海里想到了另一个曾经信誓旦旦的人。 他沉了脸色,唤来与九千岁府中眼线交接的死士,又派了一瓶毒药过去的同时,还多写了一张隐秘的小纸条。 而太后那边,见到九千岁前来,注意力落到了他手指包着的伤口上,连忙问道:“九千岁这是……” 庄沢没有接她的话,直接说明来意:“前几日黎国上贡的千年人参,在哪?” 太后暗自咋舌,还真是不客气。 她让宫人去取人参,又带了些醋味问道:“这些人参,哀家都还舍不得吃上一株,九千岁这倒好,全要去了,可还是为了那水榭中的人?” 庄沢没有回话,太后说道:“哀家就知道,你对她还念念不忘,当初还口是心非,骗哀家说,早已忘了,转眼间倒好,又……” 眼前人掀开眼帘投来视线,还并未言语,太后噤了声,忽而又笑道:“哀家不说她,不说她便是,那你的那新夫……” 若说先前庄沢的神情还未有什么明显变化,这一刻却是实实在在透出了危险意味。 太后自知失言,在心里暗暗掂量了一番,等着庄沢拿上人参走后,连忙派了最贴身亲近的暗卫,去九千岁府中查看情况。 没过半日,两道消息同时传到了宫中。 季明殊和太后同时得知了眼线皆被铲除,尸身被虐待过后抛至乱葬岗让野狗啃食的消息,而他们从回来交代消息的人眼中,看到了铺天盖地抑制不住的惊恐。 随即便联想到,这回来交代消息的人…… 是那个人故意放回来的。 皇上和太后同时病倒了,以此为借口不接见任何人,而朝会,则是暂时交由了九千岁主持。 一时间文武百官众说纷纭,议论不下。 不同于外边的风起云涌,九千岁府内自成一片天地,俨然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打扰到。 庄沢坐在床头,从侍女手中接过熬好的参汤,用银勺勺起半勺,吹了吹后,往靠在床头的人口中喂去 分卷阅读53 。 参汤喂到嘴边,尽管撬开了齿关,可躺着的人像是完全失去了本能反应,连最简单的吞咽动作也不会做。 庄沢用锦帕擦了擦她的嘴,吩咐侍女下去,待到无人,舀起一勺参汤喂进自己嘴中,唇与唇碰上渡进去的同时,指尖轻轻抠了抠她的喉咙。 一口参汤下肚,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一碗参汤下肚,过了半晌,还是不见任何反应,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得更红润一些。 庄沢擦干净了她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握着她的手过了良久,才唤人进来,吩咐道:“剩下的人参,也都送到云轻水榭吧。” 庄沢把那个用锦帕扎成的布人拿过来,摆在她的旁边,看了许久,最后掏出一根银针,从心口扎了进去。 “音音……” 宁和音在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一身喊,她睁开眼睛后,才发现是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街尾不远处有个笑意盈盈的中年人,他牵过身旁扎着羊角髻的小女孩的手,把手中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她。 “音音,别生爹的气了,给你买了,给你买糖葫芦了啊,快点吃吧!” 小女孩拿过糖葫芦,一脸不高兴地咬了一口,斜着眼睛看到旁边中年人在看她,就用胖乎乎的小手把糖葫芦递过去,咧开嘴道:“爹,你也吃一个。” “爹不吃,爹怕牙疼。” “爹,吃嘛……” 简简单单的一副场景,宁和音看得回不过神。 “哎哎哎哎,让开,不想死的话,都快点让开!” 远处有少年的喊声逐渐传来,街上的老百姓们都看到,是有人光天化日当街纵马。 一白一枣两匹烈马之上,分别坐了个玄衫和红袍少年,前者驾着马吆喝个不停,后者倒是处在一种不紧不慢的状态。 “哎!我说你呢,你想死吗!” 玄衫少年远远看到有个翠衫姑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在马蹄将要踩踏到她之前,赶紧长吁一声勒马。 勒了马后,玄衫少年下马,看着眼前姑娘,面色沉了下去,“你是不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我喊了那么多句,那么大一人一马,你都没听见瞧见?欸,你是瞎子还是聋子啊?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宁和音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直直朝着前方走去,看到同样勒马却依旧高坐在骏马之上的少年,剑眉星目,五官如画,一身绣金线菊的红袍张扬似火,眉宇间的傲气和矜贵仿佛与生俱来。 他看到她走来,低着眼瞧她时,又有股子说不出的散漫,薄薄的唇角弯出讥讽一笑,并不言语。 “庄……”宁和音的喉咙有些发干,“你是庄沢?” 少年听到她的话唇角笑意并未淡去,随意问道:“你是谁?” 身后喊了半天却被无视的少年气极,冲上来刚伸手想要捏住她的肩头,被宁和音早有察觉一躲,接着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抓着红袍少年的裤腿,俨然把他当成了救命人。 “我是你未来夫人,快救我!” 玄衫少年气极反笑,望向马上的少年道:“阿沢,喜欢你的姑娘虽说从城头排到了城尾,可这么厚脸皮的姑娘,你几时见过?” 宁和音眼睛一眨,看着远处中年人牵着小女孩两人将要离开的身影,恍然意识过来,噢! 她可能是在做梦! 被狗太监气到后,就做了这个荒唐的梦,梦到了十年前的一切。 抬眼看到狗太监望向她哂笑的脸,宁和音咽了咽口水说:“我真是你未来夫人,不信的话,你下马来,我告诉你。” 眉眼还未长开略显稚嫩的庄沢,用他现在那双清澈若水的墨眸,轻轻眨了一眨,“可我未来夫人那么多,就连现在的正式夫人,都有不少,我为何偏要为了你下马?” 说完他毫不犹豫一夹马腹,径直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只看到红袍在空中纷飞,半披的墨发更是如流云般,与张扬的红交织在了一起。 “噗——” 剩下的玄衫少年望着被马蹄子刨了一脸土的姑娘,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和音:你妈的! 就连做个梦,都要欺负她! “笑!”宁和音斜他一眼,“你笑个屁啊笑?” 说着她直接上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蹲下身把他裤子一扯,看着裸.露出来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叉腰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们跟着她一起哄笑,欢快的气氛弥漫到了整条街上。 先前还嚣张大笑的玄衫少年,这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顶,脑袋嗡嗡的,看着眼前的姑娘不敢置信,“你…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宁和音抹了把脸上的灰,哼了一声,“难不成你还想要我负责?那抱歉了,就你这颜值,本小姐还看不上。” 玄衫少年面红耳赤,提起裤子瞪她一眼,转身上了马长扬而 分卷阅读54 去。 等他赶到红袍少年停马的地方,冲进那满是脂粉气的楼内,一路上挥手推开那些庸脂俗粉,看到头顶金冠一身红袍张扬肆意又散漫的少年,嘤咛一声冲了上去。 “阿沢,我被人欺负了!” 庄沢抬手让正在斟酒的姑娘让开,给他空了座位,才不紧不慢问:“如何欺负你了?” “她……”玄衫少年又是嘤咛一声,悲愤交加地说,“她脱我裤子!” 噗的一声,刚入口的酒霎时从庄沢嘴里喷洒出来,喷了个玄衫少年满头满脸。 玄衫少年一脸哀怨地盯着他。 庄沢一手扶住桌子一手拍着桌子放声狂笑,一边笑一边解释:“哈哈哈哈哈……抱歉……你的样子,真太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玄衫少年接过姑娘递来的帕子擦脸,一边擦一边愤愤地说:“你这也就是在这里,要是出去,你敢这么不顾形象吗?” 庄沢好不容易端正神色,止住笑意认真看着他说:“那你想要怎样?” “我……”玄衫少年一拍桌子,“看那样子,她肯定对你有意思,我要你帮我勾引她。” 庄沢憋住笑意问:“然后呢?” “然后……”玄衫少年恨恨道,“找个机会,让我脱她一回!”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同于上京城内最有名花楼内的欢声笑语,宁和音前脚刚在街上脱完人裤子,正笑着呢,后脚就看到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对身后跟着的家丁吼了一声:“把小姐压回去!” 宁和音:“???” 这么真实的梦吗? 她踢腾着小腿拼死挣扎也没用,没两下就被家丁制住,一路跟着中年男人回了—— 陆府? 进了陆府,她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通后,又马不停蹄被赶进了祀堂,跪在垫子上检讨自己过错。 宁和音被这梦整糊涂了,后来跪着跪着腿脚都觉得刺痛,看着两边守着的家丁又不敢乱动,不禁在心里怀疑,这真的……是梦吗? 她趁人不注意狠掐了自己脸一下,嘶~ 痛! 宁和音:草!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难不成她又穿越了! 还是穿越回了十年前? 她不会栽了那一下后,就死了吧? 宁和音不自觉滚了滚喉咙,这个时候,先前押着她回来的中年人出现了,脸色依旧不好,看着她说:“陆云轻,你可知道错了?” 宁和音:“???” 她怕不是被雷给劈了吧! 她试探性讨好喊了一声:“爹?” 中年人哼一声,“才刚把你从乡下接回来,你就出府四处乱跑,还在街上惹了那么大笑话,这若是传遍了,你叫我陆家如何做人?又如何对得起你未来的婆家?” 宁和音小心问:“女儿未来的婆家,是庄家吗?女儿未来的夫婿,是不是那庄公——” “住口!你还有脸提?”中年人喝道。 宁和音在心里妈卖批了一声,她跟狗太监,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她穿到谁身上不好,穿到了狗太监的白月光身上? 跪完祀堂梳洗过后,又吃完了晚饭,宁和音到后院里伸展跪痛了的脚,左踢踢,右踢踢,上踢踢,下踢踢…… 忽然之间,墙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宁和音抬眼望去,看到高墙上横躺了一个人,正懒洋洋撑着脑袋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她目光望过来,他顺手往怀里一摸,丢了个东西下来。 宁和音下意识一接,看到是个小瓶子,打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香的药味。 “给你的,涂膝盖上,没半晚就好了。”清越的少年音好听得如同玉珠落玉盘。 宁和音狐疑地盯着他,从他望过来笑眯眯,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神情看,心里有了结论。 白月光果然就是白月光,一见钟情这种事能算离谱吗? 那当然是不能了。 “我还真没想到,你真是我未来夫人阿!”少年继续笑意吟吟。 宁和音:妈卖批! 少年又道:“走啊,你想出去玩吗?” 宁和音回了个柔柔弱弱的微笑:“好呀!” 想到之前狗太监在她心口上戳的伤疤,宁和音怨气难消,狗屁白月光! 她要让他的白月光变成白米饭,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白月光一起! 到时候等他家破人亡当了太监,她还要狠狠嘲笑他,笑他的自作多情! 少年跃下墙头,走到跟前扬了扬唇,二话不说揽住她腰,眨眼间带着她从地面飞到了墙头。 宁和音:有点刺激啊! 眼下的夜市正热闹,庄沢在前她跟在后,途经一个面具摊时,宁和音停住脚步不动。 “你喜欢吗?”庄沢掏出银子,赶紧递了过去,“拿 分卷阅读55 两个。” 说着看中一对情侣的精致面具,正要伸手去拿,宁和音摇了摇头拦住他,拿下一个狗的面具按他脸上,微笑着说:“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呢。” 说着自己拿了个小兔子面具,开开心心往前去了。 没想到庄沢是个万万不要脸的,带着那狗的面具笑得开怀,没过两下追上了她,璀璨的眸子透过面具的两只眼睛望着她,“这个也很适合你。” 宁和音:“哦!我觉得也就一般吧,主要是你送的,我不怎么喜欢。” 没管狗太监什么表情,宁和音瞅准了路边的馄饨摊子,直接坐下来一拍桌子,“老板,先来十碗!” 庄沢跟了过来,宁和音斜斜瞥了他一眼,抬起一只腿放在长板凳上,痞里痞气说:“不坐?你是不是嫌弃人是路边摊啊?” “不是,”庄沢移开面具挤了个笑,“主要是十碗,你能吃——” “你管我能不能吃完?”宁和音翻了个白眼,“反正那么便宜,我吃一碗丢一碗,你有意见?” 庄沢保持微笑:“……没意见。” “没意见那就好,”宁和音觉得抬脚不舒服,转眼间换成了二郎腿的姿势,等第一碗馄饨上来,吃了一个馄饨喝了一口汤后,把碗一推,站起身来拍着桌子喊,“老板,这里结账!” 庄沢连忙掏出铜板付钱,宁和音看了一眼数目吼道:“你干啥呢?” 庄沢和老板同时被吓一跳,宁和音清了清嗓子,跟老板挤了个微笑说:“不好意思,他脑袋有点问题,不太懂事。” 随后看着庄沢粗声粗气又无奈道:“我不都说了十碗,你给的那是十碗的价钱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一个穿得这么好的公子,实际上却这么抠?” 庄沢捏着铜板放回去,转眼间摸出锭碎银子,朝着老板挤了个笑,“不好意思,是我太不懂事。” 宁和音:“知错能改就好。” 馄饨摊子上的人都看傻了,直到少年和姑娘走远,才感叹道:“看着姑娘也不是太美啊,怎么这绝色小公子偏偏被她吃定,啧啧……驯夫有方?” 宁和音没想到庄沢的耐心这么多,当晚被她故意整完了还不够,送她回去后第二晚接着来,又是第三晚,第四晚…… 半个月后,宁和音躺在小舟上,感受着夜晚阵阵凉风袭来,看到正在卖力划着桨的狗太监预备役,对他招了招手,“喂,你过来。” 庄沢耳朵刚凑过来,宁和音眼神一变,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手轻轻一推,就把他推进了湖里。 先前穿着红袍意气风发的少年,转眼间就成了在水里扑腾的落水狗,宁和音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脑袋沉了下去,水面咕噜咕噜,冒起一串泡泡。 宁和音:草! 狗太监不会游泳? 她没多想跳下了水,刚在水中费力睁开眼准备搜寻他的身影,只觉得后背被点了点,她肩膀被扳着转过去。 狗太监的脸正在眼前,墨发散开在水中好像海草,精致的脸正在无限放大,眼中似乎还有着得逞的笑意。 察觉到肩膀被扳住的分量,以及看到狗太监正在靠近的脸,宁和音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起一脚,往他心口重重一踹,再借机游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回小舟上,等这狗太监的脑袋跟着冒出了水,她鼓起腮帮子,“噗——” 把口里积攒的水全都喷到了他脸上。 喷完后哈哈笑,“还想亲我?吃口水吧!” 庄沢的脸色第一次沉得发冷,他一言不发划着小舟上了岸,任宁和音在后面怎么喊他都没用。 后来等人走远了,宁和音懵里懵懂意识到,她这算是作战计划成功了? 花楼里,新换上了干净衣服的庄沢,修长的指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看着对面眼神期待的人,冷冷说道:“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不是吧?”对面少年夸张地叫道,“连你都不行?” “要上你自己上。”庄沢说完,只顾着饮闷酒。 月上枝头,直到喝得半醉出了花楼,在回府的路上,却意外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平日里嚣张霸道做事不计后果的人,撅着屁股趴在人家院墙上,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庄沢偷偷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看到了屋内昏暗的烛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与此同时男人声音传来:“音音,你会了吗?” 清脆的稚嫩.女童声响起:“会了!” 于是男人笑道:“那明天你就帮爹,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放上这个……” “怎么?”庄沢猛地一声,看到趴在矮墙上的人吓得掉下来,挑起唇讥笑道,“偷学别人骗人的把戏?” 宁和音想宰了他,刚要反唇相讥,屋里男人的喝声响起:“是谁?” 宁和音连忙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庄沢的手抄了一条路没命地跑,等到了一条漆 分卷阅读56 黑小巷里松开手,才放下心来对着他说:“围观的百姓们就是为了看个心理满足,骗骗他们又怎么了?有些没本事的人,还不一定能骗人呢!况且这本来就是一门手艺活,哪能算……” 话正说着庄沢忽然向前一步,宁和音下意识往后靠身子贴在墙上,庄沢轻轻松松伸出手壁咚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里啧了一声稀奇道:“你哭了?” 宁和音:“?” “胡说!怎么可能?”她二话不说推开他。 庄沢哂笑道:“我就说,人怎么可能因为没偷学到骗人的把戏,就红了眼睛哭哭啼啼个不停呢?” 宁和音也没想到,当白月光变成了白米饭后,狗太监十足欠扁的一面就露出来了。 她决定不再理这个骚包,没想到却被庄沢拉着手径直走,走到繁华吵闹的夜市,路过曾经的面具摊子,给她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兔子面具。 路过曾经的馄饨摊子,坐下来心平气和请她吃了一碗馄饨,看着她吃着吃着低下头去,不知道又从哪里递过来一张锦帕。 “我没哭,你干嘛?”宁和音闷闷说,把帕子推回去。 庄沢没有说话,但是过了片刻,他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一手把她脑袋按到桌下,一手给她眼睛胡乱擦着。 “放心,没人看到。” 宁和音挣扎了几下都没起来,最后干脆伸手抱住他的腰,把鼻涕眼泪全部都蹭了上去。 在这本小说里,她唯一一个能够算得上是真正家人的人,陪着她度过了十年的人,在她没穿回十年前已经没有了,而穿回了十年前后,现在在宁和音身子里的人,是真正的女主不是她。 宁和音也不知道哪来的突如其来的发泄欲,吸着鼻子说:“我一个家人都没有了,我只有一个人了……”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宁和音干脆瘪起了嘴巴,闭着眼睛让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呜呜呜哇哇哇……” 庄沢身子僵住不动,任人哭着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别扭得不行。 “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再说……究竟是谁喝酒了,怎么比我更像个醉鬼……” 最后把哭得没了气的人背着回到陆府,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脸蛋,“喂,到你家了。” 宁和音泪眼朦胧擦了擦眼睛,看到他平淡地说:“你嫁给我当了我夫人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宁和音一怔,又听到他说:“你现在,可以把我当成未来的夫……不对,是未来的家人了,以后你爹再骂你打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总不能让庄家未来的夫人,给人欺负了去。” 宁和音捶了捶他的肩膀,庄沢把她放下来,宁和音转到他身前,亲了他下巴一口,“谢谢你,未来夫……” 话音没落,庄沢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看着她愣神的目光,解释道:“礼尚往来。” 等宁和音被送回了墙的那边,听到庄沢稚嫩的嗓音隔着墙说:“再过两日,便是我十四岁的生辰。” 宁和音回他:“噢,我不会给你准备礼物的,你死心吧。” 听着那边墙没动静,宁和音猛然想到什么,跑过去冲着墙那边喊:“你明天晚上,能不能早点来!” 过了片刻,那边问:“为什么?” “你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让你早点来就早点来!”末了宁和音见他不回应,软了软语气说,“我要给你先准备一个礼物,只能让你一个人看到的礼物。” 过了很久很久,宁和音都以为人走了,墙那边才传来回应:“好。” 当晚,宁和音收拾了一堆占体积小又值钱的细软,打了个包裹后等待着第二晚,她都想好了怎么劝庄沢私奔,反正以她哄骗小朋友的水平,区区一个庄沢还不是手到擒来。 兰溪说庄沢家里是十四岁出的事,那她明天在他还是十三岁的时候,带着他一起私奔,这样他就不会被抓进宫里,到时候变成狗太监了吧? 他还会是这个喜欢穿着一袭红袍,眉眼展开绚丽如骄阳,骄傲又恣意的少年郎。 宁和音等到了第二天晚上,匆匆回房刚抓好了包裹,门刚推开,就看到了陆大人那张老脸,他沉声道:“你要去哪?” “我……”宁和音眼睛咕噜一转,还正在想着借口,就被他把包裹狠狠一扯,霎时所有东西都掉到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陆大人狠狠道:“往日你去见庄沢,念着你们将来的关系,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形势不同了,你就给我好好待房里,别再去想那个庄沢,也别在想着什么私奔!” 宁和音睁了睁眼,如同当头打下一棒。 “形势不同,是什么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很多人异口同声的呼喊。 “造反了,庄家造反了,庄将军造反了……” 火光伴随着人声漫天响起,宁和音想要动一动脚步,却怎么都动 分卷阅读57 不了,最后只觉得眼前一晃,什么都不再清晰了…… “你欠我的,要记得还。” 宁和音仿佛听到遥远时空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看到映在眼前的脸,动了动唇:“你说什么?” “我说……”庄沢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把参汤放到一旁桌上,冷着声说,“藏宝图没了,人也放跑了,本官要把你和你的那只畜生,一起卖进宫里,专给皇上和后宫妃嫔表演杂耍,抵债抵一辈子。” “那你的……”宁和音动了动苍白的唇,“你的云轻姑——” “我放下了。” 庄沢把她抱进怀里的同时,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有红包!!!看我看我看我感谢在20200515 21:00:12~20200516 21: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裴二太、380512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眼前这人是真真切切的, 这才是她所处的世界, 宁和音慢慢伸出手抱住他,感受着他怀里的冷香气息,在心里这么想着。 余光看到外边天色已经大亮,宁和音问:“原来我昨晚突然晕过去, 是因为那粒解药也有问题吗?” 庄沢道:“解药确实有问题。” 宁和音调整好了感激涕零的表情,松开他的怀抱望着他楚楚可怜道:“夫君, 没想到你为了救我,甘愿放弃人和图, 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噢, 人家要一辈子跟着你,别把我卖到宫里去, 好不好啊?” 心里却想着, 狗太监的套路肯定一重胜过一重, 表面上骗她说人和图都没了,实际肯定还留了后招。 这么骗她, 还不是因为看到她晕倒觉得心里难受愧疚了, 一边骗她说为了她付出所有, 一边骗她说白月光也放下了。 双管齐下,套之又套。 庄沢像是看不出她的假模假样, 平静道:“后日是太后寿宴,你到时与我一同进宫,看你表现,本官再决定卖不卖你。” 宁和音乖巧地重重点头, “嗯!我到时一定会帮夫君争光的!” 庄沢起身离开,宁和音看着他在跨出门槛前脚步停了一下,好奇问道:“夫君可是有要事?怎么还不走?你是担心我会无聊吗?没事的没事的,你快走吧……”去陪你的白月光吧。 庄沢侧身道:“那休书,以及布——” “那都是我随便写着做着玩玩的!你也知道女孩子嘛,一贯骄纵,昨夜气头上做的事又怎能当真?”宁和音笑意盈盈,“总之夫君放心好了,我现在知道你这么爱我,我断然不会再离开你,我也不会再胡乱吃醋,我会乖乖听话,做好九千岁的夫人!” 庄沢垂了垂眸,“再好不过。” 等到他离开房内,宁和音失神地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目不转睛想,是梦,那果然只是晕倒后胡思乱想做的一场梦。 梦里时的所有感觉因为是在梦里,所以才会格外深刻没有察觉到,而如今她出了梦,梦里的一切想起来都像是笑话了。 她不止成了年少时庄沢的白月光,更是在梦里再一次为他怦然心动。 狗太监的杀伤力,果然不容小觑。 她得制定个什么计划,免疫他的美色,免疫他的攻势,避免自己的心沦陷。 她宁和音,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 死都不会再喜欢狗太监的! 庄沢到了云轻水榭,恰好见到凉风袭过的亭台之上,一袭白裳胜雪的人在起舞,身轻如燕,弱柳扶风,柔美姿态展现得恰到好处。 陆云轻见了他,当即停下动作展颜一笑,等人到了亭台之内,她走上前,继续笑着道:“阿沢,你看我,比起半月前,是不是好多了?” 庄沢没有说话,陆云轻又道:“这都要多亏了阿沢,那些千年人参当真管用,阿沢,谢……” 说到谢字要上前去拉住他手时,庄沢避开了,道:“我已在昨日联系了陆大人,他今日想必就会派人来接你。” 陆云轻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阿沢,你要……赶我走吗?” 庄沢道:“你已在府内呆了三年,没名没分传出去始终不会好听,回到陆家,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陆云轻喃喃道:“你若不许,又有谁敢传出去?再说……名分这事,难道不是你轻易能——” “你爹会允许你嫁给一个太监吗?”庄沢问。 陆云轻当即怔住,庄沢又问:“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娶了妻的太监,你若要嫁我,只能是平妻。” 说着他自嘲一笑,“若是让你爹知道了,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在大婚当日横剑自刎,宁可血溅三尺,也要保全家风。” 他抬眼朝她看,“那你呢, 分卷阅读58 若是你爹如此,你不会恨我么?” 陆云轻眼中已有泪水在打转,她咬着唇说:“你知道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不会去在乎那些名——” “但我夫人在乎。” 陆云轻话语顿住,身子微怔了一下。 庄沢继续道:“先前不过是做设想,不说你爹,我夫人更不会同意,她光是知道我来见你,便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若要真娶,她定然会寻来毒药……” 说着庄沢唇竟然勾了勾,“先毒杀我,再毒杀你,这过程中想必还掺杂了无尽折磨,指不定下了黄泉,灵魂还不得安宁。” “阿……”陆云轻的沢字无论如何都滚不出,过了许久,她愣愣问,“你爱上她了吗?” “是啊,爱了,”庄沢回答得轻巧,“所以为了她,我身边不能留有任何的女人。” 陆云轻往后退了两步,清泪从眼中滚出,喃喃道:“你明知道我爹……你能知道我爹是怎样的人,你让我回陆家,还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话语到最后便有些尖锐,听在耳朵里抓心又刺耳。 庄沢看着她道:“有我在的一日,你爹便不敢对你不好,放心……他欺负不了你,那些续着你命的药材,我同样会定时送过去,若是我还不想让你死,你是死不了的。” “阿沢,不要……”陆云轻看着转身离去的人,喃喃喊着,到了最后看着他越来越远,直接失控喊道,“你还是在怨我!你怨我没有来,你怨我骗了你!” 庄沢脚步一顿,陆云轻流着泪道:“可我能怎么办?我爹不让我见你,我能有什么办法,嫁给他人,我同样是被逼无奈,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庄沢回过头,“你想错了。”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只是年少时的前程往事,放下了而已。” “从前的庄沢,他已经死了。” 隔着那堵高高的墙,等着墙那边的人,却等到了风云巨变的消息。 被送进宫中接受宫刑后,听到了她和别人定亲的消息。 不惜污了自己的手,想要沿着铺满荆棘的藤蔓往上爬,哪怕荆棘刺破皮肉鲜血淋漓,因为心中有恨,怎样都不曾退缩。 哪怕听到她大婚当日,十里红妆铺满了上京,都说新娘子与新郎是对珠联璧合的璧人,他仍然是淡淡笑过了事。 最后他终于把她接了回来,从她的眼底看到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恐慌,再看到她为了讨好而低眉顺眼,在他走近时,以为他要强行而不自觉害怕得往后退,脸上控制不住的苍白之色终于让他明白。 人,始终都是会变的。 无论是他,或者是她。 早在那晚过后,所有的人和事,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从前的一切,跟她因为变故而想不起来的那些记忆一般,如同沙尘被随手扬在了风中,越散越远,直至消失。 该放下了,他在心里对自己道。 庄沢出了云轻水榭后出府,恰好遇到在府门口鼠头鼠尾的人,他径直上前,掐起她后颈,待人如触电般缩了缩脖子又猛地回头,看到是他,脸上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如临大敌。 他暗自好笑,道:“你想出府便出府,让人跟着你便是了,在这里看来看去做什么?” 宁和音没想到狗太监这么和颜悦色,于是胆子大了些,挺直胸膛清了清喉咙道:“我想去看看我爹。” 庄沢问:“你爹此刻应该还在宫——” “不是不是!”宁和音连忙摇头,把嘴巴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不是那个胖子,是我真正的爹。” “你爹……”庄沢忽然想起调查她身世得来的情况,问道,“你爹不是已经——” “所以说,我得去祭拜祭拜阿!这眼看着都要头七了,我就给他打了副薄棺材,还是用我卖身得来的……” 宁和音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眼前狗太监的目光好像有一点危险,她赶紧打个补丁:“没真的卖,没真的卖,什么都没发生,就跟着碰到你了。” 狗太监闻言眸光一敛,接着挥手让人准备了马车,牵着她先把她塞进马车,自己又跟着坐了上来。 宁和音问:“我们去哪呀?” 狗太监道:“祭拜你爹。” 宁和音:这么好? 她抬起屁股坐到狗太监那边,又挪着屁股使劲朝他那里挤了挤,抓着他的手真诚眨了眨眼睛:“那能不能给我爹……不对不对,是你丈人,换一副好点的棺材?” 狗太监转头看着她问:“你想换什么棺材?” “金棺材!”宁和音兴高采烈地说,“我听人说了,只有躺在金棺材里入葬,下了地府才能不被其他恶鬼欺负,来世也能投一个好胎!” 庄沢:“……”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宁和音眨眨眼:“是听一个姓鲁的高人说的。” 庄沢:“原来如此……” 宁和音美滋滋心想,狗太 分卷阅读59 监又上当了吧?就知道古代人最好忽…… “可是,你爹早就过了头七,魂魄进了阴曹地府,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钻进人家肚子里,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庄沢懒洋洋道。 恍若天空突如其来一道雷电,劈在宁和音天灵盖上,把她震了个魂飞魄散。 “怎么会?我都记得,明明没有……” “你连续昏睡了半月,如何没有?” 庄沢抬起眸子看她,宁和音这时才注意到,他墨色的桃花眸子里,有着淡淡的血丝,而眼下也有青色。 更重要的,他的眉毛,都重新长出来了。 只有她一心想着梦里的事,想着自己盘算的事,才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半个月…… 宁和音愣了愣,刚好和梦里的时间相对应。 庄沢的话又响起:“况且你别忘了,目前来说你欠本官的债,怕是过了十辈子以后,都还还不清。” 他说这话时嘴角一提带了些笑,但眸子又微压着懒懒看着她,一副十足欠扁的模样。 竟然跟梦里的少年郎有点相似。 宁和音一拍脑袋,不对! 那是她虚构的梦,肯定是脑子混乱导致了眼花缭乱,肯定是这样! 她甩了甩头又使劲擦了擦眼睛,再抬眼看去,果然! 眼前的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那种即视感消失了。 话说回来,其实再想想,神情相似也没什么,梦里的少年庄沢本来就是她根据现实幻想出来的,有什么好奇怪! 不想不想,宁和音拼命劝自己不想,扭过头去,“哼!不打就不打。” 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直到过了半晌车夫在门外喊:“大人,夫人,到了!” 宁和音掀开车窗帘一看,皱了皱眉头:“不对,这不是埋我爹的地方!” “就是。”庄沢拽过她的手下马车。 宁和音一下马车就看到,眼前这片地方开阔宜人,有人工处理过的痕迹,四周都没什么杂草,眼前竖着的一个气派壮观的墓前,近期还有人上过香的痕迹。 从地形地势上看,无疑是一块风水宝地。 “金棺材没有,只有金丝楠木棺材,你不要的话,就给你爹再换回去。”庄沢的话漫不经心响起。 宁和音抿了抿嘴,“这香,是你来上——” “不是,本官哪有那等空闲时间?” “喔……” 宁和音从马车里拿出香和火折子,点燃三根,自己拜了拜后,又重新点燃了三根,塞到庄沢手里,“那你现在拜一拜吧。” 庄沢一愣,宁和音抬眼看着他认真说:“毕竟是女婿,到时候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也要去给你爹娘拜——” “他们不用拜。”庄沢冷冷打断。 “噢……”宁和音不提了,“那我都听你的。”看在金丝楠木棺材的份上。 说完她要把三支燃着的香插到坟前去,谁知道半路庄沢的话响起:“你就不怕我拜了,让你爹知道你嫁给了个太监,九泉之下会气死?” 宁和音拿着那三根香回头,看到庄沢的衣袂正随着风飘扬,同时半散的发丝宛若流云浮动,如画的脸上墨眸不透情绪,薄薄的唇抿成了一线。 他的身后是云雾缭绕的远山,风景如画却不及他,就那么站在那,宛若仙山之上无悲无喜的仙人,叫人想要猜透。 宁和音走过去一只手抓起他,一只手把三根香塞他手里,轻轻说道:“不怕,我爹只怕我吃不好,穿不暖,被人欺负,如今我什么都好,也没人再欺负我,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庄沢不接香也不动,宁和音又道:“何况在他眼里,你只是我夫君,不是其他身份。” 庄沢用另一只手撇开了她的手,转身回到了马车内,宁和音站在原地,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脾气。 把香插到坟上后,宁和音刚上马车,要挨着他坐时,他就挪了位置。 宁和音再挨,他再挪位置。 再挨,再挪…… 宁和音:嘿? 这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经过某条熟悉的街道,宁和音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一拍车窗:“下车!我要下车!” 庄沢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宁和音别过头:“哼!我要回娘家了!不要拦——” “去吧,快些。” “!” 宁和音当即不再犹豫,连忙跳下马车,慢慢走向一座破烂的茅草屋,顺势用袖子抹着眼泪道:“爹啊,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留女儿一个人在世上受苦,女儿好想你啊,爹你知不知道呜呜呜呜……” 没走两步后颈一凉,愣愣回头,看到狗太监冷着一张死人脸道:“你家不是这。” 宁和音:“?” 你又知道了? 狗太监扬扬下巴,对着斜对面一座小院落道:“要回,回那,以后就住在那座小破院里,同你小时候那般,用你爹教的骗人把… 分卷阅读60 …” 话顺其自然说到一半,狗太监却忽然不说话了。 宁和音问:“后面呢?” “没什么。”庄沢淡淡道,死人脸也瞬间恢复了平静,往马车走去。 宁和音紧跟上,“你倒是说说啊,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 庄沢闭口不言,宁和音使劲摇晃着他的手臂,睁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望他,“说啊,夫君,求你了,快说啊!你要是不说,那我亲你了,你信不信?我真会亲——” “见过。”庄沢道。 宁和音不摇晃了,直接愣住。 庄沢无奈道:“有天晚上,喝了点酒,经过某座院落,就看到有对父女俩商量怎么骗人。” 宁和音不说话,庄沢问她:“这样行了吗?” 宁和音认真看他:“你那时候多大?” “十二岁?十三四?或者是十四五六岁?”庄沢阖上了眼,“记不清了,别再问我。” 宁和音:“那我那时候多大?” 庄沢:“我怎么会知道?” 宁和音:“你见到我了吗?” “你在房里,我在墙外,怎会见到?”庄沢又道,“你大概有二三四五六岁,反正我记不清。” 宁和音把脸凑到他跟前,掀开某个逃避的人的眼睛,看着他认真问:“你有恋.童癖吗?” 庄沢:“……” 宁和音:“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爱上……” 在庄沢口中那个滚字吐出来之前,宁和音连忙堵住他话,用的是嘴。 抱着身前的人不让他乱动,宁和音含着他两瓣唇嘬了又嘬,直到把人嘬得脾气都没了,乌黑卷翘的睫毛轻轻颤着,才肯松口。 宁和音看着被亲得薄唇水润润,浓黑的眸子里也像氤氲了层雾气的人,轻轻问:“你那时候看到我,是跟谁在一——” “就我一个。” 宁和音啧了一声,“这点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庄沢推开她,不说话。 宁和音酸溜溜问:“你那时候,是不是跟某个没办法忘记的人在——”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宁和音别过头去,“心里又装着人,又莫名其妙不理我,还莫名其妙凶我,谁要当你的夫人?你干脆再把我休了,跟你那个云轻姑娘一起过……” 庄沢的手探了过来,捧住她的脸蛋让她转过头面对他,浓黑的眸子看着她说:“真的没有。” 宁和音瘪着嘴,表示并不想通话。 庄沢伸手来抱她,宁和音挣扎扭动,庄沢干脆一口气不停歇,直接大力制住她把她抱到腿上,让她面对着他。 宁和音感受着腰后两只手,抬眼看着眼前正在看她的人,脸红了半边天,心里呸了又呸,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新奇又尴尬的姿势。 这狗太监,都不会脸红的吗? 庄沢一只手往上,扣住了她后脑勺的同时唇凑过来,不同于先前的浅尝辄止试探,这回直接攻略城池无恶不作,亲得她心里怦怦跳,眼前晕乎乎。 宁和音涨红着小脸用手推他,吱唔着说:“喘不过……” 庄沢分开一瞬错开头,又把人换了个姿势让她横躺在他怀里,低下头继续…… 宁和音被亲得眼泪汪汪,看到眼前人终于舍得离开了,才嘟着小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就这么揭过……哎哎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说了!” 宁和音堵住他的嘴,不高兴地道:“人家不说就是了嘛!” 过了一会儿,宁和音望着庄沢沉寂下来的浓墨眸子,笑眯眯说:“我最喜欢你了,要是我爹知道我嫁了个我喜欢的人,肯定很开心的。” 庄沢敛了敛眸,浓密的睫在眼下投下剪影,俊挺秀丽如山峰的鼻下,薄唇微启:“喜欢也没用,债还是得抵。” 宁和音:“?” 看到她一头雾水缓不过神的模样,庄沢唇角不自觉扬起,眸中沾上了笑意。 恍然间从她的眸中望见自己,庄沢怔了怔,等人撇过头去重重哼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无声道:我也喜欢。 “你说什么?”宁和音回过头看他。 庄沢一脸风轻云淡:“没什么。” “没什么就没什么!”宁和音鼓着脸颊道。 表面气呼呼,心里美滋滋。 这他妈谁能知道啊! 原来那个梦不是梦! 原来庄沢是个抖m! 原来她才是白月光! 宁和音:新的一天,感觉又更喜欢夫君了呢! 狗太监是谁? 她都不认识。 反正人嘛,总是避免不了真香的。 宁和音赖在他身上不下来,触及到他现在褪去青涩轮廓分明的脸,心又不可避免沉了再沉。 如果按照庄沢的时间线,她从陆云轻的身体里出去后,陆云轻的意识回到自己身上,而原本 分卷阅读61 的宁和音因为溺水,直接躺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再醒过来,就是她了。 按照她自己的时间线,她明明是先穿的女主身体,又在隔了十年后,阴差阳错穿回去了一遭。 事情的因果顺序怎么都理不清,不过也有可能因为这是书里的世界,而她这个外来人扰乱了因果秩序,所以时间线才会变得混乱吧。 这些宁和音都不去想了,她最控制不住自己去想的是,那晚年少时的庄沢,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他的当时,他的后来…… 这一切她竟然都想知道,还迫切不及想要知道。 “在想什么?”庄沢忽然问道。 宁和音望着他澄澈漂亮的桃花眸子,望着眸中因为失神所以看上去有些呆傻的人,倏地绽开了一个笑,看到瞳孔中的人跟着笑。 她勾了勾他的脖子,让他脖子压低,轻声在他耳边说:“想——” 你字还没说出,车门帘被人猛地一掀,一道中气十足的威严吼声响起:“庄沢!你欺人太……” 看到马车内的场景,车外的人话不由自主停下来。 其他在车外的人同样看到,原本阴沉骇人的九千岁,此刻腿上竟然抱着一姑娘,两人光天化日下在马车内亲密纠缠…… 此时马车离九千岁府不远,周围不断围了些百姓上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宁和音听到这道声音,怔怔松开了手,转头望去—— 眼前长相威严的中年人,熟悉得就好像昨日才见过一样。 他看着他们脸一瞬间更是黑到了极点,直接吼道:“云轻投湖自尽了!!!” 宁和音被吼得耳朵一疼,连忙从庄沢腿上下来,刚要溜下马车,右手忽的一重—— 被人给拉住了。 庄沢脸上染着淡淡笑意,直接把欲溜出马车的人抓回去,重新坐回他腿上,一手掐着她腰,一手掐着她脸蛋,“你是本官夫人,害羞什么?” 宁和音:不是? “现在是陆云轻投湖了阿!!!” 庄沢无谓地哦了一声,望向马车外陆大人道:“投湖就投湖,死了么?死了的话,那便丢到乱葬岗喂野狗吧。” 宁和音:“?” 没看出来呀,对白月光这么狠的吗? “看什么?”庄沢又使劲掐了掐她脸,“本官唯爱夫人一人,其他庸脂俗粉,又怎会放在眼里?” 宁和音:“???” 庄沢墨眸里笑意更深,“夫人是觉得,喂野狗还不够么?” 宁和音咕噜吞了一口口水,“那她要是没死呢?” “喔……若是没死,”庄沢懒懒望向马车外,看着气得已神志不清的人,无谓道,“那就让人压着她再投一次,再丢去喂狗罢。” 宁和音打着哆嗦有点想离开,庄沢按住她腰,轻佻地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夫人,你怕什么?那陆姑娘是曾经骗过本官,又欺负过本官,才会有如此下场,你又没有骗和欺负过本官,是在慌什么呢?” 宁和音:“……” “我没慌,没慌!” “哦?” 庄沢红唇微勾,凤眸半敛,冰凉的指尖拨过她的脸颊,笑意撩人。 “那夫人日后,会骗本官么?” 咕噜—— 一大口口水下肚,宁和音眼神诚挚:“不骗,不欺负,不信的话,我发誓!” 庄沢好心帮她多抬起来一只手指,“若立誓的话,是三根指头,况且因为本官对夫人,是疼到了骨子里的爱,因此……若是夫人毁了誓,不止是被沉湖喂狗那么便宜,而是先被凌迟,一刀、一刀、又一刀……待到皮肉尽毁,露出森森白骨,直到刀敲在白骨上发出铮铮的响声,再被五匹马分别拴住脑袋和四肢,只待本官下令,五匹马同时往前狂奔……” “刺啦!”庄沢声音倏然提高,看到人被吓得猛一抖,接着又继续温柔地笑,牙齿的寒光在红唇后隐现,“就这刺啦一下,是夫人脑袋四肢与躯干分开的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宁和音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一样,举起三根看上去跟她一样没骨气软趴趴的指头,哭丧着脸说:“我发誓……” 她发誓,他娘的! 她再也不要喜欢狗太监了! 陆大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终于忍不住爆粗口:“光天化日下,你们调他娘的情!” “你他娘的闭嘴!” 宁和音吼得更大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有调情?” “有喔……”庄沢笑得温润无害。 宁和音:“???” 嗯? 刚刚是在调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音音:好了,我又可以了! 球球评论呀,有红包红包!!! 感谢在20200516 21:00:46~20200517 23:0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 分卷阅读62 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想不到宁相家的千金, 竟是如此没有教养, 难道你爹不曾教过你吗?”陆大人口不择言道。 宁和音:“?” 骂她可以,带上她爹这就过分了阿。 刚攥紧了小拳头,打算给他表演一下什么叫做重拳出击,屁股才抬了一半, 就被庄沢按着坐了回去。 “放开……” 宁和音话没说完脸上表情僵住,狗太监在没人能察觉到的地方, 用手轻轻打了下她的屁股。 打、屁、股? 转过头,狗太监笑得还是那么温柔, 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风轻云淡道:“夫人,莫同陆大人置气。” 宁和音:“???” 信不信她再写休书? “你若同他计较, 那便是将自身拉低到同他那般程度, 如何划得来呢?”庄沢噙着笑淡淡说完。 宁和音:好了, 我又可以了。 休书什么的,那是什么鬼? 车外的陆大人闻言, 简直是要被气得肝胆俱裂, 庄沢何时这么对待过他? 难道只因为多了个新夫人, 便彻头彻尾翻脸不认了吗? “本官在路上同夫人商量好了,回府要鸳鸯浴, 你们任凭一只野狗出来拦路,若是耽搁了时辰,夫人生气,你们担待得起吗?”庄沢的话又继续, 是对着侍卫说的。 先前忌惮陆大人和九千岁以往的关系,迟迟不敢上前阻拦的侍卫们,这下全都变了脸色去抓他。 暴露下的陆大人拂袖,“庄沢,你今日如此对本官,日后休想再见云轻!” “哦?”庄沢疑惑了声,“原来还没死阿,那陆姑娘现在在哪呢?你们还不赶紧,给陆姑娘选片清澈的湖,让她好——” 陆大人:“庄沢,你欺人太甚!” 庄沢讥笑道:“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么一句么?” “好!好好好……”陆大人身子都在打颤,“从今往后,我们陆家与你九千岁,再无任何瓜葛!” 九千岁府外不远处有辆华贵宽敞的马车,陆大人放完狠话径直往马车走去,宁和音伸长脖子看了看,恰好看到他掀开车门帘时,里面躺着个什么人影。 心里咯噔一下,那应该就是陆云轻了。 “看吧,果然无事,”庄沢指尖刮了刮她脸颊,哂笑着道,“若真出了事,一个当爹的,又怎会不顾孩子,先前来挑衅?” 宁和音跟脑子里搅了团浆糊似的,摸不清庄沢的情绪变化。 如果他真舍得那么狠心,何必一开始留陆云轻那么久? 难不成…… 宁和音被庄沢牵着走进府里,又走进了房内,才问:“夫君,你是不是知——” “嘘!”庄沢伸出如玉食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先前所有的嚣张和嘲讽,此刻全然消失,浑身竟然弥漫出了一股诡异的悲伤气氛。 庄沢轻轻垂下眼睑,声线有些凄沧,“我既已有了你,那么陆云轻于我而言,便都是过去,她爹嚣张霸道,我若是不狠上一些,那定会被他要挟住,利用陆云轻,来让我满足他的某些要求。” 宁和音:“噢,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实话不瞒你说……”庄沢抬起眼,布满血丝的眼眶显得他格外憔悴,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信念,只差一根稻草便能把他压碎。 他继续道:“云轻于我,是年少时最想要追逐的梦,是远在天边不可触及的月,她当初虽欺我骗我,可我依旧无法忘怀,哪怕那晚我在墙后痴痴等着她,等了她许久许久,直到被人抓进宫再——”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宁和音把他一推,别过脸说,“先前还说放下了呢,看来是一点都没放下,不过我也不计较了,只要以后,你别跟她再有什么接触,这样就行!她在你心里就在你心里吧,忘不了也算了,你别跟我再说就成!” “夫人何时……”庄沢又走了过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唇勾了勾,“变得如此通情达理了?” “我一向都很通情达理好不好!”宁和音甩了甩头,哼了一声,“毕竟是当九千岁夫人的人,怎么能因为区区一点小事,就小肚鸡肠呢?” 庄沢笑:“那是小事吗?” 宁和音点头:“对!” 庄沢道:“那夫人日后,不会再吃味了吧?” 宁和音:“不吃!绝对不吃!” 庄沢惯常笑得温润而无害,“好。” 宁和音万万没想到,才立下的flag,只过了一天就破了。 她觉得她跟庄沢也算是正式的恋爱关系了,两人晚上睡了一个被窝,还时不时搂搂抱抱,那种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两下,又亲三下,再亲四下…… 这种 分卷阅读63 火热黏人的恋爱状态,让她无时无刻都处在粉红色的泡泡中,全然沦陷在了他的那张盛世美颜里,每天都要感叹一百遍老公太好看了,就算没有那啥…… 她也可以! 在和庄沢第二次去皇宫庆贺太后寿诞时,宁和音在御花园设下的女眷宴席当中,对于凑上来想要跟她结交因此问东问西的小姐妹,饮了一口果酒后微微一笑:“九千岁他……很会疼人,特别宠着我,专一又痴情,我能嫁给他,大概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 万万没想到,她这才刚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把他夸完了,顿时就有一个小姐妹挥着手帕哎呀道:“那不是九千岁吗?他身边那人是谁?” 另一个小姐妹接上道:“那好像是……陆家的姑娘吧?上回来宫里见过的。” 宁和音顺着她们目光一望,果然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桃树下,庄沢站在那,而陆云轻垂着首,两人隔了大概有两三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说着说着庄沢忽然伸手,从桃花树上摘下一支桃花,递给了面前的陆云轻,红唇微动间笑意盈盈。 陆云轻接过桃花,同样笑了笑,接着两人便分开,再然后…… 陆云轻居然握着那枝桃花,径直朝她来了! 宁和音:狗男女! 她脑袋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上去质问庄沢你他妈眼瞎了? 陆云轻不是你的白月光啊喂喂! 转瞬间,第二个想法把第一个想法拍死在了沙滩上。 她为啥要告诉他? 她就得埋在心里,再自己偷跑掉,让他的夫人和白月光都一起没了,直到快老死才得意告诉他真相! 让他后悔莫及,让他痛哭流涕下黄泉,灵魂不得安宁! 气呼呼的宁和音想好了这个最恶毒的计划,起身朝着远处的假山群就开始走,不给陆云轻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快步走进假山群内,躲藏身形的石头缝还没找好,宁和音的耳朵不可避免听到了一阵声音—— 男人低沉的哼声,以及女人的求饶声。 她嘴角抽了抽,往着声音的地方蹑手蹑脚走去,想着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居然在太后的寿宴上演活春宫? 到了传来声音的假山后,从一点缝隙中偷偷望过去,宁和音看到了靠在树干上,发丝蓬乱媚眼如丝的美人,她…… 这他妈居然是太后? 草草草草草! 抱着她的男子身形纤瘦,穿了一袭红衣,墨色的发不时被扬在空中,想来应该是个绝美的男子。 绝美? 宁和音一激灵,“叶绯?” 她吞咽了口口水,还好她没忘记,这是本小黄文啊! 这种小黄文里面的经典情节,怎么可能不被她撞上一回呢? 她作为女主嫁给狗太监躲过了,那么剧情难道分配到了其他女配上? 宁和音冷不丁打了个颤。 身旁忽然有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欸?真的是叶绯欸!” “是啊是啊,”宁和音狂点头,“我就说我眼神好,看看叶绯,人家体力多好,居然能把太后抱到树……” 话说到一半宁和音察觉出不对劲了,她愣愣转头,看到五官昳丽又迷人的绯衣青年,正拿白皙的手指掐着自己脖子,笑吟吟看着她。 “你眼神确实好,能将红衣看成绯衣。”叶绯松开抓住喉头的手,声音是与先前低沉不同的柔和语调。 “我……”宁和音嘿嘿一笑,“打扰了,叶公子,我这就麻溜地——” “等等!” 叶绯把想要转身开溜的人肩头抓住,直直扳了过来,“我又没有怪你,你跑什么?” 宁和音:嗯?真的吗? 之前不是还让她偿还? 叶绯在袖子里掏了掏,接着把掏出的东西往她手里一放,“给你的。” 宁和音手指动了动,只听叶绯道:“是柳芳斋的胭脂,用的上好的材质,我试过了,颜色最衬你。” 宁和音:糟了! 该死的,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你若将胭脂收下,我们便一笔勾销,”叶绯笑着时脸色如同桃花,浅灰色的眸子极勾人,“我因你被九千岁送进宫的事,我再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宁和音弱弱问:“那你能顺个便……也别把我放心上吗?” 叶绯:“……” 顷刻后,他笑道:“好啊,你本就是九千岁夫人了,叶绯又怎敢心存妄想呢?” 宁和音拍了拍他肩头,“没事的,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好姑娘,她们都比我优秀太多太多,你看太后,就很不——呃……总之,你加油吧!” 叶绯:“?” 另一边的庄沢等在桃树下,看着某人起身离开,陆云轻又折了回来,“阿……九千岁,她果真躲开了。” “既然如此,那这株桃花,”庄沢看着她懒懒一笑,“便赏给你吧,将它戴头上。” 分卷阅读64 陆云轻神情惶惶,“九千岁,这…云轻不——” “有什么不敢?”庄沢笑得更温柔了,“你当初既有那胆子欺瞒本官,现在却无胆戴一株花?” 陆云轻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雪白,她看到眼前的人从她手里拿过那株桃花,边将桃花的枝折去一半,边漫不经心笑着说:“你怕什么?本官又没在这株花里下毒,你安心戴上便是。” 陆云轻苍白着脸颊任他把桃花别在她耳朵上,蠕动着唇道了一句:“云轻谢过九千岁的赏赐。” “谢什么?一株桃花罢了,”庄沢眼里的笑意更深,“陆姑娘还是……待到本官哪日发了善心,愿让你安详离世,那时再谢本官才好。” “……是,”陆云轻的喉咙滚了又滚,“那云轻到那时,再谢过九千岁。” “好了,去吧。”庄沢看似随意挥手的动作,实际隔着一指远却能触碰到她脸颊,在外人看来,这两人不知有多亲昵。 陆云轻得了令退下,紧接着有侍卫上前来禀报:“大人,夫人在假山处,遇到了……” 庄沢耐心听人汇报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从假山后出来的宁和音,把庄沢给陆云轻戴桃花那一幕尽收眼底,眼看着陆云轻离开侍卫也离开了,庄沢抬眼朝她这边看过来。 心里一慌,又转身往假山里快走。 她这回走得更急了些,刚轻车熟路到原来的地方,准备靠着假山稍微喘口气,没想到假山另一边有了动静,是尚在喘着气的男音问道:“谁?” 宁和音:妈的,果然一个地方不能躲两次! 提起裙摆转身要夺路而逃,谁知道直接被拢进了一个怀抱里,假山那边的男音又道:“再不出来,别怪我——” “嗯~” 一声隐忍又销魂的哼声突如其来在耳边炸开。 假山后的那道男音顿住,接着宁和音抬眼,看到眼前的人用手掐了掐她脸蛋,一双清澈若水的桃花眸漾着笑意,薄唇轻启:“宝贝儿,你好紧~” 宁和音:“……” 夸她皮肤好,能换个字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17 23:00:10~20200518 18:2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拉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假山那边的人霎时没了动静, 宁和音睁眼看着庄沢, 他同样在看着她,眼里居然没有一点羞愧? 宁和音肺都要气炸了。 “宝贝儿,脸怎么这么红?嗯?”庄沢的手继续掐着她的脸,声音还真就染上了点情.欲。 宁和音眨了眨眼, 对着他倏然一笑。 而假山的那边,两人正在飞速捡着地上的衣服, 红衣男子苍白着脸色嚅动嘴唇说:“是…是九千岁。” “哀家能不知道?”太后用那双还含着水汽的眸子瞪他一眼,美眸里竟然还含了点委屈和醋意, “你说你, 你要是能长成他那样,哀家不得把魂都给你?” 红衣男子脸色唰白, 唇嚅动着一个字都不敢吐。 太后说着气就上来了, “偏偏连个叶绯都不如, 那叶绯……哀家还得忌惮着他身后的人,只看得到又摸不到, 啐!” 刚把外袍都穿好准备逃时, 假山那边传来了娇柔的女声, 柔得好像湖边的柳絮,让人听了心里直痒痒。 “你…你怎的这般不中用?再快些呀……” “哼!连手都是如此短, 勾得人家好难过啊,能不能呀?” 太后和红衣男子对视一眼,俱从双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那女子是谁? 竟敢埋汰九千岁? “没用,哼!人家要找别人了……” 话音又落下, 太后见到红衣男子神思竟然有些飘忽,气得手往下狠狠掐了他一把,看着男子拧着眉头痛苦的模样,她啐道:“还不快滚?九千岁的人,也是你这种贱人能肖想的?” 那边轻手轻脚的逃窜声响起,宁和音依旧不慌不乱一脸笑吟吟,而庄沢松开了扶住石壁的手,同时松开对她的桎梏,眼中的笑意渐渐隐去。 宁和音对上寒冰一样刺骨的视线,努力无所畏惧。 从小她信奉的,就是别人扎她心窝子一刀,那她肯定要扎回去十刀。 就刚才那几句,还有些不够呢。 宁和音抬抬下巴转身就要走,庄沢伸手按住了她袖子,平静问:“你袖子里,是什么?” 宁和音刚想回敬一句不用你管,话到嘴边改了口:“是叶绯送我的东西,怎么了?” 庄沢两手轻探进她袖子,轻轻松松夹出那盒胭脂,看也没看,直接扬到了假山的后边。 扔完后他看着她笑:“ 分卷阅读65 你既已成了本官夫人,哪有还接受别人东西的道理?” 宁和音懒得跟他逼逼叨叨,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直接往假山后……也就是原来太后的战场走去。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宁和音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看到地上盖子被摔开的胭脂,心想着还好这是草地,没真摔碎。 把胭脂捡起来盖好,看到同样从假山后走出来的庄沢,宁和音直接当着他的面,“看好了!” 接着手晃了晃,把胭脂塞进胸前,还骄傲挺了挺。 “你要是敢来拿,就是对不起你云轻姑娘,小心我告诉她!” 庄沢嗤笑了声:“你觉得本官会在乎她?” “你在不在乎,不关我的事,反正你别来……” 宁和音话正说着,只觉得身前一轻,胭脂已到了某只狗的手里。 而他笑得正欢,眼神瞥向一旁,“喏,她来了,又如何?” 宁和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身素白耳旁簪桃花的陆云轻,正在愣愣看着他们。 那朵桃花,格外刺眼。 庄沢朝她走了过去,两人入了同一幅场景,两抹白色格外的相称。 庄沢柔声对她道:“摊开手。” 陆云轻照做,庄沢便把那盒胭脂放在了她手心上,并且笑着说:“这是柳芳斋的胭脂,颜色与你最为相衬。” 陆云轻受宠若惊,神情又娇又羞。 不要脸! 宁和音在心里狂喊:简直太不要脸了! 两人郎情妾意连衣裙几乎都要融在一起,宁和音径直朝他们走过去,强行忍住想要从中间横冲直撞而过的冲动,到了跟前面带微笑道:“你俩也真是太配了。” 陆云轻讪讪,“谢谢宁姑娘。” 庄沢笑而不语,眼看着眼前人的目光瞥向他,眼底笑意更浓,正待应付她接下来的话,谁知人直接拐了个弯,全然把他视作了虚无。 宁和音出假山正好看到折返的叶绯,还没等人开口,她用袖子抹了抹脸,软糯又可怜道:“你送我的胭脂,没了。” 叶绯抬眼,恰好见到九千岁和一姑娘一起,而那姑娘手中正拿着他送的胭脂。 叶绯虽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什么他还是懂,于是不动声色退后一步,“胭脂没了,那便没了。” 宁和音抹着泪上前一步,“可那是你送给我的呀!” 叶绯:“……” 他先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胭脂对她这么重要呢? 宁和音委屈巴巴抬起小脸,“你到时候再给我买一……不是!要买十个!买十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啊?” 迎上九千岁锐利如锋芒的目光,叶绯那个好字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宁和音恨恨一跺脚,这叶绯胆子贼鸡儿小,不行,不行! 眼光一转,刚好看到了一袭锦衣玉冠面色清冷如玉的季明淮,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来找叶绯的,不过跟她目一对上,神情不由自主怔了怔。 这个胆儿应该比较肥! 宁和音继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弱柳扶风般朝着季明淮而去。 而叶绯刚看到来人,面上渗出一滴冷汗。 “卟呲、卟呲、卟呲……” 叶绯不停努着嘴发出诡异的声音,就是想让那个不明白情况的楞头青赶紧溜。 谁知道季明淮眼角余光看到他,关心地问:“叶兄,你嘴是怎么了?” “别管他别管他!”宁和音已到了跟前,不耐烦地挥挥手,“大概是被你母后亲多了,嘴抽筋了也很正常。” 叶绯:“……” 刚才还对他撒娇? “噢……原来如此,”季明淮意味深长地笑,“我那有消肿祛劳的药膏,明日便给叶兄送来。” 宁和音:“……” 不好意思,她从前眼瘸了。 这两可能不是基友,是活生生的损友啊! 叶绯:“……” 他觉得有个交需要绝一下。 “哎,对了,”季明淮面对她脸色恢复了清冷,“我这有支步摇……”说着手往怀里掏。 宁和音万万没想到,她这边还没采取什么措施,季明淮就主动拿出了礼物。 不错,不错,宁和音在心里美滋滋地想,万一她哪天有兴趣开后宫了,季明淮一定是当大哥那个。 微闭上眼,头凑过去,“那你给我戴……” 话音未落,季明淮拿着金步摇的手颤抖了下,他这才发现后边的假山内,有个眼神如罗刹般凶狠的人。 怪不得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点凉凉。 季明淮拿着金步摇的手绕了个圈,满眼含情望向叶绯,“绯儿~” 叶绯:“?” 宁和音:“?” 季明淮边走向他边道:“这珍宝斋的芙蕖步摇,我早想买来送你了,你看?” 季明淮 分卷阅读66 手微动,轻巧把步摇插进叶绯半束的发髻上,唇角勾了又勾,“美人如蝶,一步一摇,这世间,果然只有你与它最相配。” 叶绯:“……” 无事叶兄,有事绯儿? 宁和音:“……” 她收回她曾经说过的话,这两绝对不是损友,基情都要溢出全宇宙了。 她,宁和音,决定。 把这对基,从她后宫,驱除出去! 宁和音回头柔柔弱弱看了一眼,忍不住吟诗一首:“一对鸳鸯一对基,留我一人玩单机,恩恩爱爱共白头,唯我一人黑满头。” 众人:“……” 季明淮(小声):“她看起来很伤心。” 叶绯(更小声):“你懂什么?她在诅咒我们少年白头。” 季明淮:“哦?你比我还年长三岁,是少年吗?” 叶绯:“……” (超小声):“绝交!” 庄沢眼眸敛了又敛,终于再忍不住,寒着张脸上前。 “你究竟要瞒——” “皇上!” 宁和音发现新目标,兴冲冲奔了过去,一头冲到穿着玄色龙袍身形瘦削,肤色冷白面容昳丽,自带忧郁气质的少年跟前。 季明淮拼命朝那道身影眨眼,眨,眨,眨…… 频率不够,换眨眨眨,眨眨眨…… 叶绯:“……今日燕王殿下,眼睛抽筋了吗?” 季明淮停下眨眼,心道,原来你说的绝交是真的。 “……怪不得母后今日如此容光焕发,原来都是叶兄的功劳。” 叶绯:“!” 那边的季明殊远远看到有人冲过来,同时看见了自己那正在不断眨眼的皇弟,更看见了面色如寒霜的九千岁。 光天化日下她竟如此大胆,莫不成是毒药已成功下了? 看着欣喜朝他跑来的少女,裙摆若芙蕖朵朵盛开,笑颜比骄阳更为绚烂,他下意识伸出了手,语气带上和缓道:“小心些,别摔着……” 宁和音被他接了个满怀,双臂正好被他支撑住,抬起眼,从他狭长而幽深略显得沉冷的眸,竟然看出了……一丝丝温柔。 宁和音:哦,也难怪。 这世间的男人,又有谁能抵挡她的魅力呢? 那边的叶绯怒拔头上金步摇,气势汹汹朝宁和音而来,“九千岁夫人,燕王殿下早已对你一见钟情,爱慕你许久,这支金步摇,乃是他辛辛苦苦挑选想要亲手送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绝对没有想利用你打探九千岁府这回事!” “九千岁夫人!”季明淮喊道。 他快步从陆云轻手里抢过那盒胭脂,同样不甘落后朝宁和音而去,“阿绯从我口中听闻你名字后便念念不忘,不然他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你?这盒胭脂乃是他在脸上试了又试,最终掏出数十年积蓄狠心买下的,绝对不存在利用你摆脱九千岁的情况,你怎能眼看着胭脂落于他人手里?” 季明殊:“……” 他垂首看了看眼前愣住的人,轻道:“这么多人送礼,莫非今日是你生辰?那朕……也送你一件吧。” 说着他从手上摘下那串带着珠子的红绳。 叶绯&季明淮:不错,皇上都挡在前面了,根本不慌! 少年天子将红绳系在了宁和音纤细的手腕上,绯衣美人亲手为她簪上了芙蕖步摇,清冷王爷冷着一张脸却仔仔细细,用指腹沾着胭脂抹在了她脸上。 被抹成猴屁股的宁和音心想,她的魅力可真是无处安放阿。 哼,狗太监只有一个陆云轻,她可有三个,看谁气死谁? 然而她喜滋滋站稳迎上他的目光,看到先前还盛气凌人要杀人模样的人,脸上所有的神情皆回归了平淡。 “你赢了。” 恍惚间又看见一袭红袍的少年坐在骏马之上,唇角含着淡淡讥诮,眼中凉薄如同月色。 “你是谁?” 他仿佛是在问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做个选择题,看谁选的最多,决定下章开头,如果你是音音,你会—— 1.心里一阵发紧,不想再玩这种幼稚游戏,大喊一声朝狗太监冲过去:“我是你的白月光啊!” 2.心里冷笑,把受害人的模样装得真好,不理这狗太监,转头对三个美男笑着说:“我们去玩吧,你们看九千岁,多和蔼啊,他不会生气的。” 3.战略性昏倒,吐舌头:“略~”,原地假死。 感谢在20200518 18:21:36~20200520 00:0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逝雪要娶你狗命、42070365、泪弦、鱼、贝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哒咕哒咕!咕哒子万、逝雪要娶你狗命 10瓶;裴二太 1瓶; 分卷阅读67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宁和音眨眼间就把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明明她才是被始乱终弃的那一个, 为什么这狗太监装得比她还像受害人? 该委屈的是她好不好!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决心不理眼前这狗太监。 反正她身边围绕着三个美男呢,不借此机会把狗太监气到当场升天,她, 就不叫,宁和音! 宁和音轻轻勾了勾唇, 眼波都跟着晃了一下,露出个温婉又撩人的笑, 看到狗太监眸光微动的那刻, 她转过头去—— 对刚才的送礼三人组,用最绵柔的声音道:“我们去玩吧, 你们看九千岁, 多和蔼啊, 他不会生气的。” 闻言,三人往九千岁的位置一看。 果然, 他竟然笑得越发温文尔雅。 活像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哪有半点威胁性在? 三人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绽开真心诚挚的笑容:“好啊!” 季明殊心想, 若非是有十足把握,她绝不敢这么放肆, 褒奖褒奖她,也并无不可。 哪怕万一他想错了…… 便装作不知情不避讳的草包,借此消除半月前埋下的隐患,让那阉人能重新对他放心。 无论哪种而言, 他都不算是亏。 季明淮心想,皇上冲前头,他怕什么劲? 叶绯心想,燕王冲前头,他怕什么劲? 一时间男儿家的傲气心性上来,季明淮和叶绯两人一人走到宁和音一边,同时道—— “不如玩蹴鞠。” “我们去投壶!” 两人话毕对视一眼,季明淮道:“蹴鞠才有玩乐之意,投壶太过于小儿科。” 叶绯道:“燕王殿下可曾考虑过千岁夫人的感受?一娇弱女子,怎可玩蹴鞠?” 季明淮:“怕是叶兄不敢?” 叶绯:“……蹴鞠那等易受伤般的游戏,若千岁夫人出了差错那——” 季明淮:“你就说你敢不敢?” 宁和音:“……” 这两人把她放眼里了吗? 下一秒,果真把她放眼里了。 两人同时分别扯住她袖子,一边是清冷如玉的俊脸,一边是美眸顾盼流连。 “你是不是想玩蹴鞠?” “你是否不想玩蹴鞠?” 好家伙,这合拍的,不当亲兄弟就可惜了。 宁和音还没说话,突如其来了一声:“咳咳——” 三人同时转头望向季明殊,季明殊攥的空心拳头从嘴边放下来,正色道:“依朕看,还是吟诗最为合适。” 季明淮&叶绯:“这万万不可阿!” 宁和音:“……” 总觉得是被看不起了。 她同时甩开两人袖子,一脸无奈不停点着头,“好了好了,你们三人的心思,我都知道了,一人想蹴鞠,一人想投壶,还有皇上……”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你想听人家作诗,对不对?” 季明淮&叶绯:“……” 真羡慕他这双没听过她诗的耳朵。 “那我们在晚宴前,就都玩个够!”宁和音不等人回答迫不及待开口,接着面向假山后那边,“九千岁,您这边没意……嗯?” 狗太监人呢? 就连陆云轻都跟着不见了。 “九千岁同陆姑娘一道离开了,两人或许是有什么要事。”季明殊道。 宁和音:好啊! 她原本还想着收敛点呢,现在? 绝不可能! 一身碧裳如芙蓉出水的九千岁夫人,身旁有着皇上,两人看上去俨然是郎才女貌一双,而往后再看,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两位美男子。 一人自然是气度不凡仪表堂堂的燕王,是上京城中所有女子最想嫁的对象。 另一人的眉眼明艳得如同娇花,美眸流转之间甚是勾人,眼生的见了他只有惊艳,而跟在太后身边的有人认出—— 这不是近日太后身边,最为得宠的男宠吗? 眼下这四人凑在一块,怎么看就怎么不协调。 太后早已恢复雍容华贵的姿态,身着黑红相间的华服由人搀着正欲在上位坐下,眼下循着众人目光往那四人望去,眉头不易察觉小小拧了一下。 一旁的内侍小声道:“太后,那叶……” “不用管他。”太后当即说道。 九千岁的夫人如此与男子纠缠在一起,她看好戏都来不及,又怎会去阻止呢? 而另一边,四人已到了御花园一旁设立的游乐场地,正在由宁和音决定先从哪样开始玩起。 她自然注意到了无数道炙热的目光,或隐蔽或直白都投到了她身上,让她真有一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分卷阅读68 她从广袖中拽出一条帕子擦脸,也不知道被涂成了什么猴屁股样,还是得顾忌一点形象才行,待会的游戏中也不能出丑。 不过帕子没挨到脸上,季明殊就从她手中夺了过去,低垂着那双褪去冷沉阴郁后天真无邪的眸,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好像在闪闪发光。 “我来帮你。” 跟在一旁的老太监注意到众人视线更为灼热,以手挡嘴小声提醒道:“皇上,这万万不——” “九千岁夫人的脸这般,凭自己断然无法擦净,朕只是举手之劳,有何不可?”季明殊轻描淡写,手上已开始动作。 老太监想,皇上可真是个草莽,九千岁发怒怎么办? 然而一转眼,看到九千岁一袭白袍独站在桃花下,眼中明静温柔,噙着淡淡笑意,像是无事发生。 老太监的心放下来了。 宁和音等季明殊帮她擦完胭脂,狠狠瞪了季明淮一眼,“你的蹴鞠,排到最后!” 季明淮:“……那可是本王第一次帮女人涂胭脂。” 在场少女们的心哗啦碎了一地。 季明殊看着眼前碧裳少女要走,又喊住她:“等等。” 等她转过身来,从她头上拔下那只簪歪了的步摇,低垂着眸,重新认认真真簪在了她发髻上,接着弯唇:“如此,便好多了。” 宁和音再一次露出狼一样的目光,望着叶绯道:“你排倒数第二。” 他娘的,这对基是存心让她出丑? 等将来她组建后宫,就让他们俩一人专门给她洗脚,一人专门给她倒夜香。 美滋滋! 叶绯:“……” 倒数和正数有区别吗? 宫宴里一般都设有诗会,主要是为了让那些未婚的少年少女,有一个卖弄自己才情的地方,好给自己身上镀一层金,传出去就成了—— 某某某真是才子/才女,好想嫁/娶! 谁不想让自己发光发热呢? 眼下诗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十几名少年少女席地而坐,看到皇上燕王九千岁夫人一众人来了,有些胆小的脸色一白,趁他们没到前借口退出了诗会。 眨眼间,诗会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宁和音眨了眨眼,发现其中有一个她竟然认得。 这不就是……一开始想要来结交她的小姐妹吗? 一个黄裙子的甜美少女,此刻还是笑意盈盈,她站起身来过来,“九千岁夫人,想不到你还喜欢作诗,来阿,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宁和音作为一个拥有第六感的女人,瞬间察觉出了隐隐袭来的不怀好意。 这小黄人,绝对有问题! 怕是一开始结交她,也是别有用心而来。 她听到季明殊道:“雅雅,你同阿淮一道坐吧。” 宁和音眨了眨眼,马上结合小黄文内容和少女先前的自我介绍,想起了眼前这个小黄人的身份—— 燕王季明淮的未婚妻,同时也是燕王和皇上的表妹,安平郡主。 在小黄文里,她可是因为女主吃了很多次醋,联合起她的小姐妹太尉之女—— 也就是将来要进宫当皇后的温婉美人。 两人暗地里搞了很多事,让女主吃了不少的苦头。 而小郡主身后,那个穿着蓝裙的清丽美人,想必就是她未来的妯娌了。 宁和音:来了,她们来了! 这一直给搁到脑门后忘记了的剧情,在她跟男配男主开始接触后,终于是来了。 宁和音不动声色往旁一步,拽住了叶绯的袖子,对他笑道:“阿绯,我们俩坐一起啊?” “不行!”季明淮冷着脸果断拒绝,“诗会哪有男子和女子一同坐的?” 刚想不着痕迹拽开宁和音手的叶绯,听到这话对她柔柔一笑:“好啊。” 接着再面向季明淮,“皇上既已下令,燕王殿下还有何好反驳?” 季明淮:“……” 还没完了是吧? 安平郡主见这情形,连忙欢喜地同季明殊道:“那皇帝表哥,你跟柔儿坐在一起吧?” 宁和音疯狂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坐!” 季明殊面色沉静,望向她道了句:“那便全听你的。” 众人:“……” 宁和音:“?” 不是? 还搞得好像跟她有什么关系一样? 说是坐在一起,其实只是打乱了交叉顺序,从原本的男子女子各一边,变成了男女交叉而坐。 叶绯坐在右排第三个位置,宁和音挨着他坐。 而季明殊坐在左边第一个,蓝衣柔儿坐他身边,再往旁是季明淮,再往旁则是小郡主。 叶绯刚好跟季明淮对坐,他冲他笑了笑,那含义明摆着—— 燕王殿下,艳福不浅。 冷成一张死人脸的季明淮,利落果断卷起一个纸团,用了十成劲朝叶绯砸来。b 分卷阅读69 r   嘭的一下,纸团正中额心—— 不过是宁和音的脑袋。 叶绯在纸团飞过来之际,摊开腰间折扇往旁一挡,恰好把纸团打到了正转过头来的她脸上。 “抱歉,本王看那边有只蚊……”季明淮准备好的说辞顿住。 叶绯同样把折扇慢慢往下挪,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被砸中的人。 她的额头上红了一点点,嘴巴一瘪,杏眼里竟然弥漫上了水雾,接着双手交叉伏在桌上,就把整个脑袋埋了进去。 叶绯:“……” 季明淮:“……” 这是哭了吗? 叶绯把折扇收起起身过去,左手试探性地触了触她肩头,柔声道:“音音姑娘,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挡的……” 宁和音仍然伏在桌上不动,季明淮不由得起身走向对面,站着对她道:“你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季明殊垂了垂眼,吩咐一旁宫人道:“速去唤太医来。” 紧接着他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朕来抱她。” “这…皇上,这……” 先前所有的委屈劲都被压在心底,结果被一个小小的纸团一砸,竟然真的砸得宁和音控制不住了。 她为什么要穿来这本见鬼的书里? 恢复记忆后,不是在惴惴不安提心吊胆逃窜,就是被人掐着脖子威胁她要杀她,要么就是各种各样地利用她。 被庄沢屡次掐脖子的时候她没哭,现在被小纸团砸倒忍不住真哭了,把所有一切一切累积的情绪,好想一次性都发泄出来。 季明殊俯身把人横抱起,看着她被泪水沾湿的睫毛,雪白的脸颊哭得隐隐有些红,抿了抿唇,“要是怕人看见,那就往朕怀里,靠近一点。” 宁和音一愣,抬头看向他。 四周有重重目光袭来,季明殊索性按住她后脑勺,把她的脸转向了他胸膛处,接着阔步而行。 宁和音哭的动作顿住,她想起了按后脑勺那一下,在十年前她忍不住哭时,是庄沢按住她脑袋给她擦泪,最后还任她把鼻涕眼泪全蹭到了衣服上去。 “皇上……”宁和音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的龙袍,可以用来擦鼻涕吗?” 季明殊的脚步僵住,他垂了垂睫道:“擦吧。” 他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她真…… 噗—— 宁和音拽起一只广袖狠狠擤完,又抓起另一只广袖把脸上擦了擦。 最后她双手一撑他胸膛跳下他怀抱,对他笑眯眯道:“谢谢皇上,我好了!就是这鼻涕可能有点多,你不介——” “不!”季明殊一个字刚吐出,转瞬间看到眼前人的杏眼一睁,他连忙接上话,笑道,“介意。” 眼前的皇上笑得犹如邻家少年一般无害,宁和音眨了眨眼,“皇上介意?” “你连起来读,朕……”季明殊勉强维持微笑,“既已答应了你,那朕有何介意?” 宁和音:噢…… 看来这小可怜皇上对她是真爱了。 “皇上还是赶紧去换身龙袍,这件的料子有些硬,你看我鼻子……”宁和音点了点鼻头,“都被擦得有些痛了。” 季明殊:“……” 怪他喽? 笑吟吟的融洽场面,落入有些人的眼中,便不是那么和谐了。 一阵微风拂过,陆云轻头上那只别得不怎么紧的桃花,霎时间被这阵风给吹落到了地上,她连忙俯下身子去捡,却见一双金线白靴—— 直接踏在桃花上,虽看着只是轻轻一脚,可当白靴抬起时,那朵桃花已被碾作了碎瓣,就连汁水都溢了出来,一副被摧残过的可怜相。 她惶惶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 晦暗莫测,仿佛汇集了全天下的暗,浓得如同暴雨狂风即将袭来。 偏偏这人的皮囊又堪称绝艳。 他唇只轻勾了勾,便叫人无从恐惧,甘愿迷失在那片暗里。 “去投湖。” 他道。 陆云轻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尽失,她不敢置信道:“九千岁……” “如若不然,不止你,还有陆家……” 他的话未说明白,但她却是懂的。 陆云轻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荷花池,咬了咬牙,起身朝着那片荷花池从容走去。 那边宁和音和季明殊刚回到诗会上,看着两个低着头有点不敢看她的人,正想动手一人还上一个爆栗,就听到另一边响起接连不断的呼声。 “投湖了!有人投湖了!” “看啊,是陆姑娘投湖了!” “天呐天呐,快去救她……” …… 宁和音愣愣回头往那边看去,脚步不由自主开始走动,极细微的议论声不断传来,无孔不入一般钻入她耳内。 “这陆姑娘为什么投湖?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九千岁的新夫人?” 分卷阅读70 “往年九千岁的目光,只落在她一人身上,可如今有了新夫人,你叫陆姑娘怎么想?” “听说陆姑娘被赶出九千岁府了,被赶出府时便投湖过一次,今日九千岁实在不忍心,便又对她和颜悦色了些,可没想到……” “你看他那新夫人,当着他的面同那么多男人勾勾搭搭,九千岁能不生气吗?这一生气,自然对陆姑娘说了些重话,你们看到没?九千岁把火全发在陆姑娘身上,陆姑娘这才会去投湖……” “天可怜见的,哎,陆姑娘当真是让人心疼!”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每当宁和音顺着话语望过去,却又看见所有人都抿紧了嘴,仿佛那话语是凭空而来一样。 宁和音收回目光,继续往那边走去,在半途中,却有一抹白色挡了路。 他就站在那里,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往日里挺直得如同一颗翠竹的脊背,此刻竟然呈现微微的佝偻。 他的那双眼睛不同于往日的流转生辉,而是呈现出了一种破败颓废的景象,就连瞳孔里倒映着她的面孔,看上去都陌生得不像自己。 他的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 笑容无害而又温柔,看着她,那双微红的唇轻轻颤动,话语近乎哀求道:“我让她去死了。” “音音……” “别再闹了,好不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选择,让狗太监走向黑化之路了(呔,居然泼脏水给音音,太狗了!) 再来选择一次,谨慎选择阿! 1.走过去抱住他,温柔安慰他说:“我不闹了,你也别闹,好不好啊?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2.冷笑一声,“挡着我路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你陆姑娘?我就看看热闹。” 转头说,“热闹看了,没啥好看,回去继续。” 3.面无表情推开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跳进荷花池里救人。 还有:你们真的没看出来!!女主早就掉马了吗??从刚回府那听到陆大人吼的第一声,男主接的话,就是在试探女主了,后来所有全都是在试探。 他知道自己被陆云轻骗了,才说会杀了她。 最后祝大家520快乐!!!鹿鹿是单身汪,只能羡慕看着你们了 星星眼.jpg ☆、第 28 章 狗太监真是她见过最无耻卑鄙龌龊阴险狡诈的人! 宁和音直接用手把眼前的人往旁一推, 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荷花池奔了过去。 她要救人, 她得救人! 万不能让狗太监的这盆脏水,真的就泼到她头上来。 被推开的人脚步趔趄了下,站稳后眼里的破败颓废,皆化成了不易察觉的愕然。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 吐出的议论越来越多。 “你们看到了没?她怎么敢啊?居然推九千岁!” “九千岁一片痴情,终究是错付了阿……” “哎哎哎, 她在干嘛?她难道是……” “投湖了!她跟着投湖了!” …… 宁和音的脚步没刹住,跑到荷花池边索性顺着力道, 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池子里。 水花溅起了得有丈把高吧。 宁和音开始展现她的蛙泳大法, 闭着眼睛静下心在湖底里找,水位其实不深, 重重的荷叶下, 她很快就看到了昏迷过去的陆云轻。 众人看到, 是那个一身绿的人跳进荷花池里,未过片刻, 就带着先前投湖的陆姑娘冒出了头, 一到岸边…… 把人家陆姑娘躺平放好, 按压了几下她的胸腔,等陆姑娘噗噗吐了两口水, 又捏住她的鼻子,扳开了她下颚,开始…… 亲她的嘴? “哎呀呀呀,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光天化日下, 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太不知廉耻了!” “哎,你们说看她开始那着急的模样,还对九千岁是那种态度,那她对陆姑娘到底是……” …… 晏明当然也听到了闲言碎语,顺势走到人群中的九千岁旁,纳闷道:“大人,您说这夫人她,从一开始……是不是就为了人陆姑娘来的?” 庄沢转头幽幽看了他一眼,晏明继续道:“你想啊,大人,半月前,夫人千方百计把您留在她的身边,不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触陆姑娘?结果陆姑娘被送出府,夫人高兴了,可您今日又……哎,大人,依卑职看,你要是想讨夫人的欢心,还是别去招惹她陆姑娘为……欸,大人?” 庄沢无须拨开人群,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们,看到他来,早就闪得远远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步、两步…… 庄沢走到正浓情蜜意的两个姑娘身边,脚步站定,沉声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救人啊!”宁和音刚吹完一口气,正 分卷阅读71 继续要吹下一口,看到陆云轻睫毛颤动了一下,连忙高兴道,“看到没?她要醒……” 话没说完,她的一手被人提起,把她身子都给拽了起来,脚还没站稳对上一双眼。 一双夹杂着狂风暴雨的眼。 他一字一句问:“谁让你救她——” “啊秋!” 宁和音朝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庄沢被喷嚏喷了满脸,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 “该发飙了吧?这新夫人也太放肆了,九千岁肯定真生气了!” “瞧瞧她,打了喷嚏还用湿袖子擦九千岁的脸,没看到九千岁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一边吊着人陆姑娘,一边又不愿放弃九千岁,这脚踏两船的本事在哪学的?我也想——” “不对!这哪是两船,一脚一个,左右手再各撑一只,头上再顶一艘船,这怕是才刚刚够吧?” “看看看,来了来了,剩下的三艘船!” …… 宁和音正用袖子给庄沢擦着脸,就看到人群中季明淮和叶绯跟着皇上来了,最前面站一个,身后左右各一个,三角形的队列。 三人走来时脚步出奇的一致,闪到一旁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更不约而同,两手举在下巴处冒出星星眼,“哇,好帅阿!怎么可以这么帅!别有千秋的帅,都快把我给帅死了!啊啊啊,我死了!” 这两米八的气场,这脚步走来时广袖挥舞,无风自动的装逼范…… 宁和音:“……” 皇宫F3? F3的老大到了跟前,把她的手从庄沢脸上拽下来,目光温柔,“朕带你去换衣……” 老二二话不说间已解开了衣带,将外袍慢动作回放般在头顶上转了一圈,装逼而又不失清新脱俗,最后轻巧落到她的肩头上。 他的双手还死死拽着袍子,表情却冷硬又别扭:“若是着凉,搞不好会死的。” 老三走到她背后,手抬起她一头湿透了的发,开始仔仔细细耐心地挤水,美眸低垂:“先这样做,待会便干得快了。” 周围的姑娘们晕倒了一片。 宁和音:“…………” 她从季明淮和季明殊两兄弟中间的缝隙中,看到庄沢原本隐有狂风暴雨的眼,像是眨眼间撕开夜幕迎来了平静。 又恢复了那种淡然如水的表情,顶着眉毛和睫毛都被擦湿的脸,望了她一眼后,霍然转身。 晏明瞅着九千岁的指尖收拢在袖子里,转过身时下颚不自觉抬高收紧,薄薄的唇简直抿成了一条直线,连忙上前道:“大人,大人您别走啊?要不然卑职去求求夫人,让夫人把您当老大?您看怎么——” “今夜你不用回府了。” 晏明:“……” “大人!再给卑职的嘴最后一次机会吧!” “陆姑娘醒了!陆姑娘醒来了!但千岁夫人她……她怎么晕了啊!”这边两人的话题还没结束,那边人群中又爆发出了惊讶声。 庄沢抬动的脚步僵住,晏明当机立断道:“她肯定是装的!大人您这般英明神武英俊潇洒,决不能被装晕的她就这么骗过去,大人,您要坚定一些才能……嗯?大人?大人等等卑职啊!” 宁和音晕倒时摇摇欲坠了几下,最后要倒向一旁空地上,季明殊连忙伸出长臂捞住,把人直接捞进了自己怀里。 接着一手放到她肩背部,一手从她的膝盖下穿过,又要同先前那般将她横抱起,只不过这回抱起才刚转过身…… 就看到了面色平静的人,话语凉得没有丝毫温度。 “皇上?” 简简单单一个问句,季明殊的手不自觉一颤,连带着身后的季明淮和叶绯都垂下了眸。 “即是本官的夫人,那便不劳皇上了。”庄沢又道。 季明殊抱着人僵持不动,四周的人不约而同都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季明殊笑着道:“九千岁夫人同朕亦有过一段缘分,朕愿替九千岁分担。” 闻言,众人都在心里捏了把汗,皇上……真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阿,要是惹怒九千岁害他们一起遭殃,那可怎么办才好! 庄沢眼眸低敛,唇角更为凉薄,正要开口,突如其来一道威严的喝声打破了这氛围:“胡闹!皇上,还不快将九千岁夫人放下?” 众人转头望去,原来是由安平郡主和太尉嫡女搀扶着的太后,她正款款走来,细长的指揉了揉眉心,满是头疼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你们如此闹来闹去,是当真不把哀家放眼里了吗?” “母后……”季明殊低低喊了一声,接着手微松把人放下,庄沢一手便从他手中接过,转而抱起了人,直接转身走去。 太后丢给季明殊一个眼神:还好哀家给了你台阶下,不然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季明殊嘴角微抿了抿,决定不理这没脑子的女人。 于是在众人看来,皇上越来越不聪明了。 宁和音被庄沢抱进了 分卷阅读72 御花园旁的一个偏殿,明明是三月春风的好天气,殿内却烧起了火盆子,烤得整座殿里暖洋洋的。 庄沢从宫人手里接过干净衣裳,吩咐人下去后,一件一件剥开昏迷中人的衣裳,用干净柔软帕子将她身上擦干后,又为她穿上了衬袍,拿着帕子继续拭她的发。 拭着拭着动作顿住,他的眼睫敛了又敛,轻问出声:“为什么要救她?” “她骗了我,用你来骗了我,你知道吗?” “她明知她不是你,却又借着你的名义,一次次装作你,一次次……利用我,为他们陆家铺路,你知道吗?” “若非有我,他们陆家,早该倒下了……” 从马车上见到她的神情,明明是在问他是不是有无法忘怀的人,用的是酸溜溜的语气,眼底里却止不住的高兴。 就连别过头去闹别扭时,嘴角都是微弯着的。 同半月前知道他要去云轻水榭时,那副模样截然不同。 破绽,漏得太多了。 他试探她,让她发誓,恐吓于她…… 没能得到她的坦白。 温柔待她,三番两次挑起从前,却被她当作了小事。 如果从前的一切都是小事,她执意把那段过往送给他人,看着他被蒙在鼓里,又逼他在两段感情中抉择。 “这样的事,很好玩么?” 庄沢的指尖划过了她的眉头,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她那时为何趴在墙头,看着那对父女俩竟会哭出来。 明明…… 他只想等她开口,等她愿同他坦诚。 “你说你不会吃味了,但明明吃味了……为什么还不说,为什么要看着,我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 突如其来的,本来安静睡着的人睁开了眼,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庄沢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宁和音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我其实没晕,就是想套路套路你,谁知道原来你都知道了,不过就算我发了誓,你以后也不能拉着我去凌迟还有车裂,还有……不准再掐我的脖子,要不然,我真的会很生气的,比你不相信我,试探我还要生……” 宁和音的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拉住抱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她几乎都能听到心脏在怦怦跳,一声一声,一下比一下快。 “要是你气还没消的话,我脖子让你掐一下也没——” “对不起。” 简短的三个字,宁和音还以为她幻听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像是从庄沢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不管是从前的少年庄沢,还是现在的九千岁,宁和音都觉得不像。 把庄沢轻轻推开,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没有再说话,眼睛里却藏着千万种情绪。 “听你说一声对不起,也太难了。” “你是唯一。” 庄沢察觉到眼前人的错愕,补充了句:“听我说过这三个字的。” 宁和音:“……其实,你不加后面那句也行,我又不是不明白你意思。” 庄沢没有说话,宁和音又道:“那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你有什么事也要一五一十,都不准再瞒我,知道吗?” 庄沢敛了敛眸,“我知道你装晕。” 宁和音:“?” 庄沢:“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宁和音:“就为了让我自爆?” 庄沢抬眸,“可以这么说。” “好啊!”宁和音双手一拍床,“你怎么知道的?从一开始就发——” “不是,”庄沢微凉的指尖摸上她的耳朵,微压着眸子道,“因为我在脱你衣服,尤其是用软帕拭你身子时,你耳朵红得尤其明——” “闭嘴!”宁和音气咻咻,甩开他的手说,“那我也有事告诉你,我说的以后再也不瞒着你是假的,因为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开始套路你了!我觉得你没消气,让你掐我脖子,那都是假惺惺的,实际上我心里想,你这个太监真的矫情,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拐着弯绕来绕去,烦都烦死人了你知……” 看到眼前人一点点变暗的目光,宁和音抿了抿嘴,“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添油加醋的成——” “你不是唯一。”庄沢道。 宁和音:“??” “我拿狗练暗器时,不小心扎到它过,我对它也说过对不——” “滚!” 庄沢:“还有没说完的……” 宁和音抄起枕头,“我再也不听了,我一点都不想听,你快点给我滚——” “我生气了。” “什么?” 宁和音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后,咬了咬牙,“你还有脸生气,我都没跟你生——” “还很难过。” 宁和音抓着枕头准备丢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人继续说:“既生气,又难过,也许……还有很多别的 分卷阅读73 情绪,总之不是表面上,那么风轻云淡。” 宁和音滚了滚喉咙,“是我跟别人在一起气你吗?” 庄沢没有说话。 宁和音又说:“可是你也气了我不少,那……是不是还有,我故意气你时说的话?” 庄沢依旧不说话,只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静静地望着她。 宁和音凑上前去,“可那都是气话,你知道我不是存心的,你还生气?那好好好……要不然?我亲你一下总行了吧?来,就亲一下!” 闭着眼睛刚撅起嘴凑上去,微凉的指尖抓住了她的嘴。 宁和音睁开眼,只听到庄沢说:“不要。” 宁和音:“?” 庄沢:“你亲过别人了。” 宁和音:“???” 庄沢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我落水时,你不止不让我亲你,还朝我心窝子一脚,偏偏对那陆姑娘就……” “九千岁?” 被点名指姓的陆云轻,被人搀扶着踏进殿门,同时不自觉喊出了这句。 庄沢缓缓转头,见到不止陆云轻和宫人,更有皇上燕王,以及叶绯太后一众人等,愣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不动。 宁和音连忙拿开他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谁叫你刚才捏着我嘴,我真不是故——” “给本官闭嘴!”庄沢重新捏住她嘴,语气如霜冻般寒凉,眸光也跟刀子似的,“再多说一句,本官不介意拿根针,把你嘴缝上!” 宁和音:“???” 众人:呼,放心了! 九千岁还是那个九千岁,绝对没有什么娇羞的奇怪成分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0 21:55:16~20200521 20:5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晓生拭之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宁和音委屈巴巴地甩头, 把他手甩开后瘪着嘴道:“刚才还叫人家小甜甜, 现在有了别人,就要缝人家的嘴巴了。” 好不容易正常的氛围,又再一次尴尬了起来。 庄沢望望自己被甩开的手,又望望坐在榻上软糯可怜的人, 她索性撅起了嘴巴,“来啊, 不是要缝人家嘴巴吗?” 踏进殿的众人望到,九千岁的脸有那么一点儿黑, 黑中又透露出一丝丝的红, 看着诡异极了。 “妙啊,九千岁这副模样, 朕还从未见到过。”季明殊不怕死般第一个发言。 庄沢随手抓起薄被, 哗一下盖到了某个人的头上, 不等她掀开被子,踏着从容的步伐往殿外走。 “九千岁还是一如既往的开不起玩笑呢!” 这句话是宁和音说的。 她把头上被子掀开, 望着眼前众人笑嘻嘻道:“刚才都是我故意逗弄他玩, 让诸位见笑了, 实在不好意思,九千岁居然一声不吭就走, 我代他给你们赔礼道个歉,真是太不懂事了!” 众人:“……” 半斤八两,可拉倒吧! 这一行人本就是来看望她的,眼下九千岁走了她也醒了过来, 倒是不用在这偏殿里继续呆着了。 宁和音得到假惺惺的太后安慰过后,又得到了皇宫F3的轮流目送秋波,等他们出殿后本以为就该这么结束了,谁知道最不起眼的陆云轻走了过来。 她一步两步,表情贼严肃,吓得宁和音重新窝回了被窝里,顶着满头大汗喊:“你…你别过来啊!我有九千岁的!你别轻举妄动!” 陆云轻阴险一笑,“九千岁已走了。” “他…他派了暗卫留在这,肯定会保护我的,真的!不信你抬头看!说不定他就在横梁上!”宁和音往角落里,挪、又挪、使劲挪…… 陆云轻果真抬头去看,看完面无表情地问:“哪儿有暗卫?” 宁和音:“……” 躲在大花瓶后的暗卫心想,还好他刚才脚抽筋了,没飞横梁上去。 陆云轻越靠越近,宁和音干脆把被子一掀朝着她丢过去,跳下床就开始跑,“我可是救过你的啊!有什么怨有什么仇你找九千岁去!你可不能不记着恩人的好,反倒跑过来与我寻……啊啊啊,救命啊!” 陆云轻一把把头顶被子掀开,眼神实在太过阴险可怕,宁和音卯足劲没命地跑,看到有个大花瓶就躲了过去,恰好把要出来的暗卫堵死了。 宁和音:“?” 大哥你谁? 被膝盖撞到脑袋晕乎乎的暗卫想,我是谁?我在哪…… “你还要往哪逃?”陆云轻缓缓逼近。 宁和音睁大眼,攥起一个拳头…… 放嘴边轻吹了吹。 五、四、三、二……b 分卷阅读74 r   数到一的宁和音,正准备把小拳头抡出去,只听到“扑通”一声—— 是陆云轻当着她面跪了下来。 “九千岁夫人,云轻知道你人美心善,九千岁又那么的宠爱你,求求你,救救云轻,救救陆家吧!” “宠爱我吗?” 宁和音飞快眨了两下眼,小拳头放松抓了抓脑袋,“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你们别看他刚才在我面前娇羞的样子,实际上他还有很凶残的一面,就比如我们洞房那晚,他掐着我脖子不肯松手,你知道那模样有多可怕吗?” 陆云轻:“……” “九千岁夫人,您和九千岁的闺房趣事,埋在心中便好,不必同云轻说。” “?” 这又是闺房趣事了? 宁和音看着陆云轻,心道这父女俩还真是一模一样,一个把威胁当调情,一个把掐脖子当闺房趣事,这脑回路太不简单了! “想必夫人知道,云轻的确是做了一些错事,欺瞒了九千岁,云轻的确该死!”陆云轻继续道,“这些过错都应算在云轻身上,与陆家无关,还望夫人您大人有大量,能求求九千岁……放过陆家一马,若是夫人心中有何怨气,只管冲着云轻来便是,云轻便是死,也在所不惜。” 宁和音:“……我又没病,才刚救了你,又要你的命?” 陆云轻闻言身子颤了颤,头往地上伏得更低,“是云轻一时疏忽,还未来得及感谢夫人救命大恩,云轻在此先磕上三个响头,为云轻的疏忽赔——” “好了好了!”宁和音把她肩膀扳住,“别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况且我比你年龄小这么多,你给我下跪磕头不是存心折我寿?” 陆云轻抬头惶惶望着她,宁和音站起来,对她说:“看你这脸色苍白的样子,应该没有几年好活了吧?便是一个健康人的命我也不屑要,又要你一个病痨鬼的命做什么?至于你们陆家……到时候再看吧。” 宁和音抬脚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过头道:“如果你安分守己不再乱搞事,我可能会开口随便说说,但九千岁可能也不会听,可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卖可怜,那我看了心烦,说不定就会跟九千岁说,你来威胁我了。” 陆云轻的身子又是一颤,宁和音道:“所以想要什么结果,你自己权衡着来。” 说完后她不犹豫,转身便往床前走。 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宁和音还寻思着她话是不是太过导致陆云轻羞愤晕厥了,可当她手刚要碰到衣架上的裙裳,一只芊芊玉手比她更快碰到。 回头一看,陆云轻施出粲然一笑,“夫人,云轻来服侍您更衣。” 宁和音:“……” 大可不必。 最终,拗不过陆云轻的宁和音,还是让她帮忙着更衣梳头了,从铜镜里看到身后人认真的脸,宁和音不由在心中想,明明陆大人对女儿是那副德性,陆云轻却偏还要为了陆家求情。 想着想着,她止不住问出声:“你这般为陆家求情,那陆家……陆大人他,对你好吗?” 陆云轻笑了笑,垂下眸去,边用木梳梳着她的发丝便道:“好与不好,云轻说不清,但云轻知道,他是我爹。” 宁和音嘴角抽了抽,“那他让你去死,你也愿意吗?” 陆大人的厉害她见识过,就最开始罚她跪祀堂那副狠劲,看着那脸都要做噩梦了,别说当时还是仰仗着跟庄沢有亲事。 后来庄家出了事,陆云轻醒来后每天的日子是怎么样,稍微想想就能知道。 也许被逼着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日日夜夜守着他却又害自己染了病,等到夫君病死被一个太监接回府,为了陆家只得把自己装成另外一人,终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被关在一座小水榭里。 事情终有一天暴露,哪怕那些利益不是为了她自己,但庄沢把所有的气都撒到她身上,让她投湖,她便投湖…… 醒来第一时间还只想着替陆家求情。 这么一想,她比陆云轻要幸福多了。 “云轻愿意。”陆云轻道。 宁和音最看不惯这种,手往后伸把木梳往旁一拨,“行了行了,你别梳了,那么孝顺的话,给你爹多梳梳去。” 陆云轻咬了咬唇,道:“若是有什么没有痛苦的法子,能让人安然离去,那云轻是愿意的。” 宁和音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有让陆云轻梳好了头,出殿时刚好碰到舍得回来的狗太监,抬了抬眼摸摸头说:“这个发型怎么样?漂亮吗?” 庄沢眼帘一掀还未开口,宁和音轻轻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说漂亮!是陆姑娘给我梳的,跟兰溪的手艺都有得一比了,我还挺喜欢的。” 庄沢目光落在后方神情怯怯的陆云轻身上,陆云轻连忙低头慌道:“云轻该死,不该未经九千岁允许便碰夫——” “罢了!”庄沢冷淡打断,接着望向宁和音,“你若喜欢,那便常让她来为你梳头吧。” 宁和 分卷阅读75 音看着人转身,连忙喜滋滋跟着人凑了上去,恨不得在他俊脸上亲一口。 两人刚回到御花园,重重视线落了过来。 在众人眼里,最前便是脸色冷淡的九千岁,紧跟身旁的是控制不住喜色的九千岁夫人,最后还有个嘴角含笑脸颊微红的陆姑娘。 经由先前投湖救人一事,人群中立马便爆发出了大片联想,“看阿,有后续了!” “先有宫人爆料说九千岁妻管严,现下九千岁夫人和陆姑娘如此高兴,而九千岁一脸颓色,想必是当场抓奸,偏殿内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啧啧,我是真没有想到啊,九千岁夫人的本事如此了得,看看,她的另外三只船又来了!” “啊啊啊~太帅了!” …… 当众人话题拐到了不正经的地方上,宁和音惊觉她和庄沢还有陆云轻,跟皇上燕王叶绯组成的F3,正式碰撞上了。 F3只用眼神轻轻扫她一眼,宁和音就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游戏…… 是游戏阿! 季明殊道:“眼下晚宴还未开始,诗会早已等待多时。” 季明淮道:“蹴鞠附议。” 叶绯道:“投壶附议。” 宁和音心道,你们是见了狗太监娇羞一面,就觉得他现在好欺负是不?我告诉你们,那可想错…… “不错,本官正觉无事可做,不如便……”庄沢说着绽出了笑,“好好来玩一场。” 宁和音:“?” “九千岁变了欸!他从前从不参与这些,今日为了爱情,竟愿让夫人同其他人玩闹……他还要加入其中忍受折磨,这还是九千岁吗?” “你们有没有看到,有呲溜呲溜的火花在冒?” “真的!好多火花阿!啊~我晕了!他们都笑了!” …… 宁和音听着人群里窃窃私语的话,看着对面三清一色露出的大白牙,心里觉着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该不会是…… 经过她刚才的生死一线,他们领悟到了爱情,比性命来得更重要? 宁愿不顾一切抛弃所有,也要为了她杠上九千岁? 宁和音有点儿心虚,往庄沢身后躲了躲,悄咪咪道:“你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要不然这游戏就别——” “不行。”庄沢斩钉截铁,眸色变得更深。 宁和音隐约,闻到了一点儿醋味。 看着对面不怕死般的三人组,她心一横,算了算了,反正被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 六人移至诗会的场地落座,安平郡主和蓝裳美人柔儿也在,她们两像是专门准备了好戏,竟然还邀请了太后坐在上位,当这回诗会的裁判? 太后坐在上位,见到他们来,缓缓一笑道:“哀家先前听闻你们要玩乐,想着光是玩玩岂非太过无趣?不如便分个胜负,若最后获胜者,哀家自然有重赏。” “好!好好好……”周围啪啪啪鼓起了掌,“这主意好,太后英明!” 人的体内都藏有八卦因子,在这娱乐匮乏的古代,谁不想多看几场好戏? 宁和音特别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只不过当自己被当成猴一样围了起来,数双目光重重钉在她身上,压力感骤然而至,心里不由得一声卧槽! 这么多人,她要是出个洋相,不得把庄沢的面子全丢没了? 众人落座,位置分布如下—— 皇上 庄沢 柔儿 宁和音 燕王 叶绯 郡主 陆云轻 其实皇上那边位置没有调动,而宁和音还是跟叶绯坐一起,有一点值得提的是,陆云轻本来要挨着宁和音坐,可庄沢淡淡抬起眼眸道:“若陆姑娘坐于此,便是破坏了序列。” 宁和音寻思着,难不成您觉得叶绯比陆云轻更没威胁性? 她侧头往庄沢那边望,庄沢身上仅剩那么丁点醋意已经消失,见她望过来,马上撇过头,就是不理她! 宁和音讨了个没趣,转回头去,只听对面季明殊已经开始:“今日是母后的寿辰,那儿臣便以此为题,作诗一首祝贺母后。” 季明殊的笑意自得,狭长眼眸中挟带着一种必胜的气势,给宁和音一种诗仙就坐她对面的感觉。 宁和音抿了抿唇睁大眼,嘴角刚一弯,右侧的腰臀间感到了一点点痛意,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那种感觉。 她转头一望,看着一颗黄豆从她身上掉落,接着滚啊滚啊无辜滚到了桌底下,再不见踪影。 宁和音:“……” 她看着正视前方淡然如竹的某人,抿抿嘴一捏拳,装模作样朝他挥了挥,极小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庄沢不动,俨然是个聋子,压根就没听到她说话。 宁和音脚往桌子下捞,捞啊捞啊,眯着眼睛使劲朝下看,好不容易捞到那颗豆子,兴高采烈地伸手捡起来。 正想着直接就这么丢过去,要 分卷阅读76 是被人发现怎么办?又说他两调情怎么办?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清纯而不做作,既秀了恩爱又不显得刻意……完美丢出这颗豆子呢? “咳——”庄沢终于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眸中压着笑意,弯了弯唇,“到你了。” “什么?” 闻言,宁和音手里的豆子因为手一松落地,咕噜咕噜朝着庄沢那边滚了过去。 他用广袖遮住豆子,再次提醒:“该你作诗了。” 不止所有围观的人以及F3,就连小郡主和太尉女面上都有些不悦,就在他们认真吟诗时,这九千岁夫人在干嘛呢? 一边色眯眯盯着九千岁,脚一边往地上拱啊拱…… 是在刨土? 胸无点墨目不识丁倒也罢了,如此轻慢人,是真觉得仗着九千岁就能无法无天了? “九千岁夫人方才并未认真听他人作诗,那想必是胸有成竹了,既然如此,九千岁夫人还等什么?速让我等见识见识罢。”安平郡主果真如小黄文里写的一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顿怼,先怼舒服了再说。 她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是啊,九千岁夫人莫耽搁时辰了,还是快一些吧……” “让我们见识见识吧,九千岁夫人的才情!” “你们看九千岁夫人,迟迟不开口,是不是根本不会作诗啊?” “怎么可能?别胡说了,人家是宁相的千金,定是自幼浸淫在书香中,不开口是觉得我们不配听呢……” …… 要不是这是古代,宁和音还以为她开了语音弹幕,来的还全是黑粉,这一条条的,真他妈会带节奏! 宁和音脸上的微妙神情当然逃不过庄沢的眼,从他掷出那枚黄豆,又故意装作不理她开始,便料到她会较真个没完。 其他的人顾不上看,只顾着同他较真,正好顺了他的意。 不过让她掉落于难堪中,却是他不想的。 一片嘈杂中,庄沢起身,朝她走去。 宁和音看到先前百般不理她的人走了过来,到了跟前朝她伸出看上去很安心的手,清隽漂亮的脸上噙着温润的笑意,两侧小梨涡仿佛盛了酒般醉人。 “头有些晕了?那先去歇——” “不晕!”宁和音啪的一拍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信誓旦旦,“我、可、以!” 庄沢:“你——” “什么都别说!”宁和音打断道,“听我吟诗便是。” 宁和音缓缓扫了众人一圈,手摸到袖子里,猛地一抽…… 抽出一块绣帕。 众人:“……” 这架势,拔刀呢? 宁和音一手攥着绣帕的一角,斜着缓缓遮住自己偷了些晕红的脸,最后水眸无限含情往庄沢扫过去,声音又甜又软,如同浸了蜂蜜的棉花糖。 “宴,太后,同夫君,喜不自胜。” “诗会,同夫君,以豆传情。” “同夫君,隔帕相对,恨不能无人。” 众人:“???” “这!”安平郡主睁着眼骤然站起,“这算哪门子诗?况且就算诗,你这诗中——” “我这诗中怎么了?”宁和音把帕子收起,脸上含情脉脉尽数消失,朝她翻了个大大白眼。 “有谁规定了?此次诗会诗作的体裁,只许五言七言?” 安平郡主还没回答,宁和音又问:“依次递减,难道我这首诗,做得不够工整?” “你……”安平郡主涨红了脸,“你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宁和音:“诗本来就是抒发情感之作,只要能够抒发情感,何必设那么多局限?若我们都被框死在局限中,那岂非是永远都创新不了?” 哼! 让黑子们闭嘴的最好办法,那就是—— 自黑! 你自黑都到一种境界了,那黑子们自然再无可黑。 宁和音振振有词:“一来,我这创新的诗颇为工整,二来,我点明了此次寿宴主题,三来,我这诗极好的抒发了我心中的情感!” 她说完望向庄沢,望着他漆黑的眼,笑意盈盈道:“九千岁,你觉得我这诗,如何啊?” 她话刚说完庄沢便转身,只留给她一片翩然的衣角,接着他的声音沉沉响起:“能有如此开阔远见,借诗意抒发真情实感,以致让众人产生共鸣,臣甘拜下风,愿放弃资格。”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九千岁,也太不要脸了些! 比他的夫人还不要脸啊! 宁和音心里哼一声,满意咧了咧嘴,别以为她没看到,某个人的耳朵根都红了。 太后僵持着连笑容都绽不住,不由得往皇上方向瞥了一眼:这…… 季明殊隐隐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正欲开口,谁知道上座上的蠢女人,竟然迫于另一人的目光,已开口道:“九千岁此言,哀家深以为然,既然如此 分卷阅读77 ,那么今日诗会的魁首,便是九千岁夫人了,谁人还有意见?” 众人:谁敢有意见啊! 季明殊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蠢货,蠢货…… 他那父皇为何要立这蠢货为后? 今日之事,由史官笔下记载,定是另一桩指鹿为马,历经千秋万载,后人看在眼里嘲笑的,只会是他这天子…… 想到这里,季明殊藏于衣袖中的指尖,暗暗收紧。 诗会分出了胜负后,众人转移至投壶场地,而宁和音亦步亦趋跟上庄沢,小声笑眯眯对他道:“你耳朵好红啊……” 庄沢侧头淡然看了她眼,转过头去,“因你出糗,被气红了。” “骗人!”宁和音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谁出糗了?你没看那个小郡主,被我怼到无话可说,是不是给你争光了?况且,你还夸我了呢!” 庄沢无可奈何:“他们都想看你出糗,是因能折损我颜面,我自然要维护于你。” “一个劲就知道说我出糗出糗,其实我知道啊,我是故意那样的,我知道你会维护我,这样一来,他们弄巧成拙,尴尬的是他们……”宁和音闷闷不乐走上前去,走过他身边轻声道,“那我以后不借你的势了,再也不狐假虎威了,再也不会给你丢……” 话没说完她的手被拉住,庄沢快步上前用广袖挡住他们的脸,极轻极快,如蜻蜓点水般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温软的触感停留在脸颊,话语如柳絮撩拨过耳畔。 “日后多丢点人,我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1 20:59:30~20200522 23:3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小乐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裴二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你说的!” 被亲完后顶着红红的脸颊, 宁和音兴高采烈地说。 庄沢没从她话里听出来什么意思, 可很快他就知道了。 投壶时,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只有她,用箭矢在地面画了两颗桃心。 据她说, 那叫桃心,两颗重叠在一起, 一颗写着他名字,另一颗则是她。 一支羽箭从两颗桃心中穿过, 宁和音道:“这代表我和夫君, 被牢牢拴在一起。” 众人哗然。 蹴鞠时,宁和音建议两两一对, 叉着腰振振有词道:“自然是我和夫君一队了, 若是我和其他男人, 那夫君会生气的。” 比赛时宁和音抱紧球不撒手,庄沢就慢悠悠在她身边跟着, 没人敢上前来碰, 宁和音抱着球放到球门前, 最后再喜滋滋拉过庄沢,“夫君, 你来射球。” 庄沢脚微抬,把球踢进去,宁和音连忙啪啪啪拍掌,“夫君, 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众人:“……” 还有没有一点游戏体验了? 其他人的脸色沉到了极点,看着那对夫妻俩接受赏赐,九千岁夫人还特意强调:“一定要成双成对的,成双成对才寓意好。” 太后看上去心痛不已,道:“既然如此,哀家只能把哀家最看重的两样宝贝,拿出来了。” 宁和音伸长脖子等着那两个宝贝是啥,没想到左等右等,等到了两个穿着粉裙的娇俏小美人,她们俩的姿色各有千秋,外边罩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引人想入非非。 宁和音:“?” 就这? 太后缓缓道:“她们俩跟在我身边多年,那是哀家最为看重的人,说是哀家的心头宝贝,也不为过,由她们两人到九千府前伺候,可替九千岁夫人分担不少的忧愁。” 宁和音转头看向旁边庄沢,他道:“既是太后美意,还不快谢过?” 宁和音笑得比哭还难看,整这么两个闹心货放在府里,比十个陆云轻都还可怕。 晚宴时,这两名美人便一左一右服侍她,晚宴后,她好不容易摆脱她们去找庄沢,最后在太后寝宫外找到了他。 宁和音赶紧俯身蹲在草丛后,扒开一点草偷偷往外看,太后已经退下那身红黑礼服,跟庄沢两个人正在说着点什么。 冷不防的,肩膀被人一拍。 宁和音吓得连忙往后看,却看见季明淮臭着的脸。 宁和音:“……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你想把人吓成鬼啊?” 季明淮道:“本王有样东西要给你。” 宁和音下意识伸手往头上一摸,才想起来头上的金步摇,早就被庄沢被没收了。 于是那句你早给过我东西了,没好意思说出来。 季明淮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薄薄的纸,交到她面前,“这是你的 分卷阅读78 卖身契,画押按了血印的。” 宁和音伸手去接,季明淮刚好躲过,“想拿回去,还得答应本王个条件。” “那我不要了!”宁和音直接道。 不就一卖身契? 就算她卖身契在他手里,她的身份变了,季明淮敢找上门来吗? 白日里还不是怂得跟什…… “本王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你……”季明淮望了不远处的两个人一眼,快速接上道,“不要对他付出真心。” 宁和音千算万算,没算到条件是这。 “他的城府之深,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知道吗?” 季明淮一副我为你好的语气,伸手夹着她下巴把她脸扳了扳,借着月色一看,继续道:“你看你,又不是特别好看的姑娘,他凭什么对你念念不忘?就算一时新鲜,等到那股新鲜劲过,你看你下场会如何?” 宁和音把他手打开,“你别跟我说这些。” 反正她听了,也就是当个屁放了。 “他在初进宫时,服侍过宫里多少妃子,你能知道吗?那些妃子常年得不到先皇滋润,见了面目俊俏的小太监,自然是留在身边好好疼爱一番。” 季明淮说着又望了远处两人一眼,“不然你以为,他是如何凭着短短十年时间,便成为了九千岁,拥有现在的一切?”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宁和音的笑带上讥讽,“你只会在背地里诋毁人,却不敢当面去对质,这难道就是一派王爷的作风?” “你……”季明淮的脸色更冷,把卖身契往她怀里一塞,“信不信由你!反正本王亲眼见过,太后还是淑妃时,便与他在床帏间极尽缠绵,不知道有多么不堪入目,不若他为何现在,还要时常与太后叙旧?” 宁和音的小脾气也来了,看着季明淮起身要走,跟着站起把卖身契拍回去,“不要你东西!” 季明淮没有伸手接,卖身契顺势掉落在地上,他的视线从地上移上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那、金、步、摇。” “我现在就找他拿,你给我等着!”宁和音拨开草丛往那边走,没走一步走不动了,回头一看,是季明淮踩着她的裙子了。 季明淮同样注意到这点,脚挪开,拿起被踩脏的那一截裙子,拍了拍。 宁和音:“别拍了,你放——” “淮哥哥!” 熟悉的安平郡主的声音,鬼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因为她的这一声喊,原本在月下站立看似谈事的两人,同样往这边望了过来,而安平郡主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夸张地喊了一声:“淮哥哥,你…你为什么掀她的裙子,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宁和音:你是好莱坞派来的戏精吗? 季明淮手陡然一松,不过庄沢和太后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落在其他人眼中,宁和音和季明淮,称得上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的确是在花园里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一些什么。 庄沢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借着皎皎月光,余光又注意到地面上飘落的纸张。 安平郡主过来,站到太后身边,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着他们,仿佛这就是一个抓奸现场。 “谁偷情会选在这里?拜托能不能长点见识?再说你看我头发,看我衣裳,有哪里乱了吗?”宁和音是真讨厌这个吱吱喳喳的女配,除了净会搞事,还睁着眼睛说瞎话,难怪季明淮怎么都不喜欢她了。 “这是……卖身契?”安平郡主眼尖地看到了那卖身契,要去拾起,被季明淮先行一步。 他掸了掸卖身契上的尘土,无谓地道:“不过是府中下人的卖身契罢了,方才来寻母后,恰好遇到九千岁夫人,便随口聊了聊。” 安平郡主还要说什么,被太后制止:“够了!整天吵吵嚷嚷胡闹,你不嫌烦,哀家耳朵还听得烦呢!” 安平郡主和季明淮一左一右,两人搀着太后进殿内,在场只剩下了宁和音和庄沢。 宁和音抬眸看了他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便走。 庄沢抬脚跟上,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坐上马车出宫,两人坐在同一狭小的车厢里,宁和音伸出手,讨要那金步摇。 庄沢默默看了她一眼,道:“丢了。” “你骗人!”宁和音接的飞快,“明明没丢!” 庄沢摊开双手,一副任君搜身的姿态。 “我才懒得搜。”宁和音道。 “那你说,在哪儿?”庄沢好整以瑕望着她。 “在……”宁和音说不出口。 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那不就尴尬大发了吗? 她能直接说出口,那金步摇,她刚才看到插在太后头上了吗? “你不信我?”庄沢忽然问。 宁和音别过头去,掀开车窗帘子,看着被铺满了月光的青石板大街,把自己手伸出去,抓啊抓啊,看着影子不断变换。 身后突兀地响起一声浓重 分卷阅读79 的叹,“你果然不信我。” “没有!”宁和音当即回头,“谁说我不信了?我一开始是很相——” “那便是现在不信。”庄沢一针见血。 宁和音说不出话来了。 庄沢坐到了她身边来,握住她的手道:“我去见太后,是同她商量,退回她那两人。” 宁和音难得的沉默寡言。 庄沢又道:“那支步摇,确实丢了,沉在了湖底里,太后头上那支,说不定是燕王送了支一模一样的,故意叫你看在眼里。” 宁和音仍是垂眸不语。 庄沢的手拨开帘子缝隙,让月光透进来,洒在她的脸庞,眼帘微掀,从未有任何时刻这么仔细看过她。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她是不是…… 嫌弃他。 庄沢又放下了帘子,一切归于昏暗。 “就在前面停吧,我想下去走走。”马车途经一片小夜市时,宁和音开口道。 庄沢:“我陪你。” 宁和音:“不用,我就随便逛逛,这里离府里不远,待会我走回去就行了。” 庄沢没有再反驳,待到宁和音下了马车,他让晏明跟上去,同时指尖掀起车帘,望着月光下被无限拉长的那道影子。 宁和音迎着月色,踏在青石板路上,没有走上多远,便见到了道路两旁热闹的场景,各式各样的摊子琳琅满目,眼下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 这条夜市她熟悉的,是她跟庄沢经常走的那条。 两边的摊贩不断招呼着她,宁和音的脚步唯独停留在了那个面具摊上,扫了两眼视线移开,刚想继续走,又鬼迷心窍似的掏出钱来,“买两个吧。” 她拿了一对狐狸的半脸面具,做工精巧,边上还缀着流苏,红白相间的配色格外讨喜。 宁和音把其中一个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透过面具看着这条仿佛从来没变过的街,忽然想到,如果当初她买的是这对面具就好了。 一身红袍的少年郎,戴着这个面具肯定好看,至少比狗要讨喜多了。 手上拿着那个面具往前走,不知不觉便闻到了一阵馄饨香,宁和音的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还在等她吗? 宁和音心里闷闷的,被压得难受,她转身往回走,捏紧了手中的面具。 如果他还在,那她就给他。 不用走到原地方,只远远地看着,宁和音就发现,那辆马车不在了。 果然…… “男人都是骗子!”宁和音把手上面具一摔,看着它咕噜转了几圈,正要转身,心跳了跳又转回去,还是把它捡了起来。 “算了,都是银子,放你一马。”宁和音拍了拍灰道。 既然人不在,那她自己吃。 吃完回去,就写休书。 宁和音重新迈步大步向前,用先前两倍的速度往前快走,这时的夜市却开始收摊了,宁和音更加快了脚步,企图在一切陷入黑暗之前,还能吃到一碗馄饨。 所有的摊子都开始收了,宁和音走得气喘吁吁,抱着不可能的希望往前,终于看到了那一片小亮光,才刚咧起嘴角,就看到了个熟悉的侧影。 一袭白衣,发用玉簪束起,坐姿挺拔如竹,正用修长漂亮的手漫不经心搅着眼前那碗馄饨汤,侧面看去乌黑浓密的睫毛犹如鸦羽。 宁和音的气不打一处来,走了过去,把面具狠狠拍在桌上,“我找你半天了,谁知道你说都不说一声,一个人跑这里吃独食?” 庄沢的目光落在那个面具上,“这是送给我的吗?” “才不是送给你的!”宁和音一转头,看到晏明,要么丢过去,“辛苦你跟了我一路,给你,接着!” 晏明惶惶不安接过,看着自家大人坐在长凳上似笑非笑,抓着面具一动也不敢动。 “无妨,我有。”庄沢从长凳的一旁,拿起一个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宁和音:“……” “这不就是跟从前一模一样的狗面具吗?” “你也有。” 庄沢又拿起一个兔子面具,递了过来。 宁和音:“我现在觉得狐狸比较好看。” “无妨,都收着吧,”庄沢轻道,接着唤道,“再来一碗馄饨。” 宁和音看着他漫不经心搅着馄饨汤,问:“你怎么会在这?” 只是为了吃碗馄饨? 她不信。 庄沢道:“只是饿了,返程至一半途中,于是绕路,恰好见到还未打烊的摊子。” 宁和音:“那面具怎么回事?” 庄沢:“晏明无聊买的,被我要了过来。” 晏明被点到名,拿着面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人究竟要不要告诉夫人,夫人在大街上走了一路,他便信步在屋顶跟了一路,走来走去,一来一回,这折腾的,至少 分卷阅读80 得瘦上一圈。 夫人买什么,他便跟着买,猜到夫人心思,提前留住这馄饨摊子,让人家不敢收摊,只为等夫人来吃这碗馄饨。 馄饨上来,宁和音低头吃着吃着,想起什么说道:“陆家如果没有做什么天大的错事,那你能放过他们吗?” 庄沢掀起眼帘,“是陆云轻求你?” 宁和音:“不管是不是她求我,现在是我在跟你说。” 庄沢轻笑了声,“你有自信,我一定会答应?” “你答不答应,也不关我事,反正……”宁和音的眼垂得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在找话题。” 庄沢眼眸敛了敛,“为什么要找话题?” “因为,你又不跟我说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宁和音干脆端着馄饨碗转过头去,“你让我跟你说什么?” 明明就是狗太监自己欺负人,跟太后纠缠不清卿卿我我,到头来还装得正气凛然的样子。 想着想着,宁和音把馄饨碗一推,站起身来,“不吃了!” 庄沢看着眼前人背过身去,眼神一扫,馄饨摊摊主和晏明当机立断,同样背过身去,不再看这边了。 宁和音瘪着嘴,在心里决定了,休书必须写,马上回去写! “我早说过,我只有你,”庄沢的指尖勾住她的手,叹息着的话语自耳畔传来,“这般不放心,难不成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吗?” 宁和音身子一颤,庄沢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就是,我都会改。” 庄沢的语气真的是极尽温柔,几乎要卑微到骨子里了。 宁和音壮着胆子说:“真的什么都改?” “改。”庄沢话语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就连晏明听了,都止不住打颤。 他们家大人,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下一秒,晏明手里微微颤颤拿着的面具,被宁和音光速抢了过去,扣到庄沢的脸蛋上,笑盈盈道:“你说过的,要说话算话。” 馄饨摊子终于能够收起,月色下两个人手拉着手一道走,脸上缀着流苏的面具甚是好看,影子被无限拉长,却并不显得萧条。 晏明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暗自腹诽,他日后一定不娶媳妇,看大人,这就是前车之鉴啊。 回了九千岁府,宁和音一通吩咐下去过后,几个侍卫抱来了几大坛子酒,陈放在床前桌上,待他们夫人挥手过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庄沢取下面上的面具,垂眸看着床边的几坛子酒,“你说的改,便是让我重新饮酒?” “不是。”宁和音摇了摇头。 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她看着对面人胜似少年的脸庞,桃花眼里仿佛盛着一湖秋水,鼻梁高挺,嘴唇微红,勾人到不像样。 凑了上去,双手按住他的手,将唇慢慢贴了上去,听到胸膛处骤然加快的心跳,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处。 她的心跳跟着他的一起律动,渐渐没了规律,良久,终于舍得放开,她看着他,抿了抿唇。 “夫妻之间,是不是该……坦诚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2 23:33:11~20200524 00:2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咱们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裴二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庄沢眼一敛, 问:“所以这些酒, 是准备来给你壮胆的吗?” “不不不!”宁和音摇头,手伸去直接把一坛子酒的封口揭开,霎时间,一阵醇厚浓烈的酒香漫了出来。 宁和音重新看向庄沢, 弯了弯唇:“我不需要壮胆,这些, 是给你的。” “你太高看我了。”庄沢道。 “我记得你年少时,不是很爱喝酒吗?”宁和音努力回忆了下, “第一次遇见那天, 你骑着马离开后,是不是就喝酒了?” 闻言庄沢眼帘微抬, 宁和音解释:“那晚你抱着我出去时, 尽管衣裳换了, 但身上还是有淡淡的酒味,尤其是说话时, 最明显, 气息喷到我脸上, 都要把我给熏晕了。” 过了半晌,庄沢才问:“你那时怎么不说?” 宁和音回:“当时想着, 反正我跟你没关系了,纯粹就是为了整整你,你去哪里喝酒,是酒馆还是花楼, 有多少美人陪着,反正都不关我的事。” “我去了花楼。”庄沢道。 宁和音先前平静的神情,一下子就沾染了点怒意,手往床板上拍,“我就知道!不然怎么会有脂粉香味?还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次,果然被我套……哎!” 手拍到床边的木板,疼意使得眉头一皱,庄沢见状连忙伸手握住她手腕,把 分卷阅读81 手摊开,看着掌心里拍出来的一点红,轻轻把另外一只手覆了上去。 “谁让你乱吃醋的?”庄沢握着她的手,干净修长的五指与她的指交叉,浓黑的桃花眸子微掀,眼里说不清是责怪,还是暗喜。 “年少时在花楼,只是喝酒而已,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至于入宫后……”庄沢刻意一顿,再道,“太后还是淑妃时,曾经暗示过我,但是我没有从。” 庄沢会这么心平气和和她解释,宁和音本来被愠色包裹的心,感觉好像是凭空多了一堆羽毛,羽毛不仅把那点恼意扫去,还把她的心填得满满当当,整颗心里有说不出的柔软。 庄沢抿了抿唇,继续道:“当时,太后的手探入我衣襟,我很快避开,因此被罚了二十大板,连续打扫茅厕一个月。” 宁和音失声问:“那后来呢?” 庄沢:“那一幕应该是被谁看见了,后来……宫里都传开了,也就是燕王同你说的那些。” 宁和音望着他的侧脸,这样更显得他的轮廓清瘦,纤长的睫毛覆下,如同纯黑的蝶翼,美丽,却也脆弱。 “我不会再怀疑你了,真的……这次一定真的。”宁和音把他的手扣紧,靠了过去,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默默说。 “你有这些怀疑,再正常不过,是我从来没有和你解释过。”庄沢另一只手揽住她腰,索性把整个人揽进了怀里,让她靠躺着。 宁和音由下至上看着他,开口说:“你现在跟最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这种掏心掏肺的感觉,让我想到了你以前。” 庄沢失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宁和音一怔,庄沢继续道:“无论是从前的骄傲自满,抑或是入宫后的谨小慎微,还是现在外人眼里,残暴嗜血杀人如麻的九千岁,都不过是在需要的时候,进行的伪装罢了。” 宁和音的心脏悬在空中,像是被细绳牵着,狠狠牵动了一下,勒得发紧,又有点疼。 庄沢一手的指尖轻轻梳着她的发,另一手拾起那个狐狸面具,重新按在自己脸上,透过面具,藏着漩涡般黑沉的眼望过来。 “不过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面具如果戴久了,是不是就融入了骨血,想再取下来,很难、很难……”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是在呢喃,如果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清楚其中的字眼。 不过宁和音感觉到了其中的情绪,她心里还是有点堵,跟一块大石头堵在心眼里,闷得她别说喘气,连动动脑子都难。 “你跟我说这些,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吗?”宁和音抿抿嘴,“你就不怕万一哪天我说出去,把你九千岁的面子全毁了吗?” “那也好。”庄沢竟然笑了笑,唇弯起的那道弧线,都比一般人要来得好看。 “那样,我就可以做自己了。” 他伸手把她的鞋褪去,神情认真一丝不苟,双指扯落捆住幔帐的丝带,幔帐自两边缓缓落下。 摇曳昏黄的烛光被隔绝,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了一片暗,他整个人和她一样,都陷入了这片暗中。 庄沢放开她的手,清瘦到骨节分明的手不徐不疾,白袍从肩头逐渐散落,乌黑的发垂落于肩后,垂落玉色般的胸膛前,甚至有几缕被他的指尖拂过,最后轻巧落下,同他许多时候一般懒散恣意,却又撩人。 当褪下最后的那层屏障,宁和音早已怦然加快的心跳,如同安了电动小马达,咚咚咚直跳个不停。 她含着三分犹豫伸出手,从他的眼里没有看到拒绝,跪着身子靠了过去,整个人躺在他的胸前,唇小心地贴上他的唇,指尖同样悄然试探,缓缓搭了上去。 宁和音的动作很轻,很柔,她含着他薄薄的唇瓣,用尽了耐心对待,直到眼尾染上漂亮的绯红,她离开。 望着他水光潋滟的唇,通透如琉璃的漆黑双瞳,颤声问:“疼吗?” 庄沢的唇角轻微上扬,止不住地笑出了声,“都过去十年了,怎么还会疼?” “你还笑得出来?”宁和音不自觉憋起了嘴,又凑过去,手终抬起,两只手抱着他,整个脑袋直接靠在他的肩上,闷闷地说,“你不疼,我心疼。” 庄沢的双手环住她腰,侧头在她的眼角吻了吻,“真的不疼。” 宁和音抱得更紧,把自己狂乱的心跳传达给他,轻声问:“你刚才,有感觉吗?” “有……”他的嗓音有点儿哑,气息炙热,钻进她耳朵里去,战栗一重又一重。 “那我再……”宁和音手一动想着继续,却被他的手抓住了。 “你别动。”庄沢哑声说完,扯开薄被盖了过来,将自己裹得严实,却又开始帮她恢复初生时的状态。 宁和音睁着眼睛愣住,整个人僵直了犹如尸体,不能动弹 她的腰腹处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是蝴蝶的形状,她刚穿过来时,这只蝴蝶还小,挤成一团看着可丑。 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这只蝴蝶渐渐展开,成了如今展翅欲飞的动人姿态。 庄沢 分卷阅读82 炙热的吻,落在了这只蝴蝶上,他的双手按住她,唇瓣轻动,宁和音的脑子霎那间一片空白,如同被电流滋滋滋直接击中,这感觉从来没体会过。 庄沢的吻往下,宁和音挣扎的小动作,轻而易举被他挡了回去,的奇异感觉袭来,宁和音死死抓着他的手,脑子如同烟花一般,轰地被炸碎了,留在眼前的只有那片瑰丽绚烂。 烟花一簇又一簇悄然绽开,宁和音失神地望着,当所有烟花攀升至最顶点,绚烂的夜空亮得如同白昼,她抱住他的脑袋,小声地喘了出来。 庄沢起身,掀开薄被,躺在她的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宁和音的手在被窝中摸索到他的手,转过头去,望进那一双被掀起涟漪的墨色水眸,吻在他的唇角,又吻在他被烈火烧红的眼尾。 庄沢揽住她的腰,在宁和音又一次想把唇覆上来时,侧头避开,手拦住她的下半张脸,薄唇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宁和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袋埋在他怀里,暗暗决定了某件事…… 第二天,庄沢起身去宫里后,宁和音埋在被窝里的脑袋才钻出来,左看右看四下无人,飞快穿好衣服坐到铜镜前,伸出两只手往自己脸上啪啪啪打了几下。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明明昨天那几坛子酒,她和庄沢一口都没碰,光是闻了闻酒香,难不成就醉倒了? 好不容易恢复镇定,喊侍女端水进来,匆匆洗了脸梳了个简单的头,推搡起兰溪让她指路藏书阁。 九千岁府里的藏书阁,不知道有多少市面上流失的孤本珍本,她反正呆着没事,翻翻医书也无妨。 她记得真实历史中有过记载,比如魏忠贤,就是因为除根未净而被客氏喜爱,同时她看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书,据说在极强烈的刺激下,太监在某些时候还是能有用的—— 专指庄沢这种情况。 藏书阁足占满了一个院子,宁和音本来还让兰溪准备了鸡毛掸子,可没想到走进藏书阁内,四处都是干净整洁亮丽如新。 白准备了。 这府里头没一人敢偷懒。 宁和音走到专门陈放医书的那几列,从第一列开始找起,不敢让任何人帮忙。 昨晚庄沢的神情她都看到了,后来她再动一下,他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仿佛认定了自己不会好。 如果被他知道她来偷偷翻医术,那不得真把她生吞活剥了? 好在宁和音是个有耐心的,让兰溪守在边上,准备花上一天的时间慢慢翻,不过她手刚碰到书架,这书架就跟年久失修似的,看着结实,内在是个绣花枕头。 轻轻一晃,书架摇了摇,从最上方掉下来一本书,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宁和音头上。 “嗷!”宁和音被砸得脑袋一痛,毫不犹豫对着书架吼,“你妈的,是不是跟我有……” 仇字没说出来,宁和音的嘴巴闭上,目光同时凝滞住了。 砸到她脑袋上又掉到地上的那本书,封面是几个闪闪发亮的大字—— 美男个个都爱我。 宁和音:“?” 兰溪的目光瞟了过来,正慌神准备喊大夫,被宁和音阻拦住,滚了滚喉咙问她:“兰溪,你能看到这本书吗?” 兰溪好奇欸了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本书,拍了拍回后道:“这不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吗?” 宁和音:“??” 难道她眼睛出了问题? 兰溪已经摊开书随手翻了翻,发完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夫人,真的就是一本普通的故事书,讲的大概是爱情故事吧,不过奇怪……故事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把它放回原来的地——” “等等!” 宁和音从她手里抢过,匆忙摇了摇头,“你先去喊大夫来,这本书我放回去。” “是,夫人。”兰溪走后,宁和音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随即睁大了眼。 这本书的剧情,跟她看过的原书一样,从女主的爹死了开始讲起,不过原书的女主是卖身葬父,而这本书,这是耍杂技被燕王看到…… 再往后看,后面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按照她生活的轨迹来写的。 就连她昏迷穿越回去半个月这段,都被详细记载在书上。 翻到倒数第二页,书里甚至生动形象,描绘了昨晚的她和庄沢…… 宁和音:草! 她现在的心情,简直可以说是吃了翔,狗屎一样的心情。 不过当目光投向最后一页,宁和音才发觉,原来屎里他妈还藏了毒!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句—— 因太后寿宴一事,季明殊决心釜底抽薪,季明淮同样不甘落后,两人在庄沢途经之处,布下天罗地网。 庄沢不知为何,神思飘散,并未警觉。 酉时,晚霞僪佹。 九千岁于皇宫,万箭穿心。 卒。 宁和音暗自神伤,守孝三日后, 分卷阅读83 着白纱丧服,入皇宫,成皇后。 多年以后,坊间传闻,景朝皇后风流成性,美男绕于周身,各个唯独爱她。 宁和音发誓,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么敬业的书。 还他妈非得点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4 00:23:53~20200524 21:2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2 章 朝会之上。 着龙袍戴冕冠的少年天子, 懒洋洋坐在龙椅上, 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劲。 下方文武百官依次进言,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倦怠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宣政殿。 忽然间,殿外有太监匆匆来报, 面上神色焦急而又惊慌:“启禀皇上,殿外有人闹事。” “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 拉下去杖毙便是,何苦来叨扰朕, 又耽误了诸位大臣的时间?”季明殊面有愠色道。 小太监犹豫道:“回皇上, 此人乃是……” 季明殊震怒之下一拍龙椅,“说话如此温吞, 来人!将他舌头剪——” “皇上何必大动肝火?”立于一旁迟迟未有动静的人, 终于掀眸开口, “顾着龙体才是要事,再者, 太后寿辰方过, 皇上理应仁慈一些, 当为太后积福。” 下方一众官员心里掀起波澜,这九千岁, 一日不打皇上的脸,心里就不舒服是不? 季明殊黑着脸,讪讪道:“是,还好有九千岁提醒朕, 不然朕可犯了大忌了。” 小太监在九千岁示意下继续开口,苦着脸为难道:“回皇上,此人乃是九千岁的夫人,起初想要执意硬闯,被奴才们阻拦后才作罢,现下正逼奴才们搬了把椅坐着,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等到九千岁出去见她才行。” 话音一落,朝会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了那个人。 若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眼底除了一瞬间的愕然以外,脸颊更是悄然不觉飘过了一丝红。 只那么一瞬,整个人便恢复正常,沉声道:“皇上,不如将人架去偏殿,朝会后再进行处置。” 季明殊能说啥,只能挤个笑点头应了,“九千岁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便就这样吧。” 心里寻思着,这阉狗是不是昨晚商量好了,今日专程让夫人配合来打他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方的文武百官们心道,说的好听是架去偏殿,可谁真敢? 怕不是得把人当太后供起来? 目无王法,当真是目无王法! 小太监出去后过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这回的脸色更加难看:“皇上,九千岁夫人听到要架她去偏殿,当场呕吐不止,吐完后还抚摸着肚子,一脸视死如归……” 众人:“?” 殿外,宁和音还在一个劲地吐空气,冷不防后脊背一凉,身子立马僵直,讪笑着回过头。 庄沢挥手,一旁的宫人们当即退下,他抿唇道:“怪不得你拼死要来见我。” 宁和音:“?” 操! 她一拍大腿站起来,整个人再爬上椅子,站得比庄沢还要高,当场撩起半截薄纱袖子,露出那段白皙纤细的玉臂。 “这么大的守宫砂,你是瞎子?” 庄沢:“……” “我以为是被蚊子咬的。” “气死我了!”宁和音当即要跳下太师椅,决定让这个蠢蛋自生自灭。 关她屁事? 跳下去的前一瞬,庄沢伸出了手,搂住她的腰,像抱娃娃一样,把她整个人捧着放到了地面,接着敛下眼眸轻笑:“好了,到底有什么急事,至于让你用这种办法?” 宁和音:操,被套路了。 “其实也没什么。” “嗯?” 宁和音踮起脚,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了又轻:“就是……我想你了。” 庄沢掀起眼帘,一怔。 “真的想你,超级想你!”宁和音继续嚷嚷道,“要是再不见到你,我觉得我可能会死!” 庄沢又是一怔。 “限你进去,半炷香之内结束朝会,不然……”宁和音把写好的书信从怀里拽出来,拍到他胸前道,“我先休了你,然后再相思成疾发作而死!” 庄沢低头看了她片刻,神色渐渐收紧,“休书是能随意写——” “我就要随意写!”宁和音一脸我就写了你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庄沢当即要撕,看到眼前人睫毛跟随着他动作不经意的颤动,心念一动,摊开了这份所谓的休书,看到—— 最上方画着两颗桃心,照样 分卷阅读84 是一颗是他的名字,另一颗是她,一支箭矢从两颗桃心中穿过。 本来面临被撕碎的信,瞬间被叠得平整好好塞入胸襟内,庄沢拉起她的手,“走吧。” “……朝会呢?” “不开了。” 看着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离开,远远望风的小太监连忙冲进宣政殿,“皇上,走了!九千岁携着九千岁夫人,生怕她不小心摔了似的,神色甚是温柔!” 众臣:“?” 这九千岁有喜欢当他人爹癖? 眼下天色正好,庄沢牵着宁和音出宫门时,听到了奇怪的一声咕咕响。 眼神刚要瞥过去,被某人拦住眼睛,“不许看!” “咕~” 霎时间,又是一声绵长的咕。 庄沢止住笑意,正色道:“你遮住我眼睛有什么用?要遮,该遮耳朵才对。” 宁和音听了连忙让手转移阵地,刚挨到耳朵边察觉出不对来了,真不对啊! 从前她就是在庄沢面前脱光了,也没这么害臊的啊,怎么现在就…… 草! 不管了! 宁和音回头瞥了身后皇宫一眼,总觉得这皇宫里,随时都有可能射出一万支箭来,到时候不仅把庄沢射死,就连她都要跟着被扎成个刺猬。 宁和音:太可怕了! 拉着庄沢赶紧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道:“不回府里,我和九千岁要去逛逛!” 车夫一听,打了个激灵喜道:“夫人可是要与大人约会?” 宁和音:“……” 对上庄沢投来的墨眸,她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约会。” 马车停在了陆家的后院墙下,让车夫自己先去溜一圈后,宁和音转头还没开口,庄沢已揽过她的腰踮脚轻飞,两人眨眼间就站到了墙头。 庄沢唇勾了勾,“原来你是想体验初……” 话没说完,一道魁梧的身影捂着肚子,支着软绵绵的腿往角落的茅厕狂奔,那模样如同身后有数百人追杀。 “大人,如何?”陆家墙院内,靠近高墙旁的一棵参天古树上,冷不丁传出一道喜滋滋的声音。 庄沢定睛一看,晏明站在树荫的枝桠头,正一脸沾沾自喜继续开口:“卑职早起得了夫人吩咐,来给陆大人下巴豆,不曾想一出手便得逞,卑职守在这看到,短短一个时辰内,陆大人起码进了有二十次茅厕。” 庄沢:“……” “原来这边是他没上朝的原因。” “是啊是啊,没想到晏明这么厉害,我不过就突发奇想而已,太厉害了!” 庄沢沉眸望向晏明:“你不臭吗?” 晏明:“……” “大人,这都是夫人逼着卑职做的,卑职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因为这茅厕实在是太臭了,求大人您网开一——” “晚了!”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过后,站在墙头上的两人对望一眼,只过一瞬,重新望向晏明。 “去扫一天茅厕。” “至少一年茅厕。” 晏明:“?” 庄沢改口:“那还是一年吧。” 晏明:“??” “大人,卑职去扫茅厕不要紧,可大人的夫纲更要——” “十年!!!” 庄沢:“……” “好吧,十年。” 晏明:“???” 从陆家墙头下来,为了弥补庄沢,宁和音决定真约会去。 牵着他的手慢悠悠经过市集,看到远处搭了个小台子,一群老百姓在那里围着,伸长了脖子也不知道看个什么稀奇玩意。 宁和音赶紧拉着庄沢过去,台上有一个小姑娘,长得倒是清秀机灵,背着手边踱步边绘声绘色道:“那灵魂出窍之时啊,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整个人处在一片白茫茫中,再睁开眼,就到了一个新奇的地方。” “你们猜那地方如何新奇?嗐,你们肯定不知道了,那居然是……是几千年之后的世界啊!” 台下一片惊叹声,有人催促:“那姑娘还不快讲讲,几千年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小姑娘一本正经:“此乃关系到泄露天机,我若是贸然透露给你们,定然会折损阳——” “不用说,我们懂!” 话音刚落,无数的铜板砸到了台上,小姑娘连忙喜笑颜开:“这几千年后的世界,房子高得都能穿破云层了,人们还能随随便便在天上飞,隔着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见多了这种骗人把戏的宁和音,本来无聊拉着庄沢要走了,但听到她这几句,一激灵,又转了回去。 几千年后的摩天大厦,夸张点说,的确是能挨到云层啊! 几千年后的飞机,也可以随便飞呀,还他妈能飞出地球,飞到外太空呢! 手机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这他妈说不定,还真是穿越到未来 分卷阅读85 过的人! 宁和音高兴得掏出一锭银子,连忙往台上丢:“你有本事,就再说点!” 啪嗒一声。 她怀里的书掉落。 身旁庄沢的视线落到书上,“你怎会随身带本故——” “操!!!” 书被风吹动,刚好翻到最后一页—— 庄沢与宁和音于市井街头看戏,岂料宁和音忽用银锭羞辱人。 周围百姓见状,遂为其讨公道。 九千岁为保夫人,被乱物活活砸死。 卒。 宁和音伤心不已,守丧三日过后,出家为尼,恰与无恙重逢。 多年以后,坊间传闻,有间香艳的尼姑庙,内有绝色尼姑一人,勾得美男流连忘返,只为宠爱于她。 ☆、第 33 章 这他妈还非得杠上了? “我饿了, 要在十声内吃到小笼包!” “十、九、八……” 晏明从人群中挤出了个脑袋, 一手各拿着一个油纸包,龇牙咧嘴笑成了一朵菊花,“夫人,您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这糖包肉包都有, 夫人能否看在小人懂事的份上,大人有大量, 就别罚小人去扫茅厕了吧?” 宁和音:“?” 给她来把刀,她要用猪队友祭天!!! 周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是小姑娘看到银子后两眼一翻, 摇摇欲坠东倒西歪,眼看着就要倒了。 这狗屎书设计的破剧情, 想必下一步就是群情汹涌, 要给被“侮辱”的小姑娘报仇。 宁和音:神他妈侮辱, 如果这就是侮辱,她也想被侮辱啊! 庄沢从晏明手中接过油纸包, 拈出个肉包递给宁和音, 她嘴巴刚挨到包子边, 两眼翻白,栽倒在地。 众人:“?” 宁和音:“这包子……咳咳, 有毒。” “绝不可能!”晏明举手发言,“夫人,真的没毒,您别装了, 卑职刚刚才试过一个,每个包子也都用银针刺过了,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咳咳咳——” 这回宁和音是真被气得咳出声了。 “这包子……咳咳,难吃。” “绝不可能!”晏明忙道,“昨日夫人才刚夸过这家包子好吃呢!卑职可以发誓,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噗噗噗——” 宁和音想吐血,没吐成,吐了几口空气出来。 庄沢随手把包子甩给晏明,附身扶起宁和音,顺便捡起那本书,“要是觉得累了,那便回府去睡。” 宁和音的“我先死为敬看你们怎么着”计划宣告失败。 小姑娘在台上摇摇欲坠良久,这下终于“噗通”一声,倒了。 宁和音:“十声之内,我要……” “夫人有何吩咐?卑职这就去办。”晏明当即拱手。 宁和音粲然一笑:“我要看到晏明在扫自家厕所。” 晏明:“?” “晕了!这小姑娘晕倒了!” “肯定是被那银两砸的!” “不对,肯定是被侮辱了羞愤倒的!” “你们都不对,肯定是被抢了风头气倒的!” 总结两个字下来:“砸她!” “给小姑娘报仇!不能看着人逍遥法外!” 众人:但……环顾四周,人呢? 庄沢公主抱着宁和音,轻跃飞身先落在最近的一棵树上,紧接着又落在屋顶上,晏明紧跟其后。 “四、三、二……” “一点九、一点八、一点七……” 眼瞅离那地方有了段距离,宁和音拍拍庄沢胸膛,“好了好了,快把我放下来,别着急了。” 宁和音之前躺在庄沢怀里,手拿那本书紧盯最后一页,眼看最后一页文字消失,脑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站稳身形后把书塞怀里,宁和音用袖子去擦庄沢额头,“累不累?要不然就在屋顶休息会儿?” 庄沢不答反问:“为何急着离开?” 宁和音眼睛滴溜溜一转,庄沢又道:“我刚才都听到了,那些百姓们的声音,难不成……你是提前察觉到了,所以才想离开?” 晏明:呼!不是真想看他扫茅厕就好。 “是啊是啊!”宁和音赶紧点头,“你要知道,女人对于未知的危险,都是很敏锐的!尤其是像我这么聪明的女人。” 闻言,庄沢眼里的求知欲消退。 宁和音心还没放下,就又听到他平静道:“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夫妻间要坦诚。” 宁和音:草!又被套路了! 可她就是把这本天书给他,他能看得懂吗? 说不定,还要把她当成妖怪看。 “晏明,去将那小姑娘带回府上。”庄沢道。 宁和音: 分卷阅读86 “?” “你抓人小姑娘干嘛?是不是看着人家比我年轻?是不是还觉得人家比我沙雕?是不是今天就想换个夫人了?是不是待会马上就要休——” “聒噪。” 庄沢面无表情说完,身形挡住她,俯身啄了口,啄完恢复正色:“我从你听到她话后的眼神中,看出的不止有新奇,更有渴望。” 宁和音心里的小人开始哐哐撞大墙。 庄沢道:“我以往派去调查你身世的人,从你的街坊邻居口中了解到,你五岁左右时落过水,昏迷了大约三日左右,醒来后性子同以往相比更为活泼,而根据日子推算,落水的时间恰好是我生辰过后。” 宁和音:“……” 她是洋葱吗?又要被剥皮了。 庄沢:“所以不管是陆云轻,还是宁和音,都不是真正的你,对吗?” 被扒了马甲的宁和音拒绝沟通,并摆出一副臭脸。 “你……”庄沢的手搭上她,垂眸望她,“来自千年之后,对吗?” 宁和音:“……可以说是。” 为了避免给庄沢造成更大打击,宁和音决定充当书里的未来人。 “千年后的世界,真像她说的那般吗?”庄沢问。 宁和音点点头,“更夸张的都有。” 庄沢:“那人……” “大人!”晏明轻轻跃上屋顶,拱手道,“那小姑娘已安排送回府了,大人您可知道?卑职方才从她口中听闻,那千年之后的人,个个都有一丈高,生得三头六臂,肤色比煤炭还要黑,那头发丝一根,都能有大人您小拇指粗细……大人您说,厉不厉害?” 庄沢:“……” 宁和音挤出笑:“那小姑娘,我看就不用带回去了吧?人家也是见到银子高兴,才一时晕了过去,要是你把她带回府里,不是更让百姓们有得说闲话?” 庄沢:“……好。” 之后的他,陷入了沉默寡言的境地,就连回到府里,两人一道用午膳时,都是垂着眼不说话。 狗屁爱情! 原来狗太监也是个肤浅的人,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真爱! 宁和音在心里生气吐槽完,把小黄文从怀里摸出来,摊在大腿上偷偷盯着,看到还是空白一片的最后一页,松了口气,寻思着吃完饭要不要试试,直接用三味真火给它烧了。 妈的,成精了都。 “别看了。”庄沢忽然道。 “凭什么不让我看?”宁和音还在郁闷头上,“我们那的人都兴吃饭时看书,一手拿着书,一手抓一个像你们这么大小的人,一口一个崩嘎脆,一餐都要吃好几个,那滋味别提有多……” 庄沢面色不改,把刚才垂着眼挑完刺的那块糖醋鲤鱼,夹到了她碗里。 宁和音嘴巴停下愣住,庄沢抬眸波澜不惊道:“先吃饭,吃完了,还想吃你们那儿的,那再让你吃。” 宁和音惊掉了下巴,“你说让我吃啥?” 庄沢:“吃你们那儿的。” 宁和音:“我们那儿的啥?” 庄沢:“你们那儿的人。” 宁和音更懵:“那这人在哪呢?” 庄沢终于不再风轻云淡,高鼻下的薄唇微抿,桃花眸子轻挑不悦,语调略沉:“除了我,你还想吃谁?” 轰! 宁和音的脑袋被轰成了渣渣,一片灰都不剩。 庄沢夹起块鲤鱼塞自己嘴里,漂亮透彻的眸子染上些许笑意,嘴角微提的弧度都显得诱人,糖醋汁粘在唇畔,鲜红的舌尖一舐,随意之极,却勾得人要命。 薄唇上,只留下一片水润,庄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宁和音脑海里,自动给眼前的庄沢配上了台词: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于是她忍不住出声:“你好骚啊!” 庄沢的脸色变了。 由白变红,眼眸微睁,唇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宁和音:被气到了? 她脑袋里还在循环播放那句话,她用筷子夹起鱼塞自己嘴里,装作漫不经心低头看书。 书翻开的还是最后一页,不过这回,却不同于先前的空空如也—— 庄沢与宁和音午膳,被鱼刺卡到,卒。 宁和音后悔自责,发誓永生不吃鱼。 后守孝三日,改嫁季明淮,某日,偶然发现他偷食鱼,伤心之后红杏出墙,因此引来一众美男,甘愿戒鱼只为爱她。 宁和音:草! 还他妈会先斩后奏了? “快他妈拿醋阿!”她吼道,“越多越好。” 庄沢憋红着脸,宁和音等醋来了,直接撬开他嘴疯狂往下灌,灌了一瓶不够,接着第二瓶…… 灌下去了后知后觉才发觉,其实醋没啥作用,全靠酸刺激得下意识呕吐,在大夫来之前,庄沢终于把那根大刺吐了出来。 宁和音眼睛红红的,一直忍着没说话,等到大 分卷阅读87 夫和下人离开了,她才冲上去抱住庄沢,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抽着鼻子哭了起来。 庄沢感受到肩头的湿意,手不断轻拍着她的背,“好了,没事,不就是被鱼刺卡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过去了,你哭什么?” 宁和音哭得更厉害,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懂个屁!那鱼…鱼刺卡声门上了,要是再晚一点,你没命了……知不知道?” 或许前两次没有危及到性命,她还觉得无关紧要,但刚才那么小小一根鱼刺,都能随随便便要了他命。 九千岁…… 也不过是被剧情主宰的脆弱的生命,只要剧情想,随时随地都能收回他的命。 宁和音哭得眼睛通红,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抓着他两只臂膀,吸着鼻子说:“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庄沢的手又在她背上顺了一下,温声道:“好,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不只是鱼……”宁和音强调,“所有尖尖的东西,会有一点危险性的东西,还有任何引起过敏的东西,都不能吃,也不能靠近你身边……对,对了,从明天开始,你别去上朝了,我们就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房间里的那些桌子角啊,全都包上,一个都不准露出来,还有枕头,换矮一点的,免得脖子卡——” 眼见宁和音越说越多,庄沢连忙阻止她:“好了,一根鱼刺就能让你杞人忧天,你们那儿的人,都是这么胆小的吗?” “不许岔开话题!”宁和音恶狠狠道,“我说真的,你真不准出去,就陪我在屋里,要是你敢出去,就……” 庄沢抬眸:“就怎样?是休了我——” “我不休你!”宁和音刚用高分贝的话怼完,转眼间眼睛又红了,干脆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说,“我…我自己……自己去死,你敢…敢出去试试?” 庄沢不明白她的恐慌由何而来,只能伸手抱紧她,一个劲的安慰她,用尽了前所未有过的耐心。 黄昏时分,哭声不止的人终于被哄睡,躺在床上暂时陷入了安静。 庄沢用手掩住鼻子,在茅厕门前的树下对晏明道:“吩咐下去,黎国那边加派人手。” 晏明诧异道:“大人,黎国那边……您暂时不去了吗?要知道,他们可都在等着大人,只等大人到了——” “不必多说,”庄沢冷淡打断,“只管加派人手,观察好太子的一言一行,若有风吹草动,直接……” 晏明一激灵:“直接杀了?” 庄沢鼻子掩得更紧,眼眸微垂,冷声质问:“你还想再加十年?” 晏明眼一睁,一口气不停:“大人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先行拿下务必要用手段让他活着等到您来了再处置怎么样卑职聪不聪明若是聪明的话大人能否减……哎,大人!!!” 接下来的日子庄沢没有再出门,果真就按照宁和音话中所说,把房里所有能包的锐角都包了起来,确保整个房里没有一点危险性。 庄沢在案桌前翻看从宫中递过来的奏折,宁和音就坐在他旁边看故事书,那本故事书……当然就是神秘出现的小黄文了。 她紧紧盯着最后一页,脑子里的弦一刻也不敢松开,时不时看到庄沢目光瞥过来,就会装模作样翻上几下。 庄沢以为她爱看故事书,命人从藏书阁搬了许多本到房里,但她看来看去,唯独还是那一本,这让他匪夷所思。 “有那么好看吗?”庄沢放下手中奏折,又一次问道。 宁和音违心地点点头,“好看,太好看了,所以我总是忍不住二刷三刷四——” “给我看看。”庄沢伸手从她手中拿过。 宁和音由着他去了,心想你看吧,反正你也看不懂。 庄沢的目光随着翻动的页数游移,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把一整本书从头翻到了尾。 他问:“我怎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宁和音:“?” “哪里似曾相识了?” “就好像……” 庄沢敛了敛眸,道:“是在看我们的故事。” 说着他修长如玉的指尖再次翻动书页,垂眸轻声道:“比如你看这最后结局,这个姑娘杞人忧天,将情人与自己关在密室,以为能躲过天劫,是不是似曾相识?” “不过后边定然不同,他们的密室被锁死,因此被人蓄意放火活活烧死,而我们的房间,想出时便能出,也无人敢在府内纵火……不过说起来,为何是悲——” “不对,原来还有一段,这姑娘的情人被救活了,可惜毁容,因此得到高人相助,改头换貌成了姑娘模样,接近可能是凶手的男人们,只为报仇,不过逢场作戏最终……生情?” 庄沢念到这里,表情跟被雷劈中了一样,“所以姑娘的情人,和其他男人们……顺遂……在了……一起?” 他放下书,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原来你喜欢看这种故事?” 宁和音抬头,默默望向外。 “我 分卷阅读88 好像听到了啪一声,又好像……闻到了一点儿焦味。” 庄沢一贯沉稳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丝别样的色彩,“所以,我就是那个情人?” 宁和音:“呃,可以这么说。” “嘶啦——” 干脆利落的一声,一本书成了两半。 “嘶啦——” 又是一声,成了四半。 连续几声过后,庄沢一手捏着手中废纸,一手缓缓掏出了火折子。 宁和音:我操,你还真敢? “不是?”宁和音一拍桌子起身,“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商量如何逃……” 蓦地她话止住,大门被霍的推开,兰溪手呈一盘烤肉,喜滋滋道:“大人,夫人,奴婢按照前日夫人教的方法,特意烤了几盘肉出来,这味道尝着跟夫人烤的八.九不离十了,特别好吃,快来尝尝!” 宁和音:那刚才啪嗒一声…… “对了!”兰溪忽然惊道,“奴婢方才有个装铜钱的荷包落了,大人夫人先吃着,奴婢得出去找找。” 一盘烤肉被放在了桌子上,宁和音望着在火盆子里烧得正旺的废纸,心情莫名复杂。 “你就这么撕了烧了?” “不然?” 庄沢等待灰烬烧完,不知从哪掏出个小坛子,坛口还挺大,火盆子里的灰全被倒了进去,封好口后,他把坛子抱好,扫了宁和音一眼,“走。” 早在一旁看傻了的宁和音,这时巴巴地说:“走哪去?” “寺庙,镇它。”庄沢的话简明扼要,脸上满是从容淡定。 宁和音是真怀疑,如果刚才庄沢没撕了它,那现在外边燃起的就真是熊熊大火了,难不成…… 这狗屎书怕恶人? 庄沢像是看出她心中想法,牵着她的手走出门槛时,道:“你太好欺负了。” 宁和音:“?” 庄沢:“几日前的皇宫那次,以及当日的市集和鱼刺,想必都是有它从中作梗?但凡你早一些同我说,也不至于被欺负到现在。” 宁和音:“??” 庄沢:“此等妖物,不能留于世上,须得好好镇压。” 宁和音: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寺庙就在上京城外的山上,距离并不算远,宁和音到了之后看到寺名云来,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不是无恙在的寺庙吗? 果不其然,就庄沢转过身去跟主持谈话的那会,她眼前就多了个身披袈裟的俊美和尚。 无恙的眉眼都生得温柔,浅茶的瞳色没有攻击力,就连不苟言笑都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站在她面前,掏出了一根针…… 是真的针,闪闪发亮那种。 他递给她,低眉敛眼,轻启薄唇:“女施主,此枚银针过于珍贵,小僧不敢收。” 宁和音:搞得跟我送了你定情信物似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庄沢那边跟住持谈完话,转过头来,眼神一沉。 宁和音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连忙后退一步,无恙手持着针怔在原地。 庄沢走了过来,目光先落在银针上,随后又瞥回无恙脸上,道:“大师握着它如此魂不守舍,莫非是哪位情人送予你的定情信物?” 无恙微垂眼,回道:“施主休要妄言,小僧乃是出家之人,又怎敢有情人?” “是吗?”庄沢似笑非笑,“那大师不如便将这枚银针,送与在下如何?” 无恙当即慌道:“此枚银针虽非情人所送,却也称得上是好友,小生又怎能将好友之物转赠于他人?” 宁和音:你这解释,倒不如不解释。 庄沢目光微转,笑意渐渐收敛,转头漫不经心地问:“那夫人竟将为夫赠予你之物,转赠他人?” 宁和音:不是,这难道不是你送他们的? 无恙眼垂得更低,“原来是九千岁送与宁姑娘之物,小僧失礼,现下便将此物交还于九千岁。” “不用了,大师既然喜欢,那便留着看吧,只是……”庄沢唇齿重新浮现笑意,“她不是姑娘了。” 无恙闻言,俊脸一红。 宁和音很想问,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无恙道:“九千岁夫人,是小僧多有失礼,还望夫人莫要往心里去,若是无其他事,小僧先行告退。” 庄沢望着无恙的神情走远,转头着重强调了语气:“夫人?” 宁和音顶着一张小红脸,气咻咻道:“谁让你说我不是姑娘的?” 庄沢一愣。 宁和音更气:“人家明明就还是个姑娘!” 完了,一开始觉得无恙脸红个啥? 后来细想,妈呀! 庄沢这狗太监也太恶劣了,居然就这么刺激个出家人,恶劣恶劣。 宁和音转身迈着小碎步就跑,庄沢看着她的背影淡去,唇角不自觉微扬。 宁和音跑够了一口气停下时 分卷阅读89 ,才发现眼前正是寺庙里吃斋饭的地方,眼下刚好到了饭点,这个食堂里望过去白花花的一片。 宁和音忽然觉得,她有点晕光头了。 转身要走,白花花的一片中冒出个格外显眼的光头,他喊住她:“九千岁夫人!” 又是无恙! 在小黄文里他真就是一根筋的单纯人设,有点类似于圣母白莲那种,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往好的方面想,自己吃亏了也不说啥。 “夫人来这,想必是饿了,”无恙说着朝她走来,把手中刚打好的斋饭给她,笑道,“吃吧,不用跟小僧客气。” 宁和音看着这份素不拉叽的斋饭,心想她真不饿,就算饿了,她要吃的也是大鸡腿阿! “不用了,小师傅,谢谢你。”宁和音微笑拒绝。 无恙闻言一愣,“夫人竟然……” 宁和音好奇问:“竟然什么?” 无恙垂眼,捏着盘子的手微微颤抖,“夫人竟然会同小僧说谢谢。” 宁和音:“……” 这他妈难道是什么值得感动的事? “夫人,小僧……”无恙说着,一笑,“小僧还是可以称呼你为宁姑娘吗?总觉得宁姑娘看上去,比小僧还要小上许多,若称呼夫人,总觉得奇怪。” 宁和音:“……” 这不都先斩后奏了,还来问她? 她随便回了句:“随你喜欢,不过在九千岁面前,你还是叫我夫人好。” 当然,要是自寻死路,那她也没办法。 无恙笑道:“小僧多谢夫人关心。” 宁和音:我真的没关心你啊喂! 要她说,小黄文里的这些男配,就是脑补能力太强了,一个个能自己陷入爱情,都没她这个人什么事了。 斋堂外不远处有一株桃树,眼下开得正好,一朵桃花恰时被风吹落,无恙伸手接住,在眼前人将要转过身之际,摊到了她面前。 “宁姑娘,你想吃桃花羹吗?” 宁和音眨眼:“桃花羹?” “是,桃花羹用桃花与桃胶煮成,色泽剔透,桃香浓郁,不仅绵软到入口即化,更是滋补养颜上品,若是宁姑娘有兴趣,我待会便做给你吃。” 宁和音心动了,喉咙止不住滚了滚,“真的好吃?” 无恙抿唇笑了笑,“在我未被送进云来寺前,母亲便时常为我做桃花羹,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滋味。” 不知不觉间,无恙的自称改变了,但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宁和音仔细问:“那这桃花羹,要放多少桃花?又放多少桃胶?还有火候,得如何控制?” 无恙把这一切细细道来,宁和音高兴得抓起他手里那朵桃花,“多谢小师傅,我这就去摘桃花和桃胶!” 女子嫁人都要洗手做羹汤,她从来没有做过羹汤,顶多就烤过几串烧烤。 要是把这桃花羹学会了,端到庄沢面前,也许能平平他积攒的火气。 本来两个人被那本破书就折腾得够烦了,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一会安静,又遇上无恙这个一根筋的,刚才应该把他气得不轻。 宁和音欢快地摘桃花去了,全然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身后,有道修长的身影从始至终,把她和无恙看了个全程。 天色正在变暗,再过不久,就该到主持和大师们围着那本破书骨灰做法,把庄沢以为的妖怪镇压了,宁和音心想着她得快点。 这株桃树并不高,她够得着的地方就有很多现成的桃胶,把它们全部都扳下来,寻思着自己到时候也能蹭点。 扳完桃胶用手帕包着,宁和音吹了吹手掌,毫不留情开始辣手摧花。 正摘得高兴,忽然听到身后有几声喊:“夫人,夫人求求你了,快去救救无恙吧。” 宁和音下意识回头,看到眼前几个小光头,愣了愣,“救无恙?” “是啊,夫人!”有个年纪最小的小和尚,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不顾一切说着,“无恙师兄想为夫人送上斋饭,想让夫人尝尝桃花羹,都是出于好心,但这情形被九千岁看在眼里,竟然是误会了,他方才……” 有另一个青年和尚接上:“方才夫人在这采桃花和桃胶的时辰,九千岁命人送了许多荤食到斋堂,逼迫无恙师兄进食,这倒也罢,无恙师兄待九千岁走后,抠喉催吐,可不曾想这一幕……却被九千岁的人看到,于是……” 他说到这里,脸色悄然一红,竟有些说不下去。 宁和音着急了,问:“于是怎么了阿?又逼他重新吃荤食?” 青年和尚讪讪道:“并非。” 宁和音的表情难以置信:“难不成是逼他……是吐出来的?” 青年和尚表情更窘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宁和音被急疯了,“那到底是什么?” 原先那个小和尚见状,闭着眼一口气接上:“是九千岁找了姑娘来,要让无恙师兄破色戒!” 宁和音脑子轰的一下 分卷阅读90 炸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事先跟我说?” 小和尚委屈道:“有九千岁的人看着,我们哪敢啊?这只有等无恙师兄被押走了,九千岁的人也跟着撤退了,这才敢上前来求助夫人。” 宁和音恍然间才明白过来,庄沢是故意的,这几个小和尚,是他故意放他们来透风的。 她焦急问:“那无恙和九千岁现在在哪?” 有一和尚道:“无恙师兄被关在柴房里,姑娘已经被送了进去,现在九千岁正派人把守在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宁和音手一松,捧着的桃花全掉了,她干脆跺跺脚:“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去啊!” 柴房内,无恙浑身发热面色通红,他躲在角落里,身上的袈裟已有些扯破,意识散乱间,看着那个不断接近的青楼女子,竟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人的模样。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恙双手合十,不断闭眼念叨着。 然而脑海中呈现出的景象,却是月色下的湖边,他冒出水面时,看到的慌张失措跌倒在地的少女。 她的容貌跟娘有几分像,他当时想。 后来在城外再次遇到,他才知道这个少女的脾性,比起他的娘来,有着天差地别。 更让他愕然的是,她竟然是九千岁的夫人。 纵然这样,还是免不了被吸引,在她归宁时,竟然主动上了门,当时的借口是为她驱邪,但后来见到燕王和叶绯的举动,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心中有邪祟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回到云来寺,他虔诚侍奉佛祖,渴望将邪祟洗去,但再见到她,那些强压在心底里不该动的念头,几乎是几瞬之间又尽数跑了出来。 他渴望的并不过分,只要能同她和和气气说说话,便已足够。 听到她没有拒绝他的桃花羹,反而透露出好奇,便已是意外之喜。 “宁姑娘……” 柴房里的姑娘褪得已只剩贴身衣物,刚挨着角落里被下了药的俊美和尚,就听到他神志不清地喊,同时身子往后方贴得更紧。 “哪有什么宁姑娘?难不成你是在说九千岁夫人,嘁~那等尊贵的夫人,岂是你个小和尚能肖想的?” 她嗤笑着低下头,用殷红的唇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接着媚眼如丝娇笑着道,“姐姐我不好吗?就别再肖想那什么九千岁夫人了,赶紧把事儿办了才是正事,要是耽搁时辰,惹得九千岁不高兴了,怕就是不止给你破戒了,啧啧~你这裤.裆里的玩意,可得仔细些了。” 无恙睁着眼,怎么看眼前都是那个人,当退到无可退路时,那脸颊上的温热触感,似乎切断了心中某根弦。 他猛地伸出手,将眼前的人抱在了怀里,惹得姑娘哎呦一声:“冤家,轻点~” 与此同时柴房的门被推开,宁和音站在门口恰好听到这句,她刚才一路赶到柴房,并没有谁来阻拦她。 而现在推开柴房后,看到无恙死死抱着那个姑娘的情景,先前坐在外冷静与自己博弈的人,悄然不觉站在了她身边,问:“好看吗?” 宁和音抿抿唇,“给他解药吧。” 庄沢神色冷淡,“夫人是在命令为夫?” 醋坛子! 宁和音真想从哪找个醋坛子来,直接扣庄沢脑袋上就完事了。 她转身就走,跺了跺脚道:“你不放就算了,那桃花羹就别吃了,好不容易才记下的配方,思路被搅乱又忘得差不多了,要是无恙破了戒,肯定不会再教我第二遍了,什么洗手作羹汤,呸!” 往地上呸完一口,宁和音又连续呸了好几口。 庄沢一怔,看到她呸完从袖袋里摸出包着的手帕,打开来,对着参差不齐品相不好的桃胶,又要继续呸,连忙道:“放,放便是了。” 话音刚落的同时,远处经堂里响起了诵经声,成片成片,听在耳里,震人心魂。 宁和音:好了,开始要送那本破书上路了,误会也冰雪消融,简直是双喜临门! 她喜滋滋转头,捧起桃胶给庄沢看:“你看我,刚才摘得可辛——” “夫人?”庄沢原本透着欣喜的眉眼,竟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转化成了淡淡的嘲弄。 他的手指钳上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睫微垂,眸底里除了显而易见的冷意,竟然还有着不易察觉但浓烈的杀意。 “放?”他的尾音上扬,夹着无限揶揄,“你方才,以为本官会那么说吗?” 宁和音眨眨眼,喉咙滚了又滚,“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毛病?” 有病就赶快治,别他妈愣着了。 “呵!”庄沢钳着她的手更用力,“本官的确是有病,那段时间恰好发作,才让你撞了大运,不过本官现在恢复了,你……” 他最后一个你字咬得极重,凉薄的唇角往上微提,雌雄莫辨的语调极冷:“如今……休想再用那些伎俩迷惑本官,本官就算是有病时,心里想的,也只是同你玩玩而已,莫要当 分卷阅读91 真了,呵!” 好了。 宁和音可总算明白了。 这他妈不止把那本破书送走了,同时那本破书最后的倔强,还硬把她老公也带走了,就留了这么个操蛋玩意? ☆、第 34 章 屋里冤家冤家的青楼女子喊声传来, 眼看无恙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宁和音再管不了许多,一甩头甩开庄沢的手,朝着里屋的两人冲了过去。 “放开!” 吼完这一句,宁和音伸手把被无恙抱着的姑娘拉开, 用的劲稍微大了点,口脂都糊了的姑娘跌倒在地上, 衣衫不整地哀怨看着她。 宁和音没管她,环顾屋内四周, 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木桶, 里面水波晃晃盛着一桶清水,连起冲过去提起, 又提回来, 哗啦一声—— 照着无恙那颗小光头, 毫不留情地泼了下去。 “清醒一点啊,你是个和尚!” 宁和音把木桶甩一边, 累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到无恙被水一泼, 恢复了些神智,抬起头来看她, 惊慌喊道:“宁姑娘!” “你还知道我是宁姑娘?”宁和音哼了一声,“要是没我来救你,别说我,怕是你连自己都认不清了。” 无恙瞥见了眼前的宁和音, 又瞥见她身后衣衫不整的女子,更瞥见了门口处冷着张脸情绪不明,仿佛是在看好戏的九千岁。 细细一思索,终于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将青楼女子当做了她。 无恙双手合十,连念阿弥陀佛。 “行了行了,别再念了,快出去吧。”宁和音挥挥手催促他。 刚才整这么一出,也没见庄沢来阻拦,难不成他又变卦了? 果然理想是美好的,无恙刚站起身,庄沢唇角勾着笑走了进来,一双狭长凤眸里俱是玩味,“本官可不记得,答应过放走他。” “你……”宁和音一哽,看到这表情。 这他妈不还是那操蛋玩意吗? 她的老公,她的庄沢,真的没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与和尚勾三搭四,如此不守妇道之人,你说本官,该拿你如何是好?”明明是宠溺的语气,却让人心惊胆战。 宁和音想给他头上来两个爆锤,“谁跟和尚勾三搭四了?” 庄沢笑:“你莫不是以为,本官是瞎子?” 宁和音抿抿唇:“你是在吃醋吗?” 闻言,庄沢神情一变,眼中浮现杀意。 “看来本官方才的话,你是没听清楚,需要本官再重复一遍?” 宁和音:“……” “不用了我听得很清楚,你说你只是玩玩我而已,亲了抱了摸了睡了,全部都只是玩玩而已。” “咳——” 这一声咳,是无恙发出来的,他俊脸已是通红。 饶是知道她胆子再大,也不曾想过,她竟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番话。 无恙眼神一暗,眨眼间便瞧见,她水蓝色薄纱罩着的雪臂上,竟有颗既显眼又撩人的红痣。 这不是守宫砂,是什么? 无恙偷偷瞧了宁和音一眼,看着她未褪去稚嫩的侧脸,明艳得如同三月娇花,乌黑水润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怯意,当即心生惭愧,想要上前去护住她。 从九千岁身上传来的杀意,就连他都能感知到,那杀意居然是冲着她。 看来九千岁,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对她好。 “你别乱动,不关你事,”宁和音冷淡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无恙当即僵住。 闻言,庄沢却是笑了起来,“本官得病那段时日,你不知瞒着本官,在背地里红杏出墙多少次,这和尚便是其中一个,现在想想,若只是单纯的破色戒,确实是轻了。” “来人!”庄沢声音忽的提高,狭长凤眸里透出冷意,那股子玩味的劲儿也在。 勾着唇,仿佛是慈悲的神明,随意便可主宰他人。 “将这不守清规戒律的和尚拉去,阉了。” 门外守着的侍卫们得令,立马冲进来拉无恙出去。 宁和音半转过头,看到无恙清俊的脸,已经是一片惨白。 “你阉了他!”宁和音转回头,提高声调,梗着脖子问,“不就是吃醋吗?” 庄沢抿唇,不语。 宁和音握拳说:“你口口声声说是玩玩,那段日子的所有,全都是生了病,好,那我就当你是生病,那你现在管这些杂七杂八,还要把他阉了,不就是放不下,还惦记着吗?” “你。”庄沢单吐出这个音节,锐利得如同一把尖刀。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这不是在吃醋?”宁和音上前一步,迎着他的目光,口口声声逼问。 两个侍卫正把无恙拖到门口,忽的听到他们家大人道:“放开他。” 无恙被放开,怔怔回望着。 分卷阅读92 神情明艳恍若娇花的少女,迎上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毫不畏惧。 “你既然要跟我扯清楚关系,说自己已经恢复,根本不在乎我,那么就证明给我看。” 宁和音说着,一字一顿道:“对、我、好。” “做梦。”庄沢如同听到天大笑话,红唇微勾讽刺地笑了起来。 “你一如既往的对我好,那样才是没有吃醋,没有在乎我,如果你不对我好,那就证明你在为了我和无恙吃醋,为了我和其他男人吃醋,所以你才不对我好,所以为了证明你放下我,那么你是不是该对我好呢?” 宁和音一口气不停说完,朝着他真挚地眨了眨眼。 “啪啪啪啪啪!” 除了无恙庄沢宁和音,侍卫们和那个姑娘,全都忍不住拍起手。 “太好了,夫人,您说的简直太在理了!”一个小侍卫拍着拍着抹了把泪。 别说有理了,就算夫人没理不说这番话,他也觉得,九千岁真真是狼心狗肺。 吃干抹净了后,转眼就不认人? 这些日子来,夫人和九千岁之间的恩恩爱爱,他们全府上下的人可都是看在眼里,这如今说不爱就不爱了,一句生病了就揭过,那词怎么形容来着? “渣男!” 宁和音振振有词喊:“你要还不答应,那你就是渣男!妥妥的渣男!” 庄沢:“……” 他沉着脸,转过身去,低喝道:“收拾东西,回府!” 庄沢跨过门槛,望见地上那散落一地的桃胶,眼神一敛,权当做没看见。 他的确是生病了,的确是阿。 这段日子以来和她的回忆,历历在目,除了有些细节的地方记不大清,比如她的来历,比如他们又是为何要来这寺庙,全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她是想要杀他,于是他陪着她逢场作戏,不动声色想要反利用她。 脑海里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在演戏罢了。 想到那些画面,心不会动,没有任何感觉,不是演戏,又是什么? 他喜欢的人,是十年前的那个人,不是她。 他压下脑海中的所有画面,逼迫自己去想另外一个人的脸庞,想到后,眸一暗,“云轻……” 宁和音刚好从他身边走过,听到从他嘴里蹦出来这名字,拼命眨了眨眼:“你的病回来了?” “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本官无情。”庄沢瞬间变脸。 “嘁~”宁和音翻白眼,“那你喊云轻干嘛?” “不知廉耻,”庄沢眸中墨色翻涌,拂袖便走,只留下句呢喃絮语,“云轻与她何干?” 宁和音:草! 这狗比书,她要哭了。 不只把感情都带走,还随便就篡改记忆? 于是破书他老人家,来了招釜底抽薪,寻思着庄沢不要她,她就能投向众美男怀抱了? 妙,当真是妙极了! 其实宁和音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看到庄沢这副狗逼样,想着直接撒手不干了,干脆就开个后宫养养美男,多自在不是? 宁和音重新走到斋堂的桃树前,看了几眼,只等不远处侍卫们收好东西,就回府里。 看了片刻正准备走,身后突如其来飘来一阵清香,她转过头,见到无恙端着一个瓷碗走来。 他唇角微微勾着笑,脸上口红印被洗掉了,又成了那个俊秀小和尚。 “宁姑娘,我答应过你的桃花羹,喝完再走吧。” 宁和音望向碗里,发现确实是无恙说的那样,色泽剔透,桃香浓郁,胃口瞬间就上来了。 她问了句:“你不讨厌我吗?” 无恙微微讶然:“我为何要讨厌宁姑娘?” “都是因为我,你犯了荤戒,又差点犯色戒,更差点……”宁和音顿了顿,咳嗽一声后说,“那啥,你懂的,我就不明说了。” 无恙听了唇角勾起,和煦的眉眼如春风拂过,原来右眼角处有颗浅痣,笑起时随着卧蚕浮动,生动又明媚。 “这一切如何能怪你?再说,我还更要感谢宁姑娘,你为了维护我,不惜出言顶撞九千岁。”无恙说这话时,眼里带着深深歉意。 “没事,没事……”宁和音接过他的碗,安慰他说,“他就是狗了点,不会真伤害人,我是笃定这点,才敢跟他叫板,再说也不是为了维护你,我就是专门要跟他吵架,谁叫他没事就闹毛病?” 无恙深感讶然:“他都对你这般了,你还是如此维护?” “夫妻嘛,哪有过不去的坎阿!”宁和音用调羹搅了搅桃花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尝到甜味后眯起眼,“好喝!” “真的吗?”无恙惊喜道。 “真的!”宁和音连忙点点头,“你以后要是还俗了,专门去开个粥铺,桃花羹就当主打,绝对稳赚不赔!” 场景被定格,印在脑海里。 搬完东西回到马车上的侍卫,见到大人的眼 分卷阅读93 神顺口问了句:“大人,您是在看夫……” 冷冷眼神扫过来,侍卫当即闭了嘴。 庄沢进了马车,从车窗缝隙望出去,看着她的脸想,只是逢场作戏,仅此而已。 “去把那棵桃树砍了。”庄沢吩咐道。 侍卫:“?” 大人的眼神不容置疑,两个侍卫赶紧抽出佩刀,雄赳赳气昂昂,朝着那株桃树而去。 宁和音把最后一口喝完,碗才挪开,就看到两个侍卫抽出的刀锐利到泛着寒光,一刀怕是能砍下她两个头。 把碗往无恙手里一放,护住自己脖子一路小跑,到了马车前掀开车帘,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人,大声抗议:“不是说好了要对我好吗?怎么转眼间又拿上刀了?” 庄沢睁开眼眸,淡淡扫了她眼,“砍桃树,不砍你。” “桃树跟你有仇?” “没仇。” 庄沢缓缓道:“这株桃树开得好,云轻会喜欢的。” 宁和音:“你……”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回头望去,那棵开得极好的桃树,已经轰然倒地。 她望到一旁无恙的神情,看着她,仿佛无声在说着什么。 宁和音又跑过去,结果无恙对她说:“对不起,宁姑娘,云来寺的桃树就这一株,日后你来,不能再为你做桃花羹了。” 宁和音抿唇,正想说什么,后颈一凉,回头对上双墨色的眼,他微凉的指尖,正毫无顾忌掐在她后脖颈处。 “该回府了。” “你……” 庄沢又沉声道:“若是晚了,云轻该着急了。” 宁和音眼一垂,对旁边侍卫道:“借把刀。” “夫…夫人。”小侍卫结结巴巴,“这砍桃树砍开刃了的刀,不锋利啊!” 要是拿它去砍大人脖子,定是不可能一举成功的。 “我割我头发!要锋利干嘛!”宁和音吼道。 从战战兢兢的小侍卫手中抢过刀,刚举起,被制住。 眼里没有情绪的人问她:“你做什么?” “我当尼姑。”还有半句话宁和音没说完,开后宫了。 ☆、第 35 章 刺啦、刺啦…… 宁和音不是古代人, 捻起自个一簇头发, 当场就开始割起来,很快就割下了一簇。 只有旁边的人看得心痛无比,连忙过来想要阻止她。 宁和音看着小侍卫和无恙,把刀横在前头, “别过来,我心已决, 谁再过来,我就跟谁决一死战!” 庄沢在她说过那句话后, 把她的手放下, 在她眼前挑眉看着她,仿佛在说, 你还真敢? 宁和音:她还就敢了! 于是开割。 这下狗东西眼里有没有动摇她不知道, 总之在她放狠话过后, 抬头,握住她的刀柄, 轻轻用力, 就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宁和音装模作样吼他, 心里美滋滋想着,就算没了感情, 还不是心疼了? 哐当一声,庄沢把刀丢地上,面无表情看着她。 “若想出家,将欠下的债还清, 到时和离。” 宁和音:“?” 庄沢:“本官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若是还清,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本官也不会过多追究于你。” 宁和音:“??” 这还不斤斤计较? 人直接跟小鸡似的被庄沢拎起,一路拎回马车上,宁和音时不时转头看无恙,对他拼命使眼色,快走,快走! 免得大魔头一不留神又发作,到时直接拿你开宰。 无恙竟然像是看不懂她眼色,眼垂向地看着那簇被割下的头发,俯下身子,伸手拾起。 宁和音:“???” 你要干嘛? “去把那簇发拿回来,”庄沢懒洋洋开口,“一根都不能少。” 宁和音转头,“你又是想干嘛?” “既然是你身上的东西,那么自然是归本官所有。”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宁和音:狗逼! 宁和音怏怏放下帘子,一路闭目养神,回到九千岁府,她第一个跑到扫厕所的晏明那,连忙问:“九千岁是真为了我,把藏宝图送出去了?” 晏明瞅着夫人脸色,果断点了点头。 一抬头,大人已站在夫人身后,夫人像是有所察觉般转身:“你不是给陆云轻送桃花去了?” “她为何会在陆府?”庄沢蹙眉问,“难不成是被你气跑?” 宁和音恨不能口吐鲜血。 “总之,我现在将她接回来了,桃树便栽在云轻水榭,你莫要再去惊扰她,不然……”庄沢眼神变得幽暗,潜在含义,你知道的。 话说完他又望向晏明,道:“你不用再打扫茅厕了。” 晏明喜极而泣:“大人,当真?” “真, 分卷阅读94 ”庄沢颔首,“当初既然是她逼迫于你,现在本官恢复清明,自然是不能让你被她左右。” 宁和音恨不得口吐三尺高的鲜血。 这哪是记忆被篡改这么简单的事! 这明明就是庄沢脑袋不好使了阿! 不仅记忆没了,还变成了个二傻子! 专门针对她的二傻子! 摸着她最近在发育的绵软胸口平复了下心情,深呼一口气道:“行,九千岁好大的威风,我现在已知道,我确实是欠了你的债,我会努力偿还,等把债还清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放完狠话,掉头就走,潇洒利落。 当晚睡觉时,宁和音还抱来一床被子,为了避免狗东西先分床,让她落到难堪境地,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躺在曾经的那个外间角落,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了,本来翻身来翻身去,这回该面朝外睡了,宁和音又转回了里边。 庄沢进屋,目光落在那坨拱起的被子里,落在她不安分的那只小手上,蹙眉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宁和音白日里穿的是襦裙,裹着正在发育的小胸部,都勒出了一道红痕,晚上终于得以解放,当然是要放松一下。 那两雪白团子又痒又痛,也只有宁和音去揉搓时,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问题,正在气头上,懒得理某人。 身后半晌无动静,宁和音回过头,发现房内空了。 哼! 懒得管这个狗! 其实庄沢再次跨出门槛,找到在回廊上提灯守夜的兰溪,低声问道:“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什么什么异常?”兰溪一脸迷糊,“大人您这么说,奴婢听不懂啊。” “就是……”庄沢顿了顿,更加低声,“在被窝里,自个儿……” 话本子看多了的兰溪,不用大人点明,连忙道:“兰溪明白,兰溪明白,夫人能做那事,那定然是因为,大人没能让夫人满足啊……” 话一出口才知道分寸,兰溪连忙退后要请罪,却只见大人满目漆黑,神情从容,“无事。” 兰溪这才刚松了口气,庄沢又道:“但她面上神情并无愉悦,反而有着隐隐的痛苦。” 兰溪被难倒了,正想着要不要回答,愉悦到了极致就是痛苦,大人才补充道:“她只碰了上方。” 兰溪一点就通,这下可明白了。 于是手一指,指往藏书阁方向,“女子到了这个年龄,一般都会这样,大人不妨去拿几本药理医术,按照穴位给夫人缓解痛苦。” 庄沢神情僵住,转身便走,“本官只是问问,何时说过要帮她缓解痛苦?” 不过话说回来,那当真,很痛苦吗? 月夜当空,一道黑影接近水榭,望了许久,心中情绪错综复杂。 他的记忆明明告诉他,他喜欢的是水榭中人,为何想到那个名字,想到那张脸庞,心告诉他它有在动,但脑子…… 却下意识的想回避,总忍不住浮现另一人。 白日里还有些清晰的记忆,现在却越来越模糊,仿佛那段时间是在做梦,一个瑰丽又可怕的梦。 庄沢转身。 过了不久,一道黑影,在月夜下悄悄接近了藏书阁。 又过不久,黑影回到房中,悄悄将门关上,熄了大半烛火。 整个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庄沢手捧医术,认真研究会后,扯开薄被,扯开早已拢上的衣襟,开始按摩起书中所说的檀中穴。 按摩了一会儿后,手张开,又对付起天溪穴…… 宁和音半梦半醒间,梦到的画面让人,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房内一片昏暗,而自己身上,有只咸猪手? 悲愤和羞耻一起冲上天灵盖,宁和音想也没想把身子一滚,滚到最里边躲角落,拼命喊出声:“来人啊,有采花——” “是本官。”昏暗中庄沢把医书一丢,靠了过来。 宁和音望着眼前模糊清瘦的轮廓,咬紧了牙,等他靠近,直接提起脚,往他心窝子狠狠踹去一脚,“滚啊!” 脚踢到一半,被大手捏住。 昏暗中庄沢的脸看不清晰,只能察觉到,他是在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 被那本破书玩弄,说翻脸就翻脸了,翻脸就算,现在趁着她睡觉,还要来占她便宜。 想到这里,宁和音心情更加悲愤,继续吼道:“你不滚,那我滚!” 庄沢把她的脚放下,抿了抿唇,“本官是在按穴,为你缓解痛苦,不要不知好歹。” 宁和音视线落在旁边被丢了的书上,捂住胸口,“谁要你按了!谁他妈稀罕?” 话音落下,周身顿时多了些无形中的杀气。 宁和音打了个颤,闭紧嘴,咬着牙齿望着他。 “杀啊,你干脆 分卷阅读95 把我杀了算了!” 一道凌厉的劲风卷袭而至,宁和音闭紧眼,脖子都没缩一下。 庄沢望着眼前身躯微微发颤的人,沉默良久,最后把从她脸庞擦过,钉入墙上的那柄十字暗器,拔了出来。 “你没看上去那么怕死。” 宁和音一个字都不想说,把自己衣裳拢好,冷淡道:“既然不杀我,那就麻烦你离我远点,和你那位云轻姑娘好……” 身子忽然被拉入一个怀抱,怀抱中是熟悉的甘草香,修长的指落在她的腰侧,低头间说话的气息,拂了满脸。 “音音……” 他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 宁和音默不作声。 不对…… “夫人……” 他又试探着唤出这一声。 宁和音依旧默不作声。 还是不对…… 在脑海中想象了各种称谓,最后想直接道出她的名字时,恍然间才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特定的喊她的称谓。 庄沢低头,抬起一只手钳住她下巴,垂眸,按照记忆中的那般,用舌尖撬开那张紧闭的唇。 神思恍惚间,仿佛一片贫瘠的荒漠,悄然从地底钻出了芽,那些脑海里承载着的模糊记忆,如同甘霖,浇在芽上,使其向着碧空努力抬头生长。 他攫住她的舌,力道不容抗拒而又迅猛,心中有什么在悄然复苏,只要得更多,还想要更多…… 怀中的人被他吻得喘气不迭,身子软绵绵的,懒懒靠在他怀里,俨然没了任何反抗的力道。 他撩开她小衫的下摆,沿路往上,摸到方才按摩过的地方,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举动。 唇终于舍得松开,碾压着她的唇瓣,柔声问:“还疼吗?” 怀里的人抬头,蓬乱的青丝落在她身前身后,秀气精致的眉下,杏眼里湿漉漉的,声音压抑着哭腔。 “我讨厌你。” 庄沢的手僵住。 宁和音支起脑袋,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被咬住的人一动不动,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才松口。 “你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 不容置疑的冰冷语气过后,黑暗中按耐不住的小兽探出头,庄沢微睁眼,修长的指探向脖子,用力往下按,越疼痛,越不敢置信。 宁和音见人还不滚,又要抬起脚踹过去,谁知道昏暗中那道有如木塑的身影,忽的俯下身来,竟然开始品尝她唇畔残留的血腥。 “呜呜呜……” 宁和音睁大眼,被按得一动不能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忽然一愣,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的同时,身上的人松开了她的唇,辗转流连从下颚吻到耳畔。 耳畔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如同柳絮轻柔。 压抑着的嗓音,低低沉沉,却又极尽温柔,仿佛是在诱哄。 “乖,再咬一口,嗯?” ☆、第 36 章 “咬你个大头鬼啊!你是不是变态啊!” 宁和音第一次听见人有这种要求, 先前被亲得没力气的身子, 此刻攒起了剩余所有劲,把在上方的他猛然掀开。 “滚!”宁和音吼得毫不犹豫,“要发情找别人去!” 屋内的光线昏暗,连月光都照不亮, 被推开的人半倒在地上,过了顷刻坐起身, 不用照亮也知道是黑沉的视线盯着她。 “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你把别人当什么了?”宁和音重新把自己的衣服拢好, 薄被拉起盖在身上,又说道, “你出去吧。” 昏暗中的人屹立不动, 目光却是刺人, 犹如头蛰伏中的猛兽,随时等待出笼。 宁和音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惊, 抿唇道:“我知道你还是白日里的想法, 既然我不是你记忆中那个人, 你也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那我们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会让人误会的事了, 你要是实在想,去找任何人,都可以,我没事。” 良久, 庄沢哑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宁和音怔了怔,转头望向他,道:“因为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会这么不顾及我的感受,你跟他比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暗沉的光线中,庄沢瘦削的身影微颤,他右手食指摸向脖颈被她咬过的那处,高涨的情.欲如潮水退潮般飞快逝去。 “是,”他开口说,“我是一个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对着一个压根不心动的女人,罔顾一切做出最渴望的举动。 只有疯子,才会在知晓自身的变化时,恨不得跪上去再让她撕咬,甚至想就那么把她压在身下,想看她各种表情的哭诉求饶。 只是,当真不心动吗? 他当真,是为情.欲所迷惑,才一时昏了头吗? 如果方才身下是别的女人,咬他的同样是别的女人,他还会近乎奇迹般有感觉吗? 这一切,是不是… 分卷阅读96 … 只因为她。 宁和音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子,过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 她掀开被子,起身绕过他,点亮了灯,又从一旁柜子里时常备有的瓶瓶罐罐中,翻出了一看就像是金疮药的那种。 “坐过来吧,我给你搽。”宁和音对他说。 过了半晌,没得到回应。 宁和音抬头迎上他漠然的视线,黑沉眼底映着明灭的烛火,柔美细致如暖玉的颈段上,她咬出的痕迹深得可怕,鲜血不断没入玄色的衣料,仿佛是要流尽了。 “你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宁和音朝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垂眼道,“偏头。” 这回终于是听话了,庄沢微微偏头,露出那个极深的伤口,当宁和音把药粉撒在上面,他的眉头都没有跳动一下。 到了这种时候,宁和音也不想问他什么疼不疼的问题,只洒完药,又用绷带绕了几圈,最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勾起唇角嘲讽:“还不错,挺漂亮,但我要是刚才真依你的意思,再咬上一口,怕是这药粉这绷带都止不住血了。” 庄沢抬眼看她,长卷的睫毛在暖黄的光线下,绒绒的可爱,黑蒙蒙的眸子竟透出惹人怜爱的意味,仿佛先前气焰嚣张到要杀人的人,压根与他无关。 他喊:“音音。” 宁和音眼睫一颤,“别这么喊我。” 反正他现在把陆云轻都接回来了,心里眼里装的是虚假的陆云轻,脑子里只有虚假的记忆,而宁和音这个人对于他而言,怕就只是颗行走的春.药。 一颗能让太监重新抬头的春.药。 如何能不宝贵? 如何能不珍视? 她把塞子塞回药瓶,垂眼淡淡说:“你刚才的反应我都感觉到了,你明天可以找太医诊断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重新用疼痛刺激也行,不过别再选在老地方了。” 庄沢抿唇:“你帮我吗?” 宁和音:“?” 什么?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我没有虐待人的爱好,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希望九千岁不要介意。”她继续淡淡说。 “那便算了。”庄沢言语方落下,便抬手去褪外袍。 宁和音余光注意到他举动,连转过头,脸上的假装镇定再维持不住,“你干什么?要脱衣服到别处去,这里是我的地盘!” “整座府里,都是我的。”庄沢淡淡说完,扔开外袍,躺了下去。 “好,都是你的,那我去外面睡。”宁和音气得起身,却猝不及防被他一拉,整个人跌落在薄被上。 紧接着,薄被掀起,她人被裹了进去。 而身旁的人,除了给她掖好被窝的动作,再无其他。 “睡吧,”他说,“我不会再碰你了。” 宁和音深吸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同样是规规矩矩平躺着,脑袋朝着上方,肤色被烛火染成暖黄,黝黑眸子里透不出情绪。 过了良久,宁和音觉得她也该睡了,于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我们还是跟白日里说的那样,只要等我赚到足够的银两,还清了你的债,那就和离,这期间不要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不管是你也好,是我也好。” 身旁的人久久未说话,沉默到宁和音眼睛皮子都搭上了,才堪堪被打破。 “你知道还清那笔债,需要多长的时间吗?” “不管时间,不管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只要有这个约定在,就好。”宁和音说。 庄沢倏然转头,她余光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再移开,他问:“为什么呢?” 后面也许还有没说完的话,但他显然想让她自行领悟。 宁和音按照自己领悟的说了,“你不是他,我能接受的人,只会是他。” 只要没有全身心都是她,那他就不是他,无论做得再好,无论装得再像,那都不会是他。 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恨浓烈分得很开的人。 如果不是全心全意爱她,那她懒得给他任何眼神。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极度记仇的人。 这个记忆混乱的狗逼做过的所有事,一笔一笔,她全都记着,绝不可能忘。 就算有那么一天,他完全回来了,那她也会一笔一笔,找他算个清楚。 那边沉默许久没有回应,宁和音想他也许是睡了,于是同样闭眼。 殊不知顷刻后,身旁的人睁开眼,微微转头,望着她的脸,陷入无尽沉默。 如果他不是他,那他……会是谁呢? 第二天醒来,宁和音下意识偏头,发现那狗逼早已不在,于是她打着哈欠起床洗漱,顺便谋划接下来的行程。 她昨晚在做梦时,有了灵光一现的主意。 简朴打扮一番过后,她让兰溪不要给她上妆,就那么清汤寡水出了府。 马车停在飘香楼的对面,她下车用买衣服试衣服需要很久 分卷阅读97 的借口,让两个小侍卫和兰溪找个摊子歇息会儿。 进了布庄,照样是像从前那样,飞快置办了一身男装,还拿了把折扇,出门看到四周没人观察她了,用折扇遮着脸,快速往对面飘香楼走去。 等那道纤细身影进飘香楼了,布庄右上方,二楼茶馆的其中一个雅间,窗户被打开。 两个侍卫和兰溪立于一旁,看着窗户边静静将目光投去的人,一动也不敢动。 小半炷香时辰后,在飘香楼里跟老鸨谈得正欢,都聊到把所有姑娘包装好,以后分成就按照五五了的宁和音,被某个狗逼抓个正着。 “别想污了府里名声。” 一句话,就把她所有计划全盘打翻。 宁和音气咻咻,勉强挤了个笑:“好呀!” 不让污府里名声,那就休怪她无情了。 两个时辰后,市集最热闹处竖起了一个小台子,宁和音站在台子上热情吆喝:“来啊,看啊,走过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今日特价今日特价,与九千岁约会资格,从一文钱开始起拍,加价无上限,价高者得!” 宁和音手里展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处于冰天雪地之中,摊出一只修长的手去接雪,指尖如玉,神丝微动,仿佛丝毫察觉不到寒冷。 而他自身,裹着玄色大氅,墨发如同流云,长眉入鬓,高鼻挺直,薄唇微红,容颜更胜冰雪。 眼神看似锐利,实则透着哀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是一个小可怜。 这种带着可怜气息的人,最容易让少女们心动了。 宁和音自信满满,吆喝了半天,但围着的看客们倒是多,台下围满了几圈的人,嘴里全部都在小声议论,脸上神情各异,没人敢真出价。 宁和音:妈的!看来刺激性还不够! 还好她早有准备,于是拿出第二幅。 第二幅是在一处亭台楼阁里,富有少年气息的男人身上,仅仅披着寸缕薄纱,长腿交叠,遮住了最隐秘的部位,腰身劲瘦诱人,引人无限遐想。 只是这回画像的脸上,上半张脸被薄纱遮住,下半张脸因为右手食指咬在嘴里,神情娇羞动人,所以看不清楚面容,只知道是个绝代风华之人。 宁和音摊开先前那副,咳了两声:“脸长这样,脸长这样,如假包换,我以九千岁夫人的名义担保,此次的拍卖绝对真实有效,没有任何人敢追究你们,你们只管放心出价就是。” 台下有个小姑娘羞红着脸问道:“约会可以干一些什么呢?” 宁和音毫不犹豫回答:“你想干嘛,就能干嘛!” 小姑娘又问:“夫人为何要拍卖九千岁呢?” 宁和音想到这抹了一把辛酸泪,“实不相瞒啊,最近过于铺张无度,府里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所以九千岁只有亲自下海赚钱,你们想,约会一次,对他又没有什么损失,同时刚好可以满足你们,能够近距离的接触偶像,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宁和音抹着泪话音刚落,小姑娘当即喊道:“我出两文钱!” 很快又有人喊:“我出三文!” “四文!” “五文!” …… 另一头的庄沢,以为这回人能安分了,刚进宫里办完事归来,马车途经市集,恰好见到了这么一幕。 晏明看了一激灵,“大人,别说,这画像画得还真挺好,大人是什么时候请画师画——” “你觉得那画中人,哪点比得上本官?”隐隐咬牙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晏明:“……” 您生气的原来是这? 车窗帘当即被修长指节掀起,此时台上已拍卖到了五百文,庄沢听到这个数目,觉得自己受到极大侮辱。 刚下车,正欲往台上而去,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我出黄金千两!” 宁和音还来不及思索声音源头何处,大脑兴奋得当即作出了反应:“成交!成交!!成交!!!” 重要的话说三遍。 然后她看到了,明明置身于人群后,却仿佛自有空间隔开的人,长身玉立,眉眼含霜,凭空透出几分冰天雪地的冷意。 他不着情绪的目光投来,薄唇微抿,更显凉薄。 而另一边,恍若骄阳挟着胜利笑意的安平郡主,抬抬手,吩咐道:“去把黄金搬来。”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唐朝至今的两计算,那么1000两黄金=37300克 折合人民币9072479元。 狗太监身价真高! 感谢在20200528 14:29:52~20200529 15:5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里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宁和 分卷阅读98 音万万没想到, 拍下庄沢的人, 居然会是安平郡主。 她不是喜欢季明淮? 难不成,是想故意气她? 那她如她所愿。 宁和音故意装出一副气咻咻的样子,“你…怎么是你?” 安平郡主笑意渐深,“为何不能是本郡主?” 宁和音察觉到, 落在她身上的冰霜视线,仿佛淡去一些。 抬眸偷偷看庄沢, 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如同一座完美的雕塑。 宁和音的心莫名虚下来, 说话时也更没底气了, 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 是你就是你吧,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 这么多人在呢,谁都不好抵赖。” 把话说死, 不给自己任何台阶下。 安平郡主继续笑道:“如此, 最好不过。” 那道视线骤然变冷, 刺得宁和音脊背都挺直了些,她倔强地不转过头, 反正这样,庄沢就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庄沢了。 不消片刻,那道视线归于平淡。 又不消片刻, 庄沢接近台下,周围的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道,他看着宁和音,勾了勾唇,略带嘲讽:“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卖了呢?” “那……”宁和音哽了下,接着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没你值钱啊!” “你觉得本官,会让你如愿以偿?”庄沢话中嘲讽更甚。 宁和音听到这话耐不住了,猛地转身,对上他眼,“但是拍都拍出去了,那可是一千两黄金,整整一千两黄金阿!” 庄沢:“……” 他就只值一千两? “你只要约会一下,约会一下就行,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宁和音语气温软了些。 庄沢与她对视,周围的百姓们都察觉到了这尴尬的氛围,自动不断往后退,就怕殃及池鱼。 但一个个还是伸长了脖子瞅着,不舍得错过这出好戏。 “好阿,”过了良久,庄沢风轻云淡应声,“你让我去,那我便去。” 宁和音:怎么搞的她像是在强迫良家妇女一样? “这一千两黄金,可是一笔大头,可以抵消很多东西了。”恹恹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服庄沢,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庄沢羽睫覆下,顷刻间走至台上,靠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就这么想跟我和离?” “那不然呢?”宁和音隐隐咬了咬牙,“看着你天天跟云轻姑娘卿卿我我?” 庄沢:“……” 他何时卿卿我我了? 瞧见眼前人背过身去,一副拒绝再与他沟通的模样,他抿了唇,不再说话。 等安平郡主家丁抬着一千两黄金到了,宁和音吩咐他们把黄金全都抬上马车,然后由晏明主要负责送回九千岁府。 安平郡主在台下看了半天好戏,此时走了过来,笑着道:“九千岁,你现在是我的了。” 庄沢只字未言,转身径直而走。 安平郡主面上挂不住,望向宁和音道:“本郡主的千两黄金,可是白花了?” 宁和音连忙上前,拽着庄沢手臂死活拽回来,拼命对他眨眼:“笑一个,笑一个,配合点,这么多人呢。” 庄沢浓黑的睫颤了一颤,片刻神思恢复正常,唇角微勾,呈现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恍若春日盛宴盛开在脸上。 台下的大姑娘小媳妇见到,眼睛珠子瞪得比谁都大,全都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张着嘴表示呼吸困难。 “太好看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这一千两黄金,为什么我觉得完全不亏?” “如果不是九千岁是……嗯嗯,那他绝对是景朝第一美男了,啧啧!” “太可惜了,别的不说,这脸是真惊艳啊。” …… 如何能不惊艳呢? 肤色如同梨花一般的白,又犹如凝脂那般的细腻,即便是养在闺阁里的名门千金,见了他,也只有自愧不如。 眼眸如月夜做底,星辰点点铺开,世界上最璀璨的光华,全都汇聚其中。 长眉如远山隐隐,鼻骨精致,天然微红的唇宛若抹了胭脂,却半分不失男子气概。 仅仅一件最简单的袍子,墨发散下,身姿如松如竹般挺拔,光看背影,便以为是无意落至凡间的仙人。 现在这仙人就站在宁和音眼前,她看怔了,突然觉得先前那副画像,画不出真人十分之一的风韵。 安平郡主朝他走了过去,笑道:“九千岁,那我们便走吧。” 庄沢同她并肩,如同散步一般,两人慢慢远去。 台下的观众们一片唏嘘,宁和音忽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吩咐侍卫把台子收了,宁和音看着没入人群中的两道身影,跟了上去。 兰溪紧紧跟在后头,好奇问道:“夫人……您这不是?这不是不喜欢九千岁吗?怎么还 分卷阅读99 要跟着他一起去?” 宁和音一步不停跟着,压低声音道:“兰溪你有所不知,夫人我是个大好人,九千岁虽对我无情,可我不能对他无义,总是要看着点他,免得他被别人真占去了便宜不是?” 兰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夫人说的……很有道理。” 可昨夜九千岁来找她,仔细询问夫人的情况,那模样并不像是无情啊! 两人一路跟着,最后到的地方,居然是上京城内最大的一座湖边,庄沢和安平郡主跟渔夫打过交道后,便得了一叶小舟,两人乘着小舟,泛舟游湖去了…… 游湖去了…… 去了…… 了…… 她想起十年前,想起那沉到湖里面的庄沢,这他妈可不就是那座湖吗?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个脑袋一上一下,从粗大的树干后冒出头,兰溪扒着树干,眨眨眼问:“夫人,他们去游湖了,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不行!”宁和音在她上方,顺势伸手拍了下她脑袋,“想什么呢?等湖划到中央,偏僻无人的地方,是最容易得逞的时候,你想看你家大人被得逞吗?” 兰溪心想,得不得逞又关她什么事,这不是夫人说的,买下后可以随便玩弄吗? 不过她不敢真这么说,只有摇摇头:“不想。” “那就跟上!”宁和音毫不犹豫道,“我们也去!” 而在湖面的一叶小舟上,庄沢与安平郡主面对面,过了片刻,他淡声问:“安平郡主花上千两黄金,究竟是何意?” 安平郡主抿着嘴,故作害羞低下头:“我钦慕九千岁已久了。” 庄沢神色未动,嘴角微勾:“本官可记得,郡主与燕王尚有婚约在身。” “就算跟他有婚约,也不妨碍我倾慕九千岁啊!”安平郡主故作俏皮地眨眨眼。 庄沢笑意收敛,声音变得冷冽:“你若是将本官夫人视为眼中钉,想要故意气她,那倒是不必了。” “九千岁何出此言?”安平郡主惊讶道。 庄沢:“本官与她情分已尽,现在便如同陌路人。” 安平郡主神色一转,望向他后方道:“若是情分已尽,如同陌路人,她又怎会跟着九千岁呢?” 庄沢脸庞稍一转,眼角余光瞧见,有两个正在卖力划着小舟的人,其中一个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垂下头用桨挡住脸,以为这样便能不被发觉似的。 他转回头,神色并无波动,“她不过是因为放不下心,想让本官时常对郡主笑,怕郡主把千两黄金要回去而已。” “安平岂会是那等无赖耍滑之人?九千岁真是说笑了,”安平郡主笑了笑,接着像是想到什么道,“对了,一开始都说了,拍下的话什么都可以做,既然如此,那九千岁……” 庄沢还未开口,安平郡主已经把脸凑了过来,直接俯身靠近他的耳畔,轻轻道:“嘘……” 另一叶小舟上的宁和音,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草,她在干嘛?” 她居然在亲庄沢? 兰溪捂住了脸,“夫人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他们俩看来相处得很愉快。” 宁和音:“!” 愉快个鬼! 她抓着船桨的手用力,手背隐隐凸起青筋,“快点,再划快点!我们过去!” 妈的,居然真敢什么都做! 他可是九千岁阿! 小郡主哪来的胆子? 再说庄沢,怎么就不推开!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心里骂了一万遍,又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酸味,不应该阿! 明明他不是以前的庄沢,他就是个记忆混乱的狗逼而已,他连他自己是谁都不明白,连自己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心里拼命说服自己,但心里面的酸味,还是越来越浓了。 回到原先那叶小舟上,那个借位的吻耳吻过后,安平郡主笑着说:“九千岁,看到了吗?你的小夫人,她着急了呢。” 庄沢视线淡淡扫在她脸上,唇角勾起笑容,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杀机。 “本官倒是很少见到,像郡主这般胆大之人。” “纵然胆子再大,还是不及九千岁的夫人。” 话音方落,庄沢握着船桨的手松开,微动之际,安平郡主神色一敛快速道:“既然九千岁对你的夫人有情,而她对你同样也有情,那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呢?” 偏偏要让她祸害别人。 庄沢眸一抬:“难不成郡主煞费苦心,是想撮合本官与她?” 安平郡主丝毫没有否认:“如果九千岁和夫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那好好解决不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前几日的事。 原来她的淮哥哥,竟然有这个女人的卖身契。 他们是将来要结为连理的人,他怎么可以惦记着别的女人? 分卷阅读100 太后寿宴那晚,她在皇宫里看到,九千岁把淮哥哥送给那个女人的步摇扔掉过后,淮哥哥居然不顾一切,踏进那个池子,只为重新找回。 找回之后,还将步摇和卖身契这两样东西,当成宝贝一样放在一起,被她发现后还嘴硬不承认。 她光是稍微想想,怨气便涌上心头,难以消去。 既然已经有了夫君,为什么还要勾引别人的男人? “九千岁,不如我们来测试一下,你夫人是否对你有余情吧?”安平郡主想完,压下怨气开口。 庄沢勾着唇,一句话未说。 “九千岁可还记得,那日你的夫人,将陆姑娘从湖中救出,对她做的那个举动吧?”安平郡主问完很快接道,“当初我们都以为是亲吻,可后来当我偶然翻阅一本从黎国传来的古老医术,才发现这是黎国很多年之前,便开始流传的呼吸救治法。” 庄沢脸上的笑意消失,“莫非安平郡主,怀疑本官夫人,是黎国那边的探子?” 安平郡主脸色唰的一白,忙低下头:“九千岁,安平不是那个意思,安平是想说,既然有那种会让人误会的呼吸救治法,那待会安平便故意落水,待到九千岁救安平上来,再故作要用那种法子,到时看看,九千岁的夫人,反应会是如何?” 庄沢微侧头,望见那叶越来越近的小舟,敛了敛眸,似是默认。 安平郡主放下船桨,故意遮挡住视线把舟一摇,紧接着身子往旁栽倒,人眨眼间就扑通落了水,溅起三尺高的水花过后,湖面平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她出现过。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其他泛舟的人见了,连忙惊慌地喊起来。 庄沢身子一侧,跟着沉了下去。 这一幕当然落在了宁和音眼里,脑海里霎时间一片混乱,他们俩都到湖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狗东西想故伎重施? 来个甜蜜的水下亲吻? 宁和音:操! 宁和音的身子比脑袋反应更迅速,脑袋还在胡思乱想的期间,人就站起了身,顾不上以什么优美的姿态,整个人跟着跳进了湖里。 兰溪呆滞地留在舟上,“夫…夫人?” 宁和音沉进水里,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咕噜咕噜,口中冒出一串泡泡。 她刚好看到庄沢找到安平郡主,两个人处在差不多的高度,面对面,仿佛正要干点什么羞羞的事。 宁和音:“!” 狗男女! 万万不可让狗男女得逞啊! 她拼命扑腾着,游着水冲过去,把两人扯开,从庄沢手里抢过安平郡主,带着她奋力往上游。 但忽然间,她游不动了,脸色变得苍白,身子带着安平郡主,两个人一起往湖底坠。 脚抽筋了…… 早不抽晚不抽,偏偏这个时候抽,宁和音想砍了脚的心都有。 她茫然抬起脸,瞥见水里的庄沢朝她游了过来,墨发散开依然像一颗海草,精致的脸庞置身于海草之间,活像童话中活在海底的美人鱼。 庄沢的手正要触碰到宁和音,被她用手轻轻推开,示意道,她没事,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先去救安平郡主。 庄沢望都没望向旁边一眼,抓过她的手要往上,结果这不知死活的人竟然还推开他,拼命示意,你快去阿! 庄沢:“……” 他到底该怎么告诉她,郡主就在她身后,此刻正卯足了劲…… 一把把她推了过来。 宁和音被这下吓得不轻,整个人直直撞进庄沢怀里,抬起头,对上他如墨染一般幽深的眼,什么举动都再做不出来了。 安平郡主不顾水底这两人,睁开眼,奋力往上扑腾。 宁和音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草,又被套路了! 庄沢带着她往上游,两人很快出了水面,宁和音被扯到小舟上,浑身湿漉漉的庄沢正要用手往她胸膛压来,宁和音连忙用手阻止,不必不必,大可不必。 碰一下就疼,压一下还得了? 阻止完当着他的面,坐起身来,噗噗噗……吐出了几口水。 安平郡主上的是兰溪那叶小舟,看着他们,娇俏的小脸上尽是埋怨,朝他们怒吼道:“明明是本郡主花钱买的九千岁,结果现在却救了你,这服务质量就是这样?” 宁和音:“……” “要是待会带他去酒馆,你又来横插一脚,怎么办?” 宁和音:“…………” “难道一千两黄金,换来的就是这个?你们到底是不是在合伙骗——” “你凶什么凶?”宁和音毫不客气吼了回去,一张脸气鼓鼓,“不要你的金子了,还给你!” “什么?”安平郡主瞪眼,“你居然不要?” “对,不要了!”宁和音又噗地吐了口水,用湿袖子擦了擦嘴后说,“不卖了,到时候把那一千两黄金,一分不少全退给你。” 安平郡主眼睛瞪得 分卷阅读101 更大:“那你这是出尔反尔?你小心我告诉其他——” “出尔反尔又怎么样?”宁和音抬头望了眼旁边庄沢,“九千岁,我出尔反尔,有什么下场?” 庄沢长卷的睫毛被水沾湿,眼睛也跟被水洗过一样,清凌凌的能映出她的脸。 “一二三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宁和音不敢再看自己的表情,一秒钟把话说完转头,振振有词道:“看到没?我夫君都默认了,我就是出尔反尔了,他也会保护我,知道吗?” 安平郡主咬紧嘴唇:“那祝你们相亲相爱。” 不要再祸害其他男人。 兰溪被安平郡主指使着往岸上划,等湖中央只剩他们这一叶小舟,附近周围都只有两人了。 宁和音狠狠转头:“她刚才亲你,你怎么不推开?” 庄沢面无表情道:“你既然答应过人家,什么都可以做,那本官推开,岂不是拂了你的面子,让你难堪?” “你……”宁和音哽住,“你气死我了你!” 庄沢默然不语。 宁和音更气,“你果然不是他!如果是他,才不像你这个二傻子一样,乖乖的什么都让别人做,如果是他,要是有什么女人敢接近他,早就被他扒皮抽筋扔去喂狗了,如果是他,哪里还会这么蠢,真答应来约——” “我知道了,”庄沢打断她,手拿起木桨,“回去吧,先换衣服,免得着凉。” 宁和音心底各种情绪翻江倒海,一下子就咕噜咕噜全涌上来了,手捧住他的脸,二话不说咬了上去。 咬住他的唇,看着他眼底里的错愕,狠狠嘬了又嘬,像是要把他嘴里空气抽干一样,不让他有任何挣扎反抗的机会。 直到庄沢的嘴被咬得红彤彤的,宁和音才狠狠喘着气,松开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喃喃道:“都不知道回应一下,果然不是……” “是,我的确不是,”庄沢别过头,道,“回去吧。” “不要!”宁和音忽然来了脾气,整个人呈大字型横躺下去,“回去换衣服,还不如就这么躺着好,这么大太阳,衣服一会就干了,不怕感冒的。” 庄沢垂眸问她:“你为何会黎国的救生之术?” 宁和音:“救生之术?” 庄沢提醒:“上回太后寿宴,你救人时……” 宁和音心里冷哼了声,心想二傻子还挺机灵,知道在她面前不提陆云轻这个名字了。 于是随口回道:“那是我家乡的救生法子阿。” 家乡? 那不就是黎国? 庄沢问:“你想家乡吗?” “想啊!”宁和音瞄了他一眼,故意说,“我家乡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哪里像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做梦都想回去。” 庄沢默然片刻,道:“那我过几日,便带你回去。” 宁和音:“……你还有那本事?” 庄沢:“是,不会食言。” 庄沢真知道她家在哪吗? 莫名其妙。 宁和音想,果然脑子是坏掉了,现在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瞎几把就直接说出口了。 “那一千两黄金,你当真不可惜?”庄沢又主动开口。 “有什么可惜的,本来就是赔给你的,算了算了,慢慢挣吧,你又不急于这一时。”宁和音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有点舒服地打了个哈欠说。 说着说着,宁和音抬头看着庄沢这张脸,心的确有点疼。 开玩笑,那可是一千两啊! 在现代都接近一千万了,她会不可惜? 一千万长着脚跑了,她现在整个心都揪成一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千万阿! 太心痛了! 她太亏了! 既然如此…… 宁和音咕噜一下起身,“走,回去!” 庄沢眼扫过来,“又变主意了?” “既然跟你约会价值一千两黄金,那现在黄金跑了,你人还在,我不得把这场会约回来,就当是补偿到了?”宁和音想,她真是个天才。 这么转头想想,好像一千万跑了,也没有那么心疼了呢。 “对了,有一点需要郑重声明一下,”宁和音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再睁着闪亮的眼睛说,“今天你是我的了,就今天这么一天,跟其他任何什么都无关,知道吗?” 庄沢懒得搭理她。 宁和音美滋滋说:“那就当你默认了!” 心情一下开心了,庄沢脖子上被水沾湿的绷带,就变得格外显眼。 宁和音赶紧抄起木桨,“快划!” 小舟很快接近岸边,被兰溪换来等待的车夫,看到湿漉漉的两个人,连忙问道:“大人和夫人是回府里吗?” “不不不,”宁和音摇头,“要去客栈。” 车夫一脸见鬼的表情:“客栈?” “对!”宁和音郑重点头,“还要去上京城 分卷阅读102 内,最大最豪华的客栈!” 既然是约会,就要有点约会的样子,怎么能不开房呢? 坐上马车车夫紧赶慢赶,客栈很快到了,宁和音除了吩咐车夫回府去拿金疮药和衣服,还杂七杂八嘱咐了一堆,比如什么她最喜欢的点心,还有话本子,熏香,胭脂…… 全都得备齐了。 进了客栈,宁和音让庄沢低着头,自己咳嗽了两声,小声问:“你们这有没有……” 客栈老板一眼便见到落汤鸡一样的两个人,看到眼前这小姑娘涨红了脸神色犹豫,当即灵光一现,压低声音道:“姑娘可是要那种……” 宁和音一喜:“对对,没错没错,就是那种。” 老板眉飞色舞:“有有有,我们这有那种,马上就给姑娘安排。” 被宁和音强行拉来,又听两人打了半天哑谜的庄沢,止不住在想,到底是哪种? 等开好房,上了二楼,进了最里的一间,他终于明白了。 “果然不错!”宁和音喜滋滋的。 这间房里,窗帘和床的幔帐都是缱绻旖旎的粉色,一旁有个小木柜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用具,比如皮鞭、红烛、绑带…… 华丽精致的屏风后,有个大型的双人浴桶,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游泳了。 庄沢的视线,一时之间竟不知安放在何处。 “这种房间,就像约会了吧!”宁和音一点也没觉得尴尬,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我得好好把我这一千两黄金给享受回来才行。” 庄沢:“……” 他好想逃。 没过一会儿,车夫和侍卫把东西送到,宁和音小心地把庄沢脖子上的绷带拆开,一点一点给他上药,看到昨天自己的咬痕,除了有点心虚之外,竟然还有一点脸热。 眼神下意识,往下瞟去…… 庄沢坐在床边,脖子半偏僵着许久,最后忍无可忍,指尖出动,把这只盯裆猫脑袋抬起,薄唇微启:“你还想看多久?” 宁和音喉咙滚一滚,又抿抿唇,小声地说:“我就是有点好奇……” 真的是有点好奇。 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奇怪原因,绝对不是。 “既然那么好奇……”庄沢额穴一跳,眉尾稍挑,语气刻意轻佻,“那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宁和音高兴应声,马不停蹄,去柜子里拿来了小皮鞭和蜡烛。 她一手端起蜡烛,一手拿着小皮鞭,一脸兴奋地问:“如果治好你,是不是能至少抵个一万两?” “……” 沉默片刻后,庄沢道:“你要不,还是把我卖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9 15:55:30~20200530 21:4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裴二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 宁和音凑过去, 乌溜溜的黑眼珠望着他, 委屈地瘪起了嘴:“难道在你心里,安平郡主比我更好?” 庄沢回答不上来话。 他要怎么才能告诉她,比起安平郡主,他更怕她手中的小皮鞭和蜡烛呢。 “算了, 不为难你了,”宁和音怏怏把小皮鞭和蜡烛放回去, 眼睛珠子落在他脖子上,“你这咬的伤都还没好呢, 我可不敢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庄沢其实很想说, 做点什么过分的举动也没事,只要不用小皮鞭和蜡烛就行。 门被敲响, 是小二把洗澡要用的热水送了上来。 等水放好, 门关上过后, 宁和音拿着花瓣往浴盆里撒,顺便问庄沢:“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庄沢望着那偌大的两人浴桶, “难道不是一起?” 宁和音手一颤, 花瓣也忘了撒, “做什么美梦呢?谁要跟你一起洗了?” 庄沢起身边走向她,边慢条斯理开始解衣带, 纤白有力的指做任何事都是视觉享受,就连脱下外袍这等简单的动作都格外诱人。 宁和音:不,她发现了华点。 诱人的不是手指,是庄沢整个人啊! “刚才不是还说, 要好好享受回来?” 庄沢越靠越近,宁和音越退越远。 很快,脊背撞上浴桶,里边的水开始晃荡,花瓣随着水面不断漂浮。 庄沢的手按上浴桶边缘,低头靠近,眉眼微垂,从仰视的角度看去,五官更加深邃分明。 “再好好回答我一次,到底要不要好好……享受本官?”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咕噜一声,是宁和音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的声音。 “不享受了,不享受了!”宁和音把头一 分卷阅读103 偏,“我还是把你卖回给安平郡主得了!你哪有一千两黄金值钱啊?” 庄沢淡淡瞥了她眼,当着她的面,开始褪去最后的中衣。 白皙胸膛露出,肌肉线条分明,两条结实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腹部以下,任何人见了都会血脉喷张的画面。 “那你去把安平郡主喊来,顺便把这个房间让给她。” 宁和音一回头。 “怎么?”庄沢的笑意浅淡,有几分漫不经心,“不去?” “算你狠!”宁和音伸出双手,把他要脱不脱的中衣往下一扒,直接露出整片胸膛。 这下换庄沢愣了。 “说了要享受,就是要享受,快进去!” 见庄沢还在发愣,宁和音把他身子往后一转,飞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只剩一件裹胸的衬袍,再挤进了浴桶。 转过身去,对他喊道:“好了,你快脱吧,脱完进来。” 庄沢脑袋忍不住往后一偏,余光瞥着坐在浴桶中的那个人,腾升起袅袅白雾的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锁骨以下。 两道分外明显的锁骨,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些晃眼。 一双清凌凌的黑眸瞪着他,粉唇张合:“你还在那呆什么?还不快点?” 庄沢觉得内心有股无名火起。 说不清是因她连串的行为生气,还是直接被她勾起的火。 他没有再除去任何衣物,余着中裤,等完全在浴桶内坐下,才道:“好了。” 转过去的人,重新转回身,双手假模假样捂在脸上,实际偷偷张开了两条缝。 她往下望,喉咙明显可见滚动了下。 “全脱了?” 庄沢轻描淡写:“脱了。” 宁和音:“当真?” “当真,”庄沢眉头微挑,“不信的话,你来感受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宁和音把身子往后缩。 庄沢瞧见她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好笑,掬了一捧水,朝她脸上泼去。 宁和音被水泼得一愣,反应过来,同样掬起一捧水,往庄沢脸上泼。 “受死吧!” 庄沢掬起更大一捧,“哗~” 宁和音连掬两捧,“哗、哗!” 很快,好好的一个澡,就变成了两个小学生在打水仗。 浴桶里的水,正在肉眼可见变少。 到了这时,宁和音只裹着裹胸的小胸部,终于露了出来。 虽然只露出一小半,但衣料湿哒哒贴在肌肤上,透出底下软腻雪白。 庄沢眸光渐沉。 他终于知道,原来他们两人,都是有所保留。 毕竟不同于记忆中的那样。 庄沢出声:“还疼吗?” “流氓啊你!”宁和音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脸一烫,赶紧捞过来几片花瓣过来,挡在胸前,身子顺便往下坐了一点,“谁让你看的?” 庄沢轻嗤:“纵然是瞧见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东西吧?” 宁和音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庄沢同样,想到了记忆里,他曾经对眼前人说过的这句话。 先前的欢乐氛围烟消云散,气氛难得的安静沉默。 庄沢拿过帕子,往自己身上随便擦过后,先行踏出浴桶。 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身,看着浴桶里的人道:“既然疼,不舒服,就别在沐浴时再穿着这个。” 宁和音罩着胸部的手松开。 想到昨晚他说的按摩法子,心忽然就有一点软了。 总的来说,是那本破书在搞鬼,这一切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只是个不知情的受害人而已。 但她确实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所以才会分外计较,哪怕无关紧要的小事。 宁和音逼自己在心里区分开来,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人了,不要心动,不要心动。 宁和音洗完澡出来,庄沢已经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躺在了床上。 宁和音把头发弄干一些后,躺在他身边,突发奇想问了一句:“如果我说,你记忆中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你会信吗?” 庄沢微闭的眼睁开,漂亮透彻的瞳孔懒懒扫向她:“信与不信,重要吗?” 宁和音的心一滞。 庄沢又问:“是与不是,也重要吗?” 宁和音的心更堵。 庄沢道出最后想说的一句话:“反正在你眼里,我也不是那个人,既然如此,纠结其他,又有什么意义?” 宁和音僵着脸,跟他对望半天。 良久,两人同时翻过身去,各自背对。 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像是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结果那一千两黄金,还是没能享受回来。 宁和音在心里哀叹。 翌日,两人回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格外默契地分床睡,一人外间, 分卷阅读104 一人里间。 宁和音心事沉重,暂时没有再去想什么赚钱的法子。 一晃过了几天,庄沢让她事先准备好要带的东西,说是要带她回家乡。 宁和音一头雾水,回她老家,还要准备东西? “若是不想准备,也可,”庄沢道,“半路再慢慢添置。” 宁和音望着庄沢,心里说不清滋味。 这几日,他好像明显消瘦了。 乘着几辆马车,伪装身形过后,出了城。 宁和音寻了个空,跟晏明打听:“到底是去哪儿?” 晏明悄声回答:“夫人,九千岁这是要带你去黎国。” “黎国?” “对阿,夫人,小人告诉您这件大事,您可千万别告诉大人。” 晏明压低声音:“据说那盗取藏宝图的人,就是黎国太子,大人此番带夫人前去,想必也有寻回藏宝图的用意。” 宁和音:“……” 她回到马车里,右边是兰溪,左边是陆云轻。 陆云轻这几日安分,待在云轻水榭里,倒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每天定时会来帮她梳头。 仿佛她就只是专门被庄沢请过来给她梳头的罢了。 也没看到庄沢往她那儿跑。 此刻见到宁和音闷闷不乐,陆云轻忍不住问:“夫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宁和音怏怏说:“如果一个男人,他为你付出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你很感激,结果却在事后得知,那样东西在他掌控之中,是知道能够找回来,才会为了你失去的,你心里会作何感想?” 陆云轻和兰溪对望一眼,两人被这个问题问蒙了。 好在兰溪是个看话本子看多了的姑娘,陆云轻同样有过一段长达几年的婚姻,两人很快给出了各自不同的看法。 兰溪道:“夫人,相信奴婢,这种男人一般都是有苦衷的,毕竟能够让你知道这个消息,他就不害怕你会在心里乱想,也就代表他心里没鬼,若是不将你放在心上的人,那他那样很重要的东西,拿怕是都不会拿出来呢。” 而陆云轻的说辞则不一样,她道:“依云轻看,那男人多半是虚情假意,只会嘴上花言巧语哄骗,根本没有将夫人放在心上,夫人实在是不值得为他劳心伤神。” 宁和音:我总觉得,你们知道那人是谁的样子? 接下来,就着到底是狗男人,还是痴情郎的这个话题,陆云轻和兰溪两人开了一个时辰的座谈会—— 还没完。 最后吵得宁和音脑子嗡嗡发疼,直接下了马车,决定追根究底,把这件事弄个明白。 他们这回出行是悄咪咪的,庄沢打点好了在上京城里的一切,安排亲信观察所有风吹草动,确认一切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带着一批暗卫伪装身形出的城。 此刻他在队伍前列,坐在枣红骏马之上,一头墨发用金冠全束,身上是窄袖的红黑劲装,勾出劲瘦迷人的腰身。 乍一眼看,就像是个面目俊俏英气的少年郎,正不知道要去哪里糟蹋小姑娘。 因为宁和音下马车,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庄沢淡淡看了她一眼,“既然夫人累了,那便休息半个时辰,过后出发。” 庄沢翻身下马,从一旁侍从手里接过水袋,递给宁和音。 宁和音没接,“我不渴。” “唇都开裂了,”庄沢毫不留情,话语直扎心头,“难看。” 宁和音:你妈的! 她顺手摸了摸嘴,的确是有些干燥。 庄沢走到一颗树下,靠着树干而坐,看似乘凉。 宁和音喝了几口水,朝他那边走过去,刚挨着他坐下,脸才转到一半。 庄沢同样转脸,下意识道:“你做什么?我都说了,嘴开裂了,我不想——” “不想什么?”宁和音觉得受到了极大侮辱,不想亲她? 庄沢闭嘴不语。 宁和音把水袋递给他,“你也喝一点吧。” 庄沢接过水袋,灌了一口,把水袋放到一边,“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庄沢用一副“你脸上都直接写出来了,我有心事四个大字”的表情望她。 宁和音眼睛珠子不停转动,就是没问出来。 庄沢却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是我们去黎国的真正原因?” 宁和音眨了眨眼,拼命点头,“你我真是心有灵犀!” 庄沢嗤笑一声,声音里带了些懒洋洋的味道,“这你要去问他,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什么?” “在我不存在的那段日子,他这个想法便萌生出来了,我只是遵循他的意思去做而已,所以阿。” 庄沢漂亮的眼珠微转,看着她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并不带温度的笑,既玩味,又嘲讽。 “你好奇的话,就去问他吧。” 分卷阅读105 宁和音哽了下,“他明明都回不来了!” “是啊,所以……”庄沢的语气惯常的轻佻,“有意义吗?” 宁和音:“……” 气死她了! 宁和音匆匆起身,往马车走了几步,越想越气。 这个狗男人,就是故意在报复她吧! 回到车里,陆云轻和兰溪忙异口同声问道:“夫人,怎么样?答案到底是什么?” 宁和音:果然被知道了。 “别说了,”她摆摆手,“不算好也不算坏吧。” 但就是听着,怎么比陆云轻的答案还要更让她难受呢? 他们这一队伍,在天黑时进入了下一座城,找了一处客栈歇脚。 侍卫们把所有东西全部都搬进厢房,宁和音在房间里看了会儿庄沢的死人脸,不愿意再跟他呆在同一间房,出了房门。 好巧不巧,看到正在跟客栈老板化缘的无恙。 “无恙,你怎会在这?”宁和音随口好奇一问。 “宁姑娘,居然是你,”无恙见了她,嘴角微一弯,笑道,“我奉师傅之命,去黎国弘扬佛法。” 宁和音:“你一个人吗?” “不是,”无恙摇摇头,“还有我的一位师兄,他现在正在柴房里。” 宁和音:“所以你们是住在客栈的柴房?” 无恙含着笑默认,“宁姑娘,可惜这里没有桃花,不然便可以做桃花羹了。” 宁和音:“谢谢你,上回吃的那一碗就足够了,以后如果还想吃的话,我会自己……” 冷不防的,无恙脸上的笑意僵住。 宁和音同时感受到一股骇人的视线。 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好久不见,无恙大师,别来无恙。”庄沢走至宁和音身边,含着笑说出这句话。 声音被他刻意压低,因此旁人听不出来蹊跷,只觉得这位公子的声音,有些阴柔罢了。 无恙倒是聪明,没有直接拆穿,同样笑道:“公子,别来无恙。” 庄沢:“大师同我家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话题呢。” 无恙:“小僧怎敢,只是在化缘时,偶然见到夫人,因此稍作攀谈。” “如此,最好不过。”庄沢说完,转身走往大堂用餐。 宁和音对无恙歉意笑过后,跟了过去。 本来这几日,庄沢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 现在急转直下,仿佛又认定她水性杨花,她红杏出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等菜上齐,因为怕过于引人注目,他们身旁只各留了一个人伺候。 宁和音刚抄起筷子准备夹鸡翅,一双红木筷子抢先,把她的红烧大鸡翅夺了过去。 宁和音:我忍! 她又看上糖醋排骨,筷子还没动,又被狗逼夹了过去。 宁和音:再忍! 宁和音瞅着庄沢在嚼排骨了,悄咪咪把目光转向虾球,慢慢挪动筷子…… 哗啦一下。 整盘都被移到庄沢面前。 宁和音:“……” 庄沢吐出排骨,开始对付虾球。 看着嘴不大,可一口能吃两个。 宁和音憋不住了爆发:“你是哪里来的猪!!!” 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这位眉目如画堪称举世无双的公子,肚子里竟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 一旁的晏明递上锦帕,庄沢吃完接过,优雅至极地擦了擦嘴,抬起脸,勾唇道:“夫人还是快些吃吧,不然菜都要变凉了。” “不行,再给我加几道菜。”宁和音强压下心头火。 “夫人不可铺张,难不成夫人忘记了,夫人现在,可是有债务在身之人。”一连三个夫人,把她问得哑口无言。 “况且,这桌上还有那么多道菜,浪费粮食……”庄沢的嘴圆润吐出两字,“可耻。” 宁和音望向桌面,这他妈都是些什么菜! 素不拉叽的,没一样是她爱吃的。 “不吃了!”宁和音拍下筷子,气咻咻转身就走。 兰溪跟上。 留在原地的晏明讪讪:“大人,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懂什么?”庄沢起身要走。 晏明要跟着走,被一声喝退:“坐下!” 晏明:“?” 庄沢:“不把这一桌菜吃完,不准离开。” 晏明:他是否又做错了什么? 房里,宁和音推开窗,呼吸新鲜空气。 恰好见到客栈后面的庭院,无恙坐在一棵树下,慢条斯理吃着馒头,嚼得认真细致,仿佛是在对待上天的恩赐。 “这可怜的倒霉孩子。”宁和音感叹了句,正准备把窗关上。 冷不防听到一声关门响,紧接着再是沉稳脚步声。 庄沢走至窗前,见到庭院画面,目光意味深长,“ 分卷阅读106 怪不得夫人不肯吃饭,原来光是赏心悦目,便足够饱肚了。” 宁和音想解释清楚的心,因为他这欠扁的语气,坠了下去。 “对呀,我就是看人家无恙年纪小,长得清秀可爱,秀色可餐,所以我才想看他,看着他我就不用吃东西了,正好省下饭呢,才好还你的债!” 话音正落下,无恙仿佛是察觉到了两人视线,头微抬起,随即愕然。 “无恙!”宁和音还高兴朝他挥了挥手,“你那还有一个馒头,你不想吃了吗?留给我好不好?” “若是夫人不介意的话……”无恙顿了顿,“那——” “不介意,我是那种会介意的人吗?”宁和音应完,白了眼庄沢,“让开,别挡着我去和无恙吃饭了。” 庄沢身形不动,于是宁和音把人推开,雄赳赳气昂昂,迈步就走。 庄沢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却并没有出声阻拦。 宁和音脚都要迈出门槛了,还不见人阻止,干脆一气之下跑下楼,再跑到庭院,从无恙手中抢过那个馒头,放到嘴里撕了起来。 一口一口,如同在撕杀父仇人。 无恙看得一愣一愣,忍不住道:“宁姑娘,慢些吃。” 说完,再把自己的水袋递给她,宁和音下意识接过,人气得慌了,完全没往这水袋是无恙刚刚用过的这方面想。 举起水袋正要喝水,不知道从哪射来了一颗豆子,精准无误打在她的食指上。 宁和音手一松,水袋落地,里面的水全都淌了出来。 视线往上望去,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啪一声重重被关上了。 关得密不透风。 有点怪。 宁和音心里生出一种挫败感,有种被小狗抛弃了主人的感觉。 嘴里的馒头本来就没滋味,这下更难吃了,宁和音细嚼慢咽吞下去,纠结了很久,从钱袋里摸出一锭碎银。 为了不让无恙多想,特意用了极度温和的语气:“我不小心把你水袋落在了地上,这是水袋的钱。” “不行,”无恙当即拒绝,“宁姑娘,我不能收你的银子,这水袋只是脏了而已,便是真的破了,我也不——” “让你收下就收下,哪来这么多废话!”宁和音变了脸,把银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不管他怎么误会了,就算误会,那倒更好。 刚才就是一时情急之下拿他气.狗逼,现在回想起来,千不该万不该。 她最该避着的人,不是庄沢,而是书里这些男配啊! 回了房,两人一直沉默无言,她睡在里间床上,庄沢睡在外间榻上,仿佛房里没有另外一人。 半夜里,宁和音被细小的动静吵醒,迷糊间睁开眼看到,原本睡在外间榻上的人,居然轻手轻脚打开门,走了出去? 困意再度来袭,她没来得及去细想,毕竟上个茅厕什么的,也很正常。 宁和音再度入睡,可没想到,小半个时辰过后。 她又被吵醒了。 楼下先是有人惊慌失措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等她迷迷糊糊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到走廊往下看,只见一楼除了小二和客栈老板,还有一些其他跑出来看热闹的客人外,更有一群身着捕快服的捕快在。 兰溪和陆云轻以及其他侍从们,同样被吵醒了,宁和音不顾他们的阻拦,噔噔噔跑到一楼大堂,忙问捕快发生了什么。 她有直觉,这件事跟庄沢出去有关。 这时无恙从后院走出,宁和音走过去才注意到,原本客栈后院里的柴房,除了围了几个捕快外,竟然还有仵作。 即便隔得很远,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道,还是透过空气飘到了她鼻子里。 无恙木然着脸,干涩动了动唇:“师兄,没了。” 捕快们这时开始挨个调查,气氛正处在高度紧张的时刻,全然大开的客栈大门,有道修长的身影迎着月色,正在徐徐走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到了这道身影身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 那道身影终于走出被暗夜笼罩的地方,抬脚跨进门槛,轮廓清晰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身玄色的窄袖劲装,墨发皆被束起,被星星点点血迹溅染到的皙白脸上,一双墨色的桃花眼透出几分随心所欲,像是从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 瞧见众人瞧他,庄沢微蹙起眉:“有事?” “是他!肯定就是他!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凶手就是这个人模狗样的!” 客栈里的百姓不知道庄沢底细,底层的捕快们同样没见过他,见到一个身上带血的人贸然走进凶案现场,当然想也没想一拥而上。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充斥了整个大堂,捕快们纷纷抽出佩刀,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更凶狠。 庄沢眼底竟然透出几分笑意,仿佛看到什么极为好笑的场面,人就站在原地,不曾动摇一下。 分卷阅读107 你笑个屁阿笑! 他不紧张,宁和音的心倒是都揪紧了。 刀剑无眼,万一这捕快的刀不认人,随便挥过去没个轻重,一刀把人给砍了,看他还笑得出来?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宁和音身体做出的行动,往往比她脑海里的想法要更快。 她冲上前,挡在那个不怕死的狗逼面前,一脸费劲地大声解释:“真的不是他,我夫君在半个时辰前,还睡我旁边,怎么可能短短小半个时辰,就杀了人离开凶案现场,现在反倒跑回来自投罗网?” “他是你夫君,你当然帮他说话了!”有捕快不服道。 “小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只知道你这个俏郎君长得好看,可你知道他背地里,究竟是怎样的人?”有人苦口婆心劝道。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捕头当即下令,“都抓起来!” “不是,绝对不是他!”宁和音话刚说完,看到两柄佩刀横过来,眼前寒光闪过,忍不住在心里一声操。 一直在原地静默的庄沢,眼神微动,伸手把她扯向后方。 那两柄刀虽然不至于伤到人,但把人吓到手脚麻木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从腰间掏出令牌,在捕快们冲上前来要触碰到他们的前一刻,沉了声:“本官看谁敢动?” 庄沢亮了身份,随行的暗卫们同样从楼上涌下,几瞬间把所有捕快都包围住,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和音吁了口气,同样挺直了胸膛,大声嚷嚷:“瞎了你们的狗眼了?竟然不认识我们的九千岁?还要砍杀我们的九千岁?你们怕是一个个都不想要命了?” 宁和音的吼声响彻整个大堂,不止捕头捕快们纷纷下跪,其他老百姓能被骇得身子一颤,同样扑通往下跪去。 于是只一瞬间的功夫,地上就纷纷跪倒了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看着甚是喜感。 “九千岁饶命,大人饶命!” “小人们都是愚民,九千岁放小人们一马吧!” “九千岁大驾光临,卑职们该死,竟然瞎了狗眼未认出来,还望九千岁责罚!” …… 此起彼伏的声音嘈杂成一片。 宁和音就是狗仗人势,爽了一把过后,自知承受不起众人跪拜的福分,生怕折寿,连忙一溜烟躲到庄沢身后,“知道是你们九千岁就好,以后眼睛可要擦亮点了,不要什么话都随——” “好了,”庄沢将腰牌收起,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闭嘴,“都起来吧,把这具尸体带回衙门,待到天明本官亲自审理。” 所有人诚惶诚恐地起身,百姓们逃命似的回到自己房间,而捕快们都散开,按照庄沢吩咐办事。 大堂很快恢复了一片寂静,庄沢把身后的人拽出来,才发现她脸上竟没什么血色,就连唇色一瞬间都淡去很多。 “你…你身上,有血。”宁和音喉咙干涩,说出的话都是最简单直述的表达。 庄沢耐心解释:“本官半夜起来,见到有人鬼祟,因此才追出去,而身上溅的血,则是本官与他缠斗之时,无意中溅到的。” 说着,怕她不相信似的,把右手握着的沾染了血的长剑给她看。 “你骗人!” 宁和音望着他被血浸湿的后背,那里有道刀痕,因为他穿的是玄色的衣裳,先前又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所以才第一时间没察觉出来。 庄沢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道刀伤是砍在别人身上,吩咐一旁道:“看看哪家医馆还开着门,去请个大夫来,若是没有,那便算了。” 说完他抬脚向楼上走去,“本官记得,金疮药就在房——” “金疮药有什么用?”宁和音冲上去拽着他胳膊,红着眼睛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非得逞强个什么劲?” 他撇开她的手,继续往楼上走,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从她耳畔拂过。 “说了,有什么用?” 宁和音听出潜台词的含义,难道说了,她还会在乎吗? 反正又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所以她真是……要被气死了。 看着庄沢已经走到二楼,脚步踏进门槛,她哒哒哒一股脑冲上去,把门关上,朝着他吼:“你就是个傻的!” 庄沢默然不语,随便她骂。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查看完庄沢的伤口,发现并不是什么大伤,就是一道很浅的刀伤,的确不值得哭哭啼啼。 宁和音:“……” 一颗心终究是错付了。 大夫退了出去,庄沢坐在凳上,好笑般望着她:“现在你肯相信,没什么大碍了?” “是啊,为什么会没大碍?”宁和音恶声恶气道,“怎么不干脆把你砍死算了?” 庄沢的笑容以光速收敛,宁和音冷哼了声,转头往里间走去。 “你刚才为何要挡在我身前?”走了几步,庄沢忽然问她。 “还能因为什么 分卷阅读108 ?”宁和音觉得他当完关公又来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很愚蠢,“当然是怕你被砍死了,我一个人再也没大腿抱了。” 庄沢微怔半刻,随即哑然失笑,“好,知道了。” 宁和音看到他反应,简直是要原地爆炸。 “你干脆蠢死算了!” 吼完想窝进被窝里,再也不要搭理他了,但余光看到身后人起身,往日总是微红的唇变得有些浅淡,坐到榻前准备躺下。 宁和音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头,走到榻前,淡然问他:“你还喜欢我吗?” 庄沢眼睫一颤,并不言语。 宁和音又深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平生最大的羞耻心,试探着问:“你要是现在还喜欢我,那我就不要以前的那个人了。” 庄沢微抬眸,“不要?” “对,不要他了!”宁和音握紧拳,“不管以前怎么样,只看现在,只要现在,只有你,只要你现在还喜——” 话没说完,庄沢伸手,一瞬把她拉进怀里。 宁和音跌落在他温度炙热的拥抱,听着他胸膛怦怦跳起来的声音,心跳也在不自觉的加快,像是两个人在比赛一样,比谁的心跳得更厉害。 “不能不要。”庄沢的话淡得仿佛一阵风,无意刮过她的耳畔,却留下让人战栗的余热。 “你骂了我那么多声傻子,难道还不明白,最傻的人,原来是你?” 宁和音珊珊抬头,“那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欢我咯?” 庄沢笑着微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说,你傻得可怜,我跟他,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宁和音咬咬牙,故意避重就轻:“那你还抢我东西吃,你不是蠢是什么?又蠢又猪!” 庄沢眼眸转冷,“那你还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和其他男人要亲吻。” 宁和音理直气壮反驳回去:“我什么时候跟其他男人要接吻了?” “你用他喝过的袋子喝水,那不便是亲吻吗?”庄沢轻嗤一声,“还好本官阻止得快。” “小气巴拉的吃醋鬼,”宁和音小声嘀咕,过了片刻,目光转到他背后的刀伤,轻声问,“疼吗?” “不疼,”庄沢压下眸子,“倒是你,还疼吗?” 宁和音脑袋嗡的一下,脸直接熟了。 庄沢含笑问完这句话过后,压根没打算得到眼前人的回复,只是看到她,滚烫的红意迅速蔓延上脸颊,便觉得好笑。 但让人不曾想到的是,眼前的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一双委屈之极的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奶声奶气地喊:“疼……” 宁和音心里想笑出声,庄沢就这点道行,还想来套路她。 难道不知道她,是去厚脸皮学院进修毕业的吗? 又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昏黄的烛光下,庄沢那张漂亮脸蛋望着她,望了半响,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悄然不觉,反握住她的手,长睫覆下,璀璨生辉的桃花眸子隐含笑意,却也认真。 “那要不然,为夫再给你按摩按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30 21:44:33~20200601 18:2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佩兰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9 章 “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宁和音正坐在他怀里, 嘀咕过后, 看着庄沢转过来的脸,心怦怦乱跳的同时,胆子又变得天大。 挺了挺胸,骄傲地抬起下巴, 宁和音道:“那你按阿。” 庄沢似乎从她脸上看到她没说完的话:你有本事就按,不怕你按, 就怕你不敢按。 他的左手正搂着她的腰,右手确实处于空闲无用的状态, 抬起右手, 望向怀里的人,她的身子未动, 睫毛颤动频率却是越来越快。 他的指尖在将要触碰到时, 停了手, “还是改日吧。” 宁和音脸上的表情变了:我就知道你不敢,胆小鬼。 庄沢又看懂了。 他的指尖迅速往上, 在她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 轻掐了一把, “你忘记我背上有伤吗?” “啊……”宁和音有些发怔。 庄沢好笑却又认真道:“若是按着按着,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念头, 到那时伤口迸裂,又该如何?” 宁和音居然认真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有想到这点。” 庄沢更为好笑。 “那就亲一下吧。”宁和音闭上眼睛。 庄沢左手用力,把她抬的更起, 脸庞转向她,面不改色道:“你把脑袋支起来些。” 宁和音听了他的话,努力支撑起小脑袋,同时嘴微微撅着,一只眼睛偷偷睁开,偷看 分卷阅读109 庄沢的表情。 这幅石榴姐姐的样子,庄沢真能亲得下去吗? 庄沢居然不闪不躲,还一脸期待的样子。 宁和音猝不及防往前凑,挨到他的嘴巴,狠狠吧唧一口,接着离开。 宁和音:“亲完了。” 庄沢敛了敛眸,“不够。” 他的左手屈起,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里偏,同时低下头,含住那张以为恶作剧得逞正在偷笑的嘴。 “咚咚咚~” 宁和音心里像是住着小人,正拿着两个大锤子,在心脏狠狠敲了几下。 庄沢含着她的唇瓣,认真细致地温柔啃咬着,虽然身上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味,但嘴里那股莫名熟悉的清冽味道,却让她慢慢沉沦。 庄沢的吻技说实话不太好,她的吻技也不太好,毕竟他们两在跟对方之前都没经验,仅仅是凭着本能,生涩摸索。 庄沢把她嘴嘬得差不多了,又用舌尖去撬她的牙齿,像是一尾灵活的鱼儿,努力想要开启宝藏的大门。 宁和音还在回想之前,没有第一时间配合,庄沢眉头一挑,右手毫不客气,在某个地方拍了一下。 宁和音当即鼓着脸颊离开,气汹汹问:“你干嘛又打我屁股?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屁股,是不可以随便乱打的吗?” “张嘴。”庄沢毫不客气地下命令,那表情仿佛在说,如果不张,他还要打。 狗男人! 宁和音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把唇凑上去,咬住他的嘴。 感受到两人牙齿轻微碰撞的同时,用自己的舌霸道而强势地撬开他的牙齿,熟悉的气息交互,脑袋头层触电的感觉传来,整个人晕晕乎乎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 饶是这样,宁和音还没忘记,伸出她鬼祟的小手,在庄沢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报复性地狠狠拍回去。 庄沢狭长的眸带点危险性地睁开,正好捕获到恶作剧得逞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的宁和音。 被他发现,宁和音赶紧闭上眼,双手抱着他的腰,吻得更加投入。 庄沢的眼尾略微一扬,而后,缓慢闭上,将怀里恍若水一般绵软的人,搂得更紧。 等到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宁和音气喘吁吁躺在他怀里,问道:“去床上睡吧?” 庄沢道:“我背上有伤,须得趴着睡,不方便。” “我当然知道啊,我又不会弄疼你,放心吧,我很规矩的,不会乱动。”宁和音现在心里甜滋滋的,一刻都不想跟眼前的人分开。 庄沢何尝不是,从记忆和现实慢慢贴合,那颗起初被播种在心里的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现在俨然已生长成参天大树,占据了心里所有位置。 捱不过她,眼见着离天明也没几个时辰,庄沢再三确认:“真不饿了?” 白日里的抢食,现在想来极为荒唐,纵然是生气恼怒,也不该发泄在她身上。 “不饿,”宁和音眼里亮晶晶的,唇上也莹润着水光,“我吃饱了。” 等庄沢想明白吃饱为何意,宁和音已经走到床边,贴心地重新铺好床,把里边位置留给他。 庄沢走到床边,又享受了一把有人更衣的服务,躺到里侧后,她更是帮他把被子掖好,接着自己躺下,两只手搂住他一条胳膊,睡得一脸满足。 庄沢等身旁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禁不住睁开了眼,艰难地支起背部,凑过去,在她的脸上,小心翼翼落下一吻。 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相信,那些全都是真的。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与她的身世有关,他才会变得莫名其妙。 总之,这些事不是他可以触碰的事,他宁愿就像现在这样,不需要知道她的更多,不需要再去细细了解从前一切。 只要能够和她好好在一起,这样就好。 庄沢又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信不信她是他记忆中的那人。 脑海里浮现十年前他遇到陆云轻时的模样,那副性子,如果说那人与她不是同一人,又有谁会信呢? 是与不是,也无关了。 现在这样,便已足够。 翌日,宁和音起来,发现里面的床已经空空如也。想来是去了衙门查案。 梳洗打扮好过后,宁和音下到一楼大堂吃早餐,因为昨夜发生命案的原因,有很多人退房,因此大堂里显得格外冷清。 宁和音坐在桌子上,用筷子叉起一个小笼包,正要喂进嘴里,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落寞之极的身影。 她的小笼包一下拿不稳了,嘴巴也忘了张。 无恙渐渐朝她走来,双眼隐约可见泛红,走到跟前,他问:“宁姑娘,你当真相信,九千岁与这桩命案无关吗?” “我信。”宁和音毫不犹豫回答。 如果庄沢真的杀人,那他直接大方承认便是,为何要编这么迂回曲折的故事? 他就算是杀十个人,也没人敢说一句屁话吧。 这个道 分卷阅读110 理,难道无恙就想不明白吗? 无恙:“好,既然夫人如此相信九千岁,那小僧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宁和音:称呼都变了? 无恙这回没有再化缘,直接抬脚走出客栈,那副决绝的模样,仿佛是从此江湖不见的气势。 宁和音没滋没味刚吃完早餐,庄沢就从外边走来,从面上微蹙的眉头不难看出,这桩命案定然是没有什么线索。 “不查了,收拾东西,启程。”庄沢吩咐侍从回房收拾东西。 宁和音趁着他上楼的空,跟晏明打听。 晏明一五一十道:“昨日与大人打斗起来的贼人,经过大人在城内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在一偏僻院落内抓到,但奇怪的是,把他抓起来后,无论怎么严加盘问,他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杀害那个和尚的凶手。” 宁和音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了,犯下罪行的人,往往都不会主动承认罪行,那后来呢?” “后来……”晏明说到这有些犹豫,“大人想用些极端的办法逼他就范,他却因为承受不住痛苦,咬舌自尽了。” 明明是青天白日的大好天气,一股冷意忽如其来,瞬间卷席全身。 宁和音:“宁愿咬舌自尽,难不成你家大人的手段,比咬舌自尽的痛苦更可怕?” 晏明眼神明摆着告诉她,是的,夫人。 宁和音:“……” 她想去后院晒晒太阳。 不知怎么的,宁和音仿佛跟阳光绝缘,才走进后院,偌大一个太阳被乌云遮了个严实。 她没晒成太阳,却无意间得了更大的收获。 庭院里有两个正在打扫的小二,正在互相闲聊,其中一个小二刚好说到:“那两个小师傅莫非是不和吗?昨日傍晚时分,还听到他们在柴房里吵嘴,现在这小师父,又慌慌张张的,连他师兄的骨灰都不要,人就这么走了。” 宁和音走过去打听:“你们怎么知道他不回来?” 两个小二见到是九千岁的夫人,连忙慌得把扫把丢到一旁,就要行礼,被宁和音阻拦过后,领着她到杂物房里去看。 小二拿起桌上的一条念珠道:“那小师傅一早便说过要离开,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早些打扫,夫人你看,出家之人最珍贵的念珠,都落在这,那小师傅,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等粗心大意之人。”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乱猜测。”宁和音把这串念珠接过,仔细看了看。 的确有些眼熟,应该是无恙手上经常戴的那一串,看上去色泽悠远,想必有了好些年头了。 “我认识他,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一样,到时我在半路上见到他,会把这串念珠转交给他的。”宁和音看完道。 小二连忙点头,“多谢夫人。” 宁和音拿着这串念珠上楼,好巧不巧碰到庄沢下楼,他微蹙眉,不用开口宁和音就知道他的意思:其他男人的东西,你也敢带在身上? 不等他的话出口,求生欲望非常强烈的宁和音上前,把那串念珠拍到他手里,“这有可能是证物,你要收好了。” 庄沢眉一挑,“证物?” 宁和音把小二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接着说:“我们赶紧启程,最好追上无恙,把事情弄个真相大白,对谁都好。” 她没有要怀疑任何的意思,只是这证据都送到眼前了,她不过就是顺水推舟一下。 用过午饭后,车队重新上路。 这回因为已经暴露了行踪,在离开时,整座城里的百姓全部夹道欢呼,一口一个九千岁,九千岁好走,场面可谓是相当震撼。 宁和音从来没享受过这么大派头。 庄沢恢复了宽大的衣袍装束,穿着一身清雅朴素的蓝,墨发放下用玉簪半束,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翩然。 眼眸微抬,懒洋洋的模样,又成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 宁和音摸着滑溜溜的上好布料,问道:“你怎么不穿白色了?” 庄沢被她的话问的一堵,沉默半响,再道:“就是不想穿。” 难道非要他直接点明,因为陆云轻爱穿白色,他怕她误会,所以打算从此以后再也不穿白色吗? “你穿白色挺好看的,”宁和音想到什么,提了一嘴,“不过,还是红色最好看。” 庄沢的眼睫微微一颤。 宁和音边回忆边道:“你穿着红色骑在马上时,真的!真的就好像天上的太阳,世间万物全被你吸引,整个宇宙都要围着你转。” 庄沢虽不说话,嘴角却是微翘。 宁和音注意到他的窃喜,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悄声问:“那你为什么都不穿红色了?” “太张扬了,”庄沢淡然道,“都一把年纪了。” 宁和音不服气,“可我觉得你跟十年前没什么差阿,也就是……五官更加分明,出落得更精致了而已,怎么?就不能穿红色了?” 要论拍马屁哪家强,怕是没人能比过她。 分卷阅读111 庄沢的手抚上她半散落下来的发髻,道:“你若想看,那我下回,私下穿给你看好了。” 为何不穿红色呢? 到底是因为被送进宫内后,习惯了青衣素服,那些过分张扬的颜色,在他的眼中渐渐褪去颜色。 便是红袍,也与其他袍子无异,反而会在他人眼中成为异类。 一来二去,好像也就习惯了。 身上着的颜色越来越淡,最终褪成一无所有的白。 “不过……”眼前的人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当即笑得眼尾弯起,“我想起来,你后来在什么地方穿过红色了!” 庄沢眼眸一转,听到她接着说:“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穿的喜服,就是红色的,那时候多好看啊!” 庄沢唇勾了勾,把她搂进怀里,“那夜我遭遇了暗算,记忆已有些模糊了。” “暗算?”宁和音忙问道,“你身上那时中的催.情药?” 庄沢颔首,“我中的并不是催.情药,不过也差不多,事后通过调查得知,是由于身体先中了毒,而后喝下那杯交杯酒,才诱发的药性。” “原来如此,”宁和音想了想,最终还是小心翼翼问出来,“我听他们说,你那时是从牢里出来,所以才弄了满身的血。” 庄沢没有否认。 “但是我后来去牢里,那里没有一个人啊,”宁和音问完,看到庄沢越来越凝重的表情,赶紧改口,“你要是不想告诉我,那我就不问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好奇,就是随口提一句而已。” 她要当个一无所知的乖宝宝,知道越少,死得越晚。 相反,知道越多,死的越早。 庄沢微怔片刻过后,失笑道:“其实没什么秘密不能告诉你,牢房之内,还有更深一层的牢房,而我关押在其中的一个疯子,她一直想着杀了我。” 宁和音:还有这种疯子,竟然没被搞死? 庄沢继续慢慢道:“有一人在被处决前,将私藏下来的毒药给了她,而她在大婚那日,趁我醉酒没有防范,将毒药下在了我身上。” 宁和音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那那个人,想杀你的人到底是……” 算了,话说到一半她闭了嘴。 如果庄沢想说,会把什么都告诉她的,不需要她主动问起。 这回庄沢却没继续说了,只是道:“那个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宁和音心想,难不成又是什么白月光? “我日后,不会再掐你了。” 宁和音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早就压在心底里面的委屈劲,这一下又全涌上来了。 “你从前还不是说过,不掐了不掐了,结果一下就翻脸不认人了!”宁和音开始努力回忆画面,“那会在寺庙里,掐着我的脖子,那眼神,你自己想想,多可怕!” 庄沢一言不发,神情慵懒,抓过她手,慢慢地…… 放到他脖子上。 “那你掐回来吧,”他挑眉强调,“想掐多重,都可以。” 宁和音的手跟被烫到一样,瞬间收了回去,“我又没有那种奇怪的倾向,不喜欢虐待人。” 庄沢像是早有预料,唇角勾起懒散的笑,望着她不说话。 宁和音想想还是不服气,“别得意,等你脖子和后背的伤好了,我一定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 “人、生、的、极、致、欢、愉。” “好阿……” 庄沢应得轻巧,眉眼低垂,咬字同样很重,“那为夫……” “拭、目、以、待。” ☆、第 40 章 马车刚出城门, 赶车的车夫支起耳朵, 把里面两人的话都听了个清楚明白,嘴角不自觉高高上扬。 果然是真的,他就知道,他没站错队。 当初大人性情突变, 府里私下开盘,所有人都在压夫人与大人会分开。 只有他, 坚定不移地掏出所有家产,誓死守护夫人和大人的爱情。 那赔率, 想一想…… 车夫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被赶到前面那辆马车的陆云轻和兰溪, 掀开后车窗帘子,看到车夫一脸嘴角上扬的傻样, 互相对视一眼。 陆云轻沉默了。 “怎么样?我就说我说的没有错吧, 夫人和大人两人情比金坚, 又怎会因为外界小事而影响感情呢?”兰溪沾沾自喜道。 “给你。”陆云轻淡定拔下发间银簪,放到兰溪手上。 “多谢云轻姑娘!”兰溪笑眯眯接过, 把银簪簪到自己头上, 掀开一旁车窗帘, 望着外边的人,“晏明大哥!” 晏明望过去, 见到笑意盈盈的小丫头冲他喊:“我头上这簪子漂亮吗?” 晏明觉得稍稍有些眼熟,仔细一回想,溜圆了眼睛。 “这不是人家云轻姑娘的东西吗?你抢人家的干什么?快取下来!” 分卷阅读112 “我没抢啊。”兰溪颇有些无辜。 “取下来,快还给人家!”晏明认定了的事绝不拐弯, “你想要簪子的话,我给你买就是了!” 兰溪要解释的话刚滚到嘴巴边,当即闭了嘴,红意悄然不觉爬上脸颊,垂下头,羞涩问:“你真的给我买吗?” 晏明:“给你买,给你买个比这更好的!” 兰溪把自己头上簪子拔下,重新放回陆云轻的手里,“给你,云轻姑娘。” 接着掀开车窗帘,对晏明甜甜一笑,“谢谢晏明大哥!” 晏明心痛得眼睛一闭,他这无处安放的嘴阿! 买一根比那还好的簪子,说不定要几个月的月钱呢,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吗? 陆云轻拿着手中银簪,望望车后边,又望望另一侧。 总感觉,这世界对她不太友善。 车队行至下一城池的途中,众人还是在路上改了装扮,毕竟最终目的地是黎国境内,绝不可能顶着九千岁的名头进入。 先前那座城中,庄沢吩咐下去,知府当即照办,让所有百姓封了口。 这消息传不到黎国,同样,也传不到上京城去。 连续穿过四座城池,也没见到无恙的一丁点身影,穿过景朝边界到达黎国第一座城,又用了半日时间到达黎国的都城。 宁和音依旧沉迷在甜甜的恋爱中,即便庄沢骑在高头骏马之上,她依然偷偷掀过车门帘,尽忠职守地当个盯夫狂魔。 盯着盯着,嘴角扬起,偶然发现身旁车夫,嘴角扬得比她还高。 心里禁不住打了个颤,宁和音问:“你笑什么?” 车夫嘴角就没平过,“小人一见到大人和夫人,就忍不住想笑。” 宁和音挑眉:“嘲笑?” “不不不不不……”车夫连忙解释,“是开心的笑,发自内心喜悦的笑。” 宁和音狐疑地往前望了眼,“那你是觉得你家大人很帅?” 车夫狂点头,“大人的确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那副模样,只怕是堪称天下第一的美人——黎国长公主,见了大人,也要倾倒在大人的风姿之下。” “天下第一美人?”宁和音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一货色。 这个长公主是黎国太子的姐姐,从小被身边的人吹捧惯了,结果就生出一种错觉,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这自信惯了的人,自信多了,身边的人又不断帮她造势,于是这名头越传越大,最终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下间最美的女子,就是那黎国长公主。 寻常人家家里的姑娘,多半都是刚及笄就出嫁了,她沉迷在自己的美貌当中,觉得没有人可以配得上自己,于是捱到了二十岁,还没有嫁出去。 关于她的剧情,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段,是大反派庄沢到黎国找太子裴镜麻烦。 与此同时,未出嫁的长公主裴玥,被弟弟裴镜和女主缠缠绵绵的爱情刺激到,于是想通过抛绣球的方法,听从天意,为自己挑选一位良婿,开始一段甜甜美好的爱情。 结果这绣球,刚好落到了大反派庄沢手里。 然后这裴玥,还真就对大反派庄沢一见钟情,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 事后得知他是太监,依然义无反顾。 不过在大反派庄沢要杀掉太子时,裴玥为她心爱的弟弟挡了一剑,所以庄沢杀的人成了裴玥。 这一段剧情,在小黄文里,看似并没有什么卵用。 实际是在太子裴镜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为反派最后的结局做铺垫。 宁和音想到这,嘴角微抽了抽,“不、会、吧?” 这剧情都被她魔改成这鬼样子了,老剧情不可能再上演吧? 心里想归这么想,宁和音还是一把掀开帘子,“卟呲,卟呲~” 除了嘴巴动作,眼睛也是不停,拼命对马上的人使眼色。 庄沢听到身后细微动静,略微侧头。 晏明近日跟兰溪学了不少——关于如何说漂亮话。 这样一来,那枚花上几个月月钱的簪子,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心疼了呢。 此刻跟着大人一道回头,见到夫人的小动作,他一瞬领悟出其中意思,当即殷勤解释道:“大人,夫人这是想你了,你看,夫人的眼在动,那是在抛媚眼,夫人的嘴在动,那是想亲大人。” 庄沢觉得颇有道理,唇扬了扬。 晏明又道:“一段恋情是相互的,不能光凭一人努力,既然夫人如此想大人,那大人是不是该回些什么呢?” 庄沢撩起左手袖子,拇指和食指并拢,比了颗小心回去。 车夫才往嘴里偷塞了颗蜜枣,忽然间就觉得,这蜜枣,一点都不甜了。 宁和音:“?” 干啥呢? 这大傻子以为她想跟他当街秀恩爱? 宁和音干脆两手一齐挥舞,往着庄沢那边招手,来,快进来 分卷阅读113 ,有要事要说。 晏明看在眼里,当即分析道:“大人,您看夫人这两手挥舞的样子,双手一齐举过头顶时,像不像是曾经给你画过的那颗桃心?” 庄沢这回不用再说,双手一齐伸出袖子,拇指与拇指并拢,食指与食指并拢,比了颗圆润的桃心回去。 车夫咂咂嘴,不是错觉,是真的不甜。 宁和音:“?” 难道她做得还不够明显? 晏明:“大人,夫人这是觉得还不够呢。” 瞧见车里人一脸呆滞的模样,庄沢觉得也是。 他瞥了眼两旁的繁华街道,虽有不少人在注意他们,可他一路被某人盯得多了,那早已丢掉的羞耻心,从未想过重新将它拾回。 再说,想来他们也不知桃心是何意。 于是庄沢双手举过头顶,转回身子去,力所能及的,比了一个最大的桃心。 宁和音憋不住了,你是大傻子啊你! 只差喊出这一声了。 庄沢比出这颗桃心的同时,一个带着铃铛和穗子的绣球,从不远处的高楼之上掷出。 庄沢比出桃心的这个姿势,正好把这个向他抛来的绣球,稳稳接住。 不远处的高楼之上,穿着一袭紫色裙裳,铃铛环佩的明艳美人,目光循着自己绣球的去处,落在一位骑着高头骏马,面庞恍若仙人的公子身上。 气息当即屏住,一刻不敢乱动。 下面举着手要接绣球的不少百姓,循着公主的视线望过去,那高高举起的双手,不自觉全都放下了。 庄沢将手放下,拿起绣球看了一眼。 看完有些散漫地掀起眸子,循着绣球投来的方向望去,正好与阁楼上的姑娘对视。 天哪,他在看她了! 裴玥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在飞速怦怦跳动,都快跳出她的口中了。 “快,快去!他就是上天为本宫选择的夫婿,快去把那位公子请上来!” 身旁的侍从们听到公主吩咐,正要动身,只见那位骑在高头骏马上的公子,有了动作。 他的右手轻巧一抬,绣球循着那股力道,好巧不巧,就那么砸在公主的面门上。 身旁的侍从惊慌失措:“公…公主,您没——” “没事!”裴玥抬起右手示意。 虽说是没事,可侍从亲眼见到,两道蜿蜒的鼻血,从公主精致的鼻孔中流了出来。 侍从更加惊慌:“来人啊,有人妄图暗杀公主!” “本宫说了,本宫没事!”裴玥扯出帕子,把那两条鼻血抹去,再道,“你们去请那位公子上来,好好同他说明,反正无论如何,他是本宫命定的夫婿,本宫今生今世,还非他不嫁了!” 亲眼目睹庄沢的轮番作死行为,宁和音急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停车,停车!” 正觉得蜜枣怎么都不够甜,拼命往嘴里塞蜜枣的车夫,连忙拉紧缰绳,吁地喊了一声,马车当即停下。 阁楼上的侍从们正好跑了下来,齐刷刷挡住这一队伍去路,为首的侍从恭敬道:“这位公子,您接了绣球,便是我们公主选定的夫婿,还望公子莫要辜负良宵,当即下马,今晚便同我们公主成亲。” “公主是长公主?”庄沢问完,再度抬眼。 阁楼上的紫衣美人还在擦着鼻血,见他目光望过来,羞涩地报以一笑。 庄沢收回目光道:“久闻长公主乃是天下第一美人,便是楼上那位?” 为首侍从听了,颇有些沾沾自喜:“公子知道我们公主的美就好,公子今生能做公主的驸马,想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得来的这福气。” “可是不巧,”庄沢道,“在下已有夫人了。” “什么?你居然有夫人?”为首侍从一惊。 庄沢懒洋洋肯定了一声。 “可公主没说,有夫人就不行阿!”侍从眼睛珠子咕噜一转,给庄沢出了主意,“公子的夫人算什么?你那夫人,有我们公主一半好看吗?我们公主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公子还有何不满足的?你那夫人,随便找个七出之条,休了便是。” 话音方落,紧跟在后那辆看上去普通之极的马车,一只纤纤素手缓缓掀开车帘。 穿着碧色衣裳的姑娘,全貌呈现在众人眼前。 雪一般的肤色,花一般的容貌,脸上有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五官生得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 那双水润的杏眼,仿佛包含了天地万物,抬起眼望人时,嘴角微勾着笑。 让人觉得,怕是一颗心都要融化在她的笑中。 “夫君……”她甜甜地开口,“这是遇到何事?” 宁和音:她这种女主级别的人,一般不会轻易装逼,除非实在需要装了。 那她,也可以的! 街道上所有能窥见她容貌的人,这一瞬全都被笑容晃到了眼,怔在原地回不过神。 而坐在高头骏马之上,那位绝色 分卷阅读114 不足以称呼的公子,扬起一双桃花眸子,望着眼前,似笑非笑。 “若你们家公主是天下第一,那么此刻见了我家夫人,那个一字下边,是不是该多添一笔?” 宁和音的脸倏然一烫,忽然觉得—— 这个逼,是不是装得有点过头了。 ☆、第 41 章 “他……”裴玥见到街道之上的情形, 气得娟秀的面孔都扭曲了, “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折辱本宫!” 一旁的侍从连忙安慰:“公主莫要生气,公主才是那天下第一美人,依属下看看那马车中的夫人, 连公主的一根发丝都比不过。” 裴玥听了心里稍微好受些,深深吐气恢复心情。 “那位公子说出那话, 还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爱迷失了双眼?公主放心, 那夫人绝对比不过公——” “情人眼里出西施?”裴玥话语冷下来。 侍从猛地打了个颤。 “因为爱迷失双眼?”裴玥话语更冷。 侍从战战兢兢扬起了手, 要给自己来个大嘴巴子。 “下手得狠些,别不轻不重装模作样, ”裴玥冷冷命令完, 又下命令道, “来人,把他们连人带车通通压回去!” 公主命令一下, 街道上的侍从们不再客气, 脸上没了虚伪做作的笑意, 抽出寒光闪闪的佩刀,跟对待犯人差不多。 只差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宁和音自从恢复记忆开始, 也算是一路被吓过来的。 但现在到了这种时刻,想到这可是人家地盘,还是不免腿软。 她拼命给庄沢丢眼神,快想办法, 你捅出来的娄子! 庄沢坐在马上,连个眼神都没变,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 宁和音:“?” 你还真要到公主府去? 转念一想,察觉出不对来了。 庄沢来黎国,是为了像口头上说的那样,带她回家乡吗? 当然不是。 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得到藏宝图。 想到这里,宁和音的心像霍然被砸开个口子,心底里住着的小人掉进那口子,沉入底下寒冰刺骨的湖水,除了身体,思维也渐渐僵住。 庄沢侧头,那双淡漠的桃花眸子望向她。 宁和音别开视线,装作没看到。 庄沢翻身下马,向她走来,被两把大刀拦路。 侍从冷着脸道:“公子,公主命令已下,还望公子不要让卑职们为难。” 庄沢淡淡抬眼:“在下背上有伤,方才骑马骑得久了,伤口有些崩裂,现下只能安静坐于马车中。”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跟你家夫人坐在一起,绝、不、可、能!”为首侍卫坚信着一个原则,这是未来公主的驸马,现在就得帮公主看好他,不能让他和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 “伤口一旦崩裂,在下的头……好像也在跟着痛了,还有……”庄沢紧抿住唇,长眉蹙起,手隔着广袖捂住心口,“心口好像也在痛,怎么办?这下怕是要痛死在半路了。” 晏明慌神:“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大人你千万振作一点啊!” 宁和音微嗤了声,装得挺有模有样。 为首侍卫纳闷:“背上的伤口崩裂,和头痛以及心疾发作,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旁边的侍卫往阁楼上望了一眼,对为首侍卫附耳悄声道:“就让他休息一会吧,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到时公主怪罪下来,我们才是真的不好交代。” 为首侍卫闻言,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那快去吧,就坐一会,我警告你,这一路上的百姓们都在看着,别想光天化日之下,跟你夫人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举动。” “那是自然。”庄沢轻巧应下。 宁和音先他一步进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别装了。”庄沢上车,放下车帘后道。 宁和音继续装死。 车轮开始缓缓滚动,他们这一队被公主的侍卫押送上路,沿途引来不少百姓们的目光,一路上都有百姓在窃窃私语。 庄沢坐至她身边,开口:“我有话要告诉你。” 宁和音的眉心微不可察跳了一下。 “其实那卷藏宝图里,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闻言,宁和音当即睁开眼,“你又在骗我?” “算不得骗,”庄沢笑了笑,“毕竟那是比成千上万的金银财宝,更为重要的东西。” “什么重要东西?”宁和音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于是就顾不上跟他生气了。 “先帝在位时期的庄将军,自幼耳濡目染精通武艺,十四岁便开始征战沙场,叱诧风云无战不捷,帮助先帝攻下了不少周边小国,这一点你可知道?”庄沢问。 宁和音本来打定了主意不回嘴,这下又忍不住开口:“三岁小孩和八十老妇都知道的事 分卷阅读115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他是你爹,你说起他来时,为什么要用这么陌生的口气?” 庄沢避而不答,自顾自继续道:“当年先帝从一高人口中听闻,边境有一小国,而那小国中,藏有能使天下一统的珍宝,于是下令,派庄将军前去剿灭那个小国。” 宁和音瞪大眼:“还有这种事?” 庄沢静静望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情。 “那那个珍宝,是不是就是藏宝图里的宝物?”宁和音问。 庄沢:“是。” 宁和音:“所以小国被剿灭,庄将军拿到了藏宝图?” “哪有那么容易?”庄沢听了她的话一笑,“小国是被剿灭了,可惜庄将军命人寻遍所有,用尽各种方法,也并未发现那高人口中的珍宝。” 宁和音:“那然后呢?先帝动怒了吗?” “当时庄将军战绩赫赫,深得民心,先帝表面自然不会动怒,只是在心中,埋下了一枚猜忌的种子。” 庄沢说话时眉眼含着笑,仿佛是在说一件全然跟他无关的事,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凌驾于之上。 “后来庄将军遇到一名貌美女子,互相一见钟情,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娶她为妻,之后恩爱情深,羡煞旁人,一年后,那名貌美女子,为他诞下长子。” 宁和音忍不住问:“那个长子,就是你吗?” “你能不能等我说完了再问?”庄沢好笑般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她发髻,“被你打断,又不知道该从何讲起了。” “那你讲,你讲就是!”宁和音把他手扯开,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但是别摸我头发!” 庄沢失笑,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神情正经很多,“但其实庄将军娶的那位貌美女子,其实另有身份。” 宁和音:“是不是那个被他剿灭的小国的公主?背负着血海深仇,前来找庄将军复仇?” 庄沢这回没再说能不能别打断他,而是用一种见了鬼的神情看着她。 半晌,他开口:“你怎么知道?” 宁和音继续说:“她是故意和庄将军相恋,让他深深爱上她之后,还为他生下儿子,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在日后真相大白时,让庄将军体会到诛心的痛苦,对不对?” 庄沢默然不语,那神情明摆着就是“你把我台词都抢了还让我说个屁”。 宁和音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能出现在小黄文里的背景故事,肯定是要狗血狗血再狗血,最好是各种错综复杂,感情线剪不断理还乱,那样才显得足够逼格。 很快的,稍微有点洋洋得意的宁和音,望见庄沢的神情,闭口不语了。 她怎么就给忘记了,现在这狗血背景故事中的主人公,不是任何人,是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她宁和音的男人阿。 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庄沢,说时候变成再扭曲残忍的模样,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先前还主动把庄沢的手扯开的宁和音,这一下低垂着眼,不看他的眼睛,悄悄把手挪过去,轻轻抓住。 “我也就是话本子看多了,所以随便猜猜,不会真的被我猜中了吧?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宁和音的语气越说越轻,说到后来,软软糯糯,像是在撒娇。 庄沢垂眼看她,“你可以继续再猜猜的。” 如果不是他的语音温和,宁和音还以为自己是被威胁了。 就是那种,涵盖着“你猜啊有本事你就猜,看猜出来我不打死你”这种深层含义的话。 “我不想猜了,”宁和音嘀咕道,“费脑子。” 庄沢轻笑了声,“后来那个女人,终于等到那天,她与先帝串通,将事先准备好的龙袍,藏于庄将军的府中,等到庄将军被禁卫军抓住,整个庄家已无力回天时,她才告诉他所有一切,并且当着他的面,说将来会入宫中。” “这……”故事说到这里,宁和音只能说一句,真的很狗血,“她入宫中成为先帝的妃子,难道就没想过,她真正该报复的人,是先帝,而不是庄将军吗?” “也许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庄沢淡然道,“谁又说得清呢?” 宁和音抓紧庄沢的手,“那你之所以能留下来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 庄沢道:“不错,是她恳求皇上,免除我的死罪,将我送入宫中。” 有一种人,他的表面越是风轻云淡,内心就越是风起云涌。 宁和音止不住想,庄沢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时,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一些什么。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宁和音把自己窝进他的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不断说着话,“现在有我在呢,我会陪着你的……” 庄沢指尖微动,看着怀里的人,淡然失笑,心里却如同有一窝棉花,猝不及防占据整个心房,既软,又暖。 “看来,你是真的很不记仇。” 宁和音贴着他胸膛的脸一僵,头猛地抬起,对上他的眼,“你又在骗我?” 分卷阅读116 “没有,没有……”庄沢把她的头按进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头顶,手掌轻拍着她的背,话语轻得如同鹅毛拂过耳畔,却重重击在心底,“怎么舍得?” 闻言,宁和音的身子僵住,所有表情都滞在表面。 她觉得,就是庄沢随便说句骚话,也没这四个字来得刺激大。 像是春意乍然绽放,柳絮漫天,充斥她的心房,说不出的滋味。 悄悄抬眸,望着他的脸,一如少年时那般,双眼深邃却明亮,高鼻,薄唇……无一不精致。 微一勾唇时,既清俊,又在无形中撩人。 她的心里有什么在悄然绽放,甜蜜之余,又止不住地酸涩难过。 往前十年,那段庄沢最需要人陪伴的日子,她终究是没有参与,终究是错过了。 如果第一次相遇,他们就在一起,那样往后的故事,会是如何发展呢? 她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去想象。 “因有她的照拂,宫中虽然闲言杂语颇多,却无人敢真动我,人人只知皇上宠爱的新妃子,同那庄将军的夫人有几分相似,却不知道,原来她们便是同一人。” 庄沢的手仍在不断抚着她背,指尖摸索上薄薄的蝴蝶骨,停留片刻,轻微摩挲,缱绻又温柔。 他垂眸,继续说起:“先帝未过几年,便驾崩了,她被选中陪葬,但在下葬那日,却莫名地消失。” “她是被你救走了?”宁和音说完,紧接着联想,“然后……再关到了那第二重牢房里?” 庄沢笑笑,似是默认。 他不由得想起,大婚那日,他去牢房之中,同她说他要成亲的消息。 她如同一个真正的疯子那般放肆大笑,笑了很久,笑得泪水都溢出来了。 “庄家,庄家是注定要断子绝孙的啊!” “成亲,成亲又有什么用呢?” 眼底里的厌恶,深不见底的嘲讽,宛若一根细丝,勒住他的脖颈,不断收紧,收紧…… 向来都是如此,从很小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 他记忆中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同其他人的母亲,都格外不同。 其他人的母亲,会用温柔明亮的眼神看着她的孩子,即便是夜空中最耀眼璀璨的星辰,也不及半分。 可他呢? 无论是在学堂得了先生夸奖,回府止不住地炫耀,还是在外同其他孩子打完架,被记忆中高大的男人逮到,不由分说再打一顿,亦或是从下人口中得知她的生辰,特意编了只蛐蛐想要送她…… 得到的,终究只有她的漠然。 也许,还有比那份漠然藏得更深的,深恶痛绝却无能为力的情绪。 所以他,很小便会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对于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来了,他便接受,再是笑笑,绝不多言。 在得知自己定下的亲事时,他也仅仅是“阿,那便这样吧”的情绪,对于将来会与谁交颈而卧,会与谁诞下子嗣,也许还携手白头……这一切,他并不在乎。 遇到那个说自己是他未来夫人的人,他也只是觉得好笑。 那半月里,她以为的日日欺负,他都当作了笑话看。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早已记不清了。 她凶过他,骂过他,甚至装模作样打过他。 可那眼里并非都是真心,只是某一夜的月恰好亮了些,他接她时,无意中被她望见手臂的淤青,而他,也恰好望见她隐藏的情绪,因此察觉出来。 原来,她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关于他。 那一夜,她破天荒的温柔了些,即便他说手上是淤青,她也坚持为他搽药,而他送她回府时,她弯起唇,夸他好看。 他低头看她,浓黑眼中透出的情绪,他看不懂,却第一次有了“如果是这样,好像也还行”的想法。 后来的她…… 依赖他,抱着他,告诉他:“你不难看。” 即便是受过宫刑的废人之躯,从她的眼中,他看出,她是真的觉得他与常人无异。 为他难过,为他欢喜,为他止不住地嘴角上扬,只因为,他是他。 他是庄沢,仅此而已。 先前想到这些画面时,纹丝不动的湖面,此刻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却悄然……荡起涟漪,而后,狂风大作,滔天巨波。 庄沢搂紧怀里的人,想开口,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宁和音闷在他怀里很久,迟迟不见他开口,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像是要把她嵌进胸膛,才摇了摇脑袋挣扎开。 “她那么对你,你不恨她吗?”宁和音抬头问。 “谁说我不恨呢?”庄沢垂眼,对上她的视线,似笑非笑,“我若不恨,会用尽千方百计的狠毒手段对她,只为从她口中套出藏宝图的下落吗?” 宁和音在这一瞬跟被雷击中一样,“你要藏宝图,干什么?” 分卷阅读117 庄沢并未觉得她话题转移得奇怪,温声道:“自从你说过夫妻间要坦诚,我从未想过在任何方面瞒你,若有了它,景朝覆灭,是迟早的事。” “你要报仇?”宁和音一激灵问。 庄沢这回没有立即回答,垂眼看她很久,眼中情绪不明,最后才低声道:“庄家当年,除了我,满族被灭,一共……三百四十七口人,我是庄家,唯一的子嗣,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话从没有说得这么断续过,低低沉沉入了她耳,只觉得心被拉扯着不上不下,一口气堵在那,迟迟缓不过来。 仿佛那样脆弱的庄沢是幻觉,只眨眼间,他抬起头,平静道:“黎长公主与太子交好,太子回黎国后,更是与她频繁交集,而东宫处在皇宫,若是藏匿物品,很难不被众人发现。” 宁和音:“所以你怀疑,太子没有把藏宝图交给黎国皇帝,而是藏在了公主府?” 庄沢的表情证实她的想法。 “也对,我们从边境一路过来,所到之处无不风平浪静,如果交了,绝不会是这样,说不定早就开始悄然谋划,为日后攻下景朝而做准备了。”宁和音喃喃道。 原来原文里大反派一直搞事,就是为了家族大恨而做准备,但是…… 宁和音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她愣愣问:“如果你想覆灭景朝,那么太子拿到藏宝图,不是正合了你的意?那你为什么还要……” 她的话蓦然止住。 为什么要自己亲手拿回来呢? 那只能是一个原因,他想自己亲手覆灭,自己……当名正言顺的皇帝。 纵然九千岁权势再滔天,他也不是皇帝,这景朝,始终都不会变。 他永远都成不了万岁。 宁和音万万没想到一本小破书里,竟然还给她整出来一出国仇家恨,但她知道,无论庄沢做的准备有多充分,最终结局,只能是输。 正应了算命的曾经说过的话,天煞孤星,无妻无子。 庄沢的结局,不仅是惨死,更会遭受万人唾弃,就像他曾经对别人所做过的那样,被抛于乱葬岗,任凭野狗啃咬,没人会看一眼。 她都已经把原书的剧情魔改成了现在这样,到了黎国,长公主的绣球还是抛到了他手中,他还是会入公主府,会有杀太子的机会…… 一步一步,走向结局。 “不管日后如何,我答应你,余生,只会有你一人,”庄沢一手抚上她的脸,认真而又温柔地道,“所以,不要害怕,好吗?” 宁和音的心跳得快要溢出喉咙,她害怕,怎么能不害怕,这不是平常的玩闹,如果庄沢真的死了,那她…… “我怕,我不想让你——” 话到一半止住,庄沢的手捂住她嘴,眼眸暗沉,低声快速道:“有人在接近了。” 他们的马车宽敞,说话声音又极小,而先前赶车的车夫走到前方拉着马,路边百姓的窃窃私语又嘈杂不断,因此刚才说话声没人能听得见。 可现在有人接近,那就不一样了,宁和音眨了眨眼,吞咽一口口水,当即和庄沢分开,正襟危坐。 她坐到前方,用手掀开车帘往外看,看到前方迎上一列队伍,队伍随行的人一看就是宫中之人,而队伍中的头马之上,不见人影。 不远处,正有人朝马车这边走来,一身玄金交织的劲装,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嘴唇抿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鸷。 这眉眼,宁和音记得清清楚楚,这不就是那个,给她下过两次毒药的太子吗? 一双宽大温暖的手,忽然从后罩住她眼。 紧接着,耳畔有炙热气息拂过,激起皮肤的层层战栗。 话语低而温柔,带了些威胁性,不容置疑。 “再看,这一辈子……” “你也逃不开我。” 宁和音愣愣回头,看见庄沢红唇微勾,话语同散下的墨发那般,极为慵懒随意,却让人不知不觉间—— 头皮,炸裂。 “敢逃,就把你腿打断,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4 05:13:51~20200605 20:0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雪糕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2 章 前方的太子正在走来, 身旁还有个正在逐渐走向黑化的人。 宁和音不由得逼自己开始冷静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转头,说:“他没你好看,我看他干嘛?” 庄沢眯了眯漂亮的眸子,似是极为满意她的回答。 “我在担心, 要是被他发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宁和音眨眨眼, “我们还能混进公主府吗?” 庄沢:“ 分卷阅读118 你不怕了?” 宁和音:“……请问,我什么时候怕过了?” 就没有在怕的好不好! 当务之急用不着她想办法, 全抛给庄沢解决, 她最该阻止的,就是接下来的剧情。 阻止庄沢杀害长公主裴玥, 阻止裴镜心中留下仇恨的种子。 只要破坏掉其中一环, 避免庄沢走向悲惨的结局就好, 如果实在不行…… 那就不是庄沢把她的腿打断了。 而是她,宁和音! 把这个狗胆包天的男人腿打断, 用大铁链子拴着, 就牢牢栓她身边! 两个人就算是当个村夫村妇, 过过闲情逸致的有限小日子,也不错。 长公主在裴镜出现之时, 便急急从阁楼上下来了,看到他要靠近,忙去阻止:“太子殿下!” 裴镜回头,见到一袭紫裳的裴玥, 眉宇间戾气消散很多,温和问:“阿姐这是要带何人入府?” 长公主自然不敢如实回答,若是回答,倒不怕她的太子弟弟诸多猜忌,而是怕他的性情暴怒,听到有人接了绣球不肯从,反而用言语折辱她的消息,震怒之下,直接把人给悄无声息解决。 裴玥的眼神略微一扫,那些侍从都不敢再说话,她微微一笑,道:“只是遇到一位天香国色的美人,一见如故,颇为投契,故而想邀请她到府上做客罢了。” “人便在这车内?”裴镜望去。 裴玥笑道:“太子若是不信,大可揭开车帘一看。” 裴镜眼神一动,裴玥又道:“反正本宫想的便是,到时一同邀太子来府中做客,为太子亲自引见,现在正好赶了个巧。” 裴镜的眼神不敢瞄了,身子也转过去,淡声道:“阿姐说笑,既是与阿姐投契之人,本宫又怎会横刀夺爱?” 裴玥何尝不知道他,心思深沉,在乎的只有江山而已,至于美人在他心中,怕是还不如一匹好马,一柄好剑,又或者是一壶好酒来得重要。 近几年父皇与她都在催他立太子妃,而他再三推阻,用尽各种借口,眼下听到美人二字,还不跑得比什么都快? 果然,裴镜跟她又叙了几句,便告辞回到了队伍之中。 车队重新启程。 在马车内的宁和音,把这一幕完全看了个清楚,转头问庄沢:“你按兵不动,也是因为知道会有长公主出来阻拦?” 庄沢望着她,笑笑不说话。 到了公主府,在前方的裴玥吩咐人掀开车帘,看到里边坐得端正的两人,沉了脸:“本宫再问公子最后一遍,公子到底是从,还是不从?” “若是不从,公主会如何?”庄沢问。 裴玥道:“公子既然敢当街说出那等话,那便应该知道下场。” “若是从呢?”庄沢又问,“那公主是否能够放过在下的夫人一命?” 裴玥嗤笑了声,“公子到了这种危机的时刻,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夫人,看来两人真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阿。” 庄沢还未说话,宁和音当即从马车里蹿出,吓得裴玥往后连退几步。 “公主!公主啊!你要是想让他当驸马,那便当吧!”宁和音扑了个空,挪动身子,往前几步,抱住她的大腿,情真意切道,“只要公主殿下肯放过民女一命,那什么都可以!公主是想要民女写和离书?还是休书?还是两样一起?” 裴玥被这变故震惊得说不出话。 “总之……”宁和音用宽大的袖子抹了把泪,哭唧唧道,“民女不想死啊,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公主要的话,便拿去吧!反正民女早已经看腻了,只求公主放过民女一条贱命,便是留在公主身边做牛做马,民女也在所不惜!” 裴玥抬眼,对上因为这意外同样震惊的人,他看着伏地痛哭的人,怔了又怔,“夫…夫人?” “还叫个屁夫人!”宁和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害死我啊?公主大人要召你当驸马,那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别不识好歹,从现在起,你我恩断义绝,毫无瓜葛!” 庄沢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宁和音泪眼婆娑望着裴玥,“公主殿下,您方才不是说了,和民女一见如故,和民女颇为投契吗?民女现在见到公主的第一面,也是这种感觉,不如便让民女留在公主身边,好好服侍公主吧。” 裴玥好不容易镇定了一些,她看着她,沉下声道:“怎可如此不合规矩?哪有女子休弃男子一说?你这番言辞,岂不是在暗喻,本宫要捡你的破鞋穿?” 宁和音: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莫名被cue的庄破鞋:“???” 裴玥脸色阴沉,跟她的太子弟弟有得一拼。 宁和音机灵地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对着庄沢道:“没听见吗?公主殿下不想要破鞋穿,那你把我休了,快点快点,就让我来当这只破鞋。” 说完又转过身,可怜巴巴望着裴玥,“公主殿下,若是民女成为破鞋了,公主殿下还愿意 分卷阅读119 让民女留在身边服侍吗?还愿意将民女视作知己,将民女引荐给太子殿下吗?” 庄沢捂着心口,难以置信。 裴玥在心里冷哼了声,原来她的用意在这,她就说,怎么见到太子,听她说完那番话之后,态度就跟先前不一样了。 眼前这女人也当是痴心妄想,她的太子弟弟,岂是这种嫁过人的货色可以肖想的? 更何况,脑子还不好使。 裴玥冷冷抬眼,“别抱着本宫的腿,先起来说话。” “不行!!!” 宁和音态度很坚决,“公主殿下一日不答应民女,民女便一日不起来!” “莫非你还要抱着本宫的腿过夜?”裴玥脸黑了黑。 宁和音睁着大眼睛点点头。 裴玥挥手,“罢了,你起来吧,若是倾慕太子,到时本宫找个机会,为你引荐便是。” 心里想着,哼,反正这等货色,到时候随便安排一些烈酒,若是能将她与阿镜撮合在一起,当个贱妾,为他开枝散叶,也未尝不可。 车夫偷偷瞄着,心痛不已,这咋还没甜两下呢,又要崩盘呢? 难道他的全身家当,注定血本无归? 宁和音被裴玥安排为她身边的侍女,而庄沢在写过一封像模像样的休书后,成了长公主未来的驸马,只待裴玥进宫禀报黎帝,便可以着手准备婚事了。 宁和音当晚被安排在一等侍女住的四合院,分到一个独立的大屋子。 而关于庄沢,她打听了下,据说是住在一个单独的大院子,有山有水,有花有鱼,还有一行人专门服饰,总之逍遥快活得很。 宁和音在裴玥面前,表现了她的一番狗腿子行为后,回屋搓洗搓洗准备睡觉。 却不想准备好了洗澡水,刚把自己泡进木桶子里,她的屏风,悄无声息被移开。 一个人,明目张胆出现在了她眼前。 宁和音赶紧捧着胸,瞪大眼珠子,“你…你干嘛!你不是在你院子里呆得好好的吗?” “院子太空旷了。”庄沢说完,便开始慢条斯理宽衣解带。 宁和音:“?” “你咋进来的?” “你的窗户,没关严实,”庄沢随口答完,看到眼前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忍不住好笑,扬起唇角,压低嗓音,略带暧昧地说,“不过,现在关严实了。” “咕噜——”宁和音咽下一口口水。 庄沢已经解开外袍,随意抛至一旁屏风上,懒洋洋道:“放心,这间房内,除了你我,再无他人。” “不是?”宁和音惊了,“你现在是长公主的驸马诶!名正言顺的未来驸马诶!你就这么闯进来,还想跟我洗鸳鸯浴?” “这有何不可?”庄沢低低瞧她一眼,唇角溢出笑意,“既是驸马,要个小侍女陪同沐浴,又怎么了,嗯?” 尾音上扬,哑哑的,像藏了一把钩子,勾着人的心扉。 “出去!”宁和音甩了甩头恢复心智,不让自己被这个男狐狸精诱惑,用水抓起几片花瓣,朝他扔过去,“快出去!万一到时被公主发现了,得把我们两都抓起来浸猪笼了!” 庄沢一下都未避,任凭那几朵花瓣砸他身上,反正不痛又不痒。 他脸上的笑意,倒是收敛起来,伸出手去,勾起她的下巴,“怎么?还真入戏了?” “入个鬼啊!”宁和音急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不是想在公主府找藏宝图吗?你有时间来我这,怎么不去找你的藏宝——” 话没说完,庄沢抬起她头,薄唇毫不迟疑封住她唇。 眉眼低垂,辗转厮磨,无论是手,还是唇舌,力道大得都不容抗拒。 宁和音的头被迫上仰着,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味道,先前再多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暖黄的灯光铺在两人身上,发与发之间,有几缕交织,纠缠出旖旎不已的氛围。 在房里的暧昧攀升至顶点时,庄沢却坏心眼的,故意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宁和音吃痛挣开他手,看着眼前人压下眸子,声音喑哑,有几分认真:“小侍女,给你的惩罚,记住了。” 宁和音:“……敢问未来的驸马大人,民女到底哪点做错了?” “破鞋?”庄沢反问。 宁和音:“……” “倾慕太子?”庄沢又反问。 宁和音:“!” “那不都是演戏吗?是想要配合你,咱们不说好的?” “我可没让你说这些。” 庄沢轻飘飘说完,动作飞快间,已经褪去了最后一件里衣,只剩下线条分明的肌肉,就那么呈现在她眼前,漂亮得晃眼。 “不……”宁和音试图垂死挣扎,喉咙滚了又滚,“我们现在洗鸳鸯浴,真的不合适,更何况你身上还带——” “你到底在想什么?”庄沢倏然低低笑出声。 宁和音抬起涨成红番茄的小脸,“嗯?” 分卷阅读120 “我身上带着伤,所以……”庄沢手伸到外袍前,微掏了掏,手中霎时多了一个小瓶子。 他转过身,桃花眸子扬起,笑容有几分玩味。 “换个药,小侍女想到哪里去了,嗯?” 他嗯的这一声,可比她的嗯要想让人想入非非多了。 宁和音:“……” 庄沢把瓶子塞到她手里,眼里出现逗完人之后的满足意味,抬起手掐了她脸一把,感觉到未来得及消退的热意,笑容更深。 “怕什么?”他说,“这整个公主府,都换了我的人,便是陪你睡上一夜,也无大碍。” 宁和音:“真的吗?” 庄沢:“当然是真——” 话没说完,门倏然被推开。 一秒被打脸的庄沢:“?” 宁和音手没来得及往窗外指,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了三尺高。 一秒湿透的宁和音:“???” ☆、第 43 章 屋外的人推开门后, 直接带着人走了进来, 宁和音透过屏风望去,望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后,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真就来抓奸了啊! 来抓奸了~ 抓奸~ 奸~ 浴桶里因为漂浮着很多花瓣,而且又大又深, 庄沢一猛子扎进去后,低着头, 表面上倒是看不见了。 宁和音心惊胆战,等待进屋的人左右环视一圈, 她捏着嗓子做作地喊:“公主?” 裴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听到宁和音的话,当即冷哼了一声, 挥挥衣袖, “给本宫搜!” 宁和音:“……” “不是, 公主您这是何意?” 裴玥往屏风那边望去,蹙了蹙眉, “你在沐浴?” 宁和音道:“是啊, 公主, 究竟发生了何事?值得您这么三更半夜跑来奴婢房里,奴婢……奴婢这要不然, 就马上起来服侍公——” “不必了!”裴玥冷冷打断了她,“你好好沐浴便是,等本宫的人搜完,马上便走了。” 宁和音委屈屈:“难道奴婢不是公主殿下的人吗?” 话才刚落, 裴玥似被口水呛到,其他两名正在屋内四处搜查的侍女,也忍不住弯起嘴,噗嗤一声笑出来。 宁和音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相反的,她的脸在那瞬间,涨成了个红苹果。 那躲在水里的狗比男人居然! 他!居!然! 在她刚说完那句话的期间,直接动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掐了一把! 宁和音:草! 先不说在水里他有没有偷偷睁眼看她,光是那颗脑袋,低下头时,抵着她的胸膛,就足够让人到炸裂了! 她这回是真的,没有裹胸,没有任何,什么都没有穿! 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心静气,听到裴玥被呛完那几声后,狐疑道:“你别想打岔子,本宫方才进屋时,为何听到哗地一声,好大的水声?” “那……”宁和音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说,“那是奴婢洗得无聊了,在跟自个儿打水仗。” “呵!”裴玥冷笑,“确定不是在与他人?” “公主休要胡说!”宁和音气得不行,“奴婢岂会是那等放荡不羁之人?奴婢可是还在心心念念等着,等着公主殿下为奴婢引荐太子呢!” 话音刚落,宁和音的两侧腰肢,同时被轻掐了一把,像是在警告她。 宁和音:“!” 够了啊! 裴玥像是完全不信她的话,看着侍女们把外间的每处角落都搜遍了,才边迈动脚步边道:“方才太子殿下来府中做客,本宫差人去邀请未来驸马,却见驸马迟迟不来,于是到了驸马庭院一瞧,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宁和音猛地伸手一拍水,浴桶里当即溅起高高水花,“是不是掉茅厕了!他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见!难不成是故意的?公主,您大可放心,奴婢这就起来,去帮公主把茅厕里的人揪出来,好好教训教——” “不必了!”裴玥又是同一句话,说完后哼了又哼,“你是什么身份?驸马又是什么身份?还轮得到你去教训驸马了?” 宁和音顿时焉了下来,“那公主…公主还为奴婢引荐太子殿下吗?” 裴玥在心里暗嗤一声,果真是没脑子的女人,到了这种时刻还念念不忘太子。 “行了,本宫待会再去他处寻寻,待会你沐浴过后,本宫便会让人送衣裳来,换上过后一道去见太子。” “是!” 宁和音高兴地应声,眼看着裴玥和那两个侍女要踏出门外了,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呼出一口好大的气。 外间的大门正要被两名侍女关上时,藏在水里的人似是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冒出头来,一张清俊撩人的脸满是水珠,还有水正顺着额角滴滴答答落下,沿着下颚 分卷阅读121 线垂挂在下巴尖,皙白如玉的胸膛不断起伏,画面…… 该死的诱人。 只可惜,因为这一点小动静,踏出门外的裴玥重新转头,“你又在干什么?” 宁和音赶紧把他头重新赶回去,弱弱地说:“奴…奴婢在打水仗呢,公主殿下!” 裴玥哼了声,“如此幼稚之人,太子殿下不会喜欢,待会收敛着些。” “是!”宁和音挤着笑应声,“奴婢待会,定当收敛。” 等门重重关上,宁和音又高声喊:“奴婢恭送公主殿下!” 脚步声终于走远,宁和音赶紧把自己按着脑袋的手挪开,抬他起来,就这么一会儿,应该还不至于溺死吧? 庄沢一出水面,微摇摇头,手从下巴顺了一把,直接顺到脑门顶,面上的水渍被擦去一些,他就急不可耐开始盘问:“去见太子?” 说这话时,庄沢那双墨色的桃花眸子微敛,长而又卷的睫毛顶端挂着细小水珠,在朦胧的昏黄烛光下,看上去绒绒的可爱。 宁和音喉咙禁不住一滚,强行镇定心神道:“你要知道,只要刚才公主一进里间,发现屏风上挂着你的袍子,这事就大条了你知道吗?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为了你要拿个破藏宝图,我才随口瞎编我——” 庄沢的手揽过她肩,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扣住她的脑袋,低头直接吻了下来。 宁和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两人肌肤相贴,亲密到不能再亲密,这种时刻她就算是想挣扎,可是手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碰。 到处都是滑溜溜的,根本不敢乱动,只能让心一下又一下被重重敲响,顺便听着眼前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莫名其妙产生的和谐二重奏间,渐渐呼吸不稳,渐渐乱了心神。 庄沢搂着她,吻得很认真,直到她乖乖顺从着,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图,才松开。 松开后,他仍然低着头,望向她,眸子大概是被水洗过,所以显得格外的清澈,能够清晰印出她的倒影。 庄沢动了动唇,淡声道:“你不用再三强调。” 宁和音:“?” 又成她强调了? “本来就是,还不准说……”宁和音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消散,啥也不顾忌了把他往前一推,“你出去!” 庄沢不动。 宁和音威胁道:“你不出去,那我出去了?” 庄沢嘴角微提,似笑非笑,“那你出去阿。” 似乎是吃定了她不敢。 宁和音这人就是有个怪毛病,不能激,一被人逼急了,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干得出来。 之前会,那是因为在心里存着小九九的情况下,可现在这点小九九被冲散,那她还真就成了原先那个老厚脸皮了。 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当着庄沢的面,维持淡然冷漠的神情跨出浴桶,拿了帕子不紧不慢擦着身上,不管身后的视线有多炙热,依旧是云淡风轻雷打不动的状态。 庄沢坐在浴桶里,怔了片刻,一直望着眼前人的动作,心里同样,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他从浴桶里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拿起中衣开始慢条斯理地穿,伸手夺过,垂眸看她。 宁和音不动了,同样抬起眸看他,表情很淡。 “你在生气?”过了半晌,庄沢问。 “你觉得呢?”宁和音笑了笑,道,“马车上,是你要我配合你,演这一出好戏,结果呢?我演了,演得还很卖力,而你除了会在那里吃些莫须有的醋,还干了什么?” 庄沢眼垂了垂,没有应声。 “我随便口头说两句,你就吃醋,但是你没想过吗?你给我递休书,假意入公主府,被人称呼驸马来驸马去,我就不会吃醋?”宁和音又问。 “你知道是在演戏。”庄沢道。 “对,在你眼里,我知道是在演戏,所以我不会吃醋,但你自己,已经把我看成了你的私有物,这也要求那也要求,知道是在演戏还在那假惺惺,你是不是觉得……”宁和音抬起头,“你为我吃几回醋,我就会很高兴,然后忘记是为了你才来的公主府,忘记了你想要图谋的一切?” 庄沢眸色暗下,唇渐渐地抿直,先前那股子慵懒恣意,尽数转化成了冷若冰霜。 “别用这副神情看我,既然你这么想了,那么就要有这个认知,”宁和音嗤笑声,接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为了你,才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计划,我根本用不着在别人面前,一口一个奴婢。” 她从他手里抢过衣服,给自己迅速披上,侧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人,眼睫覆下,所有的情绪渐渐化为乌有,恍若一个木头人。 她抿了抿嘴,很轻地说了句:“况且,我根本不想要什么权势富贵,那都是你画出来的饼,我一点工资都没拿,被你指挥来指挥去,还得承担生命危险,就为了将来一个我根本不想要,也可能根本不会坐上的位置,难道我不委屈的吗?” 穿好衣服 分卷阅读122 ,看了眼他背上,宁和音说:“开裂了,你还是赶紧回去,让晏明给你擦擦,接着到哪个茅厕蹲着装一下,待会我们在宴会上再见吧。” 再次转过身去时,右手却猝然被拉住,宁和音一愣,转过头去,见到站在原地的人,墨眸微垂,正望着她,长睫如蝶翼般在颤动。 “其实……”他的声音很轻,“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宁和音的心像被锤子重敲了一下。 没过一秒,又看到他自嘲般笑了笑,“你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7 00:10:03~20200608 00:4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小乐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4 章 “与其问我信不信, ”宁和音顿了顿, “不如你问问你自己,肯不肯信?” 庄沢没再说话,浅浅勾了勾唇,从屏风上拿过外袍, 披上后从窗户离开。 宁和音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垂了垂眼, 又捏起拳头,使劲锤了锤自己心口。 明明不对的人是他, 为什么搞得跟他受了委屈, 自己就成了坏人一样? 宁和音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更重要的事应该是待会见到太子后的剧情。 原书小黄文中, 庄沢就是在公主府见到太子和女主, 于是直接拔剑往太子心口刺去, 然后无辜的长公主为弟挡剑遭了殃。 原书里没交代什么庄沢的心理活动,于是在原书里庄沢这一举动就很像是神经病, 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除了他是坏人之外, 剩下的都是大好人。 但现在有了现实的前因后果,这么一推想, 宁和音就觉得待会庄沢如果拔剑,可能是因为看到她和太子吃飞醋。 如果要破坏掉剧情的这一环,那么她待会就不能让庄沢吃醋,还得提防着他有没有带剑啥的。 这么想着, 裴玥吩咐的侍女很快过来,送来的衣裳,宁和音只拿起抖开看了一眼,就啧了又啧。 一件除了内搭的一件薄樱色襦裙,外面就是一件轻如无物的大袖衫,穿上去虽然跟小仙女差不多,但对于古代人来说还是刺激。 这种装扮的衣服,她好像在飘香楼……见过? 宁和音换上一身衣服过后,侍女们又把她的头发散下,重新梳成了少女的发髻,一头长发半披在身后,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包子,上面戴了铃铛流苏的配饰。 宁和音从模糊的铜镜中望着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好像瘦了一点,所以五官看上去也更加明显,眼睛很大,是圆圆的可爱,眼尾有一点下垂,很像那种无辜的小鹿眼。 最主要的是眼神清澈干净,不存在黑眼圈眼袋之类的东西,看着纯纯的,再加上鼻子小巧精致,嘴巴也很小,脸更是一个巴掌大,所以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很容易让男人怦然心动的类型。 在现代,这种脸专门用一个名词归类—— 初恋脸。 纯纯的天然无害,随便做点什么动作,很容易勾起男人内心深处的躁动。 不愧是小黄文女主,宁和音在心里想,连脸都是标配的。 其实她原身的脸跟这张脸有七八分相似,但是没有这么纯,也更加成熟,再加上说话做事比较沙雕,所以就被归类成了“可惜长了张嘴”的类型。 侍女们给她弄完发髻又上了点妆,薄薄的一层粉,胭脂用的也浅,最后画完眉,还给她用胭脂在眼尾上挑了一点出来,整个人从纯纯的感觉就变成了有点欲。 再加上穿的这身裙子,宁和音觉得,自己就是被拿去拉皮条的。 被两个侍女左右陪伴着往门外引,宁和音走得无比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踩到内搭裙子,给大家表演个一秒脱衣。 外边的天色很黑,宁和音抬头望了望月亮,恍然间发现月亮挺圆,在慢慢生出嘴巴鼻子,最后变成了那张可恶嘴脸。 她使劲摇晃下脑袋,逼自己别找罪受了。 裴玥设宴的地方距离她的院子没多远,穿过了两个院子,又穿过一座假山,便远远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琴曲声。 “公主说了,为了给太子殿下一个惊喜,所以要给你戴上面纱。”左边侍女说着,不知道从哪变了块面纱出来,给她戴在脸上。 宁和音对这种事无所谓,戴完后当即又迈出了脚步,谁知道在跨进那座庭院前,右边侍女又折腾出一盒香膏,抹了一点给她擦在手腕,又让她自己往脖子上蹭蹭。 “这公主还真会。”宁和音小声嘀咕了句。 侍女耳朵尖,听到后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赶紧走吧。”宁和音马不停蹄地走,生怕耽误了时间,等她赶到,看见的就是裴玥倒地的尸体。 终于站 分卷阅读123 在飘出阵阵琴声的院外,宁和音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去,被两个侍女扯住袖子。 宁和音:“……” “又怎么了啊?”她很无奈地问。 “姑娘当真想去见太子殿下吗?”两个侍女异口同声地问。 “那当然了,”宁和音转了转眼睛,“我对太子殿下,可是一见钟情,什么都不能阻挠我见太子的决心!” 既然这两个小侍女是公主的人,那么听了,应该也不至于产生出什么怀疑吧? 终于能够进去,宁和音踏着月色而走,进到琴声悠扬的大厅,却发现除了两个乐师外,没有任何人在。 “来了?”低沉的一声,把人吓一跳。 宁和音仔细扫视两圈,才发现前方的几块巨大屏风后,透出几道朦胧的人影,话正是从屏风后传出的,如假包换的太子声音。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参见驸——” “行了!” 裴玥不耐烦地打断她,又道:“既然来了,那就先为太子表演一支舞吧。” 宁和音僵在原地,挤出个笑:“可奴婢,不会跳舞啊。” 屏风后的人沉默半晌,道:“不会跳舞,还配说什么爱太子殿下?” 宁和音:这两件有关联? 不过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自然不能跟愚昧的古人计较,于是笑着问道:“不知太子可喜欢看杂耍?这比单纯的舞有意思多了。” 屏风后又沉默半晌,裴镜道:“你会什么杂耍?” 说到这个宁和音在行,赶紧扳起指头给他盘点:“口技、顶碗、喷火、耍猴、走钢丝、变戏法、舞狮子……还有胸口碎大石!” 话音落下,屏风后又是寂静半晌。 裴镜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你还会这么多?” 宁和音:“是!” 为了生存,什么都学了点,虽然不至于精通,混口饭吃也还行。 一想到这,她就要泪流满面,明明在现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女,穿书后不仅变穷,还变成了十八般杂耍俱全的狠人。 谁会想到小仙女和杂耍这两个字挂钩? 裴镜咳了一声:“这些杂耍,你可曾为你夫君表演过?” “夫…夫君?”宁和音万万没想到,公主居然把她给卖……不对,是公主卖的,还是庄沢卖的,这点有待商榷。 到了这种时刻,宁和音才发现了一个盲点。 一个其实很容易联想到,但一直以来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的盲点。 那就是,如果裴镜见了庄沢,难道他不会认出他吗? 两人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坐着聊天? 难不成裴镜还不知道庄沢长什么模样? 这点不太可能啊,怎么想,庄沢的样子,他都是该见过的吧? 宁和音认真抬头,望向屏风后的那几道身影,心中有了个猜想。 这时裴镜的话再度传来:“是阿,夫君。” 宁和音微笑道:“好像是从来没有给他表演过呢。” 裴镜:“为何?” 宁和音故作苦恼想了想,才认真道:“杂耍乃是奴婢的看家本事,怎么可能随便就拿出来给别人看?只有像太子这种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人,奴婢才舍得留到现在为太子亲自表演呢。” “咳……”裴镜轻咳一声,“难不成孤比你的夫君更为重要?” 宁和音用力点头:“那当然了,奴婢从前的夫君算个屁,他哪点有太子殿下帅了?哪点有太子殿下威风了?像太子殿下这般的男人,才是奴婢心中真正喜欢之人。” 默然片刻,裴镜凝重问:“此话当真?” “那当然了!”宁和音回答得一点都不含糊,“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奴婢当场便可发誓,奴婢今生今世真心恋慕的唯有太子一人,若是违背誓言,叫奴婢天打雷——” “够了。”一道不属于先前任何一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因为沉声的缘故,雌雄莫辨的阴柔之气少了很多,叫人听上去胆战心惊。 几块屏风被侍女们小心挪开,屏风后的场景完整呈现了出来—— 裴镜和裴玥两姐弟,坐在一边,不止面色泛青有中毒迹象,脖子上更是各横着一柄长剑,只要稍有不慎,随时一命呜呼。 坐在他们对面的人,此刻单看侧脸,长睫如同覆着冰霜雨雪,因为薄唇紧抿的缘故,精致的下颚线条都显得有几分凌厉,他的墨发用金冠半束,一半柔柔地放下,披散在身后,落在张扬如火的红袍上。 这人转过脸来,冰霜雨雪却又瞬间消去,唇角微提,一双本就温柔风流的桃花眼眼尾上挑,透出几分慵懒,又平添几分不请自来的魅惑。 他端起一杯酒,挪置唇边,浅啜一口,与红袍相得益彰的红唇,方才轻启出声。 “如此喜欢太子,那不如便让他推了与景朝公主的婚约,迎你做太子妃?” 宁和音心想,果然如此,还是被她给猜中 分卷阅读124 了。 既然庄沢已经控制了公主府内的人,那么太子前来就是羊入虎口,所以他在已经控制了太子和公主的前提下,还让人给她换上这身衣服,又搞这些故弄玄虚的名堂,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等真相在她面前揭开的那一刻,好显得自己有多威风凛凛? 还用景朝公主的婚约提醒她呢,让她时刻知道自己有多么不配? “好啊!那奴婢便回去准备准备了。”宁和音毫不犹豫应声,应完笑着转身就走。 什么狗屁剧情,什么狗屎藏宝图,什么大反派死不死的…… 她!全!都!不!管!了! 管庄沢去死还是不去死呢。 既然在他心里藏宝图和皇位最重要,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变心的人,他心血来潮想考验就考验,丝毫不用顾忌她的感受,那么她…… 就!变!给!他!看! 穿得轻薄的人一鼓作气踏出门外,没有一丝犹豫,坐在原地的人手中酒杯微颤,眼眸沉下,渐渐地,透出几分嗜血的意味。 宁和音一路横冲直撞,竟然没人来拦她,经过那处假山时,心情不好,逮着一座看起来好欺负点的,抬起脚,使劲踹了两踹。 本就是跟自己赌气,没指望假山能被踹动,可它真就还……动了一动。 动了一下不止,接着像是有生命般,慢慢分开,露出里面一个洞口,看着乌漆麻黑的,呈现拱形,有点像小型鬼屋的入口。 宁和音抬头看了看月色,又看看远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假山随之被合上,一切回归于原样,恍然没有任何事发生。 原来的厅中,庄沢命人将太子和公主压下去关押,又状若风轻云淡吩咐:“将所有出口看好。” 晏明在心里小叹一口气,可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说:“大人,这样也不是办法阿,您不如立马去安慰安慰夫人,那样不是更有效果?” 庄沢额穴轻跳一下:“本官为何要安慰她?” 晏明:“可这事是大人您做得不对啊,在夫人眼里,大人您这不就是在耍人吗?” “她难道不曾发现……”庄沢说到这额穴又是一跳,“本官穿了红袍吗?” 晏明:“……” 庄沢:“况且她的服饰,并非本官准备。” 晏明:“可大人您非但没有阻止,相反的还很喜欢啊。” “……” “夫人刚进来时,大人见到夫人的第一眼,那眼睛都亮——” “闭嘴!” 庄沢沉声喝完,抬脚迈向门外。 她住着的院子他心中有数,距离这不过小半柱香的时辰,沉心静气后,望向天边的月,眼眸暗了一暗。 “大人!”前方有侍女面色惶恐来报,“夫人,夫人她……” “她无论发生任何,都与本官无关,”庄沢说着转了方向,神色收敛,“将她看好便是,其余小事,不必再来汇报。” 转身才走两步,侍女扑通一声跪地:“不是,大人!夫人她是,消失了啊!” ☆、第 45 章 “消失?”庄沢不确定般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啊, 大人!”侍女更加惶恐, “夫人没有回到原来的院子,而这一路上也都寻过了,根本不见半点踪影。” 后方赶到的晏明听见这话,止住脚步。 本以为大人眼中会铺满戾气, 将一众服侍夫人的人问罪,没想到他只是往关押公主和太子的地方而去。 晏明候在外边, 小半个时辰后,见到大人出来, 那件本就张扬似火的红袍, 似乎更鲜艳了。 而他的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道。 晏明滚了滚喉咙, 跟着大人往假山而去, 最终在一座偏小的假山前站定, 看到大人用手一遍遍去试探,最终待到假山门开, 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难不成夫人是无意中藏进了这座假山内? 晏明暗自思忖, 难怪大人这一路上, 都显得特别的平静。 可当他跟着大人一道进去,将这座假山下的密道走遍, 没发现任何一点夫人的影子,甚至走到了所在的出口花楼,也只见到大人在出口蹲下身子,拾起了一件配有铃铛的小饰物。 那个小饰物静静躺在大人手中, 对比起大人的手,倒显得饰物粗糙了。 晏明想起来,这件小饰物,是方才佩戴在夫人头上的。 此刻,他终于见到大人脸上有了些不一样的表情。 大人将饰物慢慢收紧,沉下眼眸,那份令人心惊胆战的阴狠,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连他此刻看了,都有一些腿软。 半个时辰后,花楼的每一处角落都被搜遍,可依然不见夫人的任何踪影,也并未有人在此见到过夫人的模样。 此时城门紧闭,晏明见了大人要率人寻遍京城各处,连忙劝道:“大人 分卷阅读125 !万万不可,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踪便全暴露了,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庄沢连那惯常的笑容都未曾带,淡淡扫他一眼,轻问:“本官做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教?” 虽然眼神很淡,语气也轻,但晏明止不住打了个冷战,如有一盆冷水泼下,僵在原地。 大人现在随便一句话,都能剜到人的心上去啊! 夜幕沉沉,晏明望见大步走去的人,红袍与墨发被风吹动,一股子张扬肆意的劲,可他望见他挺直的腰杆和看似平静的脸时,竟然生出一种想法—— 大人,好可怜。 一连过去三日,这三日来,全城各处搜遍,依旧不见人影。 兰溪端着吃食在外,想轻敲门,却又被人给制止了。 抬眼一看,抓住她手的人是陆云轻,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到一边,才低声道:“你还不知道九千岁?若是夫人未曾回来,那他是不会恢复的。” 兰溪面色犹豫:“可大人为了找夫人,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睡得也少,现在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若是夫人回来,见了大人这样,肯定是要心疼死的。” 陆云轻瞥了眼之前是宁和音住的侍女房,现在却被一个男人占据,除了外出寻人便是窝在房里,都不知道在干一些什么,微叹口气。 “你觉得夫人,还会回来吗?” 这话一出,兰溪瞪大了眼。 两人对望,沉默半晌过后,兰溪冷下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夫人不回来了,你还想鸠占鹊巢?” 陆云轻没因为她最后四字生气,反而抿了抿唇:“看吧,你也觉得,夫人不会回来。” 兰溪端着餐盘的手一颤,垂下眼。 她好像是这么觉得了,可是她不该这么觉得的。 夫人,若是还在的话,究竟在哪儿呢? 屋内,墨发散下的男人和衣而卧,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起身,走至书案前,提起笔,开始完成那副未完成的图。 崭新的羊皮纸上绘着山川和大地,被认真地一个个做了标记,此刻毛笔落下,又开始绘起河岸与海流。 有一处因为神思混乱,落笔重了一点,庄沢握紧笔杆,沉沉盯着,最终,还是换了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将原先的图案临摹上去。 一旁火盆里烧过的灰烬残渣,已经堆积如山,而新一幅看似完美无缺的羊皮卷,又被丢了进去。 火折子被点燃,一道丢进,火苗开始舔舐,毫不留情。 门在此时被敲响,庄沢提笔的手一顿,听到门外晏明急不可耐的声音:“大人,有消息了!有人在东海渡口见到夫人的身影了!” 庄沢眸色变幻,视线落在羊皮纸上,提笔顿住的地方,正是东海渡口。 “又是馒头,不吃!” 宁和音看到如玉指尖递过来的开裂馒头,很果断地呸了声。 眼前的人把馒头收回,微嗤一声:“现在还有馒头,若是到了岛上,你连馒头都没得吃。” 太贱了! 宁和音在心里骂了声,表面很淡定地道:“那就把我饿死算了,那你也等不到庄沢来了。” 面容如花般的男人绽出一笑:“你是在威胁我?” 对上那双情绪变幻莫测的眼睛,宁和音忽然觉得他跟某个人有点像,可到底哪里像,又说不清。 “算了算了,给我喂吧,”宁和音没骨气地说,“能不能泡点水,太硬了,嗓子疼。” 叶绯望着她灰扑扑的小脸,动了动唇,没说什么,起身去给她打水了。 宁和音望着他的身影离去,毫不犹豫,往地上呸了又呸。 这谁能知道啊? 三天前她躲进假山里的那条密道,结果很容易地就发现了藏宝图,带着藏宝图从原出口出不去,只能一直往前走,最后的出口,是一处花楼。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出去会被叶绯逮个正着。 而且他还像是开了天眼似的,见到她身上的藏宝图,就知道是干嘛用的,当即带她躲在一处暗室,等到庄沢派来搜寻的人寻过,天色大亮,又带着她钻潲水桶里出了城。 那滋味,想起来,一辈子都难忘。 按照她的想法,叶绯可以拿了藏宝图就跑,大可不必一直带着她个拖油瓶,可她经过三日来的分析,又见到昨日叶绯故意泄露了他们行踪,终于确信,这份藏宝图的藏宝地点,还需要什么人来开启。 而这个人,就是庄沢。 所以她成了诱饵,庄沢就是那条将要被钓上来的鱼。 其实她也不确定,庄沢会不会为了她来,或者就算是来,为的不是她,是藏宝图也不一定。 时至今日她总算明白,女主跟藏宝图比起来,好像这些个反派男配什么的,都更喜欢藏宝图。 也对,江山和美人什么的,一般都是江山重要。 女主的后宫,没了。 分卷阅读126 可她的夫君,也跟着没了。 她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叶绯打水回来给她喂了馒头,最后说:“还有一炷香时辰便要开船,你要是待会觉得不舒服,就及时说。” 宁和音不晕船,可这时候忍不住嗤一声:“就算是我晕船,你有那个钱请大夫吗?” 叶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手一伸,轻巧把一朵显眼的珠花摘下,勾唇:“这不就有了?” 宁和音冷笑得更厉害:“你敢摘,可你真敢把它拿出去吗?” “激将法倒用得不错,”叶绯一笑,“可惜对我没什么用。” 他把珠花重新簪回她头上,又笑了笑:“好看,想必就算是晕船晕到昏死过去,也还是好看的。” 宁和音:“……” 策略无效,只能在心里狂骂贱人。 等到叶绯靠在另一边,看似要休息了,宁和音眼神止不住乱飘,最后飘落在他身旁的那柄剑上。 那是一柄重剑,乍一看跟叶绯并不相配,可当看到他提起重剑时毫不费力的模样,又觉得先前生出的是错觉。 很配,配到宁和音神思飘忽,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 他们住在半路的客栈里,庄沢半夜出去追人,最后带了一道刀伤回来,而无恙的师兄莫名其妙死亡。 她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那天晚上的人,是不是你?” 叶绯睁眼:“哪天晚上?” 宁和音“呵呵”干笑一声,闭口不说话了。 “喔……你说的是那晚阿,让我想——”他话没说完,甲板上方传来细微动静,很微弱,却也被他听清楚了。 叶绯漾出一笑:“你的夫君来了,你猜猜,他有没有按照我的意思,是只身一人前来呢?” 宁和音脑海忽然浮现出一段剧情,叶绯想要设计庄沢,可惜庄沢用了反间计,到头来害的人成了他自己。 脸上多了一道伤疤的叶绯表示,不杀庄沢报仇,此生誓不为人。 由此可见,毁了叶绯的容,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宁和音恍然想,已经过去了三天,裴玥会不会已经被庄沢给杀了,裴镜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所以现在进入下一段剧情,该轮到叶绯了。 她不敢再往这方面想,看着叶绯离开,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来的人兴许不是庄沢。 可同时内心的另一方面,有小心思作祟,她想见他,想抱抱他,还想在他怀里撒娇,告诉他,这三天来,她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 闭了眼没过一会,有双重脚步声响起,察觉到一道炙热目光落她脸上,宁和音的小心脏怦然一跳。 她不想睁开眼。 叶绯却是毫不客气地拆穿:“方才还醒着跟我调情呢,这下见夫君来了,又装死了?” 宁和音:“……” 调你妈的情! 你这样是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还会带着她一起死知不知道! “夫人。”毫无波澜的熟悉声音响起,宁和音再怎么装,也没办法忽视了。 她睁开眼,见到眼前人的那一刹那,微怔了怔。 他的脸庞明显消瘦很多,漆黑如夜的眸底有了血丝,眼下一向白到透彻的肌肤上,更是有着一片淡青灰色。 这么憔悴…… 难不成,真是因为她吗? 叶绯把人往地上一推,明显跟她一样中了软骨散又被绳子捆住的人,毫无反抗之力,直直栽倒在她身边。 “别说我不识相,给你们一个时辰单独的空间,这样总够了吧?”叶绯说完,笑着离开。 庄沢挪动身形,坐稳身子,望向一旁的人,发丝蓬乱,净白的脸多少被脏污遮掩,完全不复消失之前的模样。 宁和音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抬眼:“藏宝图在他身上。” 庄沢敛眸,不语。 宁和音又道:“我知道你用了反间计,这船上的人都换成了你的人,对不对?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把叶绯拿下,何必再苦兮兮做戏呢?” 说完后她闭上眼,往旁挪了挪身形,似是不想再说任何废话。 其实宁和音心里怦怦跳着,她猜想到了结果,只等庄沢的目光跟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尾钻出无数个大洞来。 却没想到,身旁的人开口,只是问了一句:“这三日,你过得好吗?” 宁和音心里一堵,他还有脸问? 一看就知道过得不好了,还需要问??? 宁和音装死不搭理他。 “我也过得不好,”庄沢挪动身形,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所以日后,别分开了。” 宁和音耳朵一烫,连忙睁眼转头,谁知道两人脑袋挨得太近,她的唇恰好擦过了他下唇。 四目相对,宁和音从他漆黑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瘪着嘴的脸庞。 连忙偏 分卷阅读127 过头去,抿嘴,板起脸来:“我们两已经没关系了,分开是理所当然,在一起才叫奇怪。” “但现在,不就在一起吗?”庄沢笑出声,“奇怪吗?” 宁和音被他风轻云淡的笑刺激得脑袋嗡嗡,忍不住说:“我跟你在一起一刻都不到,我跟叶绯孤男寡女三天,是不是比你要自然多了?” 话语一出,庄沢微勾的唇恢复平整,从余光看去,整个人面色虽然不变,眼睫却是稍垂,眸光陷入一片乌黑死寂。 如同深不见底的潭,任风拂过,不见丝毫动静。 良久,宁和音望见他,又轻轻笑起来。 “我穿的红袍,好看吗?”他低声问,话语微不可闻。 宁和音撇撇嘴:“我现在觉得,红袍不衬你,叶绯穿鲜艳的颜色,比你好看多了。” 又是良久的寂静。 宁和音等不住闭上眼,才觉得耳旁有微弱气息拂过,辗转来到脸侧,又挨上她的唇。 触上唇的前一刻,她微睁眼,撞进那片深邃幽暗里,听见他说:“我不在乎。” 她的唇瓣干裂,他的情况也没好上多少,并没有那种软软相触的感觉,他含着她的唇,轻轻柔柔,如同安慰。 气息萦绕在鼻尖,宁和音睁着眼睛,不知不觉,就有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滑落。 被庄沢察觉到,他放开她的唇,又去吻她的眼。 酥麻温热的触感一直存在,一下又一下,宁和音的心跟着这节拍跳动。 然而内心,某个声音告诉她,还是不能就这么认输。 动动唇想出声的那刻,庄沢却先动作,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喃喃说:“只要是你,就够了。” 宁和音从来没见过神色这么温柔的庄沢。 他的桃花眼里,似藏了一汪春水,就那么在她眼前,很近。 近到让她以为,从来没有距离。 他对上她的眸子,这份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人了。” 他贴上她的脸颊,在她耳畔,又一次出声。 ☆、第 46 章 宁和音眼睫微颤, 滚了滚喉咙, 接着哑声说:“你的话,能信吗?” 庄沢重新对上她的眸子:“音音……” 声音跟眼神一样,如水一般绵柔。 宁和音被他这一声,喊得灵魂几乎要出窍。 两人对望, 难得安静了片刻的氛围,忽然被一声咳嗽打断, 转头望去—— 是叶绯。 他含着笑说:“我出去后,重新想了想, 一个时辰也太多了, 谁知道九千岁会不会有什么后手,在这一个时辰内寻到解脱法子?还是进来, 看管着好。” 宁和音:“……” 言而无信这种事, 她在叶绯身上看得多了。 叶绯望着她的眼神, 若有所思半天,忽而玩味一笑:“别用这种神情看我, 莫不成刚才那点时间, 还不够你们两温存?” 宁和音:“…………” 叶绯视线转到庄沢身上, 笑意更浓:“再说,我就是解开你们两的绳子, 又解了软骨散,你们也无法再做一些什么吧?” 宁和音先前还没什么情绪,这下听到叶绯的话,余光去看庄沢神情, 他的神色虽然没有波动,但眼神却瞒不过她,眸光不经意地,暗了一瞬。 于是她,实实在在怒了。 就算她心里说狗太监狗太监,可那都是吐槽着好玩的,庄沢的面子她想法设法地去维护,这样还觉得不够,现在倒好,被叶绯大喇喇嘲讽。 怒意已经燃到了顶峰。 “瞧你的脸,气得跟包子一样,”叶绯嘴角毫不掩饰地上扬,“九千岁都没生气呢,你气什么?” 宁和音一塞,去望庄沢,他已经闭上了眼,恍然无事发生。 宁和音实在是很想问他,你的反间计呢?你埋伏的人呢? 为什么不趁现在就把叶绯抓起来,还要状若风轻云淡忍受他的嘲讽? 难不成还是怕……叶绯会带着藏宝图玉石俱焚,所以想等到了藏宝地点再暴露? 望望叶绯仍然在笑的脸,又望望庄沢与世无争的安静模样,宁和音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也是,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她又去在意什么呢? 闭上眼,悄无声息的,离庄沢远了些。 看来就算先前叶绯不进来,庄沢对于她的那个问题,也是随便敷衍敷衍揭过。 宁和音警告自己的心,不准再跳动,于是神情随着内心,逐渐变得平静。 船启程后没过多久,船舱房间内静谧的氛围,被庄沢的忽然不适打破。 宁和音睁开眼去看他,只见庄沢原本就苍白的脸,这下更是煞白,黑眸里尽是隐忍克制的情绪。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红唇微张, 分卷阅读128 小声地朝一旁干呕。 之所以是干呕,大概是因为肚子里没什么东西,想吐也吐不出。 叶绯同样听到动静,望见庄沢模样,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和音:“……” 她死命瞪他:“你笑够了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绯笑得不停,“不曾想堂堂九千岁,居然会晕——” 他话说到一半止住,神情变得诡异。 没过两秒,伸手捂住嘴,也挡不住声音的传出:“呕~” 宁和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绯肚子里可是实打实有东西,就这么捂着肯定捂不住,他用重剑撑住身子起身,捂着嘴往门外狂跑而去。 宁和音还在笑,庄沢却把脑袋靠过来,软绵绵靠在她肩头,黑眸里委屈又无助,红唇张合小声地喊:“音音~” 宁和音冷下脸,把肩膀一抖:“别靠着我。” 庄沢把脑袋抬起,又朝着一边去了。 干呕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宁和音用余光偷偷瞄过去,万分纠结之中,看到他干呕得额头都渗出了汗,心里一沉。 晕船应该没装得这么像的吧? 靠晕船来博取她同情,这点好像也不是人九千岁的作风? 她把身子挪过去,凑过脑袋,蹭蹭他的肩膀:“真难受啊?” 庄沢回眸,用湿漉漉的黑眸看她,睫毛顶端还挂着细小泪珠,微一敛眸,睫毛软趴趴垂下,看着可怜极了。 宁和音仔细回想了下,想要晕船的人没那么晕,除了保持充足睡眠和良好饮食外,还得空气清新,保持心情舒畅,好像按那个什么内关穴,也可以止点晕。 最前面两点庄沢显然没有做到,而第三点空气清新,动动脚指头就知道,叶绯不可能让他们去甲板上吹风。 那么……只剩最后两点了。 宁和音嘟起嘴,在他脸颊上稍微贴了两下,看到他睫毛明显一颤,用略微愕然的神情望她,马上板起脸,面无表情说:“谁叫你那么多臭毛病,坐个船还晕,不过念在从前夫妻一场,我也不能眼看着你晕死。” 庄沢睫毛又是一颤。 宁和音哼了一声,扭过头:“要是实在想靠,那就靠过来吧。” 过了几秒,她听到一声悦耳之极的轻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庄沢的脑袋靠过来,明明那么大一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却是轻轻的。 就像一坨棉花,搁在她的肩头。 宁和音的脸更臭:“你这么不敢用力,怕我肩膀是豆腐做的?” 说完,又轻哼一声,嘲讽道:“晕船就算了,要是得颈椎病,以后成了个歪脖子,看你还娶得到谁?” 庄沢听了,完全把脑袋重量搁下来,察觉到她没有不适之后,轻声开口:“我娶你就行了。” 他说话时连带着气息,一同喷洒在她的脖间,宁和音的脖子不由自主一缩,垂眸,看到靠在她肩膀上的人长而又卷的睫毛,红红的唇似乎沾染了水光,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这个想法生出一秒,她想让脑袋里的小人把自己拍死。 草! 宁和音就是个禽兽啊,他刚刚才在一边干呕,这回看着他的嘴巴,竟然都能生出亲他的想法,不是禽兽是什么? 禽兽……不如? 她想起一个小故事,那个故事告诉大家,生出想法的是禽兽,可生出想法不做的,那就真是……禽兽不如。 胡思乱想之际,脸颊也变得越来越红。 庄沢抬眸,瞧着她脸,嘴角忽然溢出了笑。 “夫人,你脸好红。” 他的语气其实再正常不过,可听在宁和音耳朵里,自动进行了加工,所以…… 既暧昧,又玩味。 她的脸更红了。 “在想什么?”庄沢好像很喜欢这个问题,自从两人认识,不知道问过她多少次。 宁和音努力板起脸,一本正经道:“我在想,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跟别人都没关系了,还一口一个夫人,你不嫌害臊,我还憋得慌。” 庄沢听完,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微抬头,鼻尖无意擦过她的颈侧,看到她脖子又是不由自主一缩,顿觉好笑。 “不喊夫人,那喊什么?”他同样一本正经问。 还没得到回答,他已抢先出声:“音音,嗯?” 他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宁和音羞红脸的同时,暴躁得想打人。 明明只有三个字,每个字却像是在他的舌尖上跳跃后说出来的,温柔又缱绻,若是掺点玩味的意图在里面还好说,可偏偏,又那么认真—— 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谁叫你乱喊的!”宁和音恼了,把身子一侧,让庄沢脑袋落了个空。 她的身子重心不稳往一边偏,庄沢一时不慎,跟着 分卷阅读129 她栽倒,最后脑袋……搁在了她腰侧。 在外吐完又清理过后的叶绯进房间,见到这幅情形,神情难以形容。 “我不过出去了那么一会,你们两人现在,又想干些什么?” 宁和音正来着气,又羞又恼,顶着红通通的脸,硬怼回去:“我们要干什么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你?” 叶绯脸色变了。 庄沢挣扎着起身之际,听到宁和音的话,嘴角止不住微扬。 叶绯阔步朝他们两人而来,宁和音正为了刚才的管不住嘴后悔,看到叶绯身影,想也没想大喊:“人家晕船靠我身上一下不行?你要是还把人放这里闷着,到时候没到岛上就捱不住了,晕死过去,我看你怎么办!” 叶绯脚步顿住,嘴角上翘:“你倒是很关心我嘛。” 宁和音冷哼一声:“如果你是个聪明人,那就该听取听取忠告。” 叶绯眼神玩味:“忠告?” 宁和音深呼吸一口气,说:“你把我软骨散解了,绳子也解了,让我照顾他。” 叶绯勾唇:“你以为现在是夜间,又到了做梦的时间?” 宁和音:“……”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跟谁有点像? 稳了稳心神,一脸平静说:“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反正你就在房里守着,顶多就是外边晃悠几圈,就算我有那个胆子把他绳子解了,他身体里软骨散不还是在?” 说着她的眼神变得很真挚:“我一介弱女子,能干些什么?” 叶绯嗤笑一声:“弱女子?这当真是我听过,生平最好笑的话。” 宁和音:“……” 她这还不弱吗? 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才让他有这么大误解? 叶绯眼神落在庄沢身上,过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小白瓶,倒出其中一颗小药丸,把庄沢身子扶起撇到一旁,又把宁和音扶起。 将药丸喂进她嘴里时,嘴角含笑,低语出声:“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你知道的。” “知道知道!”宁和音狂点头,“咱们俩啥交情?那是别人能比的吗?” 叶绯喂完药,刚解开捆住她的绳头,船身大概是遇到风浪,猛地颠簸了下,他脸色猛地一变,又捂着嘴起身,朝外狂奔而去。 宁和音等恢复些体力,三两下把自己绳子解开,两手握拳动了动关节,望向庄沢身上,正琢磨着这内关穴在哪—— 本来被五花大绑住的庄沢,本来神情恹恹要晕死的庄沢,忽的伸手一拉,把她拉得一个不稳,跌倒在他身上。 宁和音心一跳,抬眸,对上他的眼。 既黑,又沉,像是无尽深渊。 他从喉咙里发出声轻笑,嘴角稍弯,意味不明地问:“人家?” 宁和音:“……” 庄沢:“交情?” 宁和音:“…………” 庄沢右手拇指抬起,轻轻按住她的唇,低语出声,似在询问:“我是别人?” 宁和音:MMP! 正要从他身上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回怼回去,决定再也不管他死活了,猝然不及被抱满怀。 庄沢双手收紧,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叹息出声:“是也罢。” 宁和音眨了眨眼:“知道你是别人,那还不放开我?” “不放。”庄沢这声却很坚决。 宁和音:“……” 她捏起小拳头,在他背上敲了一拳,闷声道:“你干嘛,还没名没分的,就知道占便宜?” “那又何妨?”庄沢说完,放开了她,双手捧上她的脸,漆黑眸底满是笃定,“反正无需多久,你还会是我的。” 宁和音:“……” 哪来的厚脸皮? 她是不是,没虐够他? ☆、第 47 章 他们在大船上, 一共度过了五天。 这五天来, 叶绯在时,宁和音当着他面小心翼翼照顾庄沢,叶绯晕船不在时,她马上背过身去, 一下都懒得搭理他。 庄沢不曾开口,她也就心甘情愿当个聋哑人, 装作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明明手脚能够活动自如,却还要装成弱小无助的可怜样, 相比起来, 她倒是心疼傻乎乎的叶绯。 大概是快要接近藏宝图指明的那个岛了,她和庄沢终于在一个深夜, 被叶绯喊人带上了甲板, 接着放下小船, 他们三人坐了上去。 当叶绯背过身去扬帆时,宁和音看见, 那两个抬庄沢的船夫, 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毕恭毕敬, 然后庄沢稍微使个眼色,他们像是接到命令般点头。 宁和音:“……” 叶绯扬好帆, 回过头来,笑着道谢:“两位大哥辛苦了。” 顺便还把她头上的珠花拔下来,当做这几天的谢礼给了那两个人。 宁和音:她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傻白甜。 分卷阅读130 叶绯选的时辰是海面上最平静的时候,他像是早把藏宝图背熟了, 指挥着宁和音和他一起划船。 天刚蒙蒙亮时,迎着破晓的光线,宁和音见到了那座冒出头的海岛。 被海风吹了一夜,又划了一夜的船,此刻见到希望,惊喜的喷嚏不打招呼自来。 “啊秋——” 叶绯瞥她一眼:“有那么娇弱吗?” 宁和音:“……” 她收回她觉得他可怜的话。 庄沢像是被动静吵醒,悠悠睁开眼,视线落到她脸上,还躺着呢就开口:“我穿得多。” 意思从他身上扒一件下来。 叶绯注意到她脸色,轻嗤道:“你想得美!” 宁和音:“!” 活该你被庄沢耍死! 叶绯指尖落到自己衣带处,三两下解开,将外袍脱下,随手一抛丢到某个人头上。 “穿上。” 宁和音:“?” 她把袍子从自己头上抓下来,看到叶绯仍然面带嘲讽:“若是让他脱衣给你,岂不是要解开绳索?放心,我还没愚蠢到那种地步。” 宁和音本来以为庄沢会摆出一副臭脸,威胁她不准穿,谁知道等叶绯转过身去,迎着淡淡晨曦,她看见他嘴角微勾,漆黑眸中漾出笑意。 她喉咙微滚,又似被噎住。 原来庄沢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激叶绯脱衣。 果真老奸巨猾,把傻白甜玩弄于股掌之间。 宁和音把袍子裹在自己身上,恍然想到,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跟叶绯一样,就是个纯傻白甜。 小船没过多久,停靠在海岛上。 叶绯到了这个时刻,终于舍得解开庄沢身上的“软骨散”,一直“不能动弹”的庄沢,恢复了些许力气后,被叶绯在前面牵着绳子走。 而叶绯交给宁和音的任务,就是跟在他们两人后面,看看庄沢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宁和音很是匪夷所思,叶绯到底哪来的自信,笃定了她跟他是一帮的?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岛,离海岸线不远,就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看着从来没有人踏足过。 走近原始森林后,叶绯一手牵人,一手提着重剑挥除杂草灌木,比走空地时速度要慢上许多。 宁和音跟在他们后面倒还好,偶尔看到有带刺的灌木要擦过庄沢脸上时,提前一步,用捡来的树枝挥开。 每到这个时候,某个看似风轻云淡的人,就会不咸不淡勾出一笑,可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炙热,像是要把她烫出两个大窟窿。 宁和音总是忍不住去想在船上的第三天晚上。 那晚的风浪特别大,叶绯晕船晕得不行,后来索性黏在甲板上,迟迟不回舱内。 宁和音照例背过身去,不想搭理庄沢。 但没多久,他的手探过来,唇落在她的后颈,一下又一下,或轻或重,烫到她心慌。 她回过头去,看到暗沉的光线下,他幽深如潭的双眼,擒住她的视线,不准她再离开。 她的心咯噔一跳,嗓音嘶哑:“你干什——” 没把话完整说出口,唇就被封住了,庄沢的手撩开她的上衫,探入除他以外从来无人到达的领域,用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抚慰。 他的墨发如瀑般散在宽大红袍上,低敛的凤眸中染了水光,眼尾上挑,同唇一样,略带薄红,像聊斋里专门食人精魄的狐狸精。 宁和音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只狐狸精勾引了,一开始没挣扎,到了后来,竟然忍不住攀着他的肩,一遍又一遍地回吻他。 逼仄的船舱房间里,暧昧的温度恣意丛生,烧到宁和音脑子发昏,最后只知道抱着他的脑袋,连胸口的衣带何时被解开,他的吻何时烙下一枚枚痕迹,都不知道…… 最后收拾好,叶绯还没归来,他安静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喃:“音音……” 宁和音身体绵软得动弹不了,轻哼一声就算是回答他的话。 他声音喑哑,偏藏着钩子,一遍遍说:“你是我的。” 念到她脑皮发麻,直到今日,还在不断地回响。 耳畔边,脑海里,吵得她神思飘忽。 “到了。” 叶绯的脚步突然停下,望着眼前一个山洞口,露出难以形容的喜色。 宁和音觉得,如果她有天忽然继承一座金山,或许也会是他现在这个反应。 叶绯拨开最后的灌木丛,扯着庄沢往山洞口走,在将要踏进那片黑暗时,他回头,看着她:“你就在外等着。” 宁和音当即警觉:“不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叶绯嗤笑:“你怕我会害你夫君?” 宁和音:“……” 不是,是怕你惨遭毒手阿。 叶绯神色阴晴不定,宁和音主动伸出手:“要不然,你把我也绑起来,这样不就行了?” 分卷阅读131 叶绯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瞟,最后扯开手中多余的绳索,把她的手绑在绳子前端,这样一来,就跟串粽子一样,两人被串成一串。 踏进漆黑深邃的山洞,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逐渐袭来,叶绯止不住打了个哆嗦,很快,回过头来。 宁和音对上他视线,赶紧缩了缩脖子:“我也冷。” 叶绯:“……” “我没让你脱衣,”他冷声说完,转眼望向庄沢,提起手中重剑,“前方不远,便是入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嗯。”庄沢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这么快?”宁和音眨眨眼。 “怎么?”叶绯挑眉问她,“莫非你还想再走个七天七夜?” 宁和音:“没有。” 她就是觉得,小黄文的作者,也太偷懒了,这至关重要的藏宝地,都不知道设计个好点的地方,来一点让人跌破眼镜的机关。 随着脚步的前进,隧道越来越幽深,竖起耳朵,甚至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时而又有爬虫爬过地面的动静。 光线越来越昏暗,宁和音能感觉到,他们是在往下走,随着地势越来越低,温度也变得越来越低。 她身子裹着叶绯的袍子,都被冷得发抖,别说只穿着一件薄衣的叶绯了。 但他像是体会不到似的,反而神色越来越兴奋,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提着重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行进到完全没有光线的地方,叶绯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回过头来,微弱的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有点可怕,宁和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刚好栽倒在庄沢的身上。 叶绯隐隐咬牙:“你做什么?” 庄沢染着笑意的声音钻入耳朵:“夫人,莫怕,他吃不了人。” 宁和音连忙支起身子:“谁说我怕了?” 叶绯冷笑:“这里不是让你们来调情的地方。” 宁和音侧头瞥了庄沢一眼:“我们有调情吗?” “没有,”庄沢认真说完,往前一步,头稍低,猝不及防在她面颊落下一吻,没等她脸上的热意消散,就解释道,“这样才是。” 叶绯:“……” 宁和音:“……” 举着火折子的人咬着牙转回头,宁和音斜着眼睛又瞟庄沢一眼,见到他恰好投来的目光,忙低下头,小声啐了一口:“流氓!” 但是为什么,心里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不行,不行…… 她连忙晃晃脑袋,不能被庄沢骗了,都走到这里了,她难道还不明白,如果只能选择一样,他只会选江山地位,而不是她宁和音吗? “夫人,”庄沢温声问她,“流氓是何意?” 宁和音想也没想:“就是夸你好看的意思。” 庄沢听了,若有所思。 宁和音眨眼:“还要再夸夸你吗?” 庄沢弯唇,还未说话,叶绯回头,轻轻一哂:“难道我不比你的夫君更为流氓?” 宁和音:“……” “好好好,”她连声说,“你最流氓,要论流氓,全天下没有男人能比得上你。” 叶绯眉峰稍挑,庄沢敛住了笑,恢复风轻云淡。 等叶绯再转过身开路时,宁和音耳朵却倏然一烫,猝不及防被温热气息拂过。 她下意识转头,要去警告庄沢,别再动手动脚。 可谁知道,挨得太近,又和上次一样,他低着头,她的唇擦过他的下唇,激起一阵不经意的酥麻感。 连带着心跳,砰砰快起来。 庄沢薄唇克制不住般微翘,恍若夜空的眼中藏着笑意,嗓音压低,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如爆竹般炸开。 “小、流、氓。” ☆、第 48 章 小、流、氓? 因为这三个字, 后半段宁和音没敢再看庄沢的眼睛。 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的能人, 除了他这世界就没人了。 如叶绯所说的那样,开启宝藏的密门没多久就到了,在这种黑不拉几的小山洞里,藏宝藏的地方竟然还挺高大上。 像电视剧里那样的沉重石门, 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繁复的图腾,交织缠绕在一起, 满满都是古朴却又华丽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开辟的。 宁和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里面该不会是……陵墓吧? 而他们现在所做的行为, 该不会是在……盗墓吧? 前面的叶绯已经提着重剑去割庄沢的血了, 宁和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阻止:“诶诶诶, 你这把这么大的剑, 真要割上去, 不得割一碗阿?” 叶绯挑眉:“你心疼你夫君了?” 庄沢像个称职的复读机一样,嘴角含着似有若无笑意问:“夫人在心疼为夫?” 宁和音:“……” he——tui! 两个渣男。 分卷阅读132 把视线别过去, 决心不再理会。 然而当那把有她半个脑袋宽的剑, 横到庄沢如玉般的修长指尖上, 宁和音还是没骨气地妥协了。 “我腰里有个小竹片,还算锋利, 用那个吧,”自曝完老底的宁和音,往叶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在后腰, 你拿出来吧。” 叶绯的神情带上一丝玩味,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起弧度。 “九千岁夫人,你还真是……心疼夫君阿。” 话语既轻佻又浪荡,就跟花楼里揽客的姑娘似的,那小表情那语气如出一辙。 叶绯,真适合去当头牌。 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没过几秒,叶绯的指尖虚虚往她后腰探来,那模样,感觉他要做的不是拿竹片刀,而且风情万种地来解她衣带。 在一旁当着空气人的庄沢,忽然出声:“用剑。” 宁和音:“?” 叶绯噗嗤一笑,指尖顿住。 庄沢转向宁和音,那眼里藏着的锐利的薄光,略带危险性的威胁意味,一度让宁和音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神情摆明了说“你再敢当着你夫君面勾引别的狗试试?” 宁和音:“……”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某个心眼比灰尘小的的人,被那把剑,在指头上,割了好大一个口子。 血哗啦啦地流。 抿了半天嘴的宁和音,看到庄沢的手指被叶绯抬着,放出的汩汩鲜血在慢慢填满巨大石门上的凹槽,那副华丽复杂的图腾,因为有了鲜血的浸润,变得瑰丽而又颓废。 他的脸,慢慢变得苍白。 心里两面都敲着鼓,一面在骂他简直活该,一面却又因为密集不断的鼓点,渐渐抽痛起来。 鼻头,还有点酸酸的感觉。 整幅图腾被他的鲜血全部浸染后,原本严丝合缝的石门,从中间慢慢往两边移,没过一会,就移出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叶绯的神色有多兴奋,宁和音管不着,她只偷偷去瞄了眼庄沢,望着他惨白的脸,抿嘴小声问了句:“疼吗?” 话刚说完,就想给自己甩两个嘴巴子。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要江山不要你了,你还巴巴地贴上去,一副没骨气的怂包样。 宁和音无比痛恨这种时刻的自己,感觉光是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都不够解气的。 被她询问的人垂眼,点漆般的凤眸轻敛,薄唇稍勾,语调温软。 “你来亲亲,就不疼了。” 宁和音:“?” 正准备挤进石门内的叶绯回头:“???” 庄沢的指尖稍抬,因为血放得太多此刻泛白得可怕,没有进行包扎,还在缓缓淌着血。 将要按上她的唇时,鼻尖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宁和音的喉咙,咕噜—— 狠狠滚动一下。 “你夫君是不是有病?”叶绯神色古怪问。 宁和音喉咙又使劲咕噜一下,望着停滞在她面门前的指尖,说:“可能是刚才血放得太多了,现在脑子缺血有点不好使。” 庄沢听了他们两人的话,神色竟然没出现一丝动摇。 他继续望着她,漆黑的双眸里,一边写了一个大字—— 可。 怜。 活该! 在心里狠狠骂完之后,宁和音探出双手,往他宽大袖子里掏去。 掏了两下,果然掏出一条锦帕。 又用着这条锦帕,给他勉勉强强包扎了下,堪堪把血止住。 庄沢笑得像个考了双百分的小学生:“谢谢夫人!” “……” 石门全然大开,里面照样漆黑一片,叶绯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宁和音,朝里点点下巴:“你进去,如果有灯的话,都点上。” 宁和音:草! 拿她当垫脚石呢。 庄沢若有所思问:“叶公子是在害怕?” 叶绯神情一僵。 庄沢又笑道:“叶公子尽可放心,这是藏宝的地方,既然叶公子手中已持有藏宝图,那么便不会再发生任何意——” “行了,我知道了,”叶绯不耐烦地打断,瞄了眼缩着脑袋的宁和音,轻嗤一声,“瞧你这胆小样,我不过就是试试你罢了。” 宁和音:她有什么值得测试的必要吗? 叶绯抬脚走了进去,脚步比一开始行进时慢了许多,仍然有些小心翼翼。 宁和音和庄沢跟在他身后,踏进门后,石室内的全貌露了出来,看上去空旷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这里面的气温,比外面还要低得多。 四周有高大的烛台,叶绯拿着火折子去点灯,趁此时机,宁和音往庄沢脸上斜了一眼:“你还不动手?” 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带了点酸味,这是宁和音没想到的。 这个一直被庄沢避而不谈的话题,此 分卷阅读133 刻得到回应,这是她更没想到的。 庄沢侧头,认真望她,语气除了好笑,更多的是无奈。 “我何时说过要动手?” “你……”宁和音话堵住,过了一秒,瞪他一眼,“你不是一直想要藏宝图吗?” 庄沢又悠悠问:“我何时说过,想要藏宝图?” 宁和音:“……” “那你之前……”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庄沢堵完她话,又问:“莫非人的一生,就不能有改主意的时候?” 宁和音彻底怔住。 那可是家仇大恨,庄沢会肯改主意? 她很快发现了盲点:“那还扮猪吃老虎扮这么久?” 庄沢眼神微敛,语气莫名:“谁是老虎?谁又是……猪?” 宁和音:“……” 半晌,她说:“我是猪。” 叶绯刚点完烛台,借着光亮看清整个室内,望见最正中的一个石台,上面端正摆放着的一本书—— 简简单单的封皮,没有书名,但因为环境气氛的烘托,让它看上去像本绝世奇书。 宁和音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敬畏。 叶绯慢慢走向那本书,拿起它,刚翻到第一页,真就跟看见大宝贝似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把书合上,再望向他们。 宁和音喉咙滚了一下,余光瞥着庄沢没有什么想要争抢的念头,试探着问:“你拿到宝贝了,现在可以把我们放了吧?” 其实也就是象征性询问一声。 不过叶绯显然没那么良善,他扬起眼尾,绽开了一笑:“放了?那么你的夫君,他肯放过我吗?” “肯的肯的,”宁和音装模作样地狂点头,“我可以保证,他很善良的。” “善良?”叶绯哈哈大笑一声,走过来捡起丢在地上的绳头,往石台上缠绕几圈,打了死结过后,又轻飘飘看他们,“可我跟他不同。” 他把宝贝书揣怀里,阔步往石室外走去,那几分颇为洋洋自得的神态,真的很像…… 傻白甜。 叶绯把石门上血迹擦去,宁和音看着石门合上,整个石室内归于寂静,没心思去钻研这高科技,只心中默念一声,又缓缓吐了口气。 “好了,这里面有点冷,我们快出去吧。” 庄沢边不紧不慢解着绳索边问:“门都被封上了,怎么出去?” 宁和音:“……” “这种石室,肯定会有出——” “出口就是入口。” 宁和音:“…………” “我不信,”她认真说,“你肯定留了后路,话说那个藏宝图,其实还是假的吧?你故意在公主府的假山密室里放假藏宝图,谁知道被我发现,所以这个石室,根本是你伪造的,那本书也是假——” 话说着说着,头顶上的视线,越来越凉飕飕。 “啊秋——” 宁和音没憋住,打了个大喷嚏。 庄沢垂眼,看着抬起被捆住的双手,用衣袖去蹭鼻子尖的人,薄唇渐抿。 “你宁愿胡说八道,也不愿信我。” 宁和音擦鼻子的动作顿住。 抬眼间,庄沢那双漂亮的手伸来,不紧不慢解开她的绳索,随后,指尖微抬,拭着她的鼻子,动作温柔细致。 他低着眸,似在呢喃。 “你就不能,信信我么?” 宁和音的心跳快了几拍,心脏在撞击胸口,咚咚咚的,毫不留情,仿佛要把她的胸膛撞碎。 “我在得知你下落后,才意外得知了一事,原来叶绯……”他说着顿住,轻抿了抿唇,自嘲般一笑,“原来庄将军当年,曾因意外宠幸过一婢女,随后虽将她送走,却不知她当时已有身孕。” 宁和音思绪僵住,过了半天,才喃喃问:“所以叶绯,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庄沢笑笑,等同默认。 “那叶绯他……”宁和音猛然想到什么,抬眼,“他也是庄家的后人,所以你是想,让他代替你……” 庄沢避开这个话题道:“待到他离开,我先前安排的人会来接应,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这个了?”宁和音堵完他,想到什么又问,“出口都被堵死,接应有什么用?难不成……” 她去望那扇石门,发现内部也有图腾的凹槽,声音变小:“你再挤一次血,门就又打开了?” 庄沢像是真去思考了这个可能性,过了半晌,认真回道:“是有可能。” 时至此刻,宁和音望着这张失了血色连唇色都变淡薄的脸,内心某个深处,像被撕扯开一个口子,掩藏在里面的,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它们交织缠绕在一块,争先恐后一般,迫不及待要钻出来。 “你别告诉我,你放弃,都是为了我。”她这句话的声音,小到不能再小了,说出来压根没什么底气。 沉默良久,庄沢微一勾唇, 分卷阅读134 轻道:“小没良心。” 宁和音猛地抬头,看到他转身,往石门那边走去。 “你干什么?” 庄沢脚步未停,话语却在传来:“试试,看能不能让你早些解脱。” 宁和音:“?” 眼看着他走到石门边,要去扯那根包成粽子一样的手指了,她快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指:“你就不能不阴阳怪气吗?” 庄沢垂眸,漆黑的眼里逐渐氤氲上水汽,嘴角微瘪。 “疼~” 宁和音:“!” 操! 这奶娃娃一样的声音,真的是从庄沢嘴里发出来的吗? 还是她耳朵有了毛病,出现幻听? 抓着他手指的手不由自主松开,连眼睛都垂下不敢再看他,滚了滚喉咙说:“你…你别再阴阳怪气了,听着……” 嗯? 该说恶心吗? 但是为什么,好像又有点被萌到的感觉。 该死! 庄沢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还是那副委屈极了的表情。 “那你亲我一口。” 宁和音不得不承认,庄沢找准点了,还专门往狠了戳。 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撒娇。 他、居、然!!! 在、对、她!!! 撒? 娇? 宁和音嘴角抽搐,望着他的脸,越是心里有鬼,越是理直气壮。 “抱歉,你这副鬼样子,我不是很想——” 亲字没蹦出口,庄沢倏地低头,挨到她唇的那刻,还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亲你。” 贴了贴唇分开,一本正经快速说完,不等她的反应,庄沢抬起袖子,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旋即低头,又吻上来。 这回他的动作,不同于先前的浅尝辄止,撬开她的齿后,灵巧地勾过她的舌,不断深入,像要把她的气息都掠走。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卷席而至,世界仿佛不会转动,跟着心跳一起静止,耳边能听见的,只有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如同骄阳一般的炙热,又像狂风暴雨般的浓烈。 全身上下,唯一所能感知到的,只有他的存在。 石室里很冷,但宁和音心底,像烧了一把火,一旦烧起来,便是燃不尽。 熊熊烈火不断炙烤着她的心灵,以至于两人分开,她抬眸,看着庄沢沾染薄薄水光的微红的唇,看着他晕了墨般的雾蒙蒙的眸子,还有些口干舌燥。 竟然还想……要得更多。 “冷吗?”庄沢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两片宽大的衣袖裹着她,有点像飞蛾子抱着蚕宝宝。 想到这个奇奇怪怪的比喻,宁和音突然笑出声,没过一秒,又敛住笑,委屈巴巴道:“冷~” 她看到他的眸中,出现了明晃晃的怔神,以及……眼里掩藏着的星星,像是烟花一般爆炸,一颗又一颗,极致的盛景。 这表情如果用她的来解读,那就是—— 操,好萌! 操,被萌哭了,要怎么办? 跟她先前听到庄沢喊疼时的反应,简直一毛一样的。 “难怪别人说,夫妻做久了,就会有夫妻相,”宁和音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带着鼻音说完,又想到什么问,“都这么久了,你安排的人,怎么还不来?” 庄沢闻言,面色凝重了,过了一会,略带迟疑道:“也许,是海上风浪大,暂时……偏离了方向?” 宁和音:操! “那没人帮我们炸开山洞,我们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她猛地抬起头。 庄沢抬起自己的小粽子手指,真挚地问:“要不然,我去试——” “不要!”宁和音把小粽子抓回来,违心地说,“我还不冷,我还忍得住,我们再等等。” “……” 又是片刻过去,宁和音听着上方微弱的气息,呼到她脑门顶时,都带了一些凉意。 后知后觉往庄沢身上摸,才发现,他穿的比她要单薄,她身上好歹还多了件叶绯的外袍,又有他整个人抱着。 再这样下去,不会把他给冻死吧? 宁和音眼神往上瞄,庄沢垂睫,问她:“怎么了?” 她连低头,目光又不经意地游移到他喉结处,并不突兀,也不锋利,可因为有优美颈段的衬托,又在白雪般的肤色上,便显得十分勾人。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的喉结,像是害羞一般,稍微滑动了下。 宁和音表情一僵。 她的小心脏,好像跟着刚才那一下,在扑通乱跳。 咚—— 分外有力。 有些口干舌燥,她舔舔唇,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这种情况,能有什么取暖办法?” “嗯?” 庄沢微低头,听她讲述大道理的前一刻,将眼中徒然生起的笑意,强行压 分卷阅读135 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4 23:23:11~20200617 18:3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吼吼吼吼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9 章 石室里温度很低, 以至于宁和音说完她摩擦取暖的长篇大论, 再踮脚凑上庄沢的唇,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不过这一丝凉意,很快被火热吞噬。 宁和音寻到他的颈间,吻上不断滚动的喉结, 细致轻舐,察觉到他逐渐浓烈的气息, 以后喉咙溢出的似有若无的轻喘。 先前些许的害羞,全都抛往了脑后, 只顾眼前, 只想看他更多的神色变化。 还想,要他快乐。 在这方面, 从来都是庄沢顾着她, 哪怕眸中火焰再盛, 他也没有放肆过,更不会让她帮他。 但现在两人既然互通了心意, 那么她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这种方面, 只有双方都满足了,才会有加倍的快乐。 她不想只是他一人, 在默默对她好而已。 他可以,那么她,当然也可以。 烙下几枚晃眼的印记过后,宁和音偏过头, 看着选好的位置,像是在安慰他道:“我会轻些。” 庄沢闻言,低笑出声,扣住她腰的手,也微微颤动着。 他眉眼轻敛,那双藏着钩子的深眸,波光流转,仿佛要把她灵魂勾去。 “你觉得你夫君,是怕疼的人吗?” 浅浅淡淡的疑问句,渗着笑意,透进耳膜,抓人得紧。 宁和音的灵魂连带思绪,渐渐抽离,竟然想不起接下来的动作,只顾着看着他,看着眼前墨发如流水般倾泻,脸庞恍如谪仙隐逸其中的人。 怔了足足片刻,她才回神,张口要咬,却又猝不及防—— 被庄沢修长的指挑起下巴。 他居高临下,淡淡俯视她。 如墨的眸望不到底,红唇微张,话语低不可闻。 “那次……许是意外。” 宁和音一怔。 她不知道庄沢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他现在眼中的情绪,她也看不太清,更别说是猜透。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她可以确信—— “在没有那次意外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她吻上他的脸,轻声对他说道。 “所以这份喜欢,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但你如果不想,那我们以后再——” 话没说完,庄沢攫着她下巴的手用力,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般覆上,她的气息被包围,渐渐地密不透风。 但心里,却是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随着他袭来的热情,隐隐有越扩越大之势。 想把他装进去,不让别人看见,想把点点滴滴都封存起来,埋于心底,或许等到百年归老之后,再拿出来,发现早已酿成世间独一份的佳酿,且只供她独饮,光是闻闻,便已醉人。 宁和音还是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这一回,甜得发腻。 她舔舔唇,双手交叉,扣住他的脖子,小声地问:“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变态阿?” 庄沢低笑出声,他扣住她的脑袋,唇擦过她唇瓣,似有若无地呢喃:“我喜欢……” 宁和音心疼他,尽管比起第一次她力道放轻了很多,他的脖子只是被小虎牙咬出两个小小口子,甚至连血都没流出多少。 但她还是心疼得紧,不禁在想,要不然就这一次算了吧,过了这次,以后再也不这么欺负他了。 可当接下来的战争中,她被无情的兵刃抵住要害,灵魂颤栗,发现敌军的后备力量远比她想象中要强大,光是初次交锋,她就有些承受不住地想举白旗求饶。 这实力的悬殊,根本轮不上她去心疼。 但敌军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举攻城,如同蛰伏的小兽初被唤醒,翻天覆地,无恶不作…… 打完这一场仗,宁和音俨然只有出的气了,她抬起眼,看着敌军主帅同样香汗淋…… 嗯? 香汗淋漓? 她为什么会用这个词去形容他。 随后了然,在心里哦一声。 也是,庄沢看起来,比她更像美人。 这个美人肤色皙白透亮,鸦青色的发随意散在身后,而两侧的发多少被沾湿,垂下眼看她时,精致的下颚还垂挂着汗珠。 眸中被水波笼罩,轻轻一瞥,如斯勾人。 他俯下身检查,看到自己犯下的恶行过后,神色收敛,看来是陷入自我检讨之中。 半晌,他沉吟道:“好像……是有一些太过。” 宁和音:“……” “疼吗?” 分卷阅读136 “能不能……不要马后炮?” 庄沢扯出一块锦帕,开始帮她细细清理,宁和音垂着眼睛去看他认真的神色和动作,后知后觉,烫意迅速爬升上脸,烧红了半边天。 脸蛋、手脚、身体,无一不在发烫。 就连心脏,都仿佛泡在温热的海水里。 这个暖,是真取到位了。 ☆、第 50 章 被收拾干净后, 宁和音虚虚躺在庄沢怀里, 拖着调子问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沉默片刻,庄沢回问:“留在这个岛上,如何?” 闻言, 宁和音猛抬头,瞧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声音稍哑:“你说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庄沢似乎很喜欢掐她脸,问完这句话后, 像是惩罚那般, 又轻轻掐了她一把。 宁和音抿嘴:“你不当你的九千岁了吗?” “九千岁阿……”庄沢若有所思般敛了敛睫,接着勾唇, 话语带些轻佻, “哪有夫人重要?” 宁和音眼一弯, 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凑上去连亲了他两口。 “夫君真好!” 话音落下没过两秒, 石门毫无预兆开启, 两道熟悉的身影, 渐渐呈现。 宁和音望清石门外的人后,呼吸一滞。 是裴镜和叶绯。 原本该身中剧毒关在公主府内的裴镜,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抵在一脸颓唐之色的叶绯脖子上。 两人的面色,都很不好看。 裴镜带着叶绯踏进石室,将手中浸染了鲜血的锦帕丢下, 绽出一笑:“未来驸马爷,别来无恙啊。” 宁和音:“……” “能不能换个称呼?” “为何?”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跟谁乱攀亲戚呢,请、叫、九、千、岁!” 裴镜:“……” 叶绯:“……” 庄沢扣住她手,不动声色将她往身后带,眼尾却是稍扬:“为夫最爱见的,便是夫人吃醋的模样。” 被他那双如漆点墨的凤眸盯着,宁和音的脑袋不由自主低下,讪讪道:“谁吃你的醋了,要是想当你的驸马爷,那就尽管去当……” 庄沢:“为夫第二爱见的,便是夫人害羞的模样。” 裴镜:“?” 叶绯:“?” 宁和音:“当着他们的面,有点不太好吧?” 庄沢:“有何不好?” 裴镜似是终于忍受不了这奇奇怪怪的气氛,拿着匕首的手往里逼近一寸,向来阴鸷的眸子里更是阴云密布,声音沉下:“看来九千岁,是不将你这亲弟的性命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叶绯的睫毛,几不可察一颤。 宁和音刚抬起头,裴镜便似笑非笑:“不若九千岁以为,是何人透露于你的消息?” 庄沢轻浅一笑:“原来是太子殿下,那还真是多谢了。” 叶绯的唇动了动,发不出声,看向庄沢的那双眼睛,却多了些莫名的味道。 “本宫不曾想过,九千岁竟真愿放弃一切,将唾手可得之物拱手于人,看来……”裴镜的眼神在宁和音脸上流连,最后意味不明地笑,“九千岁夫人的魅力,世间当真无女子可比拟。” “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宁和音最见不惯阴阳怪气的人,嚷嚷出声,“既然叶绯都在你手上了,有什么要求说就是了。” 叶绯喉咙滚动,望过来,眸中情绪不明。 “现在……什么情况?” 宁和音从庄沢身后走出,扯了扯他宽大的袖子,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叶绯:“你说你,你哥都愿意把一切给你让你去夺江山了,你就不能够小心点?还被人抓来当人质?” “什么一切!”叶绯听到这脸色一沉,“那份藏宝图根本便是假的,这处藏宝地点也是假的,至于我所拿到的那本书,更是事先便准备好的。” 宁和音瞪大眼睛:“你说都是假的?” 叶绯轻哼一声:“那本书中,乍一看条条有理,实则是狗屁不通,若想要凭它夺得天下,呵!简直笑话!” 他的眼直直往庄沢身上扫过来,声音沉冷下去:“再说,我乃是家中独子,从没有什么兄弟。” 宁和音无语地挥了挥手:“行了,没得谈了,你撕票吧。” 庄沢稍稍侧头,宁和音扯扯他的袖子,娇声道:“夫君,别要这个弟弟了,反正他之前还想冷死我们,让他被杀了算了。” 庄沢握紧她手,唇角略微一勾:“好,全听夫人的。” 裴镜沉眸:“依九千岁与九千岁夫人之言,此处藏宝地确实为真?” 宁和音懒得搭理他,手悄悄往庄沢衣袖里摸去,看看有没有让她安心的东西—— 暗器? 银针? 就算这两样都没有,至少该有把黄豆吧 分卷阅读137 。 庄沢眼里噙着笑意,半分不见惊慌,按住她的手时,投给她一个示意安心的眼神。 宁和音不动作了,躲到庄沢身后,小小抱住他的腰,只探出一个脑袋往外看,眨巴着乌黑大眼睛,等待看好戏的模样。 裴镜和叶绯此刻的心情,都有些不平静。 裴镜假意中毒,又假意被关入牢房内,调查到叶绯身世透露给庄沢,千方百计地设法跟来,结果蹲到叶绯,竟发现那本书毫无用处。 叶绯自以为聪明的蓄谋已久,却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那只最初的蝉,还以一副悲悯的姿态,说一切都是在他预料之中,一切全都是他恩赐给他的。 在看似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两人面前,他们两人好似成了笑话。 庄沢神情敛了半晌,忽而眸光微动,启唇道:“那书确实无用?” 裴镜匕首收紧:“九千岁可要亲自翻阅一番?” “倒也不必,”庄沢道,“若真有用,那太子殿下便无需挟持叶绯归来了。” 石室内有片刻寂静。 裴镜的眸光动了又动,匕首逼得越来越近,最后在叶绯脖子上割出一条血线,唇弯出笑:“九千岁若真图谋那远景江山,无人敢说二话,何苦费心编织一些谎言,来欺瞒本宫,同样欺瞒你这可怜的弟弟,以及你那傻得可爱的夫人。” 宁和音注视着前方的脑袋,忽然往上偏,庄沢的脑袋恰好转过来,视线对上,他长卷的睫毛往下一坠,紧接着—— 手带起宽大的袖子,把她脑袋紧紧夹住。 宁和音:“……” “倒也不必,”她抿抿唇,“我没说我不信你。” “……” 手松开,宁和音的脑袋得以刑满释放,她站直身子,咳了一咳说:“你说谁傻呢?我夫君有必要耗时耗力,伪造假图假地方,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把戏?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到,那本书之所以毫无用处,是因为——” 三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宁和音忽然觉得有点压力山大,她抓紧庄沢的袖子,说出自己认为最对的看法。 “或许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宝藏,光凭一本书,便想一统天下?你们用脑子想想,可能吗?一个小国,有支撑国民信念的信物,本来就是件很正常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被夸大,那就更正常不过了。” 闻言,裴镜的语气难以置信:“你想说,这原本便是谣言?” 宁和音点点头。 不是谣言能是什么? 小黄文里藏宝图至始至终都没露面,大反派庄沢不可能放着从没去寻找过吧? 找到了也没动静,最后还落得横尸街头的下场,那不就只能证明一点,能够一统天下的宝物,本来就是子虚乌有。 要是真的存在,那剧情里男配们全都得死绝了。 “九千岁夫人,当真是会说笑话。”裴镜话语刚落,横在叶绯脖子上的匕首,往里又陷进半寸。 叶绯这下再也没办法忽视脖子上的疼痛,秀眉轻蹙,隐隐可见额上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宁和音:得了,全白说了。 叶绯脖子上的鲜血尽往下淌,浸透了领口,一副惨绝人寰的凄美模样。 宁和音喉咙微滚,忍不住去看庄沢,发现他神情虽然没有波动,眸光却是微不可察暗了一瞬。 也对…… 这个弟弟虽然跟他没什么情分在,可不能够否认,他是如今唯一一个,能够将庄家香火延续下去的人。 “本官的夫人便是会说笑话,也无心思说与太子殿下听,”庄沢拉起她手,敛下眸子,“夫人方才不是还觉得冷吗?眼下石门已开,那便无需再等,早些出去,多晒日头对身体有——” “兄长!”是叶绯的声音,他显然已从来龙去脉中明白过来,此刻咧着嘴,咬着牙又道,“兄长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骨肉至亲丧命于此?” “……” 寂静了片刻过后,宁和音拍起小手:“叶绯,我发现你这人吧,就是不会给自己选出路,你看看,你随便去花楼搭个台子唱戏,都比你图谋天下要有本事,是不是?” 叶绯抿唇不说话了。 这时候仔细望去,其实他的眉眼轮廓,跟庄沢有几分相像,只不过会更加柔和。 庄沢神色毫无波动,拉起她的手抬脚之前,道了一句:“多谢太子殿下赶回,将我夫妻二人放出。” 裴镜:“……” 宁和音跟庄沢往石门外去,其实她是真想狠下心不再管了,但当要擦肩而过时,看到那双跟庄沢相似的眉眼,眼里居然蓄了一层水光。 看着……怪搞笑? 又怪可怜的。 于是她瞥了瞥庄沢的神色,微微动唇:“你兄长都喊了,那你能……叫我一声嫂嫂吗?” 庄沢藏在袖中要动作的手,停住。 裴镜正要松开的匕首,也忘了松开。 叶绯好不容易挤出的两滴泪水 分卷阅读138 ,本来在眼眶里打着转正要落下,被这声嫂嫂给喊得憋了回去。 宁和音:“?” 她没在开玩笑啊。 “我说真的,你要是肯喊,那我给你……”宁和音想了又想,“三十六个在战争中有用的计策,至于你是要拿它去换命,还是做什么,都随你的便。” 稍微加个条件,就更衬出三十六计的逼格了吧。 当务之急,宁和音的脑袋也只能转到这。 让她背什么孙子兵法是不可能的,三十六计都是因为某次暑假停电无聊,硬是把精装本当小说看完了。 还挺意犹未尽? 小黄文里的朝代是架空的,三十六计对于目前的这个世界来说,是当之无愧的奇书了。 而等到过后叶绯安然无事了,她再把三十六计大批量印刷出来,流放到市面上。 这样一来谁的手里都有,裴镜拿着,也就没什么用了。 这么一想,宁和音觉得,她除了恋爱之外,在其他方面,也称得上是小天才了。 她想过庄沢的茫然,也想过裴镜的质疑,但万万没有想到,最先来的,竟然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绯这狗逼无情的嘲笑。 被把匕首架在脖子上,血哗啦啦地流,笑得还比谁都开心。 宁和音:“……” 仰起头,委屈道:“夫君,你弟弟在笑我。” 庄沢不动声色收回银针:“让他笑罢,不要他了。” 宁和音:这回答,她喜欢。 “至于夫人的三十六计,待到四下无人,再与为夫……慢慢地说。” “?” 宁和音:她刚才,是说了什么污言秽语吗? ☆、第 51 章 “三十六计?”裴镜的匕首一松, 视线瞟过来, “当真有效?” “瞧瞧,瞧瞧!”宁和音很鄙视地看了叶绯一眼,“你要是能有太子殿下一半识货,也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叶绯:“……” 宁和音望向裴镜:“你真信?” 裴镜冷冷一扫眼:“九千岁夫人但说无妨。” 宁和音看了眼庄沢, 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附耳靠近裴镜, 背了个空城计出来。 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裴镜听见。 他听完, 拿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 “还有呢?”听得出来, 极力在控制语气平静。 宁和音没犹豫,紧接着又连背了几道, 挑的都是最精彩的计谋。 裴镜的匕首不自觉越松越开, 望着眼前人不断张合的嘴唇, 眼里渐渐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好了,现在已经背了一半, 你应该能听得出来好坏吧?”宁和音问。 裴镜抿唇, 声音略带颤抖:“接下来的呢?” “接下来的一半, 当然是你先把人放了,我再背给你听, ”宁和音挑挑眉,“做生意是一样的道理,不可能我把货全给你了,底牌还在你手上吧?” 她之所以选择靠近裴镜, 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主要是因为看过原书,裴镜其实是个很深情的人,深情往往和心肠软挂钩。 只要让他拿到他想要的,那他应该就不会再干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闻言,裴镜唇角挑起一笑:“可你所说的这些计谋,若是泄露出去,为他人所掌握,那便无用了。” 宁和音:“……”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机灵。 “我不会,我以九千岁夫人的名义发誓,”宁和音举起两根手指头,“绝对不会在事后泄露出去,否则就让……” 宁和音目光扫了一圈,从庄沢脸上移到叶绯脸上,最后笑道:“就让叶绯先被凌迟,再被五马分尸。” 叶绯:“?” “怎么样?”她又笑眯眯问。 裴镜用一种“九千岁夫人是在侮辱本宫的脑子?”的眼神回复她。 宁和音:没想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裴镜眸色暗下,一字一句地道:“九千岁夫人,必须得封口。” 宁和音:“……” “行吧,拉倒!” 那十六计算是便宜他了。 转身拉起庄沢的小手,啥事也不管地就要开心走。 “九千岁夫人想是误会,”裴镜道,“本宫所说的封口,并非是杀人灭口。” 宁和音脚步顿住,回望过去,见到裴镜惯来阴鸷的眸里,有了几抹……深情的味道? 他道:“你成为本宫的太子妃,放在本宫眼皮子底下看着,那本宫便能放心了。” 偌大的石室里,忽然静得像座鬼屋。 宁和音的手被悄然握得更紧,庄沢的眼光里染上几分冷意,她不用看都能知道其中含义—— 叫你没事找事,叫你拈花惹草,到时候等着 分卷阅读139 瞧! 为了安慰庄沢这个爱吃醋的小宝宝,宁和音果断拒绝:“不行!太子殿下一口一个九千岁夫人,难道还不明白我已经是九千岁的人了?” 裴镜还没说话,宁和音摆摆手:“那你把叶绯杀了吧,这个弟弟不要也罢。” 一直咬着牙根的叶绯,此刻额头青筋暴起,每个字像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好、嫂、嫂。” 宁和音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 叶绯继续道:“小弟乃是庄家,最后的……骨——血。” 骨血两字咬得特别狠,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空气沉寂片刻。 宁和音忽然“哦”了一声:“就这?” 叶绯:“……” 宁和音:“还有别的啥有力的说服条件吗?” 叶绯:“?” 宁和音用“那就让你死得明白点吧”的眼神望他,手摸到自己袖子上,极为缓慢地轻轻撩起,露出那颗…… 哦,不是。 露出那片光洁无瑕的手臂。 白得晃眼。 “看到了吗?”宁和音漫不经心地抬眼,“孩子以后会有,香火也会延续,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可爱,是不是要比你省心多了?” 裴镜和叶绯的表情都是一僵。 身旁庄沢的眼睫,悄无声息地敛下,只字未语。 但衣袖里两人相握的双手,被他改为了交叉十指的状态,手紧紧扣着,分外的有力。 他掌心的温度灼热,烫到心里,身体里的每一处地方,都不再觉得有半分寒冷。 裴镜率先打破宁静:“好一出恩爱情深的戏码,本宫便是方才开个玩笑,现在倒也觉得有些脸红。” 宁和音:我觉得你拼命掩饰的样子更应该脸红。 叶绯眼里乌压压的,浑然不觉面上透出几分红意,颤动着他的唇道:“在船上时,我还见过……” 宁和音:“……” “原来方才你们在石室里便——” “住口!!!” 宁和音的脸后知后觉烧起来,天呐她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想过叶绯这厮会这么…… 细、致、入、微? 带着庄沢抬脚便往外走,同时深深呼了口气,忍住、忍住…… 她能保持这史诗级的厚脸皮,直到消失在外人的视野。 不对,还要包括庄沢。 宁和音不经意地抬眼,瞥见他面色虽然看着正经,可实际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子里,一片漆黑下的笑意隐藏不住。 见她望来,庄沢甚至开口:“不如让为夫来抱着夫——” 宁和音:“闭嘴啊!” 庄沢:“……” 他很无辜,他只是体贴夫人,不明白哪做错了。 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是隐藏不住的,宁和音见了庄沢才深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立刻、马上……”宁和音松开他的手,“离我起码有十步距离远。” 要是庄沢的厚脸皮能分她十分之一,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欲盖弥彰的模样。 宁和音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抬脚要靠近石门了,裴镜的话突兀响起:“别动!” 听到这带有威胁性的声音,宁和音下意识就是要举起双手,眨眼间又明白过来。 操!这不对阿! 人质又不是她,她怕个毛? 转过头去,见到裴镜手里的匕首,重新抵紧在叶绯脖子上。 “若是不想他死,那便不要轻举妄动。” 裴镜此刻,比庄沢更像冷血无情的大boss。 他挟持着人质走向石门外,跟她和庄沢隔开有段距离了,才勾了勾唇一笑:“你那么聪明,本宫相信你会有办法出来的,对吗?” 嚣张地放完话,他去抹石门上的血迹,渐渐的,石门开始关闭。 他和叶绯两人,恍若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消失在石门后。 这时的宁和音,又感受到了那股子阴冷。 她抱着肩膀往庄沢方向望去,甚是无辜地问:“你刚才怎么不动手?” 庄沢眼睫轻微一眨:“为夫以为,夫人会有妙招。” 宁和音:“……” 庄沢走过来把她拢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宁和音支起脑袋问:“你的人呢,他们还会来吗?” 庄沢沉默不语。 宁和音:“你别说他们是遇到意外了。” 庄沢低眸:“很有可能。” 宁和音:“!”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佛吗?” “佛为何意?” “就是……”宁和音想了想说,“一切都是随缘,什么都不想干。” “喔……”庄沢为自己辩解,“那我不佛。” 宁和音:“嗯?” “取暖吗?”b 分卷阅读140 r   “???” 考虑到体力的原因,当然是没有再次取暖,庄沢一副笑得温润无害的大灰狼模样,把她逗够了后,才牵着她的手在石室内找起暗门。 宁和音心忽然有点梗:“你不是说,没其他门吗?” 庄沢的手正探在原先放书的石台上,听到这话缓缓抬眸,凤眸里有几丝摄人心魄的味道,还有一点儿的意味深长。 仿佛在说:你猜? “咚~” 是宁和音的心在无端狠狠跳动。 别告诉她…… “从一开始,你就是想着跟我留在这里,然后等我……”宁和音的嘴说着说着抿住。 该死! 为何最简单的话,她总是说不出口。 庄沢眸子压着笑意:“害羞时的夫人,真是百看不厌。” “够了!”宁和音捏起小拳头,往他胸膛使劲揍一拳,威胁道,“再阴阳怪气油腻腻的,小心我出去就把你休了!” “咳~”庄沢恢复正色,石台下同时传来咔的一声,于是后边有个小小的暗门,就那么缓缓打开。 他带起宁和音的手,自己在前摸着漆黑的石壁,小心地往前探路。 走过一段漆黑无比的小道,前方渐渐透出光亮,两人加快步伐,终于从阴冷的石室中脱身。 出了暗道,迎面而来便是刺眼的阳光,庄沢的手及时覆在她的眼上,过了片刻,等她慢慢适应,方才挪开。 他们所在的是一片悬壁的下方,眼前是不小不大的浅滩,浅滩上有几棵不知名的树,正被海风吹得摇头晃脑。 海水的颜色跟蓝宝石一样纯粹,和远处的天相接,空中又不时有海鸥飞过,组成了一副和谐宁静的美好画卷。 她身旁的人侧过头来,长睫微敛,眉眼带笑,眼前的盛景又不及他半分。 “音音……” 庄沢喊她的名字。 宁和音很轻地应了一声,抿住嘴唇,心跳无端漏上一拍。 他的手抚过她的眉眼,继刚才那个没讨论完全的话题,给出他认真的答复。 “除了石室,我还想将你留在这个岛上。” 宁和音眉头轻挑:“打算金屋藏娇?还是抛妻弃子?” “都不是,”庄沢纠正她,“是……比、翼、双、飞。” ☆、第 52 章 宁和音没想到她会和庄沢过上野人生活。 起初是宁和音在追着一只猴子乱跑, 跑着跑着, 在崖壁的后方发现了一片浅水池,浅水池后还有一个小山洞,洞里大概有十平方的样子。 庄沢跟过来,若有所思一会儿, 接着就去捡了很多干草,铺成一个两米左右的床, 足够他们俩睡觉,偶尔还能翻身打个滚。 在日头最茂盛的时候, 庄沢在一旁看着, 宁和音脱了衣服进池子里洗澡,池水被太阳晒得很暖和, 宁和音舒服得眯起眼睛, 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背影, 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扬。 庄沢同样洗过,回来听到她肚子咕咕叫, 宁和音建议是分两头寻找食物, 被庄沢一口否决, 带着她专门跑到那片浅滩上,把银针上的毒去掉, 接着…… 指哪打哪。 那些飞得比较低空的鸟,被银针刺中后,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宁和音开心得冲过去捡起来, 把人家毛全给拔了收集起来,再用树枝串起,就着庄沢钻木钻半天取出来的火,开始美滋滋的烧烤盛宴。 其实烤出来的鸟肉一点都不好吃,没盐没油的,吃到嘴里一点味道都没,宁和音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剩下的全都是庄沢解决。 她在洞穴里把鸟毛垫在干草底下时,庄沢去了附近的小林子,回来时衣衫变得有些破烂,不过怀里却是多了一大堆果子。 其中有一种红红的小果子,看着汁水就很多很好吃,庄沢不让她吃,先抓了一只猴子过来,给猴子喂过后确认无事,自己又抢在前头吃了一个,才擦了又擦递到她嘴边。 宁和音有点儿脸红,她忽然觉得她虽然是在野外,可享受的简直是皇后级别的待遇。 当她把心里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庄沢看着她笑,笑了一会儿过后,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头慢慢凑近,唇跟唇要碰到时,那只抓来的猴子大概属单身吧,拍着石壁吱吱吱叫个不停。 庄沢松开她的下巴,要去对付那只猴子,被宁和音抓住手:“算了,你跟一个猴子对付什么劲,况且我看到它,就想到了皮皮,还是大人有大量,放过它一马吧,不要用你那些残忍的手段对它。” 庄沢转回头,听她继续说:“就按我的,简简单单扒个皮,烤来吃得了。” “……” 或许是因为宁和音的目光太过直白,那只猴子,被吓跑了。 没过一会儿,它抱着一堆没见过品种的果子,殷勤地堆在山洞门口,还当着他们的面表演吃了一个,露出的神情一脸满足,只差没把好吃 分卷阅读141 两字写在脸上。 宁和音笑纳了猴子的果子,在烤鸟肉吃也会分给它一些,不过它比较聪明,吃肉的时候会自备一个小果子,看着表皮青青涩涩一点都不好吃,但猴子把它挤碎,汁水滴在烤熟的鸟肉上,再吃肉时,表情都生动了很多。 宁和音有样学样,在猴子第二次吃烤肉如法制炮时,先把它的小果子抢过来,给自己的肉上滴了一点,献媚似的递到“皇上”嘴边,让他先尝过,露出赞许的神情后,才放心地大口开吃。 猴子自这以后学聪明了,带果子都是一捧一捧地带,自己先献上去,就不怕某个恶霸抢它东西了。 于是野果的采集由猴子完成,而鸟肉吃腻了过后,庄沢用树枝自制了一个鱼叉,挽起裤脚,袍子的下摆由宁和音在身后给他拖着,等有鱼经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叉…… 结果一条鱼都没叉到过。 宁和音脑袋探到前方,在庄沢白净的脸上吧唧一口,安慰他:“你已经很厉害了,谁都不是天生就能把每件事情做到完美的。” 庄沢偏不服输,叉了又叉,在宁和音被日头晒得有点眼花时,他们两个人终于叉到了一条…… 三指宽的小小鱼。 当晚,烤鱼肉代替了烤鸟肉,用青果子滴在鱼肉上,被庄沢亲手喂进嘴里,宁和音忽然觉得,她现在的待遇,可以从皇后上升到太后级别。 夜晚的天有些凉,那只小猴子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去睡觉,庄沢用一根藤蔓横在石洞门口当警戒线,两个人躲在石洞的最里边,躺在铺了鸟毛的温暖的“床”上。 庄沢的外袍被垫在下方,他吻过宁和音的眼睛,又辗转反侧吻上她的唇,动作既轻又柔,宁和音觉得自己要被化成一滩水。 零星的月光洒进石洞,宁和音看着上方的人漆黑如夜的眼睛,不舍得去咬他,只吻上他漂亮凸起的喉结,又吻上他形状诱人的锁骨,一遍遍地细致安慰。 难耐的喘息声在石洞内低低响起,宁和音听着脸红,放轻了动作,抱紧他的脑袋,在他的耳畔轻声说:“其实,我觉得就我们两个人挺好的,最多再多一只宠物了,其他的人……任何一个想要插进来都不行。” 庄沢回抱她,低低应着她:“嗯,我只要你……” 宁和音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在他的眼睛上吻了又吻,然后告诉他:“我也只要你……” 他们之间,不需要有什么小孩存在。 庄沢所以为的他不完美的残缺的一面,在宁和音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生小孩多疼阿,照顾小孩多头疼阿,生下它说不定还要被气,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是幸福的,即便老到白头了,还可以两个人互相靠着看夕阳,不用为任何世俗的杂事所纷扰。 这样,多好。 宁和音不舍得让庄沢疼,没有去咬他,但当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层薄纱被褪下,看到庄沢被雾笼罩的眸色,底下波光粼粼像是倒映了漫天星辰。 明显感到了什么不同于先前后,庄沢拥住她,开始触碰她,奇异又难耐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来,她克制不住地抱住他的脑袋,咬住嘴,却还是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后知后觉,脸颊蔓延上铺天盖地的热意,宁和音想到某句经典的小说台词—— 你就是我的药。 乍一听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实际事后慢慢回味,又能发现无穷无尽的滋味。 原来庄沢需要的不是疼痛,而是她…… 这么想想,更刺激了。 刺激的后果就是她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庄沢因为不能那啥,所以时间方面根本不在她以往的认知范围之内。 累得实在是很想睡觉了,还被他拥着不依不饶,的触感遍布了全身。 所以清理这种事,都是由还有体力的他来完成,而宁和音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只闭着眼睛任他折腾,自己去寻找那份反复横跳的睡意。 他们在月光的清辉下睡去,又在晨曦的柔和光线中醒来。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好几天。 正当宁和音以为自己可以完全适应野人生活后,一艘由晏明驾驶的小船忽然在浅滩搁浅。 当时的她躺在庄沢怀里,头放在他的腿上,眯着眼睛正晒太阳。 晏明一声兴奋的大人和夫人,差点没把她灵魂给吓得出窍。 “大人啊,夫人啊……”晏明一下小船,急匆匆朝他们跑过来,跪倒在地上言辞恳切,“卑职在海面上漂泊了几天,总算是找到大人和夫人了,卑职……嘤嘤嘤嘤嘤,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宁和音直起身子,面无表情问:“还可以再假一点吗?” 晏明:“……” 他的小眼神偷偷瞥向庄沢,还没得到回应,宁和音打了个哈欠朝他挥手:“行了行了,不用演了,反正鸟肉和果子吃得我嘴巴都起泡了。” 她又转向庄沢:“你呢?” 庄沢:“……” 良久,他唇勾起一些细 分卷阅读142 微的弧度,狭长勾人的眸中透出些许无奈。 宁和音现在都能读懂他表情下的语言—— “夫人太过通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知道蜜月一般都捱不过几天,”宁和音嘀咕了一声,把庄沢从地上拽起来,要上那艘小船之前,眼睛咕噜一转,问,“我能把那只猴子带上吗?” 庄沢:“你想做什么?” 宁和音:“让它给皮皮当媳妇。” 庄沢:“……它是公的。” 宁和音:“……那皮皮给它当媳妇。” “你的皮皮……也是公的。” “……” 不过那只猴子最终还是被宁和音带上了,庄沢把它手脚捆着,让它保持在距离宁和音三尺的地方。 晏明指挥着船前进的方向,同时把外界的情况分析给他们听。 可能一开始是只想和他们家大人交流,但没那个条件,所以宁和音也连带着当了个听众。 她神色懒懒,靠在庄沢怀里,百无聊赖地听着晏明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 终于讲到裴镜挟持着叶绯,给他戴上面具把他扮成九千岁的模样,所以在公主府里的那些属下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要挟到了他们大人的性命—— 这当然是假象。 实际是他们接到了庄沢的命令,呆在原地按兵不动,一切等他回去之后再开始计划。 晏明说着,神色迟疑看了宁和音一眼,确认大人和夫人面上都无异色,才接着继续道:“目前黎太子在派人四处散播消息,大人您即将迎娶黎国的长公主,亲事一旦结成,消息传回京城,民心怕是会动摇不止。” “噢……”宁和音领悟到什么,往庄沢看去,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确是在为战事做准备。” 宁和音:就凭她那十八计? 庄沢捏了捏她的脸,耐心解释:“黎国被景朝压制已久,却从未停止过野心,便是不存在任何外物,这场战事最终也会被挑起。” “噢……”宁和音听完,又随口问晏明,“你家大人,是什么时候迎娶黎国长公主阿?” 晏明:“十日后。” 宁和音:“?” 船在海上要漂几天,回到黎国京城又要几天,这时间卡得死死的,难不成…… “我们是刚好掐准时间去闹洞房?”她抬起头诡异地问庄沢。 “并非,”庄沢道,“我们不去黎国。” “那去哪?”宁和音睁大眼睛问。 庄沢:“回京。” “你就这么让你自己名誉扫地?要知道那消息如果传到景朝,那百姓们全都会对你……”话说着宁和音忽然顿住,看了庄沢一眼,附耳轻声问他,“我是不是,说过什么梦话?” 如果说了,那到底是在大船上的船舱中,还是这几日住的石洞里面…… 但仔细想想,这几日在石洞里她都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做过什么担惊受怕的梦。 只有,在船舱了。 宁和音的喉咙,忽然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如果有一种人,能够把后续发生的所有全都预料到,让一切都按照他想要的模样发展。 而这个人,还是你最亲密的人,你会觉得可怕,还是…… 她忽然伸手,不顾有晏明和那只猴子在场,把自己狠狠塞进庄沢的怀里。 怪不得那夜在船舱里,她和庄沢温存过后睡去,醒来后看到他的神情,就多了些莫名的变化。 但是那些变化一瞬即逝,她当时并没有很好的理解。 现在想来,她在梦中睡得并不踏实,庄沢死亡的结局历历在目,庄沢或许听到她的梦话,在不断纠结之中,最终选择了给自己铺一条死路。 九千岁为万人唾弃,九千岁被废除,最后横尸街头,又被弃于乱葬岗,任凭野狗啃食。 庄沢低头,望着忽然抱住他的人,长睫覆下,手轻轻抚上她的脊背,附耳轻说:“我瞒了你,曾经的记忆我都恢——” 他话没说完。 宁和音支起脑袋,急急地堵了上去。 别说,什么都不要说。 如果相同的事再来一……不,或许这回的结果会不一样,按照小黄书先前的尿性来看,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无法预料。 所以她宁愿这件事,成为他们心中的秘密,不需要任何语句去言说,只要通过一个眼神,便心照不宣的秘密。 情急之下堵完他嘴,觉得可以了,要抽身离去的瞬间,宁和音瞪眼—— 他、他、他、他、他…… 按住她的脑袋,居然……还探舌尖? 本来这种水到渠成的事,在夫妻之间来说很正常,但她余光看到猴子捂住眼睛,跟晏明微不可闻的“啧”配合,吱吱吱地乱叫起来。 宁和音的脸,彻底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哪都有 分卷阅读143 吃狗粮的~ ☆、第 53 章 十日后, 九千岁成为黎国驸马的消息传到京城,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议论一把。 青石板路的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 有些铺子前会有零星的摊贩,无人上前光顾生意时, 就跟旁边的摊主聊个几嘴。 “哎,听说了吗?九千岁娶黎国的长公主了, 据说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一个太监,真真享福。” “他不是都娶了宁相家的千金吗?再娶公主, 那他把原先的夫人置于何地?”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九千岁已经联合了黎国, 现在我们景朝可怎么办啊, 这接下来,都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啊……” …… “这个糖糕怎么卖呀?”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话。 几个摊贩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翠衫小姑娘, 挽着同样着青衫的温润公子, 两人面上各带了一个白狐的半脸面具,单看下巴的轮廓都是精致不已。 卖糖糕的小贩赶紧报价钱, 于是翠衫小姑娘笑着点点头,她身旁那位公子便掏出钱袋来,拈出碎银的手,都可谓是巧夺天工独具匠心。 两人买了一袋糖糕后离开, 几人还沉迷在他们的背影中,迟迟回不过神。 翠衫小姑娘打开油纸袋要去拿糖糕前,想到什么,扑哧一笑:“你说,戴个面具,真就认不出来了吗?” 宁和音想想还觉得好笑,她看到大街上有几个人在讨论,故意带着庄沢去他们面前晃悠,连银子都从九千岁的手里拿过了,愣是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庄沢拈了一块糖糕塞她嘴里,慢悠悠道:“不然你以为叶绯,是如何伪装的我?” 宁和音差点没被呛到,视线一转,看到前方集市的布告栏上,贴着一张九千岁的画像——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看……哪丑。 “他们……咳咳,是对你哈哈哈……咳,有什么误解?” 呛得更厉害了。 庄沢拍打着她的背,等她顺过气来,二话不说把那袋糖糕没收,路过一个糖人摊子,要了一男一女两个小糖人给她。 宁和音一手一个,乌溜溜的眼睛委屈去望庄沢,他把那袋糖糕封口,藏在袖里,神情不容置疑:“回府再吃。” 路过卖糖炒板栗的摊子,宁和音扯扯他的衣袖:“我要这个。” 庄沢付钱,拿了糖炒板栗,又藏在袖子里。 又有一个扛着冰糖葫芦的小贩走过,宁和音抬抬下巴:“这个我也要。” 庄沢手已拿满,目光停留在已买来的三样吃食上,微一沉吟道:“糖吃多,牙会疼。” “那到时候牙疼了,你亲亲我,就不疼了嘛!”宁和音咬了口糖人,故作天真道。 女人撒娇的本事仿佛能无师自通,在穿来前,她从来没真心实意跟谁撒过娇,但遇到庄沢之后,撒娇的本事是越来越娴熟了。 尤其是近两日,越来越有长进。 庄沢看着她日渐圆润的包子脸,想到一路上某人毫无节制的行为,坚决板着脸,不受她诱惑。 “好夫君,人家想要那个,给人家买嘛!”宁和音见不管用,使出杀手锏,边说边跺了下脚,还举起了小拳头,“不给人家买,小心人家捶你小胸胸喔,捶你~捶你~” 庄沢配合地被她锤得往后倒,摇晃两下身子,又站稳后,强行敛住笑意。 “若是夫君给你买了,你要用什么报答夫君?” “……” 庄沢:“亲夫君一口?” 宁和音想了想,这条件也太容易了,喊住要擦肩而过的冰糖葫芦贩子:“快停下,我家夫君要给我买糖葫芦了。” 庄沢侧身:“全要了,我家夫人爱吃。” 宁和音:“?” 什么也不知道但莫名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的糖葫芦小贩眉开眼笑:“好叻!小人家中还有许多,不知公子可还需要?” 庄沢:“那全要了,送到府上。” 宁和音:“???” 回府之后,吃糖葫芦吃到撑的宁和音,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撅着嘴,往庄沢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亲到后来,实在亲不下去了,庄沢一把抱过她,把她按坐在腿上,彻底教会了她什么叫做深入交流。 气喘吁吁的宁和音躲头不要了,庄沢掐住她下巴,好心建议道:“那剩下的,用其他来代替,如何?” 宁和音:色胚! 明明第二天要去面见圣上的人,偏生还有精力,把她按在浴池里折腾了半宿。 宁和音挂在他身上,脸红得像个番茄,庄沢俯首于身前,她摸着他像绸缎一样顺滑的头发,看着上方细小的蛾子不时扑向灯火,所有思绪随着感官的潮涌而湮灭。 庄沢来亲她的锁骨,宁和音怕痒,躲了几下,咯咯笑过,等他 分卷阅读144 掐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才勾着他脖子乖乖认输:“好了,让你亲让你亲。” 庄沢的吻细致,宁和音又泡在舒服的温泉里,忽然觉得,现在简直是神仙过的快乐日子。 想到什么,捧起他脸,看着他漆黑如夜的桃花眸,宁和音认真问:“以后要是泡不到这样的澡了,你会不会后悔?” 庄沢的长睫轻敛,在眼下投出剪影,他问她:“你喜欢这样吗?” 宁和音:“我一直都是随遇而安的那种人,什么条件都可以适应。” “如果你后悔了,要跟我说,”庄沢将她面前被沾湿的发拂到耳后,低眸看她,“我只能确定有一点。” 宁和音好奇问:“什么?” 庄沢轻笑:“只要有你在。” 就不会后悔。 宁和音因为他这句没说完的话鼻头有些酸,愣了很久抱住他的脑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日,庄沢入宫面圣。 季明淮随着季明殊听完一切,当即要请兵应战,季明殊本懒散坐在龙椅后,听到他这皇弟没脑子的话,连忙直起身子:“九千岁自有妙计,何须轮到你出头!” 偌大的甘露殿内只有三人,庄沢于案台前静静站立,敛眸片刻,忽勾起笑:“燕王殿下一心为友,倒叫本官深受感动。” 季明殊:“……” 这阉人又在玩什么花花肠子? 季明淮原本还有点想去救叶绯的心,听到庄沢这么一说,身子同样僵直:“咳~方才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还请九千岁莫要放在心上,像领兵打仗这种大事,自然是要靠九千岁全盘部署。” 庄沢神情微妙:“陛下的想法莫非是同燕王一般?” 季明殊咳了咳:“当年的庄大将军,在战场上乃是叱诧风云战无敌手,九千岁既为庄将军之后,想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朕实在也很期待,九千岁身披银鳞铠甲,英姿勃发的模样。” 殿外,做了一身小太监装扮,悄咪咪偷听的宁和音,听到这话没忍住嗤笑一声。 季明殊这话,不就是想把庄沢当狗一样骗出去杀吗? 让庄沢去战场上当前锋元帅,要是不小心翘辫子了那就美滋滋,要是打赢了那更好,反正都是给他们景朝打下江山。 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殿内那两兄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只等庄沢点头答应,估计马上都能办狂欢party了。 “还请陛下和燕王,当作今日从来未见过臣。” 沉寂半响,得来的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 季明淮和季明殊通通愣住,看着庄沢转身走出两步,忽又回头,神情淡然:“陛下大可一日之后,以臣通敌叛国为由,废除臣的官位。” 视线又转向季明淮,勾着唇道:“臣当真是觉得,燕王殿下领兵出征,再适合不过。” 说完迈步出殿,只留下殿内两人面面相觑,仔细一想,后背发寒。 庄沢出了殿,宁和音跟在他身后,走出宫外了,才扬起脸,看着沐浴在晨曦光线下他的脸,笑吟吟问:“我有三十六计,你有人手兵力,要不然我们别当与世隔绝的野人,自己开创一个国家,去征服天下怎么样?” 庄沢本来毫无表情的脸,听到她的话,禁不住勾唇。 于是整个人,因为笑意而变得生动明媚,恍若骄阳般。 宁和音看呆了。 庄沢道:“好主意。” 宁和音眨眨眼:“真好?” 庄沢:“只要是你说的,都好。” 宁和音嘟起嘴:“那我要是没有这个想法,你会怎么办?” 庄沢敛眸道:“景朝兵力强大,而黎国有你说的计谋,若是不以外力去干预,这场战事将会进行很久,起初是会民不聊生,可等战事结束,双方饱受战争之苦后,至少会有百年休养生息的时间。” 宁和音歪着脑袋问:“所以到时候天下太平,反而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庄沢默认。 “那我们就算是与世隔绝了,也可以时常出来透透气……”宁和音说着说着抬头,“那叶绯呢?” 庄沢:“我已安排人在最合适的时机将他救出。” 宁和音:“那日后呢?” 庄沢抬眼间懒散的模样,脸上像是写了四个大字—— 与我无关。 宁和音朝他比了个拇指。 这会已经走到宫外的河畔边了,日头有点晒,看到树下蹲着个卖凉粉的老头,连忙拉着庄沢的手上前:“来两碗!” 买了两碗后两人找了块阴凉地,坐在河堤上,宁和音边吃着凉粉,边望着清得见底的河里的小鱼,满足得眯起了眼。 庄沢没动那碗凉粉,他知道眼前这人一碗肯定不够,手盖在她脑袋上,遮住透过枝叶间的洒下些许阳光,不由自主翘起唇间,状若无意地问。 “想好了吗?” 宁和音的脑袋里一 分卷阅读145 下有八百个小人在打架,一会儿是她穿着龙袍坐龙椅上,众臣纷纷朝拜,而穿着薄纱神情妖娆的庄沢躺她怀里,她笑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场景。 一会儿是她和庄沢披着兽皮,还像在岛上当野人那样,天天打鸟叉鱼,后来……晏明带着兰溪来了,更多的人来了。 岛上的鸟和鱼,开始不够吃了。 一会儿又是庄沢继续当九千岁,而她狐假虎威跟在他屁股后,当着称职的九千岁夫人,天天引得一众达官贵妇在身后吹捧,而她的身体……日渐的圆润。 …… 再怎么想想,都是庄沢假死了她比较放心。 于是,宁和音抬抬下巴:“只要你安排好了,抛弃九千岁这身份,我们俩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去学做凉粉吧。” “?” 宁和音脑袋僵住,以为自己幻听了。 庄沢的脸就在她眼前,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子里,漾出了许多的笑意,可神色认真得过分。 “不好吗?”他问,“你不是喜欢吃吗?除了凉粉,还有糖糕、冰糖葫芦、糖炒栗子……都去学。” 宁和音放下凉粉:“那要是你做的,都被我吃完了怎么办?还怎么养家糊口啊?” “多做一点,不就好了?”庄沢唇弯起来,脸好看得过分,“再说,不是有你?” 宁和音:“嗯?” “你不是会耍杂技吗?”庄沢说,“到时候,你去哪耍杂技,我便在你旁边摆个摊,那些看客累了渴了,生意不是自然上门?” 宁和音扑哧笑出声:“想得还挺美。” 庄沢放下遮在她头顶的手,把她搂进怀里,宁和音听见他心跳快起来的声音,伸手环抱住他,弯起唇说:“其实这主意,真的不错。” 庄沢懒懒“嗯”了一声:“喜欢吗?” 宁和音:“喜欢。” 庄沢:“我也喜欢。” 宁和音看着河里交尾嬉戏的两条小鱼,游来游去,不管蹿到哪里,好像都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样子。 不就是她和庄沢吗? 只要在一起了,不论在哪,不论做些什么,都会开心。 虽然说出来很害羞,可是不得不承认,她之前设想过千万次她穿进这本书的意义,终于有了答案,那就是—— 为了遇见她身边的这个人。 一个能够陪着她一起,让她为他哭为他笑,反之也是如此的人。 人生都已经如此了,还有什么好去求的? 她扬起脑袋,亲了亲他下巴,霸道宣布道:“夫君,我爱你。” 庄沢微怔。 “两碗好像……有点不太够,要不然,再来一碗?” “……” 庄沢从来没想过,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心碎,居然是因为……一碗凉粉。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完结,番外不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