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老祖现代修仙记》 分卷阅读1 ? 《锦鲤老祖现代修仙记》作者:短颈鹿没有茸 文案 白月光初恋脸暴力老祖ד人间水仙”打脸腹黑精分狂魔 跳龙门失败惨被埋了千年的锦鲤老祖暮移 出坑后第一件事就是—— 带领子子孙孙寻找具有当代特色的跳龙门成仙之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 只留下了一条条躺在池里开开心心任人投喂的胖头鱼 “老祖宗一起来混吃等死呀~!” 怎么可以!锦鲤才不是咸鱼!必须找到龙门! 嘎?龙门没了? 那就去胧门MCN机构用现代修仙手法化龙成仙! 万万没想到 胧门的老板竟然是千年前骗她去死 千年后还要骗她再死一次的仙界太子——白栈。 送羊入虎口的暮移大仙表示:要死你去死,我心向粉丝。 找回记忆后的太子白栈:天下湮灭,我也不许你死!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奇幻魔幻 美食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暮移、谢白栈 ┃ 配角:下一本预收《重生后我黑化成了反派大佬》 ┃ 其它: 第1章 差点成为出土文物 幽暗的地下墓塚,几道从特制头盔上散射出的荧光是仅有光源。 在这个尚未考证,不知主人的古墓,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专家杨辉戴着厚厚的专用手套,从一口长约两米的棺木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条遍身焰色,尾鳍上翘的鱼型玉石, 杨辉满脸兴奋,托举着玉石向身旁的同事示意:“你们看这条鱼,真是雕刻得栩栩如生。” 几名同事凑近围观,却没人注意到玉石的尾鳍微不可见的颤动。 身为一只活了上千年,记不起究竟在这墓穴里沉睡了多少年的锦鲤,暮移已经很久没有以原形被人捧在手心了。 跟前包裹严实的几人装扮怪异,而暮移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些。 她鳞片里,进沙子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考古专家,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保存如此完好、模样奇异的玉石。竟然没有人发觉到这玉石的过于洁净。 顾不了专家们直勾勾的眼神,尾鳍鳞片里进的那颗沙子,死活抖不出来。 暮移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弯起尾巴用鱼嘴吹一吹。 “刺啦”一声,玄黑的棺木竟裂开,墓穴顶上的封土稀稀拉拉掉落起来。 “是坍塌!快撤!”一戴眼镜的女研究员小陈喊了一句,为鱼型玉石品相激动着的几人,立马警醒。 将暮移往垫了四层海绵的保险箱里一放,专家们迅速收起所有装备往外撤离。 当最后一人撤出墓穴时,“哐”地一声,墓塚入口处的封土全然坍塌,扬起的烟尘几乎弥漫到五百米开外。 小陈提着保险箱迅速跑开,随着她奔走的颠簸,卡在暮移尾鳍鳞片里的沙子总算是掉落下来。 “哈~”暮移痛快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目光所及处一片漆黑。 保险箱外头隐隐传来,琐碎讨论声。 下意识,暮移想摸下巴思考,突然发现鱼是没有下巴,只得瞪起她的大眼睛。 仅剩不多的记忆里,她记得自己修炼有成,化形不久,千年一开的龙门就让她给碰上。那天,灰云织就的龙门,自九重天缓缓下沉。 “龙门下沉,如果是低处跃过,成功化龙后品级也不会太高,所以,你得跃在它出现那一刻...尽力即可。” 除了龙门,暮移还记着的就是这么句话,其余的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自己是怎么被关在那土封的破窟窿里,又是怎么被这些人擒住,给认成玉石的,完全理不出头绪。 暮移狠狠舒展了筋骨,在颠簸不平的一路思考人生,想着想着她陷入了沉睡。 * 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第一会议室。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铺着黑天鹅绒布的大桌。白墙上挂着几张排班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不时闪烁。 专家们将保险箱打开,眼尖的小陈觉着暮移的尾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翘了。 她正要开口,其余几人却饶有兴趣地围着暮移讨论起来。 “你们看。”新进员工,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举起手中的相机,按动翻页键,展示他拍下来的古墓入口。“墓门上的字体有点像小篆。” 一名对小篆颇有研究的研究员接过相机,皱眉道:“是很像,但不是小篆,像是更古一些的文字。不过,我还真没见 分卷阅读2 过...这个字,有点像‘移’。” “小篆的话,难道这个墓穴是先秦?可封土看着没那么久。”一旁摸着下巴的中年胡须男,若有所思。 “行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杨辉关上盒子,示意大家可以解散了。“明天刘老会过来,让他掌掌眼。” 领导发话提前下班,大家自然开心,收好设备,落下锁,开开心心下班了。 小陈收好会议室的钥匙,新来的小伙红着脸腼腆地开口:“晚上你有没有空?我请你吃孜然烤鱼呀?” “孜然烤鱼?” 这个词直接让保险箱中本来在梦里大快朵颐的暮移,瞬间被架上木枝,还有人不停在她身上撒孜然。 暮移瞬间惊醒,如果鱼形的她有汗毛,那分明早就竖起来了。 她想起了从前,自己本是一条天天躺在湖里懒散至极的鱼,不知从哪传来了一种叫孜然的香料,走街的小贩天天吆喝那西域传来的香料和鱼最为搭配。 湖边开起了酒肆,周围的小伙伴一天比一天少,直到有一天有人对她说。 “化龙吧。” 那是谁?暮移想不起来,甚至头疼欲裂。 算了,先逃开再说。顶开保险箱,暮移挣扎着跳到地上,翘起的扇形鱼尾摆了一摆,遍身焰色就化作一条红裙,玉雕似的纤手一挥,暮移化形成人。 打量着自身,暮移不禁露出几分喜色,“还以为化龙不成,化形也不成呢。” 拉起红裙,暮移赤着脚往门口走去,想学着之前离开的人将门拉开,却发现死活拉不动。 情急之下,暮移竟想起几个小术法,樱唇向上勾成一弯新月,“轰”地一声,门化作了齑粉。就这么,暮移随手暴力拆迁几道门,逃出了文物研究所。 连接监控的线路在暮移的冲撞之下接连被破坏,几个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点戛然而止。 研究所的警报响起时,暮移靠着瞬移已溜出十里开外。 * 车流奔涌,人行如织。 时值佳节,即便接近深夜,这个城市最著名的湫也街被各路游客占据,夹杂着各种方言味的普通话交织在一起,闹哄哄。 几乎照亮夜空的灯火,熙熙攘攘来往于各类店铺之间的人群。不论是人们的装扮还是街道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打破了暮移的认知。 尽管她并没残留多少千年前的记忆。 暮移僵在原地好几个小时,也不顾看向她或是奇异或是惊艳的目光,她吸了吸鼻子,眼神不由自主在来往人群手里的奶茶、烤串等小吃食之间游走。 扑鼻的香气让暮移本能地吞口水,直到两个年轻女孩经过她的身边。 一身碎花长裙的马尾女孩,满面愁容。 她快速滑动手机,抬头指着湫也街的另一端对同伴说道。 “就在那,迦福寺锦鲤池。” 白T牛仔裤的短发女生叹了口气。 “希望能帮到哥哥吧。” 话毕,二人脚步急切,往前小跑离去。 “锦鲤?” 暮移的目光从小吃摊上收回,她看着女孩们奔走的方向。 湫也街最深处,绿树之间,掩着红墙灰瓦的古寺被高悬的彩灯衬得分外显眼。 高耸入云的宝塔在湫也街的低矮建筑对比下,越发深沉。 “去找它们问问,现在这世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打定主意,暮移往迦福寺的方向走去。 * 迦福寺锦鲤池旁,挤满了许愿的游客。 稍微踮脚,暮移就看到了一大群红、白、金各色锦鲤乌泱泱地往一旁石雕的莲花边涌。 原来是一穿黄色袈裟的小和尚,正在往池中撒鱼食。 约莫六、七岁的小和尚提着小木桶,胖嘟嘟的小手拿着木勺一扬,锦鲤们竟有半个身子钻出水面,煞是好看。 “赶紧跟锦鲤大仙许愿。”站在暮移牵头的一对年轻男女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十向池中锦鲤拜了拜。 暮移奇道:“现在随便一条大鲤鱼都有福缘之力了?” 纳闷了片刻,暮移面部肌肉有些颤抖,惊恐扶额:“难道这些都是我的子孙?” 暮移皱眉:“可我应该... 分卷阅读3 没成亲呐!” 听到暮移自语,前面的年轻男女回过头来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女生一脸嫌弃嘟囔:“长得挺好看,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暮移恍若未闻,只想着到底如何跟这些疑似自己子孙的锦鲤们沟通。 马尾女孩和短发女生有些不认路,绕了一圈才气喘吁吁找到锦鲤池。 马尾女孩突然有些丧气道:“哥哥都躺进ICU了。。。你说这有用么?” 短发女孩也情绪低落,却还是安慰道:“心诚则灵。” 马尾女孩点点头,闭眼许愿道:“锦鲤大仙,请你保佑白栈哥哥尽早脱离生命危险。 短发女孩也闭眼开口道:“信女祈愿,求锦鲤大仙保佑白栈哥哥重回健康,让我们能见他。。。” 短发女生话音未落,却被人潮一挤,刚好挤到暮移身后。 暮移心头一跳,低头见自己手间一丝微不可见的绯光朝身后散去。 历时千年,她的福缘之力,怎么开始不听话了。 “别挤啊!” 马尾女孩扶住短发女生,怒视旁人。 是不是离锦鲤池太远,马尾女孩想拉短发女生发挥她们多年追星优势往前再挤挤。 却被短发女生掐住了手。 短发女生音色颤抖:“你看,那是不是,是不是?” 马尾女孩闻言望去。 一戴着口罩,身形修长的男子,正顺着锦鲤池旁的碎石小道走来。 马尾女孩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不可能吧,。” 短发女生越发紧张,喃喃道:“可我们今天被拦在医院外头,也没亲眼见到他啊!” 二人互相攥紧了对方的手,直直盯着来人,紧张到几乎要屏住呼吸。 随着男子和她们之间距离的缩短,马尾女孩眼眶里渐渐盈满泪水:“是真的,真的是我们的人间水仙。” “水仙?”这两个字让暮移缺失的记忆再添一块。 顺着俩女孩的目光看去。 白衬衫松松笼在身,瘦削却笔挺的肩线恰如其分。 迈开的双腿太过修长,分明是黑色长裤,也被他穿成了九分。 脚踝露出,随意踩在一双暖褐色牛皮鞋里,乌泱泱的人群中,区于他人的高度,尤为瞩目。一张脸被口罩几乎完全遮住,但露出的黑眸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暮移心中讶异。 这是...化形了? 随着男子走近,暮移喜滋滋地舔了舔唇角,千年大妖的叶子,应该很好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文求个预收,感兴趣的小天使还请移步专栏收藏一下~ 感恩~ ———————————预收文案分割线——————————————— 类型:现代都市纯爱重生复仇文 视角:主受 文案: 林姜,GOOO娱乐公司天才作曲练习生。 10年练习,林姜用100首原创音乐赢得了即将出道的偶像团体AUSOSA主唱之位 却在出道半年前被绝症逼回幕后。 在医院看着队友的出道舞台抱憾离世的林姜 再睁眼,发现自己重生为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娱乐圈花瓶顶流——司起 林姜原本只有未出道这一个遗憾 重生后却发现 经纪人吃着人血馒头炒作死去的他和队友的兄弟情 未发表的原创被队友占为己有 经纪公司GOOO拒付版权费,致使他的父母因巨额高利贷相继跳楼自杀身亡 更可怕的是连让他失去出道机会的重病都有蹊跷 公司步步为营蚕食他的血汗为团队铺路 虽生尤死,司起(林姜)决意要拉着GOOO公司的众人,一起下地狱。 *** 无良人渣老板攻X大明星黑化受 第2章 “人间水仙”谢白栈( 暮移看着定定向她走来的男子,开始思考方才女孩们提及的“人间水仙”这四个字。 分卷阅读4 顾名思义,就是人间界的水仙,并非是妖界的水仙。 在零落成碎片的记忆里翻找,隐约明白,化形的妖物是人类完全无法容忍的。 但现下,完全颠覆了暮移的认知。 看着谢白栈,暮移心里莫名而来一丝奇异,她只当成原先错认成小姐妹的水仙化形后竟是个雄的这件事让她伤感。 毕竟在暮移不多的记忆里,她只见过那一朵有修为的水仙,自然有些兴奋地朝他奔去,想要叙叙旧。顺道还想问问,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将凋零的叶子送她当零嘴。 没等男子走到跟前,马尾和短发女孩失声尖叫。 “白栈哥哥!” 白栈? 名字好熟悉。 暮移心道,隐约是听过的名字,又是水仙化形,看来是小水仙没错了。 迎面走来的男子,闻言,目光落到。眸光中掠过一丝不悦,却又很快消失无踪。 越过人群,男子目光落到一袭红裙,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暮移。见她弯着杏眼,笑意盈面毫不遮掩看向他,男子一怔,调转方向,朝另一条小径走去。 “哥哥你别走。” 见男子拔腿就走,带着哭腔的两个女孩挤开人群追上前去。 惹得周围游客一通抱怨。 “挤什么挤!” “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顾不上其他,暮移也紧随女孩们身后。 男子并没有加快步伐,两个女孩和暮移,在一处人不多的大榕树下追上他。 数人合抱不拢的百年榕树,错杂的根枝向外盘桓,不时隆起在石板路间。 鳞次栉比的枝头挂满祈愿的红木牌,初秋夜里的凉风袭过,木牌相撞,轻柔作响。 男子定住脚步,转过身来,眼中毫无情绪。 “哥哥,你终于康复了!” “你的车被大货车撞成那样!” “最近新闻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们在ICU门口蹲了一天都没进去。” “呜呜呜,刚许愿就实现,锦鲤太灵了!” 两女孩语无伦次抱头痛哭。 马尾女孩嚎叫道:“哥哥你差点就死了......” 短发女孩闻言,怒目相对:“你说什么丧气话!” 暮移惊呆,从她们不知所云的话里,断断续续得到的信息是,眼前这个男人,差点死了,因为她的福缘之力,活过来了? 可她们不是刚许下的愿? 沉睡千年,她的福缘之力有这么厉害了? 而且,眼前的小水仙,是遇上了什么叫货车的妖魔才差点死掉么? 暮移脑中一团疑问。 那边马尾女孩哭罢,怯怯递上一块佛牌,这是她们进迦福寺时,在门口求的平安佛牌。 “白栈哥哥,我知道你不收礼物,但这个是保平安的,拜托你一定拿着。” 见状,暮移兀自感慨。 还以为她们与小水仙是熟识,看样子倒像是狂热的信徒。 千年修为,化身这般好看的身形,竟还有了信徒,小水仙如今可真是了不得。 但见男子随手接过佛牌,眉头微皱,他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再说了。 女孩们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却依然哗哗地往外流。 半晌,马尾女生弱弱举起手,指向男子脸上的口罩,羞涩开口。 “哥哥,能让我们看看你么?” 男子抬眼正要拒绝,却和暮移亮晶晶的眸子对上。 清隽的眼眸没有泄露出半点情绪,他垂下长睫,取开口罩,露出面容。 暮移惊了:这,这小水仙,化形后,也太好看了吧! 她形容不出,只觉得他的面容看上去无比清澈和少年,眸子里深沉到化不开的墨色给他的脸凭添了几分稳重。 万籁俱寂,垂满了迦福寺半空的璀璨灯火,倏忽黯然下去。 暮移不由自主上前一步,呆握住他的手腕,却只一握,她便知道了,他不是小水仙。 但凡世间万物修炼化形成妖,肌肤的温度会比常人低上许多,面前这个被叫做白栈的男人,他的肌肤滚烫得要命。 分卷阅读5 陶醉于“哥哥的素颜还是那么能打”的两个女孩这才注意到暮移,瞬间回过神来。 马尾女孩怒火直冒,一把打掉暮移的手,“你居然碰哥哥!你这个私生饭!” “私生饭?”暮移有些疑惑,随即恍然,迅速打量一遍自己后连连摆手:“别误会,我吃不得。” 短发女生隐忍不住嫌弃道:“神经病吧!” 马尾女孩还要开口质问,只听见锦鲤池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锦鲤成精啦!” 闻言,暮移眸子一亮,回头望去。 只见锦鲤们一条条往池边跳,远远看去浑身覆盖饱满鳞片的它们,犹如一道道流离彩光,降落在池边的石块上、草丛里。 喂食到一半的小和尚吓得连连后退,在石雕莲座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暮移见状,飞奔而去,速度令人咂舌。 锦鲤池旁,游客们早被吓得退后不少。 暮移刚刚穿过人群奔到池旁,一条金色胖头锦鲤直直往天上一翻,落在了她怀里。 左右打量,眼前的胖锦鲤跟自己有无几分相像,胖锦鲤一句话就让她成功黑脸。 只见这熊孩子锦鲤的鱼嘴一张一合,奶声奶气地说出只有暮移能听懂也只有她能听见的一句话。 “老祖宗,快来和我们一起快乐地当咸鱼吧!” 暮移的手抖了三抖。 咸鱼?那是什么?那是晒干了任人宰割,甚至不能留个新鲜,堪称鱼生里最痛苦的一种死法! 这条疑似自己子孙的胖头鱼竟然要拉她一起去死?!!! 活着不好么?她可是立志要活到与日月天地同归的鱼。 气不打一出来,但秉着一颗保护弱小的祖宗心,暮移还是随手将胖锦鲤扔回水中,至于激起的巨大水花打在它身上有多痛,她就管不着了。 随后,暮移再手脚麻利地将所有锦鲤抱的抱,扔的扔,全部归到锦鲤池中。 动作之间,屏蔽掉年纪尚小的锦鲤们颇有节奏的:“咸鱼!咸鱼!和我们一起当咸鱼!” 迦福寺许愿池的锦鲤出了名的精贵,如此粗暴,令人咂舌。 吃瓜群众生怕惹上是非,目瞪口呆围成一圈,离得远远的,只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咔嚓个不停,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 池边,暮移正与一条白色老锦鲤沟通着。 老锦鲤磕磕巴巴的兴奋解说下,她才稍微了解如今身处的世界。 原来,胖头锦鲤所说的咸鱼,在现如今是混吃等死的意思。 现在,距离她化形,已过去了千年。 千年里,改朝换代了无数次,现在是被称为‘现代’的一个朝代。也是锦鲤们口中最好的时代。 虽然这个朝代不允许它们成精和化形,但它们一直被当做福气的象征。 提到福气,暮移仔细打量。 百余条锦鲤,没有一条身藏福缘之力。 那为何众人还虔诚许愿? 难道是它们身上的福缘之力被消耗干净了? 暮移还在沉思,迦福寺住持闻讯赶来。 年近六十,浸淫佛堂多年的释然住持,自有一股宝相庄严的气质,走起路来却火急火燎。 昨日他多年好友——清平观张道人特地用微信发了个链接给他,说是清平道观新招的程序员开发的一个小程序,在线就能卜卦,内测阶段不收释然的香火钱。 释然住持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想着我堂堂佛门,怎么能让道观来卜卦。不过好歹免费,我佛慈悲,就帮他们的小程序测测bug吧。 点开界面,按了几下,小程序反应很快。画面上是六爻排盘,几秒的功夫,卦象卜出。 乾卦: 困龙得水好运交, 不由喜气上眉梢, 一切谋望皆如意, 向后时运渐渐高。 上上卦! 释然和尚心里美滋滋,截图发给张道人,张道人秒回。 【虽是上上卦,但你这福气却不一定留得住。】 气得释然拉黑了张道人。 岁初市举办的夜游,迦福寺已经是参与第三年了。 人气爆棚的迦福寺,早成了到岁初市旅游的必去景点。b 分卷阅读6 r 释然和尚当上住持这些年,寺里的GDP噌噌噌地往上涨,人气可不就是福气么! 所以释然根本没把这卦象当回事,直到他听说平日懒散的锦鲤一条条往外蹦,直到他隔着人群看到暮移。 毕竟是高僧,哪怕隔着几十米,他清楚地看到一袭红裙的暮移在人群中分外耀眼。 不过在释然眼里,耀眼的可不是暮移的长相和装扮,而是——护着她周身的福缘之力。 福缘之力,释然小时候见过一次。 那是迦福寺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一个金钵,上任住持每天唉声叹气:“最后一丁点福缘之力就要消散了,迦福寺不能毁在我手里!不行,你拿着!” 住持将金钵往还是个青年和尚的释然手中一塞,“从今往后,你就是迦福寺住持了,迦福寺要毁了,可不能怪我!” 接着,又将袈裟往释然身上一披,有史以来迦福寺最简单的传位仪式就此结束,释然的师傅——上任住持,飘然而去。 释然一脸懵逼地当上住持,金钵上的最后一丝福缘之力也随着他一句“但愿我能将迦福寺发展成岁初第一大庙”散得一干二净。 随着寺庙香火越来越旺,他当然明白这与最后那丝福缘之力不无关系。 只恨自己当初没有许下‘将迦福寺发展成世界佛教圣地’之类的宏愿。 眼下见到暮移身上如此浓郁的福缘之力,释然根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 他往前疾走,边走边想:还是得把张道人的微信加回来。 榕树底下,被锦鲤池边景象吸引,回过神来才发现偶像消失的女孩,伤心又愤恨。 “这个私生饭,以为用这种迷惑行为就能博关注么!我要把她发到后援会,开除粉籍!” * 大殿侧面高台之上。 面目模糊黑衬衫男人走上前,恭顺问道:“您觉得是她吗?” 戴着口罩的谢白栈漫不经心开口:“不会有错。” 上前俯瞰锦鲤池边的一抹红,谢白栈沉声,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寒凉。 “撒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六爻占卜的卦象文字引自某占卜网站 第3章 龙门没了?修) 锦鲤池边,暮移苦口婆心想向小辈们普及化形的好处。 “你们一条条的,都没有梦想么!就甘心一辈子当条鱼?” “可是每天都有人类在这许愿说——下辈子也要当锦鲤。”金色胖头锦鲤浮出水面,跟这位有同类气息的老祖宗交流。 “是呀是呀!”一条红白相间的锦鲤在池中绕圈圈,欢快地泛起阵阵涟漪。 “按人类的话说,他们出生在起跑线,我们出生在终点!” 暮移正要问‘起跑线’是个什么,释然住持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身边。 有人认出这是迦福寺住持,肃然起敬,不料释然和尚手掌一合,朝暮移笑得脸上褶子开花。 “施主大驾,有失远迎。” 瞧着眼前貌似有些修为的光头,暮移茫然道:“你认识我?” 释然不正面回答,只小声道:“还请施主入佛堂一叙。” 金色胖头锦鲤见状兴奋地一跳三尺高:“老祖宗快去快去!释然大大肯定是要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当咸鱼!” 金色胖头锦鲤跃出池面,惊得围观群众槽声一片。 “这是海豚吧!” 暮移仔细打量释然,通过其他人和小辈们的反应得出一个结论,这光头是这寺庙里的话事人。 正好,她也要跟他商量商量,不能成天让这些小辈们闲着,好好修炼,都给我去跳龙门! 拂开被清风吹乱的头发丝儿,踏着初秋微微泛黄的落叶,暮移跟着释然进了佛堂。 * 檀木长廊连接佛堂与大殿,佛家的纸制纹圈彩灯映在枫色木雕柱上,影影幢幢。 由于外头的骚动,平日嗑惯瓜子的和尚们都跑出去看热闹。 引着暮移走入长廊,释然见一穿黑衬 分卷阅读7 衫的男人鬼鬼祟祟,朝着佛堂的方向伸头探脑。 “施主有什么事么?” 闻言回头,男人一见释然大喜过望。 “大师,我叫刘司明,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您......” 说着,刘司明像是突然注意到释然身后的暮移,眼中放出精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再将名片手中一递。 “美女,这是我名片?” “?”释然狐疑地看向刘司明。 上翘的丹凤眼和轻佻的语气,明明是笑盈满面,笑意却没到眼底。 眼前人的打量让暮移莫名不爽,她看不懂递过来小纸片上的字,也没空搭理他。 刘司明不死心将名片往她眼前晃了晃,暮移接过,随手一捏,硬壳纸质的名片,碎成粉末,随风而去。 不知是不是被吓着,刘司明怔在原地。 释然看暮移并不理会,自然喜闻乐见。 乐颠颠地将暮移请进佛堂。 谢白栈自暗处走来,刘司明有些尴尬抱拳谢罪。 “我没有将事情办妥。” “错不在你,怪只怪......” 谢白栈俊眉微挑。 “她是个文盲。” * 简洁明亮的佛堂内室,一席供桌、几个蒲团。 供桌上端坐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旁边一只海碗大小的金钵。 “这个...” 暮移走近年代久远的金钵,总觉着似曾相识。 食指一碰,“嗡”地一声,金钵长鸣,响声清越。 觉得有趣,暮移又将手伸去。 释然大跨一步,拦在暮移和金钵之间,有些焦急:“阿弥陀佛,施主,切莫再碰了。” 却见暮移虽然收手,但眸光里还是跃跃欲试。 释然向金钵作揖,默念了两句罪过,向暮移解释起金钵的来历。 暮移心思虽然粗糙,但得知金钵是迦福寺传承千年的宝物,还是明白自己或许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只是,金钵对她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很是亲近。 回过神来,暮移垂下长睫,心思落定。 手腕一转,葱节似的五根手指间盈满了福缘之力,掌心向上抬,福缘之力附在了金钵之上。 原本有几道深色划痕,在福缘之力的作用下,修复如初。 暮移拍拍手,满意地点头:“还不错。” 时间滤镜打磨成古董的金钵,就这样恢复成金光闪闪亮瞎眼的出厂设置。 原本大喜,正要道谢的释然和尚,笑到一半僵住了。 这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见释然诡异的神情,暮移摆摆手,有些得意:“道谢就不用了,我与这金钵有缘。” 释然扶额:“明天孩子们该以为庙里进贼了。” “对了,有一事,我要与你商议商议。”面对眼前的高僧,暮移也没有摆长辈的架子,“那池里的孩...锦鲤,是不是得寻个修炼的法门,让它们跃个龙门脱离鱼身呐?” 那些小辈,毕竟吃人家庙里的,住人家池塘。她自己修炼的法门似乎向来就跟其他鱼有些不同,更何况她现在也记不起完整的修炼术法了。 释然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找人仿制一个金钵回来,听到暮移的话,他诧异地看过来。 “龙门?龙门早就没了,您不知道么?” 跳龙门这条鱼妖专属成仙路,说到底还是道家的事。 释然虽看不透暮移的修为,却也能从她周身萦绕的福缘之力得知,眼前是位大德。 只是龙门消失千年,大德即便隐居世外,也该知道这消息。 除非,大德的修为,不止千年。 念及此处,释然一个哆嗦,站得笔直。 “龙门没了,是什么意思?” 暮移发问。 释然拉过一个蒲团,毕恭毕敬请大德坐下,伫立一旁正经解释起来。 释然:“据记载,千年前龙门现世过一次。但据说那次,没有一条化龙升天的鱼。自九重天降下的龙门,也不知道被哪路神仙,击个稀碎。” 分卷阅读8 见暮移神情逐渐凝重,释然自然也变得小心翼翼:“这也都是些野史记载,龙门本就是人们对一些神秘莫测事情的美好想象罢了,实际上也许本就不存在吧。” 暮移摇摇头:“不,我见过。” 释然一愣:“?” 暮移认真道:“我还跳过。” 只以为跟前这位大德心怀众生,所以上来就关心池子里锦鲤的修行之道,弄了半天,这竟然是位鱼仙?! “您这是化龙了?”话一问出口,释然只觉自己像个弱智,明明方才跟大仙说千年前龙门出现没有化龙成功之鱼的人是他,这什么蠢问题。 暮移却并没在意那么多:“没有,我还是条鱼。” “那您这是?”释然见暮移身上无半点妖气,有些纳闷:“化龙升仙方可褪去鱼身化形,您走了什么其他路子升仙了。” “升仙?”暮移奇道:“只要有了修为,不都能化形么?” 说完这话,暮移的记忆又补回一块,她这才想起,似乎当年同一湖中,只有她这一条鱼成功化形。 唔...天分作祟,运气使然? “大概跟天分有关。”暮移大方道。 释然实在是讶异,若是普通妖物修为到了,自然也可化形。但鱼类化形实属不易,必须升龙至少成个蛟,才能蜕去鱼身。 眼前这位兴许走了什么野路子,才能避开鱼类化形的天地规则。 但千年前跳龙门,放如今也算是大妖了。千年大妖基本都躲在深山老林里不世出,怎么这位来了世间,还如此轻松就将自己身份给吐露出了。 面对释然的疑惑,反倒是暮移有些不解了:“刚锦鲤池边,不都有人喊锦鲤成精?这说明大家都和我一样,希望这群不争气的鱼有些进取心。所以,有什么好隐瞒的?” 释然失笑:“那是玩笑话,现在世间可不信修行这套了。”突然想起什么,他紧张问道:“您没跟其他人提及身份吧?” 暮移摇头:“我刚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也就跟你说了。” 释然抹了把虚汗:“那就好,那就好。土里?” 暮移却忽略了释然的疑问,只掐指道:“虽然你说记载中龙门被击碎,但没有亲眼看到,我也是不能相信的。算起来,千年已过,既然还没有龙门的消息,想毕是还未出。龙门未出之前,池中的鱼儿们也不能像如今这样怠懒。” “您说得对。”释然连连点头,“我马上就督促它们勤修苦练。” 暮移笑道:“也不必,你们凡人的功法不合适,等我回忆回忆有没有它们用得上的。” 释然摸了摸光头,“忘了请教大仙怎么称呼。” “暮移。”暮移长吁了一口气,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行了,我再去督促一番那些小辈。” 说着,暮移就往佛堂外走去。 释然赶紧起身相送,看着暮移身上仍萦绕的红光,他追上前去。 “暮移大仙,您身上的福缘之力......” 不料门口有打了鸡血一般的刘司明等到晨光微曦。 虽然有些不满庙里的工作人员竟然没帮他赶人,释然音量还是迅速放低,小声道:“要不要收起来?一般人看不见,但...” 释然欲言又止,暮移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暮移的福缘之力原本也不是见人便给的,只是刚刚出土的她,还有些不稳,再加上记忆的缺失,一时间她竟忘了收回。 掐了个指,福缘之力消失了。 释然松了口气。 刘司明却一双小眼冒着精光。 再次递出名片,暮移伸手还要捏碎。 刘司明赶忙道:“美女,我们胧门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是真的很有发展潜力。” 绕过他要往外走去的暮移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你说什么?” “啊?”刘司明一脸呆滞,似乎不明白暮移所指。 他反应过来,又再次解释,并强调道:“我说我们胧门......” “龙门?” 第4章 胧门MCN修) “龙门?” “对,胧门。”刘司明刻意加重音节,强调道。 他再次递出名片,这次,暮移接了下来。 刘司明 分卷阅读9 惦着脸笑道:“MCN你知道吧,就是专拍短视频的网红机构,我们胧门虽然刚刚起步,但聚集了一批行业高手,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你加入我们。” 暮移看着名片上她一个也认不出的字,若有所思。 迦福寺好歹也是吃过短视频红利的,作为寺庙一把手,释然当然知道MCN是什么。 不好直言,他隐晦地解释道:“暮移大仙,这个跟您以为的那个其实没什么关系。” 眼珠在暮移和释然之间来回打量,刘司明猛然拉高声调:“和尚,不要当我们小公司好欺负,美女叫暮移是吧?暮移,我代表胧门,非常非常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你的条件,绝对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一飞冲天。” 释然还想解释什么,暮移却心中一动,答应下来。 “好,我去看看。” * 微都广场写字楼。 刘司明在负一层停好车,领着暮移走进电梯,按下23层。 暮移被电梯外的光景吸引了目光。 随着电梯一层层缓慢升高,曦光之下的城市全貌也一点点展现在暮移面前。 早起晨跑的花甲老人,推着早餐车沿街叫卖的小贩,拎着公文包迈进地铁口的上班族,背着小书包走入校园的小学生...... 在暮移的眼中,渐渐和千年前的市井重叠在一起。 杏眼弯起,明明想笑,一股情绪却涨在暮移的心里,莫名酸涩。 更替了这么多朝代,在短暂的一生里,人类还是如此忙而有序,朝气四溢。 一旁的刘司明不动声色打量她,当暮移意识到什么目光扫过来时,刘司明又迅速换上一张笑脸。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刘司明左手挡住电梯门,丹凤眼眯起,笑呵呵示意暮移先行。 * 胧门MCN会议室 两人坐在会议室等待着。 戴圆框眼镜,扎两个小辫的背带裤女孩,圆鼓鼓的脸自带三分笑意。 她自来熟地向对面的男生打招呼。 “你好,我叫小维,是新入职的编导。” 坐在墙角正玩着手机的齐刘海胖子随意点头道:“我是后期,朱向前。” 昨天面试人不少,都是行业佼佼者,基本都工作在剧组和电视台。 其中唯一一个接触过短视频的是朱向前。 被通知今天入职的人里,只有他们俩住在公司附近,今早接到老板消息,二人赶紧带着入职资料过来了。 看着空旷简洁的会议室,小维凑到朱向前跟前,好奇道:“胧门老板是不是超级有钱?他们给的薪资多到我怀疑这是不是骗子公司。” “能在微都广场买得起一整层,怎么可能是骗子。”朱向前玩着手机,翘着二郎腿随意答道。 “买的?”小维声调猛地增高,反应颇大。 朱向前被吓了一跳,游戏都输了。正要发脾气,见小维一张圆脸好奇宝宝一般,火气莫名下去了。他清清嗓子,瞪着小眼睛开始认真八卦。 “这层本来是另外一家传媒公司买了装修好准备搬来的。就在昨天,胧门老板两倍现金直接买下这里。那传媒公司老板和我老板是朋友,说发财了,挣了这么一大笔,以后公司也不用开了。” 朱向前一脸艳羡,“你知道的,像微都广场这种地段的写字楼,价位高得离谱,很难转手的。能买这里,存款里的钱,怎么着也——” 他举起十根胖指头,神秘道:“这个数。” 见小维吃惊的模样,朱向前乐得像是在说自家财产。 “也不知道胧门的老板是不是挖矿的,有钱成这样。我在短视频行业呆这么久,以前都没听说过,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小维附和道:“我在台里也没听说过这个公司。朋友转给我招聘信息,说有两个老板。但昨天面试,我也只见到一个刘总。” “不过,管它呢,反正这辈子都没想到,编导的工作能有这么多钱。诶,反正职位都不一样,方便透露下你的工资么?” * 刘司明引着暮移进了门。 冰花白大理石砌成的背景墙,一台蛇果台式机摆在前台,背后烫灰银浮雕LM两 分卷阅读10 个大写英文字母简洁大气。 眼前的一切对暮移来说新鲜极了,她伸手附在前台大理石上,这块坚石,也丝毫没有龙门的气息。 刘司明边走边介绍道:“我们胧门虽然刚起步,但花大价钱做了区域规划。办公室、摄影棚、录音室,一应俱全,还有预留出的空间,以后场景化拍摄都用得着。” 步入室内,红黄蓝白黑几何大色块地毯,将办公室分割成了五个不同的办公区域。 浅木色的宽大桌子上摆着一盆盆小绿植,水灵灵的,煞是可爱。 观察片刻,依然没有找到任何与龙门相关的东西。 刘司明推开会议室的门,正要邀暮移进去,却发现里头坐了两个人。 两人见到刘司明,立马停止讨论,齐刷刷站起打招呼:“刘总早啊。” 刘司明被吓了一跳。 “第一天上班,你们怎么这么早来了?” 小维诧异道:“不是您发消息让我们在这等着么?” 刘司明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笑呵呵道:“好好,你们都辛苦了。” “不辛苦,工作嘛,当然要有艰苦奋斗的自觉!” 朱向前拍马屁道。 闻言,暮移心中感慨:池里小辈要是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在里头做什么,暮移还是顺着刘司明的手势走进会议室。 第一眼不以为然,第二眼直接让会议室里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多说,这一定是老板找来的博主,不然这个素质当员工未免也太屈才。 朱向前惊艳道:“刘总你这是从哪找来的神仙。” “我还不是神仙。”暮移严肃地纠正朱向前的说法。 朱向前一愣,又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可真逗。” “难道是做沙雕号?”小维跃跃欲试地问道:“反差萌一定蛮好看的。” 朱向前反驳:“那也太浪费了,女生做沙雕号颜值有个三五分都绰绰有余,这位的颜值能打几十个沙雕号了吧。” 小维还要再辩,刘司明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小维只得默默吐槽朱向前马屁精。 刘司明双手撑在会议桌前,鼓励道:“看来各位对她都很有信心,也对行业有所了解,非常好。你是叫小维?” 见刘司明询问自己,小维赶紧答道:“是的,我是新来的编导小维。” 刘司明拍上她的肩,“好,你好好策划下暮移的IP,先考虑看看她适不适合做美妆吧。另外,也得问问暮移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说罢,他转向暮移,挥手介绍道:“在座的各位,当然还有些员工今明两天也都会陆续到岗。他们都是行业高手,我们强强联合,一定能助你一飞冲天。” 见暮移不明白,刘司明继续解释:“你有没什么特别?” 暮移郑重道:“我想跳......” 龙门两个字还没出口,暮移记起释然和尚的嘱托。 她摇摇头:“我想要做的,不是轻易的事。” 刘司明继续劝说:“你看你条件这么好,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来我们公司,我敢保证,短时间内你一定能得到非常多的忠实信徒。” “哈哈哈,那叫粉丝。”小维笑着打断他的话,却被朱向前一个眼刀过来警醒自己犯了职场大忌,赶忙捂住嘴。 刘司明却毫不在意,“都一样,信徒就是粉丝,粉丝就是信徒嘛。” 见暮移似乎在认真思考,刘司明蛊惑道:“信徒足够的话,想干什么,干不了呢?” 暮移在想的却是,聚念成仙,的确是另一种升仙的法门。 但现在她只想找到龙门。 探寻到此处,似乎的确是她误解了,此胧门非彼龙门。 她思索片刻,认真道:“这里确实不是我以为的地方,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告辞。” 暮移身上焰火红裙翩然而动,转身离去。 * 还没走到门口。 混合着海鲜鲜香,和煲到水米彻底交融后绵糯清新香味。 刚出锅,残余在椒盐排骨上嗞嗞作响的滚油炸出的奇异蒜香。 一 分卷阅读11 缕接着一缕勾住她的脚步。 侧身一瞧,转角小房间里,满满一桌热气蒸腾的各色菜式。 暮移抿起嘴,抽了抽鼻子,不由自主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循着声音转头看去,竟是她昨晚错认成小水仙的美人。 美人倚靠墙边,双手随意环抱胸前,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在臂膀上,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撞进她眼里。 暮移心一惊,还未开口。 他已上前一步,凑到她耳旁。 唇齿轻启,嗓音低绵。 “饿了么?” 明明是清冷美人,随着话语喷薄而出拂过她耳畔的却是炙热。 如冰封千年的雪山倏忽坍塌,熄火万年的岩浆决堤遍野。 暮移眸中腾起轻雾,纯净面容凭添几分妖冶。 她魔怔般轻舔唇角,轻声开口。 “我可以吃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来自修文狂魔的歉意。 第5章 来当美食up主吧!( 谢白栈一愣,暮移已拉过他的手。 她微微低头,冰凉湿濡的舌尖擦过他青筋微起的手背。 没等他反应过来,暮移已松开他的手,摇头喟叹。 “平平无奇。” 虽然早就知晓,暮移还是挡不住心头遗憾:果真不是小水仙,可惜了。 谢白栈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暮移。 平平无奇? 他又瞥向自己仍悬在半空的手,心思微妙又恍惚,和那玄妙触感交织,无法言喻的情绪层层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谢白栈本能想开口质问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啊”地一声刺耳尖叫打破这奇异又古怪的氛围。 小维圆滚滚的脸涨得通红,见到车祸躺在ICU生死难料的本命爱豆毫发无损的狂喜和讶异,被眼前这幕激起的狂怒覆盖。 她记起来了,是那个私生粉! 昨天上午她借着高中同学是重症监护室护士的便利,偷溜进ICU。见到了半年来几乎没有活动和片约,被黑粉和营销号打入小糊咖阵营的谢白栈。 没有半点生息的他惨白着一张脸,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滴落的点滴声和随着心率波动的电杂音。 小维伤心欲绝,原本浑浑噩噩过一天,却被从天而降的高薪工作砸晕了头。 正要发微博庆祝,顺便用自己的喜气为爱豆祈福。 却看见某营销号发了条微博——惊!谢白栈车祸后康复,现身迦福寺遭私生摸手 配图是一个年轻女孩抱鱼的侧脸,照片有些糊,但还是看得出女孩确实美貌。 乍看上去,图文没有任何关系。 她以为是营销号在她爱豆生死未卜之际发假消息博关注,随手就拉黑举报了。 但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昨晚照片里的那个私生饭。 摸手不够,这还舔上了? 为爱豆冲锋陷阵的时刻到了! 小维暴走到暮移身边,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追着哥哥不放,你这性骚扰了知道么!分分钟让警察拷了你吃牢饭!他是天上的星星,你妈没教过你不要亵渎神灵么!” 暮移被说懵,在小维的一大段她听不懂的废话里,她只抓住了她认为的重点——亵渎神灵。 她打量谢白栈,这人身上没有丝毫仙气。 所以,神灵现在是人类的代名词? 谢白栈沉默片刻,俊眉蹙起,悬起的手终于落回身侧。 “亵渎”二字,将他心底的微妙激散,转而腾起一丝厌恶。 小维瞥见爱豆一脸被人轻薄但碍于形象不好还手的可怜与落寞,又看到暮移这个私生不仅毫无愧疚之心,还盯着爱豆不肯罢休。 小 分卷阅读12 维的粉丝属性瞬间从女友转变成亲妈。 “走,跟我去警察局!” 她恶狠狠拉住暮移,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暮移的手被陌生人钳住,下意识抬手就要拂开。 就这么,沉浸在‘看似柔弱,怎么就拉不动了’的不可思议里的小维,突然听到自己的身体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再感受到从胳膊猛然袭至神经的一股剧痛。 她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跟着出了会议室的朱向前,先是被小维的莫名发狂镇住,又被暮移的大力吓退。 他不敢置信地揉眼,吓得半天才弱弱开口问道:“要不我打个120?” 谢白栈朝刘司明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解决此事。 暮移也没料到这人如此脆弱。 毕竟是因自己昏倒,她有些歉疚地俯下身子,抬手想要施法。 不料刘司明抢先一步扶起小维,连声道:“不用不用,我家有祖传的接骨技术,她这个刚巧错了位。” 话毕,他速度极快地将小维的胳膊一抻又一拉,咔嚓一下接好了。 暮移瞧着刘司明的动作,惊奇不已,默默记下他的动作,下回万一再不留神弄断他人胳膊,可以这么试试。 随着痛楚慢慢消退,小维龇牙咧嘴转醒过来。 刘司明抬了抬小维的胳膊,关切提醒:“试试,应该没事了。” 小维抻抻胳膊,发现一点也不疼了。 暮移诚恳抱歉,“对不住,我的力大了点,没想到人如此脆弱。” “这算什么道歉?”小维怒目而视,身体却诚实又怂地往后挪动。 “是我伤了你,不如,你许个愿?” 身无长物,想要补偿这个姑娘,暮移也只能提供自己唯一有的福缘之力。 闻言,谢白栈和刘司明相视一眼,又不动声色移开。 小维一阵恶寒:这个私生饭是不是脑子有坑?当自己阿拉丁神灯? 刘司明挂上笑脸打圆场:“闹了一通,大家还没吃过早饭吧?今天也算是咱们胧门的开门大吉,你们先上餐厅吃点东西,一会人来齐了给你们发红包。” 说着将三人往餐厅里推。 一大早赶到公司,全程的背景板,围观了一场进度过快的剧情。 朱向前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确实饿了。 他不客气往里头走。 众人入座,尽管早闻到香味,但还是被丰盛的菜色给惊住。 海鲜粥、椰皇炖鸡、烧腊鹅、蒜香排骨、香辣蟹、麻辣小龙虾、椒盐皮皮虾、炭烧秋刀鱼、三味茄子、 蒜蓉拌秋葵、韭菜盒子、山药小米粥、腊味煲仔饭...... 刘司明递上筷子:“你们吃着,我也顺便给各位介绍咱们胧门的另一位老板。” 老板不老板的,暮移听不懂,也并不在意,眼前的食物勾得她将自己的目的抛诸脑后。 左手一只皮皮虾,右手一只腊鹅腿,腮帮子塞得鼓囊囊,像只偷了整片松林里松果的松鼠,杏眼弯成两道新月,她笑意满满地咀嚼着仿佛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原本想要再给暮移一个白眼的小维,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回过神来,在心底对自己呸了两声:请收起你胡乱跳动的颜狗心。 刘司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还有很多员工没有到岗,我就不废话。这位是谢白栈谢总,大家可能也认识。他是咱们胧门的联合创始人,主要把控内容这块。” 小维眼珠子快瞪出来,刚才被暮移这个私生粉冲昏了头,她都忘记思考,为什么谢白栈会突然活蹦乱跳出现在这里。 所以,爱豆以后是自己的老板?这什么神仙小言剧情? 爱豆和追星少女发展成上司下属,四舍五入,婚礼进行曲可以奏响了! 小维地偷瞄一眼爱豆,却发现他视线的方向是——暮移。 哪怕谢白栈的眼神毫无波澜,小维也心如刀割。 不可以,绝不能让这个私生饭,留在这里。 打定主意,小维神秘兮兮凑到刘司明身边。 “老板,您刚刚不是让我考虑她做美妆么?” 刘司明转头:“嗯?” “其实我们一般看美妆视频,是想要看到一个平平凡凡的 分卷阅读13 普通人怎么用化妆品变身。最好是能把痘痘肌,斑斑点点化成滤镜磨皮的效果。”小维扭捏了两下,故作为难,“但您看她。” 小维朝暮移努努嘴。 “普通女孩哪有这样的皮肤。你给她用街边十块钱一打的粉饼都可以吹成是大牌化出的效果。可这样的皮肤,做美妆又有什么公信力呢?” “大家只会说,这是她皮肤底子好,而不会觉得是化妆品出来的效果。” 见刘司明越加专注在听取自己的意见,小维越加镇定,加重语气道:“可您做短视频,不就是为了变现卖货么?” 刘司明沉思片刻,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很有道理。” 小维大喜过望,正要附和。 却见他眯起凤眼,开口道:“我决定了,邀请她做美食博主。” ——小维僵住。 暮移的模样和吃相都是一绝,哪怕现在她天赋异禀将自己的腮帮子塞成几乎两个乒乓球大小,还是让人无法心生嫌恶。 暮移咽下口中美食,拿起一块烧得火红的蟹头。 饱满的蟹黄滋着油脂,在嫣红蟹壳的包裹下,过分迷人。 蟹肉上沾染的秘制青红辣酱,随着热气奔腾而来,浓郁奇异的香气在暮移咬下的第一口,便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唔~”暮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时隔千年,她对食物的理解从来都只是湖中的水草小虾米,哪怕化形成人,尚未完全恢复的记忆里,也毫无特别之物。 她敢肯定,如果千年前她吃过这种好东西,一定不会忘记。 吃饱喝足,暮移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谢白栈面色早就恢复沉稳,淡然向暮移发出工作邀约。 “每日有吃不完的美味。” 明明是毫无起伏的一句话,但也不知道是声音还是话语的内容诱得她发狂。 暮移垂下眼睫,心中天人交战。 每天吃这些,和池中小辈又有什么区别。 身为老祖宗,她难道要带头堕落? 半晌后,她艰难拒绝:“不成,我有更重要的事。” 闻言,谢白栈也不再开口,墨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刘司明见状借口准备红包,拉着谢白栈回了办公室,也请暮移务必等等。 * 办公室,刘司明一改嬉笑,恭谨伫在谢白栈跟前。 刘司明:“她不肯留下,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谢白栈遥望窗外,眸光寒凉:“那便直接送上戕云台。” 刘司明摇头:“她有福缘之力护体,仙界奈她不得。” 谢白栈陷入沉默。 半晌,刘司明犹犹豫豫小声开口:“殿下,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见她看您的眼神,倒是和看其他人不一,而且又对您做出那般...咳,不如......” 谢白栈当然明白刘司明意语何指,脑中又浮起暮移舔舐他手背那幕。同时,那“亵渎”二字在他脑里炸起响雷。 谢白栈凭空凝出一道剑气。 浮光一凛,将暮移接触过的手生生斩断。 面不改色道:“我自有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再鞠躬——来自修文狂魔的深深歉意 第6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被砍断的手只一息又生了出来,如同没有被斩断过一般。 凝出的剑也归于虚无。 刘司明不敢做声,只小意出门,再将一脸百无聊赖的暮移请进隔壁谢白栈的办公室。 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前,暮移端着一杯乌龙,遥望清明秀景的临越山和浔江。 太阳已慢慢升起。 折腾了一早晨,暮移也算是明了。 这个胧门毫无升仙气息,这里的人和鱼也好龙也罢,没半毛钱 分卷阅读14 关系。 不过可真是美味。 暮移满脸餍足回味着那顿早饭,她挣扎了很久才拒绝掉那个让他混吃等死的提议。 怨不得小辈们沉迷于这样懒散堕落的生活,她现在,也只想好好躺成一条咸鱼。 乌龙还端在手中,暮移陷入软绵绵的黑色皮制沙发里,睡着了。 朝阳透过窗帘,细碎的金芒散落在暮移通透的肌肤上。 谢白栈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的暮移。 “龙门。” 谢白栈听到了暮移的呓语,眼见她的手擦着沙发慢慢下滑,手中的茶盏也随之缓缓下落,茶水已盈到茶盏边缘,再倾斜一点,就要洒落出来。 沉思片刻,“唰”地一下,谢白栈拉开半掩的窗帘,日光逐渐炽烈散落在暮移的脸上。 睡梦里的暮移,被阳光刺得晃眼,手中的茶盏也随之掉落。 茶盏触地,完好无损,谢白栈抬手,茶盏登时碎成好几块。 脆响惊得暮移从沙发上弹起,她无意识间随手一挥,“刺啦”一声,半截窗帘掉了下来。 再一个灵醒翻身,脚尖碰到茶几,茶几被她踢了个稀碎。 睁开眼,一片稀糟。 还没等她回神。 谢白栈已轻快开口:“你踢坏的茶盏,是北宋汝窑天青釉茶盏,2012年同是汝窑所出天青釉葵花洗佳士得拍卖2亿港币。茶几是d国进口,纯手工打磨,190万。还有,你扯断的窗帘,制造这种缎面的技术已经失传,也称得上是绝版。就算230万。合计2亿420万。” 声音清朗好听,却无半点情绪。 暮移抬头,视线正好落在谢白栈清越干净的下颚线,一脸纳闷。 谢白栈走近一步,眸光似寒刀,他一字一句道:“欠债,还钱。” “我没钱。”暮移神色寻常,仿佛是在菜市场随口答给卖葱大妈。 “没钱,就打工还债。”谢白栈直入主题。 “打工?”又碰上新鲜词汇,暮移眉头微抬。 “来做网红,十年之后,或许用不着十年,大概也还得清这笔债务。” 暮移分析谢白栈话里的含义。 网红这词,在外听他们闲聊也提及,好像和先前让她来混吃等死这事,是一个意思。 虽然她压住本性,拒绝了这个明显是自甘堕落的诱惑,但踢坏了人家东西,不赔,好像不合适? 有了正当理由,暮移忽略掉心底升起的一丝喜悦,大方道:“我也大概知道人间规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问题。” 十年对于暮移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不过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闪而过。 龙门的消息,就慢慢打听吧。 刘司明掐准时机,拿着合同直接进来了。 正要递给暮移,递到一半,停下手来:“你没带身份证吧。” “身份证?” 刘司明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在暮移眼前晃了晃,假意懊恼道:“这东西你该不会还没有吧?苍天,你够不够十八岁?要不你回去找家里人问问身份证的事?” * 已近中午,暮移顶着灼热的日光敲开迦福寺大门,她想问问老锦鲤,怎样才能拥有一张——身份证。 开门的小和尚昨晚放假回家,自然没看成锦鲤池旁的一场好戏,也没见到自家住持是怎么屁颠屁颠将暮移请进佛堂的。 “施主,我们寺庙今天不营,不开放。”差点因为帮家里开店说成营业了,小和尚赶紧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这个长假,迦福寺参加岁初市的联合夜游活动,白日里都是闭门谢客的。 虽然长假刚过,但夜游活动 话毕,装了心事的小和尚也不等暮移开口,“啪”地一下,将寺门关上。 暮移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绕着迦福寺红墙的角落行走,她记得锦鲤池大概在迦福寺西北角。 走到西北角,才发现经历了风雨的寺墙,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块砖头露出。 暮移伸手想将其推进去,轻轻一按,西北角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大洞。 感受到暮移,原本静谧的池水开始翻腾。 金色胖头锦鲤再次从池中跃出,暮移一 分卷阅读15 个飞身在半空中捡起,刚要扔到池中,却见池边趴着一个黄袈裟的和尚,正是释然。 从昨晚忙到上午,释然太累了,墙面倒塌的声响都没能将他惊醒。 暮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释然还在昏睡。 胖头锦鲤坏坏地一尾巴甩到释然脸上,释然一个激灵翻身,差点掉进池中,幸好被暮移用术法托住。 见暮移来了,释然和尚大喜。 早晨暮移离开,看着金钵上盈满的福缘之力,他想着得为这位大仙做点什么。 思前想后,干脆还是等大仙回来,看看她需要什么。 心里有些忐忑,万一大仙一去不返? 他厚着脸皮加回好友张道人的微信,要来小程序的链接,再卜了一卦。 【缘深不知何处去,需往莲台水中寻。】 虽然寺庙里有好些处莲台,但有水又有莲台,还和大仙有缘的,可不就是锦鲤池么。 想着,释然便趴在锦鲤池旁等待。 暮移将胖头锦鲤往池中一扔,胖头锦鲤激起巨大的水花,看样子就被扔得很痛,它还是游到暮移身边转圈圈,不肯离开。 “这鱼有斯德哥尔摩症吧?”释然和尚吐槽道。 “什么?”暮移抬眼,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释然和尚摆摆手,却见西北角赫然一个大洞。 瞧着释然和尚的震惊脸,暮移解释道:“方才我见有块石头露出,想按进去让它们齐整些,谁知道它们如此不争气。” “没关系,我们这寺庙已有千年之久,有些年久失修的墙面很正常。”释然和尚心里却在默默滴血,古墙修复,可不是一般工程能够承接的,得花大价钱呐。但只要能跟大仙有所牵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有斯德哥尔摩的,其实是自己吧。 “明天请人来修理一番就行了。” 听闻声响赶来的和尚们,见到西北角大洞,面面相觑。 释然示意他们噤声。 和尚们十分上道,也不多问,先拿着几块木板将破洞挡住。 释然殷勤询问暮移出庙之后的经过,得知暮移需要打工还债时,释然有所怀疑。 “该不是骗子吧?这汝窑我没见过,也有所听闻,随随便便给您泡茶喝?” 暮移回忆道:“茶盏确实精致,还有那布帘,手感顺滑,不是凡品。” 释然沉思半晌,狠下心来:“要不,我帮您还债吧。” “不用。”暮移迅速回绝:“我的债,怎么能让他人还。不过十年,你帮我好好督促这些小辈就行,顺便再探探龙门的消息。” 释然连连点头应下,他松了口气,心里却空落落的。 暮移记起刘司明让她拿的东西,心想问释然最好。 “怎样才能有个身份证?” 这话问得释然开窍,他终于知道给大仙准备什么了。 要融入人类社会,最要帮大仙准备的,当然是现代化社会需要的所有身份证明,以及譬如手机之类的随身必备物品。 想到这,释然豪气道:“您放心,您的身份证、手机、零用钱,都包在我身上。” 再聊过几句,得知胧门MCN是在微都广场23楼,释然也放下心来,能在岁初地标建筑之一的微都广场买下一整层办公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皮包公司。也许是租来的,那也算有一定资金储备。 释然掏出手机,打开桃宝购物app,当场就下单了最新款的蛇果手机。 再点开微信,快速打下一大串消息,发给某个能力极强的朋友,让他帮忙搞定暮移的身份信息。 “对了,您没地方住吧?” “住?我可以住在水里。”先前在谢白栈办公室遥望到的小河,对暮移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不成不成。”释然慌忙反对,“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您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如果被人发现您的真身,会被抓去做研究的。” 释然没说完的是,抓去做研究还是小事,要是有人觊觎她身上的福缘之力,想走邪门歪道麻烦就很大了。 释然有些头疼,之前没想那么多,但大仙确实也不适合住在庙里。 “这样,我送您去那个胧门看看,我去跟老板聊聊,顺便在附近帮您租个房子。” 明明是大仙,是锦鲤们的祖宗,现在却因 分卷阅读16 为时间差,是个对世道险恶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释然下定决心,要将大仙安排得妥妥帖帖。 闲着也是闲着。 释然开始跟她科普现代生活。 “现在这个世界,商店和小贩其实和原先市井里头的商铺和走夫贩卒没太大区别。再就是交通工具,比原先马车之类的脚力要快上不上。” “最大不同,是这个。”说着,释然掏出手机,“这东西叫手机,它是真的好,原先是没有的,隔着几千公里,不要半秒就能见着对方。当然里头不止这些,还有很多花样,实在是让人上瘾呐。” 释然简单介绍如何用手机通讯,又打开各类软件让暮移过了个新鲜。 暮移目不转睛盯着这个小盒子,来回翻转,甚至拿着晃了晃,惊异不已。 “这个算得上是人类的法宝吧?” “哈哈,您说得也差不离。”释然笑呵呵点开了鹿台app。 这是近年来最火的短视频平台之一,绝大多数up主都会在上头发布自己的视频。 释然估摸着暮移如果真的融入人世,当了那个胧门MCN的博主,视频肯定也会在鹿台app上发布。 他倒是挺希望大仙能够入世,这也算得上是修行的一部分。 现世的大妖不多,而很多小精怪也没有化形的条件。 如果大仙能和人类长处,从而感悟些化形的法门帮帮小妖们,也是功德一件。 暮移接过手机,视频刚刚好跳转到一个沙雕宠物号,up主给自己的猫咪配音后剪了一出沙雕剧情。 【猫咪的脸放大在镜头前,脖子似乎被什么卡住。 猫眼下垂,一张大脸可怜又无助:是谁掐住了我命运的后颈脖! 第7章 签定合约修) 镜头拉后,猫咪全身显现出来。 原来它脖子上套了一个磨牙棒做成的项圈。 紧接着是猫咪用力将自己的猫头塞进、钻出磨牙项圈的鬼畜镜头。 天生哭脸的猫咪:哦,原来是我自己。】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反复播放,暮移看得津津有味,又觉得有些不对。 思索半晌,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释然,纠结道:“这小猫,怎么光说话不化形?” “啊?”释然的光头凑过来,看着视频,也乐了。 他认真解释道:“这小猫不会说话,声音是人给它配的。鹿台上这种小猫咪的视频特别多,还有吹笛子、弹钢琴、跳广场舞的,但其实都是假的。现在能化形的小妖可不多了。” 说着,释然贼兮兮地小声道:“上头有规定,不许成精。” “成精还能不许的?又不要他们的仙丹。”暮移还以为和尚所说的上头,指的仙界。 “您误会了。倒也不是不许,很多修行的术法早就失传了,大妖们要么成仙,要么隐居。也就像您这样沉睡了千年,再来到世上的大仙能化形。不过您也算鱼里的特例,不升龙便化了形。其他的精怪虽然通过修行术法不升仙也能化形,但一是很多修行术法失传多时,二是城市建设,山野之间灵气也比原先少了很多。不过好在这世道不同,很多人对自家宠物比对亲儿子还好呢,所以也不用担心它们像以前那些化形不成的山精野怪一样挨饿受冻。” 暮移颇为认可,看池里那些小辈的模样就知道,这世道,小动物们应该是过得极好的。 她继续沉浸沙雕短视频。 释然干脆拎来木桶撒起鱼食。 只几个小时,她的身份证就被送到了庙里。 暮移放下电量只剩1%的手机,接过身份证。 户籍地写的是省里著名贫困县,符合暮移对城市建设一窍不通的人设,别人也很难去那边求证。 出生日期1999年10月8日,刚过20岁,释然内心挣扎:会不会太写小了? 打量着收起身份证,开始对小辈们谆谆教导的暮移大仙,释然摇摇头,这个相貌,也就能填20了,再小也不行,未成年的身份不太方便。 原本应该安排弟子带暮移前去,释然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这些年弟子们被他放养得一个赛一个傻白甜,没谁能独当一面。 想到这,释然不由有些心痛。 看看暮移大仙对小辈的严格,再看看自己对弟子的放纵。 嗯!以后得督促弟子们,暮鼓晨钟,好好上进。 迦 分卷阅读17 福寺的和尚们背后一凉。 天色还早,是时候出门。 释然和尚换上一身轻便的僧服,准备领着暮移去——坐公交。 环城的6路公交,不仅能慢慢悠悠了解到城市全貌,还是体会世情的良好媒介。 * 不多时,公交车报站:微都广场到了。 两人下车,搭乘电梯上了23楼。 “请问二位有预约么?” 胧门MCN的大门口,穿着工装的前台小姐姐笑得甜美。 释然摇头:“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签约的。” “签约?”前台小姐姐打量释然,有些纳闷。老板要捧和尚?太奇怪了...... 毕竟有过几年工作经验,前台面不改色拿出登记表,想让和尚填写。 等待已久的刘司明出来了。 “快快快,里面请。” 暮移从释然身后走出,前台这才意识到老板实在太有眼光了,半点也不奇怪。 * 暮色降临。 刘司明开灯,将暮移与释然请进办公室。 “去沏壶茶。”刘司明对前台吩咐道。 “哦,对了,请殿......咳。”差点说漏嘴,刘司明赶忙改口:“去隔壁办公室请谢总。” 说完,刘司明递上合约。 释然接过合约,仔细查看。 刘司明:“您是?” “她舅舅。”释然说完,就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大仙对不住。 “她父母住太远了,我来帮着看看这件事。听说她今天打碎了不少东西?”释然的谎话越扯越顺溜。 “舅舅好!”刘司明十分上道:“是的,但咱们先谈合同。” 说着,刘司明将从新招的艺人管理处紧急学来的成果展示了一遍。 刘司明:“是这样的,咱们胧门是个培养网红的公司。按照行业规则,所有网红的起步阶段都有孵化期。一般的公司在孵化期里是不给薪资的。但会提供从形体仪态、语言训练、表演功底等等一系列的培训。” 他话锋一转,“不过暮移的情况有些特殊。” “什么?什么特殊?” 释然闻言汗毛倒立。 暮移也收回遥望浔江的视线,定定看向刘司明,这是被他识破了? “咳。”刘司明清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个特殊,是来自我们对她的信心,相信她绝对能火!所以哪怕是在孵化期,我们也是会为她发放薪水的,同时提供住宿和一些其他的福利,这样也便于统一管理。” 释然听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不是欠了你们一大笔钱?怎么发上薪水了?” 暮移默默在心中记下知识点,薪水就是钱。 刘司明早有准备,他笑了笑:“欠款是会在薪水里扣除的,包括她今后接广告的分成,也会比其他百万粉丝主播分得少一点。短视频这个行业,找人还是挺艰难的。有时候没办法,找一堆风格差不多的人,排几十上百个账号扔到平台上去跑,能有一个账号冒出头,就非常不错了。但暮移不一样,我们都对她非常有信心。” “再说回合同吧,我们目前对她的定位是美食博主,当然也不排除后期根据内容策划以及她自身的条件往其他方向开发。但您放心,不管是任何方向的短视频,我们绝不会去碰任何敏感内容,这个意思,您应该明白。” 网瘾住持释然当然明白刘司明的意思,示意他继续。 刘司明翻到合同第三页,指着其中一项条款解释道:“咱们现在签署的合约,在暮移的IP账号粉丝到达百万后,可以进行升级。到时候根据今后的规划,可以再详谈。” 身为岁初市第一大庙的住持,释然也经手过不少合同,这份合同难得地没有把乙方往死里坑,而且是暮移有错在先的情况下。顿时释然对胧门这个公司好感度暴涨,仔细翻阅完合同,释然满意点头,顺手搭上刘司明的肩。 “年轻人不错,以后来庙里祈福,我给你打五折。” 刘司明生生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默念道佛不两立。 释然将合同递给暮移,让其翻看。 刚要告诉她合约可行,就发现暮移正在认真翻看的合约——拿倒了。 释然嘴角抽搐,大仙,原 分卷阅读18 来是个文盲。 “咳咳。”他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试图提醒。 暮移却毫无察觉。 刘司明偏开视线,故意装作没看见。 谢白栈推门走了进来。 释然的目光也随之投到他的身上。 两人相视,释然发觉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刘司明起身介绍:“这是我合伙人,也是个演员,所以娱乐圈的资源我们也是有的,公司艺人培养方向最后都是往那发展。” 原来是个演员,难怪亲切了。 释然放下心中莫名而起的情绪,笑出褶子打着招呼。 “你好你好。” 谢白栈清淡点头示意,余光落在了暮移身上。 玄妙的触感再次从手背发起,抵达四肢百骸。 他一怔,面上浮起不易觉察的嫌恶,强行撇过头,试图将这奇异的感觉散去。 暮移仍是没有反应地翻看合同,好歹她也习过字,怎么就一个都认不出了。 刘司明递过签字笔。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上名字吧。” 释然反应过来,赶紧挡住他人视线,将暮移手中的合同掉了个头。 他一脸忧虑,小声问:“您会写名字么?” “自然会写。”暮移骄傲道。 呼,释然松了口气。 却见暮移拿起笔,却是握毛笔的姿态。 提笔写字,窗缝里挤来的晚风,拂过她垂在肩头的发丝,气质瞬时改变。 谢白栈头皮发紧,脑中闪过几个破碎不堪的画面。 他强行撇开,不让自己面上露出破绽来。 暮移写完,将合约书递还给刘司明。 刘司明笑眼接过,在看到名字那刻,顿住。 释然眼尖,瞥到合约上暮移的签名。 两个字也不看出是哪个朝代,乍看之下还以为是鬼画符。 释然抢过合约,遮住合约上的签字,故作苦涩道:“我这外甥女自小在农村长大,不知道像这种正规合同得写正楷,要不,您重打一份?” 说完,释然侧过身子,赶紧拿笔在手心写下暮移二字,将手递到她眼前。 暮移秒懂,接过刘司明新打印来的合约,签正楷。 字迹典雅秀丽,颇有几分风骨。 释然心上的大石总算放下。 画面被刘司明和谢白栈尽收眼底。 合同双方各执一份,释然与刘司明正式地握了握手。 没等释然开口询问住宿情况,刘司明作出了安排,指向谢白栈。 “暮移今晚,要不就住他那吧。” 第8章 混吃等死预备期修 闻言,释然直接炸毛,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但这一刻,他突然知晓,有女儿是什么感觉。 在大仙的现代社会小白属性暴露后,身为冒牌亲戚,他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责任感。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不是不是......”意识到释然有所误解,刘司明慌忙解释:“他名下有好几套公寓,本来就是准备当员工宿舍的。那边之前是他助理的住处,东西都很齐全。” 暮移倒没所谓,她都被埋进土里这么久,除了有点犯困,睡哪倒还真无所谓。 释然要回寺忙去了,暮移将释然送到电梯口,面露惆怅。 释然当然不会以为暮移是舍不得他,只是担心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够周到的地方? 他试探着小心发问:“您这是?” “唉,这工作跟混吃等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还口口声声要求小辈上进......” 今后自己如何才能直起腰杆训斥小辈,暮移扶额:“真是无颜面对。” “?”释然很想说,您漫长的寿命里,混吃等成仙等个十年不好么?但他当然不敢这样说,只安慰道:“修行也有入世和出世,您隐世千年,现在入世修行也许能得成大道呢?” 略加思索,暮移突然正色:“你想得成大道么?” 释然目光坚定:“当然想啦,虽然我被庙里的凡俗事务缠得脱不开身,但谁又不是想修成正果才入的佛门 分卷阅读19 呢?” 说到这,释然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商业天分不错,但修行么......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这个机缘。” 暮移莞尔:“有,我说有,就一定有。” 一道福缘之力从暮移身上散出,直直飘向释然,释然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福缘之力钻进自己的体内。 “我,我......”释然激动到磕磕巴巴。 “电梯开了!”暮移的注意力转向观光电梯。 释然只得狠狠鞠上一躬,再踏入电梯,他得回去给师傅烧三炷香报信,他有望,不,是他一定能修成正果! 喜气萦绕,释然突然觉得有一点不对。 暮移大仙很明显是修道之人,方才她问他的也是想不想得成大道,他回答了想,但又说了是修成正果。 越想他心中越是忐忑。 谁能告诉他,这辈子,他到底是能得道还是能成佛? 刘司明将暮移送至公寓并教会她如何使用开门密码后,离开了。 暮移见谢白栈一脸冷淡关上她对面的屋子,再次遗憾,若是小水仙该有多好,住在对面每天都能讨食叶子。 着实可惜了。 关上房门,按照刘司明所教打开电灯, 木质走廊小壁灯温和亮起。 湖蓝窗帘收拢,垂在驼色布艺沙发上,半掩着的白纱帘被夜风吹动,阳台落地窗外是车群奔涌而过形成的流光夜景。 轮转一天,看过朝阳和月色。 寂静的夜里,时不时从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 暮移这才真切感受到。 千年,过去了。 * 次日,暮移记着刘司明让她早上去公司,顺着昨晚的小巷,暮移被煎饼果子留下脚步。 白发老头穿着靛青工作服。 铁盘上的面团,在被他刮成薄薄一层后,欲热迅速起皮。 磕下一个鸡蛋,老头用刮面皮的木板将鸡蛋均匀铺开,只两秒,鸡蛋便沾住面皮。 翻转面皮,与圆铁盘接触的那面已被烫上层焦黄,美味诱人。 老头舀上一小勺芝麻酱,褐色的水酱涂上鸡蛋面皮,泽泽发亮。 再舀上一勺辣酱,涂抹均匀,再撒上葱花、里脊小块,取过薄脆掰成两块,垫在碧玉生菜上。 将面皮卷成长筒型,再用铁铲将其一分为二,老头动作利落,将做好的煎饼果子塞入牛皮纸包,递给客人。 客人趁热一口咬下,脆响激得暮移咽着口水,不由自主靠近摊位。 老头见状,笑眯眯招揽生意。 “姑娘,要不要来一个?我这煎饼果子,在鹿台app上都得过十几万个赞呢!” 又是鹿台app?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沙雕猫咪视频洗礼,暮移已经明白了点赞这回事。 回想起来,其中最好笑的那个视频,也不过十万个赞,这面皮包着的食物,竟然能得十几万个,那得多好吃? 暮移口水继续分泌着,她连连点头,恨不得能马上吃上美味。 老头动作利落舀起一勺白面,“好咧。” 不到两分钟,一个新的煎饼果子做好。 老头热气腾腾的果子塞进纸包递给暮移,提醒道:“小心烫。” 暮移忙不迭的咬下一口,略微烫嘴的面皮介于酥和绵之间。 辣酱和芝麻酱游走于薄脆、里脊、生菜中,一口下去。 脆生生、软绵绵。 混合着不同食材的香气直窜暮移的鼻腔。 嗅觉和味觉同时得到满足。 暮移清怜的一张脸,也因着人间的食物染上几分烟火气。 煎饼果子在她嘴里倒像成了无上的珍馐。 老头看呆了,他原本准备再做一个等待下一位顾客。 但现如今目光定定看向暮移,勺中的白面滴落在铁板上都浑然不觉。 直到铁板上传来一阵糊味,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拿过铲子将黑乎乎的面皮铲走。 暮移也吃完了煎饼果子,她意犹未尽。 “姑娘,九块钱!” 老头用 分卷阅读20 铲子指了指明码标价的牌子。 “钱?” 暮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她记起来了,在千年前的市井,吃东西,也是得给钱的。 只是那时候,好像总有个人会递上银子。 老头急了,这是想吃霸王餐? 暮移灵机一动,“要不你许个愿吧。” 老头脸上褶子皱成一团,满脸嫌弃:“你在开玩笑么?我这小本生意。” 暮移还想解释,耳边突然响起清朗的男音。 “她吃的这个多少钱?” 不知何时,谢白栈出现。 有人付钱就好,老头也不管其他,忙答道:“九块。” 谢白栈递上一张百元大钞。 “手机支付不行么?我这没零钱找。” 老头掏出一张二维码。 谢白栈伸进口袋的手僵住,他还没习惯带手机随身跑。 暮移眼里尽是期待,准备认真学习什么是手机支付。 谢白栈僵住的手从裤兜里拿出,随意道:“那就必不找了。” “不找了?”老头反而急了,“那可不成,我这小买卖不赊账,但也不乱收钱。这样,你们帮我看着摊子,我去旁边换个零钱。” 说着,老头就要扔下勺子往外跑。 “那就再买十个。” 谢白栈将一百块塞进老头手里,又看向暮移。 “都能吃完?” 原本就意犹未尽,还能再吃十个?暮移哪会拒绝,眉梢都染上喜意,连连点头。 老头怀疑,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还能吃十个? 心里想着,却还是没问出口,老头手里机械地倒面、摊皮、刷料。。。 煎饼果子一个接着一个从他手中诞生,再被暮移一口口吃掉。 老头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暮移站在摊前,将他做出的十个果子全部吃完,他惊得差点忘了吸气。 “谢谢,这个很好吃,你有什么愿望么?” “我想买个大别墅。”猛吸一口气,老头不由自主将心底的愿望说了出来。 暮移莞尔一笑,点头应道:“可以,我应下了。” 一丝福缘之力从暮移指尖盈出,没入老头身体不见。 谢白栈垂下眼,视线不动声色跟着福缘之力转移。 老头一拍自己的脑门回过神来,自己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谢白栈和暮移已经走远。 电梯里,暮移打量着谢白栈。 这美人虽然不如小水仙好吃,人倒还不错。 不如... 想着,暮移顺嘴一问。 “谢谢你帮我付钱,你有什么愿望么?”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说的这句话。 电梯缓缓上升,谢白栈没有立即搭话,他垂下眼睫,不知在思索什么。 就在暮移以为自己说得不够直白,准备再解释一番时。 “什么都可以?”谢白栈终于出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暮移感受到一股寒意铺陈而至,蔓延到她的脚尖、手臂,刺得她一个激灵。 谢白栈抬眼看她,深不见底的墨眸平静如水。 暮移抱臂,摩挲了两下,努力想要撇开这丝异样。 她勾起嘴角,笑意晏晏。 “什么都可以。” 谢白栈嘴角轻勾,和煦笑意几乎耀花了暮移的眼 他薄唇微张,语气轻快。 “我希望,你现在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暮移:我是一条行走的许愿机器 第9章 花式告白修) “好的,我应下了。” 暮移条件反射性批准了谢白栈的愿望,说出口才意识到他的愿望是什么。 分卷阅读21 饶是她的年纪算得上是老祖宗,现下也淡定不起来,杏眼瞪大,白净的脸上泛起几丝血丝,“你,让我去死?!!” 谢白栈没有搭话,他将暮移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心存纳闷。 明明她应下此愿,为何身上没有像刚才她答应老伯那般盈出福缘之力? 到达23层,电梯门开。 谢白栈疑问满腹,也不在意自己的话在暮移心里惊起了多大波澜,迈开腿就要往公司走。 却被暮移追出电梯,一把拉住。 “请你说清楚,你刚才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白栈身上没有一丝人类之外的气息,甚至半点修为也无。 暮移自然不认为他是像释然一样,看出了她的不同。 况且,她早将福缘之力收起。 虽然她误将他当作小水仙,心生食欲。 但也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口出恶言。 又被拉住手臂,谢白栈眼中厌恶再次浮起,他抬手甩开暮移。 正好从公司门口出来的刘司明见电梯口的二人,忙走上前。 “来得正好,我们准备开会讨论下暮移的账号定位。” 说完,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他小心翼翼在二人之间打量。 “你们这是?” 暮移想起释然给自己的身份定位,傲然问道:“你也来得正好,我乡下来的,听不懂你们的话。他刚说‘我希望你现在去死’,我想问问,是想要我怎么个死法?” 暮移问着,手里也蓄起了力。 没错,她是想化龙升仙,但这并不代表当人举刀相向时,她还可以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听了这话,再看向一脸漠然不为所动的谢白栈,刘司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向来稳重的殿下,怎么突然急成这样。 虽然时间的确比较急,但...... 眼下更要紧的是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 一个答不好,也许就前功尽弃了。 刘司明心如焦炭,凤眼快愁成了三眼皮。 暮移一脸肃穆,眉眼里尽是失望。 “你竟半点也不意外,看来你们对我——”暮移顿了顿,面色一沉,“别有用心。” 暮移心道:怕不是从哪个大能那得知了我的真身,想剁了我吃鱼。我堂堂千年大妖,得受这窝囊气? 想着,暮移杏眼微眯,眼神陡然锐利,手腕一转,就要施法。 谢白栈见状,即刻要拦。 正想着如何阻拦,刘司明看向他们身后,眼前一亮。干脆拨开剑拔弩张的两人,冲向他们身后,拉住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小维。 “小维啊!小维你来得太及时了!” 正甩手哼着歌的小维,被刘司明冷不丁一吼,吓了一跳。 刘司明低声交代了一番,拍拍她的肩,正色道:“好好说,工资翻倍。” 胧门给的薪水已经是市场价的一倍有余了,听到工资翻倍这话,小维差点乐疯。 虽然刘司明交代的对象让她很不爽,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她忙不迭的应下这份差事。 和刘司明走过来,小维发现谢白栈竟然在这里。 她脸上立即泛起红晕,步伐也变幻成小碎步,亦步亦趋靠到谢白栈身边。 “白栈哥哥。” 声音娇颤,激得暮移一身鸡皮疙瘩。 谢白栈往旁边一挪,想要离远些,又发现那边是暮移,干脆退后了两步。 “咳。” 刘司明轻咳提醒,满眼都是爱豆的小维这才反应过来。 刘司明:“暮移,你在城里呆的时间不多,其实很多话啊,不是面上那个意思。” 暮移挑眉:“怎么说?” 见她还愿意听解释,刘司明大喜,将小维推到她跟前。 “你,你说。” “网络用语不知道么?我们现在看到哪个人、或者哪个画面,为了表达喜爱,会有很多种说法。什么啊我死了,当场去世之类。所以,像这种‘我希望你现在去死’差 分卷阅读22 不多也是这种内容的变体,算是表达爱意的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吧。” 小维一顿胡诌完毕,又想起什么,嗤鼻道:“这个都不知道,太没见识了吧!” 刘司明偷偷朝小维竖了个大拇指,附和道:“对对,网上都这么说的,我上网少,刚刚一时也没想到。” 暮移半信半疑看向谢白栈。 “哦?所以说,你刚才是在对我表达爱意?” “他,他有点害羞。”刘司明疯狂朝谢白栈使眼色。 “是他说的这话?”喜滋滋正准备用手指比心回应刘司明的小维脑中轰然电闪雷鸣,她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说的,便信口胡诌,竟然是她的爱豆谢白栈?这样解释,岂不是会让这个私生饭更嚣张? 怒火直冒的小维当机立断,她要断掉暮移这个私生饭龌龊的念头。 “不,他不是!” 暮移转向小维,气势迫人,“那是什么?” 刘司明心都要提起来,拼命冲小维使眼色。 收到老板的疯狂暗示,小维愤愤地看向跟前的清冷爱豆,又联想到之前买了礼物没送出去的巨额信用卡账单。一句“他就是让你去死!”卡在她嗓子眼里,死活挤不出来。 在工资翻倍的巨大蛋糕前,小维最终败下阵来,咬牙切齿道:“他是在疯狂表达爱意!” * 办公室内,刘司明一脸痛心疾首。 “殿下,您怎么突然,不按计划行事了?” 谢白栈端着茶杯倚靠在新沙发旁,眺望远处,并不作答。 刘司明也不敢质问,只絮絮叨叨商量着:“她身上的福缘之力不知得多少心愿才能消耗干净,小维胡诌的话,也瞒不了多久。咱们的计划是不是得变动变动?” 谢白栈终于从远处收回视线,下巴略抬,示意刘司明继续。 刘司明:“您说的那话让她有了戒心,如今,您可能得按照小维说的那般行事了。” 谢白栈眉头蹙起:“如何行事?” 顿了半晌,刘司明最终还是面色为难地开口,他战战兢兢道:“表达爱意。” “你说什么?” 谢白栈俊眉几乎要蹙到一块,墨眸也因为惊讶怔得亮了许多。 “殿,殿下。”刘司明心一横,豁了出去。 “卦神的卜算从未出错,我们只有半年。半年内若是不能将暮移的福缘之力消耗干净,再带上戕云台,仙界就要毁在她手中了!” “我自有打算。” “殿下!您对暮移说出了那番话,我们也不能像抹掉医院和您人间父母记忆一般抹去她的,照着小维的解释,还勉强说得过去您让她去死的这话是什么来路。但如果您不对她还是这副模样,她会起疑的!您明知道,如若她不配合,我们根本无法散掉她的福缘之力啊!” 刘司明已匍匐在地上。 仙界存亡生死攸关,仙界乱,六界也将大乱。 * 坐在前台后的沙发休息,暮移思考着刚才小维说的话。 表达爱意?但她很清楚,在那一刻的谢白栈,眼神寒凉至极。 如果不是她对爱意这两个字理解有误的话,那么就是他们有问题。 “暮移、小维在么?包裹签收一下。” 门外的声音将暮移从沉思中惊醒。 她起身走到前台,见小维从陌生人手中接过一个盒子,还在盒子上写些什么。 快递小哥见她,脸噌地一下红了,声音压低:“你是暮移?” “对。”暮移讶异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快递小哥将包裹和签字笔递给她,“你的包裹,麻烦签个字。” 暮移接过包裹和签字笔,无从下手。 见状,小维故意接过笔,嗤笑道:“她乡下来的,没收过快递,我帮她签吧。” 说着,小维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字,边写还边嘲讽:“也不知道是什么乡下亲戚给寄的土特产。” “诶。”快递小哥伸手过去,却没来得及阻止,他脸涨得通红:“这是蛇果22max,必须得本人签收的。” “啊?”小维的手顿住,为了挽回颜面,她将包裹往暮移手里一塞:“呵,怎么可能,她买得起蛇果,买不起衣服?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呢!大夏天 分卷阅读23 的,呵。”说着,小维的手在鼻前扫了扫。 暮移没理会,将小维的签字划掉后,签上了自己的名。 接着便将包裹拆开,蛇果22,她记得释然昨天说买的手机。 快递小哥刚要走,被暮移拉住,小哥的脸更红了。 “你帮我看看,这上面说的什么?” 暮移指着微信上弹出的一条消息。 原来释然已经先行激活了手机,并且帮暮移注册好了微信。 快递小哥也没多问,红着脸帮她念了微信。 【我佛慈悲:暮移外甥女,手机收到了吧?】 也许是猜测会有外人帮暮移拆快递,教她用手机,释然干脆继续当起冒牌舅舅。 没等暮移回复微信,释然又发来一条。 快递小哥继续帮念。 【我佛慈悲:昨晚信徒游街我才发现,你们年轻女孩子还需要像是衣服包包之类的很多东西,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银行卡在手机盒的最底下,里面存了十万块,微信里也有五万,不够你再问我要。】 暮移这才注意到盒子里还有张不知什么材质的小方块。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小维不敢置信,这连手机都不会用,快递都不会签收,明显是乡下来的私生饭,竟然这么有钱? 微信消息再次弹出。 【我佛慈悲:对了外甥女,你在公司住得还习惯不?刚整理旧物发现了一本房产证,是浔江壹号的临江别墅。要不你搬到那去,房产证我改成你的名字。】 小维当场酸成柠檬精。 第10章 第一次IP会议修 见暮移不懂,快递小哥将微信点开,教她如何发送语音。 暮移发了条语音告知释然自己已收到手机后,抬眼看向快递小哥。 “谢谢,你有什么愿望么?” “啊?”原本消退的红晕,因着暮移的直视再次袭来。 快递小哥怔怔看着她,没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 却还是脱口而出心底的话。 “我希望我妈的病能赶紧好起来。” 说完,快递小哥又有些懊恼,怎么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 没等他辩解,暮移唇角轻启。 “好的,我应下了。” 快递小哥眼神茫然,却见暮移已翩然转身,走了进去。 围观了全程的小维,从酸气里回味过来,嫌弃道:“阿拉丁神灯当上瘾了?” * 会议室里,暮移被刘司明引了进去。 她虽然还没完全明白,欠了一屁股债的自己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但也大概知道胧门跟鹿台app有关。 同样清楚眼下在这个房间里,他们要做的,就是以她为重点来讨论一番。 宽大的屋子里,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昨日见过的朱向前、小维,还有一个相当清秀的少年。 坐在最里头的谢白栈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暮移投射过来的目光,饶有趣味玩着手中的笔。 刘司明:“在座的各位,今后就是我们暮移这个IP团队的成员。虽然都是新入公司的,但相信大家也互相都有了一定了解。不过我还是大概说一下各位的职责。” “我身边这位是暮移,定位是美食博主;后期朱向前;编导小维。”随着刘司明的介绍,众人一一点头。 “摄像——”刘司明顿住,半眯着眼睛打量清秀少年,竟是一下子想不起他的名字。“不好意思,摄像我忘了你的名字。要不你自己说?” 被点到的清秀少年面色发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小唐,他是小唐,以前拍美食纪录片的。”朱向前忙帮他答话。 小唐这才“嗯嗯”了两声。 刘司明将椅子拉开,示意暮移坐下。 又看向小维,“你来说明一下” 小维沉迷于谢白栈的盛世美颜不可自拔,她从没想过能在非公开场合这样近距离接触爱豆。 意识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谢白栈皱眉,干脆戴起口罩。 “小维!”刘司明再次喊道。 小维也总算回过神,满脸惶恐看着刘司明,不知道他叫自己做 分卷阅读24 什么。 刘司明:“昨天让你做的策划,说明一下吧。” “哦哦。” 闻言,小维忙不迭的应声,同时正襟危坐,进入工作状态。 投影仪早就打开,她掀起电脑,点击ppt,开始发表策划案。 “这次我们打造的是美食博主,首相是账号名,我想了几个备选:xx吃播、xx大胃王、今天的菜单是什么、妈妈告诉我吃饭如果不香就——” 刘司明打断她的话,“名字可以等样片出了再定,先说其他的。” “好的。”小维沉稳应下,“账号定位美食领域,市面上很多博主是单纯吃播或者厨艺展示,为了避免过于同质化,我设计了两期台本,大致内容是料理加吃播。具体人设需要先拍摄,再进行提炼。” 说着说着,小维也不知怎么地开始咬牙切齿。 她看一脸兴趣盎然的暮移,感觉自己要犯心绞痛,她怎么误打误撞给爱豆的私生饭当上编导了。 “当然,昨天,暮移小姐已经展示了一部分个人特点。比如力大无穷、大字不识...这种乡村美食博主风可以和她的个人形象形成反差。比如做个手撕包菜,她手撕个一百颗。画面也会相当具有冲击力!” 这段是小维临时起意,乡村美食博主一般是带货带自家土特产,而一旦暮移立上这个人设,就无法接触到高端时尚的资源。但胧门很显然不需要一个带货土特产的博主,土特产的利润和高端资源是没法比的,如果这样,暮移大概也许可以从她爱豆身边消失?至少不用出现在这个公司里晃眼。 小维说完,众人陷入沉思。 暮移眼神放空,她脑海里,各种撕菜的画面在打转,想一想,似乎还挺有趣。只是菜被她撕个稀碎后,还能吃? 趁众人思考之际,小维再次全神贯注试图欣赏自家爱豆三分之一的盛世美颜,却注意到爱豆清绝眉毛之间透出的满是愁绪。 小维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记起,谢白栈跟焦池影业闹解约已经快半年了。半年来,他几乎没有任何活动和戏约。之前有传他自己找来的一番大男主电影都被公司给搞黄。那现在和人合伙开MCN机构捧网红,是不是他最后的希望?自己怎么能故意断送爱豆的前途呢! 想到这,小维赶紧点击鼠标,翻了几页ppt,出声打断众人的思索。 “其实乡村美食博主风,画面冲击力是大,反差在短时间内吸粉可能会很多,但变现会有壁垒。要不还是往高b格一些的人设走吧?” 短时间吸粉多几个字落到谢白栈耳边,他抬起头,墨眸浮起一丝笑意,缓缓出声。 “乡村美食博主人设,可以。” * 刘司明开车带众人到烤全羊店。 穿着围裙的中年老板见到谢白栈,连声招呼,“小栈,好久没来啦!” 瞧着身后的人似乎换了一拨,老板拍上谢白栈的肩,奇道:“你助理换人了?” 谢白栈略一沉思,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让肩上的手自然滑落,从容道:“我改行了。” “改行?”中年老板瞪大了眼,似乎是不信有人会放弃娱乐圈这块蛋糕。 谢白栈不再作答,扫视一眼明显生意很好的店内。 “你们这方便拍摄么?” “你开口当然没问题。”老板领着谢白栈往里走,“拍什么?” 得知胧门打造网红的计划,老板将他们领到了店里最大的蒙古包,随后拉着谢白栈和刘司明去厨房选羊。 蒙古包内,暮移目光游移。 掀起的门帘,直对着厨房。谢白栈正跟老板沟通着。 清冷侧颜在炙热的炭炉旁沾染上了几丝烟火气,棉麻衬衫将谢白栈的肩线收拢得很好,修长笔挺的双腿站在干燥泥地上,整个人挺拔成一颗矗立的青松。 暮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是,走乡村美食博主风,吃烤全羊做什么?” 虽然只是后期,朱向前还是忍不住看向一旁花痴状的小维。 小维转头过来,虎着脸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白栈哥哥说拍什么,就拍什么!乡村美食不就得接地气?还有比烤全羊更接地气的?” 朱向前无语地往旁边挪椅子,心中腹诽:烤全羊哪接地气了。 “而且,她也不会做菜啊!”小维又将矛头对准暮移:“那样片不得找个有冲 分卷阅读25 击力画面感的食材来弥补这个缺陷!” “确实不会做菜。”暮移深知,这个时代的东西,她有太多不会了,一颗求知心蠢蠢欲动。 “但我能学。” “学?”小维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做菜这种事是需要天赋的!我学。。我朋友学了三年,鸡蛋都能煮成碳!” “哈哈,你朋友是你系列吧?这种在厨艺上智商为负的人,还是远离厨房方可保小区平安。”朱向前忍不住开嘲讽。 “朱向前!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得得得,这不是承认了?” “你是想承受来自追星女孩的愤怒么?” “休战!”朱向前举起肥硕的手指比了个暂停,他话题一转,贼眉鼠眼地瞥向蒙古包外。 “这里就咱们,我八卦一下,谢总为啥明星不当,跑来开网红公司啊?” “哥哥做哪行都行!”小维要为爱豆留面子,自然不会将爱豆被公司雪藏导致娱乐圈混不下去了的猜测说出口。 “哥哥还在读书的时候,摄影作品就拿过金奖!摄像水平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虽然很开心他进演艺圈,成了我们的公共财产。但他曾经说过,拍东西也是他的梦想之一。所以,现在开网红机构,是在变相实现他的梦想。” 小维强行为爱豆挽尊,顺便强势宣传一波。 朱向前还想问娱乐圈不也能拍东西?谢白栈和刘司明走了进来。 却见二人视线投在小唐身上。 原本就焦急的小唐更窘了。 刘司明关切道:“怎么了?” 小唐憋了半天,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才终于说出两句话。 “我,没带脚架,手不稳。” 在场除了暮移,几乎都明白小唐的意思。 暮移奇道:“脚架是什么?” “就是,拍东西用的,没有脚架,我拍不了东西。” 小唐急得快哭了,也顾不上害羞,接连解释了好几句,害怕胧门因此辞退他。 暮移:“拍东西?有办法。” 刘司明和谢白栈相视一眼,难道她又要人许愿解决? 却见暮移笑吟吟抬起皙白手腕,葱节指尖朝谢白栈一点。 “拍东西,不是他的梦想么?” 第11章 样片拍摄——烤全羊( “?” 谢白栈清冷面容上浮起一丝疑惑。 小维也不计较暮移自作主张,但凡能够给爱豆打小广告的地方,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小维兴冲冲接过小唐手中的单反,又面带羞涩递到谢白栈跟前。 “哥哥,你的梦想,我们帮你实现!” 单反递到跟前,谢白栈俊眉皱起,好一会,都没有接。 小维举得有些累,疑惑道:“白栈哥哥,你是觉得这台机器不好么?” 谢白栈刚要顺势点头。 小唐却急得声调上扬。 “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机器了,我工作几年攒的钱全拿出来才买下它。” 谢白栈头点到一半僵住,刘司明偷偷扯他衣角,提醒他不可暴露。 身为天庭太子,他奉命入凡间捉拿卦神卜算到将祸害众生的鱼妖。不仅憋屈得钻进将死之人的壳子,还碍于鱼妖有福缘之力护体,在耗尽她的福缘之力前,半点不能暴露不得身份。 好在这个人类的壳子与他有几分相似,还算好用。 但,拍东西?他修习先发多年,可没学过这个! 谢白栈忍无可忍,看到暮移亮晶晶的眸子更是莫名恼火,想拂袖而去。 刘司明见势不对,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擒住了谢白栈的手腕,再接过相机,往他怀中一塞。 “机器很好,和谢总的技术相得益彰。” 说完,刘司明赶紧趁谢白栈暴怒之前松开了手,再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根蜡。 谢白栈单手捧着相机,黑色的磨砂壳子凉得瘆人,他熟练地开机、调光。 原主人对相机的熟悉,似乎透过躯壳一并带到他的身上。 谢白栈收起相机,对努力保持镇定眼中却全是惧意的刘司明吩咐道:“准备吧。” 刘司明一愣,却又赶紧 分卷阅读26 回过神,心道:殿下就是殿下众人纷纷准备布景,蒙古包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神情嚣张的男人往这边走来,中间的男人染着紫发,五官不算难看,但面目张狂,让人心生厌恶。 烤全羊老板在一旁陪着笑脸:“焦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蒙古包已经有预定了,我另外给您安排您看怎么样?” 被称为焦公子的人根本不理会,径直往蒙古包走来。 暮移正对蒙古包门口坐着,她正通过鹿台app上的沙雕视频看世界。 透过狭窄的门口,焦公子只见到暮移一人,他眼前一亮。 “这不只有一美女么?一块吃得了。” 说着他径直走到暮移身边,掏出名片,一抹油头,挤上自认为帅气的微笑。 “美女,我是焦池影业的老板,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试试镜?” 谁料暮移根本不搭理。 焦公子面露不悦,还要说话,却被随行的喽啰拉住。 喽啰朝一旁努嘴道:“老板,谢白栈。” 焦公子这才注意到蒙古包里,竟然有好几个人。 俯身在小唐的背包里挑选镜头的谢白栈站起身来,他看着眼前这只花孔雀,脑中浮现出一些信息。 焦公子全名焦连,是他这副身体的主人谢白栈3年前签下的焦池影业太子爷。 两年前焦池原董事长也就是焦连的父亲,身体原因退居二线。私生活混乱的焦连接手公司后开始搞事情。 新人只收美女,项目只批大IP。当年刚签下焦池一年,势头正猛的谢白栈,迫于无奈只得接下很多角色。玄乎的是,但凡焦池批的戏,只要后期结束,进入审片报批阶段,片里被捧上位的新人女主角,就一定会爆出各种敏感到只能换头重拍的新闻。 前些年的换头技术并不成熟,焦连在后期也舍不得花钱请能人,项目一拖再拖,几乎都没了上映的希望。焦池影业是行业巨头,经得起焦连败家。 但娱乐圈惯常喜新厌旧,哪怕谢白栈出道作就拿下国内外演技大奖,被称为当今圈内唯一一个演技能媲美长相的小鲜肉,两年没有作品,也逐渐被人遗忘。 尽管不喜焦连,念在焦池影业初期对自己苦心栽培,谢白栈仍心态平和继续工作。 半年前焦连突然砍掉谢白栈所在项目,连谢白栈自己找来的爆款预定一番大男主也不许签。还用霉运体质这种玄乎的理由劝退对谢白栈有意向的所有片方。 谢白栈质疑,得到的理由便是“倒霉鬼”三个字。 谢白栈当年获奖的戏,是焦连父亲在一片反对新人的质疑声里排除众意力挺谢白栈上的。受过焦连父亲的恩惠,对于霸王条款和焦连莫名而来的恨意,谢白栈打算解约了事。 “哟!谢大明星,怎么沦落到扛机器了?”焦连嘲讽道:“这么缺工作?公司的戏最近还缺几个群演,不如去试试?” 见有人侮辱自己爱豆,小维忍不住了,冲到焦连跟前护犊子。 “你可拉倒吧!你们那破公司拍啥糊啥。白栈哥哥是我们公司老板,我们胧门以后是要成为第一网红机构的!” “网红?哈哈哈,可别笑死我了。当我不知道网红公司都是骗投资割韭菜?名声都臭沟里去了。” 小维被怼得火冒三丈,但她也清楚,网红本来就是娱乐圈生物链最底端,虽然最近短视频热度高,但真正能摆上台面的极为少数,她还想要用些什么话回敬过去。却见焦连嗤笑着再次靠近埋头看手机的暮移,不怀好意地将名片往她胸口上送。 “美女,你是他们招的网红吧?网红有什么前途,来我们公司,我捧你做女一号。” 被打扰和冒犯到的暮移,终于抬起头来,覆上寒意的面容生生将焦连心底的惊艳值拔高一个度。 她看似轻轻一挥,拂开焦连拿着名片的手。 焦连被巨大的力道推至墙角,还没等他回神。“轰”地一声,似乎连空气都在颤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焦连直接带着他背后的整个蒙古包一起,塌了。 焦连的下属震惊地看着头顶从蒙古包直接变成蓝天白云,目瞪口呆。 原本对暮移满眼看不惯的小维,不由自主在心中叫出一声nice。 掀开蒙古包的碎帘,从地上爬起的焦连满脸乌青。 忌惮她的力量,只退得远远的,恨恨道:“你根本不是个女人!” 暮移奇道:“这你都知道?” 分卷阅读27 下属们这才慌忙上前扶起老板。 焦连他不敢觊觎暮移的美貌,又实在心有不甘,气急败坏使唤属下:“你们给我上!” 下属们却不敢动。 焦连捂着半边脸:“你们倒是上啊!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 闻言,一下属狠下心,上前两步,暮移轻笑一声,他又慌忙后退。 焦连愤怒地将下属往前推,暮移指尖一弹,这人带着焦连以及其余的喽啰,一块抱成球顺着惯性滚出了帐篷,速度之快,好半晌,他们才回过神来哀嚎。 焦连和随从们“哎哟哎哟”地从地上爬起,放下“你们给我等着”的狠话后,一瘸一拐狼狈逃走。 暮移左手手腕一转,焦连身上看不见的运势被她集体收走。 这人,着实讨厌。 小唐和朱向前瞠目结舌,小维摸着自己的手臂心生庆幸,以后还是离暮移远远的,不要得罪。 店老板带着员工来了。 “烤全羊来......” 店老板的吆喝喊到一半,两个身穿厨师服的人带着粗线加厚手套,将新鲜出炉的烤全羊架了上来。 看着眼前残局,店老板一脸崩溃,怎么回厨房撒个孜然的功夫,这里就翻天了。 刘司明面露尴尬:“抱歉,老板,你算算这里损失多少,我们赔给你。” 毕竟是多年顾客,店老板虽心中有些不爽,也不好多说什么打扰他们拍摄,只示意店员将烤全羊往桌上抬。 想了想,店老板还是开口道:“要不,换个蒙古包吧?” 谢白栈眯眼用相机测了下环境光,又在相机监控区看构图,否决了店老板的提议:“不用,要抢烤全羊现在的状态,我蔽掉一些景就可以了。 一米多长的烤全羊放在圆桌正中间,金黄诱人、酥脆表皮滋滋作响的羊肉,混合着孜然的香气,直上青云, 谢白栈调试好相机,手持单反用微距镜头将烤全羊的细节拍摄下来,小维在一旁拿话筒帮忙收声。 “ok。”收起相机,换个镜头,将光圈快门调到最合适的数值,谢白栈将袖子略微一挽,露出清健的手臂,示意暮移开吃。 烤全羊的香气直扑,暮移精神全然集中在它身上。 “咔嚓”一声,她徒手掰下一条羊腿。 店老板震惊脸,拿着小刀准备递出的双手无处安放。 朱向前面露担忧:“这么暴力,能行么?” 谢白栈冷冷道:“拍摄现场保持安静。” 抬下巴示意暮移继续。 暮移已忘乎所以。 咬下羊肉,一穗撕得老长。 明明应该是滚烫的烤全羊,吃起来却没有半点烫嘴。 外酥内软,随着暮移的咀嚼,孜然的碎末和金色油脂沾染了一星半点在她的嘴边,更衬得嘴角樱焰。 略带焦黄的羊肉滋滋作响,不到二十分钟,暮移解决了大半。 谢白栈目不转睛盯住相机监视器,其他人的眸光在暮移和烤全羊之间来回转移。 空旷的人工草坪,除了暮移快速咀嚼烤全羊酥皮带来的几声脆响、嚼羊肉时带来的微弱的绵软糯音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羊肉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干干净净的羊架子。 暮移舔食干净手指上遗留的酱汁,一脸餍足。 “视频剪出来,可以放在我店里播放么?”店老板的目光艰难地从暮移身上移开,卑微发问。 “没问题。”谢白栈颔首。 店老板雀跃:“太好了!还有只羊正在烤,我去加点孜然就给你们送过来。” 话毕,店老板连蹦带跳出了蒙古包。 暮移却耳朵竖起,一脸不敢置信。 “孜然?!为什么要加孜然?” “什么为什么?烤全羊不加孜然加什么?你刚刚不吃得挺欢么?”刘司明打趣道。 “你说这里面有孜然?” 众人齐齐点头。 暮移炸毛,情绪急转直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竟然吃了孜然......我怎么能吃孜然?” 第12章 捕鱼大法好 “孜然是烤全羊的灵魂。”正在记录拍摄内容,提 分卷阅读28 前做好剪辑安排的朱向前搭嘴道。 “我刚刚吃的烤全羊里有孜然?” 小唐默默冲暮移点头。 暮移炸毛,情绪急转直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竟然吃了孜然......我怎么能吃孜然?” “做作!”小维低声吐槽,怪声怪调:“请不要给自己加依萍的戏码,哪有烤全羊不放孜然的,刚刚不是吃得挺欢么?” 谢白栈没按停止键,他灵光一闪,对暮移下令道:“说说吃后感,想到什么说什么。” 正在此时,店老板指挥两个店员,架着一只比先前还大的烤全羊进来。 暮移看着烤全羊,眼神哀怨又不舍,内心天人交战。 半晌,她叹了口气,决定向本能低头。 “我还能再吃一只。” 店老板闻言,乐不可支。 “你想吃多少都有。还有羊骨汤,我去弄点火锅,下菜给你们吃。” 十分钟后,清澈见底,放了几片柠檬去腥的羊骨汤;洗得干净翠绿水灵的小白菜;摆放齐整白玉透亮的金针菇;满满一碗,切得四正四方鲜红欲滴的鸭血小块......被端上了桌。 刘司明抬手,示意众人也一块吃。 羊骨火锅热气蒸腾,大家忍不住拿起筷子,谢白栈给相机换上微距镜头,预备捕捉食物的鲜态。 清汤小白菜在沸腾的羊骨汤里上下翻滚,和着羊骨汤,翠绿的小白菜在齿间溢出清甜。撇开浮末的汤汁下肚,一股暖意自下而上。 鸭血小块只用几秒,颜色迅速暗沉,稍一用力咬下,鸭血小块迅速在口腔中起舞成Q弹嫩滑的小块。 烫到熟透的白玉金针菇吸足了汁水,只需在调好的酱汁中轻轻一蘸,微辣酱料混合清甜羊骨汤,伴随金针菇的爽脆,一起滑入口中。 暮移双手抚摸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谢白栈端着相机的手稳稳移过食物,再一抬手,镜头正好落在暮移的嘴角。 微距镜头下的取景区,暮移翘成新月的唇瓣沾染了一点几乎微不可见的碎椒末。 谢白栈嘴角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笑意,他长手一伸,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拭去暮移唇瓣上的碎椒末,动作娴熟得像是练习过千百次。 暮移一怔,滚烫食物没有焐热的嘴唇,被突袭而来的指腹和温热气息给轰然点着。 没等暮移反应,谢白栈已自若地收回手,泰然道:“辣椒末在镜头里太显眼。” 谢白栈动作太快,旁人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发生了什么。 撇开嘴唇上的异样触感,暮移的注意力也很快被烫好的小白菜转移。 谢白栈转过身去,冷静自持的伪装卸下,努力抚平心中惊澜。他找不出自己突然伸手的理由,只得将一切归咎于这副躯壳,用下界这几日习得的新词汇愤愤暗骂身体原主是个渣男,却没意识到自己还在不自主地摩挲指腹。 * 吃饱喝足,拍摄完毕。 得到谢白栈的保证,店老板乐颠颠地拒绝了他们的赔偿,不肯收半毛钱,还打包了一只烤全羊和许多小青菜当伴手礼放在刘司明车上。 店老板看暮移的眼神里,倒影出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他傻笑挥手:“有空再来啊!” 暮移眉眼微醺,千年后的人间,可真好。 * 车还没行出多远就被拦下,焦连一瘸一拐,身后跟着鼻青脸肿哀嚎一片的下属,旁边还站着个民警。 却只瞧了一眼暮移,民警转身欲走。 “唉,你倒是铐她走啊。”焦连急了。“她把我和几个员工弄成这样,旁边几个也得抓,特别是那个长得最帅,啊呸,最高的。一起给我拷走。” “同志,你当我不清醒?她一个人把你们弄成这样?你倒不如说是那个最帅的干的,还稍微有点可信度。” 民警嗤之以鼻,挥手给谢白栈和刘司明的车放行。 眼见车远去,焦连气急败坏:“我叔叔是你们局长,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民警一脸淡定往回走。 焦连按下号码,点开免提键,等待叔叔接通,他要好好举报一番。 几秒等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分卷阅读29 上次叔叔说要拉黑我是真的?焦连一脸懵逼。 民警听到这声音,不由思索,是不是得打个120?指不定哪家精神病院病人出逃了。 * 到达办公室,众人忙着整理素材、剪辑短片,一时间也没人理会暮移。她扫视一眼忙而不乱的办公室,只觉百无聊赖。心念一动,不如去那条小河看看。 她一直惦记着谢白栈办公室里遥望过去,景明水清的浔江。 走出办公室,知道不能被人发现自己随意用术法,找到一处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暮移闭眼回想这几日高出看到的岁初全貌。岁初市的大致轮廓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素手挥动,瞬移到浔江边。 静谧无音,浔江自临越山间缓缓而下。 环绕青山一圈,涓流延长,与南市汜水融合,汇成大浔江往东去。 明明是条普普通通环绕青山的河流,却让暮移感到莫大的安慰。 千年时光变迁,暮移认不出当年跃龙门,是否就在这里。 红衣身影伫立,身形修长的暮移在高耸的青山下、绿水旁,被衬成一个小点。 暮移弯腰,捧起一弯清水。 冰凉沁人,对埋在土下千年的她产生了巨大吸引力。 扫视周围,并没有释然所说的那种摄像头。 手腕一转,暮移化成一道红光扎入江中。 波光粼粼,一尾遍身赤焰的鱼在江水里肆意游走。 江对岸,戴着眼镜的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蹲坐在小几上,他收起鱼竿,一无所获。 颇有些垂头丧气的他,扯过随手扔在江中的小渔网,发现一条他从没见过的赤焰翘尾鱼在里头拼命挣扎。 老人丧气的脸上顿时染上几分喜气,收好装备,他将小渔网放进竹筐,竹筐边一道歪歪扭扭不起眼的符文亮了一瞬,又迅速暗淡下去。 几乎千年未凫水,暮移太过喜形于色,竟一下没注意到钻进了别人的渔网里,眼前的竹筐像是对她的术法有压制作用,术法不管用,她努力翻腾,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 岁初的初秋已至,不过五点,天色便暗沉下去。 谢白栈正在办公室翻看运营送来的暮移IP的百万粉丝计划,他回忆起那日在迦福寺,暮移还没将福缘之力收起时浑身萦绕的绯光。相较之下,煎饼果子摊主许愿时,暮移身上盈出的那丝福缘之力微不可闻。 照这样耗法,半年内根本不可能耗尽她身上的福缘之力。 账号必须快速上线,而且运营前期买僵尸粉的计划,不可行。 扔下报告,谢白栈站在落地窗钱,眺望浔江渐沉的暮色,心头一凛,出事了。 第13章 陷神术 浔江壹号最深处,灯火通明。 一辆银灰色捷时保SUV缓缓驶入。 雕刻成枝条藤蔓状的大门右上方摄像头识别到车牌,大门开启。 SUV往里驶入一段,停在花坛前,谢白栈下车,沿着铺满小石子的小道朝屋里走去。 问讯而来的谢母见到儿子,惊讶不已。 “你,回来了?” 没得到儿子的回答,谢母单手捂住嘴,竟是红了眼眶。 谢白栈只不解了片刻,脑中涌上的记忆为他解了惑。 原来当初这壳子的原生主人几年前要进入娱乐圈,遭到家人集体反对,直到他车祸住进ICU,才和父母见上。 不过壳子的主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身亡,他在栖身之后又抹去了这些身边人关于他车祸的那段记忆。在谢母眼里,自是已经多年未见过儿子了。 “回来好,回来好,正好你外公来了,快去看看。” 谢母拉着儿子进了侧面客厅,谢白栈竟忘了挣开她的手。 暗沉红褐的中式木制家具,在灯光下添了几丝暖意,茶几上白瓷花瓶里一束木槿也让宽大的客厅有了些生机。 八仙椅上戴眼镜的耄耋老人见谢白栈进屋,挣扎着起身。 老人眉开眼笑:“小栈,外公好久没看到你咯!” 谢白栈瞥见老人脚边的小竹筐,一条翘尾赤焰鱼在里头拼命翻腾。 被困在小竹筐里,折腾来折腾去,死活逃不出的暮移原本偃旗息鼓。却闻到熟悉的气息,发现竟然是熟人来了,她再次跃起, 分卷阅读30 想要引起谢白栈的注意。 谢白栈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觉好笑,又疑惑她一条鱼妖怎么会被小小一只竹筐困住。 可眼前的老人分明毫无道法。 思虑一转,谢白栈挂上微笑,快步上前,搀扶老人,“外公,是您太忙了。” 扶着让老人坐下,谢白栈弯腰在侧边的木几上端起茶,用余光打量小竹筐中的暮移,一层幽蓝的微光覆在竹筐之上,分明是仙界的术法。 谢白栈不动声色,将端起的茶杯递到老人手中。 “我上个月去家里,您都不在家。周嫂都说你总是往外跑,一天到晚不见人。” 说着,又佯装无意间看到小竹筐,惊奇道:“这是什么?” 老人嘿嘿一笑:“我啊趁着现在还能动,有山有水的地方我都去,就想给你找点稀奇货。” 老人单手拎起竹筐,故作神秘往后一挡。 “你猜猜这是什么好东西。” 谢白栈不回答,老人干脆将竹筐往他怀中一塞。 “上个月在南市,什么收获也没有。但是今天奇了,明明浔江里也有一半汜水,汜水里什么也没有。”老人顿了顿,得意道:“瞧瞧,浔江我倒钓了一条好东西!” 套着透明防水袋的小竹筐里,盛着火焰般耀眼的暮移的原形。 暮移的鱼嘴一张一合,咕噜咕噜一番求救,想让谢白栈将她放出。 谢白栈无视暮移,只凑近打量,发现了竹筐边上歪歪扭扭的符咒。 刻符咒的人似乎很生疏,雕刻的手法也相当稚嫩,但每一刀都刻得正确,毫无错漏。 这是仙界最古老的咒术之一,名为陷神术,早在千年前就被束之高阁,因为陷神术是以寿数为代价,可以困住哪怕是万年前湮灭的山海众神。谢白栈也不过偶然见过一次,还被父君责骂了好一通。 但这等咒术,怎会出现在人间。 竹筐久历风霜,编织它的竹条之间皲裂出许多毛刺,谢白栈抚过刻得歪七扭八的符咒,指腹间也有微微扎人的触感。 “这是谁编的?”谢白栈试探问道。 “这就忘了?你编的啊!” 老人伸手抚过粗糙的竹筐边缘,看向谢白栈,因为老迈染上浑浊的双眼里尽是暖意。 “还记得你6岁的时候,每天都待在我身边,我拿竹条编框,你也要学。小手扎得到处都是伤,你妈心疼得要命,你还是赖死赖活非要编,最后编出来了说以后就拿着这个去当渔夫。” 老人叙述的记忆太过久远,谢白栈只找出些零散的片段。但那些零落的画面和着老人的话语,缓慢涌来,仿若是他亲身经历般,一点点渗透进他自己的记忆之中。 谢白栈轻晃了晃头,试图摆脱这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你看,还真用它框了只稀奇鱼。” 老人拉过竹筐,见暮移还在使劲朝谢白栈蹦跶,不由打趣道:“你看,它喜欢你呢。” 谢白栈没接话,他刚刚摆脱那段记忆带来的异样,却还是充满疑虑,这身体他是等里头的魂魄彻底消散才上了身,也知道,这就是个凡人。 陷神术到底是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凡人在孩童时给刻出?得让刘司明调出他的命盘好好看看了。 老人拍拍谢白栈的手:“你从小就喜欢鱼,但从来都不养,这条长得实在是好,明天带回去放生吧。” 听到放生,暮移激动起来,拼命点头。 但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在肆意翻滚。 “我养。” 谢白栈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又迅速隐了下去,他甚至故意提高了声调。 “什么?” 老人眼镜差点被吓掉。 暮移鱼身顿时僵住,她很想一尾巴甩到谢白栈脸上,清醒一点,快答应放生啊! 发现暮移不动了,老人有点着急:“怎么不动了?是不是死了?” 老人的话让暮移灵机一动,是个好方法,总不至于要养一条死鱼吧! 她翻转鱼身,肚皮朝上,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谢白栈淡然道:“死了就红烧吃了,反正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趁新鲜。” 暮移感受到威胁,只得翻过身来激起水花,跳来跳去,身形灵动。 老人:“哈哈,你从小就不吃鱼, 分卷阅读31 这玩笑开得,看都把它给吓活了。” 竟然有此巧合,谢白栈心道自己也不吃鱼。 老人想起什么,笑眼被担忧替换。 “对了,小栈。上个月我在南市碰到一个老朋友,他说你们公司和你闹着,弄得你拍不成戏了。这是怎么回事?” “嗯,改行了。”谢白栈随口答道。 “改行?”老人觉得不可思议,他没料到当初为了要进娱乐圈,跟家人闹翻的外孙,现在竟然如此轻描淡写说改行。 注意到老人觉得难以置信的异常,谢白栈也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想要安抚。 他郑重看着老人,沉声道:“外公,人生有很多选择题,或许我昨天和今天的选项不同,但至少我选择的那刻,是决心要走到底的。” 折腾累了的暮移正在水里张嘴无聊地吐泡泡,听到谢白栈的话,她的头一阵刺痛,脑中闪过一片白光后昏了过去。 让阿姨张罗了一桌子菜后,谢母来到客厅,她想让看上去消瘦了几分的儿子好好吃上一顿。 却见谢白栈俊眉紧锁,拎着小竹筐欲走。 谢母还以为儿子是不乐意跟因为争吵几年没联系的父亲见面,慌忙解释,“你爸出差了,今天不会回来,你留下来住一晚吧。” “让他去放生吧,那鱼好像快死了。” 老人拉住谢母的手,示意她不要阻拦。 闻言,谢母息了心思,不敢再拦,毕竟她很清楚儿子从小对鱼有多喜欢,虽然从来不肯养。 谢白栈脚步匆匆,拎着小竹筐上了车。 他很确定,暮移不是在装死。 明明他应该很高兴,如果她真死了,任务相当于提前完成,他也能回天界去了,但看着暮移的鱼形毫无声息的模样,他心底莫名焦虑。 陷入沉睡暮移,恍惚中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白茫的雾气里,高大的身形朝她走来。 第14章 私生饭石锤 白茫的雾气之下,隐约显出波澜微起的河流。 高大的身形渐近,碧浪里跃起一道赤色的光。 那光乘着浪欢快地凑到岸边,尾鳍拍打水面,暮移这才看清竟是自己的原形。还没等她弄清楚,那尾鳍落下,鱼嘴冲着来人一张一合。 “你说我得为化龙升仙好好准备,不能左顾右盼。可你不也一会修佛,一会修道?和我今天吃小水仙,明天喝桂花酒,又有什么区别?” 暮移仔细听着,发觉这原形的确是自己,语气还颇为熟稔。 来人依旧笼在雾气里,看不出相貌,只看得出是个手中端碗的光头。他走近小鱼,轻蹲下身,声音似云端传来,缥缈得很,分辨不出音色,却还是掷地有声:“或许我从前和今日的选择不同,但至少我选下的那刻,是决心要走到底的” 小鱼似乎很是不满,尾鳍蓄起一湾水,迎面朝来人泼去。 “嘁,变心都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来人不慌不急用衣角轻轻拭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到小鱼嘴边。 “这是我来时摘的野果,你且试试味道如何。” “果子我都要吃腻了,下次你再来,带点新鲜的。” 小鱼满嘴嫌弃,却还是一口咬下野果,囫囵吞了下去。 嘴嫌心喜,小鱼舔了舔嘴唇,点头道:“可以。” 来人轻笑应允,伸手抚了抚小鱼的身躯,起身走回雾中去。 天蒙蒙亮,没开灯的客厅只有小竹筐里暮移身上一抹焰光。 看着身体依然僵直,毫无声息的暮移,谢白栈素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已盯了她整整一晚。 得令赶来的刘司明想要劝他干脆将小竹筐带上天界,并将暮移一并交卦神查看,谢白栈直觉此事不简单,断然拒绝后打发刘司明回天界。他要知晓这副躯壳为何会跟陷神术扯上关系。 竹筐里的暮移像一条丧失生机的鱼仰身露出肚白在水面漂浮,但她身上耀着的光,又不像是彻底死了。 谢白栈有些头疼,脑中千丝万缕的不对劲,却始终汇不成一条线。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挽起的衣袖让他眉头皱起,身上还有一股烤羊肉的味道。 谢白栈对自己身上的衣服满脸嫌弃,想要施个避尘的术法干净一些,却又想起下凡前卦神的话。 “殿下在人间,尽量少动用仙术打破人间规则,尤其是在 分卷阅读32 那鱼妖跟前,若是身份被察觉,就不妙了。” 吐出一口浊气,谢白栈起身,迈进浴室。 不使用仙术,那便按人间的规则吧。 暮移跟着茫茫白雾下的自己,在河流中行走,偶尔见着了几条以前的伙伴想要搭话,没有鱼搭理她,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兴许是陷进记忆之中。 越往前走,白雾越浓,最后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也看不清了。 暮移只得叹了口气,挣扎着醒来。才发现,自己仍是以一条小鱼的原形被困在竹筐里,但身处之地,似乎和先前不一样了。 宽大的客厅,简洁优雅的布置,空无一人。 暮移不喜欢沉溺过去,记得便记,忘了便忘了,漫长的妖生说不准以后还有仙生,她得朝前看。 定了定神,她从回忆里收回心思,决意为了逃出生天再试上一试。 暮移扇着尾鳍再次蹦跶起来,各种术法用遍,甚至用自己的鱼头去撞击小竹筐。 小竹筐却稳若泰山,半滴水都没撒出来。 到底怎样才行! 暮移有些抓狂,遍身赤色更焰。 焦躁之间一个打挺,她看见了面前落地化妆镜里的自己。 客厅转角,连接着浴室的地方,一面约有两米宽的落地镜稳稳贴在墙上。 暮移再次跳起,看见镜子里一跃而过像一道赤焰的自己,霎时醍醐灌顶。 “福缘之力,让我出去。” 第三次跃起,暮移对着镜中的自己许愿,又在心里应下此愿。 一丝福缘之力从鱼身溢出,打了个转又回到她身上。 “嗡”地一声,鱼尾甩开,跳出小竹筐。 她终于摆脱这个困了她一夜小竹筐的禁锢。 暮移喜不自禁,迅速化身人形。 却没发现浴室门缓缓打开,谢白栈单手压住毛巾擦拭头发,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下半身围着白色浴巾,氤氲热气向上蒸腾,萦绕在谢白栈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墨黑发丝的水滴落肩头,顺着笔直背脊往下淌。 雕刻般的笔挺鼻梁之上,清隽眼眸随意扫过,正好对上呆滞了片刻的暮移。 二人面面相觑。 谢白栈的脸色从惨白到绯红再到铁青。 迟钝如暮移也从空气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谢白栈下意识裹紧浴巾,脑中转得飞快。 虽然不知道暮移是如何从下了陷神术的小竹筐中逃出,毫无遮拦的上半身被她瞧去也着实让他不悦。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装作毫无察觉。 只一瞬,谢白栈面色定在了铁青,他狠狠咬牙道:“你怎么进来的?” 故作扫视紧锁的窗门,谢白栈沉声质问:“你昨晚就来了?” “没没没。”暮移慌忙摆手,“我也是刚到。” “刚到?”谢白栈满脸不信,面色如冰低吼:“你个私生饭,给我出去!” “好好好。”暮移顺从地准备离开,却是慌忙中走错方向往卧室去了。 “你走哪去!”发现不对的谢白栈出声阻拦,伸出长臂一把拉住暮移。 却不料方才伴随着暮移从小竹筐里跳出,里头的水也洒落在地。 谢白栈穿的拖鞋并不防滑,与染上水渍的大理石地面一接触,觉察到不对,但谢白栈不敢动用仙术,又怕带着她一起滑倒,只得松了暮移的手,直直朝后倒去。 没等他倒下,暮移一个箭步冲过来,右手一捞,将就要与地面接触的谢白栈直接揽在了怀里。 两人呼吸相隔不过两寸,一时之间,呆愣当场。 时间似是停滞了两秒,暮移手心捂住谢白栈的背脊,肌肤温润如玉,鼻间气息也过分好闻。她失神又想到了小水仙,不由自主,她微微凑得更近。 暮移的唇瓣和他的侧颜只隔了不到半寸,看着她澄澈的瞳孔,谢白栈微微失神。 打谢白栈记事起,他就是仙界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虽然想要亲近他的仙人众多,但或是碍于身份或是碍于他清冷的性格,从未有人敢离他如此之近,甚至将手在他的背脊上摩搓。 摩搓?!!! 谢白栈惊醒过来,借着暮移掌心的力迅速站起身,又退开半 分卷阅读33 步远。 瞧着暮移眸中仍是纯净无欲,他只得在心中愤愤道:色鱼。 暮移只是他背脊皮肤手感好得异常,像是她当年睡过的水底玉床,温润好眠。 见他一脸被侵犯了似的愤怒,暮移樱唇抿起,转身往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顿住脚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 小竹筐现在空空如也。 暮移不动声色转头,见站在一旁谢白栈正往身上套衣服,暂时还没有注意到。心下一定,走进谢白栈,想要将他推回浴室。 “你要做什么?” 误以为她还要上手,谢白栈赶紧朝后再退了两步,刚好退到看不到小竹筐的死角。 趁此机会,暮移右手迅速一转,手腕迅速挽花。 绯光掠过,一条和她本体别无二致的赤焰翘尾锦鲤闪现在小竹筐中。 谢白栈瞥见,松了口气,心道暮移还算有点心机,不用自己来给她收拾这个残局。 套好衣服,谢白栈干脆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让其出去。 瞧着和自己原身一致的锦鲤欢快地在竹筐里游动,暮移拍拍手,往门口走。 行至一半,对面色冰冷的谢白栈挥挥手,正要离开。暮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过头来,朝正在关门的谢白栈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一会说我是私生饭,一会又说对我表达爱意?我从农村来的,什么也不懂。难不成,在城里,这两个还是一个意思?” 谢白栈门关到一半,生生僵住。他该怎么回答?表达爱意只是为了圆他让她去死这个愿望的托辞。 很显然暮移虽然不明白私生饭的含义,但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看出这不是一个好词,他如果回答说是,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回答不是,难道说自己精分? 谢白栈的思绪还在游移之际,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 “啊!你们!你们!” 只见门口小维满脸惊骇,她伸手哆嗦地指着两人。昨天她得知员工宿舍是谢白栈名下公寓改成的,心道该不会谢白栈也住这附近,喜滋滋地前来打探。 虽然平日里她不喜私生饭入侵爱豆私生活,但这是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而且谢白栈是她老板,她作为员工有选择入住员工宿舍的权利,为何不来。 今天一早她就问了地址,想过来看看。万万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幕。爱豆他衣衫不整地送私生饭出门。 小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颤抖发问:“你们...你们昨晚在,在一起?” 暮移:“是啊。” 谢白栈:“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一条色鱼...(捂脸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要给我塑金身吗? 两人同时答道。 谢白栈难以置信,却见她眼神透彻,心思坦荡的模样。 暮移心道,可不是在一起么。 谢白栈无语,却还得假装愠怒道:“没有!” 说完,谢白栈将门重重一关,将暮移锁在门外,暮移无所谓 关门声也让呆愣的小维回过神来。 她不敢敲门质问爱豆,见暮移转身欲走,怒气冲冲拦住其去路。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哥哥家里?不对,你为什么会和哥哥过夜?也不对。。。” 小维抓狂,“为什么哥哥说有你说没有?你在撒谎对不对?” 暮移刚要开口,小维又捂住双耳,闭上眼睛,满脸痛苦疯狂摇头。 “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小维闭眼摇头半天,发现暮移竟真的没有回应她,只得睁开眼,却见暮移正在对面开锁。 暮移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公司提供的住处,就在谢白栈家对面。不过现在这人间的门都长得相似,她也有些犯晕。 分卷阅读34 按照先前刘司明教的方式输入密码打开门锁,暮移走进屋里,学着先前谢白栈的方式将门关紧。 这个女孩太过聒噪,倒让她想起了千年前卖糖小贩养的那只八哥,也是一见她就嚷个不停。 不过倒是奇了,记忆好像在一点点回来,千年前的人和事如同岸边的砂石退潮后缓缓浮出水面,在她的回忆里鲜活起来。 唯独关于那个男人记忆,零碎不堪,始终有雾遮住他的脸,声音也似远山晨钟,旷远悠遥,听不真切。 他,到底是谁? * 到公司拿起昨天扔下的手机,暮移预备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微都广场的购物中心,也许因为工作日,商场行人三三两两,略显冷清。 暮移走着走着,被一阵茶香吸引,走进奶茶店。 穿着工装的店员礼貌微笑:“请问您喝点什么?” 暮移眼波流转,她看不懂文字,回想在这世道吃过的东西,没一样不好吃的,便随手指了一行说:“我要这个。” 低头查看,正要录单的店员,见暮移指的字,不由有些尴尬。 店员:“顾客您好,这个是珍珠,不单点,需要您点一杯饮品才能加的。” “啊,原来这两个字念珍珠啊。”暮移恍然道。 刚想换一行文字点,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哈哈,你们看,这年头还有连珍珠两个字都不认识的文盲。” 暮移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年轻女人,戴着墨镜,涂着红唇,举着手机,捂嘴狂笑。 墨镜女一见暮移就想起她是谁,这张长得过分清纯的脸,实在没法忘。何况那天在公交车上,她还让自己出糗不小。 她是一名生活博主,以戴墨镜和奢靡生活为标签,立的白富美人设。 账号名是——你们妄想不到的生活。 为了吸睛,在最开始她就放话说不到一千万粉丝不摘墨镜。起初粉丝涨幅非常快,但最近粉丝好像越来越厌倦她包装好的炫富生活,鹿台app上的粉丝似乎冻住了,且视频点赞持续下滑。 她接受了一名粉丝的提议,去拍点和平日生活不一样的,假装体察民情去乘公交,结果就遇上了暮移和释然。 见暮移坐在老弱病残的爱心专座,墨镜女直觉这是个机会,为了扩大戏剧效果,她借一旁站着老和尚这事发挥,嘲讽暮移,谁料最后反被那和尚讽刺了一通,而暮移始终老神在在低头看手机。 墨镜女一口老血压在心里喷不出来。 墨镜女在奶茶店原本是随意嘲讽路人文化水平,借此来彰显自己,发现竟然是暮移这个意外惊喜,她舒坦至极。 暮移也反应过来,墨镜实在太显眼了,暮移想起,似乎曾经前几日在公交车上见过她。当时这人也是戴着墨镜拿着手机,释然说那叫,直播。 店员礼貌地请暮移点单,暮移不再理会墨镜女,又指了一行字。 店员表情更尴尬了,“这个是仙草,也是不单点的,您看,要不我给您推荐一款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奶茶?” “仙草?竟然有仙草?”暮移眼神迷蒙,传闻里湮灭的山海之地才有的仙草,竟然出现在人间了? “是的呢。”店员点头,指着收银台旁的宣传图道:“要不帮您点一杯这个?这个卖得不错,里头也是有仙草的。” 暮移疯狂点头,用释然教的方式付款。 墨镜女笑得更大声了。眼珠一转,她举起正在直播的手机对准暮移,正好拍到其侧颜,墨镜女故作姿态:“哎,不识字实在是太可怜了,不然我捐点钱给她,让她能完成个义务教育吧。” 不料,原本冷清的评论区被刷起了付费弹幕。 【2333:卧槽,好美的小姐姐。】 【啊驴:恋爱了恋爱了。】 【粉丝TSLJ给主播送出一座金山。】 【TSLJ:1分钟,我要得到这个小姐姐的全部信息!】 鹿台app里的金山是礼物中最贵的那种,要整整10000元。从没收到过金山的墨镜女原本嘴角上扬要开口感谢,见到弹幕,一时间气得脸色转乌。 围观了全程的店员,觉得墨镜女说话过分,但也不得不同意文盲的这个说法,觉得暮移分外可怜,正要指引她到客区坐下。 谁料暮移眸子一亮,眼底蓄起笑意,转头 分卷阅读35 向墨镜女真诚发问:“你要捐钱给我?不过你说话的格式不对。应该说:信女某某,今日捐赠香油少许以塑金身,祈求大仙之福佑。” 墨镜女:“?” 直播间弹幕刷屏了。 【啊驴:up主倒是捐啊!】 【杀驴不眨眼:23333333333。】 【每日打卡:哈哈哈,小姐姐你是要笑死我继承我的借呗么!】 【财大气粗:塑金身早没用了,有账号么?我预定粉丝榜首。】 【TSLJ:都给我闭嘴,up主,10分钟之内,我刷的礼物要全部交给这位小姐姐。】 【粉丝TSLJ给主播送出一座金山。】 【粉丝TSLJ给主播送出一座金山。】 【粉丝TSLJ给主播送出一座金山。】 店员也一脸莫名好笑看着暮移,他以为暮移在调戏墨镜女。 却不想,暮移是忆起了千年前的庙宇。 化龙是为了升仙,如果不是墨镜女的提醒,她都忘记还有一种升仙方式——信念。 只要信仰够多够诚恳,就能飞升成仙。 印象中,很多道观里的神仙,都是因着信徒们的信仰聚集,最后飞升的。 墨镜女气得憋了一口老血,她人设都是强行凹出来的,怎么可能真的捐钱。 虽然很想,但根本不敢掐直播,昨天这个叫TSLJ的粉丝刷了1座金山,让她今天来喝这家只有岁初才有的奶茶。 她只得故意将手机一晃,随后捂住摄像头假装断线片刻。 不理会暮移,墨镜女啐道:“神经病。” 见墨镜女不再搭话,暮移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有信徒能给她捐香油塑金身,那多少愿望她都给实现了。 有点可惜。 暮移以前没想过走这条捷径,认真修炼化龙升仙是她眼里的正道。 只是如今,正道没找着。好歹她先成个仙,也能去上界帮池里的小辈们打点一二,免得它们浑浑噩噩过完鱼生。 见墨镜女被气,店员也跟着莫名暗爽。 奶茶端上,店员已贴心地用吸管帮她戳开,还指指了杯底黑色的小块,告诉她那是仙草。暮移这才知道此仙草并非她以为的仙草。 “呲溜”,Q弹绵软的黑珍珠冲破盐芝奶盖的阻碍,和锡兰红茶一起滑入暮移口中。 在盐芝奶盖的加持下,甜度恰当微微烫嘴的馥郁红茶。暮移想起千年前躺过的山涧清泉。 丛林深处的老茶树,每逢换季老茶树掉落的叶片会顺着山涧的小溪汇入泉中。 偶尔有浑身毛毡的异族人在野外生火烤物,他们清洗盛过牛乳的水袋时,随身带着的盐巴洒落一星半点在清甜的泉里,暮移能在水里欢乐地打滚半天。 那时的泉水,和这个叫奶茶的东西味道好像啊。 不过颜色不一样,奶茶的香气也要更馥郁一些,而且这个有弹力的黑珍珠,嚼起来十分特别。 再嘬上一口,滑滑嫩嫩的仙草也一并上升。 暮移双眼弯起,一口气喝了大半。 一切被正巧前来巡店的奶茶品牌副总尽收眼底。 他和店员交代了两句,走到暮移跟前,礼貌微笑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有没有兴趣为我们奶茶品牌拍一个宣传视频呢?” “这是我的名片。” 抬头见眼前西装革履面目和善的中年人,递上一张名片,暮移接过,看了一眼便递还回去。 副总眉眼间露出一丝诧异,被暮移捕捉到。 暮移随口解释道:“我不识字。” 竖起耳朵墨镜女原本听到有人找暮移拍广告,心塞不已,听到暮移这么直白说出自己不认字。 墨镜女心中一喜:谁都不喜欢文盲,说不定一会自己可以去谈谈合作。 谁知事情根本不按她想象的发展。 副总豪爽一笑,打趣道:“没关系,我们拍个视频而已,不需要大文豪。” “抱歉,她没办法马上答应。” 清冷的声音响起。 暮移抬头,发现是戴着口罩的谢白栈。 第16章 本地新闻 “你是?” 眼前这人虽然遮了半张脸,但着实有些眼 分卷阅读36 熟,副总疑惑打量这个身形清逸的年轻人,又不解地看向暮移。 “他是...” 暮移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白栈打断,他怕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个壳子在人间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我是胧门MCN的创始人,她是我们公司签约的美食博主,广告和形象方面的事,需要去我们公司谈。” “美食博主?”副总更开心了:“那好办啊,我们正好有在短视频上投广告的计划。你们的视频账号可以让我了解一下么?” “还在筹备阶段,不过很快就上线了。” “还没上线?”副总惊讶,随即表情又恢复镇定,“那我来投你们第一条广告吧。广告费只要不是特别离谱,我应该能做主。不过你们账号还没上线,也可以考虑是不是做个联动。比如她来当我们奶茶品牌形象代言人,也可以助推你们账号冷启动。不过这样的话,广告费可能会少很多哦。” “具体方案不如你明天来我们公司,就在这里的23层,正好运营总监明天也在。” 谢白栈没有轻易应下,他对短视频的运营和推广方面暂时还没有那么了解,需要让专业人士和广告商谈。毕竟涉及到艺人今后的形象,品牌的选择也相当重要。尤其是暮移,需要尽可能吸引到更多的粉丝,广告虽然也是扩大知名度的途径之一,但品牌的选择上尤其要慎重。这个还是交给商务去处理吧。 墨镜女听到胧门MCN机构更不淡定了。 她算是单打独斗,用了一堆假货和剪辑手段才稳住现在白富美的人设。但她现在低端的广告和人设不符没法接,高端的品牌又根本不理她。 先前的公司因为赔钱已经垮了,她好不容易保住了这个账号。 听说业界新起了一家叫胧门的MCN机构,用几倍薪水挖了行业大牛去做总监,她也想找这颗看起来不缺钱的大树傍一傍。 递交材料联系了胧门的人事部,却被人事以内容总监说调性不符的说辞给拒了。 不要她,签下这个文盲? 墨镜女气得手中一紧,握在左手的奶茶,被用劲捏得撒了出来。 墨镜女打开包包,慌忙找纸巾擦拭,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听墙角,手一直压在摄像头上装断线。 举起屏幕,右上角显示的在线粉丝为2,其中之一粉丝榜首财神大爷——TSLJ。 墨镜女赶忙举起奶茶,假意道:“哎呀,网络真是不稳定,掉线了好久。你看这就是岁初著名奶茶品牌,味道很不错呢。” 半晌,TSLJ发出一条弹幕。 【TSLJ:声音那么大,你当我弱智啊。】 【系统提示:TSLJ退出直播间。】 墨镜女尬笑到一半,突然发现直播间里唯一的粉丝财大气粗竟然给她扔了一个小铜板。 蚊子再小也是肉,墨镜女顿时振奋起来,“财大气粗你好呀,第一次看到你,咱们聊聊?” 看见财大气粗发来弹幕,墨镜女笑容僵到了脸上。 【财大气粗:本来想砸钱跟TSLJ抢榜一的,博主你也太没意思了,不过呢,到达之处必撒钱,这是我的习惯,所以再给你刷个小礼物,就永别了。】 【粉丝财大气粗给主播送出一枚铜板。】 接着,墨镜女就眼睁睁看着粉丝数变为0。她愤愤关掉直播间,将一切都推在暮移身上。 想想自己当初根本没有公司愿意签,换了十几个账号,好不容易靠凹富贵人设拥有了一部分固定粉丝。 为了拥有主动权同时将人设凹到位,和先前垮掉的公司签的也是运营代理,拍摄策划后期都得自己。 粉丝黏性还不高,榜首TSLJ在别的主播那砸钱砸得更多。 凭什么她一个文盲还没上线就能接广告? 想到这,墨镜女愤怒又心酸地将奶茶一扔。 她要让这文盲的广告接不成,最好,连网红都没得做! * 和暮移走出奶茶店,谢白栈转身欲走。他只是路过。 而不是发现她家中无人,公司也不见,怕她又变成鱼在外面被人给捉了才出来寻人。 对,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是路过。也没注意到自己在暮移眼里的情绪未免有些反复无常。 既然这鱼妖只是在瞎逛,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 谁知暮移扯过他的 分卷阅读37 衣角,微微仰起头,随着她开口,散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晃晃悠悠坠落肩头。 “教我识字吧。” 恍若有清风拂过,暮移笑颜皎皎,意渐耀眼。 霎时间,原本略显嘈杂的商场静谧无音。 脑中突然出现的画面与这刻重叠,同样身着红裙的暮移,如出一辙的笑靥。 谢白栈一时魔怔,顺着这刻恍惚的心境点头应下。 “好。” * 等谢白栈清醒过来,二人已身在办公室。 “a、o、e、i、u......” 暮移嘴里一张一合,抱着一本小学拼音教材正逐个发音。 谢白栈气不打一处来,这只鱼妖,竟然对他用惑术! 又觉得不太对,分明没有半点妖术的痕迹。 回想起刚才他笑意晏晏地领着她买下一大摞书,又极其温和地一个个拼音教读。 谢白栈扶额,“你出去。” 拼音基本快要读完,暮移对谢白栈这样一冷一热的态度,快见怪不怪了。 抱着书,走出他的办公室。 谢白栈抬起头,深不可测的墨眸里闪过一丝忧虑。越是深想,他便越发觉得问题出现在这壳子上。 突如其来的记忆,面对暮移时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还是那样温和的态度。 非常不对劲。 刘司明再不下来,就只能他回一趟仙界了。 * 办公室里,小维正用叉子戳着手中的沙拉盒,她现在极其挣扎。 一方面无法接受暮移这个私生粉竟然和爱豆共度一夜的可能,对暮移极度怨念。另一方面听商务部的人说起已经有广告商找上门想要谈暮移IP的合作,想到自己身为编导账号还没启动就有了分成收入,又压抑不住欣喜。 见暮移翻着书从爱豆办公室走出来,小维怨念顿时占了上风。 她放下沙拉,冲到暮移跟前。 “你,你学习不要装样子,翻书翻这么快干嘛!” 暮移一目十行翻动字典,嘴中念念有词,根本没心思搭理小维。 小维见状,出言讽刺:“喂,身为你的编导,希望你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不要当个文盲,ok?” 字典有注音,暮移翻页的同时,已记下了大半,再翻一翻,竟是所有的字都记了个便。 觉得字典再无作用,暮移将它往小维手中一塞,“记完了,送你。” “撒谎精!” 小维讶异,却根本不信暮移的话,嫌弃地随手就要将字典掷进垃圾桶。 “那是你爱豆买的。” 终于看懂文字的暮移,拿起手机打开了鹿台app,刚好刷到一个盛世美颜盘点视频。里头出现了谢白栈在舞台唱歌的样子,她点开评论,发现有人在里头疯狂刷爱豆、白栈哥哥之类的词,联系上视频,她才终于明白了小维总说的哥哥、爱豆是怎么一回事。 字典扔到一半,小维凭借本能硬生生用下腰的姿势伸出手去,想要拦截即将扑向垃圾桶的字典。 “yes!” 单手捞起字典,小维庆幸的脸还没笑开,就感受到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啊!” 她的腰给闪了。 “扶,扶我。” 中午的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疼痛难忍的小维只得向暮移求助。 暮移也不含糊,伸手拎起小维的衣领,像拎小鸡一般将她拎到沙发上。 小维瞠目结舌,一时间竟忘了有多疼,喃喃道:“我有这么轻?” 暮移随意点点头,又继续看手机。 小维心道以后还是不要再惹她,大力文盲什么的,简直太可怕了。 剧痛再次袭来,小维“哎哟哎哟”直叫唤。 嚷嚷声吵得暮移看不了视频,只得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正按着腰部的小维。 暮移正色道:“你希望现在身体毫无痛楚么。” 小维心道废话,却被暮移纯净的眸子吸引,不知不觉认真点头。 “希望。” “好的,我满足你的愿望。” 分卷阅读38 一丝福缘之力盈出,没入小维体内。 小维瞧不见,只是突然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原本剧痛难忍的腰,没有半点痛楚了。 联想到刚刚暮移的话,小维只觉神奇,但心随爱豆天生唯物的她虽然有微微疑虑,却也没有多想。 凑近暮移,发现她真的是在认真看评论,小维还是不敢相信。 她打开微博,首页刚好给她推了本地新闻。 “你不是字典都会了么,那这些都看得懂?” 暮移刚好刷完了视频下的全部评论,看着小维的手机,念道:“省考古文物研究所被暴力闯入盗窃,所长表示监控正在技术还原中。” “竟然真的会?” 小维嘟囔着,对暮移的认知再次刷新。 暮移觉得微博有趣,干脆顺着下一条微博继续念。 “年轻女子霸占爱心座观看虐猫视频...” “什么?虐猫!” 原本还在对暮移分析来分析去干脆往账号人设方面在思考的小维,闻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作为爱猫人士,她根本无法容忍这种行径。 她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仔细查看微博内容。 这条微博是本地一个大V发的,同时还有视频,视频封面是打了马赛克的手机屏幕特写,隐约看得出是一只脸上带血的猫咪。 小维愤怒不已,边点开视频,边念叨着要去评论里骂死画面中的女人。 画面中,一个身着僧服的脸被打上马赛克站在爱心座旁,弓着的身子看上去就像是年岁大了,颤颤巍巍的模样。 而爱心座上略低着头正观看沙雕猫咪视频的红衣女人,也被打上一层看得出她正在发笑的浅马赛克,在和带血猫脸马赛克特写镜头的切换下,马赛克上的笑容显得分外残忍。 随着视频播放,小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按下视频的暂停键,仔仔细细对比着视频打量暮移。 暮移不解。 小维的神情也从狐疑转向愤恨,她举着手机,对暮移怒道:“这,不是你么?” 第17章 黑红路线 暮移接过手机仔细查看,她暂时还没弄明白虐猫是个什么意思。 待看完视频,她心下一沉。 饶是她对这世间仍是生疏,也能从被打了马赛克的视频中感到极度不适。只是。。。那天她看的分明不是视频上的内容。 “这里面是我,但我看的...”暮移用自己的手机点开沙雕猫咪的账号,递给小维,“是这个。” 暮移秀眉微皱,不解道:“这个视频,和我那天看的怎么不一样?” 小维接过手机仔细对比,视频中手机特写的屏幕和沙雕猫咪,明显不是同一个视频。 再看暮移苦恼的神情不似作伪,也不知为何,小维的心往暮移那偏了一点。 “那就是被恶意剪辑了,可能是为了点击率煽动网友情绪。” 小维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这条微博发布时间显示十分钟前,评论已过千,前排热评全是辱骂和人身攻击。 【用户1330008:美女,你妈妈在地底等你回家吃饭。】 【九千岁他子孙满堂:不让座就算了,功放虐猫视频够可以的,地址发来,爸爸桃宝下单个骨灰盒给你包邮到家。】 【呵呵呵呵:虐猫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再往下,一条写着“解码成功”的带图评论引起她的注意。 点开来看,竟然是没打码的暮移。 这条评论下迅速盖楼,大多数都在用极恶毒的语言骂暮移,一小部分先酸暮移长得好,再问候她全家。 饶是小维追星几年,也在微博见过不少风雨,此时还是忍不住眉头皱起。 暮移见小维,接过手机看评论,澄澈的杏眼里浮起不悦。 重现于世,她第一次从评论里感受到如此明晃晃的恶意。 新闻还在持续发酵,评论里也在不断盖楼。 在电视台工作了好几年,舆论对一个项目的影响有多大,小维很清楚。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暮移这个IP可能就要胎死腹中,而作为编导,尽管她对暮移还有私生饭的误会,但这不代表她不想将项目做好。沉思片刻,她拿起手机敲开了谢白栈的办公室大门。 * 原本明天才到任 分卷阅读39 的运营总监和公关部长一通电话被紧急召集到胧门会议室。 公关部、运营部全员以及暮移IP的小组正襟危坐。 小唐和朱向前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他们的焦急。 作为项目成员,他们谁都不想见到已经投入的项目半路夭折。更何况,朱向前已经完成了烤全羊视频的初剪,就等着老板审片。 短短几小时,暮移霸占爱心座看虐猫视频的新闻,已经上了本地头条。 虽然小维说是恶意剪辑,但好歹算业界后期大牛的朱向前也看不出来是哪里动过。 朱向前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他亲眼见过暮移有多暴力。 已经错过了压新闻的最佳时间,前两天入职的公关部副部长表示不能再等,否则暮移的IP得凉。 谢白栈沉默不语,没有给出回答。众人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得悉悉索索暗自交流。 “如果,有得解呢?” 半晌,谢白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有得解?”公关部长开口问道。 “有证明这是恶意剪辑的证据。”谢白栈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那咱们就发证据呗。”运营总监相当乐观,顺口接话。 公关部长却沉下思绪,仔细思考了老板说这话的含义。虽然电话召他们过来紧急商议,但谢白栈从头至尾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焦灼。公关部长大胆猜测,这莫非是公司走的一出险招? 定下心思,公关部长沉着道:“如果有证据,那我建议先压一压,不发证据。” “不发?” 暮移IP小组成员和运营部长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有了证据还不发,难道等着网暴将她废了么? 公关部长悄悄打量谢白栈,发现他毫无表示,似乎在等自己的下文,公关部长定下心来,稳声道:“其实咱们胧门虽然资金雄厚,也网罗了很多行业大牛,不过主营业务上还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IP账号。当然我知道这两天陆续也签了一些有一定知名度的博主和许多有潜力的素人,但能奠定咱们胧门在短视频业界低微的博主,暂时还没有。” 公关部长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虐猫事件,是个机会。” “机会?”朱向前不解发问。 运营总监则已经知道公关部长要说什么,她和朱向前曾经就职过同一家公司,也算熟人,她冲朱向前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听着便是。 公关部长干脆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油性笔,摘下笔帽,抬手画圈。 “暮移的IP定位的是美食博主。在这个垂直领域里,受众天花板咱们暂定为这么大。” 公关部长画下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圈,并写下美食两个字。 “现在账号冷启动,又是涨粉速度较慢的垂直领域。”公关部长在圈中勾出一个五角星。“按照业内一个美食账号较为乐观的涨粉速度,我们先预计,半年后,她能达到一百万粉丝。” “之后进入缓慢增长,也许一年后甚至两年后,她能成为美食届的大V,有一两千万粉丝。这都是较为乐观的估计。但是......公关部长再次偷瞄了一眼谢白栈,见其仍是不动声色,他敲了敲白板,“天花板在这里,各位都是年轻人,应该知道,出圈,非常难,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恰好这次,咱们的账号还没启动之际,就有了这么一个出圈的机会。” 见仍有人一知半解,公关部长干脆说开了。 “咱们完全可以复制一些话题艺人的路数,走黑红路线。借着这个本地新闻的热度,我们推上一推,把她推上热搜,接着发证据洗白,再开账号。现在网暴有多严重,咱们的证据发出之后,大家就会对暮移有多同情多可惜。” 说着,公关部长已经开始心情激动畅想美好的未来,“借着网民的同情心,快速吸第一波粉。有了粉丝基础,接下来就可以走得更快。以后再有相同的虐猫也好,网暴也罢,都可以拿出来炒一炒。网暴是不可能消失的,所以暮移这事的话题热度即便会减退,但也不会被遗忘。举个例子,有明星被网暴,他们的死忠粉丝也许就会拿暮移这个案例的反转来洗白。” 公关部长发言完毕,会议室鸦雀无声。 越听越感觉不对味的小维,担心地看向爱豆。 这确实是个快速吸粉的好方法,也是娱乐圈很多明星惯用的手段,但谢白栈也曾被网暴过,虽然最后事件反转 分卷阅读40 ,但那段时间他的微博文字言语间透露出来的都是灰暗,她很担心公关部长这些话会让他勾起不好的回忆。而且,以她对爱豆性格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同意这么做。 果然,谢白栈终于开口。 “不行。” 公关部长心头一凉,难道他揣测失误?但这方法对公司确实很好啊,虽然暮移会短暂地受到伤害,但想成名的话,谁不需要付出代价呢。公关部长心觉这代价相当值得。 小维松了口气,果然是她爱了这么久的善良爱豆,虽然快速圈粉能让身为编导的她也受益,但这事会让爱豆伤心,她就不想支持。 却听谢白栈继续道:“账号先发在前头,接下来我们先审片,今晚视频必须发出去。” 谢白栈朝公关部长示意。“公关部联系微博,等我们的视频发完,就把虐猫新闻推上热搜,再联系大V转发。运营那边盯好数据,在转发的大V微博带图评论,同时艾特暮移账号,语气方面尽可能参考虐猫视频里被顶到最前的骂人评论,不要让人觉察出,是团队做的。” 公关部长连声应下,心里直道当过明星的老板就是不一样,比他狠多了。原本网友只在新闻下骂,这下好了,能顺藤摸瓜到账号底下骂,哪怕是公司运作的微博账号,谁能受得了。 运营部、公关部以及朱向前等人也照老板指示赶紧行动起来。 只有小维坐在会议室一动不动,眼神放空。她心底有些难过,也许是为爱豆公司的账号又要直面网暴,四舍五入等于爱豆再经磨难。 也许是因为她的爱豆,方才发号施令的凌厉眼神,好像和从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 走出会议室,见暮移正在沙发上翻看他先前一并买下的童话绘本《爬上月亮的兔子》。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此刻正在微博上因为恶意剪辑的视频遭受网暴的事实。 也对,谢白栈努力撇开心底的异样,鱼妖罢了,凡间波澜对她而言又算什么呢。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看到那个视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肯定是恶意剪辑。也许是害怕所有的准备功亏一篑,导致他没法耗尽她身上的福缘之力。他不顾卦神的提醒,动用仙术搜集了证据,准备交给公司的属下去发辟谣声明。 但此事似乎勾出了原身的记忆,会议室里,他沉浸在这个壳子的主人曾经历过的网暴情绪之中,一时间没有下令。 待到他回过神来,突然那段回忆给点醒,这确实是个机会。于是顺着公关部长的话应下了这个方案。 但此刻,看到暮移清清淡淡坐在那里翻看绘本的样子。他眼前倏地闪出一个画面,是这躯壳的主人被黑粉扔了鸡蛋在脸上。 眼前的暮移和那人重叠,蛋壳碎裂在她的头上,她吃痛地捂住额间,浑浊的蛋液却还是漏过她的指尖缓缓流下,顺着她的发丝低落在面上,分外狼狈。 谢白栈心里莫名而起一阵绞痛,他偏过头试图离开,却见暮移看他,眉头微蹙,唇齿轻启,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看懂了暮移唇形勾勒出几个字。 有仙气。 第18章 小水仙成精 看到暮移嘴型,谢白栈心头一跳,难道就因为那个术法,这躯壳便泄了他的仙气? 谢白栈心思一沉,思绪辗转,考虑到底用什么说法取信暮移。 却见暮移怔怔站起身,越过自己朝门口看去。 谢白栈顺着暮移的视线转身,发现竟是刘司明走进来,可他身上也没有丝毫仙气逸出。 谢白栈还在纳闷,却见刘司明身后跟进来一个男人。 身形修长,一袭白长袍随着走动之际逸出阵阵仙气,澄澈的桃花眼里续满了笑意,毫不避讳地直直看向暮移。 桃花眼笑意更盛,恍惚间一阵清浅的风吹过。 “暮移,好久不见。” * 谢白栈和刘司明借口有事相商回了办公室。 暮移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从他周身逸出的仙气已经闻出,这是她千年前养过的那株小水仙。 回忆如潮,又给她先前缺失的记忆补上一片。 她想起来了,那时她还未化形,又贪吃。溪涧流水带来落下的叶子,她囫囵吞下觉得好吃至极。顺着水流往上游,在山涧发现了一整片水仙。那是她还不知它学名是水仙,只觉好吃。 兴奋咬上一口,却发觉味道和她先前捡到的那片完全不一样。试了很多,又呸呸吐掉 分卷阅读41 。就在她要放弃之时,终于尝到了和顺水流下的叶片味道完全一致的水仙。 她乐急了,张嘴一口就要吞了这颗水仙。却听见有人对她说,“你若一气吃了,今后便再吃不着了,不如好生养着,细水长流。” 说话的这人似乎就是总在迷雾里看不清的那个光头。 她虽不懂细水长流跟这水仙有什么关系,但吃不着三个字还是生生让她住了嘴。 后来她就养着这颗水仙,时不时还替它许愿。 “小水仙你想要生出很多很多的叶子让我吃对么?” 她说完,便会用鱼鳍啪地一下狠狠拍在小水仙的花骨朵上,帮它点头。福缘之力强硬地笼到它身上,轻轻“嘭”了几声,水仙开出数朵小黄花,叶片也曾倍数扩张。暮移便美滋滋靠在它身上,吃过一片又一片。 思绪拉回,暮移轻轻唤道:“小水仙。” 男人浅浅一笑,手中幻化出几片叶子,递至暮移跟前。 “好久没听到这个叫法,大家现在都唤我折岁仙人。” 暮移接过叶子,透白的花瓣和青绿叶片间溢出的香气正是她千年前喜欢的那种,甚至比千年前还要更盛。 她如获至宝,拈起一片往嘴里送,微微发苦叶尖之后是多汁的甘甜。 折岁见暮移满脸餍足,唇角也不自觉挂上宠溺的轻笑。 * “实在抱歉殿下,我回天庭取命盘,这小仙拿了太上老君的手令来找我查命盘,也不知怎么地就被他闻到我身上有暮移的气息。又不是狗化形,怎么就闻到了。”刘司明实在忍不住吐槽,见谢白栈眼神越发不悦,刘司明赶紧继续解释。 “就在他问我暮移气息的事,我故作不认识,想当无意间沾染上的回避过去时。卦神这个大嘴巴便嚷着‘司命,那鱼妖的事办得如何’闯了进来。”刘司明摇摇头,满脸无奈。 “您知道的,咱们天界现在虽有上下之分,但天君退居二线后,您打理天界,上下级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分明。这小仙有老君令在身,他软磨硬泡,我也不好赶人,又怕他知情后坏了大事,只得扯了个谎,说奉命下凡渡化小妖好歹圆过去。” “你这叫圆过去?”谢白栈无语至极:“一条小鱼妖犯得着你司命星君下界渡化?更何况连我都在此。” “听说他也是刚升仙不久,应该认不出您吧?”刘司明面露尴尬。 “他已经认出来了。”谢白栈回想起方才那小仙冲他微微颔首示意后,转向暮移毫不避讳的眼神,他丹田里凭空升起一股郁气,挥散不去。 “卦神见势不对,也帮着圆过了,说这鱼妖的升仙事关六界未来,所以此事非常。”刘司明顿了顿,声音放低,“看那小仙似乎也信了。而且他要查的是这小鱼妖的命盘。” “查她做什么?”谢白栈不解。 “他好像跟这鱼妖有什么渊源,说是受她点化成精的,好像还找了她几百年,其余也没说得太仔细。随后便跟着我下界了。” “他跟着你下界,你就让他下界?”谢白栈一脸恨铁不成钢。 “啊?”刘司明还以为他要问自己命盘的事,却没想谢白栈的关注点在这,只得委屈地解释:“不是,他,他有老君手令,想下界,属下也拦不住他。而且他误会我们要让暮移升仙,很是高兴,说要帮忙出力。其实这样还不错,他这个招桃花的长相很吸粉,如果他留在胧门,当个网红,还能跟暮移按照现在流行的套路炒炒CP,快速吸粉。” 刘司明越想越觉得是个不错的方法。 谢白栈越听,脸色越黑,他清绝的眉峰一挑,断然拒绝道:“没必要,我已经有了更好的安排。你想法子将他赶回仙界,不要留在这碍眼。” “啊?”刘司明感受到了谢白栈对那小仙莫名的不喜,只以为他不喜□□涉决定,蔫蔫应下。 定下安排,谢白栈想到让刘司明回天界的目的,开口问道:“查到没?这壳子是怎么回事?” 说回了正题,刘司明抖擞了两下,解释道:“我查过命盘了,您这壳子是有些问题。他的前几世生老病死转世轮回正常得很。但这次。。。” 顿了半秒,刘司明神色严肃,“原本寿数已尽,该入轮回,但奇怪的是,他的魂魄,完全消失了。” “消失?” “是。查不到命盘后,我联系过地府,”刘司明神色凝重,“天上地下,毫无踪迹。” 闻言,谢白栈陷入沉思,喃喃道:“怎么可能。” 分卷阅读42 人世间的魂魄,转世轮回是天道规则。除非罪大恶极被拘进地府不得超生,以酷刑慢慢磨至灰飞烟灭。又或者是被修道修魔者打散或吞噬,否则没有理由消失无踪。他和司命下至凡间,是在医院眼瞧着这壳子原主的生机一点点溃散的,当时并没有任何修魔修道者的接近。 但是...谢白栈心头一凛,他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自始至终,地府的拘魂者都没有来过。他当时急于上身后去找那预言里的鱼妖,完全忽略了这点。 谢白栈心思浮沉,眉头紧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办公室门被敲响。 一时也想不通透,刘司明小心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在小维,她出声道:“刘总,哥...谢,谢总,审片会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开会么?” 刘司明看向谢白栈,等他决定。 谢白栈拉回思绪,颔首道:“开吧。把暮移叫上。” 小维连声应好之后,边偷瞟她的爱豆,边将门带上。 刘司明恭敬地走到谢白栈跟前,小心发问:“不如属下再去其他几界寻寻?” 谢白栈摇头,拿起办公桌上的U盘递给他,“不急,还有其他事要你办。” 刘司明不解,“这是?” “有人在背后构陷那小鱼妖,你去解决一下。” 虽然将暮移黑上本地新闻这事让他们有了可操作性,等于反向助力,但不等于他能放过恶意发帖的人。谢白栈长吁了一口气,壳子的事便先缓一缓。 待在这壳子里的时间越长,他越有种莫名异样。这长得和他分外相似,甚至连名字也只比他多一个谢字的人间躯壳,还有消失无影的魂魄,冥冥之中,似乎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 小维通知了相关人员,又按照谢白栈的指示准备去叫上暮移一块到会议室。她知道暮移大概率是窝在前台后边的沙发上。当她从前台的零食框中顺了两根薯条叼在嘴里,再绕到后边的沙发处准备叫上暮移时。 看着暮移身边的人,她再也挪不动脚步。 如果说当初谢白栈出道时的少年绝色和清冷气质,被粉丝认定只有他才配得上他自己,从而赋予他“人间水仙”的称号。 那眼前正在与暮移谈笑的白袍男子,蓄满笑意的眼眸里似有灼灼桃源。 沙发旁的窗页开了半扇,秋凉北风刚至,红裙翩然,白袍猎猎。 若不是他们身后颇具现代感的沙发,小维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暮移和折岁已聊了许久,尽管他轻描淡写,暮移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修成正果这一路有多艰辛。 还好修成,不然她上哪去找这么好吃的小水仙。想到这,暮移忍不住伸出白葱指节,想要像千年前抚摸它的花瓣一般摸摸他现在毛茸茸的脑袋。 却意识到小维的出现,暮移偏头看向小维,手也随之悬在了半空。 折岁见状,似是料到了暮移想做什么,他微微曲身,抬手拉过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清逸的长发上,轻揉了两下,弯起的桃花眼里凭添几分慵懒和满足。 围观了全程的小维,忍不住脑补成一只小奶狗在主人腿前撒欢。回神过来,又不住暗自愤慨,刚想爬上的墙头,这是塌了么? 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打断二人之间的暖意。 “开会了,老板让你也去会议室。” “我可以参加么?”折岁转向小维,语气温和。 啊啊啊,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拒绝?可我做不了主啊!小维心底疯狂挣扎,她想要请示老板的话正要说出口,就听见背后传来清冷熟悉的声音。 “不行。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会议,外人不得参与。” 不知何时出现的谢白栈面无表情。 “那我加入不就行了?”折岁满面春风,似乎没有听出谢白栈语气中的冷厉。 “胧门不收无用之人。”谢白栈果断拒绝。 他出办公室门看见拐角处这小仙拉着鱼妖的手腕,心底就凭空生出一股怒气。他将这份怒意解读为小仙举止如此轻浮,指不准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原本小维还想提议说这个桃花眼长得这么好,只要出镜,不就吸粉么。却因感受到谢白栈语气里莫名而来的怒意,生生住了嘴。心中纳闷莫非这人也是圈里的,以前抢过她爱豆的资源? 却见暮移上前一 分卷阅读43 步,直视谢白栈的眼睛,轻言道:“我想他留下。” 谢白栈只觉喉头一紧,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弯起眉眼,对暮移温润一笑,“好。” ??? 眼见着爱豆清冷的面上忽然就如沐春风,小维心里简直奔腾着一万只草泥马,她的爱豆什么时候成了一只双标狗? 第19章 掉马了没(小修) 暮移倒也没太惊讶,毕竟冷面是他,温润也是他,切换自如。谢白栈这人长得倒是极好看,只可惜脑子似乎有些毛病。 暮移颇觉可惜,心道买了这么多书,还对她耐心教学,要不像从前对待小水仙那样将谢白栈的头也按上一按,帮他许个身体安康之类的愿望? * 会议室里,员工们已经等候多时。见与暮移并肩走入的折岁,几个员工都被他的容貌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将他脑补成公司挖来预备往古风短视频方向培养的新人。 饶是待过多家影视公司的运营总监,也不由感慨胧门是从哪招来的艺人统筹,挖来的素人个个神仙颜值。 开过几次会,谢白栈喜欢高效率工作方式,他沉声道:“抓紧时间。播样片。” 其他人也不敢再打量折岁,集中精神准备开会。 暮移和折岁寻了两个空位坐下,二人对于这人间会议都颇觉新鲜。 鼠标轻点两下,视频打开。 开场便是热气蒸腾滋滋作响烤全羊,几个机位切换,镜头全方位展示了烤全羊馋人的姿态。 随后特写镜头暴力撕扯羊腿,再切换到暮移半身全景。 接着一直是加速播放的暮移吃饭镜头,直到最后一句“我还能再吃一只”,画面戛然而止。 谢白栈仔细看完视频,顿了片刻后,从朱向前手中接过鼠标。 他下界几日,对短视频并不了解,但性格使然,便将鹿台app上的优秀账号刷了大半,也详细读了短视频行业的权威报告和数据分析。 播完两遍,谢白栈对眼前3分钟短片的优劣之初,心下也有了大致判断。他拖动进度条到视频首帧。 “开头换,前面三秒改成暴力扯羊腿和吃羊肉这种画面冲击力强的镜头。” “这句‘我还能再吃一只’的镜头加个打嗝音效,同样放在前三秒。” 暮移坐着的位置恰好对着谢白栈的侧颜,他心无旁骛工作,她也认真听着。谢白栈话里有很多字典中没有出现过的词汇。她听得一知半解,忽然觉着这份混吃等死的工作,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谢白栈修长的指节按住鼠标继续拖动视频进度条。 “然后接烤全羊特写。吃羊画面可以加速,但她吞咽之后满足的表情,用正常倍速。” 谢白栈将鼠标还给朱向前,起身扫视众人,高悬在会议室天花板上的投影将他的剪影映在幕布上。自投影仪上投射出漏斗状光晕,一圈一圈合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模糊了他的容颜。只剩清隽的轮廓。 暮移眯眼看向谢白栈,投影下的光雾和她回忆里驱不散的白雾重叠,谢白栈向前走出一步,回忆中的那个身影也拨开重重迷雾,朝她的方向走来。 暮移刚以为她要看清回忆中的那张脸,就被身旁的折岁一个拍肩惊醒过来,云雾中的身影也被击散。她顾不上折岁递来的水仙叶子,慌忙看向谢白栈,却再无刚才的错觉。 暮移心头说不出的失落,明明她并不执拗过去,但这个回忆之中看不清脸的身影却时不时出现来挑起她的心绪。接过水仙叶子,狠狠咬上一口,敢用这种方式嘲讽她的记忆力?她一定要记起,这张脸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谢白栈注意到暮移和折岁的小动作,努力将眼神从他二人身上移开,语气也不由自主加重了些。 “剪任何片子你们都要注意,鹿台app不是电视台,短视频更不是电视剧和综艺节目,没人有耐心等你慢慢进入主题。” “这个账号的确定位在美食领域,但人物IP一定要先行。视频开始的三秒是黄金3秒,这里要放当期最有冲击力和最能立住她人设的画面,让刷到她视频的观众在3秒内迅速记住她。不止后期记住,往后编导在策划阶段也要设计好这些东西。” 小维闻言,记着笔记疯狂点头,爬墙什么的,她不要了,果然是她爱豆,在哪都会发光。 “还有。”谢白栈指节扣响桌面,“她说‘我还能再吃一只’的镜头既然放进去了,就得从画面里体现出她一次吃了两只的大胃王人设。不然放它的意义何 分卷阅读44 在?” “当然,样片拍摄,我们没有办法预设太多,但既然有了素材,就要好好用起来。” 面对强大的气场,员工们小鸡啄米般冲谢白栈齐点头。 “会就开到这,将片子按我说的改好,一小时后再审一次。今天这条视频必须上线。”谢白栈随手按下遥控,关闭投影。“还有账号名,我已经拟好。” 正准备起身离席投入自己工作的员工们纷纷定在原地,等待老板继续。 谢白栈顿了良久,眸光凝结在暮移身上。 他淡淡开口,没有丝毫情绪。 “锦鲤大仙暮移。” * 众人散去,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暮移迟疑地伸手拦住谢白栈。 “为什么取名锦鲤大仙?” 暮移的直觉告诉自己,谢白栈分明已经知道她是什么。 哪来这么多巧合? 刻下能困住她诡异符咒的是他,将账号名取为锦鲤的也是他,再想起在他家突然出现,他痛斥,眼神里却没有正常人应有的丝毫慌乱。 还有他忽冷忽热恍若两人的态度,和她见到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一定知道她的身份。 暮移从来也不曾在意是否被人知晓她的真身,只是释然嘱咐过她,人间或许无法接受过她的存在。 只是现在这刻,她也不知为什么,酸涩潮水般涌了上来。似乎谢白栈知道她真身与否这件事,很重要。 谢白栈却不作答,绕过她径直走向办公室。 暮移见状,快走两步追到谢白栈身前,再次拦住其身。 微扬起秀美的下颌,澄澈的眸子直直盯住谢白栈,不容许他偏转视线。 “谢白栈,你想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对么?” 谢白栈沉静如水的眸中浮起一丝不解。 一旁的折岁秒懂暮移的心思,他偏过头去,不忍直视, 果不其然,暮移脚尖离地,一跃而起。红裙翩然若惊鸿,如画卷展开。 她清澄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随后脸色突变,抬起皙白的手腕,眼角一弯,巴掌下落,狠狠拍下谢白栈的头。 吐字如珠。 “是的,你想。” 暮移在心头同时应许下这个愿望,一丝福缘之力从她身上盈出。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小修 第20章 谁掉马了?修) 暮移翩然落地,定眼瞧着那丝绯红的福缘之力没入谢白栈体内后,再次问道:“为什么给账号取名锦鲤大仙?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谢白栈吃痛地摸着被拍下的头,震惊之余,眼神中写满了不解和困惑。 “你怎么不回答?”暮移毫不觉得自己的暴力有什么问题,只催促着谢白栈道:“再不答话,我还拍你!” 谢白栈终于愤愤地开口了。 “因为你在迦福寺捡过鱼,锦鲤是什么还不清楚么?不想用这个名字你就好好说,敲我脑袋算怎么回事?” 竟然是这个原因?暮移感觉自己轰出的一拳,落了空。 “当然...”谢白栈放下捂着头的手,一脸嫌弃冷冷说道:“即便你不想用,也没这可能。私生饭,没人权。” 话音落毕,谢白栈再次绕过暮移,走回办公室。 暮移呆愣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答案和她预期的完全不一样,只是她预期的,是什么? 折岁放开遮掩的手看着谢白栈紧闭上的门,心底暗自服气。不愧是仙界赫赫有名的白栈殿下,虽然他只刚升仙时远远见过一眼,也不由赞叹谢白栈的仙法如此了得,能抵住福缘之力瞎编乱造。 见暮移仍呆滞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折岁瞥了眼,无人注意到他俩,变随手幻了几片叶子出来递给她。 果然,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拿起叶片狂啃。目前而言,吃东西还是排在她关心事项列表第一。 分卷阅读45 只是啃叶子的狠劲让折岁不由抖了几下,心道虽然他叶子多,成仙后更是能幻出无穷的叶片,但这个啃法......折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秃头这事冒出一股莫名的担忧。 折岁成仙的日子也没多久,但人间和他记忆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人手一台的手机和电脑。他在仙界也见识过有仙人偷偷摸摸拿了人间的手机在琢磨,但毕竟下界一趟太过昂贵,除非是公差,要不然就是像他这样用独门法诀换来的。 见暮移也有手机,折岁不由向她请教一二。 二人再次窝在前台大理石墙后的沙发。 “这个是游戏,这个是视频软件......”暮移嘴里嘬着水仙叶子,点开手机的各类软件向折岁介绍道,活了千年她的学习能力还是一流。 “这是什么?” 折岁指着鹿台app上的热门视频问道。 “唔?”暮移呲溜一下,将水仙叶子全部吞食后,接过手机。 “啊,这个,好像叫热门视频,喜欢的人越多,就越往前排。” 暮移瞧着热门第一的封面页有几分眼熟,干脆点开视频,和折岁一同观看。 这是鹿台app上一个喜欢搜罗八卦的账号——没有我吃不到的瓜,一小时前发布的视频,点赞量已经破百万。 视频介绍文字上写着——鹿台第一炫富主播,在线掉马。 可是,什么是掉马? 暮移和折岁大眼瞪小眼,一只千年老鱼妖,一朵千年水仙,谁都不知道。 二人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纳闷,不约而同将头凑在一块继续观看。 这个热门视频是没有我吃不到的瓜,录屏的其他账号。鹿台app上直播系统只显示头像,看不到账号名,这段直播录屏的账号主人的小头像,是一个红唇墨镜的女人。 形象太鲜明,暮移瞬间记起来,这是那个说过要给她塑金身的女人。 视频已经开始播放,“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后,随着一个“谁啊?”的声音,老旧的木门被打开。 一身邋遢睡衣,睡眼迷蒙的墨镜女边摘眼罩边拉开门。 当时的直播界面也显示有粉丝进来,纷纷询问“没有看到预告,今天这是播啥”。 镜头中的墨镜女甩甩头清醒过来,反应到有人正举着手机拍自己,她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要将门关上,却被拍摄者伸手粗暴推开。 她双手捂脸,吼叫道:“你谁啊!这是在干什么?” 镜头随着拍摄者的进门,拍摄到了屋中全貌。 直播界面有粉丝询问:博主这是在走什么反转新路子么? 大概是和平日的直播风格差距太大,墨镜女的直播间陆续有人进来,粉丝数也从1迅速攀升到了1000。 拍摄者没有开滤镜,狭窄的一室之中,油渍不堪的木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散着幽蓝的光,页面正中间是打开的剪辑软件,系统提示视频已渲染完毕。 右上角开着的微信界面,第一条未读消息便是物管发来的催缴半年物业费。 镜头在电脑界面多停留了两秒,甚至凑近重点拍摄了墨镜女被催缴物业费的这条微信。 直播间的粉丝不淡定了。 【shy:所以,白富美是人设?】 【2333:这是,掉马了?】 【今天我站的cp撕x了吗:楼上说错了吧,这位博主跟白和美有半毛钱关系?】 也有粉丝争论。 【磕个瓜子:说不定是主播玩什么新套路,炫富人设吸不到粉,故意装一波穷。】 【阿虾虾:有趣,坐等反转。】 镜头继续拍摄,墨镜女骂骂咧咧想要将拍摄者推出去,拍摄者手机只轻微晃动了一下,便举高了继续拍摄。 木桌旁斜靠着的黑色滑轮椅上堆满了衣服。卧室最里头,是一张深灰色窄床。床边的窗台上做工粗糙的大牌包码得小山高,几乎遮得房间不见光。 拍摄者平稳移动手机,仔仔细细拍全了这个狭窄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墨镜女火冒三丈:“你再拍我真的要报警了!” 【阿虾虾:演得挺不错的,博主考虑去拍拍戏呗。】 【今天我站的cp撕x了吗:阿虾是真的瞎吧!哪只眼睛看出她是演的,博主现在zqsg好么!】 拍摄者切换成前置摄像头,将手机递给墨镜女,拍摄 分卷阅读46 者的面孔一掠而过,是一张极其平凡,让人根本记不住的大众脸。 他嗤笑道:“粉丝朋友们,这就是富婆的真实生活。”说罢,他啧啧了两声,叹道:“还真是各位妄想不到的生活啊!” 听到“妄想不到的生活”这几个字,墨镜女脸色一变,她急忙查看手机,前置摄像头里突然出现了她那张没有化妆面色蜡黄的脸,她脸色霎时僵住。 顿了几秒,急急忙忙拿墨镜戴上,却掩饰不住自己极其尴尬的表情。 评论区热闹起来。 【阿虾虾:我就信这是演的!up主你给我争点气!演的演的演的!其余的我不听!】 【今天我站的cp撕x了吗:呵,如果是演的,我开直播吃翔!】 【阿虾虾:......】 “翔是什么?”折岁纳闷道。 “嗯...翔是飞的意思,不过看这里说吃,再结合字形。”暮移思索了一下她翻过的字典,大胆猜测:“大概...是和羊肉味道差不多的鸟?” “有道理。”折岁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是植物化形而成,不喜吃肉,不过他记得暮移除了他的叶子,似乎也甚喜肉食。 想到此,折岁冲暮移宠溺一笑:“一会我就去找些翔,让你试试。” 刚改完片子,准备去办公室找谢白栈审片,只是碰巧路过此地的小维,听到这话,感觉被雷得焦黑。 这俩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却见谢白栈已从办公室出来,瞧着沙发上凑得很近的二人,面色瞬间转阴。 他大步走上前,双手将暮移和折岁,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手中有润滑剂一般,将二人平移到沙发两侧。 正说着“好啊,我也想试试这个翔是不是比羊肉好吃。”的暮移看着莫名其妙挤坐在中间的谢白栈 眼前的谢白栈和带她去买书时的状态一模一样,只见他举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触暮移的双唇,轻轻比划出“嘘”的嘴型。 谢白栈眼中盛满柔情,面上露出浅笑,好看得几乎耀花了她的眼。 他温润开口道:“小姑娘是不可以随便说脏话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对这两章的行文节奏和逻辑线提了很中肯的建议 的确写得不好 所以决定将20、21章大修 初次写文,虽然每天都蛮冻的,还是想好好写下去 谢谢砸雷留言的小天使,也谢谢提出各种意见和建议的好朋友 以后还请继续关照。 手动感谢小天使——小饼干的地雷 破费破费了 第21章 现代修仙法修) 目瞪口呆的小维,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爱豆,曾经谢白栈演过的男二,也有这样温润的人设。但真实的谢白栈在粉丝心目中始终是清冷少年,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小维都忍不住观察四周看有无摄像头,是不是在拍什么综艺节目。 折岁的反应也是一样,方才白栈殿下明明对暮移冷漠至极,怎么突然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若不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波动,他几乎要怀疑谢白栈被人夺舍。 暮移倒还好,以她对人间的观察,许多凡人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毛病。现在她脑中就冒出了一点千年前的记忆,她和那个光头在世间行走之时,曾遇到过一位母亲,苦苦哀求他们帮忙治治她的女儿。 她女儿就和谢白栈一样,时而冷漠,时而温暖,甚至偶尔会称自己是男人。那母亲一位女儿被妖物魔障,总是求一些道士和尚作法驱邪,但每每不见转好。 母亲仍是不信,每日等在路口,只希望有高人路过救她女儿出魔障。 她兴致冲冲要让那母亲替女儿许愿,但那个白雾中看不清脸的人好像阻拦了她,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暮移努力回忆,想不起完整的话,大概是什么缘法冤孽,过个几年便会好之类的话。 故而一开始面对谢白栈的两面,她也不算惊讶,兴许也是什么缘法冤孽吧。比起这个,她更好奇的是,谢白栈为何说她说脏话,以及......小姑娘? 暮移克制住公布自己已过千岁的冲动,将疑惑问出口。 “我哪 分卷阅读47 里说了脏话?” 谢白栈唇角弯起一抹勾人的笑,他凑近暮移的耳畔,轻声解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暮移的耳畔,她只觉侧脸发痒,心中有些奇异的情绪忍不住滋长发芽,也就没仔细听谢白栈说了些什么。 折岁却再也忍不住,冷着脸一把将谢白栈扯开。 “你这是做什么!” 心道什么狗屁天界太子,怎么行径如此下流。 小维也涨红了脸,想起了那日在爱豆门口撞见暮移的场景,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叫他审片,不敢也没有资格质问,只得心酸跑开。 被折岁拉扯了一把,谢白栈面色从柔转冷。 他终于收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先前逃离了暮移的诘问,他回到办公室还有几分疑虑。 暮移拍他的头许下愿望,福缘之力也没入他的身体。但他却没有说出真正的答案。 他心知肚明,自己在仙界术法虽然数一数二,但福缘之力这种传闻里山海才出现过,几乎算得上逆天之力的东西,绝对不是自己能抵抗的。 当初父君唤他下界救世,说卦神卜算之下,众生将毁于小鱼妖之手,他原本是不信的。心道一只小鱼妖罢了,哪怕只是人间修道之人,也能轻而易举将她擒住。 直到他得知那小妖身负福缘之力。除非福缘之力的主人自行将它散去,否则仙家也好,魔界也罢,其实对身负福缘之力之人无计可施。 只要许下愿望,福缘之力的主人应下,这愿望便必定会实现。但刚刚,他清清楚楚看到那缕绯光没入身体,却并没有生效。 他还在镜前疑惑之际,便见镜中的自己突然转了脸色,挂上温润笑容。他便知道,自己再一次失去了这躯壳的控制权。 不过和先前完全无意识不一样,这两次,他都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无法控制身体。 眼瞧着靠近暮移的耳侧,她小巧的耳垂此刻对他有着巨大吸引。 亏得这小仙拉了他一把,他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面色霎时转冷,心中暗骂自己禽兽,又想起自己凑在她耳畔说的话,脑门不由冒出几条黑线。他拍了拍折岁的肩,留下一句“做的不错”仓惶地朝机房小跑而去。 本以为谢白栈会发怒,没料到竟然还夸了自己,折岁有些恍惚,传闻里这位白栈殿下不是暴躁又严厉么?眼下这是?折岁一个灵醒反应过来,传闻还说白栈不近女色呢,瞧瞧他刚刚那副模样。去他的传闻。 折岁担忧地往暮移那侧挪了两步,小心道:“他没跟你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不好的话?暮移怔了,半晌,突然想起来谢白栈凑在她耳畔说的是什么,生理反应当下就作呕吐状。 折岁心疼地轻顺她的后背,一脸担忧,心中对谢白栈的愤怒更盛,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暮移说了些什么,让她是这个反应。 却也不好问,怕让她再次伤心,折岁干脆捡起被扔到沙发一角的手机,轻声道:“别理会那些恶心的人,咱们继续看这个吧。” 谁料暮移再次疯狂不适,甚至翻起了白眼。 “这视频,太恶心了!” 休息了片刻,折岁再次幻化出几片水仙叶子,暮移才压住了心中不适。 二人终究还是将视频看完。 戴上墨镜之后的墨镜女,努力冲着镜头尬笑。 “没有我吃不到的瓜”的博主也开始上字幕搞事情。 墨镜女尬笑定格,黑体大字开始上字幕。 配合着打字音效,字幕逐字弹出:鹿台app年度尬演之王,请开始你的表演! 视频继续播放,只见墨镜女对摄像头挥手,很勉强地保持着笑意。 “嗨。大家是不是被吓到啦?其实我是在尝试做一个反转剧,想用直播试试效果。其实我也不太懂,这里是工作人员布置的,我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这种算不算你们口中的底层生活呢?” 说着,滚动的评论区突然停滞。墨镜女双眼下垂盯紧评论区,面部表情也比刚才稍微自然了些,很明显是送松了一口气。 却见粉丝榜首TSLJ悠悠发出一条付费弹幕。 【TSLJ:把谁当傻子呢!】 【系统提示:TSLJ取消关注。】 紧接着,好几位排在粉丝榜前列的大佬也骂骂咧咧取消关注,墨镜女笑得比哭还难看,干脆中断了直播。 分卷阅读48 录屏结束,但视频还在继续。 “没有我吃不到的瓜”在视频结尾放出了墨镜女曾经发过的海景别墅和直播里出现的小居室对比图,并配音道:“这位炫富主播曾自称在浔江壹号有好几套别墅,并且发过她穿着睡袍在别墅的视频。阿瓜联系浔江壹号物业询问此事,物业那边说是浔江壹号样板间开放时,曾允许顾客体验,当时的确有一位身着睡袍的顾客在样板间拍摄视频。而且他们也确认了炫富主播视频中出现的别墅,正是样板间。” “没有我吃不到的瓜”还放出了一些其他的证据,并称想吃更全面的瓜,欢迎关注他的鹿台账号,他会继续更新相关瓜料。 看完视频,暮移心头一凉,哀叹道:“看来她是没钱给我塑金身了。” “塑金身?”折岁对这个视频倒没什么感觉,听见暮移这话,他的一双桃花眼装满了疑惑:“你塑金身做什么?” “成仙啊!现在龙门没有丝毫踪迹,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其他成仙的法门。”暮移惋惜不已,又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之前没仔细问,你只说时候到了,便成了仙,可是怎么个成仙法?成了仙,还能下来凡间的?” 折岁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升仙了,修成人形后,我一直不停修炼,突然有一天,金光聚顶,我便摇摇晃晃踏了云升到天界。领了个牌子,去了太上老君处。至于下凡么...” 说着,折岁桃花眼一弯,“自然是出公差。” “公差?什么公差?” “助你成仙。” “真的?”暮移眉眼间瞬时染上喜色。 折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界前,司命和卦神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泄露此事,否则被人知晓暮移的成仙之路是开后门的,世间精怪都要造反。 折岁并没有怀疑为什么他们独独要给暮移开后门,毕竟暮移在他心中占了最重要的位置,最好的自然都要先给她。 他捂住嘴,四处瞟上几眼,压低声音道:“你千万别说漏嘴了,这是天界给你开的后门。” 暮移的小脸也瞬间严肃起来,她郑重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是怎么个开后门法?除了龙门,我不知道该怎么修仙。” 折岁心道不说司命和白栈殿下都下界帮忙,但总可以暗示一两句,心下一定,小声道:“这里不就是胧门么,你且安心工作,这是新时代的修仙方式。” “......啊!”暮移幡然醒悟,心道原来如此。时代在变,世间精怪升仙的渠道也在变。现在已经不是千年前了,人间的出行方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仙界又怎么会不更新妖类升仙的方法呢?想一想当初在河中修习术法之余,还要练习弹跳。鱼和龙,跳那么高做什么?跃龙门这个古老方式确实应该被淘汰。 要隐秘地在世间修行,融入人间社会工作,确实是一种不错的修炼方式。 龙门,胧门。 暮移心下一喜,她突然明白了如何让池中小辈和她一同脱离鱼身,化龙升天。 第22章 按头修仙 夜色将至,胧门MCN里,灯火通明,员工们还奋战着。 谢白栈的厉色之下,改完几遍的烤全羊视频,踩着饭点上线。 运营坐在电脑前严阵以待,监控实时数据。 毕竟是跳槽进入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小维、朱向前、小唐等人也坐在办公室,想要看看上线后到底情况如何。 暮移在他们身后转过一圈,并观看了烤全羊的上线视频后,瞧着众人紧盯数据,甚觉无趣。 拉着折岁去了迦福寺。 她要将小辈们带来胧门,好督促它们修仙。 工作日的黄昏,迦福寺人并不多。暮移记起上次被拦在寺门外的经历,便径直走到迦福寺西南角,准备像上次一般从被她抽砖块后倒塌的洞口进入。 绕到墙角,却发现洞口已然被补上新砖。 “这怎么进去?” 正想再找找有没有可抽的砖块,一个发颤的声音冒出。 “大仙!” 暮移循着声音看去,发现穿着一身轻便僧服的释然,正沿着红墙走来。 眼瞧着大仙的手从墙面上收回,释然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下。 折岁也循声望去,看着眼前这修佛且有些修为的和尚,心头莫名有些不喜,却又疑惑自己怎么会被看穿,不由纳闷:“你认识我?” 释然注意力集中在暮移身上, 分卷阅读49 听到男声,这才发觉暮移身后站着一个气质出尘的年轻人,他好像从这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缕仙气。 释然一惊,赶紧惶恐上前,也不敢过多打量年轻人。只小心地对暮移道:“大仙,您怎么有空来了?这位是?” 折岁这才明白,原来释然叫的是暮移,心道这和尚倒是会说话。 “他啊,是我的小水仙。”暮移毫不犹豫给折岁盖章表明自己的所有权。 折岁闻言,也不在意自己被打上专属物的标签,桃花眼里溢出几分喜气,心头美滋滋的,连带着对眼前这和尚的不喜都淡了几分。 “小水,仙?”释然恍然,心道果然是仙,只是,这水能成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心知有许多仙家并不喜欢自己的本体被人知道,释然赶紧转移话题,看向暮移。 “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么?” “我要带几条有潜力的小辈,去胧门修炼。” “修炼?您找到龙门了?”释然一脸惊奇,他自然以为暮移所说的龙门便是鱼妖们成仙必经的龙门。 “就是我在的...公司?”暮移还是有些不习惯一些新鲜词,解释道:“千年过去,我也是方才知道,现代妖精的修仙方式,已经变了。入世工作,也能得道成仙。” 折岁扶额,眼皮微跳。他本以为,暮移只是一时兴起要来这看看小辈,没料到他瞎编的胡话竟被她听到心里去,还要带同族的小辈一起走后门。虽然也不全算是瞎话,但那些小辈必定是没有她那般机缘成仙的。 想要解释,折岁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本就是该保密的事项,如果再多说几句,说不准会坏了暮移的机缘。罢了,先让她从心而为吧。 听到暮移的话,释然眉头的褶子又加了几层。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好歹也有些修为,虽然还远远够不到成佛的门槛,但世间修行法则很多也是相通的。比如他的好友张道人修习道法,也还是遵循着传统正派的苦修,万万没有听说过入世工作得道成仙的法门。 入世修行,他只听说过一种——修心。 修心是修道者必经之路,但若没有深厚修为支撑,修心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意义。近百年来,道门也好,佛门也罢,从未听说过有人得道成仙成佛的。如果入世工作便能得道,想必大家早就趋之若鹜,又何必将门内有天分的弟子都关在门内苦修呢? 不过,暮移大仙本就和其他鱼妖不一样,鱼妖们通常化龙才可化形,而她明明还未化龙成仙,便早早褪去鱼身化作人形。 想到这,释然舒展眉头。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世间万物千奇百怪,说不准这是老天给锦鲤一族的独有法门。 三人绕过红墙从一扇小门走入迦福寺,释然领着他们走到锦鲤池。 暮移俯身锦鲤池,冲着池中小辈们微微一笑。 金色胖头锦鲤带头翻腾起来。 “老祖宗!老祖宗!来池里和我们一起玩呀!” 鱼嘴张合,胖头锦鲤一个筋斗翻到暮移怀中,圆滚滚的身体滑不溜秋,暮移却将它抓得稳稳的,并一把拍上了它的鱼头。 “哎哟,别打了!老祖宗,痛痛痛。” 胖头锦鲤弯起身子,想用鱼鳍抚一抚它的鱼头,却因着它实在是过肥,根本弯不了身子。 暮移随意轻揉了两下它的鱼头,说道:“不准玩了!小胖,我要带你们修仙去!” “修仙?”闻言,胖头锦鲤也不在意自己的头被拍痛了,登时一个翻腾就想扑回池中。 却不料暮移一手托住,一手虎口死死掐住它的鱼身,不让它离开。 她正色道:“不想去,也得去!难道你想一辈子当鱼么?” 胖头锦鲤摆动尾鳍继续挣扎,“当鱼有什么不好,每天都有人投喂,当人当仙才不好呢!累死累活的!” 胖头锦鲤在池中听过太多游客诉说人间疾苦,有情场失意的人祈求能走出阴霾,有枯瘦如柴痛苦至极连死都不能自主的病人一心求死,有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的生意人求财...... 它听过见过太多悲惨,本能地对化形排斥。即便是成仙,在它看来只要是长成人样,一定没什么好下场。当然不包括它的老祖宗在内。 暮移听到这话,实在是痛心疾首,她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这般懒散的模样,是怎么被人劝得化形来着? 还没等她从模糊的记忆里找出一二,胖头锦鲤已趁她不备从她手中呲溜一下滑进池里,游到池底再不敢出来乱蹦跶。 同样闻言的其他小辈从 分卷阅读50 池边纷纷散开,生怕被老祖宗盯上。 一旁的折岁见状,忍俊不禁。 暮移感受到小辈的滑落,也回过神来,面上浮起几丝不悦,哀叹这些小辈们毫无志气。 却见一条白色老锦鲤晃晃悠悠,漂到池边,因为老迈,鱼嘴张合也像调慢了速度,它声音沙哑地缓慢开口道:“老祖宗,您看我行吗?” 按照大仙的吩咐,释然从寺里找出一个巨大的木桶。吩咐小和尚将木桶洗刷干净,四个壮年和尚合抬,才好不容易将木桶送至锦鲤池边。 暮移从他们手中接过木桶,单手提着,表情轻松。四个壮年和尚不住抹眼睛,几乎要怀疑她提着的是不是他们提来的那只沉得不行的木桶。 释然见状不妙,赶紧将四个和尚驱散。 暮移俯身池边,用桶中的葫芦瓢小心舀起白色的老锦鲤,轻轻它放入木桶中,又舀起几瓢水缓缓浇在老锦鲤身上。老锦鲤吐着泡泡道谢。 暮移冲它微笑,接着将视线转到池中,见池中小辈们仍是瑟缩在池底,不肯上来。她嘴角一瘪,委屈道:“不修便不修吧,我便只带它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起身要走。 池底的锦鲤们见状纷纷从池底钻出,浮上水面。 心底偷笑,嘴上还说着——“老祖宗再见”,“要回来看我们啊,呜呜呜。”之类的话。 却见暮移嘴角一歪,勾起一抹坏笑,动作迅猛地将葫芦瓢往池中重重一舀。 两只巴掌大的葫芦瓢也不知道怎么地被她一次性舀起了三条鱼,扔进木桶中。 势如闪电,三下四下,她竟往木桶里舀上了十来条锦鲤,金色胖头锦鲤也赫然在列。 被舀进木桶的锦鲤哇哇大叫,没被舀到的幸运鱼迅速逃窜。 眼瞧着木桶里被小辈们挤了个半高,暮移再舀上几瓢水,让小辈们有些游动的空间。 不顾胖头锦鲤在里头大声叫喊着“妈妈我要回家!老祖宗我要回家”,也不顾几条小鱼仔在里头“嘤嘤嘤”,暮移杏眼弯起,一脸满足。 明明是秋凉,释然擦了一把额间的虚汗。倒不是怕池中少鱼砸了迦福寺锦鲤池的牌子,池中鱼多,少个十几条根本看不出什么。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大仙会用这样暴力的手段按头同族后辈去修行。 折岁倒是忆起从前,他记得被按头许愿,也记得暮移曾经用差不多的方式拉着江中的其他小鱼一起跳龙门。在他的记忆中,暮移向来如此,直来直往,从不遮掩自己的想法。她想要达成的,就一定要达成。 折岁的桃花眼里盈满了情愫,他也没觉察视线投注在暮移身上的自己满脸宠溺,只喃喃道:“倒是,一如既往的少年心性。” 二人告别释然,往胧门走。 暮移记得谢白栈办公室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心道将小辈们装在那非常合适。 木桶中的锦鲤依旧翻腾着,是不是来一场暴风哭泣。折岁想要接过木桶,却被暮移从上打量到下后,摇着手指拒绝。 “不行,你的气势压不住!” 折岁心疼她提着重物,听她这么说,又见她模样轻松,只觉好笑,也不再提。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微都广场楼下,只见前头有人举着牌子,周围乌泱泱围满了人。 暮移好奇地往前凑,折岁正要跟着上前,突然腰间的老君令一阵发烫。 他心道不好,拍了拍暮移的肩,温声道:“我有点事,你要不先上去。” 暮移点头,折岁快步离开。 围观的人群将微都广场的入口围得严严实实,桶中小辈还在倔强地翻腾。暮移对小辈们丢了几个眼刀,她单手勾着木桶,拨开人群试图挤出一条路走去电梯口。 暮移生生挤出一条路,弄得周围人群一通抱怨。她也不太在意,迈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夜风渐起,暮移的红裙随风飘动,露出盈盈一握的白皙脚踝。 众人的目光,鬼使神差被她吸引。 人群围起的中央,几个满脸愤慨的年轻人,正拉着“动物保护协会”字样的横幅。 见暮移走过他们身旁,也不由一惊。 却只怔了片刻,其中一个斑马条帽衫男对着暮移举起手机,对同伴们说了些什么。几人浑身散发怒气,放下横幅,齐齐挡在了暮移身前。 暮移见这群陌生人怒不可遏地挡在自己身前,正要疑惑发问。却感觉 分卷阅读51 后脑勺一痛,“啪”地一声脆响,冰凉的液体顺着长发滴落在肩。 指尖点过,竟是金黄的蛋液。 面对这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恶意,暮移面上浮起嫌恶,她生平最恨人浪费食物。 强忍着心头冒气的怒火,她循着鸡蛋砸来的方向望去,发现躲藏在人群之中,没戴墨镜的墨镜女,嘴角正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第23章 有怨报怨 余晖已落,岁初的夜晚,灯火熠熠。 谢白栈面无表情,站在落地窗前单手刷着“锦鲤大仙暮移”第一条视频下的评论。 不论是热评还是按时间顺序的评论区,都已被谩骂控场。 有些用词过分恶心的,到底还是引起了他几分不适的情绪。 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一掷,余光便瞟到楼下广场。 乌泱泱的人群围成大圈。 隔得太远,在广场炫目的灯光照亮之下,攒动的人群成了一个个缓慢移动的小黑点。 不知道楼下在做什么,也并不在意他们在做什么。谢白栈正欲离开,却发现一个小小的红点从人群中挤进了中心稍显空旷的圈子。 分明看不清是谁,谢白栈却心头一跳,他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映在落地镜中的自己,脸色的不悦突然被焦躁不安替代。他被动地拉开办公室门,往楼下奔去。 * 微都广场的围观群众见暮移被砸鸡蛋,不由惊呼,他们散步到这随便看看罢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墨镜女身边的路人意识到是她砸的,齐刷刷往旁边退走了几步,生怕惹上是非。 只是这幕比刚才中间那几个年轻人举横幅呼喊保护动物,还搞行为艺术的画面刺激多了。 许多原本只是随意看看的路人,见到这种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也饶有兴致地站定脚步不走了。 滴落在暮移肩头的蛋液,随着袭来的夜风,开始散出一丝腥臭。 木桶中的锦鲤们见老祖宗被欺负,也不再翻腾,鱼嘴一张一合,让老祖宗欺负回去。 暮移神色无常,朝墨镜女走去。 没等她走动两步,斑马帽衫男一手举起手机,另一只手猛地掐住暮移的手臂,愤怒大吼:“这就是微博上那个虐猫的女人!” 暮移根本没想到这人会擒住自己,轻抿薄唇,面上浮起一丝憎恶,抬手就要甩开对方。 却还没等她抬到一半,另一股力道介入,只听“啪”地一声,那只掐住他的手臂被猛然拍开。 温热气息喷洒在她发丝之间,轻柔温热的手臂扶住她往旁边偏了偏,低声道:“抱歉。” 声音清朗熟悉。 尽管因为位置原因,暮移没看到这人的脸,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那个一会温和一会暴躁的谢白栈。 只是......抱歉? 暮移疑惑仰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尽是不解。 没向她作出解释,谢白栈和煦一笑,放开了扶住她的手。他再看向斑马条纹帽衫男时,脸上已阴云笼罩,厉声道:“向她道歉。” 帽衫男被拍开的手仍在麻木中,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掌,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却又分外眼熟的男人,面色狰狞怒道:“道歉?我呸!” 他的同伴们也纷纷上前,吼道:“就是,道什么歉?是她得向她虐死的猫道歉吧!” 帽衫男有同伴撑腰,感觉气势更足,也不顾手掌的酸麻,举起手机向周围群众喊道:“大家看看微博热搜第十一条,这条视频里的虐猫女就是这个女的!” 说完,帽衫男抬起手指愤怒指向暮移。 闻言,吃瓜群众们纷纷拿起手机,交头接耳。 “真的吗?” “他们好像就是因为虐猫这事在这搞行为艺术的。” “还真是诶,这女的在公交车上霸着爱心座看虐猫视频。” “有人说她看的就是她自己拍的。” 也有人觉得谢白栈眼熟,不过围观群众里还是年纪大的居多,便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曾是个明星这事。 一个穿睡衣出来的中年女人啧啧了几声,和旁边的路人大叔聊道:“是的,肯定是她自己拍的,我来得早,刚刚这些打横幅的人说了,虐猫的人就在这附近做什么短视频的工作,所以他们来这拉横幅抗议的。你们想,自己拍东西,那虐小猫,肯定也是她拍的啊。” 分卷阅读52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也太恶心了吧!” 还有抱着猫出来散步的女人,听到这些话,不由朝暮移啐道:“天杀的!竟然杀猫!恶毒的女人!” 暮移听到了讨论,知道是在说自己,却仍困惑不已,那个误解她看虐猫视频的新闻她也知道,只是什么时候又冒出她杀猫了这种事了? 抱猫的女人怀中的小猫蓝白相间,软绵绵的一团,看上去柔软好摸。 暮移还挺喜欢这种四脚兽,被眼前萌宠吸引,不自觉放下木桶,朝抱猫的女人走了两步。 “你!你想干嘛!” 抱猫的女人惊恐后退,像是唯恐暮移伤害她的小猫。 小猫却觉得暮移甚是亲近,睁开懒洋洋的眼睛,竖起□□粉的小耳朵,朝暮移柔柔地“喵”了一声。 听到这软绵绵的喵声,暮移心都要化了,都忘了自己正身在舆论的漩涡,又朝前走了两步。 阴笑着的墨镜女趁机再向她砸出一颗鸡蛋,鸡蛋速度极快,带着嗖嗖的风声直直冲向暮移。 暮移偏过头,注意到这个,正要有所反应,瞬时间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拥住。 炙热的温度从背后拥住她的人身上传递过来,她清冷的肌肤似乎都上升了几度。 暮移微微仰头,撞进谢白栈邃若深夜的墨眸里。 一同落入她眼中的,还有谢白栈身后,稀朗夜空下若隐若现的残星。 随着再一声响,鸡蛋砸到了他身上,蛋液顺着衬衫领口往背脊下流,谢白栈却毫不在意地勾起嘴角,随后松开暮移。 温热的怀抱松开,夜风袭来,暮移竟感觉到几分秋凉。 墨镜女见砸了旁人,赶紧往人后躲了躲。 谢白栈也将她先放在一旁,朗声道:“各位,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大家只是从社交网络上看到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明明白白她在看虐猫!” “就是!你又是谁,不要再这瞎bb!” 帽衫男的同伴愤愤不平争辩。 谢白栈转向他,仍在背领上滴落的蛋液丝毫不让他看起来狼狈,反倒衬得他更清逸。 “我是她......”他沉思了几秒,似乎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措辞比较合适。 “我是她上司。公司已经掌握了证据,会起诉制造这个虚假虐猫视频的人。” 帽衫男同伴疑道:“真的么?” “真的。”谢白栈郑重答道,眼神笃定。“稍晚一些,公司就会联系记者,将证据发布。” 帽衫男同伴原本半信半疑,听谢白栈如此坚定的口吻,不自觉多信了几分。 帽衫男则面色有些不好。 人群中,墨镜女提着半篮子鸡蛋,悄悄往后退去。当谢白栈说出是机构负责人话时,墨镜女就心道不好。 她想起那个突然闯进她家拍摄的人。 被直播了她狭小的工作室兼卧室,她不得不做作地对粉丝解释,但粉丝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眼睁睁看着粉丝从近百万降到了五十万边缘后,心态爆炸。 她红眼怒视那人问:“你怎么会有我的账号密码!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拿回他的手机,还满脸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恶意剪辑视频败坏我公司艺人名誉,等着接法院传票吧。” 墨镜女这才知道,那人是胧门的人。 她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时候,后来发现这新闻竟然被推上了热搜。 照她的直觉,一定有人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果不其然,有人联系她,让她去联系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在这集会,还直接给她转了几万块的报酬。 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一开始并不乐意,后来她找了这个领头的帽衫男给了他一些报酬,又带了协会里几个新人,这才弄成集会的。 只是,这时看着眼前这个被砸了鸡蛋仍旧清隽挺拔的男人如此笃定,突然开始害怕了。 她想要赶紧逃开,却被暮移冲上前拦住了去路。 “站住。” 暮移身形修长,虽只比墨镜女高了半个头,却莫名有股骇人的气势。 周围群众听谢白栈的语气坚定,也信了几分,见暮移走过来,纷纷散开,给她们留出一大片空地。 墨镜女见人们离她远远的,暮移又 分卷阅读53 气势骇人,提着鸡蛋篮子的手颤颤巍巍地有些握不住了。 “你,你想怎么样!我,我也只是看到网上的视频,为猫气不过。还不知道你们那证据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墨镜女破罐子破摔,反正现在先占理再说,且自己这套说辞,听上去也很在理。只是手还是忍不住有些发颤。 顿了片刻,暮移也不回答,只冷冷抢过墨镜女手中的鸡蛋篮子,从篮子里摸出一颗鸡蛋。 还没完全散尽的围观群众兴奋起来。 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叫嚷着:“砸她!砸她!” 几米远处木桶中偃旗息鼓的金色胖头锦鲤也兴奋地蹦跶起来。 “老祖宗,砸啊!有怨报怨!” 谢白栈也走了过来,从篮子中摸出一颗鸡蛋。 “是,有仇报仇,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墨镜女愤怒又惊恐。 暮移朝谢白栈摇头,举起自己手中的鸡蛋。 墨镜女干脆抱头逃窜。 暮移嘴角勾起浅笑,她下颚微抬,目光偏移,视线看向正对着广场的灯光的鸡蛋,开心道:“是颗好蛋。” 谢白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不自觉盈出几分柔情。 暮移视线下落时,刚好与他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怔,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热了几分,声音不由也轻了许多,“不要浪费。” 谢白栈笑意更盛,附和道:“是,不要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精分男主的潜台词——对,你说的什么都对。 第24章 躯壳的主人 抱头鼠窜的墨镜女,发现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逃窜的脚步放慢,待在了原地。 回过头,她看到谢白栈嘴边清浅和煦的笑,突然就想起来了他是谁。 是那个被焦池影业雪藏的明星——谢白栈! 谢白栈被鸡蛋砸了之后,许多人将注意力投注到他的身上,陆陆续续有人从觉得他眼熟,到记起来他演过的战争片。 那是一部炮火连天战乱背景下的正剧,谢白栈在里头出演过男三号,他和戏中女配的糖里裹刀的感情戏,以及最终be的结局一直让很多剧粉意难平。 尤其是他在国仇家恨之下,不得不赴死前与女配诀别时,拼命用笑容埋藏绝望时的隐忍,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不自觉间流露出的柔情,又在察觉的那刻迅速隐忍,心底的绝望完全淹没在嘴边笑意里,无懈可击的表情让人丝毫发现不了他下一刻就要奔赴几乎预定了死期的前线。 围观群众悉悉索索讨论起来,但毕竟热度不高,谢白栈还被雪藏了半年,现在又几乎是退圈状态,倒也无人上前。 “上去吧。” 谢白栈提起暮移手中的鸡蛋篮子,墨眸里盛满了她。 暮移点头,将手中的鸡蛋也放进篮子里,提着木桶和谢白栈走出人群的包围,往电梯处去。 帽衫男的同伴们面面相觑,他们一头雾水看向喊他们过来微都广场示威的帽衫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帽衫男轻咳了两声,余光不自然瞥向墨镜女,却见她丝毫没有注意他的眼色,反倒拨开人群迅速离开时。 “等等啊,我再看看那视频。”帽衫男趁同伴们不注意,赶紧打开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询问下一步怎么办,谁料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帽衫男气得心中直跳脚,他尾款还没收到呢! * 暮移拎着木桶,与谢白栈一前一后走进公司。办公室里还在盯数据的众人瞧见二人一个头上一个背上脏兮兮的,不由也好奇地分神打量。 二人却没给他们猎奇的机会,暮移跟着谢白栈进了他的办公室。 “等我一下。” 谢白栈将鸡蛋篮子放在茶几上,便离开了办公室。 暮移将木桶提到办公室进门处的鱼缸前,施法稍稍清洁了下,便将桶中的小辈哗啦啦一通全部倒进鱼缸。 长条形的玻璃鱼缸,里头还有些装饰用的假 分卷阅读54 山小石块。 白色的老锦鲤折腾累了,呆呆落到玻璃缸底,权当歇息。 金色胖头锦鲤又开始翻腾起来。 “老祖宗,你为什么不砸回去!” 胖头锦鲤年纪不过五岁,在锦鲤们长达六七十年的寿命里,也就是个小娃娃。在它眼中,如果有鱼欺负它,它一定要欺负回去,所以对于老祖宗的做法,它相当不理解。 “不是说了,砸回去浪费。你们以后也少浪费点食物,留着吃不好么?” 胖头锦鲤被问住,却还是愤愤不平,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抓来工作,那个陌生的女人砸了老祖宗,还被放生。 对,所谓修仙这事,它始终耿耿于怀。 “那就把她也抓来工作,折磨它修仙!” 鱼嘴张合,吐出的气泡里似乎都藏着愤怒。 暮移失笑,隔着玻璃试图用指尖弹弹它的脑瓜子。吓得胖头锦鲤赶紧往后退了退。 “修仙可不叫折磨。” 暮移回忆起曾经修行的日子,她好像向来就比其他精怪要轻松,一同修行的小鱼们无法化形,她轻轻松松摆摆尾,便能化形成人。还有和那个白雾之中看不清的人,好像在世间修行时,她的断断续续的记忆中,也没有出现过苦修二字。 不过印象中她确实和其他鲤鱼不同,如果没记错的话,其他锦鲤似乎没有她与生俱来的福缘之力。尽管福缘之力能够藏起,但她从未在它们身上看到过福缘之力溢出来实现他人愿望。所以她也曾猜测,是否是福缘之力的缘故,让她修行比旁人顺畅许多。 而玻璃缸里的小辈们,即便她还没有看到它们身上的福缘之力,但它们从那个以许愿闻名的锦鲤池出来的,这就表明它们也曾实现过他人愿望。 如此看来,小辈们修行之路,也一定会比旁的精怪顺畅。 暮移还在用指尖敲着鱼缸,谢白栈拿着一条毛巾进来了。 见鱼缸被填满,他温声道:“鱼缸空着,养几条鱼也挺好。” “不只是养着,我想带着他们一块修...工作。”差点说错,暮移生生止住后,换了个词。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谢白栈拉着她坐在沙发。 蛋液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纠缠到头发根部。 谢白栈坐在她身边,撩起她的发尾,指尖无意中轻点在她修长的脖颈之上,肤若凝脂,清冷皎净。 轻咳一声,谢白栈迅速将手拿开,只将热气蒸腾的白毛巾轻覆在她头发上。 暮移怔怔地抬手按住毛巾,总觉得眼前这幕,似曾相识。 氤氲的热气从发丝之中袅袅渗入,原本温热的毛巾,似乎越发滚烫。 “你,不要待在......” 谢白栈话还没说完,面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低头挣扎,清俊的眉眼挤作一团,太阳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面对这突发的状况,暮移慌了片刻,便凑上前,试图安抚他。 门被推开,刚刚回到公司的刘司明,从虚掩的门缝中看到了状况不对的谢白栈。他赶紧走到谢白栈跟前,将暮移推开。 “您这是怎么了?” 还以为是这鱼妖对殿下做了什么,慌乱之中,刘司明不自觉带出了对他的尊称。 隐约间,暮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谢白栈的状态更奇怪,她也将不再注意这丝不对。 眼瞧着谢白栈越来越痛苦的模样,暮移眉头微蹙,当下将手放在他头上,想按头许愿,让他康健。 却被谢白栈拿下她的手,用仿佛是最后一丝力气向刘司明喊道:“公布证据,马上。” 话毕,谢白栈便垂下手,如同死人一般,悄无声息。 刘司明慌了,他完全没感觉到谢白栈从这壳子中出来,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却只几秒,谢白栈从毫无声息的状态陡然转醒,将再次按上他头的暮移吓了一跳。 见他醒来,刘司明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您没事吧?”刘司明刚问出声,谢白栈的冷然让他觉得自己有些逾矩了。 谢白栈倒没在意这些,他关心的是自己终于重新掌握这身体的控制权,先前身体不受他控制时,和暮移的过分靠近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现下虽重新掌控了身体,这异样仍挥之不去,他一把拉下暮移按在他头上的手,语气生硬,眸中挤出一丝嫌 分卷阅读55 恶道:“你头该洗洗了。” 暮移狐疑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全身镜,这才发现自己头上的蛋液,竟被热毛巾给捂成了蛋花。她捋了捋头发,小脸上颇有些遗憾地嘟囔道:“可惜没放盐。” 声音再小也还是被谢白栈和刘司明听入了耳,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满眼一言难尽。 这莫不是饕餮转世吧。 谢白栈的态度,和先前柔和的那个判若两人。 暮移心知,这人大概是又和之前一样,犯病了。她心头萦绕的一丝缱绻被谢白栈眼底的嫌弃消散,索然无味地提起鸡蛋篮子,也不顾玻璃缸中狂吐气泡的胖头锦鲤,翩然离去。 刘司明见谢白栈无碍,正要开口说事,却见谢白栈头朝一旁偏了偏,使了个眼色。 刘司明这才注意到原本空空,只有几块假石的玻璃缸里,游着十来条锦鲤,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这是?” “迦福寺的锦鲤。” “难怪瞧着眼熟。” 谢白栈没有再接话,玻璃缸里半分修为也无的小鱼们并不被他放在眼中。 他沉思片刻,神色冷然:“抓紧时间安排下一次拍摄吧。” “好。”刘司明连连点头,又想到刚刚谢白栈的吩咐,他赶忙拿出U盘请示道:“那这个证据我去交给公关和运营。” 谢白栈抬手拦住:“不急。” 刘司明:“您刚不是说马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白栈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得嘞,殿下的心思,他不好猜,遵命便是。 面对殿下的阴晴不定,刘司明也不敢再问,恭顺答了句“是”,小心翼翼退出了办公室。 经过刚才的一阵折腾,再联系刘司明之前查到,这躯壳的主人并没有入轮回的事,谢白栈从先前的怀疑,到现在已经有了几分确定。 其实想想也很简单,没有地府的使者来勾魂,也查不到入轮回的记录,躯壳上更没有其他妖物的气息。悄无声息栖在其中,还能越过他来控制这躯壳......除开这躯壳原本的主人,真正谢白栈的灵魂,还会有谁呢? 天道有规则,即便他是仙界太子,也没有权力随意抹掉一个灵魂的存在。 虽然不知到底是何种差错导致了现在这副局面,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由着这本该入轮回的灵魂肆意妄为。 谢白栈心中冷笑,呵,寿数已尽,还敢霸着这壳子不走?真当他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谢白栈:我恨我自己! 第25章 求仁得仁 被暮移留在玻璃缸中的锦鲤们适应得很快,出生后便离开过迦福寺,胖头锦鲤关于修炼的恐惧已被新鲜替代,先前的哇哇大叫被它的鱼脑遗忘。办公室的场景对它来说太过新鲜,在鱼缸里穿来穿去,一脸优哉地“啵啵啵”朝谢白栈的方向吐水泡。 谢白栈完全没有理会这群吵嚷的鱼,他闭眼搜寻,找不到那个和他抢身体的人类灵魂,但先前他能察觉出,这个灵魂已经很微弱了。从刚才他控制这身体,痛苦不堪的样子就能看出,他的魂魄根本撑不住他这样栖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肯走。 好歹他出世便是仙人,除去湮没的山海神界,其他几界他也都有游历。却从未听过这样的事,竟有人能寿数已尽还能栖在身体中不走?竟有人胆敢和仙君抢身体? 照这魂魄的虚弱程度,即便他不想法将其从壳子中抽离出来送入轮回,大概过不了多久这魂魄也会自行消散。 只是,谢白栈对于不知何时何地突然就会失去这躯壳控制权的这件事非常不悦。哪怕跟他抢的,是这壳子的原主人。 沉思片刻,他心下有了盘算。 先让那水仙化形的小仙赶回仙界,去问老君要颗丹药试试。 * 折岁有些丧气地从公司门外走进来,作为太上老君宫中新晋小仙,除开要了老君令去查命盘,下界这事其实并没有被批准。 原本太上老君那个糟老头子在他面前是毫无威严的,只是,他竟然用那个秘密来威胁他。 折岁悔不当初,只得来跟暮移告 分卷阅读56 别。 心不在焉走进公司,正好撞见暮移坐在沙发上,歪头捋着头发上的蛋花。 “暮移?” 听见折岁的声音,暮移也没停下动作,只朝他笑了笑,便继续捋头发。 “你这是......”折岁一言难尽地挤出几个字,“鸡蛋的新吃法?” 也怪不得他这么想,毕竟千年前,暮移在他身上留下的第一个印象标签就是吃,看到食物,哪怕是以如此怪诞的方式出现,他也很难联想到其他地方。 “这是个意外,你也觉得有点可惜吧?”暮移再次闻了闻捋下的鸡蛋,低温捂熟的鸡蛋液还呈现出些微的流质,略显腥甜。 暮移叹气,眼角也随之耷拉下来,“它没放盐,鸡蛋不放盐怎么吃?” 折岁闻言,慌忙走到她身边坐下,生怕她脑筋一转撒点盐要开吃,转开话题道:“后头沾染的你看不到,我来帮你吧。” 话落,捧起一缕被蛋花侵袭的头发,仔细梳理起来。 顺滑的发丝被折岁小心翼翼捧在手中,指尖轻拂过根根分明的发丝,捋下粘在上头的蛋花。 折岁的指尖被沾染上蛋腥味,因着过于专注,他秀挺的鼻尖与暮移的发梢凑得很近。 暮移的颈间传来若有似无极清淡的香气,折岁闻到,不动声色地垂下桃花眼,原本要向她告别的心思却逐渐飘远。 从办公室出来的谢白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暧昧的景象。 视线落在暮移的脸上,只见她指尖绕着一缕头发,漫不经心的样子。 谢白栈无端而起的不悦放大成怒意,他喊道:“折岁,你来一下。” “?”折岁思绪被谢白栈一声愠怒给喝断,他停下动作,困惑不已,找他做什么?面对谢白栈居高临下的口吻,折岁不由想起其他小仙和他说起过的,白栈殿下和天君不一样,在他接手仙界后,仙界等级制度没有以往森严,多了几分温度。 呵,这就是不一样? 虽然他只是小仙,但并不代表他能随意被人呼来喝去。在老君跟前怂住,是因为他私自下界。但殿下跟前,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想毕,折岁轻哼了声,没有理会,仍是耐心帮暮移梳理头发。 谢白栈见折岁凑近,怒意更甚,几步上前,将折岁从暮移身边扯开,提起。 凑到他耳边,狠狠道:“你现在,跟我过来。” 折岁大力收回自己被擒住的手,不卑不亢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暮移见状,不解地看着二人,她好像嗅到了一丝剑拔弩张。 谢白栈也冷静下来,心道自己拿着人类的身份,是不是太过莫名其妙了。只是他着实越看这小仙心头越是不爽,他淡淡扔出两个字。 “老君。” 果不其然,折岁原本清淡的脸色,微微变了。 谢白栈准确捕捉到他微妙的脸色变化,冷声道:“你确定要在这说?” 折岁还以为谢白栈是知道自己用老君令偷下凡间这事,挣扎了片刻,转头对暮移柔声道:“等我一下。” 暮移茫然地点了点头,这两人,看上去有些奇怪。 折岁随着谢白栈进了办公室。 暮移继续捋头发,终于将头上的蛋花全部清除干净时,刘司明喜气洋洋奔过来了。 “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料到会涨粉,但没想到速度这么惊人。” 刘司明打开鹿台app,将手机递到暮移跟前,他不停下拉屏幕刷新页面,粉丝数和视频点赞数一直在猛涨。 小维、朱向前、小唐也围了过来。 朱向前和刘司明一般喜形于色,小唐则抿着嘴,看上去不太愉快的样子。 小维则脸色尴尬道:“但都是黑粉......” “黑粉怎么了,黑粉也是粉啊。等咱们过两天洗白了,黑粉们自然会转变风向。”朱向前争辩道。 他们的对话听到暮移耳中,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刷了鹿台app这么几天,她也大概明白了黑粉是什么。 点开视频,想要看评论。 却被一只手迅速从她手中将手机拿走。 暮移不解地抬头,只见脸涨得通红的小唐将抢来的手机往刘司明怀里一塞,弱弱地憋出几个字。 “不好,别看了。 分卷阅读57 ” 刘司明错愕地看着这个白净沉默的年轻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暮移眸中也充满了困惑。 小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但面对周遭四个人一同投射过来的目光,小唐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正当他们以为小唐不会再说时,他开口了。 “今天鹿台app热门视频第一里的那个妄想不到的生活,就是恶意剪辑污蔑你看虐猫视频的那个人,烤全羊视频涨粉速度很快,点赞涨得也很快,但评论区已经完全被骂你的黑粉给占据了。刘总明明有证据,却不肯发,还要任你在网上被骂,我实在受不了了!” 小唐发泄似地一口气说完,带着怒气的声音过大,惹得其他部门的人频频侧目。 毕竟只是些凡人罢了,而且是在这个虚拟的视频app上,暮移原本是不太在意的,只是小唐为她打抱不平热血愤怒的样子,让她心头蓦然涌上几分感动。 她站起身来,冲小唐笑了笑:“骂人是口业,害人是业障,他们的运势会因此消减的。” 小唐一怔,恍惚得跟着点了点头。 原本还在震惊于小唐竟然能说这么多话的小维,听到暮移这玄学口吻,心中十分复杂,吐槽道:“年纪轻轻的,还是不要信这些吧。” 暮移偏过头来,与小维眼神交汇道:“世间之大,凡事都有可能。” 话毕,暮移神色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悄挽了个花。视频下随意骂她的人也许是出于误会,但那个戴着黑眼镜的女人......三番几次这么做,她确实应该有怨报怨了。 刘司明注意到暮移的动作,大概也猜到了她在做什么。 联系到上一次拍摄烤全羊时,焦池影业的焦连被她收走的运势,刘司明心下一沉。这鱼妖身上的福缘之力本就来之古怪,让人许愿,仿佛都用之不竭。眼看她收走两个人的运势,但看不出她福缘之力是否增加,如果他人运势能加持她的福缘之力,那麻烦就真的大了。 朱向前见刘司明面色阴沉,还以为他是不悦小唐将事情告诉暮移,赶忙出口教训,想抓住讨好老板的机会。 “小唐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刘总也是为了公司。哪个素人能有咱们这样的资源,直接砸上热搜,这等于一夜成名啊。粉丝上去,接个广告轻轻松松几十上百万?多好的机会。” 小唐不喜朱向前这样的言辞,再次深吸一口气争辩道:“那也不能为了钱......” 却还没说完,就被朱向前打断。 “谁不是为了钱才工作?有钱的话,出去周游世界多好。何必天天当社畜?尤其咱们这行,不累么?而且你,小唐你难道不是因为纪录片压根挣不到几个钱,才放弃梦想来了短视频行业?” 朱向前牙尖嘴利,说得小唐一口气憋在心头散不出来,他赤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朱向前。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朱向前轻咳两声,拍上小唐的肩,语重心长道:“善良是好事,不过也要量力而为,公司又不是不发,等两天而已,你着什么急。暮移都没说什么呢,是吧?” 说着,朱向前惦着脸朝暮移笑了笑。 暮移却压根没搭理他,定定看向小唐,莞尔道:“小唐,你希望拍纪录片挣钱,实现自己的梦想么?” 小唐还没从朱向前的一顿批中醒过神来,听到暮移问话,他茫然地点点头。 刘司明见状,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暮移郑重点头道:“好的,我应下了。” 一丝福缘之力从她身上盈出,没入小唐身体。 刘司明心中哀嚎:太坑了吧!我上哪再去找个摄像啊! 第26章 第二次拍摄 福缘之力没入体内时,小唐身体一簌,觉得心中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破土而出。又像是黑暗中突然闪出几点莹光,悠悠地向他飘来。 他心下一定,脸上的赤色褪去,朝刘司明郑重道:“老板,我要辞职。” 小维满脸疑问,事情怎么突转成了这个样子。 朱向前有些不安,小唐该不是被他给刺激到了吧?现在的好摄像难找,有美食拍摄经验的摄像更是难上加难,他忐忑地看向小唐,想着要怎样才能安抚他。 “我不同意!”刘司明坚定拒绝后,严肃道:“小唐,我成立一个纪录片部门,除开暮移的拍摄,其余时间你都可以在里面拍任何你想拍的东西。” 小唐心意已决,正准备再辞一次 分卷阅读58 ,却被刘司明给惊得将话吞了回去,他完全没料到老板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吞吞吐吐道:“刘总,这,这......” 小维和朱向前二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司明,却见他恍然大悟道:“啊,忘了说,你的工资也翻倍,纪录片的前景不可限量,你好好研发。” 话音落毕,刘司明鼓励地拍了拍小唐的肩。 小唐满脸不可思议,小维和朱向前更是目瞪口呆。 暮移也没想到小唐许下的愿望竟实现得如此之快,眯眼笑看着小唐。 朱向前咽了口唾沫,弱弱道:“老板,我,我也想辞......” 他话还没说完,刘司明一个眼刀过来:“辞职?您请便。” * 得知白栈殿下想让他回老君处拿丹药,折岁反倒不急着走了。老君向来痛恨这些仙君无事便要几颗,老君犹记得千年前白栈讨的那颗丹药,为了再炼一颗以备不时之需,几乎花光了他的库存草药,弄得他从大方变得抠门,也是最近才堪堪缓过来。 通过老君令从折岁口中得知此事,也不问殿下要的是丹药,当下装晕暗示折岁能在凡间拖几时是几时。 折岁当然应下,过了一日便和暮移一同来到了公司摄影棚。 百多平米的摄影棚被灰色的纱帘一分为二,深灰纱帘挂了两层,将另一侧遮得严严实实。 分区的这边则放着化妆台、设备架、道具架等等一些摄影棚中必备的物品,还有一台鎏金大冰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暮移和折岁都稀奇地打量着。 摄像小唐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他看过小维给的文案,又细心地熬夜做了分镜头脚本,在纱帘背后将所有设备灯光一应架好,坚决不允许自己犯上次的错误。 拉开纱帘走出,见到暮移和折岁,小唐嗫嚅着打了声招呼。 暮移大方挥手回应,绯红爬上小唐的耳尖。涨工资和拍纪录片都是刘司明提的,小唐虽觉得未免过于巧合,却也没有多想,只是习惯性地不好意思。 “你也是有趣。” 折岁看着小唐脸上的绯红一点点由耳尖蔓延过来,只觉好笑。 小唐赶忙转过身去,从设备架上拿东西,拉开一点点纱帘进入到拍摄区域继续调试,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编导小维领着一个中年大叔进到摄影棚,她让大叔坐在一旁后将台本递到暮移手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到折岁身上,双眼放光。 “不如你也入镜?做个背景板什么的。” 却还没等到折岁的回答,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不行。” 谢白栈冷然拒绝,看向不请自来的折岁,暗道自己当初为何要在仙界试行什么平等制度,不然这个小仙怎敢如此大胆回绝他的指令。 身后的刘司明也跟着走进来,笑嘻嘻打着圆场道:“一个视频出现两个长得好的,会将观众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不好不好。” 小维蔫蔫点头,眼里尽是可惜。 暮移见到谢白栈,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台本往折岁怀中一塞,便溜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再次进门时,手上已抱着一条金色胖头的锦鲤,锦鲤鱼嘴张合,使劲挣扎。 如果他们听得懂鱼话,就会听见胖头锦鲤在嚎叫。 “老祖宗,我不!” 暮移死死掐住胖头锦鲤,不容它分辩,从道具栏里拿出一个椭圆玻璃大碗,将它装进其中。 “放我回去!” 胖头锦鲤挣扎着,鱼鳍快速抖动,残余的水花溅起在暮移脸上。 暮移淡定地抹掉水渍,威胁道:“看到那锅没,再吵,就把你下锅。” 胖头锦鲤内心暴风哭泣,呆愣地看向一旁土砖灶台上的大铁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它才刚刚适应了玻璃大水缸,为什么老祖宗要这么对它,呜呜呜。 深灰纱帘已被拉开,摄影棚的拍摄区域被布置成了农村厨房,故意做旧成烟熏火燎之后发黑的砖块累成的土灶,灰水泥砌就的台面倒还是干净整洁。 这个场景是小维为了符合先前他们开会定下的土味美食博主形象,报备方案后,联合制片部门连夜将摄影棚的一半改造而成的,她特意还从郊区买来了一些柴火,摆在灶台旁,如果忽视落地窗外的高楼,倒的确有几分乡土气息。 见这锦鲤僵住,小维奇道:“这鱼还听得懂人话?”b 分卷阅读59 r 暮移瞥了眼怂住的胖头鱼,摇摇头,道:“不是听得懂,是怕死的本能。” “可是你把鱼放着做什么?”小维撇撇嘴,“咱们今天又不煎鱼。” 胖头锦鲤闻言,鱼身忍不住发颤。 暮移轻敲了它一把,福缘之力附上它的鱼身,竟莫名缓和下来,不再发颤。 “它也和我一样,要上班。” “......” 小维已经不知从何槽起了,对于一个美食视频,鱼们最好的归宿就是做成美味,上班?是什么鬼!她毕竟是这个IP的编导,深觉还是得维护自己在专业上的权威,便严肃道:“它摆在这不符合我对场景的设计。” 的确,金灿灿的鲤鱼放在玻璃碗里,僵住的它看上去倒像件艺术品,和土味灶台是相当地格格不入。 “那就......”暮移视线在道具架上迅速掠过,她扒拉出一个粗糙的土瓷碗,替换了盛着胖头锦鲤的玻璃大碗,“那就,放这。” 小维还想说什么,正在摄像机后调试光圈的小唐开口了,语气中还带出几分兴奋。 “视觉效果很好。” 小维狐疑地凑过去看,之间镜头框住,原本乌漆嘛黑的灶台,因为胖头锦鲤的加入,添了一抹亮色,比单纯的灶台好看许多。 暮移和折岁也好奇地凑上前去。 小维望向谢白栈和刘司明,征求他们的意见。 刘司明眯起凤眼,面目和善:“你是编导,这个你自己安排。” 于是,胖头锦鲤被当成了小景观,摆在了灶台一角。 仔细翻阅台本,暮移才发觉,这期拍摄的内容需要她自己动手来做美食。 虽然没做过,好歹也看过。 对着拍摄台本上的标题,她已经在暗暗流下了口水。 东坡肉!她可以! 千年前她尝过一次,咸中带甜、肥瘦分明...... 想不到千年后竟然还有它的存在。 这期台本再次勾起了她对千年前美味的回忆。 只是,台本上标注的手替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暮移问出口。 小维这才介绍起一直在角落沉默的中年大叔。 考虑到暮移不会做饭,更别说像东坡肉这种名菜,小维联系了岁初一家专营淮扬菜的饭店,将他们的厨师请了过来。 “是让他和我一起做菜么?”暮移问道。 “不是。”小维摇摇头,“他代替你做菜。你摆几个动作,假装是你做的,就可以了。” “?”暮移完全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眉间蹙起,拒绝道:“不行。” “难道你会做?”小维挑眉。 暮移摇头,却看向厨师,认真道:“我可以学。” “学?”小维惊了,她觉得暮移脑子是真有坑,“你知道学一道正宗的淮扬菜,需要多久么!我们本来就赶时间。” “也不需要多久,他做一次,我应该就学会了。”暮移信心满满。 千年前她只是偶然尝过一次,但并没有见过是如何烹饪,否则她现在应该也能回想起菜式的做法。 不过也不要紧,这个师傅做一遍,她便能够知晓。 淮扬菜厨师看着暮移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无语,他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将磨练出了一身淮扬菜的技艺,这个小姑娘竟然说看他做一次就能学会? 厨师顿时觉得自己的厨艺受到了侮辱,转头想要撂挑子走人。 “哎,黄大厨,您别走啊。”小维急了,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大厨,难道就要被暮移这样一句话给气走么。她拦住厨师,抱歉道:“她是我们公司签的新人,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谁都知道,厨艺靠磨,怎么可能两下就学会呢。” 说着,小维又拉了拉暮移的衣角,示意她赶紧道歉。 毕竟应下了这事,黄大厨也不再走,他停下脚步,等着那个傲气的红衣小姑娘给他致歉。 暮移仍是毫无歉意的样子,莞尔道:“学不学得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黄大厨闻言,怒火直冒,他终于开口说话,语气里隐隐透着怒意:“如果你学不会怎么办?” “学不会?怎么会呢?” “呵,如果你学不会,你就得在视频里头 分卷阅读60 公开道歉,并且承认你的视频弄虚作假。”黄大厨被暮移激怒了,本来做手替也没什么,但这小姑娘的态度着实让他不满。 “好。”暮移轻飘飘应下。 小维闻言,要急哭了,转头想要求助刘司明和谢白栈,却见他二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但如果我学会了,你得在这,把你会的所有菜式,全部烧一遍给我吃。”暮移也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黄大厨重重点头应下,他会的菜式不说一千,也有几百。全部烧一遍,至少得一月余。碍着老板的人情,接下了这个工作,明天他就得去烹饪协会举办的赛事当评委,根本不可能留在这烧菜。 黄大厨根本不觉得暮移有半点可能看一遍就会,鼻间轻哼,就让他好好教教这个小姑娘,让她知道,有些大话,是轻易说不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消防警报 小维被二人莫名其妙的斗志给惊呆了,她想象了一番暮移道歉后,账号被迫关闭的画面,心头不由为这份工资滴血。 怪她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暮移加厨娘的人设,单纯的吃吃吃不好么。 小维还在抓狂,黄大厨已经拖过一只菜篮子,动作麻利地将要用到的食材放上砧板。 小唐担忧地看了眼暮移,却还是架上了三台摄像机,分别用全景、近景,手中再用三脚架扶起一个游走的微距镜头,同时开拍,力求一次捕捉完毕。 毕竟,拍完这遍,黄大厨就不会再配合他们了。 猪肋排附近的上好带皮猪五花,用刀切成四厘米见方。灶台大火烧起沸水,黄大厨倒入几勺黄酒,再将切好的猪五花块扔进锅中,黄酒去腥,沸水则滚走肉中血水。 拿上几块生姜清洗干净,切成小块,为了让姜的味道能彻底释放出来,再用刀面把姜块拍散,随后扔进生葱铺底的砂锅里。 灶台锅里的猪五花已经翻滚了好几分钟,黄大厨将焯完水的五花肉块捞出放上洗净的砧板,用沸水中掠过的银签细细在肉皮上戳孔。 最后将料理好的五花肉块合拢到一块,码魔方一般,将它们整整齐齐拼成一个正方体。 他拿过一只小碗,撒上茶绒金黄的金骏眉,反复冲泡两三次,直至将茶叶的回甘和香气泡到几乎要散去。又扯过几根干稻草,圈上几圈后,将稻草浸入滚烫的茶水里。泡上五分钟,黄大厨将稻草取出,三下两下,动作利落地用沾染上茶叶馨香的稻草将所有肉块集体捆住。 转了个圈,肉皮方向朝下,黄大厨将绑得严实的正方体五花肉块小心塞进砂锅之中。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黄大厨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旁镜头盲区的暮移一眼,只见她既不拿笔记,也没拿手机拍,只两眼放光地盯着锅中,似乎下一秒嘴角就要流出哈喇子。 这小姑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不成,或者是根本知道自己不行,已经选择放弃了吧。 想到此处,黄大厨更是不屑。 热锅宽油后炒起了香料,扔下八角桂皮和一把香叶,再撒上几颗胡椒。 不同香料的相互作用之下,奇异的香气迅速从锅中弥漫。 暮移缩着鼻子,细心记下这个味道。 香料炒好,黄大厨将大锅端起架在灶台上,用筷子将胡椒一颗颗挑出,再将剩余的倒进早就备好的白纱做成的小口袋里。他将白纱口袋两边的线头快速一扯,“咻”地一下,白纱袋封上口,裹着香料,被黄大厨一同扔进砂锅里。 砂锅中注入半碗黄酒,一碗茶水,再扔入一大块古法□□糖,倒入适量酱油,正好淹没五花肉块。 黄大厨将砂锅放上炉灶,便开始等待砂锅中的汁水沸腾。 大火烹在砂锅周围,□□糖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化开,汁水开始咕噜作响。 黄大厨盖上砂锅盖,又走到炉灶另一旁将灶中的柴火取出几块,调小火力,便开始等待。 砂锅缝隙里的香气散发出来,摄影棚里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炉灶上。没有人注意到,被黄大厨拿出的几块烧红木炭聚集的烟雾越来越大,正往天花板涌去。 当谢白栈发现情势不妙时,天花板上消防喷淋系统的烟雾探测器,已经向火灾自动报警控制器发出报警信号。“滴滴滴”的报警声响 分卷阅读61 起,天花板上的水磊一压,正对着炉灶上头的喷淋系统开始朝下喷射水雾。 见势不好,暮移机敏地窜到炉灶前,徒手救砂锅。 众人先是被突然从天花板上洒下的水花给愣住,随后又被暮移双手直接搬起滚烫的砂锅给惊呆了。 小唐见状,迅速将设备收起,又赶紧将还在燃烧的木柴塞回炉灶,再舀了一碗水把火彻底灭掉。 黄大厨呆呆看向暮移,他知道那个砂锅有多烫,愣过神来,看着暮移为了救这一锅东坡肉,竟干出这么危险的事惊讶不已,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好像这说大话的小姑娘也没这么讨厌了。 折岁注意到黄大厨的视线,赶紧咳嗽了两声,悄悄在身侧比了个手势,冲暮移使眼色。 暮移秒懂,赶忙放下砂锅,甩着手故作哀嚎。 谢白栈见她这般拙劣的演技,只觉好笑。 小唐、小维和黄大厨却是真以为她被烫伤。 小维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暮移故意作出勉强的样子,摇头道:“没事。” 微都广场的物管动作迅速,在系统里发现23层有火灾预警后,立马赶了过来。 赶来的物管是个眼神犀利的中年女人,当她见到摄影棚被装成这样,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众人,满脸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里是写字楼,不能使用明火,你们有没有常识?竟然在写字楼里砌土灶?” 物管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公司负责人呢?负责人是谁?” 物管强烈的上位者架势,原本理亏的众人此刻不自觉纷纷看向谢白栈和刘司明。 物管打量了刘司明和谢白栈,迅速锁定了二人中看起来更有气势的那个,劈头盖脸对谢白栈就是一顿骂。 “您是小学生么?没有半点消防意识?办公楼里开明火,是想让整栋楼的人给你们公司陪葬么!” 谢白栈被骂得莫名其妙,他一个天界太子,压根不知道人间还有这种规定,不能开火?不能开火楼下怎么有饭店?况且原主的记忆里,也压根没有什么关于这块的知识。 谢白栈越听越气不打一处来,纵观天地人魔妖几界,谁敢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区区一届人类...... 他怒火中烧,语气极寒凉地冷道:“给我陪葬?呵,你们没这个资格。” 物管:“???” 众人惊呆,原本茫然失措的小维更是不敢相信记忆中温和的爱豆能说出这样的话。 暮移神色不悦地看着谢白栈,觉得这人真是将惹人厌和惹人爱这两面给占全了,她还是更喜欢一点那个温和的谢白栈。 刘司明心道殿下说得倒也是事实,在场的确实没有人有资格给殿下陪葬。不过他们现在装作凡人,说出这话着实不太合适,他不知道原本稳重的殿下来到人间后为何频频维持不住自己威严的形象,易怒易爆炸。但他实在是不敢问,只得赔着笑脸挡在殿下跟前,努力打圆场。 “我是胧门的负责人,这事啊,确实是我们不对。您看,我们刚开公司,也没有什么消防的经验,所以才搭了这么个土灶。” 刘司明边说话边将物管往外边引。 物管见他态度良好,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出示一下消防维保单位的维保证明吧。” “?”这是啥?刘司明没敢问出口,只得惦着脸送物管下楼,并再三保证立马拆除摄影棚中的土灶,以及会将维保证明送到物业。 摄影棚里,土灶的火彻底熄了。 砂锅中还没炖熟的东坡肉丝丝香气从缝隙中冒出。 对消防这块并不了解的小维,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毕竟方案是她写的。 她看向众人,弱弱发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 经过黄大厨的提议,众人来到了他工作的淮扬菜馆——苏家园。 毕竟答应了要做完一道菜,眼下菜做到一半,没了结果。黄大厨觉得相当不是滋味。 暮移被小维拖去药店强行上药,毕竟是她的艺人,再不喜她,小维也要对她做好管理。 就这么,暮移的十根手指被白色的纱布和绷带绑成了木乃伊。 一旁折岁怀中端着的胖头锦鲤正在不断吐着水泡,幽幽道:“老祖宗,那锅肉才是你亲孙子吧。” 胖头锦鲤对于 分卷阅读62 这个老祖宗第一时间抢救五花肉而不顾及它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代孙子的事,相当不乐意。 即便,它真的用不着抢救,甚至对消防喷淋喷洒出的水花乐不可支。 意识到此点,胖头锦鲤迅速找到另一个槽点:“您竟然把我忘了,把我忘在灶台上。” 刚刚黄大厨提议去苏家园,胖头锦鲤被暮移遗忘在灶台上,还是折岁返过身去将它端了出来。 暮移淡定摇头:“别忙着认亲戚,你是不是我孙子还不一定呢。” 对于暮移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小维惊恐地来回张望:“你在跟谁说话?” 暮移撇撇嘴,“跟它说话。” “???”小维看向暮移目光指向的胖头锦鲤,愣了一秒,满脸一言难尽。 “怪不得她不信你,是老祖宗你先认的我,你竟然都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你的话都没有可信度!” 胖头锦鲤鱼嘴张合,话像连珠弹一般吐出。 看在小维眼里,就是胖头锦鲤它缺氧过度,拼命想要多吸口气。 “它是不是快死了?” 小维担忧地向折岁问道。 “你才快死了呢!我们锦鲤长长寿寿,可以活到七十岁!” 折岁笑着摇摇头。 暮移拍了一把胖头锦鲤的头:“如果你用点心,可以活到七百岁!” 小维凌乱了,她抓狂地看着暮移,不敢再开口。 需要去苏家园拍摄的几人,除了谢白栈,其他人都没有车。 谢白栈不得不当车夫将小唐和黄大厨以及摄影器材拉到苏家园。 暮移、小维、折岁三人也一同到了苏家园门口。 古风园林妆成的典型苏式建筑,暮移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门口的小唐正从谢白栈车上卸下器材。 黄大厨则和谢白栈在说话。 “今天只约了一桌客人,店里有两间厨房,我刚跟老板通过电话,另外一间厨房可以拍摄用,刚那锅废了,素材肯定也用不上,一会我重新做一次。”尽管只是答应了老板拍摄,黄大厨对工作还是要求精益求精。 “好。”谢白栈应道。 暮移等人刚准备往店里走。 只听见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哟,又是这群拍小视频的人呐!” 暮移循声望去,竟是焦池影业的太子爷焦连,他的身边竟然还站着墨镜女。 焦连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打定主意要让他们拍不成,他亮出了自己的VIP卡,嚣张道:“黄大师,今天我要吃你做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 东坡肉做法参考了百度上的各路菜谱以及一些做菜视频综合而成。 第28章 巷子里的东坡肉修 瞧见焦连,谢白栈不悦地蹙起眉头。原主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他,且焦连这人瞧着也着实讨厌。 见谢白栈不悦,焦连更得意了,他扬扬卡,趾高气昂道:“今天我要包下苏家园。狗和...”焦连顿了顿,朝谢白栈和暮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加重语气道:“垃圾,都不准进!” 黄大厨见焦连这副模样,心下也猜到眼前这些人之间,只怕是有些过往。 虽然他也看不惯焦连颐指气使的样子,但碍不住对方有VIP卡。对于这种苏家园总共发出去不到十张的尊贵卡片,身为厨师,他也无可奈何。 黄大厨对谢白栈挤出一丝为难的笑意,转身逃也似地小步跑进店中。 成功达到目的,焦连故作无辜地耸耸肩,嘴角扯开一个流里流气的笑,走到谢白栈面前。 “你们也还是会选,选了岁初最好的淮扬菜。不过,我倒觉得,那......”焦连指向马路对面。 暮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的对过,摆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垃圾桶,还标着干、湿、有害等字样。 焦连邪邪笑道:“更适合你们拍摄。” 谢白栈没有将焦连跳梁小丑的样子放在眼里,他发了条消息给刘司明,让他解决此事。 分卷阅读63 小维则已经急得跳脚了,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介绍她认识苏家园老板的叔叔,“喂,叔叔,您还有认识的其他淮扬菜厨师和可供拍摄的饭馆么。” 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明显焦虑的众人,焦连神清气爽,哼了一声抬脚朝店里走去。墨镜女也紧随其后,跨进店里去。 半晌后,小维垮着脸挂掉电话,无措又抓狂。 刘司明打来电话。“殿下,我刚找了土地公,在一个荒地里幻了套农村土房,图片和地址都发到您手机上了。” 谢白栈闻言,将手机从耳畔移开,仔细打量地图,再点开图片,手一僵。他阴云笼罩满脸,走开两步,压低声音道:“你告诉我,怎么跟他们解释荒芜的坟地中间突然冒出来一栋房子?” 他挂断电话,正考虑要不要让刘司明施法将那个焦池弄走之时,小唐指着苏家园旁边的巷子,弱弱开口了。 “那儿可以么?” 众人顺着小唐所指方向望去,苏家园旁有一条不宽不窄的青石板巷子,半开的侧门连通了苏家园的后厨,门口有一个大炉子和锅灶。 青石板路弯弯曲曲,后面从墙头里冒出的园林景致,倒是别有风味。 折岁迟疑发问:“这也不是厨房啊?” 小维兴奋地答话道:“短视频的魅力,就在于不按常规思维走。谁说做东西就一定要在厨房呢?只要能解决东坡肉的问题......” 说着,小维看向谢白栈,虽然她是编导,却还是得待爱豆定板。 谢白栈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巷子,点头定下。 小维高兴地从侧门跑进后厨,反正东坡肉也只差最后煮的那锅了,她得将东坡肉点上,找黄大厨借些食材工具,再让暮移把前面烧菜的部分给摆拍完。 暮移对于小维的话,倒是觉得有趣,细细回忆,她看的沙雕猫咪视频也都是不按常理出牌。 小唐将器材架好,和小维一同搬了张桌子,和许多食材出来。 折岁将一直抱着的胖头锦鲤摆上桌,一直沉睡在粗碗里的胖头锦鲤,被放到它旁边的古法黄糖的淡淡甜香唤醒了。 “老祖宗,我想尝尝这个!”胖头锦鲤呼唤着暮移。 可惜暮移正沉浸在先前黄大厨操作步骤的回忆中。 折岁无奈地摇摇头,掰下一块黄糖扔进粗碗。 小唐调整镜头正对向了暮移的双手,她缠满了白色纱布的手摩挲在刀背上,分外打眼。 小唐指指镜头框,示意小维看。 小维眉头皱了片刻,又豁然开朗。 “受了伤还坚持下厨的少女,多么令人感动!”她捂住嘴,似乎已经看到了视频上线时评论区整整齐齐的鼓励。 “......” 众人无语地看着小维,暮移则放下刀,摇头反驳道:“不是少女,是......” 折岁闻言,一把捂住了暮移的嘴,防止她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半圈住她的手上散发出好闻的水仙香气,暮移忍不住舔了一口,杏眼懒洋洋眯起,眼底尽是满足。 折岁也不尴尬,任她舔舐。 小维见状,一阵恶寒。小唐则别过脸,耳尖通红。 谢白栈冷下脸,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心中不悦,他大声吼道,打断眼前的旖旎,“开拍!” 暮移这才松开折岁的手,又重新拿起刀,却还意犹未尽地看向折岁。 折岁宠溺一笑,安慰道:“拍完给你吃。” “额......”小维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她怀疑眼前这两人在开车。甩了甩头,小维拿出小本本,努力想要找回一个正常的美食短视频拍摄现场应有的气氛。“顺序是这样的,先把肉切成......” 却没等她说完,暮移已经手起刀落,将五花肉切成了四厘米见方的小块。水一沸腾,暮移便将肉块扔进水中,动作熟练。 小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暮移行云流水的动作,“你,你动作慢点。” 暮移的动作实在太快,小唐镜头根本没跟上。 小维只觉得暮移是复制了黄大厨的动作,并不觉得最后成品会好吃。不过这点也并不在意,反正黄大厨已经同时也在煮了。 暮移放慢了一些动作,配合小唐的镜头,按照先前黄大厨的步骤,捞出肉块、银针戳孔、绑上稻草,最后扔进铺好姜片和葱段的砂锅。 分卷阅读64 “黄叔说了,小火慢炖一小时就行。咱们这锅就不用煮了,等黄叔那边煮出来再拍那个吧。”小维安排着,小唐闻言按下录制暂停键。 “为什么拍那锅?”暮移疑惑发问。 “咱们是料理加吃播,你这锅肯定没法吃。”小维解释道。 “继续拍。”谢白栈直接走到小唐跟前,重新按下录制键。 “?”小唐目光疑惑,却还是条件反射地继续蹲守在相机前。 “白...总监,这锅不行......”话还没说完,小维愣住。 因为热力,逐渐从砂锅中冒出了缕缕香气,小维和锅离得很近,她闻到这缕气息,竟和黄大厨煮的那锅东坡肉的气味差不多。 “不,不会吧?”小维不敢信,毕竟暮移一开始不会做东坡肉这个是大家都很清楚的,尽管气息差不多,小维还是摇摇头,对谢白栈说道:“成品的色泽在镜头中的呈现很重要,她吃那锅的时候,成品会和她一起出现在镜头里,为了不穿帮,还是拍那锅更好。” 听着小维的话,暮移大概明白了,这小姑娘好像还是想弄虚作假。 她刚要再行反驳,却看到谢白栈走上前来,仔细闻了闻砂锅缝隙透出的香味,语气坚定:“就用这锅,色泽和味道都不会错。” 暮移有些意外,脑中一嗡,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谢白栈身上,眼前一幕,似曾相识。但仔细回想,记忆仍是被白雾覆盖,瞧不清楚。 小火炖煮的东坡肉咕噜作响,香气已经弥漫了整条巷子。 借口上厕所出来查看的墨镜女,发现暮移正凑近一个香气四溢的小砂锅,满眼乐不可支。 墨镜女眼睛一转,悄悄退回了饭店。 半晌后,焦连怒气冲冲从饭店走出,窜进一旁的小巷子。 闻着味道差不多好了。 暮移揭开砂锅盖,小唐将镜头怼到砂锅口进行拍摄。 香气飘得更远,焦连闻到这熟悉的香味,几步上前,跋扈道:“你们知不知道苏家园VIP卡的规矩!黄大厨今天特么地只能服务我一个人!” 话毕,焦连抬腿就是一脚,踢翻了还在煮着的砂锅炉子。 滚烫的炉子被脚力带着飞向正抱着相机来不及闪躲的小唐,溅起的炉火则朝旁边的小维飞去。 谢白栈见状,赶忙将离他更近的小唐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带着他堪堪避过了还在燃着的炉子。 眼瞧着炉火飞到跟前,小维被吓傻了,满脸呆滞,一动不动。 暮移伸手抓住炉火,火苗迅速被她掐灭在手中。 暮移和谢白栈反应太快,离得更远些的折岁拉过暮移手里烧到焦黑的绷带,虽然知道她一定没事,却还是心下焦急。 听到动静赶出来的黄大厨惊愕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巷子,呆在了原地。 砂锅被打翻,晶莹的东坡肉刚刚好被卡在砂锅的一大块碎片上,竟然没有受到污染。 焦连从地上拾起那块碎片上的东坡肉,举到黄大厨面前,“我包的场,你竟然偷偷给他们做?” 一大块碎片上,肥瘦均匀的五花肉被熬成琥珀色,吸足汤汁散出阵阵香气。 看着被稻草牢牢捆住的东坡肉,闻着熟悉的香气,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熬的那锅还在厨房,他会以为这是他所做。 尽管没有尝味,黄大厨心中已有□□分确定,这份东坡肉跟自己做的味道无差。他瞳孔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暮移,心中满满的惊异。 见黄大厨不辩解,焦连将东坡肉往地上一扔,又拿VIP卡拍了拍黄大厨的脸,狠狠道:“你等着被开......” 他话音还未落,暮移两步蹿到他面前。 狠狠一脚,焦连如同一道抛物线,从巷子飞出去,再落到外头。 “啊!”良久后,巷子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暮移拍拍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一张嘴根本合不拢的黄大厨。 “能给点肉,让我再做一次么?” 第29章 拜师吗? “好...好的......” 黄大厨失了魂一般磕磕巴巴应下。 巷子外的凄厉惨叫仍在继续,跟出来的墨镜女跑去查看。她和刚刚抵达苏家园,原本是来一同聚餐的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好不容易将焦连从垃圾桶里扯出来。 幸运的是,焦连被暮移 分卷阅读65 扔进了厨余垃圾专用的垃圾桶,里头松软破败的腐烂食物堆叠,减缓了冲击,焦连倒没受伤。 只是,腐败发酵的厨余垃圾,沾染到焦连的衣服、头发上,酸臭味几乎包裹了他。将他拖出来的年轻人实在是忍不住捂了鼻子。 焦连怒火上涌,几近崩溃,他疯狂吼叫道:“报警!把他们给我通通抓住关起来!” * 苏家园宽大的后厨里砌着两个传统灶台,旧而不脏的灶台旁的木架上,各式瓜果时蔬和新鲜的肉类摆放得井井有条,灶台的边角一应调料也码放得相当齐整。 灶台之上,一锅东坡肉已经煮好。 黄大厨揭开砂锅盖,吸饱了汤汁的五花肉块剔透晶莹,咸甜的香气阵阵散发。 暮移不住吞了口水。 黄大厨用小刀挑开绑住东坡肉的稻草,整齐的肉块就这样弹到锅底。 一人夹上几块,再用木勺舀上两勺琥珀色汤汁浇在上头。 暮移接过小碗,眼睛直勾勾盯住碗中的肉块,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 经过长时间的焖煮,冰糖的清甜、香料的馥郁、酱汁的鲜美......填满了东坡肉的每一个孔隙。 软而不烂,肥而不腻。 清澈分明的眼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满足。 黄大厨非常清楚自己厨艺的水准,饶是如此,还是被暮移此刻餍足的神情给捧得浑身舒适、轻飘飘的。 他魔怔了一般,开口问道:“他们大概也不会再来了,我这还烧着十来道菜,要吃么?” 闻言,暮移喜上眉梢,像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嘴里还含着没来得及吞咽的东坡肉,说不出话,只得鼓着腮帮子,点头如捣蒜。 黄大厨被她满足的样子逗笑了。 众人沉浸在黄大厨的好手艺里,只有谢白栈余光打量着埋头苦吃的暮移,一丝莫名而生的疑虑爬上心头。 不过一条贪吃的鱼妖罢了,仙界到底,如何能毁在她的手里? * 暮移再做了一次东坡肉,利落的手法将黄大厨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反复确认暮移真的是在他做过一遍才学会的后,当场端来了祖师爷的牌位,放生哭道:“祖师爷,后继有人了!” 暮移:“???” 黄大厨:“你愿不愿意入我师门,改......” “不愿意!”暮移疯狂摇头。 一旁帮厨的小师傅闻言惊呆了,黄大厨的名头,说是淮扬菜第一人都不为过。多少年轻人踏破门槛想要拜他为师,这个好看姑娘这么有天分,怎么就不懂呢?拜了黄大厨,几乎能在烹饪界横着走。 “为什么?你如此有天分。”黄大厨也无法理解,在他看来,有天分的人一定要发挥自己所长,才不算浪费了这一生。 “我有天分的事,实在太多了。”暮移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无辜又气人。 众人无语。 “黄大师,门口有警察找。” 一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进厨房,温声道。 * 苏家园门口,焦连好不容易将身上的菜叶弄掉,身上还是有一股酸臭味。 他狠狠盯着黄大厨后头的暮移,当暮移视线看向他时,他小腿打颤往后退了两步。 “咳,黄师傅是吧?” 接到通报的民警礼貌问道。 “对,对,您这是?”黄大厨疑惑看向民警。 “是这样,我们接到这位先生的报警电话,说是......”民警指了指暮移,语气微微自嘲地继续说道:“这位女士对他使用了暴力,您目击了全过程,是这样么?” “啊?”黄大厨这才反应过来,回想起那让他错愕的一幕,只是对他而言,先前暮移厨艺造成的冲击远远大过了那个画面。 黄大厨沉思片刻,立马反应过来,瞟了一眼周身脏污的焦连,嫌弃地收回目光后,深吸了口气,坚定摇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厨子你他妈给老子再说一遍!”闻言,焦连气得跳脚,他万万没想到黄大厨会睁眼说瞎话。冲上前就要打人。 墨镜女并没有直接看到这一幕,加之先前那个莫名闯入她家的陌生人,还让她心有余悸。故而警察问话她根本不敢乱答,即便她相信焦连绝不可能发了疯自己钻进垃圾桶的。 分卷阅读66 眼见警察明显不信,墨镜女着急得眼神乱瞟,被她看到正对着巷子的街边竟然有个摄像头。 墨镜女惊喜道:“那,那有监控。” 说着她朝暮移看去。 谁料暮移不知从哪端来了一盘菜,边吃边看戏,似乎眼前的事与她完全无关。 黄大厨闻言看去,故作惋惜道:“真是太不巧了,那摄像头,昨天被隔壁学校的几个小孩打弹弓给打坏了。” 民警走近一看,果然,摄像头的玻璃罩上卡着一块黑石子,隔远了根本看不出,但石子将摄像头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民警拍拍手,叹了口气走到焦连跟前,遗憾道:“你看,这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监控可查,你也没受太大的伤,那就结案了。” 说完民警要走,焦连两三步冲到民警跟前,咆哮道:“你这警察怎么这么不负责任!我他妈......” “你你你,你想怎么?给你叔叔打电话?”民警也来气了,咆哮回去。 “诶,你怎么知道?”焦连思路被打断,一脸懵逼。 “我怎么知道?”民警被气笑了,“用你这小紫毛金鱼脑好好回忆回忆。” “啊!你就是上次那个!”焦连想起来了,上次烤全羊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个警察也不相信他。 “想起来了?去洗个澡好好清醒清醒吧!”民警被焦连身上的味给呛到,挥挥手,嫌弃地边走边抱怨:“还抛物线精准降落到厨余垃圾,怎么没扔到有害垃圾呢,真的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 焦连怨恨地看向狂吃的暮移和一脸轻视的谢白栈,心中的怨恨滋长。顿了片刻,一言不发离开了。 墨镜女和其他几个年轻男女也赶忙随之离开。 谢白栈看着远去的焦连,心下觉得奇怪,焦连离开时的那个眼神,似乎跟这壳子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了。 * 暮移连吃带拿,再三拒绝后,在黄大厨失落的眼神里和众人一起离开了苏家园,并约定了等黄大厨结束烹饪大赛的工作后,再来苏家园享用黄大厨的手艺,毕竟暮移赢下了赌约。 回到办公室,折岁腰间的老君令再次发烫。 他将一直端着的胖头锦鲤往前台一放,拉着暮移到拐弯处耳语两句后,便欲离开。 谢白栈伸长手臂拦住折岁去路,“记得,老君。” 说完,悠悠收回手臂,谢白栈走去了运营办公区。 折岁皱眉,只觉莫名其妙,抠抠搜搜的老君早偷偷言明了不想给。 殿下这般笃定神情...... 也顾不上那么多,折岁捂紧发烫的老君令,赶忙离开了。 小维和小唐将素材交到后期房叮嘱了两句,回到前台准备要些本子和笔。 突然发现胖头锦鲤孤零零地躺在台上粗碗中,慢慢张合的鱼嘴吐着星点的泡沫,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鱼该不会要挂了吧?” 小维担忧地看着它,赶忙端了碗,准备找谢白栈。 却见她爱豆正和运营总监争执着什么。 只得再到沙发处找暮移,谁知暮移也不见人影。 眼看着胖头锦鲤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小维再次瞟了眼谢白栈后,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好像听说是放在这的鱼缸。”小维边推门,边自语道。 如她所想,谢白栈办公室的鱼缸里游着十来尾锦鲤。 小维赶紧将胖头锦鲤倒进大鱼缸。 登时,它就活蹦乱跳起来。 小维开心地眯起眼,收回粗碗。 胖头锦鲤鱼嘴贴在鱼缸边,一张一合吐着泡泡。 小维弯下身子,和胖头锦鲤平视着。 “知道你在跟我说谢谢,不用客气啦!” 话毕,她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一条赤焰翘尾鱼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条鱼......”小维喃喃地用指尖点在玻璃鱼缸上,“好特别啊。” 身形优雅,线条流畅的赤焰翘尾鱼,晶亮的瞳孔中透出灵动。它游走在鱼缸之中,众多锦鲤朝拜一般跟在它的身后,粼粼波光,随着它们一同的游走,形成了道道流光。 小维完全被吸引了目光,她掏出手机,“咔嚓”几声,拍下好几张照片。 分卷阅读67 “这是什么品种的鱼啊?也太好看了吧。” 小维对着鱼缸提问,空旷的办公室里,回答她的只有潺潺水流。 小维离开了谢白栈的办公室,屋中终于只剩一缸鱼。 “呼......终于能说话了。” 化作原形的暮移在水中接连吐出几串泡泡。 “老祖宗,你是不是傻?”胖头锦鲤凑到她身边,摆着鱼尾鄙夷道。 “?” “你说鱼话,她怎么听得懂。” “也是......”暮移回过神来,“不对,你就是这般不尊重长辈的?” 话毕,暮移从鱼缸中一弹,跳到地板上,绯光笼上身。 她边幻化,边教训道:“你这条不学无术的小鱼,傻这个字,是小辈能对长辈说的?你们......” 只见鱼群齐齐朝向右,瞪大了鱼眼。 “你们怎么回事?” 暮移觉得小辈们的状态实在奇怪,边教训边顺着它们的方向看去。只见开到一半的门口,站着谢白栈,正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 “长辈说话,能不能认真......” 暮移的话戛然而止。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因为分心教训小辈,还没完全变幻的鱼尾。 鱼尾正有一下没一下“啪嗒”、“啪嗒”拍打着地面。 她抬起头,视线撞上谢白栈。 二人面面相觑。 “呃。” 暮移经不住,打了个嗝。 第30章 开直播了 暮移原本只是打算在鱼缸过过干瘾。 她也的确只过了一小会干瘾,因为鱼缸里的水,味道远远比不过浔江。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被谢白栈迎面撞上。 正当她想着如何应对,是不是再拍下他的脑袋强行许愿时。 却见谢白栈眼神里百转千回,片刻后将门反锁,转回身来,语气平静道:“收好你的尾巴。” 完全不是她预料之中的反应,暮移楞在原地。 谢白栈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修长干净的手轻笼在她微微翘起,还未幻回双脚的鱼尾之上。 温热白光浮过,暮移的鱼尾幻回人形。 她的视线落在谢白栈的手上,眼里蓄满了讶异。 “仙法?” 谢白栈站起身来,好看的眉眼落到她眸中。 只见他清俊的下颚微点,视线毫不躲闪,定定看向她,道:“是。” 暮移喃喃自语看向自己的双脚:“怎么可能......” 即便她不是什么有大妖,但普通人和会仙法的人,她自问还是能分得出。 眼前这人,从头到脚,明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你想化龙么?” 暮移更是不可思议,她猛地抬眼,谢白栈云淡风轻的模样撞入她的眸里。 未等她回答,谢白栈再次开口。 他微微屈膝,视线与暮移平视,唇边绽开灿烂的笑意,瞧上去,真诚无比。 原本清澈的嗓音被他刻意压低,变得深沉。语气里带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 “我可以帮你。” * 刘司明办公室,谢白栈站在窗前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全,全都告诉她了?” 刘司明声调不由自主拔高,他根本遮掩不住自己的惊讶。下界前,卦神再三强调过不要千万不要在鱼妖跟前露馅,殿下竟然和盘托出? “不。”谢白栈否认道:“她以为我和那小仙一般身份。” 即便如此,刘司明一脸崩溃,杵在他身边,表情有些抓狂。 “您...您为什么要说啊?撞见那鱼妖没化形,您就...您就...装暂时性失明,或者装个晕,不行么。” “你当她傻么?”谢白栈一个眼刀扔过来,凌厉的眼神吓得刘司明一个哆嗦,不敢再行辩驳。 只得在心中吐槽,确实傻啊!那鱼妖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 “那个,还有件事。” “说。”谢白栈垂下眼睫,示意他继续 分卷阅读68 。 “运营总监刚刚跟我诉苦,他们想按照他们原先的思路,让各路营销号再在网上把虐猫事件给轮上一次,多发酵个几天,再发洗白的证据和开直播。属下虽然不是特别懂,但这样效果好像确实会更好一些。”刘司明小心翼翼开口,边说还边打量谢白栈的神情。 听着刘司明的话,谢白栈脑中浮现的是暮移被砸鸡蛋的晚上,浑浊蛋液顺着她的发丝流下,心头莫名一紧。 他坚定拒绝道:“不行。” 语气不容置疑。 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谢白栈解释道:“时间只有半年,她身上的福缘之力不是一时半刻消耗得干净的,抓紧时间,马上发证据,今晚就直播。我和她说好了,晚上直播只要有人许愿,她就应下。你去准备准备吧。” 刘司明有些意外于殿下竟会向他解释,心里忽的冒出一丝暖意。应下指令,准备退出办公室去安排运营做事时,突然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 既然不是一时半刻能耗尽那鱼妖身上的福缘之力,那么等事件发酵后再直播,效果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看向谢白栈,还欲请示,却见殿下眉头紧蹙,满脸愁绪的样子。 刘司明叹了口气,还是按殿下的意思来吧。 * 运营总监在和刘司明掰扯了一通之后,不得不屈服于老板淫威,将虐猫事件洗白的证据放上去,并令律师拟了一份声明,强烈谴责恶意剪辑视频的造谣者。 微博评论区在洗白证据放出后,从先前的恶意辱骂齐齐转向安抚、心疼和道歉。 【九千岁他子孙满堂:美女对不住,骂错人了。给个地址,我给你寄个道歉零食大礼包啊。】 【呵呵呵呵:这世界太玄幻!心疼小姐姐,也心疼真正被虐的那只猫。】 不过当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用户1330008:呵呵,这年头拍片都能换头,这种洗白谁信谁傻逼。】 但不和谐的声音却被更多网友围殴。 【芥末味蜂蜜:你才真傻逼,人家把虐猫视频的国外原网址都发出来了,视频的剪辑痕迹全都做成了技术贴贴出来,看不懂的人才真傻逼!】 【今天我家拆迁了么:傻逼你好,你都承认拍片换头了,还不信人家的声明,逻辑喂狗了?】 借着当前的热度,运营部申请经费再买了一次热搜。 内容研发部等人也忙前忙后做着直播的准备。 折岁被老君令紧急召回了仙界。 暮移将老锦鲤捞出放在准备直播的摄影棚里,便开始发呆。 明明天色渐暗,摄影棚里却被灯光打得亮如白昼。 暮移脑中闪过谢白栈手底的那道白光,又掠过他唇角蛊惑的笑意。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各有各的修炼体系。化龙升仙一途......”他嘴角的笑意更盛,声音渐飘渐远:“只有我可以助你。” 暮移抓了抓脑袋,遥远的回忆里,白雾氤氲之下也有人用同样的口吻在劝服她。 “只有我能助你......” 暮移闭眼想驱散白雾,也不知是为什么,她现在极想看清回忆之中那张掩在白雾里的脸。 没等她拨开云雾,鼻间传来阵阵飘香。 暮移果断睁眼,不再纠结于记忆里。 只见小维朱向前一人提了两盒炸鸡进门来。 暮移眼睛一亮,伸手便要拿来吃。 “等等,直播还没开始呢。”小维将炸鸡往身后一藏,撇嘴道。 “那要什么时候?”暮移痴痴看向她身后的炸鸡。 “现在。”谢白栈接过话头,朝小唐示意:“开始吧。” “诶?”小维不解看向爱豆,怎么说开就开,这么随便的么? 谢白栈移开目光。 暮移则很是满意,“很好,不要浪费食物宝贵的鲜活生命时间。” 直播开始,运营将直播间链接同步至微博。 开播一分钟后,直播间迅速涌入了几百人。 暮移沉浸在酥脆炸鸡的美味里,根本不说话。 一时之间,直播变成了炸鸡的ASMR。 小维疯狂冲暮移使眼色,示意她 分卷阅读69 看台本,跟网友打打招呼之类。 暮移在啃完一条鸡腿,再拿起下一只时,终于接收到小维的眼神。 慢吞吞拿起手机旁边的台本,照着本子念道:“晚上好啊,我是你们的美食博主,锦鲤大仙暮移。” 暮移看向正对着她的手机屏幕,心中奇怪这屏幕里的她怎么长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正要发问,却见原本满屏道歉的弹幕,被同一条内容的刷屏淹没。 【别停!继续吃!】 暮移看向小维,满脸跃跃欲试。 “他们让我继续吃。” 小维果断点头,做出‘赶紧吃’的唇形,示意暮移按评论走。 暮移杏眼眯起,也不再管其他,抓过一只鸡腿,便继续啃起来。 炸得酥脆的外衣只有薄薄一层,一口咬下,便是鲜嫩多汁的鸡肉。 暮移吃得欣喜,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看得欢快。 【呵呵呵呵:只有我一个人刚刚也下单了一份炸鸡么?】 【2333:楼上+1】 【住在南极:+1】 一连串‘+1’刷屏。 “咳”地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暮移。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谢白栈正冲她示意,让她看屏幕。 暮移啃着鸡腿,看向面前的手机。 只见茫茫一片关于点外卖的讨论里,一条弹幕分外显眼。 【今天我家拆迁了么:为啥要叫锦鲤大仙?是能许愿么?】 暮移还没来得及回他,这位网友又发上一条。 【今天我家拆迁了么:嗯,那我就许个愿,让我家拆迁吧!】 暮移咽下鸡肉,笑眯眯地冲那条弹幕点点头。 “好的,我同意了。” 一丝福缘之力从她身上盈出。 运营部新进刚毕业的小姑娘——杨晨还奋斗在数据前线。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五台手机。 她没懂老板为什么下达将评论区打造成许愿池的这种指令。 得了,老板想怎样就怎样吧。 她撇撇嘴,准备切个号继续发。 却在此时,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妈妈。 杨晨接通电话,小声急道:“妈,我在加班,等会再......” 电话那头,中年女声兴奋地打断她的话。 “晨晨!咱们家拆迁了!拆迁了!” 杨晨懵了,半晌才不敢置信地说道:“妈,你别开玩笑了。” “你这傻孩子,我骗你做什么!是真的!刚刚村主任送通知过来了!” 杨晨视线落在刚刚自己随意编出的那条弹幕之上,眼神涣散。 第31章 大型迷信现场 杨晨晃晃脑袋,强行抹掉了她脑子里突如其来的玄学想法,自嘲道:“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电话那头欢呼雀跃。 “好了妈,我上班呢。”秉着认真负责的上班态度,杨晨说完两句,便挂了电话。仔细想想,她家的破房子,拆迁也大概就补个几十万。还是好好工作,毕竟胧门的工资给得高。 * 连续几条弹幕许愿。 直播间的真实观众终于注意到这个不寻常。 【2333:真是什么大型封建迷信直播间???】 【呵呵呵呵:就是,大家别闹,一会该有人举报了。】 【住在南极:我点的炸鸡还没来,跟风许个愿吧,希望外卖小哥立刻马上带着炸鸡出现在我家门口!】 暮移成功消灭一盒炸鸡,正好看到住在南极的弹幕。 她笑着应下:“好的,住在南极,你这个愿望,我批准了。” 福缘之力盈出。 评论区热闹起来,直播间也涌进了更多网友。 【只是当初年纪小:主播可真有意思!还挺配合。】 【用户1330008:虐猫又迷信,这真是个奇葩人设!来,大家一起点举报!】 【呵呵呵呵:那个僵尸数字号,自己傻逼还敢来这瞎蹦跶,你可赶紧滚吧!】 【2333:我希望,这个1330008赶紧去死!】 分卷阅读70 谢白栈正拿着手机,双腿交错,斜靠门框站着。懒洋洋地刷着没营养的弹幕,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看到2333发的弹幕许愿,谢白栈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面无表情看向暮移,眉角泄露了一点慌张。 果不其然,暮移悄悄尝了口快乐肥宅水,口腔里强烈的刺激导致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满眼惊异,感觉舌尖的每个地方都在爆炸。视线落在2333随手发的弹幕,暮移习惯性点头,应道:“好的,2333,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 抬眼一看,是欺身过来的谢白栈。 他一手捂住暮移的嘴,另一只手在自己唇上竖起一根手指,比出嘘的手势。 唇上触感温热,暮移微怔,嗅到好闻的气息,舌尖爆炸的感受难以言喻,不由自主嘴唇微张。 湿濡的舌尖触及到谢白栈的掌心,异样的炙热稍稍缓解了她舌尖的爆炸,暮移不由轻轻舔舐。 他不动声色,疾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注意评论内容。” 暮移发觉舌尖不再有乱炸的感觉,点点头,也不准备继续刚才的许愿仪式。 转身离开的谢白栈,手攥紧成拳头,用力到发白。略凉的舌尖与他掌心的炙热的化学反应似乎才刚刚开始。他的掌心,快炸了。 其他人隔得较远,并没有看清暮移的动作。围观了一切的老锦鲤背过身去,叹了口长气,不忍直视。 直播间弹幕疯狂堆积。 【呵呵呵呵:我刚刚没看错吧?】 【sweet:那是主播男友么?也太好看了吧!】 【今天也要好好拆cp呢:为什么蹲个美食账号也能被喂狗粮!再见!】 【圈里小哥哥一网打尽:只有我觉得主播男友的侧脸有些眼熟么?】 谢白栈刚刚的动作实在太过突然,小维和小唐半天才反应过来。 眼见弹幕就着谢白栈露出的半张脸开始疯狂讨论,甚至有网友开始往谢白栈方面开始猜测。小维考虑到爱豆还未到期的经纪条约,果断将台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暮移。 暮移也回过神来,接过台本,照着开始念结束语。 “第一次直播,准备还不是很充足,所以短暂的相遇之后,就要先告别啦。还请大家关注我的账号,给新人一些机会哟~爱——” 暮移急停。她皱眉看着台本上的“爱你们哟,么么哒。”鼓了半天气,终究还是因为别扭,没念出来。 小维提着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暮移。 暮移接收到她的颜色,意识到这样不行,只得从另一盒炸鸡里拉出一只腿,撕咬一口后,对着手机屏幕抬起下颚。 泛着油光的薄唇给她清冷的面容添上几分妖冶的美感,微微扬起的下巴,伴随她杏眼微微眯起,带出几分慑人的气息。 “多吃点。” 弹幕再次疯狂上涨,礼物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圈里小哥哥一网打尽:啊啊啊啊!被主播刚刚散发的A气秒到了!】 眼见粉丝关注数增加了好几万,小维伸手按断直播,舒了一口长气。 直播间里取了个外卖回来的住在南极,正兴奋地打出一条弹幕。 【住在南极:主播真的灵!竟然就这么巧主播一应,我门铃就响了!】 【住在南极:诶?怎么直播突然断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焦池影业的大楼里,焦连将手机扔在桌面,屏幕停留在暮移刚刚下播的页面。 他看着眼前打扮时髦的一群年轻人,有些恼火。 “让你们做个短视频全套方案给我,就那么难?” “焦总,我们只是主播,又不是编导,怎么会做方案。”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小伙子辩驳道。 “是啊,我们原先的账号都是编导做策划,我们直接拍的,哪有自己做策划的呀......”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那怎么办?你们就让老子的短视频计划这么流产么?”焦连咆哮道。 气氛霎时冰冷,半晌后,一个声音嘟囔着:“招几个编导呗。哪有只招艺人,不招编导的。” 尽管声音小,焦连还是听到了耳中。 他有苦说不出。 也是非常邪门。他 分卷阅读71 投资的项目全部停摆,要么政策原因,要么主角出事。好不容易他想通,进军目前来钱最快的短视频行业。结果招的编导一个个都不肯来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谢白栈那个兔崽子跟他对着干,结果人事调查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些编导一个个要么拿到了国家台的offer,要么突然决定继续深造。总而言之,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 墨镜女见时机成熟,赶忙递上自己的策划。 “我之前一直是自导自拍的,所以策划也是我自己在做。”墨镜女察言观色,讨好道:“焦总您别生气,我这里做了两份策划。一份是我自己的,另一份可以给其他人。” 闻言,其他人都看着墨镜女,对她如此大方感到不可思议。联合她之前的一些传闻,甚至有些怀疑。 “我自己的呢,就先不说了,说说另外一个策划案吧。”墨镜女摊开策划,点了点标题:“人设崩坏中。这也是我从之前上热门的那个视频得到的灵感。现在大家就喜欢吃瓜吐槽,越红的名人被吐槽被吃瓜,他们越喜欢。” 墨镜女说的话不无道理,听着,焦连勾起了一丝兴趣,他粗略翻了下方案,示意墨镜女继续讲。 墨镜女笑道:“现在网红千千万,表面光鲜,实际混乱得很,几乎没有谁是干净的。我们专门去攻击网红立起来的人设。哪里薄弱,就往哪攻击。到时候即便节目不火,咱们深挖这些得来的把柄,估计也能换不小的收入。” 在场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少说也有几万粉丝的网红,听了墨镜女的解说,心中觉得膈应,但又都觉得没太大毛病。 焦连排板道:“可以,先从这个做起,你们都是在网红圈混过的人,大家把有用的信息都汇集起来。” 原本只是膈应,焦连明晃晃让他们出卖朋友的一席话,弄得小部分人极度不适,心中开始打退堂鼓。 焦连却不在意,嘻皮涎脸看向墨镜女。 “样片有人选了么?” 墨镜女毫不犹豫点头道:“当然。” “谁?” “您刚刚才看过。” * 东坡肉视频发出,反响非常好。 之前虐猫事件的影响算是彻底过去了。 内容研发部成员马不停蹄准备投入第三次拍摄。 刘司明安排了一辆大巴,预备将所有人员、器材,一同拉去拍摄现场。 “刘总,拍摄地在哪呀?”小维好奇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刘司明凤眼微翘,卖了个关子。 小维撇撇嘴,不说拉倒。 毕竟刘司明说过是一个颇有特色的地方,小维想着暮移的定位,心中还是暗自猜测着:难不成是农家乐? 大巴行进。 随着道路两侧的房子越来越少,行人、车辆也不似市里那么多。 头一点一点往下掉,打着瞌睡的小维突然惊醒。 她看着车一路驶向荒芜破败的马路尽头,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明阳山公墓么?” 被她的叫声吓到,原本低头看沙雕视频的暮移,抬眼看向前方。 往前延伸的有两条路。 一条水泥小路前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头是正楷刻成的——明阳山公墓,五个大字。 另一条黄泥小道通向之处很是狭窄,它的尽头,一栋农村土房突兀地矗立在中间,分外显眼。 车缓缓停下,黄土飞扬,孤零零杵在那的房子被不大不小地风刮过。 更显孤寂。 只是,怎么有些眼熟? 暮移仔仔细细将周遭扫视了个遍。 这才发现,眼熟的不是房子,而是黄泥小道的土房旁,那个半山高的小土堆。 这分明,是她被人挖出后,塌陷的古墓。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今天底气十足地双更了(捂脸 第32章 古墓边的拍摄 暮移下车,快步走到塌陷成小土堆 分卷阅读72 的古墓旁。 被人挖出后,她以为那些人要拿她撒孜然烤了,当时只顾着逃命,也没细想自己为什么会被从土里挖出来。 如今重回了这个地方,那些被她遗忘的疑惑瞬时冒出头。 当初她跳龙门失败,便失去了意识,一觉醒来已是千年后。 如果说当初她在跳过龙门后被熟人发现,怎么着也是将她带回水里,而不是埋进土中。 退一万步,倘若是普通凡人捡到了她,那也定是烤着或煮了吃,或是压根不理会任她留在那,更不可能建个墓塚来埋葬她。 除非真有人像将她挖出来的那群人一样,把僵住身体的她当成了一块玉石。 可那副棺木...... 暮移闭眼回想,突然意识到自己当时因为鳞片里卡了砂砾,并没有仔细查看那棺木是什么样子。 想到此,暮移徒手开始扒起了那坍塌的土堆。 “你疯啦!” 原本正看着明阳山公墓石碑上字迹,瑟瑟发抖的小维,见暮移的动作,大惊失色。 她小跑到暮移身边,皱眉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学我爱豆以前那样挖矿么?” 暮移没有回答,只飞快用手扒开土堆。 不远处的谢白栈瞧着这一幕,莫名觉得眼熟。 闭眼沉思,才发觉,这副躯壳曾经也像暮移这样扒过土堆,因此还被黑粉给贴过“人间土堆”用来嘲讽他的粉丝所取“人间水仙”的称号。 只是躯壳原主人残余的记忆里,也没有告知他答案。 谢白栈瞧着土堆旁的房子,正是刘司明先前有说过让土地帮忙建起的。 “为什么建在这里?” “这里不被打扰,而且符合暮移土味美食博主的定位啊。”刘司明解释。 “那,那鱼妖跟那土堆又是怎么回事?” “那土堆我知道,听土地说好像是最近新发掘出来的一个古墓,也不知道埋了什么人。至于她为什么挖土......”刘司明摸摸下巴,他也满头雾水,“难道是什么特殊爱好?” “不对,她明显认识这土堆。” 谢白栈走近土堆。 暮移一双白皙的手,挖得脏兮兮。 小维见谢白栈凑近,赶忙拦在他跟前,一脸担忧看着他,“千万,不要啊!” 谢白栈知道她指的什么,却也没心思和她说话,全副精力都放在暮移身上。 随着她继续刨土,小土堆很快变平,渐渐显露出底下的物件来。 一块玄黑木料露出一角,暮移见状,兴奋地继续挖,刨出来的土往后扬起,随风而飘的灰尘沾染到谢白栈和小维身上。 小维急着往后一跳,却发现同样被扬到尘土的谢白栈竟然毫无反应,还目不转睛盯着底下露出得越来越多的黑木料。 不过几分钟,堆土被暮移挖平,黑木料显现出全貌,吓得小维失声尖叫。 “妈呀~” 声音里尽是颤抖。 只见一副两米长的玄黑棺木静静地躺在土堆之中。 刚刚从大巴上搬运器材下来的小唐,见到这个情景,也被吓得一阵哆嗦。 谁能告诉他,好端端的美食视频,这是要走惊悚路线么? 此时此刻,众人似乎都忘了来此处的目的。 暮移和谢白栈目不转睛盯着棺木。 小维吓得闭眼逃出好几米远,又不敢跑得太远,她干脆跑到小唐身边,抓着他的右臂,自己的双腿哆嗦个不停。 小唐被她抓得一阵脸红,先前被棺木惊吓到的情绪反倒驱散了些。再看向棺木,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渗人。 刘司明则走到棺木跟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这么大的棺木,还如此精致,也不知道埋的是个什么人。” “是条鱼。”暮移淡定答道。 “哈?”刘司明一脸震惊的模样,“你开什么玩笑。” 暮移不再答话,刘司明的话让她有所启发。 最近用手机上网,除了看鹿台app上的沙雕视频以外,她也搜过了千余年来的历史,和翻阅了一些人间界凡人自行建立起来的一套所谓科学的体系。 杂七杂八的东西看多了,她记得似乎有人提到过,人们下葬的棺木 分卷阅读73 都有规格,这么大的棺木,显然是把她当成了陪葬品。只是,会是什么人呢? 直觉告诉暮移,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像这种棺木,一般是什么人会用的?”暮移问向刘司明。 刘司明皱眉思索,“嗯......这个估计得咨询专家,不过就这个棺木的材质和年份来看——” “别讨论了,去开工。” 谢白栈一声断喝打断刘司明的话。 他心头莫名不安,他感觉到了壳子里那个微弱的魂魄蠢蠢欲动,为了避免出什么岔子,他没法容忍刘司明继续说下去。 “是啊,是啊,咱们开工吧。” 小维还缩在小唐身后瑟瑟发抖,她非常非常不喜欢任何和死亡沾边的东西。 如果不是为了高薪和爱豆的颜,她真的会当场辞职。 默默在心里流泪的小维,哀怨地吐槽道:“这拍的什么惊悚美食视频啊!呜呜呜......” 刘司明迫于威慑,根本不敢继续跟暮移讨论。 一时之间得不出什么结论,暮移只得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那栋十分突兀的农村土房。 屋内倒是意料之外的干净。 整洁灶台上整整齐齐摆满了调料,一旁的木架上也早堆满了食材。 “诶?谁提前准备了这么多菜啊?” 小维提着准备好的满满一大塑料袋菜,好奇发问。 “额......”刘司明一下竟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是让土地公提前准备好的吧。 想一想,刘司明意识到自己是胧门的老板啊,怎么尽想着示弱了,赶紧中气十足吼道:“你问这么多干嘛,赶紧准备拍摄吧。” 土屋里做饭的设备一应齐全,灶台也如先前他们预设的一样,是砖块砌成的土灶,唯一的缺陷,是灯光暗了些。 好在小唐设备带得齐全。 架了两盏LED灯,高架起的灯电线连在插板上,盘旋缠绕挡在路中间,显得有些杂乱。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小唐将脚架固定后,抓紧时间按下录制键。 来的路上,小维已经将咨询过黄大厨厨艺要点的台本给暮移看过。 暮移记下了第三期的拍摄内容——柴火走地鸡。 先拍柴火鸡最佳搭档,玉米烙饼的部分。 暮移从架子上的几个小布袋里取出玉米面粉和小麦面粉,倒入木盆,再撒入白糖,接着便用竹筷搅拌均匀。 端过温水将干酵母添进拌好的面粉中,用洗净的手揉搓面粉,直到它变成粘稠糊状,再将它放在一旁,盖上纱布发酵。 小维将备好的食材一一摆上灶台。 卞萝卜、土豆、芋头、豆角、大葱、洋葱......暮移将它们清洗干净放入竹筐备用。 外红内白的卞萝卜瞧着水灵,暮移忍不住咬了一口,“咯嘣”一声脆响。 “小唐,拍她啃萝卜。”小维下令。 小唐迅速调整摄像头,将这幕记录下来。 接着,暮移继续工作。 将洋葱青椒切块、生姜切片、大葱切段、独头蒜拍扁。 卞萝卜、土豆、芋头利落切成滚刀小块 豆角焯水,再放进凉水木碗中浸泡。 一只肥肥的三黄走地鸡用刀剁成大块,放入盘中。 暮移用铁勺舀起一勺黄灿灿的菜籽油倒入锅里。 热油烧锅,冰糖化开,姜片蒜头八角花椒下锅煸炒出香气。 暮移将切好的鸡块扔进锅中翻炒,表情欢跃。 等鸡肉表面裹上一层均匀的酱色,再将土豆、芋头等其余食材倒入锅中翻炒。 暮移端来一旁的土砂锅,将早已备好,熬煮过好几个小时的猪骨汤倒入锅里。 清透的汤水融入酱色的炒鸡之中,很快被同化成琥珀色。 揭开木盆,发酵好的玉米面随着时间流逝,膨大了许多。 暮移再次将手洗净,将蓬松柔软的玉米面揉搓了两下,便抓起一小块,贴在正熬煮鸡肉的铁锅边沿。 略黏的玉米面粘在她的手上,倒不是很好处理。 “油。”小维提示道。 暮移恍然大悟,将手上细细粘过一层油后再来抓去玉米 分卷阅读74 面。 果然,三下两下,木盆中的玉米面很快被她全部沿着锅边贴完。 盖上锅盖,便开始等待美味的完成。 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暮移又想起那副棺木。 她看向一直在旁一言不发的刘司明,想要和他继续探讨。 “如果棺木里没有尸首,那是为什么?” “没有尸首?”刘司明奇道,思索片刻后答道:“那大概是衣冠冢吧。” “衣冠冢?” “就是找不到死者遗体,用衣物代替他下葬。” “就不能聊点别的么?”小维受不了了,不敢吼老板,她只得咬牙切齿地看向暮移。 暮移却是回忆起她被从棺木里头拿出时,别说衣物,半片布料都没有。 也就没注意到小维的不安,暮移走出灶台,继续问道:“那如果没有衣物呢?” “没有衣物?唔......那就是......”看到小维如此惊慌,刘司明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转向小维,故作神秘地将声音压低:“有——” 他鬼字还没说完,小维吓得大叫:“啊~~~” 因为惊慌,小维往前跳脱了几步,刚好绊在了LED灯的线路上。 LED灯被她齐齐绊倒,“嗞”地一声,灯光闪烁几下,朝灶台砸去。 暮移见状,赶紧飞奔过去抢救。 原本一直在探究对于那具棺木的不安,准备再去小土堆旁看一看,却见另外一盏LED灯的线路被牵连,正朝暮移后脑勺砸去。 暮移光顾着抢救倒下的第一盏,根本没发现。 谢白栈不假思索,疾步上前,长手一伸,稳稳捞回了第二盏差点落地的灯。 却不料,暮移恰好也捞回第一盏。 她猛地转身,只觉自己的唇瓣刚好撞上什么。 炙热,绵软,触感异常。 窗外昏黄的落日挥洒进来,掀开眼帘,跟前是放大的,谢白栈的脸。 第33章 他救不回来了 咕噜冒泡的柴火鸡倏忽顿住。 劈啪燃烧的炉火乍然空寂。 天光骤暗。 这双墨眸里映着她惘然的脸。 暮移往后退去几步,脱离了唇边的温热。 她见谢白栈也怔住,好似转过了数百万个轮回。 暮移额头似是被重锤敲击,她眼睛不自觉闭起,吃痛地捂住额间,试图用力压掉这忽然袭来的莫名剧痛。 脑中回忆的片段席卷而至。 和先前不同的是,回忆中的白雾似乎比先前淡了几分,只是仍不能让她完全看清那张脸。 不过一瞬,额间的剧痛退却,暮移平复下来,睁开眼。 却发现眼前的谢白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眉间的冷峻全然消失,换上的,是一张温和的笑颜。 暮移怔怔地看着他,手中原本扶起的LED灯也不自觉松了手,朝她倒去。 谢白栈一手撑住了第二盏灯,另一只手只来得急护住暮移,笨重的LED灯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他吃痛地倒吸了口气。 原本有几分旖旎的氛围,就这样荡然无存。 绊倒电线的小维朝前摔了一个狗吃屎,并没有看到暮移和谢白栈不小心嘴唇相撞的样子。 回过头来,只看到暮移松手,以至谢白栈被砸的一幕。 一时之间,小维忘了道歉,从地上爬起,怒视暮移:“你想砸死白栈哥么?” 小唐也好不容易抢救回自己的差点被绊倒的设备,没有注意到其他。 见小维如此,他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提醒道:“是你绊倒电线的。” “哈?”被提醒过后,小维有些诧异,回过神来发觉的确如此,顿时有些尴尬,却仍是嘴硬道:“她都抓住了,松手干吗?” 暮移恍惚地站直,看向谢白栈。 只见他稍微揉了下后脑勺,毫无异常温和冲她笑着,只不过几秒,脸色突然变冷,不再看她。 暮移见他整个人回归到平时的清冷,完全不似刚才的温和,心下明了。 大概是又开始变来变去。 围观了全部的刘司明安抚道:“好了好了,抓 分卷阅读75 紧时间拍吧,天都暗了。” 小唐扶起倒地的灯,调试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坏,便重新连上被绊开的插板。 “白栈哥没事么?”小维仍是担忧地看向谢白栈。 谢白栈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 拍摄继续。 揭开锅盖,鸡肉已经炖煮得烂熟,黄灿灿的玉米饼也被蒸腾的热气给捂熟,与铁锅相接的那侧还结出一层略带焦黄的锅巴。 小唐稍稍调整灯光后,暮移撒上翠绿葱花。 “开吃吧。” 灶旁早准备好了一张木桌, 暮移用锅铲将鸡肉盛出,端放在木桌上,便开始吃。 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唇边。 略烫的食物让她突然就想起了刚刚无意间与谢白栈相撞的画面。 她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射到谢白栈身上,只见他也一直盯着拍摄区域。 二人视线相接,谢白栈眼神躲闪,迅速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清冷的谢白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谢白栈。 收回目光,一向只在意食物的暮移,突然有些心不在焉地放下筷子。 明明之前的谢白栈也想现在这样变来变去,即使变得没有这么快。 但好像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小维注意到了暮移的不对劲,示意小唐先停止录制,她走到木桌旁。 “煮的不好吃?” 说着,小维还凑近闻了一下。发觉食物香气很浓郁,色泽也诱人,小维纳闷了。 “你不喜欢吃这个?” 暮移重新拿起筷子,缓了缓表情,抛去杂念:“不是,开始吧。” 继续录制,暮移挤出笑容,想要全神贯注到食物上。 芋头和土豆吸饱了酱汁,软糯香甜。 鸡肉也从各色蔬菜和香料里汲取了精华,肉质细嫩不柴。 黄灿灿的玉米饼,蘸上略带粘稠的酱汁,绵糯与酥脆兼具,风味里还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清甜。 明明是会让她双眼放光的食物。 只是现在...暮移不自觉心思便飘远。 回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维哆哆嗦嗦地溜上大巴,挨着小唐坐下。 他们还得赶回去直播。 想要得到鹿台app的流量扶持,新兴的博主开通直播时几乎必须做到日更。 刘司明好不容易将盯着古墓发呆的暮移劝回,谢白栈却挨着她坐下了。 他注视着她,眸中是暮移看不懂的情绪。 被看得太久,暮移实在忍不了心头的怪异之感,不甘示弱地怒视回去。 谢白栈竟然笑开了,清冷的脸因这笑意又温润起来。 今天反复无常的速度太过,暮移提起一口气,半晌后又松弛下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谢白栈答话,语气却飘得很远。 “?” 暮移眼里尽是茫然,她反复思考谢白栈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还没等她思索出个究竟,谢白栈身体倏忽往前倾,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暮移吓得往后一退,谢白栈整个人从她身上落倒在地。 暮移急忙蹲下身去,这才发现,谢白栈双眼紧闭,悄无声息。 坐在后座的小维等人注意到这个境况,赶忙奔到前头。 见爱豆昏迷,小维吓得干嚎:“白栈哥!你醒醒!” 刘司明见状,让小唐拉开小维,和暮移一起将谢白栈扶坐到椅子上。 “这怎么回事?” 刘司明看向暮移。 “不知道。”暮移摇头,“他突然就这样了。” “该不会是中邪了吧!”小维再次尖叫起来,“肯定,肯定是中邪了!咱们呆在古墓还有明阳山公墓附近这么久,肯定是!太太太...太诡异——” “别说了。”小唐朝小维吼道,制止她继续尖叫。 原本还要继续哭嚎的小维,被小唐给吼懵了,呆呆地看向他,似乎在好奇寡言的他怎么还能干出吼人的 分卷阅读76 事。 小唐转头询问刘司明:“让司机开去医院吧?” 刘司明摆手拒绝:“不用。” 话毕,他看向暮移。 暮移秒懂,她单手撑在谢白栈的肩上,小声开口:“你希望自己立刻醒来恢复健康对么?” 话音刚落,暮移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下谢白栈的头,并应道:“好的,我同意了。” 一丝福缘之力从她身上盈出,没入谢白栈体内。 暮移自然地松开手,等待谢白栈转醒。 却不料,谢白栈仍耷拉着脑袋,一张俊脸直直往下,原本笔挺的背脊也躬起,整个人朝前栽去。 暮移赶忙屈膝伸手,谢白栈便再次撞入她怀中,头也耷拉在她的肩上。 刘司明见状,吩咐司机。 “去医院。” 暮移不可思议地看着仍未转醒的谢白栈。 明明,福缘之力已经没入他体内,怎么会不起作用? 司机见此状,也害怕出事,加速奔向医院。 暮移不信邪,她扶正谢白栈,一遍又一遍帮他许下愿望。 福缘之力盈出,暮移睁大了眼睛盯着它一次又一次没入谢白栈体内。 半晌过去,医院都到了,谢白栈仍是毫无反应。 暮移神色凝重。 小维见暮移神神叨叨,爱豆生死未卜,焦急又害怕:“真中邪了,都中邪了!” 岁初中心医院急救中心的医生们上车将谢白栈抬走。 众人也跟在他们身后,却被拦在了急诊室外。 暮移心事重重反复回忆起她不小心和谢白栈撞上之后,额间的剧痛和脑中渐渐稀薄的白雾。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福缘之力失效了? 暮移拉过小维,急切道:“你许个愿吧?” 小维害怕的心终于在医院的环境下稍稍平复,只是爱豆被推进急诊室,她心里焦躁至极。 谢白栈是在暮移身边突然倒下的,小维不由自主迁怒于人。 “要发疯就滚远点去发好么?” 暮移心头烦闷,也无暇顾及小维的怒气。 她本想按头小维许愿让谢白栈转醒,只是刚才谢白栈也是被她按头许愿...... 暮移拉过小唐,试图让他许愿,小唐也摆手拒绝。 “不许愿,他醒不来怎么办。”暮移喃喃道,没意识到自己想要找人许愿的心态和目的已经全然发生了变化。 暮移在医院大厅中乱转,终于在厕所找到镜子。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急切道:“我希望,谢白栈马上醒来。” 说完,又冲镜中的自己点头道:“好的,我同意了。” 洗手池旁的路人见她对着镜子自语,一个个迅速洗手离开。 暮移恍若无人,仔细盯着福缘之力从她身上盈出,打了个转回到她的身上。 许完愿,暮移狂奔回急救室门口。 见一个身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刚好从急救室出来。 暮移笑着等待这人给出谢白栈转醒的答案。 小维急切问道:“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沉声道:“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话毕,医生离开。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小维眼睛瞪得巨大,当场僵住。 小唐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医生,不敢置信。 暮移见二人不对劲的模样,有些纳闷。虽然医生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但思想准备? 她干脆问出自己的疑惑。 “他说的思想准备,是什么意思?” 小维想起暮移松手砸下的灯,怒气上涌,“啪”地一巴掌,重重拍在她脸上。然后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暮移无暇顾及自己脸上热辣的疼和迅速肿起的巴掌印,她看着紧闭的急救室大门,不敢置信。 谢白栈不是和折岁一样是小仙么?小仙怎么可能...... 暮移想起那个温和谢白栈说的话,脑中轰然炸开。 “我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分卷阅读77 。” 第34章 送药 “你疯了?”小唐拉着小维,试图让她镇定一些。 只是巴掌已经打出去,看着巴掌印清晰浮现的暮移,小维也清醒了许多。 归根究底,是她的原因,如果不是她绊倒了电线...... 想着,小维蹲下身去,将头埋进膝盖痛哭起来。 急救中心每天来来往往都是病情严重的患者和家属,大家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自然也无人顾及其他人的状态。 小唐焦急求救地看向刘司明,希望老板能给一些安慰,却发现,刘司明似乎异常淡定。 “刘总?” 小唐小心翼翼喊道,他几乎要怀疑老板是不是已经被医生给吓傻了。 刘司明没有答话小唐,只走到暮移身边,拿出手机,问道:“直播么?” “刘总?” 小唐闻言,都惊呆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刘司明还想着让暮移直播? 暮移恍惚地看向刘司明,他掏出手机递到她跟前,甚至已经登陆了锦鲤大仙暮移的账号。 暮移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她想起谢白栈对她说过,关于让人许愿升仙的话。 “你知道仙界有个规矩么?”刘司明将恍惚中的暮移拉到一旁。 闻言,暮移猛地抬起头。 “你也是?” “对。”刘司明颔首道:“我也是仙界中人。” “谢白栈没有说。”暮移看向仍亮着灯的急救室,喃喃道。 “是,他大概怕你有负担。原本我们下界不宜暴露身份,只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跟你说了。”刘司明叹了口气,脸色变得严肃。 “他下界助你,原本就是件苦差。被禁锢在这个壳子里,也束缚了仙法。任务没有完成,他无法回仙界。” 暮移一怔,“无法回仙界?” 刘司明闭眼,重重点头。 “或许你以为无法回仙界没有什么,但他如今是作为凡人在此。回不了仙界,就要作为凡人历经人间的生老病死。不对......” 意识到什么,刘司明一顿,片刻后抬起凤眼定定看向暮移,沉声道:“他大概也没有机会经历,医生刚刚意思很明白,也许......救不回来了。” “你们不是仙人么,难道没有救人的术法?” 刘司明沉吟片刻后,解释道:“仙界的情况你不了解,救人的术法不是普通小仙能掌握的,我们只有在刚升仙的时候,有机会得一颗老君的救命丹药。仙人,也不是万能的。” 这个情况,暮移隐约听折岁有提及,她追问道:“那你们的丹药呢?” 刘司明遗憾地摇了摇头,叹道:“八百年前就没了。” 又有些纳闷道:“作为仙人,他本不该这么容易受伤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暮移被他话里的情绪引导着,眉头不自觉蹙起。 “只有一个办法......” 暮移闻言,眸子被他的回答点亮。 刘司明将手机往暮移处递得更近了些,他郑重道:“成仙。” * 医院外的长椅旁的路灯早盏盏点亮,暖黄的光芒散射出去,打在椅边大树的枝头,叶片粼粼。 小维仍在情绪崩溃中,原先早就准备好的稿子,自然也没有交到暮移手上。 暮移神情严肃地坐上长椅,背离椅子还有一段距离,她的身体微微发僵。 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谢白栈的生死未卜,莫名刺激了她的神经。 像是千年前她最常去的溪涧被人拿砂石填埋,她疯狂挖开后,却发现溪涧被砂石吸干了水,只剩满目疮痍。 明明只是一个毫无干系,不,只是一个接受任务来助她成仙的天界小仙而已。 暮移晃晃脑袋,试图从这种莫名奇异的情绪中走出来。 按下直播键,暮移抬起手机对准自己。 直播间很快涌入了几万粉丝。 许多人都是听闻了博主许愿的事件赶来的。 尽管绝大多数不相信,但抱着看热闹看博主怎么圆自己人设的吃瓜心理,直播间的粉丝很快达到了十万。 暮移也没有迟 分卷阅读78 疑,开门见山:“要许愿么?” 原本刷个不停的弹幕和评论区,突然停滞了。 【强行orz:听到传言进来的,还真有人搞封建迷信那套啊?】 【颜文字它发不出来:就是,博主还真把自己当锦鲤了?】 【住在南极:主播别管他们,我信你!我要许愿,好久没见奶奶,我想她了。身在国外,也见不到她,主播让我见她一面啊!】 住在南极又发出一条付费弹幕,还是同样的内容。 暮移应道:“好的,住在南极,你的愿望,我同意了。 福缘之力盈出。 弹幕区也许多人也跟风而至,压根不管有人唱反调。对他们而言,图个开心罢了。 【焦糖玛奇朵:我希望公司的项目个个都给我挣大钱,市值国内第一!】 【圈里小哥哥一网打尽:我要拥有一个超帅的男朋友!】 【sweet:我要中一个亿!】 不远处躲在树影之中的刘司明看着暮移身上的福缘之力一缕又一缕不停歇地盈出,唇边暗暗挂起一抹诡秘的微笑。 * 暮移还在不厌其烦地点头应愿,除了那种让人去死的心愿之外,她基本都应下了粉丝的各种愿望。 直播间热度不断攀升,偶尔也有路过的网友进来被里头的画风惊住而忍不住吐槽:不是打的美食博主标签么?玄学是怎么回事。 暮移看着自己身上的福缘之力逐渐消耗,却没有感受到丁点升仙的迹象。 折岁分享过他的升仙经验,离升仙越近,会有天道感召。 暮移仔细观察,用心感应,却没有觉察到半点天道感召。 她滑动屏幕,正准备应下更多愿望时,弹幕和评论都突然停滞,直播间猛地一下黑了。 屏幕弹出黄色警示小框:系统提示,由于举报人数过多,您已被封禁直播间。 “封禁?” 暮移一头雾水看着提示,退出app,再点入,直播间无法进入,只有这条提示挂在上头。 一直在注视着她的刘司明见状小跑过来。 “怎么了?” 暮移将手机递给他。 “被封了。” “举报?”刘司明读着系统提示,百思不得其解:“谁举报你啊?举报你做什么?许愿不是好事么?” “昨天我就看到有人评论说我封建迷信。”暮移脑中快速掠过评论和弹幕,猜到了大致原因。 “啊,是这样......”刘司明也大概懂了,如今的人间界对这一块管控很严,不过倒不是那么要紧,让公关部门去疏通便是了。 刘司明走开几米远,拨通电话打给公关部长。 直播间被关,暮移离开长椅,重新走回急诊室。 却见小维欢天喜地跟着一名护士从急诊室门口跑开,完全不似先前撕心裂肺的模样。 小唐跟在她身后,也全无先前的悲伤。 暮移困惑不已,正想跟上前询问,却被人拉住手腕。 她反手想要甩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转过头来,却是消失了几日,回仙界复命的折岁。 他嘴角仍挂上宠溺的轻笑,将暮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我才走了几日,你就不认识了?” “不是。”暮移否认着,眼神还是飘向小维和小唐。 她不愿伤着折岁,轻声道:“你松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暮移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焦急。 折岁疑虑重重,突然有些不敢猜测暮移的焦急是为何。明明她和白栈殿下的关系看上去不甚好,怎么就突然...... 他心头微沉,却还是笑着解释道:“老君让我带来了丹药,应该没事了。” “有丹药?”暮移闻言,笑意也爬上脸,杏眸里的焦灼散去,不再执着于小维等人的背影。 “不会死,那就好。” “死?”折岁诧异。 半晌后他才继续问道:“你以为他会死?” 暮移奇道:“难道不是?刘司明说他没有丹药就会死,你拿下来的丹药难道不是救命的?” 分卷阅读79 “你知道他的身份了?”折岁意外地看着她,殿下不是不让暴露身份么? 暮移重重点头,又继续自己的疑问:“丹药不是救他命的么?他现在怎样了?” 折岁失笑:“殿下怎么会需要丹药救命呢?哪怕是司命也不需要拿丹药来救命啊。那丹药,我隐隐听老君提过,像是抹灭魂魄的丹药。” “殿下?抹灭魂魄?”暮移抓住了几个词,脑中开始变得混乱。 “嗯。”折岁点点头,继续解释道:“他下界本是助你成仙,借了副人间已死之人的壳子。估摸着是这壳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他找老君要丹药把壳子里的魂魄给送入轮回吧。” 折岁的话猝不及防地砸到暮移耳旁,仿若惊雷巨响。 她想起谢白栈时而冰冷时而温和的怪异,终于明白奇奇怪怪变来变去的谢白栈为何如此。 原来,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丹药已经被他吃了?”暮移怔怔发问。 “当然,我刚刚用仙法迷了那些医生的片刻神智,喂他服下。”折岁掐指算了算,“那个凡人的魂魄,估摸着差不多也快散了。” “散了?”暮移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失去焦距。 她看见谢白栈,对她说着“我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这话时的他,温和的眼底分明藏着难以察觉的绝望。 暮移化作一道绯光,奔向医生推走的那张移动床。 无意间看到暮移化身绯光的路人纷纷张大了嘴,看着眼前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一幕。 一个个掐手、擦眼,难以置信。 折岁无暇顾及暮移掀起的波澜,她瞬间黯然的神情撕裂了他从未直视过的情绪。 心尖处,倏忽坍塌了。 第35章 同一个人 汹涌的黑浪一层层席卷而来,攻击性极强地不断侵蚀和吞噬。 谢白栈发觉自己睁眼所见之处,一片血海。 被打散的灰云缓缓聚拢,从浑浊不堪的浔江边飞回天界。 谢白栈的腿似有千斤重,他迈开步子,一点点挪动。 一条赤焰翘尾鱼躺在血污泥泞之中,悄无声息。 “暮移。” 喊出之后,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到。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在医院之中。 根本没心思去细想自己如何身处此处。 谢白栈浑身被刺骨的寒意包裹,脑中被沉钟重重撞击。 嗡的一声,这壳子的记忆对他来说,再不是先前的第三视角。它一点点侵蚀他作为仙界太子时的记忆,慢慢的,二者融为一体。 谢白栈终于明白,那个他一直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栖在这壳子上,迟迟不肯离去的灵魂。竟是他千年前,遗落人间的一魄。 他感觉得到这残缺的一魄正在和他慢慢相融,那一魄历经的轮回和前生的记忆带着蚀骨的疼痛缓缓降临至他的身上。 只是......明明近在咫尺的记忆,却被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拨不开,也看不清。 * “你不能进去。”小维拦住要闯入病房的暮移。“医生说过,要让他静养。” 暮移没多说话,面无表情地化作一道绯光,钻入谢白栈的病房。 “!!!”小维惊到说不出话来,原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更是溜圆。 她呆呆地落下挡住地手,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小唐。 二人由震惊到惶恐,动作统一地不停擦着眼。 及时赶到的折岁挥手,一道青绿的光芒掠过,抹去二人方才的记忆。 小维和小唐面无表情地瘫倒在病房外的塑料椅上。 暮移寻入病房,从绯光变幻回人身后,定在了病床旁。 躺在白色病床上的谢白栈在看到她的一瞬,眸子陡然亮起。 却也只一瞬,他的脸色迅速暗沉下去,面上看不出情绪。 暮移原想开口问,被谢白栈暗淡下去的眼神给生生止住。 她心头一凉,却仍是不死心地将谢白栈从脚尖到发梢,仔仔细细打量过一遍。 “他呢?” 谢白栈当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只是他脑中一片混乱,见暮移问话时眸中的希 分卷阅读80 翼跃跃欲试。到了嘴边的话被莫名涌出的酸涩拦腰斩断,半晌,他轻启唇齿,声音喑哑。 “没了。” 的确没了,世间本不存在什么凡人谢白栈。 从头至尾,那只是他的一魄而已。 暮移如遭雷击。 清澈的眸子猛然睁大,漾起难以置信。 谢白栈的话,往她心头重重砸了一拳,又撕扯□□,暮移难受地捂住心口,忍着生疼。 她眸里起了一层雾气,却根本理解不了自己此刻的情绪。 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她不认识那个魂魄,明明她与他毫无瓜葛啊。 可是为什么,会难受成这样。 脑中忽的涌进更多的记忆,这些记忆忽然像被集体搅成了碎片,散在了那条她最喜欢的山涧,顺着水流,一点点远去。 暮移试图抓回些什么,却只捞回了一点残缺的碎片。 她眉头挤作一团,蹲下身去,努力和脑中夺走她记忆的河流对抗着。 谢白栈也不知道暮移此刻为何如此,只是见此景,他心尖仿若被千万根细针齐齐扎下,挣扎片刻,便要开口将那魂魄是他一魄的事和盘托出。 “他——” 折岁推门而入,谢白栈的话被卡在半道上。 暮移抬首,目光如炬。 “怎么了?”折岁俯下身,神情焦急地环住暮移。 暮移没有作答,她脑中一片空白,定定看向谢白栈。他突然出口的话,定住了她的记忆,那些碎片不再飘远。 她极恳切地看着他,等待一句能助她捞回所有记忆碎片的粘合剂。 谢白栈从床上坐起身来,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针头,走到她跟前。 眼底满满的迟疑。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一魄为什么留在人间千年,也不知道这一魄和暮移到底有过怎样的牵扯。 只知道眼前这条,看上去似乎是因为自己那一魄的消失而悲伤不已鱼妖,让他心悸不已。 理智告诉他,应该弄明白一切再做打算,但这鱼妖眼神中希翼的火光,让他脑中蒙着的白雾忽的消散了一点。 其中一个记忆片段拨开白雾。 千年前煦日照映之下的浔江。 她一袭红衣坐在江边,也不顾垂至江水里的裙角被江水染上暗色,一双白皙剔透的双脚专心致志荡起浪花。 “暮移。” 清冷低绵的声音响起。 她循声回头望来,看向他的眸子尽是欣喜与无邪。 “和尚,你来啦?” 谢白栈看见回忆里的自己,一身袈裟。 嘴角弯起和煦的笑意,靠着暮移坐下,手中端着的金钵随手放在碎石落叶之上。 “龙门将至,你再不好好修行,就没有时间了。” “不是有你么。”暮移熟稔的语气里夹杂着依赖。 谢白栈轻笑:“你打算靠我一辈子么?” “一辈子?”暮移眼神凝重,似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谢白栈面上浅笑,心却提到了半空,努力藏起眼中的迫切,定定看着她。 “不。” 谢白栈脑中告诉自己,应该舒口气,心却不自觉沉到谷底。 他正要调笑着转开话题。 却见暮移扬起笑靥。 “我可是鱼妖,比你的命长多了,是你靠着我一辈子才对。” 他呼吸一滞。 和风朗日,光动云移。 煦日透过斑驳树影落在她笑靥上,夺走了他所有目光。 谢白栈艰难地从记忆中回神,怔怔看着眼前和千年前别无二致的暮移。 她的眸子里虽然装满了迫切,却还是纯净得让人忍不住动容。 那份急切,蛊惑着他说出口。 谢白栈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我——” “嘭”地一声,刘司明推门而入。 大力推开的门和墙壁形成的巨大撞击声打断谢白栈的话。 刘司明挡在谢白栈跟前,喘着粗气。 分卷阅读81 “你成仙,成仙后,我帮你找回你要找的那个人。” 见暮移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司明继续解释道:“我是司命星君,命盘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你快些修炼成仙,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 “真的?”暮移眼中光芒更盛。 折岁的桃花眼里却浮起一丝怀疑:“司命星君,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你们急切至此,殿下不管仙务,您不顾司命星宫的值守,只为了到人间,帮一条鱼妖成仙?” “什么时候,小小的精怪也要劳您二位大驾了?” 刘司明错愕,似乎没料到折岁会问出这个。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原本是不能说的。”说着他看了一眼谢白栈,却见殿下仍是一脸漠然陷在自己的沉思里。 刘司明心下一横,看向折岁。 “事关仙界存亡。” “仙界存亡?”折岁和暮移登时都看向刘司明,二人一头雾水。 谢白栈也终于开口劝阻:“你不要瞎说。” 刘司明向谢白栈抛了个眼神,示意他淡定。 “殿下不想你们有思想负担,但如今也不得不说了。时间只有半年,卦神卜算出了仙界将遭大难。救世之人,是一条身负福缘之力的鱼妖。” 听刘司明的瞎话张口便来,谢白栈瞳孔紧缩,但他也明白,这样解释是再合适不过了。 随着刘司明的诉说,折岁目光落在暮移身上,又转回过来,看着刘司命,难以置信:“但你和卦神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如此大事,难道见人就说么?”刘司明语气咄咄,“如果不是现在暮移这副失了魂要追寻这壳子灵魂的样子,我也是不会说的。” 话毕,刘司明看向暮移,表情严肃:“暮移,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寻着那个灵魂,但目前最为要紧的是你一定要尽快修仙化龙。” “我只是一条鱼罢了,哪来的能力救世?”暮移终于开口,她神情恍惚地自嘲着。 “我们也不知道。但卦神的卜算,从未出过差错。”刘司明语气坚定。 “呵,是么。”暮移垂下眼帘,静默了片刻后,才轻飘飘扔出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找他做什么。” 话毕,她深深看了一眼谢白栈,转身离开了病房。 折岁赶忙跟着离开。 谢白栈心思跟着飘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了,自己千年前和暮移有所牵扯,但那个记忆对他来说,太过遥远,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人,生生在他脑中强行安插了一段记忆。 刘司明“扑通”一下趴倒在地上,打断了他的思路。 “殿下赎罪,属下事权从急,没有提前请求您的旨意。”刘司明瑟缩着解释。 “你...没做错。”谢白栈深深吐了一口气,他没有心思去责怪刘司明自作主张,现在,他只是想尽可能快地找回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一魄会被分离出去。 “你已经知道他是我的一魄了?” 刘司明根本不敢起来,他惶恐地点头,“上次回过仙界后,我就一直时刻关注命盘,也是刚刚才发现......” “查我的命盘,我要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白栈话音刚落,刘司明猛地抬头,瞳孔震悚,失声惊呼。 “殿下?那是您的命盘!” 谢白栈斩钉截铁道:“查!” * 过了两日,暮移回到胧门。 走出电梯,却见两名身着警服的人员出现在门口,员工们悉悉索索正在张望。 一名高个子刑警正和公关部长交涉着。 “这事呢,跟你们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但还是想麻烦你们请来这位主播,配合我们调查。毕竟我们现在也无从下手。” 公关部长一副头疼的模样,见到电梯口的暮移,像见到救星一般。 “暮移,你快来!” 暮移一脸茫然,却还是上前几步,走到他身旁。 “什么事?” 高个子刑警对着手机,看了看暮移,严肃道:“你认识一个叫住在南极的粉丝么?” 暮移回忆这两次直播,想起的确有个许过两次愿的网友住在 分卷阅读82 南极,只是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暮移纳闷道。 “她,绑架了她的父母。” 刑警语气平静,却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 第36章 厄运锦鲤 围观的员工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大了。 “绑架父母?”饶是暮移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她也大概知道这事有多稀奇。连声追问道:“她为什么要绑架父母?为什么?” 另一矮胖警官挠挠头,郁闷道:“我们也还没弄清楚。” “这案子实在是稀奇,且她动机难寻,所以我们在调查最近几天和她相关的一切轨迹,想找找到底是什么原因。” 谢白栈从公司走出来,他和暮移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眸子。 二人无言。 “进里头谈吧。” * 谢白栈办公室,前台沏来一壶茶,一个个挨着倒茶,磨磨蹭蹭,一脸八卦的样子。 “这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刘司明开口道。 “啊?”前台满脸痛苦,却也只得乖乖离开。 “你呢?”谢白栈看向折岁,却见他巍然不动靠坐在沙发上。 “这位美女,你赶紧说说,那个住在南极的妹子在你们平台上留了些什么言吧?” 矮胖警官一脸急切看向暮移。 谢白栈也顾不得折岁,脸色肃然问向警官。 “你们先说,是怎么一回事?” 见两名刑警不答话,谢白栈气势迫人地继续说道:“不将事情说清,我们很难知道怎么搜寻有效信息。” 两个警察只觉莫名矮了一层,他们对视一眼,矮胖警官抓耳挠腮,自暴自弃道:“说吧说吧。” 高个刑警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住在南极是一名20岁,叫佳佳的女学生,正在南半球留学。 两天前,她连夜买机票赶回国,回到岁初的家,随后就和她的父母一块消失了。 也是她父母单位领导发现他们无缘无故没请假就缺勤,到了他家,从窗口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这才发现出事了。 佳佳父母居住地是两名刑警所在分局的辖区。 他们走访佳佳父母邻居,探查出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 佳佳回国的那天夜里,隔壁邻居听到一声惨叫。 邻居打开窗户一看,正好透过厨房看到佳佳家中窗户的缝隙,看到佳佳从窗户缝里透出来的半张脸。 佳佳手中提着一把菜刀,歪着嘴角,脸上还溅了几滴血。她邪邪笑着,表情瘆人。 邻居吓得猛然将窗户一关,当天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和老公提起,老公却毫不在意地说:“你瞎想什么,肯定就是在杀鸡杀鸭之类的。” 邻居虽然还有些惶惶不安,但到底和佳佳父母平时也走得不近,便没多想这事。 直到佳佳父母的领导找来,警察开门后发现家中地上有血,邻居这才反应过来,那晚只怕是出事了。 邻居逼着自己仔细回想那个晚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她老公提醒,才发现家里因为担心保姆虐待孩子,装了个摄像头,方向刚好对着佳佳父母家窗户。 警察调取录像,仔细查看。经过技术放大后,终于发现在邻居将窗户打开的那刻,邪笑着的佳佳身后没被遮挡住的客厅里,佳佳父亲被捆在椅子上。 虽然脸被挡住大半,也只看得到半个身体,但经过多人确认后,证实那个被捆住的身体,确实是佳佳父亲。 好在法医确认了地上血迹还未达到致死量,目前佳佳父母生死未卜。尽管极难相信,但警方初步判定是佳佳绑架她的父母。 路边监控拍摄到第二日傍晚,佳佳连夜将两个笨重的麻袋装进她爸的车中,然后开车离去。 像是人间蒸发一般,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父亲的车。 而佳佳最后留下的痕迹,是她在前几日登陆过鹿台app,看过暮移的直播。 由于暮移的直播间被封禁,原本该留存的直播视频也被删除,警察找不到记录,只得来到胧门,看看这个主播对当时的粉丝有没有印象。 原本他们也没报 分卷阅读83 太大希望,毕竟正常来说,怎么着也有几千上万个网友在线观看,却不料暮移还真的记得有这么个粉丝。 暮移仔细回忆起那晚住在南极许的愿望。 她沉吟片刻,对警察开口道:“我记得,她说想见奶奶。” “奶奶?” 两位警察异口同声相视一眼,眸子里全是诧异。 “有什么问题么?” 矮胖警察打了个寒颤,半晌不答话。 高个刑警神色凝重,“我们调查了她家的家庭关系。佳佳的奶奶,半年前就去世了。” * 两名刑警再问过两句后,便离开了胧门。 在他们看来,佳佳在社交平台上的这个内容,对于破案而言,似乎没有太大价值。 暮移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直到公关部长焦头烂额地敲开谢白栈的办公室。 “老板,出,出大问题了。” 谢白栈等人并不在意,毕竟人间再大的事,对于他们而言,也算不得大事。 直到公关部长说出这个问题。 “上次暮移直播时,许过愿的网友,集体联名写了一封万字长书,控诉暮移和咱们公司作妖吸走人的运气。” “什么意思?”暮移不解。 “他们说......许愿后,全部倒霉透顶。”公关部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艰难地说出这件事。其实他是不信的,什么许愿、锦鲤的,都是营销手段罢了。 只是这次似乎太不巧,翻车了。 “怎么可能?”暮移难以置信。 “有证据么?”谢白栈冷冷问道。 “......有。”公关部长愁云满面地说道:“焦池影业,一夜之间......垮了。” “?” 谢白栈面上终于动容。 他这一魄被焦池影业雪藏时开始,焦池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样都不可能一夜之间倒闭的。 谢白栈拿出手机查看公关部长提到的万字长书。 随着手指滑动,他的神色越加凝重。 看着他的脸色,折岁、暮移、刘司明都意识到这事恐怕不简单。 谢白栈对刘司明使了个眼色,刘司明将公关部长带出办公室。 “你的福缘之力......”谢白栈走近暮移。 看着他如画的眉目里,只有清冷,无半点温和。 暮移心头一凉,不知是何滋味。 谢白栈勾起唇角,轻声道:“可否给我瞧瞧。” 话音刚落,暮移垂下眼帘,翻转手指。 盈盈一团绯光从她玉节般的手腕处流转至掌心。 定神一看,却是大惊。 明明是福缘之力,却隐隐缠绕着一丝微弱的白光。 它混在绯光之中,相当隐秘,若不仔细查看,根本觉察不出来。 暮移面色剧变,千年来,哪怕是她没有完全展开的记忆里,她也极肯定,福缘之力从未有过如此变化。 她指节挽花,福缘之力覆满了全身。 丝丝白光缠绕其中,原本焰火般耀眼的绯红,在白光的作用下,暗淡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折岁惶恐地打量着暮移,这样的福缘之力,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谢白栈思虑了片刻缓缓道:“佳佳的事,恐怕和你身上的福缘之力脱不了干系了。” * 岁初市西北边的大泽小区。 谢白栈和暮移飞身至大泽小区的别墅群。 折岁原本要来,被刘司明留在了胧门。 暮移给他人实现愿望起了反效果,不是一人,而是几百上千人。 直接扰乱了这些人的命数。 如果是正向的,也就罢了,天道大概率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福缘之力原本就是用来给予人福报的。 但偏偏,不知怎么回事,暮移的福缘之力竟变成了厄运之力。 凡人本来就是活在社会关系之中。 影响了几百人上千人,通过他们的关系网扩散出去,也许就是数万数十万了。 折岁作为 分卷阅读84 一个刚褪去妖身的小仙,仙根不稳。刘司明劝诫了半天,最后暮移冷脸才让他没有跟来。 至于暮移,起因是她,果也必须由她来承受。 二人隐去身形站在别墅门口。 佳佳家的别墅,已经被黄色的警示线围起,大门也被封条贴住。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远远看上一眼咂舌两下,便加快脚步迅速离去。 暮移狐疑地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不对。 跨过黄色警戒线,暮移抬手便要撕门口的封条。 却被谢白栈用右手一把握住手腕。 身形一动,二人穿透墙壁,进到屋内。 暮移定定看着自己手腕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炙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到她身上。 谢白栈也意识到什么,右手松开她冰凉的手腕,搭在自己左手掌心。 谢白栈:“你不必紧张,将事情解决,再查明原因便是。” 暮移的手自然垂在身侧,视线跟随他的右手落定到他两手交握。 她淡然道:“紧张的,好像是你。” 谢白栈这才注意到她的视线,交握的手,迅速松开,故作镇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底为何一直惶惶不安。 房间里仍是刑警们描述中的模样。 地上的血迹被风干,已经成了暗红色。一段团起的麻绳凌乱堆在墙角。抽到一半的烟头、翻倒在地的桌椅、变形的衣架......客厅之中,一片混乱。 暮移仔仔细细记下每一个角落,她习惯性地想要找镜子许愿,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异常的福缘之力。 枉她还教育小辈,自己才是那条一直混吃等死的咸鱼,除了倚靠福缘之力,一无是处。 暮移自嘲地摇摇头,一个分神脚尖踢到了沙发脚。 “咯吱”一声尖锐的刺响,笨重的沙发摩擦着地板,被她的大力推动往前移了两米。 暮移单手搭上沙发,正要将它还原。 “别动。” 谢白栈右手再次握上她的手腕,视线却落在地面。 暮移循着他的视线朝地上看去,只见一块颜色迥异的地砖有松动的痕迹。 二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异常。 谢白栈掐了个手印,地砖弹开。 只见地砖下是一层台阶,一阶一阶朝底下的黑暗中延伸而去。 第37章 地下室的秘密 二人对视一眼,感觉到了其中蹊跷。 暮移手掌燃起绯光,和谢白栈一前一后下了阶梯。 往下走了两阶,谢白栈注意到墙边开关。 “啪”地一声按下,惨白的白炽灯亮起,暮移顺势收回掌心的绯光。 随着二人一阶一阶往下继续行进,台阶之下的地下室也展示出全貌。 密闭的地下室不见天日,灰白的水泥墙在白炽灯映照下,隐隐透着瘆人。 等二人完全走下阶梯,才发现拐角处一张单薄的窄床,床脚一滩不知名恶心的黄色污秽。 床尾露出两双脚。 走上前看,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被麻绳捆在一起,双目紧闭悄无声息躺在逼仄的木板床上,身上还染有斑斑血迹。 谢白栈打量地下室。床脚散落着药片,碎落的玻璃相框反扣在地。 他蹲下身,拾起相框,看着已被四分五裂的相框,神色渐渐凝重。身后传来轻微异动,谢白栈觉察道异常,机敏地朝后转头,却只看到身后地上放着一台老式手机。 谢白栈瞳孔微震,他提着相框,眼神相框和手机之间不动声色地来回打量。待他起身欲往后侧方走去时,却被“呃”的一声打断思路。 暮移焦急地提起了两个中年人的衣领,想要将他们拎走。 “你做什么。”谢白栈抬手阻拦。 “救人。”暮移杏眸微怔,很是不解他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松手。”谢白栈淡道。 “我为什么要松。”暮移拎得更紧,被提起的两人耷拉着脑袋,毫无声息地半悬在床板上。 急促的警笛声在门外由远及近地响起。 谢白栈动作迅速地一手将二人的领子从她手中扯出,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手腕瞬移到屋 分卷阅读85 外。 见救护车和警车纷纷而至,暮移松了口气。却不满地看向谢白栈,质疑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救人。” “已经有人来了。” “可是你先阻止了我,警笛才响,分明就是不想让我救。”暮移瞪大了眼,丝毫不肯退让。 谢白栈也不淡定了,“如果救了,你准备怎么向警察解释?我们飞天遁地进了封条都没撕的屋子,然后救出两个人?” “那如果医生警察没来,就因为无法解释放任他们死去么?”暮移争辩道。 谢白栈叹道:“我们只是来看看怎么一回事。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前,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你说解决问题,再找原因的。”暮移声调提高,愤怒道:“在查明真相之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个人快死了” 暮移的咄咄逼人也让谢白栈火气上涌。 “解决问题不代表随意干涉人类生死。”说着,他嘴角挂上一丝嘲讽道:“而且,你打算怎么救?用你那出了问题的福缘之力再按头让他们许个愿?” 暮移哑然。 谢白栈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也缓和了些,继续道:“生死有命,天道有天道的规矩。你一条小小鱼妖,就算是福缘之力还有用,任意干涉生死轮回,成仙便会很艰难......” “呵,所谓仙人,就是如此而已?”暮移嗤笑一声,“那我不当这仙人也罢。” 谢白栈脸上终有动容,先前在地下室他看到那些零散的东西,原本打算就此揭过,但暮移这话彻底激怒了他。 “如果你说话做事前,能先用用脑子,也许她就可以报完此怨全身而退了。” “啊?你说谁?什么怨?”暮移望向谢白栈,她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谢白栈没有答话,看着几个白大褂从地下室抬出不省人事的中年男女,救护车鸣笛远去,警车也取证走完后。他冲着房子的方向掐指施了术。 一个白发苍苍,双眼血红的老奶奶现身出来,她侧着身子,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嘴角勾出怨恨的狠笑。 “?”暮移看着这个半身透明,明显不是人的奶奶,满头雾水望向谢白栈。 “这是?” 谢白栈没有答话,他看着老奶奶,问道:“够了么?” “你们是勾魂使者么?”老奶奶收回目光,飘到他们跟前时,“我可以走了。” 暮移才发现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 “偷上人间躯壳,是要被罚入畜生道的。”谢白栈淡淡陈述着事实。 “畜生道?”老奶奶看了他一眼,眼神再次飘向警车和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声音凄厉:“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生了个畜生。” “他们是你的......”暮移发现了,老奶奶和那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却仍是有些迟疑地等待老奶奶的答案。 “儿子儿媳。”老奶奶转过头来,双眼再次变得血红,她目光凶狠地大笑道:“可笑吧,他们......是我的儿子儿媳啊。” 闻言,暮移瞳孔放大,眼神不可思议地在已经空空如也,警车救护车消失的树丛尽头和老奶奶之间来回打转。 “等等。”暮移意识到不对,谢白栈刚刚说她偷上人间躯壳。 “你的意思是,她上了佳佳的身。”暮移难以理解。 谢白栈点点头:“你不是说佳佳许愿想见奶奶么?大概,她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奶奶。” “所以,她上了孙女的身,来害自己的儿子?”暮移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惊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他们欠我的。”老奶奶恨恨道。 谢白栈却平静许多:“你有几天时间,足够杀死两个人,但他们现在还活着。” 老奶奶神情落寞,叹了口气,不再答话。 “到底怎么回事?”暮移急切问道,她不明白究竟怎么了,凡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母亲要害儿子,还上了孙女的身去害她? “我得了老年痴呆好几年了。”老奶奶眼神飘远,“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他们对我也还好。但后来我病情慢慢严重,饭桌上连碗都拿不稳,大小便开始失禁,动不动尿裤子,他们就嫌弃我了。请了几个保姆,请一个走一个。他们要面子,不肯送我去养老院,但我待在屋子里,气味实在是难闻。他们就在地下室放了个小床,早上送一天的饭过来。反正我已经痴呆了,吃什 分卷阅读86 么残羹冷炙也不会抱怨。直到上个星期......” 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老奶奶声音一顿,吸了口气,才继续讲述。 “两个星期前,他们去国外看佳佳。可能是太兴奋了吧,毕竟佳佳出国一年都没有回来过了。他们忘了地下室里还有个老妈妈。等他们过了一星期回来的时候,我就剩了,一口气。” “我打碎了相框挣扎着求救。呵,他们,他们怎么说的来着?”老奶奶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回忆起那个至暗的,对她而言根本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时刻。 佳佳妈颤抖地拉住佳佳爸的衣服,“咱们打120吧?” 奶奶的手耷拉在床沿,微微颤动,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了。 佳佳爸一个哆嗦,拉着佳佳妈赶紧上了楼梯。 “打120那就都知道...都知道...咱们这么...虐待妈了。” 佳佳妈也沉默了,过了几分钟,她弱弱开口问道:“那怎么办?” 佳佳爸没说话,半晌后,奶奶听到了地下室入口的地板沉重关上的声音。 随着地板合上,地下室彻底被黑暗笼罩。 再过了两天,奶奶睁开眼时,已经是在灵堂。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跪倒在自己的遗照跟前。 两人的眼圈因为哭得过久,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声音也嘶哑得几乎快喊不出。 奶奶可笑地看着这一切,闭眼离去。 直到几天后,她莫名其妙发现自己身处在大洋彼岸,在外留学的孙女佳佳的房间里。 孙女和她的儿子正在视频通话。 “爸,奶奶呢?我好久没见奶奶了,你让我看看她。” “咳,咳。”视频那头的儿子支支吾吾,半晌没说话。 佳佳察觉不对,急声道:“奶奶到底怎么了?你们一直不让我跟她视频,她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佳佳急红了眼圈。 奶奶心疼地想要擦去孙女眼角的泪水,却发现一个扑棱,她进了孙女的身体。 而那头的佳佳爸终于答话。 “你奶奶她,走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她来不及查看自己怎么进了孙女的身体,只凄声问道:“奶奶走得痛苦么?” “怎么会!”儿子连声否认,“你放心,奶奶走得很安详,奶奶临走前,还让你不要牵挂她,她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 穿进佳佳身体的奶奶冷冷道:“是么?” 听着老奶奶的讲述,暮移神情从讶异到愤慨,她记忆中的凡人,绝大多数都是良善的,即便有像焦连和墨镜女那种莫名其妙对她使绊子的人,那也是陌生人罢了。 她从未想过,凡人可以对自己的血亲,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没等暮移继续同仇敌忾,一黑一白两个鬼差现身到老奶奶身边。 “恶鬼,休想继续害人,快和我们回地府接受审判。” “我没有害人。”兴许是绝望过了头,老奶奶收敛好情绪,平静地看着鬼差。 “那两人有救,他们没死。”暮移帮忙争辩道。 鬼差狐疑地看向暮移和谢白栈。 “你们能看得见我们?” “当然。”暮移无心跟他们纠结这个,一心想帮老奶奶逃脱,她急声道:“那两人被救护车拉走了,肯定没死,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黑鬼差点点头:“我知道他们没死。” 白鬼差附和道:“我们说的是另一个。” “另外一个?”暮移纳闷。 片刻后,她和老奶奶同时震惊道。 “佳佳?” 第38章 会火法的鱼妖 老奶奶往后倒推几步,不敢置信地摇头道:“不可能的,我只是上了她的身,没对她做什么。” “上她的身,已经是在要她的命了。”谢白栈出声道。 两鬼差好奇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这些,毕竟在他们眼里,谢白栈只是凡人而已。 “怎么可能?”老奶奶惊呼 分卷阅读87 。 “凡人本来就很脆弱,你上她身,就等于将她的灵魂挤出了壳子。虽然你没上几天,但她的魂魄已经被挤得很散了。”白鬼差解释道。 “走吧,随我们回地府。你的时辰也过去很久了。” “那我的孙女呢?鬼差大人,求你们救救我孙女,求求你们了,救救她吧!”老奶奶眼里已经全然没了先前的凶狠,她的灵魂变得透明,凄厉的声音让暮移很是不忍,蹲下身想扶她,却被谢白栈拉起。 “生死有命,你不要多言,天道有天道的规矩。”谢白栈淡道。 “总算还有一个懂规矩的。”白鬼差赞许地朝谢白栈比了个拇指,和黑鬼差一左一右拿链条拷上老人,就要将其带走。 “等等,你们先别把她带走,这事情还没解决呢。佳佳在哪?”暮移拦住鬼差跟前。 黑鬼差不满暮移拦他去路,两只眼珠子膨胀得巨大,眼眶流出模样可怖的血水。 “我们只管阴间事,那女孩没死之前,我们管不着。” 暮移却还不恐惧他的模样,不过是阴间鬼差罢了,好歹她也是千年鱼妖。 “那你好歹让她带我们去找到佳佳。” 老奶奶闻言,也急了,忙恳求鬼差,“鬼差大人,让我去找佳佳吧。” 黑鬼差见暮移不恐慌,也收回了他可怖的模样,换回正常的惨白脸,嗤笑道:“你难道还记得把那壳子扔哪了?” 老奶奶的眉头皱起,原本就老迈的额间更添了几分忧愁,她自己回想,越想眼神竟开始变得迷茫。 “怎么想不起来了!” 白鬼差好意解释道:“不用想了,你原本早该到地府报道,不知道怎的变成恶鬼占了活人的躯壳。这恶鬼占人壳子,本就消耗人的精气也消耗自己的魂气。从那壳子里出来以后,你占人壳子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解。那人的精气呢,也会被你残留的魂气慢慢耗损干净。所以啊,你也别担心。估摸着一会我们还得上阳间走一趟,到时候拘了你孙女的魂,到地府你们也能团聚了。” “团什么聚啊,她可是要被罚入畜生道的。”黑鬼差反驳道。 “嗯,这倒也是。” “佳佳还没死?”听了白鬼差的话,暮移倒开心了几分,她原以为佳佳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么当务之急是找到佳佳才行。 “你仔细想想,还能不能记起,最后从那壳子里出来,大概是个什么环境,什么情景?”暮移窜到老奶奶跟前,恳切问道。 黑鬼差不耐地伸手要推开挡着他们去路的暮移,却被谢白栈擒住了双手。 “诶,你这凡人,怎么回事!” 黑鬼差大惊失色,和白鬼差面面相觑,一个凡人罢了,怎么还能死死擒住鬼差让他们半点动弹不得。 老奶奶还在拼命思索,她急红了眼眶,怎么都想不起来。 暮移也万分焦急,时间一点点流逝,佳佳的命很可能随时就没了。 “我好像是突然被从佳佳的身体里踢出来的。是在水边,里头有很好看的鱼,还有......还有......” 老奶奶使劲拽头敲脑,也没能回忆起更多。 她心生绝望地看着暮移,眼里装满了哀求。 暮移心头一沉,抓着老奶奶的手也松了开来,黑白鬼差也觉得身上一轻,白鬼差发觉自己怀中多了个玉牌,只是从谢白栈身上莫名感到一股熟悉的威严,他也不敢多问,赶忙与黑鬼差左右架起老人往虚无处飘去。 “水边......好看的鱼......”暮移喃喃思索着,脑中开始浮现出她走过的有水处的岁初。 “浔江?”想着,暮移扬起绯光,瞬移到浔江边,却见浔江仍是一派静谧的景象,丝毫不见佳佳的踪影。 暮移坐在江边,反复思索,试图再找到些什么线索。 红裙清水,雾蒙蒙的天。 谢白栈瞧着眼前的暮移,也不知怎么,脑中就浮起那个煦日之下千年前的画面。 他心头隐隐作痛,莫名升起一丝羞愧和歉疚,撇过脸去,不愿再看。 “还有一个地方!” 暮移眸中晶亮,瞬间消失不见。 谢白栈甚至未来得及捉到她的衣角,思索片刻,也幻了身形消失无踪。 暮移来到迦福寺的锦鲤池旁,果真如她猜测一般。 老奶奶不会莫名其妙从佳佳的身体里出来 分卷阅读88 ,既然是被踢出来,那地方就很有可能是不容许恶鬼存在之地,譬如佛门道教,再加之有水有鱼...... 果不其然,暮移看见一个女孩趴在锦鲤池边,杳无声息。旁边围着几个小和尚,焦急不堪。 暮移无心理会在池中蹦跶着跟她打招呼的小辈,上前拨开小和尚,抱起佳佳便往佛堂走。 小和尚们被突然出现的暮移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又见谢白栈突然出现。 即便从小接受的是佛法,但那不过是书本内容,他们可从未见过什么神仙术法。于是集体呆愣当场,眼睁睁看着暮移将佳佳抱走,又眼睁睁看着谢白栈跟在她身后离去。 问讯前来的释然,在半道上和暮移碰上了。 迦福寺休沐两日,他给和尚们都放了两天假,不料刚过休沐就发现寺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见突然出现的大仙急切地抱着个人,身后还有个跟班。 释然也不敢多问,赶紧将暮移迎进了佛堂。 将佳佳放在床榻上,暮移这才发觉,佳佳嘴唇已经发紫。 岁初早已入了秋,佳佳好说在外冻了至少有半夜,暮移抬手施法,想要烘暖她的身体。 原本想要感慨这女娃子魂魄尽散没得救了的释然,被暮移手中泛起的暖光转移了注意力。 “大仙您不是鱼妖么?怎么还能用火的术法?” 说完,释然意识到不对,屋里还有个凡人呢。 他转头看向谢白栈,却见这凡人有些许惊诧,却不是见到神仙精怪时的凡人的正常反应。 释然心中了然,大概这人也知道大仙身份了。 暮移也懵了片刻,看向自己的掌心,“是啊,我不是鱼妖么?我怎么会火法?” 只是当下也容不得她纠结这个,佳佳在她的烘烤之下,并没有好转,而是肉眼可见地生机溃散。 暮移焦急地看向释然,“你们庙里有什么法子救她么?” 释然皱起眉头,仔细思考,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不忍暮移失望,他拉开佛堂的柜子便开始翻找。 陈旧的雕花木柜里的佛经、字画等等被他一一查看,释然摸着光头,“嘶”了口气道:“我明明记得好像有一本救人的术法,这是去哪了?” 翻了半天找不着,释然越发焦急,他突然注意到了供桌上的金钵,灵机一动道:“大仙,你可以用福缘之力许个愿,让这女孩子醒过来啊!” 不料,暮移和谢白栈异口同声道:“不行。” 释然愕然,满脸困惑。 暮移看了谢白栈一眼,向释然解释道:“我的福缘之力出了问题,许愿都会变成厄运。” “啊?怎么会这样?”释然惊呼。 暮移抬手,在掌心盈起福缘之力。释然仔细查看,果然和他先前所见的福缘之力有所不同,绯光之中还有丝丝白光萦绕。 “没事,大仙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您在金钵上也藏有福缘之力。” 释然小心翼翼捧起金钵,端到暮移跟前,喜不自胜。 光滑得根本不似古董的金钵上萦绕着福缘之力,纯粹的绯光里,没有任何杂质。 暮移大喜,接过金钵便要许愿。 不料被谢白栈一把抢过,他冷声道:“天道有则,不可干预凡人生死。” 暮移怒了,她站起身来,直直盯向谢白栈。 “为了遵循天道的规矩,就放任眼前生死不顾,你们仙人说过的众生平等呢?” “仙人?”释然抓住了重点,看着没有丝毫仙人气息的谢白栈,惊诧地捂住嘴,喃喃道:“这是真仙人还是另一个大仙?” 谢白栈使了个术法,将金钵藏起,神情冷峻,“凡人本是蝼蚁,众生平等是凡人与凡人的比较,与仙人无关,你不要无端瞎扯。” “蝼蚁?”暮移难以置信,她没料到谢白栈冷血道这种地步。“既然不能干涉凡人的生死,那我就许个愿让凡人集体升天做神仙!” 说罢,暮移飞身朝谢白栈扑去。 谢白栈也没料到暮移如此猛烈,他左右闪避,不想与暮移正面对刚。 谁知暮移气急,一掌呼出,火势猎猎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朝谢白栈奔腾而去。 卷起的狂风带着旁边沉重的木柜齐齐倒塌,柜子里的字画和佛经散落一地。 释然崩溃哀嚎,“别打啦!别打啦!” 分卷阅读89 暮移怒火上头,根本顾不得其他,谢白栈左逃右挡,却一脚踩在了抽屉中散出来的一个卷轴之上。 释然飞身想要捞起字画,不料暮移幻出的烈火巨龙的尾巴正朝他甩去。 暮移注意到,想要收势,却根本来不及。谢白栈手腕挽花,幻出一把剑斩断火龙尾巴,一手将释然和卷轴捞到安全地带。 暮移收回火龙,想向释然道个歉,却闻见床榻旁喘息的声音。转头发现,原本唇色乌紫的佳佳竟然坐了起来,面色完全不似刚才,红润可爱。 她赶忙到床榻边,先查看佳佳的状况。 释然忙不迭地展开卷轴,想要确认它没事。 站在他身旁的谢白栈无意中瞥过,只听怀中金钵嗡嗡作响,似有千斤重的巨石砸在他的脑中,那画中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和尚手持金钵,身着袈裟。 即便只有几分神似,谢白栈却敢肯定,那分明是他! 第39章 千年的羁绊 * 地府内,白鬼差将袖中莫名出现的玉牌转交给阎王,虽然他看不了玉牌中的内容,但他看得到玉牌上明明白白写着阎王亲启四个字。 阎王一见玉牌尾处雕刻的白栈,便知这是仙界太子白栈的指令。他赶忙启动玉牌,查阅。 一旁的白鬼差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阎王,见阎王大人神情一会凝重一会开心,也不知玉牌内容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阎王收好玉牌,吩咐道:“拿生死簿来。” 判官小心递上生死簿,阎王寻到温佳佳的名字,将她的阳寿延长。 判官:“阎王大人,这,不合适吧?” 阎王将生死簿一合,怒道:“多嘴。” 判官只得噤声。 * 暮移见佳佳回神过来,欢呼雀跃。 另一侧谢白栈和释然却根本无心关注这边的情况。 谢白栈从释然手中夺过画卷,仔仔细细看了再看。 释然想抢回画卷,却根本近不得他身。再看谢白栈怔怔的模样,他突然发觉这个清俊的年轻人,和画上的开山祖师有几分相像。 画卷上起了狂澜,回忆如潮,一点点从画卷之上浸入谢白栈的骨髓。 他通身冰冷,那些被他自行封印的记忆,带着悔恨,一点点蚕食他的躯壳。 它们全部,回来了。 千年前,卦神卜算到妖孽降世,千年后将祸害人间,涂炭众生。 白栈身为仙界太子,接到了父君指令,前往仙殿。 倚靠在椅子上的天帝已经老态毕现,灰败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白栈没料到父君会苍老成如此模样,忧心忡忡地想要上前,却被天帝抬手阻止。 “白栈,你下界去,寻一条赤焰翘尾的......咳......鱼。”天帝捂着心口,苍老的声音连咳了好半天才喘息回来。 “父君,找鱼做什么?那鱼能治您的疾么?”白栈急切问道。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天帝便得了不知名的疾症。明明是仙人,根本不会有凡间病魔侵蚀,但天帝也不知道怎么了,自百年前起,便日日夜不能寐,时而咳嗽,时而失明,时而除了触感之外的五觉彻底失灵。 请来药仙、老君仔细诊看,却都纷纷抱歉道:“这疾,好似药石无医。” 天帝深吸几口,睁开浑浊老迈的双眼看向白栈,郑重道:“咳,它治不了我,但......咳......能治这天下的疾。” “什么意思?”白栈不解。 天帝解释道:“卦神卜算,那鱼妖千年后将祸乱人间,陷落仙界......咳......所以,你下界,去寻她。” “一条鱼妖祸乱人间也就罢了,陷落仙界?”白栈有些纳闷。 天帝:“卦神卜算,从未出错。你无需多想。” “行。”白栈也不再纠结,“寻到后杀了她么?” “不。”天帝摇摇头,“你杀不了她。” “......怎么可能?”白栈顿了顿,惊诧道。 他自负武力值高强,在斗法这块还从未输过。父君竟说他杀不了一条鱼妖? 少年心性,气盛道:“仙界还没有我的对手!更何况一条小小鱼妖。” “她身负福缘之力。”天帝 分卷阅读90 淡淡扔下一句。 “福缘之力?”这话犹如惊雷,炸响在白栈的耳旁,“福缘之力不是早随着山海湮灭消失了么?” “所以,这便是异象了......咳......一条小小鱼妖,身负福缘之力,不是大福,便是大祸。” 白栈安静下来,问道:“那,寻到她之后呢?” “凡间有鱼跃龙门,化龙成仙之说。你将她身上的福缘之力散尽后,骗她跳龙门。半年之后,戕云台降临人间,你要记得,那就是她要跳的龙门。” “戕云台?”白栈倒吸了一口气,那是即便仙界仙法最强的人也很难扛过的刑罚。只是,拿来对付一条小小的鱼妖? “有必要么?”白栈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天帝没有答话,抬手将一道金光落在白栈额前。 “跟它去寻她,到时,你就知道有无必要了。” 白栈只得领旨,心中却仍是不屑。他从未见过传说中山海众神里的白泽大神才拥有的福缘之力,只听说过厉害,但事实是否确实如此,白栈心道那还是有待考察的。 扔下卦神为他备好,伪装成西方佛家信徒的袈裟和金钵,也不顾卦神叮嘱的不要暴露身份,跟着额前的金光便下了界。 额间金光隐隐发烫,直到行至一条小溪旁,金光消失无踪,他看到清澈的山泉里一尾粼粼泛着红光的鱼,知道是找着了。 保持原形在溪水里的暮移游得欢快,全然没有意识到旁边有人对她起了杀心。 白栈抬手便施起术法,能速战速决的,他不喜欢拖延时间。 一道白光从白栈手间掠出,带着澎湃杀意直直朝暮移射去。 暮移却似毫无知觉,白光还未激到她的鱼身之上,就被一层陡然浮起的绯光荡开,反而朝白栈袭来。 白栈并没有下狠手,但他的术法实在不俗,于是被反弹回来的自己的术法弄得狼狈不堪,随后为了避开那道白光,慌不择道地掉到了溪水之中。 暮移见人落水,还以为是意外,赶忙一尾巴将白栈扫上岸。 白栈自知狼狈,慌忙跑开。 却不知暮移从未见过如此清俊的少年,早将他的相貌牢牢记在心中。 尔后白栈乖乖拿了袈裟和金钵,又幻了个光头,自觉要沉稳,与先前在暮移跟前的那个少年模样拉开差距。 他走到溪水边,再次寻到暮移。 也不知怎么的,他说了两句关于龙门的提议,这鱼妖竟然很快就答应了。 她告诉他,她叫暮移。 原本白栈想要自己许愿来耗尽暮移的福缘之力,却不知怎么的,福缘之力对他根本不起作用,自然也谈不上耗了。 日子一天天过,白栈也一天天骗着。 为了显得更真实一些,白栈甚至在离浔江不远之处,圈了块地,施术建了间小破庙,取名迦福。 “龙门下沉,如果是低处跃过,成功化龙后品级也不会太高,所以,你得跃在它出现那一刻...尽力即可。” 白栈还在一派稳重温和,絮絮叨叨说着卦神编出来的瞎话时,暮移突然开口。 “我喜欢你!” 白栈吓得一个趔趄,掌上捧着的金钵也随着跌落。 暮移动作迅速地接起金钵,她大大方方地看着白栈,目光不偏不倚,清澈的眸子里似有星光跃动。 白栈的喉头骨碌吞咽,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偏移目光,装没听见。 “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暮移跟着白栈转动的方向,移动身体,她认真盯着白栈,想要一个回答。 白栈心中慌乱,眼神躲闪地摇头,想要打消暮移的念头。 “你不喜欢我?”暮移不敢置信,语气里带出了几分哭腔。 听到这声音,白栈慌忙抬头,看向暮移,见她眸中蓄起了泪,心头却是一痛,下意识安慰道:“不是。” 暮移闻言,惊喜不已,她眸中的泪滴迅速消散,双颊扬起红晕,眼中尽是兴奋与欣喜。 “啾”地一下,暮移亲在了白栈的唇上,随后迅速跑开,边跑边笑开了道:“金鲤姐姐说了,喜欢的人,就要这么做。” 白栈呆滞,好一阵后,才回过神来。他缓缓地举起手,指尖触到被暮移亲过的唇角,心里有块地方倏忽塌陷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栈每日和暮移在 分卷阅读91 凡间市井游玩,偶尔暮移用福缘之力助人,偶尔白栈对一些奸淫掳掠之徒惩戒。 直到卦神前来询问进度,白栈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初下界的任务,是要将预言里会祸乱人间,陷落仙界的暮移置于死地。 望着眼前一派天真无邪的暮移,白栈心头存疑,这样的一个小姑娘,真的会如预言中一般,成为人间和仙界的大祸么? 他动摇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早在下界不到半个月,他便动摇了。 教她识字,习仙法。 暮移聪明,学一切都很快,白栈看着她进展飞速,有时也如当年他的师傅教他习文习武时一般感慨:“好弟子难寻呐。” 而对她的感情,白栈不得不承认,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更早地喜欢上这条鱼了。 只是一边是仙界、人间的未来,一边是暮移,白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有千年之久,或许,只要将她藏起来?总归有法子解了千年后的祸事? 白栈苦思冥想了数日,终于下了决心。 暮移之所以会被卦神卜算为祸害天下的妖孽,很大原因是因为她身上的福缘之力。如果耗尽她的福缘之力,再将她藏起,是否便可化了那预言里的无妄之灾。 白栈反复思索后,定下心来。 仙界和人间他会护好,暮移他也要! 日子很快到了半年之后,白栈向她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暮移便对化龙一事更上心。在她看来,化龙升仙后,他们便可以永生永世待在一起。 白栈也做好了准备,他借口除妖找老君要了颗可以分离魂魄的丹药吞下,并寻了块地用术法封闭起来。预备等骗过戕云台后,留下带有一魄的壳子让仙界的人带回,他剩下的三魂六魄留在人间和暮移一同,去到那块他用术法封禁起来的地方生活下去。 直到约定之日。 浔江边,白栈右手压在她的肩上,嘱咐道:“这龙门,你不用跃得太高,尽力......” “我知道,尽力即可嘛。”暮移笑意盈盈地附和道:“不说了,我得抓紧时间了。” 白栈松开手,放她离去。 戕云台上会降下三重雷劫,三重之后,戕云台上的仙人一般都会脱力,散去魂魄。方才他右手按在暮移肩上之时,已经将假死和转移的两道符咒打入她体内。 旁人道他斗法精妙,却不知他咒术也是修得很好。 戕云台上的三重雷劫他扛得住,三重雷劫之后,暮移假死的咒术便会起效。届时,便可骗过众仙人。 白栈自觉布置精妙,信心满满地等待戕云台的到来。 不多时,灰云织就的戕云台,自九重天缓缓下沉,暮移兴奋地准备迎头而上。 白栈却手脚冰凉。 那根本不是三重雷劫的戕云台,灰云之中,蕴着十二道天雷。 十二道紫电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仙人能够生还。 第40章 解封的记忆 白栈迅速飞身上前,想要将暮移拉回,但戕云台的天雷已将他隔绝在外,根本无法近身。 戕云台下的浔江之中化作原形的暮移,用尾鳍支撑着身体半浮在水面上,瞧见了他,还笑意盈盈地挥起鱼鳍致意。 白栈的眼神几乎要失焦,对着暮移大喊:“回来!” 吼出的声波消失于无形,暮移只看得见他唇形张动,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还以为他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暮移也回话道:“等着我。” 白栈心底透凉,他在暮移身上施的术法,只能承受三重雷劫。三重之后,假死咒术生效,转移雷劫的咒术便会失效。 还剩九重雷劫,那是自盘古开天来,他也从未听闻有哪个仙人能支撑过去的。 为什么说好的三重会变成十二重,明明只是为了对付一条小小的鱼妖罢了。 白栈却根本无暇思考其中的异动,他指尖不住颤抖,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发丝。 脑子里疯狂转动着他习得的所有术法,还有没有,还有没有能解除眼前屏障,化去雷劫的。 他怨自己的盲目自信,带走她便是了,为什么要来这样一出,为什么要将她置于这样的境地。 没等他搜□□净自己所习术法,雷劫已然响起。 沉闷的雷声挟裹着刺眼的紫电,自戕云台上下落。 一道、两道、三道......浔江 分卷阅读92 周边的生灵早被这危机吓得逃遁干净,只有暮移雀跃不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赤色鳞片泽泽发亮,通体焰色更盛。 她循着紫电迎头而上。 白栈承受了三重雷劫,嘴角鲜血滴落至地,浸入黄土染红一片。 他眉头紧皱,青筋暴起,奋力想解开假死的符咒,以承受更多的雷劫之力。 然而咒术早已生效,白栈感觉到一阵撕裂的剧痛,三魂六魄聚集而成的他从仙体里离开,就这样看着自己剩余一魄留在躯壳里。 戕云台下的暮移,在三重雷劫之下,并没有感到任何痛楚和异常,她还以为化龙升仙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在第四重雷劫降临时,她毫无防备地在空中跃动,预备迎接。 谁料紫电抽在她的身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痛之后,赤色鳞片上浮起一道血痕。片刻后,血痕生起的皮肉处焦化开裂。 暮移痛苦地叫出声,瑟瑟颤起鱼尾,不敢再向前。 紧接着第五重、六重、七重雷劫一道比一道更加猛烈,精准地抽打在暮移的头尾身躯上。 轰隆的雷鸣越发沉闷,待聚积到第九重时,暮移已经承受不住地从半空跌落,沉入浔江水底。 戕云台一时寻不到暮移,往下沉了沉。 也就是这个空档,让白栈寻到了一丝缝隙,跻身进入浔江水底,捞起早已皮开肉绽,失去神志的暮移。 白栈捞起她的那刻,再次被戕云台笼起,蓄起第十重雷劫,直直朝暮移劈去。 白栈将暮移死死裹在怀里。 第十道、第十一道...... 原本就因为咒术魂魄不稳的白栈被这两道雷劫劈得几乎魂飞魄散。 三魂六魄从他身上剥离开来,纷纷朝四周散去。 他只剩一魂一魄在身。 浔江已经被劈得残破不堪。 江水被极高的温度,蒸发得几近干涸。 戕云台上还在蓄积着第十二道雷劫,它降临至低矮处,几乎与一旁的小山丘平行。 白栈直视浓墨一般的乌云中积蓄完毕的第十二道雷劫,心知躲闪不过,残破不堪的一魂一魄忽然舒展开来。清隽的眉眼不再紧皱,反倒笑开了。 他神情凝望怀中的暮移,唇角轻拂过暮移几近焦黑的身躯,用尽毕生力气,下了咒术。 “如果有来生,再也不要有那福缘之力了,你给了世人福报,世间还你的却只是厄运。呵,福缘?倒不如给这世间毁天灭地的厄运吧。” 下完咒术,白栈闭上了眼。 他怀抱暮移,生生受下了第十二道雷劫。 紫电抽到他的身上,将他一魂一魄撕裂开。 魂飘散得不知何处,接近透明的一魄,虚弱得也差点散去。 戕云台完成了仙界指令,终于收手。它缓缓升空,没入九重天消失不见。 白栈带着暮移沉入了浔江底的污泥之中,陷入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栈突然找回了意识。 被雷劫劈得几近废墟的浔江再次注入河水,有了些许生机。 他挣扎着从泥泞里爬出,却发现怀中的暮移仍是皮开肉绽毫无声息。 自己的三魂六魄消逝无踪,白栈也不在意,反正寻回了也不过行尸走肉,毫无意义。 他将暮移装在金钵之中,去到迦福寺。 小庙竟然还在,随手捡来看门的小和尚已长大成人,甚至让这破败庙里有了香火。 白栈这才知道,世上也过了十余年。 兴许是仙体之魄的缘故,他的这一魄竟还能化形。小和尚释生记得他,见了面兴奋喊着师父。 白栈黯然应下,将金钵交予他,让释生去换一副上好的棺木。 释生不敢多问,赶紧应下。不多时便找来了一具两米长的玄黑棺木。 白栈带着棺木和暮移,游魂一般离开了迦福寺。 “师父!您还会回来么?” 释生眼里满是孺慕。 白栈顿住脚步,沉默片刻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游遍岁初,白栈寻了个离浔江甚远的地方,挖坑葬了暮移。 他守在墓塚前,心知自己没有资格与她同眠。 如果不是他骗 分卷阅读93 她散去福缘之力,她不会被戕云台的雷劫劈得皮焦肉烂。 如果不是他太过自信,以为戕云台会如同往常一般只有三重雷劫,她不会要在黄土里长眠。 明明距离预言还有千年...... 明明他可以提早带她逃开...... 白栈就这样守在墓塚前,用所剩无几的修为将墓地重重围起、掩埋。 即便暮移已不可能成为预言里祸乱人间陷落仙界的妖魔,他也不希望千年后仙界有人因为某些莫名的担忧而找来墓地打扰她的安眠。 直到十七年后,黑白鬼差前来勾魂,白栈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这一魄已经散得必须入轮回了。 白栈心道也好,入轮回,忘了前尘,忘掉这段刺人的过往罢。 却不知仙界早聚了他的魂,昏迷几百年后,三魂六魄被召回仙界的躯壳,只是不知当中除了什么差错,竟是没了那段下界凡尘时的记忆。 白栈的一魄,在人间浑浑噩噩轮回千年。 直到谢白栈这一世,终于找回了些神志。但毕竟是轮回了近千年,前尘往事也记不得了。只是心中有股莫名的指引,时不时便去挖土。 太上老君倒是知道些内情,毕竟当年白栈问他要了散魂的丹药,回到仙界又只余了好不容易聚集,散落天地间的三魂六魄。白栈问他要驱魂魄的丹药,他知不寻常,慌乱间竟是将融合的丹药让折岁带下界来。 白栈也终于知晓,为什么这具人间的壳子仿若为他量身定做,为什么他的一魄会散落在外,为什么那一魄占据这壳子之时,会对暮移流露出那般温和的表情。 找回狂澜一般汹涌过来的记忆,谢白栈手中画像跌落,释然忙不迭的在半空中接起,原本觉得他和开山祖师神似的想法瞬间被生气替代。要知道这画是迦福寺的镇寺之宝之一,谢白栈居然如此对待。 谢白栈却根本无暇顾及释然想法,他走到暮移跟前,怔怔看着她安慰佳佳,询问佳佳事情的详细经过,只见她唇形微动,耳边却没有响起半个字。 暮移终于知晓佳佳的魂魄刚从远处飘回,探了探她的额间,见神魂稳定,不由舒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波澜,佛堂也终于安静下来。 佳佳听闻自己父母进了急救中心,心急如焚,下了床榻便要往医院奔,暮移拉都拉不住。 “他们没事。” 谢白栈见暮移心焦,开口向佳佳解释,顺便抬手抹掉了佳佳游魂时期的记忆。 “她带着那样的记忆,以后会心神不宁。”谢白栈看着暮移,认真道。 “噢。”暮移呆呆点头,她觉着,谢白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白栈带着暮移和佳佳,在释然的目瞪口呆之下,凭空消失在了佛堂,下一秒三人出现在医院。 佳佳的父母已经清醒,警察正在对他们做笔录。 隔着一张门,佳佳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爸妈,在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的警察的逼问之下,不得不吐露出如何放任奶奶死去。 暮移有些不忍,却也觉得佳佳应当知晓这一切。 和谢白栈走出医院,走在小道上,暮移被谢白栈盯得莫名不自在,找着话题问道:“为什么在先前在那个奶奶坦白一切之前,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谢白栈柔声道:“你记得地下室那张床么?” 暮移点头。 谢白栈:“床底下的药瓶和药片是老人病专用的,我这...人间的外公有相同的病,所以知道。” “就靠药片知道?” 谢白栈摇头,“不,还有照片,地上的相框是那家人的合影。合影上的老人看上去很憔悴,明显过得不好。以及地上的血迹,并不是人血。” “这样么......”暮移喃喃道。 “还有那个警官的说法,你记不记得,他说的那家摄像头拍到的佳佳父母家里发生的事,还有佳佳冲着邻居的笑。她明明可以关窗,却故意开着,分明是做给他们看的。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害人。大概始终是为人父母,没法像她儿子那样下狠手。只能让她儿子这样虐待自己这件事,能够被人知晓吧。只是她没料到,佳佳还是因此受到伤害,差点去世。” “唉......”暮移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她下辈子真的要入畜生道?” “不会。”谢白栈想起自己塞到白鬼差处的玉牌,心道阎王应当还是会给他这个面子,毕竟佳佳已经回来了 分卷阅读94 。 “那就好。”暮移点点头,安了心,此事毕竟是因她而起,若奶奶入畜生道,她让人许愿倒成作孽了。 “暮移。”谢白栈停下脚步。 “啊?”暮移不知他怎么喊了自己,想起来,自她认识他起,还从没听到他这样唤过她。 “你想找回正常的福缘之力么?”谢白栈温和地看着她,仔细探究着她的心思。 “当然!”暮移根本不作他想,福缘之力莫名变成厄运之力这件事,让她实在是忧愁得很。 “你闭眼。” 暮移不知为何要闭眼,但眼前温和的谢白栈好像变成了那个被他赶走的灵魂,轻柔语气里的力量温和而坚定,她莫名就信服地闭起双眼。 岁初的深秋阴霾重重,雾气浓郁。 闭眼的暮移,脸上却有光。 谢白栈想起自己下在暮移身上的咒术,生效和解除的方式都是同一种。 他慢慢靠近暮移,清俊的眉眼也缓缓闭起。 第41章 如何是好? 暮移闭着眼,感觉到清冽好闻的鼻息离自己越加近了。 她不知道谢白栈究竟要怎么帮她找回福缘之力,她只是安心等待着。 偶尔路过的行人悉悉索索,暮移却只听得到缓慢轻柔的呼吸靠近自己。 只不过,气息行到一半,却停了。 良久,暮移睁开眼,见谢白栈正看着她,眸中有说不出来的情愫。 谢白栈不知这样做是否是对的,想起卦神的卜算,或许,暮移继续保持着如今厄运的状态反倒是对的? 他耳尖已泛红,见暮移好奇地盯着他的耳侧,掉转头去,转移话题道:“先回公司吧。” “我的福缘之力呢?” 暮移素手微抬,盈出的福缘之力中仍有缕缕白光。 谢白栈:“我需要准备,先回公司吧。” “好。”暮移不疑有他,应了下来。 * 回到公司,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一天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因着直播那晚暮移的福缘之力起了反效果,许过愿的粉丝们集体在网上发帖反馈。网警找上门来,而鹿台app迫于舆论压力,只得将锦鲤大仙暮移的这个账号给禁了。 不止是直播不了,鹿台app上都已经没有了账号的存在。 而网上还有人深扒暮移之前做东坡肉的视频,逐帧分析出来的结果便是,暮移不但是一个在网上故弄玄虚封建迷信的博主,还是一个弄虚作假的美食博主。 运营上报给刘司明此事,刘司明这才知晓原来当天拍摄的素材有几个画面不太好看,后期朱向前见黄大厨拍摄部分的素材可以替换,便替换了一些制作的镜头。但他没料到网友会如此精细地查看,便也没有完完全全蔽掉带了黄大厨手部的镜头。 如今被人逐帧分析,视频成了暮移造假人设的最好证明。 情况有些严重。 暮移是胧门推的第一个博主,员工们见状非常担心公司会不会就此垮掉。 “解决了么?” 折岁担忧地凑上前来,试图拉起暮移的手,却被谢白栈站她跟前一挡,冷道:“解决了。” 折岁莫名其妙看着谢白栈,觉得他好像有些说不出来的变化。 但毕竟是太子殿下,折岁也不好使劲盯着人看,便绕过他,走到暮移身侧。 “你的......”意识到周围凡人太多,折岁迅速拉起暮移,想要出大门。 谢白栈见状,狠狠拍开了折岁的手。 折岁惊愕:“殿下?” 周围员工听到这个称呼,面面相觑。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掉马,到时又是一桩麻烦。 刘司明对员工冷脸道:“不要围在这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员工们虽然交头接耳,有些不情不愿的,但也还是各归各位。 折岁得知因暮移福缘之力出差错的那个网友,最终事情还是解决了,心中暗自舒了口气。 他一步步修炼成精后升仙,成仙的过程有多艰难他相当清楚。 当初也有和他一同修炼的精怪,没能成仙就是因为修炼过程中,因为各种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故意的原因导致他人不幸,而最后以不 分卷阅读95 能成仙的代价来吞下这苦果。 谢白栈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深知如果不将暮移那福缘之力间接造成的人间孽缘们解决掉,即便他带着她逃离了仙界的追捕,那些最终也将反噬她身,而这一切,还是他造成的。 解开她身上的咒术,福缘之力还原,刘司明会想法继续耗掉,以求在卜算出的日子前能让她消亡。 不解开她的咒术,福缘之力变厄运之力,那她就不再是拥有福缘之力的人,那么仙界也没有理由让她消亡。虽然因此染上厄运的凡人也许要在厄运之下度过一生,但暮移也许能逃过一劫。 衡量再三,谢白栈心中掀起狂澜,片刻后,他心中有了定数。 网上关于暮移宣传封建迷信的事愈演愈烈,释然找上门来。 公关部长将其请到会议室商议,暮移也一并加入了回忆之中。 公关部长大喜道:“大师,您这边坐,这边。” 迦福寺住持,哪怕是在全国,也是举足轻重。 有了释然的加入,封建迷信这块的问题倒是好解决了。 只剩下了如何发布声明的讨论一事。 “咳,那个,其实我可以在迦福寺官方微博发的。” “真的么?”公关部长更开怀了,如果能这样便太好了。 “当然,大仙......”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释然迅速改口道:“暮移是我外甥女,这点事,舅舅怎么都应该为她做的。” 公关部长闻言,赶忙安排下属现场修改措辞,以迦福寺官方微博发布声明,很多站在胧门立场上不好说的话,都可以好好思考加入声明中了。 “谢谢你。”暮移认真地看着释然。 她虽然不清楚网上发酵到了什么程度,对于封建迷信讨论之类的事情,她也根本不在乎,但见释然如此维护的模样,心中暖意升起。 正欲开口让释然许愿,又想起自己的福缘之力如今成了厄运之力,只得真诚地道谢。 见暮移纯净的眸中里尽是真诚,释然心头莫名感动,只是作为一个老和尚,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感情外露,忙应道:“谢啥呀,一会带我去瞧瞧那些小鱼吧?” 暮移笑着点头道:“好。” 刘司明办公室,他一副喜忧参半的模样。 “你这副模样是为何?”谢白栈随口问道。 刘司明闻言,赶忙答话道:“属下是为那鱼妖。” “暮移?” 刘司明点点头,继续道:“福缘之力消逝已久,原本这鱼妖身负福缘之力,其实说到底也是世间的福气。属下其实一直忖度着,这样的鱼妖,如何会陷落仙界......” 说着,刘司明瞧了瞧谢白栈的脸色。 “说下去。”谢白栈吩咐道。 “现在这状况,福缘之力给许愿之人带去厄运,倒是显现出了鱼妖的祸乱之象,也印证了卦神的卜算。杀伤力如此之大,让人美好的心愿都全然转成祸事,属下认为,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随着刘司明的诉述,谢白栈神色渐渐凝重,“这样么?” “殿下,不如属下再回仙界去问问卦神,鱼妖如今这模样,福缘之力是否不会再护体。如果是的话,咱们可以直接绞杀——” “不行!”谢白栈断然拒绝。 “......啊?”刘司明迟疑地看向他,满脸疑惑,不知他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谢白栈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明显,平息心情,沉吟片刻后吩咐道:“你现在回仙界去。” “好。”刘司明迅速答道。 “等等。”谢白栈喊住准备离开的刘司明。 “?”刘司明恭顺地停住脚步,等待殿下继续吩咐。 “暂时不要透露暮移的福缘之力异变之事。” 闻言,刘司明顿了片刻,又迅速应下。调转身头,直接消失在办公室中。 谢白栈没料到,刘司明会如此解答暮移的福缘之力异变一事。 也万万没想到,这反倒成了仙界绞杀的借口。 他到底该如何? 谢白栈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咚咚咚......”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谢白栈无力地松开了拳 分卷阅读96 头。 “进。” 运营部杨晨敲开了刘司明办公室的门。 她原本是来找刘司明,却只见谢白栈在这。 “谢总?” 谢白栈闻言,淡道:“有什么事么?” 心道和谢总说也是一样,杨晨开了口:“您看需不需要继续签人?我有个叔叔是考古学家,他最近有往短视频发展的意向,接触了几家公司。目前短视频这一块还没有看到考古方面的博主,您看需不需要我......” 谢白栈闻言,知晓这个员工是想推销家里人,顺带看看公司是否有继续做下去的打算。毕竟短视频在风口,但也算是个烧钱的行业。培养一个博主、扶持一个账号,都需要资金和人脉。 胧门原本就是为了消耗暮移的福缘之力,同时除去暮移这个在卦神卜算中的灾祸而在人间建的公司。 如今谢白栈找回了记忆,他从来没想过,也根本没心思思考胧门这个人间公司今后到底如何发展。 “不必了。公司目前还没有打算扶持这个方向的博主。” 谢白栈谢绝后,杨晨也悻悻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出门后,杨晨按下手机上显示的杨辉叔的号码。 几秒后接通了。 “喂,叔叔,我们老板最近没打算签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嗯,知道了。” 挂下电话,杨晨还是有些奇怪。 她叔叔身为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考古专家,怎么突然对短视频有了兴趣。 不过眼下她也管不了其他,老板这话的意思,听上去胧门的未来很悬啊,她得看看招聘消息,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 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院门外,杨辉挂下电话,看着修复一新的所门,想起了前几日修复完成的监控视频。 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第一会议室的摄像头,正对着铺满黑天鹅绒布的大桌。 上锁的保险箱被暴力顶开,那块被他们从不知名墓塚棺木里挖出的鱼形玉石,就这样,在摄像头的监控之下,遍身焰色就化作一条红裙,随后玉雕化形成人。 红裙女子就这样,在一层又一层的摄像头严密监控之下,只身冲击着几道保险门。 齑粉被强大的力道激起,让摄像头蒙上了一层灰。 随后应该是线路的断裂,监控视频闪烁了几下,戛然而止。 杨辉看到修复视频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考古是历史学,也是科学的一类。 他本以为修复视频的人恶搞了他们的监控。 直到他看到某个微博发的一张和玉石一模一样的照片,直到他在这两天网上剧烈讨论,关于迷信的微博上看到了暮移的脸。 那分明就是监控视频中的化成人形的玉石。 这事让他的世界观产生了严重颠覆。 杨辉将手机塞回裤兜,随手将叼在嘴中的烟掐灭,他心下有了决定。 第42章 我帮你 谢白栈办公室。 暮移正领着释然看鱼。 见到以前的老领导,原本已有些怏怏的胖头锦鲤迅速往跟前窜。 控诉了一通暮移也不带它出门后,便开始央求着想回迦福寺。 “不行。”暮移断然拒绝道。 “可我没感觉自己修为有什么增长啊。”胖头锦鲤抱怨道。 暮移陷入沉思。 先前拍摄柴火鸡那一次她就是发现了,带着它们去拍摄,似乎并没有任何修为的增长,于是将它们放在胧门,想看看是否是她的理解出了错。 或许原本就是在胧门呆着能增长修为?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如此。 这些小辈们身上仍是没有丝毫修为的长进,而且她逐渐意识到,也许这些小辈和她并没有关系。 毕竟它们身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福缘之力的迹象。 “你许个愿吧?”暮移灵机一动,向释然请求道。 “许愿?”释然还以为是让他向她许。 释然挠了挠光洁的头,有些纠结。“我好像也没啥心愿呐。” “你就,随便许一个。”暮移继 分卷阅读97 续拜托道。 同时,她还冲胖头锦鲤吩咐。 “小胖墩,你一会应下他的愿望。” 释然闻言,这才知道暮移是让他向玻璃鱼缸中的锦鲤许愿。他不解其意,却还是想了个愿望出来:“那就希望大家平安喜乐吧。” 胖头锦鲤听暮移叫它胖墩,气鼓鼓的鱼肚子膨胀起来。 “我不是胖墩!” “好好好......”暮移敷衍道:“你先应下他的愿望。” 胖头锦鲤也不做他想,老祖宗这意思就是它不是胖墩了。它听着开心,鼓起的鱼肚子也瘪了下去。 回想起老祖宗应人心愿时的状态,它在水中立起身子,故作高深道:“好的,我批准了!” 暮移盯紧了胖头锦鲤。 它金色的鳞片随着水波微微荡漾,不时反射出耀眼的光。 只是过去许久,胖头锦鲤身上,没有任何福缘之力的波动。 “它没有福缘之力么?”暮移喃喃道。 胖头锦鲤闻言,瞧着老祖宗对它周身仔仔细细打量的目光,它在水中随着她的视线转了个圈,也不知道老祖宗是在看些什么。 陪着暮移一块等了半天,释然也终于知道了大仙在等什么,只是大仙竟然对福缘之力半点不知? 想到此处,释然问道:“大仙,您莫不是以为这些锦鲤都会身负福缘之力?” 闻言,暮移视线落在释然身上,半晌,她纳闷开口:“难道不是?我是锦鲤,它们也是锦鲤......” 释然失笑:“大仙,这福缘之力,在您之前,我只有幸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听闻释然在她之前是见过的,暮移奇道。 释然:“您还记不记得那个金钵。” “记得!就是那个原本刮痕满满,被我用福缘之力修复得亮闪闪的那个大碗。”暮移回想起来。 “对对对。”听到暮移的形容,释然心头忽然有些痛。 暮移:“那个大碗怎么了?” 释然正色道:“那个金钵上,曾有一丝福缘之力。也是靠着那丝福缘之力,迦福寺才有了今天的盛况。” “哦!是么?”暮移有些惊讶,怪道她先前对觉得那大碗熟悉,原来它也曾有过福缘之力。不过......暮移思忖片刻后,继续道:“福缘之力的作用,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迦福寺有今天也许是有福缘之力的一份功劳,但绝不可能完全靠着它的。” 听暮移这席话,释然倒纳闷了。“怎么说?福缘之力可是这世间我见过最神奇的存在了。” “其实我最初也以为是这样。”暮移眼神飘远,随后又迅速收回,认真道:“但后来回想也并不是。” “福缘之力,只是起到了一些辅助的作用。许下愿望,通常是那人纠结多时,为之惴惴不安的心事。在他许愿前,应该为之做出了许多。”这个结论,是暮移因为佳佳的事件反思后,得到的。 印象中,她实现过许多人的心愿。 其中不乏升官发财诸如此类的愿望,也有缠绵病榻垂死之中求一线生机的哀切。 她原以为福缘之力实现一切,几乎是神迹。 直到此次福缘之力出现异常之后,佳佳被她的奶奶附身。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她大概也会以为是福缘之力的异常造成了一起恶事。 但得知佳佳父母那样对待他们的母亲之后,她心中有了其他想法。 如果没有这个因,是不是福缘之力异常后变为厄运之力后,会导致其他事情的发生,而不是奶奶变成恶鬼附身佳佳去惩罚自己的儿子儿媳。 原本佳佳父母死后也会入地府接受惩罚,而现在因为佳佳的许愿,导致这惩罚提前到了人间。如此看来,厄运之力在其中起到的是助推作用。 那么福缘之力......是否也仅仅只是将那人应当收获的福报提前了? 暮移心中豁然开朗,她看着释然,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是一些小小的,无干紧要的愿望便另当别论。” 释然闻言,心中也起了波澜。 为了跟随世界的发展,他拼命在迦福寺里接入各种新鲜事物。虽然他一直一副笑呵呵,对很多事情不计较的模样,但内心深处其实很想知道如果没有当初那丝福缘之力,单靠他自己,能不能让迦福寺拥有如今的盛况。 想的久了 分卷阅读98 ,往往还是只能将所有的功劳归于福缘之力。 毕竟从小在心中种下的种子,福缘之力对他而言是神迹。 所以面对暮移时,他也心中一直保持着敬畏。 而今暮移的一席话,让他的眸子忽的亮堂起来。 好像自己多年来的工作,突然得到了肯定。 眼前这个身负福缘之力,往后必有大德的人告诉他,福缘之力只是将那些本该会有的,提前给到了而已。 那就是说,即便没有福缘之力,他释然,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将迦福寺建设成为第一大寺。 思及此,释然有些抑制不住老泪盈眶。 他朝暮移重重鞠了一躬,道:“谢谢您。” 暮移在与他交谈之间,也理清了自己许多思路,只是对于释然突如其来的感动和谢意,十分不解。 “你谢我做什么?” 释然背过脸去,将溢出眼眶的泪珠擦拭干净,道:“没,就是单纯,想谢谢您。” 暮移笑了笑,心中也下了决定,等福缘之力恢复正常,她不能再像往常一样随口应下愿望。要......凡人有个什么流程来着?暮移用心斟酌后,心道:要仔细审查,尤其是一些牵扯影响过大的愿望。 门口听了许久的谢白栈也怔住了。 他知道福缘之力原先是山海神兽白泽独有的祝福之力,后来山海湮灭,山海众神消逝,福缘之力自然也随之成了传说中的事物。 他和许多人一样,将福缘之力奉为神迹。毕竟这样的存在,本就是逆天的事物。 暮移此话,相当于将福缘之力拉下神坛,当做与许多仙家正常的术法一般的存在。 谢白栈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暮移的话给了他灵感,他终于知道该怎样驳回卦神的预言。 意识到锦鲤们不是她的后辈,也无法靠着许愿之类的方式修仙时,暮移决定将它们送回。毕竟办公室的环境,是远远比不过迦福寺锦鲤池的。 在她没有找到能够让它们顺利修炼的术法之前,锦鲤们也只能先回锦鲤池里游玩了。 释然闻言,当即表示直接将锦鲤们带回。 锦鲤们自然是欢呼雀跃。 只是如何带回,实在是一个大问题。 释然并没有暮移那般大力,根本提不动一个装着十几条鱼的木桶。 “我将你们送回去吧。” “现在不成。”谢白栈推门而入。 释然惶恐地看着他,自上次抢画轴,释然已经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似乎是仙气。 见谢白栈不许,释然赶忙道:“那下次吧,过两天我找两个小和尚过来带走它们。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释然敲了敲玻璃鱼缸,对着正在蹦跶的锦鲤们小声安抚道:“陪陪你们老祖宗吧,以后也许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锦鲤们闻声,竟奇异地安静下来。 暮移点点头,将释然送出办公室。 “是有什么事么?”暮移看向谢白栈。 “那个许愿想要个男朋友的人,你还记得么?” “圈里小哥哥一网打尽?”这个许愿的人名字很长,暮移记住了她的名字。“她怎么了?” “她许愿之后,当天晚上就有人通过微信向她表白,用的......”谢白栈顿了顿,好半天才在暮移疑惑不已的目光中继续开口:“用的还是我的头像。” “这个女孩收到微信,以为自己的愿望成真。虽然,确实也算是成真了一半。她就赴约了。” “赴约了?”暮移惊道,眼神里已染上焦急,她连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她没出事吧?” “这个女孩体型比较威猛,倒也没出事。只是见网友之后,得了PTSD——凡人说的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她受伤了?”暮移更担心了。 “没有,她完好无损。只是精神出了点状况。”谢白栈安慰道。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口气说完啊。”暮移秀眉皱成了一团。 “好,你别急,听我说。”谢白栈双手扶住她的肩。 暮移点点头,不再插话,只专注地看着他。 谢白栈松开一只手,另一只却仍舍不得地搭在她的肩头,好在暮移全副心思都放在谢白栈的话里。 分卷阅读99 “她见到的网友,是一个干瘦如柴,七十多岁的老人。这个老人对她告白,她难以接受,当场拒绝。结果,老人血压升高,死在了她的眼前......你别着急,我让人问过地府了,这老人阳寿本来就到头了。这只是巧合。” 谢白栈拍着她的肩,暮移被奇异地安抚下来。 “只是,那个女孩因此受到了巨大冲击。产生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谢白栈继续解释道。 “那该怎么办?有什么术法可以治疗么?”暮移大概也知道这个女孩是得了凡间的某种医学症状,她的福缘之力不能用,仙法也不会几种,只得求助眼前人。 “我帮你。”谢白栈郑重应下。 第43章 收拾残局 “老板,老板!” 运营总监兴奋地敲开谢白栈办公室的大门。 她见谢白栈一手搭在暮移肩上,尴尬地将推开到一半的门重新关上。 谢白栈见状,忙喊道:“什么事?” 退到一半的运营总监只得再次打开门。 “苏家园的黄大厨,录了一段视频发过来了。” 运营总监按下播放键,将手机递给谢白栈。 身穿白色厨师服的黄大厨在挂着烹饪协会金色牌匾的建筑物下录的这段视频。 “我刚刚结束烹饪比赛,看到暮移的短视频在网上出现了一些争议。在此正式声明一下,我的确受邀参与了锦鲤大仙暮移这个账号东坡肉视频的录制,和担任这期作品的烹饪指导。但当时同时也录制了暮移制作的视频。暮移的烹饪水准不在我之下,此次烹饪大赛,很遗憾她没有参加。在此我代表烹饪协会向她发出邀请,希望两年后的下一届烹饪技能大赛上,能看到她夺冠的身影。” 暮移有些感动,她没料到仅仅一面之缘,或者说一饭之缘的黄大厨能录制这样一段视频。见运营总监如此兴奋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他们的授意。 “发吧。”谢白栈将手机递还给运营总监,并下达指令。 “好的。”运营总监赶紧退出办公室,忙活去了。 视频通过微博账号发送,很快便有了几百条留言。 虽然知道黄大厨曾经参与了国宴,但很多网友还是并不买账。 【芥末味蜂蜜:这年头,要买通大厨也太便宜了。】 【shyshyshy:暮移给了你多少钱?又给了烹饪协会多少钱?我给......我给不起!】 【呵呵呵呵:被绑架了您就眨眨眼。】 【用户1330009:刚从迦福寺声明过来的,年纪轻轻就在佛学上有如此造诣,就好好继续啊!拍什么短视频,立什么全能美食博主人设。饭都不会做,这跟游戏主播找人代打有什么区别。黄大厨站出来发视频这事,都让我怀疑迦福寺声明的真实性了。】 【OMG:看起来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白富美。大小姐,回家继承家产去吧,别在我们这些凡人跟前秀智商。】 暮移不知网上情况,她和谢白栈、折岁,三人正在浔江附近的一个小区之中。 折岁非常不满暮移将他抛下,在二人出门时便巴巴跟了上来。 “这就是那个被吓出问题的女孩子家?”暮移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问道。 谢白栈点点头,抬手敲门。 清俊的指节叩响大门,咚咚咚......好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直接进去?”折岁提议道。 “不行。”谢白栈果断拒绝,“她原本就被吓出了障碍,我们贸然进去,只怕她会更受惊吓。” “那就等吧。”暮移退后两步,倚靠着楼梯间的栏杆,双手环抱。 折岁幻出几片水仙叶子,递给暮移。 “吃点吧。” 谢白栈余光瞟到折岁手中新鲜欲滴的嫩叶,想到这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心中便十分不爽。 “我试试。” 说着,谢白栈一把夺过水仙叶,站在二人中间,刚好将他们隔开,旁若无人咬了起来。 “殿下?”折岁垂眼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谢白栈。 谢白栈吃着水仙叶,面上云淡风轻,一派镇定自若,心中却叫苦不堪,暮移怎么会喜欢吃,还是一直喜欢吃这么苦的东西。 “味道不错。”谢白栈用力塞完最后一片叶子,嘴角抽搐着点评道。 “谢......谢殿下。”折岁也嘴角抽 分卷阅读100 动,心道:当我看不出来你吃得有多勉强么。 “你也喜欢啊?”暮移双眸晶亮看着谢白栈,“那就让折岁多给点......” “不用了。” 谢白栈和折岁异口同声答道。 如此不懂欣赏,狼吞虎咽。折岁可不想将自己的叶子继续给谢白栈吃。 他全然忘了暮移是怎样的吃相。 好在,门开了。 门内的人悄悄将门开了一点缝隙,里头还是用链条栓着。 “你们是谁?” 女生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沙哑地问道。 也许是因为睡眠不足,女生露出的半张脸脸色泛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了嘴角,下垂的眼角一眼看过去便能感受到她的神经有多衰弱。 “我们是胧门......” 没等谢白栈介绍完来历,女生眼角飞快扬起,蜡黄的脸上突然有了神采。她动作利落地拉开拴住门的铁链,敞开大门道:“请进!快请进。” 这位身材威猛的胖姑娘,看上去虎虎生威,精气神陡然变得和门缝里露出的半张脸完全不一样。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住谢白栈,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折岁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小声,胖姑娘的视线落在折岁身上,见到折岁,她眼中神采奕奕。 吓得折岁赶忙敛起神色,不敢再乱笑。 胖姑娘艰难地将目光在谢白栈和折岁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还是将目光定在谢白栈身上,折岁好歹松了口气。 谢白栈就有些难受了。 “咳咳,姑娘,你现在状况怎么样?”暮移关切地询问道。 胖姑娘这才发现还有个红衣美人在此。 “诶,你不是那个?”她指着暮移,抓耳挠腮思索了半天。 “对。我就是那个锦鲤大仙暮移。” “你!”胖姑娘指着暮移,白白胖胖的指尖不住发颤。她的花痴脸陡然变幻成愤恨,“都怪你!都怪你!我才会看到......我才会看到......” 谢白栈不悦地看着胖姑娘,正要发怒,却见她抱着头蹲了下去,巨大一团的身体不住瑟缩颤动着。 暮移叹息一声,也蹲了下去。她轻抚着不断抽泣的胖姑娘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良久过后,胖姑娘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不安地看着眼前相貌出众的三人。 “所以......你们找我做什么?” “我们想要弥补你。”暮移认真道。 “弥补?”胖姑娘不解:“怎么弥补?” 暮移一脸诚恳:“治好你的创伤。” “怎么治?你们是学医的?”胖姑娘纳闷道。 “呃......”暮移哽住。 “我知道了。”胖姑娘突然兴奋起来。 “什么?”暮移发问。 “他。”胖姑娘抬手指向谢白栈,“他可以弥补我的创伤。” “不行!” “不可以!” 谢白栈和暮移同时拒绝道,说完,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 谢白栈原本凌乱的心,被奇异地安抚了。 折岁努力忽视掉眼中情意流动对视着的二人,拍了拍手掌道:“我觉得这提议不错。” “从哪跌倒,在哪爬起。”折岁笑道:“那人用的,不还是您的照片么。” 见有人同意自己的观点,胖姑娘更兴奋了,疯狂点头称是:“对对对,只要你做我男朋友,我什么症状都会没了。” “胡闹。”谢白栈面色冷了下来,转过头去,不让胖姑娘看到自己的脸。 “姑娘,男朋友,是要靠你自己争取的,我们不可能赔你一个男朋友。这不现实。”暮移好声好气地解释着。 胖姑娘愤慨道:“那我在你直播许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不现实?现在出事了,才来说这种话!” 暮移哑然,抬到半空中,预备放在胖姑娘肩上的手,又收回放下。 谢白栈再听不下去,他抬手施法,一道白光掠过,胖姑娘昏倒在地。 “你把她怎么了?”暮移有些慌乱。 分卷阅读101 “暂时昏过去罢了,想要靠许愿得到一切?呵......”谢白栈瞥了倒在地上的胖姑娘,不愿再看她。“天真。” “你这么做,都算会被天道算在暮移头上。毕竟起始是她。” 折岁神色凝重打量胖姑娘,焦急地对谢白栈提高了声调。 谢白栈却毫不慌张,他白光覆手,笼住胖姑娘道:“不,她会忘了这一切。” 过了几秒,谢白栈收回手。原本在梦中皱眉嘤咛的胖姑娘,眉头迅速舒展开来。 “她这是没事了?”暮移惊奇道。 “嗯......”谢白栈颔首:“没事了。你将她扶进屋去吧。” 暮移唇角挂起笑意,她没料到事情能如此简单解决。单手背起胖姑娘,进了屋。 折岁却神情凝重,不可思议地看向谢白栈。 “殿下,她是被福缘之力异化造成的伤,您这样直接抹去她的记忆,会......” “我知道。”谢白栈面不改色打断他的话,看向正从屋子中出来的暮移。 暮移细心锁好门,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谢白栈摇摇头,轻笑道:“我在说这小水仙的叶子,着实难吃。” “哪有,很好吃!”暮移反驳道:“你要将它嚼碎,好好体会......” 折岁看着两人说笑,目光落在仙界传闻中不苟言笑的白栈殿下身上。 司命说他们是为了渡暮移成仙,来的人间。 他太久未见暮移,被冲昏了头脑。 仔细想想,为何堂堂太子殿下要来渡一条鱼妖呢?即便卦神说她成仙与否事关仙界未来。 可是,现在看来,他从殿下的神情之中感受到的,事情根本没有这么单纯。 如果只是像先前他在医院那样,抹去凡人看到暮移不似人类举动的记忆,倒也罢了。 但白栈殿下,抹去的是因福缘之力导致的记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仙界有过这样的传闻,有人借用白泽大神的福缘之力,造成凡间秩序混乱,后为了平息此事,凤凰大神曾出手帮忙抹去那些受过福缘之力恩泽的凡人记忆。 但不知为何,凤凰因此上了戕云台,受到重创,后差点失掉神格。 即便是传闻,如今也不得求证,但为了渡暮移,白栈殿下甘愿冒着传闻里受戕云台雷劫的风险,抹去一个受过福缘之力恩泽的凡人的记忆。 折岁面色沉重。 仙界秘闻中,殿下在千年前也因戕云台的雷劫受过重创。 不过那是秘闻,也未曾得到证实。 只是刚刚那个胖女孩,明明,还有更多的选择。 哪怕去问老君要一颗丹药,也比抹掉她的记忆来得强 折岁心中慌乱,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是很重要,但他还没把握到的,到底这份莫名而来的怪异是什么? * 岁初市清平观。 香火鼎盛的下午。 戴着口罩的焦连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头紫发也塞进了帽子里。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找张道长。” 焦连傲慢地敲了敲跟前小道士的桌子。 小道士对他如此态度很是不喜,拒绝道:“道长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焦连“你这小道士,快给我去通报,晚了岁初就要陷入大祸了!” 小道士摆摆手:“什么大祸不大祸的,走走走,一边去。” 焦连急了:“我跟你说,岁初有妖孽!还借着迦福寺名头搞什么许愿的,你们清平观再不去捉妖,岁初,不对,全国人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小道士却根本不理会,翻了个白眼道:“神经病。” “你!”焦连气血上涌,抬手想打人,却被一只手拉住。 “借一步说话。” 第44章 联手 “你谁啊!”焦连甩开拉住自己的手,他还以为是道观的什么小道士,抬眼一看竟是一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中年人。 “我是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专家,我叫杨辉。” 杨辉微笑着伸出一只手,眼底看不出情绪。 焦连却根本不屑,就这样让杨辉的手举在半空。 分卷阅读102 杨辉也不觉尴尬,他仍旧笑脸相对,指着清平观斜对过的一家茶馆说道:“这样吧,咱们去那聊会?”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你特么谁啊,就对我指手画脚的。” 焦连很是不满。 自打他在暮移的账号上试探性地凑热闹许了个愿,公司项目就在一天之内全部黄掉。 公司财务清算,发现他如果不申请公司破产,就得背一笔巨额债务。 焦连没法,只得选择破产。 目前财产相继被冻,以前身边拍马屁溜溜的下属都作鸟兽散,甚至看见他还从鼻子里哼哼两声。气得他不停在家中叫骂。 原本他也没忘其他地方想,以为碰巧就这么倒霉,公司项目接二连三垮掉。谁料他看到了网上众多网友的微博,和发酵后整理出来的许愿事件时,这才知道,根本全是拜暮移所赐。 焦连仔细思索,突然发觉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当富二代这些年,他也对玄学之类的东西知晓一二。联系所有的前因后果,他顿时觉得是谢白栈布了一个巨大的机关在陷害他。甚至觉得那个直播间,许愿事件根本就是针对他一个人来的。 先买水军造势,将直播间许愿的神秘美好假象给建设起来,再故意设局让他许愿,搞垮焦池影业。 “真是一条毒计!”焦连恨恨地在家中剪碎谢白栈的照片,他压根没意识到是他自己送上门去许的愿。 惯来的傲慢让他根本承受不了这份落差,想了好些天,终于打定主意来到清平观,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见焦连神经质的状态,杨辉叹了口气,小声道:“你不想知道暮移真正的来历么?” “暮移?”焦连脑子短路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说的是什么。 “盟友?”焦连兴奋地直接发问。 杨辉不动声色,再次指了指斜对过的茶馆。 焦连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和他一起离开了清平观。 茶馆二楼,杨辉要了一个私密的小包厢。 焦连兴奋起来,连珠炮似地发问:“你刚刚说暮移的真正来历,是什么?是不是什么黑魔法传人?” “......”杨辉一脸无语,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先不说这个,你先告诉我,你和她有什么过节?” “嗨,我和她没什么过节。”焦连大大咧咧道。 杨辉吹了口手中茶杯里的茶沫,眼皮都不抬。也不知何时,他完全掌控了这段交谈里的主动权。 而焦连甚至还未察觉,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有用的东西,于是搜肠刮肚回忆过往后,正色道:“他们公司老板是我原来的下属。” 见杨辉终于抬眼看他,焦连继续解释:“就是那个小糊咖谢白栈,以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后来闹掰了要解约,自己开了家短视频公司,签了暮移做网红。” “谢白栈跟我公司闹得不愉快,所以......”焦连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他公司的网红自然也和我闹得不愉快。” “上周吧,那个晚上,我闲着无聊,就进了暮移的直播间。看到大家都在许愿,那我也许咯。结果的许个公司做到业界第一个愿望,把我公司给许破了产。”说到这,焦连突然莫名心酸。 “你是觉得有用才去许愿的吧?”杨辉饮了一口茶后,无情地戳穿。 焦连无言。 “......是”焦连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那肯定是觉得有用才许愿啊,难道还知道是没用去许愿么!” “所以,照你分析,她这个实现愿望的能力,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杨辉问道。 “当然是没用!” “从头至尾就没有用么?” 焦连陷入沉思,似乎最初不是这么回事。 在他许愿失败后,对第一次许愿的人进行了调查,但那次没几个人许愿,还是许了些外卖啊炸鸡之类没啥营养的愿望。 “有一个拆迁的,不过那好像是胧门内部工作人员,应该是拖吧。对,他们就是故意在陷害我!”焦连越想越气。 杨辉也没有说破那个内部人员是他远方侄女,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对许愿不灵一事存疑。毕竟他侄女老家住的那地他是去过的,从来没听说过有拆迁的规划。 杨辉没有提及,只浮起一丝笑意,看向焦连,问他道:“我也有个朋友,深受其害,你要不要与我合作?”b 分卷阅读103 r 焦连安静下来,狐疑地看向杨辉:“你还没有告诉我,她的真正来历。” 杨辉沉吟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眼前这人在娱乐圈浸淫多年,虽然是个二世祖,但拿来当枪使,实在是再好不过。 况且策划那些东西,他一个人实在也是做不来。 杨辉按下播放键,将手机递给焦连。 焦连满不在意地接过手机,不耐烦地抖脚看视频。 见视频中一群人围着一块玉石,焦连实在是不知道杨辉给他看这个做什么,他耐心有限,想要将手机扔回去。 杨辉将手机强行按在他跟前的桌上,冷冷道:“你好好看完。” 焦连翻了个白眼,只得继续往下看。 随着视频进度条往前走,焦连抖着的二郎腿不由自主放下,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紧屏幕。 视频播放完毕,焦连半晌都没有出声。 拉动进度条退后,他将视频再看了一遍。 “她......她......她......” 焦连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如他所料,杨辉见焦连这副模样,干脆直截了当告诉他。 “没错,她是我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一块玉石,估计是玉石化妖吧。” “......妖......妖?” 焦连难以置信地看向杨辉。 杨辉并没有给他回应。 焦连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是啊,如果是人类,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被她给推得震塌了整个蒙古包。我下属也被她踢得鼻青脸肿。后来我还被她扔进垃圾桶,那个......” 杨辉不想听他罗里吧嗦的回忆,打断道:“行了,你好好想想,我们要怎么才能接近她。” “接近她?”焦连不解:“接近她做什么?她是妖诶!力气那么大,还会妖术,赶紧逃吧!” 说着,焦连忙不迭的地拿起自己脱下的外套,掉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杨辉一把钳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杨辉万万没想到这人会怂成这样。只是,他必须先留下这个助力。 “你不想报仇么?是她害得你破产,也是她让你可能沦落街头。”杨辉蛊惑道。 焦连怔住,面色由红转青。 他怎么可能不想报仇,只是人和妖?这仇要怎么报?想着他也问出了口。 “你只需帮我想想,怎么才能合理地接近她。至于怎么报仇......”杨辉卖了个关子,故意拖长了语气。 “怎么报?怎么报?”焦连急切地连声问道。 “我和清平观张道人有一些交情,即便没这交情,相信张道人也不会放过除去妖孽的好机会。妖法再盛,道法也高她一丈。”杨辉信心十足。他没说的是他的真实目的,如果能确定那玉石妖能像童话里的阿拉丁神灯一般实现愿望,那么他就要好好利用这一点,站上别人无法触及的高峰。 焦连抿了抿嘴,伸出了手。 杨辉也伸出手来,握上去。 二人眼神交汇,达成一致。 * 胧门MCN里,小维一脸忧愁看着手机。 “刚起步,项目就黄了,我是不是天生就这么倒霉啊。” 小唐在一旁擦拭镜头,小声安慰道:“迦福寺声明已经发了,黄大厨的解释视频也上线,会好的。” “你没有看评论么?大家都不信啊。”小维撅起嘴,声音呜咽。 小唐停下擦拭镜头的手,继续说道:“这个简单,让暮移直播做菜就行了。” “诶!对哦!直播做菜,谣言自然不攻而破。”小维扶了扶圆圆的镜框,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拍拍小唐的肩:“小唐,你真厉害!” 小唐耳尖迅速泛红。 小维起身准备去找老板申请直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鹿台app账号都给封了,拿什么直播?” 思及此,小维的脸又垮下。 正在此时,闻见门口处,公关部长兴奋的声音。 “老板,我和鹿台app那边的负责人沟通好了,咱们的账号可以恢复了 分卷阅读104 !” 小维闻言,喜不自胜,奔到门口想要一同顺带申请直播。 却见谢白栈、暮移、折岁三人正站在门口,除了暮移,另外二人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 “哦,好。”沉吟片刻,谢白栈还是给了公关部长一个回应。 暮移则笑道:“部长辛苦了。” 小维赶紧说道:“白栈哥......老板,那个,鉴于网上谣言还是很多,我们想能不能让暮移直播做菜,也能直接击碎谣言。” “不必了,暮移今后不再直播。”谢白栈果断下令。 “?” 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员工们惶惶猜测着谢白栈的下一句是不是要清退员工解散公司。 却见暮移将他们的话问出了口。 “为什么?” 谢白栈不复刚才冷硬的语气,柔声解释道:“你不适合这件事。” “我觉得挺适合挺有趣的。”暮移反驳着,还看向小维道:“对吧,小维。” 小维瞧着转头盯向自己的爱豆,心中忐忑,慌忙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闭眼不再看谢白栈,狠下心来点头道:“是的,你真的非常适合。先前我还看到有私信说看你直播吃东西,治好了她的厌食症。” “你看。”暮移闻言,更添了几分信心。 “可是......”谢白栈仍在犹豫。 暮移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双眼注视着他,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不会的。” 谢白栈看着眼前这双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双眸,怔怔地点头道:“好。” 尖起耳朵探听的员工们欢呼雀跃,确信自己的饭碗暂时保住了。 只有小维,看着谢白栈的神色,愤愤地跺脚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爱豆总归是别人家的!” 第45章 直播三道菜 既然有事情做了,员工们忙的忙设备,忙的忙方案,很快就动起来了,毕竟也要对得起到手的高薪。 折岁目送暮移进入会议室,有些失落地靠在前台,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前台的大理石桌面,面上情绪不显。 和暮移沟通过后,小维定下了直播内容。 三道菜:清炖蟹粉狮子头、辣子鸡丁、干贝白菜汤。 只是......又要去古墓旁的那个农村土房拍摄么?小维想起那就瑟瑟发抖。 不过暂时也顾不了这么多,准备食材的时间也有限。 黄大厨打来电话询问小维需不需要帮忙,这些天他也被一些粉丝的私信弄得不堪其扰,想让他们赶紧解决此事。 小维正愁着许多食材没法准备,接到黄大厨打来的电话,简直笑逐颜开。 “好好好,谢谢您了黄叔。” 她挂完电话便去找谢白栈。 “黄大厨说苏家园的食材很多,问我们要不要干脆在那拍摄?他的视频发布后,很多粉丝也跑到苏家园去闹,老板不堪其扰决定闭店一周了。” 谢白栈沉思片刻后,同意了。 小维欢呼雀跃地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息波动,刘司明出现了。 “殿下。” 刘司明见面便要行礼,谢白栈虚扶起他,看到后面玻璃鱼缸中的胖头锦鲤正傻愣愣地看着他俩,单手覆上刘司明的肩,二人闪到了浔江边。 江水汨汨而下,谢白栈看着眼前和千年前截然不同的风景,摇头苦笑。 “殿下?” 刘司明不知他这表情是何意,谢白栈摆手道:“没什么,你说,问卦神的事怎么样了?” 听到殿下问话,刘司明表情兴奋起来,他神神秘秘地开口道:“与属下的猜错差不多,卦神说了,如果那鱼妖的福缘之力有了异变,便是就地斩杀的好时机,异变之后的福缘之力是不会护体的。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 说着,刘司明边用手比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拉。 谢白栈心头一跳,拼命掩饰住自己的慌乱,道:“先按兵不动,再观察观察。” 刘司明面上露出讶异,片刻后他恭顺道:“您说的是,万一那福缘之力突然变回来,咱们就前功尽弃了。还是等她状态再稳定一些吧。” 谢白栈垂下眼睫,不再出声。刘司明也就伫立在他身旁,不动声色。 分卷阅读105 “你先回去吧,她今晚要直播,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谢白栈吩咐道。 “是。”刘司明恭顺答道,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杵在风中,谢白栈看着流淌的江水,脑中回想起刘司明的话。 “如果那鱼妖的福缘之力有了异变,便是就地斩杀的好时机......” “异变之后的福缘之力是不会护体的......” 谢白栈俊眉皱起,揪着的心迟迟放不下来。 他左右权衡,始终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怎么办? * 一切准备就绪,暮移一行人带着设备浩浩汤汤来到了苏家园。 天色已近黄昏,小维将备好的台本和做菜步骤交给暮移,让她再好好准备准备。 黄大厨打开了苏家园的大门,他已恭候多时。 暮移冲他笑了笑,黄大厨冷硬的脸上看到她不由也浮起一丝柔和。 蟹粉狮子头需要时间,黄大厨建议暮移直播的时候先将做狮子头,再做另外两道。 暮移点头记下,随后也和小维沟通好顺序。 小唐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暗暗在心中记下一会拍摄的动线。 折岁微笑着递出两片水仙叶子,暮移接过,一脸餍足。 只是,她环顾四周,没见着谢白栈。 小唐架好机器记录,同时也将直播用的手机连上一根长长的充电线,做好随时开播的准备。同时投屏到厨房角落上架好的显示屏上,以让暮移可以随时看到直播时自己的状态,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好及时调整。 一切准备就绪,做菜的原料也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 接到运营部发来消息,小维示意小唐按下直播键。 暮移微笑着对镜头挥手,简单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锦鲤大仙暮移。最近网上很多人对我的厨艺产生了质疑。所以今天直播,我们从做菜开始。” 随后,暮移不再说话,拿起一条新鲜的五花肉和菜刀,开始操作。 看到暮移专注的样子,涌进直播间的粉丝开始为她抱不平。 【芥末味蜂蜜:你们看看,给你们网暴成啥样了。】 【2333:就是,长成这样,还需要会做饭么?】 但相当大一部分人还是在攻击。 【用户1330008:网红网红,就是被这种假人设给带成贬义词的。】 【OMG:就是,打假人人有责!】 【呵呵呵呵:我不信,大家都睁大24k纯金狗眼好好给我逐帧看,直播不许切镜头!我就不信了,还真会做?不可能!】 但很快,这些质疑的人便闭嘴了。 一旁架在高出的相机,将苏家园整个厨房框进去,以应对今后如果还有人质疑暮移厨艺造假,可以直接将这视频甩在他们脸上。 另一边小唐拿着手机,对准暮移,将她专注料理食材的画面和食材全部框入镜头中。 肥瘦分明的五花肉,被暮移利落刀法一刀刀片成薄片。 肥瘦分离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先切成条,再切成石榴粒大小的丁。 拿过姜、蒜、马蹄,如法炮制,都切成石榴粒大小的丁状后,倒入装着肉末的大木盆中,搅拌均匀。 盐、生抽、味精、料酒、胡椒粉、咸蛋黄、鸡蛋,分次倒入木盆中,轻搅慢拌,混成一大团肉泥。 暮移抬眼打量显示器,发现镜头之中的灶台有些脏乱,便随手拿过抹布擦拭。 谁料粉丝们集体为她的抬眼疯了。 【今天我萌的cp结婚了么:卧槽,那一眼,我恋爱了!】 【2333:你们都不许说她,就冲她这一抬眉,做的菜糊成碳我也不黑她!】 也有理智还在的。 【用户1330009:难道没人觉得她动作娴熟,完全就是一个厨艺高手的亚子么。】 暮移没有理会这些没营养的弹幕,她对镜头提示道:“为了保证狮子头口感的筋道,要摔打一小时,所以,接下来着一小时会非常无聊。” 【呵呵呵呵:一小时?疯了吧?为啥不用搅拌机?】 【shyshyshy:正宗的蟹粉狮子头好像确实需要摔打很久,但那些常年做这个的师傅 分卷阅读106 都是麒麟臂诶,博主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我怎么有点担心了......】 【芥末味蜂蜜:我是烤全羊那期入坑的,那些不信的人,你们一定没看过她撕扯羊腿的样子,我信她有这个能力!】 暮移再次将肉末揉搓均匀,随即在木盆中进行摔打。先前她与黄大厨沟通时,曾被他说过自己力气太大。要想将狮子头做得好,除了食材的好坏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在摔打狮子头的过程中,力道均匀。 暮移强行抑制自己的力道,反复在木盆中摔打着。 随着她动作不停,时间流逝之下,狮子头也越来越紧实。 一小时过去,肉末也被她摔打成了一个大圆球。 暮移将早已备好的蟹黄嵌入圆球之中,随后洗了洗手,端上一只陶罐。 在陶罐底下铺上一块干净的猪皮,再将肉圆放在猪皮之上,随后倒入熬煮已久的大骨汤,最后在狮子头上盖上一块大白菜。便将陶罐盖上盖放在一旁的小火灶上进行焖煮。 【OMG:手都不酸的么?】 【2333:难以置信,我盯着她摔肉丸子盯了整整一个小时。】 网友们纷纷感慨,而暮移已提起一只宰杀好的鸡,准备做第二道菜。 嫩黄的鸡肉被她快刀割下胸脯肉,再将筋膜去掉后,在水下冲洗干净,切成花生米大小的鸡肉丁。 随后拿起马蹄、泡椒、青椒,如法炮制,切成花生米大小的丁,又将姜蒜切末后,便放在一旁备用。 暮移将蛋清打入鸡脯肉丁之中,再撒上一些淀粉,用手轻轻抓匀,直到淀粉的完全融进蛋清之中,看不见白色的粉末。最后加盐、酱油、料酒、味精等调味品拌匀腌制。 单手拿起铁锅架在灶台上,将锅烧红后,舀起一勺猪油。 白色的猪油很快在高温下融化,姜蒜末倒入锅中,煸炒出香气。 泡椒丁扔进锅中翻炒,再下入腌好的鸡丁,放入马蹄、青椒,大火翻炒。 瞧见鸡肉丁即将熟透,暮移抓紧时机倒入一勺高汤,再撒入适量的糖和料酒,最后倒入一小勺豆瓣酱。 蒸腾着热气的辣子鸡丁便完成出品。 小唐将手机怼到盛着菜的碟子前,缓缓移动手机,将食物全貌直播出来。 色泽诱人的辣子鸡丁让弹幕炸了。 【今天我萌的cp结婚了么:隔着屏幕闻到了香气是怎么回事啊!】 【2333:这种程度的菜品,谁敢说暮移是在卖假人设?明明就是真大厨!】 【OMG:我为什么要就着泡面看这个???】 一旁炖煮的狮子头也变了色,暮移揭开陶罐的盖看了眼,准备着手第三道菜。 第三道菜非常简单,但也很考验厨艺。 干贝白菜汤。 暮移将翠绿的小白菜逐片掰开,择洗干净,焯水后再过凉白开,便放在镂空的菜篓中沥干。 干贝洗干净后,暮移在放入干贝的小碗里,加清水将其泡软。 上好火腿敛起了油光,暮移快刀将火腿切成薄片。 炒过辣子鸡的锅清洗干净,暮移倒入一些清油,再放入葱段、姜片煸炒出香味。随后放入干贝、火腿煸炒。 最后倒入适量的高汤,将汤煮沸后,撒入洗净的小白菜。 小火煮了几分钟,撒上细盐。 暮移便将汤完整盛出。 翠绿的小白菜在油脂的滋养下越发盎然。 绯红的火腿、温白的干贝,在清汤中与小白菜相映成趣。 第46章 暮移的记忆 小唐将镜头从干贝白菜汤处缓缓移到狮子头前。 暮移将切碎的葱花洒在砂锅中仍在咕噜咕噜小沸的狮子头上。 翠绿葱花和橙红蟹黄煞是好看。 精于美食镜头小唐,哪怕是操作着一台手机,也将几道菜的美感与诱人食欲的部分完完全全地呈现在镜头之中。 【芥末味蜂蜜:我枯了,我饿了,一人血书要求博主开店!】 【2333:臣附议!】 闹闹腾腾的弹幕之中,暮移端着碗,一口狮子头、一口小白菜、再时不时夹一筷子鸡丁,将所有的菜一扫而空,结束了这场直播。 等到众人告别黄大厨,从苏家园中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稀稀落落的星点布在夜空里。 暮 分卷阅读107 移正准备跟着众人一同上车,却瞥见苏家园的巷子处有一个人影。 她将踏至一半的脚收回地面,对小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折岁看了一眼暮移,刚想开口问,却也瞥见不远处的人影。 毕竟是仙人,即便已是深夜,他也看得清人影是谁。 折岁想要阻止暮移离开,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他望着暮移的转过身去时,脸上浮出的喜色,叹息一声,坐回自己的座椅。 “今天直播你怎么没来?” 暮移奔至巷子,看着眼前清俊的人,开口问道。 谢白栈没有答话,只定定看着暮移,眼中的迟疑一闪而过。 “我发现做菜真的挺有趣的,同样的食材放在不同的境况下,会激发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暮移也不知怎么了,即便谢白栈不说话,这刻她也很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心情。 与她天生唾手可得的福缘之力不一样,做菜这件事,虽说对她而言也容易,但需要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完成。 今天一次性做了三道菜,在摔打狮子头的过程中,她突然就有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稀落的星光落在她原本熠熠的眸子里,瞬间被眸中晶亮的光给比了下去。 谢白栈视线落在她的眼角,暮移奇怪地回视过去,他又迅速将目光移开。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带你去个地方。” 谢白栈握上暮移的手腕,带着她瞬移到了浔江旁。 夜晚的浔江,静谧无音。 隔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随着微微起伏的水面飘荡开来。 原本清秀小巧的临越山倒在浔江上的黑影,倒显得巍峨了。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暮移不解。 “你想找回福缘之力么?”谢白栈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开口问道。 “这个你问过我了,当然啊。” “即便它可能给你带来厄运?” “怎么会?它是福缘之力!”暮移不以为然。 “如果是真的呢?”谢白栈不依不饶。 暮移见他俊眉皱起,一脸凝重,不由也收起了自己的笑颜。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福缘之力,原先我以为是锦鲤一脉天生而来。但最近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暮移眺望远处,继续说道:“我明明活了千年,但记忆始终只有一点点,断断续续记不起来,唯一熟悉的其实只有福缘之力。” “千年前......你还记得多少?”谢白栈迟疑着终究是问出了口。 “大概是记得一些琐碎的事,在溪涧里游玩,摘小水仙的叶子,还有......” 暮移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谢白栈的心却提起在半空。 “还有?” “嗯?”听到谢白栈声音中有一丝颤抖,暮移奇怪地看向他。 谢白栈平复了情绪,再次问出口:“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和尚,我在和他一起布施。”暮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残缺的记忆说出了口。 谢白栈:“看不清脸?” 暮移点头:“嗯。” 谢白栈垂下眼睫,思索片刻。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暮移的记忆会残缺不全了。 当初他在埋葬了暮移的古墓外下的咒术,其中之一是遗忘。 本意是想让那座古墓遗忘于世间,不让任何人打扰到她。 但那咒术想毕也一并施在了身处其中的暮移身上。 只是当年他接下任务后,明明将暮移身上的福缘之力消耗殆尽了,为何千年后在迦福寺见到她时,她身上还是有那样耀眼和浓厚的福缘之力。 谢白栈猜不透,毕竟暮移只是一条鱼妖,她身上的福缘之力来源本就成谜。 “你想要找回记忆么?” “啊?”暮移诧异,大眼怔怔,半天没回过神。 良久后,她看着他,不解道:“你不是答应帮我找回福缘之力?怎么还附送记忆?” 原本揣着沉重的心思,谢白栈被暮移的话给逗笑了。 他噗嗤一笑道:“对,附送记忆。” 暮移怔 分卷阅读108 怔看着他,嘴角也不由自主跟着他漾开。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找回福缘之力和记忆后,离开胧门,再也不要随意消耗福缘之力。” “你在开玩笑么?”暮移难以置信,他是在赶她走么? “我没有开玩笑。”谢白栈敛起神色。 “我和胧门还有十年契约。”暮移争辩道。 谢白栈:“人间的契约罢了,我可以将它作废。” “可是,为什么?” “我告诉你一切。”谢白栈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他沉声道:“我是仙界太子白栈,因为卦神卜算出人间有一条身负福缘之力的鱼妖,半年后将祸乱人间、陷落仙界。所以下界来寻你。找你直播,许愿......这一切只是为了消耗你身上的福缘之力。因为若是福缘之力不耗尽,能诛灭仙人的戕云台也奈何不得你。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将你送上戕云台......” 谢白栈顿了顿,看着暮移一脸茫然又崩溃的表情,不忍继续。 却只沉默了小半会,谢白栈还是开口道:“斩杀。” 暮移被这两个字,冲击得头昏脑胀。 “你们不是说卜算出我救世?怎么,就变成陷落仙界人间了?” “那是骗你的,不这么说,你之前执着于寻找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刘司明是情急之下说出了这话。” “所以......你,只是为了杀我......”暮移喃喃道:“时不时像变了一个人,也只是为了......” “不是。”谢白栈慌忙拉住差点一脚踩空的暮移,否认道:“最初我是为了杀你,但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暮移看向他,纯净的眸子里,尽是不安。 “我下到凡间,栖入这人类的躯壳,是为了杀你。但后来我发现,这人类的躯壳,是我散落在人间的一魄。千年前,我曾来过人间。你记忆里看不清的那个和尚,就是我。” “什么?”暮移越发混乱了,谢白栈的话让她更加混沌不清。 “太乱了,我的脑子太混乱了,你帮我找回记忆吧。” “你还没答应我离开胧门。” 暮移突然抓住重点,“为什么你要让我离开胧门?又是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们的目的?” 谢白栈哑然。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是为了一己私欲,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暮移死在他跟前么? 暮移拉过谢白栈的手,眼巴巴道:“你让我恢复记忆,让我清楚一切之后,我再做选择。” 此刻,暮移的直觉告诉她,这份记忆对她而言相当重要,哪怕谢白栈看上去是为了她好,想让她逃离危险。 但没有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她无法应下谢白栈的话。 谢白栈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她。 他揽过她的肩,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暮移一个踉跄,便靠在了他的胸前。 紧接着,清冽好闻的气息再度凑近。暮移眼睁睁看着这张好看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带着炙热温度的柔软贴在她的唇上。 脚边的江水里倒映的灯火不知被何处飘来的落叶搅散。 暮移脑中天旋地转,她的福缘之力不由自主集体笼在身上,笼住他们二人。 她回忆里的白雾纷纷散去。 端着金钵的和尚、给她递碗的和尚、弹她额头的和尚、用修长手指拂去她嘴角饭粒的和尚......全然都是谢白栈的脸。 怔住的暮移,指尖无意识在空气中搅出,拨开层层迷雾,记忆之中的谢白栈,随着她指尖绯色流光飘得越快,怀中抱着个金钵,披着砖红袈裟的光头形象也渐渐浮在浔江之上。 “真的,是你么?”暮移的指尖伸出,却在离谢白栈的脸一寸远处停下。 千年前,披着袈裟的白栈教她念书,手把手扶着笔,教她识字写字。 人声鼎沸的市井之中,她脚步轻盈拿着糖画走在前头。 白栈无奈轻笑,从他的金钵之中掏出几枚铜板递给小贩。 种种零散的回忆碎片接连出现,断断续续,补满了暮移脑中的空白 分卷阅读109 。 她记起了自己向白栈说喜欢。 他还拿自己的和尚身份搪塞于她。 如今......恍若隔世。 谢白栈握住了她的手,叹道:“是我。” 第47章 表露心迹 暮移还未反应过来,谢白栈又迅速松开。 他心中惴惴不安,转移话题道:“你看看福缘之力,怎么样了?” 暮移顺从地将福缘之力盈出在掌心,只见绯光炽烈,里头的缕缕白光已消逝不见。 确认无疑后,谢白栈背过身去。 暮移则收回福缘之力,绕到他跟前,连珠炮一般发问。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相认?仙界太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尚么?明明你还以和尚为由拒绝过我!” 谢白栈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眼眸,盖住眼底深沉的墨色。 半晌没有等到谢白栈的回应,暮移思索着潮水般袭来的回忆和他之前的话,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千年前,你让我跳龙门,千年后的现在,你让我升仙。然后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仙界的任务,为了除去预言里将成为祸害众生的妖魔的我......你说是骗我的,那么,那次我说喜欢你,你拒绝我的理由也是骗我的,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么?” 暮移串起回忆,联系前因后果得出来这么个结论,眼睛晶亮地看着谢白栈,她目不转睛,想得到一个回答。 谢白栈闻言,错愕地看向她。 他本以为,她找回记忆,知道自己一直在想方设法骗她去死后,会怒火冲天。 但她纠结的,竟是这个? 暮移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 谢白栈想起那个午后。 喧闹的市井之中,他和暮移坐在一个小摊吃面。 小二端上两碗撒着翠绿葱花,热气蒸腾的阳春白面,清汤中还蜷着几片菜叶。 谢白栈被勾起了食欲,用木筷挑起一把面,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后,他才发现,平日见了吃的便挪不动路的暮移,竟然没有动筷。 他稀奇地停下筷子,打趣道:“怎么?改性子?面都不吃。” 暮移没有答话,她白净的耳朵,肉眼可见泛起可疑的绯红。 谢白栈还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将手中的筷子放在碗沿,抬手朝她的额间探过去。 谁料暮移迅速闪开,双颊也泛起绯红。 谢白栈急切道:“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暮移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白栈,我喜欢你!” 说完,暮移如水的眸子直直看向谢白栈,丝毫不允许他闪躲地摆正他的头,继续道:“如何?你喜不喜欢我?” 暮移的声音实在太大,零散几个出门的女子听到她的话,再看向她的壮举,惊得手中的香囊都跌落在地。 在女子几乎都藏于深闺的那个年代,红裙少女大声的表白,在人们心中激起了极大的波澜,尤其她告白的对象,竟还是个和尚。 谢白栈惊呆了,他完全没料到暮移会如此大胆地在熙攘的市井向他告白,而且还如此大声。 他怔怔答道:“我,我是个和尚。” 和尚?暮移打量着他的光头,再看向他呆滞的表情。 自顾自地分析起谢白栈的回答。 和尚等于孤独终老,他这是在间接地拒绝我! “你!很好!” 暮移愤愤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后,便离开了面摊。 谢白栈一头雾水,他完全没懂暮移的脑回路。 再后来,追上暮移。 她像没事人一样,谢白栈也碍于身份和任务,并没有吐露自己的心思。他一心想着如何权衡仙界的任务和暮移的安危,想着假死逃脱后,再向暮移表露心迹。 而这一拖,便拖到了暮移跳戕云台的那天。 只是......谢白栈收回飘远的心思,看向眼前的暮移。 她和千年前那个向他告白时的少女一样,期待的眼神,等着他的答案。 谢白栈重重点下头。 暮移欢快地笑开了。 她终于明白为 分卷阅读110 什么之前那个谢白栈让她有那样奇怪的感觉,原来是因着千年前,他们便有了那样的牵绊。 什么死不死,任务不任务的,她丁点都不在意。 毕竟她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谢白栈没有害她的心思。 心念及此,暮移扑进了谢白栈的怀抱。 惶惶不安的谢白栈此刻终于安下心来。 他没料到暮移竟会毫不在意他欺骗她这件事。 不过...... 谢白栈将暮移拉开一点距离,正色道:“你要听我的,离开胧门,并且不再妄动福缘之力。” “不行。”暮移拒绝道。 “卦神的卜算......” “你也觉得我会祸乱人间、陷落仙界么?”暮移认真地注视他道。 谢白栈僵住,片刻后,他摇了头。 “我不信他的卜算,因为我是什么样的,我自己心中最清楚。”暮移坚定道。 “但仙界不会信的。”谢白栈忧心忡忡。 “可是你不也说了,只要我有福缘之力护身,他们便奈何我不得么?”暮移弯起嘴角,露出白牙,笑得灿烂。 “你不知道,仙界并不止戕云台一种诛仙方式,我的父君,他的法力虽然日渐衰退,但根本无人知道他法力的尽头在哪里。” “可是你相信,我也相信我自己。我不会成为妖魔。”暮移靠着江边坐下,她感慨道:“曾经我没有珍惜福缘之力,觉得似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直到它发生变化,给人带来厄运,我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如果福缘之力从未出过差错,我还有可能成为祸害。因为我不知道滥用它会带来灾祸。但如今,不会了。其实想想,千年前也好,现在也罢。许愿的人,其实是因为他们足够恳切地希望,才会在心底有所期盼,才会去到迦福寺锦鲤池那样的地方。而我的福缘之力其实应该用在那些足够恳切真正无助的人的身上。” “我觉得胧门其实很棒。你没有发现么,小维、小唐、甚至是朱向前,他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在很用心地工作和生活。虽然我偶尔将小维气得要命,但一旦涉及到工作,她会完全抛开对我的成见,全心投入到其中。”暮移笑着说道。 “还有小唐,他为了拍好一个镜头,会提前做很多准备。”暮移叹了口气:“他们都在有限的生命里,非常努力地生活着,朝着他们认知里最美好的生活前进。而我,还有那些锦鲤小辈们,却天天都在混吃等死。” “如果福缘之力,能够给让人像他们一样,对人生有无尽的期盼,我不觉得仙界有什么理由能判定我是个祸害。”暮移信心满满。 “好吧......”谢白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服了。 不错,去他的预言和卜算。明明,他们有双眼可以看,有心可以感受,这样的暮移,根本不可能为祸人间。 “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暮移眸光炯炯注视他。 “什么?”谢白栈奇道。 “我怎么会被从土里挖出来呢?”暮移若有所思,“是你挖的坑么?还有你为什么会有一魄留在人间?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咳......”谢白栈避而不答,指着蒙蒙亮的天边道:“看,太阳快升起来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暮移将他的头掰正过来,对着自己。 看着暮移气鼓鼓的样子,谢白栈哑然失笑,“好,我告诉你。” 二人就着天光,聊到了日上中天。 谢白栈略去了他替暮移受了戕云台雷劫一事,只告诉她,自己原本试图用咒术骗过仙界,和她一起留在人间。但之后出了差错,一魄不得不入了轮回,这才将误以为死掉的她埋进土中。 暮移听完,十分感慨。她弱弱问道:“如果你没有找回记忆,还会将我再次送上戕云台么?” 谢白栈沉吟片刻后,坚定道:“不会。” 他无法否认,在还未找回这一魄时,他其实已经动摇了。 暮移一把抱住他,雀跃道:“真好!” 二人回到胧门,折岁已在公司等待暮移许久。 他无法忽视掉暮移和谢白栈之间隐隐透出的亲密,却还是不露声色问道:“你去哪了?” “浔江。”暮移笑意晏晏。 “去那做什么?”折岁不解。 “秘密。”暮移眨了下眼,奔进了谢白栈的办公室。 分卷阅读111 谢白栈不悦地看向折岁,“你管得太宽了。” “我只是在关心千年交情的朋友,太子殿下。”折岁将谢白栈的称呼咬得极重。 “呵,千年交情么?我也......” 谢白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暮移单手提着木桶从他办公室出来,她朝谢白栈招手道:“白栈,咱们去迦福寺吧!” “好。”谢白栈温和点头,故意朝折岁示威般抬起下颌。 “我也去。”折岁不甘示弱。 “不必了,小水仙。”暮移拒绝道:“白栈跟我去行了。” 谢白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走上前,动作极为自然地接过暮移手中的木桶。 很久没有见过谢白栈这样开怀的笑了,暮移怔怔看着他,有些移不开眼。 折岁见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毕竟是在公司,二人并排走到了电梯口,准备用人类的方式,去迦福寺。 电梯门开,里头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见到暮移,他严肃脸上浮起考究的神情,眼中一丝惊诧一闪而过。却只一瞬,他便迅速将目光移开,仿若从来没有打量过她一般,径直朝胧门走去。 暮移瞧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看什么呢?”谢白栈看了看暮移,又看向门口的中年男人。 运营部的杨晨从公司出来,正和中年男人打着招呼。 暮移走进电梯,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谢白栈也不作多想,点头道:“这人长相普通,大概认错了吧。” “嗯,你说得对。”观光电梯下沉,暮移被电梯外的风景吸引了目光,很快将这个中年男人抛之脑后。 * 胧门门口,杨晨兴奋地看着中年男人招呼道:“表叔,你怎么有空过来?” 中年男人笑了笑,道:“来找你们老板谈个合作。” 第48章 画卷换人 “合作?”杨晨不解,又想起什么,委婉地说道:“表叔,我们老板说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博主,上次我给你打过电话的。” “哈哈,你误会了。”杨辉笑道:“我们所里准备做一个考古文化展。这不是现在都是新媒体时代么,其中有个古风美食环节,想邀请你们公司美食博主来进行合作。这样能扩大一些我们这个展的影响力。” “这样啊!”杨晨恍然大悟,赶紧将杨辉往里头请。 “这个很好诶,可以提升我们公司博主的格调,也能扩大你们展的影响力,算是一举两得。只是,我们公司现在好像只有一个美食博主。”杨晨和杨辉边往里头走着,边聊着。 “嗯,我知道,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她形象很好,很有气质。”杨辉肯定道。 “是啊,她的吃相真的是一绝,也不知道老板从哪挖来的。”杨晨也称赞着。 “挖来的?”杨辉对这个词相当敏感,迅速反问道。 “嗯。”杨晨自然地点点头,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 “哦,哈哈哈。没事。”杨辉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他最近脑中总是挥散不去从古墓中挖出鱼形玉石时的情景,自然而然地将杨晨说的挖字理解成了那个意思。 “你们老板办公室是哪间?”杨辉问道。 “这间。”杨晨指向刘司明的办公室。 “行,那你去忙吧,我直接去找你们老板。”杨辉朝杨晨挥挥手,他敲开了刘司明办公室。 * 迦福寺锦鲤池,暮移将木桶中的锦鲤们一条条放回锦鲤池。 “虽然我暂时还没找着适合你们修行的法门,但你们也不能太过懒惰了,找点事情做,听见没有!” 胖头锦鲤重回了锦鲤池,开心地蹦起三尺高,在池中窜来窜去,奶声道:“听到了老祖宗,听到啦!” “也不用叫我老祖宗了,我不是你们的老祖宗。” 虽然这么说,暮移还是有些失落。毕竟她曾以为这些锦鲤们是她与这世间的另外一种联系。 谁料锦鲤池内的锦鲤们齐声喊道。 “老祖宗,老祖宗,你就是我们的老祖宗!” 鱼嘴整齐划一地一张一合,看上去很像在集体求投喂,傻傻的有些好笑。 暮 分卷阅读112 移心头甜丝丝的。 “好。那我就继续当你们的祖宗!”暮移豪气道。 问讯赶来的释然听到暮移的声音,嘴里正在吞下去的一口温水,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谢白栈和暮移同时望去,见他赶忙擦了擦嘴生怕自己喷到手中的卷轴上。 “您要的画轴,我给您带来了。” 释然小心翼翼地递出,谢白栈颔首致意后准备接过。 却见释然手中颤颤巍巍握着画卷,就是不肯松手。 谢白栈狐疑地看着他。 释然一脸割肉的模样,苦笑着说道:“您让我......再......再留它一会。” 见他这副样子,谢白栈安慰道:“我不是要拿走它。” “啊?”释然闻言,身体陡然松弛下来,画卷也被谢白栈拿到手中。 “就是给她看看。”说着,谢白栈轻轻一抖,将画卷展开在暮移跟前。 他轻笑着指了指画卷,问道:“还记得这幅画么?” 暮移接过,见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身形,分明是千年前拿着金钵的谢白栈。 她惊呼道:“这不是,我画的么?” “您画的?”释然十分讶异,“这是我们开山祖师的画像,您怎么会......” “迦福寺......迦福......”暮移猛然醒悟:“这寺庙还是你建的。” “和尚。”暮移转向释然,笑着指向谢白栈:“他就是你们迦福寺的开山祖师啊。” 释然震惊,即便他在谢白栈拿过画轴查看时,已发觉有些神似,但万万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回事。 “不可能吧。”释然还是难以置信,他在画轴和谢白栈之间来回打量。 画卷因为年代太久,早已泛黄,画轴还是他去年请了名师新裱上的。陈旧的画卷上,几笔简单的黑墨,勾勒出人物的神韵,不说不觉得,越看越像,这神韵俨然是谢白栈。 暮移是鱼妖,拿着画轴的这人是仙,释然心下已全然信了。 只是,祖师为何修道成仙? 释然惶恐地发问,却闻暮移轻笑。 “他原本就是仙人,这和尚,是装的。” “装的?”释然愕然,他难以接受这件事。这让他学了几十年的佛理似乎没了立身之本。迦福寺的开山祖师是修仙之人,迦福寺在释然眼中顿时成了无根浮萍。 谢白栈看着风中凌乱的释然,猜测到他难以接受,将画卷收好放回他手中,安慰道:“你不必担忧,我当年捡的小和尚,是正经和尚,他从小浸淫佛理。迦福寺也是在他手中有了香火,严格来说,你们的开山祖师应当是他。” 思索一番,谢白栈继续道:“我记得,他的名字叫释生。你叫释然应当是延续了他的名字。” 听了这番话,释然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安心修行,你与佛有缘。”谢白栈继续宽慰道。 释然朝他行了个大礼,认真拜道:“谢谢祖师爷。” 沿着迦福寺外的小道,暮移和谢白栈并肩走着。 “那天刚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我也没想起来,后来才发现是当初我教你练字时,你强行要求画的画。只是,那副画为何会到了释生手中?” 谢白栈停驻下来,他有些好奇。 “咳......不知道,大概是巧合。”暮移回想起那天的事,有些尴尬,避开谢白栈的眼睛,不肯看他。 暮移回忆起那日,她被白栈手把手教着写字。后来她自己练上字了,却发现白栈提着墨笔,正在勾勒窗外的树影。 “我要学这个。”暮移瞬间对练字没了兴趣,拖着白栈的手,强行要求他教她习画。 “你字都没学好,怎么......”白栈的声音,在看到她清秀典雅已颇有风骨的字迹,戛然而止。 “快,教我画画。”暮移铺上宣纸,提起墨笔。 白栈点点头,放下自己手中的笔,绕到她的身旁,将自己刚刚完成的图放置在一旁。 “先临摹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暮移已将他的画临摹得有八分相似。 白栈拿起她的画作,感慨暮移真真是个天才。 暮移却叫道:“别动。” 白栈 分卷阅读113 不知缘由,却还是顺从地杵在了原地。 暮移迅速取过他的金钵,塞入他手中,又从他手中拿回自己临摹的画作放置在一旁。 “我要画你。” 闻言,白栈慌忙摆手,“不成。” “成成成的。”暮移拖着他的长袖哀嚎着。 被拖着袖子甩了半天,白栈无奈点头。 暮移徒手将笨重的木桌搬至屋外,又拉着他走到树下,帮他摆好姿势,便就着还未下落的天光开始作画。 日光渐落,暮移不时在白栈和画之间来回打量。 等到漫天的星子升空,暮移也画成了。 “给我瞧瞧。” 暮移鼓了口气,吹干画作后,递给他。 “嗯,颇具神韵。” 白栈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暮移闻言,眼角也弯了。 她眼睛一转,夺过画作后说道:“我要将它收起来。” 白栈点点头,任她拿着画走回屋内。 第二日,天蒙蒙亮。 还是小小一间屋子的迦福寺门口。 小和尚释生晨起,拿着比他大了好几倍的笤帚,正在扫着小破屋外头的地。 扫着扫着,笤帚扫到一双白净可爱的赤脚上去了。 释生吓得赶忙收回笤帚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对不起。” “喂,小和尚。” 一个清澈好听的女声响起。 释生抬头一看,竟是那个经常跟在白栈师父身旁的红衣女子。 这女子,好像是个妖怪。 想到此,释生打了个寒颤。 暮移见这小和尚吓得哆嗦,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她将手中的纸卷往释生手中一塞。 “这个,送你了。” “这......是什么?”释生接到画卷,半天不敢打开,小心翼翼地看向暮移。 “你师父。”暮移大大咧咧地说道。 “师父?”释生惶恐。 他慢慢展开画卷,只见师父的形象跃然纸上。 心中有了不好猜测的释生,崩溃问道:“师父被你囚在这纸上了?” “啊?”暮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释生在想什么,气得她在释生脑门连敲两下。 “小呆瓜!你想什么呢!这是我画的!” “哦,这样啊。”释生吃痛地捂着脑门。 实在怪不得他这样猜测,毕竟暮移是妖怪,他流落街头时就经常听见其他乞丐说妖怪吃人。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把你师父给吃了?”暮移瞪着释生,原本就大的杏眼被她瞪得很是吓人。 “没,没有......”释生赶紧捂着额头退后两步。 “只是,您的画作,给我做什么?”释生不解。 “哈!”暮移收回瞪起的杏眼,环抱着双臂,得意地笑道:“这就是你师父。” “诶?”释生没明白。 暮移见眼前的小和尚着实可爱,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脸道:“小和尚,你记住了,以后这画便是的你师父。你师父呢,便是我的!” “啊?”释生茫然。 暮移也不多做解释,白栈是和尚不要紧,她帮他一点点从和尚的身份中摆脱出来便是了。 暮移从怀里掏出一包银两,扔给释生。 “诺,给你。这是我从你师父那偷来的。以后啊,我经常给你偷。你呢,就拜拜画上的师父得了。” 释生闻言,顿时觉得手中的银两袋子像烫手山芋。 小小的两只手合十,双眼紧闭道:“罪过,罪过。” 钱袋子也从他手里掉落。 暮移无语地拾起钱袋,再次塞到释生手中。假意吼道:“你给我好好收着。” 释生迫于她的淫威,不得不接下。 “记住了,你的师父。”暮移指了指他手中的画卷,得意道:“以后就是它了。” 释生抿紧了小嘴,想哭却哭不出来。 分卷阅读114 暮移也不再理会,扬长而去。 边走着,还边冲身后挥手道:“放心吧!以后过段时间,我就给你送钱来!” 从回忆中醒过神,面对谢白栈好奇的眼神,她将脸往旁边一撇,道:“走啦。还得回公司直播呢。” 谢白栈摇摇头,无奈笑了笑,和她一齐向公司走去 第49章 海鲜烤肉吃播 胧门MCN,员工们正井然有序地准备着晚上的直播调试。 先前三道菜的直播,彻底打了那些说暮移卖假人设的网友们的脸。 暮移和谢白栈走回到公司时,发现门口围了几个人。 见到暮移,那些人纷纷奔了过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怯怯道:“请问你是暮移么?” 暮移点头道:“是啊。你是?” 女孩面上浮起笑容,开心道:“我是你的粉丝,我奶奶超级喜欢你的直播,看你吃饭,她都能多吃几口。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暮移有些意外,却还是迅速接过了她手中的纸笔,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大名。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递上纸笔。 谢白栈退到一边,看着暮移专注签字,她的粉丝则一个个争先恐后说着自己如何从她的直播中得到力量,她的直播和视频给了这些没有用心吃饭的人一些慰藉。 谢白栈突然觉着,短视频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他偶尔听到的关于网红的负面讨论中的那么面目可憎。 下界之后,他和刘司明选择短视频这个行业来进行任务。 无非是因为它正处在这个世间的风口,吸人目光的速度远远快过其他行业。 这个毁誉参半,甚至是毁远远大于誉的行业,他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它真正能带来的是什么。 而眼前这几个粉丝,他们看着暮移的眼中,有很奇妙,很朝气的神采。 送走粉丝,暮移有些飘飘然。她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对着她说出这么多,不重复的夸赞。 和谢白栈走进公司,刘司明冲他俩打了个招呼。 “有件事,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坐在刘司明办公室的沙发,暮移接过他递来的一本装订精美的A4大小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文化展。 谢白栈发问:“这是什么?” 刘司明:“今天有一个历史学家过来了,他们所想办一个从唐代开始到现代的文化展览。像这种文化展一般都比较萧条,为了传播力度大一些,他们考虑想找短视频博主来联动,以扩大影响力。” “想找暮移?”谢白栈挑眉。 “对。”刘司明点点头。 “可我不是美食博主么?和这种历史文化展览,有什么关系?”暮移翻着册子,有些不解。 “他们这次的展览,有一个美食版块。是需要现场制作朝代美食的。大概是考虑到你形象的古典和厨艺的精湛,所以找上门来了。”刘司明分析着。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倒挺有趣。” 暮移恍然大悟,继续翻起了册子。 册子以唐朝到现代的时间为展开,详细介绍了届时将展出的珍贵器皿情况。 最后几页摊开来,是两天展览暂定的项目和时间列表。 刘司明继续说道:“他们的展览计划在半个月后,也就是一月一日,人间的新年。” “可以。”暮移合上书页,同意了这个计划。 “等等。”谢白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她说道:“暮移你和小维他们沟通下今晚直播的内容吧。” “好。”暮移颔首。 刚刚的粉丝们让她有些飘飘然,原来被人喜欢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情。 她得去看看今晚吃什么,不能用不好的吃食辜负了他们的喜爱。 谢白栈目送暮移离开房间,他脸色陡然严肃起来。 “为什么要做这个?” “啊?”刘司明没理解他的疑问。 “想做这个展览,是为了更好地消耗她的福缘之力么?” “是......是啊......诶不对,她的福缘之力不是出差错了么。殿下,咱们是不是也该上报天君了?” “不必,她的福缘之力已经回来了。”谢白栈背手而 分卷阅读115 立。 “回来了?”刘司明面上发愁,哀叹道:“这可如何是好。那咱们更得抓紧时间了。” “用不着了。”谢白栈看着他,认真说道:“今后,我们不用再执行这个任务了。” “殿下?”刘司明大惊,扑倒在他脚边,哀呼道:“这是事关仙界生死的大事!如果不耗尽她的福缘之力,戕云台奈何不得她,那......” “我不信那预言,她不可能陷落仙界。”谢白栈语气坚定。 “殿下!”刘司明往前匍匐几步,抬起头来,试图还要说服。 “总之,你不必再想方设法耗她的福缘之力,我已经将此事告知她了。如果你尊重我这个殿下,也就请你听从我这个指令。”说完,谢白栈拂袖而去。 他没有看到,原本满脸哀怨和震惊的刘司明从地上爬起,嘴角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电脑前,小维点开网页,指着页面上的几张图片说道:“运营那边发了微博,让粉丝决定你今晚吃什么。经过统计,评论里提到最多的是这个。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暮移学着小维的样子,认真翻阅几张图片。 烤肉、海鲜拼盘、水煮鱼...... 暮移没法直视图片中伫立在一大盘辣椒中,张着嘴的鱼头,她迅速用鼠标将图片划走后,连声道:“不行不行,鱼不行。另外两个都可以。” “ok。”小维也没太意外,毕竟谁都有点不喜欢吃的东西。她默默记下暮移的趣向,暗暗在心中将鱼列为今后拍摄的禁忌。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吃播的内容。” 小维在键盘上敲下烤肉和海鲜拼盘的字样,又想起什么,看到暮移道:“烤肉和海鲜拼盘两个都吃的话,会不会太多了?” 说完,她脑中突然浮现出暮移啃羊腿的画面,赶忙自嘲道:“我在说什么呢。” 暮移耸耸肩,离开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暮移发现折岁不见了人影了。 “小水仙呢?”暮移问向小维。 “不知道,可能有事去了吧。”小维焦急地看着电话,随口答道。 直播时间快开始了,她点的外卖还没到。 “哦。”暮移也没太在意,毕竟小水仙都长脚成仙了,应该会有自己的事。 暮移跟着小唐进入摄影棚,配合他调试灯光。 小维提着一大袋东西,火急火燎奔来了摄影棚。 “好了......好了,可以开拍了!”小维喘着粗气将塑料袋放在桌上,动作迅速地将里头的外卖盒一个个打开。 方方正正的大铁盒整整齐齐码着大明虾、牡蛎、扇贝、螃蟹、青口贝、章鱼足...... 大概是刚刚做好,商家马不停蹄送来的缘故,红红的辣汤上,还蒸腾着热气。 另外几个塑料盒中,是已经调好酱料的猪五花、蘑菇、洋葱韭菜,以及什么调料都没放的雪花牛肉。 小维将早已准备好的烤盘插上电,然后将厨房剪刀、筷子、碟子,整齐摆放在一旁。 小唐比了个ok的手势,暮移便坐到跟前开播。 冲着手机简单打了个招呼。 暮移用手悬在铁盘上大概感受了一下温度,便用钳子夹起雪花牛肉、蘑菇、猪五花、洋葱韭菜往烤盘上放。 牛肉接触到铁盘,高温让它肉眼可见开始收缩,与铁盘接触的面也开始滋滋作响。 生肉在盘上烤着。 暮移用筷子夹起铁盒中的大虾,吃了起来。 肉质鲜嫩肥美的大虾,吸饱了辣汤的同时还有一股鲜甜。 在辣汤中煮前,虾被油炸过,虾皮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淀粉,尚余几分酥脆。 暮移一口一个,只将虾头扔到一旁的垃圾袋中。 牡蛎滑嫩鲜美、章鱼足嚼劲十足、蟹黄饱满入口微甜、扇贝肉质紧实弹牙...... 即便在浸泡在同样的辣汤里,味道也各有千秋。 暮移一脸餍足地嚼着食物,弹幕哗啦啦地刷屏。 【2333:忍不住点外卖了】 【shyshyshy:+1】 【此用户已被注销:+2】 【OMG:+10086】 烤盘上食物也到了需要翻 分卷阅读116 面的时刻。 暮移一手用钳子夹起食物挨个翻面,另一只手仍不忘往嘴里塞着大明虾。 很快,烤盘上的食物熟了。 韭菜和洋葱发出奇异的香气。 雪花牛肉的血色完全消失变成了酱褐色,均匀分布在肉上的雪花纹滋出油脂,看上去十分诱人。 暮移夹起一块牛肉,沾了一点盐,轻吹了两口便往嘴中送。 “唔~” 暮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眼不由自主为这味道弯起。 雪花牛肉自带的汁水轻轻溢出,沾染上的那一点点盐,被微微烫嘴的温度融化,咸味迅速随着流淌的汁水遍布到整块肉之上,激发出它的鲜甜。 由白转向灰褐的口蘑,被烤盘的高温逼出了汁水。 暮移咽下牛肉后,夹起口蘑放到嘴边,轻轻嘬了一口。 滚烫的蘑菇汁下肚,鲜香仍萦绕在她的鼻息。 暮移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见她吃得如此开怀,弹幕更热闹了。 【2333:太诱人了!】 【芥末味蜂蜜:吃这么多,吃这么香,真的瑞思拜。】 【今天我萌的cp结婚了么:这位姐姐太实在了,都不喝饮料就这么吃,肯定不是那种......吃完就吐的。】 【TSLJ:强烈要求主播明天继续吃这个。】 【呵呵呵呵:话说要求的那位,你都不送礼物,空口要求的么?我明天想看主播吃别的!】 十秒后。 【系统提示:TSLJ送出一座金山。】 【系统提示:TSLJ送出一座金山。】 【系统提示:TSLJ送出一座金山。】 TSLJ连送了十座金山,弹幕炸了。 【芥末味蜂蜜:我还以为是系统卡了,这位大佬真的,送了十座金山么?】 【TSLJ:不管在哪,我都是要当榜一的人。】 十秒后。 【系统提示:财大气粗送出二十座金山。】 【TSLJ:???】 【财神:我想看博主吃清蒸腊味。】 十秒后 【系统提示:TSLJ送出五十座金山。】 【TSLJ:辣炖海鲜。】 TSLJ和财大气粗的榜首之争进入了白热化。 小维看着后台收到的礼物金额不停攀升,兴奋地蹦了起来。 瞥见弹幕的暮移,拿起一张纸巾,抹掉嘴边的辣酱,淡淡说道:“谁说榜一可以决定我明天吃什么了?” 第50章 制作朝代美食 结束了今天的直播,暮移帮着收拾掉她产生的垃圾后,跑到谢白栈身边。摸着下巴认真思索道:“你觉得那个文化展,我做点什么食物好呢?” “那个展......” “嗯?” 谢白栈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口:“那个展我已经让刘司明回绝了。” “回绝?”暮移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 谢白栈将暮移拉到他办公室,表情严肃:“刘司明想让你接这个展,本来就是为了提高知名度,完成任务。我已经和他说明白,任务不必继续了。” “可是,你不继续任务,我也可以参加这个展啊。这不冲突。” “话虽如此......” “好啦,你不是说过,我有福缘之力护体,那个什么戕云台奈何不了我么?”暮移抱着他的手臂,像千年前在市井索要糖画一般摇晃着。 谢白栈没有继续阻拦,他只是心中有些不安,但这一丝不安也不知从何而来,所以无法与暮移言说。 暮移见他如此,知道谢白栈是让步了,心中开心不已。 时间过得飞快,暮移每天直播着不同的吃播内容,三天拍摄一次做菜视频,日子过得很是充实。偶尔想起折岁,谢白栈道他也许是被老君召回仙界炼丹了。 刘司明劝了几次谢白栈,见他心意坚定后,便叹息一声,称自己仍将追随于他的决定。 谢白栈闻言很是感动。 小维、小唐、朱向前每天看着榜一换来换去,而暮移收到的礼物水涨船高,他们的绩效也随之提升,个个喜不自胜。 年底很快到来。 分卷阅读117 省考古文物研究所和一家传媒公司联合举办的历史文化展览,也在12月31日拉开帷幕。 12月30日,暮移来到岁初美术馆,其他公司参与到展览的几个美食博主,已经在听工作人员进行第二日展览的说明。 “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和她一起来的小维缩了缩鼻子。 暮移也注意到,美术馆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与历史展览这个主题倒是相得益彰。 二人分头,小维去管理处咨询一些事项,暮移则走到镂空行书“宋”字旁边的展台,听展台工作人员向她解释明日文化展的流程。 展台有四米余宽,背后是印着清明上河图局部画作的高约三米的KT版。 暮移用心记下,却听见旁边几个美食博主正在小声讨论着她。 “这么冷的天,她就穿条裙子?”一穿着深灰卫衣,扎高马尾的博主小声道。 “我看过她的视频,好像一直就穿着这件,没换过衣服。不过现在这种天气,还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想卖抗冻人设还是什么。”说话的人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白棉服,啧啧地摇了摇头。 “害,之前网上不是有人扒她卖厨师人设么,虽然最后澄清了,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来这么一出,再自行洗白炒热度呢。大冬天还穿着裙子,估计也是想吸引眼球吧。真实太卖力了。” 已经完成了自己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但毕竟都是美食博主,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况且他们说的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几名工作人员互相使了个眼色,赶紧溜了。 暮移扫了眼自己的展位,走到正在小声讨论她的那两人身边。一本正经道:“我真不冷。” 讨论的两个博主,没料到暮移竟然听觉这么敏锐,还如此直白地跑到了她们跟前,一时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暮移说完,便推开美术馆的玻璃门,抬脚离开了。 高马尾博主被门开时掠进的风冻得一个哆嗦,看暮移穿着单薄的红裙毫不瑟缩离去的背影,她喃喃道:“真的这么抗冻么?” 白棉服博主再次啧啧道:“我觉得她是脑子有坑,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手,明天做出来的菜会难吃死吧?” 白棉服博主很快便被打脸。 次日,文化展开幕。 即便还是工作日,在经过多方位宣传之后,仍有很多年轻人前往。 毕竟,历史文化展不少见,但能在展览上尝到不同朝代的美食,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小唐拿着相机在一旁记录,经过几个月的拍摄,他的手不再像之前一样不稳,手持拍摄已经不是大问题了。 谢白栈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注视着举起手中食材正在和参观展览的人们交流的暮移,不安的心突然放下了些。 “宋代可以称得上是美食的盛世,不论是大家熟知的硬菜——东坡肉,还是和现在的肉脯肉干差不多的小零食,那时候通通都有。” 暮移一摊手,介绍道:“今天给大家准备了炙金肠和三脆面。” 围观粉丝疑惑了。 “这俩是啥?没听说过。” 暮移拿起砧板上的已经灌好的羊肠,解释道:“炙金肠就是将羊肠里灌上碎羊肉之后,刷上蛋黄在火上烤。原本应该在这里给大家展示完整的制作过程,但灌好的羊肠需要通风晾晒一周,所以一会我只会将洗羊肠,灌羊肠的过程展示出来。用来烤的是我七天前制作好的食物。” “三脆面呢,就没有炙金肠那么复杂了。”暮移端起一个白盘,盘中整齐摆放着枸杞、嫩笋和山蘑菇。 “这三种,就是三脆。烹制完后放在面上做浇头,那面就叫三脆面。是宋朝众多面食中的一种。” 说完,暮移便开始动手制作起来。 洗净的羊肉放在砧板上剁碎成末,加入盐、糖、胡椒粉等等调味品,腌渍一段时间后,暮移将它们灌入早已清理干净的羊肠之中。 再将早已风好的羊肠拿上砧板,切成小段,用竹签串起。 展厅里有备好的炭炉,暮移将串好的羊肠串,架在炭炉上烤。再将金黄的蛋液,仔细涂在羊肠串上。 漆黑的木炭被火舌吞噬成赤红,时不时还噼啪作响。 高温的作用下,没过多久,羊肠便熟了。 焦黄的肠衣根本藏不住羊肉的香气。 分卷阅读118 暮移将羊肠放入小木板,熟练地将其斜刀切成小块,插上竹签递到围观群众的跟前。 有年轻男孩动作迅速地串起一块羊肠,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放。 暮移的“小心烫”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见这个男孩烫得合不拢嘴,用手代扇扇着风直“呼呼”。 其余人倒是没这么急,小心将炙金肠吹凉了才往嘴里送。 众人在嚼了几口之后,一个个仿佛复制粘贴一般,眼睛睁大,嘴角上提,快速咀嚼后纷纷露出满足的微笑。 看着人们一脸陶醉,暮移嘴角也不由自主提起,心中满足极了。 制作完炙金肠,暮移动手做起了三脆面。 借着炭火,将加了盐的高汤煮沸,随后下入枸杞、嫩笋和山菇。 快速焯熟三脆后,将它们集体捞出,淋上香油、胡椒、盐搅拌均匀后放在一旁备用。 接着,暮移将揉好醒发完毕的白面团拿起,动作熟练地开始拉面。 “竟然还会拉面!” “太过分了吧!我是她的颜粉,现在要变成厨艺粉了怎么办?” “快点,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暮移展台前的人越来越多,白棉服博主也忍不住让助理帮忙挤进来拿了两根炙金肠走。 “这么好吃的么!”偷尝了一口炙金肠,白棉服博主都惊了,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做唐朝美食。 暮移那边,面也已经拉好。她将面截断,扔进煮过三脆的高汤中。 长长的木筷搅拌了几下,沸腾的高汤很快将面烫熟。 暮移捞出面,一旁的小维赶忙将准备好的一次性小碗挨个摆好。 白净的面条透着热气,暮移将拌好的三脆均匀地拨到面条之中,再拿起酱油和醋,每碗滴上一滴。 三脆面便制作完成。 围观群众争先恐后抢了起来。 “你们不要抢,人人有份。”小维大声喊着。 展厅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对,也赶来帮忙。 暮移加紧又煮了一些面,混乱场面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确定展台前的人们,都分到了面,暮移这才停下手。 “嗦嗦”地一片吃面声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up主,我从你开播就一直关注你,可以请问一下关于许愿的事么?” 陶醉在面中的众人闻言,纷纷停下筷子看向声音的来源。 暮移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清秀的男生,正怯怯地举着手,看向她。 “你想问什么?”暮移笑意盈盈。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谢白栈闻言,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之前很多粉丝许愿,后来不是......出了点问题么?大家就都不许了。我就想问问,还能不能许愿呐?毕竟,你的账号名是锦鲤大仙。”男生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听到这个话题,大家纷纷议论了起来。 “哎,那不是玄学么。” “人设人设啊小朋友,你怎么还当真了。” “就是安心看她吃东西,尝她做的菜就得了,账号名还不是随便取的。” 大家的议论没有恶意,只是明明许愿一事是真的,似乎也并没有人相信。 想到这,暮移冲男生招招手:“你有什么愿望么?” 男生魔怔一般朝暮移的方向走了两步,磕磕巴巴道:“我,我想中五百万!”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纷纷起哄道:“我也想中五百万!” 暮移也笑了,她没有应下愿望。 男生奇怪道:“怎么了?不是说可以许愿么?” 暮移走下展台,认真道:“你需要钱,但其实不需要这么多,对么?” 男生被戳中了心事,红着脸点点头。 暮移:“以前什么愿望我都应下,但现在我会看看那个人有多恳切,有多需要那个愿望。比如说你,其实一万就够了,对么?” 男生讶异得忘了害羞。 “你不如,重新许个愿。”暮移笑道。 半晌后,这个男生再次开了口。 “我希望,早上买的彩票能中一万块。” “好的。”暮移迅速点头道:“我批准了。” 分卷阅读119 一丝福缘之力从她身上盈出,没入男生身体。 男生看不见福缘之力,却觉得自己身上陡然一轻。他朝暮移感激一笑,随后便离开了展厅。 周围寂静了半秒,再次哗然。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有不知道暮移粉丝许愿一事的人纳闷地看着这幕,半天摸不着头脑。 听着暮移的话,谢白栈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他越过人群和暮移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展览厅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紫发男人拍了拍刚才许愿的清秀男生。 “很好。” 第51章 陷入危机 男生好奇问道:“她怎么会知道我需要一万块?你们这是和那个博主串通好了搞行为艺术么?” “你不用问这么多。那张彩票呢?赶紧刮开吧。” 紫发男人催促着,男生迅速从包中拿出之前买下的刮刮乐彩票。 他掏出一个硬币,小心翼翼刮开,发现竟然真的中了一万块。 “真的中了!而且刚刚好是一万块!” 男生对暮移产生了极大兴趣,他收起彩票,想要再进展厅。 却被紫发男人拦住。 “拿着这个,赶紧走。” 男生接过紫发男人手中的信封,里头是他们之前说好的一万块。 他将信封收进包中,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展厅,最终还是离开了。 紫发男人转身绕到附近一处僻静地,杨辉正吸着烟在那等着。 “怎么样?”杨辉掐灭烟头问道。 紫发男人摘下口罩,赫然是焦连。 焦连点点头:“彩票中了。” 杨辉闻言,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个彩票是出了名的概率低,不可能有这么巧的。她一定有能让人实现愿望的力量。” 焦连也兴奋地道:“不错,而且数额都是准的。” 杨辉不解:“怎么说?” “那小子跟她许的愿是中一万块钱,刚好,他买的那张刮刮乐中的也是一万块钱。” “呵。”杨辉眯起眼:“他倒是实诚。” “嗯,接下来怎么办?”焦连问道。 “阵法已经布置好,就等明天......”杨辉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压着嗓子说道:“请君入瓮了。” 很快到了次日,文化展顺利进行。 朝代美食展出的部分也接近尾声。 天色渐暗,展览每日只开放至下午六点。 游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各个美食博主也进行整理清场。 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递给暮移一张纸条。 摊开字条,原本和小维说笑着暮移脸色剧变。 她放下手中正收拾着的木碗,风一般奔出了会场。 “暮移?” 小维还没反应过来,暮移已不见踪影。 * 距离美术馆一公里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草坪和一座废弃工厂。 暮移狂奔至工厂前,身上的福缘之力都有些压抑不住地溢出。 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焦急,再次摊开掌心的纸条查看,再打量四周看着工厂周围一道道黄纸红字的符文。 暮移确认了眼前便是纸条上所写,关着小水仙的地方。 她闻得到的小水仙的味道,纸上和这座工厂里都有,还有......血腥味。 暮移捏紧了纸条,走到紧闭的工厂前,一脚踢开了铁门。 年久生锈的铁门就这样“轰”地一声重重倒下。 暮移踩着铁门走进黑洞洞的工厂。 被她踩过的铁门,哐哐作响。 工厂内,光线不是很充足,暮移在掌心燃起一团焰火照亮。 焰光照耀下,暮移瞧见了墙角处紫发的焦连,她皱眉道:“是你?” “对,对,就是我!怎,怎么!” 焦连对暮移的力气仍是心有余悸,他声音颤抖,却还努力强撑着。 暮移没心情和他纠缠,直接问道:“小水仙呢?” 分卷阅读120 “哈,小水仙?他是花妖么?” “花妖?”暮移怒道:“他已经成仙了。他到底在哪?” 暮移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小水仙的身影。 她逼近焦连,直接擒住了他的双手,大声吼道:“快说!如果不想你的手断掉的话!” “啊!啊!好痛!”焦连哀嚎着,却没有半点办法。 暮移见焦连只顾着嚎叫,根本说不出什么,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正在这时,身后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暮移转过身,发现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是谁?” 问出口后,暮移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前,她曾在公司的门口见过他,当时还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不对,更早之前,她就见过这个人。 没等她说出口,男人已扬了扬手机,笑得十分和气。 “这么快就忘了?还是我把你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是的,眼前这人是当初将她从古墓中带出的那人,怪不得她觉得他眼熟。 只是,他怎么会...... 男人手中的手机解决了暮移的困惑。 视频里,暮移从玉石形态化身成人,接着暴力冲破了好几扇门。 原来是被拍下来了,是当初释然让她小心的那种监控摄像头。 暮移向来不在意她身份的曝光,在她眼里人也好妖也罢,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这人抓了小水仙,她便不能忍了。 暮移松开焦连的手,瞬移到了杨辉身旁。 饶是杨辉冷静惯了,也早知道了暮移不是人类,却还是被吓了一跳,手机摔到了地上。 “你,不要乱来。” 暮移没有动手,只冷冷问道:“他在哪?” “你先答应我的条件。”杨辉也冷静下来,不再慌张。 焦连走过来,躲在杨辉身后附和道:“没错,你先答应我们的条件。” 暮移视线落到他身上,快失去耐心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焦躁:“什么?” “答应我们的愿望。”焦连说完,赶忙怂怂地将头缩了回去。 “可以。” 暮移没料到是这样简单的事,迅速答应了下来。 “是随时随地,我们需要许下的所有愿望。”杨辉沉稳地补充道。 暮移眯起眼,捕捉到了杨辉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她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片刻后,焦连沉不住气地再次问道:“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我之前太着急了,也没细想。”暮移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是两个凡人,不会妖术,更不会仙法。小水仙是修了千年成仙的,怎么可能被你们囚住。” 说完,暮移转身佯装要走。 焦连见状扯了扯杨辉的袖子,有些着急了。 “呵,激将法?”杨辉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不过没关系,给你看看。” 说着,杨辉用打火机燃掉符咒。 废弃暗沉的工厂内部,原本堆了些生锈的钢筋和碎石块的角落处像脱了墨的水彩,幻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牢笼。 一身白衣血迹斑斑的折岁倒在牢笼之中,不省人事。 “小水仙!”暮移见状,失声惊呼。 “人,才是万物灵长。我们不是妖,不是仙,不代表没有囚住你们的法子。”杨辉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 焦连见状,底气也硬了几分,他从杨辉身后走出来。 暮移不再理会眼前的二人,直直朝牢笼冲去。 但奇怪的是,不管她怎么往前走,困住折岁的牢笼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用再快的速度,也到不了那个牢笼的跟前。 “小水仙!” 暮移焦急大喊,试图将折岁唤醒。 但他仍旧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暮移瞬移到杨辉跟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狂怒道:“将他放出来! 分卷阅读121 ” 杨辉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脖子青筋四起,脸也涨得通红。却仍是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拼命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不......不放。” 僵持半天,暮移没了法子,只得放开杨辉。 “咳咳咳......” 好不容易喘得一口气,杨辉弯着腰,使劲咳嗽。 暮移愤恨地将目光转移到焦连身上,吓得他连连摆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牢笼,我也不知道。” 暮移没有再动手。 她看着杨辉,冷冷开口道:“许愿这件事,我答应你。你将他放出来。” “很好。”平息下来的杨辉,面上不再通红,他又掏出一张符咒,用打火机烧掉。 随着火舌将符咒吞噬干净,关着折岁的牢笼相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笼子。 杨辉指着那扇开着门的牢笼,嘴角挂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仿若不是在威胁暮移,而是在与她友好交谈一般。 “你先将自己关进去。” 暮移站在原地,没有移步。 “你直接许愿便是,我会应下。” “那可不成。”杨辉收起打火机后,摆摆手,“你毕竟是个妖怪,我可是人。我许愿,也得你待在里头许,才能安心。” 暮移深呼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进那个幻化出的牢笼,将门锁住。 “现在可以了么?放了小水仙!” “那不成,得我们先许个愿。”焦连猥琐地笑开了,他往关注暮移的牢笼方向走了两步,对暮移说道:“就让我先来吧,我要我的焦池影业恢复盛况,成为行业第一。不,我要成为全国首富!” “可以,我同意了。”暮移声音冰冷地应道。 只三秒,焦连的手机便响了, 听完电话,焦连狂喜地尖叫道:“真的!焦池影业回来了!” 杨辉闻言,心下蠢蠢欲动。 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对暮移说道:“我要成为国家考古文物研究所的所长,我要成为名留青史的人!” 暮移将手伸进隔壁牢笼,试图接触折岁,唤醒他。却发现什么都摸不到。暮移心下一沉,凝神聚气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个牢笼里只有一件染血的白衣。 杨辉也不管暮移的小动作,只一个劲催促道:“快答应我的愿望。” “小水仙呢?这里根本不是他!他人呢?”暮移收回手,眸子里是盛怒。她试图推开关着自己的牢笼,却发现这牢笼,在她的大力之下,依旧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暮移有些慌了。 杨辉大笑:“你不必挣扎。这个阵法叫困仙阵,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进去,是没有人能奈何你的。但既然你进去了,就不用想着出来了。” “小水仙呢?我问的是小水仙!”暮移大吼。 “哦,他呀,只要你乖乖应下我的愿望,他就没事。”杨辉朝牢笼走近两步,好声好气地哄道:“你快应下我的愿望,我就让放他出来见你。” “不可能。你先让我知道他到底在哪,安危与否。”暮移不肯退让。 “这可怎么办?”焦连看向杨辉,小声嘟囔。 那个躺在牢笼里的人,原本就只是幻象,道长已经走了,他们又不会法术,上哪去变一个出来。 杨辉见暮移如此固执,脸色狰狞威胁道:“好,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从怀里再次摸出一张符,用打火机烧了。 火舌舔舐,暮移只觉自己浑身上下被密密麻麻的针给扎着。 她惨叫一声,跌在了地上。 杨辉扔下手中快要烧尽的符纸,再度逼向暮移。 “不想受苦的话,就快点答......” 却还没等他话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阵猛烈的风吹到半空,又从高空跌落在地,他的骨头几乎要散架。 只听见,焦连的声音,从惊讶变成惊恐。 “谢白栈?” 第52章 困仙阵 谢白栈是在昨天晚上发现不对劲的。 刘司明给了他老君传来的玉牌。 玉牌里是老君颇有些焦灼的声音。 “殿下,那折岁小仙有没有在你 分卷阅读122 那处?我用玉牌传令让他回仙界炼药,过了好几日,也没有他的回应。若是他在你那,便帮我痛骂他几句让他回仙界来。若是他不在你那......一定是出事了。” 老君的性子向来有些皮,谢白栈找他讨药,也经常被他耍的团团转。刘司明和谢白栈相视一眼,他们几乎都是第一次听到老君如此沉重焦急的声音。心中猜想,大约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刘司明查命盘,谢白栈寻土地。整整一夜一日,他们才找到困住折岁的地方,是一个道观。 准确来说是一个破旧的道观。 折岁倒没出什么事,只是昏睡着,怎么也叫不醒。 手指还被割伤,放了一碗血。 谢白栈法力本就强,他很快擒住这个破道观的主人,竟然,是个堕仙,还是几百年前老君身边的炼丹童子——丹述。 丹述生性狂放,当年偷了老君的各种丹药被判堕入下界时,便毫不迟疑认下了所有罪行。见到谢白栈,他很清楚打不过,也迅速交代了事情经过。 原来先前他在清平观遇到了两个凡人,想要干点大事。 丹述喜欢刺激,他听了那两人的谈话,觉得事情很有趣,便要求加入他们。 起初那两人见他一身破旧的道服,还住在个破道观,在他小露一手术法后,便心悦诚服了。 几人分头行动。 打探消息、制造阵法、联系布展。 杨辉去到胧门找刘司明那天,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折岁。 折岁虽然升仙不久,但还是敏感地从杨辉身上闻到了一丝老君丹房的味道。 杨辉心机深沉套了几句话,得知了折岁与暮移的关系。心念一动,便用丹述给他的老君的丹药,哄了折岁去丹述的破道观。 丹述其实是不愿见到老君身边的人的,虽然他下界时,折岁还没升仙。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折岁衣边露出的一角是老君令。 丹述的破道观里,常年点着能让人陷入幻境的迷香,这也是他下界多年,结合在仙界炼丹时习得的一些技法炮制而成。 只要启动阵法,丹述便能让闻过迷香的人,陷入他想要让人看到的幻境之中。 折岁来到这,发现与自己想象完全不一样时,转身便要走。 杨辉烧了一张丹述给的符箓,让折岁陷入了昏迷。 丹述是个丹药、阵法和符箓痴。他当年窃取丹药,也不过是因为他负责炼制的丹药实在太少,想要接触其他丹药,并且拿它们去换阵法和符箓。 和杨辉焦连沆瀣一气,除了最初的刺激,最重要的是,他发觉他们说的那个实现愿望的能力,极有可能是福缘之力。 后来仔细观察,也验证了丹述的想法。 丹述狂热地想着,如果在他的丹药里能够加上福缘之力,那不知会出现怎样的结果。 于是,在杨辉的计划下,他们便开始布置。 焦连深受过暮移的暴力攻击,知道硬拼拼不过。 于是他们决定,在美术馆里燃上三天的迷香。 这样一旦暮移踏进那个废旧工厂,便会以为折岁被他们掌控。 毕竟折岁随时会醒,放他的真人在那处不可取。 而丹述杀不了,也从来没打算过杀掉折岁。 自然计划便是骗暮移了。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骗暮移走入困仙阵。 这是丹述研习了三百年,才得出的阵法。 这个阵法看似平平无奇,却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地方。 只要他想关的人,是自己走进去,且自己将自己关起来的。 那就是传说中的山海神,也打不开除非他们有钥匙。 只是这点也非常鸡肋。 毕竟在对战过程中,谁会主动将自己的命运交到敌人的手上呢。 丹述没想到,这样的阵法,竟然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谢白栈越听越生气,脸上的寒意吓得丹述打了个哆嗦。 他心头已十分不好,右手幻出一把剑,架在丹述脖上,吼道:“钥匙呢?” “钥匙,钥匙......要温养的。”丹述声音发颤。 “温养?什么意思?”谢白栈的剑锋已经擦破了丹述的皮,一丝血色顺着剑刃滑落在地。 丹述一脸吃痛,却 分卷阅读123 也根本不敢乱动。 “就是,我这个阵法造出来花了多长时间,钥匙就必须在与被关着的,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温养多久。” 谢白栈忍着恼意,继续问道:“造了多久?” “三...三...三百年......” “你说什么?” 谢白栈难以置信地将剑锋再压出几分。 锋芒毕露的剑刃即将割破了丹述的脖颈,刘司明见势不妙,出声提醒道:“殿下,救暮移要紧。” “你说得对!”谢白栈手中的重剑瞬间和他一起消散无踪,“兴许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谢白栈已遁至无形。 刘司明拉起仍未醒来的折岁,也消失在破道观之中。 见这几个瘟神消失,丹述这才敢按上自己被割破的脖子,哎哟了几声。 看着窗外已暮的天色,感应到已经开始生效的困仙阵。 丹述摇摇头,一脸遗憾:“迟咯。” 却又被凭空出现的谢白栈一把提起后领。 “你跟我一起去!” 谢白栈提着丹述,瞬移到他们摆阵的废弃工厂。 见到的便是杨辉得意地烧掉符咒,暮移在牢笼里痛苦抱头的画面。 谢白栈怒火中烧,俊颜已全然染成墨色。 他手上扬起一阵狂风,将杨辉吹至半空,再重重落下。 见势不对的焦连,赶紧跑路,却被谢白栈一剑挑起,摔在杨辉身上。 二人顿时没了声息。 丹述见谢白栈狂怒至此,连杀了两个凡人,心中忐忑得不行。 谢白栈身形快到看不清,他奔至关住暮移的牢笼前,手中幻出一把剑,想要劈开这个牢笼。 他不信一个被贬下界的小仙能造出那样的阵法。 杨辉的符咒燃烧殆尽,暮移也从被阵扎着的状态之中缓回来了一些。 谢白栈手中的重剑劈在看上去不过是木制的监牢之上,竟然发出铮铮金属之音。 见暮移从惨叫中清醒过来,谢白栈将剑往地上一竖,剑被生生插进了混凝土的地面。 他单膝跪地,靠近牢笼,连声喊道:“暮移,暮移!” 语气里满满的担忧和焦急。 暮移揉着额头,打了一个冷战,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抬起苍白的脸,失神地看着跟前被监牢阻隔住的人。 “你等着,我救你出来。” 意识到暴力无用,谢白栈安抚暮移后,站起身来,全副精神集中在囚牢上。 木制的囚牢看上去不堪一击,谢白栈仔细研究扣住门与囚牢之间的锁。 他翻转手腕施法,白光从他掌心盈出,顺着锁眼往里攀爬。 白光很快探查到锁眼的形状。 谢白栈就着查看出的结果,幻化出了一片尾骨上翘的鱼尾状钥匙。 他将钥匙插进锁眼,想要打开,但锁却丝毫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心知留着自己是为了破阵,丹述虽然胆战心惊,却还是不得不弱弱提醒:“没用的,这样真打不开。要不您找找她的血亲,再用温养它个三百年,就能把她放出来了。” 谢白栈闻言,捏紧了拳头,虽然他相信一定能救出她来,但......他目光凶狠地看向丹述:“你说的钥匙呢?如何温养?” 丹述被吓得连退几步,小声道:“得先找到她的血亲,再用阵法的气息将血亲养成钥匙。听起来是有些复杂,但方法真的只有这个。” 谢白栈拔起剑,带起的水泥灰尘飞起,笼住了小半片工厂。 他忍无可忍地朝丹述挥去,却被一句话给生生停住了动作。 “白栈,我有办法出去。” 听到暮移的声音,谢白栈收回剑,快步走到困仙阵旁。 “你幻出一面镜子来。” 暮移恢复了精神。 她先前太急,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有法子的。 直到她扶着这个阵法幻成的木栏站起来,被上面隐秘的符文硌到手。 定睛一看,和那次将她困住的小竹筐上歪歪扭扭的符文,很是相似。 她想起了那次逃脱困境的方法,双眸发亮。 分卷阅读124 听到暮移这样说,丹述对于阵法的狂热打败求生欲,占了上风。 他走到离困仙阵几步远的地方,争辩道:“怎么可能!” 谢白栈也没工夫惩罚这个跳脱的堕仙,他念念有词,掌心浮起白光,幻出一面光滑的水镜。 暮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许愿道:“福缘之力,让我出去。” 一丝福缘之力从暮移身上盈出,打了个转回到她的身体里。 丹述见状,嗤笑着:“别白费力气了,打不......”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哗”地一声,有如水洗,困仙阵散得稀碎。 暮移从困仙阵中走出,被谢白栈一把抱在了怀里。 丹述的眼睛睁得巨大,他喃喃地摇头:“怎么可能,这个阵法,我研究了三百年,没有钥匙,是根本不可能打开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听见丹述抓狂,暮移从谢白栈的怀中挣出,从地上拾起一块困仙阵的碎片,不屑道:“这阵法,几个月前,我就破过一次,什么钥匙,我的福缘之力就是钥匙。” “几个月前破过一次?”丹述摇摇头:“不可能的,这阵法是我研究出来的,这是第一次用。” 谢白栈接过暮移手中的碎片,也认出了上面的符咒。 “陷神术?”他眉头皱起:“这是仙界禁术......” “仙界禁术?”丹述面露荒唐:“不,这明明是我发明的阵——” 话音未落,丹述脑中突然一炸,他想起来了。 这的确不是他发明的阵法,这是他当初被从仙界放逐的原因之一——他不顾仙界律例,偷习的禁术。 三百年来,他苦心钻研,渐渐竟将它当作了自己的发明。 只是,陷神术造出的牢笼分明是需要被温养的钥匙才能打开的。 即便他这个是仿冒版本,但这一点是必须严格遵守的,怎么可能被她如此轻易地逃脱? 丹述眉头紧锁,看向暮移脚边碎裂一地,仿版陷神术制造出的牢笼。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因为难度太大和过于巧合,被他遗忘天际的逃离陷神术囚牢的另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方法。 陷入其中的那人,原本就是为更高级陷神术准备的钥匙。 第53章 逃亡 暮移成功逃脱阵法,谢白栈见丹述呆愣当场,想起了杨辉点燃让暮移痛不欲生的符箓全都是出自这人之手。 谢白栈瞬移到丹述跟前,单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满脸愠怒。 “别......别......” 丹述被卡住喉咙,双手不停晃动,面上也涨得又紫又青,想用法术瞬移,却根本施展不得。他又拼命想说什么,被掐住的喉咙却不如他所愿,一个字也冒不出口。 “这人是谁?” 暮移蹙着眉头走过来,她不知道丹述是谁。 “那阵法,便是他造的。不对,是他偷学了仙界禁术。”谢白栈解释着,手上的力气也随之松了一些。 丹述趁机咳嗽了几声慌忙喊出口:“殿下,殿下,别杀我,这条鱼妖是钥匙,是钥匙啊......咳......” “钥匙?什么钥匙?”暮移疑惑不已。 “呵,又想编什么鬼话。” 谢白栈加重手中力气,拖着他,就像拖一条死鱼一般,往外走。 在工厂门口遇上了正急切赶来的刘司明。 “殿下!殿下!”刘司明面露焦急,急促地喊着:“天君,天君他知道了。” 趁着谢白栈分神,丹述掏出一张符箓点燃,想要遁走。 谢白栈刚要再动手,却见丹述被暮移一把钳住。 “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钥匙?” 一旁的暮移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她心头惴惴不安,冥冥之中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实在是太过重要。 “你,你放了我,我便告诉你。”丹述发现这鱼妖力气简直太大,他感觉自己被钳住的肩膀都要碎了。 “你先说。”暮移不肯退让。 见丹述完全受控于暮移,谢白栈安下心来,转头看向谢白栈:“知道什么?” “您不打算......将她送上戕云台一事。”刘司明面露尴尬。 分卷阅读125 “又有何妨。”谢白栈并不在意,只要暮移的福缘之力也不会被消耗殆尽,戕云台便奈何她不得。 “可是,他们要派其他人下来的话......”刘司明有些担忧。 “仙界向来有例,一事不烦二主。”谢白栈淡道:“这事在我没有完成之前,他们没有理由交给其他人。” “可是......”刘司明视线越过谢白栈,落在他身后。 刘司明神色变得凝重:“殿下,恐怕,很快就有理由了。” 谢白栈不解,跟随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只见黑白两个鬼差不知何时出现在工厂。 杨辉和焦连二人已被他们用锁链套住,半透明的身体,死去的两人看到地上的自己,呆愣了片刻后茫然看向眼前的鬼差,似乎是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等他们从这茫然里回过神来,黑白鬼差已经用锁链拉过二人的魂魄,穿过工厂的墙壁,消失无踪。 谢白栈眉头微微一皱:死了? 他没料到那两人如此不堪一击。 也对,不过是凡人之躯。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刘司明语气恳切。 丹述愣愣地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有些傻眼。 暮移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这两人用折岁诱她入阵,行为着实可恨,只是就这么死了?明明先前他们还嚎叫了许久。 想起了折岁,暮移急忙问道:“折岁呢?他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将他送回仙界了。”刘司明答道。 “那就好。”暮移这才放了心。 谢白栈则面色凝重,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司明急声道:“殿下,您再不离开,是要被仙兵们捉个正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暮移极为不解。 谢白栈沉默。 刘司明看了眼他,也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向暮移开口道:“殿下连杀两个凡人,按理是要回仙界接受审判的,如果仙界经过调查后,确认他杀的是两个阳寿未尽的凡人,便要被关押他杀死那人剩余的阳寿时长。如今现在离开,还有所辩驳,大可说是不知情,这样即便要被判定罪行,也能轻一些。但现在留在此处,等仙界的人反应过来,到时候抓个正着,就......” 闻言,暮移急了。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丹述却满脸惊讶:“什么时候,仙界有这种规定了?” “等等。”丹述仔细思索了一番,刚刚他的性命捏在他们手中,因为太过害怕,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叫他殿下,仙界被称为殿下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太子白栈。 丹述浑身抖了抖,但听到了刘司明所说仙界规则的震惊,还是战胜了他对白栈的恐慌。 “不过是两个凡人罢了,殿下还得因为他们被关押?”丹述声调提高,满脸不信。 “呵,你以为仙界还是原来的那个将凡人视如刍狗的仙界么?”刘司明不屑道。 “殿下管理仙界事物以来,便修正了许多天规。即便是天君......”说着,刘司明对着天空拱手抱拳,严肃道:“随手杀人也是得承担责任的。” “天......天呐。”丹述惊呼,这种天规,是他在仙界时,闻所未闻的。 想当初,仙界等级森严,连许多仙术也被分成三六九等,只有处于顶端的仙人才可以学高级的术法。他当初偷习禁术,除了对各种阵法、仙术的狂热之外,有一小部分原因也是不忿自己习不得高级的仙术,在偷学高级仙术时,无意间找到了禁术。如今的仙界,竟然如此优秀了? 暮移没去过仙界,也不懂他们说的天规。但这不代表她听不懂刘司明话里的意思。 “你要被关押?”暮移面露担忧。 “按理说,是这样。”谢白栈抬起眼睫,还是没有隐瞒地告诉了暮移。 如今的天规,是他近百年来,与众多仙家据理力争,得来的结果。 这条仙规的制定,也是因为之前有仙人仗着仙人的身份的强大术法欺压凡人,而并没有任何合适的仙规来管制这样的现象。 谢白栈没有料到,他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白栈再瞥了那两具堆叠在一起,已经只剩空壳的尸体。 他叹了口气,心下有了决定 分卷阅读126 ,转眼看向暮移,郑重交代道:“不管是谁来接替我的任务,不管那人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能听信他的话散掉福缘之力。知道么?” “不行,我......”暮移难以接受,她不安极了,松开了丹述,扯住谢白栈的袖子,眼神漉漉,不安全写在脸上。 看着她的不安,谢白栈突然警醒。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戕云台奈何不了身负福缘之力的她,即便她从此开始不动用身上的福缘之力,但......万一呢?千年前,原本计划好用三道雷劫抹杀掉没有福缘之力护体的暮移,最后下落人间的是转变成十二道雷劫的戕云台。 万一像千年前一般,出现了他根本没有预知的情况。万一暮移的福缘之力压根就无法护住她承受雷劫...... 谢白栈手不自觉微微颤动。 没错,他本应该遵循天规,只是......不是现在。 “走。” 他拉起暮移,转瞬间消失不见。 留下丹述和刘司明面面相觑。 丹述喃喃道:“殿下竟然将仙界改到这种地步,真的不简单。如果几百年前,仙界就是如此,该有多好。可惜了。” “是很可惜。”刘司明叹道。 转眼他看向深沉如水的夜:“不过,新的秩序,马上就要来了。” “新的秩序?”丹述讶异,“是不是和那钥匙有关。” 闻言,刘司明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丹述。 “你看出来了?” “你......你知道?”看着刘司明的样子,丹述恍然大悟。 刘司明却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抬手朝丹述施法 “唔,唔,唔!”丹述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瞪大了眼,怒视刘司明。 刘司明面无表情,道:“虽然这个秘密知道与否都不能改变什么,但还是再既然是秘密,还是留到它该解开的时候,再解开吧。” 暮移被谢白栈拉着,似风一般在岁初市的半空中呼啸前行。 过了不久,谢白栈将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和岁初看上去差不多,也是灯火通明的夜。 但暮移知道,这里不是岁初。 “这是哪?我还没问清楚那人说我是钥匙到底怎么回事呢。” 谢白栈施法,一道白光笼在他们的身上。 飘出些淡淡的青草味,暮移才发现他们身上笼上了层薄雾。 “离你被卦神预测陷落仙界的日子还有两个月。我犯了天规,如果不走,便要被押回仙界去审判,两个月肯定是出不来的。那人的话你不用多想,他是个堕仙,从前是犯了天规,偷习禁术才被贬下界的。之前他偷习禁术被抓,还曾推诿到我父君头上。所以他的话不用听信。” “但你犯了天规,仙界找人来捉你怎么办?”暮移有些担忧。 谢白栈认真看着她,安抚道:“要找我,除非仙界找司命星君拿命盘。但刘司明是我的亲信,他是绝不会出卖我的。至多两个月,等过了卦神卜算的日子,我再带你回仙界做个交代。那时,我不过被关押上一段时间,但他们是没法说你会陷落仙界的。” “好。”暮移放下心来。“不过,这里是哪?” “南市。”谢白栈解释道:“我们待在岁初不太方便了。从古墓中出来之后,你还没有正经逛过人间吧?” “嗯。”暮移点点头。 “那这两个月,咱们便如凡人一般,好好感受一下人间吧。” “像千年前那样么?”暮移弯起眼,她想起了千年前和谢白栈穿梭在市井之间。 “对,像千年前那样。”谢白栈也眯起了眼,清隽的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 第54章 福缘之力失灵 谢白栈施的法,是让外人看他们如同普通凡人一般。 比岁初更北一些的南市已经入夜两小时,二人站着的刚好是最繁华的街道。 明亮路灯下的青石板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小吃摊,各种吆喝和四溢的香气混杂交织出了一条美食街。 来往的行人群络绎不绝,时不时与暮移和谢白栈擦身而过。 手中拿着的奶茶和小吃飘出香味钻入暮移的鼻下。 暮移吸了吸鼻子,看向谢白栈。 分卷阅读127 “我饿了!” 谢白栈笑了笑,牵起她的手,没入人群之中。 二人吃吃喝喝,不多时,暮移手上都满了。 烤串、拌面、果汁...... 暮移吃得一脸餍足。 周遭行人眼里,他们被法术变幻的脸已是相貌平平。 但暮移的吃相,还是吸走了许多人的目光。 二人吃饱喝足,离开美食街,找了家民宿住下。 就这样,在南市玩玩闹闹,过了月余。 另一端,岁初市的胧门MCN,则是一片混乱。 两个老板集体失踪,公司唯一的博主,也消失不见。 员工们每日在公司,不知道该做什么,谁都找不到这三个人。 除了工资还在正常发放以外,其他的一切,简直像个皮包公司。 好在暮移之前拍的视频还有好些,鹿台app上,一周一条地更新着,倒也撑了很长时间。 朱向前剪完之前的最后一点素材,放下鼠标,对身边认真审阅的小维,说道:“还是找下家吧?” “不行,我就不信了,活生生的几个人,怎么会人间蒸发呢?”小维坚定拒绝。 “可是,警察发现了那个考古专家和焦池影业老板的尸体,大家都说他们杀了人,畏罪潜逃了。”朱向前表情复杂。 “定案了么,法院判定他们杀人有罪了么?”小维连珠炮一般发问。 朱向前哑然。 “反正,没有最后的定论,我就不信。”小维愤愤道。 “嗯。如果真的出了事,工资不会照常发放的。”小唐也小声附和着。 “可是,工资是财务那边设定了自动从账户里扣的。这不能代表没有出事。”朱向前分辩道。 “朱向前!你是不是盼着他们出事啊!”小维怒视朱向前。 朱向前也来火了,将鼠标一摔:“我是为你们好。谁知道那些钱是哪来的,是不是黑钱。我早觉得这公司不对劲了。哪家MCN签人不是签一堆,能捧多少人出头,就捧多少人。胧门倒好,明明钱也不少,就签了暮移一个人,整个公司围着她转。现在好了,连人都消失不见,老板也一起失踪了。我就问你们,继续待在这,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听着朱向前的话,小维气不打一处来,大吼道:“朱向前,你给我闭嘴!要走,你就赶紧自己一个人走吧!” “呵。你们不听劝,别搞得到时候警察来了,一起抓走。”说着,朱向前站起身,“我当然要走,找人力资源要了赔偿我就马上走!” “哼”了声,朱向前拎着自己的包,冲出了后期房。 留下小维和小唐两个人。 半晌后,小维冷静下来,看着小唐,面露担忧:“你说,他们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小唐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在他们回来前,我会做好自己的事。” 他的话,给了小维巨大的信心,她点点头道:“嗯,你说得对。不过,咱们做啥?” 小唐:“......” * 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暮移和谢白栈在南市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快忘了二人是在躲避仙界的追捕。 谢白栈瞧着暮移偶尔盈出的福缘之力仍是绯红,她的人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征兆,心下定了许多。 看来卦神的卜算,也却有不准之处。 这日,暮移拖着谢白栈来到了南市最大的游乐场——南初公园。 南初公园依山而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山丘,但站在山丘的顶端足以俯瞰整个南市。 昨天她听经过身边的一对小情侣说了。 这凡间相爱之人,都会去南市的这个游乐场最顶端的山丘上,挂一种叫同心锁的东西。 这锁,可以将二人锁一辈子。 暮移听着新鲜,也觉着有趣,想着挂上同心锁,谢白栈也能和她锁上一辈子。 谢白栈拗不过,只得跟着她来到此处。 走进公园,暮移发觉这地方,超乎她的想象。 每一样东西,看上去都十分好玩。 过山车、云霄飞车、旋转木马、碰碰车...... 即便他们 分卷阅读128 用仙术妖法也能飞天,或是寻到相同的感觉,但周围人尖叫的氛围,感染了他们。 暮移对这些玩乐的东西,仍停留在千年前看街角巷尾的孩童荡秋千,这千年后的人间再次刷新了暮移的认知。 她和谢白栈走过一道完全不吓人的鬼屋,随着一对对情侣,朝山顶走去。 路过一个卖头箍的小摊,暮移拿起一个兔耳头箍戴在谢白栈的头上。 萌萌的兔耳和谢白栈清俊的容颜看上去,竟相当和谐。 看着摊主调侃的目光,谢白栈很是尴尬,伸手想摘。 却被暮移按在头上,不肯松手。 “很好看!” 暮移眼里漾起笑意,杏眼弯弯。 瞧着暮移如此开怀,谢白栈想要摘下兔耳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开了。 暮移满意地再拿上一个,戴在自己的头上。 二人相视一笑。 到了山顶,开阔的平台用铁丝围栏围住。 围栏上也早已被挂上的颜色款式各异的几万枚锁给藏得看不见原貌。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围栏前显得十分拥挤。 情侣们迫不及待地在铁丝围栏上找位置挂上象征自己爱情的锁,再将钥匙抛入山下。 暮移拉着谢白栈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 她掏出早就买好的锁,小心打开,挂上,再在手中盈出一团福缘之力,注入锁眼之中。 “福缘之力代表了最美好的祝福,我将它藏进去。”暮移覆手在那把白白的小锁上,福缘之力彻底没入不见。 暮移再抽出钥匙,像其他人一般,握住谢白栈的手,两人一起用力将钥匙抛至山下。 “这样,我们就在美好的祝福之中,再也分不开了。” 她笑意盈盈地与谢白栈相视,看着看着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 “怎么了?” 谢白栈抬手覆在她的眼角旁,语气关切。 “没事。” 暮移擦了擦眼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谢白栈放下手,揽着她站在围栏旁,看着远处的风光。 “过了明日,我就带你回仙界。我违反了仙规,也该承受相应的代价。你便在仙界等上我一段时间。” “好,我等你出狱。”暮移一脸认真。 “什么出狱。”谢白栈笑道:“这是人间的说法。” “那仙界叫什么?”暮移好奇道。 谢白栈继续解释:“仙界——” 没等他话说完,只听见周围突然发出几声尖叫和惊呼,旁边的两对情侣,也指着他们身后的空中,一片哗然。 谢白栈和暮移疑惑地对视一眼,转身看去。 却发现一大片云,突然降至半空,且离这山顶越来越近。 云上赫然站着一排仙兵仙将。 他们隐去了身形,周围的凡人看不见,只看得到那团云离这越来越近。 “这云怎么飘这来了?” “哇,真的是云么?还是南初公园搞的什么特效啊?” “看上去是真云呢。” 谢白栈皱眉,拉着暮移挤开人群往稍微矮一点的山脚处行去,想要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再遁走。 谁料仙兵仙将们收了云层,紧随其后。 谢白栈见势不好,施法想要遁走,却突然感到手腕一紧,他的仙法施展不开了。 低头一瞧,他竟被他父君的法器禁锢了仙法。 仙兵们并排围开,将拦在其中。 “不好意思,太子殿下,天君下令,您得跟我们回仙界一趟。” 谢白栈很诧异,他父君的法器从不会让外人沾手,如今竟为了抓他...... “你再宽限我一日,明日过后,我自会回仙界请罪。”谢白栈清楚父君法器的威力,他语气温和,试图与仙兵们商谈。 为首的仙兵以前曾在谢白栈手下当过差,他向来敬重这个凭一己之力将仙界改造得平和许多,让他们这些底下的兵将不必如往日般卑躬屈膝的殿下。 只是......军令如山。 仙兵面露歉意:“殿下,实在抱歉。” 分卷阅读129 见这仙兵如此,谢白栈心知自己逃不过,他向暮移使了个眼色,让她想法逃开。 暮移心领神会,拔腿欲跑。 却还没来得及施法遁走,却也被仙兵扣住手腕。 仙兵面无表情:“你也是天君要抓的人。” 见暮移挣脱不开,谢白栈急道:“她没犯天规,你放她离开。” “对不起殿下,我们收到的仙令,就是如此。”仙兵毫不退让。 见状,根本不肯走。她眼珠一转,想起了自己最大的倚仗,便附耳对谢白栈说了几句。 谢白栈闻言,担忧却丝毫未减:“它对我无用......” 暮移叹道:“镜子!” 然而谢白栈仙法被控,已经无力凝出水镜。 他看向仙兵,小声拜托道:“你能不能,帮她凝面镜子出来?” 仙兵无法放他离去,听见这小小的要求,眉头拧紧,有些诧异。 但毕竟是曾经的上司,仙兵思索了半秒,也不疑有诈,便随手幻了面镜子出来。 暮移对着镜子嘴中念念有词。 谢白栈也紧紧盯住自己和暮移被扣住的手腕,准备待福缘之力帮他们解开,便迅速瞬移。 谁料,过了半天,暮移身上毫无绯光。 “怎么回事?”暮移低头打量,不论是她的手掌间,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半点动静。 往常她许完愿,福缘之力就该起作用了。 仙兵见状,有些不耐地催促道:“你镜子照好了没?” “没有,你等等。”暮移慌忙再次许愿。 还道是念得太过小声,所以福缘之力不起作用,暮移这一次,对着镜子许出了口。 “福缘之力,让擒住我和白栈这手上的破玩意失效。” 听到这话,仙兵头上无语地挂起三条黑线:“你是不是......” 仙兵话没说完,他指了指头,满脸费解。 暮移慌了,她完全看不到自己的福缘之力在哪。 谢白栈也惊讶地看着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父君的法器只能制住仙人的仙法,但对于传说中山海里才有的逆天之力,是无能为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想着耗光了暮移的福缘之力再将她送上戕云台。 “福缘之力,好像消失了。”暮移喃喃道。 仙兵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收回水镜,带着暮移和谢白栈一起升空。 第55章 刘司明的悲伤 仙宫里,毫无温度的琉璃仙阵中,关着两个人。 谢白栈和暮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在两个仙阵之中,却根本看不到对方。 明日就是卦神卜算的日子,暮移的仙法在这个时候失效...... 谢白栈心中说不出的忐忑。 他用力撕扯,想要将手腕上父君的法器拉下。然而手腕已经扯出了几道血痕,还是无济于事。玄黑法器反而越锁越紧,冰冷的金属圈几乎卡进了他的骨头之中。 痛楚袭来,谢白栈还想再扯,却听到旁边传来暮移的惊叫。 “怎么了?”谢白栈慌忙问道。 “嘶”了一声,暮移皱眉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因为金属圈的收缩而泛起的血痕,吃痛道:“这个绳圈扣在我的手上,怎么越锁越紧了?” 谢白栈闻言,赶忙失措地将手从手腕处移开,不敢再妄动。 “这两个圈应该是有感应,我刚刚想要将它挣脱开来,没想你的竟也锁紧了。” 好在玄黑的金属圈法器也缓缓松开了些,虽然还是紧箍着,但好歹不再缩紧。 谢白栈没法,只得靠坐在琉璃铸就的仙阵上,和暮移聊起天来。 “你手上好些了没?” 暮移转了转手腕,道:“好多了。” 谢白栈继续问道:“福缘之力呢?有没有回来?” “......没有。” 暮移凝神片刻,还是没盈不出福缘之力,语气中带出一丝沮丧。 “你别担心。”谢白栈安慰道:“既然将我们关在了琉璃仙阵,就没有打算立刻处决。等见了父君,我好生和他说说,毕竟离卦神卜算的日子,只剩一日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根本不可能是她卜算出的妖 分卷阅读130 祸......” “殿下倒是沉稳!”一个声音出现,语气之中还有几分调侃。 “刘司明?”谢白栈闻言,从仙阵中站了起来,他语气里都带了几丝希翼。 但当刘司明散去仙阵中隔绝外界视线的屏障出现在他眼前时,谢白栈发现了不对劲。 刘司明面上完全没了从前的恭顺,嘴角还带上了一抹嘲讽。 谢白栈回味起他刚才的话,这才品出了其中的调侃之意。 电光火石之间,谢白栈皱眉看向刘司明。 “是你用命盘找到我们,禀明了父君。” 谢白栈陈述的语气,并非疑问。 他本就知道只有刘司明的命盘才能找到他们,只是仙兵们出现的时候,他没有细想。后来也以为或许是刘司明在强压之下无奈之中才动用命盘帮他们找人。 毕竟他和暮移在外逃了这么久。 只是......眼前,刘司明诡异的,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神情,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谢白栈不解:“司命,你怎么如此......” “我怎么了?呵......”刘司明冷笑道:“你该问问,你父君当年做了什么。” 谢白栈皱眉,他一头雾水等着刘司明开口。 好半晌,刘司明也没有继续。 隔壁仙阵中的暮移闻言,出声问道:“做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刘司明眼中蓄起悲伤,他看着谢白栈,喃喃道:“其实与你无关,但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必须尝尝我的女儿经历过的,相同的痛苦。” “你有女儿?”谢白栈惊诧地声调都抬高了几分。 不怪他如此惊讶,实在是,司命星宫的司命星君有女儿这件事,仙界闻所未闻。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她万年前,她就因为仙界和山海之争,被你的父君害死了。除了卦神,谁都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谢白栈知道仙界与山海之争的这件事,那一次似乎是关于仙界秩序,原本一同管制天地人三界的山海与仙界起了很大的分歧。 听说后来是因为山海众神与世无争,所以将天下交给仙界看管,而他们则退回山海继续隐居。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山海众神与世无争自行退让,否则起初便不会产生分歧。 当时他父君刚任天君,而他年纪尚幼。后来知道这次事件,问起父君缘由,父君也是含糊不清。 再后来山海莫名湮灭,众神消失。 父君为此忙得有近千年没归过仙界。 此事也就没再提过。现在刘司明提起此事,还道他有一个女儿,在这场争斗中被他的父君害死?谢白栈摇摇头,有些不信。 “父君虽然寡言,但他一直严明律己,不会做出这种事,你确定事情真是如此么?” “你觉得你的父君会承认?”刘司明冷笑。 谢白栈沉思,虽然山海湮灭千年,父君回归仙界后开始变得寡言,不似他儿时一般,会常将他带在身旁谆谆教导,但从他小时候与父君的交流来看,父君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如果的确是父君害死了你的女儿,我相信他一定会认。” “你女儿被白栈的父君害死?”暮移听着一头雾水,虽然她和刘司明接触时间不长,但她一直觉着刘司明是个不错的人。 后来得知他是司命星君,下界是为了和白栈一同完成任务而来,暮移对他的看法也没有改变过。 此刻刘司明虽然面露不屑,但那双平时带笑的丹凤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悲伤。 刘司明站得离在仙阵不远处,他清楚地从暮移眼中看到了不解和同情。 暮移,是信他的。 只是......她也是个可怜人罢了,等到明天,她也会和他的女儿一般......魂飞魄散。 刘司明敛了情绪,也不再理会谢白栈,他对着暮移叙说,为她解惑。 万年前,仙界和山海众神共同掌管天下万物,但说共同掌管,实在是有些抬举仙界。 因为掌管天下卦象和命脉是玄武大神,掌管天下福缘的是白泽大神,还有凤凰、鸱吻、饕餮等等山海神,各司其职。 绝大部分职位,都是山海众神执掌。山海的领头者是刑天。 仙界的仙人们,许多都是在山 分卷阅读131 海众神之下守着个副职。 刘司明和卦神当时也只是山海玄武宫中的小仙,只是他们隶属于仙界。 仙界的许多仙人,是经过了漫长的苦修升仙的。 起初升仙了,便满足了。 但时间长了,屈居人下的仙人,开始有些愤愤不平。 “虽然山海众神们厉害,但咱们仙法也不差啊。” “嗯,屈居人下,何时才能出头?” “别瞎想了,咱们是修成仙的,他们出生便是神,根本不能比。” “谁说不能比了,咱们的仙君也是落地成仙的。” “你也说是落地成仙,人家是落地成神,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但众仙家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拼尽全力想要争取来的管理权,山海里许多的神早就不想要了。 玄武觉得掌管天下卦象命脉还不如研究阵法来得有趣,而白泽最喜欢游历人间时不时给凡人带去惊喜。 直到有一天,累积的争端爆发。 起因是某个小仙犯了忌讳,触怒了刑天。 刑天和其他不想管事的山海众神不一样,作为连山海众神的领头羊,他享受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带来的权威。 所以那个触怒他的小仙,被他当场斩杀,灰飞烟灭,魂魄全无。 当时掌管仙界的天君,正是白栈的父君——白璧。 白璧对此事非常愤怒。就着此事,他去找刑天讨说法。 谁知刑天淡淡说了句:“仙界原本就只是山海的附属品,仙人更是山海给到蝼蚁一般凡人的福泽。杀了便杀了,问什么。” 刑天说的话,也不假。 原先只有山海,后来白泽游历人间,有人听了说书先生的故事,许愿要成仙。白泽随口便应下了愿望。 从此世间多了修行一事,也有了成仙的渠道。 然而白璧实属意外,他生来便是仙。 对于刑天这话,他异常愤怒。 即便仙人是山海的福泽,那也不是能随意抹杀的存在。 但他和刑天的法力实在是悬殊,故而只能拂袖而去。 刑天这话并没有打算隐瞒,所以很快传遍了山海和仙界。 原本表面和谐的山海与仙界,矛盾终于激发。 仙人和山海众神们开始站队。 说站队还有些不准确。 因为仙人们其实没得选择。他们被“蝼蚁”二字给激怒,也开始与平日交好的山海神们决裂。 玄武和白泽虽然不喜繁重的事物,但刑天长期以来的洗脑,和几万年以来,高高在上的习惯,还是让他们坚定地站在了刑天这边。 天君白璧本来对阵法也有兴趣,经常跑到玄武宫与玄武大神交流,但这一次玄武站在刑天那边,让他失望透顶。 山海众神中也有悲悯的神,譬如凤凰、譬如螭吻。 他们好生相劝,刑天却根本不听,甚至向白璧下了战书,张狂着要一举灭了不识抬举的仙界,恢复原先山海的秩序。 白璧一怒之下接下战书,但众仙家都为此发愁,他们知道,白璧根本打不过刑天。 离约战的日子,只剩一个月,白璧急得上火。 众仙家想劝他认个输,但又纷纷鼓着一口气,说不出这种丧气话。 这时,有人出了个主意。 道是以前在人间时,听闻刑天有个弱点。 白璧闻言,眼睛都亮了。 让那仙人继续说。 那仙人回忆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 白璧让他尽管说,不要紧。 那仙人告诉白璧,刑天不喜人类,是因为当初他诞生之时,因为相貌过于丑陋,被一个看见他的女人自残于他的眼前,那女人的血溅到他的眼睛里头,让他法力全无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璧闻言,沉默了片刻。 众仙以为他怕残害人类,打算放弃,也没有相劝。 谁知白璧第二日招了那仙人细问。 而在那场约战之后,白璧取胜归来,刘司明才知道,白璧下界找来,甘愿自残于刑天跟前的女人,是他升仙前,遗留在人间的女儿。 第56章 暮移的真身 “不可能,父君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谢白栈不敢信 分卷阅读132 。 他对谢白栈嗤笑道:“我当初也不信你父君会做出这种事。可是他胜了,他胜了刑天,而我的女儿,一个凡人,出现在了天君和刑天的约战之地。” 暮移疑惑不已:“他为什么要找你的女儿?” 刘司明眼圈已经泛红,他的思绪再次飘回万年前。 那日那个说什么人间传闻的仙人告诉了白璧,必须是传说中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人。 白璧没有法子,眼下是仙界生死之际,他如果输了,并不是他一个人死可以解决的,从此仙界,会变成山海的奴仆。仙人们从此会只能任由刑天打杀。 如果牺牲一个凡人,可以拯救仙界的未来...... 白璧定下决心,准备上人间走一趟。 毕竟只是传闻,为了不引起恐慌,也不让众仙最后失望而归。 白璧谁都没有说,借口继续修炼下了界。 因为这个女人相当于要自愿献祭才有效果,他打算找到那人后,哄骗她自行牺牲。 白璧这一行,也是刘司明后来从好友卦神处知道的。 他成仙不久,在仙界立根不稳,想着寻些更好的法门让女儿也升仙。 仙界那时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且众人都是苦修升的仙。 刘司明害怕到时他帮女儿修仙最后反倒让女儿成了其他仙家眼中钉,便从未提过自己在人间还有个女儿。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刘司明升仙之后没过多久,寻了个差事下界看女儿时,他嗷嗷待哺的女儿便长大成人,出落得美丽极了。 但刘司明万万没有想到,那是他和女儿的最后一面。 后来再下界寻她,才知道她被一个男子哄着嫁了人,才知道成婚后没多久她便和她的新郎一同失去了踪迹。 刘司明心下焦急,偷偷用刚学的术法查了女儿的命盘。 发现女儿已魂飞魄散,且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白璧和刑天大战的地方时,刘司明整个人都崩溃了。 后来他找卦神帮忙卜算,才知道白璧下界找了她,才知道女儿被当成了刺向刑天的利剑。 刘司明无处申冤。 因为白璧忙着囚起其他的山海神,根本不在仙界。 原先和玄武大神交好的白璧,偶然之中得知了玄武大神研究出的一个阵法。 玄武给它取名为陷神术。 陷神术是玄武花了万年时间研究出来的阵法。 刘司明不知道白璧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山海众神自愿进了那个囚牢。 但是他知道,山海众神并不会如白璧所愿,永生永世被囚在其中。 因为他曾在玄武处听他谈起过那个极其鸡肋解法又极其恶毒的阵法。 除非将被囚之人的血亲温养成钥匙。 且温养的时间,要与制造阵法的时间相当。 那么时间到了,钥匙会感应到召唤,自动开阵。 但解救被囚之人,是以被温养成钥匙的这个生命作为代价的。 白璧以为他关起了所有的山海神。 却根本不知道,凤凰和鸱吻冒山海之不韪,诞下了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白泽将自己的祝福分给了那个孩子。 更不知道凤凰和鸱吻在玄武制造阵法的最后关头,曾带着孩子来到玄武宫,想让这个好友也偷偷看看他们爱情的结晶。 而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那个孩子,曾抬手触碰过阵法的碎片。 说到这,刘司明深深看了暮移一眼。 对于刘司明此时的眼神,暮移一头雾水:“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刘司明闭口不答。 刘司明说的话在谢白栈耳边飘远,他怔怔地看着旁边完全被遮挡住的琉璃墙,耳边,在废弃工厂时,丹述的话,不停回响。 “殿下,别杀我,这条鱼妖是钥匙,是钥匙啊......” 谢白栈双手发颤,嘴唇哆嗦,他冲上前来,想揪起刘司明,却被琉璃仙阵拦在其中。 “你在说谎,对不对?对不对!” 刘司明却根本不回答,半晌后才大笑道:“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么?白璧当初为了不让仙人被当做刍狗一般,所以才应下了刑天的约战。这一点 分卷阅读133 ,我敬佩他。如果仙界一直如此,我的女儿虽然是白璧哄骗赴死,好歹也算是仙界的功臣。” “但白璧,他,哈哈哈,他杀了刑天,囚起山海众神后,反倒走了刑天的路——视凡人如刍狗。上万年啊,直到你接管仙界的这近百年,才有了不同......” “上万年啊!我女儿为这和刑天在时差不多的仙界,不,简直比刑天在时还恶劣的仙界的近万年,白白赴死。而我法力微弱,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千年前,卦神卜算出白璧将有大祸,后来细细查探,才知道他囚了山海众神。还以为阵法无人可解,高枕无忧呢。白璧得知后,找卦神商量解决方法。卦神哪来的解决方法,和我商议后,决定好好骗骗他,让他到时也常常丧子之痛。” “白璧信了,他真以为只有你可以破解难题,只有你可以耗了福缘之力后,再骗暮移上戕云台,将还未成型的钥匙终结,让他可以不用惧怕千年后会被从陷神术的阵法中放出来的山海众神。”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奈何不了的福缘之力,你也奈何不了,戕云台更奈何不了。而等山海众神冲破陷神术出来,我们会告诉他们,你是如何对待一个原本就前路凄惨的女子的。”刘司明得意地哈哈大笑,似乎为自己和卦神的设计得意不已。 “我不会。”谢白栈反驳。 “对,你是没有害她,还爱上了她。所以我和卦神改变主意了。既然如今奈何不了白璧,那就让他的儿子将来陷入痛不欲生万劫不复的绝境。我有过孩子,我知道那种感觉。你陷入这种绝境,白璧会十倍百倍地感受到这种痛苦。” “没有想到吧?”刘司明表情癫狂的看着谢白栈。 “我不信我是钥匙,照你这么说,我完全可以认为你编出了这样一套说辞,企图让白栈发狂。”暮移小脸严肃,认真道:“而且,我全身上下,哪里像钥匙了。” 刘司明不说话。 暮移继续耐心道:“我知道你因为女儿很伤心,但逝者已逝,你也不必过分沉溺其中,要展开新的生活。做错事的人,你也要向他讨要说法。” 刘司明敛起表情,淡淡地对她说道:“你鱼尾翘起,和其他鱼不一样。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么?” “为什么?”暮移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脚,辩驳道:“因为我和别的鱼不一样,我有福缘之力。” “你的鱼尾翘起,是因为陷神术的锁眼正是一条鱼尾的形状。玄武当初设计这个阵法的时候,特地将锁眼弄成了这个形状。因为他一直很喜欢吃鱼尾。” “还有父母,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突然出现在了溪涧之中,为什么别的人和别的鱼都有父母,唯有你天生天养一般么?” 不等暮移回答,刘司明自顾自继续说道:“你的父亲是凤凰,母亲是青龙的孩子鸱吻。正是因为当年青龙与其他神兽结合,生下了各种不同奇奇怪怪的孩子,所以山海有了规矩,异族之间不许通婚。所以你的父母才会偷偷结合,瞒下你的存在。你以为天生而来的福缘之力是当初与你的父母交好的白泽赐予的。” “只是他们大概没料到,恰好你碰了那个阵法的碎片,恰好白泽推脱不掉也用福缘之力滋养过陷神术,恰好你的血亲,也被囚在了这个阵法之中。” “不要再说了!”谢白栈语气里的焦灼快要满溢,他暴躁不已。 “白栈,不要信他,我怎么可能是山海神的孩子,我就是一条普通的锦鲤。”暮移出声安慰,但她其实已经信了几分,语气里不经意泄露出几分颤抖。 见谢白栈脸色已接近崩溃,刘司明继续刺激道:“其他锦鲤,可没有福缘之力。” “够了!”谢白栈吼道。 刘司明终于闭嘴,琉璃仙阵周遭陷入沉默。 “如何解开?如何让她抛开作为钥匙的命运?”谢白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看着眼前这张和年轻时的白璧有八分相似的脸,刘司明将愤恨宣泄到他的身上。 “想要知道?你跪下来求我啊。” 话毕,刘司明挥手撤去了囚住暮移和谢白栈只见遮挡视线的屏障。 暮移看着刘司明这副模样,不由大怒。 她对一脸哀求的谢白栈喊话道:“不要求他!不要跪下!” 刘司明向前走了两步,声音蛊惑地继续刺激道:“还不求我,就要来不及了,想想她今天突然消失的福缘之力,再看看她身上正在散去的生命气息。很快......很快她就会变成一把钥匙,打开陷神术的钥匙,而她......就会像我那可怜的女儿一样。” 分卷阅读134 刘司明顿了顿,表情转而严肃,一字一句重重说道:“神!魂!俱!散!” 暮移这才发现,身上确实越来越无力,微不可见的光正从她身上一点点飘开,远去。 谢白栈眼神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 他想起了暮移突然消散的福缘之力,想起卦神一再强调的日期。 再看到暮移身上,正在散去,微不可见的光点。 谢白栈的眼眶发红,他伸出手想要揽回那些缓缓散开的小光点,却被无形的阻隔,拦在了她的跟前。 他知道,刘司明未必真如他所言有解决的方法,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啪”地一下。 谢白栈双膝着地,跪在了刘司明的跟前。 他哀求地看着刘司明,声音哽咽。 “我求你。” 第57章 身死 “白栈!”暮移惊呼。 “哈哈哈哈!” 看着那张和白璧极其相似的脸堆满哀求,跪在他跟前,刘司明仰天大笑,仿佛万年前逝去的那个魂魄都不知飘向何处的女儿终于得到了她该有的歉意。 他伸手挥袖,两座仙阵之间透明的屏障也彻底消失。 谢白栈感应到,慌忙往前一步,暮移也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他的怀中。 谢白栈急声道:“司命,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你答应的,让她不成为钥匙的解法呢?” “解法?”刘司明醉酒一般,摇头晃脑,又笑又哭道:“哪来的解法啊殿下。我一届小仙,哪来的什么解法去解山海玄武大神制造的阵法?” “你!”谢白栈怒得青筋直爆。 “看在你给我下跪的份上,我就让你们再团聚一会。外头的天,快亮了......天亮之后,这天,就要变咯!” 说着,刘司明摇摇晃晃出去了。 “不对,一定有,一定有办法的。” 谢白栈努力想要冷静,抱着暮移的手却根本停止不住颤动。 暮移拉过他的手,轻抚着,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极快地流逝。 千年前在龙门,不,是戕云台上被雷劫劈中时,也有过相似的感觉。 不同的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预兆。 全身仿佛脱了力,她感觉到自己的思想逐渐游离,身体中的气被一点点抽走。 似乎再过一会,她就要撑不住人的状态,回到鱼的原形。 暮移感受到死亡的来临,想当初,她跳那个假龙门时,不过是假死罢了。 而今,却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是真的。 只是有点可惜。 她还没有在人间玩够,美食博主也才做到一半,那些等着看她吃播的粉丝会不会失望?小维和小唐会不会找到下一个美食博主,在拍他们了? 释然寺里的那些小辈锦鲤,之前被她逼着修仙,它们都只是普通的鱼罢了。想来是会记恨她的吧。 还有刘司明说的,她的父母。 暮移嘴角轻扬,原来她是有父母的。之前从未想过,在鹿台app刷到一些家庭视频的时候,她脑中也曾有“有父母是什么感觉啊”的想法一闪而过。 后来看到一个什么孙猴子的视频,她也以为自己和那个孙猴子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只是,现在也知道了,原来她竟是有父母的,原来真的,所有人都有父母啊? 想着,暮移突然觉得死得也还算值。 毕竟她死,他们才能从那个万年的囚牢之中被放出来。 只是有点可惜,她都还没跟他们见过面呢。 也不对,刘司明说她还在襁褓时,曾被他们抱去见过玄武和白泽。 他们是见过的,只是她当时太小,不记得了。 还有谢白栈...... 不对,是白栈。 暮移不得不承认,她最初喜欢的就是他这张好看的脸。 与他相关的喜怒哀乐,她通通都记得。 似乎其实和他一块,也没有那么多哀和怒。 现在想想,他是下界来杀她的,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这么说起来,其实还要感谢刘司明才是了。 分卷阅读135 她的命运早被安排好了。 到了时间点,不论如何都得死。 如果不是刘司明,她还遇不上他呢。 暮移抬眼,看着谢白栈抿紧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抬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皱纹。 她感觉自己快要连说话的力气都失掉了。 她有气无力地安慰道:“白栈,你不要这样。眉头皱着,不好看。” 谢白栈手足无措地搂着暮移,他眼神慌张,根本掩饰不住眼底的无力和伤感。 “其实如果是凡人话,也反正要死的。我活了这么久,遇见你......”暮移开着玩笑道:“算是活得够本啦。” 谢白栈眼神落在暮移的手腕上。 玄黑的法器扣在白玉般的手腕,勒出的血痕相当刺眼。 谢白栈心里突然有了办法。 他将暮移小心地放在地上,背过身去,眉目之间敛起冷峻。 他凝不出剑,只得举起没有被扣住的右手,朝左手手腕上狠狠一击。 暮移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子,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见“嘶”地一声闷哼,就看见地上很快滴落一片鲜红 “白栈!”暮移惊呼。 谢白栈转过身来,将左手背在身后,面色苍白地冲她笑了笑。 暮移还来不及要求查看他的手,就见他右手凝出白光朝前一轰。 琉璃仙阵轰然倒塌。 谢白栈无暇顾及其他,他单手揽起暮移,朝外狂奔而去。 如果还有人有法子,一定是老君! * 仙宫内一片混乱。 刘司明已经将消息散步开来,闻言的仙人们忧心忡忡,心急如焚。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不可能吧?山海都湮灭这么多年了。” “不是说了是假消息么?山海众神被仙君困住了,不是湮灭了。” “那咱们怎么办?会不会被连坐?” “连坐?拉到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连坐,疯了吧。” “什么什么年代,你想清楚啊,那些是被关了万年的老古董,连坐很正常的。” “......天哪,为什么修炼成仙了,还要担心和恐慌啊,要不回,回人间?” 谢白栈抱着暮移飞奔至老君的宫殿。 见到谢白栈左手的血淌了一地,怀中还抱着个看着十分眼熟的人。 “这......这是?”胡子一大把,一派仙风道骨的老君放下手中的浮沉,惊呼道。 “暮移。”谢白栈简单介绍后,便急切追问道:“老君你有没有办法,她瞧着元气要散光了。” “我知道她是谁。”老君没好气道:“我是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陷神术,她是陷神术的钥匙。”谢白栈长话短说:“司命说她天亮前会变成钥匙,开启囚着山海众神的阵法。与此同时也会丧命。你活了这么久,有没有听说过这种阵法的破解之道。” “陷神术?”老君陷入沉思,他知道这种仙界的禁术,也听说过是山海的玄武大神发明的,只是从未听闻过有什么解法。 谢白栈心急如焚地催促道:“老君!” 老君也很无奈:“我一个炼丹的,你让我解阵法,这......这不是为难人么?” 谢白栈闻言,心下一片冰凉。却仍是不肯放弃地道:“那,你有没有什么丹药,能保住她的?” “丹药?”老君说着,手搭上了暮移没被扣上玄黑法器的手腕。 片刻后,他松开暮移的手腕,摇摇头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快恢复原形了,女孩子都爱美,要不我给你一颗死了以后再恢复原形的丹药如何?” “老君!你在说什么!”谢白栈暴怒地吼道。 老君被吼得一个哆嗦。 “白栈,你声音轻一点,不要为难他了。”暮移劝道。 说罢,又看向老君,眯着眼笑道:“好啊,那多谢你咯。可惜我的福缘之力没有了,不然让你许个愿报答你才行。” 老君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了。” 老君拿起拂尘一扬,幻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丹药,放在暮移的手中。 “吃了它吧,元气应当会散得慢一些。” 暮移闻言,抬手想要服 分卷阅读136 下,却没了力气。 谢白栈见状,慌忙喂她服下。脸上的忧伤却更重了,他的脑中飞速转动,思索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暮移吞下丹药,登时感觉好了很多,游离在身上的气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消散得慢了许多,手上的力气也回来了些。 她想起什么,问道:“老君,你刚刚说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是白栈告诉你的么?” 老君撇撇嘴:“怎么可能。” “那是?”暮移好奇道。 老君小声嘟囔道:“天天看直播,能不知道么。” 暮移却耳尖地听到了他的话,眉眼笑开了。 “原来你是我的粉丝啊!” “别瞎说啊,我我只是偶尔喜欢在人间的主播身上撒撒钱而已。主要是那个财神太过分,他真的喜欢炫富。但明明我炼丹得来的财富更多......”老君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暮移看着这个老顽童,笑得更开怀了:“原来你是我粉丝榜一TSLJ啊!” “啊!”老君这才发现自己掉马了。他慌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认错了认错了。” “折岁是在你这吧?”暮移想起了她的小水仙,“他人呢?” 要走了,还是和他告个别吧。 老君一脸遗憾:“我那堕下界的炼丹弟子的迷药作用太好,越是经常接触丹炉的人,越受其害,不过倒没有太大的副作用。只是可惜你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啊,这样么?”暮移有些失落。 谢白栈则更要崩溃了。 他搜寻了自己会的所有仙法,没有任何是救人的。 他的法器也是如此。 左手被他自己断掉的手腕还在滴血,但他已经麻木地感觉不到痛楚了。 无意间,暮移瞥到他的手腕,焦急地喊道:“白栈,你的手。” 看到暮移担忧的样子,谢白栈迅速将手幻化回来。 “我没事。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么?” “嗯,我好多了,感觉气都没有继续散掉了。” 闻言,谢白栈狂喜,他一手抓住老君,一手搂着暮移,急切道:“老君,那个丹药呢?还有么?她说有用。” 老君叹了声,拂尘一会,在谢白栈手中幻出了十来颗。 “有是有,只是没用。” 谢白栈不管,只将手抬到暮移嘴边喂食。 暮移感受到了自己的生机仍在继续流逝,却不忍他伤心,一口气将丹药全吞了后,轻声道:“你带我去逛逛仙宫吧。我还不知道,仙宫是什么样子呢。” “好。”谢白栈点点头,带着暮移离开了老君的宫殿。 仙宫里一片慌乱,高大的白玉砌就的宫殿里几乎没什么人。 谢白栈带着她走到了仙宫外可以俯瞰九霄的观景台。 星河流动,霞光渐盛 暮移感觉自己越来越脱力。 眼皮将闭未闭。 “暮移,暮移!”谢白栈不停唤着她。 暮移艰难地扬起嘴角回应道:“嗯,好美的星河。” “你不要闭眼,还想看什么,还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你不要闭眼。”谢白栈急声喊道,清朗的嗓音已全然哑掉了。 “好啊,我想去......” 话音未落。 暮移努力想睁开眼,却无能为力,挣扎许久后,她的手终于轻轻划过谢白栈的脸,无力地垂下,随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谢白栈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暮移,重新回到鱼形,她的鳞片一点点散开,身体化作绯光星点。 星点们闪闪烁烁,晃晃悠悠,最后在半空中聚集成一条翘尾鱼形,在天色彻底大白的那刻,朝仙宫的某处猛地飞去。 谢白栈手中仍保持着环抱暮移的姿态。 只是,空空如也。 他的眼眶中掉下一滴无声的泪。 泪滴落地,只听远处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尘封万年之久的仙宫某处,终于被打开了。 第58章 虚弱的刑天 谢白栈知道,那是囚住山海众神陷神术阵法被打开了 用暮移的生命。 分卷阅读137 仙宫很快如卦神的卜算一般,在这日沦陷。 祸乱人间?陷落仙界? 谢白栈只觉得可笑。被冠以妖祸之名的暮移,甚至来不及看到这幕。 他飞身跳下观景台,越过重重云层进入地府。 他想找找暮移的魂,在何处。 若是入了轮回,那他便去轮回尽头寻她罢。 阎王见到他,先是一惊。 得知他的来意后,惊讶道:“山海众神和仙人都是脱离地府管辖,不入轮回的。这也是您当年那散去的那魄,没有被发觉身份的原因。” 阎王消息灵通,已知道了一切。 他倒不担心谁来接管地府。 毕竟他在地府数万年,仙界和山海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听说您的父君已被擒了,您要不要回仙界看看?”阎王小心翼翼提醒道。 谢白栈一个激灵,警醒过来。 他太过悲伤,且这些年来和父君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以至于忘了,刘司明叙述里,山海众神是父君的死敌。 他已失去暮移了,不可以再失去父君。 谢白栈抱拳:“多谢提醒。” 话毕,他凝出一把剑,再次回去仙界。 救父君,以及,问问山海众神有没有办法救回暮移。 仙宫之中,小仙们已经躲得不知去处。 原本是处理仙界事物所用,天君的大殿里,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 有几个身形各异,容貌怪诞。 而他的父君白璧,正躺倒在地上,弱弱地缩成一团。 “父君!” 谢白栈惊呼一声,拨开人群冲到白璧身旁。 扶起父君,他才发现白璧竟然已经老得不成模样了。 脸上的皮皱巴巴贴在骨头上,双眼几乎快失了神采。 “父君?”谢白栈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璧。 他的确很久没有见过父君的真容了,很久很久召他一次,也是隔着帘子见的。 这些年来,他们父子俩寡言。 除非是白璧向他发布任务,否则平日里根本见不上面。 “救......救我......”白璧呜咽着说话一句话,喉咙沙哑。 谢白栈心头一沉,弯腰抱起白璧,便要施法遁走。 “站住。”刘司明拦在他跟前,不许他离开。 “这是?”一个浑身火红,容貌明艳的男子问向刘司明。 刘司明恭顺地解释道:“回凤凰大人,这是仙君的儿子,太子白栈。” 凤凰?暮移的父亲? 谢白栈怔怔看向他,思量着该如何开口。 却见刘司明怪笑了两声。 “凤凰大人,这二人要如何处置?是不是卸了仙力,一并关押至仙阵?” “都关押至仙阵?”凤凰不解,他指了指谢白栈,疑惑道:“关他做什么?” “凤凰大人,这是仙君的儿子。”刘司明以为凤凰没听清,再次强调了一遍。 “嗯,我听见了。可还是那个问题,关他做什么,关他何事?”凤凰一脸茫然。 谢白栈看着凤凰,突然发觉,他这样子像极了暮移。 或者说,是暮移像极了他。 难怪暮移会通身绯红,有焰火一般的颜色。 原来竟是随了她的父亲。 只是眼下,他必须先救了父君离开。 谢白栈诚恳道:“凤凰大人,我知道我父亲以前做了些错事,但如今他年迈体衰,已这般模样,还请您放我二人离去。待安顿好他,我来替他谢罪。” “不行,他得留下。”凤凰语意坚定地拒绝道。 见凤凰眼神,谢白栈心知没有其他法子了。 只得拉起父君,往外瞬移,看能否趁现在逃脱。 谁知一青衣女子手中挽出一把水刀,直直朝白璧劈来。 白璧步履沉重,拉他躲开已是来不及,谢白栈只得慌忙一挡,任水刀劈在他的背上。 一缕青光拂过,顿时,谢白栈的背皮开肉绽。 “鸱吻, 分卷阅读138 你别动不动就劈人,这就交给白泽他们,咱们去找女儿吧。”凤凰轻声道。 从陷神术里头出来,凤凰大概也知道了,如今的仙界和当初他们这群老古董在的时候不一样,根本不在意什么异族通不通婚的。所以也大大咧咧没了忌讳。 “对啊,咱们的女儿,现在肯定长大了,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是像你还是像我。”鸱吻收起水刀,弯起眼角。 “女儿像爹,肯定是像我啊。诶,咱们上哪去找啊,当初将她托付给一个小仙,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鸱吻纠结不已。 谢白栈闻言,恍然。 原来他们竟还不知道暮移已经被温养成钥匙这件事,这该如何开口。 他怔怔看向鸱吻。 注意到谢白栈的视线,鸱吻以为他还要央求放过他的父君,啧啧了两声道:“模样倒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好,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 谢白栈还没出声,刘司明倒是一头雾水问出了口。 殿中的其他山海神都摇摇头,啧啧叹息。 见谢白栈不解,鸱吻指着白璧,好心解释道:“这根本不是你的父君,他是刑天。” “刑天!”刘司明尖叫出声。“刑天不是早就被天君杀死了么!” 谢白栈也皱眉看向怀中的父君,这分明就是父君啊。 “什么杀死了?谁说的?”鸱吻再次啧啧了两声,对着白璧问道:“你说的?刑天你也好意思,杀了白璧,还臭不要脸缩在他的壳子里装了这么多年。” “你说什么?”谢白栈手颤个不停,连带着问出口的语气都是颤抖的。 “不信?” 鸱吻朝其他山海神扬了扬手,众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各自手中分出一道光,齐齐汇聚在鸱吻手中,再朝白璧砸去。 被光围住的白璧,直直从谢白栈怀中滚了下来,滚落在地后,白璧的身体里弹出一道光。 又被众神联手锁住。 片刻之后,化为了光着膀子的无头刑天。 谢白栈看着地上迅速风化的他父君的壳子,眼神崩溃地朝地上跪去。 暮移没了,他的父君,也没了...... 刘司明见状,也十分抓狂,他慌乱地询问身边被关了万年的白泽大神,希望得到一个真相。 白泽叹了口气,讲述起当年的事情。 原来,当年玄武卜算出了山海众神迟早有一劫,只是劫数不知会应在谁的身上,但万年后可解。 原本已活了十多万年的山海众神也算佛系,万年便万年,不过是一段稍显漫长的日子罢了。而刑天知道后,却不忿。他根本忍不了自己是众神之上,竟然还有一劫一事。 此事在山海众神的内部消化,没有外传。但刑天怒气无处发泄,正好有一日一个小仙撞在他的枪口上,别被他击杀了。 这事激起了仙界和山海之间的矛盾,仙界找山海众神讨说法。但他们心知肚明有劫数将至,也无心去认真解决此事。毕竟大家都当了这么些年的神仙,很是明白,劫数便是劫数,避是避不掉的。 鸱吻和凤凰将女儿暮移送到了下界,不想让她还如此小便经历劫难。 刑天则根本忍受不了仙界竟然会因为一个小仙屡屡挑衅于他。 他便给白璧下了战书。 约战那日,白璧还带了个女人。 那女人看向白璧的眼神里,蓄满了深情。 刑天还嗤笑白璧发了疯,知道死定了带人来陪葬。 谁知刑天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白璧与刑天大战,很快落了下风。 就在刑天准备一刀结束了白璧时,那女人冲到他跟前,用刀子划破手腕,将血溅进了他的眼睛。 刑天登时眼睛剧痛。 白璧见状,一剑砍下了刑天的头颅。 刑天这才知道,这女人是用来对付他的。 被砍掉了头颅的刑天性命犹在,他想要杀掉那个女人,却根本不敢接近,他害怕那个女人的血。 但只是割破手腕那点血是远远不够的。 女人还要继续自残,却被白璧拦住了。 白璧最终还是没忍下心让这女人为他赴死。 而刑天趁他们纠缠推让 分卷阅读139 之际,取了白璧的性命。 女人见状,尖叫发狂,一刀结束了自己扑向刑天。 她一口血吐在刑天身上,弄得他七魂出窍,随后便倒在了白璧身边。 毕竟是山海神,刑天有七魂十二魄。 他飘在空中,也不似其他刚死了的人一般茫然,他看了看没头的身体,转身钻进了白栈尚留余温的身躯。 而后,他想起玄武那个劫数的预言,再看看自己用着的白璧的身体,庆幸自己歪打正着,也许可以避开这个劫数。 于是捧了自己的头,当做是白璧斩杀的带回仙界。 看着仙界弱小的仙人欢呼雀跃,刑天得到了无比巨大的满足感。 他向山海众神袒露身份,同时哄骗他们从仙界高人处得知了劫数的具体信息。 如果能自愿关进玄武制作的阵法之中,便能躲过这个劫数。 刑天的话,众神不疑有诈,纷纷进了陷神术。 因着是玄武制作的阵法,大家也极为放心。 既然是能躲过的劫数,众神自然要躲一躲。 谁料,这一躲便是万年之久。 约莫过了五千年,众神在里头叫天天不应的时候,才缓过神来,是刑天骗了他们。 这个万年的劫数,就是如此应上了。 而刑天其实也不好过。 七魂十二魄,白璧的仙体是承受不住的,他只得将魂和魄一点点剥离开来,重新塑造一个三魂七魄的正常仙人魂体。 但也不知为何,越来越虚弱,直到虚弱成谢白栈看到的,这副本不该出现在仙体身上,衰老的模样。 知道了真相,刘司明崩溃至极。 他一直以为要报复的对象,竟然,早在他女儿死时,便死了么? 谢白栈也怅然若失。 原来他的父君并非不疼爱他,而是早在万年前,早在他儿时,便已经逝去了。 第59章 一线生机 说完这段往事,鸱尾拉着凤凰准备御风离去。 “两位前辈。”谢白栈喊住二人。 “怎么?”鸱尾不知他喊她做什么,却还是停下来。 谢白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即便会触及二人的伤痛,他也不得不说。兴许他们能有救回暮移的法子。 “你们的女儿,是否叫暮移。” 鸱尾闻言,点点头,纳闷道:“你认识她?” “是。”谢白栈情绪低落地答道。 凤凰则一脸兴奋连珠炮一般发问:“她在哪?过得如何?长得像我还是她娘?” 瞧着凤凰兴冲冲的模样,谢白栈心中更加难受。 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过了片刻后,才沉声道:“她被温养成了打开陷神术,救你们出来的钥匙。” “......什么意思?”凤凰怔住。 鸱尾却脸色大变,她瞪大了眼珠,难以置信地一把扣住谢白栈的肩,声音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 “山海众神的万年劫数,今日解开,靠的就是万年来温养的暮移这把钥匙。” “那她现在在哪?她在何处?”凤凰也觉得不对劲,瞪着谢白栈质问道。 “她今早,化作钥匙,神魂皆散。” 说出这句话,谢白栈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力气。 犹如暮移在他怀里化作星点消逝的画面再现,他脱力一般,从鸱尾手中挣脱,跌落在地上,脸上尽是颓废。 鸱尾难以接受这个说法,神魂皆散四个字,如同重石砸在她的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转头看向这个阵法的制造者,一身黑衣的玄武,却见他沉默不语。 “你知道?”鸱尾讶异。 “玄武,你给老子说清楚,这怎么回事?”凤凰大怒,焰火从他的身上窜出,周围的人都有些难耐地退远了些。 “起初这个阵法制造的时候我便与你们夫妇说过。解阵需要入阵人的血脉之亲。当初入阵之时,我也不知道暮移会被福缘之力温养成钥匙。只是后来,我仔细思索,山海众神里,也只有你们二人的骨肉,没有被关在其中。” 玄武哀叹了一声,继续解释道:“这是命定的劫数,暮移是注定的破劫之人。从她被白泽赐予福 分卷阅读140 缘之力起,从她被你们夫妇送出山海之时......一切,都注定了。” “暮移,我的暮移。”鸱尾崩溃大哭。 凤凰搂住她,周身赤红的焰火转青,他眼中盈出泪光,尽是哀愁。 转而又看向悬在半空,被众神们用法力制住,动弹不得的刑天。 凤凰周身的青火,一股脑朝刑天涌去。 “啊!啊!好痛!” 被炙烤的刑天哀嚎着朝谢白栈伸出了手:“白栈,救我,救我。” 谢白栈情绪复杂,刑天冒充他父君的时间,比他真正的父君在他身边的时间还要多。 只是,刑天为了高高在上的那个位置,杀死父君,关起众神,害得他们应下这个劫,又害得暮移莫名其妙成了解开劫数的钥匙。 如果是父君是单纯应战而死,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还要为了逃避应劫,占了父君的壳子冒充他。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称之为神,又有什么资格向他求救。 谢白栈从百感交集的情绪中走出,手中凝出一把剑,给了刑天最后一击。 “这是替我父君,也是替暮移的。” “啊!”刑天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神魂原本就不稳,被凤凰火烤,再被谢白栈的剑刺穿,剩下的三魂七魄炸成了碎片,被凤凰的青火一把烧得精光。 白泽摇摇头,感慨当初统领山海众神的刑天,就这样没了。 鸱尾仍陷在悲伤中出不来,谢白栈打起精神,开口问道:“前辈,你们是山海神,有没有法子能将暮移救回来?” “救回来?” 抽泣中的鸱尾,被这话给问得愣住了。 怪不得她不考虑救人,实在是山海众神寿与天齐,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也会死。 故而死了之后,怎么救回来,实在不在她一贯的逻辑范畴里。 听到谢白栈的提醒,鸱尾也脑子转过弯来。 “对啊。”她兴奋地看向凤凰,“咱们可以将她救回来的。” “真的么!” 凤凰还没说话,谢白栈已经抢先问了。他只报了一线希望,如今听到鸱尾这样说,情绪瞬间涨了起来。 “可以的吧?”鸱尾思索片刻道:“我们往日也救过仙家凡人,只要有一丝魂魄在,都是有办法救回来的。” “是吧?白泽?”鸱尾求助地看向这个山海众神中最慈悲的神,他救过的凡人和仙人最多,他一定知道。 一脸慈悲和善中年男子模样的白泽却没有接话。 谢白栈闻言,心悬在了半空。 鸱尾和凤凰的心也提起,二人同声问道:“白泽,你说话。” 白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凡人和仙者与山海血脉是不一样的。仙者与凡人一脉相承,只有三魂七魄,聚集起来也容易,且即便有个一魄两魄不在,也是无妨的,至少不影响寿数。但我们山海血脉有七魂十二魄,少一魄都不行。这也就是为什么刑天在借了白璧的壳子,不得已削弱自己灵魂后,会虚弱至此的缘故。” 白泽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鸱尾和凤凰,叹了口气。 “上天给了山海神众最强大的神力,但也有最严格的要求。哪怕少一块魂魄的碎片,都不行。” 鸱尾抱住凤凰,将头埋在他的身上,恸哭不已。她是山海青龙一族最小的公主,从小便有着最珍贵的身份。除了这次被关万年的劫数,还没有遇上过什么大事。 生了个女儿,本想将她像自己从小生活的那般好生养着,谁知竟然一别就是万年。 逃出生天,顺利度过劫数,听到的却是女儿的死讯。 白泽这话的意思,就是复活不成了。她有记忆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山海之神在神魂俱灭之后还能复活的。 念及此处,鸱尾的肩耸动得更厉害了。 凤凰叹着气拍了拍鸱尾的肩,脑中却在飞速搜索记忆中有无这方面的能人。 谢白栈却从白泽的话中听到了希望,他的墨眸中蓄满了期望,认真看着白泽,郑重问道:“那是不是说,只要找齐暮移的七魂十二魄便可以让她重新活过来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迟疑。 他紧盯着白泽的双唇,生怕从他嘴中吐出不行两个字。 鸱尾闻言,也擦干了眼泪,深深瞥了眼谢白栈后,怔怔看着白泽 分卷阅读141 ,等待他的回答。 好在白泽点了头。 鸱尾、凤凰和谢白栈登时脸上齐齐爬上喜色。 “但是......”白泽脸色并没有多轻松,他慈眉善目中仍蓄满了忧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非常难,几乎不可成。” “还请您说。只要能找回她。”谢白栈诚恳地看着白泽,双手抱拳低头请求道。 鸱尾和凤凰也赶紧点头:“白泽你说,再难,我们也得去做。” “首先,最重要的是暮移的七魂十二魄。这个难寻,但玄武兄的罗盘,费些法力,应当是能寻到的。” 玄武点点头,应道:“确实,只是需要众神之力,否则单凭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的力量,很难驱动它寻到山海神的魂魄。” 周遭的其余众神都应下道:“没问题。” 在陷神术中困了万年,出来好不容易找了点东西吃的饕餮,这才听出来,自己的妹妹竟有个女儿,还是背着他们青龙一族与凤凰通婚生下的。 他随手将嘴边的糖汁抹在青色的衣角边,待留着下次吃,一手已愤愤地揪起凤凰道:“好啊,过了万年才知道,你竟然勾引我妹妹!” 鸱尾见状,赶忙拦下饕餮:“哥你不要闹,听白泽说怎么才能救回你外甥女。” 饕餮也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吓得一时情急,此刻确实是救外甥女要紧。 他松开凤凰,白了他一眼:“一会再找你算账!” 凤凰不屑挑眉道:“你打得过我么!” 饕餮被激得还欲反击,却被一声呵斥打断。 “好了!” 谢白栈心中急如焦炭,提高声调,清隽的面容上也带了几分威严:“前辈们先听白泽前辈说完。” 饕餮和凤凰奇异地被眼前这个仙界小辈训斥安静。 白泽继续道:“然后是暮移的伴生仙草。” 白泽转向鸱尾问道:“这个你们夫妇是否还保存着?” 鸱尾和凤凰对视一眼,眼中迟疑。 鸱尾面露难色:“当初我将暮移和那伴生仙草一同交给了那个小仙。暮移流落人间,那伴生仙草......” “无妨,伴生仙草生命力旺盛,也许在某处扎了根,我们寻便是了。”白泽安慰道。 “另外,鸱尾和凤凰,一水一火。所以,还需这世间至寒与至热之物。最后一样,同样重要的......是福缘之力。” 话落,白泽迟疑了片刻,继续道:“你们知道,福缘之力是我天生而来的神力。但它其实不是取之不尽的。当初将它分给了暮移后,我身上留有的福缘之力,其实并不够。所以还得找到些福缘之力,只是...暮移已经......” 闻言,饕餮急眼了。 “你这根本说的是不可能的事吗,刚刚还说不是取之不尽的,福缘之力我活了这么十几万年,除了你,也没见还有谁有啊。” 众神也议论纷纷。 白泽知道,这确实是个难题。 所以他才说很难,几乎不可能。 这世间并没有第二个白泽,而他当初出于祝福的角度给暮移的福缘之力,送出去的东西,也不可能收回来。如今暮移已消散于天地间,他也感应不到这世间还有哪有福缘之力。 “还缺多少?”谢白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不多,但准确的,我也暂时不清楚需要多少。是用来滋养暮移的魂魄的,每个人的魂魄需要的滋养都不同。”白泽说道。 谢白栈:“我知道哪里还有,只是......不多。” 白泽闻言大喜:“有就行。” 鸱尾和凤凰也大喜过望:“就是就是,有就有一线希望。” 谢白栈目光坚定:“那我现在就去取回来。” 第60章 至热至寒之物 “好好好,赶紧去。”鸱尾拍拍他的肩,目光里充满了信任。 谢白栈点点头,瞬移到了人间南市。 天界这些时日,人间已是八月盛夏。 日光正盛的中午,此处竟无人。 南初公园的观景台边绿意盎然,伸出的藤蔓蜿蜒盘旋在围栏之上,遮住了大部分的同心锁。 他翻找了许久,才从一片绿叶底下找到那把锁,施法将它从铁围栏中取出。 分卷阅读142 天上不过半日,人间已过大半年。 谢白栈看着恍如隔世的此地,想起自己和暮移在此挂锁也不过昨日。 大半年的日晒雨淋,锁体已爬上了锈迹。 他的指尖轻点在锁体上,试图扯出一丝福缘之力。 却不见丝毫绯光。 难道消散干净了? 谢白栈想起暮移扔下的钥匙。 以防万一,他还是将钥匙寻着一起带回仙界。 纵身跳下观景台,被路过的保安瞧个正着。 “诶,你干什么!”保安惊声呼叫道:“来人呐,有人跳......” 保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再次飘上来的谢白栈给施法弄晕了过去。 事情紧急,谢白栈也没工夫在这耗,他施法将保安放在阴凉处,并抹去他的记忆后,再次纵身跳下观景台。 刚才没细看,谢白栈这才发现山丘底下的草地上,已密密麻麻堆满了无数片钥匙,没有了半分草坪的缝隙。 “在哪里......”谢白栈快速翻找。 日光太盛,映在斑驳的金属钥匙上,刺得谢白栈时不时挡住眼睛。 然而他实在是从未修过找东西的术法。 只能一片一片,对着锁眼试。 明显太旧的被他忽略,没有任何锈迹的也被他排除。 埋藏在最底下的可以不用尝试。 饶是他排除如此之多,还是有几万片钥匙等着他一个个套锁眼。 日光由高落到低处,谢白栈手速飞快地尝试着,却仍是试到了暮色渐沉。 好在皎月刚上中天,他成功找到了那片钥匙。 “太好了!” 他感慨着,俊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他顾不上消去手上脏污,隐了身形便朝仙宫去。 众神仍在大殿中等待着。 鸱尾瞧着他进来时满身脏污的模样,疑惑道:“你这是去哪了?” 谢白栈这才意识到不妥,挥手施了个清洁术,将身上瞬间清理干净。 “没事。” 谢白栈对鸱尾摆摆手,随即小心翼翼将锁和钥匙递到白泽手上。 白泽引出其中的福缘之力,看着这小小一团绯光,面色没有太大变化。 “够了么?”谢白栈焦急问道。 白泽摇摇头,“不知,要将她的魂魄聚起,将所有需要的东西备好,才能知晓。” “那我现在去找。”谢白栈掉头欲走。 “等等。”白泽叫住他。 “您还有何事?”谢白栈不解。 白泽:“知道去哪找么?” 谢白栈怔住,他只知晓那至寒之物要去极地之川,至热之物却是不知了。 他恍惚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玄武走过来,在他手中轻点。 一个金色的袖珍罗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玄武交代道:“你跟着它指引的方向走,便能找到至寒和至热之物。” 谢白栈点头应下,满眼感激。 白泽提醒道:“此行凶险,你切记小心。” 谢白栈抱拳向众神鞠了一躬:“多谢各位前辈。” 随即遁走。 饕餮诧异道:“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仙君之子。”白泽答道。 “我知道,我是问,他跟我外甥女什么关系?怎么救我外甥女这么积极,还轮到他来谢了?”饕餮满脸不解。 鸱尾和凤凰这下也回过神来。 从陷神术的阵法中出来之后,得知女儿没了,他们全副心思都挂在女儿身上。 如今被饕餮这么一问,他们也回过味来,觉得不太对劲。 凤凰心中一个咯噔,喃喃道:“该不会他看上了我女儿吧?” “什么!”饕餮尖叫道:“又来个异族通婚?” 他满脸崩溃,随即正色道:“我不许!我不许我外甥女嫁给仙族!” 鸱尾白了他一眼:“暮移是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啊!” 被饕餮这 分卷阅读143 么一闹,气氛倒活跃了不少。 白泽却仍是忧心忡忡,他知道这个有多难,所以他没法像其他人一样乐观。 万一救不回来......白泽看向正在拌嘴的凤凰和饕餮,还有好不容易擦干了眼泪的鸱尾,心头还是很沉重。 * 谢白栈照着罗盘的指示,很快便遁到了极北之川。 此处大雾茫茫,越往里行,大雾竟然被冻在空中,成了冰雾。 白雪覆盖了目光所及的任何一个地方。 呼啸而过的风时不时吹落冻结的冰雾,但很快,又一层雾会紧接着补上。 谢白栈完全看不清方向,只得跟着罗盘行进。 刺骨的寒风生生扎进了他的骨髓之中。 谢白栈抬手想要幻出些什么,护住自己前行。 却发现仙法失效了。 与先前被法器禁锢,有力使不出的感觉不同,谢白栈感觉到在这极北之川,他身上的仙法,似乎被掏空了。 罗盘轻响,上头的指针刷刷旋转着。 谢白栈顾不得狂风卷席而来的刺骨寒意,抬手挡住不时护住眼睛的冰雾,他按照罗盘的指向,继续朝极地之川的尽头走去。 呼啦啦的寒风卷得谢白栈头有些发昏,他的牙齿禁不住寒颤上下轻磕着,嘴唇已冻得发紫。 用不了仙术,无法遁走。 谢白栈一脚一脚徒步走着,脚印也越踩越深。 茫茫天地间,雪地中,只剩下一条越来越深的脚印。 也不知走了多久,风越发狂了。 谢白栈被风吹倒在地,咬牙爬起,又继续前行。 “暮,移,暮移......” 他嘴中念念有词,靠着信念的力量支撑着。 终于,当他走到一处冰山时,罗盘光芒大作。 一块纯净至极,巴掌大小的寒冰,在冰川角处被他取下。 罗盘也因此连连闪烁。 喜色爬上谢白栈的眉梢眼角。 却只握了半秒,他吃痛地松开了寒冰。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刺骨的寒意。 一路走来,这极地之川的寒,甚至不及他万分之一。 谢白栈看向手中接触寒冰的掌心,从虎口至指节处,已成了黑紫色。 他难耐地甩了甩手,竟甩出一块皮肉。 “嘶”地一声,谢白栈吃痛地握住右手。 好在温度低到,血根本流不出。 谢白栈深吸一口气,捡起皮肉重新安在手上,再次拾起被他落在雪地上的寒冰。 他没有去过地府的监牢。 想必油锅之痛,拔舌之苦也不过如此罢。 就这样,谢白栈一步一步,握紧手中的寒冰,另一只手抱紧罗盘。 从极地之川走了出来。 待他恢复仙力,半边身子已经成了黑紫色。 谢白栈自嘲地笑笑,他从前还以为身为仙界太子,自己有多么厉害,不料却连一个小小的冰川也将他弄到如此田地。 施展仙法,他的身体恢复成了正常肤色。 只是刺骨的寒意仍留在骨髓之中,挥洒不去。 还有极热之城。 谢白栈将寒冰收好,不敢耽搁,打起精神,朝极南的方向遁去。 离罗盘指示的地方越近,迎面扑来的空气越热。 谢白栈尝试着施展仙法。 果然,一样失效了。 他脚步不停,跟着罗盘移动的方向走着。 本想尝试用在极北之川取得的寒冰解热,却发现根本行不通。 拿上寒冰的确会让热潮稍稍退却,但手仍会被冻得失去知觉。 心知行不通,谢白栈只好将寒冰再次收好。 但罗盘越亮,他用仙法幻出乘着寒冰的容器,开始失去效果。 谢白栈不得已,握住寒冰,继续前行。 这是一座焰火死城。 熊熊大火看不出燃了多久,毫无熄灭的征兆。 分卷阅读144 虽然地面烫脚,但却比极北之川好走许多。 谢白栈握住寒冰的右手依然黑紫,左边额头却掉出豆大的汗珠。 他按照左手罗盘上的指示,很快寻到了镶在城中央的焰石。 用罗盘再进行一次确认,谢白栈藏好罗盘,单手抠下了焰石。 焰石被抠下的那刻,焰火城的大火窜起十丈高。 谢白栈迅速逃离,好在火势不一会便小了下去。 谢白栈左手焰石、右手寒冰。 他的身子被极寒和极热一分为二。 右边身子冻成了黑紫色,左边的身子,则冒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的嘴唇一半乌黑,另一半则干涸到脱皮,随即转成焦炭。 谢白栈着实疼痛难忍,朝前奔走。 谁料才奔走了两步,左半边身子燃起,谢白栈成了一个火人。 尚未走出这座死城,他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手上握着燃得正盛的焰石,不肯松手。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暮移,正着一袭飘摇的红裙对他笑着。 第61章 救活了 “醒醒,醒醒!” 谢白栈半梦半醒之间,在唇间感受到一股清凉。 他努力睁开眼,发现竟是折岁。 碧绿的叶片放在他的嘴边,谢白栈如饥似渴地饮下叶片上的水。 恢复了一些精神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已逃出那座死城。 折岁看着他,神情复杂。 他被老君救醒之后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原本折岁对这个抱着杀人之心下界去哄骗暮移的殿下,是讨厌的。 直到白泽见谢白栈迟迟不回,让他下界帮忙寻找。 直到他在这座死城之中发现躺在地上,一半冻成乌黑,一半烧成焦炭,不成人形的谢白栈。 他手中还紧紧握着寒冰和焰石。 折岁差点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谢白栈发现仙术恢复,赶忙掐了个诀恢复到正常,不顾身上痛楚仍未消散,便要飞回仙界。 “殿下,你不需要休息一会么?”纠结半天,折岁还是问出口。 “不需要。走吧,赶紧会仙界。” 谢白栈抓紧时间,朝仙界飞去。 折岁跟在他身后,看着谢白栈明显因为内伤而站不稳的身躯,心中五味杂陈。 不多时二人到了仙宫。 众神盘坐在大殿内一齐聚力招魂。 山海众神原本之间也有些嫌隙,只是这一次,大家都是受暮移福泽才脱离了陷神术的阵法,受惠于人,如今倒是齐心施术了。 十来道光齐齐打在中间的罗盘上,暮移的魂魄肉眼可见地从四方缓缓飘过来。 一片片晶亮的光,如同她消散时一般,又重新聚拢。 谢白栈将焰石和寒冰交至白泽手中。 白泽接住这两样物件,置于罗盘之上, 十多位山海大神的助力之下,暮移的魂魄缓缓而归,拼凑完整。 谢白栈见到仍是半透明魂状的暮移,他的手不住颤动。 修补完整的暮移双眼紧闭,毫无声息的模样。 “伴生仙草。”白泽喊道。 谢白栈闻言,朝众神手中看去。 却不见有谁拿仙草出来。 谢白栈注意力再次回到暮移身上,余光却瞥见折岁身形一转,在身体中抽离出一道青白光芒往罗盘中央送去。 “你是她的伴生仙草?”谢白栈惊道。 折岁全副精力集中在将自己的修为送入罗盘的这件事上,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谢白栈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多余了。 只是,这样......不要命式地输送修为。 折岁已渐渐维持不住人形。 谢白栈皱眉,搭上折岁的肩。 折岁感觉到一股暖意涌入身体。 “行了。”白泽吩咐道。 折岁随即停手,谢白栈却将手搭在他的肩头,继续输送修为。 “殿下?”折岁侧头。 b 分卷阅读145 r   谢白栈再搭了片刻,也停下了手。 他对折岁温和道:“等她回来,不会想看到你连原形都维持不住,变回水仙的样子。” 折岁抱拳,良久才说出一声谢谢。 谢白栈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大殿中央,寒冰和焰石已漂浮到半空中,青白光芒将它们环绕着,围住暮移未醒的魂魄打转。 白泽抬手,唇形微动,念念有词地朝暮移的灵魂之中注入福缘之力。 众神仍不敢停歇地护住试图飘散的暮移魂魄。 一息、两息...... 谢白栈看着暮移周身越来越盛的绯红光芒,感觉呼吸都快停滞。 待到白泽注入完最后一丝福缘之力,脱力倒在地上,暮移仍未醒来。 寒冰和焰石跌落在地,暮移的魂魄也晃晃悠悠下落着。 鸱尾一把将女儿的魂魄揽在怀中,泪水已盈出眼眶。 谢白栈心头一凉,根本不敢去看。 却仍是听到白泽叹着气,无情地宣布了结果。 “失败了。” 原本为了取极寒至热之物便受了内伤的谢白栈双腿发颤,他眼神癫狂地奔至鸱尾身旁,对白泽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是还缺什么?我去找!” 白泽摇摇头,再次叹道:“是福缘之力,我已经将所有的福缘之力注入她体内了,但还是不够......” “福缘之力......福缘之力......”谢白栈眼神漂移,喃喃道。 “我知道了!”谢白栈一个激灵,鲤鱼打挺一般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朝外跑去。跑到一半,他又调转身头,喊道:“等我,你们等我。” 见他如此模样,玄武和白泽对视一眼,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 岁初市迦福寺。 洋洋洒洒飘落的白雪已将寺内覆了一层霜。 释然站在锦鲤池旁,往里头扔着鱼食。 胖头锦鲤们争先恐后浮出水面接着。 “你们呐,成天就知道吃,吃吃吃......” 释然将鱼食全部撒了进去,叹道:“也不知道大仙去哪修行了,都一年多没出现了。” 释然还准备说两句催促锦鲤们上进的话,却听一个小和尚从佛堂的方向跑来,边跑边喊。 “住持,不好啦!不好啦!佛堂遭贼啦!” “什么?”释然放下装着鱼食的框,快步朝佛堂走去。 走到小和尚身边,释然急声问道:“什么贼?遭什么贼?什么东西被偷了?” “不,不知道,贼人应该还,还在里头。”小和尚喘着粗气道。 “走!抓贼去。” 释然随手拎过街角的扫把,朝佛堂奔去。 谁料,佛堂里空无一人。 小和尚摸了摸光头,不解道:“我明明看到一个人进来了啊!怎么会不见了?” 说着,小和尚去翻佛龛的柜子。 见状,释然在他头上敲了个丁壳,怒道:“你这是翻什么?贼能跑这来?是不是你看错了?根本没......” 小和尚委屈地摸着头,他真的看到有贼进来了。 谁知,释然惶恐地喊道:“啊!金钵!金钵不见了。” 小和尚抬头一看,平日里住持当宝贝一般放在佛龛上的金钵,消失得无影无踪。 * 谢白栈抱着金钵,直直冲进了仙宫大殿。 他将金钵往白泽手中一塞,轻轻喘息着道:“够不够?” 他眸光炯炯地盯着白泽,眼底尽是期待。 白泽见手中亮瞎眼的金钵里,竟然盈着满满的福缘之力,大喜道:“应当是够了。” 闻言,众神都激动起来,再次施法。 鸱尾也感激地看了谢白栈一眼,将女儿的魂魄温柔地放置在罗盘之上。 暮移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全是漆黑一片。 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出那片黑暗。 冥冥之中,她听到许多许多异常温柔的声音,在唤着她的名字。 分卷阅读146 待她睁开眼时,记起前一刻自己还与谢白栈在仙宫的观景台前看星河。 只是眼前一把搂住她的青衣女子,是谁? 暮移一脸茫然,却觉得这个抱住她的怀抱,异常温暖,也异常熟悉。 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在她都尚未有记忆的时候,便被这人抱过一般。 她忍不住也搂住了这个女子。 却看到身后有熟悉的谢白栈、折岁,还有一些温和地看着她微笑,眼底蓄满了善意的陌生人。 抱了许久,终于极其不舍地松开怀抱的鸱尾摸着暮移的头发,爱怜地注视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你抱够了,让我也抱一下。”凤凰上前,试图拉过暮移。 然而这个陌生的红衣红发男子,又是谁? 暮移觉得他亲近,却还是往后退了退。 凤凰受伤地抿起嘴,却还是眸子晶亮地看着暮移,舍不得移开眼。 “傻孩子,这是你父亲。”鸱尾笑道。 “父亲?”暮移杏眼睁大,她视线在凤凰身上停驻片刻,又回到鸱尾身上,看着她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你是......是......” “对对对,我的傻女儿。我是你母亲。”说着鸱尾又一把搂住暮移,鼻酸不已:“都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遭了这种罪。” 听到鸱尾的哭腔,暮移从她怀里挣出,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半晌后,她轻轻开口道:“母亲。” 闻言,鸱尾喜不自禁,泪却忍不住也一同落下了。 “母亲,别哭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暮移宽慰着,再次帮鸱尾擦拭眼泪。 凤凰凑近跟前,继续眸子晶亮地看着她,满眼期待。 暮移笑了笑,顺从地喊道:“父亲。” “诶~~~”凤凰心满意足,尾音拖得老长。 暮移失笑,觉得这个父亲倒真是有趣。 谁料又来了青衣男子,也学着凤凰的模样,眼神晶亮地盯着她看。 “这......” 暮移思索片刻,面露疑惑,难道神仙和凡人不一样,有两个父亲? 想着她便问出了口:“也是父亲?” 听得饕餮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 众神忍俊不禁。 “噗——”玄武闻言,刚喝上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看着凤凰啧声道:“这确实是你女儿。” 凤凰却一脸自豪:“那是当然。” 饕餮站直了,有些崩溃地大声道:“我是你舅舅!舅舅!你母亲的哥哥!” “啊,是——”暮移看着饕餮,弯起眉眼,认真喊道:“舅舅。” 这一声舅舅,饕餮登时如同喝了蜜一般,心中甜得不行。 眼看着认亲结束,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的谢白栈终于开口 他声音很轻,却悠悠飘入暮移的耳。 他说:“暮移,过来。” 暮移顿时,抛下等待她的父亲的怀抱,抬起脚往他奔去。 明明其实分开得不久,二人却如同等了千年万年。 穿过围成一圈的众神,暮移扑到谢白栈的怀中,靠着他闭眼道:“你在,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折岁,眼神黯淡,悄悄离开了大殿。 凤凰和饕餮看得目瞪口呆。 鸱吻只惊讶了片刻,便露出笑意来。 她吸了吸再次发酸的鼻子,有些感慨:一晃眼,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饕餮则由惊讶转向愤怒,他万万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刚认的外甥女,要跟仙族人跑了! 饕餮抗议道:“我反对这门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就完结啦~为自己撒花~嘻嘻~ 第62章 终章 凤凰也极难得地,站在了饕餮这边。 分卷阅读147 他摆出父亲的威严,清了清嗓子道:“我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饕餮满意地看向凤凰,点点头终于对这个妹夫有了认可。 却见暮移从谢白栈的怀中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 谢白栈清俊的眉眼盈出几分笑意,他对暮移说道:“舅舅和父亲倒提醒了我,千年了,我是该向你提亲才对。” “谁是你舅舅!” “谁是你父亲!” 饕餮和凤凰同时说道。 “是我叫早了。” 谢白栈不急不缓,冲二人一个抱拳:“多谢两位前辈提醒。” 饕餮和凤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经过这场混乱,仙界的仙人跑了大半。 谢白栈想将仙界重新交予山海众神管理。 谁知山海众神一个个跑得飞快,压根不愿意接受这个包袱。 山海众神都从老君和财神这两个网瘾大拿处了解到了如今的凡间有多新鲜。 觉得管天管地,不如逍遥自在。 毕竟从留下的仙人处听说的,是谢白栈仙界管理得很好。 白泽则借口福缘之力已经都给了暮移,说从此人间祈福之事便交由她管。 而鸱尾好不容易安抚了炸毛的夫君和弟弟,几人决定要和暮移一同下凡间看看。 暮移得知了折岁是自己的伴生仙草,觉得很是意外。 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初那样多的水仙中,她独独喜欢他的味道。 刘司明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并非被白璧所害,这么些年来也恨错了人之后,留下一封长信,消失无踪。 谢白栈看过信件,才知道,原来他这一魄转世轮回后的生身父母,竟然是他早逝母亲,和在与刑天大战之中殒命父君的轮回转世。 按理说仙人不入轮回,只是这天下的事由谁能说得清呢。 刘司明也是得知刑天占了白璧壳子的真相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兴许是心怀愧疚,他将此事告知了谢白栈。 谢白栈有些激动,他安顿好仙界的业务,提拔了几个最近升仙的大善人,交代他们将仙界往现代化打造后,便和暮移等人一同下了界。 * 谢白栈去了凡间的家中。 暮移则领着鸱尾、凤凰、饕餮去了她曾经工作的地方。 凡间已过去四、五年。 微都广场23层......竟然还是胧门MCN? 暮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根本没换的招牌。 是刘司明又回来这里了么? 暮移让父母和舅舅先在外头逛逛,她去里头看看情况。 暮移走进胧门MCN,前台小姐姐已经换了一个。 前台微笑地看着她道:“请问您找哪位?” 暮移沉吟片刻,说道:“我找你们老板。” “您有预约么?”前台仍礼貌微笑着。 “预约?”暮移摇摇头:“没有。” “非常抱歉,没有预约是不行的,您可以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这边帮您跟老板约时间。”前台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好。”暮移点点头,没有为难前台,她轻声道:“暮移。” 前台写下名字,再次礼貌问道:“您的联系方式是?” 却没等暮移说出口,从公司里传来一阵惊呼。 “暮移?” 暮移闻声抬头看去,发现竟是小维,她不复从前的背带裤裙,而是换上了职业套装,扎起了高马尾。 暮移轻呼:“小维?” 小维快步走到暮移跟前,还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真的是你!” “罗总。”前台礼貌打招呼道。 “罗总?”暮移惊奇地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 小维还以为暮移要打趣她,谁知下一秒暮移的话便让她找回了从前的记忆。 “原来你姓罗啊,我还以 分卷阅读148 为你和小唐一样姓小呢。” “什么呀,小唐姓唐好不好。”小维笑着说道。 “哦,这样啊。”暮移若有所思。 小维将暮移拉进她的办公室,竟是原来谢白栈的那间。 小维视线落在她身上,突然想起,五年前的暮移也是这样一袭红裙。 她这是五年没换过衣服么?小维腹诽着,又自嘲道怎么可能。 只是,这么长时间,暮移到底去哪了,她疑惑地问出了口:“当初那个历史文化展览结束后,你、刘总还有我爱豆就集体消失了。那边还发生命案了,你知道么?” “嗯,知道。”暮移点点头。 “所以你到底去哪了?”小维着实困惑。 “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暮移心知仙界还是说不得的。 “那我爱豆呢?你知道他去那了么?”小维继续问道。 暮移笑着回答道:“他也去了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以,你们一直在一起?”小维睁大了眼睛。 暮移颔首:“是啊。” “靠!”小维一脸怀疑惊呼出声:“你们该不会结婚了吧!” “结婚?”暮移想了想,道:“你说成亲?” “对对对,成亲、结婚,都一个意思。你快说,是不是,你们是不是结婚了?”小维满脸急切,毕竟是她用心追过的爱豆,实在关心得近。 “还没有。”暮移笑道。 “还?没有?”小维抓住重点。 “他问过我要不要和他成亲,我答应了。”暮移脸上也忍不住浮起一丝红云。 “卧槽!”小维忍不住又骂出一句脏话,“你快说快说,他怎么求的婚?” 暮移回想起那日在仙界,谢白栈对父亲和舅舅说过谢谢提醒之后,便拉着她去了南初公园的那个挂锁的地方。 “这个锁,被我取下来了。”谢白栈有些歉疚地将锁和钥匙交到她的手上,解释道:“为了拿里头的福缘之力。” “那我们再挂上就好了。”暮移安抚道。 说着,暮移走到围栏边,想要再次将锁锁在上头。 “等等。”谢白栈抬手拦住她。 “?”暮移不解。 谢白栈认真看着她道:“挂锁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暮移笑着问道。 谢白栈放开她的手,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退后几步,谢白栈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心房的位置,看着她,眸光中尽是深情:“嫁给我。” “你就,这么,这么容易答应他了?”小维摇摇头:“我跟你说,太容易到手,男人是会厌倦的。虽然我爱豆也许不是那种人......不对,我爱豆也是男人,你不能这么轻易答应的。” “没有很轻易。”暮移想起母亲提及他为了复活她所做的一切时,谢白栈轻描淡写地摆手不肯细说的随意。轻叹道:“他为我做了很多的。” “哎,好吧好吧,那你们结婚一定要请我!”小维认真道。 “嗯,一定!”暮移笑靥如初。 谈及公司仍叫胧门MCN,暮移才知道,原来他们消失半年之后,小维就和小唐商量,拿着以前挣的钱租下了这个地方。 但尴尬的是,这原本就是胧门买的,老板不在,其实也没法出租。 最后,小维和小唐决定继续做MCN机构,但多签一些博主。 所有东西都齐全,合同之类也在法务手中。 绝大多数人都还蛮齐心,一起想要将胧门MCN做大。 如果哪天老板回来,将这里还给他们便是。 反正日常的运营都是从挣的钱中出去的。 老板不在,员工们搞起了内部竞聘。 于是,小维和小唐通过竞争上岗,当上了内容总监和CEO。 “小唐?”暮移记得那个腼腆的男孩,她大概知道CEO是做什么的,只是...... “他当CEO?” “你别小看他,他和从前大不一样了。走,我带你去跟他见个面。” 说着,小维起了身。 暮移也跟在她身后 分卷阅读149 走向摄影棚。 言谈之间,暮移这才知道,原来小唐的美食纪录片已经开始向电视台输送了。 二人走到摄影棚,暮移惊奇地发现,她的舅舅饕餮正坐在相机前,他的面前,还摆着一大碗炒面。 随着一声熟悉的“开始”,饕餮开始狼吞虎咽,不到半分钟,比他脸还大的那盆炒面,就被他一扫而光。 “哇!”小维看到饕餮那非常勾人食欲的吃相,惊呆了,她边走边问:“小唐,你这是哪找来的大胃王?也太厉害了吧!” 走近,看到长相不俗的饕餮,小维更是惊喜了:“长得还这么帅!” “真的吗?”很少听到夸赞的饕餮,被小维这一通夸得晕头转向。 他看到暮移,兴奋地走上前来,小声道:“人间真好!随便来个地方,就有人给东西我吃。” “的确很好。舅舅,你想不想留在这工作?”暮移问道。 “好啊!”饕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舅舅?”小维兴奋问道:“他是你舅舅?” 暮移:“对。你要不要签他?他能吃很多很多。” “签签签!吃多少都行!”小维连奔带走,去找法务要合同了。 “暮移?”按下停止键,小唐这才发现门口竟然站着个老熟人。 “小唐,好久不见呀!”暮移冲他摆摆手,招呼道。 小唐也笑着上前来,“好久不见。” 就这样,饕餮在人间找了份吃播的工作。 每日吃多少都有人供,还变着花样来,他满足得不行。 暮移也和胧门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准备继续进行她当初未完的美食博主事业。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暮移和谢白栈成亲的日子。 浔江之上,一张巨大的竹排从江这头扑到江那头,几乎铺满了整条浔江。 胧门里前来帮忙摄像的小哥看着眼前丝毫不晃动的竹排,心中感慨到这是什么大手笔。 竹排边沿,翠绿的藤蔓缠绕,围成了半身高的护栏。 冒着露珠,香气袭人的鲜花铺满了竹排。 宽大的竹排上坐满了人,打扮各异,脸上却都是相同的祝福的笑容。 鸱尾、凤凰、饕餮、谢父、谢母,谢白栈的外公坐在前排。 鸱尾和谢母谢父满脸欣慰,凤凰和饕餮则仍有些不忿。 坐在第二排的释然,时不时还往水中撒着鱼食。 他弯下腰去,小声道:“你们以后就有两个老祖宗啦!” 胖头锦鲤不服气地吐泡泡道:“不,老祖宗只有一个,只有一个!” 释然将鱼食撒完,也不再理会这群懒鱼。 鲜花织就的尽头,站着一对新人。 谢白栈换上了西装,笔挺的背脊让他看起来分外俊朗。 暮移也换上了一条清浅的白纱,秀丽修长的天鹅颈藏在头纱之下,影影绰绰,很是动人。 谢白栈轻轻挑起她眼前的白纱,浅笑着说道:“人间誓词,似乎都要问个问题。” “什么?”暮移抬起眼看着他。 “你愿意么?”他嗓音低绵,清澈如山泉。 “我愿意。”暮移秒答。 谢白栈低笑,打趣道:“你也不问是什么愿不愿意。” 暮移看向他,樱红的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她一字一句道:“只要是你,什么都愿意。” 听到这话,谢白栈心头一动,他深深地看了她许久后,缓缓低下头。 清冽好闻的鼻息凑近,温热的唇瓣轻轻触碰后,缓缓移开。 暮移嘴角漾起弯弯的弧度,她看着跟前同样满脸喜悦,眼底的激动抑制不住的这个人。 他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长很长,很甜很甜的路,在等他们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