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要复婚》 分卷阅读1 书名:高岭之花要复婚 作者:长岛甜茶 文案: 好友们怎么也想不通,堂堂乔家小公子乔莫,怎么会放弃亿万家产不继承,反而跑去千里之外的A城开餐厅。 乔莫也想不通,他为了宋以殊留在A城,还心甘情愿签下不平等婚姻契约,当了两年的模范丈夫。付出一切以后,换来的却是两本鲜红的离婚证。 离婚半年后,乔莫被姐姐强压着参加了据说是当地首富唯一女继承人的相亲宴。神秘女人款款落座,他咬牙切齿地笑了: “好久不见,前妻。” 主CP: 冷美人×小奶狗 没有豪门斗法,只有甜甜的恋爱,1V1,HE 排雷:女主前期是个莫得感情的渣女 第1章 宿敌 A城。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地面泥泞,空气凛冽。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极了周一早高峰上班族的心情。 宋以殊脱下羊绒大衣挂在衣帽架上,打开了电脑。又为自己桌上的两盆绿植浇好了水。 偌大的办公室里还没有来几个人,墙角堆满了合作方寄来的各种样品。咖啡间里倒是飘出了香味,还有说笑的声音。毕竟这是以“弹性工作”为卖点的新媒体公司,门口的打卡机也早就闲置了。 ——再说,前些天的连轴加班已经够呛了。 圣诞加新年,两大节日碰撞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多了无数推广引流任务。原本像宋以殊这样的小文案,恨不得24小时黏在键盘上P图写文,弄得两眼泛青。 不过,运营主管不知为何对她网开一面,只象征性地安排了一些任务。 “以殊,你来一下。” 赵主管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在老板创业之初便跟着他了。这么些年下来,公司上下都知道他的脾气,说好听点就是精益求精,直白点就是吹毛求疵。 他看宋以殊落了座,把刚擦好的眼镜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这次的双旦推广活动你做的不错。虽然写的不多,但每篇的阅读和点击都是居上的,客户那里的反馈也特别好。” 赵主管把手里的几张表格递给她,宋以殊略略打量两眼,笑得很得体:“多谢主管夸奖。不过您今天叫我过来,恐怕不仅仅是表扬这么简单吧?” 办公室的白炽灯将她细瓷般的肌肤映的莹润白皙,她双手交握搁在膝上,黑色裙摆下方露出一双骨肉亭匀的腿,那双manolo blahnik的缎面细高跟将腿部曲线拉的修长。赵主管移开视线,思绪飘飞。 三年前宋以殊刚入职的时候,他就看出这是个美人胚子。那时候她浑身穷酸气,穿着淘宝爆款衣服,每天要辗转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通勤。公司里年轻的男同事们都对她多有关注,她却冷冷的,不置可否的样子。 赵主管毕竟见多识广,知道这样的女孩在大城市的繁华名利场中,要么陷入一场热烈轻浮的爱情然后贫贱夫妻百事哀,要么早早被猎人盯上,成为大佬的金丝雀。 现在看来,他的后一种猜测得到了验证。 “是这样的,公司近几年发展势头不错,上个月刚刚和企鹅直播签订了合约。”赵主管观察着宋以殊的神色,见她不为所动,干脆再挑明一些,“咱们旗下的几个网红都进驻过去了,只是老板还想张罗些新人…” 宋以殊点点头,“所以,老板的意思是?” “以殊,我个人一直觉得凭你的颜值留在运营部太浪费了。”赵主管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有这个意向,公司绝对会把你作为成明年的主推人选,资金和曝光度方面不用你操心。怎么样,考虑一下?” 而且,就算他们砸的钱不够,宋以殊背后的金主会不出手? 赵主管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个方案无论抛给运营部的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他们都会立刻不假思索地答应。 新娱互联网科技公司成立了也不过五年多,却一手打造了洛宸,桃之妖妖,乾妹等好几个五百万粉丝的网红了,他们几个在公司里的风光有目共睹,商业合作和直播打赏的数字是其他人远远不可及的。 不过,赵主管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宋以殊。无他,她的长相实在太出众了,简直是自带百万活粉的体质。 尤其是这两年,宋以殊的气质和打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跃升,竟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味道来。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清润有神,肩颈和下颌的线条流畅精致,常常叫前来谈生意的客户挪不开眼。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宋以殊没有考虑太长时间,便摇了摇头:“谢谢主管,只是我并没有这样的意向。” 赵主管一怔。 “以殊,我这个建议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接受了,不光收入会有很大的提升,而且工作时间也更加自由,会比现在轻松不止一 分卷阅读2 倍。” 宋以殊勾唇一笑,站起身来:“主管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喜欢抛头露面,这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她的咬字放在安全感上,赵主管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也怪他大意,只想着按照老板的吩咐“照顾”一下投资方关系,竟没有考虑到那个最关键的因素。 对啊,哪个金主愿意看自己圈养的金丝雀对着一直播间的男人又唱又跳的? **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好友黎苗苗像等了她许久似的扑上来,半是抱怨半是激动:“你怎么不看微信?” 宋以殊刚才走的急,手机忘在了座位上。她点开微信,手指在几条未读置顶消息那里顿了顿,然后滑下去,点进黎苗苗的对话。 一看见她习惯性发来的十几条语音消息,宋以殊头都大了。熄了屏幕,下巴一扬:“刚去主管那了。你直接说吧,发生什么了?” “主管骂你了?”黎苗苗急道,“哎,他最近越来越严格。我上周加班拼出来的文案被他一下子毙了,这下又得重写。” 宋以殊摇头:“没有,我倒觉得他脾气变好了。” 黎苗苗唉声叹气的,眼神里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羡慕:“小殊你真幸运,这几年有你男朋友保护,心态越来越平和了。哪像我,一想到下个月的信用卡单就暴躁。” 又说,“你知道吗,刘慕娇今天要回来了!” 宋以殊一怔,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总算是猜到了一些眉目:“难道说她…” “没错!”黎苗苗一拍掌,“今早她跟张铭说,要给我们发喜帖。” 刘慕娇的人缘一向不太好,离职以后估计也就老好人张铭留着她的联系方式。宋以殊没有想到,她竟还愿意亲自过来邀请这些并不亲近的前同事。 “还能为什么,炫耀呗!她如今的未婚夫好像是个有钱人。”黎苗苗看出她心中疑惑,嗤笑一声,“尤其是当着你的面。” 说起刘慕娇和宋以殊的旧怨,其实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刘慕娇的某一任前男友是甲方公司的人,一次聚餐上见到了宋以殊惊为天人,于是生出些有的没的心思,天天给宋以殊发微信嘘寒问暖。 因为工作的缘故,宋以殊本想忍他一时,谁知他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出格,于是忍无可忍的拉黑了。 她还没说什么,刘慕娇一次偷看男友手机直接炸了,打电话给宋以殊破口大骂。宋以殊淡淡地回了句:“管好你家的狗,不要放出来咬人。”就直接挂了。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是以刘慕娇现在翻盘了,第一个要刺激的就是她宋以殊。 黎苗苗自知失言,匆匆跑回自己工位:“不说了,我看见老赵出来巡视了。” 炫耀吗? 宋以殊一哂,摇摇头开始工作。 如果刘慕娇想要的是把红艳艳的喜帖甩在她桌上,看着她懊悔嫉妒中混合着讨好的神情,那么她大可放马过来。 反正,她注定要失望了。 ** 刘慕娇来的比想象中更晚。 下午四点,刚谈下一笔生意的老板心情大好,给所有人点了下午茶。就在运营部众人围坐在休息室里瓜分奶茶点心时,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同事在群里发了几个感叹号。 “刘慕娇来了!” 还没等众人作鸟兽散,刘慕娇已经披着皮草,脚踩恨天高,带着女王亲征的气场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哟,好久不见,你们都在呢?” 她带着假笑,目光一一略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宋以殊的脸上。宋以殊与她对视两秒,然后客气的笑了笑。 “你有没有觉得,刘慕娇好像真的有几分富太太的样子了?”黎苗苗和她耳语。 宋以殊赞同的点点头。 说实话,要不是刘慕娇那副浑身带刺的样子,她是想真心实意地恭维她几句的。客观的说,刘慕娇的确比从前漂亮了,浑身上下洋溢着金钱的光芒,光手上的戒指就有三个。 显然,在座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一改群里的八卦和暗讽,被刘慕娇的气场压制的死死的,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恭喜你得偿所愿。”宋以殊打破沉默,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瞧着刘慕娇,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仿佛曾经的龃龉和冲突根本不存在。 刘慕娇一噎,心头翻滚着淡淡的不快。她从头到脚打量着宋以殊,对传闻又多信了几分。 看来她离开以后,这小碧池也没闲着。刘慕娇心里冷笑。 “其实爱情这种事呢,还是要看缘分。算命的说了,我今年会遇到正缘,结果没过两天就碰到了我家先生。” 她半是娇羞,半是得意的撩起耳边头发,眼睛瞟着宋以殊。 “他给了我男人对女人最大的认可,那就是求婚。开始我还一直担心呢,像他这样的高富帅,会不会是已经结婚了出来玩玩的。你说是 分卷阅读3 吧,以殊?” 黎苗苗很不服气似的要去反驳,话还未出口,便被宋以殊拉住了。她轻轻对黎苗苗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刘慕娇。 “刘姐说的有道理,不愧是过来人。” 宋以殊笑得眉眼弯弯。除了新来的两个实习生一脸懵懂,其他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刘慕娇某一个不怎么体面的“前任”。当年那位“前任”的合法配偶气势汹汹地大闹公司,直接成了刘慕娇走人的□□。 到底是准富太太,刘慕娇虽然气得牙关咬紧,面上却丝毫不显。眼下她熬出头了,宋以殊却不一定,所以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再说了,万一包\\养她的人是什么大人物,岂不是给她家秦俊宇拉仇恨? 刘慕娇自认有一些大局观,气度很好地忽略了她的这句话,转头和另外几个同事寒暄起来。末了,还热情地向大家宣布,过去在这里的时候承蒙关照,因此她家秦先生决定晚上请大家一起吃饭。 “就在那家新开的西餐厅,叫E——”刘慕娇试图回忆起那个拗口的名字,“就是和平东路上的那一家。” “Especiale?”实习生林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对A城所有的网红店最了解不过。见刘慕娇不仅通身气派,而且出手这么大方,一下子多了几分好感。 “对,就是那家。” 吃人嘴短,何况是这么奢华的料理,众人的恭维顿时多了几分热度。 宋以殊端着红茶冷眼旁观,蓦地想起那几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她点开微信,匆匆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笑意,宋以殊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有应酬,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疫情蔓延,闲在家里太无聊了,终于提笔写下了自己的脑洞。 第一次发文,还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评论,鞠躬! 第2章 每日例汤 晚上八点左右,运营部的一行人随刘慕娇推开了Especiale的大门。 这家西餐厅虽然位处A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却选择了一块闹中取静的位置,四周有一大片绿地。他们将车停在林荫道旁,步行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径,这才看见店门口挂着的小小招牌。 夜幕下树影婆娑,那面原木色的招牌在背光的映衬下给人一种安心感。店名的花体字像是手写的,恣意洒脱。 “今晚赵主管有事不来,大家都放轻松一点。” 刘慕娇亲热地挽着林露的手臂,将大家引至餐厅内唯一的大桌。而负责请客的那位秦先生,则被一些琐事缠住了,据说稍晚会到。 毫无疑问,这里的环境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暖色调的灯光,铺着白色桌布的胡桃木餐桌,还有光洁无瑕的瓷盘刀叉,所有这些细节都能让食客感到一种昂贵的精致,却不会心生畏惧。 因为味道。 这里的香味充沛绵长,让人放松。从在座所有人的表情来看,也成功的勾起了食欲。无论他们抱着怎样的目的走进这里,这一刻,对食物的渴望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身心。 宋以殊自诩是个业余的美食爱好者,在品尝过无数家或高端或平民的餐馆后,仅仅凭气味便能猜出一家店的水平。她吸了吸鼻子,给出一个不偏不倚的七分。 这家店采用的是set menu,也就是套餐制。每个餐盘下方压着一张薄薄的菜单,供个人选择。对于一家人手不多的新店来说,这是最适合的经营方式了。 宋以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身穿衬衣马甲、忙忙碌碌的侍者们,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个人影。 那人挑开后厨的门帘走出来,看了看表,然后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他的正脸背着光看不真切,但单凭那宽肩长腿,便看得出相貌不俗。漆黑的发色甚至比身上的大衣更深一层,乌沉沉的,衬得皮肤一片冷白。 男人似有所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宋以殊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看起菜单来。 ** “抱歉,我来晚了。” 半个小时以后,秦俊宇才姗姗来迟。刘慕娇殷勤地为他脱下外套,又向他一一介绍自己的前同事们。 末了,又言笑宴宴地向大家宣布:“这是我的未婚夫,投资人秦俊宇先生。” 这位秦先生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正是钻石王老五最风光的年岁。在这个年纪,他还不至于养成中年富人的大腹便便,偶尔也有机会登山健身,因而体型保持的不错。 听到刘慕娇的介绍,他摆摆手,露出那款著名的劳力士绿水鬼:“谈不上什么投资人,只能说在金融圈搬砖吧。” 又唤来侍者,“你们不用等我的。大家都是阿娇的朋友,没必要这么客气。” 大家万没想到刘慕娇狗屎运这么好,竟真的撞上了一个青年才俊。原想着会看见一个秃顶大佬的众人一惊,对秦先生的吹捧便多了些酸味。 而这正是 分卷阅读4 刘慕娇想要的效果。 她磨着自己未婚夫请这么一顿饭,便是为了看见此时此刻大家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但唯一让她遗憾的是,宋以殊的微笑显得那样心平气和,平静的让她讨厌。 明明,那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 刘慕娇被林露摇晃着手臂,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林露倒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那个人好帅!!” 所有人都闻言看了过去。被她指着的男人正提着手里的塑料袋走进后厨,他似乎感觉到众多关注的目光,却丝毫不为所动。 宋以殊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睫轻笑。 林露捂住嘴,止不住地跺脚。 这个男人又高又瘦,但脱下外套以后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身材比例绝佳,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目凌冽,圆润的唇珠却恰到好处的中和了那种冷漠感,简直是人间极品。 运营部八个人中有六个女人,气氛一下子便热烈了起来。就连刘慕娇也不得不承认,那男人好像比自家未婚夫还要好看那么“一点点”。 “你们觉得他是什么人,是主厨吗?”黎苗苗八卦道。 林露摇头,她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气质不像厨师。 最后还是资历稍老的周婕最接近真相:“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我之前做一档美食测评的时候从圈子里听到些传闻,说某家新店的老板特别帅,想来应该是他了。” 原本应该是话题中心的秦先生被抢了风头,很有涵养地耸了耸肩,提醒大家该点菜了。 宋以殊一目十行地看完菜单。黎苗苗嚷嚷着要吃龙虾,她没什么胃口,便选择了最便宜的一种套餐。 “金枪鱼沙拉,例汤,煎三文鱼。”她抬眸望着侍者。 女侍者日日看着老板,自诩对美色已经免疫了,谁知被她清澈的双眸那么一瞧,脸上顿时一阵发烧,赶紧移开视线。 要命,竟然被小姐姐迷住了。她平复了一下心跳,决定一会找借口去看看老板,把自己掰直回来。 ** 用餐的间隙,秦俊宇重新掌控了话题的方向。他滔滔不绝地卖弄着自己与大人物们的交情,时而低声透露些“圈内秘闻”,俨然一副知情人的样子。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差。”他放下手中的汤勺,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极为放松,“不过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林露很感兴趣的问他知不知道几个新晋小鲜肉的八卦。秦俊宇嘴角抽了抽,表示自己对娱乐圈并未涉足。 他想了想,找补道:“不过我倒知道些旁的事情,比如说刚刚的那位老板。” 宋以殊的例汤恰好来了。她原本没抱太大期望,细细品味,却有一些惊艳之感。 所谓例汤,往往是主厨根据当日的食材自由发挥的,基本也用不到什么名贵的食材。这一碗浅浅的深红色汤汁散发着浓浓的番茄味,可以确定主料是番茄了。 有些人会将番茄浓汤与罗宋汤混淆。其实正宗的罗宋汤是以甜菜为主料的,也会加入土豆、红萝卜、牛肉等等配料。就算是改良版的番茄罗宋汤,也绝不会缺少甜菜和其他丰富的配料。 但番茄浓汤不同。它的食材更为简单,因而也更加凸显厨师的水平。 宋以殊眼前的这碗汤,色泽温暖,气味香甜。当汤汁触及舌尖时,除了浓浓的番茄本味,还有洋葱,大蒜和百里香的味道。这几种香料将番茄的香浓完全调动起来,却不喧宾夺主,而是恰到好处。汤的质地极为顺滑,没有任何的颗粒感,加上点睛的几滴橄榄油,更让人唇齿留香。 身边的黎苗苗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又失恋了。” 宋以殊抬眸:“怎么了?” “你刚才没听见吗?” 黎苗苗又添油加醋地把秦俊宇的话重复了一遍。原来那位帅的鹤立鸡群的老板竟是被人包\\养的,金主为他砸了几百万,这才有这家低调奢华的餐厅。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男人是富婆的小白脸,就一下子失去兴趣了呢。”黎苗苗又叹了口气,眼睛突然亮了,“哎,你说他的金主会不会是男的??” 宋以殊的主菜被端了上来。她优雅地切下一小块三文鱼,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资深耽美爱好者黎苗苗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幻想起腹黑总裁X温柔□□的CP,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眼看大家的主菜差不多上齐了,侍者又端着醒酒器走上前来,器皿里的红酒闪动着宝石般沉郁的光泽。黎苗苗愣愣地看着那酒,下意识道:“是不是上错了?” 秦俊宇笑了笑,“没上错,是我点的。美酒配佳肴,这西餐就是要配酒才有味道。想当年我在欧洲的时候,人家几乎每餐都会配上酒,这才叫享受嘛。” 他吩咐侍者为每人倒上半杯,又教他们如何旋转酒杯,轻嗅红酒的香气。轮到宋以殊的时候,她伸手虚拢杯口,冲秦俊宇一笑:“抱歉秦总,我今天开车了。” 分卷阅读5 醉翁之意不在酒。秦俊宇的目标原也是她,闻言啧的一声。 他没少听刘慕娇提起过宋以殊,原以为是个卖弄风情的狐狸精,谁知今天见着真人,才发现是这么个又纯又欲的冷美人。她的内搭是一条剪裁得体的小黑裙,半袖下露出了一截莹润如雪的小臂。明明包裹的严严实实,却反而更能引起男人的兴趣。 “那有什么!大家都放心好了,没车的我负责送回家,有车的统一叫代驾,这下总行了吧?” 可惜刘慕娇去洗手间了,这还是宋以殊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希望看见她。她轻轻用餐巾拭去残留的口红,决定尿遁:“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 宋以殊洗了手,对着盥洗室的镜子补妆。 秦俊宇眼睛微眯,盯着自己的样子,宋以殊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让她极为恶心的眼神。虽然心里清楚秦俊宇根本做不了什么,最多借酒揩油,过过嘴瘾,她也不想与那种人周旋了。 放在以前,她也许会用尖酸刻薄的语气打消他的妄念。不过近两年宋以殊的心态越来越平和了,再不会把自己伪装的像一只炸毛的豹子。 这是弱者的虚张声势。 她收起化妆包,正待出门,却听见背后的隔间里有人交谈。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事太蹊跷了。“ 是刘慕娇的声音。 “是真的,你没看见她手上的戒指吗?“林露急切地反驳。 “呵,你太年轻了。“刘慕娇冷笑,”一枚戒指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如果她那位神秘的老公真是有钱的大佬,怎么会用一枚这么平庸的东西当婚戒?“ 林露声音弱了下去,“可——钻石看起来很大啊!“ “你细看就会发现,那一圈都是碎钻。真正的主钻恐怕两克拉都没有。“刘慕娇好心指点她,”估计也就十万不到吧。“ “而且,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婚礼,搞不好从头到尾都是她编的。“ 刘慕娇心情很好地打开隔间门,猛地与宋以殊打了个照面,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宋以殊靠在洗手池边,两条长腿交叠,正悠闲地端详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你说的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宋以殊:老娘自己买的钻戒,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第3章 覆盆子雪葩 刘慕娇和林露前后脚回到桌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俊宇丝毫没注意未婚妻的异常,还像雄性孔雀一样洋洋得意地炫耀羽毛。刘慕娇泄愤般用力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为自己没能及时反击耿耿于怀。 脑海里回放着宋以殊似笑非笑的模样: “这戒指再怎么便宜,总归是真的。不像你今天背的那只包…“ 被她戳到痛处,刘慕娇一下子哑火了。买A货是她从前的爱好,就算现在不那么缺钱了,她也总喜欢真假混背。再加上秦先生对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大方,自己的手表说买就买,她要一个包却要磨很久,只好继续留着那些老朋友了。 队友林露一秒投降,怯生生地认了怂:“宋姐,你误会了。刚才我们说的不是你。“ 简直是不打自招。 刘慕娇气昏了头,摔门而去。 偏偏秦俊宇还火上浇油,凑在她耳边道:“你看见宋以殊了吗?她怎么还没来。“ 刘慕娇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那么关注她做什么。“ 秦俊宇也只好讪讪的转过头去,心里为没能看见美人微醺的场面遗憾了几秒钟。 倒不是宋以殊不想回来。她的三文鱼还只吃了一半,难得那鱼煎的恰到好处,她可不想浪费。只是,刚走出盥洗室,她便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若是刚才那些目不转睛的客人们近距离看见这位老板,一定会表现得更加激动。他的侧脸俊美无俦,下颌勾勒出一道完美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垂下覆住眼眸,平添了几分柔和。 细看才会发现,这位“冷酷狂拽”的老板竟出乎意料地年轻。他的眉眼仍留有几分未褪的稚气,而这纯真感正是无数中年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也难怪会有那样的传言。对于大部分富婆来说,这样一个极品无疑是黑马会所一百个男公关都比不上的。 男人见宋以殊出来,长腿一伸抵住对面门框,拦住了她的去路。 “别闹!” 乔莫很委屈。 自己都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了,宋以殊却连一点点时间都不愿给他,宁愿回到那个塑料朋友们的饭局里? “这么急着回去?我都看出来了,坐在当中的那个男的没安好心。” 宋以殊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放心,我有分寸。” 乔莫知道,以自己的立场无权干涉太多,只好压下淡淡的不快。他放开脚,侧身让开。 “开业那天就邀请你来,你一直说没空,谁知今天还是跟着同事来的。” 宋以殊听出 分卷阅读6 满满的酸味,无奈一笑。正巧有一对情侣说笑着走进洗手间,她不便多说,下巴一扬走了出去:“回去再说。” ** 回到桌上,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一瓶红酒已经见底,也再没人提起刚刚的事情。 套餐里的甜品是最常见的提拉米苏,宋以殊坐下来,用勺子小口小口舀着。味道不错,看起来这家店请了个很好的甜品师。 一份蛋糕吃完,侍者看准时机,又一次端着托盘过来了。这一次,他为每个人呈上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碟,里面装着莓红色的冰淇淋球。 连秦俊宇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们没有点这个。” 侍者了然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覆盆子雪葩。这是额外赠送的,我们老板请各位慢慢享用。” “大概是新品试吃之类的吧。” 周婕对这类活动很熟悉,率先拿起甜品勺尝了一口。她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个绝了!大家快尝尝!“ 宋以殊挑了挑眉毛。能让尝遍各路美食的周婕都这么兴奋,想必味道很不错。但直到她将雪葩送进嘴里,才知道“很不错“并不足以形容这道美味。 她曾经在水果店买过覆盆子,记得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小圆果。口感却不像普通的浆果那样多汁柔软,反而带着些硬硬的核。 但这道甜品在口中炸开的感觉,就像一千个覆盆子被挤压、浓缩,最后融合成了这个冰凉丝滑的雪糕球。不,不只是浓缩,还有改良。宋以殊不知道甜点师用了什么法子,但是她确信这味道中的酸甜对比比真正的覆盆子果实还要平衡。 没有一点点奶味,也没有一点点杂质——除了浓重的果味以外,它的口感介于冰淇淋和果昔之间,轻轻一抿便在舌尖上融化消散,毫无滞涩。 它轻盈得像一团粉色的梦境。就好像……假如覆盆子树可以在枝头长出甜品,那么它一定会是这个味道。 “好棒。“黎苗苗喃喃自语,”只希望它的定价不要太贵,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倾家荡产再吃一回的。“ 大家都下意识地点点头。没有人注意到,只有他们这一桌得到了免费的新品。 ** “看样子我赢了。“ 乔莫一看见周若楠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承认自己有向宋以殊卖弄手艺的心理,不过许久没有做甜品了,手也有些痒。 Especiale的厨师团队全都是他精挑细选,高价聘来的大厨,比如现任主厨pierre就曾任米其林一星餐厅的副厨。只有甜品师周若楠资历最浅,是他在F国烹饪学校的同学。 由于是学校里唯二两个华国人,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得知乔莫要回A城开餐厅,周若楠便决定加入他的团队。 在遇到乔莫以前,她曾对自己在美食上的天赋很有信心。但乔莫的出现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向她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别的不说,他入学比周若楠晚,却打破了学校十几年以来的记录,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学成毕业了。 纵然很不服,周若楠也不得不承认,那桌客人在品尝雪葩时露出了惊艳的表情。而她的提拉米苏虽然完成度也很高,却是略逊了一筹。 “是是,你赢了。“ 愿赌服输,周若楠没好气地去收拾洗碗池:”乔大师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雇我这么一个甜品师?其实我觉得,连pierre这个人手也可以省下来,你自己控场岂不是很好?“ Pierre半懂不懂地,听见周若楠cue他,咧开长满络腮胡的大嘴笑了。 乔莫正色:“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比如——追女仔?“ 乔莫解开厨师服的手一顿,偏过头看她:“什么?“ 周若楠很想说,她早就注意到他对那位美人的关注了。话到口边,却被一阵淡淡的惆怅压了下去,于是摇了摇头:“开玩笑的。“ “早说过,我已经结婚了。“乔莫冷哼一声。 周若楠不以为然地耸肩。不是她不信,只是没有一个人见过那位神秘的老板娘:“我知道,你老婆是新沅结衣是吧?” 被玩梗的乔莫不以为忤,一本正经道:“比她漂亮。” 两年前的那个月夜,当她逆着海风走近,拉住他的衣袖时,他遇到了平生第一次心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得上小殊。 没有人。 ** 从餐厅出来,已经近十点了。被秦俊宇搂着的刘慕娇与众人一一挥手告别,又叮嘱他们一定要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散了。黎苗苗平时是乘地铁的,宋以殊见天色晚了,便提出送她一程。刚要转身离开,又被刘慕娇叫住了。 “这么晚了,你老公也放心你自己回去?“刘慕娇掩唇轻笑,拍拍秦俊宇的手臂,”跟人家老公学学,不要老是控制欲那么强。“ 这话既是在秀恩爱,又 分卷阅读7 是对秦俊宇的警告。她当然看得出,自家未婚夫很吃宋以殊的颜。 宋以殊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她也不介意临走前满足她一下。反正,今后恐怕是不会见面了。 “他工作很忙,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宋以殊眉宇间流露出一闪而过的落寞。之所以是一闪而过,是因为她蹩脚的演技不允许她支撑更久。 显然,刘慕娇对这番做作的表演十分满意,半真半假地安慰了几句。 宋以殊拽着满头问号的黎苗苗,匆匆走向停车场。 “不是,你家大佬不是半年前就回来了吗?“黎苗苗跨进她那辆卡宴的副驾驶,放下椅背,舒适地喟叹一声。 宋以殊曾说过这是辆二手车,不值什么钱。小白如黎苗苗也能从内饰看出,这车的确有些年头了。不过那又怎样,依然很豪华,很舒适嘛! 宋以殊嗯了一声,专心开车:“他的确很忙。“ “怎么这样?!“黎苗苗坐直身体,为她打抱不平,”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在家,不管不问的,还是男人吗?“ 好友为自己愤愤不平,宋以殊却很平静。她把黎苗苗放在小区门口,调转车头向自己的公寓驶去。 为了上班方便,宋以殊当初没有选择郊区的别墅,而是住在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顶楼大平层的价值恐怕抵得上一座普通别墅了。 宋以殊从入户电梯走出来,打开了门。屋内一片漆黑,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打开客厅的落地灯,把macbook搬到白色大理石的餐桌上,开始构思新的稿子。 是的,宋以殊除了公司的几个公众号以外,自己还运营着一个小号——以“美食评论家”的身份。 这是个不掺杂任何利益,不接受任何广告,尽可能客观的小号。虽然评论稍显业余,但因为她的独特视角和不偏不倚的态度,已经慢慢吸引了十几万美食爱好者的关注。 宋以殊点开文档,敲下今天的标题:“Especiale,未来可期的新秀” 她一边排版一边修图,不知不觉便忙了一个小时。时钟上的指针发出擦擦的走动声,慢慢指向了午夜。 宋以殊打了个哈欠,想要合上电脑。这时门锁中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迎着光走进室内,顺手带上了门。 “在写什么呢?” 乔莫踩着拖鞋走近,双手撑在餐桌上,俯身看着屏幕。从后面看,他的姿态仿佛把宋以殊圈在了怀里一般。 宋以殊也感觉到了男人灼热的气息,不安地朝椅子边缘挪动了一下:“写你的餐厅。” 乔莫低沉的笑了。在这空旷的客厅里,他的声线显得比店内更醇厚:“八分?不打算给你老公一个满分吗——” “小殊?” 第4章 芝士鸡肉三明治 宋以殊转身看着他。 的确,乔莫从F国回来后,便一直在忙餐厅的事。想想也很不可思议,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已经好久没这么面对面地说话了。 如今的乔莫,依然保持了她记忆中的几分青涩,不过餐厅的顺利开张也让他的神色更加自信,不自觉地散发着掌控全局的气场。他看着宋以殊的样子,仿佛他才是年长三岁的那一方。 “别闹了。” 宋以殊无奈地笑笑,好像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熊孩子。落地灯昏暗的光线很好地掩饰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绯色。 不要想太多了,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从来没有听见乔莫用这么暧昧的语气与自己说话,一时无法适应罢了。 “好好,我不逗你了。” 乔莫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他把外套脱下来甩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去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一口气灌了大半。 就算房间里有地暖,宋以殊自诩也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他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薄薄的一层勾勒出结实的背部线条,袖子下方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宋以殊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对了殊姐姐。” 年轻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饿了没,要不要吃夜宵?” 宋以殊正坐在沙发上,手速飞快地回客户微信。 对方是个难缠的人,总喜欢深更半夜地诈尸,提出些零零碎碎的“建议”,自己发过去的几版文案都被毙了。好不容易敲定了终稿,她又嫌照片拍的不好。现在离最终的deadline只有一天了,她必须尽快和摄影师联系。 闻言,她皱紧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疲惫了一天后声音的冷硬沙哑:“你忘了我是在哪吃的晚饭?还是说,你对自己的餐厅没有一点信心?” 乔莫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倒也不恼。他看出宋以殊心情不好,便收了下厨的念头,为自己泡了包速食面。 等宋以殊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想缓和一下时,却发现乔莫已经抱着泡面去书房里打游戏了。b 分卷阅读8 r   这家伙…还真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从来不需要她多费神。 收留他时,宋以殊不是没有犹豫过。但乔莫用惊人的速度适应了新的生活,甚至从来没有流露出一点负面情绪。 就像刚才,他常常会殷勤的讨好宋以殊,却不会显得太过火。最初的那一年里,他每天会帮宋以殊打扫房间,做好晚饭等她回家,简直像一个贤惠的主夫。就算是这段时间把所有精力都投在了开店上,他也会抽出白天的时间做些家务。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出现,什么时候不应该。 宋以殊有时候会想,他简直是个天生的“小白脸”。她不知道乔莫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经历了什么,但是她非常确定,乔莫是上天在最合适的时机赐予她的一份礼物。 “亲爱的,我还是希望照片背景能带点热带的感觉。丛林、野性、张扬,能get到吗?” 宋以殊冷哼一声。野性,就能掩盖你这组口红是死亡芭比粉的事实了? 她眼皮一抬,随手回了个”Ok”,伸了个懒腰决定去睡觉。 财务自由的好处就是,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破坏自己的美容觉。 ** 乔莫是被提前半小时的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抓了抓头顶蓬松的乱发,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身爬了起来。 对了,要给小殊做早饭。 餐厅逐渐走上了正轨,自己也一家家地敲定了供应商,今后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昨晚,他本想与她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一直没机会开口。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他可以把错过的时间弥补回来。要征服一个女人的心,同样也要征服她的胃。 乔莫打了个哈欠,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点开了顶端的那条”小殊的30天早餐”——当着她的面,他只敢叫她殊姐姐。这个亲昵的称呼,是他的一点小私心。 第一天是什么来着? 芝士鸡肉三明治。 乔莫心里大致有了数,拧干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把润白的皮肤搓的红通通冒着热气。镜子里的年轻男人眼里有光,露齿一笑。 三明治是最方便的快手早餐之一了,就连新手都能做出不错的效果。但乔莫对自己的要求不止能吃就行,他想用每一天的早饭,给宋以殊留下深刻印象。 冰箱里有宋以殊自己买的鸡胸肉。虽然乔莫不认为她需要减肥,不过她最近对“减脂餐”很是着迷。 乔莫好笑地摇摇头,从底下抽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鸡腿肉。 他抽出刀架上的剔骨刀,银色的刀身在晨曦下一闪。很快,鸡腿便被剔骨片薄,放进玻璃碗里腌制了。 起锅,热油。 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拎出鸡腿肉,薄薄的裹上一层淀粉,放入平底锅煎成金黄。加入调味料和预先调好的酱汁。他盖上锅盖,开始准备其他配料。 青翠爽口的生菜,鲜红多汁的番茄,香浓可口的芝士。 叮—— 面包机弹出两片烘烤好的吐司。乔莫换了把刀,熟练的把面□□切掉。 他记得小殊不喜欢吃这个。 这会,锅里的鸡肉也差不多好了。乔莫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出微笑,把三明治一层层装盘。 ** 宋以殊醒了,第一反应是茫然。 钻进门缝的香味勾起了难得的食欲,她使劲吸了吸鼻子。 直到亲眼见到餐桌上等待多时的咖啡和三明治,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也正是这时候,她对乔莫的归来有了一种真切的实感。 “早啊。” 乔莫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他拉过宋以殊对面的椅子坐下,微笑着等待她的反馈。 宋以殊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咬了一口。 嗯?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三明治中间的鸡肉吸引了。当真是柔嫩多汁,鸡肉纤维在轻轻一触之下便与本体分离,丝毫没有干柴的感觉。微微的酸甜口味与西红柿相得益彰,配上涂抹在面包上的黄芥末酱,还有芝士浓郁的奶香,简直欲罢不能。 “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以殊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的轮廓与记忆中那个倔强的青年重叠,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黑沉沉的眸子也隐含了更多力量。 记忆中,那个青年也是这么问她的。他端出自己第一次的作品,手插在裤兜里,假装毫不在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以殊记得那是她把乔莫捡回家的第二天。他那时很沉默,也很乖巧,宋以殊冒险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回家时家里竟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 “你今天吃了什么?”宋以殊问他。冰箱里的东西一口没动,连垃圾都被清理掉了。 乔莫戴着卫衣兜帽,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缩在沙发上玩游戏,宋以殊甚至怀疑他一整天都没挪窝。 闻 分卷阅读9 言他瓮声瓮气道:“叫的外卖。我没有钥匙,不敢出门。” 宋以殊笑了:“那也不能天天吃,多不健康。冰箱里的食物你尽管用,不必那么客气。” 乔莫固执地摇头。 半晌,他站起来看着宋以殊:“殊姐姐,我不会吃白饭的。明天我给你做顿饭吧?” “那要看你手艺如何了。”宋以殊逗他。 宋以殊以为他是说说的。她没有想到,乔莫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那时候她也刚刚搬进这个家没多久,冰箱里几乎没有什么食材。况且她独居惯了,也不怎么下厨,每天都靠外卖和快餐凑合。 而第二天一早,乔莫就用有限的食材为她做了碗热汤面。 白色的瓷碗透着温热,酱色的面汤里卧着一团整齐的面条,汤面上浮着些青翠的葱花,盖了一只金黄的荷包蛋。她拾起筷子,挑起一小撮面条。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阳春面,却尝出了鲜香的滋味。 “味道不错。”她很意外,“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很受鼓舞,眉毛一挑:“这汤底是用猪骨和猪油熬的,又加了胡椒粉提鲜,当然好吃。” 又兴奋地讲述他清早去菜场的经历,说卖猪肉的大婶特别好心,多给了他一块猪油。 宋以殊失笑。多半是摊主见他年轻帅气,这才格外关照吧。 一碗热汤面喝完,宋以殊感觉一阵暖意包裹着全身。她心情很好地披上外套准备去上班,乔莫也迟疑着跟到了门口。 “殊姐姐,我可以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吗?” 他觑着宋以殊的脸色,急急地补充:“我可以给你做饭,还会做家务,你就当雇了个住家保姆,行吗?” 宋以殊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她倒不是担心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会偷自己东西,也不是不相信他的人品。乔莫白皙干净的脸上写满了天真,衣着行李也都是中高档的牌子,一看就是小康之家出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最难得的是,他始终恪守着礼貌和分寸,宋以殊白天把客厅留给他活动,他就一步也没踏进过其他房间。 宋以殊自认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母,也无意劝他回家。他已经二十岁了,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他宁愿留在她家做保姆都不愿回去,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他们毕竟只认识了两天。 让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家里,对宋以殊来说是莫大的挑战。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并不瘦弱的男人。 宋以殊垂眸,眼神刚好落在乔莫身上。他身材精瘦,却有着宽松卫衣都无法遮掩的腰腹线条,结实而充满力量感。 她赶紧移开眼光,平稳心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可以相信人品吗?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真的可以映射他的灵魂吗? “除了客厅和你昨晚睡的客房,其他地方不需要你打扫。” 半晌,宋以殊开口。 “玄关的抽屉里有现金,你可以拿去买菜。如果不够,可以问我要。备用钥匙在鞋柜里。” 乔莫眼睛一亮,笑得很灿烂。他的牙齿很白,两颗小虎牙让宋以殊想到了J国某个小鲜肉,也是同样的元气满满,少年感十足的样子。 “试用期一周。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我会按市价付给你报酬。” 乔莫连忙摆手:“我不需要报酬,就当抵房租吧。” “也可以。”宋以殊颔首,“今晚我会草拟一份合同。” 那时的她决不会想到,仅仅在三个月以后,他们的关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在家攒了一些存稿,目前可以保证日更... 请多多收藏叭!!! 第5章 草莓酸奶 一份美味的三明治,让宋以殊保持了整个上午的好心情。 哪怕为了那位蛮缠的客户,需要把拍好的照片推翻重做时,她也没有太动肝火。 新娱一年前成功融资后扩大了规模,也扩展了不少业务。原先他们运营部都需要去网上买素材库,现在倒好,公司直接签了个摄影师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也是刚刚起步,平时接的零散订单赚不到什么钱,门面又贵,干脆直接入驻进这栋写字楼,专心为大客户服务。 写字楼里的电梯太慢,宋以殊干脆从消防通道下去,走了两层,便到了那家挂着“ZJ studio”门牌的摄影师工作室。 “早啊,还没开工呢?” 她推开玻璃门。这家工作室的主人张智杰正坐在桌边吃早餐,手机架在面前播放着网剧。屋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烟味,脚边的一次性纸杯里飘着几个烟头。 见宋以殊进来,他忙在衣角擦了擦手,接过她手里的方案和样品。 工作室很小,只有一张靠墙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大部分的空间被居中的铝灯架、反光板和背景布占据了。地 分卷阅读10 上弯弯曲曲地盘旋着许多电线,还有一个敞开的大箱子,里面堆满道具。 张智杰见宋以殊没地方下脚,忙把自己的椅子拉给她坐。他翻了翻方案,皱眉道:“改动这么大?今天就要出片吗?” 宋以殊好话说尽,又说如果来不及的话,自己也可以分担一些后期工作。 张智杰大手一挥:“这个不用你操心。这样,我把其他活儿先放一放,今天先拍你的。” “这真是帮了大忙了。”宋以殊松了口气。 张智杰一边忙着调试灯光,一边偷眼去瞟坐在一旁的宋以殊。她的皮肤本就很白,冷光灯一开便更水嫩了。脸小小的,个子却不低,四肢修长、腰肢纤细,天生一副适合镜头的好相貌。 新娱不缺美人,他给那几个众星捧月的网红主播拍过硬照,却唯独对宋以殊印象深刻。 “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拍完。”张智杰蹲下来翻找道具,头也不回。明明没有与她对视,手心却紧张的出了汗。 宋以殊笑笑,点开微信给他发了个红包:“张老师的水平我是放一百个心的。您慢慢忙,我也要上去干活了。” 直到宋以殊走了很久,张智杰才点开红包。 老实说,他并不想收这笔钱,也并不想听那道清冷悦耳的女声称呼自己“张老师”。 他渴望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宋以殊光彩照人的样子——在那一方狭窄的取景框里,她只会属于自己。 张智杰走到窗前,对着玻璃上的倒影理了理自己蓬乱的黑发。屋子里那股若隐若现的橙花香味让人烦躁,他猛地拉开窗,让冷风灌了进来。 ** 客户催了宋以殊一整天。好在张智杰说话算话,下午把新片子给了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黑色的细管口红躺在大片的热带阔叶上,背景是五彩斑斓的落叶和石砾,逼真的不像是后期加工的。 “借用了楼上老秦的盆栽。”他两指间夹着烟,面有得色。 搞定了这个客户,宋以殊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利用下午的时间把最近的热点和题材收集下来,心里也想好了接下来可以用的关键词。 做他们这一行的,如果不能想出一个吸引眼球的标题,那整篇文案都是白写了。 这一忙,便到了晚上七点多。 直到闺蜜唐棠打来电话,她才想起今晚的约会。 “以殊你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把我忘了??” 唐棠在电话里咆哮。 宋以殊心底咯噔一下,点开微信翻了翻。 她还真的忘了,一周前唐棠告诉她,自己快要回国了,两人于是约在今晚一起吃饭。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被老板留下来加班了嘛。” 宋以殊压低声音赔笑,向坐在对面的黎苗苗打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要先走了。黎苗苗也知道赵主管现在对她格外客气,忙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可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限你二十分钟内出现,不然我会很生气。” “好好,这顿我来,就当给大小姐接风了。” “什么叫你来——本来就该你请!”唐棠的声音还是气呼呼的。 宋以殊抓起包,急匆匆地下楼叫了个车。 宋以殊的朋友不多,来到A市打拼以后便渐渐断了联系。从小一同长大,亲眼见证了她这几年变化的,数来数去也只有唐棠一个了。 和她不同,唐棠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她在高中时候的零花钱就抵得上现在宋以殊一个月的工资。要没有她的资助,宋以殊恐怕根本无法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也没法读完大学了。 唐棠大学毕业后去了Y国,算起来今年就要毕业了。想到今后可以经常见到她,宋以殊心中不免有些雀跃。 “你迟到了五分钟。” 两人约在一家高档私房菜馆。顾客寥寥,于是宋以殊一眼便看见了撅着嘴佯装生气的闺蜜。 宋以殊赶紧求饶道歉,笑闹了一阵,宋以殊的手机响了。 是乔莫发来的微信,照片里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记闪了几下,又跳出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下班? 唐棠瞧出她表情不对,促狭道:“你那小老公?” 宋以殊却笑不出来,急忙拨通了乔莫的手机。 “喂?”乔莫听起来很开心,“是不是很惊喜?” 宋以殊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今晚没去餐厅?” “昨晚忘记告诉你了,餐厅现在走上正轨,我也没必要时时去盯着。”电话那头传来开酒的声音,“偶尔回家给你做顿饭不好吗?” 宋以殊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你…没法回来是吗?” 乔莫敏锐地读懂了她不同寻常的沉默,故作轻松:“没事,你去忙吧。真是不巧,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对不起。” 乔莫挂的很快,宋以 分卷阅读11 殊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声低低的道歉。 “你们现在——”唐棠看出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 “还是那样。” 宋以殊知道她想问什么。 两年前和乔莫签下婚姻契约的事,除了自己的律师以外,也只有眼前的闺蜜知道了。 唐棠啧的摇了摇头,“要我说,你们假戏真做算了。老天要是给我一个一米八,有腹肌,会做饭的小奶狗,我简直不要太可——” 看见闺蜜眼里的伤感,她后知后觉地闭了嘴。 “糖糖,你也知道我没法给他幸福的。”宋以殊叹了口气,“三个月以后合约到期,我们的关系也该结束了。” 明明是早就想通的事,亲口说出来却还是让她心下一沉。 唐棠惊呆了。 “为什么?到期了续约不行吗?我觉得乔莫不会拒绝的。” 宋以殊摇头,抿了一口热茶。这家店用的是正山小种,回味醇厚甘甜,宋以殊却只品到了苦涩。 “正因为他不会拒绝,我才更不能耽误他。” 泥泞不堪的往事在记忆深处掀起波澜,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唐棠不愿看见闺蜜难过,豪迈地一挥手:“姐妹聚会,今天不聊男人。快点吃完饭,我带你去蹦迪!” ** 乔莫赌气吃完了三菜一汤,胃里顿时沉甸甸的。他休息了一会,换上运动服,打算下楼夜跑。 凉风习习,他顺着人行道跑了两条街,心情畅快了不少。刚巧路过便利店,他决定进去买瓶水。 夜晚的便利店生意很好。有孤身一人坐在餐椅上吃便当的上班族,也有吵闹着要买冰淇淋的孩子。乔莫打开冰柜拿水,身后有一对年轻情侣和他擦肩而过。 “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记得吧?”女生冷哼一声。 男生嬉皮笑脸地帮她围好围巾:“我怎么会忘记我们的纪念日呢?这不是带你来买哈根达斯了吗?” 女生还没消气,抱着手臂不去看他:“就一个雪糕也想打发我?” 乔莫听得好笑,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敛了笑意。 他从前最烦这种腻腻歪歪的恋爱,对那些告白的女生也冷着张脸。谁知报应来得太快,轮到他陷入爱情时,才发现这样的腻歪是他求之不得的幸福。 今天是宋以殊捡他回家的两周年纪念日。 他以为,她会记得。 要是从前那些死党知道他乔莫竟开始关注纪念日了,一定会笑死过去。 “一共3块,加五元换购酸奶需要吗?” 便利店店员殷勤地推销收银台前的换购产品。乔莫摇了摇头,点开微信付款。 还没打开付款码,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心头一跳,急忙切到消息页。 却不是宋以殊。 我打算20号回家。你今年怎么说?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在想死党赵卓然会怎么嘲笑自己,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回家过年吗?还真是件麻烦事… “先生?” 收银员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尴尬地提醒了一句。乔莫如梦初醒,赶紧把付款码亮给她。想了想,又道:“帮我拿一瓶酸奶吧。” 细看才发现,换购酸奶刚好是草莓味。是宋以殊喜欢的味道。 走出便利店,冷风扑面而来。乔莫拉上运动服拉链,走到路边思考该怎么回赵卓然。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两年前乔莫读大二,那年夏天他的父母让司机为他送行,所以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从国际出发口跑了出来,偷偷来到了一千多公里外的A城。 虽然和两个精英兄姐比,乔莫怎么看都是个扶不上墙的吉祥物。不过和赵卓然比,他的纨绔程度就小巫见大巫了。 因此,除了被打包送到同一所野鸡大学的赵卓然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位表面乖巧的乔家小公子竟不声不响地办了休学,在国内猫了整整两年。 “草,你也太牛逼了吧?这事我都干不出来!” 开学几天后,接到乔莫电话的赵卓然震惊到失语。不过看在十几年的交情上,他还是很讲义气地瞒了下来。 直到今年,两年没见到小儿子的乔家父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 今年不回去。你就说我在写论文,赶deadline。 而且春节又不放假。 说实话,乔莫一想到过年就头大。 刚满十八岁那年,蠢蠢欲动的父母就把他推进了各种社交酒会和相亲宴,每年过年就宛如一个大型联姻现场,而他就像一个被贴上种公标签的优质牲口,接受各路家长的审视。 乔莫知道父母的心思。 在他们家,大哥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二姐又去K国研读了法律,轮到他这个不务正业、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小儿子时,只有他的婚姻可以派上些用处。 分卷阅读12 也许因为长相的缘故,那些富家千金大多对他很满意。但他不耐烦和她们打交道,觉得麻烦。 “大不了就不结婚吧,反正急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乔莫想到自己十八岁时的豪言壮语笑出了声。他怎么也不可能预料到,仅仅两年后,自己就和宋以殊“闪婚”了。 真香。 赵卓然急了,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问题是哥你圣诞节也没回去啊?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写论文的人吗?叔叔阿姨会信吗?还有你不是结婚了吗赶紧把老婆带回去,不然萱爷非活撕了我不可。” 一提到司若萱,乔莫脑壳都大了。 再提拉黑。 乔莫冷哼着打下这句话。但转念一想,他还真有事情要求助这位好友。 这事他没有经验,但人称“海王”的赵卓然一定可以帮到自己。 不用你解释了,我自己打电话回去。 但是,有个忙你必须帮。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设定是不分男女,20岁都可以登记结婚。 不是bug哈 第6章 桂圆红枣粥 宋以殊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走进电梯,抬腕看了看表。 已经凌晨一点了。 早知道唐棠会喝的那么疯,就不该答应她去蹦迪的。 夜/店里灯光很闪,气氛燥热,年轻男女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忘我地晃动、摇摆,只有宋以殊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局外人。 当她第十次拒绝加微信以后,唐棠终于忍不住了。 “你来这里干嘛的忘了?”她凑在宋以殊耳边大声吼道,“不加小哥哥,这迪就算白蹦了!” “我本来就没想加。” 宋以殊想到自己要了一杯可乐时,吧台小哥那一瞬间的震惊,忍不住笑了。 “真有你的,要不要给你再加点枸杞?” 唐棠恨铁不成钢,把一头红发甩的上了天,拉着她往舞池中央拽:“来,一起找小哥哥喝酒。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宋以殊哑口无言。 是啊,一边说着要放乔莫一条生路,一边又扭扭捏捏地不愿放下,这不是绿茶是什么? 在乔莫还没有陷得更深以前,她必须斩断他的妄念。 宋以殊仰起脖子,把可乐一饮而尽,重新走向吧台。 “给我调一杯金汤力” … 后来的事,连宋以殊也记不真切了。她喝的不多,不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拥挤的人潮让她有些想吐。恍惚间她和唐棠似乎都加了不少微信,直到过了午夜才把上了头的闺蜜拉出来。 “咱们走吧,明天我还要上班,不然这个月全勤没了。” 她扶着唐棠在路边等代驾。凌晨的马路空荡荡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割脸,她的酒醒了一半,头也更疼了。 唐棠哑着嗓子大笑,好像听见了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话。 “以殊,你是不是傻子啊?” 她晃晃悠悠的掰着手指,脚步虚浮。宋以殊用力撑着,才不至于让她倒下。 “你现在资产有几位数来着?一,二,三…哎呀数不清,我不数了。” 宋以殊咬着牙承受着她的重量:“闭嘴!” 唐棠吸了吸鼻子,嘟囔起来:“以殊你现在好霸道哦…可以包/养我吗?我也不想努力了。” 宋以殊哭笑不得。 好在代驾司机来的及时,一番折腾,她总算把唐棠送回了酒店。等她自己回到家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叮—— 电梯门徐徐打开。宋以殊扶着墙摸到门口,在包里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钥匙。 她烦躁的把包里的东西全扔出来。扔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是乔莫。他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宋以殊在风里吹得久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冰凉的。被他熨热的大掌握住,手腕顿时感到一阵火热。 她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怔怔地看着乔莫。 “你怎么没睡?” 她不问还好,一问乔莫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要是她再不回来,他都准备出去找人了。 乔莫这一晚上先是被放了鸽子,又联系不上宋以殊,原本气得快要爆炸了。但看见宋以殊宽大的羽绒服胡乱裹在身上,双眸被酒精熏染,白皙的肌肤泛起红晕的样子,一腔怒火都转为了担忧。 “你没事吧?晚上去哪里了?” 乔莫把她拉进客厅坐下,又去倒了杯热水。宋以殊用手撑着额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 “…” 屋里暖气充沛,宋以殊却感到一阵一阵的发冷。她抓起沙发上的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活该。” 乔莫皱眉,端 分卷阅读13 着马克杯搁在茶几上。到底不忍心放任她胡闹,又叹了口气,去药箱里翻了一板感冒药来。 裹在毯子里的宋以殊只露出一张小脸,睫毛轻颤,惹人怜爱。只有在这种时候,乔莫才会觉得她是需要自己的。 “谢谢。” 宋以殊勉强吞了两粒药,闭上眼睛仰靠在沙发上。她的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眼前发黑,头晕脑胀。 事实上,她在离开以前就感到不舒服了。但只要周围有陌生男人,她就只能咬着牙,掐着自己的掌心保持清醒。 直到这一刻,宋以殊才彻底松懈下来。强撑着的那股精神泄了,她头一歪栽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到有人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 “乔莫…对不起…”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宋以殊心想。下一秒,她大脑中的某根弦断了,彻底断了片。 ** 宋以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眯着眼睛,用手挡住从窗帘缝隙间漏下的阳光。紧接着,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宋以殊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十点了?! 宋以殊赶紧翻身下床,头重脚轻之下不小心踩到了床边的地铺,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乔莫…昨晚睡在这里? 她顾不得思考这些,急匆匆地洗漱完准备去上班。一打开房门,却看见乔莫正大喇喇地坐在餐桌前玩手机。 “你醒了。” 他放下手机,指了指桌上的早饭:“来吃吧。” “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 宋以殊很是不好意思。 桌上的那碗粥还冒着热气,盘子里摞着几张香喷喷、金灿灿的薄饼,一看就是刚刚做出来的。但她只能再一次辜负乔莫的好意了。 乔莫倒没有生气,笑眯眯地推着宋以殊的肩膀,把她按在餐椅上:“别去了,我帮你请了假。” “你——什么?” 宋以殊睁大眼睛,赶紧点开微信。果然,两个小时以前,赵主管就收到了她身体不适请病假的消息,还嘱咐她好好休息。 她气得脑壳疼,还没来得及质问乔莫为什么越界,嗓子便一阵干疼。 “咳咳咳——” 乔莫摇摇头:“你别不信,我帮你量过体温了,发烧39度。” 宋以殊泄了气,只好认命地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粥里放了赤豆,红枣和桂圆,光闻着香味就甜甜的。入口暖融融的,甜粥温热地滑进胃里,让宋以殊觉得嗓子也没那么疼了。 “殊姐姐,昨天我好心把你放回房间,结果你头一歪,吐了我一身。” 乔莫一想起昨晚的事,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两颊发烫。他不知道宋以殊还记不记得,赶紧恶人先告状。 赵卓然教育他,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虽然乔莫自认不是舔狗,却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体贴,太百依百顺了。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脑海里的小恶魔第一次占据了主导权。把宋以殊抱上/床后,他着了魔似的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沉睡的侧颜。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成功地把自己作发烧了... 幸好这个平行世界没有人吃蝙蝠(微笑) 第7章 初吻 她的皮肤白皙通透,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 “乔…” 宋以殊眉头轻蹙,呢喃着他的名字。乔莫握紧拳头,侧过脸不去看那片嫣红的薄唇,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乔莫收回手,强迫自己朝门口走去,却又马上停下脚步。 他听见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又一次。 好像被一拳重重地砸在心上。乔莫猛地转身,在一阵目眩神迷的悸动中俯身吻了上去。 这是他的初吻。 宋以殊的嘴唇很软,软的他心尖都快化了。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让乔莫呼吸急促。 他闭着眼睛,沉醉在这个轻吻中。手指缠绕在乱发间,摩挲着宋以殊精巧的小脸,仿佛要在心里刻下她的轮廓。 身下柔软的被子与他的毛衣相互摩擦,制造出一阵战栗的电流。噼啪一下,静电刺着乔莫的脖子,几乎停跳的心脏如梦初醒,开始疯狂搏动。 “小殊,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 他放开快要喘不过气的宋以殊,在她耳畔低语。她双目微睁,好像是被他弄醒了。 “嗯?”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小脸难受地皱成一团。乔莫心如鼓擂,装作若无其事地扶起她:“要喝水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宋以殊握住他的手,猛地俯在床边—— “呕!” 乔莫来不及躲避,被呕吐物溅了一身。 “…” 分卷阅读14 他现在信了。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 ** 宋以殊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乔莫这样一说,她顿时有些心虚,手里的勺子把粥翻来覆去地搅着:“脏衣服给我,我帮你买件新的。” “这事不急。你今天就老老实实在家躺着,先把病养好。” 宋以殊被他一噎。难怪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这臭弟弟还教育起她来了? “乔莫,谢谢你昨晚照顾我。”她抱着手臂仰靠在椅背上,“但这不是你越界的理由。就好比今天早上,你不应该擅自用我的手机,还自说自话地替我请假。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在两年前就约定地非常清楚了,所以别用那种管教的口吻试探我,好吗?” 越界。 这个词勾起了乔莫的回忆。他顿时心慌意乱,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这怎么能叫越界呢?就说请假这件事吧,你那会睡得正香,我又没有你同事的联系方式,情急之下也只有这么做了。而且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什么不该看的消息。” 一想到这事他就委屈。宋以殊绝对想不到,他看到那些新好友究竟有多火大,恨不得把他们统统删掉。 被他这么一说,宋以殊这才想到昨晚加的好友们。 这些人仿佛都是夜猫子,一晚上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微信右上角挂着大大的红标。 随手点开一个对话,她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美女醒了吗? 我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你[坏笑][飞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的裸/照。男人似乎对自己的某个部位很有信心,把它放在了C位。 !! “咳咳咳” 她的眼睛!! 宋以殊不出意外地呛到了,她愿意花重金换一双没看过这张照片的眼睛。 “知道就好。我们当初说好不干涉对方的社交圈,希望你还记得。” 乔莫既然看到了,宋以殊加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于是嘴上这么说着,宋以殊手指动的飞快,一气呵成地把他们全部拉黑。 这一切乔莫尽收眼底。他垂下眼眸,很乖巧地耸肩。 “如果和他们交往能让殊姐姐开心的话,我当然没有意见。” 还没到时候,他心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速成长起来,直到与她势均力敌。 在这之前,唯有隐忍。 乔莫的手机响了。他对着那头说了几句法语,对方不知回了什么,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店里遇到点事,我要去一趟。” 挂了电话,乔莫干脆利落地换上外套。宋以殊点点头,没有多问:“车钥匙在包里,你自己拿吧。” 乔莫正皱着眉回消息,闻言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不用,我自己打车。” 又道,“你昨晚把包扔在门口了,还是我帮你捡回来的。” 他一说宋以殊就想起来了,顿时臊的不行:“我下次再也不这么喝了。” “知道就好。” 厚重的灰色围巾遮住了乔莫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浓黑的眉眼。他冲宋以殊眨眨眼,“我走了,午饭给你留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就好。” “好。” 很奇怪,之前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乔莫最近也刚刚空闲下来。但仅仅几天的工夫,时间和空间造成的距离感便消失无踪,宋以殊发现自己毫不费力地适应了乔莫的存在,他们的关系甚至比乔莫出国之前更亲近了。 门关上了,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宋以殊努力压下那种奇异的不适感,起身把餐具收进洗碗机,又鬼使神差地打开冰箱。 在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盒满满当当的便当。除了营养均衡的炒菜,还有一盅盛的满满的鸡汤。边上的一瓶草莓酸奶上贴着便签,上面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甜点” 昨晚乔莫收拾了一夜的烂摊子,又是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些? 宋以殊愣愣地盯着那些菜。冰箱门开得太久,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警铃大作。 正如此刻她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作为一篇先婚后爱文,两个主角到现在都没有doi 女主到目前为止还是把男主当工具人,不过嘛... 以后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突然想写渣女文 第8章 惠灵顿牛排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想要惠灵顿牛排。如果你做不了主,就把你们老板叫来。” 因为要提前预约,消费又比较高的缘故,Especiale自开业以来招待的客人素质都比较高。女侍应生小刘从未遇到这样固执的客人,正急得六神无主,突然看见乔莫推门走了进来。 自家老板 分卷阅读15 无论什么时候都那样淡定从容,好像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小刘眼冒着星星,像看见救世主一般迎了上去。 “老板你终于来了!” 开业之初乔莫就想好了,仿照着国外餐厅的经营模式,只在晚上提供整套正餐。中午则准备了由炒饭、意面等组成的简易工作餐。 从最近一段时间的运营情况来看,这种模式还是比较成功的。正值午餐时分,店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是在附近上班的精英白领。他们一边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讨论工作,一边愉快地享用面前的午餐。 除了小刘面前的那个男人。 “我听pierre说了。这位先生想要预订今天的晚餐是吗?” 乍一看,这个男人不像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乔莫上下打量一番,排除了同行恶意竞争的可能性。 从衣着风格上,这个男人显然是那种恨不得全天下知道自己有钱的类型。大大的爱马仕logo禁锢着呼之欲出的肚子,粗壮的手腕上套着蓝灰色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 他闻言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乔莫。 “你就是老板?贵店的员工培训做的很不到位啊,我一遍遍告诉她,我要预订惠灵顿牛排,她愣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他——” 小刘气得脸都涨红了。乔莫不动声色地伸臂挡住她,使了个眼色:“给这位先生倒杯柠檬水。” 男人摆摆手:“不用来这一套。晚上我要预订两份惠灵顿牛排,行不行给个准话。” 乔莫虽然年纪小,没经历过父母白手起家的年代,却也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尤其是Especiale刚开业不久,正是积累口碑的时候,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先生好品味,您还是第一个在本店提到惠灵顿牛排的客人。” ——也是第一个这么做的傻哔 “这道菜历史悠久,是西餐料理的集大成者,也是历年来的F国国宴主菜,可见您对美食很有研究。” ——对美食营销号很有研究 什么F国国宴,这道菜的起源都不可考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是在M国发扬光大的,是一道正宗的现代改良菜。要不是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这道菜也不会突然火起来。 但那男人面露得色,显然接受了这种说法。乔莫心里大致有了底,话锋一转: “但是很遗憾,我们只是一家采用固定套餐的小店,这道菜因为成本过高,耗时耗力,因而暂时不在我们的菜单范围内。” 对于这种听不懂拒绝的人,只好委婉地请他“另请高明”了。 翻译过来就是走好不送。 男人却自以为终于谈到了实质。 “我懂了,说到底就是价格的问题。要不是我女朋友闹着非要来你们这,你以为我愿意来?行,你开个价,我认了。” 乔莫露出了他最常用的营业笑容:“先生,这道菜的原料和工序非常复杂。现在已经是中午1点,距离晚餐时间只剩下五个小时,所以我必须考虑主厨的意见。” 他强忍着火气大步走进后厨。pierre正在备菜,听完他的吐槽见怪不怪地耸耸肩。 “在我原来的店里,这种不尊重食物的**早就被踢出去了。” “但我们不是米其林一星。” 乔莫托着下巴,脑子飞快地运转。 的确,他们不是米其林。但每一家能够成为米其林的餐厅都曾在创业初期遇到过类似的麻烦。如果连这点问题都没法解决,他还不如回家继承家产算了。 “以你的经验,我们还差多少原料?”乔莫转头问pierre。 Pierre停下手里的活,面露难色。 “原料都够用,但说老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这道菜了…” 让他意外的是,乔莫不仅没有动摇,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鹿夭夭睡到下午四点,这才想起自己晚上有约。 她打了个哈欠,爬起来慢吞吞的化好妆,又花了半个小时思考该穿什么衣服。 还没在银色亮片吊带裙和白色羽毛蓬蓬裙当中做出抉择,手机就响了。 “我知道了嘛,再等我一下。” 夭夭撅着小嘴撒娇,最后选中了白色的那一条。这一任金主爸爸脾气不好,也不允许她露得太多,偏偏喜欢白幼瘦的那一款。 但是谁让他是最有钱的一任呢… 嘻嘻。 而且今天的约会地点是她挑的,主菜也是她心心念念的惠灵顿牛排。到时候朋友圈一发,那些空窗期的小姐妹一定酸死了。 一想到这里,鹿夭夭的心情又雀跃起来。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妆容,很满意地朝镜中的自己抛了个飞吻。 仙女要大杀四方了。 果然,金主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尤其是当鹿夭夭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餐厅里时 分卷阅读16 ,四周的目光让他一下子飘了。 “你们老板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今晚的VIP吧?” 金主颐指气使。 侍者对这位客人显然早有耳闻,了然地点点头:“请随我来。” 既然要给他VIP的尊贵体验,就不妨做的到位一点。乔莫特意把他们安排到了私密僻静的隔间里,给这对“情侣”足够的空间。 在支付了十倍于套餐的溢价后,这是他应得的待遇。 “哇!” 鹿夭夭雀跃地把包甩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侍应生笑着帮她把顶灯和壁灯打开,拉开窗帘,调整出最适合拍照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草坪和夜景半遮半掩。靠墙的那一面是长长的牛皮沙发,对面是两把靠背餐椅。乌木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一只不规则形状的玻璃桌灯照亮了花瓶里纤细的玫瑰。 “环境还行。” 金主叉着腿坐在长沙发正中,伸手把鹿夭夭捞进怀里:“怎么想到来这家店的?” 鹿夭夭调整着手机的角度,透过玻璃窗去拍外面的夜景和灯光:“我听运营部的人说的。前几天他们有个离职的同事嫁了个大佬,大佬请整个部门在这吃了一顿,说可好吃了!” ——而且拍照好看。 金主很吃鹿夭夭营造出的“贪吃小可爱”人设,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满脑子都是吃。” 鹿夭夭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她的重点明明在前半句。 不过想归想,真要她嫁给眼前这个男人,她第一个反对。 上菜速度很快,鹿夭夭吃的不多,照片倒拍了不少。她最期待的,还是今晚的重头戏,惠灵顿牛排。 “久等了,您的惠灵顿牛排。” 黑色的餐盘正中,是一只椭圆形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大“面包”。鹿夭夭呀的惊叹一声,用手指戳了戳“面包”表面。 是一层酥脆发烫的酥皮。 她抿唇一笑,抱着金主的手臂撒娇:“帮我切开好不好?” 牛排刀陷入酥皮时,发出了脆生生的声音。随着整道菜被一分为二,填充在里面的食材摆脱了酥皮的束缚,散发出浓郁百倍的香味。 鹿夭夭吐着舌头,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瞪得圆溜溜的。 真的好吃! 香脆的酥皮,香气馥郁的蘑菇酱,柔韧有嚼劲的帕马森火腿,还有肉质软嫩的牛排,如洋葱般层层包裹的美味在舌尖彻底融为一体。就像味蕾上炸开了漫天烟火。 鹿夭夭迫不及待地又切了一块。这一次,惊艳的感觉褪去,她开始觉得有些腻了。 的确,这份惠灵顿牛排正如网上所说的那样,用料考究、层次丰富。她对着切面拍了好几张照片,金色的表皮和粉色的牛肉产生了强烈的反差,填塞在两者之间的蘑菇酱和火腿也闪耀着莹润的色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 问题是,这玩意是不是热量太高了些… 鹿夭夭担忧地摸摸肚子,飞快的计算起这些原料的卡路里。 “怎么不吃了?” 金主大口大口咀嚼着,显然也觉得味道不错。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为自己额外花的钱肉疼的话,这道主菜的品质已经让他觉得物有所值了。 “夭夭会胖的…” 鹿夭夭垂下头,委屈巴巴地对手指。金主不满地啧了一声,把她的那一份也拿了过去。 “真拿你没办法。” 说是这么说,在吃到第二份的时候,连金主也撑不下去了。为了在小女友面前挽尊,他开始装模作样地点评起来。 “这西餐吧,到底没有中餐精致丰富,一点也不讲究留白的艺术。夭夭,下回我带你去金沙岛吃海鲜,那可是正宗的高蛋白。” 侍应生确认过不需要以后,撤走了他们面前的盘子,端上两份甜品。他的一本正经在走出包厢后终于绷不住了,在后厨笑得喘不过气来。 “老板,真有你的。” 周若楠没见到那客人,在大家的转述中听了个大概,也知道乔莫吩咐pierre把牛排熟度做高。 一份完美的惠灵顿牛排,熟度应当在三分左右。而想要达到这一点,温度和时间的控制都必须炉火纯青。 要做好这道惠灵顿牛排,最难的部分在于温度和火候的控制。时间短了,酥皮不会蓬松酥脆,时间长了,牛肉又会超过最佳的熟度,也会显得更腻。这点细微的差别对于外行来说也许可以接受,但对于业内人士来说就是天差地别。 而乔莫做的,就是满足这位“VIP”的真正需求,牺牲一部分的口感,从而达到外观最佳的效果。 “你也太冒险了。”周若楠不赞成地摇摇头,“我看那个客人好像挺有钱的,万一人家吃过更正宗的呢?” 她知道乔莫一向很大胆。在学校那会常常会用自己研发的新菜式应付考试,而不肯 分卷阅读17 按照课程上的菜谱做一份循规蹈矩的作品。 最可气的是,最后他的分数往往比自己高。 乔莫正在统计当晚的客单,闻言笑了。 “你要相信我的眼力。其实这对客人的痛点根本不在于吃什么样的牛排,而是面子。” 周若楠:… 什么痛点? 这个词是乔莫向宋以殊学来的。以前他陪宋以殊加班的时候,就非常困惑为什么那些挺好的方案被否了,反而是一些看起来就奇葩的很受甲方欢迎。 宋以殊告诉他,不要以己度人。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需求当作客户的需求,哪怕他的想法在你看来不值一提。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隐藏在这些无理要求之下的核心痛点,然后满足他。” 深夜的小桌灯照在宋以殊脸上,她戴着办公时偶尔会用到的无框眼镜,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敲击,在乔莫看来简直A到爆炸。 于是这句话,也伴随着那个加班的不眠夜,被深深地留在他记忆里。 “老板,VIP要结账了。“ 侍应生接过周若楠刚刚做好的布丁,又马不停蹄地上菜去了。也许是初期的口碑开始发酵,最近一段时间生意变得越发好了,现有的三个侍应生根本忙不过来。 乔莫心里盘算着要招几个新员工才够用,一边掀开后厨的布帘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道菜应该是被地狱厨房的狗蛋带火的,别看现在好多美食主播都在自制,其实对厨师的要求极高 第9章 炖梨汁 鹿夭夭挽着金主的臂弯,很不情愿地站在柜台旁等老板。 刚刚他缠着收银台的人问消费额够不够办会员时,她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鹿夭夭知道金主爸爸早年也住过地下室,只是他现在已经是有钱的大佬了,没必要这么…小家子气吧? 她毕竟是幸运的,才做了一年主播就从这片竞争激烈的领域杀出了重围,被新娱签了,也进驻了一家更大的平台,贫穷对她来说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滋味。 况且她的前男友虽然都是混吃等死的二代,但也是那种出手大方的类型,从来不屑于考虑什么折扣和会员。 两相比较,这位新金主在她心里的形象便开始一路下滑了。 “两位对今晚的菜品还算满意吗?” 鹿夭夭是个声控。乔莫走过来时,她正抬头打量着大厅里的水晶灯,闻声迅速地瞟了他一眼。 ! 这这这…也太是她的菜了吧?!! 从长相到声音都刚好踩上了她的苏点,量身打造也不过如此了!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黑衣黑裤,被他穿在身上简直像明星代言的潮牌单品。细看五官也不过是普通的帅气,但那种张扬肆意的气质一下子为整张脸注入了灵魂。 他就这么站在柜台旁,带着慵懒的笑意,没有半分谄媚和殷勤。鹿夭夭贪婪地打量着他,根本没有听见自己挽着的金主和他说了些什么。 “暂时没有?” 金主遗憾地咂舌,伸手点着乔莫:“整个A城人均一千以上的饭店我全都有VIP会员,吃久了也就那样。今天试下来,你们算还可以了。” “那是我们的荣幸。” 乔莫心道走好不送,却看见他身边的女客戳了戳男人的手臂。 “加个微信也好呀。你们店有公众号吗?” 乔莫早注意到那女人了。 这么冷的天气穿着一身纱裙,说她抗冻吧,又在外面披了身皮草。她一开口,甜腻的声音便让乔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看着身边的男人,但乔莫还是感到一阵不自在。他嗤笑着摇摇头,心道这自作多情的毛病得改。 人家分明是有男朋友的,怎么可能对他起什么心思? 她一提到公众号,乔莫便想起来了。宋以殊他们公司有类似的业务,可以帮助甲方开通、运营官方公众号,就是不知道价格多少。 乔莫想象着自己假装陌生人去他们公司,点名要求宋以殊负责这一单的情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弧度。 “老板?” 鹿夭夭不知道眼前这位帅气的老板想到了什么,会笑得那样温柔。她心里咯噔一声,凭着女人的直觉,猜到他应该心里有狗了。 但是没关系,鹿夭夭自己也不是单身呀!如果追不上,yp也是好的。 乔莫笑着摇了摇头,客气地把他们送出门。他没有注意到,那女人最后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Especiale是吗…她记住了。 ** 宋以殊完全低估了这场病。 昏天黑地地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天已黢黑,窗帘外影影绰绰的车灯一闪而过。宋以殊躺在温软的黑暗中,喉咙干疼,恍若隔世。 她含着温度计起身,趿着拖鞋走进厨 分卷阅读18 房,为自己烧了壶水。 乔莫还在忙店里的事,给她发了几条微信,让她好好吃晚饭,多喝水多休息。 你什么时候下班? 宋以殊本想这么回复,转念一想又删掉了。 原先倒也没觉得,只是最近越来越弄不清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和乔莫说话。这话既可以看成室友的随口一问,也可以当做“妻子”的关心。 怕的就是乔莫理解成后一种。 宋以殊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催他回家,于是干脆什么都没有回。 翻了翻冰箱,只剩下半碗中午没喝完的鸡汤。宋以殊病的没了胃口,看见那鸡汤只觉得油腻,反而想喝点稀粥。 电子温度计显示着大大的38.5°,烧还没退。于是宋以殊泡了杯感冒冲剂,又订了份粥店的外卖。 一个人的时候,她曾经对那家粥店很是着迷,还特意在公众号里写过一篇点评。不过后来尝了乔莫熬制的粥,店里的口味就硬生生给比下去了。 的确,有乔莫在身边的日子很不一样。但细思之下,也不过是外卖粥和乔莫粥的那一两分区别。 在服务业如此发达的现代,没有什么人是真正不可取代的。 就算是心理暗示,宋以殊也觉得心情畅快多了。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外卖app上显示还有半个小时送达,她便端着感冒冲剂去书房里更新了。昨晚那家私房菜馆的水平还算不错,值得一写。 她平时很少进书房,这里俨然成了乔莫专属的网吧。宋以殊打开房门,被里面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么乱? 墙角的垃圾桶边散落着几个空空的可乐罐,垃圾桶里只有半满,想来是乔莫坐在书桌边像投篮一样掷过来的。书桌上乱糟糟地堆了一大叠文件,地上还有个拼了一半的乐高。 宋以殊绕开地上铺陈的零件,蹲下来看那辆没拼完的蝙蝠车。 对了,这是她送乔莫的新年礼物。 跨年那天,乔莫极力邀请她去自己的餐厅吃晚饭,却被宋以殊用加班的理由婉拒了。为了弥补,她特意买了这款乐高送他。她知道乔莫喜欢DC的漫画,尤其是蝙蝠侠。 不得不说,现在的玩具是越做越精致了,不仅车门可以打开,连引擎盖下都有机关。宋以殊噙着笑拉开那扇小小的车门,里面端端正正坐着两个乐高小人。一个是蝙蝠侠,另一个是一头金发的女人。 余光扫到小人身上,宋以殊怔了一瞬。那金发小人的贴纸上用油笔写了两个字: 小殊。 她慌忙把车门盖上,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宋以殊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迟钝到没有发现乔莫喜欢她。但她见过太多口花花的追求者,知道大多数男人的喜欢绝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多。 她至今都没有看懂男人这种动物,却早早地学会了防备他们。 在她看来,她和乔莫朝夕相处,因距离而生出几分暧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这种程度的暧昧,一旦合约结束便会很快淡去,连正式提出分手的必要都没有。 但,这笔划模糊的两个字始终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像心上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是感动,也不是愧疚,又或许兼而有之。 宋以殊打开文档,思绪凌乱,半天也没写下几句话。电话响了,她以为是外卖,便顺手接起来。 “是我。” 乔莫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你吃晚饭了吗?” “早就吃过了。” 宋以殊瞥了一眼电脑下方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为了不节外生枝,她故意撒了个小谎。 “我今天搞定了一个很难缠的客人,厉不厉害?你怎么样,病有没有好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汽车鸣笛声,看来他已经下班了。 “嗯。” 偏偏这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宋以殊生怕他听出什么,急急地敷衍两句便挂了电话。 ** 宋以殊食之无味地吃完了外卖,连书房都收拾完了,乔莫才回到家。 他裹挟着一身寒气,神神秘秘地捂着大衣口袋。 “猜猜这是什么?” 喝了药的宋以殊感觉不那么晕了,只是嗓子哑的像破锣。她咳了两声,轻声道:“新年礼物?” “猜对了!” 乔莫喜滋滋地跳到她面前,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拎绳上系着精致的蝴蝶结,宋以殊认出了袋子上的LOGO,是个价格不菲的奢侈品牌。 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乔莫就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拆开看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宋以殊咬着唇,打开了里面的黑色盒子。绒面上躺着一条细细的金色项链,扇形吊坠上镶嵌着白色的珍珠母贝,尖端还有一粒闪亮的钻石。 “这是店员推荐给我的,我觉得你戴上会很好看。” 乔莫认真 分卷阅读19 观察着宋以殊的反应,攥紧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早就计划着要用自己的第一桶金给宋以殊买礼物,之所以最后选择了项链,是因为她始终戴着一条白金的爱心项链。 他想一点一点的,把前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无论他是谁。 “殊姐姐,你不要误会。”乔莫生怕她拒绝,飞快地找好了借口,“我这不是营业了一个多月了嘛,今天盘了一下账,收入比我想象的还要多。那你作为大股东,是不是应该享受一点分红?” 一旦他主动把关系拉回单纯的金钱交易,宋以殊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谢谢,我很喜欢。” 这会乔莫听出不对了。他瞧着宋以殊精神不错,谁知嗓子竟哑成了这样? 他伸出手来,宋以殊条件反射地侧身躲开。那手迟疑了一瞬,还是覆在她的额头上。 乔莫的手掌温热地贴在她额上,近距离的触碰让原本没有发热的宋以殊腾的一下红了脸。他很快收回手,又在自己额上碰了碰。 “还好退烧了。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炖梨汁。” 乔莫很利落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梨,在顶上削了一块作为盖子,把果肉掏空做成一个小盅放进瓷碗。他把果肉榨汁,混着冰糖和水加在梨盅里,放进蒸锅里慢慢加热。 在他小的时候,每当咳嗽感冒,母亲都会做这个给他喝。后来父母事业越做越大,越来越忙,生病了也是保姆来照顾,再没有那清甜的梨汁了。 “尝尝吧,我小时候每回生病都喝这个。你以前喝过没有?” 乔莫看着宋以殊一口一口慢慢喝着他刚做好的炖梨汁,带着病容的小脸上渐渐浮起血色,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爱怜。 梨汁入口清香甜润,是一种拥有治愈能力的奇妙味道。宋以殊摇摇头,努力不去回想自己黯淡的童年:“从来没有过。” 一碗快要见底,乔莫又把另一碗推过去。 宋以殊摇摇头,他便端回来自己享用:“对了殊姐姐,咱们在一起两年了,今年过年需要我陪你回家吗?” 勺子磕在碗沿,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乔莫愕然抬头,看着宋以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他想一点一点的,把前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无论他是谁。” 唐棠:??? 第10章 家人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乔莫心里压了很久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两年前的春节来得格外早。他在家过的很不愉快,早早的以开学为借口跑了出来。 之所以来A城,大概只是因为他一直向往南方的海滨。 为了不让家人发现,他一路火车转大巴,拖着行李箱磕磕绊绊地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也正是那一天,宋以殊在跨海大桥上发现了他。 凄冷的寒风中,少年坐在高高的栏杆上仰望天空,许久没有动弹。她以为他是要寻短见,忙下车来拉他。 “我没事。” 乔莫转过头,那句“让我一个人静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厚重的棉服并没有掩盖眼前这个女人高挑的身材,泛白的牛仔裤把一双长腿衬得笔直。一张娇俏的小脸包裹在狐狸毛的兜帽下,鼻尖因寒冷泛出微微的粉色。 视线交错。在这片海天相交的黑暗中,她勾唇一笑,眼神里分明有光。 漫天繁星在乔莫心底炸开,整个宇宙坍缩成一场盛大的狂欢。 “离家出走,嗯?”宋以殊这时发现了一旁的行李箱,笑意更深,“放心,我不报警,只想请你喝一杯奶茶。” “奶茶店早就关门了。” 乔莫执拗地反驳她,却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认可了她的提议。宋以殊松开手,转身拉开车门,伸出三根细白的手指。 “想搭车就上来,我只数到三。路过这里的车不多,错过我这一班,你只怕要走回去了。” “一,二…” 她还没数完,乔莫便从善如流地跳了下来。 他的骨气和执拗,在她面前一败涂地。 … “放假了,一个人来这里玩?” 宋以殊发动汽车,闪亮的大灯在黑暗中劈出一条道来。她在后视镜里看看闷头坐在后排的少年,轻笑一声。 乔莫嗯了一声。 和他一样想来A城看海的不在少数。于是临时起意的乔莫发现,自己已经订不到任何一家酒店了。 不光酒店没有空位,连海滩上都乌央乌央地挤满了人。为了一个人静静地看海,乔莫赌气步行到了这座大桥上。 这是没有任何游客愿意观赏的海,厚重、阴沉,只有黑色的滩涂和翻滚着的污浊泡沫。偶尔有一两只海鸥低低地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他就这么从夕阳看到了深夜,思绪翻涌,心神不宁。 事实上,他有些心灰意冷。 来到这座向 分卷阅读20 往已久的城市并没有让他心情变得更好,但他也不愿回去了。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却不知该选择哪一条路。 他不想联姻,不想被家人塞进商学院,也不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你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几天前大吵一架之后,父母皱着眉这样问他。 “我只是想学烹饪,然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而已。这很丢脸吗?” 竟然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乔莫从没想过开场白会这么尴尬,又羞又气,恨不得让时间倒流三秒。让他意外地是,宋以殊没有笑。 “是个不错的梦想。”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故作鼓励的热情,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乔莫眼眶一热,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就在这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荒谬而大胆的想法。 他想留在A城,留在她身边。 ** 宋以殊的家很大,也很空旷。乔莫没有问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拥有一套市中心的大公寓,也没有问她的家人在哪里。 不问过去,成了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乔莫有自己的私心。他想给宋以殊留下乖巧听话的好印象,然后再慢慢展开追求。所以当他偶然间得知宋以殊还是单身时,内心几乎是狂喜的。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年长三岁,宋以殊从一开始便把他当做弟弟。她会把那些愚蠢的追求者当做笑话讲给他听,也常常会告诉他自己要去相亲,让他自己吃晚饭。 “我喜欢你,别去相亲好不好?” 乔莫一次次目送她离开,又一次次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在宋以殊眼里,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借住在她家里的小朋友,他不想让宋以殊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越是在乎,便追求的越小心,越用力。 乔莫完全失去了从前在爱慕者面前的游刃有余,反复在心里掂量每一次拉近距离的分寸。 宋以殊的相亲一次次失败,乔莫的心情也随之大起大落。直到乔莫快要忍不住告白的时候,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那段时间,宋以殊一反常态地变得很烦躁。她常常躲在卧室里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喂,乔莫,要不要陪我去吃夜宵?” 一天夜里通完电话后,宋以殊紧闭的房门打开了。她神色疲惫,嘴唇抿成一线,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焦虑又气恼的情绪。 乔莫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们找了家烧烤摊,在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中坐了下来。宋以殊让他点菜,自己去拎了两瓶啤酒。 “来,今天陪我喝点酒。” 在宋以殊家住了这么久,乔莫从未见过她喝酒。他一言不发地接过啤酒瓶,和她碰了一下。 “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初夏的夜和煦温暖,路灯打在宋以殊那张越发尖瘦的脸上。她那样用力地仰起脖子灌酒,一些酒液撒了出来,顺着白皙细长的脖颈缓缓流进衬衣领子。 乔莫的心跳得很快,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他们都配不上你。” 热气腾腾地烧烤端了上来。宋以殊递给他两串羊肉,自己又喝了口酒。她苦笑着摇摇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两片小扇子似的阴影。 “我今年刚二十三,原以为这样老套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的确是个老套的故事。大学毕业以后,家人便一直催促她结婚。宋以殊也从善如流地四处相亲,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可殊姐姐这么漂亮…”乔莫很不服气道。 宋以殊把滑落的长发撩到耳后,无奈地笑了笑。 “乔莫,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想要走到婚姻这一步,没有相互的信任是不可能的——但我对他们没有这种信任。” 乔莫心头一跳,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看着自己。他心如鼓擂,慌乱地低下头,一千种可能性在心头一一闪现。 她在暗示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宋以殊强势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她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用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让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乔莫。” 酒意让她的眼睛变得更亮了,她的双颊熏染上迷醉的粉色,指尖微凉。 “我可以信任你吗?” 被恶龙困住的公主吹响号角,而他是唯一值得依赖的英雄。 求之不得。 乔莫第一次握住她的手,眼神里闪动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和狂喜:“当然。” ** 两人在520那天领了结婚证。 直到那时,乔莫都没有看见宋以殊的家人。不光没见到人,还签了一份又一份厚厚的婚前协议。 乔莫见惯了商业联姻,对这种做法的接受度比常人要高。他知道如今许多中产家 分卷阅读21 庭也开始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婚前财产,毕竟是闪婚,宋以殊家人不放心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谓的财产在乔莫眼里不值一提。他不图这些,图的是宋以殊这个人,于是看也不看地翻到最后一页全部签完。 “要不要带我回家见家长?”他搁下笔,冲宋以殊眨眨眼,“我保证你老公是整个家族最帅的崽。” “乔莫同学,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我们现在只是假结婚,不需要履行这些繁琐的义务。” 她语气平淡,把协议整整齐齐地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不知道是不是乔莫的错觉,一旦敲定了结婚的事,宋以殊对他反而冷淡下来了。 乔莫倒没有泄气。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对宋以殊的了解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协议里那些看似“开放/婚姻”的约定与其说是她为自己保留的特权,倒不如说是她留给乔莫的自由。 恋爱一事对她来说更像是种负担。而一旦“结了婚”,她就会心安理得地抛开这个麻烦。但即便这样,她也很好心地留给乔莫爱上其他人的机会。 她的这番好心注定要付之东流了。乔莫不需要这种机会,隐藏在他温顺乖巧的表面下的,是一颗伺机而动的野心。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家人要来看你,我随时可以配合。”乔莫伸出右手,露齿微笑,“合作愉快,殊姐姐。” 宋以殊轻轻握住他的手。一阵酥麻的电流从掌心划过,她微微蹙眉,压下那种奇特的不适感。 在那份为期两年的契约下,他们的名字亲密无间地,紧紧挨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宋以殊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讥诮,薄唇轻启,冷冷道:“男人,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契约有什么误会?还是说——你竟然天真到误以为我爱上了你?” 乔莫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心底一片冰凉,直觉告诉他,她是认真的。 这个女人没有心! 第11章 海鲜烩饭 “不需要。” 宋以殊站起来,把喝完的梨盅倒进厨房垃圾桶。她收了碗,声音穿过哗哗的水流声传了出来。 “说起来,你也两年没回家过年了吧?” 乔莫心里咯噔一声。 他昨天刚刚打电话给母亲,说今年要准备毕业论文,暂时不能回家,果不其然被一顿数落。 他不是不想回去,是现在的他没有资格。 餐厅刚刚开起来,却不是完全的白手起家,而是用了宋以殊的资助。结了婚,却没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他的事业和爱情,都是布满荆棘的艰难长路。困难重重,望不见终点。 曾经的乔莫也会担心,他是不是正如父母所说的那样无能。他摆脱了家庭的束缚,却也没能真的独立起来。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拜宋以殊所赐,而一旦有了这层关系,她就不会把他看做一个平等的男人。 不过,这层担心随着Especiale的开张慢慢消失了。 作为家庭主夫和房客的乔莫没有信心追到宋以殊,但有了事业的乔莫总算有了底气。今天他可以用自己的钱为宋以殊买礼物,明天就可以还清她付出的投资。 终有一天,他可以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反过来保护她这个时时挂在心尖上的女孩。 “我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姐姐,他们比我更重要。而且大哥今年要订婚了,我爸妈忙着操心他的事,巴不得我别回去添麻烦。” 这倒是真的。 大哥乔逸已经开始接手集团的业务,没过几年就要正式“登基”了。他的未婚妻是从小订下娃娃亲的朱家大女儿,强强联合,比乔莫的婚事要紧一百倍。 乔莫说的诚恳。宋以殊点点头,倚在厨房门边,第一次和他谈起自己的家庭。 “我不是不想带你回去见家长,而是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事实上,宋以殊的父母早已不在一起了,她的记忆里甚至从来没有出现过父亲的影子。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宋母再婚了一个有钱男人,从此一心一意地融入了新家庭。 宋以殊从初中时开始住校,也曾短暂地借住在闺蜜唐棠家里。对于这个被遗忘的女儿,宋母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给她惹麻烦。 于是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A城读大学,毕业后一个人留在这里打拼。城市的喧嚣与她无关,每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空空荡荡的家中,她感到彻骨的孤独。 思前想后,她在那年除夕主动联系了母亲。 “妈,新年快乐。我在A城找到工作了,可以养活自己。” 母亲嗯了一声,反应平淡:“你哥快结婚了。你也赶紧找个人嫁了,别把自己拖成剩女。” … 宋以殊咳嗽两声,笑得苦涩:“她情愿把继子当儿子。只有给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是爱我的。“ 乔莫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这样匆匆和自己结婚, 分卷阅读22 多半是出于赌气和报复。 他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乔莫一时感慨万千。他没有生气,反而感到格外的心疼。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凭着一腔孤勇独自闯荡,身后没有依靠,只有万丈深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身难保的弱女子,在乔莫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拯救了他。 客厅内静谧无声,梨汁的清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乔莫望着宋以殊脸上牵强的苦笑,不知怎得回想起那天夜里她嫣红的嘴唇和迷醉的酒气,忽然热血上头,上前把她抱住。 ? 宋以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双手虚拢着,留出了方寸余地。衣服上混合着好闻的香皂味和胡椒味,但宋以殊更在意的,是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但以往的动作都蜻蜓点水似的,带着鼓励的意味。这一次,连两人之间未曾紧贴的衣角都充满了奇特的张力,仿佛再靠近些便会激起奇特的化学反应。 宋以殊闭上眼,耳边传来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推开乔莫。但她贪恋那难得的温暖,张开的双臂踌躇不定地悬在了半空中。 “…” 与此同时,乔莫正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他抬起右手,一下一下抚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手底的触感柔顺光滑,他忍不住狠狠搓了两把,把发丝弄得乱糟糟的。 “喂!“ 宋以殊想挣脱出来,却被他一把按在胸口。他的心跳又快又急,比宋以殊更甚。 “听好了,从今往后,我才是你的家人。“ 宋以殊想提醒他,这不是他的风格。然而这番霸道总裁式的宣言让她感动又好笑,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心底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像是某个被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人,又像是陌生人无处不在的恶意,刻薄刺耳: “你猜,知道真相的他还会不会爱你?“ ** 临近过年,公司本就快要放假了,赵主管很大方地批了宋以殊三天病假。 其实到了第二天,宋以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想手头该做的项目都已经告一段落,她便决定用这难得的空闲去逛逛超市,买一些食材。 乔莫这几天都在店里,为年后的春季套餐研制新菜。虽然开业还没到两个月,乔莫还是很大方地为所有员工准备了红包,店内一片欢腾。 宋以殊路过水产区,想到乔莫嘱咐她买些海鲜,便停下了购物车。刚要打开备忘录,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 “宋姐你好,我是HR的小王。” 电话那头是个轻快的女声,宋以殊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这个人。小王入职时间不长,和自己也只打过几个照面,唯一的印象就是个子小小的。 小王告诉她,公司本周末要举办年会,需要统计具体参加人数。她打电话就是想问问宋以殊,年会上要不要带家属。 宋以殊正盯着碎冰上铺着的鱿鱼须和大扇贝,想也不想,很干脆地回绝了。 虽然合约里有“陪同对方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这一条,但宋以殊认为年会这样的小事没必要劳烦乔莫。 “好的,那我就报你一个人了。” 那头的小王刚挂掉电话,便感受到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她怎么说?是不是说老公出差了没空?” 小王点点头。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色,好像在说“果然如此”。 宋以殊平日里相当低调,向来不是什么八卦的中心,也难怪小王待在消息最灵通的HR部门也并不了解。这下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好说歹说,许诺了一顿下午茶才让她们松了口。 “这事我也是听运营部离职的刘慕娇说的,”前辈转着椅子来到她身边,神神秘秘道,“我觉得还比较可信。” 小王越发好奇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宋以殊和她所谓的‘老公’,可能根本没结婚。至于为什么没有,就不需要我说的太清楚了吧?” 她的反应显然让前辈很满意,又忍不住多说了些。 “而且据我观察,公司去年被众越集团收购以后,他们运营的赵主管就对宋以殊格外客气…外加我听说的一些小道消息,我怀疑她的‘老公’正是集团高层。” 这个说法小王还是第一次听说,当即吃惊地长大了嘴。 但仔细想想,好像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不然,以众越的规模和财力,为什么偏偏会来收购他们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做HR最要紧的就是认清形势。小王若有所思地在心里加粗了宋以殊的名字。 她不关心宋以殊究竟是在做情/妇还是少奶奶,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公司里多了一个不能惹的角色。 ** 乔莫一回到家,便兴冲冲地钻进了厨房。 分卷阅读23 “试了一天新菜,最后敲定了海鲜烩饭。” 他拿起宋以殊留在料理台上的食材,依序清洗分类:“殊姐姐,你是第一个体验春季主菜的客人,所以一定要给我真实的反馈。” 宋以殊白天已经把最新一篇文章上传了公众号。这会再打开看看,已经有了不少留言。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笑地和留言里的几个老粉互动。 “还需要反馈吗?你好像从来没翻过车。” 之前试菜的时候,他的厨师团队也都这么说。但听见宋以殊亲口夸赞,乔莫的感觉还是非常不同的。 心里一高兴,手中的动作也越发麻利。一阵快速的笃笃声后,案板上的洋葱和大蒜都被切成了均匀的细末。 这道海鲜烩饭是S国的传统料理,它的好处在于哪怕对西餐不甚感冒的客人接受度也会很高。营养均衡、色香俱佳,是一道各项分数都很高的人气主菜。 宋以殊曾经在S国人的餐厅中尝过这道菜。热气蒸腾的平底双耳锅中,黄澄澄的米饭中包裹着大量的鲜虾、鱿鱼、贻贝和蛤蜊,挤上几滴柠檬汁,挖上一大勺热气腾腾的米饭放进口中。米饭软糯,海鲜Q弹有嚼劲,配合着藏红花的香气,让人一下子就能体验到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感动。 宋以殊看不见乔莫在厨房里忙什么。她只知道愈发鲜香的味道从门缝里飘散出来,弄得她肚子更饿了。 不知不觉中乔莫已经把她的胃口养的很刁。去超市买完东西以后,宋以殊在附近一家拉面馆解决了午饭。她几乎是捏着嗓子咽下去的,就算这样也还剩了一半。 宋以殊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果盘里掰了根香蕉。她知道海鲜烩饭需要长时间的炖煮,绝对不能心急。 刚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喂,以殊?你感冒好点没?” 是黎苗苗。 宋以殊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好友一定积攒了满肚子话要说。她已经做好了倾听长篇大论的准备,谁知黎苗苗话锋一转,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家是36幢没错吧?我在楼下了,快给我开门。” 仿佛要证明她此言不虚,话音刚落,门禁就欢快地响了起来。电子屏上的黎苗苗微笑着冲她挥手。 操?! 宋以殊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香蕉噎死。 乔莫正在几步以外的厨房里喜滋滋地做着晚饭,而黎苗苗也仰着脸,在十几层以下的地面等待她为自己开门。 宋以殊计划了千百遍,也没想过他们俩会在如此突兀的场景下见面。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所以谁能告诉她,要怎么样让乔莫配合自己临场发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 看到这里的集美们可以动动手指,点一下收藏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留一点评论~一直单机真的很寂寞呀 第12章 反击 宋以殊产生了一种被捉奸的微妙错觉。 时间紧迫,她只来得及匆匆提醒乔莫几句。围着围裙的男人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得很开心。 “总算愿意带我见你朋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是合约的一部分,请你认真一点。” 宋以殊忍不住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不到万不得已,她其实很不愿意让乔莫和她的社交圈产生牵扯。 这样,了断的时候才能果断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黎苗苗也很快上来了,宋以殊给她开了门。黎苗苗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抱完了,她把手里提着的纸袋递给宋以殊。 “里面是客户PR送的礼物。你这几天不在,我就顺路带来了,顺便看看你。” 宋以殊笑了笑:“我好多了,真的。” 家里很少来客,宋以殊从鞋柜里找了一双自己的新拖鞋递给她。黎苗苗到底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门垫旁放着的一双男式皮鞋。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你老公在家?” 宋以殊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胡扯:“刚出差回来,后天又要飞了。在休息呢。” “好香啊!”这时黎苗苗终于注意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吸了吸鼻子,“你请了个做饭阿姨吗?” 宋以殊头都大了,只好胡乱点头,把她推到沙发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最好的结果是黎苗苗喝杯茶就回去。宋以殊一边祈祷乔莫千万别出来,一边和黎苗苗捧着茶杯,心不在焉地聊着天。 “其实我过来还有个事。”黎苗苗把好奇的目光从厨房收回来,双手合十,满脸写着讨好。 … “表演节目??” 宋以殊拼命摇头,任凭黎苗苗怎么摇晃她的手臂都不松口。 黎苗苗哀嚎一声,“哎呀——其他的不用你操心,编舞由专业 分卷阅读24 的老师负责,C位是乾妹和鹿夭夭,这个配置怎么看都是要压轴的!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混个位置,也能蹭到奖品不是吗?” 宋以殊也听说了,因为今年业绩不错,除了抽奖以外还给前三名节目的表演者额外准备了一份纪念奖,据说是dyson卷发棒。 消息一出,群里都炸锅了。 “其实为什么要找我呢?今年大家都这么积极,找个人应该不难吧?” 黎苗苗苦恼的摇头。这次的舞蹈是仿照某个人气女团的最新MV,身高相貌都要出挑才好看,不能高高低低的参差不齐。 “要够瘦,够高,还要好看。” 这样算下来的确不多。再加上许多符合条件的女生都已经参加了其他节目,可供挑选的余地就更少了。 “而且,不止我们一个节目想拉你。”黎苗苗见宋以殊松动了,又继续下码,“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咱们队里至少有我和林露,大家可以一起排练,你觉得呢?” 被她磨得没办法,宋以殊最后还是应下了。 离年会就一周不到的时间了,本来就是个自娱自乐的节目,想来排练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只是... 看着好友期待的眼神,宋以殊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担忧。 “太好了!那我把你拉到表演群里。今天刚开始集训,等你休假回来应该可以赶上进度。“ 黎苗苗站起来披上外套,把围巾往脖子里胡乱一裹,“我今天来主要为这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宋以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想总算事情还是朝着她期往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嘴上还是要客套两句。 宋以殊亲热地挽住黎苗苗的手臂,刚想问她要不要留下吃晚饭,就听见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小殊,这是你朋友?留下来吃个饭吧。“ 身材挺拔的男人轻轻把一只珐琅双耳锅放在桌上。锅盖掀开,被闷住的香味顿时以极快的速度在室内弥漫开来,哪怕只是闻着味道,都可以想象出锅内海味充沛的鲜香。 黎苗苗的脚步便有些迈不动了。等她终于意识到站在面前的男人是谁时,连尖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目瞪口呆。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不知该指宋以殊还是那个男人:“你…们…这是?” 也不怪黎苗苗一下子认了出来,实在是那天乔莫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就算穿着滑稽的围裙,双手戴着宽大的隔热手套,他看起来也依旧帅气,气定神闲的好像在自己家客厅发出邀请一样。 不对,这里搞不好就是他家? 黎苗苗晕乎乎地被带到餐桌前坐下。乔莫说了很多,她在茫然中也只听清了他的名字。 “你好,我叫黎苗苗,是宋以殊的同事。”她愣愣地握住那只伸过来的右手。 乔莫的掌心还残留着厨房的热度,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关节有力。黎苗苗一触即松,不敢和他对视。 餐桌正中是那口巨大的珐琅锅,焦褐色的米饭之中有鱿鱼圈和贻贝若隐若现的身影,蒸汽蒸腾而上。 乔莫给她添了一套餐具,又问她想喝什么饮料。这会黎苗苗才终于从愣神中恢复了过来,客气的笑了笑。 “橙汁就好。” 趁他去拿橙汁的工夫,黎苗苗扯了扯宋以殊的衣袖,低声而惶恐:“你老公知道吗?” 刚刚她想了很多,虽然不愿相信好友是这样的人,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如果刘慕娇老公说的不错,乔莫是被包/养的小白脸,而他此刻又在宋以殊家里给她做饭…那是不是说明,包/养他的正是宋以殊?? 再联想到以殊的老公常年不在家里,害的她好朋友独守空闺,这种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宋以殊哭笑不得。她没想到黎苗苗的想象力已经发散到了这个程度:“他就是我老公。” “可你刚刚不是说,你老公出差刚回来?” 说过一个谎,就要用几百个谎来圆回来。宋以殊干笑两声,解释说乔莫闲不下来,一回家就开始研究新菜了。 话音刚落,乔莫拿着橙汁回来了。他拉开宋以殊对面的椅子坐下,帮三人各盛了一大碗海鲜饭。 “你来的正好,我刚想找人测评一下这道新菜。小殊总是夸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了。” 黎苗苗诚惶诚恐地接过碗:“我都听以殊说了。你刚下飞机就想着回来研究菜谱,难怪餐厅生意的那么好。” “是嘛。“ 宋以殊给了乔莫一个求助的表情,意思是先帮她扛过去再说。乔莫应该是看懂了,收回戏谑的眼神,有说有笑地和黎苗苗讨论起来。 “原来现在开店也这么忙啊,我听以殊说你经常出差来着。“黎苗苗舀了一大勺饭塞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哇,真的不错,满分十分的话我可以给十二分!“ 这次的菜谱是和他的厨师团队一起改良过 分卷阅读25 的,所以乔莫对成品很有信心,黎苗苗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让他在意的是,宋以殊原来是这么和同事介绍自己的? 经常出差…这就是她的借口吗? 乔莫的眉毛拧了起来。他的眼皮是收敛的内双,平时看起来不会过分凌厉,只要微微垂下睫毛便能隐去所有情绪。但这么蹙着眉的时候,眼神就会平添几分暗沉。 宋以殊也瞧出了不对。她暗暗心急,把右脚从拖鞋里慢慢抽出来,在桌下摸索着方向,轻轻碰了碰对面的裤腿。 乔莫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他其实很有主见,只是一直以来愿意迁就自己罢了。若是他知道自己为了不让他进入她的社交圈而一直撒谎,一定会非常难过和生气。 虽然理解他的心情,但为了不露陷,还是必须委屈他配合一下自己。 见乔莫没有反应,宋以殊干脆直接踩在他的拖鞋上。这下他终于动了。 餐桌很宽,要不是乔莫舒展着双腿,以宋以殊的腿长也不能够到对面。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以后,乔莫故意偏过头不去看她,然后迅速把腿收了回去。 呵,男人。 宋以殊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心软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本来就是拿钱干活的合约,让他见谁,不让他见谁,都应该是自己说了算的。被他这么一弄,倒像是自己亏欠什么似的。 他以为他在干嘛,情侣之间使小性子吗? “忙也是暂时的。餐厅才刚起步,有很多事情要一一敲定。“ 乔莫淡淡地掩饰了过去。 一边是刘慕娇老公捕风捉影的“传闻”,一边是眼前气质不凡的真人。黎苗苗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心里的天平开始向乔莫无限倾斜。 别的不提,有哪个小白脸可以独自经营一家高档餐厅,还做的那么好的?而且乔莫的手艺一看就是下了一番苦工的,哪个小白脸会愿意吃这个苦? 这么看来,乔莫应该是那种自己创业的富二代。之所以流传着那些八卦,说到底还是因为长相过于出众了。 反正她现在相信乔莫是真的忙了。不然,如果自己有这么一个老公,一定恨不得挂在包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又帅又多金,饭还做的那么好吃! 她又添了一碗饭,真心实意地为宋以殊感到遗憾:“太可惜了,要不然你可以带老公一起参加年会,酸死那些柠檬精!“ “你们的年会是几号?” 乔莫睨着宋以殊干着急的神情,暗自好笑。 “这个月18号,在御景丽都宴会厅。” 黎苗苗吃的兴起,用腕上的发圈把披在身后的蓬松长发扎了起来。她一边扎头发,一边用手肘顶了顶宋以殊的肩膀:“老板今年真的是大手笔,咱们公司才多少人啊,包那么大一个厅!” “18号的话,我还真能腾出时间来——” 宋以殊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出差么,提前一两天回来也没关系,我可以把日程重新安排一下。就看小殊想不想让我去了。” 乔莫毫不示弱地回敬她一个眼神,嘴角挑起,勾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用老公的钱包/养老公,宁就是永动机吧? ps以前看过一个段子,说不要和犹太女人谈恋爱,因为当你交了几年房租以后才会发现房子其实是她的...... 第13章 坦白 这就是报复。 宋以殊清楚的很,乔莫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自己,就是为了目睹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的假象,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在这个“想不想”的问题上屈服。 “当然想啊。可要是耽误你工作了,那多不好。” 乔莫想玩,她就奉陪到底。声音故意放软下来,又甜又柔,像极了对自己最亲密的恋人不自觉撒娇的样子。 黎苗苗大声抗议,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别说黎苗苗了,连乔莫都被吓了一跳。 第一次见到宋以殊的人往往会被她的长相迷惑,误以为她是那种声娇嘴甜的类型。可事实上,宋以殊的音调不高,嗓音微沉,暗含着一股冷意。 同居了近一年时间,这还是乔莫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和自己说话,柔和下来的声线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悦耳。 宋以殊当然注意到了乔莫泛红的耳廓,胸中郁气顿消。 “有什么事能比你更重要?”乔莫握紧拳头,掩住两声轻咳,“我去和客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 反正他们并不存在。 不明真相的黎苗苗很为好友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和小王说,让她给你们排个好位置。对,一定要离舞台近一点的,这样以殊在台上跳舞可以看的更清楚。” !!! 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宋以殊慌乱中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无法出言制止,只好眼 分卷阅读26 睁睁地看着乔莫笑着应下了。 送走了黎苗苗,乔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跳舞,嗯?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宋以殊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的挑逗。她套上大衣,又取下衣架上的羽绒服扔给乔莫:“穿上,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 宋以殊一言不发地下楼开车,乔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卡宴,从初见那会就一直开着,看上去恐怕有五六年车龄了。 乔莫一边计算着再过几个月可以买辆属于自己的车,一边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钥匙。 “我来吧。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了?” 宋以殊瞥了眼中控显示屏上的时间:“去商场给你买身行头,应该还来得及。” “需要这么隆重?”乔莫挑眉。 宋以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就是我不愿意你去公司的原因。我给你安排的人设是神秘富二代,理论上说这车也是你送我的,不装腔作势一点怎么能让人信服?” 乔莫哦了一声,稳稳地把车倒出车库。 “原来是这样的剧本。那行,我本色出演就好了。” 宋以殊轻哂,“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乔莫流畅的打了一圈方向,调转车头向小区门口驶去。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就有几分潇洒的味道。 夜色四合,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将阴影洒在繁华的车流之中。临近市中心的一段路尤其拥堵,车灯头尾相接,连绵不绝。 A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湿冷。雨刮器抹去了挡风玻璃上的雾气,车内的暖风让宋以殊徒然生出几分困倦来。 她轻轻阖上眼,用手抵着额头。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声叫自己。 “殊姐姐。” 乔莫掌着方向盘,侧脸的轮廓在黑暗中线条清晰。他们在车流之中被困得一动不动,狭小的空间中呼吸相闻,安静便被无限扩大。 他不觉得这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只是胸中涌动着太多不吐不快的话,初时没有坦白,便一拖再拖,直到错过了所有良机。 “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相应的,你也回答我一些问题好吗?” 坦白说,宋以殊也没料到他能忍这么久。换做旁人,哪怕不亲口问她,也会想方设法打听她的过去。 也许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旦触及这个禁地,两人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去了。 会变得更好,抑或是急转直下? 宋以殊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她本能地想把真相埋得更久更深些,因为无论怎么欺骗自己,她比表面上更舍不得乔莫。 “C城你去过吗?我家就是那里的。”乔莫跟随迟滞的车流缓缓前进,波澜不惊的叙述。 他没有去看宋以殊,但他知道她一定在静静聆听。 乔莫告诉她,自己的父母从麻辣烫开始白手起家,如今已经打造了当地最有名的餐饮集团。也正因为如此,他本以为他们会支持自己创业,谁知却引发了家庭里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这个!你以为厨房是那么好进的地方?”父亲激动地喘着气,“我们打拼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让你们不用再打工干活。你倒好,放着管理层不做,偏要另起门户?” 乔莫太了解他们了。所谓“管理层”就是挂个闲职,要么和相亲来的富家小姐联个姻,要么和青梅竹马的司若萱结婚,生几个孙子,他这辈子的使命就完成了。 他不在乎什么名声,什么地位。从小对他讥笑排挤,追在他身后喊“乔□□辣烫”的同学们,在他家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改口喊起了“乔公子”。 所以为什么要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呢?大多数人都是结果导向、趋利避害的动物而已。 只有宋以殊不同。 她的眼里没有金钱地位,也没有高下之分。初次见面,她就鼓励了自己微不足道的梦想。因为他走的突然,没有带上太多存款,宋以殊后来还大方地拿出两百万资助他。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真的富二代?” 宋以殊挑眉,“这可真是…太戏剧性了。” 难怪,这样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他总是心平气和的,好像从不担心自己初次创业会惨败;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跟她回了家。 轻信是一种奢侈的特质,无关财富,只有从未经受挫折的人才会拥有。从这一点来看,她和乔莫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殊姐姐的家境也不错吧?”轮到乔莫问她了。 宋以殊明白他隐含的意思 “如果你想问我的房子和车子是哪里来的话,没错,都是我家人给的。” 乔莫扣紧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块大石落了地。因为赵卓然提出的那些猜想,他险些和好友闹翻。 单从理性出发,他绝对不会相信那些荒唐的猜想。但是陷入爱情的 分卷阅读27 人哪有什么理性,他还是不免庸俗地患得患失起来。 心结一解开,堵塞的交通仿佛也一下子通畅了,两人很快到了商场地库。就在乔莫酝酿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宋以殊已经解开安全带钻出了车子。 “好了,你说要问我一个问题,我已经答完了。现在去选几件适合自己的衣服吧,‘富二代’同学。” 乔莫疑惑:“我说了一个吗?” “记性真不好。”宋以殊点了点他的额头,“不过我原谅你了。” 她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乔莫是个好孩子,今后他会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让他分担自己的过去,平白无故地扰乱他的心境。 反正,终究是桥归桥,路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  乔狗子:说好的坦白局,又被套路了 关于女主的性格和过去后面会慢慢展开,可以把她理解为轻度的被害妄想症wwww 第14章 抹茶千层 A城市中心有三个商圈,不过要说其中最高档的商场,那毋庸置疑是这家IFS了。这里以众多国际一线大牌著称,商场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高级香氛和恒温新风的味道。 宋以殊当年刚刚继承这笔巨款的时候,也曾来这里报复性消费过。后来冲动的购物欲慢慢淡去,她开始不拘泥于品牌,而是在各种档次中挑选自己合适的衣服了。 有趣的是,当她“低调有钱”的形象慢慢在公司里树立起来,有时候穿着一身快消品牌的衣服都会被同事暗中打听是哪个牌子。 与其说人靠衣装,倒不如说衣装靠人。这是宋以殊如今的理念。 不过,对乔莫就不一样了。 宋以殊没看过他的衣柜,不过从她的观察来看,这小子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穿着运动装,剩下的百分之十也是靠最普通的衬衫T恤打发的。 要去公司年会那种暗流涌动,充斥着人形扫码器的地方,光靠这些可不够。 尤其是,他需要扮演的还是自己的“金主”。 宋以殊直接带乔莫上了顶层。IFS里面各个楼层的人气大相径庭,规律是从下到上逐渐减少,最贵的品牌都在顶楼,颇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你有自己中意的牌子吗?” 乔莫很快地扫视一圈,伸手指向居中那家门店。黑白海报上的金发模特一脸厌世,明明是金春新款,偏偏一副爱买不买的高冷气质。 宋以殊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乔莫:“你以前穿过这个?” 乔莫无奈地耸耸肩:“我就认得这个。因为我妈喜欢,给我买过几大袋,全被我扔家里了。” … 明明是一线大牌,怎么被说出了批发市场扫货的感觉。 门店里的柜姐正站在一起闲聊。她们这家店,平时站在外面拍照的居多,敢进来的没几个,况且平时销量也不靠这几个散客,所以闲惯了。 离商场关门还剩一个小时,没想到这个点竟有人推门进来了。 宋以殊他们一露面,柜姐们眼睛立刻亮了。 男俊女靓,除了女的那件大衣,其他都是小众牌子。不过他们的气质一看就贵气逼人,想来手头不会缺钱。 店长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一对有潜力成为大客户,一定要稳住了。 “先生想看些什么?” 乔莫迟疑了一下,用眼神向宋以殊求助。宋以殊坐在沙发上喝着店里倒好的柠檬水,下巴一抬:“帮我找一身适合年会的衣服给他。” 嗯??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穷小子攀上富家女,一朝跃龙门? 柜姐们暗中交换了无数眼神。不过若真是这样,那也是面前这个穷小子有本钱,她们是专业的,略一打眼就看得出乔莫的身材是出类拔萃的好。 这个牌子的版型其实不太适合普通人,它会把身上的一点点赘肉都暴露无遗。但如果是那种挺拔瘦长的身材,反而会把身形衬得更修长。 以乔莫的素质,就非常适合。 “殊姐姐,这套怎么样?” 宋以殊正坐着回微信。唐棠那天从酒吧回来后,不知怎么和一个男人看对了眼,现在正在满世界散发粉红泡泡。 听见乔莫的声音,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 烟灰色的西服套装将长腿窄腰收的恰到好处,衬衫扣子一板一眼地扣到了喉结下方,一条缎纹暗花领带添了一抹闷骚的气场。他双手插兜,满不在乎地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毛。 宋以殊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眼神再没舍得离开。 “这是休闲款,前两颗扣子可以解开,下摆也不必收到裤子里,我来帮你调整一下。” 饶是见多识广的柜姐也悄悄咽了咽口水,殷勤地为他整理衬衫。乔莫条件反射地躲开了她的手,清了清嗓子:“我比较喜欢这样。” 还真是…中年人的穿法。但这也分人,乔莫这么做,反而多了 分卷阅读28 几分禁欲严肃的气场。 柜姐灵机一动,又拿出一副金丝细边眼镜给他戴上。 绝了。 衣冠禽兽,宋以殊心里很突兀地冒出这个词。 两颊升起热意,她赶紧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压下喉咙间干涩的刺痛。 ** 乔莫试了两套套装,一个正式,一个休闲。宋以殊见效果都不错,便让都包起来了。 轮到结账的时候,乔莫伸臂挡开了宋以殊的手机。 “我来吧。本来参加年会这事就是我提出来的。” 柜姐们又拼命挤眉弄眼:看到没,这叫欲擒故纵。富人都喜欢有尊严的这一款,无论男女。 宋以殊没有收手:“现在你刚刚开始创业,钱还是花在刀刃上比较好。” 乔莫轻笑:“放心吧殊姐姐,我心里有数。买两件衣服而已,不会让我破产的。” 他坚持付了钱。 走出大门,宋以殊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看来是感冒还没好,需要补充水分。 “咱们去喝点什么吧。”她向乔莫提议。 于是两人来到一楼,在甜品店点了两杯红茶。宋以殊看见店里贴着新品抹茶千层的海报,只不过略略打量两眼,就被乔莫注意到了。 “想吃这个吗?”乔莫偏过头来看着宋以殊。 他鼻梁上架着刚刚买下的金丝平光眼镜,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同。宋以殊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避开那道灼灼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都行。” 乔莫展颜一笑,露出齿间两颗俏皮的虎牙:“那就是想吃了。” 两人拿着号码牌落座,乔莫把购物袋放在脚边,笑意不减。 “用自己的钱买礼物,也值得这么高兴?” 宋以殊看得莫名碍眼,伸手把那副眼镜摘下来:“以后别戴了,不适合你。“ 乔莫很听话地把眼镜折起来,收进口袋,对宋以殊招招手。 “怎么了?“ “你过来一点,我有话问你。“ 宋以殊很勉强地把耳朵凑过去一点:“说吧。“ “殊姐姐,为什么要另外买一套正装给我?“ 宋以殊的耳垂小巧白皙,脖子侧面还有一颗小痣。离得近了,乔莫差点忍不住用指尖去蹭。 他定了定心神,把手拢在嘴边,悄声问她。 “当然是去店里穿啊,“宋以殊觉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你现在也是老板了,有些场合需要正式一些。“ 乔莫不知怎么有些失望。恰好红茶和千层蛋糕端上来了,止住了他的话头。 这家店的千层蛋糕味道还不错,看起来像是现场手工做的。薄薄的饼皮一层层夹着淡奶油和马斯卡彭奶酪为主料的夹心,抹茶粉为其增加了些微甜中带苦的反差感,配合着红茶可以说刚刚好了。 宋以殊用叉子把蛋糕分成两份,把盘子推到中间。乔莫摆了摆手,眼睫低垂,又把盘子推了回去。 蛋糕吃到一半,乔莫突然打破了沉默。 “殊姐姐…你想象中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变身情节,“宋以殊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里面的男人是谁” 以及咱们小宋身上第一次出现了霸道总裁的控制欲。 要素显现。 第15章 排练 原来是这样。宋以殊一下子明白了他刚才突如其来的消沉。 老实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办什么婚礼的。 她见过太多心口不一的婚礼。现场的誓言有多感人,背后的龌龊就有多恶心。台上温情脉脉的两个人,人前人后根本是两副面孔。 更别提她刚工作那会千里迢迢地去帮大学好友做伴娘,却被一群闹洞房的男人们堵在了门后。他们层层叠叠地挤在她面前,无数只油腻的咸猪手扑面而来,更伴随着猥琐的笑声。 心底最深的梦魇被唤醒,她向好友尖声求救。好友没有动弹,端坐在婚床上,给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 宋以殊那会脾气也暴,抹了两把泪,就狠狠用手指去戳那些男人的眼睛,夺门而出。好友再三软语相求,都没能让她多留一分钟。 从此她对婚礼有了阴影,也失去了大学里唯一的朋友。 “乔莫,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假如今后有必要办一场婚礼的话,我希望只有两个人。不必是教堂或者礼堂,哪怕沐浴在原野的星空下,将戒指戴上彼此的无名指,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是真话,也不是。面对乔莫,她可以把心中最感性的幻想袒露出来,就当在倾诉一个美好的梦境。 乔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伸出食指,在她唇角轻轻抹了一下。 “吃到脸上了。” 宋以殊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好在乔莫没有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 分卷阅读29 样去舔指尖的奶油,而是随手拿过一张纸巾擦掉了。 还好… 他只是看不过去,顺手帮自己擦一擦而已。一个寻常的举动,没必要小题大做。 “当然了,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喜好。你今后的婚礼自然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 乔莫还在回味指尖细腻的触感,听到这句话一颗心直直地坠进了冰窟。 为什么,她总能在自己以为更近一步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他咬着牙,怒极反笑。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会办同一场婚礼。到时候,当然还是要尊重新娘的意见了。” ** 自从那天以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冷战了几天。 不过,说是冷战,更多的是乔莫单方面赌气。 冷静下来想想,其实宋以殊从来没给过他什么承诺,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想通这一点,乔莫还是会每天给宋以殊留早饭,然后避开她早早去到店里。 就像赵卓然说的,“活活贱死你算了”。 那也是他乐意。 乔莫反倒有些同情赵卓然,他永远都碰不到心目中百分之百的女人,只能用不断的聊骚暧昧麻痹自己。 两套西装被他塞进了衣柜底下,眼不见为净。 宋以殊这边,病假一结束就立刻回去上班了。因为晚上要留下来排练的缘故,她已经提前告诉乔莫这段时间不需要准备她的晚饭了。 看得出来,这次的舞蹈是年会的重头戏。公司特意租了楼下一家舞蹈学校的练舞室,又买了课时请那里的老师指导她们。 每晚八点排练,宋以殊特意提前了十几分钟,向黎苗苗讨教了一下前几天缺席的内容。没过一会,两个主角也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殊姐姐,你总算来啦!” 鹿夭夭亲热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撒娇一样摇了摇。乾妹刚下直播,还戴着标志性的黑口罩,眉眼弯弯地对她挥了挥手。 其实宋以殊和她们不算很熟,只不过有一次顺手帮急得快哭了的鹿夭夭剪了个视频。按理说公司技术部的码农们都巴不得帮她这个小忙,怎么也轮不到宋以殊,只是鹿夭夭看过她朋友圈发的小视频,特别喜欢她调出来的滤镜效果。 宋以殊倒不讨厌她这种套近乎。小姑娘刚二十出头,娇娇软软的谁不喜欢。只是那声殊姐姐含糖量太高,让她有些吃不住。 心里不自觉地就把乔莫的声音和她比较了一番。脑海中响起乔莫干净清朗的声线,不由恍惚了一瞬。 “以殊,你穿L码应该差不多吧?” 演出服已经买到了,整整齐齐地码在靠墙的瑜伽垫上。其他人也陆续到齐,开始嘻嘻哈哈地试穿衣服。 宋以殊的尺码是黎苗苗登记的,她陪宋以殊逛了许多次街,早就知道她是号称168,实际裸高172了。 真是够了,最近怎么老是因为乔莫的事走神,想他干嘛。宋以殊暗骂自己多愁善感,谢过了黎苗苗。 展开演出服,宋以殊迟疑了。 米白色的水手服和樱粉色的百褶裙,胸口还有一个粉色蝴蝶结,怎么看都像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穿的。 “我穿这个…合适码?” 她睨了黎苗苗一眼,感觉自己被她坑了。 “殊姐姐,咱们跳的这支单曲叫white devil,本来就是纯洁中带着魅惑的风格。而且我在排练群里也发过原版Mv了,原版就是这样的服装。殊姐姐这么可爱,一定可以hold住的!” 鹿夭夭之所以选这首曲子,正是因为这是她最拿手的舞蹈,直播时靠这个赚到了不少打赏。乾妹原本挑选的曲目节奏感更强,是偏街舞的风格,难度也更大。于是鹿夭夭耍了个心眼,故意在公司群里发起了一个投票。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的单身男同事都一边倒地选择了white devil,流鼻血的表情一度在群里刷屏。 被她这么劝说,宋以殊只好去换了衣服。等她换好出来,练舞室里又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指导老师,另一个竟然是张智杰。 “老板叫我过来拍些花絮,到时候放在年会合辑里。” 张智杰远离人群,指尖夹着烟倚靠在墙上,身上依然穿着前几天宋以殊在他工作室见过的那件卡其色棉服。见宋以殊从更衣室出来,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审视地从头看到脚。 “是不是很奇怪?”宋以殊难堪地拉着裙摆。 张智杰摇摇头,突然把镜头对准了她:“笑一笑,给你拍张单人照。” 宋以殊条件反射地挡住脸,把头偏向一边。等了许久也没动静,听到张智杰说“逗你玩的“,这才讪讪地把手放下。 张智杰等的就是这一刻,飞快按下快门:“刚才才是真的逗你玩。“ “给我删掉!” 老师招呼大家集合,宋以殊没空和他纠缠,临走前狠狠瞪了他一眼。张智杰很好脾气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 分卷阅读30 势,转头就调出了刚刚拍到的特写。 拍的太快,照片有些糊了,却刚好捕捉到了宋以殊惊讶的神情。黑发雪肤,红唇微张,一双亮晶晶的眼瞳像极了惊惶的小鹿。 平日里冷淡成熟的美人穿上象征着天真的白色水手服,竟别有一番味道。 张智杰眸色转暗,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拜托大家多多收藏评论,球球你们了!! 用爱发电好累,以后可能没法保持日更了 第16章 蛋黄培根意面 乔莫起了个大早,开着店里的厢式货车去印刷厂拿新的菜单。 为了达到心目中的效果,他最终选定了这家出品最精细的大厂来设计和打印春季菜单,成品也果然和预期的一样完美。 “你还是第一个来找我印菜单的餐厅,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老板帮着乔莫把一扎扎封好的牛皮纸装到车里,呵呵笑了。嘴上这样说,他其实对这次的报价很是满意,热情地提出了长期合作的邀请。 的确,据乔莫所知大多数同行都不会在菜单上多花一分钱。但他给Especiale今后的定位是高档西餐厅,因此必须在每一处细节上体现这份“高级感”。 所谓高级感,更多的体现在服务和环境,而不是菜品上。他的父母这些年一步步做大做强,从街头麻辣烫做到精品火锅,最大的感悟就是餐饮做的不单单是食物,而是一种全面的体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手机响起一条备忘录提醒,乔莫拿起来看了看,想起下午还有新员工面试。 他搓了搓额头,疲惫的叹了口气。 最近他和宋以殊都很忙,已经好几天没真正交流过了。那天的气其实早就消了,他满心想着向宋以殊道歉,却抽不出时间。 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里满眼都是绿色。宋以殊最后一次回复停留在昨晚,她说周日和唐棠约好了玩剧本杀,不能陪他看电影了。 其实剧本杀也玩不了一整天,她这么说,分明是再明显不过的借口。 乔莫心知肚明,便没再提这事。 回到店里,后厨已经开始做午市的准备了。今天是周五,按照他们的经验,中午相约聚餐的白领会格外多,因此要多备一些菜。 乔莫洗净了手,换上厨师服,也一同加入他们。 事实证明,午市做商务简餐的做法非常成功。乔莫在统计上月营业额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午间收入甚至比他最看重的晚间正餐高得多。 这也难怪。当初Especiale选址的时候便特意挑在毗邻A城最大商圈的和平东路,乔莫付出了那样高昂的租金,便是看中了这里的繁华。而商圈周围的无数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也是他最大的顾客来源。 以店里目前的承载量,十五张餐桌,晚间的正餐只能翻两轮,中午却可以翻五轮都不止。虽然利润空间不大,但在高翻台率的驱动下,午餐成了店里开业之初的最大支柱。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乔莫印刷菜单时也给了午市套餐更多的份额。 11点刚过,侍应生清理完大堂,把正在营业的牌子挂了出来。没过几分钟,第一批客人出现在了门口。 这附近的白领们收入不菲,许多都喜欢精致小资的风格,于是在口耳相传中Especiale的人气渐长。 店里68的单人餐和108的双人餐对他们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价格,再加上这里的食物无论从味道还是视觉效果来看都非常棒,是相机和嘴巴都可以享受的美味,这个价格的性价比就更高了。 “三份carbonara快一点!” 侍应生接过传菜口的菜,对里面喊了一声。副厨急得汗都要留下来了,搅拌着火上的浓汤,无奈向乔莫求助:“老板帮忙搭把手,面条已经煮好在锅里了。” “老板,我强烈建议再配一个兼职副手。你也看到了,中午的负荷已经到达了极限。” pierre的大手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灵活把几粒鲑鱼籽配在鲑鱼炒饭的顶端,又撒上一些细细的百里香碎末,按响传菜铃后利索地转身处理牛排去了。 “附议。” 店里唯二听得懂法语的周若楠抬头响应。作为甜品师,她本来可以下午再来上班的,不过周若楠自从上次打赌输给乔莫后对自己更严苛了,一得闲就反复测试春季菜单中的几款甜品,力求达到最佳的效果。 乔莫把锅里的意面捞出来,过了下凉水:“我正有这个打算,下午的面试pierre也一起来吧。” Carbonara是一道Y国最常见的料理,翻译过来就是烤面条加干酪起司,不过乔莫更倾向于叫它蛋黄培根意面。这道菜食材简单,做法也算快手,最适合时间并不充裕的午餐。 乔莫把提前切好的培根和洋葱丝撒在平底锅里翻炒,右手持铲,左手轻巧地颠着锅。很快黄洋葱受热软化,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略略焦黄的培根被 分卷阅读31 油煸炒着,边缘卷起,发出欢快的呲呲声,洋葱味混合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后厨。 乔莫换了把勺子,在锅里加了些煮面的面汤。这样一来是可以调出酱汁,同时也可以给过热的平底锅降温。放入意面和用蛋黄、佩科里诺奶酪和面粉调制的酱料后,飞快地搅拌均匀。 奶香与肉香交融汇合,每一根麦色的意大利面上都包裹着恰到好处的奶白色浓稠酱汁。撒上胡椒粉和罗勒叶,三种鲜明的颜色冲击着视觉,最后被放置在光洁的白瓷盘里。 “三份搞定。” 副厨很少看见老板亲自动手,心中痒痒的试吃了一下。这一吃不要紧,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年轻人,心中不免戚戚然的:“以后我是不是没用了?” “拉倒吧,我的手艺是留给我老婆做饭的。”乔莫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安心做你的副厨,新人来了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噫——” 众人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老板什么都好,就是时不时要秀一下恩爱,偏偏还宝贝似的藏着自己老婆,真是让人受不了。 不过,他们还真挺好奇,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这么帅气多金的老板拜倒在脚下? ** 宋以殊开完会,抱着笔电回到自己工位上。想起这个月餐费还没报销,赶紧从抽屉里把□□拿出来。 年末快要关账了,财务部刚刚又提了一遍最后期限,她得尽快把这事了结。 正埋头整理□□,突然听见同事周婕喜孜孜的声音:“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刚才见到了谁。” “谁啊?” “Especiale的老板!那个大帅比!” 运营部的女生们一起发出吸气的声音,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在哪,我也要看!” 宋以殊听见那个名字,眼皮一跳,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了。她没有站起来,耳朵却留意着周婕那里的动静。 那位“乔老板”据说是自己找上他们的,只不过递了张名片,就把前台妹妹晕的找不着北,一下子叫来了市场部主管。 得知他的目的是推广营销自己的餐厅以后,市场部便叫来了负责这块业务的周婕。谈了一个多小时,这笔单子就成了。 乔老板是周婕见过的最爽快的甲方,要求清晰明确,而且对他们给出的报价也几乎没怎么压。他的要求分两个方面,一是委托他们创建运营餐厅公众号,另一个就是利用周婕手头的几个美食营销号为他的餐厅做推广。 这都是很容易的业务,再加上这家餐厅在网上的评价本就很高,不会产生“恰烂钱”的质疑,可以说是送上门来的生意了。 “所以你有他微信对不对!” 一个女同事突然发现了盲点,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扑向周婕。周婕还没来得及解释,声音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请问运营部周婕在吗?” 那人推门进来,众人一下子噤了声。周婕缓缓点了点头,笑着站起来。 乔莫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卡片递给周婕,周婕轻咳两声,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当众人瞥见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上紧紧套着的戒圈时,一下子泄了气。 “这是我们餐厅的免费体验券,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也希望您体验过后可以给出更真实的评价。” 周婕笑着接过,饶是三十多岁已婚的她近距离和乔莫说话也会感到微妙的不自在,不停地把短发撩到耳后。 “那真是太谢谢了。其实我去过一次,实话实说,可以给五星。” 周婕比了个夸张的大拇指。 乔莫环视了一下办公室,眼神扫过墙上贴着的“本月最佳员工”照片,假意问她:“对了,宋以殊也是你们部门的?她平时负责哪些业务?” 周婕往宋以殊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发现座位是空的。 奇怪,刚刚还在的…大概是去厕所了吧? “乔老板认识她?” 乔莫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他特意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谈这笔生意,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见宋以殊一面,看看她工作时是什么样子。 既然刚巧不在,那就算了吧。 乔莫和运营部众人告别,向电梯口走去。电梯慢吞吞地从一楼往上挪,他等的百无聊赖,点开刚刚加的周婕的朋友圈。 手指停在了当中的某一条。 那是新年前夜,周婕和同事们围坐在休息室的夜宵旁拍了张合影,配文是【加班到这个点,大家都好拼,老板考虑下年终奖加倍吧?[加油]】。 他点开大图,移到了宋以殊身上。光滑的铜氨丝衬衣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她笑得眉眼弯弯,被黎苗苗勾着脖子比划了一个V字,看起来充满活力。 乔莫眨了眨眼,把那张图保存了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以殊,在家的时候,她连笑都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分卷阅读32 。 不过,乔莫安慰自己:这至少说明跨年那天她是真的在加班,而不是故意推脱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乔莫走了进去。刚要按下按钮,突然从门缝中瞥见宋以殊匆匆路过的身影。 “殊姐姐!” 宋以殊没想到自己躲了半天,最后还是撞见了乔莫,脚步尴尬地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写这一段找了好几个美食视频,结果把自己看饿了 不说了,找夜宵去 第17章 咖喱猪排饭 “你怎么来了?” 这是明知故问了。 宋以殊站在离乔莫三步远的地方,眼神瞟着经过走廊的路人们,全身都写着抗拒。 乔莫看的好笑,故意走近一步。 “来看看我的好老婆是怎么努力工作,赚钱养家的。” 宋以殊听见这刻意强调的三个字,把食指竖在唇边拼命给他使眼色:“别在这里说话,那么多人。” “怕什么,年会上就要官宣了。” 嘴上这么说着,乔莫的手指还按在下行按钮上。他早就听宋以殊吐槽过这里电梯难等,是以刚才一直没放。 他看看表,朝电梯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起吃个晚饭吧。” 的确,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宋以殊踟蹰了片刻,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了,厢体缓缓下沉。 宋以殊拿出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空气里一片安静。 这电梯是真的慢,乔莫心想。 刚刚物流显示他新订购的餐具到了,他抽不开身,便吩咐店里最细心的周若楠帮忙验收。一个电话都打完了,竟还没到一楼。 乔莫打完电话,下巴一抬,眼神瞟着宋以殊的手机:“原本有约了?” 宋以殊点点头:“约好和黎苗苗去吃泰国菜的,只能放鸽子了。” 乔莫眼里笑意渐深,低头摸了摸鼻子。 “笑什么?”宋以殊收了手机,瞪他一眼,“鬼头鬼脑的。” “啊,没事。就是在想…这是不是说明我更重要一点?” 宋以殊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层意思,被他点穿顿时有些心烦意乱。 她抱着手臂,兀自嘴硬:“和苗苗吃饭是AA,和你吃饭嘛,保不齐还能让你请客。当然是和你吃饭比较划算。” “请就请,你想吃什么?” 乔莫好脾气地笑笑,心甘情愿中了她的激将。 泰国菜肯定是不能去了,万一碰见黎苗苗岂不是要被说重色轻友。况且乔莫的身份,也是她说尽好话才让苗苗答应暂时为自己保密的,这回如果撞上她和别的同事,那就全完蛋了。 但天气这么冷,宋以殊还真的想尝尝辛辣浓重的口味。略一思索,她指向了街对面的一家日式咖喱屋:“去吃那个吧。” 正值饭点,店里坐满了挂着胸牌的小白领们,三五结伴在热气腾腾的环境中享用碳水盛宴。宋以殊扫了一眼柜台上贴着的彩印塑封菜单,点了份咖喱蛋包饭,乔莫则跟在后面点了份猪排饭。 “我八点要回去排练,你呢?” 这家快餐式小店人手不够,很多服务都是自助的。乔莫便挤过排队点单的人群,主动去倒了两杯热茶回来。 宋以殊注意到邻座的几个女生在偷偷看乔莫,虚荣心作祟,顿时觉得这寡淡的茶水还带了点甜味。 乔莫从下巴那里拉下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把外套甩在座位上:“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迟到的,我吃完饭也要回店里。” 他满肚子话想和宋以殊说,这一开头,就停不下来了。 “这周结束,我们店就打烊了,可以休息一阵子。年后几个新员工要来上班,我还要提前去订购制服,安排他们轮班培训。” 临近年关了,下午来面试的人比他通知的少,不过面试下来感觉还是可堪一用的。乔莫给的薪水比市面上的普通餐厅高20%,相应的要求也更高,前来应聘的都是在这一行干过几年,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年轻人。 除了兼职副手以外,他还留了三个侍应生。虽说眼下用不了这么多人,不过乔莫有心让他们先熟悉店里的管理制度,为今后扩大规模做准备。 “这么早就打算扩大规模了?” 宋以殊本想这么问,不过她蛋包饭到了,打断了她的话头。 金黄嫩滑的蛋皮包裹着小山丘一样的米饭,棕褐色的酱汁均匀地浇在上面,闪动着润泽的光芒。无论吃多少次,这家店的招牌总是能给她同样的惊喜。 她打开桌上的餐具盒,从里面抽出不锈钢勺子,把蛋包饭从中切开。 蛋皮颤巍巍地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炒饭。宋以殊一丝不苟的用勺子舀起一勺带着蛋皮的饭,在酱汁里浸了浸,然后满足地塞进嘴里。 咖喱浓重的辛香被炒饭中的番茄酱很好地中和了,甜辣味达到了一 分卷阅读33 种微妙的平衡。炒饭中混合着鸡肉,玉米和豌豆粒,每一口都是大大的满足。 正巧乔莫的咖喱猪排饭也上来了,刚炸好的猪排轻轻搁在单独的碟子里,外皮酥脆,深粉色的切面还挂着晶莹欲滴的肉汁。用筷子轻轻一拨,刚刚出锅还泛着油光的面包糠相互碰撞,细细簌簌的落在碗里。 宋以殊为了减肥,晚上基本上是不碰炸物的。但那个味道实在太过诱人,她忍不住看了两眼。 “想吃吗?” 乔莫看出了她的心猿意马,故意挟起一块猪排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以殊扭过脸不去看他:“太油了,不吃。” “那真是可惜,只能我一个人享受了。” 乔莫嘴上这么说,还是挑了一块最小的搁在她盘子里。他把面前的咖喱饭囫囵搅拌在一起,直到所有的米饭都变成了均匀的金黄色,这才大口开动起来。 宋以殊又蘸了一勺酱汁,看见乔莫的吃法,不禁笑了。 “我看过一个漫画,说吃咖喱饭的人分两种。”她竖起手指,“一种是我这样的,一口饭一口酱,分的明明白白。” “那还有一种就是我了?”被她一提醒,乔莫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分别。 宋以殊点头:“对,还有一种就是你这样混在一起的吃法。从心理学上分析,我这类人严谨务实,有一些刻板;而你那种就是自由随意,冲动冒失。哎对了,你刚好是白羊座吧?” 自从星座运势说他和宋以殊并不配对以后,乔莫就再也不相信这玩意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狠狠叉了块猪排:“这种分析本身就不科学严谨,巴纳姆效应知道吗?你要是问我,我也能给你分析出一个结论,绝对比这个准确。” “是什么?” 宋以殊撩起耳边的碎发,抬眸看他。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长翘,让乔莫蓦地想起了家乡那一汪著名的泉水。如今这清澄的泉水里满是自己的倒影,乔莫的脸不由微微发烫。 “乔专家告诉你,这两种人分别代表什么。分开吃的人,从心理学和行为学上来看,说明——” 乔莫咬了一口猪排,看见宋以殊被吊起胃口的样子暗暗好笑,差点憋不住笑场。他慢慢咀嚼完猪排,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说明他们喜欢分开吃。” 宋以殊立刻明白自己被他耍了,又气又笑,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蹦。 “你别气啊,仔细想想这个结论是不是100%准确的?”乔莫抱着脑袋躲避她的攻击,笑着求饶。 笑闹着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路灯通明,神色疲惫的上班族们拎着包,被拥挤的人流裹挟着,向地铁口的方向匆匆行进。 “你乘地铁去店里吗?” 很巧,乔莫的餐厅和自己家附近都有地铁,所以如果没有什么急事,他一般是乘地铁过去的。就连宋以殊有时候起的晚了,都会避开早高峰坐地铁去上班。 地铁站离这里还有两个路口的距离,时间还早,宋以殊便慢慢陪着乔莫走过去。 走着走着,她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要命,竟然忘记穿外套! 想想也是,她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回办公室拿外套。从咖喱屋出来时残余在周身的暖气渐渐散去,刚刚填饱的肚子虽然能够提供热量,却还是败给了寒冬的冷风。 她本来就是容易手脚发凉的体质,身上穿的少就算了,脚上还是一双办公室里用的薄底乐福鞋。刚走了两步,脚趾就哆哆嗦嗦地蜷缩在一起,几乎要结成冰了。 不过,反正也不远,还是忍一忍吧。 宋以殊望着斑马线对面的红灯,第一次觉得时间这样难熬。她抱着手臂,微微向乔莫身后侧了一步,用他高大的身子挡风。 乔莫这下察觉到了不对。他再细心到底还是个大男孩,况且一路上都在和宋以殊聊天,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衣服上。 定睛一瞧,宋以殊竟只穿了一件羊绒开衫,单薄的打底衫连锁骨都没遮住。裙子刚过膝盖,露出长长的一段小腿。他赶紧展开搭在手臂上的羽绒服,把她一股脑地包了进去。 “怎么不穿上外套再出来?” 乔莫碰了碰她的手,指尖冰凉,便毫不客气地抓在大手里暖着。宋以殊这回没有挣扎,任凭他牵着手。 她也有一米七出头,身高在女性里算是拔尖的了。不过乔莫的羽绒服还是长了一大截,帽子一扣,把她整个脸都包在里面,像穿了身宇航服。 “还不是你按着电梯催我?”宋以殊乜了他一眼。 羽绒服里带着他熨热的温度,不像她和男同事面对面说话时感受到的带着烟味或汗渍味道的热度,反而有几分好闻。宋以殊想起乔莫每次夜跑完回家都会先冲个澡,寻思着这是爱干净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乔莫帮她把拉链拽到顶。竖起的衣领太高了,她的脸又小,下半张脸便这么藏在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眨巴的眼睛。 “那怪我咯?” 分卷阅读34 乔莫看着移动堡垒似的宋以殊,笑得合不拢嘴:“行吧,怪我。那衣服留给你穿,就当赔罪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地铁口。乔莫松开宋以殊的手,不等她拒绝,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那你怎么办?” 乔莫头也不回,朝后面挥了挥手:“给我我还嫌热呢,快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因为荷尔蒙作用在TA身上闻到与众不同的味道。 小宋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第18章 香烤梅花肉 周日。 冬日难得的明媚阳光透过纯白蕾丝窗帘照在屋内,一只大大的玩偶熊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一旁的珊瑚绒毛毯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卷成一团。 “哎,说了多少遍了,没有照片…不过很快就可以有了。” 鹿夭夭抿着唇,用蓬松的腮红刷沾了些许珊瑚色,轻轻扫在颊边。今天她用的是自己最拿手的日系元气少女妆,皮肤清透,楚楚可怜,像只胆怯的小兔子。 她对着化妆镜看了看效果,还行。 于是把视频聊天切到后台,举起来自拍了两张,飞快地编辑了一个分组可见的朋友圈。 【好无聊哦…刚刚睡醒,在家躺的都快要发霉了。有没有人约饭吖?】 视频那头的闺蜜看见她自拍的动作,发出鄙夷的声音。 “夭夭你好做作哦~” 就这一会工夫,已经有好几条鱼上钩了。备胎一号直接打电话过来,说要请她吃饭看电影。 老实说,要不是金主爸爸被老婆看住了,她半年都想不起这些备胎来。 这些男人在旁人眼里也许都是可圈可点的潜力股,不过对见多识广的鹿夭夭来说就不够看了。 说图钱吧,他们也远比不上金主和前任们那么有钱,说到底就是收入还行的上班族;要说不图钱吧,颜值也根本不够看,说的委婉些就是路人,直白点就是——丑。 当然了,要是长成餐厅小哥哥那样的,就算没钱她也喜欢。 “还没照片也叫进展?那微信总加上了吧?” 鹿夭夭神神秘秘地一笑:“不急。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加上。” 她其实一直留意着Especiale的消息,发现它发布了招聘广告以后,便怂恿着自己的远方堂弟鹿鸣去投简历了。果然,这两天传来了好消息。 鹿鸣本来是碍着鹿夭夭许诺的好处去试试的。他在市中心商场的一家家庭餐厅做了两年服务生,原没想着换工作,结果看到Especiale广告上的报酬以后立刻心动了。 他在原先那家店里干的不错,店长还承诺说明年可以升领班。Especiale老板面试下来也觉得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 这也是鹿夭夭拜托他的原因。这个堂弟心眼老实,又踏实勤快,从来没有仗着自己这个网红姐姐搞什么事情。 让他去店里做卧底,简直是皆大欢喜的好主意。 正想着,鹿鸣就发信息来了: 姐,他们通知我年后上班 备胎一号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了,鹿夭夭烦不胜烦掐了电话,抽空回了鹿鸣一个“嗯”。几乎是同时,鹿鸣的新消息来了。 那个老板确实挺帅的,不过我听店里人说,好像已婚了啊… 已婚吗。 鹿夭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告诫鹿鸣不要多管闲事,让他做什么只管做就行了。她冷了备胎一会,又回电话过去,约好了一会商场见。 “夭夭喜欢的小裙子好像出新款了,一会去看看吧?” 她早就摸透了这些人的消费水平。像备胎一号这样的,要他买个包虽然勉强,却也不是不行。但包包带来的持续失血感会他对自己的好感慢慢下降,到时候少了这条大鱼就得不偿失了。 但小裙子,正是那种能让他豪爽的掏出信用卡,让自己随便花的东西,可以完美的满足他的保护欲和虚荣心。 想要接近餐厅小哥哥,不添置点战袍可不行。 ** 唐棠把自己手里的剧本扔在桌上,唉声叹气:“都怪你,一点都不配合我!我们俩明明是合谋哎,我都暗示地那么清楚了!” 她的新男友叫丁霖,宋以殊也是第一次见,是理工大学的研究生。高高壮壮的,肤色微黑,和唐棠的前男友完全是两种画风。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摸摸唐棠的头发,宠溺一笑,“一会请你们吃饭好吗?” “我要吃烤肉,楼上新开的那家!” 宋以殊举起茶杯喝水,掩饰住嘴角慈祥的姨母笑。拼桌的客人和他们笑着相互道别,宋以殊跟在唐棠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指。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周日的商场是最热闹的,走到烤肉店门口,排队等位的人已经坐了好几排。唐棠拉着宋以殊等号,差使男朋友去 分卷阅读35 买三杯奶茶。 “我要芝士莓莓加脆波波。以殊,你要什么?” 唐棠寻了个凳子坐下了,拉了拉宋以殊的衣袖。她却站在那望着远处的人群,恍若未闻。 “以殊?” 宋以殊这才回过神来,抱歉的一笑:“和你一样好了。” 丁霖比了个OK的手势,径自买奶茶去了。唐棠歪着头,伸手在宋以殊面前晃了晃:“刚才看什么呢?” 宋以殊其实也不确定:“没什么,看见一个同事。” 她刚才仿佛看见鹿夭夭了,挽着一个高个男生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进了一家自助餐厅。不过,离得这么远,看走眼也有可能吧。 宋以殊看过几次她的直播,她在粉丝面前的人设是“母胎单身”,不会恋爱。不过想想也知道,像鹿夭夭这样漂亮又活泼的女孩,怎么可能线下没有男朋友? 趁丁霖走了,唐棠迫不及待地问宋以殊:“哎,我男朋友怎么样?” 宋以殊笑着推她:“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吧?你也知道的,我不会识人,尤其是男人。” 刚刚那把剧本杀,她和丁霖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无论是多亲近的闺蜜,对她们的男友都一定要适当的避嫌,这是宋以殊的原则。 不过,从她围观唐棠和丁霖打情骂俏的互动来看,他们的感情正在升温期,把一屋子人都酸的够呛。 “对了,你下个月不是要回Y国了吗?” 提到这个唐棠就叹气:“我也没想过那么远啊,本来以为是一场短暂的crush,现在看来我好像陷进去了。” 宋以殊安慰她,半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这样一段无伤大雅的短暂异国恋也许反而会促进两人的感情也未可知。 唐棠的手指绞着包带,还是郁郁不乐的。不过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恰好丁霖提着奶茶回来了,唐棠一下子又眉开眼笑起来。 门口排号机的机械女声响起,轮到他们了。 三人跟在举起左臂引路的服务生后面,绕着曲折的走廊走了几圈,被安排到里间的一个座位上。 这家餐厅主打韩式烤肉,餐桌当中一个空荡荡的炉口,长期的炭火炙烤让炉壁上残留着黢黑的痕迹,顶端有一个伸缩排烟管。 “想吃什么尽管点,你们女生本来就吃得少,千万别客气了。“丁霖瞅了瞅身边的唐棠,补充道,”当然你除外,你的胃口比我还大。“ 唐棠嗔怪地推他:“去你的吧!“ “本来就是,上次是谁吃了整整一盆生蚝?“ 宋以殊坐在他们对面,笑吟吟地托着腮。恋爱中的唐棠嬉笑怒骂都是那样鲜活生动,她打心眼里为好友高兴。 菜上的很快,摆了满满一桌。炭火把带滤网的烤盘烧热,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涂上油,用夹子夹起涂了酱汁的嫩粉色肉片一个个铺在上面。 丁霖好奇道:“这是?“ “梅花肉,我点的。”宋以殊笑了笑,“这是猪身上肥瘦比例最均匀的一小块。“ 梅花肉是猪里脊两侧的部分,长条瘦肉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纹理,比起纯里脊肉更加细嫩,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炭火正旺,梅花肉中的油脂遇热,发出欢快的嘶嘶声,边缘微微翻卷。服务生飞快地把它们翻面,朝上的那一面显现出美味的焦褐色。宋以殊知道,正是氨基酸与糖类在高温中发生的美拉德反应,让这些烤肉变得美味。 哪怕油烟被排烟管吸收,浓郁的肉香依然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服务生麻利地为他们布菜,然后转去了下一桌。 餐桌靠墙的地方摆着几个调料瓶,宋以殊把它们轻轻拨到正面,拿起贴着“胡椒粉“标签的那一瓶,把调料撒在梅花肉表面。 她正低头撒着佐料,对面伸来一双筷子,把一片肉留在了她的盘子里。宋以殊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不是唐棠,而是坐在她斜对面的丁霖。 ? 宋以殊摸不着头脑,把那块肉又夹给了唐棠。别说她了,唐棠也困惑的转过头看男友。 丁霖哈哈大笑,放下举起的手机:“拍d音呢,吓了一跳吧?这是最近流行起来的,给女友闺蜜夹菜的挑战。“ 唐棠叫嚷着“讨厌“,伸出小拳头怼他。丁霖举手求饶,把自己盘里的肉全都上供了,这才让唐棠收了手。 他们兀自打闹,宋以殊却笑得很勉强。 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她分明对上了丁霖探究的目光。虽然不曾细看,但敏感的直觉已经发出了尖锐的红色警报。 这是一次可进可退的试探,失败了,大不了像刚才那样用玩笑掩饰过去。 宋以殊知道,唐棠虽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恋爱小白,但她的性格太过直爽,有时候不会在意这些微妙的细节。 唐棠在Y国的前任便是在她眼皮底下和女同事出轨了半年多,才被她偶然间戳破的。那会唐棠消沉了好久,打了无数个深夜越洋电话和宋以殊哭诉。 但眼前这个丁霖和前 分卷阅读36 男友分明是两种人。难道说,他也不如表面上那样老实? 怀疑归怀疑,宋以殊总不能凭一个莫须有的眼神向闺蜜告状,破坏他们打得火热的感情。再说了,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她想了想,给乔莫发了条信息。没过两秒,救命电话就很有默契地拨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老公突然有事叫我回去。“宋以殊抓起包站了起来,”就不当你们灯泡了。“ 她看也没看丁霖,对唐棠眨眨眼,比了一个“回聊”的口型。 然后径自走出了餐厅。 第19章 黄油曲奇 临近过年,A城的酒店迎来了一年内最忙碌的时候。宽敞的门厅里,喜宴、寿宴和年会的指引牌一字排开,成群结队的宾客挤来挤去地探头张望,仿佛这里是什么繁忙的候机大厅。 宋以殊好容易找到一个空闲的车位。倒好车,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乔莫还是没有回。 原本她是不想让乔莫来的,那天迫于压力答应了他,她一直有些后悔。 但事到临头,反倒是乔莫杳无音讯,这就让她突然有些不爽,好像被放了鸽子一样。 别生气,冷静想想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劝诫自己。 御景丽都是A城最热门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处处都透着宏大奢华的气场。门厅挑高足足有十来米,巨大的水晶灯从顶棚垂挂下来,像极了谍战片里主角跳楼逃生的那种款式。 新娱的年会在二楼宴会厅,可以容纳五百多人。今年老板存着“与民同乐”的心思,鼓励大家带着家属一起参加这个“大家庭”的聚会。 虽然总共也就一百来号员工,不过按照宋以殊的经验,假如所有已婚已育的同事都把孩子带过来,现场绝对热闹的像有几千个观众。 反正据她所知,部门里的周婕和另外两个前辈都打算带孩子。 宋以殊并不讨厌小孩,她只是很庆幸自己可以在后台准备节目,不用面对自己并不擅长的场面。 节目单早就发在公司群里了,她们的舞蹈“white devil”被排在了倒数第二个,是名副其实的压轴。加上开头老板讲话的时间,差不多开场一个小时后轮到。 宋以殊到的很早,HR的几个女生坐在签到处闲聊,看见她忙热情地迎了过来。 “宋姐你来啦!”小王笑着把笔递给她,指了指桌上一字排开的红纸,“运营部签在这里。” 宋以殊草草签完,小王又接过笔,顺口问了句:“宋姐,你老公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他临时有事,可能会晚一点。” 宋以殊下意识解锁手机瞄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她止住心头的胡思乱想,振作精神,露出久经排练的营业微笑走进宴会厅。 小王把视线从宋以殊的背影收回来,和同事们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我说什么来着,不会来的。” 前辈用手掩住嘴,借着打哈欠的动作在她耳边低语。 ** 与此同时,乔莫在店里急得快疯了。 开业至今都还算顺利,怎么也没想到临近年尾的时候,空调竟突然坏了。 他租的这个两层小楼以前是一家个人展览馆,摆满了房东自己的大作。这个房东是个浪漫的文艺中年,艺术水平和钱包厚度成反比,是以打着免费参观的广告也门庭冷落,偶尔逮住的几个散客都是进来找厕所的。 开了没一年就闭了馆,房东有意出租,却因为租金过高一直无人问津。想来也是,装修时他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和设计,当然不甘心压价了。 乔莫请专业人士看过店里的硬装,确认过没有问题才咬牙租下的。中央空调用的也是业内知名的牌子,没道理说坏就坏。 晚上的营业时间快到了,没有空调,难道让客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吃饭吗? “小刘,小张,你们去打电话给预约的客人,解释一下店里的这个突发情况,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延期。” 乔莫拧着眉吩咐两个侍应生,自己打通了房东的电话。 很不巧,房东去国外旅游了。他有心无力,只好先把空调售后的电话给了乔莫。 很不凑巧,这家品牌在华国的售后热线是外包出去的。转了无数个电话后,总算有A城本地的维修工接了线。 他告诉乔莫大约一个小时后过来,让他耐心等待一会。 如果是往常也就算了,偏偏是今天! 乔莫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年会已经快开场了,他却被这个破空调牵制在店里,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老板,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抛下一团乱麻的员工独自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修理工过来,能不能修好,什么时候修好,总要给个准话。 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看,是宋以殊。 刚才一直在忙,没顾得上回她消息。乔莫 分卷阅读37 知道如今最合理的解决方法是告诉她自己不能去了,但私心上说,他最近一直盼着的就是这一天。 思前想后,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殊姐姐,店里空调坏了,我马上处理完来找你。 很快,宋以殊回他了。 嗯。 没关系,我这里解释一下就好,不用特意赶过来了。 乔莫就有些不爽了。 她的话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体贴不矫情,正是模范妻子的感觉。乔莫当然知道存在最坏的可能,但不希望从她口中听见。 还是说,她正中下怀? 他收了手机,不经意间瞄到了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正是那天套在宋以殊身上的那件。也许是心理作用,被她还回来以后,乔莫总觉得衣领上萦绕着淡淡的橙花香气。 乔莫手指收紧,霍然起身。 “预订的顾客们都怎么说?” 两名员工逐个打完了电话,都说顾客还算通情达理,全部接受了改期的提议。为了弥补,他们还按照乔莫的吩咐承诺了小礼物。 乔莫点头,转身拉开店门:“修理工如果回电,立刻告诉我。” “老板你去哪?” “回家拿些东西。”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 还剩三个节目了,宋以殊收到节目编导的示意,拉着坐在一旁的黎苗苗抽身离开。 “真不耐烦和他们敬酒,终于可以溜了。”黎苗苗吐了吐舌头。 宋以殊也是这么想的。她提前把湿巾放在手边,等大佬们一走就吐了出来。好在老板被几个刚签约的小网红缠住了,轻轻放过了他们这一桌。 后台只有一个休息室,沙发和座椅上都没有空位了,到处乱糟糟的。化妆师还在给前一个节目的演员做头发,顾不上她们。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鹿夭夭和乾妹。她们是重点关照对象,早早地化好了妆。 乾妹坐在沙发上玩手游,听见她们进来,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相比之下,鹿夭夭就热情多了。 “殊姐姐,你们来了呀!“ 她举起手里的饼干盒,仰着小脸,笑得很甜:“尝一尝夭夭自己做的黄油曲奇吧,我可是花了一个下午呢!“ 宋以殊拈了一块。手中的曲奇有着最经典的螺旋花纹,纹路饱满立体,看样子面糊的水分是刚刚好的。因为加了可可粉的缘故,颜色是淡淡的巧克力色。虽然已经凉了,但依然可以嗅到隐约的黄油香味。 放进嘴里,齿间的触感酥而不腻,奶味香浓。第一口是偏脆的口感,中间越嚼越酥,微苦的可可味很好地抵消了曲奇原有的甜腻,可以说相当用心了。 “是第一次做吗?“宋以殊有些意外。 鹿夭夭托腮一笑。 她已经换上了演出服,穿着小皮鞋的双脚垂下高脚凳,一晃一晃的很是得意:“当然呀。夭夭以前从来不进厨房的,不过最近喜欢上一个做饭很厉害的小哥哥,想向他学习。“ 她说的应该就是商场里挽着手的男人吧… 宋以殊这么想着,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加油。“ “下一个节目的过来化妆。“ 戴着口罩的化妆师眼神疲惫,声音微哑。黎苗苗赶紧拉着宋以殊坐过去。 负责宋以殊的化妆师整理好桌面,猛地一打眼,竟愣了一下。她扶着宋以殊的下巴左右看看,又对着镜子审视一番。 “美女,今天化妆了吧?“ 宋以殊来之前的确化了淡妆,听化妆师这么说,便问她借卸妆水。 谁知化妆师摇了摇头:“你原本条件就很好,没必要化浓妆了。这样吧,我给你稍微补补。“ 又问,“你平时头发是怎么弄的?“ 宋以殊的头发原本就又密又黑,平时细心保养着,发质也一直很好。所以她很少折腾什么发型,披着就是黑长直。 化妆师看过原版MV的造型,清一色的双马尾。但是左看右看,这发型放在气质清冷的宋以殊身上,哪哪儿都是违和感。 沉吟片刻,下定了主意:“我给你卷一下头发,扎个高马尾好了。” 她给宋以殊飞快地补好妆,插上卷发棒电源,把披散在身后的浓密长发分成几束,一层层卷好弧度。又把头皮处的发根烫的蓬松起来,手里的黑色皮筋麻利地扎了两圈。 宋以殊瞧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不习惯。头发全部束上去后,露出了笔直漂亮的肩部线条和纤细的脖颈,鬓边垂下的几缕卷翘的碎发让白皙的脸庞仿佛又小了一圈。 “效果挺好,剩下几个伴舞也这么弄吧。” 化妆师从椅背后扶着她的肩,很是满意。她把和演出服配套的发带缠在马尾上,像两只粉嫩的兔耳朵。 前面一个节目去候场了,呼啦呼啦出去好多人。只剩下她们这一组,休息室一下子空了。 刚换上水手服的大家相互看看,都有些尴尬。也是,排练时虽然 分卷阅读38 已经习惯了,但真要当着全公司的面穿上这种裙子跳舞,大家多少会感到羞赧。 宋以殊拼命安慰自己,她的站位很靠后,不会有人注意。 时间在漫无目的的闲谈中飞快流逝,几乎是一瞬间,休息室门又砰地打开了。 “下一个节目准备!”编导冲里面吼。 表演服上没有口袋,大家都把手机放在了休息室,宋以殊也不例外。 她的手机落进包里,突然震了一下,在包包内衬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以殊,快点走啦!”黎苗苗在门口喊她。 宋以殊迟疑了一下,把包扣上了:“马上来。” 不用看也知道。 无非是告诉她,空调修不好,他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毁一生啊同学们。 第20章 年会 宋以殊抱着手臂站在帘幕后侧,视线可以瞥见舞台上的华丽灯光,耳边巨大的音浪震得脚下地板微微颤动。 上一次登台演出,似乎还是大学时的事了。入学第一年的新年晚会,大家都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新鲜感,积极地报名表演。 班长站在讲台上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视线转向靠窗角落里的宋以殊:“咱们的班花是不是也该贡献一个节目?” 班上男生立刻跟着起哄。一片齐刷刷的注视下,宋以殊很不以为然地摇头。 “我没有什么才艺,就算了吧。” “没有才艺?” 班长有些不信。他也不是故意针对宋以殊,只是班上颜值拔尖的女生都报了名,要么是唱歌跳舞,要么是古筝书画,总有那么些自小培养的才艺。 以他的常识来看,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城市家庭独女的女生,谁不是千娇百宠地养大的?琴棋书画样样往身上招呼,生怕砸的钱不够多。 不过宋以殊他了解,性子很是孤冷,多半是借口吧。 “那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咱班自娱自乐的晚会,什么节目不重要,主要就是图个乐。宋以殊你就随便报一个,到时候哪怕就往台子上那么一站,也是赏心悦目嘛!” … 后来怎么样了? 宋以殊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明晃晃的聚光灯下,颤着嗓音念完了那首诗朗诵。 她认为自己念的很糟糕,结束后匆匆鞠躬便要仓皇下台。谁知一个男生突然从前排站起,手捧花束,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以殊同学,我喜欢你。” 时间果然可以抚平一切。宋以殊这时才发觉,她对那位遥远的初恋早已释怀了。 她喜欢周秦吗?也许并没有那么喜欢。 周秦喜欢她吗?也不一定。 只是恰逢其时。青春期的悸动,让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变得另有深意。 班上最亮眼的金童玉女,仿佛生来就应该是一对。加上宋以殊刚刚脱离那个令她窒息的家庭,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什么。 她以为周秦是小说里那个白衣翩翩,拯救她于水火的天使。谁知时间不长,他就露出了急不可耐的一面。 除了童年的梦魇,宋以殊对这件讳莫如深的事并无任何了解。于是耀眼的爱情光环褪去,梦中的周秦灰扑扑的,狰狞邪恶,看上去和任何男人并无不同。 如今阅历渐长,宋以殊开始觉得周秦并没有做错什么。和他相比,自己其实才是性情乖戾的那一方。 “下一个节目,舞蹈white devil——” 黎苗苗拉拉宋以殊袖子,把她从回忆中唤醒:“该我们啦!” ** 乔莫赶回家拿了西装,刚回到店里,维修工就来了。 “几个分机都试过了?”他问乔莫。 乔莫告诉他不光是大厅,连包厢里的中央空调也坏了。 维修工啧啧摇头:“多半是外机坏了。” 好在外机检查起来更快。工人大致看了一下,说是常见的问题,换一个主机板就能解决了。 “今天能修好吗?”乔莫问他。 工人摇头,说他要回去填报修单领材料,最快也要明天了。 明明不是个好消息,乔莫却松了口气。他和维修工预约了时间,举着包好的西装就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老板呢?” 小刘方才在弯腰拖地,刚一抬头,老板就不见了。 一旁的两个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坏笑。 怪不得老板刚才一直魂不守舍的,原来是要去和老板娘约会啊! 乔莫叫了辆车。 年会已经开场一个多小时了,周婕的朋友圈一个接一个发,舞台上有多辉煌夺目,乔莫心里就有多焦虑。 他答应过宋以殊,要去看她的节目。 虽然那天是碍着黎苗苗的邀请,宋以殊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乔莫的要求。不过一旦约定好了,宋以殊也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变成了隐隐的期待 分卷阅读39 。 乔莫还记得昨晚她问自己是不是当真要去的表情。想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会在自己眼前熄灭,他就恨不得飞到现场。 “师傅,能再快点吗?” 司机不紧不慢的刹车:“不是我不想快啊,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前面堵着呢!” 今晚真是处处不顺! 乔莫点开导航,果然有一段长达几公里的拥堵。他满心烦躁,干脆叫司机在前面地铁口把自己放下来。 从地铁下来,御景丽都还有一段路程。乔莫抱着衣服,在行人的侧目中,用尽力气向那个方向跑去。 寒风扑面,倒灌进衣领,撞上一片火热。乔莫庆幸自己平素有跑步的习惯,调整呼吸,顶着风继续狂奔。 他想起曾经和宋以殊在沙发上一起看日剧,那时宋以殊还吐槽剧里的男主角为什么一定要跑着去见自己的恋人。两个人一边吃薯片,一边笑得乐不可支。 万万没想到,轮到他了。 “殊姐姐,就算有再多艰难阻隔,我也会像今天这样,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 台上灯光渐暗,鹿夭夭一招手,大家按照排练时的站位立定。欢快的前奏响起,光效渐进,众人听见熟悉的音乐,一下子进入了状态。 宋以殊站在后排,动作本就不多,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维持甜甜的笑容。她的眼神扫视台下观众,看得出来,气氛正热烈,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明晃晃地亮瞎人眼。 “君のことが好きだ——” 鹿夭夭是会一些日语的,声音也好听,所以只有她配了耳麦边唱边跳。台下的起哄和口哨声让她找回了在直播间的感觉,心里飘飘然的。 这是我的舞台,她心想。 比起伴舞们,鹿夭夭更清楚眼神互动的作用。一双灵动的眼睛含着笑意,一桌一桌地看过去。扫到“运营部”那一桌时,她一个趔趄,险些扭到脚。 这不是乔老板吗?! 唱跳了无数次的舞蹈早已成了记忆的一部分,哪怕分心也可以继续下去。鹿夭夭机械地舞动双手,越是拼命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堂弟说他已婚了,难道…他的妻子恰好是自己同事? 不不,御景丽都里同时举办那么多场宴会,搞不好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结果走错了。 嗯,一定是这样。 鹿夭夭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松了口气。恰好歌曲迎来了尾声,队形变换,鹿夭夭被簇拥在当中,摆出了完美无瑕的ending pose。 一片掌声中,她的视线直直地穿过人群,看见乔莫朝着自己的方向微笑。 不同于上一次见面的营业笑容,这个笑宛如春风化雨,冰雪初融。雪水化进鹿夭夭心田,开出一朵摇曳的花来。 音乐已经停了,鹿夭夭的心跳依然躁动。一下一下,凌乱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要命。 她好像,有些认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剧跑上线,所以说男主的必要条件是身体好,咳咳 第21章 面包 宋以殊第一眼就看见乔莫了。 在人生地不熟的会场里迟到,偏偏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座位。闲庭信步,自然地像刚上了个厕所回来。 她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同事们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直到乔莫指了指台上的自己,立刻点燃了他们百分之两百的八卦兴趣,身体前倾,齐刷刷地凑过去。 宋以殊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见同事们捂嘴偷笑,眼神不断在自己和乔莫之间游移。 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 宋以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跟随节奏变换队形,从后排上到了前排。再一抬头,便看见乔莫用手机对着自己拍照。 喂! 她穿着这样羞耻的演出服,脸上顿时烧了起来,隔空瞪了他一眼。乔莫收了手机,假装没看见她的威胁,偏过头去有说有笑的聊天。 一曲结束,宋以殊和同伴们回到休息室换衣服。宋以殊打开手机,果然看见那条遗漏的消息。 我来了,等我!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宋以殊很不情愿地承认,看见乔莫的那一刻,她其实是开心的。 … “以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帅的老公居然一直藏着掖着!” 回到座位上,同事们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们对宋以殊的“背景”都有所耳闻,明里暗里试探这位乔老板,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连赵主管都摸不透乔莫的身份,对他很是客气。 乔莫到底是在商业圈子里长大的,别的不行,装傻充愣可以说一流。于是一番盘问下来,“地主家的傻儿子”人设已经屹立不倒。 众越集团的高层有姓乔的吗? 虽然据他们所知并没有这回事,但是上层的关系错综复杂,谁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什么 分卷阅读40 身份。乔莫越是神秘,他们就吹捧的越是夸张,从相貌举止到衣装行头,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宋以殊忍不住想笑。 都说狐假虎威,但是谁知道这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是狐狸一手打造出来的? 这个社会暗流涌动,一个富有而年轻的神秘女人会招惹不必要的危险;但当所有人都认为那份庞大的财富来自她背后的某个男人——无论是丈夫还是情人时,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觊觎立刻转为鄙夷。 乔莫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你今天还真是…意外的可爱。” 他不提还好,宋以殊一下子又想起刚才的偷拍,挣开手指就要去抢他的手机。乔莫眼疾手快收了起来,笑得像只狐狸:“没用的,我已经上传网盘了。” 宋以殊气结,转过头去和黎苗苗聊天。却看见好友托着下巴,笑得慈祥温柔。 “你们俩感情真好呀。” “啊,是嘛?” 宋以殊一愣,她没想到刚才的打闹在旁人看来是这个效果。以前不带乔莫见人,就是担心没法伪装成真正的夫妻,让人看出破绽。 他们都不是演技很好的那种人,与其想办法圆场,还不如尽量减少暴露的机会。 但是现在歪打正着,居然被朋友觉得有几分甜? 宋以殊搞不清苗苗是对夫妻感情有什么误会,还是对自己有误会。她刚才对乔莫的态度并不亲昵,语气还挺凶,究竟是哪里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黎苗苗一个单身狗就算了,连已婚的几个前辈都含笑点头,满脸艳羡:“新婚燕尔,到底和我们不一样了。” 聊着聊着,变成了对家庭琐事的抱怨。宋以殊插不上话,静静听着,露出苦笑。 她曾以为母亲的婚姻是最糟糕的,空有华丽的外壳,内里是一片冰冷。 后来才发现,大多数的普通人在柴米油盐中耗尽了温情后,连那一层华丽的壳子都不曾拥有。 宋以殊看着身边乔莫俊俏的侧脸,轻轻一哂。 有情并不能饮水饱。爱情和面包的选择题,宋以殊永远会坚定的选择面包。 真正可以治愈生活的,唯有金钱。 作者有话要说:  要虐了。 乔狗子长点心吧,你这样撩是没用的。姐姐现在还是个无情的富婆。 第22章 吃醋 抽完奖品,年会对于大多数同事来说已经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宋以殊没那么好的运气,次次轮空。好在节目评上了第二名,也有幸去领了一个纪念奖。 奖品台前挤得都是人,宋以殊松开乔莫的手,让他去外面等她。 乔莫随着人流走到厅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领带松开。他一路跑过来,匆匆在厕所换好衣服,衬衫后背全被浸透了。 宋以殊一时半会出不来,不如把衣服先换回来。乔莫这么想着,逆着人潮的方向走向厕所。 与此同时,鹿夭夭也在等自己的助理领奖品。她倚靠在墙边,右腿曲起抵在墙上,歪着头玩手机。 前段时间金主和老婆在冷战,于是鹿夭夭很贴心的没有打扰他。最近两天,他一反常态地在朋友圈分享了好几首苦涩的情歌,鹿夭夭便知道是时候出场了——男人总是对低谷期的安慰格外受用。 老实说,自从上回金主抱怨资金链吃紧以后,鹿夭夭就想着慢慢抽身了。只可惜,暂时没有合意的下家。 鹿夭夭撅着小嘴,用水手服自拍发了一个分组可见的朋友圈。 瞬间,一条条微信如轰炸一般刷屏。 你在哪里?? 我刚刚回A城,等我来接。 还有,朋友圈删掉 鹿夭夭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看来金主是真把她当成傻的:明明前几天就出差回来了,只是老婆管得严,没法来找她。她也无意戳破他的谎话,装作对他的控制欲很受用的样子。 夭夭的朋友圈,从来只有一个人可以看 那个人刚刚还凶她[可怜] [委屈] 她正低着头打字,小助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双手都提着重重的礼盒,还不忘用胳膊肘顶鹿夭夭:“快看,大帅逼。” 鹿夭夭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乔莫。他个子很高,目测得有185往上,站在乌央乌央的人群中鹤立鸡群。 嗯?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虽然很冒险,但终于有了亲近的机会,鹿夭夭不打算放过。 她轻巧地穿过走廊,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乔莫的肩膀。 “好巧,又见面了!” 乔莫看她眼熟,却想不起名字。仔细搜索记忆,终于想起了跟在奇葩VIP身边的那个女孩。 原来是她啊… “嗯,你好。” 鹿夭夭快吐血了。 就这?就一个你好? 顶着一张帅脸,居然是不开窍的钢铁直男吗! 分卷阅读41 算了,看在脸的份上饶他一回。 鹿夭夭在撩男人方面向来是愈挫愈勇的,她对太容易攻略的目标没有一点兴趣。乔莫的表现一下子挑起了她的好胜心。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鹿夭夭。老板小哥怎么会来我们年会的?” 鹿夭夭微微踮起脚尖,好离他更近一点。站在近前才发现乔莫是真的高,她踮起脚也刚刚到他胸口的位置。 “啊,我老婆是你们运营部的宋以殊。”乔莫颔首,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什么?! 鹿夭夭有想过他可能是同事的丈夫,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宋以殊的。她好像瞬间明白了乔莫为什么会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男人的审美是一以贯之的,哪怕换过无数个女朋友的海王,历任女友都往往是一个类型。乔莫既然喜欢高挑美人那一挂,对鹿夭夭这种娇小萝莉的兴趣就会格外低。 如果乔莫只是个普通的西餐厅老板,她或许就直接放生了。 但…偏偏他还代表着宋以殊背后的投资方势力。 帅气年轻多金,攻略难度又高。乔莫在鹿夭夭心中的等级,瞬间从“可攻略py”飞升成“一定要到手的下家”。 鹿夭夭兴味盎然的眼神当然被乔莫尽收眼底。这已经不是第一个馋他身子的女生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把“拒绝”技能点满了。 他不想和鹿夭夭过多纠缠,四处寻找宋以殊的身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 他还真的要走啊! 鹿夭夭急中生智拉住乔莫的袖口:“等一下,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不经意间的身体接触可以一下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尤其是拉住袖口的动作,不可避免地会带来手指触碰,大多数男生都很吃这一套。 这是鹿夭夭的“一招鲜”,不加反应就做了出来。乔莫转身的同时,她仰起小脸调整好最佳角度,咬着唇看他。 “小哥哥店里生意一定很好,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的。今天既然刚巧碰到你了,可以当面预约吗?” 如果他答应了,就以怕他忘记为由顺势提出加微信。如果不答应… 不会的,她现在是以顾客的身份提出要求,乔莫没理由拒绝。 乔莫果然信以为真。他打开手机,把二维码亮给她扫:“以后线上也可以预约了,你加一下这个微信。” 搞定! 鹿夭夭心里已经哼起了歌:“加好了,小哥哥自己改一下备注吧。” 话音刚落,卡壳的网络信号终于连上,显示出公众号的界面。 鹿夭夭:… 狗男人果然是傲娇!一个微信都磨磨唧唧不给加,就是想吊着她的胃口。这种男人在她的备胎组里也有好几个,有一说一,一旦攻略下来,比谁都舔的厉害。 这会宋以殊也来了,看见他们说话,很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乔莫,你认识我们夭夭呀?” 她一出现,乔莫的注意力就完全过去了。他很自然地从宋以殊手里接过奖品,淡淡地嗯了一声,“推广一下刚做好的公众号。” 正主来了,要收敛一下。 “殊姐姐~”鹿夭夭甜甜地撒娇,还拉住宋以殊的手臂摇晃,“真的好羡慕你老公哦,可以娶到我们的大美女!” 宋以殊笑着点点她的鼻子,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乔莫强势地揽住腰:“走了。”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牢牢地把她禁锢在身侧,宋以殊几乎是被他半抱着下了楼梯。这个动作让宋以殊一下子炸了毛。 “放手,这么多人呢。“她使劲推乔莫。 “就是因为人多,才要展示一下咱们的感情啊。“乔莫乜她一眼,似笑非笑,”合同32条:乙方需应甲方要求出席社交场合,并以得体且令人信服的方式扮演丈夫一角,是不是你写的?“ 宋以殊挣脱出来,脸上还残留着羞恼的红晕。 她的头发还没放下来,卷曲的高马尾在激烈的动作下一晃一晃,乔莫看的心里痒痒的,伸手捉住发尾。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样得体吗?“ 电梯超负荷了,一些同事便选择走楼梯。越来越多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认识的也好,不认识也罢,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简直就像两个小学鸡在校园里打闹,被老师们抓了个现行似的。 宋以殊拨开他的手:“别这么幼稚好么。“ 乔莫停了手,皱起眉毛。明明是那么高的个子,睫毛耷拉下来的样子像极了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我不喜欢她叫你殊姐姐。“他低着头,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 宋以殊这才明白他是在吃鹿夭夭的醋,一下子又气又笑,伸长手臂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比你还小,叫我姐姐不是挺正常的?“ 乔莫双手插兜,故意转过脸去,表达自己别扭的抗议。 “乔莫。 分卷阅读42 “ 宋以殊正色,手指挟着他的后颈,强迫他转过来直视自己:“你管的这么宽,是入戏太深了吧?“ 吃醋在宋以殊看来无关情爱,完全是一种试探领地的行为,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干醋。她几乎是本能地知道该怎么打压乔莫的小心机。 小的时候,宋以殊是母亲高珍一个人带大的。虽然她经常把宋以殊一个人留在家里,但好歹也会留下食物,算是尽了一个母亲的责任。 在无数个夜晚,宋以殊从梦中惊醒,被窗外呼啸的狂风和树枝折断的声音吓得发抖。于是她光着脚爬起来,在黑暗中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妈,你在叔叔那里吗?你别陪他了,回来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人声鼎沸,高珍的声音被音浪淹没,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你别管那么多,自己先睡吧。“ 宋以殊只好咽下眼泪,重新回到冰冷的被窝里。 起初还会心有不甘,但高珍每次回来时,都会带给她好吃的糖果,或是漂亮的裙子。宋以殊便慢慢学会了不哭闹,冷眼看着母亲最后把“叔叔“带回了家里。 被驯服的幼兽,便是这样接受了她最危险的敌人。 … 连宋以殊自己都没察觉到,面对乔莫赤诚的依恋,她不知所措地施展了同样的招数。 见乔莫还是气呼呼的,她松了手,安抚地放软了声音。哄孩子一样:“别生气了,咱们去吃夜宵吧?“ 打一棒,给个甜枣,这是驯兽师最得意的要领。它不会让人爱的更深,却能使人更加服从。 宋以殊不需要爱。 在两年合约到期之前,她只需要乔莫全身心的服从。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女王殊:别爱我,没结果。 以及,咱们乔狗子第一个吃醋的不是男配,而是女配…这算是我的一点恶趣味吧 第23章 三鲜水饺 新年转瞬而至。仿佛是为了应景,A城上空飘起了雪花。 宋以殊拉开窗帘,惊喜地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飘散的大雪。一夜过去,楼下的常青灌木被盖上一层厚厚的雪绒,白花花的大地上留下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行人足迹。 今天就是大年夜了,乔莫早就和她商量着包一顿饺子。 宋以殊其实不太看重过年的仪式感。 她一个人过了很多次年,多到几乎已经想不起来这是一个喜庆的团圆日。大学那会,每年统计假期不离校的名单,宋以殊的名字总会在上面。 但乔莫满眼期待的样子让她不忍拒绝。 “做什么馅儿的?” 乔莫打开冰箱,想了想道:“三鲜吧,刚好有原材料。” “可我们没有饺子皮。” 宋以殊也参加过一次留守学生的新年聚会。大家围坐在食堂里用机器擀好的皮包饺子,最后虽然煮破了,却别有滋味。 乔莫哈哈大笑,从抽屉里拎出一包面粉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不是?” “你会擀饺子皮?” 宋以殊惊异地看着他。C城可从来不以面食闻名,况且乔莫一看就是从小没做过家务的那类人,怎么会这种家常技能的? 未免…太贤惠了吧。 “这可是我奶奶的独门手艺,”乔莫抄起菜刀,把买来的绞肉剁细,发出均匀利落的笃笃声,“我会的可不止这些。” 宋以殊在一旁泡干货。木耳和香菇叮叮当当地落进瓷碗,接了水,一朵朵浮在表面上。乔莫的得意洋洋,让她也不自觉地绽出一丝微笑来。 “放你两天假,回去看看奶奶吧?” 剁肉的声音停了,乔莫垂着眼睛,声音低哑:“不用,她五年前就去世了。” 比起父母,他更像是奶奶带大的。记忆里那双温柔而苍老的大手从面团上揪下一小块,捏了个小兔子放在他手心里。乔莫含着糖果,捧着兔子四处炫耀,最后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兔子压坏了。 他哭着跑回厨房,奶奶摸摸他的脑袋,拉着他坐下:“小莫别哭,奶奶教你擀面吧。” 回忆涌上心头,乔莫忍着鼻酸,把肉馅倒进碗里搅拌。只有这时候,他的注意力会全部放在手中的活上,不再去想那些童年往事。 料酒,生抽,蚝油,葱姜末… 乔莫一一把佐料拌进去,手再次伸向调料架时,却意外地落了个空。 “怎么了?” “啊,突然发现芝麻油没有了。”他收回视线,“应该是前些天做麻油沙姜鸡用掉的。” 宋以殊畏寒,冬天体质一直不太好。感冒痊愈以后,乔莫不知从哪看来一个药膳方子,给她做了一大锅麻油沙姜鸡。 鸡肉软嫩,芝麻油特有的香味柔和而绵长,落进胃里暖融融的。既然是因为这顿鸡的缘故,宋以殊感觉自己有义务为他把材料补上。 “我出去一趟。” 她脱下围裙就要出门,乔莫急忙喊住 分卷阅读43 她:“就算不加也没什么,别费事了。” “又不单单是为了麻油。”宋以殊下巴一扬,指向空荡荡的客厅,“家里连糖果零食都没有,怎么算过年呢?” 乔莫哦了一声,似乎被她说服了:“雪天路滑,你路上小心。” ** 雪下得不大,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描绘出一轮白日的朦胧轮廓。 宋以殊开着车,缓缓驶过空旷的马路。沿街店铺大多关了门,路上的积雪被车辙碾碎,露出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既然要买零食,宋以殊决定去离家最近的大型超市。和她一样紧急采购年货的不在少数,地下停车场满满当当。 宋以殊很快找到了想要的麻油,又挑了些水果蔬菜。 超市里人头攒动,几乎都是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又或是眉开眼笑为孩子的到来准备大餐的老两口。宋以殊穿过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吃力地挤进零食货架。 年货都被放在了最醒目的地方,包在好看的金红色纸盒里。宋以殊跟在其他顾客后面拿了些抢手的坚果和巧克力,无意中瞥见薯条三兄弟的“新年限定”,脚步便停下了。 她其实不怎么爱吃膨化食品。之所以记得这个,还是因为帮乔莫收过一次快递。这次的新年限定是番茄味的,想必他还没尝过。 … 买完东西,宋以殊提着两只大大的购物袋走下地库。走近自己的车后,她把袋子放在地下,刚准备拿出车钥匙解锁,视线突然被挡风玻璃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她走上前,把那张夹在雨刮器里的便签拿起来,上面写着两行字: “无意中蹭了你的车,非常抱歉,一切损失均由我承担。” 下方还留了肇事者的手机号。 宋以殊的心一提。她虽然停在靠近过道的地方,但这里毕竟是地下车库,没道理在这儿被撞到啊? 她赶紧绕着自己的车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肇事者所谓的“蹭”,原来是在她侧面撞出了一块深深的凹陷。 宋以殊:… 简直了,出来买个菜都能碰到这种事,真是流年不利。 她打通了那位黄先生的电话,对方一叠声地抱歉,又说自己马上过来。看样子他虽然车技不行,态度倒是很好,没几分钟就开着自己的车过来了。 宋以殊刚拍完照,正准备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便看见一辆黑色路虎在旁边缓缓停下。从车里下来的男人个子高大,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有种处变不惊的风度。 “你好,我叫黄椋。” “宋以殊。” 他从内侧胸袋里拿出万宝龙的皮质名片夹,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意外地简洁干净,只写了一个手游公司CEO的头衔。 “方便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么?”宋以殊放下电话,手指敲了敲后排车门上那块不规则的凹陷,“我真的想不出什么人会在车库里制造出这样的事故。” 黄椋笑了笑,扯开话题:“你的车不错。” “理由嘛…如果说我是故意的,你会怎么办?”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宋以殊的愠怒,这才不紧不慢道,“假如我知道车主这么漂亮,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 “这并不好笑。”宋以殊冷冷反驳。 类似这样的搭讪宋以殊见过很多,可还没有人不分场合到这种地步。她已经很生气了,眼前这个男人还油嘴滑舌地讨人厌。 黄椋收起笑,告诉她自己是为了避开一辆突然转弯的车,急打方向才会撞上她。如果宋以殊需要的话,他可以陪她去商场物业调监控。 “你放心,我说过会负全责。我有一些开4S店的朋友,假如你信得过我,可以交给我来维修,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 宋以殊想也没想,摇头道:“不必了,我让保险公司联系你。” 转身欲上车,被黄椋叫住了:“宋小姐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搜手机号就好。我拍了一些事故现场的照片,需要的话可以发给你。” “嗯。” 除了一开始的那个玩笑,他始终表现得很诚恳,这也冲淡了宋以殊心中的烦闷感。她发动汽车,在后视镜里看见黄椋站着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离开。 一种模糊的预感袭上心头:这恐怕不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 “我回来了。” 宋以殊轻轻掩上大门,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乔莫笑眯眯地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跟着网上流行的菜谱做了几道年菜,现在你闻到的是‘花开富贵’,还有一道‘金玉满堂’在蒸锅里。” 被他这么一说,宋以殊也笑了。 “怎么买了这么久?” 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饺子早就包好了,左等右等宋以殊也不回来,他干脆挽起袖子开始烧菜了。 乔莫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好,看到那盒薯条三兄弟的时候,嘴角翘起了愉快的弧度 分卷阅读44 。 宋以殊大大地叹了口气:“别提了,车被人蹭了。” 她刚从4S店回来。售后很为难地告诉她因为老款的喷漆没有库存了,车要年后才能修好。店里的代步车也全部预约完了,宋以殊只好自己打车回家。 她不想让乔莫为了这件小事担心,随口解释了几句,也没有提到那位古怪的车主。 “大过年的,不说这些。” 宋以殊摇摇头,把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抛在脑后,和乔莫一起准备起年菜来。 夜幕降临,风雪初霁,城市里亮起了万家灯火。无数个团圆的家庭正围坐在丰盛的大餐边,笑着举杯恭贺新年。 客厅南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宋以殊干脆把窗帘拉开,透过玻璃遥望远处的烟火。附近的城区都禁燃烟花爆竹了,只有一地的雪白冷清。 “晚上要不要去海边看烟火?” 宋以殊站在窗前的背影窈窕纤细,长发如瀑垂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条伶仃的黑色剪影。乔莫强忍着从背后抱住她的冲动,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 大团大团的色彩在眼前炸开,开始像一朵绽放的花,爆发,盛开,然后变为漫天星光,在一片黑暗中慢慢归于沉寂。乔莫转过来望着宋以殊的侧脸,她正看得专注,眼睛里倒映着那团火花。 乔莫从前怎么也不能理解烟火的可看之处。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年年雷同的玩意儿罢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它的全部意义,取决于站在自己身边一同看烟火的那个人。 去年的春节,他是在F国过的。公寓里聚集着同学好友,大家都带上了自己的拿手好菜,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那时,夜空中同样升起一朵金色的烟花。他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手里的啤酒瓶被朋友的碰了一下,他如梦初醒,喝了一大口。 “乔,你在想什么?” 乔莫很诚实地告诉他:“在想我远方的姑娘。”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宋以殊就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这样,他可以亲口对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一年过去,他回来了。同样的除夕夜,同样的烟火,不同的是这一次宋以殊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身旁。光影交错中,她的侧颜让乔莫冷不丁想起了在F国博物馆里看见的圣女雕塑,泛着象牙般的光洁和沉静。 他伸出手,悄悄握住宋以殊的左手。她的无名指上的戒指硌着乔莫的手心,他轻轻把它取下放进口袋,然后十指紧扣。 仪式感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哪怕宋以殊知道,自己只是受到了节日气氛的感染,依然顺从地松开了手指。十指连心,紧握的双手仿佛传递的彼此的心跳。砰,砰,产生奇异的共振。 “新年快乐,殊姐姐。” “嗯,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是不经意地记起他的喜好,但这对女主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来一次反转意识不到的。 ps最近复工了比较忙,可能要隔日更新了,但是我一定会写到完结的 请多多收藏评论啊啊啊!! 第24章 情人节(上) 过完了年,已是二月上旬。宋以殊一开工便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她所负责的美妆业务,每年的情人节可以说是一场营销混战,神仙打架。各大品牌都会顺势推出情人节限定或者彩妆礼盒,也会借助各家平台展开广告轰炸。 宋以殊手头的大客户是三线品牌,旗下有好几个产品线。因为去年销量堪忧的缘故,卯足了劲也要在这个日子里杀出重围。 根据产品的价格和定位,宋以殊做了几个针对大学情侣的策划案。修改了几轮以后,甲方又提出要蹭上娱乐圈的热点。 “那个人气正当红的X,这几天不是和中戏女学生传出绯闻了嘛,就写他好了。还有,我们的品牌创始人是500强辞职高管,这一点一定要强调。” 这些要求都是小事,宋以殊一一应下了。 她忙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回来,想起甲方送的情人节限定套装还在抽屉里,便拿出来看了看。 打开盒盖,里面有一组口红,还有睫毛膏和一瓶小小的香水。宋以殊打开香水盖,在手腕上轻轻喷洒了一点,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甜蜜浓烈的味道。 “哟,这是你老公送的礼物?”一旁的黎苗苗闻见味道,立刻好奇地凑过来,拿起那瓶香水瞧了瞧。 宋以殊:“不是,这是客户送的样品。你闻闻,猜得出像什么吗?” 黎苗苗很认真地嗅了嗅,“emmmm…奶油话梅?” 宋以殊扑哧一下,忍不住笑了。她也觉得这一款的味道太过甜腻,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你这样让我还怎么吹?”宋以殊作势要打她,“真的是一句话噎死小清新。” “哎,以殊,你老公怎么连花都不送一束的?”另外一个同事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假装不经意地问她,“上次年会上见过一回,看起来不像是不 分卷阅读45 懂浪漫的男人啊。” 的确,这几天办公室已经有好几个人收到花了。她们嘴上抱怨着麻烦,却喜滋滋地把娇艳欲滴的捧花立在桌角。而宋以殊的桌子上光秃秃的,只有那几盆自己浇水侍弄的绿植。 又来了。 宋以殊怕的就是这个。一旦神秘感被打破,自己就会被拉进各种情感婚姻的讨论,接受同事们明里暗里的打探。 自从知道乔莫是Especiale的老板后,已经有好几个人私下里向她打听他每个月的营业额是多少了。 “都老夫老妻了,不兴这套了吧。”宋以殊笑笑,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挡回去。 同事大姐恨铁不成钢地推推她:“哎呀,你怎么一点也不急的!这才结婚多久啊,新鲜感一定要保持住咯。我告诉你啊,回去喷点这个香水,换一套性感点的睡衣,啧——花不就送来了吗?” 宋以殊听不下去了。刚好赵主管走了进来,大家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干活。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着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象起同事描绘的场景。念头一转,她便头晕目眩,耳鸣如雷,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冷静,冷静! 想想美好的事情,把注意力转开! 宋以殊关掉文档,看着屏幕上毛茸茸的小猫们,深吸一口气。她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大口热咖啡,这才让惨败如纸的脸色恢复正常。 ** 情人节。 和平东路旁的商业综合体纷纷挂上了巨幅广告,到处都是鲜红欲滴的玫瑰和爱心。一些商场还在门口广场上准备了梦幻的城堡和花车。一些小孩子捧着大把大把的玫瑰花,向路过的情侣兜售。 早在三天前,Especiale当晚的正餐便预约完了。为了这一天,乔莫提前做了许多准备,还订购了一批鲜花准备用来装点餐桌。 订花的时候,店里最显眼位置的一束鲜花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混搭的花束,不是传统的红玫瑰,居中的是几蓬淡紫色的花球,周边点缀着纯白的玫瑰和银白色的叶片。 “我给它取名叫遇见,里面有绣球,桔梗,白玫瑰和银叶菊。”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样,要不要带一束?” 乔莫第一眼便觉得,这就是宋以殊的花,于是点点头。 他早就问过宋以殊,情人节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当时宋以殊是这么说的: “那天你的店里会很忙吧?” 不出意外,乔莫无奈地耸耸肩。在拒绝自己这方面,宋以殊可以说是专家了。 既然如此,不如留在店里照顾生意,买一束花略表心意。 “需要留言吗?” 乔莫接过卡片,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麻烦你,14号那天晚上送到这个地址,给宋小姐。”他把卡片折起来交给老板。 现在,这一天终于到了。 夜幕降临,提前预约的顾客们陆续走进店里。每一桌都放上了一小束精心包扎起来的玫瑰花,一旁还有燃着的小小蜡烛。 新人到岗后,店里的人手便充裕了许多,也可以提供更贴心的服务了。乔莫特意吩咐侍应生们,可以主动询问顾客是否需要拍照,帮这些情侣们留下珍贵的合影。 他知道一些店里对拍照这件事很不屑一顾,认为那是对美食的侮辱。但是乔莫没那么多死板的条条框框,只要能让客人开心,何乐不为呢? “姐,我有点紧张。” 新来的鹿鸣跟在小刘身后,跟屁虫一样帮她擦桌端盘。他被分到小刘手下当徒弟,外加堂姐夭夭嘱咐他一定要和店里人搞好关系,所以格外殷勤。 “别怕,根据我的经验,这天的客人特别好说话。”小刘手脚很麻利,“而且你挺能干的,到底是有经验的人。” 鹿鸣趁机拍她的马屁“那是师傅教的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 其实他是真的紧张。倒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鹿夭夭要来。 “也不知道姐夫长什么样…” 他从小最怕这个堂姐了。虽然搞不懂她明明对老板有意思,还把男朋友带进来是几个意思。但吐槽归吐槽,他也不敢劝。 “总之,放机灵点。”鹿夭夭这样告诉他。 行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鹿鸣满腔悲壮,已经做好了丢掉饭碗的觉悟。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鹿夭夭推门进来了。 要命! 鹿鸣迎了上去,笑得很僵硬:“欢迎光临,请问客人有预约吗?” 鹿夭夭今天穿的格外漂亮,还穿了高跟鞋,看起来成熟了不少。鹿鸣也说不出究竟哪里变了,总之她直播时看起来像自己的妹妹,这回总算有点姐姐的样子了。 鹿夭夭瞪了他一眼,左右瞧瞧,没看见乔莫:“你们老板呢?” “可能在后厨吧。”鹿鸣挠挠头。 “我订了2号包厢,先带我进去。”鹿夭夭昂着头,感受到 分卷阅读46 几桌男客盯着自己的目光,笑得越发甜美了。 今天特意换了妆容,把宋以殊的冷感模仿的七七八八。她就不信乔莫还把持得住! 鹿鸣很狗腿地在前面带路,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问她:“姐夫还没来?” 鹿夭夭嗤笑:“什么姐夫?” 嗯?? 过年的时候鹿夭夭还特意把亲戚家的所有孩子叫过去,给视频那头的男人拜年问好,赚了好些红包。当时鹿鸣的弟弟也去了,兴高采烈地拿着十块钱回家买零食。 “姐姐今年刚十八,以后别说什么姐夫不姐夫的,多俗气!”鹿夭夭坐下来,随手翻了翻菜单,“好了,帮我点一个情人节套餐,再拿杯柠檬水过来——多加点柠檬。” 鹿鸣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出去了。 他忙了好一会,也没看到那位赴约的“姐夫”。不过奇怪的是,2号包厢已经开始上菜了。 “姐,要不要我叫厨房等一下?” 鹿鸣端着两份前菜敲开了包厢门。他猛地一进门,感觉灯光暗了很多,于是便走过去按开关。 “你别动,菜是我让他们上的。”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鹿夭夭试过了,半明半暗的光线最适合她今天的妆容。她对着镜子补好口红,抿了抿唇,轻声对堂弟说:“随你用什么借口,把你们老板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A了上去,嗯。 这几章有一些伏笔,大家应该很容易看出来。总之吧,女主也有苦衷 第25章 情人节(下) 乔莫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宋以殊收到花没有。 这几天宋以殊很忙,几乎每晚都要加班,有时候隔了很久才会回他微信。乔莫想了想,给她发了一个1314的红包,把附言改成了“到家了吗?” 检验一个人在不在线,最好的方法就是发红包。 果然,宋以殊很快点开了红包。“正在输入”的字样闪烁了几下,弹出了另一个红包。 “还没有。” 乔莫笑着打开,里面是2000元。他不愿意被宋以殊压下一头,又发了个5200的红包,附言“早点回家,有惊喜”。 这回她没有收红包。隔了好一会,才说: 你说的惊喜,是指忘在玄关的那张收据吗? 乔莫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把花店的收据随手放在那里了。 … 妈的,真要被自己蠢哭。好好的惊喜就这么露陷了! 都说恋爱中的人会变傻,反正乔莫是体会到了。 “老板,2号包厢的客人请你过去。”新来的员工小鹿走近他。 乔莫收了手机,从柜台后站起来:“怎么了,是对我们的菜品不满意吗?” 鹿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她看起来很不开心。” 乔莫点点头,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大多数客人的确会变得特别好说话,但也有例外。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时点会将原有的情绪放大,有些人便会把恋爱中遭遇的背叛和不顺迁怒于商家。 他敲开包厢的门,原以为会看见一对默默无言的情侣,谁知里面只坐了一个人。 “小姐,您是对我们的菜品或者服务有什么建议吗?” 灯光昏暗,乔莫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正是见过几面的鹿夭夭。 他进来之前,鹿夭夭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色,这会缓缓转过头来,乔莫惊异地发现她已是满脸泪痕。 鹿夭夭像是不愿在外人面前如此狼狈,飞快地拭去泪水,眼眶红红的,泪盈于睫。她声音低哑,没有了平日的甜腻: “老板,套餐…可以帮我退掉一人份吗?” 的确,她的桌上放着两份主菜,其中一份动了两口,另一份完完整整的,已经放凉了。 看样子还是忙中出错,没有提前询问过顾客就上菜了。乔莫替侍应生道了歉,谁知鹿夭夭摇摇头,神色戚然。 “不怪他们,是我要上菜的。我以为…他会来。” 乔莫心下了然,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法。既然是她自己要求上的菜,在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他没有义务帮她退单。 “鹿小姐,我们可以为您免费打包所有的后续餐品,另外再附赠一份哈根达斯冰淇淋,这样如何?” 鹿夭夭垂下眼睛,像是默认了乔莫的提议。 “祝您用餐愉快。” 就在乔莫松了一口气准备出去时,她突然在后面叫住了他:“老板,你可以坐下陪我说说话吗?” 不待他拒绝,鹿夭夭又轻声道:“你看,我们今晚都被放了鸽子…” 被戳中心事的乔莫霍然转身,声音冷硬:“我和以殊都很忙。“ 他的反应正中鹿夭夭下怀。 果然被她猜中了 分卷阅读47 ,宋以殊在这段关系中,是被爱的那一方。她大致可以猜到,以宋以殊的高傲,虽然身体很诚实地接受了乔莫带来的种种好处,却又当又立地以此为耻,不愿提及。 否则,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不会雪藏一个这样帅气的丈夫。 鹿夭夭抬起手,优雅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扶手椅,”你就不好奇,殊姐姐平时是怎么说起你的吗?“ 乔莫忆起年会后鹿夭夭挽着宋以殊亲亲热热的样子,冷笑道:“以殊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 鹿夭夭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为什么你会下意识地认为,她没有说你好话?“ 乔莫噎住了。他差点被鹿夭夭带进沟里,想了想反驳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背着同事说好话的。“ “你误会我了。“ 鹿夭夭像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一样,委屈地眨眨眼,又要哭出来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可…今天是情人节啊。每个人都看起来好开心,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真的,真的好难过。“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好吗?“ 她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乔莫,声音带着哭腔。那是男人无法拒绝的楚楚可怜。 ** 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度过这个浪漫的节日。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正是由无数还在加班社畜点亮的。 根据先前的策划案,情人节的营销造势早在一周前就陆续投放了,客户对这几天的数据表现还算满意,尤其是宋以殊负责的公众号和小绿书部分。 不过,如今是直播带货的时代,美妆产品更看重的是头部主播的转化力,这次也是如此。宋以殊最近的工作重心已经不再是自己原先的几个平台了,而是帮公司签约主播修改文案。 “小宋,你和夭夭还有Kina她们几个重新确认一下,今晚一定要按照改好的文案直播。根据以往的统计,情人节当晚和之后几天还会有大量的弥补性消费,客户很看重这个时机。“ 刚结束一场会议的宋以殊回到办公室,想到赵主管刚刚的叮嘱,便挨个确认了一遍。除了鹿夭夭以外,其他几位都已经准备上播了。 宋以殊看了看时间,给鹿夭夭发了几条微信。过了好几分钟没有回应,她直接打电话过去。 “喂,夭夭吗?我宋以殊。“ 电话那头有模糊的背景音乐声,鹿夭夭压低声音道:“我在约会呢。“ 宋以殊也猜到了,轻轻叹了口气。 她之前和鹿夭夭合作不多。鹿夭夭毕竟不是专门的美妆博主,只不过因为是公司的顶流,所以客户特意指名了这位人气KOL,也额外支付了一大笔推广费。 听一些同事私下里说过,鹿夭夭有些任性,常常会无缘无故地请假。不过她的粉丝基础深厚,已经逼近600万了,公司生怕这个宝贝被别家挖走,所以也只好哄着。 宋以殊好声好气地提醒她:“亲爱的,我也实在是不想打扰你的。不过一会九点钟你得上播了,今天要做那期开箱测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鹿夭夭恍然大悟:“啊——我忘记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宋以殊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总算劝动了这位大小姐。鹿夭夭也不傻,知道自己如果鸽了这次的重要合作,后果会很严重。 “欸,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宋以殊松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忙碌了一天,她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然后直接下班了。 拿起手机时,却发现电话还没挂。她刚准备按下挂机键,突然隐隐约约从那一头听见了乔莫的声音。 “再见。“ ? 宋以殊愣住了。 ** 宋以殊下了班,独自向地铁口走去。 其实前几天4S店已经打电话告诉她车子修好了,但宋以殊太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提车。外加从她家坐地铁过来很近,就没那么急着去。 明天周六,应该可以抽出空来。 虽然是情人节,加班到这个点的人依然不在少数。宋以殊跟着人潮挤上地铁,找不到位子,便扶住了过道中央的柱子。 她被挤在一对小情侣边上。两个人几乎是紧紧缠在柱子上的,女孩把头埋在男孩怀里,时不时窃窃私语,发出叽叽咕咕的笑声。 宋以殊被他们挤得不断后退,终于忍不住了:“喂,你踩到我了。” 男孩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美女,硬生生地把粗口咽了下去。但到底也不想道歉,于是揽着自己的女友挪开了:“我们走。” “别理她,没人要的老女人。”女孩小声嘀咕。 宋以殊懒得和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一般见识。两人凑成一堆,倒也般配。 还有一站就到了。她百无聊赖,随手刷起朋友圈来。满屏的鲜花大餐和礼物,宋以殊挑着几个点了赞,然后就看到了鹿夭夭发的照片。 图片有些暗,最中间是一支小小的烛火和一杯红酒,没 分卷阅读48 有任何的人影。然而配文是: [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 宋以殊认出了印有Especiale店名的纸巾,她告诉自己鹿夭夭只是刚巧在那里约会而已,这不代表什么。 但直觉还是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刚刚电话里乔莫的那句“再见”。毫无疑问,他是对鹿夭夭说的。 宋以殊想了想,把这条朋友圈截图,抹上重重的马赛克发给唐棠。好闺蜜已经回Y国了,正因为和男友异国没法过节无聊着呢。 在解读朋友圈方面,她比宋以殊专业两个段位。 刚刚发过去,唐棠就秒回了。 卧槽!茶味扑鼻! 地铁缓缓停下,宋以殊赶紧下了站,又好奇闺蜜说了些什么,于是一路走一路低头聊天。 怎么说? 唐棠显然很激动,发了条长长的语音,大致意思就是鹿夭夭的鱼塘要有新成员了。她还吐槽说这个小绿茶还不够专业,竟然忘记把同事屏蔽了。 “很明显,她今天不是和男朋友过的,而是找了个新人。你想象一下,新人回家看见这条朋友圈,是不是立刻会代入自己?这就叫撩汉,只需要做5%,剩下95%男人会靠想象力自我攻略。” 我觉得,她见的可能是乔莫。 宋以殊慢慢打下这几个字,想想可笑,又飞快地删掉。 她没有在下面看见任何同事的评论点赞,单单留下了她。这其中的缘由让宋以殊不敢细想。 假如乔莫真的被她吸引了,那也挺好,省的她提离婚了。宋以殊当时在合约里留了一条,任何一方因为另外的恋爱关系需要解约的,随时都可以提出。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宋以殊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是因为鹿夭夭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可爱吗?还是因为她在工作中不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走走停停,宋以殊被晚风一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地铁站。她收了手机,把围巾拉起来,心事重重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宋以殊住的地方离小区有十分钟路程,人行道两旁种着茂密的香樟,夏日里会铺下一地荫凉,如今却只有满地落叶。 附近都是高档住宅区,空置率很高,街上几乎都没什么人。宋以殊脱离了喧嚣的环境,感官在寂静中敏锐了起来,走着走着,便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嚓,嚓。 那脚步声很稳,若不是踩在落叶上,恐怕都不会发出声响。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影子一样跟着宋以殊。 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只当是寻常路人。不过宋以殊几次停下来回微信,却发现背后的脚步声也同时停下了。 路人不会随着她的脚步调整自己的步伐。 也就是说,她被跟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女配都必须掌握的核心技术:防水妆容 以及,周末暂时请个假,没存稿了,要肝一波 第26章 普罗旺斯炖菜 一阵寒意从脊背划过,宋以殊甚至可以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 要冷静! 她拼命回忆在网上看见的防跟踪指南,假装不经意地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背后的跟踪者果然停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以殊突然穿过马路,快步走到了对面。 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宋以殊终于有勇气回头看他了。 那个男人全身黑色,身材壮实,脸上戴了个口罩,看不清面孔。他正准备走下人行道,见宋以殊盯着他,又收回了脚。 两人静静地对峙。宋以殊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起来。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对方再不走,她就要报警了。 那个男人果然被震慑住了。他双手插兜,转身朝反方向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宋以殊一直看着他走远,这才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脚下一不留神绊到了路面的凸起,鞋跟打滑,她险些摔倒。 她这才停下来,扶着酸软的双腿大口喘气。脚踝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她只好放慢速度,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如果这时候那男人再追上来,她可没有信心逃脱了。 原本十分钟的路,在这段惊怖的插曲中走了二十分钟。远远望见小区大门时,宋以殊像是望见了久违的光明和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冷不丁从旁边闪出来,突然扑向了她。 “啊!” 宋以殊吓得向后一跳,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受到刺激,一下子尖叫了出来。黑影见她站立不稳,忙过来拉她:“殊姐姐,是我啊。” 原来是乔莫。 “你吓死我了。”宋以殊白了他一眼,“出来跑步的?” 乔莫笑得灿烂,把藏在背后的东西亮了出来:“当当——送给你的。” 左等右等,宋以殊都没回来,他只好自己签收了。 他的预感果然 分卷阅读49 没错,宋以殊看见他手中的花束眼前一亮。 “好漂亮!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左看右看:“我太喜欢这个搭配了,好美啊。” 乔莫望着那双眼睛里闪动的星光,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 宋以殊最爱鲜花,自己也在家里侍弄了一些花草。比起鲜艳奔放的海棠或是月季,她更偏爱恬静的兰花和水仙。 今年年初买回来的一盆水仙在春节里悄然盛开了,就像是一株纯白的精灵。 乔莫这样了解她的喜好,宋以殊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她抱着花,和乔莫慢慢走进小区大门。 “今晚月色真美,咱们散会步吧?” 乔莫走在宋以殊另一侧,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勾住了宋以殊空着的那只手。今天是情人节,他们还没有约会,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约会。 若说是恋人未满,他们早已跳跃到了恋情的终点;但若说是老夫老妻,眼神交汇中却写满青涩的暧昧。 思来想去,乔莫套用了前人的典故。含蓄收敛,正适合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宋以殊停下脚步,面露难色。 “怎么了?” 她迟疑道:“其实…我刚才为了躲一个跟踪狂,不小心扭到脚了。” “跟踪狂??” 乔莫脸上的失望一下子变成了担忧。他蹲下来轻轻按着她的脚踝,发现没有大碍以后才松了口气。 “太冒险了。下次你如果要坐地铁回来,我去接你。” 他半蹲着转过身,双手向后伸出,把她拉近自己的后背:“上来。” 宋以殊后退半步,害羞地挣脱了:“没事,马上到家了。” “殊姐姐,你能不能别总是逞强了?”乔莫无奈地站起来,神色凝重,“你比我大三岁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你是全能的——就好比今天这件事,真的太危险了,我想想都后怕。” 头顶的路灯将人影拉的很长很长,他走近一步,两个人的黑影在地上亲密地重叠起来。乔莫松开紧皱的眉头,声音恳切: “偶尔依赖一下我,可以吗?” 还没等宋以殊反应过来,他突然伸出双手,把她打横抱起。瞬间腾空的感觉让宋以殊心跳加快,她本能地勾住乔莫的脖子保持平衡。 “这就对了嘛。” 乔莫含着笑,故意把她轻轻地掂了掂:“没想到你还挺轻的。” 宋以殊死死地拽着他的衣领,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突然掉下去。 “放我下来!” 她越是这么叫嚷,乔莫就越不肯把她放下。一直到走进电梯,他才弯下腰,把她放了下来。 宋以殊瞪了乔莫一眼,把手中的花甩给他,对着电梯里的镜面梳理乱发。闹腾了这么久,她还在微微喘息,莹润的肌肤浮现出绯红。 乔莫低头看她,眼神温柔。视线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鲜明的红唇上,他回想起记忆里那抹柔软,喉结动了动,难耐地转过脸去。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直接将他们带到了6楼。宋以殊在门口换好了鞋,从包里翻出了钥匙。 大门一开,一股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直到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胃里顿时一阵抗议的蠕动。 乔莫跟在后面进来,把花放在玄关,伸手带上了门:“知道你没吃晚饭,特意做的炖菜。” 话音刚落,烤箱定时器发出叮的一声。乔莫大步走过去,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圆形烤盘端了出来。 “时间算的刚刚好。” 他满脸得意,像个刚巧把易拉罐投进垃圾桶的中学生,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宋以殊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书房垃圾桶旁的一团杂乱,也不禁笑了。 宋以殊是真的饿了,毫不客气地坐下来。 面前的炖菜热气腾腾,圆形的烤盘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切成圆片的食材,它们顺着盘子的边缘依次排列,最后围绕着烤盘内壁形成一圈漂亮的彩虹。 她努力辨认里面的食材。有番茄,茄子,西葫芦和黄金节瓜,红黄绿紫五彩缤纷。这些蔬菜早已被高温炙烤软化,汁水外溢,温顺地紧紧贴在一起。细看之下,还能发现洒在每一片蔬菜表面的罗勒碎与胡椒颗粒。 烤盘中心露出一小块没有被围住的圆心,浓厚的深红色酱汁仍在受热,咕嘟咕嘟泛着小气泡。 “这难道是——ratatouille?” 宋以殊有点不确定了。她印象里的这道菜好像就是一锅乱炖,各种蔬菜切成小块扔在酱汁里炖煮,可没有这么精致的摆盘。 “没错,不过我这不是传统的做法,这是跟一只老鼠学的。”乔莫端着两套餐具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虽然仓促之间来不及做别的菜了,不过情人节晚餐至少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 宋以殊有些意外:“你也没吃晚饭?” 分卷阅读50 乔莫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当然啊,我又没有别的约会,只好等你回来。” “没有…吗?” 宋以殊用叉子串起四种蔬菜薄片,一起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清甜的滋味一下子在口腔中爆发出来,蔬菜软而不烂,尤其是西葫芦和节瓜,还保留了一些爽脆的口感。加上咸香浓郁的复合酱汁,一口下去汁水充沛。 她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道家常菜可以成为F国的代表了。这是一整盘浓缩的田园风光。 毕竟是自己做的菜,乔莫没有那么大感触,倒是对她方才的反问比较在意。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刚刚赴约回来吧?殊姐姐,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 宋以殊明明早就告诫自己不要乱吃醋,还是忍不住破了功。这会被他抓住了话柄追问,她心里懊恼得要命。 “没事,我逗你玩呢。” 乔莫不信。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是不是鹿夭夭和你说了什么?” 他果然承认了。 一块石头落了地,宋以殊说不清此刻涌上心头的感觉是了然还是失落。 明明自己早就决定分开,为什么还会在意这种小事呢?乔莫喜欢上谁是他的自由,哪怕是她的同事也一样。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被抢先一步的不甘。 “原来是她啊,挺好的。” 乔莫放下叉子,双手交握抵在额前。阴影中,他的面部看不真切,只见肩膀微微颤动,随后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乔莫摆摆手,慢慢止住了笑。他抬起头,眼眸晶亮,焕发着奇异的光彩:“殊姐姐,我可以认为你在吃醋吗?” 宋以殊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她摇头,既像是在解释,又仿佛在说服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说起鹿夭夭,我劝你离她远一点。”乔莫好心提醒她。 “想知道她今天说了你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料理鼠王这部电影不知道大家看过没,男主说的老鼠就是它。 推荐没看过的同学看一下,真的不错(暴露年龄) 第27章 电影 鹿夭夭挽留他的时候,乔莫其实根本不想留下。 所谓“绿茶”的真面目,大多数智力正常,稍有阅历的男人都能看穿,但极少有人会在这种诱惑面前划清界限。更多的会同样含糊不清地享受这份追捧和撩拨,自以为占到了便宜,殊不知早已慢慢沦为猎物。 偏巧,乔莫不吃这一套。 从小学开始就常常有女生对他表现出兴趣,甚至为了体育课的分组都要争夺一番,最后连累他也一同受罚。起初,他还会委婉地拒绝她们的告白,后来烦不胜烦,直接臭着脸回绝。 自从传出了他把追求者说哭的传闻以后,类似的事情就少了许多。到后来,只剩下司若萱这个强势的青梅竹马一直不愿放弃了。 鹿夭夭和司若萱的性格完全不同,但他在她身上嗅到了同样的味道。 他不会看错的,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分明闪着野心勃勃的光茫,好像对他势在必得。 “我没有空。”他转身要走。 鹿夭夭其实也在赌,赌他会不会一时心软留下来。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比她预想的还要难攻略。 不过,她手里有张王牌。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止住泪,哑着嗓子开口了,“公司里一直流传着关于殊姐姐的风言风语。我上次路过HR办公室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过,说她假结婚,被包/养什么的,真的很过分。” 从乔莫的反应来看,他的确不知道。 鹿夭夭对着他僵硬的背影,扯动嘴角微微一笑,又继续说了下去:“她也许是不愿意让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过你。”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殊姐姐,她比我认识的所有女生都理智和坚强,好像从来不会为感情困扰…不像我,总是傻傻地付出一切。” 竟然有这回事吗? 乔莫一直奇怪,宋以殊为什么总以“没有必要”为由把他挡在自己的社交圈之外。明明合约中约定了这项义务,他却从来不曾履行过。 他一度以为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需要。但若是事实正如鹿夭夭所说,她应该迫切地需要自己这个正牌丈夫为她正名才是。 “你明明可以再依赖我一点的。” 乔莫苦笑着摇头。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宋以殊不会这么做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总喜欢自己抗下一切。 是的,迄今为止乔莫所做的一切,包括为她做早饭、做家务、买礼物等等,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就连开店这件事,宋以殊在投资之后,也几乎是不闻不问,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还有上次撞车,她也是一声不响地就开去修了,从头到尾没有给他打一 分卷阅读51 个电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乔莫虽然不清楚他们这种奇特的关系该如何定义,但他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他还没有强大到让宋以殊可以依赖的地步。 也就是俗称的安全感。 一段爱情关系中,喜欢、信任和安全感缺一不可。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宋以殊信任自己,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但绝对没有渴望他保护的安全感。 想通了问题的症结,乔莫豁然开朗:“我明白了,谢谢你。” “哎?” 他明白什么了? 鹿夭夭那番话的原意是引起乔莫的怀疑,给宋以殊立一个冷漠无情的人设。他如果追问下去,她还准备了一肚子添油加醋的故事说给他听。 结果他听完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就跑了?? 鹿夭夭气死了。她用叉子泄愤似的在牛排上戳了许多个眼儿,然后丢开手,仰靠在沙发上捂住眼睛。 真是白瞎了她的这顿操作。 难得金主出国去了,她推掉了一众备胎的邀请,自导自演了这出孤苦伶仃的苦情戏,结果唯一的观众根本没有领会她的用意。 但如果那么容易被打败,她也不是鹿夭夭了。 鹿夭夭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弹起来,劈里啪啦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勾选可见群组的时候,她熟练地勾选了“鱼塘”和“男神”,然后单单加上了“宋以殊”。 没关系,乔莫不上钩,她还可以从另一头攻破嘛。 ** 鹿夭夭的用意,乔莫也是后来慢慢想明白的。她嘴上为宋以殊打抱不平,其实搞不好也是推波助澜的一分子。 如果是黎苗苗这样提醒他,那应该是出于好心。但这话从鹿夭夭口中说出来,就完全是两种味道了。 宋以殊听完他的分析,也立刻明白了朋友圈和那声“再见”是怎么回事了。鹿夭夭接到她的电话以后结账离开,故意用约会这个词引起宋以殊的误会,把乔莫对顾客的告别当作对约会对象的告别。 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她笑着打趣:“大家都说论迹不论心,你倒好,看谁不顺眼就认为她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对啊,我就是这么主观。”乔莫理直气壮。 宋以殊沉默了。她吃了一口炖菜,漫不经心道:“那如果说,我对你也是别有用心呢?” 别有用心… 这个词让乔莫浮想联翩,猛地呛住了。 “咳咳咳——” 宋以殊忙倒了杯水给他:“小心点。” 乔莫一口气把水灌下去,顺了顺气:“那不一样,我肯定得原谅你。” 灯光下,他的耳廓微红,张开双臂向后靠去,做了个仰面朝天的动作:“如果是殊姐姐的话,对我做什么都行。” 这回轮到宋以殊脸红了。 她抓起身后的靠垫,隔着餐桌朝他扔过去,乔莫忙伸手去挡,笑着讨饶。 “闭嘴!” 原本沉重的心境一下子被乔莫冲淡了。吃完了饭,乔莫提议一起去看电影。 宋以殊忙了一整周,也有放松一下的想法。但她打开APP查了一下,才发现附近的电影院所有场次都售罄了。 对啊,情人节恰逢周五,吃饭看电影又是最稳妥的约会方式,难怪影院会如此火爆。这么说来,电影是看不了了。 乔莫笑着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家庭影院:“我一开始就没有说去外面看吧?” 被他一提醒,宋以殊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套设备。她知道屋子原主人热爱电影,哪怕是这套闲置的房子里都保留着整套的投影和立体声。不过宋以殊没有继承他的这种爱好,许久不用,音箱都积灰了。 既然他这样提议,宋以殊便点了点头。两个人把设备调试出来,随意挑选了一部近期热门的好莱坞大片开始播放。 屋内暖意融融,沙发柔软。关掉大灯以后,巨大的投影成了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外加环绕在四周的立体声,倒有几分影院的味道了。 屏幕上枪林弹雨,厮杀激烈。宋以殊和乔莫中间放着一大包打开的薯片,两人看的专注,几乎没怎么吃。 “你说他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完?”乔莫很无语似的摇摇头,“好了,他马上要死了。” 果然,话音刚落,倒霉的配角身后就出现了一个静静的黑影。男人刚挂掉电话,一把乌黑发亮的木仓就抵在他脑后,清脆地上了膛。 砰! 与此同时,男主和女主正在公路上飞驰,试图甩掉紧随其后的杀/手们。汽车受到冲击,一头栽下了立交桥。爆炸前的最后一秒,男主拽着女主的手,把她从残骸中拖了出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逃出生天。为了查出配角死亡的真相,他们一次次陷入绝境,又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逃脱。气氛逐渐暧昧,对视的目光中火花四射。 然后… 宋以殊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热吻和船戏,去拿薯片的手僵住了。 分卷阅读52 就在此时,乔莫为了掩饰尴尬,也伸手去袋子里拿薯片。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相碰,一触即收。不知是谁,又抑或是两个人在慌乱之中把袋子碰倒,薯片撒了一地。 “我去关一下暖气。” 宋以殊脑子里乱乱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满地狼藉。她只觉得屋子里太热,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乔莫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长臂一收。宋以殊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拉,便跌坐在他的膝盖上。 乔莫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大掌轻轻按住她的后颈,四目相对,还未等宋以殊看清他眼眸里蕴藏的情绪,那张脸突然无限放大。 乔莫嘴唇翕动,仿佛说了什么。但音响里传出剧烈的爆炸,盖住了一切声音。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宋以殊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她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应激状态,乔莫的动作在她眼里变得如同慢动作一样迟缓。 在他亲吻上来的一瞬间,宋以殊本能地偏过头,柔软的唇瓣便擦过她的唇角,印在了脸上。 乔莫不满地哼了一声,托住后颈的手掌封住她的退路,再一次覆了上来。 咚,咚,咚。 心脏狂乱地跳动。宋以殊睁大眼睛,耳中嗡鸣,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推开乔莫,站了起来。 “我困了,剩下的明天再看吧。” 宋以殊假装打了个哈欠,回房去了。只剩乔莫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电影正上演到高潮,激烈的声效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回响。乔莫突然抬起遥控器,关掉了投影。 一切归于寂静。 乔莫的大脑因缺氧变得晕乎乎的,心跳紊乱,只有嘴唇上留有灼热的印记。他按着胸口,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倒在沙发上。 “妈/的,让我死了吧。” 他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声告诉我,甜不甜!! 第28章 榛果拿铁 “喂,以殊,白色情人节的策划做的怎么样了?” 被同事提醒,她这才意识到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那件事”在乔莫看来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第二天早餐时,他还笑着问宋以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宋以殊记得自己很认真地对他说,这不代表什么,不要想太多了。 不过,乔莫把这句话当作了傲娇。在他看来,没有躲开就说明了一切。 气氛使然,一念之差,怎么解释都可以。但宋以殊太过懊恼,根本没有办法直视他,更遑论解释了。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宋以殊开始拼命找事做,填满所有的空白时间。这段日子她的个人公众号疯狂更新,涨粉速度也一下子直线上升,都快要突破50万大关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马马虎虎吧。对了,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宋以殊取下外套,准备下楼买杯咖啡。盯着电脑太久,她脖子酸痛,想要起来活动一下。 “帮我带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 “我要热美式。” “拿铁两杯。” 也有同事眨眨眼睛,打趣她:“最近老是请客,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什么?”宋以殊没有反应过来。 同事哼着不成调的婚礼进行曲,大家都嘻嘻哈哈地笑了。 放在以前,她对这样的打趣都是一笑了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对这些话格外敏感,动不动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宋以殊乘着电梯下楼,眼睛盯着慢吞吞变化的楼层数字,突然想起上一次乔莫过来找自己吃晚饭的事。 他把外套留给自己了,后来是怎么样回家的? 身上仿佛残留着那件羽绒服的温度,宋以殊继而想到了情人节晚上乔莫的怀抱也是同样温暖,赶紧摇摇头,把杂念摈除。 真是够了。 ———————————————— 宋以殊提前在手机上下好了单,走进店里的时候,她的榛果拿铁已经做好了。于是她一边喝,一边站在柜台旁等同事们的单子,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宋小姐?”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黄椋。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对着面前的电脑工作。宋以殊没想到竟会这么巧,便点点头,问他:“好巧。黄先生也在附近工作?” 黄椋合上电脑,气定神闲地走过来。他个子高大,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无形中带来一种威压。常人穿西装会有房产中介的既视感,不过显然黄椋从来没有类似困扰。 他指了指街对面:“我的公司就在鼎茂大厦。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宋小姐‘也’在这里上班。” 两人客气地笑笑。黄椋问宋以殊在哪家公司,宋以殊偏过头:“就在旁边16层,新娱。” 这 分卷阅读53 一带是著名的互联网公司聚集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里孵化着无数像他们这样的手游和新媒体公司,除了业内最出名的几家,大多数都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黯然退场。好一点的,也逃不掉被大鱼吞食的命运。 按照新娱的市场份额来看,还轮不到让黄椋有所耳闻的地步。不过,他居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久仰大名。” 套近乎也不是这么套的吧?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具备某种商界精英的潜质。他的语气和神态太过自然,若论演技,已经到达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察觉到宋以殊的眼神以后,黄椋挑了挑眉:“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客套?其实真不是,我是乾妹粉丝,稍加打听,就知道她背后的团队是你们公司。” 原来是这样。 乾妹在游戏主播里面知名度很高,属于操作华丽、走位风骚的实力派,手游公司CEO会粉上她,好像也是很正常的。 “对了,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希望没有给宋小姐带来困扰。” 宋以殊摇摇头:“车已经修好了,没有大碍,黄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黄椋显然意不在此。他抬腕看了看表,顺势提出请宋以殊吃午饭,就当是赔罪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棒的日料,宋小姐意下如何?” 他收起电脑,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明语调含笑,音色爽利,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软压力。 这个提议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宋以殊记得自己三天前在朋友圈发过和同事们去日料店聚餐的照片,没想到他心细如发,连这点小事都记得。 宋以殊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追求者,比他还要上心的也有,恨不得偶遇都提前列好计划。但黄椋显然不同,像他这么细心的人,应当第一眼就注意到朋友圈封面图上戴着戒指、十指紧扣的双手。 “175号好了。” 总算等到了。宋以殊把验证码亮给服务员,从她手里接过几个大大的纸袋,对黄椋笑笑:“不必了,我还要帮同事带咖啡,改天吧。” 成年人的字典里,改天意味着再也不见。 “宋小姐相信缘分吗?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 黄椋笑得意味深长,显然有不同意见。 宋以殊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这句话,一口气闷闷地堵在胸口。。她转过来举起左手,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希望你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黄椋被她怼了,倒也不恼:“实不相瞒,其实我对贵公司的业务很感兴趣。希望今后有机会合作。” 宋以殊不好意思地笑了,颔首道:“看来是我误会了,回去我就把市场部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误会解除,气氛便轻松了许多。黄椋快步上前,很绅士地帮她把门拉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不知道宋小姐对我们悠鱼科技有没有了解。”黄椋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在了临近马路的那一侧,好像风度已经成了他的本能,“我们刚刚创业两年,已经开发出三款游戏了。最热门的叫泡沫消消乐,下载量最高时在APP store排行第五。” 宋以殊很惊讶:“原来这游戏是你们开发的!我手机里现在还装着呢。” “是吗?那你觉得游戏体验如何?”一谈到游戏,黄椋就滔滔不绝起来。 “很不错,就是后面的关卡难度提升的太快了。”宋以殊打开APP看了一眼,“我在389关卡了一个月了,至今都没有通。” “其实你可以用好友代打的功能。”黄椋指了指自己,“这里有一个现成的专家。” 宋以殊摇头:“我喜欢自己搞定。” 黄椋顿了顿,“宋小姐一向这么独立吗?那天我就注意到了,大多数女人在遇到了碰擦事故时,第一个电话都是打给男朋友或者老公的,但宋小姐不同。说实话,我还蛮欣赏你这种个性的。” 宋以殊停下脚步。大门就在左侧,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公司楼下了。 “谢谢你送我过来,黄先生。”宋以殊能感觉到他话里有话,只是不想接茬,“路上小心。” 她转身就走,一次也没有回头。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黄椋正站在门口目送自己。就像上次一样,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在宋以殊背后留下深深的印痕。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别扭。 宋以殊下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光滑的戒圈,六边形完美切割的闪亮钻石。这枚小东西替她挡去了无数毫无来由的骚扰。 希望这一次,它也能发挥同样的作用。 ———————————————— 与此同时,乔莫也正盯着手里的钻戒。面前的托盘里有一层黑色丝绒内衬,上面放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相似的戒指。 周若楠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喝着水。他们没有像其他亲密的情侣那样紧紧挨在一起,柜姐有些摸不准他们的关系,便试探性地问了问她。 “ 分卷阅读54 啊,我是来陪这位先生挑选的,你不用管我。”周若楠对她笑笑。 最近乔莫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晕头转向的。每天到店里来都挂着笑,遇到刁蛮无礼的客人也格外好脾气,把他们都看傻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乔莫又头脑一热,提出来要去给老婆买礼物,还非要拉着pierre和周若楠一起。没办法,谁让他们交情最深。 “你要问我怎么激怒女人就算了,讨好?我不会。”pierre两手一摊,“我已经离了三次婚了,恐怕不能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 乔莫便喊周若楠:“若楠,那就拜托你了。你也是女生,应该比我更懂一些。” 周若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上一次宋以殊来店里找乔莫,把他忘在家里的证件拿来了。从那以后,周若楠便知道他没有骗人,他不仅真的有妻子,而且妻子很漂亮。 要说她喜欢乔莫吧,也没那么深。尤其是见过宋以殊以后,周若楠心里那点小小的火苗早就灭了。但要让她毫无芥蒂地把乔莫继续当作好朋友,她也有些做不到。 “你带你老婆去不就好了,叫我干嘛。”周若楠哼了一声。 乔莫:“那还叫什么惊喜?拜托了,帮帮忙,回来给你涨薪总行了吧?” 周若楠到底拗不过他,只好陪着去了商场。 一旦知道正主是那个帅气的年轻男人,柜姐们便围了过去,热情洋溢地给他推荐热门款式,又问他预算多少。 “20w吧。”乔莫沉吟了一下,报了个数字。 周若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20w!差不多是他们现在一个月的营业额了,未免太大手笔了吧! “老板,我再确认一下,你这是买普通礼物吧?” 事实上,乔莫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他和宋以殊现在戴着的婚戒是宋以殊一个人去买的。签完合约以后,她二话不说去外面买了一对戒指,回来甩给他一个小方盒:“戴上。” 乔莫现在想做的,就是补上当初应有的仪式。他要让宋以殊意识到,自己已经慢慢成长起来了。 他可以承担她的一切花销,真正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这枚戒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正当乔莫专注地盯着托盘中的戒指时,有个人隔着橱窗看见了这一切。她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以殊。我必须把刚刚看见的事情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签完合约以后,她二话不说去外面买了一对戒指,回来甩给他一个小方盒” 没错,女主就是这么霸气。 以及,接下来要虐了,请做好准备 第29章 遗嘱 “你说什么,乔莫和另一个女人在逛珠宝店?” 宋以殊喝了口咖啡,语气轻松,好像并没有当回事情。 “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黎苗苗气得跺脚,“哦哦哦!他还让那女人试戴!我马上拍给你看。” 宋以殊收了线,点开微信消息。黎苗苗也许是太激动了,画面一直抖动。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乔莫。旁边的那个女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是从背影来看身材纤瘦,年纪很轻。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过从乔莫和她的互动来看,两人相当熟悉。短短的十几秒视频里,乔莫和她有说有笑的,看起来非常开心。 “不好,他们要出来了。我先溜了。” 黎苗苗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宋以殊没有回她。她又一次点开视频看了两遍,某种异样的心情席卷而来。 听见和看见,完全是两种体验。黎苗苗在电话里告诉她这件事时,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但看见视频以后就不同了。 语言并不能描述乔莫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里和另一个女人的互动。他神态轻松,身体松弛,完完全全处在一个放松状态。两个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就连那模糊的笑容也像是发自真心的。 在她面前,乔莫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坦白说,宋以殊一想起乔莫,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他忐忑不安地观察自己脸色的样子。 他一直在向她表达爱意,这一点宋以殊当然知道。但他总是太用力地追求,因为用力,无形中也给宋以殊带来了一些压力。 那天突如其来的吻,是他唯一一次失控。 但,面对那个女生时,情况完全不同。 宋以殊几乎可以想象到,他们之间会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浪漫。气氛恰到好处,便接吻,doi,或是仅仅慵懒地抱在一起,躺在阳光下发呆。 这样舒适从容的关系,是她永远无法给乔莫的。那么,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很快就要解约了,她正担心用什么理由可以造成最小的伤害。这样一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事到临头,宋以殊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洒脱。她虽然不曾自诩高尚,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本性比常人还要卑劣。 没错,为了 分卷阅读55 乔莫的幸福,她必须甩掉他,这是她给自己的理由。但,看见乔莫真的有可能得到幸福,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失落。 “也许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回去问问他。” 宋以殊打下这行字,既是说给黎苗苗听的,也是劝说自己的。当然,如果事情果真如此,她也只有祝福乔莫了。 按下发送键,手机叮的一声,又收到了消息。一条短信在屏幕上方弹了出来:【您尾号49320账户于3月12日转入人民币23,049,000.00元,余额...】 分红日又到了? 宋以殊沉吟良久,最后点开通讯录,给标着“周律师”的人发了一条短信。 ———————————————— “宋小姐这次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茶馆,近来喝茶的人越来越少,偌大的茶楼人烟寥寥,显出几分冷清来。 宋以殊坐在二楼包厢,临着街,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正值傍晚,夕阳余晖照亮了桌布的一角,最后收束为青瓷茶壶顶盖上的一闪。 周律师提着包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新助理。两年过去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唯一不变的是桌上余烟袅袅的那壶龙井。 小助理为两人倒上热茶,宋以殊道了声谢,转向周律师:“新发型不错。” 周律师摸了摸顶上的锡纸烫,苦笑:“没办法,年纪轻时总想着往成熟里打扮。现在真的老了,反倒开始迎合时下的流行。” 宋以殊对他近来再婚的事情有所耳闻,据说是娶了个小十多岁的新太太,当下微微一笑。世事就是这般难料,自己和他的状态马上要调个个儿了。 “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离婚?” 周律师很惊讶,下意识地反问:“对方出轨了?” “也许吧,我也不确定。”宋以殊道。 周律师马上抓住了重点:“不确定,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你离婚的理由。否则,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找人调查,找出确切的证据。” 宋以殊也没想瞒着他,点了点头:“没错,这的确不是主要原因。” “那么——” “主要原因是,我是个丁克,但他不是。” 这是谎言,却也不是。她知道没有男人会接受自己的过去,是以每当乔莫畅想未来的时候,她总是默不作声地岔开话题。 无法做到的事,从一开始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周律师放下茶杯,双手交握,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宋小姐应该还记得遗嘱的内容吧?两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告诉过你,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最有利的做法是满足宋老先生提出的所有条款。” “你说的没错,但我也有自己的坚持。”宋以殊耸耸肩,“当初仓促结婚是因为我太穷了,我需要钱。但时至今日,我已经不需要委曲求全来赚这笔分红了。” 周律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道:“虽然我们手中的婚前协议可以保住你的财产,但离婚以后,你每年只能从信托基金那里得到一百万的基础生活费。由奢入俭难,你要想清楚了。” 的确,和上千万的分红比起来,一百万简直连个零头都比不上。 “两年前我就说过了,我是个很不理性的人。”宋以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麻烦周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希望下一次见面时,我还能付得起您的律师费。” 小助理懵懵懂懂地看着她推门离开,悄声问:“老板,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那个私生女?” 作为宋以殊的私人律师,周律师已经尽职尽责地按照她的要求,将她的身份保护的密不透风了。当年的众越董事长宋启明寻找继承人一事在圈子里闹地沸沸扬扬,但极少有人知道,真正的继承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当着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新助理长大了嘴巴,还没有从亲眼见证传说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提着公文包跟在老板身后,开玩笑道:“既然她要离婚,那我可以去追她吗?”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空旷的地面上忽地卷起一阵风,明明已是初春,却沁入皮肤,凉气入骨。 周律师望着天边火红的云霞,语气萧瑟,也不知在和助理说话,还是在喃喃自语:“老宋这一脉,看来注定要断了啊。” ———————————————— 两年前。 第一次接到那个陌生电话时,宋以殊还以为是个诈骗犯,二话不说便挂了。但那个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过来,那头的人还准确地报出了她和母亲的大致经历。 “现在隐私泄露真的太严重了。” 宋以殊摇摇头,想要再一次挂断:“再打过来,我就报警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告诉她,如果不相信的话,不妨问问自己母亲,当初有没有在金霄夜总会认识一个叫宋启明的A城人。 宋以殊心里突的一跳,挂机键便再也没按下去 分卷阅读56 。 她之所以来A城,就是因为小的时候听母亲说过,她的父亲在这里。宋启明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母亲给自己用了同样的姓氏,想来不是巧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父亲宋启明,是A城首富,众越集团董事长。他在一个月前去世了,留下了一份遗嘱。” 宋以殊握着电话的手指一紧,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他没有其他子女,没有配偶,也没有父母兄弟。也就是说,你是这份庞大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电话里的人约她到茶馆详谈。宋以殊坐在工位上怔愣了许久,终于从抽屉里翻出胡椒喷雾,惴惴不安地坐上了地铁。 到了那里她才知道,这份遗嘱是真的,却也是有代价的。 宋启明是一个传奇人物,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庞大的财富,而是复杂的感情史。虽然有过两段无子的婚姻,但据说他和众多情妇生下了私生子,其中一任情人甚至是小有名气的明星。 六十多岁时,他被检查出了癌症。如果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最有戏剧性的是,宋启明还被同时诊断为弱精症。 这件事只有他的私人秘书和律师团队知道,于是在宋启明的震怒之中,他们私下里检测了所有私生子的DNA。结果显示,没有一个孩子是宋启明亲生的。 病床上的宋启明差点直接气死,好在医生安慰他,得了这种病也有极低的概率使人自然受孕。 他回忆了一番,又想起了几个早年分手的情人,其中就包括宋以殊的母亲。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以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怀了孕,又偷偷生下了孩子,远走他乡。 当宋启明手下把偷偷捡来的宋以殊头发送去做DNA检测后,传来了令人惊喜的好消息。 “把我的财产都给她。” 宋启明病的几乎说不出话了,招手唤来秘书。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见到自己亲生的子孙。”他紧紧攥着秘书的袖子,强烈的不甘让他迸发出一线生机来,“告诉她,一定要早早地结婚生子,不然一个子都拿不到!” 律师团队想了又想,最后把他的要求稍作修改,写在了遗嘱条款里。 宋以殊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事。这份命运的礼物就这样突如其来,砸在了宋以殊头上。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财产都在信托基金那里。只有结婚后才可以享受到股份的分红。而生了孩子以后,股份会直接转移给孩子?”宋以殊哭笑不得。 这一定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用她最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为筹码,换取她最需要的金钱。 “没错,但这不代表你现在什么都得不到。宋先生给你提供了一些生活费,还有房产和汽车,以满足最基础的生活需要。” 周律师拿出两串钥匙,轻轻搁在桌面上:“会开车吗?车子就停在楼下,你可以直接开走。” “如果说我不打算结婚生子呢?”宋以殊反问。 周律师很平静。她的反应虽然出乎意料,但一旦尝到了金钱的甜头,没有人会亲手将它放弃。 “今年的一百万生活费会在下个月到账。”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穿了一切,“把这笔钱花完,你会改变主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富人都会用设立信托的方式把财产继承给子女,防止他们挥霍败家。比如香港著名演员肥肥去世时,将留下的数千万港元遗产成立信托,信托规定待郑欣宜结婚时可以领取部分资金。 至于我们女主这种情况,单纯是因为她从小流落在外,没有专业的财产规划能力,所以老宋不相信她吧(笑) 第30章 柠檬戚风 买完了戒指,乔莫和周若楠在商场门口道别,一左一右离开。 周若楠停下脚步,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到底忍不住叫住了他:“乔莫,等一下。” “怎么了?” 夜色深沉,路灯照亮了那张神采熠熠的面孔。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只有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嘴角上挑,笑得恣意。 她明明有许多话想说。想告诉他,很感谢他在F国时替自己搬家,想说那次小组作业其实是自己搞砸了,也想告诉他有甜品店开出高薪挖自己墙角。 但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话:“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乔莫摸摸后脑,笑了:“还有两周呢。到时候我有一个大计划,想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他这样说,周若楠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乔莫从前就说过,妻子是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连留学的费用都出自她的资助。现在餐厅开起来了,也多少赚了些钱,当然要把当初落下的仪式慢慢补上。 她勉强自己露出最发自真心的微笑,像从前那样狠狠捶了一下乔莫的手臂:“真有你的。喂,到时候记得邀请我参加婚礼啊!” “以殊不喜欢人多,也许最后 分卷阅读57 会选择旅行结婚。”他耳朵泛红,用脚尖踢开路边的石子,“当然了,我会给你们带上很丰厚的伴手礼。” “我看是一大碗狗粮还差不多。”周若楠皱眉做了个鬼脸,朝他挥挥手,“走了,路上小心。” “你也是。” 乔莫看着周若楠坐上计程车,转身向地铁口走去。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张薄薄的订单,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睛。 因为要定制刻字的缘故,这对戒指要7天后才能做好。情人节那次因为随手把订单放在玄关,害得惊喜都泡汤了,这一次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乔莫把订单从口袋里拿出来,折叠了两下,塞进贴身内袋。转念一想,万一洗衣服时忘记了,岂不是要糟糕,于是又取出来,放进了皮夹里面。 坐在对面的几个乘客看着这个年轻人来回折腾,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乔莫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甜腻的幻想当中,看谁都非常顺眼,仿佛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套上了一层阳光明媚的滤镜。 乔莫一路哼着歌回到了家。打开大门后,看见宋以殊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灵机一动,突然想要逗她一下。 “我是谁?” 他轻手轻脚地蹭过去,从后面捂住宋以殊的眼睛。她的睫毛像两扇小羽毛,又轻又软地在他手心里颤动。 “手上有戒指的话,应该是我们俊熙吧?” 这是最近网上流传的梗*,乔莫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宋以殊的皮肤又滑又软,他有些不忍心放下来,就接了下去:“喂,你这家伙,在开玩笑吗?” 宋以殊却笑着拍开他的手:“好了,别闹了。” 乔莫好奇她在做什么,苦于个子太高,于是干脆蹲了下来。他把下巴搁在沙发上,视线刚好和电脑屏幕齐平:“逛淘宝呢?” “嗯,随便看看。” “我还以为在给我挑生日礼物呢,白高兴一场。”乔莫切的一声,语气酸酸的。 宋以殊倒也不是忘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关系。情人节发生那种事之后,她就格外小心地保持距离,回避和乔莫共处,但乔莫好像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以为她是害羞了。 “给你发个红包得了,想要什么自己买。” 乔莫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要。这样吧,你给我做一个蛋糕怎么样?” 做蛋糕? 宋以殊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他还是趴在沙发靠背上。因为许久没有理发的缘故,额发稍长,随着点头的动作垂下来,覆住了眉毛,看上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大金毛。 “算了吧,我从来没做过。你不是说要去店里过生日嘛,到时候别出洋相了。” 宋以殊听他提起过,生日那天提前打烊,大家包场在店里给他过生日。在乔莫的盛情邀请下,宋以殊也答应一同前去。 “没事,你只要做蛋糕坯就行了。”乔莫跳起来,把她拉到厨房,“很简单的,我今天教完你就会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相信我。” 宋以殊糊里糊涂地被系上围裙,这就赶鸭子上架了。她按照乔莫的要求找来所有原材料,铺了满满一张料理台。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做?” 乔莫拿起一个鸡蛋,很花哨地单手磕开,然后用蛋壳把蛋白蛋黄分离:“来,试一下。” 这也太难了吧… 宋以殊后退一步,摇头道:“你手速太快了,跟不上。” “那你跟着我。” 乔莫把鸡蛋塞到宋以殊手里,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磕开来。他走上前握住宋以殊的手腕,手把手地带着她把蛋黄从一半蛋壳倒进另一半蛋壳。在这个过程中,透明的蛋清沿着蛋壳边缘缓缓滑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圆圆的,被薄膜包裹的鸡蛋黄。 他松开手,让宋以殊把蛋黄倒进另一只碗里。 “你看,这样就可以了。” 他讲解的很细致,宋以殊毕竟有一些烹饪的底子,只是从来没做过烘焙,于是慢慢的也开始上手了。 把砂糖、油和柠檬汁加入蛋黄糊,筛入低筋面粉搅拌均匀,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蛋白部分了。 宋以殊从橱柜里面翻出来一个很久以前乔莫买回来的电动打蛋器,试了下速度,跃跃欲试:“我觉得用这个完全没问题,只要别让我手打。” 乔莫抱着手臂,倚在冰箱旁边微笑道:“话别说太早了。” 他是对的。 第三次加入砂糖打发以后,宋以殊的两只手都要抽筋了。握住打蛋器手柄的那只手在高速震动下变得僵硬酸麻,但是提起打蛋器时,蛋白霜被拉出来的尖角依然软绵绵的塌了下去。 “需要帮忙吗?”乔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宋以殊甩甩手,吐出一口气:“不用!我可以的。” 打蛋器嗡嗡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乔莫等的百无聊 分卷阅读58 赖,突然心弦一动,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 他点开大图,系着围裙的宋以殊微微低着头,小巧的鼻子和下颌线条流畅,像漫画家随手勾勒出的侧颜,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打蛋器,唇角上翘,那模样只是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 厨房的顶灯是温馨的暖调。在光影的烘托下,宋以殊看起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柔的味道。就像是…乔莫想象中妻子的模样。 “乔莫?” 乔莫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走过去看打发好的蛋白霜。他接过宋以殊手里的打蛋器,挑了两下,点点头:“这样差不多了。” 宋以殊按照乔莫的指点,把混合翻搅好的面糊倒进模具。剩下的,就可以交给烤箱了。 烤箱静谧无声地发着热。 她和乔莫站在料理台旁,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残局,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宋以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无法忍受沉默似的开口了。 “乔莫,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上次的事情只是意外,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上次的事是指?”乔莫歪着头,故作茫然。 宋以殊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漫不经心道:“就是——情人节那天你吻我的事情。” 乔莫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件事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明明第二天缠着自己问这样算不算情侣的也是他,被宋以殊含糊其辞应付过去之后,乔莫就一直有些赌气。 “喂,殊姐姐。你不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吧?”他走过来,拦住宋以殊的去路,把手撑在冰箱门上壁咚她,“难道说,你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宋以殊被拦在冰箱前面动弹不得,转过头去,回避着乔莫的视线:“首先,我们并没有在谈恋爱。其次,我的初恋在大学里就没有了。” 话是这样说,但这其实是她的初吻… 为了面子,她只好嘴硬到底了。 哗啦。 乔莫仿佛听见自己玻璃心碎成渣渣的声音。 “那就好,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初吻。”乔莫站直身子,把手臂收了回去。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背过身去,一个眼神空洞地盯着烤箱,一个去冰箱里开了一罐可乐。厨房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要命啊,这时候逞什么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结这件事也没什么意思了。乔莫眼泪直往肚子里流。 归根结底还是“初恋”这个词对他打击太大。 谁能相信,他已经结婚两年了,还没有结束苦逼的单恋。简直可以投稿今日份魔幻现实... 烤箱里的蛋糕并不在意外界尴尬的气氛,自顾自地膨胀起来。当计时器走到最后一格的时候,金黄蓬松的表面从模具中升起,空气中糖分和柠檬的香甜浓郁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叮—— 宋以殊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门,小心地把模具捧出来。乔莫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还不错。现在你把它摔在桌上。” “什么?” 乔莫笑着从身后拉开她的双臂,宋以殊还来不及反应,蛋糕就连着模具脱手而出。她轻声惊呼,却发现蛋糕稳稳地落在了料理台上。 “好了,你把它倒扣过来,放凉就可以脱模了。” 宋以殊点点头,突然想到黎苗苗告诉自己的事,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和你一起逛街的女孩是谁?” 她本以为乔莫会否认,谁知他吓了一跳似的后退半步,眉毛上扬,露出了一瞬间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宋以殊原本也没多想,但听到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心下了然。她一时五味杂陈,忍不住追问下去:“你先告诉我她是谁。” “周若楠,我们店里的同事。”乔莫以为自己偷偷做好的准备又被发现了,但观察了一下宋以殊的表情,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你上次见过的,记得吗?” 是她啊。宋以殊记得周若楠,去店里送东西时见过。 印象里她很瘦,身上套着的厨师服稍微大了一圈,便在背后用夹子别了起来。得知自己就是老板娘,后厨的几个人都对着乔莫挤眉弄眼的,只有她回过头瞥了宋以殊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她知道这是乔莫留学时的好友,便对着她笑了一下。周若楠抿着唇向她点点头,又转过身去忙活了。 说实话,那时候宋以殊并没有看出她和乔莫之间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互动。不过谁知道呢,乔莫和她在家的时间甚至没有和各自同事在一起多,日久生情,慢慢产生了好感也说不准。 乔莫见她不说话,急了:“殊姐姐,你别误会了,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 “嗯,我知道。” 无论他们有没有她以为的那种关系,这都不重要了。坦白说,假如乔莫真的有了新的归宿,反而会减轻她心中的愧疚感。 乔莫 分卷阅读59 欲言又止,好像还想辩解些什么。宋以殊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指着桌子上倒扣的蛋糕:“现在可以教我脱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看过的同学可以去b站搜一下【神经病式配音】猜猜我是谁,快去! 宋以殊以为这是她的初吻——不,它不是 乔莫嘴硬谎称不是初吻——你自己心里清楚上次干了什么 第31章 生日 乔莫生在三月底。 小时候,他的生日都是在户外度过的。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正是每年最美好的时节。那时家里还没什么钱,父母会带上全家去免费公园放风筝。路上买一块小蛋糕,便是过生日了。 后来渐渐地,他们越来越忙,生日那天只会给他一个大红包,让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随便买。乔莫一开始还舍不得用,小心翼翼地存起来,期盼着他们能夸自己一句。后来失望积攒地越来越多,他便赌气一样请全班同学去饭店开生日趴,在酒精和胡闹中麻痹自己。 再后来,他不再惦记着生日了。成年的乔莫开始明白一个道理,生日与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并无分别,今后也不会因为他的诞生变得特殊。 唯独今年除外。 即将步入二十三岁的乔莫站在Especiale的洗手间镜子前,最后一次正了正领带。他换上了宋以殊送给自己的西装,眼瞳因期待而闪闪发亮。 “老板娘还有多久到?” 后厨早就等不及了。门口挂好了“休息”的牌子,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为两位VVIP服务。 “快了,她刚刚把蛋糕做好。” 乔莫看了一眼微信。其实准确来说是蛋糕坯,不过只要是宋以殊亲手做的,哪怕是块发糕他也会无脑夸。 “哇,老板娘还会做蛋糕!” “慕了慕了。” 小刘他们已经把场地布置好了。墙上的金色铝膜气球组成了“HAPPY BIRTHDAY”两行大字,餐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缠绕在气球四周的LED灯线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着光,像一串小星星。 “老板,结束以后可以把气球留给我们踩吗?”小刘弯腰踩着充气泵,感觉有些累,便推了一把自己徒弟,“你在干嘛呢,快来帮忙!” 此时的鹿鸣正在和堂姐发消息,被她吓了一跳,忙收起手机:“哦,来了来了。” 众人正在忙碌的时候,乔莫突然从后面跑出来,大喊一声:“她已经到了!” 大家立刻收拾好现场,躲在后厨,偷偷掀起门帘的一角朝外面偷窥。Pierre把一瓶珍贵的红酒拿出来,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别挡着路。 “哎?我怎么觉得这阵仗不像是给老板过生日,反而像给老板娘过的?”小刘喃喃自语。 他们看着乔莫殷勤地挽着宋以殊的手推门进来,然后亲自为她拉开椅子。 “啧啧啧,真是狗腿。” 鹿鸣也忍不住感叹。他觉得姐姐绝壁没机会了。 宋以殊带来的“蛋糕”被送到了后厨,由周若楠装裱。周若楠苦笑了一下,揭开纸盒,对着那坨粗糙不平的毛坯叹了口气。 爱情果然是不讲道理的东西。谁会想到,天才厨师乔莫爱上的竟是一个连蛋糕都不会做的女人。 但是看看宋以殊的脸,周若楠只能说输的不冤。 ** 店里放着轻柔的古典乐,光线昏暗,玻璃杯中的红酒反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祝你生日快乐,乔莫。” 宋以殊手执高脚杯,轻轻与乔莫碰了一下。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小礼服,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衬得唇色更加润泽鲜艳了。 乔莫注意到,她还戴上了自己送的项链,顿时心头一暖。 “你今天真美。” 乔莫根本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把她拥入怀中,狠狠吸/吮那双唇瓣的画面,脸一下子红的发烫。 他轻咳一声,把脑袋里的幻想驱逐出去:“有点上头,我们别光喝酒了。” 乔莫按响桌上的服务铃,侍应生赶忙把前菜和面包篮端了上来。 “尝尝看吧,今天是特地为你准备的隐藏菜单。” 这是…. 宋以殊盯着面前的温泉蛋色拉,眉头轻蹙,仿佛忆起了什么。乔莫用叉子戳破摇摇欲坠的鸡蛋,半凝固的蛋黄一下子流淌出来,他尝了一口,满足地点点头。 “想起来了吗?两年前的生日,你帮我煮了一碗面,在上面也卧着同样的温泉蛋。” 宋以殊咬了一口蛋,好笑地摇摇头:“和这个比起来,我做的东西根本称不上温泉蛋,只能说是没煮熟的水煮蛋罢了。” 越是简单的料理,越是能够考验厨师的专业水准。浅口盘里的这只温泉蛋,蛋白均匀饱满,蛋黄层次分明。第一口是外层酥软绵密的固态蛋黄,接下来便是一下子涌入口中的蛋液,没有一丝腥味,反而在 分卷阅读60 蛋白和松露的调和下多了一分恰到好处的鲜味。 接下来的第二道前菜是帕尔马火腿配蜜瓜,金黄的水果配上深红色的火腿,一旁点缀着罗勒叶和几颗无花果干,像极了描绘夏日的油画。 这会不需要乔莫的提醒,她也想起来了:“这是你回国以后给我做的第一道菜。” “原来你都记得。” 乔莫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他隔着西装口袋摸了摸那棱角分明的凸/起,心脏怦怦跳动。 两道前菜过后,是一段短暂的间隙。 乔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香醇柔和的葡萄酒在口腔中触发了微微酸涩的质感,继而产生了带着花香的丰富回味。 暖意沿着喉咙缓缓下滑,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乔莫终于鼓起勇气,把口袋里的小方盒拿了出来,攥在桌下。 “殊姐姐,主菜上来之前,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宋以殊也放下手中的酒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偏头看他。乔莫知道这是她认真聆听时的习惯,心跳的更快了。 就像是当年在考场上的感觉。唯一的不同是,面前的主考官会当场判定他的生死。 “再过两个月,我们的合约就要到期了,所以我想...” 宋以殊一怔,没有想到他会先提起这件事。也对,如果他想给周若楠一个承诺,那么势必要先和自己解除关系。 在这家凝聚了乔莫所有心血的餐厅里,用一道道承载着回忆的菜肴纪念他们的两年合作,宋以殊想不到比好聚好散更合适的词语了。 “这么巧,我也想和你商量这件事。” 提前演练的句子一个也没用上,乔莫的大脑在高度紧张中发出了抗议,提前进入休眠模式。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宋以殊说话了。 “遇见你真的是我的幸运,乔莫。你总说没有我的支持,你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其实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我。你的出现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巨大变化,是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发自内心地关心我,并且毫无保留地回应我释放的那一点点善意。” “在你之前,我没有任何异性朋友,准确的说,女性朋友也只有唐棠一个。乔莫,是你把我从孤独中拯救了出来,我要谢谢你。” 她端起醒酒器,为乔莫的空杯注入葡萄酒,然后轻笑一声,细长的手指执起酒杯。玻璃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乔莫没有响应她的动作。他的杯子静静地立在桌上,原本平静的深红色酒体漾起波澜。混乱的大脑试图解读刚刚宋以殊的一番话,然而直觉却抢先一步发出了警报。 “但是...” “殊姐姐!” 到了这个份上,乔莫也明白她的意思了。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手中攥着的戒指盒像一块僵硬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他忍着泪意,声带发紧:“让我先说完,可以吗?” “今晚之前,我想过很多开场白,还提前排演了几种自以为很帅的告白。但是今天当你真的坐在我面前时,我几乎忘记了呼吸。准备好的台词全部都忘了,我只想一遍遍地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他把戒指盒打开,面对着宋以殊,轻轻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宋以殊,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答案。 “谢谢你送我的生日蛋糕。其实我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生日愿望,希望你可以在我吹完蜡烛以后告诉我,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乔莫隔着桌面握住了宋以殊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无力地躺在他的掌心。 “宋以殊小姐,你愿意和我签一份无限期合约吗?” 躲在后面的众人虽然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却可以看见桌上的戒指。 老板出手了!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争先恐后地挤上最佳视角。pierre从呆头呆脑的新人手里夺回了主菜,啧啧摇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宋以殊慢慢抽回手,艰难地笑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乔莫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眼眶泛红,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只好死死扣着桌面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让他们上主菜吧。” “很抱歉,乔莫。但我的本意并不是伤害你,只是...” “别说了!” 乔莫胡乱抓起一团餐巾擦了擦脸,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绝望的情绪。他声音沙哑,近乎哀求。 “求求你,别说了。至少...别是今天。” 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是他多年以来,唯一一次真心期盼的生日啊! 坦白说,宋以殊已经后悔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没想到乔莫的本意和自己的猜测完全相反。 她用余光瞥见躲在拐角处的Especiale员工们。他们满脸期待,正如半小时以前的乔莫,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彩带喷花,随时准备着冲 分卷阅读61 出来为两人庆祝。 她的一句话,毁掉了乔莫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 这一刻,久违的心情再次出现。自我憎恶像一头恶狠狠的野兽,张开黑黢黢的大口,把宋以殊整个儿吞了进去。 宋以殊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半晌,她睁开眼睛,把戒指盒一寸寸地推了回去。 “乔莫,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好姑娘。” 她希望乔莫能够忘记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既然如此,不妨让他恨得更彻底一点吧。 就在戒指盒碰到乔莫手指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甩开了手,站了起来。 “跟我回家,我们冷静一下慢慢谈。” 乔莫脸上的泪痕早已干了,除了格外苍白的脸色,几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走过去拉起宋以殊的手腕,眼神里重新燃起固执的火焰。 “老板,生日快乐!” 两人僵持在那里的时候,周若楠在后厨完成蛋糕的裱花。她根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于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兴冲冲地捧着蛋糕出来了。 预想中欢呼庆祝的画面没有出现,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周若楠收起夸张的笑容,回头向同事们投去询问的眼光。众人冲着她拼命摆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的出现却打破了宋以殊和乔莫的僵局。乔莫淡淡地瞥了周若楠一眼,松开手,对宋以殊道:“我去叫代驾。” “嗯。” 他们平静地就像在聊天一样。乔莫推门走了出去,只剩下宋以殊独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尊雕塑。 “你们...不吃了?”周若楠小心翼翼地发问。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他们也许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抱歉啊,浪费了你们的心意。” 周若楠看着她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一股气似的。她走过去坐在乔莫的座位上,直直地与她对视。 “老板娘,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乔莫有多在乎你,但是我们这些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买这枚戒指的时候我也在场,听见他带着笑对柜姐说,他是怎么不露痕迹试探你的喜好,又是怎么趁你趴在桌上睡着了偷偷测量尺寸的。” 周若楠的语速越来越快,不吐不快,“你还不知道吧,有多少来店里的女客搭讪他。说实话,有的比你还漂亮,但是乔莫连微信都没给。” “你既然知道对我们这些外人道歉,为什么反而对乔莫的付出视而不见?” 宋以殊叹了口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不觉得我误会了什么。”周若楠冷笑,“你如果真的爱他,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和他吵架。” 宋以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莫又大步走了进来,冷着脸把她拽起来。 “跟我走。” “乔莫!” 周若楠急急地起身,喊住了他。她看着宋以殊,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我劝过你的。” 开业至今,老板娘只出现过一次。周若楠再也没见过比这更奇怪的关系了,比起夫妻,倒更像是一头热的舔.狗。 乔莫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暗沉沉的,像光线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我也告诉过你,和你无关。” 周若楠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戒指盒被遗忘在桌上,她着了魔似的打开,试图把那颗华美的钻石套上自己的手指。 光滑的戒圈卡在了第二个指节。她低头望着自己指腹的奶油渍,唇角轻颤,勾起一个苦涩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开虐了。在生日这天提分手... 殊姐姐,你没有心。 第32章 决心 乔莫拉着宋以殊上了车,两人坐在后排,双双陷入了沉默。 “去观澜公馆。” 代驾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话很多,见上车的这一对儿男俊女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有心闲聊两句,谁知后排的两个人垂头耷眼的,看起来很没精神。 “小两口吵架了?”他瞥了眼后视镜,双手熟练地打着方向,“嗨,夫妻之间最要紧的就是沟通,有话说开了就好。你说说你们,刚刚吃完大餐就搞冷战,何必呢这是?” 宋以殊揉了揉眉心,见司机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解,头痛地快要炸了。她偏过头去看乔莫,他静静坐着,在黑暗中几乎与座椅融为一体。 “师傅,我们没吵架。就是喝多了,想安静一会。” 听她这样说,司机只好识趣地闭上嘴。 汽车在寂静的夜色中飞驰,很快驶入了小区地库。结完车费以后,乔莫就弯下腰去,双手撑着引擎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的脸色没有泛出酒后的红晕,反而格外惨白,像是贫血似的。宋以殊看看表,伸手去拉他:“走吧,上去再说。”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一场愉快的谈话。 乔莫抬眼看她, 分卷阅读62 眼眶依旧红红的。就在宋以殊以为他要和自己争吵的时候,他直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打开房门,宋以殊才发现客厅的飘窗忘记关了。贯通的穿堂风一下子将大门关上,发出砰的巨响。 这动静好像终于惊醒了乔莫。 他慢慢走过去,一一捡起吹落在地的杂物。当拿起一张小卡片时,他怔怔地站住了。 “我想要的未来,是清晨醒来,你和阳光都在。”他忍不住念了出来。 宋以殊记得,这是情人节那天捧花里的卡片。过去的这些天里,花已慢慢枯萎,她在清理花束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卡片顺手留了下来。 “乔莫,我知道刚才的话对你来说非常突然,我们的确需要冷静下来好好聊一聊。” 她从乔莫手中抽出卡片,径自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我不明白。” 乔莫有太多疑问。看宋以殊的神色,这场对话似乎是她蓄谋已久的。然而对他来说,这件事不啻惊雷。 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把他拉入了这场不公平的谈判之中。 “说实话,我原本不想这么早就提起这件事的。要不是你今天突然向我…求婚,我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乔莫急切地辩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承诺太重,一时无法决定?其实我并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从情侣开始做起,或者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宋以殊看着乔莫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他明明是个擅长谈判的高手,却在她面前乱了阵脚,拼命放低姿态。 “乔莫,既然你说到这个,我想问问你。”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乔莫知道,这是所有男生都会面临的死亡之问。但很显然,宋以殊不是在打情骂俏,更不是在测试他的“求生欲”。 “殊姐姐。” 沉默的几秒钟里,乔莫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无数个标准答案中艰难抉择。但最终,他决定抛开一切套路,剖开真心。 “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坦白说,当初决定留在这里,和你签下合约,都是因为我的这点小小的私心。” 这一点,宋以殊早就猜到了。若不是因为喜欢,以乔莫的性格和能力,不会因为钱就出卖自己。 更何况,那份合约也许对普通人很有吸引力,但以乔莫的家世,两百多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颔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如果问我到底喜欢你什么,我还真的答不上来。”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哑意,“或者可以这么说,我喜欢的不是具体的哪一点,而是你。不为什么,只为你——是你。从第一眼见到殊姐姐开始,我的心意就再没动摇过。” 他说的很乱,但宋以殊听懂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昏暗的环境中一点点动静都会被放大。这时,乔莫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没有动。 倒是宋以殊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来电人显示周若楠:“不打算接一下?也许有什么要紧的事。” 乔莫摇摇头,把电话掐断。很快,他的微信也响了两声。 他只好皱着眉打开,看了一眼,便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我把戒指忘在店里了。”他淡淡地说。 乔莫向后仰靠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他突然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坐在了宋以殊身边。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应该你来告诉我了: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苦笑着摇头:“呵,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谈何分手...” 他靠的很近,侧坐着看着宋以殊的眼睛。哪怕隔着外套,宋以殊也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正沿着两人相贴的手臂传过来。 她微微一动,把手挪开,平静地与他对视:“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两年合约到期,我不打算续约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殊姐姐,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乔莫皱着眉,内敛的双眼皮随着这个动作变得凌厉。他仔细打量着宋以殊的神情,试图在她纹丝不动的面具上找出破绽。 “这只是你的想法。” 宋以殊耸耸肩,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喝。厨房的墙上吸着一排企鹅形状的挂钩,上面挂着些杯子勺子之类的小物件。 她刚想从上面取下自己常用的那只马克杯,手顿了顿,从一旁的碗架上拿了换了一只普通玻璃杯。 所有习以为常的一切,在这层温情脉脉的暧昧面纱被撕开之后,露出了熟视无睹的真实。直到这时,宋以殊才开始用一种崭新的视角打量着自己的家。 墙上挂着的马克杯一粉一蓝,是她和乔莫逛宜家时买回来的同款;冰箱上贴着乔莫手写的便签,提醒她早餐放在隔 分卷阅读63 层里。 视线再远一些,便能看见客厅墙上挂着的装饰画,其中一幅是彩铅绘制的高挑女孩的背影,一袭红裙,乔莫把它买回来时,笑着说她们长得很像。 沙发上铺着乔莫在外留学的时候,从F国乡村淘回来的毛线毯子,不过平时宋以殊用的更多。那天喝醉了酒,她只有紧紧裹着这条熟悉的毛毯才能感到温暖。 ... 宋以殊真的没有想到,乔莫已经在她的生活中留下了如此多的痕迹。原本坚硬无比的决心慢慢软化下来,她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给了乔莫太多错误的信号。 “当然,这不怪你。”她端着两杯水走回去,把其中一杯递给乔莫。哪怕到了这个份上,他接过来的同时依然下意识地道了声谢。 “乔莫,你也许不明白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错觉。试想一下,换做任何一个漂亮又有钱的姐姐把你捡回家,你也许都会爱上她。” “一旦你从这个环境中抽离出来,很快就会发现我说的是对的。” 乔莫摇摇头,哑着嗓子:“说到底,你还是认为我是个小孩子,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宋以殊点点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乔莫才明白赵卓然当时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听完乔莫的故事以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老乔,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以不平等关系开始的追求,到最后也不会变得平等起来。” 他迄今为止的努力,在宋以殊眼里,都不足以弥补那区区三岁的年龄差。 相处这么久,乔莫很了解宋以殊了。她其实是个非常坚硬的性子,比起语言上的苦苦哀求,她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改变。 “我明白了。”乔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重新焕发出光彩,“殊姐姐,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当然没有理由继续借住下去。” 不破不立。 乔莫在心里发誓,他会尽快还清宋以殊的投资,然后堂堂正正地展开追求——以一个独立人格,而不是小白脸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不平等关系开始的追求,到最后也不会变得平等起来” 所以知道为什么舔狗一无所有了吧,因为他/她们能够付出的,就只有不顾一切的好。而这种好往往会促使对方无意识地提高对自我的判断,认为对方一定在某种条件上是配不上自己的,所以才会这么舔。 第33章 离开 乔莫说到做到。 第二天宋以殊下班回家时,家里一切如常,只是空气中微妙的气息提醒着她,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走到客房,慢慢拉开门。果然,属于乔莫的行李不见了,衣柜里空空如也,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住过似的。 宋以殊缓缓吐出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住了,仿佛在期待什么。 果然,习惯是魔鬼。 这句话在打开空空的冰箱之后得到了更好的验证。没有乔莫提前做好的快手菜和小点心,留下的只有几块冻得硬邦邦的鸡胸肉。 宋以殊思考了两秒钟,果断关上冰箱门,开始点外卖。 ... 夜晚,窗外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雨。宋以殊打开湿漉漉的外卖包装,一边回客户的消息一边吃饭。 吃到一半,乔莫发了条微信。 我联系上房东了,明天去看房。 你下班了吗?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无可逆转的变化。宋以殊的手指滑到联系人界面,在删除键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还是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他们自始至终就没有开始过,也无所谓结束。所以,没必要来这套分手拉黑的戏码。而且,之后还要联系他办理离婚手续... 想了想,她回了一个“嗯”。 发送出去以后,她熄了屏,吹了吹面前热气腾腾的拉面,然后吸了一大口。 食物总是能最快地治愈一个人的心情。宋以殊吃完面,肚子里暖洋洋的,压在心头的若隐若现的怅然也很快飘散无烟。她伸了个拦腰,把外卖丢到垃圾桶里,起身给自己泡咖啡。 “嗯”是聊天终结语,所以当手机又连续发出提示音时,宋以殊第一反应是客户又在搞事情了。 打开微信,却是她意想不到的一个人。宋以殊睁大眼睛,把聊天记录划上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回错了。 就在刚才,黄椋给她发了一个小程序二维码,邀请她测评自己刚刚开发的新游戏。一时手滑,她的“嗯”便回给了黄椋。 该不会是沉迷游戏,忘记评价了吧? 宋以殊没好意思告诉他发错信息了。将错就错,只好认命地打开链接试玩了一下。这是一款模拟经营类的游戏,需要从头开始经营自己的庄园,宋以殊稍微玩了玩就上手了。 黄椋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宋以殊想了想,诚实地评价: 玩法很 分卷阅读64 上瘾。不过你这款游戏的目标用户是哪个群体呢? 他回地很快。 主要是1830岁的年轻人,以女性为主。 这样的话,可能画风需要稍微再... 再精致一些? 没错。 黄椋没再回复了。隔了一会,他发了个红包过来,备注是“谢谢你的建议”。 这就大可不必了。 宋以殊没有点红包,直接切了出去。刚好黎苗苗也发微信过来,眉飞色舞地给她推荐一部新剧。 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她打开家庭影院,找到那部剧看了起来。不知怎么,她心里闷闷的提不起精神,只看了一半就关掉了。 窗外的细雨洗涤着大地,发出刷刷的声音,这就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几乎静地可怕。雨夜,空旷的客厅,独居的女人...总让人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宋以殊随手抓过身边的毛毯裹在身上,这是她感到不安时的小习惯。也许是小时候喜欢躲在衣柜,留下了后遗症。 她闭着眼睛感受羊毛的柔软触感,蓦地记起那日的醉酒。脑海中浮现出半梦半醒间看到的画面,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耳边回荡着熟悉的声音,语调无奈:“活该。” 宋以殊猛地睁开眼,把毯子甩开。她胸膛起伏,盯着无辜委顿在地上的毛毯,终于下定决心将它缓缓捡起。 翌日,宋以殊的家门口多出了一袋打包好的旧衣物。铺在那些男士T恤上层的,是一块柔软的羊毛毯。 ———————————————— 乔莫运气不错,看了一周房,就在观澜公馆附近的小区租到了一套单身公寓。 前任租客搬走几个月了,房子一直空置着。房东见他年纪轻轻、长相帅气,还以为是周边大学的学生,便大度地报了个折扣价。 “前半年给你打九折,押一付三,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价格了。” 乔莫倒也不在乎那几百块钱的差别,不过这套房子光线很好,装修简单却齐全,这就足够了。他点点头,很爽快地签了约。 他的全部家当不过一个行李箱。当年带着它走进宋以殊家,如今又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放置好行李,他花了一个下午打扫了一下,很满意地把自己的成果拍给宋以殊看。 现在宋以殊很少回他消息,乔莫干脆把她当成了私人树洞,将自己一点一滴的改变发给她看。 事实证明,宋以殊的判断是错的。 离开了她家以后,乔莫反而无法克制地想念她。有时候清晨醒来,他还会下意识地翻身坐起,准备给宋以殊做早餐。 店里的同事们目睹了那一日的争吵,都小心翼翼地在老板面前回避这个话题。他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于是连一个倾诉吐槽的人都没有。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春季套餐推出之后,得到了很好的反响。预约供不应求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周,乔莫已经开始考虑着把二楼也扩张出来了。 “乔莫,你收到我上次的消息了吗?” 午间营业结束,店员们开始打扫餐厅,乔莫坐在柜台后,抱着电脑在统计最近几个月的营业额增长曲线。 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周若楠:“看到了。” 周若楠指了指储藏室的方向,讶异道:“你一直没拿走,我以为你忘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放在桌上,观察着乔莫的表情。 事实上,她很想问一句他最近过的如何,但想到上一次那句冰冷的“和你无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乔莫面无表情地把盒子收进口袋,就像拿起自己的手机那样平淡,随口道:“谢谢。” “乔莫,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看着他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周若楠到底忍不住说了出来。 乔莫合上电脑,对她笑了笑:“谢谢关心,最近有些失眠而已,没什么。” 她叮嘱他好好休息,刚转身要走,便被乔莫叫住了。 “若楠,你觉得女生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看看我,你还不明白么? 周若楠当然不会这么直白。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如果是我的话,不会舍得让喜欢的人难过。” 在乔莫身上,她看见了求而不得的自己。但是至少,他们有过“曾经”,而自己的单恋注定没有结果。乔莫于她,是朋友,是伙伴,却绝对不可能是恋人。 那日他们不欢而散之后,周若楠心底甚至有过一丝窃喜。但如今看着乔莫颓丧的样子,周若楠仿佛从这面镜子中看见了自己。 她绝对不要变成这样,太难看了。 “说到这个,老板,我周六想请半天假。”周若楠拉开椅子坐在了乔莫对面,眼神中再无犹疑,“晚餐的甜品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乔莫点点头,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分卷阅读65 “相亲。”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周若楠才发现,她其实早已放下了。 乔莫露出欣慰的笑容,伸出拳头和她碰了碰。这是他们从前小组比赛时的打气动作。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俱是坦然。 “加油。” ———————————————— 宋以殊去客户那里开完了会,把电脑收进宽大的neverfull里,提包下楼。 附近的停车场早已没了空位,她把车子停在了最近的一家商场里。工作日的晚上,商场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宋以殊正准备乘扶梯下地库,目光一凝,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唐棠的男朋友丁霖吗? 他正在一楼的优衣库里闲逛,时不时拿起件衣服比划。起初宋以殊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当他转过来正面朝着自己时,宋以殊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个人就是丁霖。 她正准备上前去打招呼,就看见一个陌生女孩提着两件衣服扑过去,言笑宴宴,似乎在问他哪件好看。 也许是朋友或者妹妹吧,宋以殊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丁霖亲昵地捏了捏女孩的脸,说了句什么,然后飞快亲了她一下。 ... 宋以殊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在昨天,唐棠还很兴奋地告诉她,自己给男朋友准备了一份惊喜。考虑到跨国物流的速度,她特意提前算好了日子,让丁霖可以在两人100天纪念日前收到。 到了夏天,唐棠就可以毕业回国了。她每天一边熬着夜写论文,一边倒数着日子,为即将到来的团聚雀跃不已。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宋以殊都没有想到,丁霖竟然连半年的异地都撑不过去。 呸,渣男。 丁霖买完单,搂着女孩走出了店铺。宋以殊赶紧转过脸,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当一个人不知不觉渗进你的生活时,想要忘记就没那么容易了。 猜猜看,咱们小殊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心。 第34章 米兰烩饭 丁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身边的学妹身上。 “霖哥,我们去吃披萨好吗?”学妹张淳拉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声音又软又甜,让他心都化了。 这位学妹是他在实习时认识的,因为丁霖对她多有照顾,帮了几个小忙,她就崇拜上他了。同期的几个学长中,她唯独愿意叫他“霖哥”。 一来二去,两人就算是在一起了。 他们在前面腻腻歪歪的同时,宋以殊悄悄跟在后面,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唐棠的性格她了解,是万万不会容忍这样的背叛的。所以,既然有了实锤,宋以殊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免得她继续被蒙在鼓里。 丁霖带着张淳拐进了披萨店。这家餐厅是美式乡村风格的装修,几扇涂成红色的装饰性窗户大开,正对着商场。 宋以殊正愁没办法拍到正脸,赶紧走近几步,将取景框放大。照片里,丁霖正隔着桌子抚摸小三的头发,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 丁霖正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四周环境。视线扫过窗户时,他仿佛远远地看见了宋以殊,一下子惊呆了。 两人心里闪过同样的念头: 糟糕,被发现了! 宋以殊收起手机,想要借着路人的掩护撤走。谁知丁霖比她快了一步,冲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这里干嘛?” 他的力气很大,眼睛里布满恼怒的血丝,异常凶狠地盯着她。宋以殊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死死钳制住。 “这么巧,我也在这逛街。可以先松开我吗?” 为了防止她逃跑,丁霖没有放手。他伸出另一只手,手掌摊开:“手机给我看一下。” 宋以殊露出讥笑:“怎么,不光出轨,还要强制检查别人的手机吗?你以为你是谁,jc?” 她越是这样,丁霖就越确信她拍到了证据。伸手就要去她包里抢手机。 其实他根本没想和唐棠分手。唐棠是他历任女友中长得最漂亮的,而且根据他旁敲侧击打探来的消息,她的家世也非常好。虽然家里还有个弟弟,但是她名下已经有了不少房产了。 这样一个白富美可以让丁霖足足少奋斗十年,所以唐棠在身边的时候,丁霖对她百依百顺,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不过她出国久了,丁霖难免感觉寂寞,就和张淳勾搭在了一起。但归根结底,正牌女友的位子只能给唐棠,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唐棠回国就和张淳分手。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唐棠知道! 宋以殊背着的neverfull很大,包口敞着。丁霖刚要伸手去掏,她就大叫起来。 “抢劫了!” 路人纷纷驻足,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们。恰好 分卷阅读66 张淳也跑出来,拽着丁霖追问,看着倒像是情感纠纷。 一旁围观的人没一个上来帮忙,反而拍起了小视频。宋以殊被他抓的手腕生疼,一发狠,使劲踩在丁霖的脚上。 “你是谁?为什么缠着我男朋友?” 丁霖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下意识松开手。张淳把他拦在身后,语气不善地质问宋以殊。 宋以殊气得笑了:“麻烦你搞搞清楚,是他抓着我不放的。还有,你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劝你离他远点。” “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前女友,整天给我打骚扰电话求复合,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就发疯!” 张淳狐疑地看看他们,不知该信谁。 宋以殊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唐棠的视频电话。她举着手机对两人道:“我看这样好了,你们当着唐棠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丁霖正为了奸/情被撞破心乱如麻,见她直接打给了唐棠,一下子炸了。 “艹!”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着宋以殊冲过去,挥手打掉了她的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 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发出吸气声:看样子,这男的要完。 “喂?以殊,你那边怎么黑了?” 手机那头传来唐棠断断续续的声音。 宋以殊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去捡手机。丁霖还想阻挠,却被新女友张淳死死拽住了。 她眼眶含泪,仰头看着丁霖:“霖哥,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你他/妈有完没完,别烦我!” 丁霖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耐烦应付身边吵吵闹闹的新人。他猛的推开张淳,还想做垂死挣扎。 “先生,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宋以殊捂着手机躲避丁霖的时候,身后的围观者中有个高大的身影越众而出挡在她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狗急跳墙的丁霖。 宋以殊和唐棠匆匆说了两句,便把镜头对准了面前的一片狼藉。 镜头里的丁霖双目赤红,满脸狰狞,完全像个陌生人。此情此景,唐棠还有什么不懂的? “以殊,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都要他加倍偿还!”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还不忘替闺蜜出头。 “你谁啊,有你什么事?” 宋以殊挂了电话,便看见丁霖脸色灰败,冲着刚才保护自己的男人发飙。 那男人转头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宋以殊微怔:竟然是黄椋? 比起对面的丁霖,黄椋音量不大,面带微笑,字字句句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我只是见不得你欺负女人,路见不平而已。倒是你应该考虑一下,怎么赔偿这位小姐的损失。” 张淳被一把推开以后,心灰意冷的跑了。丁霖环顾四周,自己孤立无援,更是恨极了宋以殊。 “谈损失是吧?我连女朋友都丢了,这损失她给我算?”他气急败坏,口水乱喷。 “我劝你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否则我报警的话,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连我都拍到了录像。到时候,接不接受调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作势报警,丁霖也不是傻的,权衡利弊赶紧拦住了他。 宋以殊也不太懂手机摔成这样要花多少钱修,于是由黄椋为她检查一番,和丁霖谈妥了价格。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人群渐渐散去,丁霖也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了。 宋以殊抬腕看了看表,对黄椋笑道:“不知道是不是方便请你吃个便饭,就当答谢了。” 黄椋今天没有穿正装,身上是白色polo衫和牛仔裤,像刚刚打完高尔夫回来的样子。宋以殊猜测他晚上并无安排,便顺口提出了邀请。 黄椋颔首道:“正有此意。” 两人找了家西餐厅落座,服务员给他们倒上水,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pad点餐。 “你老公的餐厅和这里相比如何?” 宋以殊本来正在专注地看着菜单,一下子抬起头,惊讶道:“我好像没有跟你提过我老公的事?” “你忘了?我最近在和你们公司谈项目,从你同事那里听说的。” 被他这样一说,宋以殊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抱歉的笑了笑。 也许是消费高的缘故,店里的人并不多,菜很快就上来了。宋以殊点的是一份米兰烩饭,所有的食材和汤汁都浓缩成黄澄澄的酱汁包裹着米饭,散发着奶酪的浓香。 “怎么样,手艺和你老公比如何?” 黄椋用叉子把意大利面卷起,越绕越大,再一口塞进嘴里。是一种野心勃勃的吃法。 要不是知道别人不了解她和乔莫分开的事,宋以殊简直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挺正宗的,带着点夹生的口感。” ——不过她 分卷阅读67 更喜欢不那么正宗的版本。乔莫喜欢折腾各种改良菜,宋以殊至今都记得他给自己特制的米兰烩饭,米粒软硬适中,微微粘牙,配合着白葡萄酒调制的奶酪酱可谓刚刚好。 怎么又想到他了? 宋以殊摇摇头,把怅然的情绪收在心底。乔莫离开的这两周,她第一次感觉时间格外漫长。 世上从来没有悄无声息的离开,每一次分别,都会带走独属于那个人的一部分记忆。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将名为“乔莫”的习惯连根拔起。 黄椋察言观色,猜到她不同寻常的沉默的缘由。他忽的叹了口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可惜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可惜不是我先遇见了你。”他收起微笑,深邃的眉眼紧紧盯着宋以殊。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浅褐色,让她莫名联想到猛虎那对琥珀般的眸子。 “我倒希望不要认识你为好。每次碰到你我都会倒霉,不是车被刮了,就是手机被摔了。” 宋以殊也用玩笑回应他。 黄椋哈哈大笑:“那真是对不住了。这样吧,为了弥补你的损失,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 夜色深沉,晚风吹动着路旁的行道树。城市中心,流光溢彩的LED大屏幕让天上的繁星黯淡无光。 黄椋再三向她保证,“那个地方”步行就可以到,她才勉强答应了。不过见黄椋一路从大道转进了胡同,越走越偏僻,她有些不安地停了下来。 “有我在,怕什么?” 他左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往唇边一送。桔色的火星悠悠亮起,在黑暗的小巷中半明半灭。 宋以殊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仿佛刚刚注意到她的视线,用两指挟着烟,柔声道:“抱歉,商场里禁烟,反瘾了。” “你再不告诉我去哪,我就回去了。” 黄椋看着她佯装淡定的样子,心头一哂,想起了当年把学霸班花骗来这里亲/嘴儿的轻狂岁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喜欢这种外表清高,一身正经的女人。 他拿眼睛瞧了瞧站在身后的宋以殊。月光如水,而她就像这夜色中的一捧轻雪,在简陋的巷子中盈盈发光。 真想见识一下,她在自己面前不正经的样子。 黄椋又泄愤似的狠狠吸了两口,把烟头弹掉:“你不是要修手机吗?走吧,给你介绍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小奶狗对上黄椋这样的老男人,几乎毫无胜算。 不过谁叫我偏心呢,嘻嘻 第35章 鸡肉菠菜法式咸派 宋以殊半信半疑地跟着黄椋转出小巷,来到一条热气腾腾的街道。 说热气腾腾,是因为街边摆满了烧烤的铺子。光着膀子的中年人在炭火边忙的满头大汗,塑料凳子上的食客凑成一堆喝酒划拳。 她在A城生活了几年,从来不知道市中心还有这些地方。蹲在街边抽烟的几个男人向她投来玩味的目光,她赶紧快步走到黄椋身边。 “十来岁那会,我经常逃课来这里的黑网吧。” 黄椋注意到她的靠近,不动声色地笑笑:“后来我爸听班主任告状,推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过来抓我。” 看他现在的派头,宋以殊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那个叛逆少年的模样。 “当时他质问我,天天这么混下去,以后能有什么出息。我告诉他,我的理想就是打游戏。” 宋以殊忍不住笑了:“这么看来,你的梦想还真的实现了。” 黄椋也笑。他领着宋以殊走进一家乱糟糟的小门面,“到了。” 店门外贴着白底红字的招牌,东一块西一块的,“贴膜,维修,手机回收”。 店里亮着白炽灯,墙上挂满五颜六色的手机壳,从灰尘积压的情况来看一万年没有人光顾了。柜台里是个皮肤黑黑的年轻人,头发染成了时下流行的闷青亚麻色。他低着头,用工具箱里的东西捣鼓一个电路板。 “阿奇,好久不见。” 年轻人抬起头看见黄椋,惊诧地挑了挑眉,抽出根烟甩给他。黄椋伸手接了,向宋以殊招招手,示意她把手机给自己。 “我朋友手机摔坏了,帮她看看。” 阿奇嘴上叼着烟,眼神朝宋以殊那里打量两下,露出一个含混不清的笑:“女朋友?” 黄椋倒也不窘,大大方方地指着宋以殊手上的戒指:“人家看的上我吗?” “那个...” 宋以殊比较关心的是手机。她看见阿奇顺手把自己屏幕拆了,不禁忐忑地问他:“麻烦帮我换个好点的屏幕。” “放心,我这都是原装货。”阿奇迎着黄椋笑眯眯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椋哥的朋友,我肯定会用最好的屏。” 他修的很快,还顺便给手机贴了张膜。最后用酒 分卷阅读68 精棉片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把手机递还给宋以殊。 “你看看怎么样,有问题我再弄。”阿奇眼神向下,又摸了摸鼻子,不敢正视宋以殊。 宋以殊检查了一下,一切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多少钱?” 黄椋嘴上这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丁霖赔给宋以殊的现金,抽出两张毛爷爷放在柜面上。 “去你的吧,我这成本就要五百。” 宋以殊的手机已经过了保修期,她查了一下,官网上换屏至少要一千五,于是用刚刚修好的手机去扫柜台上的二维码:“我来吧。” 黄椋赶紧拦住她,把丁霖的赔款全部扔出来:“好了,不用找了。” “把妹还这么小气。”阿奇咕哝一句。黄椋面色如常,像没听见似的。倒是宋以殊窘迫的不行。 ... “今天谢谢你了。” 走出店铺,宋以殊止住了脚步,转身对黄椋客气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你一个人恐怕不太安全。” 宋以殊踌躇了一下,在眼神不善的路人和黄椋之间最终选择了黄椋。 回去的路上,黄椋一反常态地安静。空巷中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一个轻盈,一个低沉。 其实不用阿奇说,宋以殊也能感觉到黄椋对自己若有若无的那点兴趣。和乔莫不同,拒绝黄椋对她来说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黄先生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吧?” 宋以殊也不打算和他绕弯子了,甩出一个直球。 黄椋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巷子狭窄,他个子又高,背着光的身形带来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我这人有个缺点,偏偏看不上倒追自己的女人。” 他走近宋以殊,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轻轻拈起她发间的杨絮:“不过我还有个优点,那就是非常有耐心。” 宋以殊冷笑:“耐心用错了对象,只会白白浪费。” 她很认真,黄椋却突然摇头大笑。 “抱歉,只是逗你玩实在太有意思了。”他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停在附近,前面就是公园路了,宋小姐应该认识路吧?” “当然。” “后会有期,宋小姐。” 黄椋目送宋以殊走出巷口,笑容慢慢消失。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是我。帮我查一个人...对,叫乔莫。” ———————————————— 搬家一个多月了,乔莫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宋以殊不在,他也没有了早早回家的动力,每天打烊了才走。这一个月来,他的生物钟几乎是乱的,常常因为想念宋以殊而失眠,然后凌晨爬起来夜跑。 “我回来了。” 晚上十一点,乔莫回到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嘟囔了一句。 他拎着从店里打包回来的夜宵,放进微波驴里热了热,又顺手烧了壶开水。 这间单身公寓比宋以殊的家小很多,甚至没有独立的餐厅。乔莫往厨房里搬了张矮桌,就当吃饭的地方了。 开不开? 好基友赵卓然在大洋彼岸发出邀请。最近他们经常一起玩游戏,乔莫水平比他高,带着他连升好几个段位。 叮—— 微波炉里的鸡肉菠菜咸派热好了,乔莫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溶汤料,用开水泡了碗紫菜蛋花汤,准备开吃。 等我吃完饭。 他边吃边回,很快赵卓然发来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哥,你现在才吃饭?? 我没有搞错吧,究竟谁在西半球? 一个手打字到底不如对面快,乔莫还没回,赵卓然的大嘴又开始叭叭: 你老婆没给你留晚饭? 看见老婆这个词,乔莫瞳孔收缩,一时竟不知怎么回他。 虽然他很想向好友倾诉自己的苦闷,但理智告诉他,赵卓然对他的抱怨只会有一种反应。 “早告诉过你了,傻哔。” 思前想后,乔莫干脆什么都不回,专心吃派。这个派是副厨忙里偷闲烤的点心,店里每人一个。 派皮里揉进了黄油,内馅是融合了奶油蛋汁和库耶尔奶酪的烤鸡肉和菠菜,只要稍加调味就足够鲜咸。鸡肉多汁,馅料扎实,一口下去就是满满的能量。 赵卓然见他不理会自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哎对了,你知道司若萱恋爱了吗? 这消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难怪她已经好久不发那种矫揉造作的深夜朋友圈了。坦白说,乔莫大大的松了口气。 是嘛,恭喜她。 哇老哥,你心里真的一点波动都没有吗?有没有感觉怅然若失? 乔莫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他恨不得给新郎出一笔丰厚的份子钱,感谢他为民除害。 心 分卷阅读69 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难道说,自己在宋以殊眼里也是这样的吗……对她来说,自己的感情只是令人头痛,却不好拒绝的麻烦? 他突然吃不下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恨不得立刻去找宋以殊当面聊聊。 但看了眼时间,这会跑到她家,只会被当做深夜扰民的疯子赶走。 乔莫扔下叉子,烦躁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算了,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还是等宋以殊有空了见一面。 “开吧,我马上上线。” 他给赵卓然发了条语音。反正,今晚是注定又要失眠了。 ———————————————— 午后,太阳升至顶端,窗外一片和煦春光。 店里窗明几净,百叶窗卷起,阳光暖融融地铺在木地板上。 鹿夭夭是存不住钱的性子。最近接了几个推广,手头宽裕了,便请几个闺蜜来Especiale吃饭。临走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 “你们先回去吧,我结个账。” 闺蜜们嘻嘻哈哈地拉着她的手道别,眼神在柜台那里转了一下,立刻懂了。她们早就注意到了乔莫,不过吃人嘴短,总不好当着夭夭的面抢她的菜。 “乔哥哥,这里面哪个是你的微信呀?” 乔莫正专注地盯着电脑,摇了摇头:“哪个都不是。左边微信,右边支付宝,请问你怎么支付?”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又是你啊。” “对吖~看来哥哥对我印象很深呢。”鹿夭夭把手肘撑在柜台上,托腮望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满脸无辜,“我用一个秘密换乔哥哥微信,你会不亏的。” 乔莫本来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绝,但秘密这个词勾起了他的好奇,踌躇片刻点开了自己的名片。 “现在可以说了?” 鹿夭夭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勾了勾手指,甜甜地撒娇:“你过来一点,我亲口告诉你。” 乔莫抱着双臂,上身前倾,不耐烦道:“你说吧,我听得见。” “再靠近一点。” 柔软的手指猝不及防地从脸颊划过,狎昵地在他的耳垂上捏了两下。乔莫瞪大眼睛,还未等他抽身后退,鹿夭夭带着气声耳语道: “哥哥,你还不知道吧,殊姐姐已经有新的追求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提到的菜原名叫quiche,词典里的解释叫“用奶酪和咸肉做成的乳蛋饼”,是法国的家常菜 第36章 赌约 宋以殊从梦魇中挣扎醒来,窗外已是大亮。 她喉咙干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乔莫,帮我——” 话音未落,刚刚清醒过来的大脑意识到了不对。乔莫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以殊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脚步去倒水喝。 昨晚黄椋请公司项目组吃饭,也捎带上了她。在同事们的盛情邀请下,她推脱不得,只好勉强答应。 项目组从黄椋那里听说了他们的“交情”,把她当作拉来一笔大生意的功臣,起哄灌了不少酒。这就罢了,结束以后还想拉着她一同去KTV续摊,被宋以殊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宋以殊喝完水,匆匆洗漱一番就要去上班。 早饭是来不及吃了,大不了去办公室泡杯代餐粉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 昨晚实在抱歉,没能保护好你。现在怎么样了? 是黄椋。 宋以殊其实真正喝下去的酒不多,已经缓过来了。她回想起黄椋笑着拦住要他们喝交杯酒、起哄架秧子的同事,心想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好多了,谢谢你帮我挡酒。 对面很快回过来, 应该的。 帮你点了份早饭,放在公司前台了,记得趁热吃。 ... 宋以殊带着心事来到公司,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拿外卖,就被前台小妹叫住了。 “宋姐,过来领一下早饭。” 前台桌子上摆着三摞包装严实的外卖,一份份整齐的快餐盒叠在一起,看起来得有十来份。 宋以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市场部同事已经走上前,领了自己的一份。 “早啊以殊,你怎么不拿?”他转头看见宋以殊,笑着问好,“黄老板想的真周到,还给我们每人点了份早餐。”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以殊松口气,也接过一份,附和道:“是啊,你们昨晚几点结束的?” “嗨别提了,我后来都意识模糊了,可能差不多三点吧。”同事朝她挤眉弄眼,“你知道吗,后来乾妹下了播也来了。咱们黄老板真是她死忠粉,你是没看到他那样子...” 两人边走边聊,在办公室门口分别。宋以殊回到自己工位上,打开了外卖包装。 分卷阅读70 里面是一碗小米粥,还有几种小巧精致的糕点。价格不贵,却很能拉好感。宋以殊尝了一口,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多了。她想了想,给黄椋回了条微信。 谢谢你的早饭 现在想想,之前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黄椋显然是那种八面玲珑的性格,对她示好,可能也是习惯性笼络人心罢了。 像他这样的人,总是喜欢以最小的代价让人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叫互利互惠。 手□□业竞争激烈,他的公司又在起步期,急需推广营销。而宋以殊,刚好是将他连接至新娱的一座桥梁。就像他说的,私下里他其实对乾妹更感兴趣。 想通了这一层,宋以殊感觉轻松多了。 ———————————————— 中午吃过了饭,宋以殊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回到办公室。她拿着杯子,正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却刚好在走廊里撞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 “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宋以殊小姐,在哪个办公室?” 快递小哥抱着一大束鲜花,艰难地从口袋里翻出订单瞅了一眼。 有人送花? 宋以殊讶然,给他看了看工牌:“是我。这是谁送的?” 小哥如释重负地把花递给她,叫她在单子上签收。宋以殊笔下微顿,想从订单上看出些端倪。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店家说是一个匿名订单。”快递小哥挠挠头,“不过一般来说,收花的人应该心里有数。” 宋以殊歪着头想了想,第一反应是乔莫。 手中的花是用褐色牛皮纸包着的,上面斜斜地印着一圈水印,是一家陌生的花店。花束主体是十几朵鲜红盛放的玫瑰,绿叶穿插其中,辅以星星点点的满天星,是最传统的一种款式。 “哇,你老公也太浪漫了吧!”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一下子围了上来,纷纷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宋以殊摇摇头,心说她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没,这才叫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呢。” 周婕之前和乔莫合作过,对他印象很好,不由发出羡慕的感慨。黎苗苗却知道的多一些,从宋以殊前些天的状态看出他们吵了架,于是对宋以殊比了个口型。 “和好了?” 宋以殊无心理会她的八卦,咬着唇给乔莫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 刚放下手机,乔莫就秒回了。 当然有空!我来找你? 嗯,那六点半公司楼下见。 她觉得,是时候找乔莫谈谈,让他放弃无谓的努力了。 “以殊,主管叫你去隔壁开会。”同事在门口喊她。 “啊,来了。”她赶紧放下手机。 宋以殊以为赵主管要找她聊聊上个月的kpi,抱着电脑推开会议室的门。没有想到的是,里面还坐着鹿夭夭和她的助理。 “你来的正好。” 鹿夭夭在公司里是特立独行的存在,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可以随意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就好比现在,她一身蕾丝繁复的lo装,嘴里嚼着口香糖,很亲昵地拍了拍身边的座椅。 “殊姐姐坐我这吧。” 听到一半,宋以殊大致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近来短视频正处于爆发增长期,企鹅直播也顺势推出了vlog新星计划。公司嗅到了机会,准备为几位头部kol谋求转型。 鹿夭夭的定位很多元,直播主打唱跳和穿搭,也有一些游戏的内容,不过她的核心卖点就是颜值。正因为她的定位,公司决定为她量身打造“元气美少女”的人设,vlog内容也主要以生活日常和摄影出片为主。 “赵主管,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夭夭想让我转去做她的策划助理,负责日常的剧本,文案和剪辑?” 宋以殊工作能力很强,赵主管难免惋惜。不过公司里的网红经纪部门比其他人的收入高出一大截,几位kol也都出手大方,想来鹿夭夭不会亏待她。 “乔哥哥上次还和我说呢,说殊姐姐很厉害,这些应该都不在话下。”鹿夭夭笑眯眯的抛出重磅炸弹,想看看宋以殊失控的样子。 宋以殊轻轻一哂,合上电脑,上下打量着鹿夭夭。鹿夭夭被她看的发毛,她才悠悠地开口了。 “夭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粉丝面前的人设是素人女大学生吧?如果你连这些基础的东西都不会做,被人扒出有团队,岂不是要人设崩塌?公司好不容易把你捧成头部主播,你也应该对得起这份资源。” 的确,鹿夭夭身边的小助理只负责化妆和道具,从不在直播里现身。这点程度,鹿夭夭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自称素人。 但是vlog不同,她虽然会直播,却一直懒得学剪辑和摄影,更别提自己想素材写文案了。前几天刚有一个网红翻过车,回答粉丝提问时被发现连剪辑软件都不会用。 “以殊 分卷阅读71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业内常态你也懂的。”赵主管扶了扶眼镜打圆场。 从她提到乔莫的那一刻起,宋以殊就知道,鹿夭夭根本是故意来挑衅自己的。她一早知道宋以殊不可能答应这个提议,却特地过来恶心她。 “如果一切都要我来的话,干脆我自己去做vlogger好了。” 昨晚喝的酒一下子涌上了头。烦不胜烦的应酬,压力重重的工作,黄椋的撩拨,还有面前鹿夭夭居高临下的调戏...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就像一张网兜头盖上,让宋以殊喘不过气来。 她和鹿夭夭之间暗流涌动的敌意,也在这一刻被戳破了窗户纸。哪怕不为了乔莫,她也必须正面迎战。 “殊姐姐,你知道我有多少朋友也在做直播吗?”鹿夭夭轻蔑一笑,“最后红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这一行不是那么容易混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宋以殊恍若未闻,转身对赵主管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她恳切道,“假如我能在企鹅平台积累50w粉丝,当初公司的承诺还有效吧?” 赵主管忙不迭地点头。 “鹿夭夭,如果我输了,你可以提出任意要求,反之亦然。”宋以殊站起来,身体前倾,向鹿夭夭伸出右手,“敢赌吗?” 这可真是求之不得。 鹿夭夭心中一喜,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也伸出手来:“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乔狗子现在内忧外患,很不乐观啊~ 看到这里的同学们给我留点评论吧!日更真的好累哦,需要一点小小的鼓励~ 第37章 和牛寿喜锅 黄昏的城市披着一层淡金色光芒,夕阳缓缓滑下地平线,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晚霞。 乔莫一反常态地提前离开店里,脚步轻快地走进地铁,频频看着时间。 宋以殊约他六点半见面,几乎就是一起吃晚饭的意思了。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在头上,乔莫心跳加速,甚至感觉有些气闷。 我们去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吃饭怎么样?或者这家? 链接 链接 宋以殊没有回,大概是在忙。不过乔莫了解她,对“去哪里吃饭”这种问题很随意,往往看到第一个选项就决定了。 时间还来得及,不如先去买束花吧。 乔莫下了站,在她公司附近的花店挑了一束包装好的玫瑰,然后坐在咖啡店里等她。 A城连续多日的小雨终于停了,阴霾散尽,气温宜人,就像乔莫此刻的心情。他没等多久,就收到了宋以殊的消息。 抱歉久等了,我马上下楼。 不知怎么的,明明才过去一个月,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但乔莫没能高兴太久。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宋以殊怀中抱着的花时,彻彻底底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当宋以殊看见乔莫手里的鲜花时,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她念头飞转,决定反过来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着你。有人在追我。” 所以鹿夭夭说的是真的?! 乔莫本能地不信,一言不发地拽着宋以殊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他抿着唇,气压低沉,眉峰凌厉地一收,眼神里尽是难以置信。 “别骗我了,殊姐姐,你不会收陌生人的花的。” 若不是陌生人,他实在想不出哪个不长眼的敢追求早已结婚的宋太太。 “谁说我是陌生人了?” 为了避开同事们的视线,乔莫特意把她拉到了一个僻静的拐角。于是当这道深沉含笑的声音响起时,两人俱是一愣。 黄椋悠悠走来,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松开,身上带着矜贵散漫的气质。和剑拔弩张的他们比起来,像是个误入的游客。 他站在几步之远的地方,看也不看乔莫,对宋以殊点了点头:“看来宋小姐对我的谢礼还算满意。昨晚真的多亏了你,为我在各位主管面前美言。” “哪里,黄先生年轻有为,用实力说话罢了。”宋以殊客气地打着哈哈。 乔莫冷眼看着他,就在黄椋说到“昨晚”这个词时,宋以殊可以感觉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地方狠狠震颤了一下。 待他走近,宋以殊才看出黄椋其实比乔莫稍矮一些。不过他毕竟快三十岁了,比起略显稚嫩的乔莫,可以称得上气势逼人,眼神里满是桀骜的斗志。 就好像在发出无声的挑衅一样。 “好不容易下班,别聊工作了。我们去吃饭吧,老婆。” 乔莫转向宋以殊,对黄椋的挑战不屑一顾。他好像打定主意,宋以殊会站在自己一边。 两年的美好时光,不会平白无故输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这点信心,乔莫还是有的。 宋以殊的心脏狠狠揪痛 分卷阅读72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甚至有些不忍心看乔莫的表情了。 但,没有比眼下更合适的时机了。她宁愿乔莫恨自己,也不愿他沉溺在泥潭中。 “抱歉啊,乔莫。” 她慢慢送开他的手,垂下眼睛:“我忘了和你说,我和黄先生已经有约了。” 黄椋似乎毫不意外她的选择,无声地笑了。 “乔先生放心,我们是去谈项目的,千万别误会了。” 揽着宋以殊和乔莫擦肩而过时,黄椋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怔愣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 “给你个忠告,离她远点——你配不上她。” 黄椋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在乔莫耳边低语。 ———————————————— 刚走出大门,宋以殊就不动声色地从黄椋手底逃开。他的衬衫袖口浆洗过,揽过来的时候,挺括的面料一下下戳着她的后颈。 事实上他刚把手臂搭上来的时候,宋以殊头皮都快炸了。她用尽了自制力才没有当场把他甩开,硬生生地在乔莫眼前做完了这场戏。 “就在这里说再见吧,还有谢谢你的花。” 宋以殊一下下瞥着大门,眼睛里写满担忧。乔莫还没有跟出来,但保险起见,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刚刚帮了宋小姐这样大的忙,转眼就把我抛下了?”黄椋一只手转着套在手指上的车钥匙,面露讥笑。 他仗着身高腿长,轻轻松松地拦在宋以殊面前。明明是邀请,语气里隐含着不容拒绝:“今晚我在黑木有个聚会,一时找不到女伴,宋小姐肯赏光一道吗?” 黄椋的意思很明白:他刚才帮了宋以殊的忙,现在换她回报了。 “走吧。” 宋以殊叫黄椋把地址发给自己,转身去开车,却被他叫住了:“坐我车吧。” “总要给我个不喝酒的理由吧?”宋以殊不打算让步。 眼前一道残影闪过,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自己手里的钥匙不见了。黄椋伸手把钥匙举在她够不着的高度,挑衅地晃了晃。 “你这是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吗?”他连推带哄把宋以殊塞进自己车里,顺手把她的车钥匙放进口袋,“回来还你。” 宋以殊被他的无赖震惊了,一言不发地给自己扣好安全带。 黄椋发动了汽车,慢慢汇入主干道。他的驾驶风格和乔莫完全不同,四平八稳,和张扬的性格反差极大。 这辆路虎的内饰都是黑色的,空间宽敞,却没有太多的装饰。中控台上放着一个招财猫的摆件,圆滚滚的猫爪下方挂着红色的字幅“招财进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宋以殊却从未在黄椋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大吉岭红茶,别人送的。”黄椋用余光注意到她吸了吸鼻子,下巴朝手边的储物格点了点,“我不喜欢用香,一般都喷在车里。” “黄先生开车挺稳的。”宋以殊点评道。 他清了清嗓子,左手肘搭在车窗下,另一只手牢牢地控着方向盘:“是吧?不瞒你说,我十四岁上就学会了开车,和老爸的司机学的。至于驾照,倒是几年以后在M国申领的。” 宋以殊微微一笑,也不答茬。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多了,一下子就勾勒出一个家境优渥,性格独立的小少爷形象,是男人最常用的“价值展示”*。 对方好像也没指望她回应,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自己过去的故事。说到初恋时,他转过头凝视着宋以殊,眼神晦暗不明。 “黄先生不会想告诉我,我和你初恋很像吧?”宋以殊毫不客气地拆台。 车子转进小路,稳稳地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外面。这家日料店在五星级酒店内部,透过大堂可以看见一个竹制门面,禅意满满。很快有门童过来帮他泊车,黄椋为宋以殊打开副驾车门,绅士地伸出手。 这辆车底盘很高,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但宋以殊避开他的手,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还真是倔强。”黄椋轻笑,“我收回刚刚的想法,你只有脸像她。” 两人一路无话,各怀心事走进大堂。餐厅门口是一道浅色门帘,上书大大的“黑木“二字,笔法遒劲。 走到当口,黄椋突然倾身过来拉起宋以殊的左手。 “一会要委屈宋小姐充当我的挡箭牌了。” 他这么说着,摘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接着把她的手掌翻转过来,轻轻把戒指放在手心,大手拢上她的五指。 整整两年了,这个戒指从未离开过她的手指。此刻骤然取下,顿时空落落的,好像缺少了身体的一个部分。宋以殊抿着唇,把戒指贴身收好。 黄椋的朋友都是些年轻男人,各自带着妆容精致的女伴,看起来都是食利阶层。他们热情地和黄椋打招呼,眼神好奇地打量穿着职业装的宋以殊。 “女朋友?”一人走过来和宋以殊握手,话却是对着黄椋说的。 黄椋看了一眼宋以殊, 分卷阅读73 笑着打圆场:“别吓着人家,现在还是工作伙伴。” 众人一齐大笑起哄。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平头男人突然细细看她两眼,犹豫道:“宋小姐看着眼熟,不知在哪里高就?” “这位是秦律师。”黄椋咬着耳朵向她介绍。 宋以殊心里一跳,随口应付了过去。虽然她很信任周律师,但当年的“豪门遗珠”事件传的沸沸扬扬,难免有人听到风声。 她内心忐忑,再精致的料理都食之无味。好在席间男人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聊着生意经和八卦,再没人向她搭话。 这家店主打怀石料理,从摆盘到食材无一不精,唯一的缺点就是分量太少。不过,这样的题材在公众号读者之间极受欢迎。本来嘛,大家看美食评论都想看些自己吃不起的。 宋以殊拍了些照片,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文章的结构,打算回去抓紧写一篇更新。 对鹿夭夭提出的赌约并不是一时莽撞,她手里最大的砝码就是这个公众号。从美食测评家到生活类vlogger,粉丝的转化率应该会很高。 “尝尝这道和牛寿喜锅,你应该会喜欢。” 桌上的寿喜锅水汽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一旁的竹制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和牛肉,粉色与白色的纹理清晰相间,像大理石的花纹。黄椋朝她这里倾过来,用干净的碟子涮了两片牛肉递给她。 和牛的品质是众所周知的好,肉质软嫩,入口即化。寿喜烧酱汁微甜,却并不喧宾夺主,反而将牛肉的鲜甜更大地刺激了出来。 侍者走到宋以殊身后,为她盘中剩下的和牛撒了些黑松露碎末。这一回,鲜甜咸香嫩,五味迸发,仿佛在她的舌尖炸开一簇礼花。 “真的很棒!”她睁大眼睛,由衷地赞叹。 说起来,她和乔莫以前也去吃过和牛烤肉。那时乔莫刚刚搬进她家不久,宋以殊打算陪他添置些家居用品,结果逛着逛着被一家新开的烤肉店吸引了眼球。 广告上大大的黑毛和牛冲击着他们的视线,谁知肉端上桌,被乔莫看出并不正宗。 “我去找他们店长。”宋以殊气呼呼的要去理论。 乔莫笑着拦住她:“算了吧,这点钱原本也买不到什么和牛。诺,我帮你烤好了,快吃。” 他总是这样善良大度,宽容地承受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吃亏,还有宋以殊偶尔的小脾气。就算她刚才那样过分地对他,他也一句重话都没讲。 怎么又想到他了... 宋以殊烦躁地起身离开,顺着指示牌走到洗手间。这里的风格是清冷的灰黑色,走廊幽深,洗手池上方只亮着一盏射灯。她低头洗了把脸,总算让暖气熏染的脸颊降了温度。 “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 宋以殊一转身,走廊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乔莫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眼中隐忍的怒意似余烬中的火星,顷刻燎原。 两人陷入难堪的死寂。 打破僵局的还是乔莫,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价值展示是PUA里很常见的一招,简单点说就是不经意地展现自己高富帅的身份,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是编造的。 以及,狗子面临威胁终于A了一回。 第38章 误会 乔莫叫来的出租车等在楼下,载着沉默无言地两个人回家。当他报出自己家地址时,宋以殊恍惚间觉得这一幕曾经发生过。 不同的是,如今他们已然分道扬镳,走上相异的归途了。 这时候,黄椋也许注意到她离开了太久,也打来电话。的确,她的不告而别有些失礼,于是宋以殊踌躇片刻,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里?”那头传来包厢里乱糟糟的说笑声。 宋以殊简短地解释了两句,说自己不舒服,所以先走了。 黄椋的声音显得很担忧:“那你就更不应该乱跑了,我带你去医院。” “谢谢你的好意,没什么大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今晚多谢款待,车钥匙明天再还我吧。” 挂了电话,空气再一次凝滞了。过了一会,乔莫终于开口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 宋以殊摇头。 就算想用黄椋让乔莫死心,她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违心地承认这莫须有的关系。但是有些话,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乔莫说清楚的。 “乔莫,我今天找你来,本来是为了说清楚一件事的: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我不想问你今天是怎么找到我的,但从今往后,无论我喜欢上谁,想要和谁约会,都与你无关。” 夜幕低垂,随处可见的霓虹灯和电子屏照亮了黑暗,将缤纷的光影打在乔莫侧脸上。在一闪而过的街灯下,宋以殊仿佛瞥见他眼角的泪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软了。但她死死掐着自己掌心,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 长痛不如短痛,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分卷阅读74 乔莫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太阳穴,手肘撑在膝上。听完这番话,他使劲搓了搓脸,再转眼过来时,那滴若隐若现的泪便不见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乔莫没有告诉她,他是怎样心急如焚地定位到她的位置,一路追踪而来的。他也没有告诉她,当他看见毫发无伤的宋以殊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心情激荡,险些喊叫出来。 他太了解黄椋这种人了。从小到大,乔莫在他的圈子里见过很多这样野心勃勃的“成功人士”,也亲眼见过他们如流水般换着女伴,甚至交换情人。 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乔莫就后颈发凉,陡然生出一种危机感。与其说黄椋极其大胆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宋以殊的兴趣,倒不如说染指他人所爱让他格外兴奋。 他看着宋以殊的眼神带着野心勃勃的欲望,只是很巧妙地用表面上的礼节掩盖了起来。乔莫简直不敢想象,假如她轻信于他,两杯小酒下肚,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离那个姓黄的远一点。相信我,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宋以殊点点头,顺着乔莫的视线低下头,望见自己毫无修饰的素白手指。她怔愣了一瞬,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戴上。 乔莫注意到她的动作,笑得苦涩:“还有,你现在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刚才的那番自由宣言,不如留到离婚以后再说。” 出租车停在了观澜公馆门口。乔莫送她下了车,两人沿着小区中的林荫路慢慢行走。晚风吹拂,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动静。 “就到这里吧,我先上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宋以殊刷开门禁,快步走了进去。她可以从背后感觉到乔莫目送自己的视线。 就在感应门快要关闭的时候,突然发出砰地一声。宋以殊惊愕地转过头,看见乔莫伸出手臂,硬生生地挡住了合拢的大门。 “你疯了吗?”她惊呼。 “殊姐姐,我给你的账户转了一笔钱。”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宋以殊,眼神贪婪,仿佛要记住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如果我计算的不错,一年以后我就可以还清你给我的所有报酬了。” “到那时候,我会堂堂正正地来追你。” 不等宋以殊回过神来,乔莫已经抽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 宋以殊和鹿夭夭打赌的事情,没过几天就传遍了公司,成了茶水间里最热门的话题。连楼下的摄影师张智杰也听说了这件事,很热情的教给宋以殊一些手机拍摄的运镜技巧。 “以殊,你放心好了,我会发动身边所有亲戚朋友来关注你的!” 天气乍暖,办公室里已经开起了冷气。宋以殊刚刚从外面回来,被扑面而来的凉爽一激,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她披上搭在椅背上的小坎肩,对放出豪言的黎苗苗微笑:“谢谢啊。” 运营部众人也纷纷出言支持。怎么说呢,最近鹿夭夭有点飘,自从她被投票选上人气主播top10之后,越来越喜欢耍大牌,几乎把其他同事都当做了为她而生的助理。 有对比才有伤害。大家私下里不爽鹿夭夭很久了,况且宋以殊人美心善,怎么看都比作精鹿夭夭强,当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哎对了,你的企鹅账号叫什么?我来关注一下。” 关于名字的事情,宋以殊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继续用公众号的名称。 “叫很饿的小宋……好啦别笑了!” 当时她也就是随手一取,谁知道公众号慢慢养起来了,外加粉丝都说这名字好记,就沿用下来了。 周婕也很感兴趣地凑过来:“看样子你要做美食了?我这里有一份超详细的餐厅排行榜,缺素材找我啊!” 宋以殊也正有此意。今晚她准备带苗苗和周姐一起吃饭,既是为自己周末的首发vlog取材,也顺便参考一下她们的建议。 “对了,第一期内容不如做especiale吧!”一旁有同事给她出主意,“顺便撒一把狗粮,你们觉得呢?” 周围不明就里的其他人一起附和。只有黎苗苗看出宋以殊笑的勉强,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起身去倒水。 “你们最近怎么回事?” 茶水间里只有她们两个,黎苗苗终于憋不住了。 不应该啊,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没和好,到底发生什么了? 咖啡机旁边放着几个白色的pvc储物盒,里面的零食还剩一半。宋以殊随手拿了一个焦糖小饼,糖分和黄油带来的饱腹感让她的心情也略微好了一点。 自从乔莫搬走以后,开始还是会频繁的和宋以殊分享自己的生活。宋以殊虽然极少回复,但每天阅读他的消息都成了她工作间隙的一种轻松愉悦的习惯。 那晚之后,乔莫发的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频繁的转账,零零碎碎,金额不等。 看起来乔莫拼了命地想要提前达 分卷阅读75 到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把自己赚来的钱都孤注一掷地还了回来。 宋以殊很想告诉他,他没必要为自己制造压力,更不欠她什么。她试着把先前的转账打回去,却很快收到了原封不动的退还。 重新来过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他固执地把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以为这样可以换回她的回心转意。 但—— “不怪他,是我的错。” 宋以殊苦笑。事实上,她比乔莫还要后悔。 她后悔当初轻率的把这个无辜的少年卷进来,又在他假戏真做,深陷情网的时候一脚踢开。 “有什么话,当面说开不就好了?”黎苗苗啜了一口热茶,很是不解。 宋以殊摇摇头,只能告诉她很多事没那么简单。 黎苗苗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很兴奋的碰碰她的手臂:“以殊,你好像很少休假啊!刚好我有几个在旅行社的朋友最近推出了超值精品团,你们找机会出去玩玩,说不准是一个和好的契机呢?” 宋以殊的手机叮叮咚咚收到好几条消息。她看了一下,路线有长有短,目的地也都是近年来热门的地方。 “怎么样,都不错吧?”黎苗苗见她看的入神,指了指其中一个链接,“我比较推荐清源这个,刚好适合初夏。有竹林,有泳池,还可以住度假别墅,特别棒!” “嗯,我回去考虑一下。”她笑笑。 回到工位上,宋以殊鬼使神差的打开网页,搜索起黎苗苗给她推荐的地方了。 正如她所说,清源这座南方小城的特色就是重峦叠嶂,绿竹葱茏。图片上大片大片的绿色映入眼帘,只是看着都让人心生凉爽。 鼠标滚轮一页页的滑下去,宋以殊盯着屏幕上的游记,思绪万千。 虽然这年头人人都标榜自己喜欢旅游,但不巧的是,宋以殊刚好属于极少数对此不感冒的人群。起初是因为穷,后来哪怕有了钱,她也没有这样的兴致了。 比起外面陌生的领域,家可以给她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不过乔莫和她相反,有一颗热爱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心。他曾经和宋以殊讲过十几岁时和朋友去深山徒步的故事,也有过独自背着行囊说走就走的旅行。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来到A城,更不会遇见自己了。 “怎么样,看中哪个团了?” 黎苗苗从后面拍上她的双肩,刚好瞥见了屏幕上的网页:“刚才我把链接也转给乔莫了,他好像也对清源很感兴趣。” “你——什么??” 宋以殊震惊地瞪大眼睛,心里暗暗叫苦。她又不好责怪黎苗苗的好心,赶紧给乔莫发消息。 还没打完字,对面先发过来了。 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隔了一会,他打了又删,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闪着,又发过来一条。 一个人去旅游不安全,如果你需要旅伴,我可以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陪你。 不知道为什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让宋以殊眼睛一热,说不出话来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讨厌乔莫,讨厌他的毫无怨言,善解人意,更讨厌他没有缘由的一往情深。 这样只会让她越发体会到自己的卑劣。 …… 其实乔莫早就想和宋以殊一起出去旅游了,他规划过很多个目的地,私底下做了无数攻略,可这些攻略最后都静静地躺在手机备忘录里。 黎苗苗给他发来消息的时候,乔莫第一反应是诧异,随即是窃喜。 什么叫天赐良机?这就是! 乔莫带着笑给宋以殊发去消息,却听见有人在外面喊自己。 “老板,有人找。” 他下意识地抬腕看表,还没到营业时间。 “谁找我?” 乔莫从后面转出来问道。小刘刚刚挂掉电话,也是一脸懵:“他说他姓黄,在最近的那家星巴克等你。” 呵,他还敢来找自己? 小刘被老板突然的黑脸吓了一跳,偷偷溜了。乔莫咬着牙,把手指掰的咔咔作响。 “来的正好,傻哔。”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下节引爆 多多收藏评论啊啊啊!谢谢大家了! 第39章 黑胡椒炒蟹 天气晴好的下午,正是星巴克里人最多的时候。许多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抱着电脑坐在窗边埋头干活,享受着高层中难得一见的肆意阳光。 不过,此时有许多人偷偷将视线转到了坐在圆桌边的两个男人。 “啧啧,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了。” 一个女生对身边的朋友耳语。 “我倒更喜欢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不觉得很有霸道总裁的气场吗?” 唯一的缺憾就是,两人四周的空气暗流涌动,气氛低沉。年轻的小哥哥板着脸,始终没有笑过。 “说吧,找我来有 分卷阅读76 什么事。” 乔莫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大剌剌地坐下来,开门见山。 黄椋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言语。他双手交握搭在桌沿,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乔莫,一派面试官的神态。 乔莫被他惹得心头火起。但他明白,黄椋这么做就是为了激怒自己。 “我很忙,没工夫和你打哑谜。还有,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接近以殊,我绝对会让你后悔自己被生出来。” “别动气。我在想乔先生看起来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被那种女人骗的死死的。” 黄椋好整以暇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慢慢整理里面的一份份材料。从乔莫的角度看过去,有一张右上角似乎贴着宋以殊的照片,好像是个人档案。 “开始之前,我先和乔先生讲个故事吧。” 黄椋把右腿搭在左膝上,身体舒展,下意识地去怀里掏烟。不过注意到店员朝这里走过来时,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把烟收起来了。 “两年多以前,众越集团爆出了一个大新闻。现任,哦不,应该是前任董事长宋启明被检查出癌症晚期。咱们的宋老先生雷厉风行地打理好了公司事务,却发现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他的个人财产继承。” 乔莫本来想说,他众越集团关自己什么事。不过听见宋启明这个名字时,敏锐的直觉发现了关键,他沉默着听了下去。 黄椋把文件夹打开,给他看那厚厚的一叠纸。三两结伴的行人在窗外晃过,遮住了桌面上的一片光影。 “你看到的这些只是九牛一毛,还是我通过自己的关系借来的。为了寻找他的亲生子女,宋启明的团队整整忙了三个月。直到后来,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名豪门遗珠。” 乔莫一下子就懂了。他看也不看那叠材料,靠在椅背上发出冷笑:“所以你想告诉我,宋以殊就是那个继承人?这未免太荒唐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的反应似乎在黄椋预料之中。他也不急着反驳,而是信心十足地竖起两根手指。 “我只提两件事。”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笃定道“第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宋以殊的钱是哪里来的?” 乔莫回想了一下买西装那天晚上的对话。她告诉自己,是家人给的…… “第二点,有一段时间她是不是很急着结婚,最后找上了你?” 咚的一声,就像鼓锤在心脏上重重敲击,发出闷响。 黄椋注意到他的脸色,把那份遗嘱抽出来,移到他的手边。 每一个字都认得,但是乔莫内心烦躁,满眼凌乱。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但当这份遗嘱摆在面前时,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说通了。 “知道她为什么选在520和你结婚吗?”黄椋把那张纸抽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因为那年的5月底,是一年一度的分红日。” “如果当初你拒绝了,她也会找到另外一个人。可以是楼下邻居,可以是同事,或者任何人。” “在她眼里,你只是个工具。仅此而已。” 乔莫呆呆的坐在原地,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更没注意到黄椋的离开。他紧握成拳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拿起了手机。 “殊姐姐,是我……我想和你谈谈,什么时候都可以。” ———————————————— 接到乔莫电话时,宋以殊就有了一种奇特的预感。 “这两天没空,周末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可以啊,到时候在中心公园见吧。” 中心公园离宋以殊家很近,以前乔莫常常会去那里跑步,算得上非常熟悉了。 “嗯,那到时候见。” 宋以殊放下手机,一时有些恍惚。 她和两个同事正在一家近来大热的网红餐厅吃饭,恰好服务员端上了招牌菜黑胡椒炒蟹,同伴们咽下口水,催促她快点拍。 “好了没?” 宋以殊翻了一下相册,效果有了,于是点点头:“开动吧!” 盘子里的蟹壳还完整地趴在上方,不过一旦拿下来,就可以看出蟹腿蟹膏早已被拆的七零八落了。黎苗苗欢呼一声,直接用手拿起一只蟹钳,在齿间咬出清脆的一声响。 “想什么呢?”周婕见她心不在焉,好心帮她挟了一块。 不枉她们排了那么久的队,这道招牌菜还真的很值得一试。蒜香和胡椒味和本就鲜美的蟹膏混合炒熟,雪白的蟹肉缕缕分明,在盘底稍稍一滚,便沾到了满满的蟹黄与香料。 “啊,我在想第一个vlog可能不会剪的那么成功,需要多拍一点素材备用。” 宋以殊把长发撩到耳后。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所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托起螃蟹,不让酱汁沾到身上。 周婕看到她优雅的吃相,忍不住开起黎苗苗玩 分卷阅读77 笑来:“苗苗,看看人家以殊,知道自己为什么单身了吗?” “啊?” 黎苗苗愣愣地看了一下宋以殊,又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这才注意到脸颊上一大块褐色酱汁。宋以殊忍着笑帮她擦掉,“好了。” “殊姐姐你好温柔哦,可以教教我怎么脱单吗?”黎苗苗抱着她的肩膀撒娇。 你殊姐姐马上也要变回单身狗了,宋以殊在心里说。 乔莫闯入她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抛开留学的一年,真正住在一起的时间就更短了。 但奇怪的是,宋以殊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过去一个人时的状态了。那些独自在出租屋里泡面吃的时光,遥远的好像一场梦。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难以置信,她竟然就这么收留了一个不明来历的少年,还顺便和他结了个婚。当初告诉唐棠时,她的反应让宋以殊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你疯了吗??”她使劲摇晃着宋以殊的肩膀,好像要甩掉她脑壳里的水。 不,事实证明她没有疯。她像一只躲藏在密林里的小怪兽,第一次伸出胆怯的触须,试探着握住面前这个人类的手。 她的信任赌赢了。无论命运将两人指向何方,至少在这一刻,宋以殊不曾后悔。 ———————————————— 人间四月,是最美的天气。 中心公园不大,没有所谓的大门,更像是一片周围居民自由活动的绿地。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将草地围在当中,路旁栽着吐着嫩绿的香樟与合欢。靠近河堤的地方,是一排整齐的杨柳。 宋以殊提前到了,在公园里取景。她从网上买来的三脚架和稳定器刚刚到货,拿着这套简易的设备,基本上可以应付初期的需要了。 得知她想要拍vlog之后,张智杰好几次邀请她一起去摄影。她虽然很感谢他提供的建议和教程,但张智杰越来越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当下婉拒了。 她走走拍拍,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慢慢朝着约定的地方走过去。公园外是一条宽敞的马路,因为没有停车场的缘故,许多车就靠在了路边白线划好的位子里。 “殊姐姐。” 宋以殊站在人行道上回看自己刚拍的片子,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乔莫的声音。她转过去,看见他遥遥地按了一下手中的车钥匙,然后快步朝她走来。 视线顺着那个方向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新车,宋以殊明显的一愣,然后真心实意地对他绽出一个笑容:“恭喜呀。” 乔莫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微风拂过,树影晃动,在他肩上投下一片阴凉。 “嗯。仔细想想,没车还是不方便。” 他把手揣进口袋,下巴朝河堤的方向点了点:“陪我走走吧。” 上一次见面并不久远,在乔莫眼里却恍如隔世。 他转头看着身畔的宋以殊。她今天穿着淡蓝色的牛仔裙,乌黑浓密的头发松松地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肩颈一片雪白。 乔莫看着那缕头发一晃一晃地拂着她脖颈上的小痣,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收了回去。 “殊姐姐在拍什么呢?”他脚下不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宋以殊和他聊了聊自己做vlog的事,得知她的id名字后,乔莫也会心一笑。这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却无比短暂。 来之前,乔莫以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但真正看见宋以殊的那一瞬间,某种比决心更沉重的东西压在了心上。 思来想去,应该是不甘吧。不甘被欺骗,却也不甘放手。 黄椋说的没错,他配不上宋以殊。不仅如此,他也永远不会融入那个所谓的“圈子”。他做不到和自己心爱的人互相算计,用合约和规则处理一切关系。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河畔。柳树下摆着几张长椅,椅面的落花和树叶已被环卫打扫干净,只有地上残留着被踩进泥土的花瓣。 乔莫拉着宋以殊坐下,敛了笑容。从侧面看过去,他的睫毛低垂,牵动嘴唇的动作将原本圆润的唇珠拉平,抿成冷硬的一线。 “你知道吗,我曾经误以为我们很近。当时我有一种错觉,就是只要我再对你更好一些,掏心挖肺,就能让你接受我的真心。” 宋以殊从他的语调里感觉到一种不平常的东西。她盯着面前被微风吹皱的河水,一言不发地听着。 “我都知道了。你父亲是宋启明对吧?和我结婚,也是为了那份遗产?”乔莫冷不丁地转头问她。 “谁告诉你的?”宋以殊一惊,脱口而出。 她的反应已经回答了乔莫的问题。他笑了笑,神色怅然。 “当初你问我的问题,我至今都记得。你说——我可以信任你吗?可笑的是,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你需要一个不闻不问,言听计从的傀儡,而不是我乔莫。” 宋以殊急急地辩解:“不是这样的,我曾经想过向你坦白,但是……” 分卷阅读78 但是拖延的越久,就越失去了勇气。 “殊姐姐,你要知道我今天来不是指责你什么的。”他摇摇头打断了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通了。” “你永远不会爱上我的,对吧?” 宋以殊被他语气里平淡的绝望攫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莫很牵强的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把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交给她。宋以殊可以看到,两年的岁月在手指根部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我们离婚吧,宋以殊。” 乔莫心平气和地对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分手戏让我特别high... 太变态了 第40章 甜杏果子露 宋以殊离婚的事,除了远在Y国的闺蜜唐棠,也只有她的律师知道。 这段“见不得光”的婚姻刚刚向人们公开,又悄悄地走到了尽头。由一个谎言开始的故事,不得不以另一个谎言作为结尾。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闲来拍些素材,为自己的vlog构思主题。 虽然有时拉开梳妆台抽屉,看见扔在里面的两枚戒指,宋以殊还是会明显地怔愣一瞬。不过久而久之,也慢慢平复了心境。 她自始至终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段奇怪的关系,却产生了一种类似失恋的奇特情绪,这是初恋分手时都不曾有过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分开以后,两个人仿佛都过得更好了。乔莫买了车,生意也蒸蒸日上。上一次路过especiale时,她甚至注意到有装修工人进进出出,大概是在扩建吧。 至于她,更新了几期vlog以后,也收获了一小批粉丝。宋以殊决定先试试水,观察一下用户偏好,再慢慢把公众号粉丝引流过去。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宝藏up主!” “小姐姐是新人吧?第一期镜头好晃哦23333” “我都不知道这么冷门的vlogger怎么会被我发现的。但是!!不觉得小姐姐声音很苏吗!!” “楼上+11111,而且听声音就知道是漂亮姐姐有没有!万人血书露脸!” 虽然有一些不友善的评论,不过大多数粉丝还是很友好的。有趣的是,宋以殊最喜欢拍的探店视频点击率不高,反而是一些琐碎的生活片段很受欢迎。 其中有一期侍弄花花草草,在开放式厨房里制作便当的视频得到了最多的点赞。宋以殊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吸引他们的当然不会是她照着菜谱做的三脚猫料理。 翻了翻评论,她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说到底,她目前的粉丝并不是冲着美食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关注更加专业的美食评论家。而且据宋以殊所知,在企鹅平台上发布内容的大量vlogger中,甚至有许多专业的厨师。 她真正的看点,在于精心设计的流畅剪辑,还有清新舒畅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小宋的视频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翻出来看看。” 既然明确了定位,宋以殊就慢慢增加了自己作为生活美食vlogger中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部分。为了增加自制料理的视觉效果,她还特地买了很多精美的餐具。 接下来打算更新的一期是冰镇果子露和自制冰淇淋,宋以殊昨晚已经在家拍好了素材,准备晚上粗剪一下。 初夏时节的小黄杏已经开始上市,圆滚滚,黄澄澄。剥开细薄的果皮,便露出了饱满的内里。宋以殊一边拍,一边忍不住偷吃了好几个。 煮好的果子露呈甜美的淡红色,倒入早已放置好的锤纹玻璃杯。镜头下,一双纤长白皙的手在杯底放入圆形冰球,冰块碰撞,发出清泠的声音。 关掉镜头,把自己调制的饮料一饮而尽。甘甜的回味在口腔中回荡时,宋以殊不无遗憾地想起了乔莫。 假如可以,她很想与他分享这杯初夏的滋味。 ———————————————— 最近,和平东路上开了一家新的网红奶茶店。因为据说有一位娱乐圈顶流的股份,开业当天就爆了。 店家实在应付不了蜂拥而至的人流,赶紧推出了线上点单程序,每天限量。没想到“限量”这个词宛如一针鸡血打入粉丝们心脏,排队排的更狠了。 一街之隔的especiale里,侍应生们一边收拾刚刚结束的午市,一边朝玻璃窗外投去羡慕的目光。 “也不知道他家的奶茶究竟好不好喝。”小刘小声嘀咕。 周若楠刚刚从外面采购回来,闻言一笑:“相信我,不会好过我上次给你们煮的奶茶。那才是真材实料,红茶还是我朋友从斯里兰卡带回来的呢。” 相亲到第三回 上,周若楠终于碰到了一个心动的对象。近来发展的不错,她天天满面春风的,还经常做小点心给大家品尝。 “但是有时 分卷阅读79 候难免想跟个风嘛。”小刘和鹿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兼职副厨没急着走,坐在一边玩手机,漫不经心道:“让老板请你们呗。” 话音刚落,店里的空气就凝固了。也对,他来的时间短,并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恨情仇,才会在这种时候招惹老板。 和周若楠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乔莫了。他的无名指上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宣告着某种关系的终结。与之相对应的是,炫妻狂魔再也没提过自己老婆一个字。 不过除了这些线索之外,乔莫看上去格外平静,甚至平静地过了头。他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发不敢提起这件事。 只有pierre对此表示淡定:“相信我,有时候你会发现自由比女人重要一万倍。这样的错误我已经犯过三次,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婚姻的可怕。” 一提到老板,小刘就赶紧乖巧地闭了麦。不巧的是,副厨的话刚好被乔莫听见了。 他淡淡地一笑,随口道:“请就请。你们在群里选好,我来下单。” “老板最棒!” 大家都激动地欢呼雀跃:这奶茶可不便宜,一杯就要近40块,老板真心大手笔! “大家好好干,以后每周请你们喝奶茶。”乔莫信心满满。 都说情场失意,事业得意。离婚以后,乔莫的生意越发好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增长下去,恐怕连刚刚装修好的二楼都不够用。别说每周一次奶茶,就算天天喝都喝得起。 原先定下的一年目标,现在看来只需要半年就能完成了。宋以殊倒是提过不需要他还钱,但乔莫很执拗地拒绝了。 “这样也行,等你还清我的投资,我也把我的那部分股份还给你。” 走出民政局大门,宋以殊不无歉疚地提出了这个方案。当初开店的时候,也是乔莫坚持给了她一半股份,于是especiale至今都是两人共有的。 乔莫摇摇头。其实直到坐在工作人员面前时,他都存着一线希望,盼着宋以殊能临场反悔。但这份希望,在接过独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时破灭了。 这家店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点,是他和宋以殊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心血结晶,乔莫不想连这点念想都没有。 他不知道宋以殊有没有删了自己。不过离婚那天,他坐在车里望着宋以殊决绝的背影,一气之下把她拉黑了。他怕自己继续犯/贱,忍不住去找她。 但是潜意识里,乔莫又给自己留了一个小小的作弊口。 奶茶订单显示预计一个小时,乔莫干脆坐到电脑前,偷偷打开了企鹅平台。他最近刚刚注册,列表动态空空的,只关注了一个博主。 “哈喽大家好,我是很饿的小宋...” 乔莫戴上耳机,又一次听见了熟悉的声线。她隐在镜头之后絮絮诉说,镜头跟随她的手在超市货架上掠过。 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这么多话,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是这么啰嗦的人? 屏幕上闪过一条条弹幕,都在吹捧博主的声音和颜值。乔莫用手抵着下巴,嗤笑一声,心里直冒酸水。 “说的好像你们见过她似的。”他小声吐槽。 乔莫把宋以殊迄今为止的更新又看了一遍,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窥屏的变/态了,赶紧合上电脑。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起身去取奶茶。 ———————————————— 鹿夭夭馋奶茶了。 她撅着小嘴选了半天,还是决定喝新开的网红店。最近忙着和金主吵架分手,差点错过了最新的流行。 “那家好像没有外卖的...”新招的小助理弱弱地提醒她。 “没关系呀,我们去一趟不就好了。”鹿夭夭很不以为然,“刚好可以在店里拍照呢!” 而且离乔莫很近。 乔莫可能离婚了的消息,她早就从堂弟鹿鸣那里听说了。鹿夭夭再一次感慨宋以殊那个女人的心机深不可测,竟然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再怎么会撩,面对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男人也无从下口。鹿夭夭原本都打算撤了,一听见这个消息,立刻来了精神。所谓趁虚而入,就是这时候用的。 “点好了,一会你带我去。”她把手搭在小助理肩上,很亲昵地捏了捏,“我请你喝芋泥波波,五分糖。你不是最喜欢芋泥了吗?” 新助理刚毕业没多久,虽然和鹿夭夭差不多大,和她一比简直天真可欺。她一听说马上可以喝到新品,那一点点充当免费司机的不满也消散了。 小助理载着鹿夭夭停到路边。不用看招牌也知道,整条街上最挤的那一块就是她们要找的地方了。长队弯弯曲曲绕了几个弯,几乎看不见尽头。 鹿夭夭原本坐在车上玩游戏,透过车窗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赶紧喊住小助理:“你别动!我去吧。” 真是天助我也!鹿夭夭眉开眼笑跑过去,临近了才收住脚步,假装不经意地擦肩撞过。 “哎? 分卷阅读80 乔哥哥也在这里呀?” 乔莫被蹭了一下,下意识回头。鹿夭夭踮着脚站在身后,满脸惊喜地拽着他的衣摆。 “嗯,我来取奶茶。”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下一个号就是我了。” “是点给殊姐姐的吗?” 鹿夭夭心里的小恶魔吐了吐舌头,笑的恶劣。乔莫的脸色果然变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不是,给店里点的。” “哎,你们感情真好。”鹿夭夭面不改色地添油加醋,“是不是昨天又给殊姐姐送花来着?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吧,别秀了!” 她夸张地做了一个扎心的动作,语气轻快。乔莫摸了摸鼻子,反应冷淡:“呵呵。” 店里人满为患,服务员在柜台里面拼命按响叫号器。乔莫点了点自己的手机,示意鹿夭夭放手:“到我了。” 鹿夭夭精致的发型都被挤乱了,乔莫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把她一个人留在拥挤的人群里。她委屈的想哭。 狗男人!气死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知后觉的小宋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让我们恭喜她。 不过看样子有人下手比她快呢... 第41章 多肉葡萄 乔莫提着两大袋奶茶挤出来,瞥见了坐在墙边的鹿夭夭。她好不容易占到一个座位,掏出口袋里的小梳子整理头发。 “你还有多久?”乔莫随口问她。 他其实想打听宋以殊的近况,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起来她还没公开自己离婚的消息,这样一来,靠外人了解自己老婆就显得特别可疑。 鹿夭夭正在重新编发,她把脑后的发带解下来,顺手递给乔莫:“帮我拿一下。” 乔莫下意识地接了。那发带轻飘飘的,又细又长,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走,他只好把奶茶换到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按着发带。 两只手一个极轻,一个极重,完全失衡了。好在这点重量对乔莫来说不值一提:作为厨师,臂力是非常关键的。 鹿夭夭手上利落地梳头,其实已经用余光看见了他的动作,唇角得意地上扬。 像这种帮个小忙的请求,一般男生都不会拒绝。可是当他回过味来细想夭夭那极自然亲昵的态度,就会想入非非起来。 更何况,她是背对着乔莫的。 鹿夭夭对自己的头发很有信心,而且每次出门前都会在发梢上喷一点点香水。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不可能闻不到。 鹿夭夭一手按着头发,转过去嫣然一笑:“谢谢你呀。” 她的手又嫩又软,每天用手膜和护手霜养着,哪个男人不想多摸两把? 乔莫还真不想。 他虽然力气不小,不过两大袋子集中在一只手上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受。鹿夭夭刚把发带抽走,他就急不可耐地朝她挥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真会使唤人,他可没工夫陪她玩什么梳头游戏。 艹! 鹿夭夭气的想骂人。她使劲咽下祖安粗口,尽量用温柔的声调喊住他: “乔哥哥等一下!” “干嘛?” 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时不时抬眼偷看乔莫,脸上浮起了羞涩的红晕:“我看到你也在玩王者荣耀,这个赛季快结束了,能不能带我上上分呀~我辅助打的还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乔莫急着回店里,也懒得敷衍她:“我现在不玩了。” 不是昨晚还在线的吗?? 看到乔莫疏离的表情,鹿夭夭一下子get到了他的潜台词:不是不玩,是不想和你玩。 行,玩不起是吧?早晚有一天让你后悔,悔到跪下来叫爸爸。 鹿夭夭气结,拽过发带的末梢放在嘴里使劲啃/咬。 ———————————————— “以殊你还不走啊?” 宋以殊原本不需要加班,不过既然得闲,干脆留在办公室里剪片子了。对她来说,现在的家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同事们一个个下班回家,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嗯,马上好了。你先走,我来关灯吧。” 同事走了,她伸了个懒腰,把粗剪的成品看了一遍。 感觉好像还缺点什么,再稍微动手修了一会,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算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宋以殊收起电脑,关灯打卡。门外的走廊黑黢黢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 宋以殊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怕黑的毛病,可周遭的空无一人放大了这种黑暗,越是安静,她心里就越是发毛。 电梯还是老样子,好死不死地慢慢上行。她紧紧盯着头顶上缓缓跳动的鲜红数字,心脏咚咚乱跳。 到了10楼,电梯突然突兀地停住了。 “怎么回事?” 宋以殊心里着急,拼命去按键。那数字却像是停滞了一 分卷阅读81 样纹丝不动。看来,下面有人把电梯卡在了那里。 她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在遥遥无期的等待和独自走下楼梯中选择了后者。 消防通道里很黑,声控灯似乎老化了,并不怎么灵敏,宋以殊只好打开手机电筒,让微弱的光束照亮脚下。空旷的天井里回荡着高跟鞋轻叩地面的响声,若不是这声音来自她自己,宋以殊也会被吓到。 她一层层转下去,从未觉得楼梯是这样漫长。走了几层,她突然隔着扶手的间隙瞥见一个站在下方角落里的黑影。 “谁在那里?” 宋以殊头皮发麻,大着胆子说话。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机的亮光照亮了那张脸,是张智杰。他穿着深色的衣服,不留神看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原来是你啊。”宋以殊松了口气走下台阶,“这么晚了,张老师也没回去呢?” 张智杰叼着烟,见是宋以殊,眼神闪烁了一下:“嗯,我有时候睡在工作室。” 他侧过脸吐出一口烟雾,指尖一抖,把烟灰弹在地上:“怎么想到走楼梯了?” “电梯坏了,怎么都等不来。”她简短道。 张智杰点点头。他刚好站在下层楼梯的顶端,手肘搭在楼梯扶手上,两只脚松散地横跨两级台阶。 宋以殊客气地笑了笑,指指张智杰身后:“那我先走了。” 她本能地不想靠近他,尽量贴着墙边。张智杰拿余光瞥着她,突然开口了:“以殊,你和你老公最近怎么样了?” 宋以殊僵了一下。张智杰夹着烟头的手指凌空虚点,“戒指不戴了?” “啊,长胖了有点勒,拿去改了。”她也是这么和同事们解释的。 张智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跟使劲踩了踩,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神情走近:“是嘛,我倒觉得你更瘦了。”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的很清楚,宋以殊的下巴更尖了,小脸煞白,眼睛里流露出的三分惊惧让张智杰迷醉。 他步步逼近,直到宋以殊退无可退,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 “你“老公”应该挺大方的吧,给了多少分手费,嗯?”张智杰伸出手臂,以壁咚的姿势拦住了她的退路,“那房子也留给你了。” “你在说什么?”宋以殊伸手去推他,转身要跑。 张智杰死死拽住她。他虽然不高,身材却很厚实,任凭宋以殊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慢慢把脸贴过来,宋以殊甚至可以闻见呼吸间浓烈的烟臭味:“我说,荆山路附近的那套房子,他留给你了吧?到底是有钱人,真够大方的。” !!! 短暂的惊恐过后,宋以殊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她从张智杰的话语里抓住了一个更可怕的细节。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张智杰不说话了。看得出来,他毕竟不是惯犯,冲动之后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楼梯间没有窗户,宋以殊紧紧抓着的手机从指缝间漏出一丝光亮,描摹着面前男人的轮廓。那轮廓触发了宋以殊心里的某个开关,脑海里灵光乍现。 “原来是你!”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初那个跟踪狂竟然是自己的同事。 张智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冲动席卷而来,一下子占领了全部心智。 “给我闭嘴!”他恶狠狠地捂着宋以殊的嘴,眼神阴鸷。 “你这种女人,就是宁愿给有钱人做情/妇,都不会看我一眼。”张智杰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近乎癫狂,“我可以把你拍的很完美,不想试试吗……” 他的手掌与其说是捂,倒不如说是深深地掐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臂死死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有机会挣扎。宋以殊眼前一黑,几乎喘不上气来。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宋以殊曾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了。可面对绝对的力量,她发现自己在内心深处依然是那个无助啜泣的小女孩。 看来,这两年在名为乔莫的温水里泡着,她已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警惕心了啊。 供氧不足的大脑一阵发晕,眼前开始冒出金星。她的眼前掠过了自己人生的一幕幕闪回,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 乔莫赶在奶茶店打烊前买走了最后一杯多肉葡萄。 “打开还是打包?”服务员问他。 “打包吧。” 里面的服务员年纪很轻,像是兼职的学生。她一边手脚利索地帮乔莫打包,一边偷偷瞄他:“小哥哥对女朋友真好。” 乔莫摸摸后脑勺:“准确的说不是女朋友。” 算……前妻吧? 下午带回去的奶茶很受好评,大家交换着品尝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是多肉葡萄最好喝。大颗大颗的晶莹果肉,甜而不腻的混合冰沙,可以说是最夏天的一款饮料了。 大家把最后一杯让给了老板 分卷阅读82 ,而他们的情种老板喝到第一口,脑子里就冒出了突兀的念头。 好想让宋以殊也尝尝啊! 行动派乔莫提着饮料一路开到新娱楼下,却在最后一步上犯了难。他对着车窗理了理头发,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门。 宋以殊曾经和他开过家庭位置共享,和黄椋去吃饭那次就是这样被他找到的。而现在,属于宋以殊的那个小圆点还停在这栋大楼里。 一楼大厅里还亮着,乔莫走进电梯间,按了一下按钮。 等了近一分钟,电梯还卡在10层一动不动。乔莫心里烦躁,又多按了几下。事实证明,这个动作除了心理安慰一点用也没有。 “算了,走楼梯吧。” 楼梯间里很黑,感应灯时好时坏。不过乔莫一想到马上可以见到宋以殊,长腿一迈便是两三个台阶。 走到一半,口袋里嗡嗡震动了两下。他停下脚步,刚想拿出来看一下,电话便断了。 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 宋以殊望着被砸在地上的手机,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直到被张智杰按在地上,闪光灯一刻不停地刺激她的视觉,她都没有真正绝望过。宋以殊双眼紧闭,假装失去意识,手指却悄悄按在了紧急呼叫上。 “呵,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张智杰兴奋地翻看自己的大作。 这是摒弃了一切拍摄手法的真实,躺在一片黑暗中的女人在闪光灯下白的发亮,细嫩的脖子上留下手掌的印痕,兼具残酷与脆弱的美感。 离完美女人更近一步的感觉让张智杰激动的双手颤抖。 “你在干什么!” 他突然注意到宋以殊手上的小动作,猛的一挥手把她的手机摔了出去。手机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屏幕一片漆黑,电话想必是断了。 泪眼模糊中,宋以殊狠狠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薄唇轻启:“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死定了。” 张智杰嘴角讽刺的笑容还没扩大,突然被硬生生地砸断了。宋以殊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听见耳边传来怒极的咆哮。 “你他妈给我滚!!” 耳边炸开巨响,张智杰被一道黑影挥拳猛揍,砰的一下撞到墙上。他的求饶声混合着哀嚎回荡在楼道里。 “乔莫?!”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回收+1 英雄救美+1 ... 够狗血吗? 第42章 遇险 事发突然,宋以殊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脸,那人的声音也在震怒中变了调。然而,她凭着直觉将乔莫的名字脱口而出。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的确确对乔莫感激涕零。濒临绝望的心情一下子转为放松,大起大落,她差点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张智杰像一摊垃圾似的倒在楼梯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乔莫放下手中拽着的衣领,急忙跑过来扶起宋以殊。 “还好,就是差一点死掉而已。”宋以殊干咳两声,挣扎着爬起来。一开口才发现,她的嗓子已经沙哑的不行了。 乔莫顺势坐在台阶上,让她靠着自己肩膀,手指托着她的下巴仔仔细细查看伤势。目光落在脖子上,他喉咙一紧,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乔莫呼吸一窒,突然紧紧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发顶。柔软的发丝掩盖住了他的失态,他就这么静静抱着宋以殊,宛如一座石像。 感应灯早就灭了。不知哪里的莹莹微光探进楼道,描摹着这个高大的影子。他把宋以殊整个儿圈在怀里,仿佛抵御一切伤害的盔甲。 “别怕,有我在。”他在宋以殊耳边低语。这句话同样是他安慰自己的。不敢想象,今晚如果不是他刚巧来找宋以殊,她究竟会遭遇什么。 宋以殊喘/息了一会,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乔莫的怀抱很温暖,虽然手臂同样用力地禁锢着自己,她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她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乔莫:“我快喘不上气啦。帮我把手机捡过来好吗?” 乔莫如梦初醒,在地上寻摸到那只已经开裂的手机。宋以殊敲敲打打了一会,无奈苦笑。 她的手机和主人一样倒霉,居然被连摔了两次。这下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看来终究得换了啊。” “用我的吧。”乔莫把手机递给她。 宋以殊看到屏幕上一个未接来电,名字显示的是鹿夭夭。她愣了一下,很平静的把屏幕转过去递给乔莫:“需要回个电话吗?” 乔莫看到那个名字,下意识地皱着眉:“不用理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女生。” 最近一上线就会受到她的组队邀请,害得乔莫都不想玩王者荣耀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宋以殊牵动嘴角笑了笑,岔开话题。 被她这 分卷阅读83 么一说,乔莫突然一拍脑袋:“糟糕!” 当时怒火攻心,急着救宋以殊,把手里的饮料忘了。那杯多肉葡萄洒了一地,滴滴答答地顺着台阶流淌下去。 “可惜了,本来想请你喝的。” 宋以殊摇头微笑:“说真的,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如以身相许吧,乔莫很想这样开玩笑。但望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他一时语塞。 “你平安无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乔莫长叹。 他以前不理解那些叽叽歪歪的爱情电影,嘴上说着我只要你幸福就好,在他看来都是冠冕堂皇。喜欢一个人,满脑子都是要和她在一起才好。 但此情此景,他一下子理解了这句话。 这个世界有太多遗憾,爱情也不是总能走到终点。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快乐无忧,本身就足够了。 ———————————————— ZJ studio在一夜之间搬走了。对此公司只是提了一句合约到期,新的摄影师正在联络中,便没人关心了。 “说实话啊——我不是因为他走了才背后说人不好,只是那个张智杰一直给我种很油腻的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以殊听见同事们正在讨论这件事。她默不作声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吃饭。 “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一点。而且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他不怎么换衣服的,夏天也是……” “卧槽!好恶心!” “别说了,吃饭吃饭。” 那件事过去之后,乔莫曾提议她搬去合租一段时间,避避风头。jc在张智杰的手机里发现了大量的偷拍照,除了宋以殊以外,还有一些地铁上的陌生人。 不仅如此,他还保存了许多暗网上流传的虐/待视频。从这些视频来看,张智杰似乎对白皙瘦弱的女人格外感兴趣。 “你一个女孩子独居,到底还是不太安全。”乔莫这样提醒她。 “没关系,我自有分寸。” 宋以殊遇险的事传到周律师那里,他们险些吓掉了魂。宋启明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要集体上天台谢罪? 宋以殊谢绝了配保镖的建议。天天带着两个黑衣人在身后跟着,这不是明晃晃的靶子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似的。 不过她倒是从这次险境中吸取了教训—— “辣椒水?报警器??” 乔莫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大堆防身道具。 “不瞒你说,以前我天天带着这些。”宋以殊掏出伸缩棍试了试手感,“后来因为有你在,就慢慢不带了。” 乔莫心中一动,很认真的盯着她:“其实你现在也可以不带。只要你说一声,我会马上过来保护你。” “那可不行。以后你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找到那个保护我的人。怎么好一直麻烦你,对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一个看表,一个盯着鞋尖。 “不早了,我要去接唐棠了。”最后还是宋以殊打破了沉默。 乔莫有些意外:“她回来了?” 宋以殊点点头,给他看闺蜜的毕业照。唐棠父母和弟弟都去了,她站在正中,双手搭在他们肩上,笑的无比灿烂。 “嗯,早回来了。在家玩了一个多月,要来组建A城分公司了。” 唐棠父母的服装生意在家乡做的极大,不过唐棠心里清楚接班人最终还是弟弟。最近他们考虑在A城开辟分公司,唐棠便主动请缨过来考察市场,顺便可以经常和闺蜜见面了。 “那你路上小心。” 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很有情调,在玻璃门上挂了一串风铃。宋以殊推门出去,清脆的铃音带着震荡,宛如一曲乐章。 乔莫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沉吟半晌,忽的一笑。 外面蝉鸣阵阵,一树繁花。浓烈的阳光兜头盖脸,无处可逃。 ———————————————— “以殊!!” 宋以殊站在登机口百无聊赖,突然从背后扑过来一道色彩浓烈的身影,重重的压在她肩上。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吓死我了!”宋以殊嗔怪地瞪了唐棠一眼。 “嘿嘿,去上了个厕所。” 半年未见,唐棠晒得黑了些,一笑便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穿了一身五颜六色的长裙,头发也编成小辫子。 “最近去T国玩了一趟,在海边晒的。”唐棠拖着两只大箱子,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我跟你说,我在芭提雅的酒吧里差点有艳遇,结果被我弟搅黄了!” 宋以殊忍不住大笑。她在唐棠家借住的那两年里,唐皓还是个小学生,她每天都见证着姐弟俩的互相捉弄和打闹,已经见怪不怪了。 “唐皓这次没和你一起来?”宋以殊问她,“他不是最喜欢粘着你了吗?” “哪有 分卷阅读84 !” 唐棠抗议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说他了,我快饿死了以殊!” 宋以殊帮她把箱子塞进后备箱,自己跨进驾驶座:“遵命公主,想吃什么?” “火锅吧,最辣的那种。”唐棠坐在旁边噼里啪啦地发信息,突然抬头问她,“你和乔莫怎么样了,最近都没听你提他。” 宋以殊平静地掌着方向盘,沿着机场高架慢慢开下去:“离婚了。” “我艹??!!!” 唐棠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动静大到车子都晃动了一下。她左瞧瞧右瞧瞧,好像在观察宋以殊隐藏在平静下的惆怅。 自从上次的事后,宋以殊又把戒指戴上了。两周的时间足够祭奠这段无疾而终的暧昧,抛开那点仪式感,它还是一枚必不可少的护身符。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唐棠眼睛瞪得溜圆,“上次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车子转进市区,正值下班高峰。一轮落日红彤彤地照亮天边,路灯渐次亮起。宋以殊踩了一脚刹车,放缓速度并入拥堵的车流。 “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这么大的玩笑?”她瞥了眼后视镜,手上慢慢打着方向。 唐棠知道有些话不便在车上说,便收了声,让宋以殊专心开车。坦白说,宋以殊表现得越正常,她就越有种隐隐的不安。 当初和丁霖那个劈腿渣男分手,她都难受了好一阵子,而这还只是一段极其短暂的恋情。宋以殊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虽然表面上清冷,可一旦认真起来,那绝对是不顾一切的热烈。 唐棠至今都记得,高中时班里的一个女生小团体因为嫉妒编造了不少谣言,给自己传出了极坏的名声。过去的朋友都疏远了她,只有宋以殊不离不弃地陪她吃饭、上课,还挺身而出和几个出言讽刺的男生吵了一架。 “破锅配烂盖,你们俩真是臭味相投。”那个男生说不过她,最后阴恻恻地来了这么一句。 唐棠气不过,当场就想冲上去打他,还是被宋以殊拦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随他说去吧。” 话虽如此,唐棠还是注意到宋以殊眼眶微红,咬紧了牙关。她知道好友被戳中了最深的心事,心中懊悔地不行。 “下次你别帮我了,我可不想把你也卷进去...” 话虽如此,她也知道宋以殊不会抛弃自己,心潮起伏,不禁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对待友情都如此仗义的宋以殊,是不可能背弃自己所爱的。唐棠这样想着,侧过头看了宋以殊一眼。 晚霞落尽,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宋以殊长而翘的睫毛轻轻眨动,敛去沉静眸子中稍纵即逝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小宋有种吸引犯罪者的神奇体质(不是) 撒娇打滚求评论求收藏~~ 第43章 草莓蛋糕 唐棠显然是在Y国憋坏了,上来就点了个最辣的锅底。 “以殊你真的不知道Y国菜有多难吃!”等着上菜的时候,唐棠去自助区拿了一盘小零食,卡擦卡擦嚼着,“他们的菜谱就是土豆100种花样死法大全。” 她见宋以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用手机拍摄,好奇道:“在拍vlog?” 宋以殊点点头,接过服务员递给她的发圈,把头发束起,扎了个快手丸子头:“是呀,前几天因为一些事情,一直没来得及更新。” 她的账号慢慢有了关注度以后,宋以殊终于在公众号宣布了这个消息,又搞了一波转发抽奖,短短几天之内就收获了上万粉丝。而这个数字随着老读者的入驻还在不停的飙升,她的更新压力一下子变大了。 不过这是压力也是动力,让宋以殊觉得当时夸下的海口有希望了。 “因为离婚吗?”唐棠好奇。 宋以殊摇摇头,简短的说了一下张智杰的事。就看见闺蜜的眼睛越瞪越大,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马上提出抗议,“我还可以过来陪你。” 唐棠简直想带宋以殊去请个转运符了……怎么什么破事都能被她碰上? “说真的,有空和我一起去灵泉寺祈福吧,去去晦气。”唐棠一边说着,一边给宋以殊发了好几张转运壁纸,还下了一单护身符。 宋以殊哭笑不得:“我觉得我运气还行吧,要不然乔莫也不会刚好过来救我。这是不是意味着霉运已经过了?” 一提到这个,唐棠就来劲了。锅底已经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红彤彤的辣椒密密层层地浮在牛油汤底上,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随着水汽直冲鼻端。 她一边涮火锅,一边八卦:“你就没想过那可能不是巧合?也许人乔莫每天晚上都在楼下等着你下班呢?” 啧啧,爱在心头口难开,经典的虐恋情节。 宋以殊好笑地提醒她:“毛肚要老了,别光顾着说话,吃啊!” “啊对!”唐棠如梦初醒把遗忘在锅里的食材 分卷阅读85 捞起来,两人默不作声地吃了一会,她终于又憋不住了。 “以殊,你当时离婚是抱着什么样心情?就真的一点都没有留恋?” 这个问题,宋以殊也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冷漠,那一天乔莫如天神降临的一幕还是将某种隐藏在心底的情绪勾起。在闺蜜面前,她终于不再伪装了。 “你要听实话吗?虽然我从没有当着乔莫的面承认过,但是没错,我的确是不舍得的。” 唐棠做了个鬼脸:“刚刚你在车上的那副样子真的应该拍下来让你看看,活脱脱的‘老娘很美不care这些’的嘴脸。” 但是这点留恋并不代表什么。宋以殊很清楚,正如她和乔莫说过的那样,这种心态只是熟悉的生活缺少了一块带来的不适感,也许还夹杂着一些危机中激发的吊桥效应。 “我们毕竟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了,就算是室友也会多少有些感情吧?” 而且乔莫未必有再续前缘的意思。宋以殊相信,那一天无论他在楼道里看见了谁,都会伸出援手的——他就是这样温柔的性格。 “离婚以后他已经把我删了,我们现在顶多算是友好的前任。” “删了??” 这回轮到唐棠皱眉了。她歪着头想了想,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觉得他下不了手的。” 宋以殊便翻出聊天记录给她看,在从jc局回来的那天凌晨,她给乔莫发了一条微信,却显示拒收。 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冲击着视线,唐棠咦了一声,随手发了一个表情过去,依然是拒收。 …… “你觉得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就是他害怕自己忍不住联系你,就强迫自己删了你的微信?” 这个解释让唐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现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女人分手拉黑一万次,也会在第一万零一次反悔。但在男人那里,离开只需要说一次。 “好吧,可惜了。难得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自己喜欢的人…” 唐棠为闺蜜坎坷的情路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愉快的涮丸子:“一会吃完了再去泡吧?上次倒霉碰到丁霖这个死渣男,这回我要一雪前耻!” “不是等等,你说我喜欢乔莫?!”宋以殊指了指自己,“姐妹,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这回轮到唐棠惊讶了:“本来就是啊,你每次和我提到他都笑的特别温柔,不是喜欢是什么?还记得当初周秦想亲你,被你打了一个巴掌吗?你再想想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乔莫身上,你又是怎么做的?” 宋以殊一时语塞,辩解道:“当年是我反应过激了,其实周秦也没做错什么。同样的错误,我总不能犯两次吧?” “是吗。”唐棠眯起眼睛,笑的像只狐狸,“那你脸红什么?” 她脸红了吗? 宋以殊原本还不觉得,被她一说顿时有些心虚,伸手捂住脸颊。好像的确有点发烫来着。 唐棠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很为这位不开窍的闺蜜着急。这火锅越吃越辣,她嘶嘶吸着气,嘴唇红彤彤的:“真是被你急死了,好好用脑子想一想吧!这么久以来,你有反感过和乔莫的肢体接触吗?” …… 有吗? 没有吗? 宋以殊已经乱了,不小心吃了一口辣椒,被激的直冒眼泪。她仔细回想着过去的种种细节,乔莫的拥抱和温暖的外套,黄椋掠过自己发顶的手,还有张智杰臭烘烘的呼吸……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乔莫,是她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不排斥近距离接触的男人。 “但是这是两码事。”宋以殊沉思着摇摇头,“我觉得这一点只能证明我和乔莫很熟悉,是一种对自己人的信任,这和喜欢并不是一回事。” “相信我,这就是一回事。” 唐棠笃定地下了结论。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尤其是对患有恐男症的宋以殊而言,这个结论无可辩驳。 她虽然只谈过三次恋爱,这方面比起自己榆木脑袋的闺蜜还是强不少的。其实很多时候,爱情这东西捉摸不透,靠的就是一种直觉。 往往在第一次牵住对方的手时,唐棠心里就有了答案。她喜欢还是不喜欢,能不能走下去,只需要那一瞬间的电流便尘埃落定。 人可以口是心非,甚至骗过自己,却唯独骗不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夭夭~今天呢,我要教大家做一个最近很流行的草莓蛋糕!” 小助理剪好了片子,捧到鹿夭夭面前让她过目。她伸了个懒腰,托腮皱眉,细嫩的手指拖动进度条来回拉了一下。 “你觉得我这件衣服好看吗?”鹿夭夭突然转过头问助理,“有没有太——做作的感觉?” 她说的是身上为了配合草莓蛋糕特意穿上的新款小裙子,裙摆上缀着白色蕾丝和蝴蝶结,底色上布满红色小草莓的暗纹。 分卷阅读86 “不,不做作啊,特别好看!”两个助理一起摇头。 鹿夭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嫣然一笑。她大手一挥,把桌子上两个失败的半成品赏给了她们。 “请问鹿小姐在这吗?”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小哥从门口探头进来,怀里抱着一捧大大的鲜花。 “对,是我。”鹿夭夭巧笑倩兮接过来,顺手放在窗台上。 和金主分手以后,鹿夭夭只不过在朋友圈释放了一些暧昧不清的单身信号,于是立刻鲜花礼物不断。她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但到底还是对乔莫有些意难平。 鹿夭夭最喜欢把别人的男友丈夫收进自己的集邮册。就凭他是宋以殊前夫,她也要想办法撩撩他,证明自己无敌的魅力。 这几天通过她的努力,乔莫终于松动了一些,偶尔会和鹿夭夭组队玩一两把游戏了。虽然他总是带上另外一个电灯泡兄弟,但鹿夭夭非常乐观。 见了朋友,四舍五入就是见家长了有没有! 鹿夭夭声音很甜,把乔莫那个姓赵的兄弟哄得飘飘然,就差直接问她要联系方式了。不过她很警惕,知道让男人吃点小醋是情/趣,但当着他的面泡他兄弟就是大忌了,就没有和赵卓然多说话。 “乔哥哥,那个…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最后一把也赢了,鹿夭夭趁着时机怯生生地说道。 “老乔,我真的开始嫉妒你了!”赵卓然也开始起哄。 乔莫没做声,最后在赵卓然的催促下勉强嗯了一声。 你以为我要告白是吗?偏不! 鹿夭夭前期够主动了,接下来需要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像放风筝一样吊着他的心。 “其实我刚才在全程直播来着……” “卧槽??”赵卓然脱口而出。他刚才那把打的一般,还满嘴骚话,现在鹿夭夭告诉他全世界都看见了?! “啊不要误会,夭夭的粉丝都很友好的,还有好多小姐姐在问哥哥的联系方式~” 赵卓然心里一动,点进她的直播间跟上进度。之前听乔莫提起过,他还以为鹿夭夭是那种人丑多作怪的妹子,没想到乍一看还很可爱? 鹿夭夭正在向观众们解释,她和两个小哥哥只是朋友,而且两个帅气小哥都是单身。屏幕上一下子炸了: “百里守约好帅!” “啊啊啊我可以!” “哥哥话好少,冰山系有没有!” …… 百里守约是乔莫,没有人在意赵卓然,他心都碎了。 “没的说,老乔的操作确实吸粉。哎,人呢?” 赵卓然还在和鹿夭夭吹牛打屁,突然发现乔莫已经静静下线了。 “不好意思啊,他和我玩也这样,经常说下就下的。”赵卓然替他向鹿夭夭道歉。 鹿夭夭下了播,打着哈欠去卸妆。回来以后,发现赵卓然发来了一条私信。她轻讽一笑,把自己的微信号发给了他。从乔莫那里受挫的自信一下子受到了抚慰。 不过,谁知道呢…… 鹿夭夭回想起几天前的这一幕,懒懒靠在窗边软榻上,伸出手指在草莓蛋糕上轻轻一抹。 丰盈如空气的奶油在唇齿间一触即化,唯独留下一缕甜腻的芳香。 舌尖挑逗地舔/舐唇角的一点残余,鹿夭夭如猫儿般的圆眼微眯,流露出一丝得意来。 男人一旦开始逃避,就说明内心产生了波动。看来,乔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懈可击。 作者有话要说:  鹿夭夭:见了朋友,四舍五入就是见家长了有没有! 乔莫:...别误会,我就是想把你们渣男渣女拉在一起炼个蛊,你想多了。 接下来就是乔狗子主场了,先让小宋跑五十米。 第44章 强吻 老乔,开不开? 乔莫揉了揉眉心,起床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洒进这间不大的卧室,强烈的光线激的他眼睛微眯。 手机响了两声,他瞅了一眼,随手丢开。 不开 赵卓然很亢奋似的又发了几条消息,手机响个没完。 那我去找夭夭开了啊 你不会吃醋吧? 讲真,这妹子是我的菜 乔莫用手梳了几下刚起床的蓬乱发型,额发长得过长了,垂下来的时候戳到了眼睛。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理发了。 他一向是那种专一的性子,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物。习惯了用某个牌子的东西,就会一直不假思索地用下去,任凭其他新品打着铺天盖地的广告也不会看一眼。 理发也是,从前住在观澜公馆时,他常常会去小区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剪头发。搬到这里之后,他对周围的新店多少有些抵触,还特意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剪了一回。 赵卓然知道他这个臭毛病,许多次劝说他尝试一下新事物——包括新人。他和乔莫完 分卷阅读87 全相反,什么都是用一回就丢开,典型的喜新厌旧。 喜欢你就去追好了,我不感兴趣 乔莫这样回他。 赵卓然自己存着私心,也就不再劝他了,兴高采烈地去找鹿夭夭开黑。 ———————————————— 乔莫开着车回到原来的地方剪发。造型总监对他和宋以殊印象很深,毕竟一年到头也剪不了几颗颜值这么高的脑袋。 “小哥好久不来了啊!”他扶着乔莫湿漉漉的头发,在镜子里来回端详,“这回想换个什么发型?” “剪短就行。”乔莫很无所谓。 造型总监恨铁不成钢地循循善诱,他不能忍受这样好的一个模特竟然不给自己操刀的机会:“其实我个人建议你做一个这样的造型,绝对会让你焕然一新。再说了,就算你自己图省事,不想折腾,那不也得考虑一下太太的感受吗?新鲜感也是很重要的,相信我。” 是这样吗? 乔莫突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也许是因为他在宋以殊面前总是一成不变的样子,让她习惯了自己作为朋友的存在,所以才无法产生恋爱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造型总监递过来的照片,决定冒一次险:“行吧。” “哇!老板好像更帅了!” 乔莫一踏进店里,就被眼尖的店员们看出了不同,彩虹屁拍的乔莫险些找不着北。 只有周若楠笑得前仰后合,很好地履行了她作为损友的职责:“乔莫,这绝对是我今年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不好看吗?”乔莫疑惑地摸摸头顶。 周若楠摇头。倒不是不好看,只是—— “你从来没变过发型,猛地一看我都不认识你了,违和感太强。” 行吧,这至少说明在改头换面这方面是成功了。 今晚有一位VIP客户花大价钱包了场,准备向他的女朋友求婚。自从扩大了规模以后,原本只是试水的VIP服务竟然大受欢迎,几乎每周都有预约。这一点让乔莫很受鼓舞,因为这意味着无论是回头客还是新客,都已经在潜意识里将Especiale归为高档餐厅了。 除了定制菜品以外,他们要做的其实不多,场景布置将由客户的朋友们亲自完成。乔莫他们将二楼清理出一片区域,很快他们就在约定的时间来了。 “老板,到时候我先上去,然后你们找个借口把我女朋友引到二楼,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客户王先生是个年轻的设计师,对现场布置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但是再怎么信心满满的他,在提到自己的求婚计划时,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坐立不安。 乔莫鼓励地拍拍他的肩,思绪飘到了那场噩梦般的生日派对,暗中叹了口气。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当所有人都静静地躲在幕后,随时准备跳出来给这对幸福的情侣祝福时,乔莫手插口袋,转身走下了楼。 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在上面响起,乔莫扯动嘴角,坐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点开宋以殊的vlog频道。她没有更新,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抽奖结果。乔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了起来。 “老板,王先生请大家上去吃蛋糕!”小刘噔噔跑下楼梯,在拐角处冲乔莫喊着,又急不可耐地跑了上去。 乔莫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闷。而这种情绪在混入那个尖叫欢笑的人群后变得更加浓烈。 王先生的女朋友眼眶通红,又哭又笑地捂着嘴,努力想把眼泪收回去,却怎么也止不住哗哗流淌的泪水。她扑在男友怀里,呜咽着环抱住他的腰。 “我愿意!!你知道吗,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十年了!” 天知道,假如那天宋以殊说出同样的三个字,他会怎样不顾一切地献上自己的余生。然而时间不会重来,在那个命运的分岔路口,他们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 也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和宋以殊会比眼前这对相爱的情侣更加幸福,又或许会继续维系着悬于一线的暧昧。不过更有可能的是,两人错过了极其偶然的那次相遇,从此成为两条永不相见的平行线。 那么,眼下乔莫所处的时空一定是最糟糕的一个。他端着一盘甜腻腻的奶油蛋糕,独自站在旁人的快乐中心如刀割。 ———————————————— 盛夏的夜晚,蝉鸣不息,暖风吹散云层露出一轮明月。 宋以殊回到家,在玄关放下包,一边脱鞋一边伸手去开灯。 “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得她低低地尖叫一声,手里的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浑身打颤,喉咙发干。 那个人坐在一片黑暗中,原本背对着她,听见门口的动静才转过身来。落地窗外洒进一道月光照亮了乔莫的脸,宋以殊长叹一声,拍了拍胸口。 “你吓我一跳!怎么回事?” 许久未见,他连发型都变了,仿佛分离后的时间化为实质笼罩在他身上, 分卷阅读88 带来一种疏离的气质。宋以殊想问问他来干什么,却欲言又止。 乔莫没有回话,眼神投向一旁的花瓶。里面插着两只盛放的向日葵,鲜艳的明黄色即使在这样的深夜也耀眼夺目。他下巴一抬,吐出两个字:“黄椋?” 宋以殊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他也不告诉自己一声,就这样莫名其妙跑到自己家里来,然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吃醋? “没有,我自己买的。”宋以殊换上拖鞋,绕过他去开放式厨房里洗手,“路过花店看到它开得正好,就顺手买了。” 你以前不喜欢这种花的,乔莫心想。 他今天触景生情,心里本就燥的不行,回去路上还鬼使神差地开错了路,一直来到宋以殊家门口。按了好几下门铃没人回应,仰面看到楼上窗户也暗着,乔莫便有些挫败。 转身刚想走,突然摸到了自己裤兜里的钥匙。这把钥匙他搬走时忘了还给宋以殊,后来便一直带在身上,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一念之差,乔莫重新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钥匙转动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进来之前,乔莫甚至不知道自己如此怀念这个地方。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味道。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佛手柑气味,他知道宋以殊有时睡眠不稳,会在睡前燃上香薰。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环视客厅,一切如故。沙发上的毛毯保持着摊开的形状,仿佛还留有宋以殊的温度。 乔莫走过去,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仿佛最近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的一场噩梦,当他醒来时,夜色深沉,宋以殊从电脑前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 ———————————————— 宋以殊洗净了手,去冰箱里拿了几个苹果削皮切片。自从唐棠言之凿凿地说她喜欢乔莫之后,宋以殊常常会心神不宁地想起这件事。 乔莫的突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她几乎是机械地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才好止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你去坐吧,我来切点水果。”她听见乔莫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心里慌乱,想把他支开。 乔莫胸中隐忍不发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这段时间他想宋以殊想的快疯了,巴巴地过来找她,谁知她居然把自己当客人? “我想你了。”瓮声瓮气的,半是委屈半是沙哑。 几种自相矛盾的情绪在心中交战,最后思念赢得了压倒性的一局。他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她。 感受到背后突如其来的重量,还有喷在颈窝里的绵长气息,宋以殊手中的水果刀一下子停住了。她甚至不敢承认,在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乔莫,”宋以殊沉默片刻,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开了口,“你真他/妈/贱。”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空气中焦灼的火星,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乔莫转了个身,扣着后腰抵在料理台边。宋以殊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幽深可怖,却在一潭黑沉沉的死水中迸出炽热的温度。 他二话不说,欺身袭上她的嘴唇。 这一回,和情人节夜晚的亲吻天差地别。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如同汹涌的浪潮劈头盖脸地打在脸上,唇齿交/缠间,宋以殊的舌头被吮/吸的隐隐作痛。于其说是情难自已的亲吻,倒更像是拆/吞/入/腹的尝试。 宋以殊闭上眼睛,浑身轻飘飘的,产生了一种类似低血糖的眩晕。她突然没来由的想起几年前的一场大雨。 也是一个盛夏的夜晚。当时宋以殊刚刚工作没多久,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通勤。走出地铁口,闷热了一整天的空气中突然炸响隆隆雷声,几乎是下一秒钟,倾盆大雨倏忽而至。 宋以殊没有带伞,艰难地走出几步路,就被淋了个透心凉。在遮天蔽日的雨幕中,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凭着残存的直觉迈步。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宋以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看离可以避雨的便利店越来越近,宋以殊加快了脚步,却突然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溅了一身水。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司机摇下一条缝,对她吼了一声。 当时她哭了吗?也许没有。从眼角滑落的温热液体或许只是带着暑气的雨滴。宋以殊不允许自己哭,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所以一定可以坚持更久。 ... “你哭了?” 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滚滚不断,其中一些落在唇上。当乔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讶异地放开了她。 宋以殊沉默地流着泪,眼圈泛红,下唇的一道细微裂口渗出血丝。她的隐忍和委屈唤醒了乔莫的理智,他慢慢冷静下来,把手从内衬里抽出,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对不起,我——” 乔莫手足无措,想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抚,却懊恼地放下了手。他刚才一定是疯了。 看着那对薄唇一张一合吐出无比残忍的话语,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想把这张小嘴狠狠堵上,却没想到对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 分卷阅读89 害。 “你欺负我...” 宋以殊的冷静和自持一下子崩溃了,哭的抽抽嗒嗒,一下子退化成了委屈的孩子。乔莫心疼地拍拍她的后背,连声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你打我吧!” 突然爆发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宋以殊很快平静下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两人都带着冲动之后的乏力感,相视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毯子最后还是被捡回来了。 小宋你接着作死吧,马上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45章 西餐厅 冷静下来的两人靠在料理台边,分食了案板上的苹果。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苹果还带着丝丝凉意,清冽的果汁甜美无比。 “殊姐姐,离开的这么多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乔莫的嗓音不知为何变得沙哑,他忙清了清嗓子,“所以你当时说的话根本是错的。” 什么话? 宋以殊回忆一番,终于想起来了。分手时她说,乔莫的感觉只是一种朝夕相处下形成的错觉,一旦分开就慢慢淡去了。她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而且刚才...虽然我错了,但是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吧?” 乔莫一想到宋以殊瘫软在自己怀里的画面就心如鼓擂,口干舌燥。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牛仔裤太紧了,于是赶紧把目光从宋以殊脸上移开,屏息凝神,无欲无求。 宋以殊轻哼一声:“我那是懵了,没有想到你会那么过分。” 她薄嗔轻怒的样子也是那么漂亮,瓷白的肌肤上浮着淡淡的绯红,艳如桃李。乔莫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胸中涌动着无法描摹的爱怜。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宋以殊骂的没错。无论她怎样冷硬无情地拒绝自己,他都不忍心就此放手,可不是贱么。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乔莫心想。 就凭刚才宋以殊若有若无的回应,他相信有那么一刻,两人是心意相通的。什么欺骗,遗产,金钱,合约,在宋以殊面前通通都不要紧了。这不是宽容大度,只是爱得入骨。 “说吧,说你想让我留下,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了。”乔莫走近一步,喃喃呓语。 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宋以殊的脸颊,四目相接。宋以殊没有回避那闪动着希冀的眼神,却只是抿唇不语。 过了太久太久,久到空气中的尘埃都缓缓飘落,屋子里依然静得可怕。于是她亲眼见证着那双乌黑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来,空洞如两口枯井。 “我明白了。” 乔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放在桌子上。宋以殊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紧接着,大门打开,复又闭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这声音仿佛打开了宋以殊心上的某个开关,她忽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 她心里清楚,乔莫再也不会来了。 ———————————————— 两个月后。 鹿夭夭走进工作室时,小助理们正凑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 “这一次真的大手笔啊!一等奖竟然是一万元现金!!哎,你转了没?” “当然啊!我其实早就关注她了,互动留言也挺多的,这次应该有戏吧?” “那你要是中了请我吃饭啊。”“一定一定!” 看见鹿夭夭进来,她们心虚地闭上了嘴,气氛陷入淡淡的尴尬。 “怎么不说了呀?”她笑嘻嘻地凑过去,弯腰去看助理的手机,“哟,真是够大方的,我都想参加了~” 鹿夭夭一进来就猜到了,一定是宋以殊那个死绿茶。现在“很饿的小宋”俨然成了生活区的后起之秀,三个月期限还没有满,就已经有70w粉丝了。 不用说,这场赌约是鹿夭夭输了。 鹿夭夭也怀疑过买粉的可能性,不过企鹅直播近来在净化平台环境,对这类事情管控严格,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她私底下偷偷举报过宋以殊,得到的答复却是没有问题。 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宋以殊涨粉速度这么快。出手大方是一个方面,她每次转发抽奖的礼品都比普通博主丰厚许多,名额也多,算下来花了小五十万了。她既然愿意自掏腰包回馈粉丝,鹿夭夭除了佩服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来分到了不少财产,乔莫可够意思的。”鹿夭夭嘟囔道。 不过这就罢了,最让她感到不爽的是,宋以殊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脸,却已经营销出了白富美的人设。一边保持神秘感,一边暗搓搓地在镜头里“不经意”地露出双手或是下巴,惹得评论区一片跪/舔。 “aswl!” “大型阿伟乱葬岗” “我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 比起软萌萝莉鹿夭夭,她的粉丝组成倒有一大半是女粉,更惊人的是这些女粉不仅没有酸言酸语,反而特别吃她的这一套,也算是一大奇观了。 据说宋以殊已经在签 分卷阅读90 经纪合同,很快就要离开运营部成为全职vlogger了。 呵,鹿夭夭倒想看看,她吃完了新人红利以后可以撑多久。就凭宋以殊那些无聊的素材,零零碎碎的生活流水账,不到一年就会彻底糊掉。 夭夭今天什么时候上播? 手机叮了一声,是赵卓然,她的新榜一。 最开始是乔莫把他们拉在一起开黑的,后来没过几天他退坑了,留下赵卓然和鹿夭夭两个人自己玩。赵卓然慢慢的就有些追求她的意思,每天去直播间给她刷礼物。 鹿夭夭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吊着他,对方也是老手了,刷完礼物就走,从不多话。不光线上刷礼物,线下也给她空运了好几个包包。 一来二去的,鹿夭夭就对赵卓然用上了心思,偷偷去调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赵卓然家里颇有些资产,美中不足是人不够帅。 鹿夭夭一边放不下近在咫尺的乔莫,一边若即若离地勾着异国的赵卓然,摇摆不定地纠结半天,小脸都愁的尖瘦了。 Y国时间晚上八点 夭夭舍不得让你天天熬夜呢 赵卓然很感动地发来一个猫咪表情,大手一挥,又赏了她一个红包。 鹿夭夭记得闺蜜群里说过,喜欢发萌系表情的大概率是渣男。不过——管他呢,有钱就行。他俩棋逢对手,谁还骗得了谁了。 她无所谓地歪着头点开红包,也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夭夭姐,电话。”小助理捧着工作机小跑过来。 鹿夭夭顺手接过来。是企鹅平台的节目策划组,上次和她沟通过几回,想邀请她参加一个自制网综。这样的邀请鹿夭夭常常接到,大多数都因为咖位太小被她拒绝了。 这一次也是,鹿夭夭打听过了,除了自己以外其他几个嘉宾都是平台方想要捧红的新人,她其实不太感兴趣。 她一边敷衍地听着电话,一边咬着大拇指,心不在焉地想着晚上该约好闺蜜一起做指甲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突然捕捉到关键词的鹿夭夭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对方意识到她的变化,立刻很兴奋地把节目流程又介绍了一遍。 “我们这档节目暂定名是西餐厅,会要求嘉宾们进入一家真正的餐厅进行经营合作。不过鹿小姐大可放心,会有专业大厨负责烹饪,你们只要按照剧本扮演相应的角色就行了。” 西餐厅是吗…… 鹿夭夭的眼睛闪闪发亮:“既然要在A城拍节目,我倒有个不错的去处推荐给节目组。如果希望我加入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她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对方只说要考虑一下,不过听他的语气,鹿夭夭几乎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想来Especiale每月投在营销上的钱也不少。鹿夭夭送了乔莫这样一份大礼,他该怎么回报自己呢? 想到这里,鹿夭夭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 ———————— 飞机在暮色中降落在A城机场,宋以殊和助理提着行李出来,匆匆走向打车点。 “去万达广场。”她坐上后座,疲惫的闭上眼睛。 签约之后,公司为她这样的新人提供经纪和包装推广服务。以宋以殊目前的粉丝量,暂时还不能享有鹿夭夭那样的摄影和策划团队,大多数工作都由她自己完成。 比如这一次的旅行vlog,也只有她和助理两个人同行。 宋以殊本来就不觉得旅行是种美差,加上更新的任务就更麻烦了。好在新助理张美娜是个随和开朗的性子,一路上相处还算和谐。 “殊姐,一会你有安排吗?要不要顺便和我们一起吃饭?” 张美娜和她提起过,晚上和一些同事在万达聚餐。 “不用了,我已经有约了。” 助理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啧啧感叹:“早就听说殊姐的老公又帅又宠,果然没错。” 宋以殊一哂。 她和乔莫再没联系过,冷不丁从旁人口中听见他的名字,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有,我是和鹿夭夭有约。”她解释道。 张美娜先到自己的目的地,她朝宋以殊挥挥手,用力关上车门。出租车在路边短暂的停留一下,重新汇入车流。 也不知是恶趣味还是别有用心,鹿夭夭把这次晚餐定在了Especiale。宋以殊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可鹿夭夭告诉她,有些话一定得在那里说清楚。 “我知道殊姐姐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乔哥哥这几天出差去了,不在店里。” 话里话外满满的炫耀之意,让宋以殊没来由的心烦气躁。 乔哥哥?她以为她是谁,嗲精吗? 宋以殊下了车,推开那扇曾经无比熟悉的大门,一时有些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  她和乔莫再没联系过。 全剧终(并不) 第46章 梦境 分卷阅读91 鹿夭夭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菜单。她和为自己端上柠檬水的侍应生有说有笑,十分熟稔的模样。 “呀,殊姐姐你来了?” 宋以殊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眼神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见乔莫的身影,一时不知该轻松还是该难过。 “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以殊很快点好了自己的套餐,合上菜单,目光灼灼地看着鹿夭夭。 鹿夭夭正慢条斯理地把餐巾折成一朵玫瑰。她的指甲刚刚做过,肉桂粉上带着银光闪闪的亮片,很少女了。 “当然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见宋以殊皱着眉,她笑着摇摇头,好像在责备她的心急:“哎呀,真是没耐心。算了告诉你吧,这家餐厅很快会成为一档综艺的取景地,乔哥哥要火了。” “什么?”宋以殊一下愣住了。 初时的震惊很快过去,她想到近来听到的小道消息,还有企鹅平台筹备“西餐厅”综艺的消息,便一下子懂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鹿夭夭:“我替乔莫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他不会同意的。” “同意了哦~” 鹿夭夭笑的像只狡猾的小恶魔,“看样子殊姐姐也并没有那么了解乔哥哥嘛!” 宋以殊本不应该生气的。虽然鹿夭夭摆明了在挑衅,但她说的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实。然而,宋以殊心里一下子腾的冒出一阵无名火。 你又懂他多少?你自以为很喜欢他,其实不过是令人作呕的争夺欲罢了!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鹿夭夭慢悠悠地开口了:“殊姐姐,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其实我知道,你们早就离婚了。” ! “我和乔哥哥都是单身,我当然有权利追求他,你说对吗?” 宋以殊垂眸不语,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这件事终究瞒不过去,自己也没有资格阻止他们,但—— “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你答应过我,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宋以殊道。 “那么我的要求是,请你放过他,好吗?你这样受欢迎,没必要盯着别人的前夫。” 鹿夭夭恍若未闻,突然对着宋以殊背后嫣然一笑:“乔哥哥你怎么来了?” 乔莫?! 宋以殊的瞳孔瞬间放大,惊愕地转过身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与其说是“看见”了乔莫,倒不如说他直直地撞进了自己的视野。 许久不见,他几乎还是老样子,身型挺拔,白皙俊逸。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衣,带着腕表的右手搭在宋以殊椅背,朝鹿夭夭的方向微微倾身。 宋以殊脖颈僵硬,感觉到乔莫的气息就在自己头顶,脊背上顿时汗毛倒竖,窜起一阵电流。 “夭夭,今天的菜还满意吗?” 他看也不看宋以殊,对鹿夭夭和煦地笑了笑。鹿夭夭眉开眼笑,向他熟练的撒娇:“乔哥哥,你这样无视殊姐姐,她会生气的。 “嗯,我先去忙了。”乔莫抽身离开,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宋以殊。 连鹿夭夭都几乎要可怜她了。她没有再出言嘲讽,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拿起账单,优雅地起身:“这顿算我的,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宋以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穿过城区,一路开到跨海大桥。 这座连接着A城和不远处某个半岛的桥梁通体光明,她把车泊在停车场,隔着荒凉的波光水影眺望眼前的大桥。 夜晚的天空乌云密布,不见一线月光,想来是要下雨了。海风拂面,吹乱了宋以殊的长发。 当年乔莫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 她想起当年那个居高临下的少年,他坐在桥栏杆上,月光如水,点亮了他漆黑的眼瞳。 具象化的回忆让宋以殊突然意识到,乔莫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当年那个寄住在她家的青涩的乔莫没有留下任何照片,若不是有这份深埋心底的记忆,宋以殊几乎都不敢相信他和今晚在餐厅看见的乔莫是同一个人。 宋以殊想起刚才那对似笑非笑的眉眼,充满压迫感的气场,轻轻叹了口气。 平生第一次,她突然想喝酒了。 ** 明晃晃的阳光刺激着宋以殊的视线,她用手遮住太阳,一路小跑,攥着试卷的手心潮潮的出了一层薄汗。 “以殊,一起去吃烤串吗?”背后传来好友的声音。 她转过身挥挥手,后退着快走几步:“今天不了,我要先回家!” 宋以殊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那时候的她,一心想着把高分试卷拿回家给妈妈看看。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七拐八绕的小巷,抿着唇也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路上行人看见这个明媚漂亮的女孩,也纷纷露出慈祥的笑来。 “小殊回来了?” 高珍手头不宽裕,一直带着她租住着破旧的筒子楼。楼下坐着乘凉的老奶奶们看见她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样扑棱回家, 分卷阅读92 也打着扇子笑了。 “嗯!” 宋以殊话音未落,人已经蹦蹦跳跳的上了两层台阶。 老师告诉她,以她现在的成绩考上市重点不是难事,剩下的半年要继续加把劲。宋以殊迫不及待地想和高珍分享这个好消息,连爬楼梯都不觉得累了。 门锁有些锈住了,宋以殊使出吃奶的力气拧着钥匙,却还是打不开门。她吃痛地揉了揉手指上的勒痕,却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宋以殊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他穿着背心和裤衩,后背微驼,嘴上有一道疤。从她的视角来看,男人抬起的手臂上长满长毛,给人一种令人不安的野蛮感觉。 “王叔叔好。” 宋以殊心里其实有些害怕母亲的新男友,她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王辉平瞧出她的心思,握住门把的手一松:“先进来吧,你妈马上回来。” 说完,他看也不看宋以殊,躺到沙发上抽烟去了。宋以殊小心翼翼地绕过他,自己坐在饭桌前埋头写作业。 王辉平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嘴上叼着烟在发短信。房子很小,只有一个卧室,高珍平时和宋以殊睡在一起,他就被赶到了沙发上。不过王辉平也不常住在这里,他在别处也有家,现在不过是图新鲜和高珍厮混罢了。 他躺在那,无所事事地半眯着眼睛,视线在一旁的宋以殊身上来回打量。小女孩坐在桌边,两条嫩生生的小腿又细又白,看的他连烟蒂都忘了吐掉。 宋以殊沉着气,手中的笔一动一动的,目不斜视。她感觉到男人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黑压压的影子居高临下地投了下来。 “丫头,你今年多大了?”他嗓音沙哑,大手一伸把她的作业本抽过去,“呵,字写的不错。” 宋以殊咬着下唇,鼓起勇气去够:“还给我!” 王辉平最喜欢看她虚张声势的样子,像只挥舞爪子的小奶猫,一只手就可以提起来。他大咧咧地把本子甩在一边,走过去抚摸她的头发。大掌顺着头顶一路滑下去,捏住她柔软的颈子。 “好香,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嗯?”王辉平见宋以殊含着两包泪,越发大胆轻挑,“你妈妈可没这么香…” 当宋以殊被拖到床边时,她咬住男人的手,从喉咙深处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然而那声音被堵在了手心里,没有惊动一点水花。 楼下的邻居们坐在阳光下闲适地聊着天,楼梯道里传来孩子们打闹的动静,无人知晓这场静静滋生的罪恶。 宋以殊抖得像一片落叶,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快要晕厥过去了。 我已经长大了!这不是真的,只是场梦! 然而就算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她还是动弹不得,像鬼/压/床一样掉进这场无边的梦魇。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她已然无法分辨。 那个远远离开在A城过上幸福生活的自己,也许才是真正的幻觉,是她在绝望境地中一个短暂的梦。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切在空气中分崩离析。王辉平,乱糟糟的房间,从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亮……全都在她眼前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她茫然无措的躺在黑暗中,四周一片沉寂,仿佛隐藏着野兽嗜血的眼神。就在宋以殊心生不安时,有个高高的人影从漆黑中慢慢显现。 他走过来,学着宋以殊的样子躺在她身边,然后展开手臂把她揽了过去。躯/体散发着温暖的热度,宋以殊伏在他胸口,感受两颗心脏紧紧相拥时的搏动。 “怎么是你?”宋以殊低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很好看,莫名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来。 男人露齿一笑,翻身占据了主导。他贴的很近,手指描摹着宋以殊嘴唇的轮廓,在她耳边低语呢喃。 “为什么不是我?殊姐姐,你想要/我,你知道的。” 脑海中炸开一片烟火,如白昼般的光明驱散了这片空间中的黑暗。原来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野兽,没有王辉平,空气中浮着洁白的尘埃,空无一物。 喜悦的震颤席卷全身,在最后一刻,宋以殊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乔莫…” 作者有话要说:  嗯,所以小宋也很难 最虐的一道坎就要过去了,接下来是甜甜甜 第47章 红酒炖牛肉 观澜公馆。 唐棠在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决定上岸喝点水。好友宋以殊坐在沙滩椅上发着愣,杯子里的柠檬水都喝干了还咬着吸管。 “喂,一开始可是你请我来游泳的啊!”唐棠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宋以殊的眼神总算聚焦了。 观澜公馆的会所有一间很大的健身房,里面还包括泳池,都是对业主免费开放的。不仅如此,他们还可以带两人以内的朋友一同体验。 天气炎热,唐棠看到网上的减肥攻略说这正是减脂的关键时期,于是天天嚷嚷着要找宋以殊一起运动。 今天倒是稀罕,宋以殊主动约 分卷阅读93 她一起游泳,却在岸上坐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回事,看你魂不守舍的。”唐棠不解道。 宋以殊看着她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唐棠,我昨晚做了一个很怪的梦。” “说说看呢?” 宋以殊满脸写着拒绝,脸颊突然浮起绯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唐棠脑子一转,马上懂了:“卧槽,春/梦啊?” 她有心嘲笑闺蜜,硬生生地憋住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这有什么,关键是对方是谁?帅吗?” 唐棠猜了几个当红明星的名字,突然福至心灵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乔莫对不对!” “你小点声!”宋以殊瞪她一眼,恼羞成怒地就要下水,这回反倒是唐棠把她拉住了。 “不行,你必须好好跟我说一说,要不我不放你走。”她笑的满脸促狭,冲宋以殊挤眉弄眼,“体验如何?” 宋以殊烦躁地叹口气。自从早上醒来之后,她一直在恍惚和自我怀疑中度过,还差点把开水倒在手上。 早知道昨晚不该喝酒的。酒精侵蚀大脑,竟然触发了这样奇怪的东西。 这种梦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甚至还夹杂着过去的梦魇,就更不寻常了。宋以殊找唐棠过来,也有些向她倾诉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前面半段是你很熟悉的噩梦,只不过这一次后面的剧情突然变了?” 唐棠歪头沉思,突然想到了什么:“以殊,我觉得这可能是你潜意识里的暗示。” 暗示? 知道过去那件事的人已经不多了,从那时开始便陪伴在宋以殊身边的只有唐棠一个。这么多年过来,唐棠也一直知道好友的心结,也带宋以殊咨询过心理医生,却只能缓解她的抑郁倾向。 根治于心底的恐惧无法消除,她就永远无法与喜欢的人发展亲密关系。 与周秦的那段初恋,便是一次不成功的尝试。宋以殊发现哪怕只是牵着手都让她无法克制地恶心,很快便提出了分手。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早就在心理上接受了乔莫?”唐棠斟酌着提出她的想法。 宋以殊好笑地摇摇头:“你总是为他说话,好像我是什么冷血无情的坏女人似的。” 唐棠很为这个不开窍的闺蜜着急。都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不明白?!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向着乔莫说话吧,因为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你喜欢的人。” 宋以殊的笑容挂不住了,变得有些牵强。唐棠的话戳破了心底朦胧的直觉,她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什么一开始?”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怎么会收留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家里?” 宋以殊急忙反驳:“不不,那会乔莫年纪还小,看起来像个大男孩。你知道的,我对年轻弟弟没有那么多戒心。” 这也是事实,宋以殊过去寄住在唐棠家里时,和那时上小学的弟弟唐皓关系也很好,唐皓几乎是把她当做第二个姐姐看待的。 “那我这样问你好了,你试着想象一下春/梦对象是我弟,看看什么感觉。” 宋以殊想也没想地摇头,面色发青,好像快吐出来了:“别说了,我有点恶心。” 唐棠怜悯地摸摸她的头:“回去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吧。” 旁观者清,她只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闺蜜这些年来招惹了无数烂桃花,终于遇见一个心意相通的男人,唐棠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错过。 ———————————————— 乔莫答应节目组的邀请后,他们很快到店里找他商谈流程。导演把策划案和剧本给乔莫大致讲解了一遍,征得同意后敲定了拍摄时间。 “现在我们初步定下了这几个角色,鹿夭夭店长,林小团和joffy当侍应生,天哲当主厨助理,江澄负责吧台和打杂,至于主厨的人选还是由乔老板决定吧。” 嘉宾们只是烘托气氛,制造综艺效果的,当然不能指望他们真的做菜。菜品质量是一家餐厅的灵魂,绝不能交给外人。 乔莫点点头,不假思索道:“我把Pierre借给你们好了。” 面前的导演面露难色,斟酌着提出建议:“当然了,Pierre大厨的厨艺是绝对没话说的,只是...他好像不怎么会说中文,沟通方面是不是会有点困难?” 他这么一说,乔莫也反应过来了。虽然说主厨最忙,和其他嘉宾不需要太多互动,但是总要能接上梗吧?而且语言障碍一旦存在,会给这群临时拼凑的团队大大增加难度。 “我明白了。不如这样吧,我店里的两位副厨也可以独当一面,我去问一问他们。”乔莫作势起身,又被导演拉住了。 “其实我们有个建议,不知道乔老板意下如何。”他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乔莫,眼里闪过兴味,“乔老板愿意亲自上场吗?” 其实这个提议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节目组在事前策划时早就倾向于这个方案了, 分卷阅读94 只是没有想到乔老板没有一点自荐上镜的意思,只好由导演点破。 他们都太清楚颜值的重要性了。如今网络上类似这样的综艺太多太多,有时候要不是人为制造爆点或者嘉宾咖位大的话,能不能火真的取决于观看体验,说白了就是视觉效果。 看到乔莫的第一眼,导演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了。他简直想握住鹿夭夭的手,感谢她向自己举荐这家宝藏餐厅。 这年头有什么比好看的嘉宾更有吸引力? ——好看的素人。 尤其是这样拥有自己事业,无意做网红的素人。帅而不自知,并不想利用颜值谋求红利的素人,对于如今口味挑剔的观众来说,绝对是审美上的致命一击。 乔莫愣了一下,好笑地摇摇头:“谢了,不过我不想出名。我比较推荐那位胖胖的周副厨,他很有幽默感,应该正适合你们的节目。” 导演不死心,又软磨硬泡地请乔莫至少担任一期飞行嘉宾,乔莫最后拗不过他勉强同意了。 临走前,节目组众人在店里享用了一顿晚餐。乔莫为他们端上秋季菜单的重头戏红酒炖牛肉,邀请他们一同品鉴。 这道菜经过漫长的炖煮,酒精已经挥发殆尽,只余下精心调制的红酒汁的醇香。牛肉腌制了一天一夜,浸润着洋葱、大蒜和橄榄油的滋味,经过低温慢煮的肉质无比软嫩。沾上一点酒红色的酱汁,配合着盘中的蘑菇一起放进口中,只觉得唇齿留香。 “太美味了吧!” 节目组众人齐刷刷地露出惊艳的表情。想到那几位平台方力捧,却不怎么靠谱的嘉宾,他们私下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本以为是家名不副实的网红餐厅,靠颜值和环境取胜。现在看来,这位乔老板要被坑惨了... ———————————————— 乔莫心情很好地开车回家,心里想着这波营销应该能吸引不少顾客。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他应该可以为自己买下一个小房子了。 租房住到底不方便。就说停车吧,这个小区并没有正式的停车场,所有人都抢着空地上少的可怜的位子,而回来的晚就得见缝插针地停在过道旁边。 乔莫今晚也没能找到车位,绕了一大圈停在小区角落里。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钻出车子,脚步轻松走向自己家方向。 轻声哼唱的曲调在看见楼下立着的高挑人影时戛然而止。背对着他的宋以殊听见脚步声,转身望着乔莫。她眼见着又瘦了一圈,下巴颏尖尖的,眼睛越发大了。 “乔莫,好久不见。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她当然打不通,因为乔莫已经把她拉黑了。不光是电话,还有微信、□□、支付宝...一切曾经的联系方式都被删的一干二净。 他必须这么做。否则,眼下心脏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来干什么?” 乔莫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心里猜测是因为那天的故意无视。坦白说,当他假装和鹿夭夭调情时,宋以殊故作镇定的脸色实在精彩极了。 “听说你要上节目了,恭喜啊。” 直到这一刻,宋以殊终于确信,她是爱着乔莫的。从转身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心头一热,差点又落下泪来。 看来这一切都是劫数。过去种种施加在乔莫身上的痛苦和漠视,终究回报在她的身上。哪怕只是看着乔莫漠不关心的表情,宋以殊就已经难受的要命了。 乔莫手指动了动,差点伸手帮她抹去眼泪。然而他克制住了,神色冷硬地移开视线:“别来这一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攻势逆转,宋以殊才体会到一口气堵在胸口的复杂心情。她收了百感交集的情绪,尽量冷静地问乔莫能不能请她上去坐坐。 乔莫想到屋子里的一团糟乱,不免有点心虚。好在夜色浓重,遮住了微红的耳垂。他摸摸鼻子,有心捉弄宋以殊:“算了吧,不太方便。” 被扎了一刀又一刀的宋以殊心头滴血,脸色一片惨白。她勉强朝他笑了笑:“既然女朋友在等你,那你快上去吧,保重。” 果然,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她,她更不该抱着自私的奢望找过来,打扰乔莫平静的生活。 乔莫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就要走,赶紧伸手拦住:“别呀,逗你玩呢。” 这句话让宋以殊看见了希望,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乔莫,我来是想向你道歉的。我过去一次次伤害你的感情是大错特错,而且更糟糕的是,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自己对你的心意。” 宋以殊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挑明了。积蓄好几天的勇气几乎完全用尽,她望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乔莫,声音哽咽:“给我一个机会,这回换我来追求你,好吗?” 唐棠说的对,是时候和自己和解了。为了仅此一次的缘分,她应该站起来直面心魔,而不是永远逃避。 乔莫低低的笑了。 他朝宋以殊走过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她的下巴慢 分卷阅读95 慢抬起来。宋以殊这次没有躲开,直视他的眼睛。 “事先说好,这回我不会迁就你了。如果执意要追我的话,我可是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的。” 耳畔传来低沉的声线,宋以殊耳垂发烫,被温热的鼻息扑的一阵酥麻。 “——还敢来吗,嗯?”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从虐夫到追夫,只有一章的距离 就是这么有效率~ 评论收藏点起来~ 第48章 游乐园 很过分的要求…… 宋以殊耳朵里嗡的一声,脸一下子爆红。她知道乔莫指的是什么,所以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这就怕了?”乔莫松开手,耸耸肩膀后退一步,“那当我没说吧。” 他转身离开,朝后面随意地挥挥手:“回去吧,别来找我了。” “如果我说可以呢!” 宋以殊终于鼓起勇气,大声喊住了他。她看见乔莫的脚步停住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 “宋以殊,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不过既然你答应了,就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乔莫也不是故意拿乔,实在是被宋以殊折腾怕了。他突然联想到那份奇怪的遗嘱,一下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还是为了钱吧?你发现离婚甩掉我这个包袱是得不偿失,所以又回来求我了?” 宋以殊无法责怪他这么揣测,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丢失损坏的东西都可以重新修好,唯有信任除外。 “只要不结婚,我就永远拿不到那笔钱。我相信你已经看过遗嘱了,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的确,她说的很有道理。乔莫沉思片刻,嗤笑道:“所以你想和我谈一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没错。”宋以殊坚定的点头。 乔莫心里乐开了花,却装模作样地板着脸:“那我得说清楚,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负责的。” 宋以殊没有迟疑:“理应如此。” ??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快到乔莫都疑心有诈了。难道是老天爷见他被失恋折磨的太苦,特意送了这么大一份厚礼? “你接下来想怎么办?”乔莫提示她,“记住,现在是你追我。” 宋以殊被他问的卡壳了。她从来没追过谁,只能尽力回忆过去那些狂蜂浪蝶们施展的招数:“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乔莫想也不想地摇头:“周末没空,店里要录节目。” 反转的感觉真是太爽了,现在轮到宋以殊绞尽脑汁地讨好他,而他要做的只有拒绝。 “那我们另外再找个时间好了。”宋以殊打开大众点评,找到全市评分最高的几家餐厅递给乔莫看,“你喜欢哪一家?” “其实我对吃饭不太感兴趣。”一旦尝到了傲娇的甜头,乔莫演的停不下来,“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开餐厅的。” …… 宋以殊满脸无奈,只好赶紧上网搜索“约会攻略”,一条条询问乔莫的意见:“逛街购物,一起做饭,看电影,散步,游乐园…” “游乐园吧!”乔莫一锤定音。 A城去年在郊区新建的滨海乐园刚开放没多久,恰好还是众越集团投资建设的。这座花了大手笔的游乐园规模宏大,配备了最新最刺激的游乐设施,所以每个周末都是爆满。 宋以殊也没有去过滨海乐园,于是很干脆地应下了:“好,就去游乐园。” ** 唐棠最近跟着她的团队做市场调研,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抽出空来陪宋以殊逛街。 “怎么还来约我?我以为你和乔莫已经和好了呢。” 宋以殊告诉她乔莫周末没空,而且买衣服这种事情,还是和闺蜜在一起更有意思。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宋以殊挑了件飘逸的米色长裙换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唐棠托着下巴仔细瞅了一眼,摇摇头:“你太瘦了,穿上这个像个纸片人。” 柜姐闻声知意,立刻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水红色的薄纱连衣裙:“美女皮肤白,不如试试这件吧?” 这条裙子前面不低,背后却是一道深深的v领,两边用一条细细的缎带系着,想想也知道会露出多少部分。宋以殊犹豫了一下,到底换上了。 “哇!” 她刚走出更衣室,唐棠就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柜姐说的没错,鲜艳的红色把宋以殊白皙的肌肤衬得莹白如玉,收腰的设计让不盈一握的细腰更加突出,更别说裙摆下方两条笔直的长腿了。 背后的v字开口被宋以殊漆黑如瀑的长发遮住了一部分,发尾下方露出一点点蝴蝶骨的线条,半遮半掩的更增诱惑。 红裙,黑发,雪肤。三种对比度格外鲜明的颜色相互冲击,连唐棠都快流鼻血了。 “你确定要买 分卷阅读96 这一件?” “嗯,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不过唐棠还有半句没说出口:她怕宋以殊穿成这样,当场就被乔莫给办了。 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果然是恋爱了。” “胡说什么,我还在追他呢!”宋以殊娇嗔道。 唐棠啧啧摇头,亲昵地揽过她的腰。她的手一下子沿着窈窕的曲线滑了下来,唐棠回味了一下这个手感,凑到她耳边道:“那我劝你暂时别穿这个,会搞出人命的。” 你品,你细品。 宋以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她明白老司机唐棠猝不及防地发了车,顿时恼羞成怒地要打她。 真是够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闺蜜?! ** 约会这天,宋以殊一早就出发了。转行以后时间变得很自由,她打着拍摄素材的由头独自来到滨海乐园。 工作日的游园人数不多,大多是翘课出来的大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大门口等待自己的同伴,嬉笑打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宋以殊等得心焦,频频抬腕看表。约定时间过了十多分钟,乔莫才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抱歉啊,路上早高峰堵车了。”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低头从里面找了一个三明治出来,“等了很久吗?吃早饭没?” 宋以殊摇摇头:“我也刚来,你慢慢吃吧,我出门以前就吃过了。” 乔莫三两口吃完三明治,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果汁。他其实并没有故意考验宋以殊的意思,的确是路上碰到一起事故,车子塞在车流中一动不动,堵得他心烦意乱。 他喝着果汁,眼神却不自觉地向宋以殊身上瞟。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短短的半袖下方露出两条嫩藕似的手臂,锁骨笔直漂亮。而堪称完美的半身曲线在腰际流畅地一收,变为一把轻盈的弧度。 “你今天真漂亮...”他由衷地赞叹,脑海里浮现出原本挂在客厅里的那幅红裙女孩插画。 宋以殊微微垂首,羞涩地浅笑。昨晚她纠结地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中了最为大胆的这一件。 她早就把门票买好了,顺手勾起乔莫的手指:“走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乔莫的手。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假思索地反握住宋以殊的手。 跟在检票队伍中慢慢挪动时,宋以殊感觉到乔莫有力的指节试探着钻进她的指缝,然后牢牢攥住。他的手指干燥而温暖,十指交握的奇妙体验让她的心跳开始紊乱。 宋以殊侧过脸去偷偷打量乔莫,他正平视前方,挺拔的鼻梁和眉骨都透着严肃正经,仿佛对下面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咱们先去玩过山车吧。”乔莫抬起与她相握的那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庞然大物,“那里排队最长,一定要抢到先机。” 显然,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检完票的队伍在游乐园大门口轰然炸开,拔腿狂奔,都想做第一个体验巨型过山车的玩家。 这座过山车号称国内最大,是特意请了D国的过山车专家设计出来的,最大高度差达到125m,时速150km/h,以连续不断的螺旋翻转和没有尽头的坡道闻名。站在远处看过去,红棕色的弯曲轨道宛如一条盘卧的巨龙。 被乔莫拉着一同奔跑的宋以殊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狱过山车,感觉双腿已经提前开始发软了。 “我有点害怕。” 排进队伍以后,宋以殊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向乔莫求饶:“我在下面等你可以吗?” “不行,你必须陪我一起玩。”乔莫凶巴巴地抓紧她的手不肯放开。 虽然吧,刚才她软绵绵的求饶让他很是受用,但乔莫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瞥了一眼宋以殊纠结的小脸,差点忍不住破功笑出来。 宋以殊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包里翻出一个发圈,准备把头发扎起来。她小时候看过一个恐怖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女孩子坐过山车时长发被卷在了轮轴里,车子飞快冲下坡道,把她的头皮整个掀了起来... 这个故事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无论它是不是真的,宋以殊都不打算拿自己的头皮冒险。 她把手伸到脑后,利落地扎起一个低马尾,突然感受到身边异样的目光。 “你等会?这是怎么回事!” 长发束起,原本被遮住的后背一下子露了出来。乔莫只看了一眼,脸就刷的红到了耳朵根。他赶紧伸出手臂揽着宋以殊的肩膀,拼命想把她露出的一点点肌肤遮住。 这他妈也太顶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约会果然还是要在游乐园啊 第49章 游乐园(二) 乔莫瞪着宋以殊光洁的后背。 最糟糕的是那根毫无实际作用的细长缎带,还在雪白的脊背中央打了个蝴蝶结,就像礼物包装一样发出无声的邀请,诱惑着乔莫把这个结抽掉。 分卷阅读97 一瞬间的惊艳之后,乔莫突然有些气闷。他眼神不善地回头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不长眼地盯着她看,这才稍感心安。 “你穿成这样什么意思?”乔莫冷哼一声,飞快地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给她披上。 他的反应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大。 宋以殊眨眨眼睛,状似无辜道:“当然是穿给我喜欢的人看的。你觉得好看嘛?” 呵,几天没见还学会勾/引人了? 乔莫被那句“喜欢的人”弄得心旌摇动,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帮宋以殊扣好外套,遮得密不透风,这才声音粗嘎道:“以后不许穿...到大庭广众来,听到没有?” 他本想说不许穿这件衣服了,但是刚才的视觉冲击深深烙印在视网膜上,稍作回想就热血下涌。于是话到嘴边,不禁拐了个弯。 宋以殊做了个鬼脸。她到底久居主导,一点也不害怕乔莫的威胁。低声下气装了半天的大尾巴狼,这会终于暴露了强势的面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乔莫呵的一笑,指了指前面越缩越短的队伍。过山车驶入闸口,下来一群脸色发青,东倒西歪的游客。工作人员打开栅栏,挥手催促他们一起上去。 宋以殊的脸一下子白了,拖着不情愿的脚步坐上列车,双目紧闭,一脸生无可恋。乔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充满戏谑: “还敢嘴硬?叫一声好哥哥,我就拉着你的手。” 她很不服气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瞪了他一眼:“你比我小,我怎么可能这样叫?” “不答应算了,反正怕的不是我。”乔莫果然把手抽了回去,悠然自得地敲着当中的扶手,“听见没,在倒计时了。” 这个设计真是要多恶趣味有多恶趣味,本来宋以殊就紧张地脚趾蜷缩在了一起,听见像火箭发射一样的倒计时更是把眼睛重新闭了起来。 “三,二,一!” 过山车以疯狂的速度弹射出去,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宋以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抛在了原地,只剩下一具空虚的躯壳。她忍不住发出细弱的尖叫:“啊——” 宋以殊的尖叫声被淹没在前后乘客此起彼伏的大叫中,不过她听的很清楚,身边的乔莫一声不吭,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不安地把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扑面而来的坚实大地,吓得她又短促地尖叫一声。 身体被飞速行驶的过山车带动,不由自主地翻滚、盘旋、坠落,宋以殊死死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在半空中吐出来。 突然,过山车的速度放缓了。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伫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极高、极陡的绝壁。可以想见,当过山车慢慢爬上坡道,会以怎样的势头急速俯冲! 乘客们已经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有几个少年已经哭了出来。 宋以殊眼睁睁地看着车头一寸寸爬上去,轨道隐隐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眼看就要到达最高点了。她的心脏狂乱跳动,四肢发软,终于艰难地开口了:“哥哥,我好怕...” 话音未落,一只大掌越过中间扶手,带着熨热的温暖包裹着她冰冷的手指。一声轻笑从耳畔传来:“有我在,别怕。”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似的,过山车将将爬到了顶点,以一泻千里的速度疯狂地俯冲下去!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中,宋以殊竟出奇地安静。乔莫身上的某种能量似乎通过紧握的双手传导过来,消抹了她心中的紧张不安。 她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甚至可以睁大眼睛感受从半空中极速俯冲的刺激。一种像飞翔般轻盈的体验充斥着宋以殊的大脑,她望着围在栏杆旁仰面吸气的围观群众,忍不住绽放出一个微笑。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哎!”宋以殊转过头对乔莫说。 等等!刚才是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没听到广播提示吗?刚才我们路过了一个拍照点。” 所以说,她刚才和乔莫说话的样子被抓拍下来了? 宋以殊懊恼不已:早知道看着镜头了。 过了最陡的大坡道,过山车缓缓减速,开始驶入终点。工作人员走过来帮他们一一松开安全带,宋以殊跳上地面,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幸好乔莫一直没有送开手,稳稳的扶了她一把。 “谢谢你。”宋以殊从片刻的晕眩中回过神来,和乔莫一同穿过走廊往外走。 过山车出口处挂着一个大大的屏幕,上面都是摄像头抓拍的游客照片,大多数都东倒西歪,面目狰狞。有两个打扮成大熊的工作人员在一旁摆弄着电脑,为选中的游客打印照片。 宋以殊窘迫地拉着乔莫想走,谁知乔莫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 “找到我们了,”他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小块,乐不可支,“你看你多傻,连正脸都没拍到。” 工作人员见他们驻足,赶紧热情的迎了上来:“两位帅哥美女要不要打印一份照片?只要20元就可 分卷阅读98 以把美好的回忆带回家呢!” 宋以殊:…… 这回忆哪里美好了?她的侧脸被吹乱的长发遮住一半,看起来像个疯子。 “可以啊,打一份吧。”乔莫捏捏她的手,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喂,追求者,我想要这个!” 宋以殊叹口气,很不情愿地付了钱,把那张傻不愣唧的照片塞给乔莫:“诺,这下满意了?” 她没好气地走到寄存处拿自己的包,突然“啊”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了?” 宋以殊皱着眉,从包里拿出特意准备的gopro。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拍一段第一视角过山车vlog:“我忘记拍视频了!” 乔莫眉毛一挑,语气轻快:“那有什么,再坐一回呗。” 再来一回?! 他欣赏着宋以殊突然惊恐的表情,哈哈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拍不拍的一会再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宋以殊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中午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饥饿。 “嗯,你想吃什么?” 他们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在游乐园里闲逛。乐园里除了一座座大型项目外,都是用红砖铺成的古朴小道,小吃摊和商店都装饰着颜色鲜明的气球和主题人物,宛如故事书里的童话镇。 乔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摊位边立着一个巨大的冰淇淋甜筒塑像。显而易见,这里是孩子们的最爱,许多贪婪的小脑袋趴在柜台边拼命往里面张望。 “我要一个巧克力的,一个草莓的。”宋以殊尽职尽力地扮演着“追求者”的角色,主动掏出手机扫码。 乔莫接过甜筒,心里软了几分。巧克力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他没想到宋以殊竟还记得。 正午阳光热烈,冰淇淋化得极快。乔莫很快解决了自己的那一份,见宋以殊还慢吞吞地舔着,好笑道:“要我帮忙吗?你都快滴到手上了。” 宋以殊本来吃的就慢,只好不情愿地把甜筒递给他。乔莫却没有接,俯身凑到她的面前,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柔软的舌头掠过宋以殊的两片薄唇,一触即收。没等宋以殊反应过来,他便松开她的肩膀直起身来,用指腹在唇上一抹,暧昧不明地笑了:“还是草莓的好吃。” “这下好了,真的化的我满手都是!” 宋以殊的右手还僵在半空,擒着那只融化的冰淇淋。粉色的冰冻奶油在这个黏糊糊的吻中丧失了最后的活力,有气无力地流到宋以殊手上。 乔莫失笑,伸手接过来:“给我吧。” 他也不怕冰,两口就把甜筒吃完了。倒是宋以殊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怎么了?”乔莫面色无异,疑惑地问她。 “啊,没事。” 这是乔莫第一次吃自己舔过的冰淇淋。宋以殊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明明直接接吻都有过好几回了,却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小鹿乱撞。 这就是爱情吗? 宋以殊仔细回味着这种陌生的心境,忽的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爱情,就是哪怕只是看着对方,都会心生欢喜。 她偏过头看着身旁的乔莫。他的浓密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泽,身上一件普普通通的t恤被挺拔的肩背撑了起来,手臂线条修长而结实,让宋以殊没来由地想起清源的韧竹。 她不知道在旁人眼里乔莫算不算帅,但是在这一刻,宋以殊非常确定的是,乔莫在自己眼里闪闪发光。 “走了,餐厅也要排队。”乔莫感受到宋以殊的灼灼目光,很是莫名其妙,“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对啊。” 宋以殊笑的很开心,“有我最喜欢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我这个人脸盲,看不出我男朋友到底帅不帅 第50章 特调芝华士 傍晚,宋以殊和乔莫顺着人潮走出游乐园。 滨海乐园晚上六点关门,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和闭园通知,商店也一间间拉上了门。 整整一天,宋以殊都在排队等待的循环中度过,双脚已经有些酸软。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在下午排到了第二次过山车,终于补拍到了她想要的惊心动魄的镜头。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游乐园外面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夕阳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小小的光斑。 最近黄椋也一直没死心,经常在微信上邀请她一起吃饭,美其名曰“弥补宋以殊在黑木不告而别的损失”。然而每一次,他的邀请都被宋以殊婉拒了。 虽然不打算和他再有什么交集,不过黄椋提议的餐厅还都不错,偏僻幽静,很上档次。宋以殊毫不客气地借用了。 “我知道一家挺好的私房菜,就在柳荫巷那里,感兴趣吗?” 乔莫看看表,很抱歉地耸肩:“今晚店里有事,我马上要过去了。” 分卷阅读99 这样也好。宋以殊在网上查过攻略,都说约会要把握节奏,不能操之过急。 “乔莫,我今天玩的很开心。”临走之前,宋以殊松开他的手,格外认真地走到他面前,“在下一次约会之前,我会每天想你的。” ?? 乔莫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以殊已经踮起脚尖,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宋以殊,你不要太过分了。” 乔莫失笑,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带进自己怀里,给她示范了一下真正的亲吻。分开之后,她气喘吁吁,连唇膏都晕开了。 “你是从哪学来的,嗯?记住了,这种事还是让男人主动比较好。”乔莫望着她一片狼藉的红唇,心跳几乎失律。 她突然这么会,难道是跟别人学的? 脑子里突兀地转过这个念头,乔莫的笑容冷了下来,朝宋以殊点点头,语气变得疏离:“那我先走了,回聊。” 这回轮到宋以殊摸不着头脑了。不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宋以殊点开手机里的“撩汉技巧.rar”,对照着约会篇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啊,对了! 她小跑两步追上乔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乔莫眉毛一挑,指着衣领上的一点污渍:“沾到冰淇淋了,送你了。” “我拿回去洗干净,下次再还你吧。”宋以殊收回手,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留下的小苏打洗衣液,我到现在还没用完……” 这是年前的事了,当时超市里在做促销,洗衣液买二送二,乔莫帮她屯了一大堆。这个香型不算浓烈,却有种淡淡的肥皂清香,很快他们的衣服上都沾染了同样的味道,仿佛彰显着主人之间的亲密。 他们之间的过去,就像这味道一样无孔不入,填塞着生活的每一寸缝隙。宋以殊相信,怀念这些细节的人,不止她一个。 “嗯。” 那是记忆中温柔的声线。乔莫面色稍霁,故作矜持的面具出现了一条裂缝,嘴角上扬。 他真是太没出息了。宋以殊就是仗着自己喜欢他,才会稍加撩拨,就吃定了自己。 “你知道我家地址。洗完以后,记得送货上门。” 乔莫故意在送货上门四个字上加重语气,很是满意地看着宋以殊粉白的双颊涨的通红。 宋以殊越是放低姿态,他就越是好奇,好奇她究竟可以付出多少代价。心中压抑已久的凶兽在围栏前发出渴望的咆哮,而这一次,驯兽师收起鞭子,缓缓抬起围栏的闸门。 ……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这特么哪里是乔莫,分明是个流氓吧! 宋以殊缓过劲来,突然伸手揪住乔莫的耳垂,忍无可忍:“你再说一遍?” “错了错了!” 女斗兽士看着疾冲而来的猛兽,抬脚把它踹回了围栏。猛兽夹着尾巴连连呜咽,再不敢与她对视。 “啊啊啊放手,耳朵要掉了!!” 这他妈哪里是来求复合的?是趁乱要他命的吧! 宋以殊松开手,一下子也有些后悔。她低声下气地撩了乔莫一整天,却在最后一刻破功了。 “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看电影,好不好?”宋以殊垂下睫毛,细声细气的,“那就说好了,一定要给我留出时间。” 她红着脸低下头,转身跑了。乔莫右手插兜,左手按着疼痛的耳根,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小路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坦率而野蛮的宋以殊。在那一刻,不只是白天软糯的伪装卸了下来,连过去相处时云淡风轻,高傲冷淡的面具也一同消散,露出了最真实的那个宋以殊。 那个生机勃勃的女人,正是乔莫在跨海大桥上的惊鸿一瞥。于是在这一刻,乔莫再一次感受到同样的怦然心动。 ** “老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抖m?” 赵卓然和乔莫约在一家清吧见面。台上的驻唱歌手拨着吉他,哼唱起一首轻缓的民谣。 其实他这次放假特意飞来A城,就是想和鹿夭夭面基的。不过明明来之前都说好了,飞机一落地就收到了她放鸽子的消息。 抱歉啊卓然哥哥,夭夭的家里突然出了点事,今晚就要飞回去。 真的对不起!(哭) 赵卓然不是纯情少男了,对这番解释只信了一半。怎么可能早没事晚没事,他一回国就出事了? 视频都打过好几次,不存在见光死的可能性,她分明就是想吊着自己。 赵卓然气不过,一个电话叫来了乔莫,和他大吐苦水。 “你来A城也不告诉我一声,对你这种重色轻友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乔莫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手,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滑入咽喉,短暂的灼烧之后仿佛为内脏注入一团烈 分卷阅读100 火。 他的酒量不及赵卓然,聊着聊着便有些亢奋:“别说我了,你明知道鹿夭夭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偏要追她。” 赵卓然有些不服,从小食拼盘里拈了颗坚果丢进嘴里咀嚼:“屁,那是你不懂。我告诉你吧,鹿夭夭这种妹子才是最单纯的——你知道她要钱,你就给她钱,easy mode,皆大欢喜。” “反而是讲究爱情、感觉的女人最麻烦。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她,一会哭一会笑的,还要费劲去哄。老子三年前就不吃这一套了。” 他乜了乔莫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乔莫也知道他在针对宋以殊。心里就有些不爽了。 “你管得着吗,萝莉控。” 赵卓然一直喜欢软萌声娇的年轻女孩,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都没变过。其实乔莫从一开始拉着他俩一起打游戏就存着祸水东引的小心思,果然鹿夭夭渐渐不那么频繁地缠着自己了。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抖m姐控。”赵卓然忽的想起什么,笑的乐不可支,“喂,我怀疑你是被你家变态二姐调/教坏了,所以喜欢这种又冷又硬的石头美人?” 乔家三个儿女,大哥乔逸老成稳重,小弟乔莫阳光开朗,只有二姐乔尔张扬跋扈,是他们一群发小心中最可怕的存在。 他嘴上调侃,眼神习惯性地在酒吧里逡巡,刚好对上坐在吧台边的一个女孩。电光火石的一交错,他拍拍乔莫的肩,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去狩猎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乔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摇头站起来:“你他妈没劲透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找赵卓然倾诉的,他满脑子都是把妹,属于走肾不走心的典范,又能给出什么正经建议? 白白浪费一个晚上,还不如去找宋以殊约会…… 这个念头在半醒半醉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乔莫被自己吓得酒都快醒了。 那次游乐园的约会之后,他又开始频繁地想起宋以殊。为了不让自己太过轻易地原谅她,乔莫强忍住天天见面的渴望,时不时拒绝她提出的约会。 现在发现,这不过是折磨了自己。 走出酒吧,微凉的夜风给燥热的脸颊降了些温度。然而洋酒后劲太足,越久越上头,乔莫坐在出租车后座,半闭着眼睛假寐,眼前转起了一幕幕走马灯。 宋以殊的笑靥挥之不去,耳边回响着她清冷的嗓音,“这一回,换我来追你吧。” 乔莫倏地睁开眼睛,果断拨通了电话。听筒里响了两声,那头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乔莫?” 醉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梦呓般喃喃自语:“我好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以殊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试探地问:“你喝醉了?” 乔莫摇头,突然想到对面看不见他的动作,低声道:“我没有,我很清醒。” “你先回家,我马上来。” 宋以殊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听到这句话,乔莫再也撑不住胡乱打架的眼皮,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黄椋:你抄我作业?? 第51章 夜雨 接到乔莫电话时,宋以殊正在和助理张美娜讨论下一期视频的主题。 游乐园vlog更新以后广受好评,尤其是那段冒险拍下的真实过山车体验,一下子就被大片大片的弹幕刷屏了。 “啊啊啊啊救命!” “有点呼吸困难是怎么回事?” “看完这期被安利了滨海乐园,下次去A城一定要玩一玩!” 助理帮她筛选了一下粉丝留言和私信,挑出其中比较有价值的建议。宋以殊大致看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电话响了,宋以殊顺手接起,看见乔莫的名字有些吃惊。 虽然最近他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但乔莫从来没有这么晚打过她电话。电话接通,那头却沉默良久。 “怎么了,乔莫?”宋以殊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心中疑惑。 乔莫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不同,咬字含糊,鼻音浓重,像是醉了。 宋以殊放心不下,到底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她和张美娜约好明早拍摄外景,便匆匆提着包下楼了。 到了乔莫楼下,远远地便看见一个黑影坐在花坛边,双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她松了一口气,好笑地上前推他。 “喂,起来了。” 乔莫身上酒气不重,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仿佛听见了宋以殊的声音,拖过她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上面,像只树袋熊。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乔莫的心里其实是有一半清醒的,只是保持理智的那一半提不起精神来,任由自己拉着宋以殊撒娇耍赖。宋以殊好说歹说,才劝动他自己站起来走路。 “你怎么那么重!”宋以殊无奈地扶着他走出电梯,见乔莫手里拿 分卷阅读101 着钥匙半天都对不准锁孔,干脆拿过来自己开门。 啪嗒。 这是宋以殊第一次进他的新家,摸索了好一会才打开顶灯。客厅很小,中间摆着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正对着阳台的移门开着,晚风鼓动窗帘,给室内带来一阵微凉的气流。 宋以殊把乔莫扶到沙发上躺下,绕过玻璃茶几去关门。天外乌云翻滚,传来几声闷雷,看来是要下一场急雨了。 她拉上窗帘,转身正欲离开,忽的瞥见乔莫沉静的睡颜。沙发太短,他很自觉地蜷缩着长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宋以殊在门口静静立了一会,叹了口气,终于放下手中的包,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话说...醒酒汤怎么做来着?好像要用到豆芽? 宋以殊打开冰箱,原以为里面会如以前那样存着丰富的食材,入眼却是一片空白。冰箱的蛋格里还剩三个鸡蛋,一包挂面,半桶牛奶,就是全部了。 灶台上干干净净,只架着一只超市里最便宜的不锈钢小奶锅。背后的简易餐桌上堆着吃剩的快餐,这就是乔莫一个人时的生活。 宋以殊想起过去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半成品和熟菜,心里有种难言的酸楚。 网上寻来的方子在这点简陋的食材面前毫无作用,宋以殊凝眉细思,想起牛奶也有些许解酒的作用,便取出来倒在奶锅里,点上煤气灶。 窗外接连炸响惊雷,豆大的雨点哗哗落下,敲打着窗棂。乔莫似是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喊她:“小殊,你走了吗?” 宋以殊盯着锅,见沸腾的牛奶开始冒出一串串小气泡,忙关了火把热牛奶倒出来:“我在。” 回到客厅时乔莫已经坐起来了,眼神茫然地抓抓头发,看样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宋以殊见他醒了,顺手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叮嘱他自己喝掉。 “很晚了,我回去了。”她转身欲走。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被拉住了。喝醉的人也许力气会格外大,乔莫拽着她圈进怀里,双臂轻拍宋以殊的后背,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喃喃自语。 “别走,不要走...你陪我...” 他像个固执的孩子,翻来覆去地念叨。一边念叨,一边夹杂着混乱不堪的数落,谴责宋以殊屡次抛弃他的罪恶行径。 宋以殊哑然失笑,“真是败给你了。” 她挣脱不开,干脆认命地叹了口气,和乔莫一起仰靠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靠垫。外面雨骤风狂,等乔莫睡着了再走也不迟。 这样想着,宋以殊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很快也歪着头陷入梦乡。 淅淅沥沥的雷雨下了一整夜。 ** 乔莫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天边的第一线曙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在他的脸上,感受到光亮的乔莫艰难睁眼。 他也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像在某个伸展不开的地方睡了一夜。 “卧槽!” 乔莫看着怀里熟睡的宋以殊,目瞪口呆,差点从沙发边缘滚落下去。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谁?他在哪? 记忆一片混乱,东一鳞西一爪的,根本拼不起来。乔莫干脆放弃了徒劳的努力,贪婪地注视着怀中柔软的睡颜。 宋以殊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下方轻轻颤动。她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两道压痕,乔莫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鼻尖微皱,轻哼一声。 糟糕。 乔莫没想到自己对这把慵懒的嗓音毫无抵抗力,晨起的一些变化憋得更艰难了。他试着把压在宋以殊颈后的手臂抽出来,却没想到惊动了她。 宋以殊睁开朦胧的双眼,随即睁得圆溜溜的。四目相对,她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那个,方便把头抬一下吗?”乔莫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和她商量,“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滚开啊!!” …… “已经八点了,”宋以殊冷静下来,烦躁地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一会还要去拍外景。” 她昨晚没卸妆,就这么倒头就睡,皮肤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就罢了,反正不需要露脸出镜,和张美娜一起也没那么多讲究。 只是一头乱发和皱巴巴的衣服是掩盖不了的事实。她就是疯了也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么走出去。 乔莫呵呵一笑,语气里是同病相怜的无奈:“太巧了,我今天也要上节目。” 两人陷入迷之沉默,宋以殊搓了搓脸,忽然下定决心一般站起来。 “那个,方便借我冲个澡吗?我保证会很快。” “在这?” 空气中再次弥漫着淡淡的尴尬,乔莫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我这里没有换洗衣服,你回去吧。” 假如来得及,宋以殊也不想提出这么难堪的请求。但是她和张美娜约好九点碰头,回去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分卷阅读102 “来不及了。”宋以殊双手合十,讨好地朝他摇了摇,“拜托了,顺便借一下吹风机,我想给衣服去一下皱。” “等着。” 乔莫简短的吐出两个字,径自走进自己卧室。过了一会,他拿着一包没有拆封的新毛巾和吹风机走出来,下巴一摆:“洗快点。” 宋以殊大大的松了口气:“多谢。” 卫生间里很快响起哗哗水声,乔莫听的心猿意马,干脆出门去了。 于是当宋以殊好容易吹干头发,套上简单处理过的旧衣服探出脑袋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乔莫?” 无人答应。 这样也好,避免了更进一步的尴尬。宋以殊把毛巾拧干晾了出去,刚踏出阳台,就听见大门打开了。 乔莫提着一袋早餐走进来,面色如常地换上拖鞋。他见宋以殊已经收拾停当,便知道她要走了。 洗完澡的皮肤水嫩剔透,眼睛清亮,刚刚吹好的头发仿佛还带着润泽的蒸汽。宋以殊不施脂粉的脸白生生的,整个人就像一支含苞的菡萏。 “那我先走了,谢谢。”宋以殊揉着肩上的包带,也不知自己在扭捏什么,“改天找机会答谢你。” 乔莫点点头,侧身让过。就在宋以殊将要走出大门时,又出声叫住她。 “喂,早饭不要了?” 宋以殊惊讶地回头,指了指乔莫手里的塑料袋:“给我的?” 哎,真是太好玩了。乔莫心里已经笑的满地打滚,偏偏板着脸讥讽道:“心虚了?以前我天天早晨起来给你做早饭,也没见你这么感动啊?” 宋以殊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低头接过早餐:“过去是我没有珍惜…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做早饭。” “行了,就你那点手艺,别把我毒死了。”调戏够了,乔莫朝她比了个告别的手势,毫不留恋地关上大门,“再见。” 门内,背靠着大门的乔莫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翻身做主的感觉……真他妈爽爆了! ** 为了与乔莫合作的这一期,鹿夭夭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西餐厅是录播节目,每周拍摄两次,最后剪成六期节目。老实说,前几次的录制过程简直是一团乱麻,幸而顾客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总算没有捅出乱子。 乔莫也早就从周副厨那里听说了,这位老好人带了三期节目以后忍无可忍,终于在小群里疯狂吐槽起来。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有哪家把这么多奇葩员工凑成一堆,那老板一定是疯了。 编导事先已经给他看过台本了。考虑到素人很少有镜头感,演技也比较僵硬,所以并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刻意的情节。 “你的人设就是强硬霸道,因为是老板嘛,需要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导演循循善诱,“如果他们哪里做的不好,或者动作慢了,你要毫不留情地说他们,懂吗?” 这样后期才好剪冲突。先前周副厨是笑眯眯的性子,这期空降一个魔鬼老板,看点一下子就来了。 而且乔莫人又长得帅,来一波霸道总裁的营销,点击量还不蹭蹭的往上走? “懂了,就是把他们当普通员工的意思。”乔莫点点头,心里暗自吐槽这根本不需要扮演,像周副厨那样忍着气才是最难的。 为了安排乔莫出场,节目组特意设计了一个周副厨临时生病的桥段。嘉宾们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得知今天没有厨师了,顿时面面相觑。 “啊,怎么办~不会要自己做吧?” 林小团是除了鹿夭夭以外唯一的女生,金发红唇,长腿套着马丁靴,一身欧美街头风的穿搭。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夸张的感叹。 其他人一起齐刷刷地看着扮演厨师助手的天哲。他是里面唯一一个出身美食区的主播,算是会做两道菜:“看我干吗,店长你想想办法吧!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虽然心里都早已有了答案,大家还是把不知所措的状态诠释的非常到位。性格强势的林小团咬着唇,似笑非笑的看着摄像的方向:“导演,这期要不别拍了。” 大家一团乱麻的时候,鹿夭夭已经站在一边拨通了乔莫的电话。 “……嗯,对啊!什么,你现在有空?啊太好了太好了!一万个感谢!!” 她收了线,满脸得意:“救兵一会就到,我们先把食材备好。” 而他们的救兵乔莫,其实早已到了店里,正在停车场补拍下车镜头。 “对,很好,完美!” 导演看了一遍效果,比了个ok的手势:“有内味了。” 乔莫:…… 他还是不能理解,镜头为什么要对着自己的裤脚拍。虽然下车特写在电影里也很常见吧, ——但是区区六个人的网综,有必要吗? “你不懂,要够浮夸,才有话题度。”导演重重的拍上他的肩,“好了,我们去厨房拍下一个场景。” ……现在 分卷阅读103 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52章 茴香小羊排 乔莫虽然是第一次上镜,之前也见过几个嘉宾,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林小团眼睛发亮,偷偷对着鹿夭夭咬耳朵:“这个老板我可以的!” 鹿夭夭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早就气坏了,故意捂着脸娇嗔地趴在林小团肩上:“哎呀,团团你真是够了!” 她的声音很大,几个人都听见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其他人她林小团在犯花痴吗? 林小团面色不改,背地里却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她是美妆圈子的,表里表气的对手见的多了,对这种装傻充楞的傻白甜型绿茶根本不屑一顾。 走着瞧吧,她也不是吃素的。 其他三个男嘉宾里,joffy是个小个子的娃娃脸,性格活泼,和林小团搭档做侍应生。天哲温吞白净,和他的直播风格一样慢节奏,不过在业余人士里算是烹饪水平不错的,可以搭把手。至于江澄,虽然还是个直播新人,不过因为长相帅气最近也小小的火了一把,看见乔莫时,他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眼里的笑意也冷了。 “乔老板,你能来真的太好了,真的是救了我们一命!”鹿夭夭歪着头,露出可爱的表情,“既然你归位了,我这店长的位子也该让出来啦~” 乔莫淡淡一笑:“事先说好,我就是来帮忙的,一切还是听鹿店长吩咐。” 这也是编导给他设计的剧情。一开始要尽可能地谦虚有礼,这样后期爆发控制欲才有反差感。 话是这么说,当乔莫看见鹿夭夭指挥着所有人去厨房备菜,一群外行霸占着砧板和水池,一边干活一边说笑时,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 “夭夭,你出来一下。”乔莫尽可能心平气和地把她拉到走廊里,“你也看到了,他们挤在一起效率很低,而且大堂里也需要打扫布置,不如分几个人手出来。” “可是我们前几次后厨都来不及呀,怎么办呢?”鹿夭夭的眼神在乔莫脸上贪婪地逡巡。啧,皱着眉的样子也这么帅气。 乔莫颔首:“我来了就来得及了。” 废话,周副厨都和他说过了,他们乱哄哄地挤在一起,食材和餐具东一个西一个随手乱放,再来十个人都来不及。 他换上厨师服,挑起门帘走进去。站在料理台边划水的joffy和江澄赶紧让开位子,看着他抽出厨刀,如行云流水般处理食材,分门别类。 众人:...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他们之前的工作跟闹着玩似的。 “店长,我们现在干嘛?” 鹿夭夭咬着下唇考虑了一下,指了指林小团和joffy:“你们两个去外面大堂打扫一下,准备好免费饮料和冰块,其他人留在这里帮忙。” 乔莫抬眼扫视了一圈,突然插声:“让江澄去外面吧,林小团留下。” 他已经注意到了,林小团虽然手生,不过干活比较细致。而江澄就完完全全是个水货了。 “乔老板最棒了!”林小团举手欢呼,“就是嘛,重活应该让男孩子干。” 她举起自己切好的洋葱碎,得意地给鹿夭夭看:“店长你看,我切的是不是超细?” 鹿夭夭心里呵呵的,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对呀,我们团姐姐特别厉害!” 叫谁姐呢? 怎么,老女人不服? 眼神交错间,暗流涌动。她们很有默契地错身分开,一个去冰箱里拿东西,一个装模作样地腻在乔莫身边“帮忙”。 乔莫忙个不停,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鹿夭夭轻声细语地问他要不要助手,他才抬头瞥了她一眼:“不用,我可以搞定。” 鹿夭夭自讨没趣,又去天哲那里刷存在感。她只不过稍微撒了个娇,天哲就主动把切好的水果喂给她吃,鹿夭夭失落的信心一下子补偿了回来,笑得眉眼弯弯。 临近饭点,安排好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坐了进来,开始点单。林小团也出去干活了,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我来帮你们传菜吧,统计和划单也交给我好了。今天顾客很多,我们要齐心合作,一起加油!” 天哲点点头:“那拜托店长了。” 乔莫心想这点小事她应该干的来,也没有出声反对。 “两份肉酱意面,一份田园沙拉!” 鹿夭夭站在传菜口接过点单,大声报给他们。因为都是些简单的料理,天哲也能分担一部分,在乔莫的指挥下也算井井有条。就在乔莫以为事情都在向顺利的方向发展时,joffy突然急冲冲地挑起门帘进来了。 “怎么回事,有两桌说一直在等茴香小羊排,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 台本里没有这一段啊? 鹿夭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翻点单,果然是自己划错了。她急地不知怎么办才好,转头朝乔莫大喊:“羊排好了吗?” 这道小羊排提前用茴香和玫瑰盐腌制过,两面煎 分卷阅读104 香以后放进蒸烤箱里加热烹制,配上特调鹅肝酱,外酥里嫩,肉质鲜美,是节目录制期间最受欢迎的料理。不少报名充当食客的人都是冲着这道菜来的。 乔莫正在煮汤,闻言看了眼烤箱的时间:“好了,我马上装盘。” “来不及了!” 鹿夭夭有心弥补自己的失误,疾步冲过去拉开蒸烤箱厚重的门,伸手就要把烤架拉出来。乔莫听见天哲的惊呼,回头望了一眼,立刻大惊失色。 她是疯了吗? “小心!!” 鹿夭夭的手刚拉到烤架,就烫的痛呼一声,松开了手。架子被她拖出来一半,眼看就要砸在脚上! 一道人影突然闪过,把鹿夭夭挡在身后,眼疾手快地抄起抹布抓住了烤架。乔莫顾不得责骂鹿夭夭,忍着手臂上被热气熏蒸的刺痛感,紧张地问她:“手怎么样?” 鹿夭夭手指上已经被烫出一道血痕,她眼泪汪汪地咬着指尖,委屈地快要哭了:“我只是想帮忙...对不起!” “行了不怪你,赶紧用凉水冲一下。”乔莫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差点浪费了几块好羊肉。 “真的真的对不起,还差点害你受伤!”鹿夭夭越说越委屈,眼圈一红,“老板,让我补偿一下我的失误吧,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乔莫哦了一声,指了指水池:“也行,你把碗洗了。” …… 镜头后面的编导和摄影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多好的剧情啊,英雄救美有没有!就这么被他一句话终结了? “没事,后期我们可以剪。”导演搓了搓下巴,已经看出点意思来了。 难怪鹿夭夭会向他们推荐这家店……虽然眼下看起来是单箭头,不过只要素材够,没有什么剪不出来的。 他拍拍摄影师的肩:“我有一个想法。接下来,我需要你多拍点乔莫的镜头。” 网红主播没有偶像那一套规矩,甚至炒cp对他们来说只是保持热度的一种方法。对于这样一档嘉宾不算大牌的网综,假如能炒出绯闻,还是鹿夭夭这个头部主播的绯闻,那简直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话题度和关注。 导演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他的节目要爆了。 ** 拍摄是个体力活。 另一边,宋以殊和助理拍了一天外景,连饭点都错过了。饥肠辘辘的她们随意挑了家街边小店,准备补上迟到的午饭。 下午三点多钟,快餐店里只有她们一桌客人。老板娘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抹布在桌上一扫,问她俩要吃什么。 红底黄字的菜单贴在墙上,宋以殊仰头看着,随手一指,“来碗牛肉面吧,不要香菜。” 张美娜点了碗重庆小面。她喜欢吃辣,面条上来以后还往里面加了两勺红油。 “宋姐,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 两人对坐着吸溜面条时,张美娜从一片热气腾腾中偏过头,用左手把碎发撩到右耳根。 她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发现宋以殊没换衣服以后已经憋了半天,总算忍不住问出口了。 宋以殊细细嚼着牛肉,没露出一点破绽:“想什么呢,睡过头了而已。” “也是啊,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 张美娜自己也有失眠的毛病,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像互助小组。她的症状比宋以殊还重些,之前推荐的香薰就一点也没有用。 “哎,说到底还是没男人。”张美娜一口气吃完面,双手托着下巴唉声叹气。 宋以殊也放下筷子,奇怪道:“这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哎呀,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张美娜压低声音嘟囔,“你当然没有这个烦恼咯,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船上运动是很助眠的。” “咳咳——” 宋以殊窘迫地红了脸,干咳两声,故意打趣她:“我看你天天嚷着脱单,要不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得了。” “那还是算了,一个人多自由。实话告诉你啊,我这失眠的毛病就是前男友打呼噜造成的。” 这倒的确是个麻烦。很多时候,打败爱情的不是狗血淋头的剧情,而是这些看似寻常的细节。 说起来,乔莫打呼噜吗? 宋以殊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然而,暴雨大作的深夜,她缩在并不舒适的沙发上和乔莫挤了一整晚,竟然整夜安眠。 也许唐棠说的对。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安然接纳了乔莫。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沉迷动物之森,明明是休闲种田游戏被我玩成了奇迹暖暖 第53章 姐姐 A城的秋天来的很快。几乎是一场雨的功夫,行道树上的叶片开始泛黄,阳光也偃旗息鼓,藏在云层中偶尔露面了。 “西餐厅”在网上播了好几期,平台方有意捧这几位新人,营销也做的够足,一下子登上了全站排行榜。 宋 分卷阅读105 以殊看过预告,知道这一期乔莫要出场了,于是邀请乔莫来她家一起看节目。他沉寂了半天,最后才发来一个字,“好”。 再次踏进这个家门对乔莫而言不是件容易的事,宋以殊发出消息时心里也只有一半把握。 好在乔莫回应了她的期待。 “好香啊,做的什么菜?” 几个月来,乔莫第一次回到这个曾经的家。他熟门熟路地自己找拖鞋换上,倒有些过去的感觉了。 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的换成了宋以殊。 “学着网上的菜谱,炸了些椒盐杏鲍菇。” 宋以殊笑着端出一小盘自制的零嘴。带着釉色的粗瓷浅口碟里堆着小山似的金黄酥脆的小条,乔莫拈了一块尝尝,眼神流露出几分意外。 “低估你了,做的还行。” 节目晚上八点整更新,宋以殊和乔莫靠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还没拆封的饮料,是宋以殊下午刚从超市买回来的。 乔莫随手拿起一瓶可乐,视线一顿,又拎起旁边的另一个绿色易拉罐。他的眼神晦暗莫测地一闪,嘴角上扬:“给我准备的?” 那天宋以殊在海边吹了风,头脑一热去买了一扎啤酒回家,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喝掉了一半。乔莫注意到的这一罐,刚好就是那天剩下的。 宋以殊:…… 她又想到那天的怪梦,心里便有些不自在起来,生怕乔莫会读心似的。于是敷衍地点点头,“对啊,每样都买了一点。” “你明知道我酒量不好。是不是想让我留下?” 乔莫舒展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分明没有碰到宋以殊的肩膀,垂下的手指却轻轻在她耳边蹭了一下。他的声音放低了,沙哑中含着不言而喻的暧昧。 气氛恰到好处,连灯光都昏暗了几分。无论宋以殊是想让他陪着自己调调情,还是想更进一步,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她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最终还是丧失了所有勇气:“节目开始了,别说话。” 乔莫脸上看不出一点失望来。他平静的抽回手,重新打开那罐可乐。 这其实也是宋以殊第一次看到乔莫工作时的状态。当他推门走进餐厅时,镜头给了一个特写,屏幕上立刻被大片大片的实时弹幕刷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我新老公!”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是演员?” 乔莫看的满脸尴尬,抬手关掉了弹幕。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鹿夭夭满眼星星地望着他,他们视线隔空交汇,镜头给到了乔莫脸上温柔的笑意……他们躲在走廊里讲悄悄话,鹿夭夭捂嘴偷笑……营业结束以后,乔莫为大家做了一道员工餐,只有鹿夭夭的盘子上用番茄酱画了一颗爱心。 当然什么都比不上那个英雄救美的镜头。节目里还用慢动作重放了一遍,好像在乔莫心上反复凌迟。 宋以殊一言不发,气氛冷的好像要结冰了。 “那个,我发誓现场不是这样的!”乔莫急忙跳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剪成这样,真的!” 沉默弥漫在整个房间,宋以殊终于开口了:“乔莫,你实话告诉我,你对鹿夭夭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且你还不知道吧,她现在的榜一就是赵卓然。”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很显然,赵卓然不可能是通过巧合关注上她的。宋以殊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意思,于是心也放下了大半。 “急了?这么担心我误会?”宋以殊微微一笑,“承认吧,你喜欢我,而且喜欢的要命。” 乔莫:…… 艹,破功了。 “我就是见不得节目组恶意剪辑,还偏偏是鹿夭夭。”乔莫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刚情绪用事了。 他不想让宋以殊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一如既往。一旦这个狡猾的女人发现了,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费心费力地倒追自己。 “挺晚了,我先回去了。” 乔莫故意磨磨蹭蹭地换着鞋,期待宋以殊挽留自己。从刚才那罐啤酒开始,他就心神不定地想了许多,心里仿佛有只小手痒痒地挠着。 “等一下。”宋以殊在背后叫住他。 乔莫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在转身看见宋以殊手里的衣服时凝固了。 “上次的外套洗好了,还给你吧。” 宋以殊歪头打量他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走了。”乔莫劈手夺过外套,气鼓鼓地出门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宋以殊摇摇头,回到客厅里收拾吃剩的东西。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她打开一看,是黎苗苗打来的。 “以殊,你快上微博看看吧!!” “别激动,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快去搜西餐 分卷阅读106 厅cp,快!” 宋以殊挂了电话,找到了苗苗说的那个话题。手指一点点向下滑动,眼神随之冷了下来。 热评第一的那条微博是一个短视频,标题叫“我宣布这对cp锁了”。 这是个乔莫和鹿夭夭的cp向剪辑。本来就误会满满的节目被剪出更加精华的三分钟,配上bgm和特效,要不说这是一对简直天理难容。 底下的留言评论也是一水的亢奋,看得出来都是鹿夭夭的粉丝。 “是真的是真的!!” “我的妈鸭太甜了!乔老板A爆!” “我们家傻夭夭终于开窍了,老母亲热泪纵横!” 最绝的还是鹿夭夭。她偷偷点赞了这条微博,又很快取消了。作为一个拥有700w粉丝的网红,这个行为无异于向她的粉丝团官宣了。 乔莫并没有开通个人微博,只有一个许久没更新的餐厅账号。于是这个名为“和平东路especiale”的微博号和“桃之妖妖”被疯狂艾特,很快登上了微博热搜榜。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节目组的推波助澜,宋以殊连猜都不用猜。 一切为了流量,一切为了资本。 她关掉微博,心里沉甸甸地压着一口气。按在拨号键上的手指又放下了。 心里突然转过一个闪念,几乎把她自己吓住了。 乔莫的餐厅正是需要流量的时候。开业一年以来,他的口碑和收入都在节节攀升,唯一的短板就是知名度了。想要在一座城市里打响名气,需要大量的金钱来营销,而乔莫并没有这么多余钱。这就是他一开始接受节目组邀请的原因。 那么,这次的热搜会不会也有他的一分默许呢? ** 第二天。 下午三点,小刘和鹿鸣打扫好大堂,在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不由分说地踏进店门,脚上的高跟红底鞋在地砖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小刘被她的气势所摄,语气都结巴了。 女人身材高挑,肩线平整,柔顺光亮的栗色长发如丝绸般顺滑,小刘甚至怀疑她的每根头发丝都是一样的长度。她傲睨着店里的一切,从左到右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小刘和鹿鸣身上。 “小妹妹,你们老板是乔莫吧?”她微微一笑,眼神却仍然是冷的,“他在哪里?” 两人一起傻掉了。最后还是小刘跟在四处闲逛的女人身后,急急忙忙喊住她:“后面是仓库,闲人免进的!” “乔莫在后面是吗?”女人从小刘的表情中读到了答案,“我自己过去找他。” 小刘从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顾客:“你是谁啊,都说了后面不能进的!” 还没等女人回答,乔莫已经从仓库里跑了出来,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女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逃家三年,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乔尔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明明比乔莫矮了一头,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他的错觉。 “给你五分钟时间,把这一切解释解释。” 说到这一切时,她伸出手指在店里画了个圈,光滑白皙的脸上写着大大的鄙夷。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出来,我倒是想听听,我的好弟弟又要编什么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助攻(不是)上线 第54章 绯闻 乔尔很愤怒。 要不是司若萱在网上无意间看见了这档节目,她还不知道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竟然干出这等好事。乔尔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连手里的课题都放到一边,连夜从国外飞到了A城。 他也真是敢!竟然联合赵家那小子一起瞒了家里这么久,连大学都不上了! “那学校本来就不是我想去的,而且班里都是学渣二代,文凭基本等于花钱买,这大学上的有什么意思?”乔莫梗着脖子辩解。 这句话倒是没错。反正在D国攻读法学博士的乔尔是看不上那种大学的,在她眼里可以统统归类为垃圾学校。 “说到这个,我倒想问你一件事:爸妈给你的学费呢?”她一针见血地戳到了要害。 乔莫的声音低下去了:“我拿去念F国的烹饪学校了。剩下的一点...投在这家店里。” 看样子,乔莫是铁了心要踏进这一行了。乔尔长长地叹了一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别说,他在选酒上面的品味还不错,金黄色的酒体芳香浓郁,甜度适中,有种熟悉的口感。 她随手把酒瓶标签转到正面,果然葡萄品种是原产D国的Riesling,正是她在当地餐厅里喝惯了的味道。 自家弟弟的性子她是最了解的,他看上去顽劣叛逆,其实心里比谁都软。家里每一个人的喜好,他都默默记在心里——哪怕是自己这个又严又凶的姐姐。 乔尔 分卷阅读107 凌厉的眉眼慢慢缓和下来,那句让他把餐厅卖掉和自己回家的话便没能说出口。她转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环视这间凝聚着乔莫心血的餐馆。 “姐,你先别告诉爸妈行吗?对了,你刚下飞机,肯定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马上让厨房做。” 乔莫对自家员工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明白过来,很狗腿地去后厨通知pierre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乔尔虽然嘴上怪他多管闲事,倒也没反对。她连夜赶来,心力交瘁,光靠咖啡和酒精续命显然是不够的。 “这两年在这里过的怎么样?女朋友呢?” 热气腾腾的意面端了上来,乔尔用叉子卷了一口,心平气和地和乔莫聊起家常。就算再不情愿,她也必须承认,乔莫比从前成熟了许多,眉目间也有了几分成年人的从容。坦白说,能从头开始将这间餐厅经营成这样,已经大大出乎了乔尔的意料。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要重新认识一下弟弟了。 “没有女朋友,”乔莫看着姐姐突然松弛的肩膀,心中暗笑,“就是结了个婚。” 啪,叉子掉在了桌上。 乔尔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一掌拍在桌面上,把躲在柜台后看热闹的几人都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她从乔莫的语气中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既然是既定事实,就没有反复质问的意义了。乔莫安然承受着乔尔的怒意,再不像过去那样畏惧,好像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决心。 “你这是在胡闹。” 乔尔冷冷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林律师你好,我是乔尔。是这样的,我手头有一个离婚案想请你代理一下...嗯嗯,没毕业呢,回国处理些家事。” “姐!”乔莫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我已经二十三了,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可以吗?” “二十三岁的人不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乔尔把杯中的白葡萄酒饮尽,拖着他的手腕要往外走,“走,跟我去见一个朋友。” 乔莫甩开她的手,对姐姐的反应很是失望。但他心里也清楚,玩归玩闹归闹,涉及到婚姻大事,乔尔绝不可能再帮着自己了。 “我逗你的,已经离了。”乔莫垂下眼睛。 “当真?” “嗯。” 乔尔猜到弟弟经历了一些感情上的波折,好在他及时醒悟过来了。这个结果让乔尔既喜又忧——打败叛逆的往往不是家人的劝解,而是现实的铁拳。 她轻叹一声,摸摸弟弟的后脑。嘴上再怎么责怪,看着乔莫落寞的表情,乔尔还是有些心疼的。 “乔莫,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留在A城了?” 临走前,乔尔最后转过头问了一句。夕阳的光茫笼罩在她身上,抹平了锐利的锋芒,给她的眉梢眼角增添了几分几乎是错觉的温情。 乔莫一怔,随即坚定地点点头。 他的回答尽在乔尔意料之中。哪怕乔莫执意要留在A城,她也早已想好了两全其美的对策。 “明天上午十点,我来店里找你。”乔尔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乔莫长出一口气,抹去额上的几滴汗。不过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明天上午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啊。 ** 啪。 三份资料被放在乔莫面前,一字排开。乔莫的眼神在几张照片上一扫而过,诧异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姐姐。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他好笑地摇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乔尔的效率之高,手腕之绝,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领略过不止一次了。小时候为了治好他挑食的毛病,乔尔甚至吩咐家里的保姆饿了他整整两天,打那之后乔莫见了她就像老鼠看见猫似的。 乔尔轻轻把杯子放回茶托,清脆的响声仿佛扣在乔莫心上:“你不用紧张,大哥的婚事安排在明年年初,你怎么也不可能越过他。”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觉得有必要给你寻找一个合适的订婚对象了。” 乔莫一撇嘴:“婚姻自由听说过没?亏你还是学法的。” “没错,你当然有这个自由。”乔尔伸出双手,把资料又向乔莫的方向推了推,“所以我给了你三个候选人。” “这三位在家世方面基本与我们家相称,个人履历和相貌也是拔尖的,以我对你审美的了解,应该不至于有太大的偏差。” 她还真没有夸大其词,至少乔尔对乔莫的了解要远胜于父母。挑中的三个女孩都是窈窕纤细的类型,照片上容颜姣好,隐隐透着清高之色。 “金融分析师,小提琴家,专业模特...”乔莫哭笑不得,把资料甩回桌上,“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上哪找来的这么多候选人?” 乔尔假装没听见他话语里的嘲讽之意,又喝了口热茶:“高端婚姻介绍会所。会员费28万是我帮你垫付的,不用客气。 分卷阅读108 ” “认真的吗?你确定不是骗子?”乔莫哈哈大笑,无奈地撑着额头,“姐,你可能太久没回国,不了解这些骗局了。别的不说,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一直被挂在资料册里?” “你仔细看一下她们对心仪对象的要求。以我对男会员的了解,这个条件淘汰了其中的95%,却也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要非常帅。 乔莫:... 明明是在夸自己,怎么感觉姐姐的语气有种微妙的讥讽。乔莫意兴阑珊地合上资料,突然注意到乔尔包里露出的一个角,不由好奇起来:“还有一份?” “啊,这个啊。”她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份取了出来递给乔莫,“这位是刚刚入会的,我刚好碰见她朋友在为她登记资料,就要了一份。怎么说呢...硬件条件太好了,你高攀不起。”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乔莫僵住了。 ...这分明是宋以殊! 她倒很实诚,还在婚姻状态那一栏写着“离异”。照片里凤眸狭长的女人平静地注视前方,嘴唇翘起,仿佛在嘲笑乔莫的愚蠢。 “就她吧。”乔莫冷笑一声,把那张薄薄的纸对折起来塞进口袋,“人总得有些梦想不是。” 乔尔倒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你喜欢就行。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 “有约了。”乔莫想也不想地摇头。 当然,是和那位尊贵的“宋小姐”。 乔尔皱眉道:“那个小网红?别怪我没提醒你,在相亲之前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了。” 什么小网红? 见他脸上的茫然不似伪装,乔尔临走前特意提醒了一句:“就是和你一起上综艺的那个,司若萱还说网上都有你们的CP粉了。” 她说的难道是——鹿夭夭??? 乔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也顾不得纠结宋以殊去相亲的事了,赶紧打开手机去搜。这几天热度早已降了下来,不过最热门的那条剪辑视频已经有了上万条的点赞,评论看的乔莫差点当场去世。 甚至有许多自称是自己的朋友的人,在评论区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是真的? “老板你也在看这个啊?” 乔尔一走,被她的气势所慑的员工这才慢腾腾地挪了出来。鹿鸣瞥见老板屏幕上的画面,喜出望外地嚷嚷起来。 这几天鹿鸣没少混在姐姐的粉丝群里浑水摸鱼大爆料。因为他的确在店里工作,对乔莫和鹿夭夭也都很了解,真真假假的一套故事竟唬弄了不少人。 别说他们了,连鹿鸣自己编着编着都信了八分。尤其是那个英雄救美的镜头,啧啧! 于是看见乔莫竟然也看起了CP向小视频,鹿鸣顿时有种磕到真的了的感动,恨不得立刻在群里刷上一百遍szd。 乔莫再一次震惊了。连他的员工都知道了? 他忍无可忍地拨通了鹿夭夭的电话,质问整件事是不是她炒作起来的。 “乔哥哥,这件事也是粉丝告诉我的呀。夭夭可以发誓,在这之前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鹿夭夭撇着小嘴,声音绵软又委屈,“我相信他们就是闹着玩的,你如果不喜欢,夭夭可以拜托粉丝把视频删掉...” 她的态度这么好,乔莫再继续发火,倒显得他小肚鸡肠似的。 “那就麻烦你让他们删了吧,这会给我带来困扰的。” 挂掉电话,鹿夭夭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她轻咬舌尖,给剪辑视频的那位粉丝发去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鹿夭夭。虽然我很不想提出这种要求,但能不能清你把那条置顶微博删掉呢~” ... “别误会,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可是乔哥哥说了,这会给他造成困扰的(哭)哥哥是素人,因为这件事和我生了好大的气...” “嗯,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默默为我们祝福就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真正在乎女朋友的男人自己就把绿茶解决了,轮不到女朋友冲锋陷阵 第55章 南瓜丝绒拿铁 秋意渐浓,商场一楼的奶茶店适时地推出了季节特饮。宋以殊瞧了一眼海报,尝试着点了两杯南瓜丝绒拿铁。 她和乔莫约好了来看近期上映的新片,不过很显然,乔莫又迟到了。 宋以殊捏着小票在出品区等着,频频看表。现在她的工作时间自由了起来,倒是乔莫近来因为节目播出后的广告效应,预约量不断增加,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饮料很快好了,隔着杯套也能感觉到温热。宋以殊喝了一口,顶部的淡奶油奶盖微凉,柔滑香醇的拿铁中隐约可以品尝到甜甜的南瓜味,有种超乎预期的惊喜。 “久等了。” 乔莫大步流星走来,吸引着不少女生的视线。他身上的长款风衣是宋以殊送他的情侣款,一对璧人宛如品牌模特,把两件平平无奇的风衣穿出了伦敦 分卷阅读109 街头的风味。 宋以殊把饮料递给他,很自然地牵上他另一只手:“走吧。” 电影是乔莫爱看的超英系列新作,宋以殊没有看过之前的剧情,多少有点云里雾里。她瞥了一眼身畔专注盯着大屏幕的乔莫,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乔莫没有出声,只是把头转向她这一边,好像在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周围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宋以殊生怕打扰其他观众,凑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那个黑衣服的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乔莫被白天的事情弄得心情烦躁,就有些不想回答她。事实上别说宋以殊没看懂了,他从刚才开始心思就不在电影上。 “自己去查。”他淡淡地把手臂收了回去。 宋以殊:...好好的,又怎么了? 她心里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原本她就因为前几天的热搜很不舒服,虽然事后打听到主要是节目组和鹿夭夭在推波助澜,但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情敌的名字一起挂在热搜上,宋以殊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一阵子。 她没有去问乔莫这件事里有没有他的参与,理智上她也相信乔莫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但是刚刚乔莫的反应太不寻常,连带着宋以殊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乔莫,你今天怎么了?”宋以殊忍不住问他,“碰上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电影院里响起一阵激烈的爆炸音效。乔莫欲言又止,摇摇头指着门外,意思是出去再说。 两个人食不知味地看完了整部电影。越是煎熬,越是觉得三个小时的电影更加漫长拖沓。散场后商场已经关了门,只有一部客梯承载着整座影院的人/流,于是狭长的走廊内外聚集着格外臃肿的人群。 “小心。”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那扇打开的电梯门,一线光亮慢慢扩大,早有迫不及待的人挤了进去。宋以殊排在前面,当下被挤了个趔趄。 在她回过神之前,就已经被乔莫搂着腰带了进去。负荷量近乎超载的电梯里挤满了人,乔莫用手臂护着她,独自抵挡背后的重压。 宋以殊背靠镜面,仰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乔莫。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刚好对上他垂下的双眸。 她第一次发现,乔莫的睫毛又黑又密,根根分明,带着一种毛茸茸的纯真感。 他比初见时瘦了,侧脸褪去少年人的稚嫩,显现出冷硬的线条。然而唯一没有变化的正是这双眼睛,那份清澄的光亮一如往昔。 “在看什么?”乔莫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电梯到了底层,他们顺着人群走向停车场。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宋以殊深深呼吸了一口户外的清新空气,心中的郁结忽然散去了。 “乔莫,你知道我最近在做新的企划了吧?”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微风拂过,几片落叶打着旋飘落在地。乔莫一直在关注宋以殊的频道,知道她开始策划“各行各业的一天”的体验向vlog,了然地点点头。 宋以殊被牵住的手指在他掌心亲昵地挠了挠:“第一期就来当你的侍应生怎么样?” “没有问题,只是你打算怎么向观众介绍我?” 乔莫放开她的手,大步走到面前拦住去路。宋以殊惊愕地抬头看他,却被两只大手捏住了脸颊,还恶意地搓了搓。 “男,男朋友吧……”宋以殊被捏着脸,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 乔莫早就看vlog下面那些乱叫老婆的评论不爽了,闻言满意地低头啄了一下樱唇,“真乖。” 幼稚! “作为男朋友,是不是该给你换个称呼?”乔莫想了想道,“反正不能叫你姐姐了,干脆叫小殊吧?” 宋以殊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随便!我先回去了。” “喂,小殊。” 她回头望去,乔莫站在路灯下方,双手插兜,风衣前襟敞着:“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这就更让宋以殊感到疑惑了。 “我能有什么事?”她莫名其妙。 乔莫耸肩:“没事就好。” 口袋里的那张个人资料被揉的卷了边,直到最后也没拿出来。他好笑地摇摇头,心想自己也许是小题大做了。 乔莫先前租房时没少被虚假房源欺骗,同样的道理当然也适用于婚介。搞不好小殊的信息也是被泄露了呢? 乔尔已经为他约好了三日后的见面。他倒想看看,所谓的“高端会所”上哪找来一个真正的宋以殊。 ** 宋以殊不是新娱旗下粉丝最多的vlogger,却是涨粉速度最快的一个。长期运营的美食公众号和稳定的更新让她在短时间内突破了100w粉丝大关。 公司也不遗余力地为她安排推广,她的最新一期视频已经连续三天登上企鹅平台首页了。得知宋以殊要做各行业的 分卷阅读110 体验节目,经纪人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为她联络客户。 不过有喜也有忧,比如说宋以殊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学跳舞。 “宋姐,要不要休息一会再练?” 宋以殊好容易喘了两口气,坐下来拧开矿泉水咕嘟咕嘟地灌。谁能想到近来大火的“长歌行”编舞竟然这么复杂,比年会练的难多了! 她还特意把乾妹请来教自己,学了一个上午了,动作还是生硬的不行。 说到底不怪提出要求的粉丝,只能怪自己。好端端的,提什么百万粉福利啊!这下好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其实我觉得粉丝们主要是想看脸吧?”张美娜在一旁坏笑,“宋姐,我打赌你这期粉丝福利发出去以后会爆涨至少20w粉。” 乾妹也笑得眉眼弯弯。她是个短发的小个子女孩,薄唇细眉,有种英气的少年感。与直播时候相比,平时的乾妹话很少,不过和她相处比鹿夭夭轻松多了。 工作室的门被敲开了,乾妹的经纪人黎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呀,都在呢?”黎姐向她们点点头,看见宋以殊身上穿着的广袖流仙裙,很夸张地挑起眉毛,“咱们小宋真是越来越美了,穿上汉服也那么有味道。” 宋以殊窘的脸都红了,勉强自己对着来者笑了笑。而跟在黎姐身后进来的黄椋面色如常,眼睛里却闪着兴味盎然的光。 怎么偏巧被他看到了...真是糟糕透顶。 听黎姐的意思,黄椋对上一次直播推广的成效比较满意,现在游戏下载量已经突破新高,他有心邀请乾妹团队吃个饭。 “当然了,这也是我作为粉丝的一点小私心。”黄椋来之前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眼神望向宋以殊,恳切道,“小宋是我的老朋友了,也一起来吧。” 他既这么说了,宋以殊只好换掉衣服,跟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地走到餐厅。黄椋在楼下的一家粤菜馆订了包间,这里环境清幽,服务生也不多话,默默为每个人斟上茶汤。 黄椋右手两指轻扣桌面,道了声谢。 “这家店的老板是土生土长的G城人,我也请一些当地朋友品鉴过,都说绝对正宗。大家一定要尝一尝这里的佛跳墙,真的是一绝。” 宋以殊附和地笑笑,捧着茶盏抿了一口,就听见黄椋叫自己:“以殊,你要吃什么?” 他坐在斜对面的位子,偏过头凝神看着她。宋以殊摇摇头:“都行。” 黄椋也不勉强,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最后停在菜单一角:“在座的除了我都是美女。这样吧,我给你们每人来一盅天麻乳鸽汤,补补气血。” 他嘴上说的大家,眼睛却瞄着宋以殊,好像生怕不够明显似的。黎姐第一个反应过来,端着茶品了一品,就漾出些意味深长的笑来。 要不是顾及颜面,宋以殊真恨不得立刻就走。黄椋这是看进攻自己没有效果,改从身边下手了? 一顿饭吃的宋以殊食不知味。黄椋看出她状态不对,也收了戏弄的心思,和乾妹她们说说笑笑,不来招惹她了。 吃完了饭,黄椋邀请众人去他公司坐坐,顺便谈一下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等等,”他叫住准备开溜的宋以殊,“刚才听美娜说你要做行业体验,怎么样,对手游业感兴趣吗?有兴趣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们公司。” 宋以殊心说当然有兴趣,只是对你——没有。 恰好手机响了,她瞄了一眼,是赵律师。虽然疑惑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但是这个时机简直恰到好处,不能更合适了。 “啊,我还有些事。”她指了指响个不停的手机,“你们去吧,我要先走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还是不死心...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很出乎意料的结局 第56章 相亲 赵律师听起来很急,问她现在方不方便。 “我有空。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告诉宋以殊找她究竟有什么事,只说要见面详谈。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十楼会客室。到了以后和迎宾说一声你姓宋,她会带你过来。” 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搞什么交易。 宋以殊猜测可能是家族基金会的人要找自己。离婚之后,赵律师不止一次地劝说她再婚,据说是因为基金会那里的薪酬和她的财产规模也息息相关。 宋以殊不想要钱不打紧,但是这些工作人员过了两年好日子,一下子由奢入俭,多少有些怨言。 不过如果要她在黄椋和基金会当中选一个,她宁愿去听这场长篇大论的催婚讲座。 最近是酒店淡季,偌大的大堂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住客,宋以殊一路目不斜视地走向电梯,就没有注意到走廊里鲜花环绕的迎宾牌。 叮—— 电梯到了十楼,宋以殊刚踏出去,就惊愕地回首看了眼楼层。没错,是十楼啊? 那谁 分卷阅读111 能告诉她,这长长的红毯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一水穿着金红色旗袍,夹道欢迎的迎宾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欢迎来到臻缘会所,请问小姐贵姓?” 什么会所? 宋以殊的大脑飞快转动几圈,联想到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她不会是误入酒店的秘密足疗会所了吧... “那个,我走错了。”宋以殊尴尬地笑笑,转身去按电梯。就在这时,她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自己。 “宋小姐,这里!” 声音莫名耳熟,竟是赵律师。 宋以殊越发摸不着头脑了,被赵律师半哄半拉地带进一个小包间。里面是个套房的形式,转过雕花绣屏是两个面对面的卡座,边上还停着一辆银色的餐车。 有一名服务员正把餐车上的东西一样样搬到桌上。先是一壶红茶,两个小盏,然后是一整套的英式下午茶点心。 看到这里,宋以殊终于明白过来了,冷笑道:“赵律师,你把我大老远地骗过来,就是来相亲的?” 赵律师一哂,引着她去卡座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摊在桌上:“宋小姐先别急,我慢慢向你解释。” 宋以殊耐着性子听他吹嘘了半天这家会所的资历,点了点头:“所以本质上说还是家婚姻介绍所。” “我们家不是婚介所,”一旁慢吞吞整理餐车的服务生听不下去了,抬起小脸骄傲道,“是专业的情感咨询机构。” ...行吧,爱怎么叫怎么叫,反正她不打算奉陪了。 赵律师见她起身要走,赶紧上前拦住:“你就当走个过场行吗?男方马上要到了,现在走未免失礼。” “抱歉,但是我没时间陪那个不知道姓甚名甚的男人走过场。”宋以殊不为所动,绕开赵律师就要向前走。 恰好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气势逼人的高挑女子,而跟在她后面的人—— 宋以殊傻了。 乔莫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似闲庭信步向她迎面走来。 “认识一下,我叫乔莫。”他伸出右手,假模假式地和她握了握。 “行了,我们把时间留给他们吧。” 和乔莫同行的女人看了眼手表,很干脆地请赵律师一同去隔壁喝茶。两个灯泡一前一后地走出隔间,门轻轻合上了。 “坐啊,愣着干什么。” 乔莫越过她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声轻笑:“好久不见啊,前妻。” 他生气了,宋以殊心想。 她了解乔莫的脾气,能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已经气的不行。想想也是,任谁看见正和自己谈恋爱的女孩背地里跑去相亲,都会气疯的吧。 “乔莫,这件事我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你来的时候,我刚和律师吵了一架,正准备走。” 宋以殊急忙辩解。 他的神情还是半信半疑。乔莫看了她一眼,指着门口:“外面那么大的字你没看见?” 她一时语塞,心说还真没看见。走进来的时候她光顾着胡思乱想了,根本没看见会所的招牌。 事到如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彻底的坦诚。宋以殊叹了一声,给他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遗嘱的事情。有许多细节乔莫也是第一次听说,听完以后陷入了沉思。 “相信我,我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再没别人了。”宋以殊越过桌面拉着他的手。 “这可说不好,你的婚姻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乔莫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萧瑟,“你知道的,我现在给不了你承诺。如果你想找其他人假结婚,我不会反对。” “乔莫!你能不能好好用脑子想一想?”宋以殊也被他激的火大起来,“我要是存心想来,会不知道今天要见的人是你?” …… 好像是这么回事。 乔莫之前还把这个当做骗局,直到进门的那一刻还存着戏谑的心思,想看看这家会所要玩什么套路。 结果竟然真的看见了宋以殊?? 他的心态当时就有点崩,气的糊涂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今天和你一起来的是谁?” 别的不说,这家会所的下午茶还不错。宋以殊吃了一小块司康饼,抬眸问坐在对面的乔莫。 “呵,我姐。”乔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和你提过的,简直是个魔王。” 原来是她。难怪从头到脚都是利落干脆的线条,走路带风,声音明快。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咯?”宋以殊心想乔尔的穿搭倒挺好看,改天问问是什么牌子,“你们家基因真好,都长得那么好看。” 乔莫的眼神不知怎么有些哀怨:“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喜欢她?” 他想到赵卓然说过的话,突然打了个寒噤。她俩搞不好真的会很聊得来,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要被媳妇和姐姐一起压制的死死的?? 不行,绝不能让她们俩见面。 分卷阅读112 “吃完了?” 乔莫等宋以殊吃完第三块点心,有些不耐烦了:“我们走吧,没必要留在这了。” 说完拉着宋以殊就要走。他想到姐姐他们就坐在旁边隔间,于是转而从后门出去了。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大门紧闭的包间。乔莫大步流星拽着她一路走过去,和好几位带着客户的迎宾擦肩而过,收获了他们讶异的目光。 “我们…就这么走了?”宋以殊被路人看的有些脸红,“没关系吗?” 乔莫停下脚步,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来了一个深吻。沾染情/欲的声音变得沙哑:“见过私奔吗,宋小姐?” ** 萧世文是被父母强压着走进这家臻缘会所的。 他已经三十三岁了,在父母眼里已经是个中年人,再不成家就要被送进养老院了。不过萧世文自己还觉得能再玩两年。 是夜店不刺激还是游戏不好玩,相什么亲? 电梯到了十楼,早有热情的迎宾走过来,说要给他们登记会员信息。 “请随我来。”迎宾在前面领着路,带他们穿过一条长走廊,边走边介绍,“我们臻缘会所致力于服务高净值客户,所有会员都是达到一定的准入门槛的,叔叔阿姨大可放心。” 呵,就是先忽悠他们交会员费呗,傻子都知道的套路。 “你们的盈利模式就是收会员费吧?”萧世文手插口袋,装模作样地点评,“环境还不错,难怪可以唬住不少人。” 迎宾笑的甜美,一点也看不出难堪:“萧先生,我们会所去年的匹配成功率达到了85%,这个数字背后是上千对真实案例。如果您还是不信,一会我可以把材料拿给您看。” 萧世文感受到母亲警告的眼神,耸耸肩不说话了。 什么真实案例,大概都是托吧? 走过一个拐角,他们被领着走进走廊深处。就在这时,前方的一扇门突然开了,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嚯,长得还真不错。 萧世文望见这一对璧人,禁不住想吹声口哨。长成这样都要来相亲,他突然对自己的遭遇不那么烦恼了。 “萧先生你看,我们这里的包间都是独立空间,私密性很强,每一次会面都是一对一的。” 迎宾还在尽力为他介绍,然后就看见那对男女低声交谈,电光石火间突然拥吻起来。 迎宾:…… 萧世文:…… 他收回刚刚的想法。这哪里是托,专业演员都没这么入戏吧! 两人吻得动情,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一触即燃,看的萧世文鼻腔一热,差点流出鼻血。 “那个……萧先生也看到了,我们的匹配成功率就是这么高。” 迎宾小姐在一阵尴尬的气氛中领着他们走进会客室,脸颊泛红,好像还没从刚刚的画面中缓过来。 萧世文看看父母,六目相对,都陷入了沉默。 迎宾小姐笑的嘴角僵硬,都能够想象到两位老人不以为然的表情背后的潜台词。 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完了,看来这单生意要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萧世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桌上:“别说了,马上给我冲三年会员。”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回收 第57章 枫糖黄油烤吐司 酒店地下停车场。 刚才在楼上被来来往往的路人围观,宋以殊就炸了,气喘吁吁推开乔莫。 “这么多人看着呢!” …于是乔莫把她带进车里,又来了几次漫长而令人窒息的亲吻,亲的宋以殊的嘴唇都麻了。 “说,以后还来不来了?”乔莫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喉结意犹未尽地滚动了一下。 “都说了我是被骗来的!”宋以殊很不服气地推开他,“而且不要忘了,你也是会员——唔唔” 乔莫说不过她,于是简单粗暴地A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回,他的手掌沿着腰线慢慢上滑。柔顺的丝绸完美贴合那条纤细的曲线,他用力把宋以殊往驾驶座带了带,紧紧把她压在怀里。 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宋以殊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唇齿间厮磨交融,战栗的火花沿着神经网络传遍每一寸皮肤,分明是再柔软不过的触感,却让她的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钝痛。 她几不可察地发着抖,从指尖到发丝,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轻飘飘的东西,仿佛身处云端,又像融入深海。 直到一股突兀的力量袭来,美梦散去,她感觉自己像一团无辜的橡皮泥,在被熊孩子不知分寸地搓圆搓扁。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见不知何时敞开的前襟。清凉的风吹进心口,宋以殊惊呼一声,把乔莫的手打开。 “你干嘛!” 宋以殊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乔莫一 分卷阅读113 眼,动手把一颗颗细小的贝壳扣系上。可她的眼神水溶溶的,唇瓣润泽,在乔莫看来反而有几分娇嗔的味道。 乔莫清了清嗓子,把车窗降下来透气,那股燥热却没有随着温度降下去。一想到楼上就是酒店,他的喉咙就更紧了。 不行,要冷静一下。 “走吧。”他干脆发动了车子,“带你去个好地方。” 宋以殊好奇道:“去哪?” 乔莫用大拇指蹭了蹭自己嘴角,好像在回味刚才的感觉:“私奔呗。” “你姐姐跟你一起来的吧,就这么扔下她走了?” “你那么关心她干什么。放心吧,她是那种被扔到火星上都能活下来的人。”乔莫不悦地哼了一声。 好大的醋味。 宋以殊暗笑,也不戳穿他。她把车窗降下来,呼吸着户外的清新空气。 汽车驶出城区,宋以殊认出这是通往海滩的道路。窗外风声猎猎,带着若有若无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宋以殊眯起眼睛,将吹乱的长发撩到耳后。 高楼大厦渐渐少了,车子沿着宽阔平整的道路疾驰,在一片行道树的罅隙之中,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岸线突然跳进宋以殊的视野。 “哇……”她禁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说来也怪,明明在A城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没见过大海,却第一次有一种感动的心境。 乔莫带她来的地方是A城的著名景区黄金海岸,岸边有一座小小的公园,中间一条笔直的步道通往海边。 日光西斜,早已不复正午的热烈。金色的沙滩吸收了一整天的阳光暴晒,隔着鞋子都可以感受到微暖的温度。 这会正是游客稀少的季节,海边一个个挂着泳圈的小木屋也早早收了摊,把两扇窗户掩上了。倒是有许多小吃摊准备开张,支起炉架,不一会就传来烤鱿鱼的香味。 “好香啊,你想吃吗?”宋以殊吸了吸鼻子。 乔莫宽容地笑了,大手揉乱她的头发:“真馋。” 两人一人举着一串烤鱿鱼,盘腿坐在沙滩上慢慢享用。芝麻和孜然的香味浓烈奔放,分明与眼前幽深宁静的海面不是一种画风,却很神奇地藉着宋以殊的五感融合在了一起。 夕阳一点点沉下,逐渐被海平面吞没了一半,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耀眼的余晖。漫天云霞瑰丽壮美,耳边传来平稳如呼吸的浪涛声。 做了几个月的vlogger,宋以殊第一次不想用镜头记录眼前的一切。再好的镜头都无法复刻置身此地的体验, ...更不能描摹出此时此刻陪着她的,心爱之人的眉眼。 宋以殊回想起下午在车里的那一幕,心头狂跳。她赶紧低下头,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身边飘过去。 她没能瞥见乔莫俊秀的侧颜,却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撞了个正着。乔莫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正微笑地望着她。 “看我做什么。”宋以殊被抓到现行,很心虚地扭过脸,随手抓起脚边的一把沙子扬了出去。 乔莫笑着摇头,仿佛有许多沉积在心底的话不吐不快,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诉说。最后,他展开双臂,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我在想,上天真的待我不薄。”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宋以殊立刻感到一阵酥麻沿着耳廓攀上大脑,有种无法言说的痒痒。她躲避似的把头扭过去,却不舍得挣开。 乔莫的卫衣是柔软的灰白色,带着好闻的洗衣液清香,还有一丝隐约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没错,这是区别于其他男性的独特气味——宋以殊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它。 乔莫的声音很坦然,没有一点点哀怨委屈。这反而让宋以殊有些愧疚了。 当初自己说分就分,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他。结果乔莫都已经放下这桩心事了,她却幡然悔悟,巴巴地跑回去找他。 回去找他也就罢了,说好了这次换自己追乔莫,却好像也没追多久...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这样看来,好像乔莫亏了? “乔莫,我回来找你的那一天,你是不是很恨我?”宋以殊像鸵鸟一样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你说实话好了,我不会生气。” 乔莫短促地笑了一声,哪怕没有看见他的脸,都可以想象到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真的要听实话?” “嗯。” “实话就是,我看见你的时候差点气的心脏病发。”乔莫板着脸,狠狠搓乱她的脑袋,“我当时就想,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太可怕了。” 他一定在报那句话的一箭之仇,宋以殊郁闷地想。 “但是更可怕的是,我当天晚上就失眠了。生了一晚的气,破晓时着窗外一点点亮起,心里也一下子敞亮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管你是玩我还是认真的,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所以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他根本就像看好戏一样看着她绞尽脑汁追求自己? 没得说,认栽了。宋以殊长 分卷阅读114 叹一声。 乔莫低头望着靠在自己胸口的宋以殊,满腔怜爱几乎溢了出来。他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指尖不经意触及柔滑的皮肤,顿时血液翻腾。 栽在这个坏女人手里,他也只有认命的份。 “你确定不想再考验我一段时间?” 胸口传来闷闷的声音,是坏女人罕见的良心发现。 考验个屁!乔莫差点爆出粗口。他真的经不住更多折腾了,欲擒故纵也好,高冷疏离也罢,这些招数最后都是折磨了自己。 他早就想通了:这是爱情,不是你追我赶的胜负游戏。就算他扳回一局,赢得再漂亮,也不及搂着怀中女孩细细亲吻的快乐。 想到这里,他按捺不住,再一次俯身吻她。 夜空深沉,海天相接。浪花一次次拍打着沙滩,让一些细微的声音湮灭其中。过了许久,宋以殊终于挣脱出来。 她的唇膏早已脱落,只是反倒显出一种娇嫩的嫣红,薄唇仿佛比往日更加丰盈了。 “乔莫,回家吧。”宋以殊大胆地迎着他的视线,声音轻柔地宛如梦呓,“回我们的家。” 乔莫点点头,手掌撑着沙滩准备起身。宋以殊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掸去身上的沙子,而乔莫仍然一动不动。 “帮忙拉一把。”他龇牙咧嘴地伸出手,“...腿麻了。” ** 宋以殊怂了。 在最后一刻,她猛的把乔莫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心脏跳的好像要蹦出胸腔,她捂着心口,两眼发黑。 不行,还是做不到。 门外静默了一阵,传来乔莫冷静下来的声音:“小殊,我保证不碰你。可以开门了吗?” 宋以殊咬着唇,脖子后面针扎似的,一下一下戳进了肉,眼前的一片漆黑中泛着金星。好容易等那阵疼痛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门。 “抱歉,我……” 乔莫叹了一声,摸摸她的头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必勉强自己。” 听见这句话,忍耐已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宋以殊拼命摇头,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袒露心扉:“不是这样!我没有勉强,只是……做不到。” “好了好了。”乔莫很宽容地拍拍她的背,努力劝慰,“以前从没见你哭过的,怎么现在成了爱哭鬼。” 是啊,从前只有乔莫在她面前掉泪的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曾经坚硬如铁的心变得软的一塌糊涂,再不能像从前那么理智了。 宋以殊接过纸巾,抽噎着擦去眼泪。她红着眼睛嗫嚅道:“乔莫,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嗯,你好好休息。”乔莫没有二话,走时还帮她带上了房门。 宋以殊关了灯,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抽泣之后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她开始怀疑自己重新把乔莫拖入这个肮脏的泥潭究竟是不是个错误。 想着想着,她疲惫地睡着了。 ** 天光大亮。宋以殊茫然地睁开眼睛,昨晚的记忆碎片如狂潮涌来,一下把她拍了个措手不及。 好像有哪里不对? 宋以殊打开房门,循着甜甜的香味一路走到厨房。看见乔莫的一刹那,她惊愕地瞪大眼睛。 这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站在这里! “早啊。” 乔莫转身看着睡眼惺忪的宋以殊,露齿一笑。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宽松的睡衣难掩窈窕的身形,两条细长白嫩的腿从下摆露出来。 “你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冰箱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打开烤箱,从里面拿出几片金黄灿烂的吐司面包。面包上均匀涂抹着黄油和枫糖浆,只是闻着就可以想见有多么美味。 也真是难为乔莫了。他昨晚睡在那间熟悉的客房里,精神太过亢奋,几乎没怎么合眼。捱到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早餐。 谁知宋以殊的冰箱比他的脸还干净,搜刮半天也只找到一袋面包。 “吃吧。”乔莫手里端着盘子,自己先拿起一片枫糖吐司,“嘶,好烫!” 两个人都饿的狠了,也顾不得烫手,一边甩着手一边抓起面包大快朵颐。 时光在这一缕缓缓蒸腾的热气中倒流,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但这一次,两人之间再也没有那层半是生疏,半是暧昧的隔阂。 宋以殊吃完最后一口,指尖残留着甜蜜的糖浆,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一抬头,就对上乔莫陡然眯起的眼睛。 …… “乔莫。” “嗯?” “搬回来吧。” 宋以殊仰起小脸望着他,眼神温柔如水。有些东西一旦得到,就再也不想放手——她开始明白乔莫曾经的执着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其实弟弟不是腿麻... 第58 分卷阅读115 章 爆料 乔尔在A城停留了一周,又如来时一样匆匆离开了。 走之前,她碰巧在店里遇见了来找乔莫一起吃午饭的宋以殊。 “姐,认识一下,这是宋以殊。”乔莫讨好地把她拉过来坐下,朝宋以殊挤眉弄眼,“上次真的多亏你介绍我们认识,我才能拥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乔尔对上宋以殊的眼神,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弟弟…今后要劳你费心了。” 她转头看向乔莫,似笑非笑:“我全都知道了,你接着装?” 那天和赵律师稍微聊了聊,乔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他提到了宋以殊曾经那位姓乔的前夫。再仔细查看了一遍资料,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弟弟,你玩什么破镜重圆的情趣呢?? 不过老实说,自家弟弟虽然年轻帅气性格好,但是配众越集团的女继承人还是完全高攀了。哪怕代入他们父母的婚姻观,也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 乔尔不禁感慨这小子的好运气。 “乔莫,明年年初大哥要结婚了,你带上宋小姐一起回家参加婚礼。” 乔尔唇角上扬,拍拍乔莫的肩膀:“过去两年里发生的一切,希望你亲自告诉爸妈。” “我会的。”乔莫敛了笑容,格外认真地望着她,“一路平安,姐。” 记忆中那个顽皮叛逆的少年与眼前的青年渐渐重合,他的轮廓长开了,眼神坚定而温柔,已是近乎成熟的形象。 不知不觉中,大家都长大了。 ** 与此同时,“西餐厅”在网上播出了最后一集。 虽然乔莫登场的那集达到了播放量的巅峰,甚至连大结局都抵不上它的三分之二。但是在同期的网综当中,“西餐厅”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远远超过了平台方的预期。 “早知道让乔莫常驻算了。” 节目组后期一边看网上的评论,一边摇头叹气,“你看弹幕和评论里全都在问他,反倒没什么人关心正牌嘉宾了。” 编导倒不太赞同。素人偶尔一期的爆火他见的多了,往往是因为新鲜感而已。一旦转为常驻嘉宾,许多缺点会被放大,观众也会审美疲劳。 “惊鸿一瞥,重点在后面的一瞥上。看久了,就觉得不过如此。” 废话,连明星都无法时时刻刻经受住镜头的考验,素人怎么可能承受的起? …… 至于乔莫自己,倒是不怎么关心网上的评论。他刚刚收到节目组打过来的尾款,正在盘算给宋以殊买个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宋以殊的生日在十月底,眼看就快到了。乔莫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喜欢什么东西,她却只是笑而不语。 “乔莫,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购物车里的东西会隔夜?”有一次问的烦了,宋以殊笑眯眯地点了点乔莫的额头,“我要是喜欢什么,当场就买了呀!” ……好吧,乔莫不得不接受这个悲惨的事实,那就是他的女朋友的确比他有钱太多了。 算了,想也想不出来,不如问问别人。 乔莫有个发小群,除了关系最好的赵卓然以外,还有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不过他们分散在各地,只有组团打游戏时会诈个尸。 女朋友过生日送什么好? 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人在群里刷起了屏: 狗死时,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阿伟也死了 阿伟已经凉透了,还鞭尸?有没有人性! 乔莫很无奈。一个个都在抖机灵,没有一个认真回答的。 他叹了口气,发了一个红包。 果然金钱是万能的,这群狗/逼抢完红包以后,说话就正常多了。 不过这群人出的主意也乏善可陈,要么是老一套的鲜花包包新手机,要么就是淘宝“女朋友收到都哭了”系列。乔莫一条条滑下去,倒是有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可以试试自己手工diy礼物。 对啊!这种礼物不仅独一无二,而且最能体现送礼人的用心。 乔莫马上动手搜索手工礼物的教程,这时群里的另一个伙伴突然@了他: 老乔,我在网上看到你的帖子了。 他紧接着甩出来一个链接。乔莫还以为又是关于节目的讨论帖,点开一看却惊呆了。 “有人关注最近的企鹅网综吗?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料!” 乍一看标题,乔莫根本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慢慢读下去就发现,全文都在暗示某个“爆火的素人”。 爆料人先是总结了一下乔莫和鹿夭夭在节目里的互动,以及鹿夭夭“手滑”点赞的实锤,得出两人百分之百在谈恋爱的结论。 然后,转折点来了—— “上周我朋友偶遇了那个素人qm,他竟然和另一个女生手拉手从电影院走出来,有照片为证!!” 照片里是两人的背影,从一个 分卷阅读116 角度漏出了乔莫的侧脸。而站在他身边的高挑女人,很明显不是鹿夭夭。 “哇,不是吧??我还挺喜欢这个小哥的。” “路人粉转黑……” “崩了崩了,没想到这么渣。” 不过也有一些跟帖表示质疑: “话说回来,qm和lyy也并没有实锤在一起吧?除了那个暗搓搓的点赞…但是我觉得存疑。” “对啊,而且我一直不怎么喜欢lyy,她就是很会诱导男粉打赏的那种绿茶。” 回帖越来越多,直到一张私信截图再次引爆了这个话题。 “我就是上次剪辑处处吻的鹿粉,不多说了,看图吧。” 正是鹿夭夭上次发给粉丝的私信。她在这段“感情”里的卑微讨好,小心翼翼一览无余。 还有人顺着鹿夭夭的微博一路扒下去,发现有一张在网红奶茶店拍的照片,配文是“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曾经他们都以为她指的是手中的奶茶,但现在有眼尖的网友发现,照片中正对着窗外的就是乔莫的especiale。 而这条微博的时间,甚至早于西餐厅这档节目。 隔空示爱,一锤定音。 …… 乔莫看着铺天盖地的声讨和打抱不平,气的眼睛冒火,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知道鹿夭夭不会善罢甘休的! 偏偏群里的朋友们还在幸灾乐祸,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恨。 啧,不愧是小学就有三个女朋友的人 大佬救救孩子吧!我已经单身两年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乔莫也懒得理他们,赶紧注册了一个名为“especiale乔莫”的微博号。他都没来得及认证,就急匆匆地发了一条声明微博。 可惜,他的号被当做了高仿,发出以后很快石沉大海。乔莫不死心,又加上西餐厅的标签发了一遍,还@了节目官微和鹿夭夭。 这一回,终于有粉丝找上门来了。 “呸,渣男!” 乔莫开始还很耐心地一一解释,后来闻风而动的喷子越来越多,他干脆重新发了一条置顶微博。 “最近网上有一些关于我的不实爆料。事实上,我和鹿小姐只是短暂的合作伙伴而已。如果大家不信,我可以悬赏100w现金,全网征集所谓的恋爱实锤。” 半小时后,这条没有任何v字加持的微博被推上了热门,引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八卦。 ** 贝诗蕊是个重度八卦爱好者,微博深度用户,对大大小小的明星网红如数家珍。 乔莫的“百万门”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就敏锐的闻到了大瓜的气味,第一时间把所有的帖子看了一遍。 以贝诗蕊的经验,只要在网上爆出劈腿八卦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但是这一次她的直觉感觉不太对劲了: 以往的爆料里,至少得出现一张合影或者他拍同框,再不济聊天记录也应该放出来。但是这一次,除了几条捕风捉影的“隔空示爱”,这场绯闻没有任何证据。 除了这个,贝诗蕊还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那个,顶锅盖说一句,纯路人。我看了那个爆料帖,第一反应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qm什么事啊……好像一直都是lyy单方面发出来的信号。” “楼上的,你怎么知道qm没有小号?” “哈哈哈借楼上上一顶锅盖。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要是真的有小号,这么久了没八出来?” 没错,这正是贝诗蕊感觉奇怪的地方。一般的隔空示爱,都是要你来我往,有所回应的。可鹿夭夭发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像自说自话。 她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迫不及待地把帖子里的牵手照放大研究。这一回,她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会错的,作为一个从新手期就开始关注的粉丝,贝诗蕊一眼就认出了和乔莫同行的女人。 这分明是“很饿的小宋”!!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二埋的雷引爆了 第59章 反转 贝诗蕊敢说,她是全网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 “很饿的小宋”从不在视频中露脸,她的粉丝们都知道。只有几天前的一条百万粉福利,她罕见地戴着半面面具现身跳舞。 视频里,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宽袖窄腰,长发飘飘,弹幕和评论一下子被各式彩虹屁刷屏了。 贝诗蕊也是这支庞大的老公团的一员,她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连她脖颈侧面的一颗小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是这颗痣,让她确定乔莫牵手的女人就是小宋! 一旦有了结论,再反过来找证据就轻松多了。照片里没有正脸,但是无论是身材还是头发的长度,甚至耳垂的形状,都被八卦小能手贝诗蕊一一定位。 “嘶——” 分卷阅读117 凌晨三点,亢奋的贝诗蕊仍然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她打开论坛,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发了一条图文并茂的长帖。 “大瓜在这里!!我好像知道qm的绯闻女友是谁了!!” 因为太晚的缘故,她的帖子刚刚发出来时并没有什么人看见。 正在睡梦中蹙着眉的乔莫并没有看见这个新帖,也没有听见已经显示99+的群聊天弹出一条新消息。 赵卓然:刚醒,我错过了什么? ** 宋以殊注意到乔莫不同寻常的消沉。 他搬过来这几天,都会和宋以殊一起在家吃完早饭再去店里。但这天她醒来以后,发现他早就出门了。 “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拍摄先推迟吧。” 这是乔莫清晨六点发给她的信息。原本今天她要去especiale拍体验向vlog的。 他没有明说去干什么了,但宋以殊隐约猜到了一点。 其实前一天下午,她已经从同事们口中得知了爆料帖的事。公司里人人对事情的真相心知肚明,不过干这一行的人对所谓的网络爆料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并不讨厌这种八卦。 有讨论度,说明还有人气。最怕的就是爆料都没有人看,凉的彻彻底底。 不过这一次,一边是公司头部主播,一边是新秀和背景强大的投资方“亲闺女”,新娱并不愿意在这趟浑水里搅和太久。 熟练地撤了热搜,这件事很快就会消散在大众的记忆里。 但很快,乔莫的发声把这件事推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其实你不用和他们较真的。” 宋以殊之前买了一个家用电火锅,拍完视频以后一直闲置着——一个人吃火锅实在太寂寞了。 但是乔莫搬过来以后,家里一下子有了家的气氛。冰箱里慢慢多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可以偶尔涮一顿小火锅了。 锅底沸腾,室内充斥着香辣的味道。鲜嫩的肉片在咕嘟咕嘟的水面上下翻腾,宋以殊眼疾手快地挟起一个,放在闷闷不乐的乔莫碗里。 “我不想和鹿夭夭的名字绑在一起,更不想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件事到底还只是网红圈子里的小八卦,原帖统共就几百条回复。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更狗血多汁的爆料吸引,像这种只是隐隐绰绰的猜测,很快就会淹没在如潮水般的帖子当中。 乔莫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但事实上,它记得比谁都清晰。假如不去正面回应,这件荒谬的事可以伴随他很久很久,甚至被误以为是默认的真相。 乔莫甚至可以想象到,假如某一天他和宋以殊公开了两人的好消息,也许都会收到好事者的“提醒”。 “恭喜小宋~终于修成正果了!” “emmmmm不是KY,但是这个男的我记得有黑料来着...我还听说小宋就是撬了lyy墙角的女人。”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宋以殊很快就要去他的店里拍摄vlog,风口浪尖,他不能让那些被煽动的粉丝对她造成一点伤害。 要说不在意当然是假的,宋以殊被这条热搜已经膈应了一天了。不过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名气的另一面就是诋毁。生活便是如此,所有礼物都标好了售价。 她也清楚,新娱的公关处理了无数次或真或假的爆料,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最为安全。不过嘴上这样说服自己,看见乔莫出人意料地站出来选择正面迎击,她还是在惊讶的同时感到一阵快慰。 她缺少的,从来都是乔莫这样勇往直前的勇气。 宋以殊看着那条消息,坚定了某种信心。她打通了助理和经纪人的电话,告诉他们拍摄计划暂时推迟。 “对,但是我今天还是会更新,”宋以殊微微一笑,眼睛亮的出奇,“我要发布一期声明。” ** 吃瓜群众很快发现,他们已经跟不上进度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瓜棚大丰收?? 有细心的网友整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且为当事人一一指路。“很饿的小宋”、“桃之夭夭”、“especiale乔莫”和“backspin”的主页都被蜂拥而至的网友踩了个遍。 贝诗蕊一觉睡到十二点,醒来发现自己私信炸了。 “操操操大神!预言家!” “我宣布宁就是列文虎克???” “暗搓搓说一句,小宋会不会是看见自己被扒出来,才急匆匆地发声明的?” “楼上是不是傻,人家是正宫好吗!辟谣就辟谣,还要看日子的?” ??? 贝诗蕊一头雾水,浏览了一遍层出不穷的新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晚上,瓜就长这么大了? 先是早晨,小宋和乔莫不约而同地发布了新状态,内容都是官宣+澄清。不同的是,乔莫 分卷阅读118 拉来了自己店里的同事和朋友们作证,而宋以殊则是在家里录的视频。 在视频里宋以殊第一次露出正脸,还抛出了重磅炸弹——一本鲜红的结婚证。 就在大家为小宋的真实颜值震惊时,又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especiale乔莫”关注列表里的另一个账号“backspin”。这个账号已经注册了三年,发博比较频繁,看起来是个在Y国留学的普通学生。 但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在凌晨五点发布了一条置顶长微博: “作为鹿夭夭曾经的榜一,我有话说。” ——没错,这个backspin,正是赵卓然。 比起毫无根据的原帖,赵卓然的微博可以说锤锤到位,全是猛料。他详细诉说了自己和鹿夭夭经过乔莫认识,然后从一起玩游戏升级为暧昧网恋,最后面基被放鸽子的故事。 虽然那次失败的面基之后,他就很少去打赏鹿夭夭了,但是有不少老粉还记得这位短暂的榜一,也证实两人关系很好。当然,更有力的证据,还是赵卓然放出来的一张张转账记录。 ... 这还不算完,很快又有人在曾经的一个“知情人士”爆料贴中找到了蛛丝马迹。爆料人自称有朋友在新媒体公司上班,和好些网红是同事。当有人问到鹿夭夭是不是真的女大学生时,他呵呵一笑:“最近刚红的某个新人小X和她是一家的,多的不说了。” 墙倒众人推,“西餐厅”的其他嘉宾可不会卖鹿夭夭面子,纷纷凑上来蹭热度。林小团是第一个站出来澄清的,在她之后几位男嘉宾也醒悟过来插了一脚,还顺便向大家安利了一波原片。 拜他们所赐,“西餐厅”的热度又起来了。网友们一帧一帧地回看乔莫和鹿夭夭互动的细节,终于发现所谓的糖都来自于粉丝移花接木的剪辑。 贝诗蕊吃了一下午瓜,终于把这件事搞清楚了:所以起因是鹿夭夭看中了同事的老公,然后趁两人吵架冷战想趁虚而入。没想到乔莫不仅没有搭理她,还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于是鹿夭夭一边吊着人傻钱多富二代,一边勾着同事老公,还趁“西餐厅”的热度搞了波绯闻,想逼乔莫就范? 哇哦,这真是...太精彩了! 经此一役,乔莫人气大涨。尤其是他悬赏百万的豪横,简直是帅的人合不拢嘴,许多原本来看热闹的网友甚至磕上了他和宋以殊的CP。 “原本我还在想,什么样的女人值得霸道总裁千金一怒,看到小宋的新视频,我沉默了。” “+1,放弃幻想努力搬砖。今天又是为绝美爱情哭泣的一天。” 三天之后,鹿夭夭的微博和企鹅账号同时发布了道歉声明,称自己只是出于好玩的心态点赞了粉丝剪辑,对于给乔莫和宋以殊带来的困扰,占用公共资源表示深刻的反省。 这件轰轰烈烈的八卦大战,就这样草草落下了帷幕。 第60章 法式焗蜗牛 网络上的风波很快平息下来。 乔莫并不为此感到困扰,甚至有些欣喜。坦白说,他并没有料到宋以殊会主动出来与自己并肩而战,这一点让他意识到,宋以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不过最近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而这一次,并没有人可以帮助他。 “老板,你又有两个快递,帮你放桌上了。” 乔莫抬起头,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品尝自己刚刚完成的新菜。他很关注顾客对菜品的反馈,当大多数人都对某道菜提出建议时,乔莫就开始思考该如何改进了。 这一次是法式焗蜗牛。虽然这是道F国经典料理,但乔莫决定做出些创新来。毕竟大多数人点这道菜只是为了尝鲜,而不是因为对蜗牛有什么独特的嗜好,为了减轻顾客所说的那种“黏糊糊”的口感,乔莫决定将它们装进烤好的咸味泡芙里。 泡芙的最大特点就是蓬松酥脆的外皮,可以很好地中和焗蜗牛的口感。为了最大程度地实现两者平衡,需要在恰当的时机把馅料填塞进去。 “pierre,你觉得如何?”乔莫问自己的大厨。 pierre尝了一口,挑起眉毛:“有意思。这个组合虽然不常见,效果却意外的好。” 乔莫和他讨论了一番,最后敲定了菜谱。他洗净手,去拆自己办公桌上的两个大纸箱。 ...一打开他就后悔了。 现在网上流行的手工礼物他都买了个遍,什么手织围巾、毛绒玩具、羊毛毡,他一个个尝试过来,最后只得统统放弃。 连他的员工们看见那堆不成形的半成品,都笑得停不下来:“老板,你明明那么会烹饪,这么手还这么笨?” 这次也是,所谓的“手工包包”,乔莫看买家评论都说简单又漂亮,于是尝试着订了一个。开箱以后才发现,里面有一大堆奇特的钩织工具,还有一张写满了奇怪符号的说明书。 乔莫似懂非懂地展开说明书扫了一眼,当即决定放弃。 分卷阅读119 当初是谁建议他做手工礼物的,站出来! 不过另一个快递里的东西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手工书册,每一页都是厚厚的卡纸,还附赠了彩笔和贴纸,可以自己DIY。 看着这些东西,乔莫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计划。他要制作一本充满两人回忆的相册,记录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过去两年为宋以殊拍下的照片,乔莫始终没能舍得删掉,但不应当局限于这些——他灵光一闪,又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 几天以后。 “你托我找的东西,我让家人帮我寄过来了。” 唐棠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彩色塑封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乔莫。里面夹着一些陈旧的照片,乔莫一边翻看着,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这些是宋以殊初中时的照片,大多数都是与唐棠的合照。那时候她的容貌青涩,身形刚刚抽条,像一株细长蓬勃的树苗。豆蔻年华的宋以殊虽然还带着点婴儿肥,却也初显美貌。 在一张坐在教室里的抓拍中,乔莫注意到坐在她们身后的好几个男生都瞟向了她,心里就有些吃味。 “这张是谁帮你们拍的?”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唐棠。 唐棠瞄了一眼:“这个啊,应该是当时的老班。她很关心以殊的,尤其是知道——” 她突然住了口,没有说下去。乔莫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单亲家庭以后,就更加关心了。” 唐棠悄悄松了口气,心脏狂跳。她险些说漏了嘴! 当年那件事之后,宋以殊恍恍惚惚了好一阵子,最后小升初只考了个和自己一样的三流中学。但学习在她看来已不是最要紧的了,她常常在噩梦中惊醒,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哭尖叫。 宋以殊对学校里的议论格外敏感。在那个小地方,整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班上的男生都带着恶意的兴趣低声谈论,而女生们也都以故作鄙夷的姿态远离她。 唐棠至今都不知道,宋以殊是怎么挺过来的。她接受了心理辅导,也搬进了自己家,却一天天沉默下来。 “唐棠,你要答应我,永远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宋以殊格外郑重地和她拉钩。她的眼神里终于重新亮起了光芒。 作为她最好的闺蜜,唐棠做到了这个承诺。尤其是当宋以殊和乔莫在一起之后,她就发誓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没有男人可以接受这样残酷的过去。就算一时接受了,这件事也会日日夜夜地折磨他的心灵,成为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唐棠曾在知乎看过一个问题,“男人会介意女友被QJ过吗?”,最高票回答是“嘴上不会,但心里会”。 唐棠不觉得乔莫会是例外。人性便是如此,她可以理解,因此就更加小心维护闺蜜来之不易的爱情。 “这些照片,可以借我扫描一份吗?”乔莫抬头问她。 唐棠很阔气地大手一挥:“送你了。” 乔莫很高兴地收了起来,又开始看那本册子。这是小学毕业纪念册,他记得当时很流行这东西,自己毕业时也让同学们签了一本。 “以殊的这一本一直放在我家,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唐棠这样说道。 乔莫翻到第一页,上面有本子主人的个人信息。看着小宋以殊稚嫩的字体,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谢了。作为报答,在我们店里吃个午餐吧!” 唐棠连连摆手:“不不,我要减f——卧槽,好香啊!” 侍应生端出准备好的大餐:由海蟹肉和番茄sasa、油醋汁拌好的沙拉,用酥皮包裹着的奶油蛤蜊浓汤,还有搭配着薯角和三种酱汁的烤香茅春鸡。 唐棠不由咽了一口唾沫,提起包包的手就这么放了下来。她还是第一次来乔莫店里,在好奇心和饥饿感的双重诱惑下品尝了一口。 吃完第一口,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下叉子。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乔莫有些挫败。 她摇摇头,带着欣慰的目光再次打量起乔莫。那眼神太像慈祥的长辈,倒让乔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只是在想,以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唐棠打心眼里为宋以殊高兴。她相信,能够做出这样令人温暖的料理的人,一定也可以给宋以殊带来同样的快乐和抚慰。 好友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正需要乔莫的治愈力量。 ** “你今天去见唐棠的?” 乔莫重新搬回来以后,无论多晚,宋以殊都会等他一起吃晚饭。而假如没有必要,乔莫也会早早从店里回来,这是他们不曾言说的默契。 今天的晚饭是咖喱牛肉和蒜蓉粉丝蒸扇贝,宋以殊把扇贝一只只开壳洗净,又寻了只碗来泡粉丝。 她偏过头看了乔莫一眼,他神情专注,正在处理牛肉。每当烹饪的时候,他都会像换了个人似 分卷阅读120 的格外认真。 “嗯,请她吃了顿饭。” 乔莫打开水龙头,把切好的牛腩肉浸泡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牛肉,让血水更好的浸出。 “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嘛,找她问问你的喜好。” 宋以殊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过生日了,要不是乔莫提起来,自己都差点忘了:“那你问出来没?” 乔莫露齿一笑,洁白的虎牙看起来特别狡黠:“秘密。” “反正早晚要告诉我。”宋以殊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心里却甜甜的。 她只和乔莫提过一次自己的生日……是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没有想到他一直记在心上。 被人重视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好到宋以殊开始有些忐忑。盛极必衰,爱情也是如此,而一旦尝到了热恋的甜头,就再也无法忍受寂寞了。 “乔莫,”她斟酌着开口,“假如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介意吗?” 乔莫全部心思都放在炖肉上,随口道:“是重要的事情?” 宋以殊心里一跳,就有点笑不出来:“应该…挺重要的。” “那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告诉我。起码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对吧?” 宋以殊沉默了。她没有再说下去,岔开了话题。 …… 吃完晚饭,宋以殊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一个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了沙发另一头,让弹簧猛的颤了一下。 “我收拾好了,奖励呢?”乔莫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宋以殊哑然失笑,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可乔莫不满足于蜻蜓点水的奖励,扳过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令人窒息的吻持续了很久,唇舌纠缠,情/欲绵绵。宋以殊可以感觉到乔莫不安分的试探,她努力放空自己高度紧张的大脑,却还是害怕地要哭出来了。 “小殊,别怕好么?”乔莫轻吻她的耳垂,喃喃低语,“放松些。” 这样的尝试已经失败了无数回,多到宋以殊甚至开始感到愧疚了。 “要不你把我灌醉好了。”有一次宋以殊半开玩笑地提议,“我酒量很小的,一下就倒。” 这个提议当然被乔莫否决了。他虽然已经忍得快爆炸了,却不至于堕落成禽兽。 宋以殊叹息一声,不着痕迹地推开他:“我今天有点累,先去睡了。” 乔莫看出她心情不好,心里那点小小的失望很快散去了,“嗯,晚安。” 他独自回到客房。时间还早,躺在床上玩手机也觉着烦闷,干脆翻身起来打开了顶灯。 白天从唐棠那里拿回来的纪念册还放在桌上,乔莫沉吟片刻,伸手拿了过来。 这是本很旧的硬面活页本,里面夹着些彩色的纸,每一页都用小学生大大的字体写了几句话。有一张写的格外多,乔莫定睛一看,原来正是唐棠。 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突然咦了一声。 纪念册最后贴着一张毕业合照,他一排排看下来,在最后一排角落找到了宋以殊。她嘴角抿着,看不出一丝笑意。 乔莫眯起眼睛,仔细瞧了一眼。 不对,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合照上的宋以殊是p上去的。当年的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轮廓上显出了清晰的痕迹,只要细看就能发现突兀之处。 他又重新翻回到唐棠那一页,果然从字里行间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本纪念册和我是一样的,你应该会喜欢!” “殊殊,我好想见你啊!” …… 也就是说,宋以殊因为某些原因缺席了毕业典礼,连这本纪念册也是唐棠代买的。 乔莫兴冲冲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一种隐约的预感告诉他,宋以殊不会给他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十章以内会完结的 第61章 家乡 晴空万里,一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c城机场。 乔莫没有告诉宋以殊自己来到了她的家乡。虽然他打心眼里希望和她一起,但为了小心翼翼地保护好难得的惊喜,他只说要出差两天。 这个主意是他从一个国外的短片里看到的。男孩为心爱的青梅竹马做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左面是女孩童年时的旧影,右边则是男孩故地重游,在同一个场景拍出的照片。 这个创意很和乔莫的胃口。虽然他们不曾在更早的时光里相遇,不过以这种方式做成纪念,仿佛象征着乔莫穿越时空陪伴在了她身边。 比起A城,C城的确是一座小城市。因为宋以殊的缘故,乔莫曾经自学过一些简单的方言,问路倒也没有太大障碍。 “阿姨,实验二小是这个方向吗?” 明明导航显示的位置就在附近,但乔莫怎么也找不到学校大门。经过路人指点,才发现校牌早已被拆掉,校园也废弃多时了。 “这学校好老了,过两年要拆啦!”路人摇摇头,啧啧叹息,“过去 分卷阅读121 这条街上全是铺子,现在还剩几家?” 乔莫寻到学校禁闭的大门。一把大大的铁锁挂在门上,透过缝隙可以看见里面荒草丛生的操场。再望望两边的街道,的确只有一家文具店开着,狭小的门面外挂着灰黄色的门帘。 他心里有些怅然,便举着手机拍下了校园围墙。墙上攀着茂盛青绿的爬山虎,这是旧时光唯一的痕迹。 这里的时间很慢,连带着乔莫也放慢了脚步。他顺着导航一路踱过去,从学校走到了她们当年游玩的公园。这里倒没有太大变化,乔莫甚至找到了宋以殊照片背景中的那棵百年古树,它遒劲有力的枝丫肆意伸展,其叶蓁蓁。 乔莫背靠着大树,闭上眼睛,感受到一阵清凉的微风。恍惚间,他听见了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十多年前,小殊也同他们一样,在这片茂密的绿阴下欢笑奔跑吗? ** 宋以殊的这一期节目,恰好是体验学校小卖部的一天。 在这个物流发达的年代,小卖部几乎成了一种稀罕的东西。存活下来的那些,也大多转型成了半个便利店,兼卖一些生活杂货。 所以当经纪人为她联系到一家正宗的旧时代小卖部时,宋以殊的心情甚至有些激动。 “哇,我都没想到这种糖竟然还有生产?!” 张美娜跟在宋以殊后面挤进这间小小的门面,货架边上有个藤编的篮子,里面的花花绿绿的混合糖果已经堆成了小山。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性格爽快。她得知宋以殊要“扮演”一天老板以后,热情地把她拉进柜台。 “干脆来我这上班吧!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鬼精鬼精的,看到漂亮姐姐都走不动道。” 她还真没说错。 中午放学时,小卖部迎来了当天的第一笔生意。三个系着红领巾的男孩子挑开门帘,脚步声噔噔的,“老板,拿一包辣条!” 打头的那个大嗓门男孩在看见宋以殊之后猛的收了声,偷偷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瞟了一眼。 小孩子没有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现金来。宋以殊刚刚上手,还不太熟练地为他们结账。 男孩们很安静地等着,其中一个突然问宋以殊,“姐姐你是网红吗?” ? 宋以殊有些好笑地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很得意地指了指放在背后货架上的摄像头:“我都看到了。” ……还真是被老板娘说对了,太聪明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开的,总之到了放学的点,这家原本生意寥寥的小卖部被闻讯而来的小学生们挤满了。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一个低年级小女孩还不及柜台高,仰着脸看她,很腼腆的笑着。 小孩子的好恶很直接,喜欢还是不喜欢,好看还是难看,都表达的特别直接。而对于可以上镜的机会,也争先恐后地凑上来。 “姐姐帮我拍好看一点!” “姐姐你在哪个平台,我要去关注。” 宋以殊也没想到自己就要有小学生粉了,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些感动。 这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他们嬉笑打闹,为了五块钱的零食高兴,为今晚的作业发愁。然而只有在很久以后,久到连记忆也已模糊,才明白自己当初身处乐园。 但宋以殊没有忘。 当同学们已经站在学校操场上拍最后一张毕业照时,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那种刻骨铭心的寂寞,她再也不想重温了。 床头柜上堆满水果和鲜花,还有唐棠带来的毕业纪念册。清风吹开了这本活页,第一页的主人信息是一片空白,只有心愿栏里写了一行小字: “时光倒流” ** 拍完素材已是晚上七点,宋以殊的手机备忘录响了两声,她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晚她约了黄椋吃饭。为了答谢,也为了把话说开。 在反击鹿夭夭的那场爆料战中,黄椋暗中做了许多事情。就连宋以殊也不清楚他从哪里找到鹿夭夭的底细,很多秘密连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都没听说过。 但黄椋绝不是那种暗中援助的热心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状似不经意地把自己做的一切发给了宋以殊。 挟恩图报,这是宋以殊的第一反应。 她倒不是故意小心眼,只是对黄椋了解越多,就越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宋以殊喜欢掌握主动权,因此就在黄椋想尽办法接近自己的同时,她也反过来对黄椋做了一些调查。 结果也证实了她的猜测:黄椋这个人,从不做无利可图的蠢事。 不光是事业,就连感情也一样。他的三任公开过的前女友,都为他带来了一些资源和帮助。 今晚这顿饭,注定不是一场轻松的谈话。 宋以殊发动了车子,把头发捋在耳后,做了个深呼吸。她已经感觉到胃里沉甸甸的,隐隐作痛了。 …… 分卷阅读122 “你来的正好。” 宋以殊被领进了包厢,黄椋席地而坐,慢悠悠地品着茶。 这家日料店的环境极好,客人进门后先在玄关脱了鞋,由身穿和服的侍者踩着小碎步引进后厅。弯曲回旋的长廊铺着木地板,一面是墙壁,一面则是敞开的,正对着当中一座清幽的花园。 宋以殊走过去坐下,侍者为她挂好了包,又双手递来一份菜单。 “黄总想吃什么?”她信手一翻,把菜单反过来推给黄椋,“今天既然是我做东,黄总可千万别客气。” 黄椋从茶杯上方抬眼看她,似笑非笑:“怎么,连黄先生也不叫了,直接成了黄总?” 宋以殊只是笑:“我听说你们开发的两款游戏都上了app store热门榜,真是恭喜。今后悠鱼科技越做越大,这声黄总想来也轮不到我叫了。” 黄椋摇摇头,脸色沉了下来,不无怅然道:“我心里是把宋小姐当朋友的,何必这样……” 短暂的惆怅一闪而过,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重新挂起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事先说好,我胃口很大,一会结账可别哭出来。” 宋以殊耸耸肩,意思是请便。 侍者收了菜单,躬身退出去关上了门。她一走,宋以殊便觉得空气一下子凝滞了起来。 “这里的开胃菜很有特色,你可以先尝尝。” 他指了指桌上的木盒,九宫格里放着深釉色的陶瓷小碟,里面有一些薄薄的鱼片或是蔬菜。 宋以殊挑其中一格尝了口。是凉拌的八爪鱼,用多种调料腌渍过,口感弹脆微辣。 “确实好吃。”她点点头。 黄椋没动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他叼在唇上,却不急着点火:“不介意吧?” 宋以殊笑了:“我没关系,问题是店家可能会介意。” “别那么死板。这家店主人是我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黄椋吸了一口,脸朝着侧面吐出烟气,用手挥散萦绕在身边的灰雾。他找不到烟灰缸,就伸手取了一只干净的碟子,在里面弹了两下。 “后来鹿夭夭没去找你麻烦吧?”他冷不丁地问宋以殊。 鹿夭夭和她的关系原本就不好,这次也没坏到哪里去。宋以殊在公司碰见她,也免不得打个招呼,不过这就是全部了。 鹿夭夭的声明发的不算高明,却挑不出什么错来。维护她的粉丝都把矛头指向了磕cp的那群人,怪他们过分解读。 要说这件事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再不敢接近乔莫了。 “就那样吧,不好不坏的。”宋以殊的长发滑下肩膀,软软地垂在手臂上,她顺手把头发撩了起来。白皙纤细的手指穿过黑发,形成一种奇特的冲击。 黄椋眼神闪烁,忙喝了口茶水。他放下杯子,把烟头在碟子里挫了挫,冷不丁笑了。 宋以殊很奇怪:“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鹿夭夭真是不太聪明。”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忙了这么久,到头来最大的获益者却不是自己。” “你的意思是?”宋以殊偏过头端详他的神情,好像要看出些什么来。 黄椋收回视线,像是自言自语:“我想问问,你觉得这件事最后的赢家是谁?” 宋以殊察觉到他引导的方向,冷笑一声,放下茶杯:“黄先生不妨有话直说,我听不懂。” 你怎么会不懂,你分明是最像我的人,黄椋心想。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乔莫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单纯?”他干脆直奔主题。 从小他就知道人心可欺,只要善于利用他人的弱点,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黄椋也清楚,宋以殊不会这么简单的被打动,却没想到她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她收起漫不经心的微笑,正视黄椋的双眼。 “黄椋,不要以为人人都是你。你接近我难道不是另有所图?” 黄椋面色如常,没有显出一丝心虚,甚至还笑了:“当然了,我是觊觎你的美色。” 不等宋以殊有所反应,他就很快收回了这句话:“开个玩笑。宋小姐还不知道吧,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女孩子,顺利的话很快就要脱单了。” 侍者推开移门,把一道道料理端了上来。黄椋打开手机相册,旁若无人地给宋以殊看她的照片。 “是真的不错,”黄椋收回来又看了看,嘴角上扬,“年轻活泼,心思单纯。” 宋以殊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就是说自己既不年轻,也不单纯,还多疑死板。 这顿饭是黄椋最后的试探。人心里总有那么些蠢蠢欲动的东西,放着唾手可得的幸福不要,偏要挑战一下绝无可能的高难度。 但黄椋不是死心眼的人。就连他的不甘心,也是浅尝辄止,绝不做赔本买卖。 “那就提前祝贺黄先生了。”宋以殊端起茶杯和他碰了碰,“下一回见面,应该就是喝你的喜酒了吧?” 分卷阅读123 第62章 真相 秋日的正午,微风不燥,车流不息的马路也缓缓归于平静。老人们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慢慢走向公交车站。 乔莫拍了一上午照片,早就饿了。于是信步走进路边的一家小饭馆。 C城的特色好像是牛肉面来着? “一碗牛肉面,再加份肉。”收银台的年轻小妹朝背后的窗口喊了一声,撕下一张小票递给乔莫。 这家店里本地人很多,想来应当比较正宗。乔莫等到了一个座位,赶紧把面端过去坐下,大口吸溜起来。 嗯,味道真不错。比起A城的版本,这里的面条更加劲道,汤底雪白,调味却并不寡淡。 乔莫一边吃,一边划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视线落在一小片区域上,手指便停住了。 再放大看了一眼。没错,就是宋以殊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平安新村。 看了一下距离,步行过去也不过十分钟,再没有这么巧的事了。 其实乔莫原本没打算去这个地方。她的照片都是在学校和外面拍的,没有一张在自己家里。唯一一个证明她住过那里的东西,就是毕业纪念册上娟秀的小字一笔一划写下的地址。 “平安新村18幢401” 小殊应该也很想念自己小时候的那个家吧。乔莫收起手机,吃完最后一根面条,已经打定了主意。 十多年前宋以殊和母亲入住的时候,平安新村就已经算是老房子了,可想而知它现在破败成了什么样子。 小区的门头挂着一个暗淡无光的牌子,上面写着平安新村四个字。门口没有电动门或是升降杆,只有一个老保安坐在小小的岗亭里打瞌睡。 他看见乔莫这个陌生人,只是瞅了一眼,并没有说话,重新阖上眼皮。 这里面的楼房都只有五层高,墙面斑驳脱落,垃圾桶边上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像炸开了一样。每一栋楼下的台阶上都坐着几个老年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乔莫抬头数着楼号,终于找到了18幢。他抬手拍下照片,刚要离开,突然心里一动。 这幢楼的防盗门早就坏了,大门微微敞着,底下垫了两块砖头。乔莫伸手一拉,门就开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楼道。 楼里没有电梯,水泥台阶磨得平平的,每一层拐角都放着一大堆杂物。乔莫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早知道来这里,应该带点礼品的。 他随即一哂,自己摇摇头。 宋以殊的母亲早就结婚了,和丈夫继子其乐融融,怎么可能还住在这里? 虽然心里清楚这一点,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四楼。左面那扇铁门上挂着401的红牌子,他走过去,仔细地瞧了瞧。 让乔莫失望的是,这里没有留下一点点宋以殊曾经住过的痕迹。大门上光秃秃的,没有贴春联,却有一大堆小广告,看起来许久没人了。 他正站在门口踌躇不定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找谁?” 白发苍苍的佝偻老人慢吞吞地挪下楼梯,好奇地打量他两眼。 她说的含糊不清,口音又重,乔莫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请问高珍住在这里吗?”他指了指401紧闭的大门。 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她没有回答乔莫的问题,反而问他:“你是她什么人?” 乔莫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笑着说自己是她女儿的男朋友。 老人点点头,低声感慨:“小殊都有男朋友了…日子过得真快,她以前只有这么一点高呢。” 她伸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又念叨几句,这才回答乔莫的问题:“她呀,早就搬走了。房东等着拆迁,不出租了。” 原来是这样。乔莫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庆幸,向她道了声谢。 他腿脚快,几步就下了楼。正好看见这幢楼后面有一片陈旧的健身器材,几个孩子踩在健步器上来回摇晃。乔莫玩心大起,伸手一够,便吊上最高的那根单杠。 他在孩子们的欢呼中做了几个引体向上,突然听见楼栋前面传来的聊天。 “你们猜猜我刚才遇见了谁?” 正是问自己话的老人。她这次用的方言,不过乔莫听懂了一些。 其他几个老人都叫她不要卖关子,老婆婆这才神神秘秘地开腔了:“以前四楼那个姓高的女人,记得吧?她女婿上门了,是个俊后生!” 乔莫听到这里有点想笑,他知道在一些老年人眼里,男朋友就等于丈夫。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 几个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七嘴八舌的。 “啧,小殊那孩子也是不容易。” “是啊,当年出了那样的事……” 其中有个显然是后来搬来的,并不了解内情,忙追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答话的人声音放低了,讳莫如深地瞥了一眼路过的行人。 分卷阅读124 “当年她妈找了个无赖男朋友,我第一眼就觉得不是个好人。也劝过高珍,她还笑呢,说他对自己可好了。” “...后来呢?” 老人声音放的更低了。乔莫松开单杠,悄声走到拐角那边,心脏砰砰直跳。 “后来就出事了呗。那天我也不在,都是后来听说的,说那男的趁高珍不在,把她女儿…据说还不止一次。哎,要说这当妈的真是心大,后来还是老师发现不对报的警。” “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听众跟着叹息。 “你是没看到,警车来抓人那天可热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高珍也是个憨的,开了门还问,说警察同志怎么了?” “当时我也在,听见跟着来的老师劈头盖脸地臭骂她。这高珍也是绝了,后来小殊查出了病,她居然忙着谈恋爱,也不去管孩子。” “啧啧,别提了,这个不要脸的还好的很。据说她现在老公可有钱了,手头好几个厂。” …… 等乔莫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瘫坐在墙边,早已满脸是泪。 这是他平生中第一次体味到仇恨,从骨髓深处席卷而来,令人窒息的浓稠恨意像黑色的岩浆,兜头盖脸笼罩了他的身心。 怒火从绞痛不已的心脏传遍全身,他的双手握紧拳头,仍然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视若珍宝的女孩,竟然被那个不知姓名的垃圾如此轻易地毁了。 她的拒绝,她的迟疑,她的退缩和过分的冷淡,在这一刻统统有了答案。 原来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走向自己时,付出了自己无法想象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宋以殊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的伤害了,但是她依然将自己仅存的一份信任,轻轻托付在他掌心。 他的姑娘,比他以为的更加深爱着自己... 乔莫咬紧牙关,双目通红。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愤怒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生命都燃烧殆尽。 假如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他发誓要亲手将他凌迟处死。 “你们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老人们收起话头,起身准备回家做饭,突然看见一个奇怪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隐隐带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明明是个俊俏后生,却也不笑,瞳孔里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你不是那个...” 见过他的那位老人惊讶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还没说话,一旁多嘴的同伴就抢着告诉了他。 “早死了,他进去之前就xd,后来吸死了呗。” “谢谢。” 年轻人道了声谢,也不知是对回话的老人,还是对这个消息。 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直到终于无法忍受似的,迎着风拼命奔跑起来。 ** 宋以殊抬起勺子,勉强吃了一口海胆刺身。原本应当是鲜甜绵密的口感,舌尖上却品不到一点滋味。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黄椋关切地看着她,把一盘蒲烧鳗鱼推过来,“尝尝这个。” 宋以殊摇摇头,声音很轻:“不了,我吃不下。” “你脸色很白,没事吧?” 她本想说自己没事,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忙扶着额头,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重量。 “你身子骨也太弱了,上次在黑木也是。”黄椋走过来扶她,“不会是海鲜过敏吧?” “不是。”宋以殊艰难的说了两个字,平息了一下紊乱的呼吸,“没关系,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这个样子,显然是开不了车了。黄椋提出送她,宋以殊无力地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黄椋把她的手臂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她慢慢走到门口。收银台的服务员奇怪地瞅了他们一眼,黄椋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我朋友不舒服。” 服务员以为是食物中毒,吓得脸都白了,忙迎过来:“没事吧,要不要叫120?” 这会走到外面,呼吸到新鲜空气,宋以殊感觉好多了。她不想给店家添麻烦,忙摆摆手,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怎么样了?” 车子开出停车场,黄椋转头看了她一眼。 宋以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嗯了一声。她还是很晕,用手背探了探额头,竟有些发烫。 “可能是着凉了吧。”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黄椋伸出手掌碰了碰她的侧脸。她本能地排斥这种接触,忙把头偏向另一边。 “嗯,是有些发热。”黄椋淡淡地点评。 他的声音仿佛变了,没有了刚才在店里的温情脉脉,反而有些冷。宋以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现在很累很热,精神却格外亢奋和混乱,不让自己陷入沉睡。 汽车平稳地驶在道路上。黄椋的技术一如既往地稳定,车子里静静的,只余下两个人轻微的呼 分卷阅读125 吸声。 宋以殊从这片静默中感到一阵奇异的不安。睫毛翕动,轻轻睁开一条缝来。 她突然从半昏迷中惊醒,想要坐直身子,却软绵绵地提不起劲来。 “这不是我家的方向!”宋以殊的血液一下子凉了,转眼看着黄椋,一字一句,“你要带我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肉真难写(捂脸) 第63章 心结 “你要带我去哪里?” 黄椋的食指轻叩方向盘,好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当然是去我家。” 宋以殊震惊地盯着他,突然使出最后的力气,使劲伸手去掰车门开关。 “没用的,我都锁上了。”黄椋瞥了她一眼,“跳车是很危险的,如果是我就不会这么做。”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伸手拿走她的手机,有恃无恐地搁在自己口袋里:“先放我这里保管吧,免得你太冲动。” 他疯了,宋以殊心想。她用左手按住自己抖个不停的右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晚上在店里发生的一切细细回想了一遍,宋以殊霍然睁开眼,怨恨地瞪着黄椋的侧脸。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你在茶杯里放了什么?” 饮料下药的手段,宋以殊不是不知道。她一直格外提防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是万没想到,黄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是她轻敌了,以为凭他受到的良好教育和身家地位,不会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情。 “放心好了,不会有副作用,只是让你有一点点性/奋而已。”黄椋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嘴唇,在她张口要咬时利落地收了回去。 “啧,真凶。” 宋以殊垂首不语,长发披在脸侧,挡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低语。 黄椋本来不想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不介意和她聊聊天:“这话说的,你以为我是乔莫那种蠢货,被你利用完就扔?” “你自己清楚我有没有利用你。每一次的人情,我都和你两清了。” 黄椋最烦她的就是这一点。他想要的回报,从来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以殊,这就是你不知趣咯。你要是稍微上道一点,我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汽车转过一道弯,离城区主干道越来越远了。窗外疾驰而过的行道树被大风吹的摇摇晃晃,落叶在路灯下翩然纷飞。 宋以殊沉默良久,忽的轻轻吸了一口气,听起来像短促的抽噎。 “哭了?” 黄椋好笑地撩开她的头发,却没见到宋以殊的眼泪。她的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神采,嘴唇已失去了血色,眼神却亮的惊人。 “我以为你会对我有几分情分的。”她轻启朱唇,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情分? 黄椋大笑三声,很无奈地摇头:“说真的,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你是我什么人,也配讲情分?” “……是这样吗,宋椋?” 汽车在路中央一个急刹,突然停了下来。黄椋不笑了,唇角向下,再不是平日里人前带笑的模样。 静默半晌,他重新点了支烟,声音低沉沙哑:“看来你都知道了。” ** 宋以殊摸着包包里唐棠送给自己的护身符,哭笑不得。 这一次与张智杰不同,黄椋也没有采用暴力的打算,但是宋以殊反而感觉万分凶险。 而且最糟的是,乔莫偏偏出差去了。也就是说,她只能想办法自救。 没有手机,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内无处可逃。几乎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了…… 宋以殊心如鼓擂,狂跳了一阵以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 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黄椋的动机。 有人说过,这世上的一切都与性有关,唯独性本身事关权力。 张智杰的动机是饥渴和嫉妒,但黄椋不缺女人,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混乱的大脑飞速整理着一条条细枝末节,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突然通了。 黄椋显然知道自己是谁,也正是他私下里告诉了乔莫,造成他们的分手。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也查到了他的身份。 而这,就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 “我今天才注意到,我们有几分相像。我见过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你有他的神韵,这大概也是我下意识信任你的原因吧...” 她话语中的某个词刺痛了黄椋的心,他突然大吼一声:“闭嘴!” 宋以殊没有理会他,细声细气地说了下去。她说的很艰难,却没有人打断这微弱的声音:“黄椋,其实你并不是对我感兴趣,你只是心中不平,觉得我抢走了你的父亲,是吗?” 不,不是这样。 黄椋看着她,她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乌发散乱,眉眼精致,只一 分卷阅读126 眼便让男人热血沸腾。 但宋以殊的话让他悚然一惊,突然发现那细挺的鼻梁,那微眯的凤眸,竟与自己有五分相似。这样想着,黄椋狂乱的内心突然平静了一瞬。 看来幼时的传闻是真的。他一直不愿承认的身世,就这样被鲜血淋漓地撕开在他眼前。 …… 在黄椋还叫宋椋的遥远时代,他知道父亲宋启明有许多孩子,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但那又如何,他是最像他的那一个,也最受宠爱。 父亲送他去上最好的私立学校,又送他去M国留学。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自认为是众越集团钦定的太子爷。 说来也可笑,他这个最受宠的儿子,竟也是第一个被发现不是亲生,甚至远早于父亲的绝症。 起因是一场被撞破的奸/情。 “阿椋,你快回来帮帮妈妈!”母亲在电话里哭的撕心裂肺,“我一时糊涂,你爸气疯了,不愿意原谅我。” 活该,黄椋心想。 他到底还是回去了,那年他十八岁。黄椋盘算着先为母亲求求情,然后顺便向父亲讨要自己的成年礼。他被宠惯了,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谁知刚下飞机,就被父亲手下的秘书拦住了。 “宋总请您过去一趟。” 他没有带黄椋回家,车前坐着的司机也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一位。黄椋还是聪明的,一下子猜出了母亲未曾言明的关键。 该不会……她是和司机宋伯偷情吧??他可是父亲的堂弟啊! 到了医院,黄椋彻底明白了。父亲这是失望透顶,连带着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结果出的很快,黄椋信心满满的微笑在医生的欲言又止中彻底碎了。 宋启明知道结果,佯装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他劈手夺过检验报告,恨不得把上面的字烧出一个洞来。 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着自己一直以来宠爱的儿子,眼神变换莫测。 “滚。” 他指着医院大门,嘴唇抖个不停,最终只吐出这个字。 这是“父亲”对黄椋说的最后一个字。从那以后,他断了学费和供养,只留给黄椋和母亲一套居住多年的别墅,便彻底断了关系。 最后还是母亲把房子卖了,才供黄椋念完了大学。他始终不肯回去见她,也不肯和小心讨好母子俩的司机宋伯相认。 只要一天不做鉴定,他就不是他的儿子。 “你来干什么?你害的我们这么惨,带着这点破东西就想弥补?” 黄椋把宋伯带来的水果点心扔了出去,疲惫地闭上眼睛,指着门口:“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阿椋,你别这么说话...”母亲怯生生道,“你宋伯一直对我很好,咱们住的房子也是他找的...” 她对上黄椋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黄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开始收拾行李。 “好,我走行了吧?” 他气冲冲地打包了几件衣服,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就夺门而出。当他孑然一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时,突然想起了宋启明说过的话。 当年“父亲”也是这样,只身一人来到A城闯荡,白手起家创下了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自己比他当年还多了一台电脑,一笔小小的存款。他宋启明既然可以做到,青出于蓝的黄椋当然也可以。 “阿椋,你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玩游戏的。你是爸爸最看重的儿子,要努力学习知道吗?” 记忆中,在网吧抓到自己的“父亲”这样教导他。回忆唤醒了黄椋心中最狂妄的幻想,他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那么,就做游戏吧。 ** 车子停靠在路边,黄椋将车窗降下,左手两指夹着烟,随意地搭在窗外。 “你后来再也没去见过父亲?” 打开窗户,某种封闭已久的心境似乎也随之破开一个口子。夜风吹散了车内死水一潭的寂静,黄椋眉梢的戾气却在这喧嚣的气流中慢慢消散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宋以殊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之前。” 车子修好之后,4s店的接待员很殷勤地告诉她,车尾下部有一道陈旧的划痕,已经免费帮她处理好了。 宋以殊当时就有些莫名其妙:这车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自己接手时里程表都几乎没动,算是全新的。而且她开车一向很小心,从没有剐蹭过。 她留了个心眼,通过赵律师联系上了父亲当年的秘书。 黄椋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没错,是我。我那时还差几个月成年,没拿到驾照呢。” 他在父亲车库里看见这辆新车,一时手痒就借来钥匙试了试。没想到第一次太紧张,没出大门就蹭到了车尾,留下一道像对勾一样的奇特伤疤。 宋启明没有责怪他,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臭小子,这么没耐心?” ...b 分卷阅读127 r   “所以你第一眼就认出我的车了,对吗?” 在超市地库里的偶遇的确是个巧合,但那起事故却是黄椋刻意制造的。 黄椋没有否认。桔色的火星在风中明灭闪烁,烟气飘出很远,变得稀薄绵长。 “你觉得,我看见你第一眼是什么反应?” 黄椋转过来盯着她,大掌抚上宋以殊的额头,把她的碎发捋到后面,像是要仔细打量这张面孔。 “我在想,原来是这么个女人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还他妈/的这么漂亮。” 宋以殊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挣扎。她动了动手指,力气还没有恢复,只好搜肠刮肚继续寻找突破口。 人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往往会发挥出极大的潜力。过去没有留意的许多细节慢慢浮上水面,电光火石之间,宋以殊想起了一件关键的事情。 “我第一次坐进那辆车的时候,就感觉很奇怪。”宋以殊轻声道,“那时候我不懂车,赵律师告诉我这是几年前的款式,不过没人开过,问我介意不介意。” “我也没多想,当场就开走了。那会刚好是中午,太阳很大,我把驾驶座的挡光板放下,突然一张薄薄的纸飘了下来。” 她停了下来,黄椋专注的看着她,好像在等待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是一张空白的生日卡片。”宋以殊的眼神很温柔,却令人无法直视,“我的车牌号615,不会刚好是你的生日吧,黄椋?” ... 黄椋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但这份未曾送达的成年礼还是跨越时空击中了他的心脏,一阵汹涌而来的悔意像烈火一样灼烧着面前的空气,他几乎无法呼吸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相信了那个可笑的传言。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张秘书曾在酒后无意中告诉他,宋启明最后曾考虑过另起一份遗嘱。 “如果他...来看我,就用新的那份。”弥留之际的宋启明艰难地开口。他没有说“他”是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隔了几秒,他又苦笑着摇摇头:“当我没说。他不会来的...” 黄椋把烟头弹出窗外,猛的踩下油门。黑色的路虎在深夜的空旷道路上飞速转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以殊没有问他去哪。她感觉到汽车猛打方向,掉头飞驰,终于支撑不住地阖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黄椋一开始是真的想追宋以殊的,一边挑拨乔莫,一边撩拨宋以殊。当不成宋启明的儿子,当他女婿也好,何况还有遗产。但是女主不吃他这一套,他就急了,想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一开始,男二的名字就有暗示了:黄粱一梦。 ps:大多数qj都发生在熟人之间,下药mj也是,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哪怕对方是你爹的养子也不行(笑) 第64章 心意 下了机场,乔莫一刻不停地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以殊不在眼前的时候,他也常常想起她。有时候放下手头的活,只想牵着她的手,去约会,去亲吻,去拥抱。 但从未像今天这么想,想的他心尖发疼,仿佛濒死的旅人奔向沙漠中唯一一汪水潭。 他拨通了宋以殊的电话。忙音响了许多声,却一直没有人接。 心里有些疑惑,却没有想太多。乔莫重重地踩下油门,再次提速。 ** 黄椋把车停在楼下,转头看了宋以殊一眼。 她其实一直没有彻底睡着,短暂的一线清明在脑海中悬着,像吊着一口气。 不到最后安全回家,她还是不能彻底放松下来。看见黄椋在自己家门口停下了车,她终于提起精神,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黄椋把她的手机取出来,漫不经心地放在她膝上,“你老公刚刚打电话来了。” 宋以殊心头一热,隐忍已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要回家。” 黄椋瞥了她一眼,解除了中控锁。宋以殊用尽力气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跳下去。 “需要帮忙吗?”黄椋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她这一头过来搀扶。 宋以殊身上很热,腿脚却发虚,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她摇了摇头,抽回被他扶着的手臂。 黄椋见她冷汗涔涔,满脸泪水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阵短暂的愧疚。这药是一个客户送的,他从来没用过,今天却鬼使神差地往她杯子里滴了两下。 剂量下的很小,却显而易见地有副作用。可见客户的鬼话都是骗人的。 他心里一软,见宋以殊一步一步挪上台阶,摸索半天也没找见钥匙,就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用余光看见宋以殊茫然的眼睛突然聚了焦,对着他背后的某个方向惊喜地大叫。 “乔莫!” 他怎么回来了?! 黄椋霍然转身,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的 分卷阅读128 情报哪里出了问题,便被猛的揪住了领口。他自认为力气算大的,体格也不比乔莫弱,却被他一把拽下了台阶,险些没站稳。 乔莫双眼发红,表情里带着一种黄椋从未见过的狠戾。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应到了微弱的杀气。 “我告诉过你,别再靠近小殊了!” 他原本就满心愤懑,黄椋的出现就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桶的引信。 乔莫挥拳打在他侧脸,黄椋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被打的倒退两步,颧骨一下子肿了起来。 “我的错。”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乔莫这一下打的极重,他的牙关生疼,牙龈也破了。 乔莫还想追击,被宋以殊轻轻拉住了。 “我没事,还要谢谢黄先生送我回来。” ——谢谢他仅存的良心发挥了作用。 她虽然不明白乔莫怎么提前回来了,但他的出现让她惊喜万分。一晚上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宋以殊扑进乔莫怀里,声音哽咽。 “我好想你...” 我也一样,乔莫心想。 他抱着宋以殊,轻嗅她的发香,心中汹涌澎湃的恨意忽然平息了。只要她在这里,在自己身边,就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乔莫捡起被甩在地上的包,找到了钥匙:“走,我们回家。” 大门打开,他最后回头望了黄椋一眼。他双手插兜,平静无波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里的某种东西熄灭了。 你走吧,这次算你走运 我知道 眼神交汇,乔莫和黄椋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黄椋耸耸肩,朝相反的方向转身离开。他抛接着手中的车钥匙,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 “我想喝水。” 回到家里,宋以殊再也支撑不住了,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 药效一阵一阵的,越来越汹涌,她觉得嗓子干的生疼,头也越发晕了。 乔莫把她的头轻轻抬起来,给她喂了点水。宋以殊贪婪地喝干了整杯清水,反而感觉更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生病吧?” 乔莫起身去柜子里找体温计,便听见宋以殊闷闷的声音:“他给我下药了。” 什么?!! 他猛的冲到窗口,见黄椋的车子还没开走,便立刻要下去:“刚才不该放过他的。” “你听我说完呀。” 宋以殊劝住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说的很慢,断断续续的,乔莫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长发。 “嘘,别说了。”他听到一半,用手笼住她不停打架的眼皮,“睡一会吧。” 她收了声,很快传来轻匀的呼吸声。乔莫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床上。 宋以殊闭着眼,仿佛做了一个美梦,嘴角含笑。乔莫靠在床头望着她的睡颜,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他关了灯,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手臂却突然被宋以殊翻身抱住了。 “别走。”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今夜月光稀疏,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仿佛一簇燃烧的火苗。 宋以殊伸手一拉,就把乔莫拽了下来。他重心不稳,脑袋磕在了床头。 草,痛痛痛。 乔莫跌坐在床沿,一边吸着气一边揉脑袋。宋以殊捧着他的脸颊,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 “乔莫,你真好看...你还不知道吧,我其实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是不是瞒的很好?” 这句话比灵药还管用,乔莫一下子就忘了脑袋的疼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真的吗?” “嗯。” 宋以殊翻身坐起来,格外亢奋似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男孩子好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被她这么一说,乔莫也忍不住笑了。换做现在,他也理解不了自己当时的奇怪想法。 “...乔莫,我说这些是因为,过去我有太多事情瞒着你。你上次的回答我一直记着,所以我想,趁现在我还有勇气,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她的语速变快了,好像要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完。 “我...之前拒绝了你那么多次,压抑着自己真实的心意,是因为我配不上你。” 宋以殊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然而真的说出了口,她还是眼眶酸涩,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面前的青年有着干净的眼神,他叹息一声,把她带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上,你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念头。以后不许乱想了,知道吗?” 宋以殊急了,想要挣脱出来:“你根本不懂!我以前被...” 乔莫没有放开她。他的手臂忽的收紧,甚至轻微地打着颤。抚摸在头顶的那只手掌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安定,让她止住了近乎自暴自弃的喊叫。 分卷阅读129 “我都知道了。” 他把头埋在宋以殊肩窝,几滴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领口。 “我今天去了一趟C城。”乔莫努力想保持平静,声音却抖得越来越厉害,“路过平安新村,想拍着照片给你看,刚好碰见你从前的邻居。” 话说到这里,宋以殊已经懂了。 她预想过无数次,假如乔莫知道这件事,他会是什么反应。会离开,还是心有芥蒂地把这件事埋在心里? 想的多了,有时甚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但她从未想过,乔莫会变成这样。他无法抑制地痛哭,好像比自己还难过。 “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反而轮到宋以殊安抚他。 乔莫松开手,用袖管擦掉眼泪。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也许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他没有见过比宋以殊更迷人的女人了。她漂亮,聪明,待人温柔,还藏着一颗勇敢的心。但乔莫无法想象,她究竟是怎样依靠自己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在她最艰难的时光里,乔莫没有陪在她身边。而当遇见她时,她已成为了自己的救赎者。 “小殊,你那么好,是我配不上你。”乔莫怅然地摇摇头,“今晚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不在你身边...” 他没有说完。因为宋以殊突然攀上他的肩膀,仰面迎上他的唇。 她浅浅地含着他的下唇,仿佛在模仿乔莫在她身上施展的技巧,却不得其法。乔莫的嘴唇很软,没有一丝令人讨厌的烟酒气,干净清冽。 他正说着话,因此嘴巴微微张开。宋以殊试探着用小舌描摹着双唇内侧的轮廓,还未来得及深入下去,便感觉天旋地转,蓦地扑倒在柔软的被子上。 乔莫从上方俯视着她,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他们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灼热的鼻息在空气中慢慢交融。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什么,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以对。 “乔莫。” 最后,还是宋以殊打破了寂静。 “你应该和你说过,我是连自己母亲都不想要的孩子。而对于我从未谋面的父亲,我只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备选。” “我这一生里,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你——” 她抬手抚着乔莫的脸,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衣扣一颗颗解开。 “所以,如果是你的话,我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上肉...写了几天都改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咳咳 第65章 清塬 宋以殊醒的很晚。 昨晚没有拉上窗帘,如果在平日里,阳光早已将她唤醒了。她的睡眠一直不太好,稍有光亮动静就会醒来。 但是今天不同,她一夜好梦,从餍足的睡眠中醒转过来,便看见了乔莫微笑的脸。 他早已醒了,侧身躺着,正用手指勾勒她的眉目。 “早啊。”乔莫凑过来亲了她一口,“你睡得真沉,叫都叫不醒。” 宋以殊用手肘撑着上身坐起来。她在某一刻就断了片,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昨晚我们是不是...” 她感觉自己脸颊生起热意,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转过脸。 乔莫也翻身起来,跪坐在她面前,用脑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你说呢?” 太羞耻了!! 宋以殊一下子捂住脸,鸵鸟一样躬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幽深的夜色是一种安全感,让许多无所适从的话语寻到了去处。但天光大亮时再想起那些话,就会羞的不知怎么才好。 她还沉浸在自己大胆的告白带来的尴尬时,全然没有注意自己露出的一截腰身。乔莫的眼神盯上那段细软的雪白,从昨晚就未能满足的渴望一下子苏醒。 后腰上两处浅浅的凹陷,像温柔的梨涡引诱着他。乔莫忍不住托着腰把她捞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 “这就害羞了?” 乔莫这时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一夜没合眼,生怕醒来发现这时一场幻梦。 “那你接下来可怎么办...” 宋以殊还没明白话中含义,一声疑惑的轻哼便被堵在唇间。乔莫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不满足于已然扣住的细腰,开始四处掠夺。 这时的他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像霸道的侵略者,连亲吻都如狂风骤雨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宋以殊晕乎乎的,舌尖几乎麻木了。她身上还披着昨天的衣服,稍稍一动,领口便滑落下来。光滑细腻的肩头被他包在滚烫的掌心,倏地窜起鸡皮疙瘩。 乔莫其实对昨晚的表现不很满意,有心证明自己。不过就算是新手,他的悟性也不可谓不高,很快意识到自己过于粗暴的节奏,慢慢放缓下来。 床单凌乱的 分卷阅读130 褶皱层层堆叠,形成背光的阴影,长发铺散其间,抵死缠绵。 粗粝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两道均匀绵长的呼吸找到了彼此的默契,渐渐交织成奇妙的韵律。 …… “不行。” 宋以殊快崩溃了,用吹风机对着身后环抱着自己的乔莫,把他的头发吹的根根倒竖。 再这样下去,她这一天就光顾着洗澡了,手指都泡脱了皮。 “那...你饿了没,我去做饭。” 乔莫也不恼,呵呵一笑跑去厨房了。他的精神特别亢奋,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宋以殊,怎么都不愿撒手。 宋以殊也是饿的狠了。她错过了早饭和午饭,本就饥肠辘辘,再加上格外剧烈的运动量,简直已经两眼发黑。 吹干头发走进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热乎乎的米饭送进口中的第一秒,宋以殊心中就陡然升起一股幸福感。 食物的香味和蒸汽袅袅而上,乔莫坐在她对面滔滔不绝地说着笑话。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在想什么?” 宋以殊回过神,见乔莫微笑着看她,不由得也笑了。她觉得自己过去一年里笑的次数都没有最近的一天那么多。 “我在想,你现在既然有空...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最近乔莫高薪聘来一个很有经验的店长,替他负责每日营业期间的琐事,他终于有了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 乔莫眼睛亮了,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没问题,你想去哪?” 这个问题刚说出口,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清塬!” ...只是这样一点小小的默契,就让两人笑了很久。 “什么时候出发?”宋以殊忍着笑喝了一口汤。 乔莫摆弄了一会手机,然后抬眼看向宋以殊,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比了一下。 “周五?” 那就是后天了,时间稍微紧了点。清塬虽然不远,但是该买的东西也不能少。宋以殊喜欢在出行前列好清单,一样样分类打包,她和张美娜一起外出拍摄的时候就是如此。 “我买了五点的车票。”乔莫抬起腕表点了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收拾行李。” 五点?! 宋以殊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我终于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流落街头被我捡回来的了。” .……竟然无法反驳。 乔莫也笑了,走过去从餐椅背后环住她的肩,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所以后来我不走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要逃离,想要自由不受拘束的说走就走。但是遇见了宋以殊,他的心寻到了归处。 在她身边,他再也不会走了。 ** 清塬原本是个冷门的小城市,后来因为竹海和油菜花火了起来。不过眼下已是深秋,去的人便少了,每天只有两班火车。 宋以殊和乔莫傍晚出发,到达时夜色已深。她迷迷糊糊的,刚从温暖的车厢里踏出来,便被清冽的风吹醒了。 “嘶,好冷。” 乔莫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捏着她的掌心,一同揣在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小城市的车站不大,一眼就望到了出口。虽然是旅游淡季,外面还是聚着一些黑车,司机们一看见乔莫他们眼睛就直放光。 “帅哥住哪个酒店?要不要包车?” 宋以殊分明感觉到他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好奇。乔莫一路紧紧揽着她的腰,大步流星,面容冷峻,倒是吓退了一些人。 别说是他们,连宋以殊都被他铁青的脸色唬住了。走出去远了,乔莫这才露出笑容,摸摸她的头发。 “在外面要凶一点,知道吗?” 要你说,宋以殊腹诽。她故意板着脸,清了清嗓子:“我比你大,谢谢。” 她努力摆着一副倨傲的脸孔,乔莫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趁着滴滴顺风车转弯停过来的一点点时间抬起她的下巴,偷偷亲了一口。 ...接吻狂魔。 住宿定在山脚下的竹栖湖旁,这里是最热门的景点,也是上山的必经之路,大多数酒店民宿都集中在附近。 乔莫订的民宿是一家古朴的院落,门外密密匝匝的竹编篱笆,进去是一间二层的小楼。庭院打扫的很干净,里面有间凉亭,顶上覆着晒干的茅草。 宋以殊本以为是座老宅,走进门厅才发现恰恰相反。他们的套房在二楼的东侧,进门是一间小厅,墙上挂着小巧的写意花鸟,一座根雕茶几配着两个蒲团。里面的卧室就完全是现代酒店的模样了。 她放下行李,走到八角窗下眺望不远处的湖水。月色照在水面上银光粼粼,鸟雀的剪影一晃而过。 “喜欢吗?” 乔莫走过来,和她并肩远眺。楼下的小花园里传来阵阵虫鸣,又忽的静了下 分卷阅读131 来。 宋以殊点头。她必须得承认,换做自己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我订了三天的住宿,时间绰绰有余。”乔莫拧开桌上的矿泉水递给她,宋以殊摇摇头,他便自己喝了一口,“明天我们先去山上,山顶有个观景台,那里风景最好。” “嗯。那我们几点出发?” 宋以殊打开手机准备设置闹钟,却被乔莫抬手按了下去。他长臂舒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无奈地笑了:“小殊,我们是出来度假的,轻松点好吗?” 她轻叹一声,靠在乔莫肩上,半晌才闷闷道:“我只是想帮上一点忙...” 从出发开始,乔莫就包揽了所有的事情,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宋以殊也知道,自己旅行的经验远不及他丰富,但是无所事事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宋以殊不喜欢这种无能的感觉,她希望可以做些什么,哪怕一点点小事也好。 “真的什么都行?” 乔莫轻笑,声音陡然沾染上危险的气息。当宋以殊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 “唔...你够了啊,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是这样 明天上大结局~ 第66章 星空 第二天。 这间民宿的楼梯是木制结构,踩上去会有闷闷的声响。于是乔莫和宋以殊下楼的时候,坐在柜台后的老板娘已经听见了动静。 “早饭已经没了,休息区的吧台有免费小吃。”她眯着眼睛瞟了一眼挂钟,“直接吃午饭也行,咱们清塬的特色是油焖笋和鱼头汤,两位可以试一试。” 宋以殊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脸皮薄,总觉得老板娘的笑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脸颊不免发烫。 “在这里吃也好,你饿了吗?”乔莫问她。 宋以殊点点头。 这家民宿的厨师是对中年夫妇,貌不惊人,手艺却让人眼前一亮。鱼头汤色奶白,肉质鲜嫩,配上简简单单的豆腐小葱,就已经足够美味。油焖笋用的是冬笋,笋肉细密脆甜,甚至把肉片都比了下去。 厨娘见他们生的漂亮,忍不住多送了一盘小米糕。她的丈夫嘴里数落两句,眼神里却分明带着笑。 “小殊,你也来做我的老板娘吧?” 乔莫收回视线,耳朵里听着厨师夫妇的打情骂俏,忍不住逗她。宋以殊回应了一个微嗔的眼神,提醒他再不上山就来不及了。 乔莫:“放心,我有把握。” 吃完午饭,他们慢慢沿着山路向上走。淡季门票半价,门口的检票小妹半睁着眼睛打着哈欠。 “雨衣要吗,十块钱一件。” 刚走进景区,就有三三两两的当地人走过来兜售红红绿绿的塑料雨衣。乔莫朝他们摆摆手,拉着宋以殊就走。 “八块也行。今天有雨,你上去买都买不到的!” 宋以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上是一个明晃晃的太阳。抬头看看天,正午的阳光也同样刺眼。 “走吧,别听他们的。”乔莫牵着她的手,很笃定地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包,“再说我带了伞。” 山里游客很少,竹林最苍翠的季节已经过去,坡道上飘着一些泛黄的竹叶。陡坡和台阶一段接着一段,一些分叉路口旁竖着指示牌,宋以殊走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有一个亭子,去休息一会吧。” 爬到半山腰,宋以殊有些气喘,于是指了指牌子最顶端的一个箭头。乔莫嗯了一声,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她。 她拧开来喝了一口。初时还不觉得,不过山中寒气逼人,这水就有种格外凛冽的凉意,宋以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 宋以殊不想让乔莫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摇摇头:“没事。” 乔莫接过来自己喝了几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四处看看,突然看见蹲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影,眼前一亮。 “阿姨,这豆腐花怎么卖的?” 本地人靠山吃山,每天早早地起来,挑着担子来山上叫卖,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上千块。那婆婆面前摆着棉布盖好的保温箱,旁边的纸壳上写着“小吃特产”,显然是卖热食的。 箱盖掀开,乔莫蹲下来瞅了一眼。里面有热气腾腾的豆腐花,还有保鲜袋包好的甜玉米,因为保温效果好,摸起来还是烫的。 他一样买了一个,笑嘻嘻地拿给宋以殊。 “喝这个吧。” 豆腐花是装在杯子里的,像奶茶一样插着根吸管。宋以殊吸了一口,入口柔滑温暖,还有虾米和香菜的味道,咸香咸香的。 “真好喝。”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递给乔莫,“你也尝尝?” 乔莫摇头,又把玉米给她。宋以殊笑着摆手:“你忘了,我们刚吃完饭。” 好吧。他就是觉得她吃的太少了,明明很瘦还总惦记 分卷阅读132 着减肥,这就让乔莫更加忍不住想投喂。 “那先放在我这里。爬山很耗体力,一会你就会饿了。” 他把背包拉开,突然感觉手背上凉凉的。再抬头一看,竟然有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脸上。 居然变天了,好在他早有准备。 信心满满的微笑在几秒钟之后凝固了。乔莫顶着宋以殊期待的眼神,疯狂在包里翻找。 偏偏雨势没有一点点变小的样子,穿林打叶的啪嗒声变得越来越急,乔莫慌乱地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宋以殊头顶,一面不死心地继续乱翻。 “没有带是吗?” “嗯。” 两个人面面相觑,突然不约而同地伸手牵住,并肩向凉亭的方向一路狂奔。两双脚一前一后踩进崎岖不平的地坑,带起一片水花。 明明路牌上写着一百米,但宋以殊敢说,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漫长的一百米。雨下的好大,哗哗水声汇入道旁的沟渠,宋以殊被豆大的雨点激的睁不开眼,紧紧握住乔莫的手,仿佛那是汹涌波涛中唯一的锚。 …… 两只落汤鸡终于找到了避雨的亭子。这座凉亭就地取材,中心的一张圆桌和椅子都是用毛竹做成的。宋以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溅到椅面上的雨水擦掉。 “衣服都湿了,小心感冒。”她担忧地看着乔莫,为他重新披上外套。 因为这件外套的缘故,她的上半身几乎没淋湿,不像乔莫连头发丝都滴着水。 乔莫却很轻松,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没事,一会就干了。” 亭外的大雨气势磅礴,宋以殊把视线投向来时的路。整片竹林在风雨中来回摇摆,发出哗哗的声响。 沉默半晌,乔莫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门口碰到那些小贩时我就该想到的。” 宋以殊也笑:“要是这雨不停,咱们就一直坐着?” “现在知道我买的玉米多有用了吧?”乔莫哈哈大笑,“搞不好这就是我们的晚饭了!” 真有他的,这种情况下还笑的出来。 “相信我。” 乔莫舒展手臂,把她搂在怀里。他身上上沾着雨水,宋以殊却透过潮湿的衣服感觉到身体散发的热度。 “出发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十几个计划。”他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下雨天的话...应该是plan d。” “所以,无论碰到什么情况,你的男朋友都可以解决。” 就算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宋以殊也觉得平静多了。也许是那句“相信我”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隐隐的焦虑烟消云散。 ** 山中气候多变,这阵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势渐渐收住了。 “走吧。” 宋以殊把两人吃剩的玉米棒子收起来,左右看看,找到一个隐蔽在草丛中的垃圾桶。这只垃圾桶却和一路上看见的不同,是熊猫形状的,黑白的身躯已经褪色,手中抱着一个开着口的大罐子。 她把垃圾扔进去,脸上浮着笑:“你看这个。” 乔莫望了一眼,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皱着眉:“来之前我在网上查攻略,有人说山上以前建过动物园,不过因为管理不善,有只熊猫跑掉了。这只垃圾桶搞不好就是园子里剩下来的...” “那后来呢?” 乔莫摇摇头:“一直没找到,不过网上经常有目击者自称在山里看到了野生的熊猫。” 他说的真切,宋以殊虽然不记得看过这种都市传说,也信了一半。 “嘘...”走着走着,乔莫突然紧张地把她拉近自己,低声道,“别说话,别回头。” 越是这么说,宋以殊越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了风中摇曳的葱茏竹林。她疑惑地转过来:“什么都——” “嗷!!” 乔莫突然大吼一声,张牙舞爪地做着鬼脸。视野里突然跳出一张无限逼近的脸,宋以殊反应不及,被吓得叫了一声。 待她明白自己被耍了,气的调头就走。乔莫大笑着追上去拉她,连连求饶。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 他忍着笑看了看表,虽然被大雨耽搁了一会,不过一切还是在计划之中。他们已经爬了一半,傍晚之前一定可以登上最高处的观景台。 过了秋分,日照已不如夏日里那样充沛。尤其在遮天蔽日的竹林中穿行,就感觉天色暗的更快了。 越向上走,同行的游客便越少。宋以殊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终于在某一刻发觉身遭已空无一人。风声在寂静的林间呼啸,带起一片可疑的刷刷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几步之外的乔莫,声音有些忐忑:“这条路真的对吗...怎么没有人了?” “没有错,你看那个牌子。” 乔莫指了指前方的指示牌,安慰她道:“下山是另一条路,所以看不到他们。” 宋以殊却没动,抿唇等着他,那神情 分卷阅读133 乔莫很熟悉,正是上回她坐过山车前的样子。 “你走近一点好不好?”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于是伸出手去牵他。她的手指纤长,皮肤柔滑,在暗淡的天光下白的发亮。乔莫伸手握住,心神不由恍惚了一瞬,想也不想地把她拉近。 “哎——” 下一秒,宋以殊发觉自己腾空而起,被乔莫拦腰抱了起来。她猝不及防地转换了视角,目之所及只有无垠的天空。 “我查过了,今晚的日落是5点48分。”乔莫大步流星跨上台阶,速度丝毫不见减慢,“还有二十分钟,所以抓紧了。” 宋以殊这会才知道,原来刚才他一直在配合自己的步子。 “放我下去吧,台阶上很滑,当心别摔了。”她轻轻戳了一下乔莫的肩膀。 她的撒娇让乔莫很受用。不过年轻男人的好胜心被激发起来,反而把她往上托了托:“别动,马上到了。” 开阔的观景台一点一点出现在台阶顶端时,天边已泛起赤红的霞光,给山顶的那座四角亭镀上一层金边。 “...” 站在观景台上凭栏远眺的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所慑,几乎屏住了呼吸。下方是漫山遍野的竹林,在夕阳余晖下呈现一种浓重的墨色。深深浅浅的波浪随风而动,露出当中一条弯曲细窄的白色山路。 “我特别喜欢和你一起看日落,知道为什么吗?” 十指相扣,乔莫的手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不自觉地摩挲着宋以殊的指尖,从拇指到小指。她的指骨细细的,摸起来很轻盈,指甲光滑圆润。 乔莫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只失败过一次的方盒子。事到临头,他反而不紧张了,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日出。”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几乎是一瞬间,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残存的晚霞,夜色倏忽即至。 “因为最早的时候,我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你。每天太阳落山了,我就会开始期待,等着你开门回家,和我道一声晚上好。”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妙,也许是心意相通之后的微妙感应,让宋以殊提前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乔莫生日那天,她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这种预感突然变得非常强烈。 眼前的夜幕星河在她有限的人生中已重复过无数遍,夜夜如是,她却仿佛第一次看清了它的原貌。 宋以殊转过头,对上乔莫的眼神,她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让乔莫连事先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都几乎忘了。 去他的,乔莫心想。 他松开手中的戒指盒,大步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在唇上辗转缠绵。 漫天繁星轰然湮没,坍缩在这对柔软的唇间。 “我爱你。” 仿佛光是语言还无法表达他的心,乔莫握住宋以殊的手贴在自己胸膛。 “我爱你。” 他一遍遍地吻她,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呢喃。 “我爱你。” 乔莫松开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单膝跪地,展开戒指盒盖。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两年前你向我‘求婚’时说的话。当时你扔给我一枚戒指,就说了两个字:戴上。” 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宋以殊忍不住破涕为笑。 “所以这一次,我应该做的更正式一些。最好等到五十年后,你还会津津乐道地提起今天。” 乔莫把左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表,轻声倒数。 “……三,二,一。” 话音刚落,一树烟火突然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砰! 金色的火花宛如流星,铺天盖地,从目之所及的四面八方占据着整片夜空。宋以殊仰面望着无边无际的绚烂烟火,吃惊地捂住了嘴。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笑着问乔莫,伸手把他拉起来。 乔莫把她搂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秘密。” 两条影子静静地靠在一起,直到一切归于寂静。黑暗中,乔莫忐忑不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的答案是——” 回答他的是一只温柔有力的手。这只手按在乔莫脑后,轻施压力,让他碰上自己的额头。 “别说话,轮到我了。” “...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真不敢相信我真的写完了,从我第一次打开文档敲下开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坚持到最后。 感谢收藏和评论的小伙伴们~这篇文说到底还是我自娱自乐的产物,回头看看很多情节还很生硬,能得到你们的喜欢真的是太感动了。今后也请多多支持! 既然看到了最后,不妨收藏一下作者吧(笑) ps: 分卷阅读134 我已经在构思新文了,不过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考试,可能会过几个月再开。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鞠躬。《popo/言情/BL海棠/小说屋Q群号:7860/99895 如失联加管理QQ353/595/96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