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十年》 分卷阅读1 书名:此间十年 作者:秋宇尘 ☆、上帝的响指 1. 来到H中的前一个夏天,于禾剪掉了自己多年的长发。 她怀疑所有的Tony老师都一样,手艺与审美全看当天的手气。理发师满脸自信,看着她高高翘起的刘海和乱糟糟的发尾满意的笑着,那年夏天她也很少出门,天气炎热日子平淡,在冰棍融化中等着发尾一点点的变长。 是她执意要剪短发的,吓得妈妈一跳。 她犟。小时候在学校里被后排的男生欺负,被勾搭成伙的女生欺负,她从来不哭,只是咬牙忍着,然后埋着头八百倍的努力,囫囵吞枣的试图一下子懂得所有的道理。 她更相信实打实的能力,小时候的世界单纯,以为成绩好就能赢得一切。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她这种犟到底的性格,迎接她的就是一堵堵的南墙。 她显得有点内敛乖张,心思敏感而大条,又自尊心太强,性子里更带着偏执。只是服从于自己的内心,也没背负什么,按自己想要的方式,也不是很在乎前路通向何处。她更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透明人也没关系。 长大就是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传统价值意义的判断下,她偶尔还是会产生自卑感。也可能是这种潜在的自卑情绪,映射出另一个自我对自尊的极力保护。 身体与心理都在发生着某种急剧成长与变化,变得错落有致,变得更加敏感而脆弱,好像任何事情都在跟自己作对,些微的刺激都会伤害到自己。矛盾的因素充斥在生命中,构成了一个人复杂而美妙的整体。 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可能是到了一个特殊的时间点,她突然想剪去她的长发。她不知道是蕴含的本能在某个瞬间被激发出来,还是无意间闯入了新的元素。 人都是在变化的。 她清楚的记得她坐在理发店里,电视里重播着很久之前的电视剧,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头发一寸寸掉落在地上,虽然剪得并不好看,好像并没有很难过。 很多事情就像这头发一样,锋利的剪刀一瞬而过,轻轻的与她道别。 暑气未褪的九月,她顶着清爽的短发来到了H中。 头发长了不少,头顶几根碎发像是不服气,随意的翘着,表达什么叛逆。 班主任是个干练的中年女老师,姓沈,在上一届的学生中颇得盛名,以“和善亲切“著称。 于禾却从第一眼就不是特别喜欢她,她眼神透着骄傲和蔑视,说话的方式带着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感。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第一眼的讨厌跟喜欢都毫无根据,却往往准的惊人。于禾觉得自己跟她肯定合不来。后来的三年证明,她的第一印象准的一塌糊涂。 而后来他们这一届学生给她取的绰号,是“沈师太”。 嗯,灭绝师太。 2. H中是市重点,排名第一。按学姐的话说,这里混合了全市各地的妖魔鬼怪。而于禾,则是属于那种运气好,误闯了魔界的萝卜精,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他们这届改革,学校搞什么无差别教育,激励大家共同努力。第一次取消了实验班,也使得众多的大神被平均分配,对他们这群资质平平的麻瓜进行无差别刺激。 新组成的班级里,没有多少认识的同学,她的初中没那么出名,考上H中的并不算多,散落到18个班,每个班没剩下几个,于禾却第一眼就发现了苏让, 这场游戏刚开始,她就遇到了自己的终极大boss。 苏让可能对她都没什么印象了,她本来就没多大的存在感。但她却这辈子都会记得苏让,咬牙切齿的那种记得。 年纪还小的时候总喜欢用一辈子、永远这种词汇,也单纯的认为很多事情都不会变。大概盼望长大的时间显得格外的长,总以为之后的时间也会那么的漫长。 所以用永远来诅咒。 记忆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共同保有的曾经,却被单方面的记得。大脑很聪明,比如说人可以习惯性只记得那些自己想记住的事情。 不在意就会遗忘,于是她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要忘记,替自己那颗因不服输而砰砰跳的心记得。 每个学校总有那种超级学霸,他们是带着天生的光环的。原来的初中里,苏让就属于这一类。在众多老师眼里,聪慧的男孩总比沉默寡言的孤僻少女讨得欢心的多。 于禾很早就听过苏让的大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阿瑶跟他同班。她每天放学的路上总是不经意间听到许多关于苏让的事情,同时对阿瑶情不自禁的花痴报以诚恳的白眼。 隔壁班的女生习惯性拿着他的范文在走廊上围看着,然后对走过的于禾不屑的说,“你看吧,你永远写不出这样的作文的。” 她内心的骄傲一直在血液里蠢蠢欲动,等待合适的时机侵占她的身体。 那只是个平常的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 午。 她在阿瑶的班里等她一起回家。教室里的人都已经差不多走光了。于禾坐在桌子上,跟前排的男生聊天,男生是她的小学同学,戴着厚厚的眼镜,桌子上摆了很多她没看过的书。 苏让就坐在那个男生的后排,他跟于禾没同过班,所以并不认识。那是他们初中时期的第一次对话,也是最后一次。 她等的无聊,好奇的拿过他桌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书里的内容的关于哲学乌托邦,对他们这个年纪显得深刻了些。在她的印象中那个男生一直很安静,小学的时候就喜欢顾自躲在角落里看书。她问那个男生,“你看完能借我看下吗?” 男生随即答应, “好啊,到时候让阿瑶拿给你。” “你这种水平看得懂吗?” 后排突然冒出一句话。是苏让,话语冷漠而伤人,连头都没抬一下。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没说话。 她错愕的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好像失去了说话的机能,只能缓缓的放下书。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他好像意识到不对,却低着头没说话。她的脸色估计很难看,平白无故被中伤,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如此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以为自己厉害了不起啊,看不起谁呢!于禾我们走!” 阿瑶看了眼于禾,生气的朝苏让吼着,拉着她走出教室。 人总是在被嘲笑之后,才想到回击的方式,然后追悔莫及。那个片段在脑海中回现的时候,仿佛多了很多不必要的细节,她迟钝的意识到自己的懦弱。 “他是有多了不起啊,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 她还是极力的克制着,连骂声都不敢嚣张,咬牙切齿中带着哭腔。她更是生自己的气,一直以来心里蜷缩着畏手畏脚也忘了替自己辩驳。 她书桌面前的墙上贴着好多的标签,想到些什么的就往上贴。有激励自己的,有无意间看到的好玩的。那天她用力地写下一张便签,牢牢的贴在面前最醒目的地方。 “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 后来她跟苏让再也没有接触。本来就是陌生人,现在装作互不认识。 但她总在默默的跟苏让较劲。平时也没那么的在意成绩名次,自那以后也总会多看几眼。她的名字一直紧跟在他的后头,中间间隔的差距也好像渐渐缩短。老师开玩笑,单字的名字放在一起还挺显眼。 从那时候开始,有股劲萦绕着她,成了她的强心剂,在偶尔懈怠与堕落念头的瞬间提醒着自己,总有一天要用更好更高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 虽然谁也不知道,那股较劲的意义。 他们说,恨比爱更能让人记住。后来看来,可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中考结束,他们的名字一起写在学校宣传栏大大的红纸上。 原以为他肯定会进实验班,可命运爱捉弄人,你越想逃避,内心越没做好准备,越要杀你个措手不及。遵守着某种固定的规律,比如某些人的人生注定是要牵绊在一起的。 进入教室的瞬间她就发现了苏让。他坐在教室的一角,自顾自看着什么,背挺的直直的,让人不自觉注意到他。她低头快步走进教室,冤家路窄。她低着头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明明是他出言不逊,说话伤人。那种感觉多少是在企图掩饰自己带着报复心的心虚,或者担心自己过于单纯,在他面前输掉什么。 这是她害怕的,却好像,也是她内心隐隐期待的。 3. 进入高中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排座位,老套的按照身高排序,男女同桌。 清晨的阳光照进走廊,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重叠在一起,像一楞楞的群山倒影。 她躲在队伍里偷偷数着人数,人群叽叽喳喳各自好奇。男生队伍里的苏让排在她前面几位,意味着他们大概率会隔得很远,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于禾排到的同桌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之前同过班,他成绩差,生性好动,最喜爱跟老师对着干,不知道靠什么关系进了H中。 她手心因忐忑而出的汗开始蒸发,眉心慢慢舒展,身旁的男生却突然跟老师说,“老师!我不要跟她坐。” 男生仰着头,带着欠揍的痞气和莫名的得意。他嚣张的堂堂正正,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这世道,不要脸的人可真是横行霸道。 “我想坐第一排行吗?老师!” 于禾忍不住转头斜了他一眼,眼神中隐隐透着□□味,咬牙小声嘟囔,“大哥我招你惹你了!” 沈师太也奈何不了他,看了眼教室里的位置,指着一个方向喊着,“那儿,那排男生都往后挪一位!”然后拍了拍那位大哥,不耐烦的说,“你坐第一个去!” 他便得意的贼头贼脑跑了进去,于禾在他身后忍住自己骂人的冲动,心里却更慌张了。她对于坏事的预感,一向准的要命。情况散发某种不祥的气息,她望了眼教室里的座位,苏让被往后挪了一位,他旁边的位置恰好空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 出来。 而她,是下一个女生。 内心的祈祷总是在关键时刻毫无作用,沈师太手指一挥,“你去那个位置补上去。” 她好想如那个男生一样大胆而放肆的拒绝,却也只有用书包半掩住自己的脸,弯腰快跑到了那个属于她的位置上,只是趴着不说话。 后排的女生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脸盈盈的看着她,“你好,我叫宋悦!” 她回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打了声招呼,“我叫于禾”。 空气中好似都弥漫着刻意躲闪的尴尬,她满脸估计写着生无可恋,坦然而挫败的接受冥冥之中既定的安排。一本练习册挪了过来。她愣了一下坐起身,桌子那侧伸过一个手指,轻轻在名字处点了点。 他说,“我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依旧陌生,大概是忘了他们也曾见过。她似乎很久才从口中蹦出那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字,“…我叫于禾。” 报道只花了半天时间,下课铃刚响,于禾拿起书包第一个跑出了教室。她跟阿瑶坐在操场旁的阶梯上吃冰淇淋。 还没正式开学,操场上空无一人。红色的跑道上热气蒸腾,一股粘稠的气流涌动着,交融着头顶炽热的阳光,让人惆怅而烦闷的睁不开眼睛。 “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怎么哪哪都有他?” 她咬了一口雪糕,几滴奶油融化,顺着手掌掉落在水泥地上,溅落成乳白色的圆。 阿瑶却满脸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孽缘啊孽缘啊!哈哈哈哈哈哈!” “孽缘个大头鬼!只有孽!” 这是她十五岁的九月。 教室门口老师手指那轻轻的一挥,如上帝一个响指,跟她开了一场莫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其实是我青春期到现在,十年间遇到的好事坏事一个的总结。我还是更愿意记住其中美好的部分,但那些不好的,回头看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坏。还是喜忧参半的长大了,收获了很多的关心与爱,希望都不要辜负。 会日更的,第一次写也请多多关照啦:D ☆、生命力 1. 她幻想的高中生活,是热血动漫里年轻气盛的狩猎场。因为苏让的出现,猝不及防的变成了谍战片。而后来,渐渐变成了没什么起伏的流水账。 生活其实没有多大的改变,唠叨的老师,聒噪的学生。无数的课业压在头上,试图消耗掉高中生们过剩的体力。 跟初到时忐忑的心情一样,热气逐渐褪散,凉凉的秋天到了。窗外是大片的银杏,变成了丛丛金黄,叶子带着细长而纤细的柄,风一吹,就飘进了教室。 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全新的生活,开始习惯每天输入大量的知识,逼迫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尽可能的提高它们的转化率,在焦头烂额里嬉笑打闹。 毫无意外,苏让成了班长,她依旧在自己的世界里默不作声、自由自在。 与他之间的陈年旧事,被流水线一样的日常冲淡,从头到尾好像也只有她在计较与尴尬。他们的生活最大的交集就在那一席课桌间,像积累的时间一样,教材与练习册垒砌得越来越高,他们就在两侧自顾自埋头学着。 情绪也是能被默默地消化的,像续了一次又一次的茶水,终究也淡忘了原味。他们成了天底下最普通的同桌,也会在课间聊聊天,大多时间相安无事。她心里的那个目标还是会时不时蹦到眼前,但也没那么扭捏了,可不能那么的没出息。 偶尔想起以前的事,他大概是不记得的,肯定不记得,也挺好的。 2. 周六的竞赛班是学校专门为新生组织的,美其名曰多样化发展,实质就是变相的把实验班的人换另一种方式聚集在一起,完成学校的竞赛指标。 表面上搞无差别教育,还不是找其他法子差别化,于禾心里默默嘀咕。学校煞费其事的组织了选拔考试。她其实并不擅长竞赛,擦着分数线莫名其妙考了进来,净把运气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好在这个编外的班级对后进生并没有多大的关注,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原地梦游。 她坐在后排,有时候听听课,实在听不懂的时候,就看看后山的风景。她最喜欢下过雨的时候,空气中淡淡的林木的气味,能听到后山上雨水汇聚流下的声音,穿过树林浓荫,鸟在树梢交错啼叫着,无边无际。苏让在这里不是她的同桌,他习惯坐在第一排。 生活一天又一天的重复,一切按部就班得进行着,你总在着急的赋予它一定的意义。 黑板上纵横交错的公式跟物理老师的嗓音混合在一起,有种催眠的魔力。苏让还在讲台上跟老师探究着什么,她慢悠悠的收拾好书包,穿过学校的连廊,往校门走去。 “于禾!” 她还没走出教学楼,王老头突然从背后叫住了她,身旁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 王老头是他们的英语老师,之所以叫他老头,因为他真的是个老头。 他定时染头发,身板挺挺的而显得清瘦,外貌上倒是看不出他的年纪。只不过是他的英语水平,实在是二十年前的水平,一开口都让人怀疑这所重点高中的师资水平。 一些老师今天在学校开会,他孙女没人看管,临时带来了学校。 “你帮我看着点她,我急着去开会,你带她去办公室画画就行。” 他拍了拍于禾的肩膀,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稚嫩的小手就被塞进了她的手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望着王老头往行政楼跑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橙子。” “橙子?” 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带着好奇和一丝生怯,却也没有哭。 于禾带她回办公室,自己坐在一旁写作业。小孩子坐不住,画了没几笔就缠着要出去玩。学校里也没啥好玩的,就是植物多,恰好银杏叶落了一地,桂花也开了,风吹过来透着甜意。于禾就带着她去捡掉下来的花瓣。 小时候住外婆家,门口的花坛里种着月季跟“夜来香”,她也不确认那种花叫什么,只因那种花只在落日之后才张开,所以叫它“夜来香”。 暑假闲来无事,她就跟小伙伴去采野花野草。挑一些好看的放在自己的书里,过几个月就变成了漂亮的花片,当然也没少糟蹋课本。 还拿着外婆的捣蒜器,把花瓣捣碎出汁来,敷在自己跟表妹脸上,想象自己变成了电视购物里敷着面膜的女模特,最后被外婆骂着拉去洗脸,留下一脸蒜味。 然后一下子就长大了,后来在城里读书,昔日的老家还种着那片月季花,当然倒也不会干捣碎花敷面膜的傻事了。 秋风作怪,桂花树遍是掉下的小花。她闻到股浓郁的花香,树干上密密麻麻开着小黄花。她带着橙子蹲在树下找那些完整而新鲜的小花朵,可以带晒干包在花布里,做成小小的香囊,这是妈妈常做的事情。 “你怎么还没走?” 她听到声音回头,他好像突然出现在转角,单肩背着书包,正遇上她欣喜而脸色绯红正起劲的时候。 “我...帮王老师看一下孩子。” 她站起身,小心的把捡的桂花放进校服口袋里。 “他人呢?” 她还没说话,橙子却已经捧着手里的花跑到了他的跟前,抬着头大眼无辜的望着他,小小的手向他展开,黄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任谁能够拒绝。 “哥哥,这个花送给你,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 这年头小孩子可真自来熟。她忍不住窃喜,总算拉了一个垫背的。 她走到他跟前,摸了摸橙子的头,笑着给他使了个眼色,“人家送你的,快拿着。” 他估计是第一次受到这么“高”的待遇,手里捧着花瓣,像捧着生鸡蛋怕碎了。于禾拍了拍他的肩,你别紧张,小孩子也没那么可怕。心中暗笑,你逃不了了。 后来苏让成功地成为了橙子的新目标,惊慌失措的被拉着到处乱跑。于禾就跟在后头慢慢走,坐在草地上塞着耳机听歌晒太阳。 她都忘了时间过了多久,只记得王老头站在二楼连廊上喊着她的名字。她跑过去找他们,苏让的头发上插着几朵花,手里拿着一溜橙子的战利品。 小伙子倒还挺标致。 “橙子,回去找你爷爷啦。” 于禾过去牵起橙子,他站起身难为的满脸汗,她顿时也有些过意不去,“今天谢谢你,我带她去找王老师,你先回去吧。” “好。” 他抹了一把汗,掸着身上的杂草。橙子朝着他挥着手,他脸部肌肉组装出僵硬的笑容,胳膊机械地挥了挥手。 “橙子再见!” “哥哥再见!” 回办公室的一路,橙子是端着手一步步挪回去的,走路歪歪扭扭。于禾就跟在她身后,帮她看着路。小孩子眼里的宝藏就是这么简单,好幼稚,可是却也羡慕这种幼稚。 “爷爷!我捡了好多的花瓣要送给你!” 橙子献宝似的把花瓣呈上,惹得老头一脸欣喜,高兴的摸着她的头发,抱起来亲了亲额头。 “那王老师,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啊,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在外面等着。”王老头往窗外使了个眼色。 “嗯?”她才把目光投向窗外,檐下缝隙透下几道光,影影绰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口的大树上。他的表情是笑着的,好像心里藏着什么开心的事。一如往常,好像没什么事是大不了的。 她背着书包小跑出去,站在他的面前。他低着头,睫毛长长的,显得很乖,头顶还藏着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你怎么还没走呢?” “一起走吧。” 他转身就要走,于禾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诶,你别动!” 她向前走了一步,踮起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 ,手触及他的头发,轻轻的把那朵漏网之花拿了下来,得意的摆在他眼前。应该是靠的太近的缘故,她好像听到了他的鼻息声。可能是他们之间界限的疏离感,她下意识退了两步。 她赶忙补充说,“那个…你头顶没弄干净。” 他愣过神来,随手薅了薅自己的头发,快步走开像是在掩饰什么。 下坡路上的脚步声在一片空旷中格外的清晰,她走在他的身后,切实的感受到某些边线正在消解,但好像也没什么佐证。认识一个人需要多少的时间与耐心,才能知道他真正的品性。如果拘泥于在一种固有印象中,是不是对他也不太公平。 3. 周末的作文作业,于禾写的就是这个下午,漫长而芬芳的的下午。只不过是把眼前的他,写成了幻想中的人物,更显得天马行空,或者是在证明她心目中的那个下午的确就是不切实际的。 作文讲评课的时候,老师把优秀的文章复印了下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 于禾的作文居然也在其中,让她堂皇又有点受宠若惊。她不大喜欢语文,也不喜欢这个老师。她厌恶做阅读理解,总觉得用生硬的方式去揣测文字的意图,肤浅又无趣,洋洋洒洒套着一些模板得出的答案,也无意中违背了真实的想法。 语文老师是个矮矮的男老师,头圆圆的,流线型的刘海紧紧的贴在脑袋前从来没有变过。班里的男生下过赌注,谁有胆量去拉一下他的头发,看看究竟是不是假发。 说是这么说,可最终还是没人有这个魄力。 学校为了素质教育特地在每周都安排了阅读课,其余的老师浑水摸鱼的偷偷上文化课,只有他每周认真的准备阅读的材料,让他们读史记,读心经,读芥川龙之介,读川端康成。 这些文本很难读,不好读,没有多少的积累,读起来觉得枯燥又乏力。 更多的还是在当时的环境下,没有那样的心境,实在是很难沉下心来去细细的理解这些文本。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满脑子关注的只是应试的技巧、考试的分数,可能在无意识间也觉得阅读这样的东西是在浪费时间。 总让人觉得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饭都吃不上就开始研究养生秘笈。 于禾也没有耐心,每次读《史记》的时候就跟宋悦一起缠着她的同桌郝强给她们“说书”。 郝强从小就喜欢历史传记,读过的书也比别人都要多,后来每次阅读课的文本一发下来,一大伙人就围在他的身边,等着他开讲,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内容。 在应试技巧上,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很好的语文老师。于禾的语文成绩不上不下,在关键时刻还会拖后腿。后来他的课,她基本就没怎么认真听过,偶尔还跟同学翘了阅读课,跑去图书馆自习。 苏让却在于禾哀声抱怨的时候淡淡的说着,你们都不理解他。 语文老师总会看着他们痛苦挣扎依旧不解的表情,淡淡的笑,“读不透就读不透吧,大概慢慢的总会理解的。” 于禾埋头皱眉,总觉得有点不怀好意。那时候刚有独立的想法,总觉得自己永远都是对的,很多事情一知半解就过于的自作主张。 那篇作文的评语处,他写道说,喜欢这篇作文里的生命力。 那节语文课之后,他突然拿了几本书给于禾,“这些书会对你有帮助,你现在来不及读以后读也是好的,不着急。” 她看着那句评语,好像有一点理解了他的用心。我们永远不能丧失,去理解生活去热爱生活,那份只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窗外的银杏叶飘了好久,每个清晨都是满地的金黄,直到入冬,直到很久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中的新校区在一座山的脚下,有很多的桂花树和银杏树,每年秋天都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天气特别好,银杏叶特别美。现在桂花已经开了,每天都能闻到浓浓的香气。秋天已经到了,很舒服,也希望所有人开心。 ☆、失去与拥有 1. 开学后的一个月,H中迎来了九十年校庆。按照惯例,学校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举办庆典活动。校友从四面八方赶来,于禾的爸爸也来学校参加典礼。他对于这场活动显得格外重视,前一天在家里研究了好久穿什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隆重,一夜没睡好带着发青的黑眼圈。 她正在准备节后的月考,这是他们来H中后的第一次考试。学校对新生格外的宽容,沈师太倒是大惊小怪格外重视。她知道自己不算强,但小小的自尊心作祟,暗地也在跟自己较劲。 庆典依旧是那么无聊,主席台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于禾始终没记住他们的名字。两侧的音响张大了嘴,发出快爆破的声响,像对抗着嘈杂的人声,极力抒发些什么,让耳膜跟随着激烈跳动着,头脑都混乱了起来。台下的学生排成一列一列,像作业本上整齐而不安分的数学符号。 对于他们来说,校庆无非是平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 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除了几个名人校友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围观,更多的还在抱怨占用了一天的假期。铺天盖地的演讲带着心灵鸡汤的意味,自以为是的以为你们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也如他们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都懂。 校友们显得更加的兴奋,操场上人群攒动,他们大都不在座位上,循着以前的记忆找些什么。于禾早就看不见爸爸的身影,他穿梭在人群里,眼神欣喜期待着什么。对他们而言,今天可以暂时脱离成长之后所附加的身份,更像以学生的名义,寻找某种集体的归属感。 她用纸巾塞住了耳朵,试图隔绝过于一惊一乍的噪音,默默地把笔记本铺在腿上,重新温习一遍老师讲过的经典例题。秋日的光打在操场上,草地被轮番踩过之后发出淡淡的青草味道,明媚而浑浊的混合在一起。作业本反射出煞白的光,亮的刺眼,一个影子落在她的身边。 “你在复习?” 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拿掉耳朵里的纸巾讶异的抬头,回应着他,“…怎么了?”他从刚刚就消失了,不过猜也知道他大概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恍惚中她用手遮着阳光,他就站在逆光里,“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我拿到了竞赛部的钥匙,打算去那里复习,你要不要一起。” 嘈杂的人声让他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他手里的钥匙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摇摇晃晃在她眼前。她的声音显得有点局促,下意识还是拒绝了, “我在这里复习也挺好的。” “随便你,我过去了。”他没逗留,说完转身便走了。 宋悦探过身子好奇的问道,“他找你干嘛?” 她回头看了眼他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笔记,眯着眼不知为何却看不下去。她跟宋悦说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合上笔记本往竞赛部的方向跑去。教学楼里空旷无人,阳光穿过楼梯的窗户,印下一片斑驳,身后是远处操场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她其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某种本能,他那句话在心里的神奇力量。她觉得自己对他未免太过在意了。 她爬上楼喘着气站在教室门口,门轻掩着。她悄悄的推开往里面张望,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还是坐在原来靠窗的位置上,听见声响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蹑手蹑脚的走进教室,坐在他隔着过道的位子上。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人填满,比往常显得更加的空旷,她还是好奇的问了,“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让冷不丁的回答道,“你需要多少人?” 她撅了撅嘴,喃喃而语,“我就问一下。我以为你还叫了别人。”心里暗想自己可能也是自找苦吃,明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听话,自己还不知所以的跟在后头。 他说,“我就叫了你。” 她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心里哪根弦不对劲的乱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她,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顺便而已。“ 在哪里他好像都是极为专注的,如很多人片面的理解天赋,其实背后也需要很多的力气,不辜负老天爷偏爱的力气。她坐在那里摊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凑在一起,排好了队伍却不肯乖乖的跑进脑袋里,故意嘲笑她一样。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只要一复习,就会发现肚子好饿,窗外风景好美,连自己的指甲也怀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她从口袋里偷偷拿出带来的零食,中午的食堂挤满了人,他们排了好久的队,来不及扒几口饭便赶着回教室集合。 她轻轻撕开饼干的包装袋,发出咔咔的塑料声。她偷偷看了苏让一眼,安静中总有种做亏心事的感觉,明明他也只是个毛小子而已。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她撞上他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你要不要吃?我中午没吃什么有点饿了。” 他只是冷漠的摇了摇头,她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收回,拿起一块饼干扔进自己嘴里。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后山的竹子发出簌簌的风叶声,像是回应着远处的欢呼,枫叶渐渐变红,连阳光都像是一重幻影。她突然想起爸爸早上在穿衣镜前郑重其事的整理衬衫领子的场景,脸上那种喜悦而复杂的表情,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早就不再年轻。她内心突然涌过一些无法描述的情绪。 她突然说,“你说这种日子是不是会让人特别的伤感。” “伤感是因为已经失去了,而我们正拥有。” 他低头回应道,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2. 竞赛部教室的位置处于学校的最东侧。这里位置很偏,风景很好,隔绝了很多噪音很适合学习。春天有大片的杜鹃花在后山绽放,远处是一片小湖,被大片的芦苇包围,成群白鹭点水而过。夏天刚过不久,树木夹带着不起眼的些微枯败念头,大体还郁郁葱葱,候鸟站在树头,待天凉飞去南方。 不上课的时候这里的确是很好的,偶尔她也喜欢偷偷的溜到这里,看书,对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她余光中暼见他的侧脸,跟山林融合在一起,窗户开着,风从外轻轻吹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 金黄的银杏把阳光渲染的无比温柔。 南方十月还是温热的午后,混着音响轰鸣传来的嗡嗡声,使人昏昏欲睡。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上下眼皮却打着架,头不住的向下低垂着,好像在抗议。不行,不能睡!脑电波开始混乱,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了多久。 然后她猛一下惊醒。他站在她身边,轻轻的敲了敲她的桌子。 “哎,果然对你而言,在哪里学习的确没啥区别。” 嗯,是苏让叫醒她的。 她还在难为情的试图掩饰些什么,“好像不小心睡着了,谢谢你叫我啊!”漫不经意的语调明显是装出来的,只是不停地揉着眼皮,又手足无措的理了理桌上的本子,纸张皱皱的,用力的抹了好几下都没有平。 他暗自笑了一下。 “三点半了,校庆应该也快结束了。我们现在还是过去比较好,不然等会儿老师要找人了。” “这么晚了!” 她这才完全的清醒,皱着眉尽是懊悔。恨自己没个自知之明,过于安静的环境反而暴露了自己。不但没复习,还在他面前睡的跟猪一样,丢脸死了。 “这个给你。” 他背起书包,把一本笔记递了过来。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可能会考的题型,拿回去看看吧。”他开玩笑似得补充说,“不要把口水沾上就行。”嘴角抖动了一下好像也没闪过什么笑意。 她接过本子愣在那里,黑色的封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缓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说你愣着干嘛,赶紧下去了。她才慌乱的把材料都搂在怀里,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她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好像不止一次看过他的背影。宽大的校服被合适的支撑起来,他挺拔的走着,好像没有一丝犹豫与迟疑。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一路以来可能就如现在这样跟在他的身后,距离忽远忽近,偶尔能偷看到他的笔迹,而他似乎也没往回看。 下楼转弯她追上了步子,走在他的身边,生硬的表达自己的谢意,“...谢谢你,我尽快看完就还你。” “没事。”他依旧快步走着,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我们整体的成绩被拖累而已。” 她小声的说了一句“切!”,也没有生气。好像他一直以来也就是这样的,是生怕在别人的印象中留下好人的印记,留有还会不断被麻烦的顾虑吗?应该也不会那么小气吧。可能也是怕自己做的过于周全完美,让别人对他总有高出一级的期待,无形中也增添着压力。人总是习惯只看那部分自己想看到的,比如惊人的智力与天赋。他可能也不知如何让人理解,他所有的一切也并非理所应当。 3. 热闹的人群没有退散的意思,掌声一片一片,像浪潮把时间都打散了,又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站在操场入口,一个巨大的礼炮伴随着讲演的结束升上天空,彩烟升起,随着风四处飞散。大多人还没来得及准备好相机,引得欢呼与叹息一片。总想用相片留住那么一个瞬间,内心的感受倏忽而逝,或者很多事情太容易遗忘了,他们站在一起,抬头看着天空,看烟气逐渐消散,云淡风轻,景色斑驳。她试图捕捉更多的细节,但还是有很多画面偷偷溜走了。她意识到自己是在笑着,忽然她觉得好快乐。 她穿越人群回到自己的位置,同学依旧交头接耳嬉笑打闹,音乐依旧喧嚣不停,聚在一起的大人彼此开着苦乐参半的玩笑。如宴席终有散场,但还是试图不断的延长这片刻的欢愉,好像就可以抛掉尘世,回避长大的现实。 耳边重复的音乐在脑海中形成重影,让她回想起来还有种梦刚醒的不真实感。轻轻拂过耳边的风,书桌上的阳光,还有隔壁的那个人。梦很浅,那些画面撞来撞去,伴随着欢呼声和嘈杂的人声,不断的在眼前重现。 校长致着最后的敬辞,宣告这漫长一天的结束。天公格外作美,桔粉色的余晖映在整个校园里,给所有的场景都加上滤镜,显得不那么真实。学生们亟不可待的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三三两两的校友挥手拥抱不舍离场。 爸爸的脸上神采奕奕,眸光中闪现着某种热烈而又隐含遗憾的光芒。 她问说,“爸,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见到了很多人,还以为有些人永远都见不到了,今天却又遇见了。这种感觉真好啊。”他欣喜而感慨着望着前方,“我们也有这样年轻的时候,读书、聊天、在操场上跑步。现在一下子我们的儿女都这么大了,时间太快了。” 话语中有些伤感,无非是时间累加带来的凝重感,在现实面前加重了几分。于禾默默的听他说着,当岁月被真实的经历,成为过去,永远回不去的过去。人们总习惯在特定的时刻来回顾过去,自己也曾经历过那样的年轻与稚嫩。 爸爸说,校庆是一场相隔已久的会面,现在跟过去的会面。人生本就是各阶段有个阶段的苦,也有各阶段的乐。所以不用羡慕,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当下是最重要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 。如果一直回望过去的话,是无法前进的,所以让那些记忆成为力量就好。 他说,人要往前看。 她手里拿着爸爸在学校里合影留下的照片,照片上的都不那么年轻了,有的人挺着啤酒肚,有人开始谢顶,脸上藏不住的皱纹,可是每个人都是开心的大笑着。她突然好奇十年后自己会在哪里,而很多人是不是也会散落各地不再联系。 时间神奇而美妙在于她充满未知的谜语,任你心急而无法提前探求到一个答案。前路会有怎样的艰险,又会收获怎样的光鲜,唯有你亲自打开那扇门,才会揭晓答案。你只能心平气和的等着未来发生,在当下用力的生活,其实也已经足够美好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台灯下,打开他的笔记本,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一页页翻过,就像他此刻也坐在她的身旁。楼下昏暗的路灯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玻璃反光出窗前的身影。她想象应该也是微暗的灯光下,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她缓过神来,不住拿笔敲自己的头,“还不快点复习猪头!!” 窗外的路灯闪烁了一下,说着什么暗号,不知谁家的小狗偶尔在寂静中发出几声犬吠,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她伏在桌前疾笔写着,心情莫名的很好。 她暗自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刚进来一个月就校庆了,其实那段时间参加了一个信息学比赛,老师一共选了5个人。在一个大大的教室里,我们就并排坐在老师面前。我时常看他的侧脸,后来我精力有限,也没能获得一个好成绩,但还是挺怀念的,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关于苹果 1. 于禾刚开始注意到石锴,是因为苹果,他们都会在午饭之后吃一个苹果。 这是她上小学起养成的习惯,妈妈怕她饿着,总会放一颗苹果跟零食在书包里。因而他们时常在午后的洗手台前碰见,后来遇的次数多了,就难免有人开玩笑。她觉得尴尬,就把苹果留到了课间。 她对他早有印象,石锴是阿瑶的朋友,初中的时候他们就经常玩在一起。但很奇怪,于禾跟他关系并不亲近,只能算是那种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熟人,但他的“事迹”她倒是从阿瑶那里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成绩一般,严重偏科,倒是英语老师很喜欢他。阿瑶形容石锴长得有种清秀大方的乖乖气,但性格却是叛逆又自由。他不算坏学生,只是爱闹腾,身边总围绕着很多的人嬉笑打闹,可能是这种所谓的反差容易让青春期的女孩着迷,他身上总带着放纵而不羁的传闻。 她对于这种仗着自己好看而“胡作非为”的男生抱有着后天的敌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从小就缺少这种,自由自在的放肆。 可她直觉中总觉得,他叛逆的表现下时常透露出一股无奈而悲凉的底色。没什么依据,也只是直觉。 在跟他成为朋友之前,于禾最多次跟他见面,是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 爸爸没空送她的时候,她就在门口等学校的公交专线。公车半小时才有一班,附近在H中上学的孩子都集中在这里,跟着早餐店的叫卖声一起吵吵闹闹的。学校在终点站,她习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拿着英语书背课文。石锴总是站在车厢的中间,侧着身子看着窗外。那节摇晃的车厢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 他们的第一次对话就是在公交站。 学校的班车会在7点准时的到达,她总是习惯早到一点,担心司机早到自己会错过。那天她站在那里,突然有人拍了下的她的肩膀。她回头看了一眼,石锴站在她的身后。他好像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他只是直直的看着她,“于禾,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这是…什么问题?语气严肃也不像是开玩笑。她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尴尬中又有点错愕。他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解,眼神显得有点局促。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什么举动给了他这样的错觉,“我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你为什么…” 还没来得及追问,他突然又笑着把手伸到她的眼前,“你能借我两块钱吗?我忘带公交卡了。” 这突然的转变让她不明所以,她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两块钱,放在他的手里。 “谢啦!” 然后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车子在身后准时到达,他转眼已经跳着跑了上去。于禾坐在最后一排,无意中多看了他几眼。公车开了好久,最后几站座位很多,但他好像就是一直站着,望着窗外的什么 。 2. 学校门口有家书店,卖笔记本、胶带与笔芯,还有很多的杂志跟绘本。于禾总是偷偷的攒下零花钱,留着来买自己喜欢的书。放学之后她们不着急回家,总要进去逛一圈。还买不起的,就暂时满足一下心理的期愿。 于禾看着阿瑶拿起一本又一本,手里已经累了一堆,不禁发问,“你买那么多用的完吗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 ?” “又不一定全要用完嘛!” 他们在公交站前分开,阿瑶却叫住了她。于禾回头看她眼眸低垂,心里像是为什么发着愁,疑惑的问道, “怎么啦?” “我明天开始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我妈给我报了个一对一,放学直接过来接我。” 阿瑶失落的小声回答道,像是做了件什么对不起的事。 她妈妈对她的要求一直很高,于禾记得小时候跟她约好放学后一起出去玩,结果她很久都没出现。于禾从她家门缝里偷看,就看见她坐在低低的板凳上,强忍抽泣紧握着铅笔写着,手还颤抖着,背后还有阿姨的骂声,吓得于禾后来好久没敢找她玩。 即使在那样苛责的环境中,阿瑶还是乐观的长大了。她说自己不算聪明,能上H中,全靠家里的魔鬼训练。 于禾不自觉感叹,“哎,阿姨的确是比较强势。” “你知道的,他们从农村靠自己一步步走上来不容易,所以对我要求特别高。”阿瑶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失落,转而又试图宽慰自己,“我知道也是为我好啦。” “嗐这算啥事,我们中午还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玩呀!” 她抱了抱她的肩膀,好像只能这么安慰着。 阿瑶递过一本粉色的笔记本,“这本送给你!” “谢谢。”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递过另一本,“还有这本,你帮我送给石锴吧。” “嗯?”她接过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封面轻微的翘起似乎马上就要翻开,阿瑶立马伸手把半开的本子合上了。眼神中有某种暗示,她看于禾欲言又止的表情仓促地补充,“你不要误会,大家都是朋友嘛!我平时也难碰到他,你帮我拿给他吧。” “好,明天我帮你拿给他。” 她没再打开,转头把本子放进书包里,转身阿瑶已经不见了。 阿瑶跟石锴是初中同学。她表面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跟他混成了不错的“哥们”。别人总觉得她是很懂事的孩子,但再乖巧的孩子也不是天生学会隐忍一切的。 于禾记得初中有一次阿瑶跟她妈妈吵架,气到离家出走。她妈妈满世界找她,后来发现她跟石锴还有几个小子在电玩城打电动。那是阿瑶第一次去玩电动,最后她妈妈不仅把几个男生骂的狗血淋头,告到了他们家长那里,还去举报了那家电玩城让未成年人进场,最后闹到店家也被停业整顿了。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叛逆。 后来她说其实石锴只是想带她去释放一下压力,没想到闹到那么的严重。阿瑶再也没敢随意跟他们出去,她不害怕被骂,她更害怕连累别人。 高中之后他们没同班,但也时常一起在学校里玩,也有人开他俩的玩笑,阿瑶总是霸气地拍着他的肩膀,“我们是哥们儿!” 3. 于禾多少好奇那页墨绿色的封皮下是否写着什么东西,她在买单后好像又跑去角落里写了什么。她又想起阿瑶合上本子时的那个眼神,最后也没有打开那本本子。她继而开始研究怎样自然合理的把笔记本交到石锴手里,自己平时好像与他也没什么交集。她不明白阿瑶为什么把这样的私心送到她的手上,沉甸甸的也不能辜负信任,虽然她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她所想的那么一回事。 清晨的被窝过于温暖,闹钟被自己转身按掉,差点睡过头。她狂奔下楼,车门发出气声刚要关上,她赶着最后一秒上了车。她小心的往里走着,车厢中间又看到了他的身影。她停了下来,就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他望着的方向,清晨的街道一如既往,早餐铺蒸汽腾腾,梧桐树开始泛黄,跟着朝阳落了一地。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好奇的问,“你在看什么?” 他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大概是戴着耳机,没注意到她。 “没看什么。”他顿顿的回答着,摘下了一边的耳机,“你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坐公交车?” “我爸有空的时候就开车送我。” “这样。” 然后也没再说什么。 她突然想起什么,在一旁扭动着身体,试图单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她才想到这里更适合把东西拿给他,不禁也为自己的机智暗喜了一把,要是在教室里给他,难免有多事的人瞎起哄,万一上面真有什么就更难解释了。 车辆一个急刹,她刚把本子拿出来,过于得意忘形,单手没抓文身体一下子往前倾倒。她唰一下抓住石锴的校服,差点把他也拉趴下。他一把拉住她的书包,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车辆及时的停下,她才得以站稳脚步。 校服被她揪成了一团,她赶紧松手,还小心的替他抚了抚被拉皱的校服,然后赶忙把手里笔记本递给了他,“这个给你。” 他眼神中有点意外,“给我?” 她赶忙补充着,“是阿瑶让我给你的!”生怕被误会什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 “哦,谢谢。”他低头看了眼本子说着,显得稀松平常。 于禾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表情,突然心疼起这份心意。像他这样的男生收到礼物,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他自己估计更是早就习惯了。但她多少能意识到其中是夹杂着阿瑶不一样的感情的,她没多说什么,后面有座位空出来,她抱着书包赶忙走了过去。 那天吃完午饭,于禾的书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苹果。她扭头问宋悦,“这个苹果哪里来的?” “不是你的吗?” 她摇了摇头,低头翻了下书包,自己的苹果还好好的待在角落里。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包裹的纸巾下面,放着两块钱。 3. 午后昏昏沉沉,阿瑶硬拉着于禾一起出去散步,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寻找着什么。她们路过音乐教室,里面有人在弹钢琴,传出某个固定规律平静而沉稳的和弦。热闹逐渐从篮球场上靠近,视线越过菱格纹的青蓝色护栏网,她的眼神锁定了什么,脚步才慢了下来。 网格的另一侧男生成群在打篮球,她借口休息,拉着于禾找了一个荫凉角落坐了下来,悄悄的用余光暼着人群中的他。她们班的男生在右前方的场地上,于禾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红色球鞋的石锴。 风温温柔柔吹得人发困,她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半睁着困眼漫不经心。眼前人群跑来跑去,时而发出惊呼的叫喊,阿瑶却凝着神格外的专注。头顶厚厚的树叶让于禾想起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比起来的确是红色更适合石锴一些,热烈而没有那么沉稳。 她语调悠悠的突然问说,“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阿瑶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继而慌乱的甩着头连连否认,“没有啦!” 眼神闪烁心虚的出卖了她的心思,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哦。” 于禾没有追问,闭着眼感受风,没过几秒却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 她捂着嘴憋着笑,阿瑶羞恼地摇着她的胳膊,像是被拆穿谎言的小孩任性的发脾气,然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老实的招了。 她说,“好像是吧…” 喜欢一个人是件特别棒的事情,于禾没再逗她,她很佩服阿瑶,能无所畏忌,即使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能否得到对方的回应。 平时上蹿下跳的幼稚男生展现出额外的魅力,大概是阳光加成,美好而年轻。她们就这样静静的发呆,石锴走到场边喝水擦汗,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她们。他举起手跟她们打招呼,于禾刚想回应就被一把拉起,心虚而仓皇地溜走了。 她们一起走在午后的草坪上,阳光懒懒散散的,带着干净的秋风气息。于禾从来没怎么仔细的观察过石锴,对于他的印象除了公交站台的两个硬币,最多的感受就是他总是聒噪的在课间打闹,偶尔波及他们这一片,她会毫无犹豫的甩一个白眼。 “他看起来感觉吊儿郎当的。” 于禾用手挡着阳光,阳光透过指缝悄悄的晒在脸上。 “哪有?他就是看起来不认真。” “长得是挺好看的,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于禾觉得他的长相过于的老牌偶像气质,不够新潮。当然如果当着众多女生面讲出这种话,是会被打的。 “你又不了解他!” 阿瑶突然停下脚步,严肃的看着于禾,神情中有点生气。用她片面的了解去理解阿瑶的喜欢,确实是不大公平。 她曾极力的跟于禾叙述着他们相处过往之中的细节,他为她出的头的时刻,他给她的回应。她试图站在客观的角度为自己的心怀不轨找一种明确的来由与合理的解释。那种情感是如此真实而炽烈的,也可能是青春懵懂,在一开始,就偏了心。 于禾也只好笑着点点头,“对对对!他就是那么好!” 可这种感觉跟单纯的偶像崇拜不一样,他是存在于你身边的一个人,意味着你有更大的可能性去靠近,让你的喜欢增添了更多的贪心,也意味着,那份飞入云中的心情有可能会迎来更痛的坠落。 她们就这么愣着对视了几秒,然后忍不住一起笑了。 路边的杂草依旧旺盛的生长着,阿瑶拔了根狗尾巴草,放在手里随意的揉捏着,“我也不知道了,就这样吧,况且我还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我呢。”手中轻轻掉下一颗颗碎屑,脸上闪过一抹怅然的笑。 “你别说啊!” “好好好!我不说。” 于禾明白,喜欢这种事情,从别人的口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了。 喜欢是一种情绪,清甜中带着酸涩的情绪。像路边柚子树上结的青果,这个城市的气候不适合他们成熟,所以在酸涩中就掉落了。遇见一个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变的不一样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为一个人牵动着,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人生哪有什么完美,可他就是你的完美,连缺口都好像是一样的。 他们平日里都能肆无忌惮的开着各种玩笑,然而玩笑开多了,有时候也分不清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 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只是玩笑。旁人难以判断,老天自有安排。世间多的是分不清道不明,哪有那么轻易能够得到一个答案,更何况是身处事外的自己。 学生时代的单纯在于,这个年纪的烦恼,不是为了学习成绩,就是为了某种只属于这个年纪的感情冲动。 生活的压力还没袭来,一些小事就足以伤春悲秋。 再长大一些,就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没有暗恋过呀,暗恋真的挺美好的 ☆、围墙上的猫 1. 上了年纪的围墙墙皮已经剥落了,露出红黑色的砖墙痕迹,有只狸花猫习惯趴在围墙上睡午觉,树叶漏下的细碎光斑在它黑白色的花纹上留下金黄的印记。午自习的铃声响起,成群的男生满头大汗的跑进教室里,带来嘈杂与阳光汗水的味道。趴在桌子上的于禾被吵醒皱了皱眉,眼睛却拒绝配合,失败的继续趴在桌子上晃神。 “你在篮球场干嘛?”苏让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刚洗过脸水一颗颗往下滴,粗糙的拿着纸巾擦拭着。 她眯着眼,迷迷糊糊的回说,“散步。” 等一下!她突然睁眼清醒,他怎么知道我在篮球场?该不会他也在那里吧!她倏地坐起身,莫名的心虚怕他误会什么,随意扒过一本作业本手指胡乱翻动着,内心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奇怪,有什么好误会的! 这种奇怪的心理出现在阿瑶这样正陷入深情的人身上才合情合理,每一个细碎才有了她脑海中的言外之意。 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很多无趣的事情也有了存在的必要与意义。比如,无聊的课间操,痛恨的早值班。曾经你多少抱怨无聊与折磨的事情,在此刻成了你借口发挥的合理场景,从而制造出更多的偶然,成为了内心部分的期待。即使那些偶然也只能让你远远的看到那个人。 课间操结束之后,阿瑶总是会偷偷的混进三班的队伍里,拉着她走在队伍的最后,踮脚往前望着。在于禾看来,那些男生圆圆的后脑勺,大大的校服,不安分的打闹重合在一起。但那么多相似的背影,阿瑶却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想找的人。 她很久才理解这项无聊活动的意义,很多时候那个背影意味着一种希望,只要你追赶就能触及的希望。 学校太大,所以采用班级轮流值日的形式,只有高三的学生可以除外。每周两个班一起,早上提早到半个小时,分小队分区域打扫校园。终于盼到了三、四班一起早值班,于禾满脸困意看着阿瑶喜出望外的表情,荷尔蒙分泌过剩让人精力充沛。王老头是他们的督导,每个清晨就看他拿着小喇叭骑着小自行车在校园里“流窜”,敦促着各个小队不要随意敷衍认真打扫。他高高的个子蜷缩在小小的自行车上,冲突而显得特别的滑稽,喇叭不用时就挂在车头,随着晃动嗒嗒作响。 王老头向来是没什么限制,每个班自由组队,于禾硬让郝强把石锴叫到了一组,好让阿瑶来找她们的时候,“凑巧”碰到他。 他们负责的区域是主干道一侧的道路,学校分发的竹扫帚大而奔放,像山寨版的霍格沃兹扫帚,用处也只有把落叶聚集在一起。 已经到了落叶的季节,但两侧的树还是那样茂盛的绿着。奇怪的是每天都有大量的落叶产生,但树却一点也没有萧条的迹象,不起眼的坚持旺盛着。清扫的差不多,他们就把垃圾袋扎好结,堆在路口,等着垃圾车过来收走。 还不到七点,还没有多少学生上学,难得安静,连树梢的鸟叫声都特别的清晰,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空的迷蒙。他们站在小广场一侧等着同学结束一起集合,于禾靠着纹理分明的树,情绪也凹凸不平偶尔沦陷,塞着耳机闭着眼打盹,靠着想象解放了片刻的自我。 石锴手里攥着扫把,站在一边搭话说, “你跟阿瑶认识很久了吗。” 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应该早就知道的事情,在此时不自然的问起,然后又是漫长的沉默。鸟声混着温暖和煦的阳光,迎来又一天安稳的天气。他们都默而不宣,谁又是没有秘密的人。 苏让带着另一队的同学过来汇合,她听到声响睁开眼睛,逆风吹起他的校服,他拿着几把扫帚大步的穿过黑青色的马路,耳朵里的音乐无意的配合着,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有点像在电影里。她一把摘下自己的耳机,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 阿瑶连跨了好几级台阶冲过来找她,不安的捋了捋吹乱的头发,眼神不经意的往某个方向暼。为了给他们制造某些机会,于禾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随时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阿瑶还没反应过她眼神中的意味,她已经把扫帚塞进了苏让手里,捂住肚子假装难受的表情皱在一起,“那个我肚子痛,你帮我拿一下扫把!”一把拉过宋悦往教室方向跑走,没走多远便弯着腰捂住嘴笑着什么。苏让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回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 到教室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难受的样子,回身在宋悦耳边说着悄悄话,然后一起笑个不停。阿瑶经过窗口,于禾在座位上得意地挥手跟她打招呼,她脸一红低头小跑了过去。 “你肚子好点了吗?” 石锴突然出现在一旁,她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只能尴尬的抿了抿嘴,假装无辜的笑笑,“没事没事!” “这个给你。”他没多问,把一瓶热牛奶放在她的桌上。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不知道她从来喝不了牛奶。 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他刚走开,苏让就在旁边冷不丁的揭穿,“你装的吧?” 她回身做了个鬼脸,没有理他。对于她最近的奇怪举动他多少有些察觉,可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原因。 于禾不知道的是,她们走之后的那棵树下,阿瑶跟石锴站在一起,竟异于往常的尴尬了起来,语气变得生硬,词不达意的胡乱说话。她像漏气的气球,慢慢的瘪了下来,顺带着失去了某种理所应当的底气。现在倒好,连自在的相处都是难事了。 那种心情,是怕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马脚,又盼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是喜欢我的。所以小心翼翼、畏手畏脚,像敲碎薄薄的壳,探出头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把心最柔软的一面放在他的面前,任由心上人的一举一动将自己揉成奇形怪状,把你变成了一个,无敌拧巴的人。 2. 放学之后,值班的同学还要留下来进行打扫,一群人冲出教室往各自的片区跑去,潦草的干完好早点回家。阿瑶却是希望能更晚一些的,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不按时回家的日子,即使只能在远处模糊的看到几眼他的身影,在一天结束疲惫的傍晚也得到了某种满足。 于禾独自收拾完书包才发现饭卡不见了,她想起吃过午饭是从小路走回来的,估摸着是掉在那里了。她背着书包往后山步道走,天色还没完全的暗下,傍晚的风透着凉意与清净,驱散一部分的烦心。她低着头仔细查找,生怕漏过一个角落,路面留下敷衍扫过的痕迹,她终于在几片树叶下发现了丢失的东西。 她起身才发现苏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把收集好的扫帚,低沉的光越过他的头顶,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语气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在这儿?” 她尴尬地举起手里的饭卡,“我找我的饭卡…” 她只是看他一步步走来,突然往前凑近她的脸,似乎是思索很久不得答案才忍不住发问,“你最近究竟在干嘛?” “没干嘛啊!” 于禾往后一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又捡起了他那看似毫不关心的态度,是在担心暴露自己内心的某种好奇吗,也没追问转身就往教室走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其实她并不意外他的敏锐,却惊奇于他那一瞬间闪现出的在意,也可能是他天生带有刨根问底的精神,什么事情也要一探究竟,好像他也窥探到了某些秘密。 她突然听到隔壁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没敢靠近,好奇地拿扫把探了探,几只生物蜷缩在一起似乎还在不安分的动着。她还以为是老鼠,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定睛细看才发现是一窝小猫。 “苏让!这里有一窝小猫!” 她下意识的喊出声,他还没走远,回头快步走了过来。他把扫把轻放在一边,蹲下身子小心的扒开草丛,小猫还没睁眼,看起来刚刚出生没多久,就呜呜地在杂草丛中凑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猫妈妈不知去了哪里。 “估计是围墙上那只猫生的。” “猫妈妈呢?” 她望了望四周,都没看到那只狸花猫的身影。这猫平时就在校园里神出鬼没,学校食堂的大叔每天都会把一些多余的食物放在食堂后门,等着它去吃。它不亲近人,也不伤害人,高冷而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学校保卫处曾想过把它抓走,被学生集体反抗,好在它身手灵敏。才得以在校园里继续自由生活。 “估计是去找吃的了吧。应该马上会回来的。” 于禾不禁忧心的问道,“他们在这里会不会冷啊?” 江南的秋天一如往年的怪脾气,气温阴晴不定的变化,闹着情绪一步步靠近冬天。小猫们就蜷缩在树下的杂草中,把它们搬走也不现实,更不能告诉保卫处的人,她心里有些着急,如果被他们知道有了小猫,就等于被那帮大人抓住了软肋,轻而易举就能捕获的事情。 “明天拿些东西给他们铺上,看看之后有没有办法给他们找个家。” 他们还一起蹲在草丛边看的出神,一声自行车铃响起,王老头骑着自行车停在他们的身后,“你们在干嘛?” 于禾站起身仓皇地挡在草丛前,眼神慌张试图掩饰身后的秘密。 “没什么,打扫卫生!” 王老头跨下自行车,满脸狐疑的走近,往他们身后望着。他们还没交代,几声喵呜就率先暴露了。他还没说话,就被于禾着急的一把拦住,“老师求你不要告诉保卫处,他们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3 定会把猫咪都处理掉的。” 她急的语速加快,慌乱地眼泪眼看着要掉下来。 苏让把她挡在身后,上前了一步,也有些心急的说,“老师!我们可以照顾好这些小猫的!” “你觉得你们有能力对这些小生命负责吗?”王老头就站在原地,语气显得格外的认真与严肃。他们脸色一沉,低着头,忍不住失落难受,却不得不承认他问得那句话的确是对的,他们很难对此做出承诺。 “你们现在能力有限,但是可以寻找老师的帮助,你们可以信任我的。”王老头看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担忧,笑着拍了拍苏让的肩膀, “放心,老师会帮你们的,你们这几天先帮忙照顾下,老师会联系专门的机构来接走他们。” 他们愣在原地,眼神中才闪现出欣喜,“谢谢老师!” 王老头笑了笑踏上自行车,比了个“嘘”像与他们达成某种协议,嘱咐他们早点回去,然后消失在校园里。 于禾对于王老头的态度转变于那个时刻,她知道那是很多人不愿意被麻烦的事情,让那些生命自生自灭就好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是那样一直生存下来的。她时常疑问是不是大人就是这样的,冷漠无情的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多一些怜悯都显得多情,得不到什么利好的结果。可他没有忽视,她觉得对生命的尊重让他的身上闪着一种人性的光辉,至少有那样一种可能性,自己也能随着时间不变得浮躁冰冷,而是依旧温良的怀抱一份慈悲的善良。 她从家里拿了一些不要的衣服塞在书包里,家里没养宠物,她让妈妈水煮了些鸡肉装在保鲜袋里,每天放学就放在草丛边,等着猫妈妈来吃。那只狸花猫始终没放下对她的戒备心,只是每次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它也不会逃走了。苏让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个大纸箱,放学后趁着猫妈妈不在,把小猫移进了窝里。小猫睁开了眼迷茫的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透出他们的身影,透亮而纯粹。 之后的几天,他们放学就往步道的杂草丛中跑,对于新生命成长格外的好奇,而有能力守护一些事物的确是幸运而快乐的。那几天每次老师拖课,宋悦发现于禾都透露着一股异于往常的焦躁,往常都是慢慢收拾的她,变成了溜得最快的人。 “诶!于禾,我找你有事儿。”是石锴的声音,“我跟你一起走吧!” 于禾着急的拉起书包,“那个不好意思改天再说可以吗,我有点事哈!再见!”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宋悦不住好奇的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苏让也是,最近几天也是一下课就溜走了。 她看着一旁的石锴问道,“你要跟她说什么?” “没什么。” 3. 周五的午后,天气突然阴下像密谋着什么,然后雨水一滴一滴扎实的打到沥青上,汇聚成一股股的水流,秋雨总来的猝不及防。午休还没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各自讨论些什么。窗外变大的雨声惹人注意,苏让往外看了一眼,面色一沉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伞跑出教室。 “诶!”于禾望着他跑出去,还在疑惑,愣了一下也记起什么,拿着伞也往后山步道上跑去。 她站在路的一端远远的望见他的身影,他戴着大大的帽子没有打伞,正低头快步往回走着。雨水一滴滴落在他的头顶,又掉落在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他黑色的伞罩在身后不远处的纸箱上。 她一步步往前走着,然后把伞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他停下,抬头惊讶的看着她。 “你干嘛不多拿一把伞。” “雨不大。” 他手插在兜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伞低低的,他们的视线相遇,水滴顺着伞沿落下,化成一个圈,渗入地表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他突然跑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周末过后,王老头带着几个动物保护机构的人绕过保卫处的检查,把小猫一家都接走了。 她后来偶尔还是会看到后山出现不知名的花猫,慢悠悠的走在草丛里,依旧自由又从容。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自己明年能领养一只小猫! ☆、南方的雪 1. 入冬,这座江南小城十年难遇下起了大雪。就像为一个人欣喜的情绪,无法用常理去判定它的合理性,也难以用概率论去计算出结果。 H中建在城北的山脚,错落的地势与优厚的植被,一夜大雪,毫不吝啬的赐以蔓延的景色。 当然,学校依旧没有放假。同学们在一片叹息的同时,却也因天公作美而释然了不少。老师在课上跟大家聊关于雪的记忆;空调把屋内的空气变得暖烘烘的,水汽凝聚在玻璃上形成薄雾,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坐在窗边的姑娘偷偷在玻璃上写着喜欢的人的名字,然后在被发现前慌乱的涂掉了。 王老头在英语上学术不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摄影发烧友。每节英语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4 课的前奏,都被他用于展示校园雪景照片。雪落在河面的石头上,溪水在间隙流过,落在农场的栏杆上,留在后山的柏树上。时间也在一片模糊中流逝了。 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透着懒散的兴致,好像不尽情的欣赏是负了这难得的雪景。学生趁课间跑出去玩雪,团成雪球带进屋里,没几秒就化成了一滩水渍,弄得满地潮湿。沈师太看了几眼,也没多说什么。 这样的日子,就应该跟喜欢的人一起待在暖融融的屋子里,然后发呆肆意浪费时间。 于禾从家里拿了相机,三人趁着午休一起去雪地里拍照。 行政楼前方有一个小湖,旁边有一条小道,沿着石板路走过去是一小片柚子林。树长得不高,叶子也早就掉光了。秋天的时候掉落下来大片青绿色的小柚子,除了被学生好奇的捡走偷吃的,还有好多散落在草地里,当然现在也都看不见,杂乱荒废的草地也都被轻轻隐藏了。 她们蹲在岸边的木板上看雪轻轻地落在水面,试图去捕捉那个消失的瞬间,枯萎莲叶下的红色的锦鲤在湖里不安分地游来游去,也心急地辨别掉落的究竟是什么。雪片从枝头凋零落下,她们又跑去树下堆雪人,这里没多少人来过,雪松散的累积在一起,厚的像冰砖雪糕,带来疗愈心情的醇甜。 行政楼朝南的窗户正对着小湖,苏让站在行政楼办公室里,眼神忍不住往窗外飘。 老师注意到他的视线,跟着一起好奇地往外看,“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没事。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他走出行政楼,没有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转弯去了另一个方向。 2. 她们走在雪地上,雪块受到压力融化成灰白色的碎冰粒,留下一个个没有意义的脚印。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鼻子被冻得红红的,抬头看天空好远好远,灰蒙蒙的,大地却很亮。那些细碎的结晶混合成雪,飘着零星。 雪人安静的坐在树下,她们把从教室偷拿的粉笔当做雪人的眼睛,于禾弯下身子捡起一段树枝,想用作雪人的胳膊,还没直起身,就被宋悦扔来的雪球激散地满身冰渍。她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阿瑶手里的雪球又向她飞来,随后散开落在她的头顶,然后是空寂中默契的一阵笑声。她也顾不上身上的狼狈,就地捧了一把雪朝她们反击。 手被冻得通红,但已经没有多少冷的感觉了。雪是有特殊能力的,好像把寒冷弱化成纯洁,这个世界也能变得温和些。 “于禾!” 身后突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她蓦地回头,小道上有一个高高的身影,艰难的朝她挥了挥手。她眯着眼看不清人脸,低着头踩着雪一步步往下走,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他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大大的帽子。 “苏让?” 她站在他跟前,怀疑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头藏匿于巨大的帽子中,像小猫乖巧的躲在草丛里。他只是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手机递到她眼前,“这个是你的吧。”她摸兜才发现自己玩的过于兴奋,手机竟不知何时掉了出去。 “谢谢!”她惶恐的接过手机,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又有点不解他的出现,“你怎么在这?” 他向来是怕冷的,在教室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他说小时候在北方待过几年,对于雪天好像也没什么兴奋感,而且南方的冬天也太冷了。她后来偶然听他提起,他的生日好像也在冬天,却也没说起确切的日期。 “路过。”他顿了顿回答道,又像是刻意强调什么,“我去行政楼交个东西。” “好。” 他眼神似乎闪躲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正要离开。于禾无意间瞥见他身后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揣着雪球偷偷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在跑跳中肆意的玩笑,举手画脚中都透露出谋划着一场偷袭。 “喂!” 雪球直勾勾的飞来,她一惊,本能地一把拉过苏让,埋头躲在了他的背后。宽大的帽沿让视野也相对受到限制,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困在原地无法脱逃。雪球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身体,他虽然及时用手挡了一下,却也弄得满身的雪渍。她从身后歪着头来看了看他的脸,惊讶而狼狈的神情可爱又好笑,捂住嘴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忙道歉,“对不起啊。” 她们站在不远处,意识到砸错了人,远远的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尴尬而没敢靠近,竟顺势逃开了。他好像也没有生气,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又掸了掸身上的雪。他只是看了眼益渐昏黑的天,对她说, “雪要下大了,早点回去吧。” 他往回走,半融的雪让路尽是灰黑色的融冰湿漉漉的,使他的步调也变得缓慢起来,背影笨拙像一只胖胖的大黑熊,她突然在他身后喊着,“苏让!” 他停在原地,没有回头,不知是不是在怀疑会有另一个雪球朝自己飞来。 “干嘛!” 他声音依旧低沉而带着中气。 “没什么。” 她笑着,也不知道缘由,只是那个瞬间突然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5 想喊他的名字。 3. 雪融化在于禾的外套上,留下一块块形状不一的水渍,随着蒸发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教室的空调挡风板被吹的嗒嗒作响,发出老旧的声音,她穿着灰色编织毛衣,把外套挂在座椅后背上,等着暖风将它吹干。 “给你。” 苏让从桌子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件校服递给她。她正揉搓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试图让它们迅速回温,笑而客气的回绝道,“不用,有空调不冷啦。” “别感冒了传染我。” 他就一只手举着那条校服,冷不丁的说着。于禾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冷漠脸配上这样的台词,居然和谐的不像话。 偶像剧看多了,还真是容易脑子坏掉。 她克制住犯无名花痴的冲动,接过校服穿上,暗想他就是那样脾气差的,是自己给加了雪天里模糊而道不清的意境,尘封的大雪反而让黯淡的一切有了生机。校服的尺码本来就偏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却正好可以把她的手包在袖子里,就露出几个手指用来拿笔写字。 教室的门窗被频繁地打开通风,缓解了闷热,也透进一阵阵凉意。她把拉链拉到脖子,转身跟宋悦谈天说地。长长的袖子被她甩来甩去,时不时就打到他厚厚的羽绒服上,啪啪作响,她恶作剧似得笑个不停。她总是不安分的,冷不防抛出什么新奇的想法,好像也没人可以接住,就散落在泥土里,希望来年春天如种子也生长出很多嫩芽。 即使被臃肿的衣物限制,他还是艰难的转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很享受这样的雪天,偷来的快乐要尽情享受才不算辜负,有种偷懒的心安理得感。 4. 雪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加上道路积雪日益严重,学校最终还是提前考试停课了。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就在大雪中结束了,比她想象的艰难,也比她想象的快乐。他们都还处在人生最年轻气盛的时候。 印象当中下雪的年份,都会是特别好的一年。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只是没再下雪了,消解的过程带走一部分的温度,更冷了一些,融化成最普通的灰黑色污水静静的流淌进下水道里。妈妈有事出门了,趁着积雪未化,于禾跟阿瑶约好去附近的公园拍雪景,然后一起去吃热腾腾的馄饨面,还“顺便”叫上了石锴。 公园坐落在凤凰山下,山顶有一座新建不久的阁楼。山脚下新建的园林建筑在积雪的映衬下显得别有韵味,突兀的假山也被遮挡住了日光下的略显生硬。山上还有一座寺庙,红色的屋顶被雪层层覆盖着,远远的只看见燃烧香火升起的缕缕青烟,隔了很远传递出信息。 据说这里的寺庙求签特别的准,虽然教科书上的唯物主义告诉他们这些都不靠谱,他们还是决定一起去庙里求签。 庙的地势不高,就坐落在半山腰上的一处空地上,但由于积雪,上山的小路还是比平常难走的多。临近新年,过来祈福求签的人不少,路上偶尔会遇到庙里下来扫雪的僧人,拿着扫帚站在路边给他们让路,脸上淡淡笑着。香火的烟腾腾升起,山里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慢慢的往山上走着。佛像面前排着长长的队。头顶的五色旗被打湿了依旧随风飘着,在周围的山色雪意中特别的显眼。于禾闭上眼睛摇动着签筒,拿着摇出的签去找解签之人。 他们一起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眼,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仪式感。那种感觉久久没有消散,冥冥之中主宰着什么。 如果真的想做到的事情,是一定能做到的。生活中有很多的事情是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所以人需要信仰,需要寄托,需要在这样的新一年的开始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过去的不顺与辛苦都会清零,我们又有了对抗的勇气。 她还是愿意相信,一定会有神明躲在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里,偷偷着守护着你。告诉我,我迟早会得到自己内心真的想要的。他们一起走在下山的路上,天色渐暗,远方的灯火渐渐亮起,前方一片迷蒙,又一片光明。 阿瑶走在石锴身边,于禾在后面不禁偷笑,两人的背影让她有个猜想,阿瑶的愿望里肯定有他。 5. 于禾一进门就看见妈妈气呼呼坐在沙发上,脸耷拉着,心不在焉的换着电视频道。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摘下帽子坐在妈妈的身边。 “怎么了?” 妈妈闹着脾气支支吾吾了半天,忍不住抱怨道: “我办完事回家,没带钥匙。你爸在外面,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钥匙送过来。 他说,你下来,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我说,下雪了诶。 他说没事,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多浪漫啊,于禾内心感叹还没说话,就又被她打断了。 结局是他们没走几步就开始吵起来,原因竟然是妈妈想在家里吃火锅,爸爸觉得在家里准备太麻烦,还不如出去吃。一时争论不休,气的妈妈一个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6 就走了,然后谁也不理谁。 她还在生着闷气,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就是懒!” 又不是什么大事,于禾哭笑不得,大人也会那么幼稚。她并没有那么的担心,她了解妈妈的脾气,也就那么一阵很快就过去了。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她拿起放在妈妈手上,看了看她的眼色。铃声响了很久,震动的声音让人麻酥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气的接了。 “我在买明天吃火锅的材料啦,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电话那头的环境显得热闹而嘈杂,混着清晰的叫卖声。妈妈闹着别扭,空了几秒没说话,“…你不是说出去吃吗?!” “你女儿答应你还不答应呢!” 爸爸在一头笑着,语气温顺,像是在默默示弱求饶,妈妈的语气也终于松软下来。 “那你随便买点好了。” 她挂了电话,拍了拍于禾的肩膀,“你看,还是我赢了吧!”站起身一脸得意的模样。 于禾在一旁目睹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爸爸哪里计较什么输赢,在爱的人面前也总是被治的服服帖帖罢了。馄饨面她总习惯加很多的醋跟辣子,混合在一起带来味蕾的刺激,吃完额头上都是汗。她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的时候还在惊奇,是什么人把这两种形态完全不一的食物放在一起,组成了这个家常而出人意料又和谐的组合。 后来她问妈妈为什么执着于在家里吃火锅,她只说下雪了,火锅在家里吃才有感觉。 她对这个下雪的冬天一直印象深刻,以至于之后的每个冬天都带着它的印记。整个寒假她时常窝在沙发的毯子里吃桔子,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脚边是热烘烘的暖炉,映的人脸红扑扑的。爸爸陪她在楼下堆了雪人,后来在家里做了很多顿火锅。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相比于夏天好像还是更喜欢冬天,大概是南方小孩对于雪的执念吧~ ☆、人品守恒 1. 新学期开始,竞赛班的小白鼠迎来了一期验收。本来高一也不强制参加,但老师本着看世面的想法还是要求他们全部参加了。 竞赛班女生不多,她唯一熟悉的只有许以清。许以清可能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平易近人,以至于大家在描述她时只能找出高冷美女这样俗套的形容词汇,加上学霸的附加属性,作用产生了让人敬而远之的气势。 可是于禾眼中的她并不高冷,小学的时候她们同班,班里有留级的男生成天欺负女生,她坐在后排,总会成为波及的对象。她记得那时候自己胆小,很多状况是男生都没打算欺负她,她就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那时候许以清就是班长,每次有女生被欺负,她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跟他们理论,也不清楚是哪里来的勇气。她记得一次后排几个男生起了冲突摔着凳子互相叫骂着,学着大人说下流的脏话,她被吓得直哆嗦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许以清看见了冲过去劈头盖脸骂了那些臭男生一顿。 不知那帮男生是不是被她的胆气震慑到了,于禾回头看见他们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抹着眼泪笑了出来。许以清教训完他们走到她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面色镇静而骄傲,“你别怕!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 于禾抬头抹着眼泪傻傻地看着她,内心对她的崇敬不亚于美少女战士,她眼神中的坚定给了那时的于禾很大的勇气,对于那些粗鲁而装模作样的幼稚男生也没什么好怕的。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也没有成为很好的朋友。在很多的同学眼里,许以清霸道而强势,过于严肃与认真。于禾却觉得她特别的温柔。 人真的特别容易被看到的表象或道听途说所蒙骗。于禾进入高中的时候再次见到了她,她变得更美了,扎着高高的马尾,挺拔而有力。她听说了很多关于许以清的传闻,真假无从而知,像她这样的女生身上总带有传奇的色彩。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于禾心中的许以清,始终是那个二年级义无反顾替她出头的女孩。 竞赛班的时候于禾成了她的同桌。座位是随意安排的,那天于禾迟到从后门悄悄溜进来,赶忙坐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上,她们就成了周六的同桌。许以清变得更沉默了一些,不像小学时那样爱站在众人眼前了。她很爱吃巧克力,常买了跟于禾一起上课偷偷吃;课间的时候于禾偶尔跟她说八卦,她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时不时也笑出声来。 于禾时常感受到她矜持大方外表下不为人知的可爱,她觉得可惜又觉得庆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2. 周六寒冷的清晨他们在校门口集合,要去杭州参加考试。于禾远远地就看见了许以清的身影,跑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春天还没正式来,冬天的寒气拖着尾巴不肯离去。视线中的晨雾还没散开,她缩成一团跺着脚,还没睡醒的眯着眼。 “真的好冷!现在才六点半!真的是太惨了!” “醒醒了,待会儿别考场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7 睡着了!” 她睡眼惺忪的吸了吸鼻子,看着许以清傻傻笑着,把手伸在她大衣的帽子底下取暖。她的背挺的直直的,于禾想起小学的时候她在班会上跳舞的样子,她就在台下呆呆的看着。身姿袅袅婷立,许以清长成了她想象中少女的模样,自信昂扬,依旧纤细而坚定。 她四处张望,下意识的在找一个身影,“人都到齐了吗?” “应该都到了吧,老师去拿东西了,等他回来就出发了。” 她终于看到了苏让,他安静的站在薄雾的那一侧,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好像昨天还离他很近,今天又离他很远,水汽扭曲了光线,淡雾中他们的距离微妙而疏近不明,风吹过一阵,好像受什么摆控着。 大巴要开一个多小时,老师站在前面讲着注意事项,她把头靠在窗户上打盹,淡黄色的阳光穿过清晨的迷蒙醒来。车辆好像一直很平稳,她一路昏睡,醒来的时候靠在许以清的肩上,她正看着手里的字卡,于禾坐起身伸了一个意犹未尽的懒腰。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靠在椅背一脸痛苦的表情。许以清背好书包站起来,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考试的学校在杭州市区的一角,用地面积紧张导致过道狭窄,人来人往偶尔的碰触,让她觉得逼仄的喘不过气,建筑物密集的排布在一起,局促的连操场都是缩小版的。她突然想念起H中宽阔的校园,至少可以让他们肆意奔跑,偶尔也有地方可以躲藏。考场外的人都显得云淡风轻,好像都胸有成竹,或者把紧张藏得好好的。于禾也是一样的淡定,不过她的淡定单纯的属于,无知者无畏。 3. 不出她所料,试卷上的题目近一半她都不会,她皱着眉头还是尽可能试图填满整张试卷,给自己一种尽力的错觉,然后如往常自我安慰,才高一嘛。考场门口的红绿点要等好久好久,他们在那里等着大巴,斑马线前墨绿色公交车载满了拥挤的人群,透过窗户与他们对视着。 不得不承认长大的过程就是自己的眼界越来越广,看到世界的多样性与可能性,变得更加的包容与开阔,然后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人,论智力也只能算是中上的水平。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擅长使用一些“小聪明”,尽量去选择那些自己擅长的,去规避那些自己弱势的。人都有自己的天花板,如眼花缭乱的万花筒,也可以有变化而千奇百幻的形状。没关系,像教室外墙上爬满的绿藤,都会有自己的天地。 她勉强拿了一个三等奖,查到成绩那一刻心里也没多大的失落。老师的目的精准的达到了,她的确见到了难度不一般的世面。 上课铃还没响,沈师太就带着一脸的欣喜进了教室。 “这次省里的竞赛,我们班的苏让同学取得了一等奖!而且名列前茅,即将代表省里去参加全国的竞赛!大家掌声鼓励!!” 周围的人显得都没什么意外,她惊讶的转头看他。她并没有发现一早学校行政楼门口的屏幕上,就大大的放着他获得省一等奖的喜报。 目光还是朝他涌来,教室里的掌声稀稀拉拉,沈师太满脸克制不住的骄傲和谄媚,语气更是压不住的狂喜,好似给她争了莫大的光。他依旧低头看着书,全然跟自己无关的样子,也可能是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这种生硬而唐突的祝贺。 她暗暗感叹未免也太厉害了些。在很多的时刻她都觉得自己高估自己,暗想敌也并非她能触碰得到的程度。但她居然还有种欣喜,一种奇怪的骄傲,是我的同桌诶,这样我们之间也有了联系,尽管身旁忙着做题的人可能对她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 苏让又一次出名了,他刷新了H中高一竞赛成绩的记录。于禾跟阿瑶在食堂吃饭,经过的女生成群结队,不时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话说许以清也要去北京,她拿了二等奖,不过分数据说距离一等奖差了没几分。” 于禾笑了笑,对于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语气中甚至有种早有预料的得意,“她真的很厉害!” “你有没有觉得…”阿瑶身体往前凑,带着八卦的语气,“他们俩很配吗哈哈哈?” 学校里的知名人物总是会被联想到一起,青春小说里最美的姑娘总会配上最聪明的男孩,一切显得合情合理。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了,“…是吗?” “还都是冰山脸。” 她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盯着餐盘眼神放空。他们,好像真的都好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这种感觉不是嫉妒,很多事情是嫉妒不来的。就是有种莫名的羡慕,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羡慕什么。她早有自知之明,可这种羡慕却带着一种失落,无从说起的失落。她的筷子胡乱的摆动着,却一口也没吃下去。 阿瑶还在对面说着什么,“不过好像有个男生很喜欢许以清来着…” “不说这个了。”她抬起头,莫名的想岔开话题,“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她安慰自己失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8 落是因为自己的三等奖,却明白自己根本不在乎那个三等奖。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慢慢在向他靠近了,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让他看见自己。而在那个时刻她又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人有那么多的维度,你永远无法从单一的角度看到一个人的全部。而单方面的超越,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这是她后来花了很久懂得的道理,却在当时局限的困住了自己。 很久之后于禾才明白当时的那种羡慕,不是羡慕成绩。而是,如果我再优秀一点,是不是站在你的旁边的人,就能是我。 5. 那天放学,许以清出现在教室后门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于禾的心情奇奇怪怪的,还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苏让已经起身走了出去。他们站在门外讲了几句,他进门拿了书包跟她一起走了出去。惹的班里剩下的人一片喧哗,前赴后继浮夸的扒在门框上偷看他们离开的背影,漫无天际做出各种无来由的猜测。这个年纪表现出来的对爱情之类极大的兴趣,像从未涉足的领域,总是新鲜好奇。 “什么情况?!”“苏让不得了啊!” “超配诶!”“学霸就是厉害哦!” “第一算啥?!人家爱情学业双丰收!” 小小年纪乱用什么形容词。教室里的氛围嘈杂而喧嚣,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那条走廊,所有声音叫嚣着,你永远没他了不起。 她忽然感觉喘不过气来,目光有些失措,心情像是沙子落进了鞋子的角落里,别别扭扭的。宋悦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情况啊这是?” 她沉默了几秒,压低了声音,“我哪知道?”心里却是一股莫名的火气,拉上书包就往外走。 她究竟是在在意什么?! 有一种规律叫做RP守恒定理,你在一个时期走的霉运,老天会在之后的某个瞬间还回来。于禾却觉得自己的RP好像持续掉线中。 长久以来,你都把一个人当做自己不断努力奋斗的目标,督促着自己前进追赶,这一路她变得越来越好了,而在与他相处中,也早已不把战胜他当做自己的目的了。这个过程是快乐的,她认识了自己的更多可能性,也看到了更为真实的他。而在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东西,是今后再与他相提并论的理由,还是因为自己好像丧失了某种的资格。 她感觉内心一天的情绪像即将泄洪的水坝,只是等待这么一个瞬间,她看着他们走远的场景突然就有点想哭,莫名其妙的。真的弱爆了! 第二天苏让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大家炙热的目光,还有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的声音。他反复摸了摸脸,检查身上是不是沾了奇怪的东西。他坐下刚想问于禾什么情况,她就刻意的转身跟宋悦聊天,故意不搭理他。课桌中间的书本被刻意地垒到了平时的两倍高,一坐下就完全挡住了隔壁的视线,虚张声势的抗议着什么。 他似乎深呼了口气,忍无可忍闷着声问着,“你书放那么高干嘛?” 她假装不在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悠悠的说,“你都有女朋友了我不得跟你保持点距离?” 明明极力装作坦然无所谓的态度,语气却酸溜溜的。他疑惑地瞪着于禾,愣了几秒种,然后走廊外都能听到他的吼声。 “我靠!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她身体一抖被吓了一跳,错愕的愣在那里,周围同学八卦的眼神齐刷刷的扫来。 “得了得了,苏让你遮遮掩掩啥呀,昨天大家伙儿都看到了。”郝强拍了拍快要跳脚的苏让的肩膀,一脸欠揍的“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你瞎说什么呀!”他一把拍开郝强的胳膊,皱着眉头想了几秒,大叹了一口气,“你们是说许以清是吧,我们一起去老师那里补竞赛题!哪有你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一帮人脑子都在想什么!” 他低声说着,无语中又像忍着怒气,眼神里难得的杀气,一个个被吓得赶紧回头。 于禾回过身子用习题册遮着脸,埋下头假装做作业,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把你的书搬下来!想砸死人啊!” 凶什么凶哦,她抬头看他,堆出一个尴尬的笑脸,并感受了他无情的几个白眼。她的脸色这才舒展开来,不再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把书又搬回下层抽屉。 她莫名其妙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好像世界难得公平,运气有短暂的回到我这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快乐~也希望大家都能有好运气! ☆、放弃也没关系 1. 石锴被临时拉去学校的合唱队凑人数,中午不再出现在篮球场,后来一个月她们中午的根据地就变成了音乐教室门外,这里可没能像篮球场那样光明正大的,每次她们都是坐在教室旁的阶梯上,听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于禾就坐在那里背单词,阿瑶时不时跑去门口张望,在窗前假装路过不经意的看里暼,生怕错过什么新鲜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9 这周六要他们要在师大举行合唱比赛了,阿瑶早就得到了消息,于禾舒了一口气,只是感叹这一个月的扎守终于要结束了,虽然谈不上有任何的收获,但是有人乐在其中就好了。 “于禾,你去看我们学校的合唱比赛吗?” 石锴走到于禾身边的时候,她正挠着头一门心思做着上周的竞赛作业,过于专注甚至没发现他站在一旁,直到被宋悦戳了一笔才反应过来。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愣了几秒才问道, “啊?什么时候?” “这周六下午,在师大。” 她面露难色的说,“我上午上课,过去的话可能比较晚。” 他赶忙解释道,“没事,你晚点到也行,我们学校排在很后面。” “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其实她根本没怎么认真的听他讲话,毫不在意的想着自己的心事,题目好不容易有点思路,却因为中途打断而丢失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跟自己死磕。她烦躁的趴在桌子上,侧着脸满脸绝望的看着苏让,你说,人的大脑能不能移植。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变态,他一脸看着智障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瑶周六一早就直接去了师大,于禾准备下课结束过去找她。师大的附近有条著名的“垃圾街”,他们说好中午在那里碰面。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水平,自己显然跟竞赛八字不合。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天分。而她只配在教室的后排,一本正经的浑水摸鱼。 教室里的人快走光了,苏让还在讲台上问老师问题。她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和图案,每一个数字与符号你都看得懂,却无法理解那些排列组合的意义。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一阵迷茫,好像自己连提出问题的资格都没有吧。 她走出教室站在楼梯口,校园里空空无人,那些压力暂时被抛在了身后的教室里,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去哪里?” 苏让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她转身看着他,“我…去师大看比赛。” “走吧。” 他大步的向前走去,她就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穿过草地走湖边的小路,经过一小片树林。雨季的时候,湖水会顺着地势流到树林中的小湖中。快要入夏了,冲刷而成的小河渐渐干枯,中间横亘着大大的石块,生长出茂盛的野草。他们踩过小河上的石头,环绕的树高耸着,阳光窸窸窣窣的洒进来,矮处则生长着茂密的灌木丛。草丛边的果树已经长出许多绿果,密密麻麻的,无人打理任意妄为。 它们都没什么烦恼的。 2. 她远远就看到有人站在门口等着,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让的妈妈。她留着温柔的长发,穿着优雅的裙装,靠在车门上朝苏让招着手,眉眼跟他很相像,只是少了那么几分冷峻。 “阿姨好!” 于禾笑着问好,甚至有点莫名的紧张,尽管他的妈妈看起来那么的亲和。 她笑容可掬的回应着,“你好,同学你去坐公交车?” “嗯嗯,阿姨,我去师大那边。” 她正准备离开,却被苏让妈妈叫住了,“那你坐阿姨的车走吧,这边过去的公交车很少的。” 苏妈妈拉住她的胳膊,尽是亲昵的笑容,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她愣着瞬间也有点不知所措,“可..可以吗?” 她小声问着,好像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可以搭便车的程度,却无意间也偷偷的看了眼他,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明示。 还没等他说什么,苏妈妈已经热情地打开车门,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示意着,“当然可以啦,顺路的,快上车吧!” 苏让跟她一起坐在后排,她紧抱着手里的书包一本正经的端坐着,连着说了好几遍谢谢,小心而拘谨的看了看四周。他妈妈边系安全带边问她,“你叫于禾是吗?听苏让说你们是同桌?”驾驶座上的眼神透过后视镜望向她,像好奇一件早就听说的事情。 “嗯嗯。” 她点了点头,又暗暗有点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跟家里人提起自己,可能也只是自己心存芥蒂,他反而是坦荡自然的那一个。他坐在一旁,头撇过一边,塞着一侧的耳机不知道听着什么。车子慢慢的开着,广播里放着九十年代的经典老歌,有股清淡的花草香气。她偷偷看他的侧脸,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把窗户降了下来,午后太阳温柔亮光落在座位上,温热的风吹在脸上,安抚了你的不安情绪。她大呼了一口气,好希望所有的烦恼也都能顺风溜走,换来更自由的空气,她靠在窗边,目光看出去很远很远,好像能越过对面的山头。 苏让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起,“你们今天在师大那边有活动吗?” 于禾坐起身扶着座椅的后背,靠近她讲着,“我们学校的合唱队在那边比赛,我跟同学约好去看。” “苏让,你不一起去吗?”苏让妈妈瞥了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0 一眼。 “我不去。” “去看看呗,正好跟于同学一起。” 声音依旧柔柔的,语气里既不是讨好也不是规劝,像是自然而顺嘴的提了一句。她看他没什么反应,像是试探的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要一起吗?” 他好像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回了声,“哦。” 居然就答应了。 于禾笑着回过头来,苏让妈妈从后视镜里对她挤了一下眼睛,嘴角得意的笑容好像对一切都早有预料,与她达成某种默不作声的默契。 她还在想如何去解释苏让的出现,却发现阿瑶满脑子只想着某人,对其他的变数毫不在意。他们一起吃了重庆小面,汗还没来得及擦就被她催着赶着往大礼堂跑。舞台上拉起的幕布旧旧的暗红色,灯光还没亮,昏暗而安静的等待揭开什么。偌大的礼堂人头攒动,阿瑶心急的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怕错过耽误自己惦念的,于禾跟着她在后排张望着。 “嗨!”石锴远远地望见她们,站了起来。阿瑶终于找到他的身影,拉着于禾一起激动地挥着手。 他欣喜地跑了过来,这才发现了站在后面的苏让,表情闪过一丝意外,“苏让你也来了?” “她叫我来的。”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于禾身后。 “你们唱过了吗?” 礼堂很老了,人起人落,座椅嘎嘎作响。休息时间还没过,角落垃圾袋里堆着刚吃完的盒饭,疲倦的选手靠在椅背上打着盹。 “还没,下午场马上开始!”他边说边回头看了眼,“你们先找地方坐,我先回去准备了。” “好!加油!” 阿瑶的眼睛里闪着光,满溢而出的情意,在爱里又要什么脸面。这位少女你的心思未免也太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已经没什么好的位置,他们在后排的位置坐下。下午场的比赛终于开始了,台上的学校在唱《南屏晚钟》,这种例行的合唱比赛实在是无聊,每年都是差不多的曲目,千篇一律的编排,连妆发都没有多少的变化。腮红画的重重的,都跟猴屁股一样。像回到了幼儿园元旦汇报演出,任老师摆布穿上不合身的奇装异服,然后在台上手舞足蹈满足着大人对于滑稽的愉悦观感。 她听得无聊又犯困,拿出手机刷着网页,被阿瑶一把抢去。 “你喜欢的人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于禾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抱怨着,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她只好作罢,偷偷的侧过身子看苏让,他从坐下就在那里玩手机,当然他不在谁的管辖范围内。她只看他手点来点去,好奇地凑过身子,不知道是在玩什么游戏。 这个人居然在玩数独! 简直就是变态! “你要玩吗?”他看着凑到跟前的于禾,把手机递了递。她赶紧摇头,安然又无奈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熟悉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哀怨的看着前排同学圆润的后脑勺。 况且这么远,什么都看不到好不好! 3. 她醒来的时候比赛快要结束了,所有的合唱队都站在舞台上,颁奖过后的掌声把她闹醒。群体性的和声具有神奇的催眠效果,她连自己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做了一个不短不长的梦,苏让依旧在一旁专注地研究他的数独。 至于石锴他们唱的怎么样她也一无所知,唱的好像是《喀秋莎》,那首歌他们坐在楼道里听了听一遍又一遍,初中老师说那是一首情歌,用来合唱像是大张旗鼓的宣誓,可是停留在偷看阶段的阿瑶内心缺少的也正是一份豁出去的勇气。她只看见石锴站在舞台上,跟着大家一起招手,阿瑶不知道何时跑去了前排的空座上。她望见她的背影,不禁摇摇头,暗恋中的女人啊。 散场的人群走的差不多了,他们才一起慢慢走出去。石锴用湿纸巾窘迫的擦着脸,留下一道道黑黄的痕迹,他们还在不停嘲笑着,乐得前仰后合。嬉笑打闹之间,她无意间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 “坏了!”她停在原地,脸色瞬变,摸索着上下的口袋,又把书包打开伸头找着, “我的钥匙好像不见了。” “赶紧回去看一下吧!”石锴手里拿着斑驳的纸巾,“是不是掉礼堂里了?” 她像是慌了神把书包递给阿瑶,转身就要往回跑。苏让看她不安的样子抓住她的胳膊,“要我一起去吗?”还没等她回答,石锴就已经抢先说了,“我熟,我跟她去吧。” 她点了点头往礼堂跑去,石锴跟在她的身后,他们一起消失在路的转弯口,留苏让跟阿瑶无聊地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苏让,你今天怎么会来?” “凑巧。” 阿瑶知道他来绝对不是因为合唱比赛,又哪有那么多凑巧。他没抬头,眉头紧锁盯着手机屏幕,好像在解答些什么。 她突然说,“你喜欢于禾吧。” 苏让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话。阿瑶没追问,他们也没再说话,她时不时朝礼堂的方向望去,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1 明才过了五分钟,却感觉他们已经去了很久。 礼堂的灯已经关了,石锴尝试着推了一下门,发现还没锁上,“还没锁门!我们赶紧进去。” 偌大的空间一片昏暗,幕布拉起舞台空空的,只有透过高处的窗户洒下的几道光,打亮碎片的区域。她只能根据自己残存的记忆搜索着自己坐的位置。 “你还记得在哪一排吗?” “好像就在最后这几排。” 他们分头摸索着,礼堂老旧的阶梯矮而密集,设计的毫不合理,在黑暗中更难以看清。她没注意脚下就大步向上跨去,被隔着的台阶绊倒,身子向前扑去,及时的用双手撑住了。 摔倒的瞬间她忍不住喊出声,石锴在另一侧扶着椅背跑过来,关切的问道,“没事吧!”她已经站起身,拍着手上的灰,脚踢到的地方些微的发疼,倒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他突然拉过她的手,“你跟着我走!” 她在被拉住的瞬间才意识到手被磨破了皮。温热的皮肤压住伤口,暗暗作痛,她不禁咬牙嘶了一声,他没有注意到,只是前后打量着座位和地上找寻着钥匙。钥匙迟迟没有踪影,门突然被打开,透进一道光亮。保安大叔探着身子,大声的喊着,“你们什么情况?!” 他手里拿着警棍,眼神严肃而警戒的盯着他们。她下意识的挣脱了手,快步走到保安面前解释着,“不好意思叔叔,我把东西落这里了来找一下。” 保安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半信半疑的问,“找到了没?用不用我把灯开了。” “不用!谢谢叔叔!我们已经找到了。”她撒了个谎,朝大叔笑了笑,眼神示意石锴往外面走,好逃脱这种尴尬的场景,然后一起往校门口跑去。 阿瑶在几十米外就发现了他们的身影,心急的迎了上去, “找到了吗?” 于禾眼神焦灼地扶着膝盖,停下来喘着气,“没有。” “会不会在中午吃饭的地方。” 他们一起往侧门走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蓦地一回头,正好撞在苏让胸口,发出“嘭”一声闷响。她表情狰狞地揉着自己的脑门,阿瑶看着都觉得疼。她后退了一步,难为情的看着他,“苏让,是不是掉在你妈妈车上了?” 他似乎按了下自己的胸口,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我打个电话给她。” 她站在原地等着,眉眼间尽是焦虑与崩溃,突然有点想哭。这当然只是件小事,根本不值得忧愁难过的小事,可它不知触碰到了哪个开关,把内心隐含的那些烦闷都放了出来,彻底占据了她的理智。 “找到了,就在她车上。” 眼里的泪光勉强憋了回去,她心头终于稍稍松一口气,“谢谢!那…你周一拿给我好吗?” “她在过来的路上了。” 她连忙摆手回绝着,“不用不用!” “顺便来接我的。” 4. 四个人就尴尬的站着,她心不在焉的低着头,愁绪跟叹息缓缓流动,糟糕都凑在一起,慌乱而搞砸很多事情。阿瑶挽着她的手,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俏皮话。时间渐晚,苏让突然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在这边等就可以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她站在一旁眼神放空,阿瑶偷偷从背后戳了她一下,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晃过神,点了点头附和,“嗯嗯。你们先回去吧!” 石锴迟疑了下好像想说什么,被阿瑶一把拉着走了,“那我们先走啦,也不麻烦苏让妈妈多送了。” 他们的背影融进人群中,阿瑶转过身跟她挥了挥手,还偷偷比了个“耶”,她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笑意。 她回过头看了看苏让,总觉得他也知道什么。他们一起站在校门口,穿着格格不入的高中校服,广播里青涩的声音不熟练的说着今天要放的曲目,下课的学生抱着书本走过,自行车后座女生的长裙随风飘起。她看着经过的人,做白日梦当做打发时间,每个经历的瞬间都可以幻化为一个故事。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把沾着的灰尘小心的吹掉,不安分的撕扯掉蹭起的皮屑。 “手怎么了?”他不经意看到她手里的动作,轻声问着。 “没事。”她不自觉的把手放下,抬头尴尬笑着,“刚刚被阶梯绊倒了哈哈。” “我去买瓶水。” 他好像并没有在意。于禾看着他走远,瘪了瘪嘴,又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伤口,其实已经不怎么痛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她把书包放在脚边,靠在校门口的花坛边发呆。大学生们进进出出,那个世界好像是迥然不同的,风格外自由,落日格外的红。谁没有站在世界地图面前畅想过,她对未来有点好奇,敏感让内心世界变得奇异多彩,那些情感显得华而不实又虚幻。她在那里放空了很久,苏让好像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有纸巾吗?” 她点了点头,打开脚边的书包拿了一张递给他。他接过,顺手又打开了水瓶。 “把手伸出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2 “嗯?” 她愣愣的看着他,慢慢的把手伸了出去。凉凉的水倒在伤口上,痛意袭来,手不禁往回缩,却被牢牢的拉住了手腕。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用纸巾擦干,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利落的撕开帮她牢牢贴好。 动作行云流水。 那一瞬间她有种触电的感觉,头脚发麻到神经末梢。她脸突然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他把余下的创可贴塞进口袋里,靠在一旁,喝着剩下的水。 她摸着手上的创可贴,温温热热的,“苏让,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很多事情,都像噎在喉咙的药片,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卡在那里,她只是突然很想问他。 “我…不想去上竞赛班了。” “怎么了?”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不大适合,不是这块料吧。” 抱着放弃是难以交代的想法而难以启齿,多少有点死撑着的意味。其实说出口之后才发现,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承认自己的不足也让人更坦然平静了。 “确实。” “喂!你说话委婉点行不行!” 她假装生气,没绷住却笑了起来。 “浪费时间对你没好处。”他跟着笑了一下,又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本来竞赛就不适合所有人,不行的话趁早退出也一件好事。找到自己真正擅长的,专注的做好一件事情,这样会更好吧。” 她才放下所有的包袱,“我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所以想踏踏实实的走好最初的路。” “跟老师讲一下吧。”苏让看了她一眼,一脸瞧不起的表情,“这几天就为这件事发愁?” 他好像早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我就担心我以后会后悔。” 她了解什么是最恰当的选择,但想的那么清楚了,还是会在选择面前犹豫,总还是想有一个人,是支持我的理解我的,好让我的选择更有底气。校门口经过的洒水车喷洒出激烈的水柱,冲散街边的尘灰,水汽飞在空中阳光映出彩虹,总会有雨霁天晴的时候。 “哪有什么好后悔的。”他把喝完的水瓶远远的一投,利落的掉进垃圾桶里,“如果想后悔的话,走哪条路都会后悔。” 门口的车按了几下喇叭,苏让拿起她的书包朝前走去,对她说,“走吧!” 她就跟在身后,身上好像有变的轻松一些。 后来想起来,你觉得很困难的事情在他眼里,其实是那么的轻而易举。你的痛苦他也无法切身体会,而他却意外的,理解你的痛苦。她很感谢这样的理解,他没有高高在上站在他的视角说着风凉话,而是往下探着身子,告诉你放弃也是可以的。 她不再去上竞赛班,当然受到了沈师太的严厉劝阻,所说的道理无非也是拼一下总会有个万一。好在爸妈给老师打了电话,反复之下也同意了她的决定。 她突然想起自己读到的一句很喜欢的话, “我们还年轻,长长的人生可以受一点风浪。” 这算风浪吗?好像也不算,那些惴惴不安在失去控制之前,好好的,稳稳地到达了岸边。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上班了哭 但还是要打起精神 继续加油吧 会更好的 ☆、恶意与偏爱 1. 一个月后的几天,苏让没有来上课,他和许以清去北京参加比赛。于禾每天上学放学,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旁的座位空落落的,没了一种踏实感。他在三天后的清晨回来了,她踏着铃声从后门奔进教室,一眼就望见了他。 “你回来啦!”她轻声中克制不住的欣喜,“比赛怎么样?” “还行。” 她边拿书下意识的说着, “那应该很好吧。” 于禾听见他好像小声的说了什么,没听清也没有追问。 下课的时候,他给四周的同学发着北京带回来的伴手礼,小小的故宫书签,还有一些小零食。郝强一个人抓了一大把,被宋悦一把夺了回去。收到礼物的同学总有种惊愕之感,大概在他们的人设构想中,苏让是绝不会做这样温情的事情的。于禾去办公室交个作业的功夫,已经被拿的差不多了,郝强跟宋悦在吵着什么,惹得前后大笑不停。她的桌子上空空的并没有她的那一份,她装作没事,心里却不知为何低落了一会儿。 合唱比赛那天之后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只是说了那么几句无足轻重的话,在她原本就已下定决心的事情上加重了几分。可她还是清楚的感知到他对自己的影响,她发现自己是需要他的,想跟他作对内心却忍不住同意他的很多看法。她偶尔也会责怪自己的笨拙,永远无法如他一般把所有的思绪都老练的藏好,然后骗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放学之后她去办公室找了一趟语文老师,回来班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她把抽屉里的书拿出来,突然发现深处藏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3 一小袋东西。她拿出来暼了一眼,红黑相间的包装袋里透着一颗颗糖果,让她的心情怪怪的,那些糖果发出危险而诱人的气息。她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糟糕,自己好像沉溺于敌人抛出的诱饵,也正在陷入什么,可是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这种心情似乎也并非能受理智的控制。 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爸爸还没到家。她走进房间放下书包,拿出那包糖葫芦看了一会儿,拆开包装吃了一颗。跟街边卖的硬硬的冰糖葫芦不一样,山楂的酸味混合着糖浆的甜度,软软的有点粘牙。 她洗完澡的时候爸爸已经回来了,悠哉地躺在沙发上挺着肚子吃着什么。步入中年他以后日渐发福,头发又剪得只剩几寸,像乐呵的弥勒佛。 她擦着头发打趣着,“爸!吃什么好吃的呢?也不分我!” 他举了举手里的包装纸,看着新闻不经意的说着,“就你桌子上的糖葫芦,我拿了几个还蛮好吃的,你从哪里买的?” “爸!你怎么随便吃我东西啊!” 她几乎是瞬间本能的吼了一声,面色一变冲进自己的房间,惹得爸爸在沙发上坐起身,一脸不知所以茫然失措。放在桌子上的糖葫芦空了一小半,她把剩下不多的塞进床头柜里。她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来的脾气,不就是几个糖葫芦么。她走出房间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在原地又急又气。 “那个是别人给我的啊!不一样!” 爸爸脸上的笑带着浓浓的心虚,赶忙放下手里的包装纸跑过来安慰她,“怎么不一样了,爸给你买一模一样的!” 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一脸生气委屈的样子,“怎么了?你爸又干啥了?” “他偷吃我东西!” “这么大人成天跟孩子似得!明天给我们小禾补上!” 妈妈边笑边数落爸爸,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夸张的大声说着,“必须的!爸明天给你买十斤!”手指一挥,差点把遥控器飞了出去。又低头冲她笑着挤眉弄眼,弄得她哭笑不得。 爸爸已经四十多了,跟着她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开起玩笑来也没个正形。他也不爱职场那一套,懒得争抢,这些年也就踏踏实实做着自己那一份事。按理来说那些狗屁倒灶的制度早该把他打磨的松软皮实,他却一天天瞎折腾,不清楚哪里来的精力。在家里也是,妈妈总有控制不住暴脾气的时候,他三言两语也能把她给逗笑了。从小于禾就觉得爸爸有种神奇的魔力,除了一些原则上的事情,她看到的他总是笑容满面春风化雨,轻而易举的就缓和了棘手的情况。妈妈常说别看你爸看起来成天傻乐不知道事情,其实他只是不喜欢让氛围变得尴尬,习惯性让周围的人都能舒服一些。 于禾性子很像她的爸爸,却还没做到他那样的格局。她只是骨子里天生带着如他一般的倔劲,却也天性乐观容易心软。这不是件特别好的好事,意味着你不会被这个世界轻易的改变,也意味着你要面对更多因固执而带来的艰苦。 她看着墙上的那张便签才突然想起,自己无意识间早就把那句他说过的伤人话给忘了。好像也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在他整个人身上显得不值一提,他当然不是无可挑剔的,甚至开始为他找什么借口,可是这是事实,他就是绝大部分的完美,或者说符合她眼中的大部分。她觉得自己的这种判断显得有些唯我,欠缺某些深思熟虑的客观,跟她所设想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人都是改变的,了解都是片面的,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好多以为神秘的事情也被解答了,一些声音在她的耳畔叮当作响,她烦扰的闷住被子。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袋糖葫芦。其实这样软软的糖葫芦并没有那么好吃,口感软烂,反而有点发腻,她还是用一个小盒子装了起来小心的保管在抽屉里,跟她这些年所有收到的信件放在一起。那几颗糖葫芦躲在抽屉里不安分的叫嚣着,传递出某种信息。 她有意绕开大脑中已经被开发的某块机能,试图把混乱的思绪理出一个结果,也故意又在心里把他想的一无是处,觉得只是自己赋予了过多的言外之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份心意的重视,是共通于教室里那些同学收到礼物时的难得之感,还是那种总觉得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错觉。 2. 上学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一些出乎常理的事,人的教化程度呈现出多样性,自然也不能要求这个世界都是尽善尽美的。这算是成长中经历的一课,他们让你了解这个世界的恶与无知,也让你更懂珍惜身边的爱与善良。 宋悦小时候生过一场病,还蛮严重的,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需要服用激素类药物,也导致了她的体重一直要比同龄人高出那么一些。 有些时候恶意就来的那么的幼稚而毫无道理,可能只是看你不顺眼,也很可能只是因为你看起来软弱好欺负。宋悦没经受过什么肢体的暴力,但所经受过的言语中伤却更加让人低沉。班里偶尔有人拿她开玩笑,她也总是笑过就好,并不在意。安慰自己心宽体胖,那些玩笑也无伤大雅,也并非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4 于人身攻击的目的。可能她也只是用尽可能自尊且自怜的态度去解释一些事情的发生,从而安慰自己,让日子更为好过一些。可有些人的恶意就是故意的,你甚至无法替他们的辩驳,因为那是违背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过道本就狭窄,那天她搬着一堆作业本去讲台,本子垒的高高的遮挡住视野。她侧过身子慢慢往前走着,突然不知身旁哪个人伸出了脚,故意绊了她一脚,想看她的笑话。她一手抓住旁边的桌子,好不容易站稳,却一不小心把李思颖桌上的咖啡弄洒了,溅了她身上一片污渍。 身后的嘲笑声还没停止,教室中随即响起一声咆哮,“你什么情况啊!!!!”她还没来得及道歉,李思颖已经跳了起来。 “对不起!你没被烫到吧。”她赶忙把作业本放在一边,询问她的情况。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李思颖咄咄逼人的凑近质问着她,表情因尖酸而显得狰狞,周围的人侧目偷看着,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面对突然的指责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的确也是自己不小心,但其中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谨慎的颤抖,“那个我实在对不起,要不我赔你…” “你怎么赔,肥婆?” 对方的语调变得越来越过分,宋悦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哭腔,好像乞求着什么,只想尽快的结束这场对话。李思颖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像是僵持着什么。 身后的杨子帆朝着宋悦夸张的喊着,“你这么胖,嫉妒人家好看吧!”而后仰头大笑起来,周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零碎的偷笑声在耳边无比的讽刺。宋悦苍白的脸涨红着,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讨论,依旧没有人站出来试图缓解这个困境。于禾隔着很远看见情况不大对劲,赶忙走了过去。 宋悦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本来要充饭卡的钱 ,小心的递了过去,“这个钱给你,你把衣服送去店里洗。” 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咬着牙强忍着,嘴唇都在尽力克制的颤抖。 李思颖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双手抱在胸前发出不屑的笑声,“看不起我啊?要不你给我做几天跟班吧?”她凑近了看着她,眼神充满着欺凌的挑衅。 于禾穿过人群上前一把拉过宋悦,把她护在身后,“李思颖你别太过分!” 她看了她一眼,发出轻蔑的笑声,眼神不屑一顾,“果然胖子的朋友也是一样货色,”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她彻底被激怒了,把一百钱拍在她桌子上,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钱也足够你洗干净你身上的脏东西了。” 于禾拉着宋悦走开了,李思颖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围观的眼神逐渐散去,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不理解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大的恶意,独自在座位上生着闷气。宋悦委屈一下子上来,在身后发出轻轻的啜泣声。 “宋悦,你怎么哭了?” 苏让拿着资料回到教室的时候,宋悦还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于禾蹲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你欺负她了?”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看她丝毫没有反应,脸色也不是很好。郝强在一旁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宋悦突然站起身往外面跑去,于禾没拉住她,怕她想不开紧跟着追了出去。她们一直跑到了篮球场,偌大的场地上没人,她们就坐在台阶上,宋悦终于不用强压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大声哭了出来。于禾心疼的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落下来了。宋悦回过神来,看着一旁默默掉泪的于禾,赶忙抱了抱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比了个凶狠的手势,“我就是后悔,浪费了一百块钱!” 宋悦一下子被逗乐了,她们对视笑着,好像也不用在乎,因为她也始终不是一个人。 后来想起来,于禾也不怪那些围观的人,只是有点难过。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不会期待所有事情的结果都符合自己的预期。他们低下头碎碎低语的时候,可能也没想过自己是能站起来做些什么的。宋悦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她还有于禾。她们站在一起,可以抵抗很多很多的恶意与难过。 教室里郝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让一把拉出教室,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苏让回座位的时候小声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 而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那帮男生课间又经过宋悦的身边,故意轻佻的引起她的注意,“嘿!肥婆!”然后发出放肆而得意的大笑。于禾不在教室,她被惹的两眼发红,手里的课本攥的紧紧的马上就要朝他们扔去。她才不要低眉顺眼,向这些不懂事的男生低头。事件的始作俑者本来就是他们,悲哀的从欺凌中寻找精神上畸形的满足。 “笑什么?” 苏让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旁边,凑近耳边吓了他们一跳。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5 “拿别人的外貌开玩笑,不觉得自己垃圾吗?”他的眼神冷冷的扫视过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 “你!…” 为首的男生撸起袖子就想冲上来,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向窗外使了使眼色。老师从走廊上经过,眼神往里面打量着他们。他甩了甩手,恶狠狠的凑近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等着。” 苏让冷笑一声,推开他们坐回了座位。宋悦愣了一会儿,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谢谢你。” “没事。”他回头看着她,脸上是决不轻饶的表情,“这种人我见一次骂一次。” 那天放学前,李思颖突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虚假而别扭的表情。这可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宋悦却还是不自觉的往于禾身后退了一步,脸色估计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宋悦,刚刚不好意思了,我情绪比较激动。” 李思颖道着歉,却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满脸就写着“老娘好心跟你道歉,别给脸不要脸”,不知道的估计以为她在要账。 于禾被这一段假惺惺的表演惊愕到无语,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转变毫无头绪。宋悦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道,“弄脏你衣服也是抱歉。”像也是敷衍的完成了某种和解。 她站在一边看着宋悦,理解她为什么客客气气的说着违心话,她只是想维持着陌生人之间该有的体面。于禾还是内心不悦的瘪了瘪嘴,骂人的话一句没说出口,这世道对脸皮薄的人可真是残忍。 李思颖冲着他们挤了一个笑脸,饱满的苹果肌刻意的上扬了一下,然后完成任务似得心满意足大步走开了。 后来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3. 宋悦突然嚷嚷着要减肥,还硬拉着于禾陪着一起。于禾担心她是受了上次的刺激,赶忙劝阻,“你别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心血来潮哈!健康就好了!” “才不是因为他们那帮垃圾!” “那因为什么?” 于禾手里拿着巧克力蛋筒,宋悦的眼神一直没移开过,咽了下口水忍住了。 “没…没什么,我就觉得瘦点也好看一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于禾以为她也就三分钟的热度,没想到她是当真的。之后的一个礼拜每天中午宋悦就拉着她们去操场跑步,等她跑不动了,换成被阿瑶拉着去隔壁的篮球场“打坐”。于禾不情不愿的,倒是宋悦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情。其实也算不上偷看,三个女生光明正大的在篮球场上晃荡,打球的人围观的人其实都很多,她坐在哪里有点莫名的心虚,总感觉那些人中也得有个明确的目标才算合理。 班里的男生总习惯在最靠近出口那个角落打球,她们就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午的阳光被完美的遮挡,连带着她们跑步过后通红的脸庞。于禾坐在中间,身旁的两个人望着人群中某个特定的方向,眼里都闪着不明确的光。于禾眯着眼睛打着盹,篮球打在地上,震动的声波传入耳朵里,清脆而有力。她好像看见了苏让,正午的阳光与困意让她睁不开眼睛,她用手盖过眼睛,透过指缝,他在那里跑动着,好像也看到了他的得意。 阿瑶的暗恋没皮没脸的进行着,宋悦的减肥却无疾而终。 学业压力下,减肥这种事情太伤神,她没开始多久就被爸妈发现制止了。本来就缺觉,跑完步上课就一直瞌睡,宋悦的减肥大计被扼杀在作业堆里,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垂头丧气。 于禾看着她边吃饭边叹气,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脸,握了握她乱拨食物的手,宽慰她说,“吃饭是件开心的事情,而且你会很漂亮的。” 这不是什么恭维话,宋悦的五官立体,即使现在也是可爱的女生。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笑,筷子“恶狠狠”的插起鸡腿,大咬了一口。 她好像又恢复了几分活力,想到什么提起了兴致,“话说你知道吗,那天她来道歉,好像是苏让跟她说了什么。” “是吗?” “李思颖无法无天的,没想到也会听别人的。” 放学走出校门的时候,门口收发室的小黑板上写着于禾的名字。这年头谁还给我寄信,她诧异地进去翻了半天,是一张明信片。 是故宫的明信片。没有署名,除了潦草的地址,正文也只有方方正正的三个字,“在北京。” 她看出了是谁的字体,却不敢确信。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中的时候有次同桌被文艺委员讽刺长得丑,嘴上说着没事暗自还是哭了。那时候不懂事吧,现在觉得善良是我们一辈子都要学习的事情。 ☆、选择 1. 小时候的时间总感觉特别的漫长,好像被厚厚的作业本与无数的忐忑烦恼撑大了缝隙,你只要忙着长大就可以了,总有人告诉你现在该做什么事情。所以你总是为一些后来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事而烦恼,在时间里细致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6 的感受每分每秒流逝。 后来有人问起,你人生第一次重要的选择是什么? 是时间的速度猝不及防的提升,你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与更为清晰的认知,可以与这个世界建立更为直接的联系。 要选文理科了,于禾没什么偏科,但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她看了眼老师发的高一一整年文理成绩的班级排名,文科排第四,理科排第八。数据优先的话,应该是要选文科的。可是她对于政史地着实没什么兴趣,对于物理化,却也谈不上擅长。所以人生最纠结的,就是他们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 周五下午要开家长会,方便家长在分班前与老师进行一轮沟通。她靠在栏杆上看爸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眯着眼也没怎么仔细听。他听于禾很多次讲起沈师太身上的怪毛病,对这个老师也没有多少信任,倒是跟苏让妈妈似乎聊得很开心。于禾总觉得自己拼命往前冲的一种底气可能在于,父母好像永远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在他们眼里可能老师也不是权威,成绩也不是唯一的标准,自己的孩子自己心里也有底。 结束后他们一起回家,爸爸开着车在一旁说着,”你那个同桌呢?就那么你之前说很拽的男生。“ “他应该选理科吧。” 于禾玩着手边的魔方,是她在逛文具店的时候顺手买的。每次苏让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在手里玩弄着这个东西。她好奇的买来完了几次,却怎么也找不到窍门,没耐心的时候就干脆拆开来重新装好。 她看着魔方出神,他是那种能把一切复杂的东西都轻而易举的解开的人。心一沉,稳稳地就解决了一切。 “他是不是脾气很差?” “还好吧,他人还挺好的,也没那么自大。他就是太自信,可能让人觉得硬邦邦的。而且我觉得跟他坐同桌,挺好的。” 是挺好的。她想起跟他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心总是被赋予平静,好像受他影响也有变得更稳重一些。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变得更好了,虽然说起来可能有点自恋,他让她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的要厉害一点。她一直在想这能证明什么。证明他给她带来的大部分的益处,让她更勇敢的冲破了自我的限制,无所畏惧的往前冲,看到更为广阔壮丽的视野。 “是不是有个目标有个对手,学习更有奔头。那看起来你也没那么讨厌他?” 她似乎盯着暂时混乱的魔方沉默了很久,爸爸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对哦,我为什么开始替他辩解。 “唉!没有啦!”于禾挥着双手,反驳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微的激动与躲闪,“我们干嘛要讨论他啊!” 然后把魔方放回了书包里。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很平静的想起他。他坦率而无所顾忌,总带着破土而出的冲劲,冷漠而强势,成了并不是那么讨喜的人。可是他从来就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带着轻松又厚重的少年心气。 她其实很羡慕。羡慕他坦坦荡荡的,羡慕他自由自在。 “小禾,你有没有发现你是那种,没有竞争对手就会没有斗志的人。你跟爸爸一样,好强又任性,虽然我也曾经很担心你这样的性格会让你吃亏,但现在觉得大概你也在慢慢的摸索,怎样更好的处理自己生活和情绪。赢不是一切,如果没有携手共进的对手,是会让人消沉的。所以,你自己想清楚,你是有目标有判断力的人,爸妈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爸爸像深思熟虑很久才讲出那段话,试图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影响到她自己的判断。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爸妈给了她过多的选择权力,让她思考、痛苦,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为自己想得到的付出代价。 她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头,“好。” 所以,我不能没有他。从学习角度考虑而已。 分班的申请交了上去,选择文科的同学划出去重组班级,于禾的班级自动成为了理科班。那天她问苏让,是不是分进来新的同学,他们就不会坐同桌了。苏让看了她一眼,突然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你是不想跟我坐同桌吗?” 他们只是对视了那么几秒,而后好像各自躲闪开,顾自闷头学习。 2. 于禾突然想起之前跟沈师太的冲突,不知道多少人曾遇到过这样的老师,固执专横而带有偏见,用自己过时的想法考量后来的孩子。沈师太□□而严苛,而于禾天生散漫,最不怕的就是死磕。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悄无声息的叛逆,却也只是任由它放肆蔓延,毫不掩饰不爽,故意暗中作对。 沈师太要求他们每天早到半小时,她依旧踏着迟到的时间点进教室。午休她不在教室待着,溜去美术老师那里睡觉看书。每次拿她是问,她总是理直气壮的拿出各种理由,成天往枪口上撞,气的沈师太说不出话来。 那次数学小测的难度其实并不大,她早早做完了试卷,从头开始检查起来。沈师太在教室里走动着,兜兜转转四处张望。她走到于禾的身边,低头看了眼,然后手指轻轻一指,不经意间皱了个眉头又走开了。 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7 这题做错了吗? 于禾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出某种暗示,拿起笔又重新算了一遍。那是道最基本的计算问题,只是她无意中忽略了一个条件。她慌乱的改过答案,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沈师太居然还挺好心,竟会提醒自己。沈师太一圈圈在教室里晃荡,不知不觉又走到她的身边,又看了眼她的卷子,突然大声斥责起来,“谁让你看别人啦!改什么改,什么毛病!高考的时候有人给你看吗?” 四周的眼神嗖嗖向她袭来,谁也不清楚发生的情况。沈师太还在当着全班的面吼骂着,夹杂着做人的道理与训言。她被这突然的指责吓得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改错了吗?”她下意识地想,又回过神来,“不对,我没有偷看别人啊!” 她局促的整理着内心的思路,刚想开口辩驳,沈师太已经大步走开,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她看着她的背影,她不清楚这一瞬间是沈师太的蓄意为之还是“灵光一现”,却也没什么差别。同学交头接耳,时不时飘来异样的眼光。她缓过神来又看了遍题目,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改错。 委屈突然涌上来,眼泪就开始不自觉往下掉,进而转化为一种被侮辱的羞愤。她倔强的又把正确的答案改了回去,试图以此来反抗些什么,我才不要你来歪曲我的对错。可这一切太荒谬,荒谬的就像刻意的把天空改成绿色,然后告诉你就是这样的。 她咬着牙紧紧攥着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猛擦了一把眼泪,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下午的时候卷子就已经批完了,她眼底还泛着红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沈师太没有提课上的事情,也没给她解释的余地。卷子被随意的扔在桌子上,她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露出不悦与白眼。于禾看见试卷上那个鲜红的叉,不禁在心里发出冷笑。沈师太的语气带着轻蔑和得意,跟那个荒唐而讽刺的红叉一样试图刺痛她的某处神经。 “你最近好像情况不对啊,学习松懈了吧,第一题这种计算题都能做错,你连一般同学都不如啊!” 于禾只是站在原地任她训斥着,没什么辩解的力气,争执在这种不平等的语境中显得格外的无力与幼稚,只会留下一地恶心。她显得格外冷静,一把抓过自己的卷子,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知道了,下次会改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什么意思啊!你了不起啊!神经病啊!我招你惹你了!”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的卷子被愤怒地撕成了小块,嘴里小声念叨还以为是什么咒语。她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歪招,内心有情绪压着无从发泄的时候就撕一撕纸,好像在纸张的碎裂中内心的情绪也得到了部分的消散。所以她的草稿纸从来不扔,攒了一摞堆在课桌的下层,像是储备好的粮食,在内心悲愤的时候总能给一些补给。 “好啦,别气啦。大家都知道她是咋样的人,这种考试还用偷看?” 宋悦蹲在她的旁边,拉住她的手安抚着她,“别撕啦,待会儿课上还要讲,看你没卷子又要说你了,苏让你劝劝她!” “你让她撕吧。” 苏让没有拦住她不安的双手,就那么对宋悦说着。 她看了眼手里早已破烂的卷子,内心涌上一股气没缓过来,眼泪又开始打转。她把剩下的“残渣”扔进抽屉,侧过身趴着不说话。她不想看见苏让,她有点莫名的生气,生他的气。大概因为沈师太很偏爱他,总不自觉把他也当成了恶意的同谋。 3. 讲评卷子的时候,她的卷子早已是一堆纸屑了。上课铃声响起,她懊恼中又感觉背后一股寒意。沈师太大步走上讲台,底下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掩饰着于禾的心虚。她低头翻着课桌上的书本,假装找卷子,忐忑不安的看了眼四周。 一张卷子突然移了过来,“别装了,一起看吧。” 苏让默默挪了挪课桌中间的书本,把卷子放在她的眼前。她其实很想表达出谢意,却也挤不出笑脸,只是移了移椅子,身子往中间侧了侧。沈师太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于禾看着他的卷子,没什么错误,笔迹整齐,依旧不是那么好看。她想起之前有时故意嘲笑他字写得难看,他总是不屑的反击说对就好了,错误的答案再好看也是错的。 他一边听一边斜过身用红笔随意记着笔记,她看着苏让的侧脸,坐一起那么久,却从来没有近距离仔细看过他,越看越觉得有种陌生感。他瘦削的脸庞映衬出的线条利落又清晰,她好像捕捉到非常细微的东西,在那个瞬间带来一些松弛与安稳。 “看我干嘛,看卷子!” 他大概是注意到她炙热的眼神,低头说了一句,没看她的眼睛。 让学生抄写板书的间隙,沈师太走下讲台四处晃着。于禾身体刻意压得低低的,试图遮掩卷子消失的事情,心跳却感觉到明显的加速。欲盖弥彰。沈师太终究还是停在了她的身边,敲了敲他们的桌子,“你们的卷子呢,合看一张干嘛?” “感情深!” 后排男生捣乱大声的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8 着,班里一片哄笑。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那个玩笑变得自然一些,沈师太瞪了那男生一眼,脸都绿了。 于禾死盯着卷子不敢抬头,泄下一口气放弃挣扎,一副大义凛然表情,被骂就被骂吧,抬头正准备说出一切,苏让突然就开口了,“我的卷子被隔壁班的人借走订正了,还没还回来。 她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又瞬间明白了他解救她的用意。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她苦大仇深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连背都直了几分,内心只有一种想法,这同桌没白当!她知道沈师太是不会为难他的,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想说声谢谢,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不适合说这样的话,显得生硬又客套,就当是他当初欠的那句对不起吧,虽然其实他早就在无意间还回来了好多倍。 “好,我们来看下一题!” 沈师太面色一沉,却也没有追问,回身继续开始讲题目。 “我只是不想你下课又撕纸,搞的地下都是纸屑。”他抬头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补充道,“还得我扫地。” 感动被硬生生逼了回去,他好像刻意避免着什么。她有点理解他隐藏的意味,怕人对自己的小恩小惠过于的大张旗鼓,他不喜欢那种张扬的情感表达,让他多少尴尬而不自在。她想了很久还是在便签纸上写了个谢谢,贴在他眼前的卷子上。他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悄悄的用笔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他们的胳膊肘挨在一起,在漫长的沉默里,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早上没偷看。” 猝不及防而又那么轻描淡写地。他总是让她不要慌张,好像在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无从证实的话误解你。自己从从容容的坐在那里,却把别人的心情搞的七上八下的,他可真是高手。 “切。” 她鼻子一酸,哼了一声,假装自己未曾在意,心情却瞬间亮了几分。他没听几分钟就顾自做练习去了,于禾拿着他的卷子做笔记,字乱七八糟写了一大片。苏让探过头看她歪歪扭扭的写着什么。 “你干嘛写我名字?” “啊?” 她看着试卷上的笔记,其中穿插着几个他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不留神写上去的。 “你用红笔写是不是咒我呢?!” 她努力憋着笑,趴在卷子上想涂掉,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好像只要他是信任我的,那都没关系。她的心情好像没受什么影响,下课疯疯癫癫的在走廊跟宋悦打闹着。郝强好奇的问起苏让考试时发生的事情,他只是摇摇头,诶沈师太没事找事罢了。他看着她在窗外笑得那么张扬,止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她多少收敛了一些,隔天提前很早来了教室,苏让却早就坐在那里自习了。她低头想收拾昨天剩下的纸屑,发现已经被清理掉了,乱糟糟的草稿纸也被整齐的叠好放在一旁,像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也只是做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梦。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在时间中不断的演变。陌生的元素组成熟悉的印象,充满敌意的开始也变得温柔起来。 除了时间的力量,彼此心中的美好部分也在漫长的相处之中得以更加完整的展现,填补了她看到的那个局部印象。那个不怎么完美甚至充满瑕疵的印象也变得丰满起来。 总有些人是在默默的做一些事情的,不大张旗鼓,不草木喧嚣。于禾想,至少自己能够理解那么一点,那他就会被这个世界多理解那么一点吧。 尽管可能,对于他而言,别人的理解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她还是一厢情愿的愿意去理解他。 4.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件事情,可能是他的那个眼神,好像自己也传达错了某层含义。 她侧过头看着他说,“我们还会是同桌的吧。” 他说,“会的。” ☆、“秋天是一节被删的文章。” 1. 夏天结束带来的第一抹凉意,那个夏天她读了很多与功课无关的书,时间进度来到中间地段,过的比她想象的快了些。只是作业本上的班级多画一笔的事情,也让人适应了一段时间。上个夏天留下的红色喜报还没揭落,新入学的高一成群结队闯入校门,她还是感受到了某种不一样的气息。满怀期待,无限可能,憋着一股劲等着挥霍,让本来归于黯淡的秋天,添了很多热烈的色彩。 他们都不是活在记忆里的人,很多执念被化解成时间中的许多个切实发生的瞬间,然后也柔软的成为了曾经的一部分。命运推着他们往前走,那些幻想的短兵相接没有发生,校园里的花总是四季不停的开着,告诉你没有哪个季节注定属于凋零。 她偶尔想是否会有一个平行时空,让另一个世界的她选另一个岔口,是不是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然后再感受一遍注定要经历的波澜与曲折。 又要开运动会了,去年运动会的时候班里人显得多少有些生分,今年杨子帆借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9 体委的权力,硬拉上苏让跟石锴跑1500米。 开幕仪式之后,阿瑶拉着于禾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没在座位上安分过。她拿着相机拍下一些画面,试图记录下一些什么,画面里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生动自然,高三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尽情的放声笑着。石锴参加了跳远跟1500米,曾经她也好奇为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阿瑶却总在十米开外就能辨认出他的身影。喜欢是附带特异功能的,她好像也有了那个可以一眼看到的人。 她站在不远处看石锴纵身跃入沙坑中,扬起的沙灰四处扬起,然后老师记录下某个数字,身旁的人齐声发出叫好声。跳远是她永远不想提起的话题,甚至在靠近时都有种生理性的排斥。她想起自己小学时候为了逃避跳远考试骗老师崴了脚,而后装了一天行动不便,现在想来还真是难堪又笨拙,偶尔也会羡慕那些轻松跳起而能轻盈落地的人。 运动会上最烦人的事情就是没有参加项目的同学都必须写三篇通讯稿,交给文艺委员送去广播台,写得好的就会在激昂的音乐中被声情并茂的念出来。 于禾讨厌写这种无聊的东西,也不想完成任务式的虚情假意,她故意写的很烂,凑够字数胡乱的塞给李思颖。阿瑶却特别的认真,甚至郑重其事的用的是买来的信纸,不过要让别人知道她卯足了劲,就是为了给隔壁班的男生加油,还不得气死他们班主任。 手里攒够了一打通讯稿,阿瑶就偷跑到他们班,拉着她们一起,假公济私的跑上主席台。她把自己的稿子放在第一个,跟审稿的同学热情的打招呼,眉头挤了挤像是某种暗号。稿子的内容当然还是以给班级加油为主,只不过是在最后偷偷的给石锴参加的项目,重点提了一笔。 “高二四班的同学加油!一千五百米的同学加油!” 于禾站在她身后,高高的主席台看下去,人都变得小小的,像潮汐中的鱼群,朝着某个方向移动着。年轻而放肆的声音混在运动员进行曲里,总有种年少轻狂的气势。她只是看着远处,广播站的同学好心的把话筒递了过来,示意她也可以给班里人加个油。她笑着摇了摇头,把话筒给了身旁的宋悦。 她一向没有什么集体感,而有些真心话如果通过广播说出,也太大张旗鼓了些。 一千五百米的比赛在第一天下午三点进行,还算热烈的阳光里人头攒动,体育老师站在起跑线,穿着夸张的橘色单车服,手里的□□响起,乌压压人群得到信号往前涌去。他们胸前的号码牌在风里吹来吹去,像码头上海风吹起的帆旗,不安的顺着海的方向。跑道的两侧挤满了人,然后是参差不齐的加油声,一圈又一圈,一次次路过终点,缝隙中能听到清晰而疲惫的喘气声。 阿瑶激动在操场的内侧跑来跑去,手里还拿着已打开的水,等着给石锴递。老师站在跑道另一侧激动地报着圈计时,有的人越跑越快,有人渐渐慢下来。她跟宋悦站在跑道外,看着一个个吃力地抬起脚步拼命往前的人,除了游刃有余的体育生,都有种壮烈的感觉。 人总习惯把困难美化,将折磨赞美为坚持忍耐。就像小时候总有亲戚说她矫情不能吃苦,她咬咬牙忍着无法反驳,妈妈宽慰她说没关系,谁又喜欢吃苦呀。那些无谓的责备眼神让她记忆深刻,后来她才觉得可能是大人的世界比她想的更加的苦涩,所以总催着孩子更懂得吃苦一些,好更加自如的应对长大后的世界。可谁又喜欢自找苦吃。 跑道上的选手逐渐的拉开距离,她看见了苏让,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狰狞,却显得空无的惨白。 四分钟不到,终点线外,人一个个的跑过来,继而一群人拥了上去。阿瑶跟宋悦往前凑,她没跟上去,被挤到到了人群的最外侧。她从人群缝隙中看见阿瑶的水到了石锴的手里,站在他的身旁搀着他的胳膊殷切的说着什么,给喜欢的男生送水的戏码,老套又浪漫,年少的心意跟着手心的温度,一道传了出去。 她看了眼手里的水,是在离开看台时一起拿的。是该拿给谁的吧,犹豫了很久,最终也没送出去。 老师大喊着让长跑完的男生往操场外走,缓缓劲。人群慢慢的散开,跑道上开始准备新的项目。她不想回看台上待着,决定去散散步。 2. 穿过篮球场,经过农场暗红色的李子林,她往后山步道上走。路旁草丛里的喇叭依旧响着,背景没那么嘈杂,听起来竟也没那么聒噪了。安静回应着热闹,说着什么悄悄话。不知道多少年前开始,学校建立了一个传统,每一个毕业班都会留下一棵树,在树下会有一块属于他们的班牌。 她就在那条路上慢慢走着,偶尔蹲下来看看以前的人留下来的那些话。 “在东方似是晨曦初露,乍回身,已是大地明亮。” 她蹲在地上看着,上面标注的是08届的班级,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印上的字句却没有太大磨损的痕迹,南方没什么大风大雨,大抵也被头顶的大树挡住了。已经是接近夕阳的时候,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看的出神,有人从背后轻轻的靠近,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0 在她身边蹲下。 “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蓦地回头,一个踉跄,手肘顺势被轻轻的扶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这句话,让人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愣愣的看着他,就是那种一切都会好的感觉。 他跟着拨了拨挡住的草,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话。一阵风吹过,黄绿相间的叶子被轻轻的吹落,正好从他们之间落下。人生命运这种事,又有谁说的清楚,也没人能轻易的决定。 她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里?” 他拍拍手站了起来,“跑完了走走。”他没穿校服,穿着白色的T恤,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头发还是跑完步的样子,乱糟糟的。 “哦。” 她突然想起他们一起在这里发现的那窝猫咪,想起了那把遮挡在草丛上的雨伞,想起树叶缝隙落下的雨。不知道小猫们现在在哪里,是否有好好的长大了。去年秋天下了很多场雨,把她的心也浸的湿湿的,死气沉沉中获得了很多新生。他们面对面站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广播停了,只剩下几声安静的鸟鸣,长长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突然指了指她手中的水,“你水喝吗?” “嗯?”于禾低头看了眼。 “能给我吗?…有点渴。” “好。” 于禾没多想递了过去,他打开瓶盖,抬起头往嘴里倒。他背光站着,水经过他的喉咙,喉结起伏构成好看的弧度。汗水随着他的脸颊的线条流下来,快要掉落下来。她突然有一种想要接住那滴汗水的冲动,伸出手指,还没碰到,他就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他好像透过透明瓶身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轻轻的松开了。广播突然重新开始放起音乐,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我回去了。”她脸一红,转身就走,然后小步跑了起来。 苏让擦了一把嘴,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啊。” 风凉凉的,高三的教室里堆着厚厚书本的书桌,树的纹理暗自长了一圈又一圈,广播里的人声说“今天的项目快要结束了,我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天。”还有下坡路上狂奔的两个人。她后来回家查过班牌上的那句话,诗人未详,不清楚具体的出处。这种不确定性让她觉得那片领域变得更加的浪漫,她甚至猜想是否是神祗降临的某个瞬间,在后山寂静处刻上字句,冥冥中给人神谕指引。 3. 运动会的第二天,兴奋感渐渐消失,跟着慵懒的秋日阳光一起陷入了疲倦。阿瑶偶尔还跑下去看看,于禾就坐在看台上发呆晒太阳,偷吃零食然后漫无目的浪费时间。她把校服遮在头上,塞着耳机偷偷躲在里面看书。 她在看《撒哈拉的故事》,阳光透过缝隙,整个人都被晒得舒展开来,有种回到夏天的感觉。突然有人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她正看的出神,紧张的拿下校服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什么恶作剧的身影。苏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前面。 她正好看见李思颖正往苏让的方向走来,那次事情之后于禾对她一直没什么好态度,宋悦总说没必要计较啦,可她也难以隐藏住内心想法,喜恶也总摆在脸上。她又把衣服遮上了,看着手里的书假装没看见她。 她听到李思颖走到了苏让身边,刻意而暧昧的问他,“苏让,你能帮我吗?” 她做作的声音激起于禾一身鸡皮疙瘩,惹得她暗自冷笑了一声,欺负宋悦的时候可没看她多温柔。李思颖仗着自己背后的“靠山”多,一向都是嚣张跋扈的,带着某种强烈的侵占欲。于禾透过衣服缝隙偷偷看她,她的语气柔柔的,眼神里却是一种莫名的不死心。 苏让抬起头,皱了皱眉。于禾假装听着歌,耳机里却也没有音乐。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 “帮什么?”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搬…” “没空。” 李思颖的话还没讲完,他站起身直接拒绝了。他好像异于往常的冷漠,带着厚厚的距离感。于禾杵着手在那里偷听,胳膊却突然被抓住了,他突然一把拉过她,“我要帮她讲习题。”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她瞬间也只能心虚的笑笑,面露难色的点点头,“嗯嗯!我要让他讲题目…” 于禾赶忙抽出自己的胳膊,低头没再看他们两个,不明白自己怎么也就顺势帮着圆了谎。 他没再理会她,顾自坐下看着自己的书。李思颖站在一旁手攥的紧紧的,没有纠缠转身走了。于禾躲在书后面看着她忿忿的走开,突然有点想笑,还是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骗人干嘛?” “她又不是真的要帮忙。” “笨啊!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啊! ” 于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虽然她不喜欢李思颖,但他不会愚钝到是真的不知道吧。 “我知道啊。”他回头看着她,“所以更不想帮。” 他眼神中的那种理所当然好像传递出不明确的信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1 息,像那个时刻握住她的那只手,她低下头躲闪开了,没有追问。她未免把他想的过于笨拙,在情感的处理中他似乎向来也是敏锐而利落的。 他把书放在一旁,低头玩手里的魔方,转动的声音干脆而毫不费力。 杨子帆突然跑过来,说沈师太让他去一趟体育馆办什么事。他内心有种不好的设想,却也不好推辞,起身走了出去。于禾跟宋悦好奇的偷瞄他往外走的身影,石锴跟阿瑶突然一起出现,拉着她们去看跳高。 H中运动会的压轴项目一直是男子跳高的决赛,而且今年两个最出色的体育特招生都高三了,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在校运会上比赛。操场的一头围聚着满满当当的人,她远远就看见一个个身影跳跃而起,而后是一片欢呼或叹息。 人群陆陆续续的往跳高场靠近,他们一起围坐在操场上,杆子一厘米一厘米的升高,心也随着被提到了嗓子眼。选手看起来似乎毫不费力的助跑起跳,飞跃而起。欢呼像海边的波浪,随着一次次翻滚跳跃而涌起。她时不时还是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内心有种并不是很妙的直觉。 苏让往人群的相反方向走去。体育场亮亮堂堂的,篮球赛比完的横幅还没摘下,墙角满满的手花口号板,杂乱无章的堆在一起。李思颖就站在那里,果然是她安排让杨子帆把他叫过来的。他脸色闪过一丝被欺瞒的不爽,往前朝她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发出回响,笃定的一步又一步,拒绝着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饱含着某种期待。她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语气里克制不住的喜悦与紧张,“你来啦!” 他看了眼周围,疑惑的问,“有什么事情?”语气中带着不解又有些不耐烦。 她有些手足无措,嘴张了又合,蹦出那么几个字,“那个…” 苏让看着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皱了皱眉,“没事我先走了。”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让,我想说,我…我喜欢你!” 她站在他的身后,脸通红,却好像又带着习以为常的自信。 苏让回过头,眼神中带着某种无语,甚至是,嫌弃。 “我不喜欢你。” 一个字一个字就那么清楚的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手不安的乱动着,心急慌乱地喊住了苏让,“你站住,你什么意思?!”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还需要我解释?” 她还不死心的追问着, “那是为什么?” 他的嘴角好像闪过一丝无情的笑意,“不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然后便大步离开了。 不甘与恼怒让她的身体开始轻微的发抖,声音愈发的尖锐而刺耳,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怒吼着,“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跳高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们一起走回看台。人群慢慢的散开,她远远就看到苏让从体育馆的方向回来。他看向操场,人群中不确定看没看到她。于禾笑着挥手跟他打招呼,他却转过头迈上了看台。 石锴站在一旁目睹一切,“他真的很拽诶。” “是哦。”于禾只能尴尬的傻笑两声,真的是很不给面子。 “于禾。” 石锴突然回头问,“你中午为什么不吃苹果了?” ☆、闹什么别扭 1. 学校这周要举办图书节,包含跳蚤书市、读书讲座一系列的活动。H中鼓励学生自己组建社团,每年还会举办社团大赛。虽然用于社团活动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少数几个午休和难得的活动课,但依旧挡不住学生的兴致,大概只要不学习,什么都是有趣的。 图书节也是文学社每年为数不多忙碌的日子。虽说是社团,但文学社其实也没什么活动,连学校组织的社团汇报巡演也不会出现。这届社长已经高三了,不清楚他哪里来的精力,隔段时间就跟各年级的语文老师联合,找一些作家协会的人来跟他们分享交流。 是语文老师鼓励她参加的,她不喜欢集体活动,但文学社却是个安静而孤僻的好地方,最多的交流也是关于自己所读所想,能知道很多的好书,听到不一样的想法,也没什么社交的压力。 中午刚吃过午饭,学长在门口跟她招手,教室门口墙壁上贴的海报还没揭下,那是前段时间于禾自己画的,上面写了募集的信息和活动时间,然后扫描打印贴在了各个教室门口。他们教室门口贴的这张是她画的原版,没有封印已经率先开始褪色了。学长是高三文科实验班的,文绉绉的,带着黑色细边框的眼镜。他提前拿到了北大六十分的加分,才能不紧不慢的跟他们这些学弟学妹们一起准备读书节。 召集的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后来一个礼拜社团教室收到了很多同学捐来的书。他们要一起去社团教室整理分类,准备跳蚤市场的售卖。募集的钱会统一捐出去,给偏远山区的学生做一些事情。于禾之前很少了解到这方面的信息,是学长告诉她的,即使都在靠学习往命运扭转的这条道路走去,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2 们其实也是其中比较轻松与幸运的那一部分。 社团的人并不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或是争论不同的理念,自由自在也并没有她之前想象的沉默。他们都一起蹲在破旧的社团教室里整理着收集来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排好,拿着本子记下书名与价格。这些书大多都被保护的挺好,安静的待在这个中转站里,也需要找个合适的主人。 这间教室原来是被美术老师拿来放材料的,后来美术教室搬去新建的艺术楼,这里才空了出来。墙面因为时间太久潮气渗透,墙皮剥落斑驳了几块,在这里也显得恰好的和谐。墙上还有不知道是谁随手留下的涂鸦,他们贴了很多海报,胡乱随意的线条跟他们社团的风格倒也挺契合。这里除了几张桌椅也没什么东西,美术老师搬走的时候特意给他们留了几幅自己画的画,跟花瓶一起摆在窗边跟角落里。 学长在她对面突然问, “你为什么读理科?”这问题显得有点唐突,大概是看着她满脸不理解的表情,他又赶忙解释着,“我看过你写的文章,感觉你比较像是文科生。” 她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突然一笑想起了什么,“学长,你有没有听过《武林外传》里的一句话,人啊,还是要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似懂非懂的看着她,也没有追问。 她想起初中的时候,她在一本书上看到有关理性与感性的问题。后来那段时间她也尝试用这样的标准去界定自己的属性,却发现在每个不同的阶段,自己都拥有着不同的特性。后来她也不再试图自我审判,因为人本来就不是固定的个体,她是坚硬而流动的。 她低着头吃着苹果,书况参差不一,上一任主人留下指纹中汗水的痕迹。她偶尔翻过几页看里面的内容,按新旧程度贴上不一样的标签。在这里他们都被赋予了给予这些书籍第二次命运归属的权利,她觉得自己给这些伟大的人类思考结晶标一个价格不够什么资格,但好像它们的价值也不是通过那个数字来体现的。 她突然发现学长还在看着自己,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吗?” 他愣过神好像有点尴尬,假装不经意的说,“…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吃完了。” 她赶忙啃了啃,把汁水弄在书上的确是不大好的事情。她手里拿着剩下的核,眯着眼瞄准远处的垃圾桶,一把扔去打偏在桶壁上,不服气的弹了出去,滚落在门边。 “运气真差!”她一声叹气,灰溜溜的跑过去捡起重新扔进垃圾桶里。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教室里的人好奇地往门口看去,苏让就靠在门边。 她好像自然的觉得他就是来找自己的,走向门边朝他看着, “你怎么来了?” 教室窗户吹来的风乱了他的头发,他似乎还喘着气,只是瞪着她的眼睛。她不清楚他为什么好像是在生气。 他说,“你数学卷子没交吧。” 她一拍脑袋,也没太在意,“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我放在桌子上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你桌子上那么多东西我哪知道放在哪里?” 他的语气不知哪里来的不对劲,于禾看着他脸铁青,扭头跟学长示意了一下,快步跑下楼去,他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桌子上的资料堆成小山,她埋头翻了一下,抽出要交的试卷放在他的桌子上,他从门口进来才刚走到座位跟前。 他拿起卷子放在一起,闹着什么别扭似得,语气中含沙射影,“这么着急吗?” “我总不能让别人等我吧。” 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明明随便翻一下就能找到的卷子,非要大费周章的让自己跑下来。“还要交什么东西的话,宋悦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哦。”她转头说了一声,就跑上楼去。不知是谁得罪他了,哪里来的脾气。 从社团整理完回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座位上板着脸,不搭不理。于禾偷偷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说话。宋悦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氛围的尴尬,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跟他吵架了?” “他自己有病!阴阳怪气的。”她往窗外看了眼,没好气的讲着。 郝强撑着手转着笔,脸上看透一切的表情,“可能是今天中午打篮球的时候,没怎么投进有点烦躁,打了一半就走了。” “啊?就因为打球?” 男生还真是幼稚,于禾和宋悦嫌弃的皱起了眉。郝强摆了摆手,一副你们女生不懂的样子。 “切!” 于禾不屑的转过身,她突然想起苏让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一只单一只内双,有时候他瞪着她,于禾就骂他大小眼。突然就有点想笑。 “啊,他忘了跟你说,后面那些书是他拿来的,你记得拿去。” 郝强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往身后指了指。 他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旧书,装在不起眼的袋子里,放在后头的书桌上。于禾后来拿起,沉甸甸的。 说是跳蚤市场,其实就是食堂前的小广场上摆的几个小展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3 ,展位上方用A4纸打印了跳蚤书市几个大字,一旁放着她自己画的简单海报。广场上的茅盾雕像坐在椅子上,黝黑而发光的漆面留下过去的白天黑夜组成的细节,有学生靠在那里晒太阳。他们把书摊开放在那里,价格从五块到二十块不等。实在喜欢的,讨价还价也行。书跟人也差不多,遇到懂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苏让突然出现在摊位前的时候,她正在一旁忙着收银。阿瑶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偷偷瞥了一眼走了过去,手撑在书堆上看着他在书摊前挑选着。他的脸色没有那么烦闷了,但似乎还在为昨天的小脾气尴尬着。他把选好的书理了理给她看了一眼,然后把钱放在书摊上,转身就走。 “等一下找你钱!”她拉住他的校服,用眼神示意着。 “不用。你帮我捐了吧。” 她没松手,又补充说,“明天我们有个讲座,是师大的一个作家,要一起去看吗?” 隔天下午他们一起坐在阶梯教室的第一排,作家坐在讲台上,声音温柔而清淡。教室很大,传出回响。 那次演讲的主题是,“青春是条单行道。” 时间的纵轴总在不断的延伸,驶过一片片空地。明亮的清晨,清冷的夜晚,繁星晶亮,日月迷人。不用拘泥于想象的窠臼里,未来远超你的想象。你要努力,而永远别把不足够的天赋当做自己的挡箭牌。 她说,没关系,过来人的话语听起来难免像大道理。 她说,没关系,你总会有一天,明白人世的复杂与坎坷。 2. 好像是受什么气流影响,这几天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放学前宋悦突然嘱咐她,“于禾,你回去晚小心点,学校外面好像有变态晚上在那儿…遛鸟。” 她不解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遛鸟?” “反正就是变态!你注意安全!” 宋悦脸上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完背起书包走了出去。她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脸唰一下红了。 这段时间她都回去的晚,楼上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忙着整修,回去早就会听到烦躁的电钻声。她干脆在学校自习,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家。 苏让站在一旁看了她一眼,问说,“你还不走吗?” “我在这里自习,我家楼上装修,回去很吵。” “你早点回去吧。” “嗯嗯,拜拜。” 于禾忙着算手里的题,也没顾上跟他讲话。 时间好像也没过多久,天气突然昏暗下来,远处突然几道闪光,鸟儿慌乱的从窗前飞过,雨丝开始轻轻的飘起。她感觉光线突然变暗,望了窗外一眼,赶忙收拾东西,虺虺几声雷响,好像在暗示雨势会变得任性。云压得低低的,隔绝掉试图透过的最后光线。她撑着大大的伞,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没人听,只能快步往车站方向走去。 街灯总算一盏盏亮起,光把她的影子打在围墙上,树影雨声陪着一起走。路过的车子驶过水潭,带来机械的响声与溅起的水花。她突然感觉有一丝异常,身后隐约有个人一直在跟着她,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她看着路上的小水坑不连续的倒影,试图从碎片中辨别后面的情况,心里提了一口气。她没敢回头,只能双手攥紧了伞柄,逐渐加快了脚步。 嘭!伞撞突然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她赶忙抬起伞,惊魂未定的颤抖了一下,是爸爸。她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 爸爸面色凝重的往她身后打量着什么,没有停下径直向后方走去。她正疑惑着还没回头,就听见了拳头落在人身上的声音。□□的触碰声混着突然一下惊吓的嘶鸣。她蓦地回过身,爸爸拽着一个人的领口,嘴里咒骂着什么。她没戴眼镜,光被树叶遮挡大半,她胆小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认出他的校服跟书包,扔下伞飞跑过去。 “爸!爸!别打了,这是我同学!” 于禾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爸爸惊讶的看着她,两个人错愕的对视了几秒。他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身下的人一下子跌在地上。 她赶忙低头去拉他,“苏让,你还好吧?” 爸爸意识到什么,俯下身子一起把他拉起。他狼狈的站在那里,爸爸在一旁赶忙拍了拍他身上的污渍,他忘了那是混着水的泥垢,又不是灰尘,拍两下就能不见了。爸爸的神情很是惶恐,尴尬地手足无措,赶忙道着歉,“啊!同学对不起。我看到你跟着,还以为你是变态…” 他擦了擦脸,整理了下衣服,摆摆手说,“叔叔,没事没事。” 于禾看着他浑身潮湿脏乱,对爸爸突然的冲动感到莫名其妙,错乱中带着哭腔,不知道怎么收拾残局,“爸!你干嘛不看清楚就打他啊?”她知道爸爸年轻的时候还练过空手道,虽然中年发福,基本功也没有丝毫的退步。 爸爸赶忙安慰着她,又跟苏让道起歉来,“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我看你衣服都脏了,你吃饭了吗?要不同学去我家吃饭吧。” “爸!” 爸爸的连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4 炮让她一脸懵,她惊愕中赶忙拉过他,试图缓解他这种无厘头又自然熟的尴尬。苏让却一口答应了,她还在原地惊讶着,爸爸脸上满意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好事。一路上她都撅着嘴坐在后座没说话,爸爸看着她满脸怨念却笑了,在那里解释说正好路上经过的女生面色惶恐都在谈起变态的事情,看苏让跟在身后似乎又有点躲闪的意味,所以才下意识这么认为了。他笑嘻嘻的看着苏让,“同学!不打不相识嘛!” 她看了眼身旁的苏让,他的头发还湿着,衣服沾着未干的污渍,却也没有遭遇“无妄之灾”的不满与愤怒痕迹。 “衣服怎么都湿啦!” 妈妈打开门就看到她脸色不是很好,赶忙接过书包,才瞥见了身后的苏让,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你同学吗?” 她只是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爸爸就已经插嘴了,“哎呀我出去接小禾,正好看到同学一起,就叫他来吃个饭吃个饭。” 他忙着打圆场,开鞋柜一通找,慌乱地给苏让找拖鞋。 妈妈笑脸迎了上去,“同学你衣服怎么这么脏,你把外套脱下来阿姨帮你收拾一下。”他似乎还有点尴尬,却也顺从的脱下了弄脏的外套,递到了妈妈的手里。爸爸在一旁不停的给于禾使眼色,满脸堆笑双手合着拜托着,怕被她拆穿,难免挨妈妈一顿训。 客厅里放着新闻联播,这是老师布置给他们的任务。苏让坐在餐桌旁,紧盯着电视屏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与慌张。她去擦头发的间隙,爸爸已经跟他从台湾局势扯到了美国选举,真的有点过于健谈。妈妈把菜搬上餐桌,打断他们的谈话,“苏同学你跟你爸妈讲了吗?” 他摇了摇头,“他们最近都在上海,不在家里。” “那正好在阿姨家吃饭,吃完了让叔叔送你回去。” 于禾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对面,倒也没那么拘谨了,爸爸不停的往他的碗里夹菜,热情如常。他的表情好像也放松了下来,还配合着爸爸的无厘头笑话做着反应,那些笑话要是平时爸爸在桌上讲起,都是会捱白眼的。 妈妈突然提起,“明天周五了,放学去看看你外公,他很想你!跟我讲了很多次,知道你学习忙,也不敢打扰你。” 她小学之后就搬了出来,高中学习忙,平时也很少回去。日子一天天过,总让人忽视其中的流逝。 “好,我放学过去。” 3. 第二天一早,妈妈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寿司和点心,特意嘱咐她给苏让带去。爸爸在一旁听见又赶忙从茶几上拿了几个水果,塞在她书包里让她一起带去,心照不宣暗示她什么。 于禾把东西放在苏让的桌子上,玩笑说道,“我爸给你的赔礼。”他抬起头,她突然凑近看着他的脸,嘴边好像还青了一块。 “你还好吧?”她皱着眉头像感同身受,看来爸爸的一拳确实打得不轻。 “没事。”他赶忙低头把饭盒放进抽屉里,反应还是一如平常的冷淡。她刚坐下,宋悦一进门就激动地拉过她,“跟你说,昨天的那个变态被抓到了!门口保安巡逻看到了,几个人给他搞去派出所了。” “真的啊!太好了,不然回家都提心吊胆的。“ 那天傍晚,于禾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外公家吃晚饭。其实外公家离得也没有多远,坐几站公交,走一段路。路边的桂花又开了,沉浸在渐凉的天气里,连香气都变得深沉。她边走边努力的吸气,试图捕捉空气中飘散的香意。 微风细细,日暮沉沉,苏让突然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是去你外公家吗?” 她停下脚步,意外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他居然记得。 “我送你过去!” “没关系,我自己…” “顺路。”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他打断了她的话,笃定的站在她面前。 他们走进一处行人较少的巷弄,两旁的围墙高过她的头顶,他就跟在身后。有棵枇杷树探出头顶,树荫下白墙黑瓦。她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气。 路的光影的尽头,小而清晰的影像,窗户透着暗黄色的灯光。包裹着的累累果实的树浓荫里,外公在院子里拾掇着什么。沿着自家矮矮的围墙,外公看到了她,手里的杂物赶忙放在一边。 他身旁的狗狗率先发现她的到来,边开心的摇尾巴,边怒气的朝着不熟悉的苏让叫着。于禾赶忙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它亲昵的往她怀里钻,发出撒娇的哼唧声。外公几乎没变,只是头发更白了些,依然健康精神,两眼有神。看到她,眼里闪着光,嘴边尽是笑意。 “禾禾你来啦!”他欣喜的迎上前,好奇的看了眼身后的苏让,“这是你同学?” 他朝爷爷打了声招呼,显得有点不适应,转头就要走。于禾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我同学,他顺便来看看。”外公开心的点点头说好好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进来坐。 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老式糕点,还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雪饼,和她爱吃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5 雪菜肉丝馄饨。“吃点绿豆糕吧,我亲手做的,她跟她外婆最喜欢吃的。”他像是分享着自己的珍藏手艺,然后想起什么自得其乐地笑着,“你们坐,你外婆做两个菜马上就好” 厨房的热水烧的呼呼作响。过去的生活一直延续到眼前,这让她感受到很多强大的力量,墙角的衣架上挂着外公穿了七八年的深蓝外套。墙上还贴着她小学的时候在这里留下的奖状,边角都快脱落,字也快看不清了。 屋里一如往常的干干净净的,她小时候看的那些漫画书也安安静静的待在角落里,狗狗安静的趴在脚下,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们凑在一起吃饭,外公的手掌在眼前划过,描述着自己年轻时期的场景,那时候他走南闯北,见过很多壮阔的风景。外婆心血来潮的讲着她小时候的事情,上树下河像个野孩子。 从外公家出来,他们一起散步在街巷里,这里的建筑在他们出生很久之前就在这里,老街现在走起来,早就没有小时候印象中那么的大了。很多的建筑被翻新,古老中夹着陌生。老旧的楼房低低的,陈年的木窗敞开,伸出竹竿晾着衣服。经过十字路口,天还未暗得彻底,月亮悄悄的爬上枝头。 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门口还有一片池塘,雨落在月季花上。夏天的树林深处,有虫鸣伴着花香。 楼上的装修工程好像结束了,苏让好像也没再晚回过。 妈妈有天突然问起, “你外公说你带了一个男孩子去?” 她只说,“顺路的同学。” “是吗?他很喜欢那个男孩子呢。” ☆、月光袒露的心事 1. 期末考试了,阿瑶约她考完试出去玩,问她能不能拉石锴一起,她竟也同意了。只剩下最后一门英语,她拿着书背过身去跟宋悦聊天,大家都吵吵嚷嚷的,安然地抽科打诨。石锴走进门站在她们旁边,递给她一根冰棍。 “我跟阿瑶刚去了趟超市,多买的。” 她不好推脱,只好尴尬的拿着,“谢谢!” “那...明天见。” 他还没走远,宋悦就一把拉过她,嘴角挑起坏坏地笑着,使着不安分的眼神,“什么情况啊?“ 于禾无奈的摇摇头,“我跟阿瑶明天出去玩,他跟我们一起。” “阿瑶进展不错啊。” “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的。”她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冻得一个激灵,皱着眉懊恼,“你说我不就是去当电灯泡的么!” “你也带个人去不就得了!” “带你啊!” “别别别!我又不是你的darling~” 宋悦突然用着一种肉麻的语调说出这个词汇,她白了她一眼,从前总觉得爱称显得庸俗而轻佻,现在却感觉好像也是可爱浪漫的。 “darling你个头!” 她随手翻着英语书上的词汇表,闪过一个词组be keen on,解释为热衷、喜爱。恰好而已,谁又不是靠着那一点热情与依赖前行。那个冰棍她没有吃完,挣扎着咬了几口,硬邦邦没什么融化的痕迹。她拿在手里不知所措,扔掉又觉得有点可惜。苏让大约是看见她纠结的表情,悠悠地说道,“太冷就别吃了。” 他在一旁把手里的资料叠在一起,在课桌上敲打几下排列整齐,声音干脆利落。她把剩下的装进包装纸里,小心地扔进了垃圾桶里。再好的东西,也有不适合的季节。 晚上她给阿瑶打电话,翘着脚故意逗她,“要不我就说我临时有事,不去了吧。” “别!你可别不来啊。”阿瑶在电话那头不住的紧张与跳脚,转而又陷入忧愁,“你说喜欢一个人多辛苦,你看做朋友多自在。” “如果不试试,以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万一失败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值不值得是出于投资回报比的考虑,可是她知道阿瑶根本不计较。你只是挥霍自己年轻而过剩的情感,还总想着使些高明的手段欲擒故纵,急切地亮出各种底牌观察对方的眼色,试图增加获胜的几率。但牌面背后的结局,其实早就已经决定了。 可是你还是在揭晓之前,在桌子上摆上一个个的筹码,甚至把一切全豁出去。 期待着没准老天眷顾,自己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2. 隔天一早她又差点睡过头,着急忙慌的出门,真的变冷了,凉意涌入领口,她忘带了围巾。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经过一夜沉淀的空气又被重新扬起,天气倒是格外的好,风也没那么凌冽,清润像刚下过雨。 她看到石锴站在公车站漫无目的四处张望,便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过去。他就看着她笑着,还没说话阿瑶就出现了。她穿着粉蓝色的外套,难得的裙子配着短靴。而她的身边,居然站着苏让。 石锴面色不安上前问着, “苏让,你怎么来了?”跟上次出现在合唱现场一样,他大概是懂得其中的过分巧合,以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6 所暗含的意味。 阿瑶顺势说道, “刚刚在那边碰到他了,就让他跟我们一起。你们到的真早!” 于禾满眼顾着打量阿瑶的行头,苏让的眼神闪过一丝飘忽不定,把头藏在围巾里,站在一旁没说话。她凑到阿瑶身边,脸上露着不明说的笑容,“今天可真不一样!” “哪有?!”阿瑶嗔怒着,却还是无意识羞赧地低下了头。心虚溢出眼眶,那点小心思好像一下子就会被看穿,不自觉陷入一种难以明说的境地。 他们坐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书店,时间还早就散开各自逛着。小时候她经常来这里,书店很大,装修过几次,但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年幼的时候书店像是个巨大的迷宫,充满了许多新奇,许多的道理也在不安分的跑动中知道了。后来周末开始学画画,再后来学业日益紧张,周末的时间渐渐被占满,偶尔有空也懒得出门。像这样来书店看书,感觉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 逛了几个书架,转过弯,她拿了一本散文集,随意寻找着合适的空位。她看见苏让坐在一个角落里,不知怎么就走了过去。他没有抬头,她舒舒服服地坐在他的身边。这个角落极为安静,他好像是特意找的,周围架上都是冷门的书刊,连找书的人都很少经过。头顶的日照灯煞白煞白,显得冷静而沉稳,安静到只剩下空调的通风口嗡嗡细响。 吃过午饭,他们一起逛新开的商业街。这里被修缮成古镇的模样,穿过商户密集的街道往巷子深处走,庭柱阶石砖缝草生。沿河而建的酒吧咖啡店放着不知名的吉他曲,几个老人在河边支起了古董摊,躺在靠椅上晒太阳聊天。 他们走走停停,本来也没什么目的。今年的冬天气候很好,很少霜雪,尽是晴天,但总还是恻恻有风。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去年冬天的大雪,融化之后在屋檐落下一颗颗纯净的水滴。 她无意间摸了摸脖子。 “你不冷吗?”他突然问她。 “出门忘带围巾了。” 于禾转过头看见阿瑶正在跟自己手里的瓶子作斗争,怎么都打不开。她一把拿过,递到了石锴手里,“你帮她开一下呗。”他好像极其自然地接过拧开,递到了阿瑶的手里。于禾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阿瑶自然有时候是自己骗自己,闪过他眼神中的那一份情,是有可能存在的,然后愈益自我嘲笑。但一有一丝丝光的出现,她的欢喜总是真实的,完满的。远处的鸟儿飞过,光线顺着建筑,折射出不一样的棱角。 “天气那么好,我们去长岛公园划船吧!” 她突然拉起阿瑶跑了起来,有种解放的快乐,明亮的欢情从心底透出来。虽是冬天,植物在江南小城湿冷的空气里却依旧顽强,零星绿意在暗淡的大地上点缀,天很高很蓝。 公园的中心有一座大木屋,养了数百只鸽子。旁边的小屋在售卖鸽食,他们一起买了几包,蹲在地上喂鸽子。 鸽子“咕咕咕”叫得懒懒散散的,音调疗愈又好笑,步子略显滑稽。它们禁不住食物的诱惑,试探性得靠近啄了一下,发现没有危险便开始放肆,小嘴在她手上不断地啄着,弄得手心痒痒的。她站起来,摊开手心,试图引它们飞上自己的胳膊,嘴里还轻轻唤着。等了好久时间,才终于有几只胆大的扑腾着飞起,紧抓着她的手臂,啄了几口玉米粒,然后摆着小脑袋四处望着。 她好像有点过于沉迷这项活动,脸上不自觉地现出自在的笑容。 从很远的地方看向这个方向,会看见每隔一段时间有一群飞鸟在公园上空飞起。管理人员拿了一根杆子出来,摆动着双臂挥舞着,一大群鸽子顺着挥动的竹竿慌乱地飞起,她只知低头琢磨鸽子闪烁的眼神,竟站在原地毫无动静。 阿瑶闪到一边,回头朝她喊着,“于禾你快走开一点!” 于禾朝她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被人的胸膛拥住,随后传来鸟儿惊慌挥动的翅膀与衣服摩擦的声音。 是苏让。 她埋头在他的胸前,衣裳软软的,紧握的手不自觉放松下来,鸽食撒了一地。几只鸽子又飞了回来,聚在脚边啄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干嘛呢!!” 苏让扶着她的胳膊,语气着急而责切。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的表情,他为数不多的发了脾气。阿瑶跑了过来,帮着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没事吧?!我也没想到饲养员拿竹竿干嘛的。” “没事没事。”她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多大点事,她面色有点尴尬,其实也不用他那么在意。 脚边的鸽子咕咕叫着,还眼巴巴看着她,它们本应该属于天空的,如今混在人堆里讨要着食物。她摊了摊手,“都被你们吃完了!没吃的啦!” 身旁有一个细碎的声音,“你自己差点被吃了!” 3. 码头边一丛一丛半枯的水草,在微风里轻轻摇荡着。他们要坐的船是那种双人踩踏船,漂浮在青绿色的水面上,也似芦苇飘零着。于禾走上前拉过苏让,然后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7 着前面的两人说到,“石锴你跟阿瑶一船吧!” “好。”石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迟疑了一下答应道。 船不安分的靠在石阶上,左右晃荡。他们坐上了船,阿瑶好似空无的踩了几脚,船晃头晃脑往前进,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她看见阿瑶的脸已经红了起来。岸边没有多余的船了,他们要等一会儿,一起靠在栏杆上看着水面发呆。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问说,“你确定要坐这个船吗?” “嗯?” “我觉得以你的运动神经,船会翻掉。” ”喂!“ 她总是习惯性地拍他的胳膊,瞬间又觉得有点不对。两个人就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水面,眼界空旷一览无余。她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氤氲,阳光晒下,风吹在脸上融化成红晕。他解下自己的围巾,递到她手里,“给你。”她不知道该不该接过,他看了眼,已经帮她围上了,“你脸都冻红了。” “是吗?” 她忙着摸了把脸,好像更烫了。 船慢悠悠的靠岸,她兴奋地往台阶下跑,却被他一把抓住了。他说,“你小心一点,跟我后面!” “…好。” 工作人员拉着船,他跨步上去,握住她的手让她坐稳,入冬了,手还是很暖。工作人员推了一把,他们往水面漂去。 踩踏船也没什么难的,估摸着也全靠苏让一个人的力量。水是青灰色的,如同未干的水墨画。她闭了会儿眼睛,水声轻轻的。风吹起头发,她仰起头,听好多细碎的声响融合在一起。阳光不算刺眼,温柔的打在身上,说着故事性的话。水面的波纹随着船只的经过扩散开去,轻易地就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不跟石锴一起?” 她睁开眼睛,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没什么。”他背过脸去看向别处,不声不响。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不是吗?” “不是啊!”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个...阿瑶喜欢石锴啦,你别跟别人说哦。”继而傻傻地比了个“嘘”的手势,浅浅的笑着。 就跟谁不知道一样,他愣了一下,语气里透露着不屑,“我才没你那么八卦。” 她还是笑了。总有种错觉,每次和他单独一起,都是在阳光特别好的午后。好像阳光也偏心,看透她的心思,让他耀眼,让他迷人。船就在河上随意的晃悠着,风吹起波光,像汽水快乐的气泡,又像白日里的星星。 “喂。”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惹得她心虚的用手摸了摸脸,好像也没什么东西。 “怎么了?” 他的手慢慢的靠近,好像要触碰到什么东西,“你嘴边,粘了东西。” 眼前的他一寸寸的接近,她身体僵硬不知如何回应,只是下意识往后退,脸唰地就红了。“喂!”她的手被一把抓住,船向一边歪去,仰身差点翻出去。他一手抓住栏杆,一手紧抓她的手,因紧张而喘着气,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她,带着未消逝的惊慌与恐惧。 “对…对不起。” 她眼睛闪着慌张的泪光,心跳砰砰砰在耳边响。也就那么几秒时间,他的眼神好像瞬间变得温和,凝聚的眉头舒展,把她的手轻放在前栏上,又像在安抚她什么。那个瞬间好像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很久之后回想起来,只记得嘴角沾到的糕点的甜甜味道。 “我们回去吧。” 4. 阿瑶跟石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她一直不敢正视石锴,抿着嘴顾自想着心事。很多事情他笑过可能已经忘了,可是她还记得。他们相隔不过只尺的距离,再近一点却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她自己都有点不喜欢自己,因喜欢而变得敏感小气而多疑。 她还没勇气袒露自己的心迹,石锴突然说道,“阿瑶,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诶。” 她直到很久以后都还记得那瞬间,自己头顶发出的嗡嗡声,却只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脸上一阵凉意,她赶紧用手抹去。风吹的眼睛发疼,那一瞬间的崩溃,也被自然的掩饰过去了。她装作潇洒利落,可身体却轻微颤抖着。 “是吗?”她故作轻松的问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啊?” “就是那种,想跟她结婚的感觉。” 他好像也曾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才能那么毫无犹豫的说出口来。天气明明那么好,生活却太为难人,憋着劲欺负她。风在耳边呼呼吹着,飘动的旗子载着向往与期待。风还没停,旗先落了。 “感觉她好像不喜欢我吧。” 石锴没发现她的异常,像是话着再正常不过的家常琐事。他也没做错什么,至少他看的她的眼神,想来都是朋友间的真诚。她心里刺刺的疼,说着自留体面的谎话,露出洒脱自在的样子。曾经她也放肆的笑过痴想过,却无从苛责造成这一切的人。 “谁知道呢…” 当时究竟说了什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8 她后来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风冷冷的打在脸上,幻想被定格、打碎,年轻而脆弱。她常想,你说年轻善变而多情,可偏偏是我咎由自取陷入困局。 那天的心情好似各自复杂着,结束时与早晨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傍晚的公车上挤满了人,他们往里走着,阿瑶在身后喊,“于禾我不往里走了,我在前面找地方扶着。” “好!那你扶好哦!” 还没等她说完,车子突然起步。她往身后倒去,直截抓住抓住了苏让的衣领。她缓缓抬头,他的领子乱糟糟的,脸色也没有很好看。 “对不起!”她站稳,不住的道歉,想挪开几步却如雏雉被擒住了后颈。“你想要我命啊。” 他的声音低低的,拉住她的衣袖,“抓我胳膊。”她分不清他有没有在生气,手只是轻轻的放在他的衣服上。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的按了下。“扶好了!” 窗外的风景掠过,车内的人群挪来挪去,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地。车内屏幕放着城市建设旅游信息,明年这座城市会变得更好的样子。她干脆双手搂着他的胳膊,不经意间就把头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你以后可不可以小心一点?”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因为犯困而显得迷蒙。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 他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却又重重的在耳边响着。坐着的大爷斜睨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不明确的笑意。车厢晃晃悠悠,她没回应,只想着什么。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 她突然问。他抬头看着头顶的站表,装作没有听见。人群上上下下,车子开开停停,车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爬过大桥,沿着笔直的公路向前开,她看见远处的青山,像迷路在雾里,夕阳偶尔露出那么一会儿,红的透亮。 他们一起下车,公车在身后缓缓的驶离。于禾还没来得及告别,阿瑶突然拉着她离开他们。 路边的灯一盏盏亮起,一束束光飞在冷风里冬日的夜。她蹦蹦跳跳的,呼吸出来的气息形成白烟,然后消失在满含月光的空气里。阿瑶一直低沉着头,眼睛里空漠漠的。于禾突然觉察到她的心绪不宁,停下脚步,“怎么了,你还好吗?” 她身体好像颤抖了一下,瞬间掩面蹲了下来。 头顶的电线凌乱芜杂,把天空割成破碎的一片片。暗褐色的树叶零星落下,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她的委屈却在一瞬间爆发了。 ☆、刺猬知道了 1. 汪曾祺说,“人不可以太倔强,活在世界上,一方面须要认真,有时候只能无所谓。” 很多难为人的大道理,到后来才得以体会。 那无所谓可能也就是,算了。 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于禾的名次总算升了上去。 她从不对答案,因而每次看到成绩都有种刮彩票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在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面前,她还是会十分的胆小,那时候她很接受她自己的这种胆小,也从不认为自己在逃避。结果终会展现,她喜欢痛快淋漓的感觉,无论是好是坏。 看到成绩的那刻她还是没有什么松懈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上天眷顾的人,所遵循的也无非一物换一物的道理,所以从来也不敢放肆的快乐。开心之中总有一种忧虑,总觉得这一秒的喜悦在未来某一瞬间是要还回去的。有种不踏实感,觉得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侥幸,必须有点糟糕的事情平衡过去才能安心。 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爸爸乐呵呵的看着成绩短信,说没想到成绩还可以,老于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嘛。于禾一个白眼,前段时间她没日没夜一心扑在学习上,不过好像本该就是她要做的事情。他们对她的要求一直不高,学文化课也行,或者学画画也不错,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她看着爸妈丝毫不担心的表情,突然不知道自己是遗传了谁。可他们越不在意,她却越不想辜负这份心意,硬要拼个能力极限处最好的结果。 还没过年,阿瑶突然抱着书包跑来于禾家里,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再次崩溃。于禾赶忙让她进门,她躲进房间里偷偷哭了一场,趴着不说话。她从她呜咽的声音中得到她爸妈在闹离婚,她离家出走跑来找她。 于禾在门外偷偷给她妈妈打电话报了一个平安,走进去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情绪似乎缓和了很多,哭的没力气了不说话。她妈妈给于禾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语气中带着难堪与抱歉,“于禾爸爸不好意思啊,最近家里比较乱,孩子可能比较激动。” “孩子有情绪也是正常的,你让她在我们家待几天,等你们看什么时候合适再接回去。” 阿瑶听到声响,躲在房间门口偷听他们讲话。于爸爸发现了,摆摆手笑着跟她示意,让她放心。她舒下一口气,安心的退回去坐在那里。她一头都是汗,于禾心疼的看着她,捋了捋她乱糟糟的头发。 她爸在外面找小三被发现了,小三还怀孕了找来评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9 。她妈妈全心全意顾着孩子跟家里,这么些年,没想到落了个这样的结局。她是支持妈妈离婚的,可是成年人的分离没那么简单,伴随着无数的牵扯与琐碎,继而迎来的就是难堪的争吵与撕扯,连最后的体面都砸碎了互相威胁。她像一个多余的人,被无辜的牵连。她厌恶父亲的不负责任,他更多的时候只是活在别人的眼里,试图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也要求你成为一个别人眼中优秀的孩子。她更心疼母亲的辛苦,虽然她向来是严苛的,却也是愚钝的、真实的付出了自己的全心。 母亲多少还顾及她的情绪,甚至试图要求父亲隐瞒直到她高考结束。为什么他们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觉得好的就是好的。 “你们不用管我!赶紧离婚吧!” 她躲在门背后偷听着,情绪崩溃的把东西塞进书包里,愤怒地推开房门,说完便背着包冲出门去。父亲指着她的背影愤怒地骂了几句什么,母亲上前想拉住她,门呯的关上,没来得及。 她冲下楼眼泪就落了下来,回头看了眼亮着的窗户,转而又开始埋怨自己是不是伤了母亲的心,可是纠结拖延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只是希望早点结束,大家都能更快乐一些。 很多事情早有端倪,她很少讲起这些事情,说起来忍不住又轻轻抽泣。怎么样的长大都会有遗憾吧,于禾拉着她的手默默安慰她,只是今年是分外苦的一年,但总会往一个好的方向转去的。 她在于禾家待了一段时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过年前,她妈妈来于禾家里接走了她。他们办好了离婚手续,现在的房子留给了阿瑶跟她妈妈,大概是那个男人最后残存的温情。她还是忍不住抱着妈妈哭了。可是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过完年,她妈妈直接把外婆接到了家里,顺便可以照顾到阿瑶的起居。自己重新开始新的事业,对阿瑶也没那么多框框条条的要求了。大年初一的早上她收到了妈妈的红包,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 “从前跟着你爸的影响,总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逼着你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多年妈妈也有些迫不得已,希望你能谅解,以后我们母女也互相关照。” 她突然就哭了。 妈妈在厨房煮汤圆,给她盛了六个,说新的一年六六大顺,我们三个好好过日子。外婆坐在对面笑着,她看着重新意气奋发的妈妈,好像对未来也有了信心。 2. 后来于禾也没在阿瑶面前提起过石锴。她们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剧,她依旧笑依旧哭,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兜兜转转最后总会在一起,可是现实哪有那么多起承转合,美满结局。她们拿着家里多余的红线学着编中国结。剧里的男二爱而不得默默守护,在黑色的房间里发出悲恸的独白。阿瑶突然看着手里的线说,“我还是很喜欢他诶。”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淡然一笑,“不怎么办,做朋友咯。” 她见过相爱的人分崩离析,没什么是无坚不摧的,爱情也没那么了不起。不想失去他,那就做朋友吧,做朋友就知足了。无非也是在给自己的不得已找台阶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多少也带着不甘心。 阿瑶第一次跟于禾聊起石锴的过去, “你不知道。他爸小时候经常打他,后来他长大了他爸打不过他了,吵起来就开始各种天天在家里砸东西。他装作很开朗的样子,其实可能心里也很苦吧。所以他也很少讲家里人的事情,总想着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样才比较安全。” 人总会对透露给自己秘密的人抱有着一种天生的亲密感。她的眼神透着感同身受的怜悯,我们好像都有相似的困境,所以你的痛苦就好像是我的痛苦,一厢情愿陪你扛,这样你是不是也能轻松一些。情绪被当做催化剂,天然的催生出事物的延伸与未来的模样,那些命运中的相似性让她自然的以为他们是某种共同体,带来内心的悸动与牵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他嘻嘻哈哈的,反而特别的心疼。”她说完无奈的笑了一声,“我还可怜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并不擅长解决自身的情绪,默默的等待消解或是逃避,堆放在角落里的一部分,但她却希望他能得到宽慰。 “没事的,你看他即使这样也考上了H中,说明他不会放弃自己的。” 阿瑶笑了笑,“他真的很厉害了!你不懂!” 于禾噘嘴假装生气,的确那份喜欢的心情怎么样都是独一份的。电视上的主角的爱情抛开家庭社会的限制,生死都无法阻绝,凄美而艳丽。阿瑶眼眶还是湿润了,她抽离开来,却没有多大的感觉。共情能力强的人,敏锐的体会到这世上些微的幸福,也不得不承受其中更多的痛楚。 阿瑶突然问起,“那苏让呢,你还讨厌他吗?” 她被问住了。 放寒假之后他们很久都没联系,她在空间发了新年的照片,偷偷看着浏览记录好像也没他的身影。他本来就不玩QQ,还是后来班里说方便联系才注册的。她打开手机看着他的空白头像,上面是一个问号。人很容易陷入想象之中,对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0 一个人漫于天际的想象。而喜欢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本能,她对苏让,究竟又是什么的感觉。 阿瑶看着她不说话,笑了笑,拿着手里的红绳问她,“我知道怎么编同心结,要不要我教你?” 于禾问,“你要送给他?” 她抬起头骄傲的说着,“那可说不定。” 她有时候很羡慕编剧这个工作,比如说可以给故事增添很多的浪漫色彩,世界充满巧合与惊喜,纵使经历磨难也有完美结局。有些人在制造一些故事,记下现实中的一些遗憾的期许,然后屏幕前的人落泪感动于其中类似的崎岖。她编同心结的时候心里总还是想起刚才的那个问题,自己的思绪随着手里的起伏一寸寸编了进去,也有了寄托与载体。她在沙发上跟阿瑶靠在一起,没关系,未来还长,总会有值得的人。 3. 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学长发来的,说有东西要给她,约她明天在老街的咖啡店见面。 她走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下午两点的咖啡厅,放着轻松低声的音乐,他局促不安的坐在对面,一反常态。他向来是热络而周全的,维系着很多复杂的关系与脉络,今天却有点沉默寡言。 他把一袋书放在她的面前,于禾好奇的接过看了眼,喝了口水缓了缓,“谢谢学长!怎么突然送我书?” “你也知道我下学期就要毕业了…” 她呛了一口,还以为他要把文学社社长的位置让给自己,赶忙摆着双手拒绝着,“我不行的,我搞不定老师还有那些事情…” 他忍不住笑了,于禾没接着说下去,尴尬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误会了其中的意思。他说,“放心啦,不会让你干的。知道你不擅长应付这些,你能来文学社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今天就是找你聊聊天,也没其他的事情,毕业之后估计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于禾坐在他的对面,入春了,已渐渐温暖,风吹来的时候已不带凉意,有了一种热腾腾的生气。 学长靠在椅背上提起以前的事情,“记得初中的时候,你们教室在一楼,我在二楼的天桥上发呆的时候总能看到你,你那时候天天就靠在走廊上吃苹果聊天。” 于禾笑了起来,“那时候我还没认识你吧。” 他点了点头,“后来高中有一次我看到你写的东西,就想着能不能让你加入文学社。其实也是带着私心,那样就能认识你了。”他抬起头笑着,“不过后来发现你连社团纳新大会都完全没有出现。” 文学社的宣传海报都贴到了他们教室门口,混在一堆彩色的海报之中,于禾也没多看几眼。她厌恶大多数集体性质的活动,也懒于在人前表现。她恐惧开场时的自我介绍,对于人与人之间熟悉的步骤也感到生疏。纳新大会的时候大家都跑出去了,她在教室后头看了一会儿书,然后趴在桌子上睡了很久。 “后来很巧,张老师正好推荐你来,可是我们好像还是不怎么说得上话。” 于禾想起那时候她不情不愿的走去社团教室,看到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第一次见面,她就一直在情绪里,脸一直臭着。所以学长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位同学,你是走错教室了吗?”然后是大家的笑声。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才慢慢熟络起来,可惜社团活动时间很少,也没特别多交流的机会。于禾又想起他战战兢兢化解尴尬的场景,“所以你才问我走错教室吗?” “是啊,当时我看你铁青一张脸,还以为怎么得罪你了,只好那样缓解一下尴尬。”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向来是藏不住的,针对的也并非是他。 “于禾你大概能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我….”他紧紧的抓住了手中的玻璃杯,“我要毕业了。” “虽然能感受的出来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之后一直好好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是那样的委婉柔情,“我是相对投机取巧的人,你藏不住心思,要保护好自己。” 于禾坐在对面,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应。脑海里不断的闪现过很多画面,想起那些在破旧的教室里一起读书分享的日子。那些片段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他站在社团的门口,脸色有一点难堪。她又想起在湖边上自己被牵住的手,想起,那个人。 她回过神,只有满含真心的祝福,“学长,祝你一切顺利。”说完又怕他觉得敷衍没诚意,赶忙补充道,”对不起,但学长你真的很优秀。” “没啥可对不起的。”他大概是看出她的堂皇,笑着摆摆手,哪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只是想说出来,你可千万不要有负担。” 他没有多说什么,脸上坦然着笑着,然后开玩笑似得说,“我就是挺嫉妒苏让那小子的。总觉得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就能跟你那么好,那么近。” 是吗,她愣着没说话。学长已经起身了,闪躲中也有点失落的无措,“该说的也都说啦,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1 “新年快乐。”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学长走出门慢慢地没入人群里。有孩子从门前跑过,手里拿着糖葫芦。光很亮很亮,他们都往前跑去。 想到那个人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很久以后她还是会想起那个时刻,自己坐在桌前独自昏乱得透不过气来,对面并没有人。她很多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刺猬,冷漠是她的安全感,让人摸不清你的底线,哪知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紧张得不行。 她想起学长的那句好像他什么也没做,他哪里是什么都没做。她的快乐一直自在地分享,难过可以被一眼看穿,所有的拧巴纠结被轻轻抚平,把乏善可陈的偶然照亮。 城市上空有钟声响起。 他突然发来一条信息,“你在干嘛 ” 刺猬知道了。 我是喜欢他的。 ☆、自作多情 1. 日子忙不迭的到了高二下的春天,每年冬天结束的时候她总会感冒,用力过猛的擦拭让她的鼻子总是红通通的,不喜欢那种还捎带一点含糊的感觉。那种黏腻感在天气完全热起来之后才慢慢缓解。 学校响应政府的号召,破天荒的要开展足球赛,以班级为单位参加。沈师太的胜负欲在比赛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所以对于全班同学来说,集体比赛是一场噩梦。她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的鼓励大家踊跃地参与比赛,还要女生组织拉拉队,怎么样也得进个半决赛。 于禾趁着沈师太的啰嗦的空隙,小声地跟宋悦聊天,忍不住的笑意之中,突然听到一声,“那拉拉队长就于禾你来吧!” 她瞬间一惊,转身乖巧的坐好。 “你有意见吗?” “我.....没意见。”她看着沈师太杀气的眼神,吞了口口水。 “噗…” 她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偷笑声,他低着头忍着笑,看了她一眼,“恭喜你了。”她拍了下他的胳膊气的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扶着自己的头,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要退学。那之后她跟沈师太的关系也没有特别的缓解,但好像也没那么剑拔弩张了。于禾对于她的安排与想法没那么在意了,自然也不会如之前那样刻意的叛逆反抗,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更平和了一些。 放学之后,她还是乖乖去文具店买了彩带跟喇叭。晚上她趴在房间的地板上,拿出画画的工具箱,一笔一笔在白纸上描着标语,学那么多年的画画还算是有用武之地,凄凉中又不禁有点想笑,她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也并没有想象的糟糕。 很神奇的是,当你真正的融入一场比赛,就不再像是一个旁观者了。不再冷静与冷漠,每一个动作的发生都刺激着你的神经,冲击着你的感官,人群的呐喊汇聚在一起,涌入你的波澜不惊的大脑里,让你的每一个细胞跟着兴奋。 她想起第一次去看演唱会,是爸妈朋友送的票,位子不算好在偏中间位置的看台区。台上的人影都看不大清,就只能看着大屏幕。 她以前一直无法理解坐在这种区域为什么不直接坐在家里看直播。可那一天,她坐在体育场里,整个场地慢慢的被人填满,天色渐暗,荧光棒亮成一片片的海洋。当第一首歌响起的时候,她鸡皮疙瘩四起。那首她甚至都没听过,却在那一瞬间渗入了她的皮肤里。所有人一起大声地欢呼合唱着,竟也觉得无比的兴奋与愉悦,所有的感情都在那个瞬间爆发,在不知不觉之中,抵达你的大脑皮层,让你感受到一种刺激的感动。 她那一刻才明白,还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是游离于集体活动本身之外的。一群人因为同样的目的聚集,你身处其中,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同化成了其中的一部分,是格外神奇的体验。 更加深刻的是被人所触动的瞬间,所看的风景转瞬即逝,那种心头一颤的感觉却始终保留了下来。你的神经与大脑牢牢的记住了那一瞬间的颤抖,以至于在后来听到那首歌时下意识的神经反射。那是你在充分幻想之后超过幻想的冲击。 人生在意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瞬间。 半决赛的足球场上,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大家一起不住大声呐喊着,耳边的声音汇聚成某种力量,传的很远很远。对面半场进攻结束,隔壁班的球队带着球不断的向球门突破着,班里的队员不断的拦截、防守,球被对方的一位球员一脚射出,没有向球门飞去,而是飞向了场外,朝她的方向飞来。 她望着飞来的球,身后围观的学生组成厚厚的墙,没有后退的余地。一片惊呼,她只能下意识的用双手挡住头部紧闭上双眼。 “嘭!” 2. 她缓缓睁开眼睛,球滚落在一边,现场一阵混乱。人群中她看到了那双黑白色的球鞋,才意识到倒在不远处的那个人是苏让。校医拿着药箱赶了过来,有人把他扶到了场边,校医蹲着检查着伤势状况,沈师太连忙赶过去询问情况,她也跟了过去。 医生跟老师叫郝强把他送去医务室,宋悦着急的探头看了几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2 拉过她也跟着一起过去。 医务室就在体育馆的一角,冷静的蓝白色混着浓浓的酒精消毒水味道。朝南的窗子打开着偶尔一阵风,吹淡了一丝气味。午后的阳光照进来,也没有缓和略带冷清的氛围。 他坐在检查的床上,左腿膝盖着地,随着惯性擦过草地,伤口混着石子和杂草,渗出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泛黑。医生开始慢慢的处理,拿酒精慢慢倒上去进行消毒清洗,惹得他发出嘶嘶的声音。她转过头去没忍心看。撕裂的皮肤被轻轻的处理掉,又上了药水和绷带。医生给他开了换用的纱布和药膏,让他回教室休息。 郝强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住说,“这个球肯定救不回来的,你也是拼。” 他低头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没事。” 于禾心情复杂的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沈师太凑过身在他跟前絮絮叨叨,拉着他的胳膊心疼的不行,“哎呀你这样还没事啊,还好没后脑勺落地啊,接下来的比赛你也别看了,回去休息吧。”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于禾,你扶他回去吧,觉得不舒服立马来跟我说,我送他去医院。” 她眼神中有点意外,然后马上点了点头。他的小腿还有点擦伤,走起路来一跛一跛。她把手里的喇叭交给宋悦,一把接过他的胳膊。 她就搀着他慢慢的向教室走。体育馆在学校的最南侧,距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她表情凝固着,五官都用力地拧巴在一起,显得过于小心而嘴里直念叨,“慢点!慢点!” “你放轻松,没事的。”苏让的胳膊被她牢牢的抓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她有种愧疚感,夹带着一份自作多情,终归如果一切顺势发展,该受伤的是自己。 他们终于走到了楼下,最难的是上楼梯,腿上的伤口刚包扎好,药效发挥大概让他更加疼痛。上台阶时会不经意撕扯到伤口,不得不走几步缓一下。他强装镇定,却还是在瞬间闪过一丝狰狞。他一手抓着楼梯扶手,一手搭着于禾,右手用力的扒着扶手,似乎是想让左侧的力量尽量小一些,身体往右侧倾着,费了好大力气才走上二楼。 走廊上没有跑动的身影,教室都空无一人,大概都出去看比赛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她这才提起,“刚刚那个球我都看它朝我们飞过来了。”似乎在求证着什么,又忍不住心疼的看了看他,“你还好吗?” 他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小事,不就是摔了么。” “哪里是小事!你看看你腿!” 她突然停下忍不住激动了起来,神情中似乎是生了一点气。他回头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闪过的笑意好像看透了什么。飞在天空中四月的鸟,越过走廊的阳光,落在教室墙上。 她撇开头躲闪,假装无事往前走着,“我是说你干嘛去接那么一个球啊,多不值得啊!” 他低头坚定地回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不值。” 墙边的鸟又飞了起来,在树的高处,此起彼落的叫声。 于禾把他扶到桌前,搬了张多余的凳子过来给他垫脚。他只知道笨笨的回应不用,她还是蹲下来小心地搬起他的脚,“这样应该会舒服一点。”她回头望了眼墙上的钟,时间还早。她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写着作业不时转头看看他。他的衣服都脏了,狼狈中伴着正经,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放下书看着她,“你笑什么?” 她连忙转过头去,掩饰自己的表情,“没什么,那个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 “嗯。” 3. 午后的风吹进窗口,绵绵的。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的快,她在书桌上打了个盹,醒来宋悦已经回来了。她揉了柔双眼问道,“比赛结束了吗?” “还没,但是应该是能赢了。我提前搬一些东西回来,省的耽误时间回家太晚。” 她的困意还没退散,眯着眼睛强打起精神, “今天真是麻烦你,应该跟你一起干的。” “没关系,我一个人对付的过来。”她笑了笑,拍了下苏让的肩膀,“那个,你没事了吧?” “没事,谢谢。”他回头看了眼,又僵硬的转过身去。 “他没事的啦,我一直在这儿。”她笑嘻嘻的看着宋悦,他突然在一旁默默的补刀,“你睡的那么熟,我有事估计也叫不醒你吧。” “你这人真是,你上厕所我还扶你到门口呐!” 她故意逗他,他涨红了脸拉过她的胳膊,小声的呵斥着,“喂!” 她赶忙举起手假装投降,“好啦,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于禾喜欢看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气急败坏好像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生气,也没那么有距离了。比赛应该是结束了,人陆续从操场上回来。沈师太冲进教室,探过身子挤到苏让面前,她只有不停的往一旁躲。 “你怎么样啊,还好吗?” 献媚的语气让她不自主的翻了一个白眼。 沈师太靠的过近,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3 动而呼出来的气体喷在苏让脸上,他只能双手抬起保持着距离,后退着身子自然的靠在她胳膊上。她没躲开,只是安静的让他靠着。 他赶忙应付说,“老师没关系,只是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沈师太的脸上又露出了笑意,“好的,我们班赢了所以你放心好了啊。”说完就往讲台上走去。 “你放心好了!”于禾看着沈师太的背影,学着她的腔调嘟囔着,瘪了瘪嘴。 “咳咳!”她站在讲台上,又拍了下桌子,“大家安静一点!今天我们班的同学表现的都很好,尤其要表扬一下我们的苏让同学,为了比赛的拼搏精神实在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啊。” 目光都向着他扫射过来,杨子帆满脸不服气的表情,沈师太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氛围弄尴尬。他像是一道光,有人觉得他闪耀,自然也有人觉得他刺眼。他不在意也懒得圆滑,自然也让人觉得他性格骄傲又孤僻。她不时总会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别人,他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可是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沈师太无视着放学的铃声还在热情地滔滔不绝,底下不耐烦的眼神混着窸窸窣窣的碎语。她趴在书包上无聊的发着呆,视野里都是他的侧脸,画面窄窄的,他的背一直挺挺的,是不是也会很累。她时而觉得人还是迟钝一些比较好,比如自己,如果咖啡厅里的那个瞬间脑海中没有闪过他的身影,她可能会更自在的坐在他的身边。 你望着一个人,用力的看着,在某个瞬间好像就真的能把他看穿。你听到了很多的声音,感受到某种散发出来的特殊的情绪,既而想象出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种种的可能性,一切都在无形中体现着,又被完美的隐蔽了。 你只是在那么一瞬间,感受到种特别的东西,火光乍现,一瞬即逝。就在那一秒读懂了什么东西,不觉地像心疼自己一样心疼起来,感受到一个完全异己的灵魂所坦白的一瞬间,你好像真的看到了。人、光、眼神,以及一些神奇的东西。 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看了他很久,他意识感受到目光的灼热,疑惑的转过头来,“你盯着我看干嘛?” “啊。没事!”她才反应过来,“我是想问,待会儿你爸妈会来接吗?” “应该会在门外等。” “那我送你出去吧。” 她那么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说出口,好像也没办法收回来。 他佯装镇定的表情,“你不急吗?我看你书包早就收拾好了。” “不急不急!”她轻轻地摆手,朝他笑着,“我只是不想看书了。” 4. 漫长的总结终于结束了,大家纷纷奔出教室。她坐在后头的桌子上,翻着图书角同学带来的杂志,不住的摆着双腿等着苏让收拾东西。石锴背着包走到她面前,如往常顺口问了一句,“于禾你今天坐公交车吗?”苏让回头看了眼,又埋头收拾着东西。 她眼神往苏让的方向示意着,“我得把苏让送出去,他腿不方便。” “那我帮忙吧。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于禾还没回答,苏让在座位上突然说,“我不用。”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尴尬的看了看石锴,“你去赶公交车吧,我爸晚点来接我,我一会儿再出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她跳下桌子走到苏让旁边,看了他一眼,“真的不用啊?”他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俯下身帮他把椅子拿开。 “你就先走吧。”他刚拉上书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禾一把拿走背上了肩。 “没事,我爸没那么快。” 他撑着课桌站了起来,她把椅子放到教室后头,背着包站在他的前面,“好了,走吧。” 学校的走廊空空长长,橡木色的栏杆被时间打磨的光光亮亮的。他单脚一个个台阶往下跳,速度竟愈来愈快。于禾在后面喊着,“哎!哎!你慢一点,你想真折条腿啊!” 他转头朝她笑着,那个瞬间他像个叛逆又倔强的孩子,放下某些忌惮,肆意游戏在她面前也卸下了一些东西。她忧心的赶上去,却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距离门口不远,苏让远远地就看见了她爸爸就在那里站着。 “你先过去吧,别让你爸等太久了。” 她把书包还到他手里,又忍不住握了一下他的胳膊,像是这样能更稳固一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的可以?”她犹豫地看了眼,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再见啦。” “嗯,快走吧。” 她跑向门口,又回头望了望。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又往门口缓缓走去。妈妈早就接到了电话在门口等着,看他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赶忙上前去扶住他。 “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好吗?” “还好,没事的。” 苏妈妈还在四处张望着,“刚好像看到你跟于禾一起。” 他支支吾吾的讲着,“嗯,她先走了。我们回家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4 他坐进车里,向不远处望去,于禾跟她爸爸一起走在路边,在聊着什么事情。门口的路上已经没有多少的学生了,天色渐暗,归于沉寂,晚空边际显现出明朗的橘红色的分界线,穿过城市上空为灯火的上场谢幕。 “苏让摔倒跟你也有关系吗?不是说踢球摔的么。” 爸爸在门口碰到了苏让的妈妈,知道了大概,可从她的情绪中却感觉到了更多的事情。于禾一时不知道怎么叙述,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想了想说,“就是当时那个球是往我这边踢来的,他可以不去接的。”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笑了笑,“没事,那你这几天多帮帮他,就当感谢了。” 一切好像很清楚,又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添加了太多的自我情绪,简单的事物也变得难以捉摸。 与人相处的大忌,就是变得自作多情。 或者,她害怕只是自作多情。 ☆、“有的梦变成一朵朵云。有的云变成了梦。” 1. 之后的几天,由于苏让行动不便,中午都是于禾去食堂买盒饭回来给他。后来担心他等太久饿着,干脆连自己的那份也一起带回来吃。 早上的最后一节课是王老头的课,他让她帮忙把作业收好拿去办公室。下课大家都冲去食堂,她还在讲台边清点着数量。王老头擦着黑板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从她手里拿过了本子,对她挥了挥手示意说,“你先去食堂吧,我来理好了。” “啊?” “晚了没菜了,两个人都要饿肚子。” 他低头整理着,抬头瞄了她一眼,苏让似乎抬头看了一眼。很久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王老头的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学校食堂的盒饭无非那么几种,她都快吃腻了。米饭一颗颗硬硬的,刚来的时候她很不爱吃,后来竟也习惯了。教室空荡荡的,她收拾好一次性饭盒,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梦游,苏让已经开始写作业了。 “你想去哪个大学?” 作业本摊在眼前,她只是歪着头看着天花板。莫名其妙的想聊聊人生理想,好逃避眼下毫无止境的习题。谁也无法预知结果,一切总会有出路的吧。只是自己的出路还没个清晰的指引,而他不用那么努力,估计都能轻而易举地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能考到哪里算哪里?” 这话从他的口里说出,不知怎么就变了意味,透着一种自信与底气,她甚至觉得自己无意间都被冒犯到了。她后来形容这种底气为,对生活的掌控感。她羡慕他这种掌控感,不确定的事情完全的不在意,自己确定的事情谁也没法改变。 她惊讶的问道,“什么叫考到哪里算哪里?你没有喜欢的学校或者专业之类的吗?” 他放下笔看着她,“没有,你有想去的吗?” “我想去浙大读新闻。”她趴着没有看他,口头的话没什么认真的成本,但有点念想终归是件好事。 “为什么?” “前几天看了一个新闻纪录片。有个记者深入巴西的毒枭阵地,周围都是持枪的黑道,但是他在那里采访,就跟逛菜市场一样,太帅了!” 她的神情瞬间兴奋了起来,手里比划着形容那个场景。她着迷于在专业领域显示出来的专注与轻松,格外的动人。觉得长大应该是件不错的事情,面对很多世界的多面也有人可以那么的从容淡定。 “就因为帅?”他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我觉得他们是有坚持与信仰的,才足够有胆量去实现自己的愿景。与这个世界对话是需要很大的能量的吧,我想做一个能客观地看这个世界的人。”她趴在桌子上摆弄着笔,人在喜欢的事物前才会长久的保有热情,所以更需要去积累、去抵抗、去挣扎。 “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他手撑在桌子上,桌上的书随意地舒展开来。 “你理科都很好,你看你还懂编程。”笔袋里的笔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她不假思索的说着, “你那么冷漠,做冷库管理员也很合适。” “我说认真的,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建筑?”她眼睛轻轻地闭着,想了一会儿,“我喜欢建筑,瞎说的。” “是吗。” “是吧,我觉得建筑挺伟大的,好像思想意识能被固化凝聚,让你感觉人在这个世界也挺渺小的。” 她看的杂志上总会有一些欧式建筑壮观的图片,惊叹的同时也会幻想自己站在那些壮观面前。偶尔她单纯的希望自己以后能在乡下建一所自己的房子,就像是小时候搭积木,她想要有一个院子,院子里四季种不一样的花。 “那我读建筑怎么样?” 他好像轻易的,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并没有回应。他扭头看她,发现她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似乎凝视了她那么几秒时间,把书放在一侧也趴在桌子上,身体凑近了一点,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5 们的世界在方寸之地中无限的延展,如他们头靠在一起做的梦。 那个瞬间宋悦站在后门口,突然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场景并没有那么的暧昧,她却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有的梦变成一朵朵云。有的云变成了梦。” 2. 不知道哪个人寒假的时候看到了她跟学长一起,胡乱散播他俩恋爱的谣言。她没多解释什么,以为最多就只是在同学之间瞎说,没过几天就会失去兴趣,无非是自己忍不住多翻几个白眼的事情。 可是在一切平息之前,却传到了沈师太的耳里。 高二之后她的成绩还是不稳定,她难免心急,总习惯于与周围的环境做对比,觉得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在心底,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周而复始,毫无进展。她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在转轮上不停的跑动着,耗光了精力找不到那个出口。 期中考试,她的成绩掉到了一百名开外。即使是在H中,这样的排名上浙大还是很悬的。 于禾被叫进了办公室。 “果然成绩退步了吧。我就知道。” 她难捱地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沈师太看着成绩单带着早有预料的轻蔑语气。事后诸葛亮,算什么英雄。 “我看你也不怎么上心是吧。还跟那谁谈恋爱,人家都要去北大了,你看你的成绩。” 讽刺中喧嚣着,她内心最后的防线被触碰,心情由难过转为愤怒,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老师,我承认我最近是状态不好,但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你狡辩什么呀?”她瞥了于禾一眼,生气地站起来,拿手指点了点她的头,越发严厉的责备道,“你也就这么点水平了,还真以为人家看的上你。” 沈师太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扔,不知在得意什么。她只能咬牙低着头,悻悻的站着,紧攥着拳头,嘴唇因为克制哭泣的欲望而发抖。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反省一下。” 她拼命的忍住,才让自己不至于太失态。成绩下降是事实,可是她接受不了无畏的指责与讽刺。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跟沈师太八字不合,总会在她的三言两语中失去情绪的控制,自己也过于敏感与脆弱,那么轻易的也就被激怒。 她拿起成绩单,低头跑了出去。门口转身突然有人跟她撞在一起。她来不及看是谁,低着头连连道歉。中午的走廊人来人往密密麻麻,她躲开了从教室后的小道往操场方向跑去。 空旷无人,她坐在台阶上,忍不住掩面哭起来。初夏,黏糊糊的汗水混着泪水,一身狼狈。她仰起头大口的呼气,用手扇着眼睛,试图让眼泪随着热气一起蒸发。身后有人出现,坐在她的身边。苏让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还哽咽着,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他开玩笑地说着,“刚刚在路上被一个人撞到了,所以来找她算算账。” “对…对不起。” 她憋屈地望了他一眼,不知道如何回应,忽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哭得更大声了。 “跟你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他顿时有点惊慌,边说边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暗自皱了下眉头,好像还是把握不好说轻松话的场合与时机。 她用手蒙住脸,眼泪停不下来,“我就是忍不住。”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扛不住那么简短的关心,情绪蓦地泉涌而出,觉得自己的样子蠢得叫人难受。 “那就哭吧,没事,哭完就好了。” 眼泪好像流了很久,好像流过心里的坎坷,迷糊之际,只记得他一直在轻拍自己的背。 “好点了吗?”他坐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把水递给她,“喝点水吧,这么热别脱水了。” “谢谢。”她抹了一把脸,感觉眼睛都肿肿的,“哎我也太丢人了。” 他在一旁笑着附和着, “是挺丢人的。” “喂!” 于禾一手拍向他的胳膊,他没躲,笑了一下,“能打人了看起来是好了。” 她擦了擦眼睛,“都午休了,不回去吗?” “都出来了,多待会儿吧。”他看了看手表,“怎么了?”他好像等了很久才问的问题,似乎也是在等她平静。 她低着头抠着水瓶上的包装纸,“就感觉自己挺差劲的,什么事都干不好,还让人污蔑,觉得世界怎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干嘛一切都跟我唱反调。” 因不顺而心里突然涌上的委屈,好像自己足够懂事了,在无数的挣扎里周而复始,却事与愿违。她当然知道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可是偏偏自己遇上了还是要矫情的埋怨上天不公,让自己的日子要难过那么几分。 “你想去浙大吗?” “嗯。”她眼眶还红着,低头轻声而坚定。 “那就相信自己。”他突然摸了摸她的头,透着莫名的温柔,“问心无愧就好。那么多人都在跟你较劲,自己就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6 不要跟自己较劲了。” 微红的眼睑下挂了几滴泪水,发出让人怜爱的眼神。所有的人都让她别哭啦没关系的,只有他告诉自己,哭也是可以的,尽情的哭吧,哭完就过去了。她是执着而坚定的,但她也总怕自己有太多的期许,到头来没有任何的回应。可是既然认定了,那就全力以赴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成绩单已经被他拿走了,他大概的看了一眼,“你主要是英语降的厉害,可能是最近抓着理综,花时间少了,回去找几套卷子补补。不要陷在坏情绪里,你对自己负责就可以了。” 问题在他的手里似乎都能轻而易举的迎刃而解,给找不到方向的狂奔,其实距离出口也就差了那么几公分而已。短暂如金鱼般的记忆,终止了脑海中回荡的不安,抚平了噗噗噗躁动的泡沫。 对啊,被别人的言论所左右,被一两句话击倒,未免也太弱了。 他把成绩单还给她,起身拍了拍裤子,“我先回去,你坐会儿,老师那边我帮你说。” 像夏天沉闷的云积压了好久,盼望了很久才落下的雨,耐心的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快。却也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地出现在身边。 3. 又一年的夏天。 学校里开始挂起为高考加油的横幅,彩旗在道路两侧紧密排列着,高三的教学楼也成了重点保护区。 于禾偶尔看着对面教学楼,中间隔着几棵高大的枫树,树叶沙沙,联翩多情,隔着一年的距离。下次枫叶再落,他们就会在那一侧的教室了,好像有点难以想象。空气开始变得温热,山上的植被日益旺盛,教室窗外不知名的小虫开始发出窸窣的叫声,连带着年轻的心一起躁动。 “你知道吗?许以清有男朋友了诶!” 郝强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活动课凑过头跟他们碎叨着。成堆的习题枯燥乏味,所以才什么样的鬼话都有人信。 “是谁啊?” “好像说他们之前是初中同桌来着。” 自从于禾不去竞赛班,跟她之间的联系也没那么密切了。她从未听许以清提起过男生的事情,流言也可能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跟大部分不靠谱的消息一样。 “真的,我都认识好多同桌在一起的了。” 隔壁的同学不知什么时候加入了阵营,郝强拿了一包虾条出来,真有开茶话会的架势。 她心不觉一颤,自觉地联系起一些不安的情愫,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连忙反驳道,“不会啦,你不信问郝强!你喜欢宋悦吗?” 他连忙摆手,欠揍的摆出嫌弃的表情,“不喜欢!” 宋悦一个拳头就揍了上去,“感天谢地了我!还不稀得你喜欢呢。” 苏让突然转身摘下耳机看着他们,“你们声音小一点,还有同学在自习。”又回头补充道,“你们讨论这种问题还不如多看看几道题。” “哦。” 面情严肃装什么正经,于禾往嘴里塞了一把虾条,背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周围的人散去,她靠在后座上随意翻着语文老师送的书,心里扭捏的想着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如果是一种定理,那是不是自己的妄想也是有几分可能的。 宋悦突然问起,“你们文学社都没活动了吗?那个学长好像都没找过你了。” 很多人都趁着活动课的时间去社团了,但快期末了,加上之前跟学长的事情,多少有点不自在,于禾也没怎么去过了。那间教室其实又留下很多美好的记忆,比如在相似的人中你也不是孤僻的。她偶尔会想起美术老师留在墙角的画,画上只有一个花瓶,插着一朵明黄色的花,在阴暗中也一直耀眼着。 她面露尴尬,“他快毕业了吧,哪还有空搭理我们这些小朋友。”纸张快速翻动哗啦啦的声音掩饰着心虚,下意识地躲闪开这个话题,生怕又惹上什么闲话。 “听说…他喜欢你啊。” 话音未落,于禾起身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你别说了,沈师太上次就因为这事骂我。” “你真跟他谈恋爱啊?” 宋悦眼睛瞪得锃大,惊讶地看着她,嘴被挡住呜哑哑的说着,还以为错过了什么惊天话题。 “瞎说什么啊!”她压低了声音,比了个手势让宋悦靠近,“我早跟他说清楚了,学长也明白。” 宋悦戏谑的看着她,“你说你多大本事,你还看不上人家。” “去去去!什么跟什么。” “那为啥?他有什么不好的?” “他没什么不好的啊。可是…” 她突然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可是。可是,我有喜欢的人。她还是没说出口,趴在桌子上独自出着神。宋悦没再多说,拉着她出去散步,她不自觉又打了一个哈欠,“我不出去了,我睡会儿。” “要不要帮你带个咖啡啊。” “我喝不了,一喝心跳就特别快,难受。” 她趴在桌子上枕着校服很快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看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7 天空很远很远,耳畔是轻轻的雨声,她跟一个人一起走在林荫下的台阶上。她张嘴呼喊,但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睡醒的时候已快下课,她满足地揉揉眼睛,口舌干渴,桌子上正好放着一瓶果汁。她顺手拿起喝了一口,转身问宋悦,“你给我买的吗?” “不是我买的!” 她赶忙盖好瓶盖,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啊…那我不会喝错了吧?!” “喜欢你的人放的啦!”郝强抬起头,滑稽的眨了下眼,开玩笑似得插嘴。 “你是不是欠打!” 于禾以为他还在拿学长的事情开玩笑,抄起作业本佯装朝着他扔去,甩了宋悦一个眼神,默契的一起上手胖揍他。郝强抱着头挡不住架势,各种躲闪着求饶。 “苏让你帮帮我啊!” 苏让慢慢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悠悠地说了一声,“活该。” 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红色挂件,她突然觉得是该属于某个人的,已经放了好久,好像是要送出去吧。她拿出一张便签,小心的写着,“送你,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那并不算复杂但是规律排列在一起的花纹,交织在心头乱蹦乱跳的情绪,稳下来也有了清晰的梳理。 据说用红绳编好送给喜欢的人,对方也会喜欢自己。这种事哪是一条红绳能决定的,她们互相嘲笑,可能是觉得心诚则灵,没准增添一些实现的概率。 她把便签小心的贴在红绳上,趁着他不在不安忐忑的塞进了抽屉角落里。放学铃声刚响,她就快速地拉起书包跑出了教室,好像又在门口回头望了望,担心被拆穿什么事情。 他从抽屉里抽出书包,红色小挂件顺着被带了出来,便签上的笔记也太好认了点。窗外的她手舞足蹈,身影像一只乱蓬蓬的松鼠,在秋日的阳光里活蹦乱跳,不知道开心什么。他笑着,不自觉的看出了神。 “苏让。”身后有一个声音传来。 “嗯?”他回过身,看着叫他的宋悦,“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于禾?” 他没有回答,低头把挂件塞进书包,一把站起,“我先走了!” ☆、“花开的那么张扬,又不结果。” 1. 于禾其实有点近视,配了眼镜却从来不戴,鼻梁上的重量让她觉得被这个世界压得喘不过气来。老师课件的字实在看不清楚,她就借苏让的笔记抄,还是精华版的。 每次他都问,“你为什么不戴眼镜?” 她忙着抄笔记,随口说着:“朦胧美懂不懂,这样我看你都帅了几分呢。” “瞎说八道。” 王老头自己专业水平不强,看人却很准,每次比赛选中的人总能拿个好名次。于禾后来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在H中这样群魔乱舞的地方混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可能是因为他对得失并没有那么的在意。 H中的学生基础都不差,上课的时候讲习题,他就看着答案讲,看岔眼了也能胡掰着把错的解释成对的。每次被指出错误来他也不说什么,就是笑着摸摸头,然后跟着正确答案继续胡掰。上他的课学生都格外的有兴致,因为老师的水平没准还不如你。有时候不想上课了,他就带着全班一起看Ted演讲,结束了让大家随意的写写。大家也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只记得英语课一直挺开心的没什么压力。 就这样的老师带出来的班,英语却在全校能排上前列。其他老师不懂,说实话连学生也不懂。他就憨憨的笑,学生基础好,运气好碰上了。 可这样的“运气”却几乎持续了他的整个教学生涯。 暑假开始前,他站在讲台上,告诉他们自己下学期开始就不带他们了。他也快退休了,之后就去行政处打打杂,这两年感谢他们的关照,过的很开心。结尾的时候老王站在讲台上对他们笑着,眼角的纹路都皱在一起,他说,“你们是有水平的,是我的水平有限。跟着老师好好学。” 于禾看着他,突然有种木已老矣的伤感。 2. 于禾的生日在八月,炙热的八月。行政楼门口的绣球花没怎么打理,开的格外张扬,小花蕾顽强紧蹙在一起,在烈日里高高兴兴的。她从来没在学校过过生日,高二结束的暑假学校临时补课,她第一次在学校过生日。之前还一直期待激动着,可到了那个日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依旧在微热的早晨赶着进教室,马路上的洒水车循环着某个熟悉的曲调,窗外的蝉鸣依旧没有停歇。 那天中午,阿瑶过来给她送生日礼物,她挑了一个可爱的海绵宝宝抱枕,她说海绵宝宝一直会笑得很开心,遇到什么事情也都会有好的转机,转而又嘲笑于禾每天就是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没个正型。宋悦送了她一大袋零食,让人怀疑是不是心怀不轨,是姐妹要胖就一起胖。 郝强憨憨的看着,不好意思的说,“于禾我也没啥好送你的,下次遇啥事哥罩着你!” “别别别!大哥谢谢你了哈!”她不禁笑出了声,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8 悦在一旁补刀,“到时候别是我们罩着你!”郝强涨红了脸,也一起笑了。 宋悦突然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于禾,我好羡慕你。” “啊?”于禾光顾着笑,没看穿她的心思,“你生日我们也给你买礼物!” 她笑了笑,在意的好像也并非礼物。苏让一直没有出现,阳光刺眼,教室外一片闷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总忍不住往窗外看,好似期待着什么,但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午休快开始了,阿瑶走出教室回自己班,回身跟她说着,“晚上你家见啦。”她们说好了一起去她家吃晚饭。 她刚走出门就吓了一跳,苏让站在门口,特地在那里等着似的。她刚想绕开,就被他拦住了,“阿瑶!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 她意外地看着他,平时他们并没什么来往。他的脸上热出了汗,几根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了额头上,神情因紧张而显得严肃。 “放学之后我跟于禾说点事,能麻烦你一个人先走吗?”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松了一口气,“好,没事。” “麻烦你了。” 他大步走进教室去了,阿瑶回头看了一眼,一脸疑惑与不解,“什么事?…” 她忍住内心千百万个好奇,还是按答应他的照做了。放学后,阿瑶在后门大声朝着于禾喊着: “于禾,我有事情先回家一趟。晚点你家见!”然后拔腿就跑远了。 于禾看着她的身影跑的很远,还没来得及追问,只默默的嘟囔,“奇怪!” 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苏让还在座位上,他突然煞有介事的问道:“一起走吗?” “…好。”她回过神来忙乱地收拾书包,“马上就好!” “不急。” 他们走出校门,路边的树叶被晒得耷拉下来,像大热天跑了太久的狗,伸着舌头喘着气。云被夕阳锁住边,入伏了,风吹来也吹不散热意。公交站前,他停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郑重其事的递到她的手里,“祝你生日快乐。”袋子被挤得皱皱的,不知道被来回叠放了多久。 “谢谢!”她接过礼物袋打开看,是一个风铃还有一本白色封皮的笔记本,“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她难掩的欣喜,刹那间接触到他的眼神,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赶忙低下头岔开话题。 “不过我们今天也是有点吵,还是谢谢你哈哈。”她四处张望,不知道在逃避什么。车子从远处慢慢驶来,她赶忙摆了摆手,“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他拉住她的书包,“等一下!” 她回头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记得看笔记本。我先走了。” 是错觉吗?总觉得今天的他是不一样的。气氛被染得迷蒙,她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打开笔记本,乳白色的纸上有他的笔迹: “不知道你对我还是那么的讨厌吗,应该不讨厌了吧 你这么好,当然会有很多的人喜欢 祝你生日快乐 想说的是我很喜欢你 希望你一直开心 苏让” 她混乱的关上本子又打开看了一遍,可是我明明也没认真的讨厌过你。 妈妈做了一桌的菜,都是她爱吃的。爸爸也早早地下班,去给她拿订的蛋糕。她像是急冲冲地跑进家门,阿瑶站在厨房里,拿着筷子帮妈妈试菜。 她走出来,咬着筷子看着于禾,讶异她脸红到了耳朵根,“于禾你脸怎么那么红啊?” 于妈妈摆着菜,关切的问道,“没事吧,别是热伤风了。” “没事儿,就是太热了。我先去放下东西。”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跑进自己的房间,像是极为珍重的打开笔记本。她抚摸过那几行墨黑色的字,谛视良久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瞬间像有一股力量扑面而来,脸又开始发烫。她赶紧合上,让自己清醒几分,小心地放进了床头柜。 她出生在八月,是最闪耀的夏天、漫长的暑假、空调与冰西瓜。阳光,丝毫不压抑自己的热情。 她坐在餐桌前,闭上眼睛对着蜡烛许愿。月光笼罩着,黑暗中繁星点点,突然被幸福感紧紧包围。 墙面太滑了,风铃用魔力贴挂钩挂上去总是坚持不久就掉下来,爸爸问她一定要挂起来吗,她坚定的点了点头。爸爸找出工具箱,在她窗前的墙上钉上了一个钉子,每次开窗,就会有风铃的声音。 3. 她心里多少因为他而混乱着,像浑然忘记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对话。跟往常一样,她只是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做出什么回应。 一种疏离感袭来,那之后的几天,她每天都掐着点进教室,下课不是倒头睡觉就是拉着宋悦出去散步,总算捱到了最后一天。 她慌乱地跑出教室,连暑假前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苏让似乎紧跟着快步小跑出了教室。宋悦看着他们,好像跟往常一样,但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9 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见苏让走了,小声地跟郝强咕叨: “他们俩吵架了?于禾好像都在躲着他。” “不会吧,能吵啥。你看苏让像是会吵架的吗?” 树上的知了不停的叫嚷着,她听说知了只能活七天,而知了也没有听觉,所以它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呐喊,只是呐喊着。她之后也没那么讨厌知了了。她总习惯性的逃避问题,总想着时间能解决一切。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事情,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于禾你等一下!” 苏让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她站在原地,装作若无其事,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么事?” 她连说话都磕磕巴巴,多少有点忐忑与不自信,怀疑他写下的那些话有几分的真情。 他突然拉过她的手,“你跟我过来。” 他们走去他们曾一起走过的那条路上。她忘了是在哪棵树下,他松开了手,脸上尽是落寞,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转学了。我爸要调去上海,我下周就差不多要搬走了。” “这么突然…” “本来前些日子就要走,我想读完这个学期…” 她内心又太多的东西堆叠在一起,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爸爸突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他在门口等了她很久都还没出来,询问她的情况。 他赶忙让她回去,“明天下午,我在长岛公园等你。” 她只知道头也不回地往校门跑去,她没法像用面对学长那样坦诚的状态面对他,好像有无数话憋在胸口却无法诉说,失落而无措的只想落泪。 要去吗?还是别去了吧。 那晚她在脑海里无数次重现这两年来的很多场景。窗外是透明的黑,静谧而深沉,路边的花在夜里得到片刻的喘息,车辆路过偶尔投下几簇暗黄的灯光。周而复始,前途未卜。如果注定是要分别的话,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吧。 那天她尽是躲在房间里,手边放着他给的笔记本,蒙头趴在被子上。无意间昏睡了过去,梦中她只是看着他远远的站着,好像朝她笑着,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已经是下午六点,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站在公园的树下,我这是,被拒绝了吧。 妈妈敲了敲她的门, “小禾,吃饭了哦。” 她才突然惊醒,眼角还带着湿润。她迅速地爬了起来,冲出门口,慌乱着穿着鞋子。“妈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 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不停的嘱咐慢点慢点。晚高峰的时间根本打不到车,她冲出小区,只能在公交站台急的直跺脚,车子过了好久才来,格外慢的往那个方向驶去。 “拜托,拜托,再等我一会儿!拜托!拜托!”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公园全是傍晚散步的人,温热的风穿过她的脖颈。她跑遍了曾经去过的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黄昏,她坐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心里好像翻腾了好久。眼底微红地强忍着,泪水还是蓄积而落了。热气像烧开的水笼罩整个城市,鸽子在广场上觅食,白日暴晒过后的草地留下干枯的气味。她有点恍惚,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却都已经发生了。他们被一个偶然安排,落入一个漩涡里,却也让她拥有过很多个瞬间。 只有老鹰能直视太阳,而自己只是一只惊惶混乱的麻雀。 她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深切的明白这一切,她缺少的也只是那么一点看似无知的冲动。也许是痛楚与疲倦中教她清醒,觉得人生原来就是这样子。远处闷雷一声轰响,好像都陷落了。 晚饭桌上,爸爸突然问她苏让是不是要转学了,“她妈妈说他本来暑假就不用去学校的,给他报了国外的夏令营,可是放假前却不愿意去了。”她没说话,放下手中的碗筷,仓促地逃离饭桌,躲进了屋子里。 谢谢你这两年的关照。 我会想念你的。 那时候互联网社交还没那么发达,于禾拿着她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发了她的第一条微博,是《少年pi》里的一句台词: “人生就是不断地放下,遗憾的是,我都没能好好地与他们告别。” ☆、往事成梦,乱花犹红。 1. 于禾想起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他们坐在一起。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卷子一张张传下来,细细碎碎让人发愁的纸张声。她埋头一张张检查着,叠好放进文件夹里。 他好像轻声说了一句, “应该是最后一天坐同桌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前排的卷子又递了下来,哗啦哗啦,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没有追问。 回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曾经给自己留下那么多的线索。他从来不是说走就走,他一直在悄悄的等着她发现,“我要离开了。”这样的踪迹。 教室后的树干枯的枝干伸向天空,已不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0 被季节所摆布,它已经那么老了。 她一直期盼着他的来信,哪怕是张没有署名的卡片也好。但她知道不可能了。 自此他成为了她不能忘去的人。而他属于更广阔的地方。 于禾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部旧手机还有早就过期的糖葫芦,像她收藏的童话故事,变成了结局未定的信物。她盯着看了很久很久,伸手想把所有东西扔进垃圾桶里。拿起,又放了回去。 往事成梦,乱花犹红。 2. 妈妈说,她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高考上。 她还是做到了,考上了浙大,读新闻。头发已经留长,高三之后她再也没剪过短发。 忙不迭的大学生活充实而紧张。时间轻轻覆盖,来的时候夏天刚要过去,学校门口的地铁工程扬起的尘沙与热烈的阳光交织在一起。第四年了,眼下已经快进入深冬,门口的地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通车。 一切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她常跑去学校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走过十字路口,三个红绿灯。也常在傍晚跟朋友一起去操场跑步。周末有空的时候,就坐公交车去西湖边找朋友看画展。 她坐在展厅里,只是静静凝视着别人视角里的世界,把一切归为自己的想象。更沉下心去感受,这个可能没有那么好的世界。 你总习惯于夸大痛苦在整个青春中的比重,在没有痕迹的时间里,很多改变,更多不变。学校好大,她骑着自行车独来独往,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独自长大。她读了很多书,遇到了几个好老师,被悲剧喜剧感化着,创造出自己身上全新的一些成分。 她去台湾交换了半年,在台北市的大街小巷走过。想起之前妈妈说:“我就是担心你太累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她却觉得重新开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很享受在陌生中探索新鲜的感觉。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固执的享受刺激感与新鲜感。偌大的世界里,没有人注定属于一个地方。一种适度的远离与重启,可能会更激起内心的力量,明白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来到这个城市四年了,她与这个城市保持着客气的距离,不陌生,不熟悉,没有归属感。 3. 阿瑶去了北京,石锴去了西安。 阿瑶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跟石锴聊天,吐槽奇葩的室友,埋怨老师评分不合理,学校的绣球花开了,湖里又多了几只小黑天鹅。像那颗你使劲拍下的篮球,希望他给一个回应,却弹出很远再也没有稳稳的回到你的手里。 她就这样分享着自己的生活,每次找石锴的时候,他都会耐心的听着,偶尔也说说自己的生活。他过的不尽如意,有很多需要适应的地方,也开始产生对自己的怀疑。阿瑶时常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强烈的消极,却只能试图用薄弱的文字去安慰他,那些浓烈的悲观来袭,她只能默默的接受着,她也好像也不曾真正接触到他的内心。 她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不过只是一厢情愿而已。那些裂缝中流淌出来的孤寂情绪,缓缓流过心里,凉飕飕的。 “阿瑶你在吗?” “恩恩。”阿瑶的内心一阵欣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大学几年他为数不多几次主动给她发消息。看到消息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里自习,看着手机不自主的笑着。 石锴问道,“你待会儿有空吗?” “有空的。”还好文字不会直接传递出感情,掩饰住她狂喜的心情。她极力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内心却早就想了很多的可能性。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条小狗,给几根骨头就乐呵呵的贴了上去。 “我待会儿要考高数,你能帮我作弊吗?” 她盯着屏幕愣住了,这一切都是怎么了。她第一次用那么气愤的话语回复着,“你有没有原则,你又把我当什么了?”发送的那一刻,手好像还在颤抖着。对话框冷冰冰地跳出一句,“对不起啊。”她却没有再回消息的力气,他打来的电话通通没接。 “对不起,接电话好吗?” 她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复。她甚至突然有了一种被在乎的错觉与满足。在那一刻,她已经误以为她是特别的了。可这明明是不对的。而短信的内容突然开始不耐烦,她的心里一沉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就随口一问,至于吗。” 一连串的短信袭来,手机快没电了。她不知怎么开始慌起来,急忙收拾好东西往宿舍跑去。后来她才意识到,她是没有任性的权利的,即使做错的,并不是她。她气喘吁吁的站在六楼的寝室里,给手机充上电,强打起精神,忍着泪水回复道,“刚刚没看手机,我没生气了。”隔了一会儿又小心的补充道,“没事了,以后不要再干这样的事情了。你知道我是不会做的。” “好,没事就好。” 对面轻描淡写的,好像一切恢复了原样。忽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1 间她发现自己错了,他的心里那块恻隐之地,从来没有为她敞开过。 他们的友情保住了。是啊,她又有什么权利去奢求他来哄她呢,在他道歉的时候就应该乖乖的接受,这才是属于她的身份。他掌握着阿瑶最后的命脉,让她动弹不得。她甚至看不起自己的卑微。 “他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吗?” 可是她还是止不住躲在厕所里哭着,喜欢好苦啊,我不想喜欢了。 4. 大四秋假的时候,于禾去北京看阿瑶,她们还一起去了清华。听不知名的同学说,苏让最后考上了清华,但大二就出了国。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来看看,即使这里早就没了他的影子。 两个人在初冬的夜里,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后海边。风悄悄的吹过,水雾袅袅升起,身后的酒家灯光闪烁,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喜欢苏让?” 如果不是阿瑶问起,她都快忘记了。回想起来,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却又感觉就在眼前;这么多年过去,再想起来的时候竟然也不那么难过了。那个人出现过,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了。她想了很久该怎么去形容这个记忆中人,所表达的也不过是万分之一。 “他是一个内心很温暖的人,只是他心思太重,又懒得表现出来,对很多事情也是真的不在乎,但是只要是他确定的事情,他一定会坚守到底,他是有力量的人。我骄傲又自卑,靠他度过很多时刻,而且他让我变得更好了。” 他们的过去阿瑶多少了解几分,总还是会心疼她,那些没来及的愿望惺惺相惜。 “其实我知道,石锴当年喜欢你。” 阿瑶说出来的时候,带着时过境迁的淡然。年少的时候啊,总以为自己能瞒住所有的秘密。后来才发现,当年的掩饰是那么真实的拙劣。有些事情其实大家都早已心知肚明,只不过都没有说出口。 于禾转身看着她,“这么久了,你觉得他真的适合你吗?” 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我能体会他的痛苦,可是我不是那个可以搭救他的人。我也不强大,最终的结果只会让我也陷入难堪的境地。我能做什么呢,安慰几句罢了。而他也没给我看到他内心的机会。他太封闭了,然后将自己伪装起来。我很心疼他,可是我也不想做一个卑微的人。” “其实没有一个人能够搭救别人,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阿瑶问她, “你还没忘记他吗?” “忘不忘记也没关系了,总要往前走吧。”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水,于禾笑着,眼里是光亮。她紧紧地握住阿瑶的手,“你也是!” 没关系。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5. 阿瑶曾经很感激各种社交软件的出现,即使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她也能以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但是她用了很久才明白,联系变得越来越容易,遗忘也变得更加简单。不断更新的信息一闪而过,你以为的存在感,可能连那么一瞬间也没留下。他的真实生活,好像在那里,而你永远隔着那样的距离,永远无法跨越。 石锴跟她说过,他敏感又玻璃心,觉得自己处理不好很多事情,很多的人都是他不够珍惜。 她翻着自己高中时的QQ空间,成天说着矫情的话,相册里的照片模糊而轻狂。她不舍得那些曾经,那些与他有关的幼稚而又鲜活的曾经。好像还历历在目,却已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啊,过去就是过去,它就存在在那里,谁也动不了它,谁也改变不了。你看多好啊,有什么可遗憾的。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难过什么,并不是一切过去了,而是她从心底觉得,可能再也没有与他相关的未来。 谁又不可怜。喜欢着不喜欢自己的人,一场落寞而缤纷的独角戏,所有的心绪自我分享,无人观赏,却已经拼尽全力了。 于禾回去之后,北京下了她的第二场雪。雪花一片片的落下,在风里旋转,校园的广播在放着冬日的歌单,那么浪漫。那天晚上她从图书馆出来,戴上帽子口罩紧紧地包裹住自己,行人匆忙。路过面包店,她买了一盒跟高中小卖部很像的面包。她一口一口啃着,走在下雪的夜里。踩着雪的声音一点也不幸福,吭哧吭哧宛如心碎。 她想起初雪的时候,窗外热闹的人声把她惊醒,她从床上蹦了起来,跑去窗边看着,笑的无比的灿烂。 她第一个发给了石锴:“我的城市下雪啦,今年的冬天来的好快,好像真的有冬天的气息了。你们那儿怎么样,也开始渐渐冷起来了吧,注意保暖,可别感冒啦!” 她就静静地看着,看红色的屋顶渐渐被白色覆盖。都说初雪的日子要见你,既然我没办法见到你,那就想想你吧。她的脚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噗噗的好听的声音。忍不住开始笑起来,南方小孩像是得到了那么一瞬间的偏爱。节日的气氛越来越重了,她把围巾裹得特别紧,走在风里一点也不冷。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给石锴写明信片: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2 “今天北京下雪了,初雪。室友说前几年北京冬天很晚才下雪,今年的雪下的真早,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挺想家的,但想你也在北方,就没那么孤单。愿你一切安好。瑶初雪” 那张明信片她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北京下了第二场雪,比第一场更加声势磅礴。她站在雪地里,四周是空无的背景,人群依旧低头快步赶着路,环绕着的只有深深的寒冷。 学校的广播温柔地放着老狼的《北京的冬天》 “北京的冬天飘着白雪 这纷飞的季节让我无法拒绝 想你的冬天飘着白雪 丢失的从前让我无法拒绝” 可我还是失去了。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给于禾打了电话。于禾在一头听着无助的哭声不知所措,只能无力地安慰她:“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别哭。” 她只是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哭着:“好难吃啊。面包真的真的好难吃啊。” “难吃我们就不吃了好吗?别哭,改天我们去吃好吃的面包好吗?” 她只是蹲在雪地里,不断的哭着:“面包真的好难吃啊,真的好难吃。” “飘雪的黑夜 是寂寞的人的天堂 独自在街上 躲避着节日里欢乐的地方 远方的城市里是否有个人和我一样 站在窗前幻想对方的世界“ ☆、相望于江湖 1. 阿瑶后来坐在文学史的教室里,上课的先生头发花白,他坐在靠椅上给他们解释他心里的“相忘于江湖”。 “人类是怀有希冀的物种,总是期待付出与收获的等价,以真心换真心。当付出与收获不等值的时候,曾经的美好的一切都轰然倒塌了。所以牵手也好,放手也好,都未尝不是好的选择。” “但人终究还是难以做到完全的无情而冷酷,所以与其说相忘于江湖,不如说相望于江湖,在同一时空里过好各自的生活,能默默的看到而不打扰。” 她跟石锴,注定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树影风声,她走在北京的街头,才发现,有些人啊,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的理解过你。 这个道理她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也终究得到了释怀。 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夜晚,她一个人收拾着东西。四年时间,已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留下了那么多的痕迹。她不舍得,但终究还是得慢慢道别。她把一件件东西打包装箱,一切显得整洁有序,却没了往日温馨。收拾完东西,她坐在书桌前,给石锴写最后一封信,窗外路灯闪烁,打着离别的暗号。 她也没落下什么,她还是学会了道别。 “Hey 石锴 明天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坐在窗前给你写信。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四年,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遗憾的是我都没学会怎样与很多事情道别。这只是我笨拙青春里一个冗长而无聊的总结,你参与其中,在我五味杂陈的生长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而有些话,我希望能说给你听。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放下的。这中间的故事枯燥而复杂,夹杂着各种纠结与无奈。 可能对于一个等待的人来说,时间的宽度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无限的放大与延伸。 我还记得那年在船上,你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问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你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跟她结婚的感觉。” 那时我觉得我们还都不大懂爱,但在那以后我却发现再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是每天都想见到他,是希望在春日午后的草地上一起打滚,一起在夏天的晚上散步看星星,一起在冬天看雪,如果贪心一点,那么余下的人生能够一起浪费都不觉得可惜。 后来我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下来。现在想起,其实你早就拒绝过我了,只是我不甘心。 不知不觉中,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你已经是我的了。所以在很多时候,我开始期待许多不属于我的事情,盼望你不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理解、参与我的人生。这让我感到心酸而痛苦,像期盼不属于自己的花,盛开给自己看。 这么讲显得的有点自私,但是爱情啊,本身就是自私到骨子里的事情。你自私的希望她喜欢你,我自私的希望你喜欢我。轮回。 而我一点也不怪你,这段情感的始终,都出于我的心甘情愿。 想说的只是,你很值得喜欢。虽然喜欢你的时候,挺辛苦的。这种感觉像是高中考试,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我甚至知道这场考试注定会考砸。但我尽了全力,期待在某个上天眷顾的瞬间,奇迹会降临在我的头上。然后像曾经无数次安慰过自己的话一样,尽力就好了,结局不重要了。 可我还是不大喜欢这句话,我们有了尽力的这个前提,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注定完满的结局。 我觉得这不公平,但我终究还是明白了,人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3 中的很多状况,是无法用道理来讲明白的。付出与收获好像也很难成正比。人生纷繁复杂的不确定因素,决定了未来无限的可能性,决定了命运无数的交错与重逢,也决定了感情,不会由几个简单的公式所决定。 我还是清楚了这个道理,宿命让我们一切努力化为徒劳。我总幻想,这个世界再简单一点多好,如果一切只是由几个简单的公式组成,那是不是我足够努力地遵循某一个固定的方程运作,就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这终究还是一场想象。 我曾经试图让故事朝我所想象的方向发展,努力让这个故事更加地壮阔与美好。但是终究还是被许多的灯光,音乐,以及无名的声响所改变了。 这一切都没告诉过你,我觉得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即使很多的曾经都像是一种徒劳,充满浓浓的宿命感与无力感。但谁也无法推测,没有这一切发生,我会过怎样的生活。所以有遗憾也没关系,我不能那么贪心,已经足够好了。 认识那么久,我本分的以好朋友的身份存在着,我还是害怕自己终究会跟你没关系,所以一切复杂而脆弱的情感,我都偷偷藏了起来。 我们一起走在熟悉的城市,地下通道的出口我们告别,你说好不舍得啊。我只是笑着看着你,那一瞬间其实我很想哭,我说我也不舍得啊。但我知道的,终有一天我可能会不那么潇洒的跟你道别。 我还是没有后悔过。至少我曾让毫无头绪的感情肆意占据我的大脑,即使它让我的理智荡然无存。我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完全被感情握在手心的感觉,像是跳楼机带来的失重感,在短暂的恐惧之后带来一种充满胸腔的壮阔感。 我从中收获了很多我以为不重要却足以改变我整个人生态度的事物。这样说来挺功利的,但我不想再说我失去的,应该说我本来就不拥有,所以也无所谓失去。而这过程中的许多忐忑、心酸、难过、沉沦,也只是我自己的选择。 所以所有经历的,我都愿意把它们视为我生命中所额外采撷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没有那么好,即使没有,我的人生应该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我还是很感恩能拥有这些,我可以把这些东西,当做我漫长的自我付出所带来的超出期待范畴的附带品,我本来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而有了一些意外的人生阅历,带来可能不怎么显眼的战利品。 我希望能叫他们战利品,这不是一场战争,我知道。但是在很多时候,我都想象这场暗恋其实只是自己内心的抗争,我感谢内心的自己,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这是一场难捱的自我消耗,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只留内伤。但最后我没有输,我和我的倔强,在时间的调和下终于达成了最终的和解。那些曾经挣扎哭痛所带来的,我都视为骄傲的战利品。 你看,我还是这么骄傲。 我一向是个骄傲的人。喜欢你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那么胆小而自卑。我最软弱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你的面前。我像螃蟹蜕了壳,怪异脆弱却无可奈何,也给予了你可以伤害我的机会。 但是别担心,我哪有那么脆弱。有些时候心里受伤只是因为期望与现实的落差而已,我接受这种落差,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承转起合,我无权要求它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出完美的状态。 我很开心是你。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谢谢你给我的期待与保护,让我快乐,让我百感交集。我想这未尝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想说的是,你很优秀,不用担心配不上任何人,跟随自己内心的感受就好。 这很难,我知道。因为准确的说,我至今还是没有做到。 我没有在一切还在进行中的时候把所有的思绪都告诉你,终究还是缺少那样的一种勇气与魄力。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更加的勇敢与开阔,我觉得你一定能做到。 以前听过一句话,任何闯入你生命中的人都是来渡你的。朋友,敌人,一面之缘。我无法感谢所有闯进我生命中的人,也无法记住每一个路过的身影,我还是自私的只记住了那些让我回忆起来觉得整个曾经都闪闪发光的人。我无法否认他们都是我人生固有规律之外的不确定因素,在程式外作用于我,改变着我的许多经历,或许向好,或许向坏,参与塑造出了现在的我。感谢他们让我的整个过去,显得那么的不平凡。 所以我很谢谢你,闯进我的人生。直到现在我也很难描述出来你在我人生中确切的身份。 而我觉得,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存在,你已经足够让我觉得幸运了。可能爱的表现方式不同,所蕴含的内涵也有所差异,但已经不重要了。你参与了我人生成长最繁华的阶段,见证着一个女孩骄傲的不断蜕变、偶有伤痛的过程。你是我人生重要的见证者,无论以后你在哪里,那段时光里的你我,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没关系,我的人生还是变得更复杂,更好了。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不用刻意的记录与保存,它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而且没有人可以动它了。你看多好。而我更相信,这些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4 曾经的时光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不断地重复发生着,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存。 而我终究是放下了。之所以把这一切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结局。对于我来说,那些为你的一个表情一个句子辗转反侧牵肠挂肚的日子,就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和我告别了。它没有郑重的跟我说,“我走了,我走了啊。” 然后轻轻握着我的手,缓慢的转身离开。它只是在一个冬日的下午,像雪花,轻飘飘的,在落地的瞬间好像就消失了踪迹,没留下任何的痕迹。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不在了。 我还是很开心自己终于重新出发了,一身轻松,却还是有点难过。可能对于我来说,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能被一个人牵绊,无时无刻的复杂情绪都因你而起,那样的时光显得心酸而沉重,却在卸下的一瞬间让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终究,也是一场道别啊。 还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拥有过很多美妙的瞬间。 愿你平安、快乐、顺遂。 袁舒瑶” 作者有话要说:  送给所有爱而不得的人 ☆、以眼泪,以沉默。 席勒说 时间的步伐有三种不同: 珊珊来迟的乃是未来, 疾如飞矢的乃是现在, 过去却永远静止不动。 1. 毕业两年,阿瑶从北京回了杭州。到达的那天,于禾在高铁出站口迎接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们实现了小时候说长大了要住在一起的心愿。 学校建筑系月牙楼的展厅,不定期会有优秀的建筑设计作品展。于禾上一次见到苏让的名字,是大学的时候。她在一个下雨天路过,空无的玻璃罩住坚硬而脆弱的模型,她走上前看,作者的名牌上写着“Su Rang”。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只是静静的待在那里看了很久。想起很久之前像是梦里说的的那些话。如果没有当初的迟疑与犹豫,没有迟到了两个小时之后才奋力的奔跑,现在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是你永远回不到那个点,在命运的岔口选择另一条路,过另一种人生。而那条路一定会不一样吗,会不会有可能最后也通往一个终点。 无意间听之前的校友提起,苏让回国了。于禾毕业没做记者,跟着潮流进了互联网,在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做了两年的市场营销。 毕业面试的时候,有个面试官问她,为什么没去做新闻? 她想了很久,回答,好像没了热情。面试官没有细问。那段时间她经历了三四场面试的失败,精神恍惚地瘫倒在床上,觉得前途未卜,一切渺茫。直到最后接到了录用的电话。 熬过去了,那些再艰难的时刻,也都成了过去。每个难捱的瞬间都会觉得,今年是最糟糕的一年了。被各种裹挟着出发,回忆起来,竟也觉得没那么苦了。有好事有坏事,这才是普通人的一生吧。 总会过去的,总会好的,在某种程度上也的确是这样子。大概解决问题的不是时间,而是时间里不断挣扎的自己。 后来她还是会在无意间想起面试时那个她回答地很糟糕的问题,还是不禁懊恼的拍头,本来可以回答的更坦诚更好的,却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人生当中好多这样的场景,午夜梦回总会觉得,我原本可以做的更好的,可是却再也回不去了。原本可以做对的题目,原本可以更好的回答,原本可以说出口的话,都在后来的回忆里演练的更加的成熟和完美。 但终究,是回不去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元旦前夜,于禾跟阿瑶坐在小屋里喝酒。寂寞的城市显得有点冷清,客厅里的电视独自热闹着,她们就坐在一起,聊很多的过往与以后。 小时候的时间维度好像跟长大之后的是不一样。十八岁之后,时间不断加速,在还未有感知之前,一年又过去了。杀你个措手不及。 新年的倒计时开始了,眼前的生活纵然忙碌与错乱,但这样的倒计时总让你有种错觉,你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两个人醉醺醺的躺在一起,于禾笑着说,“今年会是特别好的一年,我的预感。我的预感很准的。” 阿瑶也跟着笑了,“好!我相信你。” 一路走来更多的也是凭着直觉与本能,往前走吧,每一条路都是出路。 2. 两年内于禾时常关注相关的新闻,盼望着能透过蛛丝马迹,得到一点他的消息。不知哪个同学起的头,她的列表里突然多了一个高中校友群。于禾对着几百人的名单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可能是他的踪影。 新年的第一个项目是跟一家建筑艺术中心的启动仪式合作。 于禾上网查了这家建筑工作室的相关资料,搜索到的只有零星近一年的优秀案例,至于其他的信息却寥寥无几。她有种奇怪的错觉,然后告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5 自己不要抱有虚无的期待。 商务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她,她加了他的微信,朋友圈没有任何的内容,微信头像却有点熟悉。出于礼貌,她还是先用文字询问了是否有空。对方没回复,直接打来了电话,白噪音沙沙响着,电话那头却没有出声。 她只能小声的试探问道,“您好,请问是Ray吗?” “是。” “我是DYoung科技市场部的于禾,想跟您沟通一下关于开业合作的事情。” 工作两年了,大大小小的合作都接手过,按理来说早应该是轻松自在的,可她这次手却有点颤抖。传来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她总怕自己愚钝,错过哪怕一丝与他相关的可能性。 他们约了隔日下午两点在他的工作室见面,对话简单而仓促,像是心急却又没准备,几句话便挂了。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记忆中的样貌竟已开始模糊,她心中总有暗暗的期待,却害怕期待什么又落空了。 工作室在西溪湿地边的一个园区里,司机停在门口,她下了车慢慢走进去。天色暗暗的,不知是快要下雨还是湿地带来的水汽,空气中混杂着厚厚的湿气。她路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屋里透出暗黄色的灯光,从玻璃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长草矮树,绿影重重。 她提前到了,门口挂着工作室的标志,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建筑师自己设计的,Logo线条冷峻而锋利,又透着潇洒恣意,字母间却藏了一只简笔的猫咪。 她跟前台说明自己的来意,好奇地往里打量了几眼。工作室不大,屋顶是整面玻璃,开阔而敞亮,几个人坐在那里忙碌着什么。前台低头查了一下说:“不好意思Ray现在还在开会,能麻烦您去会议室等一下吗?” 她看了看手表,是早到了十五分钟。前台把她带到了一间会议室,偌大的房间没几件家具,就那么随意自在的摆放着,落地窗外是硕大的芭蕉,沉沉的垂着头。她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整理着相关的材料。 前台小姐走进来,给她端了一杯柠檬水,又有点犹豫的说着, “请问您有跟我们老板确认过时间吗?” 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是的,怎么了?” “因为他刚开会没多久,一时半会儿好像不会结束…” “奇怪,我应该没搞错时间…” 她轻声嘀咕着,拿起手机看了眼,害怕耽误了什么,才给他发了一句,我到了。 于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熟悉的气息隐隐波动,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一直没回她的消息,她看了好几次,只是轻轻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隔壁的会议室里,会议刚开始不久,新来的几个建筑师第一次汇报工作,还有几个重点项目也要更新进度。会议室之间,只隔着透光的磨砂玻璃。 他从开始就一直不经意往隔壁的会议室暼,直到看到一个身影走进,却再也没转过头去。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翻转合在了桌上。 他就一直盯着会议室上方的时钟,两点的指针刚过,就显得有点心绪不宁。显示屏上的PPT一页页跳过,他的眉头就只是一直紧皱着。设计师看着他的表情,紧张地磕磕巴巴。还没讲多少,他突然站起身,汇报的人慌乱的抖了一下停在那里。 他不知被什么乱了神,似乎是想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佯装镇静的说道:“你们再理一下思路,明天再开会。”说完便走了出去。 桌前的设计师吓得赶忙检查自己的方案。魏助理坐在一旁看他离开的背影,一脸困惑,因为他知道苏让明明一直都没在听。 两点才刚过5分钟,他就没忍住。 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等着。门终于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灰黑色的毛衣,线条那样的稳而坚固,却又是轻松而松弛的。好像没有些微的犹豫与冲动,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朝思暮想的那人就在那里。他的样子似乎没变。仿佛看不出时间在他身上的变化。 她不敢确认的站起身,手好像还在颤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嘴角还是闪过一丝笑意与欣喜,转而又低落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瞬间就红了眼睛。 突然窗外的雨势却哗地泄下,像把内心曾压抑过的情绪一起推卸出去,那么大的雨,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曾经很多次幻想过他们重逢的场景,也以为他们之间没有重逢。 他似乎毫无犹豫的走到她的跟前,镇静的伸出自己的手,像从不认识眼前之人,发出礼貌性的问候,“您好。”他还是显得那么的从容,忐忑的好像只有自己。 她递过自己的名片,他接过看了一眼,塞进了手里的笔记本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翻动着她带来的材料,终于开口问道,“于小姐哪所学校毕业。” “浙大新闻系。” “不做新闻怎么做策划了?” “这个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吧。” “我有权利怀疑你们的专业性。” “我觉得您不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6 解就做出这种判断,也带有很强的偏见性。” “我就是有偏见。” 他抬起头合上了资料,脸突然冷了下来,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安静了十数秒,她不知所措的咬着唇,微微发着抖。她也想为自己说些什么,情绪却堵住了喉咙,眼睛噙着泪水。 “苏...Ray,如果您拒绝这次合作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她拿起包就往外走。 他突然说道,“是你先拒绝我的。” 她愣了一下没有回头,转身退出门外,关上了门。窗外的芭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玻璃窗前的影子踉踉跄跄的游移,一直到消失不见。 是啊,是我先拒绝的。他也没义务接受我的脆弱与不堪。那时候也并非故意,只是太年轻,不懂得爱与珍惜。她多少有点怨自己,面对心意时不知进退而让他受罪。 雨下得太大了,明明是可以一起做的梦,她却打碎了让他走。 那些辩解的话,她还是没说出口。 “我去了,只是晚了那么一点时间。” 她忘不了她那时的后知后觉的伤心。那个夏天还是过去了。时间的列车慢悠悠经过,连哀鸣也渐渐走远了。 雨后夜里,风沁凉,你的心又在为谁颤动着。 而我终于见到他了。 一路走来自然有过无数的磕绊,也曾灰心丧气,却还是昂首挺胸抵抗着。她还是这个性子。人群熙熙攘攘,城市的灯光热闹起来,小区楼下的沙坑里,都是孩子留下的毫无意义的脚印。 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阿瑶正好在那里,看见了她开心地挥着手笑着。好像回到某个熟悉的夜晚,她突然就奔溃了。 “我见到他了。” 她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好像这么多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却又发现,自己的心好像空了。 “谁?”阿瑶抱着她,安抚着摸了摸她的头,她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没事没事。” 她躲在沙发角落,突然想起以前,很多有他没他的画面。印象中的一束光打下,曾照亮整个世界。一直以来,你真的很棒了,没关系的。你看,每一个熬不过去的瞬间,都熬过去了。 “没事。”她没再哭了,事到如今也都明白,“当初的确是我没有赴约。” “于禾,你有时候太自以为是,为什么都不说,你不说他怎么知道,没有人是了解所有事情的。” “那又有什么用呢。没关系。我也快忘记了。” “可是你明明还记得。” 她拙劣的谎言一下子被拆穿,苦笑了一下。阿瑶心疼地给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什么忘记,只是给撕裂的旧伤疤贴上创口贴,告诉自己早就不痛了。 他大概是恨她的,恨这个字眼,是她对于这段曾经极其自我的总结。 解释是一件多么苍白无力的事情。而错过的,也终究是错过了。 “我明天就跟老板说一下,这个项目我就不跟了。”她整理好情绪,也不想让大家都陷入尴尬的境地,更不能让情绪影响工作的质量。既然他已明说,就没有继续见面的必要了。 “嗯,今天就好好睡一觉,都会好的。” 阿瑶明白她的固执,只有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她跟老板请了一天病假。借口手头的一个项目要延期,可能会影响进度,把建筑工作室的项目换给了另外的同事。老板没多问什么,答应了。 她放下手机,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她自作主张的画上一个结尾,关上灯蒙头就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教学楼里摆的展示品,应该就是他的。他真的回来了。 拜伦说,若再相见,事隔经年,我该如何祝贺你 以眼泪,以沉默。 ☆、抛入天际的梦 1. 阿瑶思索了很久,还是觉得很不甘心。闪烁其词的过去,也不能让误会一直尘封。她在网上找到了工作室的地址,找了过去。 “您好,我想见一下苏让先生。”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面露难色,都来不及拒绝。阿瑶轻靠在台边,眼神坚决的说道: “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叫袁舒瑶,是于禾的朋友。如果他不见我,他一定会后悔。” “好…好的,我打电话问一下。” 前台暼眼小心的打量着她,生怕是什么人物给得罪了,吓得赶忙打给魏助理。 魏助理跟了他快三四年的时间了。这么些年,那些内心的热烈,苏让都倾注于工作上了。建筑这个行业向来论资历论辈分,还得有大量的实际经验慢慢沉淀。别人还在哼哧哼哧画图不见天日,他却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父亲也是建筑业内有名的人士,苏让却从小就不想学建筑,因为爸爸经常不在家,陪着自己也只有那些无聊的建筑模型。也不知后来怎么想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7 ,又学了建筑。他天赋惊人,也有人酸他靠着家里,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辛劳。 难免需要社交的场合他总是出现没几分钟就消失了。当然也有不少仰慕者,千方百计想跟他接触,可没多久也就失去了消息。认识的这几年,别说女生了,他连来往的人都特别少。两点一线,身旁能搭得上手的也只有魏助理一人。他每天就只是在工作室忙碌,陪着的也就一只年纪很大的猫。后来苏让突然决定回国,他没犹豫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魏助理敲门询问道,“Ray,有位袁小姐说想见您…” 还没等他说完,苏让已经干脆的拒绝, “不见。” 他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转身轻合上门,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方好像说是什么于禾的朋友,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苏让放下手中的笔,突然叫住了他,“让她到会议室等,我五分钟后到。” 2. 阿瑶站在会议室的窗边,苏让开门进来,看到是她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一如既往淡而冷漠的说着, “你有什么事。” 她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她总为替于禾委屈,替他们委屈。故事里笨拙的“你们之间“,明明能好好说清楚的事情,偏要扭扭捏捏不肯前进。已经错过的人,还要不识好歹的推出去。喜欢,互相喜欢,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情。这个糟糕的世界多少爱而不得,她生气,为捉弄人的命运生气。 她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你为什么找于禾?” “是她来找我的。” “你不想让她找到你的话,她会来找你吗?” 他内心某处像是被触动到,语气开始急促而不自然,“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你们都…” 他又像是逃避什么,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是来聊以前的事情的话,你可以走了。” 他试图平息下这一切,像他往常一样得体而心平气和,内心压抑着,声音也极力克制着,转身准备离开。可是他从来没想过,痛苦是一种顽疾,非逃避可医,它只会在你内心扎根,愈长愈盛。 阿瑶突然朝他喊道,“于禾当年有去,只是晚了点,” 她走到他的面前,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但我只说一句,别伤害她,否则我跟你拼命。” 他停在原地动弹不得,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没看清他的表情。总还是心疼,咬牙切齿的也只是装狠,只是缓缓地说着,“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苦,也别再错过了。” 她径直走出去,留他一人在原地,失魂落魄了很久。 他低落在站在那里,苦笑了一下。“我又能有什么想法。” 3. 于禾一到公司就开始交接工作,“这是他们的企划书,对接人的微信我晚些给你。有什么不清楚我再跟你说。相关的文件我都邮件你了,接下来就麻烦你啦。” “好的。”林林杂杂的资料堆了半叠,孙诺不知所措地接过,脸上尽是疑虑,“他是不是很难搞定啊?” 她只能搪塞过去,“没有…我这边有个项目来不及,只能麻烦你了。”又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启动仪式在6月,现在只是初步聊聊,后续有需要我再来。” 她回到工位还没坐稳,前台就急冲冲跑进来跟老板汇报,“Ray来了。” “他怎么来了!”老板走出办公室,看了她一眼。她摊手摇头,说起来自己也并不知情,现在也的确不关她的事了。老板让孙诺拿着资料一起,苏让被请进了会议室。 姜总客气的介绍着,“Ray,这位是我们负责这次合作的孙诺。” “你好!”她递过自己的名片,魏助理自然地接过,友好的点了个头。 苏让眼神闪过一丝意外,脸色也没什么异常,却直截地问道, “前几天跟我洽谈的不是于小姐吗?” “于禾现在手上还有项目,就暂时由孙诺代理了。” 孙诺刚想放下文件,就被他伸手制止了。 “孙小姐,抱歉。”他转头看向姜总,“合作还是从头到尾一个人对接比较好吧,这样对细节的把握我才放心。” 他看老板面色为难,又坚决的补充着,“让于禾跟,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行,那我跟她商量一下。” 老板走出会议室,孙诺悻悻的跟在身后。 “于禾你什么情况?”孙诺怒气冲冲地走到她身旁,她向来是很温和的人,于禾跟她平时的关系也还不错。她把资料轻摔在她的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被吓了一跳,往会议室探了眼,怀疑他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还不知发生什么状况,老板就已经凑到了她身边,半讨好半命令地说着,“于禾,这个项目还是你来跟吧?来不及的工作我安排人帮你分担,这个项目搞砸了我也没法跟总部交代。” “老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8 她苦笑着,“关键是他根本不想跟我合作。” 她假装自己跟他之间并无特别的联系,好让一切看起来只是自身工作出现的小小问题。她还是不禁怀疑是否是他故意为难,让她接下来的日子也要更加难过,哪里来的报复心,但觉得也是自己总要还他的。 老板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他点名要跟你合作来着,所以孙诺还有点不开心。” 她迟疑着,满脸不情愿的被拉起,催着赶紧过去。她又有点好奇他究竟在想什么,慢慢地走向这些年她心里不敢触及到的那个人。 她刚坐下把电脑打开,苏让突然站了起来,“先吃饭吧,于小姐能一起吃个饭吗?” 她忍住内心的咆哮,却也只能假笑和气的答应了。午饭就在园区的餐厅,随意的吃了点。魏助理帮忙出去买咖啡,客气的询问于禾,“于小姐,您要咖啡吗?” “不用。”两个人几乎同时地说出口,魏助理看着二人尴尬地对视着,一时不知该走该留。苏让说,“帮她带一杯果汁吧。” 他们就坐在餐厅里等,她靠在椅背上看窗外,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高处的楼顶,微蓝的天光,还有飞散的鸟群。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像,呼吸冒出的热气化成白烟消失在空气里,他活生生的坐在自己眼前。夜深的时候她总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从而忍不住长吁短叹。 现在天亮了。 会议室头顶的光煞白,他们面对面坐着,她好像变得更加的有底气了。长大总是匆忙,奔向未知的可能性,那些怯懦跟恐惧,好像也有一部分被好好的消化了。 她专注的讲着,“我们这次主要想合作的就是建筑艺术实践中心开幕活动,希望我们能够参与活动的筹备以及能以独家冠名的形式进行宣传的露出,具体的活动形式后续会出方案,我们会在官方app以及相关宣传渠道露出您方的品牌名称以及活动相关的信息,同时进行媒介投放、KOL宣传等…” 魏助理发现苏让手里的材料一页未翻,眼睛放空想些什么。于禾低头用笔敲了敲桌子,却还是没引起他的注意,不住大声地喊了一句,“苏让!” 魏助理刚想提醒他,被这一声吓到,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终于回过神,若无其事的问着,“什么?” 她把笔杵在桌子上,弯腰凑近看着他,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你定细节方案再过就好。” “好,那今天就这样。” 她送他们到电梯口,靠在椅背上松下身子喘了一口气。已经是下午五点,她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桌面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待完成项,跟高中黑板上的作业角也没什么差别。 老板突然又走了出来,看着她身后的方向,“Ray!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疑惑的转身看了一眼,苏让就站在面前。她身子往后退,椅子咯噔一下撞在桌子上。他看着老板,露出似曾相识亲切又做作的笑容,“没事,姜总,有点事情要跟她商量,我在这等等不碍事吧。” “没事没事!”老板陪着笑脸,又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你做完事情早点下班吧。” 她背过身强装镇定的说道,“我今天要加班,您有事改天再来吧。” “没事,我等你下班。”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也没再搭理,顾自忙自己的工作。他坐在隔壁的位置上,玩着手机。她忍不住给魏助理发了消息,他也不清楚缘由。只好作罢,任他待着。 魏助理返回公司,告知设计师们原定的会议又取消了。一群人凑近他的工位,忐忑又好奇的打探着,“苏先生是去谈合作了吗?” “是的,好像还有事情要处理。” “连着两天取消项目会,我们的方案没那么烂吧…” “不关你们事,别问那么多。” 身边的人被打发散去,魏助理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于禾,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夜晚八点灰暗的天空,她还坐在电脑前。偶尔偷偷暼他一眼,他总是及时抬眼跟她对视,她便赶忙转身假装无事发生,心里却有点不知所措。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她突然想到让阿瑶假装打电话找她,好可以脱身。 她赶忙给她发了消息,“阿瑶!紧急求助!” 阿瑶秒回了信息,“咋了?你没事吧?” “苏让跑来找我了,现在就在我旁边,赖着不走了。” “这么快就去了?” 她眉头一皱追问着,“什么叫这么快??” 对面却再也没回过微信,不靠谱!她放下手机心虚的继续装忙。临近部门的同事陆续下班,从他们身边经过。常一起玩的狮子跑过来好奇地看了眼苏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你男朋友都在这里等了,我先走啦!” “哎!”她还来不及解释,人都走远了。她撅了噘嘴忍不住又白了苏让一眼。 他无辜地抬头问道,“你不饿吗?” “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9 饿。”嘴上这么说,其实肚子叫了好几声了。 “我饿了。”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自己去吃饭吧。跟你说了我要加班。” “都八点了?” 他到底怎么了?她失去耐心脱口而出:“你要等不了就先走!”刚说完就后悔了,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不该说这样的话的。 “我不会先走的。” 他还是一贯的坚决与认真。她心一下子软了,低头关上电脑,拿起衣服和包站了起来。 他随即跟着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 “大哥我下班了,走不走?” 一月的杭州被湿冷包裹着,空气里弥漫着冬日夜晚的气息。园区的灯光通明,写字楼的玻璃被隔成一个个暗亮的区块,笼罩着无数加班的人,这里是互联网的不夜城。 于禾只是快步走着,他走在身旁问着,“我们去哪里?” “去吃饭啊!”她不自觉的吼了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又有点不好意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了一些,“你不是说饿了吗?” 他们来到一家公司附近小面馆,于禾熟悉地朝店员说道,“一碗片儿川。”又看向苏让,“你吃什么?” 他看了眼菜单,也没思考,“一样的吧。” “两碗片儿川,谢谢!” 他还没反应过来,于禾已经熟悉的掏出手机付好了款,走到角落的空位上。这是她最常来的店,离公司虽然有一段距离,但这里的面却是她一直喜欢的。而且因为在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也不用被身旁行色匆匆的人所打扰。 他打量着周围,两人对视无言,店里循环播放着熟悉的老歌,氛围也没那么尴尬。于禾起身去角落里的橱柜拿餐具,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认真的用纸巾擦着桌子。她递过餐具,眼前的这个人,不过也是以前那样。 面馆门外有几只流浪猫,店家把厨余处理了一下,每天放在门口等着猫咪跑来吃饭。冬天到了,老板还在门口放了几个垫子,万一冷了,它们也有个地落脚。于禾问过老板,怎么不收养下来。老板说本来也想,可这几只猫野惯了,抓了几次没抓住,后来的几天还都不来了,害他担心了好久,也不敢抓了。 她走出门的时候,正赶上猫咪跑来吃饭。她蹲下看着,突然又想起那时候树下的那几只猫,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的住的挺近的。” 路边的水坑晃动着月光,该怎么去遗忘。那些过去发酵着,其实也只是为自己的不对心虚罢了。 他始终坚持着,“那我陪你回去。” 她回头瞪着他,他站在原地不说话,眼神尽是委屈和失落。路上人来人往,风把眼底都吹红了。她撇过脸吸了吸鼻子,不忍再看他的眼睛。 “走吧你车在哪里?” 她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整个车子都安静的出奇,呼吸声都特别清晰。他还是那样安静,不知道可曾在遇见后的某刻颤动过。她靠在车窗上,路灯闪过身影,洒下柔软的光。这个世界有在迁就我,让我很多个不明确的时刻,都等到了结果。 他打破沉默,“你现在跟阿瑶一起住吗?” “嗯。” “她跟石锴怎么样了。” 他不在的这几年,如意不如意,有些人有些事,早就像是落地的银杏叶,成了回忆里的纪念。 “早就断了联系。” 跟某人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怨念什么,可她明明也从来没真的生过他的气。她只是在气自己,永远在他面前方寸大乱,好像一直也没什么安全感,所以面对内心近乎崩溃地拒绝着。他的目光还跟从前一样的热切与真诚,可她依旧怕自己像当初一样,辜负所有的热烈。 她住的小区是老社区,公司新办公地很偏,这里上下班方便,附近的生活设施还算完备。小区以老人居多,除了旧了点,安静也安全。 他的车停在门口,头顶的天窗看得到城市夜晚难得的星空。她打开车门,转身就往楼道走。 “于禾!” 身后有人喊着,她回头站在那里。他跳下车跑过来,身影穿过浓浓的黑夜,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她伸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又迅速的逃跑了,边跑边跟她挥着手,“晚安!” 她还是笑了。 刚进门,阿瑶就已经凑了过来,“他送你回来的呀?” “不知道抽什么风。”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兴师问罪,“你跟他说什么了。” 阿瑶坐到一旁心虚地搂着抱枕, “也没什么,就是警告了他一下!” “那他怎么还来找我?” “我哪知道?” 于禾一听就知道她有所隐瞒,却也不想追问。阿瑶突然问道,“你们俩真的没可能了吗?” “不知道。”她倒头瘫在沙发上,人是会变的,这样一想突然好像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0 就释怀了,“他还是当初的他吗?我还是当时的我吗?这么多年,可能很多都变了。” “重要的是你还喜欢他吗?” “有点…忘了。” 好像都忘了喜欢一个人是多痛苦的事情了。回忆袭来,才发现自己记得那样深刻。好像还是眼前的事,但终究是很多年过去了 阿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留遗憾吧,我先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她心里多少烦乱,还是先给孙诺发了微信,解释了今天的状况跟她道歉。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塞着耳机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她成了很多人眼里周全而利落的大人。 却还是怕一切像抛入天际的梦,看到了星星,又坠落了。 ☆、你也一样很委屈 1. 不知道你们喝醉了是什么样子,是会倒头就睡,安静不说话,还是趁着酒劲胡闹。 于禾喝醉了就会不停的说话。大学暑假,她去贵州山区支教,到达当地第一天欢迎会上,学校老师领导热情的不停敬酒。她第一次醉,被扶到宿舍里傻笑个不停,拿出手机给阿瑶打电话,电话那头笑个不停,直到最后不知怎么睡着了。 后来一提喝酒,于禾还是老被阿瑶嘲笑。却也觉得挺开心,因为回忆起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笑,没有不耐烦,听你尽情的发完了牢骚。 工作之后,于禾很少喝醉,即使有需要喝酒的场合,也小喝几口就找借口躲过去了。酒也没那么好喝,苦苦的,还总让她想起很多事。 跟苏让合作的方案还没确定,又到了年底。一月末尾,公司的年会在北京举行,区域的人提前一天到达。北京的冬天还是依旧那么冷,她跟老板在酒店的小会议室过方案。 “我的想法是活动当天在主建筑内做一个创意空间,结合我们的品牌特征以及对方的建筑理念,让到场的嘉宾能感受到两者的契合点。与对方的特质相结合,既突显文化理念同时提升品牌影响力。” 老板皱着眉转着手里的笔,没仔细过问其中的细节,只是抬头问她,“为什么搞的那么复杂,这个预算大概需要多少?” “具体可以与对方协商,预算方面也可以寻找赞助。”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案在实施的过程中的弊端,比如复杂与成本,比如耗费时间。但是如果只是单纯从利益的角度做一个没任何差错与心意的复制品,她相信是不长远的。当然那样会是最简单的,可是那些内心深处的怀疑又该如何搁置。 老板不耐烦地回绝到,“不要弄的那么复杂了,之前的模板拿出来结合活动改一下,不要费太多的时间精力。” 她还在尝试争取什么,“可是这个活动可以做的更好…” “公司现在进入了稳步发展期,最主要是稳,不要出岔子。不是你用来实现自己的奇思妙想的地方。就这样了。” 老板合上资料起身离开,啪嗒一声,门缓缓的关上,掉落一些曾经信仰的东西。 她坐在那里,突然间失落又无力。 她也曾怀抱年轻而热血的期愿,却发现很多的时候,并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无数的制度与规矩制约着,只能牺牲个人的效率去满足整个公司的效率。求稳就好了,只要做一些中规中矩的事情就可以了,这样就足够了。 也跟自己讲,做个合格的机器吧,轻松又舒服。 可是。可是她还是很难过,自己内心所不肯妥协的部分,忙碌的行走着,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改变吗?她也不是要放弃,只是有些崩溃。 人总习惯性在人群中追求一种集体的仪式感,浑浊的空气混着体育场的灯光,让你早已看不见这个城市的星星,偌大的会场人潮呼喊着,好像在为一个新的未来颤抖着,她却迷失在这一片虚空中。 2.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出酒店,冷的像存心要冻住一切。她去了一趟便利店,回来的时候在酒店的大堂看到了苏让,他站在前台,拿着手机说着什么。 她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依旧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有种莫名的落地感。他转身的瞬间就看见了她,停了一下,缓缓的拖着行李箱朝她走来。 有点惊讶却也不意外,她问起,“你怎么在北京…” 他眼神躲闪轻咳了一下,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我来出差。” 又刻意地补充说,“离得不远。” 电梯停在三楼,苏让看着她走出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突然被一只手拦住,又打开了。 她站在电梯外,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突然说, “一起去喝酒吧。” 他被问得发蒙,“啊?” “去吗?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去。”他没有犹豫。 他们一起去了五道口,冬日的街道依旧热闹,站在路口看向四周,还能看到丛密的写字楼灯光不规则而肆意亮着,让很多人的梦想熠熠生辉。他们没有去酒吧,而是去了一家附近的炸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1 鸡店,点了一份炸鸡,两大杯扎啤,还有几瓶烧酒。 “你觉得工作的意义是什么啊?”她脸上尽是失落的表情,借着酒意宣泄着,“我感觉我做的事情好像真的没啥意义。” “怎么了?” 他这么一问她就很想哭,他坐在自己的对面,突然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自己坐在篮球场大汗淋漓而哭泣的午后。 “没事。”她摇了摇头努力应对着内心的那些挣扎,酒劲上来,却还是红了眼眶,言语不受思路掌控而混乱着,“就感觉自己的想法好像也没有办法实现,特别的无力。我是想做一些创新的东西,能改变一些人一些事的东西,但现在看来是不是我太天真。” “不会的,你要相信。你记不记得以前说过很多书读过好像都忘了,是啊什么都可能会忘,可是那些东西都留在那里,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影响着后来的每一个瞬间。” 她都忘记自己曾这么说过,酒精让她迷迷糊糊又格外清醒。 他继续说着,语调平和让人安心,“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对于他人的意义。你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带给他人的变化与意义。所以放轻松,不要怀疑自己。即使别人看不到也没关系。你要知道,因为你的坚持,一些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包括你吗?” 她没再掩饰什么,这样的问题很蠢吧,可是我还是很担心,自己在你的人生里,只有糟糕捣乱的作用。 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柔,坚定的回答她,“包括我。” 她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歪过头看他,就像很久之前,他还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他突然伸过手摸了摸她的头,“觉得累的时候,休息一阵也是可以的。偶尔放弃也是可以的。不用太逼迫自己。” 她嘴角扬起,他的话拂过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 她像是在冬日午后晒太阳,暖洋洋的,只知道闭着眼傻笑着。内心的情绪找到出口,便开始松懈下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有很多的距离很远,前方很耀眼。 我知道自己是不会放弃的,但还是很安心听到,放弃也是可以的,休息也是可以的,都是可以的。世间肮脏龌龊不值一提,我才不要把我自己交出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往前走。 3. 她还是喝醉了。她酒量不行,已经很久没让自己醉过了。醉酒的感觉轻飘飘的,有种虚无缥缈的快乐。醒来的时候,却总觉得心里更加空落落的,她不喜欢那种落差感。 苏让给于禾裹紧了羽绒服,搂住她的肩膀走出店门。她还有一点意识,却只知道不停的往他的怀抱里蹭,像是撒娇,她怕冷,只是本能的往温暖的地方靠近。 “你还真的很放心我。”他无奈的看着怀里快走不动道的她,歪歪扭扭一刻不停。 她在怀里哼哼着,“我又没有喝醉。” 苏让一脸笑意地安抚着她,“好,你没有醉。” “我真的!没有醉!”她抬起头,伸出手指着他的脸,“这里是鼻子,这里是眼睛,这里…是嘴巴。”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柔软的嘴唇,眼睛一蒙,倒在他的怀里。 苏让在路边打了一台出租车,扶着她的头小心的让她坐进去。 “师傅,中关村酒店。” “好的。” 已过半夜12点,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着二人,眼神不时露出怀疑。她靠在苏让的身上半梦半醒,不停的说着什么,整个人扭来扭去惹得他手忙脚乱。 “姑娘,姑娘!”司机还是对着于禾不放心的喊了几声,看她没反应,又看向苏让,“这姑娘没事吧?” 苏让抓住她胡乱舞动的手,不好意思地朝着师傅说道, “没事,有点喝多了。” 司机还是忍不住担忧的多看了几眼。车窗玻璃因温差而起雾,司机突然停下跑了出去。他发现不是在酒店门口,怀疑的张望了几眼。结果没一会儿司机回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他突然意识到状况不对,这里是派出所门口。 警察打开车门看着他说道,“这位同志,麻烦下来一下。” 他还没开口就被带进了派出所。于禾被一位女警扶进来,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值班的民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让她清醒起来。 司机跟苏让坐在办公桌前面面相觑,警察拿出本子做着笔录。 一旁的司机叙述着情况,边说边打量着苏让,“我在五道口那边载的他们,我看姑娘完全没意识了,还去酒店。我寻思着这别遇上个捡尸的,赶紧就开来派出所了。” 他只能无奈的解释,“警察同志,我跟她是朋友,来出差就住在中关村酒店。我就是送她回去。” “那那姑娘咋一直在那里念叨着你不是好人呢。我都听到好几句!”司机理直气壮地反驳着,斜了苏让一眼,“穿的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呢!” “师傅你不要乱说!”他被说的无言以对,手足无措而显得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2 点激动。 警察安抚了一下双方的情绪,对着苏让说道,“身份证拿出来一下。” 他一摸口袋才发现出来着急,什么都没带, “抱歉,我证件在酒店里没带。” 警察目光犀利的看了他一眼,场面显得越来越可疑。 “那就等姑娘清醒了再说,这师傅也是好心。你跟姑娘一个单位的?” “不是。” “你刚不说是同事?” “我们住一个酒店,但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警察将信将疑的写着,又朝师傅喊道,“师傅谢谢您啊,您签个字先走吧,我们这边会处理的。感谢啊!” 师傅笑笑离开了。苏让回头看了眼于禾确认她的情况,她坐在椅子上半睁着眼,似乎还在游离,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的钟,一秒一秒的走过。 她总算清醒了,身边的环境冷峻而陌生,她自觉地朝着苏让走去,讶异而忧心的在他旁边坐下,小声凑过问道,“苏让你犯事了吗?” “姑娘你清醒了吗?” 警察对着于禾喊着,吓了她一跳,她赶忙点点头。 他指了指苏让, “这人你认识吗?” 她被问的莫名其妙,顿顿的回答道, “这人…我认识。” “那他没对你做什么吧?灌酒什么的?” “没有没有!”她坐直了身体,连忙摆手,惭愧的解释道,“我就是酒量不行喝多了。” 警察递过一张纸,对着她嘱咐道,“哎,小姑娘不要随便跟人喝醉酒,大部分性侵案件都是熟人作案,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 苏让的脸红到了耳根,撇过头闷着气闭口不言。 “这位同志当然不是说你就是坏人啊,今天就正好碰上了,没事就好。姑娘也清醒了,你们签个字就早点回去吧。” 掀开派出所门口厚厚的布帘,温差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苏让叫了车,凌晨夜晚显得格外荒凉,好像尘封无人的世界里,只有风经过,发出轻而发聩的声音。 于禾手揣在口袋里,低着头踢路边的石子,回想起荒唐的刚刚,不由的想笑,“我是不是胡说什么了?” 他无奈的回应着,“不然司机能把我是坏人?” “不好意思啊。” 他突然问,“说的都是真话?”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瞎说。我到底说什么了?” 石子滚落到马路上,她凑到苏让面前,他的眼因深夜而出现血丝,鼻子被冻得红红的。他只是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车来了!” 车刚好到了,他岔开话题,打开车门推她上去。窗外的世界空旷寒冷,黑色蔓延好远好远。她试图回忆起自己当时说的话,却也始终想不起来了。那就算了吧,一定就是些不知所云的牢骚罢了。 她还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因为醉倒之后短睡过,此刻格外的清醒。她又想起了在饭桌前他说的那些话,岁月在他身上生长,可他从来都没有变过。那份感觉清晰而自然,很久前的那股清润的风,至少温融了这个寒冷的夜。 苏让看着天花板也睡不着,不断的回想起她喝醉酒之后嘴里念叨的话。 “你真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回来。” “我招你惹你了!” “对哦,是我不好来着。” “可太坏了,可太坏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这么些年,你也一样,很委屈吧。 ☆、过年 1. 从北京回来,工作收个尾,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了。节前按惯例要给来往的客户送年历和礼品,她直接跑去了他的工作室。她不想逃避了,至少能多跟他的距离近一些,是不是能更精确的确认一些自己怀疑的事情。 对于她的出现他显然有些意外,慌乱的收拾着桌面,明明她只是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她坦然的看着他的工作室,这里依旧是空旷的,像特意腾空留下很多喘息的空间,却也空落落的。 她把东西放在桌前,问道,“你不回上海过年吗?” “我爸妈都在国外。” “那就你一个人吗?” 他点点头,她总有点心疼,他也是放弃了很多的东西才决定回来的吧。他只是埋头坚持,依旧自然平静而温和,而他所面对的忧苦孤独,却好像也很难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 2. 城市的夜空闪过很多的亮光 ,年夜饭的酒杯不停的碰撞,混着电视里的欢笑声。 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仙女棒,在燃烧到最后快要熄灭的时候,用尽全力抛向天空,像夜里的流星,暗自也许下愿望。楼下操场上小孩嬉笑着互相追逐传来笑声,激动的叫喊着,然后拥抱在一起,手里的彩灯忽明忽暗得亮着。她站在阳台看远处天空中升起的烟火,拍了一张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3 照片,发给了他。 “烟花?” “杭州不能放烟花,所以拍给你看。”她脑海里总是会联想到他在孤零零的大城市里独自一人的场景,“看看烟花才有过年的气氛嘛。” 他迟迟没有回复,她想大概是在忙,估计也顾不上冷清。 她依旧起的很迟,天气难得很好,拉开窗帘就有冬日的阳光。她打开手机才发现他给自己打的电话,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赶忙回拨了过去。 他说,我回H市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在你家楼下。她爬起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穿着拖鞋跑了下去,惊讶中藏不住的欣喜,却还是强装镇静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有几个亲戚来拜访一下。” “那你拜访完了?” “嗯嗯。一起去H中看看吗。” 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坐在她常坐的后排座位上,这辆车她很久没有坐过了,门口的公交站偶尔还是会挤满穿着校服的学生,热热闹闹年轻气盛的。 学校大门紧闭着,本来是想来碰碰运气,可是一起站在校门口,好像也实现了某种心愿。她还是很感谢这个瞬间,我也曾脆弱不堪,却得到了很多的偏爱。 他们只能在门外拍了几张照片。毕业后她隔几年也回来看看,而苏让已经快十年没回来了。门口的路修宽了两倍,原来的小摊现在都有了小小的店铺,大片的空地建起了新的小区,一切都不一样了。远处山上传来熟悉的鸟声,教学楼远远望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他们只是走在围栏外冷清的马路上。 人总是习惯性为自己找借口,逃避那些真实存在、无法弥补的过去,我不是故意的。后来的故事让你我措手不及,尽管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错过又重逢,像神的旨意降临在我们面前。 学校门口的公交车假期减少了班次,比往常更加难等。他们坐在站台的椅子上,她闭上眼,阳光温温热热洒在脸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了他。 “你接下来去哪里?” “不知道。” 于禾把他带回了家,她认为大过节把一个人扔在街上实在是不符合人道主义。他煞有介事的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两盒礼品。她多少有些忐忑,还是带他走进了家门。妈妈站在客厅远远的看见,快步走到玄关。 她略带尴尬的介绍着,“我高中同学,苏让。” “我有印象!之前那个..” 于妈妈还没说出口,就被她一把跑过去堵住了嘴。她回头朝着他假笑着,试图掩饰什么,妈妈拉开她的手,满脸笑意迎上前去,“苏同学你好你好!” 爸爸听到声响从厨房探出头来,“来同学啦,欢迎欢迎!”虽然没明说,他们的好奇却已毫无保留地从欣喜的眼神溢了出来。 她赶忙刻意地解释着, “他家里人都出去了,就让他过来蹭个饭。” 苏让在身后礼貌地弯腰打招呼,“阿姨,打扰了。” 妈妈赶忙让他放下东西,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家也没啥客人,你来了正好多热闹!” 大过年主动上门的年轻男孩,大概没有哪家不欢迎。她给爸妈使了个眼色,实在是怕过分的殷勤直接把人吓了出去。 他看到放在桌角她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她很瘦小,短短的头发,身上穿着红色的毛衣,耳边别着一朵小花。于禾拿出高中毕业照给他看,不住的偷笑,“这是我们班后来的毕业照。你看我们还把你P上去了!”苏让也跟着笑,未免也太丑了些。 她看的出神,突然感觉他们好像置身其中,照片上斑驳的痕迹是时间留下的光。难免感慨,一起度过最好的年纪,照片留下时间的一个横剖面,现在也都分散各地,过着各色的人生。 “这上面的好多人,后来就再也没联系了。” 有了不一样的际遇,也不再有交集。但好在,都在往前走吧。 他说,“该重逢的,总有一天会重逢的。” 3. 妈妈突然说表哥跟妹妹要过来吃饭,让她出门买点零食,顺便再买点凉菜。她放下毕业册,总觉得是爸妈故意叫人来家里,像炫耀什么。她穿鞋准备出门,他习惯性地跟在身后,“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刚想让他留在家里,妈妈便插嘴让他跟着一起,东西多也能帮忙一下。于禾是怕尴尬,附近都是熟人,过年大家又都经常走动,遇到难免问起,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带着他穿过熟悉的小区街道,有种奇怪的感觉,又不希望遇见熟人,又隐隐的期待什么。果真还是碰到了,无一例外都自然地把他当做她带回家过年的男朋友。 “于禾,这是你男朋友啊!” “回来过年啦!今年总算带对象回家了。” 熟悉的问候比想象的更难以招架。一毕业,亲戚就对你的婚恋状况分外关心,周围的声音挤压过来,突然一下子加快了节奏,逼着你翻向下一篇章。于禾还没开口,苏让却已经客气地打起了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4 ” 她慌乱地拉过他,尴尬的笑笑赶忙溜走。 “喂!你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什么啊!” 苏让一脸无辜的表情,他好像的确是没说什么。 他们推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车,穿梭货架中,像平常的年轻夫妻,超市的广播放着不知道几年前的“恭喜发财”,突然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她快速的拿着要买的东西,老家的超市不大,每个角落都特别熟悉,一转头却发现他不见了,连带着购物车一起。她提了一口气,手里捧着满满的东西四处张望。 他突然出现在身后,购物车里一堆零食,看着她问道,“这些够吗?”她看着他只是笑着,被某些平凡的瞬间戳中了,突然涌来的幸福感。 于禾跟苏让大包小包的刚进门,表妹就风风火火冲过来大喊着,“姐!你男朋友啊!”她赶忙放下东西,推着妹妹进了自己的房间,“你别瞎说,我高中同学!” 苏让跟坐在沙发上的表哥打了声招呼,一起坐着看电视。 “你是于禾的同学?” 他拘谨地把手放在腿上,坐姿莫名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 “没听她提起过。”哥哥也属于不善言辞的性格,对话也略微有些生硬,刻意找着话题,“你也在杭州工作吧。” “嗯嗯,我做建筑设计。”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房间里一阵声响,是于禾跟妹妹的打闹声,苏让不住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哥哥摸了摸头,突然说道,“我妹这人吧,大大咧咧时常没个正形,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横冲直撞,从小到大也吃过不少苦。”他好像一早就在酝酿这番话,只不过也是羞于表露内心的感情,却也认真的看着他说,“她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希望你对她好。” 苏让郑重的点了点头,哥哥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拿起遥控器换着台,好在体育台的篮球赛够精彩,他们说着喜欢的球队,讨论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于禾靠在床上吃着薯片,侧耳偷听着门外的动静。妹妹凑到她跟前,眼神都是青春躁动的八卦与好奇,“姐,这人是谁?” 她盯着屏幕装傻,“不是跟你说了,高中同学。” 妹妹冷笑一声,一脸黑线地说着,“你都几岁了还带同学回家?” 于禾心虚的瞪了她一眼,这年头小孩子都难糊弄。妹妹眯着眼坏笑着,“你是不是喜欢他?”手在她眼前瞎晃着,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于禾拿起薯片塞进她的嘴里,“吃吧,少说话!” 虽然提前跟爸妈打过招呼,千万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查“户口”,苏让还是被问了个底朝天。好在她极力控制着分寸,场面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 这几年过年政府都会在河心公园举办花灯节,吃过饭一家人准备一起去看。 妹妹兴奋的拉着她往外冲,“姐,去看花灯啦!” “正好今天苏同学也在。”爸爸看着他,“一起去看花灯吧!” 爸爸说同学二字的时候,她总有种错觉。好像就在昨天,可是却是快十年的时间了。 朦胧的夜色中到处都是嬉笑的的声音,花灯错落着,让欣喜与团聚更浓烈了几分。妹妹缠着她买糖葫芦,她多买了一根递给他。充盈的糖分沁出,比很久之前更加新鲜甘甜。 临走妈妈在厨房忙乱着,拿了一大袋吃的递到他手里,在门口嘱咐着,过年期间很多外卖也都关门,至少要好好吃饭。于禾送他到小区门口,跟他道别,几个孩子绕过他们身边,你追我赶玩着什么游戏。 她忍不住问道,“你晚上住哪里?” “我回杭州。魏助理马上就到。” 她神情闪过一丝落寞,“这么快。” 苏让突然凑近逗她,“想我多待一会儿吗?”天空正好绽放一朵灿烂的烟火,惹的人眼神恍惚。 “没!”她撇过头赶紧否认,脸泛起红晕,心却跳的厉害。 他轻轻抱了一下于禾,在她耳边说道, “新年快乐。” 魏助理的车正好开到楼下,她看着车子缓缓的离开,转身走回家去。马路上欢聚的人还成群结队喧闹着,亮灯盏盏,温柔了夜色,连喧嚣都显得恰合时宜。 她抬头看着天空,寒冷沉浸尘埃,星星特别的清晰。“真美啊。”她只是呆呆的望着。 高速公路格外的空旷寂寞,车子路过山,穿过隧道,风吹过一遍遍,灯光飞向很远很远,墨黑色的天空也透着亮光。 魏助理突然问,“老板,你专门来看于小姐的?” 他像是被拆穿而难为情,小声呵斥着,“你好好开车!” 魏助理不住的笑了起来,“老板你变了!” 这莫名其妙的语气,“干嘛?给你多加点加班费?” “也可以。” “想的美。”他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怎么变了?” “变得有脾气了,爱发火了。”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5 魏助理笑着看了他一眼,尽然诚恳地说道,“还变得爱笑了。” 心中有了牵绊的人,这个世界终究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他们路过一个烟火,他靠在座位上,轻笑了一声。 “新年快乐。” 以前还总觉得假期还长,现在却是眨眼就过了,带回家的行李越来越少,离开时的东西越来越多。越长大越期盼过年了,即使没了压岁钱,也没了很多年轻的期待。 成年人的世界的烦恼不少,压力很大,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也有觉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偶尔怀念小时候,还是庆幸已经长大了。 长大还是一件很棒的事情,终于有能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终于可以回报父母,终于有了勇气,去面对曾经的自己不敢面对的人。 ☆、月亮打量你我 1. 春天在年龄后面加上一个尾巴,带来什么改变。 启动会的合作方案还是要改,过年一上来就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期间只有魏助理问过几次进度,她有种合作黄了也不错的感觉,弄得现在她焦头烂额。 苏让突然给她打电话,已是晚上九点半,她挠着头两眼昏晕,语气都透着疲惫的低沉。长大太难了,不得不背负起很多的责任。 他问,“你方案写的怎么样了?” 她趴在电脑前,误以为他来要方案,哀怨的说道,“现在是晚上9点半。” “下楼吧。” 他像是对她话里的暗示毫不在意。她摇了摇头,天下乌鸦一般黑,压榨起员工来真是毫不客气。大堂里去年留下的圣诞树还没拆走,他站在树下,身边是两只发光的麋鹿。她说她饿了,刚想跑去便利店,被他拉过胳膊,“等会儿再吃。” 不会吧,连饭都不让吃。 车开出去还没三分钟,她就睡着了。车子停下,身边的喧闹把她惊醒,窗外的街景似曾相识,她揉了揉眼睛,“这里是哪里?” “你们学校。” 她露出惊讶的神情,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对她说着,“走吧,你不是饿了?” 他们一起走在她曾那么熟悉的路上,翻折的书页被别针别在一起,留在热情洋溢的曾经。宿舍楼下的单车依旧密密麻麻紧靠着,等着枝头的玉兰花开。 “我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原本还是废墟的场地,已经变成了宏大的游泳馆。还记得大二的时候被室友骗去上健美课,每周都要走过那片荒地,下雨天一片泥泞,阳光下一片尘沙,而卧推的杠杆一学期也没举起几个。 那片荒地构成了她后来对于健身房的全部阴影。可是时间真的飞快,走在校园里一惊一乍的表情,怕是会让人觉得,真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可她惊讶的并非大西区多么大,游泳馆那么好,她只是感慨于变化。变化,是件比想象更快、更好的事情。 她带他去堕落街,街边的店家变了又变,她还是背着帆布袋,寻着熟悉的烤冷面、酸辣粉,还有芋圆红豆双皮奶。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突然想来看看你的大学。” 她们坐在重庆小面店里,这是她的四川室友常带她来的地方。他穿着毛衣,额头冒着汗,像操场上的普通男孩一样。有成双结对的大学生簇拥着走过,他会不会想象自己也能跟她拥有一样的场景,大胆的、幼稚的、肆无忌惮的走在同样年轻的人群里。 2. 苏让嘱咐她隔天一早到工作室,魏助理正站在门口,她背着包上前打招呼,往里走却被他拦住了。他说不用进去,Ray马上就出来。 她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就一起站在门口等着。苏让拿着大衣跟包走了出来,把钥匙递给魏助理,看着站在一旁的她,“上车。” 她小步跟在身后,“去哪里?” “工地。” 他们一起坐在后座上,苏让打开文件夹,取出一打图纸放在膝盖上看着。 她凑过头看了几眼,好奇又不解的问着, “我们为什么要去工地?” “如果你想要了解作品真实状态所表达的,就要去现场感受一下。”他抬头看着她,顺手把一叠图纸放在她的手里,“先看看这个。” 她接过低头认真的翻了几页,交错的线条跟当年的公式一样,组成她难以理解的逻辑道理。她茫然若失的说道,“可是…我好多看不懂。” “我忘了,你坐过来一点。” 她只是慢吞吞的往中间挪,他拉过她的胳膊,双肩紧紧依靠着,然后他轻声说,“我给你讲,你仔细听。” 工地在城市新开发的郊区,建筑艺术实践中心依山傍水。整个项目分为三块区域,所有的建筑都已完工,室内装修也在同步进行。远处望去,中央是整个项目的主建筑,与簇拥在两侧高低错落的建筑融为一体。 他们肩并肩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穿过茂盛的树丛。树冠仿佛在云雾中,高处的鸟儿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6 声鸣叫。远处有流水的声音传来,清楚的感受到它翻过石头,往某个方向汇聚。风微凉,是淡淡的林木气息。 “我喜欢这里。”她说,“这里好像H中。” 她终于清晰的看到了建筑本身,开阔的冷灰色让氛围变得沉浸,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气势。玻璃幕墙映出水面的浮萍,和日渐盛开的油菜花,把棱角都柔化进环抱的山色里。 她只是在平面而狭窄的纸张上看过它的样子,真的站在眼前,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都是你设计的吗?” “整体结构是我的大学毕业设计,室内设计是工作室其他小组负责的,这是我们团队几年的作品。也是我们回国之后跟龙源地产合作的项目,后续的运营会由他们旗下的团队进行。这里以后会成为一个公共的艺术实践中心,不仅仅包含建筑学,更囊括其他的多样化的可能性。” 她看他入神的讲述着,全身都散发着热情,如远处的青山一样的坚定与沉稳。 混凝土的沉重感在水光中被恰好地消解了部分。连接的路径复杂而周全,连秘密角落也有了通路。镌刻在石墙上的陌生文字与彩绘,难以解悟其中的含义。堆砌在墙角的碎片,遵循着陌生的规律。 他们走进还未完工的展馆内,淡黄色的木质被光照亮,好像这里会一直的轻盈与光透。她不懂其中的专业道理,只感觉风从中自由的穿过,跟着阳光一起带来舒适的节奏。 现代建筑大师柯布西耶说过:“建筑是对阳光下的各种体量的精确的、正确的和卓越的处理。” “这里主要分为三块区域,中间这里是公共区域,未来会作为公共图书馆以及大型艺术展会的主场馆。隔壁这个区域会承接给国内外的艺术机构,用于演出、沙龙等;另一侧的建筑会作为艺术实践中心,用于承接设计艺术交流以及公益事业。” 她不敢相信,激动于这样超乎她想象的情景,让你跳脱出每日眼皮下所常见,纵横的线条勾勒出奇妙景致,满目动人。 她还留在原地发呆,苏让往后方走去。地面坑坑洼洼,鞋底发出木板建材吱吱嘎嘎的声响,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形状不一的物体上。光影随着天光自然变化着,每个瞬间都在讲述一个故事,告诉你时间留下的,不止一个个倒影。 她快步跟上去,咯噔一步没看脚下,踩在一个未完工的小坑里,别了一跤,哀嚎了一声。他听到转身跑来,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 她的泪水眼看要掉落,忍不住责怪起他,“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跟不上!” 他笑了,眼神里尽是温柔,“这么大了还哭啊。”她抹了一把眼角,撇过头去不理他。 “对不起。没事的,就是扭到了。” 苏让蹲下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回去。” 她犹豫地愣在原地,他看她不动,转身拉过她的手,挂住自己的脖子,横手抱了起来 ,“抓稳了。” 他向外走着,却是与停车场相反的方向。 “你往哪里走?” “你往那边看!” 苏让眼神向着不远处,山坡上坐落着一座小塔楼。天空高远,它只是屹立于林中,不断地向上延伸。她搂着他的脖子,手紧紧的攥着,汗津津的,“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往前。 塔楼呈现为一个T字形的结构,瞭望台中空透明,一面对着世界,一面对着后面的群山。他们坐上透明的电梯,高度不断攀升,远处的景色慢慢的呈现在他们的眼前。建筑物排列成漂亮的弧形,与自然之物共组美妙画境。人、建筑、自然,本来就不是剥离的,他们应该融为一体。 他推开窗户,欣喜地望着她,“看的出来是什么吗?” 她靠在栏边,目光落在不远处,所有的建筑聚集在一起,拼绘成了月亮的形状。 “这里的理念来自敦煌的月牙泉,依靠地势得以高低错落,环抱湖水。我把这里叫做月亮谷。”他眼神满溢出骄傲,“我在几年前就设计出来了,现在终于把它变成现实了。” “几年前?”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记起那个站在月牙楼里的自己,那些片段掠过眼前,玻璃框罩着脆弱的纸质模型,变成了壮阔而坚实的画面。 春天到了,成片的油菜花环绕盛开,池塘是淡淡的绿色。所有的生命奋力生长着,是漫长冬雨后久违的暖阳天,驱散了尚存的寒意与霉气。阳光从何处洒落,古老的良渚文明旁观了多少历史,如今在打量你我。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为之颤抖了片刻。她站在这里,时间凝重而轻松,把所见的缩影变成了现实,连名牌上的那个名字,都好好的站在她的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很漂亮!”她只是淡淡的笑着,真好,真好。 那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充斥着我情绪的罐头,准确的站在我此刻的生命中。你总是热情的,让我看到很多预料之外的风景。 3.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7 她常觉得生活无非挣扎或者放弃,很多时候也只是在坏与更坏中做选择。只能尽可能多的往前看,试图看到蜿蜒曲折的尽头。 而他却在拥挤的城市中,试图去描绘整个世界。 她硬要跟着回他公司,到了却开始犹豫别人的眼色。开放的办公区难免有人好奇地望向她,她尴尬中又有几分羞涩,明明只是来办公事,却有种偷藏自己私心的感觉。 “要不然我去那个会议室?” “你要一个人占一个会议室?” “那我坐公共区域。” “那你来这干嘛?” 她被问得无言以对,只好跟在身后进了办公室。茶几矮矮的,弯着腰总不舒服,干脆坐在地毯上。他好像一直很忙,魏助理进进出出,文件一摞摞摆在一边,他还跟当年一样井井有条。 他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迷茫与纠结,走到她身旁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凌乱的桌面。 “你讲讲你的方案。” “我想做一个时空展,分为几个空间,展现建筑所承载的情感。让人能通过空间,感受到温度,打造一个时光传送门的概念。那里整个的氛围是轻松而清净的,我不希望破坏这种感觉。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融合在一起,让来的人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突兀的展品,而是这个地方本身存在的一部分。” 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他好像一直是心平气和的同自己商量,也并无居高临下的感觉。她的想法多少带着商业的刻板,他用某种纯粹化解了僵硬的躯壳,让一切变得光滑柔软。没过多久,便有了一个清晰的雏形。 她难免又有几分忧虑,“就是我们老板不一定能过?” “为什么?” “她可能觉得太复杂,以及考虑到资金的问题。” “这个我来想办法。” 他起身走了出去,于禾脸上忍不住闪现出欣喜,紧张而又期待,好像他一定能解决。 “我刚刚联系了龙源那边,他们同意这个形式,会支持一部分物料跟资金,而且旗下的商场会一起配合宣传。你把这个也加进去,跟你的老板谈。”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世界。” “你说什么?” “苏总牛批!” ☆、你为什么学建筑 1. 六月的杭州突然的高温天,方案好不容易通过,得抓紧设计制作然后布展。这种天气本来只要供应商来搭建就行,她不放心,拿着电脑跑来监工。主展馆空间庞大,还没投入正式使用,出于环保空调还没开。只有几把大大的排风扇,对着工人吹着。 于禾想起小时候学画画,美术老师租了一个大大的仓库。夏天的时候,就在每个角落放一个大排风扇。风扇发出巨大的声响,吹起画纸边缘,又自然的把人与人之间隔开。 她也没干多少活,不好意思蹭风扇。汗出了又干、干了又湿,实在热的不行了,就跑去风扇面前猛吹一阵。魏助理中途来过一次,感慨天气这么热可真是不容易。她只是笑笑,只是自己想做的,就要尽力做到最好吧。 搭建花了接近三天的时间, “终于搞定啦!”她望着作品扬起骄傲的小表情。一个喷嚏猝不及防,她也顺利的感冒了。 终于到了周末,阿瑶有事临时回了H市。她闷头猛睡了一整天。 她梦到了他,像是故意气她,兜兜转转却只有他的背影。她好像走在一片丛林里,眼前的路走到一半却被横倒的树木拦住,只能不停的绕着绕着,像一局下错的棋,曲直而得不到结局。她只是固执的周旋着,一意孤行地往前,即便眼前的路已经绕过好多遍。 最后却只能因心急而崩溃,看着他的身影慢慢的消失,消失在某一个尽头。而身后的路,却早如悬崖塌陷了。 然后她惊醒了,额头满是汗水。 她起床喝了杯水,前些天忙的晕头转向,冰箱也空空如也。她没什么胃口,啃了个苹果又躺在床上休息。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脚上像被灌了铅,身体一直发冷嘴唇发白。 她打电话问阿瑶家里的温度计放在哪里,起身去客厅的柜子里拿。 阿瑶关切的问道,“你生病了吗” “我好像有点发烧…” 她走出房门,突然面前的一切开始变形,眼前一黑,晕倒在地板上。 “于禾?于禾?你还好吗?…说话!” …… 2. 她醒来的时候只看到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和煞亮的灯光,缓缓的抬起手遮住眼睛,发现手上插着的针管。她看了眼周围的仪器,才确认自己躺在医院里,护士正好拉开帘子来检查她的状况。 她懵懵的问着护士,“您好,我是怎么了?” “你发高烧又低血压,晕倒了被送过来了。” 她对医院的记忆总是不好的,也知道自己有低血压的老毛病。高中的时候夏天太热,她不想上课的时候,就骗妈妈说自己不舒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8 服,结果去了医院一量血压,真的就低的夸张。她后来再也不敢骗人,多少带了点出口成灾的意味。 尔后的每个夏天,她还是时不时会有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告诉自己捱过去也没有什么。 护士换完药水走了出去,她还在怀疑眼前的真实性,不然怎么就好像瞬移到了这里,自己竟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是又好像比之前更加的清醒,输液的液体流入静脉,让人觉得手臂凉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也舒服了许多。 帘子又被轻轻的拉开,苏让手里拿着病历本站在她的眼前。他穿着米白色的T恤,手里提了一袋东西,肩上搭着他黑蓝色的外套。 “醒了?” 她拉着被子,眼神多少带着意外,“你怎么在这?” “你不应该先谢谢我吗?” 她脸发红,尴尬而不知所问,摆明了是他送我来的,可是却只是装作不在意的哼了一声。 他温柔又无奈的问,“怎么生病了?” 她心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只是说有点累了,然后就没说什么。他把病历本放在桌子上,转身要走的样子。她看着他清晰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下午的梦,那个怎么也追不上的背影,瞬间拉住了他的手。 她说,“你别走。” 他回头看了眼,眼神意外而又有一丝窃喜,轻抚了下她的手背,“我不走。我去拿粥给你喝。” 唉!真的烧傻了吧。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好像跟着秒针一起坠落。她轻闭上了眼睛,整个屋子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总是让人联想到疼痛的画面。他就坐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等。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初夏的夜还是微凉,他收拾好东西,顺手把外套披上她的肩。她坐上车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并不是自己家的方向,扭头问他,“这是去哪里?” “我家。” 她显得有点慌乱,连忙摆手拒绝,“我没事了,你送我回自己家就行。” “阿瑶不在,今天就住我那里。”他还是一贯的认真又坚定,语气中也没给她拒绝的权利,“姜总那边我也帮你请过假了,明天不用去上班。” 她对苏让擅作决定又有点生气,“我能去上班的!” 他没当真,只是笑了一下,“你倒还挺有责任心。” 于禾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安静的靠在副驾驶上,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带给她很久未有的安心,甚至开始感谢巧合,明明是不屑于在他面前示弱的,却又暗喜于他的在乎与关心。嘴上却小声的嘟囔着,“我好像最近特别倒霉!” 苏让听到了,开玩笑说道,“我更倒霉,每次你倒霉的时候我正好都在。” 她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让,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试图缓和什么。深夜的路上没有多少车经过,她嫌过于安静打开了广播,正在放李宗盛的歌,歌里唱到为你我受冷风吹。可是那些过往的谁是谁非,何必又芥蒂于心。那些误以为错付的真心,也多少只是我自以为。她看着前方一片漆黑,却又感觉没什么可怕的。 放在中间的车钥匙,闪过一丝红色,她突然发现有点眼熟。 “这个?”她坐起身,伸手拿过仔细地看着,编织的痕迹已经发旧,却看得出一直以来是被好好珍视的样子,她问,“是我送你的那个吗?” 他瞥了一眼,像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懒得换。” 她眼里闪着光,你又何曾真的放下往事。如我一样,依旧惦念曾经错过的滋味。 3. 车子停在一幢复式小楼前,这是她第一次来他在杭州的家。房子靠近湿地,大片的绿意中透着柔和的灯光,弥漫着夜间淡淡的雾气。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魏助理。她裹紧外套往门口走,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礼貌的问候,“于小姐,您好点了吗?” 看来是苏让早就跟他交代过。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试图让发烫的脸冷静下来, “没事,谢谢。” 苏让停好车走了过来,魏助理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又把一袋东西递给于禾,“这个给您。”他向苏让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于禾还来不及问袋子里是什么,苏让开着门,回头看着她,“进去吧。” 这是一栋简约的楼房,入门一侧是中空的庭院,也是一个阳光房。一楼是开放式的大空间,跟工作室一样简约的家具,透着满满冷淡的气息,拐角楼梯通向楼上,几何形的挂灯垂落下来,留下重叠的阴影。合作之前于禾做功课,看过他工作室的很多案例,这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她刚进门,忍不住四处张望着,好奇的问道, “这是你设计的吗?” “嗯嗯。”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她的跟前,“穿好。” “好。” 她还没往里走,一只猫咪慢悠悠的走过来,在苏让的腿边蹭了蹭,他把它抱起摸了摸,又轻轻的放下。猫咪心满意足的哼了几声,于禾蹲下身唤着它,它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9 似乎也不怕生,直往她怀里钻。 “这是你的猫?” 他点了点头。于禾把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背。这也不是什么品种猫,眼神与脾性中也多少能感受到它的老态,她问道,“猫咪多大了?” “快10岁了。” 她只是抱着它轻抚着,毛茸茸的身子软软的,在她怀里安静待着。她像跟孩子一样的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乖。”猫咪只是舒服地叫了几声,好似回应着。 他在一旁说道,“她叫…绿豆。” 她没细想其中的含义,只是讶异他竟也会想到如此可爱的名字。他转而扯开话题,似乎怕她问起,刻意遮挡其中的深意,“我还有工作,你把药吃了,房间在楼上早点睡。” 他把药放在茶几上,说完就走向客厅背后的一间屋子,那里应该是他的工作室。 她坐在沙发上,绿豆安心的趴在她的身边。她打开魏助理给自己的袋子,里面都是要用到的洗漱用品,当然还有换洗的衣物。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已把所有事情处理周全。 他好像真的很忙,于禾等了好久都没听到什么声响,还是跑去敲了敲门。门只是轻掩着,她小心的探进头去,他正在桌前画着什么,看见她问道,“怎么了?” 她小声地问道,“你还不睡吗?” “你上楼睡吧,我睡楼下。” “好…” “还有事吗?” 她准备关门离开, “没了!你忙,我不打扰你。” “那个…”他站起身,拿着一个袋子朝门口走来,“这个给你。” 她接过打开来看了一眼,是一只的米奇玩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幼稚的东西,她轻轻的带上门,抱着米奇走上楼去。 她突然好奇他是怎么进到家里的。他没有钥匙,阿瑶也不在。她在床上翻动着,可眼睛闭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床柔软的包裹住身体,她抱着米奇玩偶,床头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被子上有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中,好像还有人给自己掖了掖被子。 一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绿豆爬上床舔了舔她的脸,她躺着看了一会儿手机,觉得又渴又饿,才准备下楼看看有什么吃的。 于禾抱着猫下楼梯,一个中年妇女正拎着大包小包的往里走,也不是苏妈妈的模样。两人都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只是对视站立不动。阿姨赶忙说,“您好!我是苏先生家的阿姨,您是?” “我是苏让的朋友。” “真不好意思,我以为家里没人。” 于禾笑着点了点头,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她洗漱完,坐在厨房吧台前喝水。这里的白日跟夜晚也没什么区别,这里的阳光一直很好,一切却冷冷清清,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板房,没什么人气。光线从阳台的大落地窗落进来,庭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冒着透绿的叶子,只结了几个微红的果子,透着窗户看过去,像是一幅画。 阿姨在料理台上择着菜,跟她聊着天,脸上都是喜悦的表情,“我来苏先生家这么久,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姑娘。” “是吗?” “他不是不在家,就是待在那个屋子里,有时候一天都不出房间。姑娘,你可得让他好好吃饭,他不让人进他那屋,我饭做好了有时候放凉了他都没出来。他让你住他家,肯定是信任你。” 他还总说我,自己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他一个人空落落的,家里人好像移民了,平时也是独来独往的。姑娘你来了就好,总还有人照应他一下。” 阿姨好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尽管她只提到是朋友而已,却也只是笑笑没说话。其实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呢。朋友?恋人?好像都不是。总是想起当年的分离,结果在当下也不敢轻易的互相承诺什么,怕总会有什么变数,经不起考验。阿姨还在不停的唠叨着,门口一阵动静,“苏先生回来了。”阿姨擦了擦手,走到门口跟他问好。 于禾朝门口看过去,他径直朝她走过来,浑身清爽,干净如初。 “好点了吗?” 她病恹恹的难得的乖巧,“嗯嗯,没烧了。” 他站在于禾的面前,把手背放在她的额头上,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松开了。 “好像是不烧了,药吃了吗?” 她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还没,吃过饭就吃!”。 阿姨讶异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他只说图纸落家里了,询问了声午饭的情况,便走进工作间去。她拿着杯子跳下椅子,准备往沙发走,又被他抓住。 “你拖鞋呢?” 天气那么热,踩在地板上凉凉的很舒服,其实也并不冷,她看了看自己的脚不在意的说道,“我在家不喜欢穿拖鞋。” 他愣了愣,“穿上吧,感冒还没好。”又转头让阿姨多拿了几双拖鞋出来。 她跑去玄关穿上了拖鞋,不好意思的朝阿姨笑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0 一下,跑去客厅看书。客厅的背面墙壁全部做成了书柜。于禾跟阿瑶去过一家咖啡厅,挑高的书架有两层楼高,她也曾幻想过能拥有这样的画面,书架上放的也都是自己喜欢的书。 这里大部分都是建筑相关的书籍,还有一些模型和艺术品。她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目光略过,其中一本杂志封面,居然是苏让。她好奇地拿了下来,窝在沙发上翻着。这本书穿插着采访跟他的一些作品,更讲述了他关于当代建筑的设计理念。其中既包括大型的社会建筑,也包括私人住宅的概念设计。 他说,“他希望自己所设计的建筑,能带给人舒适感与归属感。” 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中午,自己在梦里许的愿。十六岁岁的于禾趴在桌子上做的梦,他帮她实现了。 “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苏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她把书高高地举过头顶,欣喜又好奇地问道,“你的采访!”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把拿过放在茶几上,“先来吃饭吧。” “来来来,趁热喝。” 阿姨热情地把汤盛好放在她面前,她吹了好几口气,抱着碗喝了一口。终于喝上热乎乎的东西,胃中的空虚感被暖意满足,“好喝!”她笑着浮夸地比了一个大拇指,惹得阿姨笑声连连。 午后的阳光里,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条毛毯,天色渐暗,屋内的灯光随着室外光线的变化自动调节着。傍晚六点,柔和的灯光充斥着整个客厅,窗外的天空变成深蓝,还有一丝丝最后被染红的余晖。 她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逗留的鸟儿出神,绿豆追着影子在窗前蹦跳着,然后鸟儿轻轻飞走了。阿姨做完晚饭,拿着包走到她面前,“于小姐,晚饭做好了。去叫一下苏先生吧,我就先走了。”她凑近又小声的说,“你别看他冷冰冰。他很在乎你,我看的出来。” 于禾起身走到他房门前,还没敲门,门就开了,他正好站在门口。 “那个,吃饭了。” 客厅里开着电视,放着不知名的电视剧,她也没在看,只是习惯吃饭的时候有电视的声响。还是小时候在家里的习惯,后来她一个人住过一段时间,回家之后总觉得空荡荡的,总觉得放着电视吃饭,才有家的感觉。 他们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有说话。她突然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学建筑?” “你觉得呢?” 她心中有种设想却没说出口,哪怕有万分一的可能性会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她也怕他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自恋了些。他看她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道,“因为建筑不会变,人说变就变了。” 她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总还是忍不住悲伤了几分。所以呢,他是不是在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而他也早就不是当年的他。那些她信以为真的瞬间,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她总是习惯性地掉入那个思维的乱圈,像永远解不开的数学题,让她崩溃。 她猛喝了一碗汤,用着一种很不熟悉的语气,“那个,吃完饭我就回去了。” 他说,“再多住一晚吧。多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 起起伏伏的,他们之间总在克制着什么,用笨拙的话语把人推远,又笨拙的拉回来。那种为一个人上下牵绊的心情她很久没有体会,挣扎纠结却又鲜活,炙热的感受到彼此的试探,总想着增强自己的把握,让一切更有一个尘埃落定的结局。 那本翻到一半的杂志她没看完,采访的末尾就有她想要的答案,记者问他,听说您小时候好像不喜欢建筑学,最后为什么还是选了建筑这一行。 他说,因为生命中出现的一个很重要的人。 车转眼开到园区门口,于禾身边还放着昨晚的米奇,本着既然送我了当然得带走的想法,更暗自担心,如果,如果的话,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拥有它。 她几乎是逃下车的,大堂的电梯口排了好几米的队,同事看着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好奇地问道,“于禾,你上班怎么还带个米老鼠?” “辟邪辟邪。” ☆、真爱无坦途 距离艺术中心大会正式开启不久,这段时间大家都各自忙碌不停。于禾忙着对接媒体,确认投放,监测数据,忙着汇报与应急方案的准备。偶尔想起也会借着工作事项跟他联系,更多的时候自顾不暇,抓紧时间就闷头大睡。 苏让的心情这段时间总是阴晴不定的,但感觉起来却让人觉得没那么难以接近了,原来尘封不动的规矩说破也就破了,好像氛围都没那么死气沉沉了。开业前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那些被卡住的事项,交到他面前,看似轻松的就解决了。工作室的小伙伴忙里偷闲,总习惯性凑到魏助理面前八卦,对他的改变更加好奇,试图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消息。 魏助理只是摇摇头略有深意的笑了笑,这一年苏让的生活多少出现了一些变化,让他情绪波动,时而开心时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1 低落,拥有了很多真实的感情,那些封闭的领域被无意识的触碰到,带来柔风化雨似的转变。 七月到来之前下了好久的雨,天一直阴着,云压的很低,像受了什么委屈。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窗外的栏杆上,她打开窗透气,楼下有对老人坐在屋檐下,靠在竹椅上看雨。这座南方城市总是湿嗒嗒的,阳台上的衣物晾了很久,摸上去却一直带着潮气。 老人似乎毫不为这南方的雨水生气,他们说梅天的雨最干净,经年不变,最适合泡茶。路边的石板长出青苔,枝头新开的花掉落了一地。 前期宣传期挺顺利的进行,她在楼下公交站台看到了艺术中心大会的宣传广告,一角的嘉宾列表里,也放着他的名字。雨水从伞尖汇成细流,顺着地势从脚下流过,流进城市的深处。有等车的人站在那里查看着,突然好像也有了落地的踏实感。 这几天她总是失眠,担心其中会出什么差错。但想到他也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忧虑了。他只是在她的生活圈子里,即使远远的,却带来了对她而言特殊的安全感。 往事不再只用于怀念,它更把人从阴影拉离出来,告诉你,往事更可以让人心疼,重新去体会其中所蕴含的愉悦滋味。内心的情绪不再是放任自流,所以大雨将至也没关系,只期待尽情的听一回雨声。 大会那天她一早就来准备,天气转而入夏,明媚而热烈。水塘因雨水聚积而充盈着,更加的清澈透亮。屋顶的玻璃被冲刷洗净,在阳光下更加锃亮。树林里的夏天来了,轻快的叫声越过枝头,落在屋檐上,像银幕上散落的光点。 她看着人陆陆续续穿过长长的走道进来,在宽阔的大厅里各自聊着什么,带来不明的回响。她忙着确认活动细节,检查现场的物料,指导工作人员正确的引导讲解,连口水都喝不上,确保下午对群众开放之时万无一失。 仪式开始了,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向中央的舞台。阳光倾斜,让此刻恰好最耀眼。跟所有官方的活动类似,整个过程无非就是一个接一个讲话。苏让穿着干净的衬衣站在台上,接过话筒简单的讲了一段话,具体的内容她都记不清了。她只是站在人群后头看着他,好像自己一路追赶,也看到了曾经青春里闪耀的人。 她想起常坐的高铁会经过好多个隧道,黑漆漆一片。但生活好像就是处在一个前进却也不断进入隧道的过程,黑暗中你好像也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但他像是她的信号,隧道中满格的信号。 上午的仪式结束之后,场馆就开始正式对外部人员开放,前期宣传看起来很到位,来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多。除了参观建筑本身,内部的品牌合作展览也吸引了很多的目光。她四处忙窜着,也来不及吃饭,只吃了几口茶歇水果,勉强垫了垫肚子。其实交给别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习惯了,习惯于一切自己亲眼目睹亲力而为,才有真切的踏实感。 她带着工作牌,靠在创意空间的墙边,看人群进入、逗留、离开,像普通人的一生。墙角的音响放着不同年代的音乐,很神奇,好像真的能通过一个个乐符中听出时间的印记。 苏让带着一个人走近,跟她介绍说是艺术中心的运营总监吴逸。她听他提起过,只是之前都没什么接触。吴逸是龙源地产的小公子,不过他并没参与公司业务。在国外学了几年艺术,回国之后就跟着在国内没什么名声的苏让搞起了艺术中心,惹得他爸当初恼火了很久。后来看到工作室一步步做起来,艺术中心也有了些影响力,才逐渐松口。 他迎向她,伸出手跟她问好,“于小姐,我很喜欢你们这个创意空间展。” 他笑脸盈盈,自带着亲和与热情,像是认识了好久的朋友,没什么距离感。她却还是显得有点拘谨,还是因为苏让就站在他旁边,所以只是客气的点头回复着,“谢谢,也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 “这是我的名片,我以后会主要负责艺术中心的运营工作,会承接各种活动,有机会我们可以再合作。” 她接过还没来及看清名片,就被狮子拉去确认供应商的清单,道谢示意了一下走了出去。吴逸看着她走远,手搭在苏让肩膀上,坏笑着问道,“您跟这姑娘什么关系?” 苏让看着墙上的展品,一把拍开他的手,露出鄙夷的表情,却还是迟疑了一会儿才磕绊的答道,“…合作伙伴。” 他不屑的笑了一下,苏让不知哪里来的理直气壮,头也不回的反问着,“有什么问题呢?” 吴逸赶忙说,“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小子情窦终于开了呢?” 苏让毫无起伏的回着,“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吴逸故意逗他,“情感是艺术的来源你懂吗?这姑娘挺好的,要不我去试试?” 他这才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带丝毫的掩饰,“你敢。” “知道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吴逸说完就逃走了,他早就从魏助理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借着机会验证一下罢了,多少有点看破不说破的意味。苏让跟着走出去,正好看见她在角落里吃着茶点,边吃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2 还边拿笔对着手里的表格。他走到她面前,她正专心的算着什么,都没发现眼前的身影。 他问道,“你吃饭了吗?” 她没抬头,嘴里还嚼着饼干,“没…我不饿。” 他语气严肃,拿起她手里的材料看了几眼,无奈而又生气的看着她,“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她又从他手里拿过单子,低头小声说着,“你这里又点不到外卖。” “你为什么不跟我讲?” 她别扭的说道,“...跟你什么关系” 他气不打一处来,拉着她往后面办公室走。让她坐在桌前,拿了一份午饭放在她的面前。“你吃完再出去。”他面色铁青的坐在对面,眼神直盯着,宛若什么严苛的监工。她都快吃不下去了,还好魏助理及时出现,他让苏让出去处理什么事情。苏让犹豫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魏助理忙前忙后也没休息过,趁着他出去赶紧坐在一旁歇歇,拿了一个面包啃着。他看着又出现在此处的于禾,难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饿了来吃点东西。 魏助理回头看了几眼,像是确认是否有人会听见,然后凑近轻声询问,“他脸色那么差,是不是对你发火了?” 于禾看他谨慎的表情,怕他误会什么,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 “你跟我不用客套,他最近脾气不好,你别被他吓到啊” 她一头雾水,觉得他所说的好像也并非自己理解,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摇摇头,招招手让她凑过来,像是透露什么大秘密,“我们行业内有一句俗语,叫Ray hates summer.每年到了夏天,他心情都挺糟糕的。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就大写着“生人勿近,非常难搞”几个字么,我倒是习惯了。也就那么一阵,等过了就好啦,正好让你赶上了,你也是倒霉。” 她突然有点难过,却只能勉强尴尬的对他笑笑。 夏天,是她最期待的夏天。 魏助理没待一会儿就出去了。她吃完饭收拾好桌子,坐在办公室里,想起很多关于夏天的事情。那时候他们还太年轻,石榴花肆意盛开着,然后干枯在烈日里。她想起夏日末尾的台风,许多她以为大雨骤降的时刻,最终才发现,自己所经历的,也只不过是细枝末节。 总是因为爱,所以猜疑,所以误会,所以徒增烦恼乐此不疲,所以经历艰难拨开迷雾。她总是严加防备的,缺少为爱做飞蛾的勇气。 她走出去,偌大的场馆找不到他的身影。人群来来往往,诉说什么心事。苏让一个人在展厅逛了好久,这个地方多少带着她的念想,一扇扇门打开,也到了她怀念的曾经,畅想的未来。 她在展厅的入口望见了他,他坐在长凳上,抬头看着墙上的作品。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总让她热泪盈眶。大概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爱情的感受也总是肤浅。那些微的细节不停叫嚣。你告诉我,都是存在的。’ 他看的专注之时,突然发现她出现在身后。她跟他一起坐在长凳上,面前的墙上是一首她大学的时候读到就很喜欢的诗。 “Let us roll all our strength, and all Our sweetness, up into one ball; And tear our pleasures with rough strife Thorough the iron gates of life. Thus, though we cannot make our sun Stand still, yet we will make him run.” 她说,“你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吗?” “谁?” “一个英国的诗人,Andrew Marwell。我很喜欢里面的这句话「Thorough the iron gates of life.」将生活阻挠的铜墙铁壁克服。 人生的一道道门,你总是在跨越之后进入另一个阶段,却也要付出很多的代价。跨过去,一些人可能就散了。所以你需要很多的勇气,很多的力量还有很多的爱,来支撑你、鼓舞你,促使你前进,促使你勇敢,去探索新的世界。 你知道这首诗的名字是什么吗? To His Coy Mistress.翻译过来就是,致羞怯的情人。 爱,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没敢看他的眼睛。他们好像一起坐了很久,她掏出一颗糖,递到他眼前。她好像在口袋里揣着糖果,他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一颗看过很多夏天的棉花糖。” 不远处的墙上幕布放下,投映着莎士比亚的歌剧,人群在前面驻足,听着爱情喜剧中的对白。然后告诉你,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3 真爱无坦途。 Ray这几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发了庆祝奖金不说,办公室的冰箱里甚至出现了一堆冰淇淋。还特意让大家注意防暑,下班早点回去。这个夏天的开始似乎就特别温柔,四面八方都是你的身影。也曾被悲伤、泪水包围束缚的曾经,也坦然、舒畅的迎来了浪漫的此刻。 ☆、旋转木马 7月来了一批新入职的应届生,也为了犒劳大家前一阵的辛劳,老板决定部门一起去迪士尼。大家决定周五一早在公司门口集合,一起坐大巴过去,晚上再回来,不占用大家的周末时间。 她又去过几次艺术中心,他们的展览还会在这里放一段时间。每次去都有很多的变化,入驻的机构越来越多,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大厅书架被日渐填满,窗前的书桌前,来参观的人拿着书看着。吴逸跟她打过几次招呼,邀请她周五晚上来参加活动。她说了公司的安排,下次有机会再来。 夏天她总是醒的特别早,天很早就亮了,清晨的空气带来一天中唯一的微凉。门口的早餐摊已经开摊了,师傅熟悉的摊着煎饼,小区里的老人买完菜在葡萄藤下聊天下着棋。 她照例早到了一会儿,大巴已经到了,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靠在椅背上听着歌。她想起高中那次竞赛比赛,他一直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她靠在许以清肩膀上,摇摇晃晃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车里逐渐热闹起来,她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恍惚中好像还看到了苏让的身影。 她睡得迷糊之际,梦到自己靠在谁的肩膀上,抱住胳膊脑袋往温柔的怀里靠,找到了更加舒适的角度。小狗一样吸吸鼻子,确认是安心的地方,舒服的继续睡着。 “醒了?” 身旁好像是熟悉的声音,她起身半梦半醒看向身旁,惊异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没说话。 “嘘。”他比了一个手势,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笑着。 于禾小心的往前望了几眼,瞪着他小声的责问着,“你怎么在这里?!” “你老板叫我的。” “谁信!” 她斜了他一眼,转头看着窗外没说话。车窗玻璃倒映出他的侧脸,她回想起做梦时分还不停往他身上蹭,脸突然就红了。 入园之后各自组队去玩,于禾刚想拉着孙诺,她却被姜总很有眼力见的拉开了。 他们一起往里走,她在门口的店里买了一个米奇头箍,撺掇着他也带了一个兔耳朵,她一直偷笑,他竟也没反抗。好像就是适合放开的季节,热烈的温度挡不住所有的热情。 暑期的人格外的多,她拉着他各处奔跑着,坐过山车,随着漂流一起尖叫。她很喜欢游乐园,好像可以肆意的尖叫、欢呼,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出去,也感谢你也在身边。队伍都很漫长,她们就像随处可见的普通恋人,他手里拿着小扇子,挡住偶尔落在她脸上的光。她脸上洋溢着的欣喜那样的真实,头发湿了几根凌乱的搭在额头上。他们一起靠在栏杆上,他话依旧不多,只是看着她兴奋的四处望着。 他们坐在飞跃地平线的第一排,设备逐渐的升高,画面开始在眼前展开。她突然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声音感觉已经有点抖了,她只是拉了拉苏让的衣服,“苏让,我有点晕。” 他眉头一皱,转头关切的看着她,她的嘴唇开始有点发白,“没事吧!怎么了?” 她只是闭着眼,忍过那一阵晕眩,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可能排太久了,现在有点晕。” 他没有办法,只是忧心的轻轻的拉过她的手,“休息一会儿,马上就结束了。” 音乐停下,他们回到原处,她解开扣带随着人潮走向出口,感觉缓和了很多。那些人群口中所说的美妙画面,她竟一个也没看见。他说走吧,然后紧紧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有力,而她也没想松开,跟在他身后。他的后背依旧挺得直直的,衬衣显得肩膀更加的宽阔,成了她曾想象成熟而稳重的大人。 已过饭点,餐厅依旧人来人往。他让于禾找位置坐下,自己去买餐点。于禾猛喝了半瓶水,坐在位置上发呆,看着不远处的他在人群里,瞬间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把饭放在于禾的面前,“好点了吗?” 她多少有点低落,只是感叹道, “哎,可惜了。” “没事,会再来的。”他安慰于禾,“快吃吧。” 他们一起站在街头看着花车□□,穿过红心女王的迷宫,看太阳快要下山,玫瑰色的余光恋恋不舍。身旁的一个女生问她身边的男生,“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男生想不出答案只是摇摇头,女孩朝他笑着没有回答,然后往前跑去。 于禾站在他们身后笑着,苏让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你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因为我喜欢你,就像乌鸦像写字台。”他的瞳孔似乎震动了一下,她回头看他,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不合理却没有理由。” 天色真正的暗了下来,大家都跑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4 去占烟火演出的位置的时候,夜色下灯光珊珊,旋转木马的队伍已经不那么长了。小的时候其他的女孩都特别喜欢旋转木马,于禾却一点也不喜欢,总是不屑于它的梦幻幼稚,碰碰车来的刺激多了。 而现在她还是很喜欢过山车、刺激的漂流,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坐一次旋转木马。他们往看烟火的地方走去,于禾拉了拉他的衣角,“能陪我去坐旋转木马吗?” 八音盒的音乐响起,旋转木马启动了。那些符号在夜里发出梦幻的光,好像说你也可以拥有童话。于禾坐在旋转木马上,前面的小女孩大声欢唱着,她的妈妈站在一旁笑着,木马时而升高时而降低,一颗幼小而灿烂的好奇心有在被好好保护着。 她回头看苏让坐在一旁的木马上,扑面而来的违和感,好像误闯进兔子洞的松鼠,不觉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于禾看着头顶镜子里的自己,“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当别的小孩子还在相信圣诞老人白雪公主的时候,她早就明白,生活当中是不会有白马王子的,因为她既没有城堡,也没有恶毒的后妈。 她总想,如果自己不敏感一些更钝一些,是否自己这一路走过来,会更快乐一些。青春期在自我压迫与自我挣扎中度过,那些敏感带给她生理性的疼痛,让她脆弱中重新向内找寻自我。好像过早的长大了,在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 旋转木马匀速转着,构成自己的世界,让你在圆圈中与世界暂时的失联。怎么样长大都会有遗憾吧,她也因此而体会了很多细腻的精彩,她看着不远处的城堡,好像跟内心的那些纠结杂糅的过早熟知,和解了一下。 烟火表演已经快开始了,已经没有多少落脚的地方。他们站在人群的后方,看着烟花一个个绽放在城堡的上空,化成城市中的一缕烟雾。 于禾想起高中校庆的那场日间烟火,他站在她身边,我的青春也曾拥有过那样的瞬间。人生兜兜转转,时间隐隐流动,把我们带到这个瞬间。 “于禾!” 她红了眼眶,回头看他的瞬间,“嘭!”一阵烟火升起,音乐欢呼声掩盖住他的声音,她试图捕捉到那些飘散的话。 “什么?!”她把耳朵靠近大声的问着。 他轻轻把手罩在她的耳朵上,用力地说着,“烟火好美啊!” 是真的很美。 他们跟着人流走到了门口的纪念品店,于禾想给阿瑶带一个小礼物,挑选了半天没有决定,一扭身却发现他不见了,她正找着他的身影,转身迎面撞上了一个女孩,小女孩背着明黄色的书包,似乎是吓了一跳,嘴一瘪哭了起来。于禾赶紧蹲下安慰,四周也没看见家长身影,大概是走丢了。苏让走来询问情况,小女孩哭的涕泪横流,于禾赶忙抱了抱她,他起身去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马上走了出来,准备带着孩子去广播。她不放心,跟着一起过去。 孩子妈妈早就等在那里,其实家长就在隔壁店里,转眼就看不见孩子,也被吓得不轻。他们只顾着往回走寻找着,竟也正好错过了。原来是孩子跟着气球走进店里,看着玩具新奇又玩了起来,回过神才发现妈妈不见,慌神的只知道抱着于禾哭。 他们一起走出去,苏让突然让她等等,跑去了店里。家长还在不停的给于禾道谢,她摇手说不用客气,小女孩从妈妈怀里伸过手,她笑着跟她握了握手,小女孩也笑了。他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个公主的玩偶,递到她怀里,孩子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他笑着给她擦了擦。 说好晚上10点集合的,二人走出园区的时候早已过了时间。夜色降临,路灯昏暗,人都缓缓散去。她掏出手机看见好几通老板的未接电话,赶忙拨了回去,等了好久终于接通,她赶忙解释说着, “老板!我们刚刚耽误了,你们走了吗?” 电话那头的语气冷漠中又带着埋怨,“我们以为你们有事就先走了,打你们电话一直都不接。“ 事情混乱,又默契的把手机都关了静音,车子已经开走,让他们掉头也不合适,她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没事不麻烦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她挂断电话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他听到了对话的内容,说那先去咖啡店坐坐,总会有办法的。 她疲倦的身体不受自己使唤,撑着胳膊肘昏昏欲睡。他坐在对面查着高铁,已经没有赶得上的班次了。他打电话给了魏助理,电话那头似乎很安静,魏助理压低了声音说着话。 他直截问道,“魏助,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传来魏助理充满哀怨的声音,“老板,今天是周末,我在约会诶!” “抱歉,我现在在上海迪士尼,你方便让司机过来接我们一下吗?” “老板,司机现在过去到那里就一两点了,再开回来就是四五点了,您家不是在上海吗?还是在上海住一晚吧!” 魏助理觉得自己老板怎么突然就不会算账了。 “话是这样说…”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5 “您自己解决一下哈,先不说啦!” “喂!” 他还没说完,魏助理就挂断了电话。于禾只是撑着头看着他,他好像内心有什么想法,但还是有点犹豫与尴尬。咖啡厅的空调温度一如往常低的夸张,漂流把衣服打的微湿,她突然打了一个寒噤,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他站起身,自然拉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区,这里是他高中转学之后的家。小区还挺新的,但家门口的把手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拉开的时候发出咯吱轻响,他打开门让她进去,“很久没住了,有点乱。” 她松懈下来才感受到自己浑身的酸痛,刚进门,阿瑶就打来了电话,她只说要在上海多待一晚,让她放心。她挂断电话把东西放好,环绕四周,好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阳台上花盆里的植物好像枯萎了很久,沙发上盖着暗橘色的布挡着灰。 苏让进卫生间查看了一番,把东西整理好,跟她说道,“你赶紧去洗吧,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那个,你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 他走进屋子翻了一通,拿出了一件T恤,上面印着他后来在的学校名字。 她洗好澡走进他的房间,发现桌上有一张高中时期的照片。照片里她坐在座位上,不知因为什么而大笑着。她也发现这张有她的照片是从特定角度拍的,也只拍了特定的区域,特定的人。她走出门喝水,看见自己的衣物都已经被清洗好,整齐的挂在衣架上。 她躺在床上,暴走后身体的酸痛在被窝里得到极大的缓解。苏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的把灯关了,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夜光,他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 “于禾,你睡着了吗?” 于禾迷迷糊糊中好像回应了一声,“嗯。” “我好想你。” 她睡熟的嘴微张着没有回答,他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回潮 1. 大学室友喊着于禾回学校看大学生篮球挑战赛,她本来不想去,正好表妹高中暑假组织来浙大参观,她想着正好可以带她多住几天,顺便带她看个球赛。 大学的时候,正好遇上CUBA的比赛,室友拉着她大中午的去排队。领票的队伍围了体育馆一圈,他们排了好久好久才排上。于禾带着相机,拍下了很多的照片,那场比赛最后本校以2分的差距输了,导致整个体育场都陷落在忧郁之中。 篮球员走出场的时候还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只顾着上前围着拍照,围着散场的球员簇拥在一起。她站在外侧,看着中央高出一头的球员,突然有种巨人的悲伤既视感,人永远是很难做到感同身受,那片刻的忧愁只有场上的球员不断的延长,旁人不过过眼云烟。 后来她也没去过看过比赛。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叫的车还没到,她在楼下等着,正好碰到房东大爷回来。 大爷看到她就亲切的问候,“于小姐,你身体好些了伐?” 大概是那天晕倒,他也正好看得到了吧。于禾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着,“已经好了,谢谢爷爷。” 他走近她身边还在不停的说着,“啊哟那天吓死我了,那天我回来就看到有一个男的在那里拼命撞你的门,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赶紧上去拉他,他整个人都慌掉了,跟我说你晕倒在里面了不知道怎么进去。我说这小伙子还真是傻,这铁门怎么可能撞得开,也不知道找个开锁的。幸好是我碰巧回来。我就叫他赶紧跟我下楼去拿钥匙。哎哟,你没事就好,真的是吓坏我了。” 她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谢谢大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啊,天气热你们年轻人吹空调也要注意身体。” 她跟房东大爷告别,小区的门口风温热的吹过她的脸,带来晴朗与明晰的气息。 2. 于禾在食堂找到表妹,跟她的老师打了招呼,领着她逛学校。校园的白日跟往常一样的忙碌,暑期课的学生踩着自行车往教学楼赶去。于禾带她走去北街吃饭,路过她曾打工的面包店。 那间店于禾大一的时候刚开,老板是毕业不久的学长。说来也是很神奇,老板浙大经济学院本硕连读,读了七年半,毕业却开始做面包。 于禾曾经问他为什么要做面包,至今那画面都觉得有点荒诞的气息。 他说,“我要是六级再考高一点,就在浙大继续读博士了。” “那你为什么延毕了?” “我没想清楚做什么,不想工作就延毕,结果后来我的导师一定要让我毕业了。当时我本来想出国,有人说看BBC的纪录片学英语好,我当时就在那儿看《保罗教你做面包》,脑子里突然就想到,做面包也不错啊。后来我跟导师讲,我要去做面包。我导师说,好啊!然后我就毕业了,开了这家面包店。” 门口吹过一阵自行车铃声,老板憨憨的笑着,留她在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6 地难以想象。她也曾想,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考上的浙大。 后来才发现,其实只是自己看不透其中的奥义,每个人也有自己所擅长而坚持的东西。 这里的面包偏欧法系的,走健康自然路线。学校的后头是家属区,不少小孩跟老人。很多的家长都偏爱这里面包,不含添加剂也更加的健康。来店里的人偶尔会跟她聊几句,有个小男孩每次进来都会深吸一口气朝她喊着,这里好香啊!真的很香呢,麦子的香甜气息,还有与热爱混在一起的新鲜气味。 七年过去了,老板已经开了分店。她看老板的朋友圈,总还会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新品出现。 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3. 这次篮球赛于禾不用再在中午的大太阳下排很久的队。大学室友留校做了辅导员,带着他们提前进了场。妹妹对于篮球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忙着追她自己崇拜的偶像。 倒是大学室友成了老师,还改不了花痴,只不过当年是学长,现在可能是学生。 算啦算啦,确实很养眼嘛,谁不喜欢20岁打着篮球的臭屁男孩呢。 年轻真好。 这场比赛是浙大对X大,像极了当年的那一场,球场上的球员早就换了一批。那年她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这次她坐在前排,年轻的脸庞更加的清晰,那种热情,好像也更加直面扑过来。 比赛还是同样的焦灼,很多个欢呼与遗憾的哀嚎的瞬间交叉着,观众的沉浸其中,年轻的人拼尽全力往前冲着,输赢很重要,对此刻而言很重要,意味着每一滴坠落在地板上的汗水,都不只是蒸发了而已。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就被说,得失心就特别重。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到的东西从来不放手。也曾因出了差错没拿到的奖状,在地上打滚懊悔着。内心那股犟,是别人越不服气她越来劲。 后来慢慢经历慢慢长大,她误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得失心了。很多事情强求不来,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她好像变得不那么好强了。 可是比赛最后三分钟,局面无法回转的时候,看少年脸上痛苦而无力的表情,她还是难受的不行。不忍继续看着,低下头玩手机试图分心,她时常伤痛于自身的共情。 走出场馆人群散尽,她跟同学告别,妹妹塞着耳机听着什么歌,她顺着熟悉的步道往外走。有人在自行车上放声歌唱,湖水边的灯如夜空中闪耀的蒲公英,很多夜晚也飞向了远处。 我才发现,我好像并没有变啊。我还是那个十六岁倔强的因为做错一道题就委屈大哭的女孩。我还是很在乎得失,我还是很害怕失败。而我十六岁喜欢的,依然很想拥有。 她站在家门口,发锈的铁门上,仔细一看发现还有撞击的痕迹。妹妹站在身后,问说“姐,怎么不开门?” 她回过神,钥匙一转,发出咔嗒清脆的声音,然后是利落的关门声。那些斑驳在很多时候不留痕迹,可是她知道了。这世界上总有人用最本能、最直接的方式爱着你,而你总无意间疏漏了那些蛛丝马迹,她到这一刻才意识到。 4. 妹妹会在杭州待几天,等于禾过完生日再回去,今年的生日,会比往年更热闹一些。 宋悦高考没考好,爸妈送她去了美国。他们时常联系,她变瘦了,也变得更自信了,阳光晒得她的皮肤亮眼的小麦色,她放肆笑着,映衬的更特别了。 她要生日了,邀请了苏让他们一起来家里吃火锅。 杭州的夏天热的夸张,空气中水汽被阳光加热,惹得整个人黏糊糊的。纱窗的十字纹线筛过时间,晦涩塞满细孔。 她打开门,苏让就站在那里。他还没说话,魏助理先窜了出来,拎着蛋糕跟两袋子菜。 “于禾生日快乐!我去帮忙,你们说。” 魏助理边说边脱鞋,自然的往厨房走,完了又给苏让使了个眼色。 他们好久没见了,他递过一个暗粉色的礼物盒,“生日礼物。” 他有点局促,像当年公交站台送出笔记本的男孩,渴望那份心意有被好好的接收到。于禾接过礼物放在鞋柜上,拉着他就往外走。 “阿瑶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他们在沿河的步道上散步,柳树的叶子被夏日所炙烤,叶尾蜷缩在一起。他们站在一棵树下,靠着栏杆看着河面。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边缘模糊地打在他的后背上,地上光影斑驳,像晚寄出的信封掉了一地。 她突然说,“谢谢你。” 他有点疑惑,她只是接着说着,“其实我很多时候都挺胆小的。别人都觉得我特别的骄傲、好强。其实我就是个胆小鬼。 我小时候经常被欺负,很害怕也不敢说。我总觉得自己有一天足够强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刚进高中的时候,没什么自信,也总觉得我可能会很糟糕吧,我可能也就那点水平。” 是你让我意识到,啊,原来我还可以这么厉害呀。说起来挺不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7 意思的,有很长一段时间,超过你就是我学习的动力。后来的好多瞬间,我真的觉得特别的不真实,我原来,真的可以做到啊。” 她回过头淡淡的笑着,“所以我还是想谢谢你,现在的我变得更好了,这里面有很大你的功劳。” 她的话总让人觉得像是在铺垫什么。他脸上的笑带着克制,总担心在平坦的话语之后迎来一个但是。 “可是我还是很胆小。” 他嘴角不经意的下垂,眼神透着疑惑与失落,想说什么却也没说话。 她没敢看他,温热的风吹过柔软的水面,在夜色中闪现出透亮的光。她对着水面,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当年你给笔记本我打开看了,可是我却逃避了。可是我不想逃避了,我喜欢你。我还是那个胆小的我,我不知道你还喜欢不喜欢我。我一点也不厉害,我会害怕很多的事情,我无法隐藏住我的脾气。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重逢以来他们似乎都在纠结过去,她也曾经怀疑过自己的心意,可是记忆只是虚幻的过去,她一向是个念旧的人。那份感情像一串误以为需要破译的旧密码,它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有点语无伦次,紧张的冒着温热的汗,清晰地流过自己的脸庞,却也不是单独狼狈。她还是想确认那份错过了很久的情绪,她清楚的感受到,直到现在这个当下,她始终为他心动的感觉。 他突然问, “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什么?”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那个片刻,很多画面汇聚在一起,把那种情绪带来身边,让她也分不清是在哪一个瞬间得到了具体的讯息。 “喜欢…好复杂啊..”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复杂到对她而言一路走来只是凭着感觉行事,却还不是特别的明白。 “一点也不复杂。”他打断了她的话,“喜欢就是我跟你好,我只跟你好。所以,一点也不复杂。”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的坚定像是告诉她,他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突然凑近到她面前,轻轻的吻了一下,又把她拥进怀里。 “喂!” 她锤了一下他的后背,又轻轻的抚了抚,安慰这个为自己牵绊了很久的人。 人生不需要那么多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想要的,我要拼命抓住留在身边。那时候让你吃了很多的苦,也曾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可是你告诉我一切都没差别。哪有那么多坦途,可是跟你一起,我相信前路多少也会容易一些。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生日快乐。” 5. 门铃响了好几下。 “总算回来了。” 阿瑶手忙脚乱的跑去开门,却是两人面面相觑。面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束明黄色的鲜花,她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不过这张脸倒是挺俊俏的。 两人尴尬了几秒, “不好意思我可能搞错了。”门口的男子忙不迭道歉,赶紧调头就走,生怕是被当成乱闯空门的流氓。 吴逸寻思自己应该是没找错地方啊。正埋头找苏让给他的地址,正好碰上回来的他们。 苏让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走了?” 他丈二摸不着头脑,“于禾你是住这儿吧,刚开门那姑娘我不认识,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呢。” 他们一起走回屋里,空调散出凉爽的风,客厅都是火锅底料的味道。妹妹不会做饭,在桌前帮忙摆着碗筷,魏助理倒是贤惠的在厨房跟着忙个不停。阿瑶听到她的声音赶忙出来兴师问罪,正好跟刚刚的陌生男子打了照面,只能尴尬的笑笑。 于禾赶忙介绍,“阿瑶,这是艺术中心的负责人吴逸。他跟苏让是合作伙伴。” “你好!刚刚唐突了,我是吴逸,以后欢迎来艺术中心玩。”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却也没有伸出去,只是客气的点头笑笑,“你好,我叫袁舒瑶,你叫我阿瑶就行。” 大概是对他天然带有的热情有点不适应,却也没有到让自己不舒服的程度。他脸上的笑容天真而热情,阿瑶不确定自己内心的这份不安是为什么,似曾相识,可是好像联系到的竟是有些暗自撕痛的不那么美好的感觉。 于禾在蛋糕前合上双手许愿,如同做梦一般的一年,感谢所有陪我一起做梦的人。她不敢心存侥幸,知道自己也并非幸运者,只希望自己所珍视的人,都能幸福快乐。 蜡烛熄灭,灯亮的瞬间,他依旧坐在自己的对面。 夜深了,她送他出门,一起坐在楼下的凉椅上。她倚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抬头看天,聊起这些年发生的很多事。 “我当时心灰意冷,以为你不喜欢我。后来我去了美国,重新适应生活,也没了你的联系方式。我就在想啊,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是多厉害的人。” 那时候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胜负,内心也铆着一股劲,其实也只是不甘心。 于禾不禁笑起来,“你怎么那么幼稚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8 他跟着笑了一下,眼里却闪过一丝悲伤,“那几年,我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生活的。” 她有点心疼,他们都曾背负误解生活了很久,他只是云淡风轻的讲着,好像在讲述着其他人的故事。 “后来我看到了呢!你的作品,在我们学校建筑系的大楼里。你真的成了很厉害的人。” 你想让我看见的,我都看见了。 再往前的事情,比如我们初识,比如我们相遇。每一天真实的相处,那些细节可能都无法叙述,却如电影画面闪现眼前,背景混杂着些微泪水的笑声。哪能没有悲观难过的事,幸而我们都各自努力的乐观长大了。 “其实我一直记得你。那时候我还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总觉得你讨厌我,所以也不敢跟你说话。后来发现你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你总是横冲直撞的,用自己的脾气抵抗着很多偏见。你对我的好,我都偷偷记着,攒成了我很多的勇气。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她简直是破坏氛围第一高手,坐起身看着他,“我不是剪短头发了吗?” 他眼框都潮湿着,又被她逗笑了,“你以为剪个头发就是整容啊?” “你在说我丑吗?” “哪有!我是想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眼认出你。” 于禾嫌弃的哼了一声,“切!就你会说话。” 夏天,是我最爱的夏天。 星星显得明晰,风不再凌冽,还伴着知了的声音。 宇宙好像没那么善变,时间没改变那片星空,那些来不及发生的瞬间在多年之后有好好的实现。 “你知道吗?马来西亚有一个作家叫黄锦树,他说时间不是只会流逝的,还会回卷,像涨潮时的浪。“ “所以没关系 ,只要你等,等那个浪潮再向你奔来就可以了” ☆、新的犹豫 1. 吴逸的姐姐叫吴安。爸妈给他们取名安逸,也是希望他们生活能幸福快乐顺遂一些。 他爸爸把事业都交给了姐姐,吴逸本身性子自由,受不了束缚,也就随他去了。吴安离婚带着儿子,前夫多少也嫉妒她的能力,不好好工作每天还总嫌弃吴安事业心强,最后老爷子直接让他净身出户,把公司交给姐姐打理。 吴安这几天出差,也没人顾他的外甥。让保姆接送又不放心,愣是让他们眼里没事情干的吴逸帮着接送孩子。他不情不愿的帮忙整理着书包,厚厚的一摞书把书包撑得满满的,现在的孩子还真是苦,还没上小学就是好几个班了。 他们再次见面竟是在狭窄的教室走廊,他站在教室门口,靠在墙上玩着手机等着什么。阿瑶侧眼望见他的时候多少有点冲击,这种偶然的感觉很微妙,好像你跟某个人注定是要在哪里再次相遇。 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孩子成群结队闹哄哄的。她走到门口跟他打招呼,“吴先生,你来接你的小孩?” 他似乎没料到她竟在这里上课,眼睛瞬间放大了一下,赶忙挺直了身子收起了手机,急着解释道,“不不不,我来接我外甥。” 孩子陆陆续续往外走,小语直往他怀里扑,眼睛红红的,只知道撒娇的抱着舅舅。吴逸抱着他问着,“怎么了,男子汉怎么还哭了。”一被问起,直节大声的哭了起来。 她突然联系起小语的妈妈叫做吴安,小语跟吴逸的眉眼中也有着几分相似。 小语是她班里惹人疼的孩子之一。眼睛大大的,乖巧听话,礼貌大方,看得出来是一直被好好保护的孩子。她多少了解小语的情况,一直以来都是吴安来接送。后来有次她来的很晚,阿瑶才知道吴安是独自带着孩子。她心疼小语,却也很庆幸他有一个很强大的妈妈。 吴安一直试图平衡好工作与陪小语的时间,也尽量都自己接送。偶尔几次聊起孩子的话题,吴安跟她说,那些破碎的不应该由孩子承受,让孩子生长在一个有爱的环境中比较重要。以后他也会理解大人的决定,他也会成长为坚强而独立的人。 她突然很想她的妈妈,高中他们离婚后,妈妈的事业波波折折。她为之前的犹豫牺牲了太多,花了很久时间才摸清楚市场的新规律。她总在阿瑶回家的时候讲起很多以前的事情,阿瑶有时候会不耐烦的跟她吵架,然后又忍不住自责是否因为自己让妈妈这二十多年,过得并非那么如意。他们习惯性的互相道歉,时间所间隔的也不只是距离。 她看着原本还忍着的小语,在吴逸的怀里哭个不停,赶忙上前安慰着抚摸着他的后背。 吴逸关切的问道,“他怎么了?” “有小孩子说小语的爸爸一直不来,他可能有点伤心。” 于禾忘不了那些孩子本能的恶意,只是因为争吵一个文具便用最伤人的语句攻击别人。她听到响动走过去的时候,小语的手里紧攥着那个属于他的钢铁侠铅笔,嘴咬的紧紧的。隔壁的小孩还在试图抢夺他手里的东西,他却怎么也没撒手。 她赶忙过去拉开那个孩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9 教育道不能随意拿别人的东西,更不能随意的辱骂他人,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必须要跟小语道歉。小孩子被她严肃的表情震慑到了,呆呆的点了点头,走回座位跟小语说了声对不起。 她回身安慰小语,他坐在座位上,似乎忍着什么怒气。她摸了摸他攥的过紧而发白的手,告诉他没关系的,他们以后不会那样做了。小语没有哭,松开了手,也只是埋头看着自己的书。 大概也是很委屈吧,强忍着却也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没忍住。没关系,他已经做的很好了。阿瑶却更加的心疼,小语心思那样的细致敏感,小心而坚强的应对周围的环境,他应该像其他孩子一样天真快乐的。 吴逸抱着他轻声安慰着,“没事儿,你有舅舅跟妈妈呀。” 小语的哭声渐渐的平息,擦了擦眼睛,似乎还有点难为情,靠在吴逸肩上不说话。 阿瑶笑了笑说,“小语,没关系的。袁老师也永远在你身边。” 他抬头看着她,好像昏暗的走廊中的某个瞬间击中了。 2. 吴逸像着了什么道,一天天跑来找苏让。在他办公桌前走来走去,说着前后不明的胡话,晃了好久。然后又站在他身旁,低下头问道,“你跟阿瑶是高中同学。” “一个学校的,不算很熟。” 苏让敷衍地点头,顾自处理着文件,本想着画一些东西的,也被他搅了清净只好作罢。 吴逸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他想都没想直截说道,“不知道。” “你能不能仔细想想,不然我就去找于禾了。” 他抬头白了他一眼,他的死穴倒是被拿捏的死死的,“我帮你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瑶觉得这几天吴逸总是出现在自己的四周。可他好像也只是正常的接送小语而已。他总会时不时漏拿什么东西,反复的回来找她开门。或是多买了什么,顺手多给她一份。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冒冒失失的。小语每次都跟在身后,看着他舅舅慌乱失神的样子。 吴逸打电话给苏让,问周末有场小型话剧要不要带于禾来看。 苏让在电话那头就听出他另有所图,无奈的笑了声问道,“是不是准备了三张票。” “你可真聪明!” 这场戏演绎的是一场经典剧目。故事中的两对男女在乡间居所共度周末。烦恼与欲望真实的张显在你的眼前,有人□□,有人咆哮,有人欢笑。他们用肢体与语言,演出那些角色深处的挣扎与摇摆。失控与克制不断地撕扯,伴随着雷声与音乐。浪荡的姑娘荡起裙摆,焦虑与洒脱交织在一起。 他们坐在台下,感受那一刻时空与情感的撕裂。有解吗?故事终将走向一个结局,那些痴心妄想会在幕布落下后实现吗?你心里的那个人呢。 阿瑶倒也是不是没放下,只是横亘在你青春的那个人,启蒙着很多你关于情感的感受,留下很多或好或坏的印记。那时候的忧愁是片段化的,像翻不完的聊天记录,用时间符号分隔开,间歇性侵袭你的内心。她甚至后来会怀疑那段情感的真实性,毕竟没留下什么结果,一切悄悄开始有悄然结束,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甚至觉得自己筑起了围墙,有好奇之人试图翻越进来看看,被她冷箭射去,倒在墙外。 剧情在一片远景中落幕,演员并排在台前鞠躬,掌声一片。黑暗的空间瞬间亮起,她忍不住用手挡了下眼睛。 她多少把自己禁锢住了,盲目的手足无措的阻拦所有的可能性。她放下自己的手,眼前却还有人替自己遮着光。她听见心门扣动的声音,能融化什么冬天。 他们走在最后,苏让推着于禾的肩膀,说带她去什么地方,转身跟吴逸说待会儿回来,留他俩剩下在原地。 吴逸说,一起走走吗 他们一起在艺术中心逛荡,阿瑶还没来过这里,好奇看着的四周。观众都散场了,鲜红的幕布拉起,空旷的舞台没了身影。几个展厅还开放着,吴逸带她进去,巨大的空间素色的墙,墙上展示着一位年轻画家的画,画中有一只兔子,躺在栅栏旁,不知是在栏中还是栏外。 他们逛了很久,聊的很愉快,他似乎天生带有的亲和,那些观点轻轻碰撞,在内心发出美妙的声音。苏让他们还没回来,他带阿瑶到办公区坐着。她随手拿起他桌上的册子,是一本英文的艺术杂志,她翻了几页,随口翻译了几句。 他坐在不远处听见,惊讶的看着她,“你学过吗?” “我还蛮喜欢英国文学,以前也做过翻译。不过那时候做的都是会议翻译,很少接触文学作品,也就是兴趣爱好,偶尔自己看到喜欢的,就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写写。” “那你为什么会当老师?” “暂时的过渡吧,类似于缓冲地带。而且我也蛮喜欢小孩的。” “可是你还是喜欢翻译的是吗?” 她望着墨黑色的窗外,月光轻轻覆在枝叶,她内心带着某种坚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0 “嗯,有机会一定会重新做翻译相关。语言只是种载体,更重要的是去体会其中所蕴含的思想与理念,你说翻译过来的完全一致吗?肯定会带有译者的思想与色彩。” “有种做阅读理解的感觉?” “有点像,但也不完全是。你也不能去过度的去解读。更多的是在理解的基础上,隐晦的去诠释她。” “你可以去尝试的,你会成功的。” 他看到她讲起时眼里的光,笃定的信任她的能力。可他们明明认识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好像也能深刻体会到她所脆弱所敏感的一些东西。 “是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理想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她花了很久去接受这个现实,却也没放弃心里的那一点光。她总习惯在完成之后才谈梦想,她怕落空,自己给自己难堪。 他看着她略带落寞的表情,激动地走到她面前,为她所欣喜,那些他口中的愿景好像在下个瞬间就要实现,“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她却站起身,不自在的刻意的逃开了。 她突然感受到那种似曾相识源于哪里,让她本能地如触电般地逃离。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不断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再次陷入同样的境地。所以百般在内心寻找借口,寻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说服自身。那种感觉,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她不是厌恶,她是害怕。害怕一切重蹈覆辙,自己永远是难以抽身的那一边。 你了解我吗,又从哪里来的判断。 可是他跟石锴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迎向你,热情与欢愉把你包围。他好像天生有让人舒服快乐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处在融洽氛围中。他还保持着分寸,可是那份真挚从他眼里露出,你知道明明他没有骗人,却又担心只是自己误会一场。 她厌恶猜忌,可当真正的坦荡露出在她面前,她却有些退缩。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在情感中自寻苦吃的那一类。过往只知道等,陪伴、默默地付出,好像成全自身的伟大。于禾曾对她说,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你也是需要保护的人。 可她也并非出于内心的奉献精神,她只是对于自己心疼之人忍不住的怜惜。而她从来不去奢求什么,做那个无私的成全之人。 她害怕再输一次。 3. 于禾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阿瑶问她在哪儿,她想回去了。她们在大厅碰面,于禾看她有点不对劲,她只知道往外走,帆旗哗啦哗啦在风中响着,海报上的少女画像昂着头笑着。 阿瑶想起很多的事情,可她的心分明在为不同的人所颤抖。 手机突然收到了他的消息,他似乎是担心今晚的对话可能让她感觉不舒服。他说,我是个直接的人,很多事情也是凭着直觉。但我觉得你心里有热情,一定会实现自己想实现的,我很欣赏你。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讲,我不是故意的。 阿瑶看着那条信息,起身轻轻的敲了敲于禾的门。她们一起躺在床上,阿瑶袒露出她内心的想法,那曾经因为爱而关闭的心门,重新被开启的瞬间。 于禾跟她说过,你可以放开心,去接纳那些想守护你的人。可她总是在开始之前就有很多的顾忌,怀疑对方的一片赤诚,多少也带着对自身的不自信。习惯性付出的人得到付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不踏实感。我真的配得上这份爱吗。 她还是偏执的只去爱自己爱的人,即使他身上带有的危险气息清晰可见,即使分不清他带来的热忱中有多少欺骗。她的心为不确定性跳动着,是没什么伟大,不过心甘情愿。 “你眼里就只有你喜欢的,那些喜欢你的人再好,你没感觉也只如无味的白水。” “他可是龙源地产小公子。” “那又怎么了,他又不靠家里,他只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感觉他可能也就玩玩而已吧,他这种身份不知道见过多少女人” 她总是把人往最坏的角度想,不抱有什么期待,自然也不会那么失落。于禾激动地转身看她,怕她又落入那种还没开始就开始设想最坏结局的毛病。 “你不要对人有偏见,我跟他虽然认识不久,但多少对他有些了解,他绝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而且苏让跟他认识好多年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阿瑶笑了一下,“ 少女,你这是对你的苏让多自信啊” 她脸一红,这么说倒也没错,她对于吴逸的信任的确有很大部分来源于苏让对他的态度,可是她相信,她捏了捏阿瑶的脸,“我觉得你还是要有自信。” 她知道,阿瑶的内心多少还有一些害怕,在感情里小心翼翼的永远是那些曾经爱而不得的人。可是她还是想鼓励她,冲一把,哪怕失败也没关系。能让自己心动的人有多难得,她比自己更了解。 “听自己的内心就好。瑶啊,其实爱比被爱需要勇气多了。” 于禾抱了抱她, “你很好,非常好,你值得很好很多的爱。”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1 ☆、没关系,天很快会亮了。 1. 吴逸出现在苏让工作室的时候总让魏助理头大几分,每次不是喜出望外就是愁苦漫天。偶尔跟办公室的人一起瞎闹,弄得办公室鸡犬不宁。他跟苏让算是两种极端,如果这里是过于安静,那在他的手下,最大的难处估计就是怎样老板安静一会儿。 苏让看着他连走带蹦得意的表情暗笑了一下,他从于禾那里也知道一些情况,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你这直线球打的。”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掩饰着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兄弟我可不像你,拖个七八年。” 苏让坐下损了他一声,“那也没看人家接受你。” 他不服气的冲到桌前,苏让递了一叠资料到他手里,“找你来有正事,英国这个剧团想跟你们合作,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看看。” 之后的一段时间,吴逸都扎在这个项目里。这次机会实在难得,这个剧团的作品在国际都颇为知名,只是以前国内没有合适的机构可以来承办。他们的舞台符合他们的标准,也足够有影响力,便找了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计划在国内演出。 他几乎每天都在深夜隔着电脑屏幕跟英国的剧团对着事项,双方都对于舞台呈现有着极高的要求,所以在一次次的对话中不断的调整精进,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监督,要对得起所有人的付出。 忘了是经历的第几个深夜,他开完会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气。阒然无声的四周孤独而寂静。他给阿瑶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伏在桌前,桌子上整齐地堆着材料,时间是凌晨四点。 因为是原创英文音乐剧,需要由艺术中心进行翻译字幕制作,演出时投放在两侧的投影幕布上供观众参考。他对这场活动充满了热情,不仅仅对于中心来说是重要的活动之一,他总想起阿瑶,她应该会很喜欢这场演出。 活动前两天,他们请的翻译作者却生病住院了。吴逸英文虽然不错,但更多的是用于交流跟应付学校的考试。面对那些晦涩而多情的台词,多少有些言不达意。他突然想起之前阿瑶在桌前翻译的那几句,他打电话给她。 “阿瑶,能帮一个忙吗?跟你说过的英国的剧团,我们的翻译临时出了问题,你能来帮忙吗?” 她阅读过剧本,内容让她万分欣喜,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演出。可是面对他的请求她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是她非常喜欢与热爱的东西,她惶恐搞砸这一切。 她似乎想了很久,才回答道,“可是我也不是专业的。” 他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的犹豫,急切的补充道,“真的特别急!我现在临时找也找不到合适的翻译。我相信你。” 那一刻她内心多少惶恐,却还是决定试一次。 他们一起坐在空旷的房间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忙着处理其他的事情。她拿着字典查着相关词汇,尽量精确的还原出编剧原本的意味。他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对面一同忙着。 一切搞定已经凌晨2点,她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倦意,心中有股火为那份热情燃烧着。他送她回家,小区门口他们道别。漆黑的路边突然窜出来一辆三轮车,他一把拉过她将她搂住。骑着三轮车的大爷停住不住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太黑了我没看见。” 大爷穿着橘黄色的工作服,车后放着扫把跟几个废弃的塑料瓶,应该是清晨出来的清洁工人。她好像过于沉浸于悲剧的情绪,面对老人忍不住泪目,天还没有丝毫亮的痕迹,可这个城市却像没有片刻停息,生活逼着你前行。 大爷显得有点无措的看着他们不敢离开,吴逸赶忙说,“没事,大爷您也注意安全。” 三轮车晃悠悠的离开,他拿出钱包悄悄跟了几步,偷放了几百块钱在他的车后箱里。回头看着站在路边的阿瑶,又有点难为情的笑了笑。 她内心的那份悲伤好像被融化了。没关系,天很快会亮了。 演出的那天她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演职人员表上,她坐在台下看完了整场演出,字幕在黑色背景中一句句跳出,她回想起那个夜晚,她埋头经历过那个故事,恍若置身于那个世界。 落幕之后吴逸带她到后台,她的口语因紧张而哆嗦着,他拍了拍她的背,轻轻的给她打气。编剧不清楚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热情的拥抱她,感谢她把她所想表达的,在文字层面传递到观众眼里。她不觉的有点眼眶湿润,只是不断的感谢着。吴逸在一旁大声的庆贺着什么,然后是大家默契的鼓掌欢呼声,她站在那里,看着被他拉起一起举高的手,在人群中一起手舞足蹈。 谢谢你,带我领略这份喜悦。 她终于承认了他跟石锴是不一样的人。她可以跳离害怕眼前幸福的怪圈,她只想往前,好好认识他。那些善意与好感不应该被自己辜负,至少需要一个合理的回应。 他是那种认定了就果断直接的人,她时常觉得他的脾性还像是小孩子,想要什么就直截说出口,对你的感情也从来不是深藏不露。他总是把他最真实的感受告诉你,毫无克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2 的袒露自己的喜欢与厌恶。 他是那样的真诚与热烈,从不吝啬表达喜悦与赞美。他眼中的世界大概是极为单纯的,从小有被好好保护,所以才不患得患失,只是坦荡的往前就可以了。 好像在他的眼里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甚至是轻而易举的,不清楚这世上还有多少为爱走钢索的苦行僧。可她偏爱的也是他这份天真的闯劲。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这个世界肮脏龌龊不堪脆弱,可是他好像从未丧失自己的本能,永远乐观,身体里蕴含的是与这个傻逼世界对抗的脾气。 他显得玩世不恭,叛逆而无所畏惧,可是每次他伏案到凌晨,只为自己内心所要的极致结果时,她才理解,他只不过是执着的坚持自己想坚持的。 阿瑶没拒绝他之后的邀请,他们时常见面,一起看电影,看展览。剧院的老师无意间看到了阿瑶的作品,邀请她兼职可以为剧团写些东西。 吴安来接下课的小语,约她一起吃晚饭。窗外正好有少年滑着滑板经过,利落的跳起却没落稳,摔倒又快速地爬了起来。 吴安看着窗外,突然说起了吴逸,“可能你觉得我弟弟有时候吊儿郎当。但其实他想做的事情,都做的挺好的。家里的产业爸爸也想过给他,他一方面是自己有其他的兴趣,性子又自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其实女性在这一行挺不容易的,有很多偏见,也有很多人不服气。他知道我想证明自己,也证明给小语看。背后其实很多问题,他都有在悄悄的帮我解决。 他在感情上其实挺单纯的,只是因为从小在国外待的比较久,所以感情表达都比较直接,但也只会对喜欢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热情。” 她可能是怕说多了阿瑶会尴尬,马上也就转换了话题。小语在儿童区上蹿下跳,吴安喊他过来吃饭。他拿着一朵墙边的花半跑着送到阿瑶手里。阿瑶惊喜地笑着接过,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呀小语。” 小语靠在她的腿上望着她,奶声奶气的笑着,“袁老师,你能当我舅妈吗?” 她们的眼神中同时闪过一丝震惊,吴安赶忙拉过小语,尴尬的朝她笑着,“小孩子瞎说瞎说。” 2. 从小好像也没有人教我们如何去爱,所以更多的依靠本能,生涩的去摸索自己的方式。她才知道原来爱不是定量的消耗品,会有人给予你补给。 秋天的夜晚,他们一起坐在玻璃窗外的椅子上,星星宇宙,如同两个siri一起讨论如何逃离地球。 屋里的灯都关了,只剩下石板路旁的路灯微微发亮。空气沉浸下来,夜雾轻薄凉意浅淡,他用手机放着不知名的乐曲。 暧昧的氛围悄无声息,心底暗生的情愫从四面八方传来。时钟上足了发条,咯咯作响规律的响着。栖息在石底的青蛙发出叫声,水花溅落在石头上,遗落下消失的痕迹。 天空有飞机经过,像流星点点,拖出长长的尾巴。那些繁星隔着光年,凝望的照亮了这一刻,风饶有兴致地让树叶随着心一同抖动着,饱含深情。她说这里的夜晚真美。 他吻了她。 阿瑶觉得自己都飘飘忽忽的,理智在此刻都抛之脑后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心事,嘴角一直上扬着。 于禾看她一进门就魂不守舍的,只顾着傻乐,拉过她“逼问” 发生的事情。她羞赧的描述当时发生的一切,那种感受难以完整的重现,所表述出来的也不及真实体会的万分之一。于禾却比她还激动的拍着沙发,两个人一起发出快乐的尖叫声。 爱里的不可名状的执着与冲动,我也不顾自己的浅薄肤浅,浪费时间与生命又如何,不用替我做决定,我已经决定尽情的挥霍情感,永远竭尽全力的拥抱。 一切发生的合情合理又浪漫至极,星空下的愿望与亲吻,有人轻轻为你许下承诺。 3. 许以清休假回家,约于禾出来吃饭。高中毕业之后,她们还一直保持着联系。许以清去了北大,那个传闻中的男生跟着她一起去了北京。 这次回来,是准备他们的婚礼。 于禾走进餐厅,许以清跟男生一起坐在窗前,她扎着马尾,笑着跟她挥手,还是当年的模样。男生见到她还有些拘谨,只是坐在一旁笑着,许以清给他们互相介绍,脸上少有的害羞。 于禾笑着跟他问好,他们聊起很多以前的事。她想起怎么也不会解题的莽撞自己,和少年时期如同传说一般的少女,坐在竞赛班后座一起偷吃零食。喜欢吃巧克力的女孩,冷静的外表下藏着许多的甜。 她突然想起高中的那个传闻,问起,“你们是初中同学?” “对。我初中就喜欢她。” 身旁的男生没有多想,就耿直的全交代了,于禾瞬间笑了出来。 许以清羞恼的白了他一眼,“你话咋那么多!” 于禾才了解那些传闻背后的故事,男生初中就喜欢她,可是许以清一直不理他。男生本来成绩一般,为了跟她上一个高中最后一年拼命的学,后来才考上一个高中。高中也默默的喜欢了她三年,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3 每天一起坐公交车,中午就在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吃饭。 他一直也没表白,其实许以清在无意间已然默许。 毕业之后许以清去了北京,男生没有考进同一个学校,但也去了北京。每天下课就从自己的学校坐公交车去找她去吃晚饭,也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许以清脸上笑容依旧不多,还是一副霸道的模样。男生却永远温柔的看着她,真好,酷女孩也有被好好守护着。他的眼神中藏不住的喜欢与崇拜,总有人会把你当成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来珍视。 “真好。” 她坐在他俩的对面笑着。真好,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这个世界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所有的等待好像都有一个结局,时间千转万变,结局始终有人在那里等你。 “你呢,现在怎么样?” 于禾摇晃着手里的杯子,“我?还行吧。” “你们班那谁?苏让!你们还有联系吗?听说他回国了。”许以清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光,像打开一个尘封的秘密,“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他偷偷喜欢你呀?” 她讶异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一起去北京的时候,他给你写明信片,站在那里填好了地址,却什么也不写,犹豫了好长时间,最后好像写了张特别简单。我看他没署名还特意提醒了他,他一下子就慌慌张张的,急忙扔进邮箱。我当时就猜他喜欢你。他去了清华,好像后来出国了。” 过去如同暗藏的窖酒,传来时过境迁却愈发浓醇的香气。那些误以为独自神伤的年少往事,其实有很多人陪着一起经历。后来的故事,谁又说得清。 于禾在饭店面前跟许以清告别,拥抱在一起。明年五月的婚礼,于禾会做她的伴娘。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的消息。她回拨了一个电话,他的声音还跟以前一样。 他问,“你在干嘛?”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家,敞开的窗户传来切菜的声响,还有绵延不绝饭菜香气。街上人来人往,远处有人在吆喝着什么,秋天又来了,梧桐叶飘满城市街头。这座城市待她永远如孩童般,温柔而包容。 “我刚跟许以清吃完饭。” “她回H市了?” “嗯嗯。” 继而她沉默了一会儿,只是看着脚下走过的路,一步步弥补了很多的无措与被动。内心某束光互相指引着,才有了重逢。 他在一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秋日的阳光下孩子飞奔而过,手里彩色的纸风车呼呼作响。她想起那个夏天,自己也曾狂奔过,带着无限的纠结和失落。 过去了,都过去了。 ☆、狮子的勇敢 1. 于禾的职场生活也并没有轻松很多。项目一个个的开,一个个的结束,留下电脑硬盘里一堆照片跟复盘。 狮子要辞职了。她跟狮子是两年前的夏天一起入职的。那时候他们都还是新人,认识在应届生集训,他们被分在一组。 尽管大学也有相关的实习经历,但当你真正从一个学生转变为职场人,其中心理与生活的变化多少还是会让人措手不及。一页页章节翻过,你感觉自己成为了链条中的一环。那些整齐的条框用某些程式化的标准控制你,然后用体系中的分数来定义你。 他们这一帮年轻人多有自己的想法,不肯简单屈服轻易的妥协,时常迷茫、挣扎。不断的去沟通交流,试图去寻找到一些东西。 狮子原本也是一个温和的人,于禾眼里他像一只大猫,幽默而冷静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场爆发始于一场内部竞聘,原本属于他的机会,却以资历为借口,被别人拿走了。他竭尽全力据理力争着,很多事情你能预料到结果,却也想拼一个可能。也有人劝他,没事的机会还会有。但是重要的不是机会,而是那份公平性。 这其中的冲突,无非是年轻人的热血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那些个性多少变成了刺,可是谁都也曾这样年轻气盛过。 于禾不爱听那些过来人的人生经验,且不论时代转变,他们所经历的这一代人是否还会经历;即使不变,那些该体会的道理,也只有自己去经历。 总谈起初心,可他们却真实的感受到,很多的人事物都在消磨你的那份初心,只有自己还在咬牙坚持着。可能会有一天会放弃吧,成为会说风凉话的稳重大人。可是还是想在自己依旧热血的当下,为自己内心所沸腾的搏一把。 狮子跟她说过,他一直想不通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来的优越感,明明大家也都是普通人,想做的也只是把手里这一份工作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人很奇怪,一切事情牵扯进人际关系就变得复杂起来,变得不再纯粹,成了显摆的工具。 狮子在办公室跟老板聊了几个小时,没有争吵与咆哮,还是那样直率与体面。 这场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4 抗最终以双方体面的互相退让得到了结局,狮子没要那个本属于他的机会,他辞职了,去找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狮子还是狮子。 他给于禾发了消息,“我其实一直觉得这个社会是大多数时候不公平,但不代表不公平是正常的。这是我为我自己的坚守付出的代价,但我挺开心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一起加油。” 没过几天狮子的工位就空了,她偶尔还会有错觉那个乐观大方的男生还坐在那里跟同事开着玩笑。但没关系,那份真诚与善良有好好的留在这里。 2. 苏让这段时间也很忙,他工作室出了一些事。她多少察觉到他有事瞒着,支支吾吾不肯明说,他本不想让她担心。 于禾有点生气,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互相支撑的人,不用担心增添我的困扰,一起解决会来的更容易一些。 他还是说了,有媒体说工作室的一个作品被爆涉嫌抄袭,明明没有证据,谣言却传遍了圈子内。一觉醒来,抹黑的通稿竟如同复制粘贴,荒诞又可笑,谁都看出来是有人刻意针对苏让工作室,故意挑事。作品的设计师刚进社会不知该如何处理,无从辩解发声又担心连累了整个工作室,失眠了好几个夜没睡。苏让安慰他,这是工作室大家一起的事情,不用一个人扛。 那个作品是刘达在大学时期的作品,底稿当做作业留档在了美国。他也不清楚是谁偷拿了出来提前发表,自己回来之后也没关注那边的信息。苏让决定跟他一起去一趟美国,联系好了律师与学校直接调取证据。既然有人蓄意而来,那自然也不用客气。 于禾对他一向放心,却也感受到他隐隐还为某些事情忧虑,从法律的角度当然好解决,害怕的是媒体抹黑造成的声誉影响,工作室的口碑好不容易才在国内有点名气,通稿满天飞的时代,没有多少人去仔细确认其中的信息,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很多事物的崩塌才来的那么容易,因为很多人都缺少静下来去思考辨别的能力。 她突然理解了他的忧虑,“我可以去联系一下。”苏让的眼神露出疑惑与惊讶,于禾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也试图让他的心得到一些安慰,“大哥,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学什么的了?” 她也知道,在很多的人眼里他那么的无所不能,可是很多时候他也更多是迫不得已。很多必须去扛的事情,咬紧牙关也要承受。他也有需要别人的时候,只是他不善于说出而已。 她抱了抱他,你看说出来,有我在,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于禾打电话给自己大学时期在媒体实习的老师,跟他讲了大概的情况,下班后她直接过去找他,一起聊详细的情况。 这里她很久没来过了,楼下的门厅似乎刚整修不久,不像当初一样简陋。他们一起坐在楼下的茶室里,她把收集到的材料递到李哥手里,“李哥,我朋友遇到一点事情,比较麻烦,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这个是?” “这个作品是我朋友工作室员工的大学作品,不知道被谁偷拿去,抢先发布了,现在人家反过来告我们。” ”有从法律途径去解决吗?“ ”他在美国上的大学,作品存档在美国,我们准备直接过去取证,顺便调查一下怎么被抄袭的。现在主要是对方买了很多的媒体,抹黑我们。现在舆论不是很好。之前苏让的艺术中心开业,业内名气一下起来,他刚回国没几年,国内关系一般,树大了难免招风。“ 他翻了翻她印出来的资料,新闻稿的内容大同小异,发布的时间也有大概的规律。他猜到了她来的目的。他叹了一口气,把资料放进包里,“我明白,现在多的是拿钱办事的媒体” “所以我想李哥您这边有没有认识比较权威一些的媒体,我可以把信息整理成媒体稿发布出去;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对他们的污蔑,我们也不能姑息。” 于禾的表情可能过于严肃,李哥坐在对面笑了一下。 “我支持你,”他点了点头,欣慰的靠在椅子上,“毕业这么几年,你身上的那股气还在。” 她有点不好意思,这么些年,身上的棱角被打磨了许多,倒是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好像一下子来了热情。她不确定这股子热血是来自于苏让,还是自己骨子里,对于揭发真相的热情。 李哥好奇问起,“你现在在做建筑?” “不是,是我朋友的工作室。” “男朋友?” 她没多说什么,也只是笑着默认了。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夹带私人的感情。她找到李哥也是怕自己的话语难免会夹杂情感。无论如何,事实必须讲求最起码的客观性。 他喝了一口茶,坚定的说道,“没问题,这种事情我也看不下去,而且是你找我帮忙,我必须帮。” 他顿了顿又问起,“那现在还在互联网?” 这么些年,他们也互相关注着动向。偶尔迷惘,李哥也会作为前辈开导几句。 “嗯嗯。” “感觉怎么样?” “就这样,也挺有意思”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5 她突然想不出该如何去形容当下的工作,好像也带给了自己很多成就感,但面临的那些困顿与限制却也让她如同困兽,动物园里待遇还不错的困兽。虚空的价值观如人造的圣光高高的挂在那里,笼子外的人羡慕,笼子内的人挣扎。 李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了一杯茶在她的杯子里,“哪天还想做新闻了,就回来。” 3. 苏让的美国之行一切顺利,教授听他们提起,配合着查出了是某个助教偷拿作业卖了出去。他们收集好了律师的材料,查出了抄袭者国内的工作机构与谣言源头,准备国内的诉讼。 他跟法务准备官司材料,于禾下班就来工作室帮忙整理媒体信息。工作室没有公关,她甚至给他排了个媒体稿排期表,更涵盖之后一段时间的公关宣传规划。魏助理在一旁打趣道,谁能想到做建筑的还需要公关,Ray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女朋友还能兼任公关媒介,明目张胆的怂恿于禾要工钱。于禾被逗得笑的不行,苏让把魏助理哄了出去。 官司进行的同时,他们整理了第一阶段的信息稿。苏让赶着休息时间去接她,给李哥送了过来。他没进去,坐在停车场等她。 她拿出一叠自己花了不少心力的稿子,沉甸甸的,像当初实习交稿的忐忑感觉,交到了他手里,“李哥,我写好了初稿,就是这么多年没写,生涩了些,还劳烦李哥帮忙修改。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一并带给你。” 李哥郑重的接过又来了一句玩笑,“行,这件事业内也是沸沸扬扬的,也算是给我们增热点了。” 她赶忙说,“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不是这样的媒体。” 他笑了笑,“谢谢你信的过我。不过哪个行业都不是非黑即白,我做的只不过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而已。” 她想起李哥那年跟她说的一句话,她一直记得:别被轻易蒙蔽,永远保持审视。 “谢谢。” 快入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难着色的画布。他们在门口告别,她回头看了眼老旧楼房的楼顶,银灰色的标志闪着摇摇晃晃的光。 她走到车旁,他靠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她敲了敲车窗,他摇下玻璃,梦眼惺忪的看着她。她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笑着问他,“你都不担心吗?”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她,“不是有你吗。” 于禾心里突然的心疼,他一直是别人的依靠,那些累与苦的瞬间,也都自己捱了过来。那些故作坚强,会不会也想自己会是被疼惜被照顾的一方。 苏让看到李哥在门口跟她道别,问起,“那个男人就是李哥?” 她坐在一旁,低头边回工作消息边絮叨着,“以前大学实习的时候带我的大哥,人特别好,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他一步步带我入行的,特别牛批,这件事交给他肯定靠谱…” 于禾听他没声,抬头看了一眼,看他的眼神变得不对,声音渐渐减弱,突然又笑出了声。 他扭头看她,诧异的问她,”笑什么“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赶忙否认,“我是想人家帮那么大个忙,改天我也请他吃个饭。” 于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了吧。” “怎么了,害怕什么。” 她故意逗他, “我可没害怕,我担心人家回头就写个报道,知名建筑师当街打人,您名声可得毁了” “小姐请你不要太自恋。” 苏让突然问她,”那你毕业怎么没做新闻?“ 她脸色一沉,想起大学实习的日子。那时候很穷,每天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赶到市区,市区的路很堵,杭州公交车擅长的急刹让人眩晕。早上与傍晚的公交车,她听了一个夏天的孙燕姿,构成了她对那个暑假的所有回忆,歌词里说,到哪里都向着明天。 “我大学暑假的时候,就在这里实习。带我的人就是李哥。他很照顾我,别的实习生还在校对审核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自己对接采访人,写采访稿了。 他总是说,’你先干,遇到没法解决的我帮你解决。’他给了我很大的自由与自信,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做新闻人的快乐与满足。” 她还是淡笑着,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有些微的转变,顿了顿接着说着,“后来有一次,李哥不在,主任拉着我晚上一起吃饭。当时傻傻的不懂,以为只是普通的部门聚餐。到那儿才发现,全都是我不认识的人。一群男人挺着油腻的肚子,夸张的笑着满脸堆着肉,互相说着恭维话。炫耀着今天带来的红酒是几千块一瓶的。 我只从电视剧中看过这种架势,真碰上了,却也只会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里。他们一直在开着下流的玩笑,劝你喝酒,一杯杯下肚喧哗着,享受某种虚无的快乐。 隔壁座的大叔突然把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扭捏的说着,’我们于禾也是年轻人才,只要你好好干,你一毕业就可以拿到岗位。’当时他的眼神,戏谑又可怕,又像是在暗示什么,好像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然后看着我年轻而无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6 的表情,周围都是戏谑的笑声。 后来我就说学校门禁溜了哈哈,后来我忙毕业,回了学校,我也没跟李哥提起过这件事情。“ 苏让突然啪一声打在方向盘上,脸色铁青,气的咬紧了牙。 于禾吓了一跳,摸着他的胳膊宽慰他,“都过去了呀,早知道不跟你说了,别生气。” “那时候幼稚,我当然知道人都具有两面性,也知道哪个圈子都没有那么的纯粹。可是当下就只想着逃避了,所以之后就没做新闻。” “你没做错。” 他紧握着她的手,语气那么坚定。她拍了拍他的手,云淡风轻的笑着,“我知道,我想的是我当时应该把水直接泼他脸上!”既而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苏让被逗笑了,眼里却是心疼。如果当初他在,是不是能更好的保护她。 现在说出来,已经变得轻松了许多。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窗,有落叶掉在上头,“我当然知道社会有很多的阴暗面,而且阴暗面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但是我不会去质疑正面,因为好的事情也比我想象的多。” “后来那个人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听说被举报了,因为他利用自己编辑职位之便,给自己熟悉的人发文章,长期都这样操作,形成了自己的利益链,所以大家才都不敢惹他。前段时间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被发现造假,他也被查出来了,总算把他弄下台了。 最后那篇报道文章,是李哥写的。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但我也挺佩服的。那个人其实很快就会东山再起,但因为有这样的媒体人在,永远有力量在不断的抗衡。 你看吧!坏人终究会有坏报的!” 那些事情从没有改变她,她的眼神依旧清澈,更带着韧劲。 只要问心无愧就好,过去的伤害不值一提,该用力记住那些带来美好的事情。他看到她眸光中的某种确信,如年少时,带给他面对很多时刻的信心。 他们此刻只是世上最普通的一对恋人,互相依靠,彼此取暖。 于禾总觉得自己的底色带着悲观,偶尔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但她却也乐观的相信,这世界还是有很多人,像狮子,像李哥,不论年轻气盛,还是看过许多难以言说的不堪,都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坚持着。即使头破血流,即使承受代价。 她回到公司,桌上放了一个纸盒,她打开发现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那年入职集训时小组一同拍的照片。背面他写了一段话:那年夏天真的很开心,很幸运遇到你们,翻到以前的照片打印了下来,希望我们永远像那个夏天遇到的时候一样,直率、真诚、热烈。 照片上的人已分散各地,她却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美国往事 1. 多的是见不得你好,多得是泼你冷水,喝倒彩的人。周围的噪音会越来越多,人总是会用一种自以为正确的生活方式来审视你,对你的生活妄加评价。人生真的需要那么一个个节点吗? 阿瑶跟吴逸的恋情没多久就被吴爸知道了。跟所有家庭差不多,其实吴爸更放心吴安,也没把家业寄托在吴逸身上,但对孩子的恋情多少还是会过问。以前他在国外怎么鬼混也好,玩玩罢了。现在回国了,老爷子多少也想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安分下来。 吴逸近日一反常态,尽管吴安对于阿瑶的评价很好,他还是暗中调查了一番。阿瑶出身普通,学历普通,工作经历更是普通。放在人群里,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可能家长眼里自家的小孩都是万里挑一,任谁都是高攀,他还是背着吴逸,偷偷找到了阿瑶。 于禾不清楚他爸爸对阿瑶说了什么,只看她回来躲进房间哭了一场,低落了很久又强装振作。她没跟吴逸讲,独自消化很多的情绪。 身边的非议也越来越多,办公室的姑娘看到她下班被豪车接走,开始流传她被包养的谣言。她装作不知,也懒得解释,但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自在。内心不自信的火苗在慢慢生长,好像一直在问,你真的配得上他吗,你值得拥有这些吗?一旦开始自我怀疑,便是纠结、痛苦的开始。 吴逸倒是没心没肺,一天天乐乐呵呵。他习惯直来直往,对女生的心思也少有体察,只是感觉她有些许不对劲,问了很多遍却也没得到回复。她一直说没事没事,可却好像在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里,无声地闹着什么脾气。 他们一起坐在车里,他终于爆发出来,生气中又有点失落,低头问她,“你有事能不能不憋着,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沉默了片刻冷不丁说,“用的着你管吗?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玩玩吗” 车内的氛围瞬间凝固,她马上就后悔了,却如噎住说不出话来。 她讨厌自己从母亲那里学会的说狠话,面对心爱之人,却更清楚如何去刺痛他。她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不想这么说的,可是内心的声音就是想把他推走。也许我们终究是不适合的。人的性格好像天生注定,她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更害怕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7 成为别人的负担。 他气的语无伦次不知道如何反驳,无奈的冷笑了两声,“好!你说的对,” 他把她送到楼下,顾自离开了。阿瑶却开始后悔了,她突然不理解自己究竟在意的是什么。是吴逸爸爸的那几句话吗? 那天他爸爸来学校找她,他们站在那条暗暗的走廊里,他说,“吴逸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性子也野。希望你也考虑清楚,不要互相耽误。” 其实他爸爸的话并没有多少的言外之意,她却习惯性的代入了,是否自己也只是冲动,陷入另一场漫长的互相消耗,终究只是害了彼此。 她回忆起年少时刻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那些争吵与尖叫,摔碎的锅碗瓢盆发出尖锐的刺响。自己会不会某天也变成在楼道里大吵无理取闹的人,一地鸡毛蒜皮,撕碎彼此的体面。 她害怕,害怕原生环境所带给自己的影响,也只会让他受折磨,吃那些不该吃的苦。 她眼角还微红着,敲了敲于禾的房门。她坐在床前说,“于禾我想辞职了。” 于禾关切的看着她,这段时间她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好,某种东西似乎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怎么了?” 阿瑶不清楚这段感情最终的结局,他们的争吵却无意间让她下定了决心。她坚定的说,“我喜欢翻译,我想试试文学翻译。即使从最基础的做起也没关系,我不想给自己什么限制了。” “你决定就好。”于禾抚慰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跟吴逸怎么了?” “分手了吧。” 她总是妄下结论。于禾一脸震惊,却也说不出什么话,劝她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只是安静的陪着她。她抹了把眼角未干的泪水,“不管他啦,我的人生我自己做决定。” 2. 她后一天就辞了职。虽然还没找好下家,她看起来确实信心满满的样子,永远给自己打气,永远与琐碎对抗。 走出大门迎接阳光,她给于禾打电话,在空旷的街道上大喊,“于禾!!我辞职了!” 话语中都能听出她的自由与喜悦,于禾在电话那头恭喜她。 阿瑶突然问,“你最近忙吗?失恋失业青年想出去玩,你有假吗?” “去哪里?” “美国怎么样?!”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于禾却被触动到了。她登录系统看了眼自己的假期,查了下最近的机票。早早办好了签证说要去看宋悦,也一直没有机会。脑子一热,她们一下子订好了机票,一起去美国。 吴逸忍了半天没跟阿瑶联系,他受挫地找苏让吐苦水,在办公室焦躁的走来走去。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气我,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转念又说,“你说是不是女生时不时就会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她?”刚要走出办公室,突然又转身回来,低着头失措的样子,“可是她都那么说了啊。” 苏让被他烦的不行,放下笔看着他,“你如果在意就不要纠结,也别轻易放弃。” 晚上的班机,苏让送他们一起去机场。一路上阿瑶的手机一直在亮,她看了几次,直接关了机。于禾坐在身边大概能猜到,没多说什么话。 吴逸回家吃饭,吴爸把自己找阿瑶的事情告诉了他。本想跟他谈谈的,他却直接气的跳起,也没听具体说了什么,拿起钥匙跑了出去。他一直打不通阿瑶的电话,开车到了培训机构。 他几乎是冲进办公室,那里并没有她的身影。隔壁的老师问他找谁,他仓促的问道,“您好,请问下今天袁舒瑶老师有课吗?” 那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袁老师?她已经辞职了。” 他愣住了几秒,机械地说着,“..好,谢谢。” 一个人,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他手微微的在颤抖,突然脑子一片空白。他掏出手机,打给了苏让,声音因急促而颤抖着,“苏让,我联系不上阿瑶,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苏让看了眼阿瑶,走远了几步跟吴逸讲着,“在机场,我跟于禾都在这边,她今天去美国。”他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又补充说着,“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劝你抓紧时间,不然也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使坏的表情,于禾问他是谁,他只说是工作上的电话。她们托运完行李准备进去安检,却被苏让拉住了。 “那个…再等等吧。” 阿瑶露出鄙视的眼神,“你们要不要那么肉麻!只是去几天而已。” 于禾不好意思得推着他让他先走,他突然拉过她偷偷使了个眼色,在她眼前摇了摇手机。她瞬间明白了大概的意思,转身抱住阿瑶的胳膊,“不着急不着急,我就陪苏让去买个咖啡。” 阿瑶坐在椅子上等着,无聊地玩着手机。他们两人赶忙走远偷偷看着,然后拿出手机给吴逸通风报信。他们看见吴逸跑进航站楼,慌乱地寻找着那个身影。阿瑶先看见了他,站起身逃走似的往里走。他终于看见了她,冲过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8 拉住她的胳膊。 他来不及调整呼吸,只是本能地蹦出内心的那些字眼,急促而直接地说着,“袁舒瑶,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爸说了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吴逸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变。我是独立的我,我不会动摇的。你明白吗?你别走好吗?” 他带着哭腔语气中含着某种哀求,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双手的力道那么的真实,阿瑶靠在他的胸口说不出话。 他俩躲在柱子后头看着,这生离死别的架势吓了于禾一跳,赶忙跑上前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吴逸,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们就是去旅个游…” 他讶异的回头看了他俩一眼,苏让挑了下眉,笑着毫不意外的样子。 阿瑶却突然捂着脸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赶忙抱了抱她,低头轻声说着什么安慰着她。 于禾赶忙拉着苏让离开,留他们在原地。他脸上还带着某种得逞的得意,于禾嗔怒地问他,“是不是你搞的!” “没有啊,我只是跟他说阿瑶要去美国。”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果真是他搞的鬼。 于禾伸出手拍他胳膊,“你再骗人!” 他大笑的拉过她的手,又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3. 早上八点的纽约,她们站在出口等宋悦。 宋悦染了红色的头发,编着麻花辫,穿着运动上衣跟紧身裤,跟当年坐自己背后的短发女孩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于禾早就习惯了她的变化,或者说她是看着她一步步变得更好。她们时常分享音乐艺术创作,隔着太平洋分享自己夜晚遇见的星星。 宋悦定了要来美国之后,花了一个暑假安心的减起了肥。每年回国的时候,她都像蜕了一层皮,美的肆意而自信。她身边站着她的男友,是个西班牙人,用混着西语味道的英文跟她们打招呼。他俩是刚到美国的时候认识的,住在一个楼里,就一起鸡同鸭讲的练英文。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在一起了。 她带着她们逛博物馆喝咖啡逛二手店,吃加了双倍芝士汉堡。一起在街头暴走,坐在河边唱歌,然后在周末的沙滩上晒太阳。夜晚她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来忙去,说要做自己刚学会的苹果派。她们一起躺在公寓的地毯上,喝着酒聊着天,电视里放着宋悦时常看的老友记。 阿瑶的手机突然响,她接起,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于禾看都没看说道,“吴逸吧,他怎么那么烦啊,赶紧让他挂了。” 阿瑶笑着没说话,于禾探过头去对着手机喊,“吴逸你赶紧挂了,我们姐妹玩呢,你一边待去!”阿瑶坐起身拿着手机挪开,于禾紧跟在她身后闹她,惹得宋悦哈哈大笑。 “这个吴逸是谁啊?” “她男人,还在机场上演了一出大戏!” 阿瑶脸一红,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假装威胁,“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是不是你骗他的?” 于禾赶忙摆手,“没没没,苏让说的,我哪会扯哪种谎。你要算账找他算去。” “说起苏让,我在美国见过他。” 宋悦想起什么,于禾好奇的凑到她面前,他在美国的日子那么长,她却了解甚微。 “那是在一个H中学长的婚礼上,学长好像是跟他一个大学毕业的,我正好跟新娘认识,也去参加了婚礼。他没认出我来,我知道你跟他之间的事情,所以那时候也没跟你讲。 应该他毕业的第一年吧,他大学时期已小有名气,拿了新人奖之后更是受到关注,毕业后自己开起了工作室。规模不大,但也算是慢慢的起步。我也不大懂,都是别人跟我说的。 他也不想参加婚礼,好像家里是故交,爸妈担心他一直闷着,拉着他去的。” 她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她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他,迎面走去跟他打招呼,“嘿!苏让!” 他似乎轻皱了下眉头,没认出她来。他只觉得她似曾相识,却辨别不出,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是?” “老同学都不认识啦,我是宋悦。” 他惊异地张大了嘴,“宋悦?!我真的没认出来。” 宋悦拍了拍他肩膀,笑着打趣道,“怎么样?美到你不敢认吧。” 晚宴刚结束,舞会还没开始,他们一起坐阳台上聊天。天将将暗下,还带着丝丝未尽的猩红。空气中混杂着热烈与香氛气息,欢笑的声音像是画外之音。 他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他大概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触景伤情,也可能是习惯一个人,对这种欢聚的场合有种更加抽离的孤独感。 他们聊起之前一起在H中的事情。那时候的故事,甜中多少带着苦涩,也不只是于禾与他两人。 “你知道吧,我当年还暗恋你来着。” 宋悦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大概是因为真的过去了,而当年的那份情愫,想替那个自卑的女孩说出来。虽然很多年过去了,但是还是想告诉你,当年我很喜欢你。 他的样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9 子显得有些局促,“是吗?…怎么突然说这些。”他一向应付不来这种私人情感上的事情。 宋悦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生怕他脑中衍生出什么其他的情节,赶忙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现在有男朋友。” 他竟松了一口气,猛喝了一口香槟。 她说,“你可别得意,当年我那是傻,因为你帮我出了一回头就芳心暗许了…” 苏让笑了一声,“那帮混蛋的事?我都快忘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谢谢当年的你。要不是于禾,我当年没准就表白了。” 她脱口而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猛拍自己的脑袋,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心虚的摸了摸嘴,两人都尴尬的摸着酒杯,试图避免触及到什么。屋内传来轻盈曼妙的贺曲,飘悠萦绕。朦胧遥远的天际沉淀成藏青色,阳台上的气氛也跟着冷却。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感情里依旧那么笨拙。可作为旁观者来说,困陷于爱中的两人,也需要一些外力的坦白。 “她…” 他还是先开口了。 隔了好久听到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像是轻微的发抖,喉咙用力万分才憋出的那个“她”,似乎也惴惴不安的等待一个结果。 “她挺好的,就是一直一个人。” 人还是要面对,他心里始终还是在意的。那片刻的刺穿带给他痛苦的清醒,酒精中多少也有些苦涩的味道,他好像有点醉了,自己又何尝不是灰白软弱的。 远处有人寻着宋悦的身影,阳台门被拉开,热闹冲破而出。她的男友及时出现,拯救了尴尬的局面。他走到她身边,给她一个轻吻,牵着她的手邀请她去舞池跳舞。苏让笑了一下,挥挥手让她赶紧过去,自己独自留在阳台上。 她放下手中的香槟往屋里走,没几步又停下了,回头看他一眼。 “喂,喜欢的话,什么时候都不迟。” 这段美国往事听宋悦提起,总有种电影情节的感觉。夜深了,月光照进窗台,街头夜归的人拿着酒瓶呐喊着。屋内灯光昏暗,她们如同那年青涩,也曾狼狈的在篮球场寻找,一起为彼此的暗恋担忧喜悦着。 “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回了国,你说你俩算不算我凑成的?” “那这么说也算。” 于禾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宋悦抹了把她的脸,把她的泪擦了擦,“只要你幸福就好。”她们相拥在一起,那份忐忑与悸动有好好长大,我们各自拥有了盼望的结局。 从旁人那里听到的故事,总带有不一样的色彩。他人总是用更客观、更真实的眼光,去理解这一段故事中的来龙去脉。更重要的是,也带着他们内心的情感。 比如宋悦对她,从以前到现在,一直,一直的祝福。 ☆、漫天星辰 1. 吴逸回家跟老爷子理论,老爷子被吓了一跳,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哪知道儿子那么大反应。他本来也没说不同意,当初去找她,一方面也是对自己儿子不放心,耽误了人家小姑娘。可能男人天生要面子,传递出来的意思就变了味。 他跟他爸说,人这辈子,总有那么几件最宝贵的东西,他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 吴爸反而放心了很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宽心。吴逸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又有点难为情的跟他爸介绍起她的好,拿出手机翻阿瑶翻译的作品,急切的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吴爸戴上眼镜拿过手机看着,欣慰的笑着,好像他眼里那个少不更事、任性妄为的小男孩其实比想象中有主意的多,也有担当的多。 从美国回来之后,阿瑶跟吴逸就天天黏在一起。她去了建筑艺术中心工作,专门接待国外的艺术机构,做翻译以及艺术研究工作。每个人生命中重要的时间节点各不相同,偶尔与巧合,机遇与转变,感知体验其中的愉悦与惊恐,说着充满偏爱的眼色,让你在恰好的时刻迎来了自己热爱的生活。 她们的房子要到期了,这里虽然住了很久,但阿瑶的工作地离得远,不得不考虑起搬家的问题。这几天于禾一直在查租房的信息,找两个人工作地中间距离比较合适的房子。 上班时间她突然接到阿瑶的电话,电话那头谄媚而心虚的说,“宝贝儿我跟你说个事儿。” 于禾一下子听出她有事相求,手头的文件满天飞,休假回来的工作攒了一堆,她调侃地说道,“忙!有啥事找你们家吴逸去。” “那个我们房子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来着...那个你看我现在单位离的那么远是吧..” 她的声音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又不敢明说。 “你有话直说..” “…我可能要跟吴逸一起住了,主要是上班方便对吧…” “你给我打住!”于禾震惊的打断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嗔怒的抱怨,“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应该帮他。”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赶忙拍着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0 屁,“好于禾好于禾,我周末陪你一起看房子去。” 于禾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下雪天,阿瑶在电话那头抱头痛哭,歇斯底里地,似乎硬要问老天爷讨一个答案。那些为爱痛与苦都感受过了,她还依旧义无反顾。时间公平,老天爷欠你的,都还给了你。 “祝你幸福!” “你也是!” 2. 苏让打电话问她周末的安排,她说要去看房子,吐槽阿瑶重色轻友,竟那么快就要搬出去了。她感叹他们感情发展速度惊人,却也觉得爱情不也就是需要那点冲动。 苏让笑了一下,突然问,“我们啥时候能加个速。” 她愣了一下,脸红着假装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岔开话题问他,“那个...你今天加班吗?” “今天可能会有点晚。” “那我过去找你。” 她等的无聊,在办公室的公共区域看书,书架上有一本《何为良好生活》,作者名字看着觉得眼熟,拿起来翻了几页。她才记起是在高中语文老师的课,那时候第一次听到陈嘉映的名字。 当年晦涩而艰深的语句,现在再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很多事情好像真的过了很久回想起来,才能够真正明白当时的深意。也有很多事情,经历的时候还太过于浅显,经过沉淀,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再回到那个夏天的话,自己估计还是躲在屋子里挣扎纠结,还是会敷衍的对待自己的内心,还是会逃避,因为畏惧那些年轻的心所怯懦的东西。 那时候的她肤浅的理解了一些事情,却以为自己深刻地理解了很多事情。当年很多读不懂的书,也终究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苏让忙完走出办公室喊她,她把书抱在怀里,往他跑去,向她的青春跑去。 读不懂就读不懂吧,在这个瞬间也原谅了当年的自己。 她突然很想去西湖,带着他避开人群集中地,牵着手慢慢在湖边走着。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爸妈怎么认识的。他们就是在西湖边认识的,那时候他们刚刚大学毕业,来杭州旅游。正好有共同的朋友就一起玩了。刚开始我外公他们都挺反对来着,后来我妈自己偷偷跑来找我爸,后来才有了我。” “所以我一直都很喜欢西湖。大学的时候,坐公交车经过,跟同学一起骑自行车来,还陪着好多家人朋友来。好多的风景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可惜这么久了,没跟你来过。” “现在不是来了吗?” “是啊,终于来了。” 那时候她每年都会去□□峰看日出,跟着学校户外队夜爬老和山看星星。南山路上的灯亮了一路,夜深的西湖很美,山里的路不是很清晰只知跟着人群往前冲,她背着相机穿着橘红色的运动鞋,坐在人群里等太阳升起。 “高中的时候我跟阿瑶宋悦说好,一起来杭州;可是后来高考阴差阳错,他们都去了其他的城市,只有我来了这里。所以我很多时候无意间,总会对这座城市报以怨气。每次放假回来的时候,总会觉得明明是走过那么多次的街道,路过相似的人群,却又变得那么的陌生。明明,每年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这座城市度过。” 到底是没有归属感。在这里的前几年,认识了很多的人,去过了很多的地方,偶尔也会生出自己成长于此的自豪感;可是终究还是缺了点什么。” 她握着他的手,“我现在知道缺什么了” 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听完她讲述的那些故事。回忆的氛围总带着孤独与悲伤,他故意捏了捏她的脸打趣道,“后悔吗?” “不会。” 她摇了摇头,风轻轻的吹起她的发梢,远处山上的灯光星星点点,保俶塔就立在夜空中。 她故作轻松的说,“如果我们当时在一起,那么高中就会异地恋,我肯定会学习成绩下降,也考不上浙大,没准高中没毕业就分了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我可能也不会来杭州,就在老家随便找份工作,等着相亲结婚,没准现在孩子都有了。” “你倒是规划的挺好。” 虽然多半是玩笑话,但她却是真心觉得,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可能现在,才是最好的时候吧” 她朝他笑笑,他没说话,张开双臂拥抱着她,西湖边的建筑不高,夜晚的天空吹来凉凉的风。爱让这个城市有了归属感,此刻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想象这些年彼此在陌生城市生活的场景,那些不知所云的独自呢喃,好像都找到了答案。 他起身拉着她的手,说走吧,带你去看看房子。她疑惑的问,“这么晚哪里还能看房子啊?”他没回答,车子弯弯折折,开往某个熟悉的方向。 还是那个小房子,他们牵着手站在门口。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这房子太豪华,我觉得我付不起租金。” “那先欠着吧,慢慢还。” 她佯装转身要走,被他拉住环腰紧紧抱着。他们拥抱过很多次,可是她感受到这次拥抱是不一样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1 的。她抬头看他的脸,看月光下他清晰的棱角与柔和的目光,对视良久。 他坚定中带着忐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愿意住这儿吗” 于禾故意跟他耍赖,“那你求我呗。” “我求你,我求求你。” 他似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像孩子般撒娇任性,他向来不会表达黏腻的情感,连娇纵的语气都觉得生硬。可他现在站在这里,毫无保留德袒露他最柔软的天性,他不用藏掖内心所向往的眷恋依赖与爱护。 只要你说出来,我慷慨的全部给予你,满足你所有的贪心。 她紧紧的抱住他,“好。” 3. 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感觉对她而言有点神奇,心里某些悬空的部分好像有了落脚地,自己也在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家。客厅的书架被她的书填满了空当,她的衣服跟他的衬衣并排在一起,衣柜里是淡淡的檀木香气。厨房堆满了她收集的杯子与餐具,她自己画了几幅画,是她在出游时看到的风景,放在家里的角落里。 他们还是有彼此独立的空间,二楼的小书房变成了她的工作间,更多的时候互不打扰的各自忙碌。休息了就一起在楼下做饭、看电影。 夜晚他关上灯,打开投影,天花板上的光点组成宇宙中的某片星空。他们总会聊起源源不断的奇怪想法,像满天飞舞的气泡轻轻戳碎,没有幻灭,洒下漫天星辰。让日常琐碎都如繁星倒影,无比浪漫。 一次他开门的时候看见她靠在门边,绿豆陪着她,小小的一团戴着耳机睡着了。他蹲在她面前,拨了拨她垂下来的头发。她醒了,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抚了抚她的后背,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不敲门?” “没…就也没什么事。” 她知道他工作的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没什么事她从来不敲门,或者就在客厅等他。 可是天阴阴的,有点下雨的迹象。 “就…有点想你。”她迷迷糊糊的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说,“怎么不是。” 后来他工作室的门似乎都只是轻掩着,没有再关严实过。她时常在他的工作间打盹,书架上放了他们高中毕业照,还有很多他不同年纪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大多穿着白净的衣服,跟周围的人聚在一起,大多她都不怎么认识。 有一张照片大概是他大学时期,周遭环境像是在北京某处中餐馆里,柱子被刷成鲜艳的红色,木质雕花窗户朝外打开。他和朋友搭着肩站在一起,她突然发现背后的暗色中有某种熟悉的感觉。她拿起相片走到他面前,问他这照片是什么时候。他只记得是在某年秋天,他回去过一次清华,办一些手续。 她问,“你去了后海?” 他惊讶于她怎么如此熟悉照片中的地理位置,诧异的回答,“当时的老师跟师兄一起吃饭,好像就在后海。” 她脸上带着某种确信的笑意,把照片递到他手里,“你看这张照片,窗外。” “窗外?” 他接过照片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背景里恍惚有两个背影。他脸上闪现过一丝震惊,继而是一种感慨与释怀的笑意,他说,“你头发都那么长了。” 她最喜欢北京的秋天,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只是遗憾秋天太短了些。那时候她跟阿瑶骑自行车在昌平郊外看银杏叶,满地金黄,如姗姗来迟的信件。 她觉得命运时常爱开玩笑,悄悄偷走可能的重逢,赐予他们此后波折的相遇。 ☆、个性与底气 1. 人的自信心是很容易被摧毁的,只要不断的打压不断的打压,就能蚕食掉你一部分的斗志与信心。 “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 诗萌进来半年,就已经收到了她职场生涯的第一课: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为你好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见的你好。有人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控制欲,而有的是享受被人俯首称臣的感觉。 她突然这么问的时候,于禾多少还是有点震惊,“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于禾虽然不带她,但是都在一个办公室,业务上的问题她有时也会轻声不好意思的过来请教。于禾尽量都帮,因为她看起来就跟自己当时一样,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对自己的能力没什么自信,也尽量低调的做事情。 人啊,千万不要轻易被吓唬住,那些无畏的指责也无需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有自信,不要小瞧自己。 其实于禾很想跟她说,把分内的事情做好,能主动的学习获得一些东西,就是件很好的事情了。慢慢来,慢慢来,都会好的。 她的状况大家都了解,被分配到了一个最麻烦的主管。诗萌时常手足无措的站在主管身边,任由她指责谩骂着,好像什么都是错的,也不清楚她究竟想要什么。 于禾能看到诗萌骨子里的那份韧性,她时常在办公室熬到很晚,即使不会被采用,她也尽力做到最好。她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2 方案其实一直做得不错,主管只是习惯性刻薄的吹毛求疵,让她偶尔怀疑自己,陷入挣扎与迷惘。 那样畸形的关系迟早会迎来爆发,那天主管不知为什么事又把诗萌叫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半关着,而后传出争吵声。于禾往里望去,她们站在那里,似乎彼此坚持僵持着什么。她的主管向来口无遮拦,摆着什么耿直的人设,可是在工作上夹杂太多私人感情是一件非常不专业的事情。 “我尊敬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践踏我的人格。” 诗萌的表情格外的严肃,逆来顺受的人反抗起来,才让人觉得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她隐忍了多久了。主管有点被这反常的态度吓到,她向来泼辣,一般人都不敢跟她这么说话。 “诶,你这小孩,我说你几句怎么了,我做了那么多年还比不过你啊,轮到你在这里跟我叫板?” “对于工作上的任何指点我都接受,但是你的态度我不能接受,我觉得任何人都需要最起码的尊重。 而且我工作时间短并不代表我一定比你差。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谁也别瞧不起谁。” 诗萌也未曾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狠话。主管被说的一时语塞,急的手脚乱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好…好,我以后也不会说你了,你自生自灭去吧。” 强烈的反抗,也算是迫不得已的一种沟通方式,虽然对方固执己见,可能并没有听进几分。 后来诗萌还是为自己的冒失去道了歉。经历那一次之后,她的主管竟也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在办公室里大喊着骂她了,偶尔谈起还会感叹一句年少无知。 于禾听到暗自冷笑,哪是年少无知,是你用走过的狭窄道路丈量,才觉得年少就无知,可是诗萌的路从来就远不止于此。 她不懂,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又有什么高低之别呢。可能是从进化中遗留的原始的狩猎性,对比自己更弱势的人,试图靠这样的方式满足自身的欲望。 “不过也是为了她好吧,这样没准能更快的成长。” 孙诺看完她们争吵,办公室的氛围降到冰点,她试图缓解什么小心翼翼说着。大家都是同事,还是周全的保持表面情分。于禾却厌恶听到成长二字。 她心里默默否认,“这才不是为了她好。” 2. 午休的时间于禾上楼买果汁,正好看见诗萌坐在露台上休息。她的表情没有笑意,显得疲惫而失措,借着这短暂的午休时间逃离。你一生遇到的人林林总总,对她而言甚至有点无妄之灾的意味。 于禾还是走了过去,她明显紧绷了一些,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诗萌,还好吗?” “没事了。” 她对她的关心显得惶恐,人言可畏怕自己说错什么。很多人都变得更加的有心眼与封闭,嘴上说着甜蜜的客套话,心里却冷漠的隔阂着。 于禾只是说着自己想说的,“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是我想告诉你,言语的暴力也是暴力,而行使暴力的人,从任何的角度看都没有合理性。” “没有…我知道她也是为我好,,,” 诗萌意识到了什么,试图让自己的境地显得不那么的难堪。 “不用为她开解,你有权利反抗,你需要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相信自己。不要让人轻易的伤害到你,以后有能力了也不要伤害别人,善良是最基本的底线。” 她说的异常的坚定,诗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的局促也时常让于禾想起,当年因为年轻而困顿无策的自己。于禾也想过,作为一颗螺丝钉的目标大概不是让自己发光,而是让整个机器不出错的运转。 但是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思考、能辨是非、能对抗。 没多久,诗萌还是决定走了。她走之前的那天,他们一起在露台吃饭,天气很好,阳光晒在身上,软绒绒的。咖啡厅的香味顺着风飘来,苦涩中带着回甜。 “我不想被无谓的指责困扰,也不想被形式主义困扰。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些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上面。浮于表面的铺开式的内容,我得不到什么教导,或者说我也不认同。” 她显得有自信的多,轻松自在的面对于禾,她们达成某种共识,彼此坦荡。你的良莠好坏如何让外人评判,人格与尊严是绝对不允许被摧毁的部分。经历这些发现并不适合自己,让她逼迫自己去思考那些可能从未深入的问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决定好了吗?” “嗯,大家也都挺尴尬的,她估计还是不会变。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换一个环境吧。” 听多了改变不了环境改变自己的论调,听到她这样讲,于禾放心了很多。至少她现在多少明确了一些自己想要的。 “那祝你一切顺利。” 入职快三年了,于禾也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前辈。虽然被叫姐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不适应。她在老板的眼里并不吃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3 香,领导跟hr评价她常用一个词,“个性”。 于禾知道这词带着好与不好的意味,但她不在意,就当是夸自己了。 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她这种犟到底的性格,迎接她的就是一堵堵的南墙。 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观点,也会尽力的去表达自己的观点。对于他人的指责更是刨根问底, 于禾觉得人总要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它是你人生的基调,也是你往前走的底气。 你总要有一些坚持的,必须守护的东西,才能更加坚定的往前。所以没必要妥协,人生的选择多的是,你总会找到符合自己的价值观的。 因为一旦扭曲自己,你坚守的世界便会一砖一瓦的崩塌,最后不复存在。 她在尽力守护住自己的底气。 3. 隔了不久狮子约她吃饭,聊起诗萌的事情。他们像是烈日下的仙人掌,内心晶莹,外表刺芒,拼命的在干涸的大地上汲取自己所需的养分。 “我们这一批年轻人应该是最难带的,因为我们的想法很多,思考很多,时常迷茫、挣扎。不断的去沟通交流,试图去寻找到一些东西。” “我发现大家都是相似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是环境的问题,还是我们这代人共通的问题。被迫离开的,主动离开的,还留着的,大家都挺像的。” “或者也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坚持。都是普通人,那我要保护好我珍惜的。” 她记得后来狮子的生活不算太顺利,动了一次小手术,磕磕绊绊后来也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他总还嘱咐自己,别太直接保护好自己,头那么铁被记小本子容易吃亏。她总是笑着回复没事,反正已经记得够多了。她跟诗萌偶尔联系,她给于禾拍妈妈寄来的熏肉,自己做的可乐鸡翅,说下次来上海请她吃自己的饭。 狮子问起,“不知道诗萌怎么样了?” “找到新工作了,在上海。有一段时间了,但没稳定就没多说。不加班了,有生活啦。” “真好。” 她不想哭的,可是他们坐在一起,她还是很想哭。一路走来吃过亏、流过泪、被为难,偶尔想人世复杂,圆滑点总归会好过些。但偏偏不肯,大概总是记吃不记打,横冲直撞的铁头型选手,也在好好坚持的。她才不要把自己交出去,世界肮脏龌龊脆弱不堪,可是我要坚持自己坚持的。 “虽然我们各自付出代价,但我觉得挺好,坚持着挺好的。” “头破血流也挺好的。” 李哥突然发来消息,他们成立了新的网络媒体中心,以后他们也算是互联网同僚了。她问李哥是不是来挖墙角的,他难为情的说,那不是顺口跟你一说,你要来,我肯定高兴。 她决定辞职了,老板问她原因,她说: “人是无法脱离开你所在的环境的,你选择什么样的环境来影响你,构建于你对自己的了解基础之上,包括你的做事方式、处事风格甚至是做人的态度。在我有选择权的时候,尽可能的去多做一些尝试,在这个尝试里面去成长,对自己会有更多的了解。 当你所处的环境当中有很多的噪音存在的时候,这种噪音不是指物理上的声音很大,更像是一种干扰性的东西,包括情绪、言语等等,那它是很影响到做事情本身的效率的,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人生那么长,我不想被局限在一个地方,我也不想被拘泥在一种固有的方式或者强迫你去接受的观念里,我想尝试着去找自己内心的那份热爱。”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给苏让打电话,他说恭喜,相信你会做的很棒的。爸妈让她放心去试,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们好像一如既往的信任她,又好像都在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们都在守护着你。” 她想起很久以前初入职场,自己跟同组的朋友说起自己的坚持:我是一个有棱角的人,我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她逐渐变得温柔而坚定,成为了能披荆斩棘的人。 她想起自己坐在高铁候车厅里,车次信息不断的跳转,广播里的女声报着催人的语音,行人或是淡然或是匆忙,万向轮滚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种心情好像跟现在很像,她拿着手里的车票,不慌不忙,有自己该去的目的地。 ☆、爱要继续往前 1. 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微信,时不时给她发语音。他又养了一条小狗,给她发小狗闹腾日渐长大的照片。他说小狗是捡来的,发现的时候蹲在你爸的车底,没人要就收着了。外公知道她工作忙,也不常给她打电话,只是偶尔在语音里嘱咐她注意身体,放假的时候多休息休息。 他的精气神好像还是那么足,妈妈说他闲不下来,每天就去社区的活动中心教别的老人练字,傍晚就坐在一旁看别人跳舞。 他还想去武当山看日出,去舟山爬普陀,被家里人集体阻止,气的偷偷给于禾发语音投诉。于禾笑着回他电话,等有空开车带你去近的地方兜风。 离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4 工作入职还有一段时间,苏让陪她一起回家。 在家里住了几天,爸妈似乎对这个准女婿很满意,巴不得告诉左邻右舍,自家闺女找了个不错的对象。她趁着这股高兴劲跟爸妈提起带外公出去玩,他们多少担心,但有苏让陪着,外公又极力坚持,便同意他们出发了。 外婆正忙着跟隔壁的奶奶一起上绣花课,不愿意出门。他们带外公去苏州,看了园林,又在周庄的寺庙里看锦鲤。她拿着外公的身份证,1937年出生,照片里堆满皱纹的脸露着坦然的笑容。外公走过这个让她时常觉得过于快速变化的时代,依旧健朗挺拔着。 他走的依旧很快,兴奋看巷子两侧的小店。小巷狭窄的灰褐色石板路踩上去高高低低,人群闲散慢悠走着。外公拐进一家店里,在店里给外婆买了一个花布包,上面绣着藏青色的杜鹃花纹。他面露欣喜,满意地说她背着出去一定好看。 于禾突然很期待看到他们老年迟暮的样子,是不是也会手牵手走过这样的街头。回去的路上外公一直高兴的说起他们当年的故事,那时候没有公路,去城里上课要坐1个小时船才能到。他跟外婆在一棵桃树下认识,后来满树桃花,结了很多的果。 回H市之后他们一起在外公家吃饭,外婆像是很早就等着他们回来,提前烧好了饭。饭桌上外公记起苏让是那年第一次来这里的男同学,他说当年就看他诚实而俊俏,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他打趣苏让比起自己年轻时还是差了几分,被外婆骂老不要脸,靠在椅子上大声笑着。外公路上精神百倍,吃过饭很快还是困了,靠在躺椅上睡着了。外婆在门口送他们,又拿了一袋绿豆糕跟自家种的吃的,嘱咐他们要注意身体。 他们一起走出那条巷子,月光跟那年他陪自己走过时一样的亮,打在他们身上。路边的枇杷树结了很多的果子,他跳起摘了几颗,放在她手心里,院子里的狗发出吠声,他们一起笑着跑了起来。 2. 他们回来的时候,苏让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车,刚停稳就有人从里面开门,走出来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绿豆。他下车拎着行李,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妈,你怎么来了。” “假期我们回来看看你呗。” 于禾站在身后,尴尬的问好,“阿姨好!” 苏妈妈跟当年她在校门口见到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穿着合身的丝绸衣服,头发轻轻的盘起,春风满面。 她大概是觉得于禾有点眼熟,皱着眉一时又想不起来,“我好像见过你…” “我是…”于禾还没开始自我介绍,苏妈妈转身朝屋里喊着,“老公!老公!你快来 。” 苏爸爸慢慢走过来,她赶忙接着打招呼,“叔叔好。”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让她赶紧进门。苏让跟她妈妈走在身后,她手臂碰了碰他,小声的问着,眼里都是坏笑,“你俩住一块吗?” 苏让没说话,推着她往里走。这屋子难得的热闹,苏妈妈还是一样的热情,于禾在厨房一起帮忙。她知道了她的名字,终于记起她是那个在学校门口碰见的女孩,也曾在儿子少语的青春里被多次的提起,开心的拉着她的手一直笑。 饭桌上苏妈妈激动的介绍着,“老公,这是我们苏让高中的同桌。” 他爸爸依旧不苟言笑,想起什么缓缓说道,“啊,当年甩了我们家苏让的姑娘是吧!” 于禾抬头,还在反应其中的信息量,苏让一声怒吼的打断了,“爸!你别乱说!” “乱说啥,你哭鼻子的事情我都没说呢。” 苏爸爸像突然来了兴致,凑近又跟于禾说起以前的趣事。她噗嗤笑了出来,苏让像小时候在亲戚家做客被爸妈爆出糗事的小孩,又羞又恼。后来干脆不做挣扎,顾自闷头吃完饭逃进了工作间。 她跟苏妈妈在阳台上聊天,聊起她的大学,聊他们的重逢与之后的故事。对于他高中之后的经历她多少有些好奇,却也不好直接探问,只是一起看着太阳落下。那些曾经的画面像是长在她身体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苏妈妈突然说,谢谢你。 于禾不知所措,不明白如何回应,甚至有点心虚,“阿姨别这么说,我也没为他做什么。” 苏妈妈看着她笑着,摸了摸她的手,似乎是让她放松了下来。 她说苏让从小就特别懂事,好像从来没有任性妄为过,规规矩矩从不添麻烦。在还是孩子的年纪,做了大人才做的准备。 “他也会有很多失措的时候,话说出来不自觉的伤人。我很心疼他,可是他都自己埋头扛着,也不跟我说。他很骄傲,也很固执,但也是个小孩,所以又委屈又自负的度过自己的青春期。我想他任性一些,不懂事一些,只要快乐就好了。总是习惯让别人放心,却也没人可以依赖。谢谢你让他可以依赖。” 他从小到大的经历是她从未了解的故事,许多陈事她知道的少之又少,而又虚浮短暂。只是从苏妈妈的讲述中很概念的了解他的过去,突然很感动命运的安排。 绿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5 突然走到她们身边,苏妈妈把它抱起放在腿上,顺摸着它的皮毛。绿豆闭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舒服的声音。绿豆真的老了,总是肚皮软软的贴在他们身边,动作也变得迟缓笨拙起来,每天最多的时间用来在窗前晒太阳。 夏天来临之前它突然病了。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她抱起查看它的身体,背后不知何时有一个脓包鼓鼓的。它竟也从来不吵不闹,默默忍着。苏让带着连夜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完又手术,清创完被五花大绑着输液,她心疼的在玻璃窗外看着,内心翻腾了很久。 离开医院的时候它带着头套昏迷的躺在箱子里,医生嘱咐他们注意观察,有情况再送来,只是还有炎症,绿豆是只坚强的老猫。 它恢复的比他们想象的快很多,没过几天就悠哉悠哉的在家里各处散步,被剃掉的毛发慢慢的长出新的柔软的绒毛。于禾都在猜绿豆会不会对着他们担忧的眼神露出鄙夷,人类可真是大惊小怪,绿豆是只坚强的老猫了。 苏妈妈突然聊起绿豆的来历,“绿豆是高一他执意要养的,当时我还不是很同意,怕他三分钟热度。他爸说孩子难得喜欢,你也了解他的脾气。后来这猫跟我们去上海,还带去美国,又跟着他回来。我们绿豆也可以说是见过很多大世面了。不过也不懂,他从来不喜欢吃绿豆。” 苏妈妈低头亲了亲绿豆,“想起来了,这猫好像是从你们王老师那儿收养的。” 于禾突然想起教室后头的那只花猫,绿豆此刻只是安心的趴着,如同她妈妈一样。时光也如诗,让后来的平平无奇承载万般惊喜。 3. 她走进工作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像还在生气没说话。她靠近故意打趣他,“原来你还哭过啊,我都不知道呢。” 绿豆跟着进来,于禾抱起她凑到他身边,“哎呀爸爸生气了怎么办呢?”绿豆不知所措的喵了一声,她就在他身边晃荡,拿绿豆的尾巴逗他。 他说不过突然搂过她直亲,她忙推着他,“嘘!叔叔阿姨在呢!” “没事他们在楼上。”她坐在他腿上,苏让搂着她反将一军,“而且他们都知道我们住一起了。” 这个人简直越来越不要脸!绿豆从她怀里挣脱,抛下他们嫌弃的跑出门外。 “会被听见的!” 她伸手挠他的肚子,他怕痒扭着身体躲闪,笑着陪她闹,又拉住她的手故意逗她,“这里是隔音的你不知道吗?” 他眼睛里的笑意那么的放肆,她看着他突然说,谢谢你。 他有点堂皇,以为她又有什么花头。 她只是尽然诚恳的说着,“谢谢你等我,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我能力有限,但肩膀还算牢靠,以后都可以让你依靠。生气也可以,难过也可以,我都会陪着你。” 他似乎有点哽咽,只是抱着她不说话。没关系,都没关系。 此刻的心情那么奇妙,他从来不是故意逞强,偶尔也有很多遐想。而有个人怀着偏爱告诉你,没关系我都陪着你。 他们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里的那些浪漫为一场注定的告别悄悄铺垫,女主声嘶力竭的哀求换不回完美的结局,这个世界有时候也过于残忍。 她眼泪不停地流,靠在他怀里,“你说为什么男主坚持要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不属于他。” “那爱呢,爱不够留下他吗?” “他不允许自己自私的把人困在原地。爱要继续往前。” 4. 苏爸爸去了他的工作室,欣慰地毫不掩饰的乐了很久,晚上他跟苏让一起喝酒,父子之间的情感总是羞于表达的,可趁着酒劲也都说了出来。于禾跟苏让陪他们一起逛了好几天杭州,从九溪烟树到钱塘江边,这个城市很美,值得很多人留下。 他们在航站楼道别,苏妈妈不舍得抱着于禾,说会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两个人要好好的。当初爸爸对苏让抛下美国的一切回来很不理解,现在也明白了他的选择。他拍了拍苏让的肩膀,“儿子,希望你一切顺利,有任何需要跟爸妈讲。” 长大之后就是习惯经历很多道别,他们脱离原生的地方来到陌生的环境,让自己的梦想逐渐扎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偶尔也自责于没有更多陪伴的时间与机会,可是没关系,虽然距离相隔很远,可家人都依旧互相依靠,彼此牵挂着。 ☆、十年 1. 五月,是许以清的婚礼。 她提前到许以清家里帮忙,陪她一起打气球,布置房间,准备伴手礼。温柔的淡紫色气球布满整个天花板,床头的喜字像是某种宣告,今后她一定要过平安喜乐的日子。 结婚前的夜晚几个伴娘跟许以清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在夜晚的道路上放肆的唱歌。 许以清翻来覆去睡不着,兴奋中总还隐隐担心是不是都安排妥当,又开始顾虑无法照顾周全来的宾客。于禾拉着她的手,你只要安心做最美的新娘就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6 以了。 她也曾勾勒过她眼中幸福生活的样子,也想起曾经困顿时候她们聊起的话。许以清的感情也从来不是如表面轻松如意,各自背负了很多,怀抱着某种坚定,才走到了现在。 那时候她说,你一定会遇到很好的人。 婚礼在郊外的一片草坪上举行,原木色的椅子整齐排放,椅背上系着□□色的玫瑰。绿荫葱茏虫鸣温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薄薄的水汽,温柔而清透。阳光中飘动着新娘挑了很久的音乐,伴娘手上戴着许以清自己设计的绿白色手花。 宛若身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你们只为了一个目的而来,那种感觉不露痕迹,只是充斥在喜悦的意境中,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情感,所有的热情要毫无保留的让心上人知道。 于禾站在入口陪着许以清一起迎接宾客,苏让走来签字,把卡片挂在她们身后的墙上,又回过身亲了她一下,许以清在一旁偷笑。 整个仪式简单而庄重,绿色草地一头的她走向新郎,粉色的玫瑰花瓣轻吻她的头顶,缎面婚纱随着坚定的步伐散着柔和的光。 她还是如往常淡然而自信的笑着,新郎看起来比许以清更紧张,拿戒指的手止不住颤抖,然后轻轻掀开她的头纱亲吻她。他们面对面站着,互说誓言。 许以清说,“我不太敢说永远,唯一能确定的是此刻的真心,此刻想与你共度的真心。谢谢你,谢谢你予我的浪漫与幻想。” 婚姻也不过一地鸡毛蒜皮,可是她告诉她不是的,婚姻是在一地鸡毛蒜皮里找星星,可以照亮彼此一起在暗夜中前行。 于禾站在一旁偷偷掉泪,相爱很好,相爱真好。 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苦了,他们在那里宣誓,给予彼此某种自信,如果人生太苦,我给你甜。 于禾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激动与颤抖。他们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所有人都在鼓掌,像是传递某种为爱而触动的力量。生老病死、人生百态,我们经历过很多,却依旧为爱热泪盈眶。 伴娘发言的环节她走上台,抱着她哭成了泪人。她们认识了很久,之中的艰难点点滴滴,还好还好,希望往后都如今日,平安喜悦,幸福顺遂。 婚礼结束之后,许以清送她一幅画。画上是一片草原,有人在上面放风筝奔跑,雨后晴空,天气很好。她说她取不好名字,但画完就想到了你,所以取名叫青青雨禾。 2. 回家的路上于禾边开心边懊恼,她坐在台下擦眼泪的功夫,分心没抢到捧花。他问她想要捧花干嘛,她说那个花是许以清自己设计的,不一样。 隔天他们一起吃饭,回家的饭菜总是特别的隆重,爸爸又聊起最近的两岸局势,妈妈欣喜的说外公的大白生了几只小狗,最近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可爱极了。 吃到一半,苏让突然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严肃而认真的看着她的爸妈,像是酝酿了很久,“叔叔阿姨,我想跟于禾结婚。” 爸妈几乎是堂皇而震惊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于禾,她似乎也毫不知情。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脸上却也带着几分意外之喜。 于禾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还没问过我呢?” 他不解的看着她,“你要捧花不是想结婚的意思吗?” 她竟无言以对,叹了一口气,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她不禁责怪起他的笨拙,也从未想过自己被求婚的场景会在餐桌前,然后以这样的方式。可她正好不爱大张旗鼓的宣告,他的笨拙恰好击中她的心。 沉默无言中他无措的摸着大腿想着什么,又坚定地拉过她的手,目光热烈而恳切,“那你想跟我结婚吗?” 妈妈显得比她还激动,扔下筷子捂着脸几乎泪目。 爸爸看了妈妈一眼,突然打断说,“停!我还没同意呢!” 于禾还没回答,忍不住笑出了声,妈妈生气地一手朝爸爸拍过去,怪他破坏了这么好的气氛。 在他们的关系中,他从来就是那个直接而果敢的人,融化她的不安与犹豫,主动的牵引着他们来到某些转折点。好像拉着手往前冲去,就能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3. 他们又去了外公家,于禾一直想养一只狗,之前生活不稳定,也不敢轻易的对一个生命负责。现在可以了,他们抱养了其中一条小狗,背上有几片黑色圆形花纹。 小狗刚到的几天并不乖,每天在家里乱咬乱闹,追着绿豆跑。绿豆似乎并不怕他,只是趴在猫架上睡觉,留小狗在底下跳个不停。 于禾想了想给它取什么名字,看见窗外的石榴树,那就叫石榴吧。 她想起自己高三的时候吃了很多的石榴,大概是一颗颗剥下来也有某种舒压的功效。虽然妈妈后来玩笑说起,如果把磕石榴的时间用来学习没准能上个更好的大学,但她还是很喜欢石榴,晶莹剔透,内心却硬邦邦的。 石榴还是时常闯祸,于禾下班回家发现门口的鞋子上有一片黄渍,拿起查看才意识到是石榴尿的。她在厕所刷了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7 久,听到门口声响,拎着鞋皱着眉头看着他,“这个白鞋刷不干净怎么办呀。”石榴跟在一旁开心的摇着尾巴,往苏让身上跳着,毫无意识到自己犯的错。 他拿过走进卫生间,卷起袖子鼓捣了一会儿。把鞋子晾在阳台上铺上纸巾,晒干竟然真的变白了。 后来石榴跟绿豆的相处还是那样,石榴总在一旁蹦跳发出叫声,试图让绿豆陪它一起玩闹。大多时候绿豆总不爱搭理,也会偶尔躺在石榴的肚子旁一起打盹。绿豆是只成熟的老猫了。 每天他们早晚都一起遛狗,石榴慢慢长大,聪明而活泼,毫不掩饰的讨要他们的好。 于禾偶尔也觉得自己是个妥妥的烦人精,时常撒娇偶尔幼稚。她也感叹自己的确是运气太好,他解决生活细碎的一件件小事,未来也似乎有条不紊清晰可见。 新的工作对她而言驾轻就熟,面对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她也有了自己的处理方法。苏让原本安静的朋友圈之后时常出现她的文章,他们也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用文字各自争论着,却也没有硬要争个谁对谁错,然后也逐渐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他总能轻易的抚平她的毛躁,她对这个世界有更包容一些。 阿瑶要去英国读文学硕士了,吴逸虽然不舍得,却明白那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他从认识之初就知道,她绝不会止步于此。艺术中心的运营逐渐成熟,稳步上升。他们各自努力,异国恋也没什么难的。 宋悦跟男友去了西班牙,愉悦又懒散的在博物馆前拍照,在巴塞罗那的清晨给她打视频电话。她刚跑完步坐在湖边,说这里的阳光太美了,等着她来一起晒太阳。 许以清回了北京,陪着老公继续创业。她说北京的夜晚很亮,项目运营不错,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当初他们放弃稳定工作出来打拼,现在看来也没想象中那么的可怕。 她跟苏让躺在家里的沙发看书,绿豆跟石榴躺在身边睡着了。 月色迷人,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人啊,都在好好生活。 学校校庆了,他们终于又一起回到了H中。那时候对未来充满好奇,等着一切可能在自己身上发生,期待内心的愿景都有一个回应,浇灌出记忆的花朵。 后山的树粗大的枝柯不受禁锢,肆意的向上生长,留下时间的痕迹。他们又看到了毕业时候留下的班牌,班言是《倚天屠龙记》中的一句台词。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们站在操场上,主席台上的校长的演讲稿跟十年前还是差不多,底下的学生依旧窸窸窣窣各自吵闹。你感觉仿佛回到一张老照片里,照片里春寒料峭,夏夜迷人,风摇落晚秋的雨,冬天雪花满地。 那时候爱是暗说明不说的犹豫,他们都没有在爱里的天赋,也曾怀疑自己只能孑孑独立。 大概是天性中的积极,那些吃过的苦也不大记得,只记得难捱的日子里也有很多甜,一丝一丝陪她坚持下去。默默攀登,才有了此刻的风景。踮起脚尖,也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十年前我在干嘛? 高一,成天打瞌睡,画画追剧为物理题抓狂,还成天跟老师吵架,跳远永远不及格。 暗恋。 过得自由又不自由,普通又普通,无知又敏感。但还是挺羡慕的。 但,现在也挺好的。 虽然这漫长的时间里,有无数个问老天爷为什么这么苦的瞬间,无数个想放弃的瞬间,却也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爱。 还是记得那个女孩 ,记得那份野心以及冲劲,依旧打起精神。 总说成年后的十年是最好的十年,你不再是受约束的小屁孩,不再是做好读书一件事就好,开始自己做决定,迈向自己想要的未来。 却也是最难的十年。我们努力生长,试图处理好每一个面临的选择,在无数个手足无措的瞬间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无论好坏都会有一个结果。 靠着前方一丝丝的光亮,好好的、稳稳的走到了今天。」 End.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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