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下线之后》 分卷阅读1 ?书名:白无常下线之后 作者:南雨北风 文案: 活泼嚣张女主vs正人君子男主vs病娇男二 注:女主最后和男二在一起了哈,给亲们排雷~~ 又名:《活泼嚣张与病娇he》 参考神话体系进行历史架空~(主要就是地府的一众和一个二郎神,三两个土地而已啦) 少收一只鬼,嚣张跋扈的白无常亓官山就这么下线了 亓官山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在山里捡柴火,并定下了回地府之后一定要整死阎王以及一众鬼差的目标。 做好了要在山里捡一辈子柴火的准备,突然又被几个士兵绑到了那个逃走的鬼魂身边。 感情,那个逃走的小鬼还是个护国大将军啊。 搓搓小手要把人带回地府,又被一大堆国仇家恨给忽悠上头,把人给放了。 亓官山沉思道:果然,我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烧掉阎王的胡子、撕掉判官的生死簿、拿走老黑的帽子、偷走顶头上司谢必安的钱……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都是他们的错。 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白无常! 简明版: 白无常被贬下凡,成为一个小农女,好在天不亡她,把她送到了逃鬼身边。 不料被逃鬼的家国情怀感动,主动留下,愿意等他报效完国家再把他收走。 从此,别人道大将军身边多了一个红颜知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个混世魔王老祖宗…… 白无常开开心心在人间,不曾想,从最开始放走的这个逃鬼,便是一场盛大的阴谋…… ps: 1:短期种田,短期宅斗,嗯,故事进展会很快滴,估计也就是一二十万字左右吧 2:本咕咕很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戏码,所以写来试试~如果写的不好,欢迎指正,但请温柔~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东方玄幻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亓官山,慕如兰,呼延庭 ┃ 配角:地府众人,慕省身,江春,刘初宁 ┃ 其它:妖魔鬼怪,种田 第1章 地府(一) 天下二分,平昭国与北戎国两国争端不断。 平昭十九年春,平昭北戎两国大战,北戎王世子呼延庭一战成名,大败平昭护国大将军慕如兰。 此战诡谲,北戎呼延庭如有神助,全军无一人伤亡。平昭将士无一幸免,战死沙场。 幸得慕家亲兵相救,让护国将军慕如兰得以逃脱。 地府 数万平昭将士伏在黄泉路嚎哭不止,大喊报国志难筹,哀嚎声直达冥府阎罗殿。 一身黑龙袍,肥头肥脑的阎王老爷坐在阎罗殿上,揉揉耳朵,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判官,以及站在下首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一众人等。 问道:“怎么回事啊?哭的怎就这么厉害了?” 底下的一干人等欲言又止。 阎王怒目而视,瞪眼道:“怎么?在地府,在我这阎罗王的面前,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只见判官小老头皱着脸,连脸上长长的胡须都带了几分忧愁,对阎王做了个揖,唉声叹气道:“还不是平昭国的总领白无常亓官山惹得吗?” 阎王一听,眉头紧锁,又急又气,道:“她又惹出何等祸事?今日竟让地府如此喧嚣。” 判官还是欲言又止,还委屈巴巴的看了眼阎罗王,让阎王极为生气,一拍桌子道: “说!” 判官老头直起了身,帽子一抖一抖的,一副冒死进谏的模样,道,“三日前,亓官山无意把老儿的生死簿撕毁。” 判官还特意加重了“无意”两字。 “这一战本该慕如兰获胜,呼延庭大败,让人间两相争霸的天下局势就此扭转。” “可亓官山将生死簿无意撕毁,让我等不知死去的究竟是何人,无法收魂。她仗着自己是平昭国总领白无常的身份,将平昭所有将士全部写到了生死簿上,违规天数,将平昭将士全部收来。” “阎王,你可知这人间是如何评价这一战的?”越说,判官的脸越苦,苍老的声音声嘶力竭起来。 “他们都说呼延庭乃是天选帝王,得天相助。” “战场厮杀,竟出了一方死绝,另一方毫无伤亡的怪事、惨事!这叫人间怨犹不止,让被收来的数万平昭将士深感冤枉啊!” 判官似是为平昭将士抱屈,掩面而泣,擦眼角的样子分外悲戚。 牛头上前一步接话,“人间本该就此安乐,迎来太平盛世,平昭明君贤臣将一统天下。可亓官山将平昭将士全数收来,让平昭国国力减弱,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拯救在战乱中活的水深火热的百姓。” 阎王听到亓官山三个字,早就眯起了眼睛,淡淡道:“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马面愤慨,“王上,你可知,这么多的百姓在战乱中失去生命,会给我们曾加多大的工作量?地府早就人满为患了啊!” 分卷阅读2 “让人间止兵戈的奏章,还是您亲手递交给玉帝的。说的就是地府再也无法接纳如此多的冤魂怨鬼,让人间早日太平。” 阎王讷讷的,感叹一声,“可是,是亓官啊……” 判官苦着脸,再次上谏,“王上,你可知,亓官来地府的这些年究竟犯下了多少错事?” 他哆哆嗦嗦的走到判官桌旁,拖出大约一人高的一本书卷,翻开,站定到阎罗殿的正中央。 阎王眉头一跳,觉得判官老头要搞事情。 这一本书卷他再熟悉不过,乃是地府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禁令。 又见他拿出厚厚一摞,每本都有成人手掌那么高的本子,抱到《地府禁令》旁边,站定。 开始含恨指责亓官,“王上,地府禁令上早有写明:不许在人前现身、不许私动法术、不许私下斗殴、不许欺凌弱小、不许徇私舞弊、不许收受贿赂、不许改人生死、不许妨碍公务、不许擅离职守……” 阎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判官的声音抑扬顿挫。 过了不知多久,阎王光是听着都口干舌燥,牛头马面已经给判官递了好几回水,判官才将整本《地府禁令》读了一遍,而后悲痛万分道: “王上,亓官山,她这是将全部禁令都犯了一遍啊!” 阎王看了眼众人脸色,讨好的笑笑,“这也……没什么……吧?呵呵呵” “……” 这句话让底下五鬼群情愤慨,整个阎罗殿吵成一团。 “阎王,这都不算什么,那地府的禁令还有何威严?” “阎王,亓官早就该着重处罚了。” “王上,就是因着您的纵容,才让亓官无法无天!” “王上,此乃大事,改一国之天命,天道不容啊!”判官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阎王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有苦难言。 难道是他不愿意处罚亓官山吗? 他难道就不明白,这家伙把地府搞的乌烟瘴气,让一干鬼众有苦难言吗? 只是…… 唉,人家大有来头啊。 这时,几万年不曾开口的黑无常范无救居然说了话。 声音如雷,让人振聋发聩,“阎王,不能因为司法天神杨戬是她义兄,你就如此包庇。” 底下又吵嚷开了,吵得阎王脑袋发疼。 听了这话,阎王眉头突突直跳,只想跳脚大骂。 什么叫做他包庇?他愿意包庇吗?还不都是身不由己! 本来这地府好好的是他当老大,突然来个小祖宗,还到处搞事情,让他满三界的跟在后面擦屁股。 杨戬那厮偏心护短,武力超高,稍有不慎,他这个妹子没有处理好,那就是他这个地府老大阎罗王的错! 亓官山在地府呆的这几年,他这个阎罗当成了三界六道万能背锅侠,但凡搞出事情,全都是阎王的锅! 当初天道怕不是给亓官山落下天罚,才让她入的地府。 她只怕是老天爷的私生子,给她在天上找一个愿意知法犯法、徇私舞弊的司法天神当老哥,再来他这么一个倒霉鬼当嬷嬷,让她胡天混地到处乱来。 细数他这数千年来悲惨遭遇,奈何桥断了是他修; 地府没钱了,亓官举着他的名义到各处山神土地庙收钱,让他被玉帝痛骂; 他的胡子本该长长的拖到腰上,成为一个美髯公,却被亓官一把火烧没了; 最可怜的是他家两个美妾,长相纤细,云鬟酥腰,一副勾人美艳的好样貌,却被亓官一句“长得不够贵气”给推到了畜生道…… 天可怜见,这是小妾又不是正妻,长得贵气干什么?! 注入此类,数不胜数。 他们居然还抱怨他包庇亓官?他是这世上最想让亓官滚蛋的人! 越想越悲愤,阎王大喝一声,“够了!” 殿内刹时安静。 五双鬼眼齐刷刷的看着他。 阎王咳嗽一声,威严万分道:“依你们看,该如何处置亓官山?” 如何处置?如何处置都不为过啊! 阎王终于硬气了一回,终于要处罚亓官山了。 大殿外一个偷听的小鬼,听见阎王此话,刹时奔走相告,这个消息如龙卷风一般转瞬便流传到地府各个角落,整个地府一片喜气洋洋。 “阎王要处置亓官山了~” “阎王要处置亓官山了~” “阎王要处置亓官山了~” “……” 此时所有大小鬼差三个两个聚在一起,讨论亓官山会被如何处罚,顺便对地府的光明未来做出预想。 “我家牛头大人,可是被亓官山骗走了整整一箩筐的财宝啊。”一个小鬼夸张道。 另一个慌忙点头,“我家马面大人也是。” 牛头马面一同出公务,这两个小鬼也好兄弟一起走,同病相怜。 这时一个最低阶的 分卷阅读3 白无常伸出长长的指甲,指了指阎罗殿的方向,操着阴冷的声音道:“你们哪有谢必安大人惨?” “怎么说?” “谢大人可是被诓走了他在黄泉路上所有的产业啊。” “吸~~~” 这句话让所有小鬼倒吸一口凉气,被欺压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还有范大人,”一个低阶黑无常粗着声音道。 又怎么了? “范大人的貌美小妾被抓去给她当洗脚婢,她思量着范大人不爱说话,就差没把范大人的家宅搬空。” “人也搬、钱也搬、东西也搬,那些雕刻好看的砖砖瓦瓦也没放过。” “听给范大人守门的小黑说,亓官山看见范大人院子里一棵长得好的树,都给挖走了。” “啧~~~” 这才是最惨的! “还有还有!”又挤过来一个低阶黑无常。 众鬼好奇的看他。 黑无常四下打量,像是害怕被其他鬼听见似的,小心翼翼,可说话声音却极大,生怕别人听不清。 “跟亓官山一起执行公务,就是我们平昭国总领黑无常花想容大人,因为长着一张不甚美丽的脸,头上还爱簪红牡丹,天天被嘲讽,说她是老母猪戴花―丑人多作怪。” “啧啧啧~~~”居然还有人身攻击! “而且她从来不执行公务,全都扔给花想容大人干。” “仗着自己是白无常,是运财鬼,到处用钱威胁别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句嘴。 嗯?用钱威胁? 这特么也算威胁? 见众人表情不对,那鬼赶紧补充一句,“用谢大人的钱,光明正大行贿受贿。” 原来如此! 众鬼群情激奋。 整个地府经过一番比惨大会,发现竟无一个鬼差是没被亓官山折磨过的。 小到人身攻击被她嘴毒嘲讽,大到如黑白无常般被她强取豪夺,地府成了亓官山受害者协会。 …… 而当事人亓官山,一袭白衣,此刻正在奈何桥前和孟婆下棋。 孟婆一身嫁衣长居奈何桥,长相美艳无比,眼波流转间,具是潋滟流光,端端妖娆。 亓官下棋下不过她,趁其不备,将对方棋子扔到孟婆汤锅里,看的孟婆身后小鬼敢怒不敢言,气鼓鼓的。 眼见着就要输了,孟婆又落一子,巧笑嫣然,柔声道:“地府今日,你的传闻甚多,不去看看吗?” 不行!再下就输了! 亓官的注意力全在棋盘上,听到孟婆如此说,心想:正好悔棋。 于是两手往前一伸,打乱棋局,无赖道:“也是,我去阎罗殿看看,看看老头子在搞什么鬼。”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剩下守在奈何桥附近的小鬼对她怒目而视。 此人实为无赖,下不过人就说不下了。 小鬼开始和孟婆嘀咕,说她坏话。 走在前头亓官正好听见,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嘲讽道:“穿一辈子嫁衣也嫁不出去,老女人!” 此话一出,奈何桥一众小鬼战战兢兢不敢动弹,拿眼偷瞧孟婆大人。 果不其然,孟婆美目一凛,周身具是戾气,“咔哒”一声,捏碎了手中的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亓?全面犯禁?官?惹众怒?山前来报道~ 第2章 地府(二) 阎罗殿上,阎王等人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罚亓官山。 牛头说话不过脑子,直接建议道:“不若把亓官山扔进十八层地狱,让她饱受煎熬。” 这地府谁不知道亓官山乃是武将出身? 若非此女打人的本事一等一的高,何至于在地府欺男霸女、欺行霸市、横行霸道,竟无一人敢反驳? 阎王黑脸斥责,道:“你是想让她将十八层地狱拆毁,让我重建吗?” 牛头悻悻退下。 黑无常早已不堪亓官山骚扰,对阎王说,“她犯的禁令,不仅触及地府条例,更是触犯天规。不若将她彻底打入凡间,受那轮回之苦。” 马面补充道:“听闻她每每上天,总是对大小神仙颇为不敬,福禄寿三星、喜神、财神都对她极为厌恶。我们把她打入凡间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必将生生世世悲苦。” 阎王皱眉,“不可不可,天庭处处皆是二郎神耳目,亓官山若是落入凡间,只怕杨戬要把天戳个窟窿,我等必遭大罪。” 判官劝谏,“那我们就隐瞒消息,偷偷让倒霉鬼跟着她,让她一辈子倒霉,再给她安排一个长长的寿命……” 话音未落,就被阎王极为粗暴的打断,语气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杨戬也不是个傻子,亓官山隔三差五就跑上天找他,我们将她打入凡间,到时杨戬长时间见不着人,还不是要来问责我们? 分卷阅读4 ” “如若被他知晓我们私自处罚亓官山,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沉默良久的白无常终于开口。 白无常头戴高帽,脖子上挂一条锁链,浑身都透着阴冷。 脸上一直是一副算计人的表情,说起话来阴恻恻、皮笑肉不笑的。 他操着尖细的公鸭嗓说道:“王上,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亓官山自愿接受处罚。” 阎王眼皮都没抬,“讲!” 白无常张嘴,扯动嘴角边的脸皮,面带阴笑道:“不知大家可还记得,亓官山为何会来地府?” 众人沉思不语。 白无常阴恻恻的念出史书上对于亓官山的记载,“西岐有上将军亓官,性嗜血,好杀降,载国运,违天德,担封神之荣,下地府九阴……” 判官老头摸摸胡子,道:“你既知晓当年她是杀降太多才被打入地府,今日便该知道,她不顾万千将士性命,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她认错,只怕很难。” 白无常道:“判官老爷此言差矣,当年亓官山愿意因杀降受罚下地府,现在,她必然愿因杀人受罚入凡间。” “到时候就算杨戬真的找上门来,我们也有话说。” “一来,此举和她当年杀降如出一辙,我们处罚她也无可厚非; 二来,这是她自愿下凡,给她戴个内心有愧良心难安的高帽子,好好称赞称赞她,杨戬必是有苦难言。好歹他也是司法天神,总不至于闹的太过火。” 阎王摸摸胡子,此言有理,颇为可行。 遂道:“就这么做。” 判官只觉漏洞百出,提醒阎王,“王上,亓官下地府,还是有神力的。而且她在地府嚣张跋扈,过的比当神仙自在得多。入轮回,那可就没有神力,只是凡人,任人宰割。您觉得,她会同意吗?” 此话让众鬼呼吸一滞,白无常尤甚,面皮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确实,如果答应,她就是傻了。 阎罗殿陷入了深沉的安静之中,沉默的可怕。 过了半晌,白无常脸色复又欣喜,“我们可以骗她。” “地府要转世的魂魄其实还少了一个,我们就对她说,要她把那个丢失的魂魄收回来,一收回来,就能归来。” 黑无常面如锅底,粗声道,“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只在人间待一小段时间。” 白无常沉默良久,才道,“……便是能稍稍离开地府一小会儿,那也是极好的。” 这话叫人无从反驳,地府这几方大佬,早已被压迫的分外卑微。 牛头不甘心道:“……那,她私自更改生死簿,乱收人命……这些都不管了?” 判官摇头无奈道:“如何管?” “真计较起来,亓官早就罪无可恕,我们给她找个坡,让她下了,地府清净几日也好。” 马面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马脸上,此刻竟能令人明显读出愤慨与不甘。 阎罗殿的大门“咣当”一声,被人非常嚣张的打开。 进来的是亓官山。 白无常和黑无常一样,乃是一种职位。 居白无常之位者,皆是一袭白衣。虽根据每个白无常喜好不同,每个人一身白色的打扮略有差异。可大家打扮的都像个鬼差。 像亓官山这样,头上戴了个白色的凤冠,硕大的明珠衔在凤嘴上,身上轻纱飘然,愣是要将白衣穿出一种如神似仙,偏生这之中还要带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实在没有。 每次看到亓官山的无常服,谢必安就一阵恼火。 这……都是花他的钱置办的! 白无常是运财鬼,是地府最有钱的官职,越是高阶,越是有钱。 谢必安乃是地府巨富,亓官山也不差。 奈何她大手大脚,不,巨手巨脚的花钱,总是免不得要盘剥其他人。 谢必安作为她的顶头上司,乃是受她盘剥第一人。 其他鬼都穷,再被她压榨剥削那都是有限度的,只有谢必安,对谢必安的剥削压榨是无限的。 往事不堪回首,不管怎样,就算不能结果了她,也该让她吃吃苦头。 想到这儿,谢必安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笑容可怖,比哭还难看上几分。 亓官山大摇大摆的走进殿来,阎王见她,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去。 判官看着放在大殿尚来不及收拾的“罪状”,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牛头马面和范无救则是冷冷的看着她,一副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模样。 亓官山看着他们,冷哼一声,眉宇凌厉,道:“听说,你们要处置我?” “呵呵呵,没有没有,谣传谣传……” “……”x5,阎王,刚才…… 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判官看亓官山嚣张的表情,心中万分悲苦。 这亓官山,长得真是一副好样貌,若不是被她折磨太过, 分卷阅读5 看到她这幅模样,还真没法直接把她和嚣张跋扈四个字联系起来。 亓官山长相将娇俏可人描绘到了极致,不管如何摆动神情,总是似娇似嗔,一举一动看着,都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和你撒娇。 可她做的事情…… 唉,不提也罢。 从脸上唯一能读出她本来面目的地方,就是那双鹿眼。 别人的鹿眼水汪汪的,含情脉脉的。 她的眼中精光四溢,时不时打量别人,常态之下,自然而然的,就能透出一股子阴狠毒辣,令人见之心惊胆寒。 不过那样的眼神,是她初来地府之际才有,现在被她深深掩藏。 地府众鬼战斗力低下,经过数千年,她用不到骨子里的阴狠,眉目之间神情淡漠。 由此,欺骗性更强! 她看着就是个小小年纪,忧思甚深的可爱姑娘。 偶有嚣张,那也更显娇俏。 唉……判官心头长叹,小老头脸咒成了苦瓜。 此乃天生孽障啊。 未等亓官山继续开口,谢必安率先迎上去,操着阴冷的声音,好声好气和她说道:“阿山,这件事,你看你啊,真的做错了。” 亓官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判官眉头一跳,那是他的判官椅。 “那又怎样?人数不是都齐了吗?反正我们是收魂的,数目对了不就好了?”亓官斜眼看他。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谢必安皱眉,阴阳怪气道,“不对啊,还少了一个呢。” “还少了一个?”亓官山也吃惊,眉头皱起,平添几分艳丽。 阎王趁热打铁,总算想到了白无常的提议,道:“阿山啊,我们都护着你,你乱收人的事情我们就不管了,不过这少了一个,你可得自己把他收回来。” 判官摊手,为难道,“其他小事我们都能庇佑,只不过这少了一个魂魄,还是战场上的魂魄,这件事大了去了,我们没法包庇你啊。” 阎王和白无常赶紧附和,其他三鬼冷眼看她,沉默不语。 看着表情各异的地府高层,亓官山心头冷笑。 什么庇护她?还不是变着法子想要处罚她? 真当她是个傻子不成? 不就是少了个魂魄吗? 过去她少收的魂魄还少吗? 不就是想拿这件事做筏子,要算计她吗? 也罢,反正他们也搞不出什么大动作,她让他们处罚处罚便是。 省得地府的人总说阎王不公,说她嚣张跋扈。 让他们处罚一回,这总没话说了吧。 亓官山清清嗓子,娇声道:“那你们看,该如何处理?” 白无常凑到她身边,说道:“我们想着,你走人间一趟,把那个丢失的魂魄收回来,这件事情就了了,从此揭过,你看如何?” 亓官试图从白无常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奈何此鬼一直是一副阴阳怪气的面皮,脸上扯着像拿针缝住了似的怪笑,委实看不出任何东西。 遂放弃。 反正人间也挺有意思,平时里她闲逛还要记她私闯人间一宗罪过,她去光明正大的走一遭,倒也无妨。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行吧,我去人间走一趟,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阎王匆忙道,生怕亓官反口,为避免夜长梦多,要将她早早送走。 亓官生气,但也不愿和他计较,问了句,“从哪里走?” 牛头接话,“自然是轮回道,谁都跟你似的没规矩,从其他入口到处走吗?哼!” 哼! 亓官更用力的哼了声,以示不满。 她转身,如走马观花般信步走向轮回道,白无常眼珠一转,对牛头马面说,“你们去送送亓官。”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追上了她,说:“我们送你下轮回。” 白无常见黑无常整个隐匿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嘴角勾了勾。 ** 轮回井口,亓官正想自己跳下,感受到身后一个大力,她被推入井中。 这叫她心头一凉,同时脑海中怒意横生。 牛头马面真是好样的,居然让她灵魂入轮回,把身体留在地府。 那她还怎么收鬼! 原是打了叫她去人间受苦的主意! 等她回来,必要报复! 念头方将生起,脑中白光一片,亓官刹时失去意识。 站在轮回井口的牛头马面看着手里亓官的身体,互相看了看,回了阎罗殿。 阎罗王的下巴都要吓掉了,瞠目结舌道:“你,你,你们,你们怎敢如此大胆?” 牛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王上,如果让她带着自己的身体入人间,还指不定要搞出什么祸事。而且必定早归。” “有一农家女今日死去,我们让她投身在一个山野农夫家,走一辈子也走不出山,得捡一辈子柴火当个农 分卷阅读6 妇,好好教她长点记性!” 阎王支吾道:“你们,就不怕她回来报复?” 判官老头提醒阎王,“王上,其实,她每天都在欺凌我们,报不报复的,实在无从说起。” 这……倒是真的。 她再报复,也实在报复不到哪里了?地府已是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反正亓官山总是要折腾,能反过来先折腾折腾她,也是好的。 先让自己体验一把报复的快乐,其他的事情,等到事到临头的时候再说吧。 “这具身体你们如何处置?”阎王看了看亓官山的尸身。 他有些担心,“要是被杨戬知道……” 白无常猜到阎王想的是什么,忙道:“阎王爷,这件事让老黑去办,咱们放到土地那里。杨戬问起来,就说已经将身体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阎王还有担忧,“可如果亓官山本人找怎么办?” “亓官山就算到时候找身体也是直接到土地那里找,找不到我们头上。” “她这个人,一贯是谁离得近欺负谁,不会大老远跑来地府。而且她也答应了我们要带回魂魄,再把魂魄收回之前,她肯定不会回来。” 这时他们总算后知后觉的想起,亓官山本为上将军,言出必行。 阎王这才嘱咐范无救,“那就由你将亓官山的尸身带到人间,交给她重生当地的土地保管,这样她想回地府也方便。” 范无救行礼告退,带走了亓官的身体。 不过范无救没把亓官山的身体按阎王的嘱咐放,牛头马面说,亓官山出生在平昭北戎两国交界之处,山高水深,地处偏远。 他将亓官山的身体交给了平昭国京城的土地,两方离的,一个天涯,一个海角。 并将尸身放在土地庙密室里,用无常锁链锁住棺木,保险起见,布了一个鬼魂难以靠近的法阵,连土地神都靠近不得。 亓官山就算投到人身,还是地府阴差魂魄,没法打开无常锁链,更没法走近法阵。 他这是做足了准备让亓官山在人间呆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进入人间,开始短期种田啦~ 第3章 农家 太阳正当空,亓官山背着柴火从山上归来,一腔恼怒最终只能化作一阵长叹,自我消散于胸中。 这是她来人间的第三天。 那日,牛头马面将她推入轮回井,她便重生到了这个小姑娘身上。 此女名唤王月娘,那日被继母赶上山头拾柴火,不料,小手小脚的她一个不注意,跌入山涧,一命呜呼。 亓官山再一次打量了下自己的新身体,不由得感叹一声,为了找这幅身躯,牛头马面也是颇为了一番心力啊。 此地地处偏远,躲在一个深山老林里,亓官山这三天都在山上转,只看见一重又一重的山峦,听说,村子外头的小镇,正好就是两国交界处,连年战火,动荡不安。 亓官山看了眼她的小手小脚,明白现今自己想要出去是不可能。 牛头马面是打定主意了,要她在人间多留几年。 且王家清贫,王月娘还有个继母,天天虐待她,当真是无比糟糕。 当天她一觉醒来,看到自己躺在水里半生不死,尚未搞清楚状况,就被一个男人背回了家。 本以为回到家,能被嘘寒问暖好好关心一番,熟料,家里人直接把她扔到了一堆干草上自生自灭。 亓官山就是在那堆扎人的干草上,慢慢继承王月娘的记忆。 那之后,她便将地府众人辱骂了无数次,并下定决心,一旦回到地府,必要将他们好好整顿一番。 真是无法无天了。 身处偏远之地,无法出门,能见到的人就不多,更别提去找那个丢失的魂魄。 投身于凡人之躯,还是个十三岁的、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的身躯,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加之还有恶毒的继母虐待,怎一个惨字了得。 为今之计,还是要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管怎样,好歹先到城里去,再慢慢计较其他。 这么走着,便走到了家门口。 她心头长叹一声,先停在门口做个准备。 继母脑子不正常,一时不骂王月娘,心里就不痛快。 亓官在地府的数千年来,一贯是只有她骂别人的份,现在倒是风水轮流转,被人从早到晚骂个不停。 王月娘的继母叫做娇娇,长得颇有韵致,眉眼中具是风情,看着勾人的紧。 好几次,在亓官受骂时,都忍不住打量她。 她看着,便像是盛世时青楼楚馆之中,勾人无比的中流女支子。 为何是中流? 最一等的,人家不甚清高,断断不会做出那种勾人的模样,这是自降身价;而下等的嘛,娇娇总归是长了张美艳的脸蛋,在 分卷阅读7 那种地方,她断然不能归入下等行列。 亓官在门口自娱自乐,她素来不羁,盛世之中,也是常年流连青楼楚馆之人,忍不住就将娇娇放到青楼里开始想象…… 至于计较嘛,她倒是没打算和娇娇计较。 要是从前,那肯定是得给娇娇安排个生生世世为女支的身份。 不过她都活了几千年了,还和一个凡人计较,实在丢脸。再说,娇娇每日的谩骂倒也有意思,她权当做是生活的调剂。 亓官抬脚,准备迈进家门。 刚伸出一腿,听到里面有陌生人的声音,马上又把腿缩了回来。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乃是人牙子买卖人口的谄媚声。 家里一共四口人,王老爹、娇娇、王月娘,还有娇娇的儿子――王福财。 这是……要卖她? 亓官激动了。 卖了好啊,早点卖了,早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早点找到魂魄回地府。 亓官站在门口竖起耳朵来听。 娇娇声音软媚,和人牙子在讨价还价,“我王家的女儿长得好看,整个村子都是知道的,二两银子你就想买,怎么可能?” 人牙子谄没的声音传来,“姐姐,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今天可是天赐良机,京城的清风阁来找姑娘,说是要养着清倌长大。要说清风阁的姑娘们,那一个个的,都是这个。” 不用看,亓官也知道,人牙子定是竖起了个大拇指。 人牙子接着说,“你二两银子卖给我,我记你的好,把你家月娘卖到那里去,等到月娘长大了,挣得银子还不都是你王家的?” 娇娇冷哼一声,“那死丫头就算挣了钱,也不会往家里给。别想哄我。” “诶,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亓官偷瞄了眼,看到人牙子拉住娇娇的手,亲昵道: “清风阁的姑娘,整个上京都知道,人美钱多,恩客一打赏,那是我们这些人家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你家娇娇将来要是挣够了钱,想要出来,那可是得你们家去求妈妈放人的。” “不用怕她不给钱,你们家,还死死的抓着她这个把柄呢。” “总不见得她想老死在青楼吧,那一行当做久了,都只记得家里的好,不会忘了你们的。” “你放心。”人牙子拍拍娇娇的手笑道。 娇娇还是有些担心,问了句,“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我老婆子做了一辈子人牙子,就没出过错!”牙婆信誓旦旦的保证。 亓官听了啧啧称奇,人牙子的嘴真是厉害,三两下就把娇娇绕晕。 就娇娇这样的继母,还指望王月娘孝顺?痴人说梦。 听牙婆的口气,清风阁可是个首屈一指的大青楼,那里面的姑娘们,比起寻常人家的小姐都要贵气几分。将来十有八九会被上京的贵人们赎去。 要等王月娘回来尽孝,那可真是有的等了。 又听到牙婆对娇娇恭维几句,听商量的差不多了,亓官走进家门。 见亓官进来,牙婆从上到下把亓官仔细打量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对继母笑道:“你们家,真是有福。” 笑的娇娇一脸憧憬,满怀期待的把人送了出去。 亓官摸了摸王月娘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摇摇头,这个娇娇啊,还是见识太少。 她知道的青楼,顶了天也就是外头小镇上有间小破屋的窑子,里面的女人苦的很。 估计娇娇也是这样想的,认为王月娘去外头受一轮苦,挣大笔钱,哭着喊着要回家。 唉,娇娇啊,你这真是,变相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哪。 不对啊,她才是。 她才是那个被卖了,还欢天喜地的要帮牙婆数钱的人。 上京好,人多的地方好。 等去了上京,青楼的老妈妈肯定不会叫她第一时间接客,得先养养她的身体。 她就去上京好好长大,找准机会,马上开溜,说不定还能早点碰到那个丢失的魂魄,那她不就又能回地府逍遥自在了吗? 亓官的嘴角勾起,捡柴火的疲惫刹时散去。 这该死的牛头马面,真以为把她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就没办法了? 办法多着呢。 哼。 亓官满心欢喜的把柴火摞到一堆,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是夜,王老爹干活回家。 娇娇一见王老爹回家,马上把今天牙婆子的话说了一遍。 她还捂住嘴巴悄悄说,生怕亓官听见,脸上喜形于色。 王老爹倒是不太赞同。 王老爹虽长得黑,但是黑里俏,还是挺俊朗的。王月娘的样貌,有几分随了王老爹,剩下的那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想来是随了她娘。 王老爹放下柴火,摇摇头,道:“不对。” “怎么不对?”娇娇就要反驳。 王老 分卷阅读8 爹给了娇娇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你想啊,就算现在把月娘卖出去,才卖了二两银子,等她回来,怎么着也得等个十年吧?” “我就不信,被卖的姑娘,还会在还能挣钱的时候被放回来?” “等月娘带钱回来,福财都多大了?怎么娶媳妇儿?” 这么一说,娇娇也觉得不对,低头不语。 王老爹拉了把椅子坐下,“我看,还是别想太多,老老实实把月娘嫁出去,给福旺挣一笔彩礼就成。就村口刘家就不错,镇子上有亲戚,走动的很开。” “刘家的小山一直对月娘有意思,和他家攀亲戚,咱家以后在村子里也能得许多好处。” 娇娇一向听她相公的话,王老爹既然都这样说了,她自是没什么异议,便没再提这个事情。 第二天,亓官早早就被娇娇打发上山捡柴火。 她托腮坐在树下,来到人间短短四天时间,心情经历了数番大起大落。 看着太阳从山背后升起,硕大的一轮,只觉恼恨。 第一恼,王老爹太过小家子气,怎么就不能肖想一下,将来说不准就大富大贵了呢? 第二恼,娇娇实在太没主见,王老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应该拿出农家惯常泼妇该有的气势,大声怒骂王老爹,强势将王月娘卖出。 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堂堂西岐上将军,堂堂地府平昭国总领白无常,就要这么被嫁给一个农家小子了! 村子里的人成婚的早,还没等她长成,估计就能成亲。 要是真成了亲,嫁给一个农家小子,那岂不是奇耻大辱? 叫她以后如何在六界立足?! 这么一想,亓官浑身不自在,再一次将牛头马面辱骂了无数次,还顺带骂了会谢必安。 身为她的顶头上司,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下属,就让她这么陷入此等困境难以自拔。 越想,就越着急上火。 这里的人十五岁成亲的多,十三岁嫁出去的也不是没有,看王老爹的架势,简直就是要让王月娘去做童养媳啊。 亓官山急的团团转,捡柴火的心思都没了。 真是岂有此理,嫁人乃是奇耻大辱,她断断是不能接受的。 仙界那么多人求娶她,她都看不上眼,觉得他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人家狠狠羞辱一顿赶出二郎神殿。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在人间嫁给一个字都认不清的穷小子…… 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她整个仙途一辈子的耻辱啊! 可要是就这么自尽回地府,当日在阎罗殿保证的信誓旦旦的话,就全成了屁话。 整个地府都会知道,她亓官山乃是一个毫无办事能力的白无常,更是丢人! 当真是被制住了,左也不对,右也不对。 要不然…… 干脆就现在往外跑?跑到哪里算哪里,没准还能遇上其他人牙子,求求人家把自己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是短期种田,下一章,种田结束~~ 第4章 离去 就在亓官着急上火的时候,身后传来人声。 “月娘。”声音温柔,其中还带着点憨厚。 亓官转头,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站在身后,好像就是那天把她捡回家的人。 她尝试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客气一点,道:“你有什么事吗?” 调动一下王月娘的记忆,才知道,这就是她可能要嫁的人――刘小山。 亓官默默后退了一点,不待见他。 这是嫌弃,明摆着的嫌弃。 只见刘小山挠挠头,道:“月娘,我听说,你娘要把你卖了?” 他长大了眼睛,眼里满是好奇,目光纯良清亮。 亓官哼哼一声,道:“我爹没同意,打算把我嫁给你呢。” “当真?”刘小山的眼睛亮了起来,满是欣喜。 亓官没有说话,只留刘小山一人在絮絮叨叨。 “月娘,你放心,既然你爹不肯,你娘也肯定不会把你给卖了的。我爹说了,你家里做主的,是你爹呢。” “等你嫁给我,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保证不会辜负你。你就在家看看孩子就好,我家在镇子上开了间铺子,将来,你就是老板娘。” “再也不会有继母欺负你,福财也不会。我会护着你的。” “最近慕如兰大将军又在附近打仗,不过你放心,我们家会保证你的安全。” 刘小山说了一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只可惜亓官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要是真正的王月娘,一定很高兴,这世上能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把她救出苦海。 只可惜她不是王月娘,她是白无常亓官山。 小铺子、看孩子、不用干农活……所 分卷阅读9 有的一切之于亓官无异于是天方夜谭,甚至听着觉得可笑。 除了对民间疾苦感叹一声之外,再无其他。 刘小山说着,激动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就叫我爹娘上门提亲,这样,看在我家的面子上,你娘也能对你好点。” 说完,他就快步跑开了。 亓官看着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离开这里,当真是刻不容缓。 她把背篓背在身上,随意捡了一背篓柴火,快步走回家。 王家的小院灰扑扑的,是最简单的泥土搭建。 灰白色的木质大门大敞,旁边环绕一圈泥巴堆砌的低矮泥墙,一点点的高度,浅浅遮挡一下室内。 亓官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屋内传出吵闹声。 是牙婆和继母娇娇争吵的声音。 娇娇声音依旧软媚,带着点酥骨的味道:“你这婆子,怎的,还想逼良为女昌不成?” “昨天我们只是说了几句,你又没有下定银,怎么这么无赖呢?还赖上我们家了?” 牙婆粗声道:“你这妇人,说话当真难听,什么叫做逼良为娼?我老婆子好心好意为你们家寻个好出路,你反倒错怪起人来。” “怪到人家说你虐待女儿,好好有个出路,偏生不让人去。” “你说什么虐待?”娇娇被戳到痛处,声音一下大了。 那婆子也不是个吃素的,阴阳怪气道:“这村子里的人,哪个不知道你林娇娇啊?天天虐待你家月娘,小小的孩子就要上山捡柴火,没哪家姑娘是这么过的!……” 争吵之声渐浓,亓官觉得已经足够,再无听下去的必要。 她绕到院子后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拾柴的背篓扔到那里,而后朝村口一路避开人跑去。 出村只有一条路,她就等在村口,等牙婆出来的时候,再跟牙婆走。 之所以要避开人,就是怕村子里的人给林娇娇通风报信,到时候人没走成,还会给自己惹上一堆麻烦事。 亓官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到村口。 还未来得及喘上口气,就见路口处赶来一辆马车。 亓官眼睛一亮,以为牙婆出来了。 等到马车走近,才发现是刘小山的爹。 这吓了她一跳,赶紧一下趴到在地上。路边有几棵竹子,野草也长得茂盛,亓官借着草木枝叶的掩盖,藏起来。 等到马车离去,不禁再一次感慨,她这个大神仙,可真是当的憋屈。 当年在战场上,她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要打便打,百万雄师围堵,她都能从容应对。 此番竟被一个乡野农夫吓破胆,实为奇耻大辱。 亓官倒在原地,兀自感叹,倒也没再起身,省的见到人还要躲。 过了些许时间,终于,亓官再一次听到了马车的车轱辘声。 是牙婆! 亓官头上还插着一根草,脸上糊着泥,脏兮兮的带着她的破衣烂衫从草丛里出来。 一下冲到路中央,若非车夫有能耐,只怕亓官要血溅当场。 事后亓官也为自己的鲁莽反省了一小下,意外身亡同样可耻,绝不能行。 话说亓官拦住牙婆马车,马车骤然停下,重重颠簸。 车夫在破口大骂,“死丫头,找死呢!” 牙婆也从车上跳下来,双手叉腰,正要开始放生大骂,一见: 竟是亓官。 她马上把脸上的怒意敛去,上下打量了亓官一下,怪笑问道:“几个意思啊?” 亓官冷静回答,“你把我卖了吧。” 这话让牙婆呆了一下,而后道: “哟,你娘可不同意。到时候上衙门告我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人牙子都有自己卖人的一条路,你把我卖了,我又不声张。再说,你是把我卖到上京,天高皇帝远,我家里人也找不见。” 牙婆没有接话,只是看她。 亓官心下着急,再不让她上车,娇娇可就要出来找她了。 她装作一幅急于摆脱继母的模样,对牙婆说: “你把我卖了,我又不要钱,只要你能给我找个好去处,别让我待家里就行。这买卖,你可是得了大便宜的。” 看着亓官着急的脸,牙婆这才笑道:“你倒是个伶俐丫头。” “放心,我一定把你卖到一个好地方,” 她转身,道了声,“上车吧。” 亓官赶紧跟着上去。 坐在马车里,看着山间小路渐渐向后,亓官这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用手机写的,手感不好…就有点…嗯⊙?⊙ 第5章 战乱 车轱辘滚进小镇,西北黄沙满地,黄色的泥土堆积起城墙,苍凉肃穆。 亓官在人间行走多年,还是第一次在马车上 分卷阅读10 看人间景物,颇觉有趣。 只是,这大街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繁华,只有几个零星的小摊子,摊主眼中带着警惕,一直在东张西望。 亓官不解。 帘子外车夫对牙婆说道:“妈妈,最近这镇子不太平,我们还继续走吗?” 牙婆问了声,“怎么回事?” 车夫道:“这几天,一直在打仗,北戎的军队就在城外,慕将军的军队也时不时前来巡查,不太平。” “你看这街上,做买卖的人都没多少了。” 只见牙婆沉思一会儿,道:“那我们就……” 话未说完,马车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似是被人推倒,亓官的脑袋重重磕在车壁上,眼冒金星,头晕眼花,一时间竟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和一群年轻的姑娘们装在一个笼子里。 她们在瑟瑟发抖,低声啜泣,眼中满是恐惧的看向笼外的世界。 亓官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片狼藉的大街。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死去的人,马车夫伏倒在车前,车帘上的鲜血溅的老高,牙婆从车内探出身子,压在马车夫的身上,脖子上有个大开的口子,里面还在兀自涌动鲜血。 街路上不多的几家小摊都被打翻,蔬菜果品散落满地,几家铺子紧闭的大门被强行破开,铺子里还有人,被士兵拖了出来。 看服装,该是北戎国的士兵。 被拖出来的铺主,尚未来得及俯首告饶,就被一刀刺死。 尸横遍野,不知是谁,燃起了火,点燃整条街道。 北戎国士兵此行应该只是来抓人的,亓官看到他们将女人们都装进笼子里,准备带走,男人则是全部杀害。 这里,已经经过了好几轮的掠夺,值钱的东西早已被转移,只剩下寻常的货品,以及愿意固守在家乡,不愿离去的人们。 凶狠的士兵还在各条街道搜寻,笼子里的女人们啜泣不止,浑身上下写满了恐惧。 此刻,亓官的心头毫无波澜,她也是将军,她知道战争的残酷。军营里需要女人,他们又不愿意用自己国家的女人,只能来这里抢人。 无论在什么时候,打起仗来,对异族的人们,他们总会忘了同情。 只是有些烦躁,这些人要将女人们带回去。这和她素日的习惯不符。 当亓官山还是上将军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把人杀得干干净净的。 再有一个,她也是这群可怜女人之中的一员,她的未来,同样可怕。 尤其在这样软弱的身体里住着,更让她无奈恼火。 但她并不担心,实在不行,死便是了。 等到了地府,先声夺人,将牛头马面痛骂一顿,大家便不会想起,她任务未完成便回到地府的丢人事迹。 这笼子里的女人哭个没完没了,烦人的紧。 不知又听了多少声的哀嚎,总算,这群士兵开始行动,将捕获的女人带回营地。 当装载牢笼的车轱辘开始转动时,女人们不约而同的开始放声大哭,不知是在哭她们满是疮痍的家乡,还是哭自己毫无光明的未来。 亓官的心,依旧是一阵平静。 身为白无常,最常见的就是生离死别,各色死法她都见过,各种惨状她都明了。 人生而困苦,这是她作为神灵,早就知道的事情。 在看士兵打砸的期间,她注意到了一间小铺子,因为从里面拉出来被砍杀的人,她是认识的。 或者说,是王月娘认识。 那是一对夫妻,是刘小山的爹娘。 刘小山刚刚才和她说过,他爹娘在镇子上开了一间铺子,日子越过越好,要来娶王月娘。 世事无常,战乱的年代,战乱的地方,更是如此。 谁也不要憧憬未来,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北戎国的士兵将她们带走,队伍向关外行进。 这副身体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好歹她还是在这里借住,总归不喜欢有人对她做点什么。 好在王月娘素日里颇受欺凌,导致身形弱小。她在笼子里挪了挪,将自己藏到笼子中心的位置,四周都挤满人。 那些在笼子周围坐着的女人,时不时被看守镇压的士兵调戏,每每发出尖叫,亓官都忍不住想把耳朵堵起来。 一声声的尖叫,搞得她也一惊一乍的。没被这伙人折磨死,反倒要先被吓死。 她手在木板上搓了搓,又往脸上揉了揉,确认她的脸不能看后,这才埋下脑袋,装作一副吓得发抖、不敢见人的模样。 一个笼子里装的人很多,她又长得瘦小,不起眼的很。 ** 慕如兰赶到小镇时,已是日暮,夕阳照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镇上,不时有一截烧焦的房梁掉落在街道,更显萧瑟。 有一缕斜阳照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阵金光之中,宛若神?o。b 分卷阅读11 r   他看着被战火所侵袭的小镇,心头酸涩。 他是个爱国爱民的大将军,在他镇守的边疆,百姓受此侵害,无异于是往他的身上捅刀子,扎的生疼。 慕如兰眼眶微微湿润,嘶哑着嗓子吩咐道,“看看有没有幸存的百姓。” “是!” 士兵开始往各条小巷涌入,在房屋的残骸中搜索。 “报告将军!还有一个活着的!” 慕如兰忙道:“快!把人救出来!让军医过来!” 这是一个长相憨厚的年轻人,满头都是血,但只是有些虚弱。 刚一包扎好,他就跪倒在慕如兰的马上,悲痛道:“将军,求您,让我参军!” 慕如兰道:“好儿郎,你伤势如此严重,还是先回家,拜过父母,再来投军吧。” 这一句话,叫他直接哭出了声,“将军,我的父母已被杀害,连未过门的妻子……都……” 男子哽咽。 “都已被掳走。” “我看着他们死去,若是不能亲手报仇,还算是什么男人!” 他放声大哭,戳胸顿足,见之不忍。 慕如兰下马将人扶起,道:“好!今日起,你便跟着我,我定将你的妻子寻回,让你为父母报仇!” 男子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道:“刘小山拜见慕将军!” 慕如兰将人扶起,交给身后的士兵,嘱咐道:“让他好生休养,等到伤势好全了,再编入军中。” “是!” 刘小山又是一阵跪拜感谢,待到士兵将其带走,副将这才对慕如兰说:“将军,此地只有这么一个幸存者,会不会是北戎的奸细?” 慕如兰说道:“若是奸细又如何?是奸细,更该放在身边才放心。” “可他若不是奸细,那便是平昭国的好儿郎,我又怎能将他拒之门外?” “他长相不像是北戎人,你去查查,查仔细了,再编入军营。” “是!”副将道。 而后又问,“那……我们现在是否追出去?” 慕如兰剑眉一颦,厉声道:“自是要追出去!此地妇孺皆被掳走,我等身为边疆战士,若不将她们救回,怎对得起陛下和百姓的信任?” 说罢挥手,一拍马背,领着人马急速前行。 ** 北戎的军营驻扎的离小镇不远,等到傍晚,便已到达。 北戎的士兵看着抓来的女人,个个神情激动,若不是有人一路劝阻,只怕是要直接扑上来。 看守的士兵把囚笼中的女子关进一个大帐,手脚都戴上锁链,派了人来看守之后,就没再理她们。 手脚上的锁链沉重非常,以往,一直都是亓官锁别人,还是第一次别别人锁住。 尤其是王月娘身体虚弱,手脚无力,年龄又小,冰冷的锁链戴在身上,稍一动作,便能感到刺骨的寒意浸染全身,并将手脚的皮肉磨破。 也不知这锁链锁过多少人,上头锈迹斑斑,锈迹中带着殷红的血色,不知是否是血水将它腐蚀。 夜晚的塞外是寒冷的,大家挤在一团相互取暖,不时发出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更多的,是哭泣声。 这些平日里被母亲教导要小声小气的姑娘们,此时一个个放下了礼仪和教养,开始毫不顾忌的大哭。 有几个甚至在大喊,试图想要冲出去,只可惜,刚一走到门口,就被冰冷尖锐的刀锋逼回。 看守进来发了一通威风,顺便调戏了几个姑娘后,得意洋洋的走出帐篷。 哭喊声越发大了。 亓官想要捂住耳朵,还有点想把这些人都杀了。 她武将出身,又是地府无常,自然冷血。 眼神冰冷的看了整个帐篷一眼,最终气恼的将头埋进腿间。 看不见,就权当自己也听不见好了。反正这小手小脚的,也没法子做什么。 刚一把头埋好,就有人来推她。 亓官抬头,看到的是一张长得颇为清秀的小脸,眼中满是精明。 到底还是年纪太小,藏不住心里的算计。 亓官没理她,只看了她一眼,想要继续把头埋进去。 这次没有成功,她叮当拖着锁链,强行把亓官的脸抬起来,低下头,用头发盖住脸,对亓官讨好的笑,“我叫小袖,你叫什么啊?” 出于想看她玩什么把戏的心思,亓官道:“王月娘。” 小袖说,“我看别人都很害怕,你怎么不怕啊?” 亓官把头转了回来,没看她,“这有什么好怕的?” 小袖低低笑了一声,“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她们是镇子上的大小姐,从小不干活,家里还有先生教读书,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乡下丫头,贱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谁跟你是我们? 贱命? 你才是贱命一条。 她亓官山,生 分卷阅读12 是上将军,一统天下;死是白无常,号令诸魂。 生来就出于顶点的人,哪里会和你一样? 亓官心头嗤笑,不愿再理她。 不过小袖似乎没想放过她,她兀自在低声喋喋不休,“在这里,顶多也就是被糟蹋嘛,这有什么可怕的?我爹娘总想把我卖进窑子里,就是为了给弟弟娶媳妇。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把我抓了,我还该感谢他们,说不定将来哪天,我就逃走了,就不用再受家里的控制。” 小袖说的高兴,眼里带泪。亓官内心毫无波澜。 若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这么悲惨的女子,亓官肯定是要怜惜她几分。只可惜,人间的悲惨远不止这些,看惯了,也就冷漠了。 她起码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农家,还有人生来便是最下等的女支子。在饥荒的年代,动乱的年代,甚至有人生来便是人的食物。 比她悲惨的多了去。 小袖还在说话: “我们两个联合起来逃跑吧?我一眼就看到你了,这么多人里,只有你是不怕的。我们两个一起,肯定能逃出去。反正人这么多,他们也没点人数,我们不会被发现。” 亓官侧目看了她一眼,后又将视线收回。 呵,她心头冷笑一声。 这是算计到她头上了啊。 这世道,这年头,谁还会头一次见面就相亲相爱,把性命交给对方? 王月娘长相纯良好骗,这是亓官看了她这张脸后下的唯一一个结论。 逃跑的事情,当年打仗的时候没少干。 没有一个人逃跑的,所有人都会带着一个,不过不是做好兄弟一起跑,而是给自己拉垫背。 这样,就算被抓到,也有个人给你垫后,能逃出去的几率也大一点。 亓官存了坏心,眼皮掀了掀,道,“好啊。” 就看到时候是谁跑出去。 小袖得了亓官保证,坐在亓官身边。 亓官注意到,小袖在看那些低声哭泣的小姐们时,嘴角甚至有一点弯弯的翘起。 又是一个乐得看别人倒霉的人。 亓官并不讨厌她,当然,也不喜欢她。总之,淡漠一词大概很好描述了亓官的内心。 有的女子,出生悲苦,从此便彻底自暴自弃,屈于生活的利爪之下,儿时任父母兄弟打骂,长大了,任婆家打骂;有的人,在悲惨的人生中,还能看到光亮,并为此奋斗不休,最终让她成功。 还有的,便是像小袖这样,自己活的辛苦,见到别人倒了霉,便高兴。尤其是看到那些大小姐们倒霉,那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亓官心头叹气,不关她的事,等到了深夜,逃出去再说。 但她们逃跑的计划没来得及实施,半夜,一阵打斗声传来。 战马嘶鸣之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士兵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吓得帐篷里的女人们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 亓官不动声色的再一次把自己挪到了人群中间一个不显眼、却被包围的位置。 果然,在打斗声没过多久,渐渐减弱之时,冲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北戎国士兵,举刀乱砍。 吓得她们花容失色,只能尖叫不休。一时间,帐篷里弥漫血腥气。 不过只砍了几下,就又冲进来几个平昭国的士兵,两相打斗,不多时,便把北戎士兵杀死。后将帐篷帘子打开,大喊道:“快出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大家迟疑了一会儿,颤抖着身子,纷纷往外走,亓官也混迹在人群中。 这群女人被聚集在了营地的一方空地上,看着身周陈列的士兵,她们再一次被吓哭。 亓官想了一会儿,便明白过来。 想来是平昭国的军队追了出来,将北戎的这一小队人马击退,这才把她们救了出来。 这下倒是安全了。 亓官被围绕在啜泣声之中,个子矮小,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吩咐道:“你们派一队人马去城里找马车,今夜先在此地留宿,等到天亮,我们再将她们带回家。” “是!” 确认自己安全之后,亓官便有些老神在在。跟着人流走,再一次进入了帐篷。 好在,个子小,藏得好,没人注意她。偶有几个看到她傻呆呆的样子,也只当她是被吓傻了,还可怜她一会儿。 这一次的帐篷,不像刚才那般的冰冷,里头烧了碳,暖和些。 大小姐们也停止了哭泣,互相拥抱在一起,默不作声的流泪,感叹自己终被得救的幸运。 亓官找了个角落,窝着睡。 虽然大家一起共患难过,可那些镇子上的大小姐们还是自动把人群分成了两派。 一派,便是她们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儿,另一派,便是像小袖和亓官这样的,穿着破烂的小姑娘们。 在这么艰难的地方,她们还非得要分个三六九等,亓官也是服气 分卷阅读13 。 好在她早不是千年前的性子,不然当真要被怄死。 迷迷糊糊间,也睡不好,外头营地里传来士兵们说小话的声音。 亓官为给自己找乐子,自然竖起了耳朵听。 内容竟是关于北戎与平昭那扭转乾坤的一战,亓官有了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家里断网,所以断更了两天,现在也没修好…… 第6章 被救之后,初到京城 只听一伙儿士兵在小声讨论,他们也怕被别人听见。 一声长叹传来,这是要大谈特谈的节凑,经典的意难平开场,“要我说,慕将军也是冤枉。那一仗,败的实在古怪了些。” 确实古怪,如果不是她横加干涉,慕如兰该是封侯万里,从此定鼎天下。 另一个小兵接话,“那可不是,这可是老天爷都要将军打败仗啊。” 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估计是个老兵,“我从军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败仗。” “两国交战,敌国竟无丝毫伤亡。听赶到战场救援的弟兄们说,那些北戎士兵们砍杀我们,我们毫无反手之力,一砍就死,北戎士兵被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还在战场上继续战斗。真真是怪事。” 小兵倒吸一口凉气,道:“还有这等怪事?” 接而道:“我听说啊,那一仗之后,呼延庭被北戎王大加赞赏,得到王庭信赖。本来想让其他皇子登基的臣子们,都说他乃天选之人,承蒙上天厚爱,生而为帝王。北戎王死后,继位的,确定是他了。” “他不是本来就是王世子吗?”有人问。 另一个人答:“哎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皇家的事情,帝位争夺历朝历代都有。咱们这儿有,人家那儿,也有的嘛。” “原来如此。”问话那人长道一声。 “还有还有,其实,我还听说,呼延庭长相颇为俊美,不似北戎人一般粗犷。早先反对他继承王位的大臣们,有好多都是因为看不上他那张小白脸的脸蛋,才不同意的。” 这话一出,传来一阵调笑声,“此话当真?” 紧接着,便是各人调侃的声音,“要我说啊,他也不该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多叫我们见见,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长的像小白脸一样的北戎王世子。” “北戎王那么一个大胡子,竟能生出个小白脸?实在令人好奇。” “唉,此言差矣,北戎人长的不好看,说不定人家北戎人眼中的小白脸,在我们中原人看来,那也就是个平庸之姿。” “哈哈哈,周兄,你可真是个促狭鬼。” “……” 他们又调笑呼延庭一阵,忽然话题一转,“哎,兄弟们,你们说,这将军为何最近如此好战?四处征伐,就没停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与北戎那一战,让我平昭失去了多少国土?虽说因那场战事颇为古怪,陛下也不曾怪罪,可慕将军到底还是记挂在心里了。你说说,他可是战神,能忍得了这个?” “那倒也是。” “来来来,喝酒!” “你们说,我们救了这么多姑娘,会不会有一两个看上我们的?” “你这可就是做梦了,人家姑娘哪能看上我们当兵的啊?都想着要高嫁,我们一伙大老粗,就算看上,那也是看上将军。”老兵又说话了。 说的也是,来当兵的,多出生自穷苦人家,读书不成,就指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也有一人反驳,“那可不一定,她们这些被北戎抢走的姑娘们,保不齐平常人家还会嫌弃她们呢,嫁给我们不是挺好?” “这世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的日子,说不定的呢。” “兄弟说得对,今儿个我们救下的那个刘小山,就是镇子上一家大户的儿子,家里还开着铺子,现在不照样啥都没了吗?” “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战场上,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噢。”说话的还是老兵,老兵的声音爽朗,那群人又是一阵欢乐。 在亓官偷听的时候,小袖也在偷听。 她偷偷注意了亓官一下,垂下眸子,下定决心,要同她在一起。 王月娘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气息,被人嫌弃,被人糟践的气息。她也不会愿意回家的。 她深信,如果要和一个人一起在外行走,王月娘会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她长的那么美,美的让小袖嫉妒。 就算满脸泥土灰尘,也难掩她的美丽容颜。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情,最是惹人怜惜。 将来不管走到哪里,王月娘都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器。 翌日 慕将军带着一干女子往本国行进,走进小镇之后,一路上便陆陆续续有女孩们告辞离开,前往亲戚的家里寻求庇护。 慕如兰将她们放走,并给了一点钱财。 亓官注意 分卷阅读14 到小袖的神情,那种痴迷的神情,她见的多了。 少年将领,总是最得少女之心。 只可惜慕如兰并非小袖所能企望。 待到走出小镇,还剩下十几个姑娘,这些姑娘们哭哭啼啼,显然是赖上了慕如兰。 慕如兰倒也是个好人,听得这几人没个去处,就决定带她们回京。 回京好啊,本来亓官都打算去辞行了。听到有人带自己回京,简直不要太高兴。 慕如兰骑马走来劝慰女孩们,女孩们哭的梨花带雨含羞带怯,纷纷俯首感谢。 这时亓官第一次看到慕如兰,之前因为个子矮小,瞧不见,后来慕如兰又走在前头,不和马车走在一遭,就更没有见的机会。 见到人的那一刻,亓官心跳如雷,激动万分,脑袋充血,就要上前一把将慕如兰拉住。 昨夜听到士兵们的谈话她就该知道的,慕如兰就是那个逃跑的鬼魂。 她出地府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记一下逃跑的鬼魂的名字? 好在理智及时回归,劝住了她。 且不说她现在是个被从敌军手里救出来的少女,贸贸然上去抓慕如兰,只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说不定还会被士兵集体摁住,扔在马路边。 她现在是□□凡胎,压根儿就没有收魂的本事。 这一切都要怪牛头马面,该死的两个小鬼。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无比漫长,亓官只觉度日如年,那种明明目标就在你眼前晃来晃去,但你却对她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感觉,叫她想要一头撞死。 偏偏小袖不会看人脸色,还时不时的过来说一阵慕如兰的好话,感慨一番,要是她能跟着慕将军,这辈子死也值了。 亓官不想理她。 一路上,姑娘们走的差不多了,最后连带着亓官和小袖只剩下四个人。 那是一对小姐妹,叫小花和小叶。 小袖打算带着亓官一起对付她们两。 她们三个目的明确,要跟着慕将军回慕府。 反正慕府家大业大,多三四个婢女也无妨。 一到京城,三个女孩就开始哭哭啼啼个没完,感叹自己身世可怜,跪在地上,叫人见之不忍。 亓官不会跪人,小袖在哭的时候,扯了扯亓官的裤腿,亓官不为所动。 四个人里跪倒了三个,只留她一个人直挺挺的站着,倒是叫人觉得奇怪。 慕如兰把视线转向亓官,看到了这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心中为之一动,眸色转深。 这个眼神让小袖警惕起来,她再一次拉了下亓官的裤腿。 亓官向前走了一步,道:“将军,多谢您带我来京城。” 说完做了个揖,“我们就此别过,京城里我还有亲戚,就不同您回将军府了。多谢您一路护送。” 慕如兰点点头,道:“能有家人自是最好,跟我回慕府,实属下策。” 说着,就要叫人送亓官一程,亓官忙拒绝道:“将军,我家人就住在不远处,不妨事的,不敢劳烦各位士兵大哥。” 双方告别,慕如兰带着小袖她们回去,亓官则是一个人朝着京城的土地庙走。 要说土地这个仙官,其实还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你说在塞外的土地,除了满地黄沙,啥都没有。 所以待在王月娘家里的时候,亓官也不找土地山神帮忙。 她还是有点同情心的,人家自己都穷的叮当响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京城的土地那就不一样了,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也不为过。 有钱就好办事,实在不行,搜刮一轮,那也能有点本钱去找她的身体。 可活动的范围变大,丢失的魂灵也已经找到,亓官心情放松,变好起来。 ** 京城里土地虽富贵,土地庙却不如城隍庙繁华。 修建气派的土地庙,在平日里多是无人。庙门紧锁,早晚有人来上一炷香。 亓官此时身材矮小,想要破门而入是不可能,她转悠一圈,找到一个狗洞。 刚想钻进去,顿住了脚。 她好歹,还是上将军啊,还是个平昭国的总领白无常啊,要是钻了狗洞,这事情传扬出去,叫她脸皮往哪里放? 于是离开狗洞,走到大门。 使劲一踹,已经做好弱小的身体被大门冲击而倒地的准备。 不料,居然一脚被她踹开了。 这门,没锁? 亓官信步往里走,就在她进去的那一瞬,土地庙里传来几声低语。 “门怎么没锁?” “属下该死!这就去杀了他!” “不,我们撤,不要闹出事端。” 一群人隐匿了身形,往土地庙深处走去。 亓官完全没注意到土地庙里还有人,她胡乱的四下看了看,而后,站到案台前,拿起了桌子上的供品。 开始砸。 分卷阅读15 这砸的毫无理由,且随心所欲。 刚把供桌推翻,扯下两条黄布条来,土地就着急忙慌的出来了。 “哎哟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什么啊?” 亓官停手,“土地,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体在哪里?” 这话问的简单干脆,土地眼珠子一转,道:“这我如何知晓?你们地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的啊。” 土地微微变幻的神色,倒叫亓官看出了不对劲来。 她略微思索,便想通。 地府的人把她安排到边疆一个山村里,不出意外,一辈子走出来都艰难。 既然灵魂在边疆,身体放在京城倒也说得通。 两方离得远,不好行动。 只是这土地不老实,说谎骗人。 亓官倒也不恼,只淡淡说了句,“那我给你安排个任务,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把我的身体找出来,不然,我就砸了你这土地庙。” 土地面色不霁,道:“亓官大人,你这可是好没道理。明明是地府的人把你的身体藏起来,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你怎知地府的人把我身体藏起来了?”亓官似笑非笑的问他。 土地呵呵一笑,解释道:“那您找不到身体了,自然是被藏起来。不然还能是被抢了不成?” 土地在笑,亓官也笑,笑的意味深长。 她把手放到土地的肩膀上,“土地,你可要想好了,是得罪我的好,还是得罪其他人的好。” 土地侧身,将亓官的手拨开,在他的土地庙里走了两步,转过身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猛地回头,一拍手,道:“哎呀呀,方才想起,早先时候,范大人往我这庙里的密室藏了点东西,不知是否是您的身体?快速速同我前行。” 亓官坐在他的塑像边,听到他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从上头跳下来,跟着土地走。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波收藏啊~ 第7章 抓慕如兰 方才逗留在土地庙的是呼延庭,此处是他们暗卫的聚集点。 呼延庭此次带着任务潜入平昭,试图找到安插在平昭的探子,从他手里把消息拿出来。 他带着随身的三个侍从躲入土地神像身后,发现,神像居然是空心的。 呼延庭示意随从跟上,他们走进神像内部。 土地神像高大,内里一片黑暗,不见一丝光亮。 眼前是漆黑一片,呼延庭一个转身,像是触到了什么机关,旋即,所有人身子一轻,掉入地下。 不知在甬道里滚了多久,呼延庭带着他们头晕眼花的,总算是落了地。 待到起身,发现这是一间密室。 四周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唯有正中间立着一口棺材,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棺材生的古怪,通体涂成黑色,上头密密麻麻还布满各种血红的符文,用锁链将棺材牢牢锁起。 地上,围绕着棺材的,有一圈符咒,以那口棺材为圆心,写满了各种怪异的书符。 有一个下属对呼延庭道:“世子,此处不详,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说完,招呼其他两人开始要找出口。 呼延庭抬手,制止了他们,“不。” 他示意下地上的泥土,“你们用泥土把地上的符文覆盖,能用刀割裂的符文就用刀割裂。我想看看这里头,到底是什么。” 扇子一挥,在身前轻轻摇着,鬓角的一缕卷发随风跳动。 三个随从互相看了一眼,道声:“是。” 这符文写在地上,拿脚一蹭就蹭开。 没一会儿,就被弄的失去了原样。 侍从过来回复,“世子,那符文没什么危险,锁链,还开吗?” 呼延庭笑,“开啊,为什么不开?” 三个侍从有些踌躇,似是不敢。 呼延庭扇子折起,走上前去,“也是,你们乃是凡人,我乃天选之人,不惧魑魅魍魉。就让本世子看看,到底这里是什么妖魔鬼怪。” 侍从还欲阻止,却被呼延庭凌厉的眼神吓退。 他走到棺材身边,喊了声,“刀来!” 侍从将刀飞递给他。 呼延庭接过,正想一刀砍断锁链,却见锁链并未扣牢。 他将刀拿在左手,右手掀开挂在棺材上的锁链。 这根链条虽然并未封锁,但圈圈缠绕,依旧把棺材板盖的死紧。 呼延庭手上用力,一刀斩断锁链,将棺材盖子推开。 他看到棺材里,是一个一身白衣,头戴凤冠的女子,面色白皙,唇色殷红。 正想看个仔细,入口处传来一声响动,他拿眼神示意了下三个随从,四人躲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进来的是个面黄肌瘦的小 分卷阅读16 姑娘,若是养的仔细些,该是个大美人。 只见那个小姑娘一走进密室里,便喃喃自语。 先是打量了下地上的被他们破坏的符文,冷哼道:“也就这点本事了。” 随后又看了眼被他砍断的锁链,冷笑不止。 “无常锁链也想来锁我?老天爷都在帮我。” “这土地也当真是没用,连土地庙的密室,随便一个小贼都能进。” 绕着棺材走一圈,这才走近刚才被呼延庭打开的缺口,垫脚探起身子,脑袋往里伸。 “果然在这。” 说完这句话,小姑娘就从棺材口离开,找了个棺材的尖口,狠狠一撞。 这一撞,叫呼延庭猝不及防,眉头一跳,差点喊出声叫她停下。 好在他并未出声,随即发生的事情,直叫他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举动。 小姑娘往棺材一撞,当即血溅当场,就在她尸身倒地的那一刻,棺材里的死人猛地直起了身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冷一笑,从棺材里出来。 呼延庭屏住呼吸,饶是他在见惯生死,也被此等诡谲的场面所惊骇。 棺中女子出来,眉眼间具是高高在上的傲气,目光所及之处,皆带了些睥睨天下的味道。 和那张圆圆的可爱小脸颇为不称,尤其是那双本该水汪汪的鹿眼,竟是别样的狠厉。 呼延庭好奇看她。 她打量下自己的身姿,正欲走出门去,随后又退了回来。 摇身一变,身上换了一套普通的素衣,头上只簪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发间挂着一点装饰。 仔细了看,能看出发间挂着的装饰,是一条小小的铁锁链。 她嘴巴不再红的滴血,整个人,就是邻家的娇俏小姑娘。 等到她离开,呼延庭才从阴暗处出现。 随从声音中带着点害怕,“世子,这是……” 话音未落,被呼延庭打断,“管她是神仙还是鬼魅,都和我们没关系。” 随从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把呼延庭的话听了进去,没再言语。 呼延庭玩味的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惊艳。 ** 亓官山找回了她的身体,在前往将军府的路上。 这一路,走的十分艰难。 京城的街道繁华,尤其是将军府这等大臣府邸,要到他家,必要走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亓官拢着袖子,把手藏到袖子里没露出来。 她倒是想大摇大摆的走,可她是白无常,地府有规定,鬼差不能触碰生人。 尤其是她这种白无常。 白无常一旦碰上,便会发财,发了无常的财,那就是无常的人。用她的钱签了卖身契,命是她的,死后直接到无常府给她打杂,直到还清债务,才能投胎转世。 以往亓官从来不忌讳这些,她在黄泉路上宅院诸多,需要鬼仆。 一夺回身体,脑中涌现了诸多想法。 最后全数放弃。 她难得的反省了下,想来是以往做的太过火,才让地府对她诸多抱怨。 那她这次就小心些,不惹乱子,总叫地府的人没话好说。 是故今天,她以一个极其尴尬的模样走在街上,躲躲闪闪,畏畏缩缩。 长了一张二八少女的脸,却拢起袖子像个田边老农。 看了看日头,现在是上朝时间,慕如兰不会在将军府。 亓官决定自己闲逛一会儿。 这可是光明正大的偷懒,地府谁都不能指责。 京城里的小玩意儿多,亓官买东西大方,看到喜欢的,扔下一块小金子,叫人全部给她打包起来。 那些小贩们见她出手如此大方,一拥而上,挤在身边,纷纷开始推销。 亓官也没生气,看这个也喜欢,看那个也喜欢。 就是不知道买了,能放到哪里。 灵机一动,随手就把金子丢出去,吩咐道:“你们,把我的东西送到城外土地庙那里。” “好勒!” “明白!” “行行行!” 这也是上京城难得出现的奇景,得了钱的小贩们挑起挑子往城外赶。令路人纷纷侧目。 看着欢天喜地挑起挑子走的小贩们,亓官心里涌起了一股自得。 她这也是变相的体会了人间疾苦,算是做了件好事。 虽然钱是谢必安的,但给人钱是她做的。 他们手里的那一挑东西,一点碎银子就能全部买完,她给块金子,这可是天大的善举。 阎王要是知道她如此良善,必是要好好夸奖她一番。 ** 朝堂之上,慕如兰受皇帝大赏。 上次的败仗,帝王并未放在心上,对慕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败仗之后,第一时间想着的,不是追究。 他登山祭天,告 分卷阅读17 诫自己的罪过。 希望上天不要再降罪于臣民。 慕如兰受了封赏,心里不自在。 皇帝变着法子给他加官进爵,这一次,他不过缴了几个北戎士兵,顺带救了些被抢夺的百姓,皇帝又重新把他的定国大将军位置给封了回去。 上回败仗,慕如兰深感心中有愧,将大将军的位置辞了去。 待到早朝结束,众臣纷纷道喜。 慕如兰一人骑马回家,跑到街上,内心苦闷。 亓官在城里转悠了一圈,便守在一个僻静无人、慕如兰必定会经过的路口等待他出现。 这个地方对面是一条小河,河边种了一棵大柳树,是慕府的后门。 慕如兰喜欢这河边的风光,所以下朝之后,总是会从后门这里绕一圈,再回到到前门去。 不多时,亓官便听到马蹄哒哒的声音,她本倚靠在柳树干上,河边的风轻轻的吹拂,吹的人脸上痒痒的,舒服的很。她闭上眼睛在等。 马蹄声越来越近,等到近在耳畔之时,亓官睁开了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慕如兰看。 这一看,叫慕如兰下意识的“吁”一声,勒住马头,停下来。 这女子二八年华,娇俏如邻家少女,不偏不倚,像是从古画上走下来的标志人儿。 亓官从柳树身上起身,直勾勾的看着他。 慕如兰不解,这女子的眼神,怎的说? 有爱慕的、仇恨的、心酸的、幽怨的、满腹哀愁的…… 但此女看他的眼神,却好像自己欠了她钱一般的理直气壮,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狠厉,对,更像是追捕逃犯的女捕快。 慕如兰拧眉,在马上问道:“姑娘,不知你盯着我看,所谓何事?” 亓官冷哼一声,“抓你回去。” 抓他? 此话一出,慕如兰下意识的以为她是北戎来的探子。 但亓官接下来的行动叫他大开眼界。 平昭国人信鬼神,信上天。 当亓官将头上的锁链取下变大,直取慕如兰的心口时,慕如兰下意识的躲闪后,便是屈身跪下。 “上仙,不知何意?” 亓官摇头道:“我可不是上仙,我是地府平昭国总领白无常。这次来到人间,就是为了收你回去。” 慕如兰错愕。 亓官解释道:“你本该是个死人,可你的家将居然将你从战场上救走,这倒是让我费了许多事。快点把脑袋伸进锁链,我勾了你的魂,回地府交差。” 这话叫慕如兰想起了当日战场的悲壮,心头苦涩,声音嘶哑道:“无常大人,难道,当日我平昭国男儿竟是无一人能生还吗?” “难道,当真如市井所言,呼延庭乃是天选帝王,得上天厚爱?” 当然不是。 可这怎么和他解释?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才让平昭数万将士必死无疑的吧? 不可不可。 亓官理不直气也壮,“这不关你的事,快快随我回地府交差。” “前尘往事就此放下,莫再管了。” 说着,亓官上前一步,要把锁链套进他的脖子里。 慕如兰迅速起身,往身旁一偏。 这一番动作,叫亓官刹时火起。 奶奶.的,还敢拘捕? 就要出手,这时慕如兰再一次跪下恳求。 “无常大人,我乃是平昭定国大将军,如今天下未定,百姓仍在水深火热之中,您叫我如何能放下?” “了无牵挂之人,才能安心投胎,我死不瞑目。” “我数万将士大仇未曾得报,我平昭江山不曾一统,两国的百姓尚且无人救,就算是死,我慕如兰也要做个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不亲眼看到天下太平,不入轮回。” 他说的字字铿锵有力,让亓官心头一震。 “末将不求太多,只求能多让我活一段时间,等到平定了天下,我必将跟你回地府,绝不推脱。” 慕如兰本是定国大将军,这一颗骄傲的头颅只为人间的帝王低过,现在,却跪倒在了她身前。 亓官内心微动,看着现在的慕如兰,想到曾经的自己。 她也是上将军,也曾忧国爱民,慕如兰一番话,叫她想起了被尘封了数千年的岁月。 恍惚之间,她又重新置身于那个大漠孤烟的苍凉时刻,满地黄沙,血染山河。 亓官视线飘远,慕如兰一声,“恳请无常大人成全!”将她思绪拉回。 哑声道,“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哈,7/8/9三天的补齐,还有今天的,一共四章 第8章 进慕府 本来慕如兰还欲与亓官多做纠缠,不料亓官直接答应了。 大喜道:“多谢大人!” 不 分卷阅读18 过亓官也有要求,慕如兰道:“大人只管提来,但凡末将能做的,必定帮大人做到。” 亓官摆摆手,“没那么麻烦。” “只不过我在人间行走,总要有个居所,再来,我需要你给我上香。” 亓官摸着下巴说道。 慕如兰一口答应,“大人,那您现在便随我回慕府,我必定好生安置您。等到天下安定,我自会随您回去。至于上香,您想要何种线香,我能寻到的,都给您寻来。” 这下,亓官高兴了。 她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慕如兰说道:“我叫亓官山,你叫我亓官便是。” 抬抬下巴,示意慕如兰给她牵马。 这件事,亓官赚大了。 本来,她就没打算那么早会地府。 她一个这么能蹦?Q的神仙,地府冷清,什么都没有,哪有人间繁华? 平日里想要出地府,阎王判官一个个的,简直就跟疯魔了似的劝她。 一旦逃出地府,就开始絮絮念叨,吵得人不得清净。 凡间岁月走的快,他们地府这些鬼差又不能在人间置产置业,所以在人间免不得玩的不痛快。 加上地府的条条框框约束他们,就算想给自己找一个能在人间办事的人,都不敢找。 过去的几千年,亓官每回到人间,总是要被坑害诸多钱财。 若非地府之间有无常契约,让那些坑害了她钱财的人全数化作鬼仆,亓官从别的鬼差那里坑来的钱财,岂不是全数落入了凡间小人手里? 是以慕如兰一说出要在人间多活几年的时候,亓官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她能给自己找个下人了。 慕如兰有权有势有钱,若能在他的羽翼下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亓官心情颇好,嘴角上翘,难得的高兴。 慕如兰见她倒也不慌张,他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就算见到鬼差,也没什么好怕。 更别说,这个鬼差,已经明明白白的答应了他,留他性命。 转过一个弯,来到的就是慕府大门那条街。 马蹄声哒哒靠近,早有听到声音的小厮迎上来。 他们还觉得奇怪,平日里,这宝马都是跑着回来的,今日的脚步声倒是缓和。 待到看到马上坐着的人,脸上惊讶的表情毫不掩饰。 一个穿着灰袍子、头戴小帽的小厮瞠目结舌问道:“大,大人,这位是……?” 慕如兰笑着,柔声道:“这是亓官姑娘,你们吩咐管事嬷嬷,给她在我的松岚院安排个住处。” 小厮再一次被吓到:“和您住一起?这……不太合规矩吧?” 说着,偷偷瞄亓官。 亓官点头,“确实不太合规矩。” 慕如兰道:“那便安排在松岚院最近的宁竹院,亓官,你看如何?” 亓官没什么看法,她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慕如兰。 他嘴角辍着浅浅的笑意,君子如兰,温润如玉,他倒是当真对得起这个名字。他要是自己不说,只怕没人会以为他是个大将军,只会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因为温柔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一见到他,便会被这恬淡如水的笑意所吸引。 亓官把目光移开,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一个小小的漩涡,若是认真盯着看,便会将人吸进去,难以自拔。 亓官是个随性的人,平常人到别人府里借宿,是定要拜见一下家中的主人们的,可亓官偏不。 从来只有别人拜见她,在她看来,能住在慕府,已经是给了慕如兰天大的面子。 他就该好好的捧着她、哄着她,要她去拜见别人? 不可能! 也要看看,她们到底有没有这个命敢让她拜见啊。 故而回到府里,亓官直接吩咐奴婢,“带我去住处。” 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没再理会慕如兰。 慕如兰贴身小厮慕远见状,不由气恼,“公子,她这……” 慕如兰满眼笑意打断了他的话,“亓官姑娘是贵客,你不要为难她,随她去吧。” 不忘嘱咐道:“吩咐下人们对她恭敬,要当成慕府正经的主子对待,不要让人家不高兴,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慕远听在耳朵里,气在心头上。 公子总是如此,对这些外面捡来的女人纵容的很。 上一次就带了三个,这一回又带一个。 上次那三个安排在院子里打杂,心思活泛得很,总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让慕远好生气恼。 可偏偏有不能明着作对,不然,她们就要到公子面前哭哭啼啼,给公子找麻烦。 想到上次那三个,尤其是小袖,他就生气。 听军营里的将士们说,这三个姑娘是从北戎士兵手里救下来的,公子都救了她们的命了,怎么的,还是这么不知足? 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个亓 分卷阅读19 官更是过分,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公子让我们对她恭敬?还要当做主子对待? 一想到这儿,慕远心头一跳。 当做主子对待…… 莫非…… 他心跳如雷,脑子里那个想法虽不可置信,但却一直萦绕着。 莫不是要当做少夫人? 这事情大了,慕远当机立断,没追上他家公子,转而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小跑去。 他可是一心一意的为公子着想,以公子定国大将军的身份,再看公子温文尔雅的好样貌。 将来尚个公主也使得,怎么能让一个乡野女子进这慕府的大门? 慕远深感责任重大,劝他家公子浪子回头刻不容缓,可千万不能被小狐狸精迷了眼啊。 一路小跑到慕老夫人的慈安院,气都没喘平,赶紧对院子里的丫头们说:“赶紧通报老夫人,我有要是禀告。” 慈安院的大丫头喜娘正好走出来,看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慕远,问了句,“阿远,跑这么快干什么?公子回来了?” 慕远看到喜娘,赶紧凑上前去,着急道,“回来了,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喜娘样貌普通,为人端正有礼,处事不惊,见到慕远这副着急样子,不由笑道:“回来了你还着急什么?不就是带了个姑娘吗?公子哪次回来,不是带了几个姑娘的?” “交给管家就是,操心什么?毛毛躁躁的不成样子。” 说着把他要把他拉进厅内,给老夫人回话,“既然来了,就给老夫人说说公子,公子事务繁忙,老夫人想关心自己的孙儿,还得通过你这个猴儿。” “哎呀,”慕远跟着喜娘走进院内,“这次不一样,这次这个,是公子亲自牵马带回来的。” “难道还有人家姑娘给公子牵马不成?”喜娘没好气道。 真是说不通了,“以前的都是直接交给管家,这次这个,特意吩咐了我们要当做正经主子对待,还安排到了宁竹院。” “什么?”喜娘吃惊道。 慕远连忙点头,“千真万确啊,要不是我们说于理不合,公子可是要直接安排进松岚院的。” 喜娘轻声骂道:“你个混小子,怎么不早说。说话不知道捡要紧的,急死个人。” “哎哟好姐姐,”慕远给自己叫屈,“可是您一直不让我说的啊。” “快随我进来!” 喜娘把慕远带进内厅,慕老夫人正和几个媳妇聊得正高兴。 见到慕远进来,招招手,唤他过来,“慕远,可是兰儿回来了?” 慕远给老夫人行了个跪礼,哭丧着脸道:“老夫人,慕远,是来求您给个法子的。” 见他如此,慕老夫人手上顿了顿,笑意不减,道:“何事要我给个法子?” 慕远乃是慕家家生的奴才,祖宗几辈子都在慕家当差,就因着这份功劳,才赐了慕府的姓氏。在老夫人面前,他也颇得信任。 这下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慕老夫人表情未变,还笑话了慕远一通,“你家公子难得喜欢个人,我们就不操心了。兰儿是个懂事的孩子,随他去吧。” 话是这么说,可慕老夫人的手上的念珠转动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显然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慕远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他知道,慕老夫人都是说给内厅的几个媳妇儿听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嘛,就交给老夫人去管。 老夫人在内宅浸淫多年,总比自己有法子。 慕如兰带回一个女人,还放到了里松岚院最近的宁竹院,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到慕府的各个角落。 嘴碎小厮们多了个闲聊的谈资,在窃窃私语;丫鬟婢子们要拧碎了小手帕,咬牙切齿,势要探个究竟;府里的主子们暗自关心,盯着宁竹院的一举一动;有孩子的姨娘们心头暗喜,说不定,这就是她们孩子的机会。那个温润如兰的君子,今日也出了一丝破绽。 这其中最高兴的是慕省身。 他是慕老将军的二儿子,姨娘所生。慕府妻妾不和,慕夫人又是个善妒的女人,对慕省身是一万个不顺眼,他在慕府里呆的这些年,没少被慕夫人压迫。 省身二字,就是希望他能时常自省,不要妄图染指不属于他的东西,更不要和慕如兰争个高下。 不过,虽然慕夫人不待见慕省身,慕如兰倒是挺喜欢他的。 小时候总是带着他到处玩耍,教他读书习武,尽足了做哥哥的本分。所以慕如兰和慕省身两兄弟,反倒不像其他宅门内的兄弟们那样勾心斗角,相处的极为和睦,兄友弟恭。 只不过这个善妒的主母顶在上头,慕省身也不敢显露自己的才华。装个混混的样子在慕夫人面前伏低做小、插科打诨。 他都想好了,反正有个有能耐的哥哥,他就做个固执就行。 这世上总有人要当废物,若世家子弟都文武双全,让普通士子们可怎么活啊? 分卷阅读20 既然如此,就让他做个轻轻松松的废物,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就好。 他听到慕如兰带姑娘回来的消息高兴,那是真的为慕如兰高兴。 这些世家的小姐们,他一个都看不上。装模作样的,根本配不上他哥哥。 加之慕如兰这些年从不近女色,还对他这个弟弟偏爱有加,他曾经一度以为哥哥是个短袖。 自己还打算支持兄长,承担下为慕家传宗接代的重任,让老哥潇洒一生。 这下,媳妇儿的事情解决了,这……咳咳,好男风的问题也解决了,一下子消去了他胸口两块大石头,他怎么能不高兴? 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拜见一下自己的小嫂子了。 全府,除了慕省身,大概就没一个高兴的。 大部分人,都是幸灾乐祸。 这不,慕老爷的两个美妾就带着她们的丫头,站在桥上说小话。 说说笑笑,言语中具是鄙夷。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是非常短期的宅斗了 第9章 四人 亓官竖起耳朵听,胸前鼓涨的那个软着声音道,“都说慕大公子是个正人君子,我看是外头胡说的。你看看,成天往家里带女人,能是正人君子吗?” “保不齐就在底下做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另一个腰极细的美人扑哧笑道:“这下子,家里的老太太、太太们可要着急了。都说大公子要尚公主,如果被一个乡巴佬给截了胡,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丫头们乐得讨主子的欢心,纷纷贬低起亓官来。 “我听说那个女人的名字也叫的奇怪,叫什么亓官,从来就没听过这个姓氏,也不知道公子从哪个旮旯角里把人给扒拉出来。” “长的就是一副狐媚样,怪道把人的魂给勾了。” “就是就是,要是大公子失了势,姨娘们可就有福了。” 说来说去,话题中心不过两个。 第一,贬低亓官,从姓氏、外貌、教养,甚至觉得她走路都不合规矩;第二,吹捧一样姨娘娘们,大公子若是失宠,夫人也会不得宠爱,那可不就是他们的机会吗? 亓官讨厌女人,尤其讨厌嘴碎的女人。 她手掌轻轻往前一划拉,就见小桥上的栏杆整片断掉,丫鬟姨娘们全都掉入池塘中。 救命声此起彼伏,花园里乱做一团。 亓官冷眼看着,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的她,还没有消气。 正顺着长廊走,就见对面走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亓官扫了他一眼,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笔直走了过去。 本来,两人就要相撞,可在即将撞到的那一刻,对面的少年率先给她行了个大礼,道声,“亓官姑娘,慕省身这里有礼了。” 慕省身本来想直接唤作嫂嫂,转念一想,要是大哥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儿被自己吓跑了,那可是大大不妙,这才唤人家作姑娘。 亓官眼皮一掀,“我认识你吗?” 慕省身顿了顿,若是常人,定是尴尬不语,不过他是什么人?脸皮堪比城墙厚,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丢脸这两个字怎么写。 而且如此有个性的姑娘,深得他心。在他看来,哥哥这么一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就该这种个性张扬的女子来配。 那些一步三摇,惯会伏低做小说好话假惺惺的女人,配不上他哥哥。 遂面色如常解释道:“姑娘,我乃慕省身,慕府二公子。慕如兰大将军的亲弟弟。” 说完咧嘴一笑,看着便叫人喜欢。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笑着说话,自己也不好冷着脸,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于是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刚才生的气还没全消,浑身上下写满了冷漠疏离。 慕省身也不恼,一看她这个样子,问道:“姑娘可是在为刚才姨娘们的闲言碎语苦恼?” 他扇子一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情道,“可要我报仇?” 这话说的,如是一般姑娘家家,只怕是要当他登徒子,说不定就给他一耳光了。 不过亓官是谁?慕省身这么一说,她居然放到了心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亓官想好了怎么报仇,她扬起笑脸,道:“当然要报仇,不过,我自己来。你可能为我找到戏服?最好大红大紫,或者漆黑一片,看着就吓人的那种。” 慕省身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嫂嫂,果然果敢有魄力。 当下一拍胸脯道:“这有何难,姑娘你在宁竹院里等着,我这就给你寻去。” 说着,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亓官嘴角一弯,想到晚上那几人大喊大叫的受惊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是夜 细腰的婢子服侍她上塌安寝之后 分卷阅读21 ,准备吹灭最后一盏蜡烛。 这时,烛台后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轮廓,这轮廊越来越清晰,变作了一个人形。 婢子手上的衣裳轻轻“啪”一声,落到了地上,整个人呆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有头上豆大的汗珠在顺着脸颊慢慢滴落。 细腰听到衣裳掉落的声音,心头恼火,掀开床帘就想骂人。 这时,她看见了烛台后的人形。 一个身着大红色戏服的女子,脸上浓妆艳抹,直勾勾的看着她。 眼睛漆黑一片,像是被墨浸染。 再看,眼角眼尾处皆有黑色的墨汁顺着双颊滴落,滴落在地,才发觉。 那是血迹。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叫的整个庭院的人都起了身,让守在外面打盹的婆子也被惊醒,慌忙打听情况,准备随时叫人。 那一夜后,慕府里多了一群疯女人,不止细腰,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 后来,有一个给姨娘阿满守夜的婆子说,那天晚上,风很大,满室烛火突然熄灭,只留了一盏。 就在那一盏烛火之后,有一个咿咿呀呀唱戏的红衣女人,眼里的血泪,止不住的流…… 这件事情被府里的主子们压了下去,那群疯了的女人被关到慕府的一个角落,再也不能见人,也无人管她们的生死。 其中还有一个签了死契的丫头,趁乱装疯,也被关了起来,成功逃走和情人双宿双飞。 有人建议,说要给府里请个做法的,驱散邪魔,被慕如兰听到,打了五十板子。 慕府乃是将军府,家里的护卫全是沙场征战的士兵,若是连军中的戾气都无法镇压的邪魔,就算请了先生,也无济于事。 而且慕如兰深知,白无常就住在慕府,哪里会有什么邪魔敢来? 唯一的可能,便是家里的那位无常大人不高兴,这才略施惩戒。 半个月后,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慕省身,正和他的小伙伴在吹嘘他的小嫂子。 “我家大嫂,深得我心。那股子嚣张的劲头,不愧是定国大将军的女人。” 和他说话的是两个少年,一个皮肤黑黑的,长相憨厚,名叫江春;另一个长的白净,眉眼中有一股倨傲的神色,他是兵部尚书之子,名唤刘初宁。 刘初宁抬起下巴,问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告诉你,慕大哥可是我的钦佩之人,若是寻常女子,我刘初宁可看不上。” 慕省身立马反驳,“当然不是普通女子。” “我家嫂嫂特别能打架,还会带我翻墙。我家院子的墙,你也是知道的,连我都翻不过去。我嫂嫂带着我,轻而易举的就过去了。” 慕省身一脸崇拜的说着。 江春忍不住打击他,“你还是被嫂嫂、嫂嫂的叫,人家还没嫁进慕府呢。如果只是借住,你这么叫人家,岂不是坏人名声吗?” 慕省身瞪眼,“怎么能不嫁进慕府?若她不嫁进慕府,我更该坏她名声了。先帮我哥绑住人来,名声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江春长叹一口气,对这个混世魔王无能为力。 “对了,”慕省身突然看向刘初宁,“这次安南城查出了个贪腐的案子,我哥要去监斩,你们跟着去吗?” 问这话是有理由的,安南城是江春老家,哪里,有这两人一段唏嘘的过往。 主要是刘初宁的。 刘初宁这个人,心思倒是不坏,就是太过骄傲些。 江春家贫,刘初宁当年被歹人所抓,逃到安南城,就是江春救的他。 江春救下他后,他便将江春带在身边,教他习武,让他读书,给他家寻了一个好出路。 可也就是在安南城养伤的那一段时间,刘初宁爱上了一个名唤赵宝娘的女子。 这段爱恋,简直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模一样。 富家公子爱上贫女而不自知,等到回过神来,贫女早已被家中继母,卖给了县里五六十岁的大老爷做小妾,徒留刘初宁悔恨不已。 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慕省身都想暴揍刘初宁一顿。 不就是看上个姑娘吗?你把人家带回家怎么了? 就赵宝娘家那个情况,五十两银子就能把她买走,就算后来发现不喜欢,那把人家安排在家里做女婢,也好过给一个老头子做小妾啊。 果然这人哪,书读多了就是迂腐。刘初宁不仅迂腐,他还骄傲,不管什么事情,先打死不承认再说,慕省身想起了自己曾经无数次被气吐血的经历。 尤其是后来,江春一时没忍住嘴碎,给慕省身说了下他们两个离别的场面。 慕省身当即只差吐血三升,血尽人亡。 原来,在赵宝娘出嫁的那日,刘初宁还追了上去。 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刘初宁是来救她的,结果,人家就站在竹林里,目送她一路红妆。 出嫁之后,刘初宁还跟人偷偷幽会,结果被人家义正言辞拒绝。 分卷阅读22 只是满眼是泪的问了句,“若是当日你追了上来,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这一次贪腐案牵连的人里,就有赵宝娘嫁的那个老头子。 慕省身把话一问完,刘初宁沉默了。 还是江春帮他回答,“我们当然要去,许久不曾归家,这一路,就拜托慕大哥多多照拂了。” 慕省身看着满脸纠结的刘初宁,贼贼一笑,“包在我身上,还要带上我嫂嫂呢。” ** 安南城 此次贪腐案牵连甚广,昨夜还有一伙逃犯逃跑,慕如兰亲自率人前去追捕,留下了他们四人在家。 慕省身闲不住,找了色子,四人蹲在地上赌钱。 这午后悠闲,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慕省身问亓官是否知道些什么。 亓官刚把色子摇出,注意力都在色子上,“哎呀,就是城里一个老头子带着一家老小逃跑了呗,没什么稀奇的。” “哦,对了,”她漫不经心的补充了句,“听说这老头子有个美貌小妾,逃跑都不忘带着呢。” 话音刚落,亓官听到了骰蛊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扭头,是刘初宁。 “你怎么了?”她问。 刘初宁没有答话,失了神,只是把地上的骰蛊捡起来。 他手越握越紧,最后指节发白。 亓官好奇的看向慕省身,无声的做了个嘴型,问他怎么回事。 慕省身没有答话,反而试探性的给了刘初宁一个建议,“要不,我们去追?” 这话一说完,像是给了刘初宁一个台阶下。 刘初宁把骰蛊一扔,丢了句,“去牵马!” 亓官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慕省身和江春,他们二人则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道: “快来一起牵马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结束~ 第10章 救人,示爱 跑去牵马的路上,慕省身边走边和亓官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亓官翻身上马,听得马儿啼叫一声,刘初宁被像离弦的箭似的,疾驰而去。 她勒紧缰绳,喊道:“你知道在哪儿吗,就这么追?” 慕省身一拍马屁.股,亓官的马一下子跟着刘初宁跑了出去。 声音从背后传来,“逃跑出城只有一条路,老头子带着一家老小金银细软,只能往那里走。” “驾!” 四人四马前后飞奔,经过街道,弄的鸡飞狗跳。 并不多时,他们四人便追上了慕如兰的兵马。 场面极为混乱,打斗成了一团。他们三个没瞧仔细,马上就加入战斗。 亓官并未下马,这么多人混战,挤成一团。他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观望四周。终于,看到一个老头,一手上抱着个箱子,另一只手上还牵着个女人。 女子模样俊俏,在乱斗中躲躲闪闪。似乎有些想要挣脱老头的束缚,被却死死的抓住。 老头子先把女子推上马背,而后翻身上马,趁乱逃离。 应该就是那个了,亓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策马追去。 不忘喊一声,“你们三个,别打了。人都被带走了,和一群小喽??有什么好纠缠的?” 这一声,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刘初宁行动迅速,扬鞭追上。 慕省身上马之后,留下句,“江春,你在这里帮我哥,我们去追人。” 慕如兰也想去追,可是身边太多阻碍,叫他无暇分.身。只好叮嘱慕省身,“切记,定要将犯人追回!” “知道啦,哥。” 亓官追在最前面,前头的老头子倒也厉害。亓官自认骑术高明,居然追了这么久,还追不上。 距离时近时远,亓官追了许久,心中起了一股火。 趁着一个接近的空档,侧身趴在马背上,整个人吊在一边,右手拿着的马鞭狠狠往前一抽。 这一抽打,用尽了全力,前头那匹马的腿直接被打断,跪倒在地,把马上的两人甩了出去。箱子里的金银落得满地。 老头子被这么一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想要起身,却无能为力。 女子险险跌落悬崖,亓官飞身想要去救,好在她自己动手攥住石头,没让她滚下去。 不过被这么一摔,脸上被沙石磨破了皮,血浸浸的,看着骇人得紧。 刘初宁和慕省身很快就追了上来。 慕省身一下马,先是夸了句亓官,“好家伙,你真够厉害的。这是直接抽断马腿了,这个老家伙可是跌的不轻。” 他笑着走上前,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变出了一捆绳子,笑的贱贱的,像要故意吓唬老头似的,嘿嘿一笑,“老头子,这下没法逃了吧?多了小爷多少事儿啊,你说?” 分卷阅读23 而后将老头五花大绑的捆了个结实。 也没透露出点尊敬的意思,不管他是不是还受着伤。 绑了一通,把人扔到马背上,痛的他一阵怪叫。 亓官很怀疑,要不是老头明显走不动道,慕省身只怕是要把人绑在马上,挂根绳子,叫他跟着马跑。 就像对待战场上的俘虏,或是监狱中的奴隶。 这一头慕省身一脸蛮横的把犯人抓好,另一头却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的苦情催泪大戏。 亓官走近慕省身,拿手肘捅捅他,“带瓜子了吗?” “啊?”慕省身没反应过来,而后道,“没带。” 说完,抄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戏。 刘初宁下.马之后,正欲走到赵宝娘面前,却被她阻止,“刘郎,你不要再过来了。” 她脸上的血一直滴个没完,跟鬼似的,再摆上一副泫泫欲泣的模样,这场面的冲击力,当真够大。 此刻亓官终于不再怀疑刘初宁对她的真心。要不是真爱,见到个这幅模样的女人,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赵宝娘边说话,还一边在往后退。 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掉下去只能是粉身碎骨。要是像慕省身这样的男人倒好好说,磕断几根肋骨,还能靠着顽强的生命力让人接回来继续活着。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摔个马都能头破血流的小娘子,掉下去……啧啧啧,惨不忍睹啊。 说不定刘初宁看到那个摔死的样子,从此就不喜欢了呢。 诶,这说不定,也是另一种叫他从情爱里迷途知返的办法。 亓官自己想的高兴,刘初宁则是满脸悲戚,伸手劝赵宝娘,“宝娘,你先过来,别再往后退了,你先过来。” 他一步步慢慢向前,赵宝娘完全不听他劝,只是不停摇头,看得人当真膈应。 刘初宁还在说话,“宝娘,你相信我,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会把你救出来的,你过来。” “你回来,我们今后好好在一起好吗?这个老家伙是要被斩首的,你不要再怕他了。你过来,跟我回家,这辈子,我就和你在一起。” 亓官冷眼看戏,按照戏折子里写的,该是在刘初宁马上能拉住赵宝娘的时候,赵宝娘就要跳崖。 果不其然,刘初宁已经很接近赵宝娘了。 她还在哭着摇头,看的人恼火。 刘初宁猛地向前一伸,要把人拉回来。可还是不及人向后倒去的速度快,在那一瞬,赵宝娘后仰,跌入悬崖。 刘初宁趴在崖边大喊,哭道:“不!!!” 这一场戏,总算落幕。 亓官当无常几千年,不爱看戏,她看的戏,就是真正的人生百态。这些人在重复别人的人生,偶有例外。 现在,是慕省身上场的时候,他拉住想要紧跟赵宝娘跳下悬崖的刘初宁,劝道:“你跳下去,你爹怎么办?儿女情长,不足挂齿。” 慕省身好歹是慕如兰手把手教出来的,力气自然比刘初宁大,三两下,就把人拉到安全区域。 当真无聊,毫无意外。 接下来,就是刘初宁生不如死的哭哭啼啼,再等到最后,在家庭的压迫下,娶一个高门女子,含饴弄孙幸福过一辈子。 可能会偶然想起这个年轻时的爱人,但也只能摇摇头,让她随时间远去。 唉,亓官心头长叹。 等着吧,接下来就要下悬崖找尸体了。 突然,她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她想看故事的另一种结局。 如果,如果赵宝娘能活过来,那刘初宁会怎么做? 是听从家里的吩咐,和她一刀两断,还是……隐姓埋名,和她度过余生? 刘初宁的声音突然传来,喃喃道:“我要去见宝娘最后一面。” 慕省身安慰他,“好好好,等我们把犯人交给我哥,我马上陪你找尸体行不?” 慕省身起身,把刘初宁搀扶到马上,可刘初宁拒绝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你把人送回去。” 慕省身劝了刘初宁几回,可他很固执,就是不肯走。 最后还是亓官开了口,“你把人送回去,我在这里看着刘初宁,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下悬崖。” 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慕省身遂点头同意。 一来一回并未花费太多时间,慕省身估计也和慕如兰说清了事情经过,再回来的时候,慕省身只带了江春。 放在平时,他哥肯定得担心他出什么意外,叫一个帮人跟着。 让他独自回来,这也算是慕如兰看顾刘初宁的一种方式。 太多人知道兵部尚书的儿子,爱上了逃犯的姨娘,总归没脸。 四人下悬崖找人,亓官是本地的白无常,她告诉他们,四个人分开来找之后,独自找了个隐匿的地方,叫出这一块负责的小无常。 这里的黑白无常在听到亓官召唤 分卷阅读24 时,浑身都在发抖,生怕亓官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剥削一通。 由于恐惧得太过明显,亓官忍不住给了他们一人一脚,“抖什么抖?刚才收的魂呢?给我!” 这一对黑白无常官阶挺低,估计负责的也就是一两个山头,穷得很。身上穿的还是地府无常统一服饰,一点装饰都没有。 黑白无常互相撺掇了一下,最后,亓官听到黑无常小声对白无常说:“这可是你的顶头上司,没准还能看点你的面子,你去。” 亓官冷眼看了他们一下,看的他们再次打了个哆嗦。 白无常这才硬着头皮道:“总领大人,您叫的匆忙,我们还没来得及收魂呢。” “意思就是没收?”亓官低头在玩手上的镯子,冷冷道。 这句话险些叫这一对黑白无常灵魂出窍,这这这,这是要治他们一个玩忽职守的大罪吗? 好不容易才当上了鬼差,好不容易才混到了上京城附近,莫不是要被一夜贬回地府看大门? 那之前花的那么多钱,岂不是白花了? 重新再来一次,要积攒多少年?又要从多少个鬼魂身上盘剥? 地府下了禁令,查的这么严,哪还有好机会能收受贿赂? 越想越是悲戚,脸上本就苦哈哈的,现在皱成一团,让人恨不得把它给拉扯平整来。 亓官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两张苦成一团的脸,莫名其妙,“你们干嘛?” “没,没干嘛。”他们还在努力给亓官挤出一抹笑,虽然笑的甚是骇人。 亓官一挥手,叫他们退下,“那个女鬼你们别管了,我来收,办事去吧。” 诶??? 竟然没治罪? 看来地府的谣传有假,亓官大人虽然面若寒霜,但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身居上位,总归是威严些。 这两个可怜的小无常,等到阎罗王亲自来问他们,为什么少收了一个魂魄,要他们为丢失的魂魄负责时,他们就明白,地府的谣言,绝不是空穴来风。 话说亓官打发走那两个无常,使了个法术,找到赵宝娘的魂魄的位置。 一般刚死的鬼,不会离自己死去的地方太远,大部分都是守在尸体身边。 亓官是这样打算的,她把尸体找到,然后把魂魄直接塞进去,让赵宝娘死而复生,看看刘初宁会不会和她相伴一生。 顺着位置找过去,果然,在尸体身边,找到了趴在上面哭的赵宝娘的魂魄。 这人死了,怎么也不知道把自己变得好看点?非得要维持死去的丑模样才行。 亓官走到赵宝娘身边,她看到赵宝娘瑟缩了一下,想要阻止亓官对她尸体的动作,最后又只敢坐在一旁哭。 亓官最讨厌人哭,尤其是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哭的女人,当即呵斥道:“闭嘴!别哭了!” 这一声,让赵宝娘止住了哭泣,她满脸是血,惊讶道:“姑娘,你……能看得见我?” 亓官是最早追踪她和那个老头的人,想来这会儿,她是把亓官认出来了。 亓官没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想不想回魂,和刘初宁在一起?我能帮你,我是地府的白无常。” 赵宝娘顿住一会儿,而后深深跪倒:“无常大人,奴婢早已后悔,若能再来一次,定要和刘郎共度一生。” “您若相助,宝娘给您立长生牌位,和刘郎感激您一辈子。” 说完,掩面哭泣。 亓官还在随手扒拉她的尸体,“我不用长生牌位,你也别和刘初宁说。” “这救命之恩嘛……”亓官思忖一会儿,“你就当我是个大夫,起死回生的把你救活。” 赵宝娘低声应“是”。 说话间,慕省身发现了她,也发现了赵宝娘的尸身,冲着一个方向大喊,“在这儿呢!” 紧接着,刘初宁飞奔而来。 他抱着赵宝娘的身体,放声大哭。赵宝娘的魂魄看到悲痛欲绝的刘初宁,也在一起哭。 她还以魂魄之身抱住刘初宁,趴在他身上哭。 看这哭作一团的场面,实在令亓官毛骨悚然。 她踹踹刘初宁的后背,“哎,我还能把她救活,你把人放下先。” 刘初宁目光灼灼的盯着亓官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你当真能救活宝娘?” 慕省身也被刘初宁的眼神吓到,他小声提醒亓官,“亓官姑娘,如果不行,还是不要胡乱答应的好,你看刘初宁那个样子,你要是没救活,那可就糟啦。” 亓官睁着眼睛说瞎话,“放心,我这个大夫,医命不医病,就没有我救不回的人。就算是被阎王老爷勾到阎罗殿里,我都能把人给你救回来。” “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吗?看我的。你把人找个地方放好。” 亓官从身上扯了几根金线变作金针,又装模作样的吩咐他们三个去找草药。 胡乱往人身上扎了几针,又把草药敷在伤口上 分卷阅读25 ,做完这系列的动作,拍手道:“等到晚上,她就能醒过来了。” 刘初宁神色激动的搂住赵宝娘,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亓官咳嗽一声,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灼热的目光。 她施了法术,让伤口变好,又把魂魄往身体里塞。 要不是为了装的更像点,现在她就想让人醒过来。 夜半时分,赵宝娘果然悠悠转醒,两人又是抱头痛哭一场。 慕省身啧啧称奇,对亓官说,“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要这么一手。” “怪不得我哥要把你带回家,你这么厉害,在战场上当军医,岂不是能救活千万人?” 慕省身拍手大笑。 亓官接受了他的赞赏,却对上战场一事不做表态。 哭了许久,刘初宁抱起虚弱的赵宝娘,对他们三人说:“我们现在就回京城,宝娘的身体不好,得好好养着。” 慕省身连忙点头,生怕他说出什么要和赵宝娘从此浪迹天涯的话。 到时候刘尚书可就全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指不定家里要闹出什么大乱子。 “是得回京城,到时候买个宅子先住着,等刘尚书缓过气来,寻个他高兴的日子,你再和他好好说道。” 原来是买个宅子当外室啊,亓官心头微叹。 还以为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呢,结果就是个这。 亓官都有点后悔救人了。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 倒是赵宝娘,刘初宁把她搀扶起来之后,她强撑着身子,给亓官重重一拜,“多谢您救命之恩。” 亓官站在原地,点点头。 此事告一段落,原路回京不表。 一月后,一日,亓官叫下人给她搬了软塌在院子里,她睡在那儿晒太阳。 正舒服晒着,忽然出现一尊阴影,挡住了她的阳光。 她眼睛张开了一条缝,是慕如兰。 他一脸笑意的在看亓官。 亓官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衣裳,问:“有事?还是想死了?” 慕如兰浅浅一笑,“不是想死,只是来谢你。” 丫头们早给慕如兰搬了椅子过来,他就坐在亓官身边。 “省身和我说了你就赵宝娘的事情。” 亓官没理他,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第一次见你,只觉得害怕,因为你是来收我命的白无常。可你不收我魂魄,又要随我回府之时,感激之余,又觉得你这个无常嚣张跋扈、没有规矩。” “可省身告诉我,你让刘赵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夸你医术高明。那时候,我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鬼差不一样。你是有感情、有温度的。” “你错了,”亓官闭着眼,“我比他们还有糟糕。” “不,你心中有人性。你那么善良,不像个鬼,倒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看,你还爱?鹛?阳。”慕如兰说话时指了指天,宽大的袖袍拂过亓官脸颊,弄的她痒痒的,“鬼魂,是不能晒太阳的。” 她睁眼,看到的,是一个身着蓝衣,面如冠玉的男子。脸上带着温柔浅笑,周身一片温和。 慕如兰真的错了,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无聊和任性。 他初见她时的印象是对的,她就是嚣张跋扈、没有规矩。 她喜欢晒太阳,只是因为她是人身入地府,并非脱离肉身、灵魂成就。 女子躺在软塌上,男子在亲昵宠溺的对她低头轻语,阳光打在两人身上,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叫人看花了眼。 “中秋节,我带你出去看花灯可好?” “好啊。” “……” 宁竹院内,一个婢女躲在暗处见此情景,抿抿嘴,悄悄退了下去。 城外土地庙。 “可看清楚了?”一个黑衣男子问。 身着慕府婢女服饰的女人回答道,“看清楚了,慕如兰对她颇为宠爱。眼中的爱意骗不了人,也许,此女便是慕如兰的弱点。” “中秋之夜,他们会出门看花灯。届时,我们将此女绑来,定能引来慕如兰。” 男子冷哼一声,“慕府府兵众多,慕家人难抓,想不到,慕如兰竟能为一个女人动心。只要把慕如兰引到府外,定要他有来无回,叫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 第11章 中秋,被劫 中秋佳节,空中是漫天烟火,光华璀璨。 亓官给丫头们放了假,并不拘着她们,洒了一把小金块给她们,她们领了,嘻嘻笑着退下去,躲在一个角落里赌钱。 慕府是禁止赌钱的,若被抓到,要被重罚。 只是下人们时不时偷偷赌,倒也无伤大雅。 亓官本就是个随性的人,性子起了,还会和她们一起赌一把。所以 分卷阅读26 自亓官住进宁竹院后,院里的丫鬟们倒是放开了玩。 慕省身时常会来找她,怕她在府里带着没意思,变着法子的给她找乐子。 亓官看他一举一动,初时还不理解,等到后来,那些脱口而出的一句句嫂嫂被她听到,再看他的举动,便释然了。 慕如兰好歹是定国大将军,他这个弟弟,怎么一副他没人要的样子,天天帮他和姑娘笼络感情? 中秋佳节,皇宫里自然有宴会。 慕府百年世家,一家子都受邀进宫。说起来,这府里留下的最大的主子,也就是慕省身了。 因为他是庶子,庶子不配前往进宫。再来,慕夫人如此善妒,怎么可能把一个不成器的庶子往皇上眼前凑? 慕省身进宁竹院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群小丫头们围在地上赌钱,而这院子的主人,枯坐在竹下的石桌上,抬头看月亮。桌子上摆了一盘月饼,一块都没有动。 “哎,”慕省身叫了句,让出神的亓官回神,“你这样坐着,都快成雕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门口那两只看门的石狮子呢。” 慕省身调侃她,她倒也不在意,“你来干什么?” 他坐下,“我特意来看看你,今天可是中秋,我哥就把你一人扔在家里,真是够可以的。” “要不,我带你出去玩儿吧?” 亓官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你哥说,要带我出去看花灯的。” “我哥几时能回来?”慕省身拧眉,“中秋可是团圆节,宫里的老家伙们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说的气鼓鼓的,亓官好奇,“什么幺蛾子?不就是进宫吃个饭吗?” 慕省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亓官,“你呀你,可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你看看我哥,再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能配得上我哥吗?”他说的一脸嫌弃。 亓官无语,什么叫看看她自己?什么叫能不能配得上? 她是谁? 平昭国的总领白无常――亓官山! 也不看看慕如兰能不能配得上她?一个凡人,还敢心比天高的与她相配,当真是臭不要脸。 亓官没好气的看了慕省身一眼,懒得搭话。 慕省身没打算放过她,还在兀自喋喋不休,“这种时候,皇帝最喜欢赐婚了。尤其是我哥,你看看啊,少年将军,功勋卓著,一表人才,人见人爱。” “这家世、模样、人品,全都是顶好的。京城里不知有多少小姐公主郡主们,对我哥垂涎三尺……” “你有完没完啊?”亓官打断了他,“还垂涎三尺?你当你哥是烤鸡腿,所有人都觉得香。” 不!慕省身气结,居然拿烤鸡腿比喻他哥,不可理喻!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要是我哥被皇帝赐婚,你可就只能做小妾,不能做正妻了。” “高门府里的小妾,你看看我娘就知道了。多惨。” “而且就你这心高气傲的性子,肯定忍不了那些只知道宅斗的女人爬在你头上。” 亓官不愿意听,转了身子,背对慕省身。 慕省身还不放弃,离开座位,站到亓官面前,“本来,你能和我哥潇潇洒洒,可别等到最后,变成天人永隔的痴男怨女啊。” 真是没完没了了,“你闭嘴!” 抬手就要打他,慕省身整个人往后一躲,刚说了句,“你打不着。” ?N瑟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就跌到竹林里去,“哎哟”叫唤一声。 亓官见状,哈哈大笑。 “你们笑什么呢?”慕如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亓官看过去,他今日穿了一身绿色的纱衣,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子,头发蓬松,披散在肩头,并未像往常一般束的整整齐齐。 这般居家的打扮,显得人更加温柔。 他温柔浅笑,站在门口,手上还提了一盏小狗灯。 亓官心头一喜,小跑过去,知道这盏小狗灯是给自己的。 之前她和慕如兰说过,很羡慕杨戬能有哮天犬,她也想有一条小狗。只是地府里只有咬鬼的恶犬,也不许人养。 慕如兰这是,变着法子给她找小狗呢。 亓官兴高采烈的把他手里的小狗灯接过来,“上京城里还有人做小狗灯笼吗?平常我只见过兔子和莲花的,小狗从来都没见着。” 慕如兰莞尔一笑,声音柔和,“是特意找师傅做的,姑娘们大多喜欢小兔子,喜欢小狗的,少见。” 亓官稀罕得紧,左瞧右瞧。慕如兰只是看着她笑。 慕省身已经从竹林里爬了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觉得自己来的非常不是时候。 现在,他真是进退两难。 是走出去和哥哥打个招呼好呢?还是干脆躲在阴影里,等他们离开后,自己在默默出现的好呢? 慕如兰和亓官在一起,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刚成婚的小 分卷阅读27 夫妻,丈夫费尽心思,寻些精巧的玩意儿讨妻子的欢心。 慕省身还想躲,亓官却叫了他一声,“你还想呆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 听到亓官这么说,慕如兰这才舍得给慕省身一个眼神。 那眼神犀利,慕省身只觉眼中寒芒万丈,刷刷刷朝他射来,险些将他万箭穿心。 这个平日里愿意把他惯得无法无天的哥哥,在爱情的面前,居然一点不看顾兄弟情面。 亓官还好死不死的问了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看花灯?” 慕如兰的眼神更冷,这一次,他连平日里温柔的伪装都差点维持不住,只差没释放战场上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慕省身一缩脖子,而后一甩手中折扇,故作淡定的嫌弃道:“小爷我今晚多得是姑娘要陪,那能管得了你们?” 说完,强迈着步子,一步一步骄傲的走开。 亓官偏头,看他走路的姿势像个明明战败,却依旧要保持高傲头颅的公鸡,扑哧一笑。 她笑,慕如兰也笑。 “你不是说要看花灯吗?我可等你好久了。” 慕如兰看着亓官手勾住他的胳膊,抬头一脸笑靥如花,心头那根从来不曾波动的弦,再一次被人轻轻勾动。 他温柔浅笑,低声呢喃,“走吧。” 走到街上,亓官简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躁动。 这里跑来,那里跑去,一路“哇!”的叫个没完。 慕如兰紧跟着她,笑问:“从前,你没来见过凡间的中秋吗?” 亓官买了一串糖人,咬了一嘴,含糊不清道:“我当然是见过的,不过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中秋,可没现在这么繁华,就只是一群人围着火堆喝酒而已。” 她想起了当年随军征伐时,和大军一起过的中秋。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兴起时,围着火堆舞上一剑,惹得众人纷纷叫好。 火堆里时有火星噼啪溅起一串,照在人脸上,红通通的。 她思念大军的豪迈,思念故乡苍凉亘古的明月。虽不似上京城一般繁华,却是她心的故乡。 时光流转,千年之后,她的故乡也消弭在岁月的长河里。 凡间的人们可以回到他们所谓的家乡,亓官也回到她出生的地方看过。 只可惜,当年不过几间草屋的地方,现在变作良田千亩。 那里不是她的家乡,她的家乡,早在封神之后,随着周朝的消亡,就再也没有了。 之后的中秋节,有时在地府过,有时在天庭过。不过两边的人都不待见她,大部分时候,她是一个人过的。 团圆节,她一个鬼差,过的也没意思。 这么一想,她倒还真是个孤家寡人,亓官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注意到她心情不好,慕如兰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糖人的头一口咬掉,咬得咯嘣脆,“就是觉得活到现在,都没什么人待见我,还挺失败的。” 他笑,“鬼差,世人总是避之不及。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待见你。” 亓官抬头看他,他依旧是那副浅笑模样,看她像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不受人待见,并不是因为她是鬼差啊。 罕见的,亓官有点后悔,早知道 ,就不要活的这么嚣张了。 慕如兰待见她,那是因为自己留了他一条性命。 要是被他知道,他本来就不该死,就是因为他的任性,才让他下地府,才让平昭国数万将士死去。 也不知道慕如兰,还会不会待见她啊? 这个男人,明显把平昭看得,比他自己重要得多。 等到下地府那些嘴碎的小鬼一说话,慕如兰知道了来龙去脉,只怕现在有多爱,到时候就有多恨。 人世间的阴差阳错,爱而不得,便是男男女女之间自己作出来的。 亓官打了个哆嗦,不,她不能成为这痴男怨女中的一个。 她不需要人爱戴,只需要自己活的痛快。 遂冷了脸,一下不高兴起来,“我乃平昭国总领白无常,尔等自重,切莫痴心妄想。” 这句话果然让慕如兰的笑意僵在脸上,但他无所谓的笑笑,“喜欢是我的事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这世上,两情相悦固然最好,可一人也能爱的坦坦荡荡。” “无常大人,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痴心妄想,只是简简单单的,我心悦之。” 亓官没敢再看慕如兰的脸,她低头咬手上这个糖人。 甜腻腻的,甜的人心头发慌,浑身不自在。 这一份尴尬被人群中突然的骚动打破,不知是谁叫了声“救命”,街道开始混乱起来。 紧接着,一声“杀人啦!”传来,多的是人的失声尖叫。 人群挤来挤去,大家像是在逃命。 慕如兰只来得及 分卷阅读28 留下一句,“亓官,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自己回家。” 他转身就走。 他这一转身,亓官倒是释然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恋。 她是上将军,是地府的总领白无常,是载国运之人,就算违背天德,也能在九阴逍遥。 从出生的那一刻,她得到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所以就算是情爱,她也要得到最好的。 慕如兰不是。 亓官要一人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放下一切,爱到满心满眼,他世界里,只有她。 慕如兰的心太大了,装着他的百姓,他的家国,只能分一点点出来爱她。 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慕如兰首先想到的便是百姓的安危,而不是将她护在怀里。 这样的感情,不够浓烈,配不起她亓官山! 再抬头,亓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紧接着,脑后传来一阵剧痛,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彻底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还在骂人: “奶奶的,老子一个鬼,居然能被人打晕?”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手脚具被绑住,脑袋后面还在流血。 多少年没被人打过了?亓官心头的火气突突往上,看他们的眼神冷到极致。 她在一辆马车上,一醒过来,一把刀子横在脖子上,被人呵斥道:“老实点!” 车里一共两个人,加上驾车的一个,也才三个。 亓官手脚被绑的紧,现下已经有点被磨破皮。 她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又看了这两人一眼,像在看两个死人。 她冷哼道:“是你们抓我来的?你们碰到我了?” “嘿,慕如兰看上这女人,脑子有病不成?抓她,难道还不能碰她?” 这是一个瘦子再说话,说完哈哈大笑。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胖子,胖子挤眉弄眼的说,“你不知道,中原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到就要寻死觅活的,这个估计已经在想着怎么死了。” 瘦子说,“死就死了,无所谓,反正慕如兰已经追过来,能引他到地方就行,是死是活无所谓。” 亓官心里的火气压制不住了。 她反手,松开绑在手上的绳子,脚下一个用力,直接把绳子蹬开。 这两人被她一番举动弄的懵了下,像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武。 亓官当下就要把人杀死,就在动手的前一刻,猛地想到地府的禁令。 “不许动用法术、不许改人生死……” 就是这禁令,让她手上掐起的诀被强行压下,转而在小小的马车里,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直接冲破马车顶,把两人踹吐血,踹出马车。 一切发生的不过短短一瞬,驾车的那人没来得及反应车里的变故,便被车里被踢出去的同伙给连带滚下马车。 马儿自顾自的往前奔去,留下三人倒在地上。 慕如兰此时已策马追来。 三人一见慕如兰出现,口里吹着哨子,像是在召唤什么人。 慕如兰把落在地上的亓官拉上马背,他让亓官坐在前头,搂住她。 后头林子里出现一阵响动,是他们的人出来了。 慕如兰正欲拔剑,亓官阻止了他,当机立断道,“他们有埋伏,人太多了,我又不能杀人,先撤退。” 慕如兰听到亓官这么说,掉头带着亓官绝尘而去。这里还是平昭国境内,北戎人也不敢追的太深,只得看着他们逃走。 当然,亓官并未打算放过他们。 回到慕府之后,慕如兰吩咐下人安顿好亓官,自己叫来副将,和他商议事情。 上京城内潜伏了北戎人,此事非同小可。 亓官则是一身怒气的走进宁竹院,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下一刻就要爆炸。 她一脚踹开宁竹院的大门,吓得一众丫鬟不敢作声。 有几个阴阳怪气的,仗着自己是老夫人亲自派过来的人,平日里总是对亓官搞小动作。 现在见到她这样,还在指责她,“果真是乡下带来的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仗着将军的宠爱无法无天。” 平时亓官不爱和她们计较,现在她气在头上,随手抄过地上的竹扫帚,反拿过来,一人给了一棍,一脚踹出大门。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踹的她们口吐鲜血。本来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一下子变得满脸血迹,看着吓人。 这一番举动,彻底叫宁竹院的丫头们禁了声。 她们的世界里,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情,自有老夫人做主。 亓官这一脚直接把人踹出血的架势,不像个女人,和老将军平时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呵斥一声,“全部退下!” 整个院子的女人们纷纷行礼告退,走的飞快。 走的时候带上了大门,赶紧把躺在地上吐血的两个丫头扶起来。 分卷阅读29 这两个丫头其实亓官也认识,就是当初和她一起被抓的小花小叶,小袖也在宁竹院,不过亓官没有和她们认亲的心思。 几个卑贱之人,怎配她记挂心头? 这三人进府之后,就被老夫人要走。后来亓官进府,老夫人想看她们内斗,就把这三人安排进了宁竹院。 等所有人全部离开,亓官一掌打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刹时化作齑粉。 简直岂有此理! 她亓官山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第12章 亓官怒(宅斗) 宁竹院外,一伙丫头婢女们搀扶受伤的小花小叶,正赶往慕老夫人的慈安院。 老夫人本已睡下,慕如兰去救亓官也没闹出多大的动静,故而慕府里还算安宁。 此时已是深夜,主人们虽知道京城里出了乱子,但也只道几声“阿弥陀佛”,说句百姓疾苦,便各自安睡。 小花小叶被抬到慈安院时,老夫人的脸阴的都要滴出水来。 果然是个不懂规矩的,本以为只是个小狐狸精,没想到啊,居然还敢在府内行凶。 这样的媳妇要是讨进慕府,慕府百年家声都要毁于一旦。 慕老夫人出生望族,从小困于内宅。 她的丈夫虽是将军,可她从未经历过沙场征战,京城内,又无人敢往将军府行刺。 她这辈子,算过的很安逸。 见到的人血,都是动家法,打板子打出来的。 看到小花小叶被一脚踹成这幅模样,她是又惊又气。 小袖拿袖子揭眼角,装作哭的模样,“老夫人,那个女人如此蛮横,要是将来真进了将军府,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丫头们对小花小叶的惨状义愤填膺,纷纷开口道: “就是啊,老夫人,您看看,成什么样子?” “将来将军府的女主人是这幅模样,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在家里敢如此打杀奴婢,要是恶性不改,到皇亲国戚面前也是如此,那不是糟了?” “……” 常年在家中发号施令,慕老夫人见到手上的小花小叶,早就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加之这些婢女们还在火上浇油,马上一拍桌子下令道:“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 这下子,慈安院的一群丫鬟婆子风风火火的赶往宁竹院。 这番大动静,当然引来了其他院落的女主子。 慕如兰的母亲听闻此事,也觉不对,赶紧穿好衣裳就往慕老夫人那里赶去。 等到大大小小的女主子们齐聚慈安院时,婆子们也来到了宁竹院。 一个小厮见到这架势,早一溜烟儿的跑去给慕如兰报信了。 丫鬟们走到院外,亓官还在院子里怒骂劫持她的贼人。 “……” “真是狗胆包天,居然连鬼差都敢抓!” 喋喋不休不知骂了多久,骂道最后,猛地想起件事情。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 地府说的是她不能动手杀人,那他们自己找死总不关她的事吧? “呵,”亓官找了把幸存的石凳坐下,“我是白无常,送财鬼,怎么倒把这事情给忘了?” “他们既然碰了我,这一段时间必然要发财。发了我的财,用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这一份契约是天道立的,谁都改变不了。” “正好黄泉路上新买的宅子缺几个下人,就让他们去吧。” 她坐在那里,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看的来叫她的小丫头都不敢说话。 过了好半晌,才壮着胆子,趁她脸色转霁,叫道:“亓官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初初听到这话,亓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她和慕府老夫人素无交集,住在别人家里,连面子功夫也不愿做,从来没给她请过安。 在她看来,她长了慕老夫人几千岁,而且老夫人不过一个凡人,也配让她请安? 待到确认之后,只觉莫名其妙。 稳稳当当的坐在石椅上,随口问了句,“叫我过去什么事啊?” 丫头们脸上一副害怕的神情,婆子们倒是满脸怒气。 还没等小丫头开口和她解释,几个婆子先是呵斥了亓官一顿。 “还有脸问什么事?也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打杀人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阴沟旮旯角里出来的贱命,跑到我们大将军府来撒野。” “真以为自己是大将军带回来的人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将军哪回出门,不带几只猫猫狗狗的回来?居然敢跑到将军府来作妖,你还没进门呢!” “贱丫头!就你今天做的事情,老夫人打死你,将军都不会说什么。” “……” 亓官冷脸坐在原地,就听她们骂人。 分卷阅读30 越听,脸色越冷,听到最后,那几个婆子似乎骂人骂累了,住了嘴。 还是一脸蛮横。 亓官气到极点,可她这人,生些小气,倒是经常动手。真生大气,发倒是端庄大方、非常冷静。 她眼皮一掀,问了声,“骂完了吗?” “你们那个老夫人叫你们来骂我的?”她的声音极冷,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平白叫这些嚣张的婆子们,打了个寒噤。 婆子们也觉得古怪,但想到她们在府里嚣张了一辈子,岂有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压制的道理? 遂壮着胆子,厉声喝道:“既然知道,还不快点随我们前去认罪!” 亓官勾起一抹冷笑,“好啊。” 看见亓官远远从院门外走来,慕老夫人对着那张脸,怒气便生。 真是一个小狐狸精,勾的她的宝贝孙儿迷了眼。今天,她定要好好整治她! 亓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慈安院,走到内厅。 未等慕老夫人开口,在一众女主子坐在下首,准备一起看她的笑话时,她笔直的走到了最上首的座位。 坐了下去。 和慕老夫人并排而坐。 坐下时,端起茶水抿了一下,像吩咐下人似的对慕老夫人吩咐了句,“水凉了,换。” 而后抬抬下巴,“你坐下去,一条贱命,不配和我同坐。” 这话说的整个宁竹院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慕老夫人直接捂住胸口,差点没被气死。 哆嗦着,指着亓官,“你你你……” 你字说了半天,一句囫囵话都被气得说不出来。 亓官一脸嫌弃,拿杯子压过慕老夫人的手指,“你什么你?在内宅里待傻了不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指着鼻子说话?” 说完,不忘扔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别和她说什么尊老,论年纪,这整个院子就没有一个大过她的;再论爱幼,叫她一个大美人,关爱满脸褶子的一群老女人,她倒是实在关爱不起来。 慕老夫人被这么一气,气的忘记了自己几十年来的教养,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想要说点什么来骂她,发现词汇缺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在大喘气而已。 亓官冷眼瞅她,好笑道:“你把我唤过来,就是为了讨我一顿骂?” “那如今可是被骂的舒坦了?你要是被骂舒坦了,我也累了,就不再骂你了。” 说完,放下杯子,抬脚准备离开。 亓官满肚子火,简直要爆炸。要不是地府禁令时刻悬在头上,她真想把这些敢骂她的人们,一个个的,全部扔到十八层地狱里。煎炸烹煮全上一遍,让她们好好知道知道,地府白无常的威严。 这时,慕老夫人终于捡回了她的理智,大声喝道: “站住!” 亓官神色更冷,站住原地,背对着慕老夫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贱人,对着地上的两条人命,你一点都不害怕、不愧疚吗?”慕老夫人声音打着颤。 亓官好笑道:“害怕什么?愧疚什么?我杀的人还少吗?” 她转身,冷眼看慕老夫人,“说你在内宅呆傻了,你还真是呆傻了。你既知道我是慕如兰从外面带来的女人,便不该来招惹我。家里的事,自然是归你管。可我是外面的人,你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我,等时候到了,我便离开。” “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老不死了还要作妖,是把脑子耗光了来长年岁不成?” “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门大户,全天下的女人都要为慕如兰如痴如狂?我难道还能瞧得上慕如兰?真是可笑至极!” “哼!” 正欲拂袖离去,慕如兰已匆忙赶来,冲慕老夫人行了一礼,面色尴尬的看着亓官。 “你听到了什么?”亓官语气不善。 慕如兰苦笑,“听到你说我可笑至极。”说话声依旧温柔。 “听到就听到了吧,反正我说的也是实话。” “兰儿!兰儿!”慕老夫人哭着在喊。 亓官听着烦,“你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可别再来招惹我,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她给了慕如兰一个警告的眼神。 慕如兰无奈,但还是对她行了一礼,目送她离开。 送走亓官,慈安院已经乱做一团,慕老夫人直接被气晕过去。 几个夫人们在大声哭喊。 等到慕老夫人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脸无奈,守在她身边的慕如兰。 她瞪大眼睛抓着慕如兰,“兰儿,把她赶出去!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慕老夫人捶着床沿哭嚎不止。 慕如兰轻拍她背,安抚她,却对赶出亓官一事只字未提。 慕夫人,即慕如兰母亲低声呵斥道:“兰儿,事到如今,你还不愿将那个女人赶出去吗?” 慕如兰手上安抚慕老夫 分卷阅读31 人的动作未停,“母亲,奶奶,你们今后避着点亓官姑娘便是。她之于我,乃是有救命大恩。” 这是慕如兰思索良久想到的说辞,“她在府里一日,我才能保得性命一日。即使孩儿的救命恩人,还望您二位,看着孩儿性命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了。” “这是怎么回事?”此话一出,慕老夫人和慕夫人皆是一脸错愕,脸上愤恨不再,转而是一脸担心。 慕如兰也不愿和她们多做解释,只是道:“时日不会太久,到时候,事情尘埃落定,孙儿自会来和祖母解释清楚。” “我的儿,我的儿!”慕老夫人拉住慕如兰的手,满脸担忧。 第13章 亓官现真身 话说亓官离开慈安院后,也不知慕如兰到底和她们说了什么,反正她最近过得很是安生。 整个慕府对她非常恭敬,有时,她甚至会错觉自己待在地府。 不过,亓官现在没心思想慕府里的事情。 对她来说,上一次在慈安院发了通火,让全府的人安静下来,目的达到,她已不用再管。 她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城外,两个男人,一胖一瘦走在路上。 胖的那个叫阿木,瘦的那个叫阿奇,两人都是北戎人。 “阿木,”阿奇突然叫了他一声,“你看前面是什么?” “哪有什么?”顺着阿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陡然发现,他们两人正前方有一小堆黄金。 阿木哈哈一笑,看看四下无人,快步走过去,两人把黄金一下子捡起来塞进衣裳里。 阿木说,“你说我们两,还真是走运,这两天逢赌必赢,走路上都能捡到金子。老天爷这是要我们发财啊。” “那可不,”阿奇也高兴,“要说上次没有抓到慕如兰还被还一阵训斥,没想到老天爷看我们可怜,还给我们送金子来了。” “走走走,你不是说,一直想去月柳阁逛逛吗?今儿个,我们就去一趟!”阿木搂过阿奇的肩膀。 “老天爷赏金子,当然得花!哈哈哈……”阿奇大笑。 “要说月柳阁,总是这上京的达官贵人去,我们这些穷人连门都进不了,那里面的姑娘可是没的说啊……” 声音渐渐远去,暗处,亓官走了出来。 也真亏他们现在才开始花钱,要是早花钱,亓官早就收了他们。 她冷冷一笑,身形消散在日光下。 是夜。 月柳阁跌跌撞撞走出两个人来,一胖一瘦,正是阿木和阿奇。 两人早已喝的醉醺醺的,一身酒气。不过月柳阁的妈妈和姑娘们丝毫没有嫌弃,反而是搂搂抱抱的,笑嘻嘻的对他们说,“公子,下次再来啊。” 几人在月柳阁门口缠缠绵绵,腻歪了好一阵才离开。 她们走后,月柳阁妈妈一甩手中小帕,高兴的尾音上扬,“姑娘们,快看看,收了多少金子?” “妈妈,你看。”一个蓝衣姑娘手里攥了一把小金块。 “哎哟哟,瞧瞧,真是大方啊。这么大块的金子,随手就给人了。”妈妈在指点姑娘们,“所以我早就告诉你们,上了门的客人,先打量打量腰包再看看,到底该怎么对待人家。” “瞅瞅刚才来的那两个人,穿的一副穷酸样,可出手,倒是大方的紧啊。” 妈妈和姑娘们笑作一团。 阿奇和阿木两人走在街道上,此时已是深夜,两人走路踉踉跄跄,东倒西歪,还沉浸在刚才在月柳阁的快乐里。 经过一个拐角,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来。 是亓官。 他们二人本是北戎的暗卫,一见到人来,下意识的以为是上级的指令到来。一下跪倒在地请罪,无奈醉酒严重,跪下的那一刻,一个趔趄,没站稳。 这一趔趄,反倒叫他们脑子瞬间清醒。冷汗刹时浸透全身。 要是被上级知道他们不务正业,反而是去寻花问柳,他们就是死罪。 战战兢兢的,连头都不敢抬在等上面的人发话。谁知,竟听到了一声女子银铃似的笑声。 他们这才拿余光瞥眼前人的衣角,看到的,是一身白色的纱裙。 阿奇阿木这才抬头,一看,竟是上次他们掳走的慕如兰的女人。 两人出于惯性,即刻就要抓捕亓官。 等到站起来,还没等他们动作,亓官勾魂索一勾,直接把来两人的魂魄勾走。 这样直接被勾走魂魄死去的人,浑身会呈现黑紫色,身体干瘪,像被人抽空似的。 亓官就这么大刺刺的留了两具尸体在街上,兀自离开。 她一向是没有扫尾的意识的,于她而言,能让自己高兴就行。剩下的事情,与她无关,哪怕别人闹翻天,那也不关她的事。 亓官一走,本地的黑白无常马上赶到。 黑无常阴着脸对白无常道:“怎么办? 分卷阅读32 突然死了两个人,魂魄还不是被地府勾走。” 白无常道:“还能怎么办?如实上报,刚才你也看见了,是亓官山把人的魂魄勾走的。剩下的事情,让阎王老爷去处理,我们这些小喽??,操心个什么劲?” 街道短暂的涌起一阵黑云,很快就随着黑白无常的离去消散。 这时,出现两个黑衣人,他们将地上阿木阿奇的尸体抬走。 北戎探子府 “世子,阿木阿奇两人已死,死状诡异。” 呼延庭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拍打,漫不经心道:“可阿真和我说,他们两人是从青楼出来之后,才死的。” “的确如此,在出来之后,便遭到了人的堵截。浑身青紫干瘪,像……”探子欲言又止。 “像什么?”呼延庭问。 “像是中毒之后,被人抽干烘烤过一般,只剩下一张干枯的皮子。” 扇子折起的声音传来,呼延庭像是感兴趣了一点,“带我去看!” 阿木阿奇的身体,果然如描述的一般干枯青紫,呼延庭绕着这两具尸体走了几圈,手上的扇子在不停的拍打。 他一身异域服饰,因样貌风流,拿着一把扇子,也不觉突兀。 “有点意思。”他笑。 探子壮着胆子道:“世子,我们在京城里遇到一位天师,他愿为我们所用。这两人死状诡异,说不定是被平昭发现,这才布下诅咒,咒死了他们。” “而且杀死他们的,就是上次我们要抓来的慕如兰的女人。” 手上的扇子挑了一下阿木的手臂,“不是说自己在京城里找了个天师吗?叫他来看看啊。” 呼延庭一见探子口中的天师,眉头皱了皱。这个男人太过邋遢了点。不过他也曾听闻,平昭国的大能者,大多都是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的,可…… 他总觉得,这个老疯子身上并没有所谓的天师的气场,反倒浑身阴沉的紧。 这个天师穿了一身玄色衣裳,头发散乱的垂在肩上,拖得老长。嘴角下拉,脸色沉沉,活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不高兴。 呼延庭不喜欢他,他觉得这不是位天师,这男人看着,更像是个从地狱里来讨债的恶鬼。 他合拢了扇子,周身警惕起来。 下人给他介绍,“世子,这位是画牢天师。” 话痨?呼延庭奇怪的看了随从一眼。 随从马上就知呼延庭是误会了,“画地为牢的画牢天师。” 原是如此。呼延庭心下了然,冲天师点了点头。 不了画牢完全不曾理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走到阿木阿奇的尸体前,道:“他们是被地府的鬼差平白收走了魂魄,下次再遇到,能用桃木将她打回原形,让她丧失灵力。”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让呼延庭忍不住怀疑,这画牢是不是和那个鬼差有仇啊。 “你们可知道是谁做的?”画牢的声音阴冷。 随从忙道:“知道,知道。” “那就好,下一次抓她的时候,直接拿桃木棍打她。我就不信,在桃木之下,她还不现身?” 画牢冷冷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 呼延庭叫住了他,试探性的问问,“画牢天师,可要……换一身衣裳?” 画牢极为阴冷的看了他一眼,居然看的呼延庭浑身起了一小阵鸡皮疙瘩,“不用。” 他扔下两个字,满脸阴沉的离开。 呼延庭看着他走开的方向,沉思良久。 直到随从叫他,“世子,我们……可要按照画牢天师所说的做?” “做啊,为什么不做?这个天师虽然古怪了些,但只要不坏我们的大事,他就算藏点小心思,也无妨。”呼延庭又恢复了他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 ** 亓官平日在慕府无事,便是整日的在街上乱逛,有时也会走到城外的小树林,那里兔子良多,非常适合打猎。 打上一只兔子,就地剥皮洗净,涂上一层油开始烤炙,鲜美非常。 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今日,刚和慕省身约好一同前行,却在出门的前一刻,慕省身被他母亲叫走。 遂两人做好约定,亓官先去抓兔子等他,然后他再来集合。 慕省身还不忘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今日慕如兰轮休,并未上朝,届时带他一起来。 林子里 亓官正在把一只剥白净的兔子往树枝上串,口中还念念有词,“小兔子啊小兔子,虽然你长得可爱,但我还是想吃了你。” 她还不忘抱怨两句,“你说说那个嫦娥,养那么多只玉兔,我就不信她不吃。平日里装柔弱,装善良,吃她一只兔子跟要了她命似的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弄得天庭兵荒马乱的,还不是看上了我的杨戬大哥?拿我做筏子故意表现。” “反正她整个广寒宫都是兔子,偷吃几只外人谁知道啊?”亓官‘切’了一声。 分卷阅读33 转而阴暗的想,嫦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养一宫的兔子,吃几只没人发现,还能博个爱小动物的名声。 如此一想,颇有道理,甚至觉得自己解开了一个旷世谜题。 嫦娥要是知道,估计直接吐血身亡。 林子里传来沙沙的响动,亓官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这是行刺的声音,这里有埋伏。 估计是上次那几人不死心,这次又找了一帮人来。 不过也好,正好看看,这几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想干什么?反正她今儿个心情好,逗一逗他们。 亓官嘴角含笑,还哼着歌在给兔子身上刷油。 树林子的叶子被‘咻’的打散,是暗器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之声,亓官不动如山,稳坐在原地。 等到暗器临近周身,她才通过上面的味道,闻出了是什么东西。 她浑身毛孔炸起,可以来不及反应,反手接过一个穿行而来的‘暗器’。 那是细细小小的桃木棍。 亓官“啊”惊叫出声,接住一根桃木棍之后,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任由其他方向打来的桃木棍全数落在她身上。 “啊!!!”亓官失声尖叫。 不远处,慕省身和慕如兰快要赶来。为了防止意外,慕如兰特意带了一队人马。初时慕省身还说他哥小题大做,听到亓官的尖叫,才暗自庆幸,幸亏是带了人马前来。 一群人扬鞭策马往亓官尖叫的方向赶。 话说亓官这头,在桃木棍打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好。 果不其然,桃木棍一上身,她根本无法维持在人间的伪装,一下子现了地府的‘原形’。 在现身的那一刻,亓官差点没被自己感动。 因为她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地府禁令:不能在凡人面前现身。 于是她两只手捂住脸,借着宽大的袖袍,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双手都要遮脸,就没法子反抗。她隐约听到了马蹄声,听得出是慕省身带人来,心下稍安。 可眼前的情况也是刻不容缓,她遮住脸,看不见东西,抓她的人早已一窝蜂的出现,叫她只能步步退缩。 她觉得,现在自己就跟即将被山贼侵犯的小媳妇儿似的,拿脚蹬着瑟缩的往后躲,只差没喊几声“不要,不要。” 在亓官被抓到之前,慕如兰出现了。 “亓官!” 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听到这个声音,亓官大喊,“慕如兰!” 慕如兰注意到亓官的怪异,又看到了她古怪的衣裳,从马上飞起的那一刻,把衣裳脱了下来。一落到亓官身边,一把把她从地上抓起,他的衣裳把亓官遮了个严实。 亓官心里暗道了声慕如兰会办事,总算松了口气,不要叫人看见她的脸。 可慕如兰和亓官两人,此时还在刺客的包围圈内。 慕省身看到慕如兰一系列的动作,坐在马上调笑道:“哥,你这可太着急了吧?大敌当前,危难在即,你居然第一件事是把我嫂嫂的脸挡住。丑媳妇儿终究是要见公婆的,挡着干什么?早点叫我们将士们见到,下次嫂子上街,他们也好打招呼啊。” “你们说是不是?” 回应他的是一阵调侃声。 难怪慕省身此时不正经,因为他们带的人多,刺客不过三两只小猫,看着就是一副手到擒来的场面。 慕省身甚至没让士兵行动,做足了准备看慕如兰一个人大显身手。 慕如兰一贯疼慕省身,自然不会骂他,不过几个小贼,更不会气急败坏的叫士兵帮忙。 所以当时便出现了一副古怪的场景。 慕如兰一个人力战,慕省身带着一队人马坐在马上看好戏,一动不动,坐的稳如泰山。 熟料,这伙刺客厉害得紧,慕如兰又要护着没法动弹的亓官,无法发挥全力。 左冲右突之下,亓官竟被从慕如兰怀里拉了出来,并被一剑划破遮在脸上的衣裳,露出了她白无常的模样。 只见亓官头簪白色凤冠,身着白衣,脸色煞白,一汪朱唇红的滴血,人是美人,只是美的诡异,一时间竟叫林子里的人看的一愣。 尤其是慕省身,他惊的呆呆愣愣,“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亓官又是一声尖叫,反手一挥,直接打开围在她身边的刺客,捂住脸,躲进慕如兰的怀里,颤着声,声音里既有恼羞成怒,又有气急败坏。 “慕如兰,杀了所有你能杀的人,快!” 慕如兰见到亓官如此模样,下了狠手,将北戎派来的刺客斩杀殆尽,只留下慕省身他们一群人。 慕省身见到他哥生气,吞了一口唾沫,又看了眼从慕如兰怀里起身的古怪的亓官,有些害怕道,“哥,你……不会要杀我们吧?”说完讨好的笑笑。 他身后的士兵和他一般,紧张万分,不知该做什么好。 亓官慢慢的拂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温吞道 分卷阅读34 :“你们,觉得我好看吗?” 她这副样子,就活脱脱是一个女鬼,他们哪里敢说不好看,纷纷点头。 亓官笑了一下,“我这个地府平昭总领白无常,自然是好看的。” “平昭国总领白无常?” 亓官认真给他们解释,“每个区都分了黑白无常,我是平昭国的总领白无常。当然了,大总管还是谢必安,不过你们轮不到他来收,他只收人间最高层的人物,比如……你们的皇帝。” “本来给你们看看倒也无妨,不过地府的禁令在那里摆着,我也不好叫你们看见我的真身。可现在你们见到了,我只能杀了你们了。” 她这话说的漫不经心,不像是说要杀了他们,反倒像在说,我请你们吃个饭,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 慕省身被她说的毛骨悚然,看向慕如兰。 慕如兰叫了一声,“亓官!”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亓官转身,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那就是不能杀了。也罢,不杀也行,反正已经触犯禁令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再次回身,看向慕如兰他们一班人马,拂手,一阵白色的光芒敛过。 他们全部变得痴痴傻傻,而后倒在地上。 慕如兰紧张道:“他们怎么了?” “无妨,只是抽去了这一段的记忆罢了。人会痴傻一段时日,过后就会好的。” 慕如兰走到慕省身身边,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到马上,眼中满是心疼。 亓官冷眼看他,哼了一声。 她居然临下的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北戎探子数人,心头不屑且恼恨道:不过区区凡人,居然也敢对她亓官山动手! 她神色转作狠厉,右手祭出勾魂索,将眼前立着的一群魂魄打得粉碎。 慕如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亓官,你怎么了?” 亓官面色如常,收起了勾魂索,“没什么,只是让他们魂飞魄散而已。我是平昭国的总领白无常,这几个人敢对我动手,自然要处置他们。” “地府……能如此轻易让人魂飞魄散吗?”慕如兰语气有些古怪。 亓官没有注意到,“当然不是,只是我想这么干,阎王也不会管。” 慕如兰沉默了,他觉得亓官做的不对,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住了口。 第14章 质问 亓官没有理会慕如兰,她心情已是十分糟糕。留下句,“我先回去了”之后,即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慕如兰无法,只得待在原地,等待慕省身和一队士兵醒来。 这时,身后传来两人的谈话声,听声音,像是两个老者。 “土地,这里居然有人在施抽魂炼魄之法。究竟是谁胆子如此大?我们速速报给天庭。” “山神,禁声。刚才你没看见吗?那是亓官山啊。地府那个混世魔王!” “当心点,要是被她听到,掉个回马枪来收拾你,那可就糟糕了。” “那又怎样?难道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不成,就任由她胡作非为!”山神气恼。 “山神,禁声呐!你是不知,这天上的司法天神乃是亓官山的兄长,是杨戬哪。杨戬天生的偏心护短,亓官山早就将地府的禁令和天庭的禁令犯了个遍,天上地下谁不知晓?” “可你见她被处罚了吗?没有啊。这厮又好打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慕如兰认真听,发现竟是此地的土地和山神在交谈,自觉该和他们打个招呼。遂转过身子,行了个大礼,道:“末将慕如兰,山神土地即在此处,何不出来让末将拜见一二?” 话音刚落,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说话声,像是在商量什么。 而后,山间起了一阵雾气,待到雾气散尽,出现两个老头。 一个一头白发,身材矮小;另一个面色威严,身形高大。 听过他们的自我介绍,两方见礼,慕如兰才知,白发的老头是土地,黑发威严的那位是山神。 慕如兰说,是因为他才惹得亓官山抽魂炼魄的,再给山神土地二人解释。 听完慕如兰的解释,土地好奇问道:“你是……亓官上将军的知心之人?” 山神接话,“这是自然,谁不知道亓官上将军不爱管事,能让她亲自动手,若非心爱之人,哪配这等殊荣。” 慕如兰心道:原来她竟是上将军? 一瞬间,引亓官为知己,怪到她能明白自己的家国大义,不强求他回地府。他心中甜蜜。 山神看他脸色,似是不知亓官为上将军,于是问了几句,慕如兰如实答道:“亓官确实并未和我说她从前之事,我只是她是地府的平昭国总领白无常大人。” 山神听完,似是有心卖弄,又似乎是想缓解方才说亓官坏话的尴尬,遂将亓官的故事说与慕如兰听,慕如兰自然也愿意听。 可也就是这接下来山神土地和他说的话,让他 分卷阅读35 如兜头凉水浇下,身处数九寒天,冷的彻骨。 就听土地对他说,“你是不知,亓官上将军以大公德本位居封神榜首,乃统领天下的仙首大人,只可惜啊……唉……”山神长叹一声。 “可惜什么?”慕如兰问。 确实,亓官乃是白无常,并非什么仙首,这是她自己说的。 身旁的山神冷哼一声,一摸胡子道,“只可惜其行事乖张,为人狠厉,屠戮朝歌城数万人性命,杀降民。通天之路为她所闭,在赎清罪孽之前,不得升仙。” 这句话说完,山神土地不再有心思和慕如兰说话,他们自顾自的聊开了。 “要说这亓官山啊,还是不要上天的好。天上如此安宁,每回她上天找杨戬,弄的整个天庭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 “我看她这辈子是升不了仙了,你看看她在地府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事是能赎清罪孽的?全是在造孽啊!” 土地还和山神说,“你知道吧,就是他们,”他手指了指慕如兰,权当他看不见他们两人。 “平昭国之前那一仗一败涂地,败的古怪,皆是因为有神灵介入,才会如此。” “哦?怎么说?”山神惊讶。 土地说,“还不是因为亓官山一不小心毁了生死簿。就因为她毁了生死簿,也不管修整,查查到底死的是谁。直接重新造了一本,把平昭国全部人的名字写了上去,这才让黑白无常把他们全部勾去的。” “写在生死簿上的名字,谁能改啊?那些小无常们还不是按照了名字一个个勾过去?” “竟是如此……”山神愤慨,“此人实在嚣张跋扈,可恶至极。” 两个老头说着说着,兀自离开。 徒留慕如兰一个清醒的人呆在原地,他浑身冰凉,将土地口中一字一句全数听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还该报仇吗?若土地神所言属实,那他该恨的人是亓官山啊。 是那个让他心动、被他引为知己的人。 一时间,慕如兰不知该怎么做,呆在原地。渐渐日薄西山,他也不曾动弹一二,陷入深思。 他不知道的是,在山神土地两人离去之后,他们再一次隐匿身形回来了。见到失魂落魄的慕如兰,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慕省身和士兵们已经醒来,慕省身一见慕如兰如此,虽头痛欲裂,还是强打起精神整顿队伍,把失魂落魄的慕如兰带回了家。 是夜,慕府 慕如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拿了剑在庭院中舞。 借练剑来消弭内心的燥郁之气。 亓官看在庭院中舞剑的慕如兰,拿了一壶酒坐在栏杆上,他已经练了三个小时了。 亓官开口,带着三分醉意,问道,“你怎么了?” 慕如兰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问她,“今日,我见到了山神土地。” “那又怎样?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亓官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问的满不在意。 慕如兰说,“他们说,你是因为好杀降民,才会坠入地府。” “说的不错。”亓官没再喝酒,她眼神清明,看着慕如兰回答。 慕如兰犹豫三分,又问,“平昭国将士……因你而死?”这问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却饱含希冀,希望亓官山一口否决。 谁知,亓官即刻点头道,“的确如此!”她放声大笑。 慕如兰再问,“那生死簿上写了我的名字,你却私自放我,地府难道不会追究吗?” 亓官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慕如兰不知道,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东西,但是却又不想自己那么明白。 亓官却给他解释了个清楚明白,字字诛心,“你觉得会追究吗?你在生死簿上的名字是我亲自写上去的,你本该千秋万代,无上荣华,是我要你死,所以你才会死的。” “焚毁生死簿这么大的事,乱定人生死这么大的事情,地府都没有治我的罪。不过放了区区一个你,这有什么?” “我自有天神庇护,等将你抓走的那一刻,往地府交了差,这事就了了。” “管他什么平昭北戎的大战,天下不得安宁,还是什么百姓生灵涂炭,都和我无关了。我的罪过,就这么揭过去了。” “那死去的数万平昭将士的命,该由谁来负责?”慕如兰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彻底寒了心,冷的。 亓官淡然一笑,“当然无人负责。” “这是我的罪过,他们没法子处置我,也不能找替罪羊,就让你们那数万将士死了呗。” “区区人命,何足挂齿?”她再一次把酒壶对准嘴巴,还说了句,“人间的酒,就是比天上的烈些。” 慕如兰心头冰凉一片,几近崩溃。 数万人命,在她心里,不敌这一壶酒来得重要。 长时间的习惯以及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像市井小民一般对着亓官大吼大叫,只能默默 分卷阅读36 在心头嘶喊。 看看,这就是他爱上的女人。这是杀他数万将士的凶手,这是一个无人可以处置的凶手。 原来他们在神灵眼中,什么都不是。他们毫无重要。 想让你死,便让你死,要让你活,你就能活。 慕如兰眼角居然湿润一片,想要哭出来。 亓官看到如此失态的慕如兰,带着些落寞的问他,“怎么?你这是害怕了?对啊,我就是那么一个残忍乖戾的人,你害怕也正常,正常。” 最后的这一声‘正常’,像是一声感慨,不像是对慕如兰说的,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慕如兰最后看了亓官一眼,像是要把亓官印刻在脑海里一般的诀别的眼神,看的亓官心头泛起一片酸涩,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慕如兰只看了那一眼,便离开了,此后很久,亓官都不曾再看见慕如兰。 他像是在故意躲着亓官。 他躲着,亓官也不管,这一段爱恋,早在刚刚开始萌芽的那一刻起,就被亓官强制压了下去,不让它生长。永远只留在萌芽的状态。 掐死它,这样,等到事情来临的时候,她便不会痛,更不会受到伤害。 亓官不知道,那一夜的慕如兰回去后,仔仔细细的把剑含泪擦拭一遍,双目通红。 他在悔恨,却不知在悔恨什么。恨亓官?该恨的,是她杀了人。可又不该恨她,她是神仙啊,神灵安排人的性命,怎么容的上他去恨? 还是恨他自己?对,是恨他自己。如果他不曾爱上亓官,他一定会毫无犹豫的挥剑,绝不会如此迟疑。就算那人是九天神灵,也势必要她给数万将士一个交代。 几番挣扎,最终心头告诉自己:神灵如果不曾给他们交代,他,一定要给数万的将士一个交代。 哪怕痛彻心扉,哪怕他将来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平昭国就要结束啦,特意改了文案,不是三四十万字,是一二十万字,男二终于要露脸了~~~长叹息…… 第15章 庭中小院,上山抓贼 半个月后 慕省身来到亓官的小院,看到亓官拿了一把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亓官,你干嘛呢?” 人没理他,他走到亓官身边,“你最近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啊?都没见我哥来你院子里。” 亓官‘嗯’了一声,还不忘纠正他,“是你哥特意避开我,我可没不理他。” “那你们到底怎么了嘛?”慕省身推推亓官,推的亓官怪不自在的。 “没怎么,本来我和你哥就不熟,疏远一点也好。”亓官没好气道。 可慕省身愣是从这里听出了点小女儿撒娇的味道,他低头,“诶,要不,我去和我哥说说,让他来哄哄你。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也真是的,怎么能和你一个女人生气呢。” “别,我和你哥,你别插手,就这样挺好的。”亓官阻止了他。 “不是……” 亓官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打断了慕省身的话,问道:“你哥最近在干什么?府里怎么不见人影?” 慕省身回以亓官一个笑容,这个笑容饱含深意,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哥的得逞。 亓官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想说算了。” “你别呀,我说嘛。”慕省身讨好道。 “我哥最近查到了呼延庭的下落,最近一直在追查。” “呼延庭?”亓官低语,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很是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慕省身见她苦恼,连呼延庭是谁都不知道,无奈道:“就是我哥的死对头,那个北戎国的世子。” 哦,对了,就是那个和慕如兰打仗的男人。听地府的收魂小吏说,要是她不乱改生死簿,死的人就是呼延庭,而不是她现在要收的慕如兰。 如此一想,还当真是罪孽深重。 她也是将军,深知战局扭转的痛苦。本该大获全胜一统天下的慕如兰,被她霍霍的连命都要看她脸色才能保住,还真是委屈。 亓官道:“呼延庭不是北戎世子吗?应该呆在北戎王庭,你个查到什么下落了?” 慕省身看她一脸不开窍,“北戎密探众多,京城里早就不堪其扰,一直在围剿那些密探。这一次,是呼延庭亲自来京,我哥初初听到,也是诧异。这不,他亲自前去抓人,确保万无一失。” 原来如此,“那你这个纨绔子弟,家中无人看管,岂不是无事可做?” “所以才特意来叨扰我?”亓官摇头问他。 慕省身扇子一晃,“非也非也,我这可是怕你无聊,特意来给你找乐子。” “京城外有座山头,上面住着一窝山贼,今日我哥怕是要去剿山贼,我特意来找你同行。” “一来,你不至于猫在这里晒太阳这么无聊;二来嘛,你和我哥见了面, 分卷阅读37 把话说清楚,两个人重归于好。” 他还暗搓搓的给自己补充了句,“英雄救美的戏码重演一次,我就不信,美人在怀,英雄拥抱,还不能让这两人重归于好?” 慕省身一脸贼笑,亓官忍不住提醒他,“你哥去抓呼延庭了,剿山贼的事,只可能是我们两人带队。” 慕省身听完,不赞同道:“这你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最看不上他们做这些无用功。呼延庭是什么人哪?像耗子一样多藏身洞,像狐狸一样精明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京城,我哥都抓了多少回了,也没抓住。这次估计又该徒劳而返。” “我哥这人,是定国大将军。你别看他斯斯文文,文文弱弱,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其实啊,我哥很爱找人晦气的。藏的深着呢。” 慕省身说起慕如兰缺点来,如数家珍。 “他每次抓呼延庭失败,就要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来让自己开心。” 他捅了捅亓官的肩膀,“你知道什么能让我哥开心吗?” “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我吧?”亓官没好气。 慕省身‘切’一声,“才不是你呢。我哥惩罚人,抓人才能让自己高兴。所以他老爱上战场,京城里他总是得装模作样的,不自在的很。” 亓官侧目,“你倒是很了解你哥啊。” “那是,”慕省身骄傲道,“小时候我哥一发脾气,就去找那些欺负我的人,把他们胖揍一顿……” 说道这里,慕省身的心情低落了一下,“所以现在我只有刘初宁和江春两个朋友。” 亓官:…… 你真惨。 “这回闹的最凶的就是城外那伙山贼,你看着吧,我们如果现在带兵马去围剿山贼,不过多时,我哥就会赶过来。去不去?去不去?”慕省身一脸激动的推亓官,险些要把她从躺椅上推下去。 “去去去!”亓官不耐烦,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衣服。 略带生气道:“走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出走,慕省身一脸乐呵呵的跟在后面。 城外 上山之前,亓官问了慕省身一句,“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走蛇山。”慕省身答得飞快。 山坡没法骑马,他们和士兵一群人只能步行。 “什么?”亓官怀疑自己听错了。在京城外的山丘,一般来说,都会起一个好听的名字。‘走蛇山’以动物为名,不太正常啊。 见亓官一脸疑问,慕省身只好道:“这京城外的山头这么多,我哪能全都记住啊?这山头,老百姓们都这么叫,听说山上有大蛇,才叫走蛇山。那文绉绉的名字我记不住,就记住这个走蛇山了。” 亓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不过,她倒是对这个山上有大蛇感兴趣得很。 遂问,“山上有大蛇,是百姓们见过吗?” 慕省身答不上来,拿眼神示意了下身边跟着的一个士兵,士兵会意,上前见了个礼,给亓官解释。 “姑娘,有百姓在山上见过,山间有一条与人腰一般粗的巨蛇。因着经常有人见到,这山慢慢就被叫做走蛇山。” 亓官点头,命人退下。 与人腰粗的巨蛇,那起码也得好几百年,说不定得上千年。这样的巨蛇,应该算得上是蛇妖了吧? 亓官抬头看天,发现,今天的天色不对。 上京雨天少,这个季节,电闪雷鸣的日子更是不可能。尤其早上还是个艳阳天,她还舒舒服服的晒了一早上太阳。没道理过几个时辰,日头就不好。 林子里刮起大风,这风来的迅猛,亓官心头陡然一惊,问道:“慕省身,你是不是没把事情打听清楚?这山头里,不会有妖怪吧?” 慕省身被吹了一嘴的树叶,呸呸两声,道:“不可能!没人和我说,他们只说了山贼杀人。” 边上有个士兵带着点害怕的接话,“二公子,这山里,一直都有蛇妖吃人的传言,只是您执意要来,加上又有山贼落户,我们才告诉您山贼杀人的。” “什么!” 亓官心头暗骂,当真是要被慕省身该害死。 他们现在遇到的,只怕不是蛇妖吃人,是蛇妖历劫啊。 天上的雷云早就聚集成一团,亓官算是看明白了。 这山里的大风,是蛇妖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把他们留在此处,好让他们帮着躲雷劫。 雷劫偶然劈死一两个人还可,若是他们这一大群人,天雷也不敢劈下来。 就算天雷劈下来,蛇妖也能靠凡人的性命,减轻一点自己雷劫的痛楚。 亓官恼火,这么多条人命,难道还要她来救?亓官选择让他们直接去死。 祸不单行,果真如慕省身所言,慕如兰出现了。还叫了慕省身一句。林子里人这么多,雷劫怕是更不敢劈。 林子里突然飞沙走石,一片黑暗,风沙迷了人眼睛。亓官感受到一股妖 分卷阅读38 气在靠近她。 实在不是她认真感受了,才感受到妖气的。这妖精身上的气味,简直要冲到亓官脑门上。只差没把身子贴在她鼻子上让她闻了。 亓官虽不按常理出牌,对生命也漠视。人神妖鬼的什么都不在乎,但这是基于亓官看不上所有人的根本上。 人也好,妖也好,神也好,鬼也罢,亓官一个都看不上。 她生是上将军,这一辈子都位极人臣,是别人仰望的存在。就算再多的人恼恨她,对她感到怨怼,都对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故而,对于这个满身妖气冲撞上来的蛇妖,亓官想对她动手,仅仅只是因为,它冒犯了亓官。 正欲出手,蛇妖率先开口讨饶,“亓官将军赎罪。” 风沙和阴暗早已让迷了人眼,叫人两眼摸黑。 亓官在身周运起一层防护,看见了跪倒在地的蛇妖。 “你有何事?” 蛇妖道:“还望亓官大人救命。” 亓官拧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蛇妖答:“地府的白无常亓官山大人,这世间的小妖谁不知晓?只有将军能救我一命,特来求救。” “你是妖精,我是地府的无常正神,我怎么可能救你?”亓官嗤笑。 蛇妖道:“若是别的神仙,小妖倒也不敢求救。只是听闻亓官大人素来不羁,小妖这才斗胆……” 亓官打断了他,“够了,你不要假声假气的再说了,直说吧,绕弯子的事情我不想干。” 话音刚落,蛇妖一改脸上正经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别样的妖冶,妖冶之中,带着一股子奸佞。 第16章 收服蛇妖 “真不愧是亓官大人,一下就看穿了我的伪装,本来还想装模作样一会儿,装个正经善良的好妖精,却被识破了,惭愧惭愧。”蛇妖也不再跪,从地上起身平视亓官。 亓官看他,他也看亓官。 半晌,天上的雷鸣声越发的大,亓官看到蛇妖神色未变,“你倒是个忍得住的。” “忍不住也没办法,都说亓官大人心眼比那天上的星宿都要多,不忍住,不是一下子被您识破了吗?” “你杀过人,天上的雷劫是黑紫色的,就算把所有人都劈死,雷劫也要下来劈死你。我没法救你。”亓官冷漠道。 蛇妖摇头,“亓官大人,我知道您能救我。” “您有法子,可以把我的妖气散到那些人身上,让他们替我。” “凭什么?我干嘛要把业障往自己身上招?”亓官冷笑。 蛇妖不语,雷鸣之声越发的大,待到林中传来一阵焦木的味道,蛇妖才变了脸色。 亓官好笑,“你该不是打着,让我站在你身边,雷劫就不敢劈你的主意吧?” 看到蛇妖眼神暗了下去,亓官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笑道:“那你这主意可就打错了。就算你和我抱在一起,雷劫也能劈准,伤不到我。虽然我杀的人多,但我好歹担了封神之荣,劈不死我。反倒是你,要是天雷觉得你对我不利,还往重了劈几下,可真是大大不妙。” 她上下打量蛇妖,道:“其实你站在我身边也好,这样,虽然被劈个神魂俱灭,但是妖丹还是在的。我出门一趟,平白捞个千年蛇妖的妖丹,还挺划算。” “你!” 蛇妖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认真道,“你要怎么才能救我?” 亓官笑看他,“发誓吧。” “发什么誓?” “当然是发你从此听命于我的誓言,不然还有什么?你要是从此在我麾下,我便救你一命。”亓官道。 蛇妖冷笑,“现在你倒是不怕担业障?” 亓官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没把我打听清楚啊。我是怕担业障的人吗?但凡我有一星半点的害怕,我在地府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啊。” “快点吧,这雷劫不等人,你再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等人差不多从山里走.光,就算你愿意效忠于我,我也懒得费那个事救你。” “你说什么?” “等人走完了,没人替你受罪,还想救你,就等我自己上,我不会这么干的。损人可以,必须利己。损己的东西,就算再利己,我也不会干。” 蛇妖吐出妖丹,显示忠诚,道:“我黑鳞,以心魔妖丹起誓,终我妖生,效忠于亓官山,若有违背,心魔尽起、妖丹碎裂!” 亓官划破中指,将血滴在妖丹之上,黑紫色的剔透的妖丹中心,有一滴红色的血滴在流转。 “我帮你。”亓官微笑。 天雷还在轰鸣,此时,黑鳞身上的妖气开始慢慢往外四溢,飞沙走石之间,他们不见人影,但妖气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每一个人,在他们的身上附上。 一个人并不能承受太多的妖气,若将过多的妖气聚集在一人身上,则会被天雷发现,他们正用活人来躲避雷劫。 分卷阅读39 这是违背天道的法术,一旦被发现,必要重惩。 妖精没办法主动把妖气分给别人,除非它想要那人去死。而神仙却可以。这也是黑鳞受制于亓官的原因。 随着妖气四散,黑鳞身上被亓官附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被神灵笼罩,躲过天雷。而跟亓官一同前来的凡人们,则代替黑鳞,在接受天雷的劈打。 雷劫之下,士兵尽数丧生。包括慕如兰和慕省身。但黑鳞乃是千年蛇妖,妖气厚重,即使亓官已经为它覆上一层神力,还是难逃雷劫的追踪。 一道天雷劈下,把它劈的外焦里嫩,散发出阵阵烤蛇肉的香味。 也的亏是亓官在这里,她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走魂魄。若是其他神仙,只怕是没胆子做这事情。 一旦出现枉死的生魂,还是经受雷劫而死,天庭必定要彻查到底,没有神仙会给自己惹上一身腥。 亓官乃是收魂使者,将这里的魂魄抓到无常府,地府也无人敢说话。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坐这种事情。 这一场雷劫经历良久,终于散去。 亓官看了眼死在地上的所有人,还有浑身散发着香味的黑鳞,她走过去,找到慕省身和慕如兰两人。 趁着生魂还未离开肉身,亓官将两人的魂魄重新安置回身体,又运起法术,将两人被劈的焦黑的肉身恢复。 至于其他人,亓官将所有魂魄一收,全部扔到了她黄泉路上的宅院里。 阎王还是其他的鬼问起,等回了地府再解释。 平时她也经常抓生魂回家做小仆,这一次人数虽然多了点,但还在能解释的范围内。 亓官筋疲力尽的站起身,她看到慕如兰的眼皮动了动,知道他要醒过来了。 她这次来人间的任务就是抓慕如兰,本来慕如兰这么一死,正好能让她回地府。 可鬼使神差的,亓官想到了慕如兰当时跪在她面前,说着家国大义时的悲恸。既然她已经答应慕如兰,在他没有报仇之前不会收他性命,她就要说到做到。 至于慕省身,救他一部分是因为慕如兰,一部分是因为亓官自己。 亓官在慕府的这一段时日里,慕省身对亓官颇为照顾。得人恩惠,就不能恩将仇报,别人能做白眼狼,自己还是别做的好。 救了两人,分散雷劫,又收人魂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费心费力的大事。亓官的灵力所剩无几。 她要将黑鳞收在麾下也是这么一个原因。 在她灵力所剩无几,浑身虚弱的时候,必须有个能信得过的人守在身边。 率先醒过来的不是黑鳞,是慕如兰。 慕如兰醒过来,看到的,就是死去的将士们。 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这一具具尸体,脑中闪过的是当初和呼延庭一战,万千将士血流成河的场面。 他捂住脑袋,头痛欲裂。 过了一会儿,摇摇头,看到在一旁端坐的亓官,以及在亓官身边,那具焦黑的大蛇的尸身。 这时,猛地想起,慕省身也在这里,他发了疯似的在林子里四下看,找寻慕省身。 亓官知道他在找什么,下巴抬抬,看了眼慕省身所在的地方,“在那里,人没事,我给你救活了。” 慕如兰跑过去,摁住慕省身的脖颈,感受到他的心跳,这才松了口气。 他表情晦涩难辨,问道:“这一切,可是你的所作所为?” 亓官走近他,他肩上落了一片叶,亓官替他拂去,“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慕如兰哑声问道。 亓官道:“没有为什么,我答应了那个蛇妖,帮它一把。”说话时,看了一眼那具焦黑的蛇尸体。 “死这么几个人,就能换一只千年蛇妖为我所用,我很划算。” “那这些人命呢,你怎么算?”慕如兰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无能为力。 亓官耸耸肩,“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你也知道的,你和呼延庭那一仗,就是我胡乱收人性命,才让数万平昭将士死的。这一次,算是故技重施。” 亓官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说,但她想让慕如兰对她失望。 更想看看,在慕如兰的心里,自己的分量到底值多少。 值不值得让他放弃道义,放下家国,只剩她一人。 慕如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亓官。 亓官亦是沉默,她反思了一下,这么说是不对的,等于把所有的后路堵死了。 但话既然说出了口,就如覆水难收。当下也不知该说点什么,索性沉默了个彻底,等慕如兰开口。 两相沉默,气氛尴尬。 慕如兰突然说了句,“亓官,我爱你。” 亓官惊愕,这不是告白的好时候,但这个时候说这句话,真的让亓官很欢喜。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哪怕她被世人所不容,也要有一人在身后默默爱她。 亓官靠在树上,手指把树皮抠下来一块。 分卷阅读40 树皮脱落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理智,她满脸笑意,扑进慕如兰怀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还是选我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带走的,地府少的那个魂,我随便抓一个回去交差。我跟你回家,我不在地府,阎王他们也会高兴,到时候我们……嗯……” 亓官闷哼一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如兰。 慕如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听到她对未来的展望,早已满脸是泪。 慕如兰武功高超,亓官一直知道。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内力打进心脏,将心脉全部打断的痛。 “咳”亓官咳出了血,喷在慕如兰身上。 她的身体慢慢变软,渐渐失去意识。 这是她数千年来最脆弱的一天,没有神力,空有神灵的身躯,却没有任何力量。 亓官有些自嘲的想,她估计是第一个,被凡人打死的神仙吧? 果然是不该爱上凡人,千算万算,还是没防住自己一时心软。 要那么多脸面干什么,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言而无信又怎样?在地府,她从来不讲信用的,照样活的自在。 好容易在人间守信,还救了人,转眼就被杀。 要是被阎王判官他们知道,真是丢人啊…… 亓官眼神开始涣散,脑子慢慢的,思索不动了。 慕如兰脸上满是不忍,像是不敢再看亓官绝望心碎的眼神。 他把亓官慢慢放到地上,最后看了一眼她空洞的眼神,和不断喷涌鲜血的嘴角,转过身去,走到蛇妖面前。 慕如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利剑,找到蛇妖七寸的位置,狠狠往下一刺,再一划拉,杀死蛇妖。 他找到趴在地上没有醒来的慕省身,把人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第17章 蛇妖相救 蛇妖其实早在慕如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 之所以没有行动,只是想看看,到底慕如兰和亓官之间有什么情况。 他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精,着实八卦。 他倒也确实是看了一场好戏,只不过把自己也给牵扯了进去。 他看着亓官和慕如兰两人的谈话,恨不得能帮两人把话给说全,不要说的这么惹人恨。 而后,又看到亓官兴高采烈的扑进慕如兰怀里,本以为两人从此能高高兴兴的缠缠绵绵,结果慕如兰竟把亓官给杀了? 真是够够的。 还没来得及长叹一口气,就发现,杀了亓官的慕如兰,还不忘来给他补上一刀。 要不要这么狠? 知不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不定他们之间还能有许多段孽缘呢?毕竟他可是在京城外修炼的蛇妖,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出门总会时时碰见。 要是将来见了面,难道抬头第一句话: 我记得你,就是你给了我一刀。 到时候难道要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黑鳞心头长叹,对不上道的慕如兰恼恨不已。 他也不是不能直接杀了慕如兰,可亓官山耗尽灵力,就为把这个人救活。好歹亓官山现在是他的主人,他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 最起码,得先问问上两句,看看亓官到底想要他死还是想要他活,再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现在亓官山这个被杀死的潦倒模样,权且当做是她对自己趁乱打劫的天谴吧。 若能选择,黑鳞一定不会救亓官,只可惜,两人契约已定,它须得保护亓官,不能有二心。 黑鳞拖着焦黑的身体倒在地上,给自己治伤。 雷劫带来的创伤身体微微一动便能恢复,外头被劈黑的皮肉,一动便化作齑粉,露出里头崭新的血肉。 唯有被慕如兰一刀划过的那道伤口难以恢复。 被撕开的皮肉在慢慢复原,黑鳞想到自己的七寸,心下恼火。 若非他当时已经醒来,岂不是要像亓官山一样,被慕如兰所杀? 那他就不是一个被雷劫劈死的妖精,他就是史上第一个,历过雷劫,因为没反应过来,反而被人类杀死的妖精。 滑天下之大稽,实在可笑。 伤口在慢慢愈合,他本就是刚刚经历过雷劫,正是脱胎换骨之际,恢复的快的很。 黑鳞走到亓官身前,看到眼睛瞪得老大的亓官,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本想直接救人,但看到亓官的眼神,让他一个妖精都觉得渗人的紧,于是双手合上了亓官的眼睛,让她瞑目。 看来亓官伤势确实严重,不然,就以她的修为,怎么变成个死人瘫倒在地? 黑鳞把亓官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开始给她修复经脉。 待到经脉修复完全,亓官这才悠悠转醒。 亓官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脸居功自傲 分卷阅读41 的黑鳞。 她说:“你这么了?” 黑鳞道,“我救了你啊。” “我是你主人,你救我是应该的。” “你!” 黑鳞后悔救她了,世人所言不错,亓官山果真是个没良心的人,自高自大,不知感谢。 他决定狠狠的戳戳亓官的痛处。 黑鳞夸张道:“啧啧啧,你是不知道啊,慕如兰杀你的时候,背后的表情,我偷偷拿眼睛看了,简直不要太决绝。” “你说说你,骄傲一世,怎么看男人的眼光是这个样子的?你救了他,他居然还杀了你?” 说到这儿,黑鳞掀起他的衣裳,惹得亓官一阵嫌弃,“你干嘛啊?” 黑鳞道:“给你看看慕如兰到底有多狠!” 亓官看到黑鳞腰间有一处伤疤,老长的一条顺着腰滑下去。 “看到了吗?”黑鳞气愤,“这就是你救的男人,你爱的男人。他可是趁着我火烧未醒,生怕我死不了,给了我一剑。挑着蛇胆七寸刺的。” “要不是看在他的小命你还挺关心,我早就跳起来杀了他了。”这个马屁拍的不动声色,委实高明。满脸写满了:我都是看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可大了,我最听你的话。 “怎样?我去杀了他?”黑鳞问。 亓官没说话,她心头苦涩。 黑鳞说的是对的,这个她爱的男人,她一心想要救下的男人,却是治她于死地的男人。 开口,她的声音里满是沧桑,“我答应过他,容他报国。” “为将,誓出如山,绝无反悔,留他性命,我远离便是。”这句话,亓官说出一番豪迈来,脸上的神情,看似彻底放下了。 黑鳞只得感慨一句,这做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 像他们这种妖精,一旦爱上凡人,那可真是天崩地裂,生死同归。 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就连天上的女神仙们,也没几个能像亓官这样子。 “我自是游山玩水,管他是谁。”亓官语调轻松,又恢复成了当初那个嚣张模样。 黑鳞忍不住打击她,“你一点神力都没有了,能走吗?” “你觉得呢?救了你,又被斩断心脉,你觉得,我还能走吗?” “那你是打算怎么游山玩水?” “谁告诉你没有神力,没有法术就不能行走人间的?” “本座成神之前,乃是位上将军,行走人间,难不成还要像个姑娘家似的,怕这怕那?” 像个姑娘家,您对自己的认识倒是相当准确。知道自己不是姑娘,是个男人。 “那走吧,别留了。早点上路,您能看到的东西还多点。” 亓官吩咐黑鳞,“你送我啊。” “慕如兰的脑子里,他已经把我给杀了。这里就在京城附近,我要是一下山就碰到他……” 不用明说,黑鳞能听明白。 “那我送你离他远一点,最好他这辈子你们别见。”黑鳞提议。 亓官也觉得不错,“要不就把我送到北戎吧,我是平昭国的总领白无常,北戎那块地方,我倒是少去。” “那正好,你在北戎待个几十年,什么地方都逛好了再回地府。到时候慕如兰肯定已经死了,你也好交差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要抓慕如兰?”亓官猛地一问。 黑鳞笑,“这还有谁不知道?地府见你离开,只差没在鬼界放鞭炮庆贺,连天上都去打了招呼。 三界六道,但没在闭关的,全都直到你亓官山现在不在地府,地府一片清明祥和。” “我还听说了,司命之神说你在人间有一场劫难,好像说,你这回离开人间回地府,就能直接升仙。当年的罪过就能一笔勾销。” “就是因着这个,杨戬才到现在都没来寻你。” “天庭的神仙们,现在一个个都在唉声叹气,生怕你回归呢。”黑鳞一脸玩味的看她,把她的事情当做一个乐子在说。 亓官黑下脸,“好笑吗?” 黑鳞回答的肯定,“当然好笑。你是谁啊?差点没成为仙主的人。我们做妖精的,做到修炼到最后,不就指望能升仙了吗?未来仙主大人的逸事,大家哪能觉得没有意思?” 还有一点黑鳞没说,要不是听说了亓官山即将接任仙主,黑鳞也不会如此干脆的答应做她的神兽,效忠于她。 眼见着亓官的脸色越来越黑,黑鳞把自己过去听到的亓官山的事迹回想一遍。 烧阎王的胡子,强抢黑白无常的钱财,胡乱收人性命…… 心头止不住的感慨自己的幸运。 要是亓官山现在还留有神力,说不定他这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一身皮骨,要被亓官山活活剥了去。 这种事情她不是没干过。 当年,一只野鸡精方将经过雷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亓官从天而降,又给她加重了几道天雷天火,直接把她劈熟了。 分卷阅读42 一身五彩的羽毛,听说现在还在亓官山黄泉路的寨子里的挂着,当装饰。 蛇皮是个好东西,凡人都爱剥皮,更别说她这个本就是野蛮出身的神仙。 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亓官,黑鳞讨好道:“你别生气嘛,天庭那些老不死的神仙知道什么啊,等你上天,成为了仙主,再好好治治他们。有的是机会。” “他们一群炼丹成仙的疯子,哪里比得上你这个身载国运,让天下太平的上将军?” 亓官好哄,被黑鳞一夸,心情好了些。她本就是孩子心性,从小打仗,打完仗直接成仙,还是当大神仙,一辈子随心所欲。 虽然经常惹得天怒人怨,但也从不做什么动摇天地根本的大事。 那些神仙和她合不来,主要是自视清高,看不上胡闹的亓官。 他们自视清高,亓官见到就恼。她又是个武力值极高的,恼着恼着就要动手,一来二去的,威名远播了。 亓官对黑鳞说,“你好好把我送走,就不用跟着了,这里是你家,我也不强求你离开。” 话刚说完,只见眼前金光一闪,亓官被黑鳞送到了千里之外。 等到再次落地,亓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黑鳞把她的落脚点,选在了一个圆滚滚的大石头上,人根本站不稳。 亓官刚一落地,就从石头上滚了下去。 四脚朝天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亓官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里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混着男性气息,带着一丝温热,给人一股安心的感觉。 这股味道,让亓官很不安,也让亓官罕见的羞红了脸,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人死死搂住。 亓官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头发卷曲扎了一个小辫的少年郎。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此时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亓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迅速的把亓官放下来,紧接着,她脑袋一懵,就被那少年给敲晕了。 第18章 呼延庭 接住亓官的人是呼延庭,当时他正在逃跑中。平昭国的人追的紧,他一路跑的飞快。 谁知,逃到此处,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女子,正好掉入怀中。 美人落下,呼延庭当然没有把人拒之于怀的道理,故而一把将人接住。 接住之后才发现,这个美人,他是认识的。 早在京城外土地庙里,呼延庭就见过亓官。他算是在人间知道亓官底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慕如兰自不必说,这是亓官告诉他的。呼延庭,完全是自己遇上的。 但他并不清楚亓官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她并非人类。 初初掉入怀中,呼延庭心里先是吓了一跳,而后认出了亓官,惊讶之余,还带着点警惕。 毕竟,任谁见到非我族类,都会小心些。 再后来,在呼延庭怀里愣住的亓官,被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个遍。 眉似远黛,一点红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先是错愕,再是恼怒。 一见亓官眼中怒火,呼延庭不但没把她松开,居然下意识的搂紧了她。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对自己皱眉头。 待到发现亓官对他所作所为毫无反手之力后,呼延庭脸上扬起了笑意。 他把怀中女子放到地上,一把将人打晕。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她现在毫无反手之力,呼延庭觉得自己喜欢她,既然喜欢她,那就不管她是什么东西,通通带回世子府。 将人打晕,那也是不得已。她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自己又是在逃亡中。想要带个人走,那必须得带着的那人,乖巧听话才可。 ** 呼延庭有两个贴身侍卫,一个精瘦,叫做北归;另一个长的高大蛮横,满脸络腮胡子,叫做飞原。这次来接呼延庭的就是他们二人。 世子府的两大护卫都出动,足以见呼延庭此行危机重重。 飞原和北归一见呼延庭出现,赶着马车赶紧上前。 见到世子怀中抱一女子,北归诧异道:“世子,这是……?” 飞原一拍北归肩膀,蒲扇似的大手差点没给北归打出一口老血来,“中原的小娘们细皮嫩肉的,世子看上一个,带回家呗。”说完呵呵一乐,看着很是憨厚。 北归哪会不知,只是飞原如此直白粗俗的说出来,他害怕世子不喜。 呼延庭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他对北归说,“可有蒙汗药?这一路上,最好能让她睡过去,等到了王庭,再苏醒也不迟。” 北归一愣,虽说北戎人总是在平昭烧杀抢掠,可世子亲自动手……这倒是从未见过。 反应过大的是飞原,他嚷嚷道:“殿下,是什么女人,还要我们下蒙汗药带回去?要我说,不听话直接一顿打,打服帖的,保准她乖乖的……” “闭嘴!”呼 分卷阅读43 延庭声音不大,但却带着威严,吓得飞原禁了声。 北归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殿下,这是能让人昏睡十天的蒙汗药,保管她这一路都安静。” 他走上前去,给呼延庭递药。还想看看,呼延庭怀中的女人,到底长的什么样,能让他如此费尽心机? 谁知刚一看到亓官的脸,北归大惊道:“世子!这是慕如兰的女人!” 飞原道:“什么?!” 飞原一看,道:“世子,上次画牢天师对付的,就是这个女人。此女不详,带回王庭恐对您不利。” 同样诧异的还有呼延庭,他倒不知,为何一个女鬼,会变成慕如兰的女人。 他乃是上天选中的帝王,一个女鬼怕什么?令他在意的,是北归说的,慕如兰的女人。 他冷冷的看了北归一眼,“边走边说。” 一路回北戎,北归将他查到的亓官的事情娓娓道来。 此女名唤亓官山,乃是慕如兰从外头带回来的红颜知己,对她很是宠爱。当初暗探抓住她,就为引来慕如兰相救,慕如兰明知是陷阱,还毫不犹豫的往里跳,足以说明这两人感情深厚…… 后面的话呼延庭没听。 要是不知道亓官的来历,呼延庭说不定还会吃味几分。只是当初在土地庙见过亓官一头撞上棺材,又见亓官从棺中坐起。他早就知道,她是一个女鬼。 这样再看慕如兰宠爱亓官,就带了点不一样的意味在里头。 说不定,慕如兰也是知道亓官的能力,才将她带在身边,想要借她来对抗北戎。 北归还在劝他,“殿下,此女来历古怪,又和慕如兰牵扯不清,万不可带回王庭。” 飞原听完北归说的前因后果,不觉得是呼延庭被诱惑,倒觉得呼延庭是想要借此女,来威胁慕如兰。 呼延庭行事不安章法,中原人不耻如此作为,说不定他觉得这个法子好用,就决定用呢? 不管怎样,飞原听从呼延庭的安排,并不质疑。 这两人的态度截然相反,呼延庭没放在心上。 当初在土地庙里,北归和飞原都不在,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暗探们已经死尽,北戎除他之外,当真无人知晓亓官乃是女鬼出身。 北归还在劝呼延庭将亓官丢下,呼延庭制止了他,“莫要再说,回北戎后,你们只说这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心仪的姑娘,其他不必言语。” “可……”北归还欲言语,呼延庭抬手示意他住口。 “还有,从今日起,她的名字,叫做临兮。”呼延庭摇头看向窗外,微微一笑,挂上了往常玩世不恭的脸,“她是上天赐给我的。” ** 亓官再次醒来,睁眼,看到的是一个圆顶的纱帐。她睡在一张圆床上,身下铺的软软的,人像是被陷在棉花里。 房间里极尽奢华,处处皆是金玉,满室生辉。可这奢华之中带着一点浮夸,亓官并不喜欢这样的装饰,她更爱淡色的珍珠玉石,同样奢华,却不张扬。 亓官看向床边,床边坐在一个满头扎满小辫的姑娘,小姑娘早已趴在床沿上睡着。 这是北戎人的打扮。 再看门外,门外站着两个身着襦裙的侍女,又是平昭国的打扮。 亓官略一思索,心下了然。地府的鬼差们曾经议论,北戎与平昭征战多年,两国不相上下。平昭仗着自己地处中原,总是嘲讽北戎人来自蛮夷,不懂礼数。故而北戎王命人学习、效仿平昭礼仪。 礼仪学来了,这穿着打扮自然也传了过来。 平昭国女子穿衣讲究一个柔弱,衣服总是飘飘欲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好看的紧。北戎女子总是身着马甲,虽行动方便,却像个假小子。头上还扎满小辫子,也麻烦。 现在北戎女子的穿衣打扮,有仍穿马甲在街市上骑马横行的,更多的,则是选择平昭的服饰,让自己显得温柔有礼,惹人怜爱。而不是一个拿着马鞭,就能把大男人抽的满大街跑的粗俗女子。 亓官捂住脑袋,头痛欲裂,脑子里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一碗浆糊似的,混沌沉重。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嘤咛一声,人软软倒下。 这一声嘤咛,叫醒了睡在身边的侍女。 她惊喜道:“临兮姑娘,你醒啦!” 说完,小跑出去,不忘转头对亓官说,“我去叫殿下来。” 她跑到门外,对门口的侍女说,“快去叫殿下过来,临兮姑娘醒了。” 亓官捂住头,莫名其妙,什么临兮?她分明叫亓官山啊。 她强撑着在床上坐起来,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华衣男子,此乃北戎服饰,带着异域风情。头发后面扎了一个小辫,头发微卷,剩下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长相妖孽,脸上挂着一幅算计人的表情,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大字:“玩世不恭”。 这个……就是把她强行搂在怀里的登徒子! 亓官恼怒,这男人,不仅 分卷阅读44 把她抱住,还敢将她打晕。打晕地府白无常,万死! 她想冲下床打人,却浑身无力,一下子跌到在地。 来人一个箭步上前,再一次将她搂进怀里,柔声道:“你小心一点,摔伤了就不好了。” 门外的侍女们,早在人一进来之时,就把房门关上,脸上满是笑意。 亓官被他扶到床上,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冷声道:“你是呼延庭?” 这下脑子清醒了,她总是不把人脸记住。呼延庭、慕如兰还是其他什么人,名字听说过无数遍,却记不住脸。 可方才的小婢女说去叫殿下,这个男人又是一身异域华服,加上那张一看就勾人魂魄的脸,亓官确定,这就是北戎王世子――呼延庭。 呼延庭被亓官一推,退了一步,面上委屈,“是呀,我就是呼延庭。” “你抓我来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亓官道。 呼延庭手上的扇子打打手心,坐在床沿上,“我也不认识你呀。不过没关系,你既然是从天落入我怀中,那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他的脸突然近在咫尺,亓官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亓官抬手要给他一巴掌,无奈此时蒙汗药的劲头刚过,浑身无力,反倒被呼延庭制住双手。 亓官左右挣扎,破口大骂: “疯子!疯子!” “哪有疯子?”呼延庭装作四下看看,“我不是疯子,是你的夫君啊。” “神经病,你快放开我!” 呼延庭没理她,自顾自的说话,“你是从天上来的,我给你取名临兮,好听吗?等我登上王位,我就娶你做我的王妃,” “什么狗屁临兮?谁要做你的王妃?你给老子放手!”亓官恼羞成怒。 挣扎中,她的小衣落下来一点,从呼延庭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里头鹅黄色的小兜。 亓官将呼延庭眼神转作幽暗,顺着目光看过来,脚上用力,一脚把呼延庭给踹开。 她拢了拢衣裳,播播凌乱的发丝,喘息道,“我告诉你,你既然知道我是从天上来的,就该明白我不是凡人……” 呼延庭笑着打断她说话,“我当然知道啊,我是天命帝王,你是上苍赐给我的王妃啊。” 不可理喻! 还没骂出口,呼延庭就靠了过来,拢过被子,连被子带她,一把把她抱住,大笑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正好被我接住做王妃……” 亓官使劲推搡道,“老子可不是什么小仙女!” 一番挣扎,总算把人推开,“我告诉你,我是地府的白无常,你最好把我给放了,不然,我们两没完。等我回到地府,定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亓官的眼神凶狠,呼延庭嘴角含笑,丝毫不惧。 原来是地府的白无常啊,难怪这么嚣张。 都说阎王易过小鬼难缠,竟是难缠的小鬼,怪到慕如兰对她百般呵护,是想要让自己的士兵少被收走一点不成? 不过……就算是白无常又怎样?现在不还是一个躲在他怀里挣扎的小姑娘?只要他喜欢,管他是人还是鬼。 呼延庭从床上起身,一展折扇,道,“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你呢,就好好的做我的王妃,等着嫁给我就好。” “对了,”他一收纸扇,指着亓官道:“你和慕如兰那点事情,本世子就不计较了。不过名字还是算了吧,省得惹来麻烦。从今日起,你就唤作临兮。” 他陡然压低声音,字字斯磨,“就只做本殿下的临兮。” 说完,放声大笑出门,吩咐道:“你们好好伺候临兮,稍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门外应声此起彼伏,亓官在房内,气的将床上枕头全部扔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从现在开始,大纲只有一句话,我要开始没有大纲的裸奔了…… 女主和男二的爱情,我为什么会用一句话概括???深刻反思! 第19章 北戎生活 听到响动进来的,是一开始睡在床边扎小辫子的姑娘,她声音清脆,进来先给亓官行了个大礼,笑道:“临兮姑娘,我叫阿鹰,是殿下派来伺候你的,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和我说。” 亓官气的转头,不想看她。 她倒是高兴,欢快的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说道:“临兮姑娘,我们殿下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呢。嬷嬷都高兴坏了,说殿下终于愿意娶妻生小娃娃,这样,就不会被其他王子们比下去。” “殿下是个好人,你跟着殿下,一定会幸福的。将来整个北戎都是殿下的,等平昭打下来了,天下一统,你就是天下人的王后。” “临兮姑娘,你不要生气嘛,我也知道你离家难过,可这里是王庭,什么都不缺,你会高兴的。” 亓官气极,却无法和人解释。 分卷阅读45 当真是被呼延庭拿住了,她还真没办法和人解释她是谁。 亓官山这个名字,慕如兰身边的人都知道。北戎人讨厌慕如兰,那就跟平昭人讨厌呼延庭是一个道理。 慕如兰身边的红颜知己,说不定她的名字,早就在北戎流传广远,比她是白无常都更大名鼎鼎。 自报家门,说她是亓官山,说不定就要被人抓住,拿去威胁慕如兰。 慕如兰又想她死,到时候两军交战,她现在也没法力,被五花大绑在阵前。慕如兰心一横,为向士兵们表示决心,抬手一箭,把她射个对穿…… 这种情况还是大有可能的。 连亓官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慕如兰在她心里,已经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了。当初那个翩翩君子,早已随着那穿心一掌,被打的粉碎。 地府的人也讨厌她…… 如此一想,亓官觉得自己实在可怜,天大地大,居然无处能藏,只能任由呼延庭摆布。 好在她是个善于适应生存环境的人,略一思忖,便为自己寻到了最好的选择。 现在身体不好,住在王庭里,养好身体,这才是最大的本钱。到时候想打想闹,那还不是一抬手的事? 她也没有法力,没有靠山,乱世之中,她倒是挺想行侠仗义走天涯的,不过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习惯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当年封神一战,她的兵马便是她的靠山;在地府九阴,她的法力便是她的靠山;在天宫里,杨戬就是她的靠山。 她倒也不是没本事,必须要靠着谁才能活下去,只是有个靠山,她能让自己活得更轻松。 只有孑然一身的人,才会一直靠自己。 亓官身后一直站着许多人,她又是个怕麻烦的,几千年都没动过脑子,现在下意识的不想动。 若是当年那个大破朝歌的亓官山被人抓住,第一件事,绝对是把这个王庭闹得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神仙做久了,开始怕死起来。想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当初敢于天斗的斗志,被深深藏在心里,偶然出现,也被平淡如水的生活冲刷。 心头感慨一会儿,再看阿鹰,便没觉得这么碍眼了。 反正她也要游山玩水,有人给她出钱,她乐得省事。 她吩咐道:“我要吃饭,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地府里她的鬼仆众多,指使人,她还是很在行的。 阿鹰一直怕亓官会寻死觅活,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中原的女子皆是如此。稍有不快,就恨不得以死明志。 这让阿鹰很不理解,整个北戎的女人都很不理解。 活着多好啊,活着,才能有报仇的机会。未来的事情说不准的,只要好好活下去,不管什么,都总会等到出现转机的那一刻。 阿鹰高兴的应了声,“好!我去给您拿!” ** 暮色降临 世子府书房内,呼延庭双手负在身后,背立着,问北归,“去把画牢天师叫来。” 北归似有难言之隐,嘴巴动了动,不知该怎么说。 呼延庭问,“怎么了?”他走到座椅上做好,右手撑着脑袋。 飞原是个急性子,“世子,画牢天师不见了。” 呼延庭眉头一挑,“不见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北归道:“是,在您将临兮姑娘带回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发现他不见了。” “他像是和临兮姑娘有仇,上次,也是让我们下死手。”北归补充道。 呼延庭摆摆手,“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他看着古怪,他和临兮两个人,哪个是好,哪个是坏,还说不准。” “他那一身死气沉沉的,我也不待见他。” 呼延庭既知道亓官乃是地府白无常,那想要置亓官于死地的画牢,就很耐人寻味了。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他有预感,他能再见到画牢。 呼延庭挥手,“你们退下吧。”而后笑道:“我也要去见见我的小美人了。” “世子!”是北归。 呼延庭神色冷了下来,“北归,临兮的事情,我心中自有定论。” “是。”北归低头。 ** 呼延庭来看亓官时,亓官正坐在院子里赏月。 她脸色平静,瞪着大大的眼睛往天上看,眼中满是探寻。在月光下,显得人神采飞扬。 她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啊,早上对他破口大骂的仿佛是另一个人,不是她。 呼延庭心头一动,如果这辈子,能有一个这样的小姑娘守在家里,等他归来。争这天下,似乎也有了点别样的斗志。 这样的姑娘,值得人为她争来天下,拱手奉上,与她共享。 “你在看什么?”呼延庭出声问道。 亓官双手托脸,一动不动,出神道:“看月亮啊。”因为手撑在脸上,声音变了点,带着一丝慵 分卷阅读46 懒,还有一点无所事事的无奈。 说完话,才反应过来,是呼延庭来了。 “你来干什么?”亓官一脸警惕。 呼延庭只觉她如此严肃的样子分外可爱,有心逗弄她,“我来和你睡觉啊。” “什么?!睡觉?!”亓官张大嘴巴。 猝不及防,呼延庭一个箭步上前,冲着她就是一吻。 这一吻,着实是把亓官吻晕了。她体力已经恢复,一手揪住呼延庭的衣裳,另一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呼延庭还想像上次一样,嘻嘻笑着抓住她,怎知亓官手劲大得惊人,动作又快。 他笑意还挂在脸上,手刚刚抬起来,亓官一个巴掌就已经抡过去了。 “啪”巨大一声响,让整个院子的人呆在原地。 呼延庭也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还举着,做想要阻拦亓官的动作。脸上一个巨大的手掌印分外清晰,左边脸隐隐有着浮肿的趋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院子里伺候的丫头们,她们吓的大喊道,“快!那冰块来!” 亓官打完人,一脸你就该打的神气模样,看到狼狈的呼延庭,她的心情极好。 侍女们乱做一团,在给呼延庭脸上消肿。亓官还好心的给他们让了个道。 阿鹰尤为恐惧,在她看来,亓官比起那些会寻死觅活的女子更加可怕。 她们只是想要自己死,临兮姑娘却是想要世子死啊。 这一夜注定是混乱的,也不知她们用了什么法子,呼延庭的脸很快就消肿了,脸上的红印子也不甚明显起来。 坐在室内,侍女们给呼延庭敷好脸,纷纷跪倒在地,颤着身子在告饶。 呼延庭手上拿了块热毛巾,稍一动作,脸上便抽着疼,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拿眼看亓官,叹息道,“临兮啊临兮,你倒真是下得去手。” 亓官冷哼,“又不是我的脸,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她右手掌暗自搓了搓,刚才巴掌打得太用力,手有点疼。 呼延庭抱着脸,带点委屈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明日我无事,能带你出门游玩。特意来叫你做准备的。” 原来是她的不对,但亓官又怎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只听她淡淡说道:“那你一进门就该说,而不是进门嘴先犯贱。你半天不说到重点,我打你,你也是活该。” 呼延庭侧目,这世间还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吗? 他气呼呼的扔了一句,“你!我明天不带你去了!”转身离开。 本想让亓官来追他,说说好话,他有了个台阶,顺势就下。结果亓官坐在位置上,稳如泰山,还不屑的给他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和你一起去啊?老子自己一个人出门,再带上两个小婢,不是更自在?该逛窑子逛窑子,该赌钱赌钱,该喝酒喝酒。多你一个多费事。” 阿鹰要被亓官的话吓死了,连忙示意她禁声。 呼延庭听到这话,调转回头,气极,“我明天偏要带着你,我告诉你,你要是没和我一起出门,明天你就不用出门了。” 这回是真的离开,再没回头。 阿鹰害怕亓官和呼延庭吵架,呼延庭一走,马上凑到亓官身前劝她说,“临兮姑娘,您该对世子好一点的。” “北戎女子,无一不想讨得世子的青睐。您得独宠,更不该恃宠而骄。该对殿下温柔一些。” 不是,你等会儿,恃宠而骄?她这只差没直接在脸上写着嫌弃两个字,你是从哪儿读出恃宠而骄来? 看到亓官一脸不赞同,阿鹰叹了一口气,满眼责怪的看着亓官,退了下去。 留下亓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难道……还真是她的错不成? 第20章 勾魂索被偷 翌日 阿鹰很早就起来,认认真真的给亓官打扮一番。 按她的话说,今天,是两人吵架后第一次见面,临兮必须拿出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来面对呼延庭,这样呼延庭才能对她一见倾心,再不计较昨日亓官的无理取闹。 亓官一大早,就被阿鹰从床上拖起来,半眯着眼,任由她摆弄。 等到完成,成果还不错。 阿鹰把亓官的头发拢在后面,简简单单的扎了几个辫子,全部梳到一起。发丝长长披散在身上,前头的头发被梳着小辫扎好了往后放。这个发式很居家,清爽利落,并不繁杂,亓官很是满意。 后头扎成一串拢到一处的小辫子那里,阿鹰给簪了一根白玉簪,低调得很。 穿的是平昭国的服饰,亓官对北戎的小马甲不感兴趣,阿鹰也致力于凸显出她的娇俏,而不是暴力。 出门后,亓官才知道,呼延庭说带她出门游玩,是去逛街。 朝堂里的勾当,亓官向来是知道的。毕竟她在地府呆了几千年,看的多了。呼延庭这明显是微服私访。 分卷阅读47 还不忘拉上她一起。 逛街有什么意思?装模作样的微服私访,还真当自己能看出什么不成? 能在大街上摆小摊子开小店的,都算是平民里的富贵人家。要看真正的人间疾苦,他该往北戎的金矿山、银矿山那里去。 采矿的苦力,是最辛苦的。那才是现实的人间。 说是出门游玩,也就是在大街上闲逛。 呼延庭带着亓官在前头走,阿鹰和北归两人跟在身后。 街上人多,亓官一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呼延庭眉头皱起,刚想责骂,就听那人连连道歉,身子弯成一个弓形,只差没给她跪下。 事情如此发展,倒是有些尴尬起来。你若是再不原谅他,就要变成街头恶霸,被人当做欺男霸女的恶徒。 亓官皱眉,默不作声,只看着他冷笑。呼延庭心里好笑,暗道亓官小气,做了个手势,让人离开。 人刚要走,亓官反手一捞,凉凉道:“你撞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还偷我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东西还我!”亓官厉声厉色。 这一声吼,彻底把周围人群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大家伙自发的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包围在正中心,指指点点。 人一多,呼延庭自觉面子上挂不住,叫亓官离开,“临兮,算了吧,咱们这么多钱,就当施舍给百姓不行吗?我好歹是王世子,要是被有心人认出来,面子可就丢光啦。” 亓官压根儿就没理他,她张开手,冲那人说道:“东西还我。”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威视。 那人一下跪倒,瑟瑟发抖哭喊道,“贵人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小人不是有心撞到您的,您赎罪啊。”他给亓官磕头,磕个不停。 亓官恼火,“知道不敢还不把东西给我!” 这头亓官还在讨要她的东西,落在百姓眼里,亓官就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的世家子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声讨声渐渐传来,“哎呀,这怎么天临城里也有这种事情。” “就是天临城,天子脚下,才多这些恶人呢。你是不知道,这些世家子弟,成天就会欺负人。” “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子小小年纪,脾气倒是大得很哪。” “你看她身边那个男人,那男人走在前头,说不定这女孩子就是个小妾,仗势欺人呢。” “……” 指责声开始扯上呼延庭,呼延庭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想要拉回亓官。 亓官还在对那人破口大骂。 “你这是讹上我了是吧?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敢要我的东西。” “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点,自己把我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啊?!” 亓官越发狠厉,就显得人家越发弱小。围观的百姓们,一边倒的支持那个小贼。 这时,呼延庭看到了京兆守卫。 他们是认识呼延庭的。 呼延庭没再让亓官继续骂人,强行把亓官拉了回来。拿眼神示意北归,北归明了,把跪在地上的人拖了出去,“快走吧,别跪着了。” 那人连连鞠躬,对北归表示感谢,而后才一溜烟的跑了。 见人走了,人群一哄而散。 亓官被呼延庭抓在手里,见人逃走,怒火高涨,“你干什么!他偷了我的东西!” 京兆守卫已经过来,想来是刚才丢人的举动被他们看见了。 京兆守卫受命于二皇子,是呼延庭的死对头。 见到呼延庭,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后便离开。 人群里又只剩他们四个,亓官挣脱呼延庭的手臂,冷眼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亓官让他丢了个大脸,呼延庭面色不霁,“什么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放任你继续在那里丢人吗?” “呵,”亓官冷笑,“我丢人?那个贼偷我东西,我还不能讨回来了?” 呼延庭道:“你丢了什么,我补给你。回去!” 他脸色黑如锅底,不想和亓官在街上吵架。把人拉回世子府。 亓官虽是武将,到底还是不如呼延庭有力气,被他一路拖回。走到门口,总算挣脱开。 “你放手!” 呼延庭面色冷的要滴出水来,阿鹰和北归都低下了头,亓官全不在意,指着他的鼻子道:“老子现在去把东西拿回来,你好好待在府里,等我回来再和你理论!” 说完,转身就走。 阿鹰想要去追,呼延庭道:“让她去拿!不用理她!” 他大步走回世子府内,命人把门关上。 也是那小贼该死,他好死不死的,别的不偷,就偷了个勾魂索。 那是白无常的法器,你把她勾魂的东西偷走了,她能不着急吗? 要是偷点金银珠宝也就算了,居然要偷勾魂索? 分卷阅读48 勾魂索这东西,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亓官才会如此着急。 倒不是怕地府出乱子,是现在她没有法力,怕别人偷了她的勾魂索,对她不利。 那是亓官的勾魂索,里头有亓官一缕神念,她很快找到了小贼的藏身处。 到底是个武将出身,亓官翻上墙头,看到正拿着锁链左看右看的贼人。 这一伙小贼三人,此时聚在巷子角,讨论着锁链到底是什么。 “你偷根锁链回来,干什么?”说话的人一脸络腮胡子,不解问道。 偷东西的那家伙给他解释,“大哥,你不知道,这根铁链子,被那女人挂在腰上。要不是贵重东西,能挂在腰上吗?而且老弟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就因为那女子一定要拿回这根锁链。你说,珍贵不珍贵?”他挤眉弄眼的说。 另一个脸上有颗大痣的家伙接过这条锁链看了眼,道:“你说,这不会是根金链子吧?外面涂了一层铁漆。” “有可能有可能,有钱人家不老这样干吗?装穷骗人。” 亓官无语,谁把金链子绑在腰上,那就是脑子有病,要不就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钱。再说了,就算真是金链子,也会戴在脖子上。 绑在腰间,也真亏他们能想。 亓官听不下去了,从墙头一跃而下。 小贼将亓官出现,惊骇道:“大,大,大哥,就是她。这金链子,就是从她身上偷来的。” 络腮胡子冷笑走上前,甩甩手里的链子,“姑娘,胆子挺大啊。怎么,还想把链子拿回去?” 亓官双手抱胸,一脸放松道:“当然要拿回去,不然我来追你干什么?” 她感慨道:“我说你们哪,也真是……” 她停顿一会儿,一时之间,想不出该怎么形容这三人。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偷啊。” 小贼道:“小爷行走江湖,从来不知道什么不能偷的。我告诉你吧,今天,你想从我们手里把东西拿回去,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大痣男人一脸荡笑,“行了,一个小娘皮,你们费什么话啊?抓住,我们哥三个好好乐呵乐呵,然后卖到窑子里去。还能多挣一笔钱。送上门来的好买卖,多久没这么好的事了。” 络腮胡子和小贼都笑了。 他们笑,亓官也笑。 没等他们出手,亓官身子往前一探,手上一抓,一下就把锁链抓在手上。 现在这根锁链,她和络腮胡子一人一头。 “大哥!是个练家子!”小贼道。 大痣男这时才正眼看她,“难怪敢一个人来,原来手上有点本事啊。” “兄弟们,先不管链子了,一起上!”络腮胡子说。 可亓官没给他们机会,拿住链子的那一刻,亓官将手里的链条往空中一甩,这根链子就跟活了似的,一下接一下的往他们三个的脖子上套。 很快,链子两端都被亓官拿在手里,三人被绑做一团。 链子把他们串成一串,脖子上绑了个活结,亓官两手一拉,三人眼珠暴起,舌头吐出,渐渐软下身体,跌倒在地。 亓官见好就收,当下也不想杀人惹事,弄的他们半死不活之后,狠狠警告一番。 “告诉你们,老子行走江湖多年,从来只有老子抢别人东西的份。想抢我的东西,黑吃黑,从来都是我吃别人的!” 说罢,狠狠把链子一扯,链子在他们的脖颈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但也让他们鲜血直流。 这才出了气,亓官离去。 她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这三人在地上咳嗽之时,巷子里出来了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人,眉头皱起。 她认出了这锁链痕迹的主人是谁,只是好奇,为何这锁链主人会出现在此。 亓官回府后,发现大门紧锁,她翻墙回去的。 说来也怪,一开始来的时候,死活要离开,现在竟还真把世子府当家,别人不给她开门,她翻墙也要翻进去。 当然,亓官一下就被护卫抓住了。 主要是给她当个人肉垫子,一伙人簇拥着把亓官带到正厅。呼延庭早已在等她。 第21章 关禁闭,逃出府 呼延庭屏退左右,正厅里,只剩下亓官和呼延庭两人。 呼延庭冷声问她,“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你是不是有病啊?管天管地的,还管到我头上了?”亓官没好气。 呼延庭气急,“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在老二的面前到底多丢脸?” “不就是被人偷了东西吗?我给你就是了。在大街上和人吵架,你有脑子吗?” “吵成那样,有理也被你吵成没理了。” 呼延庭生气,亓官更生气。 “你知道我丢的是什么吗?我丢的是无常锁链,不是别的!” 分卷阅读49 “那人活腻味了,无常锁链都敢偷,你还叫我不要追回来?” “下次如果有人把你的玺印偷了,有本事你也别追啊!” “你!” 呼延庭指着亓官,亓官对他怒目而视。 在这么理直气壮的眼神下,呼延庭只能说句,“不可理喻!” 亓官冷笑,“也不知道谁不可理喻,吵来吵去就那几句话,没意思。” “没意思?”呼延庭从座位上走下来,“好,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来人!”他冲着门外喊。 北归带人进来,侯在身边。 呼延庭指着亓官对北归说,“你,把她给我拖下去。” “关到柴房,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一群人上来要把亓官拖走,亓官挣扎,但他们人数众多,亓官也没打算杀人,不能下死手,一下就被他们控制住。 “呼延庭,我告诉你,你最好别给我太嚣张了,你今天敢这么对我,等我缓过劲来,有你好看的。” 呼延庭简直要被气乐了,“那你最好快点缓过劲来,不然,柴房里又黑又冷,我怕你受不了。” “带下去!” “呼延庭,你给老子等着!”亓官的双脚还在往前蹬,人却已被拖到门外。 闹出这么大动静,阿鹰自然也在场,她担忧亓官,只好跪下劝慰呼延庭,“世子殿下,临兮姑娘是气头上,您千万不要和她计较。她小孩子气,不懂事的。” 呼延庭见亓官被拉走,人估计已经走远了,但是骂人的声音还能隐约听见。 他坐在上方,捧起茶杯笑道:“我当然知道她是小孩子气,不过总得治一治她,她实在太嚣张了些。而且大街上的,一点也不注意,生怕别人抓不到她的小辫子似的。” “你放心吧,柴房而已,不会让她受伤的。” 听到呼延庭这么说,阿鹰知道他并未生气,放下心来。可一想到柴房里的环境,又担心亓官生病。 呼延庭又问北归,“可曾查到偷她东西的那几个小贼?” 北归说的大声,带着点故意说给阿鹰听的意思,“世子,那几个小贼被临兮姑娘打了一顿,临兮姑娘已经把她的东西拿走了。” “她并没下死手,留了他们一条性命。” 阿鹰明白了,临兮姑娘不是她想的那些娇弱女子,手下有功夫。不过一个柴房而已,不会让她生病,世子只是小惩大诫。 听到这里,阿鹰完全放下了心,“殿下,奴婢告退了。” 呼延庭点点头,摆手让人离开。 话说另一头的亓官,世子府里不满亓官的人众多。 呼延庭身为世子,自然多女子觊觎,世子府内的丫鬟们,看上他想要一飞冲天的就不少。更别说还有其他大臣府里派来的探子。 她们身后站着的,往往是某家的小姐,派个奴婢在这里打探消息,能关注第一时间知道世子府大事小事。也方便她们讨世子的欢心。 亓官出现的那一天,可没少让天临城里的小姐们搅碎手里的小手帕。 这下子呼延庭命人把亓官关进柴房,大家只当这是她要失宠的迹象。卯足了劲想要踩她一脚,要是把人从世子眼前挪开,那在他们主子面前可就是个大大的功劳啊。 此时的亓官还完全不知,自己已成了天临城小姐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全把这些恶行恶状的奴婢们,当做是呼延庭派来故意折磨她的。心里把呼延庭骂个狗血淋头。 柴房在一个废弃已久的小院里,婆子们大手把亓官推进柴房,关上了门,在门口冷嘲热讽几句。 “哼,你就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吧。等世子殿下什么时候想起你了,我们再放你出来。不过,你可得活到那一天才行啊。” “小贱人,真以为长了一张好皮子就能胡乱勾搭人了?现在还不是有你哭的时候?” “行了行了,都关到柴房里了,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不成?饿几天,就算不饿死也能病死,到时候我们就能领赏钱了。” 亓官在里面听到她们谈话,气的要喷火。居然敢当着她的面算计她,不对,不是算计她,是咒她去死。 这更严重。 一群没有脑子的女人,知道她是谁吗? 等你们死后,她亓官山要一个一个的拖到十八层地狱离去,所有酷刑都给你们上一遍,叫你们日夜哀嚎啼哭。 婆子们无视了亓官大力拍打门的声音,高高兴兴的离开。 这里是柴房,又是个废旧的小院,任凭亓官喊破喉咙,把房门打的震天响也没人听得见。 果不其然,亓官在柴房里大喊大叫,把房门打的震天响,还是无人应答。 她真的生气了。 在那些婆子肥大的手掌抓住她的那时候,她心里涌起了一股想要把所有人通通杀死的冲动。 但这里是人间,她又没有法力。杀人定会受到制裁和指责,所以她忍住了。 加之,地府明令 分卷阅读50 禁止过,她不许滥杀无辜。 可这些人实在过分,关她进院子,对她冷嘲热讽,不给她饭吃,亓官恨不得能把这些人凌迟一千八百刀。 她咬牙切齿的在这里生气,心里还想象了一下等到法力恢复时,要如何处理这些人。想到她们将来的惨状,亓官怒意稍稍减弱。 待到完全冷静下来,杀人的冲动也彻底退散,亓官这才开始打量起这间所谓的柴房。 说是柴房,其实柴火不多。 真正的柴房,应该在厨房附近,这里显然不是。这间屋子,更像是一个杂货间,什么都放。 柴火也有,铺盖也有,什么锅碗瓢盆、凳子椅子桌子……乱七八糟的叠了一堆。 墙壁后面隐约传来卖货郎卖东西的呼喊声,亓官心下了然,这里,应该靠近世子府的边缘处。 一般,这种靠近围墙的地方,多是花园林子,偶有小院,那也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 这个院子被这样荒废,想来守卫估计也不多。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能逃出去? 亓官回来,当然是因为世子府舒适好生活,既然呼延庭都把她关到柴房里来了,难道她还当真要像府里那些女人一样,听凭主子的打骂吗? 这不可能。 亓官是谁啊?从来只有她打骂别人的份。 她的小算盘打的挺好,呼延庭派人把她关到院子,那些下人们肯定也苛待她,想来,不会有什么人关注她。 她就偷偷跑出去,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光明正大的回来。 处罚她?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要是现在有法力,亓官会直接穿墙而过。当然,要是有法力,亓官也不会待在呼延庭的家里。 没有法力,只能靠武力。 她打量了下房内的物品,桌子,椅子,四脚的小板凳。又观察下地面距离屋顶的高度,开始搭架子。 亓官看到屋外是有梯子的,长度还行,翻个墙是足够的。她先出这个房门,然后拿梯子爬到墙外去。 说干就干,亓官爬上自己搭的简易小楼台,爬到最顶上,手下用力,推了推房顶,推开瓦片。 她爬到房顶上,慢慢的走。 试图从房顶上直接跳下。 这间屋子和外墙距离不远,在亓官的想象里,她能从房顶轻轻一跃,跃到世子府外。 很快,站到房顶边沿的那一刻,亓官放弃了这个想法。 早年征战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爬过房顶。不过当年的那个房顶,和世子府的这个房顶,高度…… 嗯,准确的说,这个房顶的高度,是凡人跳下去的致死高度。 她是个武将,可能不会死,勉强能护住自己一些。缺胳膊也不至于,不过断腿应该是肯定的。 亓官放弃了一跃到世子府外的想法,连同一跃到院落里的想法,也一起放弃。 她原路返回。 现在她没有法力,要保持着最大的体面。断手断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顺着来时的路爬回柴房里,深感郁闷。 明明,她离外面的世界,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亓官看到地上铺着的被子,还仔细思考了下,把被子丢在地上,然后她人跌在被子上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被迅速驳回。 从房顶扔被子,掉在地上只会团成一团,绝对不会是想象中的那么舒展。 一旦她没掉准,那简直不堪设想。 亓官托腮坐在地上,看着被锁紧的木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等等? 木门?! 亓官猛地起身,再次拍打这个不太结实的木门。 骂了句粗话,直说自己笨。 不就是个小木门吗?害她还折腾了这么久,又是爬房顶,又是搭架子。 一掌拍出去的事情啊,多简单。 刚才被那群婆子气的晕头转向,不能对她们动死手,就忘了自己的本事。 装作一个弱女子,装着装着,真当自己是个弱女子起来。 亓官看着关押她的小木门,两手磨搓一下,正想一掌打出,迅速收回。 手不行,手打了会疼,用脚。 她神色变狠,脚下用力,直接把两扇房门踹翻在地,扬起一大片的尘土。 亓官咳嗽几声,挥手把脸上的尘土扫开,大步走了出去。 并没有想象当中的衣袂翻飞、英姿飒爽,只有灰头土脸一身脏。 “呸呸呸。” 亓官吐出嘴里的灰尘,摸了一把脸,再次把呼延庭骂了无数遍。 她看了看袖口,发现钱袋还在。 钱袋还在就好办,出门在外,就得要钱。 院子里的楼梯刚好能让人爬到墙上,亓官顺着梯子爬上去。站到墙头,不慌不忙的把梯子拿起来,又放到墙外,再顺着爬下去。 等到爬下 分卷阅读51 去了,就这么大刺刺的把梯子放在原位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藏一藏,直接走开。 北归目睹了亓官行动的全过程,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还是没选择向呼延庭报告。 此女不详,能离开世子府最好。 他飞上墙垣,把亓官放在墙外的梯子收回世子府。 亓官出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是去酒馆。 一大早就被阿鹰拉起来梳妆打扮,还没怎么逛呢,就又抓小偷去。回来之后又是和呼延庭大吵,还在柴房里折腾这么久。一天就没正经吃过饭,早就饿了。 一进酒馆,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来点什么啊?” 亓官拍出一小锭金子,“好酒好菜,随便上。”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看到金子,喜笑颜开。 亓官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厅里等,看其他人吃饭,时不时还偷听一下人家说话。 隔壁一桌两个男人在聊天。 “兄弟,你可是从城外来?见到孟老板没有?” 孟老板?有点意思,一个好故事的开头,亓官竖起耳朵认真听,权当是饭前开胃菜。 另一个男人乐道:“当然见到了,果然如传言一般,美艳动人的很哪。” “这赶路进天临城的人,哪个不去孟家茶肆喝杯茶?一见美人,满身疲惫尽数消散啊。”说话人猥琐的笑笑。 另一个道:“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哥解惑。”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说来。” “那孟老板如此美艳,怎的无人觊觎?她一弱质女流,能在天临城外开茶肆,不知背后靠山是谁啊?” 这倒是把那人问住了,他沉吟道:“这……倒是不知。” 接而补充,“道上早有传闻,孟老板背后必有高人。只是这背后是谁,倒是没人查出来?” 男人又问,“难道大家都不好奇吗?如此美艳的孟老板,竟无人求娶?” “贤弟慎言,”男子压低声音,“你是不知,初时,多人想要强娶孟老板,只可惜……”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问的人着急,“可惜什么?” “可惜找麻烦的家伙一个个的全部暴毙,调查孟老板背景的,不仅什么都查不出来,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骚。早先有个在孟家茶肆打砸一番的,第二天就消失了。再见到,人在护城河里被泡的面目全非,从此,再无人敢找孟家茶肆的麻烦。” “竟是如此……”听完此话,引得他一阵惊呼。 亓官听的津津有味,等到小二上菜的时候,还拉着小二的手问了两句。 小二对她挤眉弄眼,“客官,您一个女人,怎么也对美人感兴趣啊?” “我这不是……”亓官咳嗽一声,“谁说女子就不能对女子感兴趣了?听闻孟老板大义,我想去拜见不行吗?” 小二自然顺着亓官的话说,“自然行的,只不过,那些特意拜见的人,孟老板很少给人好脸色。您要是想去看看,就在孟家茶肆买杯茶就好。茶肆不大,就两个伙计,孟老板是煮汤人。” “要是不想喝茶,就学那些江湖汉子,躲到对面的林子里偷偷看,那也使得。” 亓官好奇,“茶肆的对面还有林子?” 小二笑着,给她说的详细:“一个片林子呢,有一棵大树在茶肆的正对面。有根枝丫叉出来,那些孟浪些的,直接坐在枝丫上看孟老板。” 余晖、美人、坐在树上的剑客。 好意境。 亓官听的高兴,又给小二扔了块小金块,“赏你了。” 小二嘴角咧的老高,道:“谢您赏!” 亓官大方,小二也喜欢她,又给她说了说城外的情况,“茶肆对面有座山头,从咱们天临城内爬上去,就能从城外走出来。好多人都走这条路,就为了怕别人多嘴。您要是怕从城里走出去,到茶肆吃一顿挂落,也能往山里走。” “行,明白了,下去吧。” “诶,好。” 亓官抿了一口酒,决定去看看这些江湖人口中的孟家茶肆。 第22章 山神,孟婆 亓官走上山,下午太阳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刚走几步,就被人叫住,是个砍柴的农夫,“哎,姑娘,你干什么?” 农夫打量亓官一眼,“你看起来,不像是上山砍柴的吧?” 亓官不知该如何给人解释,总不能说,她是准备偷溜到另一头,去看美艳的老板娘? 农夫把肩上的柴火往上背了背,“姑娘,山上有吃人的狗熊,你要是想上山玩,别往深了走。走深了,就该遇到熊了。” 狗熊?她可是要翻山越岭的,不往深了走怎么行? 遂问道:“可不是说,有许多江湖人士也走这条路吗?” 农夫惊讶了下,“你该不是想从这条路翻过山头,去看孟家茶肆的老板吧?” 分卷阅读52 亓官点头,“是,我听城里的小二说,从这里可以过去。” 农夫朴实的脸庞皱起,“这个小二,真是害人。” 他语重心长的对亓官说,“姑娘,实话告诉你吧,这山上啊,住着山神,狗熊就是他养的宠物。我们这些人平日里捡捡柴火倒是没什么,可你们总是跑上山去打扰山神爷爷,山神爷爷要生气的。” “上次就有人被咬伤了,你要是想喝茶,就从大门走去喝。别学那些江湖人,搞的什么小把戏。非得从山头上下来,坐在树上才有意境。丢了命,不值当的。” 亓官谢谢他说这么多,看出他是好心。 不过,要真是山上有狗熊,她可能还要考虑考虑上不上山。但……如果是山神养的,那她还真没什么好怕。 既然能被山神养着,那狗熊定有灵性。她亓官山,难道还有怕一个小小的山神不成? 亓官告别老者,“老丈,谢谢您,不过我上山没事的,您别担心。” 老农夫皱眉,似是不忍看这么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去送死,道:“我刚才才看到一行人往山上走,你走的快些,追上他们,他们也是江湖人的打扮。人多一点,总比你一个人走安全。” 亓官笑,感谢他为自己着想,认真的道了谢后,转身离去。 老者在身后摇摇头,用手托了托背在肩上的柴火,兀自下山。 亓官还在想方才老者的话。 不知道这山神的传言是真是假,若是百姓们自己传出来的,那她倒是要小心些才是。 不过这前头有人,她跟着走,实在不行,听到动静了就往回撤便是。 再不济,被狗熊咬死,直接回地府也行。 就是丢人了点,毕竟这是她的真身,死回地府,还得托别人把尸体捡回去。 亓官想给自己找几个替死鬼,便把老丈的话放在心上,一路加速快走,想要追上前头走的江湖人。 果然,追了没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一队人,身着统一的蓝色服饰,背后背了一把剑。 亓官开口喊道:“等等!” 喊声让他们停下,正想呵斥。回头看,发现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一路小跑跑过来。 跑到他们面前,亓官气喘吁吁的停下,娇声问道:“你们也是去看孟老板的吗?带上我呗。” 这一行人是天下山庄的剑客,游历到此,听闻孟家茶肆的孟老板名声在外,特意赶过去一睹芳容。 只是,乍被戳中心事,倒叫他们有些尴尬。 这天下人并非都是好人,这剑客也并非都会行侠仗义的好剑客。 若亓官没长一副好皮囊,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只怕两方当场就要产生口角。 观看美人,事后说起,只当是个风流的谈资。可观看美人的途中被人遇见,还被人当场戳破,那就只剩下羞恼。 一群人道貌岸然,没说两句,亓官便觉不喜。 其中有人还欲对亓官龌龊,动手动脚。亓官是个不能忍的,当场开始骂起人来。 “我还当你们是侠士,没想到就是这种龌龊小人。怎么,看着深山老林的,我又是个女孩子,你就想对我动手动脚?” “几个大男人,怎么不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 “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知道骗了多少个小姑娘。” 亓官指着站在最前的男子,也就是长的最斯文俊秀的那个,方才他言语最为轻佻。 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不是就是成天背着一把剑,说些家国天下的话,去骗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的?” “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你肯定做了。” “做了梁上君子,就别装大侠。哪个大侠会想尽办法勾搭小姑娘?” “像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一群臭不要脸的家伙。” 亓官骂的痛快,也成功将这群人的怒火挑起。 这可是在深山里,四下无人。若是在大街上,他们指不定还要为自己申辩几句。 在林子里,就他们几个,当下原形毕露。 其中一个拔剑搭上亓官脖子,冷笑道:“姑娘,你嘴巴放干净点,这对你有好处。” 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利剑,亓官嘴上仍不饶人,“手脚都不干净的人,居然叫我嘴巴干净点,真是笑话。” “你!” 这时,一个长相女气的男人调笑道:“师兄,何必多言,这里就我们师兄弟几个。拿了绳子出来,把人绑上。反正孟家茶肆的老板娘我们是弄不到手了,路上能有个小姑娘解解乏,倒也是极好。” 他们听完这人说话,纷纷笑出声来,不再做任何伪装。 一行人面对亓官,背对林子。从亓官的视线看过去,林子里渐渐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 是狗熊。 方才老丈诚不欺她。 亓官看着狗熊轻悄悄走来,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子。 他们以为亓官害怕,还在调笑。 分卷阅读53 这时,拿剑威胁亓官的那人只觉肩膀一沉,仿佛有人在拍他,还以为是自家师兄弟,问了声,“干嘛?” 亓官忍不住提醒他一句,“你背后站了只狗熊。” 在亓官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后转身,一转身,狗熊的舌头伸出,舌头上的倒刺,将他的脸tian去半边。 架在亓官脖子上的剑,也随之落下。 情况陡转急下,好在他们一行人都是习武之人,在变化突生之时,立刻作出反应,迅速逃开。 此时已没人理会亓官,他们早就退到了亓官身后,只留她一人,身先士卒的面对狗熊。 亓官心头轻叹,这可真是侠义之士,遇到危险,先把不相干的人推出去,弄个替死鬼拖延下时间。 他们纷纷拔剑,剑尖对着狗熊。 狗熊似是被剑端的寒芒刺激到,看到站在身前的亓官,率先扑了过去。 亓官神色一凛,祭出勾魂索,往狗熊脖子上套住,而后反手一拉,竟是将狗熊背了个仰倒,勒住脖子,凭空往他们几人的方向扔过去。 庞然大物从天而降,他们几个躲闪不及,有两人被狗熊的身体压死。 亓官看了眼手上勾魂索,扬唇一笑。 这锁链,还真挺结实。 现在她法力尽失,这锁链做不了别的事情,只能当做武器用用。不过到底还是比凡间的兵器好使些,挂个几百斤的狗熊也不见吃力。 眼见着狗熊就要把那几人拍死,突然,林子里出现了人声。 “大黑,住手!” 话音刚落,狗熊停住了手。 这是……狗熊的主人? 它叫大黑? 看来山神的传说是真的了,这狗熊,还真是山神养的。 林子里走出来一个身着玄色衣裳,仙风道骨的老者,看样子,这就是本地的山神。 “你是山神?”亓官问。 山神先是看了对面的剑客一眼,而后又看亓官,反问道,“你是亓官山?” “亓官山?慕如兰的女人。”剑客中出现了一阵慌乱,“慕如兰的女人怎么会来北戎?” 山神和亓官都不曾理他们,只当他们不存在。 亓官道:“我是亓官山,怎么了?” 山神冷哼道:“没怎么,你想怎样也不管我的事。大黑,回家!” 他把狗熊召唤回去,亓官眉头一挑,有些玩味的看他,“你就这么走了?这些凡人见过你的真身,这可是触犯天规啊。” “你会说出去吗?”问的是亓官。 亓官摸摸下巴,“如果他们没有得罪我,我倒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他们得罪我了。你要是不杀了他们,我当然要到天庭告发你的。” “诶,可别说我怎样,我犯下的天规禁令,不差这一条两条的。倒是你,修个山神不易,还养狗熊害人,你就麻烦了。” 山神冷眼看亓官,亓官笑着抄手看他,一副无赖样。 那群剑客听到他们的谈话,身子颤抖,手上的剑,还指着他们没有放下。 不过这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山神喊了声,“大黑!” 狗熊知其意,冲上去将人全部拍死。 林子里发出几声惨叫。 亓官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啧啧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些人,还有魂魄,你就自己处理了,我现在是个凡人之身,没法处理后事。” 她倒退着,一步步往后走,摆手笑道:“借你的大道走走,就走一次,下次再不来啦。” 下了山的亓官心情颇好。 待看到平坦的官道,以及下方巨大的歪脖子树,她知道小二说的话是真的。 如果坐在那根横出大路的枝丫上,看对面小茶肆,确实很有韵致。 亓官爬上大树,坐到枝丫上,从怀里掏出打包的一小壶酒,解开慢慢喝。 她刚扭头看一眼对面芳名远播的孟老板,一身红衣,一个侧脸就足以看出这是个美人。 等见到正脸,呆住了。连手上的酒壶在不知不觉中掉落,也不知道。 那不是…… 孟婆吗? 亓官心里有个大大的疑问。 孟婆不是一直在奈何桥边煮汤,怎么跑到这里来? 难道地府业务扩展,还是孟婆银子太少,出来人间赚点钱花? 孟婆在人间有个几世的孙女,长的和她一样,她看眼花了? 还是说,在她离开的这几日,地府将奈何桥搬到了人间,就如人间一贯的传言那般,这家茶肆,白天卖茶给人喝,晚上送鬼入奈何? …… 亓官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决定,下来直接去找她。 说干就干。 亓官从树上爬下来,跑到对面的茶肆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穿着红衣裳,这就是孟婆啊。 见人还围在灶台前煮汤,看了看四下无人,她 分卷阅读54 问的干脆,“你是孟婆吗?” 她没有得到直接的回答,反而被人回问,“我记得慕如兰是平昭的将军,怎地来北戎了?” 是孟婆。 亓官没回她话,她比较好奇为什么孟婆会在人间,遂问道:“你为何会在人间?难道……你对阎王阳奉阴违,偷跑到人间玩耍,是不是?” 亓官一脸得意,仿佛在说,看,我猜到你心事了吧?你给我抓住小辫子了吧? 孟婆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亓官明白自己猜错了,当下也察觉到不对。 她打量了下这间茶肆的规模,“想来也是,你堂堂孟婆大人,到人间游玩不至于如此寒酸。”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说你天生贱命,时不时得来体会一下穷人的感受呢。”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让孟婆搅汤锅的手顿了顿,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喜,旋即又恢复如常。 “我一直在人间有设汤锅。人间有不愿意过奈何桥的冤魂怨鬼,不愿忘记前尘往事。我在人间听他们的故事,帮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送他们投胎。” 原来是地府的公职。 也是,地府不愿意投胎的鬼魂太多,都说什么心愿未了。还有好多压根儿就不往地府走,顽固的逗留人间,怎么劝都不行。 看不出来,阎王老头还是挺会办事的,知道在人间弄个圆了心愿的场所。 亓官看了眼孟婆的红衣,“你在人间还要穿红啊。我听说好多人都想娶你,怎么不直接穿上嫁衣,找个人嫁了?省得做地府万年的老姑婆。” 孟婆:“……” 她长呼一口气,不跟亓官计较,“说说你吧。” 亓官摆手,“不说我,说说你吧。我在人间玩的差不多就回地府,反正人我已经找到,时间随我。” “你这个要怎么做?我想帮帮忙,在这里呆着也无聊,正好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亓官说话时,把碗筷敲得“钢钢”响,听的人烦躁极了。 孟婆从她手里把碗筷半抢似的拿过来,“你坐好,晚上,那些被孟婆汤味道吸引的魂灵就会出来诉苦。每天都有事情干,不会让你闲着的。” “正好我白天要卖汤,你就负责帮我处理事情。总是让偶人去做,总会出些纰漏。” 亓官挑眉道:“包在我身上吧。” 是夜 孟家茶肆关了铺子,流萤漫天飞舞,亓官随孟婆走到茶肆内里。 这间小屋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纸笔。 左手边的纸张是白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右手边的纸张上,写满了黄颜色的字迹。 “这是……” “这是用孟婆汤汁写的,上面是他们的心愿。” “怎么还有摁手印的?” “也有不识字的人,他们摁了手印,我们也能读懂他们的意思,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亓官看了看右手厚厚的一叠纸,深感孟婆辛劳。 随手拿起一张,上头的字迹娟秀,“就从她开始吧。” 这张纸上写着: “小女柳小曼,启安城柳秀才长女,被家婆所迫,无缘尽孝双亲……”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我要趁机,把我那些胎死腹中的小故事写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第23章 书生与小姐 看完这个故事,亓官总结了下,“这个,就是穷书生和小姐的悲惨爱情故事嘛。” “还真挺惨的。”过了半晌,亓官再次感叹。 亓官认真看了柳小曼这一生的经历,只能说,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小姐们,确实被男人骗的概率会大点。 柳小曼的爹是个秀才,在启安城有点威望,家里也有点小钱,对柳小曼很是宠爱。 偶然间的一次,叫她认识了在街上买字画,屡试不第的书生顾生。 要说她和顾生的故事,就和画本子里写的一模一样。 柳秀才拼死反对,可还是没挡住柳小曼的倔强和决绝。 和柳秀才大吵一架后,和顾生私奔了。 画本子一般写到这里,便会戛然而止。让人去思索书生和小姐接下来该会多么幸福。 毕竟他们冲破万难才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幸福? 但人生并不会从此戛然而止,生活往往是不如意的。 柳小曼还在家里的时候,自然只能看到顾生风花雪月的那一部分。家里柴米油盐的事情也从未上心。 等到来到顾生家里,看到家徒四壁,心头先是一凉。 但那时还有爱情可以聊以劝慰,过了一阵子,顾家本性毕露之后,柳小曼噩梦一般的人生便开始了。 先是顾生。 原来,顾生并没有柳小曼想象的那么优秀,在家里没钱时,顾生狰狞的表情着实差点没把柳小曼吓得肝胆欲裂。 再是 分卷阅读55 顾母。 顾母是个恶婆婆,天不亮,就把柳小曼从床上叫起来,烧水做饭砍柴洗衣…… 男人做的事她要做,女人做的事,她更要做。 日子过的像黄连般苦。 柳小曼觉得自己是个不要钱的丫鬟,上赶着伺候人。 这时候,她终于想到了自己家的好处。 她身体本就柔弱,顾母还爱指使她干活,为此,柳小曼还流产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让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顾母不愿给她花钱看病,就那么死拖着。 好在她命硬扛了下来,但从此,也绝了生育的可能。 这时,顾母说:私奔为妾,柳小曼这辈子只能做个妾室,绝不能进顾家大门。 这给刚失去孩子的柳小曼又是一击,整天泪眼婆娑,眼睛都要哭瞎。 事情若是到此为止倒也还好,可顾生家穷,顾母又要给他娶妻。 娶的那户人家嫌弃他家有个妾室,正好顾母付不起彩礼,于是,柳小曼在无法生育之后,被顾母迷晕,以十两银子卖到了青楼。 也就是这个,让柳小曼彻地绝望,一根白绫,吊死了自己。 说到这里,柳小曼悲恸欲绝,亓官无动于衷。 柳小曼哽咽,“大人,小女此生,唯有两件事放不下。” “一是没能再见父母一面,二便是为那顾生一家耿耿于怀。他家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若不得惩戒,小女不服。” 说完又哭了。 孟婆道:“这个简单,你进不了家门,是因你家门神。我们带你进去。至于顾生……” 没等孟婆说话,亓官打断了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自等天收之类的话。” “你把事情交给我,我来办,保管满意。” 她把柳小曼的魂魄拢进袖子,向孟婆告了别。 离开孟婆,亓官慢慢开始看柳小曼不顺眼。 你说同为女人,她怎么就这么没用? 这要是放在她亓官山身上,就算死,也得先把他们全家杀了再死。 自己一根白绫吊死,多不划算啊。 尤其是柳小曼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看的亓官简直要吐血。 这样,亓官猛地停下,让柳小曼一头撞上她,穿过了她的身体。柳小曼还在掩面哭泣,全然不知。 亓官只好开口喊她,“哎,你等等。” 柳小曼看到亓官莫名跑到身后去,连忙飘回来,“大人,什么事?” 亓官右手在下巴上揉揉,做思考状,“你的心愿是两件事,我们一件一件的去做。” “第一件,先去你家吧。事情速战速决,今晚带你去给你父母告别。托梦你会吧?我待会儿去把门神撕下来,你自己飘进去。” 柳小曼福了福身子,哽咽道,“多谢大人,不知大人在何处等待?可要随小曼回家?” 亓官看她,满眼不耐烦,“等什么等?回什么家?你去你家托梦,我现在就去顾生家,把他们两母子的魂给勾来。让他们下地府好好反思。” 柳小曼闻言,跪倒在地,对亓官行了个大礼,“多谢大人。” 站在柳小曼家门口,亓官随手把门上贴着的门神撕了下来。撕下来的时候,因为门神被惊扰,还现出原形要和来人对峙。 只不过这两位门神一见是亓官,马上怂了。 亓官拍拍他们肩膀嘱咐道:“待会儿她进去如果还有阻碍,你就跟家里的神仙们都打个招呼,让她赶紧托完梦了事。对了,记得等她出来了,你们把自己贴回门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亓官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两个门神一脸恼火的站在原地。 亓官径直走到顾生家。 一脑袋往墙上撞过去,把她撞的眼冒金星,才想起来,她现在灵力法术全部丧失,乃是凡人之身。 亓官暗骂两句,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好在顾家穷困潦倒,这外院的围墙砌的不高,亓官两手撑上围墙,一下跳到墙头。 她从墙上跳到院子里。 她这个人,嚣张成了习惯。大摇大摆的走到庭院正中间,四下看看,这院子总共不过三间屋子。 其中两间收拾的格外干净,不用多想,一间是顾母的,一间是顾生的。 亓官有点为难。 说实在的,刚才和柳小曼说,把他们母子两的魂勾来,那只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 冷静下来想想,她是地府的重点观察对象。胡乱收魂,违反禁令,到时候又要被说,而且还是地府高层的轮番说教,一个接一个,完全不必担心说的口干舌燥,要给他们添茶递水。 可她刚才又和柳小曼说了,要把顾家人的魂勾走…… 唉……世间安得两全法,说教就说教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违反地府的禁令,比起丢面子,让他们说说,过过嘴瘾,就当是自己发善心好了。 并 分卷阅读56 非没有其他的法子,只是亓官懒惰了数千年,当年战场上天天都是阴谋算计,别人每说一句话,她都要拿出来品三品,几乎要把脑子掏空。现今,她位高权重,又有靠山,根本不想动脑子。 故而,这可怜的顾家人,在睡梦之中,就被亓官勾走了魂魄。 这大概是孟婆茶肆动作最迅速的一次,不过一夜,亓官就带着柳小曼的魂魄回来。 在奈何桥口,柳小曼重重的给亓官磕头道谢,轻摇走上奈何桥。 孟婆和亓官目送她离开,孟婆夸亓官,“想不到你平日里混账,真办起事来,还是挺靠谱的。” 亓官摆摆手,“过奖过奖,对了,这两个魂魄你处理一下。” 说完,身后出现了顾家母子的魂魄,两人在瑟瑟发抖。 孟婆的笑脸僵住了,语调抬高,“你就是这样解决柳小曼的事情的?” 亓官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地府禁令的?” 亓官无赖道,“那又怎样?” 孟婆看向顾生和顾母,这两人抖的更厉害了,顾母强打着精神,颤声大喊道:“冤枉啊!” 要说顾生顾母,这两人睡的好好的,醒来就发现自己身边都是鬼差。正想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以为是对柳小曼太过苛责,才让鬼差出现。 谁知,还没等他们反省,面前这两个鬼差,先开始反省了。 这时,顾母隐约知道,他们两母子,可能还没到死的时候。于是壮着胆子大喊,“冤枉!” 话一出口,孟婆揉揉眉心,还没说话,就听亓官道:“喊什么喊!你可是老子收回来的魂,这世上,有几个人得此殊荣?竟然还敢喊冤枉?” “谁冤枉你了?”亓官厉声厉色,“是不是你欺负柳小曼的?是不是你害她去死的?做错事的是你,你还好意思喊冤枉?……” 孟婆忍不住打断亓官,没让她接着说话,“阿山,私自勾魂触犯禁令。再说了,这两个魂魄你勾来了,他们又没到死的时候,也不能安排去投胎,放在地府也不是道理……” 这回轮到亓官打断孟婆,“这有何难?你叫两个小鬼,直接把他们叉到十八层地狱去。等到他们寿数将尽,在放出来到判官殿审一审,该怎么判还怎么判。” 孟婆摇头,“阿山,这不行的。他们不在人间,做的孽少了,地府就不能维持原判。加上他们被你放在地府处罚,这是地府的过错,少不得还要补偿几分……”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啊!”亓官极为不耐,“收都收了,还能放回去不成?就把他们扔到十八层地狱去,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反正阎王判官总会来找我,那时候再想他们该怎么处置。” 孟婆还想说什么,亓官转身就走,头都不回,只留下一句,“明早我再来帮你办事,走了。” 待到亓官走后,孟婆神色变冷,不再理会跪在地上发抖的顾家母子。 小鬼问道,“孟婆大人,这两人该如何处置啊?” 孟婆拿起桌上的冤纸,收拾桌子,淡淡道:“按照亓官大人说的处置,不要有任何更改。” 她看了小鬼一眼,注视着他的眼睛,冷声问道:“明白了吗?” 小鬼神色一凛,“明白了。” 小鬼离开,孟婆也屏退左右,室内只留下她一人。 她坐到桌子后面,拿左手撑着脑袋,稍作休息。 右手一下一下的扣在桌子上,突然,手上的动作停住。 茶肆内,涌现一阵青色的烟雾,这是恶鬼独有的气息。来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色阴沉。 孟婆没有睁眼,只是一下一下的点着桌子。 “你很讨厌亓官山?”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孟婆语气淡淡的,“地府的人都知道,我和阿山的关系最好。我不讨厌她。” 那人嘴角牵了牵,“你不讨厌她,你还叫她帮你收是不愿投胎的鬼魂。” “我和阿山的关系好,她帮我忙罢了。再说了,收魂可是帮地府做事,阎王老爷也会高看她几眼。” 来人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讨厌她,若是换做别人,当然会讨个好。可亓官山此人无礼,又居功自傲,行事不按常理。她帮你做事,只会触犯更多的地府禁令。你这是让她犯事,让她不得安宁啊。” “你想多了。”孟婆语气淡漠。 “有没有想多,你自己明白。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你讨厌亓官山,我也讨厌她,你若是愿意和我联手,亓官山必死无疑!” 听罢,孟婆轻笑出声,转瞬冷冷的看着站在对面的人,“你算是什么东西?区区恶鬼,本座容你在身前说话,已是最大的纵容。本座虽不爱管事,可你若再是出言不逊,妄想扰乱地府,迫害鬼差,可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你!” “滚!”孟婆一挥袖,手上打出一记光,让他匆忙逃离。 一直在暗处伺候的小鬼走到孟婆身边 分卷阅读57 ,给她奉茶,“大人,可要去追?” “追什么?”她的声音妩媚。 小鬼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去追杀那个恶鬼,他还妄想伤害亓官大人,构陷您讨厌亓官大人,试图挑起地府争端……”越说,声音越小。 “他说的不错啊,我讨厌亓官山。”孟婆认的坦荡。 “可您不是……”您不是和亓官大人关系最好吗?小鬼没有说出口。 孟婆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就是讨厌亓官山啊,我就是想要害她啊。可这是我的事情,他区区一个恶鬼,也配和我合作吗?留他一命,不过是想给亓官添点堵罢了。” “下去吧,我和亓官的事情,莫要多做口舌。” “是。” 第二天早上,柳秀才府。 柳秀才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离开多时的女儿来向他道别。 这个梦太过真实,让柳秀才老泪纵横,深深悔恨当初让女儿离开他。 他找到梦里女儿给他说的顾生家,却听说,昨夜顾生与顾母两人突然暴毙。 此时方才如梦初醒,回忆昨夜的梦境,找到女儿埋骨之地,把骸骨带回家,埋入家族的墓地之中。 同时,在柳宅里,多了一个长生牌位,上头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亓官山”。 作者有话要说:  亓官:老子一直是个有脑子的人,只是现在不太想用。 孟婆:我要开始算计你了,你千万别让下线几千年的脑子再次上线…… 呼延庭:和我老婆一起办事,美滋滋^^ 阎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地府突然出了这么多意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天天都要加班?!!! 第24章 赌鬼 下朝之后,呼延庭回到世子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亓官。 “临兮姑娘可在府里?” 小丫鬟跟在身边回话到:“殿下,临兮姑娘出门去了。” “又出门了?”呼延庭拿扇子的手一顿,“最近倒是出去的勤快,等人回来了,知会我一声。” “是。”丫头低声应是,呼延庭大步迈入正厅。 上次亓官和呼延庭吵架不久,亓官就回到了世子府。 两人和平相处,似乎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亓官在人间也没个住处,呼延庭管她吃住,花钱不受限制,还能时不时狐假虎威,日子过的相当自在。 所以,亓官留在世子府。 留在人间修养的这段时间,亓官在慢慢等待法力恢复,也帮孟婆处理事物聊以打发时间。 呼延庭回来不久,亓官便迈着欢快的步子回来了。 “临兮姑娘,”是丫头在叫她,亓官停下脚步。 小丫头小跑过来,还喘着气,道:“姑娘,殿下让你回来去找他。” 真是冤枉,呼延庭说的,明明就是知会他一声啊。 果不其然,听到这么颐指气使的话,亓官拉下了脸,“他叫我去找他,我就要去找他?什么东西啊,我不去!” 语毕,头也不回的回房,留下小丫头在原地跺脚。 亓官回来的消息传到呼延庭耳朵里,本来呼延庭还在议事,听得人已归来,中断公事。 他笑着对管家说,“把饭摆到临兮姑娘那里,我去那里用膳。” 管家自是一阵忙乎。 当呼延庭走进亓官院子的时候,太阳正下山,橘色的阳光暖暖的打在庭院里,照的整个院落金灿灿的。 亓官站在窗户边,手里拿了一张纸,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自言自语。眉头不时颦起,甚是苦恼。 呼延庭大步走进,“在看什么?要是有什么事情不会,你可以请教请教我。” 他将手中折扇打开,嘴角含笑,一派风流姿态。 亓官给了他一个白眼,“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就算要你帮忙,你也只会说从长计议,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老子要的是快意恩仇,你磨磨唧唧的,等你把事情做完,半辈子都过去了。” 呼延庭听她说的夸张,不由好笑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是小心些,不被人抓住把柄,也是为了减少之后的麻烦不是。” 他还想说话,亓官摆摆手,脸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示意自己不愿再听。 呼延庭找了座位坐下,饭摆上来,亓官还是一直盯着手上的纸张看,心不在焉的,呼延庭和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你最近…好像很忙啊?”呼延庭问。 他屏退左右,没留人伺候。 亓官见人都退下了,说话便也没了顾忌。 她放下手里的纸张,朗声到,“我当然忙啊,忙着抓鬼。” “你自己不就是鬼吗?”呼延庭笑。 亓官反驳,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我是鬼差,不是鬼。” 分卷阅读58 “哦……”呼延庭长长的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而后又问,“你不在地府也能抓鬼?总觉得,自从上次你离开世子府回来后,就变得忙了许多。” “那是自然。”亓官吃的飞快,好像谁在催她似的,狼吞虎咽,说话含糊不清。 “地府那么多冤魂不愿投胎,要靠我一个人去给他们排解心结,我能不忙吗?” “我去帮你啊。”呼延庭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试着提出建议。 一起抓鬼好,抓鬼还能增进感情。最近亓官老是跑出门,呼延庭连人都见不到,根本没办法谈情说爱。 两人见面的机会都不多,怎么能培养感情出来? 呼延庭小算盘打的噼啪响,被亓官断然拒绝。 “当然不行!你一个凡人,能帮上什么忙,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现在法力还没完全恢复,拖着个凡人的身体到处跑已经够累了,要是再加你这么个累赘,岂不是要累死我?” 这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让呼延庭气结。 “我怎么就成累赘了?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凡人。”他在给自己辩解。 “你只是个普通凡人,可我却是世子殿下,你带上我,就算到时候出了事,也有个靠山不是?” “所以啊,你把你的腰牌给我,”亓官伸手,理直气壮的放到呼延庭面前,“或者你给我个信物也成,我如果被人抓住,我就抬出你的身份。” 呼延庭:…… 亓官再次插刀,“反正你就是个摆设,我带上信物,跟带上你本人效果一样。而且你个一百来斤的大活人,多难带啊。” 呼延庭手上的筷子重重放下,“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亓官把他的筷子捡起来,还给他,“你就别说了,快把你的信物给我,我赶紧吃了饭,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不给。” “你给我不给?” “说了不给就不给。” “你!”亓官“啪”把筷子放下,“不给就别给了,老子还要靠你行走天下不成?哼!” 亓官‘哼’完,极为傲娇的离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哎,你等等。” 声音从身后传来,亓官嘴角微微上扬,面无表情的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我不爱搭理你的勉为其难的样子,“什么事?” 呼延庭看到她那样就生气,想他堂堂一国世子,未来北戎王朝的继承人,居然要被一个小小女子拿捏。 “把钱带上,出门在外,不能没钱。” 他把自己的钱袋子扔到了桌上。 亓官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迅速把桌上的钱袋装进怀中。 把钱拿走的时候,亓官心里还小小的心虚了下,顺带对呼延庭有一点点的小愧疚。 不过,这种感情没有持续多久,复又被她的骄傲打败。 她是谁啊?亓官山啊。 多少人抢着给她送钱她都不要,现在呼延庭给她的钱,将来等他死了,好处多多的。 她会记得他的好的,下辈子再次投身帝王家。 不需要尔虞我诈的那种,就算没有脑子,也能坐享天下太平的那种。 看着亓官蹦蹦跳跳的离开,呼延庭拿起桌上的酒杯,慢慢自斟自饮。 暗处,北归出现,站在身后问道:“可要暗中跟随临兮姑娘?” 呼延庭头都没抬,“不必,她做什么随她高兴便是。” “殿下,这不合适……” 呼延庭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朝堂诡谲,老.二又一直想要抓我的把柄,我放一个弱点出去,也好过他从其他地方找事,让人防不胜防。” “是。” “若是她借我的名号在外头逞凶……”呼延庭轻笑,“顶多就是把她交出去,不碍着我什么。” 后面的话,呼延庭没说全。 把她交出去,也要看老.二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把她抓住。 折扇‘哗’一下打开,呼延庭微眯着眼,嘴角辍着浅浅的笑意。北归知意,悄不做声的退下。 事到如今,不仅北归对他行事疑惑,呼延庭自己在心里也打了个大问号。 问的是他对亓官的态度。 他对北归说,留亓官在身边纯属利用。但真是如此吗? 不,也许从一开始,就仅仅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因为喜欢了,感兴趣了,所以再次见面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把她带回身边。 呼延庭脑子有点疼,许多事情若是认真想,那就太麻烦了。 反正还没事到临头,等到出了意外,一定要让自己做抉择之时,再来细细考虑不迟。人生之中充满变故,今天,就不要想明天。 他自嘲的笑笑,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思,要是被幕僚们知道,定要被狠狠 分卷阅读59 说教一番。 ** 话说亓官离开后,径直走到了这次要去的地方。 要说这世间的故事也真是稀奇,什么样的怪事都有,因什么而死的都有。 这一次,她要处理的是一个被赌友杀死的男人。 起因简单,两个好友一起前去赌坊,结果一个赢了大笔钱财,另一个在路上一石头砸死了他,抢走了钱。 那人死的不甘心,回家看到朋友因自己赢得的钱财发家致富,又看到一家老小生活在水深火热,心情愤慨,闷在孟婆茶肆里,死都不愿投胎。 亓官拍胸脯给他打包票,叫他回家等她,看她是怎么惩处恶人的。 这事亓官想的简单。或者说,所有问题,亓官都想的简单。 没想过凡间的律法,没想过伦理纲常,什么都不想,按照性子选出了一种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就算漏洞百出,也不管不顾。 亓官从呼延庭那处得了钱财,她待会儿直接给人送过去。至于另一家,孟婆手下小鬼挺多,她找上几个,扮做强盗,破门而入,把他家的钱全部抢走,快速了结。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办了。 城外两家人,一家一夜天降横财,另一家家财全数散尽,被打砸抢烧,从此破落。 倒是没有死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麻烦。 若是死了人,说不定又是一场不愿投胎的冤孽。亓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带着那赌鬼看到两家变故,赌鬼心满意足的投胎去,亓官也只当此事告一段落。 却不知,此事远远没完。 那夜过后,被洗劫一空的那家人,将一夜暴富的另一家告上官府,他许了官府种种好处,让官府胡乱裁决。 最后,本就作孽的一家子恢复了荣华富贵,倒是在亓官的胡搅蛮缠之下,赌鬼的一家彻底家破人亡。 他家本来的命数,乃是将来,他家的孩子金榜题名,揪出真凶。结果被这么一冤枉,死在流放途中。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说回亓官送走赌鬼,孟婆一脸无可奈何的看向亓官,“阿山,你这么做,是横加干涉凡人命数,不合规矩的。” 刚才参与劫掠的小鬼们,全部瑟瑟发抖的站在孟婆茶肆旁,生怕被上官处罚。 亓官浑不在意,甚至有些自得自己解决事情之迅速,“这点小事,无需介怀。你还担心他们会说出去吗?” 她冷冷的看了立在身边的一众小鬼,小鬼们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亓官。 亓官见他们胆小如鼠,不敢言语,催促孟婆道:“快看看还有什么尚未解决的变故,我来帮你一并解决了。” 孟婆从茶肆里娉婷走出,身上的红裙飞扬,眉心处一朵彼岸花,红的耀眼。她余光轻扫过那些小鬼,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一叠纸卷交予亓官,柔声道:“这次事情有点麻烦,涉及妖物,我还未通知本地山神土地。你若是能够解决,倒是不用麻烦他们。” 亓官接过孟婆手里纸卷,看都没看,直接装进怀里,道:“今夜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帮你。” 孟婆笑着点头,站在门口送她。 直到人影彻底消匿在夜色中,孟婆眼中的温柔尽数退散。 她招手,叫人给她搬把椅子过来坐下。 只见她右手撑着脑袋,脸上一股不耐的神色,语气淡漠的吩咐站在下方不敢动弹的小鬼,“把亓官大人叫你们做的事情,散布进地府,务必叫阎王老爷知道。明白了吗?” 她眼睛都没睁开,似是疲倦到了极致。 众小鬼会意退下,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小鬼差,这时走上前来,轻轻的给她揉眉心。 “大人,您别担心,这些小鬼,都是咱们孟婆府的府兵,最是听话。亓官大人做的,尽是些天怒人怨的事情,阎王爷忍不了她多久。这事情啊,就跟滚雪球似的,总有山崩地裂的那天。” 孟婆神色放松,“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等了几千年,总算让她下到人间,就算我不动手,谢必安和范无救他们,也忍不下去。这大好时机,我就不信他们会放过。” 孟婆轻叹一声,似是感慨,“早在她一来地府,我就看她不顺眼,说话扎人的很。只可惜不能动她。好在她是个没脑子的,惹得全地府就没一个人喜欢。看着吧,这人间的事情,不比地府。传的快着呢。等到传到天庭,让杨戬也没法子保她的时候,我就不信她还能这么嚣张。” 孟婆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脸上写满了狠厉,再不复温柔。 第25章 包庇蛇妖 清晨的阳光打在亓官脸上,让她悠悠转醒。 这个睡觉的位置,是亓官特意更改过的。她做鬼做的久了,好容易能做一回人,就得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 按照平日里的习惯,亓官起来第一件事,是叫阿鹰进来。 她拿手挡住脸,透过指缝,眯着眼, 分卷阅读60 在看细碎的阳光。 一声慵懒的嘤咛声从口中传出,正欲唤人进来,突然,一片阴影挡住了手掌上漏进来的阳光。 亓官把手掌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蛇头。 这一幕变换的太过突然,吓得亓官心头一惊,心脏都要停止跳动。身体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猛地伸手,死死厄住眼前的蛇头。 一个翻身,把巨蛇摁倒在床。她眼中充血,带着一股杀伐之意,蛇身在疯狂扭动。 未过一会儿,这蛇变换成了人形,化作个男人倒在床上,被人掐着脖子,满脸青紫,就要喘不上气来。 看着这张阴沉中带着点贼兮兮的脸,亓官松开手,理了理衣裳,端坐在一旁。 是黑鳞。 他捂住胸口,在床上咳个不停,涨红了脸,边咳嗽还有边骂亓官,“最毒妇人心,人间的话果然还是有点道理的。你对自己的灵兽都能下如此狠手,心狠手辣的女人。我黑鳞没死在雷劫下,都要死在你手里了。” 亓官从床上跳下来,在穿鞋子,“谁让你没事出现在我面前的?你这是找死,怪不得别人。” 她穿好鞋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黑鳞这才嬉皮笑脸的从床上起身,坐到亓官对面,“你最近,是不是在帮孟婆做事啊?” 他给亓官加水。 亓官点头,“嗯,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今天要去查一个妖怪杀人的事情啊?” “是你吗?”亓官放下手中的茶杯,定定看他。 这句话问的,当真叫黑鳞不知该怎么回答。原来准备好的措辞,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彻底弄废。 你说是不是他?当然是他。不然他这么一大早的来干嘛?被人厄住脖子的感觉很好吗? 可又不能直接回答说是,亓官山好歹还算是个神仙,虽然不靠谱,但涉及地府冤案,感觉不是那么好包庇啊…… 黑鳞沉思不语,亓官还在等他回话。 “要不是你,我就出门找妖怪去了。” 正欲起身,被黑鳞一把拉住,只见他笑着把亓官摁回座位上,“是我是我,当初不是想要修行进展的快些,所以杀了几个人吗。可真的只有几个人,那也是为了吓唬别人,让山头清静点的情急无奈之举。” “这谁知道啊,有个死鬼就是不肯投胎,还告到了孟婆那里,你说,你是我的主人,我现在没法子,只能来找你支招儿了。” 黑鳞在给她揉肩捶腿,狗腿至极。 这张脸生的阴沉,不管笑的再讨好,依旧满脸奸诈。因着这讨好的笑,让整张阴沉的脸变得格外可怖。 看着这张笑脸,亓官心头陷入深深的沉思:她收的,是蛇妖,不是狗妖吧? 怎么越看,越有哮天犬的意思? 要是哮天犬知道自己和蛇妖长得像,估计能吐血三升,倒地身亡。 亓官走到书桌旁,把昨夜孟婆给的那叠纸递给黑鳞,“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犯的事儿?” 黑鳞接过,仔仔细细把上头的每个字读清楚了,对亓官道:“是,这就是我吃的那人。” 亓官把纸张收回,“你跟着我,我们去孟婆茶肆找鬼。” 黑鳞心头一紧,“你这是要……直接把我交给孟婆?” 他手上暗自蓄力,做好了攻击的姿态。 亓官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我这是要帮你杀人灭口。” 黑鳞刹时放松,“可孟婆茶肆乃是孟婆亲自镇守,我是妖精,身上的妖气遮不住,你能保证那个鬼不会找我报仇吗?而且,如果孟婆一定要我死,你现在不过一介凡人,能打得过她吗?” 亓官再给自己穿衣服,看都没看他一眼,“你是和我签了契约的妖精,藏在我的袖子里,一般小鬼发现不了。就算被发现,孟婆与我交好,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和你计较的。” 黑鳞撇撇嘴,“你就知道人家和你交好?说不定骗你,装样子呢。”他可没忘记,在亓官离开孟婆茶肆的时候,孟婆脸上那股子不耐烦的表情。 那哪是交好的模样啊,分明就是一脸要你死的样子。 亓官把簪子簪到头发上,对着镜子照照,“不管是不是真的和我交好,孟婆都不会动我的人。那女人,装模作样装了几千年,你不过区区一个蛇妖,还不会让她原形毕露。” “你知道她讨厌你?”黑鳞惊讶。 亓官在梳妆台前挑挑拣拣,还想往头上簪点珠钗,“知道啊,孟婆,她不讨厌谁啊?只不过一直装的挺好,看着和善。既然她这么做作,我就当她是个好人。反正她也作妖不到我头上。” 黑鳞忍不住提醒她,“你当心点啊,说不定她就在背后算计你呢。” “放心吧,就算算计,也没关系。我要是能被人算计去,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亓官答的坦然。 黑鳞抽抽嘴角,你倒是坦荡,认得清自己。 分卷阅读61 亓官穿戴整齐,很满意今日的装扮,她对黑鳞说,“要解决你这件事,其实不难。主要就是让那个小鬼去投胎。孟婆断不会做这种强迫人的事情,她孟婆府的鬼差,也不会做。你跟着我去,把孟婆汤往那个死鬼的嘴里一灌,我把他推上奈何桥,这事就了了。” 亓官说的平淡,可黑鳞听的是心惊肉跳。 这可是当着地府一众鬼差的面徇私枉法啊,要不要这么嚣张? 在这么多鬼差面前,无视地府禁令,真是想想…… 就觉得好刺激! 黑鳞摩拳擦掌,“好,我们快点过去吧。”声音激动的都带点颤。 亓官看他一脸跃跃欲试,踹了他一脚,“盘到我腰上,然后带我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不要惊动世子府的下人。” 有了黑鳞的帮助,亓官总算又体验了一回有法力的感觉。 等到亓官再次回孟婆茶肆,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亓官,孟婆神色一暗,后迅速恢复如常,惊喜道,“你的法力恢复了?” 亓官像是没注意到她眼里的变化,大大咧咧,“没呢,只恢复了一点。我还不舍得用,等到完全恢复了再说。” 孟婆还在为她高兴。 亓官扬扬手里的纸张,问道:“写这个的小鬼在哪里?” 孟婆笑意温柔,“可是看完了?这事情涉及妖物,你法力尚未恢复,不如放后处理。” 亓官道:“不用放后处理,就现在处理吧。你把他叫出来,我把这事了了。” “现在?”孟婆呆了一下,“可是要听他说完整的来龙去脉?那倒是行。” 孟婆愿意这样理解,亓官也不解释。反正等人出来,把汤往他嘴里一灌,这事就完成。 在孟婆去叫人的时候,亓官拿起桌上的汤碗,动手舀了一碗孟婆汤,放在她坐的桌子上,等待人来。 小鬼很快出现,亓官咳嗽一声,“你有何冤屈,现在一五一十的说来,本座帮你完成心愿。” 只见那鬼匍匐在地,边哭边说,“大人,小民何大壮,本是山中砍柴的农夫。那日我照旧在山里砍柴,还带上了我的小女儿,突然天边起大风,紧接着,刮出一个大蛇妖来,呼啦一下,就把我女儿吃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也被吞到肚子里。醒过来,就变成了鬼。” “那些孤魂野鬼跟我说,我女儿被妖精连魂魄都吞了,没机会投胎。我不甘心,我女儿明明那么乖,怎么就死了呢?留下我老婆还有个八十老母在家,该怎么活啊……”说完放声大哭。 亓官听的脑子疼,这和纸上写的故事差不多。 黑鳞把人家女儿的魂给吞了,他要报仇。看着这张满脸悲苦的老实脸,亓官为即将做的事情感到一丝羞愧。 她“嗯”了一声,把桌上的孟婆汤端起递给他,面不改色道:“你把孟婆汤喝了,放心吧,事情我会解决的。” 黑鳞:???你这是骗人啊,不是说好了杀人灭口的吗? 孟婆心念一动,这是在……忽悠人? 亓官山居然没直接动手?!她在忽悠人!!! 何大壮虽然脑子不好使,读书也不多,但还是一下读出了里头阴谋的味道。 遂一脸坚持道:“大人,若是那蛇妖未能得到惩治,小民是断不会喝下孟婆汤的。” 他还偏了偏头,显示出自己的决绝。 孟婆脑门出汗,亓官第一次这么被人拒绝,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果不其然,何大壮说完,亓官脸色瞬间放下,面如锅底般黑,只听她喊了声,“黑鳞!” 茶肆里忽然妖气四溢,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紧接着,出现一个面色阴沉的妖精来。 这妖精样貌阴柔,额间的美人尖尤为突兀。第一眼见到,孟婆就觉得他长得,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灵。 妖精一出现,何大壮立即吓得瘫倒在地,“你,你,你就是那个蛇妖!大人,大人!快,快杀了这畜生!” 声音里带着颤抖,想来是经受了极大的恐惧,但还是强撑着,要人给他做主。 孟婆颦眉,“阿山,你这是……”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亓官大笑,“阿孟,实话和你说吧,这个蛇妖是我的结契妖精。我是他的主人,断然没有看着他去死的道理。这件事你莫要管了,我帮你把这人送入轮回。” 她拿眼神示意蛇妖,“黑鳞,摁住他!” “好!” 蛇妖将那人一把摁住,让那人跪倒在地。亓官端起桌上的孟婆汤,捏住他下巴,直接把孟婆汤灌进去。 见到眼前一幕,孟婆似是受到惊吓,呆在原地。身后的小鬼赶紧把她搀扶退后几步,不让亓官和黑鳞两个误伤孟婆。 茶肆内躲着一个人影,见到此景,捂住嘴巴,没敢惊呼出声。 何大壮一脸痛苦,嘴角渗出汤汁,待到一碗汤全数灌下,他眼神已开始变得迷蒙。 亓官重重的放下碗,“ 分卷阅读62 这不就结了?多做那么些事情干嘛。地府的人就是屁事多,不愿意入轮回,强行把孟婆汤给他一灌,再简单不过。” 过了好半天,孟婆才缓过神来,喃喃道:“阿山,你这是枉视地府禁令,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啊……” 看她一脸傻样,又注意到茶肆内躲着的人影,亓官冷笑:“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能办成事就行,管那么多规矩,有意思吗?” 茶肆有一端接连奈何桥,亓官找到那个缺口,把人直接扔到奈何桥上。桥上自有鬼差接引。 她招呼黑鳞,“走!今天事情做完了,我也累了,明天再来帮你。”最后一句,是对孟婆说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亓官坐在黑鳞背上,黑鳞好奇问她,“你看到屋子里躲的人没?” 亓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懒懒的,似乎抬不起劲头,“看到了。不然怎么会那么早回来?” 黑鳞真想骂她,恨铁不成钢道,“那你还这么早回来,就不怕他们告状吗?” 亓官一脸无畏,“怕什么?我是怕人告状的人吗?别人告状告了几千年,你见我有什么事?还不是好好的活的嚣张。” “……你倒是知道自己活的嚣张。”黑鳞一时语塞。 “我要是不嚣张,那还是我吗?”亓官冷笑。 “当年打仗,我可是靠着嚣张一路打的天下。想指责我?哼,有本事,他也定鼎天下去啊。” 黑鳞还想说点什么,发现亓官闭上了眼睛,不愿理人。只得把嘴边的话收回去。 孟婆茶肆内,亓官走后好半晌,判官才敢喘气。刚才,他生怕亓官发现他,进来就给他一顿胖揍。 亓官真得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给地府众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判官从腰上把小手帕拿出来,把脸上密密麻麻的汗擦掉。 长呼出一口气,发现茶肆内一众小鬼皆看着他。 他咳嗽一声,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把手帕揣回腰间,正色道:“亓官山豢养妖物,扰乱地府秩序,纵容妖物害人,还试图掩盖其罪行,连犯数法。待小老儿禀明阎王,再做定夺。” 他摇头转身离去,长叹一声,在众鬼差面前树立了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判官形象。 没有鬼发现,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逃也似的飞奔回地府。 一回地府,脚下生风,跟装了车轱辘似的一路跑到阎王面前。 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阎王老爷,不好啦~~~” 阎王此时正在听谢必安报告,范无救及牛头马面也在正厅。 判官跑到阎王面前,趴在桌子上,年纪有点大了,方才受了惊吓,又飞奔一会儿,这下子有点喘不上气。 阎王见判官如此模样,着实吓了一跳,赶紧给他递了杯水。 身边的马面问他,“判官老爷,不知何事如此惊慌?” 只听得判官回答,“阎王,大事不好了!” “那亓官山,在凡间豢养了一个妖物,妖物杀人,还吃人魂魄。本来还有小鬼将诉状写于地府,却被亓官山强行拦下!” 范无救黑脸忙道,“速将小鬼带来,我们再审!” 判官摆手,苦着脸道,“来不及啦,亓官山带着她养的妖物,给人强灌下孟婆汤,现在那个冤鬼已经神志不清、忘记前尘,踏上轮回的道路。” 地府高层四人团已义愤填膺,批判之声不绝于耳。 牛头:“亓官山那厮,委实太过嚣张!竟然纵容妖物为祸人间!” 马面:“还敢拦下冤魂诉状,简直罪不可恕!” 黑无常:“本以为她到了人间能稍稍消停,不想却给地府惹了更大的麻烦。阎王,此事若未处理得当,地府威严何在?若是捅到天庭,我们便是有理,那也说不清啊。” 白无常:“谁说不是呢?身居高位,却利用职位之便扰乱凡间生死。阎王,再不处置亓官山,地府势必要乱做一团啊!” “……” 四鬼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阎王吵得头疼,却也不禁低头沉思。 亓官山在地府,还只是在地府这一小块欺男霸女,做点嚣张却被律法容忍,不扰乱地府秩序的事情。这也是为何她如此得人恼恨,却依旧能逍遥的缘故。 怎到了人间,失了法力,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彻底失控呢? 她在地府抢钱抢人,当街斗殴,成为地府一霸,阎王都能帮她遮掩。只是…… 包庇妖物,乱改生死,让冤魂有冤无处诉,这就过了些。 阎王百思不得其解,从前也不是这样啊?以前还只是叫做嚣张,现在这简直就是枉顾律法,挑衅天道规则啊。 阎王觉得自己应该处理一下,一拍桌子,抬头,对上了满是期待的五双眼睛。 气焰一下低落,不行不行,还可以再观察观察,地府里的人都讨厌她,说不定是给她那个没脑子的设陷阱,结果她毫不犹豫的往里头跳。 分卷阅读63 想到这儿,阎王就觉得脑壳疼。 这以前刚来的时候,猴精猴精的,怎的现在成了个傻子了? 当年是怎么打仗的?不是说,她是封神战场上用兵如神、计谋百出、心眼多的堪比漫天星斗的女人吗? 难道都是谣传?! 果然,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让脑子消停太久,现在就怕她明明知道是陷阱,也觉得有人包庇,无所畏惧。 那可就糟了啊。 阎王的心凉了半截。 他没在看底下站着的五双渴望的大眼睛,咳嗽一声道:“亓官山的事情,本座自有定论。尔等不必忧心,退下吧。” 底下的五鬼眼中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落,向阎王告退。 阎王其实很讨厌亓官山。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我还是在写亓官是地府一霸的时候,比较顺利…… 第26章 世家 亓官山在地府待着的这几千年,没少给阎王惹事。 而且亓官的欺负对象里,阎王也是其中之一。还是油水颇丰的那个之一。 由此可见,阎王其实没少被亓官盘剥。 但为何阎王还有想尽办法的保护亓官? 原因就在于,亓官真的很强。 一直以来,地府战力低下,一旦碰上那种大妖精,地府只有稳稳的吃亏的份。 但自从亓官来后,这种事情几乎没再出现。 很明显,地府是亓官的地盘,在她面前抢地盘,这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这些年来大妖小妖的,亓官没少打。 尤其是自孙悟空来后,总有一些小妖怪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要不要的,跑来地府威胁判官,要他交出生死簿。 判官就是个没用的小老头,其他的鬼差,打人还行,打妖怪就有点勉强。 要不是亓官在,地府只怕是没有这么安宁。 所以对于亓官的嚣张无礼,阎王一直以来,就当做是人间做生意的买卖人,在给将街头恶霸交保护.费。 虽说这费用着实有点高。 可这回不一样,亓官插手人间生死,尤其是和妖精搅做一团。 她本来就和妖精一个性子,随心所欲,要是将来想不开,真的联合了妖精来打劫地府…… 阎王打个哆嗦,被这个想法吓到。 不行!处置亓官山,当真刻不容缓了。 可又担心她是被五鬼陷害……最终,阎王决定,再观察一段时日。如果亓官山死不悔改,依旧是无法无天,阎王定要上告天庭处置她。 想通这一关节,阎王心里的大石头稍稍放下。 他并未吩咐人盯着亓官,牛头马面、判官孟婆、黑白无常,哪个不死死地盯着她?只要她犯错,他们总会变着法子的把消息透到阎罗殿来。 孟婆,哼哼,真当自己藏得好,其实阎王门儿清。 她是最讨厌亓官的。 亓官嘴上不把门,天天变着法子讽刺她嫁不出去,孟婆脸上倒是笑的好看,心里指不定给亓官扎了多少刀子。 阎王倒在座位上,长长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现在,只能希望亓官山不要继续作妖作死,让他们互相,有个台阶下啊。 ** 数日之后,亓官打坐于床上,身周灵力四散,竟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光晕,迷蒙着将她罩在其中。 黑鳞感受从亓官身上溢出的灵力,觉得周身舒畅。他慌忙打坐于下首,借着渗透出来的灵力修炼。 几个周天过去,太阳从升起又到落下,阿鹰驻足门外好几次,因亓官不要打扰的命令不敢敲门。她心下决定,等到太阳彻底落山,人再不出来,她就不管什么吩咐也好,命令也罢,一定要进去看个究竟。 灵力收回,亓官现了真身。头上一顶白色的凤冠耀眼夺目,身上的纱裙飘然欲仙。 黑鳞上上下下的打量亓官好几眼,才道:“灵力恢复了?你们地府挺有钱啊,白无常的制服这么好看。看来这人间谣传有假,都说白无常一身素服,头上戴个白色高帽,吓人的紧。你这身倒是好看。” 亓官从床上起身,“不是地府的制服好看,是我的制服好看。” “白色的高帽,我换成了白色的凤冠;一身死人服,我换成了白色的纱裙。” “地府这么随意?看来阎王老爷是个慈善人。”黑鳞称赞。 亓官道:“不是地府随意,是我随意。地府的小鬼是不能乱穿衣裳的,我破规矩也没人敢说什么。” 黑鳞抽抽嘴角,“那地府的人讨厌你,这一定不是谣言。” “当然不是,”亓官认的坦荡,“整个地府谁不讨厌我?看他们讨厌我,却又不可奈何,也挺有意思。”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这么讨人厌的。”黑鳞道。 亓官没理他,走到门口,化作常人模样,打开房门 分卷阅读64 。黑鳞见状,赶紧隐匿身形。 门外的阿鹰早已心急如焚,见亓官出来,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临兮姑娘,你可算是出来了。要是再不出来,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世子殿下说。” 亓官没好气道:“你和他说什么?” 见阿鹰一脸不赞同,又要开始说教,便道:“给我拿点吃的过来,饿死了。” 阿鹰早就叫人把东西备好,一直热在小厨房里。 她扶亓官进房,命人把吃食端上来,立在身边伺候。 一旁的黑鳞看到满桌子的食物,口水直流。 亓官吃的不紧不慢,像是故意在勾黑鳞的馋虫,看得他恼火不已。 饭毕,阿鹰立在身边,问道:“姑娘,你很久没和殿下见面了,要不,你去见见?” 亓官抬头,“见什么?不一直是他来见我的吗?难不成我还有上赶着过去?” 听到这话,阿鹰险些站不稳,苦口婆心的劝道,“姑娘,哪有殿下天天来找你的道理?这院子里的女人,但凡能有上门找殿下说话的资格,那都是上赶着去的。您可别恃宠而骄啊。” 听到这话,亓官脸黑了,黑鳞差点没崩住笑。 真是有意思,亓官山连阎王的面子都不给,居然还有上赶子讨好一个人间的世子。 黑鳞决定了,要是将来亓官山想要抛弃他,他就拿这件事威胁她,让天上地下,都知道亓官山的落魄。 亓官无语至极,凡人的脑子,真不知道怎么长的?难道她曾经有过某一天,给呼延庭好脸色吗? 她放下脸子,对阿鹰冷漠道:“我和呼延庭的事情,你不用管。今晚我要出门,不用等我。” 阿鹰急了,“又要出门?殿下白天上朝,晚上回来。您倒好,晚上出门,白天回来。这样怎么见面啊?” 亓官道:“本来就不用见面,再说了,该见面的时候,自然就会见面了。你担心那么多干嘛?” “走了。” 亓官走的那叫一个潇洒干脆利落,黑鳞小跑在后面跟上。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还对着阿鹰狞笑了一会儿。 亓官走后没多久,呼延庭就来了,阿鹰的面色更苦。 “殿下,临兮姑娘刚刚才走,您要不,追追?” 这话说的,她都觉得大逆不道。 呼延庭却浑不在意,扇子在身前一扇一扇的,笑道: “无妨,总归她家在这里,会回来的。” 他手上拎了一盏半个巴掌大小的灯笼,小巧玲珑却也精致。递给阿鹰,“礼物,等她回来,交给她。” 阿鹰连忙收好,呼延庭只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便离开。 孟婆茶肆内,亓官许久不来,让孟婆心情抑郁。 阎王是个多疑的,只凭之前犯得过错,还不足以让阎王对亓官动手。亓官要是再不出现,不来这茶肆内帮忙,还真叫人没法抓她的小辫子。 孟婆心里在算计亓官,看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孟婆在为亓官长久不来而感难过。 这时,室外传来一阵骚动,守摊的小鬼们大呼小叫,门外的碗碟碰撞砸碎声交织,弄的鸡飞狗跳。 孟婆起身走到外头,看见正在欺负一个小鬼的亓官。 身后跟着上次的蛇妖,好像叫做……黑鳞? 亓官纯属没事找事,黑鳞跟在她身后都觉得丢脸。她发脾气的原因,仅仅是小鬼没把挡在她路上的凳子清开。 跟在亓官身后,黑鳞的下线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地府众鬼讨厌亓官是有道理的。 谁没事找虐,喜欢这样一个人啊? 再说了,她不是一脚踹上,直接把凳子给踹裂报废了吗? 黑鳞面无表情的站在亓官身后,听她理直气壮的指责谩骂那个小鬼,他作为一个妖精,作为一个反派,都要看不下亓官此人的三观了。 看见孟婆出来,黑鳞把头埋的更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打狗也要看主人,亓官山这厮,当着人家主人的面,对她手下大肆打骂,这谁能忍? 黑鳞悄悄把眼睛撇过去看,心里期待着孟婆和亓官打架。 熟料,打架没看到,倒看到孟婆一脸宠溺加无奈的看亓官,轻轻斥责她,“阿山,你不要闹了。” 这话说的,恶心的差点没让黑鳞全身鳞片掉光,太?}人了。 此女太假,实在太假。可亓官山怎么就这么没有脑子?还对她偏听偏信,乐于相助。 孟婆冲亓官招手,“你这许久不来,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我这桌上的案卷多的积灰也没人处理,还是你好,会帮我忙。” 她还扫了一眼地下站着的孟婆府府兵,“他们里面,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亓官走到茶肆内,步伐嚣张,却不是那种不带正行的嚣张,她身姿挺拔,每走一步,都霸气侧漏。 黑鳞心头感慨,真不愧是当过上将军的人,这气场还是有的,只要她不说话不动手,别人指不定当她多光明磊落 分卷阅读65 。 黑鳞跟在亓官身后进屋。 孟婆拿出桌上的一卷卷宗,道:“这一卷案宗放置已久,我们谁都无法。若是小事,我们就办了,只是这等大事,涉及朝堂,我们也不好处理。偏生这个女鬼卯死在我的茶肆内,说什么都不肯走。” 亓官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拿来我看。” 孟婆把卷宗交给亓官,刚一打开,黑鳞就被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晃花了眼。 这是……连她吃饭上厕所都写上了吗?写那么多!谁有耐性看? 亓官和黑鳞一样,她只看了一眼,马上合上卷宗,直接扔到一旁,冲着孟婆说,“把那个女鬼带给我,我不看卷宗,口述更快点。” 孟婆朝角落里一个蹲着的黄衫女子招手,示意她过来讲话。 黑鳞打量她,长得颇有小家碧玉之风,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看出来了,应该是哪家高门的嫡出小姐。高门里的主母一般不太好看,她能长成这样,也算是老天爷眷顾。 黄衫女鬼礼数周全,对亓官福了福身子,道:“小女米如霜,乃是北戎丞相长女。” 丞相,呼延庭的死对头,是站在二皇子那头的,尤其和呼延庭身边的傻大个牧飞原家交恶,亓官暗自思忖。 一直呆在世子府,总能听到点呼延庭在朝堂上的事情,加上呼延庭也从来不隐瞒,但凡见到,总要絮絮叨叨的和她说上几句,所以亓官对北戎朝堂,还是挺了解的。 “你继续说。”亓官道。 女鬼声音哽咽,像是回忆起什么悲伤的事情,“大人,我和牧飞羽两家乃是政敌……” 牧飞羽,牧飞原的哥哥,也是呼延庭这派的死忠。 “当我和牧飞羽第一次见面,乃是在宫廷宴会……” 黑鳞眉头一跳,怪到能写出那样的长篇大论来,居然从第一次见面说起,你就不能直截了当的把冤屈说出来吗? 听故事要找说书的,你这边哭边说的,听的人头皮发麻,不,全身发麻。 亓官想法估计和黑鳞一样,打断了她,“不用说这么详细,直接告诉我,你要干嘛,再说说他为什么得罪你就行。” 黄衫女鬼乍被亓官打断,只是兀自垂泪不说话。亓官只当她在组织语言,手撑着脑袋等她。 一盏茶过去了,她还在哭…… 亓官心头火起,一拍桌子,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只听她大喊道,“你能不能说了!不说就滚,哭哭哭,哭什么哭!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这一顿脾气发的,整个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吓了黑鳞一大跳,地下的小鬼也被她吓得瑟瑟发抖,黄衫女鬼更是跌倒在地,以袖掩面,嚎啕大哭。 听到她哭的更大声,亓官就更生气,头上隐约现出青筋,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孟婆忙道:“快把她带下去。” 赶紧给亓官倒杯茶,“你不要生气,这人间的小姐们,总归是娇气一点、矫情一点,还以为自己活在家族的庇护下呢。和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来和你说。” 于是孟婆才将故事原委简单说了出来。 米家与牧家乃是仇家,无他,米家拥护二皇子,牧家拥护的是世子呼延庭。两家政见不合,自然颇多矛盾。尤其是近年,北戎王年事渐高,夺嫡的矛盾越发尖刻。 牧家长子牧飞羽便想出一个能让米丞相丢脸的法子,米如霜是米丞相唯一的女儿,他把人家姑娘骗到手,骗进府里,和米丞相决裂。果不其然,米丞相受此打击,一蹶不振,差点没告老还乡。 而计划得逞的牧飞羽,把人娶回家里,便不闻不问,做起事情毫不忌讳。有一次,在米如霜劝牧飞羽不要和米丞相作对时,牧飞羽不耐至极,将他的勾搭米如霜的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欺骗,当初她与父亲决裂时的执着,不过是一场荒唐的笑话。牧飞羽娶她,就只是为了打击米丞相。 爱情丢了,亲情也没了,爱她的老父亲还被气的卧病在床,差点一命呜呼。 米如霜割喉自尽。 死后,闻得地府能打官司,便将自己的冤情呈上。地府也向她保证,等牧飞羽死后,定会好好审他。 可这姑娘死脑筋,一定要亲眼看见地府把牧飞羽处置了,才去投胎,这就愁坏了孟婆。 听完,黑鳞心里涌起一个古怪的想法。 为什么别人不去投胎,地府这么在意?鬼差还要自己动手,去人间解决纠纷。 这难道不是……不合规矩吗? 第27章 世家(二) 听完孟婆说这个故事,亓官罕见的沉默了。没有像之前一般,喊打喊杀。 黑鳞看她:难道这家伙脑子终于开窍,认清孟婆为人的虚伪贪婪,要开始反击了? 黑鳞搓搓小手,心中默默期待。 孟婆喊了亓官一声,“阿山,可是有什 分卷阅读66 么为难之处?” 亓官笑道:“并没有什么为难的,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你且放心吧,最多三天,我必定给你答复。” 孟婆笑的清浅温柔,看亓官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黑鳞再一次被孟婆的眼神吓到,都说世间的女子歹毒,光是这扮假脸的本事,连他一个妖精都比不上。 心里不由得再次为亓官担忧一下,她要怎么处理? 现在她是吃呼延庭的,住呼延庭的,花呼延庭的,哪能调转枪头捅人一下?这不符合道义啊。 没人注意到黑鳞的心理活动,亓官交代孟婆,“你把那个女鬼看好,最多三天,我就来找她。你别让她出什么意外。” “知道了,在我这里,你还担心吗?”孟婆说的极甜,听的人腻腻的,若非黑鳞亲眼见到孟婆在背地里算计亓官的样子,绝对要被她骗过去。 亓官招呼黑鳞回去。 回到呼延庭府上第一时间,黑鳞没忍住好奇,问道:“你真要处置牧家?这是不是不太好,呼延庭夺嫡之战迫在眉睫,你若是断他臂膀,有负他对你的恩情。” 听到这里,亓官炸毛了,“他对我有什么恩情?” 黑鳞提醒她,“在你一穷二白在人间混不下去的日子里,可是呼延庭对你鼎立相助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做鬼也不行。” 亓官冷笑,“我能住在他府上已是他天大的福气,还奢求我的报答,岂非人心不足?” 黑鳞:…… 行吧,您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谁不知道,这天上天下,神鬼见到你全都避之不及,生怕沾到你这个倒霉蛋。 搞得自己多讨人喜欢似的,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定鼎天下的大将军呢?就泥定鼎天下的那点功德,说不定早就被几千年作孽给败光了。 黑鳞心头恨恨,脸上却是表情不变。 亓官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我来处理。” 亓官是黑鳞的主人,黑鳞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次提醒她一下,“这件事情对你而言,是件两难的事情。你要是帮着呼延庭,那就没法帮米如霜。可你要是帮米如霜,就得要牵扯进朝堂纷争。” “我只是个小妖怪,你救了那就救了。可朝堂的事情,牵扯到人间事故,变数太大。一个不小心弄得天怒人怨,你可是哭都没处哭……” 黑鳞还想对亓官说点什么,怎么交代都交代不够,却被亓官打断话头。 “事情大小,我心中自有分晓。我也不是个找死的人,莫再担心。” 黑鳞再三看亓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回家去了。 目送黑鳞离开,亓官脸上挂上一丝玩味。 她当然不会帮米如霜,都变成鬼了,像上次何大壮一样,一碗孟婆汤强灌下去,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现在,她要去找呼延庭,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也不知道呼延庭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子? 亓官微微一笑,身影消散不见。 ** 呼延庭此刻手中捧了一卷书册,不知在看什么。 房中一脚,突然显现一道金光,紧接着,亓官便出现在眼前。 呼延庭手上一顿,书卷掉在桌上,“你的法力恢复了?” 问完,才觉得多余,自嘲笑笑。 亓官走到呼延庭面前,点头道:“嗯,恢复了。” 她坐到桌上,在把玩桌上挂着的几根毛笔,“呼延庭,看在你这么久以来照顾我的份上,我给你透露一个消息吧。” 呼延庭彻底放下手中事务,玩味道:“说说看,什么消息?” 毛笔在亓官手里转了几转,“你知道……米如霜吧?” “知道,就是牧飞羽娘子,米丞相的独女。”说完,似乎想到什么,补充了句,“听说最近死了。” 毛笔点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墨迹,“没错,她就是死了。” “怎么?她找到你头上了?”呼延庭问。 “当然,”亓官跳下桌,面对呼延庭站定,伸出两根手指头,“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说说看。”呼延庭向后靠去,半躺在椅子上。 “第一,帮米如霜复仇,整垮牧家……” “这样,就免不得要动到我。”呼延庭把亓官没说完的话补上。 “对,这样就得动到你的势力。你对我有恩,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嘴巴又毒,可还是没苛责我,我不能这么对你。” 呼延庭撇撇嘴,“那就说说第二吧。” “第二,我不管米如霜的执念,直接一碗孟婆汤灌下,送她去轮回。” 呼延庭摊手,“这是个好法子。” 亓官食指摆了摆,“我可不一定要帮你。” 呼延庭叹了一口气,问:“那要怎样,你才能帮我?” 亓官眉头一挑,笑的可爱,“要不然,你试着求求我,求我, 分卷阅读67 我没准就帮你了。” “求你!”说罢,还给亓官行了个大礼,磕了头。 这求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反倒叫亓官愣住。 “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她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呼延庭跪在地上,满是不解,“我要考虑什么?你是鬼差,是神灵,我跪你、求你、甚至是拜你,又有何妨?要是你一个不高兴,去帮老.二做事情,吃亏的岂不是我?” 亓官哼哼,“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呼延庭笑:“这是自然。” “再说了,”话锋一转,“你是我的娘子啊,平昭国的人不也老是跪自家娘子的吗?我跪跪你,就当是提前练习了。” 说话时,呼延庭脸上笑意不减,带着满满的调侃,把亓官弄了个大红脸,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得“哼”一声,装模作样的离开。 送走亓官,呼延庭才从地上起身。 他坐回座位,右手轻揉眉心。 方才所言,不仅亓官惊讶,连他自己,也惊讶。 无心之语,脱口而出,才最是真心。 他真的想要这么一个娘子,当初在土地庙里见到的第一眼,便牢牢的记在心头。所以当她从天而降的时候,呼延庭才会将人死死搂在怀里不松手。 她非凡人,一旦松手,便是再也不见。 他生来便是皇子,是殿下,这天下,将来都是他的。 既然如此,他看上的女子,管她是人是鬼、是妖是仙,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难道还非得给自己找到借口说不爱吗? 若连谈情说爱一事都要左右顾忌,又何必孜孜追求位高权重?登上顶峰,便是想要随心所欲啊。 烛火噼啪响了一下,呼延庭看向窗外的明月,硕大的一轮,雪白清冷,孤高的挂在天边。 三日后,亓官准时来到孟婆茶肆。 孟婆迎了上来,“你可是帮如霜想到了法子?若要借势于官府秉公办理,就得要早做准备,毕竟人间的衙门,我们也没法插手。” 既然交给了亓官,哪还会有什么秉公办理?说这话真是自欺欺人。 亓官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告诉孟婆,“你把米如霜带出来。” 米如霜只以为自己冤情得到解脱,一脸惊讶道:“不知大人做了什么,竟能如此迅速解了小女冤情?” 亓官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和你直说了吧,我是呼延庭的人,我站在呼延庭那一头。你明白了吗?” 米如霜边摇头边往后退,“小女不明……” 亓官不耐烦,“这有什么好不明的?” 她紧随米如霜走去,米如霜撞到茶肆门前的桌子上,亓官不紧不慢的拿了块碗,从汤锅里舀了一碗汤。 第28章 第 28 章 “黑鳞,抓住她!” 亓官喊了声,黑鳞还没反应,下意识的出手把米如霜抓住。 亓官从汤锅里舀出一碗汤,右手拿碗,左手掐住她的下颚,要把孟婆汤往米如霜嘴里灌。 孟婆见状,拦住亓官右手,厉声问道:“阿山,你干什么?” 亓官拿眼睛斜睨她,“看不出来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阿山,上一次那么做便已是违反禁令,虽阎王爷嘴上不说,可心里也记住你了。若是这次你还这么干,说不定刑罚就要下来。不过一个呼延庭而已,不值得的。” 亓官认真的看了孟婆一眼,别过脸去,略带嘲讽道,“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喜欢这么干,我就这么干了。” 她推开孟婆,把一碗孟婆汤猛地往米如霜嘴里灌去。 听她嘴里咳嗽不停,一碗汤竟是咳出来大半。 也不知孟婆汤不够多,效果是不是不好。 亓官索性弄了个法术,把一锅孟婆汤弄凉,而后将米如霜的头往里头一摁。 只见她在冰凉的汤锅里挣扎,汤里咕噜噜的,是此鬼喘不上气的吐水声。不知被呛了多少次,米如霜手上的动作也将停下,即将溺死在孟婆汤锅里。 这时,亓官才将她从汤锅里捞起来。 头发前部被完全浸湿,一张脸狼狈不堪。 想来这样,该是喝饱了,会彻底忘记前尘往事。 孟婆茶肆里一众小鬼敢怒不敢言,看着亓官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惊惧。 孟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在极力克制些什么,嘴巴动了动,过了好半晌,才说道,“阿山,你如此大闹孟婆茶肆,我要告知阎王老爷。这一次的事情瞒不住,我也不敢替你瞒。” 亓官嗯了一声,压着神志不清的米如霜,亲自送她下轮回井。 黑鳞像是被亓官吓到了,一路跟着亓官不敢说话。 素来只知她嚣张,却不曾想,她敢如此枉顾法纪。 把一个冤魂摁在孟婆汤锅里,如 分卷阅读68 此天怒人怨的事情她也做得出来。 这是黑鳞第一次来到地府,万鬼嚎哭,阴风席卷。绕是他一个妖精,也觉得难熬。 听闻亓官山本该上天,却被惩处下放到地狱之中做鬼差。她行事如此乖张,这其中是否还含着几分怨念。 黑鳞细想,若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能够坦然的接受被流放到地府的处罚吗? 不可以。 升仙大道如此美好,她却行差踏错来到地狱,心怎能甘? 黑鳞跟在亓官身后,神色晦涩的看着亓官,只觉这嚣张的背影之中,带了一丝苍凉。 亓官没有注意到黑鳞情绪的变化,她径直走到轮回井口。 井口守卫的小鬼看到亓官的那一瞬,出于惯性的往后一跳。 跳完之后,才觉尴尬,问道:“不知是何冤魂,竟能让亓官大人亲自相送?” 亓官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同他们说话。 小鬼只好讪讪的退下。 他们提醒亓官,“大人,还望您展示一下判官老爷的判决书……” “没有那种东西。”亓官一把将人推入轮回井。 “她没有被审过,是我直接从孟婆茶肆里带回来的。” 小鬼大惊失色,“那您将人推入畜生道是为何?莫不是这该死的冤鬼招惹您了?” 亓官偏了下头,“哦?”反问了一声。 “竟是畜生道?我是第一次来,还以为所有的都是人道。” “那鬼魂死的冤枉,我强行灌了汤。没想到居然推入了畜生道?你们记得,若是她再死了,下辈子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说完,亓官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留下两个小鬼面面相觑。 亓官脸色不佳,黑鳞也十分无奈,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不敢说话。 她这张脸,一点都不像是刚才欺凌了人的脸,反倒像是自己受了满腹冤屈无处诉。 亓官回到人间,寻了一家酒肆,拉着黑鳞进去。 “老板,来两坛酒。” “好嘞,来啦~” 黑鳞提醒亓官,“我是蛇妖,我不喝酒。” 亓官办眯着眼笑看他,谈了一口气道:“我没让你喝,你就坐着,看我喝就行。” 小二上了酒,亓官给他扔了一块银锭子,让小二好一阵道谢。 她把盖子打开,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 黑鳞看她,更加不明白了。 她既非壮志难酬的江湖人士,也非抑郁不得志的读书士子,怎的还要借酒浇愁? 她活的如此嚣张,如此肆意,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让她不自在的? 许是黑鳞眼中的探寻太过明显,亓官忍不住笑出了声给他解释。 “是不是觉得我矫情?” 黑鳞点头。 点完头就后悔了,现在的亓官山是法力全满的亓官山,是那个大破朝歌城的亓官山。点头说她不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黑鳞吞了口唾沫,暗自做好防御。 亓官笑着指他,“你啊,你啊,怎么这么胆小啊?” 她带了点醉意,黑鳞查看了她手里抱着的那坛子酒,已经喝下一半。 亓官抱着酒坛子凑近黑鳞的脸,“你说你一个杀过人的蛇妖,怎么搞的和兔子精一样胆小怕事的?” 她一拍黑鳞肩膀,“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该直接和我打一架啊。你说说你,觉得自己凶狠残暴吗?我收你做灵兽,为的是在未来无聊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个对手,不是真的…额…想给自己找个宠物的。” 亓官伸出食指,对黑鳞指指点点,“你看看你,我要是要养宠物,也不找你这么难看的一个啊。” 亓官摇头,再次坐好。 “是不是特别奇怪,我为什么会难过?” “呵呵,我也奇怪。” 一坛子酒灌下,亓官重重把坛子一放,自言自语开了。 “这三界六道,就没有一个对我真心的人。你觉得孟婆对我好吗?” “虚伪的女人,每天都恨不得吃了我,还要惺惺作态,假装光明正大,对我恨铁不成钢的说要去给阎王告状。” “我做了错事,她什么时候没去告状啊?” 亓官以手撑着脑袋,感叹道,“这不管是人是妖,都一样虚伪。” 她摆摆手,“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回去找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真心的人。” 亓官拎着酒坛子,走出门外。 黑鳞松了一口气,真怕她直接消失在店里,引起人间大乱。 ** 世子府 呼延庭已睡下,忽然,床榻上有一重物落下,直接掉在他身上。 他霎时清醒,拿出枕边的匕首就要动作。 紧接着,他闻到一阵酒气。 再看,是亓官。 呼延庭放松下来。 “你醉了?”他问。 分卷阅读69 亓官没有回答他,直接把酒坛子往他嘴里怼。 这一番动作险些没把呼延庭呛死,还没来得及骂人,唇上便覆了软软的两瓣。 呼延庭瞪大眼睛看她,眼神渐渐幽暗。 亓官笑,带着满脸的醉意,“小公子,让我好好疼疼你啊。” 他伸手,把人搂紧怀里。 一切无需言语,自是水到渠成。 他并非正人君子,更愿做那小人。 她张扬肆意,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从不亏欠自己。 我喜欢你,便对你好,管你知不知道,总归要我开心。 这世上只有你真心对我好,那我便也以真心待你。 第二天一早,亓官捂着脑袋睁开眼睛。 一看,身边躺着一个一脸笑意的大脑袋。 亓官惊,“你怎么在我房间?” 呼延庭满脸委屈,“分明是你来我房间,怎么还诬赖人呢?” 亓官懒得和他扯皮,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呼延庭拉住了她,“怎么,你这是……不想认账?” 亓官心里暗骂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嘴上更是没好气,“你闭嘴!” 呼延庭抱住她,“娘子,你好狠的心啊,不过一晚,就要抛下夫君。” 说完,竟是嘤嘤假哭出来。 亓官如遭雷劈,狠狠的一脚把他踹进床角,“若再胡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呼延庭吃痛,还是没让亓官离开。 他拉住亓官的手,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临兮,我喜欢你,你留在我身边吧。做我的夫人,将来,我与你共享万里江山。” 亓官语气淡漠,“你我人鬼殊途,终究无法圆满。” 话音刚落,竟是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呼延庭手中。 呼延庭看着亓官离去,满眼尽是落寞。 还是不行吗? 好一个人鬼殊途啊,呼延庭嘲讽的笑笑。 旋即,神色惭怍狠厉,就算是人鬼殊途,他也要殊途同归。 第29章 第 29 章 孟婆回到地府,听到两个小鬼在向阎王报告。 “阎王爷,亓官山在轮回井边强行送一个女鬼入轮回,未曾得到判官老爷的审问。” “送来的时候,那女鬼已经痴傻,看着像是孟婆汤喝多了。” “女鬼被亓官山随手投入畜生道,还跟我们说,这女鬼有冤未诉,等下辈子再来地府,记得给她投个好命。” “我偷偷用轮回镜看过,这个女鬼投身到一只猪身上,还是一只痴傻的猪,眼见着今年年底,就能再回来。” 看来,这是看守轮回井的那两个小鬼。 阎王听完这话,眉头颦起,不知道亓官山为何这么做。 孟婆觉得,是她说话的时候了。 “这女鬼我认识。”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孟婆想了想,自己当以什么样的方式把米如霜的事情说出。 毕竟在地府众鬼眼中,亓官和她关系颇佳,若显得太过大义灭亲,倒衬托的她之前分外虚伪。 孟婆沉吟一会儿,道:“这个女鬼跟朝堂有点关系,因着仇人和阿山交好,所以阿山就想把这件事情给圆了。” 几句话说的言简意赅,成功让地府众鬼想到别处。 亓官山徇私枉法,扰乱人间朝堂,让冤鬼有冤无处诉。 判官一直就盯着亓官,赶紧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给阎王说一遍。 最后总结道:“亓官山怕不是看上了那个男人,所以才会如此。” “那男子长相妖孽,倒是颇得女子心意。亓官大人也是女子,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偶感寂寞,也属正常。” “只是到底仙凡有别,不得相恋,亓官大人此举,实在是触犯大忌。” 判官摸了摸胡子,长叹一声。 阎王圆滚滚的身体在椅子上扭了扭,摸了摸圆润的下巴,对地下站着的众鬼说道:“我明白了,你们下去吧。” 闹了半天,居然还没把亓官山拉下来。范无救的脸黑的不能再黑,谢必安面色阴的简直就要滴出水来。 忽然阎王问了句,“可知亓官山现在何处?” 孟婆道:“估计在我的茶肆里,她在人间也无事,就帮我处理事务。” 范无救冷哼一声,“怎会无事?听闻她早就寻得丢失的鬼魂,迟迟不把人收回来,就是留恋人间,不愿归位。人家谈情说爱高兴着呢。” 这句话说的怨念深深,要不是他脸色实在太黑,孟婆险些就要以为,他是在嫉妒亓官能在人间玩耍。 阎罗殿的气氛太过凝重,阎王也不想看到他们几个黑脸煞神。 在一干鬼众低头生闷气之时,摆手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待到大门被关上,判官低头继续认真看卷 分卷阅读70 宗,阎王非常迅速的从凳子底下抽出一本画本子。 这是亓官山偷偷给他带的,地府这些鬼,一个个的,一点都不知道投人所好。 也就是亓官山,还颇得他心意。 他这个阎王当的无趣,生平唯一一件乐事就是看看人间的画本子,读一读里头书生小姐风花雪月的故事。 只可惜,阎王不能时时偷溜出地府。他们这些时常外出到人间收魂的鬼差也不知道给他带点。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们,到了人间,给他买点画本。 这话要是流传开了,地府若干鬼众要如何看他? 亓官山哪…… 阎王也不愿意处罚她,只是她小辫子太多,还整个地府都在揪,再不处罚,只怕是难以服众。 阎王觉得头疼,手指轻点在案桌上,闭上了眼睛。 ** 正如孟婆所猜,亓官现在孟婆茶肆内。 内有一恶鬼不愿投胎,孟婆府小鬼正要对他动粗,强行送他入轮回。 亓官看到,把人扣下。 她问,“他做了什么孽,你们要强送他入轮回?” 这话是问小鬼差的,又问那恶鬼,“你又是为何不愿入轮回,可是有未完成的心愿?” 孟婆府小鬼赶忙道:“大人,这个恶鬼,生前买卖妻子,在得知其富贵之后,还屡屡骚.扰,最后被他妻子现在的丈夫所杀,也是罪有应得。大人,您可切莫被他骗了啊。” 亓官眉头一动,示意恶鬼,“你说。” 恶鬼得意的挣脱抓住他想鬼差,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对亓官哭诉,他身边的鬼差则是一脸苦相。 “大人哪,小人冤枉啊。小人与妻子实为恩爱。只是被赌坊老板所骗,小人迫不得已才将妻子卖出。谁知,原来妻子早与那男子勾搭上,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小人不甘心,这才找上门去,要她赔偿。小人深爱吾妻,只是妻子实在不愿意和小人回家过苦日子,小人不得已,这才转为求财。” “大人,小人乃是被那女干夫害死,您要让小人如何心甘情愿进入轮回?若不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小人死不瞑目,绝不入轮回!” 他一脸视死如归找麻烦的样子,好似如果不给他申冤,地府就会被他搅个天翻地覆。 一旁的小鬼差又急又气,连声骂到:“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亓官示意他们噤声,对恶鬼说,“你口中的那个女干夫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平昭国定国大将军--慕如兰。” 他倒在地上大哭,“大人,小人实在冤枉啊。慕如兰仗着自己身居高位,欺负小人啊……” 后面的话,亓官没有再听。 慕如兰啊…… 这个名字,好像离她很遥远,可一旦提及,心中又免不得掀起阵阵波澜。 亓官出神,在一下一下的把玩自己的手指。 鬼差见到亓官好像没什么想插手的意思,遂小心翼翼道:“大人,慕如兰就是那个丢失的鬼魂,您要是想要插手此事,不妨将其收回,这样,您可顺理成章的回归地府,也能把这恶鬼的事情了了。” 亓官淡淡的嗯了一声,“你们该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我也不是傻子,一个恶鬼,颠倒黑白红口白牙的说谎,我还是能辨别的。” “好好收拾他一顿,这种人,活着没做什么好事,你们交给判官,让他好好判。” 听到亓官不会插手,几个小鬼差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大喜过望,连声道:“大人放心。” 亓官转身,将茶肆内小鬼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一个闪身,来到平昭国定国将军府门前。 这个地方,她的爱情燃起了最初的一点点火苗。只可惜,被两方亲手浇灭。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电脑~ 第30章 再见慕如兰 亓官走到慕如兰的书房门口,他在练字。 屏住呼吸走近,看清字帖上一笔一划,险些落下泪来。 一张张白纸上,写满了“山”。 一竖是遒劲的开场,横折是内心的停顿与挣扎,最后收笔,收的满心的放下。 起笔、落笔,不过三下,却写尽了内心的百转柔肠。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亓官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干脆,当初既然决定快刀斩乱麻,那就该毫不犹豫。不该给任何人留下任何期许。 慕如兰一定觉得她死于自己手下,所以才会痛苦,才会难忘。 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人未走进,亓官隐约见到了一角纱裙。这时,她才想起,今天她是来看慕如兰买回来的女人的。 人走进来,先见到的是一袭白色的纱衣,抬头看,亓官呆住了。 此女长的与她有五分相似,若是侧脸看,说不定会看成同一人。 亓官看慕如兰,眼神晦涩。 不知为 分卷阅读71 何,方才那股想要落泪的冲动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看不起慕如兰。 他在家国与爱人之间选择的是家国,那又何必自欺欺人的找个长得相似的人来作为替代? 这恶心的,是两个女人。 说白了,他想要两全,偏又无法两全。所以舍弃其中可以替代的一个来保全另一方。 再看慕如兰,眼中仅存的爱意全部退散,心里剩下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依旧是那个俊朗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公子,只是再不是她心头的月光。 “将军,”那个女子开口,“夜深了,您该歇了。” 一开口,方才和亓官相像的那一点也彻底不见。 亓官是骄傲的,她的骄傲一直挂在脸上,说话也带着点趾高气昂的味道。而这个女人,具是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开口温温柔柔,勾的人心痒痒。 亓官绝不会这么做。 空有一具相像的皮囊,没有学到精髓。 慕如兰柔声道:“阿归,你怎么来了?” 她说,“下人们见你久久不肯歇息,特意寻了我来。” 慕如兰轻笑一声,“倒是麻烦你了。” 她摇头,“将军,您是阿归的救命恩人,若没有您,阿归还在青楼楚馆之中受人折磨。贱妾身份卑微,怎敢用麻烦二字?” 说着,竟是跪下身子,跪在慕如兰面前。 亓官见之,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不自在极了。看着一个跟自己如此相像的人低眉顺眼,简直比受刑还难受。 慕如兰把阿归扶起来,阿归看了眼纸张上的字,问道:“将军您可是在想念亓官姑娘?” 阿归唇角抿了抿,“闻得阿归与亓官姑娘有五分相似,若能一解将军相思之苦,也是阿归的福气。” 慕如兰转身负手,看向天际,道,“莫要如此说,你便是你,她便是她,又怎会一样?” 阿归给慕如兰取了一件衣裳,从身后轻轻披在慕如兰身上,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将军,亓官姑娘死在山里,不是您的罪过,此乃天灾,望您节哀。” 慕如兰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阿归又道,“将军,不是可否……可否和阿归说说,亓官姑娘是怎样的一个人?听闻二公子说,是个极鲜活、极明媚的姑娘。” 慕如兰把披风披好,笑道:“确实,是个极鲜活明媚的姑娘。每天都坐不住,天天跟着省身胡天胡地。青楼楚馆、赌坊酒肆、茶楼书馆,就没有她不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似是回忆起什么,不由好笑道:“说来还真有她不去的地方,那些脂粉钗环的店铺她倒是从来不去。给她什么就穿什么,她觉得好看就行。” 慕如兰唇畔的笑意太过宠溺,让阿归一时晃了心神。她苦涩的笑笑,渴望这份宠溺是自己的,却又不敢奢望。 因为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再也无可替代的替代品。 亓官山已死,二公子说,这世上,再难得找到如自己一般,和亓官姑娘如此相似的人了。 也罢,她一残花败柳之躯,能日日陪在将军身侧便已是上天厚爱,又怎敢还有非分之想? 这两人,一个陷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另一个满脸苦涩偏生还有牵起嘴角在笑,看的亓官无比难受。 当下,她现了原形,现形的那一刻,不忘把阿归打晕。 慕如兰是知道她真身的人,阿归可不知道。 她一凡间女子,乍一看到屋子里多一人来,指不定得被吓成什么样。亓官只是看不下去慕如兰如此作态,想要叫他停止。并不是想惹出什么天大的动静来,让自己被人围观。 她一现身,慕如兰先是一怔,旋即,一脸欣喜若狂的姿态朝亓官走来。 亓官倒退两步,抬脚,挡住他前行的步伐,“停!” 慕如兰笑的晦涩,“亓官,你……可是来寻我?” 亓官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点头道,“当然是来寻你,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如兰看阿归,又看亓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亓官没理他,自顾自的说话。 “我来这里呢,是想告诉你,我要回地府了。所以你如果还要搞什么家国大业,征战沙场,最好还是快点。毕竟地府少了一个人,我又是特意为了找你来的,不把你的魂勾走,我也回不去。” “别笑的那么难看,好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明明是你杀了我在先。我既然答应你,让你报仇之后再死,就不会失言。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天天不干正事的在拖延时间。” “好了,”亓官从椅子上起身,“我的话说完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不打扰你了。” 慕如兰还想说什么,被亓官冷漠的眼神挡了回去,她不满的‘哼’一声,刹时消失在慕如兰眼前。 直至人离去良久,阿归悠悠转醒,慕如兰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分卷阅读72 阿归一醒来,看到的就是站的像木桩子般的慕如兰,再一看自己躺在地上,不由大惊失色,道:“将军,可是发生了何事?方才府里可是来了刺客?这是怎么了?” 她脸上满是担忧,让慕如兰瞬间回神,安抚她道:“无事,是我想事情想的出了神,连你倒在地上也没扶起。可有着凉?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身子虚弱就别在夜里行走,伤了身体总是自己难受。” 听到慕如兰的安慰,阿归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将军,也是我不好,怎会好好的晕在地上,还害得你平白担心。” “不要这么说,我送你回房吧。” 阿归脸上升起一朵红云,轻轻的“嗯”了一声。 翌日深夜 慕如兰独坐书房内,近日战事吃紧,大战在即,排兵布阵诸多事宜扰乱他心。 他从座位上起身,看着窗外的明月,在细细回忆昨夜亓官前来的每一缕光阴。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还有她说出的一字一句。 她说,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所以,下一仗,便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必须打败呼延庭,这样才能了无遗憾的死去。 他长叹一声,再次坐回座位,这时,面前涌起一阵白雾,雾气中带着冰凉,让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慕如兰稳坐原位,死死盯着前方。不过一会儿,前方现出一个人形,衣衫褴褛,头发披散在肩头,面色阴沉之中带着狡诈。 “你是谁?”慕如兰攥紧指头。 来人嘴角牵牵,“我是来帮你的人。” “哼,妖孽,本将军并无何事要你帮忙。” “你有的。” “当年,亓官山曾被北戎劫走,便是我一手策划。” 慕如兰放下手中案卷,“你什么意思?你是谁?”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话,“吾乃画牢,呼延庭已经没用了,你要是愿意,我愿在战场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大破北戎。” 慕如兰戒备道:“为何要帮我?” 画牢冷笑道:“因为我恨亓官山,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能赢吗亓官山站在呼延庭那边,若是没有我的帮忙,你这一战必输无疑。” “慕如兰,当年你能为了平昭数万将士的性命杀了亓官山,今天,你应该不会枉顾平昭国百姓,拒绝我吧?” 慕如兰没有作声,画牢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对你只有好处。我助你大破北戎,你只要把亓官山给我就好。你莫不是还对亓官山存有什么幻想?呵,我告诉你,亓官山早就是呼延庭的人了。北戎人,可不像你们平昭,他们惯是不知礼数、无媒苟合的。就跟那不知廉耻的亓官山一样。”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亓官的羞辱,停在慕如兰耳朵里,却让他如遭雷劈。 他这么多年的教养,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女子投入另一人的怀抱。 他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昨天,他都还认为亓官只是跑到了另一个没人的地方,还在为亓官活着的事实而感到高兴。 今天却发现亓官已做他人妇。 慕如兰难以接受,他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画牢低头,居高临下的看慕如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战事结束后,你把亓官山交给我,我自会帮你把这场仗打赢。” 慕如兰也是晕了头,才会答应画牢的要求。 难道画牢真的像他所说那样,帮慕如兰打败呼延庭,就能抓住亓官吗? 不,当然不是。 连亓官自己都不知道,她爱上了呼延庭,但画牢知道。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要杀了呼延庭,只要杀了呼延庭,亓官山一定会做出让地府再难容忍的事情,届时,纵使是杨戬亲自下凡,也救不了她。 阎王爷,他还是了解一点的。他能容忍亓官山胡作非为,却不能容忍她违反天道之意。 他等了数千年、筹谋了数千年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第31章 第 31 章 “亓官!” 亓官站在院子里,头顶有一簇小花开的茂盛,一朵粘着一朵,外面一圈白色,里面一圈紫色。呼延庭站在门口叫她。 她回头问道:“何事?” 额前有一缕头发没有梳上去,掉落下来挂在脸畔,风一吹,轻轻勾着下巴扫动。 呼延庭笑着走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冰冷的盔甲咯得亓官满身疼,这样冷锐的触感,让她忆及千年前那场属于她的战斗,一时间晃了神。 呼延庭道:“今日便要出门打仗了,你等着,等我打下这天下,送给你。” 他把亓官死死箍在怀里,闷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在亓官开口骂人之前,呼延庭放开了手,大笑离开。 真是个疯子,亓官心头暗骂 分卷阅读73 。 另一头,慕如兰沉声问画牢,“你打算如何让我赢?” 画牢低声笑道,“当年呼延庭是怎么赢你的,难道你忘了?他靠神力相助,让你平昭数万将士死绝,今天,我也靠神力,让他北戎有来无回。” 慕如兰沉默一会儿,忽然道:“亓官也来战场了。” 画牢说,“当然,以呼延庭骄纵的性格,亓官山乃是他心爱之人,他抱着必胜之心前来,自是要第一时间和她共享胜利的喜悦。只可惜,呼延庭这一次有来无回了。” 他说话的声音极冷,整个人阴险狰狞,慕如兰自认君子,为自己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而感羞愧。 画牢冷哼一声,语带嘲讽道:“你不必看不上我,莫以为自己有多光明磊落。难道你不是在亓官山重伤之时,第一时间杀了她吗?我们各取所需,做做表面功夫,把你的丧气脸收起来吧。” 慕如兰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跟着画牢走出营帐。 战场,狂风肆意的拉扯双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两方人马列队整装,随时做好进攻姿态。 呼延庭对着慕如兰大喊,“慕如兰,你应该知道的,我乃是天选帝王,你今日若是臣服于我,我可饶你一命。” 北戎阵内传来一阵笑声。 慕如兰声音清冷,回话道:“呼延庭,你杀我数万将士性命,北戎人残暴不堪,今日,我便要为我平昭数万将士报仇,为我平昭百姓讨一个公道!” 并未多言,两方交战。 就在此时,乌云怒号,阴风阵阵,飞沙走石,日月不明,战场上仿佛有万千厉鬼嚎哭,听的人肝胆欲裂。 北戎那方早已被黑云遮挡,不见天日。 不过一个闪神,将士就见呼延庭从站马上直挺挺的倒下。 副将高呼,“撤!”,带着人马匆忙撤离。 此战平昭国大获全胜。 这战场早已化作神力之争,北戎并无法术神通相助,大败已是必然。 画牢在黑云漫天的那一刻,将呼延庭的灵魂抽走。剩下北戎主将身亡全面溃败一事,于他无关。 他只想让亓官山痛苦而已。 ** 北戎营帐内以乱作一团,飞原和北归忙着封锁消息,同时还有让军医前来就诊。 军医束手无策,对北归道:“将军,殿下已无任何气息,想必是……” “住口!” 北归怒喝,军医见状,发抖跪于地下,不敢起身。 飞原满眼通红,“殿下已去,我亦不独活。”竟是要自尽于呼延庭尸身前。 北归给了他一耳光,“你这时候在捣什么乱!” “你看好殿下身体,我去找人来救殿下。封锁消息,今日这营帐里的人,一个都不准出去!” 说完,北归定定的看了飞原一眼,飞原满眼诧异,但还是选择相信,“只管去找人,这里由我看着!” 北归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亓官。 飞原知道亓官身份有异,却只当她是妖孽,从不往他处想。但他不一样,此番呼延庭死去这件事本就异常。既然如此,就该让不同寻常的人来解救他。 亓官好找,她就待在府里哪儿都没去。待到北归将事情说明,亓官先是微微一愣,眼中极快的划过一抹悲伤,而后眉头拧紧。 若真如北归所言,此战有异,那她还真该去看看。 随人来到呼延庭尸身停放的大帐内,亓官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看到呼延庭的尸体定能不为所动。但在见到人的那一刻,脸上的伪装刹时破裂。 她眼睛充血,右手指尖微动,掐了一个法诀,这是地府的灵魂召唤之术。却发现,她无法招来呼延庭的魂魄。 当真如北归所言,呼延庭死的诡异。他的灵魂被人抽走。 若能将灵魂找回,呼延庭便可复活。 想通这一关节,亓官斩钉截铁的对北归说,“呼延庭有救!你们退下,待我救人。” 军医不赞同道:“殿下早已气绝,姑娘还请节哀顺变……” 后面的话北归没让他说完,一脚踹了过去,把老军医踹出大帐之外。 亓官道:“屏退左右!” 北归相信她,在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她。 他带着所有侯在营帐内的人撤退,出去之前,深深的看了亓官一眼,“姑娘,将军如此待你,还望你定将他救回。”语毕,对亓官行了个大礼。 无需北归多言,亓官自会将呼延庭找到。 她将帐内的蜡烛根根拿起,在地上摆了个法阵,法阵冲出一道结界,亓官便在阵内施展搜魂大法。 亓官的元神射向四面八方,前往大地的各个角落,终于,在平昭国的大军内,找到了呼延庭魂魄的气息。 亓官即刻前往那处。 到达之后,果然是慕如兰的营地。 想不到他居然用如此阴邪的术法,亓官心头一阵恼恨,只当是错看了他。 分卷阅读74 她手上牵着一根微不可见的白丝,一端牵在她手里,另一端连接到呼延庭的灵魂归处。 亓官顺着丝线一路找去,终于,在慕如兰的大帐内,找到呼延庭魂魄归处。 亓官现了真身。 她突如其来的出现,叫慕如兰和画牢两人吓了一跳。 慕如兰先是惊异,而后则是欣喜,未及开口,亓官便先骂道,“我只当你是正人君子,想不到也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 慕如兰不知所措,画牢却是冷哼一声,势要与亓官争吵。 亓官没心思和他吵架,赶在人说话前,乘人不备,一掌打出,抢了呼延庭的魂魄立刻回归。 无奈祸不单行,就在亓官要将呼延庭魂魄放回肉身,让他复活之时,地府来人了。 鬼差阻止了亓官的术法,恭敬道:“亓官大人,地府丢了一个魂魄的事情,今天也该了了。本来该死的就是呼延庭,阴差阳错让他死于慕如兰之前,也算是弥补之前的过错,你不要阻拦了。” 亓官恼恨,还是第一次有人,胆敢如此忤逆她。 她拦着小鬼伸出的勾魂索,面带寒霜,“我会把慕如兰抓回地府,补上空缺,你们在此等着便是。” 说完,竟是自顾自的离开了。 两个鬼差站在原地,也不知如何是好。到底不敢和亓官作对,只好站在原地,等她将灵魂捉来。 他们二鬼乃受阎王亲命,临行前,阎王爷千万交代了,若出意外,先稳住亓官山,万不可和她作对,一切事务,等回到地府再做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要结局,说了结局就要结局,绝不拖泥带水! 第32章 结局 慕如兰还在亓官刚才短暂的到来中晃神,画牢则被亓官刚才那不经意的全力一掌打伤。 无奈之下,只好暂时退避休养。 在他怔神的这个当口,亓官却是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亓官手上凭空变幻出一条黑色冰冷的锁链,上面带着斑斑锈迹,一下勾到慕如兰脖颈上。 脖颈上冰凉一片,铁锈咯在肉上,咯的生疼。 亓官冷声,不带一丝感情道:“慕如兰,你活着,影响了太多人的命运,所以你必须死。” 慕如兰苦涩的笑笑,反问亓官,“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我该死吗?我平昭的将士和百姓何其无辜,他们该死吗?” “何必与我多做口舌,今日,我收你是收定了。”亓官手上一个用力,在勾魂索的作用下,将慕如兰的魂魄收走。 亓官行动迅速果断,当年战场征伐的雷厉风行再一次出现,待到将慕如兰的魂魄交给来收魂的两个小鬼差时,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模样甚至骇人。 将人扔给他们,便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而对呼延庭施法,要将人救回。 两个小鬼也是无奈,可也只能赶紧回去告诉阎王,让其裁决。 画牢再次回到慕如兰营帐时,已经嗅不到生魂的气息。 他快步走进去,见到的就是慕如兰倒在桌子上死去的场面。 画牢心下先是一惊,而后狂喜。 这真是天赐良机,如果还是慕如兰主事,还会对亓官有诸多顾忌。今日慕如兰身死,还是被抽走灵魂保有肉身的离去。正好让他进入,事半功倍。 画牢穿进慕如兰的身体。 再次醒来,“慕如兰”嘴角牵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意,他唤道:“来人!” 营帐外小跑进一个小兵。 慕如兰道:“集结兵马,今夜攻进北戎营地。” “可是……将军,万一他们有所准备……” “他们不会有准备的,今夜正是他们最为倦怠之时,主将出事,营地里诸多纰漏。随我进攻。” “是!” ** 随着呼延庭的魂魄渐渐入体,亓官松了一口气,伸手擦擦额间细密的汗珠。 将一个魂魄重新放回身体里,所耗心神颇多。 呼延庭不像从前她救的那些人,随便把灵魂往里头一塞就行,她要把人放牢靠了。 亓官觉得有些累,今日经历的事情太多。搜魂阵、抢魂灵、救呼延,一件件都颇损心力。 看到呼延庭悠悠转醒,亓官挂上一张傲气十足的脸,一副债主的蛮横模样,“你的命可是我救的,记得将来好好报答我。” 呼延庭从床上起身,张开手臂,半眯着眼笑道:“我整个人都在这里,说吧,你要我怎么报答?” 亓官推了他一把,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来,哼哼道,“把卖身契签了吧。” 呼延庭一时语塞,“临兮,我是想以身相许,并不想卖身与你啊。” 那卖身契写的也简单: “北戎王世子呼延庭,与某年某月某日卖身于平昭国总领白无常亓官山大人 分卷阅读75 ,此后生生世世,听候差遣。” 呼延庭忍不住提醒亓官,“临兮,人家卖身契还写着卖了几两银子呢。你可以不给我卖身钱,将来好歹也给个月钱吧。总不能叫我白干活啊。” 亓官脸色崩起,看呼延庭,一脸你怎么这么不知足的神色,匪夷所思道,“我救了你,你居然还想要钱?” 呼延庭据理力争,“你这辈子救了我,却要我生生世世卖身给你,好没道理啊。” 亓官跳脚,“你……” 话未说完,唇上被轻轻一点。 亓官微微一怔。 声音仿佛从天际而来,她听到呼延庭语中带笑道:“盖戳签字,卖给你了。” 亓官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正想在义正言辞的把呼延庭骂一顿,似乎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左思右想,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破解了她的为难。 这冲击力道极大,让亓官和呼延庭两人猛地往后,倒在地上的时候,两人齐齐吐出一口血。 放在平时,亓官必是要将动手之人杀之而后快,现在反倒有些感激。 总算是破了方才的为难。 她镇定自若的从地上起身,不忘把呼延庭从地上拉起来。 北归赶来,她问道:“怎么回事?” 北归道:“慕如兰率军夜袭,殿下,他们来势汹汹,我们需赶紧撤退。” 呼延庭未开口,听的亓官道了声:“撤!” 北归看呼延庭,他点头,“撤。” 平昭大军来势汹汹,穷追不舍,在夜间行走,路面看不清自是劳累非常。 亓官飞身往后,想给他们一击,却被另一记攻击阻挡。 旋即,对方竟是一掌将她打落。 亓官受伤倒在地上,慕如兰大军竟也停了下来,呼延庭更不会丢下亓官离去。 场面一是诡异,两方人马停在大路对峙,中间倒着亓官。 “慕如兰”下马,一步步走近亓官,呼延庭来到亓官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亓官认出,慕如兰身体里的,便是画牢。 呼延庭还想撤退,亓官却要弄个明白。 她今夜消耗过多,灵力不足,便是逃跑,也逃不了多远。 而且画牢此行,目的明显在她。她这个人,总得弄清了来龙去脉再说其他。 她亓官山是地府无常大人,画牢不过一介恶鬼,却想置她于死地。亓官心里发了狠,就算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亓官将心口涌上来的血咽下,冷声问道:“你要杀鬼差?” “冒天下之大不违杀鬼差总要有个理由,说吧,为什么?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你。” 画牢步步走近,站在亓官面前,笑的冷漠嗜血,神态中带着点癫狂。 “你不记得自己得罪过我?”他只觉好笑。 “亓官山啊亓官山,等了数千年,我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 他语气越发狠厉,“‘西岐有上将军亓官,性嗜血,好杀降。’你的滔天大罪,不过区区十四个字,一句话便轻轻带过,可死的,却是满城的人!” “就因你身份尊贵,便可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罪,都迎不来天罚,都能上封神榜,都能在地府逍遥自在数千年做鬼差,这个天,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你若诚心悔过,在地府安分守己,我心也可稍安。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地府禁令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你条条都犯,只因司法天神是你的兄长,只因阎王包庇,你就能如此天怒人怨不得惩处吗?亓官山,你说,我日复一日见你如此嚣张,该是多么痛苦!” 亓官冷眼听他说话,这才得知,他是朝歌城的冤魂。 可那是她的错吗?是商兵欺她在先! 她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就因为她信了一城降民,让自己的大军困守城中,如瓮中之鳖,更如囚笼里的困兽,被人随意屠戮。 即是如此,她又何必相信? 我怎知你是真降假降?在不知道的时候,我自是选我最重要的亲人族人保护。只是杀了你们,便能保护我一族之人不受伤,让我做一个嗜血成性的魔头又有何妨? 亓官见他逐渐疯狂,悄声对呼延庭说,“这附近可有二郎真君庙?逃进去!” 趁着画牢细数亓官罪过来不及顾及其他之时,呼延庭带着亓官夺路而逃,也亏他对地形熟悉,这附近,还真有个二郎真君庙。 一群人逃进庙里,士兵连忙堵上门。 亓官冲到二郎神像前,喊道:“哥哥救我!” 画牢早在亓官开始逃时便奋力追赶,士兵门堵着大门并未拦住画牢,反倒被他一击全数打死。 画牢冲开大门,走进庙内,冷冷的看了亓官一眼,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这时,神像闪出一阵寒芒,将画牢的攻击挡了回去。 是杨戬。 他乃战神,和放任自流的亓官不同,不过一击,便将画牢灵魂击散,彻底消失在天 分卷阅读76 地之中。 但也因这一击,让慕如兰身体碎裂,追上来的平昭士兵全军覆没。 无数灵魂出现,就在此时,地府出现若干鬼差,将刚刚出现的灵魂收进勾魂索里。 为首的那位,居然是阎王,孟婆判官也都在。 这是阎王第一次直视杨戬,他摆手招呼判官上前。 判官嗫喏的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 “鬼差亓官,现身人前、私动法术、擅离职守、妨碍公务、改人生死、扰乱人间……” 不知判官念了多久,但亓官听清了最后的总结: “罪无可恕!” 阎王难得正经威严一次,问:“亓官山,你可认罪?” 亓官摇头,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她倒真不知道,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干了这么多事。 杨戬听的眉头突突直跳,脑门青筋暴起,眼见着要给判官一个大耳刮子,亓官阻止了他。 “算了,哥哥,本来就是我错了,何必再连累你。” 杨戬拧眉,“什么连累不连累,你犯的都是小错,怎担得上罪无可恕四字?” 亓官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拉住呼延庭站了起来。 朗声道:“错了就是错了,糊涂数千年,哥哥就让我清醒一回吧。” 她看着阎王,一字一句的说道,“杀降民,错了;改生死,错了;强送孤魂送轮回,错了……桩桩件件,全都错了。说吧,您打算如何处置我?” 亓官笑的云淡风轻,阎王正准备好好处罚她,就看到二郎神能杀死他的眼神。 于是将嘴里那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苦”改成了: “就让你轮回……”再看杨戬,还在恶狠狠的瞪他,手上的骨节发白,随时都能打人。 遂道:“轮回九世,再入地府!” 说完这话,阎王擦了把额头的汗,总算是不轻不重的罚了。 “走吧。”亓官抬抬下巴,招呼阎王。 那架势,不像是要送她进轮回,倒像是要把阎王押送去轮回井一般。 阎王气结,指着呼延庭道:“还得把他带上,人间的事情我们必须矫正回来,慕如兰还得帮着平昭打天下,这个北戎王世子必须得死。” 亓官一听,下意识的踹了阎王一脚,就要动手,却听得呼延庭问道: “若我去死,下辈子能和你在一起吗?” 这话是问亓官的。 亓官反问,“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挺想的。”呼延庭如实点头。 亓官凶悍的盯着阎王看,“你听到了吗?” 阎王戏谑的眼神刹时转作无奈,“听到了,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 “哼,走吧。”亓官挽住呼延庭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不错的,第一次写了个感情线这么……嗯……完整的故事,总觉得自己有了巨大的进步,心潮澎拜,甚至有点洋洋得意~~~(好了,开玩笑的,有些地方还是处理的不太好,等过一段时间,我再修炼修炼再来修文吧。毕竟……我现在这个水平,也就是这样了,没准越改越油腻,看着看着,都能从书里刮出三斤油来……) 下一篇我要开始写我期待已久的《牧妖记》啦~~~这种甜甜的爱情果然不适合我(可能只是我自己觉得甜……),我要走回灵异恐怖悬疑的世界,离你们而去了(哼哼哼,傲娇) 附上文案求个收藏: 世有阴门九家,其中之一称为木家,木家掌握天下混血妖魔,终有一日,妖魔脱管,木家主逃离锁妖山,前往人间寻找牧妖之法…… ps:文案写的非常正经,让人一眼毫无任何想看的欲望,但是真的,就是这样滴一个故事。至少主线是这样的,我能写的有多沙雕……我也不知道…… 感谢各位看文的亲,最后说一句: 首发晋江! 第33章 番外 七十年后 慕如兰做到了,他做到了天下一统,将万里河山归入平昭国。 无愧百姓,无愧家国。 对了,平昭国现在不叫平昭国,它早在一统之时,便更名为“归元王朝”。现在是“归元六十五年”。 在那一战之后五年,呼延庭身死,北戎军无主将,朝堂再无人才,平昭国势如破竹,短短五年时间,将天下归入平昭版图之下。 他也从当年那个定国大将军,变成了定国公。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去,慕如兰早已心如死水,再掀不起任何波澜。 想来,也该到他身埋黄土之时了,最近时常能够忆起,当年那个在他生命里只出现了短短数日,却留下浓墨重彩的女子。 那样一个鲜艳明媚的女子,打开他情窦初开的 分卷阅读77 少年之心。 在她和呼延庭共同离去的那一战之后,他无数次的思考过,要是他们由另一种方式相遇,是不是,会有不同的可能。 思来想去,还是无解。 若当年她不是将平昭国将士误收,他们也就不会相遇,更不会让他思念一生。 这一场相遇,以平昭数万将士的性命作为开场,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今日是武状元选拔之日,小孙儿就坐在身边。七十年过去了,慕如兰还是能清楚的记得亓官的模样。 孙儿的这张侧脸,很像他的祖母,从他这里看去,就像亓官坐在身边一样。 慕如兰微微闭上眼睛,太阳刺的他有些难受。 他太老了,临近九十岁,身上的皮肤就像老树皮一样,脸上也长了斑。 他真的好喜欢自己的小孙子,从正脸看,和他年轻时相像,但从侧脸看,却像亓官。 他就像是他和亓官两人的孩子。 慕如兰有三个孙儿,忆亓、忆官、忆山。 忆山,长的最像。 武状元比试结束,夺得榜首的,是一个和孙儿一般大的男子。 慕如兰看过去,那张脸让人微微一愣,和记忆中的人脸重合。 他手上用力,折断了支撑的御赐手杖。 ――呼延庭? ** 安远村村口有条小河,河里正有个农妇在洗衣裳。 仔细看,是个娇俏的小媳妇儿,头上绑了一根布带做装饰,身上穿着藏蓝色的衣裳。 只见她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的敲着衣裳,像是要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上面。 边洗衣裳,嘴巴里还念念有词,“该死的林飒,傻子,混蛋王八蛋!再不回来,老娘非得打死你不可!” 她身后悄悄走近一个男子,一张脸长的妖孽,听到她说话,嘴巴憋了憋,装出一副惊惧的模样。 他捂住胸口,“娘子,你就是如此迎接为夫回家的?” 听到声音,女子猛地把手上的棒槌一扔,转身起立揪住男子的耳朵,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这男人,就是她口中的林飒了。 林飒痛的“哎哟哟”叫个不停,“娘子,娘子,饶命啊。” 躲在暗处的阎王和判官看到转世的亓官还是如此威武,为“呼延庭”――林飒捏了一把汗。 只听她语带威胁道,“我听说那些中了状元的人,就要抛弃糟糠之妻,你是不是也打算抛弃我啊?嗯?” 反问时,手上力道加大,痛的林飒惊呼不知,连连讨饶。 “不是不是不是,回来路上耽搁了,现在就来接你进京的。” 亓官嘴角快速弯了一下,复做凶狠姿态,“我谅你也不敢弃我。”还拿手里的棒槌舞了舞,瞪了他一眼。 她把棒槌扔给林飒,走在前头。 “去,把衣服洗了,我先回家躺会儿,待会你回家收拾东西上京。” 看着屁颠屁颠的听话去洗衣裳的新任武状元,阎王和判官两鬼长叹一声,为林飒默哀,娶了个这么嚣张的媳妇儿,真够呛!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一个非常魔鬼的想法,感觉,这个故事从番外之后,还能再写下去。 王朝背景,人物背景,人物设定,全都有了,总觉得加点情节,又是一出大戏。而且,亓官还有那个九世轮回……等等,我搓搓手,这个故事一定要保留,寻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来写(哈哈哈)。没准我的古代世界也能写完整呢~ 再一次推预收:《牧妖记》 世有阴门九家,其中之一称为木家,木家掌握天下混血妖魔,终有一日,妖魔脱管,木家主逃离锁妖山,前往人间寻找牧妖之法…… ps:悬疑灵异恐怖类,偏现实向,是我系列文里的正文,阴门九家总算开始正经的写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