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以后》 分卷阅读1 《下嫁以后》作者:将月去 *把男主吃的死死的女主两袖空空银子搬运工男主* 《高门》小说中女主爹高风亮节,就算秦家成了破落户也要把自己的嫡女嫁过去。 那嫡女却是个世家败类,嫌贫爱富,宁死不嫁,最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庶妹女主命带锦鲤运,嫡姐撞死以后,她带着嫡姐的天价嫁妆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齐阳侯,从此腰杆挺直,幸福一生。 顾和烟穿成了那个嫡女,她披上嫁衣,盖上盖头,带着天价嫁妆下嫁到秦家。 秦潇言是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弟妹一群,拆了东墙补不上西墙,却娶了个貌美娇妻。 本文又名《天价娇妻爱上我》《老婆给我捐官当》《软饭又软又好吃》 PS:地图升级战,金手指,爽加甜,升级养崽日常,男主自有天地,虽然耳朵软,但不吃软饭~ 不要考据,纯架空,来去随意,弃文勿告,互相放过,禁人参公鸡。 *推荐基友林壑清文文《重生后我嫁给了白月光》* 一句话简介:白月光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笨猪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和烟,秦潇言 ┃ 配角:陆砚,顾和微,顾晋舟,傅卿生 ┃ 其它:求作收~ 一句话简介:天价娇妻爱上我 ☆、第一章 图些什么 清风徐徐,顾家后院凉亭里坐了三个豆蔻少女,地上一片树影,一个粉衣女子以扇掩面道:“微微,你那个姐姐当真寻死了?” 绿衣女子道:“这还有假,都传到了外面了,这可真真丢了世家的脸面,为了一桩不合心意的婚事就寻死觅活,她自己不要脸面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也不替你想想。有这么个姐姐,你以后的婚事可怎么办!若是真死成了也好,现在人还活着,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顾和微敛眸道:“别说这个了,姐姐能好好活着就好,我不求旁的。姐姐说了,她要嫁过去,婚期不日,等养好伤就出阁。” 粉衣女子道:“嫁到秦家!她当真这么说的?既然要嫁过去,当初为何还要撞墙?我虽然不齿她嫌贫爱富,可现如今听她要嫁过去,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秦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呀。” 顾和微道:“不是好人家又如何,婚书在那,不嫁也得嫁。” 粉衣女子道:“话虽如此,可那么一个女子,却嫁给那样的人……若秦家还未没落还好,现在秦家那样破败,要是我我也不愿。” 绿衣女子语气风凉:“嫁得还不单单是那么个人,秦家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高门世家人多那叫人丁兴旺,香火旺盛,贫苦人家孩子多那就是累赘,秦家可不止一个孩子,表姐,你姐姐嫁过去之后又当嫂子又当娘,可真不容易。既然有勇气撞第一次,为什么现在又想通了?嫁那么个人图什么呢,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 顾和烟站在树后面,她头上缠了绷带,青丝披散在身后,肩上罩了一件青色的披风,概因还在病中,脸色惨白,衬得一双眼睛越发有神。 堇瑟一脸焦急地站在顾和烟的身后,轻声道:“小姐,不然我们回去吧?” 顾和烟摇了摇头,心道:“干嘛回去。”她轻咳一声,从树后出去,脸上还带着笑:“陈小姐说的不错,嫁他自然要图些什么的。” 那个绿衣女子说起来还是顾和微的表妹,陈姨娘的娘家侄女,她匆忙站起来,勉强笑道:“恭喜姐姐大好,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容妹妹多嘴问一句,姐姐图什么啊!” 顾和烟道:“图秦家家风清正,不纳妾。” 陈小姐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顾和烟笑地更加和煦了。 盛京权贵遍地,世家公子数不胜数,但也承了世家公子的陋习,多讲“人不风流枉少年”。家中有温婉可人的妻子,外面还有好些娇艳婀娜的红粉知己,好不快活。 而秦家起于寒门,家风清正,有训言:秦家子弟,不得纳妾,更不得拈花惹草。 陈小姐脸色白了一瞬,又缓回来了,她稍有不屑:“不纳妾的又不只有他一家,那些顶顶穷苦的人家不也不纳妾嘛,倒不知真是因为家风清正,还是因为没钱去纳妾、花天酒地。” 顾和烟道:“当然是因为家风清正,毕竟秦家也有过鼎盛的时候,那时秦大人和秦夫人感情甚笃,伉俪情深,还被传为一段佳话。秦大人与秦夫人结识于微寒,后来秦大人仕途通顺,多少闺阁女子仰慕过秦大人,可也不见夫妻二人有过嫌隙。所以,这种事和有没有钱无关。” 陈小姐冷笑两声:“这都是你说的,如今两人早就没了,以前到底是什么样谁知道!” 秦子正死于六年前,秦夫人是三年前没的,顾和烟知道的也不多,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顾和烟道:“我这不也是听来的 分卷阅读2 嘛,当初传得沸沸扬扬,陈小姐莫不是没听过?” 陈小姐咬了咬牙:“就算是冲着家风清正,那你以前怎么不嫁,现在撞了墙,想通啦!” 顾和烟道:“有句话不是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嘛,撞了墙,自然就回头了。我想了想,嫁过去也不亏,秦观清有才有貌,秦家家风又好,就连没钱都不是问题,秦家没钱,可我有钱啊。” 顾和烟说话风风凉凉,倒真像找了个良配。 陈小姐扯了扯顾和微的袖子,为表姐鸣不平:“那是你的钱吗!说话可真不要脸!那明明是顾家的钱!” 顾和微摇了摇头:“表妹,少说两句,一切都是父亲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陈小姐跺了跺脚, “明明都是女儿,怎么这般偏心,就因为你嫁得不好就要多赔嫁妆吗!” 顾和烟倒是听乐了,“二妹妹无权干涉是真,可是顾家的钱是何意,莫非二妹妹一直以来也这么以为,觉得我的嫁妆全是顾家的银子?” 顾和微站在凉亭下面,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 不说话那就是了,顾和烟道:“那我今日就说清楚,嫁妆里面十之八九都是我母亲的陪嫁,我又没个哥哥弟弟,这些自然都是留给我的。二妹妹若是觉得我的嫁妆多,那也没办法,亲母所留,我总不能和什么人都分一分吧。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找父亲要嫁妆单子的拓印,一看便知。” 顾和微面露诧异,她福了福身,朝着顾和烟行了一礼:“是妹妹想岔了,多谢姐姐点醒。” 陈小姐表现得更加惊奇,张着嘴久久合不上,她小声朝顾和微道:“此话可当真?当真是你母亲的嫁妆?” 顾和微没回答,只道:“外面有风,姐姐伤病未愈,还是少吹风的好,妹妹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三人带着水嫩的丫鬟从亭子离开,背影纤纤,身姿款款。顾和烟看了一会儿,几抹颜色消失在廊角。 堇瑟道:“小姐,我们也回吧。” 顾和烟道:“在这儿坐一会儿吧,在屋里待了好多天,闷得慌。” “可是您头上的伤吹不得风的……” 顾和烟抬手碰了碰头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等出嫁,痂差不多也该掉了,“无事,好的差不多了。”顾和烟以前是名医生,身体什么样自己清楚。 顾和烟前世是名大夫,死于医闹,再睁眼就来到了这儿。只是顾和烟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一本书。 她死前看过一本小说,名字是《高门》。 女主是她妹妹顾和微。而她只是一个活了半章的炮灰,因不满长辈安排的婚事一头撞死在墙上,然后顾和微带着天价嫁妆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齐阳侯赵埕旭,从此腰杆挺直,在盛京的权贵中站稳了脚跟。值得一提的是,顾和微的嫁妆大部分是她嫡姐的。 书里描写这是一大笔惊人的财富,多到能让所有人高看一眼。名家字画,奇珍异宝,数不胜数,随便露点都够普通人家过几年。顾和烟以为顾和微是知道的,毕竟她外祖家世代皇商,有钱的很,顾家虽是世家,但在盛京权贵中还看不过眼。 原来顾和微不知。 不过现在知道了,总不会再盯着她的嫁妆了。 书中说顾家嫡女是世家败类,嫌贫爱富,宁死不嫁,顾和烟嫁。秦家虽然又穷又破人又多,除了秦潇言,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一个十一岁一个七岁,妹妹才五岁。秦子正死了之后秦家就越来越破败,现在传的已经神乎其神了,说秦家家徒四壁,连锅碗瓢盆都没有了。 顾和烟听过便过,这都不是事,反正她有钱。 顾和烟伤养的差不多了,闲来无事就在府里乱转,见过几次顾和微,都是匆匆打过招呼。顾和烟忙着整理嫁妆置办东西,方便带走的就带走,不方便的直接典当变卖。 堇瑟觉得可惜,成日唉声叹气的:“都是珍贵物件儿,您说卖就给卖了。” 顾和烟道:“带过去不方便,十里红妆还不够,那不是等着人抢吗?” 堇瑟道:“那也太可惜了,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两件,您可倒好,全给……” 过分贵重的被顾和烟送去外祖魏家了,魏家自然说不要,只说帮顾和烟代为保存。还有许多无用的直接变卖了,什么东西都没钱放在手里安心。 顾和烟母亲留下的嫁妆极其丰厚,哪怕处理了,还剩许多,顾和烟道:“卖了的只是少数,那些东西放着也没用,倒不如换了银子,以后兴许还有机会用到,快把东西收拾收拾。” 秦家地位不比顾家,她本就是下嫁,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笑话,于其让那些人说这说那,不如风风光光嫁过去。 堇瑟弯腰收拾,还是忍不住叹气:“哎,相爷心也太狠了,为什么非要您嫁过去呢,秦家是什么样相爷又不是不知道,您可是相爷的亲女儿啊……” 书中说顾相顾晋舟高风亮节,信守承诺,就算秦家成了破落户也要把嫡女给嫁过去。嫁女儿完全是守诺而已,而原身死 分卷阅读3 后,那笔天价嫁妆又给了顾和微。顾和烟以为顾晋舟会是个偏心的爹,所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去要嫁妆,她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 和顾晋舟说了之后,顾晋舟便让人打开库房把东西清点出来,一件没缺一件没少,倒是让陈姨娘眼馋了好些天。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为什么会有婚约,为什么秦家没落了顾晋舟不嫁庶女嫁嫡女,后面会有解释,婚约就是秦潇言和顾和烟的,至于以前的事儿还有秦子正的案情后面都有 ☆、第二章 你们嫂嫂 顾和烟对着只见过一面的顾晋舟叫不出爹来,而顾晋舟又这副样子,顾和烟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晋舟一身蓝色的常服,他鬓角染霜,眼角也有细纹,他站起身,对着顾和烟道:“观清学问好,有做兄长的样子,嫁过去之后他必定诚心待你,但不可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 顾和烟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顾晋舟道:“若是遇到麻烦就回顾府,这永远是你的家。什么事都和观清商量着来……”顾晋舟又嘱咐了几句,顾和烟不住地点头。 大约没什么要说的了,顾晋舟道:“回去吧。” 顾和烟福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顾晋舟又把她叫住,“伤势如何了?” 顾和烟回过头,“回父亲,已大好了。” 顾晋舟点了点头,道:“须长教训,下次不可如此行事…回去吧。” 顾晋舟和顾和烟以为的不一样,和书里的也不一样。书中顾晋舟占的篇幅并不多,他官至丞相,为人圆滑通透,左右逢源,是典型的官场人。天大地大自己最大,顾和微都没从他手里讨过好。但好像又不是这样,顾和烟觉得顾晋舟清冷的很,一身文人的骨气。 顾晋舟说秦潇言为人清正,他是怎么知道秦潇言的为人的? 《高门》小说里倒也提过秦潇言这个人,说反派也好,说炮灰也可,因为秦潇言在书的前半部分就死了,积劳成疾病死的。秦潇言寒门出身,和世家高门不对付,没几章就被作者给写死了。当时评论区还一片哀嚎,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帅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秦潇言极其好看,比起那些世家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偏瘦削,身子清减,又很高,走路都能带起一阵风。 书中说秦潇言寡言少语,独来独往,不苟言笑,愤世嫉俗,自命甚高,仔细想想没几个好意思,但顾晋舟又说他为人清正,清正二字不难理解,秦潇言到底是什么样,也只有见过才知道了。 堇瑟苦着脸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道:“真不知道相爷是怎么想的,秦家连个下人都没有,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您嫁过去之后真是又当嫂子又当娘……” 顾和烟道:“有钱不就行了,以后万万不可再说这种话了,婚约是早先定下的,父亲自有考虑,况且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他没有的我有,不会缺什么的。” 堇瑟道:“小姐,奴婢陪着您呢,若是姑爷敢对您不好,奴婢定和他拼命!” 顾和烟道:“先收拾东西吧。” 堇瑟挤出一个笑来,顾和烟也跟着笑了笑,嫁人就嫁人吧,她手里攥着钱,怎么都不会没出路。 顾和烟心放的宽,殊不知盛京京郊的一处破烂宅子里,有人都快紧张死了。 秦潇言拿银子买了喜字红纸,让秦潇楠带着弟妹把家里布置布置,秦潇楠心疼坏了,捧着那红喜字大喊道:“哥,你怎么这么败家!咱家是家大业大吗,禁得住你这么造吗!” 秦潇然年纪小,一脸愁容地掰着手指道:“喜字一两银子,红烛半两,花生桂圆三钱……哥,你晚上读书都不点蜡烛的……哥,你好败家呀……” 秦阮才五岁,还不懂银子和这些东西的关系,顶着秦潇然给她梳的羊角辫道:“哥哥,有花生和桂圆!” 秦潇言一身粗布短打,却难掩风骨姿容,他面白如玉,眉目清朗,秦潇言把东西放下,“去布置,喜字调些面糊贴墙上窗上,红烛摆在桌上,花生和桂圆也放盘子里摆好。” 秦潇楠道:“哥,你买床新被子就算了,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白烛多好,禁用还便宜!还有这喜字,毛边纸不比这便宜多了!花生和桂圆,哪有大米白面好,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秦潇然睁着大眼睛为难道:“哥,咱家没面了,调不成面糊,桌子是把书房那张搬过来吗?盘子好像也没像样的盘子……” 秦潇言摸了摸秦阮的头,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了一个银角子,道:“这是喜事,不是丧事。潇楠,再去买些面回来。也就这一次,她嫁过来,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秦潇楠把银子接过来,都懒得数,他道:“人家说不定根本不愿意嫁过来,你准备这准备那,说不定人家根本不稀罕!那可是名门之后,宁愿一头撞死都不愿嫁给你这破落户!” 秦阮低下了头,秦潇言神色变都未变,秦潇然嘴角抽了 分卷阅读4 抽,道:“二哥,你别把自己骂进去。” 秦潇然知道,大哥是破落户,他们一家都是破落户,谁都躲不过,可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秦潇楠把头转向一边,道:“我又没说错,银子都花完了,等着和你的新娘子饿肚子吧,你的新娘子肯定饿不到,哥我可先说好了,我们秦家就没有吃软饭的人!你要是有吃软饭的念头,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秦潇楠今年十一岁,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秦潇言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平日还要出去,都是他照顾弟妹。 秦潇言道:“不会。她稀罕与否是她的事,我做我的,别的给不了,也只有这些了。” 秦潇楠哼了一声,秦潇然扯了扯秦潇楠的袖子,让他少说两句,秦阮一句不吭,眼馋花生和桂圆,但还是乖乖待着不张嘴。 秦潇楠又哼了一声,道:“敢不稀罕!” 秦潇言:“好了,把东西布置一下,你们…你们嫂嫂进门后不可胡言乱语,尤其是潇楠。今日想吃什么?” 秦潇楠道:“少讨好我,还问想吃什么,那得看咱们家都有什么,我想吃的你拿的出来吗!现在就算想吃疙瘩汤都得掂量着来。” 秦潇言:“……” 秦阮眼睛亮了亮,秦潇然轻咳了一声,“二哥,哥刚才不给你钱了吗,今天要是想吃疙瘩汤不用掂量。” 秦潇言道:“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秦阮眼睛更亮了。 秦潇楠揪了揪秦阮的小辫子,故意恶声道:“出息,一碗疙瘩汤就能把你给收买了,出去了别说你是秦家人!” 秦阮瘪了瘪嘴,她倒是比三个哥哥胖一些,看着也圆乎一些,大眼睛,翘鼻丹唇,是个美人坯子。 秦潇言把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一人再加一个蛋。” 秦潇楠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想忍又忍不住,“早说嘛,抠抠索索不像样,我去买面啦!” 秦潇楠一溜烟就出去了,秦潇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秦潇然带着妹妹搬地上的东西,家里有喜事,是挺高兴的,但是秦潇然还是愁,本来就不多的银子像水滴一样滴出去,没滴几下就滴没了,连响都听不出。钱没了,怎么办才好…… 秦潇然盯着抱着的喜字红烛,突然道:“哥,不如咱们自己剪喜字去卖吧,我剪得绝对比……” “去布置,钱的事不必担心,我来想办法。” 秦潇然晃了晃头,“得,当我没说,哥你去忙吧。阿阮,我们走。”秦潇然记事起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了,后来妹妹出生,娘也没了,日子更苦。秦潇然做梦都想着赚钱,可是他年纪小,又不得其法,说了秦潇言就说他有办法。 秦潇然叹了口气,他哥要是有办法现在还会住在这儿吗,早去盛京城里置办宅子了。 秦潇言立于原地,他手伸进袖袋,摸出了一支银簪,簪子做工说不上精美,但胜在简单大方,韵味独具,秦潇言看了簪子几眼,又把它放了回去,他喃喃道:“潇楠说的对,兴许根本就不喜欢呢……” 秦潇言回屋换了一身旧的粗布短衫,拎着工具上房补了补漏的地方,日薄西山,秦潇楠面都买好了屋顶还没补完。 秦潇楠从下面喊:“哥,别白费力气了,要想这房子不漏雨,除非换了它!补补补,跟狗皮膏药似的这一块那儿一块,难看死了!快下来,饿都要饿死了!” 秦潇言闻言,便拎着工具从梯子上爬下来,秦潇楠看他一头汗,气不打一处来,“大下午你补这个做什么,以前不补非现在补,果然要娶妻的人就是不一样!” “潇楠,东西给我,我去做饭。” 秦潇楠把东西递过去,嘴里还唠唠不停:“做饭做饭就知道做饭,就你这样,成亲之后新娘子铁定给你使唤地团团转,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那种,有了嫂子就有后哥,她要是不喜欢我们,你是不是就把我们三个扔墙头去!” 秦潇楠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一点都不想秦潇言娶妻,顾家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上他家,就算有点眼光看上了他哥,肯定不喜欢他们三个拖油瓶!秦潇楠是不想拖累他哥的,但绝不想被赶出去。 秦潇言伸出手揉了揉秦潇楠的头,柔声道:“不会。” 秦潇楠道:“谁知道会不会,你们夫妻俩半夜咬被角,说什么谁知道,说不定商量着把我们三卖到哪个大户人家做苦力。” “秦潇楠,不会说话就别说,回去抄三篇大字。” 秦潇楠得意道:“你让我写哪儿!纸没有了,钱全被你拿来买喜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能男主 ☆、第三章 十里红妆 秦潇言道:“写地上,一会儿我来检查。” 秦潇楠:“……哥,天都快黑了,太暗对眼睛不好。” 秦潇言:“明日再写。” 秦潇楠笑嘻嘻道:“可是明日要布置东西,嫂嫂进门总不能还跟原来一样吧。” 秦潇言: “你买 分卷阅读5 面的时候潇然和阿阮已经布置好了,只剩下喜字没贴。潇楠,你太慢了,下次不许在路上滞玩。” “写就写,天还没黑,我一会儿就能写完,写完了你来检查啊!” 秦潇言道:“别耍小聪明,天黑了灶膛里有火,认真写。” 秦潇楠脸立马苦下来,“知道了……你快去做饭吧,写完了还等着吃饭呢。” 秦潇言拎着半袋子面和一小筐鸡蛋进了厨房,秦潇然乖乖坐到灶台前烧火,火光跳跃,照着秦潇言的面容温和极了。秦阮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夏风徐徐,远处还有蝉鸣声。 秦潇然往灶台里添了几根柴,抿了抿唇道:“哥,你这么好,嫂嫂一定会喜欢你的,嫂嫂一定又温柔又漂亮。关键啊,眼睛好使,只要不瞎,一定会喜欢哥的!” 秦潇然人小敏感,能感觉到秦潇言的紧张,他安慰着秦潇言,但显然,秦潇言并不领情,“安静烧火,不然出去。” 秦潇然撇了撇嘴,“都烧了一大半了让我出去,真是翻脸无情。”秦潇然往灶膛里添柴,锅里冒出一阵阵香味,秦潇然眼馋多看了几眼,疙瘩汤里的疙瘩颗颗均匀,一看就是好疙瘩,里面的青菜叶绿的人头皮发麻,荷包蛋又圆又大,准是卖鸡蛋的看他二哥长得好看故意的。 秦潇然陶醉地吸了口气,数着荷包蛋缓解饥饿,一二三,一二三……“哥,怎么才三个,不应该四个吗!” 秦潇言道:“我不吃。”他够高了,不像几个孩子,还要长身体。 秦潇然顿时就没胃口了,不管他哥做的有多好吃,“那我也不吃,你可真会扫兴,好好的兴致都被你给败坏了,你自己烧吧,做了你自己吃,这么一大锅看你啥时候吃完。” “潇然……” 秦潇然拍拍手上的灰,道:“别叫我,不想听你叫我名字。” 秦潇言最后又往锅里打了一个鸡蛋,一家人吃的开开心心,大约苦日子过惯了,稍微有点甜头都觉得开心,唯一忧愁的就是他们的嫂嫂会不喜欢这种生活。 秦潇楠摸着肚子道:“还不如娶隔壁的秀秀姐呢,人温柔又漂亮,对咱们又好,不嫌弃我们这几个拖油瓶。” 秦潇言把碗放下,道:“秦潇楠,你还想抄大字?” “啧,还没娶呢就护上,得得得,我不说了,石头一个,秀秀姐多好啊,也就你这个不长眼睛的看不到,你是不是偷看人顾小姐了,觉得长得更漂亮才不喜欢秀秀姐!” 秦潇言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作何去偷看,再写三篇,明日我检查。” 秦潇楠嘴巴张了张,就算再不愿还是把嘴闭上了。 秦家担心顾和烟过不惯苦日子,堇瑟也在担心,恨不得把什么都给备好。顾和烟道:“别弄这些了,嫁过去之后就按照秦家的规矩来,这些东西别往明处放。” 堇瑟道:“可是,这些您都用惯了呀。” “哪儿有什么用惯没用惯之说,我怕你到时候忘了,先提点几句,到了秦家,不许说在顾家如何,更不许嫌这嫌那,想想都不行,少说多做,明白吗?要是不明白,就别跟着我了。” 堇瑟扑通跪下,“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顾和烟道:“起来吧,收拾不完让其他丫鬟做,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顾和烟怕堇瑟口无遮拦说什么话被那几个孩子听了去,徒增事端。 次日一早,顾和烟披着烟拢绿的披风去花园散步,见顾和微带着丫鬟从花园另一角过来,顾和微走过来,行礼道:“见过姐姐。” 顾和烟:“从父亲那回来的?”那条路正通往书房。 顾和微道:“嗯,姐姐是要去散步吗?” 顾和烟点了点头。 顾和微面上有一丝丝尴尬,她等了一会儿不见顾和烟邀请,便道:“那妹妹同姐姐一起。” 顾和微走在顾和烟的身边,花园的石子路窄小,路边又有垂柳,顾和微伸手把柳条拂过, “可真快,一转眼,姐姐就嫁人了。” 顾和烟道:“时间向前走,人要向前看。” “是啊,”顾和微一身碧色青衫,行走间如置水波之中,她长得也好看,柳眉杏眼。顾和微道:“是啊,姐姐要嫁人了,妹妹也定亲了,以后我们姐妹见面的日子就少了。” 顾和烟心道:“以前见面的日子也不多,顾和微定亲了,可还是齐阳侯?”顾和烟问了一句,顾和微答道:“是齐阳侯。” 顾和烟哦了一声,“恭喜妹妹。” 顾和微摇了摇头,道:“相比之下我还是羡慕姐姐的,秦家虽然不是世家,但是人口简单,少了许多的麻烦事。可嫁进齐阳侯府,交际应酬,后宅的事一大箩筐,妹妹现在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顾和烟道:“妹妹兰心蕙质,一定能应付自如。” 顾和微心中苦笑,应付自如?难上加难,齐阳侯府是显贵,她不过是顾家的庶女,嫁过去做当家主母,简直是羊入狼群,况且,她嫁妆不丰,那么点银子还要用在刀刃上。“还是姐姐命好,那么 分卷阅读6 多的嫁妆,嫁过去秦家定高看你一眼的。” 顾和烟道:“高看与否可不是看嫁妆多少,文人骨子里傲气,说不定根本不稀罕。” 顾和微怔了怔,“也对,”她也只是和顾和烟发发牢骚,那些嫁妆是母亲留给顾和烟的,她就算眼馋,也不会打嫁妆的主意。但是她又实在发愁,她姨娘还沉浸在嫁了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喜不自禁呢。 走了一会儿,顾和微便辞行了,顾和烟又在花园里转了两圈,离出嫁没几天了,顾和烟就待在屋里安心备嫁。 王朝几十年,还从未出现这种“下嫁”的事,就算是公主选平民驸马,也选个功名加身,家世清白的。 但秦家不是,秦潇言是罪臣之子。 说是罪臣也不尽然,因为秦子正并未定罪。他以贪污受贿被捕,狱中畏罪自杀,他死之后这事不了了之。没线索查不下去,直接定罪又太过荒唐,因为秦子正又人如其名,为人正直,是个了不得的清官。 百姓原等他沉冤昭雪,可最后罪名没脱,人却死了。秦子正死了之后,秦夫人腹中还有个遗腹子,生秦阮的时候败了身子,缠绵病榻两三年,也跟着去了。 秦潇言的身份十分尴尬,虽不影响考取功名加官进爵,但看见他似乎总能想到罪臣之子。因为秦子正的事,很少有人同秦家往来,就是和顾家有关系的人家,也都只是送上礼物,说成亲当日不方便过来。 成亲当日是个好天气,但秦家却极其冷清,院子里没有几个宾客,着实尴尬。 秦潇楠道:“哭丧着脸做什么,没人来咱家的人还不够吗!都给我笑起来,潇然,阿阮,笑!” 秦潇然笑了笑,秦阮也跟着笑。 秦潇楠还不满意,“笑不能停!这么一会儿你们都笑不了,还怎么笑一天,想让别人看咱哥的笑话吗!嘴咧大一点,要露八颗牙齿!谁要是不笑,我就把谁的牙打掉!” 秦潇然道:“……二哥,我下牙掉了。” “…哦?是吗,那就全露出来好了,哥去接新娘子了,咱们笑就对了!一定要喜庆!”秦潇楠站在门口,一副二哥风范,他笑地最开心了院子外面有看热闹的人,全都嘻嘻哈哈的。 院子里总共喜宴已经摆好了,全是秦潇言晚上做的菜,秦潇楠莫名心酸,他哥做完菜换掉粗布衣服穿上喜服才去接新娘子的啊。那个顾小姐要是敢反悔!他就!秦潇楠还没想好怎么办,外面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道口看去,不知谁说的一句,“新娘子接回来了!” 不知为何,秦潇楠秦潇然和秦阮齐齐松了一口气。 秦潇楠道:“阿然,你照顾好阿阮,我去外面看看!”说着,秦潇楠就挤出了人群,他十一岁,个子已经不低了,他看着他哥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穿着吉服的人吹喇叭的吹喇叭,敲锣打鼓的敲锣打鼓,数不清几个轿夫在抬着花轿,后面还有一长串穿着红衣的人,不是搬就是抬,远远望不到尽头。 “听说嫁妆足足有一百二十八台,绕城走了好几遍,十里红妆啊!” “我也听说了,那些嫁妆从头都望不见尾,可真多啊!” “听说都是顾夫人嫁过来时的嫁妆,顾夫人娘家魏家是皇商,可真有钱。” “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是顾相仪表堂堂,却个吃软饭的……” “要是真吃软饭还能剩这么多!啧,我看啊,顾小姐敢带着这么多嫁妆嫁过来,是相信秦家。” 秦潇楠心跳如鼓,暗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她来了她来了,带着十里红妆嫁过来了。 秦潇楠:完了,我哥吃软饭实锤了,不不不,被我嫂子洗白了 ☆、第四章 洞房花烛 喜轿走的慢,但是走的极稳,顾和烟蒙着盖头坐在里面,能听见外面的欢呼吵闹声,人来人往。轿子已经绕城走了大半天,顾和烟根本不知道到哪儿了,反正哪儿都热闹,忽然间,顾和烟听见了鞭炮声,接着,轿子就停了。 顾和烟没由来一阵紧张。 外面吉人道:“新郎官射轿门吧……” 话音刚落,顾和烟就感觉到一阵厉风,裹着箭射进来,箭快准稳,把门帘牢牢钉在了顾和烟的右上方。阳光照进来,顾和烟下意识抬起头,面前出现了一只手,瘦削纤长,骨骼分明,琛着红袖,白的过分,也好看的过分。 顾和烟听秦潇言道:“小心。” 顾和烟把手搭了上去,成亲嫁娶需要遵循繁琐的古礼,卖火盆,跨门槛,熏艾草,拜天地。 拜过天地,吉人道:“二拜高堂!”高堂两把椅子空空,顾和烟对着两把空椅子拜了下去。 拜完高堂后吉人道:“夫妻对拜!” 顾和烟看着对面秦潇言低下头,自己也赶紧低头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吉人说完,院子里就响起一片喝彩声。吃酒的人不多,看热闹的人却不少,秦潇言靠的顾和烟近了些,拉过顾和烟的手,道:“走吧。” 分卷阅读7 秦家院子狭小,从大厅没走几步就到了正屋,秦潇言扶着顾和烟坐好,道:“我还要去外面招待宾客,若是饿了便让堇瑟拿东西给你吃,厨房有温着的粥和菜。厨房也好找,出门右拐便是了。” 秦潇言声音清冷,就好像深山里泉水击石的声音,顾和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没听见其他动静,她有些紧张,心道:“难道秦潇言还有别的话要说?还是……盖头盖着他根本不知道我点没点头!” “我知道,你去忙吧。” 秦潇言道:“嗯,若是有事,让堇瑟去前厅寻我,我不会喝太多的酒,放心。” 顾和烟道:“嗯,我等你回来。” 秦潇言从屋里出去,秦家人口简单,鼎盛时亲戚往来也不少,可自从他父亲出事后,那些亲戚躲得比谁都快,生怕受到牵连。秦潇言那时虽年纪小,但骨气却不小,咬着牙养家,从未求过他们一丝半点。 现在,那群人听说他与顾家结亲,又不要脸地找了上来。秦潇言虽是文人,可这么多年下来说教的本事长劲不少,引经据典,说的他们面露羞色落荒而逃。 没个亲戚的确清冷,但也痛快,秦潇言恨不得他们永远不登门才好。来庆贺的不多,只有两个,一个是秦子正生前的老师傅卿生,还有一个是秦潇言的至交,永亲王的嫡子陆砚陆常州。 说来,傅卿生算得上秦潇言的半个老师,他是秦子正的老师,自然不能再收秦潇言做弟子,但秦子正死后,他又竭尽全力教导秦潇言,倾尽毕生所学,拿秦潇言当亲儿子看,比门下弟子都看重两分。两人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 陆砚是傅卿生的学生,名正言顺行过师徒礼的那种,他曾无数次调侃,傅卿生对秦潇言可比对他这个亲学生还亲。 陆砚穿了一身竹青色长衫,手里还握了一把折扇,风流倜傥,他一双桃花眼,模样极其俊俏,他道:“老师可是早早就来了,潇言,你可应该带你那新媳妇来给老师见个礼!” 傅卿生穿的白衫,他头发半白,蓄着白须,面容虽老但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美男子,“常舟,不可胡言。” 傅卿生又对着秦潇言道:“成了亲就是成家的人了,行事要有分寸。” 秦潇言道:“我知。” 傅卿生笑了笑,“我知你有分寸。” 秦潇言点了点头,陆砚唰一下打开扇子,“反正老师眼里,潇言哪儿都是好的,还提醒他作甚,爱做什么做什么!” 傅卿生道:“常舟也该敛敛性子了。” 陆砚表字常舟,他把扇子收起来,道:“不是说潇言呢吗,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我可不想收心,要跟潇言似的娶妻,还不得把我困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本来就够烦心的了,不不不,我还是再快活两年。” 永亲王妃逝世,现在的王妃是继妃,时常找陆砚麻烦。 秦潇言道:“你若少说两句,自然不会扯到你身上。” “好好好,是我多嘴了,不过我还挺好奇的,潇言你看没看新娘子啊,好不好看!” 傅卿生重重地咳了一声,陆砚飞快地瞟了一眼,还是坚持不懈地问道:“看了没有,好不好看?” 傅卿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胡闹!” 秦潇言摇了摇头, “没看过。” 陆砚咂咂嘴,“那可不行,反正也没外人,潇言你干脆别喝酒了,直接回去陪嫂夫人好了,我替你照顾老师!哎,也不行,不能一杯不喝,俗话说的好啊,酒壮人胆,喝了酒保准胆子大些!” 陆砚撕开酒坛上的封泥,闻了闻,叹道:“好酒!”他倒了满满一碗,“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喝了!” 陆砚见秦潇言不动,劝道:“还犹豫什么,我和老师都不是外人,老师肯定也愿意你陪新娘子!” 傅卿生道:“少喝点,醉了不成样子。” 秦潇言点了点头,端起酒碗一口饮尽,酒香浓烈,入口极辣。 陆砚道:“好样的,也不多留你了,陪新娘子去吧。” 秦潇言道:“多谢。” 陆砚眼中带着笑意,给了秦潇言一拳,“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字?” 秦潇言往四处看了看,“潇楠他们呢?” 陆砚也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们了,“接新娘子的时候还见了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放心吧,潇楠虽然年岁不大,但有分寸着呢。” 秦潇言道:“那我先回去了。” 秦潇楠带着弟弟妹妹正趴在正屋的床底下。秦潇楠知道,成亲当日都要闹洞房的,但是他家没亲戚啊,他哥至交只有陆砚一个,总不能让陆砚拉着傅先生趴床底下闹洞房吧,那也太那啥了。 秦家虽然穷,但是该有的必须有,这可是他哥说的,必须的礼仪一项不能少,不能给秦家掉面儿!所以秦潇楠就带着弟弟妹妹趴床下面来了。 秦家宅子挺破的,床虽然不错,但也只是看着光鲜亮丽而已,床下面全是灰,呛人的很,刚进来的时候,秦潇楠就千叮 分卷阅读8 咛万嘱咐,想咳嗽也得忍着! 后来秦潇言带着顾和烟进来,三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了,秦潇言从进门到出来总共说了两句话,但在秦潇楠三人眼中,已经大不一样了,他哥什么时候和女子说过这么多话!就是隔壁的陈秀秀也没让他哥说这么多字过。 秦潇言和陈秀秀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嗯,嗯,嗯那种! 秦潇楠支楞着耳朵,心道:“会不会一会儿说把我们三个扔出去?”好在,秦潇言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出去了,秦潇楠又忍不住听顾和烟说什么,秦潇言不在,顾和烟总会和那个丫鬟说些话吧。 然而,秦潇言出门后,顾和烟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 顾和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肚子有些饿,她早起就梳妆,也没用什么东西,又忙活大半天,还真有些受不住。 顾和烟轻咳了一声,道:“堇瑟,你去厨房拿些吃的吧,厨房出门右拐。” 堇瑟道:“奴婢这就去。” 顾和烟安静等着,屋里也安静,忽然,顾和烟听见一声轻响,就从她这儿传出来的,顾和烟也不知道是床下的声音还是饿的肚子叫了,她来不及细想,堇瑟就回来。 堇瑟把饭菜放桌上,“小姐,饭菜还热着呢!您要过来吃吗?” 顾和烟摇了摇头,盖头不揭不能掀,否则不吉利,“把菜放粥里,端过来吧。” 饭菜的味道出奇地好,米粥软烂,菜又清香可口,顾和烟吃完,擦了嘴净了手,在床上坐好,等着秦潇言回来,殊不知,床下面三人都快馋疯了。 秦子正死后,秦母身体就不好,洗菜做饭刷碗,都是秦潇然一个人来,一直做到现在。秦家穷,秦潇然就在手艺上下功夫,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差,炒青菜都能炒的清脆香甜,回味无穷。 秦潇楠三个今儿也没吃什么,宴席上的菜不能动,他哥做菜忙了半夜,总不能还张口要吃的,秦潇楠煮了点米粥,三人一人吃了一碗,但他煮的米是米水是水,用秦潇然的话来说就是糟蹋了那点米。 现在闻着饭菜香,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他哥会给新嫂子做饭,他们肯定不吃白水粥!不过秦潇楠还挺开心的,新嫂子至少没嫌弃饭菜不好吃啊,也没嫌简单,人倒是还不错。 秦潇楠一直吃秦潇言做的饭菜,还以为全天下普通人家都吃这些呢,有钱人每天都吃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好吃的不得了,但是,秦潇言做的菜已经是高峰了。大鱼大肉都不见得能有炒青菜的味道好。 门响了,秦潇楠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 秦潇言推门进来,堇瑟行礼道:“见过姑爷,奴婢先行告退。” 秦潇言嗯了一声,堇瑟出去,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秦潇言握了握拳头,走过去坐到床边,把盖头给揭了。天还未完全黑下来,但屋里红烛已经燃上了,烛火跳跃,一片昏黄。 无疑,顾和烟是美的。 顾和烟头上戴着凤冠,凤冠上还有宝石点翠,乌发全被梳起,云髻峩峩。肤白如雪,眉尾略向上挑,眼角处染了红色的胭脂,两颊也染了一些,薄薄的一层。 顾和烟冲着秦潇言笑了笑,“都忙完了?” 秦潇言看向别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住,“嗯,忙完了。” 顾和烟道:“潇楠他们呢?” 秦潇言摇了摇头,“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了几遍,没见着人。” 床下,秦潇楠虎躯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是欠揍嘛 ☆、第五章 她睡着了 大红盖头被放到一边,顾和烟站起来道:“再去找一找。” 几个孩子兴许受不住兄长娶妻,跑出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顾和烟嫁过来可没打算冷待这几个孩子,退一步说,和孩子相处比同秦潇言相处自在得多。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道:“先喝过合卺酒。” 红烛旁放了一只青色的酒壶,边上还有两只同色酒杯,在烛光下好像镀了一层金色,顾和烟弯了弯眼睛, “好。” 秦潇言走过去,执壶将酒杯倒满,酒香沁人心脾,他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过去,将其中一杯递给顾和烟,“给,这酒后劲大,不可勉强。” 顾和烟接过,闻了闻,她以前是医生,没喝过几次酒,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喜事,肯定要喝完的。两人双手交过,顾和烟把酒一口饮尽,酒入喉口,呛辣无比,顾和烟强忍着咳意道:“去找潇楠他们。” 顾和烟殊不知床下的人也在强忍咳意,还忍得好辛苦。秦潇楠在心头发誓,早知今日,他一定自告奋勇把这间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土! 好呛。 秦潇然和秦阮脸都快憋红了,秦潇楠握住拳头给俩人加了加油,以眼神示意:“坚持!等哥和嫂子出去找人咱们就可以溜出去了!” 秦潇楠现在不想闹洞房了,只想全须全尾好模好样地出去,他哥肯定 分卷阅读9 不听他解释的,肯定理解不了他的一番苦心,肯定觉得他带着弟弟妹妹捣蛋的,肯定会被打断腿的。 秦潇楠吸了吸鼻子,他也不知道吸了什么东西进来,鼻子痒得厉害,但秦潇楠知道万万不可发出声响,他忍呀忍,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心里一松,“阿嚏”打了一个喷嚏。 秦潇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二哥,秦阮也睁着大眼睛看着秦潇楠,秦潇楠一头雾水,疑惑地看了回去:“怎么了?” “出来!” 秦潇楠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望见了一双皂靴,正是秦潇言的鞋。 秦潇言见床下没动静,又道:“秦潇楠,还等我请你出来?” 秦潇楠叽里咕噜从床下面爬了出来,拔萝卜带泥,秦潇然跟秦阮也爬出来了。 顾和烟往后退了两步,秦潇言拉过她的手, “回去把《论语》抄十遍。”这话是对着秦潇楠说的。 “潇然和阿阮写十篇大字。” 顾和烟深吸了几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求情。 秦潇楠一听自己要抄十遍论语顿时就不乐意了,他看了看顾和烟,道:“哥,你让我抄十遍《论语》!” “抄。” 秦潇楠道:“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弟!这才刚娶,以后指不定怎么样呢!抄就抄!” 秦潇然扯了扯秦潇楠的袖子,“二哥,你少说两句……” 秦潇楠道:“我说怎么了,难道不是吗!我看你连个闹洞房的人都没有,这次钻床底下去,里面又黑灰又多,你以为我想钻啊!你可倒好,二话不说就罚!好,抄就抄!不如一次罚个够,直接抄个一百遍,省着以后再找理由罚我!” 秦潇言道:“潇楠,你是真不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秦潇楠仰着脖子像只小公鸡。 “你说你来闹洞房,那为何不闹,为何不敢有动静?” “还不是怕你罚我们!” “你既然怕被罚,那你便知有错,若是无错,怎么会怕。” 秦潇楠哑口无言,他瞪着眼睛看了秦潇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强词夺理!” 秦潇言道:“你若闹洞房了,我不会罚你。但你不敢,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回去抄书。” 秦潇楠道:“好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怕吓到你的新娘子,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这都能吓到,抄就抄!潇然阿阮我们走!” 秦潇楠走了,还不忘带上他的小兵。秦潇然苦着脸出去,秦阮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对顾和烟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甜甜的笑,“嫂子可真好看!” 秦潇然心有同感,跟着点了点头。 秦潇楠恨不得拍死这两个吃里爬外的,“被罚了你俩还说她好看!长得好看怎么样,心地不好,书上说了,这种叫蛇蝎美人,会吃人的!” 秦阮道:“被罚又不是因为嫂嫂,是因为偷偷趴床底下,让哥哥找不到担心。” 秦潇楠岂会不懂,他就是看不惯而已,秦潇言娶了妻,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你就向着他们说话吧,小心哪天吹了枕边风,给你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 秦阮道:“才不会呢,嫂嫂一看就是大好人!咱们吓到了嫂嫂,都没给嫂嫂赔不是……” 秦潇然道:“对啊,二哥,这事真是咱们做的不对。哥找了咱们好几遍呢,心里不定多着急,嫂嫂也说快点出去找……” 秦潇楠刚被秦潇言骂过,现在又被秦潇楠秦阮说教,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们等着吧,哪天被卖到山沟沟里可别哭着求我。” 秦潇然皱了皱眉,“要卖也是一起卖,我俩求你有什么用?” 秦阮跟着点头,“就是啊。” 秦潇楠深吸一口气,“抄书去!” 屋里,秦潇言给顾和烟赔不是,“抱歉,潇楠性子顽劣,我会罚他。” 被吓了一下是肯定,毕竟以为只有两个人的房间突然出现别的声音,但也不至于被吓坏,顾和烟胆子还挺大的,上大学的时候做各种实验也没怕过,“也还好啦,对了,他们吃过饭没,你用饭了吗?” 秦潇言早上和他们一起吃的白粥,到现在都没用饭,秦潇楠他们恐怕也是。 顾和烟见秦潇言不说话,笑了笑,“你去吃点,也给他们弄一些,我去梳洗一下。” 秦潇言点了点头,“多谢。” 顾和烟道:“都成亲了,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个了,快去吧。” 秦潇言把手背到身后,面上有片刻的犹疑,“那我过去了,若是累了,先歇息,不必等我。” 等秦潇言出去,顾和烟松了一口气,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去梳妆台前拆头发了,梳妆台老旧,大概是秦夫人留下的,顾和烟把簪子取下了,长发一下子散了开来,顾和烟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心道:“应该是酒劲上来了,我就去床上躺一会儿,等酒劲过去……” 秦潇言去了厨房,锅里温着的饭还 分卷阅读10 有,秦潇言又炒了两个菜,给秦潇楠他们送了过去。 秦潇楠见秦潇言进来,撇了撇嘴道:“呦,不会是被新娘子赶出来了吧。” 秦潇言把饭菜放桌上便要走,秦潇楠看秦潇言要走,连忙站起来,“你这就回去了!” 秦潇言问道:“还有事?” 秦潇楠道:“你不会连饭都没吃就急着赶回去陪新娘子吧……” 秦潇言刚在厨房用了些,“我用过了。潇楠潇然阿阮,是她让我来给你们送饭的,我希望你们不要对她有太大的敌意。” 秦潇然和秦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秦潇楠道:“谁对她有敌意了!” 秦潇言道:“没有敌意最好,我先回去了。” 秦潇楠如今十一岁,这个年纪最尴尬,不像秦潇言那么明白事理,又不像秦潇然秦阮那样天然懵懂,不知世事。他懂得一些,又不全懂,知道父亲走了,目睹母亲没了,比他大的只有秦潇言这个哥哥,能依靠的也只有秦潇言。现在秦潇言娶妻,秦潇楠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哥哥被人抢了! 秦潇楠宁愿他哥娶了隔壁的秀秀姐!最起码秀秀姐对他们三个好! 秦潇楠看着秦潇言离开,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算了,爱走走,赶紧陪新娘子去吧,他们才是一家人。” 秦潇言怕顾和烟睡了,进门的动作放的极轻,屋里没有动静,秦潇言绕到床边,果然,顾和烟闭眼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睡着了。 秦潇言不知怎么办才好,顾和烟衣服没换,脸上还有红色的胭脂,只有头发梳开了,一些搭在肩上,一些散在红色的锦被上。秦潇言站了一会儿,出去打了热水,把干巾浸了水,坐到床边给顾和烟擦脸。 秦潇言以为顾和烟脸白里透红是化了妆的缘故,但是擦去胭脂,露出的皮肤还是雪白的,两颊处各一抹熟透的红色,秦潇言闻到一丝丝酒气,他恍然道:“原来是醉了……” 给顾和烟擦了脸,秦潇言更是犯难,他看过那些书。 也懂。 但是顾和烟这样醉着睡着,秦潇言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帮顾和烟换衣服都觉得非礼逾越,但让顾和烟这样睡一晚上,会不舒服吧。 秦潇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从屋里出去了,他去偏间找了堇瑟,“你家小姐睡了,去帮她把衣服换了。” 堇瑟满头雾水地啊了一声。 另一边,秦潇楠扒饭吃,嘴上还不得闲,“那么着急做什么,就咱哥这样的,回去了也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话不多说,手都不敢乱放的那种!” 秦阮道:“哥说了,要坐姿端正,规规矩矩。” 秦潇然嘴角抽了抽。 秦潇楠道:“哎,怎么跟你说呢,说了你也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秦潇言这个人,有点温柔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清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只惠小惠 4瓶;Zxs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章 嫂子给的 堇瑟给顾和烟换了衣服,就悄悄退了出去,秦潇言站在檐下,身上还穿着喜服。堇瑟行了个礼,“姑爷。” 秦潇言道:“好了?” 堇瑟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吧。” 堇瑟又点了点头,“姑爷早些歇息,奴婢先行告退。” 秦潇言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站的笔直,好像拿尺子量过,风吹的衣袂翻飞,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秦潇言才进屋。 红烛还燃着,因为只有两根,所以就那小片是亮的,秦潇言扶着桌子坐下,还没坐实,凳子就吱响了一声。 秦潇言下意识往床边看去,见顾和烟没有要醒的意思才把提起的心给放下,他忘了,这凳子才修过,本来断了条腿,后来让他补上了,能坐住,但是一动就响。 秦潇言揉了揉眉心,家里的许多东西都是旧的,许多都坏过,被秦潇言补补就继续用,等坏了再补,顾和烟大概不知道家里穷成什么样子。 家里孩子也多,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每个吃的都不少,秦潇言一个人赚钱,赚的银子都不够开销。 秦潇言怕顾和烟后悔。 顾和烟出身世家,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秦潇言敢肯定地说,他养不起。秦潇言感谢顾晋舟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但他不想为了自己耽误顾和烟一生。秦潇言给不起以后。 本来秦潇言想晚上和顾和烟好好说一说,但现在说不成了。 话没说,东西也没送出去,秦潇言想不出别的时候再送那支簪子了。 秦潇言在桌子旁坐了大半夜,红烛燃尽天也亮了,他换了一身麻布衣服出门,去院子里劈柴。 秦潇言劈了一会儿,另一间屋门就开了,秦潇楠打着哈欠出来, 分卷阅读11 他把门给掩上,往地上瞅了一眼,“哥,够了。” 秦潇言道:“还要烧水。” 秦潇楠顿时就惊了,“啥?烧水!” 秦潇言劈柴的动作不断,“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声!有这么懒的人吗,大早上不起来做饭在屋里躺着睡懒觉就算了,让你做饭,还要给她烧水!这谁家的道理!” 秦潇言把斧子放下,“潇楠,你不懂。” 秦潇楠道:“我有什么不懂的,她是名门闺秀,是大小姐,可进了秦家门就是秦家人,想当大小姐……” 秦潇言:“潇楠!她昨日喝了酒,累到了。” 秦潇楠本来还要嚷嚷,声音一下就小了下来,“什么?哥你说啥?” 秦潇言重复了一遍,“你嫂子昨日喝了酒,累到了。” 秦潇楠揉揉耳朵,“累到了?” 秦潇言点了点头。 “那早说啊,我们秦家人可是讲道理的,可不能让嫂子以为咱家都是野蛮人,哥!都怪你,话都说不清楚,让我误会。不愧是我哥哈,我还以为你动都不敢动呢哈哈哈,我来我来!哥你先去做饭,我来劈柴。” 秦潇楠把斧子抢过来,“说好看还是嫂子好看,配得上你,哥,我来!”秦潇楠哐哐劈柴,他怕就怕顾和烟瞧不起他们家,瞧不上他哥,现在好了,懒点就懒点呗,好好跟着他哥过日子就行了。他可不指望顾和烟刚嫁过来就跟隔壁的陈秀秀似的。 秦潇言被挤到一边,秦潇楠又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愣着干什么啊,快去啊,嫂子起了没热乎饭吃!” 秦潇言不知怎么跟秦潇楠说,那事说不清楚,要是真说清了指不定秦潇楠把斧子扔回来,况且,他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说昨晚并没有。 算了。 秦潇言抱着柴进厨房,堇瑟恰从屋里出来,她大惊道:“姑爷,这怎么使得,还是奴婢来吧!” 秦潇言差点把堇瑟忘了,“你去照顾你家小姐吧,一会儿来厨房打热水。” 堇瑟点了点头,看着秦潇言把厨房的帘子放下来,心里复杂的很,秦家穷是穷,可姑爷事事亲为,事事想着,总比那些有钱有势却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得强。堇瑟掀开帘子进屋,顾和烟还睡着,“小姐,醒醒,该起了。” 顾和烟睁开眼,看是堇瑟翻个身还想睡,但翻了身之后大不一样,床不一样,被子也不一样,顾和烟一下子清醒了,她昨天嫁人了! “小姐!该醒了,姑爷已经起了。” 顾和烟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的整整齐齐,衣服上有睡觉压出来的褶皱,床单上也干干净净。 堇瑟这才注意到,床上只有一人躺过的痕迹,另一边什么都没有,堇瑟道:“小姐,你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顾和烟,“……”堇瑟是什么意思。 堇瑟弯着腰收拾床,“小姐您昨日喝醉了,姑爷让奴婢进来给您换衣服,换的就是这身。” 顾和烟,“……”堇瑟想说什么。 堇瑟道:“姑爷不愧是读书人,说是坐怀不乱也不为过,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躺在床上,能一晚上什么都不做!” 堇瑟还挺高兴的,这说明秦潇言人品好,不趁人之危。 顾和烟道:“你要收拾就收拾,少说两句。” 堇瑟偷偷笑了两声,“奴婢再说一句就不说了,奴婢早上起来见姑爷在院子里劈柴,说是给小姐烧热水用!” 顾和烟道:“现在是夏天吧……”她在顾府也没用热水啊。 堇瑟愣了愣,“奴婢看姑爷想着小姐心里高兴,就把这茬给忘了。” 顾和烟道:“堇瑟,你去外面看看水烧好了吗,若是没有,就别烧了,烧好了的话白日留着喝也行。” 堇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她把门打开,就看见了秦潇言,“姑爷……” 秦潇言一手端着盆,另一只手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他从容把手放下,问道:“醒了?” 堇瑟看着木盆里的水,点了点头。 秦潇言道:“水好了,端进去吧。” 堇瑟把盆接过来,道:“姑爷,夏日小姐不用热水的,奴婢今日忘了说。” 秦潇言道:“嗯,进去吧。” 堇瑟端着热水进去,“小姐,姑爷已经把水烧好了,都怪奴婢没想着这事。” 顾和烟道:“就用这个吧,也没说夏日不能用热水。” 堇瑟把干巾放进盆里,拧干递给顾和烟净脸,“小姐……” 顾和烟摸着是温的,她把手伸进盆里,水也是温的,不热也不凉,舒服极了。 堇瑟叹了口气,“姑爷可真有心,若是家世再好些,就十全十美了。” 顾和烟笑了笑,“世上哪儿有十全十美的人,”顾和烟净面梳妆,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出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礼物都备好了吗?” 堇瑟道:“奴婢都备好了。” 顾和烟是第一次见秦潇楠他们, 分卷阅读12 肯定是要送礼物的,这礼物难送,太贵重了不好,不贵重又不行,顾和烟本来觉得送东西投其所好最好,但是没见过面,投都不知道投哪里,思来想去,还是笔墨纸砚最万能。 就算不怎么喜欢,以后也总能用得到,不至于闲置着浪费了,秦潇言不是刚罚了几个孩子吗。 秦潇楠他们根本没想着顾和烟会送他们礼物,他们见得世面还是太少了,穷是一部分原因,原本秦家也有过繁荣的时候的,那时候各路亲戚都来上门打秋风,谁家有喜事必定学着世家给秦家送上一份请柬,字写错没关系,请柬是毛边纸也没关系,只要秦子正能来就行。 后来秦家没落,这群人变脸变得比谁都快,见着兄妹四人跟见着瘟神似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秦潇楠记事的时候家里就穷了,根本没体会过家里成了亲的长辈给小辈见面礼的情景,秦潇然和秦阮更是,兄妹三人不知道有见面礼这茬,故而看见堇瑟端着个深色实木托盘还很好奇。 这里面是个啥?虽然好奇,可秦潇言在那儿坐着,秦潇楠也不敢造次,他们三个 没急着坐下,齐齐冲顾和烟喊了嫂嫂。秦潇楠一脸乖巧,和昨日呛话的样子大相径庭,说话做事十分有二兄风范,“嫂嫂你快坐下,站着多累啊!” 秦潇言飞快看了他一眼,语含警告,“秦潇楠。” 秦潇楠恨铁不成地看了秦潇言一眼,给顾和烟搬凳子,“嫂嫂你快坐下!我们站着就成!” 秦潇言道:“坐吧。” 秦潇楠不自觉就流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神情。 顾和烟不知道要不要坐下。她想想还是不要动了,“堇瑟,把东西拿过来。这算起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嫂子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希望你们能收下。” 秦潇言道:“不用送他们东西。” 秦潇楠挠挠头,“嫂子,不用送的,这多见外啊。” 秦潇然道:“对啊,那再仔细算算,昨日我们也有见过的,礼物就免了!” 顾和烟道:“是见面礼,也是改口钱,你们喊我一声嫂子,就得把东西收下。” 秦潇楠很为难,他舔了舔嘴唇,道:“那嫂子,我能问问是什么东西吗?” 顾和烟道:“笔墨纸砚,希望你们能用功读书。”堇瑟配合地把托盘上的红绸子扯开,露出里面落得整整齐齐的笔墨和砚台,“二公子,三公子,小小姐,因着纸多些,所以就放在屋里了,一会儿奴婢就取过来。” 秦潇楠捂着心口后退一步,问道:“多?有这么多吗?”他比了差不多半尺。 堇瑟道:“要多得多得多呢。” 顾和烟看秦潇楠一副要犯心肌梗塞的样子,连着秦潇然和秦阮也一脸惊恐。顾和烟有些无措,她看向秦潇言,秦潇言手搭上袖袋,神色深深,不知想些什么,半响,他开口道:“你们嫂子给的,那就收着。” ☆、第七章 由我管家 秦潇楠道:“收着?哥!” 秦潇言道:“长者赐不可辞,收下,日后好好用功,也对得起你嫂子的一番苦心。” 秦潇楠后悔喊了顾和烟嫂子,早上吃饭这一幕再次印证了有了新嫂子就有了后哥的传言,他哥太向着顾和烟了!完全是没有底线没有条件地向着。在秦潇楠眼里,秦潇言为了讨新嫂子的欢心完全不顾他们兄妹几个的死活。 秦潇楠难受地饭都没吃好,唯一得到慰藉的就是顾和烟不仅送了纸,还给了一人一个锦袋,里面装了打成小动物模样的金坠子。 秦潇然摸了摸细腻的纸,叹了一声,“哎,一张这种纸,能换好多张普通的纸,咱们练字又不是非要用这种青渐纸。字写成什么样是由执笔的人决定的,写字好看的人就算在地上写写的都好看,写的不好看的人就算在金子上写都不好看。咱们才写了几年字,在这上面写我都嫌污了这好纸。” 秦潇楠道:“亏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让我写就糟蹋了。”这纸并非雪白,白中透着极淡的青色,故有此名。 秦阮专注地看着小兔子模样的金坠子,插了一句,“可我们都收下了,还能怎么办。” 秦潇楠看向秦潇然,秦潇然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嫂子送我们这些肯定是好意,我们不能辜负嫂子的一番心意,字我们要写,但是纸可以不用,二哥,我们把这些纸换钱,买普通的纸,得了的银子补贴家用!” 秦潇楠有些犹豫,顾和烟刚送的东西就给卖了会不会不好?好不好也在其次,这事儿要是被秦潇言发现,准得挨顿揍。 还有甭管换不换纸,他都不想写字啊。 秦潇然又添了一把火,“二哥,你看看嫂子多有钱,再看看咱哥!” 秦潇楠突然站起来,“不行!不能让哥在嫂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秦潇然拍了拍手,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乖阿阮,哥哥们出去,回来给你带糖吃,要是大哥问起,就说我俩去外面野了。” 分卷阅读13 秦阮点了点头,“哥你可早点回来呀……” 另一边,堇瑟把桌子收拾好,屋里只剩下顾和烟和秦潇言两个人,顾和烟想来想去也只能说说这三个孩子,“潇楠他们很不错,潇楠懂得照顾弟妹,潇然虽然年纪小,但也懂事,阿阮很乖。” 顾和烟不知道的是,她口中懂得照顾弟妹的秦潇楠把秦阮撇到了一边。懂事的秦潇然正磨刀霍霍,干起来倒卖纸张的买卖。乖巧的秦阮正给两个哥哥打掩护。 秦潇言道:“在你面前装的乖罢了,等相处得多了,你就知道了,性子顽劣得很,每个都有自己的主意。” 顾和烟道:“这样已实属不易,这些年,辛苦你了。”秦子正死的时候,秦潇言还是个孩子,家里的担子全压在也一个人身上。《高门》小说里,秦潇言凭一己之力搅得天下风云变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非他后来病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读小说的时候,顾和烟是佩服秦潇言的,他什么都没有,所有一切都靠自己一双手,从无到有,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才给天下寒门子弟撑起一片天,可惜最后拖垮了身子。 秦潇言摇摇头,“不会。” 顾和烟笑了笑,“以后大可不必那么辛苦,你多注意身体。” 秦潇言道:“我正要同你说这件事,本来昨日就应该说清楚的,但你喝醉了……和烟,我知你嫁妆丰厚,也知顾家门第高,但不必拿你的嫁妆补贴家里,秦家三个男儿,有手有脚,我养的起你。” 不等顾和烟说话,秦潇言就站了起来,只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就从屋里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抱了一个黑木匣子进来,匣子上落了一把古朴的锁,秦潇言把匣子打开,一把推到顾和烟面前,“这些全给你。” 匣子里东西不多,一张地契,几块碎银子,还有几个简朴得不行的首饰,一对素银镯子,还有一对银耳环。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了。 秦潇言把手攥紧,道:“银子不够了再和我说。” 顾和烟把匣子合上,“行,我收着,那以后便由我来管家吗?” 秦潇言点点头。 顾和烟道:“那以后是不是什么事儿都听我的?” 秦潇言犹豫了片刻,“别动你的嫁妆。” 顾和烟道:“你这个人可真是迂腐,你把家里的东西交给我,却不许我动嫁妆,难道我嫁过来就不是秦家人了吗?” 秦潇言绝对不会让顾和烟巴巴拿着嫁妆补贴家用的,也看不过顾和烟每天操劳家务,这种事开了头,有一就有二,“这是歪理,不许乱说。” 顾和烟道:“歪不歪你说了不算,钱放在那儿不用,又算什么道理。当然我也不会乱用,你盯紧我就好了。” 秦潇言道:“和烟,你听话些。” “我们是一家人吗?”顾和烟问。 秦潇言点了点头。 顾和烟道:“那不就成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不然也像你一样,把嫁妆交给你,你来用?” 秦潇言面上一凛,“这像什么话!” 顾和烟摊开手,“所以啊,你让我管家,就安安心心被我管就好了,赚了银子交上来,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更别问什么东西什么价,花多少钱买的,花的哪儿的银子。你知道花的是咱家银子不就行了吗!” 秦潇言摇摇头,“不行,不可动嫁妆。”秦潇言看着匣子,似乎在想要不要把管家权收回去。 顾和烟把匣子抱在怀里,“我和你说,不用白不用,我偷偷和你说,光铺子的盈利都有这个数,”顾和烟比了个数,“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今日你有事没有?咱们出去逛逛,下午再归置东西。” 秦潇言半沉着脸,他抬起头冲着顾和烟笑了一下,“我无事,陪你出去。” 顾和烟道:“那我先把匣子收起来,你等我一会儿!” 顾和烟想,既然嫁过来了,就该拿出过日子的态度来,甭管以后如何,现在才最重要,她把匣子锁柜子里,钥匙挂在手上,穿的一身朴素得很,“堇瑟,你留在家里照顾阿阮他们,对了,潇楠和潇然呢?” 秦潇言在门外道:“出去了。” 秦潇言对他们管的并不多,概因他是兄长,不好过多约束,秦潇楠和秦潇然也明是非,小事有亏,大事却无差错。秦潇楠性子火爆一些,但是秦潇然行事却极其圆滑,关键时刻也能拉住秦潇楠。 顾和烟道:“那我们也出去吧。” 两人还未到门口,就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那人穿着布裙,跑的时候头上的发钗一甩一甩的,她扶着门喘了几口气,然后跑过来一把拉住秦潇言的胳膊,“潇言哥,出事了,潇楠和潇然被抓起来了!” 秦阮本来在院子里坐着,闻言吓得站起来,“秀秀姐,二哥和三哥怎么了?” 陈秀秀紧紧攥着秦潇言的手,“路上解释,潇言哥,快过去吧!” 陈秀秀人如其名,秀美娇小,自带“弱不禁风,身如蒲柳”的气质,她嘴唇都快咬白了,一副怕的要死的 分卷阅读14 样子。 秦潇言把陈秀秀的手扯开,“在哪儿,带我过去。” 陈秀秀点点头,“潇言哥,这边!” 秦潇言偏过头,拉住顾和烟的手,“跟我走。” 路上,陈秀秀把大致情况说了,她六神无主,前言不搭后语,顾和烟大致听明白了,秦潇楠和秦潇然去当铺换东西,遇见了安定侯府的小公子,那家当铺便在安定侯名下,小公子看了眼东西,便认定这东西是秦潇楠秦潇然偷来的。 陈秀秀道:“程公子说秦家没这么好的东西,非说这东西是潇楠潇然偷的,潇楠不认,本不欲理会,但是程小公子咄咄逼人,潇楠就动了手。我立刻回来喊你了,潇言哥,再快一点!” 顾和烟紧跟着,她略微思忖,便问:“陈姑娘,当的是什么东西?” 陈秀秀脸僵了片刻,“你,连你也觉得那是他们偷的!顾小姐,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但也不能平白污蔑人啊……你不了解潇楠和潇然,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顾和烟道:“陈小姐既然知道不能平白污蔑人,那说这些话是何意?我只不过是问问当了什么东西而已,很难说吗?” 陈秀秀咬了咬下唇,“……是一摞纸……只是纸而已,应该不值什么钱的。潇言哥,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潇楠他们!” 秦潇言道:“这事多谢你。” 顾和烟揉了揉眉心,“现在不是纸的问题,潇楠打了安定侯家的小公子。安定侯家的公子出门肯定要带随从,自然不会站着让潇楠打,被打的是陆小公子,打成什么样他说了算,就算只被打了一下,他要有意为难大可说被打得下不来地。潇言,直接去安定侯府吧。” 陈秀秀神色凄楚,“潇言哥,潇楠他们兴许还在当铺里呢,不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明的叶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二哈的世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章 我听你的 秦潇言道:“陈姑娘,你先回去,今日之事多谢你。” 陈秀秀摇摇头,“不,我不走,潇楠和潇然他们还不知怎么样,我不放心。潇言哥,你让我跟着吧!” 无论如何,秦潇言都不会让陈秀秀跟着,避嫌是一方面,人多坏事是另一方面,秦潇言道:“陈姑娘,等潇楠潇然安全无事之后我会登门道谢。” 陈秀秀神色戚戚,她点了点头,万分不舍地看着秦潇言,“潇言哥你万事小心。” 等陈秀秀走后,秦潇言没急着往安定侯府走,反而带着顾和烟去了一家茶楼。要了一个雅间,秦潇言又叫了一壶茶,茶端上来,他给顾和烟倒了一杯。 顾和烟接过茶杯,道:“东西送出去就是他们的,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 秦潇言:“多谢。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潇楠和潇然现在应该无事……和烟,这事并非全怪他们,若是深究,其实与我有关。” 这还要牵扯到一段陈年往事。四年前,秦潇言参加科举,他学问好,中了小三元,后来参加乡试,仍是第一名,人们感叹,秦潇言大约和他爹一样,三元及第。等日后做了官,兴许能为秦子正沉冤昭雪。 秦子正未被定罪,故而不影响秦潇言科举为官。但是,半路杀出了一个陆家人。安定侯家的大公子陆司衡和秦潇言同岁,他向来不认同世家子弟“只会承爵,学问半点不通”的说法,所以也下场科举。 陆司衡敢下场,自然有几分真本事,再加上高门出身,生生被吹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才子。陆司衡本事虽有,可没到那个地步,也拿了乡试第一,全因有人在背后周旋。 会试中,陆司衡遇见了秦潇言。 陆司衡才子之名,顶多在高门子弟里说一说,而秦潇言素有才名,便是从大街上随便拎出来一人问,也知秦潇言是个才子。陆司衡虽然好话听惯了,但心里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他知道,有秦潇言在,他会试第一肯定不保。 高门中,无外乎就是那几套,以利相诱,不成,以权压人。 陆司衡找上的时候,秦潇言只道:“陆公子有空想这些歪道,不如多看看书。” 陆司衡一把打开折扇,他生的风扇俊朗,可这向来引以为豪的相貌都不如秦潇言。陆司衡道:“这怎么就是歪道了,你情我愿的事,只要秦公子点头,一切都好说。” 秦潇言道:“我不愿。陆公子慢走,我还要温书,便不送了。” 陆司衡沉下脸,“我好言相劝,你别不识好歹。这是一百两银子,我也算看得起你,不辱你这身文采。你家现在很缺钱吧……” 那时秦子正过世,秦潇言年纪又小,家里又弟妹要养,秦夫人身体不好,秦潇言不舍得让她做活。秦潇言找不到活做,只能去给别人抄书,抄书又赚不到多少银子,陆司衡说的不错,秦家的确缺钱 分卷阅读15 。 见秦潇言犹豫,陆司衡温声劝道:“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母亲想想,你母亲生你养你,如今却食不果腹,还有你那几个弟妹,总要上学读书吧……” 秦潇言不等陆司衡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陆司衡当即便怒了,“好!我倒看看你这身骨头有多硬!” 高门不是没有高风亮节的人,可也不缺使阴招的小人。会试当日,秦潇言答过一半卷子,已经到了晚上,他吃了秦夫人准备的食物,吃过之后腹痛难耐,秦潇言本欲忍过,但有人说秦潇言这个样子实在影响别人,他能保证不喊痛吗。 乡试中途离场,秦潇言去了医馆,大夫查过说身体无碍,只是误食令人腹痛的药,对身体没有太大的损伤。事后,陆司衡上门一次,他还带着上次见秦潇言的那把檀木描金折扇,“秦兄,我说什么来着……” 陆司衡让小厮放下一个嵌着金边的箱子,用扇子点了点秦潇言的肩膀,“一百两,不会少了你的。” 秦潇言手握成拳,吐出一个滚字。 陆司衡笑道:“秦兄你说什么?” 秦潇言道:“带着你的东西,滚。” 陆司衡大笑道:“秦兄不亏是世人称赞的大才子,真真大公无私哈哈哈!” 秦潇言自己行事出了差错,怪不得别人,也怨不得别人,只是陆司衡算错了。审卷人是傅卿生,当下大儒,桃李满天下。他批到那半张卷子,大赞,“这学生,便是老夫当年也自愧不如,只可惜才答了一半,便是这一半也足够了。” 陆司衡是会试头名,可还不如秦潇言这只个答了一半的人,会试头名更像一个笑话。 如今,陆司衡已经入朝为官,而秦潇言仍是一介白身,两人可以说是再无交集,陆司衡更不会自降身份去寻秦潇言的麻烦,但是他弟弟陆司羽三天两头找秦潇楠的麻烦。秦潇楠性子急,一点就炸,有秦潇然拉着还好些,也不知今日到底是为何。 秦潇言叹了口气,他看向顾和烟,“我信潇楠,他不会主动惹事。” 顾和烟道:“我也信他。那现在怎么办?” 秦潇言道:“我未同你说过秦家的事,但想你也从别处听过只言片语,我想以退为进,离开这里。” 他困在盛京,一辈子都出不了头,高门之间权权相护,固若金汤,秦潇言找不到突破口。 顾和烟:“我听你的。” 从茶楼出来,两人便去了安定侯府,秦潇言直接道:“你家大公子可在?我要见他。” 小厮看了看秦潇言,又看了看顾和烟,许是事先吩咐过,确认了人便道:“秦公子请随我来。” 穿过朱红色大门,走过九曲长廊,安定侯府郁郁葱葱,地上光点树影斑驳错杂,连地上铺的鹅卵石小路都极其好走。 又转了几个弯,小厮在前面停下,“秦公子,前面就是大公子的书房。”小厮上前敲了敲门,“大公子,秦公子和秦夫人到了。” 里面陆司衡道:“进来吧。”陆司衡声音淡雅,听起来是个翩翩公子,谁能想得到长个人样不干人事儿呢。 秦潇言推开门,道:“见过陆大人。” 陆司衡道:“秦兄不必如此生疏,还未恭贺秦兄新婚之喜,这位便是嫂夫人吧,早听顾相的女儿兰心蕙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知秦兄今日来所为何事?”陆司衡面带询问,姿态亲和,他身着淡蓝色的长袍,头戴玉冠,腰间配了蓝色长穗的禁步。玉面修容,和秦潇言站在一块高低立下。 顾和烟心道:“陆司衡看不惯秦潇言也算平常,明明身穿锦袍,却被秦潇言秒的渣都不剩,不恨秦潇言恨谁。” 秦潇言道:“为舍弟之事而来。” 陆司衡自然知道秦潇言为何而来,他笑了笑,道:“秦兄,这事儿我也无能为力,我父亲最是宠爱司羽,从小就养成了娇纵的性子,说话口无遮拦……只是这回,秦兄,令弟下手太重了,司羽可没吃过这样的苦。虽是司羽出言不逊在先,但是令弟出手伤人总归是不对。” 秦潇言道:“你当如何?” 陆司衡坐了回去,金丝檀木的书案上放了不少书,笔架上的笔也是一等一的好笔,砚台上的墨汁未干,散发出一缕清新的墨香。陆司衡道:“我父亲的意思是少年间的事,说大了不好说小了不好,既然令弟伤了司羽,只要令弟受同样的伤,这事便算了了。” 顾和烟道:“敢问令弟受了多重的伤?”秦潇楠性子烈,心里也有数,当真能把陆司羽打死不成,再说,陆家的小厮是吃干饭的吗?秦潇楠现在如何他们还不知道呢。 陆司衡道:“司羽受的伤很重,现在下不来床了。” 顾和烟道:“可否请大夫来看看。” 陆司衡看着顾和烟,“嫂子信不过我,要给司羽验伤?” 顾和烟:“对,陆公子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陆小公子出门没带随从吗,站在那儿任潇楠打,被打还不算,还被打的重伤下不来床,若真是如此,潇 分卷阅读16 楠也算出息。” 陆司衡眯了眯眼,“不仅兰心蕙质,还很伶牙俐齿。” 顾和烟道:“并非如此,只是在深宅中见惯阴损的手段而已,而我夫君平日里只会读书,没见过这些,我担心他被人诳了。” 秦潇言道:“潇楠伤了陆小公子,自然要去看看。” 陆司衡道:“二位来探病就空手来吗,我可没见过这种礼仪,不管门第,这些礼仪总该懂吧,难道这些东西也都到狗肚子里了?” 陆司衡说话风轻云淡,但是话可不是那么好入耳。顾和烟笑了笑,“谁说这是探病,这事要上了公堂,就是查案。” 顾和烟道:“陆公子敢让太医院的人来查吗?”顾和烟笃定秦潇楠没下死手,笃定他有分寸,不愿给秦潇言惹事。 陆司衡自然不敢,陆司羽现在正躺在床上大吃大喝,只有脸上受了点轻伤,用冰块敷一敷就能好,陆司衡神色又温和起来,他道:“这些都是小事,秦兄何必较真,令弟出手伤人可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秦兄总不能赖账吧。” 秦潇言道:“你当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走,立刻走,锁死! ☆、第九章 欺人太甚 陆司衡拿着扇子敲着手心,眸子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他当如何,当然是恨不得秦潇言滚得远远的才好了。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答了半张的卷子让傅卿生那个老学究看见了,夸秦潇言的话还好死不死被人传了出去。现在秦潇言又娶了顾和烟,他爹他娘死了又如何,天下的好事不还是全让他给占了。 若没有里面弯弯绕绕的关系,陆司衡还是很欣赏秦潇言的,这种人若是能为他所用,定是了不得的助力。 可惜秦潇言是个硬骨头……陆司衡不及深想,就想起秦潇言冷冷让他滚的样子。 陆司衡知道这种人要是给些机会必定乘风而起,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留在盛京。 陆司衡微微坐直身子,一副为秦潇言着想的样子,“秦兄,你在盛京也待了这么些年,尝过多少人情冷暖你可比我清楚,我若是你,对这种地方定然没有任何留恋。你空有一身才华却得不到施展,举步维艰,就没有想过去外面走一走?” 秦潇言半垂着眼睛不发一言,而顾和烟脸上已经微微染上了怒气,她心道:“陆司衡还有脸说这个,举步维艰是谁害的!” 陆司衡又道:“先别急着动怒,当年是我年轻气盛,行了许多错事,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顾和烟道:“陆公子何必找借口,高门大户果然非比寻常,连赶人的话都说的这么漂亮!”顾和烟来这里这么些天,也体会得到,高门之间人情往来,嘴上笑嘻嘻,心里mmp,就算有不共戴天之仇都不会撕破脸。 陆司衡正了正神色,“顾小姐可别忘了,你也是从高门出来的。” 顾和烟道:“陆公子,请叫我秦夫人。” 秦潇言看向顾和烟,又把头低下去,“陆公子,想要什么直接说吧,民不与官斗。” 陆司衡道:“只是想让秦兄出去走一走,外面河山大好,秦兄一身本事,就算是去乡间做个教书先生,也比现在抄书换银子强。” 纵使事前商量过,顾和烟还是被陆司衡的不要脸震惊了,“欺人太甚!” 陆司衡没把顾和烟的话放在心上,他拿出一只箱子,慢慢悠悠打开,露出里面十锭银子,“盘缠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知秦兄何日启程?” 陆司衡自认为做的仁至义尽,若是别人,早就对秦家赶尽杀绝了,原本秦潇楠打伤了陆司羽,他父亲要断秦潇楠一条腿,是他把秦潇楠和秦潇然要了过来。“秦兄,考虑的如何?” 顾和烟看向秦潇言,秦潇言道:“我答应,潇楠和潇然在哪儿?” 陆司衡笑了笑,“他们是你的弟弟,我自然好生招待着,我让人带你过去,他们两个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三生有幸啊。” 秦潇言道:“陆公子,告辞。” 秦潇言没动银子,陆司衡有些不悦:“秦兄,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以前的事,还请秦兄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顾和烟道:“心意收了,银子就不用了,陆小公子身上还有伤呢吧,这些银子给他补身体吧,说来,他有你这样的哥哥也是三生有幸。” 这些人感情淡薄的很,陆司羽是陆司衡的庶弟,死活都与陆司衡无关。 陆司衡牵了牵嘴角,“阿羽有不懂事的地方,我这个当哥哥的先替他道个歉。”陆司衡目的达成,十分好说话,他更愿意把面子做全了,陆司衡不禁感叹,果然是物是人非,若是以前,秦潇言恐怕还会让他滚。 顾和烟道:“道歉就不用了,有时间多管管你弟弟。” 秦潇楠脸青了,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秦潇然身上也挂了彩。秦潇楠喊了一声哥,又冲着顾和烟喊了一声嫂子,秦潇然低着头,这事是因他而起,要不是他非要去卖纸,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嫂子……我……” 分卷阅读17 顾和烟道:“先找家医馆看看,疼不疼?” 秦潇楠吸了吸鼻子,他把头抬得高高的,“一点都不疼,嫂子,不用去医馆,一会儿就好了!这不算什么的,要不是陆司羽废物,靠着那群侍卫,我一定能把他揍的连他娘都不认识!” 顾和烟:“去医馆,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秦潇楠道:“真不用,回去擦点药酒就行,家里还有呢……对了,嫂子,是不是你要去医馆?你们找了半天也累了吧,哥,你一个人来不就行了嘛!非要带上嫂子,一点都不知道体贴!” 秦潇言显然已经忘了这茬,他暗道不好,来不及出声,顾和烟已经问了,“我去医馆做什么?”前世顾和烟是就是大夫,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去医馆做什么。 秦潇楠扯了扯嘴角,他嘴角也有伤,吸了几口凉气之后,秦潇楠在秦潇言森森目光下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哥昨天力气大,把嫂子你弄疼了呗!” 秦潇楠:“医馆我知道在哪儿!嫂子你跟我来!” 顾和烟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飞快看了秦潇言一眼,不料秦潇言也看着她,两人视线相交,又同时移开,顾和烟听秦潇言咳了一声,“你昨日喝醉,早上没起,他误会了。” 顾和烟脸上的热气还没消下去,旁边秦潇楠已经开始追问了,“我误会什么了,难道不是吗!真不是?” 秦潇楠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雳,原来什么都没发生,原来是他哥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原以为顾和烟接受他哥,喜欢他哥,心甘情愿嫁过来,心甘情愿做他们嫂子,原来都是假的! 秦潇言道:“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瞎想的,先去医馆。潇楠潇然,罚你们两个抄《弟子规》二十遍,以后长记性。” 秦潇楠红着脖子道:“我不去。” 顾和烟羞恼之意还没下去,心道:“爱去不去,疼死才好呢,小小年纪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连这种事都要管一管,不过也奇怪,昨晚秦潇言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秦潇言道:“和烟,医馆在哪我知,走吧。” 顾和烟愣愣地跟了上去,秦潇然看了自家二哥一眼,也快速跟了上去,只有秦潇楠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秦潇楠最怕的就是顾和烟瞧不上秦家,瞧不上他哥,可现在,顾和烟愿意跟他哥出来捞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跟从泥坑里滚过一样还愿意带他们去医馆…… 顾和烟是个好嫂子。 秦潇楠悄悄跟了上去。 顾和烟怕两个孩子伤了骨头,那些侍卫下手没轻没重,疼也忍着,万一真伤了骨头以后有得罪受,万幸,两人都没事,大夫开了外敷内服的药,秦潇楠一直在旁边说:“嫂子,不用费钱,自己就能好!真不用!” 秦潇然扯了扯秦潇楠摔了一个洞的袖子,道:“哥,你少说两句。” 秦潇楠讪讪闭了嘴。 回到秦家,秦潇楠和秦潇然默默站到大厅,秦阮一下扑上来,抱住秦潇楠的大腿,“二哥,三哥,你们没事儿吧!” 秦阮正好抱到秦潇楠的伤口,秦潇楠把她弄开,龇牙咧嘴道:“没事没事,哥厉害着呢!” 秦潇言:“秦潇楠,若是无事就回屋抄书。” 秦潇楠赶紧闭紧嘴巴,秦阮也溜到一旁去,“嫂嫂,二哥三哥不是故意要把纸卖了的……” 顾和烟道:“纸卖了,钱拿回来了吗?” 秦潇然点点头。 顾和烟道:“那就好,”没有人财两空。 秦潇言,秦潇楠,秦潇然,秦阮:“……” 顾和烟道:“东西送你们就是你们的,怎么处置全凭你们,生财有道。”守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不能吃不能穿,还不如想想怎么换银子。 秦潇然诚恳道:“嫂子,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纸给我用可惜了,还不如换成普通的纸,多的银子可以做别的,有了银子就可以买东西,做小买卖……”秦潇然仿佛遇见了知音。 秦潇言又点了秦潇然的名字,秦潇然讪讪闭了嘴。 秦潇言对着顾和烟道:“这是你送的见面礼,不该卖。” 秦潇言语气里有一丝愧疚,顾和烟道:“又没卖别的,更何况纸有那么多,他们也没全卖,拿回银子不就行了,潇然能想到这个还挺不容易的,我那里好多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什么时候让潇然帮我卖了,我给他分成。” 秦潇言:“胡闹。” 秦潇楠挠了挠头,“哥,你别生气,我们以后肯定不闯祸了,以后再遇见陆司羽,他说什么我都不理会了!”陆司羽只不过嘴脏。 秦潇楠反驳说这是顾和烟送的,陆司羽就道这些纸是从顾和烟房里偷出来的,话里话外说他没家教,有娘生没娘养,潇楠气不过,一拳打到陆司羽脸上,他力气大,陆司羽脸一下子就肿了。 只不过陆司羽这废物只会让那群侍卫动手。 秦潇言道:“以后见不到了。” 秦潇楠愣了愣,就连秦潇然也没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18 “哥,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  要走了,开新地图了。 恭喜秦潇楠秦潇然喜提抄书*20 ☆、第十章 嫁鸡随鸡 秦潇言道:“三日后我们启程去晋阳。” 后日回门,耽搁一日,既然要走,那就越早越好。去晋阳也是秦潇言深思熟虑的结果,晋阳在盛京北边,虽不似盛京江南水乡繁荣,但是交通要塞,往来方便。 秦潇楠讷讷道:“哥,我们为什么要走……” 秦潇言言简意赅道:“去外面看一看。” 秦潇言表情可不是去外面看一看那么简单,秦潇然舔了舔下唇,“哥,那我们还回来吗?” 秦潇言点了点头,“会。”冤情未洗,他会回来。 秦潇楠道:“那嫂子呢?” 秦潇楠他们齐齐望着她,顾和烟道:“先说好,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看家的。” 不知为何,秦家几个小的齐齐松了一口气,秦潇楠露出个笑来,又扯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哥,我们去收拾东西!” 秦潇楠说完,才想到秦家根本没多少东西,破墙烂瓦,偷都没人偷。但顾和烟有,不仅有,还很多。顾和烟问:“能带着吗?” 秦潇言道:“可以,多雇几辆马车。” 顾和烟点了点头,“那就好,没用的东西先放我舅舅那里。对了,是不是要去陈家道谢,我去准备谢礼。” 若不是陈秀秀及时报信,恐怕还不知道兄弟两人出了事,于情于理都该登门致谢。顾和烟道:“谢礼备的丰厚一点,陈姑娘及时告诉我们潇楠他们消息,往日也对他们多有照顾,该谢谢她。”住在附近的都是和秦家差不多的人家,寒门的读书人,肚子里墨水不少,银子却没多少,道谢口头上提一嘴,最多也就提一把青菜,拿几颗鸡蛋。 陈秀秀也是拿这些东西接济兄弟几个,虽然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但已经是陈家能拿出来的全部。 陈秀才拿秦潇言当女婿看,才默许陈秀秀这么做,现在秦潇言娶妻,陈秀才就不许陈秀秀往这边跑了。 秦潇言道:“是该如此。潇楠潇然,你们回去换身衣服。” 等兄弟两个出去,秦潇言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我和她没什么。” 秦潇言实在怕顾和烟误会,“以往我离她必过三尺,今日没想到她会……”扑上来,还拉着他的胳膊。 顾和烟道:“你该同她说清楚,我看她对你……” 顾和烟对秦潇言的话只能信半分,陈秀秀是个姑娘,又为秦潇言做了这么多事,秦潇言站三尺远又如何,不同她搭话又如何,只要没撕破脸,那姑娘就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秦潇言脸色也沉下来,“我以前根本没同她说过几句话,不信你问阿阮。”秦潇言心口憋着一口气,气顾和烟的不信任,气顾和烟的不在乎,她是他的妻子,现在让他同别的女人说清楚,好像两人有过什么一样。 秦潇言平日在书馆抄书,周围全是男人,回家时若见到陈秀秀等在门口,会绕到后门。这么多年下来,和陈秀秀没说过几句话,陈秀秀送的东西能不要就不要,实在推脱不掉的就拿别的还回去。 秦阮慢慢挪过来,拽了拽顾和烟的衣角,“嫂嫂,哥哥说的是真的,秀秀姐只是常来找我们玩,哥哥根本不见她。” 秦潇言也同陈秀秀认真说过一次,陈秀秀一脸慌张,大约是见秦潇言还没娶妻,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咬着牙说只是喜欢孩子,喜欢秦阮,才一直过来的,要是秦潇言不喜,以后便不来了。 寻常人想必也不会落了姑娘的面子,但是秦潇言就这么做了,“我不喜,你别再来了。” 姑娘当然一脸羞愤地跑了,秦潇言弹了弹衣袖上落得灰,一同往常进了家门。 顾和烟道:“……不见最好,我去备礼物。”出了房门,顾和烟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道:“我说这些做什么,多管闲事,活像吃醋了,我真没吃醋,真没有。” 屋里,秦阮又挪到秦潇言腿边,秦潇言看看脚边这个矮团子,弯腰把秦阮抱起来,“阿阮。” 秦阮抱住秦潇言的脖子,把脸贴了过去,“哥哥,嫂嫂怎么走了?” 秦潇言:“吃醋了。” 秦阮脸皱起来了,像被什么酸到了一样,“醋啊,酸酸的不好吃!哥哥,咱们别让嫂嫂吃醋好不好?” 秦潇言道:“喜欢嫂嫂?” 秦阮重重点了点头,“喜欢,哥哥,醋不好吃的,别让嫂嫂吃了好不好!” 秦潇言道:“嗯,不让她吃,阿阮也要最喜欢嫂嫂,不能喜欢别人知道吗,不然嫂嫂就会吃醋。” 秦阮歪了歪头,“最喜欢嫂嫂,那要抱嫂嫂,亲嫂嫂对吗!” 秦潇言有一瞬间黑脸,“心里喜欢就好。” 秦阮道:“口头的喜欢有什么用。” 秦潇言道:“……嘴甜一点,别惹你嫂嫂生气,知道吗?” 秦阮道 分卷阅读19 :“我知道的,最喜欢嫂嫂,哥哥,你也最喜欢嫂嫂好了,我们一家人都最喜欢嫂嫂,嫂嫂就最喜欢阿阮!” 秦潇言道:“你嫂嫂不会最喜欢你。” 秦阮哇一声哭了,“坏哥哥,我不要你抱,你放我下来!”秦阮下地抹着泪就去找顾和烟了,她年纪小,最单纯不过,听顾和烟不是最喜欢她眼泪流的哪儿都是,抱着顾和烟的大腿就把眼泪鼻涕蹭到绣娘织的锦缎上。 顾和烟把秦阮抱在怀里,柔声问:“阿阮,怎么了?” 秦阮一边哭一边问:“嫂嫂,一家人里你是不是最最喜欢我!” 说实话,这家人里顾和烟最喜欢的就是秦阮,小姑娘长得好看,说话也奶声奶气软软的,更重要的是,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顾和烟:“嫂嫂当然最喜欢阿阮了。” 秦阮仰着头道:“那嫂嫂,你今晚跟我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睡,好怕啊。”男女有别,秦阮不和哥哥们睡,秦潇楠和秦潇然还有个伴,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打雷下雨只能缩被子里。 顾和烟摸了摸秦阮的头,“好,嫂嫂晚上跟阿阮睡。”和秦阮睡总比和秦潇言睡好。 顾和烟备好礼物,给秦潇言拿出来,“一方砚台,两块墨,陈秀才应该会喜欢。” 秦潇言瞥了一眼, “嗯,走吧。” 顾和烟没动,秦潇言又重复了一遍,“走吧。” 顾和烟:“我也去?” 秦潇言道:“你是家里的女主人,不该去吗?” 该,当然该去,顾和烟眼睛乱瞟,“那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登门拜访是大事,她要穿的正式一点。 顾和烟不仅换了身衣服,还从头到尾打扮了一番,她和堇瑟说:“要端庄大气,让人看第一眼眼前一亮,第二眼自行惭愧,第三眼不敢再看。” 堇瑟:“小姐,你别为难我。” 顾和烟道:“算了,好看就行,你看着弄吧。” 后边的要求还是很好办到的,一出门,果然极其好看。秦潇言多看了两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走吧。” 秦阮非要拉着顾和烟的手,秦潇言道:“阿阮不去,看家。” 秦阮:“……”这是什么破哥哥。 和顾和烟想的不太一样,陈秀才很好说话,周身气度儒雅,谈吐不凡,见秦潇言要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旁坐着的陈秀秀神色十分难看。 从陈家离开,陈秀秀追了出来,“潇言哥!” 陈秀秀明白秦潇言对自己无意,也知道就算秦家没落了,秦潇言这样的人也不是自己能想的,只是她就是喜欢这个人。陈秀秀没看顾和烟,只对着秦潇言道:“潇言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潇言道:“以后都不回来。” 顾和烟,“…….”在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秀秀身子晃了一下,“这样……那嫂子也跟着去吗,晋阳山高水远,路上颠簸是要受苦的,嫂子受的住吗。” 陈秀秀就差没说我可以了,顾和烟发现这是陈秀秀第一次喊她嫂子,还不忘使绊子,顾和烟道:“当然去,夫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陈姑娘,山高水远是真,路上颠簸却不至于,雇个舒服的马车,里面多垫几层被子,也就没那么颠了。” 陈秀秀一脸落寞,“是么。” 陈秀秀还要说什么,秦潇言就道:“家中还有事,先回了。陈姑娘也请回吧。” 秦潇言看看顾和烟,示意他跟上,陈秀秀一人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干净,下了决心。 两个孩子走在前面,顾和烟和秦潇言并肩走在后面,小巷里,没什么人,环境清幽的很,秦潇言一身粗布衣裳,跟一身华服的顾和烟走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顾和烟箱笼里那么多好看衣服,总不能顾着秦潇言一次不穿吧。 秦潇言看了顾和烟一眼,“多谢。” 顾和烟道:“谢什么?”两人说这个词有些怪异,可又没到什么都不说的地步,他们两个虽然是夫妻,但也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秦潇言道:“谢你愿意跟我走。” 顾和烟不自在地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谢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秦潇言道:“不会太久,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还会回来!毕竟陆司衡还没有搞_(:D)∠)_ 因为是存稿箱,所以感谢的话会有延迟 (~ ̄▽ ̄)→))* ̄▽ ̄*)o[手指戳戳]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点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九号怪味豆、二哈的世界 3瓶;安静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一章 明媒正娶 秦潇言曾以一己之力让寒门鼎盛。那时天下学子谈古论今,入朝为官, 分卷阅读20 力行改革,只不过,这些都随着秦潇言的死亡沦为泡影。 大厦倾,学子散。 秦潇言是叛贼,是逆骨,一介白衣就敢同高门世家叫嚣,在高门男女主眼中,秦潇言是头号反派,但是在顾和烟眼里,秦潇言只是想为千万普通人争一口气。权权相庇官官相护,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顾和烟信不会太久,但她不想秦潇言因为这个落一身病,英年早逝,让她守寡。 顾和烟眸子里漾出一丝笑意:“肯定不会太久。” 两日后回门,秦潇言想亲自置办回门礼,银子全给顾和烟了,秦潇言手上一分钱都不剩,所以,便找顾和烟。 顾和烟一句话就给打回去了,“我难道不是家里的女主人吗?” 顾和烟当然是,秦潇言道:“这非同寻常……” 顾和烟道:“这种事还要分个寻常和不寻常啊,那你家女主人也太难当了吧。好了,回门礼我准备,你若无事就去收拾东西。对了,我晚上和阿阮睡,她年纪小,一个人害怕。” 秦潇言只能说好。 回门当日,顾和烟拜见完顾晋舟就跟着去了书房,顾晋舟的官服还未换下,皱着眉问:“何事?” 顾和烟:“女儿想求父亲一件事。”刚才说话时,就把明日去晋阳的事给说了,顾晋舟只说路上注意安全,别的没多说。 顾和烟想着,能不能为秦潇言谋个一官半职,去了晋阳也有依仗,哪怕是个九品小官,也比去了晋阳给人做客卿好。 顾晋舟打量了顾和烟两眼:“直说吧。” 顾和烟道:“爹知不知道什么买官的渠道,买的官又便宜又大?” 顾晋舟:“……” 顾和烟继续说:“他怎么说也是您的女婿,没个一官半职,这说出去多不好听。” 顾晋舟:“……” 顾和烟又加了把劲儿,“爹,您把渠道告诉女儿,不用您花钱。” 顾晋舟哑然失笑,他摇摇头:“难道顾丞相让自己女儿掏钱给女婿买官,传出去就好听了?” 顾和烟还没反应过来,她仔细嚼了嚼这句话,惊喜道:“爹!您这是要白送我们一个?” 顾晋舟:“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晋阳有一县名为安岭县,那里的知县刚被调任,知县正好空了出来。” 顾和烟想想顾晋舟的话:“县令调任有隐情?” 顾晋舟摇摇头,“无,年满升迁而已。” “那安岭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也无,只不过,赵阳回来时整个人活像脱了一层皮。”赵阳是安岭县的县令,任职满两年,回来时整个人枯瘦不堪,性子也改了许多。 想来安岭县要么是穷乡僻壤,连饭都吃不上,要么就是赵阳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任期一到,连滚带爬地回来了。 顾和烟一直觉得有总比没有强,就算安岭县真有吃人的怪物,也比现在这种虎狼环伺的境地强得多,“爹,多谢。” 顾晋舟道:“过会儿让潇言进来一趟,我有话对他说。” 顾和烟想顾晋舟无非说些狠话,让秦潇言好好对她,说一说也好,她是有靠山的人,秦潇言敢娶她估计也想过把她娶过来是什么光景,“爹,我这就去叫他。” 秦潇言进书房和顾晋舟说话,顾和烟无事就带着堇瑟去花园里转悠,丞相府的花园很别致,花匠打理的费心,花开的都要更好看些。 顾和烟逛到一半,顾和微就来了,“姐姐。” 顾和烟:“好巧。” 顾和微笑了笑,“其实不巧,是妹妹特地寻过来的,对了,怎么……不见姐夫陪着?” “父亲喊过去说话了。”顾和烟想不通顾和微特地找过来干什么,她说完这句,顾和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顾和微语气泛酸,“父亲果然偏心姐姐,前些日子齐阳侯过来,父亲都没说几句话的。” 顾和烟倒不知这句话从何说起了,“妹妹既然觉得偏心怎么不央着父亲把这大好亲事换给你?”顾和烟想想,怕秦潇言突然过来,没敢说秦家穷,她咽了咽口水,“不过就算妹妹要换,我也是不愿的,嫁给你姐夫多好。” 顾和微自然不会求着顾晋舟把她许配给秦潇言,秦家是什么样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气顾晋舟偏心而已,嫁给秦潇言能有什么好……她不信顾和烟能说出朵花来,“那有多好呢?” 顾和烟:“你想象不到的好,我有的他没有,他有的我没有,我们谁也离不开谁。这就不像你了,说散就散多容易。” 顾和微脸更僵了,顾和烟良心发现不欲多说,“妹妹,你慢慢转,我去找你姐夫。”顾和烟一转身,就看见花园的石拱门前站着一人,高高瘦瘦,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普通至极的衣服却不减风度。 正是秦潇言。 秦潇言见顾和烟看过来,低下头错开目光,他朝着顾和微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和烟,不催,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 顾 分卷阅读21 和烟摸了摸耳边的头发,她脸有点发热,心里有些羞赧又有些庆幸,还好没说别的,她对着顾和微道:“我过去了。” 秦潇言静静站在那儿等顾和烟过来,短短几十步,顾和烟脸上的热气散了不少,“一会儿要用饭,我带你在相府里转转。” 秦潇言:“好。” 在相府用过饭,两人回了秦家,顾和烟带上堇瑟,对着秦潇言道:“我出去逛逛,回来的可能晚一些。” 秦潇言应了一声。 顾和烟出去之后,秦潇楠托着下巴,看着秦潇言出神,他想通了,可心里还是不得劲,他嫂子愿意跟着他们走,这没得说,但秦潇楠总觉得要是不把顾和烟拴牢了,有一天她会卷款逃跑,彻底摆脱这个破家。 刚才顾和烟带着堇瑟走,在秦潇楠眼中就很有卷着包袱逃跑的感觉。秦潇楠想了半天,忽然给了自己脑袋一下,他想什么呢,他家哪儿有款! 这么一想,秦潇楠更难受了。更更难受的是,他还有个不懂事让人操心的妹妹,非要跟着嫂子睡。 秦潇楠好想揍她,一点事都不懂,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说也说不通! 等到太阳落山,顾和烟带着堇瑟回来了,三个小的不知为何又齐齐松了一口气,顾和烟带回来了不少东西,烧鸡烤鸭,肉烧饼,还有好多样小点心,糖块。 秦家银子有多少他们心里有数,这些东西肯定全是顾和烟用自己嫁妆银子买的,这么想,连烤鸭烧鸡的香味都没那么诱人了。 秦潇言也愣住了,他却没办法说什么,银子是顾和烟的,她想怎么花都行。在顾和烟身上,秦潇言不止一次意识道鸿沟这个词。 顾和烟让堇瑟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干活了干活了,干完活才能吃饭,潇言,我把马车雇来了,咱们先把收拾好的东西搬上去,省着明天早上手忙脚乱的。” 东西多,顾和烟也拿了不少,拿了一路胳膊又酸又疼,她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道:“我辛辛苦苦带回来你们不会不吃吧。” 秦潇言没说话。 秦潇楠道:“嫂子……”秦潇然闭着嘴,秦阮懵懂地看着顾和烟。 这意思是不吃?顾和烟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平白冒出一股气来,她心道:“爱吃不吃!不吃给扔了!” 一桌子吃的顾和烟看也不看了,转身回了屋。 门敞着,太阳最后一点余晖照进来,可很快连这点都要没了,秦潇楠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冷,“哥,你不去哄嫂子嫂子明天不跟你走怎么办?” 秦潇然唉声叹气:“哎,可能今天晚上嫂子就回娘家了,上午刚回门,晚上又要回去。” 秦阮往外面望,“哥,你不去我可去了。” 秦潇言没哄过人,对弟弟妹妹也是以说教为主,哭了闹了放着便好,何须他费心哄。但顾和烟不一样,这是他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妻子,拜过堂的。 秦潇言道:“我过去看看,这些东西不许先动。” “才不动呢,快点去啊!”秦潇楠恨不得把秦潇言给踢走。 秦潇言直接回正屋找,但没找见人,他恍然记起他们虽然拜过堂,但没洞过房,不仅没洞过房,新婚妻子还搬出了房。 秦潇言,“……”他又去了秦阮的屋子。 秦阮的屋子小小一间,一张拔步床,还有一张小几,窗台上还有秦潇楠在山上摘得野花,屋子被打扫过,还放了些好看的摆饰。 秦潇言站在窗前,向里面看去,顾和烟抱膝坐在床上。 秦潇言敲了敲门,顾和烟没理,她面朝着里面,吸了吸鼻子。 秦潇言看见顾和烟肩膀微微耸了耸,就像是在低头啜泣一样。秦潇言立刻就慌了,他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他站在里面更显拘谨,“和烟,你别生气。” 顾和烟都快气死了,别人娶了这样的妻子,恨不得让妻子拿钱补贴,怎么秦潇言就这么执拗,她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她买了好吃的,难道要几个孩子看着她吃! “你出去,现在不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一想 秦潇言挺可怜 秦潇言:洞房在哪儿? 在你心里 ☆、第十二章 你疼我点 秦潇言有些无措,他站在原地道:“那我在这儿站着,等你气消了再和你说,你别哭了。” 顾和烟回过头,“谁哭了!”她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掉眼泪,那以后还不得哭瞎了。顾和烟确实没哭,只不过出门的时候在眼角抹了点胭脂,在外面逛了一下午,胭脂有些晕,眼角泛红,看着和哭了没差。 秦潇言往前走了几步,“我错了,你别哭。” 顾和烟看着秦潇言,拭了一下眼角,大概想明白秦潇言为什么说她哭了,顾和烟又把头转过去,“你管我哭没哭。” 顾和烟不想以后买个东西还这么闹一场,秦潇楠他们都听秦潇言的,只要搞定秦潇言一切都搞定了。 见她哭了,秦潇言总不至于还那么拧巴 分卷阅读22 吧,这么想着,顾和烟又吸了吸鼻子。 秦潇言不知道怎么哄人,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顾和烟:“我还不知道你,道歉多好说啊,说一百次一千次都可以,说完再犯……明明说好了,家里听我的,现在又说话不算话。这还没出盛京呢,等出了盛京……” “和烟……”秦潇言看着顾和烟,坐了过去,“你一人在外面,要懂得守财,不能轻信他人,若是我心怀歹心,你现在……” 顾和烟看向秦潇言,“你是他人吗,你有歹心吗,你舍得骗我吗?” 秦潇言不看顾和烟,“我讲的是若是,不止我,还有别人,财不外露。” 顾和烟道:“回答上个问题。” “不是,没有,不舍。和烟,但人心易变……” 顾和烟问:“那你会变吗?等你哪日功成名就,看不上我这个黄脸婆,要休妻攀高枝儿,拿我的嫁妆去哄别的女孩子开心!” 秦潇言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会那样,我也不会变,更不会去看别的人。” 顾和烟:“那以后有娇滴滴的小姑娘,凑到你身边,上你跟前去你也不看?” 秦潇言道:“我不同旁人说话,再者,没有比你更娇的了,你娇是我的事,别人自是别人的事。” 顾和烟点点头,“那你还担心什么?你不会变心,又没歹心,不看别的姑娘,不舍得让我难过,你这么好,咱们一起花银子不好吗?潇言,那些银子太多了,你就当帮帮忙,帮我花一些好不好?” 秦潇言又沉默了,顾和烟扭过头,“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认错,说什么同甘共苦,你脑子就不会转弯吗,我有钱,一起花!等你有钱了,再给我不就行了,你要是还不愿意,你就自己管家,我不管了!” 顾和烟挪到床边,“我这就把家产还给你。” 秦潇言拉住顾和烟的手,“我不要。” 顾和烟把手往外抽,秦潇言攥得更紧了点,“不用去找,我不要。以后赚了银子我还会给你,你若不想要,扔了就是。我一会儿去搬东西,东西搬好去做饭,还想吃什么?” 秦潇言这是答应了,秦潇言握着顾和烟纤细的手腕,不禁想,他何德何能。顾和烟如此,他却没什么能给的,剩下的左右不过一条命。 顾和烟得意地翘起嘴角,“想吃贴饼,又酥又脆还浸了肉汤的那种。潇言,其实我没哭,眼角这里是胭脂,你看。”顾和烟凑得近了点,眨了眨眼睛给秦潇言看。 顾和烟的眼角泛着淡红色,仿若初春的海棠花,秦潇言呼吸一滞,他倾过身抱了抱顾和烟,“嗯,不哭最好。” 两人从屋里出来,秦潇楠拍了拍手,“哥,把嫂子哄好了,”秦潇楠认真地看了看,“哥,你是不是把嫂子欺负哭了?!” 秦潇言嫌秦潇楠聒噪,“搬东西,搬完吃饭。” 秦家饭桌很少这么丰盛过,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秦阮突然说了一句,“嫂嫂嫁过来真好。” 秦潇言道:“嗯,以后要向着嫂嫂。” 秦潇楠大口吃肉,“阿阮,你得懂事知道吗?” 秦阮疑惑地抬起头,秦潇楠给秦阮擦了擦油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要一个人睡。多大了还要嫂子陪,丢不丢人。你看看,谁像你这么大还用人陪着睡!” 秦阮低头啃鸡腿,“可是明日咱们就走了呀。” 秦潇楠认真地看着秦阮,“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明天要走了你才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算起来,嫂子还没睡过新房呢。” 顾和烟咳了一声。 秦潇言望向喋喋不休的秦潇楠,“秦潇楠,不吃出去。” 秦阮点点头,她看看顾和烟又看看秦潇言,“那阿阮不丢人,阿阮晚上自己一个人睡好了。” 顾和烟看着碗里的饭,突然有些吃不下去,她刚想说些什么,但秦潇言低下头道:“食不言,安心吃饭。” 顾和烟,“……” 吃完饭,顾和烟不知道去哪儿,她去秦阮屋里,秦阮扶着门框探出个头来,“嫂嫂,虽然阿阮很想和你一起睡,但是阿阮是个守信的好孩子。” 顾和烟,“……” 秦阮笑了笑,“嫂嫂,哥哥来了,阿阮睡觉去啦!” 顾和烟回过头,秦潇言在不远处站着,风有些凉,秦潇言走过来,道:“晚间凉,回去吧。” 顾和烟白担心了,秦潇言最正人君子不过,进了屋,他给顾和烟打了热水,等顾和烟收拾好,秦潇言端水出去,“你先睡。” 顾和烟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潇言:“我洗漱好便回来。” 顾和烟爬到床里面,既然秦潇言让她睡,那就先睡好了,客气什么。顾和烟想的挺美,但是没睡着,直到秦潇言进来,她都没睡着。 顾和烟看着门口,“你也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秦潇言留了一盏灯,他掀开被子规规矩矩躺好,“睡吧。” 顾和烟 分卷阅读23 点了点头,有点紧张,又有点窘迫,秦潇言真的什么都不干?是她不好看?还是因为别的?顾和烟心里藏着事,被子大,两人都盖着中间还有一截,顾和烟把手探过去,啪一下被扣住。 秦潇言的手大,又热,顾和烟心道:“可真暖和,明明刚洗过的,是不是因为夏日盖薄被子,所以才热的。”顾和烟不一样,她浑身上下都冰冰凉的,盖着薄被很舒服。 秦潇言扣住顾和烟的手就不再动了。 顾和烟往秦潇言那边挪了挪,“你盖被热吗?” 许久,顾和烟听秦潇言道:“不热。” “胡说,你手都好热的,我手就很凉,我偷偷和你说,我胳膊也凉,别处也凉…..” 秦潇言抓住顾和烟的手腕,“别说话,睡觉,明日还要坐马车,身子吃不消。” 顾和烟翻了个身,冲着秦潇言,“不说就不说,你说我嫁过来,连洞房都没有。我娘走得早,她若是没走,回门那日肯定会问,你有没有欺负我。” 秦潇言有点吃不消。 顾和烟继续道:“我就说没有,我娘会问我为什么……”顾和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秦潇言支着身子起来吻了她。 再简单不过的吻,两人双唇相贴,顾和烟心道:“秦潇言连唇都是热的,他只是看着冷……” 屋里留了一盏灯,秦潇言的头发和她的头发缠在一起,两人对这种事都是一窍不通,只贴了一会儿秦潇言就离开了,“睡觉。” 顾和烟心里有些烫,她下午出去可不仅仅买了吃的,还买了人,丫鬟护卫车夫,出门在外哪儿不需要人,顾和烟在人牙子那儿买了不少人,现在匣子里还有一摞厚厚的卖身契呢。 这要让秦潇言知道,指不定又说什么乱七八糟难以入耳的话。况且,还有上任文书。 不过,要是今晚洞房了,明日秦潇言应该不会说什么吧,到时候她就躲马车里去。顾和烟伸出手环住秦潇言的腰,“是哪种睡觉啊?” 秦潇言去扒顾和烟的手,他自制力强,明日舟车劳顿,今晚做些什么顾和烟绝对吃不消,可偏偏她知如此,还要不知死活来撩拨。 秦潇言刚握住顾和烟的手,顾和烟就娇里娇气地嚷疼,秦潇言嗓子发干,“我没用力……” “那也疼啊……秦潇言,你就不能抱抱我?” 秦潇言闭上眼睛,有心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人,顾和烟又聪明,只撒娇,不说那种你还是不是男人的话来挑衅,大概也知道一旦说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能力。 但是,撒娇比挑衅更撩拨人的心弦。“顾和烟,明天还要赶路。” 顾和烟道:“你疼我一点,别让我疼,别让我明天难受不就行了!” 这话说的无耻至极,秦潇言没经历过这种事,经验没有分寸更没有,忍着汹涌的情意还要照顾着对方不给弄疼简直能把人逼疯。 秦潇言翻身把顾和烟压在身下,道:“疼了就咬我。” 顾和烟庆幸秦潇言没说疼了忍着,疼是真疼,但秦潇言忍得也疼,两人谁都不好受,顾和烟想着,这多不划算,遂道了句:“不疼了,我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疼是假的。 秦潇言:能让疼的记一辈子才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静点 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三章 洞房昨夜 结束以后,秦潇言克制地把顾和烟揽在怀里,顾和烟手脚也不凉了,热乎地很,她心道:“我们俩真是棋逢对手,平分秋色,半斤八两。到底是什么给了我秦潇言技术很好的错觉。” 秦潇言抱了顾和烟一会儿,“我去烧热水。” 顾和烟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我等你。” 次日早,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尖叫,顾和烟揉揉眼睛,还没翻身就被秦潇言搂住了,“你再躺会儿,我出去看看。” 那声音听着像秦潇楠的,顾和烟猜大概是在人牙子那里买的丫鬟到了,她赶紧爬了起来,腰还痛着,一用力又扭了一下,顾和烟揉了揉腰,又躺下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卖身契在她手里捏着,人又跑不了,她应该给秦潇言他们时间,慢慢消化这件事。 不久,秦潇言就进来了,他叹了一口气,问:“早上想吃什么?” 顾和烟装模作样问:“外面怎么了?刚才谁在叫?” 秦潇言:“明知故问。” 顾和烟舔了舔嘴唇,“那不用你做饭了,有个擅长做菜的厨子,让他来做就行,你还要不要再上来躺一会儿?” 秦潇言摇了摇头,“不了。” 顾和烟觉得秦潇言有点不高兴,只是他不高兴有什么办法,出门在外没人手怎么好。现在总比以前好得多,要是以前,这些人怎么来就得怎么回去。顾和烟没再睡的心思 分卷阅读24 ,穿好衣服去梳洗,不等出门,秦潇言又进来了,他扫了顾和烟一眼,“水还没烧好。” “那我等一会儿。”顾和烟用了好几日温水,虽然是夏天,但用温水肯定比凉水养生。 “我帮你梳发。” 顾和烟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怀疑秦潇言会梳发吗,她想起秦阮头上的小辫子,问:“阿阮的头发是你梳的?” 秦潇言竟然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顾和烟更想光鲜亮丽一点,她犹犹豫豫道:“潇言你忙不忙,不然去指点一下大厨做饭,让堇瑟进来?” 秦潇言道:“我问过堇瑟,很简单。” 顾和烟想让秦潇言知难而退,她还要去见丫鬟护卫,要美美的出去,“那你会梳什么发髻?” 秦潇言答:“你想要什么?” 顾和烟心想,这大概是个全才。生活不易,自食其力,顾和烟见过秦潇言做饭,见过他劈柴。秦阮还说他会修屋顶修家具,会打猎抓鱼,认识草药,会给人接骨……反正在秦阮眼里,就没有她哥不会的。 顾和烟也不知道有什么发髻,“好看就行,你看着弄。”顾和烟好像重新回到了现代,她去理发店剪头发,托尼老师问她,想要什么发型,顾和烟说好看就行,你看着弄。 但是完全不同的结局,秦潇言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挽了一个好看的髻,他手在发髻上停了一会儿,从袖袋里拿出一支簪子,“戴这个?” 那支簪子朴素大方,比不上妆匣里的任何一支,可在顾和烟看来,是极好看的,因为是秦潇言送的。 顾和烟笑了笑,“嗯,就戴这个,一会儿要见人,我要拿出当家主母的风度来。” 秦潇言把簪子簪好,又拿起一根红宝石步摇,顾和烟按住他的手,“这样就挺好看了,算了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为了佩这支簪子,顾和烟选了两朵小绒花,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罗裙,梳洗好,只在两颊抹了点胭脂。她长得好看,美的张扬,这样清清淡淡和以往大不一样。端庄大方,是当家主母没错了。 顾和烟出了门,对着秦潇言笑了笑,“人在哪儿,我去见一见。” 在秦潇言眼里,顾和烟和当家主母沾不上一点边,倒像是偷偷扮妇人模样的少女,但昨晚之后,已经不是了。 顾和烟装样子训了话,训完之后偷偷看秦潇言,秦潇言眼里带着笑,冲着顾和烟点了点头,“认真做事,以后全听夫人的。” 四个丫鬟一个厨子六个护卫,一群人先是愣了愣,然后连忙点头称是,这些人里有在别府里干过的,经验是有,可现在却摸不着头脑,这不像富贵人家,可偏偏买了这么多人,早上出来的那位像是个少爷,可眼神凶狠。当家夫人昨日珠光宝气,今天朴素至极。 穿成这副模样两个人还跟神仙似的,真叫人捉摸不透。 顾和烟端坐着,“那先散了吧,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启程。”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妥当了,只需要看看有没有丢下的。顾和烟站起来,看了看秦家的院子,院子不大,秦家败落后就搬到了这里,在这儿度过了四年时光。 “你要不要再看看?”顾和烟看秦潇楠秦潇然躲屋里不出来,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突然要走,也舍不得吧。 秦潇言道:“我陪你。” 顾和烟都这么大人了,不用陪的。“那就在这儿坐一会儿,把小点心都放车里去,路上要吃。” “已经放了。” “那茶叶还有杯茶壶,路上我们要喝水的。” “也放了。”秦潇言似乎是想摸摸顾和烟的头,看了她好久却没动作,“都收拾好了。” 顾和烟道:“那走吧。” 不等出门,院外就一片嘈杂声。 不过片刻,黑脸护卫就过来了,“老爷,夫人,门外来了一群人,手上都提着篮子。” 顾和烟问:“篮子里放着什么?” 黑脸护卫道:“青菜。” 顾和烟对秦潇言道:“……会不会是左右的邻居?” 秦潇言摇摇头,他不喜求人,和周围的人没联系,他们也忌惮往事,路上遇见就远远避开,再者要离开的事他没同别人说过,陈秀才不是口舌之人。秦潇言大概想到是谁来了。 秦家的那群亲戚。 黑脸护卫等着秦潇言说话。秦潇言道:“我出去看看。”顾和烟也跟出去了。 门口围了一群人,马车就停在巷口,有几个正围着马车又是摸又是看,地上扔着几个菜篮子,里面两把蔫蔫巴巴的青菜, 剩下五个护卫尽忠职守地挡着这些人,穿着粗布衣裳妇人骂骂咧咧道:“不长眼的东西,知道这是谁家吗!这都是我侄子的!滚开!” “要不是秦家供着,有秦子正出息的日子?!能攀上相府定门亲事?和烟可是我们秦家的媳妇,可是成亲都好几日了,都没去祖坟祭拜,是不是看不上我们这门穷亲戚,亏我们还带了东西过来,现在连门都进不了!一个个下人都爬到我们 分卷阅读25 头上了!” 马车里放了东西,那些人看着看着就要动手搬。 秦潇楠咬着牙就冲了上去,“滚开!” 那群人不为所动,跟进了自家院子似的。 顾和烟道:“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是谁家的东西,容得你们乱碰!” 那几个妇人讪讪缩回手,转过身打量了顾和烟一番,“呦,这是潇言媳妇吧,瞧长得这标致模样,我是潇言的大伯娘。这当然是秦家的东西,既然是秦家的我们就能碰,咱们可都是亲戚,摸都不行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你可是顾丞相的闺女,怎么半点端庄大方都不见呢!” 秦家遇难时这群人跑的比什么都快,富贵了又黏上来,脸都不要了。 秦潇楠:“滚!有多远滚多远!早就写了恩断义绝书,我们家早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潇楠,话可不是这么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能说断就断!嘻嘻,潇言媳妇,这是我们自家种的青菜,又新鲜又好吃,留着吃!” 顾和烟道:“让你们滚没听见?恩断义绝书不算那我说的算,我们家以后和你们再没半点关系,也别多嘴问为什么,秦家现在全听我的。 我以前虽没见过你们这样大喊大叫撒泼骂街的人,但是见过不少不知死活心里没数想要攀权附贵的人,知道那些人最后怎么了吗?” 顾和烟接着道:“全都被送进官府,就罪论处了。进了监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监狱里又阴又冷全是臭老鼠,每天只能吃烂菜叶,就是你们篮子里那种。是不是现在还觉得自家种的青菜又新鲜又好吃?” “也就你们这种人,忒不要脸,拿着烂菜都好意思来别人家,明明闹翻了还有脸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钱的味道就这么好?说都是秦家人,怎么我夫君就光风霁月,光明磊落,你们的嘴脸就这么难看!当我们是冤大头?是傻子?以前的事说忘就忘?” 顾和烟扫了护卫一眼,“下次再看见这种人,不许让他们近大门十步,若是还敢靠近,直接打出去!家里一切都听我的,听见了没?” 顾和烟说的大声,几个护卫都听见了,他们提起棍子,朝着这群人围了过来,顾和烟选的都是五大三粗的,他们自然不敢硬抗,灰溜溜地走了,地上还有菜篮子,顾和烟道:“这些还给他们。” 人都散干净了,秦潇言低声笑了笑,秦潇楠道:“嫂子,你可真厉害,真行!” “嫂嫂,监狱里有臭老鼠?”秦潇然搓了搓胳膊。 秦阮道:“要吃菜叶子?” 顾和烟道:“说不定还有别的呢,秦潇言,你不许笑了。” 秦潇言敛住笑意,“我不笑了。” 顾和烟凑过去悄悄道:“我平时可温柔了,不是这样的。” 秦潇言知道,也只有他知道,平时的顾和烟温柔的不像样。 作者有话要说:  十项全能秦潇言,信我。 可惜就是技术不太好。 秦潇言:技术不好? 顾和烟:也不是不好,就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顾和烟:我顾和烟就是死,从这儿跳下去,也不和秦潇言doi! 后来 顾和烟:真香 ☆、第十四章 替夫当官 秦潇言点了点头,“嗯,是很温柔,大家闺秀,温良躬淑。” 顾和烟听的有点脸热,“也还好啦……那咱们走吧,我怕他们还回来。”秦家的亲戚大概还不知道他们要去晋阳,否则不会这么简单就走了。脸都撕破了还敢找上来,贪得无厌又蠢的可怜。 一边,秦潇楠有些牙疼,他哥已经不是他哥了。以前秦潇言嘴里可没说过这种话,他们可都还在呢! 秦潇楠晃悠悠上了车,他们三个坐一辆车,秦潇言和顾和烟坐前面一辆,原本顾和烟觉得秦阮年纪小,想路上带着她,但秦潇楠怎么会让秦阮过去捣乱。 秦潇楠也是操碎了心,现在在马车里,俩人指不定还说什么腻腻歪歪的话……听了酸牙。 上车之后两人就没说过话,里面垫了棉被,虽然有些晃,但还在尚可忍受的范围,顾和烟坐着坐着就有些犯困,但她心里藏着事儿,不把这件事弄好是睡不着的。“潇言,从这到晋阳大概要几天?” “少则十天,多则半月。” “那还挺快的……”顾和烟有点恼秦潇言话少,“那晋阳有什么好吃的吗?” 秦潇言摇了摇头,“未曾去过,不知。” 顾和烟挠了挠头,“那晋阳百姓都以什么为生?靠什么赚银子?” 秦潇言看了顾和烟一眼,“晋阳百姓靠打猎种地为生,也有人经营些小吃营生,过的比旁人宽裕些。” 穷苦是百姓的常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着种地打的粮食维持一年的生计,有点头脑的会做点小买卖,但是谁有银子去照顾那些生意人。 馔玉炊珠少之又少。 顾和烟不想再说了,穷人多,而她有好多银子 分卷阅读26 。还花的下去吗?当然花的下去,这是堂堂正正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为什么花不下去,她就是有钱。 秦潇言道:“怎么了,有话要说?” 顾和烟把文书给拿出来,“……潇言,我知道你心系百姓,心怀天下,我不想让百姓等太久。” 秦潇言不知顾和烟手上的纸是什么,但他心里隐隐有猜测,他把纸打开,是一封任命文书。 秦潇言抬起头,眸色幽深,似乎要把人吸进去,顾和烟被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道:“你,你说好了的……家里都听我的!” 秦潇言无奈道:“你让我说什么好。” 顾和烟大概明白秦潇言的坚持,秦潇言的自尊,可坚持能当饭吃吗,自尊能当钱用吗,秦潇言一个人可以,但要等到几年后他把身体熬坏吗……顾和烟看向窗外,“你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了。” 秦潇言揉揉眉心,他知顾和烟是好意,也感谢这份好意,但实在难以消受。 顾和烟瘪了瘪嘴,她扭头不看秦潇言,外面景色大好,蓝天白云,绿树青草,草地里有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在野花从里奔跑的美人。 美人? 顾和烟揉揉眼睛,那人穿了一身蓝色碎花的罗裙,追着马车跑,她步子迈的大,手里还拎了一个包袱,头发编成了麻花辫,随着跑步的动作一甩一甩的。脸跑的通红,胸口一起一伏,不过还咬着牙坚持着,顾和烟心道:“陈秀秀可真是情根深种,这都能追上来。” 顾和烟脸唰一下就沉了,“停车。” 车夫把马车停下,秦潇言有些不解,“怎么,突然停车。” 顾和烟指了指窗外,“自己看,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要不要让她上来,我下去啊?怪不得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怎么她给的你就要!”顾和烟说完,揉了揉眼睛,“算了,下车吧,我当初怎么信了你的鬼话。” 前面驾车的车夫是今天刚来的,此时恨不得把耳朵给堵上,他挺直腰板坐在前面一动都不敢动。 秦潇言隔着窗子望出去,恰好对上陈秀秀满含惊喜的目光,陈秀秀喊了一声潇言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被秦潇言夺了去,脚下没注意啪一声摔到了地上。 陈秀秀痛呼出声,她从地上爬起来,裙摆上沾了不少土,太阳刚出来,草地上还有露水,陈秀秀咬着下唇不敢上前,既狼狈又可怜。 秦潇楠从帘子缝里往外看,让秦潇然和秦阮安静闭嘴,他靠着车壁,听外面的动静,默默为秦潇言捏了一把汗。 秦潇言回过头,顾和烟正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眉眼平淡地看不出神色,任命文书没被收起来,好好地躺在顾和烟旁边。 “和烟。” 秦潇言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顾和烟眼眶立马就红了。顾和烟吸吸鼻子,“你别叫我,也别和我说话,要下去就下去!” 秦潇言伸出手,摸了摸顾和烟的头,“和烟,我没有,陈家给潇楠他们的东西我都有给回去。” 顾和烟道:“陈家是外人,难道我也是外人?” 顾和烟自然不是外人,就是因为这样秦潇言才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给的东西,钱也好,各种方便也好。有些东西他还得起,有些还不起。秦潇言:“你不是。” 顾和烟把脸埋进手心,“你先下车吧,陈姑娘等着跟你说话呢……” 秦潇言摇摇头,“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没必要再说别的。”说的越多,她想的就越多,秦潇言吩咐车夫,“和她说别跟着了,走吧,快点。” 秦潇言揽过顾和烟,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你别哭了,我舍不得让你哭。” 顾和烟又气又难过,秦潇言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难道要她女扮男装替夫当官? “你就嘴上说的好听,那这个怎么办!秦潇言,你气死我了!嘶……” 秦潇言眉头一紧,“怎么了?” 顾和烟揉了揉腰,咬着牙道:“疼,疼死了,你说怎么了,我躺一会儿。”马车是买的,又大又好,躺两个人不成问题,顾和烟腰酸的厉害,躺着虽马车颠簸很快就睡了过去,秦潇言则是看着那封任命文书愣愣出神。 顾和烟有很多东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但这些,都不是他给的,他想早些给。 秦潇言伸出手,把那封文书装进怀里。 马车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陈秀秀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车夫撂下一句话,“我家老爷让姑娘回去”那马车就轱辘驶远了,陈秀秀以为秦潇言至少会下车说一句话,无论如何都会说一句,不管带不带她走。 陈秀秀衣裳上还有泥点子,是摔地上时弄上的,这是她最漂亮的一条裙子了,陈秀秀咬着下唇蹲到地上,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潇言哥,你怎么这么狠心!不就是顾家有钱吗,可我呢,我陪了你多少年啊!” 官道上只有陈秀秀一个人,陈秀秀最开始远远地跟着,她以为只要走的远秦潇言就不会让她回去,哪怕跟过去做丫鬟,伺候秦潇言她都愿意,但她没想到秦潇言连下车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分卷阅读27 陈秀秀站起来,拎着包袱踉踉跄跄往回走,她回到家里,坐在床上发呆,不多时,陈秀才就进来了,“过几日便给你相看人家,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陈秀秀红着眼道:“我不要,我不要嫁人。” 陈秀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由不得你,以前你心里念着秦公子,爹也知道,但秦公子现在娶了妻子,去了晋阳,你也该死心了。” 陈秀秀笑了笑,“我喜欢了他多少年,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说死心就死心?爹,你看在眼里,难道不知道我这些年做了什么,尽职尽责照顾秦家的这几个孩子,可他呢!” 陈秀才道:“秦公子并未逾越过,也没这意思,他知礼守礼,秀秀,是你想多了。” 陈秀秀道:“我想的多?要是顾和烟不是顾家的小姐,他会娶她!爹你别说了,我会死心的,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吧……” 陈秀才叹了口气,从屋里出去,陈秀秀又流下两串眼泪,“有钱人家多好啊,连潇言哥都喜欢有钱人家的小姐……” 顾和烟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她身体还是不舒服,隐隐约约地犯痛。顾和烟支着身子坐起来,秦潇言伸出手扶住她,“好些了吗?” 顾和烟才不忍着疼不说呢,就要说出来让秦潇言心里不好受,“没有,还是疼。” 秦潇言紧张道:“那你再躺一会儿,想吃什么吗?” “不想吃,你……你就只会让我躺一会儿吗,躺着又不能包治百病。”就不能给她揉一揉捏一捏吗。 秦潇言道:“你靠着我躺一会儿。” 顾和烟,“……” 顾和烟叹了口气,“我都躺了好久了,不想躺了……文书呢?”她睡前还看见文书放在一边来着。 秦潇言道:“我收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装哭一时爽,一直装哭一直爽。 ☆、第十五章 我顾好你 顾和烟靠在车壁上,“那你收好,可别再给我了,就是给了我也不会要。” 秦潇言道:“不给了,还难受吗?” 顾和烟摇摇头,她难受也是说给秦潇言听的,其实也没多难受。 秦潇言微微垂着头,他眉眼缱绻,十分温柔,“你不必这样,你给我东西,还要想办法,还要担心我要不要,以后,你给的,我都要……不过……” 顾和烟刚还一喜,结果还有什么不过,“不过什么?” 秦潇言道:“我给你的,你也必须要。” 顾和烟拢了拢衣领,“那得是好东西我才要。” “不是好东西不会给你,”秦潇言伸手揉了揉顾和烟的头,“想吃什么吗?渴不渴?” 顾和烟被揉的一愣一愣的,“问问潇楠他们要不要吃东西。” 秦潇言道:“他们有手有脚,饿了自己会吃,我在问你。” 她也有手有脚呀,顾和烟道:“我还不饿。” 秦潇言把小桌子从车壁上拉出来,“不饿的话陪我用一些。”就这样,顾和烟也跟着吃了两小块点心,反倒是秦潇言,只饮了一杯茶。 顾和烟安慰自己,两块小点心又不多,吃了就吃了,下回秦潇言再这么说,她忍住不吃就行了。 还远不止于此,三天多,小点心就被吃完了,顾和烟全是捡贵的买,好吃自然不用说,小小一块一口就能吞下去,量也极少,一包四五块的样子。顾和烟想,吃完就吃完吧,快点吃完以后总不会再忍不住了。 等吃完,秦潇言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柄小砂锅,两只手那么大,还自带一个小碳炉,顾和烟问:“你要干嘛?” “做些吃的。” 普通人家男子也鲜下厨房的,秦潇言不同,他父母早逝,弟妹们又小,一切只能他自己来,那时家里穷得很,吃都成问题,秦潇言只能想办法做的好吃一点。 黄澄澄的糖稀,裹上去了核的野山楂,包着馅的小饼子,比手还要小,要么熬一下午的汤,奶白奶白,一点油星都没有。 顾和烟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你不用做这些,有厨子呢。” 马车停在一条小溪旁,秦潇言捉了两条鱼,煎好闷在砂锅里到了晚上又是一锅鲜汤,“厨子要给潇楠他们做,我顾好你。” 顾和烟又喝了一口汤,秦潇言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一说话就……还是无心之言,大剌剌就这么说出来了,弄得她多想也不是,不多想也不是。 顾和烟喝了一小口,抬起头:“那我吃惯了你做的怎么办?” 秦潇言:“就是要你吃惯。” 顾和烟捧着汤,本来温凉的汤碗竟然觉得有点烫手,她几口把汤喝完,“我喝完了,先上马车了。” 然后匆匆把碗撂下。 几个丫鬟朝这边看了看,有一个走了过来,“老爷,我们来收碗。” 秦潇言面色稍冷,不过他在外人面前一贯如此,几个丫鬟也没觉出什么来。秦潇言看着 分卷阅读28 那只碗,碗口还印了浅浅的粉色口脂,他眸色暗了暗,“不用,我来收拾。” 晋阳,南北枢纽,过往商人多,按理说应该是繁华的好地方,但是,繁华只是少部分人,九成人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有一成做点小买卖,在城墙角支个摊子,卖些茶水点心,面条烤饼。 一天从早吆喝到晚。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顾和烟他们刚到晋阳,找了面摊要了面条,满满一大碗面,面条是刀切的,又细又长,韧劲十足,用完饭,顾和烟把钱放到桌角,那老板还在煮着面,抬眼问了一嘴,“这位夫人,你们是从远处来的吧?” 秦潇言挡在顾和烟身前,“我们来寻亲。” 那老板恍然,“看你们这衣着也不像来常住的,谁想不开住这儿。”大锅沸腾,里面只有一锅面汤,这摊子除了顾和烟他们就没别人了。 顾和烟道:“老伯,这里很穷吗?” 老伯砸了砸嘴,“穷都能穷死,对了,你们去哪儿寻亲啊?” 秦潇言道:“安岭县。” 那老板的脸刷下就白了,“安岭县?” 秦潇言点点头,“族兄就是住在那里,老伯,有何不妥?” 那老伯看了看顾和烟,压低声音,“公子好好护着夫人就行。”老伯不欲多说,顾和烟又多放了一角银子。 从摊子离开,秦潇楠回头又看了一眼,摊子空荡荡的,那个老伯弯着腰收拾碗筷,“他什么意思,难道安岭县有恶霸,专爱抢嫂子这样的美人?” 秦潇言道:“谨言。” 秦潇楠乖乖把嘴闭上,一行人回到马车里,顾和烟托着下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就算真的有恶霸,官压一级,他也没办法。” 秦潇言想的更多一些,前任县令任期一满就走了,其中必有隐情,有句话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两年拿那人半点法子没有,官压一级不行。 拿那人没办法,要么那人没犯法纪,要么,犯了也无可奈何。秦潇言更倾向于前一点,若是犯了也无可奈何,那人也不会在安岭县了。 秦潇言拍了拍顾和烟的肩膀,“放心,我会护你无事。” 安岭县离晋阳几十里,镇上不如晋阳城富足,街上几家客栈也略显破败,绕了半天,顾和烟想着他们是要在长住,索性直接道:“买房吧,咱们直接买房吧。” 秦潇言,“……” 秦潇楠,秦潇然,“……” 这的确像顾和烟能做出来的事儿,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他们是要长居安岭县的,房子自然要舒服了才好,自己住顾和烟舍得花钱,她要最好的那一处。 掮客直接带着他们看房子。 高门大院,青瓦白墙,大门外立着两座石狮子,是好宅子,也值那么多钱,只是,对面有座更好的。 高墙巍峨,朱红色的大门上有铜制的狮子头,门口放了两只石头雕的瑞兽,口中含着明珠,确确实实的明珠,熠熠生辉。 顾和烟回过头问:“对面是谁家?” 掮客笑着道:“这是镇上的大户,家里有钱的很,里面富丽堂皇,连皇宫都比不过!” 顾和烟看了看秦潇言,也不再理会对面是谁家,对着掮客道:“我们进去看看,若是合适,今日就定下来。” 掮客眼睛笑得都看不见了,“那咱去里面看看,不是我吹牛,在安岭县,就没有比这座宅子更好的了!” 顾和烟走在前面,“哦?对面的宅子不就比这座好?” 掮客道:“瞧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咱能和那家比吗?那家可是顶顶富贵,皇宫都不一定有他家富丽堂皇,我虽没进去过,可远远瞧见过一次,他家地上铺的砖比木板都平,里面的侍女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你说,咱们能比吗?” 顾和烟觉得这宅子倒是不错,“他家里那么有钱,为何没把这座宅子也买了?我看这两座宅子……看着倒是挺像的。” 掮客一时愣住。 顾和烟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别是你看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故意诳我们呢吧。这宅子不贵,又和贵人毗邻,怎么就无人问津,便宜我们外地人?” “夫人,再有钱也只一家人住,自家宅子屋子多的数不过来呢……这不是您说要最好的宅子,我才带您看这座来的,这位官爷,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潇言温和一笑,“的确,我们并非有意为难,只是人生地不熟,行事要谨慎一些,”秦潇言打量着高庭大院,道:“这宅子是不错。” 掮客大笑,“官爷可不是我吹牛,这安岭县绝对找不出比这座宅子再好的来了!你看这墙这瓦,还有这亭子上的漆,再住几百年都不成问题,这么好的宅子要是流传下去,那得是多大的功德!” 顾和烟道:“按你说的,这座千好万好,总归比不过那座,不是吗?我们要镇上最好的宅子,就这么诳我们?” 掮客脑子还没转过来,“夫人,不知您说的是哪座啊?” 顾和烟纤纤玉指指向对面,白色的高 分卷阅读29 墙露出房檐雨滴,翘着的檐角上蹲着瑞兽,顾和烟红唇微启:“不就在那里。” 掮客吓得后退一步,“夫人,您这话可万不能在外面说!我就当没听见,夫人不想要这房子不看就是了,何必寻老夫的开心!哎,快点出去吧……” 顾和烟道:“谁说我不要了,就这处吧,虽然不是最好,但也可以勉强将就。东西先放这里,我过去把银子付了。” 掮客犹犹豫豫,“夫人,不然再看看别处?官爷,有处宅子也不错,周围都是安分的老百姓,虽然不如这个好……” 秦潇言道:“我听我家夫人的。” 掮客,“……”他又小声嘟囔了几句,“怎么一个大男人这么怕老婆……”这房子在他手里压了好久,自然是想卖出去的,“那得去店里,再去县衙把房契过一遍,官爷,我事先说好,您住在这儿,可少打扰那家人,那家才是真的不好惹……” 作者有话要说:  换地图啦~ ☆、第十六章 买车买房 秦潇言道:“不如同我们说一说,也好在心里提个醒?” 掮客神色复杂,这房子是他出出去的,要是他们惹了事端,保不准会怪到他头上,他小声道:“徐老爷说一不二,最厌恶偷鸡摸狗,品行不端之人,我看老爷仪表堂堂,像是读书人,应该不会犯了徐老爷的忌讳。” 照这么说,那个徐老爷应该是个大好人,可为什么连谈都不敢谈?顾和烟:“他家近些日子发生过什么事吗?” 掮客神色犹疑,“最近没有,不过一年前有一桩。一年前一农妇寻上来,称是徐夫人的母亲,上赶着来认亲家。” 秦潇言眉间微皱,“称是?” 掮客点点头,“对,可也不想想徐家是什么人家,这些年来认亲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觉得徐夫人是个孤女就想占便宜,哪儿有这种好事儿。据说门房都没让这个老妇人进门,直接打了出去。” 顾和烟:“那后来呢?”若是直接打出去,赶走,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农妇死赖着不走,又过了几天,从徐家的侧门进去了……三日后,被打断了腿抬出来了,再后来,徐夫人就生了一场大病,再不出门见人。”掮客面露惋惜。 顾和烟想了想,问:“那位徐夫人……” “……徐夫人人美心善,逢初一十五就去镇子布粥,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闭门不见人。那个农妇也是可怜,断了腿被扔到大街上,过了好几天才有人把她接回去,那双腿也落了病,走路都困难。” 秦潇言走在顾和烟身旁,问:“再后来呢?” 掮客嘴角抽了抽,“……没,没了啊?” 秦潇言道:“应该还有,那位农妇没去告官?” 掮客一阵沉默,他耸了耸肩,“告官?哪儿敢啊,一双腿还不够断的吗?不过倒是总来徐家门前哭闹,隔几天就来一回。骂徐老爷徐夫人,啧啧,满嘴的污言秽语,难听的很,我就不学了,怕污了您们的耳朵。” 掮客不欲多说,等去店里付了钱,掮客带着他们往县衙里走,“我们的县令任期满了,新的县令还没来,这过房契还得师爷办,劳烦等一会儿……” 县衙陈旧,顾和烟看了看秦潇言,可算是找到地方了。里面还比不上外面,空气里还飘着尘土,顾和烟咳了两声,“不必找师爷。” 掮客愣了愣。 顾和烟道:“这位就是新县令。” 掮客嘴大张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扑通跪了下去,“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县太爷和夫人!” 秦潇言把掮客扶起来,“你帮了我们,何谈冒犯,先把房契过了吧。” 银子已经给了,只差过房契了,掮客目光躲闪,“……不然,不然……” 秦潇言道:“如何?” 掮客颤着声音,“好,好……” 等房契办好,秦潇言直接交给了顾和烟,“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明日再来县衙,累吗?” 顾和烟倒是不累,有了新房子,高兴都来不及,“宅子倒是挺大的,先捡住的地方收拾。” 秦潇言点点头,又冲着掮客道:“今日之事,多有劳烦。” 掮客如今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怎么想得到这个县太爷连声张都不声张,直接来买房子,那座宅子多少钱!有那个钱还来这个破地方当县太爷!他可怎么和徐老爷交代…… “大人,您初来此地,按理说我们应该为您接风洗尘,不然定个日子,我在县里最好的酒楼订上一桌酒席……” 秦潇言道:“不必,我向来不喜这些事。” 秦潇言带着顾和烟从县衙离开,掮客站在原地,隐隐觉得这安岭县要变天了,他踟蹰了半天,不知要不要去一趟徐家,“算了,还是别去了,两家对着,去了铁定被人看见,怪不得非要这处宅子,怪不得,我可是正赶上去了!” 县衙离住处倒也近,回了家,该收拾的收拾,看着天色渐 分卷阅读30 晚,就洗漱歇息,新的床,不过被褥都是自己的,顾和烟有点认床,“潇言,你睡着了吗?” 秦潇言道:“怎么了?” 顾和烟道:“我有点认床,睡不着。” 秦潇言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冲着顾和烟道:“成亲那日你睡得就很好。” “那不是因为喝酒了嘛,我现在是真的睡不着啊。” 秦潇言把手搭在顾和烟的肩膀上,“你安心睡,我看着你。” 顾和烟往秦潇言怀里钻了钻,“你抱着我睡吧,咱们一起。” 秦潇言身体瞬间就僵住了,顾和烟道:“我听晋阳城卖面的老伯说的话,觉得好怕啊。” 秦潇言叹了口气,把手放下去,抱顾和烟抱的紧了点,“别怕。” 前半夜睡得还好,等到后半夜顾和烟就被声音吵醒了,外面好像有人在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秦潇言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睡你的。” 等到再醒的时候,天已大亮,但是哭声还在。床另一边已经凉了,堇瑟端进来热水,“夫人,奴婢伺候您梳洗。” 顾和烟提上鞋子,“外面怎么回事?” 堇瑟:“有人在徐府门口哭。”说哭到底是隐晦了些,顾和烟听着声音都不像,倒像是哭嚎,撒泼,谩骂,嘴里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顾和烟道:“等会儿过去看看,大人呢?” 堇瑟道:“大人去了厨房,昨日夫人身子疲乏,用的不多,大人今早就去了厨房,方大厨都被赶出来了呢。” 顾和烟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吃秦潇言做的吃惯了,不过她可没想着秦潇言真给她做一辈子饭。“嗯,先出门看看去。” 门口,秦潇楠嘴里叼了根草叶子,聚精会神地看热闹,他见顾和烟来了,连忙把草叶子吐了,想了想又不对,弯腰把草捡起来,“嫂子?” 秦潇楠不好光明正大地看热闹,门只开了一个小缝。 秦潇楠道:“寅时就开始吵,闹哄哄地不成样子,我没睡着,就出来练武,一直吵到现在……” 秦潇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他从小没少听这种话,就怕他嫂子听了污耳朵,“嫂子你回去,想听什么我给你听。” 谩骂声不绝于耳,顾和烟隔着细缝往外看,徐府门口围了不少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躺在石兽前面,旁边站着的估摸着是她的儿子。 老妇人骂骂咧咧,什么难听骂什么,“吴婉你这没良心的,攀了高枝儿就不认你老娘,也不认你哥哥,天杀的小蹄子,老娘当初为什么生下你,怎么不把你扔茅坑里淹死!” 顾和烟把门关严实,骂声仍传过来。 “不尊不孝的小蹄子,吴婉你给我滚出来!徐潮声你个杀千刀的,娶了我女儿就不认我这个丈母娘,做什么春秋大梦!成日流连花街柳巷,强抢民女,我女儿就是倒霉才嫁你这么个货色!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吗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顾和烟听见一道娇俏的声音,“你骂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臭钱吗?世上怎么有你这种孬人,卖女儿就算了,我家夫人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亲娘,你怎么就不盼着我家夫人好呢……” “贱.蹄子敢用水泼我!” “泼的就是你,下回再敢来就不是水了!你也不看看,你在这儿骂,你儿子们管你吗?我家夫人好心,你呢!快滚,你腿断了,你儿子的腿可还在呢!” 剩下的话顾和烟听不太清了,秦潇楠挠了挠头,“嫂子,咱回去吧,不然我哥该出来找了,他看见了肯定怪我,说我带你看这个。” 说曹操曹操到,秦潇言就站在秦潇楠不远处,“秦潇楠,书抄完了?” 秦潇楠看了顾和烟一眼,慢慢转过身:“这辈子都抄不完……哥,你刚才是没听见,外面可真热闹哇。” 秦潇言朝着顾和烟走过来, “该用饭了,这事儿一会儿再说。” 顾和烟喝着鱼汤,吃着春卷,话音有些含糊,“门口骂人的老妪是徐夫人的母亲,似乎早些年把女儿卖了,后来女儿成了徐夫人,又过来攀亲戚,至于腿是怎么断的就不清楚了,”顾和烟猜测是过来要钱,只是徐夫人为何闭不见人,那老妇的腿又是怎么断的…… 秦潇楠啃大饼,“我猜啊徐夫人他娘上门要钱,徐老爷不满,就把老妇人的腿打断,也不许徐夫人出去。” 秦潇言放下筷子,“食不言。” 秦潇楠觉得饼都塞牙,“嫂子说话的时候你就不说,偏我说的时候你说!” 秦潇言道:“你说的不对。” 秦潇楠道:“怎么不对了?” 秦阮安安静静吃饭,秦潇然也把筷子放下了,“你猜的不对,徐老爷要是这样的人,徐夫人她娘怎么还敢上门要钱,被打一次还不够?又不是傻,还想被打第二次。” 秦潇楠想说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但是他家他嫂子最有钱,还是个好人。 秦潇言:“潇然说的不错,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顾和烟 分卷阅读31 有点担心,“那老妇会不会去告状?”知县就坐在她身边,告状只会找秦潇言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手手还在吗?_(:D)∠)_ ☆、第十七章 可真黏人 顾和烟有点怕,那妇人要是告,估计会扯强抢民女不尊不孝的罪名出来,若是判了,兴许还会说权权相护,官商勾结。 秦潇言道:“秉公执法即可,我白日出去看看那个村子。” 顾和烟:“那我呢?”顾和烟问得理所当然。 秦潇楠心道:“我嫂子可真黏人啊……这么下去我哥该吃不消了。” 秦潇言许久都没说话,秦潇楠咳了一声,秦潇言才道:“我会早些回来。” 顾和烟道:“那我准备些礼物吧,送张拜帖,若是徐夫人可以见人,我去见见。” 秦潇言道:“嗯,吃饭。” 顾和烟却发愁送什么东西,徐家看起来不缺什么,思来想去,挑了些名贵药材送过去。 下午,徐家的回礼到了,是两本古书。 顾和烟不爱看这个,索性等秦潇言回来再说。 秦潇言回来的倒是挺早,他坐下喝了一杯:“我寻人问过,那家姓吴,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很早之前就卖了出去,二女儿也就是徐夫人,是三年前卖出去的。三个儿子都已娶妻,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她来徐府前闹,却不仅仅因为这件事。她三个儿子原本在徐潮声那里上工,一个月工钱也不少,自从吴老夫人断腿之后,三人被辞退,成日在家混吃等死。” 顾和烟问:“徐老爷做的?” 秦潇言:“嗯。” 顾和烟心道:“那老太太到底做了什么?”顾和烟道:“过会儿我给徐夫人送张拜帖。” 秦潇言点点头:“也好。” 顾和烟盯着秦潇言的眼睛,“那我要不要说我是知县夫人?” 秦潇言心腾一下就烧着了。明明顾和烟没别的意思,只是问要不要自报家门,他乱想些什么,“说吧。”他在安岭县转了半日,徐潮声也该知道了。 次日一早,顾和烟盛装打扮一番,带着堇瑟去了徐府。徐府不比丞相府差,连堇瑟都多看了几眼。 由着丫鬟引到院落,顾和烟见了徐夫人。屋里有药味,窗扇半开,隔着竖了一面花鸟屏风,徐夫人一身素衣倚在榻上,面色苍白,看着实在年轻。 徐夫人吴婉朝顾和烟笑了笑,“快些坐。”她声音轻柔,相貌也和善。顾和烟坐下道:“本该昨日来拜见,但是家里一箩筐的事儿,这才耽搁了。” 吴婉道:“你能来我很开心,多谢你送的药材。” 顾和烟看了看她的脸色,“夫人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吴婉掩唇咳了两声,“以前落下的病根儿,也寻过大夫,本来好了许多,只是这几日风大,病情反反复复的。” 吴婉身边的丫鬟又是不忿又是心疼,倒也没多说什么。 顾和烟摩挲了一下手腕,现在晚夏,早晚虽凉些,但白日里却极暖和,可瞧着吴婉却穿的很厚实,现在病情反复,那冬日岂不是连床都下不来。 顾和烟灵光一闪,“夫人可是一年前生的病?” 不等吴婉回答,她身后的丫鬟就忍不了了,“知县夫人,您一直问我家夫人的病情做什么?意欲何为?” 吴婉回头看了丫鬟一眼,“小袁,不可乱说。” 小袁:“怎么乱说了,她问东问西,分明是不安好心!” 吴婉喝了一声:“小袁!” 顾和烟也不好再问,不过看吴婉和小袁的神色,估计也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儿了,吴老太究竟怎么把吴婉弄成这样的。“徐夫人,我粗通医术,家中有几张祖传的药膳方子,于身体有益,不如我替你号号脉,若是合适,我把方子给你抄下来,你再去找大夫看有无不妥之处。” 吴婉有些迟疑,连她身后的丫鬟都不说话了,目光中还带着些许期待。 从徐府出来,顾和烟神色肃然,吴婉身子亏得厉害,大病未好,完全是抢回来的一条命。 她小产过。 如今算是勉强度日,要真是吴老太害的,吴老太断两条腿也不冤。 顾和烟猜了个□□不离十,吴婉怀孕,吴老太寻上门来,她先找徐潮声,徐潮声把人打了出去,当初吴老太是卖女儿,可不是嫁女儿,把吴婉当成货物卖出去,现在却想跟徐家攀亲戚,哪有这种好事。 吴老太找徐潮声不成就去找吴婉,她给采买的下人递了钱,下人把吴老太的话带到了吴婉那儿。 吴婉没对父母死心,甚至心底还有那么点期许,再加上怀孕,思亲之心更甚,便让人把吴老太请了进去。 吴老太何时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宅子,她恨不得把徐府的所有东西全搬自己家去。吴老太也知道要想拿银子,得讨好吴婉,她好生好气伺候了吴婉一天,就原形毕露,她是吴婉的娘,生她养她,凭什么还要伺 分卷阅读32 候她。 徐家那么多水嫩嫩的小丫头,吴老太也想尝尝被人伺候的感觉。 徐潮声知道吴老太来吗,知道,但他想让吴婉看看能狠心把她卖了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徐潮声没管,却不想酿成大祸。 吴老太第三天就开始往自家搬东西,还拿吴婉的首饰,被吴婉的丫鬟小袁抓到死不认账,最后证据确凿吴老太仍嘴硬的厉害,“拿我女儿的东西也叫偷?” “不问自取就是偷!” “我生她养她,现在她富贵了,我拿点东西怎么了!” 吴老太抱着东西死不撒手,吴婉彻底死心,她偏过头去:“东西放下,你回去吧,当时卖身契上写的清楚,从此以后两不相干,是我不该顾念着以前的情谊,小袁,送她出去。” 吴老太当然不乐意,她还要在徐府长长久久的住着,怎么能现在就走,她一手抱着东西,另一只手去拉扯吴婉,想像以前一样打她拧她耳朵,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不成想失手推了吴婉一把。 吴婉当场就见了红。 吴婉没了孩子,去了大半条命,吴老太被徐潮声打折了双腿。 顾和烟:“真不知道吴老太哪儿来的脸到徐家门口骂骂咧咧大喊大叫,吴婉难道不是她女儿吗,为什么非要扒着吸血,三个儿子庸碌无为,为了儿子把女儿卖了,还是人吗!” 秦潇楠:“这还叫人?就是畜生!嫂子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无人替。” 秦潇然也道:“为人渣生气不值得。” 秦阮:“嫂嫂呼呼,不气不气。” 秦潇言给顾和烟递了一杯茶:“喝茶。” 顾和烟全给喝了。 秦潇言道:“等吴家来告。” 顾和烟愣了愣,“可是,吴老太没犯法……”害吴婉小产这事不作数,况且就算作数现在有没有证据,不对,“她卖女儿了!” 秦潇言:“对。” 秦潇楠想了又想,“哥……卖孩子犯法啊?” 秦潇言道:“嗯,不过,这事儿也没人管。” 家里穷,实在活不下去,就把孩子卖了,拿了银子补贴家里,孩子也能混一口饱饭,总比饿死的强,但吴老太有三个儿子,去徐潮声那做活也能养活家里,卖女儿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 秦潇楠拍拍胸口,心道:“那我可放心了。” 秦潇然看了看顾和烟,又看看亲哥,凑过去道:“哥,用我干什么吗?跑腿传话都行。” 秦潇言面色一凛,“秦潇然,又想抄书?” 秦潇然:“又拿这个威胁人,嫂嫂……” 顾和烟打开钱袋,从中拿出一小锭银子,“就说安岭县来了位青天大老爷,为人正直,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有钱人。” 秦潇然顶着秦潇言的目光接过银子,“嫂子,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秦潇言等晚上好好和顾和烟说了这件事,“别惯着他们。” 顾和烟弯腰铺床,“惯着?哪儿有。” 秦潇言道:“让他们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顾和烟站起来,“这你就不懂了,潇然做事,不用银子吗?”让人散布消息,总要给些小利小惠,哪怕一个糖块儿。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休息,说不定明天吴家人就找上门来呢。”顾和烟说着,拍了拍床。 大红的鸳鸯被面,顾和烟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床边,诚挚地邀请秦潇言上去躺一躺,“快点!” 秦潇言不知拿顾和烟怎么办才好。 顾和烟又催了一声,爬到最里面,“快点上来!” 秦潇言躺了过去,“还要我抱你睡吗?” 夜深微凉,秦潇言怀里暖和,顾和烟窝在他怀里很舒服,只是她枕着秦潇言的胳膊,秦潇言恐怕不舒服,“今天不认床了,不用抱着睡。” 顾和烟扯着被子蒙住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她瞧过去,秦潇言也在看着她,“那快些睡。” 顾和烟点点头,“那我离你近点行吗,你嫌不嫌热啊……” 秦潇言喉结喉结滚动,“不热。” 顾和烟把被子拿下去,“那我可过去啦?”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秦潇言:这回热了。 关于卖孩子这里,我查了,私自买卖犯法,但是可以走正规通道。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静点、tzy25小丸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念你如风、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10瓶;云清 5瓶;22237284 2瓶;流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八章 新官上任 秦潇言把顾和烟揽在怀里,轻声道:“睡吧。” 顾和烟仰头看着秦潇言。 秦潇言眸子清冷, 分卷阅读33 摇曳的烛光给他染上些许暖意,顾和烟心道:“这样的秦潇言有点温柔,明明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 顾和烟看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你也快睡。” “嗯。” 顾和烟只是想黏一黏而已,上次经历惨痛,顾和烟对那件事深有抵触,反正秦潇言是最正人君子不过,她若不说,想来秦潇言提都不会提,所以顾和烟睡得心安理得。 夜深,秦潇言睁开眼,他微微偏头,顾和烟躺在他怀里睡得香甜,躺在他怀来小小一团,他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次日早,顾和烟醒的时候又不见秦潇言人。 堇瑟把熨好的衣服拿了过来,“大人一早就出去了,二少爷和三少爷刚走,阮姐儿还没起。” 顾和烟点点头,“吴家的人今早可来过?” 堇瑟:“来过,闹了一会儿就被泼了一盆脏水,灰溜溜地走了,他们走了之后,二少爷和三少爷就出去了。” 潇楠他们两个应该是去散布消息了,秦潇言是去见徐潮声了吗。 顾和烟:“我去看看阿阮,等她醒了一块儿用饭。” 堇瑟:“大人出门前吩咐过,不必等阮姐儿,夫人起了就用饭。” 顾和烟系带子的手一顿,“早饭是大人准备的?” 堇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只有夫人的是大人准备的。” 顾和烟:“……我知道了,先梳洗吧。” 另一边,秦潇楠和秦潇然找了几条巷子,找了一群小孩子,把话教了分了糖块就去了茶馆,秦潇然数了数剩下的铜钱,然后把它们妥当地放进荷包里,又把荷包小心地塞到袖袋里,“还是嫂子懂我。” 秦潇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真好收买。” 秦潇然摇摇头,“你不懂,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墙头草,一有风吹就会倒。” 秦潇楠为早上的事生气,都是一家人,凭什么他哥做的饭他不能吃,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好吃点嘛,他刚想说话,秦潇然就嘘了一声,指了指窗外。 吴家人过来了。 吴老太腿断过,接也没接好,走路一跛一跛的,她拄着腕子粗的木棍,几个儿子没一个要扶。 吴老太骂骂咧咧,她头上有菜叶子,衣服还淌水。 “天杀的白眼狼,良心都被狼吃了,老娘养了她这么多年,飞黄腾达就不认人了,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秦潇然看吴老太周围的几个人脸色阴沉,其中一人抬起胳膊嗅了嗅,然后皱着眉道:“娘……” “怎么,还不让老娘说了!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目中无人,狼心狗肺的东西,心都黑透了……” 这时,对面蹦着过来几个小孩子,“安岭县来了个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最看不惯有钱人仗势欺人了。” 吴老太浑浊的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她脚下生风,拄着木棍走了过去,倒是比一般人还快些,吴老太直直朝着那几个孩子过去,把几个小孩吓了一跳,“你们说安岭县来了个青天大老爷?” 最前面的那个孩子结结巴巴道:“是,是啊,来了个青天大老爷……” 吴老太眼睛都亮了,“最看不惯有钱人?” 茶馆里,秦潇然挑了挑眉,明明最看不惯有钱人仗势欺人,却被歪成了看不惯有钱人,真是急不可耐。 旁边的孩子上前一步,“是看不惯有钱人仗势欺人。” 吴老太:“没差没差,都一样,这话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那小孩道:“你管我们!走了走了!” 吴老太又拄着木棍回去,跟几个儿子说:“安岭县来了个青天大老爷,最看不惯有钱人,这回可好了,吴婉那个黑心的不管老娘,我就去告!” “可别跟上个狗官一样……” 吴老太:“咱们再打听打听,这话保不齐就是新来的大人让人放出来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得烧在徐家头上……” 人来人往,见怪不怪,吴家人发疯又不是一两天。 秦潇然让那群小孩子只学这两句话,绕着安岭县走一圈,总能碰见吴老太一大家子,新官上任三把火没错,第一把火烧的就是吴家。 茶馆二楼,秦潇言徐潮声对坐。四方的竹桌,上面放着茶具,茶烟袅袅,秦潇言低头烹茶,水入紫砂壶,热气蒸腾,茶香弥漫,淋壶封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徐潮声一身云纹锦袍,面带三分笑,好似刻在脸上一样,他执起茶杯,闻了闻,“秦兄果然技艺高超。” 秦潇言:“过誉。” 徐潮声抿了一下就把茶杯放下了,“秦兄是读书人,对这些总比我这个粗人懂得多。” 秦潇言等徐潮声说完。 徐潮声果然还有后话,“秦兄此次算是解了我心头之恨,徐某在此谢过。”徐潮声举了举茶杯,一饮而尽。 秦潇言:“在其位谋其 分卷阅读34 职。” 徐潮声闻言轻笑,秦潇言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还以为这是示好。毕竟这是安岭县,秦潇言要做什么,总要先过他这关……既然无所求,大不了日后还他一次,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徐潮声脸上笑意深了两分,冲着秦潇言举了举杯子。 徐潮声只想在安岭县,甚至在晋阳城,他说了算,却不想他会有求秦潇言的一天。 次日一早,秦潇言去了县衙,顾和烟今日起得早,她把屋里收拾了收拾,又在屋里看了会儿子书,卯时过半,秦潇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嫂子,吴老太来县衙告状了!” 顾和烟放下书:“我过去看看。” 秦潇然跟在顾和烟身后,“今早吴老太没去徐府门口闹,直接去了县衙哭,还请人写了状纸,不过,没请得起讼师,兄长问了几句话,吴老太什么都不说就开始嚎啕大哭。” 顾和烟:“她儿子没来吗?” 秦潇然:“也来了,不过躲在吴老太身后一声不吭,实在窝囊。” 秦潇然虽然看不起吴老太,但更不屑吴老太的几个儿子,畏首畏尾,实在窝囊。 顾和烟进了县衙,公堂前有不少人在看热闹,顾和烟站在旁边,秦潇然则挡在顾和烟前面,省着有人碰到他嫂子。 吴老太瘫坐在地上抹泪,“大人,您可给小民做主啊,我这小百姓斗不过那些有钱的!他们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仗势欺人……” 秦潇言一身青色五蟒四爪蟒袍,正上方是正大光明牌匾,秦潇言看完状纸,问道:“堂下可是罗城村吴张氏?” 吴老太咽了咽口水,“是我是我。” 秦潇言眸子发冷:“你要告的可是徐潮声的夫人吴婉?” 吴老太:“大人,那吴婉是我闺女!” 秦潇言重复了一遍,“所告之人可是徐潮声的夫人吴婉?” 吴老太缩缩脖子,“是,是,就是她,这个吃里扒外攀附荣华富贵的东西,嫁了人就不认穷亲戚了,我都恨不得从没生过她,生下了直接坐死也比现在气死我强……” 秦潇言:“堂下吴张氏,你告吴婉不养父母?” 吴老太:“对对,我生她养她,她怎么能不孝顺我……这可是犯法的!” “只这一条?”秦潇言看状纸上只写了这条。 吴老太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她摇摇头,“没了没了。”吴老太被打怕了,可不敢再招惹徐潮声,但吴婉是她女儿,不养她可是犯律法的! 秦潇言把状纸放下,“你说吴婉不养父母,可有证据?” 吴老太声音一下高昂起来:“这还需要证据?!吴婉在徐府吃香的喝辣的,她老娘我吃不饱穿不暖,她三个哥哥饿的力气都没有,几个侄子瘦的皮包骨头,天可怜见,天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 公堂外的人不乏小声应和的,也有替徐潮声吴婉说话的,顾和烟捏紧帕子,秦潇然道:“嫂子你放心就好。” 顾和烟点了点头。 秦潇言:“吴婉何时嫁得人?” 吴老太说不上来,吴婉是被卖到徐家的,天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当了徐家夫人,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嫁得人,“前,前年……” 秦潇言:“不是去年吗?” 吴老太立马改了口风,“是去年!我记差了,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 秦潇言看着吴老太,眉头皱了皱,“可本官听闻吴婉前年嫁给了徐潮声,你不是吴婉的母亲吗,怎么连她什么时候出嫁都记错,你年纪大脑子不中用,你儿子们也不中用吗?” 吴老太心口一缩,“大人,这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这么个老婆子记这做什么,我想起来了,就是前年!” 秦潇言冷眼看着,“前年几月几日?” 吴老太冷汗涔涔,她怎么知道是几月几日。 秦潇言又问:“徐家何时提的亲,何日下定,嫁妆几何,聘礼几何,婚书可在,媒婆可在,传。” 吴老太去哪儿现找个媒婆,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大人……不是,我女儿是被徐潮声抢了去的,徐潮声仗着自己有钱,抢了好多人!还专挑漂亮姑娘抢,大人,我们只是小百姓,哪儿斗得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吴老太人生高光时刻,脑子最灵光的一次。 ☆、第十九章 尘埃落定 吴老太声音挑高,“大人,徐潮声他强抢民女,为,为虎作伥!您可得好好治治他!” 秦潇言神色不变,“传徐潮声。” 吴老太得意地翘起嘴角,一盏茶的功夫,徐潮声就进来,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穿着一模一样的藕荷色衣服,叫人眼前一亮。 吴老太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人,您看见了吗,这些姑娘全是他抢回来的,瞧瞧这人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偏不干人事儿,强抢民女,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徐潮声冷冷瞥了吴老太一眼,吴老太下意识缩脖子,“大人,您瞅瞅,他还瞪我! 分卷阅读35 ” 秦潇言拍了惊堂木,“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吴老太闭了嘴,她不敢去看徐潮声,只敢小心翼翼地拿眼缝去瞟,徐潮声对着秦潇言拱了拱手,“大人,内子身体不适,不能前来,还请大人恕罪。” 吴老太:“这种人指不定有什么怪癖,我女儿保不齐就是被这群小妖精气病的!” 一个柳眉杏眼的丫鬟瞪了吴老太一眼,“休得胡言,夫人是怎么病的你心里最清楚,少攀扯我们!”丫鬟抬头看了秦潇言一眼,然后直直跪下,“大人,还请为我家夫人做主!” 秦潇言:“堂下跪者何人?” “奴婢小袁,原晋阳南城村人士,四年前被爹娘卖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员外做妾,幸亏我家老爷救了我。” 吴老太:“胡说八道!你分明就是徐潮声抢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银子,你这样为他说话,要不总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小袁眼角微红,“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看当时签的卖身契,白纸黑字,抵不得赖,才几两银子,我就被我爹娘卖了,为了给他们儿子娶媳妇,若不是老爷,这世上还有没有我这个人都不知道……大人,不止我,我身边这些,还有许多都是老爷救回来的,还有我家夫人!” “我撕了你的嘴!瞎说!我女儿分明就是徐潮声抢的,我那可怜的婉儿啊,娘最疼你,好吃的好喝的都可着你,你几个兄弟都饿的皮包骨头,娘今天一定带你回去……” 小袁拿出一沓子纸,“大人,这些就是卖身契,我家夫人的也在这里,老爷早知道有人会眼红徐家的好日子,才留了一手,我家夫人的卖身契已经来官府消了,可底子还在。” “我虽然恨我爹娘把我卖了,但他们不像吴家,明明早就恩断义绝,还不要脸地贴上来!吴张氏,你当初卖女儿签下的契书,上面还有你按下的手印,现在不认账了?” 吴老太盯着那摞卖身契,她当时高兴拿银子,徐潮声让她按手印也就按了,哪管到底是什么东西,徐潮声好像说过,按了这个以后吴婉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吴老太当时高兴的什么都不知道,女儿算什么,这辈子不见都行,二话不说就按了手印。 徐潮声就是防着他们反悔,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一锤子的买卖。 吴老太盯着那摞子卖身契不说话。 秦潇言道:“可还有话说?吴张氏,你卖了女儿,已经触犯律法,现在日日去徐府门口哭嚎大闹,不仅如此,你推搡吴婉,致她小产,你可认罪?” 吴老太:“我就是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她没站稳!是她身子弱,不中用,这事儿怪不得我!” 徐潮声冷声道:“那吴婉身子为何弱?” 吴老太讷讷道:“她生下来身子骨就不好……” 徐潮声:“那是因为她在吴家她日以继日地做活,从早上做到晚上,任劳任怨,没一刻能歇着,把她当牛马一样使唤,当时你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女儿!你但凡有一点为她着想,我都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吴老太瘫在地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使唤她怎么了,我生下她,她就得听我的,就是现在,她也得孝顺我!” 徐潮声:“冥顽不灵。” 秦潇言:“即已查实,当按律法论处,吴张氏,你私卖人口,笞二百,徐潮声,你私买人口,虽本意为善,但法不容情,笞五十以示警戒,吴张氏,徐潮声,可有异议?” 吴老太想反驳,可耳边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 “这当娘的怎么这么狠心。” “女儿就不是自己生的了?” “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还磋磨自己女儿,以后保准后悔,看看她这几个儿子,有谁帮她说话了……” 秦潇言微微敛眸,“行刑,私下买卖人口,朝廷明令禁止,还望大家慎行。本官刚到安岭县,若有冤案错案,可来县衙门口击鼓鸣冤,我自当竭尽全力,还大家一个清白。” 顾和烟松了一口气,秦潇言是个好官,她担心什么。顾和烟看着公堂外笑容洋溢的百姓,也笑了笑,“潇然,我先回去了。” 秦潇然挠了挠头,“嫂子,我哥铁定看见你了,他一会儿问起我怎么交代……” 顾和烟道:“我在这儿添什么乱……” 秦潇然只能使劲儿拦,忽然他眼睛一亮,“嫂子,我哥过来了!” 秦潇然走过来了,公堂外面的百姓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秦大人,您可真是个好官啊……” “有了你我们就放心多了。” “吴张氏日日去徐府闹,可真烦人,徐老爷是大好人,以前徐夫人还月月去城外布施,吴张氏真是罪人。” “秦大人,这位是……” 秦潇言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又看向顾和烟,“这位是我夫人。”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就是。” 顾和烟听的耳热,她上前扯了扯秦潇言的袖子,“今日还有事吗?”b 分卷阅读36 r   秦潇言道:“还有陈年案宗需要整理,中午回去。” 顾和烟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秦潇言:“让潇然和你一起。” 顾和烟:“那,你早点回来。” 直到顾和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潇言才把视线收回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小声道:“秦夫人也真是美若天仙,秦大人对夫人也真是好……” 秦潇言心道:“她愿意嫁给我,我自然要对她好的。” 秦潇言看完安岭县的卷宗。安岭县民风算得上淳朴。 镇上男人去徐潮声那里做工,一个月也能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家里有地的春秋收拾,平日除除草,交了赋税,也够一年的口粮。 安岭县并不穷。 秦潇言倒也打听过,去徐家做什么工,只不过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就连吴家几个男人被辞退了也不说一个字。秦潇言本无意深究,便没理会。 过了午时,秦潇言才到家。 顾和烟坐在桌前,几个小的也老老实实坐着,他心莫命发软,“忙的忘了时辰,下次不必等我。” 顾和烟道:“也没等多久,饭还热着。” 秦潇楠挑了挑眉,“等饭没等多久,等人可等了好久,嫂子猜到你回来晚,特意让厨房晚点做,不然啊,这菜都热了好几回了。” 顾和烟:“食不言。” 秦潇言:“对,食不言,潇楠少说几句。” 秦潇楠道:“只会说我,我嫂子说话你就不说,哼,吃饭吃饭。” 了解一桩事,顾和烟心里痛快,吴婉让人送了礼物致谢,说等着她身体好了聚一聚,又说那药方有用。 顾和烟只当是托词,药膳的确养身,不过怎么可能几日就看出效果来。 秦潇言看了秦潇楠一眼,目含警告,秦潇楠也不说话了,低头扒饭,安静地不行。 顾和烟笑了笑,“下午还去吗?” 秦潇言:“去,事情处理了大半,下午能早些回来。” 顾和烟点点头,“等你。” 又过了几日,从罗城村抬出来几个人,有的折了腿,有的伤了胳膊,最严重的一个头上被砸了一个大口子,流血不止,好在及时止住了血,保住了一条命。 秦潇言去了一趟医馆。 大夫给开了药,“早晚煎服,骨头已经正回来了,三个月不能碰重物,不然骨头长不好,以后于行动有碍。” “三个月?!大夫啊,这还等着我家这口子赚钱呢……” 大夫:“赚钱能有命重要?好好养着,不然落了病根什么都换不回来。” “可,可是……” 妇人不在说话,秦潇言道:“因何受伤,这不似摔得,倒像是砸的。” 医馆一时静默。 妇人支支吾吾道:“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秦潇言不会连摔得和砸的都看不出来,既然他们不愿说,他也不逼。秦潇言在医馆待了一会儿,正准备走,徐潮声掀帘子进来了。 徐潮声没想到秦潇言在这儿,倒是愣了一下。 徐潮声:“见过秦大人。” 秦潇言:“不必多礼,不知徐老板过来所为何事。” 徐潮声移开视线,“这是我的工人,受了伤我自是要负全责的。”徐潮声拿了银子出来,“务必用好药,”他转头对着伤患道:“累你们受罪,徐某在这里赔个不是,工钱会照常发,还请各位安心养伤。” 几家自然是千恩万谢。 安顿好这些人,徐潮声松了一口气,他转头对着秦潇言道:“秦大人,借一步说话。” 两人去了茶馆,路上,徐潮声一直愁眉不展。 到了茶馆,徐潮声为秦潇言斟茶,他穿了一身墨色锦袍,动作行云流水,“不瞒秦兄,这次当真是把心放在刀尖上,还好他们无事,不然我万死难辞其咎。” 秦潇言道:“你情我愿。你出钱,他们出工,处理好即可。” 徐潮声摇了摇头。 还是这间茶馆,还是这个位置,徐潮声上次还想,他在安岭县甚至在晋阳城都说一不二,秦潇言要想有所建树,必要先过他这关。 这才几天,两人位置就对调了…… 徐潮声摩挲着青瓷茶杯,也没了饮茶的心思,他把茶杯放下,“秦兄,这些工人无事我自然是放了一半的心,可另一半,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还请秦兄跟我走一趟,若事成,徐某必定重谢。” 秦潇言看了徐潮声一眼,“多谢徐老板信任,但我并不想淌浑水。” 徐潮声:“秦兄!徐某还未谢过令夫人送的药,内子用过,身子好了不少。那些药材我也寻人看过,都是好药,还有那药方……” 见秦潇言油盐不进,徐潮声咬了咬牙,继续道:“徐某走南闯北,不说有多深的见识,但看人还有两分眼力,令夫人蕙质兰心,秦兄龙章凤资,气度斐然,已非常人,又怎么会受困于一个小小的安岭县…… 分卷阅读37 .” 秦潇言看向徐潮声,“说你自己的事,提我夫人作何。” 徐潮声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着秦潇言,“秦兄……” 秦潇言拂了拂衣袖,“徐老板若有诚心,那就带着诚意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秦潇言走了,门板吱呦响了两声,徐潮声都没反应过来,他的确想空手套白狼,等秦潇言上了他的船,他也不怕秦潇言不为他做事。 毕竟所涉极广,必须小心。 徐潮声看着茶杯里澄净的茶水,眉心抽痛。 秦潇言出了茶馆,直接回来家,顾和烟在墙角种花。 这宅子空了许久,只有屋子时常有人进来打扫,院子里的花草发疯似的长,一点韵味都没有。 秦潇言看了一会儿,回屋里换了身粗布短打,挽起袖子,拿起了地上的镐头。 顾和烟心中一喜,“今日回来的好早。” 秦潇言:“县衙无事,就早点回来。”无论如何,秦潇言也不会说想早些回来陪你的话的。 顾和烟拢了拢头发,她手上沾了泥土,只能用手背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掖一掖。 “别动。”秦潇言轻声道。 秦潇言手要热上两分,顾和烟脸上一阵暖意,她仰着头等秦潇言把头发弄好,耳朵被碰了几下,才终于听到了那声“好了”。 秦潇言把手背到身后,耳朵也有些发热。 顾和烟轻声笑了笑,“我在院子里转悠,就看见这片花了,突发奇想要修一修它们。”所以,衣服也没换,踩着绣鞋就进来了。 秦潇言:“我同你一起。” 院子里的花不多,多是些藤曼和灌木,上面开着杂七杂八的花,秦潇言瞧了几眼,“小心些,上面有刺,别弄伤手。” 顾和烟低头应了一声,“我知道的,那你也小心一点。” 墙上爬着的那一片是好看的,嫩黄淡粉,一片花墙,这是地上长得那些稍显杂乱,剪剪枝子就行。 秦潇言一边剪花枝,一边说刚发生的事,“伤了不少人,徐潮声亲自去了一趟医馆,留了银子。” “我问因何而伤,那些人说是跌伤,不过看徐潮声的态度,那些工人应该是在他那里受的伤。” 顾和烟道:“伤了几人?” 秦潇言:“六人,其他人或许还有轻伤……”只是困苦惯了,不来医馆而已。 顾和烟:“六个,这么多!” 秦潇言:“嗯,一人伤在腿,其余人全部伤在上半身。”头,肩,胳膊,衣服上有血迹和泥土,秦潇言还看见了很多黑色的痕迹,却是不知是什么。 顾和烟一时愣神,她手握着花茎,一不留神就被扎了一下,也没多疼,她看了秦潇言一眼,把手缩了回来,“伤在上半身,是不是被砸的?” 秦潇言看向顾和烟,“手。” 顾和烟睁大眼睛,“什么手?” 秦潇言:“手伸出来。” 顾和烟伸出没伤的手,“干嘛啊,突然要看我手……” 秦潇言拉过顾和烟另一只手,食指被扎了一个小洞,流了一点血,“说了要小心,回去上药。” 顾和烟把手抽出来,“就这么个小口子,等回去都该愈合了,大惊小怪……”顾和烟说着,把食指放在嘴里含了含,“好了好了,快点弄,等太阳下山就弄不成了。”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含了一会儿手指。 顾和烟生的好看,哪儿都好看,十指纤纤,指尖是淡粉色,和花瓣一样,一时,秦潇言也没了说事的心思,就连修剪花枝都变得无趣。 顾和烟看了看自己的手,“快点呀,别等太阳落山……” 秦潇言低下头,“你去一旁坐着,这里我来弄。” 顾和烟站了起来,“潇言……我真没事,咱们两个人弄多快呀,我在这儿看着你弄有什么意思。” 秦潇言:“那回去上药。” 顾和烟:“这样真管用,也不疼,不信你捏一捏。” 秦潇言抬起头看着她,顾和烟有点心虚,“真的,含过就不痛了……”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站在他面前,手牵着衣角,乖巧又羞怯,他未说话,顾和烟挤了个笑,“上药就上药,走呀。” 顾和烟朝着秦潇言伸出一只手。 秦潇言站了起来,握住顾和烟的手,“回去上药。” “知道了,上药上药,潇言,你握着的这只手上,全是土,你也不嫌脏。” 秦潇言:“不脏。” 秦潇言手大,正好能包裹住顾和烟的手,回屋洗手上药,顾和烟看了看手上的伤口,“这回你放心了吧。” 秦潇言点了点头。 顾和烟道:“太晚了,今天不弄了,对了,你刚刚说的事,徐潮声找过你了?” “嗯,大约事情棘手些,所以找到我。” 徐潮声做的什么生意,镇上的人又去哪里上工,徐潮声在晋阳这么一个小城都能 分卷阅读38 这么有钱,可见生意不小。 顾和烟:“等,耐不住性子的肯定是他。”刚出事,就找到秦潇言,事情定然棘手。 秦潇言点了点头。 忙的只是前几天,等积攒的事处理好,秦潇言就闲下来了,回来的早会跟着顾和烟去收拾院子。 现在夏末,种花也种不活,只能稍稍修剪,等来年春天再种。 顾和烟还特意吩咐了小花园那块不许动,秦潇言也由着她,有时还会特意早回来一会儿。秦潇言顾及顾和烟伤了手,便不许她碰,若是在,也只能在他身边陪着。 顾和烟心道:“我在这里数蚂蚁玩吗?” 秦潇楠坐在房檐下,嘴里叼着一根细叶子,他心道:“我哥每天忙着种地,为什么还有空儿盯着我抄不抄书,有空陪着我嫂子不行吗……” 顾和烟看了看自己手指,“早就好了,就你大惊小怪,把剪子递给我,我剪几朵插花瓶里。” 秦潇言:“要哪朵?” 顾和烟:“……那边没开的,花茎留长一些,花骨朵,能多养几天。” 秦潇言把花剪下来,镐头和剪子就放在地里,他一手拿花,另一只手朝顾和烟伸过去,“先回去插花。” 秦潇楠目送两人离开,秦潇言经过留下一句,“看你在这儿也坐了半天了,书抄了多少了?” 秦潇楠把草叶扔地里,“我抄到娶老婆都抄不完……” 现在无事发生,连秦潇言都清闲,早上吴家人也不来哭闹了,周围安静了不少,就是徐潮声每日早出晚归,秦潇楠今早练功从门缝里瞧见了,嘴下面长了两个燎泡。 秦潇楠也不是故意要去看,只不过他看见徐潮声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两家正对,就是不知道到底在踟蹰什么了。 秦潇楠懒得抄书,就去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徐潮声。徐潮声回头看了秦家的府门两眼,面色深沉的进了徐府,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一直低头和徐潮声说话,声音太小,前面的话秦潇楠没听到。 “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到了,可……” 徐潮声:“别自己乱了阵脚。” 那人虽然点了点头,却仍是一脸急色。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绝对猜不到徐潮声的另一层身份!绝对猜不到! ☆、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 “什么人到了?”顾和烟一直想着这件事,今日又听秦潇楠提起。 秦潇楠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就听了最后两句,徐老板说别自乱阵脚……哪儿知道乱什么阵脚。” 顾和烟放下筷子,徐家出事也只能是生意上出事,前些日子工人受伤,徐潮声找到秦潇言,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些天,徐家现在是什么境况还未可知。 秦潇言:“先吃饭。” 顾和烟重新拿起筷子,端起碗也没急着吃饭,她愣愣出神,秦潇言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秦阮本来用小勺子吃饭,也不吃了,瞪大眼睛看着两人。 秦潇然本来吃的好好的,他敲了一下秦阮,“阿阮,好好吃饭。” 秦阮不情愿地拿起勺子,“可是嫂嫂都不好好吃,哥哥却不说,只看着嫂嫂。” 秦潇言收回目光,“和烟,再不吃,该凉了。” 顾和烟回过神,“你们也吃……”顾和烟有点不好意思,她干嘛饭桌上出神,全家都看着她,秦潇言也是,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用过饭,顾和烟去院子散步消食,乌云压顶,风吹得树枝乱摆,不少叶子被吹下来,落了一地。 秦潇言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一件披风,“和烟,站那儿等我。” 顾和烟搓了搓手,等秦潇言走近一把把披风给她罩上,肩膀轻压地沉,秦潇言帮她系好带子,顾和烟道:“刚才没起风,正准备回去拿的。” 风大,吹得顾和烟鬓角的发丝都乱了,秦潇言看着,还是抬起手给拢了拢,“我若不来,你大概不会回去拿。” 顾和烟只说去门口走一走,连堇瑟都没带,她是不会回去,回去了,就不想出来了,只是顾和烟最硬的厉害,“谁说的,你要是不来……” 秦潇言突然拉住顾和烟的手,轻声问:“冷吗?” 顾和烟摇摇头,秦潇言拉着她,她不冷,“干嘛不让堇瑟送出来,非要自己过来。” 秦潇言牵着顾和烟往前走,“多耽搁一会儿,你就在外面多冻一会儿。”秦潇言最逾越的话也就止步于此,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会说,那些“我舍不得你受冻”秦潇言顶多在舌尖上转一圈。 顾和烟“哦”了一声,心里偷笑,“这样啊,潇言,我看要下雨,咱们回去吧。” 秦潇言停住,“不走了?” 顾和烟:“不走了,不然一会儿淋雨就有好受的了,对了,绣娘做了衣服,咱家的都做好了,你们明天换上?” 秦潇言点点头。 顾和烟看秦潇言穿的薄,再跟她在 分卷阅读39 外面走恐怕受凉,两人回了屋,还没坐下,窗外就打了闪,电闪雷鸣,稍息,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 顾和烟:“潇言,我说什么来着,还好回来的早!” 秦潇言忍不住笑了笑,“嗯,还好回来的早,不然要淋雨了。”出门走走只是出了屋门,离正屋远也有别的屋子可躲雨,只有顾和烟能为这种事雀幸。“我来关窗,你离窗子远一点。” 秦潇言过来合上窗扇,夏末秋初,这场雨过后,天会凉上许多。 徐府书房 大雨磅礴,雨水顺着屋檐的雨滴滴落,形成珠帘一样的雨幕,地上有或深或浅的水洼,寒意顺着窗口袭来,徐管家走过去把窗栓插上。 屋里无一不美无一不精,屋顶往下吊着一颗夜明珠,天虽然还未完全暗下来,但夜明珠已经开始发光了。 徐潮声坐在椅子上,手中盘着一对核桃,那对核桃跟他时间最长,已经起了一层细腻的包浆 徐潮声眼下泛青,他看了眼徐管家,“天冷了,给夫人那屋烧上金饼。” 徐管家点头称是,半响他又开口问:“老爷,书房这里……” 徐潮声:“这边就不用了。” 徐管家点点头,往年初秋,家里各处都烧上金饼了,若不是这当口出了事,也不用这般节俭,“爷,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盛京来的人恐怕要在路上耽搁几天。” 徐管家心道:“只要那边来的人不到,这边就不着急。” 徐潮声却不似徐管家那般神色轻松,他手上动作稍停了一瞬,“你觉得耽搁几天是好的?” 徐管家:“……这……他们来得晚,这边也有时间准备。” 徐潮声眯起眸子,“再耽搁几天,他们恐怕就不是要这么多了,等这场雨过去,一旦冷下来……” 徐管家没想到这上面,他仔细琢磨,心里大惊,天若冷了,盛京来的人会要更多的金饼,以往过来是看,这回过来保不准直接要!徐家现在上哪儿去找足够的金饼给他们! 前些日子窑矿塌陷,新矿直接就毁了,清都清不出来,指望着以前的旧矿,还不如指望这场大雨把盛京来的人拦住!徐管家脸上只剩下白色,“爷,这可如何是好!” 徐潮声冷笑,“如何是好,我怎么知道如何是好,难道还空手变出金饼给他们?” 徐家祖上靠金饼发家。金饼挖出来是黑色,被磨成手掌大的两指厚的饼状,专门供给达官贵人。金饼比碳好烧,烟也少,之所以称作金饼除了形状像饼,更因为它价值千金。 世家奢靡享用,以往都是过了白露让徐家往盛京送金饼,一直用到惊蛰,半年之久。 今年刚立秋就下了场大雨,比往年早了一个多月。这场雨真是又寒又冷…… 徐管家:“爷,不然去求求秦大人,他好歹是一府知县,又从盛京来,说不定能周旋一二。” 徐潮声笑了笑,“你当我没找过他?他说不欲淌浑水。” 徐管家面色一僵,“爷,秦大人刚来安岭县,有所顾忌理所应当,您若好言相劝,秦大人必然听得进去,到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不怕他不帮。” 徐潮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呵,你且看看秦府缺什么。”高墙大院,仆侍环绕,若秦潇言是个贫苦书生,徐潮声倒乐意得很。 徐管家低下头,轻声道:“可秦大人不得不帮,唇亡齿寒,若是徐家出了事,秦大人在安岭县也……” 徐潮声瞥了徐管家一眼,树大招风,徐家的窑矿有不少人盯着,这次正好给了由头。 徐潮声冷笑:“威胁他?保不齐他会联合外人吞了徐家的产业,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还有沉煤,加上今年新的,能应付一阵,明日我去一趟秦府。” 徐潮声出了书房,回了正屋,屋里却不显暖和,他看了一眼炉子,“怎么没烧?” 吴婉道:“我身子好了许多,秦夫人送的药方管用,还早,不必烧金饼。其实烧炭也可以……” 徐潮声吩咐丫鬟把炉子烧上,“你身子不好,仔细一点,家里不差这点。” 吴婉道:“以前不用也受的住,能省还是省些。”她虽不掺和生意上的事,但也知道徐家现在境况不好。 徐潮声道:“身子好了我高兴,不必省,你待得舒服我放心。” 吴婉笑了笑,这些日子她养回来了许多,面色也比以前好看,她看着徐潮声这般实在心痛难忍。 雨下了一夜,早上也没停,被窝里暖和的不行,顾和烟就想窝在里面不起,自己懒床还不够,还要拉着秦潇言,她勾着秦潇言的衣角,“再躺一会儿……” 秦潇言起身的动作顿住,他揉了揉顾和烟的头,“你多躺一会儿。” 顾和烟:“是被窝不够暖和还是我抱着不软,你怎么一点留恋都没有。” 秦潇言话哽在喉咙处,他若是一点留恋都没有,现在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秦潇言叹了口气,“不许胡说,你昨晚没让我抱……” 顾和烟眨 分卷阅读40 眨眼睛,“是吗,好像还真是,果然不能乱说……那你现在要抱吗?” 秦潇言又躺了一会儿。 也只是一会儿而已,他有公务在身,秦潇言起身,这回顾和烟没拦,她又不是不懂事,顾和烟伸出手,指了指床边的小几,“衣服在那儿。” 秦潇言:“我知,你再睡一会儿。” 顾和烟看着秦潇言,“不怎么困,等你回来再睡,一会儿起床看看雨,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了。” 秦潇言:“不可贪凉,出去的话多穿……” 顾和烟又往被窝里钻了钻,“知道了知道了……” 顾和烟又懒了一会儿,起床的时候雨还没停,雨下的大没法出去,顾和烟只能在屋里待着,屋里暗,秦潇言嘱咐了不能看书,顾和烟只能坐着发呆。 坐了一会儿,堇瑟进来道:“夫人,徐夫人过来了,人在门口。” 顾和烟想不明白吴婉为什么过来,“徐夫人可说了为何?” 堇瑟道:“徐夫人说谢谢夫人的药方。” 顾和烟看了眼屋外的雨,送药方是好些天前的事,徐夫人要谢也不该现在过来,更何况今天下了雨,徐夫人不怕染了风寒吗? 顾和烟心中有点苗头,“请她去前厅,我一会儿过去。” 吴婉坐立难安,她不确定顾和烟能不能听进她的话。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丫鬟进来换茶,顾和烟还没出来,吴婉不住向门口看,她身后小袁低头给吴婉理了理披风,小声在吴婉耳边道:“夫人……这县令夫人架子也太大了吧,您都等了多长时间了……” 吴婉:“再敢胡说,你就回去。” 小袁眉眼耷拉下来,“可是一直等您身子受不住,谢药方哪天来不好,非要今天,您裙摆都湿透了,老爷知道了又要心疼了。” 吴婉手指蜷缩了一下,“今天的事不许同老爷说。” 小袁点点头,又等了一会儿,顾和烟终于过来了。 门扇打开,风雨侵袭,顾和烟迈进一只脚,白色的绣鞋银线勾了一朵牡丹花,花蕊是米粒大小的珍珠,鞋面上沾了雨水,再往上看,是禁步流苏,轻轻摇晃却不发出一点响声。层层叠叠的裙摆掩藏在莲青色的蜀锦披风下,披风下摆被雨水打成一片一片的深色,着实好看。 屋内阴暗,顾和烟却恍若明珠,吴婉一时看痴了。 顾和烟稍稍停了一下,侧过身对堇瑟道:“徐夫人身子不好,受不得风,快些关上。” 堇瑟加快动作,快快把伞收起支在墙边,赶紧把门关上,“奴婢省的。” 顾和烟走向主座,“不知徐夫人过来,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吴婉勉强笑了笑,“不怪秦夫人,是我不请自来……” 顾和烟没说话,桌上放着香茗,她喝了一小口,吴婉不急,她更不急。 吴婉敛了敛心神,“今日过来,是想谢谢你送的药方,我用着身子好了许多,以前下雨只能在床上躺着,现在都能出门了……” 顾和烟道:“调养不是一日之功,不能因为病情刚有好转就把药停了,平日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这种天气,还是在家修养为好。” 吴婉被顾和烟说的一愣一愣的,她连连点头,“秦夫人,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事……” 顾和烟道:“身子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吴婉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身子已经好多了。” 顾和烟:“那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左思右想,却是琢磨不出来了。” 纵使吴婉生于乡野长于乡野,没读过什么书,现在也听出顾和烟语中的拒绝之意了。顾和烟也许猜出她有事相求,但是不愿帮,甚至听一听都不愿。吴婉准备的一肚子话连说都没说出来。 “秦夫人,我是为了我夫君……” 顾和烟笑了笑道:“那就更不应该和我说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吴婉苦笑,顾和烟至少可以劝劝秦大人,“秦夫人,秦大人定然听你的……” 顾和烟道:“夫君听我的是没错,但我一向不管外面的事,大事我一向听我夫君的,徐夫人,你今日过来徐老板尚不知情吧。” 吴婉手指搅紧帕子,“我……” 顾和烟道:“这就是了,徐夫人做什么之前最好还是先徐老板商量一下,你为他着想替他分忧是好事,可万一误了大事,就不好了。雨湿路滑,徐夫人早些回吧。” 吴婉站了起来,“秦夫人,打扰了。” 顾和烟:“堇瑟,送徐夫人回去。”万一吴婉摔一跤肯定得记她头上。 半响,堇瑟从外面回来,“夫人,前厅冷,快些回屋吧。” 顾和烟点点头,“把徐夫人送的礼物带着。”吴婉带了礼物过来,木匣子上面花纹古朴,想必是贵重的赏玩之物。 堇瑟抱起匣子,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夫人,好重……” 顾和烟:“重?” 堇瑟点点头,“嗯。” 顾和烟:“ 分卷阅读41 先放下,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堇瑟把匣子打开,顾和烟瞳孔微缩。匣子高两寸,里面是黑色的圆柱,顾和烟心道:“这是什么?”她伸手碰了一下,最上面的那层便错了位置,不是圆柱,而是好几个这样的饼摞在了一起。 顾和烟看了看手指,上面一抹黑色,“堇瑟,拿炉子来。” 作者有话要说:  煤老板!没错就是煤老板!晋阳煤老板! ☆、第二十一章 迫在眉睫 雨天,大厅湿冷,凳子边放了一个碳炉,红彤彤烧的火热。堇瑟蹲着往里面瞧,“夫人……这碳真好,都不见烟。” 顾和烟道:“……以前家里没烧过这个?” 堇瑟摇摇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碳,一点烟都不见,以前夫人年节回魏家小住,奴婢也没见。” 匣子里还有,手掌大,两指宽,磨得平整光滑,顾和烟心道:“这恐怕不是碳,而是煤。”顾和烟脑子一团乱麻,隐隐觉得这东西和工人受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实在没有头绪,“先回房。” 堇瑟站起来:“夫人,这个搬回屋吗?” 顾和烟道:“现在才什么时候,哪儿用得着烧这个,先熄了。” 顾和烟回屋坐下不久,秦潇言就回来了,秦潇言把油纸伞立在门口,然后朝着顾和烟走过去,顾和烟拍了拍自己旁边,“快坐。” 秦潇言站着没动,而是微低着头看着顾和烟。 秦潇言本来就生的高大,顾和烟分不清他在看哪儿,她没觉出什么地方不妥,遂问:“怎么了?快坐呀。” 秦潇言:“鞋子湿了,没觉出来?” 这是顾和烟特意选的一双绣鞋,象牙白,上面银线绣花,花蕊上还有珍珠,十分好看,还能装,谁叫吴婉说来就来,总得让她看看。这双鞋好看是好看,可也真真的薄,出门没走几步就湿了,和吴婉说了一会儿话就把这事儿忘了,回来之后也没想起,“我这就脱了……” 秦潇言蹲下,手攥住顾和烟的脚踝,绣鞋小小一只,还没他的手掌大,脱了鞋和袜子,秦潇言把人打横抱起。 顾和烟没想还有这么一遭,脚踢了几下,“你干嘛啊!” 秦潇言:“去被子里,省着受凉。” 顾和烟咬了咬下唇,“那你把鞋拿给我就好了……” 秦潇言把人放到床上,“我去拿鞋。” 秦潇言不仅拿了鞋袜,还端进来一盆水,“暖一暖。” 水是热的,烫的顾和烟眼泪汪汪,她把脚伸进去待了一会儿就受不住出来了,“太烫了,我不洗了……” 秦潇言摇摇头,出门把水倒掉,等回来时他坐到床边,顾和烟眨了眨眼,“今日徐夫人过来了,还送了东西,过会儿让堇瑟拿进来给你瞧瞧,我估摸着和前阵子工人受伤有关。” 秦潇言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进被子里。 顾和烟往后躲了一下,却被秦潇言捉住,她紧张地朝门口看,“你别,别这样……” 秦潇言大概也是紧张的,看都不看顾和烟:“好好待着,别乱动。” 顾和烟面色潮红,“我真不冷,比真金还真,你不是抱过吗!” 顾和烟感明显觉秦潇言攥着她脚的手僵了一下,她趁势把秦潇言手踢开,“堇瑟,快把徐夫人送的东西拿进来!” 堇瑟把碳炉搬了进来,见顾和烟缩在床角倒是一愣,“夫人,可要烧着?” 顾和烟赶紧点点头,“要的,等一下,先给我找双袜子,鞋也要。” 顾和烟脸上的红褪了一半,她眼角也是红的,人缩在里面好像被狠狠欺负过一样,堇瑟不敢多想,毕竟秦潇言当初可是连洞房都没有……她低着头小声道:“奴婢这就去。” 顾和烟恨恨穿好鞋袜,堇瑟也把碳炉烧着了,顾和烟道:“匣子里还有,比碳好用,潇言,你看颜色是不是你那日在医馆见的。” 秦潇言蹭了一点,“它长于地下?” 顾和烟点点头,“从地下挖出来,挖出来之后被磨成这样,顾家没有,不过我从别的地方见过。”顾和烟也没胡说,她真的见过黑煤球。 秦潇言只当是顾家的亲戚,便没深究,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安岭县的男人去哪儿上工,徐家又为何这么有钱,那些工人因何受伤,还有秦潇楠说的,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所牵甚广。 倘若徐家真把这东西卖给盛京的高门世家,如今窑矿坍塌,这件事恐怕难以善了。徐家出事,安岭县也会受牵连。 秦潇言:“只是不知徐家现在境况如何。” 顾和烟道:“若是好,徐夫人也不会找过来了。” 屋内一阵沉默,徐潮声就算找秦潇言,也只能帮着周旋一阵,最后看的还是徐家能不能拿出煤来,现在下着雨,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 顾和烟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赵阳期满则走累的皮包骨头了,安岭县有地头蛇,地头蛇背后还靠着世家,也不尽然是靠着, 分卷阅读42 世家龌龊,有用则用,没用,恐怕会把你吞的渣都不剩。 秦潇言才来这儿,绝不能让那些人再插一脚。 顾和烟道:“矿窑塌了,也不会一点不剩,徐家肯定不止这一座矿窑。你别担心,这不还有我呢吗。” 秦潇言点点头,“嗯,有你。” 入夜,雨淅淅沥沥还没停,顾和烟没急着上床,而是坐在窗边的桌子旁,听雨打芭蕉,“希望这雨明天也不要停。” 秦潇言道:“能多拖些时日最好。”他琢磨的比顾和烟还要多些,现在盛京来人,恐怕不日就要把东西送过去,而这几日阴雨绵绵,雨停了,天若是冷下来,盛京的人恐提前要,这才是真正为难徐家的地方。 顾和烟青丝披散,抱着双膝不动,眼看就坐了小半个时辰了,秦潇言站起来剪了剪烛芯,“和烟,该睡了。” 顾和烟哦了一声,不情愿地站起来,她总觉得这雨不停,事情就不会来,但雨总有停的时候,到时候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顾和烟一点睡意也没有,秦潇言向来睡姿端正,躺在床上一晚上都维持一个姿势,抱着她睡也是,也不知道他胳膊到底麻不麻。顾和烟又翻了几个身,秦潇言动了一下,顾和烟瞬间不敢再动,秦潇言呼吸有些乱,她小声问:“吵到你了?” 秦潇言因为顾和烟睡不着,但却不是被吵的,他以前也是等顾和烟睡着他再睡,“不是,想起了一件事。” 能让秦潇言半夜睡不着的肯定是了不起的大事,快让她也听一听,“什么啊?说给我听听!” 秦潇言睁开眼,顾和烟正眼睛发亮地望着他,“给你暖脚,被搅了。” 顾和烟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这算什么事儿啊,洗一下就很暖和了,就是你小题大做……哎!你干嘛!” 秦潇言把顾和烟抱进怀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秦潇言也愣了一下,“……睡吧。” 顾和烟只惊了一下,现在被秦潇言抱着心又落回原处,甚至比刚才还要踏实,“你这么抱着我,明早怎么办?” 秦潇言:“明早?” 顾和烟道:“对啊,明早你起的肯定早,把我弄醒怎么办?” 秦潇言心里无奈,顾和烟每天醒的并不晚,“我轻些。” “轻些有用?再轻也有动静,我和你说,你松开我,让我自己睡,那你明早起床我就不知道了。” 秦潇言抱的更紧了,他怀里是珍宝,是明珠,却偏爱喋喋不休,“当初,是你非要我抱着你。” 顾和烟戳了戳秦潇言胸口,“翻旧账,小气鬼。” 秦潇言攥住那只手,“再不睡就别睡了。” 顾和烟:“……谁说不睡了,就睡。”秦潇言这边的确和他说的一样暖和,顾和烟以为自己会和以往一样早醒,但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屋里比昨日亮多了,顾和烟支着身子坐起来,恍惚间意识到天放晴了。 顾和烟:“不下雨了……” 堇瑟点点头,“连着下了两夜,也该晴了。” 顾和烟道:“晴就晴吧,等会儿出去看看。” 堇瑟:“夫人,那可看不得,外面起了好大风,虽有太阳,但也是冷的,大人叮嘱了,等没风才能出去。” 顾和烟:“那先梳洗吧。” 用过饭,顾和烟裹了披风就出去了,地上还有水,墙角堆了一小堆落叶,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顶不住了,又钻回屋里。顾和烟忍不住想,“秦潇言今天穿的多不多,冷不冷……” 中午,秦潇言没回来,顾和烟吃饭都心不在焉的。秦潇楠看在眼里,在他们家,除了小不点秦阮,就顾和烟一个嫂子要宠着,不过嫂子有他哥,现在他哥不在,他……只需要看着嫂子不跑就行。 只要顾和烟有一点点出门的意向,他就立马拦住! 顾和烟放下碗,“下午我想出去一趟。”来到安岭县,除了去了一趟吴家,又去了一趟县衙,顾和烟还没去过别处。 秦潇楠慢慢抬起头,“嫂子,今天外面有点冷,潇然出去都冻傻了,不然改天?” 顾和烟:“若是实在冷,我就回来。” 秦潇楠:“那我也去,我哥说了,可不能让你一人出去,丢了可咋整。” 顾和烟:“……你哥还说过这句?” 秦潇楠挠挠头:“后面那句我自己加的。” 安岭县没什么好逛的,顾和烟走了一圈,觉得没意思透了,“不逛了,回去吧。” 秦潇楠觉得,这得分人,顾和烟要是跟他哥逛,逛到天黑都逛不够,跟他,啧,坚持一炷香都是奇迹,怪也只能怪他不够优秀。 顾和烟掉头往回走,看见路口悠悠驶过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后面还跟了好几辆。 秦潇楠在顾和烟后面,“这是徐家的车?”安岭县除了徐家,还能有谁这么有钱,一下七八辆马车。 顾和烟心道,“应该是盛京来的人,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才对着秦潇楠道:“回去吧 分卷阅读43 。” 盛京来人直接住进了安岭县最好的酒楼里,一路风尘,小二立刻准备热水供这些贵客梳洗。安岭县平日少有人过来,这么多人都快把酒楼住满了,不过小二也得心应手,因为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一群人来安岭县。这里面还有几个熟面孔,小二都记得。 其中一个姓陆,是盛京某个侯府的管家,虽然是管家,可比一般人气派多了,身后一群人跟着,哪里像个仆人。 倒是走在最前面的小二不认得,白头发白脸,跟掉进面粉里一样,说话声音尖细,还翘着兰花指,娘里娘气的。不过被陆管家围着,想来也是个大人物。 小二把热水送过去,就被大人物给叫住了,“这屋子怎么这么湿潮,洒家刚坐了一会儿,就受不住这冷。” 小二点头哈腰:“客官有所不知,安岭县昨天夜里刚下过雨,这才冷了下来,客官要是觉得天寒,小的现在就给您烧上炭盆。” 那人呷了口热茶,“别,烧碳烟大,洒家闻不得那味儿,不是有金饼吗,拿金饼来烧。” 小二愣住了,“客官,金饼都是过了白露才送过来,现在酒楼里没有。” “没有?” 陆管家出言道:“以往的确是这样,要过了白露才能往各处送金饼。孙公……大人,不如先用碳将就一下?” 孙公公眉头一皱,“陆管家可是没听见刚洒家说的?现在没金饼就让人去取,如今已经到了安岭县,离徐家不过几步远,还怕取不到金饼?” 陆管家也有此意,“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小哥跑一趟,知会一声徐老板,虽然有不过白露不送金饼的先例,但是如今情况有异,实在冻人,想来徐老板会理解的。” 陆管家一身墨色锦袍,头上待着帽子,脸上蓄着美须,端的是彬彬有礼,说话也颇有腔调。 小二点头哈腰,“小的这就去找徐老板,还请客官稍等一会儿。” 小二从屋里出来,精神恍惚,被秋风一吹,额头冰凉,他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他马不停蹄去了徐府,却被告知徐老板不在。“那我在这儿等一会儿,不打紧。” “老爷有要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白费这个功夫作甚,酒楼是老爷的,出了事难道会置之不理?快些回去吧。” 店小二又回到了酒楼,“客官,真是对不住,我们老板不在,屋里冷已经让人灌了好几个汤婆子,还请您多多包涵。” 孙公公摸了摸手指,他掀起眼皮横着店小二,“可知徐老板去哪儿了?” 店小二道:“老板去哪儿,我怎么好过问。” 孙公公道:“那你先下去吧。” 店小二松了一口气,“还请客官稍等片刻,一会儿把饭送上来。” 孙公公:“还是算了吧,这天气一冷就没什么胃口。” 店小二干笑着赔罪,说了不少好话才把孙公公哄得高兴一点。小二从屋里出去,孙公公脸上的笑立刻就没了,“徐潮声这是故意躲着呢。” 陆管家给孙公公斟了一杯茶,“他大概不想变动。”白露之后送金饼,这是早就定好的先例,现在他们说改就改,徐潮声定然是不愿意的。 孙公公哼了一声,“这事儿能由着他?他徐家要是不想做这桩买卖,自有别人来做。” 陆管家:“理是这个理,可是徐潮声根基已深,不好动。” 盛京的人一来,徐潮声就得到了消息,他在书房转了几圈,“秦潇言在哪儿?” 徐管家道:“秦大人应该还在县衙。” 徐潮声:“我过去一趟。”还不等出门,小厮就递来消息,酒楼里的贵客要金饼,还把陆管家的话学了一遍。徐潮声当即摔了一只花瓶,他又摔了玉如意,气还没消,指着门口骂道:“真当我是好欺负的!要金饼,他用的起吗!” 徐管家:“老爷,切莫意气用事,如今当以大局为重。” 徐潮声手撑着桌子,眼中发狠,“大局个屁!要金饼?怎么不自己去挖!” 徐管家低下头,“老爷,还是先想想办法吧。” 徐潮声粗喘了几口气,“去县衙。” 县衙已经焕然一新。 徐潮声让人通禀,衙役道:“大人已经回去了。” 徐潮声磨了磨牙,“回去了?” 衙役:“嗯,今日县衙无事,大人就先回去了。” 徐潮声胸口发闷,“回哪儿去了?” 县衙一愣,“自然是回家啊,还能回哪儿。”县令夫人那么好看,自然是回家陪夫人,不然还去哪儿。 徐潮声笑了笑,冲着衙役拱拱手,“多谢告知。”从县衙出来,徐潮声脑子清醒不少,秦潇言不会在躲他吧,徐潮声盘着核桃,一路来到家门口,秦家和他家正对着,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徐潮声敛了敛心神,上前敲门,“秦大人可在?” 黑脸护卫打量了徐潮声两眼,“徐老板?” 徐潮声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黑 分卷阅读44 脸护卫:“我家大人不在,请回吧。” 徐潮声按住了门上的铜锁,“等下,不在?可我听县衙衙役说秦大人回来了。” “说不在就不在,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啪一声,门被关上。 徐潮声这回明白了,秦潇言就是在躲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将于十一月十七日周日入v,请大家继续支持~ 推荐基友林壑清文文《吾家美娇娘〔重生〕》 云浅,京门贵女中的贵女,及笄后便追求者无数,各个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可她却嫁给了一个穷书生,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重活一世 云浅坐在马车上,倚在某高大魁梧剑眉星目的男子身侧,看着下方瘦弱的穷书生。 云浅:“这是我夫君。” 穷书生:…… 云浅:“我夫君很好,夫君,你说是不是啊?” 传言中嗜杀成性,能止小儿夜啼的男人面无表情:“是。” 穷书生:……告辞 ☆、第二十二章 千钧一发(三合一) “徐老板若有诚心, 那就带着诚意来……”这句话是秦潇言亲口说的, 徐潮声不曾放在心上。 徐管家还在一旁劝, “老爷,事关重大,三思而后行, 秦大人不在,我们再等等就是了……”徐潮声:“备礼。” 徐管家:“啊?” 徐潮声:“我说备礼, 耳朵不好使了?” 徐管家连忙点头, “小的明白, 老爷稍等片刻,礼马上备好。” 礼备好了, 但徐潮声心还没落下,秦潇言所说的诚意,可不仅仅是这个诚意,“你先回去, 我一个人去。” 徐管家虽有犹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徐潮声提了一匣子礼物重新敲门, 开门的还是黑脸护卫, “徐老爷?” 徐潮声道:“秦大人可在,我有要事相商, 劳请通传。” 黑脸护卫把门关上, “等着。” 秦潇言并非故意愚弄徐潮声,他没想好要不要插手。他在安岭县根基浅薄,有心无力, 前路如何未可知,不如小心蛰伏。 但这也是一次机会,抓住,安岭县就在手中。秦潇言坐在窗前,看了顾和烟一眼,然后垂下眸子,“请徐老板进来。” 他说过要早一点。 顾和烟看向窗外,凉凉卷卷的秋风肆意地吹,“我去帮你那件披风……” 秦潇言道:“你同我一起。” 顾和烟拿披风的动作顿住,“我过去徐老板恐觉得不方便,我在这里等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和烟把披风给秦潇言披上,又系好带子,“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好啦,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披风是新做的,光滑的锦缎,上面是交织的云纹,秦潇言穿起来可好看了。 秦潇言没动,他把顾和烟拽到怀里抱了一会儿,“晚上我做,你好好想想要吃些什么。” 顾和烟心里一暖,却又有点无可奈何:“想吃什么最麻烦了……行了,你快过去,我一个人慢慢想。” 等秦潇言出去,顾和烟当真坐在窗前想要吃什么,天冷,最好吃暖和的,锅子或是面条最好不过了,一边烧一边煮,“堇瑟,家里有炭吗?” 堇瑟:“回夫人,还没到买炭的时候。” 顾和烟叹了一口气,吴婉送来一匣子煤饼,只是家里人多,估计不够,若是……顾和烟突然想到有一个东西,能烧又禁用。 蜂窝煤。 以前巷子口不少摆摊的小贩,煮面条,煮茶叶蛋,就用蜂窝煤。烧完的蜂窝煤用夹子夹出来,也不散,形状完好。 徐家缺煤,倘若用蜂窝煤代替,是不是可以解了燃眉之急。 顾和烟坐不住了。 她现在恨不得秦潇言快点回来,两人一起想办法,“堇瑟,快把徐夫人送过来的东西拿进来。” 蜂窝煤顾和烟只是看过,并不知道是怎么做,反正法子想出来了,肯定有办法做出来。 堇瑟把匣子抱进来,顾和烟看着光滑平整的话还煤饼又觉得可惜,她垫着帕子拿出来一块,“把这个捣成粉,再找些泥,木屑。” 另一边,秦潇言一路去了前厅,丫鬟端着茶盏出来,冲着秦潇言福了一礼,“大人。” 秦潇言:“换过几次?” “回大人,已经三次了。” 秦潇言:“下去吧。” 秦潇言进屋,徐潮声正捧着茶杯喝茶,徐潮声赶紧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冲着秦潇言拱了拱手,“小民见过秦大人。” 秦潇言:“无需多礼。” 徐潮声松了一口气,“徐某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秦大人不如先看过东西,再想答不答应。” 徐潮声打开箱子,“这叫金饼,长于地下,几十年前因徐家人才得以重见天日。” 徐潮声看着金饼, 分卷阅读45 苦笑一声,“色泽醇厚,最好的墨尚不能比拟,以火燃之,火焰红彤,实属天赐之物。徐家富可敌国,也是因为它……” 金饼金饼,价值千金,绫罗绸缎,玉石器物,都不及金饼。普通人家尚且听过珍珠宝物,可这,听都没听过。 徐潮声:“怀璧其罪,徐家先祖发现窑矿之后没有声张,而且暗里找了许多攀附权贵之人。只说这是徐家自己烧的炭,比宫里的银骨炭还要好用。” 秦潇言:“他们更舍得花钱。” 徐潮声点点头,“没错,后来,这就成了利器。送金银珠宝难免落了下乘,金饼稀少,世家都以用金饼为荣,徐家也水涨船高。” 徐潮声道:“这东西到普通人家,不过用来烧火做饭,到了盛京,就成了人人争抢眼红之物,也是可笑。 徐家站稳脚跟之后,就慢慢对外说这是天赐之物,毕竟纸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秦潇言道:“他们原本眼红方子,如今,想将窑矿占为己有。” 徐潮声:“没错。我父亲在时,还有所顾及,现在……” 秦潇言手指敲了敲桌子,“他们顾及的是你父亲?” 徐潮声无奈一笑,“秦大人果然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也能细察其纹理。他们忌惮的的确不是我父亲,而是寻矿之法,毕竟安岭县这么大,知道金饼长在地下又如何,总不能一个坑一个坑地挖。” 徐潮声把话都说出来,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我不善此道,徐家已经许久没找到新矿了,送过去的金饼越来越少,他们怕是有所察觉,才露出那种嘴脸。反正谁都找不到,还不如先把地方占了,东西在自己手里才最放心。” 秦潇言心中了然,“盛京的人来了。” 徐潮声心猛地一缩,盛京来人他立刻得到消息,只不过秦潇言又是如何得知,“嗯,以前都是程管家过来,这回来的是宫里的人……是程贵妃身边的孙公公。” 秦潇言眉头微皱,他有所耳闻,当朝贵妃是齐阳侯长姐,名门姝色,亦是红颜祸水。程贵妃御前受宠,程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徐潮声继续道:“就在刚才,孙公公让人过来要金饼。现在才什么时候,以往都是过了白露才送,绝对不行。” 徐潮声敛住眸子里的狠色,“秦大人,徐某所言句句为实,所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劈。我实在愧对先父,徐家恐怕毁在我手上……秦大人,若度过此次难关,徐家愿意让出五分利,我虽然不善此道,但有一义弟颇为精通。” 秦潇言推开茶盏,“同金饼有牵扯的都有谁家?” 徐潮声知道,秦潇言这是答应了。他瘫在凳子上,心中苦涩,“永亲王府,齐阳侯府,安定侯府,还有不少官员……都有过生意往来。” 秦潇言没太惊讶,程贵妃是齐阳侯胞姐,有牵扯实属意料之中,永亲王府关系错杂,陆砚尚难独善其身,对这种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安定侯府竟然也有牵扯,就是不知到底是安定侯,还是陆司衡了。 秦潇言:“我问和金饼牵扯过甚,并非只说盛京。” 徐潮声现在更相信秦潇言不是普通人了,盛京那些大家族都见怪不怪,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盛京是大头,北边也有往来,那里冬日冷的厉害,有了金饼会好过一点。齐阳侯府用的最多,一年要用十几千斤,我估想一大部分要送进宫。” 可是今年孙公公来了,如果不是说为了窑矿,徐潮声万万不信。 秦潇言又问了还剩多少,一年产出几何,徐潮声一一答了,最后又道:“挖出来还要废掉许多,以前光顾着把这些卖给显贵,却不想糟蹋了那么多。” 磨金饼剩下不少边角料,烧也烧不得,只能堆在库房里。 秦潇言垂着眸子思忖,徐潮声心里没底,“秦大人,可有应对之法?” 秦潇言:“有,其一是拖,做生意你来我往,你们事先约定好,他们若想多要早要,哪怕是多一点,早一刻都是毁约,想毁约那就得承担后果。” 徐潮声点点头,“没错,当初他们怕徐家不供应,条件定的着实苛刻!”他怎么没想到,可又听秦潇言说其一,徐潮声焦急:“秦大人,还有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颇为惊险。” 徐潮声拱了拱手,“愿闻其详。” 秦潇言道:“徐老板可知官盐铁器?” 徐潮声脸色微白。 秦潇言:“还有金银之物?” 徐潮声僵硬着脸,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官盐带一个官字,普通人碰一下那就是一个字,死。不止官盐,铁矿金矿银矿都在朝廷手里,有律令明言禁止。徐老板,宫中来的并非御前总管,更不是朝廷官员,贵妃身边的人,说明什么?” 徐潮声一身冷汗,“什么……” 秦潇言微微一笑,“皇上不知。徐老板可以明说,若是逼得太紧,愿意把窑矿双手奉上,只求皇上宽恕一二……” “不可!若是他们信以为真,真禀明皇上 分卷阅读46 ,徐家岂不危矣!” 徐家是想过把窑矿给出去,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秦潇言道:“没让你给,你怕,他们更怕。” 程贵妃御前红人,都没说这件事,那就说明他们比徐潮声还不想让皇上知道这件事。 徐潮声手脚冰凉,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可是太险了……若是有什么错漏,徐家必然万劫不复!不行,不行……” 秦潇言道:“还有一个办法,瞒天过海,另作打算。” 徐家并非找不到窑矿,只要找到了,这件事就可以迎刃而解,在那之前,拖。 徐潮声双目无神,他怕了,什么在安岭县在晋阳说一不二,他算什么说一不二,论胆魄论谋略,他哪儿比得上秦潇言。“怎么拖?” 秦潇言道:“以前如何,现在如何。他们要,你就给,徐老板,如果窑矿没塌,你当如何。” 徐潮声回过神,如果窑矿没塌,他自然不怕这些人,他们不想做这桩生意,自然有别人,金饼千金难求,还愁卖不出去?“当然是让他们滚远点,不想买那就滚……”徐潮声突然看向秦潇言。 秦潇言点了点头。 徐潮声眼中喜义弥漫,他站起来冲着秦潇言抱拳行礼,“多谢大人!” 徐潮声低着头,看不见秦潇言目光复杂。秦潇言别开视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回去,宫中来人,你不露面,他们恐生疑心。” 徐潮声点点头,他甚至还想问问秦潇言不怕他到时候反悔,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徐潮声自己打散,徐家在秦潇言眼里已经没有秘密了,他拿什么反悔,还有余地让他反悔吗?这么一想,徐潮声又出了一头冷汗。 徐潮声越想冷汗流的越快,金饼一事,秦潇言并没有拿着去皇上那里立功,也就是说,秦潇言还有别的图谋…… 徐潮声出了秦府,回头忘了眼牌匾,别的图谋,那是!他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幸好徐管家等在门口及时扶住,不然铁定跌的头破血流。 徐管家:“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徐潮声摆摆手,“无事……备好金饼,去酒楼。” 徐管家欲言又止,“可是您这一身……” 徐潮声低头看看,衣服皱皱巴巴,想来脸也好不了多少,他缓了几口气,“快些备水。” 徐潮声一身蓝色锦袍端的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孙公公在宫里浸淫多年,也练出几分眼力,拿出看家本领把徐潮声上上下下夸了好几遍。 徐潮声摆了摆手,“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刚刚回来,就听见管家孙公公让人来徐府讨金饼。” 孙公公脸色微变,这徐潮声也忒不会说话了。“徐老板,洒家为贵妃娘娘效力,早些年伤了腿,一冷就受不住,针扎一样疼,又闻不得浓烟,贵妃娘娘体恤,这才赐了金饼。” 徐潮声:“你为谁效力是你的事,说与我听作甚?”徐潮声终于明白那次秦潇言因何冷脸,又为什么不许他提他夫人,原来如此。 孙公公:“你!” 徐潮声:“下人不懂事,舍不得几块金饼,我这不给带来了?” 孙公公胸口剧烈起伏,“那还得多谢徐老板了……” 徐潮声:“谢就不必了,既然金饼送到,徐某也该回去了。” 孙公公怒极攻心,忘了要金饼的本意,但是陆管家没忘,“徐老板且慢。” 徐潮声回头,他双目微眯,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有事。” 陆管家心里打鼓,拿不住徐潮声是什么态度,“徐老板,这回孙公公一起过来,是想商量一下金饼的事。” 徐潮声道:“陆管家,这金饼的生意你们不做,有别人做。” 陆管家:“非也非也,只是今天天冷的厉害,往年那些恐怕是不够,所以想多订些,价钱还是原来的价钱,徐老板,你看如何?” 徐潮声:“徐某还是那句话,生意不想做,有别人,白露开始送,已是徐某破例,告辞。” 陆管家:“这……徐老板,别走啊,徐老板!” 徐潮声走后,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人拖住了,徐潮声心仍提着,他去哪儿挖金饼,开矿井本非一日之功,只能一边走一边看了。 秦潇言回屋,便看见顾和烟在玩泥巴。他坐过去,“要捏什么,我来帮你。” 顾和烟气的差点把手里的黑球扔秦潇言脸上,“捏什么捏,我在做正经事!” 秦潇言:“……那什么正经事,我帮你。” 顾和烟又没脾气了。 她把手从盆里拿出来,手上满是黑泥,她看着秦潇言,“全黑了,也不知道洗不洗得掉。” 秦潇言:“我去打水,先洗一洗。” 秦潇言拉过顾和烟的手,洗的细致入微,顾和烟道:“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要费心的地方?” 秦潇言摇摇头,“倒还简单,徐潮声许诺事成 分卷阅读47 之后让五分利。” “五分?这么多!” 秦潇言:“嗯。” 顾和烟眼睛都亮了,也不是她见钱眼开,实在五成利不少,卖的还全是盛京的有钱人,那得多少银子,她有钱是有钱,可秦潇言总是用着不得劲,这下好了,他们有夫妻共同财产了! 顾和烟道:“我想了一个办法,兴许能帮得上你!” 秦潇言把顾和烟的手用干巾擦干,“嗯?” 这好似给了顾和烟鼓励,顾和烟拉着秦潇言去看自己捏的东西,“这就是我想的法子,黑色是因为掺了那个捣成粉末,还掺了别的,有木屑和红泥。” 秦潇言道:“弄好再晒干?” 顾和烟:“还需要把这个中间弄些手指宽的洞。” 秦潇言没问为什么,把袖子挽起来就坐到了顾和烟开始坐的地方。 顾和烟:“你……” 秦潇言低着头道:“我来弄,有不对的地方告诉我。” 纵使是秦潇言弄,成品也惨不忍睹,顾和烟放水放的多,捏出来软趴趴的,根本立不住,秦潇言把这个丢进炉子,等着烤干之后,再看效果如何。 顾和烟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秦潇言就跟着她闹,万一最后不成,岂不是很失望,“潇言,要是不行可怎么办?” 秦潇言道:“不行再试。” 秦潇楠就负责守炉子,等着那个丑东西烤干,他就把丑东西捡出来,他哥可真行,都多大人了还陪着嫂子玩泥巴。 玩也就算了,捏的还这么难看。 嫂子也是,都陪你玩泥巴了,怎么还问这问那,是嫌捏的不好看,可捏个小人也太为难人了吧。 秦潇楠托着下巴想东想西,忽然听见他哥声音近在耳边。“哥?怎么了哥?出什么事了哥?” 秦潇言:“看着炉子。” 秦潇楠道:“你放心好了,我你还信不过,再说了,你不还在这儿看着呢吗,能出啥事儿。”说完,秦潇楠用烧火棍往里面戳了戳,戳完,他脸色一变。 秦潇楠回头看了眼秦潇言,拍了拍心口,不死心地又戳了几下,那么大个,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秦潇楠?” 秦潇楠:“哥你等会儿,你给我的东西好像长腿跑了,我再找找……” 那块蜂窝煤被烧没了。 秦潇言顾和烟对视一眼,顾和烟走过去,“让我看看。” 秦潇言:“我来。” 烧没了就是烧没了,秦潇言找都没用。 秦潇楠舔了舔嘴唇,“嫂子,不然我再给你捏一个,准比我哥捏的好看。” 顾和烟笑了笑,她本来也没打算第一次就成功。能烧就行,慢慢改,肯定能做出来。 秦潇言:“再试。” 顾和烟和秦潇言守着红彤彤的炉子,她看着炉里跳跃的火苗,突然道:“潇言,你说,还用我们试吗?” 徐潮声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专业肯定是他专业,他们费这力气做什么,反正以后不以卖蜂窝煤为生。方子攥在手里又没用,最后还是要交给徐潮声,还不如卖个好。 秦潇言眉眼温和:“明日我去和徐老板说。” “正解!”顾和烟道:“你怎么这么懂我!你知道这叫什么嘛……” 秦潇言隐隐觉得若是问了,顾和烟的回答他可能会招架不住,可他还是问了,“叫什么?” 顾和烟眨眨眼睛,“心有灵犀一点通。” 火花爆响,正好掩盖了秦潇言乱了的心跳,他恍然无措地低下头,眼睛里难得出现两丝慌乱。秦潇言自小就读圣贤书,诗词歌赋也没少看,以前只觉得诗里多是风花雪月远无边际,不曾想有朝一日有人对着他说这些。 秦潇楠怕挨揍早就溜走了,只剩下顾和烟和秦潇言。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却是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羞的。 秦潇言:“和烟……” 顾和烟:“是不是又要说不许瞎说了?” “不是,我想你想的多了,就知道你想做什么。”而顾和烟却猜不到他的,秦潇言心道:“你何时能猜到我心中所想,那才是真正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顾和烟没忍住笑,“那你干嘛老想我,是不是喜欢我?” 秦潇言这回没说话,顾和烟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好了,我就随口一说,回去吧。” 秦潇言点点头,“我……” “我什么我,天都晚了,还不快点回去,”顾和烟真的就是随口一问,他们才成亲几天,哪儿那么多的感情,什么喜欢不喜欢,唯一一次她没觉得多舒服,恐怕秦潇言也如此。 顾和烟站起来,她蹲的太久,脚发麻站不住,一下就跌倒了。只是她没摔在地上,而是摔到了秦潇言怀里。 秦潇言身形偏瘦,顾和烟一直以为他没什么力气,可是……顾和烟仰着头,“脚麻了,走不动了,不然你背我回去?” “你要不背那我就走回去,不 分卷阅读48 过我得缓一会儿,等不麻了再走,天黑我一个人害怕,你得等我。” 秦潇言没做选择,而是轻而易举地将顾和烟抱在怀里。炉子里的火快熄了,秦潇言就没管,他一边走一边道:“我想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有时看着卷宗,就想起你,有时,走在路上也会想起你,和烟,你说这是喜欢吗?” 顾和烟贴着秦潇言的胸口,她总觉得秦潇言心跳的比她快的多。她还能感觉到,秦潇言抱着她的手在轻微的发抖。 夜色浓深,天边挂着一弯新月,地上是斑驳的树影,顾和烟难为情道:“我怎么知道,你博览群书,所知甚多,你肯定知道。” 秦潇言道:“和烟,书上没教过这些。” 书上写的诗句太过晦涩朦胧,没教过这种感觉是什么。 顾和烟咬了咬下唇,小声道:“书呆子。” 秦潇言:“我听见了。” 顾和烟揪着秦潇言胸口的衣服,“听见又怎么了,还不许我说?” 秦潇言穿过长廊,回到屋子,他抱着顾和烟,不方便关门,“许你说,和烟,关门。” 顾和烟伸手把门关上。 秦潇言果然是书呆子,把顾和烟放在床上就坐到了一旁,轻声询问:“脚还麻吗?” 顾和烟摇摇头,“不麻了,”干嘛问她麻不麻,这种时候不应该干柴烈火吗? 秦潇言身子前倾,亲了一下顾和烟唇角。“我去打水。” 等秦潇言出门,顾和烟还没反应过来,秦潇言主动亲了她!上回也不过是她话太多了,秦潇言才过来亲了她一下,这回竟然是主动! 顾和烟摸了摸嘴角,秦潇言怎么才亲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呢…… 顾和烟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身下是红色的锦被,被她弄出好几道褶皱,顾和烟坐起来,从没发现红色这么好看过。 顾和烟把脸埋进被子里,喘了好几口气,秦潇言什么时候回来呀。 顾和烟抬起头,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她向门口望去,秦潇言端着水站在门口。 顾和烟:“……” 顾和烟:“……你在这儿站多长时间了?” 秦潇言只是看见了顾和烟在床上打滚,然后又不小心多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刚过来。” 顾和烟根本就不信,秦潇言眼里还带着笑,分明就是看了许久!“你!你真没看见?” 秦潇言失笑,“看见什么?你做了什么吗?和烟,过来梳洗。” 顾和烟提上鞋子,“我能做什么……”她梳洗好,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这镜子最合她心意,是西洋镜,看得最清楚。 顾和烟看着自己两颊飞红好似朝霞,啪一声把镜子扣住了。 “和烟?” 顾和烟:“嗯!怎么了?”她脸怎么这么红,秦潇言只不过亲了她一下,一定是滚来滚去太累了,所以脸才红的。 可为什么要滚来滚去,是因为高兴。 顾和烟拍了拍脸,又不敢去看镜子,秦潇言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轻声问:“做什么呢?” 顾和烟道:“我脸好红……” 秦潇言:“还好。” 顾和烟偏过头,“好什么啊,你脸都没红过,我去拿水冰冰。” 秦潇言拉着顾和烟的手一直没松开,“我脸不红,耳朵爱红。”热气全涌到耳朵上,光看脸还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分别。 顾和烟站起来,“那让我看看。” 秦潇言没点头也没摇头,“不在这儿看可好?” 顾和烟还没反应过来,秦潇言低下头,声音轻柔,“和烟,该歇息了。” 青丝交缠,顾和烟恍惚间明白,黑色更衬粉色,只是沉浮间她忘了本意,只觉得秦潇言的耳垂好看的厉害,于是亲了过去。 刹那间,颠簸得更厉害了。 次日,顾和烟伸手挡住亮光,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四肢酸软,顾和烟只想和床一起到地老天荒。 “醒了?”是秦潇言的声音。 顾和烟:“!”她转过头,“你怎么还在?”以往这个时候,秦潇言不该早走了吗! 秦潇言坐起来,又附身亲了顾和烟的额头,“等你醒了再走。”他记得昨日亲了一下,顾和烟很开心,他也很开心。“中午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不必等我。” 顾和烟摸了摸额头,“那你早些回来。” 秦潇言竟生出几分不舍来,明明很快又要见到了,他伸手揉了揉顾和烟,“不要贪床太晚,还要用早饭。”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正事重要。” 秦潇言:“嗯,中午……”他笑了笑,突然想起这句说过了,“出去的话别觉得太阳大就穿少,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可快去吧!”顾和烟把被子拽到头上,声音嗡嗡的,“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秦潇言收拾好去了趟徐家,徐潮声备了名茶和点 分卷阅读49 心,听完秦潇言的话,他不胜欣喜,“秦大人,徐家经营生意几十年,存了不少边角料,若是能成……” 秦潇言:“别着急下定论,我只是告诉你法子,能做成是你的本事。” 徐潮声连忙道:“万万不敢当,若非秦大人,徐家恐怕连这次难关都过不去,如果做的出来,那也是秦大人……” 秦潇言不欲和徐潮声客套,摆了摆手,“我还有事,还望徐老板悉心研制,你昨日虽然同他们说了,但时间一过,他们恐有所怀疑。” 徐潮声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徐某马上让人加紧研制!” 做蜂窝煤非一日之计,就这么晾了孙公公几日,孙公公觉出一丝不对来。“徐家这般晾着洒家,也不怕贵妃怪罪!” 陆管家劝道:“乡野莽夫,哪里知道厉害。” 孙公公恨恨地吐出一口气,“莫不是仗着只有他徐家有金饼就不知天高地厚,等我禀明贵妃,有他好果子吃!” 陆管家道:“东西在他手上,想如何便如何……” 孙公公道:“谁知道他有没有,没准是没了故意诳洒家的,不然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孙公公本来是气话,他说完,又仔细琢磨了琢磨,这也不是没可能,若徐家有金饼,怎么会放着雪花银子不要。 孙公公看向陆管家,陆管家皱着眉道,“总而言之,金饼在徐家,我们急也没用。” 孙公公:“要是徐家没了呢?他给不了,才想这么个法子,让我们先急,先毁约,不行,洒家得去徐家一趟。” 孙公公一路到了徐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正好把路堵了个严实,马是汗血宝马,用来拉车真是暴殄天物,车是用上好的楠木制成,远远闻着有股子木香气。 孙公公道:“徐潮声一个商人,过得比宫里的贵人还快活,宫里都没几辆。” 徐家门大敞着,孙公公让车夫去敲门,门房把门打开,“可有事?” “徐老板可在,我们要见徐老板。” 门房道:“明日再来吧,我家老爷正接待贵客,没空招待你们。” 孙公公从车上下来,“哪儿来的贵客?” “北边来的,要和我家老爷商量生意上的事,看见了没,门口那辆马车就是贵客的。” 孙公公眉头一皱,“商量什么生意?” “问这么多作甚,快回去吧,别扰了贵客的兴致。” 孙公公沉思,徐家做金饼生意,商量肯定也是商量金饼的事儿,徐家难道没出事?“去通禀你家老爷,说宫里来人要商量正事。” “我家老爷正……” 孙公公双眼眯起,好似鹰隼,“耽误了你一颗脑袋可赔的起?” 孙公公越往徐府面里走他心越往上提,徐家可真是……若窑矿是程家的,岂不是一项了不得助力,等进了大厅,孙公公心思还放在徐府的陈设上,久久不能停息,连徐潮声进来他都不知道。 徐潮声坐在主位,“不知孙公公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孙公公回过神,不答反问:“徐老板这是接待什么贵客,洒家等了这么久,心里总归是好奇的。” 徐潮声笑了笑,“并非徐某有意怠慢,那边早早就递了帖子,又不远万里过来,徐某理应好好接待。” 孙公公道:“那这么说是洒家来的突然不知礼数了?” 徐潮声:“这可不是徐某说的。” 孙公公深吸一口气,“可否冒昧问一句,徐老板要和他们谈什么生意,怎么贵妃想谈生意不行,他们就行。” 徐潮声道:“徐某是生意人,按照规矩办事,想毁约,自然要按照毁约的规矩来。徐某也不瞒公公,徐家制出一种新饼,名叫蜂窝煤,今日便是要做蜂窝煤的生意。孙公公请回吧,徐某还有要事,就不送了。” 孙公公没动,“蜂窝煤?” 徐潮声没想多做解释,朝着孙公公笑了笑,转身离去。 孙公公没走,蜂窝煤他没听过,不过有贵客上门定然是不错的。他家贵妃用什么自然要用最好的。他得留在这儿,看看蜂窝煤到底好不好用。 孙公公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徐潮声故意让孙公公等,原本他等不及,怕出错漏,但是秦潇言说就是要等,晾他时间越长胜算越大。 所以,没有贵客,也没有大生意。 孙公公等了一个多时辰,用了七八杯茶,徐潮声进来的时候孙公公又想去茅厕,徐潮声:“孙公公?” 孙公公腿有点抖,“徐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也是万字 你们莫人发现吗? 还有 怎么猜到煤老板的!! 瘦是脱衣显瘦的瘦! 感谢在20191113 21:59:07~20191117 11:3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波、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欢 分卷阅读50 10瓶;鄂止、老阿姨 5瓶;榭杏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三章 藏私房钱 徐潮声挑了挑眉毛, “孙公公怎么还在, 还有, 这是要去哪儿?” 尽管喝了七八杯茶,孙公公嗓子仍干得厉害,“洒家这不是在等徐老板, 见徐老板一直不过来就想出来迎一迎,果真, 还是出来的好, 出来的好, 这立刻就见着徐老板了!” 徐潮声笑了笑,这宫里的人, 更是能屈能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非秦潇言, 在这儿低声下气的就是他了。 孙公公不明白徐潮声笑为何意, 只得跟着笑, 干笑几声, 孙公公试探着道:“看徐老板满面春风,可是生意谈拢了?” 徐潮声:“孙公公问这个作甚?” 孙公公赔笑, “这贵客不远万里过来, 想来蜂窝煤必有不凡之处,洒家想看看蜂窝煤,徐老板可否让洒家一观?” 徐潮声轻摇折扇, 他那折扇虽然看着普通,但是前朝书法大家所绘,可遇而不求,看的孙公公眼睛都痴了,徐潮声也好说话,“也不是不行。” 孙公公立刻便道:“多谢徐老板。” 徐潮声唰一声把扇子打合上,“不用急着谢,蜂窝煤再贵重,也不过是个物件,看一眼又少不了什么。来人,把炉子抬进来。” 下人把炉子抬了进来,孙公公啧啧称奇,比金饼耐烧,烟也少,闻着还有股清新的柏木香,最别致的是炉子,梅花形,里面将将放五块蜂窝煤,“徐老板,这可比金饼好。” 徐潮声心道:“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又经过多少师傅研制推敲,能不好吗。”徐潮声拿着扇子对着炉子扇了扇,里面火星窜出来险些落在扇子上,“自然是好的,孙公公可闻见柏木香气?还有别的,檀木果木,单说这香气,金饼可没有。” 孙公公眼睛理透着两分贪婪,“徐老板,贵妃若见着蜂窝煤定然欣喜万分,洒家也知道契约的事,可徐家既然有了蜂窝煤,还用什么金饼,不如徐老板行个方便,把金饼换成蜂窝煤?” 徐潮声把折扇合上,“孙公公莫不是以为蜂窝煤的价钱和金饼一样?” 孙公公猛地一愣,他竟然没想到这一茬,只是有了蜂窝煤,再用金饼,贵妃娘娘恐心生不悦,“徐老板,这蜂窝煤价值几何?” 徐潮声道:“高出五分。”这价钱不是他定的,是秦潇言。虽然做蜂窝煤费了些功夫,但这东西毕竟是用边角料做出来的,不值钱,徐潮声开始想着定价高个一两分,剩下就全是赚的了,但秦潇言说既然高那就高多一点。 徐潮声自己做了好多年生意,竟比不上秦潇言。 孙公公声音一下子就挑高了,“五分!徐老板,金饼多少钱,这怎么能比……” 徐潮声一口打断,“孙公公!” 孙公公抹了抹汗:“洒家只是太过惊奇,一时失态,徐老板勿怪……这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潮声:“孙公公可以选择金饼。” 孙公公面露为难,“洒家再回去想一想。” 等送走孙公公,徐潮声把扇子放在了桌上,炉子里烧着蜂窝煤,厅里暖融融的,“管家,备礼。” 徐管家:“老爷?” 徐潮声道:“捡名贵的来,书画,孤本,赏玩之物,再封一百两黄金,我要去趟秦府。” 徐管家低头应是。 徐潮声又拿起折扇,“罢了,我亲自挑。”这样方能显出诚意来,徐潮声现在将秦潇言奉若神明,就差给他塑个金身早晚上香朝拜了,他去库房了选了不少名贵宝物,务必足够老,好让秦潇言方便赏玩,又准备了一只金镶玉匣子,保证足以配得上黄金百两,又沐浴熏香换了衣服,这才去了秦府。 秦潇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被打扰不悦气息,徐潮声拱手道:“秦大人,今日成了一桩大生意,徐某特地来送分成。” 徐潮声又拿出账本来,“差点把这个忘了,矿窑年产收益全在这上面,秦大人有时间可以一观。”对徐潮声来说,以后全是净赚,那些煤渣子本来打算扔掉,无奈不好处理,又怕人发现端倪,现在把它们全换成银子,哪怕只拿一半,也不是个小数目。 秦潇言:“不必次次过来。” 徐潮声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对了,徐某搜罗了些字画,方便秦大人赏玩。” 秦潇言眉头微皱,“这里不需要,劳请徐老板带回去。” 徐潮声心里打鼓,他怎么把这茬忘了,秦潇言是官,他拿着这些上门和行贿有什么分别,下次要想一个好一点的托词,“徐某这便带回去。” 徐潮声不知说些什么,秦潇言问道:“徐老板可还有事?” “没了没了,秦大人忙……”徐潮声让人带上东西,他猜的不错,秦潇言被打扰有些不悦,任谁新婚妻子独处,被人打搅都不会太高兴。 分卷阅读51 秦潇言郁气稍散,桌上金镶玉的匣子散着微光,着实好看,秦潇言把箱子抱在怀里,出门差点撞到秦潇楠。 秦潇言训了一句“不可莽撞。” 秦潇楠认错痛快,认完错,秦潇楠问:“哥,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银子?” 秦潇言也没打算瞒着秦潇楠他们,言简意赅道:“金子。” “金子!快让我看看!等会儿,哥,你抱着金子去哪儿,不会是想藏起来吧,绝对不行我告诉你,咱家就没藏私房钱的习俗,银子都是媳妇给的,给你多少花多少,可不能……哥!你别走啊!给我看看!哥!” 秦潇言脚步飞快,走了一阵终于把秦潇楠甩掉,他松了一口气,抱着匣子回了正屋,顾和烟正在看徐家送来的碳炉子,现在还没到点炉子的时候,顾和烟只是看看炉子构造。 倒也精巧,外面花纹古朴,上面留了三寸宽的口,专用来烧水,也可以做些小吃,可谓是面面俱到,顾和烟心道:“能不面面俱到吗,都是要花银子的。”她自顾自乱想,忽然听见秦潇言喊了她一声,“和烟。” 顾和烟赶紧坐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抱着的是什么?” 秦潇言道:“早些回来不好吗?” 顾和烟笑了笑,“好,当然好,我是盼着你回来,你抱着的是什么,快让我看看!” 秦潇言没给,“你既然盼着我回来,不看我,看这破箱子做什么?” 因为箱子上的金箔又黄又亮,上面的玉一看就很喜人啊,秦潇言怎么这样,顾和烟忽然灵光一现,“因为箱子在你怀里,所以看见你就看见它了,不是我看箱子,是因为你抱着箱子我才想看,快给我看看……” 秦潇言受不住这个,坐到顾和烟旁边把箱子打开,“给你的。” 顾和烟眼睛眯了一下,“这是金子?” 秦潇言点点头,“都是你的。” 顾和烟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没人不喜欢钱,纵使她十里红妆,有数不过来的金子银子,也没有嫌钱多的时候,“徐家送过来的?” 秦潇言:“徐潮声刚送过来。” 顾和烟道:“真快,这就赚银子了。”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数金子,目光慢慢柔和下来,“是你想的主意好。” 顾和烟:“可没有你,这办法都不知说与谁听,要不是你陪着我胡闹,可能做都做不出来。潇言,这些你拿着。” 秦潇言脸上的笑僵住,“和烟?” 顾和烟:“家里又不缺银子,你拿着兴许用得到,你也是做官的人了,出门在外怎么能不带钱,说出去多丢人。” 秦潇言:“当初说好的,我给你的,你都得要。” 顾和烟不知道秦潇言哪根筋儿又拧巴了,“我又没说不要,我是说放你那儿,留着应急,你我夫妻一体,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有需要会找你拿。”秦潇言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时间,经此一事,他能明白当初顾和烟有多犯难,一个要给,一个不要,反正他是不会收,就算顾和烟磨他也不答应。 顾和烟道:“你怎么回事,万一遇上个急事,你再回来找我拿银子,这不是耽误事儿吗!当着一群人面你拿银子,你也不嫌丢人。” 秦潇言:“我不怕丢人,找夫人拿银子,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一不偷二不抢。” 秦潇言说的正气凛然,“大不了我提前找你拿,这样就不怕有要紧事了。和烟,当初说好的,你给我的我都要,我给你的你也不许拒绝。” 顾和烟听的一个头两个大,“那这样,我告诉你钱放哪儿,你要用自己拿。” 秦潇言:“不用,我用的话就找你拿。” 顾和烟腹诽,“书呆子,怎么脑袋不会转弯儿呢……” 顾和烟看着秦潇言,秦潇言一脸认真。“行吧行吧,找我拿,要是你想自己拿银子就和我说,等你丢一次人你就知道厉害了。” 秦潇言终于露出点笑来,“和烟,我拿点银子,想买些东西。” 顾和烟:“……” 顾和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元宝,“够吗?” 秦潇言道:“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顾和烟算是拿他没办法,“多了你剩回来不就行了吗……” 秦潇言默着,顾和烟找钥匙开柜子,“好了好了,我去你给找,要多少?” 秦潇言:“先给我拿二两银子。” 顾和烟拿出十两银子放秦潇言手心上,“顺便带些东西回来,今日咱家进了笔大帐,吃好的庆祝一下,正好这儿有炉子,咱们吃锅子如何?菜肉家里都有,你买只烧鸡,再买些点心。” 秦潇言:“好。” 秦潇言经过长廊,秦潇楠恰好守在那儿,他叼着一根枯黄的草叶子靠在柱子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人偷藏私房钱不说,还大摇大摆地去外面,啧啧啧,这要让我嫂子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秦潇言:“秦潇楠,已经给你嫂子了。” 分卷阅读52 秦潇楠无所谓地“哦”了一声,转而大惊,“什么!你怎么都不让我看一眼!” 秦潇言:“书背过了?回来我检查,若是卡壳,多抄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两袖空空秦大人。 和你们说,秦潇言自此身上就没有钱,他不生产钱,他只是钱的搬运工。 周末考试,更新挪到晚上,不要挂科,不要挂科,保佑我不要挂科!感谢在20191117 11:32:23~20191118 19:4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清欢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安静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晰 10瓶;是小铭不是小明 9瓶;二哈的世界、叶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四章 开家面馆 秦潇楠就不明白了, 他哥到底是看不惯他, 还是看不惯书, 怎么老是让他抄书,感觉他不是在抄书,就是在抄书的路上。秦潇楠回屋温书, 没看多长时间秦潇言就回来了。 秦潇楠:“……”倒是晚回来一会儿啊,他怎么静下心! 秦潇楠书放的飞快, 去看他哥买了什么。 除了顾和烟让买的, 秦潇言还买了半袋面, 不少零散玩意,“哥, 你买面做什么,家里不是有吗?” 顾和烟也是一脸惊奇地看着,秦潇言抿唇笑了笑,秦潇楠咯噔一下, 心道:“得了, 不用问了, 肯定是给我嫂子做吃的, 我要表现得好,兴许还有我一口。” 秦潇言:“前几天路过南城村一家, 那户人家正在做面, 我问过,用这种面粉做出来才好吃。” 顾和烟心里有点暖,她甚至有点想不到秦潇言过去敲门询问的场景, 甚至那户人家如何回他,就是为了给家里人做顿面。“那要我帮忙吗?” 秦潇言:“你坐着。” 顾和烟往秦潇言那里挪了挪,“别光坐着呀,这些是什么?需要剥出来吗?”顾和烟指的是一小包一小包的香料,里面还有几味药材,大概是留着做调料。 秦潇言摇摇头,“今日面直接放锅子里煮,这些不用理。” 顾和烟:“那改天我也露一手,让你在旁边看着。” “嫂子做?嫂子你要做什么!好不好吃!”几个小的没想到顾和烟还会做饭,顾和烟已经够颠覆他们认知的了,性子好,人也好,还没闺阁小姐的臭脾气,竟然还会做饭。 顾和烟被问的不好意思,她只会煲汤,做些药膳,药膳补身,故而味道不怎么如意,几个孩子还这么期待,万一不如人意,她岂不是白吹牛了。 秦潇言替顾和烟解围,“哪来这么多废话。和烟,家里有厨子,不用你下厨。” 顾和烟想秦潇言不也做,可转念一想秦潇言做的好吃多了,再想想她做的是药膳,养身补气当仁不让,她肯定能把秦家的几个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秦潇言就身体壮壮好了,“我就是试试,好不好吃还不一定呢,对了,你要做什么面。” 秦潇言:“他们管叫刀削面。”他只看过,并不知味道如何。 顾和烟:“刀削面?!” 顾和烟穿的是一本书,里面的朝代历史书根本没有,可一些地名当地小吃又十分相似,顾和烟现在也不能去问作者,只能归结于作者设定。 秦潇言只当顾和烟不知道才惊奇,所以解释了一番,“活好的面团用刀削下,故有此名。” 顾和烟怎么会不知道,前世有多少面,山西刀削面重庆小面,兰州拉面安徽板面,还有武汉热干面!顾和烟被勾出馋瘾来,“那什么时候做?” 顾和烟问了,那就是现在。 刀削面中间厚,颇有嚼劲,两边薄如宣纸,浸满汤汁,十分入味,面条爽滑,加上厨子早早吊好的高汤,在早秋吃上一碗实在快活。 秦潇然吃完一碗,他等着锅里的面条熟,有些不解道:“那为什么咱们刚来时没看见?” 他们来的时候在城墙角的面摊用的,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切面,汤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就是面汤,只尝得到盐味儿,油星都少。 刀削面好吃,不仅仅是因为秦潇言做的好,那户农家做了许多年,可说了不少,放多少水,揉多久面,可既然刀削面这么好吃,那摆摊的小贩为什么不卖刀削面? 秦潇言:“晋阳城往来过客,天南地北都有,口味不一。还有一点,切面省时。”做切面,不论是切煮还是刷碗都方便,而刀削面,要费时费力些。 顾和烟点点头,她把碗里最后一根面吃掉,突然道:“潇言,你说能不能在晋阳城里开家面馆。别处来的人吃不惯刀削面也没事啊,可以去学他们那边的面,各种吃的,什么地方的都有,那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秦潇然深有同感,“一碗面按浇头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再配上烧饼,馒 分卷阅读53 头,肯定有人来吃,哥,大老板肯定不缺钱,谁差一碗面钱,吃不起贵的,还有便宜的,只要做的好吃,肯定有人来吃!” 秦潇言:“先吃饭。” 秦潇然心里的火苗蹭蹭的,“嫂子,我哥要不愿意,那咱们弄,我去跑腿,不怕苦不怕累……” “秦潇然,你也想抄书?”秦潇言把面团放到一边,起身出去净手。 秦潇然把嘴闭上,他看看顾和烟又看看秦潇楠,最后看了看秦阮,还是忍不住,“嫂子,面馆呀……” 秦潇楠觉得他弟就是傻,都什么时候了还问问问,一点眼力价都没有,他嫂子开面馆,也是和他哥一起开,关秦潇然什么事儿,用得着他跑腿? 顾和烟嘘了一声,“听你哥的,吃面。” 晚上回屋,秦潇言认真地说了这件事,“要开面馆,那就好好准备,开在哪儿,店面多大都是次要。” 顾和烟接话茬,“味道最重要。” 秦潇言:“嗯。”他不太希望顾和烟做这些,外面有他,开面馆他顾及不到的地方,顾和烟肯定受累,他不想她累,顾和烟只要在他身边就好,这是他的私心。 秦潇言明白这种心思不该有。“让厨子学,若学不会,也可请人来做。” 顾和烟抱住秦潇言的胳膊,“潇言,你真好,那明日我去晋阳城看铺子?” 秦潇言低头看着顾和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欣喜信赖,秦潇言一时间失了神。 顾和烟又问了一遍,“好不好,明日去挑铺子。” 秦潇言:“白日我有公务,我让人陪你去。” 顾和烟只能想到秦潇楠,“潇楠?” 秦潇言道:“那日看房子的掮客,赵老板。” 赵老板自从卖了房子之后心就没撂下来过,生怕徐潮声找他麻烦,幸好,这两位相处还算不错,赵老板就急急忙忙投了诚,明面上卖房,暗里替秦潇言办事。晋阳城他也熟悉,不至于让顾和烟受骗。 赵老板恭敬极了,“不知夫人中意什么样的店面,是位置好一些的,还是摆设好一些的,还是要偏雅致些的?” 顾和烟:“就没有都好的吗?最贵的什么样?” 赵老板:“……”他忘了这位不差钱。 “最贵的是离城门不远的一间,总共三层,以前是间酒楼,因为经营不善便出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八成新,里面摆饰多是按照酒楼的风格来,略浮夸了些,夫人若是不喜,可以找工匠换掉。位置的确没得说,只是这价钱……”实在有些美丽。 顾和烟风轻云淡道:“没事,先看铺子。” 价钱贵有贵的好处,顾和烟从一楼看到三楼,直接拍板定下,交了钱,过了房契,顾和烟打道回府。 赵老板根本没发挥作用! 赵老板:“夫人……” 顾和烟:“有事?” 赵老板:“没事儿。”他就是没见过买东西这么痛快的人,不找茬不挑毛病。 顾和烟:“你要没事那就帮我找几个木匠,我想把酒楼重新装一遍。” 赵老板点点头,“那里面的摆设小的看看能不能卖了,用的都是好料子,扔了怪可惜的。” 顾和烟道:“你看着办好了。” 赵老板点点头,他看顾和烟带着堇瑟上马车,忙把踩凳搬上去,他跟车夫坐在一块,心道:“这回变天的可就是晋阳喽。” 安岭县少了不少麻烦事,自从吴老太被抬出县衙之后,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混子都得掂量着来。秦潇言秉公执法,赏罚分明,在徐家做工的又重新上工,反正,一切都朝欣欣向荣。 除了远道而来的几位。 孙公公回去一宿没合眼,卯时刚过就去敲陆管家的门,门很快就开了,陆管家披着外衣,“孙公公快请进来。” 孙公公眼下青白:“洒家想了一宿,还是定蜂窝煤。” 陆管家:“公公何出此言?”订蜂窝煤自然是好,可蜂窝煤比金饼高出五分…… 孙公公道:“有更好的,贵妃娘娘自然不用次一等的。洒家也看过蜂窝煤,都是上上品。陆管家,明知有蜂窝煤还定金饼,回去被贵妃侯爷知道,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陆管家脸一白,他只是一个奴才,做不得主,带蜂窝煤回去,侯爷不满,他照样没好果子吃,“孙公公,不如差人回去问一问,咱们心里也有个底。” 孙公公瞥了他一眼,“回去?再耽误些时日?你等得贵妃娘娘可等不得,陆管家要是执意要金饼那就当洒家没来过。” 那自然不行,陆管家拱手道:“这事我听公公的。” 一早,孙公公就带着陆管家去了徐家,不仅把金饼换成蜂窝煤,还定了好几个炉子,孙公公还想琢磨着早送,他才开口,就被徐潮声婉拒了,“白露为期已是破例,公公莫要为难徐某。” 孙公公只好作罢。 从徐府出来,冷风一吹,孙公公脑子清醒不少,生意定下来了,该高兴才是 分卷阅读54 ,他怎么觉得有地方不对。 孙公公细想觉得哪儿都不对劲,他过来是为了徐家的煤窑,可不是来当散财童子的,除了把金饼换成更贵的蜂窝煤,他什么都没干! 孙公公想说些什么,便看见陆管家直愣愣朝着对面看。 孙公公好奇瞅了一眼,丫鬟跟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夫人进门,很快,门扉从里合上,“看什么呢?” 陆管家:“有些眼熟。” 孙公公道:“这穷乡僻壤还有眼熟的?” 陆管家没说话,那位夫人他似乎见过,虽然只瞥见一个背影,但他做管家数十年,既有手段又有眼力,见过一人便能记住,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陆管家盯着牌匾上的“秦府”两个大字,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又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是秦潇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更 十一点这样感谢在20191118 19:46:37~20191119 11:1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哈的世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五章 红袖添香 陆管家让孙公公先走, 自己则去了街头。陆管家随便找了个老妇人, “大娘, 你可知徐府对面是谁家?” “那是我们县令家,你是外地人吧……” 陆管家不答反问:“可是秦潇言秦大人?” 妇人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管家道:“久闻秦大人雅名, 想要一见,却不知住处在哪儿, 故而过来询问。” 那妇人看陆管家五官端正, 衣着光鲜, 便说了,“就是那家, 错不了,秦大人是个好官啊……” 老妇人为秦潇言说了一通好话,陆管家一句都没听进去,秦潇言来了安岭县, 还做了县令……他得立刻回去告诉公子。 孙公公在安岭县滞留了几日, 陆管家则是第二天就走了, 顾和烟忙着面馆的事, 是秦潇言跟她说起才知盛京来的人回去了,“回去了呀……我都不知道。” 秦潇言:“你成日忙的脚不沾地, 又怎么会知道。” 顾和烟:“有你告诉我不就行啦, 那还用我操心这事,我让人去别处学做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面馆装的也快差不多了,桌椅,请掌柜小二,可花了不少银子,好心疼。” 秦潇言:“我替你赚回来。” 顾和烟抿唇笑了笑,徐潮声那边又做成了几单生意,银子是不缺的,“潇言,那你帮我个小忙好不好?” 秦潇言没拒绝过顾和烟什么,“何事?” 顾和烟道:“我知你善丹青,那能不能把面画下来,我让木匠裱好,然后挂墙上,这样,客人就知道面馆有什么面,面是什么样子了,潇言,你说好不好?” 秦潇言:“可以,不过有条件。” 顾和烟先是一喜,后是一愣,她没想到秦潇言这么说,“……咱们还谈条件啊……” 秦潇言揉了揉顾和烟的头,“条件不难。” 顾和烟脑子里想着要不要请别人,别人虽没秦潇言画的好看,但是一锤子买卖,“那什么条件?” 秦潇言道:“画面可以,先画你。” 顾和烟不受控制地捂住脸,“你画我做什么,我不要。”站着让他画,也太难为情了。 秦潇言:“谁让你总是忙来忙去,也不理人,依我看,生意上的事比别的重要多了。你以后去忙,有画陪我。” 顾和烟反驳道:“这是特殊时期,忙完这阵子就不忙了,面馆要有人盯着,等开张了就闲下来了。” 秦潇言道:“开张了还有别的事要劳心,面卖的好不好,吃的人多不多,会不会有人效仿。” 顾和烟就没想到有人跟风这件事,一下就被秦潇言带跑了,“那有人效仿怎么办。” 秦潇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顾和烟肩膀耷拉下来,“可是……” 秦潇言道:“你开始做,事情就源源不断,和烟,没有等过一阵就闲下来的时候。” 顾和烟跟着点头,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有秦潇言,的确不能把时间都花在面馆上,“那这样,上午你去县衙,我看面馆,下午咱们在一起,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秦潇言点点头,“不许太累。”若是想做一件事,那就先想个更难的,望而却步,最开始那件事就会显得简单些,秦潇言深谙此道。若是直接说少忙面馆的事,顾和烟恐怕不会答应。 顾和烟把账本收起来,放进柜子里,保证不让秦潇言看见,“那你说现在做什么,都听你的。” 秦潇言:“不是要画面吗?去书房。” 只要不画她,顾和烟没什么怕的。书房窗扇半开,秦潇言把窗子关紧,他又找了一把椅子,让顾和烟坐,然后平铺画纸,顾和 分卷阅读55 烟还以为秦潇言要玩红袖添香,她都准备去磨墨了,谁知道秦潇言事事亲力亲为,“潇言,我做什么?” 秦潇言:“你坐我旁边看着,有不对的地方你指出来。” 顾和烟“哦”了一声,秦潇言让她看着那她就看着,有不对的地方她就给指出来,比如碗不够精致,面条太细,看着没什么食欲,她指出一处,秦潇言便改一处,改到最后反而不伦不类。 顾和烟噗一声笑了,秦潇言长这么大恐怕没有过这种拙作。 秦潇言:“不许笑。”若非顾和烟在旁边使他分心,又怎么会画成这样。 顾和烟说听秦潇言那就什么都听他的,她拍了拍脸忍住不笑,违心夸赞,“其实还挺好看的……” 秦潇言把笔放下,看着画纸神色纠结,扔又舍不得扔,细算来这是两人合作,可不扔,以后指不定被顾和烟拿出来取笑,他把画收起来放在瓶子里,“改日画好了给你。” 顾和烟也不着急要,“行呀,画完了,那现在干什么?” 秦潇言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和顾和烟坐在一起,就是好的。 顾和烟见秦潇言不说话,遂道:“那回屋吧,你帮忙看账本,看的我头都疼了,还有三层酒楼,用不了那么多,最上面一层不知做什么呢。” 秦潇言拉过顾和烟的手,“那先回去。” 有秦潇言在,顾和烟省了不少事,至于第三层,两人决定留作客栈,原本三楼也是客栈,正好不用动,只不过顾和烟只对面馆感兴趣,对客栈兴致缺缺。几日后,学做面的人回来,三楼的客栈都没弄好,最后又全扔给了秦潇言。 等面馆开业那天,顾和烟没过去,她在家等的焦急,坐都坐不住,生怕生意不好,倒是秦潇言气定神闲,还有心思看书。 顾和烟走过去把书抽出来,“晚上看书费眼睛。”她也是大实话,烛灯多暗呀,秦潇言还是得好好顾着身体。 秦潇言笑了笑,他拍了拍旁边,“看你绕了半天,坐下歇会儿。” 顾和烟拿着书,看秦潇言总共看了几页,“你看了半天的书,怎么知道我绕了半天,净胡说。” 秦潇言怎么没看到,他虽然看书,可心思不在书上,虽然看了几页,但是没看进去什么,秦潇言不欲多做解释,“过来坐着等。” 顾和烟再等掌柜过来,按理说也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她坐了一会儿,刚想起来,就被秦潇言按住。 顾和烟:“……我老实坐着,你别乱动。” 秦潇言改拉她的手,他刚想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堇瑟的声音,“大人,夫人,许掌柜过来了。” 秦潇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过去。” 许掌柜一脸喜色,“秦大人,秦夫人,大吉啊!生意太好,一直脱不开身,所以才晚了些,我出来的时候面馆现在还全是人,实在热闹!” 面馆中午开张,劈里啪啦十几挂鞭炮,放完门口就围了不少人,等牌匾上的红布扯下,晋阳面馆四个字露出来,笔走龙蛇自然是出自秦潇言之手。 “这是面馆?和面摊有什么不一样?” 很快他们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人吸吸鼻子,“你们闻闻是什么味道,好香!” “怎么还有辣味!像是川蜀之地的菜肴!” “简直是闻所未闻……进去看看。” 面馆里面更是热火朝天,后厨里面十几个蜂窝煤炉子,上面坐着锅,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地方也大,有人切面,有人拉面,还有人在削面,竟然互不影响,再往里面是灶膛,锅里吊着高汤,汤汁香浓醇厚,这么一番景象,只看就觉得暖和无比。 墙边挂着丹青,有什么面一看便知。 过来的都是南来北往的商人,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一份面再贵能有多少钱,找了座位,等面上来,一吃便停不下来了。刀削面劲道爽口,浸满汤汁更突显味道,浇头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一个字就是妙。 小面则是辣,上面撒了一层花生碎,又酥又脆,拉面汤是最好喝的,清而鲜,热干面的酱汁是最为出彩的…… 最前面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腌制小菜,酸甜爽口的萝卜,红艳艳的辣白菜,还有青色的泡椒,炸好的辣椒油……旁边摆了一摞青瓷碟子,谁要想吃,来捡就行。 客人点的面不一样,吃着自己的闻着别人的,即享受又煎熬,面量多,一碗顶饱,最后只能摸着浑圆的肚子遗憾离开。 面条不好外带,带回去指不定坨了,最后,客人指着门口桌子的酱菜问:“这个卖吗?” 从中午到晚上,面馆就没少过人,小二忙的脚不沾地,许掌柜数钱数到手软,等到晚上,许掌柜才想起还要去秦府交账本,这才把手上的活交给徒弟,匆匆忙忙地过来。 许掌柜笑声爽朗,“哈哈,夫人事先吩咐过酱菜不外卖,当真有先见之明,跑堂伙计身高体壮,也没人敢滋事,菜面准备的也多,井然有序,反正一切顺利!” 分卷阅读56 顾和烟一脸欣喜,顺利就好,“今日辛苦许掌柜了。” 许掌柜道:“夫人言重了,这是今日账本,夫人若有什么地方不解,小的明日还过来,天色已晚,小的就不多叨扰了。” 等许掌柜离开,顾和烟翻着账本,体会一把云数钱的快乐。 秦潇言就在一旁看着,一切顺利只有四个字,只有他知道顾和烟费了多少力,让人去各地学做面,特色小菜,桌椅板凳哪个没费心血。 顾和烟还在看账本,她虽然有钱,可没赚过,就连蜂窝煤她也不过是想了个点子,坐享其成,面馆不一样,是她一手经管的。 不一样的。 秦潇言在一旁道:“明日再看,当心眼睛。” 顾和烟恋恋不舍地把账本放下,“别急着走,还有别的呢,客栈收益也在上面。” 客栈收益另起一页,顾和烟开始没翻到,她翻了两页,朝着秦潇言道:“潇言,好像是住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9 11:18:53~20191120 22:4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园 5瓶;绵绵酱饭、小淨、卟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去放风筝 一碗面就是普通人家, 咬咬牙也能吃得起, 但是客栈不一样, 那是真金白银。 三楼房间不多,总共八间,所以就干脆想着弄得好些, 屏风纱帐珠链,茶具插花棋盘, 屋里着实精美, 房间还有小炉子, 方便烧水煮茶,早中晚饭也全由面馆供应。 早饭是独有的, 蒸饺小笼包肠粉再配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若是不想吃这些,还有刚出炉的点心,煮好的牛乳。 酱菜样儿也多, 除了中午面馆里供应的, 还备了泡椒凤爪, 炸花生米, 还有喷香的卤菜,想吃面也可以, 随便挑选。 有人去问却被价钱吓到, 二两银子一晚,早知道那些大客栈的上好房间才一两银子,不少人望而却步, 但是晋阳城不伐有钱的走商。 交了银子当晚就住了进去。 顾和烟心里喜滋滋的,“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看看。” 去只能早上出门,赶小半天的路,快中午但晋阳,秦潇言上午去县衙,顾和烟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她一个人自然也可以去,只是这几日天气渐冷,她有些犯懒,总想在屋里待着。 秦潇言点点头,“我空出一日来。” 顾和烟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咱们一家都去!”两个弟弟还有阿阮,都要去。 秦潇言揉了揉顾和烟的头,“都去,那请问秦夫人,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顾和烟现在哪儿睡得着,她窝在秦潇言怀里心里小算盘叭叭响,一碗面十文钱,要卖多少才能把本钱赚回来,不过客栈比卖面赚得多,可客栈是秦潇言经营的…… 这个想法刚出来,顾和烟就恨不得敲自己一下,秦潇言的不就是她的,反正到了最后钱都到她兜里,那她现在可赚了好多钱了。 到时候再在晋阳买个房子,照样还是找最好的,家里就有三套房了,以后去哪儿就在哪儿买房,也不租出去,这样出门在外就有舒服的房子住了。 虽然做不成包租婆有些遗憾,但是房子还是自己住最好。 “和烟……” 秦潇言的声音顾和烟太熟悉,她下意识回了一句,“怎么了?”说完她慌忙捂住嘴,完了,被秦潇言抓包了! 回屋躺床上时她一点睡意都没有,秦潇言也不催,就和顾和烟说话。 说话也好,只是顾和烟越说精神越好,也不知是不是早上睡的多了到了晚上才不想困觉,她明早躺到什么时辰都行,但是秦潇言还要去县衙,她不能打扰秦潇言休息,于是就装着打了个哈欠,“潇言,我困了,咱们睡吧。” 秦潇言嗯了一声,然后顾和烟就窝在他怀里,明面睡着,实则在想东想西。 和明明说好睡觉但还偷偷玩手机的姿势一模一样。 顾和烟想现在装说梦话还来不来得及。 秦潇言手抱紧,轻声问道:“不想睡?” 顾和烟脑袋贴在秦潇言胸口,“今天起的太晚了,还不困,你睡你的,我眯一会儿就着了。” 秦潇言又怎么会自己先睡,他手轻轻拍着顾和烟,“我也不困,先哄你睡。” 顾和烟赶紧闭上眼睛,大约是这样太舒服,又或者跑了的睡意又回来了,没过多久顾和烟就睡熟了。 她不知秦潇言什么时候睡的,再睁开眼,天已大亮。 睡一晚上,顾和烟嘴有些干,她咳了一声,摸过拔步床旁柜子上晾着的水,“堇瑟?” 堇瑟拨开珠帘进来,“夫人这是醒了,”不等顾和烟问,堇瑟便道:“已经巳时一刻了, 分卷阅读57 奴婢正想进来叫您。” 顾和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春困夏乏秋打盹,秋天果真适合睡觉,这样也好,再等一个多时辰秦潇言就回来了。 顾和烟收拾妥当便把账本拿了出来,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又止不住犯困。 堇瑟在一旁收拾东西,“秋天就这样,越睡觉越多,等到冬日下了雪,更不想起,夫人若还觉得困,不如去外面走走,今天天气好,奴婢才看见丫鬟陪阮姐儿放风筝。” 顾和烟问:“风筝不都春日放吗……现在飞得起来?” 堇瑟笑了笑:“哪儿能啊,丫鬟扎纸鸢逗阮姐儿开心,二少爷三少爷也在。” 顾和烟站起来,“那过去看看。” 院子里,秦阮举着风筝跑,边跑边回头看,笑声跟银铃似的,秦潇楠秦潇然也不嫌这是小孩子玩意,跟着秦阮跑,顾和烟心里莫名有些发软,“你们都当心点。” 秦阮见顾和烟眼睛一亮,手上的风筝都不顾了,“嫂嫂!”她抱着顾和烟的腿,又喊了好几声,“嫂嫂!” 顾和烟揉了揉阿阮的头,小辫子扎的好看,又带了鹅黄色的绒花,更显可爱,“跑的时候小心着些,知道吗,潇楠你们看好阿阮。” 秦潇楠挠挠头,“见过嫂嫂,我们功课做完才出来玩的。” 秦潇然:“嫂嫂,我可以作证,这几天二哥可用功了,兄长考过,还夸来着呢!” 秦潇楠脸有点红,“用你说……”他哥每天忙,嫂子也忙,他还有什么脸招猫逗狗,成天闲玩,让他抄书也是为他好,若不是考他是出错,他哥又怎么罚。 虽然留的还没抄完,但是秦潇楠现在不用人盯着了。 顾和烟笑了笑,“你哥是为你好,堇瑟,再从库房取些纸笔来。” 秦潇楠试探着道:“嫂子,纸笔就不用了吧,还有许多,等用完再拿。”纸是好纸,秦潇楠不敢乱用,写字时也更仔细,他还记得他和三弟去卖纸被陆小公子为难,最后是他嫂子为他们奔波。 秦潇然跟着点头,“对用完再拿!” 秦家的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顾和烟弯腰捡起风筝,放到阿阮手里,“去和哥哥们玩儿吧,玩会儿就歇一会儿,然后带着妹妹回屋喝水吃点心。” 秦潇楠应下,又去追秦阮,一边追一边道:“阿阮,慢点跑。” 顾和烟站在廊下看三个孩子你追我赶,有心想去玩一玩,但一想她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还和孩子一样玩闹。 顾和烟摇了摇头,对着看孩子的丫鬟道:“仔细盯着,堇瑟,回去吧。” 秦潇言回来的比平常早,他脱下外袍换上平常穿的衣服,“刚才去看了潇楠他们,考究了功课。” 顾和烟:“潇楠的功课如何?”她可是听秦潇然说都过了。 秦潇言点点头,“还不错。” 秦潇言都说不错了那肯定不错,顾和烟笑了笑,“感觉他们懂事了不少,尤其是潇楠。” 秦潇言也忙,管他们管的少了些,原以为会抓错出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嗯,我听他们说去放风筝了。” “嗯,新扎得纸鸢,只不过今日无风,飞的不高,他们玩的倒是挺开心的。”顾和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再提,她还想去玩一玩。 秦潇言问了一句,“你没跟着玩?” 顾和烟没忍住笑了笑,“我还玩这个,又不是小姑娘了。”春日有闺阁小姐结伴出游放纸鸢的,比谁画的好看,扎得整齐,飞的更高,只不过顾和烟没经历过,肯定有趣。 秦潇言知道顾和烟不是小姑娘了,可没说不能玩这个。 秦潇言都没给弟妹们扎过纸鸢。他趁顾和烟午睡的时候来书房,翻了几本书之后找了合适的纸,又弄好竹条面糊。秦潇言是第一次弄这个,画的是最简单的燕子,落笔的时候他想起那日顾和烟指的错,便改了笔法,把燕子画的活灵活现。 弄了好半天,纸鸢终于扎好,但秦潇言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若是送过去了最后却不能飞,恐怕令人失望。 秦潇言拿着纸鸢去外面,反正现在是中午,秦潇楠他们在午睡,顾和烟也睡着,他去试一试应该没人看见。 外面正好起了微风,凉凉的的打在脸上,吹得燕子的翅膀抖呀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欲飞。 秦潇言深吸了一口气,做风筝没经验,放风筝照样没经验,他站在正屋的窗前,像书里说的那样高举,小跑,最后放线,试了两次,也不知道是放的方法不对还是纸鸢做的不好,在空中停一会儿就摔到地上。 要是第三次再飞不起来,秦潇言就把这个烧了重做了,幸好,第三次燕子稳稳当当飞在空中,秦潇言松了一口气,手里牵着线慢慢往外放,燕子越飞越高,秦潇言轻笑,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被太阳照得晶莹,脸也因为跑过轻微泛红,他没过脑,喊了一声“和烟”。 顾和烟就应了,“潇言。” 秦潇言差点松开手里的线,他慢慢转过头,顾和烟就站在窗 分卷阅读58 前,窗子被支起来,她的头发有些乱,好像被他揉过一样,秦潇言不知顾和烟看了多久,但是他不会像顾和烟一样问你看了多久。 秦潇言冲着顾和烟招了招手,“过来放风筝。” 顾和烟还以为这是梦里,她午睡做梦,梦见自己拉着一个小孩子放风筝,秦潇言也在,梦醒还有点遗憾,不过在梦里放过也足够了,谁知刚站到窗前,就看见秦潇言扯着风筝线,像极了梦里的样子。 一时之间,顾和烟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梦醒了。 青天白日,顾和烟背过手掐了下,疼的,是真的。她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又理了理头发,“中午刚做的?” 秦潇言:“试了一下,开始没飞起来……” 顾和烟一愣,要是飞不起来秦潇言会一直试吗,会重做吗?“它现在飞的好高,好像真的燕子,潇言,过些日子燕子就去南方了,它会留在这里。” 顾和烟眼睛比平时亮多了,“潇言,我想试试。” 秦潇言刚要把线轴给顾和烟,就听门口吵吵闹闹,秦阮率先冲过来,“哇!纸鸢飞起来了!是燕子!” 秦潇楠秦潇然跟在阿阮后面,秦潇言二话没说就把线轴放顾和烟手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潇楠:到底是谁放的??我哥??可是线轴在嫂子手里,可是我明明看见我哥刚把线轴塞过去。感谢在20191120 22:42:11~20191121 20: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指定你 5瓶;夭夭、suzuran、小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七章 真的中了? 秦阮蹦着伸手够风筝, “小燕子飞起来了, 嫂嫂, 飞起来了!” 秦潇楠兄弟俩也是第一次见,目不转睛盯着,又看他哥带着他嫂子放, 觉得在这儿站着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顾和烟脸有些热,她以前也没玩过这个, 风筝线在手里都不知道要扯一扯, 风筝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就要往下掉, 顾和烟又把线轴往秦潇言手里塞,“要掉下来了!” 秦潇言娴熟地拉线松线, 纸鸢又挂在了天上。 这下秦潇楠他们知道了,风筝是秦潇言放的,兴许还是他做的,秦潇楠有点牙酸, 他拉着秦阮的手, “走, 阿阮, 二哥也给你扎纸鸢。” 秦阮左看看右看看,甜甜地应了一声。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燕子逆着风飞, 秦潇言手心里出了汗,“还要试试吗?” 顾和烟就拿了一下,就给了秦潇言, 现在秦潇言问她试不试,难道要手把手教她? 顾和烟点了一下头。 秦潇言又把线轴递了过去。 顾和烟:“……”还真就这么递过来了,她想多了。 顾和烟扯了一下风筝线,渐渐得其法门,拉扯放线间风筝越飞越远,顾和烟露出一个笑来,“越飞越远了……” 秦潇言没看风筝,他原想等顾和烟弄不好再手把手教,现在看来不用了,“以后想玩什么和我说。” 顾和烟关心风筝飞得多高多远,没注意到秦潇言的神情,“嗯!可你刚才为什么把线轴塞我手里,还不是不好意思被阿阮他们瞧见。” 秦潇言是不好意思,倒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还好看见他放风筝的是顾和烟,不然有损兄长威严。 顾和烟久久没等到秦潇言的回答,“这风筝飞得起来,一会儿给阿阮做一个。” 秦潇言点了点头。 一回生两回熟,给秦阮做了一个黄鹂的,秦潇言又问:“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顾和烟抱着燕子纸鸢宝贝的不行,“有这个就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要那么多做什么,你多做两个给阿阮他们。” 秦潇言:“你不是小孩子,但是我夫人。” 秦潇言说完这句就低头继续做纸鸢了,这是细致活,稍有不慎就会做坏,他做了两个,“你拿给阿阮。” 秦潇言知道自己娶妻,几个弟妹心里惶恐,秦潇楠自然不用说,以前日日在嘴边挂着,怕不管他,担心把他卖了,潇然和阿阮还小,心里也是害怕的,顾和烟很好,让顾和烟去送纸鸢,比他去合适。 顾和烟:“那行。”她去送了纸鸢,又陪着玩了一会儿,身子就不太舒服,顾和烟回了屋,坐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一点,秋日困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顾和烟不过在榻上卧了一会儿,秦潇言便进来了,“不舒服?” 顾和烟摇头道:“没有,躺着舒服一点。”既然躺着舒服,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顾和烟坐起来,冲着秦潇言眨眨眼,“你要不要也过来躺一会儿?” 秦潇言移开目光,这是昏话,贵妃榻窄小,哪儿躺的了两个人,“若是不舒服,就请大夫来看。”秦潇言是觉得顾和烟这阵子不太对劲儿,爱出 分卷阅读59 神,作息也不规律,他问过堇瑟,早上起得晚,叫不幸,晚上睡也不好哄。 顾和烟心道还请什么大夫啊,她不就是大夫,虽然医术不怎么高超,但小的疑难杂症总归能看出来。 人就怕想,一想自己有什么病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拉都拉不住,顾和烟细细想,她也就饭吃的多了点,白天想睡觉,晚上精神好,小日子往后推了几天,顶多是作息乱了,能得什么病。 顾和烟把这个归咎于季节变化,再加上前几天总是忙,顾不上休息,这几天一放松,人就不得劲儿。 可万一真有病呢…… 顾和烟手指悄悄探上手腕,反正有袖子挡着秦潇言也看不到,她给自己摸个脉,就算看不太好心里起码也有个底,顾和烟保持着同一姿势待了半响,又换了一只手。 怎么可能,那晚上明明不怎么愉快,怎么可能中。 换了只手摸了一会儿,顾和烟心跳越来越快,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怀孕,这不是逗人玩儿呢吗,看来是自己医术不精。 可万一真的中了呢…… 顾和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迟疑着应下秦潇言刚说的那句话,“那我找时间去看看。” 秦潇言:“那明日吧,我陪你去。” 顾和烟赶忙道:“我带堇瑟去就行,不用人陪!” 秦潇言坚持道:“我陪你。” 心里藏着事儿,顾和烟又难以入眠,睡前她给自己摸了不下十次脉,都是一样的结果,她就算再怎么学艺不精,也是知名医科大学中医系毕业的,没道理十几次十几次的结果都是错的。 怀孕了。 还是真的。 怀了就生下来,也不是养不起,就是感觉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一来她和秦潇言感情没到那个地步,二来现在事情多,往后事情更多,指不定要来回奔波,怎么看都不是好时候。 应该再等些日子的,上回她算不会中,上上回根本没想着中,秦潇言要是知道自己当爹了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吓到? 现在告诉他?那要不是的话会不会失望…… 顾和烟还是试探着问了一下,“潇言?” 顾和烟不睡,也不说话,秦潇言就陪着,他问:“怎么了?” 顾和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以前两人也没谈过这件事,现在突然说好奇怪,顾和烟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今天不是放风筝了嘛,感觉阿阮他们好可爱,你说以后咱们有孩子了会不会也这样?” “会不会陪着他们玩,放风筝,你给他们做,又不好意思让他们知道……” 秦潇言微怔,他没想过这件事,他当家早,弟妹也懂事,他赚钱养家,几个孩子就互相带,说起来,他和他们相处的最少,秦潇楠秦潇然皮实,但是秦阮是有些怕他的。 如果有了孩子,他会多陪陪,会手把手教他们做纸鸢,绝不像现在。 秦潇言一直不说话,顾和烟心里打起了鼓,“你是不是还不想要孩子,会不会觉得咱们有了孩子我就不疼阿阮他们了?”顾和烟说不难受是假的,她往床里靠了靠,却被秦潇言一把揽住腰身。 腰不盈一握,秦潇言认真道:“不是,我在想孩子出生了怎么教他们,父亲走得早,父亲没走的时候,每天回来都和我待一会儿,要么考教功课,要么说说话,后来我赚钱,没那么多时间,管潇楠他们管的也少,是他们自己懂事。” 秦潇言声音温柔地不可思议,“和烟,我们若有孩子,我会陪他,教他,做一个好父亲,顶天立地的父亲。” “也要好好教阿阮他们!”顾和烟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得现在就告诉秦潇言她怀孕了,反正她问了,也算给秦潇言打过预防针了,明日诊过脉,若是真的怀孕了,秦潇言应该不会吓到。 更何况秦潇言看着也不是容易被吓到的人,顾和烟把心里的事儿说出去,心情大好,很快就睡着,只是苦了秦潇言,他还有话没说完,若是有了孩子更像谁一些,若是像他多一点顾和烟会不会不高兴。 孩子什么时候开口说话,什么时候会走路,什么能说一句话……顾和烟只是说一说,秦潇言脑子就被这些给占满了,他低下头,心想,孩子更像顾和烟一点好,他看着开心。 次日,秦潇言脑子里还是这些事,多想了一会儿他便摇了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顾和烟若是再多问几次,他指不定觉得孩子都生下来。 中午回了家,顾和烟张罗吃饭,这些日子还有时令鲜蔬,再等几天真冷了,蔬菜都吃不到,顾和烟安静吃饭,吃完,不等她问,秦潇言便道:“一会儿就去医馆。” 秦潇楠皱着眉道:“去医馆?谁病了?” 秦潇言:“秋日天冷,在家里备些药材。” 秦潇楠松了一口气,“哦,那你们早去早回。” 因为是去医馆,顾和烟也没打扮,一身朴素至极的衣服,头上戴的是秦潇言送的簪子,顾和烟本打算走着去,离医馆又不远,但秦潇言坚持坐马车。 坐马车有什 分卷阅读60 么好啊,到医馆更快了。 进了医馆,秦潇言跟大夫辑礼,“内子今日身子不适,还请大夫看看。” 大夫请顾和烟坐着,附上纱巾,摸着胡须给顾和烟号脉,喜脉和别的脉不一样,喜脉又称滑脉,入盘走珠,最好判别。大夫经验丰富,是安岭县的名医,他语气波澜不惊,“恭喜大人,贺喜夫人,夫人您有喜了。” 这话像是说了无数次,但秦潇言只听过这一次。 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里面什么都有,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大夫那句话才重新回到了他脑子里。 秦潇言手不知道放到哪儿,他看了一眼顾和烟,又看了一眼大夫,好像忘了怎么说话,“……夫人,你,你先去旁边坐,我……有问题想问大夫。” 顾和烟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她站起来坐到旁边,不明白秦潇言还要问什么。 她医术还可以,没弄错,秦潇言好像也没什么反应,怎么都不惊讶呀。 秦潇言:“大夫,我夫人胎像如何?是这样,我们从外地赶来的,在马车上颠簸了数日,不知会不会有影响,而且,前几日我夫人繁忙,不知会不会有影响,对了,昨日还放了风筝,抱了小孩子,这几日睡得还晚……”秦潇言目光有些慌乱,越想越怕,“大夫,我现在只能想的起这么多,别的恐怕要回去再想,然后再过来问。” 秦潇言根本不像没反应的样子,反正顾和烟是没见过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顾和烟试着喊了一声,“夫君……” 秦潇言:“可是哪里不舒服?大夫,劳烦您再看一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害,你们竟然可以猜出来。 明天我要考试,然后后天还有,明天没办法写更新,等我日哭考试我回来双倍补上,保佑不挂科! 真的是抱歉了。 秦潇言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会问哭大夫的。感谢在20191121 20:55:45~20191122 21:0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心口好烫 顾和烟摇摇头, “……不是, 你别一下子问那么多, 你让大夫回你哪个?” 秦潇言松了一口气,不是不舒服就好,他明白大夫的窘迫, 遂又问了一遍,“只把一次脉就可以了吗?要不要多来几次?” 大夫垂下眸子, 抚着胡须凝思。 秦潇言见大夫神色微变, 心又揪起来了, “大夫……”他能把刚问过的问题记下来已是不易了,秦潇言瞅了瞅坐在一边的顾和烟, “大夫?” 顾和烟道:“大夫,他是第一次做爹,没经验。” 大夫:“倒也无妨,老夫又不是头一次见。”什么不是头一次见, 像秦潇言这样一脸慌张问东问西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还是年轻啊。“令夫人身子不错, 养的也不错, 从前奔波也不妨事,胎像平稳。只不过如今知道了还是要小心些, 平日里多注意休息, 不用用药,食补即可。” 秦潇言点点头,他对着顾和烟道:“先送你回去。” 医馆有药味, 他不知有没有影响,反正不如家里待着舒服。 顾和烟以为问完了,就跟大夫道了谢,放下诊金,从医馆离开。等回到家,秦潇言把顾和烟送回屋子,就道:“你先一个人待一会儿,我还有些问题没问,还要再去一趟医馆。” “还问什么?”顾和烟觉得问得已经很清楚了,况且,她也知道怀孕有什么忌讳,秦潇言还要问什么。 秦潇言不肯说,“我先过去,一会儿医馆恐怕要关门了,和烟,我,很开心。” 大夫没想到秦潇言还回来,刚才被秦潇言问话支配的恐惧又席卷脑海,“……秦大人?” 秦潇言:“还有不懂之处,请大夫不吝赐教。” 从吃喝到用度,什么该用什么可用什么多用秦潇言问了个清楚,难记的还写在了本子上,大夫嘴角抽搐,“秦大人,像是麝香鲜有机会碰到,这就不用记了吧。” 秦潇言缓缓一笑,继续往本子上记,“记下清楚,只是不知分辨之法,那便不用香料了。” 大夫:“……” 问完,秦潇言匆匆出去。日薄西山,天边一角被染成赤红,秋风吹过,秦潇言的脖子后背有些发凉,倒不是因为穿的少,而是因为出了汗。 冷是冷的,但秦潇言觉得心口烫的厉害,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兴许,放在顾和烟那里会好受些。 秦潇言把纸折起来贴身收好,他得快点回去。 秦潇言回到家,顾和烟就拉住他的手指,“我还谁都没说呢,现在只有咱们两个知道。” 秦潇言心跳的更厉害了,“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顾和烟眼睛都笑弯了,“其实昨天晚上我有点知道,又不敢说……” 分卷阅读61 既怕吓到秦潇言,也怕他失望。 秦潇言道:“下回和我说,我,我要听。” 顾和烟单手捂脸,隔着指缝去看秦潇言,“这不是不确定嘛,万一不是岂不是虚惊一场。” “我想听,”哪怕只是虚惊一场,也想听,秦潇言想抱一抱顾和烟,又怕身上沾了秋天的凉气,然后过给顾和烟,所以只敢用手牵着她。 顾和烟揉了揉脸,“那咱们什么时候和他们说呀?” 秦潇言:“晚上吧,越早越好。明日我给岳父去封信。” 顾和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那咱们还去晋阳嘛……”顾和烟声音小心中带着点试探,以前想去还要管秦潇言有没有时间,现在怀孕了,秦潇言会不会拘着她这也不让去,那儿也不让去,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顾和烟咬着下唇,思绪都飘到天边子去了,那样得话她非得得产妇综合征,在屋里待着有什么意思,跟笼子里的小鸟似的。 秦潇言:“去,我把后日空出来,咱们一家人去晋阳,行吗?” 顾和烟又一下子什么都给忘了,“真哒?” 秦潇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和烟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喜悦中,嘴就皮了点,“孩子说什么都想吃,只要是爹爹做的就爱吃。” 秦潇言一把揽住顾和烟的腰,“不问他,我问你,你想吃什么。” 顾和烟脸上一热,“哎呀,什么都行,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秦潇言做的又好吃,吃什么都行,她能吃三碗饭,孩子吃两碗半,她就可可怜怜吃半碗得了。 吃饭前,秦潇言说了顾和烟怀孕的事。 秦潇楠比秦潇言还高兴,“哥,真的嘛!这是真的嘛!哥!!” 秦潇言嫌秦潇楠吵闹,又不好说什么,他嗯了一声,“多大人了还咋咋呼呼的。” 秦潇楠连忙捂住嘴,“……是不是吵到我小侄子了?” 顾和烟笑了笑,“哪儿能吵到他,该说说,别管你哥。” 秦潇楠嘻嘻一笑,一顿饭下来,笑都没藏住,吃饭都不好好吃了,家有喜事,气氛比平日里好得多,秦潇言眼睛里都多了几分笑意。 吃过饭,秦潇言去考究秦潇楠功课,秦潇楠现在不用他哥看着学,觉得他哥在这儿听他背书简直是浪费时间。秦潇楠跟将军似的一声令下,“哥,潇然就交给我,你去陪我嫂子。” 秦潇然一脸懵:“啊?” 秦潇楠道:“啊什么啊!多大人了读书还用人看,哥你放心!” 秦潇然咳了一声,“二哥,我不是这意思,我读书一项不用兄长操心,一直以来,你才是被操心的那一个。”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秦潇言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好好用功,后日咱们一家去晋阳。” 秦潇楠说实话不太想去,他们去了添乱不说,还得花钱,他还想着等小侄子出生时准备份大礼呢,“哥,不然你带嫂子去?我们去了你还得分心照顾我们。” 秦潇楠也是怕去了又添乱惹事儿。 秦潇言:“让你去你便安排好功课。” 秦潇楠:“去去去,不去白不去,行了行了,快回去吧,一个劲儿在这儿待着……” 秦潇言就是管教的少,秦潇楠才是这样的性子,他又想起自己的孩子来,不由一笑,“晚上不必看太多书,当心眼睛。” “知道了知道,烦不烦……快点回去行不行?” 秦潇言回了正屋,顾和烟正在叠衣服,她抬头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早?” 秦潇言不好说是被赶出来的,“想早点回来。” 顾和烟笑道:“早回来干嘛呀?” 秦潇言又不说了。 顾和烟也不再逗他,“这两天风大,衣服熨过了,你明日换上。” 秦潇言这才看清楚顾和烟是在叠他的衣服,淡青色,衬得顾和烟的手指越发的白,“你别做这些。” “做这些也不妨事。”衣服折好,顾和烟就给放床边的架子上了,和她明天要穿的衣服搭在一起,她的也是淡青色。“好了,我先去梳洗。” 秦潇言挡着路,顾和烟拉了他一下,“怎么了?” “让我抱你一下行吗?”秦潇言一直想这么做,可是一直没机会,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才敢提出来。 顾和烟别过头,想抱就抱啊,还问什么…… 秦潇言总是克制,这次有些不同,他上前一步把顾和烟抱在怀里,“让我再抱一会儿。” 顾和烟头靠在秦潇言肩膀上,“你怎么了,这是高兴的?” “高兴。” 顾和烟:“高兴就多抱一会儿呗。” 秦潇言深吸一口气,“好了,我去拿水,早些梳洗早些睡。” 怀孕了,顾和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就是感觉的所有人都捧着她,怕她摔着怕她碰着,连阿阮都是。 还好还能出门, 分卷阅读62 去晋阳当日秋风飒爽,车帘被吹起层层波浪,顾和烟心痒痒想朝外面看,又忍住了,最后还是秦潇言把车帘掀开一角,“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真的不许,他会说的。 路上有行人,也有走商,有人推着车,有人赶着马车,车上全是货物,用麻布给盖上,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顾和烟只掀开了一个小缝,上回没仔细看,这回果然瞧见不少外地人士,还有扎着小辫子牵着骆驼的,顾和烟把帘子放下小声问:“都是商人?” 秦潇言:“嗯刚才过去的是贩马的。”那人秦潇言知道,箫越,在他那儿买马的人都管他叫一声箫大哥。 晋阳城南北枢纽,卖什么的都有,宝石玉器,绫罗绸缎,粮食种子,还有马匹牲畜。 箫越在晋阳小有名气,买马都来他这儿买,他的马跑过草原,吹风饮雪长大,是不可多得的好马,也可做战马。 顾和烟又把帘子掀开一角,后面就追上来一辆马车,马车跑的飞快,溅起不少尘土,顾和烟赶紧把帘子放下,就听见有声音飘过来。 那声音也不是本地话,倒像是吴侬软语,“老爷,奴家再喂您吃粒葡萄?” 接着又一道不同的声音,“老爷,奴家伺候您喝酒如何?” 还有从马车里飘出来的江南小调,一勾一勾的,勾的人心里痒痒。 顾和烟去看秦潇言。 秦潇言从马车的夹缝里拿出果盘,“和烟,要不要吃葡萄?” 顾和烟:“……” 秦潇言会错了意,“那渴不渴,喝点水?” 作者有话要说:  哈!我又回来了,惊不惊喜? 虽然明天的考试还在,但是今天的考试好简单!考中特,开卷,我们拿到了原题!考矩阵,考的也差不多是去年的题。所以我回来更新了! 新副本了。感谢在20191122 21:07:16~20191123 20:3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欢 5瓶;鄂止、小淨、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九章 故意找茬 马车里明明没别人, 但顾和烟还是觉得脸热, 尤其刚过的那辆马车里面也是这样, 顾和烟看着秦潇言无奈道:“你别闹……” 秦潇言:“没闹,不想吃葡萄还有密瓜。”临行都切好了,一块一块的, 上面插着木签,不会脏了手。 顾和烟吃了一块, 密瓜是从晋阳城买的, 是外地商人远运过来的, 足够甜,里面的瓤还有点沙, 好吃的紧。 顾和烟吃着感觉吃了一口蜜,她插了一块递到秦潇言嘴边。 密瓜是金黄色的,香甜的味道就在唇边,秦潇言往后退了一点, “你吃。” 顾和烟依旧举着, “吃嘛, 咱们一家人都吃。” 秦潇言笑了笑, 把瓜咬了下来,吃完, 他道:“好吃。” 顾和烟甜甜一笑, “我就说吧,那再吃一块。” 秦潇言拉住顾和烟的手,把签子拿了过来, “我来。” 用签子吃瓜又不会累到,顾和烟眼神飘忽,“不想吃了,一会儿就到面馆了,想吃面。” 秦潇言道:“行,若是想吃什么告诉我。” 顾和烟点点头,“只是怀孕而已,你别这么紧张,弄得我都紧张了。”一天吃多少水果秦潇言都给算好了,就这种密瓜买了不少,全放在地窖了,也不知会不会坏,还放了不少苹果青菜…… 秦潇言还琢磨弄个暖棚,留着冬日吃青菜。 秦潇言垂下眼帘,“我没紧张。”他以前也这样。 顾和烟叹了口气,敷衍道:“行行,没紧张……潇言,好像到了。” 马车停下过城门,顾和烟把帘子掀开,前面不少人等着。在安岭县出门机会少,晋阳城要热闹的多,从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最前面的那个恰好是超了他们的那辆马车。 马车里下来两个穿着软缎的女子,一个娇粉,一个嫩黄,臻首蛾眉,弱柳扶风,两人守在踩凳两边,其中一个娇声道:“老爷,您请下来吧。” 一只胖手先伸了出来,“怎么过个城门这么费劲儿,晋阳地方不大屁事儿挺多……” 木老板从车里出来,他一身棕黄色的锦袍,十足的富贵像,脸像白面馒头,都快把眼睛挤没了,嘴边两撇小胡子,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张开嘴,一口黄牙。 头上还戴了一顶帽子,他吭哧吭哧下来,瞪了守城的两眼,“查,快查,还有要事儿呢,你们耽搁的起吗!” 粉衣女子靠在木老板的胸口上,“爷,莫跟他们计较,仔细身子。” 黄衣女子娇笑两声,“就是,他们什么什么,也值得老爷计较!” 木老板平日最爱听这话,两人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他一手揽过一个,哈哈大笑,“行了行了, 分卷阅读63 走,咱们进城乐呵去。”他随手扔了一锭银子,足足比入城要交的多了好几倍,守城人面不改色的收下,然后放行。 等轮到顾和烟他们,秦潇言先下了车,然后朝着里面伸出手,“小心点。” 顾和烟搭住秦潇言的车,轻轻松松下了车,倒是开始前面那个暴发富早给抛在脑后了。 进了城,马车直接往面馆方向走,面馆离城门口近,没一会儿便到了,下了车,店小二迎了出来,“客官是要吃面还是住店?” 两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直接说他们是面馆主人恐怕不自在,不如装作客人在面馆里住一晚,也看看面馆到底如何,等明早再回去。 秦潇言道:“住店,安排三间房。” 小二:“好嘞,正好还有三间房,客官您来的可真是巧,再晚一步就没有了。客官,住店吃食都是包的,除了墙上画的这些,还有别的。小的先带您去看看房间,若是有不妥之处直接吩咐一声。” 快到饭点,面馆里热热闹闹,烟气缭绕,顾和烟往里面瞥了一眼,便看见早先看见的那个木老板坐在中间的座位上,左拥右抱。 “老爷,先用这个……” “吃这个,这个好吃,奴家喂您……” 顾和烟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人和面馆格格不入,未等多想,秦潇言就扶住了她,“楼梯,好好走路。” 顾和烟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脚下,刚走了两个台阶,就听有人说了一句,“慢着!” 顾和烟继续往前走,秦潇言也没停,那人声音更大,“说了慢着没听到吗?停下!” 顾和烟听声音像是木老板,她停住脚步,身旁秦潇言也停下了,他转过身,“可有事?” 可不就是木老板,他肥手摸着两个美人的腰,实在不堪入目,木老板眯缝着小眼打量了一会儿秦潇言,嘴角忽然扯了扯,“可不是有事儿,小二,刚才没想清楚,剩下的房间我全包了,你们来晚了!” 店小二赔了个笑,“客官,这得讲个先来后到,按理说是这几位先来的,您可以去看看别家……” 木老板眯着眼道:“我们三个人,你让我们睡两个地方?先来后到,先来的可是我们!”他本来只订了一间房,三个人,一间房也够了,等用了饭,去楼上和两个小美人云雨一番,岂不乐哉。 秦潇言面色陡然变冷,“有些东西等人,有些不等人,下次赶早吧,夫人,我们走。” 木老板:“慢着!房间我说要那就是我的,你们快点滚出去!对了,这位是你夫人……嘿嘿,你要是让你夫人过来陪陪我,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匀你一间嘿嘿嘿…….” 那笑声配着木老板的脸实在恶心,秦潇言捏紧拳头,“潇楠,看好你嫂子。” 顾和烟拉住秦潇言的衣角,“你别冲动……” 秦潇言拍了拍顾和烟的肩膀,“放心。” 他们才走了一半的楼梯,秦潇言不一会儿就下去了,他站到木老板前面,顾和烟总觉得秦潇言瘦,现在和木老板站一块儿,不觉得瘦,还觉得压迫逼人。 木老板额头渗出两滴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的,他结结巴巴道:“你识相点儿,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秦潇言一把扯住木老板的衣领,“下回记得把嘴巴放干净点。”他手上用力,直接把木老板提的离开地面三寸,粉黄两娇娘大叫,许掌柜也出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身形高壮的伙计,他听说有人闹事儿赶紧出来了,这一看,才知是东家。 木老板衣领收紧,脸憋得通红,他干瞪着眼,伸手去掰秦潇言的手指,脚也四处乱蹬,“!你……”大胆! 秦潇言走出店门,把木老板扔地上,“滚。” 木老板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抱着脖子猛咳,“咳咳咳……秦……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秦潇言冷眼看着他,“还不滚?” 红粉急忙跑出来,一人搀着一边,“老爷您没事儿吧……老爷……” 木老板喘了几口气,“呵,你等着,咱们走着瞧!我们走!” 秦潇言看着手心,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许掌柜出来,“今日可真是对不住,打搅了客官的雅兴,小店日后会注意着来往的客人,若是行为粗鄙,便立刻请出去。” 秦潇言嗯了一声,他把手背到身后,朝顾和烟走过去,“我们上去吧。” 顾和烟要去拉秦潇言的手,秦潇言不让拉,“先上去。”他手脏,一会儿要洗一下。他刚才是太冲动了,但是忍不住,那人满口污言秽语,听着让人恶心,看人的目光也恶心,秦潇言想把他眼睛挖下来。 秦潇言低着头不敢看顾和烟的眼睛,“小心台阶。” 进了房间,秦潇言便让小二拿水进来,他洗了好几遍,最后用毛巾擦干,他让人把水端出去,“好了。” 顾和烟去拉秦潇言的手,“都洗红了。”她是觉得被冒犯,原想一会儿让小二把那人拖出去,套麻袋揍一顿,看还敢不敢乱说话。 分卷阅读64 秦潇言:“没有。” 顾和烟道:“那人是谁,好奇怪,怎么突然把咱们叫住?”她捂了捂秦潇言的手,他们都快上楼了,那人才突然出声,好像是先确定了一下他们是谁,她好像还听见了一个秦字,像是别有目的,故意找茬。 那个商人认识秦潇言? 秦潇言:“我让人去查。” 来晋阳一遭,出了这么一件事,实在扫兴,不过也住进来了,客栈干净敞亮,事先通过风,空气很好闻,窗边摆了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了几只干莲蓬,别添两分韵味。 顾和烟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挺好的,能剩三间房的确是我们运气好!” 秦潇言露出一个浅笑来,“拿留一间,随时过来住。” 顾和烟想也行,好过今天这样,随时来随时住,虽然少赚银子,但是说实话,她家也不差这点钱。“那就留这间?” 秦潇言:“我和许掌柜说。”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心中生出一股满足感,“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出去说。” “就吃刀削面吧,直接摇铃不就行了,还出去做什么。”房间有铃,扯线摇一摇下面就能听见,省了叫人的时间。 秦潇言道:“正好有话和许掌柜说。” 许掌柜是晋阳本地人,家住城里,离面馆才半刻钟的脚程,他见的人也多。秦潇言吩咐了刀削面,直接去了许掌柜那儿,“中午那人以前可见过?” 许掌柜面露难色,“晋阳来往走商小的都有印象,那人却面生的很,也不见货物,不知是做什么的。” 秦潇言:“你看着像做什么生意的?” 许掌柜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像是做珠宝布匹生意的。”衣着光鲜,料子他没见过,还有就是他身边那两个……穿的也不差,头戴钗环珠翠,许掌柜看那粉衣女子还戴了点翠,可不像一般人能戴的起的。 秦潇言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3 20:35:05~20191124 20:5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拢月 5瓶;鄂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章 胡闹半天 晋阳少有做珠宝玉器生意的商人。 做生意讲究一个供需得当, 东西再好, 没人买也是白瞎。晋阳再往北, 是高原草原,那里人茹毛饮血,以放牧为生, 吃都吃不饱,又怎么会拿着防寒的皮毛去换玉器绸缎。 往南虽是平原盆地, 但有盛京苏杭, 哪儿有人来这里卖玉器。 恐怕来者不善。 秦潇言道:“让人盯着点, 看他去了哪儿,带了多少人, 还有,货物在哪儿。”如果真是冲着他来,货物估计是个幌子。 许掌柜连连点头,“今日之事是小的思虑不周, 下次再有这种人, 一定先给他赶出去!”许掌柜被秦潇言吓出了一身冷汗, 又怕秦潇言怪罪。 秦潇言扫了他一眼:“这种人会坏了客人的雅兴, 下次警醒些。” 许掌柜忙保证,恨不得指天发誓, “大人!绝没有下次。” 秦潇言回了屋。 面放在桌上, 还剩下一半,余着点热气,秦潇言向里面望了一眼,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他走过去,发现顾和烟已经睡熟了。 怎么才吃了一半……秦潇言又坐回到了桌边,面还有热气,他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吃完,半碗面自然不够他一个成年男子吃,他想着等顾和烟醒了再一起用,遂换了身干净衣服,和衣躺到床上。 顾和烟睡在中间,秦潇言只占了一个小边边,委屈又可怜。 秦潇言躺在边边上,突觉困意袭人,可能是因为坐了小半天的马车,也可能是因为顾和烟睡在他旁边,他想一起睡。 他心里又记挂着要喊顾和烟起床吃饭,睡得极浅,恍惚间他感觉身边有动静,睁开眼,顾和烟正半跪在床上,无措地看着他。 秦潇言坐起来,“渴不渴,要水吗?” 顾和烟半跪着,她原想从秦潇言身上爬过去,反正秦潇言就在床边,轻轻一翻就能过去,谁知道她刚要爬,秦潇言就醒了。还好没爬呢,不然爬到一半秦潇言突然醒了,她吓一跳,不是摔地上,就是摔他身上。“不渴,你睡你的,我去下面走一会儿。” 顾和烟还想爬,秦潇言拽住了她的脚踝,“下次要下去喊我,若是摔了我再接不住你……”怎么办才好。 顾和烟拍了拍秦潇言的手,她就是心疼他平日里累,好不容易起的比她还晚不想叫他罢了,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这才多高点,怎么会摔,你再睡一会儿,我看天色还早。” 秦潇言不知怎么和她说,说不会,可万一呢,怎么保证,摔在他身上还好,若摔在地上,秦潇言存心给她一个教训,他把手松开,“那你下去,我看着。” 分卷阅读65 顾和烟一愣,看什么?看她提着裙摆从他身上跨过去?还是别了……“你闭上眼睛,一会儿再把眼睛睁开我就下去了。” 秦潇言:“你就当我闭着眼。” 顾和烟心想秦潇言怎么这么会强词夺理,她把裙子往上卷了卷,反正里面有裤子,也不怕秦潇言看。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着秦潇言,忽然腰上一沉,她一下子趴在了秦潇言身上。 她明明可以过去的,要不是秦潇言突然来这么一下她一定能爬过去!碰都不会碰到他! 要是她自己摔得也就算了,但是这是秦潇言使坏她才摔的,以前她们医院的前辈说过,只要声音大,没理也变成有理,有理就显得更有理,“你要是不碰我,我肯定能下去!” 秦潇言眯了眯眼,顾和烟的长发落在他脸上,有种难以忽视的痒意,只是他手箍着顾和烟的腰,腾不出手来把那缕青丝拂到一边,秦潇言承认了,“是。” 顾和烟撑着秦潇言的胸膛要起来,可腰上的力量难以忽视,“你都承认了还不把手松开!这样像什么话……” 两人之间总是顾和烟主动些,但顾和烟是女孩子,面皮薄,很多时候不敢动,比如白天,比如在外面,比如人多的时候,再比如白天在外面人还挺多,跟秦潇言拉个手都不敢。 只有晚上,两个人顾和烟才会说些腻腻歪歪的话,反正黑灯瞎火,秦潇言看不见她脸红。 现在,顾和烟就不敢动,秦潇言也不动,她攥拳锤了一下秦潇言的胸口,“快点松开……” 秦潇言:“你是能下去,但我还是不放心,下回记得叫我。” 在屋里,没人进来,谁都看不见,顾和烟还是觉得臊得慌,“你先松开。” 秦潇言道:“你不答应我就不松。”顾和烟的腰贴着他,中间隔着衣服,秦潇言觉得自己热,恐怕再过一会儿就把衣服烧着了 ,“你答应我就松。” 顾和烟:“……”秦潇言这是什么毛病,“行行行,答应答应,松开,我这么待着难受。” 秦潇言也难受,难受得再过一会儿顾和烟就能发现他的窘状,他抱着顾和烟翻了一个身,把她放在床中间,位置对换,这回他的头发落在顾和烟脸上了。 顾和烟挥手把那缕青丝扒拉开,“秦大人,现在能把我放开了吗?” 秦潇言轻笑:“嗯。” 两人胡闹半天,头发也乱了衣服也乱了,秦潇言坐到床边,顾和烟挨着他一起坐,“我都饿了,一会儿叫饭吧。” 秦潇言:“我也饿了,我去叫,想吃什么?” 顾和烟舔了舔嘴角:“吃拉面吧,多放点牛肉,我还想吃酸豆角和辣白菜,对了,我中午没吃完,还剩半碗。” 秦潇言:“无妨,我去叫饭。” 他把中午吃饭的碗放在托盘里,等着一会儿小二进来一块带下去,顾和烟看着那只碗,和她中午吃的一模一样,可这是面馆,所有的碗都一样,便只当自己想多了。 拉面很快就送上来了,一碗拉面,一碗小面,热气腾腾,还有小菜若干,顾和烟吃了两口拉面又觉得秦潇言的小面好吃,“你的辣吗?” 小面的汤汁是红亮亮的,一看就特别有胃口。 秦潇言:“辣,你吃这个。” 秦潇言那碗面还没怎么动过,花生米都没少两粒,顾和烟刚想推拒,秦潇言就把两人的面换过来了,牛肉拉面上有好几片牛肉,秦潇言全放到了顾和烟碗里,“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面是烫的,顾和烟心也有点发烫,她低头吃面,又忍不住偷看秦潇言,秦潇言是不一样的,吃面都有种雅致的感觉。 “别看我,安心吃。” 顾和烟小声哼了一声,雅致只是错觉,不爱说话管的还多。 用过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天色还尚早,顾和烟问:“要不要去逛逛?” 秦潇言本就打算带顾和烟去逛一逛,晋阳晚上比白天有趣。 晋阳本地人到晚上就回家休息,外地人则是四处闲逛,到也有趣处,有耍杂耍的,还有卖小吃的。小吃有糖葫芦,山楂糕,油炸糕…… 天刚黑下来,顾和烟就催着秦潇言出去。 秦潇楠他们也去,堇瑟负责照顾阿阮,秦潇楠看好秦潇然就行,反正他哥是说了,要是秦潇然惹事儿,就算他头上,罚他又没个新法子,还能是什么,抄书呗。 秦潇楠搓搓手,也不怕秦潇言:“你操心我嫂子就行了,要是看不好,回来就去柴房跪着。” 秦潇言皱了皱眉,“秦潇楠。” “我不说了,不说了,”秦潇楠咧嘴笑了笑,“潇然,跟好,咱走了。” 晋阳夜里的确比白天热闹。 小摊贩推车上都挂着灯笼,隔一段就有一盏,远远看去,像一片星河,有扛着糖葫芦的,有吹糖人儿的,有捏面人的,还有画糖画的,都是各地过来的手艺人。 顾和烟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买了吃的也全塞给秦阮他们,山楂她也不能吃,最后手 分卷阅读66 里只剩下一副糖画,上面画的不是动物,而是让老板写了四个字,花好月圆。 顾和烟开始只觉得这四个字寓意好,拿手里只觉得为难,吃哪个字都不好,索性拿在手里,反正现在天冷,也不会化。 街上还有卖胭脂水粉,首饰钗环的,三分真话七分假话,全靠一张嘴,普通的银簪也能说成天上有地上无,宫里贵妃娘娘戴过,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顾和烟不缺首饰,也没往那边看,秦潇言也知这些配不上顾和烟,径直拉着她去了卖首饰的店铺。 里面有不少人,顾和烟小声道:“走啦,我又不缺,来这儿干什么。” 秦潇言说:“看看。” 铺子两层,秦潇言带人去了二楼,楼上相比显然又上了一个档次,秦潇言一眼看重了一对玉镯。 掌柜也是人精,立马就把那对玉镯给取了出来,“客官好眼力!我早些年得了一块好玉,就打了一对镯子,剩下的料就做成了耳环吊坠什么的,除了这对玉镯,还剩一副耳环,我这就给拿来。” 掌柜把玉镯放这儿,去找耳环,顾和烟扯了扯秦潇言袖子,“走啦,我们又不买。” 秦潇言按住顾和烟的肩,“你试一试,看看好看吗,好看就买。” 秦潇言以为这是大白菜吗,说买就买! 另一边,掌柜已经拿了耳环回来了,他给秦潇言看,“虽然不是一套,但也相配,请的都是老师傅,客官可以仔细看看,和下面的那些首饰不一样。” 镂空雕花,极为精美,玉镯水头足,玉质细腻,色泽温润,莹和光洁,上面浮着一点青色,宛若水中游龙。 见秦潇言看进去了,掌柜又道:“玉能养人,玉养人,人养玉,最好不过了。” 顾和烟也心动,但是不值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她又不是没有,无论是宝石还是玉饰,有的话戴也就戴了,买做什么啊,更何况她也不缺啊,“夫君,我们走吧……” 秦潇言把玉镯放下,掌柜眼中刚露出点惋惜来,秦潇言就问:“多少钱?” 作者有话要说:  掌柜:幸福来的太突然 顾和烟:你买,钱在我这儿,买到算我输。感谢在20191124 20:52:10~20191125 21:1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一章 一波又起 掌柜眉开眼笑, “客官, 在晋阳可找不出第二对来, 虽说一百两银子是贵了些,但也值这个价钱,客官若是诚心要, 我就给个实在价,八十两, 再少就不行了。”掌柜做了几十年生意, 自然不是那见钱眼开的奸商, 他肯定是要赚一些的。 秦潇言觉得可以,“夫人, 可要试一下?” 顾和烟没打算试,也没打算买,顾和烟扯了扯秦潇言的袖子,“夫君, 咱们到那边去, 我有话和你说。” 秦潇言:“买完再说, 不急于一时。” 怎么不急了, 不急银子就花出去了!顾和烟眼中焦急,给秦潇言使眼色秦潇言也当看不见,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啊,买就买,反正给她买! 顾和烟看着匣子里的镯子, “我试一下,若是合适……”她话还没说完,秦潇言就把镯子取下来了。 手上搭了丝巾,镯子顺着丝巾滑了下去,落在手腕上。顾和烟手腕纤细,恰应了那句诗,“庐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秦潇言眼神温柔,“很好,就要这个。”他替顾和烟把另一只也戴上,看着觉得好看的很。 顾和烟不是不心动,她也觉得好看,戴在手上尤其好看,她没急着掏钱,“再看看别的。” 秦潇言只当她还要买别的,就陪着她看,可顾和烟专看男子玉簪玉冠。 秦潇言:“……夫人,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顾和烟用他说过的话堵他,“买完再回,又不急于这一时。” 秦潇言面露为难,他道:“在外面逛了很长时间了,再不出去阿阮她们该急了。” 顾和烟看着玉冠都很好看,看的她眼花缭乱,“真的着急?” 秦潇言自是不做假,“嗯,急。” 顾和烟:“那行,掌柜,这个,这个还有这边的几个,全要,还有我手上这对玉镯,一共多少钱?” 秦潇言:“……” 顾和烟要让他看看,女人不买东西是不买东西,一旦决定买了,有多疯狂,她不是没给过秦潇言出去的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掌柜劈里啪啦拨算盘,顾和烟打开钱袋,秦潇言攥住他的手腕,语气严肃,“夫人!” 顾和烟把他扒拉开,笑着对掌柜道:“掌柜,麻烦快点,我们急着走。” 从店里出来,秦潇言拿着东西跟在顾和烟后面,“你让我说什么好。” 顾 分卷阅读67 和烟:“可以夸我勤俭持家,美丽大方,聪慧可人,掌柜说下次来给给便宜,绝对实惠,夫君,感觉好值啊。” 秦潇言笑不出来,“你买那么多作甚。” 顾和烟道:“不是你着急吗,着急自然得快点了。” 秦潇言:“强词夺理,你明知我……” “哪儿那么多明知,我就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哪儿知道那么多,好了,买了就开心点,想看你戴,夫君,我不想逛了,咱们回去吧。” 秦潇言听顾和烟的。 顾和烟放慢脚步和秦潇言一起走,她眼睛明亮,应着零星的灯光简直比天上的星子还璀璨,“那先找潇楠他们,找到我们就回去。” 秦潇楠他们在一家茶馆歇脚,他托着下巴生无可恋地望着门口,“不应该啊,我才走了半条街,怎么就不想逛了呢?” 秦潇然觉得出来没意思透了,刚开始还有点意思,吃小吃看杂耍,越到后面越没劲儿,也不知道他哥和嫂子怎么逛了这么长时间。 秦阮一口一口舔着糖葫芦最外面的糖皮,“哥哥,咱们再去转一转吧。” 秦潇楠如临大敌:“不了不了,外面人多,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人贩子,专拐小孩子,还是在这里等着妥当。”他反正是不会出去了。 秦潇然揉着腿,阿阮比他小,怎么比他能走。 好在,顾和烟他俩回来了。 秦潇楠一下来了精神,“哥,嫂子,咱回去吧!” 顾和烟有没给几个孩子买东西,她想再逛一逛看一看,“再看看吧,那边有家衣坊,可以量尺寸订衣服,咱们过去看看。” 家里有做衣服的绣娘,但这里是晋阳,兴许有新样式。 秦潇楠:“嫂子!我不要!我不要新衣服,我就喜欢我身上这件,哥,你看这都多晚了,还不回去!” 秦潇言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一行人往面馆走,但街道两边还亮着灯,茶楼酒馆更是热闹,还有一处了不得的热闹地,便是花楼。 花楼就是青楼,做的是皮肉生意,晚上人最多,也有过来听曲儿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还是进来喝花酒,付了银子,春风一度,第二日提上腰带就离开。 木老板身边又换了两个人,一个着绿衣,秋风萧瑟也香肩半露,一个紫衣,眼中娇媚,端着酒杯伺候木老板喝酒,“爷,妾身再伺候您喝一个?” 木老板就着美人的手把酒喝的一滴不剩,他大笑,一手搂住一个,手也开始不规矩,“都说江南出美人,没想到这晋阳还有这种绝色啊!邢大人,若是早知道晋阳有美人美景美酒,小人一定早点来啊!” 坐在木老板对面的是晋阳城知府邢耀宗,三角眼,山羊胡,身形枯瘦,眼带混光,他身边也坐着两名女子,举止倒是规矩,邢知府饮了一杯酒,“怎么,江南的女子还不及晋阳?” 木老板咂咂嘴,摇了摇头,还拽上文人腔调,“非也非也,江南女子看腻了,看晋阳的美女别有一番风味啊,邢大人,吃酒吃酒!” 木老板三杯酒上头,舌头都捋不直了,他偷偷看着邢知府的眼色,站起来给邢知府倒了一杯酒,“不过说到绝色,昨日在晋阳倒是看见一位,当真是国色天香啊,小人还奇怪呢,这样的女子竟然不是邢大人的人,着实让小人费解。” 邢知府晃着酒杯,“哦?本官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佳人。” 木老板把酒杯放下,“对对,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邢大人您是没看见,若是见了保不齐也会心动啊。” 木老板见邢知府眼神飘忽,许是上钩了,就一口把杯里酒闷下,含糊道:“没想到啊,竟然是安岭县知县秦潇言的妻子,他一个穷酸书生,哪儿赔站在那种绝世美人身边,昨日小人不过一句口花花,就被秦潇言揍了一顿,这可是晋阳,不是安岭县,竟然这般胡来,真是不把大人您放在眼里……” 邢知府脸色微变,他摆了摆手,“行了,不过一件误会,说清了便好,你也莫计较,惹人夫人做什么,再怎么样的绝世佳人和你也别关系。” 木老板站起来罚酒赔笑,“邢大人说的是,小人能把大人请出来就已经知足了,这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大人就当小人胡说八道,该打该打!”木老板作势给了自己几个巴掌。 邢知府瞥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木老板试探着问:“大人不留在这儿?” 这是什么地方,留在这儿做什么,自然不用明说。 邢知府拍了拍木老板的肩膀,笑道:“木老板,走吧。” 邢知府拿了礼物就走,木老板坐在房间里发泄一番,他穿好衣服留了银子就回了客栈,粉黄两女子伺候他梳洗,木老板脸上也没个好颜色,粉衣女子娇俏道:“大人可是有心事?” 木老板靠在浴桶里,他不知邢知府到底动没动心,若是没有,他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秦潇言怎么这么难搞, 分卷阅读68 跟块臭石头似的,真是膈应人。 若是大公子吩咐的事没做好,他也没脸面回盛京了。 那个邢知府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等他抢了秦潇言的夫人,还会留着秦潇言?到时他便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大公子交他的任务,只是秦潇言的夫人,可惜了可惜了,要落到那么个老头子手里…… 邢知府没急着动心,他官坐到知府,自然不像一般人那样心急,先不说秦潇言那夫人到底有没有木老板说的那样貌若天仙,就是有,也得从长计议。 邢知府找人去打听秦潇言夫妇现在何处,第二日一早便乔装去了面馆。 他早知晋阳开了一家面馆,却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发觉这面馆开的好啊。邢知府用完面没急着走,而是坐在大堂里。 他没等多长时间,楼上就传来脚步声,邢知府回头去看,只见一窈窕女子戴着斗笠由身边男子搀扶走下来。 走动间,斗笠上的轻纱随着裙摆舞动,简直是步步生莲,邢知府连忙回过头,拿了杯茶掩饰,他虽没看见全帽,可看这身段就知是个美人啊,须得从长计议。 邢知府放下一块儿银子就走了,他脑子乱哄哄的,心里好像有十几只猫儿在挠,忍都忍不住,他回到府衙,叫人过来,“安岭县新来的知县也来了个把月了吧。” “大人,没错,秦潇言一个月前来到安岭县。” 邢知府眯了眯眼,“时间过得倒是挺快。” 下属把自己知道的一一上报,“他处理了一桩陈年旧事,深得百姓信赖,还有,秦潇言与徐家关系不错。” 邢知府摸了摸胡子,“他怎么攀上徐家的?”邢知府压根没想是徐潮声有求于人,只当是秦潇言走运入了徐潮声的眼,徐家不好惹,不过也无妨,徐家再有钱也是商人。 那人摇摇头,“不知。” 邢知府让这人下去,“让徐子义过来。” 徐子义是他门下客卿,有几分头脑,邢知府直接吩咐:“秦潇言来安岭县一个多月,按理也该见一见,这样,你走一趟,请秦潇言过来,也和其他知县聚一聚,毕竟同事晋阳,见都没见过,说出去让人笑话。” 徐子义拱手道:“小人明白。” 邢知府心有盘算,等都等不及,他挥手让徐子义下去,“快点。” 秦潇言他们还在路上,马车走的快颠簸,他请了假,县衙无事,索性慢慢走。秦潇言今天不太一样,头发挽了一个髻,戴上玉冠,又用玉簪簪起来,整个一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若是不说出去,谁知道这个俊俏公子已经成亲了,还娶了个貌美娇妻呢。 一路上,顾和烟看了他不下十眼,每次抬头,都觉得自家夫君顶顶俊俏。 秦潇言自然能察觉顾和烟在看他,他低着头,感觉顾和烟的目光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便抬起头,反而他抬头,顾和烟目光嗖的一下收回去,还把头低了下去。 秦潇言心中叹了口气,像顾和烟看他一样也盯着顾和烟。 只是没看一会儿,顾和烟脸上就升起一团红霞,秦潇言看着她一会儿咬咬嘴唇,一会儿看看一边,最后被看的藏不住了抬起头来倒打一耙,“你别看我!” 秦潇言:“你刚才……” 顾和烟道:“我刚才怎么啦!” 秦潇言嘴边酿出点笑来,“没怎么。” 顾和烟松了一口气,“嗯,你好好坐车,别分心,”她越说越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顾和烟把嘴闭上,她是觉得秦潇言戴玉冠好看才看的,都说君子如玉,玉很衬秦潇言,以后还有戴玉佩,她回去就从库房里挑块好的。 秦潇言揉揉顾和烟的头,“嗯,知道了。” 顾和烟被揉的一愣一愣的,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秦潇言怎么还动手动脚不知轻重,“你……” 秦潇言又揉了两下,轻声问:“怎么了?” 顾和烟把话咽下,“没事儿。” 秦潇言:“坐车累,你靠着我。” 若是平常,秦潇言不会主动去抱,顾和烟想不靠白不靠,反正是秦潇言要求的,她靠了过去,马车还是有些颠,她眯着眼,很快就靠着秦潇言的肩膀睡着了。 秦潇言不太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顾和烟就醒了。 半响,秦潇言扶住顾和烟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到了家,顾和烟还没醒,秦潇言抱着人回屋,他吩咐堇瑟照顾好人,便去了县衙。 秦潇言刚到,衙役就过来道:“大人,刚才县衙来人了,说是邢知府身边的人。” 秦潇言:“人在何处?” 衙役:“已经请进去了。” 秦潇言:“我进去看看。” 徐子义一脸笑相,见到秦潇言之后连忙起身行礼,“小人徐子义,见过秦大人。” 秦潇言:“徐先生不必多礼,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徐子义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邢大人念秦大人 分卷阅读69 辛苦,特地备了酒席请大人过府一叙,到时还有其他县的知县,秦大人明日务必过来。” 秦潇言:“辛苦徐先生大老远跑一趟。” 徐子义道:“秦大人言重了,话已送到,徐某就先回去了。” 秦潇言:“我送徐先生。” 秦潇言把徐子义送走,又回县衙处理完这两天的事务,他仍是想不出邢知府此举为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5 21:12:30~20191126 20:5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绵绵酱饭 5瓶;小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二章 请君入瓮 次日, 秦潇言启程去晋阳。宴席设在晋阳一家酒楼里, 小二引秦潇言去了二楼的雅间, “客官,就是这儿。” 里面只有徐子义,徐子义理了下衣袍站起来, 冲秦潇言拱手行礼,“见过秦大人。” 秦潇言:“徐先生不必多礼。” 徐子义笑了笑, 他对秦潇言有两分欣赏, “秦大人快坐, 邢大人和其他大人估计还在路上,到时再为您一一引荐。”徐子义以为邢知府攒这个饭局就是为了让秦潇言认识一下各县知县, 起了惜才之心,倒也没往深处想。 秦潇言道:“多谢徐先生。” 徐子义为秦潇言斟茶,“这是今年新到的碧螺春,秦大人尝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邢知府便到了,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常服的人, 邢知府一进来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秦潇言一番, 玉树临风,脸能看, 只是不过一个七品小官, 如何配得上佳人。“潇言来的挺早,来来,本官为你们引荐, 这是安岭县新来的知县秦潇言秦大人,这位是清凌县许大人,这是曹县陈大人,这位是宁县侯大人,咱们同事晋阳,也可亲近一些。” 晋阳一共九县,却只来了三个,秦潇言把这个念头放下,一一与他们见礼,邢知府拍了拍秦潇言的肩膀,“哈哈,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来,快坐,还愣着做什么,坐,子义,点菜了吗?” 徐子义:“点了一些。” 邢知府道:“让小二进来,咱们六个人,一些菜可不够吃,今日本官做东,大家不要拘束,潇言,你来点菜。” 邢知府话音刚落,许知县三人脸色就不一样了,他们三个跟着邢知府多年,何时见过邢知府这么和颜悦色对别人,还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许知县道:“秦大人,点菜吧。” 秦潇言拿过菜单,填了几样,他和顾和烟相处久了,有些习惯姿态便越来越像,“砂锅煨鹿筋,玉笋蕨菜,清炸鹌鹑,红烧赤贝,笋记得用盐水泡一下,清炸鹌鹑不要炸太长时间。就这些,许大人,可要点菜?” 这是晋阳最大的酒楼,里面菜品自然不便宜,这是邢知府做东,他们哪儿能像秦潇言这般放开大胆地点,许知县皮笑肉不笑,“秦大人吃饭倒是讲究,这家酒楼可是晋阳最大的酒楼,这里面的菜顶顶好吃,怎么秦大人还挑毛病?莫非以前在这儿吃过?” 秦潇言:“从未,只是做菜做的多了,略懂两分。” 许知县哼哼两声,“秦大人还下厨?只是这是大酒楼,不是秦大人做菜,也不是一个法子,秦大人这么说……” 小二本低头记菜名,闻言放下笔抬起头来,“这位客人所言极是,大厨做的玉笋蕨菜总有一股土腥味,再加上蕨菜是野菜,也带着点腥味,小的一会儿告诉把这个法子告诉大厨!” 许知县:“……” 秦潇言没吃过晋阳酒楼里的玉笋蕨菜,但吃过盛京的,当年他父亲未出事,一家人去过酒楼。 许知县暗自瞪了秦潇言一眼,又讨好地看向邢知府,“这些够了,大人,您还点菜吗?” 邢知府笑地爽朗,“也差不多了,不够吃再点,咱们为官者最忌讳铺张浪费,小二,上菜吧。” 秦潇言和他想的不一样,不小家子气,不愧是读过书的,邢知府招呼大家吃酒,菜刚上一半,酒已过三巡,邢知府想该进正题了,他亲昵地拍了拍秦潇言的肩膀,“本官与潇言一见如故啊,听闻潇言原是盛京人?” 秦潇言看了一眼邢知府的手,“我的确是盛京人。” 邢知府摩挲了一下酒杯,笑着问:“那为何来晋阳了?” 邢知府一双三角眼,笑起来带着两份不怀好意,秦潇言也笑了一下,刹那间,屋里如落星辰,“私事罢了,邢大人,我敬您一杯。” 邢知府内心犹豫不定,他把酒喝完,砸了砸嘴,这秦潇言他看不透,气定神闲,也不跟那几个一样奉承他,光看周身气度,还不像穷苦出身。 邢知府又喝了两杯,小二又进来了,正是上那道玉笋蕨菜,“多谢这位客官,按您说的处理一番,果然没了土腥味,老板说了,您这一桌今日免单……” 分卷阅读70 许知县脸垮了下来,看着秦潇言神色不善,他一口玉笋蕨菜都没夹,“大人,吃完饭咱们去哪儿啊,不如,咱……” 后面的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邢知府有意秦潇言夫人,自然不会在这当口出乱子,“吃完饭回去处理公务!你也是,别老是那么多花花肠子。” 许知县吃了一筷子花生米,他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大人,出去乐呵乐呵也不影响什么,我家里可不敢说什么,那么一副样子,哪儿好意思插手我的事。” 秦潇言把酒杯放下。 许知县存心跟秦潇言过不去,他吹嘘完自己在家一般无二的地位,转过头来问秦潇言,“不知秦大人在家中……” 邢知府本来恼许知县话多,现在也把耳朵支楞起来了。 秦潇言:“我家夫人为何要说给你听?” 许知县冷笑,“怕不是怕老婆吧,秦大人,这可不应该啊,想秦大人也是一表人才,竟然怕老婆……啧啧啧。” 秦潇言道:“那许大人在外面这般,许夫人可知道?怕夫人没什么不敢说的,反而像许大人这般在外浪荡才是不堪。” 许知县脸红脖子粗,他何时被人这样说过,“秦潇言你!” 邢知府道:“好了好了,许大人你先坐下,这样像什么样子!潇言说的不错,在外面也该规规矩矩的,莫让人看了笑话。” 邢知府:“为官者更应谨言慎行,恪行守礼,我与潇言一见如故,也是这般想的。” 许知县这回惊呆了,邢知府怎么这么说话,以前谁总是逛花楼,是谁好色,现在甩得比谁都干净!许知县想说却不敢说,只得看着邢知府和秦潇言说话。 邢知府又给秦潇言倒了一杯酒,“这也是缘分啊,潇言,咱们两家应该多走动,你夫人平日若是无事,可以来知府府,她们女人家有话聊,你说是不是?” 邢知府垂着头,不敢看秦潇言的眼睛,若是秦潇言的貌美夫人来他府上,还不是任他拿捏,女人嘛,遇上这种事儿肯定是不敢声张,也不敢说,他再许诺给秦潇言官位,兴许秦夫人更乐意了呢,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邢知府低着头,没看见秦潇言眼中彻骨的寒意。 秦潇言平日最是反感别人提他夫人,无论是顺口一说,还是夸赞,都不行,他的夫人只能他说,别人不行。 邢知府目光猥琐,秦潇言觉得恶心透顶。 许知县恍然大悟,他就说呢,邢知府什么人他还不了解,原来是这样,“秦大人啊,邢大人说的不错,这常走动的好,常走动的,你让你夫人过来,和邢夫人说说话,岂不解闷儿?” 许知县十分得意,秦潇言说的比唱的好听,还说他在外浪荡是为不堪,呵,他连自己夫人都要献上,岂不是连男人都不是。 徐子义一直在一边,不说话也不添乱,没什么存在感。他听这话不对,秦潇言的脸色也不对。 秦潇言:“这便免了。” 许知县眯了眯眼:“秦大人这是看不起邢大人?让你夫人过来陪知府夫人说话还委屈了不成?” 邢知府神色不虞,他想到秦潇言会拒绝,可没想到秦潇言拒绝的这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徐子义替秦潇言说话,“安岭县离晋阳甚远,来去不易,秦大人心疼夫人,可以理解。” 许知县冷哼,“我看啊就是瞧不上晋阳,秦大人不是盛京来的吗,没准秦夫人还是盛京的贵女,顶顶尊贵的那种,哈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 秦潇言睨着许知县,“听着许知县是去过盛京?” 许知县神情可谓风凉,“去过两次,怎么了?” 秦潇言道:“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本官刚还在想,许知县是如何得知本官夫人是盛京贵女。” 许知县脸上表情彻底僵住。 邢知府分不清秦潇言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知潇言岳父是……” 秦潇言:“当朝宰相顾晋舟,我夫人正是顾相嫡女。” 邢知府暗暗吸了一口冷气,他只觉得手脚冰凉,缓不过劲儿来,他手发抖,执起酒杯,“不知还有这层关系,失敬失敬……” 秦潇言和邢知府碰了一下杯子,没喝,“夫人自小受岳父教导,平日最是温柔娴静,不喜出门,还请邢大人体谅。” 邢知府只觉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潇言少喝点酒,省着回家被夫人说道,”还好他没说什么,还好没来得及说,这事就此打住,再也不要提了,“潇言,许知县也是不知者无罪,你就不要怪罪了。” 许知县脸色惨白,还没缓过神来,连站起来道歉的力气都没有,秦潇言笑了笑,“自不会计较许知县冒犯之罪。” 许知县嘴抖了抖,“多谢秦大人,多谢秦大人!” 邢知府:“咱们同在晋阳,理应互相帮扶,潇言啊,你也明白,独木不成林这个道理。” 秦潇言笑笑没说话,邢知府也不尴尬,又多说了几句,快吃完,他提了一句,“这几天晋 分卷阅读71 阳好像来了个外地商人,姓木,说是做珠宝生意,行事张狂无所顾忌,潇言,你留意着些。” 邢知府现在恨透了那个木老板,若不是他行事谨慎,恐怕这回得跌好大一跟头,末了爬不爬得起来还得另说,这个木老板明显就是不怀好意,他告诉秦潇言,既解了自己心头之患,又卖一个人情,两全其美。 秦潇言挑了挑眉,“是吗。” 邢知府道:“这种人到晋阳,恐坏了晋阳民风,他若犯了什么律法,必须严惩不贷,潇言,此事就交予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 秦潇言道:“这是自然,前日他嘴上不干净,对我夫人不敬,被我教训了一顿,没想到还不长记性,邢大人,这种人您看该如何惩治?” 邢知府总觉得秦潇言话里话外在说他,他冷汗涔涔,“必得关进牢房,受皮肉之苦才能长记性,不然,再出来为非作歹,受苦的是百姓。” 秦潇言笑笑,晋阳知府不是一般的酒囊饭袋,出身寒门,做了几十年官做到知府这个位置,大才智没有,大错处也没有。 为人好色,对不起的是邢夫人,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打顾和烟的主意。 秦潇言:“明白了。” 邢知府感觉从脚底板泛起一阵凉意,他笑道:“吃酒吃酒!” 吃完饭,邢知府送秦潇言送了老远,俨然把秦潇言当做知心人,“潇言,咱们改日再聚!” 秦潇言没急着回去,而是去了面馆,许掌柜把打听到的事一一同秦潇言说了,“木老板来晋阳就带了两个女人,不见什么货物,更不见他去谈生意,前日约了邢知府一次,后来就猫在客栈里不出门。” 秦潇言:“明日找人和他谈生意。” 许掌柜有些不解,“大人?” “吹玉楼掌柜就不错,生意谈好,木老板没货,让人去告。”吹玉楼是那日和顾和烟进的首饰铺子,正合适。 许掌柜明白了,“小人这就去办。” 秦潇言嘱咐了一句,“切莫打草惊蛇。” 许掌柜连连应道:“小的明白。” 邢知府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木老板有些坐不住了,他来晋阳,身上带的全是玉石金饰,马车里压了几匹绸缎,再多的就没用了,他也不敢带,他在晋阳花天酒地,每日花的不少,没个进项,别到时候连回去的盘缠都没有。 他得想个法子。 木老板身上还带着几件宝贝,便带着这些出去谈生意,谈下来几桩,收了定金,又够他胡吃海喝一段时间。 说起来晋阳也不比盛京差,美人美酒美食,快活自在,乐得神仙也不换。 就是邢知府那里,迟迟没消息,木老板打算再去知府府一趟,刚出门,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过来,“您可是盛京来的木老板,我家老板想和您谈生意。” 木老板:“你家老板是?” “是吹玉楼赵老板。” 木老板知道吹玉楼,晋阳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那谈的肯定是大生意,生意重要,去邢知府那里可以等一等。“赵老板在哪儿?” “您请跟我来。” 小厮带着木老板去了一家茶馆,气氛幽静,空气里传来丝竹声,木老板推门进去,赵老板站起来点头一笑:“木老板,请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6 20:55:52~20191127 11:4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榭杏榛 10瓶;鹤丸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玉在哪儿 雅间里茶烟袅袅, 空气里浸着一股好闻的茶香, 木老板撩起袍子坐下, 手上把玩着一串念珠,“幸会幸会,早知晋阳吹玉楼赵老板,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做生意的嘴上都爱耍几句,话说的好听了生意就好谈。 赵老板谦逊一笑, “哪里, 不及木老板, 刚到晋阳就谈了好几桩生意。” 木老板面上一僵,他那几桩生意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有数, 交了定金,到了日子给货,然后再给尾款,做生意都是这么个路数。只是他现在没货, 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 这么点定金算个屁, 他脸上堆着笑, “……哎,都是小生意, 若是早遇到赵老板这样的大主顾, 谁还管那点生意。” 早先在木老板这里谈生意的人也有秦潇言的手笔。 赵老板道:“木老板,大主顾是当不起啊,这次还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再过一个月就是知府大人母亲的七十大寿, 邢大人想送老夫人一件玉饰,这送老人无非那几样,菩萨,佛像,我琢磨着雕一个三寸高的佛像,老夫人日日礼佛,送佛像不恰巧送到心坎儿里去了吗。” 赵老板一字不差地把话说完,完了看着木老板,“所以就想寻一块料子,三寸高,我亲自操刀,给老夫人准备一件礼物。” 木老板来晋阳 分卷阅读72 带了一块玉料,也就那么一块,靠着这块料子可是谈了不少生意,赵老板面带微笑,“木老板,你看如何?” 木老板拨玉珠的动作停了一瞬,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玉料,赵老板还和邢知府扯上关系了,这万一出了事儿,他可不好脱身啊,晋阳离盛京十万八千里,到时候大公子也救不了他,他有些为难,“赵老板这……” 赵老板替他斟了一杯茶,“银子不是问题,送长辈礼物不就是送个心意,既然邢大人看得上吹玉楼,我也不能让人失望,木老板手上若有料子,还请帮这个小忙。” 赵老板态度诚恳,木老板听着颇为动容,“玉料我手上正巧有一块,就是不知合不合赵老板的心意,赵老板莫要怪罪……” 赵老板:“木老板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何来怪罪一说。” 木老板心放下一半,玉料卖给赵老板不亏,至于那几个傻楞,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正巧玉料带了过来,赵老板长长眼?” 料绝对是好料,不然木老板也不会随身带着了,玉料手巴掌大,三寸多点,玉质莹润,是上好的和田玉,赵老板点了点头,“是块好玉,木老板你看这价钱……” 木老板放心地笑了笑,“赵老板识货,这就好比伯乐相马,咱们都是爱玉之人,交给赵老板我也放心啊,就三千两,如何?” 木老板纯粹是狮子大开口,想一对玉镯才八十两银子,这玉再好,能值三千两?可赵老板连个犹豫都没有,点头便应了,“那还多谢木老板了。” 生意谈妥,但木老板却有点心慌,“嗯,赵老板你看是先给定金,然后再……” 赵老板道:“不必了,夜长梦更多,既然玉在这儿,不如今天就定下来,正巧我带了足够的银子。” 木老板点点头,“那行,赵老板请吧。” 从茶馆出来,木老板怀里揣了三千两的银票,反正钱到手了,赵老板想反悔都没处反悔去,他还是早日把秦潇言的事儿解决了,赵老板说话倒是中听,夜长梦多啊。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另一条,邢知府色胆那么丁点,不敢去动秦潇言夫人,那敢不敢动徐家的煤窑啊。 木老板知道邢知府微寒出身,当了官也改不了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见着煤窑还不眼红心热,等煤窑的事了了,秦潇言再寻个由头发落,陆家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木老板捏着佛珠回客栈,一脸红光,抱着两个美人云雨一番,晚上又去花楼撒了好些钱,他准备明天去一趟知府府,第二天天还没亮全,外面就吵吵起来,木老板还躺在花楼姑娘的床上,他不耐烦地睁开眼,“怎么这么吵?” 姑娘一声娇笑,“许是家里的凶婆娘找进来了,这动静可真不小,爷不必理会。” 木老板闭上眼睛,“嗯。” 没等他再睡,屋里的门就被从外面踹开了,“啪”的一声,门板顺着门轴荡了两下,摇摇欲坠,可见揣门的力气有多大,木老板坐起来,“你们什么人!” 屋里黢黑无比,又拉着帘子,一点光亮都没有,木老板看不清来人什么模样,更不知道他们穿着一身衙役衣服,腰间佩刀。 “木齐勇,有人告你招摇撞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木老板一个激灵,“准是搞错了,我骗谁了!你们可别胡说八道,欺负我一个外地人,滚!” “木齐勇,这话你得留着到公堂上说。” 木老板胡乱套上衣服,出去的时候看着已经大亮的天,净分不清今夕何夕,他扭着肩膀被两个衙役压着,路上没什么人,但木老板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放开,给老子放开!”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到了公堂上,有你说话的时候。”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招摇撞骗,还有心思逛花楼,真是不知悔改!” 公堂下,跪着好几个人,堂上,邢知府坐在一边,正中间坐着的竟然是秦潇言,邢知府一脸和善地和秦潇言说话,“潇言年纪轻轻,以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秦潇言背后可是靠着当朝宰相顾晋舟,背靠大树好乘凉,邢知府心里门清,他现在许秦潇言一些好处,日后秦潇言能不记着他的好? 稍微漏出一点都够他后半辈子官运亨通了。 秦潇言:“邢大人言重了。” 邢知府更是满意,秦潇言这人不骄不躁,看着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定是心里记着他的恩情,这木老板一事上他做的对。 邢知府还要再说两句,就听秦潇言道:“人到了。” 邢知府定睛一看,被衙役带上来不是木老板是谁,一身肥肉,衣服都没穿好,满头大汗,骂骂咧咧,还挺嚣张,“潇言,让本官看看你的本事。” 木老板这个姿势走了一路,早就没了力气,两个衙役一松手,他就摔在地上。木老板喘着粗气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秦潇言,这个地方看见秦潇言和白日见鬼没什么分别,木老板瞳孔猛缩,差点失声叫出秦潇言名字来。 秦潇言:“木老板以前见过本官吗,怎 分卷阅读73 么这般惊讶。” “没……没有!”木老板低着头又向旁边看去,在他右边跪着的正是吹玉楼的赵老板,赵老板后面的那几个不就是前几日和他谈生意的人吗!电光火石间,木老板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指着赵老板,“你!” 秦潇言:“肃静。” 木老板眼中像淬了毒,他恨恨地看着公堂上的所有人,“我没罪,也不会认!” 认不认由不得你,秦潇言看了一眼状纸,“赵秋生,你要告木齐勇以假充好,骗你三千两银子?” 赵老板道:“回禀大人,正是如此,昨日小人同木老板谈生意,花了三千两买了一块玉料,高三寸,宽两寸,回去一看却是假的,小人做生意这么多年,一时不慎花了眼,实在惭愧。” 那块料子是真是假木老板岂会不知,他哪儿能容得赵老板这么编排,“你胡说,满口喷粪!要是假的你能买,你做生意多年看不出真假!” 秦潇言拍了惊堂木,“肃静。” 木老板慌道:“大人,不能凭他一张嘴就断定玉的真假,我不服!” 赵老板一脸冷漠,根本不似昨日那般和煦,“木老板,不如你自己看看那块料子?”料子还在赵老板手里,他把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玉料,就是昨日那块,玉质莹润,光泽满满,但细节之处有瑕疵,不是好玉,更不值三千两银子。 木老板目眦欲裂,“你敢说这玉是假的?” 赵老板:“这种玉,多说八百两银子,哪里值三千两,三千两,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秦潇言道:“木齐勇,此事你可认?” 木老板恨不得把赵秋生生吞活剥了,赵秋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不清楚那块玉价值几何,要价是高,可不讲价的是他!直接答应下来的也是他,他以为赵秋生是认了这件事,谁知道会反咬自己一口!“大人,我把银子给他!” 秦潇言笑笑没说话,又拿出第二张状纸,“杨老板四人告你招摇撞骗,拿着玉料骗定金,这桩罪,你可认?” 杨老板先磕了个头,“大人,就是他,拿着赵老板手里那块玉料骗人,让我交了二百两定金,却迟迟不见玉!” “就是就是,我交了三百两定金,不仅没见到玉,金饰首饰也没见到,不是骗人是什么?” “大人,昨日遇见杨老板几人,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这个姓木的拿着一块玉料骗我们四个人付了定金,万一哪天人跑了,我们去哪儿找人啊!” “都给我闭嘴!统统都闭嘴!”木老板左右看了一遍,好像要把这些人的脸印在脑子里,“交玉的日子是明日,你们一个个着什么急!还会骗你们几百两银子不成!” 杨老板道:“四个人可就不是几百两了,一千多两银子,木老板,拿着这些钱再去买玉,也该到了吧,你口口声声说明日交玉,玉呢?拿着同一块玉料骗我们交定金,这钱在你手里,玉呢?我们得见着玉啊,两千两的玉,可别是赵老板手里那种货色……” “你!” 惊堂木又响了一声,秦潇言道:“肃静,木齐勇,你说明日是交玉的日子,玉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7 11:49:09~20191128 18:5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袭绯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四章 缉拿归案 木齐勇告诉自己不能慌, 他有玉, 只是没在这儿, 只要玉来了,他就没事儿了,没错,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 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大人, 我有!明日交玉, 那明日再说,你这么把我绑在这儿, 于法不合!” 杨老板:“大人,别信他的鬼话,他哪来的玉,若是有也不会拿着下三等的玉料出来骗人了!” 木齐勇飞快站起来, 给了杨老板一脚, “明日交玉, 明日再说, 听不懂吗,若是不想做这桩生意, 定金退给你,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杨老板迅速躲到衙役后面,“那你把定金退给我!这生意我不做了!” 好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木老板又清醒过来, 他这几日出去快活,花了不少的银子,再加上还要给赵老板两千两,他手里的银子不够赔这些定金的。 秦潇言看着木老板一步一步走进网里,眸子深处划过一丝狠意,“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若是双方商量好,可退定金。” 杨老板:“大人,我退定金,这生意我不做了!” 后面那三个人纷纷道:“我也不做了,拿回定金就行,也不追究木老板的罪过!” “我也是我也是,什么都没有银子在自己手里舒坦。” “木老板,对不住了,退定金吧。” 木老板骑虎难下,他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两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秦潇言道:“木 分卷阅读74 齐勇,你考虑得怎么样,若是当堂退了定金,可以立马放人,若是不退……”秦潇言看着木老板眼睛都亮了,他继续道:“明日交上玉,这事就算了了。” 木齐勇头上渗出不少汗,顺着他的脸滴在地上,他抹了一把,“我明日给玉。” 杨老板瘪了瘪嘴,“可不能跟赵老板的玉似的,这种玉糊弄的了赵老板,可糊弄不了我!” 赵老板勉强笑了笑,“实在惭愧。” 木齐勇下定决心,“大人,明日交玉,现在我能走了吗?” 秦潇言:“慢着。” 木齐勇眼睛瞪大,不明日秦潇言还有什么事儿,“大人,这不是没事儿了吗?” 秦潇言坐在高堂上,一身青色官服,他扫了木齐勇一眼,不愿再多看,“先还赵老板的银子。” 木齐勇如坠冰窖,两千两,不是个小数目,那块玉没那么好,可也没那么差,一千两,那块玉就相当于转了个手,他什么都没捞着,木齐勇咬了咬牙,“行!” 给了两千两银子,木齐勇身上还剩七百多两,玉一千两,他相当于净赔了三百两,木齐勇回到客栈,掌柜就上来要钱,木老板正在气头上,“怎么还要钱!” 掌柜道:“你也不看看你住了多久了,哪还有钱!快给,不给趁早滚蛋!” 木老板捏紧拳头,脑子突然里有个念头,“你知道邢知府的母亲……” 掌柜一脸鄙夷,“邢知府哪来的母亲,你也不看看邢大人多大岁数了,他母亲早就过世了,快点交钱,别墨迹!” 木老板瘫坐在凳子上,又出了一头汗,他早起被拽去公堂,连梳洗都不曾,如今又出了汗,一身的酸臭味,“我不住了。” 掌柜道:“那趁早收拾,中午之间必须走!” “秦潇言……!”木齐勇站起来,房里两个美人站在墙角瑟瑟发抖,“爷……”木齐勇现在哪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现在只想趁早逃命,只要出了晋阳!他得快点走,走的越早越好! 木齐勇把银票放好,还有剩下的金饰玉饰也装好,“我去找间客栈,中午再过来接你们……” 两个美人点点头,面露不舍地看着木老板,木齐勇冲两人点点头,奔下楼去,他要去马市,买马! 邢知府看秦潇言把人放走,有些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潇言啊,怎么让他走了?” 秦潇言:“他犯罪,关几日,日后把银子就没事了,但是跑,就另当别论了。”木齐勇肯定会跑的,他没银子赔,也没有玉料,不跑,等着坐牢? 邢知府恍然大悟,“潇言,还是你聪明啊,他跑,咱们给他逮个正着,到时候他辩无可辩,哈哈哈哈!” 秦潇言道:“现在,木齐勇也该准备走了。” “那咱们去哪儿逮他啊?” 秦潇言道:“马市,”木齐勇要走,肯定不会坐马车,马车慢,他应该会去马市找一匹好马。 邢知府点点头,“那咱们现在过去?” 秦潇言:“这件事交给我,劳烦邢大人。” 邢知府点点头,“这事交给你我放心,潇言,一切小心。” 秦潇言出了公堂,就有人牵来马,他想扶着秦潇言上马,“秦大人小心。” 秦潇言避开,扯过缰绳,利索上马,“人呢?” “回秦大人,都在前头等着。” 十六名衙役骑马佩刀,秦潇言驾马到他们前面,“走吧。” 晋阳马市人不少,马市两边搭着简单的棚子,木桩上拴着膘肥体壮的骏马,箫逸蹲着给马洗澡,他拿着刷子伸进水桶里,洗洗刷子然后刷马,马不老实,鼻孔出气,然后扑棱箫逸一脸水。 箫逸眯了眯眼,摸了摸马头,“给我老实点。” 给马洗完澡,箫逸站起来踢了踢腿,他把刷子扔进桶里,手被冷水冰的通红,他是外族装扮,头上用红绳扎了小辫子,眉眼深邃,一张脸如说不出的俊朗,穿的皮毛做的衣服,脚上踩着皮靴,他拿出水袋,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痛快!” “箫哥今日生意不错啊!” 箫逸把塞子塞回去,“还行,这酒不错,哪儿买的?” “箫哥爱喝就成,下回再给箫哥带。” 箫逸:“别,你告诉我,我自己去买。” “哎,城东巷口往里走,最里面一家,还有别的酒,我寻思这酒烈,箫哥爱喝。” 箫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秋风萧瑟,天上一轮红日也没什么暖意,箫逸搓了搓脸,目光忽然间定住,“那个人是买马的?怎么这么像逃荒的?” “不知道啊,从没见过。” 箫逸把水袋塞小年轻怀里,“我过去看看。” 看马的正是木老板,他做玉石生意,哪里懂得马的好坏,进了马市就迷了眼,觉得哪匹马都好,那匹马又都不好,也不知这马能跑回盛京吗? 木老板左瞧右看,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回头大骂,“没长 分卷阅读75 眼啊!” 箫逸笑了一声,“看马啊,我是老板,看中哪匹了?” 木老板气焰弱了点,“你是老板?那你给我挑一匹,要跑得快,能跑的,日行千里,千里马!” “行啊,我这儿正巧有千里马,这匹,日行千里,跑的还快,可以上马试试。”箫逸搂住一匹马的脖子,姿态亲昵。 木老板嫌恶地皱了皱眉,“马多少钱?” 箫逸:“一百两黄金,不二价。” 木老板道:“你疯了!这么贵!” 箫逸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贵?这可是千里马,日行千里,值这个价,你不信可以四处问问,你要是买不起千里马,可以看别的,这匹就不错,五百两,跑的也快,这匹性格温顺,四百两。” 木老板身上现在就不足一千两银子,买了马只剩下不足五百两了。“能便宜点不?” 箫逸眼里出现一抹笑意,“便宜?还想怎么便宜,五百两买一匹马还嫌贵?我这里的可不是普通的拉车的马,吃得好,跑得快,当战马都行,买不起就别买,讲价,磕碜人呢。” “不是……小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那么多银子,这样,二百两一匹,二百两行吗?” 箫逸看着木老板就不像个好人,“二百两,你可以买匹小母马,不过你这身形,啧啧,小母马恐怕驼不动你。” 木老板咬咬牙,“那三百两,三百两行了吧!” “三百两可以买匹小马驹,怎么,还想现用现养啊,恐怕来不及了。” 木老板扬起手,“你是不是耍我!” 箫逸攥住木老板的手腕,“哎,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谁耍你了,我看你是耍我吧,看来看去也不买,问半天价给不起银子,你还想不想买马了,我告诉我你,这晋阳马市我说了算,我说了不卖给你,你倒是看看这马氏谁还卖马给你?” 木老板想把手收回来,可箫逸力气大得很,根本不是他这种成日留恋花街柳巷的能比的,“我买,我买,五百两就五百两,我要五百两的那匹。” “晚了。” 木老板听这声音身体不受控制一抖,他以为是箫逸说的,可箫逸嘴都没张,他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木齐勇慢慢回过头,只见秦潇言骑在马上,睨着他,刚那两字正是秦潇言说的。 不尽如此,秦潇言身后还有一群佩刀的衙役,木老板心凉了半截。 箫逸把手松开,又拍了拍,他看秦潇言穿官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官,“见过大人。” 秦潇言:“不必拘礼。” 木老板颤抖着身子跪下去,“秦大人……” 秦潇言:“木老板在这儿做什么,是想去哪儿吗?” 当然不能承认,木齐勇咬死不说,“秦大人,我就是随便逛逛,随便逛逛……没想去哪儿,没想去哪儿。” 秦潇言握着马鞭,在半空中轻轻挥了一下,好像没听到木齐勇的话一样,“来马市,想逃跑?” 木老板声音尖锐,好像那马鞭打在他身上了一样,“不是!” 秦潇言侧过头,眸光冰冷,“不是?木齐勇畏罪潜逃,现在缉拿归案。”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再考科举,有更刺激的。感谢在20191128 18:55:10~20191128 20:3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五章 如隔三秋 “我没罪, 我没罪!你不能抓我!”木齐勇跟疯了一样, 他叽里咕噜爬起来, 贴身装着的银票不知怎么掉了下来,洒了一地,他也不捡, 拔腿就往外跑,木齐勇脑子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骑马的, 于是, 他看向了箫逸最开始说的那匹千里马。 木齐勇拖着一身肥肉向那匹马跑去。箫逸伸手拦了一下,可没拦及时, 他高声道:“别动!” 木齐勇哪儿还管得了这么多,他拽着缰绳,踩着脚蹬要爬到马背上,只要离开这儿, 往南往北哪儿都好, 木齐勇从未骑过马, 情况危急竟真让他爬马背上去了, 只是下一刻,那匹千里马扬起蹄子, 那么一甩, 木齐勇就被甩出去,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箫逸话还没说完,“铃铛脾气不好!” 木齐勇躺在地上, 哪儿哪儿都疼,他被摔的头昏眼花,铃铛还在他周围走来走去,“滚,滚开……” 箫逸都不忍心看,他别开眼,冲着秦潇言歉意一笑,“真是对不住,铃铛脾气大,这人摔成这样……” 秦潇言神色冷淡至极,木齐勇今日就算摔死,也得拖回县衙,“无事,犯人本官带走了。” 衙役翻身下马,检查了一下木齐勇的状况,“命还挺大,人没事儿。” 箫逸摸了摸下巴,“那秦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秦大人若想买马,可以来我这儿,铃铛脾气 分卷阅读76 虽差,但是匹好马。” 秦潇言点了点头,“若有需要,本官会来。” 木齐勇被带回府衙,直接被关进了府衙大牢,里面黑漆漆,又脏又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木齐勇坐在稻草上,后悔没写信给大公子,两个娘们又指望不上,他不会真折在这儿吧。 他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放大,尤其在这种地方,总觉得有东西会冲出来把他给生吞活剥了,木齐勇吞了吞口水,忽然,外面传来一些响动,木齐勇半惊半喜,他翘首看,只剩下惊了,来的是秦潇言。 秦潇言一身官服,干净整洁,身上只有一些不小心弄上的褶皱,与这里格格不入,他身后没跟着人,木齐勇往里面缩了缩。 秦潇言见此轻笑道:“来的不是木老板想见之人,让木老板失望了。” 木齐勇:“你还假模假式干什么,这里又没别人!” 秦潇言眼神冰冷,“你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贼喊捉贼。本官问你,陆司衡让你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木齐勇高声狡辩:“什么陆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打就打,要罚就罚,别在这儿动嘴皮子!” 果真是陆司衡,是不是只有看到他吃不起饭上街乞讨才会舒心?冲他来就冲他来,为什么要牵扯到顾和烟?这人该死。 “你是个蠢的,你主子更是个蠢的。”秦潇言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陆司衡承世家习性,惯会装模作样,打发这么个人过来,不是蠢是什么。 秦潇言吩咐牢头,“这人嘴巴不干净,先给他点苦头吃。” 牢头点头,“小的明白。” 从大牢出来,秋风吹到秦潇言脸上,昨日他留在晋阳没回去,现在他只想见顾和烟。 只是还要去见邢知府。 秦潇言捏了捏眉心,眼底厌烦不加掩饰,没事,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邢知府现在俨然把秦潇言当成了心腹知己,他先是称赞了秦潇言一番,然后又把木老板痛骂一顿,骂完拍着秦潇言的肩膀,“这事多亏了你,像木齐勇这种黑心商人,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么处置算是便宜他了。” 秦潇言笑笑没说话。 邢知府立马想通关窍,“这人嘴巴不干净,留着也没用,来人,去一趟天牢,好好教一教这个木老板。” 秦潇言垂着头,邢知府道:“你啊,就是心太软,这种人你跟他讲什么道理,还交玉,这不,人都要跑了,你有心放他一马,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别人,这回吃点苦头,以后也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秦潇言:“邢大人……” “哎,这事儿也算过去了,是喜事儿啊,大喜事儿,咱们在醉仙楼订上一桌,好好庆贺一番,潇言你看如何?” 秦潇言:“今日应当早些回去。” “哎呦,是该早点回去,别让秦夫人等急了,”邢知府突然觉得后背发冷,“行了,我也不多留你了,快点回去,别让夫人等急了。” 秦潇言眼里藏着零星的寒意,“谢过邢大人。” 邢知府摆摆手,“小事小事。” 秦潇言一路快马加鞭,在日落前赶回了家。 秦阮子啊院子里玩泥巴,见到秦潇言之后唰一下把手背到身后,“哥,你回来啦!嫂……!” 秦潇言赶紧道:“不许喊。” 秦阮把嘴闭上,眼睛转了一圈,“为什么不让喊,嫂嫂在家可想你了。” 秦潇言:“想我?” 秦阮点点头,头上的小辫子也跟着点了点,“对呀,想你想的不得了。你不在家,嫂嫂都不好好吃饭,阿阮都好好吃饭,嫂嫂太不乖了。” 秦潇言心莫得一软,“阿阮自己玩,哥哥去看你嫂嫂。” 秦阮早就想自己玩泥巴了,谁要秦潇言陪着玩,“你快去呀!快去呀!” 这离正屋还有一段路,这段路上秦潇言脑子就没停过,老是想些不该想的事,比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比如小别胜新婚,可一想到他不在,顾和烟连饭都不好好吃,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他下次绝不在外留宿,就算半夜也要回来,就算半夜回来顾和烟已经睡下,他哪怕睡在门口睡在书房也要回来。 只是推开门,和秦潇言想的不太一样,顾和烟窝在榻上,身上盖了一件雪白的皮毯,越发衬得她脸莹白如玉,她手里赚着几张竹牌,脸上还贴着两张纸条,对面是两个丫鬟,脸上贴的条比顾和烟还多,堇瑟在一旁伺候,小声劝道:“夫人,歇一歇吧,都玩了两个多时辰了。” 顾和烟眼睛盯着牌面,根本听不进别的,“好好好,最后一把,最后一把。” 堇瑟:“您都说了好几回最后一把了,可现在呢,不还在玩?” 顾和烟伸手揉了一下堇瑟的头,“乖,别说话,我都不知道出什么了,最后一次啦,你知道的,玩牌吗,一直赢一直爽,输了呢,就想赢回来,大人回来铁定不让我玩这个的,好堇瑟,趁着大人不在你就别管我了。” 分卷阅读77 堇瑟觉得这样不行,怎么能一直玩呢,“夫人,不行啊。” 揉一下头不够还要揉两下,怎么这么不依不饶,顾和烟出了张牌,又伸手揉了一下,“你去拿点吃的,饿了。” 堇瑟站起来,“您看看您,玩的什么也不顾……大人?”堇瑟还以为是幻觉,眨了眨眼,秦潇言还站在门口,“夫人,大人回来了!” 顾和烟头也不抬,“又骗我?堇瑟,我和你说,这个法子第一次好使第二次就不好使了,怎么能次次都好使呢!赢了!再来……”一次! 纵使心里不信,但是顾和烟还是抬起了头,毕竟她还要给小丫鬟粘纸条。门口站着的不是秦潇言是谁,“夫君……” 顾和烟喊夫君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呆有点傻,脸上还粘着纸条,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秦潇言走过去,“纸条用什么粘的?” 顾和烟自己把纸条给揭了,“口水粘的,行了行了,这回真不玩了,收了收了,都收了。”她心里急,还乱,想从榻上下去,谁知在上面待得太久,腿有点不好使,差点从上面摔下来,还好秦潇言及时把她接住了。 “顾和烟。”这三个字好像秦潇言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让人听了牙痒痒,顾和烟趴在秦潇言身上,抬起头看他,“夫君……腿好像有点麻,你给我揉揉?” 堇瑟早就带着两个小丫鬟出去了。 秦潇言无奈,小心翼翼地把顾和烟抱在怀里,又用白色的毛毯把人裹住,“哪条腿麻了?” 顾和烟:“左腿。” 秦潇言手伸进毯子里,专心致志给顾和烟揉腿。 顾和烟看着秦潇言的脸,觉得心里满足极了,她玩牌不还是觉得没意思,若是秦潇言在她怎么会玩牌,秦潇言还穿着官服,感觉特别正经,“夫君,你回来真好。” 秦潇言:“哪里好,不打扰你玩牌吗?” 顾和烟心想,准是和堇瑟说的话被秦潇言听见了,“就是好到你在家我就不想玩牌了。” 秦潇言动作一顿,然后又慢慢给顾和烟肉起腿来,“还麻吗?” 顾和烟摇摇头,“不麻了。” 秦潇言:“下回小心些,不可莽撞,更不可如今日这般。知道了吗?” 要是秦潇言不接住她,她恐怕得摔地上,“知道了,肯定没有下次!不过话说回来,你要不在,我肯定不会摔。” 秦潇言手箍住顾和烟的腰。 “因为我知道你不在,没人接着我。”顾和烟接着道。 顾和烟是花言巧语吗,是油嘴滑舌吗,不是,顾和烟说的是真的,只是这些明明是真的话被她这样说出来,就有种不可言说的滋味。 说与不说都一样,只是说出来,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似的。 秦潇言:“嗯,不过也得小心,不可莽撞。” 说真的,秦潇言这样就跟老先生似的,不苟言笑,没意思,“不麻了,我要下去。” 秦潇言却把顾和烟抱起来,“让我抱一下,看看重了没。” 秦潇言可真不会说话,什么叫看看重了没,她就是真的重了,秦潇言他敢说吗,“重了吗?” 秦潇言:“光顾着抱你了,没感觉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刺激就是更刺激,在古代什么刺激就干什么。 两个弟弟按性格来说,老二以后做将军,老三经商。 一号到五号日更一万,第一更在九点,第二更晚上九点。 ☆、第三十六章 盛京来信(一更) 秦潇言说这句话时还是那副正经模样。 顾和烟揪着他胸口的衣服, 官服被她弄出两道褶儿, 这要是普通衣服弄出褶儿就弄出褶儿了, 大不了出门的时候换一件,可万一秦潇言还要穿着这身衣服出去,还能见人吗, 顾和烟又把衣服给抚平。 “别乱动,”秦潇言停下, 低头对顾和烟道。 顾和烟轻拍了拍秦潇言的胸口, “没乱动, 你走呀。” 秦潇言觉得自己手中抱着的重愈千金,并非说顾和烟重, 而是在他心里的重量,顾和烟这样靠在他怀里,全身心信赖的姿态,让秦潇言对这种感觉有点上瘾。“抱着我脖子。” 顾和烟觉得秦潇言就是太谨慎了, 离床都没几步了, 还非要抱着脖子。书中盖过章的美男子脖子长得也好看, 由下颚起笔, 中间起伏一跃,最后隐在了交叠的青色衣襟里。 顾和烟有点想亲一口。 只是这种行为太过胆大妄为, 大白天这么干忒不好意思, 秦潇言把她放在床上,一时没有松手,顾和烟还抱着秦潇言的脖子, 她慢慢把手松开,左右看了看,“你抱我来床上做什么?” 一会儿就该吃饭了,为什么现在要来床上待着?秦潇言刚才好像只说要抱她看看重没重,怎么就抱到床上来了。 问秦潇言,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不知不觉走过来了,秦潇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床上暖和一点。”b 分卷阅读78 r   顾和烟哦了一声,行吧,床上暖和,虽然她没觉得外面有多冷,顾和烟往里面挪了挪,试探着道:“不然你也上来暖和暖和?” 秦潇言虽有此意,但是一路风尘,“我先去换身衣服。” 顾和烟下床,床边就有鞋子,不等她把鞋够过来,秦潇言就已经蹲下来了,他不会要给她穿鞋吧…… 穿鞋子多大会儿功夫,秦潇言帮她把鞋子穿好,似乎还不太满意,“这鞋有些薄了,屋里穿还好,去外面会冷。” 顾和烟坐在床边,十分不好意思,“你别这样……” 秦潇言:“哪样?” “你不用帮我穿鞋,我有手有脚,自己会穿,再不行,还有丫鬟呢。”秦潇言对她好,但这种小事她能自己做。 秦潇言站起来,拉着顾和烟的手,“小事,顺手为之,我先去梳洗。” 顾和烟也不知道秦潇言答应了没,她站在一边翘首看,“你昨日不在,盛京来信了,在书房。” 一封是顾晋舟的回信,但是写给秦潇言的,顾和烟没拆,顾晋舟写信为什么给秦潇言写不给她写呢,也是令人费解。 还有两封顾和烟也没仔细看,都是给秦潇言的,反正,一封给她的没有。 秦潇言把脸擦干净,“过去看看。” 顾和烟道:“我就不去了,”信是写给秦潇言的。 秦潇言明白顾和烟何意,他道:“你我夫妻,不分彼此。” 顾和烟是想看看顾晋舟写了什么的,所以最先打开的就是那封,信中说顾和微下月成亲,但顾和烟怀孕,路途奔波,便不用回来了,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最后一句是“谨言慎行,行前三思。” 写给秦潇言的信,这话自然是对着秦潇言说的,秦潇言把信收好,“父亲是让我行事低调谨慎。这虽离盛京远,但不可因为这样就粗心大意,虽然远,也有人盯着晋阳。” 顾和烟:“陆司衡?” 除了这个小人,她也想不出谁还会盯着秦潇言了,陆司衡就是乌龟王八蛋,见不得别人过的好,非要看着秦潇言抑郁不得志才痛快,长得不怎么样想的倒是挺美。 秦潇言低声道:“应该还有别人。”木齐勇幸好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木齐勇现在被困在晋阳府衙地牢,出不去,只不过陆司衡早晚都能发现端倪。 以前秦子正是高门的眼中钉,如今,秦潇言入朝为官,成了他们的肉中刺,不拔心不安。 来安岭县一个多月,盛京的人也都知道秦潇言在安岭县做了七品知县。 那边人没有动静,大概是顾晋舟在替他周旋。 秦潇言做官,早晚会回盛京为父鸣冤平反,当年牵扯到秦子正一案之人,自是寝食难安。 盛京官员对顾晋舟难免有责怪之意。 “顾相,这让我说什么好,顾相你品性高洁,看秦家没落你心有不忍没有解除婚约我理解,秦子正死了,秦家没个依靠没个大人,你帮扶一下就帮扶一下,这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是啊,嫡女嫁给那么一个破落户,这庶女却嫁进了齐阳侯府,这事儿闹的……” 顾和微过些日子成亲,齐阳侯府老夫人看重这些,想好好操办,帖子已经送到各府了。 顾和微成亲那日必定宾客如云,想想顾和烟成亲当日,除了顾晋舟还有傅卿生,再加上永亲王那个嫡子,谁还过去。 “顾相啊,你这心真是偏到天边子去了。” “也不怕你那嫡女恐怕心生怨怼。” “安岭县是什么地方,穷乡僻壤,我们盛京的贵女何苦去那儿遭罪,我看不如写封和离书,我做媒为侄女寻一个好人家,家世样貌才学样样都好,定然不必秦潇言那个穷小子差,顾相你看如何?” “再不济让秦潇言他们夫妻俩回来,顾府家大业大,还养不起这两个人?” “就是就是,我看秦潇言那小子逆骨横生,让他当官还得了!” 这些朝廷官员你一嘴我一嘴,不得顾晋舟的准话誓不罢休。 秦潇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如鲠在喉,不在,又担惊受怕。 顾晋舟穿着一品宰相官服,眼中装着两分为难,“闻诸位所言,顾某甚是惭愧,这品性高洁更是不敢当,哎,秦兄死后,秦家成了什么样大家有所耳闻,顾某若是解除婚约岂不是和那些趁火打劫的恶人没什么分别? 秦家是穷是破,我那个女儿为此也跟我闹了一场,我左右为难实在不行才动用手里的职权替秦潇言谋了个七品小官,惭愧惭愧。” 趁火打劫的恶人们脸上一僵,“这不行,他是罪臣之子,怎么能入朝为官!” 顾晋舟为难道:“可秦子正并未定罪啊……” “那也不行,他未参加科举,身上没有功名,何以为官,做百姓之表率?” 顾晋舟更是为难,“这官不是本官给他寻谋来的吗?他若是那次科举若是没出岔子,不早就做官了吗,本官寻这么个七品小官 分卷阅读79 说来也是惭愧啊,卫大人,你那个侄子不是直接做到知府,不妨和本官透露透露,怎么办到的……” 世家陋习,权权相庇官官相护,官场成了家族产业。那人拂袖离开,其他人见说不动,也慢慢散了。 顾晋舟背过手,看着正阳殿前的白玉阶笔直向前,各色官服的人走在上面,形形色色的人却少了当初那个绝代风华的人,好在,秦潇言和那人很像。 顾晋舟的信被秦潇言锁在了一个匣子里,他打开第二封,是陆砚来的信,里面废话居多,中间隐讳地说了几句高门世家行事张狂,愈发不要脸,陆砚怕这信被截走,祝福的话都没说,最后四字是万事小心。 秦潇言脸上有了些暖色,顾和烟握住他的手,“我们好好的,他们就不担心了。” 秦潇言打开第三封,是傅卿生来的信。 当初来安岭县只提了一句,秦潇言也是在马车上才知道顾和烟替他谋了个官位,所以傅卿生只当他来安岭县做个教书先生,如今,怕也知道了。 傅卿生的信透着一股子古板气,上来便是说教。成亲了要知进退,多多顾家,谨言慎行,小心行事,不可骄傲自满,要徐徐图之。 后半段则是问了在安岭县为官一事,字里行间透着责怪之意。这种大事为何不提前和他商量,怎可这般鲁莽,训了秦潇言一通之后语气变得温和,仔细叮嘱了秦潇言一番,再做什么决定要提前告知。 顾和烟:“傅先生哪儿是在责怪你啊,分明是在骂我。”官是她求来的,也是她逼着秦潇言当的,说秦潇言鲁莽不就是在骂她吗。 秦潇言面色凝重,“不,傅先生是在说我。先生一直主张蛰伏,等到有万分把握之后再行事。” 傅卿生是当朝大儒,门下弟子三千,对傅卿生,那些权贵都笑脸相迎,傅卿生说的很有道理,秦子正身死,秦潇言一举一动都在世家眼皮子下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是蛰伏,怎么蛰伏,养精蓄锐说的容易,可没有权力,怎么和他们抗衡? 难道要向书里一样,最后落个一身病痛,英年早逝? 顾和烟越想越气,可傅卿生是秦潇言的老师,助他良多,她能说什么。 秦潇言揉了揉顾和烟的头,“你别生气。” 秦潇言还能看出她生气呀,可真不容易,顾和烟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傅先生是不是想让你辞官?” 秦潇言:“信里没这么说。” 是没这么说,可就快说了,她真是,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和秦潇言一起来看信,“傅先生也是为你好,官场上的事我也不懂,你……” 秦潇言道:“你也是为我好,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远近亲疏,我听你的。”秦潇言从顾和烟手里拿过信,“别为一张纸烦心生气。” 顾和烟忍不住想,秦潇言年少考科举,考场中途离场,考试之前,他是不是想过考中之后的事,金榜题名,入朝为官,然后替父鸣冤。 秦子正一生清正为民,不能带着一身污名死在牢狱,就算从没给秦子正定过罪,也不行。顾和烟心疼秦潇言,她吸吸鼻子,“我不烦心,也不许你再看这封信了。” 秦潇言把信扣起来,笑着道:“我不看。” 顾和烟抱住秦潇言,心中不解傅卿生到底意欲何为,但从这封信上看,质问居多,看着还有些生气,反正这里离盛京远得很,谁也管不着他们,“那今天不许给傅先生回信,明日再回!” 顾和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反正一封信,什么时候回都不打紧,就算今天写了回信,也送不走,更何况今天也晚了,一会儿用过饭,秦潇言该好好休息。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的眼睛,“我听你的。” 顾和烟被他哄得想笑,她还记得最开始因为钱的事闹脾气,秦潇言哄她,说以后都听她的,还好还记着。“那我们怎么做?” 秦潇言:“听父亲的,小心行事,因徐家煤窑一事,盛京那边恐怕听到消息,现在不能弄出别的乱子。邢知府很器重我,有他挡着,做什么方便一些。” 顾和烟使劲点头,“嗯,夫君真厉害。” 秦潇言只恨自己现在太弱,任阿猫阿狗都敢觊觎他夫人,“夫人也厉害。”若是没顾和烟,他走的会更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妻子体会片刻悠闲。“我这几日白日都会去晋阳,晚上回来的晚,你先睡,不必等我。” 顾和烟肯定不会拦着秦潇言干大事,只是晋阳离安岭县这么远,秦潇言晚上何必再跑一趟,“既然都要去,那就在晋阳留宿,别在路上耽搁时间。” 秦潇言:“骑马快些,不会耽搁太久,放心。” 顾和烟又不是没去过晋阳,哪儿能不知道来去要花费多久,就算骑千里马,总归也得花费时间啊,再说了,现在大秋天,早晚风寒,秦潇言早晚跑,身体还要不要了。 “那也不行,我虽然怀孕了,但还没傻呢,早晚那么冷,你跑这个干什么,嫌身体太舒服太好受是不是,不行,要不你就在面馆住,要不……” 秦 分卷阅读80 潇言手按住顾和烟的腰,“要不什么?” 她肯定不会不让秦潇言去晋阳,除了把她也带着还能有什么,“要不我就跟你一起去,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秦潇言也有此意,但路途奔波,他不能让顾和烟跟着他吃苦。“不行。” 秦潇言这个听话只听一半的毛病是跟谁学的,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要跟着他晋阳安岭县这么跑,然后晚上委屈巴巴住在面馆里,一日三餐两餐在路上,另一餐吃面,她才没这么傻呢! “夫君,你听我说完呀,咱们是不是该买房了,不用多大,够咱们一家人住就行,也不用位置多好,离面馆近,你来去方便就好,更不用多华美,就是一间茅草屋也没事儿,我愿意跟你住一起,只要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顾和烟想,秦潇言一定感动的不行,只求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要和你在一起,多么动容,多么令人感动,那也得问问她兜里的银子同不同意啊。 这种奉献自我的时刻它们怎么可以退缩,难道不应该主动地给主人换一个又大又好的大房子吗? 秦潇言知道顾和烟在想些什么,他也不傻。 顾和烟抱住秦潇言的腰,“真的,只要一个能遮风挡雨,够咱们一家人住的地方就好了,夫君,你说潇楠潇然也这么大了,你学问好,可不总在家里啊,该给他们送进书院了,晋阳的书院肯定比安岭县的好!” 秦潇言认真问:“不用多大?” “对,够咱们一家人住就行。”顾和烟心里想的明明白白,不算还没出生的小豆芽,她家主子五个人,可还有丫鬟呢,一大群丫鬟呢,丫鬟不住屋子吗,起码要一个大院落,再比现在住着这个大一些就更好了。 秦潇言眼中带了点笑,“位置不用多好,只要离面馆近?” 顾和烟指天发誓,“对,离面馆近些最好了,常去看看,省着有人捣乱。”面馆在晋阳最好的地方,离面馆近,位置还能差? “茅草屋,能遮风挡雨就行?”秦潇言失笑,顾和烟怎么想出这些的。 顾和烟一本正经道:“夫君可听过那句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湖上茅草屋凉亭意境不要太好,所以茅草屋必须有一间,天下寒士也得学会自己努力呀,怎么能只靠着她夫君呢。 秦潇言皱着眉把顾和烟训了一通,“不许胡说,以后说话不许带死这个字,听到了没?” 顾和烟:“……夫君,我这是在背诗啊。” “背诗也不行,记住了吗?” 顾和烟看秦潇言无比严肃,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不带这个字,呸呸呸,以后再也不说了,你刚才也说了,你也呸三下。” 秦潇言依言呸了三下,顾和烟没忍住,笑了起来,“那咱们能买一座茅草屋吗?” 秦潇言道:“明日去看。” 顾和烟松了一口气,“那我备好银子。” 秦潇言故意问:“买一间茅草屋还要备银子?” 顾和烟攥攥拳头,“茅草屋咱们不一定抢得到,抢不到的话就得退而求其次了。” 晚上,饭桌上丰盛了许多,秦潇言先是说了明日要去晋阳看房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搬到晋阳住。 秦潇楠:“这是喜事啊。” 秦潇言说了第二件事,“我这个当兄长的一直以来不称职,平日对你们疏于管教,你们现在大了,好多事都错过了。” 秦潇楠没想到他哥这么煽情,一时之间有点懵,他看了看他嫂子,顾和烟抿着唇点点头,让他认真听,秦潇楠急忙端正姿态,“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没有的事儿,我还嫌你管我管的太多了呢……” 秦潇言神色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顾和烟赶紧咳了一声。 秦潇楠缩缩脖子,“哥,你继续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有自己的设定世界观。 开篇秦子正就死了,还死了好几年,高门就是权权相互,权利大于天。寒门子弟寸步难行。 顾晋舟想护,护不到,只能暗地里帮忙,面上为难,嘴上惭愧。 还有就是庶女高嫁这里,因为我看其他文不是没有庶女做侯府主母的,而且,顾和微是原书的女主啊,这是原书的设定,她就是嫁的好,原书是一本正经的宅斗文,顾和微斗这个斗那个,高门宅斗文。 原书《高门》不是随便起的啊。 不过在这里,嫁的好也没用,毕竟女主男主最最最好。感谢在20191129 22:10:53~20191130 21:2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绿茶2011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七章 置办房产(二更) 秦潇言:“很多时候, 对你们关心也少, 别的孩子经历的事情, 分卷阅读81 你们都没有经历过。” 顾和烟手在桌子下面,掐了秦潇言一下,怎么说话呢, 能不能带点感情,不然这两个孩子怎么心甘情愿去书院。 秦潇言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不仅如此, 这些日子对你们兄弟俩也忽视良多, 照顾不周。” 顾和烟饭前好好和秦潇言说了一番, 秦潇楠秦潇言学问好,比起那些去书院的孩子领先不少, 可读书并不是他们现在生活的全部。这个年龄,该去认识一些别的孩子,朋友,伙伴, 志同道合, 能够一起上山打山鸡, 下河捉小鱼的人。 秦潇楠他们不一定愿意去, 所以就让秦潇言好好说一说。 秦潇楠眼睛里泛起泪花,“没有, 你忙嘛, 又不是只忽视我们,你这两天也没赔嫂子,嫂子现在怀孕了, 哥,不是我说你,你成天不着家……” 秦潇言正了正神色:“秦潇楠,听我说完。” “哦。” 秦潇言道:“咱们一家人去晋阳之后,你和潇然也该做点正事,潭山书院夫子学问好,你们跟着他学习,白日去书院,晚上我检查你们课业完成的如何。在书院好好和同窗相处,不可打闹,不可顽劣。” 秦潇言不想废话,说那么多做什么,不如直接告诉他们,给点时间消化这件事,然后送进书院。 秦潇楠直接傻了,“哥?什么书院?潭山?还在山上?” 秦潇然摸摸鼻子,“哥,在家不也挺好的吗,干嘛非去书院啊,一年束脩得不少银子,咱们干什么花这冤枉钱!” 在家里读完书可以四处闲逛,还能看别的书,去书院规矩肯定多,烦都烦死了,“哥,我们不去!”两人异口同声道。 秦潇言不是来和他们商量的,“后日送你们去书院,笔墨纸砚收拾好,见到夫子要有礼貌。” 秦潇楠、秦潇然:“……” 顾和烟道:“好了,先吃饭,在书院不仅可以读书,还可以和同窗相处,再说,晚上还回来,中午也有人给你们送饭,吃饭吃饭,读书的事吃完再说。” 别的孩子烦父母管束,更愿意去书院和玩伴一起,秦潇楠他们自小就跟着兄长,心有不舍情理之中。“先试试,若是实在不习惯,咱们就不去。” 秦潇言皱着眉,“别惯着他们这个,读书还不愿意,多少人想读书都读不上。” 顾和烟刚进秦家,秦家破破烂烂,秦潇言罚他们抄书,连纸都没有,顾和烟认真道:“不是惯着,若是真不习惯,在那里待着岂不是浪费时间,试一试,若是不愿意就回来,在家又不是不能读书。” 秦潇楠低头吃饭,“去呗,不行我俩再回来。”白感动了,切切切。 用过饭,顾和烟让秦潇言去检查两兄弟课业,秦潇楠存心给他哥颜色看看,背的滚瓜烂熟一字不差,声音奇大,顾和烟在屋里都能听见。 秦潇言揉揉耳朵,“小声些。” 秦潇楠继续那么大声音,没背一会儿,气就有些接不上,连喘带歇地背后面一段。 秦潇言听着,“这里不熟,有些结巴。” 秦潇楠:“……我那是喘的!不是结巴!你怎么这样。” “刚才有没有让你小声些?” 秦潇楠梗着脖子,“有。” 秦潇言叹了口气,“潇楠,去书院试试,若是真不喜欢,可以不去,别家孩子都去,我不想你和潇然日后有遗憾。”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还不行,”秦潇楠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感觉肯定没在家里好。 秦潇言:“好好用功,晚上早些休息,注意身体。”他做哥哥的只能多叮嘱一点,以免他们行事出差错,秦潇言从他们屋里出来,回到自己房间,说实话,送晋阳回来,是有些疲乏。 只是一想顾和烟在屋里等着他,那点疲累就可以忽视。 顾和烟已经铺好床了,她没往秦潇言身边凑,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水已经放好了,你泡个澡,然后早点休息。” 秦潇言喉结滚了滚,“好。” 顾和烟越发觉得买房子是个不错的主意,要是秦潇言真的日日这么跑,得多累,得吃多少好吃的才能补回来,算起来,还是买房子值。 秦潇言这次泡的久了些,顾和烟让堇瑟把炖的汤端进来,“这是药膳,补身子的,你喝一碗。” 秦潇言觉得自己不需要补什么,“和烟,不用……” 顾和烟捧着汤碗,温热正好入口,“什么不用呀,你来回奔波,身体能吃得消吗,喝一点汤,都是强身健体养气活血的药材,炖的鸡汤,你吃两块肉,可好吃了。” 秦潇言不想让顾和烟一直捧着,只好接了过来,里面汤色清澈,还有两块呗炖的酥软的鸡肉,“你吃吗?” 秦潇言想着她顾和烟还挺开心的,但是她吃过了,不然怎么知道肉可好吃了,“我吃过了,你快吃吧,潇楠他们也有,你别老想着别人。 秦潇言顺口道:“你不是别人。” 他说完,不光自己 分卷阅读82 愣住了,顾和烟也愣住了,秦潇言没再说什么,把汤喝完,他让人把碗拿出去,然后对着顾和烟道:“歇息吧。” 远近亲疏,秦潇言一向分得清。 顾和烟往里面挪了挪,“那歇息,不许说话,你快点睡觉,我现在睡得可好了,沾枕头就着,也不用你哄。”顾和烟想让秦潇言早点休息,快点睡,多睡一会儿,她自己躺好,姿态规规矩矩的,更没提让秦潇言抱着。 秦潇言把顾和烟揽在怀里,“睡吧。” 两人睡前是习惯说些话的,顾和烟有时还会故意撩拨两句,然后自己睡得香甜,也不管秦潇言如何,更不管秦潇言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撩拨成什么样,睡不睡得下去,像现在这样少有,虽然不说话,屋里静静的,但有种难以言说的温馨,顾和烟觉得现在挺好。 顾和烟进入梦乡,很快,秦潇言睡熟,第二日,还是顾和烟先醒的。屋里有光亮,秦潇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眼底有青色,这样看特别明显。 顾和烟想摸一摸,但是她怕一动秦潇言就醒了,他在外面休息不好,再让他多睡会儿,顾和烟又把眼睛闭上,哪知,睡了个回笼觉,再醒,秦潇言已经不在了。 床那边还有温度,人应该没走多久,她怎么就睡着了呢,要是两个人一起醒过来,看见彼此不比现在她一个人干躺在床上强? 顾和烟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好暖和,比一个人睡醒的时候暖和多了,秦潇言先走也好,她还能再睡一个时辰! 她往被子里钻了钻,根本舍不得离开,蒙着脑袋翻了好几个身,突然间被子被人掀开,顾和烟没拽住,她说呢,谁胆子这么大,敢扯她被子,“夫君,你怎么还在?” 秦潇言怕顾和烟冷,扯被子时也小心翼翼,只露出了她一个头,“不是说好了今日去晋阳买……茅草屋吗?醒了就起来。” 她差点给忘了,茅草屋!顾和烟忙爬起来,“那问问赵老板,有没有合适的,”买住的这座宅子还有晋阳的酒楼都是赵老板牵的线,找他准没差。 秦潇言拿衣服过来,“嗯,吃过饭就启程。” 顾和烟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由着秦潇言帮忙穿完也没觉出什么不对来,两人用过饭,便上了马车。 一路到了晋阳,赵老板也知道顾和烟是什么性子,心里选了合适的,就说给顾和烟两人听,“离面馆最近的那座地段最好,院子也大,周围住的都是讲究人,也不怕被吵到,前些日子有人来看过,只是嫌价钱太贵。” 顾和烟有点心动,只是昨天才在秦潇言面前信誓旦旦说要找间茅草屋,她哪儿好意思说就看这个,“夫君,你觉得如何?” 秦潇言:“先看看再说。” 赵老板知道这是有意向,若是心里满意没准就定下来,“那小人领着大人过去看看,和大人现住的府邸不太一样,有点江南的风格,晋阳这边不时兴这样的,所以看的人少一点。” 宅子建的大,白墙青瓦,进大门就是前院,院子也大,地上铺着青石板,两棵古树参天,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赵老板道:“这两天没打扫,落了这么一地,不过等到夏天,在树下乘凉最合适不过了。大人,前面是池塘,现在只剩下半池残荷,现在没什么看头。” 秦潇言扶着顾和烟走过拱门,池塘就在眼前,说是池塘,却比池塘大,人为挖的小湖,难得的是里面是活水,还能看见养在里面的金鱼。湖中央有个亭子,刚好是茅草建的,别有一番滋味。 湖两岸是长廊,运过来的太湖石形状各异,长廊斑驳,有些地方还有蛛网,赵老板道:“大人夫人小心尘土,后面也大,这宅子屋子也多,好几个院落,足够人住。” 秦潇言:“看看位置最好的院子。” 赵老板带两人过去,“建宅子的时候就请过大师,说这里风水好,倒也是真事儿,这院子离树木花草养的比别处精神,还有活水,不过没用,权当一个景致看。一般人也压不住这院子的风水,不过大人夫人都是人中龙凤,自然是相得益彰。” 赵老板不愧是做了半辈子掮客,就是会说话,顾和烟自己反正是不会说什么的,“夫君,你觉得如何?” 赵老板也看向秦潇言。 秦潇言道:“看看里面。” 赵老板在前面引路,“这院子里还有坑,冬日不怕冷,西屋还有床,院子里就有小厨房,烧水做饭都方便,有好几间空屋子,怎么都行。” 秦潇言问顾和烟,“夫人,可觉的哪处不妥当?” 顾和烟四处看看,“其他的不重要,就是喜欢池塘上的稻草亭子。” 秦潇言浅笑,“既然喜欢那就定下来。” 顾和烟心中惊喜,“真的?”真答应了,她怕秦潇言反悔,赶紧道:“那快点交钱,过房契!” 赵老板在一边道:“秦大人,小的再与东家说说,保准价钱最实惠。” 交了钱,秦潇言就去府衙过过房契,邢大人很快就把事情给办妥了,他脸上堆着笑,“来晋阳好啊,离得近办事儿也方便,既 分卷阅读83 然秦夫人在,本官就不多留了,快些回去。” 邢知府把秦潇言送出去,他难免眼红,有个当初宰相做岳父就是不一样,都是寒门出身,他的知府府才多大点,秦潇言却能住这么好的宅子,有山有水有美人,真是自在快活啊。 邢知府忍不住想若是他……只是想起小命,他有有贼心没贼胆,这都怪木齐勇!还好他向来行事谨慎,不然得摔多大个跟头。 邢知府想起木齐勇就恨得牙痒痒,这个孬货还想见他,想的倒是挺美,“木齐勇还不老实?” 衙役道:“他说不出话,就在大牢里揣门,不怎么老实。大人,木齐勇好像想见您。” 邢知府哼了一声,“贼心不死,见一见也无妨,兴许还藏着宝贝呢,走,过去看看。” 顾和烟托着下巴看自家的新宅子,这里离面馆近,在三楼就能看到宅门。宅子里面脏得很,肯定没法住人,顾和烟就在面馆三楼等秦潇言。 秦潇言回来先给顾和烟看房契,“你收着。” 顾和烟看着就心生欢喜,“真好,明日让人过来收拾,然后选个好日子搬进来。” 秦潇言:“嗯,早点收拾,早点过来。” 顾和烟把房契放妥当,“院子多,想住哪个住哪个,地方太大了,咱家丫鬟好少,安岭县家里也不能不留人,咱们在这儿,那边也得有人时常打扫,不然就跟这里一样,到处都是蛛网。” 秦潇言道:“好。” 顾和烟扑哧一笑,“你怎么就答应买这个了,也不去看看别的。” 秦潇言跟着顾和烟笑,“怕别处没有你喜欢的亭子,都听你的,以前说好的。” 顾和烟还怕秦潇言不答应呢,所以才什么都先问他,秦潇言要是不让她就打算不买了,顾和烟驾轻就熟地抱住秦潇言的腰,“那等冬天到了,我们就睡坑上,暖和。” 秦潇言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不睡坑也暖和,他抱着会暖和些。 晋阳的宅子收拾了几日,又把里面的家具重新置办,秦潇言看过黄历,选了个好日子,一家人搬了进去。 徐潮声亲自过来送账本,还带了不少礼物,不仅如此,还送了足够过冬的蜂窝煤。“大人喜迁,这些都是礼物,大人莫要见外。” 秦潇言道:“多谢。” 徐潮声忙道:“谈何谢字,要说谢,也该徐某谢大人您,多亏了大人,徐家才度过难关,今日过来,还有一件喜事,秦大人,寻到新窑矿了。” 秦潇言道:“恭喜,经此一事,日后行事应更加小心。” 徐潮声点点头,“理应如此,这回寻到新窑矿,徐家也能喘口气,我也想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徐家的生意,徐潮声却帮不上什么忙,更是险些把百年家产断在他手里,以后不仅要小心行事,还应该多学点东西,再有就是,为徐家寻个庇护。 徐潮声站起来,对秦潇言行了一礼,“徐家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潇言:徐老板,你先起来。” 徐潮声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徐某刚才所言,句句肺腑。” “容本官想想,你先回去。”秦潇言把茶杯端起来,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徐潮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咬咬牙把话忍下了,秦潇言能收他礼物就证明事儿成了一半,他能等,“徐某告辞。” 徐潮声人走了,礼物堆了一地,秦潇言没看,直接让下人拿给顾和烟,反正家里一切都是顾和烟说了算,他不想看,只是徐潮声所求之事,还要仔细思量。 秦潇言手边缺人,可越是这样,越要谨慎。徐潮声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自是有不少人脉,秦潇言缺人脉,也缺钱。哪儿都需要用钱,买房子,给顾和烟买东西,以及他想给顾和烟的。 秦潇言回了屋,宅子大,走回去花了一点时间,东西已经搬进屋了,顾和烟好奇地看着一地或大或小或长或扁的匣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夫君,你回来了!” 秦潇言:“看看里面是什么,有喜欢的吗?”秦潇言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有股子郁气,徐家有钱,拿过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反正比他买的要好,比他送的簪子要好。 顾和烟一点都不知道秦潇言在想什么,她拎起一个看起来小一点的,拿在手里有点重,她打开是一方砚台。 顾和烟又拿起另一个,长条形,大约四寸长,掂着也轻,没准是首饰簪子什么的,可一打开,却是一卷画。 这送的都是什么东西? 顾和烟去拆别的,长条形七八寸的也是画,就是比刚才的宽,扁的里面放的是书,虽然陈旧但是保存完好,是孤本。 最大的箱子里面是一个矮瓶,留着放画卷很不错,反正,没一样是顾和烟感兴趣的,怎么就不懂投其所好呢,怎么就没一样是她喜欢的呢? 徐潮声不是不想送,而是不敢送。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房 分卷阅读84 了感谢在20191130 21:20:23~20191201 20:0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萧瑾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 不如嫡姐 这敢和想虽然就差了一个字, 但意思就不一样了。 徐潮声难道不知道送些首饰珠宝投其所好吗, 金光闪闪的金银玉饰谁不喜欢, 看了谁不高兴,一高兴没准替他说两句好话呢。 反正秦潇言肯定不高兴,徐潮声估摸着秦潇言肯定不希望有人送他夫人东西, 什么都不行。 最好嘴上都不要提他夫人,一句都不要。也不是真的不能提, 要说什么秦大人和夫人真是琴瑟和鸣躞蹀情深羡煞旁人, 估计也爱听。 徐潮声精挑细选来的礼物, 书册孤本,名家名画, 精美瓷器,笔墨纸砚,巧妙的把顾和烟喜欢的给避开了。 顾和烟把东西拆完,“这些全放书房吧, 正好书房没什么摆饰。” 秦潇言觉得顾和烟这副样子尤其磨人, 本来兴冲冲地看, 看完却发现没有喜欢的, 他道:“你喜欢的我送。” 还要先开口和她要钱,这叫送吗, 一点惊喜都没有, “我又不缺,才不喜欢呢。”顾和烟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秦潇言给她买的玉镯。 秦潇言:“玉镯不喜欢吗?” 顾和烟想嘴硬说不喜欢, 可一来怕伤了秦潇言的心,二来她一直戴着,说不喜欢未免太假了点,“也就一般般,我懒得换,才一直没摘。” 秦潇言道:“那我还要多买些,买的多了,总有你喜欢的。” 你买就买啊,有本事别从我这里拿钱啊。顾和烟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比她要凉一点,戴在手上舒服极了,她不是没有更好的,就是喜欢秦潇言送的,那只簪子,这对玉镯,都喜欢。 秦潇言:“你等一会儿。”他转身进了里屋,顾和烟不明所以,站起来也跟着进去了。 秦潇言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几个做工精美的匣子,“不是让你等一会儿吗,坐下。” 顾和烟又坐回罗汉床上,秦潇言把匣子放在罗汉床的桌几上,总共五个匣子,“你打开看看。” 五个匣子大小不一,但一样的精美,镂空的雕花,上面还嵌着玉石,“这事什么呀?” 秦潇言也不说里面到底是什么,“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顾和烟瘪了瘪嘴,把最上面放着的小的拿过来,按开上面锁扣,里面是一对耳坠子,长长的流苏下面坠着米粒大的玉珠,美不胜收。 差不多的匣子,里面难道都是首饰!秦潇言学会藏私房钱了吗,学会攒私房给夫人买好东西了吗!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瞪大的眼睛,里面满满喜意,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还有呢,再看看。” 顾和烟又看了几眼耳坠,小心给放下,又看别的,长一点的匣子里面放的是簪子,上面两朵玉石掐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银线做的,好看的不行,也坠了流苏,不过不是玉珠,而是小珍珠。 扁一些的匣子里放的是璎珞,玉石做花,花和簪子上的又不太一样。顾和烟又看其他的,一打开是一对玉镯,里面青丝缠绕,宛若两条游龙。最后打开的是禁步,照样一朵青色的花,后面是重楼宫阙,留着压裙子最好不过了。 顾和烟看着一桌几的首饰,忍不住揉了揉脸,又冲着秦潇言喊了声夫君。 拆这个好有意思,一个一个都是惊喜,比拆那些礼物有意思多了。顾和烟也不知道看哪个,哪个都好看,最后,她看向秦潇言,“真好看。” 秦潇言:“你喜欢就好。这些是吹玉楼赵老板亲手做,用的是买的那块料子。”从木齐勇那里买的。那块玉虽不值三千两,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玉,设套的银子是秦潇言给的,所以玉被赵老板以这种形式送了过来。 赵老板技艺精湛,这些首饰比那块玉料价值胜过千分。 顾和烟很喜欢,“可真好看。” 秦潇言问:“要不要换镯子,我为你戴上。” 她手上戴着的是秦潇言送她的第一对镯子,她想多戴一会儿,“明日再换!”有始有终,那就再多戴半天! 秦潇言低声笑了笑,他咳了一声,“那夫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布置书房?” 顾和烟把首饰一件件收好,秦潇言现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送了东西之后才问,弄得好像她是看在首饰的份上才跟他一起去布置书房的,怎么鬼点子这么多,不过秦潇言若是开始就问,她倒真的未必会去,“走啊,先去库房看看,有合适的不。” 库房里还真有合适的,顾和烟选了一尊香炉,形状十分古朴,秦潇言却不太喜欢,“我不喜熏香,不用这个。”况且,顾和烟现在怀 分卷阅读85 孕,也闻不得熏香味。 顾和烟道:“谁说摆香炉就要熏香了,摆着看不行吗。”在库房转了一圈,顾和烟又选了好些摆饰,要么青色要么白色,淡雅至极,也配的上秦潇言君子之风。 摆架顾和烟够得着的地方,就自己亲自放,够不着的地方,就让秦潇言踩梯子上去,两人收拾一番,书房焕然一新。“书房有炉子,你在这儿办公,冬天也暖和。”书房前面就是一片竹林,若是累了,还可以过去逛逛,歇歇眼睛。 秦潇言把人给抱住,“窗边还有小榻,铺了厚毯子,你坐着正好。” 顾和烟以为那是秦潇言留着休息用的,“嗯嗯!我过来给你送东西,小厨房时刻都得有吃的,然后我就给你送过来。” 秦潇言最看重小厨房,顾和烟怀孕,以后一日多餐,没准还会饿,小厨房是……“以后天冷,不许你跑。” 给他送吃的还不愿意,顾和烟没答话,“我就乐意跑,乐意过来看你,你让不让?” 秦潇言:“让。” 她就说嘛,屋里离书房才几步远,一间院子里,就当饭后散步呗。喜迁新家,顾和烟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看,哪儿哪儿都看不够,一天精神头足足的,晚上睡得也快,秦潇言轻搂着人,睡得极轻,怕顾和烟醒了喝,床边也备着水。 这边幸福温馨,盛京愁云压顶。 顾和微要出嫁了,大喜的事儿。她早早就起了,由着妆娘给她梳洗绞脸,上妆,镜里的美人杏眼柳眉,腮边两团红云,带着少女的娇羞。 妆娘看着顾和微的脸,“二小姐可真真是绝色佳人,小人给多少盛京闺女梳新娘妆,从没见过像二小姐这般天生丽质的可人,新郎官见了不得被二小姐迷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妆娘说完,等着顾和微说话,也在等着顾和微赏喜钱,毕竟这是大喜的日子,都图个喜庆。 顾和微笑了笑,“赏。” 妆娘拿了钱,眉开眼笑,“谢二小姐赏!谢二小姐赏!” 顾和微扯起嘴角,笑里难免多了两分敷衍。给谁家贵女梳妆不要说这么一番话,赚钱可真容易,说几句话就能得赏银了。顾和微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容貌明丽,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佳人,盛京的贵女的确没几个样貌比得过她。 可她没忘还有顾和烟。 顾和烟出嫁那日更美。 顾和微给了赏银,心里心疼极了,又盘算一会儿还得给别人,喜娘,轿夫,吹喜乐的人,到了齐阳侯府还要赏给齐阳侯府的丫鬟,明日见礼还要赏东西给赵埕旭以前的通房丫鬟,好在赵埕旭洁身自好,府里没有姨娘,不然,又是一笔开销。 顾和微姨娘求来这门亲事,不仅因为她外祖家和齐阳侯府沾亲带故,论起来她要喊齐阳侯府老夫人一声姨母,喊赵埕旭一声表兄,还因为她姨娘许了一笔丰厚嫁妆。 齐阳侯赵埕旭年前承爵,他无功勋,说是齐阳侯,可是俸禄少了一半,又没有正八经的官职,只是一个四品小官,没个实权,一年俸银根本不够什么,还要养齐阳侯府一大家子。 若是懂得开支节流也省心好过,只是齐阳侯府世家高门,早就过惯了奢靡享乐的日子,突然省吃俭用,不喝燕窝粥,不打叶子牌,不戴名贵首饰,不穿绫罗绸缎,怎么受得了。 齐阳侯府就是一个破洞,填不满。 陈姨娘当初信誓旦旦说顾和微嫁过来会有一笔不菲的陪嫁,就是看重了魏夫人当年带过来的陪嫁。 魏家是皇商,顶顶有钱,那笔陪嫁可是够吃喝霍霍用几辈子。陈姨娘也没想都要,毕竟顾和烟还在这儿,只是她女儿喊夫人母亲,这母亲还是白喊的? 陈姨娘想总归会有顾和微的一份。 只是顾晋舟竟然全给顾和烟了,陈姨娘不敢和顾晋舟闹,最后这事便不了了之了。反正婚事定下来了,女儿嫁过去,赵家也不能反悔! 顾和微觉得自己被陈姨娘害惨了,嫁过去,说的容易,没有丰厚的嫁妆,她怎么交代,她不得被赵家人生吞活剥了! 为什么她不像顾和烟一样,有那么丰厚的嫁妆,夫家能高看她一眼。父亲怎么这般偏心,明明都是女儿。对着秦潇言会见上一见,嘱咐几句,对着赵埕旭,一句话都没说过! 凭什么秦潇言一介白身,还给他谋了个官位,怎么就这般偏心。明明赵埕旭是齐阳侯,怎么就不懂什么人该倚重,什么人没大本事呢。 顾和微一脸愁苦,妆娘看着就揪心,“二小姐,今日是大喜日子,就是舍不得爹娘也不能现在哭啊。” 顾和微勉强笑了笑,“我心里不舍,今日过后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姨娘了,实在难受。”顾和微提起唇角,是啊,大喜的日子,该开心才是。可一想过会儿出嫁,她嫁妆上不得台面,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一个高嫁一个低嫁,嫁妆却比不过顾和烟。 顾和微意难平,她觉得哪里不对,顾和烟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呢,明明最开始宁死不嫁,怎么又突然要嫁了呢,命也是大,撞了墙,磕了那么一个大口 分卷阅读86 子,竟然还从阎王爷那里逃了出来。 顾和微只能等进了侯府之后再定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当家主母,谁也越不过她去。 顾和微藏着掖着自己嫁妆不丰的事,殊不知齐阳侯早就知道了,顾和烟出嫁早,十里红妆,盛京谁不知,顾和烟嫁妆丰厚,顾和微自然就少了。赵埕旭曾找过顾晋舟一次,世家子弟也没那么不要脸,赵埕旭提的很隐晦。 顾和微高嫁,那嫁妆多一点两家面上都好看一点。 顾晋舟道:“和微是本官女儿,本官自然是盼着她好的,嫁妆本官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会多给些。” 赵埕旭眼里透着些许尴尬,“顾相长女十里红妆,一直被盛京城百姓津津乐道。” 顾晋舟:“惭愧惭愧,和烟嫁到秦家,实在是委屈了,为此还不惜以死相逼,我这做父亲的心狠,只能护住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其他事也无能为力了。” 嫁妆是顾和烟母亲留的,你来找我做什么?顾晋舟左一句惭愧右一句惭愧,两句话就把赵埕旭送走了。 婚书都下了,庚帖互换,早已知会了亲朋好友,赵埕旭咽下这口气。 顾和微出嫁,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赵家出了聘礼,凑够一百二十八台嫁妆,但是,大体瞧着不如顾和烟出嫁时丰厚。 “嫁妆虽然不少,可比不上她嫡姐。” “也不少了,还要多少,这么多就够普通人家几辈子花销了,还想要多少。” “也没说别的,就是不如她嫡姐嫁妆多,我还记得顾大小姐出嫁当日十里红妆,还往地上撒钱,我还捡了一个银瓜子呢!你看看这回,哪儿有钱捡。” 顾和微坐在轿子里,银牙都快咬碎了,她何尝不想风光出嫁,就是这些嫁妆还花了不少私房,顾和微手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嫡姐嫡姐,若她是嫡女,一定比顾和烟风光百倍! 没事儿,顾和烟不过是嫁了一个穷书生,当官了又如何,只进不出,定是穷困潦倒,娇娇女性子,定然不被秦潇言所喜,保不齐日日抹泪,恨不得逃出安岭县那个鬼地方。 她嫁到齐阳侯府,是侯爷夫人,比顾和烟尊贵百倍。只是想到顾和烟送来的贺礼都比她嫁妆里最珍贵的首饰贵重,顾和微就咽不下这口气。 顾和烟怀有身孕,没法回去,所以让人把礼物带了回去。她挑了几样贵重首饰,反正这些她多的是,秦潇言又给她买新的,那些用不到,不如留着送人。顾和烟一身玉饰,典雅至极也朴素至极,只是说出这些首饰花的银子,保准给人吓一跳。 她今日穿的也好看,月白色衣衫,上面绣娘精心绣了玉兰花,好像把整个春天穿在身上,顾和烟感觉秦潇言偷偷看她好几眼。 顾和烟捧着书卷站起来,禁步压着裙摆,走起路来轻轻摇晃,半点声都不出,她走到秦潇言身后,“你怎么不去书房,屋里没书桌,看书不舒服。” 秦潇言道:“你不也在这里看书?” 她看的是话本子,能一样吗,秦潇言看兵书看史记,顾和烟才懒得看呢,“你看书应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在屋里我打扰你。” 老是抬头看她,能看得进去才怪。顾和烟话本里故事特别好看,她分心看秦潇言,都耽误了看话本,顾和烟道:“夫君,你去书房看书办公。” 秦潇言目光在书页上不曾移开,“这里很好,我看书,不妨碍什么。” 怎么就不妨碍什么了,妨碍到她了,她看不进去书!可明明最开始是她影响秦潇言呀,“那你就在这儿看,我去外面转转。” 秦潇言把书放下,“我和你一起。” 新宅子新院子,各处也打扫干净了,顾和烟还没仔细逛过,她点点头。只是秋日里一片萧瑟,枯枝黄草残荷,没什么别致的景色,唯独身边的人不一样。 两人十指交握,掩在袖下,顾和烟发现秦潇言是总影响她,也许是因为园子里没好看的东西,定是这样,不然她老看秦潇言做什么。 “别光看我,看路。”秦潇言换了只手拉她,另一只手揽住顾和烟的腰。 顾和烟低着头,专心看脚下的路,还不忘回嘴,“那你肯定也看我了,不然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秦潇言:“是,我是看你了,看你有没有好好走路,谁知一下就被我捉到了。”他捏了捏顾和烟手指,两人停在小桥上,桥下是汩汩的流水声。 顾和烟仰头看着秦潇言的脸,觉得比四处的景色好看多了,她移开视线,“咱们看看池塘里有鱼吗。” 秦潇言:“想吃鱼了?” 才不是呢,她是想看鱼,金鱼,锦鲤,游来游去贼好看的那种,谁要吃鱼呀!“都说了是看嘛,谁要吃了!” 秦潇言就是问问顾和烟想不想吃鱼,没说吃这种,“清蒸鲈鱼红烧鲤鱼松鼠桂鱼,不想吃吗?若是不喜欢做别的也可以,银鱼汤,鲫鱼豆腐……” 怎么就不能早说呢,顾和烟咬了咬下唇:“……想吃。” 秦潇言眼睛弯了弯,“那晚上吃鱼,还想吃 分卷阅读87 别的吗,一会儿让人送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顾和烟比她过的好多了。感谢在20191201 20:03:18~20191202 08:0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榭杏榛 8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九章 新建商坊(二更) 每日清晨都有人往面馆送新鲜食材, 周边的村子有人家在暖棚里种青菜, 许掌柜就定了不少, 鱼肉也新鲜,因为这个还揽了不少回头客。 自从知道顾和烟他们要搬到晋阳之后,许掌柜就让人准备往秦府送食材, 想吃什么知会一声,他路子多, 准能给办到。 顾和烟在吃上不挑嘴, 且最烦想吃什么, 干脆把难题扔给秦潇言,“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秦潇言扶着顾和烟下桥, “剁椒鱼头,干炒青菜,鸡蛋羹,油菜炒虾子, 刚说的有不想吃的吗?” 顾和烟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还真没有, “鸡蛋羹味道重一点好不好, 上次做的好淡。” 秦潇言:“不行,大夫说了少盐, 我看你爱吃酱菜, 那个也不能多吃。” 她多嘴问这么一句干什么,酱菜都没了,那吃饭还有什么乐趣。 “许你今天多吃一块小点心, 不过那东西甜,你要自己控制着,有时我不在家,谁也管不住你。”秦潇言心里担心。 顾和烟是主子,没人敢管,堇瑟只敢劝,劝的次数多了顾和烟还嫌烦,她正在兴头上谁都不敢逆着她。上次玩牌一玩就是两个时辰,根本就是玩的忘了时辰。 饭前饭后小点心就是吃饭的乐趣,顾和烟喜上眉梢,跟秦潇言保证,“我知道,我明白,我懂得,少吃一点嘛,其实只要不放在眼前我就想不起来吃,不然别准备这个了……” 秦潇言:“那也不行,你爱吃。” 顾和烟以前是中医,各种忌讳都背进脑子里了,知道怎么什么对身体好什么对身体不好,怀孕之后她也知道克制,可是秦潇言,稍微央一下就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所以也不能只怪她。“那我自己数着,让堇瑟每天少端上来几块,这样就不馋嘴了,夫君,我们快点回去!” 秦潇言一忙上来,下厨的次数就少了,有时回到家,一身疲倦,顾和烟又舍不得让他劳累,也不要这要那的,好不容易来这么一次,肯定得早点开饭。 秦家管秦潇言下厨做饭叫改善生活,这话得悄悄说,不能让方大厨听到就是了。 菜好吃就吃得多,吃得多就懒得走,吃完,被秦潇言拉着在外走了两圈,顾和烟什么都不想做了。 这种生活和一条怀了孕的咸鱼有什么区别,人在家中躺,钱从天上来,等着钱进口袋的日子简直是无趣至极,顾和烟在心里偷偷感概几句。 秦潇言:“休息。” 顾和烟止住思绪,“好,休息。” 开面馆成功多半因为她本来就有钱,买了地段好的铺子,让人去各地学做面,仔细算还没把投出去的本钱赚回来,不过也快了。 晋阳比安岭县热闹,铺子也多,各式各样,也多了不少别的地方的小玩意,人来人往,互相交易,比安岭县有序多了。 她想把晋阳打造成最大的不夜城,白日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夜晚灯火如昼山河不夜,就是一辈子都留在晋阳,她也愿意。 顾和烟习惯有什么话先和秦潇言说,她了解了几日行情,便把什么都和秦潇言说了,“晋阳通南北,但是买卖分散不集中,若是想买布匹,得去南面的铺子,若是还想买粮食,要去最北边,跑个来回要花一个多时辰,若是买卖都在一个地方,肯定方便许多。” 尤其是外地的商人,不买铺子,找条街,交了占地银子,就席地而坐,大声吆喝,城墙下面,官道两边,全是外地摆摊做生意的。 从南边来的在南城门下面摆,从北边来的就在北城门下面摆。商人怎么方便怎么来,他们方便了,客人就不方便。 秦潇言想过这件事,只是办起来难。整顿晋阳于他有利,晋阳城若如铜墙铁壁密不透风,盛京的人想做些什么,也得仔细掂量着来。 秦潇言:“容我想想。” 顾和烟点点头,做肯定是不好做。就拿马市来说,马市在晋阳北边城郊,那里地方宽广,足够跑马喂马,再加上养马味道大,不影响晋阳城的百姓,若是真弄一个不夜城,指不定多少人来告状呢。 把所有商队聚在一处,管理花钱,建商坊花钱,哪儿都花钱,羊毛出在羊身上,谁会乐意。 顾和烟想自己还是做一条怀孕的咸鱼吧。 秦潇言拿出来晋阳布防图,“若是建,建在哪里。” 顾和烟道:“哪里最繁荣,就建在哪里。” 晋阳繁华之地,总共三处。两座城门,进城出城之地,来去的人最多,另一处是中心,住的都是晋阳 分卷阅读88 显贵,人杰地灵。 秦潇言落笔圈了两处,南北城门。 顾和烟明白什么意思,城中心虽然繁华,但是阶级观念深入人心,一般人不会往那里去,高门世家有专门的人采买,衣服首饰都是挑送上门的,鲜少有人出门,出门无外乎办诗会,赏花会,更和逛街谈不上关系。 城门处过往的都是普通百姓,来买东西的也是普通百姓。 秦潇言:“先慢慢来。”南北城门本就是小商贩商队买卖的地方,管理好管理,挪地方也不用挪太远。 顾和烟点点头,“先和商队谈,商队走了,小商贩也就走了。” 只是第一步就碰了壁,和顾和烟想的完全不一样。商队不愿搬,倒是那些小商贩二话不说,直接搬进了建好的商坊里,商坊是新建的,就在离城门不远处,但是,生意稍微大一点就是不愿意搬。 陶老板是卖瓷器的,摊子就摆在南城门前的巷子里,运货方便不说,进城的人一下就能看见,这哪儿还找得到更好的地方? 陶老板守着这块地守了十几年,他敢保证,他前脚搬走后脚就有人搬过来,他人又不傻,不做这种蠢事儿,“秦大人,这摊子钱早就交了,您虽然是当官的,但不能以权压人,陶某不搬可不犯法。” 秦潇言态度温和,“陶老板,并非你一家要搬过去,所有商队都要搬,那里比这宽敞,不仅白日可以摆摊,晚上亦可。” 陶老板点头哈腰,话虽软,但意思却不软, “晚上?秦大人莫要说笑了,晚上谁会出来,就拿我卖这瓷器来说,白日瓷器表面光华流转,美不胜收,晚上天色灰暗,看这美丽的瓷器就想看一只普通的陶罐,谁买呀!大人请回吧,陶某还要做生意,就不送了。” 秦潇言回到家,“只有小商贩愿意搬过去,稍有些根基的,并不愿。” 小商贩大多是到晋阳一两年,没什么人脉,生意也不好做,摆摊的地方多偏僻,反正在哪儿都没什么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没有的强。 顾和烟手敲着桌子,“陶老板觉得晚上人少情有可缘,只是,谁说灰暗了?” 商坊里有明灯,常亮不灭。 秦潇言:“他们担心烛光不如日光。”不仅卖东西的怕,买东西的也怕,挑花了眼没看见瑕疵,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顾和烟看过新建的商坊,是简陋不堪,四面有墙,房顶有瓦,就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里面用白灰分成一块一块的,和顾和烟想的商业城差远了,但是,灯绝对是足的,商坊离绝对亮! 不愿搬是个难题,不过这刚几天,有这么个地方已经不错了,怎么也得一步一步慢慢来,顾和烟不敢奢求太高,“夫君,你说能不能先让一家搬进去,其他人见着觉得好,然后也搬过去了。” 去说服一个根本不想搬的人过去,浪费时间不说,还落不着好。陶老板心里不愿意,就算是强求过去了,以后有什么不满,最先骂的就是他们。 秦潇言没说话,他垂着头看手中的茶杯,“你的意思是?” 顾和烟道:“商坊里有小贩,咱们再和徐老板说一声,他家又不是只做煤饼生意,随便弄些东西过去卖,先试试水。” 秦潇言点点头,“可以,我去说。” 徐家卖达官贵人金饼,卖普通人木炭,正好这个时节,木炭好卖。顾和烟松了一口气,“等等,还要布置一番,弄得好看些,去的人也多。咱们得快点,不然都该收摊了。” 夜色将深,商贩都把摊上的东西往回搬,搬进租赁的仓库里,做生意有做生意的难处,尤其对陶老板他们这些外地来的生意人。长年累月回不了家,别人管他们叫老板,听着威风八面,可士农工商,做商人最最让人瞧不起。他也不是大老板,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陶老板小心对待着那些瓷器,这些可是命根子,他把瓷器放进稻草里,一会儿得运回去,等明早再过来,陶老板对着旁边卖布匹的老板道:“你说那个秦大人懂什么叫做生意不,就在那儿胡咧咧,当官的好好坐在衙门里享清福不就得了,往这跑个什么劲儿…… 卖布的王老板收的比陶老板快,“听着也不错,若是晚上也能摆摊,一晚上下来,能多赚不少银子。” “瞧你,眼光须得放的长远些,你搬进去,没人看没人瞅的,就算摆到天明又如何,乌漆嘛黑的地方,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做生意的好。” 两人说着话,反正这个点也没人过来买东西,陶老板把东西都装好,摊子上备上雨披,都弄完累了一身的汗,他站起来歇会儿,擦了擦头上的汗,摊子前没一个人,街上的人全往一个方向走,陶老板道:“这些人都往哪儿去?” 王老板抬手往前面一指,“都跑那里面去了!陶老板,你看那里面好亮!” 陶老板估摸着是秦大人弄得商坊,他哼哼两声,“呵,净糊弄些没用的东西,我说啊就是中看不中用,等没什么人了秦大人也就不弄了。咱们啊就守着这个摊子,老顾客都知道咱们在哪儿。” 分卷阅读89 王老板说不动心是假的,这么多人,就是只有一个来买不也是一笔收入嘛,“老陶,咱们也过去瞅瞅,我不看看总觉得心里不安生。” 陶老板不耐地挥挥手,“要去你自己去,我得赶紧把这车瓷器放回去,这天有些阴,一会儿说不定下雨,我这瓷器还好,你不怕淋了你那车布就去。” 王老板片刻犹疑,“不妨事,都用雨披遮着呢,淋不到,我过去看看。”说着王老板推起推车,跟着人流涌进了商坊。 陶老板看着王老板的背影,往地上淬了一口,“去吧去吧,一会儿就回来了。”陶老板推着推车,往相反方向走,他把瓷器推到仓库里,落了锁,有点想过去看看。 看什么看,一会儿保不齐要下雨,被雨拦在外头浇成落汤鸡。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租的院子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 王老板这边看的眼睛都花了,莫大的商坊只有十几个摊位,里面长长的一路明灯,煞是好看,也不觉得多暗,隔几丈远就一盏灯,灯做的也好,王老板看着灯,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这得花多少银子。 总共十几个摊位,每个前面都围了好几层人,王老板怕布丢了,就没往里挤,然后他眼睁睁看见一个人抱着刚买的一袋子粮食出来了。 王老板:“!兄弟让让,兄弟让一让!”王老板牟着劲挤进去,摆摊的小商贩兴高采烈地问:“要买什么,随便看随便选,这是粗米,这是细米。” 王老板喉结滚动一下,“小哥问一下,在这儿摆摊直接摆就行?用不用交什么钱?” 小哥眉毛一竖,“你想干啥?抢生意?” 王老板道:“不不不,不是,我是卖布的,抢不了你生意。” 卖米的小哥哦了一声,“门口左转,里面有一间屋子,交钱就完事儿。” 王老板还想问,又怕打扰人生意,他面露彷徨,推着车出去,又往前面走。他想着再看看,要是合适,今晚上就把事情办下来,明天就在这儿摆摊。 商坊有卖粮食的,卖瓜果蔬菜的,还有卖木炭的,卖炭摊子前围了不少人,也最热闹,王老板嫌人多就没去,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碳,上山上打点柴就够过冬的了。 卖炭的就是徐家。徐家的一个掌柜在这儿看摊子,他开始还挺不乐意,木炭不是徐家主要营生,以往都是卖给商贩,再由商贩卖给百姓,什么时候也得自己出来卖东西。 他倒楣被抓到这里当壮丁,连个做的地方都没有。 他原想凑合一天,卖不出去就和徐潮声说,徐潮声是生意人,利益为先,卖不出去就整幺蛾子了,谁想还真能卖出去,卖的还不少。 木炭是紧俏货,他才站了半刻钟,带过来的木炭就卖了大半,掌柜看门口还有进来的人,“怎么就带了这么点,再去取些。” 搭手的伙计面露苦色,“掌柜的,您说不用多带的,炭都在县里,现在回去取,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掌柜:“……” 最后几篓子炭买光,就只剩下炭渣渣,掌柜叹了口气,有银子赚却赚不到,真是憋屈,他清了清嗓子,“诸位,炭卖完了,大家明日过来,还是这个地方,保准每个人都有炭买!” “当真?” 掌柜:“这还能有假,再说了,你明日过来瞅一眼,也不吃亏是不,我跟大伙保证,明日不论风吹雨打,还在这里!” 众人点点头,渐渐散去,掌柜数着银子,心里乐开了花,今晚上赚的银子虽然少,可是一点点看着涨上来的,啧啧,这地方可真是个好地方呀。 商坊门口,秦潇言先上马车,然后朝顾和烟递了一只手,顾和烟戴了斗笠,白色的轻纱在眼前晃动,她朝着秦潇言伸手,可是视线模糊,竟没有够到。 顾和烟手往后缩了一下,还没撤回来就被秦潇言拉住了,隔着斗笠看秦潇言也看不太清,只觉得他目光温柔的厉害。 秦潇言拉着顾和烟的手,“看得清踩凳吗?往前迈一步。” 顾和烟低下头,“踩凳看得见。”她踩着凳子上马车,进马车里面立刻把斗笠摘下来,挡风倒是挺好,就是飘来飘去,扰人视线。 斗笠被顾和烟随便放到一边,秦潇言把斗笠整理好。 顾和烟:“比我想的要好,我以为看热闹的多,买的人少。” 秦潇言道:“嗯,更热闹些。” 顾和烟还担心以后的事儿,毕竟不会成天来这儿买东西,若是每天都来这里摆摊,却没人来买,长年累月,来这儿的人会越来越少。 秦潇言把手搭在顾和烟手上,“放心,会越来越好。” 马车向里驶,有人牵着马往相反的方向走,恰好错过。箫逸牵着马,直接拴在了商坊门口,门口有管事的,“这里不让停马。” 箫逸把绳子绑结实,“不让?谁说的?” 管事的一噎,“我说的,你马挡在这儿,别人怎么进来!再说,你也不怕有人把你马牵走!” 箫逸吹了口气,“看清楚点,我的 分卷阅读90 马可没挡门口,至于牵不牵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箫逸拍了拍马头,便随着人流进了商坊。 ☆、第四十章 又没拿钱(一更) 箫逸直奔着卖炭的摊子去了。 可不巧晚了一步, 摊子旁边没什么人, 伙计正在收拾东西, 掌柜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不巧, 炭卖没了,明日再来吧。” 箫逸没走, 他冲着掌柜笑了笑, “炭多少钱一斤?” 掌柜又看了箫逸一眼, 瞧着他面目俊朗,不像是闹事儿的, 就把价钱说了。 箫逸松了口气:“我先要五千斤,明天能给吗?” “五千斤?!” 箫逸舔了一下下唇,“嗯,我要五千斤, 要是有多的, 我也要, 有多少要多少。”草原地处边寒, 再往上就是雪山高原,冬天冷的厉害, 箫逸现在就得琢磨着买炭火, 这家给的价还算实惠,只要炭不太差,就全在这家买。 掌柜神色慎重, “五千斤可不少,得先给两成定金。” 箫逸道:“没问题,能不能以物换物?放心,肯定不占你便宜。”晋阳做买卖的也不是没有以物易物的,换嘛,还省了拿银子,方便。 掌柜看箫逸一身异族装扮,心里万分警惕,“以物易物?你拿什么换?”要是拿粮食什么的换,也行,毕竟存粮食亏不多,粮食放着也有用。 箫逸挠了挠头,“拿马换,都是好马,你放心。” 放心个屁!他要马有什么用!马是能吃还是能喝啊,买了马还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换了个活祖宗回来,掌柜都要赶人了,“不想做生意就别在这儿捣乱,走走走!” 箫逸道:“哎,真的,我那马都是好马,有汗血宝马,千里马,卖要好几百两银子呢,拿马换你又不亏!” 掌柜见箫逸人高马大,也不敢惹,“我就是个掌柜,说不好听就是算账的,做不了主,你要是真想买炭,就和我东家说。” 箫逸皱了皱眉,“麻烦,你东家是谁?” 掌柜道:“安岭县徐家听过没?要是不知道,顺着打听一下就行了。” 箫逸还真知道,他还找过一回,徐家做生意不少人知道,有钱的都买金饼,没钱的就买炭,箫逸和徐潮声谈过,用马换炭,关键是徐潮声他不乐意啊!徐潮声要是乐意,他还至于来这儿找散家! 箫逸面上一言难尽,“真不行啊,我的马可是好马,不换后悔。” 掌柜挥手让箫逸走,“不后悔,你可快走吧,要想买炭就拿着钱来。” 箫逸哦了一声,“行,等我马卖了就有钱了。”那天秦大人来的怎么那么早,要是马卖了岂不是挺好。 他能不能来这儿卖马啊,那么威风帅气的马往这儿一摆,谁看了不喜欢,一喜欢就买了,银子不就到手了嘛。 顾和烟坐着马车回家,她仰头看了眼天色,比昨日暗的多,“是不是要下雨了?” 秦潇言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顾和烟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大约是的,我们快些进去。” 反正到家门口了,顾和烟也不怕下雨,倒是秦潇言,只顾着拉着她往回走,进了屋子,才把她手松开。 顾和烟站在屋里,眼睛盯着秦潇言的身影,秦潇言先是把屋里的窗子关上,然后又把灯点上,点灯时他回头道:“先别急着解披风,等暖和一会儿。” 顾和烟原本手已经放在披风带子上了,屋里有些阴暗,可是点了灯,一下又亮起来了,灯光澄亮亮的,照的人心里发暖,“我知道。” 灯点好,烛火晃来晃去,秦潇言剪了灯芯,“咱们也该烧炭了。” 顾和烟没娇到那个地步,现在穿的也多,再捧个汤婆子就不觉得冷,晚上更是不冷,“等冷了就烧,炭有烟,呛得慌。再说了,冷也是晚上冷,你要怕我冷,就给我暖着呗。” 秦潇言一顿,对着顾和烟道:“那换床厚点的被子。” 顾和烟努努嘴,换呗,暖和了就不用秦潇言抱着她睡了,那样更好。她原以为换了被子,自己应该不用秦潇言抱着了,也能更暖和一点,谁知半夜天上就响了雷。先是被闪电照的一亮,然后轰隆一声,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雨声,顾和烟有点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下雨了。 秦潇言躺在她身边,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顾和烟没动,她动可能把秦潇言弄醒,她一会儿再睡就好了。 秦潇言睡得浅,他感觉顾和烟似乎是醒了,但又不确定,秦潇言伸出手把人带到怀里,轻轻拍了拍顾和烟,又给她掖了掖被子,顾和烟睡着也乖得很,人会往他怀里钻,秦潇言心里发软,亲了亲顾和烟额头。 外面风吹雨打,可被窝里暖和地像个火炉。 顾和烟不敢动,一点点都不敢,秦潇言亲了她一下,偷偷亲的,以为她不知道,她要不要也亲秦潇言一下?最后顾和烟只是往秦潇言怀里扎了扎。 第二日雨还没停,檐下挂着雨帘,有越下越大之势, 分卷阅读91 这种天气,没人会出门。顾和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堇瑟就端着炉子进来了。 “夫人,大人说雨天湿潮,点着炉子好去去湿气。” 秦潇言应是去了商坊,只是这种天气就是商贩过去卖东西,百姓也不会出门买啊,顾和烟都不知这雨来的到底是及时还是不及时。 她穿好衣服下床,“那就点着吧,窗户开一点,别全关了。” 外头街道也静悄悄的,没人起没人动,一个小巷子里,王老板推开门然后把车给推了出去,车上是布匹,用雨披盖的严严实实,他身上也穿着蓑衣,头上戴着稻草做的斗笠,淋不到多少。 王老板把家里门锁上,旁边小院门也开了,陶老板撑着一把油纸伞,另一只手揉着眼睛,“你这是要出摊儿?” 王老板:“对啊,卖东西去。” 陶老板呵呵一笑,“老王啊,这可是下着大雨呢,你瞧这天,谁会出门,再说了,你上哪儿摆摊去,这哪儿哪儿都是雨,有给你挡雨的地方没,你皮糙肉厚不怕雨浇,你的布可怕呀。” 王老板咧嘴笑道:“不妨事,我去商坊里摆摊,那里面没雨。”王老板手放在车把上,“老陶,要不你也过去?不然雨一直不停,一天可就没有进项了。” “我不去!这种天气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谁出门!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找不自在,卖不出去就等着回来吧。” 王老板握紧车把,“昨晚我去看,有家卖炭的,不一会儿就卖光了,说今日不管风吹雨打还过来,肯定有人来的,你要是不去我可去了。” 陶老板抿着唇,“等会儿,我跟你过去瞅两眼,”他回屋拿了钥匙,把门锁上也跟着过去了。 商坊里摊子多了不少,卖什么的都有,都牟着劲儿吆喝,“油纸伞,油纸伞!来一把油纸伞吧,还有蓑衣!看一看啊!” “卖粗米细米嘞,好吃得很呐!” “瓷器瓷器,精美瓷器!釉色均匀,图案明丽!走过路过瞅一瞅看一看呐!”瓷器摊子就摆在入口的地方,光明敞亮,瓷器摆在架子上,在明灯照耀下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这个看着好看,好用吗?” “客官放心,保准好用,你可以敲一下试试,” “那我要三个碗,两个盘子。” “好嘞,给您装好,省着磕了碰了,您拿好!” 陶老板:“……” 王老板推着车去昨日订下的摊位,把布卸下来,“老陶啊,不然你也去定一个摊位,我昨天问了,定这个原来的也不收上去,还有啊,这里面这么多地方,在门口的肯定比外面的好一些,先到先得,前面的地方不抢可就没有了。” 要问陶老板现在是什么感受,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要是早点来,那个摊位就是他的了,现在卖出瓷器就是他了! “哎,那我快回去拿货!” 王老板咂咂嘴,“拿货着什么急,你先把摊位定下来,门口那块左转,交了钱完事儿!” 陶老板赶紧过去了,小屋门口挤了不少人,都是像陶老板这样的,等着交钱拿摊位的,陶老板心急如焚,若是昨天秦潇言找他他就答应了,那该有多好,现在都卖了好些了,现在可好,得在这儿等着,好位置被别人给占了。 等了许久,才轮到陶老板,他进去脸上一僵,秦潇言也在里面。 屋里人挤人,热闹的很,秦潇言一身常服坐在一边,彷佛不在一个天地里。陶老板脸上火烧火燎的,硬着头皮跟秦潇言打了个招呼,“小的见过秦大人。” 秦潇言点了点头。 陶老板看秦潇言不说话,又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小的过来订摊位,秦大人慧眼如炬,未雨绸缪,造福百姓啊!” 秦潇言瞥了陶老板一眼,“分内之事。” 看秦潇言油盐不进的样子,陶老板也不敢刷花腔,赶紧交了钱,选个差不多的位置,就退了出去。 后面人也少了,秦潇言站起来,“有多少人订位置?” “回大人,总共四十一家,仍是小商贩居多,卖的东西也有重的,不过已经按您的吩咐把卖的一样的分开了,您看看。” 秦潇言看过商坊的摊位分布图,“不错,一会儿煮些姜汤分下去,再摆几个炭盆,对了,让人做个皮帘子,挂在门口。” “小的明白!” 秦潇言松了口气,下雨天,来的人不少,多数是买炭的,但见着不错的东西也会顺手带上两件。秦潇言跟着人群走,在一家卖山珍的摊位停了下来,“这野兔子和野鸡怎么卖?” “野兔二十文钱一斤,野鸡十八文一斤,昨日刚在山上打的,正新鲜着呢!” 秦潇言觉得做汤给顾和烟补身子挺好,“一只野鸡,一只兔子,旁边的山菇全要了。” 摊主眉开眼笑,麻溜称重算钱,“好嘞,野鸡五斤,野兔八斤,山菇二十斤,湿的五文一斤,总共三百五十文钱!” 秦潇言摸向袖袋,神情僵了一瞬,他没钱了,今早走的 分卷阅读92 时候顾和烟没起,他也没要,所以现在袖里空空。 摊主也一愣,秦潇言眉清目秀,看着也不像是赊账骗人的,他主动给秦潇言找理由,“你是不是钱袋被偷了,在这儿可得小心点……” 秦潇言摇摇头,“不是,我没带钱,这些能不能给我留着,我回家找我……我回家去取,拿了钱再来买。” 摊主点点头,行个方便,再说山珍比正经猪肉贵,一般人也不会买,只是,这位刚刚说的是回家找我娘子要吗? 啧啧啧,看着一表人才还得回家找娘子要钱,啧啧啧,可怜可怜。 秦潇言:“多谢。” 摊主急忙摆摆手,“不谢不谢,小事儿一桩,”还得跟妻子张嘴要钱,也是可怜,他帮个忙,做件好事儿,行个方便。 秦潇言正欲走,就听旁边一人道:“等等,三百五十文是吧,我替他付,省着来回跑一趟麻烦。” 说话的是箫逸,他冲着秦潇言笑了笑,露出一嘴大白牙,“秦大人!正好我这儿有钱,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你再把钱给我,不省着来回跑一趟了。” 秦潇言道:“多谢,家离得近,回去取也不妨事。” 箫逸挠挠头,“那行,秦大人慢走。” 人不用他帮忙,箫逸也不上赶着讨人嫌,再说了,他有求于秦潇言,不能把人给惹毛了。 秦潇言撑着伞回家,这场雨雨势凶猛,树上留着最后一点叶子都被打没了,院子里泥泞不堪,到了屋里,秦潇言先把伞收起立在檐下,然后才进去,火炉就在门口,他站着烤了烤火。 顾和烟听门口有动静,就掀开帘子出来,“夫君,你回来啦!” 秦潇言看顾和烟就觉得高兴,顾和烟披了一件冬日里穿的披风,领子那里镶了一圈毛边,让人多了两分娇俏,颊上飞粉,看着也不冷,“嗯,何时醒的?” 顾和烟有点想钻秦潇言怀里去,她站在他身边,“早就醒了,你走没多会儿我就醒了。” 秦潇言轻笑,“怎么不多睡会儿,今日阴雨,适合睡觉。” 那也得有人陪她一起她才睡得着啊,顾和烟道:“你不也没多睡?对了,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若是一般人,朝着妻子伸手拿钱要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要么支支吾吾不敢吭声,秦潇言却神色自然,“刚才买东西,一模袖袋发现没钱,我回来拿。” 顾和烟:“……拿钱?” 秦潇言嗯了一声,“我看摊子上卖的山珍不错,就想买。” 商坊那么多人,秦潇言说自己没带钱,他也不嫌丢人!他就不能多带着点钱吗,今日是去商坊,离家近,明日去别处,离家几十里,他也跑回来拿钱!顾和烟道:“我刚刚要是睡着,你是不是还等我醒了然后再冲我要。” 秦潇言觉得没什么不对,顾和烟睡着,那就等她醒了再说。 顾和烟看他觉得理所当然的神情,“你!你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秦潇言冲着顾和烟笑了笑,“你别急,没什么要紧事儿,况且,我和摊主说了,把山珍给我留着。” 顾和烟真怕有朝一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公明决断的秦大人暗地里还得朝娘子伸手要银子……顾和烟揉了揉眉心,“多少钱,我拿给你。” 秦潇言道:“总共三百五十文。” 顾和烟:“……先给你十两,省着你一会儿要买别的东西,还得跑回来拿。”她给秦潇言拿了银子,“夫君,你下次拿银子直接拿就好了,不必非要问我,多麻烦。” 秦潇言摇头道:“不麻烦,我去买山珍,还想吃别的吗?” 顾和烟小小地叹了口气,“你看着来就行。” 秦府和商坊不远,秦潇言撑着伞回去,给了钱拿了山珍。小摊贩一边装东西一边看秦潇言,“秦大人,给您装好了。”他开始不知道秦潇言是当官的,是旁边那个扎小辫的说了才知道的。当官的也没什么稀奇的,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嘛,最重要的是,比他还怕老婆。 摊主把兔子野鸡往秦潇言这边一递,秦潇言接过,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摊主隐隐自得是怎么回事,“多谢。” 摊主得意洋洋,“不谢不谢,都不容易,哎,秦大人我给您添点东西吧,这个是我在山上摘得野山楂,味可正了。” 顾和烟怀孕,碰不得山楂,秦潇言又道了一声谢,“多谢,但我家里人不吃这个。” 摊主觉得秦潇言真可怜,准是秦夫人不吃,也不许别人吃,“那秦大人慢走,要是爱吃还来我这儿买,我给您便宜点。” 秦潇言这次只点了点头,话越说越多,也不知道这个摊主是怎么回事,那样看着他。 秦潇言买完,箫逸就把剩下的东西全包了,他一直在这里等着,“秦大人,我们草原的人烤肉有一手,什么时候秦大人来尝尝。” 秦潇言眉头微皱,“箫老板有事吗?” 箫逸挠挠头,“我就是个走商,不是什么老板,咳,也没什么大事儿,嗯……我有这 分卷阅读93 么明显吗?秦大人你一下就看出我有事来?” 还不明显吗,在这个摊子等他,不是有事是什么。秦潇言道:“何事?” 箫逸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不知如何开口。 草原的汉子向来直来直去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箫逸拎拎手上的野货,“秦大人,不如我给你露一手,特别好吃,吃了保准忘不了。” 秦潇言想到了顾和烟,但是为官忌讳这些,烤也好,怎么也好,他给顾和烟做就是了。 箫逸见秦潇言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由有些气急,“这烤肉也有门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2 18:31:02~20191203 08:0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一章 高门不易(二更) 箫逸说话三句不离炭, “用果木烧的炭烤出来的肉有股果香味, 用柏木烧的炭熏肉最好, 烤肉也行。” 秦潇言停下脚步,“你要买炭?” 箫逸又是一愣,“有这么明显吗?” 箫逸想学那些人拐弯抹角说话, 让秦潇言自己意会,只是好像不太成功, “秦大人, 我就跟你直说吧, 我就是要买炭,本来打算把马卖了, 拿了钱再去买,但是马市不景气。 我们养的是战马,但现在朝廷也不要,好马都成了权贵直接享乐的玩物, 辛辛苦苦喂出来的好马可不能让他们糟蹋了。别人又不买……马挺多, 就是卖不出去。” 箫逸道:“我就想把马卖出去, 然后换成炭火, ”冬天快来了,没炭火只能生挨过去, 生冻疮可不是好受的, “秦大人,你有路子没有?” 秦潇言没有,“抱歉, 这事我无能为力。” 箫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都没办法,秦潇言能有什么办法,做生意,讲的是你情我愿,强买强卖行不通。那些马放以前价值千金,但是现在……没人买马,马什么都不是。 箫逸神色萧瑟,“也是,那我再想想办法,秦大人,箫逸告辞。” 看着箫逸的背影,秦潇言有些悲鸣,只是这事他没门路,帮不上什么忙。回到家,先回了屋子,把剩下的银子交给顾和烟,然后就钻进了厨房,收拾野鸡和野兔。方大厨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干脆从厨房出来,但是,做了十几年厨子,他不免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有的人就能文能武样样精通,就连下厨做菜都比他强。 野兔不好整只烤,秦潇言就单烤了四只兔腿,剩下的兔子肉炖了一锅。一家人谁也没想到还有烤肉,烤的金黄流油的兔腿摆在桌上,秦潇楠都想流口水了。 “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是不是因为今天是你和嫂子成亲两个月纪念日,今天饭菜才这么丰盛!” 秦潇楠滔滔不绝,“哥,书院啥都好,就是饭菜不怎么好,清汤寡水,读书就读书,这吃还吃不好。” 秦潇言道:“以前也是清汤寡水,没见你多说什么。” 顾和烟心里叹了口气,以前日子过得苦,那就省一点,现在日子好了,自然不会想起以前的苦日子,老想以前做什么,“好了,我看书院饭食是不怎么好,素的厉害,盘子里不是青就是白,也没别的颜色,潇楠他们哪像是读书去了,倒像是上山修行去了。” 秦潇楠低下头,不敢说话,反正说多了挨罚的就是他,秦潇然就不怎么挨罚,就因为说的少,他得反思。 顾和烟:“也只是在家里说说,在书院也没少吃,吃的不好,自然是能说的。”两兄弟前些日子去了书院,中午就在书院用饭。顾和烟是想让人给他们送的,但秦潇言说这样会养成不良品性,须得在书院离磨磨性子。 再者,书院也不让送,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没人逼你。不吃饭,别的东西自然也不许吃。顾和烟看两兄弟适应的挺好,至少每晚回家,没有饥不择食狼吞虎咽。 秦潇楠哪儿敢不吃啊,他也不是没吃过,要是让他哥知道嫌饭菜不好吃就一口不吃,饿着肚子等晚上回来吃,准得挨一顿揍。 秦潇言点点头,他把兔腿放四人碗里,正好一人一只,“在书院听先生的话,不懂就问,莫把心思放在吃喝玩乐上。” 秦潇楠低头应着,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兔腿不知怎么下口。 顾和烟垂眸看着饭桌上的兔腿,总共四只,五个人,秦潇言没有。 秦潇言浅笑,“吃吧,第一次做,不知味道如何。” 顾和烟用筷子把兔腿拨开,夹了一半到秦潇言碗里,“不知就尝尝,尝尝不就知道了,你们三个快些吃,热着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潇言想给顾和烟夹回去,顾和烟瞪了他一眼,又冲他笑了笑,说是笑里藏刀也不为过。 顾和烟就烦秦潇言这个劲儿,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多吃 分卷阅读94 一口少吃一口怎么了,饭桌上五个人,就他一个人不吃,谁还吃得下去!“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潇楠:“哥,你怎么这么墨迹,快点啊,听我嫂子的。” 秦潇言犹豫了一下,“其实都一样,都是兔肉。” 都是兔肉,好一个都是兔肉,那怎么不生着吃,顾和烟胃口尽失,她看向秦潇言,“你到底吃不吃?” 秦潇言低下头:“……我吃。” 早这样不就行了,顾和烟脾气来的快去的快,她招呼大家吃饭,“快吃呀,还愣着干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开开心心吃完,回屋秦潇言给顾和烟赔了个不是。 顾和烟坐在灯下翻话本子,“你赔什么不是,你又没错,你想给我吃,是为了我好,我想让你吃也是为了你好。”两人这样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秦潇言总能找到自己的错处,他道:“以前说听你的,今日差点没做到。” 顾和烟这回没忍住笑,她其实一直忍着来着,从秦潇言刚开始给她道歉她就想笑, “那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犯错了,那你说了听我的,以后出门带着钱,用了就自己拿。” 秦潇言:“不,我用了会找你拿,时候不早了,先梳洗。” 顾和烟算是摸清了秦潇言的性子,若是他不想说的事,会立马换个话题,干脆不说,反正她现在怀孕忘性大,没一会儿就不记得这事儿了,哼。“还说都听我的。” 秦潇言道:“最开始我们也说好了,要银子找你拿,你也答应了,并不是我反悔。” 那是她没想到秦潇言买什么都找她拿钱,明明钱箱就在柜子里,非要问过她,“好好好,我等你后悔那天。” 秦潇言看着顾和烟,他不会后悔。 雨晚上就停了,顾和烟醒的晚,梳洗好院子都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院子里的树都光秃秃的,扫出来的落叶堆在树下,枯黄的草叶上落着不少露水,顾和烟道:“今天是不是白露?” 堇瑟点点头,给顾和烟披上披风,“是。” 那徐家也该往盛京送蜂窝煤了,是有些冷,顾和烟问堇瑟,“今年是不是冷了许多?” 堇瑟:“是比去年冷,不过这是晋阳,盛京应该暖和一点,夫人,别在外面站太长时间,早些回去。” 顾和烟搓搓手,“嗯,回去吧。” 盛京这几日都是晴天,只是寒风冷冽,出门得带上手炉,披上带毛领的披风,晚上还得烧炉子,才觉得好受一点。 齐阳侯府,顾和微坐在妆台前梳妆,她眉眼中透着几分娇意,面若桃花。成亲几日,赵埕旭对她很好,也知上进,房里那几个通房丫鬟也由着她发落了。 说得上百依百顺。婆母是齐阳侯府的老夫人,世家出身,自持身份贵重,平日就待在佛堂里,不理俗世,整个齐阳侯府都由着她管。顾和微管家几日,由开始的彷徨不安害怕出错到现在的应对自如得心应手,也是不易,好在一切顺利。 丫鬟红豆选了一只簪子,“夫人,今日戴这个如何?” 顾和微看了一眼,脸就沉了下来,那是顾和烟送她的,也是现在她首饰匣子里最贵重的首饰。 顾和微道:“这个太过华丽,选只素净些的。” 红豆点点头,“夫人容貌妍丽,这只白玉银簪着实与夫人相配。” 顾和微松了口气,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微微一笑。世家规矩多,老夫人虽然不理俗事,但早晚都要请安问礼,好在老夫人为人和善,问几句就没事儿了。 顾和微照例去清淞轩,让丫鬟通报了之后等了一会儿就进去了,顾和微跪下行礼,“媳妇见过婆母。” 齐阳侯府老夫人闭着眼睛,她一身雍容华贵,一身暗绿的弹花暗纹锦服,头上戴着镶绿宝石的抹额,一头银发一丝不乱地梳成一个髻,单用了一根金簪,她手上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右手还戴了一枚戒指,上面硕大一颗红宝石,闪闪发光。 赵老夫人抬起手,“起来吧,这几天越发冷了,辛苦你早晚跑,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顾和微由红豆扶着起身,她笑了笑,“这是媳妇分内之事,媳妇不能左右侍奉,只能早晚过来尽尽孝心。” 赵老夫人一直闭着眼养神,这媳妇倒也还好,虽然身份说不上贵重差一些,但是熟读诗书懂事知礼,也算是相府出来的贵女。至于嫁妆一事,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侯府不至于计较这些。赵老夫人睁开眼,“嗯,你是个懂事的,多关心关心侯爷,我听说你打发了侯爷屋里的通房丫鬟……” 赵老夫人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她盯着顾和微的一身打扮,皱着眉,明显的不悦。 顾和微以为打法通房丫头惹婆母生气,连忙道:“回婆母,侯爷说清茗和秋水交予我处置,她们丫鬟出身,当姨娘略有不妥,便……” 赵老夫人道:“清茗和秋水跟了侯爷两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做岂不是寒人的心!侯爷让你处置,那是给你脸面,你怎么就不识好歹 分卷阅读95 !” 顾和微脸一下就白了,“婆母……媳妇只是,媳妇知错。”顾和微能怎么做,赵老夫人是长辈,她只能先低头认错。 赵老夫人说得轻巧,怎么就不替她想想呢,她刚嫁过来,正是夫妻情浓时,两个通房难道不碍眼吗,赵埕旭又不怎么喜欢,她打发了便打发了,有错吗! 顾和微心里委屈,眼圈忍得通红。 赵老夫人看顾和微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今日穿的这是什么,你好歹也是侯府主母,穿的这般素净像什么样,这府里是有丧事吗,穿成这样!你是主母,怎么穿的这般小家子气,跟那些争宠的狐媚子一样。” 顾和微脸更白了,赵老夫人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因为她嫁妆不丰就随意侮辱作贱她吗!“婆母,在家里穿主要以舒适为主,出门在外媳妇肯定不会这么穿的,肯定会顾及侯府的脸面!” 若是顾和微一开始就这么硬气,赵老夫人或许还能高看她一眼,她活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出顾和微心里想些什么,“你若是顾及脸面平日也不会穿成这样,侯爷房里的清茗秋水都不会穿成这样!” 顾和微咬下下唇,“婆母教训的是,媳妇以后不会了。” 赵老夫人看着顾和微心烦,便打发她走,“行了,少摆这副样子,要哭不哭的,这副样子,男人喜欢,我可不吃。你也不要想着去侯爷那里告状,这事在哪家府上都是你的错处。” 顾和微吸了口气,把泪意忍住,“媳妇知道了。” 顾和微从清淞轩出来,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这高门媳妇可真不好当,赵老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这天底下,哪有关系好的婆媳,她嫁妆不丰,腰杆不直,就忍者些,早晚请安而已,只要小心些,也不会被挑出错来。 下午赵埕旭回来,顾和微又一副笑模样,她换了一身华服,头上戴着金钗,赵埕旭揽住顾和微,“本侯还是喜欢你不施粉黛的样子。” 顾和微脸上的笑挂不住,“侯爷什么样子妾身都喜欢。” 赵埕旭道:“这样也不错,你头上的簪子不错。” 那只簪子正是顾和烟送的,顾和微脸上的笑僵住,“是吗,妾也喜欢。” 赵埕旭把人放开,“嗯,”只是和顾和微不怎么搭,这话赵埕旭没说,他坐下,冲着顾和微道:“这几日会送蜂窝煤过来,走公账就行,以前家里也总用,天也越渐冷了,你身子单薄,不必省着用。” 顾和微尤其喜欢赵埕旭的柔情蜜意,总是记挂着她,她依偎在赵埕旭怀里,“妾身听侯爷的,母亲那里也要多送些,侯爷……还是让清茗秋水回来吧。” 赵埕旭道:“怎么了?不是已经打发了吗,夫人作何又让她们回来。”赵埕旭声音温柔,抚着顾和微的头发,“两个丫鬟而已,不喜欢就打发了,不用顾及别人,是不是母亲和你说什么了?” 顾和微心里感动极了,她不求别的,只要赵埕旭理解她明白她就好,她眼泪立马就下来了,“不是,不是的,和母亲无关。” 赵埕旭点了点头,“母亲也真是的,管这些做什么。夫人,母亲为侯府操劳了半生,如今也不爱理事,她年纪大了,说话不中听你多担待点。” 顾和微感动的一塌糊涂,“妾身知道的,侯爷放心。” 赵埕旭嗯了一声,“那就好,本侯在外,侯府就交给你了。” 顾和微点点头:“妾身明白的,请侯爷放心!” 又过了几日,顾和微每日早晚去清淞轩请安,赵老夫人渐渐也挑不出什么错来,顾和微越做越好,终于,送蜂窝煤的商队过来了,来人通禀之后,顾和微立马就去看了。 对了账,顾和微觉得没问题,她拿出对牌,“赵管家,你去支银子。” 赵管家接过对牌,顾和微松了一口气,这冬日里第一件事就是买炭,齐阳侯府富贵,用得起蜂窝煤,这东西她在相府见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顾和烟在安岭县,用什么东西,她嫁妆多,想来买得起上好的炭,只是,这凭着身份才能买到蜂窝煤恐怕见都见不到。 顾和微等着管家支了银子,然后好回屋躺一会儿,既然蜂窝煤到了,今天就能用上。不一会儿管家就拿着对牌回来了,顾和微道:“这笔银子可记账上了?” 管家擦了擦汗,“夫人,今年的蜂窝煤比往年贵,贵了足足一半,公账上的银子不够那么多啊!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顾和微一下就懵了,“不够?这以前不也买吗,怎么价钱还不一样了!” 管家道:“这说来话长,以前用的是金饼,今年换成了更好的蜂窝煤,价钱就上去了,但是公中银子不够……” 顾和微在屋里走了两圈,价钱上去了,赵埕旭知道吗?他是侯府主人,肯定是知道的,那他知不知道公中银子不够? 顾和微冷静下来,兴许赵埕旭是不知道的,那这笔银子该怎么办,这可是她做主母以来的第一件事,不能给办砸了。那这笔银子难道她给补上吗? 倘若赵埕旭知道呢? 分卷阅读96 顾和微望着窗外,眼中有冷意,若是赵埕旭知道,他明知道公中银子不够,还把这件事交予她,意思是让她把这笔银子给添上? 赵埕旭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让她用嫁妆银子买炭火,不行,绝对不行。顾和微站起来,“我先去趟清淞轩,管家你招待一下他们。” 顾和微根本没进去清淞轩,赵老夫人今天头疼,不见人。 顾和微心如死灰,她回到大厅,“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道:“侯爷这几日有要事在身,兴许这几天都不回来。” 顾和微跌坐在椅子上,不回来?老夫人不见人,赵埕旭不回来,这是要她应付这些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宅斗高手还没发育好呢。 ☆、第四十二章 诸事不顺(一更) 管家问顾和微, “夫人, 人还在大厅里等着呢, 您快点拿主意吧。” 今天是个晴天,顾和微在这儿之前还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也好, 前几日老夫人也不曾为难她,态度说得上亲善。顾和微以为赵埕旭在老夫人面前替她说话了, 才有这样的转变。 是她相差了。 兴许也说了, 可说的不是她的好话, 而是怎么图谋她的嫁妆!顾和微觉得冷的厉害,管家又道:“夫人, 您得拿主意啊。” 顾和深吸一口气,质问道:“是谁做主把金饼换成蜂窝煤的?” 管家道:“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孙公公,说是比金饼好用,就全换成了蜂窝煤。” 顾和微坐在椅子上, 浑身冰凉, 孙公公做主把金饼换成蜂窝煤, 也就是贵妃娘娘的主意, 贵妃娘娘身份尊贵,是齐阳侯的嫡姐, 齐阳侯府的指望, 而她不过是刚嫁进来的新妇,被防着的外人。 若是她不给银子,不说老夫人说什么, 赵埕旭对她印象如和,就是宫里的娘娘也会厌恶她。 给了呢,给了这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是冤大头,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如果她的嫁妆再多一点,就算只有顾和烟的一半多,现在也不会陷入两难境地了。 顾和微手搅着帕子,管家就站在一旁,她看了一眼,“送蜂窝煤的商队何时回去?” 管家道:“不日就回去了,不只给侯府送,还要往宫里送,耽误不得。” 顾和微勉强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先把银子贴上,剩下的事等着夫君回来再说。”顾和微心疼地拿了银子,把蜂窝煤全放在库房里,她看着这些黑漆漆的东西也没了享用的心思,这些可都是银子了,她掏了银子的。 管家站在顾和微旁边,“夫人,可要给各院送点?老夫人年纪大,腿脚不好,如今天冷了……” 顾和微缓缓吐出一口气,“自然是要的,先给老夫人院中送去,从今天各院支取多少都要记下,各院用多少都要定量,超了的只能用炭,日子是过出来的,莫要养成奢靡风气。侯爷在外,本夫人也要管好这硕大的侯府。” 管家掩去眼底的不屑,觉得顾和微实在小家子气,用些蜂窝煤怎么了,以往也用的,又不是用不起,“全听夫人吩咐。” 顾和微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点,“把往年的账本送过来。” 管家低头应道:“是。”那些陈年老账想翻就翻,翻得厌了就不翻了,好几个帐房先生都理不清,他不信顾和微能翻出什么花来。 一摞摞泛黄的账本被送进顾和微的院子里,顾和微坐在炉子旁翻账本,她天生聪慧,学了几日的管账就已经有模有样了,不比管了十几年账的老先生差。顾和微越翻心越惊,翻到最后出了一身的汗,这是什么无底窟窿,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人! 齐阳侯府外强中干,每年光往宫里送的东西就占了支出的大头,不尽如此,各院一年四季,每季四套新衣,可是四套新衣啊,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给换了,金银首饰月月都让盛京宝银楼送最新的款式过来,再让各院过来挑选,再加上院子里丫鬟奴才的月银打赏银子。 赵埕旭是齐阳侯,没有妾室,各院住着的都是老侯爷的子女们,嫡出庶出一大群,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嫡子女院子里还有小厨房,每日食材就不说了,吃喝用度洋洋都是顶好的,赵老夫人日日都要喝燕窝…… 往宫里送的,各院花的,银子就跟流水似的,早些年就可见端倪,可侯府根本就不加节制!怎么办,怎么办,顾和微现在明白了,她不是管家,分明是管了一个大窟窿。 怎么办?若是她有嫁妆,也不在乎舍那么点,她嫁妆不多,哪家新媳妇刚嫁过来就用自己嫁妆补贴婆家人! 有,顾和烟。秦家都揭不开锅了,她肯定花嫁妆银子。顾和微冷静下来,只要顾和烟过的没她好就行了,她是侯府主母,就算侯府没落,也比顾和烟强。 顾和烟打了一个喷嚏,她吸吸鼻子,然后一只手探向了她的额头。秦潇言摸了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不热,嗓子疼不疼?” 顾和烟道:“就是打个喷嚏,不用 分卷阅读97 大惊小怪,”再说了,到底谁是大夫,怎么秦潇言给她看起病来了。“屋里暖和,也不冷,我没事儿,你别瞎操心。” 秦潇言道:“屋里多透透气,这几天……少往外面跑。” “那早晚也不出去散步了?”顾和烟轻笑,怎么可能不出去,再说,也没冷的受不了。 秦潇言沉默,“中午出去,太阳大,暖和些。” 顾和烟低下头,嗯了一声,两人坐在窗下,一个读书,一个看话本,岁月静好。顾和烟根本没想着顾和微会“想”她,更没想到顾和微现在已经到了诸事不顺的地步。 原书中顾和微因为亲缘关系谋了个好亲事,原身死后顾和微又过继到顾夫人名下,成了她的女儿。顾和微成了顾府唯一的嫡女,月月都去魏府孝敬,女主嘛,自然是大方懂事,哄得两个老人家喜笑颜开。 出嫁时更是十里红妆,说话都硬气,齐阳侯府的公子小姐也捧着她。顾和微人又聪慧,单说看账本,她闺中没学过,到了齐阳侯府才几日就做的有模有样,深直比帐房先生做的还要好,齐阳侯府老夫人曾大为褒奖过。 顾和微并非坐吃山空,她经营得当,又置办了不少自己的产业,在侯府如鱼得水,赵埕旭对她宠爱非常,不仅不纳妾室,更不拈花惹草。其中一个情节顾和烟记得特别清楚,顾和微不喜奢华首饰,在侯府就一袭素衣,头上一只玉簪,不施粉黛,素净像朵晨起沾了露水的花。 赵埕旭最是喜欢她这样打扮,也爱极了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气质。侯府老夫人也赞顾和微勤俭持家,还训诫侯府的小辈向顾和微学习。 顾和微一步步地斗,整顿好齐阳侯府,又迈进上流圈子,成了人人敬重的侯爷夫人。 反正就是她斗谁谁倒,谁惹她谁倒霉。 顾和烟当初看小说时看的挺爽,这种生活谁不喜欢,谁不喜欢手里拿着钱,谁又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顾和微现在过得怎样她不想知道,不是她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是她的。 顾和微比想象中要糟糕的多,她让管家往清淞轩送蜂窝煤,不一会儿管家就回来了,顾和微问:“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管家笑着回道:“已经好多了,刘嬷嬷说早起地都下不来,现在也能下地了。” 顾和微浅笑,“母亲身子好了我就放心了,不让侯爷回来我还没法交代呢,既然母亲没事儿我就过去看看。” 管家开口道:“夫人,老夫人说您晚上不用过去了,她心疼您操劳侯府事务,忙完回屋歇着就行。” 顾和微笑了笑,“这怎么行,母亲生病,体恤我是母亲大度,但我这个做媳妇的不去看就是我的不是了。”顾和微饭都没吃,就去了清淞轩。 屋里点着蜂窝煤,一股柏木香气,还怪好闻的。赵老夫人靠在榻上,刘嬷嬷半跪着给赵老夫人揉腿。 可真会享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多人伺候着,顾和微给赵老夫人请安,“母亲身子可好些了?白日没来得及过来,还请母亲勿怪。” 赵老夫人:“你为侯府操劳,怎么会怪你。” 顾和微道:“母亲,今日买蜂窝煤,媳妇大着胆子做了回主,往年买的都是金饼,今年价钱贵了一半,媳妇也是听管家说,这是孙公公定下的。孙公公替娘娘办事,看中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只是,公中银子不够,媳妇大着胆子用自己嫁妆银子贴上了,还请母亲勿怪。” 赵老夫人咳了一声,“辛苦你了。” 顾和微没想到赵老夫人就说这么一句话,辛苦?“母亲,媳妇下午看了账本,侯府那几间铺子得月中才送利润来,这公中银子不够,这可如何是好?过几天宝银楼就该送最新的首饰过来了,还要给各院做新衣。媳妇初次管家,还请母亲示下。” 赵老夫人换了个姿势,刘嬷嬷跪到另一边去她揉另一条腿,“夫人,老夫人不管家,您拿这些事烦老夫人,这半夜又要头疼了。” 赵老夫人道:“自己拿主意,事事都来问我,到底你是主母还是我是主母?” 顾和微站在绒毯上,一声不吭,她若是有办法可还会来问?拿主意?说的可真好听,倒是给她银子呀,她什么都能给办好,真是豺狼一家。“媳妇告退。” 顾和微从清淞轩出去,刘嬷嬷依旧给赵老夫人揉腿,“夫人年纪轻,老夫人勿怪。” “是年纪轻,事事都来问。”赵老夫人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转着佛珠,“宫里来信了,贵妃上月打点各处花费的多。” 刘嬷嬷:“贵妃对侯府帮衬良多。” 赵老夫人:“要是没有贵妃,侯府不定是什么光景,找个时间和夫人说说,这银子还得她拿主意。” 侯府早就没什么银子了,这银子还得顾和微出。 顾和微回自己院子就摔了好些东西,她也不敢摔贵重的,净捡禁摔的枕头被子,扔了一地。 她还在气头上,红豆就慌慌张张进来,“夫人,侯爷回来了。” 顾和微心中委屈更甚,“还知道回来。” 分卷阅读98 红豆:“奴婢快收拾一下。” 顾和微道:“收拾什么?就这么放着,你先出去。”顾和微本就不是有情饮水饱的日子,她自小就知道想要什么。 门被推开,屋里没点灯,有些暗,赵埕旭道:“微儿?怎么没点灯?” 顾和微别过脸,“侯爷回来了!侯爷别过来!” 赵埕旭走进去,目光落在一地狼藉上,停了一会儿又去看顾和微,“这是什么,给本侯看看。” 顾和微不给他看,赵埕旭就用力抬起顾和微的脸,一看,一脸泪痕。室内昏暗,顾和微脸上的泪痕带着水光,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赵埕旭心里一软,“谁惹夫人生气了?” 顾和微流着泪,“没有谁,侯爷别问了,对了,管家不是说侯爷身有要事吗?怎么回来了?” 赵埕旭把顾和微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想见你就回来了,到底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顾和微扑到赵埕旭怀里,“有侯爷这句话,微儿不在乎谁欺负……” 顾和微不知赵埕旭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只能当作赵埕旭不知道,她找赵埕旭哭诉,哭的肝肠寸断,我见犹怜,赵埕旭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夫人莫担心,本侯同你一起想办法。” 男人总是喜欢些柔弱的女人,哭着求他不会不答应,顾和微现在只能把赵埕旭绑在自己这条船上,至于后来赵埕旭为了顾和微和赵老夫人争吵,那都是后话了。 而顾和烟听了两天话,没怎么出去,在家里过了两天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米虫生活,就有点受不住了。“夫君,今日天气怎么样?” 秦潇言:“天气尚可,太阳很大。” 顾和烟点了点头,“那我让堇瑟把被子抱出去晒晒,一直在屋里放着,都该长霉了。” 秦潇言翻了一页书,“今日风大,晒被子可找个无风的日子。” 顾和烟:“……风大的话,用木夹子夹住就好了,吹不走的。堇瑟!你把被子抱出去,现在太阳正大,两边用夹子夹住,时不时出去看一看。”被子都出去了,她出去还会远吗?总不会她过的还不如一床被子吧。 顾和烟把书放下,托着下巴盯着秦潇言,秦潇言低头看书的样子特别好看,就像是一副画,有时翻一页书,就像是起风时画被吹了一下,轻轻卷起又轻轻放下。 秦潇言竟然看得进去书,看的还那么认真,不然她也看会儿? 出去是看人,在屋也是看人,外面的人不如屋里的人好看,那她干什么还非要出去啊? 顾和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太危险了,怎么可以这么想,大鱼大肉吃惯了还会想念萝卜青菜呢,出去也能看秦潇言啊。 还能看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肯定比待在屋里强,这是量和质的区别,“夫君?你看书眼睛酸不酸啊?手累不累啊,你这样举着书看肯定不舒服,不然我给你举一会儿?” 秦潇言不是不知道顾和烟想出去,毕竟顾和烟表现的这么明显,只是这几日风太大,在外面难免受冻。“还好,不想看书了?” 顾和烟点点头,“嗯,堇瑟把被子挂好了,夫君你看它们,被太阳晒一个多时辰,再抱回来,晚上盖着肯定舒服极了,我不被太阳晒一晒,就感觉配不上新晒的被子。” 秦潇言失笑,“去找一件厚实的衣服,再让堇瑟备上手炉。” 顾和烟惊喜道:“夫君!咱们要出去?” 秦潇言道:“你不是想被晒一晒吗?出去走一走,正好时间还早,若看见喜欢的东西可以买下来。” 这么说不仅出去逛,还要去商坊里看一看喽,顾和烟赶紧去找衣服,她月份浅,还没显怀,以前的衣服也能穿的下,她找了一身加棉的换上,又披上披风,秋日的衣服不必夏天的方便,整理起来有些麻烦,顾和烟弄不太好,还是秦潇言进来帮理了一下。 “银子,暖炉,别的就不用了,夫君,我们走吧。” 既然是逛,肯定不做马车,顾和烟没戴斗笠,被风吹得直眯眼睛,秦潇言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温声道:“躲着点风。” 顾和烟点点头,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商坊,这个时间人还少,顾和烟自上次看了一眼就没来看过,都是秦潇言告诉她这里面变成什么样子,谁家又搬进来了,哪家生意好哪家生意不好,跟说故事似的。 门口挂着两片皮帘子挡风,秦潇言掀开让顾和烟先进去,顾和烟一进去没忍住哇了一声,商坊里面要暖和些,地方大人也多,整个商坊换了个样,每个摊位都砌了半人高的台子,要卖的东西就摆在上面,不用摊主自己带货架。 摊主也不站着了,摊子后面放一把木凳,没客时就跟旁边的人说会子话,比以前自在多了。 顾和烟一双眼睛看不进这么多,她又看向秦潇言,“这里真好。” 秦潇言把帘子放好,“我带你四处看看。” 摊主都认识秦潇言,纷纷站起来打招呼,“秦大人过来了!” “这位是秦夫人吧,真是 分卷阅读99 郎才女貌啊!” 顾和烟有点不好意思,冲着这些摊主点点头,然后往秦潇言身边靠了靠。秦潇言把顾和烟虚揽在怀里,“大家随意些,本官带夫人逛逛。” 这回摊主们才自己干自己的事儿,顾和烟仰着头看秦潇言,“那我们四处逛一逛?这里摊位好多,我们先逛哪里?” 秦潇言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手艺人,很有趣,我们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3 08:25:30~20191203 22:2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呜 3瓶;清欢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三章 商坊惊马(二更) 手艺人就是靠着一身手艺为生, 卖面具的摊子前挂着一溜的面具, 孙悟空猪八戒, 还有好看些的,只遮住半张脸,眼尾那里还粘了颜色艳丽的羽毛。 顾和烟一眼就相中了, 她拿着往脸上比了比,面具后面有绳子, 秦潇言抬手给她系上, “就要这个?” 顾和烟点点头, 又问秦潇言,“那你要哪个?” 秦潇言微怔, “我?” 顾和烟看着木架上挂着的面具,“对啊,你看看喜欢哪个,这面具戴着还挺舒服的, 你要不也买一个?” 女子戴的大多是形如蝴蝶的半边面具, 男子的几乎全是话本里的人物, 买面具的多是闺阁小姐和小孩子, 故做的满是童趣。 顾和烟拿起一个孙悟空往秦潇言脸上比,秦潇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 戴着这样的面具实在不和, 她把面具放下,又看其他的。 秦潇言:“你挑吧。” 那也不怕她挑一个猪八戒的?顾和烟选了一个京剧脸谱,“这个吧, 看着正经点。” 秦潇言点点头,问摊主,“多少钱?”他摸向袖袋,随即又把手给放下,“夫人,你给钱吧。” 顾和烟给了银子,脸上面具也没摘,这样戴着也挺好的,她拿着秦潇言的那个,“回去再试。” 秦潇言手指蜷缩了一下,“那我拿着吧。”他朝顾和烟伸出手,把面具接过来,脸谱面具被他拿在手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牵住了顾和烟。 顾和烟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小声问:“我戴着好看吗?” 秦潇言说好看。 顾和烟又问:“那一群人都戴着面具,你能把我认出来吗?” 秦潇言轻笑,“可以,”怎么认不出来,顾和烟是顾和烟,别人是别人。 顾和烟听这话有点高兴,她又想若是秦潇言戴上面具,走在人群里,她能不能把人给认出来,应该也可以,身高不一样,胖瘦不一样,衣服不一样,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秦潇言是秦潇言。 她往前面走,各式各样的摊子,捏面人儿的,吹糖人儿的,还有雕小人儿的,顾和烟不怎么感兴趣,再前面卖小东西的少了,好些卖小吃的。 这里做东西都干净,顾和烟嘴有点馋,她又看向秦潇言,“能不能吃啊?” 秦潇言站在摊子前看了一会儿,“你在这儿站着,我去给你买,”有卖花生酥小点心的,还有卖烧饼的,现做现烤,往外飘着阵阵烧饼香气 秦潇言都走了两步了,恍然记起自己没带钱,“夫人,给我点银子。” 顾和烟就看着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要钱,等这么要几次,秦潇言保准不再冲她要了,她掏银子放秦潇言手心里,“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秦潇言点点头,攥着银子排烤烧饼,烧饼还没烤好,秦潇言就等了一会儿。 顾和烟乖乖站在一旁,也不敢乱走,但眼睛没闲着,四处乱看,商坊是真的大,卖什么的都有。有的摊子大,占了两个摊位。顾和烟还看见卖马的了,就在不远处,马还挺听话,站在白灰画好的框里,不乱走动,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 箫逸拍拍马头,他每天都给马洗澡,保准干干净净,不是他吹牛,晋阳就没有比他这里马要好的,这么漂亮的马,怎么就没人买呢,“铃铛,你也争点气,全指望你呢。” 箫逸暗暗叹了口气,再卖不出去,他就等着在外面过夜吧,冻死在外面得了。 箫逸摸摸铃铛的头,自己的脸贴着铃铛的脸,眼神温柔。一人一马正温存呢,箫逸突然听到有人道:“这马不错呀。” 箫逸赶紧转过身,“当然,在草原上长大的,吃的是牧草,喝的是山泉水,整个草原都是马场,铃铛跑的最快,谁也跑不过他!” 问话的是一个中年人,头上戴了顶帽子,两撇胡子,衣服料子也好,看起来挺光鲜,他打量着马,“嗯,牙口不错。” 箫逸咧嘴一乐,“放心好了,我这马都是好马,卖马卖了十几年了,我从十一岁就往晋阳跑,买我的马没说过不好的。铃铛,过来!” 那人眼里冒出一丝精光,“ 分卷阅读100 马是好马,老板,这马多少钱?” 箫逸:“铃铛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一百金,今天就能牵走。”箫逸还挺舍不得铃铛的,他吸了口气,“如何?” “这一百金确实有些贵了,不过我看这马是好马,老板也给个实在价,三十金如何?” 箫逸脸上笑容一丁点都不剩,“三十金?三十金想买一匹千里马,我劝你还是出门捡比较合适,要么去深山里训匹野马,干嘛还来这儿买啊。” “三十金已经不少了,我看你在这儿摆摊摆了几日了吧,有人过来买马吗?三十金已经是抬举你了,你要是卖了,还有三十金,不卖,连三十金都没有。” 箫逸磨了磨后牙,“不卖!” “不识抬举!我可告诉你,明日再来,连三十金都不给你!二十金,十金!” 箫逸攥着拳头,手指被掰的嘎嘎直响,“那我也告诉你,你以后就是求着我买马,二百金,三百金,我也不会卖给你!滚!” 那人呵呵一笑,“呸!就你这破马还想卖一百金,去抢吧,等着马卖不出去烂在手里,最后只能当马肉卖出去,那时候多少钱一斤?二十文,十文?还千里马,最后还不是到我们肚子里!” 箫逸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两眼通红,若不是缺钱,一匹马他都不想卖,马是他养大的,看着它们从小马驹长成威凛凛风的俊马,箫逸对这些马有感情,他拽住那人的领子,“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那人被箫逸拽着,脸都吓白了,他慌忙去掰箫逸的手指,“你!你放开!快点放开!” 箫逸把人给摔地上,喝了一声,“滚!别让我在看见你!” 那人往后退了两步,“呵,你可等着后悔吧!”那人走远,心中愤愤不平,趁着箫逸没看见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着铃铛眼睛砸去,石头上有尖棱,若是真丢中了恐怕会毁了这匹马! 铃铛躲了一下,没伤到眼睛却被砸中了头,马扬起前蹄,长鸣一声,就在商坊里狂奔起来。 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小心!惊马了!” 马发了疯似的在商坊里狂奔,横冲直撞。马撞人,人躲马,顾和烟被人推搡了一下,差点没站住,等站住时,马已经朝着这边跑过来了。 秦潇言买好烧饼,转过身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刚烤好的烧饼,另一手里攥着找回来的碎银子。两只手都不顾,东西被扔在地上,秦潇言冲过去把顾和烟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箫逸追上来翻身上马,死死拉住缰绳,“铃铛!” 马蹄在秦潇言头上三寸处,箫逸扯着缰绳,看马蹄下的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秦潇言护着顾和烟,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他把人带到一边,转头就问:“马为什么会惊?” 秦潇言神色冰冷至极,箫逸好像又看见了那日在马背上一身青色官服,拿着马鞭,神色冷淡地看着地上摊着的木齐勇的那个人。 箫逸翻身下马,“秦大人,有人故意往铃铛头上丢石头……秦夫人没事儿吧?” 铃铛脸上一个大血口,还在往下淌血。 顾和烟摇摇头,“我没事,夫君,你有没有事啊?”顾和烟被秦潇言护在怀里,能有什么事,她怕马伤到秦潇言。 秦潇言攥住顾和烟的手,“我没事,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去医馆。” “真没事,就是吓了一下,夫君,我没事儿,你别担心。”顾和烟是真没事儿,也没伤到哪儿,今日也算是无妄之灾,青天白日,谁想得到会惊马。 秦潇言:“丢石头的人呢?” 箫逸转过身,商坊里乱糟糟一团,哪儿还有那个瘪三的身影,“人不见了,我认得他,我去找!” 守商坊的人冲出来,“大人,人在这儿!刚才正乱,这人想趁乱逃出去,我看他鬼鬼祟祟就给他治住了!” 秦潇言本来就提防有人闹事,让人加强防范,见到行为鬼祟之人就拿下。 三个人扭着犯事儿的人的手臂,那人对上秦潇言的眼睛,慌道:“秦大人!小的冤枉啊,是他!都是他非要在商坊里卖马!马惊了怪他,怪不得别人啊!” 秦潇言道:“把他压到府衙,听候发落,本官稍后便到。” 那人还喳喳地说话,秦潇言瞥了一眼,“把他嘴堵上。” 秦潇言:“我先送你回去。” 顾和烟想说不用,她自己能回去,可看着秦潇言明显不虞的神色就默默把话咽了下去,她要是不非要出来,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儿,还好她没事儿,孩子没事儿,秦潇言也没事儿。 箫逸牵着马,目送着两人离开,他拍了拍铃铛的头,还好马没伤人,幸好没伤人,铃铛头上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箫逸看了看伤口,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不卖马给就心怀报复,箫逸冲着那个人淬了一口:“真是个孬种!” 那人嘴里塞着布团,呜呜地说不出话,箫逸让人把马牵回马市,跟着去了府衙。 路上,秦潇言还是带着顾和烟去了医馆,自然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分卷阅读101 秦潇言:“多谢大夫。” 大夫对这个拿着纸笔过来的人记忆尤深,也没见过还没出了屁大点事儿就这么紧张的,他道:“不磕着不碰着一般没啥事儿,若是腹痛见红需要立马安胎,舒不舒服你夫人不知道吗?” 秦潇言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出了医馆,顾和烟拉了拉秦潇言手指,烧饼没了,银子扔了,现在两人只剩下一对面具,幸好秦潇言的被系在腰间,不然,也得被他扔了。回到家,顾和烟把秦潇言腰间的面具解下来,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顾和烟拍了拍秦潇言的背,“真没事儿,他不也拉住马了吗?”就那么一瞬间,秦潇言先把她护在怀里,背对着马蹄,若马蹄落下来,就落在他背上了。“下回不许那样了,你若是受伤了我也心疼。” 秦潇言手还有些发抖,“不许提别人。” 顾和烟笑着道:“不提不提,谁也不提,你快些去府衙,那个人故意惊马,得好好惩治。” 秦潇言点点头,“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去医馆,我会快些回来。” 府衙内,箫逸跟钱三一起跪在大堂中间,这么一会儿,钱三的家底都被挖出来了,外地来的商人,想买一匹好马送给盛京的权贵,来晋阳有些日子了,见箫逸的马无人问津,就打起了主意。压价只是第一步,衙役还在他住的客栈里搜出好些药粉,一验发现是专给动物用的蒙汗药。 钱三想做什么一看便知,钱三跪在地上大喊冤枉,“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这包东西怎么出现在我房里啊,我就是丢了个石子,谁知道会丢中,也根本没想着会惊马啊!大人,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秦潇言:“带药铺老板过来对质。” 钱三脸上一白,只觉天都要塌下来,果不其然,药铺老板带着伙计过来,说钱三什么日子什么时辰买了这药。 秦潇言道:“钱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三哭天抢地,见哭没用又恢复了嚣张本色,“大人,就算证明这药是我买的又如何,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往马头上丢了块石头,犯了哪条法!你凭什么抓我!”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秦潇言冷声道:“其罪一,你丢石头,致使马惊,扰乱商坊秩序。你见情况不对,不反思,只想着逃跑,是为罪二,马惊差点伤人,毁坏摊子若干,是为罪三,你还敢说自己无罪!” 钱三也是硬气,“别整这些一二三,我看你就是见马差点伤了你夫人,所以才跟我过不去,一个当官的,徇私枉法!我可以告你!” 邢知府本来坐在一旁听案,闻言差点背过气去,“什么,你差点……马差点伤了,伤了!”顾丞相的嫡女! 钱三求邢知府给他做主,“邢大人,这种人也配为官!我呸!不为人为民,偏计较自己的小利……” 邢知府嘴边两撇胡子都快气掉了,“来人!给我打!这人嚣张跋扈,目无王法!打,给我狠狠地打!” 钱三大惊,“邢大人……分明是秦潇言目无法纪啊,邢大人……” 邢知府站起来,“来人,给本官堵上他的嘴,满口污言秽语,污人耳根,还想着下毒,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狠狠的打,不打到他认罪就不许停。”邢知府又对着秦潇言道:“潇言,你放心,这人使商坊惊马,毁了百姓辛苦劳作摆的摊子,不仅得打,还得罚,不然不长记性!” 秦潇言看着被堵住嘴趴着挨板子的钱三,目光越发冰冷,“我看他毫无悔过之心。” 钱三目光像是淬了毒,恨不得上前撕咬秦潇言的喉咙,他哪来的悔过之心,他只是想买匹马,送到盛京,走通门路,求人办点事儿而已。马被砸中了是马蠢,躲都不知道躲,摊子被马掀翻是摊主倒霉,谁让他们在那里摆摊!至于顾和烟秦潇言差点受伤,也是他们运气不好,站哪不行非要站那儿! 谁都有错就他没错,钱三被打的血肉模糊,直到进气多出气少。秦潇言让衙役停下,“人别打死了,还有那么多摊主等着他赔钱呢。” 钱三疼得一头汗,嘴里还堵着布条,他颤颤德抬起手,指着秦潇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潇言:“做生意你情我愿,若是还有人想强买强卖,下场同钱三。” 大堂外面聚了不少人,全是商坊的摊主买家,经此一事,大家做生意自得小心些。 秦潇言看向箫逸,“箫逸,幸亏你及时治住马,才没酿成大祸,但是,商坊内人来人往,恐有下次,不许你在商坊卖马,可有异议?” 箫逸摇头,“没有。” 钱三已经痛的晕过去,一旁是从客栈缴获的财物,邢知府做主赔了银子,然后道:“这种人应当吃几天劳饭,才长记性!来人,把钱三扔进大牢!听候发落!” 邢知府哀哀叹气,“希望以后能改好,若是改不好,可不能放出去危害别人。潇言,今日你也受惊了,早些回去,这商坊一事还要多辛苦你,再有这种人,不必心软。” 秦潇言点点头,他自然不会心软。b 分卷阅读102 r   大堂门口人渐渐散了,卖烧饼的老伯还在等着,他手里拿着烧饼,还捧着几块碎银子,“秦大人,烧饼是新烤的,这是您掉的银子。” 秦潇言又拿出一小块银子给了老伯,“多谢。” 老伯摇摇头,推拒道:“不用不用,不值几个钱的,秦大人早些回去吧,若是觉得烧饼好吃就常来买。” 秦潇言拿着烧饼回了家,烧饼和碎银子全被他放在桌上,“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3 22:23:12~20191204 10:0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兔麦城送忠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四章 粉饰太平(一更) 顾和烟在屋里等秦潇言, 干等。 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事, 被子已经被堇瑟拿回来了, 铺在床上,暖融融的,顾和烟想和秦潇言一起睡, 便一直坐在窗边等着。 堇瑟知道顾和烟他们出去差点被惊马弄伤,心里难受地不知如何是好, 赶忙让小厨房煲些热汤, 又备好热水, 服侍顾和烟沐浴梳洗。一切都弄好,堇瑟又用干巾把湿发搅干, 给顾和烟身上裹上厚毯子,然后才从屋里退出去。 屋里暖和的很,顾和烟里面只穿了一层单衣,她看着秦潇言进来, 放好烧饼, 然后朝着她走过来, 顾和烟翘起嘴角, “都弄好了?” 秦潇言伸手揉了揉顾和烟的头,“钱三罪有应得, 已经被关进了大牢。头发还有些湿。” 顾和烟刚洗过澡, 脸蛋被热气熏得通红,她道:“堇瑟都给擦干了。” 秦潇言坐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若是我擦,定然比这擦得好。” 顾和烟懒得理他,说什么擦的好,可秦潇言都什么时候才回来,等他回来,再沐浴那得多晚,秦潇言自己不要梳洗吗?“是是是,你擦的好,那个烧饼能不能吃呀?” 秦潇言轻笑,“有些凉了,等热一热再吃。” 顾和烟窝在毯子里,“那要不要试试面具,你戴一下,肯定很好看。” 这种小孩子玩意,秦潇言从没试过,以前没看过,没碰过,他幼时父亲管的严,就是心里想要也不曾开口要过,后来父亲去世,母亲病重,家里开销大,再在街上看见这个,秦潇言就看一眼便走,心里也没觉得多喜欢。 那时十四五岁,觉得不是玩这些的时候,弟妹都没有,他自然不需要这些。而现在,已经是做爹的人了,玩这些太过荒唐,只是因为顾和烟喜欢,他才要了一个。 秦潇言:“我试试。”他把脸谱面具戴上,面具做的精细,就两只眼睛显露出来,顾和烟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脸谱花里胡哨的,只有秦潇言的眼睛熠熠生辉。 顾和烟抿了抿唇,眼神飘忽,“挺好看的,在屋里先别戴了,摘了吧。”顾和烟压了压嘴角,然后没忍住,她朝着秦潇言浅笑,发现他还没摘,“怎么不摘?” 秦潇言问了一句,“是不是不好看?” 顾和烟咳了一声,“没有啊,就是不怎么习惯,看的不习惯而已,还是只看你习惯。”顾和烟微微坐直了些,把秦潇言的面具摘了下来,“这样好看多了,还是你最好看。” 两人四目相对,秦潇言把顾和烟拉到怀里,“明明是你要我戴的,现在却又不喜欢了。” 顾和烟头搭在秦潇言肩膀上,“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更喜欢你。这个面具咱们放在那里好呀?” 秦潇言深吸一口气,“你想放在哪里?” 顾和烟想要是放在床边,晚上醒了看见没准还吓一跳,她看秦潇言就够了,“就摆在檀木架子上吧,两个放在一起。”秦潇言抱着她不松手,顾和烟笑着问:“你怎么老是抱着我?” 秦潇言怕失去怀里这个人,怕极了,他不敢用太大的力:“……就是想多抱一会儿。” 这样抱着也无妨,两人这样抱了一会儿,秦潇言松开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把烧饼烤一烤。” 顾和烟其实不太想吃,她想跟秦潇言待一块儿,“夫君,晚上能不能只咱们两个一起吃?”如果只他们两个一起的话顾和烟也不用换什么衣服了,在哪儿吃都行,床上,榻上,桌子上,也不必规规矩矩地吃饭,两人能说一会儿悄悄话。 秦潇言说好。 当晚,秦潇楠和秦潇然从书院回来,没在饭桌上看见两人,堇瑟解释道:“今儿晚上大人和夫人在屋里用饭,就不一起吃了。” 秦潇楠怀疑中带着惊喜,惊喜里还透着点不可置信,“真的?” 堇瑟不明白这有什么真不真的,就是不在一块吃顿饭,二少爷怎么……这般高兴。 秦潇楠必须问清楚,“不会我们吃着吃着我哥又突然过来吧?”这聊得正开心,他哥过来了 分卷阅读103 ,那得多扫兴啊。 说实话堇瑟也不知道秦潇言会不会突然过来,不过这个时候大人应该在陪夫人,想来也没空过来,“两位少爷莫要担心,应是不会的。” 秦潇楠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这是喜事啊。 秦潇楠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阿阮,哥给你讲讲书院里的趣事!”秦潇楠和秦潇然岁数不一样,基础也不一样,跟的不是一个先生,秦潇然还乖一点,秦潇楠就不一样了,他讲自己的书院的战绩,书院在山上,他就上山粘知了下水摸鱼,“那里的鱼又大又肥,改天一定抓一条带回来给嫂子补身子。” 秦潇言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三块刚烤好的烧饼,真是难为秦潇楠了,下水摸鱼还惦记着他嫂子。 秦潇楠觉得家里的菜就是人间美味,他哥做的是人间极品,“今天中午吃完饭,我觉得没吃饱,就带着一群人上山逮了只野鸡,那群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只鸡都收拾不了。 还是我,又是拔毛又是放血,还给烤了,最后只分了一个鸡腿!鸡也好吃,和上回哥带回来的那只差不多,我看以后也不用买了,下学我去趟后山,带回来几只,给嫂子补身子!” 秦潇言还担心过,秦潇楠他们两个不与同龄人相处蓦地去书院会不习惯,是他想多了,还好潇然懂事些。 秦潇楠喝着热乎乎的汤,“三弟,你不会老老实实上课吧,那得多没意思!” 秦潇然听秦潇楠说话,也跃跃欲试,“才没有,我们去山上抓蚂蚱摘野果子,卖给低年的小萝卜头,十只蚂蚱一文钱,一捧野果子一文钱。给他们抄书抄一回一文,帮写文章五文。” 秦潇楠:“……你就抄书?” 秦潇然吹了吹汤碗,然后抬起头,“不是啊,我是谈生意那个,不到关键时刻不用我出手,坐等收钱就行了,一单分我三成。” 秦潇楠:“那你帮我问问有人买野山鸡吗?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全白送了,他们都白吃白喝好几天了!” 秦潇然摇摇头,“非也非也,你让他们白吃,他们在心里记着你的好,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儿,嘴上说一声,他们自然跟你去。我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惦记着能不能多给一颗野果,多吃一只蚂蚱,能不能多抄两篇字,多写一点文章。做生意可不容易,不谈感情的。你多好,都是兄弟。” 秦潇楠嘿嘿一笑,“说的也是,可银子拿在手里,感觉就不一样。” 秦潇然:“钱多了手沉,再说了,你抓鱼烤野鸡,不花一文钱,何乐而不为呢?再再说,你烤野鸡为什么不叫着我?” 秦潇楠尴尬地笑了两声:“……吃饭,吃饭,我什么手艺你还不知道,叫你过来你都不一定爱吃。” 秦潇言觉得他们也不一定看得上这几块烧饼。他刚要走,就听秦潇楠问:“阿阮,你在家里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快活?” 秦阮啃着肉骨头,“挺好的,嫂子白日给我讲话本子故事,中午吃饭,有时候哥回来,话本里的故事可好听了,江湖!你们知道江湖吗?就是轻功水上漂,凌波微步,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 秦阮把肉骨头吐出来,“等我长大了,我就和嫂子一起闯荡江湖!然后遇见武林盟主,江湖百晓生,少林寺的高僧!” 秦潇楠:“……” 秦潇然:“……” 窗外秦潇言:“……”算了,他同顾和烟说,和顾和烟说的通。 顾和烟看秦潇言带着烧饼回来,着实愣住了,“怎么还给带回来了?” 秦潇言:“我没进去。” 难不成关着门不让秦潇言进去,还是他们三个孩子在里面说了些什么,秦潇言不好进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潇楠和秦潇然的事好说些,他们本性如此,秦潇楠爱玩,秦潇然总是想着赚钱,现在看来,还是秦阮的问题大一些。秦阮是妹妹,有些事秦潇言不方便说,只能让顾和烟来说,只是顾和烟给秦阮讲的都是什么……“你平日给阿阮讲故事?” 顾和烟点点头,讲《天龙》《神雕》这些。 秦潇言道:“我刚站在门外,听阿阮说长大以后要闯荡江湖,见武林盟主,百晓生,少林寺圣僧,还要……” 这话顾和烟也听秦阮说过,但是顾和烟告诉秦阮,这里没有武林盟主,也没有所谓的轻功,这里的江湖只有数不尽的穷苦人,如果真要算,也只有丐帮这一大帮。 丐帮里都是乞丐,秦阮眼睛睁得大大的,“那我也认真读书,将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顾和烟道:“你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阿阮还要怎么?” 秦潇言不知后面还有没有话,也许秦阮只是说着捉弄两个哥哥,“还要带着你去。” 准是秦潇言没听全就回来了,怎么会带着她,“我明日再问问阿阮,你别想这么多,一会儿吃过饭去检查潇楠他们课业,进了书院你也轻松些。” 秦潇言道:“已经好些日子没仔细抽查过了,今日看看他们在书院学了什么” 顾和烟一等就 分卷阅读104 是一个多时辰,往常半刻钟就能回来,今日怎么这么长时间,“堇瑟,你看大人回来了没有。” 堇瑟在院子门口张望了一下,“回夫人,还没有。” 难不成是那几个孩子惹事儿了,秦潇言在外面不仅听了阿阮说话,还听见秦潇楠他俩说话,所以晚上这是去兴师问罪了?“堇瑟,把我衣服拿过来,我去看看。” 兄弟俩现在不住一个屋,但是住一个院子,秦潇楠恨不得仰天长啸,嫂子,你快来吧,快把我哥给带回去! “秦潇楠,《逍遥游》第二段背一遍。” 秦潇楠神色懵懂,懵懂中又夹杂着些许疑惑,《逍遥游》他们好像才讲了第一段吧,干嘛要背第二段?这不是故意刁难他吗? 前面专挑他不会的问也就罢了,错一个抄十遍,他现在已经欠了好几十遍了,这又不是钱,越多越好,他哥就是故意刁难他,还没学的都要背!“哥……这篇还没学呢。” 秦潇言拿着书,“温故而知新,只是多背一段,就背不出吗?” 秦潇楠那一瞬间觉得他应该把《逍遥游》全给背下来,先生讲与不讲一点都不重要。完了,他哥又在蛊惑人心……“哥,我还没来得及背呢你就进来了。” “别耍嘴皮子,这段你看没看过我看的出来。不查了,基础不扎实,错漏百出,很多简单易懂的都答不上来,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秦潇言治两个弟弟有的是办法,他学问好,知道秦潇楠会疏忽哪里,考这些,秦潇楠自然答不上来。秦潇楠答不上来,就可以让他抄书,有时间去上山打野鸡下河摸鱼,一定是课业不够多。 秦潇楠低着头。 秦潇言把书扣在桌上,“《逍遥游》十遍,抄完来书房找我,我再考你。” 秦潇楠吭了一声,他估计得照顾他弟的生意了。 秦潇言看向秦潇然,秦潇然比秦潇楠认真,至少知道把学问做好再干别的,“你比你哥强,只是学无止境,不进则退,我给你两本书,抄完来找我,我考你。” 秦潇然小小的人大大的迷茫,怎么答上来也要抄?“……好的哥。” 秦潇言还想说些什么,就有人敲门。 敲门的是顾和烟,她马不停蹄赶过来,看屋里还亮着灯,“夫君,时候不早了,潇楠他们两个明日还要上课,别耽误他们休息。” 幸福来的有点晚,他哥罚都罚了再说有什么用,他嫂子就不能早点来吗! 秦潇言任务也布置完了,“好好休息,别耽误学习。” 秦潇楠仗着顾和烟在门口,胆子一下变得大了,“哥,罚的是不是有点多啊,这什么时候才能写完?真全抄,手都得抄断了。” 秦潇言瞥了二人一眼,“怎么,有时间打野鸡摸鱼在书院做生意,没时间抄书?” “……” 顾和烟没想到这俩孩子犯这么大的事儿,她不敢吱声,斟酌了半天才道:“夫君,罚也罚了,他们也知错了,明日还要早起去书院呢。” 两兄弟面色煞白,秦潇言道:“好好休息。” 外面冷,秦潇言推门出去,看顾和烟穿的多,松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 顾和烟以往还担心过两兄弟不适应书院的环境,读几日就不读了,没想到,和同窗相处的还不错,“他们还是孩子,总会贪玩些,你不也说了嘛,学无止境,哪儿能什么都学的那么好。” 秦潇言:“我是怕他们本末倒置,分不清孰轻孰重,爱玩的年纪,越是玩越会觉得学习枯燥无味,现在打山鸡以后会不会翘课,现在做生意,以后会不会课也不上,觉得读书无用。” 有时候顾和烟觉得他们懂事,但其实他们还是孩子呢,“嗯,爱玩的年纪,也别罚的太重,你多管着些。” 顾和烟想想就觉得好笑,秦潇言要管好几个人,管她,管弟弟妹妹们,没一刻闲的时候,“快点回去,今日好晚了,你快些休息!” 次日,秦潇言回了安岭县,顾和烟在床上懒了一会儿就起了,收拾妥当,顾和烟拿了两本正经书看,秦阮也不缠着她讲故事了,抱着一本三字经念给顾和烟肚子里的孩子听。 秦阮奶声奶气的,顾和烟听的认真,就把书放下了,她不由想起昨日惊马的事来,钱三压价,笃定箫逸卖不出马,现在马市有这么不景气吗,大约是以前带过来的习惯,见着好东西总想屯一些。 屯粮食有用,屯马有什么用,出门用不了那么多的马,养马也要花银子,顾和烟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会自己买马去解箫逸的燃眉之急。 马要有用,她才会买,她不缺买马的钱,但是缺买马的理由。 再者说,要是真要买,肯定得和秦潇言商量,她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箫逸的马好,可以做战马,可是现在四海升平要马有什么用,除非秦潇言…… 顾和烟把那两个字嚼嚼咽进肚里,秦潇言估计从没想过这种事,只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为父鸣冤,还秦子正一个清白。 书里没写这个,秦潇言也在百分 分卷阅读105 之五十左右下线,根本没提及让秦子正沉冤昭雪。秦潇言是反派,那么秦子正也是反派,反派又怎么会沉冤昭雪呢。 如果秦子正的死和盛京高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高门在原著小说里是主角是正派,那么秦子正的冤屈就永远洗脱不了。 秦潇言去告,找证据,他们会不会随便找一个替罪羊?表面还了秦子正一个清白,实际上真正的凶手却在逍遥法外。 顾和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书里面秦潇言真的是病死的吗,还是有人故意粉饰太平? 秦阮把书合上,仰着头看顾和烟,“嫂嫂,你怎么了?脸好白……” 顾和烟摇摇头,“我没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4 10:03:01~20191205 07:5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鄂止 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五章 贪心不足(二更) 顾和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 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马可以买, 不能让秦潇言知道。无事最好,若出了事,那些马就是晋阳的铁骑。 顾和烟上午教秦阮读书写字, 下午出去了一趟,晚上秦潇言回来, 她把桌上的书全部收好, “累吗?下回我跟你一起回去, 直接在家里住一宿,然后再回来。”买房不就是为了方便, 在晋阳买了房子,秦潇言又跑晋阳了。 秦潇言:“还好,明日就不去安岭县了。” 顾和烟道:“那也是,下次若再回去, 我和你一起。” 秦潇言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问:“今日做了些什么?” 顾和烟把床铺好, “上午教了阿阮读书写字, 下午睡了一会儿,出去转了转。” 顾和烟感觉秦潇言是想问她去做了什么的, 但是没有说出口。“风有点大, 转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下次咱们一起出去。” 秦潇言:“我跟着你,也放心些。” 顾和烟点了点头, “嗯,早些休息吧。” 秦潇言感觉顾和烟兴致不高,却又不知为何如此,躺在床上,顾和烟已经睡熟了,秦潇言闭着眼想到底出了什么事,却丝毫没有头绪,第二天一早,他没急着起来,反而是等着顾和烟醒。 辰时刚过,顾和烟幽幽转醒,她揉揉眼睛,“夫君,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没走?” “刚过辰时,今日无事,多趟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秦潇言拽住顾和烟的手,“别揉眼睛。” 刚醒眼睛睁不开,顾和烟缓了一会儿,“不睡了,醒了就起。” 没起床气,醒了就起,秦潇言鲜少见顾和烟刚起的样子,多数时候都是顾和烟躺在被窝里睡着,他悄悄穿上衣服出去。 他没怎么见过顾和烟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没怎么见过她刚睡醒愣楞发呆的样子。秦潇言只觉得这副样子可爱的紧,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顾和烟把秦潇言的手扒拉开,“你别动我。”刚起,顾和烟就想自己在被窝里蹭一蹭,不想被人碰。 秦潇言收回刚才那句话,顾和烟不是没起床气,只是他没感受过。 顾和烟睡得有点懵,她吸了吸鼻子,抱住秦潇言,“起好早,平时我都是辰时过半才醒的。” 秦潇言有些无措,这样的顾和烟软软的,又黏人,他哄了小半天才把人哄好,再看时间,刚好辰时过半。顾和烟脾气来的快去的快,仿佛刚才耍赖的不是她。 秦潇言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只是暗暗想,公务能往后推就往后推,秋冬早上冷,可以晚点起。 梳洗好,两人在屋里用早饭,秦潇言每样都给顾和烟夹些,几乎是看着顾和烟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 顾和烟不知道秦潇言的小心思,看着两人夹一样的菜只觉得巧合,应了那句诗,心有灵犀一点通,明明是和昨天早上差不多的饭,竟也能吃出不一样的滋味来。顾和烟比昨天多吃了一只包子,多喝了一碗汤。 秦潇言也比昨日吃得多。他还是没问,顾和烟有心事,不愿同他说那他就不问。 “白日还要出去吗?” 秦潇言道:“要去府衙一趟,回来的早。你想去哪里吗,我陪你。” 顾和烟笑了笑,“不了,今天就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你出去我带阿阮玩。”晋阳能逛的也都去过了,没什么新鲜感,也就不想出去了,“你早点回来,咱们琢磨中午晚上吃什么,丫鬟说潇楠和潇然抄书抄到挺晚的给他们补补。” 秦潇言却是不知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本意退婚,也曾和顾晋舟提过,他这么一个人何苦拖累别人。顾和烟是天之娇女,嫁给再好的人都不为过,嫁他作甚。 顾晋舟却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你为人如何我最清楚不过,与其让和烟嫁入高门,被高墙红瓦 分卷阅读106 束缚一辈子,不如嫁给你,自由自在。她娘给她留了不少东西,你们过的不会太艰难。” 秦潇言那时一身麻布衣服,头发就用布巾扎了一个髻,没有华衣锦服,身上更是没有一件像样的饰物,可顾晋舟瞧着就是比那群只知吃喝享乐的世家子弟看着顺眼。 秦潇言道:“就算她嫁过来,那些也是她的,我不会动。” 顾晋舟目光有些复杂,“夫妻之间,不分彼此。” 秦潇言不知不觉被顾晋舟绕了进去,他今日过来是为了退亲,不是为了和顾晋舟商量婚后如何,“顾伯父,我今日过来是退亲的,这件事就我们两个知道,退了亲之后您只须说这婚事是当初两家大人口头上的玩笑……” 顾晋舟道:“我把女儿嫁给你是看重你这个人,并非救急,也不是因为那只婚约,。潇言,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不相信秦家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明白吗?” 秦潇言迟疑着点点头,“可是顾小姐不愿。” 顾晋舟偏过头,“嫁人嫁人,嫁得是人,我会同和烟说。”以前,顾家秦家交好,秦潇言那时候两岁多点,两家大人口头定下婚约,结秦晋之好。顾晋舟本就不愿意自己女儿加入高门,说到底,高门有什么好,门第越高,事儿就越多。 就是顾和微,顾晋舟原本选的也是一个家世清白知礼上进的读书人,可惜陈姨娘暗自为顾和微定下了齐阳侯府。 成亲嫁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顾晋舟拍了拍秦潇言的肩膀,“好好对和烟,闲暇也想想你父亲的事,我帮不了太多。” 秦子正的事,只能秦潇言自己来,那年的案件牵扯太多,一切都随着秦子正的死烟消云散,秦潇楠能找到的只是蛛丝马迹,顾晋舟已经帮他良多了。 秦潇言去了府衙,他那时年纪还小,听到的是只言片语,只知当时秦子正经手一件大案,成日在外面,有时接连几日不归家,但具体案件为何,他就不知道了。 秦潇言翻遍晋阳府衙卷宗,却一无所获。六年前的往事,要查清楚极难,秦潇言叹了口气,把卷宗放回原位,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道:“秦大人,邢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秦潇言站起来,“可说了是什么事?”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秦潇言打开门,“邢大人现在何处?” 来人弯了弯腰,这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动作,明明秦潇言只是个小知县,但是官威比邢知府还要足,“邢大人在城里酒楼置办了一张酒席,现在邢大人和几位大人都在那里,秦大人赶紧过去吧。” 他本答应了今日早些回去的。秦潇言点了点头,“我一会儿便过去。”他让人回府告诉顾和烟一声,然后去了酒楼。 酒楼下面,许知县双手插进袖子里,秋日天微冷,他不停地跺脚,远远看见秦潇言后面上狂喜,“秦大人,您终于来了!” 若非上次见过,秦潇言恐怕都不知道这是上次嘴上不留情的那个,“许大人等急了吧。” 许知县:“哪里哪里,我也刚到,秦大人请吧。”许知县上次回去之后,就日思夜想,怕秦潇言跟他计较,那可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秦潇言是丞相女婿,竟然如此之低调,为人也和气,不与他这么小虾米计较。 秦潇言走在前面,许知县走在后面。秦潇言问:“邢大人今日为何突然置一桌酒席?” 许知县嘿嘿一笑,“秦大人还不知道呢吧,邢大人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我偷偷透给您几句,邢大人发现了一个赚钱的路子,心里想着大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大人您。” 秦潇言挑了挑眉,“什么赚钱的路子?” 许知县咳了一声,见四周没人,冲秦潇言勾了勾手,示意秦潇言附耳来听,秦潇言:“也没别人,说吧。” “咳,上回大人不是抓了一个黑心商贩吗?”许知县看秦潇言神色如常,一点变化都没有,心里难免着急,“就是那个木齐勇!” 秦潇言:“哦?他说了什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许知县小声道:“那日邢大人去牢中,木齐勇说安岭县徐家做了桩大生意,家里顶顶富贵。若是能把那桩生意弄到手里,岂不是钱财滚滚来吗?”说完,许知县还冲秦潇言挤了挤眼睛。 秦潇言点点头,“原来如此。邢大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怎么今日才说?” 许知县道:“这不是没辙吗,还得靠大人您。”邢知府没什么本事,也啃不动徐家这块硬骨头,但是秦潇言有本事啊,把木齐勇耍的团团转,跟放风筝似的,扯扯线,放远点,最后还能把线给拽回来,牢牢握在手里,只要秦潇言出马,徐家的煤窑还不手到擒来。倒时他也跟着分一杯羹…… 秦潇言:“木齐勇人在何处?” 许知县挤眉弄眼,“这人知道的多,邢大人嫌他事多,就让人给……省着污了您的眼。” 几句话的功夫,也到了雅间门口,秦潇言敲了敲门,门从里打开,邢知府开门迎人,“潇言来了,快坐 分卷阅读107 !把菜单拿来,我们点了几道菜了,潇言想吃什么,别客气。” 秦潇言:“都点了些什么?” 记菜单的小二道:“砂锅煨鹿筋,玉笋蕨菜,清炸鹌鹑,红烧赤贝。大人看看还想吃些什么?”这四道菜全是上回秦潇言亲自点的。 秦潇言又点了几道,小二给在座的奉上茶水,说了句客官慢用就退了出去。 邢知府坐在秦潇言旁边,笑出了一脸褶子,“咱们也好些日子没聚一聚了,同在晋阳为官,可不能这般生分。” 邢知府见秦潇言兴致不高,便给手下使眼色,徐子义站起来,“秦大人明察秋毫,秉公执法,徐某以茶代酒,敬秦大人一杯。” 邢知府一听觉得不对味儿,“还以茶代酒做什么,来几坛好酒,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秦潇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徐先生过誉了。邢大人,还有公务在身,不宜饮酒。” 邢知府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喝酒误事,不能喝不能喝,咱们喝茶,来喝茶,这茶也是好茶,碧螺春。” 许知县也道:“这喝酒不仅误事,家里人也不喜欢,一身的酒味,最不爱闻的就是这个。”许知县惯会拍马屁,以前他拍邢知府的马匹,现在拍秦潇言的马屁。 许知县知道秦潇言在乎夫人,所以就想着投其所好,这也是门学问,拍马屁得拍到正地方上,不然,还有什么用。“出门在外不能只顾着自己,得想着夫人。” 邢知府举起茶杯,“没错,夫人管家不容易,咱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快活是不是。” 许知县洋洋得意,“得多抽时间陪夫人,时常买些小礼物,东西不在乎是什么,心意嘛。” 秦潇言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情况就是嗯一声点点头。桌上倒是热火朝天,扯了一通买礼物,也不知到底买没买过,许知县又说起了自己藏私房银子。 “家里人一点钱都不给,这买东西也得花钱是不,她不给我银子,我就自己想办法,你们都藏私房银子吗?这藏私房可有诀窍,不能瞎藏硬藏。” 秦潇言没吃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他面前一杯茶,下去了小半杯。许知县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藏私房银子藏在哪儿。或许藏钱是真,买东西是假。 秦潇言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只想等着他们说完快点回家。 许知县见秦潇言一直不吭声,递了个话茬,“秦大人藏不藏私房,也藏吧,出门在外,哪儿有不花银子的。” 秦潇言:“我不藏,若是没钱就和夫人要。” 邢知府皱了皱眉,“这怎么行,伸手要钱,也太没面子了吧。” 许知县在心里咂咂嘴,秦夫人是丞相女儿,高门小姐管的就是多,也不知道秦潇言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哎,邢大人您不能这么说,伸手冲自己夫人要钱有什么没面子的……”许知县看着秦潇言的脸色,把这话头止住,“这是人家私事,咱们哪儿好意思说,吃菜吃菜。” 邢知府:“伸手朝夫人要钱,还不是因为咱手里没钱,潇言,我和你说,等你手里有钱了,就不用跟夫人要了,到时想买什么就想买什么!”高门女哪儿好相与,仗着自己是低嫁,什么都看的死死的,邢知府想秦潇言早该厌烦了。 邢知府啜了一口茶,“安岭县徐家是做煤窑生意的,咱们要是能把煤窑生意拿到手里,哪儿还要担心钱的事儿。到时候你夫人,你岳父必会对你另眼相待。潇言,你觉得如何?” 自打徐家送钱之后,顾和烟就不想拿钱了,另眼相待?秦潇言道:“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邢知府现在只恨不得把煤窑握在自己手里,抱着一座金山过富贵日子,哪儿还等得及从长计议,“潇言,这可不等人啊!咱们拿官压不怕徐潮声不从!” 秦潇言看着澄净的茶水,“徐家做了几年生意?都卖给谁?怎么卖?邢大人知道吗?只知徐家有煤窑,你拿什么去占?” 邢知府咧嘴一乐,“这不是还有你呢吗,潇言啊,这事儿若是成了,你拿一半,怎么样?” 秦潇言现在本来就拿了一半,他道:“好啊,只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邢大人得耐心等着。”总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想拿东西也不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 说陆司衡蠢也没说错,什么脑子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他们为难不了徐家,邢知府做得到? 邢知府放下心来,只等着秦潇言捧着煤窑到自己眼前,根本没想到自己是惹了尊大佛。 回去秦潇言把这事儿说给顾和烟听,顾和烟还以为这是个笑话,“邢知府真这么说?” 秦潇言点点头。 “那可真是,竟然还找你帮忙。”顾和烟觉得邢知府傻的可怜,跟秦潇言说这番话。“那你打算怎么做?邢知府虽然蠢,但是不见煤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邢知府为官多年,全是靠熬的,虽然没什么建树,却也没少贪污受贿,手上还有几桩错案,全是靠银子压下来的,这种人,不配为官。 秦潇言揉了两下顾和烟的头,“先 分卷阅读108 抓他错处,邢知府欺软怕硬,若是能抓到他的把柄,不怕他不听话,留着他还有用。”有邢知府挡着,秦潇言在安岭县行事要方便得多。 邢知府还做着春秋大梦,徐家配吗?哪里配拿着那么多钱,他若是早知道徐家这么有钱,定然……分秦潇言一半也是看在顾丞相面子上,顾丞相知道的话定会十分满意,说不准还会给他个好官当当。 哎,遇见秦潇言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他多多提携秦潇言,秦潇言自会好好回报他。 邢知府在家中做梦,秦潇言把徐子义请到了府上。徐子义是邢知府的智囊,邢知府做的为数不多几件好事,全是徐子义出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恢复正常更新,晚九点。 ☆、第四十六章 离三步远 徐子义早年就跟在邢知府身边。没什么雪中送炭知遇之恩的故事, 一个出钱, 一个出力, 倒像是一桩买卖。 邢知府有一点好处,只要问过徐子义的事,那就按照徐子义说的做, 早些年邢知府还有不少建树,徐子义功不可没。近些年大小的事邢知府也不同徐子义商量。 围在邢知府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徐子义渐渐成了透明人。邢知府找他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索性, 徐子义就当那个透明人。 秦潇言请他过府一叙,徐子义想想便同意了。 秦潇言等在秦府门口, 秋风萧瑟,吹的他长袍翻飞。秦潇言长身玉立,冲徐子义辑了个礼,“徐先生。” 徐子义鬓角霜白, 他还了一礼, “秦大人。” 秦潇言伸出一只手:“徐先生, 请。” 徐子义轻笑, 眼中不见半分踟蹰,“多谢秦大人。”进了秦府的前厅, 徐子义撩开袍子坐下, 秦府下人奉上热茶点心,大约也有好几年了,徐子义没受过这种待遇。 秦潇言自然坐的主位, 他也不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今日请徐先生来,是想问问,徐先生可愿入我门下?” 徐子义茶杯差点握不住,他来前就猜到了两分,秦潇言找他与邢知府有关。邢知府上回在饭局说了那番话,徐子义便觉得不妥。 为官为民,怎可图谋百姓的东西,徐家家财万贯,也是徐家自己打下来的,说要就要,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当时秦潇言答应,徐子义还隐隐失望。“秦大人何出此言,徐某不过一介白身,实在担不起……” 秦潇言:“徐先生早年助邢知府良多,邢知府身在福中不知福,观清慕之。良禽择木而栖,相信徐先生也懂这个道理。近年邢知府无大错,徐先生怎可保证之后也不犯过错,徐先生不应受他所累。” 徐子义心里百味陈杂,秦潇言没说几句话,可传达的意思清晰明了。秦潇言知道他为。给邢知府出过主意,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秦潇言也有自信比邢知府走得远,狠的是最后那句,他若是不低头,最后没准被秦潇言一起办了。 徐子义:“容徐某想想。” 秦潇言让人换茶水。 这种天气,短短几刻钟,茶就凉透了。徐子义最开始见邢知府时,邢知府意气风发。寒门出身,进士及第,哪怕被扔到一个穷乡僻壤之地,也是无所畏惧。 苦惯了,就想为百姓做点好事儿,邢知府也做过不少好事儿,徐子义那时是他的左膀右臂。 只是后来,那点少年意气丁点不剩,只剩下官场沉浮的市侩精明。 秦潇言如今也是少年意气,可这种意气能撑着他走多远呢。 徐子义:“容徐某问一句,秦大人又能走多远呢?” 秦潇言眉峰轻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徐子义总觉得秦潇言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脑海里又没这个人,秦潇言的话大胆至极,徐子义也不能全信,“秦大人,敢问令尊是?” 秦潇言岳父当朝丞相顾晋舟,他的父亲想来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秦潇言脸色有些冰冷,“家父秦子正,徐先生兴许听过。” 徐子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怪不得觉得面熟,原来是秦子正的儿子,徐子义声线发抖,细看眼中还有水光,“我与令尊有过几面之缘……”只可惜昙花一现,再想见,就见不到了。 徐子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向秦潇言行了个全礼,“秦大人所言极是,良禽择木而栖,我会同邢知府说清楚。” 秦潇言却是没太多惊喜,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不必,徐先生仍是知府府客卿,邢知府我还有用。” 徐子义有太多话要问,又不知从何问起,他看着秦潇言有几分亲切,最后忍不住才道:“秦大人此行可是为了给令尊洗刷冤屈?” 秦潇言看了眼徐子义,“我有此意,只是时间久远,很多事查无可查。” 秦潇言知道的也不多,挑拣着和徐子义说了。徐子义听完,道:“当年令尊的确是在查一件大案,我有所耳闻。大人身边可还缺人?” 秦潇言默了一会儿,他父亲在朝廷根基不深, 分卷阅读109 死后许多人讳莫如深,当年事提都不敢提,只有顾晋舟,时不时关照一下,也不敢太过。秦潇言身边没人,不然也不会举步维艰。 秦潇言道:“劳烦徐先生引荐。” 徐子义忙道不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门被敲响,秦潇言让人进来。来人是堇瑟,她冲着秦潇言行了一礼,“大人,夫人说要劳逸结合,已经备好了酒席。” 徐子义在旁边心里感叹秦夫人礼数周到,他转过头,看秦潇言眼里好像盛着光。 秦潇言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估计屋里的人才没说出口,徐子义斟酌半响,还是决定走,“秦大人,时间不早了,徐某便不多留了……” 秦潇言虽然心里想见顾和烟,但也知道正事耽误不得,“徐先生,饭菜简陋,莫要嫌弃。” 徐子义:“……”他是看出秦潇言不怎么想留饭,只是碍于礼数,徐子义也不知道这顿饭到底要不要吃。 最后,徐子义还是出现在秦家的饭桌上,秦潇言礼数周到,让人无半点不适,饭桌上徐子义就慢慢把心放下来了,一顿饭宾尽主欢,吃完,徐子义就向秦潇言辞行。 秋日,天色越来越短,徐子义出门时天都暗了,“秦大人莫要送了。” 秦潇言点了点头,“徐先生慢走。” 徐子义悄悄松了口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就见廊下站着一个穿着雪白斗篷的人,朝着秦潇言招手。 秦潇言背对着,徐子义看不见他神情,门慢慢关上,声音泄了出来,“你出来做什么,也不嫌冷……” 徐子义恍然,那个应该就是秦夫人。 秦夫人顾和烟穿着新斗篷,这是今年新做的,里面夹了棉子,镶了一圈的白毛,戴上帽子,衬得脸又小又娇,顾和烟笑着说:“一点都不冷,可暖和了,不信你摸摸。” 秦潇言走过去,停在离顾和烟三步远的地方,“胡闹,回屋。” 顾和烟可是小半天没见着秦潇言,她想去偷偷找秦潇言来着,或者是偷偷看一眼,可就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可看的呢。就在屋里待了半日,书看几页就看看外面,看秦潇言回来了没有,可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听徐子义走了,顾和烟披上斗篷就出来了。秦潇言站在门口和徐子义说话,顾和烟就躲在柱子后面,攥着斗篷,省着秦潇言发现。 顾和烟看着秦潇言,“你站这么远做什么?”她往前走一步秦潇言就往后退一步,顾和烟更是疑惑,“夫君。” 秦潇言一退就退到了台阶下面,而顾和烟则是站在台阶上,裹着斗篷,看着是严实,“我今日饮酒了,怕熏着你。”和徐子义喝酒,虽然没喝多少,但是身上应该沾了酒味。 徐子义是人精,怎么会强拉着秦潇言喝酒,一人喝了一杯就把酒换成茶了。秦潇言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身上多了些冷冽的气息,把酒味盖了个干净,顾和烟嗅了嗅,“没有呀,哪儿有酒味。” 秦潇言没有回答,“回去,我先沐浴。”就算没多少酒味,也有乱七八糟的饭味,大夫说害喜最是难受,他不愿顾和烟受这个。 顾和烟瘪了瘪嘴,她转头往回走,“我都没闻到,你非说有。”秦潇言不急不缓地坠在她三步远后,还不时提点她注意脚下。 顾和烟一边走一边回头:“那你离再离我近点好不好,这样太远了,反正近一点我也闻不到。” 秦潇言心脏吓得都快跳出来,“好好走路。” 顾和烟头也不回往前走,天色暗的很,秦潇言怕她摔忙不迭跟了上去,“和烟!” 顾和烟觉得秦潇言烦得很,怎么能这么烦呢?让他离近点不离,自己好好走又非要跟着,顾和烟停住脚步,而秦潇言不知道,他想停却停不下来,就这样,顾和烟撞进了他怀里。 顾和烟的衣服一律不熏香,只有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秦潇言抱了个满怀,只觉得自己抱了软绵绵的一团云,顾和烟背对着他,还用力挣了一下,秦潇言下意识收紧胳膊,“你别动。” 两人贴的近了,顾和烟是闻到了酒味,很淡,带着点醉人的竹香酒气,又染了院中的松柏草木气息,顾和烟觉得好闻极了,“那你你松手。” 夜色给了秦潇言无限勇气,他摇摇头,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怎么,“我不松……” 顾和烟以为他说完了,谁知还有一句。秦潇言把她翻了个个,盯着她的眼睛道:“死都不会松。” 顾和烟皱了皱眉,盯了秦潇言一会儿,“你,你是不是醉了?” 秦潇言把顾和烟往怀里一按,“没有。” 顾和烟一想,看着是不像醉的,走路说话都好好的,哪儿像醉的。顾和烟被抱着,本来穿的就多,现在更热,“那松开?咱们回去?” 秦潇言点点头,把顾和烟的斗篷又裹了裹,然后环着顾和烟往回走,哪个地方有台阶,哪个地方不好走,秦潇言都一一说了,终于到了院子里,进了屋,关了门,秦潇言又把顾和烟抱在怀里。 顾和烟:“?”秦潇言这 分卷阅读110 是怎么了? “潇言……夫君?夫君!” 秦潇言就一直抱着,“我不想应酬,也不想和别人吃饭,酒不好喝,难喝得很……和烟,我想回来和你一起吃。” 顾和烟看不见秦潇言的表情,只是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秦潇言他,是不是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醉了醉了感谢在20191205 10:58:48~20191206 20:5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园 5瓶;泡在养乐多里 2瓶;小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七章 醉酒之后 顾和烟想好好看看秦潇言, 可是人被扣的紧紧的, “潇言?” 秦潇言声音嗡嗡的, “嗯。” 顾和烟有些想笑,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喝醉了?”秦潇言在家里不碰酒,上次喝酒还是合卺酒, 只是喝醉的是她,她还以为秦潇言酒量不错呢。想想也是, 上回多大的杯子, 喝到嘴里一小口。这回喝的应该多些。 顾和烟猜的差不多, 秦潇言的确不善饮酒。他朋友少,陆砚找他也是谈正事, 傅卿生更是滴酒不沾,如此这般,秦潇言根本没碰过酒。成亲当日和陆砚傅卿生喝过一碗,但是酒不烈, 后劲没那么足, 或许是陆砚在里面偷偷掺了水, 或许是因为成亲, 秦潇言硬挺着没醉。 这次,他身边有了顾和烟。 秦潇言摇摇头, 和顾和烟的头蹭在一块, “我没醉。我和烟,我不喜欢应酬,我好想回来陪你。” 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顾和烟用力把人推开,仔细看着秦潇言的脸。秦潇言大概是没想到顾和烟会推开他,愣愣地看了顾和烟一会儿,眼睛里漫上了些许委屈,张张嘴,又安静地把嘴巴闭上。 秦潇言是真醉了,顾和烟轻笑,“你喝了几杯?” 秦潇言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一。 “怎么才一杯就醉了,”顾和烟拿出帕子,给秦潇言擦了擦汗,屋里热,秦潇言不知何时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擦完,秦潇言笑了,他又把顾和烟拥到怀里,“没醉。” 顾和烟在秦潇言肩膀上靠了一会儿,“还说没醉。” 秦潇言不再反驳,顾和烟这样被抱了一会儿,喊堇瑟备水,秦潇言听着门外的动静,抱着顾和烟躲到屏风后面。 顾和烟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潇言,他向来知礼守礼,平日里就像是书院里的先生,严苛的不像样。 顾和烟记得他们很少像现在这样亲昵的抱在一块,大多时候都是她坐在榻上,秦潇言坐在他身边,就连那次商坊惊马,也是整个身体把她护住,没有半点旖.旎。也就是睡时,两人抱在一起,也只是抱着。 秦潇言果然醉了,他平日不会这样。她和秦潇言是夫妻,秦潇言对她很好,可总觉得少了些夫妻间的亲昵,何曾像今日这般。 堇瑟敲了敲门,“夫人,奴婢进来了。” 顾和烟:“进来吧。” 秦潇言闻声皱了皱眉,低头亲了下去,他的唇贴着顾和烟的,这么贴了一会儿,秦潇言抬起头,“不说话。”说完,又贴了回去。 顾和烟往后退了一步,秦潇言就立马跟上,她身后就是屏风,这样一退,顾和烟就贴着屏风,屏风轻响,那只是一面花鸟图案的木制屏风,上面绷着的细绢绣着花鸟草木,细绢清透,能看见屏风上映着的影子。 可怜的屏风被撞得左右摇摆,发出吱吱呦呦的响声,好在终于站稳了,堇瑟没敢抬头,让丫鬟们把侧间的热水换上,一阵水声,之后堇瑟道:“夫人,水已经好了,奴婢告退。” 秦潇言还贴着她的唇,还紧紧抿着,眼睛迷离,盯着顾和烟看了好一会儿。 顾和烟好气又好笑,她存心逗弄,添了秦潇言一口,然后秦潇言触电般离开了,“不,不行。”胡闹了这么一会儿,秦潇言清醒了点,他这是在做什么,他刚喝过酒,嘴里还有酒味…… 秦潇言把手放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半响,他冲着顾和烟干巴巴解释,“我身上味道大,我去,梳洗,你先休息,不必等我。” 秦潇言脑子还是乱的,转身时却被顾和烟拉住,顾和烟笑着道:“我帮你。” 秦潇言只觉得喝得那些酒全灌进了他脑子里,“别……我自己来……” 他都醉了,怎么能自己来,顾和烟怕秦潇言在里面睡着了,她拉着秦潇言的手往外间走,秦潇言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也没拒绝。 外间摆着一个大浴桶,里面热气腾腾,顾和烟伸手去解秦潇言的腰带,不想手被秦潇言突然捉住,顾和烟问:“又怎么了?” 秦潇言抬眼看她,眸子里少见的窘迫,“还是我自己来,和烟,你出去好不好?” 到底是怎么了,顾和烟往下看了看,才明白秦潇言此话何 分卷阅读111 意,她手被秦潇言死拉着,拽都拽不回来,顾和烟咬着下唇,也不知道看哪里,最后看向了秦潇言的脸,他脸还是平日里的白色,眼底发红…… 顾和烟回过头看了眼浴桶,再不洗,就该凉了,秦潇言嘴上说让她走,身体倒是挺诚实。 秦潇言见顾和烟犹豫,不敢再问,拉着顾和烟的手放到自己腰带上,“腰带。” 衣服一件件脱下,秦潇言想看顾和烟又不敢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又失礼,简直无地自容。 顾和烟把衣服搭好,背对着秦潇言说了句,“进去。” 秦潇言听话迈进浴桶里,“我进来了。” 顾和烟揉揉脸,转过身,拿起干巾帮秦潇言洗澡,她没什么经验,也只是擦一擦,顾和烟是不知道自己做的怎么样,倒是秦潇言耳根越来越红。 秦潇言好几次想说和烟你出去,我自己来。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错过这次就不知是哪次了。 他忍得难受,最后伸出手攥住了顾和烟,“和烟……” 顾和烟摸摸鼻子,鼻尖上蹭了一滴水,“不然我出去,你自己来。” 秦潇言摇摇头,“你帮我吧。” 有些事忍得了,有些事忍不了,顾和烟伸手帮忙时不忍想到,秦潇言这样,刚才给他洗时到底是怎么忍的。 水慢慢变得温凉,最后秦潇言亲了亲顾和烟眼角,“我再收拾一下,你先回去。” 顾和烟应了一声,她揉揉有些酸疼的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真是能胡闹啊…… 顾和烟躺在床上,都快睡着了,感觉身边有动静,她翻了个身,慢慢掀开眼皮,“好了?” 秦潇言点点头,揉了揉顾和烟的头,“谁吧。” “嗯……”顾和烟又把眼睛闭上,往秦潇言怀里一钻。 怀里软香娇玉,刚消下去的那些心思又不知不觉钻了出来,秦潇言闭上眼睛,默背两首诗,那点心思赶也赶不走。 次日,顾和烟睁开眼,屋里亮堂堂,秦潇言靠着翻书,顾和烟不禁想,她夫君可真上进。 秦潇言把书放下,“醒了?” 顾和烟睡得饱,神清气爽,她点点头,“醒了,起吧。”她说起却不想动,看了一会儿秦潇言,他昨天醉酒,今天还记得昨天干了什么事儿吗? 秦潇言咳了一声,“看我做什么?” 顾和烟换了个姿势,“你昨天喝醉了你知道吗?” 秦潇言:“……知道,我以后不喝酒了,我喝酒,却惹你受累,实在不该。你现在还怀着孕,让你……放心,以后不喝了。手还难受吗?” 顾和烟:“……”她多这句嘴做什么,她为什么要问,秦潇言大早晨说什么呢,什么她还怀着孕,惹她受累,干嘛还问她手还难不难受。 秦潇言手摸进被子,“还难受。” 顾和烟道:“不难受了…….” 秦潇言:“那就好。” 顾和烟总觉得哪里不妙,“你快起,我也起来。” 收拾好,吃过饭,秦潇言陪顾和烟待了一会儿就去了府衙。邢知府平日不怎么来,府衙有事全找秦潇言,秦潇言看了一个多时辰的卷宗,下午又来了一趟。 府衙卷宗虽然找不到和秦子正有关的东西,但是不少错判误判的案子。 邢知府这些年犯得事儿几乎全在里面。 府衙有秦潇言,邢知府一万个放心,他在家闲躺着,也没去逛花楼,躺了几日,邢夫人劝道:“府衙总有事吧,怎可这么懈怠!” 邢夫人是邢知府发妻,邢知府未科举时便嫁了过去,如今年岁已高,也不如年轻那会儿青涩漂亮。邢知府在外花天酒地,邢夫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事,她也劝,劝不动就不劝了。 邢知府不耐地皱了皱眉,“你个妇人家懂什么!” 邢夫人叹了口气,“你早晚会惹祸上身。” 邢知府站起来,是得过去看看,怎么也得和秦潇言说几句话,饮水不忘掘井人呐。 到了府衙,邢知府问秦潇言在哪儿,衙役道:“秦大人在书房看卷宗?” 那些旧案看它做什么,邢知府嗤之以鼻,“本官过去看看。” 邢知府直接推门进去,秦潇言握着笔,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写,邢知府脸上堆着笑,“潇言啊,看这些做什么?” 秦潇言:“查案。” 邢知府站到秦潇言身边,没看卷宗,而是看秦潇言写了什么,上面记了他经手的案件,有大有小。 大的杀人放火,小的偷鸡摸狗,无一例外,桩桩件件都有隐情。邢知府提着心问:“查什么?”他不信秦潇言能查出什么来,他做的干净,比如杀人那个,赔了不少银子,又给送走,杀人的卷宗里还判了刑,浑水摸鱼瞒天过海,秦潇言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秦潇言轻笑,“杀人者逍遥法外,被杀者一家远走他乡,可真是桩奇案。” 邢知府道:“潇言啊,为官不可太过死板,你 分卷阅读112 不了解当年这桩案子,怎么这么说呢。这桩案子,死的是一个女人,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这不命不好,失手被夫君杀死。娘家人来这儿告状,说是告状,其实就是要钱,钱多了,就不告了。” 邢知府幽幽道:“潇言不会以为本官是那种贪官吧,收银子给人办事?不不不,这是你情我愿,一家要钱,一家要命。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邢知府拍拍秦潇言的肩膀,“你以后还得多学着点呢。” 秦潇言永远学不会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会有二更 感谢在20191206 20:57:29~20191207 11:0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哈的世界 2瓶;鹤丸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八章 酉时三刻 人死不能复生, 再追究犯了什么罪有什么用。一家缺钱一家要命, 邢知府还说:“法外容情, 人都死了,偿命人能活吗?还不如搞些实在东西。死的那个女子家人也不拿着她当回子事儿,说给钱不告就不告了, 让走就走,哎, 本官也是父母官, 若是他们铁心要告, 本官自会为他们做主。” 秦潇言:“法外从不容情,杀人偿命。” 邢知府缓缓地笑了, 三角眼眯在一起,脸上表情扭曲,“潇言啊,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这家人不知去了哪里。失手伤人的早已经改好, 你还追究做什么?就是你父亲当年的事, 现在再查, 还能查出什么来呢?” 邢知府拍了拍秦潇言的肩膀,也不把秦潇言放在心上, 年轻人嘛, 想的多,总想着当官之后为百姓谋益,这世道哪儿那么多好官。 秦潇言:“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邢知府当时不过是个知县, 能知道多少,他摸着胡子道:“当年秦大人查案子,也跟你似的翻老案,想为人鸣冤。你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查的到吗?就算查到了,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化成一具白骨,成了白人嘴里当年的案子。” 秦潇言垂下头,“有些是无从查起,但有些,却是板上钉钉的东西。贪污受贿,你私库里东西不少吧,别人送的,自己开口要的,现在还在私库里。对吗?” 秦潇言眸子澄静,“想拿徐家的家财,邢大人有这个想法之前想过这犯了什么罪吗?” 邢知府不明白秦潇言胆子怎么这么大,他本以为秦潇言查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因为年轻气盛,闲来无事,才想查这些东西,原来是等着他呢!“你胡说!你有证据吗?” “给你看,然后再让你毁了?你是不是觉得贪污受贿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这么干,小官贪小的,大官贪大的,只要是官,没有不贪的。” 邢知府双目赤红,“你住嘴!你没证据?” 秦潇言声音淡淡的,“真觉得我没有吗?” 秦潇言没有证据,怎么会和他说这些?邢知府摇着头,“本官待你可不薄啊,秦潇言,你就是这么回报的!白眼狼一个,本官信任你,才任你在府衙走动,你对得起我吗!” “你如此难道不是因为我岳父是当朝丞相顾晋舟吗?” 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被秦潇言漫不经心地戳破,邢知府只觉得没脸见人,曾几何时,他也跟秦潇言一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潇言:“我查我的案,你做你的官。” 邢知府看着秦潇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你不告我?” 秦潇言目光复杂,“以后再说。” 邢知府一个站不住差点跌在地上,“秦潇言,本官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秦潇言道:“以后再说。” 秦潇言更忙了,他整日和徐子义待在书房,顾和烟看在眼里,只能让小厨房多做些吃的,给送过去。 下午顾和烟在屋里翻账本,面馆收益不错,又添好几样新的吃食,现在天冷的厉害,客人在里面吃面吃的热火朝天。 顾和烟看完账本,发觉天已经暗了,屋里亮着烛火。烛光摇曳,顾和烟看了几眼,把账本合上,又拿了一本,是商坊的收益。 进商贩的铺子越来越多,从开始的交押金到了后面的利益分成。里面摊子也不一样了,一间间用砖砌好,而不是只用白灰划开。 晋阳越来越热闹,在这儿做生意的商人乐不思蜀。生意做着,晚上去面馆吃碗家乡的面,火热火热,在冷秋里舒坦的不行。 摊子没生意的时候就三五聚在一块,聊聊家常,说说家乡的事儿,比以前有盼头多了。 晋阳变成现在这样,秦潇言功不可没, 马市现在只有潇言守着,马市没几匹马,有人问,潇言就靠在铃铛,吊儿郎当地说:“全卖了啊。” “卖,到底是哪个冤大头?” 箫逸轻哼,“你管呢,看马?你身后那匹五百 分卷阅读113 两银子。” “铃铛呢?铃铛多少钱?” 箫逸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铃铛已经不是我的马了,有人买了。”他目光柔和,也只是一刹那。 “呦,恭喜箫老板贺喜箫老板,敢问卖了多少银子啊。箫老板这回可是发了啊!” 箫逸道:“没要钱,送人了。” “送!你你你疯了!!” 箫逸牵着铃铛走,“你才疯了。” 顾和烟在箫逸那里买了马,她没处放,就让箫逸带回了草原,日后若是需要再带回来。但顾和烟没要铃铛,千里马价值百金,她不能要。 箫逸一脸拘谨,不敢抬头看顾和烟,草原的女郎都是马背上长大,英姿飒爽,长发飘扬,从未见过顾和烟这样的贵女。 披着斗篷,娇娇小小的,又不跟那些贵女一样,总之,很不一样。生意谈完,箫逸道:“铃铛不用钱,我送你。” 顾和烟一愣,她也不差一百金,“不必了。” 箫逸别过头,“上回商坊惊马,我还没道歉,铃铛送你。” 做生意不能这样,饶头最贵重,顾和烟摇了摇头,“商坊的事错不在你,铃铛也受伤了,还好吗?” “已经好了……” 顾和烟笑了笑,“那就好。” 那是人家的心头好马,顾和烟怎么可能要,反正那么多马也够了,铃铛是千里马,就留在箫逸那里也好。 顾和烟根本不知道箫逸现在是替她喂马。她看商坊收益还不错,“堇瑟,什么时辰了?” 堇瑟关切地看着顾和烟,“已经酉时三刻了,夫人您歇一会儿吧。” 顾和烟喃喃道:“都酉时三刻了啊……大人还在书房吗?” 堇瑟点点头,“书房灯还亮着。” 顾和烟点了点头,“先备饭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送饭过去。”秦潇言一忙就忘了时辰,大概也不记得吃饭。 书房,秦潇言朝窗外看了一眼,屋里坐了不少人,为首坐着的是徐子义,周围坐着的都是徐子义请过来的客卿。 徐子义:“时辰不早了,秦大人,不如明日再谈?” 秦潇言:“今日辛苦诸位了,就不留饭了。” 徐子义知道秦潇言不喜应酬,告了辞就和众人一起离开。往外走的时候,徐子义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咱们去晋阳面馆聚一聚。” “这天吃碗面确实不错。” 不知谁说了一句,“秦大人也太过儿女情长了……”语气像是不满秦潇言所作所为,不留他们吃饭,也不解释什么。 徐子义看了他一眼,“赵兄此言差矣,这不是儿女情长,而是重情重义,赵兄难道不希望秦大人如此?” 赵勒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吗……”秦潇言这样连个饭都不留,岂不是不重视他们。 “是你想得多,秦大人心里可没这么想过,一顿饭,吃也就是喝酒应酬,我最烦这个,也就是你喜欢。没半点用,喝酒还误事儿。” “秦大人和咱们谈了一天正事,中午留一顿饭还不够,晚上还想再吃一顿?怎么脸这么大呢!再说了,不留着时间陪夫人啊,我看秦大人这样就挺好,比那些成日花天酒地的好多了!” 赵勒被这群人一怼,心中愤愤不平,“哼,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你们这么说还不是怕得罪秦夫人,那可是丞相嫡女,你们不想得罪……” 徐子义面色严肃了不少,“赵勒,这种话我不想听第二次,大人更是不乐意听,大人夫人琴瑟和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赵勒一噎,反驳道:“我想什么了我,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好!” 徐子义:“是为了你自己吧,别打大人的主意。” 赵勒有个女儿,二八年华,刚及笄,一直打算给秦潇言做妾。也不看看是什么身份,就想往大人那里塞。 徐子义又警告了一遍,“赵勒,你想的事提也不能提,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赵勒不以为然,男人嘛,他还不知道,徐子义这么说还不是嫉妒他有个女儿。他女儿不是自己夸,样貌秀美,也熟读诗书,谁见了不喜欢。 徐子义见他这样也不劝了,自己想找死谁也拦不住。他能看出来秦潇言重情,尤其看重顾和烟,他们对夫人只能有敬重,不该有的心思绝对不能有。 秦潇言对他们以礼相待,却让赵勒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徐子义只希望自己的提点有用。 秦潇言送这些人出门,然后往回走,他脚步快了点,不一会儿就走回去了,堇瑟正带着丫鬟往书房走,敲了一会儿门不见有人应,全站在门口。 秦潇言:“不必摆菜了,夫人用饭了吗?” “回大人,夫人已经用了,您现在可要过去?” 秦潇言:“你们下去吧。”还好赶上了。 ☆、第四十九章 异想天开 顾和烟面前是碗金黄色热气腾腾的 分卷阅读114 小米粥, 里面卧着一只白色的小勺子, 顾和烟舀了一口, 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小米粥香甜软糯, 里面还放了南瓜泥,沉在粥里看不见, 却是能尝到南瓜的味道。 桌上还有灌汤包, 里面包着香软的汤馅儿, 得先咬掉一点皮,然后把里面的汁水吮掉。灌汤□□包馅儿大, 顾和烟一连吃了两个,她现在少食多餐,再多就吃不了了。 吃完灌汤包,顾和烟就专心致志和粥了。门被推开, 桌子旁的珠帘晃动一下, 顾和烟把筷子放下, 抬起头一看, 果然是秦潇言,“怎么回来了?吃过了吗?” 秦潇言去侧间净手, “还没有, 今天结束的早。” 顾和烟站起来给秦潇言盛粥,道:“那怎么不让人传个话?” 秦潇言把手给擦干,坐到顾和烟旁边, 屋里暖和,菜还热的,顾和烟只剩粥没喝,“你快吃,再不吃都凉了。”她又喊来堇瑟加了几个菜。 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没和秦潇言一起吃晚饭了,秦潇楠他们自己吃,她也自己吃。秦潇言忙,不想应酬也得应酬,虽不在一起,但都在家里。也不差什么。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秦潇言吃的不少,他吃完,筷子还没放下,“抱歉。” 顾和烟早就吃完了,只是陪着秦潇言而已,“说抱歉做什么?”屋里被烛火照的橘黄,平添了一丝暖意,桌上的菜不剩多少,只留着一丝丝热气,顾和烟摸了摸小腹,“怎么总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总和秦潇言待在一起固然好,世人常道,有情饮水饱,但是夫妻之间也不是非要一直在一块。她有她要做的事,秦潇言也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总之,两人心向一处就足够了。顾和烟浅笑,“好了,以后不许这么说了,吃完饭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一双银筷被放在碗边,秦潇言垂目,复而抬起,顾和烟坐在他旁边,一袭浅紫衣衫,眉目温柔。 秦潇言这些日总是在想,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人。顾和烟怀着他的孩子,可是他却连最简单的陪伴都给不了。他给的太少了。 秦潇言站起来把顾和烟抱在怀里,“还早,我们说会儿话。” 秦潇言话不多,虽然不是一句话都不说的性子,但很少向现在这般,一说说个不停。 夜深人静,秦潇言靠着,顾和烟躺在他身边,他挑了一缕青丝放在手里把玩,轻声道:“这几日一直在查我父亲的事,他当年去过不少地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回来了。”秦潇言微微低下头,顾和烟听的不怎么懂,他说一句就点一下头。 秦潇言心软的一塌糊涂,他道:“今日还说了商坊的事,现在不少人要进商坊,筛查比从前严苛得多,城门口处仍有摆摊的,进城的人也比从前多。街上开了不少面馆,还有各地吃食,应有尽有,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 秦潇言不知什么时候有空,所以不敢轻易承诺,他又道:“明日要去一趟阳曲,晚上回来的晚,你先睡,不必等我。” 顾和烟有些困乏,“既然去阳曲那就在那边歇一天,后日再回来,别折腾了。” 秦潇言一直在看着顾和烟,“我不习惯一个人在外面住,回来还能睡个觉,在外面连觉都睡不好,还是回来的好。” 顾和烟想坐起来好好和秦潇言说一说,可被圈着动都动不了,“现在天多冷,你跑做什么,若是睡不着就在客栈里坐一宿。” 秦潇言:“我坐不住。”快马也就两个时辰,为何要在客栈里干坐着,不如回来。若是再说,顾和烟指不定还说什么,秦潇言当机立断,“明日见不到你,我摸摸孩子。” 顾和烟翻身背对着秦潇言,“你明日不是还回来吗,怎么见不到了。”摸能摸出什么来。 秦潇言也躺下了,他环着顾和烟,手掌贴上她的小腹,“明日我回来,你该睡熟了,不能吵到你们。” 顾和烟发现自打上回醉酒之后,秦潇言就好会说话,也不跟以前似的什么离她老远,会主动抱她牵她手,也会主动亲一亲她。 酒能壮胆。 秦潇言的手又大又热,贴着暖和地不行,她渐渐起了睡意,秦潇言也不在说话。再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堇瑟端进来热水,“大人一个时辰前走的。” 顾和烟点点头,刚睡醒脑袋还有点不清醒,秦潇言起的可真早,“今日天气如何?”秦潇言出门也不知道穿的多不多。 堇瑟道:“早晨的时候雾气蒙蒙的,原以为太阳出来雾气能散一些,到现在太阳都没出来,阴沉沉的,说不定会下雨。” 顾和烟真怕下雨了秦潇言也赶回来,“堇瑟你看着点天,若是下雨了告诉我一声。” 堇瑟点点头,伺候顾和烟梳洗,回来又把窗子开了一点,“夫人,今日天色暗,就别看书了。” “我知道,屋里收拾一下,我去外面转转。” 外头秋风萧瑟,顾和烟嫌被风吹得脸疼,没转几圈就回屋了,她只是在外面走两圈,而秦潇言现在还在马背上,他得多 分卷阅读115 冷。 顾和烟没察觉这种感觉叫担忧,脑子里一直想着昨晚秦潇言说的话,这种天,跑什么,晚上肯定肯定更冷,顾和烟想秦潇言早点回来,又不想他回来,心烦意乱坐了一会儿就去小厨房煲汤了。 倘若秦潇言晚上回来,这汤肯定能喝的到。 —— 骏马飞驰,马蹄卷起一片尘土,几匹毛色各异的马跑远,尘土回归地里。正是秦潇言一行人,这回出来的有徐子义赵勒程奉阳,去阳曲有要是,四人一路疾驰,在中午之间到了阳曲。 一到阳曲就找了家客栈,徐子义让小二喂马,有冲着掌柜道:“四间房。” 秦潇言:“三间,我今晚回去。” 徐子义:“那三间,一会儿送壶热茶,再送些店里的招牌菜。”他给了银子,小二嘿嘿一笑,“得嘞,四位客官楼上请!” 赵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公子,怎么晚上还回去呢,到时候天都黑了……”秦潇言回去,他们留在这儿也不合适啊,况且,今日本就因为秦潇言不回去他才…… 徐子义手按在赵勒肩膀上,冲他摇了摇头,“公子,请。” 秦潇言淡淡地看了赵勒一眼,看的他浑身发寒,赵勒往后退了两步,“……公子,是我逾越了。” 秦潇言走在前面,三个人走在后面,赵勒擦了擦汗,然后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他六神无主,一下就撞到徐子义背上。 徐子义:“程兄你先上去,我有话和赵勒说。” 程奉阳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就上去了,赵勒深吸一口气,也不看徐子义,“徐兄,公子还等着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梯拐角,徐子义皱着眉道:“赵勒,我再提醒你一次,少说话多做事,别仗着自己的公子请来的就指手画脚!” 赵勒原本被秦潇言看得浑身发寒,他给秦潇言干事儿,对秦潇言三分敬畏五分惧怕,剩下那两分小心思见不得人。徐子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替他引荐秦大人,便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这群人还隐隐以徐子义为首,呸! 赵勒冷冷地看着徐子义,“徐子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指手画脚了。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后来也没说什么,你一直咄咄逼人做什么!我还能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徐子义眉头深皱,“赵勒,这话我说过一遍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徐子义说完这句,就上楼了。 赵勒心里冒着火气,冲着徐子义的后背道:“徐子义,你当你是谁?你算老几!” 徐子义脚步一顿,没理会赵勒,继续往上走。 赵勒磨了磨牙,喊道:“你给我站住!” 徐子义回过头,目光深邃,像是对赵勒忍无可忍,“你还想说什么?” 赵勒倒是笑了,“徐子义,你现在这么跟我说话,以后可别后悔!” “什么意思?” 赵勒嘿嘿一笑,“咱们可不一样,你就是个客卿,说难听了就是一个下人,奴才!我日后可是大人的岳丈!” 赵勒觉得自己走这一步棋走得极妙,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里不是这样,至于秦潇言喜不喜欢他的女儿,这不重要,谁会嫌女人多。秦潇言就是不愿意也是因为顾丞相,他现在羽翼未丰,怎么可能对着顾相看。 只要秦夫人同意了,秦大人还能不愿意? 赵勒没想过秦夫人不同意,结两家之好是好事,给秦潇言纳妾有什么不好的,多个人伺候有什么不好的?女人嘛,以夫为天,总是为自己男人着想。 赵勒笑着看徐子义,“徐子义,你要是明白事理那就别管那么多,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子义一言不发,转身上了楼,小二看徐子义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引着他去了房间,赵勒跟在后面,一脸得意,他进了屋,也不担心徐子义告状,徐子义他敢吗,说不定过会儿就成事了。 然后赵勒就听徐子义一字一顿地把他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徐子义!你胡说八道,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少诬赖人!” 徐子义不看他,“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我曾警告过赵勒,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实在无法,才禀明大人,还请大人定夺。” 秦潇言脸色如冰,也许是因为屋里不够暖和,赵勒两腿打着颤,“大人,冤枉啊!” 秦潇言:“你还做了什么?” 赵勒跪下连连磕头,“没了没了,大人,我什么都没做!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指天起誓,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我再问一遍,还做了什么,今日出门,你让人去秦府了?”秦潇言声音清朗,入水击山石。 赵勒急声否认,“我没有,大人,真的没有,你相信我!都是徐子义说的,大人啊……” 秦潇言站起来,“现在回晋阳。” 赵勒想抱住秦潇言的大腿,可猛然想起秦潇言不喜人接近,他一个劲没收住就趴在地上,他怎么可能让秦潇言回 分卷阅读116 去,秦潇言若是回去了,他哪还有活路可言! 秦潇言猛地回头,“赵勒,你想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不管,若你真让人去秦家,决不轻饶。” 赵勒浑身一抖,仰着头看秦潇言,“我没有,大人……” 秦潇言不再看他,直接出门。程奉阳不敢出声,徐子义看了赵勒一眼,又摇了摇头。 赵勒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恨极了徐子义,门外小二喊了一声,赵勒才回过神,他爬起来,冲着小二喊了声滚。 —— 顾和烟不想阴天看书,就摆了一盘棋。下到一半,堇瑟进来了,她把门关严实,对着顾和烟道:“夫人,外面飘了雨丝,不大。” 顾和烟把棋子放下,心里忍不住担心,秦潇言还是别回来了,雨要是大了路不好走,“看着点汤的火,记得小火,别把汤都收没了。” 堇瑟点点头,“奴婢省的,”她把门开了个小缝,然后钻了出去。 顾和烟看着乱七八糟的棋盘,突然没了下棋的心思,她走到窗前,外面的青石板半湿半干,雨丝从乌云密布的天空飘下来,添了不少寒意。 顾和烟把窗子全部关上,堇瑟又进来了,顾和烟看堇瑟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堇瑟面带不解,“夫人,刚有人递了张帖子,说是要见您。奴婢想着,要不别见了。”阴天下雨的,递帖子也不提前递,谁有空见。 顾和烟没看帖子,“来的是什么人?” 堇瑟:“一个戴着斗笠的姑娘,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像是她的丫鬟。” 顾和烟揉揉眉心,想不出她是谁,“先请到前厅吧,我换身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长得挺丑,想的挺美。 啊啊啊啊 我忘了定时了 就放存稿箱里了! 感谢在20191207 21:40:09~20191208 20:2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园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章 礼义廉耻 青丝梳成瑶台髻, 斜插了一支金步摇, 堇瑟又选了几根相配的簪子, 给顾和烟打扮妥当。脸上扑了一层粉,又描了描眉,堇瑟就不敢弄别的了, 秦潇言叮嘱过,有香味的东西都少碰。 打扮好, 顾和烟换了一身烟水蓝色的长裙, 又罩上了织锦皮毛斗篷, 手里捧着暖炉,堇瑟像是还不满意, 把里外都照顾好,又去门口看看天气。 外面还飘着小雨,石板路上一片水色,指不定多难走, 堇瑟不免发牢骚, “说来就来, 帖子都不先递!就应该让她们哪里来的回哪儿去!”她回去检查了一遍, 看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取了伞。“夫人, 不然奴婢回了她们, 让她们改日再来。” 在自己家里见见也无妨,顾和烟主要是怕和秦潇言有关,耽误了正事, 反正是在自己家里,她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去,“前厅多些丫鬟伺候,备上热茶,别让人觉得咱们府上怠慢。” 前厅的人等的也焦急,赵芳泽摘了斗笠,露出一张水汪汪的秀气小脸,她还是闺中少女的打扮,一身淡粉色的裙子,头上簪了两多绒花,看着娇俏可爱。她身后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怯生生的,那是她爹前几日刚带回来的,说这就是她的丫鬟,可这么定点大,能做什么。 赵芳泽看着硕大的秦府,刚才两个丫鬟进来上茶,好几个站在一边,衣服的料子看着比她的都好,哪怕秦大人不要她,在府上当丫鬟也比回在自己家里绣花赚银子的强。 所以赵勒一提,她就答应了。赵芳泽年底过了生日就及笄了,及笄之后就要议亲,她家里还要哥哥弟弟,以她家的条件,顶天了嫁给一个穷书生,像她娘似的操劳一辈子,成日为了柴米油盐发愁,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做妾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爹带着她远远地看过秦大人一眼,秦大人玉树临风,待人又彬彬有礼,她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等以后有了孩子,也能有依托,在府上不会太难过,她相貌不差,只要秦大人多宠她两分,以后日子自然顺风顺水。 顾和烟是正房夫人,她尊着敬着,顾和烟不会太为难她。 只是她爹说了,要想嫁过来,得先得到秦夫人的首肯,赵芳泽心里一跳一跳的,并没有几分把握,倘若秦夫人不愿,她就在秦家当丫鬟……只要能留在秦府,好日子在后头呢。 赵芳泽等了许久,秦夫人都没来,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窘迫,终于,两个丫鬟过去掀帘子,赵芳泽仓促站起来,行了个不太规矩的礼,“见过秦夫人。” 顾和烟拢了拢斗篷,坐到主位上去,“姑娘先坐吧。” 赵芳泽捏着袖子坐下,“谢过秦夫人……” 顾和烟不觉这人多面熟,“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帖子上没写,随意称呼姑娘太过失礼。” 赵芳泽心一下就谎了,帖子明明 分卷阅读117 拿给赵勒看过……赵芳泽捏紧袖子,“民女姓赵,闺名芳泽,夫人唤我名字就行。” 顾和烟面色温和,“赵小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问令尊是……” 赵芳泽急忙道:“家父赵勒,是秦大人身边的客卿!” 顾和烟大概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了,赵勒是让自己姑娘过来自荐枕席吗,秦家并没有不让人拜访,可是拜访不让自家夫人来,让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前来是何意,难不成觉得她女儿和自己年岁相差不多,更有话题,聊得更开? 聊什么啊,聊秦潇言吗? 顾和烟身子略微前倾,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极具压迫感,“这样啊,不知赵小姐此行为何?仔细说来两家并无交情,你父亲虽是大人门下客卿,但也只是客卿罢了,赵小姐过来两手空空也不像来拜访的,说吧,到底所为何事?” 赵芳泽被顾和烟开门见山的问法吓住了,那种话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说得出口,原本她还想着陪秦夫人说会儿话,然后讨她欢心,最后再露一手,隐晦地提一下来意,秦夫人差不多就会把她留下了。 谁知顾和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问她来做什么的,她怎么好意思说。 顾和烟闲闲地拨了一下茶盏,又问了一遍,“赵小姐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本夫人还要回去看账本,赵小姐如若无事,那还请回吧。” 赵芳泽急道:“……我与夫人一见如故,看夫人觉得亲切,想和夫人说说话……” 敢做敢来不敢说,赵勒的女儿好气魄。顾和烟把茶杯放在一旁,“一见如故?赵小姐莫非有未卜先知的之术,今日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吗,赵小姐如何得知自己会对本夫人一见如故的?再说,本夫人还缺人陪着说话?” 赵芳泽一脸羞愤,顾和烟准是知道她来意,才这般故意为难羞辱她,这种人,不过是出身好些,怎么配为秦夫人!“我只是想陪陪你,夫人何必咄咄逼人?” 顾和烟看都懒得看她,秦潇言现在为官,肯定会有不少人盯着,若以后官越做越大,这群女人还不扑上来?羞愤,赵芳泽有什么好羞愤的,做这种不要脸皮的事儿还要立个碑坊? “赵小姐,你为什么过来自己心知肚明,你还没出阁呢吧,做这种事不嫌臊得慌吗,本夫人不管你父亲怎么教你,和你说了什么,但在这里行不通。赵小姐请回吧。” 赵芳泽站起来指责道:“你觉得你多了不起吗!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丞相嫡女……” 顾和烟倚在椅子上,梨木雕花的椅子,上面还铺了厚厚的绣垫,一点都不冷,她把手往里面缩了缩,眼睛半眯看向赵芳泽,“就算本夫人仗着自己是丞相嫡女又如何?” 赵芳泽没想顾和烟这么不给面子,这场景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来前她觉得就算顾和烟不愿意,也会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同意的。“我父亲可是……” 顾和烟:“你父亲是谁和本夫人有关系吗?” 赵芳泽不知哪来的底气,“怎么没关系!大人看重我父亲,自然也会看重我!” 顾和烟懒得和这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人说话,浪费精力浪费口舌,“堇瑟送客,赵小姐,你年纪小,不会做人没关系,可别连最后的礼义廉耻都没有。” 赵芳泽怎么会容忍顾和烟这么说她,她又恼又怒,脑子一热就往前走了一步,堇瑟惊慌挡在顾和烟前面,顾和烟端起桌上的茶就摔在赵芳泽身上。 茶杯摔在赵芳泽身上,里面几根碧梗茶叶粘在她粉色的衣服上,赵芳泽大叫一声,跌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怨毒。 屋里还有别的丫鬟,堇瑟指着赵芳泽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绑起来!” 赵芳泽脸上溅了些茶水,衣服上还有湿哒哒的,狼狈不堪,“你们敢!” 顾和烟手上没了顺手的东西,手摩挲着暖炉上的精细花纹,“你以为你父亲是谁?给她关到柴房里,看她父亲什么时候来领人。” 跟着赵芳泽来的小丫鬟一脸仓惶,顾和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分开关。” 屋里还剩几个丫鬟,堇瑟跪了下来,“夫人,奴婢该死,让您受惊了。” 顾和烟脸色并不好看,她信秦潇言,但是十分反感这种层出不穷的事,做人没半点自知之明,见到好的东西就扑上来,天下的好东西何其多,难道要全圈在自己手里吗? 赵勒这个人顾和烟没印象,像来也不是什么本分之人,秦潇言要是还留他,那他就跟赵勒一起过日子吧。 顾和烟让堇瑟起来,“你跪做什么,不怪你,回屋吧。” 堇瑟站起来,地上的水渍已经被清理干净,“夫人慢着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堇瑟撑起伞,为顾和烟挡着,“夫人小心脚下。” 回了屋,堇瑟把斗篷给解了,挂在炉子边熏水气,顾和烟出去一遭,被赵芳泽吵得心烦,堇瑟站在一旁,轻声问:“夫人,小厨房里煲得汤……” 顾和烟:“端进来,我喝。” 秦潇言喝什么喝,就不该给他准备烫, 分卷阅读118 和他无关吗,的确无关,可要不是他,赵芳泽又怎么会过来。 堇瑟点点头,“那奴婢给您盛一碗。” 顾和烟又是委屈又是气,秦潇言出门在外,躲得干干净净,让她打理这些烂桃花,她喝一碗汤有什么用,还有一锅呢,“剩下的你们分分,天气冷,喝热汤暖暖身子。” 堇瑟笑着福身行礼,“奴婢谢夫人赏!” 雨打在窗棱上,顾和烟听了一会儿雨声,这种天气秦潇言也不一定会回来,留着汤到明天说不定就冷了。 中午用过饭,堇瑟问好要不要给赵芳泽她们送些,顾和烟道:“给她那个丫鬟送点饭,赵芳泽就不用了,有心思做这个,多半是吃的太饱了。” 堇瑟低头应是,她悄悄退出去,带着丫鬟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送吃的,两个人没关在一处,但也离得近。 赵芳泽听着声音就扑到门口敲门,“开门!开门!” 堇瑟打着伞,朝锁着的木门瞥了一眼,脚步不停往前面走,“你们都警醒着点,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可是大人身边赵先生的女儿呢,都是这么下场,要轮到咱们,不定怎样的光景。不该想的事不要想,夫人仁善,只把赵小姐关起来,换是大人……” 堇瑟话没说完,这群丫鬟齐齐打了个哆嗦。 她们在秦府待了两个多月,平日根本不敢正眼瞧秦潇言,秦潇言也不看她们,一来二去,去秦潇言只剩惧怕。 堇瑟道:“好好伺候夫人和府上的主子,自然少不了好处,都听明白了吗?” 一群丫鬟脆声应着,又像是说给赵芳泽听得,“奴婢明白,不会生不该有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赵小姐请好好做人感谢在20191208 20:21:45~20191209 20:0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波 3瓶;泡在养乐多里、二哈的世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一章 冒雨赶回 堇瑟点了点头, “进去送饭吧。” 雨势磅礴。这座院子无人居住, 并没有丫鬟常常过来通风打扫, 再加上阴雨天,屋里有股霉味,赵芳泽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门外堇瑟说的字字句句都是说给她听的,可是, 她有错吗? 她父亲说了, 秦大人非池中物, 以后上赶着巴结的人更多。看盛京的高门世家,谁身边不是好多个女人, 与其到那时和一群人分一杯羹,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赵芳泽虽然想过若是顾和烟不愿意她就留在秦府做丫鬟,可从没真打算做丫鬟。 她羡慕丫鬟穿的好也不过是因为在秦府当主子会穿的更好。她坐在地上,抱着腿, 低头啜泣, 听外面堇瑟只给她带来的丫鬟送饭, 心中更是不忿, “你们不许走!” 堇瑟走在房檐下,却没收伞, “赵小姐有事?” 赵芳泽吸吸鼻子, 爬起来扑在门上,“我要见秦大人!我要见我父亲!你们不能平白无故就抓人!这里又湿又冷,放我出去!” 赵芳泽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开锁的声音, 心里又惊又怕,“快放我出去,我若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堇瑟:“赵小姐恐怕还没弄清自己的处境,我家夫人仁善,才给了你一个避雨的地方,若是换作我家大人,见到你这种不知廉耻,上门自荐枕席,和花楼里的姑娘没什么两样的……定不会看一眼,害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赵小姐做了多了不得的事,说是说给晋阳的百姓听……” 赵芳泽的手死死抓着门棱,怎么可能,这种事都是藏着掖着,怎么会说给外人听,“……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不要脸皮找上门,和我家大人有什么关系。这世道男人就算犯了错也没错,况且,大人看都没看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要是传出这种事,以后恐怕见不得人了,更别提找一个家世清白的人家……” 堇瑟是顾和烟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向着顾和烟的,秦潇言对顾和烟好,有目共睹。堇瑟咬咬下唇,这种不长眼的小人还是少出现为好,夫人心软,只要把这事捅给大人,赵芳泽肯定下场凄惨。 赵芳泽原以为就是不成,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顾和烟也不会为难她,瞬间,她就慌了神,赵芳泽把眼泪抹干净,“……你们若是不放我走,我就吊死在这里!我若是死了,秦大人肯定没法向我父亲交代,到那时候……” 一个被繁华迷了双眼的人怎么舍得去死,“赵小姐请便,大人外出,估计今晚都不回来,您父亲也只能明早过来。” 赵芳泽不敢,人活着才有盼头,她不停对自己说:“大人看重父亲,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堇瑟让人看好这里,又把赵芳泽的话听了两句,真以为自己父亲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呢。 堇瑟办完事儿,撑着伞回了院子,顾和烟抬头看了她一眼,“赵小姐如何 分卷阅读119 了?” 堇瑟收起伞,支在门边,“又吵又闹,半点都不消停,若是她一直闹下去,恐怕会惊着二少爷他们。” 秦潇楠秦潇然两人现在还在书院,今日阴雨,恐怕放学还早一点,若是赵芳泽叫喊声音大,兴许会把兄弟两人引过去。顾和烟神色浅淡,“引过去就引过去吧,又不是我惹得事儿。还有小半天呢,兴许叫累了就不叫了。” 堇瑟:“那夫人用些饭,中午见您没多吃。” 赵芳泽来一趟,顾和烟又担心秦潇言顶着雨回来,实在没胃口,“随便弄些汤吧,我喝一点。让人迎着点大人,在侧间备上热水,让小厨房重新煲一锅汤。” 堇瑟笑了笑,“奴婢知道。” 顾和烟点了点头,汤端上来,她喝了小半碗就上床歇息了,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堇瑟一直在床边守着,“雨还在下,已经酉时一刻了,二少爷三少爷还没回来,阮姐儿有丫鬟哄着,赵小姐隔一会儿就开始闹腾,她那个小丫鬟倒是听话……” 堇瑟瞧了眼顾和烟的脸色,低头道:“夫人,大人也没回来……” 这个时辰不回来应该就不回来了。顾和烟揉揉眉心,从床上下去,“嗯,让人往外迎着点,路不好走。” 堇瑟知道迎是迎二少爷三少爷他们,她点了一下头,“奴婢这就让人去。” 秦潇楠两人比平时回来的晚两刻钟,雨天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个大马趴,摔疼了事小,丢人事大,终于回到家,秦潇楠就不管不顾了,在家丢人没事,他又蹦又跳,专挑水坑踩,踩了两个突然停住,“潇然,你听没听见有人在哭啊……” 秦潇然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你别胡说八道了,吓不吓人!” 秦潇楠指了指左手边,“你仔细听。” 秦潇然:“还真是……这怎么回事儿?” 秦潇楠咽了咽口水,今儿家里只有她嫂子,那边院子偏僻,他们玩都不去那儿,要是真有人被关到那儿,甭管丫鬟小厮,肯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儿,他们不该管。秦潇楠就担心有人趁着秦家没男人,上门欺负他嫂子。 秦潇楠转头问给他们提灯的小厮,“那边怎么回事?” “二爷,这事儿说来话长……”小厮抬眼看秦潇楠,秦潇楠眼里是秦家人特有的寒气,他立刻道:“小人长话短说。”小厮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又拿眼觑秦潇楠。 秦潇楠:“岂有此理!怎么有这种恬不知耻的人,咱哥出门,一走了之,根本不给嫂子省心,这幸好是嫂子脾气好,要是我,非得拔了她的皮不可!” 秦潇然也气的不行,他们自小读圣贤书,秦家家训从小就印在脑子里,秦家不纳妾,谁都不行,怎么还有人找上来。“哥,你先冷静,哥不在,咱们不能让嫂子受气,先看看嫂子。” 小厮道:“夫人没事儿,就是这位赵小姐实在聒噪,都半天多了,也没见人来寻,保不齐以后赖上咱府……” 小厮的担心不无道理,能养出这种女儿,家里也不定是什么家里。小厮又道:“若是大人今晚不回来,外面若是传出赵小姐夜宿咱府的消息,恐怕……” 秦潇楠一脸鄙夷,“我哥一晚上不在,在柴房里关一晚上不行?潇然,你去给嫂子请安,嫂子要问我……就说我摔泥坑里了。” 秦潇然点点头。 秦潇楠从小厮手里拿过灯,朝着那座不消停的小院子走去,门口守着两个丫鬟,冲秦潇楠福了福身,“见过二爷。” “都起来吧,人怎么样了?没死吧。”秦潇楠没急着进去,心里思量怎么给她嫂子出气。 “没给饭吃,一直活蹦乱跳的。” 秦潇楠咳了一声,“我过去看看。” 被关了半日,赵芳泽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她听见脚步声就用力拍门,“来人来人啊!” 秦潇楠立在门外,却没说话。 赵芳泽眼中迸发出浓烈的喜意,“是秦大人吗?!秦大人,你救救我……我只是来找秦夫人说说话,秦夫人就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关起来了……秦大人,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发誓……” 秦潇楠抿着嘴,他就是要她尝尝明知外面有人却不理会她的感觉。 赵芳泽说了一堆,半日没进食喝水,她早就疲惫不堪,说那些,她不确定门外到底有没有人在听,门外的人到底是不是秦潇言,“……秦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漆黑的小屋伸手不见五指,外面是雨夜,赵芳泽抱紧自己的腿,她真的后悔了,嫁给谁都好,她不敢打秦潇言的主意了,她嘴唇起了白皮,双眼哭得又红又肿,“有人吗?说句话好不好……青桃,你说句话……到底有没有人啊!” 回应赵芳泽的只有雨声。 秦潇楠轻笑,原来也就这么个胆子,他悄悄从院子里出去,蹲在门口,身边的纸灯笼明明灭灭,他哥肯定回来。 离晋阳还有十里的长亭,一匹马飞扬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浆被疾 分卷阅读120 风裹着落在三寸之外的地方,很快,又一匹马踏过这条路,过了好久,才有两个人追上来。 最后的正是徐子义和赵勒。赵勒本不打算回来,徐子义逼着他上了马,然后盯了他一路。 出来的匆忙,连斗笠蓑衣都没有,赵勒抹了抹脸上的水,“大人何苦现在回来,去晋阳一趟什么都没做,这种见鬼的天气竟然要赶路,真是晦气。” 徐子义斜了他一眼,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快些!” 赵勒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可前有秦潇言后有徐子义,他都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儿,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到现在他还心怀侥幸,顾和烟没准就答应了呢。 最前面的就是秦潇言,他浑身湿透,几缕头发也散了下来,攥着缰绳的手通红,他脸上也全是雨水,正一点一点顺着下颌滑到衣领里。秦潇言扬起马鞭,雨水进到眼睛里带起微微不适,“驾!” 秦潇言担心顾和烟,担心他受欺负,担心她顾及自己对别人忍让……他已经让她受了许多委屈了,他娶人进来是要敬她怜她爱她,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死追在后面的程奉阳隐隐为赵勒捏了把汗,这回恐怕不得善终了。自从他们这些人跟了秦潇言之后,不少人都打过主意,毕竟姻亲关系是层保障,只是今夜过后,估计谁都不敢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又过了一刻钟多,秦潇言终于到了家门口,他翻身下马,对着紧闭的大门敲了好几下,开门的是秦潇楠,秦潇楠揉揉眼睛,“哥?” 秦潇言这副样子委实不像平时,秦潇楠让他进来,“咋湿成这样!” 秦潇言没回答,问道:“今日有人来过。” 秦潇楠:“来了一个姓赵的,还带了个丫鬟,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现在关在一个没人住的院子里……” 秦潇言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把人带过来,别惊动你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狠肯定是秦大人狠,其实不是多好的人。 感谢在20191209 20:08:30~20191210 20: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丸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二章 在意的人 秦潇言站在院子中央, 发尾和衣摆正不住地往下滴水, 小厮拿了一把伞过来, “大人,雨势大,您挡着点……” 许是在雨中待的时间长了, 秦潇言脸色稍显苍白,唇上也没什么颜色, “不必, 人呢?” 小厮仰头扶住伞, “马上就过来。” 秦潇言点了点头,不多时, 左边就传来声响,秦潇言微微转过头,两个婆子拽着赵芳泽的胳膊,给她一路拽了过来。 婆子走到秦潇言面前, 把赵芳泽扔在地上, 她头上的绒花晃了两下, 不堪重负般落在水坑里, 赵芳泽吸吸鼻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扬起头, 看向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男子,尽管淋了雨,还是风流倜傥, 玉树临风。 赵芳泽从没这样冷过,她朝着秦潇言爬过去,“大人……大人……救救我……”赵芳泽断水断粮半天多,又在屋里受冻,早就没了力气,爬也爬不了多远。 只是秦潇言像躲瘟疫一样后退了一大步,连溅起的水都离赵芳泽远远的。 此情此景,让赵芳泽瞪大了眼睛,她父亲说给秦潇言做妾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秦潇言有朝一日……她就是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女人。她是为了过好日子,可何尝没动过几分真心,秦潇言这是避她如蛇蝎。 旁边站着的嬷嬷拧了赵芳泽一下,“老实点,别耍心眼子,夫人仁善,看在你是个未出阁姑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大人可不吃你这套!” 赵芳泽躲着,却躲不掉,老老实实挨了几下。 秦潇言却紧了神色,“她还做什么了?” 嬷嬷咳了一声,“赵小姐所作所为被夫人挑了出来,赵小姐心有不忿,往前进了一步,若非堇瑟挡在前面,夫人恐怕会被她伤着。”嬷嬷一五一十地说了,也没有添油加醋,要说赵芳泽当时没坏心眼她是不信的,这么一个姑娘,怎么就…… 赵芳泽摇着头,“没有,我没有……” 秦潇言攥紧手,“没有?那你是说本官误会你了,本官错了?” 赵芳泽使劲摇头,“大人,我……”秦潇言怎么会有错。 门外一阵响动,程奉阳徐子义赵勒三人进来,赵勒看着趴在庭院里的女儿大惊失色,他又看了眼秦潇言的脸色,脑中绳子啪一声就断了。 完了,真完了。 赵勒奔过来跪在雨中,挡在赵芳泽前面,“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芳泽不过是个孩子,您原谅她这一回,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 赵勒给秦潇言磕头,一连磕了几个,他不敢停,“大人,芳泽是个孩子,她还是孩子啊,您原谅她一回,她就是想和夫人说说话,您这 分卷阅读121 样让她以后怎么见人,怎么嫁人啊……您不能毁了她啊!” 秦潇言:“你是在威胁本官?” 赵勒停住磕头的动作,他额头已经磕破了,血混着雨水流了满脸,赵勒愣了愣神,然后狂摇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秦潇言:“赵勒,毁了你女儿的到底是谁?让她来秦府的又是谁?今日府上无人,本官若是不回来,明日晋阳会不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你嫌没给你父女俩留面子,难堪,便不觉你们做的事儿见不得人吗?”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秦潇言仰头看了眼,紧接着,一道轰鸣,他得快点。秦潇言道:“本官最烦有人算计到本官头上,更不能容忍有人对本官夫人不敬,今日如此,往后也当如此。赵勒,你想往本官身边塞人,本官只觉得恶心,今后若是还有人,下场同赵勒别无二般。” “先把两人关起来,明早再放出去。” 明早人多,两人一身狼狈地从府上出去,做了什么一看便知,再带一个赵芳泽,真是杀人不见血。徐子义迟疑了一下,似乎想求情,程奉阳扯了他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赵勒一声哀嚎,“大人,您怎么罚小的都行,让小人女儿回去吧,她……” 秦潇言眯了眯眼,程奉阳赶紧对着院子里的站着的几个小厮嬷嬷道:“还愣着作甚,还不把人带下去!” 程奉阳对着秦潇言拱拱手,“大人,夜色已深,小的和徐先生明早再过来。” 秦潇言应了一声,“回去吧。” 一行人跑阳曲一趟,什么都没做,程奉阳拱手拜别,拉着徐子义出去。徐子义心有不忍,“赵勒虽……” 程奉阳接下他的话,“虽然做了错事,但没酿成大祸,平日也为大人做了不少事,你想说这些,对吗?” 徐子义最开始劝赵勒也是为了他好,如今弄成这样,他心中并不好受,“大人太过无情了些。” 程奉阳摇摇头,“无情?并非无情,只是大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两人顶着雨,秦家小厮送过来的伞被两人拿在手里,谁也没说打伞,徐子义叹了口气,“可是……” 程奉阳劝道:“有什么可是的,毕竟是赵勒触犯大人底线在先,做错了事,自该受到惩罚。杀鸡儆猴,日后打大人主意的应该少了。” 徐子义神色复杂,岂止是少,谁还敢,秦潇言对人不分男女,也不在乎以前立过什么功,一视同仁。不少人跟赵勒想的一样,现在,也该把心思歇了,“嗯,我们走吧。” 秦府又回归宁静,院落里血迹也被雨水冲刷个干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秦潇言站得有些僵硬,秦潇楠赶紧把人扶住,“哥,你没事儿吧!” 秦潇言摇摇头,“无事,你回去,好好温书。” 都这个时候了还温什么书啊,“哥……” 秦潇言:“回去,我也回去了。” 正院里亮着灯,秦潇言抬脚走了进去,堇瑟正好从小厨房出来,见人吓了一跳,差点把礼都忘了,她慌忙行了个礼,“大人。” 秦潇言:“夫人睡了吗?刚才响雷,屋里有人陪着吗?” 堇瑟道:“还没睡,刚才响雷时奴婢正陪夫人说话,也没惊着……” 秦潇言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进去,他一进去,便觉得不妥,他衣服湿透,正往下淌水,鞋子里也全是水,往屋里一站就是一个湿印子,本来雨天就湿潮,屋里再弄上水,恐怕更潮,秦潇言又退了出去。 帘子拨开,响动轻微,屋里顾和烟轻声问:“谁进来了?” 便走出来一个丫鬟,见着秦潇言张了张嘴,“回夫人,大人回来了……”还被浇成了落汤鸡…… 掀着帘子会进风,秦潇言又进来把帘子撂下了,“夫人,我回来了。” 顾和烟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她披着头发,绕过屏风,秦潇言就站在她眼前,水滴顺着他的脸,他的头发,顺着衣摆滴在地上,也滴在顾和烟心上,秦潇言冲着她笑了笑,顾和烟道:“你回来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淋成这样,秦潇言还回来做什么,顾和烟心里冒着火气,“快去备水……秦潇言,你还站着做什么,湿衣服穿着舒坦是不是,还不去给换了!” 秦潇言:“……” 小丫鬟:“……”备水备水备水,夫人好生厉害,大人都不敢回嘴。 秦潇言轻声道:“还好,我不难受,你冷不冷,有没有被雷声吓到?” 顾和烟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存心让我生气,我在家里能有什么不好的,你穿成这样不怕伤寒吗,你快把衣服换了!”顾和烟去柜子里找衣服,找完又去拉秦潇言的手,“鞋子也快脱了,全都湿了,你穿了多久了……” 秦潇言把衣服拿了过来,“没穿多久,阳曲没下雨,只是这边下了,刚下的大,才淋成这样,看着狼狈而已,我去洗一下,你去床上躺着。” 顾和烟吸了吸鼻子,“你快点去!” 秦潇言想揉揉顾和烟的头,又忍住了这个念 分卷阅读122 头,“困了就先睡。” 顾和烟把秦潇言推到侧间,“你怎么话这么多,快点,还嫌不够着凉啊!”秦潇言竟然回来了……顾和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喊堇瑟进来,“小厨房炖些红糖姜茶,再煮一碗热面,屋里多房炭盆,侧间的水够用吗?” 堇瑟:“夫人放心吧。” 顾和烟怎么能放下心,“你先下去吧……”这样的秦潇言不免让她想到他在书中的结局,一身沉疴,最后病死。绝不能这样,就算秦潇言现在底子好,这回不生病,那以后呢,谁能保证自己一次病不生。 下着雨都敢回来,就应该让他生一次病,好好感受一下生病喝苦药的滋味。顾和烟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堇瑟正好回来,“夫人,外面冷的厉害,您穿这么点就出去?” 秦潇言在里面听到动静,顿了顿,“……夫人,外面冷,你好好在屋里待着……” 顾和烟:“秦潇言你别说话!” 侧间一静,顾和烟心里舒快,对着堇瑟道:“红糖姜茶多放些姜丝,少放红糖,下个糖水蛋,就这样。”下次秦潇言再敢这样,她绝不会管他,就让他长天喝苦药汤,多喝几次就长记性了。 堇瑟轻笑,“奴婢知道了,这就告诉小厨房。” 顾和烟松了口气,侧间的水声和外面的雨声混在一起,听起来竟让人舒心,顾和烟没躺回去,而是窝在榻上等秦潇言出来,不知过了多久,侧间的水声停了,秦潇言走了出来,顾和烟瞟了一眼,“头发擦干。” 秦潇言点点头,“和烟,你要不要帮我擦?” 顾和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情,“自己擦。” 秦潇言:“哦。” 顾和烟让堇瑟把红糖姜茶端进来,“头发擦干先红喝糖姜茶,一会儿再吃碗面汤。” 秦潇言点点头,“和烟,你别生气。” 顾和烟冲秦潇言笑了笑,“我生气了吗?我哪儿生气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爱惜想着别人替你爱惜?” 秦潇言轻声道:“你不是别人。”顾和烟是他在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二要到啦!! ☆、第五十三章 更进一步 顾和烟不吃这套。虽然现在秦潇言会说几句好听的, 但是好听的也就听着好听, 有用吗, 顾和烟懒得搭理秦潇言,“趁热吃。” 白瓷碗里是红糖姜水蛋,秦潇言没吃过, 也没见过,闻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还有点辣味, 秦潇言看里面不少姜丝, “和烟,里面怎么还有鸡蛋?” 顾和烟嫌秦潇言问的多, “让你吃你就吃,趁热喝,姜丝全吃了,发发汗。” 秦潇言嗯了一声, 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甜味淡, 姜味很重, 秦潇言没吃过,不适地咳了一声, 顾和烟立马紧张地看了过来。 只咳了一下, 没别的事儿,顾和烟又把目光移开,“你怎么吃东西都吃不好……” 秦潇言眼睛弯了弯, “不小心呛了一下,你别担心。” 顾和烟坐直,眼睛望着秦潇言手里的碗,“是不是太辣了?”姜的辣和辣椒的辣不是一种辣,放的多了恐怕不怎么好喝。 秦潇言脸上一直挂着笑,“还好,喝完挺舒服的。” 顾和烟一听又把秦潇言训了一顿,“觉得舒服是因为淋雨淋得冷,就应该天天让你喝,省着不长记性。” 秦潇言把蛋给吃完,“坐你身边喝什么都行。” 顾和烟:“……那你就多喝几天。” 秦潇言听顾和烟的,把红糖姜水蛋吃完,堇瑟又端进来一碗面,秦潇言微怔,“和烟,我有些吃不下了。”喝了一小碗汤,胃里热得慌,却也吃不下别的。 顾和烟:“你中午吃饭了吗?” 秦潇言到阳曲还没坐一会儿就回来了,哪儿顾得上吃饭,他却对顾和烟道:“吃了,现在不怎么饿。” 顾和烟看了秦潇言一会儿:“能吃多少吃多少,若是实在吃不下,就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秦潇言点了点头,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堇瑟进来收拾碗筷,她见面没怎么动不由一愣,“夫人怎么不吃一点,白日都没怎么用,是不是不合口味,奴婢去准备别的。” 秦潇言这才注意到,堇瑟刚端进来的有两只空碗,他心口一顿,泛起丝丝疼意,“怎么回事?” 顾和烟神色平淡,“没什么,中午吃了,现在不怎么饿,把面撤下去吧。” 秦潇言:“慢着……” 顾和烟扫了堇瑟一眼,“慢什么,面凉了味道难闻,撤下去。” 堇瑟看了秦潇言一眼,秦潇言点点头,“下去。” 屋里静悄悄的,顾和烟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歇息吧。”这一天实在累得很……秦潇言平安回来就好。 秦潇言:“你先睡,我晚一点。对了,和烟,赵勒父女已经被关起来了,明早放人, 分卷阅读123 他们以后如何,与我无关。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你放心。” 顾和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赵勒父女是谁,说实话赵芳泽她没放在心上,只是单纯地厌恶而已,以后这种事兴许还会有,若是都放在心上她还过不过日子了,“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秦潇言想都没想,否认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应该向你解释一下。”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顾和烟叹了口气,“秦潇言,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年轻身体好,不吃饭淋个雨也没什么。你从晋阳去阳曲,来回四个多时辰,你哪来的时间吃饭?你下回出门是不是还想回来,不管下雨下雪,反正你年轻,不吃饭没什么,受点冻没什么?” 秦潇言:“没有,和烟,只这一次,我没这么想,是因为赵勒,我才急着赶回来。” 顾和烟垂下头,“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你当我乐意管你,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一点反思悔过之心都没有。等以后身体不行,我一个带着孩子也挺好的。”她不知道书里的剧情能不能改,就算过程不同,最后结局会不会殊途同归。 顾和微还是嫁给了赵埕旭,等待秦潇言的会不会还是英年早逝,咯血而亡。顾和烟站起来,“我去休息了。” 屋里重回静谧,炉里爆出火花炸裂的声音,秦潇言觉得有点冷。纵使年轻身体好,在马上一日,又在雨中半天,也不是全然无事。只是他想回来啊…… 哪怕顾和烟睡着,他见一见也好。比起顾和烟,他才是那个想一直待在一块的那个。 秦潇言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堇瑟在门口跪着,“奴婢多嘴,请大人责罚。” “起来,我问你,夫人白日都做了些什么?” 堇瑟站起来,“总让奴婢看外面的天色,怕下雨,还让奴婢看着小厨房煲汤……” 秦潇言心上像又钝刀子在磨,“知道了,你先下去,让小厨房温着粥,慢着,她今日用了多少?” 堇瑟道:“早起用了一碗粥,两个小包子,中午就没怎么吃,下午用了一盅汤。小厨房现在还有面,也有饭,大人可要用些?” 秦潇言:“端进来。” 秦潇言掀帘子进去,屋里一阵暖意,他走到床边,纱幔落了一半,顾和烟就在里面,秦潇言轻声道:“和烟,你睡着了吗?” 里面没声音,秦潇言站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和烟……你睡着了……” 顾和烟翻了个身,“就算睡着也被你吵醒了。” 秦潇言语气动作甚是拘谨,“堇瑟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你起来吃点吧,我和你一起吃点,咱们今天还没一起吃饭。对了,明日可能还要去阳曲一趟,时间紧,我赶不回来,你好好睡。徐先生不和我一起,你有事的话就找他。” 顾和烟心想,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让他做的时候不做,非要你生气了,不高兴了,他才反悔才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臭男人,大猪蹄子,她有那么好说话吗?有那么好哄吗? 秦潇言继续道:“外面不冷,和烟,你裹着被子,我在床上放张小桌子,你就在床上吃好不好?不用下来……我们一起吃一点好不好?” 顾和烟坐起来,“你中午用饭了吗?” 秦潇言深吸一口气,“没有。” “那你骗我,我不在床上吃,像什么样子,明日我早点起,跟你一起用饭,到阳曲安心办事,我在家里挺好的,没人能欺负我。” 秦潇言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夫妻俩用过饭,秦潇言看顾和烟吃饭,也跟着用了不少,吃到最后,顾和烟把汤碗推了过去,“再喝些汤。” 外面雨还没停,风声夹杂着雨声,屋里却是温暖静谧,秦潇言捧着汤碗冲着顾和烟笑了笑,一口一口把汤喝完,“听说你白日让小厨房煲汤了,是这个吗?” 顾和烟动作一顿,她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秦潇言:“我就是问问。” 顾和烟咳了一声,“那什么汤是上午煲的,时间太长,我就给喝了,剩下的,让堇瑟给丫鬟们分了。谁让你只会惹事儿,不是给你弄了红糖姜水蛋吗?” 秦潇言:“红糖姜水蛋也挺好喝的。” 顾和烟摸摸鼻子,“你受寒,喝这个最好,红糖补气血,姜丝驱寒,”女子小日子都喝这个,顾和烟冲着秦潇言笑了笑,眼神躲闪,“你要是还想喝我让厨房做,行了,吃完快点收拾了……” 秦潇言又不是傻子,怎么察觉不出顾和烟的不对来,他让人进来收拾,两人去了里面,顾和烟走在前面,秦潇言快了几步把人拽到怀里,“红糖姜水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顾和烟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开便不动了,她压住笑意,“就是驱寒的汤水而已,你喝完没觉得暖和些吗?” 秦潇言把顾和烟的手攥在手里,他手大,也热,“暖和,和烟,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别人。” 顾和烟转过身,瞪了秦潇言一眼,“你敢 分卷阅读124 去问,不许闹了,快点去休息,明日不还要去阳曲呢吗。” 次日,天空放晴,两人用过早饭,秦潇言取了斗篷,给顾和烟披上,“赵勒我不会再用,日后,他也不会出现在晋阳,他父女罪有应得,传什么流言你不必在意。” 秦潇言把斗篷系好,又把帽子给她戴上,“好了,我们出去看看。” 赵勒和赵芳泽被关了一晚上,早已瑟瑟发抖,神志不清,赵勒头上的伤口虽已经结痂,但又红又肿,赵芳泽披散着头发,一身狼狈,双眼红肿,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秦潇言:“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以后也当如此,本官不在时,如有要事先问过夫人,徐先生,这次你留下。” 前一句刚说了有要事先问顾和烟,后一句就让徐子义留下,其意可想而知,秦潇言做事一向公私分明,这还是第一次把顾和烟的放在明面这么要紧的位置上。徐子义:“小人明白。” 秦潇言又道:“这种事,本官再不想有第二次,明白吗?” 徐子义等人齐声道:“全听大人教诲。” 秦潇言牵起顾和烟的手,“来,我送你回去。” 两人身影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不知是谁哈出一口白气,徐子义背着手,让人把赵勒带出去,对着赵芳泽,他也只能叹息一声,“把这事儿和下面的人说说,省着没头没脑犯了大人忌讳。” 程奉阳点点头,“是该如此,靠姻亲关系便能顺风顺水和盛京那些权贵有什么不同,总该让他们琢磨点正路子,别走邪魔外道。” 徐子义:“这样挺好的,咱们也能放心些。” 程奉阳挑起一抹笑,“今日我同大人去阳曲,徐先生在家里享清福吧。” 徐子义叹了一口气,“哪边都不易,好好做事,大人不会亏待我们。” 屋里,秦潇言嘱咐了好几句,说完,他看着顾和烟的眼睛透出几分不舍来,“若是赶得及……” 顾和烟给他包了几件厚衣服,忙塞到他手里,“赶不及的!你安心办你的事,不用担心我。” ☆、第五十四章 风雨飘摇 秦潇言是第三日下午回来的。顾和烟正在屋里看账本, 盛京有不少陪嫁铺子, 赶月底账本一齐送过来, 铺子生意不太好,勉强维持罢了,还比不上晋阳面馆赚的多。 铺子不自己盯着, 亏损也没办法,掌柜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的信, 上面写现在经营不易, 几页纸没几句有用的话, 哭穷是真哭穷,赚不着银子也是真的。 顾和烟把账本放到一边, 铺子值钱,但也不能总这样赚不到钱,难不成是有人抢生意?她又拿了一本,翻了两页面前出现一道暗影, 顾和烟以为是堇瑟, 便没抬头, 翻了一页, 身前的人影晃了晃,她翻书的手顿住, 慢慢抬头…… 秦潇言眼睛里都是笑, “和烟,我回来了。” 账本被扔到一边,顾和烟站起来, “事都忙完了?用过饭没?” 秦潇言上前一步,抱了抱顾和烟,“回来前吃来着,真的不怎么饿,让我抱一会儿。” 顾和烟环住秦潇言的腰:“那也该饿了啊,想吃什么,先吩咐下去,抱什么时候都可以。” 秦潇言贪婪地闻着顾和烟的发香,“真的不饿,怕你说我,路上吃过了,我抱着你有些瘦了。” 顾和烟一天吃好几顿,怎么可能瘦,她现子肚子都比原来大了,也快三个月了,若是仔细看能看出一点,“是不是腰那里胖了,潇言,能看出来了是不是?” 顾和烟穿的多,看不出来,秦潇言手探过去,摸了摸,“好像是大了些。”他低着头手贴了好一会儿,最后恋恋不舍地移开,“别处却是没怎么长肉,大夫说这样挺好,不然生产时艰难。” 秦潇言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即便不艰难,也是会疼的。好在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害喜,他记得他母亲生阿阮时,吃不下东西,一直吐,还好顾和烟没这样。 顾和烟平时吃东西都有注意,她冲着秦潇言道:“太胖了就不好看了。” 顾和烟什么样他都喜欢,只是怕她自己不喜欢,“你觉得好便好。”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顾和烟嫌抱在一块难受,就回到榻上,榻前的小几上左一摞账本右一摞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人脑袋疼,“盛京来的账本,没赚多少银子,写的倒是不少,我看啊再这么下去,直接关门大吉好了。” 顾和烟丢给秦潇言一本:“你看看,只有胭脂水粉铺子勉强维持着生意,其他的……” 秦潇言翻看了几页,顾和烟继续道:“也不知盛京那边怎么回事,莫不是开了新铺子?”顾和烟担心顾和微抢生意,身为女主,总有些好点子,书里顾和微研制新的香粉,在盛京上流圈子里大火特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得想想办法,要不然去别处拿货,要不直接把铺子关了,盘出去每月还能收一份租金。 秦潇言把账本合上,放回原处,“应该不是 分卷阅读125 因为新铺子。”秦潇言面色沉重了些,“和烟,这次去阳曲,我见了不少事。” 秦潇言是去办案的。阳曲突然出现流民,都是从北边来的,一下涌进阳曲。不仅有流民,还有盗寇。两三日便起了十几桩案子。秦潇言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全在处理这些事。 不仅是阳曲,辽宋北地各处都有类似的案件发生,除了晋阳。 晋阳规矩严,进城出城都要经过层层筛查,所以才没生事。别处大致比以前乱的多,盛京那边消息还没传过来,想来也不会太太平。 秦潇言把各地情况说了一遍,“晋阳还算安全,你别太担心,别处再观望观望。” 顾和烟心半提着,不知别处的情况总觉得不安心,盛京境况到底如何,“阳曲还好吗?” 秦潇言:“还好,流寇全被抓住了。”秦潇言把视线错开,流寇虽然被抓住,但是人命无法挽回,流寇烧杀劫掠不管不顾,更不会顾及被抢的是家中如何,毫无人性可言。 这些不需要让顾和烟知道,外面风雨飘摇,她在家里安安稳稳就好。 顾和烟打起精神,“总会好的,我让厨房备些吃的,你先用点,晚上咱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顾和烟有种预感,像这种日子,以后应该不会少,她摸了摸小腹,上面鼓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来,这个孩子若是再晚一点来就好了。 晚上秦潇楠看他哥看了好几眼,秦潇言皱了皱眉,“秦潇楠,你是不是在书院惹事了?” 在书院不好好学习也要请家长。 秦潇楠大惊:“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是好几天没看见你,想你了。” 秦潇言面无表情:“别把想挂在嘴边。” 秦潇楠:“……啧,怎么到我就不行了?”看你想我嫂子不挺腻乎的吗。 顾和烟咳了一声,“夫君,潇楠好好和你说话,你别凶他,吃饭,都吃饭,一会儿菜该凉了。” 饭桌又安静了下来,吃到最后,秦潇言道:“在书院好好读书,莫要生事,别跟着别人瞎胡闹,谨言慎行,明白吗?”外面不安生,秦潇言怕书院先乱起来,那些学子书虽然没多少,但是少年热血,“若是有人让你们出晋阳,救济难民,不要去,如果可以拦着别人最好。” 秦潇楠茫然地点了点头,“哥,怎么了啊…….” 秦潇楠过了年就十二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外面有些动荡,我怕你们出事。” 顾和烟笑了笑,让气氛不至于那么紧张,“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你们在书院好好读书,按时按点上学放学,有事的话让人通知家里一声。” 秦潇楠也不皮了,他和秦潇然年纪小,以前惹过不少事儿,以后不会了。“哥,嫂子,你们放心,我跟潇然肯定不惹事,也会照顾好嫂子。” 秦潇言点了点头。 秦潇楠觉得饭桌上一片温馨,他们三个不大点的孩子仰着头听训,他嫂子看着他哥目光温柔,接着他就听秦潇言道:“晚上不要学的太晚,潇楠潇然,我一会儿去检查你们课业。” 温馨只是错觉。 几天没检查他们功课这回肯定不会太简单,但是秦潇楠只想笑,他是傻了不成,他哥检查功课他开心个什么劲儿。 和秦潇言想得不错,盛京乱起来了。盛京城外有不少难民,还有不少人乔装打扮混进城内,生了不少事儿。盛京街上的铺子就关了好几家,顾和烟的嫁妆铺子能开着已经是万幸,还有收益也算意外之喜。 混进城内的不知是什么人,还闹过几次事,盛京的小姐夫人们现在连门都不出,出门采买的下人也是小心翼翼,小半个月的时间,菜价就涨了几回。 顾和微在屋里看账本,才看了三页眉头就皱起来了,“才半个月,采买就花了三百两银子?买的是冬虫夏草还是燕窝阿胶!” 管家也觉得银子花的太快了,“夫人,外面菜价涨,花的自然就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侯府这么多口人,也不能不吃饭啊。” 顾和微心口泛疼,“普通人家十两银子就够好吃好喝过一辈子了,咱们府就花这么多,不仅是采买银子,各院其他用度少吗?本夫人知道这段日子不容易,可也要节省些。 别的便不多说了,单说吃,一顿饭好几道菜,一道菜用不上几口……城外那么多难民,赵管家,咱们虽不用体会民间疾苦,但也该忌讳着些。若是外人知道府上铺张浪费,恐怕对侯爷不利。” 顾和微聪慧,她管家这些日子没少借着赵埕旭的由头整治下人。对赵老夫人也有一套,只要一提赵埕旭,赵老夫人再有意见也会咽下去。顾和微做当家主母做的不错,美中不足的是日日都要为花销发愁。 赵埕旭根本不管后院的事,顾和微每每提起,他便把话头叉过去,也不知是不想理会还是故意为之。 管家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夫人,可以前也是这样的用度,从未变过,这要是突然减了用度,各院怕是有话说。”这些日子,赵管家对顾和微有几分敬佩之情,顾和微是侯府主母 分卷阅读126 ,掌管一个侯府,他自然向着顾和微,只是…… 顾和微冷笑:“那该如何?开支节流,开支做不好,还不能节流吗,一大家子什么都不做,只想做个张嘴的,哪儿那么容易。想吃得好穿的好……三姑娘是不是从宝华楼定了一套头面?” 管家点点头,“三姑娘定了一套,几个旁的便不依不饶找老夫人要,老夫人便允了。” 顾和微这回气笑了,“她允了自己掏银子不就好了吗,作何走公账!一个个住在侯府,吃侯府的用侯府的,却什么都不做,这是养了祖宗吗!” 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顾和微叹了口气,“你先下去,晚上我和侯爷商量商量。” 赵埕旭晚上回来的晚,身上沾着香粉味,他进了屋就把衣服换了,顾和微坐在灯下,赵埕旭笑了笑,揽住顾和微的腰,“看什么呢?” 顾和微躲了一下,“身上什么味道,难闻的很。” 赵埕旭头埋在顾和微发间,轻嗅了一下,“有吗,许是出门应酬粘的,你要是不喜欢本侯去洗洗。” 顾和微嗔了赵埕旭一眼,“哼,竟会出去拈花惹草!” 赵埕旭:“都是逢场作戏,喝些酒而已,你别多想,一日不见我想你想得紧……”他作势要去亲顾和微,顾和微伸出手指抵在他唇上。 赵埕旭攥住顾和微的手指,“怎么了又?” 顾和微:“府上现在花销太大了,侯爷,妾身……” 赵埕旭没让顾和微说完,他神色如常,对着顾和微笑了笑,“夫人,府上的事全凭你做主。” 顾和微脸瞬间就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四六级 考试的加油啊!感谢在20191212 19:18:19~20191213 20:3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五章 出现嫌隙 顾和微有苦难言。 她每每和赵埕旭提起此事, 赵埕旭都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都听她的, 说的好听。那点微不可闻的脂粉味忽然变得呛人,顾和微用力把赵埕旭推开,掩着帕子咳了两声。 赵埕旭关切地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还有味道, 本侯去洗一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顾和微看着赵埕旭一时不知说什么,赵埕旭几次回来, 身上都沾着香粉味, 她不问, 赵埕旭会主动解释,就如今天这般。真的是逢场作戏吗, 正经事要去那种地方谈,没女人陪着,就谈不成了吗?“侯爷,妾身无事……对了, 厨房做了几道新菜, 侯爷尝尝合不合胃口。” 赵埕旭点点头, “你看过自然都是好的。” 当晚, 顾和微和赵埕旭一起用饭,丫鬟把厨房新做的菜端上来, 赵埕旭神色变了变。拌干豆腐丝, 干炒花菜,醋溜黄瓜,还有一道豆腐丸子, 看着青青白白,连道大菜都没有。四道菜,连菜量都减了一半,赵埕旭脸上还挂着浅笑,“厨房做的新菜就这些?” 顾和微点点头,她面色不安,“侯爷先尝尝,内有乾坤。” 赵埕旭给顾和微面子,但不是次次都给,府中境况他有所听闻,但是后宅一向是女人的事,他冒然插手恐有不妥,插不得,也无法插。 赵埕旭点了点头,一旁娇俏的丫鬟就倾身为他布菜,先是干拌豆腐丝,赵埕旭吃了一口,果真内有乾坤。里面还是鸡丝,浇上丁点麻油,鸡丝劲道,豆腐丝酥软,辣味酸味交杂在一起,却是不同常物。 顾和微有心了,赵埕旭用眼神示意丫鬟继续布菜,其他菜吃着也爽口,赵埕旭用了些,冲着顾和微扬扬头,“你也用饭,别光看着本侯吃。” 顾和微笑了笑,“侯爷不必担心妾身,妾身早先尝过,不然不会让侯爷吃的。这豆腐是用石磨一点点磨出来的,磨出来的浆再做成豆腐,还能起皮,下次让侯爷试试别的菜。” 赵埕旭一道菜吃了好几口,像是爱吃的样子,顾和微放了一大半心,“昨日给母亲送了些,母亲也说好,只是母亲不宜吃这些凉菜,便没让老人家多用。” 赵埕旭:“嗯,你有心了。” 顾和微露出个笑来,“侯爷,既然这菜不错,妾身便把这几道菜放入一日三餐的单子里,侯爷若是喜欢,下回还吃这个。” 赵埕旭看顾和微一心一意地为侯府考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其他院子无所谓,母亲院中少加几道,她年纪大,吃上还是妥当些。” 顾和微点点头,“妾身明白。”不枉她花了好几天时间弄这些菜,还算有成效,豆子便宜,若是能做些豆腐往外卖也是一笔进项。 赵埕旭答应了各院也不敢说什么,新加的几道菜味道好,各院都争着点,顾和微享了几日福,却还是不得不为银子发愁。吃上省银子能省多少,各院一顿饭六道菜,一道汤,还有小点心瓜果。再者,吃只是小头,穿衣 分卷阅读127 首饰补品才是大头。顾和微敢让厨房研制别的菜品,但不敢动补品的主意,更不敢少了各院的衣服首饰,她想了几日,竟还真想出了个主意。 齐阳侯府承祖上福荫,赵埕旭那一辈人极多。老齐阳侯风流,活着的时候纳了不少美妾,生下不少女儿。现如今侯府除了三姑娘是正八经嫡女,其他都是庶女,也差不多快及笄了,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已经及笄了,都是大姑娘,怎好赖在嫡兄家不走。 顾和微在心里拨算盘,若是侯府只有三姑娘老夫人,花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大。嫡母对庶女能有多好,老侯爷都走了,赵老夫人对庶女能有多好,给好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得起她们。 只不过三姑娘是嫡女,要想四姑娘出门,三姑娘得先定下。老夫人估计舍不得三姑娘早出门。 顾和微早起就去了清淞轩,等了片刻嬷嬷让顾和微进去,顾和微问礼请安之后没急着走,而是透了话头,二姑娘到了年纪,该琢磨亲事了。 赵老夫人和赵埕旭一样的态度,“你是主母,你看着办就好。” 顾和微压住眼中的喜色,“媳妇知道,定会为她相看一门好亲事,不落了侯府的脸面。” 赵老夫人合上眼,手里转着玉珠子,“庶女能嫁得多好。你多琢磨与侯府交好的人家,她们看在侯爷的面子上也会善待从侯府的女儿。”正妻做不得,去高门做个妾还无妨。赵老夫人睁开眼瞥了顾和微一眼,“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好命,能来侯府享清福。” 顾和微面色微变,她的确是高嫁,可享清福从何谈起,“母亲,也并非人人都能做侯府主母。” 赵老夫人眉头一皱,似是没想到顾和微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赵埕旭给她撑腰吗,“你还差得远呢……想我当年管理侯府时,可不是这般光景,连几道菜都吃不上。” 顾和微牙一酸,“母亲说的是,媳妇管家以来看了一个多月的账本,处处亏空,公中银子不剩多少,定是日日好吃好喝消耗的。” 赵老夫人拍了桌子,“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顾和微本就不是柔弱的性子,如今侯府由她管,便是对上找老夫人她也不怕,“儿媳说的不对吗?儿媳刚嫁过来,就用自己嫁妆银子补了府上亏空,试问盛京哪家有这样的事。府上究竟什么样母亲不知道吗?拿媳妇嫁妆银子补亏空,也就侯府能做出这种事。” 顾和微轻笑,“所以儿媳才说,不是谁都能做侯府主母,若是气量小的,恐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把嫁妆银子给要回来。” 赵老夫人做了半辈子主母,何曾有人这么跟她说话,顾和微这是想要嫁妆银子啊!赵老夫人何尝不是人精,她捻着玉珠,“让个庶女做主母,侯府也是头一份。” 顾和微气的发抖,“头一份又如何,亲事是侯府自己求的,我也是侯爷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我是庶女又如何,贪嫁妆银子才会被人戳脊梁骨。” 赵老夫人气定神闲,“贪?这字不能乱用,谁让你掏嫁妆银子了,还不是你为了在侯府站稳脚跟上赶着掏的,没人逼你。” 兵不血刃,赵老夫人端了茶,“今早坐的久了,也该去佛堂了,对了,昨个贵妃来信了,贵妃在宫中步步艰辛,打点要花不少银子,你有空娶宫里看看,多走动。” 顾和微这回是笑不出来了,多走动,给贵妃娘娘送银子吗!侯府出了个做贵妃的嫡女,赵老夫人腰杆子硬,送钱,想的挺美。“母亲,贵妃娘娘心意儿媳不敢擅自揣摩,还是您做主吧,时候不早了,儿媳告退。” 回了自己院子,顾和微气的什么都看不下去,傍晚,赵埕旭回来了,她接到消息整理了一下衣服,丫鬟却道:“侯爷去清淞轩看老夫人了。” 顾和微这回心凉了。 赵老夫人会不会告状,赵埕旭回来之后会说什么…… 她在屋里坐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赵埕旭才回来。屋里冷清,不像用过饭,“没吃饭,本侯在母亲那里用的饭,丫鬟没说?” 顾和微摇摇头,“丫鬟说了,只是侯爷不在,妾身吃不下。” 赵埕旭寒着的脸缓和些许,“母亲都同我说了,她年纪大,你莫要与她呛声,早些年母亲为侯府忙碌,都是为了本侯。” 赵老夫人早年斗妾室斗婆婆,斗了半辈子,现如今终于享清福了。赵埕旭厌恶老齐阳侯花心风流,他自小就想,以后他成亲一定不让妻子受这种苦。可能是给的多了,顾和微不知足,老拿后宅的事儿烦他,烦他也就罢了,竟然还拿这些事娶烦母亲。 嫁妆的事他听母亲说了,不过是些小事,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在赵埕旭看来,顾和微计较得太多了。就像赵老夫人说的,她一个庶女做侯府主母,怎么也得服出些什么。这般,闹得太难看了。 顾和微僵住,泪水不由自主落下来,“妾身自问对母亲尊敬有加,从未忤逆过,今日若不是忍不住又怎么会呛声。妾身自知出身不高,嫁过来便小心谨慎,恐出一点错处,这个媳妇不好当。 今日母亲竟拿妾身出身 分卷阅读128 说事……当初公中银子不足,妾身拿嫁妆银子贴上,可多说过一句。那时母亲身体不好,侯爷又不在,一切都是妾身一个人拿主意。侯爷如今同妾身说这些,难不成……当初是故意为之?” 顾和微心中揣揣不安,若再说,恐扯上不孝的罪名,只要她抱抱委屈,哭一哭,赵埕旭会站到她这边的。 美人落泪赏心悦目,只是赵埕旭厌恶这种算计,当初他的确有事,家宅之事他一向不管,根本不知家中何种境况。“夫人既然这般想,这样,当初夫人贴了多少银子,本侯补给夫人。” 顾和微眸中惊喜交错,“侯爷……” 赵埕旭点点头,“怎能让夫人贴嫁妆银子,这回是本侯做的不对,今儿才知道,母亲也是……本侯替母亲向夫人赔个不是。” 顾和微点点头,说了个数,银子拿回来是意外之喜。 赵埕旭让人给顾和微拿银子,“你用些东西,不吃饭怎么成。时间还早,本侯去书房看会儿书,你不必等。” 顾和微嗯了一声,银子放在桌上,在灯光下闪着光,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味儿…… 顾和微用了些菜,便等着赵埕旭回房,可等了又等,也不见赵埕旭回来,她让人去问,来人回报,侯爷在书房歇下了。 顾和微手中的书跌到地上,上面的书页被压出好几道折痕,她弯腰把书捡起来,把折痕抚平,“嗯,知道了,下去吧。” 顾和烟早就睡了,秦潇言回来的晚,梳洗好俯身亲了亲顾和烟的额头,他静静地看了顾和烟一会儿,就就人揽到自己怀里,他抱了个满怀,心里也满满当当的,只觉得一天的乏累都消失不见。 顾和烟清醒一瞬,只知道秦潇言回来了,她蹭了两下就进入了更深的梦境,更不知顾和微那边感情出了问题。 书中两人几乎没吵过架,吵架也是情趣,顾和微一嫁进侯府便用嫁妆镇住不少人,赵埕旭怜惜顾和微为侯府着想,对她爱护有加。 赵埕旭是典型的古代大男子主义,后院的事实行三不政策,不管不问不插手。顾和微雷厉风行,很快就把侯府后院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没了那天价嫁妆,顾和微得为钱发愁,赵埕旭更是觉得顾和微只计较自己的小利,不似高门闺女温婉大度。脑子全是赵老夫人说的“庶女就是庶女,上不得台面。”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嫌隙。 作者有话要说:  折痕抚平还在。 ☆、第五十六章 逐渐明了 顾和微呆坐了好长时间, 最后贴身丫鬟堇萃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夫人, 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顾和微流下两行热泪,“为什么啊, 他是厌了我吗?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啊……”赵埕旭晚上回来也会忙公事,但忙完必会回房, 今日睡书房, 明日是不是就去睡丫头了。 顾和微站起来, 用帕子把眼泪擦干净,“不行, 我得去寻侯爷。” 堇萃拉住顾和微,“夫人听奴婢一句劝,别去。” 顾和微早就慌了阵脚,“我不去就这么放着吗?侯爷肯定没睡的……” 堇萃苦口婆心道:“那夫人总得弄明白侯爷为何生气, 您找过去要说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侯爷只是留在书房, 还可能真是因为公事呢, 夫人贸然过去,岂不是更惹侯爷生气?” 顾和微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那怎么办, 侯爷为什么生气……”她吸了吸鼻子,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儿,赵埕旭是下午回来的, 是去了清淞轩之后回来的,回来之后补了她的嫁妆银子…… 是因为银子。 顾和微手里的帕子落在地上,脸上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仍有泪痕。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几千两银子。 堇萃:“夫人……” 顾和微松了口气,“服侍我梳洗,侯爷睡书房便睡书房吧。”她端着侯府主母的姿态去侧间梳洗,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难免想起她的嫡姐来。 侯府百年基业尚且如此,秦家粗鄙不堪顾和烟定然艰难。女人的嫁妆可是个好东西,只是没在需要的人手里。顾和微忍不住想顾和烟要那么多嫁妆做什么,她明白嫁妆都是嫡母留的,可是顾和烟只是嫁了个穷书生。要那么多嫁妆有什么用。 那些嫁妆给她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啊,顾和烟嫁得不好,为什么不主动提一提,这样以后侯府还能顾着点秦家。 对赵埕旭,顾和微却不太着急,纵使这个结症让她心寒,但是总有办法是不,银子还是攥在自己手里好。 顾和微一晚未眠,念叨了顾和烟大半宿,顾和烟倒是睡得安稳,她醒时,枕边已经没温度了,堇瑟从外面进来,搓了搓手,“夫人醒了,大人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晚上不知回不回来,夫人不必等。” 顾和烟摸摸小腹,“外面很冷?” 堇瑟点点头,“外面结霜了,枯草上白白一层,雅趣得紧,夫人一会儿可以去看看。” 顾和烟从床上下来,再过些日 分卷阅读129 该入冬了,晋阳比盛京冷,也不知道盛京如何。顾和烟白日请了徐家的掌柜。 掌柜抚了抚胡须,“夫人要订蜂窝煤木炭,送到盛京?” 顾家还有她外祖魏家,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算是尽点孝心,顾和烟看掌柜神色不太对,“怎么,可是没货了?” 掌柜摇摇头,“这倒不是,秦夫人有所不知,现如今南下北上路都不好走,一般人也不敢走。”走着走着半路出现几个绿林好汉,丢了银子事小,丢了命事大。 徐家大生意都是一个月前做的,货都送了,反正一年到头也就是靠着大单生意,倒也不怕,现在再往盛京去得掂量着。 顾和烟:“这么严重?” 掌柜点点头,“可能是因为今年冷的早,粮食,炭火这些都不敢走。” 顾和烟点点头,“劳烦掌柜跑一趟。” 掌柜笑道:“秦夫人严重了,反正现在也没生意,夫人请放心,晋阳还算安稳。” 顾和烟笑了笑,还算安稳,那是不是以后会变得不安稳。明明书中没有这段剧情的。 顾和烟把掌柜送走,取了纸笔想把书中发生的大事写下来,笔吃饱墨顾和烟却无处下笔,《高门》是纯粹的宅斗文,斗也是从一个宅子换到另一个宅子,出门只去宝华楼大相国寺皇宫,四点一线。后面好像有布粥的剧情,顾和微连施好几日的粥,把自己累病,然后和赵埕旭感情更进一步。 顾和烟:“……” 她把笔放下,粥是给穷人喝的,连施几日,恐怕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儿,出了什么事儿才会遍地饿殍呢。顾和烟脑子乱得很,干脆等秦潇言回来想。晚上,顾和烟几人正在用饭,有小厮进来通禀,大人今夜不回来了。 顾和烟:“知道了,下去吧。” 秦阮握着筷子不知在想什么,秦潇楠敲了她一下,“好好吃饭。” 秦阮赶紧吃了一大口,这一口太大,腮帮子吃的都鼓了起来,“嫂嫂,那今晚阿阮和你睡吧,咱们晚上说故事!” 顾和烟伸手揉揉阿阮的头,“那把阿阮常抱的娃娃也拿过来好不好?” 秦阮使劲点点头,“嗯,阿阮抱娃娃睡,嫂嫂抱小娃娃睡。”秦阮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现在就去睡觉。 秦潇楠忍无可忍,又敲了她一下,“你安静点,不许胡闹。”不过秦潇楠也知道,他哥不回来,让阿阮去陪着最好,这样他哥也能放心。 秦潇楠知道,秦潇言出门不归是逼不得已,如果能赶回来,恐怕把时间使劲压一压挤一挤,也挤出在路上的时间,路上奔波对他不算什么,他哥在外面肯定更惦念家里人,尤其惦念他嫂子。 秦潇楠暗暗叹了口气,他还是老老实实在书院,千万不能惹事添乱了。 秦潇楠这点敢打包票,现在书院全是他小弟,都听他的。不闹事不出去,在山里打几只山鸡野兔子还是使得的,正好给嫂子补身子。 秦潇言此时正在晋阳边上的清凌县,他刚带人剿了山上的两处贼窝,秋风阵阵,后背吹得发凉。许知县恨不得把秦潇言吹到天上去,“幸亏有秦大人,要不然清凌县危矣,这些贼寇真是丧尽天良,多亏了秦大人啊。” 秦潇言脸上没什么表情,许知县识趣地不说话了。清凌县在晋阳城北边,平时这个小镇子安安稳稳,风气淳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几窝贼,许知县是个干吃饭的,直接求到晋阳。 晋阳现在归秦潇言,也幸好是秦潇言,若是邢知府,估计随便拨几个人来剿匪了。许知县也骑着马,咂咂嘴,“也不知道贼是哪来的,按理说盘查也盘查了,怎么还会进贼呢。难不成是土生土长的?” 这话有点离奇,许知县见秦潇言一句不搭又把嘴闭上了,可他又闲不住,早先不知秦潇言是丞相女婿,说了不该说的话,还好秦潇言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许知县摇摇头,“不应该啊,我当了几年的县令,清凌县就这个样儿啊。”地处偏僻,山多水少,也不像南方一样多涝灾,不富也不至于饿死。 秦潇言止住思念顾和烟的心绪,把心放到正事上,越早弄完就能越早回去,“这几日严加排查,流民也不许放进来,还有,仔细查流民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许知县不明何意,但还是点点头,清凌县在北边,流民肯定是从北边来的啊。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北地荒凉,清凌县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北地能有什么变化不成。 没外地侵扰,顶多是冷一点,可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他们有什么资格当流民。 许知县正了正神色,“大人放心,一定加紧排查。” 秦潇言看着剿来的匪一个个被关进大牢,眉头紧锁,这些人像本地人,又不像,贼窝被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像是在山上住了好几年,还有养猪种地的痕迹。莫非真如许知县所说,是土生土长的匪。 秦潇言有些放心不下顾和烟,北边多山,去那里不是非走官道,想要翻山越岭也不是不可以。清凌县有匪寇,别处会不会也有。 许知县把秦潇言请到 分卷阅读130 客栈,“大人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小人让人备上热汤,大人解解乏。” 秦潇言:“不必,本官去审犯人。”早审完早回去。 许知县也不敢拦,秦潇言审犯人他也不敢去睡,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清凌县大牢,黑漆漆一片,里面本没多少犯人,这回从山上剿的匪把里面住了一大半,许知县把山贼头头提出来,晚上不能睡,他不敢跟秦潇言撒气就把气撒在这群贼寇身上,“说!伤了多少人!抢了多少财物!都一五一十招了,省着受皮肉之苦。” 跪在前头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虎背熊腰,看着极其凶狠,他抬起头,看看许知县又看看秦潇言,“大人,小人,小人不是贼……小人住在那座山上住了好几年了啊,怎么突然就成贼了?” 许知县大怒,“胡说八道,我清凌县就没你这口人!你说你不是贼,那怎么解释你住在深山老林里!又怎么解释你伤人夺财,若非那人命大,早就成你刀下亡魂了!” 跪着的大汉摸了一把汗,“大人,我家里只有杀猪刀,剩下的就是锄头镰刀砍柴刀啊!大人明鉴!” 许知县气的恨不得让人给这些人上刑,他指着跪着的人对秦潇言道:“大人,您看看,满嘴胡言乱语……” 秦潇言方才一直没说话,他皱着眉问:“你说在山里住了好几年,是几年?” 跪着的人缩了缩脖子,“住了好些年,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有十多年了吧。” 秦潇言点点头,“那你们住在山中,平日不下山吗?” 那人摇摇头,“也下山的,肯定得吃饭啊,拿着自己种的粮食换些别的什么的。” 秦潇言手敲了一下大腿,“本官刚刚看,你们这里的孩子,最大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那人不知秦潇言所谓何意,僵着不说话。 秦潇言声音清冷,在这黑夜中如此清明,“你们来清凌县最多也就□□年吧。” 跪着的人身子一抖,仍是死咬着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秦子正剧情了。 秦潇言:快点回去陪老婆。 感谢在20191214 11:56:27~20191215 20: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维维的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七章 当年水患 许知县眉毛一竖, “说, 到底什么时候来清凌县的!” “大人, 真的记不清了,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是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来的……小人对天发誓, 小人绝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们一村子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怎么会和绑匪扯上关系呢, 大人明鉴!”说完, 还磕了个响头。 秦潇言问许知县,“你何时任清凌县知县?” 许知县赶紧道:“回大人, 是三年前。” 秦潇言:“那这么说,这几年清凌县也换了好几次知县。” 许知县听出了秦潇言的未尽之意。不管这群人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知县都换了好几回,就没想去衙门办户籍?这又不是真的隐居几百年的人, 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 怎么会宁愿当个没名没姓的黑户, 都不愿意办张户籍证明呢。 许知县:“的确如此, 你们忘了什么时候来,那该记得从哪里来吧, 以前住哪儿, 姓甚名谁,一一报上来!” 跪着的人答,全忘了, 什么都忘了。 地牢里阴恻恻的,烛光在秦潇言脸上拢上一层阴影,秦潇言没穿官服,只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坐在狱中不似官员,倒像是书生。但是下面跪着的人齐齐往许知县那边靠,显然是更怕秦潇言。 秦潇言目光微沉,什么都不肯说,来历成谜,又甘愿当一辈子黑户,大概是因为当一辈子黑户才是最稳妥的保命法子。今日上山剿匪是因有人报官,上山砍柴时看到几个高壮男人拿着刀,面生的很。这些日子大家被流民弄得人心惶惶,还以为有胆大的上山来了,这才慌慌张张报官。 许知县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忙请秦潇言过来,上山剿匪。忙活好几个时辰,把人关进大牢,却说一件坏事儿都没做过。 跪在地上的人哐哐磕头,“大人明鉴,真的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小民若有一句虚言,就天打五雷轰!” 秦潇言:“做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须得查过才知道。” 下跪的人又磕了个响头,“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秦潇言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在清凌县住了这么多年,却不办户籍,这须另说。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看你们自己如何掂量。” “大人,我们没做过坏事啊……” 秦潇言:“没做过坏事?窝在深山中到底是不理俗事还是想通敌叛国,还要细查。” 下跪的人瘫坐在地上,饶是他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通敌叛 分卷阅读131 国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沾上就要死啊,株连九族啊,“大大人,大人明鉴……” 秦潇言:“本官说过,如何抉择全看你们自己。” 地牢里一片静谧,只有烛火爆裂的啪啪声,坐在地上的人冷汗一直往下滴,有种血液也要顺着流下去的趋势。他慢慢抬起头,祈求地看着秦潇言。 秦潇言问:“你祖辈姓什么?” 地上的人张张嘴,“大人,我……小民祖辈姓辛,小民叫辛丁。” 秦潇言微怔, “你原是济州人士?” 辛丁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默认。 —— “济州?”顾和烟这些日子看了不少的地方志,济州是辽宋母河支流济江中下游的一座城,地处江北,离盛京不远,还算繁华,可是为何从济州来到晋阳,然后窝在小小的清凌县呢? 秦潇言回来没去书房,梳洗一番穿了身白色长袍就和顾和烟坐在一处,半坐半躺,相聚的时光极其短暂,秦潇言不想让别的东西打扰两人难得的相处。 秦潇言:“辛这个姓独特,但在济州很普通,辛丁他们原住在济州县城小村落里,然后举家搬到晋阳。” 顾和烟想不通,原书更没提过任何相关的事,不过她翻书倒是翻到过一件大事,八年前,江南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母河水患,沿岸的城镇都被洪涝牵连,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最后朝廷拨款赈灾,才止住了这场灾难,而后几年一直是风调雨顺,母河一带再次繁荣起来。 济州在济江中下游,当时估计也受到牵连,这么一来辛氏一族北上避灾也情有可缘。可这样又解释不通辛氏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宁愿做人人喊打的贼寇,也不愿意下山重办户籍。 古人对名姓最为看重,宗祠,族谱,年年祭祀,动不动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世族更甚,年年修缮祠堂,出门便说是谁家的谁谁,把家族荣誉看的比谁都重。 能让他们背井离乡隐姓埋名的事,大约比家族荣誉还要重得多,还可能因为乡下人,对这些虽然看重,但能往后挪,起码没有命重要。 秦潇言:“倒也不像,我看辛家人很重尊卑。”不是几家几户,而像一族人,辛丁是族长,辛家族人都很听他的话,不然,也说服不了这么多人一起北上。 北上避灾没什么说的,大水来了不跑等死吗,可问题是济州现在比清凌县好,辛家不回去就算了,还在深山里躲着,到底在怕什么。怕查到他们是济州人……这又说不通了,普通老百姓,什么坏事儿没做过,顶多杀两只野鸡野兔子,能惹到什么人。 顾和烟心里不安生,“如果真是水患逃过来的人……那次的水患是不是有隐情?” 秦潇言:“兴许是,我让许知县安排辛家人在清凌县落户,他们更愿意住在山上,便圈了那块地方给他们。其他的也问不出了。”连问是不是来这里避灾都不肯说。 那么多年前的事儿,谁还能记得,兴许她再在这里生活十年,也把前世的事情忘光了,只剩下和秦潇言相处的点点滴滴。 顾和烟看秦潇言神色深沉,“若是查也得慢慢查,急不得,你连日奔波,要注意休息。” 秦潇言拉住顾和烟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难得的相处时间,也要说些不相干的事儿,“你说得对,” 其实没必要查,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六年前的事都查不到,八年前的事如何能查得到。就算有痕迹,大概早已淹没在滔天洪水之下了。 这是秦潇言忧心的事儿,不过他不打算说给顾和烟听,说出来只会让两个人都烦,“咱们再坐一会儿,一会儿去吃晚饭。” 现在秦潇言整日在外面,一家人吃晚饭倒显得难得,顾和烟点点头,“一会儿潇楠他们也该回来了。” 晚饭,秦潇楠兴致不高,总是走神,他低着头吃饭,吃着吃着便不动了,目光呆滞无神,跟中邪似的。 顾和烟看了一眼,又怕秦潇楠这个样子被秦潇言看到,便咳了一声,秦潇楠晃过神,低头扒饭。 秦潇言神色不虞,顾及着顾和烟在才没训他。很快,秦潇楠吃着吃着又不动了,眼睛看向一边,恨不得把那地方盯出个洞来。 秦潇言放下筷子:“秦潇楠,不想吃别吃了。” 秦潇楠是饿的,只是想起中午的事儿死活没胃口,野鸡没打回来,野兔子毛都没见,还…….秦潇楠也把筷子放下了,他心里一向压不住事儿,“……哥,我今天在书院后山,看见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秦潇言:“你去书院后山做什么?” 秦潇楠:“……”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遇见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啊,怎么就……“我,我去书院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遇见傻兔子撞树上,好逮回来。” 秦潇言有些头疼,“见到什么人,可有伤你?” 秦潇楠哎了一声,“要伤我我现在还能在家里啊,肯定半死不活躺在医馆里,” 秦潇楠嘴瓢了一下,察觉秦潇言神色不善赶紧拐回来,“他们没看见我,我躲在树 分卷阅读132 后面来着。”然后等那些人离开,秦潇楠才走,顺其自然,也听了不少话。 秦潇楠也没听太明白,“他们说话还带口音,不知道哪儿的,叽里咕噜,是不是野人啊,准是他们自己的话,别人都听不懂。” 秦潇言记得辛丁也有些口音,“穿的如何?” 秦潇楠咳了一声,“还挺人模人样的。”不然他就直接说是野人了。 “往山下走了?” 秦潇楠摇头,“没有,往后山走了。”后山后面还有山,连绵不绝的山峰上全是松柏,现在还郁郁葱葱,是秋日里不可多得的美景。 顾和烟一直听着,大约是下午听秦潇言讲清凌县的事,她总觉得这个场景此曾相识,会不会是另一家辛家人? 同样隐居山林,同样的时间,让顾和烟无法不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可她又觉得太过巧合了些,她看向秦潇言,秦潇言道:“先吃饭。潇楠,好好读书,别乱跑。” 秦潇楠连连点头,他哪知道会有这种事儿啊,况且后山他没少去,以前也没发现有乱七八糟的人。秦潇楠是不敢再去了,今天野鸡野兔子毛都没摸着,倒是那几个诡异的人手里拎了好几只,那可是给他嫂子补身子用的! 秦潇楠把话说了,心里畅快不少,连吃三碗米饭。就在秦潇楠准备盛第四碗的时候,秦潇然扯了扯他袖子,“二哥,晚上少吃点,不好消化。” 秦潇楠:“嗝。” 吃完饭,秦潇言便拉着顾和烟回屋了,“我明日去看看。” 顾和烟拢了拢披风,“你一个人去吗?”清凌县二话不说抄了人家的家,秦潇言这回…… 秦潇言:“嗯,我去看看,你别担心。” 顾和烟怎能不担心,山上住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过去,万一出什么事儿怎么办,顾和烟抿了抿唇,快步往院子里走。秦潇言若是去,她劝也没用,不劝,生气担心的还是自己。 顾和烟鼓着气回到屋里,门关上她对着秦潇言说:“不行,不能去,我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心]感谢在20191215 20:46:58~20191216 20:5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兔麦城送忠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八章 压寨夫君 清凌县是前车之鉴, 辛家人明显不信任官府, 书院后山深处不能让官兵去探, 这么一来只剩秦潇言。单枪匹马进山,人家有多少人,手里有没有兵器, 是不是真像辛家人说的一样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什么都不知道。 秦潇言:“和烟, 上山是最稳妥的方法。” 稳妥不稳妥顾和烟不知道, 但一定是最危险的法子, 只是知道他们住在山里,可是谁知道住在哪座山, 漫山遍野找人,是比大海捞针简单。说不定还是辛家人在说谎,专门诓秦潇言这种傻官。 顾和烟道:“这个绝对不行,你再想别的办法。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住的肯定隐蔽, 万一住在悬崖峭壁上, 难道你要顺着藤曼爬下去?” “肯定有防范之心的, 门前全是陷阱,你走过去就“咻咻”放箭, 给你扎成刺猬。不然先给你请进去, 然后灌你迷魂药,看你长得好看把你关起来做压寨夫君,十年八年出不来……” 顾和烟越想越害怕, 声音不觉也弱了两分,“到时候谁还管你是不是知县,是不是秦大人啊……”这还是看在秦潇言长得好看的份上,要是不管这个,直接下了毒,她岂不是要守寡了。 秦潇言哭笑不得,“你别胡思乱想。”顾和烟脸吓得都有点白,还不看路,秦潇言把人揽到怀里,轻声道:“我不去,按你说的,我再想别的办法。” 顾和烟吸吸鼻子,“当真?不会我明天一醒你人就不见了?” 秦潇言保证道:“不会。” 秦潇言叹了口气,“快点回去,也不嫌外头冷,到屋里咱们再细说,如何?” 顾和烟迟疑地点了点头,她要看看秦潇言能说出什么花来。 进屋解了斗篷,顾和烟手里就被塞了个新的暖炉,秦潇言站在门口,“去里面,门口有风透进来。” 顾和烟不情不愿地进去,“可先说话,不许骗我,若是骗我我就……跟你生气,在人前不给你面子,让你尝尝丞相家的娇小姐是什么样子。” 顾和烟平时没架子,丫鬟有堇瑟管着,府上有秦潇言威慑,她只需看看账本就好了。虽然女主人和善,但下人还是不敢造次,毕竟男主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秦潇言自己上山,有八成把握,就算劝不动,断不会让自己受伤,但顾和烟不放心,他便不去了,路也不是只有一条,再想别的便是。秦潇言把两人的斗篷挂好,“我倒是没见过丞相家娇小姐的样子,先说来听听。” 娇小姐是什么样子的……顾和烟不由地把视线放在屋内。 分卷阅读133 屋里一阵暖意,门口的炉子冒着热气,屋里一片锦绣,和春日一样。床上已经被塞了好几个汤婆子,只要躺进去,便像摔在云朵里,屏风上绣着花鸟图,那时蜀地绣娘绣了好几个月的,屋里用的无一不精,有她的陪嫁,更多是的后来秦潇言带回来的。 案几上摆的花瓶,釉色细腻,床上铺着的被子,柔软暖和,茶具是新烧的,前几天刚送过来,完全合乎顾和烟的心意。她在相府住了一个月多,光养伤喝药,倒也没体会到娇小姐的生活起居,况且相府节俭,没什么奢靡风气。 顾和烟还真不知道娇小姐是什么样。不知道也总能扯些的,“每天有一百八十个人伺候,早起之后就不用走路,早饭吃梗米粥,米是岭川种的,鱼是江南送来的,肉来自辽阔的草原,必须快马加鞭送过来,不然就不新鲜了。还有,要吃荔枝……” 秦潇言:“荔枝不行,怀孕不能吃这个。” 顾和烟:“……我就说说,难不成还真找一百八十人伺候,总共这么大的屋子,到时候还不人挤人,”别说伺候了,走路都成问题,顾和烟不想当那种娇小姐。 还有,荔枝不行,难道岭川的梗米江南的鲜鱼草原的肉就行了? 秦潇言:“没有一百八十个人,有……”他就够了,后面的话秦潇言说不出口,他把视线错开,“等事情平息,我去书院后山打野味。” 顾和烟眸子里溢出笑意,“不行,你要是去了潇楠还不有样学样。”做不成丞相家的娇小姐也没什么,做秦潇言的娇小姐挺好的。 一晚上过去,两人想出了个法子,引蛇出洞。 虽然山上的人能种地自给自足,但总得穿衣服吧,凛冬将至,山上的人难道不需要做棉衣?秦潇言怀疑他们下山不止一条路,直接让人在商坊支了个摊位,棉花布匹便宜卖,每人只能买一份,一天总共就五十份,先到先得。 摆了几天,却没发现形迹可疑的人。 晋阳不少外地人,有生面孔也不足为奇,依辛家人来看,要是让人下山也得保证万无一失,这么多年,说不定已经跟摊主打好交道,现在正讲价呢。 想到这儿,顾和烟有些头疼。这条路走不通,那该怎么办? 想想也是,辛家人若不是走霉运被上山砍柴的柴夫看见,估计还能藏个几十年。 书院后山,书院…… 顾和烟突然站起来,书院的后山,会不会是因为离书院近才住在那里的,又或者,书院里有他们的孩子。书院已经办了几十年了,若是这个理由也不奇怪。 顾和烟的想法有迹可循,无论什么时代,读书人总会更受人尊敬一些,科举为官,扶摇直上,光宗耀祖,这是寒门子弟为官的唯一通路,尽管艰难险阻,但还是有数不清的人义无反顾走上这条路。 就算不为做官,多读些书也是好的,长知识明事理,做工比其他人容易得多。当晚,顾和烟就把自己的猜测和秦潇言说了,说完,她再三强调,“只是猜测,我不敢保证!” 秦潇言冲她笑了笑,“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猜测也好,咱们看看。”顾和烟说的有道理,晋阳多山,那么多山偏偏选书院后山,到底是不是,查过便知。 秦潇言亲自去了趟书院。早起跟着秦潇楠两兄弟一块儿去的。 秦潇楠体会到了久违的家长送上学的感觉,窘迫又羞愧,毕竟一路上没人是父母兄长送来的。秦潇言这回来只说和两人先生谈谈。 谈谈。 正义凛然还通俗易懂,说的好像不是问他功课问他在书院表现的怎么样,还谈谈……秦潇楠不敢抬头。好不容易进了书院,秦潇楠欲言又止,最后硬着头皮进了课堂。 秦潇言没见秦潇楠的先生,而是去见院长,院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把白胡子一身白袍子仙风道骨,他把秦潇言请进屋,“秦大人请上坐。” 秦潇言坐了下座,“黎院长不必多礼,我是晚辈。” 黎疏抚了抚胡子,“不知秦大人今日过来所为何事?”黎疏看着秦潇言,恍惚间又记起当年那个精才艳艳的人,只可惜…… 秦潇言对黎疏甚是尊敬,一院之长,学问高深,也值得尊敬,“晚辈今日过来是想查书院学生的来历。” 青山书院远近闻名,晋阳附近的县城大都把孩子送到青山读书,黎疏视读书比什么都重,束脩都能用粮食抵,忽视身份也情有可缘,毕竟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比家境的。 黎疏不问秦潇言为何,只道:“这倒容易,大人,您看这样如何,把学生聚在一处,写在纸上再统一交上来。” 秦潇言:“这倒不用,我让人守住山院各处,单独让人进来。”秦潇言本意就是查身份有问题的人,不必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写。若是心里有鬼,听到风声就会乱了阵脚,所以,只须把消息传出去就好了。 黎疏点点头,“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青山书院开了几十年,坐落在半山腰,整座书院都浸透了书香气,既雅致又古朴,书院各处都能听见朗朗读书声 分卷阅读134 。 课堂也宽敞明亮,案几放着书本笔墨,一个个坐的笔直听先生讲书,就是秦潇楠也认认真真听课,不敢有小动作。 打了下课铃,学生齐齐站起,行礼道:“先生再见。” 下课课堂便闹腾起来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年纪小,关系也好,秦潇楠跟谁都玩的开,唯一一个不跟他们玩的是一个坐角落的小子,名叫赵琦,衣着朴素,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在座位上读书,学问也不错,但比不上秦潇楠。 秦潇楠最开始还常过去逗弄他,毕竟孩子心性,谁不跟他玩他越想跟谁玩,可逗了两天就觉得没意思了,便再不搭理他。 等上课,先生没考教,而是点了三个人让他们去院长那里,少了三个人也不能讲课,学生在下面小声问:“先生,为什么让人去院长那里呀。” 先生道:“院长须登记名字,三个三个去。其他人好好看书。” 登记名字不是什么大事,大家热闹过一阵就消停了,全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书,唯有赵琦。 赵琦脸色有点白,他举起手,抿了抿唇,“先生,学生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趟茅房。” 赵琦平时安静听话,学问还好,是先生眼里的好学生,“去吧。” 赵琦露出一个笑来:“谢过先生。” 秦潇楠没被这点动静打扰,他更怕他哥对先生说什么话,恨不得把自己弄成赵琦第二,不知过了多久,坐他前面的人回过头,小声道:“怎么不见赵琦回来?” 秦潇楠看向赵琦的位子,书翻到一半,笔上还有墨,书包老实地靠着书案,上面还有几个补丁,“你管这个做什么,在书院人还能丢了?好好看你的书。” 一上午,赵琦都没回来,先生没让人去找,而登记名字这一活动,也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 感谢在20191216 20:56:31~20191217 20:4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九章 当年往事 赵琦本名不叫赵琦, 而是辛琦, 为了进书院, 改了一个百家姓排名第一的姓,这还不够,往。 好好的一个孩子, 硬生生憋成了不爱说话,不爱玩闹的性子, 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在书院读书还不行, 回家还得读。山上穷,揭不开锅那种, 唯一的油灯就放在他的屋,晚上的时候就苟延残喘豆大的火苗,供他读书写字。 也是艰难。 书院离家两座山,学到深夜还要起大早爬山, 赶上下雨天鞋子都没法要, 还好同窗友善, 给他找换的衣服, 赵琦,不, 是辛琦特想跟他们一起玩。 不仅如此, 他的姓还成了不能说的秘密,他跪在祖宗牌位前发过誓,绝不把自己的姓泄露出去, 否则以后再也没书读。 辛琦第二天差点和同窗说了,十分迫不及待。 不过赵琦还是很听长辈的话的,一听先生说登记名字便觉得不对,举手偷偷溜到后山,成了那傻兔子,正巧撞在守在后山的木桩上。 辛琦:“……茅房有人,我憋不住了,所以才上后山找地方的……要是不行,我再忍忍。”辛琦往后退了几步,被人拎住领子提起来,带到秦潇言面前。 秦潇言一身淡青色常服,朴素得很,他坐在窗下,身旁还放了一只青色茶杯,辛琦没见过这样的人,只觉得好看的紧。 衙役把辛琦放地上,“这事秦大人,还不跪下!” 秦潇言:“不必,坐下说话。” 衙役立马给辛琦找来一个小板凳,辛琦抖着腿坐下,“我想去茅房……”刚才是假的,这回是真想了。 秦潇言面色不变,“带他去。” 等辛琦回来,秦潇言问了他功课,辛琦嘴唇发白强撑着答了几个问题,“大人,我能走了吗?” 秦潇言浅笑,“暂时是不能了。” 当晚,“赵”家人就来书院找这颗好苗苗了,守在门口的衙役没多说,直接把人带到秦潇言那儿。 辛力冲秦潇言行了个礼,“小民赵力,见过秦大人。” 秦潇言扬了扬下巴,“坐吧。”赵力普通人长相,丢到人群里看不出那种,或许是因为相貌原因,秦潇言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能认出他……“你在商坊卖过野味。” 辛力心头一凛,“上回正是小民,秦大人,我这侄子犯了什么事儿?到点不回家,家里人都担心地不得了,您直说,我回去教训他。” 秦潇言:“犯事儿的不是你侄子,而是你们一家人。” 辛力瞳孔微缩,“大人这是何意,我们一家人向来本本分分,没做过坏事,也不可能犯什么事儿的……还请大人明察!” 秦潇言:“九年前,母河水患,辛家人北上避灾。” 辛 分卷阅读135 力手心黏湿,“小民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秦潇言本想炸一炸,毕竟这是猜出来的,算不得数,想不到真炸出来了。他站起来,走到辛力背后,“济州在济江中下游,是朝廷大力赈灾的地方,你们却从济州逃出来,当时看见了什么。” 辛力露出个笑来,他相貌普通,笑起来也老实,“秦大人,小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济州,什么辛家,小民在晋阳住了几十年,根本没出过晋阳……” 秦潇言目光稍冷,“在晋阳住了几十年,那家住何处,本官查晋阳人口,发现并没有赵琦这号人,又作何解释?” 黑户赵琦往族叔身后躲了躲,辛力梗着脖子不说话,秦潇言对这样的场景不意外,“不说可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人把你们二位领回去了。” 辛力:“……” 辛琦:“……” 族老一直说安岭县新知县秦大人是个好官,新建商坊,夜晚灯火如昼,别处可没这种景致,不说别的,他们买东西方便多了,白天晚上都行,族老曾倚树望着星空道:“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不用在这里藏头藏尾了。” 辛家人在这里藏了九年,除了辛琦辛力常出去,其他人几乎没出去过,顶多在山里转两圈,可转来转去还不是山啊树啊,早就看腻了。 族老自从来了晋阳之后便没出过门,七十多岁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下山了,去了书院,秦潇言等在那儿,墙角是站得笔直的辛力辛琦。族老看见秦潇言,精神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秦大人……小人拜见秦大人。” 秦潇言亲自把他扶起来,“实在无法才出此下策,还请勿怪。” 族老叹了口气,“秦大人别说这样的话,以前的事儿使劲藏着掖着也就那样,再藏就该发臭了。大人,辛家的确是九年前从济州逃出来的。” 秦潇言万万没想到族老会用逃这个词。 “当年水患,母河两岸受难,济州也不例外。连日连夜的大雨,田里的粮食都烂了,最后连个落脚的地都没……” 天灾人祸,最开始,族老以为天灾更可怕,几日的光景,就换了个天地,天没日没夜地阴着,苍穹落下滚珠般的雨滴,大地都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还有更多人在那个雨日中长眠不起。 后来朝廷出面赈灾,可是受灾的地方那么多,轮到济州得到何年何月,辛家庄的人等啊又等,却没等到赈灾的大臣。 族老年纪大,见识也多些,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便带着一大家子北上避灾,可北上谈何容易,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这场大雨中。 北上虽难,但仔细小心把头提着也能过去,比天灾可怕的是人祸。朝廷的赈灾银早就发下来了,但迟迟未到,辛家人以为是路上耽搁,毕竟受灾的地方这么多。 可赈灾的大臣已经到了济州,就在济州府衙,不愁吃不愁喝日日还有歌姬相伴,赈灾银呢,去哪了? 全被那些官给贪了,雪花花的银子,救命的银子啊,都成了他们身上的丝绸,手边的明珠,喝的美酒。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路上颠簸,赈灾银子来的晚些,他们等不及也是命不好。”这是要硬生生地让百姓死在这场大雨里。 赶不上赈灾银,是百姓命不好。至于会不会有人去告密,那人一点都不担心,死人嘴最严实,能说什么。 逃命的那是命好一点,至于逃到哪儿,能不能逃出去,谁管。 葡萄美酒夜光杯,族老却听得胆战心惊。他带着族人快马加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恨不得以后再也不回来。 族老本想把这件事咽到肚里,他们捡了命,就在山里老老实实活着,可是六年前这件事又被人翻出来了。 什么朝代,贪污都是重罪,更何况是贪赈灾银子,和吃人血馒头没什么两样。若能让当年的事从见天日,用贪官的血祭奠死去的人灵魂,族长就算死也愿意。 秦潇言:“查案的是我父亲。” 秦潇言是完全的陈述语气,神色也平静的很,族老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秦大人。” 当年秦子正查案,水患才过去两年,不少地方都慢悠悠地恢复过来,朝廷大力赈灾,赢得百姓的称赞,但有的地方却连人都没有,成了死城。 到处都是白骨,还起过一阵子瘟疫,不过城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受影响不大。秦子正查两年前的事,找到了不少蛛丝马迹,包括贪污的证据。 这种事一旦捅出来,全天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给人淹死,秦子正做事稳妥,甚至还找到了辛家族老,拜访之后留了两日,便告辞离开,临走他对族老说:“老先生请放心,总有一天死去的人会沉冤昭雪。” 秦子正一身正气,对着族老做出了许诺,万不知,他一去不回,一身正骨却落拓而死。 秦子正以贪污受贿的罪名被捕,畏罪自杀,罪名未定,不了了之。但族老相信秦子正不会犯这种罪,他本就在查案,本就厌恶贪污受贿之人,怎么可能和贪污扯上关 分卷阅读136 系,“秦大人死的不明不白,凶手却逍遥法外,苍天不仁啊!” 秦潇言:“苍天的确不仁。”不然怎么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呢。 族老把泪水擦干净,“草民有东西要给您……这是秦大人交给老夫的,或许当时秦大人离开晋阳时就想过今天的场景。” 以一己之力对抗盛京名门望族,秦子正当时能有几分把握,族老只觉得悲凉无比,“老夫藏了六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夜凉如冰,顾和烟在等秦潇言回来,她心一直跳,若不是小厮说秦潇言人在书院,她铁定让人去寻了。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得烛灯闪了一下,顾和烟瞥了一眼,“堇瑟,你去看看大人回来了吗。” 堇瑟把窗子的缝关严实,出去看了一眼,“夫人,还没回来。”顾和烟眼中有疲色,堇瑟劝道:“夫人,不然您先去休息吧,也不早了。” 顾和烟摇摇头,“再等一会儿,”这么晚都不回来,说不定有事,秦潇言回来还能跟他说说话,她若是先睡了,秦潇言心里有事都没地方说,他们是夫妻。 顾和烟又等了一会儿,堇瑟掀开帘子进来,“夫人,徐先生过来了,说大人今日回来的晚,不必等。夫人先睡,奴婢在外间守着。” 顾和烟心底紧了紧,“嗯。” 顾和烟躺在床上,却全然没有睡意,她担心秦潇言。躺着迷迷瞪瞪眯了一会儿,就感觉外面有动静,很轻,微不可闻。 顾和烟睁开眼,“潇言,是你回来了吗?” 外面是堇瑟,“夫人,是奴婢,大人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笔芯 ☆、第六十章 真不容易 堇瑟掀开帘子, “夫人怎么醒了, 是不是渴了, 奴婢去给您倒水。” 顾和烟坐起来,“我不渴,不用倒水,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好像听见外面有风声。 堇瑟答道:“丑时一刻。” 还早,不过自己不睡堇瑟更不会去睡, 顾和烟道:“我继续睡, 你也去睡吧, 不必守着了。” 堇瑟摇摇头,“今晚风大, 外头声音也大,夫人放心睡,奴婢就在外头,若有事就喊奴婢一声。”说完, 她冲顾和烟行了个礼, 悄悄退了出去。 顾和烟又重新躺回去, 她缩在被子里, 忍不住为秦潇言担心,书院到底出什么事了, 人找到没有, 秦潇言有没有出事…… 顾和烟一直想着秦潇言,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守在外间的堇瑟松了口气, 睡着就好,夫人还有着身孕,一直熬着怎么行,不过,今晚的风的确大。 好像要吹开土地,露出深埋地底的东西。 整个辽宋都起了一夜的风,第二天都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大街上店铺门窗紧闭,也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还是因为早就没生意了,到处都透着荒凉的气息。 城外是难民集扎的地方,几顶破帐篷,臭烘烘的,衣衫褴褛的流民为了抢一个馒头大打出手,弄得头破血流,浑身青紫。青紫也不全是打的,还有被冻的,现在还没入冬,但是难民就一身薄衣裳,跟什么都没穿似的,自然不堪受冻。 倒是盛京城各家府邸都熏着暖香,燃着火炉,好像阳春三月,细风弱柳。 齐阳侯府,赵埕旭穿着锦衣品着清茗,一旁坐着镇远侯,老侯爷五十多岁,年轻时手握重兵,现在年纪大了,身上就剩个爵位,年轻时在外杀敌,护一方百姓平安,现如今只盼着平平安安的,“天愈来愈冷,吹得骨头缝疼。” 赵埕旭放下杯子,“侯爷以前上阵杀敌,腿受过伤,天一冷就受不住,内子这些日子配了些药材,热敷能缓解伤痛,侯爷回去带上。” 镇远侯来了兴致,“竟有如此奇效?” 赵埕旭谦逊道:“本是内子心疼本侯母亲年纪大,身体不好,既然侯爷也受此困扰,便借花献佛。” 镇远侯客气了两声便笑纳了。 赵埕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侯爷今日来不单是为了身体上吧。”镇远侯腿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怎么今日突然登门。 镇远侯干笑两声,“昨晚起风,本侯一晚上没睡,干睁着眼睛……总想起些往事来。” 赵埕旭:“既然是往事,思之也无用,侯爷就不必为往事劳心费神了。” 这话像是告诫,但镇远侯好像没听懂一般,“本侯……” 赵埕旭:“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镇远侯神色恍惚,“不是本侯想提,昨夜吹了一宿风,当年秦……也是死在这么一个夜晚的,” 人死了,风也停了,第二日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好似一晚的风吹散了他们心里的阴霾,可昨晚,风又把难堪见不得的往事给吹回来,吹得他心口发凉。 赵埕旭神色一凛,“侯爷,当年的事本侯并不知情,还请侯爷日后不要再提任何话,本侯不知情,也不想了解。” 赵埕旭的态度就差把送客两字说出来了,镇远侯 分卷阅读137 若是识趣,必定会闭口换个话题,但是昨晚那阵风实在诡异,他早年征战,剑下无数亡魂,但是那都是敌人,他是为国而战,就算杀人无数也不会害怕。但秦子正不是死在他手里,却让他浑身发寒,辗转反侧。 镇远侯脸也冷了下来,“侯爷不知情,可老侯爷是知情的,甚至齐阳侯府的基业都是千万人的命堆起来的!侯爷现在说不知情了,难道当初齐阳侯府拿到雪花银子的时候不觉得烫手吗!” 赵埕旭仍是那句话,“本侯并不知情,当年本侯还未继承侯位,那些事是本侯父亲所为,与本侯无关。” 无关两个字,轻飘飘没有半分重量,却砸的镇远侯心口生疼,“无关,好一个无关,当年的人死的死就剩我们几个老头子,齐阳侯,你想的可真好啊,说撇干净就撇干净,与你无关,但是齐阳侯府桩桩件件,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花银子,好一个无关。赵埕旭,本侯告诉你,有朝一日这事儿捅出来,一个都逃不掉!” 赵埕旭揉揉眉心,似是无可奈何,“镇远侯,您魔怔了,入秋吹风而已,您这么担心做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您放宽心,好好休养身体,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镇远侯喘着粗气,“可是,这么多年从没刮过这样的风,就和当年晚上一模一样!秦子正死了,可他的儿子还在啊!不行,不行……” 赵埕旭皱了皱眉,“他儿子?什么儿子?” 镇远侯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你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你的连襟秦潇言不就是秦子正的儿子吗!你装什么不知道……” 赵埕旭:“秦潇言?侯爷担心他做什么,无权无势,在安岭县当个小官,能做什么,侯爷不要草木皆兵。” “不,你不知道,秦潇言为官是顾晋舟一力促成,还有,秦潇言背后还有傅卿生,怎能不防!” 赵埕旭勾了勾嘴角,“顾晋舟是秦潇言岳父,同样也是本侯岳父,侯爷不必担心这个。” 被赵埕旭这么一哄,镇远侯竟真的放下心,他有些惭愧,明明自己年长,见识多,竟然还不如赵埕旭沉得住气,实在惭愧,“那本侯就放心,只是顾晋舟这人实在捉摸不透,本侯担心……” 赵埕旭抬手止住了镇远侯的话,“岳父并未提过此事,本侯也未曾见岳父查过,况且,秦潇言为官只是岳父看在翁婿关系的份上,侯爷放宽心。一个七品小官,一个齐阳侯府,岳父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赵埕旭的话给了镇远侯莫大的勇气,他对着赵埕旭拱手,“有你这番话,本侯就放心了。只不过……秦潇言那边还请侯爷看顾着点,秦潇言有些……”镇远侯不知怎么形容,秦家两父子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 若是能重来,镇远侯绝对不参与这件事,他年轻时征战四方奋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却跌在这个上面,实在惭愧。 等秦子正忌日,他定多烧些纸钱。 赵珵旭皱着眉,“晋阳尚且安稳,镇远侯请放心。” “他在晋阳好好待着便是,千万别出来,这样对谁都好。” 赵珵旭嗯了一声,两人又谈了一会儿,镇远侯就裹紧衣服从齐阳侯府出去,连赵珵旭提的药方都给忘了。 镇远侯一走,顾和微便来了,上回过后,两人间关系远了些,没过几日,顾和微又查出有身孕来,赵珵旭大喜,顾和微又一顿哭诉,她计较嫁妆也是为孩子筹谋,赵珵旭心疼她,给了她不少私房银子,顾和微又为赵老夫人寻治腿疼的药方,婆媳之间也一度和善。 赵老夫人也没在提让顾和微进宫见贵妃娘娘。 无论如何,还是齐阳侯府重要些,顾和微有赵家子嗣,万事当以她为重。 顾和微这些日子春风得意,嫁妆银子拿回来了,又恰巧有了身孕,赵珵旭又给了她不少银子,总之,什么事儿都合乎她的心意。 她端着点心进来,“镇远侯走了?” 赵珵旭按按眉心,“你怎么来了,现在外头冷,这些事有下人。” 顾和微:“这些事不累人,孩子也听话。”顾和微冲着赵珵旭笑了笑,“镇远侯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赵珵旭:“无事。”以前的事儿他不准备和顾和微说,一来那些事恶心人,二来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再谈无用。难民死了,秦子正也死了,就算把当年的事挖出来这些人也活不过来。所以,不必再谈。 顾和微只当赵珵旭不愿说,“今日各院又来要蜂窝煤,明明上次给的能再用好几日。城外不少流民,妾身想着要不要去布粥,再发些棉被,新的也好,以前用过的也好。” 赵珵旭:“这些事吩咐下去就行,你不必亲力亲为。” 顾和微轻笑,“妾身想亲自做这些事,亲自做和让下人做肯定不一样的。再说了,妾身去做,百姓会记着侯爷的好。” 赵珵旭:“那些流民不长眼,本侯怕他们伤了你。” 顾和微:“侯爷若是不放心,妾身不去了便是,侯爷若有心事可跟妾身说说。” 赵珵旭:“今日可有什么大日子, 分卷阅读138 本侯忙于公务,过日子都过忘了。”秦子正夫妇忌日已经过了,现在也不是回京述职的日子,秦潇言若回来…… 顾和微心里高兴赵珵旭惦记顾家,“再过一个月是父亲五十大寿,还有一个月呢,侯爷不必这么早就准备。” 顾晋舟五十大寿,又是整寿,秦潇言他们不回来都不行,让他们留在晋阳……“本侯知道了。” 顾和微笑了笑,“那妾身先准备着。” 顾和烟醒的早,醒的时候秦潇言躺在她身侧,呼吸平稳,她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他们可真不容易。 ☆、第六十一章 如此担心 秦潇言累极了。 顾和烟不敢动, 她躺在秦潇言身边, 放缓呼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把秦潇言吵醒,秦潇言觉轻, 以往她醒了秦潇言也会醒,今日她醒动都没动, 但秦潇言睡梦中还蹙着眉, 睡得很不安稳。 顾和烟不知道在书院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想知道,只盼着秦潇言能多睡一会儿。 顾和烟一动不敢动, 生怕给秦潇言吵醒,她在心里数着数,没过半个时辰,秦潇言就醒了。 顾和烟:“你醒了, 再睡一会儿。” 秦潇言摇摇头, “不睡了, ”梦中一团乱, 还是醒着的好,“醒了怎么不喊我。渴不渴?” 顾和烟也摇摇头, “不渴, 醒了在你这样躺着也挺好的,”她伸出手,落在秦潇言的脸上, 他眼下有青色,但眼睛却是亮的,到底是年轻,禁得住这么熬,顾和烟没说别的,反正汤啊水啊,给秦潇言了他都会喝,“今天还出去吗?” “不了,没什么事,在家里待着,想去哪里逛逛吗,我陪你。”秦潇言坐起来,让顾和烟靠着自己,被子外面的空气还有些冷,让秦潇言脑子清醒不少,“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和我说。想吃鱼吗,野鸡,烤兔子……” 顾和烟环住秦潇言的腰,“潇言,我不想出去逛,也不想吃什么,你要是无事咱们今天就在家里歇一歇,我们是夫妻,不必谁迁就谁。”迁就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但顾和烟一时没想到更合适的词。 秦潇言身体僵了一下,他不是迁就,而是习惯使然,对顾和烟好只是习惯而已,并不是迁就。 顾和烟从被窝里爬出来,又被秦潇言用被子罩住,他自己反而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不嫌冷?” 顾和烟罩了个严实,她心口一紧,发现和秦潇言解释不通,遂老老实实地躺回去,“那今天不出去,让厨子做菜,好像不刮风了,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去院子里转转。” 秦潇言轻声说好。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便梳洗用饭,用过饭,堇瑟带丫鬟收拾碗筷,秦潇言顾和烟去了书房,“我查到了父亲的死因。” 秦潇言声音很轻,有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顾和烟手指蜷缩了一下,“和水患有关?”秦潇言去书院是为了辛氏一族,辛氏一族因为水患从济州逃出来,所以…… 秦潇言轻应了一声:“嗯,”秦潇言没多大的感觉,毕竟事情过去太久,顶多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他心里是有难过的,年少时他不是没怨过秦子正,他一走了之,留下他们不知有多艰难。 母亲必须操劳生计,秦阮刚出生,像猫儿一样小,瘦瘦弱弱,秦潇楠两兄弟那时对家里的境况一知半解,开始是知道父亲不回来了,后来出去玩的时候被人丢石子,扔烂菜叶。 秦潇言也被人丢过,秦家那时候节俭,他看着那些菜叶子犹豫着要不要捡,最后捡起来,走了两步又把菜叶子丢了,父亲已经不在了,秦家的家风不能乱。 秦潇言怨秦子正,清官如何,百姓称颂如何,妻儿不顾,冤情不洗,地下又阴又冷,六年过去了,还有谁记得他。 秦潇言知清正为何意,百姓疾苦,清正能救百姓于水火,他父亲一生为国为民,他差远了,至少到了那个时候,他第一想的是妻儿亲人,这点,他比不上秦子正。永远都比不上。 秦潇言:“辛家人已经安顿好了,后山对他们来说很安全,我问过辛家族老要不要见一见清凌县辛家人,族老说不必。” 顾和烟点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如不见,事情已经弄清楚,什么时候进京?”秦子正死不是小事,自然是要进京告御状,秦潇言进京,她陪着。 秦潇言在犹豫,“我再考虑考虑,这事急不得。” 顾和烟把手覆在秦潇言手上,他手惯常是热的,今日却有些凉,“若是需要顾家你就说,多个人多项助力。对了,要不要给傅先生写封信?” 傅卿生是秦子正的老师,秦子正死后又一心教导秦潇言,他年岁已高,这么多年一直为秦子正的事奔波,于情于理,秦潇言都应该写信告诉他。 不曾想,秦潇言却犹豫了,“不了。有些事,我怀疑与他有关。”这件事秦潇言从未和人说过,更何况怀疑当不得真。 傅卿生是秦子正的老师 分卷阅读139 ,秦子正是傅卿生最出色的弟子。秦子正死后,傅卿生对秦家多有照顾,对秦潇言更没的说,拿他当亲孙子教,只是,傅卿生甚少提秦子正的冤案。 秦潇言以前以为他不知道,可是怎么能不知道,秦子正查母河水患一事,傅卿生会不知情吗。 不会。 秦潇言:“傅先生……”他不知怎么评价他,傅卿生是寒门之首,寒门子弟对他敬若神明,高门权贵对他礼遇有加,他弟子有世家子弟,也有普通人,总而言之,傅卿生在辽宋的地位很高,高门的人能丝毫不忌讳傅卿生,杀害秦子正,让秦潇言不得不多想。 顾和烟攥住秦潇言的手,“上次傅先生来信,似是不愿你……” 秦潇言:“他以前总是教导我小心低调行事,不可妄为,甚至还说过,一生无为也好,我当时以为他是伤心父亲的事,心有余悸,没想过他到底为何不愿意我再查下去。” 顾和烟道:“怀疑而已,你先别多想,晋阳的事谁也不说,咱谁也不告诉,傅先生也许是怕你重蹈覆辙,毕竟父亲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父亲不在,还有你,你若出事,他恐怕觉得自己愧对父亲。” 所以才小心小心再小心,原著给的信息不多,如今这个境地,谁都不像好人,顾和烟曾经还怀疑过顾晋舟。 秦潇言露出一个笑来,“现在拨云见日,不会和以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了,证据我整理整理,现在外面乱,到底如何还须再看。” 秦潇言在晋阳,谁都放心,他若回去,也不容易,顾和烟叹了口气,当时陆司衡让秦潇言离开盛京,会不会也有这层原因。顾和烟问道:“当初陆司衡……” 秦潇言:“当年出事时陆司衡和我年岁相当,这件事他应该不知道。”但却和安定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至于安定侯有没有潜移默化影响陆司衡,秦潇言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都不重要了。 秦子正会沉冤昭雪,真正贪污受贿之人也会被绳之以法,来祭奠水患中惨死的人。 盛京那些勋贵世家以为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就安全了,那就一起下地狱,黄泉路上还有人作伴。 秦潇言倾身吻了吻顾和烟的额头,“别的我不怕,就是不该把你扯进来。” 顾和烟本可快快乐乐地做她的娇小姐,嫁给他怎么说都是委屈了,秦潇言现在顾及多,放在第一位的始终是顾和烟,然而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够,晋阳应该更安全些,顾和烟应该更快活些,就算外面兵荒马乱,晋阳也该是世外桃源,“不过现在,容不得你后悔,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了。” 顾和烟道:“那我也不怕,” 和秦潇言在一块很开心,顾和烟不怕死,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死。嫁给秦潇言,她很乐意,“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也得听我话,这些日子昼夜颠倒,我看你都瘦了,下午请大夫过来看看,我再琢磨点药膳,给你好好补补。” 秦潇言只记得上回吃的红糖姜水蛋,“那可不可以不吃甜的?” 这个好说,顾和烟痛快地点头,“当然可以啦,还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让厨房准备。” 秦潇言点了几道菜,顾和烟高兴地应下,让人准备的时候却发现这几道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她低头轻笑,想了几道平时秦潇言夹得多的菜,让下人准备。 用过中午饭,顾和烟就让人把晋阳城最有名的大夫请过来了,大夫给秦潇言诊了脉,“无甚大碍,平时多注意休息。” 秦潇言笑着对顾和烟道:“我就说没事。” 老大夫话音一转,“现在是没事,年纪轻,受点冻受些累也无妨,若是长期以往,身体必然熬不住,老夫开些温补的药材。” 秦潇言:“……平时注意些,应该不用吃药。”他这话是冲着大夫说的,半是威胁半是暗示。 顾和烟道:“大夫别听他的,您开药就行,我盯着他喝苦一点无所谓,多加味黄连,正好去火。” 大夫摇头轻笑,“夫人也懂药材?” 顾和烟:“略懂,大夫仔细看看,大人身上可有其他病症,这几日总在外面,我怕他亏了身子。” “其他倒是无碍,药不能多吃,食补为上。”大夫写下药方,又叮嘱几句,最后说道:“秦大人好好养身子。” 不仅秦夫人担心,晋阳的百姓也担心得很呢。 顾和烟扯了扯他袖子,“听见没,好好吃药,别拿身体不当回事儿。” 秦潇言无奈苦笑,自从上回从阳曲回来之后,他便不敢冒着冷风跑回来,事情多就歇在客栈,把顾和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不过是去了趟书院,顾和烟又担心的不行,好像怕他突然……“我知道了,” 喝药而已,他不怕苦,倒是年少时苦惯了,现在尝着甜,还有些不习惯,总怕突然有一天这些天全都消失。 顾和烟让堇瑟送大夫出去,自己在秦潇言耳边小声道:“你若是嫌苦,给你和红糖姜茶。那个是甜的。” 秦潇言说不用,他盯着顾和烟的唇,又把头低了下去。若是嫌苦,顾和烟给他亲亲就好了。 作者有 分卷阅读140 话要说:  考研加油!加油啊! ☆、第六十二章 秋意正浓 秦潇言说不用, 顾和烟也把药中的黄连去了, 去火的药完全可以用别的代替, 不必非用苦人的黄连。 药熬好,堇瑟给端进来,青色的碗中盛着黑褐色的药汁。还有个小碟子, 里面放着顾和烟平时吃的蜜饯,是留着喝完药去嘴里的苦味。 堇瑟把药放下, 行了个礼悄悄退了出去。药放在桌子上, 两人都没动, 顾和烟拿了本书,随便翻了一页, 秦潇言看她读得挺认真,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顾和烟的注意力哪儿在书上,只不过装个样子罢了,她能感觉出秦潇言在看她, 顾和烟轻轻呼出一口气, “快趁热喝, 别看我。”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子苦味, 顾和烟吸吸鼻子,“良药苦口, 不然先吃口蜜饯?”青梅腌的, 酸甜可口,又开胃又下饭,她都两三天没吃了。 秦潇言站起身把盛蜜饯的碟子拿到顾和烟身旁的小几上, 白瓷碟子里放着三个腌的皱巴巴的梅子,“这个我不爱吃,你吃好了。” 顾和烟吐过几次,那些日子他不在家,顾和烟也不曾和他说过。 顾和烟觉得没什么可说,怀孕,吐得比她厉害的有的是,少碰荤腥就行,况且现在也不吐了,胃里难受多吃几颗梅子就行。那几日家中的梅子蜜饯下的特别快,这东西还恰恰是大夫嘱咐少吃的,所以这些日子顾和烟几乎没碰过梅子。 顾和烟一怔,“这是给你喝完药吃的,我吃做什么。” 秦潇言从善如流,“那一颗就够了,那两颗你吃。”秦潇言说完,走到桌子前,端起药碗,一口喝完,苦是极苦的,苦的秦潇言直皱眉。 顾和烟看他样子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快吃颗梅子!” 秦潇言吃了一颗,含了好一会儿,嘴中苦味消失殆尽,他又闻闻袖子,“怎么觉得身上也是苦的。” 顾和烟笑着道:“那是因为嘴里苦,觉得哪儿都苦,你再吃一颗。”顾和烟举着小碟子,朝秦潇言递过去,“还剩两颗,一人一颗好了。” 蜜饯放进嘴里,中和了里面的苦味,秦潇言以前不爱吃甜的,单纯的不喜欢,觉得腻人,这一刻倒觉得挺好,这个味道和顾和烟尝到的味道一样的,“好了,不苦了。” 顾和烟手指上沾了糖渍,她舔了舔,“别人是喝药费劲,你是吃蜜饯费劲,先喝两日,然后让大夫过来诊诊脉,无事就把药停了,是药三分毒,总喝不好。” 秦潇言咳了一声,“补汤也可以停了,我不用补。” 秦家以前穷是穷,但不至于食不果腹,秦潇言长这么高,也不缺什么,看着瘦弱,身上却全是干活练出来的肌肉。 顾和烟不同意,“怎么不用,汤又不难喝,不能停。” 秦潇言又咳了几声,脸上热的不行,“真的不用,总喝那个,晚上热。” 顾和烟:“没总喝啊,以前才喝过一两次……” 秦潇言耳根都红了,他看着顾和烟面上十分认真,“晚上热,我热的睡不着,汤就别喝了。” 顾和烟恍惚间好像明白了秦潇言是什么意思,她清了清嗓子,“这样啊……咳,那就不用喝了,按时吃饭就行……等等,今天的好像已经炖上了。”顾和烟看着秦潇言,眼睛里带上了几分为难,“只喝一次应该不妨事吧,都快入冬了,暖和一点也挺好的,是不是?” 秦潇言:“……那明日不喝了。” 顾和烟这回点头点的极痛快,“不喝成的……咳,我让堇瑟进来收药碗。”顾和烟觉得脸也有些热,她放下书,去门口喊了堇瑟,掀开帘子,透进点冷风,他才觉得好了些。 这种事,实在难为情了,她现在怀孕,也不该想这种事,现在孩子三个月……其实为了孩子,几个月都不行。 秦潇言看得更重,两人虽睡在一起,但是他最守礼不过,根本没有其他的动作,顾和烟原以为他没想过,也不会提,不曾想今日秦潇言竟说热。 顾和烟的脸也热,好像在蒸笼里,堇瑟把碗收走,顾和烟道:“明日小厨房不必炖汤了,等等,还有雪梨吗?” 堇瑟想了想,“还有。”冬日里没水果,这些都是早早囤下的,放在地窖里,就怕亏了顾和烟。 顾和烟松了口气,“那这样,明日炖冰糖雪梨。” 降火。 堇瑟点点头,“奴婢这便吩咐下去。” 顾和烟道:“嗯,就这样吧。”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去,秦潇言坐在她原来坐的地方上看书,她刚披着的小毯子依顺地放在一边,顾和烟咳了一声,“今日炖的喝了,一次应该也不影响什么。” 秦潇言点点头,也不知到底信了还是没信。 汤炖了一天,晚上才端到屋子里,澄静一碗,没什么味道,更像是白水,根本看不出是十全大补汤,顾和烟看着秦潇言喝完,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不由放下心。明天再喝一次也 分卷阅读141 不是不可以。 秦潇言喝完,看了一会儿书,到了时间,两人梳洗歇息,顾和烟彻底把和大补汤的事忘干净,躺在被窝里觉得暖融融的特别舒服,她现在肚子大了,微微鼓起,盖着被子都能看见鼓出来的形状。 平时睡觉秦潇言会抱着她,但没特别摸过她肚子,顾和烟道:“潇言,你要不要摸摸孩子?” 秦潇言是孩子的父亲,摸一摸天经地义理所应当,顾和烟仰着头看他,“孩子长大了,你要不要摸一摸?” 顾和烟想让他摸摸孩子,不掺半点暧.昧旖.旎意思,但秦潇言却可耻地向那边想,或许是那碗汤的原因,还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想。 他想。 秦潇言点点头,“我摸一摸。” 秦潇言手覆上去,只觉得那里随着顾和烟呼吸起伏,可爱的紧,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倒是他不该起见不得人的思绪。“和烟,我想过了……过些日子,我去盛京,父亲五十大寿,我应该过去。” 顾晋舟五十大寿,做子女的应该回去,哪怕他们在晋阳,只是秦潇言的意思……“你去,我不去?” 秦潇言:“你有身孕,受不住长途奔波,现在外面很乱,我不放心。我给父亲写了信,说明情况,父亲会理解的。” 顾和烟按住秦潇言的手,然后坐起来,“你什么时候写的信?” 秦潇言道:“早饭之后,我去了一趟书房。” 就那么一小会儿,秦潇言就去了趟书房写了封信,顾和烟道:“信已经送出去了?” 秦潇言:“嗯,写完便送出去了,不日就能到父亲手里。” 顾和烟不知说什么好,她抱住膝盖,明白秦潇言为她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盛京是什么人,全豺狼虎豹,他一个人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她一个人在晋阳,能放心吗。 顾和烟躺回去,“嗯,我知道了,歇息吧。” 去盛京,不仅有位高权重的世家,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傅卿生,秦潇言单枪匹马去盛京,好,真好,又想让她和孩子变成孤儿寡母! 顾和烟气的睡不着,秦潇言仍坐着,她也不和秦潇言说话,坐着便坐着吧,喝了补汤兴许还热得慌呢,正好凉快凉快。 顾和烟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身边都没动静,她睁开眼,秦潇言还是那个姿势,眼睛看向一处,似乎在出神,“你不睡?” 秦潇言转过头,“马上睡。”他跟着躺下,试探着伸出手,把人抱到怀里,“你若是不高兴咱们再商量,别生闷气。” 顾和烟:“我生闷气做什么,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怀孕,去不成盛京的。”若是路上有个好歹,她自己定然后悔。 秦潇言去盛京是必然,为了秦家,他肯定要去,顾和烟不会拦,拦了也拦不住,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们怎么这么不容易。世家就不能好好宅斗,为什么非要弄乱七八糟的事儿,“你放心去,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的……” 顾和烟以前就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果真不是时候。 秦潇言:“等以后河山大好,你想去哪里都行,我都陪你。” 顾和烟点点头,“嗯。”秦潇言去盛京……若是有张保命符就好了,外面已经乱了,秦潇言若能跟着流民不知不觉到盛京就好了,到了盛京起码安全一点,皇城底下,他们总不敢明目张胆地伤人。 顾和烟的心又提起来,人命都不顾他们有什么不敢做的,对他们来说杀人根杀白菜没什么两样,不必亲手沾血,没什么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做才能平安到盛京……顾和烟脑子一直琢磨这个,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她呼吸平稳,秦潇言睁开眼,把人抱的紧一点。 次日,顾和烟醒的时候秦潇言不在,堇瑟进来伺候顾和烟穿衣梳洗,“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说中午回来。” 顾和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知道了,中午吩咐厨房做些爽口的菜。” 堇瑟点点头,“冰糖雪梨已经炖上了,还给夫人炖了燕窝,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顾和烟:“冰糖雪梨?” 堇瑟:“夫人昨晚吩咐的。” 顾和烟道:“都炖了,就炖着吧,大人回来了给端过来就行了。”她望了望窗外,秋意浓,一片萧瑟,现在地上连落叶都没有了,再过些日子,冬天就来了。顾和烟回过头,“晋阳城现在如何?” 堇瑟笑着道:“商坊里人挺多的,比以前热闹,奴婢听人说城外有些乱,不妨碍城内的。” 顾和烟点点头,“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考研结束!祝金榜题名!感谢在20191221 19:40:41~20191222 21:0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梨园 5瓶;泡在养乐多里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三章 心狠 分卷阅读142 手辣 堇瑟道:“夫人放心好了, 城里好得很。” 和别处相比, 晋阳倒像是桃源, 百姓安居乐业,商坊离热热闹闹的,一直持续到子夜, 然后摊主们才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第二日再出摊。这个时候买东西的就零零散散几个人, 不过来这儿摆摊已经成了习惯。 闲的时候聊聊天, 商坊里也暖和, 若是以前,还得在寒风里冻着。现在的日子可是美滋滋。 不少摊主都把家人接了过来, 在晋阳日子好,都恨不得窝在晋阳不出去,“可把一家子接过来了,真是不容易, 路上遇见两回流寇!” “当真这么乱?朝廷不管?” “唉, 管什么, 谁管啊, 能回来全靠命大,生意做来做去没个头, 命就这么一条, 以后看着做些别的生意,能糊口就行。你们也听我一句劝,趁早把孩子老婆接过来, 秦大人仁善,给落晋阳的户,再不成,落在周边的县城里也比在外面担惊受怕强!” “不是,老哥,你别忽悠人啊,朝廷怎么可能不管,流寇……这是反贼啊,朝廷难道不应该除之而后快吗!” “忽悠?我忽悠你做什么,你等着朝廷那些酒囊饭袋还不如求佛祖拜菩萨呢。说的好像是朝廷管过似的,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算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买些菜,晚上吃顿好的。” “等等,朝廷怎么不管了,当年水患,不是朝廷拨的赈灾银嘛!” “拨了赈灾银有什么用,你想想当年死了多少人,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好官,秦大人死了……若是秦大人在也不会,算了,还好小秦大人在。别想了,反正咱们百姓管不了那么多。” “老哥别急着走,秦大人又是怎么回事,秦大人……不是已经没了吗?” “我是觉得秦大人死的冤,多好的官,为国为民,一生清正,最后还畏罪自杀,到底是什么罪也不知道,死得冤啊……若是秦大人还在,怎么会是这幅光景,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灾民!若是秦大人孩子啊就好了……” 那人摇着头去了卖菜摊子,徒留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当年的事很多人都是一知半解。秦子正死的时候没有定罪,大家顶多感叹一句。死的又不是自己,只是一个旁人罢了。 现如今天下大乱,灾民遍地,不少人都开始想,若是秦子正在就好了,兴许全天下都和晋阳一样了。 秦子正死得冤,秦子正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也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再听到这话的时候好像人人都知道了。 顾和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秦子正死的冤,那就由天下百姓为他伸冤。 乱也有乱的好处,想必所有上位者都怕乱世,他们可以不管百姓死活,但不会不管自己死活,人人都说秦子正死得冤,他们纵使不想查,也得查,否则朝廷无道,还要朝廷做甚。 顾和烟坐在书房屏风后面的小榻上,屏风外面,徐子义小心地站着,“已经有很多地方在说了,盛京以南消息还没传回来,小人怕他们知道这话是从晋阳传出去的。” 毕竟没怎么避讳,秦潇言又在晋阳,一猜便知,徐子义觉得这步棋走得狠,又狠又险,就算日后为秦子正伸冤,盛京那些人对秦潇言恐怕也没什么好脸色,更甚着,恨之入骨,恨不能除之后快。 秦潇言:“猜到也无妨,”猜不到才奇怪。秦潇言朝着屏风望了一眼,“这些日子进城出城的人仔细查,前几天抓的探子,你看着办就行。” 徐子义点点头,他看着办,那意思就是严惩不贷,死了都没事儿。大人恐怕是因为夫人在才不说的,“小人知道。这几天进程的尤其多,不仅有百姓,还有流民,闹得厉害。” 徐子义看了秦潇言一眼,“周边县城也是,起了几次事,全被压下来了,大人,流民改如何安置?” 秦潇言:“晋阳不养闲人,修缮加固城墙的事交给他们做。” “小的明白,可若是盛京来人……” 传得这么厉害,盛京那边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这是民声也是谣言。 秦潇言道:“若是奉皇命就放进来,其他的一律不用管。”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等了。 徐子义叹了口气,“那小人便先退下了。”徐子义告辞,打开门又把门关好,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进了风,秦潇言绕到屏风后面,“书房似乎冷些,不如回屋里。” 顾和烟:“有毯子,不冷的,就是不知道盛京什么时候能传好消息来。” 秦潇言坐了过去,他握住顾和烟的手,“应该不会太晚的,咱们不急,慢慢等。” 如今只看朝廷如何抉择了,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借百姓之力总能逼皇帝做一个选择。六年前不做的选择,如今该做了。 至于做了亏心事的人,管他晚上睡不着还是急得跳脚,都不是他们改关心的事。 顾和烟冲着秦潇言笑了笑,“对,急的不是咱们,发愁的也不是咱们,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分卷阅读143 秦潇言嗯了一声,他能娶顾和烟是此生之幸,不然,还不知多久能……如果不是娶顾和烟,他不会来晋阳,不来晋阳,更不会找到辛家人,找不到辛家人,就发现不了当年的真相,“和烟,谢谢你。” 顾和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谢我做什么?” 秦潇言义正言辞道:“谢你愿嫁我。”他一穷二白,家徒四壁,顾和烟愿意嫁给他,以顾和烟的身份,家天皇贵胄也嫁的,不过,已经嫁进秦家,那就是他的人。 顾和烟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嫁的是你这个人,若是秦家没没落,不知多少闺阁女子,想嫁你,兴许那个时候你还不愿意娶我呢。” 秦潇言道:“我不会看别人,只会娶你。”秦家重诺,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儿,况且,这不是小事,而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也不会看别的人,顶多路上遇见的时候多看一眼顾和烟。 这话顾和烟听了高兴,“那得谢谢父亲,如果不是他们定了亲事,以后的种种都不会发生。” 顾和烟看秦潇言眸光柔和,往他怀里靠了靠,“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去祭拜父亲母亲吧。” 秦潇言手微微收紧,“到时候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炉子里飘出几缕青烟,院前的竹子还挂着没掉干净的叶子,地上一片竹影。 盛京和晋阳完全是两个天地。 昨晚下了一场雨,又冷了不少,街上人少的可怜,不知谁说了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年的冬天特别难熬。” “不是难熬,兴许是秦大人死得冤,今年才这般冷,你不记得前几晚挂的大风吗?……听说秦大人死的那个晚上,也是这么大的风……” “嘘,这话说不得,现在谁说这话谁倒霉!” “啊?朝廷抓人?” “嘿,朝廷抓什么人,是安定侯府的小少爷,谁说这话就被抓到典狱,听说进去就出不来了。” 安定侯府小少爷是陆司羽,一向跋扈,做出这样的事儿不足为奇,只是这当口,陆司羽做出这种事,难道秦子正的死和安定侯府有关?猜不得也说不得。 陆司羽如今却不像百姓口中那般嚣张自在,他跪在陆家宗祠,只穿了一件单衣,陆司羽脸上没有血色,下唇被咬了一个牙印,白色中衣慢慢湮出血来。 安定侯坐在主位上,指着陆司羽鼻子骂道:“蠢货!正事不做,成天招猫逗狗,安定侯府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陆司衡向来不喜这个弟弟,只是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陆司羽还做这种蠢事,“父亲消消气。” 安定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愚不可及,现在是什么时候,别人说两句你就当出头鸟?百姓都敢抓,还敢动私刑!你!” 安定侯扶着额头,“这事到此为止,那几家本侯亲自赔礼道歉,从今往后,你在家中反思,不许出门。”陆司羽是他最喜欢的儿子,打了一顿,现在又不忍心,“好好养伤,你那些朋友,这些日子不必见了。对着列祖列宗好好反思,司衡,你跟本侯去书房。” 陆司羽低着头,陆司衡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上安定侯的步伐。 陆司羽年少轻狂,被人当枪使,甚至连枪都不如,就是一个靶子。安定侯一脸愁容,“被思羽抓的人现在如何?” 陆司衡道:“人没了。” 安定侯:“小小年纪,便这般不知轻重!真是……” 陆司衡心道,只是不知轻重吗,根本就是愚不可及,这种时候闹出这种事,不怕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也不知到那时,他的好父亲还护不护得住这个好儿子。 想到这件事,陆司衡不免想到秦潇言,他眸子暗了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回,恐怕难以善终。” 安定侯道:“话虽如此,可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人是思羽抓的,可不是思羽打死的,几个孩子胡作非为,好好管教就好,何必上纲上线。这样,你去一趟齐阳侯府,替思羽说说话,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好过。” 陆司衡:“儿子知道了。” “去吧,别耽搁时间,”安定侯目色深沉,陆司羽杀人无疑是雪上加霜,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他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想让安定侯府做替死鬼,还是有人想把水搅得更浑。 若是后者,秦潇言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留他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比个心吧。 三百六十度后转体平稳落地双手比心! 不愧是我。 ☆、第六十四章 万人血书 陆司衡去了齐阳侯府, 事先没递帖子, 只能先让下人通禀, 小厮脸上笑盈盈的,“陆公子稍等片刻。” 陆司衡点了点头,来这并非他本意, 赵埕旭若见他,两家可合计合计, 若不见, 齐阳侯府别想独善其身。 当年的事各世家都逃不了干系, 区别无非是谁家拿的银子多谁家拿的银子少,这种事难不成还能五十步笑 分卷阅读144 百步?老齐阳侯已经死了, 赵埕旭想认定那些事是老齐阳侯做的,和他半点关系没有,也得问问他答不答应。 身为侯府嫡子,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赵埕旭能糊弄头脑简单的镇远侯, 但糊弄不了他。 小厮带着话到书房时, 赵埕旭正握着顾和微的手教她画画。顾和微是庶女, 她读的书多,画这方面要弱些, 也幸好她不擅此道, 能闲时请教赵埕旭,午后时光,读书作画, 别有一番滋味。 赵埕旭手一抖,在画纸上湮了一个豆大的墨点,他歉然道:“今天恐怕画不成了,本侯改日再教你。” 顾和微轻抚小腹,“陆公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他来是为了……” 赵埕旭并不避讳顾和微,有些事他也会和顾和微商量,上回他睡了一回书房,之后顾和微有了身孕,赵埕旭也想过,顾和微是庶女,对嫁妆看的重也无所谓,齐阳侯府并非揭不开锅,夫妻同心便可。 等日后孩子出生,顾和微自然是向着孩子的。 赵埕旭神色深沉,“为了当年秦子正一事。” 顾和微怔了一下,“秦子正?他不是已经死了挺多年了吗,怎么又给翻出来了?”人死了也不消停,顾和微听这事就忍不住皱眉头,大约也是因为和顾和烟有点关系,她并不希望秦家太好。 赵埕旭:“似乎是从晋阳传出来的,现在不少百姓都在议论秦子正的死。陆司衡过来应该是说这件事的。” 顾和微蹙着眉,“可真是不消停,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就不能认命当个普通百姓呢,怎么就不安安静静过日子呢,秦子正已经死了,现在翻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赵埕旭:“谁说不是呢,都过了这么久了,当年的人很多都死了,再翻还有什么意义,你先回屋吧,说完本侯去看你。” 顾和微扶着腰站起来,“嗯,夫君好好和陆公子说,妾身先回去了。” 赵埕旭把顾和微送出门,他看着顾和微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弯处,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回到屋里,不一会儿小厮便带着陆司衡进来。 赵埕旭:“陆公子请坐。” 陆司衡依言坐下,他接过丫鬟上的茶,端了一会儿又给放下,“侯爷,咱们长话短说,思羽这回犯了错,我父亲已经罚了他了,这件事我父亲希望翻过去。” 赵埕旭:“这件事本侯无能力,陆小公子年少轻狂,拿人命不当回事儿,谁都管不了,更何况现在情况危急,安定侯想救陆小公子,何必呢。” 陆司衡道:“父亲向来疼爱思羽,把人给宠坏了,他年少不知事,况且,当日同行的不仅有安定侯府的人,还有其他府的人。” 赵埕旭皱着眉看着陆司衡,据他所知,陆司衡不喜陆司羽这个庶弟,而陆司羽却得安定侯喜爱,兄弟俩关系并不好。陆司羽这回做错了事,给推出去岂不是正好?“陆公子,令弟犯了错,安定侯能不能护住还需另说,依本侯看,这正是一好时机,交出陆司羽,侯爷的位子不就是你的吗?” 陆司衡嗤笑,“侯爷怕是听了什么谣言,我就算看不惯父亲宠爱思羽,也不会兄弟阋墙,思羽无论如何,都是我弟弟。侯爷打的好主意,交出思羽,安定侯府就是心中有鬼,想让安定侯府做替罪羊,侯爷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赵埕旭神色不虞,陆司衡又道:“侯爷以为老侯爷死了齐阳侯府就万无一失吗?别忘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秦潇言弄出这么一桩事,想来也知道了当初害他父亲的都有谁,谁递了刀,谁善的后,侯爷不妨想想怎么让秦潇言如意。” 陆司衡看赵埕旭脸黑的像锅底,心中畅快不少,“还是侯爷以为自己和秦潇言是连襟,秦潇言就不会动齐阳侯府?”当初也有不少人和秦子正交好,官场上多个朋友多条门路,可杀人的时候谁动过恻隐之心。 赵埕旭额头青筋暴起,目光狠厉,“放肆!” 陆司衡却不怕他,“说来也侯爷的过错,当初怎么让秦潇言娶了顾和烟,若是你娶了,岂不是给齐阳侯府填一项助力,现如今,秦潇言靠着顾和烟为父鸣冤,硬生生从你身上剜肉,这滋味可好受?”陆司衡倒也不担心,他若死了,定拉着所有人陪葬。 赵埕旭勾了勾唇角,“想当初陆公子处处看不惯秦潇言,甚至将秦潇言赶出盛京,却不想阴差阳错促成“好事”,不知陆公子作何感想?考场下药,为难秦家孤儿寡母,辱秦潇言气节,桩桩件件,秦潇言现在也不会忘。” 陆司衡做这些事不后悔,做了便做了,当时他年少轻狂,让秦潇言走也是为了他好,“侯爷现在说孤儿寡母了,也不想想孤儿寡母是谁造成的!” 赵埕旭见他话越说越歪,也是气急,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赵埕旭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初的确是他们对不住秦家,可若不是秦子正执意要查,又怎么会害了自己,他们留了他夫人和孩子的命,已是仁至义尽,秦潇言怎么就不明白他们的苦心呢。 难道想和他父亲一样?秦潇言的 分卷阅读145 确留不得。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秦潇言也该满意了,等秦潇言死后,他会替他照顾好妻儿,那两个弟弟也留不得…… 赵埕旭叫来府上的暗卫,说了自己的要求。 “侯爷,若是以前还可以一试,现在难如登天,晋阳现在如铜墙铁壁,根本进不去,更别提杀人了。” 赵埕旭慌了神。 他挥挥手,让人先下去,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赵埕旭回了屋,顾和微静静地坐在窗边,语气微凉,“回来这是?” 赵埕旭被琐事缠得头疼,并没注意到顾和微态度不对。“嗯,回来了。” 顾和微朝赵埕旭看了一眼,“侯爷,你是不是后悔娶了我?” 赵埕旭皱着眉道:“你何出此言?” 顾和微心口酸酸疼疼的,“侯爷的身份,娶妾身是委屈了,你当初若是娶了妾身的姐姐,侯爷有才有貌,姐姐兰心蕙质,又有丰厚的嫁妆,侯爷和姐姐岂不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顾和微见赵埕旭阴着脸不说话,更觉得自己说到他心坎儿里了,“妾身知道妾身是庶女,嫁妆又不多,等秦潇言死后,侯爷该不会把妾身姐姐接过来,享齐人之福!” 赵埕旭这回怒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和微冷笑:“妾身胡说什么了?侯爷若不是这样想,怎么会只杀秦潇言而留顾和烟的命!” 赵埕旭往后退了一步,“那是你姐姐,你怎么这般心狠!” 顾和微轻笑,“若是以后事情败露,妾身愿跟着侯爷上穷碧落下黄泉,妾身姐姐也当如此,秦潇言死了,她怎么能独活!” 赵埕旭深吸一口气,“疯了,以后本侯在书房说话,你少在门口偷听,今日本侯歇在书房,你早些睡。” “侯爷若不说,妾身怎么会听见!”顾和微气的眼圈都红了,赵埕旭没有丝毫留恋,她在这个家就像个笑话,每每她觉得幸福时老天爷就来这么一回,从不让她好过!她这么想有错吗,秦潇言死了,顾和烟还活着做什么? 门被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和微粗喘几口气,站起来到摆架前拿起一只瓷瓶就摔在地上,青瓷花瓶碎成好几瓣,顾和微还没能消气,“我为他打理侯府,受尽委屈,他还想着享齐人之福!” 丫鬟不停地劝:“夫人,您当心身子啊,您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有些话说不得啊,您作何跟侯爷置气!” 顾和微摔了一个玉饰,“我置气,我哪儿有胆子置气,我不过一个庶女,又没有多少嫁妆,腰杆子都挺不直,怎么置气……”顾和微流下两行泪,“顾和烟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去了晋阳都不安生,当初她怎么不直接一头撞死!” 丫鬟急得跺脚,“夫人,您是侯夫人,顶顶尊贵啊!” 顾和微往后退了两步,“尊贵?受婆婆刁难,侯爷对我有多好吗?没见他还惦记我那个好姐姐吗!” “侯爷并没有这么说啊,夫人!” 顾和微目光阴冷,“怎么,你说我错了?” 丫鬟抖了一下,“……奴婢不敢……” 顾和微气消了大半,她的确太计较顾和烟的事了,一听到和她有关的事便乱了阵脚,实在不应该,不过,就算秦潇言死了,顾和烟也别想进侯府,“醒了,你把地上收拾一下……” 顾和微扶着腰往前走,她怀孕两个多月,竟像七八月份大的妇人一样扶着腰,顾和微看着前面,没注意脚下,踩了一个碎瓷片,脚下一滑便摔到了地上。 顾和微捂住肚子,“嘶……好痛啊。” 丫鬟不知顾和微是摔得痛还是肚子痛,“夫人,奴婢去请侯爷过来。” 顾和微腹部绞痛,“请他做什么,去叫大夫,愣着做什么,快啊!” 赵埕旭觉得顾和微忒小家子气,打理侯府还使得,遇见大事就不分轻重,他才见过顾和烟一次,能有什么想法,到时顾晋舟难道不护着自己女儿,他卖个好有什么不可。 他回到书房,看着桌上的画纸头痛至极,他刚把画纸收起来,就有人来报,“侯爷,城外有人血书,为秦子正鸣冤,现在盛京外头已经乱起来了!” 赵埕旭眯着眼,“什么?” “侯爷,有人血书要为秦子正洗脱冤屈,血书奴才给带回来了。”跪着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撕坏的布,上面一股铁锈味,他恭敬地递到赵埕旭手里。“侯爷,就是这个。” 赵埕旭把蜷成一团的布抖开,最前面写着“秦子正为官清廉,其死必有隐情,还秦大人一个清白。”后面则是歪歪扭扭几十个名字。 赵埕旭把布丢地上,“这东西烧了,仔细盯着城外的人,若再有,直接烧了,不用回秉。” “若是硬拦,恐怕会起□□,况且,能拦住盛京这边,拦不住别处。” 赵埕旭磨了磨牙,“什么意思,别处也有?” “也有,倒是晋阳那边,安安静静,甚是平稳。侯爷,如若万人血书,肯定会传到当今圣上耳中,到时可就覆水难收了。” 分卷阅读146 赵埕旭:“那怎么办,你来教本侯?难不成要把起事的人全杀了!都疯了,秦子正是给他们吃了还是给他们穿了,一个个这么为秦子正说话!都疯了……”赵埕旭拦得住一个人,却拦不住所有人,尤其那些饿极了的难民,根本没有人性可言,“再见到血书就烧了,其他的不必管了。” 赵埕旭出了一头的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窘迫的情形,书房就剩他一个人,他缓了一会儿,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门外有人敲门,“侯爷……” 赵埕旭听声音像是顾和微房里的,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说。” 门外人道:“侯爷,夫人腹痛。” 赵埕旭闭上眼睛,几个呼吸过去,他道:“腹痛就请大夫,找本侯有什么用!” 门外的小丫鬟已经哭了,她声音带着哭腔,“……侯爷,大夫已经请了,可是夫人见红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埕旭站起来,推门出去,院子里围了不少人,有丫鬟端着铜盆进进出出,进去的端着冒白烟的热水,出来的端着一盆盆的血水。 赵埕旭身体晃了晃,随手抓了一个丫鬟,“夫人呢,夫人有没有事?” 丫鬟抖得跟筛子似的,“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 赵埕旭欲往里面闯,正巧大夫出来了,他抓住大夫的手,“本侯夫人有事吗,孩子,孩子呢!” 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夫人身子骨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赵埕旭如遭雷击,他摇着头,“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本侯出去的时候没事的,明明没事的……” 大夫悄悄退了出去,省着犯了赵埕旭的怒火。赵埕旭站着外面,手脚冰凉,不知过了多久,清淞轩来人问,赵埕旭红着眼睛道:“孩子没了,夫人身体抱恙,以后还得劳烦母亲管家,明日本侯亲自去向母亲赔罪。” 赵埕旭不信命,现在却不得不信,接二连三的噩耗,好像是在还当初的债。 —— 顾和烟不知道书中甜甜蜜蜜的男女主变成这副模样,甚至连他们的长子都没保住。晋阳离盛京有千里远,那边根本影响不到她,有时她去外头转转,大多时候坐在榻上念书给孩子听。她原以为百姓最多为秦子正鸣鸣不平,根本没想过他们会血书。 秦潇言眼底有喜色,这些日子他嘴上没说,脸上也常带着笑,但顾和烟能看出来他一直在担心,这还是头一回,秦潇言笑地这么开心,“各城都有人阻止,买了好长的白布,血书为父亲鸣冤,让朝廷还父亲一个清白,会写字写上自己名字,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万人血书,就算冤情不洗,父亲在天有灵,也能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比心!感谢在20191223 20:44:47~20191224 20:5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欢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五章 钦差大臣 顾和烟低下头, 的确有人真心血书为秦子正鸣不平, 但大多数百姓是为了给自己谋福祉, 饿殍遍地,有秦子正做幌子,兴许能谋得一两分的好处。 不过, 有人还记着六年前那个人就行了。 顾和烟笑着道:“过不了多久,朝廷应该会派出钦差大臣, 到时再进京。” 自从秦子正死后, 秦潇言日日夜夜都想着为秦子正报仇, 六年等得,现在也等得, “只是父亲寿辰恐怕要耽搁了。” 离顾晋舟寿辰还剩小二十天,估计正撞上,秦潇言抱住顾和烟,“你安心待在晋阳, 我会……快些回来。” 顾和烟点点头, 她还是想跟着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现在三个多月,也稳妥, 到时再说吧。 辽宋各地, 万人血书,十尺长的白色绢布上有名字,也有手印。血迹已经干了, 绢布上暗红色一片,离得近的话能闻见上面的铁锈味,各地的血书被一路送到盛京,有心人想拦也拦不住。 几十份血书堆在御书房的书案上,颇为壮观,五湖四海带过来的东西,走一路,也写了一路,一个名字叠着一个名字,一个血印叠着一个血印,是鲜血的颜色,。 承晖帝一身明黄,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神色,承晖帝继位五年,对秦子正一事一知半解,在他看来,人死了便死了,就算查人也不能复生,天下冤案还少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还给翻出来。 承晖帝闭上眼睛,他背对着众人,“这件事改日再议,诸位爱卿先回去。” 永亲王站出来道:“皇上,改日再议恐怕是不行,臣担心有人等不急。” 承晖帝回头道:“嗯?” “皇上,臣看见血书上有顾大人的名字。” 承晖帝往那厚厚一层瞥,上面名字叠着手印,最上面确实写了顾晋舟三个字,“顾爱卿,血书上为何会有你的名字 分卷阅读147 ?” 顾晋舟仔细看了看那三个字,清清嗓子道:“回皇上,上面虽然写了臣的名字,但并非臣亲手所书,皇上仔细看,这上面的字和臣的笔迹有所不同。” 御书房站了不少人,亲王,侯爷,大臣,乌泱泱一大片,无一不观察着左右人的神色,永亲王道:“顾相,笔迹不同便不是你写的了吗,或许,你是故意换了种字迹,就为了现在能否认。本王知道秦潇言是你女婿,顾相为人处事向来滴水不漏,能为秦潇言做到这个份上也着实不易。” 永亲王话锋一转,“不过,顾相也该为朝廷考虑,现在难民四起,稍有不慎便会引起打乱,顾相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至朝廷国家不顾。” 顾晋舟却不理会永亲王,他上前一步,“皇上,微臣真的不知臣的名字为何在这上面,皇上可容许臣看一下这些血书。” 承晖帝:“你看血书做什么?” 从各地到盛京,少说也得十几天一路上这些血书不知经历了几番波折才送到承晖帝眼前,同样,上面还沾了血迹泥土,承晖帝只看了一眼便没在管,不想顾晋舟还想翻看。 顾晋舟道:“微臣虽没亲手写,但有血书的决心,只是不知是谁做了好事,好奇罢了,将臣的名字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其他地方是不是还有别人的名字,故此想要一观。也好让皇上知道其他人的苦心。” 承晖帝:“看吧。” 顾晋舟从善如流,“谢陛下。”他走上去,把血书打开,铁锈味渐浓,顾晋舟眯了眯眼睛,“皇上,可不是呢,不仅臣的名字在上面,还有其他大臣的名字呢。”顾晋舟举起来给皇上看,“皇上您看,傅先生的名字也在上面。” 当代大儒傅卿生,是秦子正的老师,他名字在上面不足为奇,承晖帝眉毛微微皱起,他在想查还是不查,查是民心所向,可这么一番功夫,倒是显得他这个皇帝无所作为,昏庸无道,让清官忠臣寒心,况且,对宗室难以交代,若是不查,下面指不定该如何闹,着实让人心烦。 承晖帝道:“傅先生是秦子正的老师,写名字情有可缘。” 顾晋舟:“皇上所言极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写下名字实属常事,臣和秦子正是姻亲,为他伸冤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倒是今日站在御书房的诸位,和秦子正一无交情二无往来,能写下陈情书,为秦兄伸冤,想来秦兄在天之灵定能得到慰藉。” 站在最前面的是辽宋诸位亲王,永亲王更是诸王之首,他闻道:“顾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晋舟轻笑,“永亲王这时候还藏着掖着做什么,偷偷摸摸做好事儿可不像是您的性子啊,”顾晋舟把一边说话一边把血书给永亲王看,上面一笔一画写下的不正是他的名字,“世子同观清交好,王爷这般宠爱世子,可歌可颂啊。” 顾晋舟的名字是他们写上去的,为了就是让皇上以为是顾晋舟故意挑起这些事。顾晋舟当朝丞相,秦潇言又是他女婿,谋划这种事简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只要惹得皇帝生厌,岂不是兵不血刃? 顾晋舟不是傻子,更知道这些人惯用的伎俩,他们写,他也写,傅卿生,永亲王,有关的无关的,全写上去。 永亲王听了顾晋舟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绢布上的红字,“陛下,臣……” 顾晋舟冷声道:“永亲王想说什么?冤枉,名字不是王爷您写的,可刚才绢布上看见臣的名字时,便是您言之凿凿说微臣有意为之,不为皇上考虑。坊间传言王爷偏爱庶子,不喜世子这个嫡子,甚至连世子之位都想……现在看来传言也不尽可信。” 永亲王抖着胡子,指着顾晋舟道:“顾晋舟你少胡说八道!” 顾晋舟:“本相胡说什么了,”他继续翻看血书,“呦,不仅是永亲王,镇远侯,安定侯,齐阳侯的名字可都在上面,诸位是不是商量过,才写在一起?” 御书房只剩下顾晋舟翻动绢布的声音,其他人都秉着呼吸,倒是顾晋舟的呼吸清晰可闻,“看来不只是镇远侯你们商量好了,大家都商量好了,陛下,这上面有诸位大臣的名字,没写的兴许是来不及,看来,为秦子正伸冤是众望所归。” 承晖帝看了永亲王一眼,若不是他多嘴,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承晖帝背着手踱步,绕着书桌转了两圈,却不说话。 顾晋舟还在翻看血书,御书房里站着的没一个敢说话。若是再等,承晖帝恐怕真让人彻查了。 赵埕旭站出来,“皇上,既然这么多人写了名字,不如命人仔细查。若秦子正真有冤情,那就为他平反,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会查明真相。”秦潇言想还他父亲一个清白,那就还,想平反就平反,无甚好在意的。至于凶手,推出一个便是。 承晖帝咳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承晖帝看着下面站着的诸位,思考让谁彻查此事。 顾晋舟放下血书,道:“皇上若是放心,可以把查案的事交给微臣。微臣虽是秦潇言的岳父,但查的秦子正的案子,和秦潇言并无多大关系。更何况,除了臣,估计也没人能但此大任。” 分卷阅读148 朝廷多的是酒囊饭袋,就算是赵埕旭,处理的也是一些杂务。朝廷真正做事的还恰恰就是寒门子弟。而顾晋舟不算寒门出身,也担得起彻查的责任。 下面人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人站出来说什么,谁说谁倒霉,谁说谁嫌疑大。赵埕旭皱着眉,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镇远侯心却凉了半截,当初他去齐阳侯府,赵埕旭可是信誓旦旦地说顾晋舟不仅是秦潇言的岳父,也是他赵埕旭的岳父,而赵埕旭是齐阳侯,顾晋舟定然能分得清熟轻孰重。 可现在的情况,顾晋舟哪像是分得清熟轻孰重的人!镇远侯看着赵埕旭,冲着他不停使眼色,赵埕旭却像根本看不见一样。 镇远侯咬咬牙,刚想说些什么,承晖帝已经开口了,“顾爱卿,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彻查秦子正一事。” 顾晋舟跪下行礼:“臣领命!” 承晖帝又道:“赵埕旭,朕命你为赈灾大臣,救济各地受难的流民。” 赵埕旭跪在顾晋舟右边,“微臣领命。” 承晖帝揉揉眉心,“好了,若是无事,你们就退下吧,顾爱卿,你留下。” 顾晋舟立在原地,周围人影晃动,最后身边空无一人,御书房书案上是被翻开的血书,上面一层层血迹,可顾晋舟不知道当年流的血有这么多。 顾晋舟松开攥着的手,看着承晖帝的目光分外平静。 承晖帝看了顾晋舟一会儿,“顾爱卿,若是当年涉及的人太多,你便多担待些,朝廷现在乱不得。” 顾晋舟道:“皇上,还未查,所以当年涉及了谁臣并不知道。” 承晖帝皱了皱眉,又给松开,“你也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 感谢支持~ ☆、第六十六章 命运走向 顾晋舟:“臣遵旨。” 承晖帝看着顾晋舟退着出去, 顾晋舟低着头, 直到退到门口才转过身, 血书是下午送过来,在御书房待了一会儿,现在夕阳西下, 西面的天空一片破碎的橘红,有种衰颓的美感。 顾晋舟并不常笑, 在御书房里哪怕是笑也带着嘲讽的意味, 现在脸上带了点笑, 却比天边的云彩夺目。 顾晋舟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然后搓搓手, 事不宜迟,该安排的安排上,秦潇言也该进京了,顾晋舟心里念着, 子正啊子正, 这么多年你也等累了吧。不过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外面风还挺大, 顾晋舟挺了挺腰, 任风吹得脸发白,腰也没弯一下。他一路走到宫门口, 门口还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是顾家的,一辆是齐阳侯府的。 赵埕旭立在寒风中,打了个寒颤, 但其实他并没有等太久,只是今年冷的厉害。“父亲。” 顾晋舟道:“怎么站在风口?” 赵埕旭:“我在这儿等父亲。” 顾晋舟当然知道赵埕旭在等他,“等也犯不着站这儿。” 赵埕旭朝皇宫里看了看,“父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请父亲去茶馆一叙?” 顾晋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顾府的马车。现在茶馆生意也萧条,茶馆里人少得可怜,说书先生在打瞌睡,店小二则坐在门口,看见两人进来,喜笑颜开。 小二引两人去了楼上,填了茶水点心之后便退出去把门关上了,赵埕旭为顾晋舟斟了一杯茶,“天冷,父亲暖暖胃。” 顾晋舟把茶接过,喝了一口,“什么事,说吧。” 顾晋舟看门见山,赵埕旭却要仔细斟酌说什么,他想问的自然是秦子正一案,顾晋舟究竟想怎么做,怎么才收手,如何才满意,若是深究,恐怕整个朝廷都要动荡。 可赵埕旭却不能直接问。他娶了顾和微这么久,根本不见顾晋舟过问顾和微,上朝下朝更不像翁婿,可偏偏顾晋舟对谁都一个态度,恰到好处,有时赵埕旭都怀疑顾和微究竟是不是他亲生的。 还有,秦子正死的时候,顾晋舟已经是丞相了,当年为什么不说! 赵埕旭眼中晦暗不明,他低下头,遮住眼底神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是为了和微。” 顾晋舟:“和微怎么了?” 赵埕旭眼中闪过一丝歉疚:“都是我不好,明知和微有孕,却与她怄气,害得她生气,弄掉了孩子。”顾和微怀孕一事早先赵埕旭和顾晋舟说过,顾和微是他嫡妻,若无意外,以后齐阳侯的位子是给他们孩子的,顾晋舟是孩子的外祖,于情于理,都应该帮衬些。 顾晋舟道:“孩子以后还会有,下回小心些,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相互信任,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赵埕旭点点头,“父亲教训的是,都怪我。现在和微养身子,成日里却郁郁寡欢,我想着要不要让和微的姨娘进府陪陪她。” 顾晋舟:“还真是不巧,陈姨娘去了老家,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不如这样,和微若是难解郁心,就回顾家住些日子,若是真的思念她姨娘,回老家住段 分卷阅读149 日子也行,只是舟车劳顿,恐不利于养病。” 赵埕旭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他问陈姨娘就回老家了,可真赶巧。“既然这样,还是在侯府好好养病吧。” 赵埕旭想让陈姨娘过来,不过是想让她吹吹枕边风,看来这条路行不通。赵埕旭又不想就这么回去,“父亲,皇上命您为钦差大臣,您可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晋舟道:“慢慢查呗,百姓只说是冤,却不知如何冤,慢慢查,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赵埕旭:“父亲还未找到证据?” 顾晋舟摇摇头,“若是有证据,岂不直接对簿公堂了?” 赵埕旭了然,也是,若是有证据还废这么大的劲儿做什么,可又不像一点证据都没有,办案讲证据。 看来顾晋舟的话当不得真,证据估计在秦潇言手里。 “父亲所言极是,我还想问问赈灾的事,以前并未处理过这种事,还请父亲指点一二。” 顾晋舟露出一个浅笑,“赈灾,自然要把银子都送到灾民手里,怎么送,送多少,还得翻看过往的卷宗。” 赵埕旭只听了前一句,送到灾民手里,他脸色僵了僵,“便无别的事了,我看父亲喝了两杯茶,这茶是雪顶银翠,侯府正好有半斤,过会儿给您送过去。” 顾晋舟又倒了一杯茶,“不用了,喝得多并非喜欢,而是口渴,在御书房说了那么多,口干的厉害。” 赵埕旭:“……原来是这样……” 顾晋舟冲赵埕旭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约了别人。” 赵埕旭下意识便问:“谁?” 顾晋舟也不避讳他,“约了傅先生来茶馆小坐。” 赵埕旭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道:“那父亲慢慢等,我先回去了。”他当是谁,原来是傅卿生。 赵埕旭回了侯府,却没回正屋看顾和微,上回的事对夫妻情分有消磨,赵埕旭还没想好怎么见她。他怨自己,也怨顾和微,疑神疑鬼,生气也就罢了,丝毫不知小心谨慎些,明知自己怀有身孕。 说不定那就是他的长子,未来的齐阳侯,说没就没了。他看重这个孩子,他母亲也看重,因为孩子免了顾和微晨晚问安,有什么吃的全紧着她,各院也消停不少,没想到孩子却没了。 赵埕旭在书房翻看往年赈灾的条例,一看便看到半夜。他揉揉眉心,心里在直接住书房和回屋上游移不定。他想了一会儿,还是熄了灯回屋。 赵埕旭没想到的是顾和微还没有睡。 因为小产,顾和微身子清减了不少,她本就瘦弱,如今更添了三分弱柳扶风之气,面色苍白,神色哀婉。 赵埕旭咳了一声,“怎么还不睡?大夫说你要多休息。” 顾和微偏过头,“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现在不觉得困,侯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埕旭皱了皱眉,他不喜顾和微逼得太紧,事事过问,遂说话事眉眼中带了两分敷衍,“处理公事,忘了时辰。” 顾和微直直赵埕旭看过去,“到底是因为公事,还是因为别的。”顾和微真觉得是报应,当初两人吵架,就是因为孩子和好,现在孩子没了,两人间嫌隙更大。赵埕旭对她更是敷衍至极。 赵埕旭一阵头痛,“的确是公事,皇上命父亲处理秦子正的冤案,命本侯为赈灾大臣,安置各地的灾民……和微,你安心养病,过些天出去,本侯不想和你吵。” 顾和微轻轻吸了口气,当她想吵吗,谁不想好好过日子,想起当初也有浓情蜜意的时候,赵埕旭相貌好,也不跟一般世子子弟似的拈花惹草,他有官职,有爵位,对她也一心一意,当时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心酸。 饶是顾和微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看重的侯爷夫人,看重的门第,没什么用,顾和烟可能过得比她好,好得多。 顾和微:“这些事你以前都妾身说的。” 赵埕旭也不想总这么下去,他们还要过日子,这个结解不开以后都不好过,“和微,你现在身体不好,和你说了也是平白让你忧心,本侯知道孩子没了,你不好受,本侯心里也不好受。”赵埕旭做到顾和微身边,把她轻轻揽在怀中,如今朝廷事务繁忙,赵埕旭也不想顾和微疑神疑鬼,平添烦扰。 “孩子以后还会有,和微,我们好好过日子。” 顾和微靠在赵埕旭怀里,心中有些冷,也不知顾和烟过的是什么日子,兴许嫁一个普通人比现在好得多。“母亲有没有和你提过……纳妾的事?” 赵埕旭一顿,他母亲的确提过,不过被他婉拒了,“你还在养病,本侯纳妾,那像什么话,不会纳妾的,以后也不会,放心,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嗯?” 这话就是赵埕旭说出来哄她的,她也开心,“嗯,妾身知道,妾身身子恢复的不错,侯爷可要……妾身可以帮你……” 顾和微实在怕赵埕旭找别的女人。 赵埕旭苦笑,“你当本侯是什么人,快睡吧。” 顾和微听话地闭 分卷阅读150 上眼,赵埕旭等顾和微睡着,又起身去梳洗,一天劳累,躺床上一会儿便睡着了,赵埕旭睡梦中还在想,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倘若顾和烟知道,恐怕会告诉他,以后这样的日子都不会有。秦子正一旦平反,朝廷必会动荡,有关的世家会被一一钉到耻辱钉上,受百姓唾骂。 或许从顾和烟穿进来的那一刻,命运的走向就和书中不一样了。书中顾和微在齐阳侯府,斗了一路斗到盛京权贵圈子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把反派斗倒了读者就爽了,有天价嫁妆当金手指,顾和微一路顺风顺水。 也曾有过□□,有过难民,这些反而成了顾和微巩固名声的手段。齐阳侯夫人布粥,齐阳侯夫人赈灾,是大大的好人。 顾和微手里有的是银子,名声有了直接进入下一个剧情,小说爽就够了,故事线爽,感情线甜,斗倒的都是深宅龌龊妇人,谁还管路边的冻死骨。 顾和烟深深呼出一口气,外面是冷的,呼出了一大团白雾,顾和烟把白雾打散,堇瑟道:“夫人,走一会儿该回去了,天气怪冷人的。” 顾和烟点点头,“那咱们回去,也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来,今晚上吃锅子吧,不是新打了铜锅子吗,一边辣一边不辣。”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顾和微为什么能做原书女主,这个可以解释一下。 原书《高门》就是宅斗文,斗这个斗那个,关于国家舔下涉及的少,而顾和微也不是良善性子,宅斗女主自然是能狠的。 顾爹这个慢慢看吧。 感谢在20191225 20:54:21~20191226 20:4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丸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七章 等他回来 铜锅是顾和烟前些日子让人铸的, 没什么花俏样式, 只是中间加了层格挡, 一边放清汤,一边放红油辣汤,鸳鸯锅, 两边翻滚,一白一红, 甚是好看。 顾和烟去前厅的时候, 清汤已经放好了, 吃一个鲜字,清汤是厨子吊的高汤, 里面加了菇子和葱姜。顾和烟看了眼桌子,上面摆了羊肉片,洗好的菜,还有切成薄片的土豆和红薯。 秋日各家吃的都是土豆红薯, 绿油油的菜少之又少, 摆在桌上更觉赏心悦目, 顾和烟看堇瑟忙活了一会儿, 目光放在鸳鸯锅的另一边,“怎么只放了清汤, 辣锅呢?” 堇瑟:“刚大人派人回来传话, 说太辣的锅不行,夫人您吃不得,所以辣锅等着大人回来再说。” 原来是这样, 顾和烟点点头,“大人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堇瑟道:“没说,不过应该也快了,再过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饭点了。”大人可赶着回来做辣锅呢。 堇瑟虽然吃不到,但心里也觉得甜滋滋的,好受的很,“夫人您先回屋坐着,奴婢让他们准备些解腻的果子。”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没有蔬菜却有水果,苹果梨子枣子,洗干净放盘子里,还有商坊中卖的各种野果子,树莓山葡萄覆盆子,红的紫的,摆在一块跟宝石似的。 顾和烟在孕中,嘴却没亏过,甚至其他人吃不到的东西她都能吃到,秦潇言心里知道各种忌讳,怕顾和烟馋嘴,秦家根本没出现过,像秋日里的柿子,湖中的螃蟹,凉的寒的,根本不会让顾和烟想起来。 至于口味,堇瑟不必担心,万事都有大人操心,她管好下人就行了。自打上回赵小姐自荐枕席之后,家里的丫鬟都小心翼翼安分多了,以前说话做事低着个头,现在在秦潇言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堇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省着有人不知好歹想要钻她家夫人的空子。 顾和烟带着丫鬟们去了门口,秦潇言应该一会儿酒能回来,她去门口迎一迎。顾和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等到秦潇言却把两兄弟等回来了,顾和烟记着现在还不到下课的点,“今天怎么这么早?” 秦潇楠也挺惊讶,但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嫂子在这儿决计不是等他们,一定是在等他哥。 秦潇楠道:“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先生让我们直接回来。”上学,谁不乐意早点放学。 顾和烟:“那你们明天还去吗?” 秦潇楠摇摇头,“不去了,等什么时候再去,书院会通知,嫂子,不是我不想上课,随口诹的,是真的不上课。”上学,谁还不盼着放假。 书院都停课了,是出了什么大事……顾和烟心底隐隐有一个想法,听秦潇楠的解释更有两分底气,“是整个书院停课,还是单你们两个?” 秦潇楠就知道他嫂子不会信,“……嫂子,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们两个不上,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顾和烟露出一个笑来,“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今晚上吃锅子,你哥还没回来,带潇然玩一会儿也好读读书也好。” 分卷阅读151 哪儿有两个选择,分明就一个选择,秦潇楠冲着顾和烟行了个礼,“嫂嫂,那我和三弟回屋里温书了。” 顾和烟点点头,“快去吧,”她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秦子正的事儿有信了,不然光放秦潇楠他们两个做什么,让他们回来,一来在家里放心,二来有什么消息知道的也快一点。 顾和烟迫不及待等秦潇言回来,她把手揣斗篷里,脑袋却向门口望去,也不知道是秦潇言回来的晚,还是她着急,顾和烟总觉得这段时间过得特别漫长,“等了多长时间了?” 丫鬟道:“还不到半刻钟,夫人,不然回屋等吧,大人回来了肯定也是先回屋的。” 顾和烟倒是不冷,她就是想快点知道,“再等半刻钟,若是大人还不回来,咱就回屋去。” 好在,等过一会儿秦潇言就回来了,秦潇言没想到顾和烟会在这儿等,饶是顾和烟过得严严实实秦潇言也担心她冷,“怎么在这儿,走,回屋。” 顾和烟张了张嘴。 秦潇言:“怎么了?” 她想问是不是秦子正的事儿有眉目了,可是身后一群丫鬟,不是问的时候,好像就算她等秦潇言回来了也没法快点知道,不过,见到秦潇言就挺开心的了,知不知道无所谓。“没什么,看你高兴。” 秦潇言:“今天是高兴,一会儿回屋和你细说。” 顾和烟心里像有东西在跳,秦潇言越是这样说她就越想知道,“不然你先偷偷告诉我,小声说。” 只让顾和烟听见,不让别人听见,只能是耳语了,秦潇言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不然咱们等回屋说……现在,不太合适……” 顾和烟叹了口气,“行,那咱们走快点,快点回去我好快点知道。” 秦潇言又不乐意了,先不说走得快累不累,单说顾和烟心啊在怀着孕,走快会不会不小心摔了,“不行,慢慢走,好好走。” “你怎么这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顾和烟抿了抿唇,秦潇言揽着她腰,她想自己走都没办法。 秦潇言低头看顾和烟生气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等会儿再走。”他说完这句话,回过头,未等他说话,丫鬟就自觉退到一边,看都不敢看秦潇言。 倒是省了他不少事,秦潇言继续带着顾和烟走,清了清嗓子,微微垂下头,他不敢离得太近,省着显得太过孟浪,秦潇言声音极小,“我父亲的事有消息了,皇上钦点父亲为钦差大臣,彻查当年的事,过不了多久……” 丫鬟们不敢看秦潇言,秦潇言现在也不敢看顾和烟,他不敢看顾和烟雪白的颈子,也不敢看顾和烟的耳朵,目光落在乌发上。 秦潇言声音太小,顾和烟没听太清,她往秦潇言那里凑了凑,“什么?” 秦潇言心中一跳,“我父亲的事有着落了,皇上已经命父亲为钦差大臣,彻查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比心~ ☆、第六十八章 奉旨回京 丫鬟们远远坠在后面, 而两个人站在长廊回转处, 廊边的树根下堆着不少落叶, 长廊却打扫的干干净净,虽是萧条秋日,但平添了种静谧感, 顾和烟侧过头道:“太好了!我一猜就是这样,所以才到门口等你!” 秦潇言:“如果不是这件事, 你便不等我了?”他说完, 握拳抵着唇咳了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什么时候都不用你出来等我……”秦潇言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直口快了, 他只是看顾和烟在这儿等他高兴罢了。 “真的不用等,外面冷的厉害……” 不等秦潇言说完,顾和烟便道:“现在冷,冬天可怎么过啊, 再说了, 我现在穿的可暖和了, 咱们快点回去, 好好说说。” 顾和烟拽着秦潇言的手往前走,秦潇言无法, 把怀里的人扣的越发紧了, “慢点走,不是能小声说嘛,不必着急回去。” 秦潇言小声耳语了一路,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后面,说的越发自然,回到屋子,秦潇言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 他远在晋阳,知道的也不多,顾晋舟来信,只说让他即刻进京,还给了一道圣旨,有了这个,秦潇言便是奉旨入境,起码多了一层保护符,皇上要见秦潇言,自然是要见到他这个人,世家胆子再大,也不敢忤逆皇上,现在头发都愁白了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他们本想着事情还没闹大的时候把秦潇言解决掉,但现如今事已至此,晋阳宛若铜墙铁壁,进个人都是费劲的,更别谈让人刺杀秦潇言了。现在更是无计可施,皇上要见秦潇言,可不是那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是真真切切要见到秦潇言的人。 上万人血书要彻查当年的事,正当口秦潇言人却死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皇帝不会做这种蠢事,这道圣旨相当于一道免死金牌。 秦潇言:“如果没意外的话,能顺利进京。” 顾和烟微怔,倒不是她盼着秦潇言不好,只是她不想低估那群人的底线,没有人祸,还有天灾,那群人连赈灾 分卷阅读152 额银子都能贪,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顾和烟抿了抿唇,却没把心里的想法和秦潇言说,一来这担心毫无根据,二来她想对对书中的剧情,早做准备。 顾和烟道:“有了这道圣旨,是不是我也可以去了?” 这回怔住的是秦潇言,他冲顾和烟笑了笑,“我一人进京,徐先生他们都留在晋阳,你在晋阳我更放心些。” 顾和烟:“难道不是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更放心吗?” 秦潇言心道,的确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最放心,可是路上他自己都不能保证不出事,带上顾和烟,实在是…… 见秦潇言不说话,顾和烟又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孩子都三个多月了,胎已经稳了,真的。” 秦潇言只是笑了笑,“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我一会儿炒红油,多放点芝麻好不好,香一点。” ☆、第六十九章 何时启程 顾和烟道:“那我和你一起。” 秦潇言轻笑, 两人手掩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面, 秦潇言攥的紧了点, 进京就是这几日的事,他要早些回来才好。 厨房里满是烟火气,顾和烟见秦潇言皱了皱眉, 忙赶在他前面道:“我就在一边看着,离远点呛不到。” 秦潇言叹了口气, 把袖子挽了一截, “你呀, 那咱们这样说会儿话。” 顾和烟坐在矮凳上,不远不近地瞧着秦潇言忙活。秋冬天短, 外面天色有些发黑了,厨房里火光跳跃,暖和得紧。 顾和烟明白秦潇言想多说会儿话,秦潇言想的无非是他一人进京, 两人有些日子见不到面, 现在时光短浅, 过一点少一点。 可顾和烟却记挂着书中的剧情, 让秦潇言一人她不放心,“那说什么……” 秦潇言回过头看了顾和烟一眼, “你说什么都好, 我听着。” 顾和烟说话完全是让秦潇言安心,随便捡了几件小事,秦潇言都听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说了多久,空气里也多了麻辣香味,秦潇言洗干净手,拉着顾和烟站起来,“好了,刚才你没说完,晚上再说给我听。” 顾和烟冲着秦潇言笑了笑,“好啊,咱们快点去前厅,潇楠他们该等急了。” 秦潇楠秦潇言停了课,书院就他们两个不上学,隐隐约约也能猜到两分。这些天秦潇言早出晚归,全是为秦子正。 秦潇楠想跟着,不过他听他哥的,秦潇言让他留在晋阳,他就留着,要他去,他便去。 桌上摆着铜锅,一边是清汤,一边是红油,红白翻滚,围着锅摆着各种各样的肉片和蔬菜,飘出来的香气直勾人。 顾和烟道:“别愣着了,快吃吧。” 秦潇言面色柔和些许,“既然停课就在家里学,不可懈怠。” 两兄弟赶紧点头,“哥,嫂子,你们放心好了。” 秦潇言点了点头,“过几日我回盛京一趟,用不了几天就能回来,不能督促你们功课,需要自己上心。” 秦潇楠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酸,“嗯,我知道,哥……就你一个人去吗?当初咱们,从盛京离开的时候不是说以后还回去吗……” 秦潇然也眼巴巴地看着。 秦潇言垂下眼帘,他能明白秦潇楠他们为何想回去,并不是眷恋盛京的繁华,父亲死后,秦家日子十分窘迫,繁华,他们基本上没见到繁华。 他们生于盛京长于盛京,盛京是他们的故乡,也是家。 秦潇言:“这回是有公事,等年关咱们再一块儿回去。” 秦潇楠抿了抿嘴角,“那行吧,反正在晋阳也挺好的。” 顾和烟轻轻叹了口气,往锅里放了些肉菜,“快些吃,涮肉的话多涮一会儿。” 吃锅子到底是比吃别的热闹些,原本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吃的热火朝天。吃过饭,两人牵着手往回走,秋末,风有些冷,秦潇言侧着身子给顾和烟挡风,一直走了一路。 进了屋,顾和烟解下披风,挂在暖炉边,烤了一会儿手,问道:“你什么时候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这些日子事情有些多。 非常时期,大家少出门,勤洗手。 ☆、第七十章 朝朝暮暮 秦潇言道:“明日启程, 越早越好。”他说完这句, 冲着顾和烟笑了笑, “你放心,奉旨入京,最是稳妥不过, 不必太过担心。等我回来,给你带些盛京的小玩意。” 秦潇言:“你喜欢什……我看着买罢, 若是不和心意可不要怪罪。” 顾和烟吸了吸鼻子, 秦潇言总说奉旨入京不会有事, 可世事无常,一路上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她看着秦潇言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回来, 瘦一点苦一点都不行!” 秦潇言轻笑, “不非要跟过去了?” 顾和烟道:“我 分卷阅读153 怎么跟过去?说你要是不带着我我便偷偷跟着, 可偷偷跟着不放心的还不是你?你让我留在晋阳, 我便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潇言点点头, 少有地多了点调笑之意, “夫人与我心有灵犀,你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和烟……我也想常常日日看着你。” 顾和烟差点没被气笑了, 秦潇言也就嘴上说说,说的倒是好听,想日日看着她,那便带着她一起去啊,“信你才怪……明日便走那我给快去给你收拾行李,”顾和烟走到衣柜旁,取了几件厚实衣服,又觉得不够,恨不得把能穿的到的都给戴上。 “除了衣服,还要备别的……”顾和烟站着想了一会儿,从柜子底下取了一个匣子,“这是我早前备下的,以防万一。” 顾和烟把匣子打开,里面是好多个系好的锦袋,圆鼓鼓躺躺着,“这里面是药材,冬天快来了,一路上指不定遇见风雪,你带上这些。” 秦潇言点了点头,“我都带着。” 顾和烟又从匣子里拿出几张纸,“这上面是几个方子,冬天嘛,易染风寒,更何况四处都是流民,我怕流出什么病灾来。一切顺利自然是好,带上这个有备无患。方子不一定能对上病症,还需要再斟酌。” 这些都是她以前记得方子,天灾人祸,顾和烟不想任何事情影响到秦潇言,“吃的我吩咐厨房连夜准备一些,路上简单吃些,等你回来为你接风洗尘。” 秦潇言走过去把顾和烟揽在怀里,“那我回来的时候想吃的一定很多。” 顾和烟抿唇笑了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不行?明日启程,今日早点休息。我让堇瑟端水进来。” 秦潇言:“不急,路上也能休息,这些我都贴身收好,我们晚上说会儿话好不好?” 顾和烟道:“那就说一会儿,这有什么不行的。对了,晋阳不必留那么多的人,向你要个徐先生就足够了。” 秦潇言没有点头也没摇头,轻而易举把话题带过,“说一会儿怕是有些不够的,我若觉得不够,可否再说一会儿?” 顾和烟瞥了他一眼,道:“少油嘴滑舌,今晚必须早些休息,说一会儿还不够吗。” 秦潇言目光一直放在顾和烟身上,他心道,不够,怎么够,纵使心里知道不该争着几天短日,可又恨不得朝朝暮暮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七十一章 疫病突起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 城门口几匹马疾驰而过, 只余下马蹄卷起的烟灰, 顾和烟望着远去的人影变成黑点,最后连黑点都看不见了。 秦潇言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顾和烟看着愣愣出神的两兄弟, 轻轻吸了口气,“咱们回去吧。” 秦潇楠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顾和烟的脸色, 说道:“嫂子, 你放心,大哥不在, 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前是秦潇言照顾他,现在他哥不在,他一不能惹事儿, 二也得照顾嫂子。 他嫂子可是他哥心尖尖上的人。 顾和烟轻笑, “好啊, 那可要好好学着, 事不宜迟,快点回家, 也快点教你。” 秦潇楠最烦看书, 现在也得硬着头皮上,“嫂子,也别光盯着我啊, 潇然也是大孩子了,该做点事儿了。” 顾和烟愣了一下,“放心吧,谁都跑不了。” 秦家孩子多,秦潇言虽然不在,但家里还热热闹闹的,只是晚上屋里显得过分安静了些。以往顾和烟还不觉得,现在屋里就剩一个堇瑟,其余丫鬟都是远远伺候着,就显得分外冷清。 顾和烟道:“以前她们也这样吗?” 堇瑟一怔,道:“夫人是说她们不上前伺候着吗?” 顾和烟点点头,她以前没多注意过,身边有堇瑟,也不觉得什么,现在再看,那些个丫鬟全低着个头,做完事便匆匆退出去,连头都不抬。 堇瑟道:“以前大人和夫人都不留人在屋里伺候的,夫人若觉得闷得慌,奴婢叫她们进来,说些话解闷儿。” 顾和烟道:“不用,这样挺好的,她们忙完了就去休息。”顾和烟轻轻叹了口气,只是秦潇言不在,才觉得乏闷,习惯几日也便好了。 秦潇言孤身在外,她就管好这个家,守着晋阳城,等他回来。 秦潇言不在的几日,顾和烟白日理理杂物,有时徐子义会过来说些大事,闲下来的时候则是在院子里走走,只是几日的时间,便觉得天气明显冷下来,秋去冬来,已然到了冬天。 三九寒冬,最是难耐,在屋里有暖哄哄的炭火,可是外面,多呆一会儿都不愿意,顾和烟闲在家中,也明白了几分秦潇言为何不愿带着她,再想想路上风雪,心中不免多几分担忧。 秦潇言走了五日,晋阳距盛京要十几日,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堇瑟,大人没有传信回来吗?” 堇瑟摇摇头,“差人去问过,没有……不过夫人放宽心,兴许大人已经到了 分卷阅读154 盛京,见了相爷了。” 顾和烟笑道:“哪儿有那么快啊,不过没消息也是好消息,”顾和烟按了按眉心,昨日开始,眼皮就一直突突地跳…… 堇瑟给换了盏茶水,“夫人先喝点水,奴婢看看小厨房的点心好了没。” 顾和烟点点头,堇瑟便退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夫人,徐先生过来了!” 往往徐子义都是上午过来,现在天都快黑了,莫非有什么要紧事……顾和烟站起来,“把徐先生请到前厅,备好茶水点心,堇瑟,把披风拿过来,我这就过去。” 顾和烟裹紧披风,便匆匆出去了。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堇瑟扶着顾和烟,“夫人您慢些,再着急也得慢些。” 顾和烟心里着急,今儿上午徐子义来了一趟,若是没要紧事,他铁定不会再来,现在重中之重,只有秦潇言。 前厅的茶水没动,徐子义一脸肃然之色,他见顾和烟如此神色赶紧道:“夫人莫要惊慌,并非大人出事了。” 顾和烟松了口气,“那是何事?” 徐子义道:“属下听闻,云安起了疫病。” 顾和烟脸色一白,刚松掉的气又提起,“起了疫病?”云安是个小城,离盛京百里之遥,虽是小城,可也是晋阳去盛京的必经之地。这五六日的功夫,秦潇言现在也许就到云安了。 徐子义道:“这几日天气不怎么好,大人脚程估计慢些,还未到云安。” 顾和烟扶着凳子慢慢坐下,“就算现在不到,过两日也会到的……出疫病的只有云安吗?” 徐子义道:“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只有云安,其他地方有没有还要另说。原本流民就多,这几日天冷下来,路上许多人冻死,所以就起了疫病。” 徐子义又道:“大人临行前,夫人已为大人备上方子,夫人自可放心。晋阳尚且安全,周围流民也都安置妥当了。只是这疫病不清不楚,属下怕传到晋阳来。” 刀剑能抵得住外敌,杀的了敌寇,却阻挡不了疫病传播,一传十十传百,悄无声息。 徐子义所担心的是这个。 ☆、第七十二章 就在城内 徐子义叹了口气, 再早个八九年, 也发过疫病, 那年水患,民不聊生,南方处处尸骨, 疫病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云安如何尚且不知,徐子义就怕这疫情蔓延, 殃及晋阳。“属下命守城加强戒备, 多加巡视, 以防万一。” 顾和烟揉了揉眉心,“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 得想法子,只防不治并非上策。” 徐子义道:“属下也知,可现如今,能防住已是万中之幸了, 晋阳还安好, 其他地方境况还不清楚, 怕就怕已经染上, 还尚不自知。” 顾和烟凝着眉,“染上的人四处乱跑, 又传给别人, 云安可曾封城?”若是封城,秦潇言岂非也到不了盛京了。 徐子义道:“还没确切的消息,过两天估计能知道了。” 顾和烟:“我知道了, 徐先生先请回吧。” 徐子义点点头,冲着顾和烟行了一礼,“那属下先行告退。” 徐子义推门出去,带进来一阵冷风,丫鬟们赶紧把门关好,厅内的烛光摇荡了一会儿,堇瑟看了眼窗外,道:“夫人,天晚了,回屋吧。” 秦潇言临行前顾和烟就担心会出现瘟疫,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以往出现瘟疫大多封城隔离,云安势必要封城,顾和烟担忧秦潇言的安危,更着急他要如何去盛京。 顾和烟叹了口气,“先回去,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现在就盼望他一切顺利,”过了云安也好未到云安也罢,千万不要人在云安。 沉冤虽重要,可活着才是第一要紧事。 堇瑟把顾和烟的斗篷拢了拢,“现在知道也是好事,防患于未然,夫人放宽心,大人临行前,您都收拾妥当了。” 顾和烟唯一能安心一点的就是秦潇言带了药方,不然……“我知道,现在就算急也没用。”只要秦潇言不在云安,那就行了。 大约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秦潇言此刻就在云安城内。 秦潇言一路快马加鞭,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基本上没下过马,路经云安,在客栈用过饭,程奉阳便道:“大人,已经连着赶了几日路,不如在云安歇一晚,明早再启程。” 程奉阳等人跟着秦潇言,一路上也没歇过,累些倒也无妨,他就是担心秦潇言身体吃不消,赶路事小,到了盛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秦潇言摇摇头,“不必,先赶路,越早到盛京越稳妥,等到盛京,再好好休息,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程奉阳道:“谈不上辛苦,也就还有几日,路上有吃有喝,可比以前的日子好多了。” 见几人饭都吃完,秦潇言便站了起来:“那从酒楼带些吃的,再装几壶烈酒。”烈酒驱寒,路上喝正是合宜。 出了酒楼,一行人牵着马准备出城,出了 分卷阅读155 云安,继续南行,再过个五六日便能到盛京,等秦子正沉冤昭雪,罪有应得之人受到惩罚,就可拨云见日。 城内不可骑马,一行人只能牵着马走,到了城门口,本该例行检查放行,守城却迟迟不动,等了半刻钟,便有一人急着跑过来,“大人,上面下了令,要立刻封城。” 守城的将领脸色微变,“传令下去,关城门,秦大人,事不宜迟,你们赶紧走,云安要封城,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秦潇言早上到的云安,在酒楼歇了小半日,才用过中饭,对云安的事知之甚少,城门口没几个行人,过路的也就他们一行人罢了,秦潇言问道:“为何封城。” 将领为难地看了秦潇言一眼,“前几日云安城内有得病的,得个病也是常事儿,家里穷的,自己抗一抗也就过去了,不成想这病传人,往上面报,等了几日还有消息,先封城再说,秦大人,您快些走,您父亲是好官,您也是好官。” 有疫病,封城是要事,至于城中人救不救的活,死多少,鲜有人管。那城中未得病的百姓呢,自然是生死有命。 秦潇言看着城门,此地距盛京还需五六日,现在从城门出去,一路南行,等到了盛京,登上金銮殿,前尘往事尽数揭开,还他父亲一个清白,兴许再回来也赶得及,他是文人,不是大夫,就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程奉阳见秦潇言面露犹疑,小声劝道:“大人,快些走吧,现当以大局为重。” 守城将领也道:“小秦大人,还秦大人一个清白是我们全云安人的愿望,城里有大夫,您放心好了。” 将领想的还多一层,在云安他还说得上话,这疫病报上去也有些时日了,要说封城也该早封,却偏偏等到今日,又偏偏是秦潇言经过的时候,也由不得他乱想。 秦潇言点了点头,“既然只云安一城被封,那我先出城,其他事日后再说。” 程奉阳一怔,“大人,您……” 秦潇言冲着守城将领行了一礼,“云安,就劳烦您了。” 一行人走出云安,回头望去,城门正缓缓关闭,城墙斑驳,冷风裹着落叶,徒添几分萧瑟。 秦潇言道:“前面应该有村庄,我们过去看看。” 程奉阳为难地看了秦潇言一眼,“大人,咱们不赶路吗?” 亲熊阿姨道:“在城外比城内方便的多,走也能走,留也能留,先走吧,找户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一章太少了 我写的也慢 所以就补上 买过的不用再花钱了 大家看见修改的再看吧 谢谢 ☆、第七十三章 貌合神离 云安城外, 进可攻退可守, 只是秦潇言不明白这到底是事发偶然, 还是有人早有算计。 ———— 盛京齐阳侯府 赵埕旭背着手立于书房窗前,窗扇半开,冷风从窗缝吹进来, 还未侵人便立刻被暖化了,书房一阵阵的暖香, 茶香, 点心香, 比起屋外三九寒冬,这里面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赵埕旭微蹙着眉, 他站了一会儿,便转过了身,“云安现在情况如何?” 安定侯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已经下令封城了, 但秦潇言他……已经出城了。” 赵埕旭眉间的皱又深了一分, “出城便出城罢, 天意如此。云安那里, 多排几个大夫,疫情突起, 又是冬日, 百姓们不好过。” 安定侯默了一会儿,“这天灾人祸,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儿, 倒是秦潇言,命倒是大。” 赵埕旭道:“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也少用下作手段,秦潇言要来盛京,那便来,他要还秦子正清白,便推一个罪人出来,当年之事已伤及不少无辜之人,到此为止。” 安定侯摸了摸下巴,“就怕秦潇言来者不善,你也不想想,先有万民血书,后有顾丞相在前朝步步算计,怎么看都不是能糊弄过去的。不是本侯杞人忧天,这回, 安定侯瞥了赵埕旭一眼,“说来也奇怪,顾晋舟也是你岳父,他就没和你说什么吗。” 赵埕旭垂下眼帘,“他为秦潇言谋划,又怎么会告诉本候,更何况……” 安定侯抬了一下眼,“更何况什么?” 赵埕旭道:“无甚,侯爷先请回吧,这事不必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秦潇言到盛京再说。” 安定侯脸色稍变,神情透出些许不悦来,再怎么说,赵埕旭也是顾晋舟的女婿,当年的事,赵埕旭干干净净,不干净的老齐阳侯已经埋骨于黄土之下,就算最后一切暴露于世,赵埕旭照样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他们几个老东西怎么可能不担惊受怕,可这是死罪,还可能是累积家人的死罪,但顾晋舟总不会半点不管赵埕旭吧,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安定侯冲着赵埕旭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本侯就先回去,侯爷也请记住,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赵埕旭嗯了一声,便让人送安定侯出去了, 分卷阅读156 等安定侯走后,赵埕旭坐下揉了揉眉心,还没歇上一会儿,门又被敲响,赵埕旭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又灌进一阵冷风来,顾和微先是向里面望了一眼,才走了进去,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个个端着托盘,“夫君,妾身在厨房做了些点心,你用些吧。”她让丫鬟们把点心放下,书房就剩她和赵埕旭两人。 顾和微道:“也不能总是烦劳公事,身体要紧。对了,妾身让人给城外难民送了不少御寒衣物,也送了粮食,夫君不必太过担心。” 赵埕旭轻轻叹了口气,“这几日辛苦你了。” 顾和微笑得勉强,“不辛苦,就是父亲那里,妾身说不上话的,姐姐是嫡女,妾身不过是个庶女,可有可无罢了。” 若是往常,赵埕旭还愿意哄顾和微几句,今时不同往日,一来他们夫妻间不比刚成亲时,二来赵埕旭也心有芥蒂,同是女儿,顾和微便差了许多,不仅身份差了一重,便是其他的,也…… 赵埕旭道:“这些以后便不用再说了,庶女又如何,你现在是侯府主母,不可再说这种自贬身份的话。” 顾和微怔了一下,道:“妾身明白,侯爷,快用点心吧,不吃该凉了。” 赵埕旭嗯了一声,“你也忙了一天了,陪本侯一起用点吧。” ☆、第七十四章 要向前看 顾和微露出一个浅笑来, 在一旁坐下, 拿起银箸夹了一块精致细巧的点心放入口中, 点心香甜,她心中却百味交杂。 她身在内宅,这些日子赵埕旭有什么事也不与她说, 全凭丫鬟下人打听,说到底这事儿也和她有几分关系, 顾和烟是她嫡姐, 秦潇言是她姐夫。 至于希不希望秦子正沉冤昭雪, 顾和微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早些时候她是庆幸顾和烟嫁了那么个人,也总是想顾和烟嫁得不如自己。 顾和微用了一块便把银箸放下了, 她微微垂着头道:“夫君,若是秦大人真的洗刷了冤情……姐姐与姐夫是不是也该回盛京了。” 赵埕旭偏头看了顾和微一眼,“秦潇言有大才,又是秦子正长子, 此事过后, 应会得到皇上重用。你不必想太多, 都是一家人, 日后好好相处。” 顾和微觉着赵埕旭这话荒谬至极,许是为官者都这样, 都考虑权利利益, 半点都不管旁的,当初秦潇言被逼出京,谁不知, 当初便没有想过是一家人吗? 现在倒想起是一家人了,嫁进齐阳侯府这么些天,顾和微对侯府中的肮脏事岂会半点不知,看着家大业大,其实不过是个空壳子,个个都过惯了奢靡享乐的日子,千算万算还不是为自己。 顾和微低下头,乖顺无比,“妾身全听侯爷的,等姐夫到盛京,妾身再备些礼物送过去,省着生了情分。” 赵埕旭道:“你看着准备便是,本侯还有公务要处理,夫人先回去吧。” 顾和微从书房出去,外面三九寒冬,比不得屋里暖和,冷风往身上这么一吹,就算裹了披风也顶不住,她依稀记得自己嫁进来时还是五六月的时候,百年侯府,景致甚是好看。 也不知是因为冬日草枯花谢,还是因为在侯府待久了,现在并不觉得有多好看。 几个丫鬟走在顾和微身边给她挡着寒风,顾和微挺直了脊背,不管如何,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前面是什么,都要走下去,决不能回头。他们进京又如何,日子还长着呢,且慢慢看吧。 顾和烟对顾和微所思所想是半点不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疫病,恨不得把知道的方子全写出来,又后悔当初没跟着秦潇言一起走,她若在,定能试药治病。 堇瑟道:“夫人不在大人才能放心呢,徐先生也说了,这病能传人,若是您跟了去啊,大人也会立刻让人送您回来的。” 顾和烟叹了口气,“就是这样才更担心,倒是不跟着,担心也是白担心,还是多试些方子,给云安送去。” 堇瑟神情放松了许多,“夫人说的没错,更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少忧思,多为您肚子里的小少爷想想。” 顾和烟摸了摸肚子,心想要是个男孩儿也好,快些长大,为他父亲多分担些,“我知道的,有些饿了,备些吃的吧。” 堇瑟点点头,“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顾和烟道:“对了,明日请徐先生来一趟。” 堇瑟道:“奴婢记着,小厨房今日做的是银丝卷和粉蒸肉,奴婢这就叫人送进来。” ☆、第七十五章 他的后盾 顾和烟没什么胃口, 但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 还是逼着自己多用了些, 次日一早,她让人请徐子义进府,不稍多时, 徐子义便来了。 前厅的窗扇掩得严实,徐子义从外面带来一股子寒气, 他带来了几个消息, 虽算不上多好, 但也是目前为止听到的最让人放心的消息了。 秦潇言出了云安,虽没离开, 但也不会受人掣肘 分卷阅读157 ,再说疫病,还未传到别处,只云安一处, 现在云安封城, 也算是把源头抑制住了, 接下来就是治病的事了, 治病救人,医者本心。 顾和烟道:“如今咱们都在晋阳, 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只能看着,能帮的帮一点,我让人往云安运些粮食衣物, 虽说封城,这些总能进去的。” 徐子义冲着顾和烟拱了拱手,“危难时刻,理应如此,夫人思虑甚是周全。” 顾和烟又道:“那也有不放心的地方,这种时候,临近年关,却出了这样的事儿,百姓恐人心惶惶……” 徐子义面色透出一丝凝重,“夫人,这句话本不该属下说,但大人不在,大人临行前又嘱咐属下,要看顾好夫人……夫人,外面千万事,却不及夫人重要,属下看这些天夫人日渐消瘦,还是当以您的身体为重。” 徐子义一番说说的是情真意挚,也是真心为顾和烟考虑,顾和烟何尝不知秦潇言是什么意思,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那她呢。 人在晋阳,心在云安。 顾和烟揉了揉眉心,“我请徐先生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儿的。” 顾和烟继续道:“徐先生应该知道,云安疫情一日不解,大人就一日不会离开。伸冤的事虽重要,可也比不上百姓的安危。让大人先走,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儿。” 徐子义点了点头,虽说大人离开云安,但人还在云安附近。 顾和烟见徐子义听进去了,便继续道:“那徐先生也知道,大人临行前我曾给大人带了几张方子。” 徐子义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才放了一半的心,云安有大夫,更何况朝廷也会派人过去,只要不是酒囊饭袋,定能解决疫情。 顾和烟认真地看着徐子义的眼睛,“徐先生,方子是我给的,没人比我更了解那些方子,疫病要治,盛京要去,都耽误不得。” 徐子义讶然,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消化掉顾和烟这句话,“夫人……夫人莫非是想去云安……万万不可,云安已经封城了,进出困难。” 顾和烟:“粮食可以进去。”她也可以。 徐子义只顾着摇头,“那也不可,云安现在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 顾和烟道:“我读过医书,也是医者,自知身体境况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我还要等着大人回来呢。”、 “那一路上舟车劳顿,恐有不慎!” 顾和烟:“我有后盾,也有把握,定不会孤身涉险。先生难道就放心大人?” 顾和烟一字一顿道:“先生大可放心的……我曾在箫老板手里买下不少马匹,草原的人最会养马,行得了千里,当得了战马,这些大人也需要。” 徐子义似有动容,许久之后,他冲着顾和烟行了一礼,“属下愿一同前往。” ☆、第七十六章 双喜临门 马是战马, 骑马的都是草原的儿郎, 他们打小就生活在马背上, 在马背上的时间几户比陆地上上的时间多。 徐子义看着这一群人,他们脸上有被风吹出来的口子,手也粗糙不堪, 但能看出来都是好手,心中不知顾和烟谋划了多久, 不由多了几分感慨。 粮食, 衣物, 草药,满满几车, 由着马队护送。顾和烟一身男装,虽然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但穿的厚实并不显,脸上也抹了东西, 倒是能融进马队中, 堇瑟紧紧地跟在顾和烟身边, 片刻不离。 一路向南, 徐子义本想顾着顾和烟有孕,让马车慢点走, 但顾和烟说不用, 她这些日子身子养的不错,这点路还吃得消。早到云安,也早些回来。 从晋阳到云安也有几日路程, 顾和烟最希望她到云安的时候疫病已经好了,可一路却没听见什么好消息。 徐子义抿了抿唇,“夫人莫过于担心,尽人事,听天命罢。”现在是冬日,外头寒风萧瑟,不知有多少人连个避风的房屋都没有,冻死的饿死的不在少数,云安遭罪,各处也遭罪。 顾和烟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卷起一小节车帘子,现在天冷地厉害,路上都没什么人,难民大多都在城门口,或是寺庙里避寒,顾和烟只盼着这种日子快些过去,“徐先生,快些赶路。” 徐子义见顾和烟脸色还好,并不疲累,便吩咐快点赶路,五日后,一行人到了云安城城门下。 黑云压城,城门紧闭。 天阴着,过会儿可能会下雪,顾和烟从马车上下来,搓了搓手,他们一行人都穿着麻衣戴着面巾手套,包裹地严严实实,这是顾和烟早就准备好的,传染病多从口鼻传播,如今不能根治源头,只能这般预防着。 城墙上有人守城,徐子义说明来意,城门缓缓而开,守城的人脸上也蒙着布巾,声音沙哑,“东西进去,人便不必进去了。” 徐子义看了顾和烟一眼,道:“大人,这是晋阳城城守手书,命我等协助云安治理疫病。”他又指了指顾和烟,“这位是顾大夫,专为了疫病而来。” 分卷阅读158 守城人蒙着面,只露了一双眼睛,他颤着手接过文书,看完之后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自从云安封城后,几乎是只进不出,有点权势的早就托关系出城了,城内剩下的不过是些穷苦人家。 染病的在家等死,城里大夫顶多开些治风寒的药,余下也束手无策。这几日,城里的药店能用的药材全空了,徐子义他们正解了燃眉之急。 守城人见顾和烟虽遮得严实,可也不是那种上了年纪看起来便医术精明的老大夫,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忐忑,可如今的情景,有大夫愿意来便是好的,他急忙把这群人请进去,“顾大夫快情,这就给您安排住处。” 顾和烟嗯了一声,又道:“城内现在如何了?” 守城人苦笑:“并不好,”不知怎么的,他对眼前这个顾大夫竟多了几分信任,好似久渴之人突然见道甘霖,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这个年轻大夫身上,“顾大夫,自打封城以后,城内便新置了个药堂,染病之人全安置在药堂中。 只是大夫毕竟医术有限……”他说到这儿便说不下去了,病治不好就只能熬着,生生熬着能有多好受,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不知剩下还有几天日子。 顾和烟点了点头,隔离开便是好的,这是传人的病,她也没问病情病状,等到了药堂自己会看的。 说是药堂,其实就是搭的棚子,十分简陋,煎药的炉子全摆在外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苦味,门口挂着帘子,顾和烟便要上前,徐子义皱了皱眉,却没阻止,顾和烟此行便是为了疫病,他若阻止,岂非本末倒置。 徐子义亲自上前挑起了帘子,屋里药味更甚,光线也暗了不少。他脚步稍顿,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情景。 里面摆了不少木板床,上面躺着人,面色枯白,紧闭双眼,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破烂棉被,屋里虽有两个蒙面小童在照顾,却也顾不上太多。 这种染人的病,避都来不及,徐子义冲着顾和烟道:“顾大夫,既是诊病,再单独辟一间屋子吧,顾大夫也要多为自己想想……”顾和烟是来治病的,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顾和烟却是想到了秦潇言,纵使她记得那么多的脉案方子,也不能保证自己全然无事,还是小心为上,“徐先生说的是,那还要麻烦徐先生给大人去封信。” 徐子义点点头,“顾大夫请放心,”秦潇言如今人还在云安城外,他是读书人,对着疫病束手无策,又不能离开,被绊住了脚,如今夫人来了,大人也能安心去盛京。 顾和烟道:“事不宜迟,开始诊病吧。” 药堂的侧间专用来给顾和烟诊病,病人症状和风寒相似,高热不退,咳嗽阵阵,肺里好像装了拉箱一般。 这儿的大夫医术有限,只当是普通风寒来治,所以才一直不见效。顾和烟诊完脉,让人送病人回去,她埋头写脉案,不多时,堇瑟便进来了。 堇瑟咽了咽口水,“夫人,用些吃的吧,您来这儿之后还没歇过呢。” 顾和烟抬起头看了一眼,“嗯,我去洗手,然后再吃。”云安城守给安排的住处倒还不错,顾和烟去一旁洗了洗手,把饭吃完,又去书桌前忙活了。 堇瑟看在眼里,忍不住道,“夫人您也歇歇,治病救人虽然重要,可也不急在这一时,您的身子最重要。”堇瑟如今事事小心谨慎,身在云安城,周围全是染了病的人,怎么能不小心。 顾和烟道:“我心里有数,对了,你让人按着这张方子抓药,先给今日诊了脉的人喝,一会儿我再过去看看。” 堇瑟接过药方,点了点头,她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言,只把该备的东西备好,然后匆匆去送药方。 不一会儿,堇瑟便回来了,顾和烟道:“还得再跑一趟,让人把药堂里通通风,病人不好挪动,等天暖和的时候把被子晒晒,屋子角落里撒上白醋,再去买些酒来,浸了布巾给病人擦身。” 高热不退,现在只能用酒降降温,不能把人活活烧死。 堇瑟应下,按照顾和烟的吩咐去准备白醋和酒,又看着病人把药服了,至于效果如何,还要再等等。 入了云安城顾和烟就没歇过,到了晚上她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她揉了揉肩膀,梳洗一番便躺倒了床上。赶路的确累,到云安之后她也没歇过,累是累,心里却是极甜的。 秦潇言离开已经半个多月了……现在是她离秦潇言最近的时候。顾和烟不知道秦潇言现在在何处,只希望他已经启程去盛京了。 以前秦潇言没离开,现在顾和烟来了,更是不想走,秦潇言现在一颗心如被火烤,恨不得立马去见顾和烟。 可顾和烟为何而来,不就是为了让秦潇言没有后顾之忧吗,这回顾和烟来了,秦潇言又要回去,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程奉阳劝道:“大人,大局为重啊,夫人为了您过来,您可万万不能辜负夫人的一片苦心,若成大事,岂会没有相伴的机会?”程奉阳苦口婆心,就怕秦潇言念头一起,掉头就走。 秦潇言闭上眼睛,程奉阳见他松动,又道:“ 分卷阅读159 大人,只要把事情解决,何愁没有相聚的日子,这儿女情长,该放就放,况且,夫人身边有徐先生……” 秦潇言嗯了一声,半响,他睁开眼, “吩咐下去,连夜赶路。” 程奉阳喜道,“大人盛名,属下现在就去收拾。” 秦潇言唇角一丝苦笑,自从顾和烟嫁与他,也没过过几日好日子,等这事结束,他哪儿都不会去。 他们住在城外的农庄,来去方便,收拾好东西,告别主人家一行人连夜启程,原本天还阴着,可走了一段路天便渐渐晴了,一路的月光,等天亮,秦潇言他们已经行了几十里的路,离盛京也愈加近。 寒风透过衣锋吹进来,冷的人一哆嗦,远远望去,有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他们在云安城外待了好几日,现在也不准备停下休息,身上冷是冷了点,心里可暖和多了。 程奉阳看着行在前面的秦潇言,他们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只有秦潇言,清瘦得很,可这一路,秦潇言没扯过后退也没说过累。 程奉阳道:“柳暗花明又一村,等到了盛京,咱们再好好歇歇,大家伙加把劲儿。” “程先生说的是,等到了盛京就好了!” “放心吧,等咱们到了盛京,夫人说不准已经把病给治好了,到时候秦大人沉冤昭雪,可不是双喜临门!” ☆、第七十七章 终回盛京 秦潇言只求一切顺利, 无生枝节。他是奉旨入京, 一路上无人阻拦, 又因为先父的缘故,得了不少方便。 六日后,他站在盛京城城门下, 望着城门上古朴浑厚的“盛京城”三个字,目光闪了闪。 离开时还是草长莺飞, 回来已经天冷气清, 寒风凛凛。去晋阳前秦潇言想过有朝一日会回来, 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盛京景色一片萧条,城墙脚设有收容所, 也有施粥的棚子,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施粥,为首的秦潇言有过几面之缘,正是他夫人的庶妹。 如今盛京形势不好, 她们这些世家高门贵妇行事更加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 行差有错, 犯了忌讳。 顾和微微微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赵埕旭想要收拢民心, 却让她出面,每日晨起来收容所施粥,要站足足一个多时辰, 然后才能回去。 累得腰酸背痛不说,还要小心提防,万一难民暴起,她们金枝玉叶,伤着一点半点都是得不偿失。顾和微想过不去,或是让管家来,代表齐阳侯府也足矣。 但赵埕旭莫名坚持。 赵埕旭被琐事弄得一团糟,不希望这个时候顾和微还给她扯后腿,赵埕旭按了按眉心,冲着顾和微道:“和微,如今不同以往,城外都是穷苦百姓,现在是冬日,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冻死。施一碗粥,他们会记你的好。过不了几天秦潇言也该进京了……和微,这件事对本侯很重要。” 赵埕旭满目深情。 若是以往,顾和微说不准会动容,可现在,一丝丝都不会有。她早就过了把感情当饭吃的日子,甚至,看着赵埕旭故作深情的眸子觉得无比好笑。 明明他们之间也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候,可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也要去猜忌算计,靠着张假面去维持夫妻间最后的体面。 顾和微人有些僵硬,“侯爷……妾,妾身明白,明早就去收容所那处施粥。” 赵埕旭脸色温和了不少,“和微,你是侯府主母,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侯府的脸面,不要让本侯失望。” 顾和微冲着他笑笑,以前她总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比她嫡姐嫁得好,嫁进了高门大户,当了侯府夫人,顾和烟比不得。 顾和微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想不到这竟成了她的枷锁。“妾身明白的,侯爷放心便是。” 赵埕旭又道:“本侯会安排足够的人手,以免那些难民暴起伤人。对了,母亲说的纳妾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咱们好好过日子。” 顾和微应了一声,勉强提起一丝笑,赵老夫人不是个省心的,她没了孩子,便惦记着给赵埕旭纳妾为侯府开枝散叶,容是她不对赵埕旭怀有期待也不想看着狐狸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碍眼。 顾和微现在也不对赵老夫人毕恭毕敬,全是做足面子功夫了事。赵老夫人拿捏人有一套,三天两头生个病,让她去侍疾。 顾和微心道,想磋磨她,想得美,她过去走个过场,训几句诊病的大夫,该赏赏该罚罚,赵老夫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说一不二的侯府主母了,现在侯府当家的是她。 丫鬟小厮惯会见风使舵,在侯府该听谁的也知道,顾和微恩威并施,有了几分书中宅斗顶层的模样,只是这么一来,赵老夫人那边就说不过去了,还真给气病了。 老齐阳侯走得早,赵老夫人一人操持整个侯府,说一不二,哪怕赵埕旭承爵之后,她的地位也未曾动摇。 赵埕旭深知赵老夫人不易,他并不是愚孝,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顾着母亲,也顾着顾和微,两人相处不错, 分卷阅读160 赵埕旭甚是欣慰,现在却出乎他的意料。 赵埕旭向来不喜管府内琐事,妇人家的事他一个大男人管什么管。侯府是顾和微当家作主,赵埕旭不想让她没脸,“母亲年纪大,说什么不过脑,你多担待。” 顾和微神色稍变,赵埕旭这话说的可真漂亮,明里说婆母年纪大不懂事,可暗里还不是让她听话懂事,恭顺孝敬。 顾和微道:“妾身知道,侯爷在前朝,妾身会照顾好侯府一切。”她是侯府主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和微连着施了好几日的粥,身体有些扛不住,她晃了晃,身后的丫鬟立刻道:“夫人,您都站了半个时辰了,让奴婢来吧。” 顾和微莞尔一笑,“不必,现在大家都不好过,给大家伙做点事,我心里也好受些。”她面上功夫做的足,粥棚前的百姓一脸感动,顾和微笑意更深,“大家排好,都有粥的。” 顾和微目光放远,想看看还有多少人没领粥,抬眼间就瞧见了秦潇言,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素衣难得精神,目光清冷,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偏让人不敢直视。 顾和微心里有鬼,像被烫了一样把目光移开,她又怕人觉得她做贼心虚,硬着头皮看了过去,可秦潇言已经看向别处了。 顾和微心里乱得很,想要立刻回去,可刚刚说了那番话,她也没脸立刻放下东西,就期盼着没人给秦潇言认出来。 大抵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秦潇言骑在马上,虽然清瘦,可丰神俊秀不似常人,难免有人看过来。秦潇言离开盛京好几个月,是生面,可盛京也有不少人见过他。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是秦大人!秦大人回来了!秦大人从晋阳回来了!” 他们曾万人血书,为秦子正谋一个公正,又有多少人盼着秦潇言回来,早早了结这桩大案。 百姓在冬日里过的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偏朱门酒肉,现在,秦潇言终于回来了。 难民放下手里的碗,慢慢朝着秦潇言走过去,他们衣衫褴褛,身上脏兮兮的,手上还生了冻疮,可眼睛却那么地亮,“秦大人,您就是秦大人吗?” “秦大人,皇上说了要彻查您父亲的冤案!” “冤有头债有主,当初害了人的人,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对,血债血偿!” 原本程奉阳还害怕这群人伤人,下意识就要挡在秦潇言身前,秦潇言扬手示意不用,翻身下马道:“有劳各位,观清先谢过诸位。”这些人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为他加了把火,秦潇言姿态谦卑。 程奉阳赶紧道:“大人今儿刚入京,还有许多事等着大人处理,大家先散一散,等会儿会安排人给大家煮些热粥馒头。” 众人一听喜不自胜,每日施粥,都有定量,一小碗,米少水多,去的晚了连这样的粥都喝不到,只有浅浅一碗米汤。 一时之间,这群人甚至把那些施粥的贵妇忘了。 顾和微一脸尴尬,她看着桶里的粥,粥并不热,都比不上府里下人伙食,米是陈年旧米,顾和微脸红一阵白一阵。 秦潇言回来是做什么的! 他们施粥,就算粥不好也是施粥了,若没有她,城墙角这群难民就得饿死冻死! 顾和微攥紧手,桶里只剩些米汤,她喘了口气,冲着难民福了福身,“真是对不住,侯府米也不多,这些日子……”顾和微欲言又止端的是一副不知所措为难的样子。 顾和微总不能人财两失,卖个柔弱,这群人总不至于忒没心没肺了。 果然,顾和微说完,这群人一脸动容,粥虽然少,也不顶事,可到底是救了他们一命。 一人拱手作揖道:“夫人言重了,这些日子都是靠着夫人施粥渡活,”他看看秦潇言又看看顾和微,心里恍然,“这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赵夫人心地善良,小秦大人心有大义,只盼日后秦大人沉冤昭雪。” 这话说得漂亮,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秦潇言知道当年水患,齐阳侯府扮演什么角色,也知道齐阳侯府在他父亲死时出了多少力,于齐阳侯府,是不死不休。 顾和微一生都在和嫡姐攀比,虽没见顾和烟,但见了秦潇言,可没想过他们是一家人,两两无话,那边秦潇言目光错开,吩咐道:“先回顾府。” 等秦潇言离开,顾和微才晃过神,她手脚冰凉,暗自稳下心神,妥帖地把事情吩咐好,“本夫人有要事先回侯府,你们留下把粥布完,再做些馒头吩咐下去,不可怠慢。”说完,她就坐上马车回侯府。 同她一块儿来的都是和齐阳侯府交好的人家,见顾和微走了,都寻了个理由各回各家,她们后宅妇人对前朝事知之甚少,不过也都明白秦潇言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第七十八章 安好勿念 顾和微坐在马车上出神, 秦潇言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和烟没跟着。她心里一团乱麻 分卷阅读161 , 秦潇言回来了,那他们怎么办。 赵埕旭总说顺其自然,就算秦潇言回来也没事儿, 他们好歹有层姻亲关系,秦潇言不会把事情做绝。 更何况做那些事的是他父亲, 现在不兴父债子偿, 他父亲已经死了, 再计较,那秦潇言也太没品了。 赵埕旭心里早有思量, 推出一个顶罪,给了天下百姓交代还能顾全大局。 顾和微心里却没那么坦然,且不说秦潇言会不会被他们糊弄过去,就说那点可怜巴巴的姻亲关系, 秦潇言会在乎? 顾和微让车夫快点, 这冬日越来越冷, 马车半点都不顶寒, 回到侯府,下人又是递茶又是捧暖炉上来, 顾和微匆匆接过, 抿了一口,“去请侯爷回来。” 下人行了个礼就要下去,顾和微又把人给叫住了, “算了,回来吧,吩咐厨房备些好菜,等侯爷回来用。”赵埕旭手下又不是没人,秦潇言一进城,估计就已经知道了。她还是老实在家里等着吧。 顾和微坐立难安,秦潇言回来相府,她又让人给她姨娘递了封信,等全忙活完赵埕旭还没回来。 前几日天气阴沉沉的,今日拨云见日,到了晌午太阳当空,顾和微却没什么暖意,让人往前头看了好几次,才把赵埕旭等回来。 赵埕旭向来涵养极好,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顾和微看不出什么来,忙把人迎进屋,又把屋里丫鬟全支出去,“侯爷,秦潇言回来了……” 赵埕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本侯知道,秦潇言回了相府,还要劳夫人备上厚礼去相府走一趟,父亲那里也多走动。对了,陈姨娘那里……”赵埕旭欲言又止,他虽然不在意顾和微是庶女,但是先前并未同陈姨娘那边走动过。 陈姨娘虽是顾和微的生母,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妾罢了,要走动也应该和嫡母,只不过嫡母早逝,和相府的关系才慢慢远了。 赵埕旭知道顾晋舟不是那种听耳旁风的人,但不妨碍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顾和微差点被气乐了,赵埕旭到底哪儿来的脸说这话,想当初回门的时候,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顾晋舟重礼,回门当日根本没让陈姨娘出来,只说行了礼之后去后院看看,顾和微那时还有期待,望了赵埕旭一眼,可他提都没提。 顾和微自知庶女出身,心中没多计较,可也不是由着赵埕旭想什么便成什么的,她道:“侯爷又不是不知道,姨娘在父亲面前说不上话的。妾身是庶女,姨娘行事谨小慎微,怎敢向父亲打听这种事儿。” 赵埕旭皱了皱眉,“也罢,明日本侯亲自去趟相府。”他看了顾和微两眼,“夫人连日施粥,实在辛苦,”他作势握住顾和微的手,却觉得异常冰冷,不禁道:“怎么这般凉?” 赵埕旭骑马回来的,外面虽然冷,可他手脚都热乎,再加上年纪轻,身上就没凉过。怎么顾和微手这么冷,赵埕旭脸色不好,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他觉得屋里都不暖和,“没烧炉子吗?” 屋里没丫鬟,顾和微被赵埕旭攥着手,感受着一阵阵暖意,她愣了愣神,她和赵埕旭有多久没这样过了。新婚浓情蜜意,后来两人越来越疏离,顾和微看着赵埕旭的眼睛,忽地笑了,“晨起去施粥,不在屋里,不必点炉子。外面形势不好,妾身能省点就省点。” 赵埕旭不悦道:“也不是这个省法,怎么能从你身上扣银子。” 顾和微鼻尖都红了,眼圈也隐隐泛红,像是冻的,又像是委屈的,她回来还没脱下披风,一张小脸隐在雪白的毛边中,愈发楚楚动人,“不要紧的,蜂窝煤还囤着些,要紧着母亲她们,现在炭也不好买,白日不烧也行的,侯爷书房要常点着炭的,现在中午,晒太阳也暖和。” 齐阳侯府还养了不少闲人。 书中顾和微手段强硬,把关系处理的十分融洽,手里有天价嫁妆,谁都巴着捧着。现在什么都没有,公中银子都得精打细算,顾和微厌烦府上这群闲人,也厌恶赵老夫人拿捏姿态。 顾和微体贴入微的一番话,给上了不少眼药,她和赵老夫人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不趁着这机会坑她一把都对不起自己,至于难得可贵的夫妻情分,顾和微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等她怀了孩子,才是依仗。 赵埕旭听完面露不快,心中微痛,“辛苦了,府上养了太多闲人,她们年纪也不小,你看着安排。”想起他的母亲,赵埕旭又是一阵头痛,“母亲那里你多担待,父亲走得早,母亲不容易,和微,以后你就不必晨昏定省,屋里也烧上炉子,别委屈自己。” 顾和微点点头,“明日妾身同夫君回相府,对了,快传饭,用过饭妾身去备礼,以免失了礼数。” 一桌好菜丰盛无比,屋里点了炭,暖融融的,比起外面天寒地冻,十足十的人间仙境,顾和微吃着精心烹制的菜肴,却没什么心理负担,银子是她的,怎么用她说了算,总不能因为外面人吃不饱穿不暖她就不吃不喝,全施出去。 再说,又不只有齐阳侯府这样,盛京那个高门不是如此。 顾和 分卷阅读162 微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仁心,施粥也不过是赵埕旭要求,必须为之,先己后人,谁不是这样,她不信顾和烟能把手里的银子撒出去。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顾和烟没那么伟大,不过力所能及之处,还是该帮则帮,再说,她不缺银子。到云安之后,银子全成了救命的药草。 院子摆着不少的药炉,满满登登,药童捂着鼻子煎药,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眼里多了喜意。 顾大夫配的药有用。虽然没有起效,但比起以前那些专治伤风的药要好太多太多了,最起码病人不烧了,不至于被活活烧死! 这些都是救命的药,药童伺候的更加小心,自从顾大夫吩咐之后,把药堂撒上白醋,又晒了被子,屋里打扫干净,白日开窗通风,屋里比以前敞亮干净多了,就算这群病人没全好,也多了点盼头。 小童煎好一贴药,小心地倒进碗里然后端进去给病人试药,顾大夫说了,虽然不烧了,可没全好,药还要继续试。 他进去的时候看见顾大夫身边的堇瑟,赶忙让了路,等堇瑟过去,他忍不住道:“劳烦和顾大夫说一声,治病救人非一日之功,顾大夫身体重要,莫要过度劳累,还要,这病是染人的,还请顾大夫小心些。”小童带着面巾,说话瓮声瓮气的, 堇瑟点点头,“嗯,我知道,多谢。”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疫病染人,也有因为这场病没了命的,当初远在晋阳,堇瑟怕的不行,生怕有朝一日疫病传过来。可到了云安,到了药堂,在夫人身边,她就不怕了,看着病人日渐好转,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堇瑟在外头把手洗干净,又把面巾解下来泡在热水里,收拾好才进屋,顾和烟正埋头写脉案,她头发束着,只有鬓边落下几缕,背挺得直,神色柔和,身上披着披风,再加上屋里烧着炭,不觉得冷。 堇瑟笑了笑,“夫人也歇会儿,一会儿饭过来了。” 顾和烟又写了几个字,才把笔放下,“坐着写字又不累,”她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脖子,就去洗手准备吃午饭了。 堇瑟叹了口气,“怎么不累了,不仅要写字,还要看医书,他们只当夫人医术高明,可谁生下来就会医术的,还不是看医术看脉案。奴婢多嘴您又不爱听,您肚子还有小少爷呢……” 顾和烟摸了摸小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给他祈福了。”孩子还小,这几天也没什么不适之处,顾和烟心里有数,等用过饭,堇瑟把碗筷收拾下去,没过一会儿,又突突跑回来,“夫人,大人来信了!” 顾和烟愣了一下,秦潇言走了几日,现在估计刚到盛京,那信还是路上写的,她接过信,撕开封口,薄薄一张,里面的字也薄的很,只有四个字,安好勿念。 就是这四个字,看的顾和烟鼻子发酸。 顾和烟不想让堇瑟看笑话,忙抬起头,“你也忙了半天了,中午休息一会儿。” 堇瑟应了声是,退到隔间。 等外面声音渐息,顾和烟又把信纸展开,她手摸了摸肚子,轻声道:“你爹爹来信了,说一切安好,勿要挂念。” 顾和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这四个字就让她心里难受得很,后来她看着信纸出神,才明白,其他的为了大义都可以人,可思念骗不了人。 顾和烟铺开一张信纸,写了四个字,安好勿念,她等笔墨干了,又提笔写上盼归二字。 ☆、第七十九章 重振门楣 顾和烟希望秦潇言早点回来, 可就算再早, 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 也还有好多日要等,只能写信了。 顾和烟有许多想说的话,但她想等秦潇言回来亲自说, 一张信纸太薄了,她怕字越多, 秦潇言越担心。 字少, 分量却不轻, 把信送出去,过个几日, 秦潇言就能看到了。把信纸封好,就让堇瑟送出去了。 云安明里是封城了,但实际上有权有势的仍来去自由。乱世之中,银子重要, 给守城人塞钱, 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出去了, 疫病病状明显, 发热咳嗽,只要不把染病的人放出去就行。 剩下的人, 谁不想留条命活着。 顾和烟想到另一层, 古代医学没现代发达,看病都是望闻问切,难免疏漏, 虽然疫病的源头在难民堆,本来就穷更没多余银子打点出城,但也要以防万一。顾和烟还是有些担心,她道:“堇瑟,让徐先生来一趟。” 徐子义不一会儿便过来了,顾和烟长话短说,“想办法把守城的换成咱们的人,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城。” 徐子义一愣,“夫人,这是……?” 顾和烟道:“希望现在还不晚,我本以为封城是死命令,没想到是活的,进出比我想的自由的多,这样不行,”顾和烟没法解释传染病的严重性,就算不得病,间接接触也可能携带传染源。 有些人身体身体强健,碰到也不会得病,可这些人身上也携带病菌。 顾和烟按了一 分卷阅读163 下眉心,她手指纤纤,莹白如玉,怎么看都是个娇养的闺阁女子,却一身男装,在这里治病救人。 徐子义微怔,又露出一个舒缓的笑,“属下这就去办。” 顾和烟又道:“以后送信的人也不许进城,除了粮食药物,谁都不许进,你们仔细些。还有,药不太够了,想办法让人送些进来。” 徐子义道:“属下明白。” 云安出事,其他城都有消息,药材现在不好弄,有钱也不行。 顾和烟试药需要的药材多,虽然治病有进展,但前路漫漫,难如登天。 徐子义默了默,冲着顾和烟拱了拱手,恭敬地退出去。他向来知道秦潇言有才学,跟随他是心甘情愿的,没想到夫人也不遑多让,心怀大义。 徐子义按照顾和烟吩咐做事,把守城的人换成自己人还是很容易的,不然他们就真是饭桶了。 安排好一切,徐子义终于有空坐下歇歇,世道太乱,还希望大人一切顺利。 秦潇言倒还算顺利,去了相府,顾晋舟直接安排了住处,正是顾和烟未出嫁住的房间,小厮把人带过去,恭敬道:“已经备好了热水,姑爷梳洗之后随小人去前厅,老爷有话要同姑爷说。” 小厮说完就退出去了,顾晋舟一向节俭,府上也没多少下人,小厮站在门外,等秦潇言吩咐。 秦潇言在外人面前性子冷冽,简单梳洗一番后就出门了,也没格外吩咐什么,“走吧,去前厅。”上次来顾府还是回门,顾晋舟同他单独说了一会儿话,秦潇言现在还记得。 秦家没落之后,秦潇言曾来过一次顾府。门不当户不对,就算顾晋舟高风亮节,没有悔婚,但这门亲事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秦潇言是上门退婚的。 他站在顾府门口,一身布衣,略显清瘦,犹豫了一下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房就开门了,门房带着一脸和善的笑,“秦少爷来了,快进来。” 秦子正顾晋舟私交甚好,不然也不会定下这门亲事,秦潇言曾见过顾晋舟几次,对这个长辈印象很好,若是秦家没有出事,那会是一门良缘,只可惜…… 秦潇言低下头,跟着门房去了书房,顾晋舟在写字,见秦潇言进来就把笔放下了,“观清来了,坐。” 秦潇言没坐,他深吸一口气,“顾伯父,我今日是来退婚的。”说完这句话,他掏出一枚玉佩来,这本是订亲的信物,秦潇言现在把信物还回来,等顾家把秦家的信物也送过来,那以后嫁娶各不相干。 秦潇言见顾晋舟面露不解,赶在顾晋舟前头开口,“顾伯父,家父死后您一直多有照顾,观清感激不尽,但是救急不救穷,顾伯父帮的已经够多了,以后的路还要靠我自己走。如今秦顾两家地位悬殊,观清恐怕辜负伯父一番好意,这门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顾晋舟没提过退婚的事,但秦潇言清楚, 顾晋舟没接那枚玉佩,反而看秦潇言看了好一会儿,“你回去吧,这婚事是我同你父亲定下的,退婚也不应该由你来说。” 秦母缠绵病榻,出不了门,秦父已死,按顾晋舟的话,这婚就退不了。秦潇言皱了皱眉,“伯父……” 顾晋舟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再提,”顾晋舟怕秦潇言多想,多说了两句,“观清,你若觉得我没答应退婚是怕外人指点,那就错了,我虽同你父亲交好,但嫁娶一事并非儿戏,以后过日子的还是你们,我为和烟选夫婿,选的是良人。” 秦潇言沉默,他是良人吗? 顾晋舟所言非虚,定亲虽有秦子正这层关系在,但顾晋舟更看重的是秦潇言这个人,“你若有心,便为你父亲鸣冤,重振秦家门楣。”顾晋舟想过,即使日后成亲,两人日子也不会太艰难。高门易寻,良人难寻。 秦潇言道:“可若秦小姐不愿呢?”官家女子,谁会愿意嫁给他。 顾晋舟道:“若是和烟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你如今年纪轻,这件事不着急想,好好读书。” 秦潇言:“观清明白。”明白前路艰难,行之不易,也明白顾晋舟释放的善意。 秦潇言回到家,家里没什么东西,有用的全换了银子给母亲买药,秦夫人躺在床上,看着秦潇言的眸子宁静又温柔,她知道儿子是去退亲的,“……如何了?” 秦潇言把玉佩拿出来,“顾伯父说退婚的事不必再提……希望我重振门楣。” 秦夫人苍白的脸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样啊,那以后再说吧……秦家没落,你顾伯父帮了不少,咱们不能知恩不报。家里的境况你也知道,日子越过越差,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秦母自秦子正微寒是就嫁给了他,什么日子都过过,现在也不怕,她只是不想再把别人扯进来,“潇言,这玉佩你收着,等有机会再还回去。” 秦母病着,面色却柔软和善,“如果……娘说的是如果,顾姑娘愿意嫁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秦母这话听起来像是交代后事,秦潇言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儿子知道。” 秦 分卷阅读164 母摸了摸秦潇言的头,“她若是不愿意,你也别怪她,” 顾家帮了他们太多了。 秦潇言吸了吸鼻子,“儿子都知道,母亲好好休息,一会儿药该好了。” 秦母:“别费那个钱了,你们几个还小,有的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秦潇言沉声道:“母亲!”他见秦母僵住,把手伸过去,拉着秦母的手道:“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父亲不在了,我们不能没有您。” 秦潇言那时还小,父亲走了,就剩母亲和弟妹,他一个人咬牙撑着,也撑不了多久,成天都得为银子发愁,抄书,做苦力,当卖,能想到的活他都做过,却收获甚微。 后来母亲走了,拉扯一群弟妹,秦潇言心慢慢就冷了,对弟妹也是管教居多,那些年,他甚至没想过成亲。 但日子得过,转眼顾和烟就及笄了。 十五岁的少女,花一样,秦潇言不知道顾和烟愿不愿意……嫁给他,后来,听坊间有传言顾家大小姐突然大病。 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传的都有,甚至有人说顾大小姐是不满家里早先定下的婚事,一个想不开自尽了。 秦潇言攥紧手,哪怕不愿意去想,他还是觉得这就是原因。顾和烟应该是不想嫁给他的,他找出那枚玉佩想还回去,却没有还回去的机会。 顾晋舟说顾和烟愿意。 秦潇言深吸一口气:“顾伯父,我……” 顾晋舟道:“观清,你看我像是一点都不顾自己女儿意愿的人吗?我说过若是和烟不愿就不强求。”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晋舟拍了拍秦潇言的肩膀,“婚期不日,回去准备吧。” 成亲,迎娶,相处,回门。 秦潇言当时想着先不圆房,要是日后顾和烟后悔,还有退路可走。若问他动不动心,喜不喜欢,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顾和烟愿意嫁给他就足够他感激的了,所以,怎么会不动心。 他只要顾着点就好了,动心也无所谓。 回门当日顾晋舟叫他去说话,没提像好好对顾和烟之类的话,像是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仿佛他不说,秦潇言也能做好。 顾晋舟道:“盛京这几年乱,你好好想想以后的路,他们在盛京百般防备,你有才华也无处施展,不如另谋出路。” 秦潇言抿了抿唇:“岳父,我……我同和烟商量过,不日去晋阳,我定会好好对和烟。”少年的傲骨不值一提,顾和烟低嫁,又带着那么多的嫁妆,秦潇言又是羞愧又是为难。 顾晋舟看秦潇言的样子就知道顾和烟什么都没跟他说,也不挑明,道:“我信你,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成亲不同以往,好好过日子,你还年轻,且行且看吧。” 秦潇言明白顾晋舟是说秦子正的事,他点点头,“我知道。” 顾晋舟没什么再嘱托的了,“嗯,让和烟带你在府里逛逛。” ☆、第八十章 以德报怨 顾晋舟和秦子正私交甚笃, 但他们不是一类人。秦子正一身正气, 刚正不阿软硬不吃, 但顾晋舟极会做人,他谁都不得罪,也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更没人能从他这里站到便宜。 朝廷官员常说顾相左右逢源(贬),秦子正死后寒门慢慢消极, 说来他们应该高枕无忧, 可顾晋舟还在。 他们更愿意相信顾晋舟是 “高风亮节”, 因为顾府的颜面才勉强维系这份婚约,是怕别人说三道四。 把女儿嫁过去也是为了堵天下人之口, 而不是看在往日的情份,更不是伺机而动,为秦子正报仇。 当初顾和烟嫁了秦潇言,同时, 顾家庶女嫁给了齐阳侯, 众人把心放进肚子里。可日渐, 顾晋舟的目的就越明显。 他同秦子正的关系没变过, 初心也未曾改变。当年惊艳众人的两人如今还是让他们胆颤心惊,瑟缩不已。 顾晋舟下这盘棋下了多久了……这么一想, 就不寒而栗。 秦潇言心中一暖, 跟着小厮去了书房,冷风从背后吹过,秦潇言顿了顿, 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到书房门口小厮通禀了一声,然后站在门口,“姑爷请进,小的先下去了。” 秦潇言走进去,炉子里的炭若明若暗,维持着一个舒适的温度,不那么暖和,有点凉,让人难得清醒。 秦潇言拱手一礼,“岳父。” 顾晋舟上下打量了秦潇言一通,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一路可还顺利?” 秦潇言:“还算顺利,路上没遇上什么事,就是云安不太好。”说不太好还有些勉强。 顾晋舟笑容收起,“雪上加霜,我听,和烟人在云安。” 顾晋舟不是问,而是肯定。秦潇言知道顾晋舟消息广,他点了点头,“……和烟的确在云安,我……” 顾晋舟看秦潇言这个样子,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便道:“和烟有顾家风骨,在云安就在云安,她有身孕,不是不知轻重的 分卷阅读165 人。” 秦潇言听顾家两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顾和烟是他的秦子,要说风骨也应该是秦家风骨,“等盛京事了,我就回云安。” 顾晋舟纲要说话,秦潇言又填了一句,“然后我们一起回晋阳。”他生在盛京长在盛京,幼时记忆全在盛京,但说家,他家在晋阳。 顾晋舟:“……”他扶了扶额头道:“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等把所有事情办好再说吧。” 顾和烟是他女儿,他还想着等孩子出生以后,含饴弄孙好不快活,秦潇言竟然说回晋阳,顾晋舟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再说,一路颠簸,还是来盛京好,正好快过年了,大家一块儿过个年,热热闹闹的……” 秦潇言没搭话,“岳父,我父亲的事宜早不宜晚,我想明日就进宫。”秦子正的案件涉及了太多了,光靠朝廷官员根本不够,承晖帝要亲审,也是给天下人做表率。 顾晋舟没意见,“嗯,所有东西都在我这儿,你带回去。明日有的熬,赶了几日的路,今晚好好休息,饭菜一会儿让人给送过去,缺什么直接吩咐下人。” 秦潇言点点头,顾晋舟又道:“对了,你老师那里可曾知会过?” 傅卿生这些年专心教书,照顾着岌岌可危的破落寒门,受天下读书人尊敬。以前对秦潇言也多有照顾。 秦潇言按了一下鼻梁,“给老师写过信。” 顾晋舟道:“嗯,等事情忙完,你去看看他,傅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看着秦潇言心中有话却不知怎么开口,“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秦潇言会去看傅卿生的。 他没什么缺的,坐在顾和烟以前的闺房里,略显无措。屋里干干净净,一张圆桌,一方矮凳,一面屏风,都带着闺阁女儿家的娇态,屋里还有许多小玩意儿,秦潇言不敢看,也不敢动,摇摇头,用过饭就上床休息了。 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他做了许多断断续续的梦,梦里有父母,有弟妹,有傅卿生,还有许多见过没见过的面孔,还有顾和烟。 秦潇言梦见自己退亲,后来,顾家大小姐及笄,不满婚事,一头撞死了。 秦潇言吓醒了,他出了一头冷汗,在床上坐着喘了一会儿气,伸手拧了胳膊一把,疼的,是梦。 天还没亮,他有感觉,这梦并没有做完,后面还有很长一段,但秦潇言已经不想再看了,什么死,顾和烟不可能死的。 等时辰到了,秦潇言让人备热水沐浴,同顾晋舟一起吃过早饭,就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去。相府离皇宫还有一段路,顾晋舟想嘱咐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让他给咽下去。 如今脸都撕破了,秦潇言若是小心翼翼想谁都不得罪也难。当年秦兄死,那些生前好友走的走,散的散。 趁火打劫的不少,默默走掉的都算是品性高洁。现在朝堂上这群人,秦潇言想不得罪都难,何必唯唯诺诺瞻前顾后,有他在后面顶着呢,怕什么。 如果顾晋舟心中所想被那群勋贵听见,那群人保不定要被气死。到底是谁唯唯诺诺瞻前顾后,到底是谁小心翼翼!他们一条命捏在秦潇言手里,心里又是生气又是不忿,当初怎么就没狠心一点,灭了秦家满门。 让秦潇言活着,犹如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现在,他们大难临头了。 民间一直有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是现在想要后悔也为时晚矣。 朝堂上,承晖帝居高临下,秦潇言肖似秦子正,他未登基前见过秦子正,两人一样的一身正气,傲骨不可攀折。 承晖帝道:“诸位大臣可有要事禀告?” 太极殿一片静默,随后有人站出来,说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还有人提了云安疫病。 承晖帝身为辽宋皇帝,自然是有治国之才的,可帝王之术,很多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期达到一个平衡。 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承晖帝看着秦潇言的目光不善,“事分轻重缓急,其他事可以改日再议,云安缓不得,赵埕旭,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去云安赈灾。” 赵埕旭一愣,随后又是一喜,他因为秦潇言提防好久,也布置了好久,但还心有余悸恐生变故,但承晖帝的话像是给他一张定心符。 赵埕旭站出来,“微臣领命。” 承晖帝点点头,目光又顺着秦潇言看过去,秦潇言神色不变,满堂身穿朝服的官员,只有他一身素衣,站的比谁都直,承晖帝不动声色,“众爱卿可还有要事禀告?” 太极殿离静了片刻,然后一人连滚带爬到承晖帝跟前,大喊着:“臣有罪,臣有罪啊!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涕泪横流,一边痛哭,一边拿眼睛觑秦潇言。 滚出来的是靖远侯,他高声痛苦,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靖远侯府到这一代已经没落了,当日辉煌不在,靖远侯担个不大不小却没什么实权的职位,三十多岁的人,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行为极为难看。 承晖帝道:“爱卿何罪之有?”b 分卷阅读166 r   靖远侯似要把头磕破,他嘴唇颤抖,“臣有罪,臣对不住子正兄,也对不住潇言贤侄,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 靖远侯供认不讳,“是臣害了秦子正,”靖远侯低着头,一字一句道:“当年秦子正暗中一直查……水患一事,当年水患,微臣贪了赈灾银,致使数万百姓惨死……所以,秦子正查案的时候,臣日夜惶恐,害怕事情败露,所以先发制人,诬蔑秦子正贪污受贿,并且在狱中暗下毒手,直接把秦子正害死了。” 靖远侯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些年,臣寝食难安,日夜被这些错事折磨,实在是……”靖远侯浑身发抖,声音哽咽,“臣罪该万死!” 承晖帝震怒,“你的确罪该万死,万死尚不足惜!” 靖远侯匍匐着,“臣知罪,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承晖帝冷哼一声,他揉了揉眉心,随后看向秦潇言,语气和善了不少,“潇言,靖远侯的确罪该万死,他害死你父亲,又害那么多百姓枉死……” 秦潇言道:“当诛九族,这样还不够,他一脉人何德何能抵上万百姓的命,不仅九族,任何与靖远侯府沾亲带故之人都应受到应有惩罚,后人变卖为奴,永不得入朝为官。” 秦潇言声音带着几分凉薄,听的靖远侯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可以诛九族呢…… 靖远侯甘愿做替死鬼,替罪羊,是因为他们答应了会保住靖远侯府上下的命。他无大才,用自己的命换一家人的安康也值了,谁知道秦潇言狮子大开口,想要他全家的命! 靖远侯暗骂了一声恬不知耻,咬着牙直起腰,看着秦潇言的目光里满是嫉恨。 秦潇言笑了一下,“哦?靖远侯怎么这么看着我,不同意我说的吗,刚才靖远侯还一番肺腑,现在看来,全是假话罢了。” 靖远侯脸上泪痕还没干,又是一副凶恶表情,看起来又难看又滑稽,“冤冤相报何时了,害你父亲的是我,同本侯家人无关,你父亲一生光风霁月,定不希望以怨报怨,况且,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才……” 秦潇言道:“你不是我父亲,怎知我父亲如何想。况且,这是我的意愿,冤冤相报?靖远侯这话真令人不耻,江南水患,数万冤魂,就凭你一句不能以怨报怨就可以抵消吗?靖远侯问过那些冤魂吗,他们答应吗?” ☆、第八十一章 适可而止 让他以德报怨, 那何以报德?秦潇言敛眸, 想顶罪, 那就要知道顶罪的后果,赔上全族上下的命,靖远侯还会愿意当这个替罪羊吗? 靖远侯被秦潇言的话吓的六神无主, 他下意识去看赵埕旭,可赵埕旭根本不看他, 这才慌了神。 靖远侯有罪, 刚才说的都是他自己的罪过, 但是,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犯下的啊!现在他认罪, 他们就想高枕无忧,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 靖远侯嗓子发哑,想最后一搏,“皇上, 皇上, 臣有罪, 但看在臣为国效力的份上,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放过臣的家人吧!皇上!” 秦潇言不开口, 承晖帝自然不会开口, 只要能保住大部分,死一人与死一族,无甚差别。 承晖帝看着秦潇言并无放过的意思, 再拖下去恐怕不能善了,便道:“荒谬,你贪赈灾银吃人血馒头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放过你家人,哼,你贪的银子他们难道没用过?现在才想起罪不及家人,晚了!” 承晖帝震怒,也不知道是被靖远侯气的,还是怎么地,走过去一脚踹在了镇远侯的心口上,“混账东西,胆大包天,赈灾银子都敢贪!”承晖帝似是气不过,又是一脚,把靖远侯踹了个仰倒,“你死不足惜,自身难保了还想为家人求情,朕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心软之人。” 承晖帝道:“心狠手辣,歹毒至极!传朕旨意,镇远侯府全府上下,诛连九族,令,同靖远侯来往密切者,男发配边关,女变卖为奴,其子女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话音一落,太极殿众人神色各异,赵埕旭等人松了口气,真正无辜之人则是胆寒,一道道令下下去,就决定了一群人的生死,秦潇言站在靖远侯旁边,神色漠然,若是靖远侯真的愿意以一族之命抵罪,他大可放过。 但靖远侯不会。 秦潇言能猜个大概,靖远侯自愿顶罪,定是得到了什么好处。这群人把宗族荣耀看的那般重,甘愿为家族奉献牺牲,如果顶罪要搭上全族上下的命,靖远侯还会心甘情愿吗。 不等秦潇言说什么,靖远侯就惊恐地喊了一声,“不行!”他胸口剧烈起伏,目眦欲裂,手指着太极殿上低着头的官员,一个个看过去,从赵埕旭,镇远侯,安定侯……所有直接间接参与进来的人,他都看了一遍。 靖远侯年纪虽轻,可这几年酒池肉林,身体都给拖垮了,一身肉瘫在太极殿的金砖上,他嘴大张着,喉咙发出嗬嗬声,仿佛一个破烂的风箱。 眼前这群人,本来说的好好的,他去顶罪,他们护着靖远侯府,现在大难临头,想独善其身 分卷阅读167 ,把他推出去,想都不要想。 靖远侯恨恨地看着这群人,“皇上,臣有罪,臣认罪,可滔天的罪过,是臣一人能干得出来的吗!”他往金砖上淬了一口,他们不仁,他就不义,大不了鱼死网破! 靖远侯指着自己的脸,“我罪有应得,可夜不能看着犯人逍遥法外,安定侯,镇远侯……对了,还有赵埕旭,你那个好父亲,当初可没少往家里捞银子啊……大家看着齐阳侯府如日中天,大好日子……” 承晖帝喝了一声,“混账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骂安定侯他们,还是在骂镇远侯。 随即,安定侯站了出来,“皇上,臣看靖远侯是魔怔了!在太极殿上胡言乱语起来了,皇上,依臣之见,应该尽快将靖远侯收押,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承晖帝眼中精光毕现,靖远侯瞬间明白了什么,甚至洞悉了承晖帝的想法,皇上想他死,想这件事到此为止! 靖远侯呵呵直笑,他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魔怔了?皇上也信臣是胡言乱语?呵呵,臣也没说这全是臣一人做下的啊,推出靖远侯府,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吗!” 靖远侯只想拉上几个垫背的,能拉几个十几个,自己去死,他们享荣华富贵,都是屁话!“当年江南发洪水,先帝命人赈灾,雪花花的赈灾银一箱一箱的,钦差大臣是个酒囊饭袋,有贼心没贼胆,偷偷贪了几百两,被镇远侯抓住了。” 镇远侯一听说到自己,脸色惨白。这爵位是他打下来的,他年轻时平定西北立下赫赫战功,天下百姓谁不敬他,那个时候他就想着保家卫国,可时间一长,本心就丢了,再加上年纪大了,好多年没摸过刀,心就脏了。 银子好啊,谁都知道银子好。 靖远侯继续道:“可怜那个钦差大臣,吓得屁滚尿流,还当镇远侯是当初那个刚正不阿的大将军呢,谁知道镇远侯拿这个威胁他!哈哈,可不可笑,皇上,您听可不可笑!” “镇远侯,齐阳侯,安定侯……谁没沾!臣那时年轻,占的还是小头,皇上,您说臣家人花赈灾银,臣无话可说,那他们呢,齐阳侯死了,银子可没带到地下去,要罚都得罚!” 承晖帝气得不轻,他指着靖远侯道:“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赵埕旭此时已经跪下了, “皇上明鉴,臣并不知情,家父早亡,微臣当年还在书院,对这件事一概不知。” 老齐阳侯做了恶事,有命拿没命享,水患过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拖了几个月就去了。后来秦子正一事留了后手,但只要赵埕旭咬死不认,无人能奈何他。 “况且,只凭靖远侯一面之词,就说我父亲有罪,未免太过武断!这些日子,内子日日去收容所布粥……”赵埕旭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当年他是真的不知情,后来才后知后觉,知道父亲留给他一笔怎样的财富。 镇远侯也跪下了,他低着头,唇色泛白,已是穷途末路,无话可说。 安定侯也是一脸菜色。 陆司衡也跟着父亲跪下,“皇上,靖远侯片面之词不可信,微臣不知父亲做了什么,但是这些年父亲为百姓做了很多事……” 太极殿跪了一片,山雨欲来。 承晖帝脸黑如锅底,站着的人瑟瑟发抖,也跟着跪了下去,众人齐道:“皇上息怒!” 如今,太极殿还站着的只有承晖帝顾晋舟秦潇言,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靖远侯。 一片混乱。 秦潇言突然觉得可笑的很,这些年他们真的就高枕无忧肆无忌惮吗,某天夜里难道不会梦到被自己害死的人吗? 承晖帝此时能说什么,朝堂就像菜市场,他苦心维持的平衡在这一瞬间打破。渐渐的,又有人出声,那几个平时默默无闻,跟隐形人一般出身寒门的官员跪在地上,“秦大人之死牵扯甚多,还请皇上彻查!” “秦大人之死牵扯甚多,还请皇上彻查!” “请皇上彻查!” 声音回荡在太极殿,明明只是几个人,气势比得上一群人。承晖帝刚要说什么,顾晋舟也跪下了,“皇上,已经不仅仅是秦大人的事,八年前水患,他们究竟如何贪赃枉法,这些都要查,江山社稷,当以百姓为重。如果草草交代,那么今后还有谁敢入朝为官,谁还会寒窗苦读。” 顾晋舟一脸肃然,“现在既受困冬寒,又有瘟疫害人,吃不饱穿不暖的大有人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不彻查严惩,岂不叫天下人寒心?” 曾经朝堂是勋贵的一言堂,权权相庇官官相护,寒门一退再退一避再避。他们是百年世家,规矩森严,看不上乡下来的泥腿子。且自视甚高,也不好和寒门子弟结交。 如今,一切都反过来了。 秦子正曾以一己之力振兴整个寒门,他死之后寒门走向没落,现在又因为他的死重焕生机。 秦潇言也跪下了,他把带来的证据高举过头顶,“皇上,先父因查水患而死,这些是他临死前搜集的证据。晋阳安岭县清凌县内还有证人,原母河沿岸济州人,后来北上,定 分卷阅读168 居晋阳,户籍族谱皆可查。” 承晖帝眼前发黑,大势所趋,无路可退无路可走,“查,自然要查,传朕旨意,奉永亲王为钦差大臣,务必将此事彻查,严加论处!” 承晖帝看向秦潇言,“秦潇言,你先起来,顾爱卿,你也起来,此事牵扯甚多,朕知道你恨不得让他们偿命,以泄心头只恨,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就是万死也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可若真的株连九族……” 承晖帝话未说完,他看秦潇言不上道,深吸了一口气,“也未免太不留情面了,况且,有些是真的无辜,并不知情,潇言,适可而止吧。” 承晖帝等着秦潇言说话,顾晋舟却突然站起来,“皇上,臣请命协助永亲王查案。” 承晖帝话被打断,面有不悦,瞥了顾晋舟一眼,“也好,顾爱卿大才。”这话讽刺居多,顾晋舟只当没听出什么意思,直接谢主隆恩。 承晖帝:“行了,该收押的收押,免得在这儿碍朕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1 19:45:58~20200412 21:4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莎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二章 初雪来了 承晖帝重新坐到龙椅上, 他气得不轻, 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喉咙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摆摆手,“好了, 今日就到这儿,若有事直接来御书房。退朝。” 承晖帝先行离开, 御前太监高喝, “退朝!”声音又细又尖, 在殿上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永亲王接了这个烂摊子,也是一阵头疼, 他不是没插手,只是做的更加隐蔽,他是亲王,自然不用自己劳心劳力, 就算不主动去贪, 也会有人把银子送过来。每年孝敬大把大把, 他眼皮子没那么浅, 自己去犯事儿。 永亲王平日里宠妾灭妻,没干过几桩正事, 这次又是硬顶上去, 他冲着顾晋舟笑了笑,然后看向秦潇言,道:“听说贤侄同犬子交好, 以后可以常来走动。” 顾晋舟不吃这套,“王爷,皇上把这事交给您,您可不能辜负皇上一片苦心,更不能辜负百姓的一片殷殷之情。” 永亲王笑容一僵,“本王心中有数。” 顾晋舟哦了一声,“有数?既然有数为何不把这群罪人收押。” 永亲王自知说不过顾晋舟,拂袖道,“将靖远侯打入天牢,稍后发落!”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上的人不敢妄动,顾晋舟瞥了一眼,“观清,咱们回去。” 秦潇言点点了头,出了太极殿,就是几十层汉白玉台阶,左右的红色旌旗随风飘荡,略显寂寥。 阳光撒在台阶上,填了几分暖意,忽然间脸上一凉,秦潇言抬起头,天空飘下来几片雪花,越下越大,愣神的功夫,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色彻底把汉白玉台阶盖住,远眺,朱红色的宫墙绿色的瓦片在雪中看不真切。 顾晋舟不惧冷,他张嘴,嘴里呼出一团哈气,“这下雪的架势,是要把不干净的东西全盖过去。” 秦潇言:“早该盖过去了,岳父,咱们回去吧。”这个地方,他半刻也不想多待。 两人下了白玉阶,留下了两串脚印,风雪侵人,渐渐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 天彻底阴下来,这是盛京的第一场雪。 往年初雪时,高门子弟必要呼朋唤友,在自家宅院的亭子里烧酒赏雪,吟诗作画,或在湖上冬钓,别有一番滋味。 冰月各家夫人不怎么出去,初雪一来,便有人借着“赏银粟”的名头办宴会,烧上好炭,挂上帘子,摆上精致的点心,再折几只梅花…… 这种日子,恐怕今年等不到了。今年的初雪,让人不寒而栗,自身难保,哪儿还有功夫去办宴会。 不知谁说了句,“咱们也走吧。”声音苦的不行。 赵埕旭冷着一张脸,“告辞。” 剩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况且还在太极殿,故都揣着一颗不上不下的心回府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地上雪已经两指厚了,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的时候脚都快僵了。 秦潇言他们走得早,马车压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街边没人出来,静悄悄的,顾晋舟靠车厢坐着,“今年初雪早,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是个丰收年。”顾晋舟脸上有喜意有释然,这么多年,他也累了。 秦潇言点点头,“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顾晋舟:“对了,你抽空去看看傅先生,他年岁大了,前阵子生病,一直没好利索,这些天都是陆砚照顾着。”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傅卿生年纪大,受不住,缠缠绵绵病也没好利索,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像一片入秋的枫叶。 秦潇言双目无神,好一会儿才道:“ 分卷阅读169 我下午就过去。” 顾晋舟:“嗯,备点东西,傅卿生是你父亲的老师,你父亲死后对你多有照顾,你回盛京,理应先去傅家拜见,但是事出有因,像来傅卿生也不会怪罪。” 秦潇言嗯了一声,他嘴张了张,话未出口马车就停下来了,错过那个机会,就不方便再说了,下了马车,秦潇言亲自备礼,选了好久才将将准备好,程奉阳跟在他身后,不由道:“这事大人直接吩咐就行了,那儿还用大人跑一趟。” 秦潇言道:“不一样,”傅卿生对他不一样,他与傅卿生,虽无师徒之明但有师徒之实,从前家里交不起束脩,是傅卿生亲自教导他。 也一直劝他谨慎隐忍,三思后行。 甚至于去了晋阳之后,傅卿生每每给他写信,信上也是这几句话,谨而慎之,三思而后行。 曾经,秦潇言恨不得让逍遥法外之人血债血偿,傅卿生那时说,没有证据他去就是送命,只能先忍一忍。若是忍不住了,就想想他父亲,想想母亲。 秦潇言一忍就是六年。 证据很难找,若不是在晋阳遇见辛氏一族,恐怕还找不到,如果没有去晋阳呢,他会不会穷极一生都找不到证据,会不会真的如傅卿生所言,忍一辈子。 秦潇言抬起头,眼睛恍若琉璃,“你回相府,我出去一趟。” 秦潇言没有坐马车,雪地马车不好走,况且傅家离得不远,索性就走着去了。傅家门口,秦潇言抖落肩头的雪,扣扣门扉,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小童,见着秦潇言眉间一喜,“秦大哥!” 秦潇言点点头,“我来看傅先生。” 小童脸又垮了,“秦大哥先进来,本来好好的大晴天,结果下雪了,老师更受不住了……唉,刚刚喝了药,现在养神呢。” 傅家不大,傅卿生向来简朴,家里没什么精美装饰,只在屋前种了松柏,现在被雪一盖,整间院子显出了几分破败。 小童给秦潇言掀帘子,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药味,小童早已见怪不怪,冲着里面喊,“老师,秦大哥来了!” 屋里传来咳嗽声,秦潇言神色不变,“观清昨日到的盛京,今日来看看先生。”他走近,傅卿生躺在床上,双目无神面容苍白,还不住地咳嗽。 秦潇言叹了口气,“我同先生说几句话,阿远,你先出去。” 名叫阿远的小童怔怔地点了点头,“那秦大哥有事叫我。”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秦潇言搬了一把凳子坐到床边,静静地看了傅卿生一会儿,傅卿生被他盯了好一会儿,又咳了几声,“潇言,你扶我坐会儿。”他病得厉害,成日躺着。 秦潇言依言扶着傅卿生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傅卿生坐着,倒是比躺着舒服的多,“听说你上午去了太极殿,想来一切顺利,这些年你……咳,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如今事了,以后路还长。” 傅卿生眼中有光,像一把火,明明灭灭。 秦潇然道:“那先生呢,现在的生活是先生想要的生活吗?我从晋阳过来,途径云安,云安瘟疫,死伤无数,路上的难民冻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这是先生想要的吗?” 秦潇言说完,屋里静了好一会儿,他呼吸放的轻,而傅卿生病重,喘息微闻可见。只能听见外面簌簌落雪声。 越下越大,有树枝承不住,啪一声断了。 傅卿生把头转向窗边,明纸糊窗,能透进亮光,却看不见雪景,快速飘过的小片暗影,想来就是飞雪了。“……不是,我愿天下万里昌明,海晏河清。” 秦潇言闭上眼睛,声音微讽,“别人还图银子,图享乐,你呢!”他再睁开眼时,眼圈都红了,“图什么!既然希望天下万里昌明海晏河清,为何不……”为什么他父亲死前,他不阻止,为什么他父亲死后,他只说忍! 傅卿生知道,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说! 他父亲视傅卿生为恩师,什么事都不会隐瞒,做了什么,要去哪儿,都会告诉傅卿生,傅卿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潇言,你以为我没提醒过你父亲吗?他查的是要命的事儿,我有让他不要再查,查下去对他无益,是你父亲不听!执意如此……”但秦子正太执拗了,最后把自己的命送了。 傅卿生咳了好几声,“……潇言,这怪不了我。” 秦潇言道:“我没怪过你,就是想不通,你费尽心思维持那个平衡,有用吗,现在你想的那个盛世吗,你的弟子都是同样的出身,这些年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你教了什么,他们学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对得起他们吗?” 傅卿生面色好像更白了。 秦潇言攥紧手,事到如今,再问也无用,母河沿岸无数冤魂,他父亲死在狱中,他最信任的老师在维持权贵和寒门之间微妙的平衡。 秦潇言站起来,“先生好好养病吧,毕竟病养好,才能看见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2 分卷阅读170 21:46:59~20200413 22:0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巫幻i 10瓶;鹤丸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三章 等雪化了 傅卿生痛苦地闭上眼。他这一生教书育人, 受尽尊崇, 有过最得意的学生, 达官贵族都尊称他为先生。那年秦子正来找他,说查到了一些事。 当时傅卿生大惊,“到此为止, 不能再查下去了。”傅卿生知道这件事多危险,秦子正再往前一步, 就是万劫不复。 秦子正答应的好好的, 转头就去了晋阳查案, 再回来,一脚踏进了地狱。傅卿生去过狱中, 秦子正脸白的下人,傅卿生看得心揪痛,“让你不要去,不要去,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秦子正看着自己的老师, 勉强笑了笑,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老师,日后麻烦您看顾一下潇言他们。” 傅卿生后悔了, 只是后悔也没用了。 秦潇言推开门, 屋里的一切被甩在身后,鹅毛一样的雪簌簌落下,阿远从檐下跑过来, “秦大哥你要走了吗?” 秦潇言点点头,各人有各自的立场,其中是非分明不可言说,“嗯,你好好照顾先生,这些天还有别人来吗?” 阿远道:“陆师兄常过来,送吃的用的,其他师兄也来坐坐。”现在谁家都不好过,家里好几口人,怎么可能不顾着自家,什么都送过来。 秦潇言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里面沉甸甸的,“你拿着。” 阿远立刻推脱,“秦大哥,这不能要的!这可如何使得。” 秦潇言道:“拿着吧,我的一点心意。”说完,秦潇言摆摆手,踩着扫过又铺满新雪的小路,出了傅家。 阿远捧着钱袋子,愣了片刻然后顺着秦潇言的脚印过去把门关上,门口就放着笤帚,可雪一直下,阿远不知道要不要扫。 秦潇言站在街上,周围一片雪白,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原先的院子已经没人住了,不是家,顾府也不是家,他想回家。 秦潇言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团白色,很快融进雪色中,快了,再有几天,就该好了,云安是不是也下雪了。 辽宋各地都飘起了雪,云安晌午那会儿开始下的,先是小盐粒,到后面,愈下愈大,一片片飘下来。 顾和烟是觉得好看,但没那工夫欣赏,匆匆看了几眼,就回屋里写药方了,写到一半,顾和烟让堇瑟进来。 堇瑟在外面扫雪呢,听见顾和烟喊她立刻把扫把放下,她把身上的雪抖落干净,推门进去,“夫人?” 顾和烟道:“别扫了,进屋待着吧。” 堇瑟揉揉鼻子,“奴婢做惯了,闲着也是闲着。”她从小就跟着顾和烟,在顾府时端茶送水,揉肩打扇,去了晋阳秦潇言不喜人伺候,来了云安做的事多且杂,做点事,心里痛快。 顾和烟看了她一眼,“闲不住的话就上厨房让她们煮点姜茶红糖水,看看能不能买到肉。” 堇瑟这下惊了,眼睛瞪大,嘴巴张的圆圆的,“肉?” 顾和烟点点头,“城里不好寻,看看能不能去乡下买吧,还有米面。药堂的人病了这么多天,身子亏得厉害。” 堇瑟道:“奴婢这就去!”她还没这么馋肉过,来云安之后,吃饭管饱,但肯定不如在晋阳吃的精细。 堇瑟笑着跑出去,顾和烟也忍不住跟着笑,她摸摸肚子,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然后才继续写。 药方有用,染病的人状况越来越好,原本连床都下不来,现在也不咳了,烧也退了,都能下地走走。 不过也有烦的地方,病好了一点就想回去,药堂破烂不抵寒,更何况家人不在,大冬天都想和家人团聚。 顾和烟开始好言相劝,她是大夫,病人对她也是尊敬,但是在回家这问题寸步不让。 病好了肯定要回家的,在这儿既不自在还填麻烦。 顾和烟直接放了狠话,“回去可以,若是把病传给别人,我一个都不救。”这下才安静下来,顾和烟又道:“没人愿意拘着你们,等痊愈,自然会让你们回去。” 顾和烟庆幸封城及时,没酿成大祸。 顾和烟明白其中关窍,疫病一传十十传百,若不封城早晚会传到盛京去,封城是保命,城内人是生是死,完全是听天由命。不过也幸亏古代交通不发达,不然还有的熬。 顾和烟希望能多买点肉,无论是猪肉鸡肉还是鸭肉,都行。 她想肉吃了。 等了半天,堇瑟一脸惊喜地回来,“夫人,肉买回来了!您过来看看。” 顾和烟站起来,“这么快买回来了!” 堇瑟回来的时候顺便把门口的雪扫了,路面干干净净,顾和烟披了个斗篷,捂得严严实实,肉买来就放在药堂前厅。 堇瑟一边走一边道 分卷阅读171 :“雪路不好走,不然能更快回来的,除了肉还买了不少别的!” 他们去的时候赶上村里杀猪,猪肉自家舍不得吃,现在还进不了城,正好他们过去。 前厅摆了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猪肉鸡鸭各种干货,还有几根野参。徐子义道:“怕是雪再下大路更不好走,这些东西够用一阵了。” 顾和烟让堇瑟先把野参收起来,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徐先生拿一半,把剩下一半送大厨房。” 徐子义点点头,“好说,鸡鸭就送到小厨房吧,我们不爱吃这个。”能给顾和烟补补身子肯定要补补的,他们有猪肉就行。 顾和烟也不推脱,把剩下的干货也分了就让人带着东西回侧院了,堇瑟一脸喜色,琢磨这怎么吃,“鸡鸭炖汤最好,夫人可以天天喝,里面加上干货,好喝又暖和!”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下雪天喝碗浓浓的汤。 趁着天还没黑,堇瑟赶快去小厨房做饭,她厨艺还行,炖个汤不在话下。 顾和烟回到屋里,屋里暖和,外头还下着雪。顾和烟只觉得现在挺好的,都往好的方向去,秦潇言去了盛京,云安也慢慢好起来。 希望这场雪能把脏东西全盖过去,等雪化了,一切就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3 22:06:54~20200414 22:3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晶莹剔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莎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四章 大雪停了 药堂厨房里热火朝天。 灶膛里燃着红彤彤的火, 火焰不住跳跃, 照的厨房人脸都暖融融的。做菜的厨子有感而发, “早先哪儿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锅虽然盖着盖子,但香味还是飘出来了,怪醉人的。大厨原本从城里酒楼干, 后来城里出了疫病,酒楼都开不下去了。后来辗转, 来到这儿干。 说实话, 他活大半辈子, 生老病死见过不少,原本以为这群人就是在药堂等死, 结果从外面来了个大夫,现在都快把病给治好了。不尽如此,还送来这么多肉,能美美吃上一顿。 厨子手艺好, 大锅炖肉香酥细腻, 一人一大碗饭, 上面铺着肉和菜, 在冰冷的冬日吃的心里热乎乎的。 “可真好吃啊!”大家埋头猛吃,不知谁说了一句。屋里只有吃饭的声音, 这句话特别清晰, 谁都听见了。 “是啊,真好吃,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多亏了顾大夫, 不然,咱们连吃肉的命都没有。” 这话有几分酸涩,不过也是大实话。 “哎,顾大夫的好咱们记着就行了,咱们快点好,顾大夫也能早点做自己的事儿去。” “可别跟上回似的非要往家跑了,顾大夫是为了咱们好。” “知道知道,肯定得长记性了,咱们自己贱命一条,可别再拖累别人,这命是顾大夫给的,以后任顾大夫差遣!” 本来安安静静的屋子,现在你一句我一句热闹非凡,大家吃完饭,闲聊几句就休息了,吃好睡好身体好,他们好好养病就是对顾大夫最大的帮助了。 也是很自觉了。 顾和烟喝了小碗鸡汤就不再喝了,贪多不好,而且吃得越多孩子越大,到时候生孩子疼的是自己。 堇瑟什么都听顾和烟的,见她不用,就把碗筷收拾了,“夫人,雪还下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顾和烟道:“那今晚多烧个炭盆,再铺一床被子,窗户记得通风。” 堇瑟点头应是,顾和烟睡在里面,她就睡在外面的榻上,现在夫人月份大,她得好好守着,堇瑟又烧了壶水,留着晚上顾和烟渴了喝,她又去门口把新覆的雪扫干净,全都收拾好顾和烟把笔放下,烛光昏黄,顾和烟的脸很柔和。 顾和烟伸了个懒腰,又揉揉肩膀,“今天就到这儿吧,明早去诊脉,我看他们也好差不多了。”好的差不多的话她就能去找秦潇言了,就是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 云安到盛京要有好几日,写信不方便,而且越来越冷,顾和烟不想让人在大冷天里骑马送信,那不是折腾人吗。 她就盼着病人快点好,没有后顾之忧,就能去盛京了。 堇瑟端热水让顾和烟梳洗,一天劳累,洗漱泡脚身上轻快不少,累是累,顾和烟还挺开心的,原以为来这儿只能像这里千万女子一样,困在后宅打理家务勾心斗角,没想到还能把医术拿起来,挺好的,最起码能帮到秦潇言。 想起秦潇言顾和烟就心里发甜,她抱着被子沉沉睡去,第二天醒的时候天亮的很,还有阳光透进来。 顾和烟揉揉眼,地上的确有阳光,还是从窗缝透进来的,“堇瑟?” 堇瑟推门进来,“夫人醒了,已经辰时过半了,雪不下了,太阳一照外 分卷阅读172 面亮晶晶的,比那些贵妇头上戴的玉簪宝石还要好看!” 顾和烟有点意动,“那我一会儿也出去看看。” 堇瑟道:“路上的雪奴婢已经扫干净了,还有院子里的树,夫人一会儿过去就知道了。”她伺候顾和烟穿衣梳洗,早晨这会儿顾和烟通常疲懒一点,也是怀了孕的缘故。 梳洗过后堇瑟就端上来小米粥,馒头和小菜,吃完,顾和烟让堇瑟拿药箱,堇瑟怔了怔,夫人不去赏雪吗…… 顾和烟心里发笑,赏雪路上就能赏,看几眼就够了,哪儿用专门去看。披上斗篷,顾和烟带着堇瑟去药堂诊脉。从她这儿去药堂路途短,沿路的树枝上堆着雪,厚厚一层,仿佛要把树枝压断。 顾和烟觉得怪好看的,她停下多看了几眼,然后吸吸鼻子,把披风裹紧一点,赏什么雪,怪冷的。 顾和烟二话没说就去药堂了,要是能堆雪人打雪仗也好,光看雪有什么意思,就是她现在怀着孕什么都干不了。 顾和烟大步往药堂走,进屋她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这群人老实坐着,看起来十分听话乖巧。 顾和烟道:“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安静。” 一人嘿嘿一笑,“顾大夫,当病人的可不就得听大夫的话吗。” 大家都戴着面罩,只露着一双眼睛,顾和烟感觉大家精气神不错,例行诊脉,发现状况比平时好。 顾和烟记了几笔,“恢复的不错,过不了几日就能痊愈。心情好利于恢复。”顾和烟四顾,看屋里干干净净,“按日在地上撒白醋,这个不能忘,多喝水,现在外面冷,没事儿别到处乱走,小心感染风寒。” “我们都听顾大夫的!” 顾和烟平时都戴面罩,也是露着一双眼睛,但能看出来很年轻,眼睛也十分好看。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看顾和烟年纪小,不相信她的医术,最后却是这个他们不看好的大夫力挽狂澜。 顾和烟点点头,病人听话是最好不过了,一个个诊完脉,上午就过去大半,她又嘱咐几句,回屋把药方改了改,让堇瑟拿去煎药。 想来也快了,顾和烟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好几圈,现在越来越闲,上午诊脉改药方,下午就没事做了,要在屋里待上半天。顾和烟盼着这些人快点好,她也能早点去做自己的事儿。 她自己在云安,有点难受,也害怕。治病救人,谁有十足的把握就一定能治好,自己就不会染病,她也怕。 ☆、第八十五章 善恶有报 幸好一切越来越好。 顾和烟听见外面有嘻吵打闹的声音, 他们在扫雪, 扫着扫着就开始打雪仗, 银色的碎屑随风飘洒,顾和烟隔着窗子看了一眼,心里期盼越来越大。 云安的日子清闲, 而盛京则是风声鹤唳。 永亲王带人彻查两个大案,秦潇言手里有证据, 白纸黑字, 板上钉钉, 但有人求到他跟前,永亲王总得顾及往日的交情。 万事一个拖字, 永亲王用的炉火纯青,“从盛京到济州来回要好几日,恐怕还要等一等。”地方户籍都在地方官员手里,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永亲王自持身份, 顾晋舟不在, 秦潇言肯定会给几分面子, “潇言啊, 本王知道这些年你过的不容易,因为你父亲受了不少委屈, 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就行了,现在辽宋内忧外患,不能让自己人的事绊住脚。” 秦潇言抬起眼眸, 冰冰冷冷,“王爷这话不用同我说,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官职不高,在辽宋,他是千万百姓中的一个,无甚特殊。我也一样,普通百姓而已,王爷理的是百姓的案子,拖来拖去,最后恐怕寒了百姓的心。” 永亲王气的胸口直痛,这几天里里外外的事儿,烦的他脑仁儿疼,秦潇言是普通百姓嘛,普通百姓会一锅把盛京城的世家端了吗!别人得罪,顶多得罪一个,秦潇言直接得罪一群! 永亲王就想不明白了,秦潇言这么做就不怕把人得罪干净,遭报复吗!转念一想,这判决下来,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而秦家如日中天,谁敢报复。 这么一想,永亲王的冷汗都出来了,他拖来拖去,岂不是得罪秦潇言?若说秦潇言人微言轻,一个小官坐着,奈何不了他。可盛京权贵,哪个不是位高权重,还不是说倒就倒,现在靖远侯府乱成一锅粥,都是拜秦潇言所赐啊。 永亲王咬咬牙,做了抉择,他能拉一把可以拉一把,百年世家不能断了根基,但是,做错事该罚就罚,打理妥当百姓才高兴。恐怕皇上也是这个意思。 永亲王笑了笑,“世侄说的对,从盛京到济州也没多远,快马加鞭两天就够了,昨天早上走的,明天,不不不,今天晚上肯定能回来!世侄放心好了。” 秦潇言虽不知永亲王为何几瞬之间就变了,但只要好好审案就无事,“证据已经送过来了,下官告退。” 永亲王亲自把秦潇言送走,回到衙门小厮进来,怀里抱了不少帖子,“王爷,这些是送到王府的,王 分卷阅读173 妃让送到您这儿来。”拒了不少,王妃也挑了不少,女人家来往走动,关系非等寻常。 王妃是继妃,永亲王虽然疼爱她,但大事上还是分得清的,比如世子之位,陆砚是嫡子,又和秦潇言交好……“处理了,以后再有不必送到本王跟前来。” 小厮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道:“王爷放心。” 永亲王按按眉心,呼出一口气,“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傍晚,信使快马从盛京到济州,又从济州赶回来,当真是一日千里。 带回来的有户籍和人口流动卷宗。上面丁氏一族的名字上印着亡字,还有当时专管济州赈灾官员的名单,永亲王翻看几眼,这些足够了。 就像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都是天经地义。 永亲王气他们看不清,什么事只会往钱眼里钻,那么多赈灾银全给贪了,你要是少贪点,贪一半,百姓活了谁不念你的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骂了几句然后写了奏折,连夜送去皇宫,承晖帝看奏折看了足足一刻钟,永亲王就这么在一旁站着,太监时不时进来换茶,连声都不敢出。 承晖帝在想还有转圜的余地吗,他把奏折放下,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永亲王心道,他把奏折呈上来还不代表他的看法吗,“皇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伤了百姓的心,现在这时节,谁都不好过啊。” 永亲王这话任何一人都会说,承晖帝叹了口气,“过来伺候笔墨,朕拟旨。” 永亲王松了口气,“皇上圣明。” 承晖帝这旨拟的心不甘情不愿,他真不知道秦潇言为什么这么执拗,往事不可追,人都死了,伸冤也可以,想要什么补偿不行,加官进爵,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抓着人不放呢。 永亲王看着圣旨,道:“秦潇言怎么办?” 承晖帝冷哼一声,“难不成还给他加官进爵!他不是在晋阳一个县里做知县吗,那就好好待在那儿,朕不想看见他。” 永亲王不知道这是气话还是什么,只得点点头,圣旨上的墨迹慢慢变干,承晖帝把圣旨合上眼不见心不烦,“行了,你回去吧,朕头疼的厉害。” 永亲王道:“皇上千万保住龙体。” 承晖帝声音疲倦,“嗯。” 御书房亮如白昼,烛光照在承晖帝脸上,落下一片阴影,承晖帝继位没多久,人也年轻,现在竟然有些老态。 永亲王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盛京一直下着雪,身后小厮撑着伞,只有一些雪花躲过伞檐飞进来。走出宫门,手脚都凉了,坐上马车,永亲王搓搓手,也不知道今晚多少人睡不着。 岂止是今晚,这些天他们都睡不上一个好觉了。不过也就这几天了,等明日圣旨一下,他们就…… 曾经吃的人血馒头,都得吐出来啊。 狠还是秦潇言狠。 几人欢喜几人愁,永亲王回府,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永亲王远远看了一眼,“直接从侧门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5 22:12:18~20200416 22:1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丸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六章 大结局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靖远侯赵明远贪赃枉法, 草芥人命, 致使济州数万人惨死,三日后问斩,其子女, 男发配边关,永不得入朝为官, 女变卖为奴。安定侯陆瑾三日后问斩, 其子女贬为庶民, 家产尽数充公。镇远侯三日后问斩,其子女贬为庶民, 家产尽数充公。齐阳侯赵珵旭削其爵位,罚银一百万两……秦子正端重循良,教忠励资,特封济明侯。秦潇言于水患一案有大功, 擢升为晋阳太守……” 宣旨太监掐着尖细的嗓音宣读完圣旨, 一脸冷漠地把圣旨收起来, 这道圣旨不是给某一个人的, 而是给一群人的,“诸位领旨谢恩吧。” 太极殿摇摇晃晃跪下去一群人, 声音杂七杂八并不整齐, 勉强凑在一起,“臣……领旨谢恩……” 以他们犯下的罪过,诛九族都不为过, 能保全族人已是皇恩浩荡,只是百年世家顷刻间消失,令人唏嘘不已。 镇远侯等人已是涕泪横流,他们伏在太极殿的金砖上,身体不住发抖,他们的子女以后就是庶民,无甚大才,只知贪玩享乐,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度日。 承晖帝神色并不好看,他这一道旨寒了不少老人的心,也希望他们以后警醒着点吧。至于秦潇言,承晖帝暂时不想看见他,就让他滚回晋阳,省着在自己跟前碍眼。 秦潇言属于明升暗降,以他的才华,在盛京谋个一官半职并不过分。但打发去晋阳,实在是…… 承晖帝道:“秦爱卿大才,在盛京恐怕埋没了,就去晋阳造福一方百姓 分卷阅读174 吧。齐阳……赵珵旭,朕金口玉言,也不能说改就改,朕命你为赈灾大臣,希望你能将功补过。” 赵珵旭跪下磕了个头,紧攥的心也慢慢送松开,“臣定不辱重命。” 赵珵旭只觉得庆幸,纵使罚了那么多银子,但没了爵位,但他官职还在,况且他是赈灾大臣,只要办好云安的事,承晖帝定会表示一二,一来抚慰民心,二来安抚世家老臣。 只不过庆幸之后,赵珵旭又一阵恶寒。棋差一着,差点满门遭难,以后的日子,恐怕比不上现在了。 赵珵旭心中百味交杂,没了爵位银子,他还有能力,只要好心经营,不愁将来挣不来爵位,现在小心行事,莫再让人寻了错处。不然他长姊在宫中也不好做,皇上这么判,已经给足贵妃面子了。 赵珵旭磕头谢恩,承晖帝点了点头,“诸位爱卿可还有事禀告?” 不等人站出来,承晖帝就挥了挥手,“既然没有,那就退朝吧。” 一场朝事,不少百年世家就此倾覆,也给人们敲响警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善恶轮回终有报。 散朝之后,臣子们面面相觑,往常他们少不了谈论一番,现在唯恐惹事上身,一个个从太极殿离开。 赵珵旭抿了抿唇,冲着顾晋舟秦潇言走去,“岳父,姐夫。” 顾晋舟对这个女婿观感复杂,赵珵旭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如今这个结果,也适合他,“嗯,我听说云安疫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到云安之后要体恤百姓,为百姓做事。” 三人一齐往外走,秦潇言向来少言,对于赵珵旭,也没有深仇大恨,态度还算平和。 同路的甚少,要么远远坠在他们身后,要么疾步越过他们去,顾晋舟叹了口气,“和微那里,你们好好过日子,莫要计较太多,有些事,命里有时终须有。” 顾晋舟了解自己的女儿,现如今赵珵旭没了爵位,顾和微也不是什么侯爷夫人了,一样他们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 赵珵旭被说的脸一红一白,尤其秦潇言还在旁边,他吸了口气,“岳父教训的是。” 顾晋舟不欲多说,“嗯,你快些回去,省着和微担心。” 赵珵旭明白顾晋舟还有话要单独和秦潇言说,低头告退,快步离开。 顾晋舟看了一会儿赵珵旭的背影,叹了口气,若说赵珵旭无辜,可他用了银子,花了就是花了,做不得假,但若说他有罪,那也是他父亲犯下的罪过,人死了,牵连后人也不应该。 但愿活着的人能警醒着点,莫要再犯过错了。 顾晋舟摇头一笑,“这么一来,就算我有心留你们在盛京过年,也不行了。”顾晋舟也是怕秦潇言心有不甘,遂劝道: “盛京有盛京的好处,晋阳也有晋阳的好处,在哪里做官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祉,就如你父亲一般。” 秦潇言露出了一个笑,“观清觉得晋阳很好,现在心愿已了,观清只希望今后的日子简单安稳。” 顾晋舟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说的不错,若人人都同你一般,盼望过简单安稳的日子就好了。” 秦潇言不置可否,目光放远,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愈加柔和,好一会儿,他回过神,“父亲,我想早点回去,和烟还在云安等我。” 顾晋舟失笑,“也罢也罢,我是留不住你了,你快些回去收拾一番,我也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秦潇言冲着顾晋舟行了一礼,“此事多谢父亲了,若没有您,恐怕……” 顾晋舟正了正神色道:“就算没有我,你父亲也能沉冤昭雪。” 秦潇言弯了弯唇,他要谢顾晋舟的还很多,不仅仅是这件事上的帮扶,还有年少时的救助,最重要的是,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秦潇言道:“那观清就告辞了。”如今路上的雪化的也差不多了,快马加鞭,五六日就能到云安,还要五六日他就能见到顾和烟了。 秦潇言一身喜意,恨不得飞到顾和烟身边,倒是别人,就没这么痛快了。 百年世家一朝倾厦,家产尽数充公,斩首流放,不知有多少人在外面看热闹,一箱箱金银财宝抬出来,看得人瞠目结舌。 齐阳侯府门口也少不了看热闹的人,现在已经不是侯府了,而是赵府。 顾和微身子晃了晃,丫鬟立马上前扶住她,丫鬟看顾和微脸色苍白,不由道:“夫人……不然您歇一会儿吧……” 顾和微眼前发黑,她揉了揉眉心,缓了一会儿,道:“不用,这个时候还歇什么,把库房钥匙和账本都拿过来……我再看看。” 丫鬟小心地看了顾和微一眼,“管家已经把账本和钥匙送过来了,奴婢这就给您拿过来,您先在榻上坐会儿,奴婢再给您端杯热茶来。” 顾和微只觉得脑子里装了一团浆糊,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摸不清,圣旨就像一座大山,直压在她头上,但现在又容不得她慢慢接受,仔细理清,只能清点家产,凑齐一百万两银子。 侯府不是没有没有一百万两银 分卷阅读175 子,只是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银,顾和微忍着头痛看账册,现在能拿出来只有三十万两银子,其他的,只能再想办法凑。 顾和微让人开了库房,里面不少好东西,很多都是上面赏的,带着宫制的不能动,顾和微捡着能当的挑出来,让丫鬟去当铺当了,这才多了二十万两银子。 还剩五十万两,顾和微一时想不到办法凑,只能亲自去前院,让丫鬟塞给宣旨太监一个厚实荷包,“公公,天冷路寒,您来一趟辛苦了,一会儿您去喝酒暖暖身子。” 宣旨太监收了荷包,神色却是不咸不淡,“赵夫人言重了,这是洒家该做的。时候也不早了,不知赵夫人可准备好了,洒家还得回去复命呢。” 顾和微脸色稍变,赵夫人这三个字就跟打在她耳朵上的一样,风水轮流转,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赵夫人。 顾和微勉强笑道:“公公,一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劳请宽泛几天……”曾经的侯夫人一朝成了普通百姓,顾和微脸色根本挂不住,尤其院子里还有不少丫鬟小厮。 顾和微心中又是窘迫又是愤恨,赵埕旭还没回来,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刁难,赵老夫人只会躲开,家里几个没出嫁的更是什么都指望不上。 宣旨太监道:“那还劳请赵夫人在太阳落山前把银子送到宫中。” 顾和微松了口气,冲着宣旨太监施了一礼,“多谢公公,芷墨,送公公出去。”把人送走,顾和微那口气又提了上去,剩下的五十万两银子该怎么办。 不多时,赵埕旭就回来了,府里有些乱,正院更是乱,赵埕旭皱了皱眉,“宫里来的人走了?” 顾和微面前一杯放凉了的茶,她端起来,又把杯子放下,“先把人送走了,银子只凑够了六十万两,剩下的妾身还在想办法。” 赵埕旭怔了一下,“现在还没凑齐?” 顾和微心里一声冷笑,赵埕旭还有脸问她凑没凑齐,“老爷,这家里什么境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凑齐这六十万两已是不易,还是妾身贴了不少嫁妆……剩下的,妾身实在是没办法了。” 赵埕旭道:“怎么才只有六十万两……” 顾和微声线清冷,“老爷,现在不是该问怎么只有六十万两,而是应该想想如何凑齐剩下的四十万两,太阳落山前要把银子送进宫里,老爷还是想法子吧。”她现在跟赵埕旭在一条船上,虽然厌恶赵埕旭这副样子,但也只能以大局为重。 赵埕旭目光沉了沉,他还有庄子铺子宅院,只是时间不够。“我这里还有银子,大约有十万两,公中没银子的话,我去母亲那里看看。” 顾和微胸口停着一口气,她抬眸,看向赵埕旭,“老爷手里只有十万两银子吗?” 赵埕旭:“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和微似笑非笑道:“当初老侯爷贪赈灾银,恐怕一百万两不止,这么多年过去,不至于只剩十万两银子罢。” 赵埕旭听她这么说,心中愠怒不止,“住口!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嫌家里不够乱吗,祸从口出的道理你都不懂?” 顾和微道:“你冲我发什么脾气,赵埕旭,我承认当初嫁给你的确是攀附侯府的门第,可你呢,就没半点图谋吗,只不过图谋空罢了。 我嫡姐的确嫁妆丰厚,嫁给你之后,我也曾几次想过,若是那些嫁妆是我的,嫁到你家之后会不会好过一些,现在我也想通了,那是她的。” 顾和微看赵埕旭不说话,自嘲笑了笑,“你母亲不好相与,府上又一群妹妹,一个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总劝我忍让,你父亲贪赈灾银,当初你那点心机我也看得明白,想想你和你父亲也没什么区别,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埕旭攥紧拳头,双目赤红,“你呢,不也一样吗,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彼此彼此。” 顾和微原想着粉饰太平,好好和赵埕旭过日子,可是凭什么,赵家犯下的错,她凭什么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说。况且她同赵埕旭的夫妻情分也不剩什么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银子是这么来的,若是知道……” 赵埕旭道:“若是知道,你也只会当不知道。你就没想过我哪儿来的银子吗,你想过,只是装不知道而已,顾和微,我们夫妻一场,你若还想过下去,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顾和微低眉垂眼,“还是想想剩下银子的事,先把这关过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从成亲到现在,从新婚甜蜜到现在冷眼相对,顾和微只觉得像梦一样,或许当初嫁一个寒门学子会好得多。 顾和微理了理衣服,从座位上站起来,“家里还有蜂窝煤,丫鬟小厮没用的就卖了,以后用不了那么多人,你母亲那里……你自己去说吧。” 夫妻一场,到这个份上也是前所未有,赵埕旭坐在那儿,显出几分颓废,好一会儿才从房里出去。赵埕旭又去了赵老夫人那里,只听了一通抱怨,什么都没拿到,赵埕旭不耐道:“若是筹不到银子,那就卖宅子铺子,侯……这间宅子,应该能卖上四十万两。” 分卷阅读176 赵老夫人差点仰倒过去,“你要卖宅子!这可是你父亲辛苦置办的!” 赵埕旭苦笑,“命都没有,还要宅子做什么,母亲……以后没有爵位,还是低调行事吧。儿子先走了,您好好歇息。” 赵埕旭大步离开,又同顾和微说了一声,顾和微神色淡淡,“卖就卖了吧,”顾和微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连赵老夫人都不愿拿出银子,赵埕旭心里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冬日里日头短,很快太阳落山,一切回归空寂,秦潇言也出了城门,一路北行。天虽冷,却一片晴朗,寒夜里皓月当空,漫天星子,照着前行的路,秦潇言心里着急,却不想下属跟着他受罪,遂道:“我先行一步,你们直接回晋阳吧。” 程奉阳一怔,随后又明白过来,“大人注意安全。” 秦潇言扯了扯缰绳,“嗯,你们也小心点。”五六日的路,秦潇言硬生生压到了四天。 云安疫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没有上面命令,还是不能开城门,但城内景象已经焕然一新,年关当下,大家买年货,挂春联,贴福字,大家喜气洋洋,街上也热闹非凡。 药堂已经没病人了,顾和烟仍旧住在药堂隔壁,没有病人,她轻松不少,每日写写字看看书,一天也就过去了,只是偶尔放下书笔的时候她会想起秦潇言。 云安封城,盛京的消息一点都听不到,顾和烟只能往好的一面想,她在云安治病救人,让秦潇言无后顾之忧,秦潇言定能把一切都安排好。 顾和烟看了一会儿书,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她肚子大,一直坐着也受不住。堇瑟看顾和烟待的无聊,便道:“夫人,不如出去走走,这几天大家都出来置办年货,走亲戚串门。咱们不凑热闹,在一旁看着也开心呀。” 顾和烟:“那出去转转吧。” 堇瑟忙去拿披风,现在外面冷得很,还得多穿点呢。 顾和烟还是一身男装,冬装本就臃肿,披上披风倒是不显身子重,顾和烟只在巷口站着,看着过往行人一脸喜意,心里也不由地轻快许多。 堇瑟站在一旁,“现在疫病也好了,兴许过不了多久,大人就回来了的,等到时候咱们再回晋阳过年,一切正好。” 顾和烟也盼着回晋阳,更盼着见秦潇言。“在街上逛逛吧。” 街上摊子不少,有卖年货的,还有卖小玩意的,顾和烟走走停停,也买了不少东西,有拨浪鼓,虎头鞋,年画,糖人儿。买完,顾和烟哑然失笑,孩子得明年二月才出生,现在买这些也用不到。 不过买都买了,顾和烟让堇瑟把东西收好,却不打算再买别的,“回去吧。”顾和烟转身往回走,心里不知怎么的一动,她往四周看了看,除了过往行人,什么都没看见。 堇瑟:“大夫?怎么了?” 顾和烟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回到巷口,顾和烟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顾大夫,等一等。”顾和烟脚步一顿,慢慢回过头。 秦潇言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缰绳,黑色的大马刨着脚下的地,打了几个鼻息。秦潇言风尘仆仆,一双眼睛极亮,“顾大夫,听闻顾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云安的疫病,我想单独见见顾大夫。” 是秦潇言啊…… 顾和烟鼻子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原来是秦大人,听闻秦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是难得的好官,我,也想单独见见秦大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