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传奇》 分卷阅读1 书名:魔刀传奇 作者:烨灵 备注: 静谧江湖骤雨飘,剑鸣霜舞刃光妖。 断月魔刀驱浊佞,风定,云停雾散水烟消。 邪正相争黔首恼,纷扰,谁人今夜问明朝? 蛇杖泪盈神女渺,祈祷,何年相守咏桃夭? ——调寄《定风波》 本文为《仙剑奇侠传二》游戏小说,对游戏剧情有适度增删。 因本文完结后将以《仙剑OL》为大纲续写《魔刀外传》,故本文不是《御灵公主》的前传,彼此为相对独立的作品。 多年前锁妖塔倒造成万千妖魔尽出,为神州带来了许多灾祸,仙剑派掌门李逍遥为此奔波,四处御剑伏魔。得道高僧千叶广纳门徒成立“大慈悲菩提明宗”教派,四处传道布施救灾救人,与李逍遥俨然已成为正道的两大精神领袖。而武林中新出现的神秘剑派仙霞派,也成为正道维护人间和平的一支生力军。 另一方面,魔族的掌旗使孔璘从锁妖塔逃出后便一直在重整魔族,趁着天下妖怪横行大乱之际积极扩展势力,意图解救数十年前被仙剑派封印的魔尊。 再说当年,与李逍遥住在同一个村子的邻居小孩王小虎,在李逍遥离开余杭后,便开始缠着逍遥的婶婶学武功。几年后小虎也离开了余杭,经由村里退休名捕“铁臂神鹰”皇甫英的引介,拜入隐居在杭州的“神眼魔刀”盛尊武门下,一直至今。 就在这样的一个时空背景下,王小虎即将背上魔刀,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一路遇上柔情内敛的欺霜、神秘美艳的苏媚以及天真可爱的忆如,他会演出一场怎样的传奇人生? ================== ☆、楔子 闹剧 “嗖”地一下,一个高佻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家堡大门前两尊石狮子之间。又听“铿锵”一声响,李逍遥的纯阳剑已经带着一串火红的残影回到了剑鞘中。 今日守门的家丁是阿财,他见李逍遥到来,大喜过望,拱手行礼道:“姑爷,您回来了!” 李逍遥微笑颔首,阿财又对他鞠了一躬,便跑进大门里去,叫道:“好消息!好消息!姑爷回来了——” 李逍遥笑着摇了摇头,伸腿跨过了林家堡大门的门槛。只是迈了寥寥数步,却反比阿财先进了大堂。 林家堡的管家林忠闻声从后堂走出,见了李逍遥,同样是欢喜地向他拱手一揖,道:“姑爷,您这可终于回来了!” 李逍遥急忙扶起林忠,道:“忠伯万万不可行此大礼,逍遥受不起的。大伙儿……都还好吗?”林忠道:“好,大伙儿都好!” 说到这儿,林忠转头对身后的丫鬟道:“冬梅!快,快去通知小姐与小小姐,说姑爷回来了!”那丫鬟冬梅应了声“是”,向李逍遥福了一福,便快步退入后堂。 林家堡乃江南武林世家,堡主林天南更是贵为南武林盟之盟主。李逍遥是林家堡的姑爷,娶林天南的女儿林月如为妻,养育一女名唤“忆如”,今年还不满四岁。林家堡上下都唤林月如为小姐,于是便唤李忆如为小小姐。林家堡富甲一方,庄园占地甚广,冬梅自大堂退出,至到达李逍遥爱女李忆如所居厢房还须耗不少时间,于是李逍遥与林忠便闲聊了起来。林忠道:“姑爷,您这一去大半年,小姐跟小小姐可盼您盼得紧呀!” 李逍遥叹道:“哎,这次在蜀山有些事多耽搁了一阵。对了,老爷跟小姐呢?” 林忠道:“老爷出远门,说是到京城去了。小姐最近都与小小姐在一起,此时应该是在小小姐房中。” 林忠话说一半,便听后院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尖叫。这尖叫声源太远是以极其轻微,林忠以为自己年老耳聋听错了,但李逍遥身怀内功,听得清清楚楚,道:“是冬梅,她怎么了?” 林忠呵呵一笑,道:“恐怕是小小姐又在摆弄什么新鲜的玩意,把冬梅吓着了。” 李逍遥笑道:“这个小丫头,可还是一样地调皮捣蛋么?去年她生日时摆弄阿奴妹子所赠的火蚕蛊,险些把房子都给烧了,如今想来,我这个当父亲的依然心有余悸。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看这淘气鬼在玩什么花样。” 李逍遥才从椅上起身,便又听见后院又传出一声女子尖叫。但这叫声并不是冬梅所发,李逍遥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快步朝李忆如所居住的西厢房赶去。 李逍遥身形一晃,便走过了小桥穿过了月洞,远远看见李忆如的厢房门前丢着一柄扫帚和一个簸箕。李逍遥急奔过去,只见房门大开,闯进房去却见冬梅昏倒在门后,另一个丫鬟秋菊正抱着冬梅,摇着她的身子叫着她的名字。李逍遥道:“秋菊,出了什么事?” 秋菊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道:“姑爷,小小姐不见了!” 李逍遥大吃一惊,道:“什么?如儿怎么会不见的?小姐呢?” 秋菊低下头颤声道:“奴婢不知!奴婢当时正在走廊打扫,冬梅来请小姐与小小姐, 分卷阅读2 才进门房里就传出冬梅的尖叫。奴婢赶过来时,就发现小小姐已经不在,冬梅也昏倒在地上!小姐……小姐她今天没有来过!” 李逍遥眉头微皱,隐约感觉秋菊话语有异。但此时不及细想,吩咐秋菊退开。他查探冬梅的情况,发现她是被人点了穴道。但是点穴之人下手极轻,似乎没有半点伤害冬梅的意思。李逍遥救冬梅醒转,道:“冬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冬梅仿佛受了惊吓,道:“奴婢依忠伯的吩咐来请小小姐,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坏人抓住小小姐,正想从窗子窜出去。我赶紧去拦那两个贼人,谁知……谁知就被他们敲昏了。”李逍遥道:“你看得出对方是些什么人吗?”冬梅道:“两贼人穿得一身黑,奴婢看不出来。姑爷,小小姐她被掳走时哭得好惨!她一定很害怕,您……您一定要救出小小姐呀!” 李逍遥道:“这个自然!”但他并没有马上追出,而是心想:“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儿该不是被妖物打了主意。想来如儿若不是被林家堡的仇家给掳走,那这事便是我的对头所做。那些江湖败类,打不过就会这种下流手段。可是,月如她又到哪里去了?” 李逍遥到达西厢房的这好一会儿,林忠也带了一队林家堡弟子赶来,道:“姑爷,发生什么事了?” 李逍遥道:“恐怕是如儿被贼人掳走了。忠伯,小姐她人呢? 林忠惊道:“小小姐被贼人掳走?天啊!小姐……小姐……我这就去找!” 李逍遥对林忠道:“忠伯您先别急,您留几个人在这里看守,然后赶快去找小姐,我出去找如儿!” 李逍遥说完,便从大开的窗子间跃了出去。 从林家堡西厢房的窗户跃出,走上数丈再翻过围墙,便是一条通往山中的古道,古道的尽头,则是一座满是蛇虫的“隐龙窟”。多年前李逍遥就曾到过那里,而洞中的一只蛇妖与一只狐妖也正是因为他的闯入而送了性命。至于李逍遥闯进隐龙窟的原因,则是一段他想起就心疼的往事了。 虽然一路依旧古柏森森,但随着多年前肆虐此地的蛇妖与狐妖被诛,附近的民居还是渐渐多了起来,已依稀恢复成一个村落。李逍遥向村民们打听,得知确有一大一小两个黑衣蒙面人扛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布袋共乘一匹红马打村落经过,而且奇异的是驾马的反而是那个身材甚小的黑衣人。但算算时间,黑衣人经过的时候冬梅应该还没到李忆如房中才对。 事有蹊跷,李逍遥推想恐怕是对方有备而来故布疑阵,这里只有一条大路,不如先追上去再说。李逍遥离开村落便拔剑出鞘,施展御剑术中的“飞龙剑遁”,化作一条火红的流光,沿着古道飞驰而去。 很快来到隐龙窟洞口,李逍遥不由得心头一酸。他正空自神伤,却忽然瞥见隐龙窟洞口的一根枯枝上,一方绣帕被阴风吹得瑟瑟飘动。李逍遥将那绣帕取下,只见帕上绣着数朵牡丹,右下角还绣着一个“如”字,李逍遥心道:“这是如儿的绣帕,看来他们是往这儿走!” 但是李忆如的绣帕被勾在那不矮的枯枝上怎么看都让人心感蹊跷,李逍遥料定是对头故意将绣帕搁置于此,意在引他进洞,于是拔剑在手,全神防备地走进窟去。 这座荒废了的隐龙窟少了妖魔的盘踞,却不改从前的阴冷潮湿,仍有不少毒蛇长虫聚居洞中。但是蛇虫少了妖魔庇护,已变得十分惧怕人类,见李逍遥进洞,纷纷游走开去,给李逍遥让出路来。 隐龙窟中的道路虽然说不上复杂,但李逍遥只于数年前来过一趟,并不记得深入妖魔府邸的路线,七弯八拐一阵乱转,却忽然在一处岔路见到了一只小小的绣花鞋。这只绣花鞋娇小不足盈握,李逍遥道:“这不是如儿的鞋子吗?” 拾到李忆如的这只绣花鞋,李逍遥更加肯定了对头的招引之意,于是气贯丹田,大声喝道:“何方鼠辈,难道无胆光明正大地向李某挑战么!” 然而洞中惟有回音呜鸣,并不见有人现身。李逍遥心中焦躁,哼了一哼,朝绣花鞋所示方向继续前进。行了不久又遇岔路,李逍遥拾到了李忆如的另一只鞋子。再往里去,一路拾过李忆如的手镯、发饰、铃铛,终于来到了隐龙窟中曾经的妖邸所在。 蛇、狐二妖积威尚存,寻常蛇虫不敢进入妖邸之中。而这妖邸又是隐龙窟中唯一一处不潮之地,地面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但是一深一浅两行脚印却在灰尘上留下了印记,李逍遥冷笑一声,暗道:“看来这次的对头不过是江湖小混混,轻功可真不怎样。” 当然李逍遥并不会因为对方轻功不好而轻敌,当下拿披风掩了剑光,悄悄潜了进去。来到妖邸内室,便立马见到一个红头发的女童被五花大绑,背对着门户坐在石榻上。一大一小两个黑衣人正手忙脚乱地在那女童脸上身上整理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李逍遥与林月如虽是夫妻,但少有人知李忆如的生身母亲其实另有其人。她名唤赵灵儿,乃是女娲族后裔。李忆如继承女娲血脉,一头红发稀世罕有,是区别她与其他女童最直观的方式。李逍遥关心则乱,当下判断那就是李忆如,现身跳 分卷阅读3 入内室中庭,道:“忆如!” 两个黑衣人被李逍遥这一声大喝吓了一大跳,那个黑衣大人道:“站……站住!不然小心我……对她不客气!” 大黑衣人虽然刻意压粗嗓音,但还是一下子就让人听出了是个女子。而她说话声音颤抖,竟然说不出地害怕。 李逍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走忆如?” 大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是……我们是……” 大黑衣人似乎是忘了词,向那小黑衣人丢过一个询问的眼神。那小黑衣人跺了一下脚,眼中明显露出不满的神色,招手让大黑衣人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大黑衣人便道:“我们是宝家林双侠!我们是来跟你报仇的!” 李逍遥见了这阵仗,知道眼前的两个毛贼只是刚出道的雏儿,于是笑道:“我们何时结过冤仇?李某似乎并未听过宝家林这个门派。” 大黑衣人一时语塞,喃喃道:“没听过……” 那小黑衣恨铁不成钢地轻轻“嗨”了一声,一把将大黑衣人拉得弯下腰来,又是一阵耳语。大黑衣人干咳两声,道:“你……嗯咳……你没听过是你自己见识浅薄!” 李逍遥心中一阵无奈,强忍住笑道:“两位女侠,李某之前若有得罪,尽管冲着我来,何必殃及小女?” 大黑衣人望了一眼小黑衣人,道:“这……” 小黑衣人干脆跳到了石榻上,正好让自己的小嘴能够到大黑衣人的耳边,教大黑衣人说道:“我们并非要找你报仇,只是数次下帖邀你比斗,你都不予理会。这,不是摆明不给宝家林双侠面子吗?总之,你想救你女儿……什么?” 大黑衣人说得快了,一个分神没听清小黑衣人所说的话,等小黑衣人重复了一遍,她“喔”了一声,续道:“想救你女儿,就放马过来,露两手真功夫让我们宝家林双杰……不!双侠瞧瞧!” 李逍遥一愣,心道:“这两个黑衣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是了!恐怕是对头知道我难以对付,这才让两个雏儿先行敷衍,待我轻敌放松警惕,再从暗处伏击而出!” 那个小黑衣人见李逍遥沉默不语,傲然道:“怎么?你不敢吗?” 小黑衣人是第一次高声说话,她的声音粉粉嫩嫩,甚是好听。李逍遥收敛笑容,正色道:“既然两位坚持,李某为救小女,只好向双侠讨教了。”他虽说要动手,却并不先行发招,只是凝神戒备,剑气暗护全身,站在那里如同山岳。 小黑衣人“切”了一声,道:“谁怕谁呀?”她又对大黑衣人道:“快!咱俩一块上!” 大黑衣人显然没想到李逍遥真的要出手,更没想到小黑衣人会叫她出手,失声道:“吭?可是……我……” 她这一次忘了掩饰嗓音,真声一出,原来也是清脆动听的吴侬软语。小黑衣人瞪了大黑衣人一眼,怒道:“啧!真没用!你怕就闪一边去!我自己来!” 小黑衣人跳下石榻,向李逍遥扑去。这小黑衣人恐怕也只不过是三四岁的年纪,但已颇有轻功根底,李逍遥心中不禁为之赞赏。 小黑衣人欺近李逍遥,忽地一指戳出。李逍遥见她伸指戳来,知道她这一指若非另有玄机否则非但根本伤不到自己,还会被自己的护身剑气所伤,于是微微向左移了一步,让过小黑衣人的攻击。小黑衣人一击不中,怒叱一声,脚尖才点地面,便立即借力转身弹起,一掌向李逍遥拍去。 李逍遥不愿与她再多作纠缠,衣袖一拂,先将她那微弱的攻势化解,然后双臂一震,将小黑衣人抛回大黑衣人身边。他所用力道拿捏甚好,小黑衣人稳稳落地,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李逍遥冷哼一声,道:“宝家林双侠也不过尔尔!以后少出门招摇撞骗、丢人现眼了!叫你们的主子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并没有想到李逍遥的武功之高已经超出了她们的想象,愣愣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李逍遥见半晌没有其他人出来,便道:“忆如别怕!爹来救你了!” 李逍遥双袖再挥,将两个黑衣人推到一旁。纯阳剑敛劲而出,挑向李忆如身上的绳索,既将绳索割断,也将李忆如挑得飞了起来。李逍遥隔空虚劈一掌,将李忆如的下坠之势消了,李忆如便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李逍遥心想对方既将女儿直接放在石榻上,那若非认为完全可以擒下自己,便是女儿身边另有机关,于是出剑隔空救女。果不其然,李忆如松绑落地之后,竟然发出“吱吱”两声叫,接着就向外跑去。她奔跑速度缓慢,身形匍匐,却将身上衣衫一件一件地抖下,最终呈现在李逍遥眼里的,竟然是一只猴子! 大黑衣人急道:“糟了……小小姐……穿帮了……” 小黑衣人却比大黑衣人更急,低声道:“哎呀~都说你不准叫我小小姐,你还叫!” 李逍遥经过多年的修炼,内功也已有所小成,大小两个黑衣人的对话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现在,李逍遥已经明白了这场闹剧是怎么一回事情。 小黑衣人见李逍遥脸上的神色似笑 分卷阅读4 非笑,似愠非愠地好让人捉摸不定,于是急忙道:“嗯……咳!李~大侠果然好功夫!宝家林双侠自然输得心服口服~那……就……后会无期啦!” 小黑衣人话才说完,立即猫腰向外逃蹿,大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同伙会没有义气地丢下她自行逃命,失声大叫道:“等等我呀!小小姐!” 小黑衣人可顾不得她,但她才奔到中庭,李逍遥便喝道:“等等!” 小黑衣人听见李逍遥这一声蕴涵了内力的大喝,只觉得全身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了,只得强作镇定,道:“怎……怎样?李大侠还有什么指教啊?” 李逍遥指了指大黑衣人,道:“你可以先走,而你……” 李逍遥把脸转向小黑衣人,续道:“你留下来。” 小黑衣人知道现在大祸临头,正着急得无可奈何,却见那大黑衣人边往外跑边道:“小……小小姐……你不要说我不讲义气……春兰只能帮你帮到这……我要先走了!” 小黑衣人身体依然动弹不得,急得大叫道:“春兰——你等等我啊!” 原来几天前李逍遥放信鸽捎信来说近日必将返家,于是李忆如便自己导演了这出自己被掳的闹剧,林家堡中的婢女春兰、秋菊、冬梅都被她逼来作帮凶,至于林忠,倒是确不知情,空担心着急了一场。李逍遥虽然气恼女儿胡闹,但是气恼还是立即被愧疚与见到女儿的欣喜所替代,叫道:“忆如!” 李忆如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下意识地应道:“嗯?啊!我……马上把她带来!” 李忆如在听到李逍遥叫她的时候就感觉压力一轻,身体可以动弹。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急忙向外跑去。李逍遥脸色一沉,道:“忆如!你给我回来!” 忽然黑影一闪,李忆如尖叫一声,却被另一个黑衣人给挟在了怀中。那黑衣人一手抱着李忆如,一手轻轻按在李忆如的胸脯上,道:“小妹妹,你想跑到哪儿去呀?” 李忆如又惊又怕,大叫道:“爹——!” 李逍遥叫了一声“忆如”,身手却没有动。因为他已经从对方的身法上判断出来,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很高。虽然她还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自己只要一动,那么她绝对可以在自己将女儿救出来之前将内力吐出掌去,要了李忆如的小命。而这黑衣人的声音与身材李逍遥怎么看都觉得十分眼熟,但是情急之下,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黑衣人见李逍遥不敢妄动,轻笑一声,飘身而起,手扬处便掷出了一大把梅花镖。 李逍遥这些年在蜀山精研剑道,他剑术精湛,自知此时用剑对付眼前敌人着实是杀鸡用了宰牛刀。加之李忆如就在她手上,万一这黑衣人拿李忆如来挡李逍遥的长剑,稍有闪失,李逍遥势必会为伤到李忆如而悔恨终身。于是李逍遥还剑归鞘,袍袖一挥,黑衣人的梅花镖便尽数被他拨落。李逍遥见这梅花镖,脑中灵光一闪,道:“你是姬三娘!” 黑衣人娇笑一声,道:“呵,李公子!扬州一别奴家可想你想得紧呢!” 李逍遥惊道:“果真是你!” 这姬三娘本是扬州飞贼女首,多年前被李逍遥擒下送交官府。也不知她是刑满释放还是越狱脱逃,居然到了苏州来。 姬三娘玉指轮弹,将李忆如身上几处穴道点了,这才将她放下,道:“哼!想当年我们一班姐妹们在扬州逍遥自在,谁也抓不着我们。偏有你这小子爱多管闲事,害我在牢里蹲了三年!” 李逍遥道:“这个是我们俩的私人恩怨,与小女无关,你快放了她!”姬三娘掩嘴一笑,道:“哼,想救人?先打赢我再说!” 姬三娘话音未落,手中又是一把牛毛细针飘洒而出。李逍遥只见金光点点,知道若是这针打入穴道,便会随内息流窜于经脉之中,一时半刻难以取出,于是双掌翻飞,用掌风将牛毛针扫到一边丢了。而姬三娘趁着李逍遥对付暗器之际向后飞腿,李忆如惊呼一声,已被姬三娘抛出了石室。 李逍遥见女儿遇险,大喝一声就要冲出门去。可是这石室的门户仅容一人穿过,姬三娘站在门口,全力守御,只求自保不求伤敌,竟也能将李逍遥的攻击堪堪避过,李逍遥又怎能冲得过去? 李逍遥心急之下便要拔剑,却忽然瞥见女儿站在门外,虽然依旧蒙着面,眼中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心中不禁大为疑惑。再看这姬三娘身法虽然快捷灵动,但使的却是武林中流传极为普遍的轻身功夫,想必不是她的本门武功。李逍遥心念电转,立即明白了眼前这“姬三娘”是什么来头,心里笑道:“好,我就陪你们娘儿俩把这出戏演完吧!” 李逍遥又喝了一声,手比剑指虚晃数点,连刺姬三娘身上诸多要害。 姬三娘临危不乱,抬腿向后退了一步,手上钱镖又出,直袭李逍遥双眼。李逍遥右手扣指弹飞钱镖,左手变指为掌,隔空打去,劲力直扑姬三娘。 这一掌同样罩住了姬三娘身上的诸多大穴,姬三娘正退到石室门户中央,左右都是石壁无法以闪躲来避开这一掌,向后再退更 分卷阅读5 是已来不及,情急之下,姬三娘终于使出了自己修炼纯熟的一式劲力,右手屈缩胸侧,又猛地一指向前点出,接着手腕一震,指上劲力朝左右两边直射出去。空气中两股劲力相撞,发出“噗”的一声响。而姬三娘的这一指以点破面,竟将李逍遥的掌力一分为二打散了。 李逍遥佯怒道:“你为何会使斩龙诀?居然连林家堡的武功也敢偷学!” 然而姬三娘却不再动手,退后三步,星眸闪动,满是得意的神色。李忆如穴道“自解”,一蹦一跳地走到了姬三娘身边,笑道:“嘻嘻~爹爹被我们骗过去了!” 李逍遥假装一怔,姬三娘轻笑一声,将蒙面黑纱扯下。那足以令明月汗颜的容貌,不是他的妻子林月如又是谁? 李逍遥笑骂道:“好哇,你们母女俩居然联合起来戏弄我!” 林月如俏脸一板,道:“哼!我还在想,你要何时才会认出人家呢!” 李逍遥尴尬地笑了一声,谁叫他这些日子以来醉心剑法久不归家,居然会把林月如错认为姬三娘呢?不过若不是林月如之前的那一把梅花镖令李逍遥先入为主,恐怕李逍遥也只会觉得这黑衣女郎十分眼熟,而不致认为那是姬三娘了。先前瞥见李忆如看好戏的眼神时李逍遥就明白眼前的姬三娘是林月如假扮的,当下也不点破,赔笑道:“月如,你干嘛装扮成女飞贼的样子?” 林月如“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李逍遥。李逍遥莫名其妙,李忆如却撅着小嘴道:“谁叫爹爹到蜀山一去不回,娘在生你的气啦!” 李逍遥道:“我不是有托阿青捎信给你们,说我忙着与师兄弟们钻研武功,会晚点回来?” 林月如忽地转身回来,瞪着李逍遥道:“晚点?半年耶~你也晚太多点了吧!哼!连封信都要弟子代笔,说穿了你根本就忘了我跟如儿!” 李逍遥心中又是一阵无奈,赶忙赔笑道:“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呀?” 林月如撇头道:“还说呢!你刚刚差点认不出人家,要不是我故意露出林家武功,你早就把人家打死了呢!” 李逍遥心中暗笑,嘴里却道:“这……这根本是两回事!” 李忆如仍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嘻嘻一笑,道:“爹爹!你猜娘为何要假扮成女飞贼的模样?” 李逍遥道:“为什么?” 林月如急忙出声阻止李忆如,但李忆如依然说道:“嘻嘻~娘说,她想试试看你是不是还对那扬州寡妇念念不忘……” 李逍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摇着头道:“月如——这太离谱了!” 林月如嫣然一笑,柔声道:“好嘛!我知道啦!还好你刚刚面对我时没有心软……” 然而她又马上板起了俏脸,道:“你要是敢对别的女人手下留情,我可不饶你!” 李逍遥脸上赔笑,心里却想:“一会儿这么好一会儿又这么坏,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李忆如拉起李逍遥的手,撒娇道:“爹~你这次怎么去那么久?如儿想死你啦!” 李逍遥抚着李忆如火红色的头发,道:“这次在蜀山一呆半年,是有原因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故作赌气而不看他的林月如道:“不过,你娘好像不欢迎爹爹回来,那……我就不多说了。” 李忆如的胃口已被李逍遥吊起,听李逍遥不再说话,急忙摇着李逍遥的手道:“啊呀~到底为什么?爹爹你快说嘛!” 林月如抬头瞧了李逍遥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伸手摆弄着自己的衣领,自顾自地说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干嘛拖拖拉拉的!” 李逍遥微微一笑,将李忆如抱了起来,道:“爹答应过一个人要做件事。为了这个承诺,爹要留在蜀山,尽快做完所有该做的事情。” 李忆如道:“是剑圣爷爷托爹爹教蜀山弟子剑法的事吗?” 李逍遥点了点头,李忆如哼了一声,嘟囔道:“讨厌!剑圣爷爷自己跑去云游四海,将蜀山这个□□烦交给爹,害爹都没有好好陪过我跟娘!” 李逍遥急忙低声喝止李忆如编排他师伯剑圣独孤宇云,道:“如儿!爹爹就是想多陪陪你们两个,这次才会在蜀山耽搁久一点。” 林月如听了,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道:“你……” 李逍遥缓缓走到林月如身边,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月如,我记得答应过——等到找到有能力、够资格掌管蜀山的人后,我便会好好陪伴你跟忆如。” 林月如先是一愣,随后眼中噙满了泪花,道:“你……逍遥哥……你还记得……” 李逍遥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道:“嗯!我还一直记得,许久以前我们说过——要四处去游山玩水,一同吃遍天下珍味,看遍人间美景……” 林月如激动地接口道:“我们要……吃到老!玩到老!” 李逍遥替林月如拭去脸上的热泪,道:“对!现在是这个承诺该实现的时候了。” 林月如听了李逍遥这般感人肺腑的告白,心中欣喜、激动,面颊上飞起了两 分卷阅读6 片红云,如痴如醉地道:“逍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逍遥一手抱着李忆如,一手揽过林月如的纤腰,道:“月如!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跟如儿了。” 李忆如举起双手欢呼一声,道:“哇~好棒!爹爹一定要带着娘跟忆如一起去游山玩水!忆如要陪爹一起去打坏人!” 李逍遥望望女儿,又望望妻子,笑而不语。原本有些阴森的隐龙窟中,现在却是一片风光旖旎。 林月如身心俱醉,真觉得自己依稀就要睡着,喃喃地道:“我们三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她说了这句话,便靠在了李逍遥的身上,再也没有声息。李忆如见林月如似乎有些不对,道:“娘,你怎么了?” 李逍遥听李忆如这么一叫,急忙低头去看林月如。只见林月如双目紧闭,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层一层地缓缓退去。 李逍遥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李忆如,摇了摇林月如,道:“月如,月如,你怎么了!” 他伸手探了林月如的鼻息,又捏了林月如的脉搏,惊觉林月如的鼻息与脉搏全都越来越微弱。李逍遥心下更是大急,急忙将林月如平放在石榻上,出手连点林月如身上十余处大穴以阻止林月如体内的真气随生机的流逝而流失,然后伸掌抵住林月如的手心,将自己浑厚的真气输入林月如体内为其续命。 李逍遥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但他的真气输入林月如的身体却只好似泥牛入海,再无声息。李忆如扑在林月如的身上,摇着林月如嚎啕大哭起来。 李逍遥猛咬一下嘴唇令自己清醒冷静,从怀里摸出自己平日保命疗伤的灵药,运劲震碎药瓶,撬开林月如的牙关喂她服下。他手上输送真气不停,但原本与林月如掌抵掌的姿势换成十指交叉相扣。李逍遥将林月如背在身后,腾出一只手抱起李忆如,身边淡淡的云气腾起,如风一般循着渐渐明晰的记忆,找到这隐龙窟妖邸中的一扇石门,用力将其踹开。 这扇石门后的甬道很短,直通山外。李逍遥运起仙剑派的高明身法“仙风云体术”,几次呼吸的功夫已经来到甬道尽头。出口被乱石封堵,李逍遥无暇也腾不出手去搬,只得依然真气灌腿,将乱石挑开。如希望一般的阳光先是成线,然后成缎地照亮漆黑的甬道,但李逍遥早已不在甬道之中。他背背妻子,怀抱女儿,御剑在空中疾驰,飞跃崇山峻岭,来到南疆一处宏伟的森林边。 这森林年代极其久远,树木皆高耸入云,相传有金翅凤凰在林巅筑巢安居,是以当地苗民称这森林为神木林。与神木林一溪之隔的一处空地上有一座茅屋,茅屋外栽满琳琅满目的奇花异草。但李逍遥根本无暇欣赏它们,远远地边跑边向茅屋喊道:“婆婆!婆婆!救命啊!” 茅屋门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妪迎了出来。见到李逍遥与林月如虽然吃惊,但还是很快配合着李逍遥将林月如送进屋中,放在床上躺好,接着低声念动咒语,手覆林月如前额,以苗族巫法探寻林月如的情况。许久之后,老妪道:“逍遥,你暂且无须再替月如输真气续命,把手松开吧。” 李逍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紧紧扣住林月如手掌的手松开,道:“圣姑婆婆,月如她……她怎么样?”圣姑道:“你别急,月如现在虽然生机流逝,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傀儡虫的功效最少应该也能维持五年以上,算算日子这才四年多,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逍遥将今天发生的闹剧说了,圣姑道:“唉,对月如千叮万嘱不可妄动真气,她还是不听。一定是今日她与你一战,最后关头用出‘斩龙诀’时真气冲上顶门,触动了伤处,也破坏了傀儡虫凝结的傀儡丹。” 李逍遥听了圣姑的话,先是呆若木鸡,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一巴掌他是全力施为,他的脸颊立即高高肿起,蹦出几条血丝。李忆如拉住李逍遥的手,泣不成声地道:“爹爹……你别这样啊!娘都已经……已经快要死了,忆如不能再让爹爹伤害自己啦!呜……” 李逍遥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流出眼眶,他蹲下身子,强作微笑地对李忆如道:“乖孩子,爹只是打蚊子而已,苗疆的蚊子又毒又大,咬人可疼了。乖孩子,你娘亲没事的,她只是睡着了而已。等明天天一亮,她就会醒过来和我们一起出去打坏人的。” 李逍遥竭力哄着李忆如,但早慧的李忆如又怎能轻易被他哄住呢?李逍遥知道自己不能再多作耽搁,咬牙点了女儿的睡穴,这才对着圣姑双膝跪倒,道:“婆婆,我求您,我求您再救月如一次……我这就去抓傀儡虫!” 圣姑摇头道:“‘傀儡还魂术’可一不可再,就算老身拼了这条残命将术用出,月如的身子恐怕也难以再次承受那样的负荷。但幸好你发现及时,喂她服下仙剑派的保命灵丹,将她的性命吊住,所以才暂时不会有事。” 李逍遥道:“那……我要怎样才能救月如?” 圣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对李逍遥道:“若老身判断无误,你喂月如服下的灵药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就是生长在沱江谷地的晗灵果。对月如来说,这灵药 分卷阅读7 的药效应该能维持一天。稍后你就上沱江谷地一趟,采集一些晗灵果回来应急。然后,你就必须回到蜀山,多多炼制这种丹药,然后送来给老身。老身这边也立即开始准备,为月如布置一间药房供她修养。” 李逍遥在听清圣姑对晗灵果的描述之后就赶往沱江谷地,而他前脚刚走,又有一位仙剑派弟子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这是一位仙剑派的出家弟子,姓张道号常云,年纪似乎比李逍遥要大,却称李逍遥为师叔。他的神色焦急且悲愤,身披一袭素袍,问清李逍遥赶往沱江谷地,也立即追了过去。张常云先是从蜀山赶往林家堡,在林家堡众人的告知下又去了隐龙窟。虽然没找到李逍遥,却正巧救了身陷隐龙窟深处的林家堡丫鬟春兰。当时春兰并未走远也不敢走远,结果只见到林月如突然昏迷,李逍遥带着妻女无影无踪。春兰不会武功,又怕蛇虫,在隐龙窟妖邸中担惊受怕地等来了救星。由于圣姑四年多前曾救过林月如的命,林月如心存感激,时常对家中下人提起自己的恩人,所以春兰才会猜测,李逍遥是去了苗疆。张常云送春兰回林家堡,接着奔赴苗疆,谁料还是晚了一步。 望着张常云火急火燎御剑飞走的背影,圣姑长叹一声。 看来,蜀山又出事了。 ☆、第一章 拜师 距今二十多年前,正道昌隆压制妖魔,修行人少在尘世抛头露面,佛道高人往往只是传说。然而江湖风雨年复一年,自从四年多前蜀山仙剑派的锁妖塔突然崩塌,导致塔内关押的无数妖魔逃入红尘,引起新一轮的正邪之战,各大修真门派才渐渐又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那时就有一个名叫盛尊武的青年,凭一柄乌黑沉重的单刀与妖异犹如法术的招式内劲,连挑诸多大盗的山寨巢穴,除去不少恶霸,所以成名之后人称“魔刀大侠”。不过后来盛尊武不知为何竟投入公门成了一名捕头,但总算他当差查案明察秋毫,才没让江湖群雄失望,于是又送他另一个外号,名为“神眼魔刀”,将他与公门中的另外两名高手薛云、皇甫英并称“三大神捕”。 继薛云莫名失踪、皇甫英因故归隐之后,盛尊武最终辞职封刀。上司念他功劳不小,赠他一座宅邸。从此盛尊武隐居闹市,虽然偶有仇家前来生事,却也被他与徒弟轻松打发,日子过得还算自在。 谁知几年后盛尊武忽然性情大变,一夜之间将弟子全部逐出门墙。自己深居简出,几乎不再与人来往。时间一长,虽然盛尊武还好端端地住在他的宅邸之中,但江湖上已没有“神眼魔刀”的名号。为恶之人只道盛尊武懦弱怕事不屑再与他寻仇,武林英雄提他之时也总是唏嘘叹气。三大神捕中退隐的“铁臂神鹰”皇甫英,半年前受人所托,引荐一位名叫王小虎的男孩拜盛尊武为师。盛尊武开始自然不肯,但架不住老友的劝说,最终将王小虎收作关门弟子,照顾自己平日的饮食起居,但一直没有传授王小虎武功。 这天上午,盛尊武宅邸围墙之外,王小虎带着数个□□岁大小的孩童拍着手唱着童谣。另有两个小童站在他们所围成的半圆中央,一个手持木刀一个手持木剑正玩着比武游戏。他们俩攻守之际竟也还似模似样,“打”过一仗觉得累了,伸手抹抹额上汗水,回到群孩中间坐倒。 两个小童将木刀木剑丢在地下,原先手持木剑的小童大声道:“小虎哥,小虎哥,再告诉我们一些逍遥大侠的故事嘛!” 原先使木刀的小童也道:“对啊,小虎哥哥!你再多说一些啦!” 群孩的眼光立即转移到了王小虎的脸上,王小虎笑了笑,道:“哎呀,逍遥哥的故事我都讲得差不多了,你们还要听啊?”群孩纷纷欢呼起来,道:“要,要,我们还要听!” 王小虎笑道:“那好,我再给你们讲讲逍遥大侠飞越峡谷,勇擒双头怪鹰的故事。”群孩见王小虎开口,不约而同地把双手收到胸前,聚精会神地听起小虎讲故事来。 群孩口中的逍遥大侠,是王小虎儿时的同村玩伴,大王小虎九岁。李逍遥师从蜀山仙剑派,早年就四处行侠仗义,除魔卫道,凭着三尺青锋在神州大地上名声大振。一个月前李逍遥接任蜀山仙剑派第二十七代掌门,更是成为了当今正道的一大精神领袖,所以便是小小孩童也都对李逍遥仰慕万分。而王小虎也是小孩心性,将自己认识李逍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好让他们羡慕自己,天天追着要自己讲李逍遥的故事。但是其实王小虎在知道李逍遥成名之前就离开家到了杭州,又怎么会知道其他孩童所不知道的李逍遥的事迹呢?所以他也只是把从前李逍遥带他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虾的回忆加以想象,编成一个个离奇的故事讲了出来。若是年纪比他还大的孩子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故事,但是比王小虎年纪小的孩童们却听之神往,天天缠着王小虎讲“逍遥大侠的故事”。 王小虎才讲了几句,就听背后围墙中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小虎,进来一下!” 这声音隔墙送出,虽然听着有些瓮声瓮气,但吐字清楚,话语中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王小虎急忙从群 分卷阅读8 孩中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哎呀~不行不行,师父有事找我了,明天再给你们说故事听吧!” 群孩听见王小虎他师父呼唤,知道小虎今天的故事定然是讲不成的了,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然而听到他许诺明天再讲,又纷纷欢呼起来,叫道:“好,小虎哥!你答应明天跟我们说逍遥大侠的故事喔!”王小虎急匆匆地往大门里跑去,背对着群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行回家。 盛尊武的这座宅邸占地不广,然而庭院布景雅致,假山、鱼池、月洞、回廊应有尽有。可是在那庭院正中,大厅门外,却有一个素衣少年长身而跪。 这少年是昨天下午来的,与盛尊武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下了逐客令。但少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庭院中面对着大厅跪下。王小虎询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事,却无端挨了一顿责骂。盛尊武甚至言道,不准理会庭院中的少年,食物茶水也同样不予招待。 王小虎听闻召唤跑进门来,按师父的吩咐绕过那少年想进到屋子里去,却见少年脸色苍白,双手按住已经微微渗血的双膝,摇摇欲倒,显是已经支持不住。王小虎心性善良,不忍这少年如此受苦,于是决定冒着被师父责骂的风险给他弄些吃的。 盛尊武没有管家和侍仆,一切杂务都是由王小虎来打理。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从橱子里拿了一碗稀饭和一盘青菜,用一个托盘端了,跑回那素衣少年身边,道:“大哥哥饿了吧?再这样跪下去,身体可会受不了。你先吃点东西吧?不过今天我还没做午饭,所以只好委屈你吃些今天早上剩下的饭菜了。” 少年满怀感激地看了王小虎一眼,轻声道:“谢谢你。” 但他似乎并没有动那些饭菜的打算,王小虎道:“大哥哥,我劝你还是别跪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但我之前见过不少人来托师父办事,最后都是无功而归……” 少年抬起头来,打断王小虎的话道:“不,有志者事竟成,我深信只要有恒心毅力,令师就算是铁打的心肝,也该会被打动的!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一条命与一份诚心,希望能打动前辈!我的事,唯有‘神眼魔刀’盛尊武大侠才能替我解决……” 这少年似乎是曾遭遇过极大的危难与悲伤,此时回想起来,泪水早已涨满了眼眶。然而他紧咬牙关强行忍住,并不让眼泪掉落下来。王小虎见那少年如此,也只得暗暗叹息,转身走进大厅里去。转过屏风,便见盛尊武正坐在桌边看书。王小虎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盛尊武淡淡地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理会那个少年,你给他送什么饭菜?去黄大娘那儿,把前两天送去改的衣服取回来。”王小虎一怔,缩了缩头,告退师父,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出了大门,跑向街尾的黄记裁缝铺。 此时裁缝铺中没有客人,柜台后面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缝制一件长衫。缝衫姑娘见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停下手上的活计,笑道:“小虎,怎么跑得这么急呀?” 王小虎拍拍胸口顺了顺气,道:“琼莹姐,黄大娘呢?”缝衫姑娘黄琼莹道:“我娘?她不在家呢。”王小虎道:“那么大娘是去哪儿了?我师父叫我来取前些天送过来改的衣服。” 黄琼莹举起手中的绣花针在头发上擦了擦,道:“盛师傅的衣服是我娘亲自缝补的,我不知道我娘放在哪儿了。小虎,我现在手上有活走不开,你要是急的话,还是到坟地那里找我娘回来吧,真是不好意思。” 王小虎一惊,道:“坟地?发生了什么事?”黄琼莹轻叹一声,道:“今日是我姨娘下葬的日子,所以我娘才会跟我表妹到城郊坟地去。” 王小虎道声节哀,便又跑到了郊外坟场。远远就看见黄记裁缝铺的老板娘黄大娘正站在一座新坟前,对着一个素衣女童指手画脚。他走向那座新坟,渐渐听到了女童的哭声。而黄大娘又尖又大的嗓门,更是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哭!还哭?你这扫把星、赔钱货!克死你娘,现在连你老子都不要你了!你还哭啥?被赶回杭州,一文钱也没带,想把我哭穷吗?幸亏现在有人肯收留你了,不然浪费吃的事小,给我一家子带来霉运才事大!” 王小虎眉头微皱,虽然素知黄大娘是有名的长舌妇,但她用这么刻薄的语气和措辞对一个刚刚遭遇丧亲之痛的女童说话,王小虎实在是看不过去。他快跑几步,赶在黄大娘嘴里跳出更多呵斥之言前来到了黄大娘的面前,道:“黄大娘,不知我师父的衣服做好了没?师父要我过来拿了。” 黄大娘见了王小虎,急忙换了张笑脸,道:“哎呀呀,原来是小虎啊?衣服还没好,大娘现在马上回去赶给你吧。你替我转告盛师傅,就说老婆子这些天不巧有些私事,于是把活计给耽搁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黄大娘又扭头瞪了那女童一眼,怒道:“哼,都是你这扫把星,害得我的活儿都给耽搁了!”她转过头来,却又换回了笑脸,道:“小虎,咱们这就回去吧!” 王小虎一愣,道:“那这位 分卷阅读9 小姑娘……” 黄大娘不甚耐烦地道:“别管她,这个扫把星!” 王小虎不以为然,道:“黄大娘,那就请您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到铺子里去。” 黄大娘满脸赔笑地对王小虎说了几句“好”,最后又瞪了那女童一眼,骂骂咧咧地去了。 女童见黄大娘走远,缓缓将身子伏在了坟堆上,啜泣声渐渐变大,又哭了起来。王小虎道:“这位小姑娘,请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女童听了小虎的这番话,反而哭得更伤心了。王小虎弄巧成拙,抬手挠了挠后脑,道:“这位小姑娘,我很能体会你心中的难过,因为在我小时候,我的娘亲她也过世了。” 女童听王小虎说起他过世的娘亲,抬起头来,道:“你……你的娘亲……她也不在了吗?” 王小虎心中一痛,苦笑道:“是啊……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吧。当时……当时我的心情也好难过,可是后来我听爹爹的话,知道我只有好好活得开心,娘亲她在天之灵,才会感到安慰!” 女童似乎也觉得王小虎父亲的话有道理,渐渐止住了哭声。王小虎见她不再哭泣,笑道:“你爹爹呢?我带你去找你的爹爹吧?” 王小虎的父亲待他极好,是以王小虎以为世界上的父亲都会如他的父亲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他见眼前的这小女孩楚楚可怜,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心情顿生,这才说要带她去找爹爹,却把先前黄大娘尖酸刻薄的话语全丢到脑后去了。 女童摇了摇头,道:“不……爹爹……爹爹不要我了,呜……” 女童又轻轻啜泣起来,王小虎奇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爹爹不要你了?” 女童只是摇头哭泣,并不回答王小虎的话。王小虎尴尬地道:“怎么回事?我……我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又哭了起来?” 女童依然只是哭泣,越哭越伤心。王小虎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岔开话题,道:“我……我的名字叫王小虎,你叫我小虎就可以了!那你呢?” 女童吸了吸鼻子,道:“我……我……从小……我娘都叫我七七……爹……爹爹并没有给我取名字。” 王小虎道:“没给你取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七七依然啜泣不止,说话断断续续,但王小虎还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七七的父亲是北方大豪,为人三心二意,一共娶了四房太太,七七的母亲排行老三。她是江南水乡生养的女子,远比不上前面两位夫人泼辣凶悍,成天受人欺凌。本来七七的父亲还护着三夫人,但娶了四夫人之后就只把四夫人捧在手心。七七家中,大夫人虽无子嗣但毕竟是正房原配,在家主内;二夫人与四夫人各有一子,母凭子贵得到丈夫宠爱;只有七七的母亲因为既是侧室又生下女儿,最终被丈夫所弃,却因为没被休而继续住在丈夫家中。有一天因为某事含冤莫白,留下七七自尽于房中。 家族众人因为七七的母亲是自尽而死,所以一致认定她没有资格被放入祠堂,所以才会自认仁至义尽地派人把七七以及她母亲的尸体带回杭州老家,交给七七的姨娘,也就是黄大娘。一行人在回杭州的途中遇上一位道号“清柔”的师太,见七七资质甚好,就跟着来到杭州,向黄大娘提请收七七为徒。黄大娘本来恼怒七七被人赶回来,见有人要收留七七,自然高兴,也就一口答应了。清柔师太与黄大娘约定,等七七的母亲安葬好了以后,就会派弟子前来接走七七,想来最迟黄昏时就会到了。 王小虎心道:“唉,这姑娘的身世真可怜。我至少还能跟爹爹在一起相依为命,可她,却连相依为命的人都没有。”他拍拍七七的肩膀,道:“那位师太很看重你,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别伤心了。” 七七点了点头,轻声道:“可七七听表姐说,我要到峨眉山去,那是离杭州很远的地方,七七孤单一个人,没有娘陪在身边,心里真的好害怕!” 小虎轻叹一声,不知如何安慰七七,只得邀她与自己一起回城里去。但七七想再陪娘亲一会儿,于是小虎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自行回城。他再一次跑到了黄记裁缝铺,只见黄大娘一手捧着盛尊武的衣裳,一手针线游走宛若灵蛇,但嘴里仍旧“小扫把”、“小克星”地骂着。王小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先回去向师父复命再说。 他回到盛府门口,前脚才跨进门槛,就听见盛尊武在院中喝道:“你走吧!老夫不会帮你的!你跪多久都没用!” 王小虎心中“咯噔”一声,急忙跑进院中,只见原本跪着的素衣少年半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揪住了盛尊武的长衫下摆,仿佛生怕这一放手盛尊武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少年道:“不,我不走!晚辈真心诚意恳求,请盛大侠帮我!” 盛尊武哼了一声,道:“多说无益,老夫不会答应你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长衫一振,那少年跪了两天又饿了两天,哪里还剩多少力气,被盛尊武的内力一掼,立即向一旁跌开。 原来先前王小虎出门后不久,那少年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了地上。盛尊武虽 分卷阅读10 然不搭理这少年,但也不愿意让这少年在自己的门庭里出什么事,于是来到那少年身边,给他渡了些真气,将他唤醒。少年见盛尊武终于再次现身,只道盛尊武即将甚至已经被他的诚意所打动,于是急忙跪倒恳求盛尊武。他见盛尊武面色不悦就要起身离开,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向前一扑,抓住了盛尊武的长衫,却因此惹恼了盛尊武。 王小虎急忙跑过去将那少年扶正,道:“师父,请您答应他吧!这位大哥哥真的很有诚意,他在这边已经跪了一夜了啊!” 盛尊武瞪了王小虎一眼,怒道:“他要跪几天,也是他自己的事!老夫自有立场,即使他要跪到死,老夫也是不会帮他的!也不需你多事!交代你办的事呢?” 王小虎先前听黄大娘斥骂七七就已十分不快,此时又见盛尊武如此不通情理,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道:“黄大娘有些事情,耽搁了做衣服。师父,我们学武之人,不就是该济弱扶倾,行侠仗义吗?为何师父不帮助他呢?” 盛尊武脸上愧色一闪而过,语气稍稍有所缓和,道:“小虎,你不需如此多事。总之,老夫是绝不会帮他的。小子,你走吧!” 少年急道:“不,我绝不走!为了我喻家一门的血海深仇,就算要我跪到死,我也要请求盛大侠出面,为我们一家人主持公道!” 盛尊武不耐烦起来,怒道:“哼,你真是听不懂是吗?老夫已说过,老夫绝不会帮忙!你回去吧!” 少年吃惊地望着盛尊武,良久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他吃力地自己站了起来,垂头丧气地道:“盛大侠,我真是看错人了……既然盛大侠不肯帮忙,我就去找仙剑派的李掌门主持公道!” 盛尊武转过身去背对着少年与王小虎,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厅,一字一字地说道:“哼,喻公子请自便!”他听王小虎站在少年身旁没有动,于是又道:“王小虎,你要帮就去帮,去了就不要回来!” 王小虎望着师父的身影隐没在了厅里的屏风后,叹了一口气,搀着那少年缓缓向门外走去。而他与那少年,都没听到盛尊武在屏风后的一声叹息。 王小虎搀着那少年走出了盛府大门,少年道:“唉,小兄弟,你何必为了我和你师父起冲突呢?” 王小虎双眼平视前方,失望地道:“我……我觉得师父这样太不应该了,我也看不过去啊!别担心,等我带你找到逍遥哥后,我再回来向师父请罪!” 那少年担忧地道:“其实我只是听过仙剑派李掌门的大名,我和李大侠素不相识,也不知道他是否会肯见我啊!而且蜀山实在太遥远了,刚刚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王小虎笑道:“你放心吧,我跟逍遥哥是同村旧识!况且我也好久没见到逍遥哥了,如果我拜托他,他一定会答应的!大哥哥,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咱们先到那边的小店吃点东西吧?” 少年自然是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听王小虎提议要去填饱肚子,于是欣然答应,连声称谢。王小虎将他带到附近的一家小店,那小店店东的孩子正是不久前在盛府墙外手持木刀玩比武游戏的孩童,是以王小虎与这家小店里的人都十分熟悉,能让他赊账。王小虎要了一大盆米饭,又要了几样小菜。少年菜足饭饱,与王小虎互道姓名,长叹一声,说起了家族惨事。 少年姓喻名南松,山东喻家庄人,父亲喻承宗人尊“神州大侠”。一个月前喻南松奉父亲之命只身前往河北拜见一位长辈,返家时却发现喻家庄上下被杀得鸡犬不留,而喻南松一在喻家庄现身就被妖物袭击。幸好身边还有一位河北长辈派出护送并回谢的弟子,他拼了自己一命,才将妖物杀了。喻南松虽然悲痛欲绝,但总算心志坚毅,缓过气来后便火化了自己的家人,然后南下杭州求盛尊武主持公道,谁知却吃了闭门羹。 喻南松低声道:“我爹爹说,盛大侠是一位非常古道热肠的大侠,怎知实际全不是那回事!”王小虎道:“唔,喻大哥还请你别这么说我师父,听说以前师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先别管这些了,我们要去蜀山,还得有盘缠才行。我房里放着一些平日攒起的零钱,虽然不多,但还是得想办法拿出来。” 喻南松道:“小虎,盘缠倒是不必担心。那些歹人杀我喻家满门,虽然也曾翻箱倒柜,但并没有拿走我家所封存的一两银子!我这次从山东来到杭州,已经带了足够的盘缠!” 王小虎点了点头,笑道:“这样就好,我还想着我们这一路到蜀山去,恐怕还免不了要给别人打杂好挣些钱呢!喻大哥,我们启程也不急于一时,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今天就在这儿再住一晚吧,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向蜀山前进!” 喻南松道:“好,我听你的。小虎,真是谢谢你!” 他们俩商量到这里,忽然听见城门一阵喧哗。王小虎和喻南松就坐在店中窗边的角落,抬头只见几个樵夫慌慌张张地从城门外冲了进来,全都一脸惊慌地大叫着:“妖怪!妖怪!” 几个巡街的捕快拉住那些樵夫,道:“你们怎么了?犯疯病啦?” 其中一个樵夫大声 分卷阅读11 道:“妖怪……官爷有妖怪呀!有……有个小女孩,已经被……被妖怪抓走了,我们本来想救她来的,可是我们才冲过去,老三就被那妖怪一掌打死啦!” 王小虎听到那樵夫说起有个小女孩被妖怪抓了,大吃一惊,伸手在桌上一按,立即腾身跃过窗户,跳到那樵夫身边,道:“你,你说什么?是不是刚刚在坟地的小女孩?” 那樵夫道:“是……是的!” 喻南松随后跟上,赞道:“小虎,原来你的轻功这般好!” 王小虎急道:“先不说这个,喻大哥,七七被怪物给抓走了!” 喻南松道:“七七……七七是何人?”王小虎道:“是我认识的一位小姑娘,我得赶紧去救她才行!” 王小虎说完就往城外跑,喻南松急忙将他拉住,道:“小虎!这太危险了!刚才那些捕快已经回衙门报告去了,我们还是等官府队伍来了,再一起去吧!” 王小虎急得直跳脚,摇头道:“不行,时间紧迫,人命关天啊!我得先过去救她才行!” 喻南松犹豫了一下,道:“好吧小虎!我多少也会些武功,既然如此我同你一起前去!” 他们俩奔出了城门,来到城外坟地,但哪里还有七七影子?王小虎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扯着嗓子大叫:“七七!七七!” 喻南松其实事不关己,所以也是旁观者清,他四下望了望,道:“小虎你看,那边有一滩血迹!” 王小虎急忙顺着喻南松所指方向看去,远远地在坟场的那一头,一个坟包上可不是有一滩新泼上去的鲜血?他们俩一个少年一个孩童,陡然见到淋着一大滩鲜血的坟包固然害怕,但王小虎挂念七七的安危,喻南松也舍命陪君子,他们俩还是奔到了那坟包前。 坟包边上,散落着一些碎衣碎肉,恐怕就是那可怜的樵夫老三身上落下的了。只见在这坟包后头,一条长长的血迹被拖进了树林中。王小虎道:“妖怪一定在那边,七七!七七!” 他们俩寻着血迹,一路奔跑一路叫喊,终于看见一个高大魁梧、全身长满硬毛的人背对着他们这边跪着,而七七正蜷缩在离他们不远处。王小虎冲到七七身边将她扶起,道:“七七,你有没有怎么样?” 七七“啊”了一声,原来是那长毛人转了过来。王小虎也吓了一跳,因为那个人竟然长着一个狼头,交错的尖牙上鲜红的人血正兀自一滴一滴地坠向地面,端的狰狞可怕! 这是王小虎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真的遇见妖怪,他心里害怕,连说话的声音都要发颤,但还是双掌斜错护胸,道:“不,不准你过来!” 狼妖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娃儿有趣,自身都难保了还想英雄救美么?嗯,今晚女的拿来享用,男的就拿来当下酒菜!” 狼妖言下之意,已经将王小虎三人看作了囊中之物。王小虎道:“喻大哥,我们上!”他发了一声喊,一个健步跳到狼妖面前,运劲右掌,猛地拍出,正好击在狼妖的小腹上。喻南松从衣袖中翻出一柄短剑,便往狼妖眼中刺去。 王小虎虽然学过一些掌法,但毕竟年纪太小,没有多少内力,这一掌“穿云裂石”使将出来,狼妖竟是直接无视,不闪不避,硬接了王小虎这一掌。狼妖毫发无伤,可王小虎的整条右臂却被狼妖震得剧痛,好像骨头都要爆裂开来似的。 喻南松的短剑就要刺到狼妖眼皮,狼妖怪笑一声,反手一甩,便将喻南松扫了出去,撞在王小虎身上,两人一齐摔倒。喻南松的短剑翻了几个筋斗直冲上天,良久才直坠下来,“噗”地一声插入地面,只剩剑柄露在地面上。 狼妖笑道:“嘿嘿,小毛头倒挺勇敢啊!”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便扑向了王小虎与喻南松。危急之际黑影一晃,狼妖厉啸着滚到一边,脸颊中掌,已高高地肿了起来。一个五十来岁的黑衣汉子挡在三个孩子身前,王小虎叫道:“师父!” 方才出手救下王小虎他们的正是盛尊武,他在家中听说城外来了妖怪,担心爱徒,于是也追了出来。他脚程甚快,立马追上了王小虎与喻南松。见他们俩平安无事,于是遥遥跟着,想看看徒弟若真遇上了妖怪会有怎样的反应。 狼妖怒道:“老家伙,你又是何人?不能吃又不能用,滚开!” 盛尊武脸上怒意一闪而逝,自言自语道:“没法子,今日终于得开戒了!”他反手解下背上布包,取出一柄四尺来长,乌黑厚重的单刀,躬身便扑,横刀斩出。 大凡妖物,想要修为有成,就不得不经历修成人形这一过程。而妖物修成人形以后,就必须分出大部分法力来维持人的形态,于是自身的实力就大大打了折扣。而对像是狼妖这样还尚未完全修成人形的妖来说,更是连妖法都还无法学会,只能使用一些从它本来的生活习性中演化而来的扑击撕咬之技。而人类的武功千变万化,又岂是普通无智妖物所能企及?交手数招,盛尊武一掌击倒狼妖,手中单刀刃上烈火腾起,喝道:“孽畜,受死!” 忽然远远传来一声佛号,随之一道黄光裹住了狼妖的全身。盛尊武这一刀如斩棉 分卷阅读12 絮,刀上劲力尽数被那黄光轻轻卸开。黄光收敛,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拦在狼妖身边,道:“盛施主,请刀下留情!” 盛尊武眉头一皱,道:“不敢请问大师法号,落法哪间宝刹?”老和尚道:“阿弥陀佛,老衲乃大慈悲菩提明宗千叶是也。”盛尊武心中一惊,双手合十道:“原来是大慈悲明宗的千叶禅师!盛某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禅师恕罪。” 李逍遥终日就为降妖除魔而奔波,可仅凭他一人之力,诛杀妖魔首脑虽不费太多力气,但对救苍生于水火效果不彰。而此时另有一位得道高僧出现,法号“千叶”,广纳门徒成立“大慈悲明宗”教派,四处传道布施,造桥铺路,救灾救人,短短时间内便得到广大平民百姓的尊敬与爱戴,与李逍遥并称正道的两大精神领袖。盛尊武虽然深居简出,却也对江湖世事有所了解,忽然见到传说中的领袖人物,自然不禁肃然起敬。 千叶禅师道:“阿弥陀佛,不敢,不敢!盛施主忒多礼了。盛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施主万勿残伤生灵!”盛尊武道:“禅师,这孽畜已有不浅的道行,留它在世上十分危险,岂可轻易放虎归山?” 千叶禅师道:“善哉!佛曰,万物皆有佛性!此畜虽然罪孽深重,但老衲深信若亲自以佛法感化,假以时日定可消其戾气收归于正道。如此岂不比将其诛杀为好?”盛尊武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禅师您如此认为,那就依您所言,由您将这孽畜带回渡化了。” 千叶禅师道:“多谢盛施主,老衲感激不尽。”他袈裟一拢,也不知施了什么佛法神通,狼妖罩在其中竟然不见了。千叶禅师双手合十,道:“盛施主,三位小友,就此别过了,阿弥陀佛。” 盛尊武与王小虎对千叶禅师合十回礼,喻南松却突然叫道:“这位大师!恳求您收晚辈为徒!”千叶禅师道:“小施主是?”喻南松“扑通”一声跪在千叶禅师面前,道:“晚辈喻南松,惨遭灭门之痛,背负一身家仇血债,所以恳求大师收晚辈于贵宗的门下!” 千叶禅师长叹一声,道:“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老衲向来教人为善,从不滥造杀孽!若你是希望老衲为你复仇,那便是千错万错矣!”喻南松摇了摇头,拱手又道:“不,大师!据晚辈所知,晚辈一家是因家传之宝‘回魂珠’,才惨遭灭门之劫的!” 千叶禅师沉吟片刻,道:“小施主,你所说的‘回魂珠’可是传说中的魔族至宝‘九转回魂珠’?”喻南松黯然摇头,道:“晚辈不知……此珠来历晚辈还不及听先父提起……” 千叶禅师道:“原来如此……对了,小施主,不知令尊是?”喻南松听见千叶禅师问起死去的父亲,不由得又有两行清泪划落脸颊。喻南松擦了擦眼泪,道:“大师,家父名讳上承下宗!” 千叶禅师道:“啊,是‘神州大侠’喻承宗!喻居士与老衲曾有数面之缘,令尊为人正派武艺高强,老衲深感佩服!阿弥陀佛,小施主,令尊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唉!令尊一去,天下又少了一位侠士啊!” 喻南松听千叶禅师说他与喻承宗相识,急忙磕了几个头,道:“大师!先父惨死,还请大师为晚辈主持公道!”千叶禅师道:“孩子,你是老衲的故人之子,为了你的安全,老衲决定收你为徒,以后你就跟在老衲身边吧!但是你要知道,老衲绝不教人滥造杀孽。你就先随老衲回去,将所有事情告诉老衲,老衲自会为你做主。” 喻南松大喜,又对千叶禅师磕了几个头。他与王小虎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已将王小虎当作挚友。与王小虎互道珍重,便随千叶禅师去了。树林中只剩下王小虎师徒与女童七七三人,王小虎扶着七七来到盛尊武面前,跪下说道:“多谢师父相救,小虎犯了大错,请师父责罚。”盛尊武道:“罢了,回去再说。” 王小虎起身扶着七七,但盛尊武忽然闷哼一声,拄着单刀缓缓坐倒。王小虎急忙上前相扶,盛尊武却摇手拒绝。他原地盘膝吐纳,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起身带王小虎与沈欺霜回到城里家中。回家之后盛尊武不再理会王小虎与七七,径自回房,不再出来。 七七见王小虎担心师父,于是安慰王小虎道:“小虎哥,盛师傅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王小虎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总是忍不住会替师父担心……对了,仙霞派的师姐不是要来接你?你若在这边,她们会不会找不着你?”七七道:“师父临走前在我身上种了一道什么仙印,说是只要有它在,师姐就能找到我。”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对不起,请问有人在吗?” 王小虎道:“啊,有人要找师父!我们出去看看。”他转念一想,又对七七道:“来人是女客,也许是你未来的师姐也说不定呢!” 他牵了七七的手来到盛府中庭。只见两位二十出头的女郎站在院中,她们容颜俏丽,身穿同样的淡蓝罗衫。王小虎问道:“请问两位是?” 那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郎向王小虎抱拳道:“你好,我是仙霞派大弟子,齐弄霞。”另一个女郎也抱拳道:“仙霞派三弟子 分卷阅读13 ,梅胜雪。请问七七小姑娘在吗?我们是来接她去见师父的。” ☆、第二章 缉盗 两位女侠道明来历,王小虎急忙鞠了一躬,道:“啊,果然是前来接七七的人。两位大姐姐,请到屋里坐吧!” 齐弄霞摇了摇头,笑道:“实在抱歉,小兄弟!我们急着赶路,就不冒昧打搅了。”她望了一眼躲在王小虎身后的七七,笑道:“小姑娘,你就是那位沈七七吗?” 七七愣了一下,急忙走出来道:“是……是的!七七……七七向两位师姐请安!” 从小到大,七七稍有失礼之处就会被人当做欺凌的把柄。此时七七见了两位师姐,心里紧张,习惯之下向齐弄霞与梅胜雪道了个万福。齐弄霞尴尬一笑,道:“啊,你不必那么拘束啊!”梅胜雪也道:“七七,我们是奉师父之命,特地来接你回峨嵋山的。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你不必如此客气。” 七七站直了身子,但依旧很紧张,道:“是!七七……七七谢谢师父和师姐……” 齐弄霞点了点头,道:师父认为你资质极佳,因此破例收你为徒。或许是急了些,但也只能委曲你,现在就随我们返回峨眉山去了。” 七七一惊,道:“马上……就要走?” 齐弄霞点了点头,道:“嗯,我们现在要马上赶回峨嵋山才行,不可让师父等候太久。” 七七轻轻应了声“是”,晶莹的泪珠又自眼中落下。王小虎见她面有忧色,于是对齐弄霞她们道:“两位姐姐,我有些事情想跟七七说,可不可以请你们稍微等一下呢?” 齐弄霞微微一笑,抚着七七的长发对王小虎道:“好的。毕竟这一别后,云山千里远,你们可能永远见不着面了。”她轻声一叹,遥望远方的白云,道:“‘霜落倍凄凉,愁肠千百转。’胜雪,我们就在门外等一会吧!”梅胜雪知道大师姐想起了往事,于是也不说话,点点头便跟着齐弄霞走到了大门外。 王小虎道:“七七,你怎么哭了?你的师姐们看起来,为人都很亲切啊!”七七边哭边道:“从小到大七七都没有什么朋友,难得认识了小虎哥,可七七马上又要离开了……” 王小虎略一思索,从胸口掏出一对玉佩,解下其中的一块,用丝线系好,递向七七,道:“这个是我娘给我的双鲤玉佩,我把其中一半给你!”七七一惊,急忙摇手道:“啊……这怎么行?这玉佩太贵重了!何况,这是……你娘亲给你的遗物啊!” 王小虎笑了笑,道:“别在意,你就收下吧!你看,我还有一块的!你现在要到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希望当你看到这玉佩时,能够想到远方有个好友,正在关心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再难过害怕,能开开心心过每一天。我会一直都把你当作好友的!” 七七心中暖洋洋的,她双手接过玉佩,轻轻贴在脸上摩挲,道:“谢谢你,小虎哥。”王小虎笑道:“这玉佩你要替我收好喔!我答应你,等我长大之后,我一定会上峨嵋山看你的!不管路途有多远,我都会去!等我去峨眉山找你的时候,可要看到它还在,没被你搞丢。” 七七被王小虎一逗,不禁“扑哧”一笑。她嘴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娇嫩的面庞泪珠犹在,当真梨花带雨,美不胜收。她点头道:“嗯,七七知道!七七一定好好收藏,不会把它弄丢!”王小虎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望了一眼门外的齐弄霞与梅胜雪,道:“赶快去找你师姐吧,可别让她们等太久,坏了对你的好印象。”七七道:“嗯,小虎哥……再见……七七会永远记着你的!” 王小虎看着七七跑向齐、梅二女,朝她们鞠了一躬,似乎还说了一些道歉的话。齐弄霞摸了摸七七的头,笑了笑,便将她抱起,与梅胜雪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她们的步子看似并不大,但是三女眨眼之间便已到了远方的城门下。 王小虎望着面对着他不住挥手道别的七七,也高举着右手,使劲地挥动着。直到七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城门之外,王小虎这才放下臂来。他心中一片莫名的惆怅,想道:“虽然跟七七只认识了很短的时间,却好像已认识了好久一样。但愿,我能早日去峨嵋山看望她。” 闹了半日,太阳已经有半张面庞隐在了城墙之后。王小虎虽然腹中饥饿,但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盛尊武的情况。他来到盛尊武房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便听盛尊武在房中道:“小虎,进来吧。” 王小虎推门进房,只见盛尊武盘膝端坐榻上,凝视着房梁,眉宇间若有所思。王小虎轻声道:“师父,你没事吧?”盛尊武道:“为师无事。” 盛尊武说完这四个字后便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尴尬。王小虎向盛尊武跪倒,拜道:“师父,弟子日间冲撞师父,多有不是,请师父责罚。”盛尊武道:“小虎,你起来吧,师父并没怪你。但,师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最后,还是……” 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王小虎站起身来,为盛尊武倒了一杯龙井茶,放在榻边的案几上,然后 分卷阅读14 侍立盛尊武身旁。盛尊武思索了一阵,才道:“师父希望你知道,师父不是故意不传授你魔刀绝技。而是魔刀威力极强,而你的年纪又还小,如若根基不厚,心性又有不正,修习魔刀只会反噬己身。” 王小虎虽然听说过练功不当可能会走火入魔,但从未听过盛尊武所说的情况,于是跟着问道:“反噬己身?” 盛尊武道:“嗯……就在师父大概像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一次因缘巧合下,得到了这把魔刀以及它的刀招秘笈。当时修炼起来,只觉得事半功倍,武功一日千里。可是就是因为年轻气盛,好胜心强,所以魔刀的魔性渐渐反噬师父心灵,师父的所作所为渐渐不全是侠义之事。”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迷失心智后所做的错事,也许是为了稳定自己悔恨的情绪,盛尊武顿了顿,这才道:“师父是因为连挑浙皖数十座强盗山寨而成名的,那是师父练成魔刀之后,下山尘修时发生的事情。师父受师门所托护送一位朝中官员告老还乡,路上遇到了强人打劫。当时师父将他们击退,并没有害他们性命。” “护送的这一趟路程下来,一共遇上了十余拨盗匪,全被师父以及随行镖师打发了。那位官员在朝中还算清正廉洁,师父时常与他交谈,自觉受益良多。他到家之时感叹一路上的艰险,没想到世道竟然如此不太平。他虽已辞官,但仍要写信告知朝中相关同僚派兵围剿那些强人,还一方百姓平安。” “师父心想这些强人确实可恶,如果没有师父,单靠那些普通镖师,恐怕那位官员根本回不到自己的家乡,别说钱,就是命也早都没了。于是师父心想,不如自己先杀上那些山寨去,将他们的寨主都打败了,令他们解散山寨,各自去干守法的营生,岂不比派兵围剿更好?” “那时师父二十七岁,年轻识浅,想到便这么做了。当时遇到的最后一拨盗匪的时候是毛竹山下,于是师父就去了毛竹山。那山寨并没有多好的防守警戒,师父很容易就潜了进去,打败了山贼头子,拿刀架在他颈中,逼他烧了山寨。那一夜师父很有成就感,下山找客店睡了一觉,便前往第二处山寨。” “如此打散了第二座,第三座山寨,终于到了浙皖交界处的一座牛头山中。这座山寨守备较严,师父潜入不成,被他们发现,只得一路打上山去。自学艺有成下山尘修直到打上牛头山,师父刀上虽沾人血,却从未杀过一人。但当天晚上独斗几个盗匪头子,师父最终失手,斩了他们四寨主的咽喉。” “那个四寨主一时未死,他倒在血泊中,全身一阵阵地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可怖。师父当时有些心慌害怕,群盗见我杀人,悲愤之下更是群起而攻猛下杀手,师父为求自保,只得又杀一人。那是山寨的六寨主,被师父一刀从左肩至右腰,斩成了两段。” 听到这里,王小虎“啊”了一声。但盛尊武不以为意,因为他真正辣手的,还在后面。 “终于,师父将他们的六个寨主全都杀了,小喽啰们这才树倒猢狲散,师父亲手烧了这座山寨。那夜下山,整宿不得安睡,一闭眼就见到被师父杀死的六个寨主临死前的恐怖模样。但是次日醒来再想,却隐隐感觉几分快意。后来启程赶去另一座山寨,师父暗下决心,决不可再杀一人。在那一座山寨之中,师父自觉控制,总算只是斩伤几个头目令他们无再战之力,制住他们的大寨主,烧了他们的山寨。又挑过几座山寨后,师父在赶路打尖的时候便时常听到有人谈论自己,但消息模糊,那些路人只知道诸多聚集强盗的山寨被挑,并不知道是何人所做。师父听他们称自己是大侠,高兴得都要飞上天了。” “那几次动手,偶有伤人性命,均是不得以而为之。可在上西王岭的时候,师父潜入寨中,却见那山贼头子正当着一个老汉以及他手下盗匪的面欺侮一个年轻姑娘。年轻姑娘撕心裂肺地哭喊呼救,换来的只有群盗阵阵淫邪的笑声。那老汉该是那姑娘的父亲,被人绑在柱子上,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眼圈乌黑,颊上满是血迹,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默默地低着头,眼泪滚滚而下。他肚腹异常隆起,被人手肘一撞,嘴里便吐出大口大口的清水。师父看见老汉身边的木桶,才知道他是被强盗灌了不知道多少桶的水。” “师父见了这些强盗禽兽不如的德行,胸膛都快要气炸了。于是从屋顶破房而入,第一次用出了魔刀刀法中的刀招。仅仅是这一刀,就送了七八个人的性命。那一战师父大开杀戒,整座山寨鸡犬不留。那时师父浑身浴血,但全都不是自己所流。呵,魔刀一出,岂容对手再伤出刀之人,师父那次是切身体会到了。但我终究晚了一步,没能保住那姑娘的清白。她一头撞在我的刀上,饮刃自尽。她的父亲悲痛之下,恸哭气绝。” 盛尊武说得投入,便忘了再对王小虎自称师父。而王小虎也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继续听盛尊武讲述往事。 “那战之后我木然下山,脑中一片空白。在野地里胡乱睡了一觉,醒来一想,便觉得这些强盗确实该死,那对父女的悲惨遭遇,自然便也算在了山贼的头上。此后我每挑山寨必将群盗杀个干净,否则便觉得不痛快。 分卷阅读15 不过我总算还是没错杀了被掳来的女流,她们逃下山之后,我的名字才终于为人所知。江湖中虽仍称我为侠,但我杀尽群盗的做法多少令有些人不以为然。加之由于我用魔刀并使魔刀刀法,杀敌之时又好似魔鬼,所以武林中人便称我为‘魔刀侠’。” “我护送那位官员,第一次遇上山贼是在年家岗。我按倒序一座座山寨挑来,所以那里是我要挑的最后一座山寨。我本想按前几次一样从山下一路杀上去,但年家岗的这座寨子放哨的喽啰出奇的少,一见我来便远远向山上逃去。等我冲到寨子中,才知道原来是我早已惊动那总把头,他从我的行进路线中推算出了我的目的地,召集了皖中群盗在年家岗设下圈套,要引我入觳然后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不必说这自然是一场血战,那总把头令各山寨的好手分成数波,轮流向我围攻。我知道这次九死一生,所以一出手就用了全力。敌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在我的刀下,我感到的只有痛快、过瘾与刺激。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希望就这么杀下去,不要停下。但我毕竟只有一人,终于被他们所伤,肩膀、腰背、双腿先后受创。这时,那总把头向我出手了。我挨了他一记重掌,感觉内脏都要碎了。我一口热血喷在魔刀之上,双眼渐渐模糊。” “我只觉得手中魔刀一阵颤动,一股热流自右臂涌上,我顿时又兴奋起来,双眼暴睁,挥刀隔空将那总把头斩成四截。那总把头的尸体掉落在地,却已被烧焦,我才发现魔刀上竟然腾起了熊熊烈焰。我的最后一丝神智终于不再清醒,我口中嗬嗬呼吼,提刀杀戮,整座山寨以我为中心,陷入了一片火海……” “我也不知我看到魔刀起火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又为何而能生还,当我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焦土之上。魔刀就插在我的身旁,刀柄上系着的红缎还兀自飘动。我提了魔刀,逃至山中的一处僻静之地养伤,数月后才得痊愈,重出江湖。我心想都是那些被我放过的女流泄露了我的行藏才招此大祸,却全然不想即使我杀得一座山寨鸡犬不留,没过几天也定会被人发现。” “我从山中出来,听路人说道,数月前年家岗被烧成了一片白地,那日聚在山中的皖中巨盗无人生还。大部分尸体都残缺不全且曾被烈火灼烧,显使死于同一个人或者组织手中。有人猜测这是我所为,便有人指道我下手太过残忍辣手,不是侠义所为。” “我心头火起,暗骂他们不明真相地胡说八道,若不是我先行侠义道,哪会有那日的身陷重围;若不是群盗不守侠义道,我哪会差点连命都丢在年家岗上。我心神激荡,四处乱走,行了数十里竟又遇上强盗。也是该他们倒霉,成了我的出气筒,我将劫道的盗匪全都杀了,然后冲上山去,将山寨上下杀得干干净净,即便妇女儿童,也一个不留。我心情畅快,放声长啸,却全然没有想到,我此次动手当真脱离了侠义之道。” “我事后回想,总算良心未泯,知道自己所为大错特错,于是便想挑更多的山寨以作弥补,偏偏到了抽刀动手之时就把持不住,魔刀出鞘便无人身还,事后再怎么追悔也没有用,只有继续‘为民除害’,洗刷罪孽。但是这世上哪来这许多强盗山寨,我最后血洗了四座山寨,就再也找不到强盗的巢穴,因为皖中山寨,已被我杀尽了。” “当时我若不杀人,便会觉得狂躁不安,最终险些忍受不住,在梅城屠戮百姓。幸好那时在梅城客店遇到专门前来寻我的须弥山玄一真人,一番交手之下为他所败,经他的开导教化,才知这魔刀以及刀谱并非凡间俗物,乃是多年前仙剑派与我师门攻破魔族一处重要据点时,从那里缴获而来,据说是魔尊所用战刀。由于一些原因魔刀与刀谱被交由我师门保管,封于刀库之中。” “我在入库自选佩刀之时挑中此刀,师尊颇有迟疑才将刀交到我手,并叮嘱我自练之时千万小心,切勿令心魔夺取理智。当时回想起师尊的言语,我不禁冷汗涔涔而下,终于知道自己犯了多重的罪孽。玄一真人言道,我师门自古规定,弟子为了由武入道,武功有成之时必须下山尘修,尘修归来方能学习修仙道法。而尘修期间无论行善还是作恶,师门都不得予以理会,一切因果报应,由弟子自行承担。我师尊为没能好好教导我、将魔刀交付给我而颇为自责伤心却对我无能为力,只得钻钻门规的空子拜托玄一真人前来将我点化。” “我自此幡然悔悟,跟随玄一真人修道,花了好大心力,才回归正途。我本来要将魔刀弃之深谷再毁去刀谱,但玄一真人言道物用没有善恶之分,所为如何全然在人。魔刀出自魔族,在恶人手中可以为恶,那么在好人手中自然可以行善。魔刀是妖魔所炼法器,刀中自有刀魂,我会迷失心智,便是刀魂蛊惑反噬所致。只要我一心向道,时刻警醒,以一身修行克制刀魂,便能使魔刀变恶为善,成为除魔利器。这可远比将魔刀弃之深谷要好,想那魔族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妖魔,山巅海底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我将魔刀投入深谷,它们要是寻了回来,再找族中会用魔刀的高手将刀谱默出,那岂不是白忙一场?” “所以我才会留下魔刀作为自己的兵器 分卷阅读16 ,但我最终再无颜面回归师门,自己将自己逐出门墙,并发誓终身不再提起自己师承何派。小虎,师父刚才一直没有说到自己究竟师承何派,便是因为如此了。自此师父才立志将一身绝学用于缉盗查案、扶危济困上,而武林中人也才重新给了师父‘神眼魔刀’的名号。” 王小虎喃喃道:“啊,原来师父还有这一段经历啊?”盛尊武道:“是的……正因魔刀难御,所以师父在退隐前,曾发誓自此封刀,以免因血气衰老,心神不定之际,不知觉中又再遭其反噬。但师父最终还是在今日再次动刀,果然也遭了反噬,幸好被师父以内功克制下去。但正邪二气的冲突对师父的经脉也造成了震荡,所以师父才会晕倒。之前师父不传授你刀法,却只叫你天天做些粗活,目的就是为了在旁观察你心性如何,是否能够修习魔刀。如今师父已确知你心性率直诚恳,有足以抑制魔刀之正气,因此等师父伤势复原后,便会正式开始传你师父的毕生所学。” 王小虎又惊又喜,道:“真的吗,师父?太好了!原来师父之前不传授我武功,竟有这么深的含意!”盛尊武道:“师父不愿多收其他弟子,甚至在封刀前把你的师兄们全都赶走,因的也是魔刀不易控驭,宁愿谨慎。否则误人一生,罪莫大焉!” 王小虎得知自己竟然就是师父所挑中的魔刀传人,急忙跪倒在地,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盛尊武道:“你起来吧……不过小虎啊,有些事是急不来的!你虽然先天资质不佳,筋骨粗硬,但只要根基扎得稳固,循序渐进,相信不难成气候。” 王小虎向盛尊武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道:“多谢师父提点!”盛尊武道:“你内力太弱,出掌反被狼妖震伤,内息走岔,现在可好些了?” 王小虎笑道:“小虎没事,小虎现在欢喜得很精神得很,再重的伤也会好了!” 盛尊武摇了摇头,道:“胡闹……你先退下歇息一下吧,师父再运气调息一会儿。你若饿了,便尽管先做饭吃,不必等我。” 王小虎道:“是,请师父好好休息,小虎告退!” 王小虎入盛尊武门下半年多,现在终于得到了盛尊武的认可。盛尊武康复以后,便从他年幼时所学的本门刀法开始,将自己的一身本领一套一套传给王小虎。而就连王小虎在入门前所学的一套“穿云掌”,盛尊武也细心点拨,指出王小虎运用时所出现的不足之处,并设法加以弥补。他虽然传王小虎师门绝技,但仍未告知王小虎自己师承何派,今后如有机缘,王小虎自会知道。 盛尊武授徒严厉,王小虎又肯下苦功潜心修炼,所以虽然王小虎在武功方面的天赋实在是有所欠缺,但他依然每天都在进步着。四年时间一晃而过,虽然王小虎还没有得授盛尊武的成名绝技魔刀刀法,但他的武功,早已远胜普通的江湖宵小。在盛尊武的授意与举荐下,王小虎四处协助官府缉凶拿盗,渐渐在苏杭江浙一带,闯出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这天王小虎从外地归来,守城门的捕快小平见了他,便急忙将他拉住,道:“小虎啊,你可回来啦!”王小虎道:“小平哥,出什么事了?”小平道:“嗨,别提了!就最近这几天,城里忽然来了一伙盗匪,城中的商贾啊,全都遭到了他们的洗劫!他们本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是前天作案的时候终于被姚员外的家仆发现,那群盗匪竟然出手伤了人!” 小平说到这里,朝四处望了望,这才低声道:“太守大人大发雷霆,要我们限期破案拿人,可是别说我们这些普通的捕快,便是贺捕头与燕捕头,也追不上那些在江湖里混饭吃的人物呀!现在城里的大户人家,也只有盛师傅一座宅子没被那群盗匪光顾过,想来是他们知道盛师傅的大名,于是不敢轻易去捋虎须!可是盛师傅他已经封刀,不能出手帮助我们,所以我们衙门里的这帮兄弟,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王小虎沉吟片刻,道:“小平哥,眼下你正在当差,这儿人又多,不方便说话。要是你今天晚上有空,便到我师父家里来如何?你将那伙贼人的事情详细地说给我听。” 当天晚上小平来到了盛府,盛尊武自然是对他避而不见。但是王小虎却与他聊了半宿,基本了解了这群新来杭州城为非作歹的盗匪的一些情况。这群盗匪似乎有二十人,他们都会些许功夫,寻常的捕头捕快并不是他们的对手。衙门组织了几次抓捕,全都以失败告终。而就从前天开始,这群盗匪似乎将注意力从富商大贾那里转移到了平民百姓身上,仅仅两天,便有将近十户并不富庶的人家遭了窃。 小平离开盛府时已经快要三更了,王小虎望了望没有月亮的夜空,轻轻地跳上一间民房的屋顶。 偌大的杭州城中灯火渐渐稀少,远远地只能听到些许猫喵犬吠,以及更夫的梆子声。王小虎伏在那屋顶上,如一只埋伏于暗地里的猛虎,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猎物。 又过了半个时辰,黑影终于出现了。那几个黑影犹如几只矫健的羚羊,在民房的屋顶上如弹丸般跳跃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黑影这边冒出几个,那边闪过若干,竟然是兵分几路,似乎是在杭州城中搜查着 分卷阅读17 什么。 王小虎看清了黑影的所在,挑选了一处与自己藏身所在距离较近的盗匪犯案现场,展开轻功,借着夜色从屋檐下掩了过去。 在这一处民居行窃的盗匪一共有三人,王小虎悄悄收拾了其中站在屋顶上与房门外望风的两个,等到第三个人从屋中出来,又是一记手刀,将那盗匪击晕。王小虎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三个盗匪缚了,点上他们的哑穴,这才急忙赶往另一处行窃现场,又制伏了两名盗匪。仅仅是这一夜,王小虎便将二十盗匪中的七人抓捕归案,可惜的是,这个盗匪集团的头领并没有露面。 第二天晚上盗匪并没有出现,可是天亮以后,依然有两户百姓来报说自己家中遭窃。可见盗匪依然在作案,只是因为同伙被抓而收敛了很多。几天下来王小虎已经将这帮盗匪中的十五人抓获,仅仅剩下他们的首领“盗王”查协和四名武功稍好的盗匪依然逍遥法外。 杭州城终于太平了下来,不再有人家被盗。但是王小虎知道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原因自然是盗匪头子尚未落网。 过了小半个月的太平日子,这天清晨,小虎像往常一样来到集市,采买今天需要的食物。忽然从集市一头传来一声惨呼,王小虎急忙朝惨叫来处奔去,远远地便见到一个面貌与衣着都十分普通的男人将一个卖菜汉子刺了一刀。那男人见王小虎过来转身便跑,他的轻功竟也不弱,始终没能让王小虎赶上。 不过从集市到街道再到城外,王小虎始终在拉近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最终在郊外坟地追上了那个男人。男人听背后风声知道王小虎追来,忽然转过身来一匕首划向王小虎的咽喉。同时,王小虎左右两侧以及背后的坟包后各有一个汉子蹿出,他们手挥短刀,将王小虎围在中央,同时向他发起了攻击。 王小虎身陷包围却临危不乱,他左手探出,勾住了面前汉子的手腕用力回拉。那汉子力量不如王小虎,立即被王小虎一把拉过。他的匕首正好格开了袭向王小虎身后的利刃,王小虎一个肘锤撞上那汉子的胸膛,同时脚下一绊,将那汉子甩起,这么一来左右两边刺来的尖刀全都扎在了那汉子的身上。幸好那汉子已被王小虎的肘锤击得气窒昏迷,这才没叫出声来。电光石火之间,王小虎“呼呼呼”三掌拍出,已将另外三名袭击他的汉子打翻在地。 王小虎已经猜到袭击自己的这四人定然是半个月前在杭州肆虐的盗匪集团中那尚未落网的四个盗匪,于是他揪起其中一个汉子,道:“你们的头头呢,他在哪里?”那汉子将眼光移至别处,并不理会王小虎。 王小虎问了问余下两名清醒的盗匪,他们也是什么都不说。王小虎心想:“也罢,反正小喽罗都已经全部抓到,不愁盗匪头子不出面找场子。先回去再说吧!说不得,现在也只能向葬在这里的人们借些绳索来绑缚这四个盗匪了。” 王小虎朝四下的坟墓拜了几拜,祝祷了几句,这才扯下坟上残留的招魂幡,将那四个盗匪绑了起来牵成一串。王小虎又给那个被击晕的盗匪推宫过血,让他清醒过来,这才将他们拖了,带回城里去。 才进城门,便有几个青年围了过来,叫道:“不好了,小虎哥!有人劫狱啦!”王小虎大吃一惊,却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因为这群盗匪还没有全部被抓获,于是杭州太守将那些已经被王小虎拿下的小贼全都关在了大牢中尚未定罪。先前这四个盗匪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将王小虎引出城去。而由于众捕快并不是那群盗贼的对手,所以盗匪集团的首领“盗王”查协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趁着王小虎不在城里,单枪匹马地闯入牢中,去救自己的手下出来。 王小虎想通此节,急忙飞脚将四个盗匪踢晕,对方才报信的青年道:“你们先帮我看着这四个贼人!”他话才说完,便急忙向衙门奔去。 查协既然是这群盗匪的首领,潜行的本领自然高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大牢中,正在为自己的手下逐一拆解手脚上的镣铐,却被巡视路过的狱卒发现。狱卒大声示警,衙门里的众衙役捕快将大牢围了个水泄不通。盗匪们却将镣铐当作兵刃,已经打伤了不少人。幸好大牢中道路狭窄,衙门这边人手又多,双方勉强胶着起来,这才没让盗匪们冲出大牢去。 王小虎赶到衙门大牢,从众捕快身边挤了进去。迎面一条镣铐甩来,王小虎先避后夺,扯过那条镣铐,一掌将那盗匪打晕。查协见是王小虎来了,急忙亲自攻上。他使一口大刀,舞动起来大牢里尽是刀光,不论是官是匪都停止了殴斗,躲开查协的锋芒。王小虎见查协用了全力,便也反手拔出背上单刀,接了查协一招。忽然王小虎发现查协刀法中的一个大破绽,急忙抢到查协的左侧,单刀撩起,攻查协左肋。不料查协先前的破绽竟是诱敌之计,他等王小虎迈步到了左侧,便突然一阵抢攻猛打,忽地又转攻为守,从王小虎的身旁冲了出去。王小虎急忙追上,查协射过三支透骨钉,王小虎挥刀格开。 王小虎被透骨钉缓了一缓,查协就已经跳上了屋顶。王小虎急忙追上,他们俩展开轻功,在一个又一个屋顶上奔走追逐。到了城北的大佛 分卷阅读18 工地,两人又沿着脚手架一直跃至尚未完工的大佛颈部。查协走投无路,这才停了下来。王小虎随后赶到,冷笑道:“怎么了恶贼?跑不动了吗?你倒还真会跑,不过想借着工地脱身,可是门都没有!” 查协的脸上有一条又大又长的刀疤,从左眉以上竖直延伸至颧骨以下。而他的左目被那刀疤贯穿而过,自然是瞎了。查协转过身来,血红的右眼瞪视着王小虎,模样甚是恐怖。他恶狠狠地道:“哼,小鬼,你想抓我?你究竟是何人?竟敢与我盗王作对,报上名来!” 王小虎脸色一沉,指着查协道:“你们这群鼠辈好大的胆子!趁我奉师命外出缉盗不在,竟在杭州城里为非作歹?既有我王小虎在了,你们休想得逞!你手下全被我收拾了!接下来该你,束手就擒吧!” 查协的脸色变了变,他朝一旁吐了口唾沫,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坏了道上不少兄弟的王小虎?呸,什么老虎小虎的?现在就让老子来好好教训你这小子!” 查协话未尽,刀先至。他的刀法大开大阂,先前受制于牢房狭小的地形,此时在这空旷的大佛顶上施展开来,便如一面急速旋转的齿轮,泼风一般朝王小虎扑来。王小虎一刀一掌,攻守有秩,与查协斗了二十回合,终于将他的大刀绞飞,一掌将查协打下大佛。这大佛足有十余丈高,查协自大佛顶上跌落,眼看就要砸中地面,就算不死,恐怕也要摔成重伤终身残废。 眼看查协跌落佛顶,王小虎一把扯下交叉绑在胸前的缚刀粗绳,朝查协的脚踝一卷,接着用力一拉,将查协倒翻上来。查协重重摔在佛顶上,王小虎上前补上几掌,封了查协的几处穴道。他的佩刀比普通的单刀沉重得多,所以缚刀的绳索又粗又长,现在正好用来捆绑查协。王小虎一手提了佩刀,一手带着查协,顺着大佛工地上的脚手架逐层跳下地来。 看来大牢中的动乱最终还是被镇住了,王小虎一落地,便看见衙门的两名捕快小平与阿温焦急地等在一旁。王小虎道:“两位大哥,衙门那边的麻烦都解决了吧?”捕快阿温道:“多亏了太守大人亲自指挥,那帮贼人已经全部被制伏了。”王小虎道:“那就好。两位大哥,这盗匪头子已被我捉到了,现在就交给你们带回衙门!” 捕快小平竖起大拇指,高声道:“小虎,这家伙是有名的盗王查协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来我们杭州犯了不少案,棘手透顶!结果你才一回来,就立刻逮着他!真够了得!” 王小虎与查协从衙门一路奔至大佛工地然后相斗,早已引来无数百姓聚集围观。他们听说王小虎抓住的就是前些日子搅得杭州城鸡犬不宁的那个盗匪集团的头头,纷纷鼓掌喝彩起来。阿温也笑道:“是啊,小虎这半年来都在其他郡县忙着抓贼,反把咱杭州自家给冷落了!” 王小虎看了看周围的百姓,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道:“两位大哥,请别这么说呀!小虎也是奉师父之命,外出琢磨武艺的啊!”小平拍了拍王小虎的肩,道:“哈哈哈,小虎呀!你可不要太谦虚了啊!要我说,如今的小虎简直就是昔日盛大侠的翻版!”阿温也道:“是啊,要不了多久,小虎必能扬名五湖四海!”小平脸色一沉,瞪了阿温一眼,道:“阿温,你说什么呢!” ☆、第三章 女郎 小平语出惊人,原来是抖了个包袱,笑道:“小虎他已是名扬在外的大侠,你随便找个身上带着家伙的江湖人,有谁不知道‘大刀王虎’的?” 众人都呵呵而笑,小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道:“小虎啊,我们赶紧把这家伙押回衙门去吧!事情快些处理完,你也可以早一点回去见你师父。”王小虎点了点头,当下三人将查协押回衙中。 杭州太守先将王小虎大大夸奖了一番,又将衙门众捕快、衙役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这才升堂问案。查协倒也干脆,前些日子在杭州城中去了多少人家,盗走了多少东西,全都一一交代了出来。不过太守接着再问赃物销往何处,查协却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了。 杭州太守正待下令对查协用刑,却见衙门外头围观的百姓中忽然挤进一个青年书生来。书生在衙门口站定脚步,这才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拱手对方才被他所挤的人们表示歉意。 杭州太守眉头微皱,道:“兀那书生,还不快快退出衙去?” 那个书生居然不退反进,快步走进堂上来,对杭州太守长揖一拜,然后跪在堂上道:“太守大人在上,学生这厢有礼了。” 杭州太守眉头依然紧锁,拍了一下惊堂木道:“本官念你是读书人,这才没将你打出衙去。怎么现在你非但不速速离去,还反而闯进堂来?不当本官的话是一回事么!” 那书生急忙又施一礼,道:“大人请息怒!学生戴透额,家住城南。只因这位先生在学生家中未曾告知便借走了学生珍藏的一卷画册,学生急于索回,这才擅闯公堂,还请太守大人赎罪则个……” 这戴透额说话时先是朝地上跪着的查协一指,然后又向杭州太守一揖,双手拱抖好似波浪起伏。杭州太守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分卷阅读19 ,道:“也罢,那么本官便算将你以遭窃失主的身份传唤上堂。戴透额,本官问你,你所失窃的,是为何物?何时遭窃?” 戴透额拱手道了声“是”,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向往,缓缓道:“这世间有部传奇,名曰《天使绘卷》。个中世界,并无我等浊物,只有佳人女子,均是兰心蕙质。”他又伸手指了指查协,续道:“学生珍藏《天使绘卷》第一、二两卷,第三卷刚得不久,便被这位先生借了去。学生对这画卷分外珍视,于是还想请这位先生尽快归还。” 杭州太守一拍惊堂木,道:“查协,方才你的确有说起那《天使绘卷》。本官问你,那绘卷现在在哪里?” 查协冷笑一声,并不理会杭州太守,而是转过头来对戴头额道:“穷书生,你道我为什么放着你的那一、二两卷不拿,光光拿走了第三卷?因为我来到杭州,找的就是这《天使绘卷》。你所珍藏的一、二两卷只不过是书坊所印的普通画卷,而第三卷却是《天使绘卷》的真本。我从你家中盗走的第三卷现在已经藏入私人宝库之中,你是要不回去的。何况……” 查协似乎有些犹豫,他顿了一顿,才续道:“穷书生,你该庆幸是遇到了我。那《天使绘卷》的真品,并不只是简单的画卷。你还是,另买一卷赝品吧。”他转过头来又对杭州太守冷冷地道:“那些值钱宝贝的买主有些可不是你区区一个太守所能惹得起的,再问下去最终吃亏的是你自己。” 戴透额听了查协的话,急道:“查协先生,学生恳求您,将《天使绘卷》还回来吧!您是多少钱出的手?学生愿意双倍买回……” 戴透额说到这儿,人群中忽然又先后冲出一个老翁和一个少女来。那老翁一把揪住戴透额的衣领,扬手便打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这个逆子啊!我辛辛苦苦挣钱供你读书,可你这又是在干什么!”那少女急忙将老翁拉开,劝道:“爹爹,您先消消气,别在公堂上打弟弟了……” 杭州太守的问案被戴透额打断,又见戴老翁当堂揍子,终于大怒道:“呔!你们三个在公堂之上成何体统?来啊,将这三个咆哮公堂的庶民给我拖出去,将那戴透额重打二十大板!” 衙役们压低嗓音道声“威武”,就将戴透额一家三口拖出了衙门去。杭州太守整顿了公堂秩序,但也许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乌纱帽于是跳过了追赃这一节,开始问王小虎是如何拿住查协的。等到王小虎可以离开衙门,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山头。 王小虎心想:“不好,做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师父恐怕要肚子饿,我得快些回去!” 他正急匆匆地往盛府大宅赶,却忽然听到身后轻轻飘来一个甜甜的声音,道:“等一下~小哥!” 那声音中似乎有无穷的魔力,吸引得王小虎“噔”地一下站定脚步。他猛一回头,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灰色的天,灰色的夕阳。灰色的山,灰色的城墙。灰色的街道,灰色的人群,眼前的世界是那么的模糊,可就在灰色世界的中央,却有一个靓丽明艳的女郎,正向着自己款款走来。 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一点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它们组合在一起,竟然是那么的不可方物。女郎的双眸始终徘徊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目光就像是万缕柔丝,无一不在撩拨着王小虎的心扉。女郎皓颈上佩着一块翠绿的玉璜,更衬得她柔肌胜雪。 女郎只着一袭暗红抹(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胸,裸(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露在外的双(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肩也不知是否是由巧匠细细削磨而成,在夕阳的余辉下竟微微有些发亮。饱满的双(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峰之下,是没有一丝赘肉的纤纤蛮已传度盘腰。半透明的红纱随意围成裙(脖子以下不可描写)摆,其中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好似美玉无瑕,可偏偏又用高高的长筒丝袜遮蔽了大半,仿佛故意在挑拨男人们将那丝袜扯碎得睹芳泽的欲望。女郎踩一双细竹丝编织而成的凉鞋,各自嵌着一块粉红色小趾甲的十颗雪白的玲珑玉(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趾纤尘未染,无论哪一颗都让人忍不住想捧起来亲一亲。 女郎沿街一路走来,路边的青年无不对她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的双眼不能将这女郎活活吃掉。而那些已有家室的男子,则无不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们眼角,却决不会离开那女郎的身畔。年轻的女孩儿纷纷羞红了脸转过身去,至于已为人妇的婆娘,自然是要么三三两两地议论这女郎穿着有伤风化,要么直接拉起自己丈夫的耳朵破口大骂了。 然而女郎并没去在意周围的路人都是些什么样的表情,她袅袅娜娜地来到了王小虎的身边,抬手用右手食指轻轻掂着自己的粉颊,含笑不语。 盛尊武授徒向来严厉,不许王小虎与同龄女孩有多少交往。所以王小虎长到十八岁,却对男女之情还只是一知半解。可是王小虎毕竟是一个情窦初开、血气方刚的青年,初次经历所谓的“知好色而慕少艾”,又面对着如此妩媚动人的女郎,不禁神魂颠倒,意乱情迷,憨憨地道:“姑娘,是……是你在叫我吗?你……你是在叫我吗?” 分卷阅读20 女郎掩嘴“扑哧”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细的缝儿。王小虎和她正面相对,只觉得心中似乎闯进了一只小鹿,“突突突”地不停在胸(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口乱踢乱撞。而他与这女郎离得近了,更确定她的肌(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肤又白又腻。王小虎感觉耳朵中嗡鸣不断,一股凉飕飕的快感沿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本来略微有些黝黑的脸庞,蓦地里涨得通红。他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女郎。 女郎又娇笑了一声,轻轻挽过王小虎的手臂,柔声道:“当然是呀,小哥~~” 王小虎只觉得自己被那女郎所挽的手臂忽然陷进了一团柔软的温暖,手背却紧紧贴在一片平坦光滑的清凉上,再听女郎软语叮咛,体香幽袭,哪里还有自己的主意,愣愣地问道:“你是狐仙,还是蛇精?” 女郎听见王小虎问的这一句话,眉宇间神色忽然一变。那是三分惊讶,三分疑惑,三分恐惧,甚至还有一分森冷杀意。女郎眼波流转,双眸隐隐焕发出奇异的光彩,反问道:“你说呢,小哥?” 王小虎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女郎娇媚的面庞,缓缓摇了摇头,呆呆地道:“不……你是画中的天使!” 听了王小虎的回答,女郎不禁哑然失笑。眼前的这位小哥问自己是狐仙还是蛇精,原来是在称赞自己美貌呢。她眼中的异样在一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先前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女郎依旧挽着王小虎的臂膀,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小葱一般的兰花指在王小虎鼓胀虬结的肌肉上轻轻拂过,娇声道:“哎唷,我说这位勇敢俊拔的小哥呀~人家有件事儿,想要麻烦您……” 王小虎心中正想着无论这女郎吩咐下什么事来,自己赴汤蹈火也会去帮她完成,忽地听到背后一声苍老的干咳,猛地一惊,便突然好似发着高烧时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什么女郎,什么心事,都再也顾不得了。他心神既归本位,便立即发现自己与这女郎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拉拉扯扯着实不堪,急忙将手臂从女郎怀中抽出,轻轻推开女郎,自己又向后退了一步,正色道:“请等一下,姑娘!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地讲,不需如此!” 女郎当然也听到了先前的那一声干咳,但她的反应比王小虎更快,眼睛向王小虎身后一瞟,只见街道人流景致如常,并无异状。她被王小虎推开,“啊”了一声,双眸前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水,楚楚可怜,泫然欲泣,幽幽地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很讨厌我吗?” 王小虎生怕自己再次灵台失守,当下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借拱手行礼将视线中的女郎遮住,这才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敢情姑娘是认错人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失礼了,告辞!” 王小虎转身便走,那女郎见状急得直跺脚,叫道:“等、等一下……别走啊!” 王小虎转过身来,依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借拱手行礼将女郎遮住,道:“请问姑娘有何见教?” 女郎似乎还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乱了阵脚,结结巴巴地道:“人……人家只是想请教你……你手臂上的那个老虎图纹是怎么来的而已啊!” 王小虎一愣,抬起头来,有些失望地道:“嗯?原来你只是要问我这个啊?” 女郎撅起小嘴,不满地嘟囔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嘛呢?” 王小虎见女郎眼中面上妩媚的神色已经减少了很多,又听女郎这么一说,终于不再有非分之想,抬手挠了挠后脑,道:“啊!对不起,我误会了……” 女郎腼腆一笑,满脸期望地道:“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很好奇……” 王小虎也微微一笑,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形似猛虎花纹的条纹道:“这虎纹是胎记,打我一出生就已有了的。而我爹说我刚出生的那会儿,哭的时候嘴张大大的活像头猛虎似的,所以就把我的名字取作‘小虎’。” 女郎又是“扑哧”一笑,道:“王小虎?呵呵,好土的名字~你说那是胎记?天生的胎记?” 王小虎点了点头,道:“是呀……” 女郎忽然收敛笑容,急切地问道:“那,你是虎年正月正日,午时三刻出生的吗?” 王小虎一愣,道:“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女郎忽然喜笑颜开,双手紧紧握一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王小虎唤了她几声,女郎却理也不理,恍若未闻。 王小虎心想:“这姑娘真是个奇怪的人……”他不敢在这女郎身边久留,于是又向不知正在为何事而心花怒放的女郎一拱手,道:“也罢~若是姑娘已无他事,请恕在下先告辞了。” 王小虎转身便展开轻功飞奔起来,一路小跑冲回盛府大宅,“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他紧紧地靠着大门,胸口犹自“突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再说那女郎,了解了王小虎臂上虎纹的来历,又确认了王小虎的生辰,心中实在高兴,兴奋得直想:“太……太好了!没想到世上真有此人!太好了,太好了……” 她回过神来 分卷阅读21 ,还没看清王小虎身在何处便道:“小哥,我有件事想麻烦你……嗯?人怎么跑了?” 女郎感受着周围那些依然或直视或偷窥的目光,不禁也真正笑了起来。她有些无奈地想道:“没想到,我的‘媚惑’之术竟然也有失败的时候。不过,这个小哥……当真很是可爱……” 王小虎脊背紧贴着大门,又是盼望那女郎追来,又是害怕那女郎追来。天色渐暗,大厅上忽然亮起了一盏油灯。王小虎想到师父,立即收摄了心神,吐纳几下,理顺了气息,这才走进大厅去。 盛尊武负手背对着门站在厅里,王小虎见了急忙道:“师父,徒儿回来了。” 盛尊武“嗯”了一声,王小虎道:“师父,徒儿回来迟了,请师父原谅。徒儿今日在市集发现了尚未落网的四个贼人,便追踪前去缉捕,然后又与盗匪头子在城北大佛工地那儿交上了手,接着一直在衙门里帮忙处理盗匪的事宜,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盛尊武并不转身,只是淡淡地道:“胜负呢?” 王小虎喜道:“徒儿赢了!那贼头使的是一口大刀,徒儿只用二十招就将他拿下,且已押送衙门了。” 盛尊武道:“你的对手是盗王查协吧?” 王小虎一惊,下意识地道:“咦,您怎么知道?” 盛尊武哼了一声,道:“那家伙虽自称盗王,但在武林之中只不过是泛泛九流角色罢了,你无须得意!何况虽然你尚未修习魔刀,但我已将魔刀的刀诀刀意传授于你,你在刀法上的造诣,自当高于此辈!加上你从小练的‘穿云掌’,苦练了这么多年,对付这般鼠辈,还要用上二十招?真是丢尽我的脸!” 盛尊武说完这句,忽然转过身来,右手立掌如刀,砍向王小虎左肩,用的竟然是查协今日在大佛工地所使的招式。王小虎急忙沉肩卸力,同时手刀一挡,架住盛尊武的手刀。盛尊武不待手刀与王小虎接触便收掌回来,摆个“穿云掌”的起手势,道:“他第八招刀砍你左肩的时候,你穿云掌的起手势早就能迎打他的门面!他第十四招削你左小腿,接着要劈你左臂……” 盛尊武一面演示,一面解说,使一阵查协的招式,再使一阵王小虎的“穿云掌”。他模仿查协的招式并没有一丝错误,显然今日王小虎与查协的争斗他是完完整整地看到了。 “你‘穿云掌’的跨步回势,加上‘穿云裂石’一招,便可封住他的攻势,并直击他的胸口,轻易取胜!对付查协根本不需要出刀,他的刀招缺点,尽在你眼中,而你却不会活用?” 盛尊武收势站定,而王小虎则低下了头。他今日一战所树立起来的信心,已经完全被盛尊武的一招一式给打碎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喃喃地道:“对不起,师父……小虎惭愧……” 盛尊武摇了摇头,叹道:“用了掌法就忘了刀招,用了刀招就忘了掌法,不是吗?说过多少回了,你就是脑子硬,不知灵活运用。万一哪天遇到真正的高手,你肯定要吃亏!” 王小虎道:“是……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 盛尊武见起先还生龙活虎的徒弟此时却好似被霜打过的茄子,心下也是一阵不忍。他拍了拍王小虎的肩,道:“唉……算了,你的江湖历练尚浅,急不得的。务必要牢牢记着:对战时惟有能洞察先机之一方,才能常胜不败。好好仔细地去回想方才刀招的往返,作为自己御敌的实战经验。不过你这一阵子的表现,师父认为已算是很好了。” 王小虎点了点头,道:“谢谢师父。” 盛尊武道:“你也累了,退下休息吧。厨房里还有些师父所做的饭菜,你拿去热一热,填填肚子吧。” 王小虎清晨出门,上午追盗匪斗查协,然后便一直留在衙门里帮忙,虽然与众衙役一同用过午饭,但晚饭却一直没吃,此时已是又累又饿。他来到厨房,从橱中拿过几碗饭菜,摆在蒸锅里,生火热了起来。他坐在灶边,顺手拿过烧火棍,以棍作刀,回想着今日自己与查协相斗的过程以及盛尊武的指点,随手轻轻试起招来。轻轻比划了几下之后,王小虎放下烧火棍,呆呆地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轻轻叹了口气。黄昏时那女郎眼中若有若无的笑意,便似乎就在这金黄色的火焰中跳动着,跳动着…… 而当夜入睡,王小虎的梦中,也尽是那女郎狐仙般的面庞,以及水蛇般的纤腰。 次日王小虎早早起来换洗床单被单,接着出门买米买菜,做好早点,然后便来到院落中习武练招。盛尊武用过早饭也来看王小虎练武,偶尔出声指点几句,或是直接出手帮王小虎喂招。经过查协这件事后,王小虎练功比以往更加勤快认真了。可是,在王小虎的心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总是挥之不去,更似乎是一直悄悄地潜在一旁,默默关注着他。王小虎只得拼命练功,好让自己忘记那双眼睛,但在他闲暇之时,又不免总是想起。 这天王小虎出门散步,路过裁缝铺时忽然听见隔壁屋里传来一声妇女惊叫。她的叫声十分凄厉,大喊道:“快来人呐!救命啊!” 那屋子的主人王小虎并不认识,但这家的孩子 分卷阅读22 王小虎的印象可是深得很。这户家的孩子名叫花小恬,今年虽然只有七岁,说谎的本事却仿佛天赋异禀。王小虎为人老实单纯,以前经常被她糊弄得团团转。屋中传出的惊叫声并不大,周围只有身负内功的王小虎能够听到。王小虎心里一惊,不知花小恬的母亲遇到了什么危险,急忙用肩膀撞开板门,冲进屋去。 只见花小恬母女蜷缩在屋中角落瑟瑟发抖,她们面前站着一个静如石雕的女子。那女子身体隐隐透明,竟然是一个游魂。 那女鬼转过身来,伸袖拦在王小虎与花小恬母女之间,冷冷地道:“不许靠近!要不然我就把她们吃了!”王小虎双掌护胸,喝道:“你是哪里来的野鬼,这里不许你作怪!”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而那女鬼明显慌了手脚,只是不断重复道:“不许靠近……不许靠近!” 王小虎见那女鬼原来只是在虚张声势,心头一宽,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那女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我并不认识她们……” 王小虎道:“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在这里搞鬼?” 女鬼道:“我……我……只是想寻求帮忙……” 王小虎皱了皱眉,道:“这就是你寻求帮助的方法吗?” 那女鬼双手一摊,不以为然地道:“要不然我这个样子,有谁会帮助我?” 王小虎一时语塞,道:“这……那好,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那女鬼幽幽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凄楚,她道:“我曾经和心爱的人情订终身,可订情后没多久,我却因病而丧生。吞下最后一口气前,我和他约定会来找他。可是……可是现在我变成这样,他见到我,一定会吓跑的!” 王小虎道:“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帮你呢?”女鬼道:“其实我只是想找个人替我带信儿让他知道,我来找过他了。他是不是愿意见我,都没什么关系。” 王小虎道:“好,我就帮你这个忙。”花小恬突然叫道:“哥哥,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她啊!要是你走了,她来害我们怎么办?” 女鬼急忙摇了摇手,道:“我只是需要一点点的帮助,我不会害人的!”王小虎道:“小恬,就相信她一次吧!若她敢把你们怎么样,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唉,你这孩子,平日就是骗人太多,才会不愿意相信别人。” 王小虎又问那女鬼:“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心上人现在又在哪里?” 女鬼道:“我叫倩倩,他叫杨陶,我听说他们全家现在就住在隔壁屋里。” 王小虎道:“隔壁?现在裁缝铺的老板的确是姓杨没错,我这就过去看一看,你在这里等我。” 王小虎来到隔壁的裁缝铺,老板娘杨大婶道:“哎呦,这不是我们杭州城的大英雄吗?来来来,快请坐,你是要裁新衣,还是补旧裳?”王小虎微微一笑,道:“大婶过奖了!我来是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名字叫杨陶的人?” 杨家的女儿杨艾玫正端茶过来,听见王小虎说要找杨陶,竟然吓了一跳,将茶碗打翻在了桌子上。而杨大婶竟也没在意茶碗,只是惊讶地问:“你找阿陶?你怎么会找阿陶?” 王小虎尴尬地一笑,道:“我是帮一个叫倩倩的女孩找,他们好像曾经有了约定。” 杨大婶的身子似乎有些颤抖,她道:“倩……倩倩?你说倩倩?你不要乱开玩笑啊!” 王小虎道:“我没有开玩笑,我知道倩倩她已经……可是她和杨陶有着约定,所以她又回来打算履行约定了。” 杨大婶道:“这……怎么会这样呢?倩倩不是带走了阿陶吗?唉,我可怜的阿陶啊……” 杨大婶说着便抹起眼泪来,杨艾玫轻轻叹了口气,将王小虎拉到一边,道:“五年前,我哥本来正要和倩倩姐订下终身大事,可谁知倩倩姐却告病而亡。他们俩一直很恩爱,所以倩倩姐的离开对哥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从那以后哥变得郁郁寡欢,有一天,哥去倩倩姐的墓,结果……结果好久都没有回来,后来被人发现,哥……哥他倒死在倩倩姐的墓前。所以大家都说,哥是被倩倩姐带走的。我们家与倩倩姐家,也因为这件事有了矛盾。从此两家人虽然生活在同一条街上,却再也不相互理睬。再后来,这家裁缝店原本的老板娘把店卖给了我们,我们这才从城东搬到了城西,再也没和倩倩姐的家人有来往。” 王小虎道:“黄大妈卖店的事情我倒是听过一些,据说是因为琼莹姐去年嫁到了大户人家里去,黄大妈可以跟着去享福,不用再替人缝补衣裳。不过那时我已经外出游历,所以也没能喝上琼莹姐的一杯喜酒。” 那边杨大婶依旧在抹着眼泪,道:“唉……真的是诅咒吗?可怜我家阿陶,年纪轻轻地就走了。倩倩不在,还会有其他女孩嘛……唉……我可怜的儿啊……” 杨艾玫递给王小虎一个抱歉的眼神,王小虎向她们母女俩告了个罪,便回到了花小恬的家。女鬼倩倩依然如石像一般静静站着,她见王小虎便问道:“杨陶呢?另娶了? 分卷阅读23 不在家?还是不记得我了?” 她本来就一直在紧张与害怕中等待,不断胡思乱想杨陶不来见自己的种种原因。此时见到王小虎一个人回来,更是语无伦次了起来。王小虎道:“你先冷静,做好心理准备我再告诉你。”倩倩道:“心理准备?他真的忘了我?另娶了?” 爱情的力量就是这么不可捉摸的奇怪,倩倩一门心思地只钻牛角尖,想杨陶不来见自己那么定是负了誓约。此时的倩倩,已经对杨陶由爱生恨。她的声调渐渐拔高,眼看她要由一个游魂变成一个厉鬼。 王小虎见倩倩的神色越来越狰狞,急忙道:“不,他没有忘记你,但是他走了……”倩倩道:“他走了?走去哪了?”王小虎叹了口气,道:“你病逝没多久,他去你的坟上看你,就在你的坟上一觉不醒了。” 所有的听者都不禁“啊”了一声。倩倩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杨陶他……一觉……一觉不醒?”王小虎道:“是的,或许你回到你的坟边,就可以找到他了。” 倩倩身上的戾气顿时灰飞烟灭,她软倒在地,眼中流下泪来,溅在地上化为缕缕轻烟。她喃喃道:“杨陶……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你为什么那么傻,不好好活下去……” 王小虎道:“原来你与他约定你要回来找他,是为了让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倩倩道:“我一开始的确是那么想的……我病入膏肓,杨陶他伤心得不得了,还说要跟我一起死,我只好拿这个约定骗一骗他,好让他可以安心地活下去。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游魂出现在城里,而我的爹娘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怕吓着我所熟识的人,花了好大的心力才找到了这个地方,谁知道……谁知道……” 倩倩掩面而泣,王小虎心下不忍,安慰道:“我想他一定是思念你才会如此的,你们一定会有重逢的一天!”倩倩苦笑一下,道:“虽然没有找到杨陶,但还是谢谢你帮我问到了他的消息。那么,我这就去了……” 倩倩的身影越来越透明,最终消失不见。王小虎扶起花小恬母女,道:“别怕,已经没有事了。”花小恬的母亲对王小虎千恩万谢,王小虎淡然一笑,告辞离开。 从花小恬家里出来,王小虎心中又平添了一股莫名的惆怅。对于爱情,王小虎也多了一分新的认识。然而,他还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心境。而王小虎也没有发现,那暗藏于街角另一头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所回荡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转眼十多天过去,盛夏的暑气终于开始转淡了。这天早晨王小虎端了洗脸水来到盛尊武房中侍奉师父起床洗漱,却发现原来盛尊武早就已经起身。房中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王小虎见了,便问:“师父,有什么事吗?您可是要出远门?” 盛尊武并不回答王小虎的话,而是反问道:“小虎,你到我门下多久了?” 王小虎答道:“师父,小虎十三岁上入师父门下,如今正好四年半。” 盛尊武道:“小虎,这些年来你都没回余杭,只能跟家里通通书信,可否想念你父亲?” 王小虎笑道:“当然想了,师父!不过从父亲信中得知他的身子很好,家里也一切平安。爹爹嘱我不用担心,还要我安心留在杭州,帮师父与衙门的忙。” 盛尊武点了点头,道:“嗯……你替我将这包袱带回余杭去交给皇甫兄,顺便回家看看你父亲!” 王小虎喜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要让徒儿回家一趟?”盛尊武道:“嗯……包袱里头有封信最为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给皇甫兄。” 若是平时盛尊武差王小虎送信,王小虎定然不会过问信件内容。但今日王小虎喜闻师父准他回家,想来师父心情应当不错。加之这信是送往介绍自己拜师的皇甫英手中,大家都是熟人,于是王小虎顺口问道:“师父,是什么信啊?” 盛尊武看了王小虎一眼,道:“别问这么多,等你到了皇甫兄家,把包袱与信交给他便可。这包袱路上不得打开,信件更不得自行拆阅,知道了吗?” 王小虎见盛尊武微有不满之意,暗暗缩了缩脖子,应道:“是,师父。”盛尊武道:“嗯,那你去吧。”王小虎一愣,道:“师父,徒儿现在就动身吗?” 盛尊武点了点头,王小虎却道:“可是,师父您还没用早点,今天水缸里要加的水也还没挑……” 盛尊武打断王小虎的话,道:“小虎,你当师父是三岁小孩,不能照顾自己么?” 王小虎憨憨一笑,道:“师父,那请您多保重,徒儿尽快就回来!”盛尊武道:“嗯……快去吧,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你收拾几件衣服,再到集市上买些东西带回去给你父亲。”王小虎道:“是,徒儿告辞。”他向盛尊武行了礼,背了包袱端起脸盆退出房去。盛尊武忽然又道:“小虎……”王小虎道:“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盛尊武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小虎,一路上小心点。” 虽然盛尊武平日对王小虎不苟言笑,但他心 分卷阅读24 中还是十分关心这位关门弟子,只是不习惯表达出来。这一句简单的叮嘱,其实却包含着师父对徒儿深切的情谊。王小虎自然了解师父的脾气,心中一暖,对盛尊武微微一笑,道:“谢谢师父,徒儿去了!” 王小虎回房随便收拾了些衣物,也拿布包了。盛尊武交代运送的包袱不过比巴掌要大上一些,分量甚轻,似乎是一本书,于是王小虎便将那包袱也包入了自己的布包中。之前盛尊武已经嘱咐王小虎一路小心,王小虎也就不再去向师父辞行,直接出门来到市集上,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回家,当作看望父亲的礼物。 王小虎是杭州的名人,才到市集,他要买礼物回家看望老父的消息便在市集上传开了。市集上人人都夸王小虎孝顺,纷纷邀王小虎去看自家出售的商品。王小虎一路挑选礼物,眼光却不时望望熙攘的人群。不过,那只是徒增失望而已。 自上次在衙门外遇到那位明艳妩媚的女郎后,王小虎就时不时地会想起她来。有时,甚至就觉得那女郎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偷偷瞧着自己。然而,除了那一次邂逅,女郎就再没有露过面。每当想起那位女郎,王小虎就觉得茫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现在要离开杭州一段时间,再见到那位女郎的机会,恐怕更加渺茫了。 王小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忽然想起当日自己身后的那声咳嗽来。那是师父的声音,绝对错不了的。既然盛尊武能对王小虎与查协的武斗了如指掌,那又有什么理由不能知道王小虎与那神秘女郎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呢?王小虎想起盛尊武严厉冷峻的面庞,心中有鬼,背上便“噌噌”地冒冷汗。幸好盛尊武并没有责问王小虎什么,似乎是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或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小虎转念一想,心道:“暂时离开杭州也好,回家几天,应该能把那位姑娘给忘了吧……”他买妥礼物,恋恋不舍地瞧了当初与女郎相遇时的那条街道最后一眼,这才大踏步地走出城门去。 余杭就在杭州近郊,王小虎只要转过城北的山坳,再走上一段山路,黄昏以前到村庄打尖寄宿,第二天清晨起床赶路,天刚擦黑就能到自己的家乡盛渔村。王小虎在山中走了一阵,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他出了点汗,于是王小虎便找了处树阴坐下歇脚喝水。 休息够了起身要走,王小虎忽然听见有人叫道:“小哥,请留步!” 王小虎听到这呼唤便如遭了晴天霹雳,他激动地转过身来,道:“是你?” 原来,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街上邂逅,让王小虎魂萦梦牵的那位神秘女郎。 ☆、第四章 探墓 女郎脸上轻生薄怒,嗔道:“小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那天你怎么突然一下就走人了?” 王小虎脸上一红,道:“呃……因为姑娘你同我说话到一半,突然转身不理人……我唤了你好几声,但你都未理……我又赶着回家,所以只有先告辞了。” 女郎道:“是喔……算了,别管这些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小哥你帮忙!” 王小虎道:“哦?姑娘有需要在下帮忙之处?”女郎见王小虎有相助之意,急忙靠近了一点,说道:“真的真的~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王小虎虽然对这女郎颇有好感,但这次总算没再因为痴迷而失态,当下抱拳行礼,道:“姑娘言重了,我不会要什么回报的。只要是我做得到的,姑娘你尽管说。” 女郎眉头微皱,似乎不大相信王小虎的话,问道:“你当真……愿意帮我的忙,而且不要回报?” 女郎便是皱眉,模样也好看至极。王小虎心神一荡,心道:“即便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尽办法替你摘来!”但是他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是尽力放平声音道:“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都很乐意帮助姑娘的。” 女郎嫣然一笑,道:“嗯,你果然是个好人!我呢,其实是天师教第三十七代俗家弟子。” 王小虎听女郎自报门派,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天师教弟子?那你是个道姑?” 女郎道:“什么呀,人家是俗家弟子,怎么会是道姑嘛!我这次奉师命下山,是为了消灭一只害人的妖怪。” 王小虎道:“妖怪?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多年前是曾有一只妖兽在城外作怪,但已被千叶禅师收伏,近年再没传出任何有关妖怪的消息。” 女郎摇头道:“不是啦,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天师教教主要我找的这只妖怪,目前其实还在沉睡。但教主已算出近日内它即将苏醒,届时将会对杭州一带的百姓造成莫大伤害!” 王小虎惊道:“那还得了!姑娘你找我为的便是此事?” 女郎道:“是啊!我想到要自己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可怕的妖怪,心中害怕得要命!但这是教主吩咐,又攸关杭州百姓性命,我只得硬着头皮去想办法了。正巧我在杭州城里,听说你是这一带有名的少侠英杰,所以就决定前来请你助我,一起去消灭这妖怪。” 分卷阅读25 王小虎憨憨一笑,道:“呵呵,我哪里是什么少侠英杰了……” 女郎一本正经地道:“前些日子一个小孩把那位孙老伯的酒葫芦给藏到了郊外的坟地去,还不是你给找回来的?你听说花家闹鬼,不是也去帮忙?”你为了百姓即使再小的事情也愿意去做,难道称不上少侠?再说你还抓了盗王,难道称不上英杰?难道……难道你……你忍心拒绝我……不愿意帮我的忙?” 女郎说到最后一句,又已是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王小虎急忙摇了摇手,道:“不不不!这件事既然让我知道,我还岂有退缩之理?姑娘,你说的妖怪在哪里?我回衙门带所有弟兄去消灭它!” 女郎听说王小虎要回去叫人,急道:“这!不用不用!有你加上我,足够收拾那只妖怪了。人多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利的。”王小虎道:“那好吧……可我没打过妖怪的经验,就我们俩……姑娘你真的有把握吗? 女郎笑道:“我多少也会些武功道术,只是希望有人陪我壮壮胆,没问题的!”王小虎道:“好,那姑娘知道那怪物藏身之地吗?”女郎点头道:“其实就在这附近的山腰上,我带你走~”王小虎道:“好,请姑娘带路。” 王小虎侧身请女郎先走,自己跟在女郎身后。他望着女郎的一头秀发,当真不相信这位千娇百媚的女郎竟然会是道家弟子。不过回想起来当日初遇时女郎的确就已经像如今这般梳了小小的道家双抓髻,女郎此时更是披了一件薄薄的天师教女衫,于是王小虎对女郎的身份也就不再有所怀疑了。 女郎领着王小虎走进了山中树林,幽林蔽日,倒也难得凉快。他们俩一路向上,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半山腰。只见女郎在树林中这里拐个弯,那里绕个圈,好像走迷宫一般地将王小虎带到了一处高地上。 背对着山壁向下望去,整个杭州城尽收眼底。王小虎叹道:“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这么个风景绝佳的所在!” 女郎笑道:“这里风景虽好,可也就是我们所要对付的那妖怪的栖身之所。”王小虎一听“妖怪”二字便紧张了起来,手握刀柄道:“这里?可是我没看到什么妖怪啊?” 女郎又是“咯咯”一笑,道:“小哥啊,妖怪就在这道石门内呐,难道还躺在这儿等你来砍不成?”她顺手朝王小虎身后的一块巨石一指,那巨石有大半嵌在山壁里,上面附着着无数藤蔓。而细看巨石两边,山壁起伏居然完全对称,隐隐就是个门户的模样。 王小虎道:“石门?你是说这块巨石?但这么大的石头,能推得开吗?”女郎道:“这巨石上设有特殊之秘密封印,不是说移开就能移开的。” 女郎说到这儿,忽然冲着王小虎坏坏地一笑,续道:“小哥~可否借我看一下你的手?” 王小虎见女郎笑得不同寻常,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道:“借看我的手?怎么了?”女郎见王小虎迟疑,笑道:“别担心嘛,人家又不会吃了你。”王小虎见状,急忙道:“我不是那意思,那就给你看看吧。” 女郎见王小虎将右手伸了过来,笑道:“这才对嘛,小哥~” 她将王小虎的手掌捧到眼前细细观察,忽然又望着王小虎妩媚地一笑,趁着王小虎心神一荡之际,冷不防对着王小虎的食指张口咬下,王小虎的食指顿时鲜血潺潺。王小虎“哎哟”一声,急忙抽回右手,退后一步,道:“姑……姑娘,你干什么?” 女郎掩面一笑,道:“唉哟~一个大男人竟也会怕痛啊?血都流出来了,快把手给我呀~快点快点!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释!” 女郎不由分说地便抢过王小虎的右手,在他食指上用力挤捏了几下。王小虎的伤口中渗出了更多的鲜血,女郎拖着王小虎的食指到那巨石一般的石门上,将王小虎食指上所沾的鲜血三下两下全涂在了巨石上面。 都说“十指连心”,咬破手指先且不谈,伤口被人按在粗糙的岩石上搓来蹭去更是钻心一般的疼。但是王小虎不愿再被女郎嘲笑,只是默默忍着疼痛,不再发出声音。 只是几次呼吸间的工夫,便见那巨石好似忽然化成了海绵,将表面所沾王小虎的鲜血全都吸了进去。巨石一阵颤动,藤条、碎土簌簌直下,露出其实颇为光滑的外表。紧接着,巨石上亮起无数金光闪闪的符文,一个个符文如龙飞凤舞,王小虎从来就没见过。最后,那道用来当作门户的巨石,仿佛被那一道道金光切割了一般,“轰”地一声碎了,露出一个漆黑的山洞来。 女郎拍手喜道:“成功了,果然是如此!” 王小虎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女郎道:“这个……我的教主说过,这妖怪因为需要沉睡所以用法力将巢穴的门户给封死了。只有借由你这生辰出生之人的血,才能破解这一道封印开启石门。” 王小虎吮了吮兀自流血不止的手指,道:“原来如此……看来你教主所说的没错!”女郎道:“方才是迫不得已,才咬了小哥一口,小女子在这儿跟你赔不是啦!”她纤腰一摆,便对王小虎盈盈一福。王小虎 分卷阅读26 急忙摇手道:“不要紧不要紧,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去收伏妖怪吧!” 女郎道:“嗯,我们赶紧进去。”王小虎抢上一步,道:“前头不知会有什么危险,由我来领头先走吧。”女郎笑道:“太好了~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小哥真是热心肠。” 于是便由王小虎打前锋,两人钻进了那山洞去。没想到这山洞竟然是人工修成,道路上下左右都砌了一层青砖。左右墙壁上每隔数丈就会有一对油灯,等到王小虎二人走进之时,便会自行燃亮起来。 王小虎虽然协助官府抓了不少盗贼,甚至还参与过进山剿匪的行动,但像这样的洞道,他还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师长说过。虽然自我安慰猜想是这些油灯的灯油灯芯特殊,外面石门开启导致新鲜空气流入,灯芯与新鲜空气相遇,这才燃烧起来,但是在一个黑暗且半密闭的环境下见到自己身前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自己亮起,王小虎还是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怪不得这女郎会想要找个人陪同以壮胆色。 甬道渐渐向下,似乎在将王小虎二人引入山腹深处。走了好一会儿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甬道已至尽头,通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里来。石室中依然是灯火自亮,将石室照了个通透。但见石室天圆地方,大概有数十丈周回。正对着通道口的是一道矮矮的台阶,台阶两侧各蹲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石虎,每只石虎的双眼中都各自有一盏油灯当作石虎的眼珠。台阶通往一堵赤青砖墙,整间石室也只有这一处墙壁是平坦的方形了。墙壁上刻着几个道众、罗汉、力士的浮雕,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王小虎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女郎道:“这里就是那妖怪的巢穴啊~” 王小虎道:“可是这里看来气象庄严,且是人工雕凿而成,并不像什么妖怪巢穴呀!” 女郎一愣,连忙改口道:“没错没错!就是这里~此地确是一处陵寝,而那只妖怪就寄宿于此……我们得趁它尚未苏醒之前先找着它!” 王小虎道:“好,那我们就快把它找出来!对了……我都还未请教该如何称呼姑娘?” 女郎掩嘴一笑,嗔道:“你呀,现在才知道问人家姓名!我名唤作苏媚,是天师教第三十七代弟子。”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苏……媚……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苏媚见王小虎不说话,问道:“你在想什么?”王小虎回过神来,急忙道:“啊……没什么,我们走吧!可是,这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并没见到那妖怪的踪迹啊,你确定真的在这洞里吗?” 苏媚带着王小虎走到那外围赤红内圈靛青的石墙前,伸手抚着墙面,道:“嘿,就是这儿了,它就栖身在这堵石墙之后~” 王小虎道:“哦,又要打开石墙?” 苏媚笑道:“呵呵,你放心吧~这次不用咬你的手指头。你看,这道墙上有四处缺口,只要找齐放在缺口上之石板,便可打开石墙。不过我们先得在这墓室里头,把四方通道的机关打开。” 总算苏媚有备而来,很快自墓室地面上分布四方的四象符号按照一定顺序运上内劲踩了一遍,然后回到正中,自己站在太极图案的阴鱼眼上,让王小虎站在太极图案的阳鱼眼上,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一齐运劲下压,便听墓室西南角巨石移动,原来是石墙转动,露出了一条密道。 王小虎道:“苏姑娘,这个机关既然要两个人同时使力才能开启,那你们教主怎会只派了你一人前来?”苏媚道:“其实这个机关我一个人也能开得了,只不过那样我必须双脚分别踩踏阴阳太极鱼眼,那样在小哥面前未免不雅。而教主他也早已告诉我,若要破除洞外封印着的石门,则必须先找到你。那么你自然可以帮我,就不需要再找其他人了。” 王小虎道:“原来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找石板吧。” 当下依然是王小虎带头,两人走进那密道之中。甬道内竟然是另一间墓室,一块深绿色的方形石板就直立悬浮在墓室中央。然而这间墓室回廊曲折,王小虎在回廊中绕了一小圈,竟然又来到了回廊之外。 苏媚道:“这回廊是个奇门遁甲阵法,你若不得要领,永远都无法走进去,还是跟我走吧。” 苏媚显然是识得此阵,计算着步数走进回廊,几次转折,便来到了石板前。王小虎心下惊讶,方才自己在回廊里乱转时,怎么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些道路。 王小虎道:“就是这块石板了是吗?”苏媚道:“对,就是这个石板没错!我们先拿这石板返回大厅,把它镶上,其他的密道应该就会打开。”王小虎道:“好,就这么办。”苏媚道:“这石板看起来好重,我一定拿不动,都由你来拿好吗?小哥~”王小虎道:“嗯,这个当然。” 他说着就去捧那石板,谁知那石板上忽然鼓起一阵劲风,将王小虎的双掌划出了两道血痕,紧接着便越过回廊,呼啸而去。 苏媚道:“小哥,你不要紧吧?”王小虎摇了摇头,撕下衣襟裹了伤口,道:“我没事,可是让那石板给跑了。” 苏媚道:“这里天顶甚低,回廊墙壁又 分卷阅读27 高,石板能横着飞过,但我们想要翻越却不容易。教中典籍记载那石板是由石板精所化,果然不假。”王小虎道:“这么说其实你知道方才飘在这里的是石板精,而不是石板了?” 苏媚尴尬一笑,道:“小哥你千万别恼,我方才也是忘记了……”王小虎摇了摇头,道:“我怎么可能会恼你,咱们快想办法把那石板精找到吧。”苏媚道:“那石板受了我教雷法的轰击,便会失去法力现出原形,到时小哥你再拿,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回廊墙壁虽高,但只到苏媚的胸口。那石板精现在正飞到墓室角落,平平飘在空中,想必王小虎一过去,它就又要逃跑。苏媚道:“小哥,你设法吸引石板精的注意,我发雷法打它。” 王小虎点了点头,便绕着回廊向石板走去,边走边叫道:“喂,石板精,你别跑,我这就来捉你了!”然而王小虎依然没弄清楚回廊中的道路,跑了数十步都只是在原地兜圈子。石板精由平飘改成了直立,板上花纹就如人脸一般,似乎正看着王小虎。 忽然墓室中央发出一声狐啸,王小虎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看见了一只通体水蓝的狐狸从啸声来处暴起,比啸声后发先至,越过啸声扑向了石板精。石板精应变也快,迅速旋转起来,只见两道雷柱纵横交错,重重轰在石板精面前寸许的空气上。石板精面前似乎有一面看不见的墙,被钻子一般的雷柱打得溅起层层涟漪。 王小虎扭头一看,苏媚双手中指、无名指向内弯曲,余下的拇指、食指、小指左右两两相贴。她指上电光缭绕,如一道长虹连着石板精面前的雷柱。苏媚凝视着雷柱与石板精所施风障相交的那一点,突然娇叱一声,双手法诀向前一送,便听石板精一声哀鸣。又听“轰隆”一声,石板精布下的风障被破,雷柱轰在石板上,将石板精打落在地。 苏媚收了雷法,长长出了一口气,便快步走向王小虎,带着王小虎去看那石板精。只见石板精已经变回普通的石板,只是石板上的人面花纹,似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苏媚道:“石板精已现出原形,我们这就带着它出去。小哥,那就交给你啦!” 王小虎点了点头,俯身拾起石板。这石板大概一尺见方,入手颇为沉重。王小虎将石板抬到大厅那面青红墙边,依照苏媚的指示将石板如人嘴一般的花纹朝向石墙的中心,对着墙上的左侧凹槽镶了进去。 墙上似乎另有机关,石板一嵌进去便被咬住。同时又听巨石移动,先前开启的西南角石墙缓缓关上,东北角的石墙转动,露出一条甬道来。苏媚喜道:“太好了!你看!东北角的密门开了!我们再去找其他的石板吧!” 王小虎还没说话,忽然苏媚脸色一变,急忙抬手招呼王小虎进了甬道。 眼前是一条通体泛青的楼梯,温度也比外面要低很多。王小虎正奇怪苏媚的情绪怎么突然起了变化,却见苏媚后背贴墙,自墙缝向着大厅里窥视。王小虎心知有异,于是也轻手轻脚地来到苏媚身边,悄声问道:“怎么了?” 苏媚眼光不离大厅,竖起手指放在唇边。王小虎便不再说话,也朝大厅中看去。只见墙上那些道人的浮雕一动一动,当真从墙里爬了出来。他们面色灰白如石,脸上毫无表情,身体硬直,便如僵尸一般。 虽然刚才见过石板成精,但那精怪好歹还是普通石板的外形,所以并不恐怖。但是王小虎以前除了听人说起的鬼故事,哪里真见过墙里爬出来的僵尸?他双眼瞪得老大,眼看就要叫出声来。苏媚眼疾手快,将王小虎的嘴捂上,低声道:“别慌,这些道众是石头做的,不是僵尸,我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刻有石道众浮雕的那面墙在甬道翻转石门的另一侧,本来是个视觉死角,人若是进了甬道,便无法再看到那面墙上起了什么变化。但是苏媚应该是注意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这才能假意走进石门,然后再从石门与石墙相接处的空隙往外窥探。否则她若是与墙缝离得远了,纵然目力再好,也绝难通过那细细的墙缝发现外面出了什么事。 那些石道众从墙里爬出来后,轻轻跳落地面,活动了一下头颈与四肢,便轻手轻脚地向王小虎与苏媚这边走来。苏媚低声道:“我们先藏在这儿等他们进来,然后我用法术先突袭他们一阵,你再掩护我们跑到大厅去。” 苏媚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她双手上伸,便隐隐有火光从她脚下散出,将她裹住。火光中透出一个银色的符号,仔细一看那个符号竟然蠕蠕而动,像是一条小蛇盘躯吐信。 再说那边石道众已经进了甬道,正要摸上楼梯去袭击在他们意识中本该已经走上楼梯的苏媚与王小虎。但是等到其中一个石道众发觉身后有异回过头来,苏媚的法术早已扑到。只见一条银色的小蛇急蹿而至,忽然一分为三,爆裂开来,甬道内便满是火光,将四个石道众都盖在了里面。苏媚道:“快出去!” 她将王小虎一推,自己闪身退出甬道,双手已握上了一对分水峨眉刺。王小虎本来与她约好由自己掩护,一条腿才向外迈了一半,背上便被苏媚推中,登时向前跨了一大步。一个石道众见王小虎上前,不顾身上火焰, 分卷阅读28 双掌划个大弧,便向王小虎隔空打来。只见一红一蓝两道掌风形如太极,王小虎不敢轻视,双掌同样划个大弧,使出“穿云掌”的第二式“覆雨翻云”去接那两道掌力。掌风触手,便觉得从左掌撞入的劲气极热,而从右掌刺入的劲气却极冷。王小虎暗自庆幸自己用对了招,当下按照“覆雨翻云”这招 “翻手为雨、覆手为云” 的奥义,手掌翻覆之间借着这对阴阳掌力将自己推出甬道,同时将侵入体内的些许劲气逼出卸去。 那边苏媚出了甬道后也立即再次祭起了法术,王小虎这回看得清了,苏媚双手中指与无名指扣着峨眉刺,其余六指法诀一联,她面前的电光就立即交织成了一只狐狸的模样。狐狸昂首长啸,然后立即向上扑出,化为两道天雷扑向刚自甬道中冲出的石道众。 雷乃天地正气所凝,苏媚这“狐御天雷”可比方才突袭所施的真火“灵蛇出洞”要厉害得多。只这一道天雷,便炸得一个石道众四分五裂。王小虎缓过一口气,立即抽出单刀,向另一个石道众砍去。然而石道众不闪不避,头上硬挨了王小虎一刀,竟然毫发无伤。王小虎这才反应过来,敌人是石头做的,自己单刀虽沉虽利,对付它却是效果不彰。那个石道众的双掌已向王小虎的小腹打来,王小虎手上急忙用力,借着单刀与石道众的脑袋当作杠杆,从石道众的头顶上翻了过去,在石道众的后心重重踢了一脚。 王小虎将那石道众踢倒,立即将单刀收了,劲贯双臂,使出“穿云掌”来。“穿云掌”第一式名曰“穿云裂石”,内力足够时真有开碑裂石之效。可王小虎虽然已有一定内功基础,但他毕竟年轻且没有得获高人传功的奇遇,与那石道众斗了数十回合,才终于将那石道众的两只小臂自手肘处打断,然后一鼓作气打碎了那石道众的头颅。但他以肉掌对着一块大石猛拍猛击了百来下,双手肿如猪蹄,先前被绿色石板风刃所割的伤口也早已撑裂,伤势恶化了不少。再看另一边,苏媚双手握着一对峨眉刺,已经又放倒了一个石道众。她身法飘忽形如鬼魅,正和最后一个石道众四处游斗,伺机以“狐御天雷”给予那石道众最后一击。 王小虎不顾自己手上有伤,抬掌又向那石道众拍去。石道众分神抵挡王小虎之际,苏媚终于窥得时机,一道天雷将那石道众轰碎。王小虎看了看四周,道:“应该没事了……苏姑娘,你没受伤吧?”苏媚摇了摇头,王小虎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 苏媚望着王小虎那红肿且尚在滴血的双手,愣愣地道:“你……你的伤……”王小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势恶化,疼得不禁一龇牙,勉强笑道:“我不要紧……” 王小虎取下背上的包袱,但他的手肿得太厉害,手指僵硬,根本解不开包袱上的结。苏媚呆呆望了王小虎半晌,这才蹲下身子替王小虎解开包袱,道:“你对自己的伤不管不顾,却始终关心着我的情况……你对我这么好,是……是为什么……” 王小虎从包袱里取出一些伤药,苏媚帮他敷上,又撕了王小虎的一件衣服替他裹伤,王小虎才道:“我们是伙伴啊,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而且,只要你没事……我就会很开心……好了,像这样包一包就不碍事了。谢谢你,苏姑娘!” 苏媚道:“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情而已,小哥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赶快去取第二块石板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王小虎的包袱重新包好,丢给王小虎后便站了起来。王小虎也站了起来,心想人家说女人翻脸如翻书果然没错,刚才还好好的,也不知是怎么着,突然就冷淡了起来。 两人重新进了甬道,沿着楼梯拾级而上。这楼梯上下两层之间的间隔同样甚矮,每层的楼梯也只有五六阶,才走几步就是转折的小平台。楼梯的宽度又不足两人并肩而行,加上颜色暗青,整座楼梯就给人以十分压抑的感觉。苏媚趁着爬楼梯的工夫,将刚才自己如何发现石道众的原因说了。原来也是苏媚读过的教中典籍记载这座陵寝中有道众、罗汉、力士三拨守卫。苏媚进了这座陵寝后处处小心提防,终于在东北角石门开启的时候发现墙上的道众浮雕正看着自己。于是苏媚假作不知,与王小虎在密道中反而偷袭了那些石道众。 王小虎道:“道众我们是解决掉了,那么那些力士与罗汉呢?” 苏媚道:“云雾罗汉与云雾力士应该是要等我们镶上其他石板后才会分别出现,现在他们不会来的。” 偏偏这楼梯又十分长,王小虎与苏媚爬到楼梯尽头,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晕头转向。苏媚道:“这座陵寝入口虽在山腰但墓室其实建在地底,可这梯子怕是已经把我们带到山顶了!小哥,你的手上有伤,这次的石板精就由我来对付吧!” 这楼梯的尽头也是一处平台,一块深青色的石板直立飘浮在空中。那石板与先前拿到的绿色石板有着一模一样的人脸花纹,石板见苏媚与王小虎走近,就立即旋转起来。苏媚暗念咒语,冷不防打过一记“狐御天雷”。只听“当”的一声,青色石板跟前凝聚了一道冰墙,暂时阻住了天雷。等天雷打破冰墙,却又击在了空处。原来那石板早就贴着楼梯的扶手外侧直直飞了下去。 分卷阅读29 苏媚与王小虎急忙沿着楼梯往下追,下楼梯的速度可比上楼梯快得多了。他们俩追到半路,忽见青影一闪,石板精竟然又突然改变方向,从下往上笔直往楼梯顶部去了。王小虎与苏媚连连跺脚,说道这下两人追到楼上,那石板精要是再从两道楼梯之间的缝隙飞下来,几番追逐过后,他们俩不会被活活累死,也会因为绕楼梯而晕死。 苏媚道:“这么追不是办法……小哥,我在这儿守着,你上去把那石板精赶下来。快到这儿的时候喊我,我就一道天雷,把那东西给降了。” 王小虎听苏媚叫自己跑腿,心想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于是只好先运气理了理发昏的脑袋,然后奔上楼去。苏媚狡狯地一笑,心想自己带这小哥进来还真是明智。 过了许久,王小虎的喊声终于来了。苏媚急忙打起精神,手上天雷蓄势待发。猛见头顶上青影晃动,苏媚急忙将法诀往上一送,“轰”地一声,一道天雷将石板精打中,让它现了原形。 王小虎手掌虽肿,但依然能够抬起石板,用手臂抱住。王小虎道:“拿到第二片石板了,我们回大厅去把它镶上吧。” 两人自楼梯上回到大厅中,将青色石板镶上。这次他们知道陵寝守护来自何处,便索性在大厅上候着他们现身。这次从墙中现身的是三尊云雾罗汉,头发、四肢都由云朵构成,凶神恶煞,分明是三个妖怪。它们同样是才一出现,就被苏媚轰碎了其中一尊。剩下的两尊,一追王小虎,一斗苏媚。 王小虎手上有伤,所以只好先展开轻功,带着那尊云雾罗汉满场兜圈子。等苏媚解决了她对付的那一尊云雾罗汉后,才帮王小虎解了围。正像苏媚自己所说的那样,她一个人完全能够应付这次的任务,当然这得除去用王小虎的血破除墓门封印的那一次。 收拾了云雾罗汉,苏媚也没剩下多少力气,于是招呼王小虎就地休息,两人分别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水和干粮饮食。 王小虎道:“苏姑娘,没想到你竟如此厉害!”苏媚笑道:“小哥过奖了,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王小虎忽然灵光一现,道:“苏姑娘,我忽然想到,你的法术这么厉害,那我们何不直接试试用法术打破这石墙?” 苏媚道:“没用的,小哥。这座陵寝的机关虽然简单,但陵寝防御禁制十分厉害。我的法术只是刚好克制了陵寝中的妖物,可要打破石墙却是有心无力。否则刚才抓青石板精的时候,我早就发雷打它而不是等着你去赶它了。” 先前青色石板镶上石墙以后,墓室正北处的石墙便翻转开来,露出了密道。王小虎与苏媚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便一同走了进去。这密道内也是另一间墓室,与西南角那间不同的是这间墓室里一点障碍物都没有,也看不见石板精的影子。 王小虎道:“苏姑娘,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间墓室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石板精?” 苏媚皱眉道:“不,你看我们脚下。” 王小虎低头一瞧,几乎就要晕倒。只见地上那一块块黑色的石砖,全都雕刻着一模一样的人脸造型。王小虎道:“你是说,那石板精就在我们脚下?” 苏媚一耸肩,道:“恐怕就是这样。” 王小虎道:“难不成,我们得把这些石砖一块一块地搬到外面去试?” 苏媚道:“当然不成,想破解这陵寝里的机关都得动脑子,想必在这间墓室里也一样。” 苏媚站在墓室门口凝神想了许久,这才缓缓走了进去,观察地板上的石砖。但是石砖实在太多,苏媚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晕,于是闭上眼睛定了定神,道:“可惜我道行还浅,否则直接感应这墓室里的灵力波动,还何愁找不找那石板精?” 她转过身来,对王小虎说道:“我说小哥啊,你师父人称‘神眼魔刀’,不知道令师‘神眼’的功夫,小哥你学到了几成?”王小虎挠了挠后脑,道:“师父的‘神眼’能看到人身上的气场流动,我还差得远呢。虽然从小师父就锻炼我的目力,但我现在也只能做到在对手发招前看破对方准备攻击我哪里而已。而即使我看破了对方的招式,有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变才好……” 苏媚道:“小哥你也别气馁,冰冻三尺哪能靠一日之寒?小哥,现在就要请你坐在这儿,仔细地看着这些石板。我用真火烧它一遍,想来那石板精应该会设法躲避才是,到时不信它不会露出行藏破绽。” 其实盛尊武被人称作“神眼”,乃是因为他缉贼捕盗时能明察秋毫,对案情洞若观火。不过盛尊武也的确是有一门“神眼”绝技,为须弥山玄一真人所传。按照“神眼”的修炼方法,能够改善人的视力,达到直视金乌、明察秋毫的层次。再往深了修炼,就能够看清周遭的气场、灵力流动。王小虎为了集中精力,于是盘腿坐下,闭上双眼运了运气。等他睁开眼睛时,苏媚只觉得王小虎的双眸中似乎多了一道精光。 王小虎道:“苏姑娘,开始吧。” 苏媚点了点头,运起功来,伸手朝地下一指,一条银色的小蛇立即沿着地板的纹路蹿了出去,所到之处, 分卷阅读30 石板纷纷着火。小蛇烧完一列石板这才消失不见,小蛇消失的同时原本在石板上燃烧的火苗也自行熄灭了。苏媚又去烧第二列,第三列,直至烧到第五列了,王小虎才突然跳起,直奔第四列石板的尽头,伸腿将其中一块石板踏住,叫道:“苏姑娘,在这里!” 原来这座陵寝防御禁制虽强,但石板精的防御力却比陵寝要弱得多。石板精受不了苏媚的真火,眼看自己就要被烧到,于是企图悄悄把自己与已经被烧过的第四列尽头的石板调换位置,不料果然被王小虎看破。石板精行藏已露,索性发起凶来。整间墓室的石板在它的调动下,全都高飞而起,噼里啪啦地往王小虎与苏媚的身上砸去。 王小虎挥掌击打砸下来的石板,叫道:“苏姑娘,你怎么样!”苏媚挥动峨眉刺格挡着攻击自己的石板,道:“小哥,你把那石板精踩住了,我这就发雷打它!” 王小虎也没考虑到苏媚的天雷是否会伤了自己,只是应了一声“好”,继续挥动浮肿的双掌打落乱飞的石板。他踩得也更用力了,无论那石板精怎样挣扎,始终都没能逃离王小虎的脚下。 王小虎一招不慎,被一块石板砸中后背,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而就在这时,苏媚的天雷正好赶到,重重地轰在了石板精的身上。空中乱飞的石板瞬间哗啦坠地,王小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看苏媚天雷落下的位置,难道不是想借着攻击自己来打那石板精? ☆、第五章 返乡 苏媚急忙跑了过来,趁着石板精身上雷力未散之时将它从众多石板里挑了出来,这才拉起王小虎,道:“小哥啊,幸好你刚才扑到了一边,否则我真要内疚一辈子的。刚才我被好多石板围攻,发出的天雷实在是太没准头了。” 王小虎定了定神,道:“唉,苏姑娘,只要你不是故意的就好,我们已经拿到了第三片石板,这就赶快把它带回大厅里镶上吧。” 回到大厅苏媚却道不忙镶嵌石板,两人休息了许久,王小虎这才去把第三块石板镶上。此时墙上左绿右青,上首是黑色石板,已经可以想像,拿到第四块石板拼上去以后,墙上会是一个菱形如花的图案,与大厅地板上的图案是一样的。 很快,大厅里最后两尊云雾力士的浮雕也活了过来,苏媚依然是利用“狐御天雷”偷袭,但这次只是打伤了其中一尊力士。这一下子两尊力士都奔着苏媚去了,但在它们的夹击下,苏媚却依然游刃有余,攻守有度。 王小虎挥掌来助,一式“穿云裂石”深深印入了一尊云雾力士的身体里。王小虎只觉得似乎击中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道都打在了空处。然而云雾力士对着他猛地一张嘴,便要咬下王小虎的脑袋。王小虎急忙拔刀,在间不容发之际用单刀撑住了云雾力士的上下颚。云雾力士用力咬合,想把单刀咬断,王小虎急忙挥掌,对着云雾力士的眉心用力击了几下。云雾力士吃痛,吐了单刀又来咬王小虎,王小虎就地一滚,立即擎刀在手,又送入了云雾力士的血盆大口之中。 他脊背着地,双手托刀,两脚却在与云雾力士的一对手爪斗着。与云雾力士的这一战是王小虎出师以来所遇到的最大凶险,数次呼吸之间已让王小虎到鬼门关外绕了两圈。眼见云雾力士仍如恶狼疯狗一般死死咬着单刀往王小虎身上扑,王小虎全身的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嗨”地一声大喊,竟然将云雾力士给踢了出去。王小虎双手握刀,使一式“力劈华山”,卯足了内劲便往云雾力士的脑袋上斩下。当然,王小虎很清楚不能以刀锋去斩对方石头般的脑袋,那样只会让刀锋受损。他将刀刃朝上,这一式“力劈华山”斩在云雾力士头上的,是厚重的刀背。 云雾力士被王小虎这一斩重重砸到了地下,脑袋上也裂开了一条缝。那边苏媚发了数道天雷总算将另一个云雾力士给解决掉,急忙又转过来帮王小虎,两人合力,这才将剩下的一个云雾力士给收拾了。 王小虎扶着单刀坐下,道:“呼,苏姑娘,这两个力士比先前的道众与罗汉厉害得多啊!” 苏媚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它们会如此厉害!小哥,要不是有你拖住了其中一个力士,恐怕我今天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王小虎微微一笑,转而又道:“墙上的浮雕都已经消失了,那么我们拿到第四片石板镶上去,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出来攻击我们了吧?” 苏媚道:“如果只是说这一间墓室,那么应该是没有了。不过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是真正最可怕的那只妖兽了!我好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王小虎见苏媚面有忧色,胸中豪气顿生,道:“苏姑娘,请别担心!不管有什么危险,我王小虎都会尽力保护你的!” 苏媚听王小虎信誓旦旦,不由得嫣然一笑,道:“嗯~太好了!小虎哥,那你绝对不可以忘记你的承诺哦~” 墓室正南端的石门已经打开,王小虎与苏媚走了进去。这道石门之后的墓室甚是广大,其中有回廊,有台阶,景致高低层次分明。苏媚道:“典籍中所提到陵寝中有两处奇门遁甲阵,看来另一处就是这里了 分卷阅读31 。小哥,你要跟紧我,这个阵法我只记得正路,要是你不小心走到了岔路里去,我也不一定能带你走出来。” 王小虎点了点头,紧紧跟在苏媚身后,看着她的步法,一点一点深入阵中。这间墓室的主色调是红色,温度也比外边要高,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块通体赤红的石板悬浮在墓室一角。王小虎心想:“看来这个石板精的法术应该是与火有关的。” 他才想到这里,便觉得头顶劲风扑面,原来是他们与那石板精离得近了,石板精立即施法丢了两块巨石过来。苏媚将王小虎一拉,两人一齐贴着回廊隐蔽,躲过了石板精的攻击。只见那石板精正在急速旋转,劲风鼓荡之下无数细小的冰晶围绕着它迅速凝结,最后变成了一片片冰刀。苏媚急忙以“灵蛇出洞”抢攻,数道蛇焰急蹿过去,将石板精撒来的冰刀融化。 然而王小虎依然觉得劲风扑面,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又拉苏媚蹲下。只听“嚓”的一声,苏媚头上的发髻已被削去了一截。原来石板精的冰刀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紧跟在冰刀之后的无形风刃。要不是王小虎见机得快,恐怕苏媚现在至少已经受伤了。 那边的石板精依然不断地把风刃、冰刀、巨石丢将过来,没想先前三块石板所用过的法术它都会,却偏偏没用到与火有关的法术。苏媚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傲,自然也对头发十分爱惜。她见石板精削断自己的头发,心中怒火越蹿越高。王小虎见苏媚面色不善,急忙道:“苏姑娘你别着急,还是像在第一间墓室里的那样,我来吸引那石板的注意,你发雷法打它。” 苏媚道:“这妖孽的实力比先前的三块石板精加起来还要厉害,你现在站起来只是去送死。这处回廊的石墙还有地方供你躲避,你就呆在这儿,不要动。” 苏媚说完,抬手朝石板精的方向发了一道蛇焰,趁着石板精抵挡蛇焰的空档急忙向前蛇蹿出去。她的身法矫若灵蛇,等到石板精将苏媚先前所发的那式“灵蛇出洞”破去,苏媚她人已靠近了石板精。 但是苏媚毕竟身出奇门遁甲阵里,直线距离虽然不到数丈了,可是必须迂回前进又要耗去不少时光。苏媚一路上多次找机会攻击石板精,但总是没能成功,只能借着石板精对付自己所发法术的间隙往石板精身边推进。王小虎知道自己一介凡夫俗子,此时已无法帮到苏媚,于是只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为苏媚捏着一把汗。 苏媚渐渐欺近,终于,只要跨过这最后一道障碍,就要真刀真枪地硬闯到石板精面前了。石板精也知道自己的处境,终于缓缓飞了起来,借着法术的掩护想要逃跑。然而这石板精并没有先前几个石板精那样迅捷的速度,似乎用“飘”来形容它会比“飞”更好。 苏媚知道现在机不可失,要是让石板精逃远了那就前功尽弃。她果断地现身,一式“狐御天雷”朝石板精轰了过去。石板精急忙将刚才释放出去的法力聚拢过来,与苏媚斗在了一起。 先前与石板精距离太远,苏媚施放法术的消耗会很大,雷法的威力也会削弱几分。现在双方离得近了,苏媚才使出了之前对付绿色石板精的方法,将红色石板精给拖住。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红色石板精终于支持不住,败下阵来。苏媚见红色石板精现出了原形,急忙伸手将它接住。但苏媚的灵力此时也已几乎消耗殆尽,她走回王小虎身边,脸色苍白地坐了下来。 王小虎道:“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媚摇了摇头,盘腿坐好把眼睛闭上。王小虎知道苏媚这是要运功疗伤,于是不敢再有所打扰。只见苏媚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樱唇微张,缓缓吐出一缕缕碧绿的气息。绿气凝而不散,渐渐汇成一条长蛇,盘住了苏媚的身子。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苏媚渐渐将那股长蛇一般的绿气吸了回去。她缓缓睁开双眼,王小虎道:“苏姑娘,你不要紧吧?” 苏媚道:“刚才与那石板精斗法经脉受到了点震荡,法力也消耗了太多,现在不碍事了。你……一直在看我行功?”王小虎道:“是啊,我见苏姑娘你运功疗伤,便一直在此为你护法。”苏媚冷笑道:“呵呵,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呢。好啦,我们快回大厅去,把这片石板镶上吧。” 王小虎点点头,抬起石板往大厅走去。苏媚站在原地,手中的峨眉刺举到胸前,略一犹豫又放了下来,这才快步跟上王小虎。 两人回到大厅里,王小虎将最后一片石板镶在了石墙上。只见石墙一阵颤动,四色石板融为一体,自石墙上消失不见。 石墙向两侧慢慢转开,渐渐路出里面漆黑的墓道来。苏媚站在王小虎身后,道:“小哥,我眼睛里进沙子了,你帮我吹一下好吗?” 王小虎转过身来,道:“怎么会进沙子的,让我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苏媚的双眸中如烟如雾,似乎有一个大圈正在自左向右转,而大圈里面却有一个小圈在自右向左转。小圈的里面,又还有一个更小的圈子正朝着与小圈旋转方向相反的方向转着,圈中有圈,无穷无尽。王小虎一阵眼晕,想把自己的目光从苏媚眼中移开,可是却偏偏无法做到。 分卷阅读32 王小虎只觉得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晕,身体也渐渐不听使唤。忽然耳膜一痛,听到了一声震天大吼,这才清醒了过来。只见苏媚身后不远的大厅中央,一头浑身冒火的老虎正伏低了身子,对着他们俩沉声咆哮着。 苏媚惊道:“啊,是虎煞!可恶,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 王小虎以为苏媚所说的妖怪就是眼前的这只老虎,于是立即抽刀在手,道:“苏姑娘小心!” 可是他的头脑虽已清醒,身体却依然僵硬,微微一动,居然摇摇欲倒。那火虎扑了上来,一对前爪撑住了王小虎的身体。王小虎见火虎扑了上来,喊道:“可恶的妖孽,我跟你拼了!” 苏媚见火虎暂时没打算对自己动手,于是笑道:“小虎哥,它就交给你了。我去拿一件东西,保重啦!” 苏媚闪身进了黑黝黝的墓道,再也没有声息。王小虎急道:“等等,苏姑娘!” 然而耳畔虎吼震天,王小虎只觉得自己被火虎压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说苏媚趁着火虎与王小虎纠缠之际闪身进了墓道,这一路再没遇到机关与守卫,很快来到了一座大殿中。这大殿入口处也有两尊猛虎铜雕,入口正对面是一座神台,供桌上摆放着一支一尺来长的锥形兵器,非金非玉,不是由什么制成。苏媚将那锥形兵器取下,紧紧握在手中。 苏媚在来这座陵寝之前,已经将陵寝的地图记熟,知道这座陵寝还有另一处只能从陵寝内部打开的出口。苏媚担心火虎吃了王小虎以后就会来追自己,不敢在殿上久留,急忙辨明方位,找那出口去了。 苏媚离开陵寝,终于长出一口大气,喜滋滋地自语道:“呼~终于到手了!”她朝黑黝黝的墓道里一望,又道:“多亏有那个小哥,其实他人还满好的,给虎煞吃掉实在有点可惜。” 想到这里,苏媚抬手瞧了瞧手上的锥形兵器,道:“傻小哥啊~真是不好意思啊~谁叫你,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东西呢?呵呵呵……” 原来,苏媚带王小虎进入这座陵寝古墓,并不是为了收服什么妖怪,而是为了拿取那一件奇怪的锥形兵器。那么不难联想,王小虎先前几次险些丧命,自然也都是苏媚故意为之。 苏媚带着锥形兵器,一边走,一边细读着兵器手柄上所书写的文字。忽然苏媚感觉一阵冷风袭来,急忙将锥形兵器藏入怀中,双手握上了峨眉刺,道:“是谁?” 冷风在苏媚面前丈许处盘旋,风眼中渐渐现出一个人的身形来。那是一个全身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白发汉子,他用他细小的瞳孔盯着苏媚,冷冷地道:“任务完成了,想去哪啊?” 苏媚一惊,失声叫道:“孔璘大人?” 被苏媚称作孔璘的汉子冷笑一声,道:“小丫头,东西呢?” 他见苏媚一言不发,皱了皱眉头,道:“难不成……你不打算交出来?” 苏媚听孔璘已经知道自己的意图,于是也将头一抬,反问道:“若我将魔锥交给你,你真的会帮我报仇?” 孔璘道:“本座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做到!” 苏媚也冷笑一声,道:“哼,你只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孔璘道:“苏媚,为何这么不相信别人?” 苏媚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孔璘道:“奉劝你,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就算本座想利用你吧,现在你的利用价值还大得很,只要你乖乖替本座办事,何愁大仇不能得报?你也不想一想,你身上现在这两百年的功力,是谁给你的?” 孔璘说到这儿,向前踏出一步,喝道:“快把魔锥拿出来!” 苏媚被孔璘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一把从怀中掏出魔锥,用双手紧紧握住,道:“你别过来──现在我可不怕你,瞧!我的手上可是有魔锥的!” 孔璘似乎很忌惮那魔锥的力量,见苏媚将魔锥对准了自己,立即止步不前,道:“你又知道魔锥怎么用吗?错用魔锥的人,力量会被它反噬,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苏媚道:“哼,别以为我会蠢到上你的当!” 孔璘眼中凶光一现,道:“执迷不悟!” 他伸手就来夺锥,苏媚心中慌乱,急忙按照刚才看到的锥上所载使用方法激发魔锥的力量。只见一个蓝色的光圈自魔锥锥尖下的钢圈上荡开,一道深蓝色的电光便从锥尖蛇蹿而出。孔璘见到那电光大吃一惊,急忙双掌向前平推,法力化为屏障,阻挡那道电光。 “轰”地一声,孔璘向后直直飞了出去。而以先前孔璘所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三尺范围内寸草不留,仅余一片焦土。孔璘跌落地面,一手撑地一手抚胸,道:“苏媚,你最好记得背叛本座会有什么下场!” 孔璘说完,身形立即隐去。苏媚依旧双手紧握魔锥,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直到确认孔璘真的已经遁走,这才松了口气。她将魔锥捧在手中把玩,赞道:“哗~好厉害的魔锥!连堂堂掌旗使孔璘都不敌它的威力,看来确实是个好东西!” 分卷阅读33 苏媚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土,冷笑道:“哼哼~什么被反噬,想吓唬我……咦……我的头好昏……怎么回事……糟了…难不成…真的会……” 苏媚才想到这儿,已经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至于那孔璘,被魔锥的法力侵入身体大肆破坏,早已远远遁走,寻觅运功疗伤的静地去了。而此时的王小虎,却还在那陵寝之中,生死未卜。 …… “可恶…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好痛……” 王小虎缓缓睁开眼睛,抬手压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背坚硬,触感微温,心知有异,于是抬手一看,原来在他的右臂上,竟然出现了一只碧绿的护臂。 这护臂末端连着王小虎的手肘关节,在手腕处则是一个虎头。虎头下颚抵着王小虎的手腕,虎面则盖过了王小虎的右手手背,上颚抵着王小虎的手指关节,就好像是只绿虎吞了王小虎的整条手臂一样。 王小虎想把这护臂摘下来看看,却发现这护臂竟然已和自己的皮肉连在了一起,想要摘下护臂,非得连着自己的皮肉一起撕下来不可。 王小虎心里害怕起来,想道:“手臂上怎会出现这只护臂?对了……记得当时好像那头火焰老虎,朝着我扑过来,然后……” 后来的事情王小虎再也想不起来,自语道:“嗯?老虎呢?” 他忽然想起了苏媚,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惊道:“糟了,苏姑娘不知怎样了!” 王小虎回想起当时苏媚是进了最后开启的这条墓道,于是也跟了进去。墓室中空空荡荡,却徘徊着一股幽幽的香气。王小虎心想:“这……这似乎是苏姑娘身上的香味啊……” 王小虎陶醉了一小会儿,便寻着香气往墓室深处走去。先前见过了那么多妖魔鬼怪,王小虎现在独自一人走在这墓道里,心中不免惴惴,深怕墙里会再爬出些什么东西来。不过总算一路平安,王小虎在苏媚不知不觉中所留下的指引下走出了这座陵寝古墓。 午后进入陵寝古墓,闹腾了大半天又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王小虎从墓道里钻出来,正好迎上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王小虎重见天日,大喜之下不由得放声长啸。 他啸声清越,中气十足,只觉得自己的丹田里真气浩瀚,暗想:“奇怪,我的真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淳厚了?” 王小虎有心对己一试,于是啸声不停,惊起了树林中的群群飞鸟。王小虎长啸了许久,才觉得丹田中真气渐衰,于是收了劲气。但他的啸声仍在山中回荡,绵绵不绝。 王小虎知道自己内力大增定与手上这只护臂大有关系,心中甚喜。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坐在一个小水潭边吃了,又趴在水潭边喝了点水,洗过手脸,起身辨明方向,就充满干劲地继续往盛渔村的方向走去。 那座深埋山腹中的陵寝似乎贯穿了整座小山,王小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哪里,只能靠着太阳辨认方位。在山中走到太阳升至中天,王小虎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峭壁下。峭壁上爬满了老藤,王小虎心想:“唔,这藤蔓有人攀爬过的痕迹,难不成是苏姑娘?” 王小虎试着拉了拉那些老藤,老藤十分坚韧,看来能够支撑他的身体重量。王小虎心念一动,便拽着老藤爬上峭壁去。 王小虎小的时候除了学到了一门“穿云掌”,还学了一门轻功“水上飘”。虽然王小虎还远不能踏水而行,但攀爬这峭壁已是绰绰有余。王小虎来到峭壁顶上,不由得无奈地一笑。原来就在峭壁的另一边,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道,沿着峭壁通向了下面。如果王小虎肯绕着峭壁走上几步,就一定能发现这条小道。 王小虎转过身来,忽然眼前一亮,喜道:“啊,这不是十里坡吗?” 原来这峭壁对面的断崖,竟然就是盛渔村外十里坡的一小部分地方。王小虎小的时候常常跑到十里坡来玩耍,但他当时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自己也会站在十里坡对面的断崖上。 两座断崖相距丈余对峙着,传说数十年前它们本是相连的一体,但后来崩塌了。王小虎走上连接两崖的木桥,心道:“从前可没有这座桥,大概是樵夫们为了方便往来村子与杭州之间而修建的吧……” 他站在吊桥上,远望海边的一方小村,心中一片温暖,自语道:“记得小时候,逍遥大哥曾在这里……” 八年前,李逍遥还只是个少不经事的浪子,他常常带着王小虎来到这个崖边玩耍。李逍遥有一项“绝技”,叫作“九死一生”。而所谓“九死一生”,就是李逍遥纵身跳过尚未修建木桥的断崖。因为如果那一跳没跳好,李逍遥就会摔下断崖,粉身碎骨。而且,就是因为当年有一次李逍遥跳完“九死一生”回去后,王小虎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才惹得李逍遥婶婶李大婶的一顿臭骂。 王小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家中,但是眼前的景致越来越熟悉,王小虎也不想什么也不看地就回家,于是在十里坡一路赏玩,慢慢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樵夫们修整了十里坡的小路,但王小虎并没有沿着那小路行走。他进了树林,来到一棵大树旁 分卷阅读34 。树干上有一处柴刀削过的痕迹,那是王小虎小时候藏宝所做的记号。记得那时候他是踩在一块石头上,踮起脚尖高举柴刀才刻下了那条痕迹。整整八年过去,王小虎长大了,大树也变得越发挺拔,但王小虎他人,已经比当日所自己所刻的那道痕迹还要高了。王小虎伸手抚摩着树干上的那一道痕迹,微笑道:“十里坡……真是令人怀念的地方!时光过得真快,一转眼八年多了……虽然好些年没回来,但家乡一点儿都没变。” 王小虎正打算离开,却偶然瞥见大树后面似乎倒着个人,大惊之下急忙过去查探。只见一个身材娇好的女郎倒在灌木丛里,不是苏媚那还会是谁?王小虎叫了一声“苏姑娘”,便急忙俯下身子去瞧她。苏媚的俏脸上蒙了一层黑气,身上的天师教女衫也已经不知去向,但她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把乌金色的锥形兵器。 王小虎道:“糟了……苏姑娘果然也遇袭了!” 他到此时此刻,还没意识到苏媚利用了他,还道苏媚是被那火虎追击,才会倒在这儿。王小虎试了试苏媚的呼吸和脉搏,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没有受伤,只是昏过去了而已。让苏姑娘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此处距离村里已不远了,看来只好先带苏姑娘回我家,等她醒来再作打算。” 王小虎想到便做,将苏媚背在了身上。两人肌肤相触,王小虎又是一阵血脉贲张。鼻间徘徊着苏媚身上幽幽的香气,王小虎忽然想道:“我就这么把苏姑娘背回村里,万一被大伙儿误会了,那该怎么办?” 王小虎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将苏媚安置在十里坡已经废弃多年了的山神庙中。王小虎守着苏媚,好不容易挨到天黑,这才背着苏媚往村里走去。 盛渔村依山傍水,民风淳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山去,村民们几乎都已经回家了。王小虎展开轻功,这边一闪那边一避,好不容易才没惊动任何人地背着苏媚进了自家大门,紧紧把门关上。 王小虎的母亲多年前已经离世,如今只有父亲老王一人住在家中。王老爹正在生火做饭,被突然闯入的王小虎吓了一跳,刚要喊叫,却听王小虎急忙道:“爹,我是小虎子!” 王老爹盼了好多年终于将儿子给盼了回来,别提有多高兴。王小虎先将苏媚安顿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帮着父亲做好了晚饭。这一餐父子同桌而食,才聊了几句便聊到了苏媚的身上。 王老爹道:“我说小虎子啊,你带回的这姑娘,该不是我们家未来的媳妇吧?” 王小虎正在往嘴里扒饭,听到王老爹这么一说,顿时被饭团给噎了一下。王小虎咳嗽了几声,道:“爹,您可别乱说啊!苏姑娘她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 王老爹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道:“喔,那就好……我看这姑娘的衣着打扮,似乎并非什么好姑娘。你人单纯,交友时可要当心些,尤其是女人啊!”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爹爹,您想太多了,苏姑娘她可是天师教的女弟子!也许她服装打扮比较特别,但她人其实非常好,为了杭州百姓的安危,甚至打算自己一个人冒险去收伏妖怪呢!” 不过王小虎为了不让王老爹担心,并没有将杭州城外那陵寝中经历的一切告诉父亲。王老爹“哦”了一声,又道:“小虎子,爹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不过看的人比你多的多……你还年轻,交朋友要会懂得看人啊……千万不要交上坏朋友,知道吗?” 王小虎道:“爹爹请放心,小虎会牢记您的嘱咐。倒是爹爹近来可好?” 王老爹道:“好啊,你爹爹可好得很啊!自从你那年去仙灵岛求来了仙药,爹不但病全好了,这几年体力还越来越好呢。倒是小虎子你啊,爹听从杭州回来的人说你功夫学得不错,还抓了不少坏人,立了很多功劳啊!” 王小虎摇了摇头,笑道:“这没什么啦,多亏有师父的教导!师父平日对小虎武功要求一向严格,而且小时候李大娘教我的穿云掌,在师父的指点下,如今也有很大进步。” 王老爹叹道:“那就好,那就好……你那位皇甫叔曾跟爹提过,其实你并无天生特殊之武学资质,所以学起功夫来比较辛苦。除非你能有加倍的毅力,还要比别人更努力才成!” 王小虎道:“是啊……对了,说到皇甫叔,盛师父有东西要我转交给他,孩儿得去皇甫叔那儿一趟。”王老爹道:“好,你赶快去吧!不然一会儿你皇甫叔该休息了。爹会替你照顾这位姑娘的,别担心。”王小虎道:“好的,爹!我很快就回来的。” 王小虎开门出去,到码头附近敲了敲一间平房的大门,道:“皇甫叔,您在家吗?”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开门出来,瞧了王小虎一小会儿,这才笑道:“喔,是小虎子啊!” 这个汉子就是当年引见王小虎拜盛尊武为师的皇甫英,他让王小虎进屋坐下,问道:“小虎子,你是何时回来的呀?” 王小虎道:“小虎刚回家不久,师父托我给您送一件东西来,里头还附有一封信,说是写给皇甫叔的。” 王小 分卷阅读35 虎将盛尊武交予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皇甫英捻须“哦”了一声,将包袱打开,道:“唔……你师父要你送来的,是魔刀刀谱!” 王小虎大吃一惊,道:“刀谱?师父怎会要我将刀谱送来给皇甫叔?” 皇甫英似乎猜到了什么,不紧不慢地将盛尊武所写的书信抽了出来,道:“嗯,待我先读读你师父的这封信……” 皇甫英一面看信,一面捻须微笑,王小虎看得如在云里雾里。等到皇甫英将那封书信看完,这才对着王小虎微笑道:“呵呵~恭喜你!小虎子啊,你师父终于要正式传你魔刀刀法了。” 魔刀刀法,那才是盛尊武真正赖以成名的绝技啊!虽然盛尊武已经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但这套魔刀刀法,王小虎却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只是在衙门里,曾听年长的捕头们说起过盛尊武当年用魔刀刀法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是何等的威风。这门刀法是王小虎梦寐以求的功夫,但此时真听说要得授了,王小虎却感觉自己正在做梦,愣愣地道:“呃,皇甫叔,此话怎说?” 皇甫英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道:“你师父观察你这几年的表现,肯定你心地质朴,行事踏实,确有能力修习此刀法!是以他才决意,将魔刀刀法正式传授于你!” 王小虎再一次听皇甫英说自己将得授魔刀刀法,高兴得蹦了起来,欢呼大笑。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道:“唔,好疼,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他又问皇甫英:“那,师父他为什么不愿意亲自告诉我呢?” 皇甫英笑道:“你的盛师父这么拐弯抹角,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水的起起落落,思考了一阵子,这才道:“修习魔刀刀法,若非练刀之人心地刚毅正直,否则必遭其魔性所反噬,就像你师父当年一样……” 王小虎点了点头,道:“嗯,此事小虎曾听师父提过。” 皇甫英道:“你师父当年幸得须弥山玄一真人相救,这才没有真的堕入魔道。你师父信中写道,虽然你为人正直,心志刚毅,但你还年轻,难免会有灵台失守的时候。所以,你在修习魔刀刀法时,还需同时修炼玄一真人传给你师父的一套内功‘玄黄一气’。在‘玄黄一气’有所小成之前,万万不可动用魔刀。” 王小虎听到皇甫英说盛尊武提到他还年轻,难免会有灵台失守的时候,立即想到师父果然知道了那天他与苏媚邂逅之事。王小虎脸上一红,背上却冒了些许冷汗。他转过话题道:“皇甫叔,‘玄黄一气’师父已经传我,我也已经练了四年了呀。” 皇甫英转过身来,道:“话虽如此,但你筋骨过硬,经脉难通,‘玄黄一气’想要有所小成十分困难。是以你师父便要求我用鹰爪门之绝技‘大无量手’来替你打通周天,好让你脱胎换骨。” 王小虎心中一暖,道:“啊,师父实在对我太好了!” 皇甫英道:“是啊,你的盛师父设想可确实周到。其实他的魔刀‘天吒’,也早就托人送到我这儿了。”他随手打开柜厨,取出一个乌黑的长匣放在桌上。他将长匣打开,小屋中立即刀光粼粼,寒气逼人。在那匣中躺着的,不是魔刀“天吒”还会是什么? 王小虎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莫非……师父的用意是要我来取魔刀?” 皇甫英拍了拍王小虎的肩,道:“正是!盛大哥不光是决定将刀招传授予你,就连天吒魔刀也要交予你了,这是对你莫大的肯定啊!” 王小虎使劲地点了几下头,道:“多谢皇甫叔,小虎一定不会辜负师父与皇甫叔的期望的!” 皇甫英道:“小虎子,你皇甫叔近十年不曾用过武功,这‘大无量手’又是我鹰爪门镇派绝技,皇甫叔要先仔细地想一想功夫中的细节才行。你才回来不久,也累了吧?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到时候,皇甫叔再来助你打通周天,你说好吗?” 王小虎道:“好的,皇甫叔。”皇甫英道:“魔刀与刀谱今晚就先放在我这里吧,你务必好好休息,养好精神。”王小虎道:“小虎明白。皇甫叔,那小虎就先回去了。” 王小虎辞别皇甫英,心中尚自兴奋地往自己家走去。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村子里难再见到一个人。王小虎回到家中,却见自己的床上空空如也,于是就问坐在桌边的父亲道:“爹,苏姑娘她人怎不在了?” 王老爹一脸不满地道:“还说呢,你走后不久,那位苏姑娘她便醒了。她一醒来就拿一支锥子指着我,问我是谁带她来这里。我告诉她是你带她回来的,她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愣了一下,之后便急着要走,我怎么也拦不住她呀!” 王小虎听说苏媚苏醒离去,心里不禁担心起来,道:“呃,她现在身子那么虚弱能够到哪里去?” 王老爹道:“她说她还有重要之事要去办,还叫你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爹说你也真是的,怎么找个这么不懂礼貌的姑娘?连句道谢也没有,以后要找就应该找有礼貌一点的呐……” 王小虎脸上一红,道:“爹,您想哪去了,我和她真的只是刚认识的朋友。 分卷阅读36 ” 王老爹“嘿嘿”一笑,道:“刚认识的朋友?瞧你,她人一走,你那紧张样儿…小虎子,你年纪也不算小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害臊的。都说给爹听听,爹给你出主意!” 王小虎急道:“爹~都跟你说不是那回事了……” 王老爹脸上玩笑的神色忽然收敛,缓缓道:“小虎子啊,不知为什么,爹总觉得这姑娘有些邪里邪气的。爹在想啊,这姑娘会不会就是最近村里闹事的那个‘狐仙’所化呢?你可要小心,别被她骗了。” ☆、第六章 狐仙 王小虎道:“狐仙?” 王老爹道:“是啊,最近村里有个狐仙在到处闹事,搅得大家不安宁!爹并不是很清楚,如果你不急着回杭州去,倒是可以帮忙大家去查一查。” 王小虎道:“嗯,我知道了。” 由于明天一早就要到皇甫英家里去打通经脉周天,王家父子俩早早便休息了。王小虎躺在自己的床上,鼻端满是苏媚在被褥间留下的幽香。这一晚,王小虎又是魂萦梦牵,朦胧中总是望见苏媚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其中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村中的雄鸡唤起了朝阳,王小虎替父亲打过柴挑了水,就去了皇甫英家。这一路上,自然免不了要与相熟的村民一一打招呼。等他到了皇甫英家中,却不见皇甫英的妻子,原来是被皇甫英支出去了。 皇甫英家中的门窗紧闭,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皇甫英家中的情况。皇甫英铺了床被褥在地上,又在被褥上铺了张凉席,这才道:“小虎子,把身上衣衫都脱了,然后坐到席子上去。” 王小虎道了声“是”,便将身上单衣脱下,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皇甫英道:“小虎子,还有这护臂与裤子,都别留在身上。” 王小虎吓了一跳,道:“皇……皇甫叔,还要脱裤子啊?” 皇甫英正色道:“当然要了!我今日助你打通周天,自然要用‘大无量手’捏遍你的奇经八脉。若有衣物阻隔,万一皇甫叔认穴稍失准头,难保你不会从此瘫痪!你皇甫婶已经被我支出去了,我告诉她,中午前不要回来。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跟皇甫叔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好吧,不过这个护臂似乎已经与我的手臂皮肉连在了一起,摘不下来了。” 皇甫英眉头一皱,道:“怎么会这样?来,让我看看。” 王小虎伸出右手,让皇甫英看那似玉非玉的虎形护臂,并对皇甫英说了古墓中的古怪经历。皇甫英端详那护臂良久,道:“曾经的确听说杭州城外有座道教祖师的坟墓,但那古墓究竟在哪并没有人知道。小虎子,皇甫叔一生只与人打交道,这护臂我是不识的了。等你回到杭州问你师父看看,或许他知道这护臂的来历。不过,你得了这护臂后内力大增总不是坏事。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 皇甫英等王小虎除去裤子在凉席上坐好,便道:“我现在就用‘大无量手’来替你打通周天,助你脱胎换骨。不过,‘大无量手’可是纯外家的功夫,一会儿开始以后,会有些难受喔。你要全身放松,无论多么痛痒,都不可运功抵御。” 王小虎深吸了一口气,道:“是。” 皇甫英赞赏地点了点头,见王小虎慢慢闭上了眼睛,便将长衫扎起,活动了一下手指,就对着王小虎施展起“大无量手”来。 但见皇甫英双手招式变化无常,或指或爪,或锥或掌,点向王小虎每个穴道所用的手法都不相同。而与他手中招式相配地,他的身法时而拖泥带水,在王小虎身边徘徊不去;有时又好似霹雳流星,从王小虎身边奔至墙根之下,转瞬间急驰回王小虎身边,出过一两招后再行远离。皇甫英这“大无量手”不愧为鹰爪门的镇派绝技,可惜现在王小虎闭着眼睛,无法看到皇甫英是如何为他施功的。 替人打通周天本来就是大耗内力之事,皇甫英全仗一身横练的外功,将王小虎的奇经八脉通了十之七八。他累得气喘嘘嘘,摇摇欲倒,而王小虎由于穴道被皇甫英用力击打按捏,他全身上下除了有护臂遮盖的右臂之外,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深红淤斑,身下的凉席更早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王小虎盘腿坐在凉席上,只觉得身上要么麻痒,要么刺痛,要么肿胀,有时更是难以呼吸。但皇甫英叮嘱他无论如何不适,都不能运功抵御,于是王小虎只是咬紧了牙关强行忍受。好不容易等到皇甫英道声“自行运气”,王小虎才如获大赦,立即意守丹田,提起一股真气来。 任督冲带、阴阳维跷这八条经脉,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别道奇行,故称“奇经”。凡人有此八脉,俱属阴神闭,惟能以阳气冲开。然而皇甫英内力已失,只能以外功将王小虎的这八条经脉疏通,真正冲开经脉还需靠王小虎自己。 王小虎今年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而他日前忽然增长的内力也都带着一丝灼热之气,这股阳气偏离十二正经冲入奇经八脉,正应了“水到渠成”一词。王小虎这股真气一转,全身痛楚顿 分卷阅读37 消。他只觉得一股股温暖的气流,正不断注进先前被皇甫英疏通过的奇经当中。 真气第一次游走于奇经当中,行进相对比较缓慢。等到真气回归丹田,已经循环过一个周天后,第二次进入奇经之中,游走速度便赶上王小虎从前练气时真气的行进速度。等到真气循环第三个周天时游走更快,没过多久就以稳定的速度转过了五个周天。 真气回归丹田,王小虎便按照“玄黄一气”的修炼方法含蓄吐纳。这一次王小虎惊喜地发现,从前真气无法到达的地方,如今大多竟然能够顺利的通过。他立即收摄心神,又将真气转过一十八个周天。 王小虎行功已闭,又一次不由得长啸出声。皇甫英的房子就在集市旁边,即使门窗紧闭,但外面往来的村民们还是听到了他屋中传来的啸声。他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些与皇甫英交好的村民更是砰砰砸门,问皇甫英出了什么事。 皇甫英担心外面的杂音害王小虎练功走火,于是顾不得自己精神狼狈全身酸痛,将房门开了条缝,伸出头去。 带头拍门的是村里的屠夫,大家都喊他“猪肉张”。猪肉张见皇甫英伸头出来,立即大声问道:“皇甫老哥,你屋子里怎么传出那么大的动静,莫不是那狐仙上你家来了?” 皇甫英摇了摇手,将食指放在唇边,笑道:“嘘,刚才是小虎子在练功,大伙小声些,别吵着他。” 猪肉张道:“哦,原来是小虎子啊!呵呵,小虎子也是有出息的好孩子啊!”他又扭头对围观的村民们道:“哎,这儿没事,大伙散了吧啊!” 皇甫英见村民们跟着猪肉张散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将房门关上。他转身看见王小虎,却发现王小虎的外表似乎变得与先前有些不一样了。他原本有些黝黑有些粗糙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白皙光滑起来,王小虎脸上的神彩更是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皇甫英心想:“小虎子这是怎么了,虽说打通周天的确对人大有裨益,但小虎子也不至于真的脱胎换骨啊!” 皇甫英尚未想出个所以然来,王小虎就已经醒转,长长吐了一口气,道:“终于结束了啊……啊!皇甫叔,你怎么了?” 皇甫英摇了摇头,笑道:“皇甫叔没事,只是有些累而已,休息休息就会好的。小虎子,你奇经已通,可否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小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道:“皇甫叔,我很好!”他取过衣裤穿好,又道:“这次真是多谢皇甫叔了!” 皇甫英笑道:“这没什么……小虎,天吒与魔刀刀谱今后便交付予你,你可要好好练习,将此刀法发扬光大!另外,你也要时刻牢记,‘玄黄一气’有所小成之前,虽可使魔刀刀法,但万万不可动用魔刀。” 王小虎郑重地从皇甫英手中接过盛有魔刀天吒与魔刀刀谱的长匣,皇甫英又道:“对了小虎,你师父信中还要我转告你,说你不必先回杭州。” 王小虎奇道:“呃,为什么?” 皇甫英道:“他建议你去四方历练,多看看世面。但你可务必要持守正道,莫辜负了你师父与皇甫叔的期许啊!” 王小虎道:“原来如此……皇甫叔请放心,小虎明白。”他又记起村中闹狐仙一事,于是便向皇甫英请教,皇甫英道:“村里的确是有怪事,闹得最凶的地方恐怕就要属以前逍遥他婶婶开的那家客栈了。” 王小虎道:“客栈?我记得李大婶早把它转给香兰姐了吧?怎么客栈里会闹得最厉害?” 皇甫英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不过,那狐仙古怪的地方,就是出没必定是在下午,只要黄昏一到,就算天下太平了。” 王小虎道:“听说寻常鬼怪都是等到天黑才出来害人,咱们村里的这狐仙还真是挺古怪!” 皇甫英道:“小虎子,你要是有心,就帮村里好好查查这狐仙到底是何方神圣吧。”王小虎道:“小虎知道,小虎这就去客栈走一趟。” 王小虎辞别皇甫英,先回家跟父亲报了平安,接着就来到了从前李大婶所开的客栈之中。客栈今日生意似乎不大好,冷冷清清没一个客人。柜台后面一个少妇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上的算珠,见了王小虎进来,“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小虎子吗?”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香兰姐,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那少妇丁香兰道:“嗯,还过得去吧!只是接管客栈真不容易,每天就忙着招呼形形色色的客人,香兰姐真是深深体会李大婶以前的辛苦了!” 也许是丁香兰注意到现在店里并没有生意,于是又道:“唉,没客人的时候又要愁没生意,也好久没有逍遥的消息,不知他现在可好?” 王小虎道:“我也好久没见过逍遥哥了,不过听说他已经当上了仙剑派的掌门人!” 丁香兰道:“是啊,店里的客人大都就是慕逍遥名而来的,有时招呼这些客人还真不容易,他们问的一些关于逍遥的问题,还真是难回答。小虎啊,几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若你有遇到逍遥,就叫他回村子里来走走吧!大家都挺想念他啊 分卷阅读38 ……” 丁香兰说到这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王小虎道:“香兰姐,辛苦你喽。张四哥和丁老伯呢?” 丁香兰道:“阿四肯定是溜出去钓鱼了,这个死鬼就是不肯在店里帮忙。你丁老伯在楼上躺着呢,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成天说胡话呢。” 王小虎与丁香兰聊到这儿,就见一个壮年汉子拎着一尾大鱼从外面走了进来。王小虎叫了声“张四哥”,丁香兰便快步走了过去,抬手要揪那张四的耳朵。张四急忙抬起大鱼塞进丁香兰的手里,道:“小虎子在这儿呐!去去去,把我今天钓到的鱼烧了请小虎子喝酒,其他的事情我们晚上再说!” 丁香兰瞪了张四一眼,拎着鱼到厨房去了。张四长出一口气,勾着王小虎的肩膀道:“小虎子,好久没见你啦!这次怎么有空回来啊?” 王小虎道:“刚好有事在身,也是顺路回来看看大家。” 张四道:“不错嘛,脸色看起来这么好!唉,成了亲就是没了自由,还是你这样好!” 王小虎道:“张四哥,怎么说起话来那么沉重的?” 张四哥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道:“女人呐,就是奇怪!我们要是不做事嘛,就成天说我们没事干!我偶尔出去钓个鱼,又会被她骂上一天,想耳根清净都难哟!” 王小虎道:“张四哥,你就多体谅香兰姐嘛,她发发牢骚也没什么关系呀。” 张四摇了摇头,道:“唉,小虎啊,等你有一天像我这样,就不会这么说了。嗨,我说这扫兴事做甚?来来来,中午可不许走了,四哥请你喝酒!” 王小虎道:“张四哥,我爹还在家里呢……” 张四道:“这还不容易?一会儿让香兰过去把你爹也请过来不就成了?” 王小虎道:“既然这样……那小虎就谢谢张四哥了。” 张四道:“嗨,还谢什么?走,上楼看看你丁老伯去。” 张四拉着王小虎上了客栈二楼,敲了两下其中一间房间的门,然后推门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兀自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曲儿。王小虎走上前去,道:“丁老伯,小虎回来看您喽!” 丁老伯半眯着眼睛,道:“小虎?我不记得我外面有个叫小虎的儿子啊?”王小虎笑道:“丁老伯,我不是你儿子,我是小虎啊!”丁老伯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笑道:“是逍遥回来看我啦?” 王小虎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张四,张四颇为无奈地笑了笑,道:“爹,这是小虎,小虎回来看您了。” 丁老伯似乎听懂了,道:“哦,原来不是逍遥啊……” 王小虎道:“丁老伯,您身体还好吗?” 丁老伯道:“我好啊,好得跟条龙似的,记性也好得很!逍遥啊,你也该勤快些,可别学人好吃懒做!李家妹子辛苦一手把你带大,你可要好好孝顺你婶婶啊!” 李逍遥现在虽然贵为一派掌门,但他年轻时在这盛渔村中可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小魔头,成天想着要学得绝世武功,成为一代大侠。现在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但丁老伯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游手好闲的青年身上。每次提起李逍遥,丁老伯都要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上一阵。 张四见岳父依然迷糊得可以,于是请他好好休息,等开饭了再接他下楼,随即带着王小虎退出房去。丁香兰和店里的一个丫头正在忙着准备午饭,王小虎和张四则分头去请了王老爹、皇甫英,以及与他们交情甚好的鱼夫余水生、鱼娘余婶、包子铺的小陈三人到客栈中来,大伙一起品尝张四今天钓到的那尾大鱼。 众人边吃边聊,先是说起王小虎离家多年,如今一见已是长得又高又壮,着实可喜可贺。接着,便聊到了王小虎的终身大事上来。 余婶道:“小虎子啊,你在外边这么些年,可有交到好朋友啊?” 王小虎笑道:“这是当然的啊,小虎在外面交了不少朋友,他们对小虎的帮助实在不小。” 余婶笑道:“小虎子,余婶说的不是普通朋友!来来来,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就跟余婶说说,余婶来给你们说说媒……” 余婶才说到这儿,余水生便接口道:“你这婆娘,小虎子能看上的姑娘那肯定是大家闺秀,又是你能说得来媒的?小虎,说说看,有心仪的姑娘没有?” 王小虎脸上一红,道:“哪有的事啊……” 皇甫英也笑道:“那么,今天早上你跟我提过的苏姑娘呢?” 王老爹道:“那位姑娘小虎子带回家里来了,模样倒是挺好瞧的,只不过总让人感觉邪里邪气的。” 众人听王老爹说王小虎已经带过姑娘回家,全都闹哄起来。皇甫英笑道:“王老哥啊,听小虎说,那位苏姑娘人品本事都不错的嘛!” 王小虎并没有对皇甫英说起古墓经历的太多细节,所以皇甫英也以为,苏媚的确是被委派独自前去杭州收服妖怪,所以对苏媚赞赏有嘉。王小虎见父 分卷阅读39 亲与皇甫英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急忙岔开话题,道:“好啦,别说我了。香兰姐,听说村子里最近闹狐仙,是真的吗?” 一说起狐仙,大家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丁香兰道:“是啊,都是那狐仙害的。本来我这店里的生意不错,可都是那狐仙,时不时出来捣乱,害得大家都不敢再来,跑到码头那边新开的客栈去了。”余婶道:“香兰,别乱说话,万一被‘那个’听到了……” 丁香兰道:“余婶,听那狐仙的声音不过就是个小孩子,何况她总是要中午饭点过后才会到村子来,咱们有什么好怕的?水生叔,余婶,你们不是也遇到过吗?” 余水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搓了搓手臂道:“就是昨儿个中午,我在岸边钓鱼,钓着钓着,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条船从我眼前过去,好吓人哪!” 王小虎道:“船划过去,为什么说好吓人?” 余水生道:“当然吓人,因为上面根本没人!那桨还会自己动,你说奇不奇怪?我可是吓得当场腿都软了,还是爬着回家呢!可我说给人听,大家又都不相信,说是我眼花了。光天化日之下,鬼是不可能出现的,那就准是狐仙没错了。” 余婶看了余水生一眼,道:“就在前天傍晚吧,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以为是我家这死鬼回来了,结果出门一看,眼睁睁瞧见放在墙边好好的钓竿,自个儿直往门外飞去!我赶紧去追,钓竿却早已不见踪影了!结果第二天下午,它又好端端地放在墙边,你说奇不奇怪?” 卖包子的小陈也道:“我也觉得的确有点怪怪的,就好比说前几天,我正摆着摊子,才一转身,蒸笼里的包子就不见了好几个!没过一会儿,就瞧见远远有几只野狗,正在啃我的包子!你说怪不怪,我可没拿我的包子去喂狗啊!我跟猪肉张说起这回事,他竟说是野狗偷拿的,真是放他个……个……咳!畜生会自己打开我的蒸笼盖儿拿包子吃,打死我也不信!” 丁香兰道:“以前我店里,即使是下午也会有不少客人来喝酒。那狐仙竟不怕人气,专往人多的地方钻,要么把这桌客人的酒泼了,要么把那桌客人的菜搅在一起。她在厨房里更是肆无忌惮地捣鬼,把各种调味料撒得到处都是,根本做不了菜!” 王小虎听了众人的抱怨,沉吟道:“看来的确是很古怪,大家最多只是听见狐仙的声音,却都没见过狐仙长什么模样?” 张四道:“应该就是这样了吧,整个村子里,也就是你家和皇甫叔家没被狐仙光顾了。” 王小虎心道:“我家就爹爹一人,家徒四壁,想必是以狐仙对我家没兴趣。皇甫叔武功高强,狐仙怕是不敢去皇甫叔家里吧。” 众人又聊了一阵其他话题,酒足饭饱,便各自回家。王小虎送父亲回去,便带了魔刀刀谱去了十里坡,寻处僻静的地方开始修炼魔刀刀法。皇甫英对王小虎谆谆告诫,以他现有的修为还不可使用魔刀,于是王小虎就将魔刀与自己平时惯用的单刀照双刀样式交叉缚了,背在身后。 盛渔村依山傍水,除了东面是海港,其余三面全是山,只有十里坡一处山路通往山外。王小虎在十里坡中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展开魔刀刀谱仔细阅读,随即按照刀谱,练起魔刀第一式“断月波”来。 这魔刀刀法一共只有寥寥五招,刀诀刀意几乎占了刀谱的全部内容,但刀法的第五部分,已被人撕毁,想来是盛尊武终究心有顾忌,不愿再让这招刀法现世。魔刀刀法的刀诀刀意王小虎曾从盛尊武那里学到过一些,但此时得窥全豹,王小虎只觉得步入了一个全新的武学世界。刀谱上所载的刀诀刀意,变化繁复,匪夷所思。对付这一种兵器应该怎样变招,对付那类武功应该如何破解,全都写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王小虎练了一个下午,才练完了刀谱的第一页。王小虎收了单刀与刀谱,一边思考着刀谱中所载的刀法变化,一边往村子里走去。 才进村口,就见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呜呜哭泣。王小虎认得那是村里的小虹,于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道:“小虹,你怎么了?”小虹抹着眼泪,哭道:“我……我刚去小毛家……小毛的娘给了我一串糖葫芦……我很高兴地跑回来,想慢慢吃的……可是糖葫芦拿在手上突然就不见了,呜……” 小虹哭个不停,但王小虎也已经明白,是小虹手上的糖葫芦突然不见了。王小虎心念一动,想道:“难道狐仙也爱吃糖葫芦?”他道:“小虹乖,不哭了,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小虹点了点头,止了哭声,但直到王小虎带她买到了糖葫芦,她才真正破涕为笑。与王小虎想的一样,卖糖葫芦的摊子天天都会遭到狐仙的“光顾”,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丢七八串糖葫芦,损失不可谓小。王小虎心想:“这么爱吃糖葫芦,难道这所谓的‘狐仙’真是一个小女孩?” 然而此时已是黄昏,按照平常的规律狐仙是已经离开村子的了。王小虎回到家中吃了晚饭,便来到皇甫英家修炼“玄黄一气”。修炼内功最怕走火入魔,王小虎根基还浅,必须有会武之人在旁护法照拂。 此后的七八天王小虎大多就是照着这么个规 分卷阅读40 律在盛渔村中生活,每天早晨起来挑水砍柴,下午到十里坡学刀,晚上在皇甫英家练气。在这七八天里,狐仙也依然光顾村中,但王小虎始终没有机会,能与那狐仙遇上。丁香兰所开客店门可罗雀,狐仙也许是觉得没意思了,转而闹起了村中新开的另一家客栈,于是丁香兰店里的生意又一天天好了起来,正是成也狐仙,败也狐仙。 这天丁香兰的店里来了一位颇为开朗的女客,她在客栈吃午饭,对丁香兰的手艺很是赞赏,接着便和众人侃起了各地美食。正好这天王小虎也在客栈与张四一起吃饭,便听了女客滔滔不绝的讲述。 那女客舌绽莲花,先从丁香兰所做的东坡肉说起,随即谈到浙菜,进而聊起苏菜,接着漫话天下各地菜系。众人对许多佳肴都是闻所未闻,纷纷对那女客竖起大拇指,赞她见多识广。 女客聊尽了兴,众人也就四散而去了。王小虎见女客打了个哈欠,又叹了一口气,眼中除了疲惫,还满是离愁。 王小虎道:“大姐,好端端的怎么唉声叹气呢?” 女客摇了摇头,苦笑道:“唉,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睡到午夜时,总是有个幻影在脑中困扰着我。”王小虎道:“是什么样的幻影呢?”女客面露担忧之色,道:“我一直看到,我小妹幻歌在伤心地哭泣。” 王小虎道:“幻歌……真是好美的名字!幻歌她不在你身边吗?”女客道:“我和她早已经分开了,她和她心爱的人,去了荆州。”王小虎道:“和心爱的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应该是过着幸福的日子,大姐你就别太担心了。” 女客笑道:“我是这么希望着的……”她抬头望向窗外,道:“昔日,她最喜欢坐在海岸边吹笛,笛音能够传出好远。幻歌说,她可以透过笛音传达她的思念。有一天,她心爱的人,真的来接她走了。虽然我有万般不舍,但只要幻歌幸福,一切也值得了!”女客叹了口气,又道:“只是,最近总是做着的梦,让我对幻歌她又担心了起来。” 王小虎道:“大姐既然这么担心幻歌,为什么不去荆州看她呢?”女客道:“因为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啊!行遍大江南北乃是我毕生愿望,我早已到过荆州,现在若再折返,恐怕神州大地上会有很多地方,我是再也到不了的。” 她看了王小虎一眼,道:“小兄弟,你可是行走江湖的侠士?”王小虎道:“谈不上侠士,师父只是吩咐我到各地去历练,长长见识而已。”女客道:“那么,小兄弟,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王小虎知道女客定是想托自己去问问幻歌的情况,心想自己以后应该会到荆州去,于是便道:“大姐请说。”女客道:“我叫幻梦,幻歌她曾留了一只笛子给我。现在它留在我身边只是徒增伤感,所以,若是你有到荆州,我想麻烦你找到幻歌,并将这笛子还给她。” 王小虎道:“好的大姐,只要我有机会上荆州去,我一定替你去找幻歌。”幻梦道:“谢谢你了,小兄弟!希望幻歌她再吹水之笛的时候,我能够听见。我这就把水之笛和幻歌的画像给你。” 幻梦解下包袱,从中取出三只绒布包裹的长条小包来。其中一包里面装的就是水之笛,王小虎接过来时只感觉触手冰凉,握着十分舒适。幻梦将另一个绒布包中的画卷取出来看了看,却又收了回去,将第三个绒布包给了王小虎。 王小虎道:“幻梦大姐,你不用打开来看看吗?可别一个不小心拿错了。” 幻梦道:“不会拿错的,我一共就带着两幅画卷,刚才我看过的一卷并不是幻歌的画像,那么一定就是这一卷了。” 王小虎收好水之笛和幻歌的画像,道:“原来幻梦姐还对丹青有所研究啊?不知道那画卷里面绘的是哪里的美景?” 幻梦微微一笑,道:“世上所有美好之物,皆躲不过我的眼睛。这组画卷,名字叫作《天使绘卷》。” 王小虎惊道:“《天使绘卷》!”幻梦笑道:“怎么,小兄弟也喜欢看这绘卷?”王小虎知道这绘卷中尽是女子,还想幻梦也许是误会了自己是喜欢看这绘卷的登徒浪子,于是急忙摇手道:“不不,我只是在协助衙门抓贼的时候,曾听说过一次。据说,这绘卷还有真本与副本之分?” 幻梦道:“真本副本什么的,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前一段时间就听说,有人在到处搜罗这绘卷,已经有很多人手上的绘卷丢了。我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这组绘卷会不会被人偷走。” 王小虎道:“我听那盗贼头子说,他们只要真本,不要副本的。可这天使绘卷究竟是什么?” 幻梦道:“《天使绘卷》是五位画师的作品集,里面全是貌若天仙的美人。每位画师脾气不同,所画的美人也是各不相同。有的清丽脱俗,有的媚眼迷人,有的更是番帮的蛮女。那绘卷一共就让大雨书坊印制了三百套,分别售往神州各地,在那之后就再没印制过,距今已有五十多年,也算是古物了。现在每卷《天使绘卷》都价值千金,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样拥有全套的五卷,会有人偷也不奇怪。” 王小虎道:“这还真是奇怪,一份普通的画 分卷阅读41 卷,为什么会有人想偷呢?想偷它们的,又会是些什么人呢?” 幻梦道:“这些都不重要喽,我只希望我自己所珍藏的这组画卷能够平安地留在我身边。好啦,趁着天色还早,我得赶快动身了,以免晚上错过宿头。小兄弟,我们挺有缘的,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幻梦与王小虎告别,随即只身离去。王小虎也走出客栈,先把水之笛与幻歌的画像带回家放好,接着便要前往十里坡练刀。通过这几天的不断努力,王小虎已经将“断月波”的诸般法门掌握了大半。他十分渴望,能有一名通晓各种武功兵器的武师来给他喂喂招。但在这山水之间的小渔村里,恐怕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忽听门外一声大叫,王小虎出门看时,却见一个彪形大汗扑倒在地上。跌倒的大汉叫阿光,是船商方老板手下的一名船夫。阿光唯一的爱好便是喝酒,王小虎见他面颊红扑扑的,身边又散落了不少碎竹片,便知阿光他定是喝得醉了,这才不小心摔倒,连盛酒的竹筒也砸得碎裂。王小虎松了一口气,上前扶起阿光,道:“光叔,你也太不小心了。” 阿光才站起身来,突然“哎哟”一声痛哼,又瘫下地去,道:“我的腰……我的腰……” 王小虎看了看阿光的腰,道:“光叔,你的腰怕是扭伤了。来,我送你去洪大夫那!” 他转身将阿光背在背上,便往村中药庐走去。那药庐离王小虎家甚近,二人几步便到。洪大夫见王小虎背了阿光进来,向王小虎询问两句,便让王小虎把阿光放在药庐屏风后的病榻上。 洪大夫给阿光检查了伤势,道:“不要紧,只是扭到了腰,搽一搽我家特制的万花活络油,再休息一天,保管阿光你明天活蹦乱跳!” 王小虎一边帮着洪大夫替阿光上药,一边问道:“光叔,你怎么会摔倒的?是不是喝多了” 阿光道:“俺为啥会昏倒……哎呀!不说还好,想起来还真吓人!俺记得……俺那时候是要去找猪肉张,结果刚路过你家门口,不知绊到了啥,跌了我一大跤!我记得……那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儿的笑声!” 王小虎道:“有女孩子的笑声?刚才我家门口除了咱们俩哪还有其他人呀?” 阿光道:“就是,哪来的女孩儿!俺压根儿就没看到有啥女孩儿的影儿!那声音凭空出现,就在俺的耳朵边,却没个人影!小虎子,你说俺这是不是活见鬼了呀? 王小虎将信将疑,道:“光叔,你当真没有喝醉?” 阿光急道:“俺今儿个并没喝多少啊!俺眼睛不好,耳朵却没啥问题。” 洪大夫替阿光搽完药,接口道:“是是是,你耳朵是没问题,不过你以后真要少喝点酒了!” 阿光道:“哎啊,这事儿以后再说~俺还要去给方老板帮忙的啊,俺得赶快起身过去才成了……” 阿光腰间一挺,想从病榻上坐起来。但他脑袋才离枕头,身子却又重重砸在榻上。阿光大声呼痛,洪大夫急道:“喂喂,阿光!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你摔跤时伤了腰,从今天起得多歇息,不能再去做那些粗重的活!” 王小虎也道:“是啊光叔,你也别急,我帮你去跟方老板说一声,我想他不会责怪你的!” 阿光再想用力,腰间便传来一阵阵疼痛,仿佛有人拿了一条窄窄的布带,将他的腰紧紧地勒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确不能再干粗重的活儿,也只得老老实实躺着休息,道:“小虎子,那就麻烦你帮光叔跑一趟吧。唉,俺怎么那么倒楣呀,这下子好几天领不到工钱了……” 洪大夫道:“阿光你平日酒实在是喝得太多了,以前怎么劝也劝不听,这回可好,摔了个跤,以后总该学乖了吧?” 阿光与洪大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王小虎便来到了码头边上。一艘大船旁边,几个身穿帐房与船夫装束的汉子正在听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商人说着什么,王小虎走了过去,道:“方叔叔,光叔刚才不小心摔伤了腰,洪大夫说要他好好休息,所以他今天不能来上工了。” 方老板跟王小虎等人也是老熟人,听了王小虎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阿光又喝酒了是不是?唉,早叫这家伙少喝点酒,怎么讲都不听,现在还把腰摔伤了……小虎你去跟阿光说,不上工没关系,叫他好好休息。” 王小虎替阿光道了声谢,便转回洪大夫的药庐去告知阿光方老板的口信。被阿光的事情一耽搁,时间已经不早,王小虎背了单刀,赶去十里坡练功。 王小虎练功的所在比较偏僻,离村子也远。王小虎急着赶路,既用上了轻功又抄了小路。拐过一个弯时,冷不防有暗器自身侧袭来,王小虎眼明手快,反手一拨,将那暗器格开。 那暗器既没喂毒也无力道,王小虎一看,原来是一支穿糖葫芦用的竹签。他回过身来,却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女童,正背对着自己坐在一块大石上。女童扭过身子瞧着王小虎,眼中尽是好奇的神色。 ☆、第七章 顽童 这女童显然不是盛渔村中孩 分卷阅读42 子,但王小虎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才对。王小虎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女童微微一笑,从大石上跳了下来,抬头望着王小虎道:“你倒是猜猜看啊,蝎虎~哥~” 这女童身材娇小,嗓音粉粉嫩嫩,清脆动听。她手中兀自拿着几串糖葫芦,随即分出一串,要递给王小虎。 王小虎见了糖葫芦,心中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道:“我不吃……刚才的竹签子,是你丢的?” 女童耸了耸肩,撅嘴笑道:“我吃完那串糖葫芦,自然要把竹签丢掉的呀!不过我可不知道你在我身后,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女童说着,又把糖葫芦递向王小虎,笑道:“你把这串糖葫芦吃了,我就让你送我回家,到时候,你不就能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了?” 王小虎见那女童一派天真烂漫,心道:“这么个小小的孩童,不可能是狐仙的。我这么多年没回来过,或许十里坡附近又有新村庄了也难说。” 他心下一宽,便将女童手中的糖葫芦接过,横在嘴边咬下了竹签上的一粒山楂。王小虎一边嚼着山楂,一边道:“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糖葫……” 王小虎的话才说到一半,便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他呆呆地愣在原地,低头瞪着小女孩所站的那块土地,口中山楂不断从他忘记合上的嘴里掉落在地上。 荒草凄凄,幽林蔽日,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女童的影子?那个甚是可爱的小女孩,就在王小虎分神咬山楂的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王小虎手中糖葫芦犹在,说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王小虎的幻觉。此时王小虎的脑袋里就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狐仙”。 若不是早就听人说起狐仙的声音极像小孩,王小虎又怎能让自己相信,方才自己遇到的女童,就是村中闹得沸沸扬扬的狐仙? 王小虎四下张望,又来到先前女童坐过的大石后面以及附近的草堆树洞查看,发现处处都留下了女童的蛛丝马迹,但王小虎就是找不着女童她人在哪里。王小虎无心再去练武,又在附近找了一圈,然后回到村子,到了皇甫英家。 皇甫英听了王小虎的经历也是颇为疑惑,捻须道:“这么说来,小虎子你应当是咱们村里第一个见过狐仙庐山真面目的人了。” 王小虎道:“真是想不到,那样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是狐仙。”皇甫英道:“鬼神之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那小姑娘的消失虽然离奇,但我始终觉得,闹事的未必就是狐仙……” 皇甫英说到这儿,忽然朝着屋角奔去,伸手一抓,喝道:“什么人!” 王小虎见皇甫英手爪抓向空处,还没来得及犯疑,便听那空处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皇甫英的手爪在空处一抓,却像是抓了个空。皇甫英一击不中,立即变招再抓,只听“噗”地一声,他的五根手指全都插在了屋子的门板上。原来是屋子大门忽然自开,挡住了皇甫英的手爪。 王小虎道:“皇甫叔,你怎么了?刚才那声音,似乎就是那狐仙发出的!” 皇甫英道:“你皇甫婶此时并不在家,但这屋中却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岂不奇怪?对方呼吸虽然极轻,但还是被我听到,于是立即出手擒拿,却被对方躲开了。我那一抓暗藏三四手后招居然都抓她不住,所以我的第二抓就用上了全力。只不过,仍被她给逃了出去。” 王小虎道:“难道这大门,竟是狐仙打开的?” 皇甫英道:“不,不是狐仙……”他见王小虎眼露迷茫,又道:“前阵子刚闹狐仙的时候,有一次我也曾发现屋中多出一人。但那时我只是朝呼吸声传来的地方瞪了一眼,对方就立即退走,再也没进过我的家门。今天她再来访,定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一次交手,我已经可以断定,对方并不是什么狐仙,只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武功不弱的小孩子。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怎能有如此好的轻功,又是怎么让自己隐的身……” 皇甫英沉吟了一会儿,道:“那小姑娘受了我这一吓,今天应该是不敢再来了。咱们晚上找大伙儿商量商量,该怎么让那个小姑娘在我们面前现身。” 当晚王小虎父子、余水生夫妇,以及皇甫英、猪肉张等人又一次聚到了丁香兰所开的客栈中,商定了一条“降狐大计”。王小虎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以臂枕头,却仍在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给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亮红色的头发了。她年纪虽小,但明显是个美人胚子,眉宇间似乎十分熟悉,十分亲切。 想来想去始终理不出头绪,王小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天是什么时候亮的,王小虎并不知道。他下意识地来到码头,划了一条小船,驶出海去。 海面上依稀能够看见一座碧绿的小岛,王小虎的小船正渐渐向那小岛靠近。但突然天色一暗,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海水绕着王小虎的小船打转,原本温和平静的海面仿佛翻脸变成了一只凶狠狰狞的野兽,正观察王小虎的小船,考虑着应该用什么方式,从 分卷阅读43 何处下嘴,将它一口吞下肚去。 王小虎用力扳动手中的木桨,但他只觉得全身都像被烂泥包裹住了一样,使力动弹十分困难。木桨根本没有办法把握住小船的方向,小船被汹涌的浪潮拨弄得在原处转了一圈又一圈。王小虎眼前天旋地转,什么都瞧不清楚。他的心脏“砰砰砰”狂跳不止,一愣神之间竟不慎将木桨抛进了海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小虎自小在海边长大,水性精熟。但渺小的人类在发怒了的大海面前,水性再好又能有什么用?此时天色已经完全被乌云所遮蔽,王小虎什么也看不见,耳中除了风声咆哮之外再无它物。小船摇摇晃晃,似乎是受到了无数手掌的大力拍击,一次又一次飞上天去,然后重重摔落海面,随时可能倾覆。王小虎已经彻底慌了,他无计可施,只能用双手牢牢撑住小船的船舷,俯低身子以免摔出船去。 王小虎感觉到小船中的积水已经漫过半条小腿,急忙动手舀水,以阻止积水弄沉小船。但是这积水无穷无尽,怎么舀也舀不干。“嚓”地一声,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带来了眨眼之间的一瞬光明,却刺得王小虎睁不开眼睛。“喀啦”一响,小船终于禁不住疾风怒涛的冲击,横断为了两截。 咸咸的海水灌进口中,王小虎五脏翻滚,恶心欲呕。他又气又惊,却精疲力尽晕了过去。不过总算求生的本能令他死死抱住了一条长木板,一人一板在大海中载浮载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小虎感觉有人在呼唤他,并推着他的身子。王小虎强睁双眼,朦朦胧胧中只能分辨出自己身边正坐着一个少女。 “小虎子,小虎子,你醒醒啊!” 王小虎心想不对,一个少女怎会发出中年男子的声音?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却又再一次睁开眼来。 视野中的光线很暗,王小虎眼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王小虎定了定神,才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是父亲。王老爹道:“小虎子,你终于醒了……你做了什么噩梦,可吓死爹了!” 王小虎四下望了望,发现自己仍在家中,只是身子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倒在床边的地上。王小虎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愣愣地道:“原来……原来是梦啊……” 王老爹替王小虎打来一些热水洗脸,道:“你的脸上,哪里还有血色?跟爹说说,做什么噩梦了?” 王小虎甩了甩头,拿毛巾擦了擦脸,道:“我……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那似乎是我小时候,上仙灵岛为您求药的情景……”他挑了一些自己记得还算清楚的梦境说了,忽然脑中灵光一现,道:“难道是她?” 王老爹道:“哪个她?”王小虎道:“没,没什么……”他看了看天色,连五更都还不到,于是道:“爹,让您老担心了。您快去睡吧,我没事。” 王老爹也知道,做噩梦醒了也就没事了,于是吹熄了油灯,上床睡觉。王小虎也重新回到床上躺好,心想:“没准真的是她……”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又是“狐仙”出没的时候了。 今天猪肉张带了八岁的儿子阿丁一同摆摊,却突然将阿丁一把拽到跟前,怒道:“臭小子,家里的肉是不是你偷的?” 阿丁显然是吓了一大跳,十分惶恐地道:“我……我没有!” 猪肉张瞪了阿丁一眼,骂道:“还说没有?家里的好肉突然少了好几块,不是你偷偷藏起来的还会被谁偷去?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是不是!” 猪肉张每问一句“你不说是不是”,便伸手重重在阿丁的屁股上打一下。阿丁“哇哇”大哭,却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偷家里的肉。猪肉张在一开始喝问阿丁的时候,就吸引了市集上众人的注意,待他打了阿丁几下,便有人出来劝阻。阿丁趁机跑出肉摊,边跑边哭叫道:“我没偷,我没偷!” 王小虎悄悄跟着阿丁,来到了猪肉张的家门口。没过多久,猪肉张的家中便传来几声黄狗悲戚的呜嚎和阿丁愤怒的喝骂,紧接着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黄狗从他家里狂奔出来,阿丁手持棍棒,随后追出。 小黄狗在村中夺路而逃,阿丁穷追不舍,挥舞着手中棍棒追打小黄狗,边打边骂道:“哼,畜生!家里的肉是不是你偷吃的?哼,看来我不教训你,你是不会招的!” 小黄狗一路逃,一路低声呜叫,它眼中泪水滚滚,显是委屈致极。有大人去拦阿丁,谁料阿丁的身手却颇为敏捷,东一扭,西一避,从几个大人的身边滑了开去,依旧追着那小黄狗,边打边骂。大人们见阿丁胡闹却管他不了,于是也就不再过问。反正小孩儿闹别扭,没过一会儿他自己也会忘记。 突然阿丁一声惊叫,像是被人绊了一跤。他前冲势头过大,整个身子向前抛扑,重重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旁人见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那小黄狗见主人摔倒便不再逃,但它仍怕主人打它,于是躲到了阿丁身前不远处的一个篱笆里,伸出头来,用一对乌溜溜的小眼珠望着阿丁。 阿丁摔得不轻,脸蛋衣服上更是沾满了泥土,额头、手肘、膝盖全都磕破了。阿丁疼得已叫不出声来 分卷阅读44 ,全身缩成一团,眼紧闭,牙紧咬。王小虎见阿丁出事急忙上前去看他,却被阿丁一把推开。 阿丁自己缓缓从地上爬起,但眼泪依旧如雨落下。他双手紧握成拳,大声哭喊道:“是谁,是谁暗算我?给我出来!” 周围并没有人回答,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却凭空出现在阿丁身边,道:“喂喂~你干嘛这样欺负人家小狗狗?” 这声音粉粉嫩嫩甚是好听,王小虎心中一跳,想道:“果然是那小姑娘!” 阿丁听见小女孩说话,却见不到半个小女孩的影子,心里害怕起来,道:“是……是谁在跟我说话?” 小女孩笑道:“就是我啊~我问你干嘛要欺负这只小狗狗?你拿棍子打它,那我就拿棍子打你!” 小女孩话音才落,阿丁立即哀嚎一声,双手抱头蹲下地去,原来他的头真的被敲了一下。王小虎这才发现,阿丁摔倒时失落的棍棒此时已经不见了。 阿丁头顶痛楚稍减,立即大喊起来:“哇~有……有鬼!哇~哇~” 阿丁又是两声惨呼,原来是他的头又被敲了两下。先前他是脑袋遭遇迎头一击,这次挨打的则是双颊。阿丁大哭大叫,连滚带爬地逃了。旁边围观的众人见又是“狐仙显灵”,于是不敢再看,纷纷散去,生怕冲撞了“狐仙”,惹祸上身。 小女孩似乎为了自己打跑阿丁而十分得意,竟然忽视了身边的王小虎,道:“什么鬼,真是个欺善怕恶的小鬼!” 过了一小会儿,小女孩的声音又在篱笆边上出现,道:“小狗狗乖~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喽……” 王小虎只见篱笆晃了几晃,篱上的藤蔓似乎被人踩了几下,便知是那隐了身的小姑娘翻过篱笆找那小黄狗去了。于是王小虎悄悄跳上了篱笆旁边一座屋子的屋顶,居高临下地望向篱笆后面的菜地。 只见小黄狗缩在菜地的一角,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女孩蹲在小黄狗面前,伸手抚摩着小黄狗的毛皮。小黄狗也伸出舌头去舔那小女孩的脸蛋,小女孩微作躲闪,“咯咯”直笑。 那小女孩正是王小虎昨天在十里坡见过的小姑娘,只听她说道:“我不能养你啦!如果我把你带回去,我会被婶婆骂的!” 王小虎听那小女孩说起她有个婶婆,心下更是确定了几分,于是悄悄掩到了小女孩所在的篱笆后头,突然现身道:“李忆如?” 那小女孩被王小虎吓了一跳,向后瘫坐在地上,回过头来见到王小虎,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哎呀,是小虎哥啊,真是吓到我了。哎,先说好了哦,你可是吃过我的糖葫芦,可不能把我出卖给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哦!” 王小虎跳进菜地,道:“什么糖葫芦不糖葫芦……原来在村里到处作怪的狐仙就是你!你怎么会跑来余杭?” 李忆如笑道:“嘻嘻,人家拿阿奴姐姐给的隐蛊,划着小船,就偷偷溜出来玩啦!” 王小虎道:“什么?你住在仙灵岛上吗?你这样偷溜,李大婶她不知道吗?” 李忆如笑道:“我不住在仙灵岛,难道还住在林家堡?婶婆她当然不知道了,不然怎么还叫作偷溜呢?” 王小虎急道:“你这怎么可以?大婶会担心死的啊!” 李忆如不耐烦地摇了摇手,道:“哎呀呀~可是老关在岛上,真的很无聊的嘛!而且我只要在晚饭之前回去,婶婆她就只会以为我在岛上玩的——人家每天回去都很准时的!” 王小虎皱了皱眉,道:“忆如你也太不懂事了!再闷也不能这样一声不响溜走,还闹得村子里人心惶惶!幸好你是遇到了我,我现在就带你回仙灵岛!” 原来昨天王小虎一直在思索着李忆如的来历,日有所思于是夜有所梦,梦见了自己小时候上仙灵岛为病重父亲求取仙药的情形。他最后梦见的少女,就是当时住在仙灵岛上,给了王小虎一颗紫金丹救命的赵灵儿。当年在王小虎的眼中,赵灵儿与李逍遥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梦见赵灵儿,王小虎自然不免想到李逍遥。 昨晚王小虎对父亲诉说梦境时突然灵光一现,便是想起了李逍遥离家一年之后,突然抱回一个女婴来,说是自己的女儿,请求李大婶代为照顾,随即再次离去。李逍遥什么时候回家,他回家之前去了哪里,回家以后又去了哪里,王小虎全不知道。他每向李大婶问起,李大婶都要掉一次泪。 那时他已和李大婶学了许久武功,有一天李逍遥再次归来,却已是神州大地上威名赫赫的剑侠。于是王小虎便缠着李逍遥,要他传授仙剑派的武功。可是别说仙剑派不许门人在外私收弟子,单是王小虎他本身就筋骨粗硬,并不适合练剑,若是强行修习,只会事倍功半。 李逍遥要接李大婶到苏州去,所以以后李大婶就不能再教王小虎武功。王小虎接连几天郁郁不乐,只是闷头练着李大婶所授的“穿云掌”与轻功“水上飘”。李逍遥见王小虎难过,于心不忍,于是托了皇甫英,介绍王小虎去盛尊武那里学艺。 李逍遥在盛渔村中盘桓数日,将自家客栈转手给丁香兰后,便带着婶婶与女 分卷阅读45 儿乘船离去,再也没有回来。随后的几年,经常有武林中人前来探听李逍遥的下落,其中以苗人居多。于是在三姑六婆的长舌之间,李逍遥是在外惹了事,拉家带口避难去了。 当代白苗族长阿奴与李逍遥、赵灵儿渊源极深,她十分疼爱李忆如,总是应了李忆如的请求送些稀奇古怪的蛊虫给她玩耍。隐蛊正是其中之一,能够依靠折转光线使人或物品隐形。李忆如在把玩隐蛊时偶然领悟了如何运用自己的灵力来控制隐蛊的隐身奇效,百试百灵之后才来到了盛渔村,每天以恶作剧取乐。 今天中午吃过午饭,李忆如像往常一样带着隐蛊划着小船来到了盛渔村,先随手顺了几串糖葫芦作为今天的零食。不过她虽然发现卖糖葫芦的小摊今天换了个地方,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落入了皇甫英设下的圈套。 卖糖葫芦的老唐今天将摊子摆到了猪肉张的肉摊对面,他一发现摊上的糖葫芦少了,就假装将一只翻舀糖浆的铁勺丢下地去。地上早已倒扣着一只准备铲锅灰的铁锅,铁勺砸在铁锅上,发出“当”的一声响,便是老唐发给猪肉张的暗号。猪肉张一听到老唐的暗号,立即将儿子拖了过来,一父一子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阿丁是盛渔村中的新一代孩子王,每天幻想着日后习得武功,成为像李逍遥那样的一代大侠,所以他在村中自然也三天两头要胡闹一场。他每胡闹一次,回家就要挨一顿板子。时间长了,阿丁也就练出了两样绝活,一样是在板子沾上屁股之前嚎啕大哭,另一样则是在哭闹无效的时候躲闪板子与手掌。 阿丁的哭闹绝非一般人作伪的干嚎,他的叫声撕心裂肺,他的泪水滚滚如洪,正是惊天动地,货真价实。阿丁的这手绝活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难以辨别真伪,更别说只是孩童的李忆如了。猪肉张根本不需要真打,李忆如就已义愤填膺,要对阿丁“拔刀相助”。 猪肉张肉摊今天撒了遍地的熟石灰,李忆如当时若是去捉弄猪肉张,那么她的脚印就会立即出现在石灰地上。猪肉张已经准备了一桶微温猪油,只要李忆如一暴露行踪,他就会马上把温猪油向李忆如泼将过去。猪油降温凝结,会由无色变为白色,李忆如的隐身法就再也不能起作用,到时候便是皇甫英与王小虎出手,将李忆如擒获。 谁知阿丁力求逼真,为了更好地表现他是受了父亲的冤枉,竟然不按计划行事离开了市集。阿丁的演技不仅骗过了李忆如,也骗过了皇甫英与王小虎,皇甫英担心阿丁出事,便吩咐王小虎跟着去看看。 李忆如两岁以前就随李大娘住在盛渔村中,王小虎经常见,所以才会觉得面熟。李忆如是赵灵儿的亲生女儿,她们母女俩长得十分相似。而赵灵儿对王小虎有救命之恩,王小虎对她敬为天人,所以王小虎才会觉得十分亲切。王小虎由梦境提示猜想到日间见过的女孩也许就是李忆如,所以一心想替李忆如开脱。他听皇甫英吩咐自己离开市集,虽然很焦急,但还是不得不去。 阿丁家里的小黄狗是他平日欺负惯了的,于是阿丁自然而然地跑回家,追打小黄狗大闹盛渔村,无巧不巧地将李忆如从市集上引了出来。这次他打小黄狗同样是为了力求逼真,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李忆如自幼喜欢小动物,她见阿丁追打小黄狗撒气,对阿丁的印象立即从同情转变成了厌恶,于是伸脚绊了阿丁一下,接着拾起阿丁的棍棒教训了他一顿。阿丁见自己撞鬼终于害怕起来,逃跑时那阵哭嚎倒不是假装的了。 李忆如跟着小黄狗进了菜地,见左右无人便收了隐蛊的隐身效果与小黄狗说话,这才让王小虎逮了个正着。她听王小虎要带自己回仙灵岛去,急忙摇手道:“不要啦~小虎哥!你带人家去杭州城逛逛好不好?逛完我们再一起回去……” 王小虎佯怒道:“还讨价还价?你怎么不想想你在村子里如此胡闹,万一被村民抓住了该怎么办?大伙儿可谓恨你入骨,准备拿热猪油来炸你呢!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李忆如缩了缩头,道:“好啦好啦~人家乖乖跟你回去就是了,何必那么凶嘛!还说什么拿猪油来炸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么?他们哪有那个胆子~” 王小虎摇了摇头,心想用猪油对付她是确有其事的,只不过那猪油温度极低,只能使小部分猪油维持在液态。大部分猪油稠得跟糨糊似的,还不至于弄伤李忆如的皮肤。王小虎道:“总之,你愿意回去就好。” 李忆如“嘻嘻”一笑,道:“这样你就生气不起来了吧?” 王小虎不禁莞尔,道:“唉,你呀~其实论辈分,你都该叫我叔叔才对。什么小虎哥、小虎弟的?” 李忆如把胸一挺,一脸挑衅地道:“哎呀,叔叔?你有阿奴姐姐大吗?人家我还不都叫姐姐的。” 王小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你这小鬼没大没小的,真是拿你没办法。来,我们走吧。” 李忆如站起身来,阿丁家的那只小黄狗也跟着立起了身子。它的小尾巴高高翘起,一摇一摇十分可爱。李忆如望着小黄狗,道:“对了,这只小狗狗……” 王小虎道 分卷阅读46 :“忆如,你想要养它,可是又怕给婶婆骂,是吧?” 李忆如笑道:“小虎哥果然厉害,全猜对了~” 王小虎心想:“阿丁平日待这小狗就不好,指不定哪天张叔一高兴就把它宰来炖了。倒不如交给忆如,她一定会好好喂养它的。” 于是王小虎道:“我可以帮你替大娘说说,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它喔!” 李忆如高兴地跳了起来,道:“谢谢小虎哥,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小虎哥最疼我了~”她俯下身子,向小黄狗敞开怀抱,道:“小狗狗,听到没有?你可以跟我走了!” 小黄狗欢呼一声,跳进了李忆如怀中,使劲舔着李忆如的脸颊,逗得李忆如“咯咯”直笑。李忆如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呢……就叫小……虎好了~哈哈!你喜欢这个名字,是吗?” 王小虎听了李忆如的话,道:“呃……忆如……能不能给它取个别的名字啊?” 李忆如奇道:“这名字没错啊,你看它像不像一头小老虎呢?” 王小虎苦笑道:“可是这样它就跟我的名字一样啦!” 李忆如皱了皱眉头,道:“喂,小虎哥,你很爱挑剔耶!嗯……不然换一个……那就叫……小黑好了!” 王小虎摇了摇头,心道:“真受不了,这明明是一只黄毛的狗啊……” 李忆如道:“小虎哥,我的船就停在渡口那儿,我们真的是现在就回去吗?” 王小虎一本正经地道:“当然了,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和我爹说一声。” 当下王小虎带着李忆如离开菜地,往他家的方向走去。忽然一个中年妇女叫住王小虎,道:“小虎子,这小姑娘是谁呀?” 王小虎心中一跳,想道:“糟了,怎么在这个时候遇到来福婶!” 来福婶,以及另一位旺财嫂是盛渔村中远近闻名的多嘴婆和长舌妇,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小虎回家以来,都尽量躲着她们俩,但谁想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居然让来福婶给撞上了。要是让来福婶知道李忆如的身世,她再和旺财嫂一说,盛渔村里非炸锅不可。 王小虎被来福婶叫住,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只见来福婶与旺财嫂并肩走来,两人的四只眼睛在李忆如身上扫来扫去。王小虎苦笑道:“来福婶,旺财嫂,你们好。” 来福婶道:“你爹上回还说你出远门去了,怎么这端无影无声地蹦了出来?”旺财嫂道:“来福婶,你傻了啊?年轻人哪个不是往外跑的?小虎子啊,这小姑娘是谁呀?旺财嫂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嗯,脸蛋倒是秀气得很,该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李忆如听了当时便要发作,王小虎急忙将她一把拉住,道:“旺财嫂真会说笑,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呢?她……她是逍遥哥一个朋友的小孩,擅自溜出家门跑到我们村子里来玩,我必须赶紧送她回家,免得她家人心急。” 来福婶笑道:“这个孩子自然不会是你的,但你偷偷带回家的那位姑娘呢?啧,别这么惊讶嘛!有什么事情是来福婶不知道的?听说,那姑娘长得可美啦,是不是真的?” 王小虎心中一凉,道:“两位大娘千万别误会,那位姑娘是我的一位师姐,她受了伤的。两位大娘心地善良,如果看到我师姐受伤晕倒,相信也不会置之不理吧?” 来福婶与旺财嫂被王小虎一捧,立即“呵呵”笑了起来。旺财嫂道:“还是小虎子乖巧,虽然以前总是围着小李子转,但小李子的那些坏脾气却一点也没学来。” 王小虎心想必须快些脱身,于是趁着来福婶尚未接口之前对二妇一拱手,道:“二位大娘,小虎子先告退了,等办完事后,再回来找两位聊天!” 来福婶听王小虎愿意同她聊天,乐得眉开眼笑,拍了拍王小虎的肩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大婶们还要去洗衣衫,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缝补浆洗的衣服,也拿过来给大婶,没关系!” 王小虎如获大赦,赶忙拉了李忆如便走。来福婶和旺财嫂也往平常洗衣的池塘去了,但她们仍旧在絮絮叨叨地东拉西扯,说今天老张家的母猪又下了两只小仔,昨天晚上小刘两口子又为了什么而吵了一架。 王小虎回到家里,同样对父亲说李忆如是李逍遥朋友的孩子,自己现在要送她回家,请父亲不必等自己吃饭。王老爹答应了,王小虎便带着李忆如出了门,小心翼翼地闪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里。王小虎道:“忆如,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不认识你,市集和码头人多,让他们看见你恐怕还要有麻烦。你的隐蛊还能用么?” 李忆如笑道:“当然能用了,你瞧!”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形如甲虫的扁平蛊虫,接着用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王小虎眼前一花,李忆如她人已不见,就连她怀中的小黄狗也消失了。 王小虎连声惊叹,道:“这……这太神奇了!”隐了身的李忆如得意洋洋,笑道:“这算什么?我们这就走吧!你走在前面,我在后头跟着。” 王小虎有些信不过李忆如,道:“你……不会耍我?不会 分卷阅读47 突然跑了?” 李忆如“哼”了一声,道:“小虎哥你还真是以那个什么度那个什么耶!人家都答应你要回去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哼,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回去了!小黑,咱们这就上杭州玩玩去!” 王小虎听李忆如赌气要去杭州,急忙道:“别别别,忆如,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忆如“哼”了一声,随即笑道:“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又道:“小虎哥,你蹲下来。” 王小虎奇道:“干嘛?”李忆如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婆妈,叫你蹲下你就蹲下!” 王小虎无奈,只得蹲了下来。只觉李忆如伸手拍了拍他背后的双刀,道:“喂,还得把这两把刀给卸下来。真是的,从来没见你用这把黑乎乎的刀子,干嘛整天把它背在背上?” 王小虎知道李忆如所说的“黑乎乎的刀子”指的是魔刀天吒,但他对此并没有多作什么解释。王小虎站了起来,道:“忆如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忆如道:“让你背我啊!我直接趴你背上,你不就不用当心我半跑了或是丢了么?嘻嘻。” 王小虎笑道:“你呀,还在计较刚才的事情。好吧,那我就背你走。不过张叔家的小狗……” 李忆如道:“你说小黑么?” 她说完这句话,小狗小黑便在地上显出身形。李忆如道:“小黑,你就跟着小虎哥走吧,知道了没有?”小黑“汪汪”两声,算是回答。 王小虎将背上双刀解下拿在手中,然后又蹲了下来。只觉得背上有人轻轻一压,接着一双小小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脖颈。李忆如又用双脚扣住王小虎的身子,接着笑道:“好啦,小虎哥,你也不必用手托我,我们这就出发吧!” 王小虎笑道:“呵,还真有你的,那么我们这就走吧,你自己小心些,别掉下来。” 李忆如道:“知道啦知道啦,我要是累了会告诉你的。”随着王小虎起身,李忆如又欢呼道:“哦哦,骑大马喽,骑大马喽!” 王小虎听着李忆如嘴里连珠炮似地唱出一首首关于骑马的童谣,心中又是一阵无奈。他苦笑道:“忆如啊,你的声音要是一直这么大那么我们还没到码头就要被人发现的。” 李忆如不耐烦地道:“小虎哥你很烦耶!”她抬手在王小虎脑边敲了一下,却也不再出声了。王小虎叹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地走向了码头。 王小虎平日背的双刀颇为沉重,李忆如的重量则比双刀要轻,王小虎背着李忆如行走一点也不觉得吃力。不过他当心李忆如力气难以持久,还是稍稍佝偻了身子。他走在前面,小狗小黑跟在后面,李忆如则趴在王小虎的背上悄声指点王小虎应该往什么地方走。 李忆如的船虽然停在码头,但所在僻静,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彼走动。而盛渔村民风淳朴,在不知道主人是谁的情况下,谁也不会贸然将渡口边上的小船划走。 王小虎此时最怕的,便是遇到皇甫英等参与“降狐大计”的人。幸好阿丁大哭大闹说自己撞了鬼,此时皇甫英等人都跟着阿丁到村子的另一头去了,王小虎这才顺利地找到李忆如的小船,将它划了出去。等小船离码头远了,李忆如收了隐蛊,与小黑玩闹起来。 仙灵岛位于盛渔村码头东方,离陆地不算太远,在码头上用肉眼都能望见。不过这座岛周围有着无数暗流,即使是像余水生、张四那样精熟水性、善于驾船的渔夫都很难轻易靠近仙灵岛。不过李忆如住在岛上,每日进进出出已将仙灵岛周围暗流礁石的情况摸清了,当下指点王小虎驾船在岛外绕了个圈,这才在仙灵岛的西边登陆。 仙灵岛西边有一处小小的沙滩,王小虎将小船划至岛边浅湾,跳下船去把小船推上岸。这个地方王小虎曾经来过,那是他十岁那年,王老爹重病垂危,洪大夫束手无策,王小虎从小就听村里人说仙灵岛上有菩萨,于是年仅十岁的他独自悄悄划着小船,不过也是误打误撞地上了仙灵岛,见到了李忆如的生母赵灵儿,得赠了一枚治病灵丹,这才使王老爹捡回了一条性命。当年,王小虎就是在这一处沙滩上的岸,如今时隔多年,王小虎故地重游,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记得自己当年上岸以后就在沙滩后头的山谷中迷了路,于是王小虎道:“忆如,你来带路吧,仙灵岛里面我还没去过。” 李忆如笑道:“哈,那我就给小虎哥看一个秘密!” ☆、第八章 庆生 李忆如蹦蹦跳跳地引着王小虎走过沙滩,来到一片峭壁之下,伸手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按了几按,只听“轰隆”一声,李忆如身旁的一块大石缓缓向一旁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洞来。 王小虎抚摸着那块被机关触发而移动的大石,道:“怎么有个地洞?这块石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被人工雕造过,仙灵岛上的机关果然神奇!” 李忆如得意地道:“那当然喽~仙灵岛上的秘密,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从这个地道进去,可以直通水月宫。不过这里头有些机关,就要考考小虎哥聪不聪明喽!” 分卷阅读48 王小虎又是无奈地一笑,但同时胸中也是豪气顿生,道:“你这小鬼,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忆如嘻嘻一笑,当先进了地洞,王小虎随后跟上。这地洞中甚是凉爽,四周的石壁全都湿漉漉的。这地洞中空气倒是挺新鲜,光线也不是特别暗淡,想来应该有不少通往洞外的出气口才是。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王小虎看到了一个半天然生成、半人工开凿的地下迷宫。 又听身后岩石移动的声音响起,那是洞口石门在李忆如的操纵下缓缓关上。此情此景又让王小虎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山谷竹林中乱转的情形,他叹道:“看来当初为仙灵岛设计各种机关迷阵的前辈,真是花了不少心血!” 李忆如笑道:“好啦,小虎哥,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我就在你后头跟着,看你能不能解开这里头的机关,通过这个迷宫。” 王小虎答应了一声,便朝迷宫中走去。这地洞迷宫道路并不复杂,但由于洞中岩体的构造特殊,王小虎时而侧身而行,时而猫腰而走,有时遇到高起的岩壁,就必须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若是来到低陷的石坑前,则不得不先伸脚下去,一步一探地缓缓滑下。 有一些时候,王小虎会走上冤枉路,要么原地绕圈,要么钻进死胡同。李忆如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跟在王小虎身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她今天才到盛渔村就被王小虎给送了回来,愁的就是无聊的时间没办法打发。看王小虎满头大汗、束手无策地走这地洞迷宫,倒也有点意思。 几个时辰过去,王小虎来到一块大石前,道:“唉,又到这儿来了。忆如,回头。” 李忆如“咯咯”直笑,道:“小虎哥呐,为什么你每次到了这里,却总想着要回头呢?” 王小虎脑中“砰”地一声,急道:“忆如,你是说,出口就在这里?” 李忆如耸了耸肩,道:“自然是这里,要不这石头缝里哪来这么多的光亮?” 王小虎登时有种想要晕倒的感觉,无力地道:“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忆如笑道:“都说过是要考考小虎哥聪不聪明了嘛!要不是人家现在急着想上茅房,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告诉你。” 王小虎默然,转身去看那大石。那大石的石缝中虽然渗入不少白蒙蒙的亮光,但王小虎用力扳了几扳,那大石却纹丝不动。李忆如解释道:“这个小迷宫其实是爹爹所修建的,本来是为了防备水月宫有外敌来袭,万一抵挡不住,我们还可以从这里逃走。但这几年我和婶婆在岛上住得太太平平,于是这里就成了我进出水月宫的一条小路。这块大石头也是有机关的,不过想来你也是找不到的啦,让我来吧。” 李忆如说完便绕过王小虎走到大石的一侧,在几块相对平坦的石块上按了几下,大石便缓缓朝王小虎他们这边推来。王小虎与李忆如往边上一让,却见大石平平移动一尺之后便不再动,原本封住的洞口露了出来,但洞外景物仍被层层树枝遮蔽。 王小虎道:“忆如,我突然有一个疑问,若是你外公他们来,也都要这样大费周章走这条路吗?” 李忆如笑道:“当然不用了,爹爹在水月宫后面开了一个秘密渡口,外公他们从那儿上岸就可以了。” 王小虎哑然,他吞了口口水,续道:“那,你是故意让我走这条路喽?” 李忆如道:“是啊,我本来想着这个小迷宫应该难不倒你嘛,谁知道你这么直脑筋,这么老半天都没能出去。” 王小虎实在无话可说,只得佯怒道:“哼,爱恶作剧的淘气小丫头~” 李忆如缩了缩头,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笑道:“嘻,哪有啊?”她伸手拨开掩住洞口的树枝,道:“我们快些出……哇!” 李忆如突然受了惊吓,跌坐在王小虎脚上。王小虎被李忆如的惊叫吓了一跳,抬头向洞外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树枝树叶之间,突然露出了一张脸来。那张脸上皱纹不少,横眉竖目,嘴唇上突嘴角低垂,端的凶神恶煞,狰狞恐怖。山洞中光线不足视野不明,王小虎乍见这张怪脸,也是魂飞天外,“哇”地喊了一声。 那怪脸上殷红的两道唇瓣忽然上下分开,怒气冲冲地道:“李忆如!你又跑到哪里疯去了?”而怪脸上的一对眼珠瞪着王小虎看了看,却是语调稍稍转和,问道:“你是小虎子?” 王小虎回过神来,这才听出说话的其实就是李忆如的婶婆李大婶,于是道:“我是小虎!您是李大婶?” 又听“沙沙”几声响,洞口的树枝树叶已经全被拨开。洞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着一身靛青粗布短衣,身前还套着一面围裙,不是李大婶还能是谁?李大婶道:“小虎子,你不是到杭州去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仙灵岛,还与这浑丫头遇上了?” 王小虎拉着兀自脚软的李忆如出了地洞,只见洞外佳木成荫,洞口乃是一座假山,一半修在地上,一半修在水里。原来仙灵岛中尚有一个大湖,白墙蓝瓦的水月宫则是建在这大湖的湖心岛上,众人现在就身处水月宫的外围庭院中。 分卷阅读49 王小虎对李大婶拱手行礼,道:“大婶,我受师父之命来找皇甫叔,并顺道回家看看的。” 李大婶道:“原来如此,那你这次上仙灵岛为的是何事?” 王小虎瞟了一眼李忆如,只见她正一脸焦急地对自己挤眉弄眼。王小虎不明所以,仍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是在村子里遇到的忆如,所以送她回来。” 李大婶原也住在盛渔村,自然知道王小虎说的“村子”指的是哪里。听了王小虎的话,李忆如又失望又着急地“哎呀”一声。而李大婶原本缓和的脸色此时又狰狞起来,眉毛倒竖,嘴角下垂,脸上仿佛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李大婶怒道:“李忆如,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跟婶婆说一声,就自己偷跑出去!跟你爹真是一个模样!” 李忆如急忙躲到王小虎的身后,稍稍露出半个头来,嘟囔道:“对不起啦,婶婆……” 李大婶“哼”了一声,怒道:“一句‘对不起’就可了事的吗?你知道要是婶婆找不到你,该有多着急吗?” 王小虎见李大婶似是动了真怒,急忙替李忆如求情道:“大婶,请您息怒!忆如她年纪还小,难免有时不懂事,您不要太过责备她啊!” 李大婶摆了摆手,道:“小虎子,你不必替她说话!不管怎么说,她这次都是离家出走,让别人担心得要命!不稍微处罚她,是不行的!” 李忆如听到自己要受惩罚,急得哭了出来,跳脚道:“婶婆,对不起啦!” 李大婶道:“哼,如今再怎对不起也来不及了!小虎子,你带她到屋子里来,我要好好罚她!” 王小虎也急道:“大婶!” 李大婶道:“别说了,大婶心中自有分寸,该罚就是该罚!” 她指了指水月宫的大门,又道:“忆如,到屋子里去!” 李忆如望了王小虎一眼,低下头来默默地往水月宫的方向一步步挪了过去,心想:“惨了,这次婶婆真的生气了……” 她悄悄扭头偷看李大婶,只见李大婶依然气鼓鼓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冲着李忆如道:“还不快进屋去!” 李忆如将头一缩,继续朝屋子走去。 水月宫大门虚掩,李忆如将手轻轻放在门环上,向里推去。此刻,她多么希望,这扇门能有千斤的重量,让她根本推不动。不过,这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而已,哪里能如李忆如所愿呢? 李忆如推门进屋,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坐在厅中主位之上。这汉子身着褐黄锦衣,手边案上摆着一柄带鞘长剑。他留着一部络腮胡子,鬓边虽有些许白发,但双眼精光四射,眉宇之间不怒自威。李忆如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身后有一缕接一缕的森森寒气钻进衣领。她急忙回头,又见到了一张皮肤灰白、须发瞳仁皆为赤红的怪脸。 照常理而言,李忆如本该被那怪脸吓上一大跳才是。但她此刻心中所想,全是一会儿将受到怎样的刑罚,加之刚才忽然见到那个锦衣汉子,心神恍惚之际,居然对那怪脸毫无反应。她转过身来,后退一步,这才看清藏身门后的这人穿的是一身墨绿软甲,甲外还套了一袭猩红披风。李忆如道:“鬼叔叔?”她随即又转身回来,对那锦衣汉子道:“还有外公?” 被李忆如称为“外公”的那人微微一笑,抚须颔首。而被李忆如称为“鬼叔叔”的那人则显是没料到自己竟没吓到李忆如,呆呆地“啊”了一声。李忆如又听旁边一声娇笑,转头一看,厅侧客座上坐着一位老翁和一名外族女郎。刚才的笑声就是那女郎所发,只听她又笑道:“忆如,还有我们呢!” 李忆如道:“阿奴姐姐……还有书仙爷爷?”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道:“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啊?” 阿奴掩嘴直笑,道:“嘻~忆如!你是不是偷溜出去玩,被婶婆逮到了啊?” 李忆如的外公也笑道:“果然是又调皮捣蛋了,实在该打!” 那位“鬼叔叔”回到位子上坐下,也道:“忆如这小丫头,真的越来越淘气了!不过,胆量也是见长,居然连我天鬼皇都不怕了!” 李忆如脸上一红,尴尬地道:“啊……我……我……” 与阿奴坐在一起的老翁书中仙也发话道:“哎哟~我们的小寿星,怎的今日像只小老鼠一样,畏畏缩缩的啊?” 李忆如吃惊地眨了眨眼,道:“寿星?啊,难不成……今天是……” “野丫头~你可终于想起来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大伙都是特地前来给你祝贺的!结果你这个寿星,却不知跑哪儿鬼混去了~” 说话的是李大婶,她也带着王小虎进了水月宫,站在李忆如身后。李忆如一拍后脑,笑道:“哎呀,原来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我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李大婶笑道:“呵~婶婆念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上,所以姑且不处罚你了!” 原来李大婶跟本就没打算处罚李忆如,只是故意吓吓她,以给她一个生日的惊喜而已。 李忆如听说自己不用受罚,大喜 分卷阅读50 过望,小跑过去挽住李大婶的臂膀,撒娇道:“谢谢婶婆,真是太好了~嘻!我就知道婶婆对我最好了~” 李大婶将手臂从李忆如怀中抽出,又板起脸来,道:“但以后不许再这样自己偷偷溜出去,再犯一定打你屁股,知道吗?”李忆如嘴上笑道:“知~道~啦~嘻!”而其实她心里却想:“婶婆哪里舍得打忆如呢?” 李大婶转头过来,对王小虎道:“小虎,我来给你引见,这位是忆如的外公,林家堡林堡主。”李大婶说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朝端坐主位的锦衣汉子一比。 林家堡乃苏州武林世家,威震江湖。这位林堡主林天南更是中原南武林联盟之盟主,他的大名王小虎早就如雷贯耳。王小虎立即抱拳行礼,道:“晚辈王小虎,见过林堡主。”林天南点了点头,道:“贤侄不必多礼,你可是‘神眼魔刀’盛兄的徒弟?”王小虎道:“正是家师,林堡主慧眼如炬,晚辈着实佩服。”林天南笑道:“哪里……小虎贤侄,你与我那小徒至信曾有数面之缘,是以老夫才知晓你师承何处。” 王小虎这些年外出协助官府缉盗,也结交了不少年轻的江湖侠士,林天南的弟子宋至信就是其中之一。王小虎先前听李大婶介绍林天南时就想起了宋至信,此时听林天南提起,心中更是欢喜,道:“上次与宋大哥一别,如今已有一年,晚辈对宋大哥可记挂得很。” 李大婶又向王小虎介绍那位“鬼叔叔”,道:“这位,则是鬼界鼎鼎有名的天鬼皇。”王小虎心中一惊,暗道这位长相特异的前辈居然不是人,当下更是不敢怠慢,对天鬼皇抱拳行礼。 李大婶随后又介绍了阿奴与书中仙,原来阿奴竟是南疆苗族当代族长,书中仙名字里虽然带个“仙”字,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背景。李大婶将厅上众人介绍完毕,这才轻叹一声,道:“偏是你逍遥哥,都这个时辰了都还没到。” 李忆如倒对爹爹迟到并不介意,拉住阿奴的手道:“爹爹他又不是没迟到过,再等等应该就会来的。阿奴姐姐,你远从苗疆来,一定有什么好东西送我是不是呀?” 阿奴笑道:“当然有了,小丫头!你要不要猜猜?” 李忆如昂首摇头,道:“不管,我想要食蛊鸟!” 阿奴伸手在李忆如的额头上轻轻一弹,道:“傻丫头,养食蛊鸟可是要喂它蛊虫吃的!那个等你长大一点再给你,阿奴姐姐先给你这东西。” 阿奴从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个两拳大小的竹篓,她将竹篓的盖子取下,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陶瓷器皿。李忆如认得那是苗族炼蛊所用的炼蛊皿,心想这次定然又能得到类似隐蛊的有趣蛊虫,不禁暗暗欢喜。 阿奴将炼蛊皿的盖子打开,李忆如探头一望,只见一只通体洁白,有些肥胖的蛊虫安静地躺在里面。这蛊虫外表平平,既不像火蚕蛊全身冒火,也不像隐蛊隐隐透明。李忆如猜不出这蛊虫的来历,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阿奴道:“这是蛊后,你拿东西喂它,它就会生好多不同的蛊虫。若你能把蛊后养得好,到时才能养好食蛊鸟。” 李忆如又惊又喜,道:“真的吗?那我保证一定会把它养得好好的。阿奴姐姐,你快教我,该怎么养它。” 阿奴笑道:“这个不急,姐姐晚上再教你,如何?” 李忆如笑道:“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她见阿奴帮她收好了蛊后,于是转过身来,跳上坐在阿奴身边的林天南的大腿,道:“外公,我的礼物呢?” 林天南微笑道:“小如儿,你今年几岁啦?”李忆如道:“八岁了,外公。”林天南捻须道:“八岁……正是学武的好时候,尤其忆如筋骨资质特佳!来,这本剑谱拿去!假以时日,咱们小忆如的功夫一定不逊于外公!” 林天南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本小册子,塞进李忆如的手中。李忆如望着小册子封面上的“剑指双绝”四字,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 李忆如刚住到林家堡的时候,林月如就已经开始教她武功了。一年下来,李忆如大展自身潜力资质,一套轻功练得有模有样。林天南与林月如大喜过望,继而就要教李忆如养气练剑。 可谁知李忆如贪玩厌学,无论如何也背不全那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走势以及诸多穴道的名称位置。一叫她练武,她就想办法推脱。但林天南逼着李忆如学武,想让她成为林家堡最年轻有为的传人,而李忆如一个小小孩童,又怎么斗得过在江湖打滚数十载的林天南?李忆如是哭、闹、离家出走、绝食什么都用上了,但最后还是没能让林天南妥协,直到李忆如四岁那年林月如突然出事,李逍遥将李忆如交给李大婶带回仙灵岛抚养,她才暂时逃过了一劫。在林家堡被逼学武的那段日子,李忆如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至于昨天皇甫英抓她不住,很大程度还是因为李忆如有隐蛊隐身,令皇甫英无法看见她到底身在何处。而李忆如人小身轻,她在躲避皇甫英时身体四肢所发的风声被皇甫英爪上风声所盖,皇甫英无法听声辨位,所以无论招数上有多少后手也效果不彰。皇甫 分卷阅读51 英说李忆如武功高强,实在是太高估她了。李忆如除了有一套还算不错的轻功外,其他功夫可是差得不能再差。 林天南瞧着李忆如,他眼中的期望与嘉许刺得李忆如面颊发烫。李忆如急忙道声“谢谢外公”,就跑到了天鬼皇那儿,道:“鬼叔叔~” 天鬼皇咧嘴一笑,道:“要礼物是吗?鬼叔叔送你实际点的。来,这里是五千两,你拿去用!” 天鬼皇十分豪爽地掏出了厚厚的一叠白纸,李忆如一看,苦笑道:“鬼叔叔,这不是冥钱吗?人家今天过生日耶,你怎么送人家这种东西?”天鬼皇一愣,有些尴尬地道:“这在鬼都可是一大笔钱呢!鬼叔叔还以为你会喜欢……不然……” 他伸手劈空一划,不知用什么手法变出了一把油纸伞来,道:“鬼叔叔这把油纸伞送你。” 李忆如把头轻轻歪到一边,望着那油纸伞道:“鬼叔叔,你就送我这把普通的油纸伞啊?” 天鬼皇正色道:“小忆如,你可别小看这把油纸伞,这可是鬼叔叔保命的玩意儿,如今送给了你,鬼叔叔回头还得重炼一把呢!” 李忆如这才将那油纸伞接过,但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翻看着油纸伞道:“保命的法宝……可这把伞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 天鬼皇道:“道行不够的鬼物,白天是无法在阳间活动的。但倘若它撑上一把油纸伞,就可以避免太阳以及阳气带来的伤害。当然啦,像你鬼叔叔这样道行高深的鬼,即使没有油纸伞的庇护,也能随时往来阴阳两界。不过若是鬼叔叔有什么万一,在魂飞魄散以前及时撑开油纸伞,就能护住魂魄,保住一条老命。” 李忆如听了天鬼皇的解释,将油纸伞往天鬼皇手上一递,道:“鬼叔叔,这是你救命的法宝,我可不能要。”天鬼皇潇洒地一摆手,又将油纸伞塞给李忆如,道:“嗨,没关系,小忆如你就拿着吧。这把油纸伞可是鬼叔叔以九阴纯火炼化过的法宝,即使是在你手上,寻常刀剑也已伤它不得。等鬼叔叔去拘几个鬼物收进伞里保护你,这伞就是你防身的利器啦!” 李忆如搓了搓手臂,道:“拘鬼物收进伞里……还是不要了吧!这伞现在这样挺好,谢谢鬼叔叔,嘻~” 李忆如将林天南给的剑谱收进怀中,将天鬼皇送的油纸伞背在身后,这才转头对书中仙笑道:“书仙爷爷,我的礼物呢?” 书中仙呵呵一笑,道:“小忆如啊~书仙爷爷并没有带礼物前来。但书仙爷爷打算在此住一段时间,把所知的有趣故事都告诉你,就当作礼物好吗?” 李忆如喜道:“啊,这是真的吗?我早就听娘说过的,书爷爷您自称生平阅遍经史子集,拜读诸子百家著作,死后附灵于书简之中,五百年来参遍天地人三界无数经文,论学问之渊、知识之广,就连天界的神佛也不一定比得过!” 书中仙被李忆如一捧,很自然地忽略了李忆如无心用上的某些字眼,飘飘然地道:“书仙爷爷有讲过假话吗?” 李忆如拍手笑道:“太好了~书仙爷爷!我最喜欢听您说故事了。” 书中仙笑道:“呵呵,你喜欢就好~水月宫的书房中典籍很多,老夫耳闻已久,那就先告辞看书去喽~” 书中仙话才说完,便起身飘然而去,举手投足之间还真有几丝仙风道骨的气质。天鬼皇不屑地笑笑,道:“这老书呆,别的本事没有,吹牛的手艺倒是一流。” 李忆如对天鬼皇笑笑,目光落到了王小虎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左手手掌托住右手手肘,右手食指轻轻擦着下巴,一脸坏笑地缓缓向王小虎走去。 王小虎背上冒起一阵寒意,不由得退后一步,道:“忆如……你……你想干嘛?” 李忆如嘿嘿一笑,道:“小虎哥……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王小虎一时语塞,道:“呃,这个……我没料到今天是你生日,所以什么东西也没准备……” 李忆如微微一笑,道:“没关系~那你把你身上那块玉佩,送给我当礼物好了!” 王小虎身上那双鲤玉佩中的其中一块,早在多年前就被他送给了可怜的女童沈七七。王小虎心下奇怪,自己明明把剩下的一块玉佩贴肉收藏,实在想不通李忆如是怎么发现的。他还没有答话,李大婶却在一旁连声责备道:“忆如你别胡闹,那是人家小虎他过世的娘亲,特意留下来送给未来媳妇的!” 李忆如瞪大了眼睛,小嘴嘟成圆形,笑道:“哦~原来那玉佩是一对的呀?可是少了一半了啊!小虎哥偷偷送给谁了?” 王小虎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道:“啊……这是……” 李忆如笑道:“我见你在十里坡练功休息之余,常掏出一块鲤鱼模样的玉佩来,望上一会儿,呆上一会儿,我还奇怪你这是怎么了,原来是在想心上人呀?嘻嘻~” 王小虎心下大急,道:“这……这……不是……” 他本就不善言辞,现在因为又羞又急,更是说不出话来。 阿奴“扑哧”一笑,道:“忆如,你可不能这样老爱欺负你老实 分卷阅读52 的小虎哥啊!你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辰,还好意思跟人家赖着要礼物?” 李忆如小脸一沉,佯怒道:“人家才不管,人家就是要小虎哥的生日礼物!小虎哥已经欠了人家好几次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共八次!” 王小虎心中一阵无奈,暗想这大小姐发起脾气来可真是不好对付,于是急忙求饶道:“好好好,先让小虎哥欠着,改天我一定买给你,好不好?” 李忆如盯着王小虎的眼睛,似乎是要看清楚王小虎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盯得王小虎心头一阵发虚。半晌,李忆如才一扬眉毛,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喔~如果忘记了,那人家就要拿走你的那个玉佩的哦~” 李大婶见李忆如胡闹,眉头微皱,道:“忆如,别那么淘气!” 李忆如对着李大婶缩缩脑袋伸伸舌头,李大婶轻叹一声,也是颇为无奈。 时候不早,李大婶开始忙活晚上的饭菜。王小虎到厨房帮忙,林天南与天鬼皇在主厅聊着阴阳两界、武林之中的奇闻逸事,阿奴则在李忆如的房间里教授李忆如怎样喂养蛊后。 李大婶的父亲曾当过宫廷御厨,她的手艺得父亲亲传,做出的菜肴没有一样不是色香味形俱全的。随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流水一般端上饭桌,李忆如坐在主位上食指大动,忍不住就要伸筷子先夹些解馋,却被林天南与阿奴拦下,道:“忆如,等等你婶婆与小虎哥,等等你爹爹。” 然而等到菜肴上齐,李大婶与王小虎也到桌边坐下,直到饭菜都有些凉了,众人不得不先行开饭,可吃过完晚饭收拾清洗好碗筷,李逍遥却还是没来。 李忆如道:“爹爹怎么还不来,他应该会记得今日是我的生辰啊!” 李大娘道:“唉,你爹那浑小子,看来他是不知被何事给耽搁了……” 李忆如道:“哼~太过份了!爹爹竟然忘了人家的生日!” 阿奴劝道:“忆如,你爹是蜀山仙剑派的掌门人,也许是你爹他太忙了,所以才不克前来吧。” 天鬼皇也道:“是啊,恩公可能有事在身,所以忆如你就别介意了。” 然而林天南却一拍桌子,道:“不,不成!老夫也是与他约好今日于此见面,但他竟爽约未至!这个浑小子,行事永远都是如此不负责任!” 林天南经常斥责李逍遥行事不负责任,却鲜少有人知道,其实他是对李逍遥十多年前参加林月如的比武招亲,取胜后却不愿入赘林家,随即又与林月如深夜离开林家堡,闹得江湖满城风雨而耿耿于怀。李忆如道:“外公,你又来了,既然外公那么讨厌爹,又怎会想到约爹一起来庆祝人家的生日呢?” 林天南摇了摇头,道:“外公约你爹来此,不是为了祝贺你的生日,外公是要与你爹一同出席江宁府所举行的‘南林北沈’比武大会。因为你爹曾允诺,要与千叶禅师一同担任本次大会之公证人,所以外公才会想先和你爹商量一下,武林大会上的一些事宜。” 王小虎听到此处,插口道:“请问堡主,‘南林北沈’比武大会可是南北武林两方的盟主——林家堡与沈家庄,彼此公开争雄的武林盛会?” 林天南捻须道:“正是,我林家堡与北方沈家庄的切磋比试,每隔八年举行一次,算一算也有数十年的历史了。虽说不比公选武林盟主的大会那般盛大,却也算是武林的一大盛会。” 王小虎道:“既然如此,晚辈斗胆想恳求林堡主,不知能否让晚辈也与您一起同行?家师要晚辈多方历练,既知有如此盛会,实在不希望错过。” 林天南道:“有何问题?你是盛兄的高徒,自然有资格来参观。何况小虎贤侄刚出江湖,是也该多多历练一番,以开眼界。” 王小虎对林天南抱拳行礼,喜道:“谢谢前辈!” 李大婶道:“喂喂,小虎子呀~你弄清楚!人家林堡主可是等一下马上就要启程去江宁府了呢!”看着王小虎一副不解的神情,李大婶又道:“林堡主是主办人之一,所以必须早点去江宁府,打点比武大会之事。你这么久才回来一趟,今天说什么我也要留你下来!要去江宁府,过几天再去也来得及。” 李忆如也道:“是呀是呀~小虎哥难得来了,就住仙灵岛一晚再走嘛!” 王小虎道:“这……我晚上没有回去,我爹会担心的……” 林天南道:“小虎,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父亲还能担心你什么?你就留下来陪陪忆如吧!今日毕竟是她的生辰!老夫是真不得已必须先走,等老夫到了盛渔村,替你到家中知会一声,也就是了。” 王小虎道:“既然如此,也只好麻烦前辈了。” 林天南道:“无妨。”他听王小虎说了王家所在,点了点头,道:“等你到了江宁府,去悦来客栈找老夫即可。”王小虎答应了,林天南又对李大婶等人道:“对了,若是逍遥回来,麻烦各位转告他,速至江宁府与老夫聚首……时刻差不多了,老夫得先告辞了。” 林天南起身就要往外走,李忆如也跟着站在椅子上,秀眉微 分卷阅读53 皱,撅着小嘴道:“外公,你真的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林天南面露歉意之色,道:“嗯……天就快黑了,外公必须趁着天亮赶回渔村码头去。外公会改天再来仙灵岛看小如儿的,你可别又到处乱跑了!那么各位,后会有期。” 林天南说完最后一句,向着天鬼皇、阿奴、李大婶、书中仙拱手作别,又向王小虎点头示意。众人将林天南送至水月宫后面的一处渡口,两位船夫打扮的中年汉子正蹲坐在岸边的草庐中吃喝闲聊,见了林天南等人过来急忙起身相迎。 李忆如的父亲李逍遥这些年在神州大地四处行侠仗义,除魔卫道,虽然成为正道领袖,却也被邪魔外道与江湖败类恨得咬牙切齿。自从当年李忆如自编自导被掳闹剧以及林月如出事以后,李逍遥顾虑万一哪天真有仇家趁着林天南不在找上门来对李忆如不利,于是便请李大婶带李忆如回到了仙灵岛居住。仙灵岛外暗流遍布,岛上又机关重重,相较林家堡而言,外敌潜入的可能性要小得多。 天鬼皇、阿奴、书中仙等俱与李逍遥颇有渊源,李忆如是大家的掌上明珠,她过生日大家是非捧场不可。不过李忆如在仙灵岛生活一事极为隐秘,所以不论是白苗族长阿奴还是南武林盟主林天南,都只带了一位亲信随从以供驾船。不过即便是亲信随从,也没能获得一窥仙灵洞天奥秘、进入水月宫的权利。至于天鬼皇,他是堂堂天鬼族族长,小小海湾哪能阻他去路?他根本不必乘船,直接飞越激流暗礁来到岛上,再等李大婶暂时关闭仙灵洞天门口的一处辟邪法阵,就能进得水月宫来。而书中仙则是跟着阿奴一起来的。他虽是鬼族一员,但一直住在苗疆。 林天南对其中一位船夫吩咐了几句,那船夫便上船张罗起来,很快做好了出海准备。林天南又与众人拱手告别,最后摸了摸李忆如的脑袋以示安慰,随即乘船离去,消失在大海之上。 另一名船夫询问阿奴何时动身,阿奴言道暂且不忙,让那船夫好生休息。 李忆如闷闷不乐,阿奴早看在眼里,于是将事先带在身边的炼蛊皿取出,要教李忆如蛊后的喂养之法。李忆如小孩心性,注意力很快被蛊后吸引。阿奴本是活泼之人,三言两语就将李忆如逗乐,不再记着林天南先行离去的扫兴事。 李大婶等见李忆如脸上重现笑容,紧锁的眉头也都舒展开来。他们回到水月宫中,书中仙忽然道:“小虎,老夫从刚才就在注意你那只护臂!你走近点,让老夫瞧一瞧吧!” 王小虎心念一动,立即走到书中仙面前,抬起右手道:“前辈,您认得这是什么吗?” 书中仙仔细看了看王小虎手上的那护臂,又凝神思索了一阵,这才笑道:“呵呵,天底下少有老夫所不知之事!依我看,这护臂乃是被天师道开山祖师爷所收伏之远古神兽所化,名唤‘虎煞’是也!” 王小虎不明所以,跟着问道:“虎煞?” 书中仙微微昂首,袍袖一扬捻了捻颌下白须,解释道:“是啊,虎煞本是远古神兽,后被天师道祖师爷收为坐骑。虎煞天性刚烈,疾恶如仇,遇见邪魔妖怪皆欲吞噬之而后快,平日便是化为护臂与张天师身合。” 王小虎沉吟道:“张天师……天师道……难道是江西龙虎山的天师教?” 书中仙摇头道:“非也,龙虎山乃道教正统‘正一教’,‘天师道’乃正一教旁支,于天目山立派,向来只称‘天师道’,不称‘天师教’。” 王小虎眉头一皱,心中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听书中仙道:“自从天师道第三代天师张甫和仙逝之后,虎煞便被陪葬以镇守陵寝。但老夫不解,何以它会出现在你手臂上?” 王小虎心想:“原来那里竟是天师道历代掌门的陵寝,那么苏姑娘她……” 书中仙见王小虎出神,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楞小子,想什么呢,难道你到过天师陵寝?” ☆、第九章 宿岛 王小虎道:“前辈,此事说来话长了……” 当下王小虎把陵寝奇遇一事,完完整整地说给书中仙听。不过也许是还对前些日子在客栈中众人的玩笑感到不好意思吧,之后苏姑娘昏倒在十里坡以及自己背着她回家之事,王小虎则略过不提。 书中仙思索片刻,目光上移,停留在王小虎大臂的虎纹胎记上。他“咦”了一声,问道:“小虎,你可是虎年正月正日出生?” 王小虎点了点头,书中仙微微一笑,捻须道:“呵呵呵,原来如此……小虎你是虎年正月正日出生的,臂上又有神兽胎记,如果我没想错,你正是那数百年难得一见,与神兽虎煞先天命格相同的人啊!加上你心无邪念,虎煞没将你吞吃,反而与你融合为一体!” 王小虎奇道:“我的先天命格……与……虎煞同质?” 书中仙正色道:“正是,所以虎煞才无法伤你,反能附于你手臂上与你同化。否则惹上如此可怕的神兽,换做别人小命早没了。” 王小虎回想起当日的险情,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分卷阅读54 ,道:“是啊,当时我真以为自己没命了。” 书中仙道:“如今它已化身为你手上这只护臂,成为你的守护兽,在你往后闯荡江湖时,必能成为一大助力。小鬼小怪见了你,也只有逃之夭夭的份喽!” 王小虎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我竟会有如此奇遇……如果能再见到苏姑娘的话,我得好好谢谢她才是。” 书中仙道:“不过……有虎煞镇守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妖怪?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王小虎皱眉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 书中仙顿了顿,又伸指为王小虎把脉,许久之后才道:“小虎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内功,方便告知老夫么?” 王小虎道:“小虎修炼的内功名唤‘玄黄一气’,乃是须弥山的法门。” 书中仙眉头微皱,王小虎问道:“前辈,请问是否是我的修炼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书中仙摇了摇头,道:“啧!不是你修炼得不对,而是太对了。你外修魔刀刀法,内炼‘玄黄一气’,这两门功夫俱属纯阳之性。虎煞乃真火之精,如今与你合体,对你修炼大有好处。只是,老夫今日观你饮食,凡油炸煎炒之属你食之甚少,可是燥气难抑,上火了?” 王小虎苦笑一声,道:“前辈观察真是仔细,小虎最近确实是上火上得厉害。” 书中仙道:“这可是得到虎煞之后开始的?” 王小虎道:“差不多吧,刚从天师陵寝里出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全身暖暖的,真气似乎也有增长。但等我回家,开始修炼魔刀刀法,就一下子上起火来。洪大夫给我开了不少清火毒的药,吃了都没效果。” 书中仙道:“那就是了!魔刀刀法、玄黄一气、虎煞,此三者俱属纯阳,如今皆汇于你身,对你的益处自不必说。然而老夫方才为你把脉,察觉你脉象之中有所异动,恐怕正是因为阳气过盛,加之魔刀刀法本属旁门邪路,对你的身体开始产生不良影响了。清火毒的药对你无效,那是因为药不对症,你并未遭逢火毒入侵,又何来清毒之说?” 王小虎一惊,道:“前辈,那……那我该怎么办?” 书中仙道:“你先别急,现在你上火只是个开始,还要过很长时间你体内过盛的阳气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进一步的影响,你就照常修炼无妨。老夫为你配几副镇抑元阳的丹药,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服食一剂,也就不会有事了。” 一老一少边说边走,已经来到了水月宫的丹房之中。这水月宫的主人本是一名精于炼制丹药的仙姑,名唤“灵月”,她羽化仙去留下这座水月宫,也留下了不少珍贵的灵丹妙药。书中仙来到案桌旁,提笔写下一帖药方交给王小虎,道:“你日后觉得燥热难忍,不妨按这药方抓药服食。老夫用的都是常用药,想来普通的药房并不会缺这些药材。不过,这方子的作用只是疏导燥气、镇抑元阳,对你阳气过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你日后行走江湖,还须时时留意,若能得到纯阴属性的天材地宝服食下去,稳固你的身体与经脉不受阳炎所蚀,那么即使阳气怎样过盛,对你也只是有益无害。” 王小虎道:“多谢前辈,小虎记住了。” 书中仙轻叹一声,道:“唉,纯阴属性的天材地宝天下寥寥无几,而就算你侥幸得到,凭你凡人之躯,又怎承受得起其中寒气而服食下去?不过,老夫虽然只是说说,但你也莫要放弃。说不定机缘所至,就让你得到这么件异宝并平安地服食下去呢?好了,老夫也不跟你多说了,难得来到水月宫,这里可有不少好书呢,老夫看书去也。” 王小虎目送书中仙飘然而去,将书中仙所写药方记在脑子里,这才将药方仔细折好放入怀中。忽听门外几声犬吠,王小虎这才想起李忆如将猪肉张家养的小黄狗也带了回来,于是急忙走出丹房,寻声去找那小狗。 水月宫外,李大婶看着正埋头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黄狗,自言自语道:“唉,忆如这孩子,这会儿捡了只小狗回来养,最后还不是我这老太婆在照顾?” 王小虎走到李大婶身边,道:“大婶,忆如她在岛上并没什么玩伴,也是怪寂寞的。能养只狗儿为伴,也是不错的啊!” 李大婶转过头来,笑道:“是啊,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小虎子啊,我老了,你该叫我大娘,而不是大婶了。” 王小虎道:“不论如何,您始终是疼我爱我的李大婶。” 李大娘微微一笑,又道:“对了,小虎!大娘传授给你‘穿云掌’这么多年了,你在杭州时有无多加练习?” 王小虎点了点头,道:“有的,大娘!小虎日日都有勤练呢!” 李大娘道:“这套穿云掌法,是我娘家铁掌门的家传掌法。自从我嫁到李家后,其实已很久没再施展了。之所以会传授予你,也是见你为人沉稳,希望你能将此掌法发扬光大。” 李大娘说到这里,垂手将围裙扎到腰间,道:“小虎子,你日日勤练‘穿云掌’,那大娘现在就来验收验收,小虎子接掌!” 李大娘人比声快,王小虎才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55 李大娘已随一阵劲风扑至。王小虎临阵经验不少,当下又快又稳地拿桩站定,身体朝侧边一斜摆个弓步,双掌翻飞,将李大娘自身边让过。李大娘本来如飞行似的身子略过王小虎后突然如板上钉钉一般定住,顺势转身反手又是一掌拍来。王小虎后退一步,使出一式“覆雨翻云”,双手轮转如推磨盘,将李大娘“穿云裂石”所含掌力一点点化去。李大娘招不使老,手掌一上托一下按,震开王小虎的双掌,接着双掌腕部相贴,掌力一吐,眼看就要击在王小虎的胸口上。 王小虎虽忙不乱,双掌划弧收到胸前,将李大娘的掌力缓上一缓,同时脚尖用力,使出“水上飘”的轻功,借李大娘这一击之力向后向上荡出。李大娘赞了声“好”,口中呼喝一声,竟是一掌对着王小虎隔空打去。 李大娘这“劈空掌力”使将开来,全身肌肉随之牵动,口中呼喝,倒也不是她有意为之。但见李大娘身边劲风呼啸,出掌处真力如有实质,地上青草在她掌力扫荡之下寸寸断裂,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场绿色的小雪。王小虎凭着最近增长的内力和自幼练熟的掌法,或是勉强招架,或是取巧闪避,退了一步又一步。待他一连退了五步,眼看再退就要跌入池塘,李大娘终于不再出招,道:“很好,能接我八招,已经很不错了!想必你这多年来,确是勤练有加。” 王小虎轻轻喘着气,笑道:“大娘过奖。” 李大娘抬头望天,道:“逍遥他就是个性毛躁,所以并不适合练此掌法。所幸你生性稳重成熟,非常适合这一套‘穿云掌法’,才令这门掌法,不至有失传之祸。你好好练习,假以时日,你的成就未必比不上逍遥。” 李大娘拉王小虎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道:“我再解说一次‘穿云掌’的要诀,你要仔细听清楚。” 王小虎听李大娘又要传授掌法要诀,急忙起立行礼,肃然道:“多谢大娘!” 李大娘示意王小虎坐下,道:“穿云掌后面几式你虽已练成死招,但依然不会活用。这个只能靠你自己体会,我是无法再教你了。要记住,学武必须懂得融会贯通,才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李大娘顿了顿,便从“穿云掌”的总纲歌诀开始讲起,连说带比划地对王小虎细细说了一次自己修炼“穿云掌”的心得。王小虎认真倾听,用心记忆,加之他事后的回忆与琢磨,李大娘这一晚的悉心指点又令王小虎的武功有了很大的进步。 李大娘指点完王小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晚月朗星稀,水月宫外的这个庭院又是一番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景致。李大娘道:“时候不早了,大娘给你收拾房间去。你先去洗个澡吧,洗完澡大娘这边应该也已经收拾好了。” 王小虎应了声“是”,按李大娘的吩咐自行寻到湖心岛上的一处温泉水池洗澡。王小虎泡在池水里,背靠池壁,手里却拎着自己贴身佩带的那块锦鲤玉佩细细端详,看那玉佩沐浴着皓月清辉,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思绪纷纷扰扰,又回到了相遇的那一年。时光飞逝,盛府中庭所种的玉兰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不知不觉间四年过去,王小虎已经长大成人了。却也不知那曾经一袭素衣,弱不禁风的可怜女孩沈七七,现在过得怎样? 白天李忆如说曾见王小虎在练刀闲暇望着这锦鲤玉佩发呆,众人都以为王小虎是在想念如今这对玉佩的另一位持有者,其实他们都错了。王小虎那时,是在思念自己的娘亲。王小虎的娘亲在王小虎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就是这对双鲤玉佩。 这对双鲤玉佩,本是王小虎的父亲做了好多年的苦工,用辛辛苦苦积攒的血汗钱换来给王小虎的娘亲当娉礼的。王小虎的娘亲去世之前,亲手将这对玉佩放在王小虎的手中,告诉王小虎,如果等他长大以后,如果有一位女孩子能令他连性命都可以不顾,那么就把这对玉佩的其中一块送给她,然后带她回家。 当时尚处年幼的王小虎并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他只明白这对玉佩很重要,将它们郑重地收在了怀中,然后拉着病危的母亲伤心地哭泣。王小虎的母亲见他将玉佩收好,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对着王老爹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即含笑而去。 不知如果母亲知道自己违背了她的遗训,已经将其中一块锦鲤玉佩送给了一个才刚刚认识一天的小姑娘,母亲会作何感想呢? 是为自己不听话而生气,还是因为认为自己做得对而欢喜呢? 王小虎笑了笑,翻了个身,把泡水的姿势改为趴在池边,将玉佩收进衣服里放好,然后闭上了眼睛。 脸颊贴在“虎煞”护臂上,感觉着护臂散发出来的暖意,王小虎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位妖艳而神秘的女郎苏媚来。王小虎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中,再也没人能比苏媚更漂亮了。那天苏媚急匆匆地离去,也不知道她的身子好了没有? 少年郎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加之王小虎体内阳气本来就太过旺盛,想着如此美艳动人的女郎,他的身子不禁微微有些发烫。王小虎脸上一红,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将脑袋也沉入了池水中。 王小虎 分卷阅读56 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自是精湛,能够潜伏水底,许久不上浮换气。现在王小虎身怀内功,在水中调整体内真气,直接躺在水底,舒展四肢,让温润的泉水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身下泉眼不断有水流向上冒起,轻轻击在王小虎的腰眼上,就像给他按摩一般,好不舒服。若不是闭气潜在水中,王小虎真想就这样在如此温润舒适的地方睡上一觉。 没过多久,王小虎便听见岸边有脚步声传来,于是缓缓睁开眼睛,向岸上看去。淡淡的月光下,只见半截模糊的身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过了一小会儿便听见李忆如喊道:“小虎哥?小虎哥!你死了没有?” 李忆如这番话听得王小虎使岔了气,李忆如趴在岸上,只见池中扑腾扑腾冒起一大串气泡,紧接着便是半截壮实的躯干冲出水来。王小虎腰部以下沉在水中,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道:“忆如,你怎么说话呢?” 李忆如哼了一声,道:“我就是这么说话,怎么着?谁叫你自己,衣服鞋袜都丢在岸边,可水里偏偏半个人影都没有!” 王小虎在水中微微下沉,只将胸部以上探出水面,道:“忆如你怎么了,干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李忆如气鼓鼓地道:“哼哼哼,实在太过份了~不管是爹或外公,都没把人家的生日当一回事!” 王小虎道:“忆如,可别这么说啊!大家不都是前来替你祝贺的吗?” 李忆如瞪了王小虎一眼,道:“可是爹爹他就没来呀!以前爹爹不管怎么忙,人家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住上几天的!这次爹爹不来看我,我要去江宁找爹爹,但是婶婆不让我去!” 李忆如说到这儿,眼中已是落下泪来。王小虎已经明白,李忆如定然是和李大娘吵了架,负气出走来到的这里。他道:“忆如你也别着急,万一逍遥哥他真有什么事耽搁了呢?也许他明天就会到来也说不定啊!” 李忆如道:“我不管,我就要去江宁找爹爹!小虎哥,你明天就带我一起去!” 王小虎急道:“这怎么可以?忆如!” 李忆如重重地擦了一下眼泪,哭道:“小虎哥,连你也不帮我是不是?好!你就光着身子,在这儿泡一辈子吧,哼!” 她话才说完,一把抱起王小虎放在岸边的衣物,就向外边跑去。王小虎大叫一声,方刚要起身去追,又急忙沉身下水。虽然李忆如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女童,但王小虎一个成年男子,又怎能在她面前赤身露体?无奈之下,王小虎只能泡在水里,眼睁睁地看着李忆如抱着自己的衣物消失在树林之中。 王小虎轻叹一声,想道:“逍遥哥啊逍遥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闹得小弟也要跟着受累。” 他当然不会真的怪李逍遥,反正既来之则安之,这池泉水是温泉,而仙灵岛钟灵毓秀,到了夜里气温也如白昼,丝毫不觉寒冷。王小虎就继续在温泉里泡着,直到双手十指全都起皱发白,他才等到了送衣服过来的李大娘。 李大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衣物,她将王小虎的衣服放在水池边,叹道:“唉,这忆如的脾气,可真比她爹爹都还倔强。也许真是大娘平日太娇宠她了,小虎子你别生她的气。” 王小虎道:“大娘,忆如她心情不好,我明白的。” 李大娘道:“那就好,真是委屈你了……大娘先回去了,你洗完了也快些回房吧。” 李大娘说完就先行离去,王小虎侧耳倾听,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水池里爬出,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回到房间里去睡觉。一夜无话,王小虎次日醒来,只觉浑身上下舒坦无比,也不知是那温泉的效果,还是水月宫中的床铺适合睡觉。 众人在水月宫中逗留到中午,还是不见李逍遥前来。天鬼皇与阿奴都日理万机,实在无暇再等下去,于是纷纷告辞,王小虎便搭阿奴的顺风船回盛渔村。李忆如昨晚的怒气未消,今日给她祝贺生日的宾客又都要离开,她气上加气,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李大娘送阿奴与王小虎到水月宫后的渡口,阿奴见李大娘神情没落,于是道:“大娘,忆如也是因为思念父亲才会这样,请大娘不要怪她啊!” 李大娘苦笑一下,道:“你以为我爱骂她啊?我也心疼呀!”她转头又对王小虎道:“小虎子,你到江宁府若见到逍遥,叫他会后立即返回仙灵岛一趟,大娘要好好骂一骂他!” 王小虎道:“大娘,你就别怪逍遥哥了,他也许真有什么事呢?” 李大娘轻叹一声,道:“小虎子,你若看到逍遥,告诉他忘了我这婶婶没关系,但可要记得回来看看他自己女儿啊!” 王小虎心头一酸,道:“小虎明白,我会尽快找到逍遥哥。大娘,那小虎告辞了。” 李大娘道:“嗯,你自己路上多保重啊!” 她目送阿奴与王小虎乘船里开,又是轻轻叹了口气,自语道:“忆如这孩子,真是跟她爹一个模样!小虎子啊,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小船回到盛渔村,阿奴便带着随从与王小虎分道扬镳,从陆路南去了。王小 分卷阅读57 虎走到家门口,却觉得大腿被人一拍,接着听见李忆如道:“嘿~小虎哥!” 王小虎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却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穿淡粉衫子的女童,那不是李忆如还能是谁?王小虎道:“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刚才在岛上想找你说一声我要走了,却四处找不着你。” 李忆如笑道:“嘻,没关系~人家一直用隐蛊隐身躲在阿奴姐姐的船上,人家想要跟你一同去江宁府!” 王小虎急道:“胡说什么?这怎么可以?还不赶快回去?大娘现在一定在找你呢!” 李忆如道:“小虎哥放心,我已经留了封信在婶婆桌上,跟她说很快就回来的,她现在一定已经看到啦~” 其实李大娘早就看到了李忆如留的那封信,也猜到李忆如一定会偷搭阿奴的船然后跟王小虎去江宁。李大娘明白,要是这次阻止李忆如出走,那么李忆如定然还会设法再图离家。到了那时,她一个小小女童无依无靠地前往江宁,会不会遇上危险还很难说。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李忆如这次跟着王小虎,好歹能有人照看,不至出事。 王小虎摇了摇头,道:你别闹了,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李忆如低下了头,嚅喏道:“小……小虎哥,求求你带我去嘛!我是真的好想爹爹喔……” 王小虎心头一软,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李忆如轻轻啜泣起来,又道:“小……小虎哥,求求你嘛!人家已经好久没看见爹爹他了!你若不带我去,这样子一来一返,人家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见得到爹……” 她越哭越大声,拉着王小虎的大手边摇边跳,续道:“呜,小虎哥……求求你嘛!人家……人家答应只要见到爹,就会马上回仙灵岛!” 王小虎见李忆如哭得可怜,终于道:“好吧,我明白了!小虎哥偷偷带你去就是,你别哭了。” 李忆如擦了一下眼泪,道:“真……真的吗?”王小虎道:“你看小虎哥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李忆如破涕为笑,王小虎无奈地摇摇头,道:“唉……你这小丫头啊,实在是……不过可得先说好,你见着爹爹就要回来哦!如果你到时候不肯乖乖回来,可别怪小虎哥不客气喔!” 李忆如脸上尤挂泪珠,她对着王小虎做了个鬼脸,道:“知道了知道了~小虎哥请尽管放两百个心吧!” 当下王小虎回家向王老爹辞行,收拾好包袱又去了皇甫英那里向皇甫英辞行。而李忆如则始终用隐蛊隐身,跟在王小虎身后,只不过等王小虎进了皇甫英的房子,她却只敢呆在门外等候不再进去。上次皇甫英的那几抓,已经让她成了惊弓之鸟。 皇甫英不是外人,于是王小虎便将盛渔村闹狐仙的原委告诉了他,“狐仙”一事如何善后就交由皇甫英来处理了。王小虎又将自己即将前往江宁观摩南林北沈武林大会的事情说了,皇甫英十分高兴,连连拍打王小虎宽阔的肩膀,鼓励他好好增长见闻。 从皇甫英的家里出来,王小虎在码头找了艘路过盛渔村前往山东的客船。这艘客船从外地来,到外地去,所以船上不论船员还是船客都不认得王小虎与李忆如,李忆如这才好收掉隐蛊的庇护光明正大地乘船去江宁。 王小虎没钱租用客船上的小包厢,这一路乘船只能带着李忆如与众多平民挤在船舱里。王小虎对这样的人挤人倒还能习惯适应,但李忆如从小娇生惯养,对此抱怨不停。不过王小虎每次问她是否后悔要去江宁找爹爹,李忆如这个八岁女童倒也硬气,总说不后悔。数日过去,客船终于在江宁靠岸,王小虎与李忆如也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江宁乃六朝古都,历史可追溯至春秋时期。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已经成为江南的一座大城,更有无数文人墨客在此留下他们的足迹与墨迹。正是六朝景色致陈迹,江南古都飞瑞雪。玄武湖心青莲绽,金陵风云齐来聚。李忆如双脚踏上实地,舒展双手大大伸了一个懒腰,道:“哈哈,江宁府终于到了!”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这几天也难为你了,等见到你爹后,你就要乖乖地回仙灵岛喔!” 李忆如的心思明显没在王小虎的话上停留,她好奇地东张西望,随口道:“嘻,知道知道~”王小虎道:“知道就好,那我们先去悦来客栈找你的外公吧!” “悦来”二字在客栈行业中使用甚是普遍,只要是座城镇几乎都会至少有一间客栈名叫“悦来客栈”。而这些客栈并不是同一位老板连锁经营,所以不同客栈的老板为了使自家店铺在众多“悦来客栈”中脱颖而出,纷纷对客栈进行各种各样或精巧或奢华的包装,江宁府的这座悦来客栈就是这样。 王小虎带着李忆如走进江宁城门,还没开口问人,李忆如就看到一座大宅门上挂着的金黄牌匾,上面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正是“悦来客栈”。王小虎带着李忆如来到客栈门前,只见面前一座六层台阶,台阶上分两列站着七个英俊的少年,从服饰上能看出他们是这客栈的迎宾跑堂。王小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相对破旧的衣服,正愁自己能不能进这客栈,却见李忆如已经抬腿踏上了客栈台阶。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仿佛是豁出去 分卷阅读58 了一般跟了上去。 那七个少年迎宾忽然同时对王小虎弯腰行礼,着实吓了王小虎一跳。站在最里面的那位少年上前一步,必恭必敬地道:“敢问公子可是王小虎少侠?” 王小虎急忙抱拳道:“不敢,在下正是王小虎。” 那少年侧身让到一边,伸手作个请的姿势,道:“少侠请随我来,林堡主等您多时了。” 王小虎点了点头,这才拉过李忆如,放心地跟着那少年走进客栈去。这时又有另一名同样身穿迎宾服饰的少年从客栈里出来,见了王小虎微微施礼,然后从旁绕到引王小虎进客栈的那少年原本所站之处对面的位子上,显然是刚刚领了客人进去,这才返转出来。 这悦来客栈外面美伦美奂,内部更是金碧辉煌,典雅别致。可是此时客栈大厅之中,在座宾客却大多携带兵器,与这满屋的文人字画多少有些格格不入。王小虎问了那迎宾少年才知道,这悦来客栈是江宁府最大的客栈,数日前已经被外来的林家堡与沈家庄包场,所以最近能住在悦来客栈的,大多都是武林中人。 迎宾少年带王小虎二人上了二楼雅间,在其中一间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等房门打开,少年道:“林堡主,王小虎王少侠到了。” 开门的老人示意少年先行离去,接着请王小虎进屋。李忆如却突然从王小虎身后跳了出来,先朝那老人喊了声“忠伯”,接着朝正在雅间中品茶的林天南道:“外公,您瞧谁来看您啦?” 林天南显然是没想到李忆如会来,奇道:“小如儿?你怎会在这里?” 李忆如“嘻嘻”一笑,跑到林天南身边道:“外公有没有大吃一惊啊?” 林天南将李忆如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笑道:“呵呵~是啊,外公□□着你呢,你就来了。” 王小虎也上前一步,行礼道:“小虎拜见林前辈!” 林天南点头示意,招呼王小虎坐下,道:“小虎贤侄,是你带着小如儿来的吗?” 王小虎道:“是的,林前辈。因为忆如很想念逍遥哥,所以才央求晚辈带她一同前来。” 王小虎说到这里,李忆如忽然插口道:“人家答应过小虎哥,只要见到爹爹,就会乖乖回去仙灵岛去,所以请外公放心~” 林天南道:“原来如此……倒是你的婶婆,竟会放心让你出来?” 李忆如笑道:“因为忆如平日最乖了嘛,外公!” 林天南“呵呵”笑道:“是这样吗?外公怎么记得前几天还有谁因为离家出走而被逮着了呀?” 李忆如“哎呀”一声,撒娇道:“外公真讨厌!对了,外公,我爹爹呢?” 林天南一说起李逍遥,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道:“哼,外公还以为你爹早就到江宁了,但是外公至今却连你爹的一个影子都没见着!唉,真不知他在想什么!” 李忆如惊道:“啊?爹爹还没来?” 林天南道:“是啊,外公同他所约如此重要,他却没当一回事!真是一个言而无信的浑小子!” 这边林天南大发脾气,李忆如却沉默半晌,许久之后才皱眉道:“外公,您又在骂爹爹了!忆如喜欢外公,也喜欢爹爹,所以最不喜欢听外公这样子骂爹爹!” 李忆如为了父亲对林天南据理力争,林天南沉默半晌,叹道:“好好好,小如儿乖,外公不骂,外公不骂。” 李忆如道:“不过,爹爹到底怎么了?爹爹是最守信的啊!” 林天南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道:“算了,不必理他!你和小虎远道来此,先好好歇息一下吧。林忠,你去吩咐准备两间客房,给小虎与忆如住,顺便叫些八宝饭来。” 被李忆如称为“忠伯”的老人林忠应了声“是”,推门出去了。李忆如问道:“八宝饭?那是什么好吃的啊?” 林忠出门吩咐后很快转回,前后不到片刻的工夫,正好听到李忆如开口询问,于是接口答道:“八宝饭是江宁府的名馔,以糯米、豆沙馅为底,上面镶有莲子、蜜枣等八种蜜饯制成的图案,蒸熟后浇上蜜糖汁食用,看起来色泽鲜艳,吃起来汁浓清甜。” 林天南也笑道:“八宝饭很好吃喔,小如儿一定会喜欢!” 李忆如小孩心性,最爱的就是甜食,当下欢呼一声,在林天南脸上亲了一口,道:“谢谢外公,嘻~” 林天南把李忆如放下,这才对王小虎道:“小虎贤侄,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江宁府吧?” 王小虎道:“是的,前辈。” 林天南道:“嗯,待会儿安顿好之后,就麻烦你陪着小如儿在城内四处逛逛。林忠,取一吊钱来,给小虎贤侄和小如儿零花之用。小虎贤侄,若是钱不够,尽管开口向老夫要。” 王小虎从林忠手上接过一吊铜钱,道:“谢谢林前辈。” 敲门声响起,林忠将门打开,只见一名跑堂少年在外头躬身行礼,说是房间已经备妥,于是王小虎便带着李忆如随那少年去了客栈三楼的客房。两人梳洗一番,就有人端来热腾腾的八宝饭。这八宝饭 分卷阅读59 甚对李忆如的胃口,她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那份扫荡干净,然后跑到了王小虎的房间,又将王小虎的那份八宝饭抢走了一半。 王小虎与李忆如是中午过后到达的江宁,王小虎本待吃过八宝饭美美地睡上一觉,但不料李忆如的精神却并未被连日来的舟车劳顿所影响,吵着闹着要王小虎陪她出去玩。王小虎无奈,只得依了李忆如,带她出了悦来客栈,在江宁城中信步游玩起来。 先前洗漱之时,林天南已经吩咐下人为王小虎送来了一套全新的武士服。王小虎换上以后,分明是个风华正茂的江湖刀客,哪里还有半分乡下小子的土气?他走在街上,无论是那刚毅的面庞,还是壮实的身材,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哎,这不是咱们杭州城的大英雄小虎么?” 王小虎将头转向话音来处,一位衣着素雅的少妇正向着他缓缓走来。这少妇是杭州大雨书坊的老板娘子扬,与王小虎也不算生疏。王小虎笑道:“原来是子扬大姐,您怎么在这儿?” 子扬笑道:“大姐是应邀来这儿参加一个名画会的,也顺便看看住在江宁的一个亲戚。倒是小虎你,又是为了什么来到江宁的呀?”王小虎道:“师父要小虎外出历练,小虎知道江宁要举办武林大会,所以就来长长见识了。” 子扬拍拍王小虎的衣服,道:“呵呵,小虎你穿上这身衣服还真很是有江湖中人的味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戴透额?就是被盗王偷了画的那个,我这次来江宁以前,可被他给烦死了。” 王小虎道:“怎么回事?”子扬苦笑道:“还不是为了那《天使绘卷》?他的第三卷被偷了,可是整个杭州城居然都没有一家书坊还有《天使绘卷》卖,于是他就软磨硬泡,非要我到江宁以后替他找找能不能买到。”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呵呵,这位戴兄对那画卷还真是着迷。那大姐你寻到了么?” 子扬道:“邪门得很,这么大一座江宁府,大大小小的书坊我跑了没有三十家也有二十家,可所有的书坊都说《天使绘卷》要么被偷了,要么卖完了。不过我在那名画会上,倒是见着了一份《天使绘卷》的第三卷。可是画展上有钱的爱画之人太多,那份《天使绘卷》最后被一个姓章的老板高价买走了。说起来,这天使绘卷还是我家刊印的,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四处奔波,去找我家自印的书画。” 子扬与王小虎聊到这里,站在一旁的李忆如实在觉得无聊,终于忍不住拉了拉王小虎的衣角,道:“小虎哥,你们不会想着一直站在大街聊天吧?”王小虎尴尬地笑笑,子扬道:“小虎,这位小妹妹可是从来没见过啊?”王小虎道:“这是我一位大哥的孩子,我正带着她逛江宁府呢。”子扬微微一笑,摆手道:“江宁府热闹非凡,更胜杭州,那你们好好逛逛吧,大姐先走了。” 王小虎见子扬面带忧色,于是追问道:“大姐,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烦恼,不妨说给小虎听听?” 子扬苦笑道:“大姐确实有事烦心,跟你说说无妨,不过你也帮不上忙的。我那亲戚有个儿子,本来是打算动身进京赶考了,谁知已经跟他定亲的姑娘却闹了起来,寻死觅活地非要先让我侄子和她成了亲才能走。但是现在时间紧得很,如果办了喜事再去京城,能不能赶上考试还很难说,两家人和那位姑娘就这么一直僵着。” ☆、第十章 伏鼠 第一卷少年游 第十章 伏鼠 王小虎道:“这位姑娘也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子扬摇头道:“不,她会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在那姑娘家住的那条巷子里,几年前曾发生过同样的事。一位书生进京赶考,对未婚妻许下诺言,高中之后就接她去享福。结果那书生真的高中以后,却另娶了一位官家小姐,再也没回江宁来。直到现在,那位可怜的姑娘还在痴痴地等那书生,她已因此疯了。” 王小虎叹了口气,道:“这书生也太没信用没情义了。” 子扬道:“这也不能全怪他,据说他是高中状元,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哪里是他能反抗的?再说,他要想在朝中轻易飞黄腾达,还得靠那官家小姐家中的势力才行,现在还哪里敢提纳妾之事?唉,总之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呐!” 子扬说完,挥手告别。王小虎任凭李忆如拉着在市集上乱转,心里却在思考着子扬方才所说的事情。 那个一去不回的书生,是否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子扬的那个侄子,是否真的应该先成家然后再去一展自己的抱负? 如果换了自己,遇上了心仪的姑娘,能否不顾一切地跟她在一起? 思维跳跃得快了,王小虎想到了这个他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苏媚的娇颜随之在脑中一闪而过。王小虎心中一惊,暗道:“我在想些什么?”他不愿再多想,低头向李忆如看去,然后再顺着李忆如的目光望出去,借四周引起李忆如兴趣的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市集上逛了一下午,李忆如一手拿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个风车,蹦蹦跳 分卷阅读60 跳地走在前面。而王小虎则拎着大包小包,愁眉苦脸地跟在后面。 王小虎拎的那些布包里,装的大部分木偶、布偶之类的玩具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只有一个小包里装的是些药材,那是李忆如买来打算喂蛊后用的。这一天游玩下来,王小虎才知道了李忆如是如何难以伺候。凡是她看上的东西,只要王小虎敢说一句“不买”,她就先哭再闹,直到王小虎受不了路人的眼光妥协以后,才会安分下来。仅仅是这一个下午,林天南给的一吊钱就让李忆如或买吃的或买玩的给用光了。不过也幸亏王小虎没有钱了,李忆如这才同意回客栈来。 林天南在江南富甲一方,他的女儿林月如当年花钱出手可比李忆如阔绰得多,所以李忆如一个下午花掉一千文钱,林天南也不以为意。只有王小虎一人深知普通人家挣钱艰辛,空自心疼了小半天。 晚饭过后,李忆如回房摆弄她的玩具喂她的蛊后去了,王小虎则恭敬地向林天南请教武功方面的问题。王小虎性子沉稳,林天南很是喜欢,当下叫林忠沏了壶碧螺春,与王小虎攀谈起来。 悦来客栈地处闹市,而江宁繁华,即使是入夜了城中依然人声鼎沸。林天南与王小虎攀谈正酣,忽听窗外惊叫连连,自远而近。 林天南不动声色,王小虎主动请缨道:“林堡主,请让晚辈去看看吧。” 林天南点头示意,王小虎便起身来到窗前,向外看去。他将头伸出窗外,林天南却见王小虎的身子似乎是一僵,然后才见王小虎回过头来,道:“前辈……刚才有一大群大老鼠从外面跑了过去,没有一百只,也有八十只……” 林天南眉头微皱,按理说老鼠这种动物不可能像这样成群结队地招摇过市才对。忽然又听王小虎惊呼一声,叫道:“忆如,你要去哪?” 林天南听说李忆如也在外面,“腾”地一下从茶几边站起,欺到窗边。只见李忆如人已在街角,边跑边道:“那些老鼠很好玩!人家要过去瞧一瞧!” 林天南也叫了李忆如几声,但李忆如并没有回头。眼看着李忆如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街边,王小虎道:“前辈,我跟上去看看。” 林天南道:“快去吧!唉,小如儿这丫头,实在够淘气的……看来这下得多多辛劳小虎贤侄了。” 在林天南示意王小虎去追李忆如的时候,王小虎就已经跳出了窗外,林天南那后面两句话其实是在自言自语。王小虎展开轻功,很容易就追上了李忆如,拽住她的衣服后领将她提了起来,道:“忆如,你别这样乱跑啊!” 李忆如挣扎了几下,道:“有什么关系?我过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呀!快放我下来,那群老鼠要跑没影了!” 其实王小虎也想知道那些老鼠是怎么一回事,于是轻轻将李忆如放下,道:“你真是的,我同你一道过去吧!不可再自己一个人乱跑,知道吗?不然小虎哥把你送回去喔!” 李忆如朝王小虎摆了摆手,苦笑道:“好啦,小虎哥,别动不动就拿送人家回去来威胁人家!快走吧!” 俗话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但当将近一百只老鼠成群结队地招摇过市时,路人就几乎只有发愣或是受惊两种结果。这近百老鼠皮毛颜色各不相同,有灰有黄,而它们之中个头最大的居然和李忆如的身型相差无几。这群老鼠就如一股洪流,飞快地在人群中钻进钻出,迎上鼠群的路人纷纷惊叫避让。不过还有不少像王小虎这样的少年侠客,或是因为出于自己好奇,或是受到师长指派,倒是跟着鼠群,想看它们最后能到哪里去。 鼠群逐渐奔离闹市,它们似乎也意识到了王小虎等人是在跟踪它们。为首的那只大灰鼠“吱”地一声叫,鼠群忽然“哗”地一下散开,近百老鼠东躲西藏,在小巷之中消失不见。 在后边追踪的武林人士见此情景都不由得一怔,随即相互笑笑,彼此认识的则结伴同行,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或者向师长报告。古怪的鼠群既然已经逃散得无影无踪,那还能怎么办呢?王小虎也拉着李忆如要走,但李忆如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轻轻挣脱王小虎的手,道:“小虎哥,我们再跟上去。” 王小虎道:“那些老鼠都散了,你还想怎么跟?” 李忆如笑道:“小虎哥,你忘了我们白天来过这里吗?穿过这个小巷子再走不远就是个大粮仓,那群老鼠会在哪里也说不定哦!” 王小虎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们就姑且到那粮仓一探。” 小巷后边的粮仓规模庞大,所占面积足足是悦来客栈的五六倍。但是这么一座地处偏僻的粮仓,居然连条看门的狗也没养,就连李忆如都怀疑,这里头存的到底是不是粮食,难道就不怕被贼偷了? 粮仓外围的一间屋子微微透出亮光,似乎在告诉外界这里头还有是人在看守的。王小虎眼望地上的新鲜老鼠屎,道:“忆如,看来那些老鼠十有□□却是跑进这里面去了。” 李忆如得意地哈哈一笑,便跑到那有亮光的房屋外,重重敲了几下门,道:“有人在吗?” 房门“呀” 分卷阅读61 地一声开了,从中走出个五十出头的老汉,一脸疑惑地道:“谁啊?呃……您两位是?” 李忆如道:“老伯伯,你们这里是不是在闹鼠患?” 那位老汉是土生土长的江宁人,说的是江宁本地方言,王小虎只能勉强猜出个大概意思出来。但是李忆如说的语言王小虎再熟悉不过,当着粮仓人的面问人家是不是闹鼠患,李忆如也太口无遮拦了。王小虎急忙上前一步,正打算把李忆如拉到身后,却见那老汉并未表示出什么不悦的神色,反而是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对着李忆如诉苦道:“是啊,仓库里到处都是老鼠!去年存放的粮食都快被啃光啦,今年根本不敢再往里屯新的粮食,生意都没办法能做了。” 李忆如道:“奇怪,养几只猫儿不就都解决了嘛!” 老汉摇头道:“还不是我们粮行的小开沈公子来巡视,踢了挡他路的猫儿,结果猫儿反咬他一口,他一怒之下,就要我们把猫儿们全给赶跑!” 李忆如跺了一下脚,怒道:“哼,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老汉叹了口气,四下望望,这才低头悄声对李忆如道:“唉,他是我们老爷沈庄主的儿子,我们对他真也无可奈何啊!他每次来到江宁,吃喝玩乐都要我们下边的人给他掏钱,还不准我们入账以免被老爷发现……上个月在我们粮仓闹出这么个事情,结果现在闹起鼠患,我们不敢上报说是小开惹出的乱子,而他却竟也当作没他的事……” 这粮仓不存新粮,也算废弃已久。这老汉独自守在这儿,好不容易遇到李忆如这么个能够与他好生交谈的人,不由得说得多了。老汉自觉失言,冲李忆如摆了摆手,道:“小姑娘,天黑了,快和你哥哥回去吧……” 李忆如并没打算离开,问道:“老伯,如果我帮你们把老鼠赶跑,是不是就能做生意了呢?” 老汉笑了一声,道:“小妹妹,你又不是猫,那么多老鼠你怎么捉?” 李忆如拍了拍她那小小的胸脯,傲然道:“没问题,看我的~” 老汉道:“小姑娘,别和老伯开玩笑了,快回家去吧啊~” 李忆如见老汉不信自己,急道:“哎呀呀,你真烦人耶!反正让我试试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嘛~” 老汉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吧,小姑娘,你们跟我进来。” 老汉先行进屋,王小虎跟在李忆如身后,道:“忆如,你和那位老伯伯彼此能听懂对方说的话么?” 李忆如笑道:“那是自然的呀,难道小虎哥你没听懂?” 王小虎皱了皱眉头,他方才确实只能勉强猜出个大概意思出来。还没等王小虎再发问,那老汉已经带着他们到了粮仓的内门前面。老汉将内门上的铁锁打开,道:“我们这个粮仓一共有三层,两层在地上,一层在地下。我们现在就在一层的门口,而老鼠主要在地窖里活动。这层的地板差不多都被老鼠咬坏了,你们进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摔进地窖去。对了,二楼的库房你们就不要去了,知道了吗?” 李忆如对老汉点了点头,又把老汉的话复述给王小虎听,王小虎也对老汉点头示意,老汉这才让开去路。王小虎当先,带着李忆如进了粮仓。 粮仓内外严禁烟火,虽然现在这粮仓内几乎已经没有粮食剩下,但这粮仓本身就是木质结构,极易引火,所以王小虎与李忆如并没有携带油灯或蜡烛用以照明。不过王小虎修炼过“神眼”奇功,粮仓之中的黑暗倒还难不倒他。 这粮仓的地上一层本是作存储谷子之用,如今仅余一座座用以盛粮的巨大木桶呆呆矗立其中。而那些木桶的身上也早已千疮百孔,显然是老鼠咬出来的。一座座大木桶排列成了一堵堵高墙,将这一层的仓库切割出数条道路,宛如一个迷宫。 粮仓的地板也是木制的,王小虎踩在那些木板上,木板彼此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必多说,这些木板自然也遭到了老鼠们的迫害,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支离破碎,露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地洞。不过王小虎身负轻功,倒也不怕将那些木板再踩塌。 粮仓里除了木板彼此挤压的声音,偶尔还会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零星的老鼠从木板、木桶、木梁上跑过,或者是它们在啃着那些木材。李忆如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趴在王小虎背上,由王小虎背着往里走。她毕竟是个小女孩儿,当眼前的黑暗轻轻滑过身畔,又在身后轻轻将她围住的时候,李忆如也害怕了起来。不过,幸好还有王小虎那结实的脊背,还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下意识地,李忆如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王小虎的脖子上,然后用力闭上了眼睛。 王小虎慢慢向粮仓内部摸去,先是找到了一座向上的阶梯。那自然是通往二楼库房的,并不是王小虎与李忆如此行的目标。王小虎在粮仓里的木桶之间绕了几个圈子,这才在粮仓一角发现了一道向下的楼梯,看来正是通往地窖的路径了。王小虎抬脚试了试楼梯周围的木板,确认它们都足够坚固了以后才腾出双手攀住地板以防楼梯塌方,然后一步一探地下了楼梯。也许是老鼠们也要 分卷阅读62 靠这楼梯上上下下吧,这楼梯是王小虎进入粮仓以后见过的保存最完好的木制品,几乎连一处咬痕都没有。 地窖里比楼上更加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王小虎也无法看清里头是什么情况。只是“吱吱”声与“悉索”声不绝于耳,想来地窖里的老鼠绝不会少。王小虎动了动身子示意李忆如,道:“这些老鼠的大本营,看来就在这里。” 李忆如道:“这里黑漆漆的,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小虎哥,那些老鼠在议论我们。” 王小虎奇道:“议论我们?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忆如道:“这个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从小就能听得懂动物讲的话。” 王小虎没再接口,心里想道:“忆如连动物的语言都能听懂,也难怪她懂得各地不同的土话了。忆如能有这样的能力,应该是因为仙女姐姐的血统吧。” 林月如养育李忆如,但其实她并不是李忆如的亲生娘亲。生下李忆如的,是曾经住在仙灵岛上的赵灵儿。赵灵儿是女娲族后裔,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为了挽救苗疆无数百姓而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所以才会由林月如来抚养李忆如。而李忆如作为女娲后裔、大地上最亲近自然的存在,所以才能够听懂不同生灵的语言,在这一点上王小虎并没有说错。 王小虎微微出神,李忆如轻轻拍了他一下,道:“小虎哥,你在想什么呀?” 王小虎“啊”了一声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我在想这些老鼠在议论些什么。” 李忆如道:“它们也就是奇怪,为什么我们俩会来这里。”她说到这儿,抬头朝着声响最大的一个方向喊道:“喂,小耗子们,你们的头头在哪里?” 黑暗中吱吱声大作,李忆如“哦”了一声,又喊道:“那麻烦你们想办法给我们弄点光亮,要不我们看不清。”她又降低嗓音对王小虎道:“这些老鼠的头头出去了还没回来,但它们说我们可以在这儿等。” 老鼠虽然机灵,但尚未成精时思想终究单纯,还没想到眼前的这两个人类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不过这也怪不得它们,王小虎是不清楚李忆如想干什么于是只能静观其变,而李忆如则是根本没想过要对这些老鼠动手。他们俩都没有给老鼠们带来危机感,所以老鼠们自然也就不会把他们当作敌人。 地窖的一角忽然亮了一下,随后一点蓝白色的光珠由远及近,竟然是一只棕色的小老鼠叼着一颗夜明珠给李忆如照明来了。王小虎见了那夜明珠,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这颗夜明珠虽然不算珍宝但也已经十分罕见了,看来这些老鼠私藏的东西恐怕不少!” 李忆如一本正经地道:“小虎哥,人家小耗子拿这夜明珠出来可是为了给我们当灯用的,你可不许打它的主意!” 王小虎苦笑一下,道:“小虎哥又怎么会打它的主意,你这丫头可真会胡思乱想。” 李忆如“哼”了一声,便从王小虎背上跳下,伸手去摸那叼着夜明珠的小老鼠。另有几只灰色的小老鼠也围了过来,李忆如也不害怕,与它们聊了起来。 王小虎只听那些老鼠“吱吱”直叫,根本不明白老鼠在说些什么,只听李忆如道:“哼,你们怎么这么说?是你们自己强占了人家辛苦耕种的食粮啊!若有本事,你们也应该自己去种米啊!” 原来这些小老鼠是在说,它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但总会有人来赶他们甚至杀他们,实在太过分了,只有李忆如一个才是好人。李忆如听老鼠们叫了一会儿,又道:“你说猫也不种米?哎呀,人家猫的工作,就是负责替人们保护这些他们辛苦收获的食粮啊!所以,猫儿它们有资格吃人们喂给它们的食粮,懂了吗?” 小老鼠们“吱吱”几声,李忆如笑道:“嗯,不错,都明白了。” 就在这时,王小虎忽然喊声小心,一把将李忆如提了起来。李忆如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就觉得身下一阵劲风袭过,紧接着“嘎啦”一声,一只足有兔子大小的硕鼠一嘴咬在了先前李忆如所站的地方。 地窖的四面八方,一对对碧幽幽的光点逐一亮起。那些光点是老鼠的眼睛,与刚才攻击李忆如的硕鼠一样大小的硕鼠的眼睛。现在,即使没有夜明珠带来的些许光亮,王小虎与李忆如也能看清地窖中的情况了。 这个地窖应该是用来贮藏腌制食品的,大大小小的坛子缸子遍地都是,同样码得整整齐齐。在坛子与缸子的上下左右,有不知多少老鼠正蹲坐在那里,看着王小虎与李忆如。 王小虎将李忆如放到自己身后,顺手拔出单刀,道:“忆如你快趴到我背上,这下子恐怕我们得杀出去了。” 眼前硕鼠虽多,但王小虎自忖还是能平安带着李忆如离开这里。这些硕鼠,似乎就是先前招摇过市的那一群,也不知道它们是一直就埋伏在地窖中,还是现在才从外面回到了老窝里。鼠群中黄光一闪,硕鼠们让开一条道路,鼠王缓缓走来,却将王小虎与李忆如都惊呆了。 这是一只足有小牛犊大小的锦毛黄鼠,但令王小虎与李忆如吃惊的并不是鼠王的个头。 分卷阅读63 这鼠王只用双脚行走,头戴锦帽,身着锦衣,一脸奸诈狡猾市侩的神色却不失富态,两只前爪中的一只还捏着杆烟袋,另一只则抱着一卷画轴,似乎是刚从什么地方偷来,还没来得及放好。 这,竟然是一只已经成精,并且即将修成人形的鼠妖! 王小虎眉头微皱,紧了紧手中的单刀,却听那鼠王低声叫了起来,李忆如翻译道:“它在责备我,说我刚才对它的子民说的都是歪理。” 鼠王依旧在用自己的语言说话,李忆如边听边译道:“它说……鼠之一族……也是靠着辛苦的劳动获取自己生存所需的食物……有时甚至还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译到这里,李忆如忍不住道:“哎,你说的才是歪理好不好?人家来偷你的东西,你会不会痛恨人家?”李忆如说到这儿便不再展开,因为她记得曾听长辈隐约提起过,自己家祖上也是有名的盗侠世家,她可不想把自己的祖先也编排进去,接着道:“就说这间仓库吧,因为你们在这儿捣乱,这件仓库已经荒废很久了,看守这间仓库的老伯伯很着急!” 鼠王叫了几声,李忆如道:“你问我你们不呆在这儿那该怎么办?嗯,这个嘛……野外的生活虽然比较危险,但毕竟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在生存。我认为是很好的事情!” 鼠王嘴里发出了一个怪声,仿佛在冷笑,在嘲讽。它又对李忆如叫了几声,李忆如却不再回答它的话,而是对王小虎道:“小虎哥,这个老鼠头头问我它凭什么要听我的,怎么办?” 王小虎心念电闪,道:“忆如,你告诉它,我们凭的是实力让它听话。它要是不服,就跟我们一起到粮仓外面去,小虎哥跟它比试一场,要是小虎哥打赢了它,它就要带着它的子民们离开这里。要是小虎哥输了,我们就马上离开,不再过问这些鼠辈的事情。” 李忆如点了点头,将王小虎的话重复了一遍。看到眼前的鼠王,王小虎就想到了儿时遇到的狼妖。这鼠王应当比啸狼弱了不少,到了粮仓外面,王小虎即使不能战胜这鼠王,他也有把握将这鼠王拖住。想必那时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武林人士闻讯赶来,到时候不愁制伏不了这鼠王。 鼠王听了李忆如的话,乌溜溜的小眼睛顿时眯成了两条缝。它打量了一下王小虎,诡异地笑了一声,将手中画轴收起,然后转身离去。李忆如道:“小虎哥,那头大老鼠同意了,咱们跟着它,它会直接把我们带到外头去。” 王小虎点了点头,跟上了鼠王。但他并没有把单刀收回去,以免中了万一中了鼠王计,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众鼠纷纷让路,鼠王竟然直接在地窖的墙上开了一个足够王小虎弯腰走进的地道。鼠王不断挖掘着,大概半个时辰后才由水平方向转向斜上,钻出地面。等王小虎从地道中探出头来,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出了江宁城,来到了广阔的平原之上,离高高的江宁城墙足有一里多的距离。 鼠王吱吱叫了几声,便抬起一条后退,重重踏在地上。“轰”地一声,一圈尘土以鼠王踏地的那条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开。王小虎知道那圈尘土后面就是鼠王用腿发出的劲力,于是左手提了李忆如,高高跳了起来,跃过那直扑过来的土圈,右手挥刀直斩,乃是魔刀中的一式“裂地击”。 王小虎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已经封死了鼠王所有的闪避方向。只要鼠王身子一动,王小虎的竖劈就会立即转变为相应的其他招式,对鼠王送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过鼠王毕竟不是人,它身子一弯就钻进了地里,且在进洞的同时就将洞口封死。王小虎眉头一皱,挽个刀花将刀抬起,改为双脚先后下落,轻轻踏上了鼠王先前站立的那块土地。 与王小虎想的一样,自己踏上的这块土地,地下已经被挖空了。他对此早有防备,在变招的时候就已暗自提气,现在感到脚下泥土松动,他就立即依靠轻功跃向一边。 “噗”地一声,鼠王自王小虎腹下的土地中扑出。王小虎人尚在半空,鼠王攻击的方向正是王小虎防御的死角。王小虎急忙回转单刀,左手撑住刀身一挡,才将鼠王的一扑格下。然而一股大力透过单刀传进身体,令王小虎气息一窒。王小虎临危不乱,一脚飞起,踢在鼠王的下巴上。但是不料这鼠王的皮肤硬如土石,即使是较为柔弱的下巴内部,也震得王小虎的腿脚隐隐生疼。不过鼠王被王小虎踢了这一脚,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它痛呼一声,又是一脚重重跺在地上。“轰”地一声,王小虎身下突然耸起一条一人合抱粗细的土柱。土柱蹿起二尺来高,幸好王小虎反应极快,早已闪身避开。 鼠王身体庞大,人立起来比王小虎还要高。它用一对前爪扫荡扑击,有时还会用上如皮鞭一般的尾巴抽打王小虎。王小虎已经将李忆如放到自己背后让她趴好,此时也能全力施为,一柄单刀势若猛虎,魔刀第一式“断月波”的种种变化在他手上展现出来,不断砍在鼠王的爪上身上。不过鼠王防御极为强悍,被王小虎的单刀砍中也只是吃痛而已,并不能见血。 鼠王已经明白,如此近战它难以奈何王小虎,于是后腿蹬地,借耸起的土柱 分卷阅读64 挡住王小虎的空档扑进地下,又从远处钻出,四肢着地,朝王小虎冲了过来。 鼠王的冲击气势一往无前,王小虎自然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能力从正面硬接。他往侧边一扑,让过了鼠王的冲击。鼠王冲过王小虎身边就立即遁入地下,然后再从另一个地方起身冲向王小虎。 鼠王的几次冲击都被王小虎避开,但那些冲击竟然都是鼠王诱敌的虚招。王小虎已经习惯鼠王横冲直撞的冲击,但没想到鼠王在又一次冲击之后竟然直接从自己的背后扑出。鼠王的两只前爪扣住了王小虎的双手,将王小虎按在了地上。 王小虎被鼠王按着趴在地上,他背后的李忆如此时却正面迎上了鼠王。李忆如惊叫一声,想都没想就将背上背着的油纸伞扯下,一伞捅在了鼠王的小腹上。 按理说李忆如人小力弱,她的一击本不该会给鼠王带来多少伤害。但她手中所拿的油纸伞并不是普通的伞,那可是天鬼皇用九阴纯火炼化的法宝,威力不小。当初天鬼皇将这油纸伞送给李忆如的时候,本来是想拘几个有道行的鬼魂进伞用以保护李忆如但被李忆如谢绝,于是他就在油纸伞中刻下了天鬼族的五鬼御灵法阵。而那鼠王其实不是妖精,乃是死后魂魄不散所化的鼠灵,这能拘魂摄魄的法宝,正是它的克星。 鼠王惨叫一声,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灵气都要被那宝伞吸走了似的。它猛地向后一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李忆如吃惊地看了看倒飞出去的鼠王,又对着自己手中的宝伞眨了眨眼睛,欢呼一声,从王小虎的背上跳了起来,雀跃地来到鼠王身边,将宝伞指向鼠王,笑道:“哈哈,老鼠头头,你输了吧?输得可心服口服?” 鼠王的呼吸很急促,它吱吱几声,李忆如欢呼道:“好啊~只要你愿意遵守约定,那今后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王小虎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态。李忆如回头喊道:“小虎哥,我们大功告成了哦!鼠王要跟我们一起走。” 王小虎“啊”了一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鼠王怎么要跟着你呢?” 李忆如笑道:“嘻~总之这场比试我们是赢了啦!其实这只鼠王已经死去很久了,但它很担心它的子民们,所以才一直呆在此处,变成了鼠精。现在它决定让它的子民到野外去求生,所以它就想跟着我喽,它也想出外见见世面嘛。” 王小虎道:“可是,这只鼠王个头这么大,我们要怎样才能带着它上路呢?” 李忆如晃了晃手中的油纸伞,笑道:“原先鬼叔叔在这把伞里画了一个五什么什么的法阵,说是这个法阵中一共可以进驻五个灵魂。这个老鼠头头既然已经死掉很久了,那自然是灵魂,也就可以住在伞里面啦!” 鼠王“吱吱”叫了起来,李忆如苦笑一下,道:“哎呀,你这么怕这把伞,那该怎么办嘛?”却见鼠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毛皮,又对李忆如叫了几声。李忆如笑道:“原来你叫锦八爷呀?这张毛皮是你肉身唯一的遗留,你能够附身在这上面,那也不错呢!” 锦八爷又叫了几声,李忆如道:“好,那就依你,等咱们回去我就去请位裁缝来,把这张火浣鼠皮做成衣服。正好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我也该添置些衣物了。”锦八爷见李忆如听从自己的安排,顿时眉开眼笑。 它跟随李忆如,其实并不是为了见什么世面。它已经在这世上存在了快三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看上的,是李忆如的女娲之体。 女神娲皇的后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宝贝,年幼弱小的女娲后裔往往更是一些邪魔眼中的大补之物。李忆如在锦八爷眼中,自然也是这么一样补品。不过且不说王小虎时刻护着李忆如,单是李忆如手中的油纸伞就足以让它恐惧,所以锦八爷立即改变了策略,要求跟在李忆如身边。李忆如穿了火浣鼠皮做成的衣服,锦八爷再附身其上,就能在最近的距离接受李忆如女娲气息的影响,那么它今后的修炼将会是一片坦途,不会存在什么瓶颈。而与李忆如贴身随行,一旦捡到李忆如落单的机会,那就是它吃掉李忆如的时候了。 锦八爷会对李忆如的油纸伞产生深深恐惧,自然是因为方才被宝伞中的五鬼御灵法阵抽走了一部分力量导致无法再战。其实它的恐惧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这把油纸伞经过天鬼皇的炼化,作为一件通灵的法宝,已经有了一定的本能意识。当锦八爷扑倒王小虎时,油纸伞感受到了李忆如心中的极度惊恐,这才能自行发挥护主威力将锦八爷击伤。现在油纸伞完全处于李忆如的控制之中,以她目前的能力,就算全力催动油纸伞,也未必能伤到锦八爷。 而如果锦八爷答应进驻油纸伞中的五鬼御灵法阵,那么由于是第一个进入法阵的灵魂,它则会成为法阵的直接操纵者。不仅能令油纸伞呈现出与它一样的土灵属性,更能对它的修炼起到极好的辅助作用,效果将大大高于它自行吸收李忆如散发于外的灵气。可惜,因为锦八爷自己的算计,令它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李忆如与锦八爷又交谈了一阵,锦八爷便重新开了一条地 分卷阅读65 道,将王小虎与李忆如送回了粮仓的地窖之中。它召集粮仓中所有的老鼠,下达了让它们自行到野外去谋生的旨意。无数老鼠虽然不舍,但还是在那些大硕鼠的统领下有条不紊地离开了粮仓。至于它们今后会怎样,就没有人知道了。 锦八爷叫了几声,李忆如道:“小虎哥,锦八爷有些宝物要一起带走,我们等它一下。” 王小虎心中一跳,先前那小老鼠随口就叼来一颗夜明珠给李忆如照明,那么锦八爷要带走的宝物里,又会有多少奇珍? 锦八爷带着李忆如与王小虎拐到了地窖的一个角落,它口中叽里咕噜,竟然是念起了一段咒语。随着地窖地上的泥土逐渐翻开,一座一尺来高的黄金古钟缓缓从地下升起,整个地窖也在黄金古钟升起的刹那被映成了金色。 随着那黄金古钟的升起,无数幽蓝光点从地下喷洒而出,与黄金古钟耀眼的金芒交相辉映。那是无数与先前小鼠所叼一模一样的夜明珠,它们滚落一地,被锦八爷用尾巴收到一起。 这座黄金古钟名唤“彻地钟”,为上古名匠取三金三玉,于天山熔岩谷地百日不歇锻造而成。它音似击玉,声可透地,能使地牛躁动,带来大地的变化或攻敌或防御,是一件堪比神兵的法宝。正是因为当年锦八爷还是一只普通老鼠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件法宝,并借助它修炼,才能够成为一代鼠王,并在其他妖类根本无法修炼法术的道行上练成了三样土灵法术。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彻地钟终有一天被其他妖类发现,引来它们的哄抢。锦八爷力败强敌,自己却也死在了敌人手上,双方同归于尽。但是锦八爷依靠彻地钟修炼已久,在死后魂魄被彻地钟护住,这才成了现在的鼠灵。 至于那些夜明珠,无一不是饱吸阴月精华,不仅对于鬼族的修炼有莫大的辅助作用,更能遮蔽其他法宝的气息。它们本是江宁富商私人宝库所藏之宝,锦八爷将它们盗来,既靠它们辅助鬼道的修炼,也是靠着它们的封锁才没让其他妖物再感受到彻地钟的气息。对锦八爷来说,人类的金银财宝全无作用,所以在它的宝库中并没有王小虎想象的金山银山。不过,就算没有财宝,彻地钟上的三金三玉以及那无数夜明珠都已经价值不菲了。 ☆、第十一章 惩恶 锦八爷唤出彻地钟与夜明珠,声调一变竟然是念起了另一段咒语。它的两只前爪高高举起,所有的夜明珠在它的指挥下都飞到了彻地钟的周围,绕着彻地钟缓缓旋转。而彻地钟则在夜明珠的拱卫下越变越小,最终变得只有普通的酒坛般大。所有的夜明珠排成一列,连成了一条以彻地钟为坠的珠链,挂在了锦八爷的脖子上。 锦八爷完成这一切,后腿一软,坐倒在地,显然是刚才的行法太吃力了。它休息了一会儿,就化作一道黄光依附在了先前交给李忆如的鼠皮之上。李忆如道:“小虎哥,锦八爷要拿的东西也都已经拿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王小虎点了一下头,背起李忆如往上走去。锦八爷留了一颗夜明珠给李忆如,所以王小虎并不会被地窖中的伸手不见五指所影响。回到粮仓一层,只见看守粮仓的老伯已经站在了粮仓里面。他见了王小虎与李忆如,惊喜地道:“方才我见大批老鼠跑出米仓了!这是怎回事?你们怎办到的?” 李忆如微微一笑,道:“嘻~就是和老鼠它们好好沟通啊!” 老汉一怔,道:“和那些鼠辈们沟通?” 李忆如道:“是啊,所以人家才说一定可以帮你们解决鼠患的嘛~它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米仓的麻烦了,不过,你们还是多养些猫儿比较好。” 老汉用力点了几下头,道:“嗯,说的是!等咱们小开沈公子离开江宁府,我们一定立刻养个十来只。” 其实老汉看到的老鼠,只是鼠群的一部分而已。鼠群在硕鼠的指挥下,大部分还是从锦八爷挖掘的地道去了野外。要是让那老汉看见鼠群真正的数量,恐怕他会吃惊得当场休克掉。 李忆如为这粮仓解决了致命的鼠患,老汉连声道谢,一直将王小虎与李忆如送到了大街上。体验了为民除害的滋味,李忆如的心情大好,很快与王小虎回到了悦来客栈。 林天南正焦急地等在自己的厢房中,其他追踪鼠群的弟子早都回来了,甚至又被他再派出去寻找王小虎与李忆如,却始终得不到他们俩的消息。王小虎带着李忆如平安归来,总算令他松了口气。王小虎将粮仓一行的经历完整地告诉了林天南,林天南对李忆如大为嘉奖。管家林忠一直在旁侍候,说起这次到江宁他们也带上了林家堡最好的裁缝,李忆如若是想做衣服不妨去找她。 李忆如蹦蹦跳跳地找裁缝去了,林天南这才道:“小虎贤侄,今后恐怕还要继续麻烦你好生看住忆如,在老夫看来,那鼠王跟随忆如的意图恐怕不简单啊!” 王小虎脸色一正,道:“请前辈指点。”林天南道:“你多少也有所了解,小如儿体质特异,老夫担心,那鼠王跟着忆如,会对她不利。” 王小虎心中一惊,也想到了李忆 分卷阅读66 如的女娲血脉,沉声道:“前辈,小虎一定好生照看忆如,只要小虎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忆如。” 林天南点了点头,拍拍王小虎的肩,道:“折腾了一晚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就是比武大会了,今晚可要养足精神才好!” 王小虎告退,回到房中,洗脚上床。 倒在悦来客栈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王小虎回想起了今天与锦八爷交手的一招一式。虽然最后被锦八爷偷袭成功,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与妖魔鬼怪交手,今晚一战还是令王小虎的临阵经验大大增加。将今晚所得的战斗经验消化得差不多了,王小虎在床上盘膝而坐,修炼起“玄黄一气”来。 修炼内功极怕外部干扰,否则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是以王小虎在乘船途中都无法修炼“玄黄一气”,直到现在,连李忆如都已经睡下,有了足够安静的环境他才能够放心地练功。 暖暖的真气自丹田中腾起,右臂中也会出现一小股微弱的热流与之遥相呼应。王小虎早就习惯了这个在虎煞合体以后才产生的现象,也不以为意,继续以念导气,让真气按“玄黄一气”的路线游走周身经脉。 王小虎修炼完毕,终于沉沉睡去。不论是舟车劳顿,还是战斗和修炼,都让王小虎疲惫到了极点。隐约感觉到眼皮外由黑变白,王小虎翻了几个身,这才醒了过来。揉揉惺忪睡眼,再伸个懒腰,王小虎不禁□□出声:“呼,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王小虎腰背用力,坐了起来,却见李忆如气呼呼地双手抱胸站在自己床前,道:“喂,臭小虎哥,都快午时了,你可终于知道要起床了?” 王小虎一愣,道:“午时?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都没来叫醒我?” 李忆如瞪了王小虎一眼,道:“你竟还好意思说?人家已经跑来叫你好几次,你却都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王小虎尴尬地笑笑,道:“是这样啊?真不好意思……” 李忆如把手伸进拴在腰间的炼蛊皿中,阿奴送给李忆如的蛊后便顺着李忆如的手臂爬了出来。短短几天时间,这原本与放大了的家蚕没什么两样的蛊后在李忆如的女娲气息以及李忆如所喂药材的滋润下,颜色隐隐转青,头上更是长出了一小片薄薄的鳞甲。李忆如道:“你下次再贪睡,我就把阿奴姐姐送我的蛊后丢入你被窝,把你咬起床,看你还敢不敢再赖床不起!” 王小虎可不像李忆如,他虽然并不惧怕蛊虫,但也绝不会如此轻松地就能让一只好似婴儿手臂大小的蛊虫爬上手来,想想都怪恶心的。此时他已经穿衣起床,一边洗漱一边道:“你这家伙,可还真坏心眼啊!对了,你爹爹他来了没有?” 李忆如沮丧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外公因为到现在都还没看到爹爹,所以刚刚发了好大的脾气!外公他们已先出发到玄武湖的会场去了,但愿爹爹能及时赶到才好!” 王小虎道:“我相信逍遥大哥一定会赶来的,那么我们也快去比武会场吧!” 南林北沈武林大会定于巳时在江宁城外东北处的玄武湖畔举行,除了各派留守弟子以及像王小虎这样睡过头的人以外,江宁府中的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早已到场,江宁城中似乎也因此安宁了不少。王小虎顾不得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就带着李忆如急匆匆地往北门赶去。 赶过几条街,远远就瞧见几个劲装汉子围成一个弧形,将道路挡住。王小虎与李忆如赶到近前,却见那几个汉子围成的弧形就好像一张渔网,而那渔网中的鱼儿却是一位惊恐的少女。 少女眉清目秀,脸上淡施薄粉,穿一身丝织长裙,原来是位卖唱的歌女。大网开口处,另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摸着下巴站在歌女面前,冷笑道:“嘿嘿,小娘儿,你往哪跑啊!” 这青年明显是那些劲装汉子的主人,他虽然衣着华丽,全身上下却只流露出纨绔子弟的痞气。而他双眼浮肿带着血丝,看来是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当然,没有人会认为他是通宵努力读书或是练武,因为他那发青的脸色已经告诉所有的人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昨晚自然该是花天酒地去了。 那歌女似乎认得那青年,却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惊恐地叫道:“你……你别过来!救命!救命啊!” 青年“嘿嘿”一笑,柔声道:“小娘儿,你别怕啊!本公子不是坏人,而是沈家庄的少主,你乖乖从了我,一辈子都有你好处的。” 说到这里,青年脸色一变,怒骂道:“你不是很能跑么?跑啊!看看今天,还有什么人能救你,嗯?” 歌女面对青年的恐吓,不退反进,竟然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我……我才不要!我有我自己心上人,我才不要跟你!你再逼我,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青年不屑地道:“嘿嘿,小娘儿,本公子奉劝你好好听话!可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啊!” 歌女怒视青年,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真不知道这青年此时已经死过多少次了。突然歌女痛呼一声,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青年跨出一步,伸手将歌女揽入怀中,在 分卷阅读67 她白皙粉嫩的脸上捏了一把,笑道:“如何?被点了穴的滋味好受吧?我这几个手下可不是吃素的!现在,你恐怕是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了吧?哈哈哈哈……” 青年的笑声,得意而猖狂。路人怒目而视,却被那些劲装汉子充满杀气的目光趋走。虽然路人中也有不少会武之人,但他们都惭愧地低下头去,用力握紧了双拳。 因为,这个青年姓沈,单名一个齐字。他的父亲就是本次南林北沈武林大会的主办人之一,人称“镇三山”的沈家庄庄主沈青锋。沈齐背后的势力,是整座沈家庄,那并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而这位歌女依婷,昨晚在酒楼卖唱的时候,就被沈齐看中,当众调戏。她拼死抗拒,终于趁着有人看不过眼出手相助才能逃走。但路见不平的那人却被沈齐手下的打手围殴致死,那座酒楼也因为那场斗殴毁于一旦。依婷本打算趁着今天下午城中武林人士稀少之时逃出江宁府,谁知却反而又遇到了因为宿醉而晚起的沈齐。 沈齐有心羞辱折磨依婷,他的大手轻轻为依婷整了整散乱了的头发,接着顺着她的瓜子脸缓缓抚下,略过脖颈,眼看就要探至依婷身前的起伏。依婷求死不得,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气的灰白,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眼中滚滚而下。 就在沈齐即将得手的瞬间,忽然“嗤”地一声响,沈齐揽着依婷的手手背一痛,将怀中的依婷摔向一边。这却是李忆如那连皮毛都不算的“气剑指”,将依婷救了下来。而王小虎此时,也已与沈齐的那几个劲装手下斗在了一处。 李忆如跑到依婷身边,却无法给依婷解开穴道。沈齐对着李忆如吼道:“小鬼,你是哪来的东西?” 李忆如将依婷的身子摆正让她躺好,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沈齐道:“喂,不要脸的东西,你没看见这位姐姐根本不喜欢你,你却还在纠缠人家!识相的,快点叫你的手下把这位姐姐身上的穴道解开,再给这位姐姐好好赔礼道歉!” 沈齐瞟了一眼正在围斗王小虎的众打手,仰天打个哈哈,道:“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本公子奉劝你最好少管闲事!你可知本公子是何许人吗?” 李忆如“扑哧”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当街欺负女孩子的大坏蛋!” 抬出自家的招牌,是沈齐惯用的伎俩。但是谁想李忆如并不顺着他的话反问他是何许人而是直击他的软肋,沈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怒道:“你……你好大胆子!想找死?” 李忆如见了沈齐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是轻笑一声,道:“嘻,现在是红脸猴子了~” 沈齐恼羞成怒,“刷”地拔出随身佩剑,吼道:“可恶的小鬼,敢戏弄本公子,看我一剑劈了你!” 沈齐的专横跋扈,主要是被她母亲惯出来的。而他的父亲沈青锋对他则严厉得多,所以沈齐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他这一剑直剌剌刺向李忆如,却是剑尖抖动,封住了李忆如所有的闪避空间。此时李忆如只能退后,但她退得再快,也绝对不会快过沈齐的剑气。 “当”地一声,自然是王小虎横刀过来,格开了沈齐的长剑。王小虎单刀绕头,将身后打手砍向自己背后的兵刃挡下,道:“想要对她动手,就先过我这一关!” 沈齐羞辱依婷,他的手下就一直警戒着四周。王小虎一动,便遭到了他们的围攻。在沈家庄中,看不过沈齐胡作非为的人也不少,所以跟随沈齐的这些打手并非沈家庄中的真正高手。只是他们平日配合得惯了,围住王小虎后拆招的拆招,偷袭的偷袭,一时间拳脚自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齐至。王小虎双掌逼退三名分别攻击他双臂与左腰右肋的打手,下盘变招之际反踢缠他双脚的二人,但背后的一掌无论如何也闪避不了,硬生生挨了对方一掌。 对方掌力颇为浑厚,王小虎只觉肺叶一颤,好似撕裂了一般,一口鲜血就要喷将出来。但是这一掌也激发了王小虎的倔强,他强行咽下已到唇边的鲜血,深吸一口气将内伤压住,即而双掌翻飞,又与沈齐的打手斗在了一起。 “云起龙骧”,这外观华丽、变化繁复的“穿云掌”第三式在身陷重围的时候发挥出了它最大的作用,将王小虎的全身护住。王小虎使出这一式掌法,总算勉强抵挡住了五个打手的围攻,再没出现受伤呕血的情况。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次次在众打手拳脚间的缝隙中闪过,将对方的攻击挡住,并伺机还击。他也是名师之徒,又有不少临阵经验,一番拼斗之下,将其中一名打手以“穿云裂石”重手击倒。 本来,那些打手并没有将王小虎放在眼里,而也是事起仓猝,没来得及掏出兵刃。当王小虎将一名打手击倒时,剩下的打手立即抖开自己的武器,两柄大刀与两条链子枪,又一次彼此配合着攻向了王小虎。他们心想王小虎如今该是非死即伤,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以己之短面对王小虎之长。 王小虎本性淳厚善良,见对方赤手空拳也就没有拔出单刀。“穿云掌”虽然威力不小,但与北武林盟主一脉的武学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加之他双拳难敌四手,还要关注李忆如那边的情况难免分神,所以即使他已经击倒了一名对 分卷阅读68 手,但是只要其他四名打手能够沉住气,继续以拳脚围殴,时间长了,王小虎未必能坚持住。 然而盛尊武号称“神眼魔刀”,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连妖魔都未必能奈何得了王小虎的刀法,又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凡人?王小虎见对方动了兵刃,随即伸手抽刀。他连魔刀刀法都没用上,抽刀之时顺手一式盛尊武的本门刀法“罗织乾坤”,刀锋编织成的罗网就已经将打手震退。此时正是沈齐对李忆如出手的时候,王小虎心系李忆如的安危,散舞刀花突围而出,替李忆如挡下沈齐的长剑。 沈齐气得哇哇大叫,与尚能战斗的四个打手将王小虎围住。不过那四个打手,武功也就是与当初的盗王查协不相上下,但王小虎现在的武功与擒拿查协那会儿相比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既然手中有刀又还怎会怕沈齐那一方?王小虎一只手将李忆如护在怀中,另一手挥刀如风,将沈齐等人的兵器逐一绞飞。 四打手兵刃脱手,却依旧要战,同时就地一滚,从绑腿中摸出匕首,往王小虎下身刺到。王小虎以轻功跳起,飞腿横扫,先后正中四个打手的面颊,将他们踢翻在地。沈齐见手下打手不敌王小虎,心神已怯,扭头就跑。王小虎顾忌沈齐的身份,并没打算对沈齐下重手,他拦在沈齐面前,一掌平平推出。沈齐抵御不住,还未拆招便被王小虎一掌印上胸口,“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可他还是无法化解王小虎的掌力,跌倒在地,还翻了个跟头,正好滚在依婷身边。李忆如见了沈齐的狼狈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小虎将李忆如放下,抽刀入手,刀尖轻轻悬在沈齐的喉结上,对那些打手道:“帮这位姑娘解开穴道。” 那五个打手已经从地上爬起,却因为沈齐成了王小虎的人质而不敢妄动。其中一个打手满是怨毒地瞪了王小虎一眼,随手替依婷解穴,拉她起身。 依婷快步躲到王小虎身后,王小虎才移开单刀,对沈齐道:“今日暂且饶你一次,以后别再胡作非为了!” 沈齐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到打手围成的保护圈中,却还死要面子,对王小虎吼道:“你……你们竟胆敢如此对本公子?下次别再被本公子撞见,否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沈齐色厉内荏,放下一番狠话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王小虎摇了摇头,道:“真是没用的东西,没想到如此正派的武林聚会中竟也有这样的败类前来!”李忆如也接口道:“嘻,绣花枕头一个!刚刚小虎哥看起来真是好英勇,而且教训坏蛋起来,更是痛快!”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小虎哥可不是为了痛快才教训坏人的,不过刚才那家伙似乎有提及他是沈家庄的人,但愿我们没给林前辈带来什么麻烦才好!”李忆如笑道:“嘻,不必担心啦,小虎哥。如果真有问题,由忆如我负责向外公解释,保证平安无事!” 依婷一直不敢出声,直到沈齐走了这才战战兢兢地走到王小虎面前,对王小虎道个万福,道:“谢谢两位的鼎力相救!” 李忆如道:“哈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姐姐不用谢我们!不过,这位姐姐,你最好先躲个一阵子吧,不然也许那个坏蛋还会报复你。” 王小虎点头道:“没错,那个家伙看来也是前来参加本次比武大会的人。等比武大会结束后,他离开江宁府,应该就没事了!” 依婷道:“谢谢两位……依婷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那么,小女子就此先行告退了……” 她又对王小虎与李忆如盈盈下拜,王小虎抱拳还礼,依婷这才四下看看,朝一条小巷去了。 因为沈齐的缘故,王小虎与李忆如又耽搁了好一阵子。王小虎心中暗急,料想自己一定已经错过许多精彩的比试。他将李忆如背在身后,展开轻功直奔北门。 但是等到王小虎与李忆如来到玄武湖畔的比武大会会场,却只见人头攒动,高高的擂台上,左首的大椅上端坐着面色阴沉的林天南,在他身后列为两排的,则是林天南这次带来的所有林家堡弟子。在林天南正对面,端坐着一个年纪与他相差不多的老者。那老者衣着华丽,刀削斧凿一般的脸庞上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在这老者身后,同样站着两排年龄各不相同的男子,想来这老者自然就是北方武林盟主沈青锋,他身后的则是沈家庄的弟子了。 擂台主位背靠湖水,主位后面立着大大的木牌,木牌上披了大红缎子,上面绣着个苍劲有力的“武”字。主位一共设有两张大椅,右首椅上并未坐人,左首一张上则坐着一位老禅师。这老禅师神色安详,长长的眉毛大大的耳垂,简直就与寺庙中供奉的罗汉一模一样。 王小虎正抱着李忆如,在围观人群的外围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却不防后脑勺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王小虎大惊回头,却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纶巾儒生立于身后,轻摇折扇向他微笑。王小虎一脸惊讶霎时化为笑意,拱手道:“周大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李忆如道:“小虎哥,这位叔叔是谁?” 那儒生合了折扇,一本正经地对李忆如抱拳行礼,笑道:“在下通天门周世明。”王 分卷阅读69 小虎道:“忆如,这位周大哥是我去年在无锡历练时结交的好友,他很厉害的哦!”周世明轻摇折扇,笑道:“小虎贤弟实在过奖了,愚兄仅是粗通文墨,论武功可是要贻笑大方了。”他的目光飘向王小虎背后的双刀,不由得眼前一亮,道:“小虎贤弟,恭喜你终获神眼大侠的真传了。不过,你怎么此刻才到?” 王小虎知道,周世明是看见了魔刀天吒,所以猜到了自己已经得传盛尊武的真正绝学。然而大哥问话不得不答,王小虎有些尴尬地道:“不怕周大哥笑话,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在来的路上又耽搁了好一阵子,这才来晚了。” 周世明微微一笑,道:“我记得贤弟似乎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过这倒巧了,你来得虽晚,但比武大会可还没开始呢。” 王小虎奇道:“没开始?怎么会这样?”周世明道:“贤弟,你可认得台上那位禅师?” 王小虎思索了一阵子,道:“他可是千叶禅师?”周世明点头道:“正是。”王小虎笑道:“真的是千叶禅师,我小时候见过他一面,若是有机会,一会儿可要上前去拜见。千叶禅师现在在武林中的威望很高啊!” 周世明一脸崇敬地点头道:“是啊!当年仙剑派的锁妖□□塌,塔中关押的妖魔鬼怪为害人间,仙剑派自李逍遥李掌门以下,无一不为降妖除魔四处奔波。但一派能力终究有限,仙剑派根本无暇顾及平民。正是千叶禅师舍己度人,倾家族之财产广纳门徒成立‘大慈悲菩提明宗’,四处传道布施,修桥修路,救灾救人,短短时间内便得到了广大平民的尊敬与爱戴。而千叶禅师得到武林的尊重,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王小虎摇了摇头,周世明轻叹一声,道:“千叶禅师佛法无边,即使再凶恶的妖魔,在他手下也会乖乖伏法。但是,千叶禅师却从不伤害一条生命,被他遇上的妖魔,最终都会被千叶禅师的佛法劝服感化,既而投身佛门,为了消除自己一身罪业而刻苦修行。大慈悲明宗门人虽然很难像千叶禅师那样在动手时不杀伤敌人,但倘若他们失手杀了妖魔,也会诚心诚意地为死去的妖魔诵经超度,对自己所犯罪孽做出忏悔。” 王小虎听了周世明的话,不禁想到了小时候遇到的啸狼,不由得也点了点头。周世明又道:“千叶禅师如今的威望,已与仙剑派李掌门齐平,他们一僧一道,已经成了我们正道的两大精神领袖。当然,李掌门并非出家之人。唉,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掌门直到现在,都还没来。” 没等王小虎说话,李忆如就已经吃惊地叫道:“什么,爹爹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来?” 周世明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道:“原来这位小姑娘竟是李掌门的千金?果然虎父无犬女,不敢请问姑娘,令尊如今现在何处?” 李忆如低下了头,眼中已有泪珠在打转。王小虎轻叹一声,道:“我们正是因为不知道逍遥哥在哪里,才会想来这里找他的。”周世明道:“没想到贤弟居然与李掌门是熟人,真是羡煞愚兄啊!唉,这次的比武大会,便是邀请千叶禅师与李掌门共同担当评判,李掌门迟迟未到,所以比试才一延再延。” 周世明说到这里,却见台上的沈青锋站起身来,先对千叶禅师抱拳行礼,等千叶禅师合十还礼后才对林天南道:“林堡主,究竟我们还要再等候到什么时候啊?如今午时都已过了,看来您那位仙剑派的掌门女婿是不会来了!” 林天南沉默不语,沈青锋续道:“若再久候下去,我们就对不住前来与会的武林朋友了!何况即使李掌门没来,会场仍有千叶禅师在场。以千叶禅师的声望,即便一人担任公证,也是绰绰有余!” 林天南深吸一口气,道:“好吧,如若千叶禅师不反对,那就不必再等李掌门了。” 千叶禅师起身,竖掌于胸前道:“阿弥陀佛,不敢……不敢!武林比试,本以切磋武艺为目的,并不需拘泥形式,舍本逐末。是以老衲也赞同早些开始比武大会,以免诸位武林同道久候。” 沈青锋见千叶禅师支持自己,得意地道:“千叶禅师所言甚合吾意,那林堡主您呢?” 林天南道:“既然千叶禅师也持同样看法,那老夫也就不坚持了。便请千叶禅师,来为我们主持本次南林北沈大会。” 千叶禅师对林天南点头致意,面对台下众人道:“请容老衲宣布,本次南林北沈比武大会正式开始!还请两位堡主,各就擂台定位!” 千叶禅师声音不大,他的话却清楚地传入会场中每个人的耳朵里。人人都赞,千叶禅师不仅佛法高深,内功更是出神入化。 林天南整了整衣衫,从徒弟那儿接过自己的龙泉宝剑,却听沈青锋道:“不,请稍等一下,千叶禅师!” 林天南皱了皱眉,道:“沈庄主,您又有何意见?” 沈青锋冷然一笑,道:“关于本次大会,本座有一提议,不知千叶禅师与林堡主以为然否?” 林天南道:“哦?是何提议?还请沈庄主道来!” 沈青锋道:“南林北沈比武大会,自我们父祖时代起便已有之,可谓历 分卷阅读70 史久远。二十多年来,虽说你我互有胜负,但总是林堡主略占上风。如今我们二人年岁渐迈,可年轻弟子们则是后浪推前浪,前途不可限量。是以本座提议,自本次大会起,不妨世代交替,改推派年轻一辈为代表比赛,而我们二老则退居一旁,不知林堡主意下如何?” 台下的周世明听到这儿,轻笑一声,悄悄对王小虎道:“嘿,似乎要有好戏看了。”王小虎道:“周大哥,你看好那一边?” 周世明道:“贤弟,你可知台上两位盟主的诨号?”王小虎道:“林堡主人称‘南霸天’,沈庄主人称‘镇三山’。”周世明道:“贤弟你说得不错,从两位前辈的诨号就可以看出,还是林堡主的实力略胜一筹。如果说还是由两位前辈亲自比试的话,愚兄自然看好林堡主。不过,沈庄主既然提出由下一代弟子出赛,想必是有恃无恐。南林北沈划长江而制,但沈家庄总想着将势力南侵,一统南武林,所以才会有了这八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咱们就耐心看下去,看看沈家庄会派出什么样的人物来参加这场比赛。” 王小虎听了周世明关于沈青锋提出由年轻一代比武打擂建议以后的分析,也对沈家庄会派谁出战感到好奇。台上的林天南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世代交替,乃天经地义之事,老夫并无反对之理!但以令郎的名声,只怕……沈庄主难不成打算要派他出战不成?” 沈青锋冷笑道:“呵呵,林堡主可别只说别人!全天下有谁不知道在八年前,林堡主您为独生爱女比武招亲,当今仙剑派李掌门胜了您女儿,却不愿明媒正娶,最后携令千金私奔而去。说到下一辈的不成材,林家堡可也不徨多让啊!” 当年的比武招亲一事,永远是林天南的一根软肋。起先是林月如不愿招亲,一场擂台比武不知打伤打残多少名门弟子,使林家堡的江湖关系网出现了不小的问题。然后是李逍遥,在招亲擂台上打赢林月如却当场拒婚,令林家堡颜面扫地。而最严重的则是当夜李逍遥便与林月如先后出走,而后又结伴闯荡江湖。这中间虽另有隐情,但江湖传言林家堡千金大小姐与浪子私奔,更让林天南在武林中抬不起头来。不过总算后来李逍遥名扬天下,明媒正娶林月如,才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如今沈青锋翻起旧账,林天南怒气勃发,道:“你够了没,沈青锋!您是为了故意羞辱老夫,所以才提出此一提议的不成?” 沈青锋正待出言讥讽,却听千叶禅师口诵佛号,道:“善哉善哉,瞋怒无益!两位且莫口头上交锋,沈庄主的提议若林堡主不反对,何妨依此而行?” 林天南怒视沈青锋,道:“好……老夫并无异议!想我林家堡的弟子人才济济,不愁派谁出战!倒是沈庄主,能派谁出战?大儿子不行,难道派您那黄口小儿上场不成?” 沈青锋除了长子沈齐,还有一子名叫朔风,但沈朔风年龄尚小,根本不能参加比赛。沈青锋呵呵一笑,道:“请林堡主不必忧心,本座小犬虽不成材,但女儿可却大大不同。” 沈青锋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江湖上鲜少有人知道,沈青锋居然还有个女儿。林天南疑道:“女儿?”沈青锋淡淡一笑,道:“侧室所出,从未在外抛头露面,林堡主与众位好朋友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沈青锋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朗声道:“七七,就由你代表沈家庄上场!” 突然听到“七七”二字,王小虎的心中不由得“突”地一跳。七七,七七,难道会是当年杭州共历生死的女童沈七七?无巧不巧,当年的七七也姓沈,同样是侧室所出! 但是,如果没有其他变故,沈七七现在应该在峨眉山仙霞派中。不过,既然王小虎能来江宁,那沈七七又为什么不能来呢? 王小虎站在外围,只能看到擂台上的情况。此时台上并无女子,那么那位沈七七必当自台下走上。王小虎不好往人群里硬挤,只得伸长了脖子,让自己的目光能尽量越过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寻找沈七七的身影。周世明微微一笑,道:“贤弟,此处观摩不便,且随愚兄到前面去吧。”王小虎点了点头,周世明便引着王小虎与李忆如绕过人群,往擂台近前走去。 南林北沈武林大会乃武林一大盛事,能占到擂台近前位置的,大多是应邀前来观礼的名门大派。周世明所在的通天门也算江北大派,所以在前边也有位子。然而周世明带着王小虎绕过后边围观的众人来到通天门的所在位置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坐下的时候,擂台上早已多了一人。 擂台上,沈青锋的身前静静站着一个手提长剑的少女。少女着一身水蓝色的罗衫,宽大的袖口已经与手肘关节处的衣袖扎在一处,露出莲藕一般粉白的小臂。少女长发及腰,额边两道青丝随风摆动,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她清丽的容颜没有丝毫妆饰,那是一种完全由内而外的美,纯净自然,安宁恬静。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在少女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渐渐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不论男女,都静静地望着台上静静俏立的少女,仿佛是在用自己毫无杂念的赤子之心,欣赏着一件雪雕玉塑的艺术品。 少女对林天 分卷阅读71 南抱拳行礼,躬身道:“晚辈沈欺霜,拜见林世伯。” 沈欺霜的声音很柔,很轻,很清脆动听,就像冬去春来,白雪融化,滴入水塘时溅起的层层涟漪。王小虎初见沈欺霜似曾相识的容颜,认为沈欺霜就是沈七七的想法就已经肯定了七八分。现在再听那熟悉的嗓音,他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惊讶地自语道:“七……七七?” 王小虎怀中的李忆如抬头对王小虎眨了眨眼睛,笑道:“嘻,人家发现了!小虎哥好像认识沈家庄的那一位大姐姐喔?” 王小虎面带微笑地眼望台上,随口答道:“嗯,她是我小时候的朋友,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李忆如猛地拍了一下手,道:“嘻嘻~原来如此!那么小虎哥这下子,打算支持哪一边呢?” 王小虎一愣,低头道:“呃,你干嘛问这问题?” 李忆如笑道:“嘻,我要告诉外公,说小虎哥心里其实偷偷偏袒沈家庄的姑娘!” ☆、第十二章 比武 王小虎苦笑道:“忆如,求求你别捣乱啦!比武大会志在切磋武艺,何必那么在意敌我胜负?” 李忆如小嘴一撅,道:“才不是这样呢!南林北沈比武大会,会影响两家的武林地位,胜败结果,可是很重要的大事哦!” 这边李忆如捉弄王小虎,那边擂台上众人也没闲着,沈青锋得意地道:“林堡主,本座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本座小女,名唤欺霜,我们沈家庄今日便由她代表出战!” 林天南眉头微皱,道:“沈庄主,你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竟然派个女娃儿上台来比武?” 沈青锋冷笑道:“呵呵,林堡主啊,小女欺霜可是峨眉山仙霞派清柔真人的得意门徒,就算是林天南你亲自出战,恐怕也未必讨得到便宜!” 沈青锋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周世明喃喃道:“仙霞派,居然是仙霞派!” 王小虎小时候知道要入仙霞派,但他并不清楚仙霞派是怎样的一个门派,于是问道:“周大哥,仙霞派是怎样的一个门派?” 周世明道:“说实在的,愚兄也不清楚这个门派是什么来历。仙霞派最初露面于武林是在四年以前,掌门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言是一位法号清柔的师太。清柔师太座下清一色女弟子,其中修为最高的五位合称‘仙霞五奇’……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位沈家庄的姑娘在仙霞五奇中就是排行第四!” 王小虎讶道:“仙霞五奇排行第四?周大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周世明道:“愚兄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的?仙霞派本来并不引人注意,但最近一年来可是做了不少轰动武林的大事,魔族在中原的不少秘密据点都被仙霞派给挑了!而仙霞五奇成名则是因为千里追杀魔族四大妖王之一的黄达,从南疆的十万大山开始,一直追到西域的莽莽黄沙以外,才将黄达杀了!” 王小虎道:“千里追杀魔族四大妖王?周大哥,据我所知这位沈姑娘拜入仙霞派至今还不到五年,怎么会有能与魔族妖王抗衡的修为?” 周世明摇头道:“十万大山的一场大战我们这些武林凡夫俗子并未参与,但据一些参战的修仙门派弟子传说,当时正道收到可靠消息,一批妖魔在十万大山中集结,于是仙剑派李掌门率领各大修真门派百余人直奔山中魔族据点,一举击垮集结的妖魔,令黄达重伤逃遁。但此时魔族掌旗使孔璘率魔兵来救,正道一方就只有仙霞五奇得以脱身追踪黄达,余人都留在十万大山中与魔族周旋。数日后正道诸人摆脱孔璘便迎上了仙霞五奇归来,大弟子齐弄霞只是出示了黄达的内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已在大漠之中将黄达杀了’,随即自行转回峨眉山。想来应当是黄达中了李掌门的剑气重伤不治,才会伏诛仙霞五奇剑下。不过,即便她们千里伏魔的这份胆识,就已不让当世须眉!” 仙霞派的事迹,林天南也多少有所耳闻。没想到沈青锋居然会求得修仙门派的援助,但既然沈欺霜是沈青锋的女儿,那这一切倒也还说得过去。林天南眉头微皱,道:“沈庄主,你好大的口气!与女娃儿比试,我们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今后又有何颜面立足江湖?再者,令媛师承仙霞派,却不知可会使你沈家的功夫?” 沈青锋摆手道:“林堡主请不必担忧,小女今日自当以沈家庄的功夫请林家堡指教!本座在此承诺,不论结果为何,我们沈家庄皆欣然接受!”沈青锋说到这里,冷笑一声,续道“嘿嘿,就怕你们林家堡,还未必派得出她的对手来!” 林天南道:“好,一言为定!达儿!” 林家堡众弟子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紫衣青年上前一步,朗声道:“徒儿在!” 林天南回到椅子上坐下,道:“你代替为师的上场。” 青年对林天南恭敬行礼,答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到场中,对沈欺霜抱拳道:“在下唐志达,代表林家堡出战,还请沈姑娘多多指教。”沈欺霜也对唐志达抱拳还礼,道:“请唐师兄多多指教。” 台下的李忆如见状, 分卷阅读72 笑道:“啊呀呀~外公竟派出唐大哥来了?看来林家堡是赢定了!” 王小虎问道:“这位唐大哥很厉害吗?” 李忆如一扬眉毛,道:“嘻,当然厉害了~听外公说,他可是林家堡武功数一数二的弟子哦!” 王小虎闻言,不禁替沈欺霜担忧起来,心道:“但愿七七能够平安无事才好。” 擂台上沈青锋也已回到椅上坐下,道:“好,既然双方都已推派代表来,那么就请千叶大师担任公证与裁决!” 千叶禅师对擂台上下众人合十行礼,道:“好,那么双方代表,请开始进行比试!” 千叶禅师话音才落,便听“铮”地一声,蓝光闪处,沈欺霜已长剑出鞘,朝唐志达刺来。唐志达本拟按照比武规矩先摆好林家剑法起手势再出言请沈欺霜先行进招,谁曾想对方来得如此之快,他长剑尚在鞘中不曾拔出。唐志达临危不乱,连剑带鞘斜斜一引,一个潇洒的滑步,便避过了沈欺霜的第一招。沈欺霜一击不中回身再刺,依然是“沈家剑”中的“剑穿日月式”,凌厉的剑势以直线扑向唐志达。众人眼看唐志达仍不及拔剑,却突然听到“啪”地一声,唐志达手中长剑剑鞘应声而裂左右飞散,一泓青光便迎上了刺来的蓝芒。 剑刃劈风,呼啸之声大作,唐、沈二人的衣衫也是猎猎作响。但擂台上少有双剑碰撞的乒乓声,眼尖的人都能看出来,沈欺霜学练“沈家剑”时日似乎并不长久,剑网虽密却仍有空隙,能被唐志达抓到破绽进招。但沈欺霜手中长剑寒光清潋冷气逼人,乃是罕见的宝剑,令唐志达不敢运剑与之相碰以免长剑被她削断,这才能逼住唐志达,没让唐志达将她击败。但,唐志达取胜,从现在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日头已经渐渐偏西,众人的身子在地面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唐志达与沈欺霜之间的比试从中午一直持续到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唐志达已经赢了。本来,沈青锋与沈欺霜早该认输罢斗,毕竟高手比武,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不过,沈家父女都没有这么做,想来沈青锋是不愿,沈欺霜则是不敢。林天南悠哉游哉地观战,伸手接过奉茶童子端过的茶碗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相反地,沈青锋面沉如水,紧盯着沈欺霜的长剑,重重“哼”了一声。 唐志达和观战众人一样,也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骄躁,仍是一板一眼地进攻、防守,牢牢占住上风,稳扎稳打,向着最后的胜利一步步迈进。可沈欺霜听到沈青锋的那声重哼,似乎吓了一跳,手中宝剑一抖,险些脱手跌落。唐志达不愿趁人之危,剑势稍缓,微退一步。而沈欺霜在须臾之间已回过神来,轻声道:“唐师兄,对不起,欺霜……得罪了!” 唐志达闻言一怔,却是眼前一花,天边的晚霞跳动,仿佛全都如长鲸汲水一般飘落在了沈欺霜漫舞的剑花之中。唐志达凝神戒备,长剑在他真气的灌注之下微微颤动,嗡嗡作响。沈欺霜在霞光中漫舞,忽然素手一扬,霞光化身七柄飞剑,组成一个圆柱朝唐志达射来。唐志达大吃一惊,运剑如风,想要将飞剑打散。他一连打散六柄飞剑,却无论如何来不及攻得了袭向胸口的那最后的第七剑,只得横剑当胸,以剑身及内劲与飞剑硬抗。“嘭”地一声,唐志达长剑脱手,人也向后抛飞。林天南急忙飞身而起,在唐志达跌落擂台以前将他接住。 林天南道:“达儿,你怎么样?” 唐志达脸色苍白,呼吸也十分粗重,却道:“师父,我不要紧,沈姑娘手下留情,徒儿只是岔了气……” 林天南点了一下头,又对沈欺霜道:“‘御剑术’!这不是蜀山仙剑派的‘御剑术’吗?仙剑派武功与仙术都不传女徒,你怎会仙剑派的武功?” 沈欺霜道:“林世伯,欺霜最后所使的乃是仙霞剑法,并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青锋得意的笑声所打断。沈青锋道:“哈哈哈~林堡主,您觉得如何?承蒙贵堡相让,今次看来是我们沈家庄赢了!” 林天南一时气结,南林北沈武林大会本是林、沈两派以家传武学进行比试,但最后沈欺霜是用仙霞剑法击败的唐志达,根本不合规矩。而沈青锋居然能老着脸皮,说沈家庄取得了本次南林北沈武林大会的胜利! 唐志达弯膝欲跪,却被林天南拉住。唐志达道:“师父,实在对不起,因为徒儿无能,使得林家堡蒙羞。”林天南轻叹一声,道:“算了,达儿,你莫须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不须放在心上。” 沈青锋听了林天南的话,走到林天南身边,笑道:“哈哈哈~林大堡主果真是气度非凡!本座佩服!”沈齐也从擂台下上来,在沈青锋身后道:“恭喜父亲!” 李忆如本就恼怒沈青锋比武耍赖,眼见沈齐上台,便拉高了嗓音道:“咦,这不是今天中午当街挨揍的绣花枕头吗?” 她声音虽然不太大,擂台上下众人都已听到。沈齐脸上先白后红,恶狠狠地向李忆如的方向看去,而其他人自然也都已发现了李忆如。 通天门众人正诧异得不知所措,李忆如却已 分卷阅读73 自己从王小虎腿上跳了下来走上台去,对着沈青锋道:“沈老爷子,如果你见到一个会武功的人当街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你会怎样?” 沈青锋眉头微皱,道:“你是哪来的小丫头,是通天门的弟子么?” 林天南走到李忆如身畔,道:“这是老夫的外孙女。沈庄主,你便回答了我家小如儿的这个问题,如何?”他知道李忆如一向机灵古怪,此时会这么说,自然是有沈青锋的把柄。反正林天南他人就在这儿,沈青锋就算想对李忆如不利也很难办到。 沈青锋“哼”了一声,傲然道:“若是本座年轻三十岁,自然立即出手行侠仗义。现在么,自然是随意派个弟子,将对方收拾了也就罢了。” 李忆如道:“那如果对方带着很凶恶的奴才呢?要是对方有很强的靠山呢?” 沈青锋愠道:“你这小女孩儿,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李忆如没理沈青锋,而是拉着林天南的手道:“外公,我跟你说哦,我和小虎哥刚才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无赖带着一群狗腿子拦住一个大姐姐想要欺负她,还说自己是沈家庄的少庄主,结果被小虎哥给打得满地打滚!嘻嘻,外公你说我们遇到的那个无赖是不是骗子?沈家庄少庄主,哪会那么没用?” 此时王小虎也走到了林天南身边,沈齐本就恼羞成怒,见了王小虎便指着他气急败坏地道:“爹,就是这家伙殴打孩儿!请爹作主,替孩儿教训他!”沈青锋脸上青气一闪而过,回头狠狠瞪了沈齐一眼。人家正在说殴打冒牌沈少庄主的事情,沈齐这么一叫,岂不是不打自招? 王小虎不屑地看了沈齐一眼,道:“哼,原来你确是沈家庄的少主?以你武林名门子弟的身份,竟敢光天化日下调戏弱女子?现在竟还想在此仗势欺人,颠倒是非么?”沈齐对王小虎怒目而视,又对沈青锋道:“爹爹,我们才刚赢得比武大会,若不惩罚他,叫我们沈家庄的面子日后还往哪摆?” 沈青锋微微侧头,道:“齐儿,你说够了没有?给我闭嘴!” 众人本以为沈青锋要为沈齐出头,却没想到沈青锋反过来先教训了沈齐。又听沈青锋长叹一声,道:“你平日在外头行为不知检点,丢尽了爹的脸,你当爹都不知?若你真能争气一些,今日爹又何需派出女儿来比武?” 沈齐被沈青锋教训,噤若寒蝉,不再做声。他眼角瞥见沈欺霜,愤愤地骂了一声,道:“臭丫头,别以为你娘能进得了我沈家的祠堂!” 然而周围的武林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称赞沈青锋深明大义并不护短。但沈青锋训完儿子,又盯着王小虎道:“小子,本座是非分明,小犬在外惹事自当该好好惩罚。但我沈家庄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管!你是谁家的弟子,本座想要见你的长辈。” 沈青锋面色不善,王小虎迎向沈青锋的目光,却觉得脑中被重物一压,竟被沈青锋凌厉的目光所震,已然输了一阵。他没有回话,却另有一个矮胖的黑汉跳上台来,对沈青锋道:“沈庄主,这小子是‘神眼魔刀’门下,恐怕已得姓盛那厮的真传,您可要小心应付啊!” 那黑汉又转过身来对王小虎道:“小子,老子并不认得你,但你背上的魔刀就是溶成了一滩铁浆,我‘塞外刀魔’呼可查撒也能认得!”王小虎心头火起,道:“即便你是前辈高人,但你对家师不敬,就不怕失礼么?” 呼可查撒冷笑道:“嘿嘿,老子当然要敬你师父,老子敬他全家!不过,今日南林北沈武林大会,老子不必喧宾夺主!小子,下次再见,老子可要领教你的魔刀!” 呼可查撒说完便跳下擂台,大踏步地去了。沈青锋道:“原来你是盛神捕的弟子,那么想来你的武艺一定很惊人了?既然你师父封刀避世已久,那本座也不上门叨扰了。你亮兵刃吧!” 沈青锋是北武林盟主,他要为儿子出头,王小虎岂能打得过他?正当王小虎咬牙准备抽刀硬拼,林天南指灌真气随时准备出手救助王小虎之时,千叶禅师突然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数年不见,王少侠较当年更英姿焕发,正气凛然。”王小虎喜道:“啊,千叶禅师,您还记得我?”千叶禅师微微一笑,道:“呵呵,当然记得!敝徒南松,也时常想起你呢。” 他对沈青锋微笑颔首,道:“沈庄主,可否给老衲一个面子,令郎一事,就此揭过如何?” 沈青锋虽然没想到千叶禅师会为王小虎说话,但他还是一拂袍袖,道:“既然千叶禅师开了金口,那本座也就不为难这个小子了。” 千叶禅师对沈青锋合十一礼,道:“足感盛情。”随即他又朗声对台下众人道:“阿弥陀佛!比武切磋本求互相砥砺,以期不断精进,胜败乃在其次!若双方皆无异议,老衲就在此宣布,本次南林北沈比武大会,由沈家庄获胜!” 千叶禅师维护王小虎,林天南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沈欺霜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淡淡地道:“沈庄主,八年之后,我们林家堡必会再次赢回来的,请您等着吧!”林天南说完,又对唐志达道:“达儿,我们走!”唐志达应了声“是”,挥手招过 分卷阅读74 林家堡众弟子,跟随林天南头也不回地去了。 本来南林北沈武林大会,比武确是次要。南北各派在观礼之后,都会就地聚会,或是商议武林大事,或是联络彼此感情。林天南表面虽然大度,对胜败似乎毫不看重,但与他相熟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林天南这次心灰意冷,受了不小的打击。如果仙剑派掌门李逍遥在此,比武也许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但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太多的如果,李逍遥至今渺无踪影,更别谈裁决这比武胜负了。 林天南黯然离场,台下观战众人之中,站在南武林盟一边的门派、散人,看不过沈青锋的小人得志,也纷纷离席散去。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沈青锋获胜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但他自己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冷眼看着南武林盟众人离开,回头笑对依附于他的武林中人的祝贺,道:“哈哈哈哈~诸位过奖了!这全托诸位之福!接下来,沈某想请各位移驾江宁楼,今晚宴请各位,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称谢不止,沈欺霜也上前道:“爹,七七也恭喜爹爹!爹爹曾答应过孩儿,只要孩儿能赢,就会当众宣布娘的名份……” 她话音未落,就听沈青锋皱眉道:“你急什么?今天什么日子!这种扫兴之事,改日再提!” 沈欺霜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出尔反尔,她正待再说,沈青锋却喝道:“你先回你师姐们的身边去!”沈欺霜黯然低头,道:“是,爹。” 她向擂台下走去,王小虎迎了上来,道:“七七!” 沈欺霜与王小虎先后在比武擂台上现身,相互都已认出了彼此。沈欺霜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地道:“小……王大哥,能再见到你,七七心里真是高兴!” 王小虎也笑道:“我也是!七七,你不一同前去你父亲的席宴吗?” 沈欺霜神色一黯,道:“爹爹和师父都要我在比试完毕后马上随同师姐们一同返回峨眉山,我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思。” 王小虎与沈欺霜面对面说话,李忆如却突然从他们面前站起,道:“哼哼,这个姓沈的老头子,可真是忘恩负义!也不想想,刚刚究竟是谁替他赢得胜利的?”原来她见王小虎与沈欺霜相见叙旧便想恶作剧,猫着身子钻到了他们俩之间的空地上,吓了两人一跳。 王小虎皱眉道:“忆如,不可如此无礼!” 李忆如一本正经地道:“咳咳!小虎哥,那边那个老和尚可一直在看着你,你和大姐姐叙旧,可要注意些。” 王小虎转头一看,便见千叶禅师以手捻须,对自己微笑颔首。王小虎请沈欺霜稍等,然后来到千叶禅师面前,行礼拜道:“晚辈小虎拜见禅师!刚才全靠禅师解围,小虎不敢言谢。” 千叶禅师笑道:“阿弥陀佛,小虎施主无须多礼。沈庄主在江宁楼摆下席宴,施主就随老衲一起赴宴,如何?” 王小虎躬身道:“非常感谢禅师的好意,但小虎已与沈家庄有隙,身边又带着一位小跟班,恐怕不便参加,还请大师见谅。” 叶禅师笑道:“呵呵,是吗?老衲明白,真是可惜啊!改日有机会,你再来开封摩诃禅寺,找老衲与南松叙上一叙吧。”王小虎道:“是,多谢禅师。” 此时沈青锋也与众人暂时客套完了,于是侧身让路,请千叶禅师先行。千叶禅师谦虚了一番,才与沈青锋并肩率众离去。很快,整个擂台上就只剩下了王小虎、沈欺霜以及李忆如三个人。王小虎与千叶禅师交谈时,李忆如也与沈欺霜聊起天来,正在询问沈欺霜名字的来历。 李忆如道:“大姐姐,为什么小虎哥叫你七七呀?记得比武时,你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啊!”沈欺霜笑道:“‘七七’是我的乳名,‘欺霜’是师父后来为我取的名字,你们唤我七七就可以了。”李忆如拍手道:“好哇~七七比较好听!那个‘欺霜’什么的,听起来怪肃杀的!” 王小虎走了过来,笑道:“嗯,那么以后还是唤你作七七!”沈欺霜腼腆一笑,道:“你们喜欢怎么唤我,我都高兴。”王小虎道:“七七,这些年来,你过得都还好吗?杭州一别后,也已有好几年了。” 沈欺霜低头摆弄着衣角,道:“师父对七七很好,把七七当成自己女儿一般,师姐们也都很照顾七七。”王小虎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就安心多了。这几年我常常挂念你呢,看到你成长了这么多,我真是替你高兴!” 沈欺霜道:“谢谢你,王大哥!你也魁梧了许多,七七也替你高兴……” 他们俩一个老实木讷,一个温婉内向,聊过几句,便找不到话说。此时夕阳已有一半入山,余晖映得玄武湖金光粼粼,也映得沈欺霜面若飞霞。沈欺霜一直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王小虎望着沈欺霜羞涩的容颜,不知不觉便痴了。李忆如抬头看看王小虎,又看看沈欺霜,眨了眨眼睛,坏笑道:“嘻~我终于明白小虎哥为什么会把玉佩送给七七姐姐了!” 沈欺霜猛地回过神来,道:“啊?” 李忆如清了清嗓子,学着沈欺霜的音调语气道:“‘小虎哥好魁武啊,七七真高兴~’迷死小虎哥了! 分卷阅读75 ” 王小虎被李忆如撞破心事,也恼她在一旁破坏了气氛,于是板起脸道:“忆如,不许乱说话。” 李忆如跳到沈欺霜身边,笑道:“嘻,小虎哥别生气,人家是在帮你敲敲边鼓嘛!你看,七七姐姐腰间配的这玉佩,跟你那块一模一样呢!你说你把玉佩的另一半送了人……就是送给了七七姐姐,对不对!” 沈欺霜的头埋得更低了,王小虎无奈地对李忆如道:“好好好,你厉害,答对了!”他用力按了按李忆如的脑袋,又对沈欺霜道:“对了七七,你怎会代表沈家庄,来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我听说修仙门派不可以插手凡间武林的事情啊?” 沈欺霜道:“是父亲上峨眉山央求师父,要七七代表沈家庄出战的。爹答应说,若我能赢得比赛,就还给娘亲应得的名份,所以我才会求师父。父亲言明只会让我用沈家庄的功夫出战,所以师父考虑之后才会派两位师姐同我前来。但,林家堡的那位唐师兄十分厉害,我的‘沈家剑’还没练多久,不用仙霞派的剑法实在难以战胜他,所以……” 李忆如道:“哼哼~那老头子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总打不赢外公,所以才想到找人助刀!我觉得,他其实根本只是想利用你而已!”王小虎眉头微皱,道:“忆如!” 沈欺霜抿了抿嘴唇,摇头道:“七七其实心里也明白!但他毕竟是我爹爹……能替爹爹尽点心力,七七已经很高兴了!”王小虎道:“七七,你太善良了!我相信沈庄主迟早会感受你的孝心,实践他的承诺。可是,方才为何林堡主会说你使的是仙剑派的‘御剑术’呢?” 沈欺霜秀眉微蹙,道:“七七使的是仙霞剑法中的一招‘余霞成绮’,并非林堡主所说的仙剑派‘御剑术’。七七听师姐说,虽然修仙弟子都要学包括御剑在内的御物之术,但似乎只有仙剑派和我们仙霞派才能轻易凝气成剑,不似其他门派需要修炼很多年。其实已经有很多修仙的道友问过我们与仙剑派的渊源了,但师父一直没有法谕,我们也无从得知。” 王小虎沉吟道:“那可能是错认了吧,虽然我不懂剑法,但想来是两招之间有些许相似的地方。七七,跟我说说你在峨眉山上的生活吧,修仙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沈欺霜还未答话,便听身后有一女子冷冷说道:“修仙与你们习武差不了多少,不过多了一条清心寡欲,断绝俗念,以免修炼的时候受外邪入侵,心魔作祟。” 王小虎的目光越过沈欺霜的肩膀,只见两个年纪较沈欺霜为长的女郎正缓缓走近。沈欺霜显然认得她们,回头叫道:“二师姐!三师姐!”王小虎听沈欺霜叫来人师姐,也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女郎——当年来杭州接走沈欺霜的梅胜雪。 先前说话的是王小虎不认识的那个女郎,此刻她又冷冷地道:“四师妹,我们该动身了。” 沈欺霜答应了一声,抬头向王小虎看去,眼中满是不舍。李忆如看不过去,道:“喂喂喂,等一下,你们不觉得太过份了吗?人家沈姐姐,难得和她童年的朋友叙叙旧,你们竟要人家马上就走?” 冷面女郎道:“小女孩呀,请你自己才先搞清楚一点吧!我们仙霞派禁止弟子与男子之间有任何牵扯,以免妨碍了修行!若非我三师妹体恤四师妹难得与童年友人聚首,要我特地留她一些时间,否则我们早就把她带走了!” 李忆如跺了一下脚,道:“哼哼~什么嘛!真是一点人性也没有!” 王小虎急道:“忆如,不许无礼!”他把李忆如拉到自己身后,对冷面女郎道:“真是对不住,小孩儿口无遮拦,还请大姐原谅。”冷面女郎撇头哼了一声,也算表示了不会计较。王小虎又对梅胜雪道:“梅师姐,别来无恙,还认得小弟吗?” 梅胜雪点了点头,对沈欺霜道:“四师妹,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就同我们一道离开吧。” 沈欺霜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对王小虎道:“那么王大哥,还有忆如小姑娘,再会!真的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王小虎道:“我也是,七七。真高兴能这么快就重逢!那你自己多保重!” 李忆如也向沈欺霜道了别,沈欺霜便跟随两位师姐去了。她们的步子虽然不大,但恍惚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王小虎望着沈欺霜最后站着的那块土地愣愣出神,重遇沈欺霜让他觉得心中满满当当的,但现在,王小虎觉得自己的心中又空出了一块地方。 贴身收藏的玉佩依然像往常一样微微散发着暖意,滋润着王小虎的心田。王小虎哑然失笑,心道:“也难为七七,把玉佩直接挂在外边也能保护得这么好。”他直了直身子,牵过李忆如的小手,道:“忆如,大家都离开了,我们也该回客栈找你外公了。” 回到江宁悦来客栈,却不见林天南以及林家堡众弟子的身影。李忆如飞奔回房间,只见林忠正坐在桌边发愣。李忆如急忙问道:“忠爷爷,外公他上哪去了?” 林忠叹了口气,道:“小小姐,这次比试输了,老爷心中不太痛快,不愿被人来搅扰,因此已经先行返苏州林家堡去了 分卷阅读76 ,留老朽在这儿给小小姐以及王少侠传个话。” 李忆如道:“啊,外公他说什么了?” 林忠道:“小小姐,老爷吩咐,请王少侠明日陪您一起回仙灵岛去。若您还想去别的地方,游玩两天后再回去亦可,但须有王少侠陪同。老爷也为小姐准备了一些盘缠,要老朽转交给王少侠,请王少侠为小姐妥善保管,以为旅次之用。” 林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装有金珠铜钱的小囊交给王小虎,王小虎称谢接过,道:“请林堡主和忠伯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忆如的。” 林忠点头道:“有劳您了,那么老朽得赶紧启程了,得趁天色还亮着,赶上老爷他们才成。” 李忆如扁着小嘴,道:“忠爷爷要走了啊?” 林忠道:“是的,晚膳时掌柜会来通知,这段时间小小姐可以先休息一下。对了,小小姐昨晚要做的衣裳已经做好,就摆在床头边,小小姐请试穿一下,要是不合身老朽带去给裁缝师傅再作修改,然后请人送过来。” 李忆如闻言,便走床边,拿起那件成衣来。林家堡的裁缝师傅考虑到现在已经入秋,便将锦八爷的火浣鼠皮做成了一件风衣。李忆如将风衣披在身上,低头看了看,道:“这位裁缝师傅好厉害,只是看了我几眼就能把衣服做得这么合身。” 林忠道:“小小姐喜欢那就太好了,这件衣服料子极为罕见,小小姐是否愿意给这件衣裳起个名字?” 李忆如脱下风衣捧在手中,抚摸着风衣上银黑闪亮的绒毛,道:“这件衣服很漂亮,就像雪一样……不如就叫火浣雪衣?” 林忠点头道:“火浣雪衣……好名字!衣裳的事情也了了,那么小小姐,王少侠,老朽这就告辞了。” 王小虎与李忆如送林忠到城门口然后回转客栈房中,李忆如坐在床上摆弄着火浣雪衣,叹道:“忠爷爷也走了……奇怪,爹爹到底是怎么了嘛,为什么比武大会都结束了,他却到现在都还没来呢?” 王小虎坐在桌边,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逍遥大哥武功如此高强,江湖之中并无几人能为难他。我想他应是被仙剑派的一些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吧?” 李忆如郁闷地摇了摇头,忽然眼中一亮,对王小虎笑道:“嘻,对了,刚刚小虎哥应该也听到了,外公他准我们先去别处晃晃再回仙灵岛,那我们……” 她言辞闪烁,明亮的眸子中满是希冀的光芒,王小虎心中暗叹,道:“不,我们可不能太过分,还是赶紧返回仙灵岛才是,不然大娘会担心的!” 王小虎明白李忆如在打什么算盘,她一定是想去蜀山找父亲。王小虎对李忆如的暗示故作不知,李忆如却也没理会王小虎以让她回仙灵岛为由堵了她的话头,拉着王小虎的臂膀撒娇地笑道:“嘻,小虎哥~人家有个小小的请求!你可不可以陪人家上蜀山一趟,去找爹爹呀?” 王小虎皱了皱眉,道:“你开什么玩笑?蜀山此去可远着了,何况大娘他还在仙灵岛等你回去呢!” 李忆如道:“小虎哥,难道你真不担心爹爹的事情吗?如果爹爹没事,怎会忘了我生日,又怎会没来江宁呢?这根本就不像爹爹的为人啊!” 王小虎沉吟片刻,李忆如立即接着说道:“所以人家才想要去蜀山找爹爹,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人家才能放心回去啊!只要有小虎哥保护我,相信婶婆一定很放心的!小虎哥你就答应我嘛!” 王小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道:“不行……忆如,你若想上江宁附近的几座名山玩,我可以陪你去。但是陪你去蜀山,我不能答应!” 李忆如急了,声调也提高了不少,道:“只是去蜀山一下下,有什么关系嘛!” 王小虎道:“别开玩笑了,出仙灵岛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来着的?” 李忆如道:“可是人家根本没见着爹爹呀!为什么要人家回去?” 王小虎一时语塞,却也只能耍耍长辈的无赖,用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道:“不成,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明天一早就乖乖地跟我回仙灵岛去!” 李忆如惊得一怔,眼角便见泪水。李忆如低下了头,哑着嗓子道:“算了,不跟你说话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人家的心情……臭小虎哥,我讨厌你!” 对王小虎说的最后一句话,李忆如是喊出来的。她闷头向外一撞,闯出房去。王小虎长叹一声,心想:“算了,现在就随忆如去吧,等她消了气,或是肚子饿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人与小孩发生争执,大人在理亏的时候总会说大人讲怎样就是怎样,小孩要听大人的话。王小虎小时候最不喜欢大人,特别是除了他父亲、师父以外的人对他这么说话。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同样,李忆如这次也真对王小虎生气了。她一口气跑出悦来客栈,呆呆地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儿子路过,又短又硬的胡渣扎得小孩儿“咯咯”直笑。此情此景看在李忆如眼里,却让她心中十分难受。 谁叫李忆如, 分卷阅读77 与那些缺爹少娘的孩子,没有什么分别呢? ☆、第十三章 出走 在很小的时候,李忆如就失去了母亲的陪伴与照顾,个中原因李忆如略知一二——月如娘亲病了,被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瞧病。而自打出生以来,她也很少能见到父亲的面,按照长辈们的说法,李忆如的父亲是当世英雄,有很多事情要忙。为了让更多的孩子能与爹爹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他只能选择与自己的孩子一直分开。长辈们还说,李忆如不应该埋怨父亲,而应当为能有这样无私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李忆如可以说是婶婆一手带大的,不过自家还有一位很关心李忆如对李忆如很好很好的长辈,那就是李忆如的外公。而虽然外公对李忆如很好,但他在望着李忆如出神的时候,眼中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哀伤。其实婶婆也会这样,但婶婆的悲伤,似乎与外公的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些,李忆如一直能够觉察到,但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也没有人会告诉她是为什么。 总之,其他小孩儿所拥有的童年,李忆如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她四岁以后随婶婆到与世隔绝的仙灵岛上相依为命,每日与已通人性的藤精草灵为伴,在婶婆的细心教导与仙灵岛清幽的环境渲染下,养成了爽朗率真、胸襟宽大的个性,加之没怎么接触外边的世界,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自从拿隐蛊来到盛渔村,其后又跟着王小虎来到江宁府,看着其他孩子与爹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李忆如的心中总是会有莫名的酸楚,甚至是疼痛。虽然她总能用各种各样的事情暂时忘记自己与其他小孩之间的差异,老是一副调皮可爱、无忧无虑的模样,但这层记忆的封印总是像鱼儿吐出的泡泡,一碰就支离破碎。所以,她很想赶快见到爹爹,然后跟着爹爹一起,想办法把娘亲的怪病治好,从此三个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你不带我去蜀山是不是?那我就自己去!” 李忆如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回到悦来客栈中,跑到掌柜面前,道:“大叔,请问你知不知道蜀山在什么地方?” 掌柜略略思索了一下,道:“小妹妹,我们江宁府有栖霞山、紫金山、牛首山、九华山、狮子山、马鞍山等等,都是有名的大山!你说的‘鼠山’,大叔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都没听说过……小妹妹你先别急,我们江宁府大大小小的山数不胜数,有些山的名字大家的叫法都不一样的。你说的那座山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想得起来呢?” 李忆如歪着头想了想,道:“我听阿奴姐姐说,蜀山上有很多熊,它们身上的毛有的是白色,有的是黑色……” 李忆如说到这里,掌柜忽然恍然大悟,道:“哦!小妹妹,我们江宁府还真有这么一座山!不过,我们都叫它‘月凉山’,听说曾经有人在山中见过你说的那种熊!” 李忆如本来听掌柜说不知道蜀山十分失望,可后来听掌柜说有这座山,不由得喜出望外,道:“真的吗真的吗?蜀山在哪里?” 掌柜笑道:“出了西门走十多里就到了,小妹妹明天若要去游玩,可以在小店雇辆马车。” 李忆如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什么明天去玩,我现在就要去的,省得那个麻烦的臭小虎哥要送我回仙灵岛去。” 天色已经擦黑,江宁城外人烟渐少。李忆如出了西门,拍拍身上的火浣雪衣,道:“锦八爷,你能送我去蜀山吗?” 火浣雪衣微微一动,锦八爷的声音在李忆如脑中响起,道:“客栈掌柜说的不是蜀山,那是月凉山,这个时候你到哪里去做什么?” 李忆如道:“我不管,我就要去蜀山找爹爹,掌柜说那座山里有阿奴姐姐说的那种怪熊,那座山就一定是蜀山!锦八爷,你就送我去吧,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锦八爷道:“那好,我一定送你到那里,一定,啧啧……” 锦八爷吩咐李忆如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脱离火浣雪衣现出身形。锦八爷让李忆如坐在自己背上,接着前爪挥舞,在地上打起洞来。让李忆如觉得奇怪的是,锦八爷打洞爪子却不会碰到泥土,隔空动动泥土就会自己向两边退开,再在锦八爷身后重新聚拢,一点也不会碰到李忆如的身子。李忆如伏在锦八爷背上,锦八爷则临时挖出了一条地道,直通月凉山脚。 到了月凉山,锦八爷便回火浣雪衣中去了。火浣雪衣传来微微的暖意,让李忆如不会觉得寒冷。李忆如徒步登山,但走了不久便觉得累了,望望山中没人于是喊出锦八爷代步,在山中漫无目的地寻找起来,既是找仙剑派的道观,也是找阿奴口中那稀奇古怪的熊。 半个时辰过去,李忆如道:“锦八爷,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绕圈子?这块大石头我们应该看见好多次了。” 锦八爷道:“原地转圈?我倒是没觉得……要不这样,刚才一直都是你在指路,从现在起就让我来决定走哪条路吧?” 李忆如道:“好,你带我回去吧,这地方黑黑的,还是挺吓人的!” 分卷阅读78 锦八爷眯了眯本就细小的眼睛,迈开步子,载着李忆如往竹林中跑去。但没等它跑多远它就停了下来,沉声道:“忆如,我们有麻烦了,恐怕是有山魈精怪移动山石土地,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李忆如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锦八爷道:“你先别急,对方没有直接现身,应该因为道行没高过我。若它背后还有主使,我也还有彻地钟,未必不能与之一搏。我们试一试,能不能闯出去。” 李忆如点了点头,伏在锦八爷身上紧紧抓住了它的皮毛。锦八爷使出“土遁”之法,带着李忆如就往地里钻去。在地面上锦八爷要绕过石头、草木等障碍,但在地下则不需要管那么多,只要注意植物的根系与地下水流而已。 然而,正是数不清的植物根系挡在了锦八爷的面前,锦八爷不得不改道遁走,否则万一被密密麻麻的根须缠住,后果不堪设想。几经转折,锦八爷跳出了地面,因为它知道即使自己用了“土遁”也仍在原地兜圈子。 李忆如的心“嗵嗵”直跳,她问锦八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锦八爷一咬牙,道:“对方能移山石土地,却未必有能耐招云蔽空、制造幻象甚至移星转斗。我们就以天上星宿为引,直直硬闯出去!” 李忆如继续在锦八爷身上伏好,锦八爷则前爪虚抱脖子上挂着小小彻地钟念了一小段咒语。彻地钟生起感应,给锦八爷和李忆如的身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光。锦八爷面对西北作势蓄力,起跑时却突然身体一扭,往东南方向飞驰而去,就连李忆如都差点被它甩抛。 锦八爷本就跑得很快,加之又用彻地钟施展了类似于“缩地大法”的土灵法术,锦八爷带着李忆如身化虚影,闪电般穿过了层层障碍。暗中布阵的妖魔显然没想到锦八爷还有这一手,此时也加速移动土地,就连李忆如都能看见月凉山中的一排排绿竹如墙一般平推在锦八爷面前,又被锦八爷施法所造的土柱撞开。 锦八爷遇到竹墙则用土柱强行撞出缺口,遇到大石则攀爬翻过。这一次它几乎没有转过弯,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它带着李忆如来到了一处悬崖边,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锦八爷停下,月凉山上的山石草木也停止了移动。锦八爷反应极快,立即再次施展“土遁”,在峭壁内侧笔直往下冲去。锦八爷心里明白,暗中的敌人只能移御小范围内的土地,像这样只能被整体移动的悬崖峭壁,对方应该无能为力。它虽然没有猜错,但才往下土遁了没多远,一人一鼠便听“轰隆”一声,峭壁巨震紧接着自己被一只大手拽住拖了出去。李忆如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没过多久便和锦八爷一起被丢在了地上。 李忆如没有受伤,她知道在她与锦八爷被抓的那一刹那锦八爷将彻地钟发出的护体法力全都移到了自己身上。李忆如翻身去看锦八爷,只见锦八爷侧躺在李忆如身边,眼睛半睁牙关紧咬,显是非常痛苦。一道细长的影子如月蚀一般渐渐罩住了锦八爷的脑袋,李忆如后背一凉,她缓缓地,惊恐地,不自主地,转过头来。 十多个黑黝黝的鬼影在李忆如身后围成了一个圈,方才就是它们搬石造路,在月凉山中布下了一座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这些鬼影有的眉开眼笑有的愁眉苦脸,却全拱卫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瘦长的男人,全身都包裹在一件大红色的披风里。他的眼睛同样很细很长,此时盯着李忆如眼中满是贪婪与惊喜的光芒。 锦八爷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李忆如道:“快……快走……这蝠妖想要吸你的血……” 锦八爷的声音十分微弱,李忆如又急忙转头去看它。锦八爷道:“你快走……快走啊……” 李忆如没有逃走,因为她根本没办法逃走。她与锦八爷已经被鬼影包围,再说还有那仅出过一次手的蝠妖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没想到锦八爷居然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锦八爷依旧呢喃着要李忆如快走,却最终昏迷过去,依靠本能附身回火浣雪衣之中。李忆如独自面对狰狞的蝠妖,害怕地哭了起来,大叫道:“呜……爹!婶婆!小虎哥!快来救我呀!呜……” 蝠妖无声地冷笑,向前迈出了一步。李忆如双手撑地跌坐着,蝠妖向前一步,她就向后退缩一步。蝠妖倒有耐心,一直没向李忆如下杀手。 忽然一阵鬼哭传来,蝠妖猛地转身,口中嘶叫露出一对尖尖的獠牙。只见本来围住李忆如的鬼影中已有两道淡淡的紫气飘然而去,紧接着蝠妖眼前强光一闪,全身上下再无知觉。 那是一道从竹林中破竹而出的雷光,粗如木桶,直接轰在了蝠妖的身上,等蝠妖倒地李忆如才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耳中如撕裂般剧痛。一股气浪随声扑至,李忆如力不及它,被推倒在地。等她承受住耳中的疼痛与轰鸣爬起来时,却见蝠妖倒在地上,身体四肢蜷缩在一起,身上的毛发根根直立,皮肤却已焦黑硬脆了。 在蝠妖的身边半跪着一个很漂亮的女郎,此时虽已入秋,山中风寒料峭,那女郎似乎却是毫不在意,仅着用布不多的一套短衣。女郎左手握着一根短短的峨嵋刺,而那尖刺却刺在 分卷阅读79 蝠妖的眉心之中。女郎右手摆弄着蝠妖的脸,自语道:“不是魔族的妖,有这样修为的散妖如今可不多见呢,天师教的宝贝果然厉害!” 女郎发觉李忆如没有昏迷似乎有些惊讶,脸上神色却显得很自然地变成了关切的模样,道:“小妹妹,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还碰到了这个蝠妖?” 李忆如一扁嘴就哭了出来,道:“我……我来找我爹爹……呜……” 女郎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起身走到李忆如身边,柔声道:“小妹妹,你爹爹他在哪里?” 李忆如啜泣道:“我……我不知道……我好久都没见过……见过爹爹了……我过生日他没来……我到江宁找他他也没在……” 女郎的左胸轻轻向后一退,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似的。她轻轻抱住李忆如,道:“哭吧,哭出来,就会觉得好过一点……” 女郎劝李忆如以哭宣泄,她自己却也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她们俩哭了许久,女郎摸摸李忆如的脑袋,道:“好了,不哭了,刚刚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姐姐吗?” 李忆如渐渐止了哭声,将自己叫什么、为什么来到江宁来到月凉山都告诉了女郎。她毕竟是个初见世面的小孩,对陌生人没有防备之心。而且方才女郎陪她哭了许久,李忆如也没有把女郎当做陌生人甚至是坏人。听完李忆如的讲述,女郎有些讶异地道:“你说的小虎哥可是长得壮硕魁梧却愣头愣脑,使一柄单刀还背一柄单刀?” 李忆如奇道:“咦,难道你也认识小虎哥?” 女郎哑然一笑,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李忆如以为女郎在想要怎样把自己送回王小虎身边,于是急忙拉住女郎的手,道:“这位姐姐,我要去找我爹爹,你别把我送回小虎哥那儿去好不好?他根本不明白人家的心情,只想着把我送回仙灵岛!” 女郎笑道:“放心,姐姐不送你回小虎那里去就是了。你叫忆如?刚才你说你能和动物交谈?” 李忆如点了点头,却忽然惊叫一声,将身披的火浣雪衣脱下,捧在手里叫道:“锦八爷!锦八爷!” 女郎道:“你在叫先前与你在一起的大老鼠吗?” 李忆如道:“是啊!锦八爷为了保护我自己却受伤了,姐姐你有没有帮法帮锦八爷治伤呀!” 女郎道:“你别慌,让我看看。”她从李忆如手中接过火浣雪衣,抚摸着衣上的绒毛凝神片刻,道:“锦八爷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好好调理才行。忆如小妹妹,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帮我打听一样东西的下落,我带你去找你爹爹?” 李忆如小孩心性,得知锦八爷没有生命危险又有人愿意带她去找父亲,立刻转忧为喜,道:“你带我去找我爹爹?好啊好啊!你要找什么东西?对了,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应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呀!” 女郎一愣,随即笑道:“你就叫我苏姐姐吧。至于我要找的东西……你跟我来就是了。” 李忆如眼前的女郎,自然就是在王小虎家中不辞而别的苏媚。她见李忆如点头答应,便带着李忆如走进竹林深处。 苏媚在一片长势如墙一般的竹丛前停下,示意李忆如退开躲好不要看这边,接着单掌平伸,唤出了一件镜子模样的法器。苏媚另一只手掐起法诀轻轻一挥,便听一声惨叫,一道紫气拔地而起,化成鬼影托住镜形法宝。那鬼影极力挣扎却不得逃脱,苏媚不去管它,自己退后几步念起咒来。又听那鬼影厉啸一声,融入宝镜之中。宝镜镜面一闪,一道雷光向前劈射。 竹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出现的小路。苏媚见李忆如低头四下张望,于是唤道:“忆如,我们走了,快过来。你在找什么?” 李忆如依然低头四下观望,边走边道:“我的铃铛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这附近都找不到……” 李忆如来到苏媚身边,只得与苏媚一起走上了那条新出现的小路,不再去寻找自己丢失的铃铛。李忆如身上一共佩着四个铃铛,分别系在头上和脚踝上。虽然掉了一个,但其它三个还在叮当作响,所以李忆如才会没有察觉。加之先前一直有事令李忆如分心,此时她躲在岩石后边无事可做,这才发现自己的铃铛掉了一个,然后开始寻找。而李忆如丢失的那颗铃铛,此时却在王小虎的手上。 原来悦来客栈的掌柜发觉在李忆如打听完“鼠山”的下落以后就再无踪影,出于直觉他立即派人去寻李忆如,寻人未果则马上通知了王小虎。王小虎心中虽然着急却不慌乱,他仔细地向掌柜问了事情的经过,就猜中李忆如一定是不知道蜀山离江宁有多远,以为有黑白相间毛色怪熊的地方就是蜀山,然后瞒着王小虎跑到月凉山去了。 事不宜迟,王小虎向掌柜要了一匹马,骑马赶往月凉山。但骑马比锦八爷的“土遁”要慢得多,王小虎又要一路寻找李忆如的身影,所以到达月凉山脚时更是姗姗来迟。他徒步上山,望着山路两边不断延伸出的一条条小路心乱如麻,不知该从何找起。 当他路过一片峭壁之下的时候,忽然天降碎土乱石 分卷阅读80 ,其中夹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落地叮当有声。王小虎本是因为好奇而捡起那个铃铛,认出是李忆如的东西之后才大惊失色,急忙找路往峭壁上方赶去。 那些土石是蝠妖显出原形飞临峭壁抓人时打碎的,而李忆如的铃铛也是在那时被扯掉的。不过蝠妖抓了李忆如与锦八爷后并没有将它们直接扔在峭壁上的山崖边,所以当王小虎赶到山崖上时,只发现了锦八爷在先前逃跑至此时所留下的浅浅脚印。王小虎心中大急却对如何寻找李忆如毫无头绪,在山中乱转却不知不觉遇上了鬼打墙。 阻住王小虎去路的正是先前蝠妖临时拘来围困李忆如与锦八爷的本地孤魂野鬼,此时蝠妖已死,苏媚又未对这些小鬼有所管束,它们见到王小虎便出于本能想害死王小虎夺他肉身重生。但王小虎本身就充满正气,再加上魔刀所含的杀气与虎煞带有的煞气,这些没道行的小鬼无法接近王小虎,就只能联合起来作法将王小虎困住。 直到苏媚以“夺魂”恰好摄去围困王小虎的其中一个小鬼作为驱动宝镜的替死鬼时,鬼打墙才有了缺口。王小虎在宝镜雷电散发的余光指引下,才随后来到了苏媚以宝镜打通的那条小路前。 自入夜到此时并没有过去几个时辰,但王小虎沿那小路下山,天色竟然渐亮。而等王小虎最终来到山谷中的时候,天色已与白昼无异。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紫竹林,王小虎目前见到最细的竹子都要两人才能合抱。王小虎不禁叹道:“好巨大的竹林,而且一下变得明亮起来,这又是哪里啊?看来这座月凉山绝不单纯!”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往山谷内走去,忽然见到了传说中黑白毛色相间的怪熊。乍见怪熊王小虎先是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熊与自己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熊胖嘟嘟,圆滚滚,眼眶外部、耳朵、四肢以及胸与肩胛都是黑色,其他地方都如雪一般洁白。它们的模样很可爱,动作很憨厚,那一个个黑黑的眼圈仿佛被人打过一拳似的,王小虎越看越想笑,这哪里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凶神恶煞?而这些熊们的胆子还很小,远远望见王小虎过来,就丢下正在嚼着的竹枝竹叶逃跑了。 这山谷当真宛如仙境一般,竹叶上沾着露水,隐隐折射出一段段小小的虹桥。王小虎漫步于山谷之中,眼前的紫竹一棵棵向两边退开,宛如戏台的幕布一般,最后托出了一个令王小虎全身一震的背影。 那光洁的双肩与脊背在七彩迷蒙中显得更加迷人,王小虎愣愣地望了一会儿,这才尴尬地转过脸去,道:“你……是苏姑娘吗?” 迷人的背影震了一下,转身露出正脸,不是苏媚还会是谁?不过虽然苏媚的背部大部分裸露在外但并不代表苏媚未着衣衫,她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打扮。王小虎心中暗松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对苏媚的名节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苏媚显然对王小虎的出现感到很吃惊,问道:“怎会是你?” 王小虎道:“太好了,果真是苏姑娘……苏姑娘,你怎会突然不告而别,跑来这地方?而且,你有没有看见……” 苏媚心中一惊,以为王小虎要质问她为何突然将他一个人丢在天师陵寝,有没有看见虎煞,于是急忙打断王小虎的话道:“等……等一下!我……我当时是因为情况紧急呀!我……我突然发现了妖怪的头子,急着去追赶,就顾不着你了!不过……” 苏媚上下打量了王小虎一番,续道:“你……你没事吗?” 王小虎一愣,随即笑道:“我?我一点事也没有,还托你的福,得了这个虎臂呢!” 王小虎举起右手晃了晃,苏媚见到护臂上的虎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呃……虎臂?” 王小虎觉察到苏媚的不安,很快想通了个中原因,于是笑道:“苏姑娘你别误会,我没怪你意思。我只是奇怪,你怎么没说一声,就离开了我们家?让我担心得很!” “呃……担心?” 苏媚眨了眨眼,忽然如获大赦一般地笑道:“原来你说的不告而别,是指这个呀?嘿~我才得问你,在我昏迷之时,你有没有对我做些什么?” 苏媚眯起了自己水汪汪地大眼睛,嘴边带着一丝坏笑直勾勾地看着王小虎,看得王小虎面红耳赤,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其实苏媚的心里却在“咚咚”打鼓,想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这个楞小子这么在意?这么紧张他拆穿我的谎言?” 王小虎局促不安地道:“啊……怎会呢!我只是见你昏倒在路上,那里荒郊野地的,所以我只好先把你背回家去安置……我……我担心你都来不及呢!” 苏媚掩嘴“呵呵”一笑,道:“哎呀~你可真好心嘛!我当时是与那妖怪缠斗,最后体力不支晕倒而已……”她话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吞吐,撅着嘴道:“况……况且你家的床一股霉味,还有跳蚤,谁呆得了嘛!” 王小虎先是一愣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道:“啊……对不起!我们家在海边,墙壁又漏风,床铺潮湿很难不发霉不生跳蚤。” 苏媚道:“好了,说了一大堆,该换我来问你 分卷阅读81 ,你怎会找我找到这儿来的?” 王小虎又是尴尬地一笑,道:“不,我并不是特地来找苏姑娘的,我并不知道苏姑娘会在这儿。其实我来这里,是要找一位小姑娘。” 苏媚眨了眨眼,失望地道:“啊呀~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啊?听了可真叫人难过啊……” 苏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小虎心神一荡,急忙岔开话题问道:“苏姑娘,你是否见到一个八岁大小的女孩?她身上挂着四个……不,现在应该只剩下三个铃铛,我急着找到她,请问你可否知道她的下落?” 苏媚笑道:“呵呵,你干嘛急成这样呀?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个叫李忆如的小女孩?” 王小虎惊喜得连连点头,道:“就是她!她与苏姑娘在一起?” 苏媚道:“是呀~她是同我在一起没错,因为我前来这座山,寻找进入这个紫露竹林的入口之时,却见她遇上了妖怪。我除妖之后便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她要去蜀山找她爹爹,可是在山中迷路了。我担心她只身呆在山里头不安全,便让她暂时与我同行。她很平安,没有事,你放心。” 王小虎道:“原来如此,等一下我非好好说她一顿不可,真是个笨丫头!实在太感谢苏姑娘了!那么现在她人在什么地方?” 苏媚还未回答,两人就听李忆如的声音远远传来:“苏姐姐,我找到熊猫长老了!” 王小虎抬头一看,只见李忆如拉着一只拄着拐杖双腿直立的老熊正往这边走来,听李忆如的意思这些怪熊应该是叫熊猫。李忆如见到王小虎,停步说道:“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最麻烦的小虎哥也跑来了?真是太扫兴了呀!” 王小虎皱眉道:“忆如,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偷偷离开江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到时要我如何向大娘还有逍遥哥交代?” 李忆如道:“哎呀,可是人家就是想去蜀山找爹爹呀!谁叫小虎哥都一直不肯答应,所以害得人家只好自己来找嘛。” 王小虎道:“忆如,你知不知道此地根本就不是蜀山,只不过是月凉山而已!蜀山还在距此很远、很远的地方!哪是这么容易能去的?” 李忆如听了不以为然,笑道:“嘻,这不必小虎哥来说,人家早就知道了!人家好心的苏姐姐,早就已经都告诉过我了啦!” 王小虎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快跟我一起返回仙灵岛吧!” 李忆如一扬眉毛,道:“要回你自己回,人家才不要回去呢!” 王小虎有些动气了,道:“你又在胡说什么?” 李忆如走到苏媚身边,道:“这位苏姐姐说,她知道去蜀山的路!她答应我,只要我帮她找到藏身此地的扬枭精,她就带人家去蜀山!” 王小虎吃惊地看向苏媚,苏媚微微一笑,又听李忆如道:“小虎哥,人家苏姐姐可比你好心多了!她晓得我真的很担心爹,还陪着我一起掉眼泪呢!哪像小虎哥这样,一点都不知人家心里有多担心爹爹!只一心想把人家带回家去!” 王小虎一时语塞,苏媚道:“我说小哥啊,你是有家有父之人,所以才无法感受她的心情。我自小就无父无母,所以能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和焦虑。” 李忆如挽住苏媚的手臂,笑道:“嘻~果然还是苏姐姐比较温柔!小虎哥最顽固了!” 苏媚摸摸李忆如的头,道:“先别说这些了,忆如,你问了熊猫长老是否知道扬枭精藏身何处了吗?” 李忆如点了点头,道:“它说那只大鸟就栖息在山谷中最大的那棵巨竹之内。长老还说,几天前有一群坏蛋闯入这里,把巨竹给破坏了。自从那天之后,竹林就开始大量地枯萎,它们就快没叶子吃了,所以长老它还请求我们来帮忙它们想想办法呢。” 苏媚一惊,道:“等等,你说之前曾有人来过?” 李忆如道:“是啊!” 苏媚的神色有些着急,道:“可恶,走,快带我去看看!” 李忆如拉着熊猫长老引苏媚与王小虎往竹林的更深处走去,一路上不断见到紫竹开花,越往里走花开越盛。但凡竹子开花都是将死之兆,王小虎与苏媚见了心中都是一片凄然。李忆如与熊猫长老将苏媚与王小虎引至山谷中心的巨竹前,只见那如大厦一般的巨竹正中,从根部开始,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大裂缝,顺着巨竹的长势向上将巨竹破开。其实称那裂缝为沟壑更妥,因为那裂缝极宽,即使两个王小虎并肩填入都还绰绰有余。 王小虎道:“是谁这么可恶?” 苏媚又惊又怒,道:“我要到巨竹里面去看看!” 狂风乍起,将苏媚的长发与裙摆拂向她的身后。苏媚一脸怒容,却更显英姿飒爽。风声越来越大,李忆如按住自己额前的刘海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 巨竹的裂缝中突然传来“咕”的一声枭啼,一团绿光喷涌而出,迎风而长,最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大枭。苏媚拔出峨嵋刺叫道:“大家小心,是扬枭精!” 扬枭天生只有一 分卷阅读82 条腿,翠绿的羽毛上还沾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它怒视王小虎三人,“咕咕”叫了几声,眼中仿佛就要喷出火来。李忆如道:“奇怪,扬枭精说我们为何还敢再来!” 王小虎道:“我们以前并没来过呀!大家小心!” 原来扬枭话才说完就已动手,翅膀一扇劲风就全往王小虎三人这边扑来。王小虎与苏媚劈风格挡,李忆如却被吹飞。王小虎与苏媚大吃一惊,纷纷跃起救人,却没有扬枭的手段高明,用一股旋风托住李忆如,送到了自己身边。王小虎与苏媚心中大急却不敢擅动,苏媚打算动用先前击毙蝠妖的宝镜,暗施“夺魂”却摄不到一个小鬼,想来这处仙境孤魂野鬼是进不来的。 苏媚的法宝名唤“乾罡神镜”,本是雷泽电母所有,后被天师道奉为镇教之宝代代相传。这件法宝有号动天雷之能,不仅威力强大,还有破开洞天福地守护与隐藏结界的特殊功用,所以苏媚才会带着它来到月凉山。而苏媚又因为一些原因极易受它反噬,所以才会拘小鬼替她施法。若想平安救下李忆如,恐怕非得用乾罡神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扬枭一举击毙不可。如今没有小鬼垫背,苏媚暗暗咬牙,说不得她只好冒着被反噬重伤的危险亲自用一次乾罡神镜。 扬枭低低叫了几声,攻向王小虎与苏媚的风势渐小,转而围在扬枭身边护着它与李忆如。李忆如对王小虎与苏媚叫道:“大家等一下!先住手一下!它好像有话要说!” 王小虎与苏媚见扬枭只守不攻又听李忆如喊话,也不再准备出手攻击。李忆如与扬枭攀谈起来,李忆如道:“什么?我是有女娲娘娘的血统的人……问我为何要这样对待你?” 苏媚道:“忆如,你替我问问这只妖怪,被它藏起来的紫露竹心在哪里,要它交出来!” 李忆如抬头开口道:“呃,妖怪哥哥,那个……那个什么心,你放在什么地方?” 扬枭摇了摇头,叫了几声。李忆如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不是妖怪吗?” 扬枭依旧用着王小虎与苏媚听不懂的语言与扬枭交谈着,他们二人只听李忆如道:“所以这么说来,其实你是替女娲娘娘保护这竹林的守护兽喽?哎呀……那……那是我们弄错了吗……嗯……我明白了……” 一人一鸟交谈结束,扬枭与李忆如一同落下地来。但扬枭落地之后独腿踉跄,仰面栽倒,李忆如惊呼一声,蹲跪在扬枭的脑袋旁边询问扬枭是否要紧。 王小虎道:“忆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忆如面露悲戚之色,抬头对苏媚道:“苏姐姐,恐怕我们搞错了……那个竹心是这一大片竹林的生命之源,如果没有竹心那么这一大片竹林里的竹子就会全部死掉!但扬枭奉女娲娘娘之命守护竹心几千年,还从来没发现竹心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应该不会是你想要找的回魂珠……” 王小虎听到李忆如说起回魂珠,便想起多年前喻南松全家就是因为这么件东西而被魔族杀害,令喻南松投奔大慈悲明宗,拜了千叶禅师为师请他主持公道。王小虎望向苏媚,道:“苏姑娘,你找的回魂珠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找它?” 苏媚一怔,道:“啊?这……这是教主交办的任务,我也不知道!其实是教主要我找寻另一件师门失落的宝物,乃是双掌合捧大小的黑色珠子,名唤‘九转回魂珠’,传说有起死回生之神效,所以又称生命之珠!我打听到月凉山中有一处仙境名唤紫露竹林,林中藏有一件宝物名叫‘紫露竹心’,其中蕴含无尽的生机,我才猜测紫露竹心有可能就是生命之珠,所以带了师门法宝‘乾罡神镜’来到这里,想要调查一下。” 扬枭啼叫几声,李忆如转述道:“扬枭说,紫露竹心仅此一颗,确实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但它从来没有离开过紫露竹林,所以不会是任何门派所拥有宝物。而在很久很久以前,紫露竹林外头还没有保护山谷的结界,紫露竹心也不是什么秘密。自古相传,只要吞食紫露竹心,就能获得无上力量与不死之身,所以不时有精怪鬼魅闯入山谷想夺竹心。幸好有扬枭守护,赶走那些妖怪,没让它们得逞。再后来熊猫族的长老们依靠竹心的力量在山谷外布下结界,紫露竹林这才太平下来。但是就在前几天,一群妖魔攻破了山谷另一边的结界,扬枭又打不过带头的那个人,紫露竹心便被抢走了!” ☆、第十四章 废宅 听到这里苏媚与王小虎都惊呼一声,苏媚道:“什么?被夺走了?”王小虎道:“忆如,那它知道是谁干的吗?” 李忆如道:“扬枭也不知道那是谁,与扬枭斗法的妖怪头头全身上下都环绕着强劲的气场,从外面根本看不清样貌和身材……” 苏媚忽然插口道:“忆如,你问它有没有你先前遇到的蝠妖。” 李忆如向扬枭询问,然后道:“苏姐姐,真的有!” 苏媚皱了皱眉头,心道:“看来不是掌旗使和他的手下,可恨,那群妖魔究竟是谁!” 李忆如见苏媚陷入沉思不再说话,于是续道:“扬枭是月凉山中修炼几千年的仙兽,但这次 分卷阅读83 来夺竹心的妖怪力量实在太强,它打不过,最后还受了致命伤!扬枭本就奄奄一息,刚才强行与我们交手又牵动伤势,它现在已经不行了!” 李忆如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扬枭半睁着眼睛,抬起翅膀用羽毛为李忆如拭去脸上的泪痕,啼叫几声。李忆如与它交谈几句,扬枭便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李忆如取出自己的油纸伞,默念咒语,便有一抹绿芒从扬枭的尸身上滑出,钻进了油纸伞里。 王小虎道:“忆如……扬枭它……死了?” 李忆如擦了擦眼泪,道:“嗯,扬枭已经死了。不过,它说它奉女娲娘娘之命看护紫露竹心,如今竹心丢失,它要去把竹心找回来。而我身上有女娲娘娘的血脉,所以扬枭希望以后能跟着我,于是我按鬼叔叔教我的方法,把它收在伞里了。” 王小虎听了李忆如的话,心下一片怅然,长叹了一声。苏媚默然转身,低头欲走。王小虎急忙拦住,道:“苏姑娘,你要上哪?”苏媚黯然道:“是我弄错了,我要走了……” 李忆如听苏媚要走于是也要跟着离开,熊猫族长老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直到此时才开口,咕噜噜地说了一大通只有李忆如才能听懂的话。王小虎道:“忆如,它在说什么呀?” 李忆如道:“长老说因为竹心被夺,他们多年来赖以维生的竹林已开始枯萎。如果不能找回竹心,它们一族就只有迁徙他地。竹心被夺后熊猫族中的勇士已经动身到外面的世界去寻访竹心以及适宜熊猫族生活的竹林,留在这里的熊猫也在储备食物,随时准备迁徙。如果找不到其他迁徙地,它们就只好回到它们的始生之地去。那里离这里好远好远,当年熊猫族先祖从那里迁徙过来的时候就经历了很多危险,如今回去一路上肯定也要面对很多的危险,好可怜……所以熊猫长老也拜托我们,帮忙一起寻找竹心。” 王小虎叹道:“唉,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忆如,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我在四处游历的时候,会注意那些夺走竹心的妖魔的下落的。” 李忆如道:“好吧……”她转头对熊猫长老道:“长老,我们一时也帮不上忙,但扬枭现在跟着我,我一定会带它去找竹心的。再见了,你们多保重喔!” 王小虎与苏媚牵着李忆如往竹林外走去,李忆如不时回望熊猫长老,熊猫长老则与李忆如三人挥手作别。等王小虎他们离开紫露竹林,已经是黎明时分。到了月凉山脚,苏媚松开李忆如的手,道:“那么,王小哥,忆如,我们就此别过了。” 王小虎抱拳还礼,李忆如却道:“苏姐姐,你不是要带我去蜀山找爹爹吗?你现在要去哪里?” 苏媚略一迟疑,道:“忆如,苏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得去做,所以不能带你去蜀山了,你先跟小哥回去吧!” 李忆如道:“啊?不可以这样啦~苏姐姐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王小虎道:“忆如,人家苏姑娘还有事要忙啊,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乖乖跟我回仙灵岛吧!” 李忆如的脸沉了下来,嚷道:“我不要!苏姐姐已是答应我了,怎么可这么不守信用?” 苏媚一怔,道:“啊,我……” 王小虎道:“苏姑娘,你在见到扬枭以后脸色就一直不大好,九转回魂珠对你很重要吗?” 苏媚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点头道:“是的,那些东西对我非常重要。” 王小虎道:“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很愿意帮忙你的!” 苏媚睁大了眼睛看向王小虎,惊讶地道:“我们是……朋友?” 李忆如也笑道:“对呀对呀~苏姐姐!人家还想要继续和你在一起嘛!人家一定要你带人家去找爹爹啦!” 苏媚道:“你们不觉得……我很奇怪?” 王小虎“呃”了一声。在他心里苏媚确实是有几分神秘,或者说是古怪。但当他看到苏媚得知紫露竹心不是九转回魂珠时的那一脸失落,推想也许苏媚寻找九转回魂珠应当是为了救什么重要的人才对。但这些话王小虎并不方便问出口,加之刚才王小虎出言表示自己很愿意帮助苏媚,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无比畅快,所以他听了苏媚的问话,只是回答道:“不会啊!” 李忆如白了王小虎一眼,也道:“对啊,苏姐姐是大好人!人家好喜欢苏姐姐~相比起来,小虎哥才比较讨厌!” 王小虎皱眉道:“喂,你这丫头!我可是一路辛辛苦苦带你到江宁来的呢,还敢这么说我?” 李忆如跺脚道:“你不带我去蜀山,我就讨厌你!讨厌!讨厌!” 苏媚轻轻一笑,抱起李忆如,道:“好吧,既然苏姐姐都答应了小忆如了,那就一定要先做到,苏姐姐就带你去蜀山!” 王小虎急道:“等一下!你们说得轻松愉快,那我该要怎么向李大娘交代呀?” 苏媚对王小虎眨了眨眼睛,娇声道:“哎喃连忆如的这点小事,你都帮不起吗?刚刚还充什么好汉,什么朋友、助人啊,差一点就让人家感动了呢!” 苏媚把头歪到一边, 分卷阅读84 嘴角下垂,摆出一副十分失望的神情,王小虎一时语塞,“呃啊”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李忆如笑道:“嘻~小虎哥这下说不出话了吧?” 王小虎无奈地摊摊手,道:“你这小鬼,真拿你没办法,竟找了个人来联手对付我!唉,等回去之后,我肯定会被李大娘给骂死……” 李忆如道:“嘻~不会的,小虎哥!我们写信告诉婶婆就好啦~等婶婆收到信,就不会担心了!” 王小虎摇头道:“你这小呆瓜,这才不是什么写不写信的问题呀……听着,小虎哥这次真的要跟你说好!只要一到蜀山见着你爹,你一定要乖乖返回仙灵岛哦!” 李忆如笑道:“嘻,小虎哥,你放一千个心啦!人家忆如最有信用了~” 苏媚道:“好了,我们已经闹了一夜,既然要去蜀山,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才是。蜀山离此可还有一大段距离呢,不养好精神可不行!” 月凉山地处偏僻,王小虎三人寻到天亮也不见村落,于是找了一处干燥的空地,露宿休息。一觉醒来已是中午,而李忆如与王小虎在离开江宁的时候就已带上了随身的包袱,于是他们也不回江宁客栈,与苏媚吃些干粮即便上路。 上路数日来苏媚与李忆如有说有笑,王小虎却从李忆如口中得知苏媚经常在夜深人静时暗自神伤。王小虎心中惆怅,下决心如果苏媚有事自己赴汤蹈火也要相帮。而在赶路的日子里自然少不了露宿荒野的时候,这天王小虎三人总算在黄昏前来到了一座村庄。不必以天地为铺盖李忆如十分开心,拍手道:“哗,遇到村落了!” 苏媚道:“嗯,想来我们在日头落下之前,很难抵达下一个村落,今晚就在这个村子过夜吧。”王小虎对苏媚的话表示赞同,于是三人迈步进村,寻找落脚之处。 这座村庄倚在一泓碧水之滨,外围青山翠绿,风景美不胜收。王小虎三人走进村子,一面欣赏一面感叹,但走了许久一处断壁残垣突兀地闯入眼帘,那是一座废宅的外墙。王小虎三人皱了皱眉头,停了下来。 苏媚道:“想不到,这样一个安宁美丽的小村里,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一座废宅。”王小虎道:“是啊,也不知这座宅子为何废弃。”李忆如道:“哎呀,小虎哥,苏姐姐,既然你们也不喜欢这个地方,那我们快走就是了嘛!咦,你们看,那边有个老和尚!” 王小虎皱眉道:“忆如,不许这么没礼貌,应该称呼出家人为师傅或者大师,但愿那位师傅没听见……咦?” 苏媚揶揄道:“小虎,忆如她年纪小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咦’起来了?” 王小虎望着不远处背对自己的黄衣老僧的青衣男子,道:“这位老师傅身边的青年,我看着十分眼熟……他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想过去看看。” 苏媚眼珠一转,道:“原来如此……小虎,我与忆如身为女儿家,见那些和尚多少有些不方便,就不和你一起过去了。我记得村口有家客店,我先带忆如在村中玩玩逛逛,你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我们天黑时在客店里碰头,你看如何?” 王小虎点头道:“就依苏姑娘的意思吧!忆如,要听苏姑娘的话,不许调皮,知道了没有?” 李忆如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了王小虎的叮嘱,就拖着苏媚的手朝另一个方向去了。王小虎整了整衣容,绕到那老僧身前看老僧身边的青年。那青年看见了王小虎先是一愣,然后朝老僧以及他们身旁的另一位老者合十说了两句,便快步向王小虎走来。 王小虎与那青年一步步相互走近直至面对面,他们眼中满是激动与喜悦,不约而同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脊背。良久之后两人分开,却依然紧握着对方的双手。 王小虎道:“喻大哥,原来真的是你,我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原来这个青年正是当初在杭州跪请盛尊武为惨死家人主持公道的喻南松,数年过去,喻南松也长大了。他的样貌依旧清秀俊美,眉宇间却少了羸弱与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之气。喻南松也叹道:“是啊,真是没想到!小虎,你我阔别多年,如今看来你整个人彷若脱胎换骨了!” 王小虎道:“不,喻大哥才是啊!” 喻南松笑道:“我随师尊修习佛法,气质有变并不意外。但小虎师从盛大侠,学的是武艺,能有如今的体质与气质,若是没有奇遇,那可实属不易!之前我常听在杭州一带走动的师兄弟们提起,当地出了一个行侠仗义的少年英雄,我便猜想应该是小虎你,没错吧?” 王小虎腼腆一笑,道:“这个……嗯……该怎么说呢?那只是……师父叫我协助官府缉捕盗匪,磨练自己武技罢了,我不过做些份内的小事,都是百姓们夸大了事迹。” 喻南松道:“呵~小虎你太谦虚了。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师兄,我是随他一起前来此地的。” 喻南松说着,便引王小虎到那黄衣老僧面前,道:“小虎,这位便是我的师兄,大慈悲菩提明宗的万悲大师。” 万悲大师须发皆白, 分卷阅读85 眼角嘴角略微下垂,手扶锡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令人肃然起敬。王小虎合十行礼,道:“晚辈王小虎拜见万悲大师。久闻万悲大师精研佛法,今日得以拜见,晚辈真是荣幸之至。” 万悲大师合十还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谬赞,老衲愧不敢当。” 喻南松道:“师兄,小虎是我年少时的好友,他是‘神眼魔刀’盛尊武大侠的高徒,你们俩可要多亲近。小虎,这边这位是这碧湖村的村长,他正有事找我们相商。” 王小虎又与碧湖村村长相互见礼,喻南松道:“小虎,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王小虎道:“我因为有一些事情想要去蜀山找逍遥哥……也就是李掌门,所以才会路过此地,喻大哥你呢?” 喻南松道:“自从蜀山锁妖□□溃以来,群魔就开始横行人间。我和万悲师兄,是奉师父之命,出外替各处百姓伏妖除魔。像是大城大镇要是有妖孽作乱,往往是由蜀山弟子负责消灭,我们则是前往各处的山村乡镇,看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小虎,蜀山距此可远着呢!你要找李掌门,不妨先到荆州去看一看。” 王小虎道:“荆州?” 喻南松道:“对!最近妖魔的行动似乎变本加厉,相继灭了好几个门派。于是我师尊广发名帖,号召正道同仁在荆州举行一个除魔同盟大会!仙剑派李掌门也在受邀之列,或许你可以在荆州遇见他。” 王小虎道:“啊,原来有一场千叶禅师所举行的武林盛会?太好了,或许真能在那里遇着逍遥哥呢!喻大哥,你们若是有事相商,我就不多打扰了。但是大哥要有什么小虎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可一定要告知小虎!” 喻南松对万悲大师道:“师兄,我们也让小虎一起参详参详顾家的事情,您说好吗?” 万悲大师道:“阿弥陀佛,那就请小虎施主一同探讨吧。村长,有劳您从头再说一遍了。” 村长道:“大师您这么说可是折杀老朽了!这位少侠,是这样的,我们眼前的这座废宅,原本是属于一户姓顾的人家的。顾家的当家顾老爷,是我们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后来外出经商,挣了钱衣锦还乡,起了这座宅子。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我儿子当时都一起帮过忙哩!但这宅子一建好,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顾老爷置办酒席答谢乡亲们帮忙盖房的那天,宅子里就起了阴风,老是吹熄烛火,孩子们还说看见了大人都看不见的东西,怪吓人的。我们都劝顾老爷别住在这里了,但他说自己不怕鬼敲门,坚决在这宅子里住了下来。但是几个月下来,顾家上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先后死于非命,留下了这么一座废宅。” 说到这里,村长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其实在顾老爷回来之前,我们村子里就经常出现怪事,特别是小孩子,容易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虽说除了顾家以外从来没出过人命,但这么多年来,搬走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村里的人,大部分是因为家里有老人上了年纪不舍得搬走才不得不留下。这废宅十分古怪,没人敢接近,就一直这么丢着。我们村是小地方,又偏僻,平日几乎没有人会经过,我们就是想请人帮忙,也不知道该去找谁。今日能遇上大师以及两位少侠,实在是我们碧湖村的大幸!” 顾家的事情村长起先本来已在自己家中对万悲大师以及喻南松说过一遍,当时村长说到这里便要下跪,说道若是大慈悲明宗能替碧湖村解决诸多怪事,还碧湖村安宁太平,碧湖全村将永记大恩大德,建造明宗寺庙供奉香烟。此时在顾家废宅门前,村长对王小虎复述前事,说到这里眼看又要向万悲大师等三人跪下,却被万悲大师提前扶住。万悲大师道:“村长切勿再行大礼,我大慈悲菩提明宗本就已普度众生为己任,遇到此事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此地事端一天未平,老衲就不会离开。若是老衲修行不足,也还可以请我大慈悲菩提明宗师尊亲自前来。师尊佛法无边,任何妖魔鬼怪在师尊面前都有如草芥,还请村长尽管放心。” 村长感激涕零,万悲大师又道:“村长,有劳您为我们引路。令郎已经为我们画出顾宅地图,我们自行探入便可,您请先回去吧。”村长应了一声,再三合十行礼,千恩万谢地去了。王小虎道:“万悲大师,喻大哥,你们要探这宅子,请让小虎一同前往吧!” 喻南松眼望万悲大师征求意见,万悲大师道:“阿弥陀佛,小虎施主一同前往也未尝不可,切记注意自身安全。”王小虎应了声“是”,便随万悲大师与喻南松转身面向大门。 顾家废宅处处透着古怪,明明建造完工还未超过十年,里里外外却已经破败不堪,但这两扇厚厚的铜钉木门又完好无损。两扇门板的其中一扇关好另一扇虚掩,万悲大师袈裟隔空一拂,那扇门便咿咿呀呀地缓缓打开,露出一面雕刻花草动物的影壁。万悲大师当先跨过门槛,喻南松与王小虎跟着进去。 在跨过门槛的一刹那,王小虎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静了下来,先前还能听见的村子里的人声,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小虎不禁回头,门外的世界如常,偏偏一点声音也传不进来。普通百姓自然要当这是 分卷阅读86 闹鬼,但这种现象在修行人眼中却见怪不怪。万悲大师道:“阿弥陀佛,此地似乎有隔音法阵。” 喻南松道:“师兄,这隔音法阵好生奇怪,怎么会是隔绝外边的声音进来,却不限制里边的声音出去?” 王小虎道:“喻大哥,你说有声音从这宅子里传出去?” 喻南松道:“最早是村里的更夫发现,只要村边的湖泊没来由地起大风浪掀翻船只,那么一到半夜顾宅最靠近水域的地方就会传出幽幽的叹息声和悲惋的歌声。更夫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便叫上村长的儿子以及一些年轻人在一个湖泊起过风浪的半夜来到有声响的围墙外,结果看见顾家院中飘着一个蓝发蓝衣的女鬼。也许是因为这个奇怪的隔音法阵作祟,墙外的人都吓得跳起来了,院中的女鬼却丝毫没有发觉,叹息一声,哼起歌来。墙外人发觉女鬼没发现他们,于是纷纷扒着断墙的墙缝看那女鬼。冷不防一张惨绿的面庞冲上墙头,这才吓走墙外众人。从此顾家闹鬼之事算是真正传开,村长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顾宅。” 王小虎道:“原来如此……既然这座宅子里确实有鬼,那么我们就千万要小心了。” 转过影壁,经过门房就是一座花园,但如今鲜花不再,衰草连天,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花园外环绕三进房屋,俱是门塌窗倒,檐角挂了厚厚的蜘蛛网,却不见有蜘蛛停在上面。门外天空还十分明亮,但在这里却是灰蒙蒙的一片,房屋深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三人在花园中停留查看片刻,王小虎指着花园一隅的一棵大树道:“这么大的一棵柳树,想来不是宅子建好之后栽的。” 喻南松道:“这棵柳树在村长出生之前就已经种下,村长说顾老爷感念这树生长不易于是没有砍掉,但我们都认为顾家的怪事或许与这柳树有关。” 王小虎道:“与柳树有关?为什么?” 喻南松道:“所谓‘住家院中,莫种五鬼’,这五鬼指的是五种树,而柳树正是五鬼之首,不可种在院中。我们先前站在高处看整个碧湖村,就发现村前山势如刀冲村口,村尾则正对碧湖水岸的弧顶,乃是煞相。碧湖村前冲后煞,风水很不好,而顾家大宅却恰恰在整个碧湖村最凶的位置。小虎你再看这柳树,却正好又在四凶之中的‘五鬼’一位。四凶方位应低而平整以压伏凶星,若四凶方位支离破碎或是高昂崛起,则为凶星得势,主家中不宁。‘五鬼’主邪祟,属火;柳树为木,木生火而旺‘五鬼’。柳树属性极阴最易招纳邪祟,正是邪上加邪,阴上加阴。我们看过顾宅的地形图,整个顾宅,或者说整个碧湖村就没有比这柳树所在更凶的位置,所以我们认为,碧湖村中若有邪祟,必然就栖在这柳树之中。” 王小虎点了点头,道:“好深奥的道理……风水我并不了解,但看这顾宅的布置,确实与我师父家中布局很不一样。” 万悲大师道:“要说这顾宅的布置,除去这柳树却全是大大的吉兆。顾老爷未必对风水堪舆一窍不通,即便他真的什么都不懂,那在建房的时候也应当有请人来帮忙勘察风水才是,否则这座宅子不可能建得这么好,所有的吉兆都镇着这株柳树以及屋后的湖泊。这柳树是碧湖村冲煞的枢纽所在,镇住柳树既能改变碧湖村的风水格局,也能困住树中阴灵不让彼再出来害人。感受到这里的隔音法阵,老衲以为,顾老爷建这宅子住下乃是刻意为之,希望能用此宅压住全村的凶煞,改善碧湖村的风水。而顾宅里的法阵或许不仅仅为隔音法阵这么简单,很可能是个驱魔法阵,顾老爷想凭此阵保顾家平安。” 王小虎道:“大师所言有理,但顾家人先后死于非命,又作何解?” 万悲大师道:“老衲猜想,那也许与顾家中暗藏的密道有关。” 王小虎惊讶地道:“密道?” 万悲大师道:“驱魔法阵罩在顾宅围墙内侧,法阵的门就是顾宅的门。顾宅大门设有影壁,偏门、后门雕有八卦镜,寻常邪祟进不来,必须寻找其他通道。老衲与南松师弟在村民口中也收集了一些线索,但唯一有用的只有一位宝儿姑娘提到的顾家密道。顾家大宅建好之时宝儿姑娘还是一个幼龄女童,顾老爷宴请乡亲们的时候宝儿姑娘也到顾家玩耍,无意之中发现佛堂里有条密道。而就是宝儿姑娘打开密道口的一瞬间顾宅前后阴风大作,酒宴不欢而散。所以老衲猜想,这条密道定有什么特别之处,破开了隔绝外魔的法阵,才导致邪祟侵入宅中,害了顾家人的性命。我们现在只要找到这处密道口,以神通将其封死,便能还驱魔法阵以完整。再将柳树中的阴灵点化,顾家闹鬼就会一事不破而破。届时,我们就可以再去寻那在湖上兴风作浪的妖孽,将它收服了。” 王小虎奇道:“这么说,碧湖村中还有其他妖怪?” 喻南松道:“是的,也许是因为这里风水的原因,碧湖村中有不少山精水魅,但它们并不全是害人的。像是住在湖边的一位水公公,谁家要是有东西丢到了湖里,拜托他就一定能找回来。我们本来就是因为追查作怪水妖的下落才会来到碧湖村,推测这位水公公若非湖中的神明就该是湖 分卷阅读87 中的水魅,想去寻他问些线索,却不知他躲到哪里去了。而村长听闻我们是明宗门人,才会请我们解决顾家的事情。” 万悲大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别在这里光站着,且到后院一探,看看能否找到那个密道口。” 王小虎与喻南松点了点头,万悲大师从袈裟中取出一个金钵,祭起浮在三人头顶,发出护法佛光护住三人,三人这才一起走进正对大门的厅堂。 穿过厅堂来到后院,一路上并无什么异样。后院中有几座二层小楼,想来该是女子闺房,不会是佛堂所在。万悲大师回忆顾宅地图,带喻南松与王小虎找到佛堂,但见房中神龛高耸,里面的佛像落满灰尘。万悲大师口诵佛号,挥袖施法拂去佛堂中的灰尘,接着对佛像叩拜行礼。喻南松自然跟着下拜,王小虎则是先一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施礼。 宝儿姑娘言道,那密道口就在佛堂案桌的幕布下边,她是在与其他孩童玩捉迷藏时不小心触动打开的,那么机关与暗门自然都该在案桌之下。这佛堂案桌幕布仍在,喻南松将其揭开,捡个烛台压住。王小虎弯腰钻到案桌下面,伸手触摸砖墙,寻到一处机关。王小虎将那机关砖块向里一按,便听墙内机关扎扎作响,一道暗门在王小虎面前敞开。王小虎伸头出来道:“大师,喻大哥,这里确实有处密道!” 万悲大师道:“这里还在顾宅内部,我们必须到达密道的另一端,施加封印才能有效。南松,小虎施主,我们进去。” 这密道之中设有奇门遁甲迷踪阵,但万悲大师精修佛法,一通百通,将这个简单的迷踪阵轻松破去,带着喻南松与王小虎来到了密道的尽头。出人意料的是这密道原来并不与外界联通,而是通道了一间暗室中。借着金钵护法佛光的照明,便见暗室中央有一张小几,几上架着一个卷轴。 万悲大师道:“这里阵法波动强烈,却仅有一个卷轴而不见法阵,看来法阵当是就由这个卷轴激发。” 他对那卷轴合十行礼,接着缓步上前,将卷轴拿起。万悲大师展开卷轴,却见卷轴里面绘了无数姿态各异的宫装美女。喻南松与王小虎两个青年血气方刚,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万悲大师诵了一声佛号,将画轴卷起。但喻南松与王小虎仍陷于呆滞的状态,万悲大师也不生气,以佛门“狮子吼”真力道了声:“咄!” 喻南松与王小虎只觉得耳畔响过一声炸雷,这才回过神来。王小虎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我曾听说过的《天使绘卷》。我本来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画卷,但似乎有很多人在找它,这绘卷果然有古怪!”喻南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好厉害的摄人心魄之术!师兄,您……” 原来喻南松见万悲大师将《天使绘卷》放入袖中,这才出言相询。万悲大师并没有回答喻南松的问话,而是转身对王小虎合十道:“阿弥陀佛,须得向小虎施主说明,大慈悲菩提明宗取此物并非出于一己之私,乃是为了能更好地救苍生于水火,希望小虎施主能够明白。” 原来在进了这个暗室以后,万悲大师终于将先前所掌握的零乱线索串了起来。之前他对顾老爷在这里起这座宅子布这个法阵的原因,做了一个又一个假设,却一个接一个地推翻,当下总算明白前因后果,对喻南松与王小虎一一道来。 碧湖村风水前冲后煞,加之村中凶位又长着五鬼之首的柳树,四方游荡不入轮回的阴灵鬼魅便齐聚村中,吸附于柳树之上。但目前柳树尚未成精,阴灵鬼魅没有首脑也难成气候,即使做法也难以害人性命。人类天生本有灵力,但如果没有妥当的修炼灵力则会随着生长发育而渐渐退化,所以在村中只有孩童才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大人只能感觉到村中时常发生怪事。 顾老爷是碧湖村土生土长的村民,他小时候自然也有过诡异的经历。他外出经商致富,久而久之便会听闻、信奉、学习风水之道。亦或许他自己不懂,但聘有精研风水的高人。回忆碧湖村的地形,便知家乡风水甚恶。风水堪舆有“改”字一诀,于是顾老爷决定举家迁回碧湖村,依靠建起顾家大宅来改变碧湖村的风水格局,让乡亲们能过上太平的日子。 想要在大凶之地建造阳宅,没有一定实力也是万万办不到的。四方阴灵为了恢复碧湖村原本的风水格局,必然想方设法迫害顾老爷全家。这就需要能够镇住阴灵的法宝供在家里,比如开光的佛像、战场杀敌无数的宝刀,等等。这些东西,顾老爷全都能花钱买到。不过鬼魅虽然惧怕这些法宝,但依然可以通过找机会迷惑照顾法宝的人,令他们对法宝疏于照料,久而久之,佛像蒙尘,宝刀生锈,也就会失去驱魔的效用,所以顾老爷需要更彻底的方式来抵御阴灵的入侵。 不知他是如何得到了这卷《天使绘卷》并发现了它的妙用,于是在佛堂之下开设暗室,放置《天使绘卷》布下驱魔法阵,将妖魔鬼怪隔绝在顾宅之外。本来,宅中的柳树也被死死镇住,树中阴灵不可能离树害人,所以顾家应当平安才是。但不知驱魔法阵到底为什么出了问题导致阴灵入侵,害死了顾老爷全家。 关于这一点比较合理的推测是 分卷阅读88 有道行高深的妖魔发现了顾老爷的《天使绘卷》,觊觎仙宝强行攻破了驱魔法阵。宝儿姑娘打开密道口时所起的阴风,应当并非是邪祟从里面散出,而是邪祟企图从外面进去。但这个推测还有很多疑团未能被解释,例如为什么邪祟既然可以攻破驱魔法阵却没能穿过迷踪阵法拿走《天使绘卷》,以及为什么驱魔法阵明明完好且还在运作,却会有女鬼出现在顾宅之中。 顾老爷的动机到底为何暂且不问,如今碧湖村风水已因顾家大宅而改善,但仍有邪祟在碧湖村中或者说在顾宅附近游荡不去,恐怕就是觊觎《天使绘卷》妄图夺而据为己有。既然如今顾家大宅已无人居住,那么驱魔法阵布在此处已无意义。最近魔族活动十分猖狂,似乎就是在四处寻觅什么宝物,不知是不是在找这《天使绘卷》。如果让魔族发现绘卷在这里,碧湖村必定难逃被屠戮的命运。万悲大师将这卷轴带回大慈悲菩提明宗的所在地开封摩诃禅寺封存,反倒能保得碧湖村的平安。 万悲大师对王小虎与喻南松剖析完个中利害关系,王小虎急忙拱手道:“不敢!明宗众高僧慈悲为怀,断然不会为一己之私拿此法宝,晚辈绝对信任大师。” 万悲大师点了一下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出去处理那柳树以及其中的阴灵吧。本来这废宅内外潜藏的邪祟惧于老衲佛力一直未敢现身,但老衲取下绘卷之时驱魔法阵就已失效,邪祟必然涌入柳树之中,耽搁的时间越久邪祟就会越强大,在这凶煞之地不知它们是否会借地利与我们纠缠。” 三人回到前院,便听到了从外面传进来的人声,看来宅外的法阵确实失效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中乌云滚动,隐隐形成漩涡。风声呼啸,吹得地上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纷纷落在柳树周围,像是阴风被柳树吸纳。而那柳树枝条扭动,仿佛在试图挣脱什么禁锢。 万悲大师眉头一皱,道:“想不到这柳树吸纳阴灵邪祟,已经成精!”他吩咐喻南松护住王小虎,自己上前一步,一顿手中锡杖,怒吼一声:“呔!” 万悲大师这一声“狮吼功”仿佛半空中落下地炸雷,柳树以及风声一静,所有的风却突然加速朝柳树吹去。万悲大师祭起锡杖,撞在柳树躯干之上,便听风声一破,好似惨叫一般。万悲大师收回锡杖,双手合十诵起经文,一道金光自他双掌之间射出,打在柳树根部。风声渐息,柳树也停止了挣扎,静静地听着万悲大师诵经。 万悲大师念的是梵文,王小虎一句也听不懂。但这不明意思、抑扬顿挫的梵唱,却让王小虎感觉心神平静,好不舒适。三柱香的时间过去,万悲大师诵经方毕。风已经完全停了,空中云开见月,淡淡的月光洒在院中,似乎让那柳树的颜色也鲜艳青翠了几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但并不是之前的那种寂静,而是另一种清幽的宁静。 万悲大师道:“阿弥陀佛,终于在这柳树脱困之前将它点化,从此它皈依我佛,我们不用担心它成精之后作乱了。” ☆、第十五章 式微 喻南松见王小虎似乎不大明白,于是解释道:“天地万物俱有灵性,若得机缘草木也可成精。但若是任其自行修炼,往往步入歧途。特别是‘五鬼’之树,由于常年附着阴灵邪祟影响心性,很容易在成精以后变成为祸一方的妖孽。这株柳树正是如此,想不到它吸附阴灵邪祟,已有些许突破震慑它的风水格局的一拼之力。只要它成功脱困,就会变成树妖,到了那时,吸附于树上的阴灵邪祟就会全都供它驱使,收伏它很是麻烦。总算万悲师兄及时出手,在柳树脱困之前以佛法神通将它点化,解去它的一身阴邪怨气,让它从此皈依我佛,依正道修行。顾家大宅的变化小虎你也看出来了,只要我们给村民们留下《往生咒》和《妙法莲华经》,让他们每日在柳树面前诵读,这柳树就能凭借经文的力量超度继续前来依附它的阴灵并依佛法修炼,久而久之它不仅不会为恶一方,还会成为碧湖村的守护精灵。” 王小虎叹道:“实在是太神奇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些事是真的!”喻南松微微一笑,道:“佛曰如是。” 离开顾家大宅,万悲大师吩咐喻南松与王小虎好好叙叙旧,他自己则去村长说明顾宅的情况并传下经书。来到客店便见苏媚与李忆如坐在角落中的一张桌子旁边吃东西,苏媚早已看见两人,挥手示意他们过来。王小虎与喻南松在桌边坐定,苏媚道:“小虎,还有一位大师呢?”王小虎向苏媚与李忆如介绍了喻南松,然后道:“万悲大师找村长去了,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过来。对了苏姑娘,我们此去蜀山是否会经过荆州?” 他把除魔大会的事情说了,李忆如道:“那我们就先去荆州好了!如果爹爹有去那里,就不必千里迢迢跑到蜀山去了!”王小虎道:“这得要问问苏姑娘的意思呢!当初可是你死缠着人家,说去蜀山的啊!” 李忆如笑道:“好啦好啦~苏姐姐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苏媚微笑点头,李忆如拍手道:“嘻~那太好了!真没想到可以提早见到爹爹!” 王小虎道:“ 分卷阅读89 忆如,这次见到你爹,若他不打算留你在身边,你就得乖乖跟我回仙灵岛去,哪也不准乱跑,知道了吗?” 李忆如小嘴一撅,道:“哎呀知道啦!小虎哥你烦不烦,难道忆如就这么没有信用么?” 苏媚微微一笑,有意无意地望了望客店的大门,道:“小虎,你未免担心太多了。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李忆如道:“苏姐姐,你不吃了呀?这些鱼酥、酱肉脯和饼多好吃啊!” 苏媚笑道:“我不吃了,忆如,你也别吃太多,要是吃成个小胖妞,可就不漂亮了。” 她向喻南松点头示意,随即起身离桌。李忆如也要跟着去,但还没走几步就被王小虎叫住,道:“忆如,你怎么会有钱买新靴子?是不是苏姑娘掏的钱?” 李忆如道:“当然不是,这个是我做好事换来的!” 王小虎闭眼摇头,道:“你做好事我可不相信,你不闹事我都要烧香拜佛了。” 李忆如跺了一下脚,道:“哼,臭小虎哥,老是不相信我,我不跟你说了!” 她作势欲走,喻南松急忙拦住,笑道:“忆如小姑娘如此可爱,怎会闹事呢?你小虎哥哥一定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做了什么好事,说给哥哥听好吗?” 李忆如撅着小嘴坐到喻南松身边,背对着王小虎道:“还是喻大哥哥明白事理,忆如就说给你一个人听,不给那个臭小虎哥听到!” 李忆如虽说不给王小虎听,但她说这番话的嗓门可不小,显然是故意说给王小虎听以气气他的。王小虎在李忆如背后,对着喻南松无奈地摊了摊手。喻南松微微一笑,便认真听李忆如说她今天的经历。 这碧湖村不仅风景秀丽,小吃也是一绝,尤其是那用米面与鲜鱼制成的特色小吃鱼酥,滋味鲜美无比。与王小虎分开后,李忆如拉着苏媚买了不少鱼酥,边吃边逛,然后才到村口的客店准备打尖。 才到客店门口,就见厅堂里围了不少人。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趾高气昂地坐在厅上,他的对面站着一对不知所措的夫妇,夫妇的身后躲着一个与李忆如年纪相仿的女童。女童满脸惊惧,颊上泪痕未干,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女童的父亲搓着双手,对那公子哥点头哈腰,道:“这位少爷,明慧她还这么小,不可能说谎的,她应该是真的没拿您的东西,请您放过我们吧。” 那公子哥哼了一声,道:“许老板,你凭什么让我相信?我的手下可是亲眼看见你女儿鬼鬼祟祟地进了我的房间,在里头东翻西找还被逮了个正着,我的那颗极品黄水晶偏偏又不见了,你怎么给我解释?” 那女童许明慧低声说了一句“我是进去找兔儿的,没拿你的东西”,接着又大哭了起来。就在这时村长赶到了,公子哥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于是许明慧的父亲,也就是客店的东家许老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这碧湖村虽然地处偏僻少有人来,但偶尔还是会有路人前来借宿。许老板为人热肠,于是把自己家开成客店由妻子照看,以免路人想要借宿却找不到地方。 也就是这两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万悲大师与喻南松来了,王小虎、苏媚以及李忆如来了,这个公子哥也带着几个下人兼保镖来了。只不过这公子哥是昨天来的,在客店借宿一宿,见碧湖村风光明媚,于是打算多留一天欣赏美景。 许老板是个猎户,每天都要进山打猎。今天他捕了几只兔子与山鸡回来,女儿许明慧见野兔可爱,便要了一只过去玩耍。但野兔要逃,满屋子乱跑,最后钻进了公子哥的房中。此时公子哥带着一干手下游湖去了不在房中,于是许明慧便钻进屋子,想要把野兔找出来。 就在这时,公子哥留守行囊的下人解手归来,将许明慧当作小偷抓了起来,让许老板去找主子回来查看有没有丢东西。公子哥回来一翻,发现自己藏在枕下的一块极品黄水晶不见了。加之原先钻进房中的野兔早已趁着没人注意跑得无影无踪,于是公子哥就认定许明慧是偷水晶的贼,双方说理直到现在。 李忆如看不惯公子哥的作为,跳出来骂他。公子哥虽然生气,却也不愿和李忆如计较,对村长言道只要找回水晶,自己就不再追究是谁偷的。而善于寻宝的锦八爷通过几天的调养元气已复,李忆如便将它放出,结果在公子哥房中床墙之间的死角夹缝中找到了公子哥的所谓“极品黄水晶”,想来是公子哥自己没注意,不小心把水晶给丢了进去。许家人洗脱冤情,公子哥也没脸继续逗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赶夜路去了。 许老板十分感激李忆如,见她苏媚带着她投宿,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而许明慧为了感谢李忆如,将自己用辛苦一年才收集好的野兔绒毛缝制的靴子送给了李忆如。那是许明慧打算过年穿的,所以她缝得十分用心,一双靴子十分漂亮。李忆如不知内情,见那靴子十分喜欢,接来一试也正好合脚,于是爽快地收下,就穿在了脚上。 李忆如把事情说完了,喻南松拍拍李忆如的头,夸奖了她几句。王小虎讪讪地向李忆如道歉,李忆如哼了一声,跑了开去。 王小虎苦笑 分卷阅读90 道:“对这个小丫头,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喻南松道:“看你们情感那么好,让人羡慕不已!看来小虎你是把李小姑娘,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吧?” 王小虎道:“亲妹妹?我可从不觉得这个老令我头痛的小丫头,有把我当成哥哥呀!说实在的,我倒是常被她耍得团团转!” 喻南松叹了口气,道:“小虎啊,你真傻……正因为她那样子,所以你们俩才是当真的融洽啊!我也曾有位亲妹妹,也是同李小姑娘一般天真无邪,只可惜……她后来被歹人所害!” 王小虎默然,喻南松续道:“所以你要多珍惜和保护你身边的这位可爱的小妹子,可别像愚兄这样,如今只能在心中独自追忆了。” 王小虎心中暗叹,点头道:“谢谢喻大哥赐教,小虎定会铭记在心。” 喻南松是佛门俗家弟子,没有喝酒的习惯,与王小虎一起喝茶叙旧,聊起各自这些年的生活来。一壶茶饮尽,万悲大师这才回来。王小虎本想为万悲大师叫些饭菜,但万悲大师辟谷不食,只是喝了些茶水,道:“师弟,村长说当我们在探顾家大宅的时候,湖中又起风浪,掀翻了几条渔船。按照以往的情形,今晚顾家大宅会有女鬼出现,我们等到三更时分再到顾家一探,如何?” 喻南松点了一下头,要再探顾家王小虎自然也请求同去,万悲大师答应了。三人各自回房养神休息,等待三更再行动身。 李忆如与许明慧玩了许久,这才回到房间准备睡觉,却发现与她同住一房的苏媚并不在房中,便猜苏媚一定又是一个人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在想心事。李忆如推开窗户,果然发现苏媚独自俏立客店后的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抱胸,正在想些什么。李忆如嘻嘻一笑,开门下楼。 梧桐树下,苏媚暗自神伤,心道:“唉……竟把紫露竹心误以为成是魔器……魔锥的魔力太强,我根本无法使用自如……我究竟该如何才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呢?到底下一件魔器是在哪里?” 苏媚正在烦恼,却听身后一个稚嫩却刻意压粗了嗓门的声音道:“呜呜~我来索你的命了!” 人在专注于思考的时候颇忌打扰,因为这个时候往往最容易受到惊吓。苏媚一惊却很快做出了反应,脚尖在树干上一蹬的时候一对峨嵋刺也已握在手中,舞得滴水不漏地护住后背。苏媚闪电般离开梧桐树丈余,手中法术蓄势待发,娇叱道:“什么人──” 梧桐树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李忆如笑道:“嘻~是我啦!苏姐姐被吓着啦?” 苏媚眉头一皱,很快观察了四周的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散去法术收起峨嵋刺,道:“原来是你啊忆如……我还以为是什么人……你真的吓了苏姐姐一大跳!” 李忆如笑道:“嘻~人家就是故意要吓苏姐姐的啊!” 苏媚捋了捋李忆如的头发,道:“你真是淘气的丫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李忆如道:“这该是我先问问苏姐姐才对啊!苏姐姐怎么会深夜跑来这里来?” 苏媚微微一笑,道:“苏姐姐想自己一个人想点儿事情,不希望被人打扰,忆如你不是都知道吗?” 李忆如道:“苏姐姐又在神秘兮兮的了,有心事,那要说出来啊!” 苏媚摇了摇头,道:“不……这些事情,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因为……那些……是令人不堪回首的一些昔日往事……” 李忆如一个小孩,并不能理解苏媚的意思,依然笑道:“就因为会痛苦,所以才要讲出来啊。” 苏媚笑道:“傻丫头,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徒然使自己更痛苦,甚至还有被对方出卖、背叛的危险!” 李忆如道:“哎呀呀~人家怎么会出卖苏姐姐呢?” 苏媚摇了摇头,道:“不,有时候出卖或背叛,常常都是被逼迫的。所以,就让我把这些事放在自己心里面吧。苏姐姐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李忆如撅起小嘴,道:“真讨厌,苏姐姐都信不过人家……” 苏媚苦笑道:“忆如,苏姐姐不是信不过你……” 李忆如还待分辩,却听王小虎在身后不远处说道:“忆如,你该回去上床睡觉了喔!” 李忆如转身道:“啊,原来是小虎哥……怎么你们好像都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王小虎道:“我随万悲大师还有喻大哥,要再去顾家看看。” 李忆如早就听说今天碧湖起大风浪掀翻船只,到了晚上顾家会有女鬼出现。她从来就不是怕鬼的孩子,毕竟连鬼族的老大都是她的叔叔。听到要去顾家李忆如双眼一亮,道:“真的吗?太好了!人家也要跟!” 王小虎皱眉道:“不成,这不是去玩闹!我就是过来吩咐你先回房去睡觉的。” 李忆如撒娇道:“不要啦~人家精神还好得很。” 王小虎不想跟李忆如多做纠缠,对苏媚道:“苏姑娘,可否麻烦你代为照料一下忆如?我担心她又会四处乱跑。” 苏媚偷偷看了一眼万 分卷阅读91 悲大师,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好啊~请你放心吧,我这便带她回房就寝。” 李忆如撅嘴道:“真讨厌,苏姐姐你怎么可以当臭小虎哥的帮凶?” 喻南松笑道:“李姑娘,小虎他是关心你,才希望你早些就寝。明日大家要搭船前去荆州,你还是早点睡,养足精神的好。” 眼见大家都在劝自己回房睡觉,李忆如索性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来,叫道:“哼,你们都联手起来对付我!” 众人哑然失笑,苏媚道:“小虎,以忆如她的个性,是绝对不肯乖乖回去的。即便现在回去,也难保不会再偷偷溜出来!其实我也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如忆如就跟着我们一起,由我负责来照顾她?” 李忆如听苏媚替自己说话,拍手笑道:“嘻~还是苏姐姐人最好了!和小虎哥比起来,果真是不一样。” 王小虎沉吟道:“这……”他看向万悲大师,万悲大师却淡淡地盯着苏媚,道:“小虎施主,就让李小姑娘与我们同行罢了。这位姑娘说的不无道理,老衲也认为,有这位姑娘照顾,李小姑娘应该会很安全。” 万悲大师语气有异,喻南松急忙出来打圆场,道:“现在已经三更了,既然决定,那我们就出发吧。” 苏媚心中暗暗冷笑,牵了李忆如随王小虎往顾家大宅走去,却刻意与万悲大师以及喻南松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在防备他们。众人来到闹鬼的那片院落外边,果然远远地就听见一串悲惋的歌声。歌声虽轻,但此地僻静,众人都能听得清楚,女子方才唱罢的是《诗经》中的《式微》。李忆如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苏媚捂住嘴巴。 众人伏低身子,借着杂草的掩护渐渐靠近顾宅围墙。这里是顾宅的偏院,是厨房以及下人居住的所在。只见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坐在井口的青砖上,旁边侍立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女子从头到脚不论皮肤还是衣服全是一片冰蓝色,背对众人正唱着另一首悲惋的离歌。一曲唱罢,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望望天上的明月,道:“算算日子,父亲被那和尚抓走,到今日已整整七年了。” 一旁的宫女道:“郡主,王爷神通广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被称作郡主的女子道:“但愿如此……莉姨,今日母亲又神志不清,你帮忙劝解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宫女道:“奴婢怎敢让郡主一人逗留于此,此地今日有很显著的变化,不知是否有高人出手收了那件宝贝。前两天就听说有人在调查王妃掀起风浪的事情,今时不同往日,还请郡主早些回宫。”郡主起身道:“也好,我们这就回去吧。” 喻南松与王小虎对视一眼,看来藏于湖底兴风作浪的妖怪,与这被称为郡主的女子有这莫大的关系。而他们也看清楚了,那女子起身后浮于空中,地上没有影子分明是个幽魂。而那宫女皮肤一片惨绿,原来是个溺水后尸变的尸妖。但万悲大师却呆若木鸡,望着那个郡主一点反应也没有。喻南松悄声道:“师兄,你怎么了?”万悲大师眼露迷茫之色,喃喃道:“这孩子有一种奇异的气息……令老衲……十分熟悉!” 他们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立即被那尸妖发现,道:“咦……什么声音?……有那边有人,郡主小心!”她将幽魂护在身后,双臂上尸气时隐时现,道:“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可否现身一见?” 万悲大师等人见自己行藏已被识破,于是纷纷跳过断墙,站在尸妖面前。不料那尸妖见了万悲大师竟大吃一惊,急忙跪倒拜道:“奴婢参见王爷!王爷……您终于回来了,王妃与郡主等您……等了好苦!” 喻南松奇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称呼我师兄为王爷?” 万悲大师脸色阴晴不定,那幽魂上前一步,恳切地道:“父王,您忘了女儿了吗?” 喻南松平日最尊敬的,除了千叶禅师就是这位万悲大师。他见万悲大师抬手按额似乎十分痛苦,于是对那幽魂喝道:“大胆妖孽,竟敢口出妄言!” 喻南松一挥折扇就要动手,尸妖反手将幽魂推到井边,喊声“郡主快走”,就与喻南松战在了一起。王小虎见万悲大师双眼紧闭,光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于是吩咐苏媚照看李忆如,拔刀向那幽魂冲去。 那幽魂容颜清丽,也确实有王族郡主的气质。她见王小虎冲来,先是受了一点小惊吓,紧接着便捧出一个茶碗大小的冰蓝色宝珠,抬到唇边朝王小虎一吹,便有一道雪白的寒风将王小虎裹住。王小虎激灵灵打个冷颤,挥刀披散寒风,一式“断月波”削向那幽魂。幽魂如舞蹈般转身,已来到万悲大师面前。苏媚一手抱着李忆如一手亮出峨嵋刺,与王小虎前后夹击。尸妖惊叫一声,想要相救幽魂却被喻南松缠住。不料金光一闪,万悲大师的锡杖一扫一压,竟将苏媚的峨嵋刺扫开,将王小虎的单刀压住,没让那幽魂受到丝毫伤害。 万悲大师的神情十分复杂,惊骇中带着感动,感动里怀着愧疚,愧疚中含着宠溺。他一言不发,那幽魂却激动得快要哭了,道:“父王,女儿带您回去见母亲,请恕女儿无礼……莉姨,我们走!” 她捧着宝珠一吹,一道寒风 分卷阅读92 如蚕茧一般将万悲大师与那幽魂裹住,少顷凝结成厚厚的坚冰。尸妖厉啸一声,口喷尸气逼退喻南松,扛起那巨大的冰块就跳入了井中。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王小虎、苏媚以及喻南松根本不知道万悲大师是怎么了,急忙追到井边往里看去,却被那尸妖的又一口尸气给逼得退开。等到尸气散了三人再围到井边,井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喻南松关心则乱,急道:“糟了,师兄被那个幽魂给带走了!师兄法力不弱啊,看来这妖魔道行十分不浅!” 苏媚道:“这井下似乎是干的,也许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喻南松道:“有道理,我立刻下去!”王小虎急忙拉住喻南松,道:“喻大哥你先别急,我与你一起去!” 情况紧急,王小虎与喻南松也没工夫计较李忆如是不是还要跟,由喻南松打头,苏媚带着李忆如居中,王小虎殿后,四人鱼贯跳入井中。 井中无水,长着一些青苔。井中水道斜向下延伸,倒也没有岔路。众人追赶幽魂与尸妖,奔行了一里多地,越往里走周遭环境越为湿润,最后通道为水所没。水面涟漪荡漾,显然是那尸妖水遁去了。 王小虎与李忆如不会避水的法门,事急从权,喻南松便将大慈悲明宗的“分水咒”教给了他俩。而苏媚说自有天师教“避水诀”,对喻南松的法门谢而不受。 持咒入水便与身处陆地无异,王小虎对“分水咒”的奇妙暗暗惊叹。众人又追出里许,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原来竟是到了碧湖湖底。 此时虽是黑夜,但水底波光荡漾,能让人看清事物。眼前一片湛蓝宛如水晶,各种水草袅娜舞动,鱼虾穿梭其间,景色奇幻。远处建着一座宫殿,尸妖宫女的身影在门边一闪而过。 众人奋起直追,才上宫殿前的台阶,身畔就有劲风袭来。喻南松弯腰躲过一对铜锤,王小虎的单刀架住了一杆□□,苏媚的峨嵋刺则迎上了一柄长剑。敌人是三个身穿古代铠甲的尸妖,他们肌肤溃烂,铠甲上满是铜绿,似乎已经在水中浸泡非常久了。 交手数合尸妖向宫门一边跳开,攻守呼应挡住去路,王小虎三人一时攻不进去,双方对峙起来。 王小虎道:“这些妖怪武功不行,但膂力强劲兵器也沉,靠武功硬打硬拼不是办法。苏姑娘,你能用法术对付他们吗?”苏媚摇头道:“我道行不高,真火在水中无法施展,用雷法可能误伤大家。” 喻南松本拟自行以佛门法术强攻,先前逃走的尸妖宫女却从门后越众而出,对喻南松三人道:“各位,王爷命奴婢传话,请各位离开。” 喻南松又惊又怒,对那尸妖喊道:“你到底对师兄下了什么法咒!” 尸妖摇了摇头,道:“什么法术也都没下,是王爷的记忆恢复了!这位公子,我家王爷生前乃是江都王刘建,因曾经犯了一些过错,死后魂魄连着宫殿被封在这湖底。后来鬼道有成,将王妃、郡主以及我们一干仆人的魂魄唤醒,在这湖底修炼。几年前王爷被一个道行很高的和尚带走下落不明,王妃受不了这个刺激得了失心疯,所以常在湖上激起风暴掀翻船只。郡主与我们总是尽力阻止,但也不敢对王妃不敬。每次王妃疯症发作,郡主都要到村中废宅排遣悲伤。现在王爷总算回来了,王妃的疯症也就不药而愈,从此碧湖之上以及村中得还太平,不需要再除妖捉鬼了。” 史书记载,大汉江都王刘建私刻玉玺,大造兵器,阴谋造反,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于离宫之中。眼前这座宫殿,门梁之上依旧挂着篆书“江都离宫”四字的牌匾,王小虎与苏媚与万悲大师才是初识,已经对尸妖的话信了几分。但喻南松入大慈悲明宗,认识的第一位师兄就是万悲大师,他俩年纪相差数十岁,虽以师兄弟排辈相称,两人实却情同父子。喻南松深知万悲大师为人和善慈悲,而史书中的江都王刘建荒淫无耻之极,喻南松又怎能将他与万悲大师视作同一个人? 喻南松道:“这……这怎么可能!在我四年前进入大慈悲明宗时,万悲师兄他人早就在了!他是最庄严慈悲的一位好师兄,法力高深,怎会是妖魔!” 尸妖道:“我没有骗你。王爷的脾气本来并不甚好,但如今王爷戾气全消,当年的雄心亦已不再。王爷言道,此处既已为外人所知,稍后便会另觅栖身之所,永不回来。王爷并没有伤害各位的意思,所以也请各位切莫妨碍王爷。” 喻南松道:“可恶,一定是你们使邪法蒙了万悲师兄的心智,我不准你们把万悲师兄带走!” 他话音未落,左袖之中已有一道流星朝尸妖飞去。那是喻南松的法宝“菩提铎”,外形便似无舌铃铛。菩提铎“铛”地一响,尸妖宫女神智为铎音震慑,对迎面飞来的法宝不闪不避。然而旁边的尸妖将军却挺兵刃来挡,虽然联手击退菩提铎,却是剑断枪折,铜锤抛飞。尸妖宫女回过神来,暗呼一声侥幸,便往宫殿中退去,喊道:“三位将军且住,放他们入宫,王爷另有安排!” 那三个尸妖将军听了尸妖宫女的话,立即退走不见。苏媚道:“那宫女的话摆明了是说宫殿之中设有陷阱,我 分卷阅读93 们最好不要进去。”喻南松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实在不能对万悲师兄弃之不理,即使这离宫中机关重重,我也进去闯一闯。苏姑娘,小虎,南松十分感激你们一路援手,你们这便请带着忆如小姑娘回去吧,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王小虎道:“喻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同你一起进去。苏姑娘,请你带着忆如,先返回客栈休息。”苏媚点了点头,便抱了大声叫喊不要回去的李忆如离开了。 喻南松与王小虎交换了一下眼色,一同闯入离宫中,正好见那尸妖宫女的一片衣角隐没在大殿的偏门之后。喻、王二人紧追过去,眼前却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甬道。喻南松祭起菩提铎护身照明,却又见那尸妖宫女在一处岔路转了个弯不见了。两人又追了一阵,那尸妖宫女的身影却总是在一处处拐角处一现即隐。王小虎道:“喻大哥,这妖孽分明是在为我们引路,我们跟着她走定然要落入圈套之中。”喻南松道:“这个自然!但且不说前方等待我们的圈套,单就这甬道周围不知潜藏着多少鬼物。一旦我法力告罄,不能支持菩提铎的护法佛芒,恐怕他们就要一拥而上,对付我们。我们现在除了追上去将那妖孽擒下,逼问万悲师兄人在哪里之外,已别无它法可想。” 喻南松却不知王小虎身背魔刀臂戴虎煞,已是鬼物最大的克星。王小虎自己其实也浑然不觉,跟着喻南松继续追尸妖宫女。他们二人都知道,大殿中的甬道倾斜向下,此时他们恐怕已经更是深入湖底土地下方。甬道四四方方,为青砖所砌,被菩提铎的护法佛芒一照,映出一片片惨绿的反光,包裹着前方的一团黑暗。 这一路上出奇地安静,也没有妖物鬼怪前来阻挠骚扰。忽然喻、王二人感觉脚底触感冰冷,踩踏嘎吱有声,再看四周的青砖也为坚冰覆盖,原来是到了离宫的冰窖所在。他们二人一个有佛法护体,一个练着纯阳内功,都不惧寒冷。加之他们本就身在水中,一路行来对缓缓变冷的水温并没留意,此时发现自己身处冰窖,心里这才咯噔一声,想到果真是尸妖没追上反而被其引入觳中,当下两人背靠着背,凝神警戒。 佛芒之外黑影一闪,喻南松发掌打去,却被尸妖宫女避过。喻南松道:“小虎,拦住它,这妖孽要跑!” 原来尸妖宫女将喻南松与王小虎引入冰窖后就想要悄悄退出,但她行动时所带起了水流却将她逃离的方向告诉了喻南松。王小虎答应一声,单刀横削,阻住尸妖宫女的去路。喻南松上前夹击,冷不防门外一道劲风推来,将喻南松与王小虎扑入冰窖深处。那劲风扑倒喻、王二人便往回一卷,挟着尸妖宫女退了出去。喻南松与王小虎跃起直追,却晚了一步,撞在了一道柔和的无形屏障上,又被弹倒在地。 门外金光亮起,却是万悲大师先前在顾家废宅中用过的金钵在闪闪发光。金光外走来一个黑影,喻南松叫道:“万悲师兄!” 那黑影道:“南松,‘万悲师兄’这四字,以后不必再叫了。本王原是这湖底的妖魔江都王,后来被千叶收伏封了记忆,让我成为替他斩妖除魔的工具!如今本王记忆恢复了,当然不愿再当他棋子!从今往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万悲’这号人物了。” 喻南松急欲离开冰窖到万悲大师身边,但苦于受那无形屏障阻挡,万悲大师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触及不到。喻南松急道:“万悲师兄,您怎么这么说?师父他也是为了您好啊,还请您三思,万万不可破门出教啊!” 万悲大师道:“本王被他控制了记忆,几年来替他伏魔除妖,亲手杀死昔日诸多好兄弟,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悔痛不已!这几年来本王广阅佛经,性情已变,如今能不找他算帐,已算仁至义尽!南松,你作个见证,本王既然不愿再做千叶的棋子,那自然不会再用佛门的法力。本王现在就将这一身佛法,在你面前散了。” 喻南松全身一凉,叫道:“师兄,不要!” 但万悲大师的身上已经发出如爆豆一般的声响,他走到金钵旁边,在金钵的光芒下脱去了身上披着的袈裟。他双手向两侧张开,无数橙黄色的光粉自他身上散出,裸露在外的皮肤随着那些光粉的飞散而变得暗淡无光,逐渐开裂,缓缓脱落。等到光粉散尽,万悲大师已变成了腐尸的模样,另有一个王妃打扮的尸妖与那尸妖宫女一同服侍万悲大师穿上一件王袍。先前的那幽魂为万悲大师戴上王冠,自此大慈悲菩提明宗的万悲大师,在这世界上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了。站在众人眼前的,是这座水底废弃离宫的主人,身死之后修炼鬼道成妖的大汉江都王刘建。 喻南松跌坐在地,两行清泪自他俊秀的面庞滑落。他看着江都王枯槁的面庞,喃喃地道:“不……这不是真的!”江都王道:“南松,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再说佛门本就不在意这臭皮囊,本王今后带着妻女隐居山林,从此不再伤害人命,你又何必执迷?这冰窖门口的屏障是由那《天使绘卷》发出,半个时辰之后屏障会自行解除,到时你们便可离去。这《天使绘卷》确实是件好宝贝!呵,当年本王若不是为了夺这绘卷,哪还会被千叶发现,败于他手?这中间的经过 分卷阅读94 ,想必不须本王多言,你也能推想得出来。南松,本王与你甚是投缘,今后无缘再见,可惜,可惜!” 江都王长叹几声,便带着妻女飘然而去,尸妖宫女自然随行服侍。他们来到大殿,江都王朗声道:“宫中众兵将以及奴仆们听着!本王在此下令,汝等立即离开此地,觅地转世投胎,不得为祸人间!” 离宫之中鬼啸连连,呼应着江都王的命令。鬼魂魅影一个接一个地从黑暗中爬起,飞往水面不见了。尸妖宫女向江都王一家三口跪拜行礼,这才魂魄出窍,尸骸化作一团绿灰。那幽魂道:“父王,我们现在该到哪里去?” 江都王宠溺地抚摸着幽魂的头发,道:“蕴儿,这些年苦了你与你母亲了。我们一家三口这就离开中原,到西域去。当年父王与刘彻争位不成,累得全家死于非命,也只有你妹妹逃过一劫。前些年父王在外面听说,后来你妹妹被刘彻嫁到了西域的乌孙国去,受了不少欺凌。虽然已时隔数百年,你妹妹也不知轮回了多少世,但我们总设法找到她的香冢,唤她回来团聚,从此一家人在西域生活,也就是了。” 听了江都王的话,江都王妃喜极而泣。幽魂蕴儿也道:“父王……您真的变了,这真是太好了!蕴儿……真是高兴!”她并不是尸妖,没有肉身也就无法流泪,但她清丽的面庞上,分明也是一副喜极而泣的神情。江都王拥着妻子抱着女儿,心头感慨万千。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与自己最亲的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温馨最快乐的事,而这恰恰是登上皇位以后反而享受不到的。想那汉武帝刘彻,又哪能比现在的自己快活? 忽然江都王妃脸色一变,将江都王与蕴儿向一旁推开。电光石火之间一柄飞剑疾驰而至,在江都王妃身畔绽出万缕霞光。江都王妃厉啸一声,被那万道霞光搅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第十六章 激战 霞光散去,一柄长剑钉在先前江都王妃站立之地,精光闪闪兀自轻轻颤动。蕴儿眼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被霞光剑芒绞碎,吓得懵了,长大了嘴巴呆呆瞪视着长剑周围逐渐散去了的江都王妃残留精元。江都王悲愤地怒吼一声,猛然转向飞剑来处,叫道:“是谁!给本王滚出来!” 大殿之外一声冷哼,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传了进来,道:“嘿,大胆妖怪,还不束手就擒?难不成想同那妖孽刚才那样,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三个人影一前两后,呈丁字型缓缓走了进来。她们背对光亮,所以江都王无法看清她们的面容。但见其中两人衣袂飘飘,却仍然掩饰不住身段婀娜。一人小巧玲珑,显是年纪尚轻,身材还未长成。打头女郎抬手一招,钉在地上的长剑“嗖”地一声倒飞过去,停在女子的左手之中。 江都王先前关心则乱,此时看清飞剑套路,气得全身颤抖,指着那突袭的女郎道:“好啊,原来是仙霞派的!亏你们还是武林正道门派,竟然暗施偷袭……着实卑鄙!” 女郎道:“哼,你们这些妖孽,在害人之时,又可想过‘道义’二字?少废话,纳命来!” 女郎使的是双手剑,长剑一摆,分开水路向江都王刺来。江都王没有多少腐肉的面庞一阵阵抽搐,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扭在了一起。他袍袖一挥,扯下腰间佩剑,连鞘左右一荡,将女郎双剑攻势化解,接着顺势将剑鞘顶向女郎胸口。女郎双剑向内圈转,交叉架住江都王的佩剑,剑芒一涨,将江都王平推出去。 双方换过一招,相互已知底细,女郎冷笑道:“好妖魔,本事不过如此,穿得再体面又有何用!”江都王咬牙切齿,道:“若非本王先前散去功力,此时怎能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杀我爱妃,本王今日就算形神俱灭,也要同你们拚了!喝啊!” 江都王怒吼一声,双手一举,无数气泡自他的王袍中喷涌而出,水波横荡,将仙霞派三女震退一步。他双手握剑,时削时刺,使得招式已不完全是剑法的路子。仙霞派的另两名弟子此刻也挺剑出战,与为首的女郎合斗江都王。 江都王当年被千叶禅师所伏,封印记忆收归门下,身上数百年的道行也就因为记忆被封印而无法使用。他在大慈悲明宗一呆数年,佛法修行精进迅速,加之佛曰“革囊盛血,红粉骷髅,一切色相,缘皆是空”,既然肉身是空那么记忆更加是空,他对自己剃度前的过往一无所知,还道自己天生就是修佛的材料,却不知藏于体内的一身道行已经如潜能一般被他开发,慢慢转变成了佛法修为。江都王先前在冰窖散功,佛门法力散得精光,数百年的鬼道修为却也丢了十之□□。虽然江都王武功尚在,狠厉如昔,但与那女郎一斗内劲,便处下风。 二次交手,江都王佩剑大开大阖,招招抢攻,要让仙霞派三女无暇施法放飞剑攻击。仙霞派三女也知道自方长于仙术弱于武功,当下两人牵制江都王,由那年纪最小的少女跳出圈外,双手短剑舞动,准备释放飞剑法术。 但江都王耳听身畔水声呼啸,知是飞剑来袭也不管不顾,手中长剑对着使单手剑的女子狠狠斩下。那女子临阵经验不多,吓得花容失色, 分卷阅读95 横剑相格。使双剑的女郎也挥剑来救,一剑横在江都王剑底,一剑刺在江都王肋下。又听“噗”地一声,少女所放飞剑也刺在了江都王的后背上。 江都王肉身早死,对刺在自己身上但没伤及关节筋骨的二剑毫不在意,怒吼一声,长剑翻滚,将两个女郎扫了出去,同时运劲将背上飞剑逼出,倒射回少女身边。两个女郎蹂身再上,少女也让过来剑,遥遥指挥,再控飞剑朝江都王后颈射去。蕴儿回过神来,眼见父亲受人围攻,失声叫道:“住手啊!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父王!” 江都王眼见爱妃惨死,万念俱灰,决意要与仙霞派三女同归于尽,依靠鬼道秘法粉碎三魂七魄换取先前力量的爆发。他自知在天亮以前若找不到纸伞庇护,被阳光一照就会魂飞魄散。今日一战除了玉石俱焚不作它想,却忽略了女儿。如今江都离宫中的仆从走得干干净净,自己要是再死,女儿从此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如何能够生活下去?他忽然听到女儿呼唤,心头一震,挡开仙霞派三女的围攻后聚集在剑上的全部功力登时散了大半。 先前江都王以死相拼,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他只想着自己决不能死,满心的念头全是如何带着蕴儿突围出去,趁着天还没亮找把纸伞护住魂魄,然后寻觅僻静安全之地缓缓修复破碎的灵魂,手头攻势一缓,被少女窥得破绽,“当”地一声打飞手中长剑。使双剑的女郎趁胜追击,双剑一圈,江都王的一对手掌也步长剑后尘甩了出去,落在地上溅起朵朵尘埃。 江都王脚步踉跄,身不由己地向后跌退。女郎料想江都王绝对再无反击之力,蕴儿不知所措根本不会出手来救,加之自己两个师妹就守在一旁,于是得意地冷笑一声,不顾自己全身空门大露,双剑齐出,刺向江都王的胸膛。 突然蓝影一闪,女郎只觉一股略微腥臭的劲风扑面而来。她大骇之下却也应变极快,撒手弃剑的同时双腿翻起,在剑尾上一蹬,借力退出数丈,而她的双剑也依然钉在了江都王的胸膛上。 女郎的两个师妹挺剑护住师姐,女郎着地后招双剑回手,才见一个美艳无比的女郎俏脸生寒,瞪着自己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蕴儿已经扑倒在江都王身边哭泣,另有一个八岁大小的女童半跪在江都王身边,掌心微微发亮,似乎正在用什么仙术替江都王治伤。 使双剑的女郎“咦”了一声,对那女童道:“你是……在江宁府见过的小丫头……喂!你为什么要替这妖魔治伤?” 原来正在替江都王施法治疗的女童正是李忆如,攻击仙霞派女郎的则自然就是苏媚了。而仙霞派的三人中,沈欺霜是使单手剑的一个,使双剑的则是当日打断沈欺霜与王小虎叙旧的冷面女郎——仙霞派二弟子厉凌云。使双手短剑的少女名唤柳逐霓,“仙霞五奇”排行第五,今年一十四岁。 “仙霞五奇”中排行第三的梅胜雪,家乡就在碧湖的对岸。她拜入仙霞派后多年不曾回乡,日前与厉凌云一起陪同沈欺霜到江宁参加南林北沈武林大会,与大师姐、五师妹汇合以后,便想回家乡看看。传音请示师父许可之后姐妹五人一路游山玩水,已在梅胜雪的家乡住了几日。本来她们姐妹早已就寝,却发现碧湖这端妖气冲天,无数鬼魅四散逃逸,于是厉凌云就带了沈欺霜与柳逐霓赶过来查探情况,齐弄霞与梅胜雪留守村庄。 尸妖宫女退入离宫中的时候苏媚就知其中有诈,她与喻南松、万悲只是初识,自认没有必要替他们俩冒险,对突入离宫持反对意见,她自己更是绝不会跟着进去,于是才会带了自己十分疼爱的李忆如先行离开。但李忆如根本不想错过这场热闹,一路上又哭又闹,回到客店也不肯睡觉,苏媚为防备李忆如偷溜也只得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但苏媚心头总是在想,不知道王小虎在那水底离宫中,有没有遇到危险? 苏媚打散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没过一会儿就会重新冒出来。苏媚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总会担心着王小虎,这与她往日的作风并不相符。苏媚没有去探究其中的原因,也许是懒得去想,也许是不敢去想。总之,往日独来独往的她,在遇到王小虎与李忆如后,身上似乎多了一层羁绊。 李忆如自幼古灵精怪,苏媚屡屡走神被她看在眼里,立刻猜到苏媚的心事,便撺掇苏媚带自己回水底离宫去看看王小虎的情况,却在窗边见到三道流光从远处掠来扎入水中。李忆如眼尖,认出其中一个御剑女子是沈欺霜,于是有意无意地告诉苏媚,那位沈姐姐与小虎哥的关系可不一般,而且她武功又好,小虎哥得她接应必定平安无事,自己无需再多担心,这就洗洗睡了。苏媚本就有再入湖底一探的意思但仍在犹豫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当下被李忆如以退为进地一激,神使鬼差地道了声“咱们也去看看”,便带了李忆如赶到湖边,分开水路跟了过去。 苏媚擅长潜伏跟踪,一路上都没被仙霞派三女发现,就这么跟到了江都离宫之外,目睹厉凌云突然袭击杀死蕴儿娘亲。苏媚的身子一颤,但还是很快定住心神,带着李忆如找个地方藏好,看江都王与仙霞三女交手。蕴儿撕心裂肺的哀求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苏媚胸口,将她不愿忆起往事一点一 分卷阅读96 点地从她心中挤压出来呈现在她面前,再将她本就残破不堪的心灵一点一点碾得更碎。苏媚抬手用力按着左边胸口,看着穷途末路的江都王,贝齿轻咬樱唇,但还是忍耐不住,出手袭击厉凌云,希望可以逼迫厉凌云放弃最后的一击。 可是厉凌云最终还是既避过了苏媚的偷袭,又重创了江都王。苏媚又恼又恨,指着厉凌云道:“这妖魔哪里惹着你了,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此毒手!” 厉凌云道:“哼,他没惹着我,难道就没害过其他人么?尊驾是谁,为什么阻碍我们斩妖除魔?” 苏媚怒极反笑,道:“呵,好一个斩妖除魔!你管我是谁?你实在太残忍了!在孩子面前,当场杀死她的亲人……这算得什么武林正道?可耻!” 厉凌云听到“在孩子面前当场杀死她的亲人”一时语塞,瞟了一眼一边哭泣一边施法尝试救治父亲的蕴儿。又听苏媚骂她可耻,不由得剑眉倒竖,怒道:“你……你好大胆子!你又凭什么说这种话?” 苏媚眉毛一挑,道:“哼,凭什么?就凭我看不惯你这张母猴脸!”厉凌云恼羞成怒,叱道:“你找死!” 她双剑一攻一守,轮流向苏媚攻去,苏媚扬起峨嵋刺还击,二女在离宫大殿上斗了起来。沈欺霜听了苏媚的话,觉得心中有愧,也就兴不起相助师姐的心思。柳逐霓年纪尚小,见二师姐与对方单打独斗,四师姐按兵不动,于是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厉凌云与苏媚都使双手武器,但厉凌云的双龙剑长约三尺,而苏媚的峨嵋刺则比柳逐霓的天心剑还要短了几寸,正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苏媚身法飘忽,绕着厉凌云不住奔驰,却始终没能将峨嵋刺递到厉凌云身畔。毕竟厉凌云也经名师□□,剑术精妙,逐渐控制场上局势,好整以暇地道:“嘿,你还是认输赔罪吧,你赢不了我的!”苏媚性子极是要强,被厉凌云一击,银牙一咬,道:“你别得意!”她随手攻了几招,忽而向后飞退,双手握着峨嵋刺向身侧一摆,口中念道: “敕!滞惑宕碍扬劫煞,惰厄竭惶掠妄殇!” 苏媚“敕”字才一出口,她脚下的沙土就在水波中旋转起来。随着苏媚咒语的念动,她的双刃上蒙上了一层蓝幽幽的光亮。厉凌云心知不好立即抢攻,但还是晚了半步,只听“哗”地一声水响,苏媚她人已不在当地。 厉凌云心中一惊,暗道:“好快的身法!”她眼角瞥见一条蓝色的细长直线从远处直射过来,急忙挥剑格挡,只听轻轻“叮”的一声,那条蓝线与厉凌云的长剑一碰,便继续向前直射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少顷却又从另一个方向直射出来,掠过厉凌云身畔又消失在另一处黑暗里。 沈家剑法中的“剑穿日月式”虽然也是以凌厉的剑势直线贯穿对手要害,但与苏媚的招式相比还是有大大的不同。苏媚出招的速度不知比“剑穿日月式”快了多少倍,也不像“剑穿日月式”那样虽然以直线攻敌却变化繁复。苏媚总是一击即退,根本不考虑是否命中目标,反正这次若是没击中,下次再攻击也就是了。而她的目标只有三个点,或是胸口,或是眉心,或是咽喉。如果没有那对双龙宝剑,恐怕厉凌云的这三处要害已经不知道被那蓝线贯穿了多少次。 众人眼中,只见无数幽蓝色的直线在厉凌云身边穿来插去,总算厉凌云剑术精妙,临阵经验也丰富,这才将那些眼花缭乱的光线堪堪避过,稍有疏神就会被那光线划破身体。众人都知道,那细长的蓝色直线是苏媚峨嵋刺上带起的光亮,但众人眼中只有一道接一道的蓝色光线交织闪烁,却始终没能捕获苏媚飞驰的身影。柳逐霓害怕起来,低声呼道:“她不是人,她是鬼!” 柳逐霓声音虽轻,但在场众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倒提醒了厉凌云,先前她被苏媚出其不意,打得只顾得上狼狈防御,根本无暇考虑还手。此时受柳逐霓提醒,右剑横胸护体,左剑斜指地面,以右脚为轴心身体一转,左剑在地上划出一圈白芒,无数剑形霞光拔地而起,如墙一般将厉凌云护在当中。 这时蓝线恰好刺到,遇上那如墙一般的霞光,第一次倒折开去,往远处的黑暗奔走。但厉凌云的这式“白虹彤霞”并没有就此结束,拔地而起的霞光在空中一个转折,尽数追着那条蓝线陆续直直钉在地上,连成了一条闪闪发亮的白色缎带,这才逐渐消失不见。 苏媚连续攻了几次,全被厉凌云以“白虹彤霞”化解并反击。终于,蓝线射入黑暗之中再无声息,苏媚潜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只等厉凌云露初破绽,便要再度偷袭。厉凌云自然不敢大意,虽有双剑护身但身体不免因为紧张而僵直。 场上突然安静下来,但众人的心弦反而绷得更紧了。良久,江都王忽然哈哈大笑,厉凌云精神高度集中,被江都王的笑声惊扰,吓得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来。她一边凝神戒备,一边骂道:“臭妖魔,你笑个什么劲?” 江都王笑了一阵,道:“人间果然还是有公道,令本王欣慰不已!苏姑娘,你请现身吧,本王有话要说!” 黑暗之中,无人应答。江都王也不以为意,续道:“以 分卷阅读97 ‘一式破体’为基,施展‘二式撕心’撕心,‘三式断意’刺脑,‘四式绝气’割喉……这中间三招配合‘五式伤动’施展‘六式蔽空’,想不到本王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六和杀’现世!苏姑娘,本王记忆未复之时就觉你与众不同,如今见你出手,果然……” 江都王说到这里,只见蓝影一闪,苏媚在他面前现身。但她身畔依然蓝光飘摇,双眼也始终盯着厉凌云的双剑,只要厉凌云有所动作,她就会立即发动“六和杀”。苏媚背对江都王,沉声道:“前辈,别再说了。” 江都王点了点头,在蕴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道:“本王自知过去罪孽深重,如今又失去爱妃,实在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念了。苏姑娘,本王求你一事,希望你念在传你这套功法的前辈的面子上,能够答允本王!”苏媚道:“答允得了便答允,答允不了也有心无力。” 蕴儿急得插口道:“父王,您在胡说什么啊!” 江都王冲女儿摆了摆手臂,又道:“蕴儿当年只有一十二岁,便随本王而死。后来本王将她的魂魄依附于玄冰之上,令她以冰精姿态重生。蕴儿她虽是冰精,可数百年来住在这水底离宫之中不触世事,因此心地单纯善良,比起很多人类还要好上许多。但本王死后,天下虽大,却再无她的容身之处。求求你收容照顾本王这孤苦伶仃的女儿,莫要让她遭人所害!” 苏媚道:“我无法保证,尽力便是。”江都王道声感谢,轻叹一声,抚摸着蕴儿的长发,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父王对你不住,对你母亲不住……” 他忽然将蕴儿推到一边,朗声道:“仙霞派的女侠听着,本王愿以一己性命,换得女儿一命,本王这就随爱妃而去,但求你们放过小女!喝啊!” 随着江都王的最后一声厉吼,他的肉身土崩瓦解,灰烬随即随着荡漾的水波消散不见。蕴儿扑倒在江都王先前站立的地方,哭着喊道:“父王!父王!”但无论她怎样声嘶力竭地哭喊,江都王也再也听不见了。 厉凌云望着伤心欲绝的蕴儿,忘记了防备,双剑缓缓垂下,呆呆愣在原地。苏媚娇躯轻颤,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咽,对厉凌云道:“怎样……活生生拆散别人的家庭……这样的结果你可否满足了?好个武林正道,斩妖除魔!可耻!” 沈欺霜拭去眼角的泪水,上前一步拦在厉凌云身前,柔声道:“这位姑娘,我们真的很抱歉……” 但她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厉凌云止住,道:“欺霜,你不必多作解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不过遵从师父之命,对妖魔鬼怪绝不手软。至于我今日所做之事是对是错,留待后人来公证便是。今日就暂且放过那个冰精,我们走!” 她转过身来,一手拉了沈欺霜,一手拉了柳逐霓,默然离去。苏媚依旧站在原地,泪珠自眼中滚滚而出,与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她缓缓转身,来到蕴儿身边,将蕴儿搂在怀中,与蕴儿一起放声大哭。李忆如本就被离宫中发生的一切弄得十分难过,此时见到苏媚与蕴儿哭,自己也是鼻子一酸,“哇”地哭了起来。苏媚伸过一只手将李忆如也搂在怀里,姐妹三人哭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媚发觉有人正在轻拍自己的肩膀,抬头一看,原来是王小虎与喻南松。王小虎奇道:“苏姑娘,你和忆如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万悲大师呢?” 苏媚定了定神,对李忆如道:“忆如,你的伞能纳魂灵,以后就让蕴儿跟着你,好吗?”李忆如吸了吸鼻子,道:“好,我会让蕴儿附身在我伞里,我会负责好好照顾她的。”蕴儿虽然不谙世事,但也知道父亲临终托孤,于是顺从地与李忆如交流几句,附在了李忆如的油纸伞中。苏媚这才对王小虎道:“万悲大师就是江都王,对么?” 王小虎与喻南松默默地点了点头,苏媚轻叹一声,将离宫大殿上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但并没有提及自己所使的“六和杀”。喻南松听闻师兄惨死十分悲痛,但既然江都王是妖,对方又是仙霞派,那么他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做什么,一切只能等他回到千叶禅师身边禀告之后再做由千叶禅师决断。 苏媚问道:“小虎,那你们又怎会现在出现在这里?”王小虎道:“说来惭愧,喻大哥与我被那尸妖宫女引入地底冰窖,被万悲大师施法困住,直到方才法阵失效,我们俩才能出来。唉,万悲大师已经散去一身功力准备避世隐居,没想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江都王脱离大慈悲明宗,如今所遗之物仅为锡杖、金钵以及得自顾家废宅的《天使绘卷》。喻南松珍而重之地将它们收好,这才与王小虎、苏媚、李忆如一起上岸回到客店。江都离宫水鬼散去,碧湖村的风光似乎更加明媚了几分。 喻南松急着回到千叶禅师身边禀告万悲之事,草草吃了早饭就要告辞离开。王小虎与苏媚也要带李忆如上荆州探寻李逍遥的下落,于是也与喻南松同行。碧湖水脉分自长江,喻南松一行四人先乘了碧湖村的渔船到长江边上,然后再包客船,沿长江逆流而上,前往荆州。 行船的时光对李忆如来说最是气闷无聊,但她 分卷阅读98 每天与锦八爷、扬枭以及蕴儿玩耍,相互间已是十分熟络。在李忆如的安慰下,蕴儿渐渐从丧亲之痛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嘴角终于出现了柔柔的笑意。而由于整条客船都被喻南松包下,行船的这些日子无人打扰,王小虎每日修炼“玄黄一气”,功力竟然在水波有规律地上下摇晃之中大为精进,距离内功小乘,已是指日可待。 这天客船终于驶入湖北境内,来到了云梦泽中。湖北江汉平原上,古湖泊群本来水域广阔,但随着长江、汉水带来的泥沙不断沉积,如今已解体为星罗棋布的小湖群。但人们依旧照着习惯,称呼这片水域为云梦泽。 一路上喻南松与苏媚都郁郁寡欢,王小虎与李忆如分别劝导。他们俩见云梦泽风景秀丽,于是分别邀了喻南松与苏媚登上甲板欣赏风景。却见一朵黑云从远处飘来,万里碧空被那黑云染过,立即阴沉下来。黑云来得好快,苏媚脸色一变,但还未开口说话,就听“砰”地一声,客船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急忙拿桩站稳,惊见客船的桅杆之上,正有一个褐袍汉子金鸡独立。这汉子约莫四五十岁,浓眉大眼白发如雪,偏生瞳仁细小,配上棱角分明好似刀削斧凿的面容,虽不狰狞却让人见而惊心。先前那朵黑云显然就是他所幻化,而他下落时竟能震撼船只而桅杆不坏,一手高明的功夫着实是个厉害的下马威。 那汉子居高临下,睥睨甲板上的众人,道:“哼,终于给本座找到了!” 喻南松见了那汉子,突然暴怒起来。他目眦欲裂,指着那汉子道:“你是──孔璘!师尊已告诉我,你就是当年杀害我们喻家一门的大魔头!” 那汉子不置可否,淡淡地道:“哼,原来你就是喻家余孽,正好今日一并收拾了,不过暂且让你晚死片刻。东西呢?还不快交出来!” 孔璘站得太高,加之瞳仁细小,所以甲板上众人也分不清他此时是在看谁,还道他是来抢《天使绘卷》的。偏偏众人事先没有防备,除了苏媚峨嵋刺不离身以外,喻南松与王小虎的兵刃此时都放在房中,只能硬着头皮准备空手接招。孔璘问了一句,等了一会儿,不见下边有人回答,眉头一皱,自桅杆顶上跳落,宛如一只巨隼,从天而降。 忽然五道霞光穿过乌云疾驰而至,突入孔璘身边。孔璘在半空中与那五道霞光交了一招,霞光降落甲板,原来是“仙霞五奇”到了。孔璘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又震得船只一阵剧烈晃动。他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清柔那厮的徒子徒孙。” 齐弄霞道:“孔璘,你平日作恶多端,今日撞在我们姐妹手中,定要让你伏诛!”孔璘冷笑一声,道:“哼,就凭你们几个恐怕功力还差点,要是你们师父清柔来了,那倒有那么几分胜算。本座今日没工夫与你们纠缠,少在这里碍事!” 他话音未落,就已一脚重重踏在甲板之上。只听“喀喇”一声,偌大的船只竟然被他一脚踏作两截。孔璘抬手一招,客船两边巨浪掀起,朝着断船合扑而下。这一下拍击乃是大自然的力量,仅凭船上几个凡人,又如何可以抗衡?“仙霞五奇”本待御剑飞起,却被那大浪一拍,宛如受了内家重掌,人人内息岔乱,口喷鲜血坠下剑来。船上的普通船夫就更不必说,被那大浪打入水底,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王小虎即使在海边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浪头,他被激流甩来甩去上下翻滚,只觉得腹中也是翻江倒海,今天吃过的东西全都涌上喉头,但才一张嘴要吐,冷冰冰的湖水就立即灌进嘴来,将本来要吐出去的呕物又冲回了腹中。他内息一乱,立即感到胸闷气短,伸开双手乱摇乱抓,突然触到一物,便当救命稻草一般扯入怀中紧紧抱住。但觉所抱之物修长柔软,还待分辨,却又突然感受水底一股大力传来,紧接着身子一轻眼前一亮,竟然出了水面,扑倒在地上。 王小虎莫名其妙,正要四下观望自己身在哪里,这才发现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竟然是沈欺霜。沈欺霜脸色苍白,正在将湖水咳出体外,猛然看见王小虎压在自己身上,与王小虎同时惊呼一声,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翻滚开去。王小虎急忙道歉,却羞得沈欺霜涨红了脸。王小虎虽然木讷,但也知道自己的道歉弄巧成拙,于是岔开话题道:“刚才那个孔璘的力量好大!整艘船被他击沉了……” 沈欺霜道:“他是魔族的掌旗使,功力自然非同一般。王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王小虎道:“我没事,你呢?”沈欺霜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糟了,我的师姐妹她们……”她想到师姐妹们与自己在大浪中失散,心下焦急,说不出话来。王小虎被沈欺霜提醒,也担心起喻南松和李忆如。但他不愿让沈欺霜背上过重的思想包袱,于是将烈火焚心一般的焦急生生压住,安慰沈欺霜道:“别担心,我相信大家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也在这岛屿上的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找好吗?”沈欺霜点了一下头,她的宝剑在大浪中倒是没有遗失,现下被她当做拐杖,扶着剑鞘站了起来。 这座突然自水底耸起的岛屿宛若小山,约莫百亩大小,处处泥沙土石堆攒沉积,宛如一个个小山丘。不少鱼儿来 分卷阅读99 不及逃离,被岛屿带出水面,此时脱水,正在地面上一跳一跳。王小虎与沈欺霜好不容易攀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顶峰,却听一个苍老生涩的声音唤道:“喂,你们两个!” 王小虎与沈欺霜循声望去,却见一只面盆大小的老龟趴在一处石缝里。乌龟又唤了一声,二人这才确认,王小虎道:“它……它会说话!”老龟道:“喂喂,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会讲话的东西可多着呢!” 沈欺霜平日多与妖精打交道,并没有王小虎那么惊讶,对那老龟拱手行礼,道:“可否请教前辈,这个岛究竟是什么地方?”老龟道:“岛?这不是岛,而是我的背啊!” 它见王小虎与沈欺霜一同愣住,得意地一笑,道:“呵呵~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只活了好久~好久的太古巨龟,名唤蓬莱。你们现在都在我的背上,所以我才以元灵的方式,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沈欺霜道:“原来是蓬莱前辈,晚辈失礼了。请问前辈,您可否有看到我的其他几位师姊妹们?她们有没有在您背上?”蓬莱“呵呵”一笑,道:“有啊!还有好几个人,也都落在我背上。” 沈欺霜喜道:“真的?大家都没事吗?”蓬莱道:“应该没事……你们行船也未免太不小心了!我在云梦泽底,已沉睡了几百年,今日突然被一股力量吵醒,这才浮上水面看个究竟。若不是有我这一浮,你们早就到湖底喂鱼鳖了!” 王小虎与沈欺霜连声称谢,蓬莱哈哈大笑,道:“不客气,不客气!不过……既然我救了你们一命,你们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王小虎道:“嗯,蓬莱前辈请说!” 蓬莱道:“我背部接近尾巴的地方,有根东西一直刺得我好难受!你们可否去帮我去把它拔掉?” 沈欺霜道:“好的,老前辈,这没问题。但可否容我们先……” 蓬莱打断沈欺霜的话,道:“别急,你们那些什么师兄弟姊妹的,我会把他们引领到这里来!你们先去替我拔了那根刺,让我尾巴舒服些,这样子可以吧?” 沈欺霜道:“嗯,那就有劳前辈了!”她与王小虎相互点了一下头,便向蓬莱问清方向,朝蓬莱的尾部寻去。上山容易下山难,王小虎与沈欺霜辛苦跋涉,一路上倒也遇到了几个落水的船夫,幸好他们水性精熟,这才撑到了蓬莱浮水,没有葬身鱼腹。向他们打听喻南松等人的下落,他们均不知晓。王小虎指点他们前往蓬莱元灵所在地的道路,让他们到那里等待与众人会齐。小半个时辰之后,王小虎与沈欺霜到了蓬莱尾巴附近的甲壳,按照蓬莱元灵的指点,找到一处小小的突起。 王小虎与沈欺霜仔细辨认,才发现原来这处突起竟然是一柄长剑的剑柄。长剑剑身完全刺入地下,恐怕正是因为穿破了甲壳刺在肉里,才会令蓬莱疼痛难忍。王小虎小心地将剑柄处已经凝固的硬泥刮去,反握剑柄稍稍摇了摇,只觉长剑插得甚牢,想来是长剑刺入以后剑疮愈合,将剑身与肌肉粘在了一起。王小虎自语道:“要把这剑□□,肯定要大痛一场了。蓬莱前辈,为了以后不再受此折磨,您就暂且忍耐片刻吧……” 他祝祷完毕,便在剑柄前拿桩站稳,伸手将剑柄握住,凝神运气,向上抽剑。王小虎第一次运劲,将那长剑拔出了半尺。大地一阵巨震,自然是蓬莱吃痛的反应了。王小虎大声道:“前辈,暂且忍耐一下,这就完了!” 他大吼一声,手臂上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劲力灌注剑身,将那长剑整柄拔出。霎时天摇地动,湖水倒灌,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痛呼,而长剑起处一道鲜红的血柱喷薄而出,射上半空下了一场瓢泼的血雨。王小虎与沈欺霜都被震倒在地,王小虎挣扎着爬起来,挥掌推开高处不断滚下的碎石。但碎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王小虎推挡不得,正要招呼沈欺霜一起跳开,却见沈欺霜依然伏地未起,心头一惊,急忙纵到沈欺霜身边将她拉起一看,只见她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王小虎暗叫不好,眼见一块澡盆大小的巨石蹦蹦跳跳地翻滚下来,急忙将沈欺霜横抱了,跳到一边避开巨石。 过了好一阵子地震似的摇晃才渐渐平息,蓬莱的伤口也不再往外喷血。王小虎将沈欺霜平放在地上,唤了她几声,为她一诊脉才发现原来沈欺霜体内气息四处乱蹿,于是将她身子扶正,手掌贴住她的背心,将自己平和浑厚的内力缓缓输送过去,帮助沈欺霜理顺体内真气。起初,沈欺霜的真气对王小虎的内力还稍有抗拒,王小虎在抗拒强的时候微微收力,在抗拒弱的时候缓缓加力,最终得到沈欺霜真气的认可,由王小虎的真气主导,将沈欺霜的真气一一领回正路。沈欺霜真气归位,王小虎缓缓撤功,长长呼了一口气。沈欺霜的真气在正路上转得几转,她人便轻“嘤”一声,醒了过来,道:“王大哥?刚才我是怎么了?” 王小虎轻声责备道:“七七,船沉之时你就受了内伤吧?可你却什么都不说,忍着伤陪我走这么长的路!刚才我拔剑之后地面震动剧烈,你一下子气力不支,便昏过去了。你也真是的,何苦这么勉强自己?” ☆、第十七章 赠宝 分卷阅读100 王小虎对沈欺霜轻声责备本意只是出于关心,但沈欺霜还是“啊”了一声,低声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王小虎弄巧成拙,急道:“别这么说啊,七七!下次身子若不舒服,就明白说出来,可别如此勉强自己,知道吗?总之你没事就好,我方才输了一些真气给你,现在有没有舒服些?” 沈欺霜点了点头,道:“嗯……可是害得王大哥耗费自己内力为我疗伤,我……我真过意不去!” 王小虎笑道:“傻瓜,同我计较这些事做什么?你真气刚刚理顺,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沈欺霜轻声道谢,王小虎对她微微一笑。见她闭眼行功,于是走开几步,拾起先前自蓬莱身上拔出的长剑,高举过头,但见阳光托着一缕寒芒直刺下来,王小虎急忙闭眼转头避过剑光,将剑放低再看。 长剑前宽后窄,锋刃中隐约可见灵光流转。剑格与剑柄色作铜黄,剑尾铸有一个小环。这小环用途不明,若说用来挂穗却也不通,因为这柄宝剑怎么看都不像是仅有装饰用途的文剑。王小虎持剑轻挥,但听剑刃劈风而鸣,不由得赞道:“好剑!” 沈欺霜急于返回蓬莱元灵所在之处与师姐妹汇合,只是运功循环了一个周天就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王小虎道:“七七,你感觉怎么样?” 沈欺霜道:“我没事的!王大哥,我们这就回去好吗?我很担心师姐妹们……” 王小虎道:“当然了,我们这就启程,来。”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沈欺霜面前,背对着沈欺霜蹲下,又道:“你身上还有伤,回去的这一段路并不好走,我来背你吧。” 沈欺霜俏脸一红,轻声道:“这……这怎么可以……七七怎能如此麻烦王大哥……” 王小虎道:“没关系的,咱们不是好朋友吗?这么客气干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气血依然虚弱,这番跋涉会很吃力。快上来吧,你不是也想快些见到你的师姐妹们吗?” 沈欺霜脸上依然飘着两朵红云,但她还是轻抿嘴唇,伏在了王小虎背上,替他拎了那不知名的古剑。王小虎背起沈欺霜按原路返回,半个多时辰以后回到了蓬莱元灵所在之处。 蓬莱元灵身边聚集着不少得救的船夫,仙霞五奇中的其它四女以及喻南松也在其中。王小虎与沈欺霜一在这里现身,众人灼灼的目光顿时全投在他俩身上。王小虎与沈欺霜都是天性单纯的人,这一路行来只当朋友间的相互帮助,却将礼教大防什么的全都忘了。沈欺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从王小虎背上下来,将无名古剑递给王小虎,然后走到齐弄霞身边,低声道:“大师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年纪最小的柳逐霓不谙世事,拉着沈欺霜的手,喜道:“四师姐,真高兴你也平安无事,刚才我们真的担心死了!”但厉凌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重逢的喜悦,皱着眉头对沈欺霜劈头盖脸地斥道:“你竟让一个男人给背回来?成何体统?简直丢人现眼!” 沈欺霜噤若寒蝉,王小虎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厉姑娘!沈姑娘她一直十分担心你们的安危,但她有伤在身,行动有所不便,所以我才决定背她过来的!若有什么不妥,都是我的责任,并非沈姑娘之过,你又何必为难她?” 厉凌云秀眉倒竖,正待反驳斥责,却被齐弄霞拦住。齐弄霞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神色,对王小虎道:“王少侠,无论如何我们都该感谢你护送欺霜回来的。” 王小虎点头致意,喻南松也来打圆场道:“小虎,我们已听蓬莱前辈告知了事情始末,真的是幸好有这位蓬莱老前辈救了我们大家。蓬莱前辈还动用灵力,召唤水族替我们打捞了行囊,你瞧,你的包袱和兵刃在这里。” 王小虎道:“我的东西不急着看,喻大哥,你知道忆如和苏姑娘在哪里吗?” 喻南松道:“你放心,忆如她没事。”王小虎松了一口气,笑道:“我想也是,苏姑娘水性精熟,有她护着忆如哪里还会有什么问题。该不会这小鬼现在又硬拉著苏姑娘,去哪儿玩了吧?” 喻南松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沉声道:“不,苏姑娘并没有和忆如在一起。我发现忆如的时候,她正趴在一块盖有泥土的浮冰上,背上还生着一对绿色的大翅膀,着实吓了我一跳。听她一解释,才知道是蕴儿他们帮的忙,根本没让忆如落水。可是,我和忆如刚才几乎已翻遍了这座岛,但都没有找到苏姑娘。我担心她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王小虎心里咯噔一声,仿佛被一瓢湖水冷飕飕地从从头冲下。他扶着喻南松的肩,失声道:“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喻南松道:“我也希望苏姑娘她吉人天相……小虎,忆如还在还在那边的水岸,哭着说她要再继续找,我怎劝她她都不肯回来。所以我才过来等你,希望你去劝劝她。” 王小虎点了点头,向喻南松问明方向,然后往水边走去。背对着众人,王小虎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淌落面颊。 每一个少年,都会遇上一个让自己砰然心动的女子,一个让自己朝思 分卷阅读101 夜想的女子,一个让自己心甘情愿为对方做任何事而不需要理由的女子。他会为了她的笑而笑,为了她的忧而忧,为了她的惆怅而黯然神伤。对于王小虎来说,这个女子自然就是苏媚。杭州城的那场邂逅,苏媚眼中的那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已经深深刻在了王小虎的心上。杭州郊外,十里坡前,紫竹林中,每一次相遇都足以令王小虎热血澎湃。 这段时间一路同行,王小虎总是乐呵呵的,就算有什么烦心事,只要一见到苏媚粉嫩的娇颜,那些烦心事也会被一扫而空。当然,能被扫荡的只是王小虎自己的烦恼,看着苏媚独倚凭栏,望着远方默默出神,王小虎的心也会跟着一阵阵酸楚疼痛。 “她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发愁悲伤?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愿意做她的港湾与依靠,她为什么不让我为她分忧呢?” 王小虎总是这样想着,但在苏媚面前,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展现出一副笑脸,他希望苏媚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能稍微开心一点。可是,前一个时辰苏媚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谁曾想她现在却下落不明! 对,就是下落不明。王小虎绝不愿意接受苏媚已死的推测,虽然他很伤心,很难过,但他始终坚信,苏媚不可能就这样永远离他而去。再说,借宿碧湖村的那一夜苏媚已经向大家展示了她精熟的水性,先前风浪虽大,但寻常的船夫尚且都能生还,苏媚她又为什么不能呢? 纷纷扰扰的念头在王小虎心头徘徊着,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已经望见了坐在一块大石上的李忆如和蕴儿。王小虎定了定神,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向李忆如所在的水边走去。身形变小许多的扬枭从远远的水面上飞来,停在李忆如臂上,似乎是对李忆如说了些什么然后又飞起远去。李忆如缓缓垂下手臂,拥着蕴儿哭了起来。 王小虎走到李忆如身后,轻轻唤了她一声。李忆如抬起头来,苹果般的面颊上犹带着晶莹的泪珠,泣不成声地道:“小虎哥……苏姐姐…苏姐姐……她……” 王小虎蹲下身子,将李忆如抱在怀中,安慰她道:“:嗯,我知道……忆如,不要难过,也许苏姑娘只是漂流到别处,暂时找不到我们而已……” 李忆如啜泣道:“可是……我叫扬枭把附近的湖面都找遍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小虎哥,苏姐姐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她却会遭遇这样的事?为什么呢?小虎哥!” 王小虎默然,李忆如又道:“小虎哥,那个把我们的船弄翻、害得大家落水的大浑蛋究竟是谁?我非去找他算帐不可!” 王小虎道:“忆如,那并非我们可应付得来的敌人。他是魔族的掌旗使,是魔族中的第一高手!” 李忆如道:“哼,那又有什么了不起?既然他那么厉害,我就请爹爹他──” 她的声音本来满是怒意,说到这里却又哽咽下来。 “可是……已经没有苏姐姐带我去蜀山找爹爹了……小虎哥,当初如果不是苏姐姐在月凉山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没命了。而且当苏姐姐她知道我是因为思念爹爹,所以才跑到山中迷了路,她紧紧抱着我,一起陪我哭了好久好久……她都一直安慰我,还答应陪我一起去找爹爹!还有,在仙霞派那个恶师姐要杀死蕴儿她爹爹的时候,也是苏姐姐最先勇敢挺身出来,保护他们!苏姐姐……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的心比谁都要善良!” 王小虎轻叹一声,道:“嗯……我能明白,忆如……苏姑娘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小虎哥也不相信她会就这样离开我们!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忆如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湖水,问道:“小虎哥,这湖里会有神明吗?” 王小虎想了想,道:“应该有吧。” 李忆如从王小虎怀中跳起,缓缓走到水边,将双手收在胸前,祝祷道:“湖的神明伯伯啊,如有您有灵,一定要保佑苏姐姐平安无事……只要苏姐姐平安无事,忆如一定多做好事来报答您!” 李忆如祝祷完毕,小手轻挥,天空中竟然飘下无数洁白的飞絮,既像雪,又像羽毛,也像三月纷纷扬扬飘落飞舞的樱花。王小虎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惊叹于李忆如不经意间用出的能力,心想:“虽然不知道忆如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天上出现这等异象,也许湖里的神明真的会保佑苏姑娘……” 李忆如将小手放下,蕴儿飘到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李忆如枕着蕴儿的肩,再一次低声啜泣起来。王小虎强忍悲伤,招呼李忆如去与大家汇合。 回到蓬莱元灵那里时,喻南松正与仙霞五奇坐地交谈,只听他道:“若非师尊慧眼神通能见过去未来,我也不会知道孔璘那厮就是杀我全家的元凶。不过,他这次似乎并非冲我而来,小虎他们也应该与他没有牵扯才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孔璘想夺《天使绘卷》。” 齐弄霞道:“万悲师兄的事情在下深表遗憾,还请喻师弟节哀保重。近年来孔璘为了夺取仙家法宝已经害了不少家族、门派,他会来抢这《天使绘卷》也不能说是意外。我们姐妹五人此次正是受家师委派,前往荆州 分卷阅读102 参加千叶禅师召开的除魔大会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孔璘。” 喻南松见王小虎带李忆如回来,向他打了个招呼,道:“小虎,你们回来得正好。我正在和仙霞派的几位师姐说万悲大师的事情。”他转身将先前王小虎自蓬莱身上拔出带回的古剑拿起递了过来,道:“小虎,这把剑愚兄正好识得,它名唤‘流光’,传闻为珠海三仙采五金之精,合四千九百种灵药,以先天之火铸炼成型。后来珠海三仙在长江上与妙真神尼斗剑,掉入江中后就再也找不到了。传说当时流光宝剑入水后天摇地动大浪滔天,水底传来阵阵不知来源的吼声,没想到竟然是出自蓬莱前辈的手笔。” 蓬莱元灵接口道:“哼,我本来睡得正香,谁知道会被这破玩意给刺了。小子,你倒是给这根刺扎一下试试,那痛楚你不跳不叫那可就怪了。” 喻南松微微一笑,道:“流光古剑太过锋利,晚辈可不敢挨这一下。”他又对王小虎道:“小虎,这宝剑是你□□的,蓬莱前辈说,要把这剑给你。” 王小虎吓了一跳,摇手道:“这怎么可以?蓬莱前辈,这柄剑理应交还给您才对!” 蓬莱道:“你们自己留着用就是了,把那种刺人的讨厌东西给我干嘛?” 王小虎道:“可是……这可是把宝剑啊!” 蓬莱道:“我管他是什么剑,这对我来说就是一根讨厌的刺而已。如果你不想要,那就送给当初陪你一同去替我拔刺的那位小女娃吧,反正不必还我了!” 听了蓬莱的话,沈欺霜的师姐妹们不禁个个两眼放光,沈欺霜自己更是受宠若惊。流光古剑本来就是稀世宝剑,更难得的是它的剑身刺入蓬莱体内数百年,饮蓬莱灵血更被炼化得独一无二。虽然仙霞五奇都有师父赠予的宝剑,但对她们修炼仙剑的人来说,这样的一柄宝剑又怎能不令她们心动呢?王小虎看了沈欺霜一眼,微微一笑,点头道:“嗯,晚辈知道了。既然我不会用剑,那就给七七吧!” 王小虎将流光古剑递给沈欺霜,沈欺霜激动而郑重地将宝剑双手接过,道:“谢谢蓬莱前辈,谢谢小虎哥!” 王小虎微微一笑,蓬莱却道:“有什么好谢我的?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小伙子,你帮了我大忙,我要送你一件东西……你不要推辞!那剑我巴不得丢了,根本不能算谢礼,我必须另外送你一样东西!” 蓬莱将嘴一张,吐出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珠来。光珠飞到王小虎的右手中指上停下,光华散去,王小虎的中指上已套上了一个小小的龟甲,好像一枚戒指一般。蓬莱道:“这是我一位族亲飞升以后留下的甲壳,呵呵,你可别觉得它不起眼,这可是玄武所遗,有着坚不可摧的能力!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无用,就送给你了。如果它感受到你心中的惊惧,就会自己释放灵障护你周全。我相信,只要有了它,你一定能捡回不知道多少条命!” 这玄武甲着实是一份大礼,王小虎惊讶得合不拢嘴,连声称谢。蓬莱赞道:“这才爽快!” 王小虎微微一笑,带李忆如上一旁研究玄武甲去了。李忆如本来还在为了苏媚的失踪而伤心,现在见了戒指似的玄武甲,好奇心又占了情绪的上风,拉着王小虎直道:“小虎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王小虎将玄武甲自指上取下,递到李忆如手中。李忆如把玩一会儿,将玄武甲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没想到玄武甲上淡淡的蓝雾一闪,玄武甲竟然缩小了几分,变得与李忆如的手指相适,仿佛是为李忆如量指定做一般。李忆如惊讶地道:“哇,这个戒指还会变大变小!”王小虎道:“我还在想这玄武甲这么大你该怎么戴,现在这样正好了。” 李忆如奇道:“小虎哥,你是说要把这个宝贝给我?” 王小虎道:“当然是了,要不我怎么可能答应得那么快?你这个小鬼,有了这件宝贝护身,我也能放心一点。再说我不是欠你生日礼物吗?这算上补上了。” 李忆如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小虎哥!唔……玄武甲这名字可不大好听,嗯……就叫它‘如意玄武遗’吧!” 李忆如说到这里,指上的玄武甲忽然散发出道道蓝光,在李忆如的体外编织成了一个玄武甲壳模样的光幕。王小虎奇道:“忆如,你怎么会突然引动玄武甲中的力量?” 李忆如道:“是‘如意玄武遗’!因为这是宝贝呗!我把灵力注进去,它就发光了。”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按蓬莱的说法如意玄武遗的力量只能被动激发,如今李忆如能够自如收发玄武屏障,那么对李忆如来说也就更加安全了。 王小虎与李忆如在这边把玩着如意玄武遗,那边喻南松与沈欺霜也没闲着。沈欺霜接过流光古剑后就与师姐妹们细细观看,喻南松在不远的地方道:“恭喜沈姑娘得此宝剑。沈姑娘,古剑有灵,你让它认你为主,便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沈欺霜看了一眼齐弄霞,齐弄霞点头示意,沈欺霜便对喻南松抱拳道:“还请喻师兄指点。” 喻南松道:“指点实不敢当。沈姑娘,这流光 分卷阅读103 古剑本为珠海三仙所有,但珠海三仙谢世之后,流光古剑就回归了无主状态。如果沈姑娘能得到流光古剑的认可,那么流光古剑将恢复成真正的神兵,而非凡铁。在下正好知道认主心法,不知沈姑娘是否愿意一试?” 厉凌云道:“喻师弟,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流光古剑的东西的?” 喻南松道:“说来也巧,我师尊对天下法器也有不小的兴趣,我们摩诃禅寺的藏经阁中,就保存了不少记载古时流传法宝的典籍。师尊对流光古剑很是推崇,所以载有流光古剑传奇的剑经我读过很多次,所以才会记得。唉,可惜师尊最终与这古剑无缘。不过想来如果师尊得知流光古剑在仙霞派女侠的手中再展英姿,也会十分欣慰吧。”沈欺霜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师兄告诉我心法吧。” 于是喻南松则教了沈欺霜几句口诀,唤醒流光古剑的剑魂,认沈欺霜为主。从此以后流光古剑就再也不会伤到沈欺霜,古剑也能缩成食指的大小,让沈欺霜拿条链子穿过剑尾圆环戴在脖子上。 先前船沉的时候众人的包袱行囊全部遗失,幸亏蓬莱令云梦水族帮忙,才将东西都找了回来。王小虎抱了包袱到一边打开翻看,虽然包袱里装的换洗衣物全都湿了,但幸好魔刀刀谱有好几层油纸包着,这才逃过了一劫。而当初在盛渔村幻梦交托的水之笛被水一浸,反而越发透亮。不过,幻歌的画像却被水浸散了墨,就此毁去。这次去荆州,王小虎自然希望能替幻梦找到幻歌。但荆州人海茫茫,该如何找到区区一个幻歌?还是随缘吧,如果有缘,幻歌自然会出现在王小虎的面前,否则就算王小虎以盛尊武的名义发动荆州所有的府衙一起帮忙找,也未必能够找到。李忆如也寻回了自己的油纸伞,将扬枭与蕴儿收在里面,带着它们到蓬莱背上游玩去了。至于锦八爷自然是依附在李忆如身穿的火浣雪衣上,没有进驻油纸伞中。 既然已经脱险,那么就要考虑离开的问题了。这次前往荆州喻南松一来是归心似箭,二来也是有些托大,他没有按照固有的航线沿着云梦泽的湖岸绕行,而是让船夫驾船直接从云梦泽中央穿过。现在他们在湖心沉船,根本遇不到过路的船只求救。本来,仙霞五奇可以御剑,喻南松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法宝御空,他们六人再联手就可以帮助王小虎与李忆如也御剑飞行离开这里,但幸存下来的船夫他们却不能弃之不顾。蓬莱自告奋勇,要送众人上荆州去,却被齐弄霞婉拒。毕竟蓬莱个头太大,容易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与修行人的误会。 大伙儿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众人先聚集到蓬莱背上的最高处,然后蓬莱下潜尽量不露出身形,再送大家一程。等遇上船只,便向船只求救,安顿好自己这边的船夫后众人再飞往荆州。大家计较已定便立即行动,最终蓬莱露出水面的身体也只有喻南松他们原来的座船一般大小,在云梦泽上行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遇上入湖打渔的船家。喻南松给了自己这边的船夫一些银子,将他们托付给渔人,便与仙霞五奇、王小虎、李忆如一起,辞别蓬莱,飞往荆州。 由于扬枭能变成翅膀,所以李忆如也可以飞,于是需要众人带飞的就剩下了王小虎一个。沈欺霜将流光古剑借给王小虎,然后由她们师姐妹五人共同御起古剑,供王小虎飞行。 王小虎以前幻想李逍遥凭一柄飞剑出入青冥飞越山川好不潇洒,如今等他自己尝试御剑飞行,才发现在天上飞的感觉与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毕竟飞剑的操纵权不在他的手里,对飞剑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加之能供踩踏的只有流光古剑并不是十分宽阔的剑身,所以王小虎总会有是否会掉下飞剑的顾虑。而随着飞剑越升越高,地面上的东西越来越小,王小虎的心也渐渐悬了起来。他当然不是恐高,这只是每个普通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罢了。王小虎不敢再往下看,抬头张望蓝天。 飞剑很快冲入云层,王小虎只觉得进入云层就像钻进了浓雾,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被露水打湿了。但还没等他细想眼前就忽然一亮,原来是飞剑已经冲破云层。只见云朵一团一团整齐排列,与大地上的青山相互映衬,就好似大草原上放牧的绵羊。有了云层的遮挡,飞剑给王小虎的感觉总算是类似回归地面,他的心终于从嗓子眼放回了胸腔。倒是李忆如天不怕地不怕,扑打着扬枭变成的翅膀上下飞舞,时而穿云盘旋时而破云翻身,欢声笑语不断。 很快荆州城就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但见荆州城砖城套土城,一泓碧水又护卫砖城,水城、砖城、土城互为表里,气势恢弘。荆州城中有一建筑参天耸立,喻南松解说道那就是本次除魔大会的会场朝天坛,为大慈悲明宗组织修建,坛高百丈,完全由檀木构成,没有用到一根铁钉。这样一座会场也只有修行人才能去得了,普通的武林人士则无法到场。 未免惊世骇俗,他们自然是在荆州城外寻一处僻静的树林降落,然后步行入荆州。除魔大会将于明天召开,仙霞五奇径自去客栈投宿,喻南松则带着王小虎与李忆如前往摩诃禅寺在荆州的分寺拜见千叶禅师。 来到荆州小摩诃禅寺,王小虎才发现原来朝天坛就是修建在寺中。喻南松与守门僧侣 分卷阅读104 相互合十见礼,便带着王小虎与李忆如往千叶禅师的禅室走去。这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僧俗弟子,他们人人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都有一种超脱达观的气质。喻南松带着王小虎与李忆如来到一间朴实无华的禅室外,便听千叶禅师慈和的声音从禅室内传来,道:“南松你回来了?进来吧。” 喻南松双手合十道了声“是”,嘱咐王小虎在原地少待,然后推开房门进去。过了一小会儿喻南松又开门出来,他眼角犹红,脸上却带着疑惑的神色,道:“小虎,你可见过万悲师兄留下的《天使绘卷》?” 王小虎奇道:“怎么了?”喻南松道:“我刚才向师尊禀报了万悲师兄的事情,正想把《天使绘卷》交给师尊,才发现《天使绘卷》不见了!” 王小虎惊道:“什么?怎么会这样?”喻南松道:“是啊,我也很奇怪,蓬莱前辈替我们找回行囊的时候明明还在的!” 千叶禅师在禅室内道:“南松,那法宝的下落一时不急找寻,先引小虎施主进来叙话吧。” 喻南松道了声“是”,便引王小虎与李忆如走进禅室。禅室中除了千叶禅师座下蒲团外再无它物,王小虎对千叶禅师合十行礼,道:“见过禅师。” 千叶禅师道:“呵呵,小虎施主,玄武湖一别,施主气质又变化不少,着实可喜可贺。”王小虎道:“禅师谬赞了……忆如,快向禅师问好。” 李忆如大喇喇地站在王小虎身边,随便向千叶禅师打了个招呼。王小虎道:“忆如,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千叶禅师道:“无妨!李小姑娘这乃真性情,实属难得!小虎施主,听南松说,你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寻访仙剑派李掌门的下落?” 王小虎道:“回禅师的话,晚辈二人这次前来确实是为了寻访李掌门。不知禅师可有李掌门的消息?” 千叶禅师道:“唉,其实老衲与李掌门只是神交已久,并未谋面。此次召开除魔大会,名帖是早在南林北沈武林大会前就已经发出,但当时仙剑派弟子就告知掌门外出未归。” 王小虎道:“什么?难道逍遥哥在武林大会以前就下落不明了?” 千叶禅师道:“阿弥陀佛,恐怕事实确是如此。但愿明日李掌门能够与会,也好让老衲以及两位施主不再担心。小虎施主,李小姑娘,两位就请在寺中住下。明日老衲若得见李掌门,定然会引他来与你们相见。”王小虎道:“多谢禅师。” 千叶禅师吩咐喻南松接待王小虎与李忆如,安排禅房让他们俩住下。喻南松离开以后,王小虎问道:“忆如,你刚才是怎么了?怎么能对千叶禅师如此无礼?” 李忆如道:“我就是觉得很不喜欢那个老和尚,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小虎哥,你说明天爹爹会不会来?” 王小虎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也不清楚逍遥哥是怎么了……不过忆如,你可不能再对千叶禅师没礼貌了,禅师多么令人尊敬啊!”李忆如道:“哎呀知道了!小虎哥,老呆在这庙里我胸口闷得慌,咱们到荆州城里逛逛吧?” 王小虎道:“这里是寺,不是庙。”李忆如道:“哎呀没多大差别好不好,走啦走啦……” 王小虎自然也想到荆州这座大城里开开眼界,于是任由李忆如拉着,出了小摩诃禅寺。 荆州乃古“九州”之一,人杰地灵,物产丰厚,历史文化底蕴极为深厚,既是春秋战国时楚国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又是三国群雄的重要舞台,与荆州有关的名人更是数不胜数。李忆如又买了不少吃的玩的以及喂食蛊后用的药材,王小虎自己则能省则省,毕竟他自己没什么钱,当初林忠给的盘缠也有限。 他们俩中午在城中的“千张扣肉坊”吃过一顿大餐,才出门李忆如又吵着要王小虎给她买糖人。王小虎自然拗不过她,等李忆如挑好糖人,王小虎准备掏钱结账,一摸腰带,这才惊呼一声:“我的钱袋呢!” 李忆如道:“小虎哥,刚才在吃午饭时你的钱袋不是还在么?”王小虎道:“是啊!在饭馆结账的时候明明还在的!”李忆如忽然“咦”了一声,丢下糖人,边跑边道:“小虎哥!是那边的那只小狗偷了你的钱袋,快追!” 王小虎顺着李忆如的奔跑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只棕毛小狗贼眼溜溜,嘴里叼着的可不就是自己的钱袋?那小狗一见李忆如冲来拔腿就跑,王小虎眉头一皱,立即跟上。 他三步两步地赶上李忆如,将她抱了起来,然后不疾不徐地追着那小狗。李忆如道:“小虎哥你干什么呀?为什么不冲上去抓住它?”王小虎道:“忆如你还记不记得喻大哥说《天使绘卷》丢了?你知道么?曾经有一群大盗倾巢来到杭州,就是为了寻找这一卷绘卷,而江宁府各大书坊的绘卷也都被人偷去了。我们与蓬莱前辈告别的时候喻大哥的绘卷明明还在,那么说不准绘卷就是在荆州城里被偷了。这小狗有些古怪,我们跟着它,说不定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那小狗看来也深谙反追捕之道,它利用自己小巧灵活的优势,只往人多、摊子多的地方钻。如果追它的是普通人,那么肯定早就跟丢了。但可惜,它遇到的 分卷阅读105 是王小虎,三大神捕之一“神眼魔刀”的关门弟子。王小虎有着丰富的缉盗经验,人尚且能捉拿归案,又何况是一只小狗?加之王小虎又身怀轻功,不需要到人群里去挤,他居高临下,运用“神眼”盯死小狗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那小狗每次从人群以及摊布下钻出,都会迎上王小虎锐利的目光。 动物毕竟是动物,小狗发现自己无法摆脱王小虎以后,就只能尽快寻求到主人的庇护。它不再躲藏,径直奔入一条小巷。王小虎微微一笑,优哉游哉地继续跟上。 小巷尽头是一个独门小院,小狗从篱笆上的孔洞钻了进去。王小虎暗暗戒备,却听小院屋内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道:“皮皮,你又把谁的钱袋叼回来了?真是的,说你多少次了,就是不听。” 门开处,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手里拎着王小虎的钱袋走了出来。这姑娘样貌清秀,穿一身绿绸衫子,看见王小虎站在篱笆外,不由得吃了一惊,问道:“你……你是?” 王小虎见这女子似乎不会武功,于是抱拳行礼道:“冒昧打扰了,在下被一只棕毛小狗叼去钱袋,一路追寻到此,不知姑娘可有见到?” 那姑娘轻轻抬了抬拎着钱袋的手,道:“真是对不起,皮皮是我家养的狗。它有个坏毛病,总往家里叼东西,给您添麻烦了。”她一边说,一边走近王小虎,将手中钱袋递了过去。王小虎称谢接过,抬头看那姑娘的面容,忽然“咦”了一声,道:“难道,你就是幻歌?” 那姑娘微微一笑,道:“公子是茶韵小筑的客人么?如何知道幻歌贱名?”王小虎摇头道:“不,茶韵小筑是什么地方我根本不知道。我曾受你姐姐幻梦所托寻访你的下落,不料能在这里巧遇。” 幻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惊又喜地道:“姐姐!她还好么?啊,幻歌真是怠慢了,请公子进屋奉茶。”她向王小虎道个万福,然后打开院门,请王小虎进屋,为他沏了一杯香茶。至于李忆如,则在院中与小狗皮皮玩耍。 王小虎自报姓名,又道:“幻梦大姐她很好,数月前她旅行路过我们村子,我才会与她相识。不过,她那段时间总是梦见姑娘,而梦中的姑娘一副愁容,所以幻梦大姐她很是担心。” 幻歌轻叹一声,道:“姐姐的灵觉还是这么敏锐啊。”王小虎取出水之笛,道:“幻梦姐姐托我把这个带给姑娘,我也是希望能碰巧找到姑娘,才会将它一直带在身上。”幻歌微微一笑,但这笑容中却透着一丝凄凉,道:“水之笛……可惜水笛依旧,人却不在了。王公子,可愿听幻歌吹奏一曲?”王小虎道:“洗耳恭听。” 幻歌微微一笑,熟练地为水之笛贴过笛膜,然后轻轻吹奏起来。幻歌吹奏的曲子王小虎以前并未听过,只觉这首曲子音色时而浑厚柔和,时而清亮圆润,但始终贯穿的则是悠扬委婉,带着一缕淡淡的哀伤。一曲奏罢,幻歌轻启朱唇,又唱道:“红妆映镜台,笛韵盼君来。一曲肝肠断,君影不徘徊。” 歌声依然悠扬委婉,王小虎听得痴了。幻歌放下水之笛,静等王小虎回神,半晌之后,王小虎才喃喃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幻歌微微一笑,道:“多谢公子谬赞。公子若是喜欢听,改日可上茶韵小筑,幻歌每天都会到那里吹笛唱歌。不过最近荆州城来了个登徒浪子,幻歌惹不起,所以暂时歇业在家。” 王小虎道:“改日一定上茶韵小筑拜访。幻歌姑娘,时候已经不早了,在下还有些俗事要理,这就告辞了。”幻歌道:“公子有事幻歌就不便留客了,幻歌送公子出门。” 二人出得门来,李忆如就指着篱笆外的一处巷弄拐角对王小虎道:“小虎哥,刚才有两人坏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边偷看,被我丢了几块石头打跑了。” ☆、第十八章 会盟 幻歌轻叹一声,道:“看来,那登徒子还是找到这里来了。小姑娘,谢谢你帮我赶走他们。”王小虎道:“幻歌姑娘,你说的登徒子究竟是谁?他有那么大的势力,敢公然上门骚扰么?” 幻歌道:“其实我并不认识那个人……是这样的,我在江宁府有一个小姐妹,前些日子她为了避祸来荆州投奔我,所以我就带她一起去茶韵小筑唱曲。昨天我们才到茶韵小筑,她忽然脸色大变,告诉我席上有个人就是她在躲的魔星。我们为了不惹麻烦,所以就向茶韵小筑的店东告了假,歇业在家。” 王小虎沉吟一会儿,道:“那么……依婷姑娘现在又在哪里?” 幻歌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却又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啊,公子一定就是当时救依婷脱离虎口的英雄了,对不对?”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仗义行侠是我们习武之人分内之事,‘英雄’二字实不敢当。” 幻歌道:“公子太谦虚了,在依婷与幻歌心中公子就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依婷她本来是要烧午饭的,可是生起火来才发现酱油已经用完了,所以依婷她才会这个时候出门去打酱油。不过算算时间……她好像已经去了很久了呀?对了,皮皮是跟依婷一起 分卷阅读106 去的……皮皮,依婷姐姐呢?” 皮皮轻轻叫了两声,李忆如道:“皮皮这家伙,就知道玩,才一出巷子,就把依婷大姐姐给丢了。”幻歌奇道:“忆如小姑娘能听懂皮皮说话么?不过既然皮皮不知道依婷去哪儿了,那我还是出去找找吧。” 王小虎道:“幻歌姑娘,不如让我去好了,万一依婷姑娘真遇上沈齐那厮,我也好伺机解救。”幻歌略一思索,便答应道:“那就有劳公子了。”王小虎道:“对了,既然已经有人找到这里,那姑娘还是再避一避得好。”幻歌道:“这处小院应该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公子请宽心。” 王小虎本来还欲再劝,忽然转念想到,幻歌的这个小院实在是太偏僻了,不论她是在家还是在外边的小巷子,按理说来都该很危险才对。可是幻歌似乎一直都住得好好的,加之她自己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么幻歌院中恐怕另有玄机。所以王小虎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招呼李忆如一起出去,小狗皮皮跟在后面。 才出巷口,便见一个陶壶打碎在路边,黑色的酱汁洒了一地。王小虎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这些东西,看来,依婷姑娘确实是遇上沈家庄的人了。”李忆如道:“小虎哥,皮皮说它可以循着地上酱油的味道带我们找到依婷大姐姐,我们就让它带路吧。” 王小虎让到一边,小狗皮皮先在陶壶的碎片附近嗅了几下,接着叫了一声,鼻子贴近地面往一个方向边嗅边跑。王小虎与李忆如跟着皮皮,走街串巷,寻到了一间很是普通的木屋前。木屋外,两个汉子随意地坐在距离木屋稍远的地方,他们虽然背对着那间木屋,却似乎在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动静。他们俩眼角下垂嘴角上扬,一张脸上仿佛嵌了三根豆角。王小虎望见两个汉子那猥亵的表情,心就凉了半截,大跨步地向木屋冲去。 那两个汉子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后,被王小虎惊动回过神来,就已经分别中了王小虎一记重掌,气息闭塞倒了下去。王小虎一脚踹开木屋的门板,就见到屋内有一个两条木板交叉钉成的木架。可怜的歌女依婷正靠在这木架前,她的双手斜向上伸,被绑在组成木架的两条木板上。她的双腿同样叉开,左腿已经被绑好,沈齐正蹲在依婷的右腿边,手中拽着一段麻绳,一脸惊愕地瞪着闯进来的王小虎。木屋的窗户全被封死,屋里唯一的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印得沈齐的面孔忽青忽白。 依婷的头发有些凌乱,嘴里被塞了一大块绒布,泪水正从她通红的双眼中滚滚而下。不过幸好她的衣衫还十分完整,想来是沈齐想等绑好依婷以后再慢慢折磨□□她。王小虎暗道一声侥幸,指着沈齐骂道:“你堂堂沈家庄少庄主,怎么能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先前王小虎闯入时,由于屋外亮屋内暗,沈齐只能看到王小虎身形的剪影。等适应光线的变化,沈齐认出来者何人,脸上更是再无一丝血色,“铮”地一声,拔剑向王小虎刺来。 自打上次南林北沈武林大会后,沈青锋对沈齐的管教就严厉了很多。沈齐虽然还会趁着父亲不注意出入茶楼酒馆,但已经不敢再像从前一样无法无天。然而冤家路窄,沈齐在茶韵小筑虽然没有看见依婷,但等在外面的仆从还是看到了。沈齐得知依婷在荆州,又与幻歌在一起,于是暗地派人查找幻歌的住处。找到小巷中的就是先前守在木屋外的那两个汉子,他们窥视幻歌家的时候被李忆如发现并指挥锦八爷投石将他们赶走,却正好在巷子口撞见了打酱油回来的依婷。于是两个汉子一个掳了依婷到废弃木屋,一个则赶回沈齐那里报讯。不过总算王小虎及时赶到,又救了依婷一次。沈齐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杀王小虎灭口,那么自己的这件丑事肯定要传出去,到时候恐怕父亲绝对不会轻饶。但他的武功与上次相比并没有进步多少,他很快就被王小虎制伏,点了穴道扔在一边。 王小虎取下依婷嘴里的绒布,解开她手脚上的麻绳,依婷就扑入王小虎怀中,放声大哭起来。温香软玉入怀,王小虎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很快被依婷悲戚的哭声带动,轻轻拍着依婷的肩膀,安慰她已经没事了。 依婷哭了许久,偶然瞥见沈齐被王小虎打落在地的长剑,心中死志突生,抢上前去把剑抄起,想要自尽。但是她全然不会武功,才拿起长剑,长剑就已经被王小虎夺下。王小虎道:“依婷姑娘,你千万不可自寻短见!” 李忆如这时才跑进屋里,道:“小虎哥,依婷大姐姐没事吧?” 王小虎望了一眼因求死不得而陷入呆滞的依婷一眼,心中叹道:“唉,依婷姑娘的身子虽然没事,但心里的创伤,恐怕再也好不了了。”他对李忆如摇了摇头,又对沈齐道:“你身为七尺男儿,本该行侠仗义,济弱扶倾,这才不会坠了你们沈家庄的名号。千叶禅师在荆州召开除魔大会,想必令尊一定也到荆州了吧?我会让你的手下回去告诉令尊,让他过来接你。” 沈齐被王小虎点了穴道,自然试图运气冲穴。但他长年纵情酒色,内力哪里比得上王小虎即将小成的“玄黄一气”?沈齐动弹不得,听了王小虎的话以后更是面如死灰,只能用满是毒怨的眼神狠狠地瞪 分卷阅读107 着王小虎。王小虎不再理他,扶起依婷,招呼李忆如出门。 出门看见先前被自己打倒的汉子,王小虎不禁哑然失笑,心里的阴霾也因此被驱散了一些。原来在王小虎进屋后,李忆如唤锦八爷把这两个汉子背靠背埋进了地里,只有腋窝以上露出地面,虽然他们的双手还露在外边,却只能做先简单的挥臂动作,而无法将自己刨出地底。王小虎道:“忆如,你请锦八爷放他们其中一个出来吧。我们把沈齐绑在这里,也得有人回去向沈庄主报个讯。” 李忆如虽然对男女之事并不了解,但也隐约明白沈齐将依婷掳到这里,是一件天大的恶事。而如果让沈齐的手下回去报讯,那么他们很可能会替沈齐遮掩,甚至对王小虎倒打一耙。只是她脑筋虽然转得快,但毕竟只是孩童心智,无法将想到的东西清楚表达出来,只是道:“小虎哥,如果让大坏蛋的喽啰回去报信,那么大坏蛋恐怕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不如就让我去吧?” 王小虎道:“这怎么行,我不同意。”他当然不能同意,如果让李忆如去报信,说不定她会弄得沈青锋那边鸡飞狗跳。王小虎没有抓沈齐上门兴师问罪,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大,仅仅由沈青锋私下来处理就行了。他虽然只在玄武湖见过沈青锋一面,但已经看出沈青锋虽然不是真君子,却会对儿子这次的行径作出严惩。 而王小虎自己在江南一带也混出了一定的名气,江湖浑人的嘴有多么不堪,他是很清楚的。如果李忆如去把事情闹大,以后江湖传言,“沈齐强掳民女被仙剑派李掌门的千金撞破”,以及在此基础上继续衍生出其他更龌龊的谣言,王小虎他又该怎么向李逍遥,向李大娘,向林天南交代? 李忆如撅起了小嘴,王小虎心念一动,续道:“忆如,其实小虎哥有个更为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看依婷姐姐现在多难过啊!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不想多见别人。锦八爷会土遁,你能不能请锦八爷从地下护送依婷姐姐回到幻歌姐姐那里去呢?报讯这种跑腿的事情,还是由小虎哥来做吧!” 李忆如被王小虎一哄,顿时眉开眼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小虎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依婷姐姐就交给我了!”她唤出锦八爷,驮着见到锦八爷真身都毫无反应的依婷开始挖掘地洞。王小虎等李忆如也跟进了地里,地上的洞口渐渐愈合,这才向被埋土中的其中一个汉子问出沈青锋确实人在荆州,住在山水客栈。王小虎问明前往山水客栈的路线,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离开木屋。 王小虎明白,就算沈青锋不对儿子偏私,自己这次去肯定也会受到沈家的为难。以沈青锋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自己长眠在那山水客栈的地下。王小虎不想徒惹事端,于是到集市上找了个摊子借纸笔写好沈齐强掳依婷的经过以及沈齐现在的处境,打算以投黑函的方式联系沈青锋。 荆州高大的城墙投在地上的影子渐渐向东拉长,王小虎也站在了山水客栈大门外的小巷中。山水客栈的大门边挂着一块竖匾,上面写着“包场”两个大字,自然是沈家庄把这客栈包下了。而正在大堂里喝酒吃肉的江湖客有不少王小虎已在玄武湖见过,其中正有那“塞外刀魔”呼可查撒。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进去,天晓得王小虎到底能不能毫发无伤地见到沈青锋。不过其实王小虎也未必需要亲手将那黑函交给沈青锋,虽然山水客栈被沈家庄包场,但进进出出的人还是不少,而且看样子他们彼此之间并非全都认识。现在天气冷了,王小虎的衣着也与当初在江宁时不甚相同,只要收好招牌似的双刀,再易个容什么的,顺利混进客栈去,把黑函丢下,估计会有人捡到并交给沈青锋的。 想通这一节,王小虎便将背上的双刀解下,裹入怀中。然后从地上搓些泥土,将脸抹黑,深吸一口气后便朝山水客栈的大门走去。他心怀忐忑地跨过山水客栈地门槛,立即有小二过来招呼,却并没有问王小虎的来历。王小虎也不说话,点点头便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王小虎将手伸进怀中,正想掏黑函出来贴在长凳底部,却见沈青锋自二楼缓缓走下,对着大堂群雄抱拳打招呼。大堂上吃喝的众人纷纷起身,也对沈青锋抱拳行礼。此时不再有人进出客栈,王小虎也只有暂缓行动,见机行事。 沈青锋打完招呼,在大堂主席上坐下,道:“感谢诸位厚爱,推举本座为武林正道除魔之盟主!一如诸位所知,自从蜀山锁妖□□毁以来,魔族大肆扩张势力,对我人间苍生之存亡,已然构成严重威胁!之前昆仑山雪岩门一门上下遭到魔族歼灭,如今一个活口也不留!而洛阳正剑宗之二掌门大丧上,也遭魔族公然袭击,全派三百余口死伤殆尽!是以降妖除魔,已不再是修真一界的事务,我等武林正道之士也责无旁贷,还望诸位今后多方协助本座!” 沈青锋话音才落,立即有人附和道:“没错!若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被魔族赶尽杀绝!”另一人道:“就是啊,若我们再不团结,当真不知下一个牺牲的是谁!”“大家一起合力团结,杀尽魔族!”“让魔族知道我们正道门派真正的实力!” 众人纷纷扰扰地喊了一阵口号,沈青锋抬 分卷阅读108 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又道:“诸位,如今有千叶禅师这般德高望重之人愿挺身出来,领导我等共同对抗魔族威胁,此实乃我们武林之幸!本座之所以约众位今日在此聚会,想必众位已经知晓。明日千叶禅师所办的除魔大会就要召开,本座蒙禅师不弃,将赴朝天坛观礼。从此修真、武林两大派系正式结盟,共同面对日益猖狂的魔族!” 沈青锋话音才落,大堂众人就在少数人的带动下喝彩鼓掌起来。群雄议论纷纷,王小虎听旁边一桌的一老一少交谈,那青年道:“大慈悲明宗这次的楼台,可真是大手笔,够气派!要是我能随沈庄主一同上台,该有多好!”那老者道:“相传千叶禅师虽然出家多年,但禅师眼看生灵涂炭,于是回到家族之中,以大慈大悲之心肠说动族长,倾全族家产救济百姓。不过,如此花钱建筑那朝天坛,未免不难让人想到‘宣传立威’四字。” 那青年道:“宣传立威?您意思是……”老者道:“大慈悲明宗修此高台,摆明了是不想让我等凡夫俗子参与其中。如果不是沈庄主亲自上门请愿,恐怕千叶禅师也不会主动邀请沈庄主去。如此一来,结盟后武林只能以修真马首是瞻。而千叶禅师与仙剑派李逍遥掌门向来是正道两大领袖,千叶禅师若想当上总盟主,就必须得到更为广大的支持。如此宣传立威提高名望,自然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青年又问:“说起李掌门,江湖上似乎传言,他老人家已经失踪许久了吧?已有好几次武林盛会,他都未曾前往参与。”那老者道:“你也别一口一个老人家地叫,其实他的年纪不比你大多少。据说八年前仙剑派锁妖塔突然崩塌,就是如今的这位掌门一手造成。李掌门四处降妖伏魔,多半是为了赎罪。这些武林盛会,他未必有脸面来参加。” 王小虎听到这里,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头,心道:“千叶大师虚怀若谷,哪里会做出争抢盟主这等无聊的事情?逍遥哥从小就以行侠仗义为目标,所以现在才会为了除魔而四处奔波。他连自己亲身女儿的生日都无法抽身前来,又何况是那些虚伪的武林会盟?这位老人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有这些人,全都自诩正道,但是会聚在这里的武林草莽哪个身上没有背着几宗杀人越货的案子?” 其实,仙剑派锁妖塔确是因李逍遥而崩塌,李逍遥御剑游遍神州降妖伏魔,多少有弥补自己过错的因素在。只是,王小虎并不知道,李逍遥与千叶禅师成名之前都经历过些什么,他们现在心里在想的又是什么,所以才会对那老者所说的话感到反感。试问,又有多少人,能够胸有成竹地说,自己对这两位如同传说般的人物,是真正地了解呢? 沈青锋依然在听在场众人奉承他的言语,他的脸上满是受用的神色。王小虎暗暗摇头,见已经有人离开客栈,于是静静将黑函取出,以掌力嵌入长凳底部,然后离开客栈,前往幻歌居住的小院。 当他来到幻歌住所的时候依婷已经睡着了,幻歌言道她有办法令依婷渐渐忘却今天的事情,抹去依婷心中的阴影。时候已经不早,王小虎带李忆如辞别幻歌,返回荆州摩诃禅寺休息。 好不容易哄李忆如去睡了,王小虎躺在床(脖子以下不可描写)上,枕着外凉内暖的虎煞护臂,虽然闭着眼睛,脑中却影像连连。与苏媚相遇之后的经历一幕幕滑过脑海,王小虎无法入眠,他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拽住搓(脖子以下不可描写)挤(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蹂(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躏。王小虎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黑黝黝的朝天坛,心想:“苏姑娘,你是否平安无事?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次日清晨李忆如早早就将王小虎闹醒,也许很快就能见到父亲,又怎能叫李忆如不兴奋呢?荆州摩诃禅寺门前的香鼎轻烟袅袅,作为除魔大会的主办方,大慈悲明宗更是通宵达旦地为大会准备着。大会召开的时间渐渐临近,陆续有宾客到达摩诃禅寺。王小虎与李忆如坐在窗前,寻觅李逍遥的身影。 最早到达的是仙霞五奇,其次就是仙剑派的代表。不过,仙剑派带队的并不是李逍遥,而是一位年近四十的褐衣道士。李忆如跑出去问那道士:“大叔,请问我爹爹有没有来?” 那个道士对着旁人尴尬一笑,道:“小妹妹,不知令尊是?” 王小虎随后赶到,对那道士抱拳行礼,道:“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还请道长原谅。不知贵派李掌门今日可有到会?实不相瞒,这位小姑娘是李掌门的千金忆如,在下王小虎,受长辈所托,特地带她来寻父亲的。” 褐衣道士双瞳一亮,道:“咦,是掌门千金么?贫道张常云,师从心远真人门下,此次带队参加除魔大会。唉,掌门师叔已有许久未和蜀山联系,王少侠,忆如小姑娘,贫道的想法与你们一样,也希望能在荆州见到掌门师叔。难道,掌门师叔他还未出现?” 李忆如原本兴奋的神情顿时暗淡下来,王小虎道:“是啊,逍遥哥到现在还没来……”他说到这里,立即反应到自己的口误。张常云虽比李逍遥年长,但他唤李逍遥师叔,如果王小虎称李逍遥为大哥,岂不是辈分比张常云要高?王小虎急忙改口,道: 分卷阅读109 “数月前忆如生日,李掌门并未赶回家中;随后林家堡与沈家庄在江宁举办武林大会,李掌门也没到场。” 张常云叹道:“日前大理苗族圣姑也曾上蜀山寻访掌门师叔,如今真是不知他老人家身在何方了。王少侠与忆如小姑娘若是见到掌门师叔,还请劳烦两位请掌门师叔给蜀山发一封御剑飞书,如今蜀山上下,都很担心他啊。”王小虎道:“一定。如果张道长见到李掌门,也请帮忙转告一声,忆如以及大婶都很想念他,希望他尽快回家一聚。”张常云道:“这个自然。” 两人交谈至此,喻南松又引着两个中年道人进来。这两个道人一胖一瘦,胖道人穿黄褐色天师道袍,瘦道人穿灰白色天师道袍。他们俩都留着三缕长须,道袍款式以及手中捧着的浮尘也都一模一样。胖道人见到王小虎,忽然皱起眉头“咦”了一声,对瘦道人一阵耳语,瘦道人的目光也转到了王小虎的身上。 胖道人的目光很刻薄,看王小虎仿佛是在看一个贼人。而那瘦道人的目光却十分温和,令王小虎如沐春风。瘦道人对胖道人轻轻摇手,随即问喻南松道:“南松贤侄,这位是?” 喻南松招手示意王小虎过来,道:“两位天师,这位是我的好友王小虎,师从‘神眼魔刀’盛前辈,与仙剑派李掌门也有不小的渊源。”喻南松向两位天师介绍完王小虎,又伸手先后比向瘦道人与胖道人,对王小虎道:“小虎,这位是正一教的掌教张天师,这位是天师道的掌教莫天师。两位天师道法精深,能得两位天师指点一二,你一定会受益匪浅。”王小虎抱拳行礼,道:“晚辈见过二位天师。” 苏媚是天师道弟子,如今她生死不明,不知这位天师道掌教莫天师,可有自己徒儿的消息?王小虎心里正在踌躇是否现在就将云梦泽上发生的变故说出来,却听张天师道:“王小友,等除魔大会结束以后,我们师兄弟可否与你单独谈谈?”王小虎微微一愣,抱拳道:“全听天师安排。” 张常云与两位天师相互见礼,客套几句之后就由喻南松引去见千叶禅师。王小虎拉着闷闷不乐的李忆如正要回房,又见沈青锋父子在几个北武林高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到王小虎,沈青锋的脸上顿时泛起了青色。沈齐的双眼虽然像要喷火,但他今天噤若寒蝉,左脸微微有些发肿,部分皮肤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他身子周围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想来应该是挨过打后又上了药。显然,且不说沈青锋是否看到了王小虎的黑函,但沈齐为什么被关在那小黑屋里他已经了解,并对沈齐多少做出了惩罚。看得出来沈青锋父子很想找王小虎的麻烦,但他们不可能在大慈悲明宗的地盘上闹事,只得装作没看见王小虎,默不作声地由知客僧引去禅寺会客的大殿。 除魔大会的与会宾客于卯时全部到齐,众人汇聚于摩诃宝殿上,熟人之间相互攀谈,生人由熟人引荐结识,一时之间好不热闹。忽然一声钟响,两队身穿杏黄僧袍的大慈悲明宗出家弟子自宝殿佛龛左右的小门后缓缓迈步而出,在佛龛前斜斜站成整齐的两排。两队身着海青长衫的俗家弟子紧随其后,在佛龛左右平平站好。大殿上的众人在听到钟声时早已安静下来,大慈悲明宗僧俗弟子一齐高颂佛号,佛龛前大慈悲明宗弟子队列所在直线交错之处光芒连闪,一朵佛莲花瓣片片绽开,千叶禅师身披墨绿菩提袈裟立于莲心,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捻须,随即成掌竖立胸前,道:“今日菩提明宗召开除魔大会,能得各方道友支持,老衲在此先行谢过。” 殿上众人一齐回谢,千叶禅师又道:“各位道友既已会齐,那么就请随老衲上朝天坛去吧。阿弥陀佛,老衲献丑了。”他双手缓缓合向胸前,金口微张,一字一字地颂出佛门六字大明咒:“嗡!嘛!呢!叭!咪!吽!” 千叶禅师的声音,低沉悠扬却不失醇厚祥和。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掌缝中溢出,随即大殿四角也亮起白光,遮蔽了大家的视线。众人只觉得全身一轻,接着一凉,回过神来,就惊见自己站立于高高的朝天坛顶上。千叶禅师长身立于坛顶祭台前,仰望朝阳,身披金泽,法相庄严。众人心中暗自惊骇,虽然千叶禅师也许是事先在摩诃宝殿中布置了有传送功用的阵法,但要将大殿上的近百人一次全部移走,场上诸位高人也自认无法做到。 千叶禅师道:“诸位,近年来神州大地妖魔肆虐,苍生陷于水深火热!魔族日益做大,开始四处袭击我正道门派。” 千叶禅师说到这里,天师道的莫天师按照事先约定的仪式接口道:“说来惭愧,魔族觊觎敝道法宝五劫辟魔锥,不仅害了贫道的一位师兄,还侵入敝道祖师的陵寝,将敝道法锥盗去。” 一个独臂汉子道:“三年前,魔族突袭我祁莱山五行门,对掌门及诸位长老惨施酷刑,逼问七宝琉璃花的下落,竟被折磨致死!幸亏仙霞派诸位女侠赶到,才阻止了魔族血洗祁莱山。周某那时虽然丢了条手臂,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周某在此再次对仙霞派的诸位女侠表示深深的谢意!” 当年祁莱山一役,仙霞五奇中其实只有齐弄霞、厉凌云与梅胜雪三女参与,周姓独臂汉子向三女投来感激的目光,三 分卷阅读110 女抱拳回谢。另有一个全身缟素的青年站出来道:“数月前魔族血洗我仙阳派,夺去我派镇魔法宝公孙宝塔。仙阳派上下仅存在下一人……” 这青年新遭大祸,如今重提噩梦,情绪激动已然说不出话来。千叶禅师又道:“魔族不仅大举攻击修真门派,红尘中的平凡苍生他们也未曾放过。武林中的神州大侠喻承宗,多年前就因为家藏法宝九转回魂珠满门被灭,仅余幼子一人为老衲收归门下。那九转回魂珠与天师道的五劫辟魔锥、五行门的七宝琉璃花一样,本是佛门同道梵音宗的镇寺之宝。可是数十年前正道与魔尊决战与五华山,虽然凭借仙剑派的天罡剑阵将魔尊封印,但这三件仙宝却因为被魔尊邪血所污沦为魔器,于是三派分别将其封印,其中梵音宗将封印后的魔珠交给神州大侠喻承宗保管。魔族攻击我正道诸派,大多是为了一些法器。目前我们所知的,魔族正在寻找的法器中,只有这三件是魔器,且是魔族最早谋夺的法器。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老衲还在追查之中。当年喻居士预见家门祸事,遣子带九转回魂珠避走河北,总算没让魔族的阴谋得逞。喻居士幼子拜入老衲门下,是以九转回魂珠一直保存在摩诃禅寺。今日除魔大会,正道诸派结成联盟,正式向魔族宣战,我们就以魔珠歃盟祭旗!” 众人齐声叫好,喻南松从怀中取出一个三寸立方的锦盒呈给千叶禅师,千叶禅师从中取出一个双手合捧大小的墨绿色宝珠,摆在祭坛事先设计好的凹台之上。忽然风云变色,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如被墨染,大朵大朵的乌云从天边翻滚而至。云中坠下一道又一道黑线,那是无数鸟型妖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朝天坛的中段撞来。 事发突然,千叶禅师却临危不乱,低喝一声,双手前挥,妖兽周围的空气一阵波动,无数妖兽竟然被千叶禅师硬生生定在空中不断挣扎。地面梵唱响起,大股乳白光晕环着朝天坛基筑盘旋而上,最后在千叶禅师的指挥下以朝天坛顶为中心绽开,竟然形成无数乳白光圈,将空中的妖兽一一套住。被光圈套住的妖兽顿时失去行动能力,缓缓坠落地面,被大慈悲明宗弟子一一收押。一时空中妖兽、光圈往来纵横四下飞舞,场面绚丽,令人眼花缭乱。千叶禅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魔族得知我正道在此聚会,竟然不惜牺牲如此多的生命,妄图以这些鸟妖撞倒朝天坛!袭击除魔大会的行动是由魔族哪位首脑指挥,还请现身一见。” 空中的鸟型妖兽在光圈的束缚下已所剩不多,它们向两边一让,从中飞出一妖。那妖肤色酱紫,勾鼻阔口,用尖锐刺耳的嗓音道:“魔珠呢?把魔珠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千叶禅师道:“阿弥陀佛,老衲召开除魔大会,魔族岂有不设法破坏之理。正是因为如此,老衲才会建造这座朝天坛,放出消息称要在此坛上以魔珠祭旗,从而引你们入觳。想必,阁下就是魔族四大妖王中的杨文吧?如今你身陷重围,老衲问你,是否愿意弃暗投明,从此皈依正道?”那妖王杨文道:“呸,就凭你这老秃驴么?” 千叶禅师道:“阿弥陀佛,老衲对此次除魔大会准备已久,自然有把握将你留下。何况,这里还有众多仙家道友,你觉得,你还能否安然离开?” 杨文酱紫色的面庞开始微微有些发黑,他大吼一声,双手利爪暴长数尺,凌空朝千叶禅师抓来。千叶禅师也不避让,缓缓自朝天坛顶飘身而起,双掌画圆,霎时掌影漫天,将杨文的攻击吞噬,然后朝杨文的身体涌去。杨文喉中发出一声宛如呕吐般的低吼,身影一分为三。他的真身依旧是全身酱紫,但两个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一个肤色靛青一个肤色幽绿。他们各自推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火球在掌影中爆炸,溅起耀眼的火花,将千叶禅师的掌影融去大半。千叶禅师飘在空中的身形向后微退,随即又迎了上去,双掌手腕相接作佛手印,一个一人高矮的金色佛门万字朝杨文推去。杨文感觉压力骤增,喉间又是一声低吼,三个身影背靠背旋转起来,轮流对抗千叶禅师的全力一击,竟然强行将那金色万字抵住。千叶禅师眉头一皱,反手对着朝天坛一引,祭台上的墨绿宝珠如弹丸般跳入千叶禅师的手心,千叶禅师借宝珠之力再对金色万字注入一道绿芒,杨文这才抵御不住,被那万字重重撞在身上,融入血脉之中。杨文一声惨叫,倒头栽向地面,却被千叶禅师袈裟一拢,就此失去踪迹。 杨文被千叶禅师制伏,空中残留鸟妖树倒猢狲散,各自逃命去了。千叶禅师也不追赶,飘身落回朝天坛顶,却是脚下踉跄,扶住祭台才稳住身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眉毛已被汗水湿透。众人担心千叶禅师的身体,千叶禅师摇了摇手,深呼吸几次调稳内息,道:“老衲无妨……这杨文在魔族四大妖王中排行最末,想不到也如此厉害。不过,老衲总算将他收伏,日后以佛法感化,定能为我正道所用。事不宜迟,南松,你下去将真正的九转回魂珠拿上来,我们尽快完成最后的祭旗仪式……” 参与除魔大会的各派首脑事先都已知晓千叶禅师布置的计划,他们自然也清楚千叶禅师为了稳妥起见所以一开始用的是另一件法宝代替九转回魂珠。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千叶禅师的 分卷阅读111 修为已经精深至如此地步,竟然能凭一己之力于数招内将魔族四大妖王之一的杨文制伏。本来,千叶禅师与李逍遥并称正道两大领袖,但此时此刻,正道众人心中却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千叶禅师。 喻南松飘身下坛,便见明宗弟子都在忙碌着,用事先准备好的缚妖索将先前自空中坠落的鸟妖捆好,装进大铁笼子里运走。喻南松心情愉悦,充满了成就感,对自己师尊的崇敬也更上一个台阶。王小虎与李忆如没能上朝天坛参加大会,此时正在帮忙捆缚妖兽。王小虎见了喻南松,向他招手道:“喻大哥,千叶禅师真是好厉害!”喻南松微微一笑,道:“师尊唤我下来取件事物,这里有劳小虎帮忙了。” 喻南松穿过有些混乱的寺中庭院,来到藏经阁下。他轻推阁门,却发现阁门从里面被闩住了。门缝间隐隐飘出一缕异样的香气,喻南松心知不对,掌上用力震断门闩,取出法宝护身冲进阁去。 只见原本负责照看藏经阁的寺僧以及守卫九转回魂珠的护法罗汉全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而原本放置九转回魂珠的案几上空空如也,不必说珠上的佛门封印也被人强行破坏了。 喻南松只觉得一盆冷水自头顶浇到了脚底,粗略检查了昏迷弟子的情况,发现他们不仅中了迷香,还曾被人击打后脑。喻南松急忙奔出藏经阁,飞身冲上朝天坛,向千叶禅师禀告这一突发的情况。 千叶禅师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百密一疏,于是领着正道众人一起来到藏经阁。王小虎听说藏经阁出事,也跟过来看看是否可以帮忙。但见千叶禅师掌上白光抚过护法罗汉的额头,便将那名罗汉唤醒。罗汉如醒来时的神态仿佛临大敌,见到千叶禅师却又一愣,随即扭头去看放置九转回魂珠的案几。当得到了自己并不想要的答案后,护法罗汉跪在千叶禅师的脚边,道:“弟子护珠不力,愿受师尊最严厉的惩罚!”千叶禅师道:“你且无需自责,为师问你,是否与盗珠之人交手?可否认得对方来历?” 护法罗汉沉思片刻,颓然摇头,道:“启禀师尊,弟子无能,闻到迷香后就被击倒。来人动作,实在太快。弟子只是依稀记得,盗珠之人,是个女子!” ☆、第二十章 身世 听闻盗贼身为女子,千叶禅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此次参加除魔大会的女客寥寥无几,加之在寺庙之中女性本就引人注目,魔珠为女贼所盗,大慈悲明宗的面子该往哪里摆?千叶禅师引众人回到大殿之上,令知客僧招待群雄,然后在护法弟子的簇拥下,念咒行法。 九位护法弟子身法的佛光彼此相连,最后注入千叶禅师体内。千叶禅师双眸闭合,眉心却爆发出一道竖直的金光,宛如又生出了一只眼睛。金光向外投射,少顷消失于天际。 佛门有“五眼”,是为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其中慧眼能见过去未来,千叶禅师便是借此神通查明杀害喻南松满门的罪魁祸首是魔族掌旗使孔璘。此时,千叶禅师用的是五眼神通中的天眼神通,能见极远与极近。千叶禅师目力所及,只见荆州城外八道妖气正以飞快的速度渐渐向八方隐去,摆明是盗珠贼布下的障眼法。千叶禅师还待再辨,却忽觉气血翻涌,毕竟刚才先送群雄上朝天坛,后斗魔族妖王,已经接连消耗大量法力,此时再使神通,终究支持不住。 千叶禅师收摄神通,起身向众人鞠躬,众人连忙还礼。千叶禅师道:“各位,老衲惭愧,没能查明盗珠贼的去向,是以还请诸位协助老衲出城追寻,务必要将魔珠追回来!”群雄轰然应声,愿听禅师差遣。于是千叶禅师将殿上众人分作八组,分别带领一队大慈悲明宗弟子去追一道逃逸的妖气,沈青锋等人则请缨在荆州城内搜索盗贼。 王小虎虽然很想帮忙,却不知该从何下手。扭头瞥见李忆如面带忧色,还道是李忆如因为没能见到父亲而难过。但李忆如拉拉王小虎的衣角,悄声道:“小虎哥,现在大家都去分头去追寻魔珠了,你也要去追吗?” 王小虎道:“当然了!这件事我怎能置之不理?” 李忆如犹豫了一下,道:“小虎哥,我……知道那个小偷去了哪里。”王小虎一怔,道:“忆如,你怎么会知道?方才为什么不说出来?” 李忆如似乎故作神秘,又拉王小虎弯腰,在他耳边道:“刚才大家离开以后,我忽然看见一个影子从前面那座阁楼里闪出来,于是就让锦八爷和扬枭去追了。” 锦八爷和扬枭都是依附于李忆如的鬼灵,佛门寺庙自然会给它们带来很严重的负面影响。所以在昨天中午出了寺门以后,锦八爷就死活不再愿意踏入摩诃禅寺。扬枭和蕴儿虽然没有表态,但从它们的神色上李忆如也已经看出,它们俩也不愿意再进佛寺。于是李忆如只好将火浣雪衣和油纸伞暂寄幻歌保管,但锦八爷等三灵与李忆如之间的灵魂联系并不会受到影响,所以刚才李忆如一瞥见那个影子,就立即召唤能扶摇直上的扬枭以及能缩地成寸的锦八爷帮忙追踪。 王小虎皱眉道:“此事当真?原来那个盗珠贼根本没有离开摩诃禅寺,而是等众位前辈高 分卷阅读112 人出城扑空之后,才离开此地。忆如,你刚才为何不跟喻大哥说呢?” 李忆如道:“小虎哥,如果我告诉喻哥哥,他会相信吗?就算他相信,那些大和尚会信吗?何况……”李忆如沉默片刻,这才道:“我觉得我看见的那个影子,是苏姐姐。” 王小虎全身一震,忽然忆起苏媚确实正在寻找九转回魂珠,难道偷盗魔珠的,真的是她?王小虎摸摸李忆如的头,道:“忆如,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小虎哥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就先跟上去看看,如果真是苏姑娘,我们就问清楚为什么,然后劝她把魔珠还回来。如果盗珠的另有其人,我们就将她捉回来,由千叶禅师发落!” 李忆如依然一脸忧愁地点了点头,她这副表情王小虎还是第一次见到。而表面沉着的王小虎,心脏又何尝不是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苏姑娘啊苏姑娘,但愿是忆如看错了,盗珠的根本不是你。 但是李忆如是女娲后裔,六感天生比人类犀利。加之她还是不到十岁的幼女,灵觉甚至比那些修仙百年的老道还要敏锐,她既然看到了,又怎么会看错呢? 不过据锦八爷与扬枭回报,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确实找到一个与李忆如所见身影极为相似的姑娘,骑马离开荆州走上一条荒僻的小道。那个姑娘的身材虽然与苏媚极像,但面庞明显不是苏媚。王小虎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左胸,却又莫名失落起来。毕竟,证实盗珠贼不是苏媚,就意味着苏媚依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既然对方骑马逃逸,王小虎也就设法弄了匹马,带李忆如骑马追人。他们俩中午出城,行了里许迎上回头接应的扬枭。扬枭在高空指路,引导王小虎再抄小道,最终在黄昏时分又迎上了一匹无主的黄马,看来是那盗珠贼弃马步行了。再追数里来到一座鬼影憧憧的林子外边,就连王小虎都皱起了眉头——好重的妖气! 眼见这么个鬼林子,李忆如心生怯意,问王小虎道:“小虎哥,锦八爷已经跟着进去了,要不我们喊它出来,这就回去吧?”王小虎道:“嗯,忆如,你唤锦八爷回来吧。那盗珠贼既然来到这个地方,想必不会再逃往他处。你随扬枭、锦八爷回荆州报讯,我进这林子探探。” 李忆如虽然害怕,但还是好奇好动,听王小虎要招呼自己回去,哪里肯依。正逢锦八爷收到李忆如召唤赶来,言道盗珠贼已经到达目的地,正在呼唤她的叔父。以王小虎多年查案的经验,这盗珠贼显然是要将魔珠托付给她住在这鬼林子里的叔父,然后再作逃逸,于是只得拜托锦八爷与扬枭好生照顾李忆如,然后带着李忆如一起深入鬼林之中。 太阳渐渐落山,鬼林中腾起雾霭一般的瘴气。林中枯树奇形怪状,仿佛摆着各种各样怪异的姿势,搭配斑驳的光影、氤氲的迷雾与坑洼的树洞,着实能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虽然扬枭化身为翼披在李忆如身后,锦八爷依附于李忆如的腿脚好似魅影神靴,但李忆如还是丝毫感觉不到安全。在那枝桠交错的背后,时常会有一只或两只眼睛,或者说是眼珠,在瞪视着李忆如。那些眼珠毫无生气,且并不是属于同一个主人。它们有些是山魈,有些是鬼魅,有些则是不得超生的亡灵怨鬼。它们被李忆如发现之后,就会慢慢在氤氲中隐去身形,然后又不知在何时何地再度出现,静静地瞪视着李忆如,直到自己再被李忆如发现。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李忆如打心底后悔跟着王小虎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但既然来了她也无可奈何,丢下王小虎独自逃命的事情太不厚道她也不愿意做,当下只能紧紧拽住王小虎的胳膊,一步不落地跟在王小虎身边。 但王小虎也不好过,李忆如能看见的他也大多能看见,早在进林子的时候他就将单刀抄在手中,而他现在完全不能肯定,自己这把凡铁对付这林中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否能起作用。林中风声呼呼,这风虽然不似外边那般凛冽,却犹如发自幽冥,抚过王小虎的衣裳皮肤,直直吹进王小虎的三魂七魄,再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阵森冷的寒意。王小虎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虎煞护臂,书中仙前辈说这虎煞是远古神兽,天性刚烈,疾恶如仇,遇见邪魔妖怪皆欲吞噬之而后快,此时此地妖魔鬼怪要多少有多少,您老人家怎么不出来饱餐一顿?现在王小虎对锦八爷是打心底地佩服,这么个邪乎的森林,锦八爷单枪匹马,究竟是怎么挨到那盗珠贼到达目的地的?对了,说起来,那盗珠贼也挺有能耐,她住在这里的叔父更有能耐。 好不容易在锦八爷的指引下来到邪雾森林的最深处,眼前是一片低洼的不毛之地,一股更为刺骨的阴气扑面而来。远远望去山坡上有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外似乎有一站一趟两个人。躺着的那个看不清身形,站着的那个披着一件大黑斗篷,遮住了半张面庞。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正要往躺倒的那人身上刺下。 似乎是直觉,王小虎想都没想,单刀在地上一挑,挑起一块碎石,随即横刀一拍,那块碎石就如流星赶月,带着“嗤”的一声破空射向那斗篷怪客。那怪客微微抬头,骨杖改刺为挥,被王小虎拍出的飞石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转向。王小虎暗叫不好,本能地咬牙横 分卷阅读113 刀在胸前一挡,便听“当”地一声巨响,碎石就像没有倒飞回来的过程,瞬间转移似地直接砸在王小虎的单刀上,溅起一大蓬火花。王小虎虎口震裂,单刀险些脱手,而刀上被碎石砸到的地方,已然贯穿出一个光滑的小洞。 王小虎心下大骇,那个斗篷怪客却已不知何时来到了王小虎的面前。这怪客比王小虎还要高出两个头,但他下巴尖如刀削,双臂仅有枯皮包骨,斗篷下边更是空空荡荡,身材极为消瘦。王小虎将李忆如护在身后,但怪客的注意力还是很快被李忆如吸引。他“喋喋”怪笑,喃喃自语,说着什么“一命换一命应当可行”,对着李忆如伸手便抓。 李忆如惊叫一声,发出的却似乎是扬枭的啼鸣。那怪客全身一颤,手上动作缓得一缓,李忆如已经扑腾着翅膀,躲到了空中。王小虎见那怪客对李忆如下手自然以命相搏,单刀横斩,一袭“断月波”斩在那怪客身上如斩败革,王小虎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掀飞,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才坐稳身形,单刀也抛在了一边。 斗篷怪客没有理会王小虎,只是抬头看着空中的李忆如。但即便他抬起头来,他的斗篷也始终盖着颧骨以上。怪客似乎对李忆如发出的枭啼有所忌惮,并没有跳跃或飞起,而是抬了抬手中的骨杖,霎时阴风大作,一团肉眼可见的黑风向李忆如卷了过去。 李忆如正飞临王小虎头顶,为王小虎施下一道止血疗伤的“观音咒”。但她咒文还没念完,扬枭就自行扑腾着翅膀将李忆如的施法打断,躲开那一团黑旋风。但王小虎就没那么走运,不过那团黑旋风才接触到王小虎的身子,就突然发出数阵凄厉惨绝的号哭之声。阴风随那哭声四散奔逃,王小虎莫名其妙,斗篷怪客也是轻咦一声,骨杖一挥,又一团黑风向王小虎扑来。 王小虎反应也快,猜测阴风冤魂不敢接近自己,多半是虎煞的功劳。眼见又一团阴风扑到,王小虎把心一横,真气灌注右臂,“嗨”地一声大吼,一拳重重向前轰出。 随着真气注入,王小虎就感觉整条右臂都烫了起来。他一拳轰出,带起的风声竟然犹如虎啸,黄色的光影一闪而过,本来还气势汹汹的阴风又一次惨叫着消失于无形。怪客见阴风冲不了王小虎的身,于是枯手一挥,直接向王小虎的天灵盖抓到。王小虎就地一滚,带起单刀使出魔刀第三式“真炎斩”,如火一般的刀光闪过,终于在怪客的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但这一刀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怪客,反而将其激怒。怪客骨杖在地上用力一顿,忽然地动山摇,十来个腐尸自地底爬出,颤悠悠地将王小虎包围。 王小虎故技重施,右拳发力轰其中一个僵尸。但那僵尸被拳劲击中,只是向后跌倒,随后又会很快地从地上弹起,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王小虎并不知道,他的那一拳已经打散僵尸身上不得投胎的冤魂,但奈何这洼地本是一处古战场,不知埋了多少死人,又因为风水的原因游魂不得转世投胎,使这片洼地成为一处阴池。后来这怪客占据此地,控制冤魂,是以王小虎虽然打散僵尸身上的冤魂,但那怪客连手的没抬,就又扯了一个冤魂去操纵那个被击倒的僵尸。 那些僵尸虽然摇摇欲倒,但动作确实飞快,很快完成合围,伸手去掐王小虎的脖子。王小虎拼死抵抗,总算杀出重围,不料又迎上那个怪客,只得咬牙递出单刀,以攻为守伺机退走。那怪客骨杖顶住单刀,伸手一扳,便听“当”地一声,单刀断作两截。 怪客骨杖横扫王小虎腰肋,忽然又听空中“咕”地一声枭啼。怪客受了惊吓,手上力道不足,骨杖被王小虎叠掌挡住。但王小虎还是被那怪客扫飞,吐了一大口血。嗅到混合血腥的阳气,僵尸们仰天长嚎,发疯一般朝王小虎飞扑过来。土黄色的身影四下游走,原来是李忆如在锦八爷的帮助下布下“艮山壁障”,替王小虎挡下了僵尸的一波攻击。而扬枭则已经脱离李忆如的身体,在空中现出身形不断啼鸣,以扰乱怪客的心神。 怪客又一次被激怒,怒吼一声,斗篷之下幽光暴涨,一道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扬枭振翅避开怪客的攻击,绿柱落回地面盘了几个圈,顿时又吓了王小虎一跳。原来那绿柱是一只巨蟒,细长血红的双眼没有瞳仁,尖牙的端点已被剧毒染成紫色。十余丈长的粗大蛇身伸入怪客的斗篷里,而那斗篷被阴风鼓荡,骤然让人发现,怪客并没有腿脚,他的腰部以下,竟然是和那蟒身连在一起! 怪客的人身挥舞骨杖,将注意力转向了空中的扬枭。而那巨蟒对着王小虎,或者说是对着李忆如一吐信子,就又扑了过来。王小虎心头泛凉,视死如归一般地拔出了背上的另一把刀,自从跟他以后还未出鞘的“天吒”魔刀! 当王小虎握住天吒刀柄准备拔刀出鞘的时候,就觉得仿佛自己的一缕精血被魔刀吸走。澎湃的火光自刀鞘与刀身的缝隙中呼啸而出,随着王小虎的随手一挥,已然形成魔刀刀法第一式“断月波”。巨蟒被那火光一晃,没能防住“断月波”,被一击斩在额头,创深见骨。 王小虎不及惊叹魔刀威力如斯,立即翻手使出一式魔刀第三式“真炎斩”。随着魔刀被王小虎从左往右横横拉过,火海一 分卷阅读114 般的刀光便扑向了那怪客。怪客蛇身嘶吼,躲到人身之后,怪客人身骨杖斜护胸前,发出一道黑光,将魔刀之力挡住。王小虎一鼓作气,“断月波”、“裂地击”先后出手,怪客发出的阴风障应声碎成四块。 王小虎大喜,还待发招,却忽觉心头一阵绞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自魔刀钻入经脉,袭向胸口,而他的右手却不听使唤,无法放开紧握住的魔刀。王小虎大骇,急忙运起“玄黄一气”冲向那钻入经脉的异物,将那异物阻上一阻。随后他的右臂又一阵发烫,似乎发出了一股力量,将那异物拖回刀中,“当啷”一声,王小虎松手,魔刀落地。黄光耀眼,王小虎手上的护臂消失不见,一只浑身燃烧熊熊烈火的绿纹黄皮虎傲立怪客面前,可不就是当日在天师陵寝莫名消失的虎煞? 虎煞一声大吼,那怪客惊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虎煞两只前爪按住怪客的人身,虎尾如鞭,将蟒蛇巨首拍入地下。虎煞的血盆大口贴进怪客的鼻子,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吼。而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那人虽然没能起身,却出声说道:“小虎,忆如,求求你们,不要杀他!” 这声音娇媚悦耳,却不知为何透着万分的悲凉与万分的绝望。说话之人似乎十分虚弱,嗓音中气不足。可就是这个声音令王小虎如遭雷击,一个箭步跨到那人身前将她扶起,道:“苏姑娘!” 虎煞与王小虎心意相通,此刻也不再瞪视爪下的怪客,而是抬头看向王小虎。王小虎扶苏媚坐起,让苏媚靠着他的臂弯。只见苏媚面如金纸,双目呆滞无神,一头秀发也凌乱得像一丛灌木。那怪客被虎煞制住,那些僵尸失去控制纷纷倒地,李忆如跑到苏媚身边,叫道:“苏姐姐!你怎么了!” 苏媚望了一眼被虎煞按住的怪客,静静地道:“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王小虎的心很凉,因为这样的语气,王小虎以前只在求死之人嘴里听到过。他也不知道虎煞是否会听自己的话,抬头向虎煞递出询问的目光。虎煞迟疑一下,松开了按在怪客身上的爪子退到王小虎身边,但依然警惕地盯着怪客。怪客灰头土脸地从爬起,艰涩地道:“阿媚……”苏媚道:“叔父,你快走吧,不必管我了。”那怪客略一犹豫,长叹一声,将蛇身收回斗篷,随即钻进众人身后的山洞中,用土石封闭了洞口。 怪客逃了,虎煞立即身化护臂回到王小虎的手臂上。王小虎道:“苏姑娘,你怎么样?” 苏媚呆呆地看了王小虎一眼,愣愣地道:“为什么……为什么连叔父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呢……” 苏媚喃喃自语,琉璃般的泪珠自她的美眸中滚滚而下。苏媚扑在王小虎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充满了无奈与绝望,泪水打湿王小虎的胸膛,却好像透过王小虎的衣裳,蚀进王小虎的心脏,令王小虎的心中充满一阵阵酸楚与痛苦。 苏媚痛哭了许久许久,而王小虎和李忆如,则静静守着她,谁也没有说话。待苏媚尽情释放过自己的悲伤,哭声渐渐收歇,李忆如便迫不及待地道:“谢谢老天保佑,苏姐姐平安无事!但是……为什么刚才那个妖怪,苏姐姐会叫他叔父啊?” 苏媚沉默不语,王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苏姑娘,是否真是你偷了魔珠?此事攸关重大,我希望能弄个明白。”苏媚点了点头,道:“是我偷的,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吧……”李忆如道:“我不信!苏姐姐!怎么会是你偷了魔珠?” 苏媚道:“如你们所听所见,刚刚那个蛇妖就是我的叔父。我……我的爹爹是一个蛇妖,而娘亲是一只狐精!我……确实……是一个妖怪……” 王小虎道:“苏姑娘,你为何要偷取魔珠?难道魔族真有什么可怕的阴谋正在进行吗?” 苏媚冷笑一声,道:“哼哼……可怕?我不知孔璘是为何要夺取魔珠,只知道我自己是为了复仇!”李忆如拉着苏媚的手,道:“苏姐姐,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我不相信是苏姐姐你偷了魔珠……” 苏媚轻叹一声,望着李忆如,道:“忆如,谢谢你如此信任我……但……九转回魂珠,确实是我偷的。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我都告诉你们……” 如苏媚所说,她的双亲蛇狐二妖曾是雄霸苏州的妖魔。蛇与狐本是不同的种族,二妖侥幸诞下千金,忽然心生明悟,不再随意杀伤人命。直到苏媚即将修成人形,二妖才外出抓了一批少女回来,作为一家三口的侍婢。为此,曾有不少武林人士陆续闯入苏媚家中骚扰,但都被苏媚的父亲打退,武林人士一方多少有所伤亡。 而苏媚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上门骚扰,却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有人上门骚扰。这次来的是一对青年男女,苏媚看见他们时,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了。苏媚蜷缩在房间角落的柜子里,自门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那个如疯魔一般的少年用剑刺死。等那对男女带走家中所有的侍婢,她才从柜子里出来,趴在母亲的尸身旁泪如雨下。 虽然不知道这对男女姓甚名谁来自何方,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父母, 分卷阅读115 但苏媚至今,都没有忘记他们的模样,就算他们化成飞灰,她也能认得出来。仇恨的种子,开始在苏媚的心中生根发芽。她曾听父亲说起,自己的亲弟弟虞蛇是魔族三长老之一。苏媚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魔族,却毅然踏上了投奔叔父的旅程,以未成人形之身,历经艰难险阻,才来到荆州辖下的这片邪雾森林,找到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苏媚执意要亲手为父母报仇,于是虞蛇便将她送上魔族总坛,托付给掌旗使孔璘教养。而孔璘此时正为了一个计划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上火,即将修成人形的苏媚却正好为孔璘所缺。苏媚如千里马遇到伯乐,在孔璘特殊的训练之下渐渐成长。 孔璘培养苏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特殊的方法消去苏媚的一身妖气,将她变得与凡人几乎没有区别,然后投入天师道门下,设法查出多年前被天师道封印密存的五劫辟魔锥藏在哪里。这一查就是四年多,苏媚终于得到天师道上下的信任,更是诱惑一位天师道长老,将五劫辟魔锥的下落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苏媚也偶然从孔璘口中得知,当年五华山一役,正道三件至宝为魔尊精血所污,已由仙宝堕为魔器。三魔器上都沾有魔尊的刻印,如果谁能拥有传说中的三件魔器,就能练成毁天灭地的无上魔功“混世回元气”。 苏媚明白,自己只是孔璘的一件工具,一旦五劫辟魔锥落入孔璘手中,那么恐怕会第一时间被孔璘灭口。而孔璘也一直没有帮助苏媚追查杀亲仇人的意思,于是在接到孔璘派她去破天师陵寝盗取魔锥的任务后,苏媚就开始暗暗盘算自己的计划,如何将五劫辟魔锥据为己有,然后再去寻访另外两件魔器,修炼魔功自己报仇。 天师陵寝的门户的正规开法,只有历代天师道掌教天师才能知晓,被苏媚诱惑的长老也只知道,想要强行破除陵寝门户的禁制,就必须用天命属虎,也就是虎年正月正日午时三刻出生之人的鲜血祭祀才行。无巧不巧,苏媚暗害那堕落的长老以后悄悄返回杭州,正好见到王小虎拿下查协时露在外边的虎纹胎记,于是才会有意与王小虎结识,谁知盛尊武暗中干扰以致苏媚对王小虎魅惑不成,没能诱骗王小虎去帮她开门。此后,苏媚就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王小虎,王小虎遇见的例如花小恬家闹鬼等诸多麻烦事,其实都是苏媚一手策划,用来摸清王小虎性格的。没过几天,苏媚就已经了解,王小虎是个老实而充满正义感的人,于是她再一次以天师道弟子的身份与王小虎“巧遇”,引领王小虎帮助自己破掉了天师陵寝的封印。 听到这里,王小虎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放开苏媚,喃喃问道:“你……你在杭州城郊对我说的……都是骗人的……” 苏媚不敢看王小虎的眼睛,只是低声说道:“是……当时我进天师陵寝……是因为要偷五劫辟魔锥……我早已打定主意要背叛孔璘,但我还是太嫩了,才出天师陵寝不久就被孔璘截住。我并不知道魔锥上所载的功法其实是天师道的正派法门,所以当时我虽然用那道术击退孔璘,自己却也受到反噬,谁知会为你所救。当时我急着离开你家,也是为了你家、你们村子着想,如果孔璘追来,你们的村子恐怕已经不复存在。在我刚入孔璘麾下时,孔璘为了九转回魂珠灭了那喻南松一家满门。但孔璘并没有在喻家庄得到九转回魂珠,多年后得到消息说江宁月凉山中有一件法宝疑似九转回魂珠。我离开你家后就急急赶往月凉山,却被紫露竹林外的结界所阻。为了破除结界,我又冒险潜回天师道,偷取仙宝乾罡神镜。不过,天师道本来还没发现我是内奸,我这一偷,才真正与他们破脸暴露。可惜,紫露竹心并不是九转回魂珠。” 王小虎道:“这么说来,抢走竹心的并不是魔族的人?”苏媚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至少不是掌旗使、三长老与四法王的手下。抢走竹心的是谁,我也一直很困惑。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只有你们俩才是真心待我好,所以我才会与你们同行。谁知孔璘回到魔族总坛后立即发出追杀令拿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在云梦泽上暴露了行踪,孔璘带了不少人来抓我,也就连累了你们。幸好你们都被那老龟搭救,我能为你们做的,就是尽量将孔璘以及他的手下引走。孔璘能够击沉我们的座船,是因为他率众摆下了翻江大阵。不过幸好我水性精熟,才最终逃过了他的追踪。我到荆州本来想先与你们会合,却听到了除魔大会千叶和尚要用九转回魂珠祭旗的消息。呵,这明显是个圈套,但魔族还是来了。他与妖王杨文兵分两路,杨文去摩诃禅寺抢夺九转回魂珠,而孔璘则为了防备我趁乱渔利,找到了我叔父这里……” 苏媚的叔父虞蛇虽是魔族三长老之一,但当年五华山一役虞蛇受了重伤,修养痊愈以后道行已经赶不上孔璘等其他魔族首脑,于是索性放弃自己的一切权利,回到自己的根本重地邪雾森林潜修。孔璘这次带着追杀令来到这里,告知虞蛇苏媚叛逃,要求虞蛇协助捉拿苏媚。 本来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邪雾森林里,孔璘就算能够杀死虞蛇,自己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孔璘为了压制虞蛇,先是向虞蛇展示了杨文带来的飞禽妖兽大军,那些飞禽 分卷阅读116 都是蛇虫妖物的天敌,虞蛇多少要有所忌惮。然后孔璘又以蛇妖一族的性命要挟虞蛇服下一枚以雄黄炼成的丹药,这雄黄丹虽然不能直接置虞蛇于死地,但足以令虞蛇难以同孔璘一人抗衡。 虞蛇不得不屈服于孔璘,等候苏媚自投罗网。果然同孔璘料想的一样,苏媚趁正道众人与杨文相斗的时候易容盗取了九转回魂珠,并且前来邪雾森林将魔器托付给叔父虞蛇保管。苏媚一心防备孔璘,不愿将魔器带在自己身上,却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叔父竟然会出卖自己,在刚一收下五劫辟魔锥和九转回魂珠的时候就唤出了藏在暗处的孔璘并将两件魔器恭敬呈上。苏媚愕然呆滞,虞蛇颓然沉默,孔璘狂妄地大笑,出手制伏苏媚,将她打伤。毕竟,苏媚虽然打不过孔璘,想要逃跑还是有那么几分机会的。 当初为了迅速培养苏媚,孔璘曾以特殊的方法给苏媚注入了本要修足两百年才能拥有的功力,而在苏媚褪去妖气之后,这两百年的功力孔璘无论如何也要不回去了。孔璘夺不了苏媚的法力,却也不愿亲手杀掉苏媚,于是命令虞蛇取苏媚的人头来换蛇妖一族的性命。虽然孔璘很得意地离去,但虞蛇和苏媚都看得出来一定是杨文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以致孔璘急着要走。 苏媚是虞蛇唯一的亲人,要杀苏媚虞蛇自然也下不了手。虞蛇满心愧疚地对苏媚解释了半天,但越解释苏媚的心越凉。虞蛇见苏媚毫无生气沉默不语,最终还是举起了骨杖,却依然还是怎么也刺不下去。正当虞蛇天人交战之际,王小虎与李忆如赶到了。虞蛇发现李忆如是女娲后裔,便想抓李忆如顶替苏媚的生命。本来按照王小虎现在的实力,是根本斗不过虞蛇的。但他最终用出了魔刀“天吒”,并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魔刀吸去部分精血作为催动刀法的祭品,加之虞蛇为当年魔尊战刀的积威所摄,这才先自软了脚。随后魔刀突然反噬王小虎,却同时唤醒了沉睡的虎煞。虎煞将魔刀刀魂逼回魔刀中,然后现身帮助王小虎制伏虞蛇。不过王小虎要在以后才会知道,为什么虎煞会突然出现,然后又匆匆变回护臂。 交代完一切,天已经黑了。王小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媚,是第一个闯入王小虎心扉的女子。王小虎一心一意地对她好,没想到竟然得到被苏媚欺骗的结果。这样的感受,没有经历过人,又怎样能够明白?王小虎全身颤抖,道:“你……你为什么要骗人?” 李忆如拉拉王小虎的手,道:“小虎哥你不要这样子……苏姐姐……苏姐姐是因为父母被害,报仇心切,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 王小虎挥开李忆如的小手,对李忆如道:“你别多话!”随后他又转头对苏媚道:“想要复仇,也不一定非要以这样的方式啊!” 苏媚道:“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可恨的孔璘设下陷阱诱骗我,连我的亲生叔父都要杀我!我能信任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苏媚越说越激动,随后又呜呜哭了起来。王小虎暗自后悔自己刚才失态,李忆如也道:“苏姐姐好可怜,小虎哥你不要对苏姐姐这么凶啦……”王小虎沉默片刻,道:“对不住……苏姑娘……我是想什么事情都有可以解决的方法,如果一昧地只想到自身,而伤害了许多人,不管是有意无意,都是不可以的……” 苏媚挥手打断王小虎的话,道:“王小虎,我不需要听你说教。如果你要抓我回去,向你们正道武林的前辈交代,苏媚现在不是你的对手,只有悉听尊便。” 先前王小虎已经放开苏媚退后了几步,此时听了苏媚的话,王小虎一怔,随即走向苏媚握住了她的手臂。李忆如急忙伸手去掰王小虎的手腕,道:“小虎哥,你想做什么?我绝不允许你伤害苏姐姐!” 苏媚的眼中滑过一丝嘲弄,王小虎叹道:“唉,苏姑娘,我哪里是要抓你,我只是想扶你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我知道你本性善良,而你做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情有可原。如果你愿意,有用得上我王小虎的地方,我愿意帮忙一起寻找你的杀亲仇人。只是,请你不要再想着用什么魔器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这种作为实在太过危险……” 苏媚目瞪口呆地望着王小虎,而李忆如却拍手笑道:“是啊是啊~小虎哥说得太对了!我也可以请我爹爹帮忙,他是仙剑派掌门,武功高强,只要我开口,爹爹他一定会帮忙的!” 苏媚愣愣地道:“你们……你们为何愿意帮我?”李忆如眉毛一挑,笑道:“为何?当然因为我们是在一起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患难与共……的……好朋友……” 王小虎也道:“是啊,苏姑娘,你就不要想那么多,我们一起回去好好地跟那些前辈们解释清楚,我想他们一定会了解的。尤其是已有两件魔器到了孔璘手上,这件事我们绝不能推卸责任。只要我王小虎还没死,就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媚依旧泪如雨下,但这泪水中饱含的已经不是伤心与绝望,而是真切的感激。王小虎将苏媚搀扶起来,道:“苏姑娘,你的伤势不轻,不如还是我背你走吧。”苏媚默 分卷阅读117 默点头,攀上了王小虎宽阔坚实的脊梁。她没有对王小虎说谢谢,因为她明白,王小虎对于自己的恩情,已经不是区区的“谢谢”二字能够偿还的了。苏媚趴在王小虎背后,冰凉的娇颜轻轻贴在王小虎的脖子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十章 毅护 虞蛇遁走,邪雾森林中的阴气似乎因此淡了许多。那些魑魅魍魉也失去控制,由于惧怕虎煞与天吒而纷纷逃逸,王小虎三人离开邪雾森林的路途也太平了许多。察觉苏媚在自己背上沉沉睡去,王小虎心中暗叹,但愿苏媚能在睡梦中忘记自己的凄苦与悲伤。然而好景不长,他们才出树丛,暗处便有飞器来袭,王小虎腾挪躲闪,暗器打中林中树木,发出“噔噔”声响。王小虎惊道:“这……怎么回事?” “呼”地一声火光耀眼,霎时晃得王小虎几乎睁不开眼睛。正当他分神之际,一道尖锐的剑气冷冷来袭,王小虎不及拔刀格挡,剑气已到身畔。先前王小虎的单刀被虞蛇扳断废弃,后来王小虎为了背负苏媚也就将剩下的一柄魔刀提在手中,此时正好直接翻转刀面,挡住剑气的偷袭。他定睛一看,眼前竟然站满了聚集在荆州城中的北武林英雄豪杰,不过在这些英豪之中,也有不少卑鄙小人,比如刚才暗施冷箭的无名人士以及出手偷袭的沈齐。沈齐无声地笑着,他笑得很是狰狞,斜视王小虎的双眼中却满是恨意。沈齐收回长剑向后回跃,转身对领导群雄的沈青锋道:“父亲,如您亲眼所见,孩儿并未胡言乱语,盗取魔珠的妖女果真在此,而这王小虎,就是她的同党,安插在正道之中的内奸!” 火把照得四周一片惨白,沈齐得意样样,傲然说道:“哼哼,王小虎!你这鹰爪孙不是一直自诩匡扶正义么?怎么这会儿又和魔族的妖女搞在一起了?怎么?做了亏心事说不出话来了?”他转身对群雄拱手一拜,道:“各位前辈,沈齐对自甘堕落与妖孽为伍的习武之人最是痛恨!即便沈齐学艺不精不是王小虎这恶贼的对手,但捉拿这恶贼沈齐愿第一个上前!对付他不用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并肩子上啊!” 沈齐将长剑一举,立即有人附和着呼喊冲上,将王小虎、李忆如以及苏媚团团围住。沈齐虽然招呼众人出手自己却没再动,王小虎急道:“各位前辈请等一等……请听我们解释!” 沈齐道:“解释什么?这里在场诸位豪杰都亲眼见到你背负这妖女从这鬼林中走出来,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且问你,盗珠的是不是这个妖女?”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是……但这位姑娘不是妖女!” 沈齐哈哈一笑,道:“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说的!把这对狗男女抓起来!” 王小虎急忙喝止围上来的众人,再一次说道:“各位前辈!我希望你们能静下心来,听我们的解释!”李忆如也握紧了手中宝伞说道:“对啊!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蛮不讲理!”沈青锋抬手示意众人按兵莫动,然后缓缓问道:“王小虎,魔珠现在何处?”王小虎道:“被……被孔璘使诈骗去了。” 群雄大哗,沈青锋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冷笑一声,又问:“哼,你以为你有多少斤两,能让堂堂魔族掌旗使对你使诈?不过你若说魔珠被孔璘强行夺走自然更不切实际,他若来夺珠,又岂无杀人灭口之理?王小虎,本座还是劝你老实招了,你与这妖女勾结,里应外合盗走魔珠献给孔璘。只要你束手就擒,将妖女交出,本座不会为难你,只会派人将你平安护送回到杭州交由盛捕头发落。” 与邪魔外道狼狈为奸,乃是比勾结外族叛国投敌更大的罪行。沈青锋嘴上说不会为难王小虎,但他的承诺完全是要置王小虎于死地。盛尊武嫉恶如仇,到时候沈青锋押王小虎上门兴师问罪,盛尊武哪能不当着所有武林人士的面亲手将王小虎处决?但王小虎并没有去考虑自己现在及未来的情况如何,依然为苏媚辩白道:“晚辈愿以人格担保……苏姑娘夺魔珠确是情有可原!她虽然盗去魔珠,但她早已弃暗投明离开孔璘!” 一个胖黑大汉排众而出,正是视盛尊武为死仇的“塞外刀魔”呼可查撒。呼可查撒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道:“臭小子,就凭你的人格,还能为谁作保?情有可原,就能盗取魔珠?弃暗投明,又为什么将魔珠交予孔璘?哈哈哈!盛尊武教出的徒弟果然与众不同,表面上正义凌然,背地里却自甘堕落,背叛正道勾结妖魔,被人识破还妄图抵赖,果然与众不同,绝世无双!” 王小虎缓缓低头,眼睛斜看一旁的草丛,喃喃地道:“晚辈只是就事论事……希望各位前辈能够了解……呼可查撒前辈,晚辈还请前辈口上积德一二,此事由小虎一人承担,请不要牵连非议家师!” 呼可查撒还欲出言讥讽,但武林群雄身影攒动之中又挤出一人,焦急地对王小虎喊道:“小虎!忆如!你们速速退下!别再与整个武林作对了!” 说话的是与王小虎亦师亦友的通天门周世明,他不忍见到王小虎身败名裂,是以出言劝阻。但王小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周大哥,小虎多谢你了。 分卷阅读118 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强行带走苏姑娘的!为侠之道,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无辜和弱小之人吗?苏姑娘或许有过,但是情有可原,也已经知道错了,小虎恳求诸位前辈,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呼可查撒冷笑一声,道:“哼,好狂妄的小子,真是执迷不悟!既然你执意帮助妖女,那就怪不得我们动手!” 王小虎心头灵机一动,如果能够先以言语挤兑住武林群雄,或许救苏媚脱离虎口还有一线希望。时间紧迫容不得王小虎细想,他朗声道:“好!如果各位前辈一定要抓苏姑娘,就先过了我这一关吧!如果小虎落败,我们悉听尊便……但如果小虎侥幸得胜,也希望各位前辈能放了苏姑娘一马!” “等一下!” 这柔媚而虚弱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震动在场众人紧绷的神经。说话的是苏媚,她本来在王小虎宽厚温暖的脊背上做着甜甜的美梦,梦见自己的爹娘死而复生,叔父虞蛇也离开魔族,一家四口搬到了王小虎的故乡余杭小村盛渔村。王小虎并不宽敞的房子里摆了一张大桌,王老爹、李忆如,以及苏媚的双亲、叔父,其乐融融地围坐在大桌边品尝着苏媚在王小虎手把手指导下精心烹饪的一道道菜肴。清风自窗外送来阵阵涛声,一家人欢声笑语,满是幸福与温馨。可是,突然门外杀声震天,紧接着有人在门外放火,火光闪烁,令苏媚从美梦中惊醒。 但王小虎与李忆如专注于应对武林群雄,并没有发现苏媚已经醒来。王小虎的话苏媚听在耳中,却疼在心上。从小到大,她只享受过亲情,却从未体验过友情。还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被掳至家中为婢的少女对她只有惧怕,而父母因为苏媚尚未修成人形,也很少带她外出访友,所以苏媚并没有同龄的玩伴。等她修成人形之后,却已深陷利用与被利用的囹圄。即使她来到天师道,人人待她甚好,但天师道毕竟是道家道场,男女之别比江湖上看得更重,加之苏媚日夜提防别人发现自己的底细,也不能坦诚待人,又能去哪里寻找懂她的知音? 直到遇见王小虎与李忆如,苏媚才体验到,什么叫做朋友。王小虎三言两语就被她说动一同前往天师陵寝,并不是贪恋苏媚的美色想要献殷勤,而是害怕妖怪危害百姓,担忧苏媚孤身除妖会有危险。面对虎煞,苏媚抛下王小虎独自离开,王小虎不但没有见怪,反而一直担心着她,惦记着她…… 月亮山再遇,王小虎与苏媚一路同行,虽然话不多,却总在无微不至地关心着苏媚,照顾着苏媚。王小虎的好,苏媚并不是没有察觉。再说李忆如,苏媚当初答应带她去蜀山找爹爹,仅仅是想利用李忆如去与熊猫族沟通,套出紫露竹心的下落,但李忆如始终对苏媚十分依恋,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当苏媚在云梦泽失踪,李忆如伤心欲绝。当得知苏媚身负血仇,李忆如立即决定要找贵为蜀山掌门的父亲出面主持公道…… 而现在,王小虎为了保护她,情愿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在武林中闯下的一点名头,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李忆如,虽然小小年纪,却也握紧了手中的宝伞,打算对围住他们的人放手一搏,苏媚除了感动,就只剩下震撼!她能让自己仅有的两个朋友白白送死吗?不!她不能! 苏媚出声之后悄然滑下王小虎的脊背,挡在王小虎的面前,对武林群雄道:“你们这群蠢货,难道看不出来这小子分明是看破我的行藏前来抓我,却反遭我控制为我所用么?我本来还想再利用他混入你们之中偷取另一样东西,但现在你们都不信任他,他对我来说也就没用了。”苏媚说到这里,忽然对沈齐嫣然一笑,娇声细语道:“这位大英雄,你是怎么找到人家的嘛?” 沈齐常年流连风月场馆,放荡不羁,美色之下早无意志可言,苏媚只是稍露媚态,沈齐便被迷得神魂颠倒,双眼泛出淡淡的粉红,直勾勾地盯着苏媚,憨憨傻笑道:“呵呵……你身上……好香……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儿……才发现你隐匿寺中……后来王小虎追你……我便黄雀在后……同时沿途留下记号……等候爹爹带人到来……” 武林群雄都注意着苏媚,苏媚的魅惑之术虽然不是对他们而施,却也令大部分人多少受了些影响。不过他们的神智还算清醒,听到沈齐的坦白也终于恍然大悟。本来还以为这沈家庄少庄主表面轻浮好色其实却深藏不露找到盗珠贼的蛛丝马迹,谁料最终还是靠着轻浮好色才误打误撞将苏媚逮了个正着。苏媚杏眼含情,浅浅一笑,桃腮上又舞出一对玲珑的酒窝,令沈齐大吞口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苏媚眸中杀机立现,闪电般地抽出峨嵋刺往沈齐的喉咙上滑去。但她毕竟受伤在先,又未曾做好准备,此次出手的速度、力道都大不如前,被沈青锋及时反应连剑带鞘格住刺锋,又挨了沈青锋一记重掌,惨呼一声,在空中地上翻了几个筋斗,再也站不起来。王小虎与李忆如急忙奔到苏媚面前,李忆如为苏媚施咒疗伤,王小虎急切地问道:“苏姑娘,你怎么样!” 苏媚断了几根肋骨,内脏被李忆如及时施法护住才没有碎裂。苏媚不顾张嘴后口中溢血不断,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王小虎道:“小虎……你别再管我了…… 分卷阅读119 把我交给他们……保住你的名声……” 王小虎道:“不,我做不到!就算我拼上一死,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李忆如也道:“苏姐姐,你不要怕,我也会帮你!” 王小虎道:“忆如,小虎哥这边不用你插手,你好好照顾苏姑娘。”他叮嘱完李忆如便站起身来,对沈青锋道:“沈盟主,正如晚辈方才所说,晚辈斗胆,向各位前辈提出挑战。如果各位前辈一定要抓苏姑娘,就先过了我这一关吧!如果小虎落败,我们悉听尊便……但如果小虎侥幸得胜,也希望各位前辈能放了苏姑娘一马!” 武林群雄再次躁动起来,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扼腕叹息。又有一人大步上前,朗声说道:“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难道你能打败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么?让我铁掌门上官承先来领教你的高招,呼贤弟还请稍待!” 呼可查撒心道:“这臭小子既然敢向整个武林提出挑战,若非还有制胜奇兵,便是已有一往无前的必死决心。不妨就让铁掌门的老头子先打头阵,探探这臭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斤两。”呼可查撒计较已定,于是单手作个请势,让到一旁。上官承徒手上前,双掌对搓滑向身体两侧形成犄角之势,道:“小子,动手吧!” 王小虎抱拳道声得罪,挥掌朝上官承打来。他这一招套路平平,上官承很快看破,挥掌拆招。然而二人双掌才交,上官承却轻咦一声,掌心穴道已有些酥麻。 铁掌门以“穿云掌”为镇派绝技,门下其他掌法均万变不离其宗。此时的王小虎已对“穿云掌”前三掌捻熟于心,上官承现在使的“偃月掌”他虽未习得,但变招套路已窥一斑而知全豹,抢在上官承之前变招,掌缘翻转,小指拂上上官承的劳宫穴。上官承心中一惊,收起轻敌大意,换过一门“游龙掌”,反守为攻,绕着王小虎转起圈来。上官承双掌如彩蝶穿花,此起彼落,令围观群雄眼花缭乱。但“穿云掌”第三式“云起龙骧”就是脱胎于这门掌法,王小虎应付起来又怎会左右支拙?但见王小虎双掌立如阴阳,旋如推磨,上官承每打来一掌,就会被王小虎轻轻卸到一旁。上官承眼看一套“游龙掌”即将打完,心下更是大为疑惑,稍退半步,反手出招,正是“穿云掌”第一式“穿云裂石”。 “穿云裂石”走的是纯刚猛的路子,除了硬接,就只能闪避。但王小虎先前与上官承且战且走,现在他的背后就是李忆如与苏媚,所以上官承这一掌裹着劲风打来,他也不能闪避,否则承受上官承掌力的,就会是李忆如与苏媚。王小虎拿桩站稳,猛地深息一口气,运起“玄黄一气”的内力,用同样一式“穿云裂石”朝上官承击去。 他们双掌“砰”地一声拍在一起,王小虎由于没有后跌卸力,经脉内脏受到冲击,一大口逆血如泉涌般喷出口腔。他迎击的右臂痛彻骨髓,背后的衣衫也被撑裂。上官承被掌力震得跌退数步,惊讶之余出言赞道:“好内力!小子,你怎会使我铁掌门的‘穿云掌’?”王小虎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几次深呼吸调理好内息,再用左手点了右臂几处穴道止痛,这才答道:“晚辈的‘穿云掌’,是‘铁掌飞凤’前辈教授的。” 李大娘多年前自湖北嫁到江南,除了几封书信,就再也没与娘家有所来往。上官承是李大娘的师弟,与李大娘感情甚好。这些年来他时常挂念师姐,此时突然从王小虎口中听到的“铁掌飞凤”四字,心神激荡,差点引发刚才与王小虎对掌而埋下的内伤。而上官承如今也有五十余岁,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很快稳定心神,向王小虎出招。不过,现在上官承的招式虽然依旧刚猛,但已对王小虎没有威胁。他既已认定王小虎是师姐的传人,又怎会轻易伤他?不过为了不让其他观战之人看破自己手下留情,上官承的每一掌都带上了十足的功力。他们俩打了半个多时辰,王小虎身上能见肉的地方,都已经淤青一片。上官承虽然也挨了王小虎不少掌力,但身体上的疼痛远远小于心灵上的疼惜。他耳中听得周围议论之声越来越嘈杂,终于暗叹一声:“孩子,你好自为之吧。” 他与王小虎最后再对了一掌“穿云裂石”,随即借力退到呼可查撒身边,叹道:“老了!老了!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都久战不下,老朽惭愧!”呼可查撒虽然不大相信上官承拿不下王小虎,但见王小虎全身淤青大汗淋漓,也还是只能半信半疑。他解下自己背上的九环大刀,以刀拄地,道:“小子,给你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老子可不愿被人指摘占小辈的便宜。” 王小虎筋疲力尽,也不说话,只是对呼可查撒点头致谢,然后盘膝坐倒,运气调息。王小虎内息自行循环疏通经脉,但他脑中却思绪万千,无法平静。下一场就要对抗“塞外刀魔”呼可查撒了,不论是为了师父,还是苏媚,他都不能输。但呼可查撒既然号称“刀魔”,则必然在刀法上有高深的造诣。如果自己不以魔刀天吒为兵刃,又怎能有把握赢他?可是,不久之前第一次使用魔刀时的怪异经历依然令王小虎心有余悸,如果那就是反噬,或许可以用玄黄一气将其压制。但是,那样必然消耗王小虎的大量心神。面对呼可查撒这样的对手,他又怎能不全神贯注地小心应付?若是一个不 分卷阅读120 小心,他要么会被呼可查撒击败甚至杀死,要么就被魔刀反噬,后果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就当王小虎进退两难之际,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自王小虎心中响起,说道:“王小虎,为了这个妖女,值得么?”王小虎心神一凛,暗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幻觉,急忙集中精力运气疗伤,生怕自己不小心走火入魔。可那声音再一次响起,道:“王小虎,你没有出现幻觉,不要担心。我乃虎煞神兽,如今寄居于你体内,只要你心存念想,就能与我沟通。” 王小虎在心中说道:“我不当苏姑娘是妖女,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子。现在所有的人都抛弃了她,如果我再不帮她,她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找谁作为依靠?她已经知道错了,我相信她从此会改邪归正。如果我们今日有幸活着离开这里,我会帮助苏姑娘,找回丢失的魔器以赎她的罪责。” 虎煞道:“当初在天师的陵寝见到你,我就奇怪为什么你气息纯正,却会与妖邪勾结前来盗墓。后来我不得已寄居于你体内,却逐渐了解你的为人。一直以来,你都积极务实,敢作敢当,真心无私。虎煞现在正式奉你为主,助你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如今我的神识已经苏醒,只要我身所化的护臂还在,那魔刀中的魔魂就不能再入侵你的身体分毫。我的主人,拿起那魔刀吧!”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晃即过,王小虎站起身来,对着呼可查撒抱拳行礼,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魔刀。这一次并没有火光迸现,但刀尖因为摩擦刀鞘产生的轻微嗡鸣,却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压抑。王小虎左手抱刀,又对呼可查撒一拜,道:“前辈得罪了,晚辈先行进招。”他心想呼可查撒既然是师父的对头,那么自然该对魔刀刀法有所了解,于是刀交右手,进了魔刀第一式“断月波”。 呼可查撒虽是塞外豪杰,但常居中原,数十年前一场因为劫狱被盛尊武捉拿,更连累一家老小锒铛入狱,并由于挨不过凄苦的牢狱生活先后辞世。呼可查撒家破人亡,将这笔账记在了盛尊武头上,带着满腔仇恨回到塞外苦苦练功,再入中原后才得到了“塞外刀魔”的名号。这“断月波”简单凌厉,虽是一道横削,但埋藏着诸多后手,用来试探攻击最合适不过。可是呼可查撒研究魔刀刀法多年,早已拟定破解之术,大刀九环一抖,刷地一下砍在王小虎的大腿外侧。 李忆如与苏媚惊呼出声,呼可查撒收刀站定,道:“小子,你去裹一裹伤,我们再行打过。”王小虎点穴止血,忍痛说道:“不要紧……前辈我们这就继续……”呼可查撒却摇一摇头,道:“刚才这次交手权当热身,你裹好腿伤,我们再打不迟。”王小虎道:“既然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他敷好金创药,撕下一片衣襟包裹伤口,又见李忆如扶着苏媚过来。苏媚垂泪道:“小虎……何苦为了我而到此地步……” 王小虎道:“我既然承诺救你帮你,那么就算付出生命也要守护我的承诺。苏姑娘你别担心,最不济……我王小虎今日与你一起死在这里便是。忆如年纪尚小,又是逍遥哥的女儿,这些人不会为难她的。”苏媚轻轻一叹,道:“小虎,我知道我劝你是没用了……你放松心神,注意看我的眼睛。放心,这次我绝不害你。” 王小虎依言而行,又见苏媚瞳中光影千变万化,看着看着,腿上伤口似乎不怎么疼了。苏媚使罢“瞳术”,道:“我用幻术令你对疼痛的感觉暂时大大降低,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而李忆如也趁着王小虎与苏媚说话之际为王小虎施展了能够活血疗伤的仙术“观音咒”,令王小虎腿上的伤势不至于立即恶化。王小虎处理好伤口,整一整仪容,提起魔刀,又朝呼可查撒走去。旁观众人见王小虎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对他的好感渐渐又有所回升,有的赞道:“嘿,这小子真是顽强!”有的赞道:“真不愧是‘神眼魔刀’盛尊武的弟子!” 呼可查撒将九环大刀扛在肩上,左手叉腰,对王小虎道:“小子,我很欣赏你的骨气!但是,我还是得领教你的高招。你的刀法与盛尊武相比,还差很多。如果你在我的手下走得过十招,我便不再为难你。不过,这里想要缉拿妖女回去问罪的人还有无数,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弃械投降还来得及。”王小虎微微一笑,道:“多谢前辈好意,请赐教吧。” 呼可查撒大喝道:“好汉子!小心了!”他双手擎刀,斜斜一斩,刀风激荡,四周火把顿时为之一暗。王小虎使一式“青蛇拦路”,刀刃轻搭九环大刀,贴锋扫过。呼可查撒的九环刀也是件宝物,在魔刀利刃之下居然并无多少损伤。呼可查撒刀尖一挑,抹向王小虎的腰际,王小虎再使魔刀第二式“裂地击”,立刃竖劈,将呼可查撒大刀压下。但呼可查撒大刀一荡,竟然又在王小虎的小腿之上,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不过呼可查撒这次没再退让,大刀翻滚,宛若黑云一般又向王小虎的上半身卷了过来。王小虎散舞刀花,使一式“金蛇狂舞”,霎时王小虎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面刀光编织而成的大网,将呼可查撒的攻势完全挡住。王小虎反手进招,使的是魔刀第三式“真炎斩”。这一式刀影三分,本是极厉害的杀招,竟然 分卷阅读121 也被呼可查撒破去,一刀斩在王小虎的左肩,创深见骨,又引得李忆如与苏媚尖声惊叫。 王小虎一面招架呼可查撒的大刀,一面在心中问虎煞道:“虎煞前辈,魔刀先前重创苏媚的叔父,为何现在一点威力也没有?”虎煞道:“之前那是魔刀邪魂吸走你的精血才能有如斯威力,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真元的损耗在最近几天就会渐渐显现出来,你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现在是我封住了魔刀的刀魂,所以你才会没事,但魔刀也因为你修为不足才会威力平平。小心!凝神接战!” 原来王小虎分神与虎煞沟通,腰际又被呼可查撒划伤。幸好这一刀只是轻轻蹭到,才没要了王小虎的命。被呼可查撒砍中三刀,血的教训已经让王小虎明白,呼可查撒的刀法是专克魔刀刀法的,自己想要挺过十招,就必须放弃魔刀刀法。而刚才的“青蛇拦路”和“金蛇狂舞”都没有被呼可查撒破去,那么想来呼可查撒对这门“蛇刃”应当了解不多才是。心念至此,王小虎刀法一变,用出“蛇刃”两大总纲之一的“地龙守势”,招招封紧门户,只守不攻,果然将呼可查撒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硬生生挡了下来。 又使一招“狂蟒归山”,王小虎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原来是呼可查撒跳出战圈,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竟接得下我十招,我呼可查撒说话算话,不会再为难你了!不过,你师父的仇,老子可不会就此作罢!”王小虎道声“承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苏媚为他施加的“瞳术”虽然令他能够短时间持续作战,但王小虎也因为身中三刀却得不到及时的处理,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头晕目眩,身体乏力。沈齐道:“爹,他已筋疲力尽,不如我们就趁此时拿下他与妖女吧!” 王小虎听到沈齐的话,逐渐模糊的意识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他扶着魔刀挣扎站起,却又向后摇摇欲倒,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这才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道:“沈庄主……我还没有输……我们……继……续……” 苏媚跌坐在地上无力起身,她不顾泥尘污染她绝世的容颜,半坐半爬地来到王小虎脚边,泣不成声地道:“小虎……是我害了你……求求你别再管我了,就让这些所谓的正道抓我回去,你快随忆如跟着锦八爷、扬枭逃走吧!求求你了!” 王小虎无力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沈青锋依旧双手抱胸,冷冷地道:“战到浑身是血,也要坚决维护这妖女么?真是执迷不悟!”他环视周遭,只见场上武林群雄大多面有愧色,唯唯诺诺似乎不大愿意再行上场。沈青锋冷哼一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面对邪魔外道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讲。齐儿,你上!” 沈齐朗声答应,狞笑着抽出长剑,遥指王小虎的胸口,一步一步向王小虎逼近。李忆如正在帮王小虎裹伤,见沈齐企图羞辱再无还手之力的王小虎,气得娇叱一声,后背青翼一展,电光火石一般一拳击在沈齐小腹上。这冲击自然是扬枭之力,沈齐痛欲吐血,愤怒之余长剑圈转要刺李忆如,却轮到锦八爷发威,令李忆如借土遁之术东移西转,将沈齐逗得团团转。 沈齐大叫:“妖怪!妖怪!”沈青锋眉头一皱,道:“各位,这小妖女道行不浅,我们一起上,先结果了妖女和叛徒,再想办法对付那小鬼!齐儿!你拖住她!” 沈青锋正要拔剑,却听一道笛音转过一个花腔。沈青锋仿佛心跳漏过一拍,一动不动地愣在当场,双眼望着笛声传来的方向。一个绿衫姑娘从天而降,手持长笛对着王小虎连敲带打,竟然干净利落地为王小虎点穴止住了血。绿衫姑娘还没等王小虎与苏媚看清她的容貌就已转身,张开双臂道:“不许你伤害他们!” 沈青锋道:“是你……”他的身影低沉沙哑,完全没有先前的阴鹫与凌厉。绿衫姑娘幽幽一叹,道:“自然是我,真没想到,那个登徒浪子竟然会是你的儿子。”沈青锋道:“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你依然像从前那样,我却已经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北武林众人虽然素知他们的盟主年轻时风流倜傥,除了家中四门妻妾,在外还不知有多少风流债,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么一个妙龄女郎,似乎也是沈青锋的红颜知己,而且还是很多年前就已认识的。一时众人哑然,李忆如一见那绿衫姑娘,却突然叫了一声,撇下沈齐奔到那姑娘身边,哭着说道:“幻歌姐姐,这群坏人欺负我们!”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绿衫姑娘正是荆州城内弱不禁风的卖唱姑娘幻歌。幻歌依旧带着她恬静的笑容,抚摸着李忆如的头,柔声安慰道:“别哭,有姐姐在,没事的。”她抬头对沈青锋开口,话语中的情感却淡了很多,道:“我且问你,放人,还是不放。” 沈青锋皱眉道:“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幻歌道:“这还与你何干?沈青锋,如果你今天非要为难这个少年人,那就连我一起杀死吧!”沈青锋闭上眼睛犹豫了一会儿,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身为武林盟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放走正道的叛徒与魔族的妖孽。小幻,对不起……” 沈青锋话音才落,长剑已经刺出。幻歌横笛急吹,笛音 分卷阅读122 震动,缠住沈青锋的长剑。沈齐也与李忆如再度纠缠,却听空中一声佛号,千叶禅师率众出现,朗声道:“各位住手!” 喻南松见到浑身是血的王小虎,惊叫一声,不顾师父就在身旁,狂奔过去,一边以佛门咒法替王小虎疗伤,一边道:“小虎!对不起!大哥来晚了!”而正一教的张天师与天师道的莫天师也来到了苏媚的身边,莫天师望了望苏媚的面相,替苏媚草草诊断之后也让她服下了一枚灵丹,然后冷冷地道:“权且将你的性命寄下,待回山之后再作惩处。” 原来千叶禅师率各派修行人分头追赶逃逸的妖气,结果全部中了魔族的埋伏。当然会中埋伏并不在众人意料之外,正邪两道斗法至天黑,千叶禅师一方才最终取得胜利,俘获以□□扰乱除魔大会的杨文真身。八路正道汇合到一起,回到荆州城之后又出城接应北武林群雄,然后才有了千叶禅师劝阻众人的一幕。沈青锋对千叶禅师合十行礼,道:“禅师,这姑娘便是那夺珠之人。” 千叶禅师亲自为王小虎施下一道“菩提保心诀”,见王小虎脸上有了血色,这才问道:“王少侠,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王小虎缓了口气,道:“多谢禅师……各位前辈,苏媚姑娘实是为报双亲之仇,所以才会被人利用,夺取魔珠。她是因为灭门之恨,才选择了一条不正确的路,实在是情有可原……苏姑娘知道错了!现在魔器已被魔族掌旗使抢走,我王小虎,愿意负起找回魔器的重责大任,将功赎罪!” 沈齐道:“虽说将功赎罪,但是谁能信得过你们!”喻南松望了沈齐一眼,淡淡地道:“小虎他乃是名震江湖的神眼魔刀盛大侠之徒,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的为人我很清楚。相比阁下,我喻南松愿意相信他!” 沈齐一时语塞,正要恶言相向,却听千叶禅师道:“各位!请听老衲一言……苏施主实是罪无可恕,但是她及时知错,所谓回头是岸,既然有心向善,我们又怎能不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据老衲所知,王少侠乃是盛尊武盛大侠之高徒,又有吾徒南松作担保,老衲……愿意相信他们!” 莫天师道:“虽然禅师愿意给他们机会,但贫道这孽徒……唉!”众人莫名其妙,张天师接口解释道:“苏媚于数年前拜入天师道门下,谁也没料到她竟然会是魔族打入正道的奸细。她随授业恩师玄华子外出久久不归,天师道一门上下正在为他们着急之时却发现苏媚偷回本门盗去镇门至宝乾罡神镜。后来我们找到玄华子……唉!原本一位道法精深的长者,竟被妖孽吸得精血竭尽,一副非人非鬼的模样……”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悚然动容。苏媚漠然抬手,露出臂上一点朱砂,道:“玄华真人视我如亲女,我虽以幻术迷惑于他,却绝未害他性命。乾罡神镜就在这里,苏媚完璧归赵。”苏媚说罢,从裙底荷包中拿出宝镜,双手呈上交给莫天师。 千叶禅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施主,你虽出身魔族,但既然入了天师道,以后可要多做善事,以报令师在天之灵、王少侠今日毅护之情。”莫天师愕然道:“禅师,这可是魔族打入敝派的奸细,况且玄华子虽然不是死于她手却也还是因她而死,敝派上下又哪里还能容得下她?” 千叶禅师道:“善哉!既然如此……苏媚姑娘,你可愿拜我为师,从此入我门下,修佛向善?” ☆、第二十一章 前尘 千叶禅师问完苏媚,又向四周众人道:“阿弥陀佛!诸位,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结盟之目的,乃是以正道去对抗邪魔!如若任意伤害无辜,岂非亦与魔道殊途同归?这一位苏施主迷途知返,乃是亡羊补牢,时犹未晚。老衲愿收她入门,从此教她向善,还望诸位看老衲薄面,不要再与她为难。” 莫天师叹道:“唉,既然禅师都肯给她机会,那我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沈青锋也道:“禅师慈悲为怀,我们大家都佩服之至。推举禅师为抗魔盟主,真乃武林之幸。” 千叶禅师微微躬身,向苏媚伸手道:“苏媚姑娘,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苏媚惊异不已,毕竟眼前一切太令人难以相信。她秀眉微皱,犹豫地望向王小虎,却见王小虎面露喜色,不住地低声催促她答应。 苏媚多年生长于魔族,见惯了利用与被利用,内心从来没有感到过温暖。这份师徒之间的情谊,她也只有潜伏在天师道的时候才有所体会。玄华子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闪过,苏媚心中一痛,沉沉说道:“多谢禅师宽宏大量……苏媚大仇未报,又罪孽深重,不敢再入明宗门下,求禅师原谅……” 莫天师戟指骂道:“你这个狂妄的妖女!多少人想入大慈悲明宗而不得,如今禅师开恩收你为徒,大好机会你怎不知珍惜!难道,还想继续祸害苍生不成?” 千叶禅师劝道:“哎,莫天师莫要动怒,苏施主只要一心向善,那么是否入我明宗门下,便再无区别。王少侠,日后你陪伴在苏施主的身边,须当多多规劝于她,令她放弃心中的仇恨与执念,冤冤相报何时了,阿弥陀佛……王少侠 分卷阅读123 ,希望你们继续为正道出力,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李掌门,正道需要他的带领……” 王小虎抱拳鞠躬,道:“多谢禅师,小虎感激不尽……小虎定当竭尽全力,寻找李掌门,寻找孔璘,追回魔器。”千叶禅师微微一笑,对众人道:“只要大家都能出一份力,我们就能将将魔器找回来,以免魔族阴谋危及苍生。时候不早了,各位,我们这就回荆州城去吧,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继续商讨抗魔大计。” 众人自然答应,莫天师走到苏媚身旁,望了她许久,这才长叹一声,说道:“你本是天师道年轻一辈十分杰出的弟子,谁料……唉!我为你留有一偈,曰:‘腾蛇万念灰,化蛟天地灭。’如今告知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莫天师授偈之后便与众人转回,王小虎、苏媚虽有千叶禅师作保而脱险,但众人自然不会给他们多少好脸色。在谢绝喻南松邀请同行的好意之后,王小虎、李忆如、苏媚以及幻歌独自返回荆州。他们原地歇息许久,处理王小虎与苏媚的伤势,却见一辆马车自远处赶来。幻歌招手示意,马车在他们身边停下。车帘撩起,雇车前来之人,竟然是幻歌的姐姐——幻梦。 众人乘马车回荆州,路上闲坐,这才安稳下来。王小虎与苏媚因为受伤沉沉睡去,李忆如因为疲惫也睡下了。幻梦抚着幻歌的脸庞,柔声说道:“妹子,你的脸色好差。别担心了,有我们姐妹在,这两个孩子是不会有事的。” 幻歌轻轻摇头,将姐姐的手握在掌心,眼里却流下泪来,道:“姐姐……我不是担心他们……今晚我来之时……见到……他了……” 幻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喃喃说道:“你说的他……就是锋郎么……这个冤家,害得我们好苦……” 王小虎苏醒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发现自己正躺于土炕之上,所在房间干净整洁。他全身酸胀不已,手脚微微一动,受创刀口便疼痛钻心。而那伤口中又麻痒难当,嗅之药香浓郁,看来是有人为他包扎护理过了。王小虎把头转向窗外,透过窗户打开的缝隙望见正在忙碌的歌女依婷。依婷也许是感受到了王小虎的目光,抬头一瞥,惊喜地叫道:“啊!公子醒了!” 依婷呼声连连,很快幻梦、幻歌姐妹,以及李忆如与依婷都来到了王小虎的房间。突然被众多女子包围,王小虎的脸顿时红了。李忆如道:“小虎哥,你怎么样了?”王小虎道:“我并无大碍……你苏姐姐呢?”幻歌道:“公子放心,苏姑娘也无大碍,就在隔壁静养。” 但苏媚听到依婷的呼声,也已将幻歌静养的叮嘱抛在脑后,下床来到王小虎的房间。她听王小虎苏醒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起自己,心中又是一暖。她默默走到王小虎床头,望着王小虎苍白却憨厚依然的面庞,泪珠悄然滑落,滴溅在王小虎的肩头,道:“小虎……都是我拖累了你们……你根本不需为我弄到如此地步啊!” 李忆如为苏媚擦拭眼泪,道:“苏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呢?你是我们的伙伴啊!我们怎么可以丢下你见死不救呢?”王小虎无力起身,只得嘴上说道:“是啊,忆如说得对!如果我们就那样一走了之,那我才会愧疚一辈子呢!” 苏媚道:“对不起,小虎,忆如!我对你们隐瞒了那么多事,但你们却是真心帮助我!小虎,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王小虎突然心跳加速,犹豫了一下才道:“这……这还用问?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今后若你有什么心事,切莫再闷在自己心里,你可以告诉忆如,或是告诉……我。我们都很乐意帮助你的!” 苏媚微微抬头看着屋上横梁,喃喃道:“好朋友……什么是好朋友?” 依婷微微一笑,柔声道:“好朋友就是真诚相对,互相扶持,患难与共,就像公子、忆如与姐姐这般,也像我们大家这样啊!”李忆如拍手道:“依婷姐姐说得对极了!” 苏媚若有所悟,望着王小虎,轻轻将右掌竖立齐眉,道:“小虎,忆如,苏媚在此立誓,再也不欺骗你们了。如若苏媚有违誓言,愿受五雷轰顶之惩罚。” 王小虎急道:“苏姑娘,我们相信你,你又何必发此毒誓?”他下意识地想起身,却又牵动伤处,微微龇牙。幻歌道:“行啦行啦,你们俩都是有伤之人,有什么话等把伤养好了再说不迟。有千叶禅师作保,应该不会有人来我这里骚扰你们,你们安心养伤就是。公子,幻歌知道你心中有颇多疑问,但还请公子暂时放弃寻求答案,惑困于胸不利康复,等公子痊愈,幻歌自然有问必答。”王小虎轻轻点头,幻歌便招呼众人出去,没过多久依婷端来一碗稀粥,喂王小虎喝下。 人一变多,幻歌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也局促起来。小院里本来只有两间卧房,分别让给了王小虎与苏媚,幻梦、幻歌、依婷临时搭盖了一间小茅屋挤在一起,李忆如则与苏媚同睡。王小虎得知三女住茅草屋后执意不肯再占着卧房,众人只好将柴间里的诸般杂物收拾到了草房,然后在柴间中给王小虎安置了一张简易的床板,以免王小虎去住那漏风的草房,使风邪自王小虎的伤口侵入身体。王小虎受的多是皮肉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休 分卷阅读124 养十多天便已痊愈。但苏媚脏腑被孔璘伤得不轻,还需细细调理,而幻歌也将自己与姐姐的故事告诉王小虎,一解王小虎心中的疑惑。 原来,幻梦与幻歌,其实并不是亲姐妹。她们本是天界神女,贴身服侍一位名叫水碧的女武神。水碧突然下落不明,后来被指勾结魔族叛逃神界,幻梦与幻歌受到牵连,被削去神力,贬下凡间。 因为她们未入轮回,神族体质犹在,失去天界神树精华的滋润,毕竟难耐大地浊气。幻梦与幻歌都发现,虽然自己红颜不老,但体内脏腑始终在缓慢地衰败着,终有一天,她们会像普通人那样,埋骨黄沙。 当年她们被贬下凡的时候,执法神官曾告诉她们一句偈言,曰:“星落时,回归日。”幻梦、幻歌相依为命,在神州大地上生活下来,几百年来尝遍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她们厌倦了凡间的生活,便想设法回到天上去,于是开始参悟当年那句偈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青锋闯入了她们的生活。 年轻时候的沈青锋,英俊潇洒,文武双全。他与幻梦、幻歌在渤海之滨偶然邂逅,先是英雄救美,然后是护花同行。很自然地,姐妹俩同时对沈青锋倾心,在同时表达爱意之后,沈青锋却因为一些家事,不得不离开他们姐妹。半年后,沈青锋再度来到幻梦、幻歌的面前,牵起的,却只有幻歌的手。幻梦为了成全妹妹,毅然出走,独自去参悟寻访“星落时,回归日”的奥秘,祝妹妹与情郎永远幸福。 沈青锋带幻歌畅游长江,最后在荆州定居,如今这小院就是当年幻歌与沈青锋居住过的地方。那时他们俩日日以舞剑抚琴为乐,沈青锋甚至将沈家庄的武功教给幻歌。但是,幻歌对姐姐心存歉疚,无论沈青锋怎样软语哄求,幻歌都坚持与沈青锋分别居住在两间相邻的客房。沈青锋最终尝试霸王硬上弓,却奈何不了幻歌的以死相抗,二人感情最终出现裂痕,沈青锋一走了之,再也没有回来。 幻歌的心碎了,她带着美好的回忆,一直守着这座小院。而由于她红颜不老,左邻右舍对她渐渐惧怕,纷纷搬走,才造成小院偏僻冷清的现状。不过幻歌不仅身怀武艺,当年神力被剥夺之后体内终究多少有所残留,对付一般的山魈精怪都绰绰有余,自然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幻歌以卖唱度日,两年前结识歌女依婷,遂认她为妹。 再说幻梦,离开渤海之滨后机缘巧合之下从另一位下界的谪仙口中得知如今的太平盛世将在数十年后再度大乱,届时魔族大举入侵人界,是故天降四象之力与七曜神兵帮助人界度过难关。而这四象说的并不是四大神兽,而是指二十八星宿。星宿之力凝结成珠,四散于神州大地。得到他们的人就能获得星宿神官的一部分力量,若是能将他们全部聚齐,便能白日飞升,成为神仙,于是幻梦一直为收集星宿宝珠而在神州大地上奔波。 当年幻歌与幻梦取得联系,凭借的乃是女武神水碧留下的一件法宝水之笛。幻歌定居荆州后,用残余以及下凡后重修得到的神力催动水之笛,水之笛自行找到幻梦。但幻梦还没有从感情被拒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愿与妹妹联系,所以水之笛一直都保存在幻梦的身边,姐妹二人断了来往。几十年过去,幻梦已经收集到二十四颗星宿宝珠,恰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阵宝珠各差最后一枚。而幻梦也偶然得到《天使绘卷》第一卷的真本,发现其有藏宝奇用,所以就将找到的星宿宝珠封存于绘卷里贴身携带。当初她在盛渔村对王小虎说的,行遍大江南北乃是她毕生愿望,收藏《天使绘卷》只是追求美好事物的爱好所致云云,多多少少都是善意的谎言。 幻梦遗留的神力,就是能够感知事物。她虽然不愿见幻歌,但心里始终记挂妹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幻梦这些年天天梦见悲伤的幻歌,本来还以为是水之笛在自己身边使自己受到影响的缘故,所以才会将水之笛送给王小虎,托他送上荆州。她本来也没对王小虎找到幻歌抱有希望,但没想到王小虎居然做到了。而幻梦在送出水之笛后,仍像以往一样做那样的梦,她终究忍受不住,在找到第二十四颗星宿宝珠之后,来到荆州,寻访幻歌。姐妹俩才重逢,锦八爷与扬枭便被李忆如唤去,彻夜未归。蕴儿独自留在幻歌家中,担心李忆如他们的安危,于是幻歌才会带了蕴儿,以水之笛为引,找到邪雾森林。幻歌发现沈青锋带人埋伏在暗处,心中又惊又喜,于是也静静观察,直至沈齐偷袭王小虎被蕴儿插手破坏,双方大打出手后她自己也挺身而出,站在了昔日情郎的对立面。至于幻梦,则是幻歌在出发前与她商量好的,雇辆大车随后接应。 王小虎能够理解幻梦对自己说谎的苦衷,他并不在意幻梦欺骗自己,还与幻梦聊了自己所见的《天使绘卷》第二卷真本的奇用,只可惜那幅画卷突然下落不明,不知为谁所盗。 月圆之夜,李忆如所收的锦八爷、扬枭、蕴儿对月吐纳,李忆如看着锦八爷与蕴儿分别手捧宝物,笑道:“锦八爷有彻地钟,蕴儿有北冥玄珠,就剩扬枭两手空空。锦八爷,你还有什么好宝贝,送一件给扬枭呗!”锦八爷笑道:“好忆如,我除了这一座彻地钟,哪里还有什么宝贝。再 分卷阅读125 说扬枭它本是上古仙兽,即便死后化灵,也比我与蕴儿强悍得多,根本用不着再添什么宝贝,要是你得到什么奇珍,还不如送我收藏。” 李忆如伸出手指刮刮面皮,吐舌道:“羞!羞!羞!锦八爷真不害臊!对啦,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抱着一卷画轴么?瞧你看护得那么紧一定是件好宝贝吧?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王小虎虽然听不懂锦八爷的话,但李忆如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于是也猛然想起,杭州城因为“盗王”查协寻找《天使绘卷》第三卷而鸡犬不宁,最终书生戴透额手中的真本被盗,流入未知的私人宝库。随后王小虎在江宁街头遇见杭州大雨书坊的老板娘子扬,得知江宁仅存的最后一轴《天使绘卷》第三卷已在当天的名画会上被人买走。当天晚上,群鼠横行街头,王小虎才会与李忆如追至锦八爷的老巢,将锦八爷收服。那时锦八爷确实怀抱一卷画轴,那画轴的模样,与王小虎见过的《天使绘卷》第二卷真本几乎一模一样。难道,锦八爷拥有的,正是那在名画会上被人买走的《天使绘卷》第三卷,而那第三卷恰恰是戴透额被查协偷去的真本?再说那自碧湖村顾家废宅密室中寻得的《天使绘卷》第二卷真本,本来一直由喻南松保存,准备交给千叶禅师发落,却在到达荆州之后不翼而飞。从得到《天使绘卷》第二卷开始到绘卷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就只有锦八爷有动机与能力偷走绘卷。又难道,这《天使绘卷》第二卷的真本,竟然也在锦八爷的手中? 但是锦八爷一口咬定那只是普通的画轴,自己根本没有带出江宁。最后它干脆耍起无赖,躲回火浣雪衣中睡觉去了,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王小虎更加相信那遗失的两卷《天使绘卷》就在锦八爷手上。 王小虎问幻梦:“幻梦大姐,那这《天使绘卷》,究竟是什么宝物?” 幻梦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据我所知,《天使绘卷》乃是五位绝世画师于五十年前绘成,当时一共印制了三百套,我也是遇见你之后,才知道原来这画卷还有真假之分。我想,画这绘卷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而这绘卷的真本,定是具有各种奇效的法宝。那五位画师也许是受到什么威胁,才会将《天使绘卷》刊印出版,将真本混迹其间,不让歹人得去。小虎,我看你与这画卷有缘,说不定,你就能解开这绘卷的秘密啊!” 王小虎憨憨一笑,道:“大姐真是说笑了。” 又过数日,苏媚内伤痊愈,李忆如欢天喜地,终于可以继续往蜀山去找爹爹了。王小虎、苏媚、李忆如三人与幻梦、幻歌、依婷三人告别,幻歌赠以水之笛为念。王小虎推辞不受,道:“幻歌姐姐,这件法宝太贵重,我不能收。”幻歌道:“我们姐妹重逢,从今往后不再分开,这水之笛对于我们已无用处,倒不如赠予公子。公子佩戴水之笛,不但可以受到它潜移默化的影响而强身健体,更重要的是笛中水灵能够降解公子体内的燥热之气,于公子是大有益处,公子就请收下吧。”王小虎斟酌片刻,双手接过水之笛,道:“小虎若再推辞不受,那也是辜负了幻歌姐姐的一番好意。小虎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姐姐赠笛。” 幻梦笑道:“你这孩子,外表憨厚老实,没想到嘴也如此之甜。大姐没什么东西送你,便将这《天使绘卷》第一卷的真本赠送给你吧。有了这件储物法宝,你们行走江湖会方便很多。”王小虎道:“那大姐的全套《天使绘卷》,不就缺了一本?”幻梦道:“无妨,我已经自行临摹了第一卷,再说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买一卷副本也就是了。对了,以后你若遇到麻烦,就吹响这水之笛。即便我们姐妹回到天界,也会对这笛音产生感应,到时候,我们一定设法赶来帮你。” 王小虎收下幻梦、幻歌姐妹赠送的宝物,道:“小虎何德何能,蒙两位大姐厚爱,着实感激不尽。”幻歌道:“公子无须自谦,公子乃大仁大义,至诚至信之人,我们姐妹俩只叹得遇公子太晚,如今也只能赠些薄礼,聊表钦佩之情。时候不早了,各位尽早上路吧,我们姐妹三人,谨祝各位一路顺风。” 双方最后告别几句,王小虎、苏媚、李忆如三人两骑,策马扬鞭,绝尘而去。他们从荆州出发,其中自然不免晓行夜宿,顺手做些行侠仗义的好事。用了月余时间,进入巴蜀地界,弃马步行,攀爬蜀中栈道,又行几日,来到陀江边的一个小镇采买补给,只要再一鼓作气穿越陀江谷地,蜀山就近在眼前了。谁料才出市镇继续前行没走几里,就见一队民夫设卡拦路,立起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陀江谷地妖物肆虐,过谷商旅绕道而行。” 李忆如跑到一个当值的民夫面前,问道:“叔叔,这条路为什么要封闭啊?” 那民夫道:“这山谷立的栈道中途吊桥附近,数月前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蜈蚣精!所幸还未出来伤人,所以如今大家都只能绕路走了。” 王小虎道:“此处离蜀山已经不远,难道这里闹妖怪,蜀山弟子会袖手旁观吗?” 那民夫道:“不知道呀!这蜈蚣精来了好几个月了,都没见有蜀山弟子前来降妖。我们也让人上蜀山请高人来收妖啦,不过现在上蜀山必须 分卷阅读126 绕路而行,没有两三个月的光阴,是到不了蜀山的。” 李忆如道:“啊?还要走那么久啊?小虎哥~若是有蜈蚣妖怪,就让你对付好了!人家才不要这么麻烦还绕路!” 民夫道:“唉!小姑娘,别贪那省下的两三个月光阴,枉送了性命啊!” 王小虎抱拳道:“请别担心,我们几个从前也对付过妖怪,想那蜈蚣精虽然凶恶,但我们多少还应付得来。大哥,就请您放我们入谷去吧。” 那民夫无奈,只得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请过去吧。我们守在这里,也只是劝导行路人令择道路,你们执意要去,我们也不会拦着。希望你们能够平定蜈蚣精作乱!” 王小虎三人通过哨卡,往陀江谷地中行了大概三里多地,便见水流湍急的河谷之上,用手臂粗的铁索架起了一座木板大桥。铁索桥摇摇晃晃,在河谷的另一头,一个硕大的脑袋横在桥面上。那似乎是一张青灰色的人脸,但只长有一只硕大的眼睛。那巨大的独眼并没有张开,独眼下的阔嘴一张一合,发出与滚滚江水难以分辨的呼噜声,原来那蜈蚣精此时正在睡觉。 蜈蚣精的头就足足有李忆如的身体那么大,李忆如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吃惊地说道:“啊,你们看!有只巨大的怪蜈蚣,躺在吊桥上睡觉耶!”王小虎道:“它占了整座桥的出入口,难怪没有人能够过去。”苏媚道:“小虎,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退回去绕路而行?” 李忆如嚷道:“哎呀呀,绕路实在太麻烦了!让我过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和它沟通!” 王小虎急忙一把拉住李忆如,道:“不行!这样太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绕路吧!” 青光闪过扬枭附体,李忆如挣脱王小虎的拉拽,径直向蜈蚣精飞去。她心中窃喜,想到:“嘻~终于有机会可以表现了,要让小虎哥好好地夸赞我!顺便让苏姐姐也瞧一瞧我的本事~” 王小虎与苏媚大吃一惊,急忙跑上铁索桥,边靠近李忆如边喊:“忆如,回来!”李忆如落在蜈蚣精面前,回头说道:“哎呀,有什么好担心的嘛!瞧我的~”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蜈蚣精的面颊,道:“怪蜈蚣~我们想和你打个商量,请你起身给我们借个过,不知道可不可以呀?” 蜈蚣精没有理会李忆如,依然呼呼大睡。试想这铁索桥下江水隆隆都吵不醒它,又何况是李忆如的柔声细语?眼看王小虎与苏媚越走越近,李忆如突然焦躁起来,叫道:“喂,你别睡了,先醒一下嘛!” 蜈蚣精吧唧了一下嘴巴,翻了半个身,换另一边脸颊贴地再睡。李忆如生起气来,抽出油纸伞敲在蜈蚣精的头上,道:“可恶!完全不理我!这样要人家怎么沟通嘛!那我只好先把你给敲醒了!”苏媚看得真切,大声喊道:“忆如!不要!” 但她已经晚了,李忆如那由天鬼皇以九阴纯火炼化的魍魉宝伞击打在蜈蚣精的天灵之上,伞中五鬼御灵法阵自然发动,要摄取蜈蚣精的元神魂魄。蜈蚣精猛然惊醒,大吼一声,人里起来,露出三丈高的魁梧身躯和一对精壮的人形手臂。而它的下半身蜿蜒盘旋,还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李忆如额头渗出冷汗,对蜈蚣精轻轻摇手,强作微笑道:“蜈蚣叔叔……我……我只是想……打……打个小商量……” 蜈蚣精用它的巨大独眼瞪着李忆如,李忆如敲它的那一伞已经让蜈蚣精将李忆如当成了敌人,它大吼一声,伸手便向李忆如抓来。李忆如惊叫一声,却被扬枭拍打翅膀逃到空中。王小虎与苏媚正向蜈蚣精这边疾奔,李忆如一逃,蜈蚣精长逾半尺的巨爪就抓向了他们。王小虎舞动天吒去削利爪,苏媚则早已默默念完六合杀的咒语,身影凭空消失,仅余两道犹如细丝的刃光钻向蜈蚣精的眼睛。 蜈蚣精见李忆如飞身而起,咽喉滚动,喷吐出一大股碧绿色的浓雾。王小虎与苏媚知道那是蜈蚣剧毒,纷纷气贯兵刃,驱赶毒雾,李忆如也将宝伞撑开,抵挡毒雾的袭击。苏媚袭到蜈蚣精眼前,却被蜈蚣精用另一只手格挡,峨嵋刺只是刺破了蜈蚣精的手掌,她自己反而被蜈蚣精反手拍落,险些坠落河谷,幸好攀住了铁索的环眼,翻身回到桥上。王小虎以“真炎斩”击退蜈蚣精的大手,却被一阵劲风扑面,本能举刀去挡,“当”地一下震得双手剧痛双臂发麻,原来是蜈蚣精发觉王小虎的兵刃厉害,于是翻卷长尾,从头顶攻下。蜈蚣精尾上长有一只螯钳,此时正咬着王小虎的魔刀。王小虎抽不出刀,被蜈蚣精抛甩上天。他施展轻功身法,落在蜈蚣精身后。但蜈蚣精的尾巴上似乎也长有眼睛,蜈蚣精不必回头,一条长尾就斗得王小虎左右支拙。 苏媚的情况也不乐观,她的六合杀向来以诡异著称,但这蜈蚣精虽然只有额上一只独眼,却仿佛全身都是眼睛,不断看破苏媚的行藏,用大手格挡苏媚的攻势,并反手拍打予以反击。蜈蚣精的独眼注视着高飞的李忆如,口中不断喷吐凝实如柱的毒雾,扬枭左闪右避,实在躲不过时李忆如就撑开油纸伞硬接,但五鬼御灵法阵于伞面上展开的灵气障受到毒雾腐蚀,似乎正在发出一阵阵哀鸣。 分卷阅读127 这,才是真正妖魔的力量。 但那蜈蚣精却突然住手让到一旁,王小虎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从远处朝铁索桥这边赶来,高声喊道:“住手啊!大家都别打了!两边都是自己人啊!” 李忆如定睛一看,那老婆婆一副苗族打扮,虽然白发苍苍但皮肤光洁鲜少皱纹,迟疑地道:“圣……圣姑婆婆?” 苏媚面露疑色,那老婆婆圣姑对蜈蚣精道:“蜈王,辛苦你了!此间无事,你先退下吧!” 蜈蚣精对圣姑点了点头,转身往山谷中去了。圣姑招呼李忆如着地,道:“小忆如,好久不见了啊!这只千眼蜈王,是老身特意由苗疆所带来的,你们怎么会在此打了起来?” 李忆如将动手缘由说了,圣姑道:“唉,小忆如,是老身命蜈王守在这里的,所为的是不让外人打搅到你月如娘亲!” 李忆如惊喜地道:“月如娘亲!她人在这里?” 圣姑点头道:“是啊,她人就在这崖下的小屋!老身正是为了医你月如娘亲,数月前才由苗疆搬至此地,寻找药草。” 王小虎对圣姑抱拳道歉,圣姑摇头笑道:“无妨,不过区区一场小误会罢了!此处风大,大家还是先至老身崖下的小屋去吧,到那里再叙也不迟。” 圣姑领众人下崖,千眼蜈王又从山谷里出来,守住那座铁索桥。还没走进圣姑的药庐,远远地就闻见浓浓的药香。众人进屋落座,圣姑沏来普洱待客,问道:“两位小友还有小忆如,怎会到此地来呢?” 李忆如望了苏媚一眼,嘻嘻笑道:“因为苏姐姐要带人家去蜀山找爹爹嘛!” 圣姑道:“你爹爹?你爹爹人并不在蜀山呀!” 李忆如奇道:“啊?圣姑婆婆怎会晓得?” 圣姑道:“说来我也觉得十分奇怪,原来你爹爹不论多少事要处理,但向来每月月圆之日都会前来看望你娘,并送上仙剑派提炼的延命灵丹。可是那个月都过了月圆,老身都未见他到来,所以才会上了一趟蜀山,但是他人并不在那里。蜀山上下无人知道他去往何方,他就像凭空消失似的。蜀山上下也都急成一团,说掌门从未不告而别过!” 李忆如噘着小嘴,道:“今年人家的生辰,爹爹就没有来。外公在江宁城举行的比武大会,爹爹也未去。千叶老和尚在荆州城举办的除魔大会,爹爹还是未到。现在就连为月如娘亲送丹药,爹爹也失约了……奇怪,爹爹到底是怎么了?” 圣姑沉吟道:“嗯,确是很奇怪……逍遥是个很负责任的人,该当不会负了如此多的约会啊!月如若太久等不到他的药草,情况恐将随时生变,老身无可奈何情况之下,才叫蜈王背着月如,千里迢迢由苗疆赶来陀江谷地,好让老身亲自找寻药草的啊!” 说着说着,李忆如又开始担心起爹爹来。她眼中含泪,道:“圣姑婆婆,爹爹他到底哪儿去了?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圣姑抚着李忆如的头,柔声安慰道:“小忆如,你爹现在乃是仙剑派的掌门,论他的一身绝学,功力之高臻如化境,天下间大概只有剑圣与老酒鬼可与他比之。也许他只是被什么事给困住了吧,但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苏媚沉默半天,此时终于开口,道:“这位……老前辈,请问您可否替忆如她想个法子?忆如她千里迢迢地跑来,目的就是为了见上她爹爹一面!” 圣姑道:“之前老身已用苗族密传之寻人术‘巫卜神法’,找过忆如她父亲的行踪。但最后却还是一无所获,这是‘巫卜神法’创出以来都十分罕见之事!” 王小虎也急了,问道:“怎么会这样,前辈?该不会逍遥哥他当真出了什么事?” 圣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当然,若是身处在特殊的结界内,‘巫卜神法’便可能会感应不到其人所在。但是要说有人能将逍遥困住,实在是不太可能。唯有因为四处除魔伏妖,误入了什么结界之地,这便不足以为奇。你们都放心吧,逍遥这孩子吉人天相,相信应不至于有什么事的。你们一路风尘辛苦,还是先歇歇吧,毕竟此事焦急也是没用的。” 李忆如再也忍受不住,扑入圣姑怀里大哭起来。圣姑轻轻拍着李忆如的脊背,安慰着她幼小的心灵。王小虎于心不忍,再一次问道:“圣姑前辈,不知您可还有何方法,可查探逍遥哥的下落?忆如一路怀抱着希望而来,晚辈实不忍见她如此难过。” 圣姑沉吟片刻,道:“嗯,这个嘛……真要说起来也并非没有,只是……” 王小虎喜道:“前辈,那便是确有其他的方法了?” 圣姑点头道:“是啊,但老身原本打算,不要那么早告诉小忆如的。” 李忆如抬头望着圣姑,道:“圣姑婆婆,求求您就告诉人家嘛!人家真的好担心爹爹!” 圣姑叹了口气,道:“唉,傻孩子!圣姑婆婆可是为了你着想的啊!好吧,既然你那么担心,就告诉你好了。小忆如,你可知你血脉中,拥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神奇力量吗?” 李忆如奇道:“我?” 圣 分卷阅读128 姑点头道:“是的,那是你继承自你那位亲生娘亲的。小忆如,你对你这位亲生娘亲了解多少?” 李忆如道:“爹爹和婶婆都有跟我提过,我有一位亲生娘亲,在我刚出生后不久,就为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丧生了。所以后来是月如娘亲养育我,直到她又病倒,被送到圣姑婆婆这里来为止。” 圣姑道:“嗯……所以月如她对你而言,才是真正的娘亲?”李忆如道:“当然是啊,月如娘亲对我最好了!忆如非常非常喜欢她!”圣姑道:“那么,你对于你那位很早便过世的娘亲,还知道些什么?” 李忆如道:“这……人家真的没什么印象……爹爹曾说,她好像是什么神族的后裔,可是每次他和婶婆都不愿再多说些什么,连阿奴姐姐也不肯跟我说,都说只要等我长大以后,就什么都会知道了。” 圣姑叹道:“唉,逍遥他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李忆如道:“圣姑婆婆,您问的这些跟找寻爹爹有什么关系啊?” 圣姑道:“小忆如,让老身来告诉你吧。你那位亲生娘亲,名叫赵灵儿,其实是女娲神族的后裔,所以你同样也是女娲族人。你们不光是灵力强大,而且在血脉之中都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催动一种法术,名叫‘回魂仙梦’。这种法术能让人利用梦境,穿梭往返于时空之间,若要知道你爹爹之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这该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 李忆如拍手笑道:“太好了,圣姑婆婆!那您就快教我怎样施展这个法术吧!” 圣姑正色道:“不成!小忆如啊,虽说你天赋异禀,但年纪还是太小,灵力未能施展自如。你现在需要的,是能够协助你正确引发灵力的媒介,就像……一把钥匙!” ☆、第二十二章 回梦 王小虎奇道:“引发忆如灵力的钥匙?” 圣姑颔首,道:“忆如她现在需要的是女娲神族历代相传的上古神器——天蛇杖,而天蛇杖正巧就藏在这附近一处叫作‘玲珑福地’的地方!” 李忆如问道:“婆婆,女娲族的宝贝,怎么会藏在这里?” 圣姑轻叹一声,道:“这其中的原因,着实说来话长啊……” 八年前,李忆如的父亲李逍遥,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少年,偶然卷入南疆黑白苗族的政治争斗,遇上了避祸江南的苗族公主、女娲之后赵灵儿。平日照顾赵灵儿起居的姥姥姜氏临死托孤,要刚得蜀山仙剑派酒剑仙司徒钟传授御剑术的李逍遥护送赵灵儿回到苗疆去,一卷凄美的仙剑奇侠传就此展开。 然而残忍的上天总是不断捉弄着这对苦命的情人,令他们聚少离多,即使他们最后终于在苗疆团聚,并让李忆如平安降生,但他们一家人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赵灵儿就为了拯救陷于水深火热的苗民黔首,身化流光,与罪魁祸首南诏国师拜月教主一同消失在了茫茫洪水之中。 洪水退去,李逍遥始终找不到下落不明的赵灵儿,最后只能带着天蛇杖回到蜀山。他本是天赋异禀之人,希望能在蜀山学艺大成之后,再去寻访赵灵儿的下落。谁知李逍遥见到天蛇杖睹物思人,对赵灵儿的思念与日俱增,根本无心修炼,功力不进反退。他的师父司徒钟感叹情字误人,于是指点李逍遥将天蛇杖安置在玲珑福地中,这才勉强断了李逍遥的思念,终于能够静心练功。 玲珑福地位于沱江以北的水涟山下,周围熔岩环伺,更有通臂火猿一族常住看守。如今司徒钟云游,李逍遥失踪,想要取回天蛇杖恐怕并非易事。现在时辰尚早,李忆如便提出,想要去玲珑福地看看,王小虎与苏媚自然陪她同行。 沱江谷地风景甚好,一路上芳草萋萋,虫鸟啼鸣。只要拿到天蛇杖就能找到爹爹,李忆如自然是既急切又兴奋,一个人冲锋在队伍的最前头。王小虎与苏媚并肩而行,始终没让李忆如溜出他们的视线范围。李忆如上蹿下跳,王小虎不时叮嘱要她小心,李忆如则报以鬼脸,然后往更高处的枝条跳去。 王小虎无奈地对苏媚苦笑道:“真是受不了这个难带的小家伙,实在太调皮了!” 苏媚嘴角轻扬,道:“别这么说呀小虎,我真好羡慕你呢。” 王小虎笑道:“羡慕?带着这麻烦丫头旅行辛劳得很,有什么可羡慕的?” 苏媚道:“不,看你们彷佛兄妹一般融洽,对我而言,就是最羡慕之处啊!” 她眯起眼睛仰望着自山林枝叶缝隙中洒漏下来的一束束阳光,喃喃道:“我以前生活在一个必须勾心斗角,才能活下去的世界,我总觉得好累好累。直到与你们这样全无心机的人相处在一块儿,我才觉得好自在!” 王小虎笑道:“我们也都很喜欢苏姑娘!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也像一家人一样。” 苏媚嘻嘻一笑,突然回过头来,一双美眸神波流转,盯着王小虎的眼睛道:“对了,那沈姑娘呢?你是否喜欢她?” 王小虎一怔,有些黝黑的脸庞顿时红润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有……我 分卷阅读129 ……我只是……” 苏媚眨眨眼睛,将脸凑近王小虎,继续追问道:“我记得她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玉佩,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王小虎突然感觉心头一跳,抬手挠挠后脑,道:“她自小孤苦无依,身世很可怜,我希望能够让她感受到有人在关心她,所以才会把玉佩送给她的。” 苏媚小嘴一撅,道:“我……我小的时候也很悲惨呐!你怎么不也给我一块玉佩?” 王小虎苦笑道:“这……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啊!” 苏媚秀眉一竖,又朝王小虎面前踏近了一步,道:“哼!你偏心!我不管,我要你把身上带的那块玉佩送给我!” 王小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摇手道:“不……不行啊!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也就只剩这一块了。” 苏媚嗔道:“既是你母亲的遗物,别人可以给,我就不行?” 王小虎脱口而出:“不是,你不太一样的!” 苏媚愣了一瞬,随即掩口偷笑,媚眼一挑,问道:“我哪里不一样?” 王小虎心中暗悔,怎么会一个不小心把实话给说了出来。他的脸色更红了,支支吾吾地道:“呃……这……我……我……其实……” 苏媚跺脚急道:“其实什么啊?吞吞吐吐的,听你讲话真难受!”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娘说……如果等他长大以后,如果有一位女孩子……能令我连性命都可以不顾……那么……那么……” 王小虎的脸颊越来越红,而苏媚的双眸则愈发地清亮。她正满怀期待地等着王小虎吞吞吐吐地把话讲完,却突然听见远处“啊”的一声尖叫。王小虎与苏媚大惊之下急忙扭头,但他们的视野中又哪里还有李忆如的影子? 无须言语交流,千里同行培养出的默契令他们径直朝李忆如的声音来处奔去。拨开几丛灌木,便见李忆如跌坐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拍胸,自然是受到了惊吓。王小虎将她扶起,拂去她身上的尘土,问道:“怎么回事,忆如?看你一脸惊慌的样子!” 李忆如指着不远处的岩壁,那边有一个看似颇为巨大的山洞。李忆如道:“小虎哥,那个洞里面好多死猴子啊!” 王小虎疑惑不定,但苏媚很快反应过来,道:“糟了!守护天蛇杖的是火猴一族,如此看来一定是有人来夺杖,我们快进去看看!” 众人大惊,于是王小虎先行下洞,才入洞口,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浪。这洞中遍地猴尸,毛色赤红,恐怕就是圣姑所说的通臂火猿一族。这些火猿有些断头缺肢,有些肚破膛开,死状甚惨。王小虎招呼李忆如与苏媚下洞,循着火猴的尸体慢慢向洞中探去。 这地洞一路蜿蜒,渐渐失去阳光的照亮,却是越走越热。李忆如让蕴儿拿出北冥玄珠为众人降温,再走没有多久,就见一条熔岩小河横在他们面前,周遭也因为熔岩的缘故亮堂起来,视野中一片暗红之色。 熔岩小河上有座石梁,王小虎三人依次跳过。再往里走,拐过一个直弯,先头探路的王小虎猛地感到劲风扑面,本能地往后一避,但脸颊上还是立即传来三处痛楚。 原来在这个直弯后面埋伏着一头大白熊,它对王小虎暗施偷袭,虽然王小虎侥幸躲开,但还是被白熊的利爪抓破了脸皮。白熊一击不中,咆哮一声,又对王小虎横扫一掌。王小虎弯腰躲过,白熊拍中岩壁,砸得碎石纷飞。 这地洞中甚是宽敞,王小虎弯腰躲闪的时候已经钻过白熊身畔,同时隔空对它拍出一记“云起龙骧”,将它的注意力从李忆如与苏媚身上引开。白熊皮厚肉糟,虽然对王小虎的掌力感到不痛不痒,但还是扭动小山似的身躯来追王小虎。苏媚见锦八爷他们已经附身护好李忆如,于是拔出峨嵋刺,以“六合杀”将白熊击毙。毕竟对付这种大型猛兽,即使身怀武功,没有兵刃器械也是难有胜算的。 王小虎道:“这样热的地洞里,居然也会有熊,皮毛还是白色的,我从未见过。” 苏媚一脸严肃,道:“这熊毛皮雪白,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冰凉之气,绝对是已经在修行冰相法术,但尚未有成的妖熊。我们快往里探,这妖熊一定还有同党与首领在里面。” 三人继续向里去,又杀死几只同样的白熊,向下蜿蜒的地道终于趋向平坦,想来玲珑福地已经相距不远。他们小心翼翼,悄悄潜行,终于望见一块满是熔岩的低洼地,洼地中央有个小岛,岛上绿草盈盈,中央插立着一根碧绿的蛇杖。小岛一边有石梁与洼地外围相连,那里站着一个高约一丈的妖怪,头身独角,面庞似鹿,上半身有人类结实的肌肉与灵巧的手掌,下半身却是精壮的鹿腿与坚硬的鹿蹄。这鹿妖看来修为不浅,手持□□正在对小岛发起一次次冲击,但始终会被一层透明的屏障轻轻弹开。鹿妖身后,四五个颜色蓝白相间的小球正漂浮在一只遍体鳞伤的火猴身边,向它的全身轻轻喷吐着冰雾。那只火猴相较一路上的死尸个头要大许多,头戴金箍,看来应该是通臂火猿一族的王者。冰雾似乎让它很痛苦,但它咬紧牙关,始终一声不吭 分卷阅读130 。 李忆如见那些冰球折磨火猴不由大发脾气,娇叱一声便跳了出去,宝伞一挥,大块大块的碎石自洞顶坍塌,在李忆如的意念控制下避开火猴砸向球状妖物。鹿妖回头,□□凌空一点,一道白色的寒气直袭李忆如,却被王小虎的“真炎斩”横刀拦下。 荆州一役之后,王小虎虽然养伤许久,但伤愈以后功力又进,即使没有虎煞帮助,体内“玄黄一气”也能压制魔刀刀魂,并激发魔刀威力,王小虎以魔刀天吒施展魔刀刀法,也能使刀招附着火焰。 水与火本是相互克制的两种元素,谁能制谁取决于彼此之间的力量对比。而冰乃水为之却寒于水,所以对火的克制相较水来说更加强烈。这鹿妖、白熊以及冰鬼球都是为了克制通臂火猿而生,受过特殊的培育与训练,所以才会在进攻玲珑福地时势如破竹。此时此刻,鹿妖因为冲击玲珑福地最后的守护结界耗去了不少力气,对着李忆如发出的攻击也只是随手一挥,所以没能突破王小虎全力施为的刀招。 鹿妖大怒,“哞”地一声大吼,不再冲击小岛,径直扑向王小虎,□□迸出万点寒星,对着王小虎当头罩下。王小虎散舞刀花就鹿妖正面较量,苏媚结印施法,使出一式“杯弓蛇影”,蛇焰虚晃,径直袭向鹿妖肩头。鹿妖扭头喷吐寒气,蛇焰应声而灭,鹿妖后心却突然一痛,原来“杯弓蛇影”真正攻击的是鹿妖的后心。鹿妖受创,野性激发,撇下王小虎,又向苏媚扑来,身形一晃,居然一影三分,分别朝苏媚的左中右三个方向掩杀而至。 王小虎“断月波”从后拖截,破了鹿妖一个幻影□□。鹿妖真身与另一个幻影依然扑向苏媚,如果苏媚没能看破鹿妖的行藏,只击溃鹿妖用来迷惑对手的□□,那么必然会遭受鹿妖狂风暴雨般的反击。但见苏媚临危不乱,玉指轻弹,两支峨嵋刺激射而出,分别刺向鹿妖的两个身影。其中幻影□□被峨嵋刺透胸穿过,鹿妖真身则挥动□□格挡来刺。鹿妖行藏一露,苏媚立即扬手斜挥,霎时雷声隆隆,碧绿的电光四下蹿舞,这一式“狐爪碎岩”,已然把鹿妖的双眼抓瞎。 苏媚心中暗叹,这鹿妖虽然经受训练功力不浅,但毕竟心智尚未启蒙,所以才会很快败在自己手下。那鹿妖正因为双眼剧痛而狂乱暴走,王小虎趁胜追击,刷刷两刀削去鹿妖的双臂,接着一脚将它蹬入熔岩。 那边李忆如也在锦八爷、扬枭、蕴儿的帮助下将冰鬼球驱散,她将火猴王抱在怀中,火猴王似乎辨出李忆如身上的气息与玲珑福地中的天蛇杖一样,睁眼看了看李忆如,咧了咧嘴,仿佛再说,火猴一族幸不辱命,没有让邪魔外道夺走洞中仙器。 王小虎与苏媚收拾了鹿妖来到李忆如身边,李忆如双眼垂泪,道:“苏姐姐,你快想想办法,救救火猴王。”苏媚替火猴王看了伤势,发现他的火相体质已经完全被寒冰灵力所破坏。她默默地对李忆如摇了摇头,表示火猴王已经回天乏术。 李忆如将自己的腮帮贴在火猴王的脸颊上,喃喃道:“可怜的火猴王,谢谢你还有你的族人牺牲自己的性命死守天蛇杖。我很感激你们,但是……对不起……我来不及救你们……如果你愿意,就请让我将你收在伞里,你今后就跟着我,好不好?” 火猴王吱吱叫了几声表示应允,手臂吃力地抬起想要擦去李忆如的泪水,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火猴王与世长辞,李忆如将其魂魄摄入油纸伞中。 李忆如自救下火猴王起,似乎气质就发生了变化,仿佛不再是年幼不懂事的孩子,而是阅尽沧桑、悲天悯人的女神。放下火猴王的尸身,李忆如缓缓走向熔岩上的那座石梁。王小虎想要制止,却被苏媚拉住。李忆如站在石梁之上,眺望不远处的一盈绿草,喃喃道:“这就是玲珑福地么?” 也许是感受到李忆如的召唤,玲珑福地外的透明结界轻轻荡漾了一下,光影变化之中开启了无形的门户。李忆如走进结界,王小虎与苏媚随后跟上。脚尖触碰萋萋芳草,众人才真正相信这绿地确实存在,苏媚道:“没想到熔岩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块绿地,站在这里竟然一点也不感到热。” 王小虎道:“在这里,我能隐约感受到仙女姐姐带来的温暖。”苏媚奇道:“仙女姐姐?” 王小虎解释道:“就是忆如的亲生娘亲,她是一位温柔美丽的仙女姐姐!在我小的时候,就是她赐予了我治疗爹爹疾病的仙药!她很温柔、很善良,那也是我对她唯一的印象……” 李忆如缓缓走向竖立在玲珑福地中央的天蛇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件女娲族世代相传的神器。她轻轻摩挲着盘绕于法杖上的螣蛇,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轻轻唤了一声:“娘!” 一股乳白色的光晕自天蛇杖上溢出,氤氲朦胧之中仿佛螣蛇的眼中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李忆如轻轻将埋入土里的杖尾拔起,小心翼翼地将天蛇杖捧在怀中,道:“小虎哥,苏姐姐,我们回去吧……” 鹿妖外强中干,苏媚始终提防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幸一路平安,三人顺利返回圣姑居住的茅屋之中。圣姑听说有妖魔屠杀火猴企图抢夺天蛇杖,也是惊讶不已。 分卷阅读131 李忆如放出火猴王的魂魄,圣姑以苗族巫法为它安神,而后火猴王述说了妖魔来袭的经过。 通臂火猿一族世代居住在水涟山脉之中,玲珑福地则是他们的根本重地。酒剑仙司徒钟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品酒,偶然尝到通臂火猿误打误撞自酿出的“猴儿酒”,遂与通臂火猿族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李逍遥送来天蛇杖,才知道原来通臂火猿的先祖乃是女娲娘娘座下修炼的仙兽,玲珑福地则是因为女娲娘娘的一滴眼泪而得生成。所以李逍遥才会放心将天蛇杖安置在玲珑福地中,拜托火猿族代为保管与看守。 猴儿们安闲自在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今天才有一个全身被气场所包围的人带了鹿妖以及诸多修行过冰相法术的妖魔闯入山中。通臂火猿虽然天生体质属火,但真正能够使用火相法术的只有火猴王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位长老而已。普通的火猴前仆后继,用自己的身体阻挡邪魔的脚步,但怎奈冰熊好似移动要塞,随手一拍就能带走三四只火猴的生命。终于,邪魔们突入熔岩洞窟,火猴王与众长老依靠地利掀起熔岩火海,却依旧不是邪魔首领的对手。一场斗法通臂火猿一败涂地,火猴长老全部毙命,火猴王奄奄一息。邪魔首领在得胜之后就匆忙离去,留下鹿妖等仆从攻打玲珑福地,幸好王小虎等人及时赶到,诛杀了邪佞。 苏媚听完火猴的叙述,眉头紧锁,沉吟道:“又是周身被气场包围,无法看清面目身材的头目,与杀害扬枭的恐怕是同一个人……魔族之中应该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那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忆如道:“苏姐姐,还是别想了。我们已拿回了天蛇杖,等圣姑婆婆教我怎么施展‘回魂仙梦’,我回到过去看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圣姑道:“这可不成!‘回魂仙梦’这等法术会耗去相当强大的精神与灵力,且不说这法术不可轻易施展,你一路舟车劳顿,又刚刚经历战斗,身体精神都已疲累,如你半途灵力不继,施展不顺,轻者丧心病狂、重则神形俱灭,这后果的严重,不是你所能想像的!” 李忆如缩了缩脖子,道:“那,连马上施展一次都不行吗?”圣姑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苏媚知道李忆如是想早些知道父亲的下落,于是也劝道:“忆如你别着急,我们这么久的时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再多等一天了。如果你现在强行施法,要是有什么意外,你爹爹知道了,也会自责的。” 李忆如只得答应明天再施“回魂仙梦”,默默地点了点头。天色已经不早,圣姑生火做饭,王小虎在一旁打下手。圣姑准备的碗筷倒是足够,但她的茅屋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圣姑自己的卧室,另一个则是林月如沉睡的药房。苏媚和李忆如自然可以与圣姑同住一屋,但王小虎就只能在厅堂中打个地铺过夜了。 吃过晚饭,王小虎抢着收拾桌子与洗碗,李忆如则对圣姑道:“婆婆,我去看看月如娘亲好不好?”圣姑道:“当然可以,不过别离你娘亲太近。”李忆如欢喜得双眼眯成两条细缝,她拉拉苏媚的胳膊,道:“苏姐姐,你也去!”苏媚微笑应允,与李忆如一起走向茅屋的药房。 才推开房门,一股浓浓的药香便扑面而来。这间药房虽然不大,但即便是墙壁上也爬满了绿油油的药藤。药房正中摆放着一具矮榻,林月如正安静地躺在上面。李忆如蹑手蹑脚地走到矮榻前,对苏媚招一招手,轻声说道:“苏姐姐,这就是我月如娘亲!她是我干娘,从小爹爹就跟我说,要好好地孝顺她!” 隔了半晌李忆如都没听见苏媚的回音,于是转过头来,却发现苏媚满脸惊愕,双眼圆睁盯着林月如苍白的面庞,往日的柔媚荡然无存。李忆如微笑道:“苏姐姐很惊讶是不是?我很小的时候,月如娘亲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最喜欢月如娘亲了!” 苏媚有些木讷地转过脑袋,一字一顿地问李忆如道:“你说,她……” 李忆如点头道:“听爹爹说,她本来受了很重的伤,靠着什么什么虫,维持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好像那个什么什么虫,效用也渐渐不行了,所以现在她才一直睡在圣姑婆婆为她准备的草药房内。不过我相信爹爹说的,她一定会有再醒过来的一天!……咦?苏姐姐,你怎么了,好像不舒服的样子?” 苏媚本在发呆,李忆如对她说的话都变成了耳边风。只是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道:“啊?姐姐……姐姐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了!对了,我……我们早点就寝休息吧!”李忆如见苏媚脸上冷汗阵阵,犹豫地道:“喔,好……不过苏姐姐,你脸色好难看,还是让婆婆替你瞧瞧吧?” 苏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不用了,没事的!大概今天太累了,休息一晚就会好了。” 她匆匆来到隔壁房间和衣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夜色渐深,苏媚耳听圣姑与李忆如的呼吸平稳悠长,知道她们已经睡熟,于是轻轻拉开李忆如搂着她的小手,悄悄起床。 虽然王小虎就睡在厅堂,但苏媚曾经受过很严格的刺杀训练,所以她并没有惊动王小虎,就来到了林月如沉睡的药房之中。 林 分卷阅读132 月如依然安静地睡着,她的嘴角略略上扬,丝毫没有感觉到身旁苏媚锋利如刀的目光。苏媚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当真是你,不会错的!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记得是你就是当年杀害爹娘的凶手!今日我要亲手杀了你,替爹娘报血海深仇,去黄泉向爹娘谢罪吧!” 苏媚的峨嵋刺已经失落在熔岩洞窟之中,她猛地拔下一根发簪,朝林月如的眉心刺了下去。 原来,苏媚不共戴天的杀亲仇人,竟然就是李忆如的生父养母。 八年前,李逍遥护送赵灵儿去苗疆,途经苏州认识林月如。那一夜,赵灵儿在林家堡离奇失踪,李逍遥与林月如推测是苏州为祸一方的蛇妖男与狐妖女抓走了赵灵儿,于是连夜闯入他们的洞府隐龙窟。虽然赵灵儿并不是被二妖掳走,但是蛇、狐二妖与他们话不投机,先后命丧林月如与李逍遥的剑下,仅有还未修成人形的苏媚逃过一劫。蛇、狐二妖掳了不少少女在洞府中充当侍婢,李逍遥与林月如在杀死二妖之后便放她们回家,在他们心里,隐龙窟一行虽然没能找到赵灵儿,但无心插柳解救了众多被掳少女,还是行了一次正确的侠义道,却全然不知,他们害得苏媚家破人亡,从此要在阴暗肮脏的环境中苟且偷生。 后来赵灵儿被蜀山前任掌门独孤剑圣误认为妖压入锁妖塔,李逍遥与林月如救赵灵儿并毁塔而出,林月如却因为被厚重的石板砸碎天灵而香消玉殒,不过幸得圣姑妙手相救,以苗疆试炼窟中生长的傀儡虫保林月如肉身不死,接着由天鬼皇寻回林月如三魂七魄令她重生。李逍遥上蜀山修行之后,林月如便带李忆如回林家堡抚养,视李忆如如己出。 李逍遥似乎就是为剑而生,他使剑天赋极高,受独孤宇云所托,与蜀山年轻弟子共同参研剑术,将自己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师兄师弟,整个仙剑派的实力在李逍遥的影响下短短时间内提升不少。李逍遥为了不让自己思念赵灵儿,一心沉醉练剑,很少回家,林月如与李忆如往往一年半载才能见他一面。 李忆如三岁半的时候,李逍遥终于完成独孤宇云的重托,带领仙剑派众弟子练成濒临失传危险的天罡剑阵,拜别蜀山,回到苏州。不过,由于他比与林月如、李忆如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年才回家,所以林月如与李忆如策划了一场李逍遥的旧仇人掳走李忆如的闹剧来捉弄他。 林月如的肉身全靠傀儡虫的药效维持不死,当年圣姑曾千叮万嘱要林月如不可妄动真气,但那天林月如还是用处了一式“斩龙诀”,真气流转冲上天灵,震散了傀儡虫之力凝结的傀儡丹,于是生机渐渐流逝。 李逍遥火急火燎地送林月如到苗疆求圣姑救治,却从追着他到林家堡再到苗疆的蜀山弟子张常云口中得知,在李逍遥走后的第二天魔族不知为何大举突袭仙剑派,双方激战彻夜,虽然终于打退魔族,但仙剑派代掌门、独孤宇云的大弟子心霖真人战死殉派。蜀山上现在群龙无首,余下长老商量之后,决定派遣弟子分头去寻找独孤宇云、司徒钟和李逍遥回山做主。 救治林月如的傀儡虫药力失效,圣姑只能换用仙剑派的续命灵丹保住林月如的性命。李逍遥再回蜀山,却始终得不到师伯师父的消息,于是只好按照仙剑派的祖规,完成七大难事与三十六项考验,担起蜀山掌门的重担,直至今日。数月前李逍遥突然失踪,圣姑苦等不到林月如的救命丹药,只好带着林月如到沱江谷地结庐,亲自采摘涵灵果为林月如炼药。 发簪带着劲风直刺林月如的眉心,但簪尖只是轻轻触碰林月如的额头,就再也刺不进去。苏媚的手在颤抖,“叮”的一声轻响,发簪在她手中寸寸断裂。 苏媚不断挣扎着,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刺吧,刺下去吧,只要动了手,父母的血仇就报了一半。只要利用李忆如,就一定有机会找到李逍遥。只要再杀掉李逍遥,你父母的血海深仇就算报了。”又仿佛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行!这是忆如她的娘亲啊!忆如她是这么信任你,把你当成她的朋友!你怎么可以杀死她娘亲!” 闭上眼睛,苏媚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在魔族中摸爬滚打的惨淡营生。自己就是因为失去爹娘,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一个孤儿的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脑海中画面再变,苏媚忆起李忆如的好,忆起月亮山初会,她们姐妹俩一起抱头痛哭。忆起云梦泽中,自己潜伏水下,看着悲痛欲绝的李忆如为自己祈福。忆起荆州城外,李忆如与王小虎为了自己奋不顾身,与整个武林公然为敌…… 如果可以选择,苏媚绝不会想要成为一个孤儿,饱受多年的孤寂与痛苦。将心比心,如果,李忆如,她亲爱的小妹子,因为她的缘故,重新走上她曾经走过的老路,尝过一次她曾经不得不咽下的苦果,那么,苏媚她会内疚一辈子!苏媚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如泉涌,夺眶而出。 “为什么……寻找多年的仇人……好不容易就在眼前……偏偏……却是忆如娘亲呢?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我们一家人……” 苏媚脑中浑浑噩噩,此刻她只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六合杀的咒语在她口中无 分卷阅读133 声地念动,苏媚闪身出了茅屋,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她跌跌撞撞地四下乱走,来到了沱江之滨的一处高地上。月光惨淡,水声隆隆,苏媚眼色迷离,垂头望着奔腾不惜的江水,喃喃说道:“爹……娘……孩儿不孝……孩儿……孩儿不能对不起忆如……还有小虎……爹……娘……孩儿这就……来和你们团聚了!” 苏媚自言自语,抬头最后望了一眼人间的星空,接着便平平抬起双臂,自高地上往沱江之中跳下。这一辈子,就权且当是做了一场大梦! 次日拂晓,众人自然发现,苏媚不见了。众人寻她不到,回到茅屋,王小虎道:“忆如,苏姑娘不是与你同睡一房的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李忆如道:“人家也不知道啊!昨天苏姐姐好像有点不舒服,脸色很苍白,所以我们很早就睡了!然后我就一觉到了天亮啦!” 王小虎想了一会儿,道:“难不成……是苏姑娘又有了什么紧急的事,得赶去处理?不过也说不通啊……” 圣姑道:“依老身之见,那姑娘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着妖媚之气,她离开你们也好。还是别再耽搁了,忆如,老身现在教你‘回魂仙梦’的咒语,你静下心来,好好记忆。” 李忆如撅着小嘴道:“找不到苏姐姐,人家怎么静得下心来啊……” 王小虎道:“忆如,你就好好学习‘回魂仙梦’吧,苏姑娘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说不定你学会‘回魂仙梦’以后,她就回来了!” 李忆如也只好点一点头,从圣姑手中接过天蛇杖。在触碰天蛇杖的一刹那,仿佛有一股暖流汇入心田,先前对苏媚的担忧与惊慌,都突然被一扫而空。李忆如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她记下圣姑教授的咒语,轻轻举起天蛇杖。乳白色的光晕将李忆如包裹,将她送往那个她想要去到的时空。 李忆如好像刚睡醒般,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不过接下来她就发现自己所在之处并不是圣姑的茅庐,而是一座寂静的山峰。四下里云海茫茫,一派安逸脱俗的景象。峰巅的危岩上,一个身穿靛青长袍的青年负手而立,凝望着天边过往的三五仙鹤,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李忆如心中一喜,那个青年可不就是她的父亲李逍遥?可她一声“爹爹”还没唤出口,便见平静的云海之中一名女子宛若芙蓉出水般缓缓升起。缕缕轻烟滑过她的殷红胜火的秀发,滑过她洁白赛雪的柔肌,滑过她身下碧莹莹的青鳞蛇尾,衬托着谜样美人的灵动晶莹。 蛇女对惊愕失神的逍遥浅浅一笑,忽然身形腾起,向远方飞遁而去。李逍遥恍如雷电轰击,只是叫了一声“灵儿”,便连忙御剑,奋起直追。他的“飞龙剑遁”已臻化境,转眼之间赶上蛇女,将她拦在面前。 蛇女眼中流过一丝不忍与犹豫,终究没有再躲,对着李逍遥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李逍遥张臂迎向日思夜想苦苦追忆的梦中人,眼前景致却突然一变,流光溢彩,耀眼生辉。 李忆如见蛇女引走父亲,正想飞身去追,却发现扬枭他们并没有随自己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空,她所能倚靠的,只有手中紧握着的天蛇杖。 李忆如跺脚懊悔,暗骂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仙术,否则现在御风而行,一定可以追上爹爹。然而天蛇杖似乎知道李忆如在想些什么,暖流泛起,李忆如福至心灵,一舞蛇杖,幼小的身体被清风托起,朝百丈之外的父亲追去。 眼看父亲追上蛇女,突然云海之中激射出一卷长长的画轴,凌空展开,将李逍遥层层包裹。李逍遥的身影在画轴中消失不见,画轴越卷越细,蛇女一把接住,带着画轴一头扎进云海,来到云海下的一处山坳里,对着守候已久的孔璘双手呈上画轴。孔璘一把抓过画轴,狰狞地哈哈大笑起来。 李忆如大叫一声“爹爹”,正要冲向孔璘,谁料眼前一花,一阵睡意袭来。原来“回魂仙梦”旨在令被施术者回到过去满足其心底的愿望,李忆如是报着寻找父亲下落的目的而来,如今弄清父亲失踪的原委,“回魂仙梦”自然发动,将她送回施法时所在的时空。 李忆如急得直哭,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所见告诉王小虎与圣姑。圣姑道:“原来是孔璘抓走了逍遥,但孔璘究竟是为了何事,要捉走逍遥?” 王小虎道:“老前辈,这个掌旗使其实我们也曾遭遇过,他已率领魔族残杀了好几个武林门派了,所以这样对付逍遥哥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李忆如抹抹眼泪,道:“连爹爹都不是那个坏蛋的对手,我们要怎样才能救出爹爹……” 圣姑道:“不,忆如……你爹应该是心神疏忽,所以才着了那魔人的道。忆如,你若要救得你爹爹,首先是要得到那卷画轴才成!对了,你们可以前往酆都城看看,若能找到鬼界入口,进去鬼界找到天鬼皇,那么事情也许会有转机。老身记得逍遥说过,孔璘曾认天鬼皇作兄长,天鬼皇应该知道孔璘的巢穴在哪里。” 李忆如道:“小虎哥,我们这就上酆都去!”王小虎点一点头,立即动手收拾行囊。李忆如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天蛇杖,最终还是将它交给 分卷阅读134 圣姑保管。王小虎收拾完毕,随即带着李忆如辞别圣姑,往水涟山另一头的酆都城跋涉而去。 王小虎的心情,焦急且失落。焦急的自然是李逍遥被孔璘设计陷害,如今生死未卜。而失落的,则是苏媚的不告而别。他心中默想:“苏姑娘机智勇敢,又了解魔族与孔璘,如果有她在,我们一定可以顺利救回逍遥哥。唉,苏姑娘,你为什么又突然不告而别?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可知道,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你说……” ☆、第二十三章 死别 查明李逍遥失踪是被孔璘设计陷害,王小虎立即陪同李忆如辞别圣姑,去找天鬼皇寻求帮助。 他们的打算是在水涟山中寻找穿山小路,尽快赶到水涟山脉另一头的酆都城,然后再设法进入鬼界联系天鬼皇。水涟山风水虽然一般,但并非穷山恶水之象,本不该会有多少妖孽在山中活动,但王小虎与李忆如仅是行了一日一夜,就斩杀了三四只尚未修有法力神通的妖兽。第二天中午,又在山中发现修行人斗法的痕迹,十余只妖兽被飞剑穿胸而过。就王小虎所知人世间能用这门仙术的,除了仙剑派就只有仙霞派。于是王小虎带着李忆如,改变行进路线,追寻斗法痕迹,希望可以找到修行门人,传出李逍遥的消息。 追了半日来到一处满是琉璃的山谷,山中矿石曾被开采,谷中各种采矿、冶炼、运输设施一应俱全,但是明显就在最近几天遭到破坏。王小虎听见人声寻了过去,发现一处较为空旷的场地上躺着不少负伤的男男女女,数名身白衣女郎正在救治他们。 领头女郎正是沈欺霜与柳逐霓,王小虎带着李忆如上前打声招呼,就加入了救人的行列,王小虎说了自己寻来的目的,沈欺霜也道明了她们在此救人的原因。 荆州一别之后,仙霞五奇返回峨眉山回复师命。数日前仙霞掌门清柔师太发现峨眉东方妖气冲天,于是派遣门下弟子东行查探,结果在山中与妖魔遭遇,一路除魔至此,但还是来晚一步,矿山中的工人死伤惨重。 先前几次斗法,仙霞派诸女也有所伤亡,来到这彩璃山谷中,妖物退守矿洞,于是诸女还是救人要紧,只有齐弄霞、厉凌云与梅胜雪三位开山弟子进矿洞一探。那矿洞中深不见底,道路迂回复杂,齐弄霞三女下洞后再无声息传出,洞外诸女都十分担心。眼见伤者一一护理完毕,沈欺霜与柳逐霓就要下洞,去接应三位师姐。 王小虎请缨同行,沈欺霜自然答应,并嘱咐他好生照顾李忆如。她又吩咐其余弟子守好洞口,如果他们七人日落前没有出洞,就立即回山请师父到来。 一行四人鱼贯钻入矿洞之中,王小虎自告奋勇打头阵,沈欺霜殿后,将李忆如与柳逐霓护在中间。矿洞中阴暗潮湿,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一路上少见活着的妖物,自然是都被齐弄霞等三女斩灭了。王小虎等人循着打斗的痕迹,探入矿洞深处,渐渐听到了女子的娇叱声与金石相击声。四人精神一振,加速往前赶路,钻入一处似乎是刚刚挖掘出的地洞,拐个小弯,立即满眼生辉。 他们脚下是一个宽深的大坑,四壁生满清辉耀眼的琉璃矿石。坑底矗立着一个一个由巨岩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它形如脑袋的巨石上还有几处空洞与裂缝,正应人脸五官。这怪物周身石缝能够喷洒熔岩,肢体虽然行动缓慢但带有千斤力道,齐弄霞三女在它面前辗转腾挪,手中飞剑来往盘旋,却始终攻不进那怪物的防御圈中。而在怪物身后,竟是孔璘面朝岩壁单膝跪地,双手虚抱合于胸前,通过光滑如镜的琉璃矿反射,可以看见孔璘双掌之间悬浮着一朵金灿灿的琉璃花,孔璘正在凝神炼化,然后才能将它带走。 沈欺霜与柳逐霓呼哨一声,振剑跳落坑底,与师姐联手攻敌。王小虎叮嘱锦八爷看好李忆如,便抽刀向坑底跳下。 他的动静坑中诸女自然听得清楚,厉凌云突然骂声“碍事”,而齐弄霞则一挥袍袖,手中神剑“古厥”脱手,带着王小虎回到坑顶崖边。齐弄霞收回飞剑继续攻敌,同时开口道:“王少侠,我们即将施展本门‘先天子午剑阵’,阵中除了我们姐妹,余人十分危险,还请少侠照顾好李小姑娘,不要下来。” 齐弄霞话音未落,仙霞五奇已经各自右手举剑在空中相碰,只听“叮”地一声,宛如水晶碎裂般的脆响,璀璨的霞光如烟火绽放,将仙霞五奇包裹在内。五女身在半空,齐弄霞、梅胜雪在前,厉凌云、柳逐霓在后,列成一个正方矩阵,将沈欺霜围在中心。沈欺霜漂浮的位置较四位姐妹稍高,此刻五人身心一体,沈欺霜神兵挥舞,一道清冽的寒芒便朝岩怪刺去。 岩怪横过手臂来挡,原本刀枪难入的硬石竟被寒芒削出一条深深的裂缝。岩怪似乎也有痛感,不知藏于何处的发声器官低沉嘶吼,一拳砸向地面,背上数丈立方的飞石弹射乱舞,岩怪口喷熔岩,裹着飞石反击仙霞五奇。齐弄霞与厉凌云飞剑舞出两面光幕,剑阵前风声呼啸,将熔岩与飞石或打散或击回。梅胜雪与柳逐霓也没闲着,凌空施法辅助沈欺霜,凝练出一面数丈长的巨大剑刃,朝着岩怪当头劈下。 分卷阅读135 岩怪双臂交叉,顶住子午剑刃,齐弄霞与厉凌云见敌人只能守不能攻,于是也将大部分法力转交沈欺霜支配。子午剑刃缓缓压下,渐渐切入岩怪的小臂,岩怪哀号阵阵,突然惨呼一声,如山如岳的身体土崩瓦解,碎石岩浆淌了一地。与此同时,孔璘站起转身,先前炼化的琉璃花也不知藏去了哪里。 孔璘眯起细长的双眼,冷笑一声道:“又是你们这些小女娃?手下败将,还敢来献丑?” 厉凌云戟指骂道:“幺麽小丑,岂堪一击!前番是我们师姐妹剑阵尚未施展才让你逃脱,这回让你尝尝我们的厉害!” 孔璘嘴角一扬,双手抱胸,无比轻蔑地说道:“就凭这什么先天子午剑阵么?别以为能斩杀本座手下一个区区小妖就有通天本领,即便你们的师父清柔亲至,本座也不放在眼里!” 厉凌云道:“杀鸡焉用牛刀?方才剑阵尚未真正施展,你若有胆,便来试试,否则留下炼化宝物,跪地求饶,我们自会留你一命!” 孔璘冷哼一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好!就让我孔璘领教一下你们的先天子午剑阵!” 他双手微微抬起,掌心紫焰升腾,霎时布满全身。孔璘腿脚一绷,身形骤然弹起,毫无花哨地一记冲拳,砸向先天子午剑阵。仙霞五奇向四方散开,犹如扯起一张由霞光编织的大网,将孔璘兜在核心。 才入剑阵,孔璘便同时接下了仙霞五奇来自前后左右以及头顶的一记夹击。这一击搭配甚妙,每一剑都攻向敌人不得不就的要害,若是寻常妖物,入剑阵定然直接死于这一记夹击之下。但孔璘身为魔族掌旗右使又岂是寻常妖物,他神识扫视,法身变幻,就弹开了齐弄霞的“古厥”,夹住了梅胜雪的“云纹”,粘黏柳逐霓的“天心”格挡厉凌云的“双龙”,沈欺霜持凌空下击,她的佩剑乃是仙霞镇派之宝“冰青剑”,威力无比,孔璘没有硬接,轻轻侧身闪开。他这一侧身虽然令冰青剑贴身擦过,但他与剑刃之间似乎相隔千里,沈欺霜收回飞剑,孔璘毫发无伤。 不过经过这第一次交手,仙霞五奇也探出孔璘的妖法乃是雷火双修,先天子午剑阵的威力正式展现出来。虽然王小虎与李忆如在坑顶只能看见仙霞五奇不断剑击孔璘,孔璘左遮右挡,但是身处剑阵之中的孔璘眼中确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他刚入阵时,四周并无异状,直到第一次交手之后,剑阵下方青蓝二光蛇蹿,勾画出一枚六角冰花与祥云叠加似的法阵。霎时阵中景致突变,孔璘恍若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孔璘神识感应,知道这漫天飞雪与呼啸寒风都是仙霞五奇剑刃所化,当下凝神接战,同时寻找阵眼好破阵而出。 先天子午剑阵依先天八卦与天干地支推演,合五灵生克,以仙霞御剑仙法施展,是仙霞派最强大的阵法,当年仙霞五奇正是凭借这门剑阵才斩杀了魔族护法尊王黄达,从此声名鹊起。先天子午剑阵威力随着布阵之人的数量与修为相关,不过目前仙霞派也只有齐弄霞等五位弟子得师传授,每人分别善布风、雷、土、火、冰之针术,所以之前在矿洞里她们姐妹五人未齐之时这门剑阵施展不出。如今孔璘轻敌大意,贸然入阵,却不知善布冰之阵术的沈欺霜与善布风阵的梅胜雪并没有参与剑阵的攻击,她们身处剑阵最高处,专心致志地维持冰风阵法,几乎等同于脱离于剑阵之外。先天子午剑阵的阵眼就是她们二人,阵眼不在阵中,又何谈点睛与破阵? 孔璘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几个修行还没几年的黄毛丫头,也能施展出如此强悍的剑阵。他施展神通四下疾行,但眼中所见景致始终没有差别,找不到参照对象,孔璘只觉得自己仿佛根本没有动过地方。剑阵中的环境他很是反感,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受伤与毙命,但难保仙霞五奇不是身怀仙宝,能以之为凭借战胜他原本悠长的法力与气脉,最重要的是,由于种种原因,孔璘拖不起时间,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去办其他要事。 仙霞五奇成功困住孔璘,心中暗喜,正待慢慢磨去孔璘的法力将他诛杀,却听头顶滚石隆隆,有人坠入坑中,不免分神去看。原来先前那个岩怪并没有死,它只是接到孔璘暗中传来的神念,要他退下掠阵。孔璘将琉璃花炼化完毕独斗剑阵,如今不愿与之纠缠,于是暗中下令岩怪现身,把崖顶的王小虎与李忆如打下来。 坑底打得热闹,引发山体巨震连连,所以王小虎与李忆如都没发现岩怪借土遁来袭,冷不防脚下岩石炸裂,王小虎与李忆如都被抛进坑中。王小虎一把扯住李忆如的后襟,同时顾不得损害天吒,猛地将天吒刃上背下地插入岩壁,渐渐阻住下坠之势。但李忆如却被惯性一扯,“刺啦”一声,王小虎手头只剩半片残布。 他们俩当时已离剑阵不远,李忆如跌落剑阵,就连扬枭都来不及张开附身灵翼救李忆如逃出生天。李忆如才入剑阵就被无数寒冰剑气包围,千钧一发之际蓬莱所赠的如意玄武遗终于发挥作用,蓝芒勾勒重重龟甲,剑芒撞在龟甲上,发出密密麻麻的“乒乓”声。 李忆如的童年缺少父母关怀,这次又不辞辛劳地寻找父亲,令沈欺霜的内心生出深深的同情、怜悯与共鸣。虽然她 分卷阅读136 对李忆如了解不多,但早已深深喜欢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沈欺霜突然发现李忆如跌入剑阵,大惊之下竟无意识地将李忆如紧紧搂进怀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她护住。 沈欺霜擅自撤去法力,先天子午剑阵顿时空门大露,首当其冲遭到孔璘毒手的就是风之阵眼梅胜雪。她被孔璘祭起法器“炼狱爪”,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齐弄霞又惊又悲又怒,挺剑直刺孔璘,被孔璘挟住剑尖,用力一拗,折断之后钉入眉心。柳逐霓本欲背后偷袭,被孔璘飞起一脚,全身骨骼尽断而亡。 沈欺霜一念之差脱离剑阵护住李忆如,全然没想到眨眼之间孔璘就破阵而出,一举杀害她的三位师姐妹。她惊愕地回过神来,孔璘的炼狱爪已经近在眼前。突然眼前霞光耀眼,原来是厉凌云飞剑脱手使出“白虹彤霞”,将孔璘的炼狱爪缓得一缓。但她自己少了兵器护身,就如待宰羊羔,眼睁睁地看着孔璘捏住自己的咽喉,扭断了自己的脖颈。 如意玄武遗贴身守护李忆如,并没有把沈欺霜一同护住。炼狱爪虽然被厉凌云稍作阻挡,但前冲势头依然不减,沈欺霜提冰青剑去格,便听“哗啦”几声脆响,仙霞镇派神兵竟被震得粉碎。沈欺霜也被法力余波推向岩壁,但她怀中抱着的李忆如最先贴上矿石,如意玄武遗护主功能发动,消去法力余波的冲击,才令沈欺霜与李忆如平安无事。当然,沈欺霜在冰青剑碎裂的时候就已经被震出了很重的内伤,口中鲜血狂喷。 这一切来的太快,自李忆如跌落剑阵至王小虎舍命跳崖来救,不过三次呼吸的功夫,仙霞五奇就仅剩沈欺霜一人。孔璘堂堂魔族掌旗右使,一击不中自然不会再度出手,他冷笑一声,道:“什么仙霞五奇?简直不堪一击!清柔真该为她教出来的徒弟感到羞愧!本座暂且饶你们狗命,回去向清柔哭诉吧!” 王小虎痛骂一声,挥刀去砍,孔璘不愿再浪费时间与王小虎纠缠,化身一晃,人已不见。王小虎咬牙切齿,低头瞥见仙霞派四大弟子的尸首,心头一悸,急忙去看沈欺霜。沈欺霜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仿佛被人夺去魂魄,呆滞地瘫坐在地,任凭泪水肆意汹涌。 她自小没有亲朋,拜入仙霞派后与师姐师妹一起长大,已将她们当做自己比血亲还要重要的人。大师姐齐弄霞比沈欺霜大了十多岁,虽是师姐,但一直如慈母一般照顾着沈欺霜。二师姐厉凌云,虽然生性泼辣彪悍,教导师妹十分严厉且时常与大师姐发生争执,但人人都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天生一副热心肠,否则她也不会在沈欺霜的生死关头舍命相救。三师姐梅胜雪,温婉文静,话语不多,她对沈欺霜的关怀一样如同默默春雨,润物无声。五师妹柳逐霓,与沈欺霜年纪相仿,入门时间也无太大间隔,两人感情最好,无话不谈。 几个时辰前还和沈欺霜有说有笑、携手对敌的至亲姐妹,转眼之间就成了冷冰冰的一地尸体,沈欺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却不得不接受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她愣愣地举手掩住口鼻,喃喃地道:“都是我的错……才害了大家……” 李忆如抱着沈欺霜,同样哭成了泪人儿,道:“七七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沈欺霜摇一摇头,道:“不是你,都是我的错……” 王小虎心中悲戚,但还是道:“七七,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先将几位女侠的遗体抬出洞外,带回仙霞派安葬吧!” 沈欺霜六神无主,只得依照王小虎的商量行事。孔璘一走满山邪魔都跟着四散,王小虎在矿洞寻到一架拉矿的推车,把齐弄霞四人的遗体带出洞外。仙霞派诸女见师姐们牺牲,都哭得泣不成声。王小虎砍伐树木做成担架,几名弟子除下外衣遮盖遗体,众人凄凄惨惨,回山复命。 但是沈欺霜却留了下来,她自觉无颜再见师父,决心找到孔璘,如能诛杀自然最好,否则就一死以谢逝去的姐妹。王小虎担心沈欺霜真的去做傻事,于是邀请沈欺霜与自己还有李忆如同行,先一起去找天鬼皇再从长计议。 琉璃谷中的幸存的矿工大多住在数里外的彩璃集,王小虎护送矿工们回家,同时将沈欺霜安顿在彩璃集中养伤。李逍遥被孔璘设计一事已拜托仙霞弟子转告清柔师太,那么消息自然会传到仙剑派去。虽然李忆如急着去找爹爹,但还是耐下性子,等待沈欺霜内伤痊愈。 水涟山中虽无猛兽,但自古生着一种灵蛇,全身上下无处不是疗伤治病的灵药。灵蛇天生拥有化形的能力,一旦有人上山捕蛇,就会变成人形下山躲避。可是灵蛇出生就在山中修行,心思单纯哪里敌得过人类的鬼蜮伎俩?他们派少部分人上山佯装捕猎,却在山脚埋伏大队人马,专门等候陌生人来盘查,是人是蛇,一问便知。 琉璃谷幸存的矿工若想尽快回到矿上开工,自然会去寻找灵蛇来炖药膳补身。但此前人们打蛇不知节制,如今灵蛇几乎已经绝迹,众人蹲守两天两夜,才逮到了一条灵蛇。 灵蛇药膳对沈欺霜的身子也很有好处,所以王小虎也参加了这两天的捕蛇行动。当众人拍手欢庆的时候,王小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分卷阅读137 因为蜷缩在陷阱中的,分明是个比李忆如还要年幼的女童! 女童生得唇红齿白,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泪水与惊恐。或许是困住她的麻绳网兜被雄黄泡过的缘故,女童只是瑟瑟发抖,并没有设法逃脱。王小虎拦住工头司赭,道:“你确定这孩子就是灵蛇?”司赭道:“当然!你看她的眼睛,有谁的眼珠是蓝色的么?” 女童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声音粉粉嫩嫩却一直颤抖,道:“我又没有做过坏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司赭道:“只能怪你自己投错了胎,我们抓你救人,乖乖现出原形吧!” 王小虎迟疑了一下,道:“司工头,这灵蛇修行不易,能不能放了她,我们另外再想法子?” 司赭道:“这怎么行?放了她,矿上逃回来的兄弟们该怎么办?是这蛇妖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王小虎心想:“左右都是命,大伙儿也并非心地歹毒,只是纯粹将人命至于妖怪之上,为了自家兄弟着想而已。可是,我该怎么办,才能救了这条小蛇呢?” 还没等王小虎想出办法,树林中就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沙迷人眼,风停的时候灵蛇以及套着灵蛇的麻绳网兜都已不见,众人连呼见鬼,吓得立即逃回彩璃集。 但是王小虎没走,他对那突然刮起的怪风很是熟悉,分明是李忆如指使扬枭干的好事。他四下一找,就发现李忆如和小灵蛇蹲在草丛里,手拉手正说着悄悄话。李忆如见被王小虎发现,秀眉一挑双手一拦,道:“小虎哥,我不许你抓走小灵蛇。” 王小虎摇头道:“我怎么会抓她,我本来在盘算怎么救她,没想你倒干脆,直接把她救走了。” 小灵蛇眼中的惊恐已经减弱很多,开口谢道:“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一定会死的。” 王小虎道:“你是独自在山中修炼?”小灵蛇点头道:“我的爹娘几年前为了保护我,被那些人抓走了。”她提到伤心往事,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忆如拉着她的手,道:“好可怜,你以后就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有我在,就没人可以欺负你!” 小灵蛇摇头道:“娘说我必须在山中生活过六十次寒暑交替,才可以离开水涟山,现在我还不能走。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牢牢记在心上,以后要是再见,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小灵蛇说完,身形摇摆好似水草漂摇,恍惚之间人已不见。 王小虎叹道:“这孩子身世如苏姑娘一般可怜,但愿她将来不要再入歧途。”李忆如也道:“我以后一定会再来找她,也不知道苏姐姐现在人在哪里?” 王小虎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带李忆如回到彩璃集中,但来到沈欺霜的病榻前,又自然而然地换上了一副笑脸。灵蛇肉并非众人必须进补之物,沈欺霜调养半个多月身子已经无碍,于是王小虎等人启程前往酆都鬼城。琉璃谷中采矿冶炼的设备有不少损坏,司赭要回开封老家找胞妹借钱重新开矿,于是也与王小虎三人同行,到达酆都再分道扬镳。 酆都虽是鬼界外围门户所在,但在人世间却因为王方平与阴长生在平都山成仙飞升入地府为鬼王而以“鬼城”闻名天下。此时酆都鬼城才具雏形,只在平都山山腰修成了“鬼门关”,奈何桥等建筑尚未建成。但酆都鬼城并非徒有虚名,酆都城外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令人心醉,不过一入平都,天色就仿佛暗淡了许多,时有阴风绕人吹拂,却不见阴风卷起树叶,摇动树枝。 王小虎三人步行入城,找了家客栈打尖,很快就从小二口中得知,酆都城外平都山上的亭楼“鬼门关”真的是鬼门关,每月月圆夜的子时三刻,阴间门户大开,人鬼都可以经由鬼门关出入人鬼二界。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阴差之外,还没有活人进去以后再出来过。 本月月圆的那几天已经过去,等到下轮月圆还有二十来天。酆都居民大多忌讳谈鬼,生怕一时嘴快,换来鬼魂一世纠缠。纵然店小二平时话多健谈,听王小虎问起幽冥之事也是三缄其口。王小虎只打听到了这么点消息,还是李忆如想到幼儿通灵且童言无忌,或许能从酆都孩童的口中问出些端倪。 离开客栈,由李忆如带头,去问街上玩耍的小孩是否听说怎么去鬼界。打听到的消息五花八门,自然是孩子家的大人吓唬小孩用的。在酆都城内转过一圈,李忆如看见一个才两岁大小的男孩蹲在街角呜呜哭泣,于是过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哭呢?” 男孩边哭边道:“我叫念元,我娘不见了。呜呜……” 李忆如摸摸他的头,道:“男子汉,不哭。念元,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念元吸了吸鼻子,弱弱地说道:“不知道。” 李忆如又问:“你爹娘叫什么名字?” 念元摇一摇头,却突然站起身来,指着街对面的灯笼铺道:“我娘来了!” 李忆如顺着念元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灯笼铺中走出一位孕妇,云髻高耸,黄衫华贵,她身后跟着六个丫鬟,分别提着竹篾纸张等制作灯笼所需要的材料。李忆如猜想一定是这位夫人在店中购买材料 分卷阅读138 ,丫鬟们一个不留神没看住念元,他自己跑出来玩,结果不认得回灯笼铺的路,才会蹲在街角哭。李忆如一路小跑来到孕妇面前,道:“夫人,您的孩子在那边。” 李忆如伸手回指,却吃惊地发现原本站在王小虎与沈欺霜之间的念元不见了。王小虎与沈欺霜见李忆如神情有异,不约而同地低头一看,惊得一怔,面面相觑。 但那孕妇并不以为意,柔声问李忆如道:“那个孩子长得什么模样?” 李忆如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是个两岁大小的孩子,剃小光头只留额前一撮头发,脸圆圆的,很可爱。” 孕妇轻叹一声,道:“那是我的孩子。” 王小虎上前道:“夫人请别担心,令郎刚才还在这里,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一定走不远,我们分头去找。” 孕妇道:“诸葛明月谢过几位好心,不过不用了,那是我未出世的孩子……” 诸葛明月说完,又叹了口气,以袖拭泪,带着丫鬟们黯然离去。王小虎三人糊里糊涂,但也不好多问,只得继续找人打听鬼界的进入方法。 没过多久见到一个六岁大小女童,眉清目秀,扎俏皮羊角辫,身穿褐色连衣短裙。但她那顾盼神飞的模样,分明不该是六岁孩童所能表现出来的。李忆如心下惴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女童,道:“小妹妹,你知道怎么去鬼界吗?” 女童秀眉一挑,笑道:“想去鬼界有个最简单的方法呀,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吗?” 李忆如一看问对了人,兴高采烈地道:“是什么呀?你告诉我好不好!” 女童咯咯直笑,道:“就是自己拿把刀往脖子一划,只要见着了血,应该去得成呀~” 李忆如小嘴一撅,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戏弄我!” 女童神情一肃,道:“我有胡说吗?这本来就是作鬼最快的途径!说起来你们几个大活人,有什么事要去鬼地方呢?” 李忆如如实答道:“我们要找鬼族天鬼皇。” 女童本来对李忆如三人嬉皮笑脸,但听到“天鬼皇”三个字,顿时如遭霹雳,瞪大眼睛问道:“你……你们要找……天天鬼皇?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王小虎插嘴道:“我们自然有急事求见天鬼前辈,如果小妹妹你知道怎么去鬼界的话,还请告诉我们。” 女童很快恢复了镇定,嘻嘻笑道:“好!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就帮我弄三样东西吧!只要见到花非花、无心花还有飘零花,我就告诉你们如何进鬼界。” 李忆如皱眉道:“这是什么怪花?” 女童道:“你们自己想呀!什么都要我告诉你们,有什么意思!” 王小虎道:“那我们找着了花,又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们鬼界所在?” 女孩耸肩摊手,满不在乎地道:“信不信随便你们,我想这么大个酆都城,也许只有我会跟你们说的。还是等你们找到花非花、无心花还有飘零花三样东西再说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快去,天黑前我可是要回家的。” 花非花、无心花、飘零花,很可能是在暗示另外三样东西,至于是不是花,那还真不好说。王小虎三人来到一处茶棚向茶客询问,但没有人知道神秘女童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有人提建议,城东冯府住的是数年前高中探花的博学书生冯和元,或许他能解开其中谜团。于是王小虎到集市上买了些水果,请代笔老翁书写拜帖,然后与沈欺霜、李忆如一同往冯探花家赶去。 人人都说冯和元为人随和果然不假,王小虎一个陌生人登门拜访,冯探花也热情接待。王小虎说明来意,冯和元略一思索,便将谜底猜了出来。 花非花,应当是酆都最大的药铺杏林居所种植的石莲,虽然外表像花,却不是花。无心花,应是栖檐轩,也就是王小虎求助茶客的那个茶棚外所种植的黄蝉,此花花心在外,所以看似无心。飘零花,应是城外红菱塘中随水漂流的红菱所开之花。 谜题已解,王小虎称谢辞去,依照线索找齐三种“花,送到了神秘女童的面前。女童赞道:“没错!瞧不出来,你们脑袋瓜挺灵光的嘛!” 她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塞给李忆如一个鹅蛋大小的灯笼,道:“这个灯笼你拿去,子时三刻到城西北边的黄泉巷,剩下的就不用我教啦!咦?” 女童突然吃惊地望向李忆如三人身后,李忆如等人自然跟着转头,却什么异状也没有看见。等他们再转回头,女童已经不见了。先后两次眼见小孩凭空消失,李忆如等人都觉得身子有些发毛。那女童指点的方法未尝不值得一试,但现在离子时三刻还早,于是王小虎又提议去拜访冯和元。 再上冯府,冯和元正在书房挥毫泼墨。他一时有感,成诗一首,写在纸上问王小虎:“王贤弟,你看愚兄这诗写得如何?” 王小虎接来看过,冯和元写就的是一首五言绝句: “有缘系丝萝,鹣鲽两情深。奈何命无后,无语问苍天。” 王小虎沉吟一会儿,道:“小虎粗通文墨,诗中精妙 分卷阅读139 之处难以言明,只觉此诗甚是悲凉。冯先生,小虎初次见你,就觉得你看起来心事重重。这第二次登门拜访,一是对先生相助表示感谢,二也是自告奋勇,想看看是否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先生。” 冯和元长长叹了口气,道:“此诗随意写就,毫无格律可言,贤弟说它精妙,实在是谬赞了。”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小虎三人,道:“我自幼父母双亡,亲朋非死即散。拙荆诸葛明月,她的父亲生前为我论命,说我是天煞孤星,注定六亲分离。而明月命奇重,若不入宫为妃,只能嫁给天煞孤星,所以才将明月许配给我。 但因为我天煞孤星的命运,岳父说若我与明月有孩子出世,只要一见到我,就会立刻夭折。明月连生了两个孩子,都在我看见孩子的时候就莫名死亡。明月今夜又要临盆,她不愿看到孩子再度夭折,于是在后院摆设七星固元灯阵,希望可以让孩子避开厄运。那七星固元灯阵是诸葛家祖上传下的道术,阵法布下之后不能沾染男子身上的阳气,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祈求上苍让明月此次能顺利生产。” 原来冯和元的妻子就是先前在灯笼铺外遇到的孕妇诸葛明月,也是她身怀道术,才能在临盆当天到处行走甚至布阵施法。王小虎已经由武入道,沈欺霜是修仙弟子,李忆如天生灵力强大,也都留在冯府帮忙照看。日头刚刚落下山崖,只听冯府后院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冯和元的孩子出世了!终为人父,冯和元欢喜激动得无以名状,但同时他又十分紧张。因为之前两个孩子都是在见到父亲的时候突然暴毙,现在虽然诸葛明月顺利生产,但七星固元灯阵仍在继续保护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冯府的仆役小何跑进书房,道:“老爷,不好了,夫人昏倒了!” 冯和元猛地从座椅上站起,道:“怎么会这样!”他朝王小虎三人拱手道:“三位,请恕无法招呼。” 冯和元转身就要去看妻子,王小虎道:“冯先生,请让我们也跟去看看吧,或许能帮上忙!” 冯和元点一点头,便带王小虎等人赶往后院。冯府后院虽不幽深,但也门户重重,不少丫鬟守在门洞两旁,见老爷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也退到一边不敢阻拦。冯和元闯进后院,但见四十九盏纸制莲灯结成阵势,将诸葛明月与一包襁褓团团围住,看那灯芯火焰飘摇,就知道此处地气都在往诸葛明月所在的阵心缓缓聚拢。 诸葛明月的脸色很是苍白,额前的秀发紧贴皮肤,自然是先前出过一场大汗。七星固元灯阵为诸葛明月与刚出世的念元缓缓补充着元气,但冯和元一进后院,莲灯就骤然灭了大半。诸葛明月大吃一惊,脸上好不容易攒起的一丝血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抱紧了孩子,道:“相公,我不是说男人不可以进来!” 冯和元道:“小何说你晕倒了,我才会来看看,你没事吧?”诸葛明月急道:“我何时有晕倒,后院不许男人进入,小何又怎会知道我的情况!” 冯和元先前关心则乱,此时忽然醒悟,脑中轰隆一声,猛地扭头,只见王小虎、沈欺霜与李忆如三人身后除了一个形容枯槁,身挂素袍的鬼差,哪里还有什么仆役小何?原来这七星固元灯阵除了能够引导地气调养阵心之人,还能杜绝外魔入侵,倒是和那《天使绘卷》第二卷的妙用有些相似。那鬼差是来勾念元的魂魄的,但不论是他还是他的法力都进不了七星固元灯阵,所以才会变幻成小何的模样,引冯和元亲自来破除阵法。 鬼差扬手挥出勾魂锁链,王小虎与沈欺霜刀剑齐封,虽然绞住勾魂锁,但鬼差移形换影,已经欺入七星固元灯阵中心,夹手将念元的襁褓夺过。诸葛明月勉强布阵,加之产后虚弱,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大叫一声,向后瘫倒。 那鬼差拽着念元瘦弱的身躯,扭头缓缓说道:“有灵众生皆入轮回,地府展管幽冥之事,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没有人可以逆天而行。” 王小虎虽然初窥修真门道,但他才不管天命轮回,挥刀喝道:“放开冯公子!” 他正要动手,却被冯和元拦住,道:“小虎贤弟,别为难鬼差了。这位鬼差,我是天煞孤星,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孩子,你能答应么?” ☆、第二十四章 鏊兵 冯和元为了救孩子,情愿用自己的命去抵换孩子一命。鬼差道:“你乃天煞孤星之命,注定六亲尽绝,你子当死,你又何苦逆天行事?” 冯和元的鬓角受灯火反光,变得一片雪白,他脸上愁云惨淡,仿佛刹那间老去了十岁。冯和元道:“我只求差大哥能放过我儿,也了却我这残酷的宿命。” 鬼差道:“此事我无权做主,但你乃天煞孤星,可先随我入地府去见阎君。你儿性命权且记下,若是阎君不予放行,再来勾魂。” 冯和元拱手相谢,从鬼差手里接过哇哇大哭的小念元,贴在脸上亲了又亲。他来到诸葛明月身边,将小念元送入妻子怀中。孩子失而复得,诸葛明月紧紧搂住,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冯和元揽妻儿入怀,柔声 分卷阅读140 说道:“明月,我对不起你,不能与你白头到老。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跟孩子。” 诸葛明月道:“相公,你别做傻事,我们一定还能想出办法的。”冯和元苦笑一下,道:“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能让我换孩子一命,已是阎君极大的宽容。明月,你把这宅子卖了,再找个好人嫁了吧。” 诸葛明月摇一摇头,道:“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待妾身抚养孩子长大成人,就赴幽冥寻相公你。”冯和元叹道:“唉,娘子,你这又何必……” 他们夫妻二人抱着孩子长吁短叹,旁观众人也不禁泪盈眼眶。鬼差耽搁一阵,便带冯和元离去,诸葛明月伏地哭了一阵,招呼丫鬟扶自己回房,换过一身缟素孝服,再到前厅招呼王小虎三人。 王小虎一脸歉然,道:“冯夫人,对不起,我们没能帮上忙。” 诸葛明月叹道:“这是命中注定,无可奈何,三位侠士无须自责。” 王小虎拱手道:“我们也不便久留,告辞了。” 诸葛明月道万福还礼,道:“贱妾有孝在身,不便送行。这里些许薄礼,送给三位,聊表谢意,还望三位不要推辞!” 诸葛明月一抬手,就有家丁捧上一盘银锭,一眼看去约莫十多两,也是不小的一笔钱财。王小虎三人坚辞不受,最后李忆如要了诸葛明月所缠发带作为谢礼,才让诸葛明月收回银锭。他们离开冯府回到客栈休息,直到子夜时分才动身前往神秘女童所说的黄泉巷。 酆都居民自古日落而息,到了午夜,寂静的青石板街上更是连打更人都没有。那种只吹活人不动死物的阴风仍在围着王小虎三人轻轻打转,只是惧于天吒的煞气而不敢过度靠近。 王小虎与沈欺霜一人一手牵着李忆如,找到白天神秘女童所说的黄泉巷里,只见这条死胡同的尽头有一对灯钩,其中一只灯钩上挂着一盏与那女童所赠灯笼一模一样的灯笼。王小虎与沈欺霜对视一眼,晃亮火折,点了他们带来的那灯笼挂到另一只灯钩上。 闹鬼似地,原本就挂在灯钩上的那只灯笼,在王小虎挂好点亮的灯笼的同时,“噗”地一声自己亮了起来。两盏绿幽幽的灯笼摇摇晃晃,碧盈盈的灯光渐渐扩散,抹开死胡同黑黝黝的墙面,露出一条宛若冥途的新路。 沈欺霜迟疑道:“这里面……就是鬼都?”王小虎心中同样忐忑,但他只是微微皱眉,道:“我们进去看看。” 一脚踏过原本好似界限的墙面,就觉得阴风不再惧怕天吒的煞气,贴着皮肤吹拂起来。这条新出现的小巷同样寂静,但眼中所见仅有身前方寸之地,上下前后左右都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给人十分压抑的感觉。同样是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但这里的石板砖似乎都没铺平砌牢,每一块踩上去都会晃动,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偏偏这巷弄里回声又大,仿佛始终有人跟在王小虎他们身后,他们走“它”也走,他们停“它”也停。 李忆如被王小虎与沈欺霜牵着,不时回头看看,又赶紧把头扭回来。她既希望能看见到底有谁在跟着他们,又害怕真看见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王小虎和沈欺霜则不能也不敢回头,他们都知道人有三昧火,分别燃在头顶与两肩,如果突然回头,这三把辟邪之火就会熄灭,那么很难想象在这个近乎封闭的环境中会着怎样的道。天吒和流光都在轻轻嗡鸣护主,想来他们三人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们也在庆幸,幸好自己不是孤身前来,否则失去方向的参照物,中了鬼打墙,就可能永远迷失在这条黄泉巷中,再也走不出去。 好不容易看见远处开始有些影影绰绰的光亮,三人急忙加速前进,突然眼前一花,踏入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中,似乎又回到了先前挂上灯笼的黄泉巷口。可是仔细一看,巷弄中的一切好像都如映在镜子中一般,本来左手边有的房子,现在却到了右手边。再往巷弄外面走,同样是宛若入了镜中之城。 看来这里确实是鬼都没错,城中没有昼夜的区别,三三两两的鬼魂在街上飘荡,除了走路的方式外,其他地方都与活人无异。甚至,还有鬼魂当街摆擂,与人切磋技艺。王小虎三人暗暗心惊,突然一个女童从他们身后蹦了出来,大叫一声:“嘿!我们又见面啦!” 这一嗓子可把王小虎三人吓得不轻,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白天赠送灯笼的那个女童。李忆如拍拍胸脯,抱怨道:“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女童得意地一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们胆识不错嘛,居然能够平安走出那条阴阳巷!” 李忆如道:“阴阳巷?那不是黄泉巷吗?” 女童道:“凡间的那条巷子和这边的这条巷子都叫黄泉巷没错,但它们中间那段黑漆漆的巷子就叫阴阳巷。你们不是要找天鬼皇么?他是我老爹,我的名字叫魉妹!” 李忆如道:“原来鬼叔叔的女儿啊!魉妹妹~快带我们去见鬼叔叔嘛!” 魉妹嗤嗤大笑,道:“你这小孩子怎么叫我妹妹啊?我的年纪不知道要比你大多少呢!” 分卷阅读141 李忆如摸摸后脑,苦笑道:“对不起啊,魉妹……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鬼叔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魉妹道:“那你们到底是谁?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带你们回家。嘿嘿,大白天的在凡间行事不便,此时此地,我要制服你们可是易如反掌,不要跟我耍花样哦!” 忽然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原来是天鬼皇突然察觉到李忆如的气息出现在鬼都,于是赶忙放下手头事物,施展神通赶了过来。天鬼皇没顾上女儿,才一出现就蹲下身子,拉起李忆如的手道:“小忆如,你怎么会来到鬼都?也不跟鬼叔叔说,鬼叔叔好亲自出去接你啊!” 李忆如终于见到天鬼皇,小嘴一扁,就要哭将出来。这可急坏了天鬼皇,天鬼皇道:“哎呀呀,小忆如怎么愁眉苦脸的?快跟鬼叔叔说是谁欺负小忆如啦?” 他斜眼瞥了一下女儿,魉妹下意识地缩缩头,摇手道:“我可没欺负这小妹妹,还是我带他们来鬼都的呢!” 李忆如扯了扯天鬼皇的披风,天鬼皇急忙扭头过来,柔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鬼叔叔吧!” 李忆如吸了几下鼻子,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王小虎代言道:“前辈,是这样的!逍遥哥这段时间下落不明,其实都是因为被大魔头孔璘抓走了!”他略略叙述事情经过,又道:“所以我们特地陪忆如来鬼都,想请前辈帮忙,想法子把逍遥哥救出来!”天鬼皇眉头一皱,道:“这怎么可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去再说。” 天鬼皇披风一卷,众人眼前一黑,就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大殿中。这里是天鬼皇的宫殿,平时没有点灯的习惯,但既然是接待李忆如等人,天鬼皇还是吩咐魉妹去点来数盏长明灯照明。长明灯发出碧油油的光亮,别提有多渗人,但眼下众人只能暂且克服,继续说起李逍遥被孔璘设计陷害一事。 天鬼皇道:“恩公的剑术造诣臻入化境,天下间大概已无敌手。孔璘这廝,是利用恩公对恩公夫人的思念,弄了条蛇妖假扮恩公夫人,才能趁隙偷袭恩公。真是奇怪!孔璘这廝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从不至于耍这种卑鄙手段!唔……大概是自知与恩公武功差太远,所以才不得已偷袭的。他到底是为何目的呢?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救我们出锁妖塔的,竟敢暗算恩公!” 天鬼皇说得怒气冲天,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案几,又道:“小忆如不用担心,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孔璘!我知道他的窝在哪,他会听我的!” 天鬼皇做事雷厉风行,立即招呼自己的一对儿女天魑王与魉妹进来,吩咐他们好生处理鬼族事务。然后叫过自己的陪侍鬼书生秦儒,点起三千阴兵,带着王小虎、李忆如、沈欺霜三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孔璘的老巢,河南龙门邪域。 龙门相传为大禹治水时凿通龙关山而得名,滚滚黄河从中咆哮而过,水击云崖,浊浪排空,气势雄浑。自北魏孝文帝时起,龙门一带就拉开了兴建石窟的序幕,满山遍野都是工艺精美的神佛雕像。可正是在这样一处宝相庄严的佛教圣地中,却暗藏着魔族目前的总坛,孔璘的巢穴,被称之为龙门邪域。 龙门邪域外围有法阵掩护,其中又有重重机关,也是天鬼皇曾经救过孔璘的性命,才能得知龙门邪域的确切所在和进入方法。不过,等鬼族大军借缩地大法到达龙门邪域外围,天鬼皇才发现法阵已经完全封闭。天鬼皇站在鬼族大军的最前面,吼道:“孔璘,你给滚我出来!” 龙门邪域里没有动静,天鬼皇大怒,用力跺一跺脚,山河为之一震。他又吼道:“死孔璘,你再不出来,老子就拆了你的狗窝!” 或许是天鬼皇跺的那一脚起到了警示作用,龙门邪域守护法阵光影流动,孔璘只身从中走出,对天鬼皇道:“原来是天鬼大哥呀!什么风把大哥给吹来了?快请跟小弟进来,小弟可要好好款待大哥。” 天鬼皇甩手道:“哼!你别跟我装蒜!你明知我为何而来,还不快快请出我们的恩公李逍遥!” 孔璘故作惊愕状,奇道:“李掌门不是在蜀山吗?又怎么会到我这儿来呢?” 李忆如从天鬼皇身后探出头来,指着孔璘骂道:“你撒谎!我亲眼看见是你把我爹爹抓走的!” 孔璘瞪了李忆如一眼,天鬼皇伸手道:“快把画轴拿出来!” 孔璘听天鬼皇说起画轴,知道确实隐瞒抵赖不过,只得道:“天鬼大哥误会了,我只是有事想请李掌门帮忙。” 天鬼皇道:“少跟我废话!我说把画轴交出,放恩公出来!” 孔璘面露难色,道:“这……天鬼大哥不是强人所难吗?我请来李掌门,确是有事请他帮忙。大哥请随我进去坐下说话,小弟定将其中原委告知大哥。” 天鬼皇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不会答应孤身随孔璘进龙门邪域,他道:“有话就在这里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要你,现在,立刻,把恩公放出来!” 孔璘道:“也罢,天鬼大哥我告诉你,我魔族被正道打压已久,可堪面临灭族的险境!如今我已找齐复活魔尊大人的三件魔 分卷阅读142 器,只要时候一到,再请李掌门解除镇压魔尊大人的封印,就能令魔尊大人复活!魔尊大人复活即能重整魔界,这是攸关我魔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是我身为魔族掌旗使的重责大任!” 天鬼皇道:“好一个重责大任!就算你有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也该想想李掌门是救我们大家出锁妖塔的大恩人啊!你竟施诡计抓了他,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我现在是在跟你好好地说,我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对手,再不交出画轴,我就将你这魔域夷为平地!” 孔璘一再解释,但天鬼皇根本不听。他耐心已尽,心头火起,沉声说道:“天鬼大哥不明就理便来要人,以为我孔璘好欺负吗?哼!” 天鬼皇见与孔璘话不投机,双方就要动手,正在暗自凝聚法力,却见孔璘神色一变,叹了口气道:“好吧!天鬼大哥,你既然如此坚持,我就只好把画轴拿出来。稍后请出李掌门,天鬼大哥可要帮我说情,请李掌门帮助魔族。” 天鬼皇自然知道,李逍遥身为正道领袖,根本不可能会助孔璘复活魔尊,但此刻既然孔璘让步,他也只得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孔璘点了一下头,也不请天鬼皇随自己进龙门邪域,转身消失在法阵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手捧一卷画轴,来到天鬼皇面前,道:“天鬼大哥,这是我魔族至宝幻魅画轴,李掌门就在其中。此画轴能满足人心底的欲望,小弟以性命担保,绝无亏待李掌门之处。” 天鬼皇道:“哼,你明知修行人最大的魔障之一就是陷入妄境而不能自知自拔,还敢说没有亏待李掌门之处?” 孔璘道:“小弟先前已经说过,到了魔族复活那一日,就会请李掌门离开妄境。况且李掌门本是高人,未必不能自己先将妄境识破。无论如何,李掌门自画轴中脱出的那一日,修为定能再做突破,小弟也是一片苦心,以此作为报答李掌门助我魔族的谢礼。天鬼大哥,你可要亲自看看这画轴?” 天鬼皇将画轴一把夺过,却又担心是否会伤害到被困其中的李逍遥,于是轻轻将画轴展开,只见画纸上五彩斑斓,画的既不是山水也不是花鸟,而是一座能摄人心智的法阵。天鬼皇事先对画轴有所防备,此时全副身心都放在对抗画轴的迷幻法阵上,冷不防背后的秦儒蓄力已久,手中判官笔重重刺入天鬼皇的背心,从天鬼皇胸前穿出。 天鬼皇带来的三千阴兵中,只有五百是天鬼皇自己的亲兵。另外那两千五百阴兵中有一千五百是秦儒特意带来的下属,他们见秦儒动手,也突然暴起,待其他阴兵反应过来,死伤已经过百。天鬼皇临危不乱,反手一掌打飞秦儒,然后将王小虎三人护在身边。他是鬼非人,秦儒那一笔虽然透胸而过却并不能置他于死地。天鬼皇仗着一身神功,已经将伤口连着那判官笔强行封住,怒骂秦儒道:“秦儒!你做什么!” 孔璘哈哈大笑,道:“老鬼头,想不到吧!秦儒根本就是我的人,这些年跟在你身旁,只是为了伺机夺你之位,使整个鬼族为我所用!” 天鬼皇也冷笑一声,道:“哈,这也难怪,聪明如恩公都被你以情感设计,又何况是我这个没脑子的莽夫?秦儒从地府最低级的文吏做起,慢慢爬上高位才为我所用,这些年潜伏得可真够深!” 天鬼皇双眼盯着孔璘,却把画轴丢给王小虎,道:“小虎,画轴你拿去,我让亲兵护送你们离开,这里交给我!” 王小虎三人自然不肯,要留下与天鬼皇一起对抗孔璘,天鬼皇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又打不过他,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快听我的话离开这里,想办法救恩公出来,快!” 他与王小虎三人说话的时候,也以神念下令要亲兵保护王小虎三人逃走。阴兵接到命令,不再自顾自地杀敌自保,很快结成阵势,将王小虎三人护在核心往外闯。 孔璘冷哼一声,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我龙门邪域!” 他双手一展,山崖河谷间景致又变,无数佛像瞬间失去头颅,周身迸发血色光芒,一旦打中阴兵,就会令他们魂飞魄散。就连天鬼皇也没有想到,那个纯粹防御的法阵确实守护着龙门邪域的核心区域没错,但自己其实早就深入龙门邪域的腹地,现在孔璘发动的,则是龙门邪域外围的攻击阵法。 天鬼皇没有浪费时间,揉身朝孔璘扑去。他们俩一个有伤在身,一个要维持法阵,都没有施展斗法神通,只是近身格斗擒拿。而残存的数百阴兵面对上千叛军,纵然它们的修为相较叛兵要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它们完全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替王小虎三人打通逃生之路。没有骨肉横飞,没有血流成河,但龙门邪域中也已变成了一座修罗炼狱,每时每刻都有阴兵魂飞魄散。 堪堪逃到黄河岸边,天鬼皇的亲兵以及未曾叛变的阴兵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就要靠王小虎他们自己了。眼下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开封摩诃禅寺,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寻求千叶禅师庇护,甚至更能设法解救李逍遥脱困。李忆如要回头去接应天鬼皇,王小虎与沈欺霜自然不会答应。 王小虎道:“七七,忆如能借飏枭之 分卷阅读143 力飞天,你快御剑带她走。” 沈欺霜道:“不,我不走,我本为求死而来,现在王大哥与忆如暂脱险境,七七自然要回头去找孔璘报仇。” 王小虎急忙拉住沈欺霜的手,道:“七七你别做傻事!这龙门邪域里凶险万分,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又怎能再往里钻?开封离这里有将近四百里的路程,如果不凭飞天之法,哪能说到就到?我们三人就只有我不会飞,我留下来回头接应天鬼皇前辈。” 沈欺霜道:“七七与忆如怎能丢下王大哥独自逃生?这样吧,我们要走定然不能高飞,就请王大哥与七七共御一剑,等忆如平安抵达摩诃禅寺,七七在自己回来。” 王小虎心想暂时稳住沈欺霜也好,于是点头答应。三人才要动身,却觉阴风大作,自然追兵来了。秦儒越众而出,冷笑道:“你们谁也别想离开,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王小虎道:“你是偷袭天鬼皇前辈的那个奸徒,你竟然没死!” 秦儒呵呵笑道:“当然没死,所以才特来此处,志在夺回画轴!倒是天鬼皇中了我的‘惊天一笔’,身受重伤,绝非孔璘大人对手,算算时刻,恐怕该要一命呜呼了!” 王小虎三人悲怒交加,眼见自己已被残余的数百鬼族叛军围住,也断了逃走的念想,手持武器,背靠背结成战阵,打算作最后一搏。秦儒冷笑着扬手,满地阴兵便朝王小虎三人冲去。 一个人不论武功再高,面对千军万马的围攻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有差别的只是坚持的时间长短而已。王小虎三人背水一战,就像先前逃出龙门邪域时一样,李忆如以如意玄武遗护住大家,沈欺霜以仙霞剑法杀伤稍远处的阴兵,欺近的阴兵则由王小虎以魔刀刀法格杀。 仙霞剑法也有武功仙术之分,其中属于仙术的“仙霞八剑”里,“白虹彤霞”与“云霞满天”都是能够大范围杀伤敌人的招式。沈欺霜手持流光剑将它们频频用出,霞影搭配流光,加之锦八爷、飏枭、蕴儿、火猴也纷纷施展五彩缤纷的五灵法术以及王小虎魔刀刀法带起的火光协助攻敌,夜幕下的一场斗法煞是好看。不过纵然成群结队的阴兵在法术的扫荡下魂飞魄散,但仍有无数后继者冒死而来,杀之不尽。 眼下没有其他阴兵保护他们三人,秦儒手下的叛军很快有突破剑术仙法组成的攻击屏障的幸存者,来到玄武防御阵前对法阵发起自杀式撞击。它们数量众多,王小虎单枪匹马,根本斩杀不及。沈欺霜他们的法术攻击圈也已收缩,紧紧贴在了玄武防御阵的外围,但李忆如的脸色还是越来越差。 自打在琉璃矿洞第一次激发如意玄武遗的力量,李忆如就与它有了灵力上的感应,通过这些日子的倒腾,如意玄武遗的力量李忆如已经能够收发由心,只要她的灵力没有枯竭,如意玄武遗就会永远保护他们三人。不过,对于如意玄武遗发动的玄武防御法阵,只要对手的攻击力足够强大,超过如意玄武遗自身的防御力,那么超出的那部分攻击力,就要李忆如以自己的气血灵力去冲销。李忆如能够维持法阵多久,谁也不知道。渐渐地,李忆如的鼻子里开始淌血,但她依然在咬牙坚持着。 突然一声虎啸震耳欲聋,原来是与王小虎合体的虎煞也现身帮忙了。虎煞大展神威,那些修为稍低的阴兵被神兽威压所慑,软脚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虎煞巨口一张,就能吞吃七八条生魂,然后将它们转化为虎煞之力反击出去。秦儒见形势不对立即亲自出手,他一手捧生死簿一手捏判官笔,展开五鬼御灵大阵独斗虎煞,将虎煞的攻击从阴兵身上引开。 秦儒的判官笔本是一对,其中一只在偷袭天鬼皇的时候没能收回,此时用剩下的一枝搭配另一件法宝生死簿,也是厉害异常。这生死簿并不是十大阎君殿上记载六界生灵天命的册子,而是因为它能驱魂役鬼,让对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得“生死簿”之名。 李忆如生日的时候,天鬼皇曾在他自己用来保命的油纸伞中刻下五鬼御灵法阵然后将油纸伞送给李忆如,李忆如在收服锦八爷的时候五鬼御灵法阵也曾建下奇功,但那刻好的法阵毕竟只是死物,如今秦儒用它斗虎煞,才真正展现出五鬼御灵法阵的威力来。他先前虽然被天鬼皇反击重伤,但依靠五鬼御灵法阵摄取身旁阴兵的力量,牺牲数十条性命就已将伤势养好,毕竟他们是鬼非人,没有活人养伤的那些讲究。 他手中法器不断摄取灵魂,然后释出团团黑风。那黑风里凄厉惨绝的号哭不断,黑气中各种表情痛苦的面孔时隐时现,端的摄人心魄。若是被黑风卷入,那是连骨头渣滓都不要想找到,其灵魂也会化入黑风,成为秦儒攻击的一份力量。虎煞以牙还牙,巨口不断吞吃阴兵,身上黄绿交加的鬃毛抖了又抖,虎煞之力好似火烧云般卷向秦儒的黑风。风云纠缠,相持不下,秦儒与虎煞完全是在比拼消耗,遍地阴兵的数量不断减少,王小虎他们那边的压力顿时轻了几分。 双方在黄河岸边鏖战,阴兵无智只懂服从命令,王小虎他们则是无暇顾及时间,不知不觉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天光突然大亮。阴兵是鬼不得见日光,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鬼将 分卷阅读144 军,其他阴兵被旭日一照,纷纷惨叫着魂飞魄散。而那几个鬼将军也是强忍不适,纷纷遁地逃走。秦儒暗恨一声“失策”也要逃命,但他失了“鬼海战术”,哪里还是虎煞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不但没能逃得性命,反被虎煞从身后赶上扑到,一口咬掉了半个脑袋。 虎煞吸干秦儒的灵力,化为护臂回到王小虎臂上。锦八爷等也各自回到火浣雪衣与油纸伞中,沈欺霜三人则原地坐倒,大口喘息。他们休息一阵,恢复了元气,王小虎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沈欺霜也点头道:“是啊,如果不能把画轴安全带出,可就辜负天鬼皇前辈的一片苦心了。”李忆如道:“只是鬼叔叔为了保护我们,呜……” 李忆如听信秦儒的言语,已经认定天鬼皇为了能让他们逃离龙门邪域,而死在了孔璘的手上。她泣不成声,王小虎与沈欺霜也心中一片凄凉。要算在孔璘头上的性命又多了一条,他俩宛若心有灵犀一般,都下定决心等送李忆如到摩诃禅寺以后,就结伴再闯龙门邪域,找孔璘报仇。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道:“别担心,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这声音分明是天鬼皇发出的,王小虎三人又惊又喜,急忙抬头四下张望。只见天鬼皇从远处疾飞而至,他的样貌十分狼狈,披头散发,灰头土脸,颊边有几道浅浅的伤痕,身上的翡翠麒麟甲千疮百孔,背后的碧鳞披风也只剩下斜斜的半截,参差不齐的裂口却仍在风中兀自飘荡。 天鬼皇飘落在他们面前,王小虎三人惊喜地连连问候,天鬼皇一边咳嗽一边哈哈大笑,道:“孔璘那廝想要我的命,还没那么容易!不过几年不见,他的功力真是突飞猛进,也难怪强如李恩公之神人,也会着了他的道!”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还是得感谢高人相助,我与孔璘苦战正酣,但先是他他所操控的法阵受到扰乱没能继续攻击你们,然后他老巢里的大殿又突然被人击毁。孔璘无暇顾及你们与我,匆忙返回龙门邪域核心查探,久久没有出来,我才能抽身来寻你们。哼,这次我受伤在先才没分出胜负来,实在不甘心!现在我们虽然出了龙门邪域,但是还在孔璘势力范围内。我们先回鬼都去,等我养好了伤,再找他讨回这笔帐!” 天鬼皇说得怒起,牵动魂魄内伤,又是一阵拉风箱一般的咳嗽。李忆如道:“鬼叔叔,你的伤到底要不要紧啊?” 天鬼皇道:“伤虽不轻,但养个十天半个月内一定能好。小忆如不用担心,鬼叔叔是打不死的!” 李忆如点一点头,天鬼皇便施“千里镜”之法将众人带回了鬼都。鬼都是鬼界的中枢,也是幽冥地府的所在,有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君镇守,没有担心孔璘追击的必要。但天鬼皇这次出山确实是惨败而归,他将这一切都算在了孔璘与秦儒的头上。鬼都中因此展开了一场血雨腥风般的大清洗,但凡与秦儒私交密切的鬼族,全都被抓起来严刑拷打。而与秦儒有公务往来的鬼族也多少受到牵连。总之这次天鬼皇是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务求将潜伏在身边的叛徒全部揪出来碎尸万段。不过,也由于天鬼皇手段太狠又过于武断,导致鬼族对他渐渐有了怨言,这是后话,暂且按下,日后再表。 王小虎三人也在鬼都住下养复元气,李忆如每天与魉妹游戏,总是捉弄天鬼皇的长子天魑王。天魑王高大肥胖,憨厚可掬,性子十分随和,每次被李忆如与魉妹捉弄,总是呵呵一笑而过。王小虎与沈欺霜穷尽心力研究那幻魅画轴,但总是因为修为太浅,无法领悟其中机缘。 在鬼都住了数日都想不出解救李逍遥的办法,王小虎三人只得向天鬼皇请辞,要上开封摩诃禅寺寻求千叶禅师的帮助。天鬼皇自然答允,亲自护送他们前往开封。 开封为大慈悲明宗守卫的根本重地,天鬼皇护送王小虎三人才到开封地界,便被明宗弟子发现,拦住去路。为首锦衣青年轻摇折扇,道:“不知是何方道友途经开封,可否现身一见?” 他这么问并不是以为天鬼皇是正道中人,只不过先礼后兵,若对方虽修左道却不为非作歹,大慈悲明宗就不会与之为难。否则,青年一声呼哨,就会有大批明宗高手飞天而来围剿邪魔。 王小虎自天鬼皇的隐身法中探出头来,冲那青年道:“喻大哥,是我,小虎!” 喻南松一怔,道:“啊,果真是小虎!还有沈姑娘和忆如小姑娘?你们怎会来到开封?” 王小虎告知天鬼皇喻南松是自己的相识故交,于是天鬼皇只是隐去他自己的身形而把王小虎他们都放了出来,毕竟喻南松身属佛门,身上的气息是天鬼皇所排斥的。 王小虎略述前事与这番的来由,喻南松道:“怪不得前些日子洛阳一带邪气紊乱,我们派人去查也没查出头绪,只好提高警惕,四处设下卡哨。原来其中还有这般变故,我这就带你们前去开封,放心吧,师尊佛法无边,相信无论什么问题,一定都能为你们解决。” 相比水深火热的神州大地,开封简直是片世外桃源。有大慈悲明宗的庇护,开封城中风调雨顺, 分卷阅读145 百姓安居乐业,因此城中崇佛风气也是大盛,几乎家家烧香,户户拜佛。喻南松引导王小虎三人来到摩诃禅寺,但见这一处寺院依山而建,美轮美奂,气势恢宏。他们穿过山门,踏过工整方石所砌百步台阶,绕过供有十丈巨佛的大雄宝殿,跨过碧波荡漾的放生池,又沿着雕梁画栋的走廊行了许久,才到千叶禅师的静室前。 不用喻南松进去通报,千叶禅师已经知道是谁来访,吩咐守门沙弥请众人进来。王小虎等人拜见过千叶禅师,接着立即说起李逍遥被困画轴一事,千叶禅师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孔璘竟有这般手段。 千叶禅师拿过幻魅画轴参看许久,抬头问道:“孔璘以这魔器困住李掌门,到底是为何目的?” 王小虎道:“晚辈曾听孔璘提起,似乎与解救魔尊有关!” 千叶禅师眉头微皱,王小虎道:“大师可是参透了什么?”千叶禅师道:“不,事情尚未明朗,老衲不敢妄加猜测。只是,解救魔尊一事看来与那三件魔器有莫大关联,如今画轴在我们手中,暂且可以少一层担忧。” 王小虎叹道:“晚辈无能,尚未追查到魔器下落。” 千叶禅师道:“寻回魔器乃是整个正道之事,王少侠也不必自责。” 李忆如听他俩越说越远,忍不住插嘴道:“老和尚,你讲了半天,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救我爹爹出来啊?” 千叶禅师道:“小施主,这幻魅之轴是魔族可怕的法宝之一,里面寄宿的幻画魅妖,魔力强大,擅长操弄人心愿念、回忆。进入画中之人,往往会因此深陷于妄境之中而无法自拔,想要救出李掌门,必须由外力介入李掌门的妄境,将其唤醒。这办法不是没有,但老衲劝诸位莫要轻举妄动,待想出万全之法再……” 李忆如不等千叶禅师说完,又插口道:“不要啦!我要赶快救我爹爹出来!人家好担心爹爹在里头,有没有受到折磨……” 李忆如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千叶禅师乃悲天悯人的有道高僧,哪里架得住李忆如一个小小女童的泪水攻势,长叹一声,道:“好吧!老衲先将救人之法告诉你们,你们再作决定。老衲有一件法器名叫‘传音法螺’,可与老衲心息相通。老衲可以法力,送你们进入幻魅画轴寻找李掌门。你们找到李掌门后,即吹响法螺,老衲就会知晓,再以法力将你们带回。不过,一旦进入画里,老衲的法力也会鞭长莫及,那幻画魅妖仍会试探你们心中的欲念或记忆,使你们迷惑深陷其中!务须小心谨慎,从长计议。” 王小虎抱拳道:“多谢大师提醒,晚辈一定谨记在心。晚辈愿往这画中走一遭!”李忆如也拍手道:“太好了,老和尚果然还是有法子的嘛!我也要去!” 千叶禅师道:“李掌门乃正道武林之砥柱,老衲绝不容允孔璘加害于他。若非摩诃禅寺需要镇守,老衲定当亲自前往这画中妄境一探。王少侠,李小施主,你们且在寺中休息一晚,待老衲再告诉你们一些需要小心的地方,明日再入画中妄境不迟。” ☆、第二十五章 幻境 得知千叶禅师有办法搭救李逍遥,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便在摩诃禅寺住下。这次来摩诃禅寺,李忆如事先对喻南松打好了招呼,从千叶禅师那里求得一串念珠,戴上之后就可以令锦八爷等不受佛气侵扰。但这一夜天降大雨,霹雳仿佛就在脑门上爆炸一般,唬得李忆如瑟瑟发抖,只有抱着圆滚滚毛茸茸的锦八爷才好受一点。 沈欺霜望着窗外檐角跌落的雨帘,想起了自己初上峨眉时的孤单与害怕。那也是个雷雨夜,大师姐齐弄霞将幼小的自己搂在怀中,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哼唱《峨眉山月歌》,一点一点抹去自己心中的阴霾……然而如今天人永隔,师姐妹惨死的情状又在眼前挥之不去,沈欺霜的泪水也如那雨帘一般断了线。 王小虎盘膝坐在蒲团上,无论是室内点的袅袅檀香还是座下以吉祥软草蒲团,都有凝神定气的作用,所以屋外雷声隆隆,王小虎也充耳不闻。他运起每日都要修炼的“玄黄一气”,开始搬运周天。 雨停时王小虎行功完毕,他吐气睁眼,感觉神清气爽,满身疲惫被一扫而空。他走到门□□动手脚,呼吸雨后满是泥土味道的新鲜空气,却见禅寺围墙之外火光冲天,不由得吃了一惊。 沈欺霜与李忆如也从窗外看见了火光,从房间里出来。三人去找喻南松不到,才听说城中一座大酒楼突然遭雷亟起火,大雨竟然浇之不灭,喻南松已经带人赶过去了。王小虎想要帮忙,李忆如想看热闹,于是一行三人离开摩诃禅寺,朝着火光去了。 好不容易突破围观群众的阻挡来到喻南松身边,只见一幢原本美轮美奂的大厦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但火势不灭,仍纠缠着本不会着火的石梁石柱燃烧不休。明宗弟子将酒楼团团围住,布下金刚大阵不让火势朝周围蔓延。 王小虎道:“喻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喻南松指挥若定,低声对王小虎说起了眼前这废墟酒楼的来历。 被烧毁的这座酒楼名叫群芳阁,其实不是酒楼 分卷阅读146 而是青楼,只是出家人嘴上不便,告诉王小虎三人喻南松去向的僧侣才会说是酒楼。这酒楼是一个外地人在大慈悲明宗扬名之后才开起来的,店里上到掌柜下到杂役都是外地雇来,接待的客人也大多来自外地,所以尽管开封崇佛风气大盛,这群芳阁的生意没从来没有冷淡过。所谓近鬼神而远之,有相当一部分路过开封的行商,要入乡随俗顶多白天去烧几柱香捐点香油钱,但该找乐子的时候绝对不会含糊。 群芳阁可以说是一直在和摩诃禅寺对着干,但因为两边建筑隔了十几条街,所以总算一直相安无事。不过千叶禅师及其最亲近的弟子都怀疑,群芳阁是魔族在开封布置的据点眼线,但由于始终没有把柄可抓,对群芳阁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今晚是怎么的,这座风水不错的青楼居然会遭雷劈,且短短时间内就烧成一片白地,楼院内几乎没有人活着逃出来,等明宗弟子赶到之时,也只能摆阵不让火势蔓延了。喻南松正等着这火自行熄灭,然后带人进去搜寻幸存者,顺便探探这楼是否确有猫腻。 又过了半个时辰火才终于熄灭,明宗弟子分成几队,进入群芳阁搜索幸存者,王小虎、沈欺霜以及李忆如也跟着喻南松进了群芳阁。 群芳阁是“回”字结构,四面楼房围着一个天井,楼后还有杂役工作居住的偏院。如今群芳阁已经被烧毁,搜索的重点就落在了那个不小的院子中,至于废墟中的尸首,自然有官府雇民夫刨出,不需明宗弟子亲自动手。 喻南松也修有眼神通,但他自然不可能达到千叶禅师能见过去未来的那般境界,他闭上肉眼开启天眼,就能看见各色气团,那是各种生灵所呈现的光影。但是在天眼扫视下,群芳阁中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作祟的东西,最终还是王小虎靠多年协助官府断案缉盗的经验才开启了一条密道。喻南松赞叹几句当先下去,王小虎三人紧随其后。由于不知道这密道中会有什么东西,所以其他明宗弟子只是守在外面,没有同行。 这密道相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才走几个台阶就要转弯,既压抑又令人眼晕。大概转折过十来圈,眼前才豁然开朗,但喻南松等人同时也是大吃一惊,原来密道的尽头,竟然是一座生铁打造的地牢。铁器不透阴阳,怪不得喻南松先前在地面上开天眼会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地牢中处处点有油灯,桌子上的甚至还摆有微温的酒菜,但一路探寻下来,既没有发现活人也没有发现死尸。而这地牢中并不气闷,想来该是另有出口,原本在这地牢中不知道做什么勾当的人都因为上面群芳阁失火逃走了。又搜了一会儿众人便证实了他们的推断,一扇大铁门就开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不过这座地牢才搜了一半,于是喻南松在铁门上烙了片佛印继续前进,只要有人动这铁门,喻南松就会马上知道。 他们绕过铁门再向里探,终于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股腥味还很新鲜,众人心中不由一紧。地牢的尽头似乎是间囚室,房门虚掩,里面漆黑一片。喻南松与王小虎对视一眼,挥手示意沈欺霜保护李忆如后退,然后他们兄弟俩一左一右贴近房门,王小虎一个侧踢把房门蹬开,喻南松扬手洒出一片“乌莹”。 “乌莹”是喻南松炼制的独门法宝暗器,附着灵力之后熠熠生辉,如果没有喻南松法力催动不会伤人,此时正好用以照明。“乌莹”洒出似乎并没有遇上活人,囚室内依然悄无声息。但在“乌莹”的照明下,只见囚室中有一张大大的解剖台,台上捆缚着一具毛白胜雪的熊尸。熊尸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掏空丢在一边,解剖台用来排血的管道,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一个木桶里滴血。 王小虎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急忙示意沈欺霜不要带李忆如过来。他与喻南松硬着头皮走进囚室,仔细看了那具熊尸,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退出囚室,将门掩上。喻南松以“传音灵引”通知上面的师兄弟下来处理熊尸,自己则与王小虎等人回头打开地牢中的那道铁门,继续追查屠熊者的下落。 铁门后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地道,修建得十分粗糙,地道尽头也仅仅是用一块残破的木板作为遮挡。推开木板来到地面上,才发现地道出口是修在一个树洞里,那破木板也是这棵大树的一部分。 抬头看天,依然乌云密布,隐隐透出电闪雷鸣,时不时有霹雳坠入林中。王小虎道:“这雷雨天气,走在树林中很麻烦。”沈欺霜道:“我有师父赐予的灵符,大家配在身上,应该可以避免雷电攻击。” 沈欺霜说罢,自随身小包中拿去四张紫色的灵符分给大家。李忆如道:“七七姐姐,这是什么符这么厉害,可以防止雷公劈啊?”沈欺霜微微一笑,道:“九天玄雷动,万物皆应元。应元者,负阴而抱阳。雷乃天地纯阳正气,为大地阴气所吸,所以才会自行劈击年老成精的妖魔鬼怪。师父所画的这‘九天应元符’,能布云召雷,使周围环境变化如雷泽一般,那么天雷就不会被我们所吸引,朝我们这个方向劈击。”李忆如一头雾水苦笑一下,道:“真难懂,不管了,不会挨雷劈就好。” 从树洞出去不远就看见有树木遭雷电击焚,开辟出一条燃烧的道路,仿佛是雷 分卷阅读147 公真追着什么妖孽在追击劈打。众人沿着雷击痕迹追出二里多地,便见一处小空地上一圈火海熊熊燃烧,圈内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具焦黑如炭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旁蹲着一个小狗大小,蓝紫色的怪兽,正在嚎啕大哭。 王小虎道:“这……这什么妖怪?” 喻南松道:“不知是否为麒麟堕入魔道而修成的妖怪,大体像麒麟但有些特征又明显不是,总之它绝不简单,要小心应付!” 那怪兽听闻动静也转过头来,二话不说发动攻击。它一声怒吼,就会有数道霹雳从天而降,但是由于众人有符咒护身,霹雳屡屡击偏,在距离众人数丈之外的地方爆炸不绝。喻南松与沈欺霜祭起法宝反击,但对那怪兽居然透身而过,没有起到丝毫作用。那怪兽弓着身子,四肢着地,眼看又要发动攻击。 喻南松、王小虎、沈欺霜正要商量对策,却见李忆如趁他们不注意,竟然绕到了那怪兽的身边。王小虎心中一惊,却不敢高声叫喊,生怕惊动怪兽,就此要了李忆如的小命。 当然怪兽很快就发现了李忆如,但它只是对着李忆如沉声嘶吼,并没有想要发动攻击的意思。李忆如心中虽然也有些发毛,但既然已经来到怪兽身边,还是勉强一笑,缓缓伸出手去,柔声道:“乖,听话……” 王小虎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那原本十分警惕的怪兽竟然慢慢低下了头,任由李忆如的小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抚摸。李忆如又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 那怪兽“吼吼”叫了几声,李忆如又道:“刚刚是你先攻击我们的哎!……没得讨价还价,你脾气要是还这么不好,我就不理你了!” 李忆如撅起小嘴,假装想要离开。那怪兽立即服了软,轻轻揪住李忆如的裤脚,委屈地“呜呜”直叫。王小虎三人看得简直傻了,但见李忆如得意地回头,笑眯眯地对那怪兽说:“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不要乱生气,不要乱伤人,我就让你跟着我。” 怪兽吼了一声算是答应,李忆如笑道:“这还差不多,来吧!”她双手一张,怪兽便跳进了李忆如的怀中,然后越过她的肩头,钻进了油纸伞中。李忆如得意的劲头过去,突然发现自己正在站满地尸首之间,不由得大叫一声,飞奔回来一头扎进沈欺霜怀里,半天没敢露头。 过了半饷,喻南松缓过气来,道:“忆如小姑娘,你……是怎么办到的?” 李忆如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过去,我觉得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做这些。小虎哥,那边有个法宝,你去捡过来嘛!”王小虎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按李忆如说的走到先前怪兽所在的尸体旁边,果然发现一幅卷轴。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呼一声:“是《天使绘卷》!” 众人虽然不知道《天使绘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决定先返回摩诃禅寺去。怪兽被李忆如收服,天上的雷云就此散去,所以他们没有再走那条地下通道,而是御空而起,辨明方向绝尘而去。 一路上李忆如不断与怪□□流,等回到摩诃禅寺,她已经大概弄清楚怪兽的来历,于是在千叶禅师座下,替怪兽说出了它自己的故事。 这怪兽本是上古洪荒时代汇聚雷电精气修行的一只麒麟,有一次同一只金翅大鹏雕争斗,结果双方同归于尽。由于拼命的时候实在太狠,他俩死后魂魄仍旧纠缠不清,最终麒麟略胜一筹,同化了大鹏的三魂七魄,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大体保持着麒麟的特征,但头饰鸟羽,手脚皆为大鹏利爪,它不能再以麒麟为名,只得自称雷兽。 雷兽经过这场大战,一身修为付诸流水。它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还魂炼形,重塑实质身体之后才发现神州大地已由人类称王,麒麟以及其他灵兽纷纷退避隐居洞天福地,于是它也寻了一处雷泽,开始重新修行。 那雷泽之滨有一头白熊,似乎是在守卫着什么东西,但与雷兽相安无事。由于他们的灵智已开,久而久之,就成了相依为命的至交好友,但前些日子雷兽因为入定渡化形天劫,没有伴在白熊身边,白熊竟然被人捉走。雷兽也因此被惊动,化形未成,只有躯干与前肢变成了人形。它不等自己元气恢复,就立即离开雷泽想要搭救白熊,一直追到开封。 白熊的气息最后消失在群芳阁中,所以雷兽对群芳阁往死里劈雷,瞬间把群芳阁烧成了白地。由于它已经融入整片雷云,所以即使是明宗弟子也没能发现它。它雷击群芳阁,又突然发现白熊的气息出现在数里之外,于是急忙追来,在这树林中将敌人歼灭。 但是,雷兽也发现,白熊的气息仅仅是附在这《天使绘卷》上面而已,而且很快就烟消云散,说明白熊已死,所以雷兽才会失声恸哭。它看见喻南松等人,以为是杀害白熊的同伙,所以才会动手攻击。 联想群芳阁地下的囚室,众人猜测,这天使绘卷应该就是白熊所守护的法宝,一直藏在它的腹中。魔族不知为何知道了这个秘密,把白熊劫走,放在群芳阁地牢中剖腹取卷,然后才要逃离。但群芳阁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魔族,他们抢《天使绘卷》想做些什么,都还是谜,或许有那么一 分卷阅读148 天,真相会大白吧。 喻南松将那天使绘卷承给千叶禅师发落,千叶禅师听闻王小虎已经拥有《天使绘卷》第一卷,于是也将这《天使绘卷》第四卷交给王小虎保管,他自己根本不曾过目。王小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众人小憩到天亮,用过早斋,重新回到千叶禅师的禅房中聚齐,准备着手搭救李逍遥出幻魅画轴。 千叶禅师将一个拳头大小的法螺交给王小虎,道:“王少侠,这就是与老衲心息相通的法器‘传音法螺’,稍后老衲将以法力,送你们进入此画轴。若在画中找到李大侠,即将法螺吹响,老衲就会再以法力将你们带回。切记幻画魅妖仍会试探你们心中的欲念或记忆,使你们迷惑深陷其中,务须小心谨慎!” 王小虎双手接过法螺贴肉收好,道:“多谢大师提醒,晚辈一定谨记在心。”他紧紧牵住李忆如的手,却见沈欺霜站在身旁没有离开,于是又道:“七七,你与逍遥哥并无渊源,就留在这里吧,不必同我们进去冒险。” 沈欺霜摇头道:“王大哥,若多我一个人,或许能多一份力量。请让我也跟你们一起,进去救忆如的爹爹吧。” 王小虎略一思索,心想沈欺霜剑术精妙,确实可以帮得上忙。再说如果自己不在,万一沈欺霜心结未解跑去找孔璘报仇,那岂不是白白送死?于是他点头答应,三人准备停当,千叶禅师念动法咒,幻魅画轴凭空飘起展开,迷幻的光影喷薄而出,将三人裹入画中。 千叶禅师扬手收回画轴,叹道:“阿弥陀佛,你们三人自己一路多小心了。李掌门,愿佛祖保佑你平安无事,你……还不能死……” 王小虎见那幻魅画轴飞起展开就觉眼前一花,顿时仿佛置身深海漩涡,被甩来甩去,头晕目眩,恶心欲呕。不知过了多久,王小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摔在了地上,这才勉强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杭州家中的卧房里,只穿着睡觉的那点行头,枕头、被单散落在一旁,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一场大梦,直至滚落下床这才惊醒。王小虎拍了拍脑袋,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缓了口气,又清醒了一些,立即发现原本与自己手牵手的沈欺霜和李忆如都不见了。回想起千叶禅师的叮嘱,王小虎又道:“难不成……这就是画轴内的世界?那么得先找到七七和忆如才行!可是……我的衣服兵刃……” 他才想到这里,抬头便看见自己的衣服好端端地叠在床边,魔刀天吒则安安静静地摆在墙边长柜的支架上。王小虎穿戴清楚,提刀出门,但见厨房炊烟袅袅,心想:“当初杭州家中只有我与师父两个人,现在在厨房动火的,难道就是画妖?” 王小虎蹑手蹑脚地摸到厨房外,却正好撞见喻南松端着一碗稀饭和一盘青菜出来。王小虎暗暗心惊,喻南松却恍若无事一般地对王小虎笑道:“小虎师兄,你起床啦?我正要给你送早饭去呢!” 王小虎后退几步,既警惕又疑惑地道:“喻大哥,你怎么叫我师兄?” 喻南松叹道:“若非师兄力保让师父收留我,我还不知要流落何方……‘师兄’二字,是南松发自肺腑的敬称,师兄何必总是坚辞不受……唉,师兄,请用早点,我练功去了,愿我能早日手刃仇人,为喻家满门报仇!” 王小虎心想:“这幻境果然厉害,眼前的喻大哥竟跟真的一样!我且看看,这幻境中的师父,会待我怎样。” 他正要开口问盛尊武在哪里,喻南松却如未卜先知一般,道:“对了,师父说等师兄起床,便要我通知你去大厅见他老人家。” 王小虎点一点头,也不碰喻南松端着的早点,径自走向了大厅。大厅中,盛尊武正倚着案几阅读《春秋》,见小虎进来,道:“小虎,你爹来信,说近日会与你娘同来杭州看看你。你近来连续破了几个大案子,做的很不错,等你爹娘过来的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家修养吧。” 王小虎闻言一怔,盛尊武道:“嗯?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大好?” 王小虎急忙摇头,道:“没……没什么……” 盛尊武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下去吧。” 王小虎拱手告退,来到院中,又见喻南松在一边练武。王小虎抬手抚摸心口,暗想:“这幻境,真是好亲切自然……不仅师父不再严厉待我,就连我死去已久的娘亲,都能在这幻境里重现么……若真是这样,我倒宁愿在这幻境中多呆一阵子……” 抬眼望见盛府大门,不知门外的幻境会是什么样的呢?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提刀往外走去。整个杭州的建筑都和真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少了真杭州的那种繁华与热闹,一路走来行人鲜少,总是走过好远一段路程才能见到一个人。这些人王小虎全都认识,但他们仿佛没有感觉到周围寂静诡异的气氛,若无其事地对王小虎微笑打招呼,或者再闲聊几句。王小虎漫不经心地应付着,走啊走啊,来到了当年沈欺霜姨娘所开的裁缝铺外。 与其他店铺一样,黄记裁缝铺只是打开了房门,没有卸下占铺面外墙三分之二面积的窗板。王小虎走进铺子,就见沈欺霜的姨娘黄大娘正在穿针 分卷阅读149 引线缝制衣物。按理说黄大娘因为女儿嫁了大户人家,一年多前就把铺子卖了跟女儿去享福,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黄大娘见王小虎进门,停下手里的活计问道:“哎呀呀,小虎啊,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出城去迎七七?” 王小虎又是一怔,道:“七七?” 黄大娘向后稍稍仰身,道:“是啊!她不是捎信回来说,下了峨嵋山会先去山东看他爹娘,再来杭州看我们,算算日子就是今天到杭州!快去快去,出城迎迎,姑娘家就是要哄哄才高兴!” 黄大娘一边挥手把王小虎往门外“赶”,一边又絮絮叨叨地说道:“说起来,七七与小虎一个是名门仙霞派的弟子,一个是‘神眼魔刀’盛师父的高徒,真是门当户对呀!小虎,你什么时候请吃喜酒呀?” 王小虎憨憨一笑,道:“黄大娘你在说什么呀?我……” 黄大娘插嘴道:“哟,小虎害臊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走快走,别等人家七七都进城了还没见到你。” 王小虎赔笑应付,逃命一般逃出了黄记裁缝铺。他一边走,一边想:“连黄大娘都在,真是不可思议!而且在我的幻境中,七七的娘不但没死,还与她爹爹感情很好。难道这些情境,真我愿望和记忆的投射吗?也不知道七七她现在人在哪里,不如我就上城外走一遭,迎一迎七七。” 他说做便做,来到城门口,正好看见沈欺霜缓缓向城门这边走来。由于周围没有他人,沈欺霜一眼就看见了王小虎,朝他挥一挥手,快步赶到王小虎身边,将手背在身后,低头望着脚边小草,道:“小虎哥,我从峨嵋山回来了。” 王小虎道:“七七……你叫我……小虎哥?” 沈欺霜一扬眉毛,道:“小虎哥,怎么了?看起来你见到七七好像不是很高兴?” 王小虎皱眉道:“七七……你是真的七七……还是……” 沈欺霜奇道:“啊?还有假的七七吗?” 王小虎急忙摇手道:“啊,不是的……” 沈欺霜“扑哧”一笑,道:“瞧你那傻样!小虎哥,我告诉你喔!我娘与我爹他们现在感情好好,我好开心喔!” 王小虎微微一笑,道:“七七,你开心就好……七七能够开心,那是我最大心愿……” 沈欺霜羞红了脸,道:“小虎哥,你怎么这样说,七七会不好意思的……” 王小虎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我真的很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好自为之吧,我……我走了!” 王小虎说完,抬腿就往城外飞奔。沈欺霜莫名其妙,喊了王小虎几声,但王小虎没有回头。他施展轻功疾行一阵,跑出数里才停下脚步,心想:“明明知道那个七七是假的,但平常不敢说的话,竟还是脱口而出。若是七七真能得到幸福,我想我真的也会非常开心。可惜师父说爹爹与娘亲还要过几天才会出现,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那么久。” 照四下里一看,王小虎不禁微微发笑,当初不就是在这处山岭结识苏媚,还被她拉去天师陵寝打妖怪的么?他想起不告而别的苏媚,心中又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想道:“身边的人都一一出现,不知苏姑娘是否也会出现?记得我第一次遇见她时是在城里,但刚才并没见着她。再来就是这里,她会出现吗?” 王小虎满怀希冀地等了一会儿,苏媚并没有出现。他苦笑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回城,却听身后轻轻飘来一个甜甜的声音:“哎呀,小虎,原来你在这里啊!” 王小虎惊喜地回头,果然看见苏媚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她袅袅娜娜地走到王小虎身边,挽过王小虎的胳膊,就好像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似的,轻轻用手指尖挑逗着王小虎壮实的肌肉,娇嗔道:“我找你找得你好辛苦啊!你不是答应要陪我找寻我的杀亲仇人吗?那我们这就出发好不好?” 苏媚想要迈步,但王小虎似乎并没有要走动的意思。她抬头一看,正好见到王小虎一言不发地在端详她,于是又柔媚地一笑,问道:“怎么啦?为什么这样看我,还不说话?” 王小虎将手臂从苏媚怀里抽出,退后几步,将天吒缓缓拔出刀鞘,举过头顶,眯眼看刀刃上反射的阳光,呵呵一笑,道:“画妖,你真当以为我王小虎那么好骗?” 苏媚一怔,王小虎续道:“在城里面,当看得到这人,便看不到另一个人。看得到那人,便看不到这一个人。我想要谁出现,谁就会出现,哪有这回事!我已看破了你的幻术! 苏媚秀眉倒竖,道:“你……可恨!” 她提溜一转,身形一花便现出了原形,装扮好似伶人戏子,脸上还带着一张脸谱面具。她水袖一翻,一柄精光四射的匕首便朝王小虎心头刺到。只是这画妖幻魅本领虽高,但匕首上的功夫与苏媚相比还是相差太多,王小虎手握魔刀,故意放一丝魔刀刀魂的力量侵入身体,森冷的刀魂不断刺激着王小虎的神智令其保持清醒,画妖对王小虎魅惑不成,很快饮恨天吒的刀锋之下。 画妖一死幻境即破,当初进入幻魅画轴时的梦魇感觉再度袭来。 分卷阅读150 王小虎睁不开眼睛,或者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睁着眼睛,仿佛全身上下只有灵台还保持着清明,能够感应到自己的肉身,但操控权却不在自己这里,无法令身体移动分毫。王小虎心中又想:“真是可怕的幻境,虽然明知是假的,还是不知不觉中还是会融入妖怪所设计的陷阱中。”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王小虎心中响起,道:“你从一开始想试探幻境,到心思被幻境所牵引,再到以心念转变妄境,我还真当心你会就此迷失在妄境之中,再也无法自拔。不过,你与迷失妄心的修行人并不是完全一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还是破妄而出了。” 王小虎认得那是虎煞的声音,于是心道:“千叶禅师反复叮嘱,晚辈一直都明白这是画妖制造的幻境,但总是忍不住,要去见一见想见的人。见过了,也就没什么可留恋。可惜,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我娘。” 虎煞道:“不过这个画轴既然能够困住堂堂仙剑派掌门,想必并没有你所经历的那么简单。”王小虎道:“是啊,我也觉得,我除掉的那只画妖并不是最厉害的。我现在就是比较担心七七与忆如,她们大概也都陷入自己幻境中,我得快找到她们才行。虎煞前辈,请问我应该怎么做?” 虎煞沉吟一会儿,道:“道家修行至一定境界,就要过破妄一劫。这个中具体情形,虽然你境界未到,我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但身处这幻境之中,倒是与入妄破妄极为类似。既然你已识破这画轴的幻境,不如再动一回妄心,冥想你想要去到的地方,或许会有收获。” 王小虎觉得虎煞所言有理,于是心存念想,意念集中于脑海中沈欺霜与李忆如的形象,突然感觉全身一轻,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幻境。但见周围云海涛涛,霞光变幻,流光溢彩。 耳闻不远处传来一群女子的嬉闹声,王小虎循声一望,原来自己所处的这块矮崖下有一片药田,沈欺霜正与她本已死去的四位师姐妹,正在一边护理草药一边闲话聊天,看来这处幻境,当是峨眉山仙霞岭无疑。 王小虎的幻境中始终只能见到一个人,可在沈欺霜的幻境中一下子见到四个,自然不敢怠慢,悄悄在矮崖上藏好,且先偷听她们在聊些什么。 她们之前在说什么,王小虎没有听见,此时只听沈欺霜道:“逐霓,你别瞎说!” 柳逐霓咯咯直笑,道:“真的呀!师姐,我看那王小虎挺喜欢你的,每次见到你,一双眼睛就直盯着你看呢!” 厉凌云“哼”了一声,撇嘴道:“还不是登徒子一个!欺霜,别跟他走得太近!” 齐弄霞则温言道:“有什么关系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梅胜雪只是对沈欺霜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柳逐霓伸指轻掂脸颊,作思索状道:“想想什么时候能吃到喜酒呢?那喜酒要摆在杭州,还是峨眉山呢?” 沈欺霜羞红了脸,嗔道:“你们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们了啦!” 诸女都笑了,齐弄霞又道:“我们快打理好回去吧,别耽搁了给师父祝寿。”诸女答应一声,又开始了手上的劳作。过了一会儿,齐弄霞又道:“欺霜,你爹娘要来峨眉山看你,算算脚程和日子,应该就是这几日能到了吧?” 沈欺霜欣慰地一笑,道:“是啊!我真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们了,我真是高兴!” 矮崖上的王小虎偷听至此,心道:“七七心中实在是太思念她的师姐妹与双亲,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境。看见她听到能见着自己的爹娘时那开心的模样,真叫人心疼。不过这画妖还是老套路,都是说过几天爹娘会来。七七人太单纯,恐怕已经着了幻境的道,我还是应该赶快想办法,救七七脱离幻境。” 他本想继续跟踪沈欺霜,等她孤身一人时再与她见面说破幻境,但不知怎么回事,齐弄霞竟然发现矮崖上有人,娇叱一声,御剑飞起,道:“大胆妖孽,敢仙霞派撒野!”王小虎见行藏已露,于是现出身形,喊道:“七七!这一切都是幻觉,千万别再被迷惑了!” 此时仙霞五奇都已御剑飞起,沈欺霜望着王小虎一脸迷惑地道:“什么幻觉?你是哪里来的妖怪,为何说自己是王大哥?” 柳逐霓笑道:“师姐们,这妖怪说自己是王小虎,也不变个障眼法,那妖怪原身在我们面前大摇大摆,是以为我们是傻子,还是他自己就是个傻子?” 王小虎闻言一惊,心想:“糟了,这一定是画妖搞的鬼!”但画妖并没有给王小虎任何思考的时间,厉凌云叱声“纳命来”,就当先对王小虎出手,仙霞五奇其余四女也先后出招,试探性地攻击过一次之后,竟然使出了先天子午剑阵! 王小虎的魔刀刀法五灵属火,于是他在剑阵里就坠入了汪洋大海之中,连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需要刀风剑雨,怒海狂涛就足以要了王小虎的小命。他在海中载浮载沉,被海浪拍了一下又一下,五脏六腑简直都要被拍碎了。魔刀沉重,拖王小虎直向海底下沉,王小虎闭气虽能坚持一会儿,但在水中使不上力,挥刀也不知道要往哪里砍,眼看就要窒息,却始终没有丢弃手中的魔刀。b 分卷阅读151 r   正当危急之际,虎煞突然现身。毕竟仙霞五奇除了沈欺霜外都是画妖假冒,整个剑阵其实只有沈欺霜在施为,以她一人之力,自然敌不过虎煞,虎煞一声怒吼,就破了剑阵。 沈欺霜见到虎煞,立即住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妖怪”。齐弄霞道:“欺霜,你还不快出手,你在等什么?” 沈欺霜飞身来到王小虎身边,道:“刚刚他使出来的是王大哥的虎煞,那是唯有王大哥才能操控的仙兽,他真的是王大哥!若不是他的出现,我还真的忘了,师姐妹们……早就不在了……你们不是我的师姐妹,你们才都是妖怪!” 与之前一样,幻境一破,画妖就会现回原身,只是这一次,确实有四个画妖,几番交手死于王小虎与沈欺霜的联手之下。幻境破灭之时,王小虎及时拉住沈欺霜才没有再度失散,两人依旧灵台清明,还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存在,但无法移动肉身。 沈欺霜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对王小虎道:“王大哥,对不起……我害死了师姐妹们,刚才又差点害死了你……” 王小虎柔声安慰道:“不,你不需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是那可恶的画妖,让我们陷入这些幻境中!别难过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快去找到忆如与逍遥哥,到时候,请逍遥哥替你向孔璘算这些帐!” 沈欺霜道:“对啊,不知道忆如现在怎样,她的年纪还小,怎能受得了幻境的诱惑?” 王小虎道:“我破幻境之后,心中默想你们俩的名字,结果先找到的是你,恐怕,忆如的幻境,要比你我所遇到的更加难对付,我们要快点找到她才行!” 他俩以心念运转幻境,终于来到一片清幽的所在。眼前是一尊高大的白玉观音像,观音莲台上刻着八个篆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沈欺霜道:“好幽雅的地方,王大哥,这里是哪儿啊?” 王小虎道:“这里是仙灵岛,忆如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第二十六章 破妄 仙灵岛,李忆如生长多年的地方。 秋高气爽,李忆如换上了清水淡蓝色作底、墨绿色勾边的长袖衣裳,却依然爱在树丛草地沙滩之间打滚玩闹,与散栖仙灵岛外围的众绿叶小妖捉迷藏,每天傍晚回到日常居住的水月宫都好似大山里的野人一般。这天李忆如心血来潮,非要学林天南大寿时请的戏班子演一出“火烧赤壁”,结果把这些天性惧火的小妖都吓跑了。李忆如百无聊赖,眼瞅着太阳还高高挂在头顶上,虽然实在不想这就回水月宫去,但她还是一步一停地往回挪,心想要是半路上找到好玩的东西就继续折腾,要是一路无话就回去画完昨天晚饭后打发时间却未完成的一幅大作。 想要进入水月宫,必须经过横跨月池的望仙桥。李忆如本来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却在桥边突然闪身躲藏,然后警惕地探出小脑袋侦查敌情,仿佛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望仙桥上,一对璧人并肩而立,背对李忆如望着天边的云彩。 身披青袍,长身玉立的男子是李忆如的父亲李逍遥,虽然他年纪尚轻,但多年前的心力憔悴与这些年来的奔波劳碌,已经令这位名动天下的剑侠鬓角染上了些许白霜。他的眉宇之间也早已淡去了游侠儿的轻佻与浮躁,取而代之的则是领导者的成熟与稳重。静静伴在李逍遥身边的女子清妆淡雅,稚气尚存的俏脸上却留有一丝悲天悯人的沧桑。一抹大红披风护着她柔弱的娇(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躯,既让人更觉惹人怜惜,又衬托着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雍容华贵。总而言之,所有原本相互矛盾的事物,在她的身上同时体现出来,都会显得那么和谐。 女子轻叹一声,宛若春风细雨般醉人的吟诗声随之悠扬飘荡:“昨是今非望无尽,生死相隔两茫茫。离景犹疑当昨日,却道转眼已经年。” 李逍遥牵起女子的纤纤素手,柔声问道:“灵儿,怎么今日会有如此感叹?” 名唤灵儿的女子道:“儿时住在岛上,总嫌姥姥管得严,一心想要往外闯。可今天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感到心满意足。纵然外面的花花世界如何美好,我都不想再踏入红尘半步。可惜,姥姥再也不能回来管束我了。” 李逍遥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傻灵儿,现在你的身边还有我与如儿呐!我与你,还有忆如,一家三口能住在仙灵岛上,过着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生活,夫复何求?想必姥姥在天有灵,定会十分欣慰的。”灵儿又道:“那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一件事,你……” 李逍遥似乎没有在听,而是微微往身后一侧头,道:“快出来吧,不用藏了。”李忆如吐吐小舌头,灰溜溜地走上桥头。李逍遥宠溺地刮了一下李忆如的小鼻梁,道:“你这调皮捣蛋的小丫头,又到哪里去野了,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样子。” 李忆如不觉羞愧,反倒双手叉腰把胸一挺,理直气壮地道:“那还不是爹爹和娘亲都不陪我玩?成天就要我读书写字多无聊嘛!我只好溜出去,找小妖们玩啊!” 李逍遥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呀……” 分卷阅读152 突然一道炙热的刀光自远处闪来,但李逍遥临危不乱,从容不迫地踏出一步,就已将女儿护在身后。他袍袖一挥带起一面无形气墙,“真元护体”内劲便挡住了那道突如其来的刀光,将它轻轻卸到一边散去。 刀光来处又奔出一对男女,青年持刀少女握剑,显然刚才那道刀光就是出自这青年之手。李忆如怔怔看了青年两眼,迟疑地问道:“小虎哥?” 来人正是王小虎与沈欺霜,他们与李忆如为了搭救身陷幻境的李逍遥而冒险进入幻魅画轴中的世界却彼此失散,王小虎依靠定心不乱先是破去迷惑他自己的幻境,然后找到了沈欺霜,接着与沈欺霜一起来到了李忆如所在的幻境中。但这个幻境极度真实,王小虎与沈欺霜进入这里的同时也落入了守护仙灵洞天的重重机关与迷阵之中。 仙灵岛本是观音菩萨座下侍香龙女的修炼道场,后世传下的水月宫一脉也以慈悲为怀,所以仙灵洞天外围的法阵往往只拒强敌,不伤人命。加之幸好沈欺霜身怀仙术,懂得奇门遁甲的些许皮毛,这才能硬着头皮闯将出来。一路上王小虎出力甚少,又被许多稀奇古怪的机关阵法作弄得焦头烂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眼看李忆如与李逍遥在一起,立刻认定李忆如身边的李逍遥就是画妖假扮,于是挥刀斩出一记“断月波”,随即叫道:“忆如,快过来!你眼前那个不是你爹,他只是一个妖怪!” 李忆如又怔了一怔,然后咯咯笑道:“小虎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他就是我爹爹呀!” 王小虎急道:“忆如!你忘记我们现在是在幻魅画轴里的幻境之中么?我们进来就是要救你爹爹的啊!” 李忆如抬手指了指李逍遥,奇道:“可是爹爹人就在这里啊!” 李逍遥道:“你……是小虎子?好多年不见,逍遥哥都没想到你长那么大了呢!你怎么又会来到仙灵岛上,还出手攻击我们?” 王小虎瞪了李逍遥一眼,道:”少来迷惑我,我早就看穿你们这些妖怪的伎俩!” 李逍遥道:“小虎子,你为何一直说我是妖怪?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王小虎冷笑一声,道:“好你个画妖,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忆如,你往后退,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你眼前的李逍遥就是个妖怪!七七,我们上!” 王小虎横刀跨步,刀刃上就燃起了熊熊烈火。沈欺霜答应一声,流光古剑慢慢挥舞,撒出一片凛冽的剑花。李忆如一见打架就来劲,拍一下手就躲到了桥头的比丘石像后面。王小虎与沈欺霜见李忆如已经躲远,立即刀剑齐出,不料李逍遥只是往旁边跨了一步,就轻描淡写地避开了他俩的攻击,问道:“小虎子,你为何要与我动手?” 王小虎宝刀回圈,道:“少说废话,看招!” 他一记魔刀四式“炙天煞”,配合沈欺霜的“云兴霞蔚”,再度攻向李逍遥。李逍遥仍是往旁边跨出一步,又避过了他俩的合击。王小虎与沈欺霜面面相觑,但还是三度出招攻击李逍遥。李逍遥依然迈步避开,但王小虎早有准备,左手一记穿云掌第五式“拨雨撩云”甩了出去,李逍遥“咦”了一声,袍袖轻轻一带,将王小虎的掌风消于无形。 李逍遥让过三招,神情似乎颇有赞许,但手上也开始了动作。他右手成爪,矫若游龙,霎时王小虎与沈欺霜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真龙。他俩未及反应,就觉手腕一痛一空,一刀一剑都已落入李逍遥的手中。李逍遥单手扣着天吒与流光的把柄,后退一步手指轻弹,一刀一剑便不偏不倚地回射向王小虎与沈欺霜的脚下,插入地面轻轻晃动。 李逍遥负手而立,赞道:“小虎子,你武功练得很好啊!婶婶的穿云掌法你已尽得真传,魔刀刀法虽略带有魔意,不过在你手上使来大开大阖、正气浩然,俨然已有一流高手的味道。这位姑娘的剑法似乎与仙剑派的剑法师出同源,但有参杂魔族武功在内,剑招、剑意、剑诀都已不尽相同。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师承何派?” 王小虎疑惑地看着李逍遥,犹豫地问道:“你……当真是逍遥哥?” 李逍遥道:“是啊,小虎子!我不懂为何你一直以为我是妖怪,竟还出手攻击我?” 王小虎愣了一下,突然欢呼道:“原来你真的是逍遥哥,太好了!忆如,他真的是你爹爹!” 李忆如仰面朝天翻白眼,作出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道:“对啊,我一直都这么说的呀!” 王小虎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地道:“都怪我太急了,以为逍遥哥你是幻魅画轴里的画妖假扮的,来诱骗忆如沉沦幻境不能自拔呢!” 李逍遥本来面露微笑,听到“画妖”二字脸色顿时一沉,道:“幻魅画轴?画妖?” 他猛地回头,却只见到李忆如躲在比丘像后看着自己,于是问道:“忆如,你娘亲呢?” 李忆如道:“小虎哥一出现娘亲就不见了。” 李逍遥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然后说道:“忆如,不要再叫她娘亲了,那个人不是你娘。” 王小虎向李逍 分卷阅读153 遥介绍了沈欺霜,然后说道:“逍遥哥,这全都是孔璘的阴谋,容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忆如从回魂仙梦中得知你被孔璘暗算,收入幻魅画轴中,我们才会请千叶禅师帮忙,来到这里找你!” 李逍遥沉吟道:“这件事情我记得,我当时是在仙剑派后山,突然灵儿的身影在我眼前出现,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我怎会如此糊涂,身陷幻觉中而不自知……小虎,沈姑娘,忆如,真是辛苦你了,为了我这个大糊涂虫,如此疲于奔命!” 王小虎与李忆如微笑摇头,毕竟对他们而言李逍遥是至亲之人,能够找到平安的他,就算之前吃过再多苦头,如今也都值得了。李逍遥再次对沈欺霜表示感谢,随后又道:“沈姑娘你年纪轻轻,已是江湖中近年来声名大噪的‘仙霞五奇’之一,着实难能可贵。在下也久仰清柔真人大名,却一直无缘拜见,今日见你使剑,有个问题想向沈姑娘请教。” 沈欺霜道:“李掌门谬赞了!家师曾有吩咐,行走江湖遇李掌门如见师尊,李掌门所说的话就等同师父亲口所说,我们仙霞弟子一定要听从。至于李掌门想要问的,晚辈斗胆猜测是仙霞剑法与仙剑派剑法的相似之处,此前已有诸多道友抱有相同的疑惑,之前的玄武湖比武大会,晚辈就曾使出一招本派剑法‘余霞成绮’,却被林堡主说是仙剑派的‘御剑术’。但晚辈剑法全是师父所授,虽然跟随师父习武多年,但是从未听过本派创立历史,所以这个问题晚辈也无从解答。” 李逍遥道:“清柔师太太客气了……原来南林北沈武林大会都已经结束了么?我沉沦幻境,看来实在太久。”王小虎道:“是啊,逍遥哥!不知我们几个进来有多久了,千叶禅师还在等我们呢!有话等脱险之后再说不迟,现在我们还是先设法离开幻境吧。” 李逍遥道:“脱困之后若有机会,在下一定要上仙霞派拜见清柔真人。小虎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此地么?” 王小虎点一点头,从怀中取出传音法螺呜呜吹响,没过多久,便有金灿灿的佛光自虚空中罩下。众人眼前一花,已经回到摩诃禅寺之中,但见摩诃禅寺大殿中央摆起香案,案上供着幻魅画轴,千叶禅师正坐在香案后面,对着归来的众人拈花微笑。仙剑派的张常云带着一队年轻弟子站在大殿一侧,他们见到掌门无恙归来,眼中满是兴奋的目光。但仙剑派素来门风严谨,他们虽然无比激动,却没有马上对掌门人唐突相迎。 李逍遥上前一步,对千叶禅师抱拳敬礼,道:“仙剑派李逍遥,久仰千叶禅师大名。在下为妖道所困,着实惭愧,全仗禅师援手相救,逍遥在此谢过!” 千叶禅师起身回礼,道:“李掌门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此番于画轴中历练是福非祸,恭喜李掌门堪破妄心一劫,修为更进一步。” 李逍遥点头再表谢意,便对张常云道:“常云,你们怎会也在明宗?”张常云道:“承蒙明宗师兄送信告知千叶禅师正尝试迎回掌门师叔,所以太师叔他老人家命师侄带诸位师兄弟前来供千叶禅师差遣,同时迎接掌门师叔回归蜀山。” 李逍遥道:“师父回到蜀山了么?这当真可喜可贺。”张常云又道:“掌门师叔您下落不明已超半年,蜀山上下失去领导,这才设法寻到太师叔并请他老人家出山主持大局。”李逍遥惊呼一声,道:“已超半年!遭了!月如!” 张常云又道:“掌门师叔莫急,圣姑前辈在师叔失踪当月就来过蜀山,随后送师婶赶往沱江谷地调养,一切平安。不如等掌门师叔回到蜀山,师侄再向师叔细细禀报。”李逍遥点头道:“也好,那我们这就回山吧。” 李逍遥率蜀山弟子再次感谢千叶禅师及大慈悲明宗的救命之恩,然后问过王小虎与沈欺霜之后的打算,在征得他们同意之后将他们与李忆如都带回了蜀山。 时空流转,芥子须弥,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虽然同时进入幻魅画轴,但王小虎与沈欺霜分别进入属于自己的不同幻境,李忆如则进入了李逍遥已经沉沦多月的幻境,他们在幻境中所经历的时间长短是不同的,而他们同时离开幻境,那时距离王小虎三人进入幻魅画轴已有两个半月。好比凡人做梦,在梦中可以经历几天几夜甚至沧海桑田,但醒来才发现光阴不过流逝数个时辰而已。至于人生是否本身就是一场大梦,与此处话题无关,暂且略过不谈。 当然区别于庸碌凡人,此次幻境之行无论对李逍遥还是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都是极为有益的一种历练。李逍遥修为最高阅历最广,在幻境被点破的一刹那就已明悟。 什么是妄心?妄者,乱也。既可以理解为极不真实的虚妄,也可以理解为胡作非为的狂乱。对于普通人而言,成天白日做梦,幻想空谈,其实就是怀有妄心的一种表现。这些人在理想达成之后往往滥用职权以公谋私,也是怀有妄心的另一种表现。 对于修真者,妄心则表现为若是得道我便如何如何。诚然这样的妄心可以成为一种远大的理想,督促修炼的动力,但如果妄心变成执念,就会让修行失去原本该有的意义,轻者终此一生修为停滞,更有甚者虽然因此修为精进通 分卷阅读154 天彻地,但最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就好像数百年前昆仑绝世剑派琼华一脉,门下天才弟子玄宵修道极近成仙,却由于妄心难渡堕入魔道,被九天玄女打入东海漩涡,琼华派也就此覆灭,整座山峰化为齑粉。 李逍遥与当年的玄宵有些许相似之处,他同样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异禀与惊才绝艳,年纪轻轻就已经触及了世间万法的尽头。与玄宵不同的是,李逍遥有妄心为动力,却没有将这妄心恶化为执念。但妄心无论大小终究是有,当年李逍遥正式拜入蜀山学艺只是为了能够更容易地去寻找他至爱的赵灵儿,而也正是由于这份妄心,才导致他被孔璘设计,沉沦幻境无法自拔。 如今李逍遥堪破妄心,不会再被幻象所迷惑,也就不会让心魔魅妖有机可趁,原本瓶颈一般的修真之路柳暗花明,继续修炼几年再渡一劫,就能飞升成仙。至于王小虎、沈欺霜和李忆如,对于这种言语无法说明文字无法描述的玄妙或许会有皮毛般的灵光闪现于脑海,却终究是修为境界未到,不可能真正领悟。可多年之后他们回首往事,定当有所思,有所得。 现在蜀地已入炎炎夏季,但蜀山之巅依然白雪皑皑。不过仙剑派所在的蜀山绝顶并不处在雪线以上,而是受群山拱卫悬浮于天地之间,没有半分积雪,温暖如春。蜀山历代掌门与长老议事的无极阁外,一个塌鼻头红脸颊,胡乱穿件靛青短衣的老者早已候在那里,见李逍遥御剑而回忽然眼前一亮,道:“逍遥,恭喜你!” 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就是李逍遥的授业恩师酒剑仙司徒钟,虽然不修边幅,修为却十分精深。他三十六岁自认艺成下山,发愿尝遍世上美酒,收尽人间妖魔,但在八年多前目睹千年蝶精舍弃修行向凡人报恩,心有感悟,又回蜀山闭关修炼。之后偶有离山,行踪飘渺,李逍遥失踪之后,蜀山弟子花了好大心力,才寻到他回来主持大局。 李逍遥对司徒钟跪拜行礼,直道惭愧。司徒钟将他扶起,随即招呼众长老以及蜀山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入无极阁议事。李逍遥先问了这一年以来神州大地上的局势情况,接着说了自己被孔璘设计以及被王小虎三人搭救的经过,最后问道:“在幻境之中,那画妖三天两头诱骗于我,要我入天罡剑阵演练武功给她看,不知是何原因。若要害我,比这简单的方法要多得多才是。” 司徒钟道:“逍遥,为师推测,孔璘抓你是为了设法要你替他解封五华山的天罡剑阵。”他顿了一顿,又对张常云等人道:“你们都是本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们这些老家伙未来的接班人,些许派中过往机密,也可以透露给你们了。数十年前,魔尊突然离开妖界肆虐神州,正邪两道混战多年,最后在五华山决一死战。本派集合门下三十六位弟子,拟定以天罡剑阵歼灭魔尊,但其中另有变故,导致当时只剩下三十五名弟子,无法将剑阵施展完全。那三十五名弟子只得舍命将魂魄与飞剑合一铸成灵剑,虽然重创魔尊将他钉在五华山中,却始终无法将魔尊彻底杀死。 那一场大战无数正道先辈抛头颅洒热血,五华山中除了遍地尸体就是满目琳琅的各种法宝。魔尊尚存一息,竟挑选三样被他魔血所污染的仙家法宝,灌入自身强大的魔力,以期保存实力,韬光养晦,待剑阵力量随时间流逝而削弱,然后再行反扑。随后那三件魔器四散于神州大地各处,本来无人问津,但锁妖塔毁,孔璘逃脱,听魔尊呼唤,近年来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找寻此三件魔器,为得就是要使魔尊恢复强大的魔力,突破剑阵。” 张常云道:“太师叔,弟子不解,这与软禁掌门有何关系?那魔尊,又怎会从妖界来到人间?” 司徒钟自嘲地笑笑,道:“因为那所谓魔尊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魔,他仅仅是力量强大的妖而已。虽说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三百年前作乱的天妖皇,但与存于异界的真魔相比还相差甚远……要说真正的魔尊,老夫年轻时倒还有幸见过一眼,他若想扫平人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莫说一个残缺的天罡剑阵,就算一百个天罡剑阵齐上,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 司徒钟长叹一声,表情说不出地颓然。他似乎又被魔尊重楼信手毁灭朝廷大军的回忆所震撼,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对于人世间的生灵而言,天罡剑阵的威力还是绝对强大的。蜀山前辈们钉住魔尊时依然结成阵势,要是有人进入封印魔尊的山谷,就会不分敌我地群起而攻之。魔族如果要硬闯剑阵,那恐怕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很可能虽然魔尊复生,手下却无兵将可用。而天罡剑阵唯一认识的,就是蜀山掌门的信物七星剑,加之逍遥就是世间使剑第一人,不论先入剑阵吸引火力,还是抵御甚至控制天罡剑阵,都是不二人选。当然逍遥不可能会帮助孔璘,所以孔璘才要软禁逍遥,然后再慢慢诱骗逍遥助他破阵。” 李逍遥道:“天罡剑阵本身复杂艰涩,恐怕当年就已经面临失传的危机,才会没有其他弟子能够取代姜太师叔在剑阵中的位置。歼灭魔尊是我派未完成的大事,逍遥义不容辞,愿望五华山碧霄谷走一遭,试一试能否唤起众位先辈的英灵,彻底击杀魔尊。” 司徒钟点头道:“嗯……其实 分卷阅读155 最近魔族大批人马齐聚五华山,正道一方就已经猜到他们是想复活魔尊。如今正道一方也已聚集在五华山与魔族对峙,再过几天就是阴极之日,那是这一轮十二年地支轮回中正气最弱邪气最盛的一天,我估计孔璘到时候一定会有所行动。逍遥,事不宜迟,你这就赶去五华山与正道同盟汇合吧,蜀山有我坐镇,你尽管放心!” 李逍遥答应一声,吩咐弟子点齐人马,就要离开蜀山。本来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三人被李逍遥派人安置在蜀山大部分弟子居住的步虚谷中修养,但李忆如见步虚谷中人来人往,似乎不少人要远行,早就摸了出来,在山门边拦住李逍遥,道:“爹!你要去哪里?” 王小虎与沈欺霜也被李忆如带了出来,李逍遥见他们拦路,摸摸李忆如的小脑袋,道:“爹爹带弟子们外出一趟,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多少时间。忆如、小虎子、沈姑娘,你们就留在蜀山,好生休息吧。” 李忆如小嘴一撅,道:“我不依!爹,人家一定要跟去,人家不想再离开你啦!”李逍遥把李忆如抱了起来,道:“乖忆如,听话,爹要去办正事,不好带你一起的。”李忆如撇头道:“人家都知道啦,爹爹要去五华山打妖怪!爹爹你就带我去吧,不然人家在山上看不到你,一定会胡思乱想一直担心爹爹,也没心思吃东西也没心思玩,可难受了!爹爹你带我去带我去嘛!” 李忆如不停撒娇,那边王小虎也道:“逍遥哥,我与七七得知正邪两道在五华山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也都希望能跟你一起过去,多少尽一份力。” 李逍遥沉吟一会儿,道:“那好吧,我们一起去。不过要是有什么状况,你们得依我吩咐行事,千万注意安全。” 王小虎道:“知道了,逍遥哥!”李忆如则欢呼道:“好耶!爹爹最好了!”李逍遥无奈地抱紧女儿,率众御剑飞起,赶往正邪两道对峙着的五华山。 五华山地处芜湖之滨,因山脉形似五龙戏珠而得名。此处是地藏王菩萨入主九华山以前修炼的道场,当年一场大战就在五华五大主峰之一的碧霄峰下。正道联盟除了挑准阳极之日削弱魔尊之力外,也得到了地藏王菩萨道场佛力的相助,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但如今五华山上方的天空妖云密布不见日光,满山遍野千奇百怪的各种妖魔,原来孔璘布置已久,早在正道推断出他的企图之前就占领了五华山脉中天罡剑阵所在的碧霄谷。孔璘似乎是孤注一掷,将魔族所有的势力都集中在了这里。魔尊手下的左右掌旗使,三长老四法王中,除了掌旗左使青凤早年就不知所踪,四大妖王中的黄达被仙霞五奇诛杀,杨文被千叶禅师降伏,其余的三大长老与两大妖王都到了孔璘身边,环绕天罡剑阵外围筑起了坚强的防线。 除了孔璘坐镇碧霄峰尚未露脸,其余三老二王分别独当一面,正邪交战每到正道占尽上风之时,他们就会突然出现发动奇袭力挽狂澜。正道久攻不下,只得以包围的方式与魔族胶着直至今日。仙剑派与仙霞派本都有队伍参战,而李逍遥与沈欺霜的赶到无疑给两派弟子带来了主心骨与领导人。但大慈悲明宗却无人在山中,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在后方保护并指挥五华山周遭的百姓疏散避难,并没有直接参与围剿魔族。 之后的几天中正邪两道依然有小规模的局部战斗发生,双方各有死伤。终于到了阴极之日,太阳刚刚升起,就发生了日全食,天地之间暗淡无光。李逍遥率领正道众人赶到碧霄谷外,便见孔璘也率众迎来,距正道阵营二里停下。由于天昏地暗,双方都亮出法宝照明,一时间两大朵光团交相辉映,无形之中已开始了没有流血的斗法。 孔璘上前一步,道:“李掌门,请出来说话。” 李逍遥也上前一步,道:“孔璘,你我还有何话可说?” 孔璘道:“李掌门,魔尊大人复生是我族的唯一希望,我身为掌旗使,自然以此为即使送上性命也要完成的毕生大业!你又何必冥顽不灵,一味阻挠呢?” 李逍遥哈哈大笑,道:“你的目的不就是要让魔族统治天下?如今魔尊困在这里,魔族已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倘若魔尊复生,人世间必将生灵涂炭,我绝不会让你如此作为!” 孔璘冷笑一声,道:“哼,这些年是有其他势力顶着我魔族的帽子胡作非为!当然魔族不在意这些,就当是自己做的。你们正道有什么征伐,魔族全都一一接下。不过……李逍遥!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跟我合作,不要轻举妄动!你看,这是谁!” 孔璘把手一抬,魔族阵营中就有小妖抬上一方青铜大鼎。鼎中缚有一个女童,李逍遥见到后猛地一怔,急忙回头望向身后的李忆如,但见李忆如诡异地一笑,突然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众人大哗,既然李逍遥身边的李忆如凭空消失了,那么被绑在铜鼎之中的女童,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李忆如?李逍遥戟指骂道:“卑鄙小人!你们什么时候……!” 孔璘没有答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蔑视。他的身边光影流转,很快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形。那女子样貌妖媚诱人,高高的发髻上配着一朵大大的 分卷阅读156 白牡丹,发簪耳坠晶光闪闪,曲线玲珑的娇(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躯仅用一卷薄薄的画轴随意包住,露出光洁的香(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肩手臂,半抹沟壑纵深的酥(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胸,以及一双修长匀称的大(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腿。她赤着两只小脚,但脚踝上环佩叮当,勾魂摄魄无处不在。女子才一现身,就咯咯娇笑,道:“李掌门,你还认得我么?” 李逍遥眉头一皱,没有立即答话。那女子轻叹一声,秀眉深锁,双手捧心道:“这些日子你我在幻魅画轴中日夜缠绵,你竟然认我不得,真是叫人好是伤心!” 李逍遥冷哼一声,道:“幻画魅妖,你休得胡说八道!你假扮灵儿诱骗于我,要我帮魔族抵御天罡剑阵,我在画轴之中就已表明绝无可能答应,日夜与你周旋,又怎会与你作何劳什子的缠绵!” 幻画魅妖轻声一笑,道:“你已承认与我日夜周旋,至于周旋个什么劳什子,不用明说大伙儿也知道,李家哥哥,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魔族一方轰然爆笑,正道阵营也有人窃窃私语。但李逍遥并不受幻画魅妖刺激所动,仔细地观察着李忆如周遭的情况,心中暗自飞快地设计着营救李忆如的计划。幻画魅妖笑了一阵,又道:“要不是你女儿突然出现,你堂堂李大掌门此时恐怕已经着了老娘的道。我见扮赵灵儿诱骗你不成,便在画中把你女儿掳走,然后变成她的模样跟在你们身边。前些日子我找机会将画轴投入深谷,自然会有小妖拾去交给孔璘大人。李逍遥,你女儿的命现在在孔大人手上,我不相信你还会不答应。” 李逍遥没有答话,李忆如在鼎中大叫:“爹!不要听她的!大局为重!”幻魅画妖扭头喝道:“小丫头,你闭嘴!”孔璘道:“李逍遥你少说废话,如果你要你女儿的命,就去解开剑阵!” 李逍遥闭眼摇头,道:“孔璘,你能命幻画魅妖变成灵儿来骗我,自然该知道我忆如孩儿也是女娲后人。女娲后人世代为了苍生牺牲自己,或许我家忆如的死远比不上她先祖们那般轰轰烈烈,但她小小年纪就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十足令我感到欣慰!她的牺牲,绝不逊于任何人!孔璘!要我助你解开剑阵,绝无可能,你纳命来吧!” 李逍遥字字珠玑,话快人更快,话音未落已拔剑刺向孔璘。孔璘时刻戒备李逍遥突袭,虽然硬生生挡住了李逍遥气势惊人的一剑但还是被震飞。李逍遥的剑气有一部分被孔璘卸到周遭,他脚下方圆数丈之内除了幻画魅妖逃脱以外再无其它幸存的生物。孔璘自己也被部分剑气所伤,他扶着铜鼎站好,冷哼道:“好个大局为重,那可别怪我无情了!” 他横掌侧拍,只听“当”的一声,困有李忆如的铜鼎应声抛飞,一路撒下李忆如的惊呼往天罡剑阵中落去。李逍遥大叫不好,急忙御剑直追,同时运起真气,朝正道一方大呼:“小女已经惊动剑阵,剑阵启动后会攻击方圆一里内的所有生灵,在下去拖住剑阵,各位请尽快撤离!” 所有人都明白李逍遥的意思,他御剑飞出拖住剑阵,并不是为了设法营救女儿,而是希望尽量给正道众人撤退赢得时间。否则天罡剑阵威力无比,笼罩方圆一里,又还有谁能逃得出去?而孔璘显然做足了准备,天罡剑阵才一启动,就遁走不见踪影。李家父女的深明大义感动并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热血沸腾,哪能坐视李逍遥独斗剑阵?霎时三十六道金光拔地而起,原来是仙剑派弟子率先出动。与李逍遥同辈的三十六名精英组成新的天罡剑阵,迎上了他们的太师父、太师伯或是太师叔组成的老天罡剑阵。正道其他门派人人呐喊,祭起法器冲向魔族,这一场生死对决,终于拉开序幕! 不同于行军打仗,正邪两道混战起来,除了同门之间结阵迎敌外都是各自为政,攻守毫无配合。王小虎本来与仙剑派弟子站在一起,但仙剑派弟子杀敌奋勇,很快抛下王小虎深入敌后。王小虎随战随走,正巧碰上了沈欺霜带领的仙霞弟子,两人合兵一处,大杀一阵,虽然有仙霞派的姐妹牺牲生命,但倒下的妖魔数量更多。 沈欺霜重整队伍,正要再往前行,却见眼前景致迷幻,身后众师妹也昏昏沉沉。沈欺霜暗道糟糕,但身体动弹不得,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情不自禁地抬手去捂耳朵,便立即发现自己与师妹们不再受幻象所迷,幻画魅妖面目狰狞地飘在不远之外。 原来幻画魅妖在逃离孔璘身边以后,就隐去身形,四处偷袭正道。她本是魔族三大长老之一,这一场混战已有不少门派在她手中覆灭。她也是随战随走,遇见仙霞派的一群雏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施展幻术夺人神智,打算随后丢下她们的行尸走肉任其自生自灭,没想到幻术竟然被虎煞破除。 幻画魅妖恼羞成怒,弹指射出自己的法宝面具“香阴雅容”,卷起团团烈焰。沈欺霜指挥师妹们结成娑竭龙王剑阵,霎时无数冰剑组合成一条冰蓝色巨龙,吞没烈焰朝幻画魅妖攒射。幻画魅妖收回香阴雅容护体,金光暴闪之下面具骤然放大数十倍,犹如盾牌一般将巨龙阻住。王小□□虎煞扑上,虎煞口吐炎息,王小虎也借虎煞之力奋力挥出一式“真炎斩”, 分卷阅读157 但幻画魅妖蔽体的画轴悄然飘出,将王小虎与虎煞的攻击卷走,又向仙霞弟子原封不动地吐了出去。沈欺霜指挥剑阵分出支流,将被幻画魅妖反弹的攻击绞碎。 虎煞躲过那画轴的数次拍扫,也与王小虎屡屡反击。双方僵持不下,却又突然有霹雳从天而降攻击幻画魅妖。但一个似乎比霹雳更具杀伤力的声音在王小虎耳边响起,道:“小虎小心!我来帮你!” ☆、第二十七章 灭魔 王小虎身体僵直,瞪大眼睛寻向刀光剑影中的茫茫人海,果然见到一袭袅娜的倩影步步生莲,跳着曼妙的舞蹈朝自己这边靠近。幽蓝色的电光在她指尖交织流转,仿佛伶人轻舒水袖,荡起层层涟漪。幻画魅妖对那电光似乎很是忌惮,香阴雅容和护体画轴都收回了身边,祭起重重炎幕,电光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声,却好似天狐吞月时发出的悲鸣。 王小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喊道:“苏姑娘,是你!你到哪去了?又怎么会在这里!”苏媚抬手拭过几段蓝芒,道:“罗唆!现在前有强敌,哪有功夫跟你在那边废话!” 苏媚从前受到孔璘重用,后来又被孔璘以魔族追杀令通缉,所以幻画魅妖也认得苏媚。她看清来敌,戒心顿时去了一半,接下苏媚的攻击,冷笑道:“再多来个帮手又如何?小鬼们纳命来!” 幻画魅妖祭起护体画轴环绕周身,幻化成一套金丝羽绒制作的长裙。原本妖媚的她穿上那套长裙,竟然变得无比端庄。她掌心轻托香阴雅容,在身前缓缓画圆,竟然也跳起了一只典雅的舞蹈。香阴雅容行进的轨迹上,细小如砂的荧火频频荡出,更令幻画魅妖的舞蹈锦上添花。苏媚眼神肃穆,嘴角却带起一丝轻蔑的微笑,道:“能让画妖长老以独门绝技‘萦魂之舞’相待,苏媚真是荣幸。且看是长老的绝技神异如昔,还是我的‘动天狐舞’更胜一筹!” 她俩同时迈出一步,便飘到了空中,分别跳起了属于自己的舞蹈。不同于别处斗法的嘈杂喧嚣与惨不忍睹,幻画魅妖与苏媚所在地的方圆数十丈出奇的安静,所有的人与妖都忘记了武斗,他们不论男女,都被空中的两大美女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凝望她们二人的舞斗! 幻画魅妖的舞,清隽闲雅。苏媚的舞,灵动蹁跹。双方各有千秋,砂火与闪雷在空中碰撞,五彩缤纷的光雨在她俩之间洒落,地上人妖看得心旷神怡。但只有她俩自己才知道,这舞斗真正的凶险并不在于外在的攻击法术,与其说那些法术是攻击不如说是用来防守,好让这舞蹈不受外物干扰,逐步发挥出真正的效果。 几次呼吸的功夫,这舞蹈的真正力量就在地面上表现出来。一些修为稍低的人与妖,虽然还站在原地仰望苍穹,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修为再高一点的,看过一眼就觉头晕目眩,胸口烦闷恶心欲呕,如果不能自制继续看,就会滚倒在地,吐血而亡。 原来幻画魅妖与苏媚的舞蹈都能在无形中夺魂摄魄,如果对方修为不足,就会直接死在她们的裙摆下。如果对手修为够高能够抵御瞬间的绝杀,那也不要紧,只要敌人心中有一点点遗憾或悲伤,那么这遗憾或悲伤就会她们舞蹈所营造出的凄楚心境无限放大。只要心神稍有疏忽,就会再被她们所趁,夺魂摄魄的攻击一浪接着一浪,源源不断地扑来,直到对手彻底崩溃死亡。 舞斗威力强悍,攻击不分敌我,幻画魅妖与苏媚都知道自己舞蹈会有怎样的影响。但幻化魅妖视生命如草芥才不会管其他人甚至自己手下的死活,而苏媚则是在赌修仙门人的意志与定力。毕竟她曾在天师道中修行多年,清楚正道的戒律。而她与幻画魅妖的舞斗都仅仅是以对方为攻击目标,刻意发出的夺魂摄魄功法都是冲对方而去,否则地上的修行人哪里还能挨到现在? 作为杀伤的平衡,舞斗所需要消耗的精气神也是相当巨大的。沱江谷地中的魔缘奇遇,使苏媚的力量有了长足的飞跃,才能让她在与幻画魅妖的舞斗中保持灵台澄澈,并与幻画魅妖力拼到现在。但毕竟幻画魅妖修为比她精深无数倍,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不小心,死的人就是苏媚。所以虽然现身伊始她有自己的盘算,但舞斗真正开始以后,什么王小虎什么画妖,她都顾不上了。苏媚只有完全醉心于自己的舞蹈,才能让自己的舞蹈发挥出最大的效力,从而克敌制胜。 妖物修行大多全凭自悟,平日随心所欲,散漫无羁,此时被舞斗所迷,大多失了心智。而与妖类不同,修仙门派全都有十分严格的戒律,挑选弟子也很重心性。修为深厚一些的年长弟子,一觉状况不对就会立即自省,然后督促后辈谨守心神,还灵台以空明。所以被舞斗消灭的妖物数量远远大于人类,正道诸人为了分散注意力,很快调整战术,趁机去剿杀周围一动不动的妖物,取得了大捷。 王小虎同样被幻画魅妖与苏媚的舞蹈迷住,虽然他修为尚浅,却有与众不同之处,那就是虎煞。虎煞以心性识人,无论站在虎煞面前的人样貌、体态、气质如何,于虎煞而言都没有区别。它所能区别的只有正与邪,善与恶,所以没有受到舞斗的影响。王小虎心神被夺的那 分卷阅读158 一瞬间,虎煞的怒吼也冲进了王小虎的脑海,掀起惊涛骇浪。王小虎骤然惊醒,出了一头冷汗,但恍惚中貌似已过千年。 他记挂苏媚的安危,还要抬头去看空中,却被虎煞横过尾巴挡住视线。虎煞道:“你放心,这妖女不知有什么奇遇,已经不是当日天使陵寝中的雏儿。她与那魔族长老的舞斗你不可再看,否则性命难保。李忆如被孔璘抛进山谷生死未卜,还是快点去寻找为好。” 王小虎心中一惊,急忙点头答应,与沈欺霜招呼一声,骑着虎煞就往碧霄谷中冲去,一路上自然免不了收割妖魔的性命。沈欺霜也一直为李忆如而揪心,当下整合仙霞门下弟子,结成剑阵尾随王小虎探入碧霄谷。 地上发生的一切,幻画魅妖都看在眼里。以她的实力,没有必要像苏媚一般拼命。可正因为她有分心的余地,所以她虽然仍在舞动,却心猿意马,总忍不住去想,这个区区混血小妖只是被孔璘灌注了相当二百年修为的妖力,怎么能够与她相拼这么久?可惜现在自己最厉害的法宝幻魅画轴不在手上,否则用它配合自己最厉害的法术萦魂之舞,苏媚哪里还能撑得过几时? 再者,这样的舞姿她从未见过,感觉古风颇重,到底这个小妖在叛逃途中有着怎样的奇遇?不妨就当猫玩耗子,将她的手段试尽,再送她归西。心念至此,幻画魅妖的夺魂攻击立即减弱了很多。但她一收手就觉得不对,苏媚仿佛一直在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此时苏媚的舞姿正是一个转身,她缓缓扭头,鬓边秀发如珠帘一般层层甩开,正如舞台的幕布刚刚拉起,露出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舞姿一变,纤腰款扭,环绕周身的电芒瞬间燃为爆焰。幻画魅妖本来就不够专心,猛然发现苏媚还有后手的瞬间,顿时心境微乱。苏媚的爆焰闪耀如阳,幻画魅妖的双眼突然受到强光刺激顿时一黑,紧接着她就感到一股悲凉的酸楚弥漫全身。千年来出入人世间的尘缘往事一一涌向心头。她就愣愣地飘在那里,如若待宰的羔羊,对苏媚的合身扑上毫无反应…… 幻画魅妖没有输给苏媚的实力,而是输给了自己的轻敌大意。如果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会舞斗的苏媚而是诸如张天师那样的人间强者,或许幻画魅妖还能好整以暇地将他们收拾掉,可惜,她遇到的恰恰是会舞斗的苏媚。俗话说善泳者溺,幻画魅妖深谙舞斗之道,却全然没想到会有人以舞斗令她心神失守,取了她的性命。 幻画魅妖在空中粉身碎骨,苏媚也像一颗陨落的流星,划着孤独的曲线坠向地面。总算附近已经没有活物,她的身子砸在地上,拖出好长一段痕迹,却没有遭遇来自正道或者魔族的攻击。苏媚的容颜满是疲惫,鲜血自她鼻端点点淌落,但苏媚并没有去擦,只是调整姿势不让鼻血蹭到身上弄脏衣裳。与幻画魅妖的生死对决消耗了苏媚太多灵力,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其他事情了。不过,她稍作休息就咬牙起身,也没顾上自己坠地时弄出的满身擦伤,抽出峨眉双刺,辨明方向就往碧霄谷中赶去。 李忆如被孔璘连人带鼎打向碧霄谷,她跌在鼎中仰面朝天,只见父亲的身影晃过鼎口却又立刻拔高,随后无数金光越过鼎口,朝空中的父亲射去。原来李逍遥为了搭救女儿,使出本是长途跋涉之时才会用到蜀山高深秘法“飞仙术”,几乎瞬移到了李忆如身旁。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天罡剑阵已被惊动,三十五道金灿灿的剑芒拔地而起,朝铜鼎这边飞来。李逍遥一咬牙,七星剑光芒连闪,“万剑诀”如雨洒落,打在正在飞起的剑芒之上,便将剑芒的攻击全部引向了自己。同时李逍遥在铜鼎上用力一蹬,既借力让自己弹上高空,也将铜鼎踹向地面,令李忆如与天罡剑阵远远分离。 李逍遥仿佛箭靶中央的那点红心被剑芒攒射着,但他挥剑护身,湛蓝的剑光筑成滴水不漏的城墙,剑芒只要欺近就会被弹飞。但剑芒在空中翻滚几圈稳住身形,就会再度射向李逍遥。李逍遥边打边退,想要把剑阵拖离碧霄谷,但这剑阵似有灵性,立即分出十道剑芒拦路包抄,不让李逍遥离开此地。李逍遥望着漫天剑影暗暗叫苦,纵使他气脉悠长还能支撑许久,但就算真气还没耗尽,他又哪里有把握能将剑芒的每一次攒射都格挡下来? 耳中剑鸣铮铮,却是另一轮太极图案冉冉升起,其中飞剑好似行云流水,正是蜀山派支援李逍遥的生力军。碧霄谷天罡剑阵被新天罡剑阵所吸引,纷纷掉转剑头蓄势待发。几次呼吸的功夫之后新老剑阵已经碰撞,相互纠缠剑气纵横。但老天罡剑阵缺了主阵之剑,总是比新剑阵略逊一分,新阵主阵之人心远真人趁机脱身来到李逍遥身边,道:“师弟,你没事吧?” 李逍遥摇一摇头,道:“我没事,这剑阵发动的只是剑芒,除非制伏钉在魔尊身上的飞剑本尊,否则剑芒不散,剑阵不破。”心远真人道:“剑芒之阵虽然能施展剑阵的种种变化,但不分敌我终究是有意识无思想,各位师兄弟定然支撑得住。师弟,你我这就往碧霄谷中走一遭,凭你手中的掌门七星剑,唤醒各位前辈的英灵,息止这场恶斗。” 李逍遥道:“不可。前辈们布下的剑阵就是钉死魔尊的封印,这剑 分卷阅读159 芒之阵的力量也源自其中。诸位师兄弟与剑芒相斗就是在消耗封印的力量,我若直接收走剑阵更会造成魔尊直接解封。孔璘逼我来斗剑阵,目的恐怕也是在此。”心远真人道:“这……那依师弟看我们该怎么办?”李逍遥道:“前辈们的天罡剑阵尚缺主阵之剑,我打算突入其中,让各位前辈的剑芒以我为主,等到我们控制这剑芒之阵,便将两处剑阵合二为一,一举消灭魔尊!”心远真人道:“就依师弟计划行事,各位师兄弟听掌门号令!缠住剑芒,助掌门入彼阵!” 蜀山众长老答应一声,阵法一变,空中剑气仿佛从风穴变成了泥沼,要令阵中敌人裹足不前难以动弹。李逍遥与心远真人分别身划流光飞入两处剑阵,心远真人是回归本阵轻而易举,但李逍遥想要获得剑芒之阵的认同,则还需要费一番功夫。两处天罡剑阵胶着片刻再度交锋,碧霄谷上空风云变幻,剑鸣不绝于耳。 随着铜鼎跌向地面,飞剑碰撞的巨响也越来越小。但铜鼎从如此高空坠落,着地时的冲击力李忆如弱小的身躯又怎能承受得住?但由于油纸伞与她心神相连,孔璘与幻画魅妖都无法没收,所以李忆如也没和伞中众灵失散,察觉到外部没有危险,飏枭立即附身李忆如变成翅膀带她脱离铜鼎。 铜鼎“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深深陷进地里。李忆如拍拍胸口,接着四下观望。碧霄谷中因为天罡剑阵的关系变得寸草不生,到处是光秃秃的岩石。谷中罡风凛冽,吹得肌肤生疼。忽然蓝芒一闪,配在李忆如指上的如意玄武遗自行发动,挡住了突如其来的一道无影剑气。 原来钉死魔尊的天罡剑阵飞剑实体本尊虽不能动,但除了剑芒飞天,还有剑气守着地面。李忆如刚刚贴近地面就受到攻击,自然吓了一跳,但她很快转过脑筋,主动撑开如意玄武遗的防御屏障护身。 或许是地上的剑气相较空中的剑芒拥有更多的智慧,李忆如没有释放出任何攻击的意向,剑气就没再对她发动攻击。但剑气凝滞于山谷中,李忆如若想往前走,就得排开身前的剑气,令如意玄武遗与剑气产生摩擦,这会消耗李忆如维持结界的灵力。空中的打斗还在继续,于是李忆如干脆原地坐下抬头观战,不时为父亲加油喝彩,等着父亲收拾了那些金光然后来搭救自己。当然如意玄武遗的防御结界还必须开着,锦八爷等众灵也纷纷在李忆如身边布下自身属性的护体结界以防万一。 没过一会儿剑气骚动起来,只见一道灰影从远处狂奔靠近,一路抛洒形态各异的护身法宝,并任由那些法宝被追击的剑气绞碎。李忆如认出闯阵的是孔璘,也看见了孔璘在发现自己平安时眼中的那丝惊疑。但孔璘并没有因为李忆如而停顿,他仍旧一路抛洒法宝当作阻挡剑阵的炮灰,朝着碧霄谷深处狂奔而去。所有的剑气都奔着孔璘去了,这是一个机会,飏枭立刻带着李忆如朝孔璘闯入的方向疾飞。很快,李忆如就看见了骑着虎煞的王小虎以及率领仙霞剑阵的沈欺霜,于是开口叫道:“小虎哥!”王小虎见李忆如平安无事,也叫了她一声。沈欺霜开阵放李忆如进来,李忆如却因此发现了跟在仙霞弟子身后不远处的苏媚。她欢呼一声,道:“苏姐姐,你也来了!” 苏媚被李忆如喝破行藏,只好也进了仙霞派的剑阵。她站在王小虎与沈欺霜面前,望了并肩而立的两人一眼,默默低下头去,心想:“这些日子他俩并肩作战,突破无数难关,当真是一对同生死共患难的璧人。” 她虽然只是扫了沈欺霜一眼,沈欺霜却已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无数讯息。她也暗自对自己说道:“当初王大哥在荆州为了苏姐姐与正道为敌,现在苏姐姐也为了王大哥与魔族决裂。他俩都能为了对方付出自己的全部,真是……真是……” 沈欺霜没有再往下想,虽说在沈欺霜心中王小虎一直就是对她最好的男人,但此刻她有心与王小虎保持距离。不过她现在若是有所动作分明会越描越黑,所以只能红着脸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王小虎自水涟山中再遇沈欺霜,随后与她探鬼都战邪域访开封闯幻境,两人一路同行相互扶持,王小虎对沈欺霜的好感也因此由朦胧渐渐变得明晰。虽然王小虎依旧思念与担心苏媚,但当着沈欺霜的面,他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苏媚倾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场面顿时变得尴尬,以沈欺霜的性格她自然不敢先开口询问什么,但王小虎与苏媚为了打破僵局,同时问站在他们三人中间的李忆如道:“忆如,你没事吧?” 同时说出这句话,王小虎与苏媚情不自禁地向对方看去,但二人眼神一碰就不约而同地转向沈欺霜。沈欺霜自然也在偷偷看着他俩,三人眼神交汇,又闪烁开来。李忆如并没有察觉这些,回答道:“我没事,爹爹是不是在天上打架?孔璘刚刚跑进去了,看见我也没停下,我们快喊爹爹来揍他好不好?” 王小虎道:“孔璘急着进山谷定然是要设法解开魔尊身上的封印,逍遥哥正在与天罡剑阵缠斗,我们要快去阻止孔璘!”沈欺霜点了点头,苏媚抱起李忆如,道:“忆如若要同去,我自然跟着保护她。” 仙霞剑阵再次启动,众人往 分卷阅读160 碧霄谷深处探去。仙霞派现在摆出的是入门弟子都要学习的大阵,就以“仙霞”为名,阵中弟子无论多寡,都将剑芒外放,结成护体霞光共同进退,人越多,剑阵的威力就越大。虽然大部分谷中剑气被孔璘引走,但仍有少数留守剑气向仙霞弟子发起攻击。众人不与剑气纠缠,将它们挡开之后就继续赶路。 突然浓厚的妖气迎面扑来,只见一尊巨大的石像背靠碧霄峰跌坐在谷中,光是头颅就有王小虎那般高。石像横眉竖目青面獠牙,一身虬结的肌肉上插满三尺长剑,定然就是被封印的魔尊。孔璘盘膝坐在魔尊像前,五劫辟魔锥、七宝琉璃花与九转回魂珠三件魔器呈品字型摆放在孔璘身边将他围住。三魔器上爆发出朵朵紫芒,紫芒在孔璘头顶汇集,由孔璘以托天姿势送上魔尊眉心。魔尊吸收着三魔器的力量,体表岩石渐渐出现裂痕,钉死魔尊的飞剑也不住颤动,发出嗡嗡剑鸣。王小虎横刀挥出“炙天煞”,道:“孔璘,你休想让魔尊复活!” 魔刀刀法一共五式,其中第五式的图谱被盛尊武撕毁,所以王小虎只学到了四式刀招。这“炙天煞”正是王小虎所学威力最大的魔刀第四式,他全力施出,正中孔璘后腰,但孔璘没闪没避,硬生生将刀焰扛下,喉间轻轻哼了一声,眼角瞪向王小虎的目光满是愤怒与恶毒。 苏媚道:“孔璘为了放魔尊出来现在动弹不得,我们快动手,赶在他成功之前将他杀了!” 众人轰然答应,仙霞派弟子很快变阵,又祭起先前对付幻画魅妖时用过的剑龙,朝孔璘的胸口推去。但孔璘身上自然还有护身法器,使他如固若金汤的河堤,在剑龙洪水一般的攻势下岿然不动。王小□□虎煞,苏媚跳起“灭世蛟舞”,分别从左右攻击孔璘,李忆如也汇集众灵之力,从油纸伞上射出一道五彩斑斓的光箭,直奔孔璘后心。 面对众人围攻,孔璘怀中的护身法宝一件接一件碎裂,但即使孔璘毁器自保也只是饮鸩止渴,当所有仙术妖法的光芒散去,只见王小虎的单刀斩在孔璘颈中,苏媚的峨嵋刺扎在孔璘心里。孔璘双眼已经无神,但表情依旧狰狞得意。他张开嘴巴,大股大股的血液就从他口中流下,但孔璘毫不在意,看看王小虎又看看苏媚,道:“杀了我又有什么用,你们还是晚了!真是……遗憾……竟无缘见……到魔……尊大人……成……就……大……业……” 感受到孔璘的体重已经挂在自己的兵刃上,王小虎与苏媚同时收手后退。孔璘上身僵直,屈膝跪倒,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假如他肯暂停为魔尊输送魔力,先与王小虎他们一战,恐怕最后的结果不会是这样。但他一路闯入山谷,亲身体验了剑气之阵的无坚不摧。他一路抛洒法宝为自己殿后,总算争取到用三魔器摆阵搭救魔尊的时间,而或许也是感受到魔尊的蠢蠢欲动,剑气全都被魔尊身上的飞剑收回。孔璘顾虑迟则生变,只得不顾一切地为魔尊输送魔力,最终才会如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但他的牺牲绝对是有价值的,他终于熬到了最后,将三魔器中的魔尊之力全部还给魔尊。在孔璘倒下的那一刻乌云蔽日地动山摇,原本钉死魔尊的飞剑一柄接一柄被弹射而出,抛飞空中与剑芒相合。魔尊体表的岩石已经全部崩裂,露出血红色的肌肤。魔尊缓缓站起,仰天长啸! 新老剑阵仍在空中纠缠,李逍遥望见碧霄谷中紫芒冲天,道:“糟了,还是让魔尊给复活了!”心远真人道:“师弟已入天罡剑阵成为主阵之剑,各位前辈的剑魂也随飞剑赶来同剑芒合一,师弟这便以七星剑号令两处剑阵组合,下去歼灭魔尊吧!” 李逍遥答应一声,高举七星剑刺向苍穹。剑上晶石星辉耀眼,在黑蒙蒙的天空中仿佛真的出现了北斗七星。碧霄谷天罡剑阵此时已由当年阵亡的蜀山弟子直接驱动,他们都认得蜀山掌门的信物七星剑,纷纷停下对新天罡剑阵的攻击,聚集到李逍遥的身边。心远真人也带领剑阵与李逍遥合兵一处,李逍遥剑尖指地,好似饿鹰扑食般扎向刚刚起身的魔尊,新老天罡剑阵护着他旋转,金光闪耀犹如刮起了一柱龙卷飓风! 魔尊长啸未歇,就觉得一股浩然剑气当头压下。他抬头一看,便见钻子一般的金色龙卷从天而降,钻尖的李逍遥仿佛天外飞仙。魔尊怒吼一声,双掌手腕相抵朝天托去,一个紫色的巨大光球迎向天罡剑柱。轰然巨响中只见那光球被剑柱洞穿,魔尊也被剑柱重新钉倒在地。毕竟魔尊几十年没移动过身体,这才刚刚挣脱封印全身魔力运转不畅,哪里还是两个天罡剑阵的对手?无数剑芒如雨落下,魔尊不甘地咆哮着,渐渐被天罡剑雨绞得粉碎。 魔尊临死前魔力四泄,五华山中的妖魔都知道它们的王再也不能领导它们了。一时间魔族树倒猢狲散,各路妖魔各自逃命,又被正道追击大杀一阵。五华山一役魔族势力彻底分崩离析,就算有心人想要重整旗鼓,没有十年八年是无法做到的。 日食消失了,乌云也随山中战场的硝烟散去。正道众人赶往碧霄谷,但见仙霞弟子结仙霞剑阵守护着原地吐纳调息的仙剑派门人。大伙儿都知道,这次能够彻底歼灭魔尊,仙剑派居功至伟,于是纷纷自发在仙霞剑阵外再结法 分卷阅读161 阵,为调息养伤的仙剑派诸人护法。 梵音由远飘至,原来是大慈悲明宗也赶到了。为首的正是千叶禅师与其关门弟子喻南松,正道诸人见到他们,远远地就合十行礼,让出一条通路。千叶禅师也望见仙剑派门人在调息养伤,抬手示意门下弟子保持安静,轻轻行到仙霞剑阵外围,静候李逍遥等人醒转。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仙剑派门人才一一吐纳睁眼,缓缓站起身来。李逍遥醒得最晚,他才一睁眼,李忆如就扑了上去,扶父亲起身问道:“爹,你有没有怎么样?” 李逍遥道:“没事的,忆如,爹只是因为驱动天罡剑阵,耗尽气力而已。”李忆如道:“那,魔尊死了吗?”李逍遥道:“是的,魔尊已经神形俱灭,不会再为祸人间了。忆如乖,先到小虎叔叔那里去,爹与同道门说几句话。” 李忆如很乖巧地跑回王小虎身边,李逍遥向四方同道抱拳问礼,感谢众人护法相助。正道同修自然还礼,千叶禅师道:“全仗李掌门与仙剑派众位同门,才粉碎了魔尊复活的阴谋。这一仗明宗出力太少,老衲着实惭愧。” 李逍遥道:“歼灭魔尊全仗正道同修齐心协力,李某与仙剑派不敢居功。禅师率领明宗救济周遭百姓,才是偌大功德,同道们敬仰尚且不及,禅师千万莫要自谦。” 李逍遥简单说了收服碧霄谷天罡剑阵歼灭魔尊的过程,沈欺霜也代表仙霞派讲述了碧霄谷中的经历,并表明孔璘是被王小虎与苏媚合力诛杀。 喻南松走到王小虎与苏媚面前突然跪倒,王小虎急忙伸手去扶,但喻南松运转内力,硬是让王小虎受了他三个响头,道:“小虎,多谢你们帮我手刃灭我喻家的仇人!南松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王小虎无可奈何地受了喻南松三拜,只好跪下磕头还礼,道:“喻大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孔璘如此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啊!” 当日在荆州见过王小虎与苏媚的正道高人也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心想王小虎这孩子总算没有堕入魔道,苏媚能够弃暗投明也十分难得。 千叶禅师道:“大家安然无恙,老衲也就放心了。不过魔尊虽被诛灭,但正道失落的那三件法器又掉到哪里去了?” 千叶禅师话音才落,众人就觉眼前一花,苏媚已经擒住李逍遥退至山壁底下,用的自然是她那神出鬼没的“六和杀”身法。她左手扭着李逍遥的双臂,右手倒握五劫辟魔锥,锥尖已经刺入李逍遥颈上皮肉,一缕鲜血顺着李逍遥的软骨缓缓淌落。苏媚道:“李逍遥!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一下兔起鹘落,正道众人全都错愕。李逍遥神态镇定,反问道:“你是谁?” 王小虎不敢靠近,只得大声喊道:“苏姑娘!你……你打算做什么?”李忆如也叫道:“苏姐姐,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伤我爹爹!” 听到李忆如的呼喊,苏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她很快回神,道:“小虎,忆如,你们还记得我那不共戴天的仇人么?李逍遥!你还记得隐龙窟么!” 苏媚先前对王小虎与李忆如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不愿意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但她的话头转向李逍遥时,却几乎是在咆哮。听到“仇人”二字,王小虎与李忆如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而李逍遥听到“隐龙窟”三个字时,神态也终于不再镇定自若,道:“隐龙窟……难不成……你是……” 苏媚不等李逍遥说完,冷笑一声,道:“想起来了是吗?那就纳命来!” 李逍遥体内真气荡然无存,此时只得任由苏媚摆布。而此情此景就算他功力未失,也不会打算反制苏媚。当年苏媚的父母蛇、狐二妖为恶一方却是事实,虽然他们没有杀害无辜,但那些被它们掳走的少女日后生还家中,后半辈子的命运也大多因为二妖变得不再幸福。 或许它们罪不当诛,但如果他们没有出言挑衅,没想置李逍遥与林月如于死地,或许他们就不会化作剑下亡灵。当年的是非对错,即使后人来看,也无法评述。 不过无论旁观看客作何感想,在苏媚心中李逍遥与林月如就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大恶人。当初在沱江谷地苏媚没狠下心肠杀掉活死人一般的林月如,心碎而去想要寻死求解脱,却得遇机缘最终来到这里。突然见到杀母血雠从天而降,苏媚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就要冲上去与李逍遥同归于尽。但她还是因为李忆如而有所犹豫,同时也因为仙霞弟子很快护住仙剑门人,苏媚没有机会动手,只得悄悄将散落在地的三件魔器收入怀中,然后伺机而动。现在,苏媚制住李逍遥,只消右手劲力往前一送,就能为死去的娘亲报仇。 眼见父亲就要命丧山谷,李忆如失声叫道:“住手!苏姐姐!不要啊!” 苏媚被李忆如的叫声一阻,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去。王小虎道:“苏姑娘,会不会你弄错了?逍遥哥他是忆如的爹爹啊!” 苏媚道:“杀亲大仇不共戴天,他与林月如就算化成飞灰,我也能认出来!之前是我不知他们夫妻的身份,才会与你们结交。在沱江谷底我也没下得了手杀林月如为我 分卷阅读162 父报仇,但现在我一定要杀了李逍遥!” 李忆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如捣蒜一般对苏媚磕头,泣不成声地道:“苏姐姐!我求你了!你别杀我爹爹!我任你打骂,要不你就杀了我吧!不要伤害我爹爹!” 王小虎急忙将李忆如紧紧抱在怀中不让她再伤害自己,又劝苏媚道:“苏姑娘,你不要这样,放下魔锥,我们大家一起想法子!” 苏媚沉默了一下,道:“小虎,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大家一起想法子,就能让我爹娘死而复生么?” 千叶禅师面沉如水,上前一步道:“阿弥陀佛,放开李掌门,老衲承诺让你平安离去。” 苏媚道:“哼,老和尚,你认为我现在这么做,还会抱有活着离开的蠢念头么?” 千叶禅师又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五劫辟魔锥、七宝琉璃花、九转回魂珠本是正道仙家法宝,被魔尊邪血所污又注入魔力,才会沦为魔器。如今魔器中魔器耗磬,三件仙家至宝回复本来面目,你出身魔族,不可久持,否则容易反受仙宝攻击。 苏媚道:“哼,原来如此么?怪不得我取得魔锥之时,以锥上所载心法对付孔璘,能将他击退却反噬了我自己,原来是因为当时我根本没用到魔尊之力,而是施展了天师道的秘法?老和尚,多谢你为我解惑了。不过,你难道认为,我现在想要李逍遥的性命,还非得用法力不成?” 千叶禅师摇头道:“不,你错了……老衲观施主灵根纯净,于修行一途定然颇有天赋。施主就像这三件仙宝,若一心向善潜心修行,终有一天能究天人合一之大道。然施主心性为仇恨所迷,就如这仙宝堕为魔器,只能害人,难以利人利己。可这仙宝今日尚能回归本来面目,又何况是误入歧途的施主你?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慈悲菩提明宗永远欢迎施主的到来,现在且先放开李掌门吧。” 苏媚瞪着千叶禅师,却只见到千叶禅师的神色渐渐舒缓,向她露出仁慈的微笑。苏媚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李逍遥,施展身法向碧霄谷外遁走。千叶禅师有言在先,只要苏媚放过李逍遥,就保她平安离去,是以谷中正道诸人都没有拦截苏媚。 李逍遥全身无力,被苏媚放脱之后就往地下倒去,却被王小虎抢上扶住。李逍遥对千叶禅师下拜行礼,道:“承蒙禅师再次相救,逍遥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千叶禅师伸手扶起李逍遥,同时运转佛力,通过手掌输入李逍遥体内助他疗伤。大恩不言谢,李逍遥此时没有出声,只是满怀感激地望着千叶禅师。 千叶禅师叹道:“李掌门无需客气……唉,不瞒李掌门,那九转回魂珠,具有疗伤回魂,甚至让人起死回生的神效……老衲也曾听闻林月如女侠的事迹,老衲认为,九转回魂珠正是医治林女侠的良方秘宝,但老衲先前未能教苏施主将宝珠留下,日后想要再寻,恐怕很难了。” 李逍遥身躯一震,王小虎却抢先答道:“逍遥哥,你就在此歇息吧,让我去追苏姑娘,我会要她留下魔珠,顺便再把彼此之间的误会,再好好解释清楚!” 王小□□着虎煞,二话不说就追着苏媚去了。而沈欺霜也默默退到师妹们身后,隐去了身形。王小虎有虎煞指引,夺路狂奔,终于在一条小溪边赶上了那道孤寂萧索的倩影。苏媚斜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伸手拨弄着潺潺溪水,她是真的累了,需要停下脚步好好休息。而在她心中,是否也在期待有她想见的人追着她来,要她留下或者带她远走高飞? 苏媚见王小虎追来自然心头一暖,却因为发现匿于远处的沈欺霜,心头又是一片拔凉。她冷冷地问道:“你们还追来做什么?” ☆、第二十八章 蒙冤 苏媚虽然嘴上喝问王小虎为什么还要追来,但心中仍在幻想,王小虎其实并不知道沈欺霜跟在后头,现在追来是要和她今后永远在一起。当初厉凌云在碧湖湖底杀害蕴儿的爹娘,沈欺霜多少算是帮凶,所以苏媚对沈欺霜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现在,沈欺霜在苏媚眼里俨然就是情敌,满腹怨气的苏媚发现沈欺霜隐身树后,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杀机,心想若是沈欺霜要阻止王小虎跟自己离开,就一锥子戳死她再说。 面对苏媚的喝问,王小虎喃喃道:“我……苏姑娘,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苏媚道:“你这么大老远追过来,就想问我这个?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沱江谷地中的那一夜,苏媚发现自己的杀父仇人就是李忆如的母亲林月如,百感交集之下终究无法杀死林月如为父报仇,她万念俱灰地逃离圣姑的茅庐,浑浑噩噩地走到沱江边上,只想纵身一跳求得解脱,这辈子的经历,就权且当做一场大梦。 苏媚水性精熟,但她放弃抵抗,很快就被奔腾的江水拍入江底。略微苦涩的江水灌入苏媚的鼻子与嘴巴,撑开苏媚的气管,冲刷着苏媚的肺叶,苏媚只觉得胸腔剧痛,仿佛要炸裂一般。 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苏媚并不知道,等她恢复意识,眼前一片漆黑 分卷阅读163 ,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脱离江水,正平躺在什么地方。苏媚胸中积水虽然已被逼出,但水对肺叶造成的损伤依然存在,又疼又痒十分难受,苏媚忍不住咳嗽出声。 一点孤灯毫无征兆地在苏媚鬓边亮起,吓了苏媚一跳。原来苏媚是躺在一张石床上,一道白衣背影就坐在床边,显然是听到苏媚咳嗽才点亮灯火。那人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年纪轻轻,为何轻生?” 是女子的声音,娇滴婉转,就连苏媚都为之惊叹,且自觉不如。但女子的问话激起苏媚的倔强,她道:“与你何干?” 那女子道:“若是别人,自然与我无涉。但你身怀狐族血脉,我就不得不管。” 女子说罢,轻轻转过头来。原本苏媚只能看见如静止的瀑布一般的长发,随后映入苏媚眼帘的,是一副皮肤白皙几近透明的面庞。黛眉斜飞,高鼻小嘴,一双美眸大而细长,瞳仁漆黑如墨,却又璀璨如星。她未施脂粉,不带首饰,身上也仅着一件毫无花哨的素白衫子,却依旧明艳动人。苏媚一见女子面貌,便知是遇到了狐族前辈,于是吃力地从石床上起身,拜道:“苏媚失礼,冒犯前辈,请前辈赎罪。” 那女子道:“罢了。你……也姓苏么?我瞧你心中全无生意,究竟遇到多大挫折,可否说予我听?” 苏媚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起自己这一生的遭遇。她从未对任何一人如此彻底地吐露身世与心事,她所有的秘密,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她已生无可恋,那么那些原本烂在心中的秘密,又有什么是不能为人所知的? 倾吐完一切,苏媚顿时感到无比轻松。她又对那女子拜倒,道:“苏媚这条命,定然是前辈所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苏媚没齿难忘。” 女子微微一笑,道:“我也姓苏,小字……妲己。” 苏媚心头一震,愕道:“你……你难道是殷商末代那位妲己?” 女子轻轻点头,道:“正是。” 苏妲己,就连凡人史书都有记载,出身狐族的苏媚又岂有不知?殷商末帝子辛,也就是纣王亵渎女娲,女娲招来轩辕冢中修炼的九尾妖狐,附身诸侯苏护之女苏妲己,蛊惑纣王,误掉殷商大好江山。但苏妲己手段太过残暴,虽然完成女娲之命但杀业太重,最终被姜尚斩首。 苏媚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前辈,但眼前的女子虽然明媚,却不妖娆,气质恬淡,不露半分杀气,分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怎么可能会是几千年的那个亡国女妖? 或许是看懂了苏媚的疑惑,苏妲己笑道:“我自轩辕冢中炼成九尾化形已是不死之身,又蒙女娲娘娘赐予不坏金丹,姜尚想要杀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姜尚斩我只是为周公旦做戏,此后我为周公旦所得做他妾氏,直至他去世之后才于此地幽居。几千年来我独自在这沱江摩崖修炼,纵然性子比这摩崖棱角更硬,也该被这江水磨平了。” 苏媚点一点头,心想用“洗尽铅华”来形容现在的苏妲己恐怕再适合不过。之前她对苏妲己倾吐心事,此刻将心比心,自己与苏妲己都是薄命红颜,即使坚强如苏媚,也不禁落下泪来。苏妲己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未修炼辟谷之术,可要寻些食物?” 苏媚心力憔悴,确实饿了。苏妲己转身离去,留下孤灯与苏媚相伴。没过多久苏妲己转来,放下一些野果,道:“我已数千年未曾杀生,你就先吃些野果吧。”苏媚感激地接过,食用果腹。 日前连月大雨,沱江江水暴涨,苏媚投江自尽,在水中载浮载沉,才会被摩崖之上的苏妲己发现,救上岸来。她早年杀业太重,这几千年来为赎己过不知搭救过多少生灵,但只有苏媚身上流着狐族血脉,又有一定修为道行,苏妲己才会将苏媚留在自己身边,想等她醒后问她为何寻死。现在事情水落石出,苏妲己便问苏媚之后作何打算。 苏媚寻死一次不成,便不再作二次打算。但她心灰意冷,只觉天下虽大却无处容身,于是便拜苏妲己为师,打算从此就在这沱江摩崖上修炼以度残生。 苏妲己收下了苏媚,开始教苏媚修炼九尾化形之法。苏媚天赋很好,修炼事半功倍,苏妲己很是赞赏,又教苏媚“动天狐舞”。而苏媚学成之后,又自行悟出一套“灭世蛟舞”,威力不亚苏妲己所授绝学。 而就在苏媚将“灭世蛟舞”真正完善的那一夜,苏妲己将苏媚叫到跟前,问道:“苏媚,你这‘灭世蛟舞’,命名可有渊源?”苏媚道:“当日在荆州,莫天师赠我一偈,曰:‘腾蛇万念灰,化蛟天地灭’。如今弟子正是万念俱灰,心有感悟创出这舞蹈,这才命名‘灭世蛟舞’。” 苏妲己摇头道:“万念俱灰或许,毁天灭地未必。苏媚,你便去吧,回到人世间,去历你未了的尘缘。”苏媚急道:“师父,您不要弟子了吗?” 苏妲己道:“傻孩子,为师这几千年来在此修炼,道行已至世间法的尽头,如今一身本领有了传人,也该飞升而去了。为师若不在,又怎能独留你在这里?孩子,你炼成九尾化形时日尚早,但需坚信滴水 分卷阅读164 穿石,假以时日终会有成。” 苏媚恋恋不舍,但苏妲己却超脱达观。当晚苏妲己在沱江摩崖羽化飞升,她有女娲赐下的不坏金丹护体,连天劫都无需经历。苏媚向苏妲己坐化的位置拜了三拜,便离开摩崖。 苏媚回到圣姑茅庐边窥探,发现王小虎与李忆如已经不在。她又来到林月如床头,却还是不能下定决心,杀死林月如为父亲报仇。不知圣姑是有心还是无意,在隔壁卧房自语,不知小虎忆如是否寻到孔璘,苏媚听到之后立即悄然离开。她到龙门邪域的时候孔璘已与天鬼皇翻脸,幸亏她及时赶到,闯入龙门邪域内部,围魏救赵,才使得天鬼皇等安然逃脱。 苏媚说到这里,扭头望向山边,道:你们去找千叶老和尚,我也在开封逗留,虽然你们上蜀山我追赶不上,但我知道你们终究会去五华山,所以先行赶来,才会又遇到你们。” 王小虎道:“原来你一直都在背后帮助我们……” 苏媚回头注视王小虎的眼睛,道:“是,我是一直在帮助你们。小虎,你曾说过,如果我愿意,有用得上你王小虎的地方,你愿意帮忙一起寻找我的杀亲仇人,是也不是?” 王小虎点一点头,苏媚道:“如今我的杀亲仇人就在眼前,你想怎么办?” 王小虎痛苦地摇一摇头,道:“这……我当然不会让你杀害逍遥哥的!” 苏媚秀眉一扬,道:“哼,若我非杀了他不可呢?” 王小虎沉默半晌,道:“你……你如果伤害逍遥哥,我就跟你恩断义绝,然后……” 苏媚凄凉一笑,道:“然后再杀了我,替他复仇?” 王小虎闭眼摇头,道:“杀你……我……我杀不了你更下不了手,但……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想再见到你!” 苏媚猛然一怔,显然没有想到王小虎会说出这番比以命相挟更为决绝的话语。她瞪大了双眼,泪水无声地流淌,滴落尘埃“啪啪”作响。王小虎的眼睛也红了,他又如何能恨上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姑娘?他与李忆如一样,夹在苏媚与李逍遥之间进退两难,处境甚至比李忆如更加尴尬糟糕,但他还是选择了伤害苏媚保护李逍遥,毕竟苏媚的心伤或许可以慢慢化解,可如果李逍遥死了,肯定不能再复活。 苏媚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自嘲地笑笑,接着大笑出声。那笑声满是苍凉,苏媚笑罢,转身缓缓离去。她身子劳损颇多,之前全凭一股毅力强自支撑,现在不愿再做伪装,走路一瘸一拐,也无法再抬头挺胸。王小虎愣愣出神,直到苏媚走远,才突然叫道:“苏姑娘!” 苏媚似乎一直在等王小虎的这一声呼唤,急忙转过头来,问道:“做什么?”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那三件仙宝褪尽魔气,对你来说已经无用……” 如果苏媚本来对王小虎一直还抱有一丝期望,王小虎最后这番话显然将苏媚最后的期望击得粉碎。苏媚的心彻底凉了,她歇斯底里地对王小虎吼道:“王小虎你!魔器魔器!你就只惦记着魔器!我才不稀罕呢!王小虎,你最好记得你今天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苏媚一边吼着,一边扯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甩在王小虎脚边,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王小虎又叫了一声“苏姑娘”,却没有追上去。他叹了口气,拾起苏媚甩来的布包,打开一看,正是那三样曾被魔力所污的仙家法宝。 沈欺霜从树丛后边现身,来到王小虎身边,道:“王大哥……苏姑娘她对你……是不是……” 王小虎呆呆望着苏媚留下的布包,喃喃道:“我不知道……” 沈欺霜道:“那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李掌门他们……在等我们。” 王小虎答应一声,将仙宝重新包好,就与沈欺霜一同返回碧霄谷。王小虎将苏媚留下的布包交给李逍遥,李逍遥却又将布包交给千叶禅师。千叶禅师双手接过,转交弟子将魔器取出分别打包,随即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魔尊已灭,天下终于又将归为太平,这都要感谢各位同道仗义解救神州苍生!老衲惭愧,没能尽上一份微薄之力。如今被魔尊污染的三件法宝得以寻回,五劫辟魔锥为天师道所有,这便请物归原主。七宝琉璃花本为五行门所有,九转回魂珠为山东喻家庄世代守护,如今五行门与喻家庄已不复存在,仅存的传人都入了老衲门下,老衲便当仁不让,将这两样法宝带回摩诃禅寺封印。同时,菩提明宗将全力相助仙剑派重建锁妖塔,以资封魔禁妖。” 李逍遥躬身道:“多谢禅师,此是苍生之福啊!” 李忆如突然插嘴道:“老和尚,你不是说九转回魂珠能医治我月如娘亲?”李逍遥轻声责备道:“忆如,不可对禅师无礼!” 李忆如吐一吐舌头,又道:“禅师老和尚爷爷,你借我们九转回魂珠回去医治我月如娘亲好不好?” 千叶禅师道:“嗯……老衲知晓李掌门多年来东奔西走,也是希望寻得能让林女侠复原的灵丹妙药、法宝神器。九转回魂珠的神效虽说是传言,但说不定真能让林女侠复原,如果老衲不让,实在太 分卷阅读165 不通人情了。那么就请你们将九转回魂珠带回,但愿能医治林女侠。” 之前喻南松已将三件法器从苏媚的布包中取出,分别放入三个檀木盒子里,并将盛有五劫辟魔锥的檀木盒子交还天师道的莫天师。此时他听千叶禅师吩咐,又取过装有九转回魂珠的檀木盒子呈给李逍遥。李忆如欢呼道:“太好了,谢谢老和尚爷爷!” 李逍遥也道:“真是多谢禅师,用完我会尽速归还。” 千叶禅师道:“无妨,李掌门请好好养伤,贵我二派再共商如何重建锁妖塔。” 李逍遥再次道谢,魔尊既已伏诛,魔族作鸟兽散,正道诸派分头收殓死者医治伤者,不一日全部离开五华山。李逍遥率众回山,王小虎也一同跟去。李逍遥已事先派弟子回山告知司徒钟,将会迎回本派前辈的英灵,回山那日蜀山上下做起庄严隆重的法式,超度英雄们的亡灵。 这一场法事是司徒钟主持的,李逍遥只是露了一面,就带王小虎与李忆如匆匆赶往沱江谷地,急着要把九转回魂珠送到圣姑手中。 他们三人到达沱江谷地的时候圣姑正在茅屋前晒药材。她见李逍遥从天而降,便道:“逍遥?这么久都没消息,你到底去哪儿啦?” 李逍遥笑道:“婆婆,我这么久没消息,现下可是有好消息了!” 圣姑皱眉道:“是吗?老身瞧你倒是有坏消息,你的身体是怎么搞的?” 李逍遥尴尬一笑,道:“没什么,受了点内伤而已。” 圣姑叹道:“受了点内伤而已,你们年轻人就是逞强!看你面色就知道,你的内伤相当重,恐怕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 王小虎与李忆如惊呼一声,圣姑又道:“别担心,逍遥他早就服了仙剑派的灵丹妙药,加之内功精湛,全靠那一口气支撑到现在,既然有圣姑婆婆在,现在马上治疗自然有得救。” 李逍遥取出盛有九转回魂珠的檀木盒子,道:“婆婆不忙医我,这是九转回魂珠,传说中有还魂神效,这下月如有救了!” 圣姑接过檀木盒子,才将盒子打开一条缝就脸色大变,“啪”地将盒子一把盖紧,道:“你们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东西!”李逍遥奇道:“婆婆,怎么了?” 圣姑道:“九转回魂珠是何物老身并不认得,但这盒中显然藏有一种取自蝙蝠血液的香料,本来无害,但与檀木相混就是剧毒,哪怕沾上一点点都会猝死,就算是老身也来不及救,幸亏你们没有打开!” 王小虎道:“这九转回魂珠从孔璘那里夺回之后,只有苏姑娘、我以及喻大哥碰过。我自然不会害逍遥哥,喻大哥也不大可能……” 李逍遥道:“小虎子,此事错综复杂,事态尚未明朗之前,不可妄自揣测,冤枉好人。那蝙蝠血液的香料与檀木盒子相遇,或许只是巧合。” 王小虎道:“对!对!一定是巧合没错的,或许苏姑娘她自用的香料便是这一种,否则她若要下毒,又怎会知道我们一定会用檀木盒子来盛装?” 圣姑道:“上次与你们同行的那位苏姑娘么?这绝无可能,且不说她用的香料不是这种,如果她真的用了,便是吸到檀香都会中毒身亡。那位姑娘不是普通人,想来不会做如此愚笨的事情。” 李逍遥道:“小虎,那位苏姑娘,你们是怎么识得的?” 王小虎把自己结识苏媚的来龙去脉说了,又道:“逍遥哥,她答应带我们到蜀山找你,一路上遇到许多事,我们都是一起解决的,谁知……谁知……” 李忆如道:“爹爹,苏姐姐根本打不赢你,忆如不要爹爹受伤害,也不要苏姐姐受到伤害!” 李逍遥叹道:“唉,真是造化弄人,你们竟与苏姑娘结为好友、患难与共!如今她要找我寻仇,也是情有可原,我无话可说。忆如乖,爹不会伤害她的。如果能够的话,爹也希望能多多少少弥补她。” 圣姑道:“好了,先不要再说那位姑娘的事情了,逍遥你跟我进来,我要立即为你施针用药。那盒中剧毒暂且不去管它,等老身日后再作处理,到时这毒是下在盒子上还是盒中之物上,自然会见分晓。” 李逍遥点头称是,随圣姑进药房疗伤。李逍遥所受内伤病起内力剧烈耗损,脏腑经脉不堪重负,圣姑先施针灸中的急针,为李逍遥疏导经脉,刺激他的身体自行修复,恢复生机。然后用苗疆巫医之法,以对症药蛊稳住李逍遥的精气神。最后,还是换用汉医的子午流注针法,第一天于子时针刺胆经,施针一个时辰后休息,次日丑时再刺肝经,如此每天按时辰针刺李逍遥十二正经诸穴,一天一换,周回三次,共需连续施针三十六天。除了施针,李逍遥还需以药食进补,王小虎就充当起跑腿,去山中为李逍遥打集食材与药材。 众人来到沱江谷地的第二天,圣姑做好准备,将檀木盒子打开。略一检查,那蝠血香料果然是撒在九转回魂珠之上,但香料涂抹均匀,不像偶然蹭到。究竟是谁下的毒,愈加扑朔迷离。李逍遥沉吟道:“小虎,此处离蜀山不算太远,麻烦你走一趟,把我们这儿的情况告诉我师父,并请他通知 分卷阅读166 千叶禅师与莫天师。” 王小虎点头答应,却听门外张常云道:“掌门师叔,常云求见,有要事相告。” 众人鱼贯出屋,便见喻南松也站在张常云身边。王小虎道:“喻大哥,你怎会来这里?” 喻南松道:“李掌门,小虎,家师发现假仙宝上涂有一种特别的香料,与檀香混合便有剧毒,于是吩咐我与另一位师兄分别连夜上蜀山与天目山,告知各位这一情况,那檀木法盒万万动不得。” 李逍遥道:“仙宝是假的?” 喻南松点头道:“家师手上的是假的,想必回魂珠也是假的。” 王小虎道:“喻大哥,我们才正想去通知你们,千叶禅师有事吗? 喻南松颓然道:“师父已不慎中毒,所幸师父的功力深厚,暂时压住了毒性,现在正在闭关驱毒,应该不会有事。” 王小虎道:“唉,都是我不好,我怎么不小心一点!” 喻南松道:“小虎,这不是你的错,师父与我都怀疑是……” 王小虎道:“苏姑娘?” 喻南松道:“正是,也只有她,才有如此的机会和动机。小虎,你们可要当心,现在三件仙宝都在苏姑娘手上,难保她不会再对李掌门下手。” 王小虎咬牙道:“如果真是她下的毒,我……我绝不会放过她!” 众人默然,喻南松担心师父安危,报信之后就告辞离开。张常云听从李逍遥吩咐,传话回蜀山说自己就在沱江静养,门派事物交由司徒钟处理。此后李逍遥始终陪着妻女,每天指点王小虎修行,养伤之余倒是过上了久违的惬意生活。 这一日王小虎与李逍遥聊起自己离开盛尊武以来的经历,自然而然就谈起那天使绘卷。没想到除了王小虎持有卷一卷四,卷二卷三且作下落不明,那第五卷原来就收在蜀山经库之中。而那第五卷上,还记载了这套画卷的来历。 东晋时修真之风大盛,其中便有五位分别出自五派的高人,不仅修为精深,更是丹青圣手。他们先后自行绘制了这五卷画轴,当然不为淫邪,仅仅是对美与艺术有所追求。然而他们五人出身各不相同,见识、性子也大相径庭,所以画出的五卷画轴风格迥异,有些美人端静贤淑,有些美人妖艳勾魂,甚至还有美人来自番邦异族。他们本就相互交好,等到绘卷画成,五人突发奇想,为了让这艺术品永远流传于世,何不将这五卷画轴炼成仙家法宝? 五人都是艺术狂人,想到便做,而由于修为深浅与秘法运用不尽相同,他们所炼化的法宝功能也各有千秋。牟罗的第一卷拥有储物功效,盖米的第二卷能够形成结界护佑周遭,虾豆的第三卷能够辐聚天地灵气,弗方的第四卷是攻击法器。拓野游马的第五卷则印有秘法修炼心得的神念,有道行的修真人以神识感应,便能读到拓野游马留下的信息。 仙宝炼成之后,五人了却一桩心愿。飞升而去,这套画卷一直交由凡间的海月门保管,直到五十多年前海月门有叛徒泄露这五件仙宝的行藏与神妙,引到大对头前来抢夺,海月门将遭受灭门巨祸,海月门主才抱着玉石俱焚之心,将《天使绘卷》托名刊行,由大雨书坊仿制三百套,将真品前三卷施下禁锢灵力的封印混入其中,散于神州大地,第四卷则交由海月门护山灵兽翻江罴带走藏匿。 本来,绘卷上并没有记载它们的来历,但海月门主也修有神通,在散宝之时,便效仿拓野游马,将这一节因缘以神念印在第五绘卷中,然后派遣心腹弟子冒死送上蜀山,作为求援的信物。那名弟子虽然幸不辱命,但终究身心受创,死在蜀山之上,而蜀山弟子赶到海月门时,这一门派已消失于世。 从此《天使绘卷》第五卷就一直留在仙剑派经库,那前三卷画轴或许是因为时日太久封印失效,画轴神妙才会为人所知所用。但是谁在寻找绘卷真本,此刻尚不得而知,李逍遥推想,或许是当年海月门的大对头感应到绘卷真本发出的灵力,但自己又因为某些原因不便亲自出手,所以才会派遣手下大肆找寻。 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解开,王小虎不禁长吁了一口气,李忆如也听得津津有味。弦月当空,又到了李逍遥受针的时辰,王小虎心烦意乱,便自行出门去江边透气。 他心烦意乱,自然是因为由《天使绘卷》想到苏媚之故。那三件仙宝是假的,自己自然没有掉包,倘若不是苏媚,难道还会是大慈悲明宗?哪里有这可能?况且苏媚心机极深,若说她推算正道诸人会用檀木盒来盛装仙宝也并不牵强。这一切究竟是不是苏媚干的好事? 王小虎越想这些就愈发烦躁,他提气轻纵,沿着沱江江岸飞奔起来。也不知跑出多少里,感觉内息有些波澜,这才停下脚步,随意找处平地坐倒,将双腿垂在崖下,望着江水愣愣出神。 这段时间沱江谷底没有下雨,江水安分流淌,不似当初汹涌澎湃。王小虎恍惚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唱歌。王小虎回过神来细听,确定不是幻觉,只是那女声虽然柔美动听,但曲调凄清,宛若洞箫呜咽。王小虎顿时警觉,心想莫不是有山精水怪,想要以歌声迷惑祸害路人 分卷阅读167 ,却让自己撞上?他拔刀在手,继续凝神辨别歌声来源,想要过去为民除害,也是宣泄自己心中一股怨气。 歌声从下游传来,起初飘渺模糊难辨内容,离得近了,便听清歌里唱的是:“水涟溪畔忆旧梦,景在情断心悽悽。虽见血雠不忍弑,千回万转君可知?” 王小虎心头突然“咯噔”一声,他已经辨出这嗓音的主人是谁也见到了她,只见崖下一处突向江心的石梁上,苏媚倚坐其上,正在轻轻哼着刚才唱过的歌。她自来警觉,王小虎靠得近了,立即被她发现。苏媚抬手防卫,叱道:“是谁!” 王小虎纵身下崖,苏媚一怔之间便被他拿住手腕,王小虎道:“苏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媚愕然道:“什么?”王小虎道:“还问我什么?”苏媚皱眉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放开我!” 王小虎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甩脱苏媚的手腕,后退两步,道:“你竟在你给我们的假回魂珠上下毒,想害死逍遥哥!” 苏媚莫名其妙,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有这种事啊!” 王小虎道:“不是你还有谁?为什么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承认?” 苏媚跺了一下脚,怒道:“糊涂虫!依我的个性,真的想毒李逍遥,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王小虎冷笑一声,道:“我怎知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苏媚稍稍低头,瞪着王小虎,咬着嘴唇,道:“你……你欺人太甚!” 王小虎心头又是一跳,心想:“我怎会如此暴躁,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她?”他沉默了一会儿,放平语气语调道:“算了,你还是快走吧,如果逍遥哥或是圣姑见到你的话,恐怕你就走不了……” 苏媚秀眉一扬,笑道:“嘿,原来你还是会担心我?据你所说李逍遥是中毒了?圣姑绝不是我对手,既然如此,干脆你也不要阻止我,我现在就去杀了李逍遥!” 苏媚那天离开五华山后,就回到苏妲己当初隐居修行的地方养伤。她本就已经放弃报仇,如今被王小虎发现并无端指责,正是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见到王小虎还关心自己,心头登时一暖,便起了俏皮之心,杀李逍遥云云,都是故意挑逗王小虎的假话。哪知王小虎信以为真,上前猛跨一步,又拿住苏媚手腕,喝道:“你!” 苏媚被他一唬,顿时花容失色,叫道:“你,你好吓人!” 王小虎甩一甩头,放脱她的手腕,退后转身,缓缓说道:“只要你今后再对逍遥哥打主意,我们就势不两立,五华山下我说的话,依然算数!” 苏媚垂头丧气,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欲言又止,哑然说道:“好……小虎,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展开身法,绕过王小虎,攀上崖壁,绝尘而去。王小虎颓然坐倒,心想:“我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见到苏姑娘,我的心就会越加慌乱?” 蓦地里想起当初在杭州会过的女鬼倩倩,自己可不就是像她一样,因为胡思乱想钻入了牛角尖?不只杨陶与倩倩,不只王小虎与苏媚,滚滚红尘中无数痴男怨女难以堪破情关,也不愿堪破情关,这一种心境,就叫做情牵。 王小虎发呆良久,这才起身回到众人栖居的茅屋。他心气郁结,一夜睡不踏实,凌晨终于胡乱睡去,直到次日中午才起。李逍遥见他神色有异,出于关心就来问话,王小虎照实说了昨晚经历,李逍遥若有所思。这时李忆如过来说道:“小虎哥,你有没有看见锦八爷?” 王小虎奇道:“没有啊,怎么了?”李忆如疑惑地道:“我早上起来发现火浣雪衣不见了,锦八爷也不知去向,到处找了,也没找见。”王小虎道:“这确实是奇怪了,锦八爷若有什么原因出去了,也不至于会连火浣雪衣也不见了……啊!难道!” 李逍遥在圣姑这里养伤,自然要王小虎出力另起茅屋。王小虎回到自己卧房查点行李,果然发现自己的《天使绘卷》第一卷与第四卷不翼而飞。李逍遥父女跟着进来,王小虎便把自己之前对锦八爷的怀疑说了,眼下绘卷与锦八爷都下落不明,恐怕就是锦八爷盗了绘卷逃走了。 李忆如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就要掉落出来。李逍遥与王小虎都想她是无法接受锦八爷竟然是潜伏身边许久的大盗,还没出言安慰,便听李忆如道:“爹爹,昨晚你说那画的故事,锦八爷定然也听到了。它拿了前四幅画,肯定要上蜀山去找最后那一幅画,我们去找它好不好?要是它被蜀山上的大叔大伯抓到,它就惨了!” 李逍遥心中暗叹一声,道:“如儿不哭,我这就写一封御剑飞书送上蜀山,嘱咐师兄弟们,如果看见锦八爷,就将它送回来给你。” 被圣姑下猛药调养的李逍遥恢复很快,现在他无法施展“传音符法”直接同蜀山上的同门对话,但已经可以施展“御剑飞书”,手写书信御剑送出。他送出信件没多久,张常云便御剑赶来,回报道蜀山上下已经了解掌门吩咐,不会为难锦八爷。 张常云又带来消息,这段时间李逍遥隐居养伤,千叶禅师闭关驱毒,正道两大精神领袖都没在主持 分卷阅读168 大局,魔族似乎死灰复燃,神州大地上到处可见妖魔踪迹,又有不少小的武林或者修真门派惨遭屠灭。仙剑派全力围剿妖魔,但现在正道最缺的,还是一位精神领袖。司徒钟希望李逍遥能够尽快回山,若伤势未愈,便由张常云去仙霞派请清柔师太出山。 李逍遥问圣姑:“婆婆,我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圣姑道:“现在虽然施针将毕,你也可以稍微施展御剑术,但你身子仍需调养,至少还得两个月。” 李逍遥道:“眼见天下苍生如此受苦,我岂能坐视不理呢?” 圣姑道:“你已奔波多年,还是别再为这些烦人的事情费心吧,否则后起之秀们又怎能放开手脚闯出他们自己的天地?” 李逍遥沉吟一会儿,道:“好吧,常云,就麻烦你上峨眉山找仙霞派的掌门清柔真人,告知她目前情况,请她出面来主持大局,仙剑派上下弟子全部都听她号令。”张常云道:“是,弟子马上出发。” 听李逍遥派遣张常云上峨眉山,王小虎想念沈欺霜,便请命同去。李忆如把茅屋附近都玩遍了,又因为张常云的回报而不再记挂锦八爷,现在也要上峨眉山找沈欺霜玩。李逍遥无奈,自然得放她同去,拜托张常云与王小虎代为照顾。李逍遥又道:“对了,小虎子,也麻烦你顺便请教仙霞派剑法的渊源。这一点本来我是应该亲自去的,常云这次去虽说不是不行但总是唐突。你就顺便帮我这个忙吧!” 王小虎道:“知道了,逍遥哥,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李忆如欢呼雀跃,但王小虎却没有太多表情。李忆如凑到王小虎脸边,问道:“小虎哥,你怎么了?我们这是要去找七七姐,但你好像很不高兴?” 王小虎怔道:“啊?怎么会?” 李忆如嘻嘻笑道:“那就是很高兴喽?” 王小虎心中烦躁,拍拍李忆如的小脑瓜,道:“别闹小虎哥了,忆如!” 李忆如伸伸舌头,躲到了张常云身后。事不宜迟,王小虎也没什么细软需要收拾,带了天吒抱了李忆如,就随张常云共御一剑,往峨眉山赶去。 王小虎第一次御剑飞行,是沈欺霜协助为之。近来随仙剑派御剑飞行多了,已不在如当初那般紧张,或许是习惯了吧。飞剑略过茫茫云海,荡起层层涟漪,也在王小虎心中卷起重重波澜。 他对苏媚还有疑惑,尚未释怀,所以才会闷闷不乐。如果说苏媚性烈如火,给王小虎的印记难以磨灭,那沈欺霜就是一泓清泉,润物无声,或许忙乱的时候王小虎会忘记沈欺霜,但只要想起,王小虎的心中就会充满暖意。或许见到沈欺霜,他的思绪会开朗一些吧,他与沈欺霜之间,也有一种看不见的羁绊。 为了表示尊敬,张常云在峨眉山下落脚,打算步行上山拜见清柔师太。但才上里许山路,便遇妖魔拦路,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杀退这波妖魔,却见前方山路依旧妖气弥漫。张常云反应极快,道:“不好,恐怕是妖魔围攻仙霞派!” ☆、第二十九章 围攻 峨眉山自古位列佛教四大名山,为普贤菩萨道场,山中武林与修真门派大多属于佛家范畴。仙霞派修的是道家武功法术,门派所在则选择了与峨眉诸峰相距甚远的一条小山岭,以门派之名冠之,故名仙霞岭。 仙霞岭上常年云霞缭绕,但今日天边似有诡异的乌云蠢蠢欲动,沈欺霜眉头微皱,飘然下岭,来到一座简易的小茅屋前。 五华山大战已经尘埃落定月余,但当时沈欺霜并没有随同门师妹们一起回山。琉璃谷矿洞一役,仙霞五奇阵亡其四,沈欺霜尚未释怀,她还没有做好回山向师父请罪的准备。她与师妹们分手后辗转流连,又来到开封城中。 上次来开封是两个半月以前的事情,但这两个半月对沈欺霜来说只是幻境中经历的几个时辰,反差之大,沈欺霜如今故地重游,只觉恍如隔世。沈欺霜本想上摩诃禅寺拜见千叶禅师,请有道高僧开导以解心结,但因为进城时已经入夜,不便再上门打扰,只好先找客栈住下,闲来无事又没心思练功,于是出门散步,无巧不巧地路过那疑似魔族据点,却被雷兽以天雷劈击焚烧损毁的群芳阁。 群芳阁废墟中的残垣瓦砾已被清理干净,周围打了木桩隔起栅栏,不准闲人靠近。路人经过,都会指点议论,有的神伤叹息,有的拍手叫好。但栅栏里有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呆呆矗立,那女子浓妆艳抹,服饰华美,眼下天气尚未转暖,她的衣着略显单薄,虽然很容易令男人浮想联翩,此时却没人朝她看上一眼。 沈欺霜心中觉得奇怪,便上前几步,凑近观看,惊讶地发现那女子的身子隐隐透明,月光下也瞧不见她的影子在哪里。沈欺霜心中一跳,轻轻后退一步,但那女子已发现沈欺霜在看她,快步走了过来,对沈欺霜道了个万福,沈欺霜跟着回礼。 那女子道:“这位姑娘,你……看得见我,也听得见我说话?”沈欺霜点了点头,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随即目光又暗淡下来,道:“姑娘不是普通人吧 分卷阅读169 ?这些日子我不知和多少人招过手、说过话,可从来没有人理我。” 沈欺霜道:“姑娘是……在这群芳阁发生火灾那天不幸去世的?”那女子苦笑一下,道:“小女子贱名如花,这么多天过来,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了。只是如花心中尚有牵挂,才徘徊于此,不愿就此投胎转世。姑娘,我等了这几十天,才盼到一个能见到我的人,如花有件小事,请姑娘务必帮我!” 沈欺霜见如花凄楚可怜,于是点头答应,如花感激不尽,谢了半天才道:“如花自幼父母双亡,与弟弟相依为命,全靠爷爷拉扯长大。爷爷年事已高,弟弟却还幼小,如花只得到群芳阁干点下贱勾当,以讨生活。那场大火来得突然,如花不知为何总是出不了这栅栏,只得请姑娘相助去看一看我的爷爷和弟弟,生活是否还有着落。” 沈欺霜道:“这是小事,小妹自然乐意相助。”她依照如花的言语指点,寻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巷子中有间破屋,没点灯火似乎没人。沈欺霜仔细听了一会儿,屋中没有人声,却又发现破屋的板门没有上锁,于是轻轻推开,晃亮火折,走了进去。 这屋中陈列简陋,只有一张矮床与一张三脚木桌,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过。沈欺霜心中暗暗担忧,但回到如花面前,还是展颜说道:“他们祖孙俩过得还好,弟弟懂事,这些日子在肉铺打杂,能挣点钱养活自己和爷爷,你就安心去吧。” 沈欺霜自然是为了避免如花担心,才会编织善意的谎言。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说谎,不由得,生怕露出马脚反而破绽百出。但如花却十分欣慰,笑道:“多谢姑娘相助,我放心了,这就去吧……” 她仿佛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就突然化作尘埃,灰飞烟灭。沈欺霜更是奇怪,心想:“为什么这位姐姐走不出这里,魂魄却能说散就散?这木桩……木桩上刻了佛家法力,难道是明宗的师兄施下结界?唉,先回客栈吧,明天一早到集市上打听一下,终究要找到如花姐姐的爷爷与弟弟。” 次日一早沈欺霜上集市便听一家店铺中传来阵阵喝骂声,循声找去,竟是一家肉铺。沈欺霜心中一惊,难道自己信口开河居然一语成谶?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站在肉铺门口向外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他脚边丢着一包腐肉,光亮洁白的蛆虫在腐肉中钻进钻出,沈欺霜看了寒毛树立,恶心欲呕。 那汉子骂了一会儿似乎累了,把腐肉踢到一边的垃圾堆里就回到肉铺里去。沈欺霜跟着进去,那汉子笑着迎道:“这位姑娘,可是想要挑些上好的猪肉?”沈欺霜道:“这位大哥,实在抱歉,我不是来买肉的,只是想请教一声,刚才那块腐肉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的脸色沉了下来,道:“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今天刚宰的一头猪,要摆出来卖的肉自然都新鲜得不能再新鲜,可谁知道我就是去洗个手的工夫,有一包上好的五花肉就被掉包成了那坨腐烂的臭肉,这不是有人成心砸我生意吗!” 沈欺霜道:“原来如此……大哥,顺便问一下,住在这隔壁巷子里的一对祖孙,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那汉子听沈欺霜问起如花的亲人,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愤愤地道:“哼,那个老家伙,上个月来明明没有来我这儿买肉,却说我寅时卖给他一包肉,回去发现不新鲜要退钱,寅时我铺子都还没开呐怎么卖肉给他?我看老头子可怜另切了点肉打发他走,后来听说他死了,这可不关我的事。你说那老头还有孙子?说起来似乎就是那老头子死了以后我铺子里才开始丢东西,难道是那小崽子干的?” 那汉子仍旧在琢磨谁在跟他对着干,沈欺霜却借故出了肉铺,一面走一面想,之前看到的那包腐肉很是奇怪,不像寻常家禽家畜的肉。老爷爷死了,小孙子下落不明,不妨就到埋葬老爷爷的地方去看看? 她想到便做,稍一打听就得知由于没有钱,老爷爷被送到了城外西郊的乱葬岗草草掩埋。如花的弟弟小名大毛,邻居好心领他回家照顾,第二天清早大毛就不见了。大毛平时调皮顽劣,邻居其实也不愿为他多费心思,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也就不再管他。 沈欺霜暗暗皱眉,出城来到乱葬岗,远远地就闻到一阵肉香。她悄悄摸进乱葬岗,只见一座新坟边有个十一二岁大的男孩正在煮肉汤。男孩本来全神贯注地在烹饪,沈欺霜突然现身,自然吓了他一大跳,险些将煮肉的破锅踹翻,撕心裂肺地大叫:“鬼!鬼啊!救命!” 沈欺霜将他拉起,柔声说道:“别怕,别怕,我不是鬼!小弟弟,你是叫大毛吗?”那孩子一怔,道:“我是……大毛……你……不是……鬼?” 沈欺霜摇头道:“我自然不是鬼,这座坟是你爷爷的吗?你为什么不回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大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经没有家了,其他人都欺负我,说我是□□的弟弟,我不如就在这里陪爷爷,耳根子也清净些。”沈欺霜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姐,如果不是为了你和爷爷,她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去……去那种地方。她 分卷阅读170 很记挂你们,如果昨天不是她托我看看你们过得如何,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大毛道:“我姐姐都死了那么久了,你昨天又怎么会碰到她?碰到鬼么?我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连半个鬼影都没见过,要是真的有鬼,我爷爷怎么不来带我一起走?” 沈欺霜道:“别说胡话!小弟弟,你饿了吧?跟姐姐回城里去,好好吃一顿,再告诉姐姐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不由分说地带上大毛,运起轻功奔回城中,找家小饭馆要了饭菜。大毛确实是饿得狠了,起初还很不情愿要设法开溜,但饭菜上桌,他再也忍耐不住,立即狼吞虎咽起来。沈欺霜连连劝道:“别着急,慢点吃,在这儿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大毛渐渐吃饱,话也越来越多。原来那天群芳阁被焚毁,不少人死在其中,大毛的爷爷得知如花丧命,悲痛欲绝,但总算还念着小孙子要人照顾,才缓过一口气来,但老人精神萎靡,始终不见好转。 群芳阁薪酬不高,如花大部分血汗钱又不得不作为脂粉钱的花销,所以大毛与爷爷的日子过得很拮据。如花去世几天之后,老人家带着辛苦积攒的钱出去买肉给孙子吃,没想到买回来的肉太不新鲜,老人家担心大毛吃了会生病,这才回头找肉铺老板理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大糊涂了找错店铺,被肉铺老板向打发叫花子一样敷衍赶走。老人家长吁短叹,终究没有想开,加上之前如花去世的打击,心力憔悴,当天夜里咽了气。 大毛被邻居收养,在进城前邻居还和和气气的,但一回到家中,邻居关起门来就翻了脸,对大毛冷言冷语,甚至险些拳脚相向。当天夜里,大毛听到邻居两口子在商量,什么时候把大毛家的破屋推了给自己家弄个院子或者再起建新房,还说到大毛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聪明的大毛就知道原来邻居收养自己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要占有自己的那方寸土地。 大毛想都不想就跑回自己家里,只见原本徒有四壁的小屋里已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大毛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累了,才把家里收拾好,用床单被单裹了一些日用品,来到爷爷的坟边,一直住到现在。 大毛生性机灵,但由于缺人教养,容易走上歧路。他在乱葬岗中安身,平日饿了就摘点野果充饥,实在饿得狠了,就去收养他的邻居家以及那肉铺里偷东西吃,顺便搞点小破坏。今天肉铺里的那块腐肉,正是大毛在乱葬岗里捡到,送给肉铺老板的一份“礼物”。 大毛孤苦无依,沈欺霜不由得联想到了儿时的自己。假如当时没有王小虎以及仙霞派师父、师姐相助,现在的沈欺霜又会流落到何方?是已经默默无闻地死了,还是被卖进青楼,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大毛这孩子聪明伶俐,能独自在这乱葬岗中生存下来,胆识与自理能力自然不错。与其让他自生自灭,甚至误入歧途,不如就把他带回峨眉山?如果这个时候能拉他一把,说不定就可以改变他的一生,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沈欺霜本就十分同情大毛,想到这里,问:“大毛,姐姐住在峨眉山上,你愿不愿意跟姐姐一起去峨眉山,以后就住在山上?” 大毛摇摇头,道:“我自己在坟地里住着挺好,再说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沈欺霜叹道:“太逞强,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在坟地见面时你的表现就已经告诉我,你很孤单,也很害怕。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不管什么事都藏在心中,默默忍耐。但是,正是因为受到非亲非故的陌生人给予的帮助,我现在才能来到你面前帮助你。孩子,跟我去吧,姐姐生活的地方,大家都很和善,一定都会把你当作亲弟弟看待的!” 大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沈欺霜帮到了一个和她幼年遭遇有些相似的孩子,心情舒畅,欣慰地笑了。她抬头望天,想道:“有我照顾大毛,大毛的爷爷和如花姐姐在天有灵,也可以放心了。若是大师姐她们知道,一定也会为我高兴吧!人死后仍有灵魂,也不知师姐妹们的灵魂,现在又在哪里?” 等大毛吃饱,沈欺霜带大毛去裁缝铺裁了一身新衣,又带他到爷爷坟前磕头辞行,这才出城南下,却没有直接回峨眉山,而是又到了酆都。沈欺霜本打算请千叶禅师为自己解惑,但遇到如花与大毛之后,她决定再入鬼都,自行寻找师姐妹们的灵魂。 御剑飞行,开封到酆都不需多少时光,沈欺霜把大毛安置在客栈,便去了黄泉巷。但黄泉巷尽头的那对灯笼已经不在,鬼界入口封闭,只留下一堵冷冰冰的砖墙。沈欺霜又想起之前从客栈小二口中打听到的消息,算算日子今天正是月圆之夜,子时三刻阴间门户大开,可以由平都山上的鬼门关出入鬼界。 沈欺霜带了些干粮,在平都山上等到半夜,果然时辰一到,鬼门关中就刮起阵阵阴风,亭楼之间影影绰绰,似乎多了些什么。沈欺霜深吸一口气,自亭楼中间穿过,只觉仿佛穿越了一层粘稠的浓雾。山下的酆都似乎依然还是那个酆都,但回头再看亭楼上的雕饰,已经与先前截然相反,宛如镜子映射。沈欺霜知道,自己确实已经身处鬼界了。 下山进城,到鬼皇殿求见天鬼 分卷阅读171 皇说明来意,天鬼皇便带沈欺霜去往地府十殿中的无常殿。无常殿后有一座转轮镜台,只要鬼界游魂尚未投胎或者魂飞魄散,都能通过转轮镜台找到,并将游魂摄到台上。转轮镜台隶属无常殿掌管,本来并不允许借此私会游魂,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天鬼皇大堆元宝塞过去,当值的鬼差头领也就放行了。 往无常殿后再行里许,便有一座犹如翡翠砌成的高台映入眼帘。台上安置着一面丈余高的水晶镜,此处自然就是转轮镜台了。天鬼皇守在台下,沈欺霜拾级而上,站在镜面底下,心中默念师姐妹们的名字,水晶镜面光华一晃,四道袅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沈欺霜面前。沈欺霜双腿一曲,骤然跪倒,泣不成声地喊道:“师姐,逐霓!” 被转轮镜台摄来的四女正莫名其妙茫然四顾,突然见到沈欺霜跪在面前,全都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将她扶起。齐弄霞道:“欺霜,你怎么会在鬼界?难道,你……” 沈欺霜抹了抹眼泪,摇头道:“我没死,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她把水涟山矿坑一役之后的种种事情说了,齐弄霞等四女都唏嘘不已。齐弄霞道:“欺霜,你就不要再为我们的死自责内疚了,万般皆缘法,我们四人注定当日死于矿洞之中,那是逃也逃不掉的。就算忆如小姑娘没有不慎跌落,也难保孔璘会不会临死反扑,将我们五人的性命全部拉上。” 沈欺霜道:“我宁可和师姐妹们一起死了,也好过独自在世上苟且偷生……”厉凌云道:“欺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师父她老人家长命百岁,平日待你视如己出,在她老人家膝下服侍,怎能说是苟且偷生?” 梅胜雪道:“二师姐,来鬼界这么久了你说话还是这么冲。欺霜,你万万不可轻贱自己的性命,我们四人无法还阳,就只能指望你替我们向师父尽孝。你还年轻,以后可得好好活着,替我们活出精彩的一辈子,这样我们四人才不会有遗憾。” 齐弄霞又道:“欺霜,我来给你说一个故事,是我们四人来到鬼界之后的一段经历。” “我们来到鬼界,过了地府十殿与地狱的试炼,可以选择留在鬼界或者再入轮回。我们四人都决定留下继续修行,于是便在鬼界之中四处游历。有一次我们遇到一个长吁短叹的书生,聊过几句之后得知这书生司徒曾与他的未婚妻无双在山中约会,但他有事迟到,无双在等他的时候不慎跌落悬崖。司徒收殓无双后随即自尽,既是向无双家人谢罪,也是追到鬼界寻人。” “他找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无双。但不料无双并没有被他的行为感动,反而对他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怨他害自己不幸丧命。然后将他赶出门外,从此再也不见他面。司徒依然爱着无双,却始终得不到无双原谅,他追悔莫及,每日只能徒劳地自怨自艾,就此又过了一百多年。” “我们在司徒与无双居住的小村停留,几天之后便听说无双与一个老妇人大打出手,无双不敌落败,头上一根发簪也被抢去。无双本就脾气暴躁,那老妇人故意抢她发簪,正是为了羞辱无双。果然无双暴跳如雷,扬言养好伤就去把那老妇人的巢穴连锅端,弄得小村鸡飞狗跳。” “司徒知道了这件事情,便寻去了那老妇人的巢穴,想为无双夺回发簪。他虽然在鬼界逗留近二百年,但依然敌不过可以占山为王的那个老妇人,若非我们随后赶到,恐怕他就要魂飞魄散。我们四人联手击败那个老鬼,替司徒夺回无双的发簪,司徒本想直接将发簪送还无双,但偏偏逐霓心眼多,另想了个计较。” 齐弄霞示意柳逐霓继续说,柳逐霓笑道:“我们拿了发簪去找无双,告诉她这是司徒牺牲性命换回来的,如今他已魂飞魄散,再也不能骚扰她了。无双愣了一下,便开始歇斯底里地嚎哭,原来她与司徒赌气许久,并不是真的怨他,如今乍闻司徒与世长辞,真是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司徒一直躲在门外偷听,无双一哭他便沉不住气,跑进屋来安抚无双。我本来盘算着等套出无双的心里话再喊他进来,这下倒好,无双一把扯住司徒的耳朵,一边哭一边骂。但大师姐好生开导几句,总算还是让他们俩和好了。这位姑娘,那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司徒跟她过一辈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厉凌云道:“逐霓!你又在随意编排他人是非了!不过……难说人家是否正是乐在其中呢!” 厉凌云向来严厉不苟言笑,这回难得说句笑话,逗得姐妹们吃吃欢笑。沈欺霜笑了一会儿,环顾阴风惨淡的四周,心想虽然姐妹能暂时得以团聚,但终究阴阳永隔,喉咙一哑,眼中又流下泪来。齐弄霞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欺霜,你还不明白吗?即使你我阴阳相隔,但彼此的心还紧紧相连。无双的死与司徒无涉,换成我们也是一样,你并不需要背上如此沉重的包袱,不需像司徒对待无双一般对待我们,我们当然更不会像无双对待司徒一样对待你。” 听闻台下天鬼皇说声“该走了”,齐弄霞最后对沈欺霜道:“好妹子,回人间去吧,替我们照顾师父。我们在鬼界得到两样师父寻觅已久的药材,你带回师门吧。”厉凌云接过话头,道:“这一样琥珀蝎,是大师 分卷阅读172 姐跟人掉书包赢来的。这一样豹纹斗蛊,是我打擂台赢来的。欺霜,你见到师父后,就告诉她老人家,若有来生,我们一定再当她的弟子。” 厉凌云一边说,一边自行囊中取出一个单独的小包交给沈欺霜,然后给了沈欺霜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退回转轮镜下。齐弄霞与梅胜雪先后与沈欺霜拥抱,然后走到厉凌云身边,柳逐霓自见到沈欺霜起就紧紧挽着沈欺霜的胳膊,此时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放开,抱抱沈欺霜,与三位师姐一起消失在了闪现的毫光之中。 沈欺霜默默伫立转轮镜台上,回想着师姐的话,良久才拭去泪水,缓缓下台。天鬼皇送她返回人间,沈欺霜接了大毛,终于回归峨眉山,在师父座前问安请罪。清柔师太早已知晓四大弟子殒命一事,此番并没有对沈欺霜过于苛责。至于大毛,资质悟性根骨都算不错,但他就算年幼,毕竟不是女儿家,在仙霞派中修行多少有所不便。清柔师太先要大毛在仙霞岭下结庐安身,待观察考验过大毛的人品心性之后,再决定是否送他到峨眉山修真同道门下学艺。 沈欺霜本想好好照顾大毛,但终究考虑不够周到,以至大毛远走他乡之后依旧要独居山野,她心怀愧疚,每天都要下岭探望,给大毛送些吃穿用度,并教他读书写字。这天沈欺霜见天色有异,早早下山去找大毛,心想事出有因,师父应当同意大毛在仙霞岭上住一两天。她寻到正在砍柴的大毛,带他徒步缓缓爬山,突然发觉森冷的潜流自四方涌至,沈欺霜心中一凛,祭出流光古剑,点上一张菩提保心符,“当”地一声响犹如暮鼓晨钟,无数飞扑过来的灰色气浪被符咒布下的金刚阵术一阻,好似水拍云崖,倒卷开去。 伏击者一袭不中,便不再掩饰行藏,道路两旁的树丛草堆一阵乱响,六个稻草人飞奔过来。沈欺霜明白来袭的不可能是简单的稻草人,拉着大毛退让三步,宝剑一挥,一道“余霞成绮”的剑气直射出去,一个稻草人被透胸而过,紧接着便轰然爆炸。这爆炸威力不算太大,范围很小但如果人被炸到,就算不死肯定也要重伤。 六个稻草人以合围之势攻来,彼此之间的距离正好在爆炸范围之外,是以沈欺霜消灭三个稻草人后已再无路可退。眼看就要被剩下的稻草人撞上,她宝剑指天,御剑飞起。三个稻草人碰在一块,爆发出更为震耳欲聋的巨响,沈欺霜被气浪掀飞,内脏受到冲击,呕出一口鲜血,左手却始终紧紧拽着身边的大毛。 又有无数箭矢般的灰气向她射来,沈欺霜强行压下伤势,以“白虹彤霞”的剑雨还击,同时朝天射出嗡鸣的剑气,向岭上门派示警。她人在空中,对地面形势一览无余,只见三十余个形似身披甲胄、背刀负箭的幽魂正在朝她不断挥出那毫无生气的灰气。另外还有不知多少稻草人,如木偶一般呆呆坐在地上待命。沈欺霜背上冷汗淋漓,瞧这阵势,敌人可不是打算上仙霞岭灭了仙霞派? 沈欺霜左手用力,将大毛送进右臂弯里,然后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支袖箭,运起内力甩上天去。那袖箭箭身中空挖有哨口,被劲力一激,“哔哔”大响,这是仙霞派中传达极度危险的信号。沈欺霜再用左手拉住大毛维持他悬身不坠,右手频频挥剑防守反击,同时她也在眼观四面,哪里可以让大毛藏身?毕竟大毛现在留在沈欺霜身边,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另一方面他确实也在拖沈欺霜的后腿,不能让沈欺霜放手一搏。 沈欺霜带着大毛且战且走,消灭了不少幽魂与稻草人,突然听见一阵诡异的弦音,登时脑袋一空,幸好及时回神,守住灵台。但她身边的大毛却根本没有抵御魔音的能力,中招以后手舞足蹈大呼小叫,他挣不脱沈欺霜的手,一发狠低头便咬,咬得沈欺霜手背鲜血淋漓。 沈欺霜本能地放了手,却还是及时再将大毛抓住,在他额头上拍了一道青莲净界符,替他驱散侵入身体的邪魔。可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沈欺霜的后背就被一道法力打中。她扑倒在大毛肩上,吐出的鲜血染红了大毛整个后背。原来小妖们奈何不了沈欺霜,头目便出手了。那是一个比大毛还要矮小的糟老头子,白头斑秃,留着一小部乱糟糟的八字胡,眼中却是精光四射。他怀抱一架三弦,方才正是用它对大毛施法,这才得以打倒沈欺霜。 稻草人从四方将沈欺霜团团围住,幽魂则浮在上空,以防沈欺霜还有力气御剑逃脱。天罗地网之下,糟老头缓缓走向沈欺霜,眯起眼睛看着她,就像在看自己打来的猎物一般。 沈欺霜虽受重伤,但并未失去意识。她心中暗叹,看来今日就要毙命于此,不知师门诸位是否接到了她的传讯示警? 糟老头只是走几步路的时间,沈欺霜脑中却转过了无数念头,最后在她心里停留的,是王小虎憨厚的面庞。这位儿时厚待自己的大哥哥,现在人在哪里,过得可好? 蓦地里一声虎吼在群邪耳边炸响,却燃起了沈欺霜逃出生天的希望。糟老头子往虎吼来处看去,才觉剑气扑面,身前的沈欺霜与大毛却已经不知所踪。原来是张常云、王小虎、李忆如在山中听到沈欺霜的示警剑气与袖箭,便朝这个方向赶来,正好见到大毛被糟老头算计,沈欺霜受创 分卷阅读173 。王小虎当时就要往外扑,但张常云却将他拉住,等糟老头手下妖兵布成天罗地网,这才与王小虎分头行事。虎煞本是一切妖物的克星,它的吼声中带着法力,能够震慑天下邪魔。就趁这一个瞬间,张常云施展飞龙剑遁,突破幽魂的包围救下沈欺霜与大毛。 张常云将沈欺霜交给王小虎,而后再次御剑直冲,霎时漫天剑影绞向邪魔。张常云本就比沈欺霜修为要高,此时被沈欺霜杀剩的邪魔挤作一团,张常云的剑如秋风扫落叶,几个来回便将幽魂杀得七零八落。他见到稻草人,也怀疑其中有异,并不是普攻的傀儡那么简单,“万剑诀”撒下,每一道剑芒都刺穿一个稻草人的胸膛,稻草人体内埋的□□爆炸,即使没被剑芒刺到的稻草人也受到爆炸连锁反应牵连而引爆,这处战场瞬间化作火海炼狱。 这个结果是张常云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总算他艺高人胆大,终究逃出了爆炸的中心范围,只是一部飘然的长须与仙风道骨的长袍,几乎被烧得精光,模样很是狼狈。王小虎本就带着沈欺霜与李忆如在战场之外,虎煞一见势头不好,就载着主人再度远遁。 尘埃落定,张常云与王小虎面面相觑,这暗藏□□的稻草人以傀儡术驱使,如果事先没有看破,别说攻打仙霞派,就是打下蜀山派恐怕也够了。张常云喂沈欺霜服下些许丹药,李忆如也帮着施仙术,将沈欺霜的内伤稳住。沈欺霜见到王小虎,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只说了“仙霞派”三个字,便晕了过去。 众人抬头望天,远远见到仙霞岭上光华闪烁,似乎有人在动手斗法。张常云道:“不行,我得赶回蜀山,然后带师兄弟前来支援。”王小虎道:“张大哥,事不宜迟,你快去吧,我先上岭看看。”张常云道声小心,便御剑而去,王小虎将沈欺霜背在身后,骑着虎煞就往岭上冲。 虎煞灵觉敏锐,远远发现妖魔的踪迹便绕路而行。它不认得仙霞岭上道路,但朝着山中灵气充盈之地寻去,还是找对了地方。不少邪魔围着一个山坳,为首的一男一女正在围攻守住山坳的一个道姑。 那男妖红脸颊酒糟鼻,睡眼惺忪倒是跟酒剑仙司徒钟有几分相像,但他远比司徒钟瘦,破烂的衣摆下还拖着一条猴尾巴,显然是个猴妖。另一个凶神恶煞的肥婆生有一张猪脸,嘴里獠牙朝天,自然是个山猪精。这猴神君与山猪婆一持木杖一持钢叉,此起彼落地朝那道姑攻击。那道姑看似三十五六岁的容貌,但眉宇之间却有上了年纪的妇人才会拥有的气质与威严。她一柄长剑上下翻飞,剑光好似漫□□霞,令猴神君与山猪婆无法再往前踏进半步。 沈欺霜昏迷一阵,被斗法惊动苏醒,看见眼前阵仗,道:“那是我师父……她用神念传音给我,说已经发现我们在这里,正要我们设法到她身后。”王小虎点一点头,拍拍虎煞,虎煞沉肩蓄力,猛地又是一声大吼。 只见一个土黄色的光圈自虎煞口中荡出,光圈带着法力与声波所向披靡,包围山坳的邪魔被震倒了一片。猴神君与山猪婆被虎啸震慑,也神识恍惚了一瞬,分别被清柔师太刺中一剑。虎煞向前扑出,踩踏着邪魔向清柔师太靠近,王小虎也频频挥刀,保护己方不被邪魔所伤。猴神君与山猪婆想来堵截,却被清柔师太缠住,几次呼吸的功夫,虎煞带着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在鬼门关前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成功突入包围,来到清柔师太身后。 清柔师太道:“进洞去!”她边打边退,等自己进入山洞,猛地一拍岩壁,只听洞外橐橐声大响,仿佛雪山冰原碎裂一般。王小虎的目光越过清柔师太肩头向外看去,只见洞外一片白茫茫,原来是清柔师太等到沈欺霜归来,便启动山坳中的护洞阵法,满地冰霜包围邪魔,紧接着爆焰四起,邪魔们本拟用□□攻打仙霞派,到头来却全军覆没于冰霜烈火之中。 只有猴神君与山猪婆修为够高,身上法宝又多,一时未死,还有再战之力。护洞阵法一波攻击过后暂时不能再度启动,一队仙霞弟子结阵而出,虽然费了一番手脚,但最终将二妖诛杀。这一战仙霞派险胜,清柔师太关闭山洞门户,立即盘膝坐下,运功平复内伤。 清柔师太是仙霞派开山掌门,自然比任何弟子都要早发现天色有异。这段时日诸多门派遭遇灭门之祸,清柔师太很清楚对方迟早会找上仙霞派,是以早就布置了应对措施。她本想凭借地利,应当能守住仙霞道场,但不料敌人来势太猛,包括猴神君与山猪婆在内共有五名好手向她围攻,此外还有两名道行高深的妖魔摄来满山魑魅屠戮仙霞弟子。 仙霞弟子结仙霞大阵杀掉了一个恶魔,清柔师太也斩灭围攻她的两名高手,但仙霞弟子死伤更多,清柔师太也在奋战中受了内外伤。清柔师太只好招呼众弟子退却,在退向这冰火洞的路上又杀掉两个邪魔。据守冰火洞,清柔师太纵然修为再高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她以守为攻,只等机会发动“冰火九重天”大阵,一举消灭这批来犯的邪魔。 冰火洞显然受过人工开凿与修建,仙霞派众弟子数十人分别散在洞中数处小窟中治伤。清柔师太运功完毕,忙着去探几位受伤较重的弟子,忙乱了一个多时辰,洞里才渐渐 分卷阅读174 安稳下来。沈欺霜为清柔师太与王小虎、李忆如相互引见,又说了自己下山寻找大毛却遭遇妖魔围攻,又被张常云与王小虎搭救的经历,清柔真人对王小虎点头致谢,然后问李忆如道:“你爹爹近来可好?” 李忆如道:“爹爹之前受了点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清柔师太道:“那就好……我前世与今生,都与他甚为有缘,他对我有恩,我若有可为他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必当效劳。” 王小虎道:“之前五华山大战之后,千叶禅师与逍遥哥分别闭关驱毒、隐居养伤,魔族似乎死灰复燃,趁机屠灭了不少门派。所以逍遥哥才会想让张常云师兄来请师太出山主持江湖大局,谁想这些鼠辈竟然已对仙霞派动手。” 清柔师太摇头道:“不,这些并非邪魔并非出自魔族。”李忆如奇道:“不是出自魔族,那会来自哪里?”清柔师太道:“令尊可有与你提过我的身世?”李忆如摇头道:“没有,爹爹从来没有见过师太,这次差常云哥哥来,也要请教师太,为什么仙剑派与仙霞派的剑法会十分相似来着。” 清柔师太道:“原来如此,那我就给你们说说我的身世,这是连欺霜她们也不知道的。” ☆、第 三十 章 练功 清柔师太正欲述说自己身世,却感应到有正道修士飞天而来,于是出洞一探,原来是张常云带着蜀山弟子赶到。张常云来得迟了,十分抱歉,但清柔师太仍谢蜀山弟子长途奔波。 仙霞派虽然遇袭,但道场房屋损毁不多。众人回到仙霞派大殿上分宾主落座,清柔师太略叙遇袭之事,话题又转回清柔师太的出身来历上来,张常云顺势一并请教仙霞派剑法渊源。 清柔师太沉吟一会儿,心想自己身世若是只有王小虎一人旁听那倒无关紧要,但再多张常云等仙剑派弟子听闻,就不甚妥当,于是道:“我俗姓姜,小字婉儿,只要将我的名字报给贵派李掌门,他应当能清楚来龙去脉。” 书中暗表,清柔师太父亲姓姜名清,是仙剑派的精英弟子。母亲名唤月柔霞,却是当时魔尊的亲生女儿。姜清天资过人,修为心境均不凡,心中虽有善恶之念,却早无人魔之分。而月柔霞受的教导从来就没将凡俗礼法放在眼里,所以二人对彼此的真实身分也不以为意,相识不久,即彼此倾心,私定终身。 但是后来魔族势力渐长,魔尊魔功将成,当时仙剑派掌门常浩决定,集门下最强弟子布下天罡剑阵,欲消灭魔族首脑,彻底打击魔族势力,而姜清正是那最强弟子之一。 姜清面对这一次的敌人左右为难,月柔霞则在听姜清讲述之后当场表示两人立场不同,所以无法再在一起。她虽然态度决绝,但对姜清的一片痴情从未改变,只说若是姜清死了她也不会偷生。姜清明白这一战双方没有胜败只有死活,自己不一定有生还的机会,而若是他能侥幸逃过死劫,也无法再面对爱人,所以同意与月柔霞断绝来往。姜清潜心练习剑术准备迎敌,希望月柔霞能将他忘了,再找一个好的归宿,却不知月柔霞已怀上他的骨肉。 当时孔璘刚当上掌旗使不久,正急着觅事立威,恰巧姜清与月柔霞话别被他撞见,于是设下一条毒计,在仙剑派与魔尊大战前夕,遣心腹死士故意被仙剑派弟子擒获,继而传话到姜清耳中,说月柔霞被仙剑派长老抓到,已经打入锁妖塔里。那锁妖塔建成近六百年,在凡间有灵众生眼中都是极为恐怖的所在,仙剑派掌管锁妖塔,更是严令弟子进入。姜清得知月柔霞身陷锁妖塔,推想她定然在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于是不顾大战在即,冲进锁妖塔内寻找月柔霞。 月柔霞是魔族公主,随后自然得知孔璘恶计。她气愤地寻孔璘不着,便独闯仙剑派。常浩率众赶到锁妖塔寻姜清时正好拦住月柔霞,一番斗法将她重创,但月柔霞最终还是闯入锁妖塔中。常浩推演此事前因后果,虽然识破孔璘毒计但终究晚了,只得派出数十名精锐弟子追入锁妖塔,务必要救出姜清杀掉月柔霞,但是那些弟子进得塔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由于姜清是那天罡剑阵的主阵之人,姜清不在,仙剑派仅能以三十五位弟子合成不全的天罡剑阵,将魔尊形神牵制于五华山峰,因此又折损了三十五名弟子。而月柔霞在锁妖塔中,经许多妖怪的帮忙,终于找到已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姜清。月柔霞急忙运功为姜清疗伤,牵动胎气,终于临盆,生下一女。月柔霞被常浩所伤极重,腹中的女儿全凭她体内一股真气护持,才无性命之忧。当时气散,月柔霞自知无救,便将最后一点力量传入女儿体内,然后亡故。 姜清痛心之极,便将女儿取月柔霞的小名叫做婉儿,一起在锁妖塔里生活下来。等姜婉儿长大之后,姜清将这段往事全说给她听,又将一身仙剑派绝学教给了她。只是姜婉儿毕竟身怀妖魔血统,原本充满浩然正气的仙剑派剑术由她使出,多少有些似是而非,所幸绝学威力未减。而塔中妖魔都看月柔霞面子,不再来为难姜清,父女俩这才能在塔中保得平安。 后来孔璘被独孤宇云抓入锁妖塔,姜清从孔璘口中得知仙剑派在锁妖塔与五华山二役中损失 分卷阅读175 惨重。他因而深深自责,无法原谅自己,变得时疯癫、时正常。孔璘想趁人之危杀害姜清,姜婉儿拼死相斗却不是对手,便把孔璘骗入一个法宝夜壶中达数年之久,最后依靠诈骗天鬼皇顶缸才得以逃脱。 再之后便是李逍遥闯进锁妖塔来,超度了姜清,也弄垮了锁妖塔。姜婉儿跟大家逃出,来到父母曾居住过的峨眉山上,合父母之名,自称清柔真人,又取月柔霞名一字,创立仙霞派收授徒弟,斩妖除魔。她原就恨透孔璘,自然要找他麻烦让他坐立难安。另外,锁妖塔毁,妖怪四散侵入人间如是作恶,理应诛之,仙霞派除妖也是还李逍遥一个人情,毕竟此事因他而起,这些年李逍遥四处奔波也是在设法做些补救。 清柔师太身怀魔族血脉,今日围岭的妖魔是否来自魔族,她一经感应便有分晓。 张常云皱眉道:“晚辈等正是奉掌门之命,前来请师太出面主持大局。但魔尊、孔璘皆死,怎还有人能驱使妖魔围攻仙霞派?如今师太也负了伤,这该如何是好?” 清柔师太道:“最近江湖传言我也多有耳闻,本来还以为是否是魔族失踪多年的掌旗左使所为,但今日一战才知并非如此。”王小虎道:“之前听逍遥哥说海月门曾被对头灭门,会不会是那个对头在暗中指挥?” 张常云摇头道:“海月门的对头正是魔族掌旗左使,当年一战后他就再也不见踪影。再说师太感应敌人并非魔族,那么应当另有主使。”清柔师太道:“不管主使是谁,必然会给神州大地带来一场相较魔尊复活而言更为严重的浩劫。近日我夜观天象,见一妖星大盛,此时紫气东来,想那妖孽在西。我据此推演,算出将有撼天动地的妖魔,要在开封现世。” 王小虎惊道:“开封?!那我喻大哥与千叶禅师不就危险了?” 张常云道:“千叶禅师应该还在闭关驱毒,恐怕此事明宗尚不知情。事不宜迟,我这就与师兄弟同去开封拜会明宗。” 清柔师太点头道:“开封当去,但仙剑派为了修行同道四处奔走,也须注重蜀山上的根本重地才是。”张常云抱拳道:“多谢师太指点。” 说完正事,张常云从袖中拿出一个斑花口袋,迎风一晃变成二尺长短,对李忆如道:“忆如小姑娘,掌门有令将这鼠妖送还给你。”他又从怀中取出数卷画轴,对王小虎道“《天使绘卷》如今也已聚齐,小虎兄弟与之有缘,掌门也命常云带来,交付与你。” 张常云松开口袋上的绳索,露出锦八爷奄奄一息的脑袋来。它昨天趁夜出走,靠着彻地钟连夜土遁上蜀山,潜伏打探经库所在,最终被人发现拿下。幸好李逍遥事先叮嘱,才免了锦八爷被削去修为的灾厄。虽然锦八爷没有吃苦,但被困在这专克妖物的乾坤袋中自然不会好受,它此刻只有家猫大小,李忆如一把将它抱起,大声喊道:“锦八爷!你真的去蜀山了啊!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呜哇……” 李忆如说着说着,就抱紧锦八爷嚎啕大哭起来。她的泪水打湿了锦八爷的毛皮,却也融化了锦八爷的心。从一开始,锦八爷跟李忆如离开江宁,就没安好心,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它的图谋始终无法得逞。但随着相处的时间渐渐拉长,它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李忆如几次遭遇危险,它都全力相救,与其他灵兽相互扶持助李忆如渡过难关。 当初在江宁只是因为察觉那《天使绘卷》第三卷同彻底钟一样是真正的仙家法宝,所以锦八爷才会率徒子徒孙,以声东击西之计偷走绘卷。随后偷拿喻南松的第二卷只是顺手,但王小虎手中的第一卷与第四卷,锦八爷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贪欲战胜了理智,盗取绘卷不辞而别。 锦八爷本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李忆如,它本以为李忆如会疾言厉色地责骂它、打它甚至杀了它,但它根本没想到,李忆如完全没有怪它,纵使有几句轻责,也仅仅是出于关心而已。锦八爷被李忆如紧紧抱在怀中,它在沉默,眼角也无声地湿润。 那边张常云向王小虎交付《天使绘卷》,王小虎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给我?”张常云道:“凡事皆依缘法,这《天使绘卷》失落人间数十年,如今无巧不巧地重聚在一起,每一卷画轴都与小虎贤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小虎贤弟就别在推辞,将这些绘卷收下吧。” 王小虎点一点头,只得把《天使绘卷》收好。而李忆如那边却又爆起一阵黄色的光芒,原来是锦八爷对李忆如立下永不背弃的誓约,然后化身附入了李忆如的油纸伞中。 李忆如的油纸伞本是天鬼皇以九阴纯火为自己量身炼制的保命法宝,寻常刀剑难伤,伞中刻有五鬼御灵法阵,是天下鬼物的克星。锦八爷曾被这油纸伞所伤,心中存有阴影所以死活不愿意附身入伞,只是依附着自己生前毛皮所制的火浣雪衣跟随李忆如。如今它附身入伞表明心迹,进驻五鬼御灵法阵的最后一个阵位,五鬼御灵法阵这才终于真正成型。 在锦八爷之前,分别有飏枭、蕴儿、火猴、雷兽四灵进驻法阵,它们分别属风、水、火、 分卷阅读176 雷,加上锦八爷,正合五相之数,今后李忆如用此伞对敌,便可随心转化法术的属相,攻敌不备。而飏枭入阵最早成为法阵灵枢,恰好又在众灵兽中灵力最强,无巧不巧地使油纸伞中的阵法威力能够发挥到最大水平。整把纸伞因为法阵形成而有了全新的变化,伞身五色光华流转,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物。 张常云此间事了,便率众告别,往开封去了。沈欺霜道:“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清柔师太道:“传令众弟子,一切起居修行如常。欺霜,当日你损毁我派镇派之宝冰青剑,为师将断剑沉于冰火洞深处淬炼重铸。你应担起守护之责,这便回冰火洞去,穿过冰火莲池找到冰泉,冰青剑未成,你不得踏出莲池半步。” 清柔师太又对王小虎道:“少年人,你所用兵刃,可是魔族战刀天吒?”王小虎道:“师太问话不敢隐瞒,此刀正是天吒。”清柔师太点头道:“那你随欺霜同去,莫问缘由,到时自知。” 沈欺霜与王小虎抱拳领命,李忆如道:“那我也跟去!”清柔师太伸手将她按住,道:“不,你待在这儿,我来助你学习运用自己本身强大之灵力,算是报答令尊之恩。”李忆如吐吐舌头,“哦”了一声,便缩在清柔师太身后不动了。 清柔师太想了想,回头又对王小虎与沈欺霜说道:“冰火莲池中生有并蒂的‘冰火之华’,一寒一炎,可别误食了。” 王小虎问道:“误食会如何?” 清柔师太道:“若为同一人所食,无法化解至热极寒之气,将会立时毙命。但若只是误服其中之一,不仅还有得救,反而会因祸得福,化炎寒之气为己用,令修为大幅增长。只是,这么做的代价同样巨大,千万小心,不要故意尝试。” 沈欺霜道:“师父,冰火洞向来是本门禁地,弟子该如何前往冰泉?” 清柔师太道:“冰泉是我父母隐居的住所,自然不容易前往。我只将大致路线给你种下心印,如何到达权且当作为你们二人设下的一场试炼。” 清柔师太边说便挥动手中拂尘,但见万缕银丝光华闪耀,沈欺霜已如有所悟。她与王小虎拜别清柔师太,返回冰火洞,按照心印指引,往冰火莲池方向探去。与其他洞天相像,这冰火洞也是峨眉山中天然形成的洞穴经过姜清与月柔霞二人亲手凿建,规模虽小却不失气象,仙家移步换景、人类奇门遁甲、魔族幻影迷踪一应俱全。 王小虎与沈欺霜费些功夫,便解开若干机关来到冰火莲池畔。冰火莲池是这洞中天池,只见碧湖如镜,生满无数或红或蓝的并蒂莲花。一条小径蜿蜿蜒蜒地穿过莲池,彼端是山壁上一对闭合的水晶门。而小径在莲池中央盘曲成岛,正是清柔师太所指的试炼所在——冰火幻灵法阵。 王小虎与沈欺霜已做好接受试炼的准备,刀剑出鞘,踏入法阵。他们没走多远便遇一红一蓝两团光芒拦路,那是无数火翼蝴蝶与冰翅蜻蜓在交错飞舞,远远望去煞是好看。它们见有人来,向两旁散开让路,却突然又在王小虎与沈欺霜走过之后形成包围展开攻击。它们的攻击很是温柔。被火蝶触到的地方会感觉火辣辣地烫,冰蜓则冻得肌肤生疼,虽然难受,却没有创伤。 王小虎与沈欺霜很快明白过来,火蝶与冰蜓是很好的喂招对象,它们是冰火之华的灵气聚成,遭遇攻击散而不死,发动攻击则包含四面八方,能够很好地找出自己出招的破绽以便研究弥补之法。王小虎与沈欺霜对视一眼,站开距离挥刀舞剑,往幻灵法阵深处走去。这法阵面积广大,二人且战且走,累了或者有烫冻伤需要护理,就由王小虎召唤虎煞或者沈欺霜布阵以作防御。两个时辰以后,二人接近冰火幻灵法阵的核心地带,再闯两个时辰,王小虎与沈欺霜走出幻灵法阵,沿小径继续前行,就到了那水晶门前。 这水晶门上有星阳锁,没有特殊的方法打不开,自然还是依靠心印指点解锁。缓缓将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修凿得十分精致的石室,左右对称,前低后高,天顶湛蓝隐隐透明,洒下不知来自何处的粼粼波光。王小虎与沈欺霜拾级而上,便见石室中轴线末端一泓清泉无声流淌,泉池中沉着一柄长剑,正是仙霞派镇派之宝冰青剑。 这柄宝剑本就是这一泓冰泉凝练而成,若有损毁则只能再靠冰泉才能修复。水涟山矿洞一役冰青剑被孔璘打碎,仅有数寸长的一段剑身还与剑柄连在一起。经过冰泉月余洗炼,冰青剑的剑身已回复二尺长短,想来若要彻底修复这柄长剑,还须花费至少半月时光。 在冰泉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雪白的蒲团,外表看似崭新,却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感觉。蒲团周遭是两块较为宽敞的平台,地面划痕纵横,似乎曾经常被剑气刀芒磨损。而最让王小虎与沈欺霜吃惊的是,在这石室的左右两面墙上,分别刻有两面浮雕,而那浮雕所演,分明就是仙剑派的精妙剑法与魔族的诡异刀招! 左手边墙壁上,雕着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眉宇刚毅面庞棱角分明。他散发未冠,身披鹤氅,右手长剑微贴身体斜指脚下,左手捏剑诀横胸,衣袂飘飘,仿佛凭虚御风,就要飞天而去。右手边那面墙壁上 分卷阅读177 雕刻的则是一个妖娆的女郎,细眼微翘鹰鼻挺拔,看似不像中土人士。她青丝盘卷以十二支扇面发簪扎成圆髻,上身着无袖小袄下身穿裤脚甚宽的收膝长裤,双手抱刀作金鸡独立式,却如渊渟岳峙,守势圆转如意毫无破绽。 这间石室是清柔师太的父母——姜清、月柔霞当年隐居修炼之所,他俩每日除了定坐蒲团行气省身,就是在这平台上舞刀弄剑。而这墙壁上的浮雕,也是他们二人以神念刻成,种下心印。在普通人眼中,这两面墙壁上的浮雕只是做着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在修习过仙剑派剑术与魔刀刀法的人眼中,这浮雕就是两部活生生的秘籍。譬如沈欺霜,她所修习的仙霞剑术脱胎于仙剑派剑术,系出同源,所以在她眼中的姜清浮雕剑招千变万化,只是无心的一眼瞥见,便被深深吸引,全神贯注地观摩学习。 仙剑派剑术冠绝天下,姜清演了数套剑法,各套剑法少则三五式,多则上百式,招招式式印入沈欺霜脑海中,这辈子都再难忘掉。看着看着,沈欺霜心念一动,姜清演罢武功,再示范的仙术可不就是“仙霞五剑”? “仙霞五剑”是仙霞派御剑法术最精妙的五招,分别是“余霞成绮”、“白虹彤霞”、“霞光艳艳”、“云霞满天”与“云兴霞蔚”,沈欺霜曾以其中的“余霞成绮”打败林家堡的大弟子唐志达。“仙霞五剑”在姜清手里施展出来,少了阴柔之姿,却更添阳刚之意,他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剑芒分光化影,剑气大开大阖,剑光充满浩然正气,同样是以气御剑飞出伤敌,姜清出手的方式却令沈欺霜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王小虎也是一样,月柔霞的神念入脑他便不可自拔。但见月柔霞手捧一柄长刀,自“断月波”演起,经“裂地击”、“真炎斩”与“炙天煞”,其中种种变化与连招,精妙程度远远超出魔刀刀谱所载水平。四式刀法演毕,月柔霞稍作停顿,横刀再舞,却仿佛用了守势,就如那肉眼所见的浮雕一般,渊渟岳峙,稳如泰山。她的刀芒在身畔层层叠叠,从外看去好像一朵含苞未放的红莲。 魔刀刀法本身走的是纯刚猛的路子,招招以攻为守,而这最后一式,却按阴阳生化,纯阳至刚中融入了一丝柔劲,刀招看似全力防守,但其实是以守为攻。试想这舞动的刀阵牢不可破,若直接向对手推进,会有怎样的结果?而月柔霞最后扬刀一甩,竟将红莲刀阵化作火海推出。本来如果对手修为够高,危急之际可以舍弃肉身以求元神得以逃脱,但在这火海神形俱灭的焚烧下,舍弃肉身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正是因为这一招过于凶残毒辣,盛尊武才会把魔刀刀谱最后一部分内容撕毁,但没想到王小虎会在峨眉山学到。 月柔霞将魔刀刀法全部演完,抱刀浅浅施礼,王小虎一怔,才从月柔霞的神念中惊醒过来。回头看见沈欺霜还在对浮雕愣愣出神,但他自己却始终看不出那边墙上的浮雕有什么端倪。他对月柔霞的浮雕见以师礼,然后在他那一侧的蒲团上盘腿坐好,闭目入定,细细回想刚才月柔霞演示魔刀刀法的种种细节。 王小虎出定时,沈欺霜也已在另一侧的蒲团上凝神静坐。王小虎轻轻起身,稍稍活动筋骨,徒手比划起魔刀刀法来,从一式到五式,月柔霞所授大半变招在王小虎手中运转不灵,自然是王小虎修为未到,内劲不足的缘故。那边沈欺霜也在一个时辰以后起身,二人分站两处空旷平台,练习刀招剑法。 天顶的波光渐渐黯淡,想来是太阳落山了。清柔师太施法送来两份食盒素斋,毕竟王小虎与沈欺霜未习辟谷法,还是要进食的。饭后二人再行修炼,周天运转闭眼睁眼天已大亮,王小虎与沈欺霜都感叹冰泉所在地气精纯,修炼实在事半功倍。 王小虎心念一动,取出张常云所赠《天使绘卷》,道:“七七,这《天使绘卷》第四卷有辐聚灵力的功用,不如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如果将聚灵法阵成功激发,或许我们的修炼速度还会加快!” 沈欺霜点一点头,道:“七七……自然都听王大哥的吩咐。”王小虎道:“哎,七七你这话小虎可不爱听了,有事情咱们商量着办,不过现在还真得拜托你来研究这画轴,据说《天使绘卷》里画的都是各种女子,我一个大男人,看绘卷不方便。”沈欺霜还是点一点头,双手接过绘卷,却是才将画卷展开就臊红了耳根。 这《天使绘卷》第四卷本为海月门镇派神兽翻江罴保管,翻江罴在开封遇害之后才为王小虎所得。当时王小虎心中已经认定所捡到的就是《天使绘卷》,所以他在拉出画轴扉页,看到篆书卷标时就将画轴重新卷好,直至今日都再没人将它打开。因此王小虎不知道画师弗方所擅长的是工笔而非写意,所追求的又是绝对自然的美感,这《天使绘卷》第四卷中所绘的美女尽是一丝(脖子以下不可描写)不挂,线条勾勒还偏偏细致入微,沈欺霜贸然打开,一见之下怎能不羞得将画轴丢掉? 画轴沿着石阶滚下展开,几幅裸女艳图之后呈现的,竟然是更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宫图,王小虎大叫一声,急忙伸手将绘卷收起卷好,连连道歉道:“七……七七!真是对……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这第四卷里画的是……是这些东西 分卷阅读178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沈欺霜背对着王小虎,红着脸蛋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王小虎叹了口气,将《天使绘卷》五卷全都取出,用麻绳扎好远远放在墙角,道:“逍遥哥把这绘卷给我,玩笑可真是开大了。我把它们暂且放在这里,等咱们出去之后,再交给清柔师太发落。唉,还想用这绘卷来帮忙,这样子也没法再用了。” 虽然王小虎将《天使绘卷》放远表明自己并非登徒浪子,但与沈欺霜之间的尴尬终究难以消弭,于是提出要去冰火幻灵法阵训练实战。法阵一来一回耗去四个时辰,可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依然无法令二人忘记之前的小插曲。他们回到冰泉石室推开水晶门,冷不防李忆如从门后跳出,“嘿”地一声大叫,将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吓得魂飞天外,差点内功走火。 沈欺霜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没有说话。王小虎则是青筋暴跳,拍着李忆如的小脑袋轻声骂道:“你这个小淘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李忆如嘻嘻一笑,道:“师太用法术送我来的啊,人家想看看你们俩在什么地方嘛,所以就缠着师太,今天的饭菜给我送呀!谁知道你们又不在,人家等得可无聊了。” 王小虎可不敢说这冰泉石室外还有座幻灵法阵,一边关门一边道:“我们到莲池中央静坐修行,那里可什么都没有,无趣得紧。饭菜送到了,这间屋子你看也看过了,师太可有告诉你怎么回去?” 李忆如眉头一皱小嘴一撅,道:“哼!小虎哥从来就不懂得怎么撒谎!你当我不知道呀?这石室外头有座法阵,你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在这里头看得清清楚楚!我不管,人家就要去那里瞧瞧!” 王小虎将正准备放开手脚撒泼的李忆如抱起来,道:“忆如听话!别闹了!来,小虎哥给你派个任务,很重要的!这儿有些书卷,你帮小虎哥带出去交给清柔师太请她处置,你要保证路上不可以私自打开看,知道了没有?” 李忆如瞥了一眼墙角放着的画轴,漫不经心地道:“不就是《天使绘卷》嘛?人家刚才无聊早都翻完了,里面就是画些漂亮姐姐,没什么有趣的我才不再看呢。” 王小虎与沈欺霜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颊霎时又飞满了红云,王小虎斥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看!”但他也不好再多责备李忆如什么,毕竟对一个孩子,很多东西实在没办法开口。他只道:“总之你说不再看那可一定要做到,现在就替小虎哥把这些画轴带出去交给师太发落,哥哥姐姐要练功了,不能陪你玩。” 李忆如冲他吐了吐舌头,边做鬼脸边道:“人家才不稀罕和你玩呢!”她又跑到沈欺霜身边,拉着她的手道:“七七姐姐你怎么了?要是小虎哥欺负你你就告诉忆如,忆如帮你打他!那我就先走了哦,忆如有空再来看姐姐,再见!” 李忆如跳到墙角拎起《天使绘卷》甩上肩头,突然眼珠一转,道:“虽然小虎哥不讨人喜欢,但为了七七姐姐我还是做做好事!”她取出一卷画轴朝天一抖,便将绘卷妙用激活,随着画卷展开在场三人都很明显地感受到石室中灵气愈发充盈。李忆如所展的居然就是那绘有裸女与春宫的《天使绘卷》第四卷,她动动手指,绘卷便被清风吹上穹顶,左右粘土、冰片将它牢牢固定。李忆如嘻嘻笑道:“你们要练功,这卷画轴可能帮上大忙,别谢我,不客气,走啦!” 她空着的左手当胸掐个法诀,“砰”地一声光焰暴闪,李忆如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唯有穹顶上那幅《天使绘卷》还在闪闪发光辐聚灵气。石室之中剩下孤男寡女二人,气氛愈显尴尬,王小虎讪讪道:“忆如这丫头调皮归调皮,学东西还是相当有悟性……当然也是清柔师太教得好!那个……七七……咱们赶快把饭吃完练功吧,机缘来之不易,我们可得好好珍惜。” 沈欺霜红着脸默默点头,与王小虎食不知味地吃完这天的饭菜,然后到蒲团上就坐。这蒲团与摩诃禅寺中的蒲团相似,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王小虎与沈欺霜在蒲团上定坐,很快就抛弃杂念,专注练气,再睁眼时,又已天亮。 李忆如激活《天使绘卷》妙用,令本就是仙霞岭地气灵枢所在的冰火洞冰泉石室灵气辐聚速度再提升,王小虎与沈欺霜在此修行,内力灵力增长事半功倍。此后的日子,他们二人都在冰泉石室里的修炼中度过,白天习武、夜里练气,每隔一天便入冰火幻灵法阵训练实战,半个多月下来,修为突飞猛进。 冰火莲池中长满冰火之华,这种奇花并蒂双生,一赤一青,光华闪耀,十分好看。王小虎与沈欺霜一直谨尊清柔师太嘱咐不去碰它们,但随着功力渐升,他俩的心情也随之有所松懈。这天他们自幻灵法阵中归来,又路过那冰火之华的花丛,王小虎童心忽起,道:“七七,这花这么好看,如果插在你头上,一定更加娇艳。” 沈欺霜望了一眼池中最大的一株并蒂双花,心中默想自己佩戴之后的模样,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角,粉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王小虎心想:“七七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想要那朵最大的青莲花。我就过去给她摘来,也让七七瞧瞧我水 分卷阅读179 上漂的手段。” 他们此时站在连接冰泉石室与幻灵法阵的冰梁上,王小虎想到便做,仔细观察盘算出一路过去的落脚点所在,深吸一口气便向前纵出。沈欺霜惊呼一声,王小虎心中却暗暗得意,脚尖在第一处落脚的石柱上一点,再度向前掠出。 几个起落,王小虎就到了那最大的冰火奇花附近。他伸手一探,就将并蒂双花整枝折下,然后潇洒地转身,按原路腾挪返回。这冰火莲池中处处结冰,滑不溜脚,王小虎托大摘花也是悬着一颗心,生怕自己一着不慎,跌入池中丢了大脸。待他双脚踏回冰梁,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目瞪口呆的沈欺霜微微一笑,便将那冰火之华中的那朵青花花茎折断,想要给沈欺霜戴上。 谁知就在王小虎折断花茎的一刹那,他们脚下的冰梁也发出刺耳的“嘎啦”声,惊出王小虎与沈欺霜一背的冷汗。他俩面面相觑,缓缓低头,但见自己脚下的冰梁已经布满裂痕。“轰隆”一声,冰梁碎裂,王小虎与沈欺霜挤在一处,跌入水中。 原来那最大的冰火之华正是冰火莲池的地气灵枢,王小虎将花枝折断,莲池中以地气形成的幻灵法阵随即崩溃。冰梁碎裂同样坠入冰火莲池,卷起一处不小的漩涡。沈欺霜费尽千辛万苦,才脱身上岸,却不见王小虎出水,定睛一看,王小虎竟然缩成一团沉在水中。沈欺霜急忙去捞,一手扯住王小虎的缚刀麻绳一手握剑御气直飞,将王小虎拉出水面,一齐跌回冰泉石室。 沈欺霜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没湿,一看那冰火之华中的赤火焰华正挂在自己的裙摆上,想来这是赤华神效。再看王小虎,依然是蜷缩成一团,从头到脚甚至每一根头发上都沾满了白霜。 沈欺霜吓了一跳,连忙推推王小虎,道:“王大哥!王大哥!你怎么了?” 王小虎双眼紧闭,全身瑟瑟发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细如蚊鸣的字:“我……刚刚……在水中……不小心……将青色的……花……吞下……肚了……” 王小虎说完,便再也没有反应,身体也不再发抖,体表的白霜开始渐渐结出冰晶。沈欺霜去搭王小虎的脉搏,才捏到脉门手指就被一阵极寒之气震开。沈欺霜心想:“糟了,王大哥掉在冰池中,衣裳湿透,又误食冰华,已经寒气攻心!这该怎么办!” 沈欺霜看见自己裙摆上挂着的赤莲,急忙将它摘下,塞入王小虎怀中,但丝毫未见起色。沈欺霜又想:“不行,即使将赤火焰华跟王大哥贴身放着都已无效。王大哥身体已冻僵,我又打不开他的嘴……不行!师父说冰火之华不可同一人服用,这……该如何是好?” 在冰泉石室闭关的这段时日,清柔师太始终没有露面,只是每天施法送来与收走盛装素斋的食盒,李忆如也没有再来。沈欺霜想要求救,也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她焦急地走来走去,仔细回想师父的叮嘱。 “王大哥误服冰华,脏腑遭寒气入侵全身发冷,那么如果误服赤华,是否会脏腑遭炎气入侵全身发热?一定是这样没错……那……那!……那么……就只有……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沈欺霜望着失去意识的王小虎,羞得满(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脸(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通(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红。她咬一咬嘴(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唇,将那赤火焰华送入口中。原来这赤华入口即化,沈欺霜只觉是吞入一团火焰,沿着食道灼烧入胃,然后燃遍全身。沈欺霜全(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燥(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热,已经不止面庞通红。她强忍不适,伸手碰到王小虎臂(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膀的肌(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肤,感受到一阵寒流自掌心劳宫穴(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逼(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入身体,散诸经脉好生凉快。沈欺霜以顾不得羞(脖子以下不可描写)涩,张臂环抱王小虎,将一侧脸(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颊贴在王小虎的后(脖子以下不可描写)颈,以王小虎身上散发出的寒冷中和自己体内燃烧的燥(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热。 可是此时冰火之华的药力才刚刚正式发作。王小虎一阵哆嗦,刚刚有些回暖的身体再度冷如雪山之巅的坚冰,而沈欺霜更是燥热得难以呼吸。不过王小虎得沈欺霜体温一缓,四肢总算不再僵硬,能够舒展开来,顺势想要平躺。 沈欺霜在他身后,感觉王小虎身子后靠自然往旁边避让。王小虎虽然失去意识,但求生本能仍在,身体感觉那一片温暖仿佛就要离开,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将沈欺霜拉入怀中,就像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手脚如八爪鱼触须一般将沈欺霜盘住。沈欺霜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早就全身发软,加之赤火焰华的影响,更是使不出一丝力气,轻嘤一声,埋首于王小虎壮实的胸膛之中。 ☆、第三十一章 妖乱 如果当年没有服食冰火之华,姜清很可能就不能坚持至月柔霞赶到,而月柔霞也很可能根本进不了锁妖塔。但纵使冰火之华药性神妙,也需要有合适的服食方式与消化法门,而这些正是王小虎与沈欺霜不知道的。阴差阳错之下王小虎误吞玄水冰华失去 分卷阅读180 神智,而沈欺霜则服下本该男子服食的赤火焰华想要搭救王小虎,神智虽然未失,却因为身体燥热而渐渐迷乱。只有那高悬穹顶的《天使绘卷》第四卷,还在笑而不语地为这陷入困境的二人辐聚着峨眉山川灵气。 沈欺霜被王小虎用手脚缚在怀中动弹不得,想要脱身只能攀着王小虎的肩膀往上蹭。过了一小会儿她与王小虎口鼻齐平,王小虎森冷的呼吸冲入她的鼻腔,却令她感到如沐春风。仿佛有股力量,在催促甚至是推动着沈欺霜,让她轻轻凑上樱唇,吻住了王小虎的嘴,贪婪地吸取王小虎肺腑中的寒气。同时她也在把自己体内的燥气吐给王小虎吸纳,炎寒之气凭借口腔交流,药性总算不如之前猛烈,但有进无出,终究不能形成气息循环,大股大股地真气自他俩嘴角泄出,散诸周遭环境,白白浪费。 他俩的身(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子都在由极端温度渐渐回暖,王小虎的感觉且先不谈,沈欺霜好似春天里晒到太阳般,身子软绵绵的不想动弹。今天各种折腾之后她身心俱疲,此时只觉得眼睑越来越重,就这么趴在王小虎的身上,吻着王小虎的嘴(脖子以下不可描写)唇,沉沉睡去。 过了良久,冰火之华药力渐消,王小虎意识渐渐苏醒,感到脑海中似有低沉虎啸,注意力为之吸引,便在一片苍茫混沌中看到了蹲坐着的虎煞。王小虎道:“这里……是哪里?” 虎煞口吐人言,道:“这里是你的灵台心境,你我现在是以元神交流。王小虎,我要谢谢你,如今你修为有成,我也终于不受天年所限,得以跳出轮回。” 王小虎并不明白虎煞的意思,而虎煞所要说的事情也确实难用三言两语讲清楚,于是它直接给王小虎传过一道神念,让王小虎身临其境地去体会虎煞的记忆。 虎煞本是洪荒凶兽,被天师道开山祖师降伏之后才皈依正道,成为天师道镇山神兽。但虎煞仅有“神兽”之名而无“神兽”之实,它被天师降伏之前杀业太重,终究无法踏入神兽修行的门槛,与凡间有灵众生一样身处轮回,天年虽长但始终有限。 虎煞守护三代天师,而天师道第三任掌门张甫和正是虎煞看着长大的。张甫和去世虎煞随葬,既是替天师道镇守祖师陵寝,也是借助钱塘山川风水地气修行。寂寞的数百年光阴平淡流逝,天师道当代掌门莫天师送来受魔尊力量污染的五劫辟魔锥,希望借助祖师的力量镇压魔性,洗炼魔血,令仙宝重见天日。虎煞自然答应帮忙,却没想到魔尊力量之强,虎煞不是对手,强斗魔力的结果是虎煞天年提前告罄,面临五衰要入轮回。 这既是虎煞的劫数,也是它的福缘。如果此时它能找到与它先天命格相同的凡人,舍弃肉身依附于他,就能摆脱五衰的困扰。但是如果那人死了,虎煞也会元神消散,而如果那人修为有成,虎煞蒙受其荫就能洗去生前业障,得以成为真正的神兽。虎煞所需要的这个人,自然就是王小虎。 坦白说,虎煞对王小虎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毕竟他参与了天师陵寝种种机关的破解。但很快虎煞就判断出来,王小虎不是盗墓贼,别有用心的人只是苏媚。当时虎煞已经时日不多,所以不得不放任苏媚盗锥离去,自己抓紧时间与王小虎合体。 王小虎醒后内力大增,以及后来由皇甫英打通周天却真的脱胎换骨,都是因为吸收了虎煞的修为所致。而虎煞在王小虎体内先是沉睡恢复元气,然后开始从头修行,所以始终没有露面。直到邪雾森林一战,虞蛇实在太难对付,天吒的刀魂又入侵王小虎的身体,虎煞不得不有所行动,现身替王小虎摆平威胁生命的强敌。但当时虎煞的道基还未筑稳,这一战的消耗令它的修行不得不再次重新来过。 总算后来王小虎所行一路顺利,外功内法都有很大提高,虎煞有了充分的时间与条件恢复力量,才能在龙门邪域大展神威。今日王小虎误食玄水冰华却因祸得福修为大进,虎煞也受到影响,终于突破成为真正的神兽的瓶颈关卡,所以他才会特意唤来王小虎的元神,向他表示感谢。” 王小虎摸摸后脑,道:“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啊,应该是我要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忙,谢谢!”虎煞摇头道:“比起你给我的帮助,我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好了,你去吧,眼前还有事情需要你处理,我就不打扰了。之后若有差遣,直接以神念汇入我原身所化护臂,我便会现身助你。”王小虎道:“我该去哪?”虎煞道:“元神回归炉鼎。” 虎煞说完,又低沉一吼。王小虎一阵眼晕,仿佛沉睡做梦,将醒未醒。他感觉身边有处温暖,便将怀抱沈欺霜的双臂又紧了紧。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怀中的温香软玉。而沈欺霜也早已反搂住了王小虎,眼下正在熟睡,就算王小虎放开手脚,也无法与沈欺霜拉开距离。 更要命的是,虽然冰火之华的副作用已经完全化解,但是他俩的身体状态却被冰火之华的药性推上了暂时的巅峰。王小虎炉鼎一阳生动,正顶着沈欺霜的至阴要穴。王小虎心中大惊,沈欺霜似乎也有感应,轻嘤一声,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正好与王小虎对上,也查觉到身子的异样,发出一声徘徊 分卷阅读181 在喉间的惊呼,将王小虎推开,爬到一边坐倒。 王小虎也背对沈欺霜坐起,几次想要打破尴尬的沉默,却又因不知该说什么而欲言又止。沈欺霜憋了良久,最终先开口道:“王大哥……刚才……误食玄水冰华,全身寒气攻心,我将赤火焰华给你贴身放着也无法救你,所以……所以我服下赤火焰华,助你恢复……恢复……” 沈欺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无法启齿再说方才之事,不过王小虎已经明白事情经过。虽然两人并没有真正做了什么,但沈欺霜的清白之躯,已算交给了王小虎。王小虎喃喃道:“七七……你……你牺牲太大了……” 沈欺霜摇一摇头,道:“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王大哥,你没事就好,不要放在心上。” 王小虎起身走到沈欺霜身后坐下,从沈欺霜背后将她搂住。沈欺霜稍稍挣扎几下,最终也没有反抗。王小虎贴着沈欺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七七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沈欺霜“嗯”了一声,道:“我先是毁了冰青剑,现在又毁了冰火幻灵法阵,师父她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 王小虎道:“不,毁坏法阵的人是我,如果师太要罚,由我一力承担。”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直到室内法阵毫光闪现,二人才分开起身,准备接收清柔师太施法送来的食盒。不过今日法阵里出现的除了食盒还有人,但那人不是李忆如而是清柔师太本人。王小虎与沈欺霜虽然惊讶,但清柔师太的到来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二人并排跪下,王小虎抢先道:“师太,晚辈不慎毁坏幻灵法阵,请师太责罚。七七与此事无关,请师太不要怪她。” 清柔师太面容平静,看看王小虎又看看沈欺霜,道:“你们是否服用了冰火之华?” 沈欺霜满脸通红,王小虎硬着头皮道:“惭愧,晚辈不慎落水误服冰华,七七为了救我才服用赤华。” 他将自己去摘冰火之华的前因后果说了,清柔师太叹道:“天意……冰火幻灵法阵锁住仙霞岭地气数十年,已有满盈之厄。我本拟冰青剑借灵枢之力复原后就散去法阵,没想到还是假手于你早一步达成。那冰火之华本该男服赤华女服冰华,但看你二人颠倒服食,倒另有特效。” 清柔师太抬眼一望悬挂穹顶的《天使绘卷》,道:“王小虎,你托忆如送来的《天使绘卷》我已收到,正在按照绘卷指点忆如。这孩子天赋非同小可,潜力更是极为庞大,只是未经激发,平时使不出来。现在得我指点,再有绘卷相助,她体内灵力已如山洪爆发,沛然莫之能御,已凌驾她娘亲当年之上,当世无人能及。” 王小虎一惊,道:“师太,忆如她……她还是个孩子,怎可修习那绘卷上的内容?”清柔师太奇道:“为什么不可以?若以世俗礼教而论,那孩子不该看到也并不需要的一卷,就挂在这里。其他几卷她看了只会有益无害。再说男女大防,于我修真一脉并无区别。你二人炉鼎俱已长成,若能克己禁欲,那么每三日服食一次冰火之华,然后按照这绘卷功法修炼,那也并无不可。” 沈欺霜已羞得抬不起头来,王小虎尴尬地道:“这……这且再议吧。”清柔师太点头道:“冰青剑就要铸成,想必这些日子你们收获颇丰。你们就继续在此闭关,冰青剑成,才能出关,我就不打扰了。” 清柔师太告辞,王小虎与沈欺霜恭送,随后回到原地,打开清柔师太留下的食盒。而这一餐饭,不再是两人分头自吃自菜,而是两份素斋由二人共享,你喂我一口米饭,我喂你一棵青菜,原本冰冷的石室中,到处弥漫着温馨与甜蜜。 饭后二人活动筋骨,都觉得服下冰火之华后确实精神饱满,真气充盈。王小虎运起“玄黄一气”,惊喜地发现这门气功不会再对他的脏腑筋脉带来副作用,猛然又想起去年在仙灵岛给李忆如过生日时书中仙所说的话,这玄水冰华,不就是纯阴属性的天材地宝?想必经过这一偶然事件,王小虎的功力必然还会提升数倍! 之后几天两人不再练习刀招剑法,全心全意静坐行气,纳冰火之华的药力为己用,尽可能不要浪费。而在他们吸收完冰火之华的第二天,冰泉池中光华闪耀,一注青光冲天而起,正是冰青剑被冰泉彻底修复了。 沈欺霜攀住王小虎的胳膊,喜道:“虎哥,你看,冰青剑复原了!” 王小虎却没有看向泉池中的宝剑,而是望着沈欺霜秋水般的双眼,道:“七七,你叫我虎哥?” 沈欺霜急忙把王小虎的胳膊一放,红着脸小声道:“有……有吗?不……不是……我……我……” 王小虎捧住她的俏脸,柔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听了很开心!” 沈欺霜不敢看王小虎,眼睛瞥着冰泉池,道:“还……还是先把冰青剑拿出来吧。” 王小虎点一点头,放开沈欺霜,让她去拿冰青剑。沈欺霜来到冰泉边,拿起冰青剑,剑上水雾褪尽,光华收敛,锋锐却并损毁之前更甚。沈欺霜道:“冰青剑已经重铸,但我们又该怎么出去?” 王小虎笑道:“幻灵法阵被我毁了,师太 分卷阅读182 又没像教忆如那样告诉我们空间移转的法门,我们想要出去,除了游到对岸,就只有你御剑带我飞过去,然后咱们再按原路返回,去见师太。” 沈欺霜脸上一红,道:“那……那我御剑飞过去等你慢慢游过来,好不好?” 王小虎一摊手,故作委屈地道:“好七七,你忍心看我在这么冰冷的池水里游那么远的路?” 沈欺霜目光瞟向一边,轻声道:“那我就带你过去吧……虎哥!” 王小虎冲她一笑,运起轻功纵上穹顶,将《天使绘卷》取下收好。沈欺霜祭起流光古剑贴地悬空,载着她以及臂环她纤腰的王小虎,朝着冰火莲池彼岸飞驰而去。 走出冰火洞回到仙霞道场,已是月上中天。仙霞派弟子都在各自房间做功课,仙霞岭上一片寂静。但清柔师太却与李忆如站在中庭树下,望着树间一枚大茧愣愣出神。 沈欺霜携王小虎轻轻走到清柔师太身后,双手捧着冰青剑跪下,道:“师父,冰青剑已经复原,请您过目。” 清柔师太摆手示意沈欺霜保持安静先行起身,只见那树间大茧微微晃动,一处突起渐渐明显,很快被什么东西刺穿划破。一只体长尺余的蛊虫从茧中钻出,头似黄蜂,体如青蚕,背生膜翼,一对长螯锋利如刀。 王小虎忍不住道:“师太,这是?” 他一出声,蛊虫的注意立即为之吸引。它歪着脑袋望向王小虎四人这边,眉毛般的触须一动一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王小虎与沈欺霜莫名其妙,但见清柔师太凝身不动也就没有其他动作,而李忆如却是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几次呼吸的功夫那蛊虫双翼已经风干,它尝试抖动翅膀飞了起来,原地悬空翻个筋斗,便朝李忆如扑去。王小虎想要阻挡,却被清柔师太拦下。那蛊虫扑入李忆如怀中,脖颈上的绒毛蹭得李忆如咯咯直笑。王小虎又一次忍不住道:“师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刚刚破茧而出的蛊虫,是由阿奴所赠的蛊后蜕变而来。 早年苗人炼蛊,是将各种毒虫关在同一个大瓮中相互搏杀,最后剩下的那只就称为蛊。这种炼蛊法抓取毒虫没有针对性,最后炼出的蛊虫种类难以确定。另外炼蛊时间太长,且每次炼制只能成蛊一只,然后还要再视具体情况作进一步诸如晒干成粉末散剂等等的加工,十分耗费精力。经过长期摸索,炼特定蛊所需要的专用毒虫被发现并记录,炼蛊皿这一法器也随之出现在世间,养蛊炼蛊才真正成为南疆风行的一种巫术。 蛊的种类繁多,并不仅仅以毒虫的外形存在,活物如蛇鼠花草,甚至死物如竹篾顽石,都能经炼化而成蛊。另外还有一种类似养小鬼的炼蛊法,无形蛊虫寄生于蛊主家中,对蛊主有求必应,但这样养蛊忧患很多,蛊主全家往往不得善终。 南疆百姓养蛊成风,实际上只是小打小闹,除了类似小鬼的无形蛊虫姑且有通人性的自我意识,其他的蛊虫充其量只是诡异的毒药而已。炼蛊术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演化,最高深的巫法是以巫师五脏六腑为炼蛊皿,精气神血为饲料,单独喂养一只近乎精怪的蛊虫。 这是一门如履薄冰的巫术,巫术大成之前稍有不慎,就会被蛊虫反噬己身,所以真正有修为的巫蛊师往往避世隐居,以免有意外令蛊虫脱离自己的掌控。还有一部分炼蛊高人会成为南疆各族部落领袖的座上嘉宾,譬如当代白苗族长阿奴的师父就是隐逸神木林的圣姑。有皇室提供各种物质资助,炼蛊术的发展也会另类的突破,蛊后就是其中的产物之一。 蛊后本身无毒无害不具有任何攻击性,但会根据所吃食物的不同出现各种蜕变,并产下相应药效的蛊虫。比如李忆如以各种有治伤药性的食材喂阿奴送的蛊后,蛊后的体色便开始由白转青,头上还生出些许薄薄的鳞甲,每个月生产的蛊卵也都是治伤灵药。当初阿奴赠予李忆如蛊后的时候曾详细叙述蛊后的喂养方法,所以李忆如每月及时收取蛊卵不致令蛊后再将蛊卵吃下浪费药材,最后在水涟山中全部交给圣姑。而在入蜀之后,李忆如随手采来的草药药性有变,不能治伤却有滋补之效,蛊后吃了月余,体色又渐渐开始往紫色变化。 阿奴把蛊后送给李忆如之前,喂养它的食材都是毒物。虽然阿奴用了数月时间改喂蛊后寻常饲料令其体色由赤红恢复为雪白,但蛊后体内毒质并没有褪尽。仙霞岭上,经过赤、青、紫三次蜕变的蛊后最终成型,通体金黄披覆乌黑发亮的鳞甲,额头上长出寸许长的一只独角,李忆如为它取名金冠蛊后。金冠蛊后不再食用寻常药石,每夜必须对月吐纳,汲取月华滋养神形。 金冠蛊后成型之后,仙霞岭上就来了一只巨大的黄蜂。起初黄蜂白天闯山,吓得仙霞派女弟子惊叫连连,险些要放飞剑将其诛杀,幸好清柔真人认出这黄蜂乃古语“万蜂出一后,万后出一皇”所指的蜂皇,是世间罕见的灵兽,这才阻止弟子杀生。蜂皇也意识到仙霞岭上有仙家道场不可擅闯,却在仙霞道场外围徘徊不去,直到有天终于发现对月吐纳的金冠蛊后,欺负李忆如反应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将下来与蛊后交尾。 分卷阅读183 李忆如不知所措,急忙去找清柔师太,但等她们回来,蜂皇已将蛊后挟至仙霞岭中庭的大树上,而蛊后正在吐丝作茧,将自己与蜂皇缚于其中。清柔师太飞书向仙剑派请教,仙剑派再转询圣姑得到答复,那蜂皇正是被金冠蛊后吸引而来,至于它之前是否就在峨眉山中修炼则不得而知。蜂皇蛊后相合,会生出传说中的蛊中之蛊,名曰“蛊神”,是苗疆巫师梦寐以求的神蛊。 圣姑还托仙剑派弟子送来一份药粉,要李忆如搽在身上,这样蛊神就会认她为主。圣姑请李忆如务必帮忙照看蛊神,等峨眉山上事了,再将蛊神送去给她。蛊神结茧七日,正好今夜破出,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而蜂皇、蛊后都已消失不见。 王小虎道:“原来如此……那晚辈明天一早就送忆如回圣姑前辈那里吧。苗疆蛊虫性情无常,我担心忆如与它呆久了会受伤害。”清柔师太道:“绝无可能,之前的蛊后受李忆如豢养,如今的蛊神体内多少也沾染着一些女娲气息。就算忆如没搽药粉,对蛊神而言忆如也是同类甚至是母亲,蛊神只会护她爱她,万万不会伤她害她。” 清柔师太从沈欺霜手中接过冰青剑端详,道:“如今冰青剑已经重铸,你们三人又功力倍增。相比送忆如回圣姑那里,你们还是趁夜出发,往开封城一探吧,我担心那里已有变故。” 王小虎道:“变故?难道是明宗出事了?” 清柔师太道:“目前究竟什么情况没人清楚,整个开封上空妖云密布,城外四处妖魔盘踞。上个月仙剑派张常云带人去拜访明宗,结果一去不回。之后仙剑派同样有派遣使者前去问询,如今也是不知所踪。” 沈欺霜惊道:“竟有此事?”清柔师太点头道:“那天妖魔围攻我仙霞派不成,之后就再无门派遭受攻击。我与李逍遥都猜想,那些邪魔外道就此蛰伏,接下来的蓄力一击如果不是冲着仙剑派,那就是冲着大慈悲明宗。之前我推演开封将有撼天动地的妖魔现世,如今开封情况不明,仙剑派也不能轻举妄动。因此我希望你们三人去走一遭,悄悄探听开封城的动静,然后返回蜀山告诉李逍遥。” 王小虎道:“难道忆如也要跟我们一起去?逍遥哥现在人在蜀山?” 李忆如将小胸膛一挺,道:“怎么啊小虎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吗?你可别小看我,我现在可厉害了,跟你一起去绝对是你的助力,不会拖你后腿!” 王小虎苦笑道:“我哪里是怕你拖我后腿啊,我是怕万一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怎么向你爹爹、婶婆还有外公交代?” 李忆如道:“小虎哥,如果我有危险,你一定会拼掉性命来保护我的,对不对?”王小虎道:“这是自然。”李忆如拍手笑道:“既然是自然,那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肯定早都去了,还向我爹爹他们交代个啥?哎呀呀人家开玩笑嘛!别把脸拉这么长!” 清柔师太抚抚李忆如的小脑袋,笑道:“你这小丫头……小虎、欺霜,忆如现在的力量十分强大,我指点她自悟五灵化天术以鬼皇伞施放,所施展出的五灵法术威力不小。如今《天使绘卷》的奥妙忆如也运用由心,再加上她身边还跟有如此多的灵兽,你们不用太过担忧。那天仙霞岭一战之后,仙剑派与我有飞书联系,张常云一去不回,仙剑派担心李逍遥会有危险,于是接他回山再行调养,你们大可放心。” 王小虎道:“既然如此,那小虎这便上路,我也很担心千叶禅师与喻南松大哥的安危。七七,你呢?”沈欺霜低头道:“我……我自然随你。” 王小虎来峨眉山并未携带随身行李,这趟要去开封,全是沈欺霜准备各种细软。收拾完毕众人话别,沈欺霜又跪着从清柔师太手中接过重新配鞘的冰青剑,然后拜别师父。王小虎对清柔师太抱拳行礼,道:“师太,冰火洞中小虎收益匪浅,感谢您成全。我们就此告辞,前往开封。”李忆如也道:“师太再见,有空我再带我爹爹来找你喔!” 清柔师太微微颔首,道:“去吧,此行务必一路小心,尽量不要暴露行踪。” 蛊神天生有化形本领,清柔师太指点它依附火浣雪衣跟随李忆如。李忆如的火浣雪衣原是通体银黑闪亮,蛊神依附之后,上面又多了些许不反光的水样纹路。三人六灵可谓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峨眉山,往开封去了。 之前孔璘为救魔尊虽然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但世间妖魔在他的约束下实际上大多隐忍未发。如今魔尊被灭孔璘伏诛,世间妖魔失去统帅与信仰,纷纷按照自己的意志放纵行事,神州大地处处有妖魔青天白日公然残害众生。王小虎、沈欺霜带着李忆如乘船顺长江而下,一路除灭不少水妖。他们在宜昌弃船骑马北上,路过之处满目疮痍,乡村有田无耕十室九空,而不空的一间往往是被妖魔占据。各地州府还能靠驻兵与民勇抵挡一时,但市镇城池已经变成流民的避难所,街头巷尾遍地哀鸿,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彻底打断。 沿长江到湖北,一路所遇不过是些自感成灵的山精水怪。但由湖北入河南,一路上遇到的就是真正有道行的妖邪。王小虎 分卷阅读184 等人一路斩妖前行,难免会有或是因为妖魔难缠与之激斗,或是因为己方有人受伤需要调养而耽搁行程的时候。他们耗费月余光阴终于来到河南,却惊讶地发现河南似乎没有什么妖孽,虽然百姓人心惶惶,但生产生活依然照旧。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有了一段平静的旅途,没有任何杀伐地到了南阳,过夜歇脚之后继续往开封前进。 这天三人穿过平顶山来到一处村落,村中祠堂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大摆筵席似乎有什么喜事。王小虎叹道:“一入河南就仿佛回到了安静的世界,这里离开封已经不远,百姓似乎完全不知道外边的妖乱,明宗泽陂苍生,着实功德无量。七七,忆如,既然现在赶夜路并无危险,那我们就不在这个村子投宿了好不好?” 沈欺霜道:“虎哥,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七七都听你的。”李忆如也道:“好耶!我们好久没有赶夜路了,天天那么早睡觉真的好无聊!” 他们三人商量好不停下投宿,正打算绕道而行,却被一个衣着光鲜,面相富态的中年汉子拦下,道:“三位贵客,请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宴会吧!” 王小虎微笑抱拳,好言婉拒道:“多谢这位爷台盛情邀请,但我们尚有要事不容耽搁,还请恕罪。”那汉子一怔,道:“不不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请你们……留下来当我宴会上的下一道菜!” 中年汉子话才说了一半,便突然手作虎爪突袭王小虎下阴,为求致命一击出手极其狠毒。王小虎沉掌一封一带,将那汉子推出数丈。中年汉子一动手,周围便有几人合围扑上,沈欺霜剑不出鞘打退伏击。中年汉子与王小虎交手数合自知不敌,突然“嗷”地一声大叫,虽然人形躯干未变,但头脸四肢已化山猫外形。他的仆从也退后化作山猫,王小虎等人心中一凛,终于遇到妖物了! 大凡妖物,想要修为有成,就不得不经历修成人形这一过程。而妖物修成人形以后,就必须分出大部分法力来维持人的形态,于是自身的实力就大大打了折扣。之前变化人形是为了迷惑王小虎等人好令他们放松警惕,现在既要战斗,猫妖首领自然改头换面节省法力,但它手下小妖则只能现出原形。 猫妖头领长啸一声扑击过来,王小虎横挥天吒,“炙天煞”带起一道火光。猫妖头领侧身斜掠,避开刀芒贴地再扑王小虎。沈欺霜挺剑拦路,猫妖张口吐出内丹,卷来一团火云宛若血盆大口要将沈欺霜吞噬,沈欺霜飞剑分光化影,与火云纠缠起来。猫妖首领脚步不停,欺近王小虎,祭出一柄折扇,扇面张开好似战斧利刃,向王小虎的大腿削去。 这一削若是击中,王小虎这条腿怕是就要与身体分家。王小虎不得不向后退出一步,猫妖首领怪笑一声趁胜追击,手中折扇合起朝王小虎咽喉送去。王小虎身形后仰,顺势空翻,天吒横扫使出“断月波”。猫妖首领张扇格挡,扇面荡起无形屏风对冲王小虎的刀芒。王小虎右手挥刀之后左手再度顺势带起掌风,“穿云掌”第五式“拨雨撩云”狠狠甩了猫妖首领一个耳光。 当年王小虎被盛尊武批评武功不懂活用,用了掌法就忘记刀法,用了刀法就忘记掌法。经过长时间的磨练,王小虎终于悟出属于他自己的武学之道,这一路行来已数不出有多少妖魔死于他的刀掌夹击之下。猫妖首领挨了王小虎一耳光,吐出一口带牙的鲜血,脸颊也高高肿起。猫妖首领眼睛一红,又是一声大叫,利爪闪着赤红光芒朝王小虎抓来,却突然身子一扭,吞了内丹绝尘逃跑。 王小虎喊声“追”,胯(脖子以下不可描写)下虎煞现形。沈欺霜御剑,李忆如展翼,先后追着猫妖冲入村外山林。猫妖首领本想借助复杂的地形甩脱他们,但企图始终没有得逞,只好咬紧牙关狂奔,所行越来越偏僻。王小虎三人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本就已是午后,又追着猫妖首领穿山越岭,不知不觉夜幕已然降临。 这一夜没有月光,星斗也不明朗。猫妖首领在一处恶林中突然停步转身,狰狞一笑,手中折扇挥舞,大片枯枝随风飞扬,如箭矢般射出,林间灌木里面也张开了一对对绿莹莹的小眼睛。 面对枯枝沈欺霜飞剑芒相迎,猫妖首领却趁着枯枝掩护扑进,折扇又展,去切沈欺霜的脸颊。王小虎横刀拦阻,自己的脸上却被枯枝划出一道血痕。猫妖首领的扇面与王小虎魔刀相斫立即侧贴上滑,王小虎运劲一拍将折扇震开。猫妖首领借力飞退,同时又伸爪对沈欺霜攻了几招。交手一回合,王小虎与沈欺霜都想,这猫妖力量突然变得好大! 原来但凡敢在闹市作乱的妖物,在附近山野之中必然会有一个巢穴。如果妖魔遇到难以对付的修行人,就会设法逃回或者故意引对手到巢穴去,企图借助地利反败为胜,王小虎他们在进入河南地界之前虽然也曾遇险,但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猫妖首领在这巢穴上花过不少心思,今天终于让它派上用场。 猫妖首领不懂风水,只是凭野兽的直觉选中这样一处恶林。此地汇聚周遭山峦煞气,于它而言能帮助日常修炼,对正道修士而言却能阻碍气血运行。其实不是猫妖首领的能力突然变强,而是王小虎与沈欺霜的实力受到了抑制。 分卷阅读185 猫妖首领的身法变得飘忽,总是声东击西,往往能利用王小虎回护沈欺霜的心意对王小虎造成创伤。但王小虎他们对猫妖首领并非束手无策,看清周遭形势,料想猫妖首领不会再有后援,于是身形一沉,摆起刀阵,要施展月柔霞传授的魔刀刀法终极招式“群魔恸”。沈欺霜见状,长剑起处光芒绽放,交织成网全力将猫妖首领缠住。 “群魔恸”威力强大,想要施展消耗自然不小,以王小虎的实力,若想以最后的火海伤敌,则需要蓄力准备许久。每到这时,沈欺霜就要困住敌人给王小虎争取时间,这是他们俩一路同行培养的默契。而沈欺霜若要缠住需要王小虎施展“群魔恸”来对付的敌人,则必然也要使出姜清所授的脱胎自仙剑派最强剑术的“晚霞烂然”,也正因为施展这两招他俩都要用尽全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或者有十足把握前都不会使用,以免敌人还有后手,令己方应变不及。对付猫妖首领,应当属于后者,它并不是王小虎三人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最强敌人,王小虎与沈欺霜出全力对付它,只是不想战斗太麻烦而已。 “群魔恸”刀阵已成,沈欺霜会意地跃远退避。王小虎将刀阵化为火海,铺天盖地朝猫妖首领拍去。猫妖首领大惊之下却已不及逃避,尾巴才碰到一叶火浪,就已被烧得灰飞烟灭。猫妖首领展开折扇挡在身前,吐出内丹依附其上,全身毫毛如戟直立,口中发出凄厉惨绝的嚎呼,显然是要拼尽全力硬接这一记,而他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那折扇被猫妖首领全力激发妙用,扇面幻化出一圈梭形屏障,尖端破开火海,腹尾护住猫妖首领所站的数丈方圆。但它只能守不能攻已经丧失地利的优势,沈欺霜的剑网在空中重整阵型再度扑下,与烈焰刀芒一起绞杀猫妖首领。猫妖首领在火海中翻滚哭号,神形很快消融殆尽。 猫妖首领与王小虎、沈欺霜相斗之时,恶林中的小猫妖也悄悄向李忆如逼近。但李忆如丝毫不惧,运转五鬼御灵法阵,使伞上附带雷电。她把鬼皇伞当作狼牙棒,对准小猫脑门重重敲下,同时嘴里还不停“呀哈呀哈”地叫着,仿佛并不是在作生死对决,而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她得清柔师太指点汇灵之道,如今六感敏锐连王小虎都不能及,小猫妖的攻击在她眼中仅仅只是慢动作,她总能灵巧地避开利爪,然后当头还击。小猫被鬼皇伞砸到,就相当于被一道天雷劈中,虽然它们筋强骨韧,劈而不死,但每次被劈都会有一阵子全身麻痹抽搐无法动弹。 李忆如玩得甚欢,直到王小虎、沈欺霜那边斩灭猫妖首领,才来这边除妖。沈欺霜祭剑凝练毫光,刺入小猫脑中,用最仁慈的手段送它们重入轮回,只在它们眉心留下一个红点。毕竟李忆如这孩子就在一旁看着呢,还是不要把场面弄得太血腥比较好。 妖孽伏诛,焦土中仅余一把折扇。王小虎走过去将它捡起,望着它出神沉默不语。沈欺霜问道:“虎哥,你怎么了?” 王小虎抬头,面有忧色地道:“这把扇子……是喻大哥的随身法器!现在我们得快一点到开封去,我怕千叶禅师与喻大哥已经有难了!” ☆、第三十二章 罪魁 沈欺霜道:“虎哥,你别着急,此去开封已经不远,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赶到。但今天的事情让我想起,师父说整个开封上空妖云密布,城外四处妖魔盘踞,我们想要进城恐怕会有难度。我们还是按下午说好的赶赶夜路,但过去如何行事,还要从长计议。” 王小虎道:“这是咱们在河南地界第一次遇到妖怪,我也认为恐怕离开封越近妖怪会越多。如此跟纠缠实是耗费心力,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忆如,阿奴姐姐送你的隐蛊还在么?” 李忆如摇头道:“隐蛊在云梦泽就丢了,不过,蛊神也有隐身的能力,你们拉着我别放手,蛊神就能连同你们的身子一起隐掉。”王小虎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我们直接前往开封,不再耽搁了。” 蛊神的隐匿法术自有神妙,隐身后只要不动灵力,就不会被外人看破行藏。于是此后的日子王小虎三人不再骑马,而是借着蛊神的力量遮蔽身形,直接以轻功赶路。轻功赶路速度自然比不上千里良驹,但所走路线不再局限于官道,认准方向跋山涉水直行,倒也不比骑马耽搁日子。 这一路上自然不免还要碰到妖怪,虽然数量不多,但越靠近开封,妖魔的修为就越高深,连蛊神的隐匿神技都险些被看破,幸好还是躲过麻烦。若有妖孽害人,王小虎三人也只好咬牙见死不救,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开封,确认千叶禅师的情况,否则将要遭罪的苍生,可能不会仅仅只有眼前正在受苦的那一个两个。 几天后三人来到开封郊外,远远望去果然见到天空中妖云密布不见阳光,但盘踞城外的妖魔似乎已经退散。城门未开,城墙上下并无驻兵或者民勇,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他们依旧隐身来到城下,再由锦八爷以土遁送大家入城。走过几条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别说活人,就是一鸡一犬都难觅踪影。挑几座房屋进去,只见屋里堆积厚厚的灰尘,却偏偏看不 分卷阅读186 到一丝蛛网,似乎连蛇虫鼠蚁都从这个地方消失了。开封根本就是座死城,王小虎与沈欺霜心惊且忧,带着李忆如直奔摩诃禅寺。 和其他城内建筑一样,摩诃禅寺也是大门紧闭。三人绕着寺院外墙探寻一周,感觉到一处墙内似乎有法力波动,于是以轻功登上墙头,正见千叶禅师一挥袍袖,将苏媚远远打落在地。 苏媚仍作旧日打扮,手握峨嵋刺伏在地上,呕了一口血。王小虎一惊就要跳入内院,被沈欺霜及时按住。沈欺霜道:“虎哥,你要做什么?” 王小虎虽然着急但未慌乱,压低声音道:“那是苏姑娘!她在这边做什么?怎么会跟千叶禅师动手?千叶禅师与喻大哥都在这里,开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赶紧上前问个明白!” 沈欺霜拦住王小虎道:“虎哥,别着急,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也许我们先在一旁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比较好。”李忆如也道:“是啊小虎哥,我觉得七七姐姐说得很有道理,这里气氛怪怪的,我们就在这里偷听一下嘛!” 王小虎犹豫了一瞬,道:“嗯……好,我们先听一听看他们说些什么。” 苏媚被千叶禅师打飞倒地,缓了一口气,抬头怒视千叶禅师,骂道:“千叶老鬼!” 千叶禅师脸上慈祥的神色依旧,缓缓说道:“苏姑娘,老衲觉得,李逍遥无端杀你全家,根本不配是正道表率!即使是老衲下的毒,也是替你报仇,你应感激老衲才对,为何要对老衲动手而不去找李逍遥?” 苏媚咬牙道:“我要杀的人,我自己会杀,不用你来猫哭耗子!李逍遥死不死不关我的事,但你却害我被小虎误会,我无法忍受!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你到底为何要陷害我!” 千叶禅师笑道:“苏姑娘可不是无名小卒,五华山中众人看得分明,你与李逍遥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他入骨,要毒杀他可是出师有名!若是苏姑娘担忧被王少侠误会,那大可放心!王少侠很听吾徒南松的话,吾徒能帮你解释,无妨。” 苏媚惨然一笑,道:“我跟小虎怎样,关你们什么事!好一个道貌岸然、救人救世的千叶禅师!什么慈悲为怀?呸!” 站在千叶禅师身后的喻南松上前一步,道:“苏姑娘,请莫出言不逊!其实你有所不知,家师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人魔两族数千年来争战不断,如能有让人魔两族和平共处的方法,又未尝不好?” 苏媚一怔,喃喃道:“让人类……与魔族……和平共处?”她心思活络,霎时想通其中关窍,又道:“魔尊孔璘已死魔族大乱,李逍遥身中剧毒仙剑派自顾不暇,难道最近江湖上到处发生的血案,也是出自你们之手?数月前仙霞派也遭到攻击,如果当时你们得手,那如今天下已无人能与你们作对!千叶,你是想做人魔两族的共主,你野心好大!” 千叶禅师长叹一声,道:“这个世界,就是太多人在做决定,人人都有自己的意见想法,所以天下才会如此之乱。如果只由一个人决定,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不会是一个太平之界吗?如今天下妖魔尽向老衲臣服,只剩正道诸派还需开导。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当初老衲欲收你为徒被你拒绝,如今老衲再问你,是否肯归顺老衲?你若答应,老衲绝不会亏待你!” 苏媚往一旁吐过一口带血的唾沫,道:“你做梦!喻南松!难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好兄弟王小虎?”喻南松神色坦然,道:“我会向小虎解释的,如果他是个明理的人,就一定会了解师父的苦心……” 他们说到这里,王小虎再也听不下去,跳入中庭道:“喻大哥!你不要再说了!” 沈欺霜与李忆如也随后现身扶起苏媚,王小虎显然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沉默一会儿,又问道:“千叶禅师,你们刚刚所说……都是真的吗?真的是你们偷换魔器、暗算逍遥哥、围剿仙霞派?” 苏媚冷笑一声,道:“小虎,亏你还叫他禅师!他不配!”李忆如也指着千叶禅师道:“老和尚,原来你根本就是个坏蛋!” 千叶禅师没有做声,喻南松叹道:“小虎,这件事我正要跟你说,你既然已经都听到了,我就不用多作解释了。” 王小虎道:“喻大哥,为什么你……你也太不了解我为人了,你与千叶禅师所作之事天理难容!你们怎么对得起天底下对你们寄以厚望的百姓!” 喻南松道:“师尊眼见朝廷被贪官污吏搞得民不聊生,锁妖塔又被毁,千万妖魔纵横人间,百姓正处于水火之中啊!师尊愿意担起大任,为救百姓,也成全妖怪,费尽心思一统人魔两族,只求和平共存!你也看到了这开封空城,若非师尊慈悲心肠,又怎会让明宗师兄弟全都出寺引导百姓到别处避难?” 苏媚啐道:“真是歪理!那孔璘呢?难道他也是千叶的手下吗?” 喻南松摇头道:“当然不是!孔璘见家师声势日增,威胁到自己,所以极力找出使他主子复生的法子,希望能与师尊相抗衡。但他实在自不量力,师尊只略施小计,便借刀杀了孔璘。” 千叶禅师一拂袍袖,道:“南松,不必与这些识见浅薄 分卷阅读187 之人再多说什么。如果他们不愿意归顺,就全都不用留下了。”喻南松转身行礼,道:“师父,请给徒儿一点时间,相信可以规劝他们听话的!” 王小虎摇一摇头,从怀中取出得自平顶山猫妖的那柄折扇,缓缓说道:“喻大哥,我在平顶山遇到一个猫妖,他拿你的折扇当法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马不停蹄地赶到开封来。没想到,我见到的竟是这样一副情形!那个妖孽开食人大宴,所要请的人就是你是不是!我一直以为大明禅宗是以维护正道为己任,没想到竟是如此!我们不可能与你们同流合污!既然被我知道了这些事,我就绝不能坐视不理!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阻止你们!” 喻南松奇道:“小虎,我是将这玉骨扇赐给了新收的一个徒弟,但你说什么食人大宴?我根本不知道啊!” 王小虎苦笑一下,道:“喻大哥,你的生辰小虎是不知道的,但想来不是刚过,就是将至,对不对?” 喻南松点头,王小虎又道:“你那徒弟是个猫妖,它为了给你庆生,在平顶山一处村落办食人宴被我们撞见杀了,不然根本无法想象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惨遭毒手!” 喻南松“啊”了一声,道:“愚兄惭愧!愚兄知道它是猫妖,但它破戒行凶我确不知情,你替我清理门户我十分感激!可你这又何苦误解家师呢!沈姑娘,你也劝劝小虎吧!” 沈欺霜缓缓抽剑,道:“喻师兄请不必再多费唇舌,我们绝对不会自甘堕落!既然我们此时站在这里,想必您与令师都不会放我们安然离去,所以欺霜定会与你们拼死一战!” 沈欺霜心里其实并不喜欢“欺霜”这个略带杀伐的名字,对于亲近或是熟悉之人,她总是以“七七”自称。如今站在喻南松面前,她自称“欺霜”,那是确实表明态度,不会站在昔日的师兄那边。李忆如也道:“哼,你们这些坏人,谁要跟你们一起!”王小虎道:“忆如,你扶苏姑娘退到远处,小心照顾她!” 他拔出天吒与沈欺霜并肩而立,却顺手撕下一片衣襟,连同折扇一起丢给喻南松。王小虎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愿身边再留有喻南松的东西,要跟他割袍断义。就算喻南松本来修为就比他高,就算喻南松拿回折扇手段更多,他也不会惧怕。要打就打,不用再多说废话。 喻南松长叹一声,道:“你们……既然如此,就莫怪愚兄手下无情了。”他说完之后浅施一礼,打开折扇向上一扬,抛洒出的点点金光却是他的独门法宝“乌莹”。王小虎见识过这件法宝的妙用自然不敢怠慢,天吒挥起“炙天煞”迎住金芒。沈欺霜也祭出“云霞满天”,在王小虎身后以飞剑向喻南松发起攻击。 她飞剑起处,剑芒剑气凝练如霞,不再是如箭羽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投射,而是连成一片去包覆敌人。喻南松轻“咦”一声,折扇连挥,祭起仙风抵挡飞剑攻击。王小虎“炙天煞”变“真炎斩”,不成刀阵便涌火海,喻南松收回乌莹洒向飞剑,以扇遮身,在王小虎释放的火海中开辟一片净地,站在其中轻摇折扇,仿若闲庭信步。他的手法与那猫妖首领如出一辙,但法术玄妙远超他那徒弟猫妖。 火海一过,王小虎与沈欺霜都贴近喻南松,用武功与喻南松再分高下。众所周知,大慈悲明宗虽属佛门却非禅宗,千叶禅师主张劝导妖魔归降而非武力降伏,是以门下僧俗弟子虽然佛法修为高深但往往疏于练武。对付明宗门人,要想制敌最好近身搏击。但所谓近身搏击胜过仙术斗法只是相对而言,试问有多少人能在争斗之时靠近明宗弟子三尺之内?可王小虎与沈欺霜做到了,冰火洞中的历练与离开峨眉山一路除妖的旅途他们并没有白白浪费,经过无数次铁与血的洗礼,王小虎与沈欺霜早已不是喻南松印象中的吴下阿蒙。 交手十多回合,喻南松的折扇被沈欺霜的长剑绞飞,他的胸口也中了王小虎一记“云出无心”。“玄黄一气”的内劲侵入他的肺腑,喻南松连退几步,怔道:“小虎,你们怎会变得如此厉害?啊——” 喻南松突然惨叫向前飞扑,王小虎下意识地将他接住。喻南松身体一滞,胸腔内的瘀血便喷出嘴外,染红了王小虎的后背。只有千叶禅师站在喻南松身后,喻南松所受的致命一击,不是千叶禅师出手还会有谁? 千叶禅师抖了抖袍袖,斜睨喻南松,道:“如此无能,留你何用!” 喻南松懵了,王小虎和沈欺霜也懵了。苏媚道:“千叶老鬼!喻南松死心塌地地跟你,你竟然下得了如此毒手!”李忆如也道:“老和尚,你太可恶了!” 千叶禅师冷笑一声,道:“哼,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们的武功着实进步不少,令老衲惊讶万分。不过,你们认为这样就能与老衲为敌了么!” 千叶禅师话音未落,又是一只袍袖向前拂出。这只乾坤大袖当头罩下,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苏媚以及喻南松都没能躲开,只觉眼前一黑,就落入一片虚无的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光暗之分,人在其中却能以神识视物。众人落入的异空间本来除了他们自己并没有别人,但意念一起,他人身形便显现出来。千叶禅师的 分卷阅读188 声音在异空间中回荡,语音语调却十分狰狞不再温和慈祥:“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竟敢妄想跟老衲作对!老衲没功夫与你们纠缠,你们就在这禁咒空间中了却残生吧!” 王小虎骂声“可恨”,发足向禁咒空间尽头飞奔。这一处异空间无所谓褒广狭隘,神识所见之尽头,就是这处空间的大小。诸如王小虎修为比不上沈欺霜,在他眼中的这处空间就比沈欺霜所见要小上一些。但这空间有界却无边,无论在其中怎样移动,都不会离开空间的中心点,即无论怎样奔行,自己与空间边界的距离始终不会改变。至于众人彼此之间的相对距离能够随位置移动而更改,是因为众人所在的禁咒空间彼此因为心念产生了重合。如果王小虎跑出沈欺霜神识所及范围之外,他就会离开沈欺霜所在的禁咒空间,但依然会受困于他所在的空中之中。而若是他心念涉及沈欺霜,又会瞬间回到沈欺霜身畔。 王小虎始终抱着喻南松,喻南松在王小虎怀中缓过一口气,道:“小虎……不要再跑了,没用的……”王小虎急忙停步,心念一动,又带着喻南松转回沈欺霜、李忆如与苏媚身边。他将喻南松平放在地,用自己的大腿给喻南松当枕头,道:“喻大哥,你怎么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喻南松喘了几口气,道:“这是师尊所布下的结界……让我们身陷在一个不存在的空间中……刚才院中的……师尊只是他……的显像化身……他在闭关……参研三件仙宝……无暇处置你们……才会把你们关在……这里……” 苏媚道:“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出的去?” 喻南松的眼神有些涣散,望着虚空喃喃道:“不可能的……据我所知……还没有人自己走出过禁咒空间……” 王小虎急忙按住喻南松的膻中穴,缓缓向喻南松体内输送续命真气,道:“喻大哥,你别说话了,先把你的伤调养好……” 喻南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他摇头道:“不用了,小虎,我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直到这一刻我才看透师父,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在他眼中,没有用的人是不需要活着的……我最后的作用……就是……拖累你们……不要再为我疗伤……这是白费力气……师尊会变成如此……我也有责任……如果当初我没将九转回魂珠给他……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王小虎的双眼模糊了,热泪一滴一滴打在喻南松的脸上,喻南松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续道:“小虎,我很谢谢你帮我杀了孔璘……报了大仇……但是你的心太好……很多事情你看不透……你要小心……你将来的路还很长……要学着聪明点……苏姑娘没有毒害李掌门……全……全都师父的计谋……你不要怪她……” 王小虎咬着嘴唇,勉强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喻大哥,我知道……” 喻南松笑了,他笑得很放松,仿佛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他喃喃道:“小虎……其实我还是时常想起我们在杭州城刚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好怀念……好……怀……念……” 喻南松轻声说着他的回忆,在王小虎怀中安然逝去。王小虎叫了他几句,沈欺霜伸手轻轻搭住王小虎肩头,劝慰道:“虎哥,喻师兄……他走了,你节哀顺变,莫要伤了身子。” 苏媚在一旁皱眉道:“虎哥?” 王小虎与沈欺霜一阵尴尬,沈欺霜收回素手,走到稍远的地方坐下,低头不语。王小虎轻轻放下喻南松的遗体,温言对苏媚道:“你打不过千叶,为何还要找他动手?看你,伤成这样……” 苏媚背对王小虎,道:“我没骗你,对吧?” 王小虎哑然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该误会你。我……我很惭愧……” 苏媚轻笑一声,道:“你终于相信我啦?那我死也甘心了。你知道么?被你怀疑,那可比死还要难受……” 她不欲纠缠于此,转移话题道:“我们终究得想办法逃出去,但恐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不大可能做到。小虎,幻歌不是给你一支水之笛?你不妨吹吹看,或许她们两位仙家有法子。” 王小虎点一点头,从怀中摸出水之笛“呜呜”吹响,却始终杳无回音。正当众人绝望之际,一片涟漪在王小虎身旁荡漾,从中传来幻歌的声音:“王公子?” 众人大喜,王小虎道:“幻歌姑娘,是我!小虎有难,特来寻求贵姐妹相助!” 他将禁咒空间的情况说了,涟漪中传出幻梦的声音:“着实难以想象,千叶禅师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我们已在凭借穿透禁咒空间与他斗法,但我们姐妹修为未复,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能勉强打通这条隧道来与你们交谈,却无法现身助你们破阵……等一等……好啊,原来这最后四颗星宿宝珠,就在这千叶手中!” 王小虎道:“幻梦大姐,你说什么?小虎不明白!”幻梦道:“你还记得我寻访多年的星宿宝珠么?星宿宝珠一共二十八颗,我已收到其中二十四颗。最后四颗正好分属苍龙、白虎、朱雀、玄武,我苦寻不得,原来是已落入千叶的手中,这禁咒空间,就是利用星宿宝珠的力量构成的!难怪我们束手无策,又有谁 分卷阅读189 能与浩瀚的星空之力相斗?” 苏媚道:“幻梦大姐,难道你手中的二十四颗星宿宝珠,还不及千叶老鬼手上的四颗厉害?”幻梦道:“我虽有更多的星宿宝珠,但我人在荆州,终究远水难救近火,星宿宝珠也非无所不能。这样吧,我将我手上的星宿宝珠以及阵图送给你们,你们就在禁咒空间内按照阵图布天极四象阵,能够反转控制禁咒空间攻击千叶神识当然最好,但就算不成,也能以阵法轰击虚空,打破这个禁咒空间得以脱身。” 幻梦说完不久,二十四颗小拇指大小的宝珠自涟漪中鱼贯而出落在地上。最后出现的是一副卷轴,水之笛打通的隧道也只够这些体积甚小的法宝从外强行进入,法宝留下之后涟漪也消失了。不是幻梦因为苏媚出言不逊而拒绝帮助,而是她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毕竟她与幻歌是失去神力的凡人,凭借水之笛与千叶禅师僵持许久,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王小虎收起星宿宝珠与阵图卷轴,苏媚问道:“小虎,你打算怎么办?” 王小虎道:“有幻梦大姐相助,我想我们破阵逃生不成问题。这个地方无人打扰,我们好生调养你的伤势,等你的身体有所恢复,我们再借星宿宝珠的力量,与千叶拼一拼。忆如,你把《天使绘卷》拿出来,布好法阵助大家恢复元气。” 李忆如照王小虎的吩咐做了,苏媚沉思一下,道:“既然如此,我也点些香料辅助疗伤。” 她从腰包中取出一些药粉调和点燃,同时还服下另外一些药粉。苏媚点燃的药粉带有浓浓的甜香,闻了之后令人感觉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樱唇微张,缓缓吐出一缕缕碧绿的气息。绿气凝而不散,渐渐汇成一条长蛇,盘住她的身子。王小虎在天师陵寝中曾见过苏媚这样疗伤,于是也闻着苏媚点燃的香料,盘膝运气恢复之前对战喻南松的真气损耗。 苏媚疗伤没花太多时间,王小虎感应到她收回绿气起身,于是也从定坐中醒来,想要起身却惊觉四肢乏力,再看沈欺霜与李忆如,也同样是一副神情委顿而不自知的样子。王小虎心念电转,立即反应过来是苏媚点的香料有问题,开口道:“苏姑娘,你点的究竟是什么烟雾?” 苏媚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无言凝视王小虎,仿佛要将他那刚毅的面庞永远刻进心里。沈欺霜与李忆如也发觉情况不对,一齐询问苏媚发生何事。苏媚微微一笑,道:“不用惊慌,这香料只是普通的迷烟,等到药力一过,你们自会行动如常。”她的玉指飞快地在众人身上拂过,已然点了他们的哑穴。王小虎无法动弹又说不出话,只能一脸焦急地看着苏媚缓缓走到自己身边,从怀里搜出星宿宝珠以及阵图卷轴,然后又收去了李忆如的《天使绘卷》。 她点算清楚法宝无误,这才温言道:“小虎,就算我与喻南松都安然无恙,我们五人甚至再加虎煞、飏枭等灵兽合力,顶多也是堪堪破掉禁咒空间而已,如何再谈打倒千叶?如今我们求天不应叫地不灵,让大家逃生的方法只有毁器一击,爆发星宿宝珠与《天使绘卷》的全部力量,与千叶同归于尽。这一辈子,我为了报仇而活,实在是太累了。如今既然我报仇无望,那么拼命这一件事,就让我去做吧!这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解脱,再说这里也只有我六亲断绝此生无依,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 苏媚遥望虚空愣愣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抚着王小虎的脸颊,道:“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在盘算该用什么样的谎话算计你。而你,傻乎乎地全都相信了,甚至还差点为我丢了性命。除了爹与娘,这世上第一个给我温情的人就是你。小虎,对不起,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了!” 苏媚说得动情,泪水无声,自然滑落。她微微抬头,吻上王小虎略微发干的嘴唇。这浓浓一吻仿佛地久天长,苏媚的真情,苏媚的歉意,都化在其中。而王小虎也确实感受到了,他无法动弹,只能用唇作生涩的回应,企图告诉苏媚,不要离开他。 但苏媚并没有因为迷醉而忘记自己的使命,她依依不舍地放开王小虎,平复心绪朝他柔媚一笑。她知道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王小虎了,所以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可无论她如何假装好似若无其事,眼中却始终酝酿不出曾经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媚起身转头,又对沈欺霜与李忆如道:“忆如,无论你我父母有怎样的关系,我永远都把你当作我的妹妹一样。沈姑娘,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小虎,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一生。等这禁咒空间破解,你们就赶快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苏媚说完,身影就在王小虎等人所处的禁咒空间之中渐渐模糊淡化,最后消失不见。毁器一击爆发的威力太大,她不想那伤害再波及到其他人,于是运转心念,将自己所处的禁咒空间独立剥离并封闭。她要在这里利用星宿宝珠摆天极四象阵,引动千叶禅师手中的四颗宝珠归位,然后一举破掉千叶禅师以灵台转化大法开辟的所有本就不存在的禁咒空间。 她先看那《天使绘卷》,研究的只是其中的聚气法门,所以很快参透,将绘卷收起,转阅幻梦所绘的天 分卷阅读190 极四象阵阵图。这阵图是以神识凝炼而成,苏媚展图定坐观看,习成阵法之后随手一挥,拇指大小的二十四颗星宿宝珠先后浮起,闪耀出琉璃般的光辉,在苏媚头顶上的虚空盘旋,每六颗汇聚一组,分别构造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的形态,但每只圣兽的身体都缺了一块。四圣兽发出四色毫光,彼此交织纠缠,勾勒出一盘法阵。苏媚所在禁咒空间中的混沌之气为之搅动,但此时阵法威力还远不能触动禁咒空间的根基。 苏媚抖开《天使绘卷》,催动天极四象阵的威力一点一点增幅。四圣兽身体上的残缺渐渐有光团闪烁,最后毫光暴闪,四圣兽身形完美无缺,正是那构成禁咒空间法阵的四颗星宿宝珠被天极四象阵引动回归本位。天极四象阵最终成型,禁咒空间隆隆震动,跟随法阵一起旋转起来。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狂暴的怒吼,自然是千叶禅师发现禁咒空间为人所制,于是出手阻挠。狂风呼啸,苏媚喘不过气来,双腿也支持不住肩上的压力,缓缓弯曲,最后单膝点地。禁咒空间不动了,天极四象阵的光亮也变得暗淡,法阵旋转速度渐渐下降。苏媚倔强地侧着抬头,嘴边的笑容有些狰狞。她将手中的《天使绘卷》丢入天极四象阵,口中喊道:“千叶,你来啊!” 《天使绘卷》脱手的瞬间,峨嵋刺已经占据了它之前的位置。苏媚中指、无名指扣住峨嵋刺,余下的拇指、食指、小指左右两两在胸前相贴。她樱唇轻启,念动“六合杀”的咒语: “敕!滞惑宕碍扬劫煞,惰厄竭惶掠妄殇!” 咒语一出,苏媚脚下的气流便开始急速旋转,她的峨嵋刺上也镀上了一层青光。她全力催动自己这项最强力的本领,没有丝毫耽搁地,以“六式蔽空”的手法,将满载她全部法力的峨嵋刺向上掷出,先是穿透五轴《天使绘卷》,然后带着它们射往天极四象阵的中心…… 虚无之中不明光阴流逝,王小虎受迷香药力所困只能干坐在地,心急如焚简直要疯了。突然禁咒空间一阵颤动,神识尽头的漆黑边界如雪消融,禁咒空间真的被苏媚给破了!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以及喻南松的尸身又回到了摩诃禅寺的寺院中庭,与他们一起回归的还有张常云等先后到访开封却不知所踪的仙剑派弟子。只是他们身上另有断绝六感的禁制,使他们只能盘膝坐在原地。自然也是千叶禅师忙于参研仙宝,无暇处置众人,才会把大家都关起来,却又担心仙剑派弟子能够合力突围,所以另下禁咒制伏他们。 王小虎三人抵达开封的时候,开封城上虽然乌云密布遮蔽阳光,但白天黑夜还很容易分辨。现在所有的乌云都聚集到了摩诃禅寺的范围之内,白天黑夜以摩诃禅寺的院墙为界泾渭分明。那些乌云彼此相互挤压,时不时擦出几丝电光。它们仿佛汇聚成一个大漩涡缓缓旋转,尽头落在摩诃禅寺后院的某处地方。 苏媚点迷香之前另用药粉调和迷香药性,点燃后王小虎等人手脚失去知觉但神智未受影响。现在迷香药力失效,王小虎立刻纵身而起,但游目四顾却心下茫然。 他该到哪里去? 沈欺霜默默来到他的身畔,李忆如则揪着王小虎的衣裳,哭着问道:“小虎哥,是苏姐姐救了我们是不是?她有危险是不是?我们快点去找她好不好,人家不要苏姐姐死掉!” 王小虎望着密布的乌云,喃喃道:“她不会有事的……不会……” 沈欺霜拍拍王小虎的肩膀,道:“虎哥,苏姑娘吉人天相,她会平安无事的。这里天色很不对劲,我们怎么办?” 王小虎皱眉道:“这必然和千叶有关,我们这就去找他,务必要阻止他练成魔功!” 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冷笑,是千叶禅师的声音:“哼,无知小儿,竟将老衲正果斥为魔功?简直荒谬!” 王小虎怒火中烧,伸手指天,吼道:“千叶!你已堕入魔道!你不是佛门高僧!你就是个恶魔!” 千叶禅师没有理会王小虎,庭院中恢复一片寂静。李忆如与沈欺霜看了看张常云等人的情况,都摇头表示解不开他们身上的禁制。王小虎道:“七七,你快御剑带忆如赶去蜀山,请逍遥哥带人来收拾千叶。不必管我,刚才千叶的声音没能掩饰住疲惫与虚弱,不知道是否因为苏姑娘的拼命而受创。我留下来进寺一探,或许能够再拖延他一些时间,不让他练成魔功。” 沈欺霜道:“不,我不走!忆如自有飞天之能,不必由我保护,我随你一起去!”李忆如却道:“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自己去涉险!这样弄得我多没义气!那老和尚既然受伤,我们三个加起来一定可以打败他!” 王小虎叹道:“七七,就是因为忆如不可能自己回去我才要你送她走啊!也罢,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说话了,就一起去找千叶拼一场!我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正义会被邪恶击垮!” 这一切,都被密室中的千叶禅师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不屑地冷笑一下,继续埋头钻研他手上的仙宝。 曾几何时,千叶禅师眼见世间疾苦,发宏愿要普度众生,于是创立大慈悲明宗,起初所为确实是救苦救 分卷阅读191 难的菩萨行。他没有种族之见,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有心向善,千叶禅师都乐于与之论道。如果所遇对象有心为恶,他会善加劝导试图点化,若对方执迷不悟,他才会封住对方的记忆与法力然后再收入佛门。但是世上恶徒何其多,见一个收一个不可能还人间以净土。 经过多年积累威望,千叶禅师已经是人间正道的领袖之一,门下的妖魔弟子也有成百上千。这些妖魔当中,类似江都王那样的硬骨头仅仅只是少数,他们被千叶禅师洗脑封住记忆,摇身一变成了佛门高僧。更多的妖魔往往出于本性见风使舵,被千叶禅师或者其他明宗弟子制伏,就会果断地投降,宣誓从此效忠千叶禅师,换句话说也算是从此向善,比如当年杭州城外的那啸狼。 相比之下,千叶禅师在人间所受的敬仰,来得实在困难太多。他散尽家财到处救灾救人,本是做功德并不欠人,但总有无知的凡夫俗子抱怨为什么千叶禅师不来泽陂自己。更有几次明宗施粥,因为没有安排会武弟子镇场,不仅布施大会遭遇哄抢,负责主持大会的僧人还被打伤甚至打死。而在正道之中,人人都拿他与李逍遥比较,试想李逍遥一个初出茅庐的雏儿,无非是杀伐够重才有威慑,否则有什么资历与他千叶禅师相提并论,成为正道领袖? 一边是在妖魔之中如日中天能够呼风唤雨,一边是在人间如履薄冰,生怕一时不慎尽毁一世英明,千叶禅师所发宏愿自然而然开始有偏,想要取魔尊而代之,由自己约束妖魔还世间太平。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其实有当时那种愿心的千叶禅师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也是一场大功德。只怪当朝皇帝昏庸,将千叶禅师真正推入歧途。 ☆、第三十三章 闯关 当朝皇帝听说千叶禅师佛法高超于是召他入朝,可叹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他所感兴趣的只有长生一法,却对千叶提出的大宏愿充耳不闻,最后不耐烦地斥责千叶禅师狼子野心想要谋权篡位,幸好朝中诸位大臣以及皇帝后宫因受千叶禅师佛法感化,一并为千叶禅师求情,千叶禅师才免了诛九族的灾祸,只是被杖责一百,然后逐出帝都。经历此事,千叶禅师才真正有心想要做这个世界的一切主宰,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地给世间带来真正的安宁。 千叶先从入主妖族做起,之前正道与魔族作战,大慈悲明宗都借着救济平民避开战火锋芒,并暗中收编妖魔扩张势力,其中以五华山正邪决战最为典型。千叶不再要求妖魔从他须修佛法守佛戒,只要效忠他,谁都有好处。也就是因为这样,明宗妖魔弟子才渐渐失去控制,随后有了诸如平顶山猫妖摆食人宴欲请师父的祸事。 魔尊、孔璘以及魔族护法尊王以及各长老死后,魔族因群龙无首而大乱,千叶趁机派遣所有心腹弟子出山,或以武力降伏或以劝说降伏神州大地各处露头的妖怪,然后再伙同这些妖怪去攻击正道的各个门派。千叶他也明白,如今自己的宏愿不会被愚昧的凡人所理解,他们不但不会顺从自己,反而还会为了他们所谓的正义,联合起来打击明宗。既然这样,那不如不要将他们留下,一次铲除以绝后患,于是才有了魔尊伏诛之后江湖中再起的腥风血雨。 然而,如果为了追求一种信仰,却企图把世上所有不打算拥有自己这种信仰的人,不论其是否阻碍了自己或者伤害到了他人,全部都消灭,那么就算这种信仰本身有多么高尚与伟大,也是魔障的缘起。就是因为这一动念,千叶的菩萨心境才终于真正堕入魔道。但他因果报应未至,一身佛门修行仍在。佛门修行包容万物,于千叶而言则希望能证万法同源的修行境界。要求证这一修行境界,必须参悟各家术法,其中精研法宝也是一门捷径。 他遇到好的法宝就会明骗暗夺,比如为了九转回魂珠而收喻南松为徒,在五华山掉包仙家法宝顺便下毒暗害正道领袖,以及鲜为人知的,在月凉山与水涟山硬闯仙兽守护的洞天福地,杀生夺宝。抢夺紫露竹心的缘起是南林北沈武林大会邀他当仲裁,千叶满心欢喜地早早来到江宁,却发现月凉山有宝物,于是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就率弟子攻打紫露竹林,重伤飏枭夺走紫露竹心。 他为了维护自己的正派形象,每次为恶都会隐藏身形,是以飏枭认他不出。同时,他不欲自己为恶被人撞破,每次动手完毕都是匆匆离去,善后的任务则交给弟子。月亮山中袭击李忆如的那只蝠妖,正是被千叶留下打算屠灭熊猫一族,但幸好千叶离开紫露竹林时蝠妖跟着送到山外,熊猫族趁机重启护山法阵,才将蝠妖挡住,最后由苏媚击毙。 在荆州举办除魔大会的时候,千叶用来伪装九转回魂珠当饵的就是紫露竹心,只是当时飏枭不在现场,才没有认出来。紫露竹心与九转回魂珠外形有些相像,但它们二者的妙用其实截然相反。紫露竹心中所蕴含的是自然生机的力量,用它可以益寿延年,驱除百病,修复破损的炉鼎肉身,能肉白骨却不能医死人。九转回魂珠则承载幽冥死气的力量,无论被施法者的三魂七魄散去何方,用这件法宝都能将之聚拢,重塑灵魂后送其还阳,能医死人却不能肉白骨。 当年林月如的三 分卷阅读192 魂七魄是被天鬼皇强行拘回并锁入肉身的,所以虽然林月如身体生机流逝成为活死人,但是魂魄一直没有离开过身体,对她而言,用紫露竹心治疗才最为对症。不过五华山一役之前不久,千叶完全将紫露竹心炼化入自己的金身炉鼎,世上也就再没有紫露竹心这件天材地宝。而千叶去抢天蛇杖则是蓄谋已久,毕竟火猴一族的攻击性,要比温顺的熊猫族大得多。而这些年来魔族势力大长,他必须有所保留,所以培育了克制火猴族的冰相妖魔,替他去攻打玲珑福地。只是玲珑福地鹿妖久攻不下,导致行动终究被王小虎等人阻止。 另外,千叶将《天使绘卷》交给王小虎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那绘卷来历不凡,众人都推演它们最终会因王小虎而汇齐,千叶也就顺势而为,等以后有机会再把绘卷收回自己手中,可惜现在绘卷落入他手,却被苏媚毁掉,而千叶的神识也受到苏媚毁器一击的伤害,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他这次修为大成的拖延。苏媚的牺牲,确实为王小虎等人争取到了不短的时间。 从五华山回到开封,千叶假借中毒之名闭关,实际上是在研究五劫辟魔锥、七宝琉璃花与九转回魂珠的妙用。等他完全参透,三仙宝的命运就会同紫露竹心一样,被炼化入千叶的金身炉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过,除了苏媚毁器给他带来阻挠,他这一回参研仙宝,坎坷也不可谓少。 佛家有一门大神通名叫“众生观”,一念之间能见万家灯火,生老病死。千叶自然也会,但他在研究三仙宝的时候,“众生观”就会不明原因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神识范围正好笼罩整座开封城,于是无数纷乱的神念在瞬间涌入千叶的灵台,打断他的修炼。千叶借研究法宝而修为再涨,但他毕竟已经入魔,所以天象显示妖星大盛,紫气东来,不少高人都观测到了。千叶不愿放弃揣摩仙宝,也不愿屠城造下惊天杀业,于是宣称开封将有惊天动地的妖魔降世,同时招来大批妖魔围困开封城以造实势。舆论一成,千叶立即遣尽寺僧保护并引导全城百姓突围出城,迁往远方逃难,然后散去盘踞开封的妖魔,不仅留下一座完全空掉的死城,营造出完美的闭关环境,还令百姓们比以前更加虔诚地信奉大慈悲明宗,信奉千叶禅师。千叶得万家灯火供奉,这份力量对他的修行也是极大的推动。而千叶也所言非虚,那即将出现的惊天动地的妖魔,就是他自己。 千叶全身心投入仙宝的参研之中,只留一个显像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与喻南松镇守摩诃禅寺。那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只会一手乾坤大袖与禁咒空间,禁咒空间被苏媚彻底破去,千叶的那个显像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也就随之被斩灭。张常云等人身上的禁锢是王小虎三人解不开的,幸好现在开封城中足够安全,王小虎三人也就由着他们坐在原地没去管。千叶连杀人的时间都没有,那就说明他的修炼确实到了万分紧急的关头。而此时千叶的金身炉鼎也十分脆弱,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算王小虎三人修为较千叶相差实在太多,也还是有将其重创甚至杀死的可能,最不济也能再拖延千叶功成的时间。这与毁器一击需在法宝妙用施展到巅峰时方可进行是一个道理,因为法宝妙用施展到巅峰的时刻,法宝本身承受的负荷也是最大的。如果他们现在逃离开封去蜀山报信,令千叶毫无阻碍的修为大成,那么其所带来的后果恐怕会更加无法承受。 所以王小虎他们虽然记挂苏媚,但此时大局为重,只得先将苏媚的下落放到一边。现在来得及阻止千叶功成的只有他们三人,无论如何得去试上一试。既然乌云漩涡落在摩诃禅寺后院,那就先到那里去看看吧。 千叶为闭关修炼而遣散弟子与百姓,但并不表示摩诃禅寺中不会再留下其他护法。王小虎三人穿过重重殿堂,才入平日外人止步的后院,便听对面房顶上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吆!原来是你们!小鬼们长大了!” 只见对面房脊之上有庞然大物瞬间隆起,一个空翻四肢着地。那怪物缓缓抬头,眼中红芒闪耀,满嘴利牙垂涎欲滴。沈欺霜低声轻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道:“你……你是……” 王小虎扶住沈欺霜微微颤抖的娇(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躯,道:“七七,它是当年在杭州城郊袭击我们的妖怪!” 他们眼前的这个妖魔啸狼,本是孔璘的部下,在苏媚打入天师道当奸细之前,就被孔璘派往杭州,探查天师陵寝的入口所在。而当时年纪尚幼,还未拜入仙霞派的沈欺霜不巧遭遇啸狼,不幸被掳它去,眼睁睁看着它吃掉活人,自己也险些惨遭毒手。不过幸好由于孔璘正巧路过杭州,临时抽查啸狼是否在认真执行任务,结果啸狼遭遇孔璘训斥,就是这么一拖延,沈欺霜才等来了王小虎、喻南松以及盛尊武的救援。那是沈欺霜童年的梦靥与阴影,就算她现在本领高强,见到啸狼也还会不由自主地害怕。 王小虎护在沈欺霜身前,对啸狼道:“你怎么会在这儿?看来千叶当年收伏你,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啸狼道:“哼哼,当时我也吓得屁滚尿流,谁知回到这里,千叶竟安排我守护他的内殿。这可比被那掌旗使呼来唤去要好得多,我自然服从 分卷阅读193 答应!” 它牙齿上的口涎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啪”声响。啸狼“嘿嘿”□□几声,又道:“只不过没有姑娘的清修生活,让我难过极了。现在你们竟然一次送上来两个美貌的小姑娘,真是太好了!” 王小虎怒骂:“无耻!”他叮嘱李忆如照顾沈欺霜,自己奋力挥刀向前。啸狼嘴角一咧,四爪用劲而四肢未动,身体就平平侧移,身法不知比当年高明了多少。它避开王小虎的第一击便人立起来,比王小虎胸膛还大的巴掌猛地扫下。王小虎受它掌风威压而气窒,知道不可硬敌,连忙向后跃开,并还了一记“断月波”。啸狼也没有硬接,它在打得地砖碎屑纷飞之时也借力弹起躲开“断月波”,并飞腿向王小虎扫去。 当年啸狼败给盛尊武,就是因为自己所会的招式实在有限。他在千叶门下修行,深深反省之后便在武功方面痛下苦功。而啸狼虽然早有化为完整人形的能力,但他始终保持着半兽人的形态,使自己的身体更加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以配合武功发挥出最大的效力。 单论□□的攻守,王小虎又哪里能比得上半兽人啸狼?啸狼不给王小虎拉远距离施展刀法的机会,它飞腿之时王小虎立刀平推,要让啸狼自己送腿来给王小虎切。啸狼自然收腿变招,探爪抓向王小虎的胸口。这一抓劲风罩住王小虎身体周遭,王小虎避无可避,加之刀招已老不及变化,只得气贯左掌,使出一式“云出无心”。 这一招是“穿云掌”的最后一招,同样于刚猛之中化入了一丝柔劲,三成内力吐出掌去,剩下的七分力却含而不露。王小虎的手掌远不及啸狼庞大,一掌拍出正好避过啸狼利爪锋芒,击在啸狼手心。啸狼外功强悍,但未修习内功,一股蛮劲冲撞王小虎的手掌,却被“云出无心”埋伏的七成内力包容。王小虎内劲回缩,卸去啸狼的蛮劲,紧接着寸劲连催,如海浪一般打入啸狼的经脉。啸狼利爪包围王小虎手掌之时,本欲利爪握拳,将王小虎的手掌扣住绞断,自己的手臂却突然剧痛痉挛,只得放任王小虎安然撤退。啸狼使劲搓了搓抽筋的手臂,大吼一声,又向王小虎扑来。 它的动作实在太快,王小虎还没缓过一口气,就被啸狼扑倒。啸狼面目狰狞,凑近王小虎低吼,口中喷出的腥气令王小虎恶心欲呕几乎昏迷。突然剑光闪过,啸狼抬手格挡,粗厚的毛皮被划开了一道血痕。放飞剑的自然是沈欺霜,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看见王小虎险情迭出,还是咬着嘴唇祭起一式“霞光艳艳”,来替王小虎解围。 啸狼骂了一声,放开王小虎朝沈欺霜扑去。沈欺霜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再放飞剑,啸狼本能要闪,却蓦地里尾巴一紧,没能闪开,被飞剑刺中右肩。原来是王小虎不及起身,便拽住了啸狼毛茸茸的长尾巴。啸狼吃痛,怒吼一声,奋力甩尾。王小虎被啸狼甩飞,将一尊泥胎木雕的菩萨撞成两截。啸狼龇牙咧嘴,再扑沈欺霜,沈欺霜向后跌退数步,却因惊吓过度激发潜能,冰青剑与流光古剑先后出手,化“余霞成绮”攻击啸狼。啸狼身在半空,虽能以空手入白刃对付沈欺霜,却防不住突然激射的飞剑,“喀嚓”一声,啸狼两只前爪被飞剑齐肩切断。 啸狼惨叫一声,身体重重跌落在地,两侧创口鲜血喷溅数丈。王小虎撞断木雕,全身骨骼好似寸断,却依然记挂沈欺霜的安危,挣扎起身拾刀再战。但他还是晚了一步,沈欺霜已经重创啸狼。啸狼的身子在血泊中扭动,王小虎大步赶上,没给啸狼再起身的机会,天吒“裂地击”全力下斫,将啸狼的头颅斩离身体,远远踢出院墙之外。王小虎使完“裂地击”,天吒顺势上撩,又出一式“真炎斩”,刀芒化作火海吞噬啸狼的残躯。火海散去,啸狼的尸身仅余一团灰烬,被风吹散。 沈欺霜手一松,长剑“当啷”落地。她的双腿也缓缓软倒,王小虎及时将她抱住,连声安慰道:“七七,啸狼已经死了,没有事了,不要怕……”沈欺霜埋头在王小虎怀中轻声哭了许久,终于释放痼于心中的童年阴霾。 这一战李忆如没有出手,却在远处看懵了。自打离开余杭,李忆如唯一经历的残酷战斗就是琉璃山谷矿洞一役。但当时她被沈欺霜紧紧护住,又怎能看到孔璘如何出手?后来从峨眉山北上来开封,虽然大小恶战无数,但是王小虎与沈欺霜出手都保持克制,不让场面过于血腥。啸狼的死法,李忆如以前哪里见过?她幼小的心灵被暴力所震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过李忆如的恐惧倒也转移了沈欺霜的注意力,她不再想着啸狼,转而设法安抚李忆如。等她俩的情绪终于稳定,王小虎才暗松一口气,强忍筋骨外伤,同她们一起继续朝摩诃禅寺后院内殿进发。 摩诃禅寺前院正殿供奉的佛像大多笑容可掬或是慈眉善目,但后院内殿供奉的则是佛国的诸位明王。所谓明王,是诸佛动怒发火后显现的化身,如明王之首的不动尊明王就是大日如来佛所化。或许这位明王的名号在坊间不及孔雀大明王等流传于话本演义中的明王响亮,但另有一位明王仙剑派上下弟子必定都曾听闻——曾经镇守锁妖塔的镇狱明王。 那镇狱明王本叫殊明,出身蜀山派修道成仙,但他性格阴暗心机 分卷阅读194 太重,不惜牺牲任何生灵,甚至是蜀山与同门,来抬高他自己在六界中的威望。结果因果报应,被一个小小鬼差设计,由神界变相剥夺他所渴望的一切,成为镇守锁妖塔的一名狱卒。殊明成仙后研习佛法有了佛门修为,成为锁妖塔镇塔神将心结郁愤,身化镇狱明王,成为锁妖塔内群妖的噩梦,终究还是报应不爽,被李逍遥、赵灵儿与林月如三人合力斩灭。 包括不动尊明王、孔雀大明王以及镇狱明王在内的所有明王,外貌神态俱是凶神恶煞。诸明王的塑像被摆列在阴暗无光、寂静无声、死气沉沉的宝殿中,更添毛骨悚然之意。王小虎、沈欺霜、李忆如三人不大了解佛门明王典故,进入这间宝殿之后便心惊胆战,却只能对诸明王像强作无视,穿过内殿到了摩诃禅寺的最深处——塔林。 塔本就是佛教建筑,最早用于存放高僧舍利,传入中土后有所演化,出现藏经塔与镇妖塔等等。譬如仙剑派道场中的锁妖塔,当年就是南朝梁武帝欲建的佛塔改造而来。一般而言,中土的高塔之下多有地宫,用以埋藏佛门的稀世珍宝。而摩诃禅寺上空的乌云漩涡最终落在塔林中最为高大的那座塔的宝顶上,那么闭关修炼的千叶必然要么在这塔中,要么就在塔基下的地宫里。 摩诃禅寺中塔大部分当然不会是舍利塔,但空中的乌云挤压成漩涡缓缓旋转,几缕日光从乌云之间的缝隙中漏下,照得塔林中影影幢幢,好似真正墓园。王小虎三人颤颤兢兢地踏入塔林,便见千叶可能所在的那座宝塔中央某层飞檐上有人站起,摇身化作三头六臂之形,紧接着就是一团夹着冰雹的飓风,受那人指挥,如刀如斧朝着王小虎三人当空劈落。 塔上的是当日在除魔大会上被千叶收服的妖王杨文,他被千叶擒获,也宣誓效忠,于是千叶命他坐镇塔林。这是杨文唯一的任务,所以王小虎他们在外击杀啸狼他没有理会,而等王小虎三人踏进塔林就立即隔空发起攻击。沈欺霜见状祭出一张“地夭六震符”,布下土之阵术,从旁削弱杨文的“风雪冰天”。王小虎散舞刀花,火海消融冰雪,却突然闷哼一声,垂下握刀的手臂。原来他之前对战啸狼所受内伤未愈,此时发作,导致内息走岔。 杨文居高临下,施法威势更增。李忆如道:“小虎哥,这战你就歇着,让我来!” 她背后展开飏枭所化盈鹏巨翼,倒拖鬼皇伞飞上天去。她一扬鬼皇伞,卷起满地碎石,照着杨文身上便砸。杨文也不发话,双手虚抱成诀,其余四只手臂分别摇动刀、铲、铃、印四样法器,于一片风雪之中绽放出大朵火花,将李忆如的飞岩术炸得粉碎。 沈欺霜护着王小虎,同时也祭起飞剑自地面夹攻杨文。王小虎本想趁机闯进塔去,但塔基外围受到无形屏障保护,如果不打落杨文,那层屏障恐怕不会消失。所以他只能在一旁观战,为这一战的主力李忆如捏着一把汗。 李忆如这些时日跟着王小虎与沈欺霜出生入死,刚才更是连啸狼惨死的阵仗都见过了,此时与杨文斗法也丝毫不怵。她才不管对面的那个丑八怪当年是什么妖王,在她眼里杨文与平顶山上的那些小猫妖没有多少区别。 她自幼跳脱心思活络,所施法术的各种巧妙变化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令杨文应接不暇。交手十多回合,杨文从离开塔檐浮在空中,三头六臂频频旋转,依靠化身变幻抵挡着李忆如与沈欺霜的夹击。 化身与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相似却不是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它有法身本尊同等的能力与独立的思维,却受本尊法身完全掌控。杨文修行一世,炼成两尊化身,加上他的本尊法身,即成三头六臂。他施展化身变幻,虽然所释放的法术威力未加强,但三身轮转,施法速度快了三倍反而更加厉害。面对攻击,法身分(脖子以下不可描写)身分别承受三成负荷,炉鼎受到的损伤也会大大减小。 可是摩诃禅寺外的天色渐渐昏黄,杨文与李忆如的斗法却还在继续。杨文乃一代妖王,竟然会不敌李忆如吗?当然不是!李忆如真正胜过它的,只有不依章法的顽童心性与女娲一族与生俱来的澎湃灵力而已。杨文分心合击,却不知李忆如的鬼皇伞中寄宿着五位阴灵,它们依靠五鬼御灵法阵与李忆如共享灵台,相当于五股见知、眼界、品性各不相同的心念与李忆如相合,这才弥补了李忆如实战经验的不足。而沈欺霜从旁掠阵,对杨文虎视眈眈,一旦发现破绽就立即祭起飞剑攻击,也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杨文的手脚,令他不能全力一战。 大地上的万物都由五行构成,而五行上升到纯能量的层次,则演化为五灵,是为天之五灵,地之五行。五行五灵都有相生相克,但五灵的相侮与胜复却比五行要明显的多,比如杨文以三昧真火破去李忆如的飞岩术。他与李忆如的与其说在斗法不如说是在演法,二者隔空相距数十丈,各自施展汇灵化灵的运用心得,相互破法的同时竟然能够彼此学习。杨文、李忆如以及五灵兽心中明悟不断,又哪里还有心思,去向对方下杀手? 然而这一隐情王小虎与沈欺霜并不明白,千叶还在这塔里闭关,宝贵的时间王小虎他们浪费不起。王小虎服些丹药恢复元 分卷阅读195 气,感觉内劲运转无碍,立即沉身扎马,开始全力施展“群魔恸”。沈欺霜会意,飞剑不再攻击杨文,而是御于身畔分光化影,剑网成屏掩盖“群魔恸”的威势。王小虎刀阵摆成,朝空中的李忆如喊道:“忆如,你往后退!” 他话音才落,沈欺霜的飞剑已然散开,“晚霞烂然”纠缠杨文,以免他听到王小虎的话反而比李忆如先一步逃离战场。李忆如虽然不知道王小虎为什么要自己后退,但飏枭已察觉“群魔恸”的恐怖气息,羽翼一抖,带李忆如远遁。 火海迎上了杨文的三头六臂,他依靠化身变化与法宝妙用,居然能在“群魔恸”焚天熔地的威势下坚持下来。可惜,王小虎的身边还有沈欺霜,她的“晚霞烂然”在空中重整阵势,又将杨文贴身围住。“嗤”的一声,无数剑芒同时刺入杨文的护体妖光,虽然大部分被杨文格挡,但终究还是有小部分刺透杨文的肉身。而杨文也被飞剑分神,化身变幻出现破绽,护体妖光被“群魔恸”的火海攻破。失去庇护的杨文在火海中翻滚挣扎,厉声尖叫,但还是免不了神形慢慢消融,最后连飞灰都没剩下。 李忆如从天而降,王小虎展臂接住。他夸了李忆如几句,问道:“打了这么久,累了吧?”李忆如的眼睛微闭,她自然很是疲倦,但还是强打精神道:“不要紧,人家不累!小虎哥,我们快点继续前进,找到千叶老和尚好好教训他,然后再去找苏姐姐!”王小虎点一点头,道:“那忆如你就再坚持一下,我们打倒千叶再说!” 斩灭杨文天已全黑,佛塔周围的禁制散去,王小虎抱着李忆如,与沈欺霜一起冲进塔中,从塔底搜上塔顶,都没有见到千叶。那么,千叶只可能藏身于佛塔的地宫之中。地宫入口在上楼阶梯下面,封锁门禁的阵法同样失效。王小虎三人马不停蹄,入宫搜寻。 这佛塔下的地宫相当庞大,面积恐怕与地面上的摩诃禅寺相当,而深度至少在三丈以上。其中道路依佛国六道轮回修建,彼此纠结往复循环回转,不解佛经,不辨轮回者,进此地宫便会迷失于轮回之中,再也无法跳脱出来。但沈欺霜出身道家门派,她触类旁通,倒是不惧六道轮回迷阵。地宫中还有不少挡路的机关石门,需要沈欺霜一一思考破解,如果遇到殚精竭虑都无法解开的机关,就只好由王小虎以蛮劲毁坏。 道路与机关是死的,它们不能让王小虎三人停下脚步。而这地宫之中也没有也没必要有其他活物镇守,试问如果塔外啸狼、杨文一武一术两大护法都无法挡住来人,那么这道路狭小的地宫中又还有谁能施展手脚呢?可王小虎三人自己明白,这地宫中真正的魔障,只在自己心头,也就是这世上真正能令人心生恐惧而非敬畏的——未知。 王小虎三人都深谙轻功之道,可在这地宫之中试尽办法,都无法泯灭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脚步声远远传开,受墙壁反射激荡回来,在他们三人前后丈许的黑暗中轻轻发出“嗒!”“嗒!”的声响,就好像真的有人,在尾随他们闯关一样。而地宫的营造法式与碧湖底的江都离宫极像,也有几分杭州城外天师陵寝与链接酆都、鬼都的黄泉阴阳巷的味道,宫中分明没有任何生灵,通道拐角却总是影影幢幢,仿佛有人扒着墙壁,浅浅伸头正在窥探,被对方察觉行迹便在角落隐去身形,却留下一丝残留的气息。 自进摩诃禅寺以来众人合力连闯数关,其中苏媚破阵下落不明,王小虎苦战筋骨外伤,沈欺霜解谜心力憔悴,李忆如斗法灵力告罄,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精神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强行支撑,才没有倒下去。在这种情况下,心理上的摧残是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手段,而千叶这地宫就是这么设计的。 只是他低估了凡人心性坚定的程度,也忘记了如果一个人有了信仰与梦想,那么无论他再怎么弱小,也会变得伟岸强大。王小虎三人此时最大的梦想,自然是打倒千叶。这个梦想没有实现,他们三人又怎么舍得倒下? 终于,他们来到地宫最深处的一尊石像前。这是一尊蹲坐的石人,高仅丈余,左手提钟右手抱鼓。石人身上有法力波动,但看那石雕结构,石人身体除了眼睑与下颚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没有理由会动才是。 虽然在地宫之中王小虎三人没再遇到活物拦路,但远远见到石人也不赶怠慢,全神贯注地缓缓走近。他们距离石人一丈距离,那石人便缓缓睁开眼睛,眼眶中两团蓝芒闪烁跳动,左钟右鼓不敲自响。 钟鼓和鸣,居然是一段很悦耳的曲子。王小虎三人一怔,停步不前,分别运气醒脑,生怕这曲子有迷幻神智的作用。不过没想到,地宫中这最后的关卡,所发出的乐曲竟然没有任何副作用,三人精神为之一松。但不知这钟鼓石人是否还有埋伏,所以他们并未轻举妄动,只是站在一丈之外静观其变。 钟鼓石人奏完乐曲,便将眼睛合上。王小虎三人又观察了一阵子,没见有钟鼓石人有动静,于是朝前迈出一步。果不其然,钟鼓石人眼睛复睁,奏起之前敲击过的乐曲,奏乐完毕,又将眼睛闭上。 王小虎道:“千叶真是工于心计,在这里放这么个石人,经历之前种 分卷阅读196 种迷幻机关的人,该怎么前进?” 沈欺霜道:“或许这个石人,就是像它所表现的这般简单。之前破解重重谜题,来到这里难免把问题想复杂。虎哥,这个石人,可否再让我一试?” 王小虎道:“这个自然,一路行来机关迷阵不都是你破的吗?七七!” 沈欺霜点一点头,祭起双剑,缓缓飞向钟鼓石人。她手上法诀变化,飞剑分列钟鼓石人左右两边,倒转剑柄,在左钟右鼓上分别敲击一下,发出“咚”与“铛”的声响。 沈欺霜向前迈出一步,钟鼓石人第三次奏乐,沈欺霜专心记忆,在钟鼓石人奏乐完毕以后,以剑柄为槌,将钟鼓乐曲敲击出来,韵律节奏分毫不差。沈欺霜收回飞剑,钟鼓石人“呵呵”而笑,石嘴张开,吐出一把钥匙,然后平平移向一边,露出佛塔地宫中最后的石门。 王小虎与李忆如雀跃欢呼,称赞沈欺霜真是厉害。沈欺霜腼腆一笑,走到钟鼓石人面前拾起钥匙,王小虎却叫声小心,将沈欺霜一把拉回。“嗖”地一声,一枚短箭自钟鼓石人口中射出,力道之强,钉入钥匙旁边的地下几乎不见。原来王小虎眼尖,发现钟鼓石人口中还有黑光反射,立即判断还有害人机关,才救了沈欺霜一命。他大骂千叶阴毒,用天吒勾过钥匙,仔细检查上面没有机关也没喂毒,这才将钥匙拾起,看准石门上的锁孔,把钥匙当暗器掷了过去。 钥匙插入锁孔,不需转动,石门便自行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褒广的石室,室中挖潭,潭上搭台,周遭环绕十八根形如象牙的汉白玉尖柱。千叶凝立法台中央,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捻长须,眼睛微眯,面无表情。他的身体周围没有一丝法力波动,三仙宝也不知所踪。看来王小虎三人还是来晚了,千叶是佛果大成,已到返璞归真境界。 千叶看着王小虎三人走进石室,才缓缓开口道:“你们确实不简单,居然能逃出禁咒大法来到这里!”王小虎目眦欲裂,戟指骂道:“是苏姑娘牺牲自己救了我们大家!还有可怜的喻大哥,竟会信任你这个人面畜生!我要为他们报仇!” 千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无知小儿,你们这是自取灭亡!老衲已经将三样仙宝的炼化归于一身,从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就凭你们,能阻止老衲一统天下?你们若是不信,便用最强的本领攻击老衲何妨?这第一招,老衲让你们!” 王小虎也不废话,挥舞天吒施展“群魔恸”。沈欺霜祭起“晚霞烂然”凝而不发,李忆如也运转“五灵化天术”,等王小虎刀阵化作火海,三人的最强攻击一起朝千叶轰去。 刹那间法力好似乱流涌动,如大雾一般遮住了石室内的世界。等法力乱流消散,千叶居然还保持原有的姿势站在原地,似乎连一片衣角都没被打到!千叶的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依然没见他有什么动作,王小虎三人就被一股大力撞飞,按在石壁上缓缓滑落在地。这一撞牵动五脏六腑,千叶仅仅只是一击,就让王小虎三人失去了战力。 王小虎咬牙道:“可恶,好可怕的力量……” 千叶笑道:“这只是老衲炼化三仙宝之前就掌握的本领,对付你们还用不着多高深的手段。杀了你们这样的人才实在太可惜,老衲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是顺?还是逆?” 王小虎撇头无视千叶,沈欺霜道:“你比孔璘还可恶,他或许是个小人,但你确实是个伪君子!”李忆如也道:“对,我们宁死也不会帮你!” 千叶叹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那你们就去死吧!” 他依然没有动,可王小虎三人却觉得自己正被无形的牢笼囚禁挤压,身体紧缩动弹不得,渐渐无法呼吸。突然一朵绿芒凭空出现,光华一晃就将千叶的法力消弭于无形。王小虎三人身体一轻,气息陡然通畅于是纷纷咳嗽起来。 千叶又惊又怒,连声问道:“尊驾何方神圣?要与老衲为敌!”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只有那朵绿芒在空中消散,化作点点萤星汇入李忆如的身体。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一个悲悯而温柔的女声:“女娲娘娘啊,请您帮帮这些无助的孩子吧!” 那绿芒萤星仿佛是只大手,将李忆如的身体托了起来。她漂浮在空中,却没有以往的好奇与兴奋,只是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好热啊!” 下一刻绿芒消失,李忆如也沉默了。她的童颜未变,神态却感觉成熟了十多岁。她托起鬼皇伞轻轻一转,洒落点点星光在王小虎与沈欺霜身上,王小虎与沈欺霜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生机勃发,之前所受的种种内伤都在一点一点恢复健康。王小虎认得之前那个声音,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忆如就已经倒拖鬼皇伞朝千叶冲去。而她那倒拖鬼皇伞的姿势,其实更像握着一柄法杖! 李忆如身法极快,王小虎与沈欺霜都看不清她是如何与千叶打了照面,然后落在千叶身后三丈以外,但是千叶的那声闷哼他们俩都确实听到了。千叶喘息几下,开口问道:“尊驾究竟是谁?” ☆、尾声 云开 李忆如回转身形,没有说话,只是 分卷阅读197 将鬼皇伞一摆,第二次发足奔向千叶。千叶不敢怠慢,袍袖挥舞,整间石室突然生辉耀眼,仿佛被嵌入无数水晶,好似蚊蝇复眼,将李忆如神一般的动作清晰捕捉,这是七宝琉璃花的妙用,展开晶体折射结界,看透对手行藏,并聚晶而击之。但这一式法术同样令千叶的动作全部暴露。 王小虎与沈欺霜在旁观战,清楚地看到千叶身畔荡出一涟光圈,化作虚空之中的无数死光霹雳如雨落下,这是五劫辟魔锥的力量。然而李忆如身法飘逸犹如空山灵雨,在光雨之中穿行却好似闲庭信步,来到千叶的面前,举起鬼皇伞就朝千叶的额头抽去。 “啪”地一声,千叶的光头被李忆如抽中。千叶恼羞成怒,挥袖反打,李忆如飘身避开,鬼皇伞一张,五道流光交织喷薄,为自己断后。千叶的眉梢额头有些发黑,他单掌树立胸前,漆黑电光如潮水般波涛汹涌,仿佛化龙直奔李忆如。 霎时那闪耀周遭的碎水晶中群龙乱舞搅乱光源,强烈的光暗反差只让人觉得堕入万丈深渊,元神恍惚动弹不得。李忆如退回王小虎与沈欺霜身边,鬼皇伞撑开急转,撒出万点飞霜,既将己方三人罩护,又散打周遭闪耀水晶,将它们打得粉碎,群龙乱舞不破而破,但那死光霹雳汇聚的巨龙仍在,长吟一声,张牙舞爪朝李忆如扑去。 这石室面积虽然褒广但终究有限,巨龙扑至,李忆如等人本该无从闪避,但李忆如横伞一划,就好似在巨龙与自己之间画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巨龙的鼻尖与李忆如明明只有数寸之隔,但无论它怎样盘旋飞舞,都不能再欺近哪怕一根龙须的距离。 千叶与李忆如斗法至此出现僵局,虽然千叶似乎对李忆如是无可奈何,但是很明显他占了上风。首先他自始至终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因为他所有的法器都被他自己炼化融入金身,他的金身就是一件最强的法器。其次他施法动作不多,目前依然好整以暇,不似李忆如一柄宝伞东指西划,身法翻腾,鼻尖已冒出小小的汗珠。 李忆如秀眉紧皱,终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单手持伞抵住巨龙,腾出左手虚空一抓,劲风拔地而起,将巨龙掀翻。千叶的攻势自然不会被这一击之力瓦解,但李忆如已经争取到了时间,鬼皇伞张开,五灵兽变幻光团离伞打入李忆如的身体,李忆如全身红芒大放,薄衫破碎如纸片般飞散。 她娇小雪白的身躯仅裸露一瞬,就立即被幽蓝色的北冥玄冰铠覆盖。紫芒上扬,变幻大鹏金羽点缀的霹雳麒麟冠。黄缎四散环绕双臂,变幻坚不可摧的均天护腕。炽焰如梭,却织出一杆火红的法杖,杖头两弯月牙相互环抱,色作靛青好似蛇虫巨螯。绿莹莹的盈鹏巨翼依旧展在身后,但李忆如的双腿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碧油油的长长蛇尾。 这是女娲族的变身法术“梦蛇”,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将战力增强数倍。而李忆如的梦蛇化身又融入五灵兽与蛊神的力量,所展现的是女娲族前所未有形态。变身后的李忆如法杖一挥,还在与巨龙僵持的鬼皇伞自行合拢落地,伞中却散荧光,王小虎、沈欺霜以及李忆如在这荧光中消失了一瞬,那巨龙便与他们身后的汉白玉石柱狠狠撞在一起,惊天动地地消散。李忆如撤掉法术,将己方三人从五鬼御灵法阵中放出,自己背上鬼皇伞又一次向千叶疾飞。 千叶身畔死光暴闪,如喷泉般从地表冲出,但李忆如仍见缝插针地穿过死光,法杖杖头双螯舒展,一道绿气喷薄而出。千叶冷笑,难道他的金身,还会怕区区蛊毒?他洒出袈裟,将那绿气囊裹。不料这毒雾只是虚晃一枪,李忆如正等他如此对战,千叶上钩她立刻引爆袈裟毒囊,“轰隆”一声,幽蓝色的爆焰冲破千叶的袈裟,尽数溅在千叶脸上。千叶捂脸大嚎,四方水幕炸涌,浇在他的金身之上。淡绿与暗蓝的光芒如茧包裹千叶,自然是他在用紫露竹心与九转回魂珠的力量自疗。 水幕与光华消散,千叶的样貌竟然大变。这尊新成的法身横眉竖目一脸忿怖,六条臂膀分别握锥、捧珠、拈花、垂幕、结印,身姿竟与那不动尊明王有几分相像。斗了许久李忆如终于开口,她的嗓音依旧粉嫩动听,却少了平日的幼稚:“真没想到,你这妖僧居然修成明王化身。” 重塑法身的千叶面目狰狞,咬牙笑道:“我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继承女娲神力的人!小姑娘呀!你可知女娲当年是如何被人类与天地诸神迫害的吗?你又知道,女娲后裔世世代代是如何为人们牺牲,却无人感激与回报吗?纵然你们为人类付出再多,愚昧又自私的人类也是不会感激你们的!你们为何还要与我为敌!” 李忆如表情平淡,开口吟道:“娲皇怜世意,苗裔永遵循。悲悯世间苦,蒙怨亦无恨。”王小虎倒在一旁,大声道:“千叶,像你这样不择手段夺取权势,才会招致灭亡!” 千叶斥道:“我的宏愿,你们这些无知小儿怎么会懂?就算你是女娲后裔那又如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忆如摇头道:“你如今所行,早已偏离你当初的宏愿。你发愿渡世间苦厄,但此愿是要救人而非杀人。我且问你,腥风血雨过后,可真能出现你曾想要的净土 分卷阅读198 ?还是说,你现在想要的,是污秽垢土?你想要的,是万民爱戴,还是人人惧怕?” 千叶瞪视李忆如却哑口无言,李忆如轻扬小脸,却是一副悲天悯人之相,空着的左手竖立胸前,诵道: “如是,宝积,菩萨随其直心则能发行,随其发行则得深心,随其深心则意调伏,随意调伏则如说行,随如说行则能回向,随其回向则有方便,随其方便则成就众生,随成就众生则佛土净,随佛土净则说法净,随说法净则智慧净,随智慧净则其心净,随其心净则一切功德净。是故,宝积,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李忆如诵的是《维摩诘经》,此经讲述的是大成佛教在家居士维摩诘,拥有万贯家财却能不为纸所醉金所迷,虔诚修行终成正果一事。《维摩诘经》对中土佛教影响甚大,唐代诗人王维王摩诘的名字以及成语“不二法门”也出自此经。而李忆如背诵其中一段,正是想要点化千叶,并非世上已无真善美,只是千叶自己的眼睛与心灵为偏执所蒙蔽,所以才会想要领导天下先破后立。若他此时回头还来得及,只要行为所指能够回归本心,千叶所在,即是净土。 千叶虽然佛心入魔,但菩萨果仍在,修为境界未失,听到李忆如诵出第一个字,心中就将整篇《维摩诘经》默念出来。而《维摩诘经》的经意,也如闪电般不断划过千叶宛如漆黑夜空的脑海,千叶原本微眯的双眼瞪得老大,望着虚空喃喃自语:“随其心净,则佛土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难道我半生所为,竟全是错?” 王小虎叹道:“千叶禅师,你的心愿自然是好的,可是,你用了错误的方法,就像从前的苏姑娘一样。” 千叶低头不语,脸上的肌肉无声跳动。突然他抬头睁眼,却是目露凶光,用低沉沙哑的声调缓缓说道:“哼,小姑娘曲解经意,险些被你骗过!佛法不灭,立身人间自然能成净土。然世人不欲入此净土,净土终究不成执迷妄境?因果循环,六道轮回,众生只有偿清自己前世今生所犯业债,净土才能成为净土,谁都不能逃脱!我佛以传法度人,却未尝没有以杀业度人!” 李忆如摇头轻叹,道:“千叶,你修行已偏,永堕魔道,万劫不复。今日留你,将来必成大患。我代表女娲族裔,在此斩你法身,灭你元神!” 千叶冷笑一声,手中拈花轻颤,石室里景象再度流转,瞬息之间便将众人带到开封城外万里高空。千叶依然静止伫立,李忆如有盈鹏巨翼,沈欺霜也下意识地御剑飞起,只有王小虎□□凡胎无所凭借,直直向下坠去。李忆如法杖一挥,一抹幽蓝追上王小虎,化作一对膜翼在王小虎背上展开,那自然是蛊神的力量。蛊神与王小虎合体,还带来一股澎湃的灵力,压制住王小虎的伤势,令他冲天而起。再看沈欺霜气色也好转很多,应该也是接收了李忆如的灵力支援。 等王小虎稳住身形,千叶才开口道:“准备好了?那就来领教老衲的真正实力!” 他抛出了手中的琉璃花,紫芒旋舞而来,空中云海也被扰动。今夜星月无光,茫茫云海是万里高空上最主要的定位参照。云海一动,仿佛其实静止的众人正在瞬行千里,恍惚之中元神便容易受到冲击。而云海本身也犹如一袭无限广大的漆黑袈裟,朝云海之上的众人卷来。 李忆如双手持杖画圆,仿佛也在用手中法杖搅动云海。此时数道云浪已经高高涌起当头拍来,李忆如的法力则好似落水碎石荡起一层涟漪,涟漪所到之处风卷云涌,苍龙汲水的天象宛若漏斗一般将李忆如三人罩住,无论云海怎样波涛汹涌,身处风眼的众人都毫发无伤。苍龙汲水越卷越大,自然是李忆如对千叶发动的反击,数丈周回的龙卷突然拦腰折断,犹如一条巨大的长鞭,朝千叶的法身抽去。 千叶不能闪避,否则云鞭追击时再度转折,弹抽的力道会比现在更大,攻击的角度也会更加刁钻。他法锥前挺,锥尖电蛇乱窜,云鞭竟从中炸开,霹雳四下飞溅。这自然是五劫辟魔锥的力量,将凝聚长鞭的云团所带雷灵引爆,然后再将汇雷灵成霹雳,对着李忆如三人攒射。 六界之中最强的力量,永远并不来自某个个体,而是蕴含于五灵六界延绵无尽的天地山川之中。在洞天福地修行,其实就是在借用这自然的力量。而有道之人以仙宝神兵为引,便可激发其中九牛一毛,助己所向披靡。千叶为了除掉女娲后裔,出手就是引动天象的骇世攻击。李忆如无从抵挡,于是也凭借天象防守反击,千叶二次出手,依然是法力四两拨天象千斤。他俩斗法虽然只有两个来回,但斗法余波铺天盖地,千里之外的各方高人都察觉到了。之前不少人推演开封有撼天动地的妖魔现世,此时空中的异变自然该是应验的征兆。于是正道诸派的前辈高人,纷纷率门下精英朝开封赶来。之前情况不明不宜轻举妄动,但既然魔头已经现世,那也只能不计代价亡羊补牢。 只是他们的推演只验证了事情的开头,却没能正确显示事情的结局。千叶金身被李忆如打破转瞬修成明王化身,表现上看起来比之前慈眉善目老和尚的模样更加凶悍,但是修行肯定会有所折损,而且是 分卷阅读199 不可恢复的折损,至少千叶从此以后只能以明王化身示人,本尊金身是再也修不回来了。 其实这不能怪李忆如,修行乃是修于行止,法身炉鼎外貌反映心性,是千叶自己心性已偏,才不能再有当初的慈悲模样。但是千叶当然要把这笔帐算在李忆如头上,他恼羞成怒,不计后果引动天象攻击,结果却将自己陷了进去,李忆如一旦用同样的手段反击,如果不是双方都愿意停下,这斗法就不会停止。李忆如牵制千叶的九成法力,自然是要让王小虎与沈欺霜有机会出阵去对千叶近身攻击。这场斗法不败的关键在李忆如,但是取胜的关键则在王小虎与沈欺霜。 万里高空之上风云仍在纠缠,但万丈霞光突然穿透云海朝千叶攒射,那是沈欺霜的“晚霞烂然”。这一击当然不会将千叶怎样,却把王小虎与沈欺霜带到了斗法余波较弱的千叶身后。霞光一散王小虎的“群魔恸”立即扑向千叶,但以往所向无敌的这一刀招这次竟然被千叶硬生生挡住。 那自然是九转回魂珠与紫露竹心的功劳,“群魔恸”伤敌手段乃是瞬间磨砺对手炉鼎与神魂,而紫露竹心与九转回魂珠的功效却正好克制住它。王小虎一击不中立即变招,依月柔霞所授魔刀精髓,“断月波”、“裂地击”、“真炎斩”、“炙天煞”四招联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千叶扑去,令他无暇防备沈欺霜。沈欺霜也没闲着,左手流光右手冰青,双剑齐出再度施展“晚霞烂然”,却凝而不发,将剑芒剑气全部压缩在剑身上。本来“晚霞烂然”这一招的威力就是在散射或者攒射之间逐渐放大,此时沈欺霜虽然积压剑芒剑气,但双剑上的虚影已经超过三丈长。双剑负荷太重,发出痛苦的嗡鸣。沈欺霜雪白的皮肤上也透出绒绒细汗,那是她透支的气血真力在挥发。 当剑影长逾五丈,沈欺霜再也支持不住,双臂一震,飞剑呼啸而出。千叶剩下一成法力也被王小虎舍命相斗纠缠住,沈欺霜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五丈剑影冲着千叶透身而过,正好损毁他的两片肺叶与一枚心脏。 千叶身躯一震,神魂失守被李忆如窥得破绽立即迎头痛击,翻涌的云涛将千叶拍入云海。受了这倾世一击,千叶连明王化身都不要想留下。斗法结束了,云海平静了,但这一战的结果还并没有落下帷幕。 千叶毕竟是有道高僧,神魂失守为李忆如所趁,但在云涛拍身的瞬间已经回神,当机立断元神出窍,只要能逃过今日一劫,他还可以托舍重修,甚至直接寻觅合适的炉鼎杀人夺舍,用不了几年就能卷土重来。 千叶从受伤到化身被斩再到元神出窍,一共只经历了一呼一吸的功夫。一切来得太快,李忆如发动云涛倾世一击,之后立即移转法力安抚云海,以免斗法惊天动地,波及地面生灵。等她发现千叶元神遁走,已来不及追。 另一方面,沈欺霜的掷剑一击耗尽全部神气,她失去双剑又脱了力,只能认命闭上双眼,朝地面坠去。王小虎刚要去追,却发现有法力波动朝己飞来。虽然他还不知道元神究竟是什么,但本能中还是有所感应,那飞来的法力,与千叶有关,如果将那法力放走,今日苦战恐怕功亏一篑。 一边是即将坠地而亡的沈欺霜,一边是就要逃之夭夭的千叶元神,王小虎该如何抉择?他还有什么时间抉择! 痛楚从舌尖传来,鲜血漫过牙齿,喷出嘴唇,撒抹在天吒乌黑光亮的刀刃上,转眼之间渗透消融。天吒震颤起来,发出兴奋的嗡鸣,突然烈焰一般的刀芒暴涨,吞噬了王小虎伟岸的身躯。 危机之际,王小虎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天吒刀中魔魂,没有聚劲蓄力,直接发动“群魔恸”。如此施为王小虎自然第一时间受到天吒反噬,但幸好他还有最后的底牌虎煞。 虎煞知道此时情势如何,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自然只能配合王小虎动刀,并全力护住王小虎的心脉,使他不至因为天吒反噬而失了灵台。 王小虎咬牙运用“穿云掌”“烘云托月”的手法内劲扔出天吒,那柄煞刃如离弦利箭直追千叶元神,“擦”地一下将千叶元神一切两半。紧接着烈焰暴涨,将仍在哀嚎的千叶元神焚烧殆尽。 王小虎同样丢失兵器,但如果他身上还附着蛊神,就能悬空不坠。可他在被天吒反噬的瞬间,就运劲将蛊神震出体外,借着这一扔的劲力朝沈欺霜扑去。 从高空万里上坠下,一时半会儿不会着地。沈欺霜闭着眼睛,等待宿命的最终降临。她甚至希望死亡来临得迅速一些,这高空下坠对身体尤其是心脏造成的冲击可不好受啊! 生平经历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很多已经遗忘的东西,在这一刻又变得光彩夺目起来。她想的最多的是去世多年的娘亲,而她最后在想的一件事是:“流光古剑是蓬莱前辈赠我也就罢了,可冰青剑是我仙霞派镇派之宝,如今在我手中遗失,可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欺霜只觉得下坠力道微微一减,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环住了自己的肩头,替自己承受住下坠时的劲风冲击。沈欺霜睁眼一看,泪珠便洒向天边。她道:“虎哥,你怎么……” 她自然知道王 分卷阅读200 小虎是为了自己而来,但女儿家心性,终究还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半句话。王小虎呵呵一笑,道:“我怎能弃你不顾!七七,我们再想想法子,要是实在没办法,那一起死了就是。” 如今不少年轻男女受到一些不良言论的引导,常常在嘴边轻言生死与达观超脱。然而没有身临其境,又怎能明白生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能体会那种命运的无奈,又怎能真正坦然释怀?王小虎说得轻巧,却终究只是苦中作乐。沈欺霜也甜甜笑了一下,道:“虎哥,碧落黄泉,七七都随你去。” 也只有这必死的关头,柔情内敛的沈欺霜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从来不是主动的人,她甚至在怀疑,如果没有冰火洞中的机缘巧合,她与王小虎还能否像后来那样亲昵?如果没有今日开封大战,她是否还能再与王小虎走在一起?她心里没底,所以也终于改变想法,希望自己即将坠落的那片大地一样没底,是个无底洞,好让她能就这样与王小虎相拥而坠,直到永远。 而王小虎却没有时间考虑儿女私情,他在灵台之中问虎煞道:“虎煞前辈,您有什么办法祝我们脱困吗?如果不行,请您自行离去,不用管我们了。” 虎煞苦笑一下,道:“我只能以‘虎啸生风’之法,尽量减缓你们下坠的冲势。但是这里太高了,我的办法无济于事,你们坠地一样要死。我也算托舍与你,你若死了我也不能独活。小虎,你今日牺牲重于泰山,虎煞甘愿追随你共赴轮回。” 王小虎也同样苦笑一下,道:“我只是做我当为之事,没有把自己想得多伟大。而且,我终究没能保护好七七,也不知道忆如现在怎样了。” 虎煞叹道:“吉人天相,我想那位忆如小姑娘会没事的,因为我们也会没事的,你看。” 王小虎不用看也感觉得到,自己与沈欺霜周遭突然有法力层层环绕,下坠冲劲正在缓缓削弱。原来是正道诸派终于在彼此联络求证推演后,点齐门人从仙霞派汇合赶来了。清柔师太见到王小虎与沈欺霜遇险,立即与在场高人联手相救,将他俩平安送达地面。王小虎二人毫发无伤,却因死里逃生而感觉恍如隔世。 他们落地的地方正是摩诃禅寺中张常云等人所在的庭院,只见司徒钟正游走于众位徒孙之间尝试破解千叶遗留的禁制,李逍遥则坐在一边,红着眼眶愣愣出神。在他怀里,李忆如安静地睡着,小小的身体被李逍遥宽大的长袍包裹,隐隐可见莲藕一般的肩头。蛊神抱着鬼皇伞蜷缩在李逍遥身边,看来它被王小虎震退以后还是选择了去救自己的主人,最后又遇到了赶来开封的李逍遥。 当日李逍遥与林月如被接回蜀山,圣姑自然也带着天蛇杖同往。可今夜天蛇杖突然绽放异光,一朵绿芒冲天而起,朝着东北方向飞去。蜀山东北方向远去千里就是开封,李逍遥惊疑不定,苦于自己尚未恢复御剑本领,于是央求师父带自己追来。 他们赶到的时候,千叶已神形俱灭。李忆如刚刚平息云海天象,还在云海中找到了千叶的菩提舍利。佛门高僧圆寂之后,往往会留下遗蜕舍利。千叶的菩提舍利是他死后法身自行炼化所成,其中蕴含千叶融入金身的所有法宝的妙用,自然也包括紫露竹心与九转回魂珠。本来,她要强撑最后一股力量去救王小虎与沈欺霜,然后叮嘱他们把菩提舍利交给李逍遥,却看见司徒钟带李逍遥御剑飞来,心神激荡终究支持不住,梦蛇变身消褪。 锦八爷等五灵自被摄回李忆如背上的鬼皇伞五鬼御灵法阵,而李忆如则光着小身子落在李逍遥怀中,她的衣服早在梦蛇变身时就损毁了。她只来得及将那菩提舍利交给李逍遥,说了句“逍遥哥哥,这舍利能救月如姐姐”,就再也不省人事。 不过李忆如的语音语调相对所说内容而言,更能震撼李逍遥。半生往事浮上心头,李逍遥脱下自己的长袍给女儿遮身,就抱着女儿愣住了。司徒钟多少猜到了一些来龙去脉,却不知王小虎与沈欺霜正在天空另一侧往下坠,只是轻叹一声,在开封城外着陆,拉着木然的李逍遥探入摩诃禅寺,找到被放在禅寺中庭的徒孙。 司徒钟不知隐情,还以为张常云等人是受千叶禅师搭救但无暇救治,所以暂时放在这里。他正尝试破除张常云等人身上的禁制,却遇上正道诸派救王小虎、沈欺霜落地,询问开封一役的始末。 王小虎从受李逍遥嘱托上仙霞派讲起,详细说到方才千叶被己方三人联手斩灭为止,其中自然略去冰火洞里的详细经历。等他讲完,众人才明白这妖魔现世、天象异变的真相。但众人都很疑惑,李忆如小小年纪,不可能会有通天法力扭转乾坤,那么借李忆如炉鼎一用的那神秘高人究竟是谁?司徒钟听完王小虎的讲述,已将所有线索串起,他望着李逍遥长叹一声,将众人唤到远处,低声说了那位高人的庐山真面目。 如果司徒钟推演没错,突然现身的神秘高人就是李忆如的亲生母亲赵灵儿。八年前她生下李忆如不久,就在南诏国施展女娲族终极绝技“女娲补天”,牺牲自己封印肆虐南疆的水魔兽异化魔王,一缕圣魂则皈依圣灵珠中,保存在天蛇杖内。李忆如没有成年,其母圣 分卷阅读201 魂就不会消散。赵灵儿感应女儿生命面临危险,才会带着圣灵珠中积累的历代女娲之力脱出,赶到开封救女儿一命。赵灵儿与千叶斗法取胜却用尽灵力,又被圣灵珠摄回天蛇杖中,没能将后来的事情完全交代给李逍遥,但李逍遥听到赵灵儿的声音,就已经明白所有的事情,所以才会有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听完司徒钟的解释,众人一片唏嘘。等张常云等弟子身上的禁制全部解除,开封一役终于尘埃落定。正道诸派告辞散去,等改日再正式上蜀山聚会,将千叶所行以及前因后果告知天下。司徒钟则领导徒孙们结阵飞行,带李逍遥、李忆如、王小虎回到蜀山,再论救治与调养。至于沈欺霜,因为仙霞派只有清柔师太一人前来,她要去寻找失落的一刀两剑,所以托付仙剑派暂时照顾沈欺霜,让她也一起去蜀山。 折腾一宿,朝阳把它的第一缕光辉投射到人间。天地万物都将以全新的姿态,去迎接属于它们各自的未来。但天下却还未因为千叶的伏诛而回归太平,正道诸派降妖除魔,依旧任重道远。 李逍遥此番得到千叶菩提舍利,却不急着尝试救治佳人。机会只有一次,他要先将千叶舍利的妙用琢磨通透,才能放手一搏。他将林月如安置在蜀山地气灵枢之中调养,三个月后,林月如身畔的绿芒散去,她轻嘤一声,缓缓睁眼,脑中回想,仿佛做了一场延续千年的大梦。 李忆如激动地叫了声“娘”,跃起扑在林月如怀中。林月如吃了一惊,抬眼望见红眼抿嘴的李逍遥与喜极而泣的圣姑,这才反应过来,捧着李忆如的小脸,道:“你是……忆如!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你已经这么大了……” 李逍遥来到林月如床边坐下,紧紧握住林月如的手,生怕一旦放开林月如又会离她而去。他紧紧咬着嘴唇,但泪水早已不禁流淌。他哽咽地道:“月如,你真的睡了好久好久!但无论如何,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受到众人情绪感染,林月如的眼角也有泪水无声滑落。她紧紧抱着丈夫和女儿,喃喃说道:“我能感觉得到,我真的睡了好久,但我也知道,我现在不在梦中。逍遥哥,忆如,有你们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她又望向门边,想对圣姑投去感激的微笑,但圣姑已不知在何时就带着蛊神悄然离去。可无论如何,见到自己的病人恢复健康,她老人家一定也会很是高兴很欣慰吧! 当天晚上,李逍遥拥着妻子抱着女儿,来到蜀山后山的无极阁外,遥望远方山峦间正在重建的锁妖塔,与林月如一起,对李忆如说起她那亲生娘亲赵灵儿的生平事迹。尽管现在一家三口尽享天伦之乐,但李逍遥他心中,又怎会因此忘记曾经与己缠绵的那道温柔倩影,那个借李忆如之身相助众人脱离险境的她?有些事情,你可能会一时遗忘,但遗忘以后再想起,就变成刻骨铭心一辈子的印记。而李逍遥的这些印记,也是李忆如想要去了解的事情。 王小虎与沈欺霜在蜀山歇过一夜,便赶回峨眉山复命。仙霞岭上清一色女子,王小虎不便多耽,等清柔师太寻回天吒交付予他,便提出辞行,说是想回江南,看望父亲与师父。清柔师太没有留客,让沈欺霜送王小虎下山。 他们俩没有御空也没走捷径,而是沿着蜿蜒数里的峨眉山道,缓缓走下山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仿佛都在期盼这一段山路在沉默之中,永远不要走完。或许他们都在等,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或许他们也在犹疑,是什么让原本已经十分亲密的两人,之间又出现了隔阂? 然而这种期盼终究不能成为现实,山路走完,他们俩都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王小虎迟疑一会儿,道:“七七,此去市镇还有段距离,我不认得道路,能否再请你带我一程?” 沈欺霜点了点头,又陪着王小虎走完最后几里道路,将他送到市镇的江畔渡口。望着脚踏甲板的王小虎,沈欺霜轻叹一声,解下自己那块双鲤玉佩,塞进王小虎怀中。 王小虎一怔,轻抓沈欺霜手腕,问道:“七七,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把玉佩还给我?” 沈欺霜不敢看王小虎的眼睛,低头喃喃道:“虎哥,我想……你还是先把玉佩拿回去好了,我知道苏姑娘在你心中的份量,你这一趟东行,会去找她的吧。”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道:“知我者莫若七七,我这次回江南,确实会再顺道去趟开封。可是……” 他将那双鲤玉佩又挂回沈欺霜胸口,轻轻将她抱住,柔声道:“七七,我很明白你的心意。其实这一路上我都想告诉你,我也很清楚自己的感觉,只是我嘴笨,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你。现在,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玉佩请你收下,无论如何,请不要离开我!” 苏媚与沈欺霜,在这二者之间究竟选谁,王小虎从来没有仔细地去想过。沈欺霜自然为君佳偶,他也隐约觉得,自己不能和苏媚在一起,毕竟,苏媚是妖,而他是人。可他也不愿与苏媚就此断了音信,毕竟与沈欺霜相比,与这性烈如火的狐媚女郎呆在一块儿,会更让人觉得刺激。 或许,沈欺霜可以是他的正妻,而苏媚却更适 分卷阅读202 合做他的情人。有时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王小虎念及此事,总会红着脸将思绪赶开,转而去想别的事情。但现在,上天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沈欺霜,不再有苏媚。 收到玉佩又重新送回,王小虎对沈欺霜吐露心意,暗自也下定决心。不管自己原来究竟是如何想,他都不要再去理那个无聊的问题。他要抛弃一切杂念,专情地对待沈欺霜,用最温柔的爱,来守护上天为他们安排好的幸福,正如苦恋子扬亲戚的那个姑娘一样。 泪水自沈欺霜吹弹可破的柔肌上滑落,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雪莲花一般的笑容。空中有剑鸣作响,仙霞派弟子赵燕从天而降,送来沈欺霜带回仙霞岭却还未拆开的行李包袱,言道清柔师太念她此次立下大功,放她出山游历,何时回山全凭自己决定。 赵燕传完口信御剑离去,沈欺霜埋首王小虎宽广的胸膛,轻声道:“虎哥,如果你要去找苏姑娘的话,我愿意陪你一块儿去。我想如果我们找到苏姑娘,忆如也会很高兴的。” 王小虎喜道:“七七,你真是善解人意!” 船开了,载着这对相拥而立的璧人漂流而去,一路洒下沈欺霜飘渺轻灵的歌声。她唱的是当年齐弄霞所教的《峨眉山月歌》,那首齐弄霞总在雨夜唱起的清歌: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王小虎与沈欺霜仍在宜昌落脚,继而北上开封。这一趟旅途少了刀光剑影,少了日夜赶路,少了李忆如这个大灯笼,王小虎与沈欺霜所到之处,尽是一片风光旖旎。 他们二人在开封打探无果,继而又朝东南方向进发,数月后回到杭州与余杭,王小虎笑吟吟地向师父、父亲以及老乡邻里介绍自己这位同生共死的红颜知己。可当夜深人静,王小虎有时还会独自仰望天空,仿佛要从那月亮当中,看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圆月缺,沱江江水却依旧兀自奔腾。苏妲己静静站在曾经结庐修行的断崖之上,指尖收回缎带一般缠绕在一只红狐身上的毫光。苏妲己道:“今夜调养,你炉鼎伤势已经尽复,只是往日修为,只得付诸流水。” 那红狐微微张口,语音语调却掩饰不住疲惫与落寞,道:“能捡回这条小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敢贪求留住修行。这样也好,那法力本就不是我的,而我也用它做下不少错事。如今尘埃落定,就让那法力,与我的记忆,一同消散,不要留下印记。弟子从头修炼九尾化形,有师父指点,定能早日恢复人身。” 苏妲己轻轻一叹,道:“唉,你这孩子,跟我当年一样倔强。也罢,正如你所说,我及时下界救你一命已是不易,浮云功力,从头再修便是。只不过,这样会耗费你太多时光,我无法保证,当你恢复人身之时,还能见到你的如意郎君。” 红狐嘴角微动,苏妲己感受得到她是笑了。她的笑很苍凉,饱含深深的无奈。红狐说道:“就让这一切,也随我的修行去吧。他是人,我是妖,我们终究是无法在一起的。” 苏妲己伸手抚摸红狐脊上绒毛,道声“看淡些”,便飘然离去。红狐仰望夜空,也对着那轮明月,唱出她心中的那首歌: “多舛红颜芳踪缈,挥别郎君断情恼。人妖殊途难成双,愿汝永结秦晋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全书完,更多精彩请期待《魔刀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