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个黑月光》 分卷阅读1 书名:殿下有个黑月光 作者:陈周周 文案: 七殿下的心尖尖上藏了个黑月光,黑月光宛如寒霜傲雪,不可亵玩焉。 皇上赐婚,朱颐非不得不娶了传闻中丑如无盐的兮瑶郡主。 新婚之夜,盖头之下,郡主唇红齿白,脸如白玉,娇艳可人。 直到有一天,殿下发现他这小皇妃心里也藏了个白月光,并且念念不忘。 小皇妃:七殿下,新婚之夜说的和离,你什么时候兑现。 七殿下:什么和离?不存在的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兮瑶 ┃ 配角:朱颐非,刘斐然,牧野烈 ┃ 其它: ================== ☆、打脸第一式 晋王朝成立于世不过百年,朝廷内部动荡不稳,外部他国蠢蠢欲动,手握重兵的开国元将汝南王陆士钊在扶持皇帝朱丞后退居朝州镇守。 为稳固朝政,不让皇后乌氏一族一家独大,元帝遂赐婚汝南王掌上明珠陆兮瑶与余贵妃所生之子朱颐非。 于是这段婚姻的两个主人公就这么匆忙且粗鲁的被人定下了。 朱颐非得知此事时已是晚上,进宫面见贵妃娘娘时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玄色蹴鞠衣,额上还带着蹴鞠时为了鼓舞气势的发带,饶是一身粗布麻衣,也衬的他芝兰玉树,英姿挺拔。 只见他一路行色匆匆,眉头紧蹙,面目严峻透着薄怒,不等宫内婢女通报,直闯进崇淑殿。 一众婢女想拦又不敢真拦,一路小跑着跟在朱颐非身后,急道,“七殿下,皇上在里面,您不能进去” 婢女的话刚落下,一言不发的朱颐非已推开了内室的门,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的一溜儿婢女纷纷跪下,朝罗汉榻上端坐着的朱丞和余贵妃磕头道,“皇上,娘娘,奴婢们拦不住七殿下” 诚然朱颐非今儿个进宫是不合时宜的,不管在时间上还是身份上,都不该冒然的不等通报直闯崇淑殿,饶是自己母妃的寝殿也是不可,余贵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朱丞,左右在朱丞脸上瞧不出什么,生怕又出什么岔子,让这段婚姻腰斩,忙训斥道,“非儿,如此进宫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去换身衣裳” “罢了”朱丞挥手阻止顺便挥退了左右的侍从,然道,“非儿你若是为了赐婚一事前来,恐是要白跑一趟了,朕之所言,金口玉律,圣旨已经送往朝州,不日便到,你就安心等着迎娶陆家小姐” 朱颐非眼观鼻鼻观心,沉声道,“父皇,母妃,儿臣是不会娶陆兮瑶为妻的” 此言一出,余贵妃顿感心惊胆跳,她不像皇后一样背后有整个乌氏,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在后宫乃至朝堂上横行霸道,她这半辈子在这权势通天的后宫走的很是辛苦,没人为她撑腰,仗着有点姿色才得朱丞喜爱,若是再过几年,她年华老去,届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朱颐非的性子她清楚的很,淡薄又执拗,对朝政内权丝毫不敢兴趣,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若是他肯争上一争,倒还是有几分胜算,只是……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错失这个机会,汝南王背后有整个陆家军,娶了汝南王唯一的千金,就是得到了整个陆家军,有了陆家军就能稳固朱颐非在朝中的地位。 “非儿,你不要任性,就听你父皇的,乖乖等着娶陆小姐” 朱颐非没有马上作答,未了,微不可闻的轻轻哼了声,“谁都知道汝南王的千金生的面目可憎,身带恶臭,父皇为了朝中生出一股能与乌氏抗衡的力量便不顾儿臣的意愿了吗?” 诚然,朱丞自认为是个好脾气的皇帝,自个儿这个儿子平常犯点小错,他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次实在由不得他胡闹。 “朱颐非”朱丞气的直呼大名。 “固然,我与众皇兄皇弟们是父皇您为了稳固自己政权的筹码,对您有益,用之,对您无益,弃之,譬如五皇兄,譬如十二皇妹” 朱颐非的一番话可谓是火上浇油,彻底击起了朱丞的怒火,指着他鼻子骂道,“朕替你赐下的这门婚事,你就算如何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给朕上,陆小姐进京前,你就待在你的府邸上,哪儿也不准去!” 七殿下朱颐非被禁足的同时,赐婚圣旨正被马不停蹄的送往朝州,护送圣旨的人乃骠骑将军的次子牧野小将军。 相传汝南王之女陆兮瑶神秘莫测,常养于深闺中,世人不曾窥看过其真实面容,有人传陆兮瑶貌若天仙,也有人传她丑若无盐。 直到去年,陆家照常前往淮安寺礼佛,一些好事的小混混翻墙进入寺庙想一探真容,哪知陆兮瑶大小姐是个脸黑如酱的丑女,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股的恶臭味,吓的他们立刻原路返回。 从此陆兮瑶丑如无盐,身带异味的消息就传遍了。 只是没想到时到今日娶她的人竟然会是他的好友七殿下朱颐非。 朱颐非被禁足前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拜托过他,让他亲眼确认陆兮瑶的真容,毕竟朝州与京城相差甚远,消息传差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他牧野烈乐意帮这个忙,他也很好奇,真正的陆兮瑶当真如传闻中所说一般丑恶还是有所误传。 这道圣旨传到朝州已是五天后,陆兮瑶压根不会想到不久后会有一道圣旨赐婚她与素未蒙面的朱颐非。 自从一年前有些登徒子在外胡乱瞎传她的相貌,她更是乐得自在,丝毫不觉是个麻烦,反倒不必遮遮掩掩,时不时偷偷换了男装外出转悠。 牧野烈登门拜访之时恰逢陆兮瑶出门,汝南王只能以小女偶感风寒不宜见人为由糊弄了过去,牧野烈没见到陆兮瑶,只能悻悻的回去。 出了汝南王府,从小侍奉在朱颐非身边的近身侍卫子仁疑道,“将军,不知这 陆小姐是真感了风寒,还是貌丑不敢前来接旨,我瞧着汝南王那脸色有些不对劲啊” 牧野烈摸了摸下巴,深感为然,“你说的没错,感染风寒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病,莫非……真如外人所说那般貌丑,身带异味?” “若真是如此,那殿下他……”子仁想起在他走前朱颐非怒气滔天的脸,又结合了坊间的传闻,加上汝南王可疑的态度,他就替七殿下一阵心酸,这陆小姐恐真如外间传闻一般,只是苦了他主子了。 牧野烈啧啧两声,无奈摇头,事到如今,只能将就娶了,娶了之后随便扔在一处不去管她便可。 想到这儿,牧野烈有些饿了,就近进了一家酒肆,这家酒肆已帘替门,他撩起帘子进入时被强光刺道,下意识眯了眯眼,瞧见窗口坐着一个粉嫩白面的小哥,在太阳光下白的不像话,动作迅速的吃着手里的肉串。 不像个爷们。 牧野烈只瞧了一眼就被店小二引了去,恰巧坐在白面小哥身后,店小二介绍本地菜肴时他不自觉的响起白面小哥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依样画葫芦的点了与白面小哥同样的菜。 菜上的很快,子仁哪里吃的下,肉刚送到嘴里又放了下来,“将军,你说陆小姐当真是那样一个人?貌丑了一些倒还不重要,这身带异味可怎么处理” “这个嘛……” 这个他牧野烈也不知道啊,只能让他好兄弟朱颐非忍一忍,娶了陆兮瑶扔一边不去看她也是一样的。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身后突然响起清脆悦耳的一声问话,牧野烈好奇的转身,只见那白面小哥睁着一双大眼睛,手握两串肉串定定的看着他,这么近距离的看,这小哥更女气了,他挑眉道,“正是” 那小哥神秘兮兮的挨近了些,“这陆小姐啊,我最了解了,正如外面外面所说,丑的很,这身上啊一股臭味,别提又多难闻了”说道此处捏着鼻子嫌弃的摇了摇头。 牧野烈还没说话子仁便忍不住问道,“噢,这位公子好像见过陆小姐真容一般,你可确定当真是陆兮瑶陆小姐?” 小哥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一双大眼瞅向子仁,“自然是了,我就是一年前翻墙进入淮安寺的其中一人,那陆小姐就站在我面前,我看的最清楚了” 牧野烈来了兴致,“那小哥怎么确定那就是陆小姐而不是旁的丫鬟” 白面小哥看傻子般看着他,“谁家丫鬟穿金戴银,被人在身后喊着小姐,我看到的就是陆兮瑶不错了” “看来是真的了”子仁叹了口气。 “那是自然,两位告辞了,慢吃”白面小哥甚感奇怪的瞧了两人一眼,扔了手中的肉串,带上身边同样女气十足的随从一并离开。 出了酒肆,白面小哥身旁的随从悄声问道,“这帮外乡人作甚打听小姐?” 陆兮瑶皱了皱鼻子,有稍许不悦,“谁知道”转眼又笑颜如花,“不管了,我们去找斐然哥哥,再不去来不及了” 刘斐然是她偶然认识的一位医术了得,又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当年他们如往常一样去淮安寺礼佛,她心血来潮想偷溜出去走走,哪知寺庙的后院中央有个粪坑,为的是防止晚上小和尚偷溜出去,只是这个粪坑没框到小和尚却框到了她,好不容易从坑里爬了上来,又碰上了几个翻墙进来的登徒子,见了她和见了鬼一般逃了,这粪坑都爬过了,她还理的了这些,跟在几个登徒子身后翻墙出去了,山路毕竟难走,她没走多久就崴了脚,幸而遇上了前来采药的刘斐然,刘斐然不嫌她脏臭,用新采的草药帮她敷了脚伤。 ☆、打脸第二式 光是想起,陆兮瑶脸上就起了一片绯红。 刘斐然开了一家药馆琉玉堂,她想见他的时候就谎称自己病了,刘斐然明知她在胡闹,也只把她当小孩子在玩闹,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现在已午时,琉玉堂内并不替人看诊,自然也是无人敢拦着她的,陆兮瑶小心翼翼的探头朝屋内看去,想吓他一吓,不料今日的刘斐然和往日有些不同。 他正拿着一个小人儿,独自出神的看着,虽同往日一般温柔却又有不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她笑着的脸垮了下去,吃味道,“这小人儿莫不哪位小姐送给斐然哥哥的” 刘斐然手上拿着一个身穿紫衣,长发垂腰的女娃娃,他看的出神,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愣是没听到陆兮瑶的声音,直到人走到他面前,才抬眸诧异道,“兮瑶,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 “我出声了,是斐然哥哥看的太入神了,愣是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忽略了”陆兮瑶撇了撇嘴,假装不悦的盯着刘斐然手中的小人儿。 那是个哄小孩玩儿的粉面娃娃,做的惟妙惟肖,就连头发丝儿也不敢有一点怠慢,据说手艺高超的匠人还能按照真容捏出一个相似度九成以上的娃娃。 这么一个娃娃怎么就引得刘斐然看的那么入神。 刘斐然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眼手中的小人儿,失笑道,“这个娃娃是我今早为赵家小小姐诊脉后送我的礼物,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兮瑶妹妹若是喜欢,这个小人就归你了” “真的?”陆兮瑶大喜。 刘斐然确切的点了头,最后看了娃娃一眼,递到陆兮瑶面前道,“给你” 陆兮瑶喜笑颜开的接过娃娃,娃娃是被插在一根小木棒上加以固定的,她笑弯了眼,木棒在她手里灵巧的转了一圈, 这是个冷若冰霜的小娃娃,她拿手指戳了戳娃娃的笑脸,喜道,“谢谢斐然哥哥” 刘斐然正盯着她手中的娃娃出神,听到她的声音一愣,不露痕迹的回以一笑。 陆兮瑶在琉玉馆没待多久就打道回府了,每日午时是刘斐然最空的时候,她常常掐准这段时间才得以和刘斐然说上一两句话,很多时候就连午时都有很多病人,刘斐然忙不过来,她也没法和他说上几句话,今天很幸运,不仅说了很多话还意外的收到了一件小礼物。 就当这个小娃娃是刘斐然送他的第一件礼物好了。 她举着娃娃喜滋滋的想着,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进了汝南王府,小心翼翼的进了自己的墨梅阁,才走到庭院就就听到了 一道声如洪钟的怒喝声,“瑶儿,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陆兮瑶被吓的一个激灵,手里的娃娃差点握不住,怯生生的唤了声爹。 汝南王一脸肃色的从她房内走出,后面跟着汝南王妃,无奈的朝她摇了摇头。 陆兮瑶吐了吐舌头,一路小跑到汝南王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爹,你就别生气了,女儿下次不出去就是了,再说了,他们都以为女儿长的面目可憎,谁会想到我就是堂堂汝南王的掌上明珠,陆兮瑶是也” “就你鬼灵精”汝南王妃又好气又好笑的点了点陆兮瑶的额头,“今儿个不是你偷出去玩这个事儿这么简单,你爹这么生气是因为今天京城来了道圣旨,皇上将你赐给了七殿下朱颐非,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却偷溜出去玩……” “娘你说什么?” 陆兮瑶瞬间变了脸色,一双杏眼难以置信的盯着汝南王妃,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皇上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将她赐婚给,给那个什么七殿下的。 她不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汝南王就是一顿训斥,道,“瑶儿,你娘说的没错,圣上赐婚是多大的恩赐,而你一个女儿家家整天想着玩,等他日嫁给七殿下又如何能做好一家之母,皇家可不是这小小的朝州任由你胡闹” “我不嫁” 陆兮瑶一顿抢白,捂着耳朵不愿再听,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笑意全无,眸色泛红,一字一顿道,“爹娘,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嫁的” 汝南王没想到平时乖巧让人顺心的女儿会违抗自己,一时没忍住脾气,喝道,“别的事爹都可以听取你的意见,唯独这件事你想的不要想,不要再任性了” 他远离皇权仍心系朝政,皇上之命不敢违。 “爹,女儿不是任性,是女儿心有所属,不想另嫁他人”陆兮瑶紧握住手里的娃娃,紧咬朱唇,眼眶中的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在遇到刘斐然之前她从未想过男女之情,在遇到刘斐然之后她仍然没动过嫁人的心思,可若说嫁,她只想嫁给斐然哥哥。 “瑶儿,身处乱政,身不由主,你贵为汝南王之女,嫁娶一事,但凭圣上做主,男欢女爱,最是无用” “是,在爹眼里皇上是最重要的,既然皇上那么重要,爹为何委身与一个小小的朝州,爹不就是不想掺和朝政,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才特意上奏皇上前来朝州,而现在爹却要把女儿推向漩涡中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品性全然不知的人,爹您放心吗?您不是最疼瑶儿了” “瑶儿,不是爹要如此,皇命不可违,你难道不明白?” 作为父亲,他又不是不心疼,可再心疼,也于事无补,他如何反抗皇上。 “我不嫁”陆兮瑶依然坚决。 汝南王妃就怕陆兮瑶少女怀春,情根暗中,哪知还真让她猜中了,怕汝南王爆怒,她立刻挡在两人之间对汝南王道,“爷,瑶儿既然已经知晓,就不必多言,剩下的就交给妾身” “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汝南王到底是气着了,怒道,“枉你熟读圣贤书,莫非其中之厉都分不清” 汝南王看到她手中紧握的小人,一时气急攻心,越过汝南王妃,夺过便摔在地上,“严加看管墨梅阁,不许小姐出入,若有违者,家法伺候” 惟妙惟肖的小人,一下就被摔的粉碎,这是刘斐然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就这样没了。 是夜,墨梅阁 陆兮瑶趴伏在床榻上哭的泣不成声,妆发凌乱,全然不顾淑女之姿,粉面娃娃被汝南王摔成两半,自己又将被禁足,圣旨难违,父亲又态度明确,可她说什么都不想嫁给七殿下,她想嫁的人只有斐然哥哥。 汝南王妃坐她身旁轻抚她的后背,看她哭声暂停,这才温柔的安慰道,“瑶儿,娘知你委屈,不愿嫁给自己一无所知之人,但圣旨一出,你再有心思也得从命,七殿下是扁是圆,是否值得你托付终生,都无法改变了,你也不要再犟了,皇上的赐婚不是你能反抗的,弄不好我们陆氏一家性命难保” “可是娘……”陆兮瑶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间传来,她坐起身,脸颊垂泪,接过婢女青青递过来的手帕稍加整理了易容,道,“这些道理女儿不是不懂,如果,女儿已与他人有婚约,皇上是不是就能收回成命,不让我嫁给七殿下了” “傻孩子,只要你一天没嫁为人妇,就逃不过赐婚一事” “那……”陆兮瑶不死心,一计又上心头,“如果我身染重病,皇上是不是可以就此作罢,反正今天爹也说了我抱病在身,他们一定会相信的,难不成他们打算娶一个病秧子” 陆兮瑶很是期待的瞅着汝南王妃,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瑶儿你真是……”汝南王妃抬手就在她额上敲了一记,“你不要再说胡话了,圣旨有云,需你在一月之内前往京城与七殿下朱颐非完婚,在此期间你就听你父亲的,安心呆在汝南王府” 汝南王妃说得很坚决,让人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陆兮瑶如鲠在喉,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控制不住就要掉泪,她自诩不是爱哭的人,这一晚上却一连哭了两场,自觉好笑,拿起一旁案上已碎成两半的粉面娃娃,“娘,可我真的很喜欢斐然哥哥,除了他以外女儿谁也不想嫁,况且还是远嫁京城,女儿要是真的嫁去了就见不到爹娘了” “斐然哥哥……他是谁?娘还是第一次听你提到”汝南王妃反其道行之,循循善诱道,“就算没有皇上的赐婚,你确保这个斐然哥哥会喜欢你吗?” 陆兮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还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这一年来,她只要能见到刘斐然就心满意足了。 她皱了皱眉头,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斐然哥哥一定是不讨厌我的” “不讨厌也不代表人家愿意娶你啊”汝南王妃掏出手绢擦了擦陆兮瑶小猫一般的脸,道,“你真了解他吗?家里有几人,是否定过亲,娶过妻,你一点都不知道还想嫁给人家,也不怕闹笑话” 陆兮瑶被汝南王妃一连串的问话问住了,她对刘斐然还真是不了解,当初与刘斐然萍水相逢,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后来在朝州相逢,结下情谊,她也没多问过刘斐然的家世,这么想来,她对刘斐然这个人一无所知。 ☆、打脸第三式 见陆兮瑶不说话,汝南王妃知道她的方法奏效了,再接再厉道,“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一门心思的说非君不嫁,也不怕最后人家娶你当小老婆,到时候你去哪里哭都不知道” “我……”陆兮瑶一时语塞,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粉面娃娃,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汝南王妃带沟里去了,娇嗔道,“娘,你就知道这样搪塞我”委委屈屈求道,“是谁负责送的圣旨,你让爹爹留他几天,别那么快回去复命,好吗?” 汝南王妃被她闹的头昏脑涨,“女儿,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也应该为我和你爹考虑一下,你耍性子耍够了有什么用” 汝南王妃甩袖要走,陆兮瑶急忙道,“娘,一切后果女儿来承担,不会让爹娘你们受罪的,正如外面传言,陆家千金,面目可憎,身带异味,我们何不推波助燃,让七殿下那方率先退婚,届时就与我们陆家毫无干系了,只要爹娘不逼我嫁” “你先歇下,旁的事明日再说” 汝南王妃甩下此话便走,作为母亲,她又怎会不希望自己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能够幸福安康,和和美美的过此一生。 若是普通人家她都会依了陆兮瑶所想,可那是皇上,他们区区一个汝南王拿什么来挣,十万陆家军也不是用在此事上的。 唉声叹气的回了房,陆士钊还没睡下,见她进来,只板着脸瞥了一眼,也不做声,汝南王妃也不急着说,坦然自若的坐在梳妆镜前取首饰。 陆士钊终是憋不住了,开口道,“瑶儿可和你说什么了?” 汝南王妃边拿起梳篦梳头边说,“你宠出来的闺女,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就是清楚我才急,夫人你也别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我绕圈子了,瑶儿她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当然不想嫁”汝南王妃放下梳篦回头看他,“小女儿的心思你不懂,咱们闺女是被人迷的昏头转向的了,这个节骨眼,你让她嫁,她怎么肯” “那我的好夫人,这事该怎么解决” “山人自有妙计” …… 陆兮瑶在榻上,趴在窗柩上百无聊赖的盯着庭院外的一汪池塘,已经第二天了,她被汝南王关在墨梅阁内什么都不能做,见不到刘斐然,也无法实施她的计划,再不快点行动,等送圣旨的人一走,她该如何把自己的消息传到七殿下耳里,让他主动提出悔婚。 青青见她皱巴着一张小脸,贴心的帮她倒上一杯茶,递到她身边,“小姐请喝茶,这是青青今儿个一早采的露珠熬成的,清凉可口,去热降火” 陆兮瑶无力的摆摆手,“拿走吧,我喝不下” “是”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珠珠的大嗓门从庭院传来,进入房内,青青立马拉住她,将食指放在唇边,同时看了看无精打采的陆兮瑶,示意她小声点。 珠珠会意,赶忙捂住嘴巴,小声道,“小姐,不好了,刘大夫他离开朝州了” “珠珠,你说刘大夫怎么了?”陆兮瑶瞬间来了精神,回身问道,因为着急,语气有些严厉。 珠珠头一次见陆兮瑶厉声说话的样子,顿时支吾起来,“奴婢,奴婢听外头嬷,嬷嬷说……” “你慢慢说”知道自己方才语气不悦,陆兮瑶控制住情绪,放柔了声音。 “奴婢刚刚出去拿吃的,听见方嬷嬷说,王爷和王妃去找过刘大夫,刘大夫第二天就没再出现了,琉玉馆都改头换面了” 陆兮瑶不敢置信的再问道,“我爹娘去找他了?” 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七殿下,他们竟然逼走了刘斐然。 陆兮瑶逃婚了。 从一开始她只是想去琉玉堂确认一下刘斐然是否真的离开了,并没有逃婚的打算。 利用声东击西之计打昏墨梅阁门前两个侍卫后,陆兮瑶三人成功从后门离开,来到琉玉馆,果然见工人正在拆除牌匾。 好在原先馆内人员都在,陆兮瑶找到最为熟悉的一个小丫头,了解了情况。 小丫头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刘斐然突然聚集了一众伙计,分发了未结的月钱,说自己要离开朝州回到家乡昌州谋生。 事情来的措手不及,没有一点征兆,刘斐然却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迅速的转移了店面,收拾了细软离开了。 如今琉玉馆改头换面,被别的掌柜的接手去了,好在馆中伙计都留了下来。 这么匆忙之间的离开,刘斐然交代好了一切,独独对她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陆兮瑶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刘斐然为何会在生活安定之时突然离开,指不定陆家两老如何羞辱了他一番。 回府后,陆兮瑶越想越气,无法控制的和陆家两老吵了起来。 她在气头上,陆士钊也被她气的火冒三丈,当场没控制住脾气,甩了她一巴掌。 这是十六年来陆士钊第一次打她,陆兮瑶被打蒙了,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咬住嘴唇就是不让眼泪留下来,委委屈屈的回了墨梅阁。 愣是陆家两老事后来示好,她都不理,让青青和珠珠敷衍了他们。 她自觉对不起刘斐然,若不是她,爹娘也不会去找他,这样他还能平平静静的待在朝州,舒心的做他的大夫。 脸上被打的火辣辣的,又麻又痛,陆兮瑶在铜镜里细细瞧了瞧,红红的大手掌印触目惊心。 寅时,她就偷偷起来,收拾了几身粗布做成的男装,准备了好些跌打损伤的药,又用戥子将银锭剪成碎银,分成几部分,一部分装在钱袋子里,贴身佩戴,一部分藏于靴内,一部分搁在细软中。 行走江湖,太露财,会被盯上,装成穷光蛋会省力的多。 好在她幼时常与陆家军来返与京城,朝州两地之间,学会了一些行走江湖的技能,又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些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 准备充足,陆兮瑶又用黑粉将暴露在外的肌肤涂黑。 离开汝南王府之前,陆兮瑶去了趟厨房抓了好些吃的,又拐去爹娘房前留下书信,这才偷偷摸摸的从后来走了。 要去昌州,她就要雇一辆马车,马要力壮,车还不能太显眼,左挑右选方定下一辆,跌跌撞撞的出发了。 陆兮瑶下定决心把刘斐然找回来,本就是她惹出的祸,不能让刘斐然平白无故的遭罪,找到刘斐然后她要替爹娘好好向他道歉,并说服他回朝州,继续开医馆。 然后陆兮瑶还有小私心,她要问刘斐然喜不喜欢她,乐不乐意娶她。 陆兮瑶的马车顺利的出了城门,来到郊外,这时天已经蒙蒙亮,她打了个哈欠,让马儿悠哉悠哉的走着,这个时候她的爹娘还在呼呼大睡呢,不会想到自己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宝贝闺女正驾着马匹出城去了。 一想到陆士钊,右脸颊又麻辣辣的痛,陆兮瑶烦躁的摸了摸脸颊,从怀中掏出小镜子瞅了瞅。 这个时候天还没大亮,她又将脸涂的赤黑,看不出手掌印,但右脸颊明显的肿了起来,她气嘟嘟的揣好镜子,一声驾让马儿飞快跑了起来。 还是快点儿离开朝州范围,免得让陆士钊抓了回去。 又走了好一会儿,天终于大亮,陆兮瑶懒散的靠在车门上,又困又饿,哈欠连天,还不能睡,煞是磨人。 她又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望见前面树荫下歇着一伙人,她四周看了看,发现这块地方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四周宽广,草儿青嫩,还有河水,不管是人还是马都能好生休息一番。 她赶了这么久的路,想着爹娘也不会这么快赶来,于是跳下马车,牵着马到河边,让马儿喝些水好等会儿有力气赶路。 “大人,我们在朝州待了那么多天不回去,七殿下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陆兮瑶耳尖的听到七殿下三字,心里一动,假装随意的望旁边看去,一棵大树遮挡住了她视线,她探了探身子想看的清些。 “你怕什么,就说为了确认陆兮瑶是否如传闻中那样,费了些功夫” 没错了,这群人就是护送圣旨的官员。 哈,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七殿下找人来打探她的消息,若是她再撒播一些自己不好的谣言,七殿下会不会知难而退,主动退婚,那她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想的认真,全然没发现牧野烈已经发现了她。 子仁尚没发现自己的话正被人偷听着,仍真情实感道,“殿下让我一到朝州,一见着陆小姐,就回京复命,可我人没见着,还耽搁了那么多日子,不死也被殿下打成残废” 残暴不仁,不是善人也,果然嫁不得。 牧野烈早就发现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个子在偷听他们讲话,他也不出声,双手环胸,看好戏般看着那个黑面小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愤怒,变换多端的脸。 子仁继续道,“大人,你说句话呀” ☆、打脸第四式 想是突然没了声音,黑面小子又往前走了几步,牧野烈挑眉,佩剑往地上一扫,无数石子朝陆兮瑶飞去。 陆兮瑶听的认真,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回过神来时大小不一的石子,已经朝她飞来,她躲闪不及,一个踉跄,跌到了水里。 好在河水不深,她扑腾了两下,浑身湿透的从水里站起来,河水虽浅,也呛了好次水,喉咙里不舒服的很,连连咳了好几声,“你,你们……咳咳……” “走,回京”牧野烈看着黑面小子难受又狼狈的样,也不觉得抱歉,挥手示意侍卫队继续赶路。 陆兮瑶抬头看去,正好在牧野烈转头之前看清了他的脸,是上次在酒肆里遇到的两个人。 怪不得他们四处打听她的消息,那她算不算阴差阳错之下散播了自己的谣言,也许真能吓跑七殿下也不一定。 陆兮瑶心情大好,喜悦的爬上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低头朝胸口一看,好在自己裹布裹的紧,就算湿透了也没露出马脚。 马儿在一旁吃了个饱,她湿肠鹿鹿的爬上马车,在脸上补了黑粉,也不急着在野外换衣服,现在天热,没一会儿就干了,还是赶快赶到昌州,找一家干净舒适的客栈,好生沐浴,填饱肚子为妙。 一路上,陆兮瑶将自己从厨房里拿的食物都吃光了才赶到昌州,衣服是干了,可里面层层裹着的裹布就没那么容易干了,缠在身上,好不舒服。 抬头看见一家悦来客栈,像是见到了救星,将马车交给店小二,撒丫子跑了进去。 嘻滋滋的掏出碎银,打算定一间房,她话还没说出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一间上房” 少年说完,随手甩了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掌柜的瞧见了,一双原本就大的眼睛更是爆的厉害,爱不释手的捧在手里来回摸,笑的一脸谄媚,“这位客官,您住几天”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打算开了钱柜找零。 “不用找了,剩下的开支往里扣” “好嘞,好嘞”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主,掌柜的更是干劲十足,小心翼翼的收好大元宝,拿起毛笔在舌上添了一添,翻开账单,“客官,姓谁名谁?” “余七” 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 陆兮瑶一直再看掌柜的脸上精彩的反应,看的不亦乐乎,直到少年报出家门她才扭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少年的胸膛,他双手环臂,手里握着一把漂亮的剑,剑柄纹着精致的图案,她又往上抬了抬头,终是看到少年不耐烦的侧脸,他有着煞是好看的鼻子,紧抿薄唇透露出他的不满。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转过头,这一看,陆兮瑶更是愣了,少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连紧皱的眉头都透着一股英气,一身白衫,更显得其芝兰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树。 陆兮瑶想起刘斐然,偷偷的在心里比较,两人若是站在一块,谁能更胜一筹,是眼前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看似脾性不佳的少年还是温文如玉的刘斐然。 余七倚在柜台上,烦躁的等着掌柜的登记好给他房门牌号,正当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在看自己,扭头往下一看,一个黑不溜秋的矮冬瓜正傻兮兮的盯着自己看。 没想到他会看向自己,被他这么一看,陆兮瑶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傻傻的回以一笑,黝黑的脸庞露出一副皓齿,别提有多好笑。 “客栈,这是您的牌号,二楼玄字号甲房” 余七被陆兮瑶这一笑,笑的越发心烦,伸手接过牌号,语气不善的对挡在自己面前的陆兮瑶道,“起开,矮冬瓜” 矮冬瓜,说的是她? 看着余七上楼的背影,陆兮瑶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是决定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都说江湖好,江湖上的人她都惹不起,况且人家随身携带的剑一看就很名贵,要么是中看不中用,要么是削铁如泥。 她此趟前来,是为了找人的,旁的一概不理。 陆兮瑶从钱袋中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柜上,“一间上房” “客官,姓谁名谁?” 掌柜的形式般的问道。 “陆……”陆兮瑶脱口而出,想了想,道,“陆遥” “好嘞,陆遥,玄字号乙房” 掌柜的转身从身后挂满牌号的墙上取下一块牌号给她,顺便找给她五枚铜钱, 陆兮瑶刚把牌号捏在手里,就有店小二殷勤的接过她的包裹,给她引路。 玄字号乙房就在二楼左拐的左手边第一间,而方才余七的甲房是在右手边第一间,两间房正巧面对面。 店小二示意她将牌号挂在房门后,以示有人入住,她下意识的看了看甲房,余七的门牌号早已挂了上去,此刻房门紧闭。 进了门,店小二取下肩上搭着的毛巾,三两下扫了扫椅子,让陆兮瑶坐下,顺手放下包裹,边帮她倒了杯水边道,“客官,有什么吩咐尽量叫我” “好,你帮我准备一桶热水,一炷香后再帮我上两三个菜,要你们店里最好吃的”从腰带里掏出刚才掌柜的找给她的五枚铜钱,“这是给你的,麻烦小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热水马上来”店小二也不推脱,钱收的爽快,收了钱更有干劲了,一溜烟就跑了。 陆兮瑶关上门,转身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她对自己的第一次单独闯荡江湖很是满意,店小二那么殷勤,无非是想额外赚点银两,她给的五枚铜钱不多也不少,多了,会被当冤大头宰,少了,店小二反过来给你脸色。 等了一会儿,店小二搬来了一个大桶,来来回回好几次,才把桶里的水注满,陆兮瑶又要了两小桶水以作备用。 等店小二一出门她立马将门上栓,窗户关死,脱下因为落水而潮湿,脏皱的衣服,解开束胸下水的时候,她忍不住叹了一声,真是又舒服又惬意。 陆兮瑶不敢多泡,没洗多久,就又缠上裹布,涂上黑粉等店小二拿食物上来,吃饱喝足后,她要好好睡上一觉,只因洗了个澡太舒服了,疲惫感就出来了。 陆兮瑶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等店小二来敲门。 好不容易等来了店小二,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饭菜消灭光,什么淑女之姿,全然不顾了。 满足了肠胃,彻底送走了店小二,陆兮瑶栓上门,脱下束胸,换上自己的寝衣,倒头就睡。 是夜,月朗星疏。 整个悦来客栈的人都已进入沉睡,唯有大厅内的烛光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一道身材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的来到玄字号乙房门口 ,拔出手中的剑伸进 门缝中三两下就挑开了门栓,门一开,黑影合上剑,闪身而入,同时闩上门栓。 黑影在一片黑暗中环顾了片刻,似乎是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准确找到了床的位置,上床之后一个翻身,将睡的安然的陆兮瑶拉了起来。 陆兮瑶正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蓦地一道力量将她拉扯起来,她愣了片刻,浑浊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她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并且那个人正用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脖子。 此刻她正靠在那人的胸膛上,能够感觉到背后那人滚烫的温度和跳动的心跳声。 她被人劫持了。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形成,一股恐惧感袭来,陆兮瑶浑身发软,瞬间心跳加快,下意识的就要尖叫出声,身后之人手快的在她尖叫之前捂住她的嘴巴。 他捂的太过严实,连她的鼻子都捂住了,陆兮瑶差点呼吸不过来,手颤抖着要去掰开他的大手,嘴中不住的呜咽着。 “别出声,我就放开你” 身后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手一点都不肯松开,反而有越捂越紧的趋势,陆兮瑶能感觉到他僵直的胸膛,听到他说的话,忙不迭的在男人手心中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喘。 “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万不要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男人再次在陆兮瑶耳边警告道,火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根,惹的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看她安静了下来,方慢慢松开手,一得到自由,陆兮瑶迅速裹紧被子缩到床尾躲好,男人也调整了姿势与她面对面坐着,借着微弱的光,陆兮瑶能隐约看出男人的轮廓,居然是白天碰到的余七。 “是你?”陆兮瑶低声叫道,回想了一遍白天的情景,疑道,“三更半夜闯入陌生人的房间你想做什么?” 余七是个清爽俊朗的男人,手上拿的剑十分名贵,出手很是阔绰,她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公子歌,会图她什么?钱财,她是有,但并没有显露,色?她将脸涂成黑酱,并不引人瞎想。 她的话音刚落下,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余七脸色一凛,不给陆兮瑶喘息的机会,再次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打脸第五式 陆兮瑶瞪大眼睛讶异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余七,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她实在想不通余七如此反复怪异的举动是所为何。 余七没有看她,而是侧着身子,神情凝重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兮瑶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口看去,大气不敢出。 寂静的夜晚,她能听到对面房传来的悉悉索索之声,同时响起一声低低的嘀咕声,若不是仔细去听,还真听不清。 那人道,“可恶,被他逃了,明明看他进了这间房间,不曾出来过” 有人在玄字号甲房,还不止一人,陆兮瑶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拉了拉余七的袖子。 余七回头看她,眉头紧蹙,摇了摇头。 玄字号甲房传来轻轻的开门声,有人道,“他会不会藏到那间房里了” 坏了,陆兮瑶又紧张的拉了拉余七的袖子,她都能感觉到有双恐怕的眼睛盯着她的房门看。 “他要是进来,你千万不要害怕,那些人不会对付你的”余七边用口型说着边松开了手,又道,“借你床底一用” 说完,敏捷的翻身进入床底,陆兮瑶往下探了探,看见余七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她急的要死,抬头一看,蓦然发现门缝中伸进一把明晃晃的刀。 来不及多想,陆兮瑶麻利的放下床幔,盖好被子面朝里躺好,等躺下来,她能听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声,在这个时刻格外的响。 静下来,静下来。 陆兮瑶握紧拳头,默默念道。 咣当,门栓掉落的声音。 不要。 陆兮瑶咬紧朱唇,害怕的逼上眼睛。 “你们干什么,别在这里墨迹,在城中发现了他的踪影,快去” 一瞬间,万籁俱寂,那些人已然离去,陆兮瑶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竟然紧张的出了汗,真是没用,她自嘲的笑了笑,无比小心的翻了身,用一根手指挑开床幔,眯着眼往外望,那群人好像真的走了。 她彻底松了口气,平躺到床上道,“喂,他们好像走了” 没声音。 “你不打算出来吗?” 她又问了声。 沉默良久才传来余七轻轻的一声嗯。 陆兮瑶奇了,探下头往床底下望去,隐约可见余七侧着身,大有抱剑而睡的架势,她敲了敲床板,余七都没有动静,不由有点好笑,还真睡着了? 说到睡,她还真有点困了,突如其来的被拖起来,害的她吓出一声冷汗,惊魂未定之下又被门外开门的那群人吓得心惊胆战,正当她以为活不过今晚之时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说是在城中发现了余七的踪影,大概是认错人了,不知道那人是什么下场。 她打了个哈欠,打算睡去的时候忽然眼角瞥到一抹白,她疑惑的拿起一看,不禁又吓出一身冷汗,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此刻,被子底下,她穿了一件肥大的寝衣,寝衣底下只穿了肚兜,为了睡觉能舒服一些,她把束胸取下来了。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她床底下趟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在不久前抱着她,幸亏有厚厚的被子遮挡,他应该没有发现吧? 陆兮瑶的脸瞬间滚烫,耳垂也烧了起来,她迟钝的发现余七方才说话的时候挨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发出的热气。 完了啦,她清清白白的名声被毁了,她还哪来的脸去找斐然哥哥。 陆兮瑶羞愧难却,脸臊的厉害,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把自己藏起来,逼自己不去想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翌日。 陆兮瑶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睁眼就瞧见余七坐在圆桌旁,翘着腿,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她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想起来时下意识的在被窝里摸了摸胸,还好是平的,在昨晚疲倦又胆战中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束胸缠上,绑了一整夜,现在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余七放下茶杯,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黑娃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皱眉,终于看不下去,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口道,“起来” 陆兮瑶这才仔细打量个一番余七,不知道昨晚她睡着后余七有没有从床底下爬出来,不过看样子,余七是没有梳洗过的,他的一袭白衣染上了灰尘,原本白皙的脸也像小猫一样脏。 她不禁笑出声,边下床边道,“我和你好像还不熟吧”又道,“昨晚在床底下睡的好吗?” 她这句话一出口,余七的脸色就变的有点臭,拉长了脸不悦的横了陆兮瑶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遥” 陆兮瑶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那群追杀他的人走了之后他为什么还赖在她的房间不走。 余七重新将陆兮瑶从头打量到了脚,陆兮瑶是和衣而睡的,他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了。 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陆兮瑶有些忐忑,莫不是被他发现她是个女儿身了吧,她束胸缠的很紧,压根儿看不出来,衣服也在昨晚一并穿好了,黑粉也没忘涂,应该没什么破绽才是。 好在余七收回了目光,道,“好,陆遥,现在你去对门帮我把细软拿过来” 听听,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陆兮瑶同样不悦,搬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这位大哥,我和你并不熟,昨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你三更半夜跑进我房里不说,还差点害我丧命,这下你又要我做什么呢?” 这么近距离看,余七才发现,陆遥脸虽然黑了点,长相倒是还不错,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瞅着他,让他一阵发虚,余七假意咳了一声,道,“昨夜事出紧急,迫于无奈之下我只好出此下策” 昨夜他无法安眠,倚窗而望时恰好看到黑衣人的行动,这群黑衣人从京城一路跟到了昌州,难缠的很,大半夜的,他无心和他们周旋,想随便找一处地方躲一下,他才出房门,就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躲避不及,未有进到陆遥的房间暂且一避。 他记得其中一个黑衣人说在城中发现了他的踪影,若是发现那人并不是他余七,八成会折回来继续找他。 余七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听到陆遥说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你?” 余七冷冷道,“盼我死的人” “所以他们真的是来追杀你的?”陆兮瑶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一手指着门口,“那你还是赶紧离开吧,我和你不熟,不要牵连到我” “真是胆小怕事的矮冬瓜” “不知道是谁,昨天吓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出,躲到我矮冬瓜的床上来,你本事大得很,就自己去拿细软好了了,连房都不敢回的胆小鬼” 余七冷眼看着陆遥一张一合的一张嘴,恨不得揪下来,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他忍了忍,往桌上扔出一块银锭,“这样,你帮我做两件事,这银锭就是你的了” 余七可找错人了,她陆兮瑶可不是为了一锭银子而折腰的人,想拿一锭银子诱惑她,简直做梦。 陆兮瑶哼哼了两声,“代价太大,我不干” 余七淡淡的喔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拿起放在桌上的剑,单手划开了剑柄,露出一截白森森的剑身,“你不答应也没事,我最擅长威胁人了” “我帮你就是了”余七说的云淡风轻,听在陆兮瑶耳里却杀伤力十足,在昌州,她不是那个在晋州呼风唤雨的汝南王妃郡主了,所受了一切也没人为她挡。 不过她记住这个叫余七的人了,最好他们从此一别后永不再见,若是再见她定饶不了他。 ☆、打脸第六式 陆兮瑶帮余七拿回细软之后又被差遣去买一身布衣,当了十六年不问世事的千金小姐,还从没体验过被人指使的滋味,纵然她自诩是位有小姐脾气的主,可惜碰到余七后就像以卵击石,不堪一击,有脾气也发不出。 人在江湖飘哪里不挨刀,她这次算是挨到刀了。 陆兮瑶泄气的叹了声气,神色落寞的望着眼前的一家医馆,一恍惚她把门匾上的三个字看成了琉玉堂,里面的伙计同样忙忙碌碌,分工明确的做着各自的工作。 她好像看见刘斐然在案前为病人诊脉。 如果不是因为她,爹娘也不会去找刘斐然,这样刘斐然也不会放弃一手壮大的琉玉堂,他离开前定是十分舍不得的。 斐然哥哥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陆兮瑶轻轻叹道,转身朝对面的一家衣店走去。 陆兮瑶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之后便有一位神志昏迷的白衣男子被人背进了医馆,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位紫衣女子,女子冷落冰霜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她帮忙扶着受伤男子的肩膀,防止男子跌落。 待他们一入医馆,背人的男人便脱力的跪了下来,受伤男子往后一仰,幸而被紫衣女子用力扶住肩膀,女子急急喊道,“大夫在哪里,这儿有人受伤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陆兮瑶无意的回过头,入眼的便是一位紫衣女子跪地扶着一个受伤的男人,那个男人背部受了伤,白衣服上沁出刺眼的血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陆兮瑶被血刺的一蹙眉,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受伤的男子而动。 “这位公子,这批货都是我从海城进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好货,公子真是好眼光,你手里拿的是这批货里顶好的一件,绝对物有所值” 掌柜的声音蓦地响起,陆兮瑶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一件夺人眼球的丝质外袍,她立马扔了,往外走去,“掌柜的,你看像我这样的人能穿的起这么珍贵的衣服嘛,不买不买” “不买你摸什么摸,走走走”掌柜的气炸了,连连挥手赶陆兮瑶走。 陆兮瑶吐了吐舌头,识相的走开了,往前走之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医馆,刚才那三个人已经不在了,想是被送到了内室去治疗了,门口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擦拭遗留下来的血迹。 不知为何,自打看到那身受重伤男子,她就有点魂不守舍。 因此陆兮瑶回去的晚了些,她进了一家最便宜的点,挑了里面最不显眼最廉价的一件,用的布料还是其他衣裳做剩拼凑的,她一眼相中,觉得余七穿上最合适不过了。 回到玄字号乙房,不见余七人影,她尚且还没开始暗自窃喜,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陆兮瑶吃疼的低声叫出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眼泪朦胧的回过身。 余七那家伙竟用了八成力打下去,当她的头是铁做的吗? “你不声不响的躲在我身后作甚?” “衣服呢?”余七崩着张脸,手里握着他甚是宝贝的剑,显然他就是用剑柄打的她头。 “你的衣服,拿去”陆兮瑶不悦的打开包裹着衣服的黄纸,拿出衣服就往他身上扔。 余七一把接过,放下手中的剑,就要脱身上的衣服。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陆兮瑶登时瞪大眼睛,指着他质问道,她不是不知道余七要做什么,她只是一 时间反应不过来,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不会被浸猪笼吧? 余七冷眼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陆兮瑶一眼,“脱衣服,看不懂?” 在余七眼里,眼前的矮冬瓜黑脸小子跟个傻子一般无二了,他从没遇到过这般人物,睡个觉,穿戴的整整齐齐,就连脚上的鞋都舍不得脱,他只是脱了见衣服,就好比见了鬼一般。 陆兮瑶当然不会知道余七心里所想,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将外衫脱下,眼看就要脱中衣了,她再也站不住,僵硬的转过身,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瞥见余七的中衣被他扔在了椅子上,想到现在的余七或许是□□的站在她身后,她的脸就又烧了起来。 又是一件衣服扔在椅子上,陆兮瑶用手扇了扇脸,难堪的想夺门而去,姿态也扭捏起来,这段经历她打死都不能被除了他们以外的第二人知道,否则,否则她直接跳江好了。 正当她羞涩难当之时,余七已穿戴整齐绕到她面前来歪头看她,陆兮瑶下意识的抬眸对他对视,这么一对视,她的脸烧的越加厉害,赶紧扭头走到窗边吹风。 余七觉得自己要么是眼睛瞎掉了要么脑子被谁敲坏了,他居然从这个矮冬瓜的黑脸小子脸上瞧出了娇羞的味道,那双宛如小鹿斑比的眼睛瞅的他心里发毛。 “你……” “对了……”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两人皆是一愣,陆兮瑶抢在前头再次开口道,“你说过,让我帮两个忙”她竖起一根手指,“这第一个忙就是帮你拿回细软”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忙就是帮你买一身布衣,帮完这两个忙,就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个再也不相干” 陆兮瑶笑眯眯的回过身,余七正懒散的系着腰带,明明是最平常的动作,他却做得不甚好看,一件灰色布衣穿在他身上却一点不减他清贵气质,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在余七身上好像一点都没体现出来。 余七穿好衣服,没说话,一手拿起桌上的剑,一手将一个包裹扔在陆兮瑶身上,“拿好你的细软” 说完捞起另一个细软姿敏捷的越过陆兮瑶从窗柩下一跃而下,陆兮瑶只听到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后院的小破马车是你的吧” “你说什么?”陆兮瑶撑着窗柩往下望去,茫茫的一片人海,哪里还有余七的身影。 陆兮瑶看了眼抱在怀中的细软,下楼退了房,她正打算换间客栈住,这间屋子她是不敢住了,谁知道哪天晚上又有人往她门缝里塞刀进来。 出了客栈门来到后院迁了她的小破马车出来,刚爬上车,把自己的细软扔了进去,就听有人道,“带我去朝州望城” ☆、打脸第七式 声音冷不丁的响起,陆兮瑶被惊的来不及细辨说话之人是谁,她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直接招呼了上去,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可惜方向有点偏差,她直直的扑进了马车,手中的匕首插进了门板上。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r   马车内的余七盘腿而坐,此刻正用像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倒在自己大腿上的陆兮瑶,冷然道,“你耍什么花招?” “余七,你不是走了?怎么在我马车里”陆兮瑶的肚子正好磕在余七的膝盖上,硌得慌,左手往旁借力像爬起来,爬到一半,她忽然发现自己借的力是他的大腿,心一抖,手一软,又摔了回去。 余七嫌弃的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扯到自己的眼前,嘲讽道,“笨手笨脚的,真不像个男人” 她本来就不是男人。 陆兮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敢看他的眼睛,挥挥手拍掉他的手,假装去拔匕首。 余七看她笨拙的拔着匕首,突然发现她的手小的可以,觉得好笑,捏过她的手腕举到眼前,笑道,“你这小个子吃什么长大的,这手也不像个男人的手” 陆兮瑶实在受不了了,左手拔下匕首指向他,“是啊,我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个子小点怎么了,要你管,还有啊,你再纠缠我,我就报官了,说好两件事就两件事,你快走”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余七听的厌烦,索性向后一靠就赖着不走。 “你快走啊”见他还是不动,陆兮瑶急了,她还要找斐然哥哥,被他这样拖着还怎么找,到时候人没找着被追上来的陆家军找到了可如何是好,又道,“这随处可见的人,你只要给足银两谁都可以带你去朝州州” 余七没说话,双手交握枕在后脑勺闭目眼神,一双长腿从这头驾到那头。 他甫一出来,就有人跟在他后头,随时想要他的命,一路上,忙着应付那些人,他根本无暇休息,他本无意拖上陆遥,可转念一想有陆遥做掩护,他或许会轻松的多,何乐而不为呢? 陆兮瑶敢怒不敢言,一双潋目死死的盯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拽起细软就要跳下车。 余七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能准确的在她撩帘子跳下去之际一把揪过来,陆兮瑶又一次仰倒在他膝盖上,“矮冬瓜想走?” 陆兮瑶也不挣扎,将全部的力量放到他膝盖上,学着他的模样双手环臂道,“哼,我走还不成,这马车我不要了,你稀罕你拿去” “不准走” 余七将她往上一拎,扔在自己旁边。 陆兮瑶一屁股坐在板子上,疼的她龇牙咧嘴,伸手就要去挠他,“余七,你混蛋” “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陆兮瑶哪里是他的对手,余七一只手,就牢牢握住她张牙舞爪的一双手,丝毫不费力气。 陆兮瑶手使不上力来,又加上脚,刚往上一抬,余七眼疾手快的伸腿就是往上一压,她的力气被制止,一个不稳躺倒在了板子上。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男女大防通通被扔在脑后,张口就往余七虎口上下嘴。 余七吃疼的嘶了一声,立马松开她的手腕拨开她的头。 两人尚在纠缠之际,突然有人掀开了帘子,店小二的脸就出现在了陆兮瑶上头。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店小二看到这一幕尴尬的笑了笑,僵硬的放下帘子退了回去,他方才打扫后院的时候,看到陆遥上了马车,许久没出来,过不了多久,马车就剧烈抖动起来,他还以为陆遥突发疯癫病,斟酌了许久才上前打算一探究竟,哪成想,给他瞧见了这么一幕。 日风世下啊日风世下,这昌州内龙阳之癖也忒多了一些。 被人一打断,两人尴尬的对望了一眼,余七从陆兮瑶身上起来,气定神闲的退回原位坐好。 陆兮瑶就没他那么镇定了,经过刚才一战,她几乎把全身力气花光,而且,而且……她没脸见人了啦。 陆兮瑶欲哭无泪的双手把脸覆住,这次出门,流年不利,她应该事先翻阅黄历才出门,这才好了,她全身上下的豆腐,估摸着被余七吃了一半。 一想到自己是个女人,现在正女扮男装着,她慌张的望头上一模,幸好帽子没有掉,还不至于露馅。 她暗自松了口气,扶着帽子起了身,认命道,“好,我答应送你去朝州望城,可在此之前我要去找一个人,找到这个人我才能和你去朝州,不然”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免谈” “找人?” 陆兮瑶嗯了声,瞬间又落寞道,“不过呢,我还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在哪一个镇上,找他谈何容易” 昌州共有七个城,比朝州还多一个,她所在的地方名曰紫都,人口繁多,小镇密集,又是昌州最大的一个城,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若紫都没斐然哥哥的消息,她还会往下一个城去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余七看她神情认真,不免想到自己,自嘲道,“我也要找人,她就在望城” “你要找谁,或许我能替你找到,我就住在望城”没想到余七也要找人,她瞬间感同生受,同是天涯沦落人,她非常乐意帮忙。 “她不是望城人” 一想到那个人,余七的语气就低落了下来,没想到他也会有折在女人手里的时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看着他哀伤的神情,陆兮瑶表示很能理解,说话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了下来,“别想了,我们还没用早膳呢,肚子怪饿的,先去饱餐一顿再去找人,我刚才帮你买衣服的时候,路过一处摊头,哪里的馄饨又大又香,我们先去吃,好不好” 陆兮瑶说着话的时候语气一变一个样,神情也随着话语变化,特别是提到馄饨,余七都怀疑她下一刻就要留口水下来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突然也有点饿了,于是道,“走吧,吃馄饨去” ☆、打脸第八式 紫都镇上的这家馄饨店很是有名,专门来吃的人不计其数,像陆兮瑶这种长养与深闺中的人,根本没机会和平民百姓一道坐在露天摊头上吃东西,她买衣服的时候就盘算好了,等一退房就一定要来尝一碗。 这下她早就把和余七的恩怨抛在了脑后,拉过余七的手就满大街的跑,一股脑跑到馄饨摊前,只见桌桌满客,正望着有没有空余的位置,正巧前面的一桌人付账离开,她也不嫌脏,不等店家收拾干净就坐了下来,豪情万丈道,“老板,两碗馄饨”说完,转头笑嘻嘻的对余七道,“你请客” 余七没有像她一样入座,他站在原地,蹙眉看着桌上的残余,桌边上还有滴落的汤汁,汤汁上还留着豆丁大小的馄饨皮,就连那只碗都泛着黄,光是这么一看就让人失了胃口。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家的馄饨你们放心吃,干净的很”店家在这儿摆了那么些年的摊,认识的人也多如鸿毛,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像眼前的这位,穿的是粗布麻衣,却也掩盖不了他的气质,显然对他的小破馄饨很是看不上眼。 陆兮瑶扯了扯余七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余七斜睨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待他一坐下,陆兮瑶就凑到他耳边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吃个馄饨而已,还要了你命不成” 她对这种并不是很看重,大抵因为她年幼时曾举家迁移,从京城到朝州,一路上风尘仆仆,好是吃了点苦,因此她身上也没有千金小姐的那种骄纵。 不骄纵还是有原因的,谁生下来不是爹娘手上娇滴滴的宝贝,她来晋州时也才六岁,刚出京城又闹又哭,死活要回去睡她舒适的大床,愣是把她爹汝南王磨的没了性子,一顿教训,她也就听话了。 不过这段经历她每每想起都是一个冷颤。 余七没言语,随处看了眼四周,他那里见过这种仗势,一伙人挤在豆腐大小的一块地方,走路都是人挨人贴着过的,时不时就有人粗着嗓子嚎上几句粗鄙不堪的污言秽语,东一家西一家的摊头好不热闹。 馄饨很快就上了,他没动,倒是陆遥夹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塞,一张嘴吃的鼓鼓囊囊的,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馄饨。 陆兮瑶还真饿了,一碗馄饨三两下就被她吃了个精光,本想再叫一碗,瞥见坐她旁边的余七连筷子都不曾拿起过,不由心疼道,“你怎么不吃?再不吃就要凉了” 余七瞧着她泛着油光的嘴,干脆别过头去,“我不吃” “真不吃?” 真不吃她可就吃了。 他硬生生道,“不吃” “那我吃了哦”陆兮瑶大喜,将他面前的馄饨搬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送到嘴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余七的袖子。 余七回头看她,正好捕捉到她眸子里闪着促狭的光,他也不出声就等着陆遥开口。 陆兮瑶伸出两根手指在余七面前摇晃道,“虽然这两碗都是我吃的,但银子还是你付,知道没?” 余七这么胁迫她,她非得让他吃点亏不成。 听罢,余七略一沉吟,挑眉道,“都是你吃的,凭什么我付” 余七发现眼前的黑脸矮冬瓜不仅脸长的黑,这心还是黑的,如意算盘打的贼响。 余七的这句话引的陆兮瑶不快了,她心想,这余七也忒小气了点,他请人帮忙,就不想着犒劳犒劳帮忙之人? 陆兮瑶不动声色的舀了勺汤喝,叹气道,“也罢,诚然我不是贪图这点小便宜的人,两碗馄饨钱我还是付得起的,就是不知道昨晚被误认成你的人如何了?会不会有我那么幸运,那群人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大概会折返来寻你,我想来想去跟着你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吧” 陆兮瑶一番话的计较,余七听的一清二楚,此刻她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刺的他眼疼,是了,他确实害的眼前贪财的矮冬瓜与不利境地,还害的另一人生死未卜,于情于理,这顿他请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黑脸矮冬瓜那么嘚瑟让他很是不爽。 余七掏出一块碎银,搁在桌上。 陆兮瑶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拿起碎银就往自己腰带里放,边放边明知故问道,“你真的不吃?” “不吃”余七同样回的干脆。 陆兮瑶懒得理他,反正饿肚子的是他余七又不是自个儿,肚子饱了些,她吃起馄饨的动作也慢条斯理起来,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完了, 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白色绣着兰花的手绢儿细细的擦了嘴。 一时间余七仿若闻到身旁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脂粉味。 他正疑惑着,想回头看时陆兮瑶已经付完银子起身了。 “走了,出发找人”陆兮瑶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满足极了,虽然此刻陪在她身边的是凶神恶煞的余七,不是温润如玉的斐然哥哥。 余七起身道,“你可有何线索?” 线索? 陆兮瑶仔细想了想,发现她还真一点线索都没有,和斐然哥哥相处的这一年间,她连斐然哥哥的户籍,家世,过往之类都一概不知,她不曾问过,斐然哥哥也不曾提过。 茫茫人海,她从哪里找寻。 她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自嘲道,“也许我要找的人根本不想见我,他走之前未对我留下只字片语,想来也是我一厢情愿了,眼巴巴的来找他,希望他能我和回去” 余七没做声,他又何尝不是那个眼巴巴的人,所以这个时候他连嘲讽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兮瑶没指望余七能说出什么好话安慰她,他既然什么话都不说,她也乐得清静,这时恰好卖糖葫芦的从她身边路过,她顺手拔了两根,付了账后递给余七一根,“给,这玩意儿可好吃了,又酸又甜” 他甚是嫌弃的看了眼手中被硬塞进来的糖葫芦,一垂头正好瞧见陆兮瑶吃的欢,也尝试着咬了一口,一时间酸甜的口感充斥在他口齿间,很是爽口。 从糖葫芦上挪开眼时,正巧对上了陆兮瑶明亮的眼睛,她笑道,“很好吃,是吧?”不等他回答,又信誓旦旦道,“找不到人我就干脆尝遍昌州的美食再回去” 余七有些窘迫,他狼狈的一面好像都被陆遥看去了,爬床底躲藏,一不小心睡着了,早上没洗漱,满脸灰尘的样,当街吃糖葫芦的样。 不过好在日后一别,他和陆遥就再无相遇的可能了。 如此想着,余七神使鬼差的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两人一扫阴霾,放开肚皮沿街吃了起来,余七也是真饿了,不管不顾了,陆兮瑶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等吃的差不多了,陆兮瑶的肚子实在装不下东西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事不妙,她刚刚买的尽兴,银子拿的爽快,不知不觉花了许多。 从前她是从来不在意有没有银子这回事的,可出门在外,花光了就是花光了,她去哪里找这么可爱的,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心疼的掏出钱袋,一一点数了,然后气的一跺脚,“余七,你怎么这么能吃,我的钱袋都快空了” 说完,又是一阵心疼,挨个碎银再次点数了一遍。 不知道这点银子,外加她藏起来的那点,能不能坚持到找着斐然哥哥。 余七顿觉好笑,好像她不能吃似的,每经过一个摊头她都要顿足一下,买了之后可怜巴巴的分他一部分,自己吃那多的一部分,眼看银子花去不少,还怪在他身上来了。 余七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递到她眼前,言语中带着讥讽,“这点够吧” 陆兮瑶眼睛登时亮了,喜不自胜的将他递来的一锭大元宝握在手中,而后放进了自己的钱袋里,有这么大的元宝,就算余七语气不佳,她也不放在心上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从小衣食无忧,金银财宝不断,她也并不是个财迷,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她格外的苛刻自己,这趟出门,让她知晓用钱速度之快,来的又是艰难,对银子这一物种,就格外的上心了。 “若是找到人了,我陆……”顿了顿,她拍了拍余七的肩膀,学着戏文上的词道,“我陆遥定和余兄把酒言欢” “我就不贪图你那杯酒了”余七不动声色的移开身子,朝前走去,“你要是真想快点找到他,就好好想想办法,像你这个找法,给你一年时间都不够” 余七的步子迈的大,她需要小跑才追的上,等和余七并肩而行,她道,“我也想啊,可实在是无从下手” 说话间,一辆宝马雕车从闹事中急速驶过,陆兮瑶没发现,兀自走着,口里念念有词,“不过呢,我打听过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余七猛的扯向了一边,他低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后面有马车驶过都不知道” 陆兮瑶哪里还记得片刻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响,她白着唇,有些委屈又有些后怕的挣脱开余七禁锢着自己手臂的大手,“好疼,你松手” 余七脸色沉沉的松了手,往马车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训她。 陆兮瑶朝着他看去的方向望去,那辆马车黑顶华盖,一眼看去就知马车内的主人身份尊贵。 车内主人仿佛知晓了刚才发生的事,掀开帘子朝后看去,那是一张倾倒众生白玉般精致美好的脸蛋。 陆兮瑶能够清楚听到耳边传来的倒吸声。 可那冷若冰霜的美人儿,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帘子,丝毫没有停车查看是否有人受伤的意思。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r   陆兮瑶总觉得方才那紫衣美人儿在哪里见过。 ☆、打脸第九式 到底在哪里见过,陆兮瑶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想的出神。 余七见她仍呆若木鸡般的待在原地不动弹,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马车的方向,那辆马车早已驶远,消失在转弯处,他不知怎地,胸口一股无名火瞬间燃起,呵斥道,“陆遥,你出门在外不带脑子的吗?那辆马车驶来的声音甚是响亮,你听不见?” 陆兮瑶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骂的直接懵了,她好像和余七还不甚相熟,他用的着那么生气吗? “你,你怎么了,你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陆兮瑶说的小心翼翼,余七好像真的动气了,平时的他虽然时常扳着一张脸,但和这次都大有不同。 发火的余七莫名让她有些害怕。 倒是旁边卖大饼的老奶奶笑眯眯的替她解围道,“这位小哥,你别冲你弟弟发火了,这不什么事都没有,你弟弟也知道错了,就别吓他了,你看这孩子都被你吓呆了” 听罢,陆兮瑶感激的朝老奶奶笑了笑,而余七仍一言不发的冷着脸。 老奶奶的话更加提醒了他尘封在记忆深处不敢触摸的往事。 他小心翼翼的,逼迫自己忘记的那件事,却在瞬间记起。 一点一点的,重新回到他脑海里。 额上冷汗忽的冒起,他的整半个身子都在发麻,仿佛一下子又让他回到了九年前。 他闭着眼,煎熬的喘着气。 陆兮瑶见他这样,怯怯的拉了拉余七的袖子,“行了,你骂也骂够了,我们走了” 余七显然不接受她的示弱,猛的甩开她的手,转身而去。 她这是招他惹他了。 陆兮瑶叹了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余七身后,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甚至想转身溜走算了,这念头刚一升起,又立马打消。 这样的余七很是不对劲,她还不至于惹的余七发那么大的火。 跟了好一会儿,余七才在一家客栈前停下,走了进去,陆兮瑶紧追其后,就此在这家客栈歇下。 一下午,陆兮瑶在余七的门口转悠了许久也没见他从自己的屋里出来。 她索性不去管他,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头,安顿好了那辆小破马车,打算只身一人出门寻一寻刘斐然的踪迹了。 刘斐然的医术了得,只要他继续行医救人,这昌州城总有一人识得他的。 日前,陆兮瑶特意问了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得知紫都内有一位自称知晓天下事的包打听,只要银两到位,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她姑且去试上一试,总比毫无头绪的寻找好。 听那店小二说包打听常常混迹于戏楼,茶楼内,她就尽往哪里钻。 算来也是她运气好,不出多久,就让她瞧见一个身穿灰衣衫,头戴小帽的小个子男人从戏楼里出来。 店小二曾像她描述过包打听的外貌,陆兮瑶瞧着八九不离十了,试探的上前道,“听问天下之事尽逃不出包打听的眼睛,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小个男人背着双手,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寻人” “寻人?何人?”包打听跳下台阶,围着陆兮瑶转了几圈,“仇人?亲人……还是美人” 陆兮瑶被他转的眼有些花,索性走开几步,“男人” “男人?”包打听呵呵笑了两声,“既然你知道我包打听的名号,那你也该知道我的规矩” “你要多少” 陆兮瑶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袖中的钱袋。 “此人在你心里有多重,就值多少银两”包打听突然凑近她,老神在在道。 包打听喜看人下菜,富裕者多收银两,穷困者少收银两,顺眼者甚至可以不收银两,不顺眼者他便想戏弄一番。 他最爱见人脸上窘迫不舍的神情。 包打听是个瘦小矮个男人,也比她高了不少,脸对脸看她的时候也要抬头才行。 陆兮瑶不动声色的饶了开去,脸上依旧是坦然的浅笑,“这自然是要看兄台对不对的起包打听这个名号,若是寻的着,当以千金奉送,若是找寻不到,我岂不是亏大了” 是个大买卖。 包打听直起身,上下将陆兮瑶打量了一番,怎么看都是个乡下穷小子,他又是呵呵笑了两声,自信满满道,“说吧,你要找的人,姓谁名谁” “昌州,刘斐然” 在她说完名字后,包打听的脸色突然大变,他狐疑的抬头看她,“你要寻的人当真是刘斐然”他把刘斐然这三字咬的特重。 包打听话中的语气不免让她担心起来,“如何,找不到吗?” 包打听煞白着脸,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小哥,耍人可不好玩” “什么意思?”陆兮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问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你要找的人早死了,早在四年前就死了” 一时间,陆兮瑶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包打听说了什么? 谁死了? 笑话,怎么可能,她前几日还见到了刘斐然,他还亲手送了一个面娃娃给她,对她像往常一样温润有礼。 这么真实存在,又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在四年前就死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响起,“你莫不是找不到人才说的此话来哄我的吧” “真是晦气,你这份活就算出多少银两,我都不接,你打哪来回哪去”包打听口中骂骂咧咧,一甩衣袖,头也不会的走了。 独留下陆兮瑶无助的愣在原地。 如果斐然哥哥早在四年前就死了,那她相处了一年的人又是谁呢? 陆兮瑶不敢在往下想去。 “琉玉堂,刘斐然” 陆兮瑶还记得,初见刘斐然的那天,当她问起他姓名之时,他是笑着回答的。 那个温柔的笑容,她牢牢记了一年,每每想起,便觉暖心。 不会的,包打听所说的刘斐然只是和她的斐然哥哥恰巧同名同姓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竟发觉胸口有点疼,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自我安慰着。 ☆、打脸第十式 浑浑噩噩的走回了客栈,她仿若浑身泄了力,疲倦的趴倒在床上,她逼迫自己不去想方才包打听所说的的话,可她一闭上眼睛,刘斐然的身影就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不管斐然哥哥的真实身份是谁,她只要知道在朝州望城琉玉堂里的,是她欢喜的,心仪之人,这就够了。 他还在这世上活的好好的,他会继续救死扶伤,总有一天斐然哥哥会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走遍晋王朝的大江南北,救治天下人。 这样的人,绝不会和死在四年前的刘斐然有所挂钩。 她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 忽听旁边有开门的声音,是余七,她半趴起身,朝门口望去时才发现眼前一片茫然,她竟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了。 胡乱的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陆兮瑶跳下了床,开了门往外探去,正巧看到余七摇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他手里还拎着两壶酒,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陆兮瑶跟在余七身后,随着他上了顶楼,见他潇洒的跃上了房顶,她呆呆的愣在原地,瞧着余七掀掉酒坛子上的泥封,就着坛口仰头饮之。 坛子里的顺着缝隙留了下来,划过他的不断起伏的喉咙。 她突然生出了一股尝试之心,并且试探性的就要往屋顶上爬去。 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如余七一般干脆利索的一跃而起,这脚刚踩上去,人就往旁边一歪。 余七瞥见陆遥笨拙的样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捞过他,实则他老早知道陆遥跟在他身后,也不出声,单凭他跟着。 此时余七已有些微醺,双眸朦胧的盯着他,“矮冬瓜,你跟过来作甚?” “我也要喝酒”陆兮瑶就着他手的力量,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楼顶,挨着他而坐。 余七勾了勾嘴角,将另一坛酒举到她面前。 陆兮瑶抱住酒坛,放到自己腿上,一手扶着,一手学着他的动作掀开泥封,然后两手扶着酒坛,尝试性的喝了一口。 顿时,辣呛之感充斥着她的口上,她被刺激的留下了眼泪。 忙不得迭的伸出舌头,“这酒,真够辣的” “德性”余七见她一副难忍的模样,突然心情大好,一巴掌从后头拍上了陆兮瑶的脑袋,一手往后撑去,一手握着酒瓶,大口饮之。 陆兮瑶被他拍的头蒙的往前一点,差点一脑瓜子撞在酒坛上。 陆兮瑶歪头看他,见他以手肘为支撑,怡然自得的半卧在瓦上,神情比方才要好上许多,不禁好奇道,“你白日里到底是怎么了” 听他提到这件事,余七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那你呢,为何失魂落魄的” “我……”陆兮瑶胸口又是一闷,索性抱着酒坛一阵猛灌,喝的急了,接着一阵猛咳。 这一咳,咳的她好不容易收干净的眼泪又咳了出来。 许是喝的多了,她乍看之下,余七变成了两个,她摇了摇头,指着其中一个摇了摇头,“你们江湖中人是不是就喜欢搞一些虚的,就等着傻帽儿上钩,然后大赚一笔” 余七蹙眉等着他的下文。 “我,我听说……听说这紫都有一位知晓天下事的包打听,这包打听啊,竟然说我的斐然哥哥早在四年前就死了,就死了” 她原本是笑着的,可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你让我怎么办,满心欢喜找寻的人,期待相见的人,竟让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他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为什么包打听说他死了,我压根儿,一点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 说完,她仰头又是喝了一口酒,她抱着酒坛,将头靠在酒坛上,悲哀的想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脸上的泪,她已经不管了,仍由它肆意的流着。 余七听完,沉默的饮了一口酒,仰头喝时,才发觉一坛子酒又见底了,这已经不知是第几坛酒了,他一坛一坛的喝着,想压下脑中疯狂生长的封沉往事,可他越喝越清醒,清醒到只要他闭上眼睛,那回忆就会跳出来。 九年前的一天,他亲眼目睹自己同父同母的胞弟浑身是血的倒在马车下,他还那么小,才刚五岁,还没尝遍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就因他的疏忽永远的停留在了五岁。 那时他就在旁边,怎么就没有抓牢他,怎么就让无情的马蹄踏过他稚嫩的身体。 时至今日,他仿佛还能听到胞弟在耳边喃喃的一声,“哥哥,我疼” “哥哥,我坚持不下去了” “哥哥,只要死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空的酒坛被他一把掷下了楼,发出响亮的声音,陆兮瑶被吓一跳的同时,店小二也被这声巨响引了出来。 此时,天已擦黑,店小二虽瞧不见屋顶上的二人是谁,气势倒不小,指着他们就是一顿臭骂,“是谁呆在上面吓人, 还不下来,若是砸到人,你,你,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好,被发现了”余七难得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嘘,我们小声点”陆兮瑶伸出两只手的食指,交叠在一起放到嘴边说道。 “还不下来,再不下来,我可要上去了”店小二仍在下面叫喊着。 陆兮瑶只听到余七轻轻说了声聒噪,下一秒就被他搂在怀里,起身,从这个屋顶跃到了那个屋顶。 陆兮瑶感觉风哗哗的撩过,吹在她火辣辣的脸上别提有多舒服。 “我们是去哪里?”陆兮瑶迷迷糊糊的望着他,小手揪着他胸口的衣服,不死心的问道,“你还没告诉我,白日里,你为什么生气” 余七终于在一个屋顶上停了下来,粗鲁的将他扔在一旁便坐了下来,突然说道,“矮冬瓜,你的脸好像猴子屁股” 陆兮瑶被他突如其来的扔下,摇摇晃晃的没站稳,听他如此说道,怒道,“你的脸才像猴子屁股,你就是个猴子屁股” 说完,细细一瞧,余七的脸同样红的就如同猴子屁股,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更是站不稳,抱着肚子一屁股坐在瓦上,“还说我,你不也一样,猴子屁股,猴子屁股” “你是不是活腻了” 陆兮瑶大笑不止的模样触怒了余七的神经,他恶狠狠的威胁着。 喝醉酒的陆兮瑶哪里吃他这一套,兀自笑个不停。 “你笑吧,我走了”余七坏心眼的说道。 “哎,你别走” 陆兮瑶这下急了,死抓住余七的裤脚管不让他走,“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打脸第十一式 方天才刚刚擦黑,此刻已夜幕沉沉,月朗星疏,两个一高一矮的酒鬼,踉踉跄跄的走在空旷无人的巷子里。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拖的长长的,矮的人影儿时不时靠近高的那个,两个影子刚碰触到,又及时分开。 偶尔两人的身后会多出几条人影,时隐时现。 陆兮瑶蛇形般往前冲,她只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脑子又麻又木,脚步发飘,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余七,我们别走了,我好累……”陆兮瑶实在走不动了,她扒拉着余七的袖子,语气多了撒娇的成份,醉酒的她忘了隐藏,一时间露出了小女儿的姿态。 听着陆遥这黑面矮冬瓜这般喊他的名字,余七听着莫名的发颤,他是喝了许多酒,也不至于分不清面前的是男是女。 他万般嫌弃的掰开陆遥的手,躲远了些,“矮冬瓜,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怪恶心人的” “是,是吗?”陆兮瑶半磕着眼,左脚拌着右脚,摇晃的走着,“那,那我用这种声音呢” 她粗着嗓子说道。 “这才像是个男人” 余七十分认同的一巴掌朝陆兮瑶背上拍去,半醉半清醒的他力道用的太大,直接把陆兮瑶拍到地上去了。 “余七,你滚蛋” 这已经是陆兮瑶能骂出的最粗鄙的话了,她艰难的爬了起来,昏头转向的在 原地转了个圈,乍然之下瞧见还没来得及躲藏的三人,她晃悠着,拉了拉余七的袖子,指向鬼鬼祟祟的三人,“咦, 那儿躲着三个可疑之人,贼头鼠脑的” 余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三个鬼祟之人。 那三人见行踪暴露,也不躲藏,大大方方站看出来,全都露出贪婪的目光瞧着面前两只肥沃的羔羊。 其中一个,吐了口口水在手上,迫不及待的摩擦着手,奸笑道,“嘿嘿嘿,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老子就不客气了,嘿嘿嘿” 这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的特别诡异,响亮,眼前三人有二人是体态壮硕的大汉,熊腰虎背,满脸横肉,其中一个如竹杠般瘦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识相的就把身上所有钱财都留下,老子保你一口气,否则别怪老子大开杀戒” 又一人道。 是强盗。 陆兮瑶意识到这事,不自主的护住了袖口的钱袋。 这一小动作被最后一尖嘴猴腮之人看到,对第一个说话之人道,“二麻大哥,大虎二哥,钱被这矮子藏在袖口中” 被称作二麻大哥的人两眼发光的盯着陆兮瑶紧紧护住的袖口,他知道这里面有很多银子,白日里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这小矮子掏出钱袋数了又数,摸了又摸,那高个子更是阔绰,直接给了小矮子一锭银子,一看就知道这小矮子是高个子买下来的小绾。 那白花花的银子,惹的他心痒痒,恨不得立马夺过来。 二麻子一步步朝小大元宝走去,“你小子,把袖子中的东西拿出来” 陆兮瑶浑浊的脑袋里硬是挤出了一点理智,她仰着小脸对依旧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余七道,“余七,你那把宝贝剑呢?” “没带”余七懒散道。 平时见他剑不离手,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就没带呢。 对面三人等的心烦了,索性直接上手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打听打听我二麻子的名号,兄弟们,上” 余七轻飘飘的噢了一声,略一挑眉,“有本事,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三人直奔而来。 陆兮瑶看不清是怎么开始的,那三人围过来的同时,她人就被余七推出了圈外,她刚站定,二麻子三人已将余七团团围住,毫无章法的,对着余七生扑猛攻而来。 余七在圈内,衣诀纷飞,敏捷的躲避着,出的每一拳,每一掌,拳拳有力,掌掌生风,身影并不因酒醉而迟钝,反而在三人的围困之下占了上风,三人竟一拳都被打在他身上。 大虎被打的后退的几步,他啐了一口,摸了把嘴角,立马沾了一手血,登时眼暴欲裂,轮起拳头直冲而来,口中骂道,“好小子,老子不宰了你” 陆兮瑶眼见着那拳头就要落下,余七像是背后长了眼,顺势蹲下,避开了直冲而来的拳,起身时长腿扫出,将欲奔而来的二麻扫倒在地。 大虎收不住拳头,一圈打在了尖嘴猴腮的瘦子眼上,他捂住眼睛,惨叫一声,“二哥,是我” “娘的”大虎大骂。 一时间,鸡飞狗跳,三人全部受伤,而余七竟没给三人近身的机会,此刻毫发无损的冷眼旁观。 “老子今日不杀了你这狗娘养的,小杂种”二麻哪里有过这种屈辱,从来都是他打别人的份,哪有自己被打的道理,他拔出匕首,怒火冲天的朝余七乱砍一通。 余七背着双手,气定神闲的左右闪避,最后实在没精力和他们耗下去,脚迅速用力朝上一踢,踢飞看二麻手中的匕首,他又是一脚直踹二麻的肚子,“打哪儿来滚哪儿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二麻子被踢的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虎趁机捡起匕首,偷偷挨近背对着的余七,陆兮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抑制不住的大喊道,“余七,小心后面” 余七一凛,转身躲闪的同时一把扣住大虎的手腕,往下一折,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手里的匕首应声落下。 “啊……”大虎一声惨叫,跪趴在地上。 瘦子见大哥二哥全都受了重伤,倒地不起,顷刻间跳转出去,一手扣住陆兮瑶的肩膀,一手遏住她的脖子,连连往后退,“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掐死他” “你别动他”余七森冷道。 “呸”瘦子啐了一口,弓着背,瞪着一双发黄的眼睛,边绕圈子边道,“要我别动他,就把身上的银两全部拿出来,否则……嘿嘿,我立马掐死这臭小子” “你冷静一点,你只要放了我,我保证你不会有事”陆兮瑶说话间不得不随着瘦子的动作往后退去。 “你闭嘴”瘦子急红了眼,一嘴巴瓜子拍了上去,“把你身上的钱全拿出来,快点!” 陆兮瑶被打的偏了头,嘴角瞬间涌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陆遥,给他”余七沉声道。 “我……” “你给还是不给!” 陆兮瑶还想说什么,瘦子手上猛的用力,掐的她仰起头,顺不过气来,她颤着手,咬牙掏出钱袋。 瘦子见了大喜,夺过钱袋就往前跑,说时迟那时快,余七用脚踢起地上的匕首,用力的掷了出去。 匕首全身没入瘦子的小腿。 瘦子一个踉跄,疼的龇牙咧嘴,手中的钱袋也飞了出去。 陆兮瑶摊坐在地上,咳了起来,她突然可以呼吸,空气灌入口腔,难受的紧。 余七拿了钱袋,不看地上躺挺的三人,拎起陆兮瑶就往客栈走去。 ☆、打脸第十二式 后半夜,陆兮瑶越睡越冷,摸了摸周身,什么都没摸到,只能蜷缩起身体抱紧自己取暖,许是昨夜醉酒的缘故,她的脑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昏沉的厉害,口干舌燥,连呼吸都特别困难。 可身体的沉重让她睁不开眼,加之今日的床格外的硬,躺的她背脊酸疼,她无法忍受的翻了个身,意外的触摸到一个热源,像火炉一样滚烫。 陆兮瑶又挨近了几分,那个热源成功的赶走了身周的冷气,她窝了进去,终于能够安心的,沉沉睡去。 翌日,太阳初升。 陆兮瑶正睡的憨甜,一股重量出其不意的压在了她胸口的位置,睡梦中的她蹙了蹙眉,略微不悦的将那东西甩开,嘟囔道,“青青,再让我睡一会儿” 话音放落,那样东西又落了下了。 她不假思索的再次甩开,翻了个身继续睡,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现在正在昌州紫都,哪来的青青,在她身边的人除了余七还是谁。 陆兮瑶惊诧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一张床,她又低下一看,她昨晚睡了一整夜的哪是什么床,根本就是客栈的砖地 ,怪不得睡的她又冷身上又痛。 那她昨晚抱着的火炉是什么? 等到陆兮瑶意识到后,她僵硬的翻转过身,看到个近在咫尺的余七的脸,他尚未醒来,正睡的香沉,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经过一夜,他的头发有些散乱的批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所以,她昨夜因为冷而抱了一夜,晨时嫌热才松开的那个火炉是余七没错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的脸瞬间一片绯红,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连滚带摔的,逃离了现场,奔向隔壁自己的房间。 一进自己的房门,她就插上了门闩,踢掉鞋子,爬上了床,用被子紧紧的盖住了自己。 她怎么能这么大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余七讨了便宜,虽然昨夜是她自己抱紧了火炉不撒手的,可是,可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发生这种事。 敲了敲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昨夜余七收拾完三个小喽啰后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余七连拖带拽的把她拉回了客栈。 可之后她怎么会睡在余七的房间,就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突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谁啊”陆兮瑶下意识的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只露出一个头来。 “是我,余七” 门口的余七,懒散的靠在门口,对于陆兮瑶心中的一番挣扎自然毫不知情。 听到是他,陆兮瑶好不容易恢复常态的脸又添上了一抹红。 她实在没脸见余七了。 不对,她要远离余七才是。 念此,她正色道,“有事吗?” 门外那头是良久的沉默,而后才道,“你……”似乎想要说什么,话锋突转,“望城我会自己去” 咦。 怎么突然转变了想法,难道……她发现了自己是女儿身? 余七不等她回答,转身便要走,陆兮瑶急了,“等等,你……我昨晚,为何会睡在你房间里?” 余七脚步微顿,“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此次一别,我们不会再见,天涯海角,各自逍遥” 他当真是发现了? 陆兮瑶绝望的想到,从细软中掏出一枚小镜子,照了照脸,镜子中哪还是那个余七口中的黑面矮冬瓜,唇红齿白,左右一看,都是个女孩无疑了。 昨晚她哭的厉害,许是泪水,洗去了脸上的黑粉。 幸好,她和余七今后不会再见了。 余七会去望城找他要找的人,那她呢? 她该继续找斐然哥哥还是就此回去,和一个陌生的,不知根底的人成亲。 貌似哪一个都让她痛苦不堪。 陆兮瑶躺倒在床上,茫然的望着帐顶,直到隔壁传来开门身。 是余七要走了吗? 她从床上爬起来,趿了鞋,打开窗户,在窗边等了一会儿,果然见余七的身影,一瞬间,他的身影就被行人淹没。 自从包打听告诉她刘斐然早在四年前便死了,她就失了寻找斐然哥哥动力。 在斐然哥哥心里,她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他救治过的病人,还是只单纯的把她当成汝南王府的小姐,还是一个对他纠缠不清的人。 陆兮瑶恍然落失的收拾了细软,退了房,垂着头漫无目的的融入了繁华的大道上。 蓦地,眼前站了个人,她等了等也不见那人移开。 等到她失去耐心,跳转脚步时,那人道,“小姐,玩够了就回去吧,王妃很是担心你” 陆兮瑶抬起头,看到眼前之人是陆家军麾下的副将陆安,陆安的身后还跟着六位陆家军。 看来她不用自己做出选择,就有人帮她做了选择。 她木然道,“我饿了” 昨晚一顿加上今早一顿,两顿未进食,她早已饥肠辘辘,随便选了一家酒肆靠窗的位置。 她烦躁的打发掉习惯性站在一旁保护的陆家军,一个人悠然自得的用膳。 点菜的时候她特意叫了一壶酒,吓的陆安急忙拦住,硬是不让她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最后扭不过她,偷偷让店小二上了一壶不烈的酒。 陆兮瑶喝了一口,那酒如同温吞的水一样无味,和昨天余七给她的酒根本无法比。 这样的酒肆也能招揽到客人吗? 陆兮瑶用手托腮,百无聊赖的往窗外看去,这家酒肆的斜下方正巧是她上次帮余七买衣服时路过的那家医馆。 当时来了个身中刀伤的病人,身边陪着的是一位紫衣美人。 咦,紫衣美人? 岂不是差点撞到她的那个紫衣美人。 如此想着,陆兮瑶的眼角适时的瞥到一抹紫色,她定睛一看,还真是那紫衣美人儿。 许是那美人儿是替那受伤的男人抓药来着。 只见美人儿还没走进医馆,就被一男人抓住了手臂。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抓住美人儿手臂的男人竟然是余七! 她惊的瞪大了双眸,又仔细瞧瞧,是了,那是余七没错了。 不知他俩说了什么,美人儿也不抓药了,随着余七一同走了。 原来余七要找的便是这个美人儿,原两人早该遇见,却阴差阳错下,只让她瞧见了美人儿的脸。 余七找着了想找的人,那她呢? 她什么时候能再见斐然哥哥一面。 或许在无可能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道,“走吧,回朝州” ☆、打脸第十三式 一月之期很快便过,陆兮瑶按照圣旨所云前往京城,完成与七殿下朱颐非的婚礼。 坐在前往京城的马车里的陆兮瑶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靠在软塌上小憩,话说那日她被陆安找到,半情不愿的回了朝州汝南王府,汝南王出乎意料的没有责备她,见她回来,一言不发的进了书房,直到用晚膳的时间还没出来。 倒是汝南王妃怕自己的宝贝疙瘩心里还有刺,解释了一通刘斐然的事,当初他们夫妇俩确实是找刘斐然谈过,哪知他们只打了个寒暄,刘斐然就主动说自己不日之后便回离开朝州。 其中的弯弯道道,是是非非,他们夫妇俩也不是好事之人,自然不会多问,也就随便说了几句回去了。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却独独算漏了陆兮瑶任性的性子,刘斐然前脚刚走没几日,陆兮瑶后脚就跟了去。 等发现陆兮瑶不见了,已是日上竹竿,两个丫鬟还倒是自家小姐渴睡,直到发现不对劲,前去查看时才知晓她们是闯了多大的祸。 汝南王一怒之下罚了青青和珠珠几大板子,虽说是奴才,那受过这种惩罚,两个小丫鬟生生在床上养了好几日才能下床走动。 怎么说也是自个儿宠出来的宝贝闺女儿,汝南王刚在府内大发雷霆,不让阖府上下的人出去寻找陆兮瑶,又偷偷命陆安前去接陆兮瑶回来。 因是如此,陆安才晚了些日子找到陆兮瑶。 陆兮瑶回府后,倒也风平浪静,就头一晚汝南王妃抱着她哭了一晚上,除了问她在外过的好不好,其余一概不问。 汝南王妃走后,两个小丫鬟委屈巴巴的一通诉苦,结果主仆三人抱在一起好一阵哭。 陆兮瑶哭原因有二,其一为的是自己的任性妄为害了两个无辜的小丫鬟受苦,其二为的刘斐然。 包打听的一番话还是成了她无解的心结。 这一年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整整唱了一年的独角戏也该下台谢幕了。 只是,让她嫁给那劳甚子七殿下,她还是万般的不情愿,汝南王妃让她亲手做的喜褥,都被她扔在一边,高兴了随手戳那么两针,不高兴了嗑嗑瓜子喂喂鱼,汝南王妃看不过眼责怪了她几声, 她自是撒娇装可怜齐上。 这日子一天天过,陆兮瑶叹气叹的越发厉害,见自家小姐眉头不展,一向鬼主意繁多的珠珠出了主意。 她道,这世人看过汝南王府千金真容的人又有几何,外人传言的无非是陆兮瑶丑如无艳,体味浓重,倒不如坐实了这个传言。 到时她陆兮瑶一进京,七殿下自个儿就会发难了,闹的厉害点,这婚约也就解除了。 陆兮瑶自然很希望发生这种结果,于是和珠珠一拍即合,越发起劲的捣鼓她的黑粉,粉再黑上一个程度,指不定效果更佳。 丑如无盐尚且能将就,体味浓重这一关主仆三人废了好些劲,寻了株味道刺鼻难闻的花,捣成汁水洒在衣物上,别提效果还算不错。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捡起针线缝制自己的喜被。 光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陆兮瑶远嫁京城之日,汝南王除了为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交给了她一块深宫大院里无数人渴望得到的,能够号令整个陆家军的器物——金蝉玉叶。 所谓金蝉玉叶,便是一只神形毕肖、金光闪耀的蝉立于和田羊脂白玉精工琢磨的玉叶上。(来自百度) 这枚金蝉玉叶,陆兮瑶方拿到手便对原本遥不可及的皇室又多了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份厌恶。 皇室婚姻毫无深情可言,所谓的伉俪情深不过是他们的把戏。 陆兮瑶隔着衣领摸了摸挂在脖颈上的金蝉玉叶,嘲讽的笑了笑。 汝南王精心挑选由陆安为首的一百名陆家军护送着陆兮瑶慢慢悠悠的安全到达了京城,马儿一经停驻,便听外面的一个细尖嗓子道,“兮瑶郡主到” 元帝朱丞特意封了陆兮瑶为郡主,而她进城之后元帝暂时将她安排到了皇室方能住的驿站,能一切事宜安置妥当再行安排。 对于陆兮瑶而言住哪儿尚不挑剔,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计划行不行的通,听到外面的声音,主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再等公公又喊了一边,她才慢慢腾腾的下了马车。 前来接见的是元帝面前的红人谭公公,由他来接见可谓是给足了汝南王府的面子,谭公公手臂间挽着拂尘,垂着头毕恭毕敬的等着兮瑶郡主下马车,绕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下马车,他只好又 喊了一遍,才有人撩开了马车帘子。 有人下了来,谭公公忽闻一阵怪异之味扑过,他吸了吸鼻子规矩道,“咱家谭公公见过兮瑶公主”又道,“兮瑶公主舟车劳顿,奴才准备了好些吃食为郡主接风洗尘” “我许久没来过京城了,甚是想念一些吃食,你可有准备”陆兮瑶故意靠近了些,好让谭公公闻的更加清楚。 “不知道郡主喜欢吃些什么,奴才尽快让人准备” 早就听闻了兮瑶郡主的传闻,谭公公没想到还是真的,那味道真是不好闻。 “我最喜欢的便是城东的银玉汤包,城西的……”陆兮瑶一下子说了好些五花八门的吃食,将城东城西城北城南四个方位有名的小吃全都报了一遍。 驿站的仆人,跟随谭公公前来的人全都一个头两个大,这新来的主子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明摆着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陆兮瑶瞧着差不多了才终于住了嘴,“先这些吧,等我想到才告诉你们”说了这么多话,她都嫌累,如若还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坏影响,那她做的这些全都白费了。 “是,郡主”公公咧着标志性的笑吩咐身后的人去去买齐郡主所要的东西,方抬起头,不出意外的呆了呆,眼前的这位兮瑶郡主,不仅身带异味,这脸还如黑炭,那鼻子旁的一颗黑痣有小指指甲 那般大。 可真是如传闻中一模一样。 谭公公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笑嘻嘻的引路,道,“郡主定是十分劳累了,驿站内有专门服侍的丫鬟,郡主若是用的不趁手便告知驿站小厮” 陆兮瑶敷衍的摆摆手,“行了行了,退下吧,本郡主要歇息了,一干人等不要在我眼前闲晃,我嫌碍眼” “奴才告退” 谭公公恭敬道,一转身就变了脸色,还没当上王妃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等一坐上王妃的宝座,还不知何等嚣张跋扈。 若不是背靠汝南王这棵大树,就她……难嫁咯。 ☆、打脸第十四式 等谭公公一走,青青就麻利的关了门,一时间,主仆三人笑成了一团。 陆兮瑶笑的肚子疼,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拍了拍笑的发僵的脸,“你们可看见谭公公那脸色了?都成猪肝色了” “郡主,不只是谭公公,旁的人这脸啊一个个都一副猪肝色”珠珠更是为自己的好主意沾沾自喜。 “郡主,我们会不会闹的太过了”青青素来要比珠珠沉稳的多,她有些担忧道,“不仅他们的脸成了猪肝色,我瞧这陆将军的脸也实在太不好看了,他若是告到王爷哪里,我和珠珠……” 青青的话没有说下去,临行前汝南王有意择两名大丫鬟作为陆兮瑶的陪嫁丫鬟,而青青和珠珠本该贬到后厨当打杂,是陆兮瑶好说歹说,一哭二闹全上了才说服的汝南王。 陆安率领的一百名陆家军名义上是保护她,实际上算是变相的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会会报道汝南王哪里。 因此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自然是逃不过汝南王的眼睛。 她自然是知道的,她执意进行计划只是不甘心罢了,若是搏上一搏能有意外的惊喜,她何乐而不为呢。 陆兮瑶停了笑,摘下硌的鼻子疼的大黑痣,安慰她们道,“你们放心,今日这群人中定有一个是七殿下的人,等那人把消息传回,七殿下要是接受不了,自会悔婚,到时闹的厉害,只要我们不 被人发现,自会相安无事,若不幸毁不了婚,我只能嫁给他了,但……”顿了顿,“他定不会待我多热情,就如牧野烈所说只会把我扔一边,这样是最好不过的,到时我们三人也乐得自在” 话虽如此,陆兮瑶却没多大的把握,她摸了摸胸口的金蝉玉叶若有所思。 如果七殿下是奔着金蝉玉叶而来,不管她陆兮瑶有多见不得人,七殿下也会将就娶了她。 陆兮瑶的一番话下来,听的青青和珠珠面面相觑,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主仆情深,又怎能看自家郡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受人冷落,婚姻不幸。 珠珠越想越心惊,她道,“郡主,虽然主意是我出的,但我后悔了,也许那七殿下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这样和郡主也算良配,可我们这样一来……” 珠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青一手肘推了一下,什么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的,就算那七殿下犹如嫡仙,那有如何,陆兮瑶心中所念所思的是刘斐然刘大夫。 珠珠会意,立马闭了嘴。 对于这两个小丫鬟的心思,陆兮瑶当然比谁都了解,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有谁能比刘大夫更一表人才更气度不凡”又伸出一指点了点两个小丫鬟,“在成功退婚前你们可不能倒戈” 虽说是玩笑话,听在两个小丫鬟耳里却当了真。 如陆兮瑶所说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朱颐非耳里,等通报之人说完,朱颐非放于膝盖的手握成了拳,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跪在朱颐非面前的侍卫,额前冷汗直冒,胆战心惊的等着殿下让他退下。 兮瑶郡主的外貌他描述的分毫不差,就长那样,七殿下该不会把气撒在无辜人之上吧。 在一旁看戏的牧野烈,看了看地上跪着心惊肉跳的侍卫,又看了眼沉默不言的朱颐非,憋笑憋的 他肚子疼。 感觉到身边好友因憋笑而轻微颤抖的身体,朱颐非差点暴走,不爽的让通报侍卫滚了下去。 侍卫得言,连滚带爬的滚远了。 等身边再无他人,朱颐非没好气道,“牧野烈,你笑够了没有” 经他这么一说,牧野烈更觉好笑,“你别说,还真好笑,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相貌奇特,身带奇香,是个宝” 相貌奇特,身带奇香。 朱颐非咬牙念了一遍这八字,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乐的不亦悦乎的牧野烈踢下圆凳,“你还是不是人,敢情娶她的人不是你,你若是喜欢,我双手将她奉上” “怎地还动脚了”牧野烈从地上爬起来,惨兮兮的揉着被踢的地方,“阿非,这段婚姻与你有益,现如今乌氏一族在朝中横行霸道,三殿下朱颐磊嚣张跋扈,其舅乌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拉拢朝中百官,其心可诛,若朱颐磊当上皇帝,整个晋王朝便落入了乌氏手中,是以唯有能与之抗衡的便是手握十万大军的汝南王了” 朱颐非冷哼一声,“是了,我便是父皇为了巩固晋王朝的牺牲品,选我只是因为我母妃娘家不如其余几位娘娘业大,母妃又是个柔弱性子,选我们母子俩进入旋涡的中心确实是最好掌控的” “皇室总归比寻常人家缺少点人情味”牧野烈老神在在的摸了摸下巴,“有了这十万大军,这皇位之路你也好争上一争” 朱颐非不屑道,“他当我稀罕这皇位” 朱颐非心中仍愤懑难平。 牧野烈悠悠道,“我有时倒还挺羡慕你的性子,不过……这件婚事你作何打算,当真娶了?” “还能如何?”朱颐非几乎咬牙切齿道,他不仅要娶还要贡着。 他在余贵妃的眼泪攻击下,只能作罢。 “我以为你这一去事情会有转机”牧野烈叹了口气,“申儿她……” 林申儿,御史大夫之女,与他两人一同长大,作为三人帮里唯一的女娃娃,朱颐非和牧野烈可谓 是将她捧在了手心上。 从小在呵护中长大的的林申儿非但没有养成娇纵的性子,反而很有主见。 竟大胆到离家出去,为的是追随一个神秘莫测,不知踪迹的男人。 朱颐非原本被朱丞禁足在府,林申儿的贴身丫鬟飞鸽传书,求情他前往朝州望城一趟将林申儿找回来。 人是找着了,却不肯与他回去。 长大了的林申儿再也不是儿时那个跟在他身后甜甜叫他阿非哥哥的女娃娃了。 这也是他肯娶陆兮瑶的原因之一,未来娘子不是林申儿,换做是谁都可以。 ☆、打脸第十五式 陆兮瑶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她待在驿站里满心期待的等待宫中传来朱颐非执意要求退婚的消息,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退婚之说,反而等来了谭公公带来的一道圣旨。 元帝朱丞将京城原汝南王府赐还给了她,特命她速速搬往汝南王府与黄道吉日内出嫁。 一切还是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谭公公正候在驿站内等她收拾完细软一道前往汝南王府。 陆兮瑶看着手里的这道圣旨顿感意外,按道理七殿下那边不可能没有半点消息,难不成他真拿她当交易,娶她兼并着‘娶’了整个陆家军,相貌品性涵养之类的一概不看了吗? 想得到挺美。 陆兮瑶对朱颐非的印象又大打了折扣,气呼呼的将圣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朱颐非既然不计较自个儿的未来媳妇的素养品德,那我就一装到底好了,反正他是不可能休了我的,就看咱两谁丑的过谁” 她又指了指自己未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粉黛的脸蛋,对青青和珠珠说道,“你们说新婚之夜那天我是不是还要再丑一点?” “我的好郡主,已经够丑了,这几天我都听到旁的丫鬟再说郡主你的脾气大,要求多”珠珠道。 “我就不信这些消息传不到他朱颐非的耳朵里,我倒要看看他能无动于衷到什么时候” 陆兮瑶纳闷了,在驿站的这几日,她每每出房门就伪装成脸黑如炭,鼻带黑痣的模样,还变着法儿的苛刻那些个鬟,一众丫鬟虽颇有微词也只敢背地里论,她略有耳闻也不去制止只能着这些只字片语传到朱颐非耳里。 可她这一等就是三天,七殿下府内一点消息都无。 “说不定七殿下他并不是那么看中相貌的人” 青青这话刚出口,珠珠就用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我的青青呀,你可真单纯,这男人都是好色之人,哪有一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儿,反而喜欢那些个五大三粗,脑子缺个筋的人,更别说像七殿下这样的人物,就连那砍柴的樵夫,打杂的店小二,药馆的抓药小伙都看到美人两眼发直,走不动路咯” “珠珠你这话倒像是很了解男人,怎么,有秘密没告诉我?”陆兮瑶打趣道。 “哪有哪有,我这也是老嬷嬷说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郡主,可有准备妥当” 正当主仆三人说着闲话,陆安在外叩门道。 两小丫鬟立马禁了声,陆兮瑶朗声道,“还未,你且在外等着,待我梳妆打扮妥当便出来” 听到梳妆打扮这四个字,陆安有些心惊,他家郡主莫不是又要以那幅尊容出现,他瞧了眼四周并无他人,便道,“郡主,还是以你原本模样就好,汝南王有所交代,郡主远嫁皇室,身边无一长辈,还是要听蔡嬷嬷所言,一切行为小心谨慎” 蔡嬷嬷是汝南王特意挑选教陆兮瑶仪态的嬷嬷,头一次见她打扮成那幅模样差点昏厥过去,这几日一直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听,望她能有副郡主的派头。 虽说这样对不起蔡嬷嬷,陆兮瑶还是不愿就此露出真面目。 因此当她再一次面如黑炭般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蔡嬷嬷当真昏了过去。 无法,陆兮瑶只能将蔡嬷嬷架上了马车。 一行人带着上百箱的嫁妆浩浩荡荡的前往了汝南王府。 青青和珠珠正帮着蔡嬷嬷扇风,见她转醒,便道,“郡主,蔡嬷嬷醒了” 陆兮瑶听罢,贴心的为蔡嬷嬷倒了杯茶,递到她跟前,“嬷嬷,喝茶” 蔡嬷嬷一醒来又看到一张大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差点儿又不省人事,她家郡主怎的变成这副模样,还她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的郡主姑娘。 蔡嬷嬷痛心疾首道,“郡主啊,您这妆容可把老身吓坏了,若让王爷王妃知晓,我这老命休矣” “嬷嬷你也别那么夸张嘛,俗话说天高皇帝远,我爹远在朝州,只要你们不告密他是不会知道的”又递了递手中的茶,温婉道,“喝茶” 蔡嬷嬷有六十左右,年轻时堪称朝州的一枝花,礼仪相貌在朝州都是拿得出手的,她曾教导过不少大家闺女,哪有碰到过像陆兮瑶这种把自己往丑了整的。 嬷嬷不敢拂了郡主的意,只好接过茶,只端在手里也不喝又是一场尊尊教导, “这偌大的晋王朝不知有多少姑娘家要嫁给七殿下,郡主您这是何苦呢?” “我不想嫁也不可以吗?”陆兮瑶冷哼道,“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天下女儿谁不想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皇上相中与我是真看得起我们汝南王府还是觊觎于我汝南王府的……” “郡主,说不得说不得”蔡嬷嬷吓了一跳,不顾僭越,扭着晚年发福的身体一把捂住了陆兮瑶的嘴巴。 所谓隔墙有耳,陆兮瑶的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汝南王府上下都会有所牵连,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陆兮瑶当知说不得,可她越想越气愤,她爹爹就是不想掺和皇朝之事才远走朝州,为的是一个顺心顺意,自在安然,不料这么多年后一道圣旨又将她拉回了京城。 蔡嬷嬷松开手,又是一番长篇大论,“郡主,奴才知你委屈,有的话说出来心里是舒坦了,可这一舒坦啊,指不定招来什么祸端,特别是这京城皇家,我们那小地方哪里比得了,说话呀,做事呀都要小心,有时你做的万无一失,别人还是想着法儿的让你错,郡主你一人嫁入皇家,孤苦伶仃的,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就盼着你出错,这里能护你的只有你的夫君了” 自从离开爹娘身边,陆兮瑶就变的特敏感,蔡嬷嬷分明没有说些什么,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嬷嬷,我不想嫁,我只想待在朝州,待在爹娘身边,这里没有家的味道” “我的小郡主,可怜见的”蔡嬷嬷心疼的掏出手绢帮她擦了擦眼泪,陆兮瑶的年龄是她孙女辈的,她就见不得这么水灵灵的女娃娃掉眼泪。 ☆、打脸第十六式 汝南王掌上明珠陆兮瑶的车队经过闹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无数双百姓的眼睛盯着,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闲时的谈资是他们反复生活中的一部分,特别是听说即将嫁进七殿下府门的兮瑶郡主相貌丑陋,身带异味,这对他们来说更是消磨时间的好八卦。 近日来有点炎热,日上三竿,正是阳光最足的时候。 天宝楼(酒楼)上挤满了群众,最令人瞩目的当属那穿着黛紫色衣衫,手握扇子的挺拔男子。 男子不错眼的盯着即将往天宝楼走来的轿子,用扇子在空余的手上敲击了几下,一双凤眼微微眯了眯,隐藏住眼中的深意,他忽然打开扇子,放置嘴边对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 此人身边小厮打扮的男子得令,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了人群。 “汝南王府,陆兮瑶” 朱颐磊深不可测的笑了笑,一只手在围栏上富有节奏的敲击着。 轿内的陆兮瑶哭也哭过了又得了蔡嬷嬷的安慰心里好受了些,正捏了块绣着兰花的手绢儿擦眼泪,饶是没想到会有一只势如破竹的利箭穿透轿帘将帘一并钉在了轿顶上。 事情发生的突然,车里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虎到,青青与珠珠反应迅速的伸出一臂挡在陆兮瑶,喊道,“陆将军” 陆兮瑶脸上尚且还挂着眼泪,她被这架势惊到,诧异的瞪圆了双眸直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箭,她方才坐在窗口,那箭穿过她发上插着的步摇连同轿帘钉在了轿顶上,扯的她头皮发疼,她下意识的往外看去的同时对上的一双探究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戏究男人眼底的意思陆家军就将轿子团团包围,陆安挡在了窗口,并一道挡住了平民百姓看戏的目光,他拔出剑一脸肃杀的环顾四周。 谭公公被吓的差点儿跌下马车,他在人搀扶之下跌跌撞撞的来到陆安身边,半抖着身子道,“大胆,是何宵小之辈如此不长眼,还不快快现身” 谭公公话音刚落就从人群中钻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他背上背着一个箭筒,一边手握着箭弓,一边手拖了个六七岁的男娃娃,他一挨近就被陆家军拦了下来,少年郎十分歉意的鞠躬道, “这箭是我玩心大起胡乱射的,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轿子里的姐姐没事吧”。 说话间,还不忘透过陆安与陆家军肩膀的缝隙往轿里窥看。 “你?”陆安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那箭速度之猛,方向准确,似乎并不想要任何人的性命,眼前的少年身材瘦削,双手细嫩,如何有那个力道射出如此厉害的一箭。 谭公公伸出一指,原本还想好好教训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待他看清眼前之人,竟话都说不出口。 陆安见谭公公似乎认识眼前两人,当即沉了脸,转身拔下轿子上的箭,少年郎趁机探头看去,不料陆安挡的严严实实,他愣是什么也没瞧到。 陆安冷眼对比了少年箭筒中的箭,两只箭一模一样,他甚是没好脸色的将箭递到他面前,“你的箭,收好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姐姐没伤到吧,我有银子……” “不用了,你的箭” 少年抬手要拿箭,哪知对面之人硬是不放手,他好奇的扯了扯,突然一道力传来,他往后一仰,手忙脚乱的扶住身边的娃娃才稳住了身形。 这人是在警告他。 谭公公见陆安并没有要发难的意思,暗暗叹了口气,行至轿旁,“郡主,无大碍吧,是一鲁莽小生意外射出一箭” “我没事,继续上路吧” “是”谭公公直起身子,一甩手里的拂尘,高声道,“起轿,前行” 等轿子走出一段路,那少年郎还待在原地,他看了眼手中的箭,扔进了身后的箭筒里,回过身,对着二楼上的朱颐磊吐了吐舌头。 朱颐磊摇着扇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色阴沉的往屋内走去。 “我们上去” 少年郎拉起身边的娃娃就往楼上走了去,经这一事有不少百姓瞧见了陆兮瑶的真容,这让少年越发的心痒,怎地就他没看见。 他进入二楼偏厢,里头围了不下十余人,见他两人进来正要行礼,就被他挥挥手回绝了。 正主此刻黑着脸闭着眼,手中兀自摇着扇子,听见有人进来也不睁眼不做声。 少年郎见怪不怪道,“三哥哥你定是瞧见七嫂的真容的吧,感觉如何?” 少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箭钉死轿帘的一霎那他瞧见了陆兮瑶的面容,真如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不堪入眼,他瞧着陆兮瑶身边那俩丫鬟都比她来的水灵。 一想起那一幕,他就浑身寒蝉。 朱颐磊睁开眼睛,很是不耐烦的合上扇子并且敲了敲桌子,“陆兮瑶长的如何无需你关心,你贵为宣阳公主带着十一皇弟在街上抛头露面,招摇过市,若是有个意外你如何像十一皇弟的母妃佘妃交代” 宣阳公主的这几位皇兄就属朱颐磊最难接近,凡是话留七分,剩余的留你自己猜测,就比如这件事她问,他答便可,可真轮到让他回应,他偏偏放在心里,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你心急。 宣阳是不喜与这个哥哥打交道的,只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未来的七嫂面容是否真如传闻中一般无二,当她看见朱颐磊的一瞬间便知道那箭是他让人射的。 朱颐非这么做的原因她并不知晓,也没兴趣知晓,唯有兴趣的便是那位七嫂了。 宣阳气鼓鼓的嘟了嘟嘴,“三哥哥,你可别忘了,方才是我救你于危难,若不是我挺身而出,待谭公公看到了你向父皇禀明了此事,哥哥你说结果会如何?”话锋一转,“所以啊,你还是告诉我吧,七嫂真长那样?” 朱颐磊最恨有人威胁他,眼前小妹天真可爱,却让他很是厌烦,他权当没听见。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十一殿下,伸出一只小胖手从盘子里拿了块糕塞进嘴巴里,嘟囔道,“皇姐姐,这还用问,你看三皇兄的脸,这是见到美女的模样吗?” 不出所料的,两人都被轰了出去。 等又恢复了安静,最开始和朱颐磊站在一起的男子说道,“殿下,我们接下来该……” 接下来的一半话常长并没有说下去,朱颐磊习惯性的用扇子击打手掌心,勾了勾嘴角,他道,“这样的女人扔给七弟最好不过了,金蝉玉叶,我有的事办法拿到手” ☆、打脸第十七式 荒废了十年有余的汝南王府已然去旧换新。 如今宏伟壮观的王府坐落在陆兮瑶眼前,她竟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似乎透过新换上的门匾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手舞足蹈的从屋内跑出,后面跟着一批抓她不找的仆人。 如今这批仆人不在了,爹娘远在朝州,这里只有她。 好在青青和珠珠还陪伴在她身边,好在还有一个循循教导她的蔡嬷嬷,好在还有庞大的陆家军在她身后。 只是这次,换成是她保护这群人。 “兮瑶郡主,请进吧,看看里头的布设您还满不满意” 正在陆兮瑶出神想着,谭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微微弯曲了背脊,低头掩盖住了眼里头的精明。 谭公公的声音将陆兮瑶从回忆住拉回来,她又看了一遍门匾上硕大的汝南王府四个字,垂下头,拎起裙摆,一面跨进门内,一面道,“谭公公有心了,这几日劳烦谭公公了” “无妨无妨,郡主可看看还有哪里觉得不妥的,咱家即可着人换了去”谭公公亦步亦趋的跟在陆兮瑶身后,眼风扫过百位陆家军浩浩荡荡的将上百件嫁妆卸下,堆积在庭院内,谭公公的眼角一抽,这汝南王嫁女好大的摆设。 陆兮瑶笑笑,没马上回答,她四处转了转,这汝南王府虽荒废了多年,这一番新也如新房一般,着实气派,她所经之处总会瞧见几个仆人在洒扫庭除,见了她全都诚惶诚恐的行礼。 等她转了一圈回到庭院中,陆家军已将全部的嫁妆卸完,分别立于两侧,一侧各站五十名分几纵,别提多有壮观。 这一圈走下来,陆兮瑶虽对一些装潢摆设不甚满意,嘴上倒也不说,只道,“谭公公这屋子我很是满意,我瞧得出布置此屋的人花了好些心思,保留了不少前汝南王府的味道,只不过……”她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有意做小伏低的谭公公,轻声道,“我喜静,不喜闹,房子虽大,被服侍的人却只有我一个,这么多下人实在是用不着,再者不多久我便该出嫁了,让这么多人守着一间空屋子也苦了他们,冷冷清清的,因此谭公公是否可以去掉个把人” 谭公公面上有着丝丝犹豫,他的一双小眼睛来回瞟了瞟,而后又弯了腰,往后甩了下手中的拂尘,一时间方才还在抹墙抹地的一群仆人麻利的来到谭公公身后,一溜的跪了下来,谭公公往旁让了让,划了划手,“都在这儿了,郡主您看着选几个吧,这些个丫鬟下人的都是宫中顶好的,皇上下令命老奴着手办置的,老奴可是费了好些劲才从各个宫中挑选出这么几个” 一番话下来,谭公公将其中原委说的一清二楚,一则,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她退不得,二则这些个仆人是谭公公从每个娘娘的宫中费了老大的劲撬过的,她若是退了一个两个便是拂了某位娘娘的面子。 她还没进皇家这个牢笼就要步步小心,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不管这些个仆人处于和目的怀着何心思进入她的汝南王府,等她嫁给朱颐非后,这些特意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也会一同前去。 还真是难办。 她为难的在跪了一地的仆人面前来回扫了几眼,将球抛还给了谭公公,“既然如此,还望谭公公为我择选几个,我也用的放心” 谭公公利索的回了声是,握着拂尘的手一点,就起来了一位,又一点又起来了一位,他边点边道,“绿衣,小纺,阿圆……你们到郡主面前来,让郡主瞧个清楚” 谭公公一连串的喊了好几个,听的陆兮瑶头疼,这些谭公公特意留下的她也甩不掉,干脆装乏了。 纵横皇家后院几十载,谭公公这点眼力劲哪会没有,走前对几位丫鬟好一顿嘱咐才肯离去。 等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公公一走,陆兮瑶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几位容貌还算清秀,身材匀称的小丫鬟,这是往她府中塞丫鬟,还是往朱颐非床上塞丫鬟,她觉得好笑,“你们都是谭公公亲自挑选的,处理事务的能力本郡主绝不怀疑,本郡主用惯了身边的丫鬟,近身服侍还是需要她们,你们几个……” 她从袖中伸出一指,白纱划过手背,纤细修长的手却是黑黑的,她点了点站在前头的几个丫鬟,“你们几个去后厨,帮蔡嬷嬷打打下手,当然蔡嬷嬷是本郡主的贴身嬷嬷,并不是烧水做饭的,嬷嬷只需在旁指导即可” “回郡主,谭公公有请专门的厨娘”站在最前头的绿衣,个子拔的最高,胆子也最大,她欠了欠身,倒是有模有样。 陆兮瑶意味深长的喔了一声,“厨娘在何处?” “郡主,老奴在” 从后头拼命往前挤来了一位胖墩墩,走路摇晃的胖厨娘。 陆兮瑶微微颔首,“那真是太好了”她又对绿衣等人道,“既然有厨娘,你们就在后院好好的帮厨娘,而你们……”她又往后看了看几位容貌普通的丫鬟,“你们几个暂时跟着珠珠,一切事宜珠珠会悉数告之”扫视了一圈众人,“大家从不同的地方来到我汝南王府,就该照我王府的规矩,可明白?” “回郡主,奴婢明白” “行了,我累了,你们各就其位吧” 陆兮瑶朗声说完,带着青青几个前往她儿时住的小院,而陆家军,不用她吩咐便可自行行动,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进了她的小院,蔡嬷嬷在房门口瞧了瞧,确保无人在才关上了门,回身小声说道,“郡主,王爷说的没错,皇上真派人安插在了我们身边” 陆兮瑶一甩衣袖,坐与圆凳上,双手交叠在膝上,思索道,“没错,皇上是吩咐了谭公公选几个丫鬟奴才进我们汝南王府服侍,这也无可厚非,皇上所为是对于小辈的厚爱,只是其中谁知会出什么差错,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宫苑,有皇后的,有余贵妃的,有皇上其他妃子的,好的坏的,现在一概不知” “我看那叫什么绿衣,小纺的就不是个善茬”蔡嬷嬷一眼就看出那几个胸脯涨涨,容貌清秀的道行有多深。 “那依嬷嬷所言,我们该如何?” 陆兮瑶十分不喜身边有勾心斗角之人,她从小长大的环境很是干净,没有人会在她身边玩虚的,来到京都,她现今能依靠的便只有经验老道的蔡嬷嬷了。 “普通老百姓恐是不知道皇上赐婚的真正原因,这宫中的几位主子哪能不知晓,余贵妃是七殿下的亲母妃,安排在郡主您身边的定是善的,别的定怀着心思,可我们现在哪知道哪个是余贵妃所派哪个不是” 青青急道,“指不定谭公公已经将余贵妃派的人剔除出去了” 陆兮瑶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无妨,他们赏的是我们汝南王府,我出嫁之日想办法将他们全数留在汝南王府便是了,也费不着花这个脑子去想” “也可”蔡嬷嬷点头道,“纵然他们并未明说这些个是郡主您的陪嫁丫鬟,我们啊,也不必多此一举” “好,此话后谈”她拔高了声音,“陆安,你在门外吗?” 陆安立马接话,“属下在” “闹市一事你有何看法?” 陆兮瑶问的自然是他们的轿子经过闹市时那突然射来的一箭。 陆安不假思索道,“回郡主,谭公公恐认识那位自称射箭的人,小的观察过,那人身体单薄,毫无功夫底子,这样的体魄无法射出那么精准的一箭,真正射箭之人还藏在身后” 陆兮瑶自然是晓得的,按照谭公公的性子若不识哪能如此便宜的放过射箭的毛头小子,那么轻易的放过,想必此人也是皇室的哪位殿下了。 她道,“不管男人是出于何故射出那么一箭,我们在京城都得小心谨慎,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们要更加小心的处理”末了,又小声添了几句,“接下来的日子要麻烦陆将军了” “这是属下的责任” 陆安如是回答。 陆兮瑶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金蝉玉叶,爹爹将这枚信物交到她手上,实在不是个好主意,金蝉玉叶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她要护好自己的同时还要护住整个陆家军。 她还记得出发前娘说的话,娘说若七殿下是个值得交付的人,便把金蝉玉叶给他,助他一臂之力,若不值得,她大可以将金蝉玉叶送回朝州,朝廷之事她自不必多问多言,不管发生何事在她身后都有汝南王的支撑。 可她只不过入京几日便觉好累,掐算着日子,离她成亲之日也不过几日而已,她要面对的事,人还要复杂的多。 而最为重要的是,她未来的夫君又是何人。 ☆、打脸第十八式 成婚之日定在五日后,整个皇宫忙碌了起来。 合着七殿下朱颐非并没有封王赐爵,因而陆兮瑶从汝南王府出嫁,嫁入皇宫,住的是七殿下的丰禾殿,换言之她接下来的日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将在一众妃子眼皮底下度过,礼仪体态不得被人抓住一点把柄。 原本安安静静做待嫁新娘的陆兮瑶被蔡嬷嬷严格训练,走姿坐姿站姿各个方面一一纠正。 陆兮瑶只要一有松懈,蔡嬷嬷的戒尺就挥了上来,她从小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虾,懒散惯了,脚稍微往外斜了点就又是一戒尺下来。 陆兮瑶有苦难言,头上顶着一个盘子还得不忘回答蔡嬷嬷的话。 “郡主,此次一进宫就无回头之路了,王妃所言您还记得几分?” “全数记得” 成亲之日越接近,陆兮瑶情绪更郁,不自觉的会想到刘斐然,那个如清风朗月般的男子真的在她生命中消失了,悄无声息,一去不回。 娘在她离城之前千叮嘱万嘱咐,要她体贴丈夫,晨昏定省,事无巨细,她记得一清二楚,却有些不甘愿,若那人是刘斐然…… “郡主,您在听奴婢讲话吗?”蔡嬷嬷用戒尺敲了敲桌子,看她回过神来才道,“届时皇后娘娘在您面前说话,您也如此?” “嬷嬷教训的是”陆兮瑶乖巧的应了声,摸了摸细长的脖子,“我这人别的没有,最惜命了” 蔡嬷嬷被她逗笑,原本板着的脸立马炸开了花,“郡主最会耍些小聪明” 正笑间,珠珠在外敲门,待陆兮瑶许进才推门而入,瞧着她头上顶着的盘子早已见怪不怪的欠了欠身,“郡主您说的没错,七殿下在京城中风评确实不太好” “如何不好?” 陆兮瑶蹙眉问道,一扭头之间头上的盘子差点掉落,她连忙用手扶住,眼观鼻鼻观心的又问了遍,“外人传他什么了” 珠珠将自己打听的话托盘而出,“皇上共有四子,三皇子朱颐磊,皇后所出,在百姓间十分有威望,五皇子朱颐言,十分神秘,几年前神秘失踪,十一皇子朱颐昂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而七殿下朱颐非玩世不恭,不理朝政,最喜蹴鞠,常约三五好友游湖玩乐,似乎,似……” 她似了半天没似出个所以然来,陆兮瑶接口道,“似烂泥扶不上墙” “怎如此说你夫君”蔡嬷嬷一戒尺敲在她头上的盘子上,“就算是烂泥,郡主你也要在中做调和剂,糅合他,凝结他……” “等下嬷嬷”陆兮瑶听不下去了,“你当我是在和泥造房呢,他朱颐非喜欢做烂泥就让他做去” 话音刚落,她见蔡嬷嬷有长篇大论的趋势,立即转了话头,“对了珠珠,后厨那几个情况如何?” “郡主说绿衣她们?”一提到那伙人,珠珠就把不爽全摆在了脸上,叨叨絮絮的数落了一番,“他们可没少惹幺蛾子,不知先前是哪位娘娘手下的,一做些粗活细活就烦牢骚,偷摸着找空闲钻,不知打翻了多少碗碟,今儿个伤了手,明儿个崴了脚的,奴婢瞧着她们不像是来做丫鬟的,倒像是……” 珠珠没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也好”她淡淡说道,“等那日到了就让这些个伤了,崴了的统统留在汝南王府” “是咧”珠珠应的干脆。 那日是陆兮瑶不愿提起的日子。 成亲之日晃眼就到,汝南王府门前所见之处全都换上了喜庆的红绸,陆兮瑶天还未亮就被蔡嬷嬷从床上扯了下来,青青与珠珠,一人负责添红抹唇,一人负责着衣打扮。 一袭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着与她身,边缘绣着滚寸长的金丝线,桃红锻彩绣成的腰封衬的陆兮瑶盈腰一握。 在火红的嫁衣下让她显得越发娇羞动人,陆兮瑶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听着外头锣鼓喧天的仗势,她别扭的扯了一下耳垂上的金累丝灯笼耳坠。 正为她梳发的蔡嬷嬷瞧见了用梳子打了她手一下,“郡主,可仔细点” 陆兮瑶眼光流转,一双眸子生生的在眼妆的作用下勾出祸人的光彩,她避开蔡嬷嬷的眼睛,拿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敲了敲。 站在她身后的珠珠会意的屈了屈手指表示了然。 等一切准备就绪,不知是谁喊了声吉时已到,蔡嬷嬷将红盖头劈头盖在陆兮瑶头上,匆匆忙忙的搀扶着出去,一面走一面不忘提些她耳根子都听出茧来的话。 直到把她塞进花轿,陆兮瑶才觉放松了下来,扯下红盖头,得意洋洋的晃了晃在她上轿前珠珠慌忙之下塞在她手中的胭脂盒。 大红花轿在锣鼓喧天的夹击下一路不停的进入了皇宫。 陆兮瑶下轿时一双白皙鲜嫩的手已然便黑。 蔡嬷嬷眼尖的瞧见了这一变化,当下煞白了脸,狠狠的剐了一眼身边青珠两人。 进宫后需立即前往百花园举办交拜之礼,因而毫无时间来让她们重新梳妆打扮。 陆兮瑶垂下头,透过红盖头空隙能看到无数双脚在她眼前来回走动,不断有拍手喊叫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头昏脑涨的被人拉来扯去,看着底下的脚来来回回,从晨时就没进食的她愈发觉得胃里空空如也,脚底发软。 奈何她在宫中一路拐绕也没走到目的地,她不禁轻声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道,“嬷嬷,还没到吗?” 蔡嬷嬷默着脸,额上沁着密密的细汗,她没说话,只用搀扶着陆兮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不要说话。 陆兮瑶只能忍着又走了一段时间,直到耳边嘈杂声瞬间消失。 她看不见的是九五之尊的皇帝端坐在正中央,左右两边各坐着乌皇后和余贵妃,余下坐着其余妃子与各皇子公主。 乌皇后穿着一身鎏金华服,端庄贤淑,见了陆兮瑶,微微侧了侧身子,笑着在朱丞耳边说了些什么。 余贵妃眼风扫到亲昵的两人,原本想挨近皇上说些什么的她瞬间跨了脸,似笑非笑的盯着盖着火红盖头的陆兮瑶。 皇帝朱丞听言抬了抬手,谭公公将手中的拂尘甩在手弯中,上前一步,细尖的声音透过宽阔的百花园,“新娘已到,礼起” 话音方落,陆兮瑶不知被谁推了一下,双腿发软的往前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她手忙脚乱的在红盖头飘走前用手压住头上的盖头。 坐在底下的宣阳公主登时放下手中的吃食,仰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奈何什么都没看到,她甚是可惜的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朱颐昂道,“好皇弟,你瞧见了吗?” 朱颐昂两眼放空的打了个哈欠,“我瞧见了……” “咦,你瞧见了?” “我瞧见余贵妃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在陆兮瑶摔倒的一刻乌皇后脸上有片刻的讥笑,只是这笑转瞬即逝,无人看见,相反余贵妃甚是难堪。 她的新媳妇一来就给了她一个大礼,毫无端庄所言,竟像个乡下野丫头,颠颠撞撞的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朱颐非木着一张脸站在她正前面,穿着大红的喜服,脸上却无喜气可言,在陆兮瑶重新压住红盖头前他脸上表情闪过一丝松动,他有些惊讶的上前几步,弯下腰,大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陆兮瑶瞅见一双红鞋迅速朝自己走来,想着便是朱颐非无疑了,本想自己起来,哪知那人突然用力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宣阳像是看到了大戏,硬生生的将朱颐昂的脑袋摆向今天的两个正角,“快看,快看,七哥哥要出手了” 坐她旁边的朱颐磊听言,唰的一下拉开手中的扇子,喝了口酒,悠然自得的打算看好戏,他可还记得陆兮瑶那张猪肝色的脸,斗大的黑痣,莫不成他的好七弟连这一口都不放过,那么急不可耐的出手了吗? 朱颐非狐疑的瞥了一眼陆兮瑶修剪整齐,柔软无骨的黑手,将她拉近了些,提到自己跟前,沉吟道,“……你” 低沉的男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有一字,却让她觉得无比耳熟。 在她来不及细想之时,朱颐非松开了手,走远了几步,她尚且还在懵愣之际,就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条牵手,另一头则在朱颐非手里。 谭公公在旁察言观色,见几位主子都没说什么,适时的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打脸第十九式 繁碎的成亲礼完成,陆兮瑶被人领回了丰禾殿,朱颐非则留在百花园招呼各位王侯将相。 丰禾殿内鸳鸯蜡烛摇曳着幽黄的光,陆兮瑶端坐在楠木漆金的婚床上,难捱的偷偷动了动,被褥上铺满的桂圆、莲子、百合、花生、红枣等物硌得慌,她坐的难受,又不能大动。 婚床前头各站了五位丫鬟,手里端着合卺礼需的交杯酒,挑红盖头所用的玉如意,洗漱用的盘匜,方桌上堆满了鸡鸭鱼肉等吃食。 陆兮瑶饿的前胸贴后背,动了动秀气的小鼻子,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她饿的慌了也不见有人前来,外头宾客似乎还未散,百花园里仍传来似有若无的热闹声。 杯光斛影,大鱼大肉,好不热闹。 陆兮瑶暗暗想着,忽然想起自己的新婚夫君朱颐非,整场婚礼他只说了个你字,熟悉又一时想不起。 一想到等等会发生的可能性,她忘了饿,一双小手纠结的握在一起,她在下轿前偷偷擦掉了脸上的新娘妆,涂上了黑粉,贴上了黑痣,做到这个地步,朱颐非该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她正想着,蓦地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虽说脸上蒙着的红盖头让她什么都看不到。 朱颐非步履微飘,脑袋尚且清明,他喝的不多,被那些个狐朋狗友硬灌了许多酒,几位皇亲大臣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暗自贬低了他好几回,他权当听不见,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进门后朱颐非盯着婚床上的陆兮瑶,目光沉沉,似要透过红盖头将人看穿,他对着屋内的几位丫鬟朝门外偏了偏头,示意她们出去。 丫鬟们面面相觑,还有最后一步礼没完成,他们不敢走。 朱颐非没耐心的屈指敲了敲门扉,薄唇紧抿,丫鬟们那还有胆子留下,纷纷放下手里的事物垂头出去了。 陆兮瑶等了好一会,终是听到了关门声,她一个激灵,默默的朝后坐了坐,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那双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自己越来越近红鞋。 要来了吗?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朱颐非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玉如意,径直朝陆兮瑶走去,离她尚有半丈远时停下,双手环胸,慵懒的开口,“……矮冬瓜” 咦? 陆兮瑶诧异的扯下头上的红盖头,一抬头,双眸撞上余七探究的眼,他穿了一身红底金丝边的喜服,面如冠玉,如芝兰玉树般立在她跟前。 陆兮瑶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指着他,呼道,“余七你……朱颐非?七殿下朱颐非” “是我,矮冬瓜” 瞅着她那张黑不溜秋的脸,外加多此一举的黑痣,朱颐非只觉眼睛疼,他忍了忍,实在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扯掉她鼻翼旁的大黑痣,“陆遥,你搞什么鬼” 他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陆兮瑶摸了摸鼻子,愣怔的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吃过她豆腐,欺负过她,压榨过她的余七。 她恼羞成怒的捂住脸,“怎么会是你?” 说好一别之后老死不相往来,她和余七发生的种种也会虽时间的流逝彻底忘记,可转眼间那人却成了她夫君,让她怎么忘记,她曾被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过。 陆兮瑶兀自一个人在那儿纠结,朱颐非倒像是忘了曾发生过什么,他一把扯下陆兮瑶捂住脸的手,顺势坐在床上,逼迫她看向自己,“咱两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陆兮瑶嘟囔道,肚子忽传来抗议声打破了安静,她一下羞红了脸,捂住肚子,不好意思道,“我今天一整天没吃饭了,好饿” 朱颐非松开她,下了床,往桌子上指了指,“反正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们边吃边谈” 他方才光喝了酒,肚子也早就饿了。 陆兮瑶听罢,那还顾得上别的,瞬间笑开了颜,捏着嫁衣裙摆一路小跑,欢快的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夹起一块肥沃的肉往嘴里塞。 虽饿久了,动作倒还颇斯文。 朱颐非在旁看了会,被她的吃相弄的更饿了,干脆一并加入了。 待吃的差不多了,陆兮瑶方想起朱颐非说的话,“你刚才说的交易是什么?” 朱颐非挑挑眉,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些,陆兮瑶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还是乖巧的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只听他幽幽道,“不如这样,我们不当夫妻当兄弟如何?” 在婚礼上发现陆兮瑶就是陆遥的时候,他是有些开心的,为的是不必在她面前装腔作势,也不用敷衍了事。 这简直是说到了陆兮瑶心坎上,她眼眸含笑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同样小小声道,“可以,不过就这么简单?” “你等等”朱颐非说着,起身往漆盒里翻找出一个环形的玉佩,他将玉佩抛给陆兮瑶,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 陆兮瑶正仔细的翻开着手里的玉佩,一听这个就来气,“怎么会忘记,某人大半夜突然跑到我房里,害得我差点死在他乡,还好我命大,没被你克死” 说完,做了个没有危险性的鬼脸。 朱颐非自知理亏,也不去计较,他道,“那批追杀我的人,在我回京之时仍不死心,这枚玉佩就是他们的信物” 那批黑衣人朱颐非只留下一个回到他主子哪儿去,其余一概不饶。 陆兮瑶扣了扣玉佩上的环蛇图案,狐疑道,“追杀你的人必然是朝中一员,他们会那么轻易留下证据等你去揭发?”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我?我怎么帮” 朱颐非定定的看着她,“你该知晓,父皇赐婚你我是为了牵制朝中乌族势力,过去我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危险,可有你就不同了,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们恨不得除之后快” 陆兮瑶避开他的眼睛,理了理混乱的思绪,按朱颐非所言,乌皇后忌惮她爹爹的陆家军,想方设法的要除掉他。 那他朱颐非呢?对陆家军又有什么想法。 她又看了眼手上的环蛇玉佩,“有这么决定性的东西就不能给皇上看?” 朱颐非嗯了声,从她手中拿过玉佩,“这玉佩我还不能断定是否是乌皇后的族纹,就算是,她也有方法蒙混过关,相反我或许会惹上麻烦” 当初他偷离宫,朱丞并不知晓,若他就此呈上物证,还未扳倒乌皇后,自己反而会挨上几大板子,划不来。 “所以你是在怪我打破了你好逸恶劳的生活”陆兮瑶打趣道,“要不是我,你呀就能继续做自己的七殿下,哪用算计谁要害你,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让我怎么帮” 朱颐非抬头看她,“你只要信我便可” “信你?” “无论以后乌皇后会做什么,你只要站在我这边就行” “就这么简单?” 皇帝朱丞的几位皇子能对朱颐磊构成危险的确实只有朱颐非了,不知所踪的五皇子,尚未成人的十一皇子都不在乌皇后的假想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内。 原本朱颐磊能顺风顺水的登上皇上,可这一赐婚,最后的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如拿她陆家军做跳板,她绝不应许,她道,“你们皇家的事我本无心参与,未来谁做皇帝也不是我们能踹度的,皇后会做什么,我们预料不到,但是如若损伤我陆家军一兵一将……” “行了,我只怕你蠢到被乌皇后蛊惑,谋杀亲夫罢了”朱颐非头痛道,他刚又喝了点酒,此刻酒劲上头,此刻头有点木。 “什么谋杀亲夫,我们可说好了,不做夫妻只做兄弟,你可不许反悔” 朱颐非见她的小嘴一张一合的,红艳艳的小嘴让周围的肤色显得特别突兀,他揉了揉发涨的脑子,从面盆中抓起毛巾只往陆兮瑶脸上呼去,粗鲁的擦拭着,“你要是以后再把自己打扮成这副鬼样子,信不信我把你扔到茅坑里去” 他可算知道当初陆兮瑶被传面黑,人丑,身带异味是因为她掉进茅坑里了。 朱颐非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毛巾擦的她脸生疼。 陆兮瑶拍了拍他的手,不满道,“你停下来,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好疼” “谁让你不老实,忍着别动,马上就好” 门外,在听壁角的两位老嬷嬷满意的对望了一眼,其中一嬷嬷一张老脸臊的厉害,她催促另外一老嬷嬷道,“得了,得了,我们赶紧去报告娘娘” 那嬷嬷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错,才老神道道的摇头晃脑道,“咱们娘娘的担心是多余的,两人年纪又小,干材烈火的,哪能忍得住,你看我们殿下生龙活虎的,身体硬朗,精力旺的很,你听” 房内,陆兮瑶一把抢过朱颐非手上的毛巾,恼道,“说了疼你还不停下” ☆、打脸第二十式 翌日,旭日初升。 陆兮瑶被阳光刺醒,她皱了皱秀气好看的眉,翻了个身子打算继续补眠,刚合上眼又翻了回来,趴伏在床边缘,柔软细腻的小手撩开层层帐幔往外探去。 昨夜,她和朱颐非谈成协议,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依然留宿在房内,只不过从宽适的床上移到了狭小的塌上。 他此刻还睡着,睡着的时候脸上没了不耐烦的表情,看着也没有平时那么讨人厌了,仔细一看,他的相貌真是顶好的,剑眉星目,丰神俊秀。 不过在她心里,朱颐非还及不上斐然哥哥的千分之一,陆兮瑶偷偷夸赞着,嘴角咧开了愉悦的弧度,不自觉的跟着他绵长的呼吸声一道呼气。 倏尔间,朱颐非睁开了眼,目光正好对上她因刚睡醒而略显朦胧的眸子,她正趴伏在床上,小巧可爱的下巴搁在右手上,掀起帐幔的左手合着举高的动作露出一大截白藕般的小臂。 朱颐非怀疑自己的眼睛坏掉了,陆兮瑶这矮冬瓜居然对着熟睡的自己露出想入非非的表情,他二话不说把被子拉高了些。 他醒的突然,陆兮瑶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的笑意就被逮了个正着,刚想解释一番,见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又裹紧了被子,自尊心瞬间受到创伤,没好气的合上帐幔。 她在床上翻了几回身,觉得自己不能被他这么平白的误会,复跪坐起身,撩开帐幔,急道,“你可别……啊,朱颐非,大早上的你耍什么流氓” 话说到一半,陆兮瑶硬生生调转了话头,倍感羞涩的双手捂住巴掌大小的脸,外加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紧闭住了双眼。 朱颐非寝衣正脱到一半,忽闻身后某个女人在叫唤,有些无奈又悲哀的意识到日后生活中多了件麻烦事,他重穿好寝衣,慢条斯理的系好腰带,趿拉着鞋来到她跟前,伸出一指戳在她脑门上。 陆兮瑶被他戳的晃了晃,她又不敢睁开眼睛,怕朱颐非光着个身子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来,“你有没有好啊,快点” “等着”朱颐非说道,转身前帮她拉上了帐幔。 陆兮瑶又等了好一会儿,听没什么动静忍不住催促道,“朱颐非,你好了没有” 朱颐非半靠在塌上,长腿交叠,单手枕头,听到陆兮瑶的问话并没有回答,而是随手从盘中抓起一颗水晶葡萄,顺手一掷,葡萄准确无误的飞进帐幔中打在了陆兮瑶头上。 陆兮瑶忍不住轻呼出声,垂头一看,膝边滚落了一颗圆润的葡萄,她懒得很朱颐非计较,权当他是个三岁小孩。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下床穿衣好去乌皇后处请安,脚刚一触碰到地,就一阵钻心的麻,人就直直栽了下去,想来是方才跪久的缘故。 朱颐非眼见她栽了下来,扔下手中的葡萄,眼疾手快的冲过来托住她,顺势坐到床上,将她横抱在腿上。 她这一磕,磕的还不轻,鼻子直淌出血。 “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又不是三岁娃娃”朱颐非低声斥道,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帮她擦去血迹。 陆兮瑶躺倒在他的腿上,腰被他的膝盖顶的慌,可鼻血又在直流,她不敢动,只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委屈巴巴道,“只要有你在我就准没好事” “是,我的错” 朱颐非无奈的用手拍了拍她的额头,凉凉的触感煞是舒服。 一早上闹了几场笑话,等陆兮瑶整理好妆容去给乌皇后请安已经错过了时间。 不过陆兮瑶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朱颐非出了殿门就有两位嬷嬷进房收走了她擦鼻血的白帕子。 崇德殿为乌皇后的寝宫,宫中有规矩,品阶低的女辈需每日像皇后请安,而太妃因年事已高不愿麻烦,早吩咐过底下小辈不必请安。 陆兮瑶作为新媳妇,应跟着朱颐非一起唤乌皇后为一声母后,她嫁入皇家的第一次请安,理应早到才是。 现如今早已错过时间,她还在宫内飞奔猛走。 朱颐非一面走一面提醒她等会需要注意的事项,“介时敬茶,你需像乌皇后先敬再像我母妃敬,等敬完茶,你就站我旁边,我寻个由头离开,若她留你说话,你切记话留三分,无需多言” 陆兮瑶牢牢记着,不知是紧张还是走的急了,心跳的有些快,转眼间就到了崇德殿外,看他两人前来,曹公公登时往里禀报。 等乌皇后允许,她才和朱颐非一前一后踏了进去,殿内方还有低低的交谈声,待他们甫一进去便寂静无声了。 殿中静悄悄的,陆兮瑶屏息站着。 乌皇后坐在正首上,此刻正笑眯眯的瞧着她,反倒是下首的余贵妃见了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一张脸也没什么欢喜的模样。 除了余贵妃,还有其余几个妃子,陆兮瑶大致看了看,其中还有一位妃子身怀六甲,原本身怀有孕的妃子不用前来请安,可这位不知出于何故竟跑了来。 站着的几位大概是小辈,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莫约就是三殿下朱颐磊了,他身边站着的玲珑女子估摸着就是三皇子妃林眉,而林眉身边一脸惊讶瞅着她的该是宣阳公主和十一皇子朱颐昂。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朱颐磊在让她感觉眼熟的同时看她的眼睛竟然杂加了点怒气。 这怒气从何而来她不得而知,只是这眼神让她倍感不适,忙转开了眼。 朱颐非忽略了一众目光,从容不迫的作辑道,“非儿给母后请安,母妃请安” 陆兮瑶听罢,忙跟着一道请了安。 他直起身,又道,“非儿昨晚被几位皇叔灌了好些酒,今儿个起晚了些,母后不会怪罪儿臣吧” 乌皇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最终放在陆兮瑶身上,“母后如何会怪罪与你,想当年你父皇愣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害的本宫被太后娘娘责骂不懂体恤夫婿” 此话一出倒缓解了不少气氛。 碍着乌皇后是看着她说话的,陆兮瑶只能抿唇微笑。 “来” 乌皇后伸手轻轻一招,就有崇德殿的大丫鬟端上两杯热茶行至陆兮瑶身侧。 ☆、打脸第二十一式 茶托中放置着两杯热茶,一杯用金银制成,杯纹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一杯用普通陶瓷制,杯身上晕染着红艳艳的牡丹花。 陆兮瑶眼观鼻鼻观心,从善如流的端起金银杯的盏托,莲步轻移,款款而行,她今儿个穿了件藕色浅衫,领口高至锁骨处,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摆动,腰间挂成两串娇小精致的银铃随着她的走动的姿势碰发出悦耳的响声,一双同色系的绣花鞋在她翻舞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朱颐磊堂而皇之的盯着她细的能单手掐住的细嫩脖子,这哪还是他在天宝楼上见到的陆兮瑶,若见到她是便是这幅模样,若…… 他还来不及往下想,朱颐非微不可察的往旁移了一步,正好挡住陆兮瑶引人瞎想的背影。 朱颐磊目露狠色,不加掩饰的瞪了朱颐非一眼。 站在他身边的林眉能很清楚的感触到朱颐磊每一种情绪变化,他紧捏住扇子的手早已暴露了他,不,从陆兮瑶进屋后,朱颐磊的情绪就变的非常不稳定,一双眼更是追着陆兮瑶的脚步走。 林眉高扬着脖子,不屑的瞟了一眼陆兮瑶。 陆兮瑶缓步走到乌皇后身前,福了福身,“兮瑶请母后用茶” 乌皇后接过茶并没有马上让陆兮瑶起身,她优雅从容的用茶杯刮了刮杯缘口,乌皇后虽将近四十,一双手愣瞧不出半点细纹,嫩的像二十多岁的女性,她只浅浅抿了一口就将茶杯放至梨花木制成的茶几上。 “没成想汝南王夫妇俩竟养出如此这般绝妙的美人儿”乌皇后双手往上一曲示意她起身,然别有深意道,“不久前非儿还囔囔着不想娶,今儿个到全然没了声音,倒是本宫还曾请示过皇上想将你许配给磊儿,看来是本宫的磊儿没福气” 陆兮瑶保持着端庄的浅笑,微微侧过身,飞快的看了一眼朱颐非,后小媳妇般的垂下头。 朱颐非接受到她眼里的信息,脸上露出少年难得的羞涩,“那是儿臣年少不懂事,母后就别打趣儿臣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落在朱颐磊眼里自然变成了眉目传情,他酸道,“只一晚上,七皇弟便和弟妹如胶似漆,恩爱非常,真真羡煞旁人,不过昨夜倒是没瞧见申儿妹子,眉儿担心申儿妹子,昨夜日唠叨了本殿下一晚上,非要我碰上你问问,说你平日里和申儿妹子走的最近,许是有她的消息” 陆兮瑶立马被这个话题引起了好奇心,朱颐磊口中的申儿妹子莫不成是哪位紫衣美人,话说当日朱颐非偷溜出宫为的就是为了寻这位美人儿,后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好奇的望向朱颐非,却见他沉了脸,脸色郁郁,一言不发,陆兮瑶当即望向朱颐磊,但见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似是十有八九料准了朱颐非会有这反应。 他是故意提的。 陆兮瑶对朱颐磊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乌皇后在几个小辈间来回看了几圈,出声道,“申儿这姑娘性格爽朗,说一不二,不亏是御史大夫之女”说完又把话引到陆兮瑶身上,“兮瑶,给你母妃敬茶” 这一来一回竟将这杯茶忘到如斯地步,不知是乌皇后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陆兮瑶难免惊慌,说起来余贵妃才是她正牌婆婆,皇家虽不讲究这些,但那也是朱颐非亲娘,她轻易怠慢不得,她昨晚和朱颐非商量过,日后可放她会朝州,她要是惹的余贵妃不开心了,这日后不知是有多后了。 陆兮瑶腹诽着,用手碰了碰剩下的那杯茶,茶身已凉,若贸贸然端过去不知会出什么岔子。 乌皇后显然也意识到了,此刻却缄口不言,陆兮瑶咬了下殷红的朱唇,双手端起茶盏行至余贵妃跟前,福身道,“兮瑶请母妃用茶” 余贵妃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同样抿了一口茶便放至一旁,“起身吧” “谢母妃” 余贵妃虽不假辞色倒也没有为难她,陆兮瑶暗暗松了口气,转身时意外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宣阳公主好奇的看着她,接触到她的目光,宣阳咧嘴一笑,倒是可爱。 她勾了勾嘴角,同朱颐非一并站在了下首。 自打朱颐磊提到紫衣美人儿,朱颐非就有些心不在焉,先前说好会寻个由头离开,这下也不知在想何事,竟忘了这茬去。 接下来便没了她什么事,几位娘娘唠嗑些家长里短,身怀六甲的容妃娘娘突然提了她名,“老七媳妇,本宫记得昌州有一种安胎补气的药,特别灵,本宫近些日子觉得乏闷气短,夜里睡不好觉,不知七皇子妃可知道这种药” “兮瑶未曾听过昌州有此等药物,倒是宫里御医见多识广,或许听过”陆兮瑶倒是没听过这种药,饶是听过也不敢接下这茬,若是出了个意外,她纵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 容妃失望道,“其实本宫也是出身昌州,这味药是昌州一赫赫有名的大夫所研制,本宫还以为七皇子妃会知道……” “容妃娘娘,七嫂嫂所待之处是为朝州并不是昌州啊”宣阳公主忍不住插嘴道。 “噢,是吗?原来是朝州不是昌州”容妃喃喃道。 昌州赫赫有名的大夫。 不知为何陆兮瑶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刘斐然,眼前的这位容妃只不过二十来岁,面容姣好,就算身怀有孕四肢还是纤细的,先听到她是从朝州倒是没了精神头反而一下子焉了下来。 又有别的娘娘由着方才容妃的话说了几句,余贵妃话少,没说几句话,连乌皇后的话都特别的少,绕了几圈又回到了陆兮瑶身上。 这次倒是乌皇后问道,“兮瑶,前些日子谭公公从各宫中挑去数十个丫鬟,本宫这儿也挑去了两个,分别是绿衣和小纺,你用的可还习惯” ☆、打脸第二十二式 出了崇德殿,余贵妃身边大丫鬟阿秀便唤走了朱颐非,陆兮瑶站在远处见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声,时不时的还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两眼。 特别是阿秀看她的眼神有些许露骨,就连带着朱颐非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假装低头捋了捋额前被风吹散的发。 等两人说完话,朱颐非径直朝她走来,阿秀仍站在原地专注的看着两人,她直觉刚才两人是在谈论她,扯了扯朱颐非的袖子,借助朱颐非的身体挡住了阿秀的目光,“她作甚这样看我,该不会是我方才惹你母妃不悦了吧,那杯茶凉了” 朱颐非倒颇为惊讶她会在意余贵妃是否不悦,宽慰道,“放心,我母妃虽面上无笑意,实际是非常温顺的人,那杯茶她断不会怪在你头上” “既然不是关于此事,那阿秀为何这么看我”陆兮瑶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朝阿秀看去,只见阿秀仍大剌剌的看向他们两人,嘴角还带着暧昧的笑。 怪异,实在是怪异。 朱颐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笑了,“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陆兮瑶若是知道她擦鼻子的白帕子被嬷嬷当成是落红,她该会羞愧到无地自容吧。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是关于我的坏话?” 朱颐非越是不说,陆兮瑶就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是好奇,越是好奇她就越是想问个明白,偏偏朱颐非什么都不说,还引开了话题,“你别多想,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稍后会去一趟母妃的崇淑殿,你该记得如何回丰禾殿吧” 陆兮瑶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身后青珠两人,“记得,就算我不记得,他们总该有一人会记得,你放心好了” “好,你回丰禾殿等我,别在宫内闲逛” 朱颐非说完打算往崇淑殿走去,他才转身陆兮瑶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即拉住了他的衣袖,“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 “何事?”朱颐非顿足,颇有耐心的问道。 “方才皇后娘娘的话你也该听到了,她在我未嫁给你之前就往我汝南王府塞过几个人,我当时找了借口将她们留在了府上,皇后她旧事重提许是想让我把那些个丫鬟召回丰禾殿,你看我…… “这事不急在一时,你等我回去才议” “好”陆兮瑶松了手。 “你记得别在宫内瞎逛”朱颐非刚走出几步又不放心的折了回来,特意叮嘱了一遍,见她颔首后才放心离去。 *** 崇淑殿内余贵妃把玩着手里的琉璃杯,面上现出不悦的神情,她紧握杯身,瘦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待听开门声响起,她在朱颐非踏进之时说道,“乌皇后使些小把戏就想让本宫难堪,不仅拿茶杯来压我一头还拖延了敬茶时间故意让本宫喝凉茶,真真可恶” 对于余贵妃的抱怨朱颐非早已习惯,他气定神闲的同余贵妃一道坐在罗汉塌上,无奈道,“母妃,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抱怨的吗?我没那么嫌” “你小子怎的成了亲还如此不着调”余贵妃恨铁不成钢的斥道,现朱颐非娶了汝南王之女,他们的近况会大有不同,平时不常热络的各宫妃子也常来她的崇淑殿了,朝中大臣也会往她宫中送些珍稀玩意儿,今早上她见陆兮瑶相貌出众,身姿曼妙,断不是传言中那般丑恶,非儿也与她亲密无间,昨夜也是同睡同住,成了那好事,她原以为有了妻子在旁帮衬朱颐非多少会有点责任感,也会为了皇位争好一争,先下见他仍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就甚是恼火。 “母妃,儿臣说过,这皇位儿臣并不想争”不用听朱颐非就知道又是些车轱辘的话,不知从何开始,母妃就特别执意起皇位来,为此母子情也有了间隙。 “你以为母妃做这些都是为了谁,皇后使的那点小手段你就不替母妃委屈?”她每每想到乌皇颐指气使的姿态就有一股气郁结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因为她出身好就一路高上,她的儿子得到各势力的拥护,而她的儿子就活该被人冷眼以待? 又是如此,朱颐非沉吟道,“母妃是委屈,但母妃可想过儿臣的委屈,单凭儿臣娶了陆兮瑶,母妃就不曾想过皇后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母妃是将自己逼上了绝境” 没想到自己辛苦换来的一切,在儿子眼里是如此不堪,余贵妃脸色瞬间煞白,“母妃让你娶兮瑶郡主,是母妃让你委屈了,母妃见你今日与夕瑶郡主举止亲密,母妃心里甚是宽慰,如今你倒还想着林家申儿” 余贵妃对自己这个儿子甚是了解,崇德殿内朱颐磊只提到了林申儿的名字他就变了脸,由此可见,朱颐非还是忘不掉她。 “母妃你不该提她”朱颐非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阴鸷起来,他一撩衣袍起身欲往外走。 余贵妃此时倒也不急,慢慢说道,“你要是当上皇帝,不说是林申儿,什么女人你得不到” ☆、打脸第二十三式 回去的路上,陆兮瑶紧记朱颐非的叮嘱一刻也不敢多逗留,凭着记忆中的路径直往丰合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碰到些机灵的丫鬟,见了她会唤声七皇子妃,一些木讷的见了一张生面孔,只敢远处观望,躲远了些总归不会出错。 当她离丰合殿尚有一段距离,就被宣阳公主半道截住了。 宣阳公主比她年龄还要小上一岁,身为公主,身上却无公主半点娇纵,反而率真可爱,陆兮瑶虽对她只有一面之缘,印象倒是不错。 宣阳在她身侧左右望了望,确定只有她一个人,疑道,“咦?七皇嫂就你一个人,七皇哥不陪着你?” 陆兮瑶停下脚步,莞尔一笑,“你七皇哥有事要忙,顾先行离开” “是有多大的事让他丢下自己的新婚妻子不顾,七皇哥也忒不体贴人了”宣阳公主忍不住替陆兮瑶抱怨道,她还不了解自家哥哥,她的好哥哥会有什么要事忙的,掰着手指也能数的过来他不着调的花招,只是苦了她如花美眷的七皇嫂。 陆兮瑶扬着甜甜的笑也不回答,一般有她回答不了的问题之时她就会用笑来掩饰,这招还挺管用,一般不了解她的人还倒她生性腼腆,不善言辞。 “七皇嫂这是要回丰合殿?”宣阳原本就对陆兮瑶有着很大的兴趣,这下索性与她并肩而行。 宣阳听信了外间的传闻,还真以为她长的如同传闻中一样貌丑,这次一见惊为天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对这个新晋皇嫂就多了一份好感。 陆兮瑶颔首道,“宫中别的地儿我也不熟悉,只认识丰合殿” “不如宣阳带皇嫂四处逛逛”宣阳提议道,“反正先下无事,在宫中多走走,熟悉熟悉也不是坏事,免得哪天迷了路” 如果没有朱颐非的特意叮嘱,陆兮瑶是十分乐意同宣阳一同前往的,但先下她心里多了一份顾虑,她答应朱颐非在先,如半道改主意有损他们的兄弟情。 宣阳看出了她的犹豫,不禁撒娇道,“好嫂嫂,你就让宣阳带你熟悉一下宫苑,好吗?”见她仍有些踌躇,又道,“难不成七哥她打算把你囚在丰合殿不成,我这个当皇妹的竟连请皇嫂在宫内逛逛都不成了” 宣阳这话直接给陆兮瑶扣上了一个大帽子,她是进不得,退不得,公主的意拂不得,两权想衡,她只能应了公主的请求,“那就劳烦宣阳公主了” 紫禁城内红墙绿瓦,琉璃瓦重檐殿顶,巍峨壮阔,房檐飞着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要腾空飞去。 每间大殿的红色内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 一天台,琉璎台等地景色优美,鸾鸢池水环绕,碧绿而明净,鱼儿嬉戏追逐,自由自在。 宣阳公主从专门投喂鱼儿的奴仆手里接过鱼食,顺道分了一半给陆兮瑶,倚靠在围栏上往里扔了一颗,还不忘八卦道,“话说回来,宣阳还从未见过七皇哥对申儿姐姐以外的人……” 俗话说祸从口中,宣阳公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捂住了嘴。 陆兮瑶正专注的喂投鱼食,对宣阳无意提到的申儿两字并未放在心上,见宣阳突然不说话,才后知后觉的将紫衣美人和林申儿对上号,在崇德殿内朱颐磊提到林申儿,气氛就变了,不难猜出林申儿与朱颐非之间有所不同,换言之她是不是该醋上一醋,争夺一下对自个儿夫君的所有权。 正所谓做戏做全套,她若对丈夫心仪的女人无动于衷那就太假了,为此她做了个哀怨的表情,悠悠道,“宣阳妹妹不用如此顾忌我,在母后那听三殿下提起我便猜出了几分,那名唤林申儿的女子定和夫君有所牵连”说道此处,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是在池边被风吹的还是被自己叫出口的夫君两字膈应道,她硬着头皮把戏做了下去,“我初来驾到,掺和进两人之间是我的不对,听三殿下所言,林姑娘并不在京城,她莫不是因我而……” “嫂嫂你可千万别那么说” 美人蹙眉就愈发美了,宣阳连连摆手,暗自怪自己嘴快,怎么能在七皇嫂面前提起林申儿,她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哎哟一声,急道,“宣阳嘴笨,不会说话,嫂嫂别放在心上,林申儿是三皇嫂林眉的妹妹,从小与七皇哥一道长大,我原本以为两人该会……”她停了停,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支支吾吾道,“反正据我观察,林申儿好像不喜欢我七皇哥” 陆兮瑶咦了一声,好奇道,“不喜欢你七皇哥?” 话说回来,陆兮瑶差点忘记她第一次见到紫衣美人是在昌州的药馆内,她远远的见到她的背影,那时她很是紧张那个身负重伤的男子。 等她打算离开昌州之时意外撞见朱颐非与她碰面,结果紫衣美人并未同他回来,而是留在了昌州照顾那个男子? 这么一理思路,确实说得通,朱颐非一提到林申儿生气的原因也是在这。 “据我观察是如此”宣阳连连点头,“虽然那时林申儿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但我看的出来,她喜欢的是我……” 宣阳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女声插了进来,“宣阳公主奴婢终于找到你了,十一殿下见不到你正囔囔着呢” 说话的小丫鬟跑的气喘吁吁,见到宣阳公主终于可以停下脚步用袖子抹了脸上的汗。 宣阳公主话被打断,烦躁的撇了撇嘴,他和十一皇弟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平时在一起,朱颐昂也并未多黏着她,等她一走开就满世界的要找她。 她要是不回去,指不定把房子都掀了,宣阳把剩下的鱼食给旁边的奴仆,歉意的对陆兮瑶说道,“嫂嫂,你可记得回去的路?” “我记得,你放心去” 陆兮瑶大意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她们走来的路,记得个七七八八。 “那嫂嫂我先走了,宣阳下次来丰合殿找嫂嫂” 陆兮瑶含笑点头,目送宣阳离去,等看不到宣阳的背影,她才回过身,双臂靠在围栏上,玉手一扬,将手里的鱼食撒进池里。 ☆、打脸第二十四式 池中的鱼儿争先恐后的游过来抢夺食物,陆兮瑶看了会儿,等鱼儿们散尽她才接过青青递过来的手绢儿擦净了手,“是时候回丰禾殿了,七殿下比我们早回去就遭了” 珠珠在一旁听了,不禁掩唇笑了起来,她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青青,贼兮兮的使了个眼色,恰好被陆兮瑶看在眼里,陆兮瑶狐疑的一瞪,珠珠急忙抿住嘴,解释道,“奴婢的好郡主呀,当时可是郡主您千叮万嘱不让奴婢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青青站在七殿下这边”说罢,和青青对视一眼,暧昧一笑,轻声道,“怎的就过了一晚就一口一个七殿下了,还怕回去晚了七殿下着急不成” “你们一个个脑袋里想些什么,我和七殿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看两丫鬟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陆兮瑶索性用捏着手绢的手一人头上指了一下。 珠珠是个胆大的,又从小与陆兮瑶一起长大,平时像朋友样相处惯了,有话也直接挂在嘴上,“不是奴婢和青青想的那样又会是怎样,郡主您和殿下既然已做了夫妻,我们瞧着您和七殿下相处的也很愉悦……” 珠珠越说到最后越小声,她和青青一样希望陆兮瑶能和七殿下感情和睦,夫妻恩爱,青青接口道,“是啊郡主,难不成您还放不下刘……” 青青还没把话说完,陆兮瑶就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心隔墙有耳,这里可不比汝南王府什么话都可以说,我们进了宫第一件要学的事就是闭嘴” 她朝着池对岸使了个眼色,岸前石椅上正坐着一位绫罗绸缎,柳腰赢弱,堪比捧心西子的美娇娘。 三人看去的同时,弱不禁风的美娇娘一双幽怨婉转的美眸正好看了过来,陆兮瑶赶忙收起脸上严肃的小表情,含笑垂了头以示打招呼。 瞧着她的打扮,身后又站着两名丫鬟,许是宫中的哪位妃子公主。 美人儿掉转眼眸,复又眼含幽怨的盯着湖面,对于陆兮瑶的打招呼显然不放在心上。 珠青两人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纷纷低下头,自觉的抬手拍了拍嘴,小声说道,“郡主教训的是,是奴婢多嘴了” “那三字在宫中千万提不得”陆兮瑶边往丰禾殿走去边嘱咐道,对于刘斐然三字她会好好珍藏在心底,不主动提及也不舍忘记。 珠青两人心里如明镜般明了,点头如捣蒜的应承了下来。 陆兮瑶自觉记路的记性不错,奈何此次在宫院中兜兜转转了几圈也找不回去丰禾殿的路,反而越走越偏,竟然走到了荒草横生,孤房独立之地,她抬眸看了看天色,已快到了晌午,朱颐非也该回去了。 青青道,“郡主,这皇宫也忒大了些,奴婢去找人问下路吧” “这地儿哪有人让你问路”珠珠也有些急了,没成想金碧辉煌的皇宫内也有这荒凉之地啊。 青青四处看了看,惊喜的指着门口墙根处坐着的一位身穿素衣,约莫三十有五,模样娇丽的女子,许是听到声音,女子直直的朝三人看来,歪着头,露出了与本身年纪不符的稚嫩笑容,“你们是迷路了吗?” 女人的行为举止让陆兮瑶倍感诧异,住在这清冷之极的地儿,不是被遗弃的妃子就是犯罪的仆人,从她的穿衣打扮上来看不像是丫鬟,难不成会是某个妃子? 她在心中暗自揣测着,面上仍是不动生气,“是的,你知道丰禾殿往哪儿走吗?” “丰禾殿,丰禾殿,好耳熟,好耳熟,可我想不起,想不起”女子嘴中不住的咕囔着,一面摇头一面用手敲击着自己的脑袋。 “郡主,她……” 珠珠吃了一惊,用手指着眼前行为怪异的女人,这人分明是个疯儿,她那里会晓得路会往哪走,还真是倒霉,居然让她们走到了这种地方。 “不可乱说”陆兮瑶冲她摇了摇头,拍下她的手,又对面前女子说道,“打扰到夫人了,若是夫人不知,我们便告辞了” 见他们要走,女子一下从地上跃起,两手紧紧的抓住陆兮瑶的胳膊,“已经好久没人来陪我玩了,啊……”似乎想起了什么,叫道,“有一个人,可那人好凶,只会凶我,我不想和她玩,你们不会凶我,你们陪我玩” 青青见状,小心翼翼的拉下她的手,“我们不能陪你玩儿,我们还有事儿” 女子跑到三人前面张开了手臂挡住三人的去路,“你们不陪我玩就不许走” “我们没有空陪你玩的”珠珠怕疯女人会突然发疯伤害陆兮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为什么会没有空”女子委屈巴巴道,“我呆在这儿,一个人,什么事都不干,也没有人来陪我,我好孤单,你们又不陪我玩” 她突然上前越过挡在前面的珠珠,直接抓住陆兮瑶的手腕,“你要是不陪我,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你放开我家郡主” 珠青两人反应迅速的一边一个抓住女子的手腕。 “不要伤害她”陆兮瑶制止道,“她没有恶意的,想是长年待在此地头一次见到除了她以外的人,难免有些激动” “可她是个……”珠珠欲言又止道,“是个傻子啊,保不住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原本情绪稳定的女子在听到珠珠的话后突然激动了起来,长指甲抓着珠珠的头发不肯放手,口中不停囔囔道,“你是傻子,你才是傻子,坏女人,坏女人” “你住手啊”珠珠被揪的直叫唤,挣扎着要掰开疯女人的手。 “珠珠,你不要挣扎”陆兮瑶怕女人更加激进,会做出伤害珠珠的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循循善诱道,“你先松手,我们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我不和坏女人玩”女人直摇头,揪着珠珠的手越发用力,“你们都是坏女人,说我是傻子的都是坏女人” “你不傻,你不傻,你一点都不傻”珠珠怕自己被揪成秃子,慌忙开口道。 “我们陪你玩,你松手”青青偷偷上前,想要分开两人。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女子哪里还听得下去,一手又将青青揪了过来。 “夏青莲,你在外面叽叽歪歪吵什么” 正在几人不知所措之际,一位身穿围裙的大娘举着菜刀跑了出来。 ☆、打脸第二十五式 “啊~凶婆娘,她又要凶我”唤作夏青莲的女子一见大娘,那堪比是猫见了老鼠,松了珠青两人的头发,躲到陆兮瑶身后不敢出来。 夏青莲躲的慌张,陆兮瑶被她扑的往前冲了冲,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夏青莲揪着她衣服的手在瑟瑟发抖。 “你们……”大娘放下手里的菜刀,在几人身上来回看了几圈,疑道。 幸好还有神志清明的人在,陆兮瑶松了口气,莞尔一笑,柔声道,“我们无意闯入此地,还望嬷嬷谅解,嬷嬷能否告之我们丰禾殿往哪走” “丰禾殿?你是……七殿下新娶的七皇子妃”大娘虽一直待在崇勤宫照看痴痴傻傻的夏青莲,只在需要用膳时去御膳房拿顿饭菜,也曾这个时间听到了宫中不少轶事,昨日七殿下娶亲她也凑了个热闹。 “是”陆兮瑶颔首,“我昨日方入宫,不太熟路,宫内的路又绕又多,一时迷了路,还请嬷嬷告之方向” “你们往哪里走不好偏偏闯进这里”大娘边推陆兮瑶往外走边催赶道,“快走,快走,往南走,可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谢谢嬷嬷,兮瑶改日在登门拜谢” “你们还想再来,可千万别来,别折煞小的了……夏青莲,你过来”大娘见夏青莲还揪着陆兮瑶不放,一把将她揪了过来。 大娘的力道之大,将夏青莲直接拽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她捧着屁股叫道,“啊,凶婆娘,又丑又凶的婆娘,坏死了” “你这傻女人,快进去”大娘举起手里的菜刀吓唬道。 “嬷嬷,别吓她”陆兮瑶见状走出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将跌到在地的夏青莲扶了起来,“她现在就像是个懵懂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嬷嬷你这样吓她岂不是让她的病情愈发严重” 见有人帮自己,夏青莲傻笑起来,开心的扒拉着陆兮瑶的胳膊告状道,“她好坏的,就知道骂我” “你……”大娘还想做出凶恶的表情吓她,见陆兮瑶在旁也不敢发作,“七皇子妃你就别管了,快走为妙,我们这崇勤宫是被皇上冷落了的,相当于冷宫,这么多年没有人敢来,皇后娘娘也不允许别人来看她,皇妃你还是快快离去,万不可让人瞧见了” 又是皇后娘娘,难道这偌大的皇宫中当真没有人能够牵制住她了,看来她今后的日子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陆兮瑶咬牙暗暗腹诽着,差点忘了身边还有外人在场,大娘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忙道,“多谢嬷嬷提醒,我们立马就走” “别走,别走,你们说过要陪我玩的” 见陆兮瑶要走,夏青莲急了,迈开步子就要追,大娘见状提着刀追了上去,一把拖了过来,吓唬道,“你要去哪里,待着别动,外面都是吃人的老虎,你一出去就会把你吃掉” 这一招果然吓住了夏青莲,她双手举到胸前摇晃着,抖着嗓子道,“可是,可是他们出去了,他们不会被老虎吃掉吗?” “他们不会的,只有你会,快回去” “噢” 夏青莲乖乖答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陆兮瑶离去的方向,明明说过要陪她玩的,又是个骗子。 ******* 陆兮瑶按照大娘指明的方向果然回到了鸾鸢池,远远看去那名娇弱弱的美娇娘还坐在远处,她用手指绕着垂在胸口的一缕发,心中倒升起了一丝疑惑,一旁的珠珠叹道,“这大美人儿,怎么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啊,倒像是个被人遗弃的深宫怨妇,苦着张愁容满布的脸,男人见了哪还有兴趣” “我说珠珠,我刚说的话你又忘了,在宫里嚼舌根你不要命了?”陆兮瑶反手就在她额上敲了一记,不过珠珠倒是说出了她心中所想,今日去皇后处请安的妃子大抵有七八名,有风韵犹存的余贵妃,还有身怀六甲仍有风情的容妃,但都没有眼前这位来的貌美,若说是妃子皇上哪会拒绝的了这样的温柔乡,可她仍然是一幅幽怨的模样是为何? 正胡思乱想之际,美娇妻终于有了动作,她提着裙摆刚要转身,站在一旁的公公忽然提掌一巴掌将美娇妻打落在水里,同时打昏了左右两名丫鬟。 珠青两人见了这一幕,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行凶的公公没料到这个时间也会有人在,着实愣了一愣,下意识的偏了偏头,下一刻便直接往玄门外奔。 “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快去救人”陆兮瑶来不及害怕,提裙就往对岸抱去,掉入池中的美娇妻还在扑腾,显然并不熟悉水性,她来不及多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郡主……” 青青怕陆兮瑶有事,也想往下跳被珠珠及时拉住,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郡主会水,这池子的水深还难不倒郡主,你去通知其他人,随便什么人都好,我留在这里” “好,你千万不要让郡主有事啊”青青应着,慌不折路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里……”珠珠指了指行凶人逃跑的方向,想起了什么立马拉住她,“不对不对,换个方向,你往哪走”见青青还傻愣着她急的推了她一把,“快去” 陆兮瑶下水前美娇妻还在水中扑腾,等她接近美娇妻时美娇妻已经昏死过去,她架着美娇妻的脖子吃力的往岸边游。 “郡主,你没事吧”珠珠在岸上急道。 “我还好”陆兮瑶拖着美娇妻艰难的游着,在怎么瘦不禁风的纤细女人在水中都要比岸上重上许多,她因此呛了好几口水,幸好她幼时顽皮,喜摸鱼,常接触水性。 等到了岸边,她一手啪啦着石沿,一手将美娇娘拖高,“珠珠,快,扶她上去” 她说这话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层层裙襦贴在身上又重又难受。 珠珠蹲下来拉美娇妻上去之际,她两手撑着石沿上想自己翻上去,那知手一软,竟一点力也使不上,反而重新摔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在她再度跌进水里之时,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稳稳的托住她的下腋将她举了起来,陆兮瑶睁开眼,瞧见朱颐非略掉薄怒的脸。 朱颐非眉头紧蹙,不顾陆兮瑶半个身子还在水里就斥道,“你是笨蛋吗?管不好自己的腿,让你回丰禾殿哪也别去,怎么?丰禾殿在水里” ☆、打脸第二十六式 落水的美娇娘乃新进宫半年的丽夫人,小小县丞之女,却生得国色天香,气质清冷幽怨,眉心一皱引无数人劲折腰。 如斯妙龄美人儿甚得皇上喜爱,一见欢喜,在深宫大苑里,越得皇上的疼爱越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丽夫人自是如此,没有强大的家世又偏偏生得一副俏容,对皇上的态度又是冷冷淡淡的,倦容时时写在脸上,在众妃眼里无疑是一根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丽夫人一出事,聚在乌皇后殿内未走的妃子协同乌皇后一同前来,面上如好姐妹一般痛心疾首,围着丽夫人往寝宫走去。 陆兮瑶盘腿坐在朱颐非的榻上,身上严严实实的裹着一床被子,手里捧着一杯姜茶,瞅着朱颐非堪比冰块的脸,她自知理亏,率先开口道,“事先声明,我真的有乖乖听话,是你皇妹半路拦住了我,盛情难却,我只能答应随她逛逛了,谁知道我那么倒霉居然让我无意目睹了全过程” 她越说到后面越小声,头也低了下来,她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那位行凶的公公在她们尖叫出声后下意识的往他们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她是不敢细看,不知凶手有没有记住她们的相貌。 朱颐非原先还在气头上,见她自觉认错又逮不到机会斥她,一来二去气消了一大半,口气也颇有些无奈,“今日一事错不在你,下水救人却是你的不该” “她就在我面前落水,难不成我该一走了之才对?”陆兮瑶愤懑的抬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她还道朱颐非同宫里冷漠虚假的人不同,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朱颐非被她的眼神刺到,二话不说抬手就在陆兮瑶额上一敲,“笨蛋,乌皇后本就存着心思,你来这么一出,父皇必有奖赏,对你更是看中,你往后想远离是非就难了,你好歹是我的皇妃,亲自下水救人,口口相传,在臣子奴仆心中是不一样了,在乌后心中你待如何应付?” 陆兮瑶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会水,见丽夫人被打落下水,没有多想就跳下去救人了,殊不知其中还有这些弯弯道道。 陆兮瑶咬着下唇,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等会儿我该如何同乌后说,凶手我就只看到一个背影,旁的我那还有胆子去细看” 朱颐非前脚刚到,乌后后脚就来了,夸赞了她几句,就命她情绪稳定后前去崇德宫与她详谈。 一想起那急忙逃跑的背影她就一哆嗦,裹紧了身上的薄被,道,“宫里守卫如此甚严,怎会溜进歹人?” “鸾鸢池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一人值守,事发之时临近餐点,守卫本就有所松懈,他掐准时间,利用职便,无人会在意一个值守鸾鸢池的公公”朱颐非慢悠悠的道,似乎对宫中所发生的一切见怪莫怪了。 听了他的分析,陆兮瑶赞同道,“正如你所说,前刻我还同公主在喂鱼儿,公公给我鱼食时我连他脸都没瞧清,片刻后回来,只将丽夫人瞧的一清二楚,他人我真真没记住长相,凶手出手太快,力道又猛,武功看来并不差” 朱颐非轻嗯了声,表情也变得严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们三人出手” 陆兮瑶举杯喝姜茶的手顿了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险些将茶晃了出来,“是了,我虽没看清他的相貌,凶手未必没瞧见我们,他或以为我们看到了他的长相而对我们不利,他有的是方法知道我的长相,珠珠和青青就未必,他们俩总会有落单的时候,你看?” “你先前不是说乌后安排了两个丫鬟给你” 陆兮瑶颔首道,“是,皇后想让她们进宫” 被丽夫人一事一闹,她瞬间将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那就让她们进宫,随你左右”朱颐非站起身来,“快将姜茶喝了” 手里的姜茶尚有余温,她忙不迭地仰头喝了,喝完时朱颐非已走到门口,陆夕瑶忙掀开被子跳下塌穿了鞋,随手将杯子搁在桌上,跟在朱颐非身后走了。 出了门,朱颐非刻意放慢脚步在前头等她,候在门口的珠青两人脸色苍白,神情郁郁,见陆兮瑶出门习惯性的跟在她身后。 她回了丰合殿后,珠青二人忙着为她烧水,煮姜茶,伺候她沐浴更衣。 她折腾了一阵劳累不堪,对于两个小丫头的状态也没细看,这下一看,青青的神情格外明显,青青虽老沉也不像今日般目光疲惫,垂头丧气。 陆兮瑶拉过青青的手,惊讶的发现她的手凉的厉害,柔声道,“怎么了,吓到了?” 青青心里一暖,眼眶发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她咬着牙默默摇了摇头,“郡主,奴婢没事” 她那副模样哪是个没事人,陆兮瑶心里明白,方才那事是吓着青青了,青青的胆子本就不大,她安慰道,“你们两个就不要跟我一起去了,待在丰合殿休息下”转头对一旁的珠珠道,“等会儿见了蔡嬷嬷你让她出一趟宫,将绿衣和阿纺接过来” “不必,我让子仁去接便可”朱颐非出声道。 蔡嬷嬷年事已高,对京城又不熟络,这一来一回的她也不放心,朱颐非这么一说倒合了她的心意,陆兮瑶感激的点了点头,对青青继续说道,“我和殿下先去看望丽夫人,你们先休息” 珠珠等两人一走,就掰过青青的身子让她直视自己,“青青你为何不告诉郡主你瞧见了凶手的脸” “我……我……”青青支吾着,脑海里下意识的跳出凶手的侧脸,交握的双手沁出密密的细汗。 在他们尖叫之时凶手有瞬间的回望过来,她所站的位置正好瞧见了,不知那名凶手是否也看见了她,青青不敢回想。 ☆、打脸第二十七式 望月阁是丽夫人的寝宫,陆兮瑶到时整个殿内静若无人,一众丫鬟公公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她的脚还未踏进殿门忽听一声斥责,男人的声音由远至近,“……你们这帮奴才,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尽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明知夫人不可受寒吹风,还将夫人带往池水阴凉之地,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陆兮瑶顿了顿脚步,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朝朱颐非望去,皇上正在气头上,他们冒冒然的闯进来会不会有所牵连。 只见朱颐非肃着脸,并没回应她的眼神,一撩衣袍,长腿一跨便进了殿内,他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母妃” 陆兮瑶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偌大的厅内围满了人,除了怀有身孕的容妃,晨时在崇德殿内的人都在,她的目光扫过朱颐磊时,朱颐磊有一瞬间的兴奋,身体无意的往前探了探,她忙压下眼,盈盈福了身。 丈夫的这点小举动,自然逃不过林眉的眼,她仰着细长白嫩的脖子,高傲的睨了一眼弯腰行礼的陆兮瑶,眼里充斥着不屑。 不过是从小地方来的野丫头,空有皮囊。 站在正中央的朱丞转过身,充满怒气的表情在见。到她时略有缓和,他道,“七皇妃,是你救了丽夫人?” 听到朱丞提到自己,陆兮瑶即可提起精神,正色答道,“正是儿臣” 这么一来一往后朱丞并未再出声,她竖耳细听,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人说话。 还没等来朱丞继续发话,宣阳忍不住开了口,“七皇嫂,你可瞧见了歹人长何样?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宫内行凶,等抓到了他……” “宣阳,你太聒噪了些” 宣阳母妃郭妃适时出声提醒道,她的女儿是个热心肠的,平时肖似男儿,每个女孩儿样,这个时候也不懂得察言观色,郭妃生怕朱丞一怒之下也将宣阳远嫁别国,如同十二公主一般。 得了母亲的暗示,宣阳乖乖闭了嘴,垂下头有点丧气,丽夫人出事之时她若是在便好了。 一时间又禁了声,乌后朝朱丞看了眼,朱丞看似多情实则是个无情之人,譬如新进宫的丽夫人,一开始也被他晾在望月阁中数月,彼时容妃刚有身孕,他还欢喜的紧,合着容妃的身子越来越重,他突然发现望月阁中藏了一位他并不知晓的美娇娘,一时间又将心思全数放在了丽夫人身上,把容妃抛之脑后,若不是她娘家有些势力,恐二年前输的便是她。 念此,乌后勾起一抹笑,将目光放到陆兮瑶身上,“瑶儿,你今日救了丽夫人,该赏”又道,“皇家戒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深严,竟不知何时混进了如斯歹徒,若传将出去有损皇家颜面,瑶儿,歹人的长相你可否记得” 陆兮瑶摇摇头,摇头时发上插着的步摇轻轻作响,发间散发出来的香味惹的朱颐非鼻尖发痒,他用食指在鼻下揉了揉,瞥了一眼身边的陆兮瑶,诧异的发现不刻意扮丑涂黑脸的陆兮瑶越看越顺眼了。 皮肤倒是挺白,腰好像也挺细…… 陆兮瑶自然不晓得朱颐非的想法,若他这想法被陆兮瑶知晓,非气的她瞪眼不成,自诩朝州之花的她,相貌在朱颐非眼里仅仅顺眼而已。 “回母后,儿妻并未瞧见凶手正脸,只模模糊糊间记住了一个背影,若此人站儿妻面前,儿妻倒是有把握认出此人” “好,只要你有把握便可”朱丞道,“磊儿,此时交由你排查,介是寻到可疑之人,你速速寻七皇妃指证,待确认凶手将之带到朕面前,朕倒要好好盘问他” 朱丞话音刚落,里屋的丫鬟便急急忙忙跑出来,哭喊着道丽夫人醒了过来,朱丞面上一喜,转身便进了丽屋。 趁门未关之际,陆兮瑶隐隐约约见看到丽夫人坐起了身,我见犹怜的俏容期期艾艾的望将过来,像是要在他们之间寻找什么人。 陆兮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还没察觉是谁就被朱丞挡住了目光,同时而来的是紧闭的大门。 乌后又简单说了几句,别让他们回去了,她和朱颐非走在最后面,望着前头一众人,陆兮瑶好奇心起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和他议论,遂偷偷用小指勾了勾他的小指。 朱颐非挑眉看去,见陆兮瑶神秘兮兮的拉了拉他袖子,示意他身子低些。 前头的一众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停下了脚步,朱颐非蹙了眉,轻声道,“你又搞什么鬼” 他的身量太高,陆兮瑶拉了拉他的耳朵,踮起脚才够的到他耳朵,“我刚刚发现丽夫人好像在寻找谁的身影,你说会是谁?” 朱颐非微微直了直身子,奇怪的睨了他一眼,“当然是父皇了,还能有谁” 陆兮瑶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又怕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听了去,立刻调转了话头,“我们回去说” 说完,放下了踮起的脚尖,朱颐非直起身子,不甚在意的嗯了声。 两人还没跨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朱颐磊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冷面美人儿林眉,他轻摇着手中的伞子,笑道,“看不出来七弟和气弟妹感情甚好,相谈甚欢,不知你俩昨日方成亲的人,还道你们早就相识了” 他唰的合上扇子,直奔陆兮瑶前来,“七弟妹,往后会辛苦你一段日子了” 确实被他猜中了,她和朱颐非确实算是‘老相好’,不知怎地,她十分不喜朱颐磊的眼神,为此她朝朱颐非挨近了几步,小女人般娇笑着,背着手偷偷戳了一下他的后腰。 察觉到陆兮瑶的接近,朱颐非促狭的抿了抿唇,这个女人永远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在外装柔弱。 此刻她正用一双波光潋滟的水眸瞅着他。 见他没反应,陆兮瑶又戳了一下,面上仍保持微笑。 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朱颐非在身后抓住她捣乱的右手,陆兮瑶用力往回抽了抽,抽不掉,只能任由他拉着。 “皇兄,瑶儿性子害羞,介是我怕她会吓着,倒时皇兄有了什么线索,着人通报一声,我会陪着一同前往内宫狱” ☆、打脸第二十八式 朱颐非整张手裹着陆兮瑶的小手,热热的,她不大习惯,悄悄挣脱开大拇指,一挣脱开又被他按住,来来回回几次,她恼羞成怒的反手将他的拇指压住,坏心眼的捏了捏,脸上不自觉的露出飞扬的笑意。 被她这么用力一捏,捏的朱颐非蹙起了眉头,偏头警告性的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别想坏主意。 朱颐磊掩了嘴角的笑意,他沉闷的摇着手里的扇子,一双眼阴鸷的在两人身上来回,这两人之间的亲密交流,自是逃不出他的眼睛的,他像是又回到了初见陆兮瑶的场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难受。 一时间三人谁都没在开口,一直沉默寡言的林眉身子突然一歪,扶着额角晃了晃身子,朱颐磊注意到,登时合上扇子扶住她。 林眉顺势娇弱的倒在朱颐磊怀里,口气低低,“恐是老毛病又犯了,七皇子,七皇妃,实在对不住,妨碍你们谈话了” “无妨,三嫂身子不好,合当多休息才是”朱颐非乐得如此,顺着她的话就给了台阶。 “即是如此,等有了消息才让七弟妹辨别”朱颐磊对着朱颐非说完,目光一拐又到了陆兮瑶身上,她急瞥开眼,恰好对上了林眉明明风情十足却又冷漠的矛盾眼神。 她一愣,忙扬起嘴角笑了笑,林眉同样回以一笑,窝在朱颐磊怀里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陆兮瑶和朱颐非后知后觉的甩开手,朱颐非像是万分嫌弃的当着她的面夸张的擦了擦手,先她一步离开。 陆兮瑶嘁了一声,同样嫌弃的掏出手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儿抹了手。 等两人回丰禾殿,绿衣同阿纺已被安排进了主卧,服侍在陆兮瑶左右,青青与珠珠跟在蔡麽麽身边,她也不舍得让她二人干粗活,还是让她俩负责穿衣吃食,她也用的放心,皇后派来的人自是不放心让她们全权负责。 朱颐非像是特意避开她,回了丰禾殿就不见了人影,大有将主卧让给她之意。 整一午后,陆兮瑶也不敢出去瞎晃悠,窝在房里斗鸟玩儿,时不时伸进鸟笼里摸摸它的小脑袋。 时间一长她也觉得无趣,想当时她在朝州,哪里会闲的在房里喂鸟玩儿,合着一呆就是一下午,换做以前,早想着法子偷溜出府满大街的跑了。 好不容易挨到酉时,珠珠问她是在房内用膳还是大厅用膳,她想着刚嫁进丰禾殿,不能失了礼教,遂移步去了大厅,免得被有心人落下了把柄。 陆兮瑶的膳食朱颐非特地吩咐过后厨,往后都由蔡麽麽负责,随说绿衣,阿纺往后跟在她左右,这些细活她们还是近不了身的。 绿衣如愿以偿的进了丰禾殿,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子仁来接她进宫时她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想着她往日是服侍在皇后娘娘身后的,这次进了丰禾殿不能太寒碜不是,可何况她先下服侍的人是七殿下,更不能有任何差错,让七殿下嫌弃了不错。 陆兮瑶相貌丑陋,七殿下这般人物定是瞧不上眼的,往后还不是扔在一旁当弃妇,她原本又埋怨又心喜,埋怨的是陆兮瑶这副容貌,七殿下正眼都不会瞧,哪会看的到她,心喜的是正因为陆兮瑶貌丑,更显得她娇俏可人。 可她来丰禾殿大半天了她没见到七殿下的人影不说,这兮瑶郡主突然大变样了,美的不可方物,站在陆兮瑶身边,她就显得暗淡无光了。 绿衣暗暗想着,看陆兮瑶的眼光不加掩饰的透出一股嫉妒。 陆兮瑶忽略到这道别有用心的注视,从容的将一双素手伸进绿衣端来的盆中净手,洗净手又从阿纺端着的托盘中拿出一块手绢,仔细擦了手。 一面擦着,一面伸长了脖子望厅外探去,这朱颐非还未回来,她是不是该等他回来了再用膳,不然按他这股小气劲儿,又该说她吃独食了。 蔡麽麽原本还在为她布菜,边布菜边唠叨着,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老脸一垮,语气也不善起来,“皇妃您别看了,殿下出去一下午了,此时还未回来” 哪有新婚头一天就丢下新婚妻子的道理,那七殿下果然从传闻中一样,只顾玩乐不思进取,此人非她郡主良人也。 陆兮瑶听出了蔡麽麽话中的意思,又好笑又好气,竟将她当成期盼丈夫归家的可怜妻子了,朱颐非若是一辈子不回来,她也不会遥首倚盼,她将手绢放回阿纺的托盘内,挥一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对留下保护她的子仁问道,“你家殿下可有说何时回来,是否回来吃饭?” 她问的温柔,子仁不好意思的低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名间的传闻还真是听不得。 “回皇妃,殿下走前有吩咐过,皇妃你想如何便如何,不用顾及他人” 陆兮瑶满意的差点想鼓掌,转念一想平淡的喔了声,心里却乐开了花,朱颐非还算不错,至少没有苛待她。 用过膳,陆兮瑶又在殿内绕了几圈,消化积食,乘着朱颐非还未回来,一头钻进了主卧旁的浴室里沐浴更衣。 整个浴池由汉白玉铺成,浴室的后屋是柴房,俩屋相连,确保有源源不断的热水流进浴池内。 陆兮瑶沐浴时不喜人近身,就连青青,珠珠也从未在沐浴时服侍过她。 阿纺未通报,自作主张就进了来。 浴池与门间有一屏风遮挡,阿纺不会武,脚步声沉重,陆兮瑶听的分明,当即沉下了身子,水中撒满了花,恰好将金蝉玉叶藏在水中。 阿纺已绕过屏风,跪在她身后,拿起池沿上的毛巾,作势就往她背上擦去,“皇妃,奴婢为您擦身” 陆兮瑶微不可查的躲了躲,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语气冷淡,“阿纺,沐浴时我不喜他人在旁服侍,你且出去” “是,皇妃”被回绝,阿纺怏怏的答着,起身时目光往搁置衣物的藤椅看了好几眼,奈何衣裳随意搁着,什么都看不出,她一咬牙,大着胆子想上去整理。 “还不快出去” 陆兮瑶见她还没走,语气更是不悦起来,皇后的人她不得不防,也不得不用。 “奴婢这就走” 阿纺向前跨去的脚只好收回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门。 等响起开门声,陆兮瑶才往后看了眼,确保浴室除了她无其他人,才又转过身去,背靠身后的石壁,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金蝉玉叶。 爹将整个陆家军交到她手上,她就要负担起责任守护上,虎视眈眈的人大多,她怕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掉进别人的陷阱中。 正想的入神,背后突然想起屏风微震的声音,许是阿纺又偷偷进了来,她温怒道,“不是说了让你出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打脸第二十九式 无人回应她的问话,她摒神听了一会儿,直至一股刁钻的风绕过屏风吹来,惹的她裸露在外的双肩因突如其来的凉风而抖了抖。 她疑惑的扭头望去,整个浴室被热水熏的烟雾弥漫,她身后空空如也,偌大的浴室除了她哪还有第二个人。 可这突如其来的风更证明方才确实是有人来过,并不是她听错了,来人脚步缥缈,不似阿纺那般沉重,是个武功高手,整个丰禾殿,能够随意进出浴室不被阻拦的,除了她和贴身侍女就只剩下朱颐非了。 那么朱颐非是看到了她才慌慌张张跑出去的了,念此,陆兮瑶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一股脑的将整个人埋在水中,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 朱颐非回内室的脚步稍显混乱,脸上同样又着可疑的红晕,他白日日被牧野烈拖了去,存心找一帮狐朋狗友要戏耍他。 宫里也只有几人见过陆兮瑶的真面目,宫外的人还道陆兮瑶生的就是传闻中那副模样,对着他便是一顿嘲讽,灌了他好些酒。 他回宫时脑袋已经有些木,一身的酒气闻的便反胃,想着去一下酒气,熟门熟路的进了浴室,弥漫的烟雾,挡眼的屏风,他还道下人和平时一样为他准备好了热水,哪里想到今时不同往日,他的丰禾殿内多了个人。 趁陆兮瑶回头之际,他马不停蹄的落荒而逃,十八年来还没那一天那么窘迫过。 回了内室,他习惯性的坐在了床上,蓦地想起了什么,弹跳起来,三步并做二步就往塌上坐去。 陆兮瑶白玉似的背脊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扭头时微蹙的眉头,脖颈上的水滴……朱颐非顿觉一阵口干舌燥,为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还觉不够又喝了一杯。 他握着茶杯怔怔的想陆兮瑶她应该没瞧见他吧? 朱颐非一眨不眨盯着手中的茶杯,开门声响起时他无意识的直起了背脊。 陆兮瑶穿着一身纱质白底襦裙寝衣,素手挽着一块汗巾挡在胸口,青丝湿漉漉的垂在后腰,颊前有一缕发丝调皮的粘在脸上。 她站在门口,柳腰扶弱,身姿妙曼。 一打开门,一股酒味扑面而来,陆兮瑶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你喝酒了?喝酒了还把自己闷在房里” 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她的声音轻轻的,温柔极了,朱颐非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话,一时间那副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他懊恼的手中的杯子掷在桌上,嚯的起身便往门口走去。 “我去沐浴”他走的急快,门口的陆兮瑶他瞧都没瞧一眼。 见他进了浴室,陆兮瑶登时提裙进了室内,不顾屋里隐隐约约的酒气,不管披在身后湿哒哒的头发,寻了身中规中矩遮挡住胸口的衣服就上了床,放下帐幔将身上这身透肉的衣裳换了下来。 也不知道珠珠怎么想的,为她准备了这身羞死人的衣服。 她在浴室内做了好一会儿心里斗争才下定决心将这身衣裳穿出来,幸好朱颐非立即去了浴室,倒也没细看她身上穿的究竟是什么。 换完衣服,陆兮瑶勾起帐幔,这才慢条斯理的用汗巾擦干半湿不干的发。 她的头发本就长,擦起来叫人累的慌,平时都是珠珠和青青轮流帮她打理,这下她俩暂时去了蔡麽麽身边,她也用不惯绿衣她们,她方知青珠二人平时的劳累。 等擦的差不多了,屋里的酒味还未散去,陆兮瑶用手在鼻尖扇了扇,趿了鞋,开了窗透气,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绿衣端来一托盘洗浴用品,款款朝朱颐非的浴室走去,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仔细一看,她身上的衣服好似还和白日里不同,像是特意换了身新衣服。 这是打算去做什么,陆兮瑶到有些期待,扬长了脖子想看接下来的好戏。 “绿衣,你且过来” 好戏还没开场,就被人半路截了道,陆兮瑶咦了声,掉转方向朝声音地看去,只见蔡嬷嬷黑着一张脸,霎是凶神恶煞。 绿衣被突然叫了名字,脸色不悦,甚是不甘愿的扭着腰走了。 她好不容易寻到了机会,盼来了七殿下,又不见陆兮瑶在周围,好一阵欣喜若狂。 没成想蔡嬷嬷这凶神鬼诚心来扰局。 她歪着身子不情不愿的顺了顺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道,“嬷嬷,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自是又事,阿纺已过来,你赶紧”蔡嬷嬷没好气道,撂下话就走。 绿衣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口中敷衍道,“是,我放完东西就过来” 陆兮瑶看完,觉得好笑,蔡嬷嬷真不亏是爹娘千挑万选出来的,尽心职守,还要帮她看管这些藏着小心思,一心要爬上朱颐非床的丫鬟。 她笑的是开心了,珠珠见了是恨铁不成钢,看朱颐非还未从浴室内出来,珠珠跑进内室,一顿痛心疾首,“郡主你还笑,要不是蔡嬷嬷及时阻止,这绿衣可就进去啦” “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已和朱颐非达成协议,两人各不相干,他想如何是他自己的事,她用不着管。 珠珠怕是自己听错了,声音也拔高了不少,“我的好郡主,怎么没关系,这里面的可是你的夫君,奴婢就瞧着绿衣贱蹄子不是啥好东西,郡主你还任由她进出浴室,她存着什么心思,这不就是,是什么司,司马什么来着……”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陆兮瑶替她答道,“你呀,让你跟着多念几本书,也不用功” “郡主你别岔开话题……”珠珠刚想继续往下说,忽然看到陆兮瑶身上的衣服换了件,又痛心道,“郡主你怎么不穿奴婢为你准备的衣裳,嬷嬷说了,这这这……哎呀,郡主你可急死奴婢了” “还说呢,你那是什么衣服,那么透,我怎么穿出去见人”说到这个,陆兮瑶就来气,“不说用这也是嬷嬷教的了?” “哎呀,郡主,你就甭管谁教的了,又不用郡主你去见别人,还不是只给殿下一个人看” “你还说”陆兮瑶抬手就往她头上敲了一下,“现在是越发贫嘴了,少言慎行这四字你忘了?” 珠珠抱着头哎哟了声,余光从窗口瞧见浴室的门开了,忙走了出去,“郡主,殿下来了,奴婢先走了” 陆兮瑶收了脸上的笑往窗外看去,朱颐非同样换了寝衣正往屋里走来,原本她坦坦荡荡,根本不把同屋这事放在心上,这一闹倒也别扭起来。 朱颐非看到了她同样别扭的摸了摸鼻子。 这风也吹的差不多了,陆兮瑶关了窗,她关窗的同时朱颐非已走进屋内同时关了门。 一时间竟有四面楚歌,无路可退之感。 ☆、打脸第三十式 陆兮瑶垂着头,瞅着自个儿绣花鞋的鞋面, 缕了缕贴在面颊上的发丝, 站在原地退不得也进不得。 朱颐非将手圈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你白日里要同我说什么?” 陆兮瑶回想了一遍白日里发生的所有事, 丽夫人神色戚戚, 似心中有郁结, 女子露出这般的脸色心里想的八成是自个儿的情郎,她抬眸道,“如今宫中容妃怀有身孕,丽夫人是最得宠的一个,估摸着也是众多新进宫秀女中最风光的一个,可我瞧着丽夫人人并无春光满面之感,反而一口郁结在心,上不得下不得” “丽夫人得宠并不是件好事, 她越是得宠便越会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 你以为在宫中受皇上青睐会是件好事?”朱颐非嘲讽不已,皇上的爱反而会害了丽夫人, 皇上自认为是保护,实则是对她人最大的伤害。 “或许吧”陆兮瑶涉世未深并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她拧眉道,“所以你说害丽夫人的是哪位娘娘做的?” 朱颐非踱步行至桌边坐下,沉吟道, “你说,丽夫人醒来时似在寻找谁的身影” 陆兮瑶坐到他的对面,点头,“是啊,你父皇进屋后,丽夫人恰好被人扶起来,可她眼里根本看的就不是你父皇” 朱颐非猛然抬头盯着她,一双眼里有着平时绝不会有的阴鸷,透着深冷的寒意,“整个大厅内除了我和朱颐磊,剩下的是不足十岁的朱颐昂,你说她一睁开眼便急于寻找的人会是谁,她又怎会知道哪人一定会来” “她找的人是朱颐磊!”陆兮瑶惊呼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捂住嘴巴,她怎么给忘了皇后娘娘的人安插在他们身边,隔墙有耳,阿纺瞧着是个有心机的人,若是被她听了去,皇后不知要怎么对付她。 朱颐非搁在桌上的手紧握,青筋乍现,朱颐磊还真以为这皇宫是他乌家的天下,他可以为所欲为,妖言惑众,扰乱社稷,视他们朱家为无物,他可别忘了他朱颐磊也姓朱。 “你怎么了?”朱颐非得沉默让陆兮瑶胆战心惊起来,平日里的他懒散惯了,哪有这般正经过,她问的小心翼翼,“所以皇后让他全权负责此事,只是为了好遮掩真相,那就算我们找到那个太监,也无法揪出幕后黑手,如此,他还是无法暴露在皇上眼前” 倒也不笨,朱颐非心道,口上又恢复到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他一步找到凶手,至于丽夫人那边你可旁敲侧击,你救她一命,她必然对你心存感激,一来二去,定和你亲厚” “凶手如何找?朱颐磊若真是幕后凶手,他自知道凶手身在何处,这已过去半天时间,他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说不定已经偷偷将凶手运出宫了” “出没出宫我们试试便是”朱颐非神秘道,朝她勾勾手指,“耳朵过来” 陆兮瑶好奇极了,坐近了些,倾身向前侧过耳等他说话。 朱颐非双手环臂撑在桌上,同样往前倾了倾,贴进她小巧玲珑的耳朵,咧嘴笑了笑,“……笨蛋” 平白无故得了这两字,陆兮瑶眯了眯眼,突然出手朝他抓去,“混蛋,吃我一爪” 朱颐非灵敏的躲过,往后仰了仰,一手包住她袭击而来的小手,啧啧两声,“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省吧” “是吗?”陆兮瑶笑颜如花,击出一另外一拳的同时桌下的脚快速朝他踢去。 朱颐非迅速扣住她击来的手腕,脚上发力,一掌踢上她因使不出力气而软绵绵的脚力,同时松开紧箍住她的两只手。 陆兮瑶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堪一击的朝后跌去,地下是硬邦邦的石板,这一脑袋砸下去,不出事也摔的够呛。 这下玩大发了,朱颐非咋舌,另辟蹊径,已掌为力,一跃跳过宽大的桌子,平稳的落地,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差点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陆兮瑶。 他懊恼道,“你没事吧?” 他一不小心力使太大了。 陆兮瑶头倒没事,这腰却折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浑身动弹不得,欲哭无泪的囔道,“朱颐非嫁给你倒了我八辈子霉了,好疼” “疼?哪里疼”朱颐非一时间也束手无策,只敢搂着她的肩。 “腰,我的腰” 她就忍耐半年时间,半年一过,她说什么也要和他拆伙,不然她呆在朱颐非身边多一天,她的生命就会多一分危险。 ********** 陆兮瑶趴在床上,由珠珠为她热敷按摩,旁边站着尴尬万分的朱颐非。 蔡嬷嬷左右看了看这小两口,不知该忧还是喜,白日里她还怨七殿下丢下新婚妻子出去寻欢作乐,这下又出了这等事,她忧心忡忡道,“殿下,皇妃,你两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又是小年轻,初初尝了这事,一时不知节制也是情理之中,老奴明白,可殿下也要懂得怜香惜玉,皇妃娇嫩,这腰……” “咳咳……”朱颐非又咳了两声,神色不太自然,“嬷嬷,今天是我的不对,没有下次了” 陆兮瑶侧过头看他,奇怪道,“你今天是酒喝多了,嗓子不好吗?怎么一直咳嗽” 朱颐非一直哑口无言,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来,又贴心道,“你有没有好点” 陆兮瑶动了动,好像不太疼了,“好多了,我想明天就没什么事了” “皇妃,你可别动,好生呆着,这几天这事万不可有了”蔡嬷嬷急道,又催促珠珠好好按摩。 这几次三番的误会,陆兮瑶也有些懂了,顿时闹了个大脸红,“嬷嬷你再说什么” 什么这事那事的,怪羞人的,特别是身边还站着个朱颐非,这让她以后怎么继续和他同在一屋檐下。 ☆、打脸第三十一式 很快,七皇妃新婚第二日就折了腰下不了床的消息被传出了丰禾殿, 陆兮瑶厚着脸皮迎着众人暧昧的眼神去了望月阁。 丽夫人的身子本就赢弱, 此次落水愈发加重了病情,虽已醒来也只能躺在床上修养身子骨,汤药不断的往望月阁处送去。 原本也不该是陆兮瑶去看望丽夫人的, 为了能从丽夫人处寻到点蛛丝马迹,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给乌后请过安就直往望月阁奔去。 宣阳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 对新来的嫂嫂仍有着强烈的好奇感,七嫂往哪儿去,她也往哪儿去,自打听了陆兮瑶折了腰的传闻,她就更好奇了,目光不住的往陆兮瑶纤细的腰上瞥去,七皇哥看来果真对她疼爱有加,喜欢的紧呢。 宣阳的目光扎的陆兮瑶浑身难受, 她面上因恼怒而一片绯红, 涨红着俏脸暗自咬牙咒骂罪魁祸首朱颐非,他倒好一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 在宫中来去自如,扔下她一人。 宣阳瞧着她面如绯色的脸颊,不禁叹道,“七皇嫂,宫里嬷嬷都说女人成了亲之后会大不一样, 我当时不懂,现如今可是懂了” 又要说什么胡话,陆兮瑶咬着朱唇,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接招道,“公主,此话可讲” 宣阳公主噗和一笑,一双灵动的杏眼暧昧的瞅着她,支支吾吾道,“我也不太懂,七皇嫂面如桃花,惹人怜惜,想必就是嬷嬷口中说的被男人滋润了……” 宣阳公主说的懵懂无知,倒还有一番俏皮可爱,倒是惊的陆兮瑶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抵说的就是宣阳公主这种了。 她原本同宣阳一般天真,进京前母亲才神神秘秘的拿出一本被包了几层布的书,一页一页的翻给她看,那书上描述了许多男女之间羞死人的事,她害羞,闭眼偏过头去非不看,母亲硬要她一页一页看仔细了,那夜看的她脸红心跳,对男女之事多少有了了解。 可毕竟没经历过,从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女娃嘴里听到,她仍觉得不好意思,轻声道,“公主还小,怎么听嬷嬷说这些羞人的话” “羞人吗?”宣阳好奇极了,将一双眼睁得的大大的,挽着她的手臂,道“怎么你们都是这个反应,容妃娘娘也是,丽夫人也是,现在你也是,到底被男人滋润是什么意思?” 宣阳这是在毒茶她的耳朵啊。 她怎么会知道被男人滋润是什么意思。 陆兮瑶不知道如何回答,在四下匆忙看了看,她们竟不知不觉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到了望月阁,她指了指望月阁的门匾,转移话题道,“哎呀,已经到了,我们快进去看看丽夫人” 说罢,不等宣阳回答就拉着她往里跑了去。 门口守卫看了他们行了礼,便朗声朝里宣报,宣阳显然是望月阁的常客,挥了挥手,熟门熟路的进了内室。 一进屋就有一股子药渣味扑面而来,丽夫人倚靠在床扉上垂着眼眸由丫鬟喂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汤药,听到动静,满脸喜悦的往门口望去,见了陆兮瑶和宣阳又脸色倦倦的靠回了床扉上,推了推丫鬟递来的药勺,连药都不愿再喝。 “宣阳,你来看我啦” 丽夫人只比陆兮瑶大了两岁,宣阳又是个热络性子,和谁都能交好,她一来喂药的丫鬟便自动让了位,宣阳提裙坐到小椅上,“你可吓死我了,怎么会发生这么骇人的事情” 丽夫人抿唇不语,脸色苍白的吓人,眼风扫过陆兮瑶时,眼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陆兮瑶款款福了身,“丽夫人,今日身体可有好转”丽夫人方才瞬间转变的神情,陆兮瑶恰好捕捉在眼里,盼不到相见的人她也曾尝过其中滋味,她盼望的人会是朱颐磊吗? 丽夫人目光在陆兮瑶身上来回扫了扫,柳眉紧蹙,虚弱的用帕掩唇咳了声。 宣阳起身将陆兮瑶拉倒了身边,做起了介绍,“丽姨,这位是我七皇嫂,昨日也是她将你救起来的” 丽夫人停止了咳嗽,用帕抹了抹唇,看陆兮瑶的眼神转变为惊讶,她轻声细语道,“原来是你救了我,多谢你来看我,实则该是我像你登门拜访才对” 陆兮瑶颔首道,“小事而已,何足挂齿,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想问丽夫人”她开门见山,继续道,“关于凶手一事母后全权交给了三殿下处理,三殿下特意拜托我,让我辨认凶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线索,见过凶手的除了我大概也只有丽夫人了,丽夫人可有瞧见他的脸” 她特意咬重了三殿下三字,果然从丽夫人眼里瞧到了一丝变化,丽夫人幽怨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瞧见” “丽姨你在宫中可和谁有过过节,总不能那名凶手无缘无故要害你啊”宣阳忍不住追问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和我们说实话,我们会帮你的,保不准那名凶手还会再来” 丽夫人像是没听见,直愣愣的盯着陆兮瑶,“七皇妃你说,皇后将这事交给了三殿下?” 陆兮瑶点头,“是,现在三殿下正在各个宫中排查,还没找到凶手,如何丽夫人知道什么大可以告诉我们,我会转告给三殿下,这样他也能尽快找到凶手,排除后患” “那就让三殿下亲自来找我问,这样便不用劳烦七皇妃在中间跑来跑去”她笑了笑,一笑便如抱病西子般美丽,“这事并不关七皇妃的事,若因我而对你产生了危险,就是我之过了” “这……丽夫人尚在病中,会不会过于劳累” 丽夫人的一番说辞下来,陆兮瑶愈发怀疑起了朱颐磊和她的关系,照理说身处后宫的女子不得与除了皇上之外的男人接近,而丽夫人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见上朱颐磊一面,她何不顺水推舟,遂了她的愿,反倒能更快的显露出他们的关系。 ☆、打脸第三十二式 抓捕凶手一事进行的十分缓慢,每个宫殿朱颐磊挨个儿检查了一遍, 凡是有武在身, 无法自证的都被抓进了大内监狱。 宫里有武的公公并不多,除个别享有特权的娘娘身边有一两个,其余公公一概不会武。 这些个有武的公公加起来也不出二十来个, 有嫌疑的不过三个, 其中还有一个出自余贵妃的崇淑殿, 一个出自容妃的崇贤殿, 一个出自早已废弃了的崇庆殿,由这位公公保护的是疯了的夏青莲。 当年皇上自觉对不住夏青莲,便留下了这位会武的公公,明面上说是保护,实际上是看管,夏青莲有装傻之疑,皇上这么说一则是怕她怀了仇恨之心,会做出疯狂的事来, 二则是怕有心之人随意欺了她。 少年夫妻, 终归是朱丞负了她。 朱颐磊托人将这一消息带到丰禾殿时朱颐非还未从崇淑宫归来,陆兮瑶不敢一人前去, 便以等七殿下归来一同前往而打发了。 这次余贵妃的亲信也在嫌疑人之列,余贵妃一早就传唤了朱颐非去了崇淑殿,似是为此事作商量。 朱颐磊找的嫌犯主子好巧不巧都是和乌后有所牵扯的人,若真相真和朱颐磊有关,那原本乌后等人大可以做到一箭双雕。 除去尚得宠并和和朱颐磊有不正当关系的丽夫人, 顺便嫁祸给余贵妃或容妃一人,陆兮瑶虽不知和疯疯癫癫的夏青莲有什么关系,但这其中必有乌后的道理。 可这一切都被她所搅,丽夫人没死成,嫁祸一事指不得也不会成功。 陆兮瑶越想越心惊,若真和她猜想的一样,那她在宫中正可谓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珠珠扬长了脖子,确定朱颐磊派来的人已离去,才支吾说道,“郡主,其实我和青青瞒了您一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事儿” “何事?”陆兮瑶问的心不在焉。 “其实,其实……”青青垂着头,其实了半天也没其实出了所以然来。 “哎呀,我替你说……”珠珠急了,抢话道“凶手的真面目,郡主您没看见,我也没看见,青青看见了,可她不敢说……” “珠珠你说什么,青青瞧见了?”陆兮瑶惊讶的起身握住青青略微颤抖的手,见青青目光躲闪不敢抬头,不禁心疼道,“你怎么不和我说?” 恍惚间,青青背后墙根处的大树上似有物体晃动,陆兮瑶抬眸看去,厉声喊道,“谁在哪儿?” 大树剧烈晃了一下,陆兮瑶下意识的握紧青青的手,手心冒出了细细冷汗,一双美目紧盯茂密的的大树,哪里好像躲着一个人。 突然一把匕首如离弦之箭一般朝树飞去,只听铮的一声牢牢钉在树干上,震落大量树叶,树上那物似有骇到,手忙脚乱的逃脱了。 陆兮瑶惊喜的转头,只见朱颐非负着手朝她走来,脸色森冷,“竟敢到我丰禾殿来撒野”微微偏头道,“子仁,去追” 见了他,陆兮瑶像吃了颗定心丸,小跑到他身边,“你终于来了,朱颐磊的人刚来过” “嗯,我们现在就去大内监狱” 朱颐非转身要走,陆兮瑶手忙脚乱的拉住他,心有余悸的指了指方才躲人的大树,“你刚刚也看到了,那树上好像躲了个人,看来躲的就是凶手没错了,那树这么茂盛,躲了人也看不见,要不我们把它砍了” 朱颐非登时挺住脚步,猛的回头看她,眼神凌厉,陆兮瑶被他看的不自觉松了手,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不可以吗?” 朱颐非得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移至那棵参天的大树,沉默许久,久到陆兮瑶从他眼里看出了含情脉脉之意,才道,“砍了便砍了罢……反正……” 话到一半,又缄口不言,背手离去。 真是奇怪,一棵树而已,怎的从他眼里像是再看情人一般。 陆兮瑶晃了晃脑袋,招来两个丫头,青青已经被吓的脸色苍白,珠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她随也被吓的不轻,仍细心安慰,“你们不要怕,我这次不会带你们去,你们就安心待在丰禾殿内,若是真有什么事,陆安他们会出来保护你们” 两人木木的点了头,反拉过她的手,“郡主,你也要小心,凶手敢在白日里出现在丰禾殿,也是个不要命的,郡主你才该需要陆大人保护才是” 陆兮瑶觉得暖心,笑道,“我现在哪需要陆安来保护,有一个朱颐非就够了,你们不知道他可厉害了,一个人可以打好多个人” 珠青二人面面相觑,他们郡主调转船头也忒快了些,竟敢夸起了七殿下。 “陆兮瑶,快过来” 朱颐非在前头催促道。 陆兮瑶应了声,又和两人说了两句,才追上朱颐非的脚步,气喘吁吁道,“不知道子仁有没有追到,那凶手也是个蠢的,竟然自投罗网” “许是他突然起意,想探听一下,你们是否看到了他的脸” 朱颐非也不把话说全,像是特意让她自己去猜他话中的意思。 陆兮瑶沉眉前前后后想了会儿,恍然大悟,“你说这凶手就是前来报信之人” “是,等瞒过丰禾殿侍卫堂而皇之前来的,除了此人,还能有谁”朱颐非分析道,“他许是临时起意,想确定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被你们瞧见长相,于是躲在树上偷听,哼,愚蠢至极” 朱颐非嗤之以鼻,陆兮瑶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惨了,他一直低着头我没看到他长什么样” “他敢来也不敢用真容来” “也对”陆兮瑶又想到了什么,急道,“不对啊,他要是看到了青青的脸,青青不是有危险” “放心,你不是说他一直低着头,况且青青被对着树,他躲在树上也看不到青青的脸,丰禾殿那么多丫鬟,穿着又是一样的,只瞥了一眼,他是找不到哪个才是青青的” 陆兮瑶这才放心,“只要抓到凶手,事情就落幕了,皇上发现了朱颐磊,整个乌家都不好过,介是不出半年,你就可以放我会朝州了?” 朱颐非斜睨了她一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回去” “自然”她应的干脆,“这皇宫危险重重,我一点都不喜欢,而且我想我爹娘了,他们老人家不知道可安康”怕朱颐非反悔,道,“你可要说话算数” 朱颐非微不可闻的哼了声,“自然算数” ☆、打脸第三十三式 大内监狱阴冷潮湿,所到之处污秽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酸臭味, 里头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声惊过一声。 朱颐磊恐是要屈打成招,陆兮瑶蹙了蹙好看的柳眉, 想的专心, 脚下不慎滑了一下, 不禁惊呼出声, 朱颐非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了她的腰。 “怎的,想到有机会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朝州就这么心不在焉了?”朱颐非挨近她的耳朵,悄然的说了句,再不动神色的松了手,自觉离她远了些,朝里头朗声道,“三皇兄,可有进展” 陆兮瑶毫不吝啬的对着他宽厚的背影白了一眼, 莲步轻移, 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一时间只觉一阵头昏脑眩。 昏暗的地牢中, 四周布满了骇人的刑具,粗大的木柱上绑上浑身血痕奄奄一息的三人,他们披头散发,满脸的伤痕,完全看不清原本的长相。 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 让陆兮瑶下意识的偏开了头,不敢看第二眼,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味直逼她的喉咙,她忍了忍,才压下了胸口的一股恶心感。 朱颐磊早听到了动静,已命人停止了鞭策,双眼扫过陆兮瑶的反应,没事人般的笑了笑,“七皇妃深养闺中,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倒是我考虑不周了”突转话锋,阴冷的笑道,“宫中行事严厉,犯了错的人不管品级如何,出身如何,该当如此” 该当如此?不查真相,就这样滥用私刑,陆兮瑶咬了咬苍白的唇,逼迫自己仰头看向朱颐磊冰冷的细长双眼,他正垂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忙撇开头,对他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朱颐非背对着两人,听言,踱步行至只呼气不进去的三人面前,撩开其中一人披散在眼前的发,那人似乎有所感觉,缓慢的抬起头,见了他,满嘴是血的嘴抽了抽,艰难的从中挤出三个字,“七殿下……” 朱颐非眉头紧蹙,肃着脸,撩发的手有些许的微颤,转身时又是一脸玩世不恭,“三皇兄,你罚也罚了,问也问了,凶手是谁可有苗头?” “不急,凶手就在这三人之中,跑不了,他们不说我们就慢慢来”朱颐磊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狠毒,嘴上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随手捏起搁在桌上的长鞭,在手中颠了颠。 他的一系列行为动作,瞅的陆兮瑶直发冷,不自觉的朝朱颐非靠近了些,察觉到她的亲近,朱颐非并没走开,手却下意识的朝后背去,与她保持了距离,继续同朱颐磊说道,“三皇兄,父皇急于揪出幕后真凶,虽不急一时,倒也别在父皇心中落下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头,瑶儿对真凶多少有过接触,指不定能帮三皇兄找出真凶,只是现在他们三人血肉模糊,瑶儿你看……” 话罢,他挑眉看向陆兮瑶,她接收到暗号,从善如流道,“三殿下,让我来看看罢,虽说不太好辨认” “请你们来就是为此事,七皇妃请便” 陆兮瑶眼观鼻鼻观心,硬着头皮朝三位公公走去,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凶手并不在里面,凶手尚在宫内,子仁正在追捕,此时毫无消息传来,朱颐磊也没有任何反应,便是凶手还未找到,她要做的就是要为面前这三位无辜的公公洗清嫌隙。 其中两位公公小顺子,小桂子是容妃和余贵妃身边的人,他们只是想小惩大诫,并不真想把凶手这个名号安在他们头上,唯一的替罪羔羊就是夏青莲身边的那位公公。 “你们……” “七皇妃,救我……” 陆兮瑶刚开口说话,右边的公公小远子突然抬起了头,头发全数笼在头后,露出了一张骇人的脸,他脸上的伤如蜘蛛网缠住了整张脸,她被这突然起来的一吓惊到,侧转过身体,惊魂未定道,“凶手不是他” “当真?”朱颐磊的眼色沉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蛮狠的拉起他的头发,小远子被逼迫的抬起了头,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声音,“七皇妃,你再仔细看看,当真不是他,莫不是看花眼了” “不是”陆兮瑶坚定的吐出两字,想朝向朱颐磊说,又怕瞧见小远子的脸,心有余悸道,“我敢保证不会是他,我因迷路误闯了崇庆殿,在半道上我曾向他问过路,若他是凶手,他不会那么快到” “七皇妃,你可别忘了他会武,能赶在你前头行凶一点都不稀奇,再者若他刻意找你做证明又指了条远路与你,他足够有时间到鸾鸢池,崇庆殿是父皇下令不得前往的禁地,七皇妃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有没有去过” “我……”陆兮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颐非没想到还有这茬,陆兮瑶从未对他提过,崇庆殿说是禁地也不全是,逢年过节,太妃仍会差人往里送东西,无人会有话说,只是底下的一群小辈自朱丞下达命令后当真没人看望过夏青莲,久而久之,就成了禁地。 陆兮瑶初来驾到,误闯进了去也实属正常,朱丞并不会真的为难,只是后宫之事一向掌握在乌后手中,若乌后不报私乏,事情便麻烦了。 朱颐磊用此要挟,实数可恨至极。 “三皇兄,瑶儿胆子小你可别吓她,你晓得瑶儿初进皇宫,哪里知晓崇庆殿是禁地” “七皇弟,我已仔细调查过了,小顺子和小桂子两人虽无人可证明自己的行踪,可他俩人轮值时间,到丽夫人落水时间,相差无几,不会是他们,唯有不用轮值,出入自由的小远子嫌隙最大”他的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朱颐非,“若不是他,难不成是皇弟你母妃身边的小桂子,还是嘚宠不久,怀有小皇弟的容妃娘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朱颐非沉默不言,从容不迫的直视朱颐磊,背在身后的手却握紧成圈,手背上青筋暴起。 朱颐磊是在给他们选择,小顺子小桂子都不是可选之人,正如朱颐磊所说,确实只有小远子可选。 陆兮瑶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地牢的空气稀薄,她的整个脑海里都是小远子的那张可怖的脸,他是经历的怎样的绝望,她怎么能违背良心说出小远子是凶手的话。 子仁怎么还没抓到凶手。 陆兮瑶局促不安的捏着西柚色丝帕的手。 “七皇妃,可有好好想想?”朱颐磊提醒道。 “不是的,不是他,真凶……” 陆兮瑶一咬牙,脱口而出,话直到一半便有人匆匆忙忙闯了进来,打断她道,“不好了,三殿下,鸾寒亭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禁了口,七殿下和七皇妃何事来的,竟无人告诉他,触及到三殿下比阎王还恐怖的脸,他瑟瑟发抖的退至一旁。 “三皇兄,看来,真凶出现了” 朱颐非说的轻描淡写,朱颐磊听罢一概得意洋洋的脸色,咬牙切齿的松开小远子头发的手,直往外冲去。 ☆、打脸第三十四式 几人赶到鸾寒亭时,凶手正被子仁和朱颐磊的贴身侍卫子墨围住, 子墨的加入让子仁倍感压力, 明着子墨像在帮他,暗里却让子仁无法接近疑凶的身周。 子墨拳路狠绝,一招一式都将子仁挡在了外面, 子仁接住他击向疑凶实则攻击自己的手肘, 道, “子墨, 你这是什么意思?” “废话少说,此事乌后交由三殿下处理,这人你管不着” 子墨说话间,已摆脱掉子仁,正准备捉拿疑凶,子仁明白疑凶一旦落入三殿下手中,所有证据都会更着烟消云散。 子仁忙不迭的跟上子墨的脚步,扣住他的肩膀, “谁抓到算谁的” “既然如此便谁也别想抓”子墨弯腰摆脱他的紧扣住的手, 手中的剑伸手就要往疑凶的方向刺去,子仁又一掌劈了下去, 将他手里的剑打落。 “好,我们谁也别抓了” 说虽如此,脚步却不停往疑凶之处所跑。 两人一来一回间,疑凶倒落了个轻松,原本两人对付一个, 他渐落下风,体力消耗了不少,眼看就要投降,追杀他的人却扭打成了一团,他左右看了看,抹把额上的汗,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趁乱想逃。 “子仁,回宫领罚” 朱颐非赶到时落入眼中的就是子仁与子墨打成一团的场景,他撂下一句话,还未等陆兮瑶看清,就一跃而起,三两步追上欲逃的凶手,以指为剑,点上了疑凶的后肩。 这一招来的出其不意,疑凶一个踉跄朝前扑去,只觉后肩处似蜜蜂蛰了下,钻心的疼,他捂住受伤的地方,满头大汗的回过头,瞧见朱颐非,恨的咬牙切齿。 朱颐非稳稳落地,质问道,“你的主子是谁?” 后肩被点的地方越加疼了起来,火辣辣的,他咬着牙朝朱颐非身后看了一眼,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殿下,我被抓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该知道的” 疑凶只喊了殿下两字,若有所指的希望谁能放过他,在场的殿下除了朱颐非就只有三殿下,听在旁人耳里,谁会深究是哪位殿下。 朱颐非抿着薄薄的唇,目光凌厉的朝后睨了一眼。 这句话像一颗□□炸在朱颐磊心上,接触到朱颐非探究的目光他躲闪的朝四周看了看,一声令下让侍卫将疑凶团团围住,“抓了他,不用留活口” 朱颐磊是想杀人灭口。 朱颐非早知他会如此,随手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子,分别打中了背对找他的几个侍卫,毁掉了他们摆的阵法,“三皇兄,幕后黑手还没出现,留活口” “没有什么幕后黑手,子墨上” 此人决不能落到朱颐非手上,朱颐磊冷着脸,阴恻恻的盯着朱颐非的背影,偷偷从袖中摸出一把枫叶状的匕首,只要有一点差错,他手里的暗器就会朝朱颐非射出。 陆兮瑶离他近,眼尖的发现朱颐磊手里捏着的暗器,下意识的她出声提醒道,“朱颐非……” 朱颐非听到她惊慌的声音,抽空朝她看去,见她苍白的脸色,同她眼神的暗示,登时明白了,了然的点了头。 就是这么一刻的放松,疑凶已从阵法中退出,往月亮门内移去,眼见寡不敌众就要被擒,突然从拐角处走出一个宫女,他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挡在自己面前,用剑横在她面前,“殿下,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放我走还是要牺牲这名宫女的性命” 大部队往月亮门内追去,见疑凶扣了人当人质,侍卫们也不敢再出手抓捕。 陆兮瑶最后赶来,见疑凶擒的人是绿衣又一瞬间的错愕,灵机一动忙对朱颐磊说,“三殿下,他擒的人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宫女” “哪又如何,难不成为了一个宫女放过这么危险的人物”朱颐磊根本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为所动。 “七,七殿下,救,救我……”绿衣花容失色,一张清秀的脸瞬间失了颜色,整个身子止不住的抖了起来,脖子上架着的剑冷冰冰的,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划破她娇嫩的肌肤。 朱颐磊楞眉横眼,手里的暗器毫不犹豫的出手,划过绿衣脖颈的同时一并刺中疑凶。 ************** 一枚暗器同时解决了疑凶和绿衣,在场的所有侍卫都调离了皇宫,因凶手死了,丽夫人又指证了凶手,皇上不疑有他,这件事就这样落了幕。 陆兮瑶离回朝州的日子又远了。 近日来她有些闷闷不乐,虽说绿衣已死,她身边少了一个监视之人,她多少行动自由了些,用不着想方设法的仿着皇后娘娘的人,但她也只得待在丰禾殿内,要么崇淑殿,崇德殿之间来回。 宣阳公主在闲暇之余也会邀她一道逛逛宫殿。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她也失了不少新鲜感。 平常时间也只能窝在她的寝宫内。 这日她正趴在贵妃椅上纳凉,也不知什么西北风将朱颐非吹了来,她见了,倦倦的闭上眼,将纱织的手绢覆在脸上。 朱颐非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吊儿郎当的翘起脚,随手捏起一颗紫檀木桌上放着葡萄扔进嘴里,“我给你带来了一样好东西,想不想要” 能有什么好东西,陆兮瑶热的慌,无暇其他,微不可闻的哼唧了一声。 朱颐非被无视了有些不悦,掀开她覆在脸上的手绢,满意的瞧见她蹙紧了柳眉,“我再问一次,你真不要?” 陆兮瑶被他问的烦了,不情不愿的坐起身子,扯过团扇为自己扇了扇风,“你今儿个不会你的那群狐朋狗友了?” 朱颐非慢悠悠的从袖中掏出一块明晃晃的令牌,“你知道这是什么?” 陆兮瑶疑道,“这是什么?” 朱颐非也不卖关子,说道,“出宫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随时随地出宫” “当真?” 陆兮瑶喜上眉梢,倾身就要去拿,哪知朱颐非将手往后移了些许,惹的她扑了空,朱颐非瞅了眼手中的令牌,说的不急不慢,“这天儿可真热啊” “殿下刚从外回来,当然会热”陆兮瑶也不恼,一改往常对身后站着的珠珠道,“珠珠,快去准备冷品” “要是有人能帮我扇扇风就更好了”朱颐非轻摇着藤椅,双手枕在脑海,状似无意的说道。 “好咧,奴婢为殿下扇风”为了出宫令牌,陆兮瑶心甘情愿的拍起了马屁,卖力的为朱颐非扇风,见他一副受用的样子,忙问道,“殿下,可受用?” 朱颐非闭着眼,惬意的嗯了声。 “那……令牌可以为我了吧” “那可不行” “朱颐非,你够了啊”陆兮瑶恼羞成怒,把团扇用力往桌上一拍,恢复了常态,“把令牌给我” “母老虎啊母老虎,我娶的是个什么啊” ☆、打脸第三十五式 宫中有规定的出宫时日,每月月中有一次出宫机会, 陆兮瑶嫁到丰禾殿已过月中, 到如今已一月有余,还未曾出过宫。 在丰禾殿呆的快要长毛之时朱丞特赐与她一枚令牌方便她出宫。 有了令牌也并不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入皇宫,只比规定日多了点自由, 时间任凭自己挑选, 当然这块令牌也是有出宫限制的, 每月也限五次, 加上原本的一次,陆兮瑶能有六次出宫机会,每出宫一次便会记录在内务府的后宫册上。 得了令牌,陆兮瑶迫不及待的央了朱颐非出宫,她对京城并不熟悉,宫中也无亲朋好友,亦不敢一人出宫,她磨了朱颐非好一阵, 朱颐非被磨的不耐烦了, 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了她。 京城城街热闹非凡,稀奇古怪的东西五花八门, 小摊小贩多如蝗蚁,东一声叫唤,西一声叫唤,陆兮瑶被闷久了,甫一出来在各个商贩间乱窜, 不多久手里就拿满了吃食。 她人长的娇小,钻入人群就瞧不见她了,朱颐非怕找不着她,只得紧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刻不敢放松。 看着朱颐非一脸恼火还不好发作的模样,子仁趁机好好嘲笑了自家主子一番,“青青,你家郡主真有一套,我跟了殿下那么多年,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青青伸长脖子往前瞧了瞧,前头陆兮瑶不知又发现了什么,正奋力往前挤,在她身后朱颐非一把将她提了回来,她笑了笑,“哪里,殿下才貌出众,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用我家王妃的话说,郡主她人猴皮的很,你家殿下有的苦吃了” 她笑的灿烂,待她说完才发现子仁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瞧,脸上顿起一片火烧云,手忙脚乱的摸了摸胸前的辫子,小女儿姿态的忸怩起来,匆匆说道,“我们快走了,别跟丢了” 子仁轻轻喔了声,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青青一向来的沉默寡言,笑的那么开怀还是第一次,他情不自禁的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看呆了。 等他们赶上,朱颐非已将她从人群中拎了回来,口气不悦,脸色肃然,“你莫不是乡下人进城头一回,哪里都要窜一回,见了什么都要停一停” 陆兮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眼一酸,腾出手嚯的从他手里抽出冰糖葫芦,大口咬了一个,“我付的钱,你别吃我这个乡下人买的东西” 她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朱颐非愣了愣,意思到自己语气不好,松开了紧蹙的眉头,也不知怎么安慰,反手从她手里夺过冰糖葫芦,“你买给我的,就是我的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陆兮瑶低骂了声厚颜无耻,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的腻歪的糖浆,一双大眼波光滟潋的瞅着他,朱颐非瞧着她,莫名的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的也舔了舔嘴角。 她道,“京城并非是一个小小的朝州能比拟,朝州的热闹比不上京城的万分之一”顿了顿,垂下眉眼转着手腕上的玉镯“如果爹娘也在就好了” 听见她小声的嘀咕,朱颐非一时心软,挨近了她些,“你喜欢热闹?” 陆兮瑶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她的头还垂着,头顶真好落在朱颐非眼里,她出宫时换了身男装,头戴着一顶蓝色小帽,圆咕隆咚的扣在脑袋上,惹的他想伸手摸一摸,想着彼时不方便,手方伸出又收了回来,“下月庙会比先下要热闹的多,你若喜欢,我带你出来玩就是” 前一刻还愁云满布,这一刻又喜笑颜开了,陆兮瑶的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见朱颐非不动,她又晃了晃小指。 身着男装,未施粉黛的陆兮瑶俊俏的不像话,粉嫩的小脸皱在了一起,见朱颐非仍不动声色的背着手,她直接上手将他负在身后的拉过来,强硬的与自己拉了勾,“好了啊,这下你可不许反悔” “哪有你这样的”朱颐非抽回手,任由她胡闹,将糖葫芦塞回她手上,一面往前走去一面道,“走吧,我带你去泛舟” 陆兮瑶乖乖跟在他身后,又咬了一口糖葫芦,这颗糖葫芦甜的发酸,她龇牙咧嘴的吸了口气,小脸皱的越发紧了。 所谓泛舟,是朱颐非那群狐朋狗友无所事事的活动,约上几个春仪阁的美人儿弹弹小琴儿,唱唱小曲儿,喝喝小酒儿,好不惬意。 陆兮瑶上船时,朱颐非顺手扶了一把,被眼尖的关弘瞧见,口中哟哟了两声,打趣道,“七殿下从哪儿找来的小倌儿,细皮嫩肉,粉嫩粉嫩的” 说着伸手就要捏一把陆兮瑶的脸,朱颐非手快的挡了挡,“你可想好了,这是只母老虎” 陆兮瑶气结,又不好发作,只得忍着不做声,当着外人说她是母老虎,她不要面子的吗? “母老虎?”关弘低声嘟囔着,眉头打成了打结,将陆兮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狐疑道,“这……” “关兄,这是老七媳妇儿,你可摸不得” 牧野烈掀帘而出,一时间船头挤了六人,略显拥挤,同样的,他如关弘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看了遍,询问道,“咦,七皇妃,我俩可曾见过?” “你别套近乎”关弘揶揄道,暗自庆幸方才没真默着,若是摸了,他这只手也不知还在不在了。 牧野烈说的没错,他俩还真有过两面之缘。 他这么一提,子仁倒是想了起来,“是了,是了,难怪我觉得七皇妃眼熟,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牧野将军一提倒是有点印象” 皇妃穿女装,子仁还不觉得,今日换了男装,他总觉眼熟,奈何想不起在那儿见过。 陆兮瑶调皮一笑,“我若是真貌丑,身带异味你们该当如何?” 牧野烈一拍大腿,道,“你就是那框了我的小子” ☆、打脸第三十六式 一番玩笑后气氛倒也算融洽,四人进了画舫, 内里早有关弘安排的歌姬舞姬在等候, 各个薄纱绕身,灵铃缠足,只要轻轻一动便会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陆兮瑶是头一个进来的, 瞧见这幅香艳无比的场面当即愣在了原地, 舞姬不疑有他, 扭着身子款款而来, 她还未来得及拒绝,舞姬就将一双柔软的玉手搭在她手腕上,引她入座。 甫一入座,妖娆的舞姬就将身子倚在她身上,纵然她陆兮瑶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也被这位舞姬弄的脸红心跳。 舞姬的手像蛇般攀上她的手臂,小嘴殷红,“奴家为公子斟酒” “不, 不用了, 我自己来”她几乎是抖着嗓子拒绝了,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粘在身上的舞姬, 一抬眼看见对面的朱颐非,他黑着一张脸,粗鲁的将身上的舞姬扒拉下来,目光又往旁扫去,牧野烈正自得其乐的吃着舞姬喂过来的葡萄, 身上将军气质荡然无存。 陆兮瑶恶寒,在心里偷偷给他打了低分。 关宏是最后一位进来的,瞧着这幅场景不禁大骇,忙让一众舞姬歌姬退下去,等人走光,舫内还飘着股若有似无的廉价胭脂味儿。 朱颐非整理着被舞姬扯的七扭八歪的衣襟,满脸写着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好友趣味的鄙夷。 牧野烈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一瞬就已被印上了一个红印,他没成家,自然无所畏惧,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悠然自得喝着小酒。 关宏假意咳了声,转而嘿嘿一笑,“弟妹你莫怕,这是意外,这是意外,我们平时很正经的,特别是你夫君,那可未堪比德高望重的老头儿,对女色……” “关宏你可省省”朱颐非抓起一颗苹果,毫不留情的往说的眉飞色舞的关宏身上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保不准他会说出什么狗屁混账话。 “好,不说,不说”关宏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他那缺根筋的脑子在见到陆兮瑶之时早已将自己的精彩安排忘之脑后了。 真真是糗大发了。 陆兮瑶其实对关宏没说完的话很是好奇,她又不好意思问,只得垂头吃着盆里的葡萄,脑子里想的却是舞姬缠着朱颐非得场景。 “陆兮瑶……” 朱颐非突然出声唤她,她一惊,咬到自己的舌头,一时间疼痛感袭来,她皱着一张脸可怜巴巴道,“什么事?” 朱颐非的位置正好在窗边,可以眺望外边广阔的风景,他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听到她的声音,他缓缓的转过头,瞧见她因为痛而皱在一起的表情,脸上神情并无任何改变,“你不是一直想去市集逛逛,等靠岸我让子仁带你去” 那你呢? 陆兮瑶差点就将这话问出口,好在看到他脸上漠不关心的表情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也对,他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她这是怎么了,既然会有一点伤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的微妙起来,关宏是个心大的,对于这点细微的变化根本察觉不出,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放在苹果身上,无意识往窗外一瞥,瞥见了一抹熟悉的紫色,他扔掉手里的苹果,道,“咦,阿非这是不是申儿姑娘,莫不是我眼花看错了吧?” “就你话多,吃你的苹果”牧野烈没话说的扔了个葡萄过去。 关宏张嘴就咬,怒道“呸,什么苹果,这是葡萄” “你今儿个话怎么那么多?” “什么我今儿个话多,我不一直这样” 画舫旁有一艘大船,专门载来往商客,从他们的角度只要仰头就能望到甲板上的场景,这一抹惹眼的紫色,陆兮瑶是识得的,当初在昌州,她曾和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儿有过几面之缘,是叫林申儿吗? 宣阳曾无意提及过,和朱颐非颇有交集。 当初朱颐非千里迢迢来昌州,为的就是寻她。 她清楚记得在她离开昌州之时亲眼目睹他俩在一起的场景,不知为何那次没将林申儿带回京城。 突然将她支开,是因为林申儿吧? 陆兮瑶将目光移到朱颐非身上,他窝在躺椅上正看的入神,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突然间他下意识的直起了身子,顺着他的目光往外望去,原是林申儿进了舱内,他瞧不见罢了。 所以,朱颐非那么喜欢林申儿,为什么还会答应娶她,或许当时若能将林申儿寻回去,这门亲事便会不复存在了吧。 她蹙了眉,不再去看他,她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混乱的想法,压下心中的闷气,开口道,“你让船夫快些,我好生期待呢” ☆、打脸第三十七式 一场江上之宴陆兮瑶吃的食不乏味,画舫内其余三人无一人再开口, 气氛生生的微妙起来, 关宏想打圆场,几次三番开口都找不到好的由头,干脆放弃, 窝在椅里吃着丫鬟喂来的坚果儿。 船儿晃晃悠悠的, 舱内舞姬留下的胭脂粉味儿久久未散, 惹的她反胃想吐, 心情又莫名的烦躁起来,面前剥了一堆又一堆的坚果壳儿,也不吃,剥了就塞在珠珠手心里。 珠珠跪在陆兮瑶的身侧,没一会儿手掌里就塞满了坚果,她熟练将一手心的坚果放进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等着陆兮瑶塞来的坚果。 珠珠陪在郡主身边这么多年,郡主的每个小表情她都能揣摩出其意来, 货船上的出众女人她自然也是看见了, 心里不免的对朱颐非不满起来,连带着那女人珠珠也极厌恶, 分明此女子一事未做。 “郡主,别剥了,仔细剥坏了手”珠珠只用两人方听见的声音说道。 陆兮瑶听言摊开了手,果然手指外侧微微泛了红,整个手掌心也脏的不像话, 她盯着脏兮兮的手掌心,想起了半年多前的一件小事。 她初识刘斐然没多久,十分喜欢同他一道,他诊断病人时她就会偷溜再旁,入神瞧着,就连上山采药,也觉得好玩,非要跟着,斐然哥哥不让她就换了男装偷偷跟着。 斐然哥哥无法只能带她一道儿去,她不嫌脏不嫌累,常同今日一样将手搞得脏兮兮,这时斐然哥哥会帮她擦手,温柔的训她,她不喜听先生训人,却爱极了他训人的模样。 珠珠掏出白手娟想为她擦手,她一愣,回忆和现实想融,待看清是珠珠,失望的垂下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接过珠珠递来的手绢,自个儿擦尽了手。 方才不知怎么了,她越剥心口的那团无名郁气越是下不去,她抬头看了对面的朱颐非一看,此人仍然一副深情款款的恶心模样隔窗望着自个儿心心念念的人。 陆兮瑶在心里鄙夷的唾弃了他一十八遍,既然如此放不下心爱之人,当初何不一咬牙坚持坚持,推了她这门亲事,她就用不着担心有人会对付爹娘,也犯不着来这地儿寻不开心。 甫一上岸,她便抢先一步掀帘而出,快的关宏都来不及阻止,只唉了声,登时转向兀自出神的朱颐非道,“兄弟,你媳妇儿跑了还不快去追” 话一开口又后悔起来,下意识的与牧野烈对视一眼,想寻求他的意见,关宏瞪圆了眼,眼里写满了无措,这下该如何是好?把七皇妃一人扔在大街上也不是个事。 牧野烈瞧着朱颐非魂不在身,断然是顾不上陆兮瑶的,当机派了子仁去护她身侧,不料他才派子仁出去,朱颐非突然起身,也跳上了岸。 这是要亲自去找了? 两人一惊,随即跟了去,只见林申儿乘的货船也靠了岸,船上陆陆续续下了好些人,林申儿在末尾,一身紫衣,璀璨夺目。 神使鬼差之下陆兮瑶回头看了眼,恰好看见朱颐非翘首以盼的之态,当即扭过头再也不管他,还说是带她出来玩的,一遇到故人就丢了魂了。 珠珠脸上有了怒气,气呼呼道,“郡主,殿下他……” 陆兮瑶眼观鼻鼻关心,大步朝前走,“别管他” 子仁见状忙解释道,“皇妃,殿下和林小姐没什么的……” “停”陆兮瑶转过身,抬手制止了子仁后头的话,“我说你们一个,一口一个郡主皇妃殿下的,你们是嫌这儿人不够多,还是嫌我没被绑架心里不安心啊” 珠珠慌不择路的改了口,“公子,我们怎么会这么想,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不准说,憋回去”陆兮瑶凶神恶煞道,见两人纷纷垂下头,目光不自觉的朝岸前扫了一眼,哪里还有人在,她熄了气焰,恹恹道,“走吧,随处逛逛” 陆兮瑶口上虽说了随处逛逛,却问了子仁京城最好的银楼在何处。 子仁对女儿家的物什一概不知,遂去了胭脂铺询问,陆兮瑶在外等他,随手拎起摊上简陋的首饰看看。 “小哥,是想买来送给家中媳妇儿的?”摊主是个瘦高男人,见了陆兮瑶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他还没见过这么白嫩细致的男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不好意思,我就看看” 陆兮瑶忙把手里的首饰放下,还没全放下,瘦高男人就变了脸,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首饰,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细嫩的皮肤,她吃疼的松了手,男人像是没看见,骂骂咧咧道,“不买就别乱摸,一个大男人看什么首饰,呸,娘娘弱弱,不知是哪家的小倌儿” 珠珠正用手绢帮她擦拭血痕,又上了贴身带的金创药,听着男人的话,不悦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抓伤了我家公子的手我还没找你算账,就在这污言秽语说谁的” “珠珠,我没事”陆兮瑶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即对被骂傻了的男人道,“我一个男人看首饰怎么了?你不也是男人” 不等男人反应就离开了他的摊前,子仁也适时从胭脂铺走了出来。 从子仁口中得知,宝银楼是京城最大的珠宝首饰店,众多千金小姐,贵妇主母的首饰都是从宝银楼而出的。 店内每样首饰都是独一无二,只此一件。 而陆兮瑶正是看中了这点。 进了店内,陆兮瑶就分辨从老客与新客的区别,老客早有专门负责的人引入内堂,像她这样的新客就只能待在大堂。 这种区别对待陆兮瑶也不甚在意,在柜前挑挑捡捡也没寻到令她满意的。 她想的是寻个稀罕物件“代替”她的金蝉玉叶,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足以令外人以为这就是号令十万陆家君的信物。 决定来宝银楼,也是因为宝银楼的首饰流进市集后再找不到第二件。 她反手敲了敲柜面,粗着嗓子道,“掌柜的,这就是你们宝银楼独一无二的首饰,未免有些对不起这名号” ☆、打脸第三十八式 陆兮瑶的声音清脆响亮,落在偌大的大厅内引的好些买主纷纷侧目, 她一时间有些羞怯, 搁在柜面上细白的手指曲了曲,心道既然已经喊出声就做到底,临时逃脱也忒没面子了点。 她清了清嗓子, 佯装怒道, “子仁, 这便是京城最好的银楼?” 子仁回道, “回公子,听闻宝银楼是这般的” 排场倒是挺大,想必后头的执掌人来头不小,陆兮瑶努了努嘴,未了,她神态自若的朝厅内看了看,她进太的匆忙,未能细看宝银楼的分布, 宝银楼分两层, 整个格局成环抱形,进门的左右两侧分别装有柜面, 正对着大门处各有三间房,已帘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门,不时有人进出,里内,大抵是比较优质的珠宝银器, 供一些官家小姐挑选。 右方的里侧便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同样是三间房,不同的是门是上好的梨花木,且大门俱闭。 正当她有意离开时正中间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位半老小老头,精神十足,续着半长不短的胡子,神情严肃,望着她的眼神冷漠异常,他道,“这位公子留步,我家主人有请” 眼前之人的身份大抵是管家之类的,帮忙管理店铺,在他身上陆兮瑶看不出殷勤,反倒是有着一股透不出的怪异,幕后之人就这样被她三言两语激出来了?未免太失风范了。 她尚且在暗自嘀咕,管家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侧了身子,让出房门的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请” 子仁疑有诈,不敢贸然让陆兮瑶前去,忙道,“公子,小心” 像是听到了子仁的话语,他笑了笑,却是个非常奇怪的笑容,“公子对宝银楼有疑,我家主人特地帮公子解疑,公子想要的珠宝银器,宝银楼未必拿不出” 好大的口气。 “是吗?”陆兮瑶朗声说道,行为举止间颇有些少年郎的潇洒随性,她原本就极会长,扮了男装活脱脱成了个俊美少年郎。 周围豆蔻年华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见了她无不惊呼出声,陆兮瑶无暇顾及旁人,仰头说道,“我要的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你们有吗?” “只要是公子想要,都有” “好,我就见你家主子” 陆兮瑶说的干脆,倒是吓坏了身边的两人,珠珠急忙拉住她,子仁更是小心提醒,“这宝银楼透着古怪,公子还是另寻他处为好” “不是还有你,你会保护我,让我万无一失的回去,对吧?”陆兮瑶眼睛闪亮亮的瞧着子仁,把子仁瞧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一时间语塞,忘了改该如何劝阻,陆兮瑶见他没了声响又安慰珠珠道,“没事的,别担心” “公子,你太乱来了,珠宝首饰宫,府里多的去了”珠珠压低声音阻止道,绕是她常年待在陆兮瑶身边,此时也琢磨不透她的意思。 “自有用意,往后你会知道的”陆兮瑶神秘的买了个关子,又道,“好了,我们先上去,好看他玩什么把戏” 见自家郡主这般坚决,珠珠也不好说什么,好在还有子仁这个高手在,陆兮瑶的安全还是有所保障的。 陆兮瑶说的是坦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的,不同寻常的银楼,冷漠怪异的管家,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主人”,难道会是朱颐磊? 陆兮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骇了一跳,忙又否定,朱颐磊就算知道今日是她出宫的日子,也不会算到她会来银楼。 所以不可能是他。 她越想冷汗越是直冒,背在身后的双手已有细汗沁出。 转眼间就走到了管家面前,那管家开了门,顺势让出了位置,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兮瑶也不急着进,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此人身着普通灰色布衣,盘下有力,手指处似有老茧,显然是个练家子,按照他的年纪习武大概有三十年往上了。 陆兮瑶心虚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子仁,不知真打起来,子仁有几分胜算。 “公子,请”管家又说了遍,语气里是十足的不耐烦。 “不知你家主子为何会突然邀我进来?”陆兮瑶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管家像是烦了,竟道,“你要是不想进,可回” 这句话连尊称都省了去。 “莫管家,不可无礼”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去,像是刻意压低了本来的音色,好让人无法辨别。 又道,“公子,你莫在意” 几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皆扭头朝房内看去。 主人发了话,莫管家不再多言,脸色依旧难看。 陆兮瑶学着朱颐非的样子朝莫管家作辑道,“劳烦莫管家” 说完朝屋内踏了进去,莫管家随即在后关了门,发出一声巨响,珠珠被虎了一跳,怕三人就这样被人骗了,登时回身敲门,“莫管家,你做什么关门?” “姑娘,莫怕,在下并不会对你们什么,你们无需担忧” 知道敲门无果,珠珠只好作罢,回身立与陆兮瑶身后,担心的和子仁对视了一眼。 一进屋子仁就能感觉到主人的气场,好在这股气是善意的,并没有对他们产生敌意,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怠慢,全身戒备起来。 无需担忧?搞那么神秘让他们不担忧都难。 眼前的层层账幔阻隔了陆兮瑶的视线,男人就躲在账幔后,既然不想让人瞧见他的真面目,何故唤他们进来,合着她说了句对不起宝银楼的名号,他便难以接受了,这男人还真小肚鸡肠。 她觉得好笑,人也轻松起来,“我进宝银楼是想挑选珠宝的,阁下何故……” “公子想要独一无二的珠宝,唯有宝银楼可以满足你,你看这个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何?” 说话间,从账□□出一枚物什,穿过帐幔直往陆兮瑶飞来,子仁眼疾手快捉住,摊开手掌递到她眼前。 陆兮瑶一直死死的盯着帐幔,物什飞出时帐幔如浪花般翻腾,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黛蓝色便归于平静。 陆兮瑶将目光移到子仁手上,子仁手掌心正静静的躺着一块色泽晶莹,玉质纯粹的玉佩。 她有些失望,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怎能瞒过朱颐磊的眼睛。 她拿过玉佩,捏在手里细细端详,玉佩虽普通,上头却刻着一副巧夺天工的画。 画细小且栩栩如生。 画上刻画了三男一女,正围坐在一座亭内交谈,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一一刻画了出来,更甚者亭外山头围绕的雾气都刻了出来。 陆兮瑶青葱般的细长指尖划过玉佩表面,纹路凹凸不平,她问道“……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那人坚定道。 “我要的就是独一无二,这玉佩我要了,你多少银两肯出”陆兮瑶一面将玉佩递交给珠珠,一面示意她取出银袋,既然独一无二,想必价格不菲,不知道朱颐非给她的银两够不够。 “不用,送你” “送我,天下有这等好事” 陆兮瑶诧异极了,恨不得闯进去一睹他的真面目,可惜眼前帐幔再也没有机会窥看。 “是”男人语气里似乎有着笑意。 “我不拿白送的东西”她顺手将珠珠手上的钱袋交到子仁手上,“子仁,将钱给他” “是”子仁领命,学着男人方才的样子用内力将钱袋掷了进去,钱袋重将帐幔掀开一个大口子,电光火石间,男人伸手一接,陆兮瑶只看到一条宽大的袖子。 “公子美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没看到她想看到的,陆兮瑶打不起劲来,随口一问,“还未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成安,外人都唤我做成安先生” 崇德殿内,熏香袅袅。 乌后侧卧在贵妃椅上,单手支头,身着薄纱,身后有丫鬟为她按摩头部,身前有另一丫鬟跪在厚厚的地毯上为她按腿。 片刻后,谭公公从屏风后钻出,垂首禀报,“皇后娘娘,介时七皇妃已回宫了”抬头瞧着乌后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又道,“七皇子带皇妃见了牧野将军和关公子一同去泛舟,不多时就下了船,而后分开了,皇妃去了宝银楼,买了些女儿家的物什,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七皇子……” 谭公公欲言又止,乌后有些不耐烦,一挥手,挥退了周身的丫鬟,坐起身时已有丫鬟为她披上外衫。 乌后道,“七皇子如何了?” “林二小姐回来了” 谭公公并未明说,乌后便已明了,露出了个了如指掌的笑,“是了,是申儿回来了,钱公公你去请申儿入宫,就说我想她了” ☆、打脸第三十九式 回宫前珠珠曾问过她是否要等朱颐非一道儿回宫免得让人落了闲话。 陆兮瑶原本是想等他一起回的,转念一想指不定正和林申儿你侬我侬, 不许外人打扰, 她也干脆不去管他,免得惹了一身腥。 她是知晓自己与朱颐非做不成长久夫妻,做足了打算, 他与林申儿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等时间一过她拍屁股走人。 可蔡嬷嬷并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眼巴巴的盼着两小夫妻能恩爱和睦, 她也好告老还乡,给远在朝州的汝南王夫妇一个简单。 介时已是酉时,到了晚膳之时,她早已准备好吃食,只等小夫妻俩一回来就张罗用膳。 前院公公刚唤七皇妃进殿,蔡嬷嬷就指示丫鬟们上菜斟茶,自己则站在大厅翘首相望。 只见陆兮瑶远远走来,身侧跟着珠珠, 跟着子仁, 就是没有朱颐非的身影,蔡嬷嬷的眉登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张老脸垮了下来。 陆兮瑶走了一天,身上黏黏糊糊的,只想赶紧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只朝蔡嬷嬷打了身招呼就往里走去。 蔡嬷嬷面上不悦,瞧了一眼丰禾殿众奴仆们, 见他们脸上并无嘲讽之色,才稍稍放下点心,将陆兮瑶拉到一旁,“郡主,怎的两个人去一个人回,殿下呢?” “嬷嬷,走了一天我身上难受的紧,你就先别问我话了,等我洗漱好,瑶儿再好好回答你”陆兮瑶猜出了几分蔡嬷嬷的心思,她也不愿多说,干脆直接撒娇蒙混过去。 蔡嬷嬷怕被人看见,轻轻耸了她一下,轻声道,“郡主是主子,嬷嬷我是奴才,万不可越了规矩,郡主你也别打哈哈,等郡主洗漱好,这饭菜都凉了” 又来,她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知道了嬷嬷,我不吃了,一路上吃了好多小吃,吃不下了” 说完不等蔡嬷嬷回话,就要往内院跑去,蔡嬷嬷赶紧道,“这一桌饭菜可怎办?” “给殿下留着啊”说一出口,她才后悔,朱颐非哪还用的着她给留饭,估计早吃饱了,就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他能饿着肚子,也舍不得林申儿饿肚子呀,于是改了口,“不用了,他大概也吃过了,扔了可惜,嬷嬷你们吃去吧” “……郡主”蔡嬷嬷还想说什么,陆兮瑶已经一溜烟跑远了,看珠珠还走在后头,赶紧叫住她,“珠珠,站住” 珠珠悻悻的停了脚步,等蔡嬷嬷走近,不情不愿道,“嬷嬷……” 蔡嬷嬷怕被多舌的丫鬟听了去,拉着珠珠就进了内院墙角大树下,“郡主不说你说,今日殿下头一次带郡主出门,也是郡主第一次上街,人生地不熟的,殿下怎么放心把郡主一个人扔下,连回宫都不一起” “哪有一个人,这不还有我和子仁在”珠珠怕被嬷嬷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背对了过去,在画舫上发生的事她会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你别跟我打哈哈,你和子仁侍卫若是不在,嬷嬷我可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就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可欺负了郡主?” “嬷嬷你……”珠珠刚要回身解释,就瞧见远处灌木闪动了几下,即便是一闪即逝,她借着回廊下的烛光还是看的分明,是阿纺没错了。 阿纺躲在灌木处中是要做什么,珠珠拧眉急思,怕阿纺察觉自己发现了她又怕嬷嬷怀疑,从善如流道,“其实不过是一件小事,殿下哪有欺负我家郡主,只不过同殿下几位好友一同泛舟时郡主觉得闷便提出了去街上逛逛,都是大男人,别说是郡主了,就连我都不愿多待,郡主走的匆忙,殿下又被他的好友围着取闹也就忘了约地点碰面了,这北睦街那么大,也不好找人,郡主就这样一个人回来啦” “真的?”蔡嬷嬷狐疑的看着珠珠,珠珠这丫头鬼点子多,没有青青来的老实,指不准就框了她。 “比真金白银都真啊,嬷嬷你就别拦着我了,有人偷听” 最后四个字是她用嘴型说的,蔡嬷嬷见绿衣死了,也就放宽了心,一时间把另一个忘了,一时如临大敌,急放珠珠走了。 另一面,陆兮瑶刚沐浴完,发丝还湿着,她端坐在铜镜前擦着香粉,纤细的五指缓缓的擦拭着白嫩的手臂,瞥见梳妆台上搁着的荷包,她手指一顿,问后头为她擦着湿发的青青,“阿纺呢?” 青青轻柔的擦着,声音也是柔柔的,“没见着,阿纺沉默寡言,奴婢又是个慢性子,我俩说不上两句话的” “去找她,别让她靠近”陆兮瑶轻轻吩咐,五指复又擦拭了起来,冰肌胜雪,在烛光的照耀下别是一番风情。 郡主是极为貌美的,青青在心里叹道,应了声是,转身要去寻阿纺,珠珠的声音就不经意的响起。 珠珠性子野,嗓门也大,她说,“哟,是阿纺呀,你怎么在这里,害的我差点撞上” “郡主看来是不用着了”青青回过身,重新帮她擦起了头发。 陆兮瑶知道珠珠说那么大声,是刻意说给她们听的,还真是个鬼灵精,她的两名丫鬟一个静一个野,性格相差甚远,却都对她极好。 青青擦干了头,便走了出去,陆兮瑶从荷包拿出成安先生的玉佩,手指扶过镌刻成画的一面,上头的纹路清晰可查,虽说是块好玉,却并非一等一的好,说来也怪,她明知道,仍卖了下来。 想着,他把玉佩搁在桌上,拿来梳妆镜旁的首饰盒,取出一枚珠花钗,起身进了屋里的隔间,隔间里放着她的陪嫁用品,一箱箱的沉木箱,全是上千年的沉木树,要搬动实属不易,她只挑选了重要的三箱,其余的都放进了仓库中,每个箱子皆落了锁。 而开启这三个箱子的钥匙却只有一枚钥匙,这枚钥匙是由暗器大师空谷大师亲自为她打造的,也算是机缘巧合,空谷大师只懂制造暗器,使用暗器,并不会武,他曾被人胁迫造强大的暗器,使计逃出后得汝南王相救,于是空谷大师在汝南王养伤,一住就是一年,期间空谷大师会交她一些简单易懂的毛皮,也会在她的要求下做一下小物什,这枚钥匙便是其中一件。 这枚钥匙的锯齿分为三处,没转动一处就能开不同的箱子,设计前她曾让空谷大师设计个口诀,唯有运用口诀方能打开箱子。 陆兮瑶运用口诀,十指如飞的转动钥匙的锯齿,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箱子里头全是写绫罗绸缎,她拿起绸缎,在箱子的底部镶嵌着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箱子,她用手指在两旁轻轻滑动几下,箱子就取了下来。 陆兮瑶换上方才从首饰盒中拿出的珠花钗,真枚钗子是她胡乱设计出的产物,并不深奥,只需把套在外头的钗身一拔就露出了里头的钥匙,而她学到的只是皮毛,别的空谷小老头儿也不愿深教,她也只能把它坐成普通的钥匙形状。 开了锁,陆兮瑶取下脖子上的金蝉玉叶,放进盒子里。 出了隔间,她将玉佩系在脖子上,用以代替金蝉玉叶。 乌后把绿衣和阿纺放在她身边,无非就是为了这个,她们想当然的觉得她会将信物贴身而放,故此,阿纺才会趁她沐浴之际前来一探究竟。 陆兮瑶刚将玉佩系上,门就被人从外猛的推开,她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了一跳,手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朱颐非站在门口瞥了她一眼,“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偷汉子” 他的话粗鄙难听。 陆兮瑶拍着胸口仍心有余悸,“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而且谁偷汉子了,要偷也是你偷” 朱颐非冷冷看她一眼,直径走过她,来到自己睡的罗汉塌前。 陆兮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又看他在整理自己的被褥,奇道,“你要去哪里?” 说话间,朱颐非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被褥,抱了出去,“以后我睡书房” 陆兮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道,“你等等……” 朱颐非已行直门口,听到她的声音不得不停下,一脸倦色的停下,“我已经很累了,你有什么话,快说” “累?你……”陆兮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穿着还有早上那一身,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不好的方面,忙转回了思想,“你不是说我们住一起是为了掩人耳目,你现在搬出去,不是……” 朱颐非忽视掉她暧昧的视线,“反正半年后我们就会合离,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他云淡风轻的说完,消失在门口。 陆兮瑶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跑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喊,“混蛋,出去也不知道关门,很冷啊” 朱颐非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 ☆、打脸第四十式 翌日清晨,陆兮瑶照常去崇德殿请安, 没有乌后的特许, 晨昏定省仍然无法避免。 昨日朱颐非睡书房,好巧不巧被殿里的大公公撞见,煞有其事的喧将起来, 一时间殿里没入睡的仆人都听了去, 一传十, 十传百, 亲耳听见的没听见的都说的有板有眼的。 珠珠听不下去,将陆兮瑶今日的洗漱水一股脑的泼在议论的丫鬟身上。 原本以为七殿下夫妻恩爱,丰禾殿的奴仆还能装装样子,视陆兮瑶为主母,待听闻七殿下与陆兮瑶分房而睡,哪还把这个七皇妃放在眼里,对着珠珠连呛了好几声。 珠珠被呛的怒火冲天,刚要发作, 就被青青拦住, 这儿本就是别人的地盘儿,她们脚跟还没站稳, 哪有面儿冲他们发火。 珠珠憋着一口气的同时蔡嬷嬷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昨日这主仆俩确实是有事瞒着她老婆子的。 是以,陆兮瑶去崇德殿请安时,蔡嬷嬷特地留下了珠珠。 今儿的崇德殿格外热闹,陆兮瑶还未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声, 就连旁的丫鬟公公也都低头偷笑着,看到她走近,传话公公愣了下,才往里传报,并将她引了进去。 陆兮瑶低眉顺眼的走进去,眼风已将堂上看了个大致,除乌后坐在正首外,还有另一紫衣姑娘同乌后同首而座,宫里喜穿紫衣的除了林申儿还会有谁,由此可见,乌后对她的喜爱程度可见一斑。 陆兮瑶略一福身请了安,待得到乌后许可,又调转了身子,同座在下首的余贵妃请安。 余贵妃与乌后并不热络,通常是请了安就回,而她去崇淑殿请安,都会以不用日日请安打发走。 这回余贵妃似是特意等她来一般,一双眼从她一进门就盯着她看。 陆兮瑶垂首,眼观鼻,鼻观心。 乌后的注意力从陆兮瑶进来之时就一直放在她身上,乌后笑脸盈盈的示意她入座。 “过不了多久就是太妃娘娘五十岁诞辰,平常都是由简着办,没什么新意,太妃娘娘也看腻了,这次本宫打算将此事全权交付给七皇妃着办,你们意下如何?”说完,居高临下的扫视了座下众人。 陆兮瑶微微一怔,忙抬头望上首望去,意外对上了林申儿的眼睛,林申儿冷眼瞧她,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浅笑,似有嘲讽,她避开眼睛,看向乌后,正要说些什么回绝,余贵妃已冲口而道,“皇后娘娘,七皇妃刚进宫,不懂宫中规矩也不知太妃娘娘的喜好,怎能将这么重要的担子交付与她” 余贵妃说的急,口气难免有些差,别人或许不懂乌后的用意,她还不懂吗? “是了,皇后娘娘,去年太妃的寿辰是如妃办的,这次要轮也该轮到容妃了,怎么能交给刚入宫一月的小辈” 不光是余贵妃吃惊,其他娘娘也甚感不妥,就算要交由小辈去办,头一个也还是三皇子,乌后一反常态的亲点了陆兮瑶,倒是有点怪。 “今年确实该轮到容妃娘娘着手筹备,交由他人倒是显得本宫刻意了”而后乌后话锋一转,“现如今容妃娘娘身怀六甲,不出多时就会生产,皇上怎舍得她劳累”说完故意顿了顿,看无人再说话,便对陆兮瑶道,“七皇妃你看如何?” 乌后打定主意,自是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陆兮瑶虽不情愿,也无济于事,余贵妃已帮她把话说尽,乌后也没改口的意思,她也只能应承下来,回了句尽力而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乌后满意点头,正要挥退众人,不料一直沉默不言的林申儿开了口,“皇后娘娘,申儿又一不情之请,还望娘娘成求” 乌后对林申儿欢喜的紧,由因她与朱颐非别样的关系,愈是对她与众不同,“申儿倒是说说是怎样的不情之请” “那……”林申儿有意无意的望了陆兮瑶一眼,“申儿可就说了” “你倒是说,别卖关子了” “申儿想同七皇妃一同筹备太妃娘娘的寿辰” 林申儿说这话时是看着陆兮瑶说的,她能清楚的察觉到林申儿眼里的敌意。 这位林家二小姐行事素来大胆难解,若她没记错,林申儿在昌州曾和一男子有所纠葛,朱颐非找到她时她并未和他一道回来,想必是放不下受伤的男子。 如此行为大胆的女子,又怎会突然对她敌意颇深。 莫非她喜欢的人是朱颐非,并非受伤男子? 乌后呀了声,笑道,“申儿若是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又对陆兮瑶道,“七皇妃,可否?” 陆兮瑶摇了摇混沌的脑袋,让自己别去想这些杂事,眼前太妃娘娘寿诞才是至关重要的,便道,“如此甚好” 乌后点点头,闭了闭眼。 有妃子识趣的告了退,陆兮瑶走在最后一个,林申儿的声音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皇后娘娘,申儿扶您进去” 陆兮瑶停了脚步,朝后看去,林申儿扶过乌后下了座,有丫鬟帮乌后扇着小扇,她贴心的接过,亲自为乌后扇风。 可见两人不是一般的亲密。 然,两人情同母女,又何必将太妃娘娘寿诞一事交由她。 陆兮瑶正想的出神,意外的看见乌贵妃在前头不走,似是有意等她,她忙加快脚步,唤了声母妃。 余贵妃正眼都未瞧她一眼,拂袖而走。 她正莫名,阿秀用口型让她快跟上。 进了崇淑殿,阿秀似有意让出位置,陆兮瑶了然,将余贵妃扶上了罗汉床,忙倒了杯茶,道,“母妃喝茶” 乌贵妃并不理会,闭着眼,手撑在坑几上支着头,面上有气,她又说了遍,余贵妃仍未吭声,只好举着茶杯恭敬在旁。 等了一会儿,余贵妃还是没动静,陆兮瑶举着的手都发酸了,无奈朝阿秀求救,阿秀摇摇头,她也不清楚贵妃娘娘为何生气,自早上秀禾殿公公来报,乌贵妃就生足了气。 正当陆兮瑶还要说什么,余贵妃忽睁开眼睛,摒退了阿秀,严厉看她,“跪下” 陆兮瑶怔了片刻才依言跪下,手里仍举着茶杯,“不知母妃……” “别唤我母妃”余贵妃手朝坑几上一拍,胸口郁结的仍不得疏解,言辞声厉,一字一句道,“你与七殿下只不过成亲一月有余,便分房而睡,定是你不尽心服侍,如若不然,皇儿怎会如此做?这深宫说大不大,有些事有些话是瞒不住的,今日本宫能知晓,隔日便会传到皇后耳里,你可要人看你笑话?” 余贵妃看她不说话,心里更气,指着她道,“你倒是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情并不是母妃想的那样”陆兮瑶压下心虚的眼,胡诌道,“昨日殿下带兮瑶前去泛舟,同几位好友多喝了几杯,酒气浓重,殿下疼惜兮瑶,怕兮瑶夜里无法安稳入睡,才提出去书房睡一日” 说罢,偷偷抬眼,见余贵妃脸色甚有缓和,忙道,“是兮瑶的错,殿下是兮瑶的夫君,再怎么说也不该胡自答应殿下的,是兮瑶考虑不周了” 余贵妃盯着她默了默,未了,叫她起身。 陆兮瑶起身,甜甜笑了笑,“母妃喝茶”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叫你母妃了吧?” 余贵妃点了点头,正要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却见她急忙伸回了手,“这茶已经凉了,我再倒一杯” “算了,本宫不渴”余贵妃接过茶杯放在坑几上,拉过她的手腕,引她坐到另一侧的罗汉床上,循循善诱,“作为皇妃,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监视下,夫君是你唯一的依靠,你要牢牢抓住他,切不可让人趁虚而入” 陆兮瑶颔首,“兮瑶明白” “今日皇后突然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为的就是看你出错,太妃娘娘的寿诞,不可错一步,酒席上的佳肴,祝寿的节目,大到宴请的人员,小到端菜的宫女,还有需燃烧一整夜的长寿灯等等杂事,只要一出错就万劫不复” “兮瑶从未筹备过这些,我怕……”陆兮瑶低声回道。 “你别怕,有什么不懂的,可来问本宫,实在不济,林家丫头是个精明能干的,她是断不会出乱子的,你可跟她学学” 陆兮瑶轻嗯了声,心里算是有些安慰,余贵妃待她虽不算好,也是为她考虑的。 “谢谢母妃” “你也别谢本宫,本宫只不过是想起了几年前的往事,稍加提醒你一下”余贵妃悠悠开口,“当时是皇上的寿辰,由七皇子的小皇叔,太妃的亲生子朱寅筹备,原本宴会其乐融融,皇上和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寅的关系也缓和了些,谁知道最后关头表演节目的武生居然要刺杀皇上,后又在刺客身上搜出了朱寅的令牌,皇上大怒,把朱寅打入了天牢” “证据确凿,太妃明智并未过问此事,但五皇子朱颐言却坚信此事并非朱寅若为,他给出的理由是如若朱寅真要刺杀也断不会亲自把皇上寿辰一事揽在身上,同理也不会把自己的令牌交给刺客暴露自己” “旁人都懂的道理,皇上却像被鬼迷了心窍,坚信朱寅就是要谋权篡位,他那么怕,那么想处死朱寅,皆因为他接位的这些年晋朝被他打理的并不理想,开国老臣对他不满,有意想废他而辅助朱寅” 陆兮瑶听的入神,不禁问道,“后来呢?小皇叔和五皇子如何了?” “后来,五皇子到处收集证据为朱寅开罪,乌后却有意把他打成了同犯,想拖他下水,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子,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皇上都狠心的下了令要处死他们,在执行前朱寅的护卫队赶来救下了朱寅和五皇子,往南逃去,不久后朱寅被发现烧死在了庐阳,尸体运回京城后太妃就闭门不见” “五皇子呢?” “失踪了,就在朱寅尸体被运回的那天,夏青莲疯了” ☆、打脸第四十一式 陆兮瑶一路急行回了丰禾殿,进了屋小歇, 青青为她倒了杯茶, 深觉婆媳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不禁说道,“贵妃娘娘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 奴婢想郡主往后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陆兮瑶端到嘴边的茶杯顿了顿, 余贵妃的态度确实有所改变, 只不过后宫的掌管者并非是余贵妃, 而是乌后,今日一事,表面上是乌后对她的器重,背地里指不定千方百计的想抓她把柄。 陆兮瑶叹道,“这可难说……”抬手正要喝茶,一根藤条被人大力的甩在桌上,发出巨响,她的手一抖, 杯里的茶撒了一半。 桌上的藤条长且粗壮, 落在人身上想必疼极了,陆兮瑶诧异的抬眸望去, 蔡嬷嬷正苦着一张脸,怒气冲冲。 随后赶到的珠珠,哎哟了一声,拉过蔡嬷嬷就要往外拖,“嬷嬷, 你别这样,仔细让人看了笑话” 青青见状忙关了门,连连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嬷嬷,你别吓我和郡主啊” “嬷嬷,你这是?”陆兮瑶同样不解,刚和余贵妃关系有所缓和,难不成还出了窝里横。 谁想蔡嬷嬷扑通一声跪了地,抓起头上的藤条举到头顶,“郡主,老奴拿这藤条不是来吓您的,而且恳请郡主抽老奴几鞭吧” 陆兮瑶马上将她扶起,“嬷嬷,你还说不是在吓我,你做错了什么要我打你” 蔡嬷嬷似打定了主意不起,“老奴有亏于将重任交托与我的汝南王夫妇,郡主要是不动手,老奴没脸回乡,也没脸留在这儿” 陆兮瑶一头雾水,仍不知道蔡嬷嬷怎的吃了铁了秤砣,死活不愿起来,还口口声声让自己动手打她,厉声道,“珠珠你说,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就闹成这样” “奴婢……哎呀”珠珠急的团团转,也学着蔡嬷嬷的样子跪在地上,“是奴婢不好,郡主,你要罚就罚我吧” “你们……”陆兮瑶见两人说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也有气,干脆也跪了下来,“你们和我在这儿猜哑谜还真当我是神仙,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蔡嬷嬷和珠珠哪里受得住郡主的一跪,忙争先恐后的扶起她。 蔡嬷嬷道,“郡主你这是折煞老奴” 陆兮瑶分别瞧了两人一眼,一桩桩的质问道,“好,既然你们还把我当做主子,就仔仔细细说清楚了”对蔡嬷嬷道,“嬷嬷为何让我罚你,你有何错之有”又对珠珠,“你说你错了,又是错在哪里,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不要一来就又罚又打” 两人禁了声,对望了一眼,珠珠摇头道,“嬷嬷说不出口,还是奴婢说吧,奴婢错在将昨日泛舟一事同嬷嬷说了,那个什么劳什子小姐让殿下神魂颠倒不说,今日还特地寻上门来了” “林申儿,是她来了?”陆兮瑶垂首喃喃自语,忽又笑了笑,难怪殿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层怜悯,许是还以为她被人抛弃了。 也是了,只做了一个月的七皇妃就失去了殿下的宠爱,是有够惨的,更惨的是对方还堂而皇之的上门了。 珠珠越说越气,手中的手绢被她捏成了团儿,蔡嬷嬷接过话头,同样满腔气愤,“这不怪珠珠,是老奴逼她的,若不是老奴逼问,郡主你还想瞒老奴到什么时候,昨日殿下为那小姐撂下郡主,还分房而睡,今日那狐狸精就上门了” 两人说的严词声厉,陆兮瑶却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这些我都知道,林小姐只是来叙旧的,你们别放心上” “郡主!”蔡嬷嬷拔高了音量叫道,天下没那个女子能这般大方,她瞪圆了双眼,“哪有黄花大闺女的一回京就找男人叙旧的,你说没有问题谁信,郡主,你可要好好想想想法,绑住殿下的心” 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兮瑶觉得好笑,又憋的辛苦,她和朱颐非本就没感情,半年后就会合离,她哪用的住费那个心思,若她做了,朱颐非那家伙该笑话她了。 蔡嬷嬷见她态度消极,恨铁不成钢道,“你的好相公自己和那骚蹄子关在书房好一会儿没出来了,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陆兮瑶忍不住笑出声,被蔡嬷嬷瞪了眼,帮以帕掩唇,“难不成让我去敲门,闯进去?” 蔡嬷嬷拉下了脸,复而举起藤条,哭喊道,“王爷,王妃,是老奴没本事,是老奴的错,你们就罚老奴吧” “好了,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办”陆兮瑶夺回藤条扔在桌上,虚心问道。 “好说,好说,只要郡主听老奴的,都好说”蔡嬷嬷垮了的脸又笑了起来。 片刻后,陆兮瑶端着为朱颐非特意熬制的羹汤站在他书房门口。 房里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若有若无,听不真实。 蔡嬷嬷耳朵贴在门上,示意陆兮瑶敲门。 陆兮瑶瘪着一张嘴,摇了摇头,一想到朱颐非嘲讽的嘴脸,她就觉得丢脸,颊上火辣辣的,说什么也不进。 珠珠在一旁干着急,几人推搡之间房门忽然开了。 蔡嬷嬷一个踉跄,登时跑到了陆兮瑶身后,一言不发。 朱颐非见到陆兮瑶,有些意外,目光触及她手中的羹汤,疑道,“你怎么来了?” 陆兮瑶已恢复成了端庄之姿,扬了扬手里的托盘,“不请我进去,我为你准备了羹汤” 朱颐非一只手把在门扉上,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正要开口,里头的人说道,“是谁来了?七哥哥,怎么不请她进来” 明知故问,陆兮瑶轻声嘀咕了句,垂头把目光放在他蓝底的绸面鞋上。 朱颐非瞪了她一眼,用口型问她搞什么鬼,陆兮瑶当没看见,直径走了进去,经过他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进了屋,陆兮瑶假装惊讶的咦了声,“原来是林小姐”边说边将羹汤端出放在朱颐非得桌案前,“我不知道有人来,只准备了一份,林小姐不在意吧?” 林申儿笑着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冷淡疏离。 身后传来关门声,陆兮瑶调转身,唤道,“七哥哥,再不喝就冷了” 她说哥哥两字时刻意上扬了音调,声音酥软,朱颐非直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待会喝,你要是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这么快就想赶她出去,陆兮瑶咬了咬唇,决定赖到底,“当然有事,我和林小姐有话说” “你有什么话和申儿说,别再这里碍事”朱颐非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吼了出来,语气嫌恶,他看向她的两道目光,冰冷如水。 陆兮瑶一怔,刚要落座的姿势瞬间僵硬起来,她站直身体,愣愣的看向朱颐非,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连带的眼睛也有些发酸。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严厉,朱颐非有些后悔,接触到她清纯水灵的眸子,不自觉的偏过了头,眼神放柔了些,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竟一字也说不出。 “我不是……” 终于挤出三个字,一直愣着的陆兮瑶突然有了动作,她将已有凉意的羹汤重新装进托盘内,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朱颐非看着她的背影,懊悔更甚,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蔡嬷嬷几人见她这么快就出来,手里的羹汤分毫未动,知在里头受了委屈,又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了,殿下不吃?” 陆兮瑶盯着手里的羹汤,想起他冰凉的眼神,哼道,“我喂狗也不给他吃” 林申儿挑了挑眉,对朱颐非道,“人已经走了,别看了” 朱颐非回过身,看着林申儿的脸,有些恍惚,“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林申儿不吭声,直直的望着他,忽而笑了笑,“我记得小时候我总爱粘着你小皇叔,而你总是粘着我,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有人欺负我了,你就会同方才一般护着我,我原以为你成了亲会有所不同,幸好,你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 朱颐非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申儿看出了他情绪的转化,陆兮瑶走了他就提不起精神,分明她未来前还兴致高昂的同她为太妃娘娘的寿辰出谋划策。 所以,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吗? 林申儿漂亮的柳叶眉微微拧起,“我记得,你曾说过,除了我,你谁都不会娶,原来男人的话都是哄人了,小皇叔不在了,五哥哥不在了,我不过离京一月,你也已经娶妻了,我们四个,就只剩下我了” 她说的落寞,朱颐非听的难受,忙说道,“我不会不在的” “真的?你会永远陪我” 朱颐非没立马回应,放在身边的手紧紧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数次也没给出回应。 林申儿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了然于心,幽幽道,“算了,我也不是善于强迫他人的人” “不是的,申儿,你在等我段时间” ☆、打脸第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十二式 自从发生寿宴行刺,朱寅薨, 五皇子失踪一事后宫中每逢寿宴都会从简而办, 此次乌后借太妃五十大寿风光大办,更将重任交托到陆兮瑶身上,不知居心何在。 而半月后就是太妃娘娘的寿辰, 时间紧迫, 需要准备的事物何其繁多, 她并不在行, 宫中的藏书阁便成了她的常去之地。 每每宫中宴会,所需物品,节目清单皆会记录在册,每笔花费都标注清晰。 事发后三年的寿宴资料寥寥无几,薄薄三页纸便记录完毕。 陆兮瑶朝前翻阅便翻到了事发时的那场宴会,余贵妃说那场宴会是朱寅为朱丞所办,不难看出,朱寅的心思缜密, 每件事都安排的事无巨细, 小到将时辰都标准了出来。 盯着隽秀有力的字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陆兮瑶摸了摸上面的字迹,书本已太久未被人查阅,上头积了沉薄薄的灰。 朱寅已经死了,不可能是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直冲她的脑海,这么工整好看的字, 她曾看过。 初初相识,她总无赖的装病见他,药单上的字就如朱寅的一般好看。 她的斐然哥哥此刻,不知身在何方,可有想她。 未了,她又觉得好笑,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堂堂晋朝皇叔,又怎么会亲自誉写。 将脑中的想法甩掉,她执起笔,沾了墨水便誊写下来。 当天,宫内各个角落,需点燃长寿灯一夜不灭,每位宾客入席,需净手,洁面,漱口,桌上准备八道小食用以宾客垫饥,酉时准时燃放烟火迎太妃入席,同时酒菜齐上。 她特意将上头的时间提前了一刻,宴会上用到的酒菜五十道菜肴,她也全部换了样,避免长辈迷信与之联系起来而坏了好心情。 太妃入席,接踵而至的便是来自各方的贺词,贺词说尽,尽兴节目是必不可少的,她将刀剑一类全数划去,摒弃艳舞俗词,选择了文雅一类。 宫中绣女绣工卓越,八名绣女一道绣出一副锦绣河山图岂不妙哉。 月光如水,静静的随着陆兮瑶的笔走动,青青心疼她,为她披上了披风。 停笔之时,已然更深露重。 月光洒在轻微泛黄的书卷上,带了点朦胧的意味,站在后头的珠珠麻利的将她誊写的宣纸折好塞进荷包里,见她坐着不动,好奇的看了一眼,不禁咦了声,“郡主,这字瞧着有些像刘大夫的” 珠珠的这句话惊起了她心底隐藏的不解,她闭了闭眼,合上书卷,说给珠珠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些都是编撰记录的史官所著,或者是像了点,但也只是像了点” “郡主,你再说什么呀,都把奴婢绕昏了” 只是无意一提,珠珠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刘斐然大夫已是过去的事了,和她家郡主绝无可能了。 原本站在刘斐然那边的两人都已倾向于朱颐非。 “好了,好了,再不回去殿下该担心了”青青边说边往门口走去,手在门扉轻轻一推,推不开。 陆兮瑶将书放回原处,带上兜帽,抬头时见青青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不解道,“怎么了,门打不开吗?”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青青的小脸登时变的苍白,苦着一张脸回头道,“门,门像是别人从外头锁住了” “青青,你可别吓我们”珠珠三步并做两步,把青青挤开,用力一推,门仍旧无动于衷,珠珠改推为拍,喊道,“有没有人在外面,有没有人哪,七皇妃还在里面” 珠珠叫唤了几嗓子,外头仍寂静一片。 像是没人发现里头有人。 “算了,别敲了”陆兮瑶重新座回椅子里,趴在桌上瞧着上头的烛火,烛火摇曳,影影绰绰的将三人的影子投在门扉上,锁门的人怎可能会将他们遗忘,想是有人故意关住她们。 俩丫鬟气馁的回到她身边,珠珠抱着希望道,“郡主长时不回,殿下定会派人来找” 陆兮瑶不说话,朱颐非怎可能来找她,许是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瞧着陆兮瑶打不起劲,青青安慰道,“嬷嬷最疼郡主了,她肯定很快发现郡主不在” “你有告诉嬷嬷我们去哪里了吗?”珠珠道。 “没有,我以为很快就能回去” “不会吧,我们莫不是要在这地方睡一夜” 丰禾殿,书房。 朱颐非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陆兮瑶望向他时受伤的眼神。 他不是刻意为之的,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原想见到她是赔个罪,哪知用晚膳时也不见她出来,想来是气他气的紧,不想见他了。 朱颐非烦躁的翻了身,想明日再赔罪,哪知在床上辗转反侧都无半点睡意。 明日吧,她肯定歇下了。 今日吧,不知她饭吃了没有。 如此几次,他终从床上坐起,穿上鞋袜,外衫直奔陆兮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寝室去。 想直接推门进去又委婉的敲了门,里头寂静无声。 他咳了声,“陆兮瑶,你睡了吗?” 还是无人应答。 “你吃了吗?” 朱颐非开始没话找话,他从来都没和别人赔过罪,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拉不下脸面,对不起三个字好像如鲠在喉,无法说出。 “今日,嗯……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有什么事你别放在心上,下次,下次,我带你去看庙会,申儿说母后让你筹备太妃娘娘的寿辰,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和申儿商量下……” “朱颐非……” 陆兮瑶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朱颐非始料不及,骇了一跳,转过身正要板脸凶她,不期撞上她清澈的眼神,一时哑口无言,到嘴巴的话都没说出口。 眼神正有转柔的趋势,猝不及防的看到她身边站着的朱颐磊。 朱颐磊站在陆兮瑶身后,手中依旧摇着那把万年不变的扇子,富有节奏,一下接着一下,朱颐非瞧着心烦意乱,连带着看陆兮瑶也有点不顺眼。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陆兮瑶你了哪儿,还劳烦三皇兄送你回来” 陆兮瑶充耳未闻,朝着朱颐磊微微一福身,口气柔和,“多谢三皇兄,若不是三皇兄,我恐怕今夜就要在留夜藏书阁了” “无碍”朱颐磊合上扇子,朝掌心轻轻一击,嘴角上扬,心情愉悦,“是看守藏书阁的侍卫,没确定里头是否有人就落了锁” “也不全怪他,侍卫落锁时天还未暗,见大门紧闭,就锁了门,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终归是他不仔细” 朱颐非被晾在一边,听两人你来我往不亦悦乎,视他为无物,又瞧着陆兮瑶笑的那么灿烂,他的眉间也越皱越皱,莫非眼前的婆娘忘了朱颐磊人面兽心,干的坏事了么? 他假意咳了一下,提醒两人,旁边还有他这个大活人。 朱颐非的咳嗽声突兀的响起,朱颐磊习惯性的摇起手中的扇子,背在身后的左手摩擦起拇指上的玉扳指,勾了勾唇,对他道,“皇弟宽心,我无意经过藏书阁,见里烛光映出,方开了门,才知七皇妃在里头” “多谢皇兄”朱颐非的声音听上去不温不怒,平静无波,非但没有听出感谢的滋味,倒是有一丝嘲讽在里头。 朱颐磊听了出来,眯了眯眼,将目光放到陆兮瑶身上,陆兮瑶垂着头,清冷的月光笼罩在她脸上,延伸到细长的脖颈上,月色忽明忽暗。 他向前走了一步,见她脖颈中隐隐约约系着一条红绳,“以后要小心才是” 陆兮瑶颔首,身子微不可查的往后倾了倾,腹诽着,她被困藏书阁无计可施时,朱颐磊忽开了门,当着她的面,训斥了落锁的侍卫。 从她发现门锁住,到朱颐磊出现,只片刻时间,不知是他真无意经过还是有意为之,明知要避嫌又特意送她回来。 朱颐非望着她,轻易察觉到她的排斥,一挑眉,高声道,“没有以后了,以后我都会陪在她左右” 陆兮瑶回头对上他的眸子,又偏过头去,对于朱颐非的话,她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 特别是这种温情的话。 她还没忘记今早朝她吼的人是谁。 “如此甚好,告辞” 朱颐磊走远,陆兮瑶目不斜视的越过朱颐非往门走去。 “陆兮瑶……”朱颐非先她一步关上门,堵住了她的去路,“你大概还没忘我们的约定,我刚才说的话……” “当然记得,人前假装恩爱嘛,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陆兮瑶仍不看他,见他不动,又添了句,“我可以走了吧?” 朱颐非怔了下,才发觉自己挡在了她前面,往后退了一步,见她开门而入。 ☆、打脸第四十三式 清晨的丰禾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袅袅炊烟升起, 传来阵阵饭香。 草色青青, 朝露晶莹,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被扫的干干净净,有丫鬟三五成群, 将露珠采集在瓶里用以煮茶。 朱颐非从书房走出, 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他搬的突然, 还未将换洗衣服移到书房,实属不便。 他绕过长长的回廊,行至陆兮瑶寝室外,抬了抬手正要敲门,又犹豫了下。 恰好有几个丫鬟抱着一箩筐的脏衣服从门前走过,见了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忍不住暗自偷笑。 殿内都道七殿下不喜七皇妃,先下所见也并非属实。 阿纺率先唤了一声七殿下, 众人见状, 跟着喊了声。 朱颐非点了头,继续将精力放在该不该敲门上, 陆兮瑶大概还睡着,里头没什么声响。 他现在进去,陆兮瑶又该笑他了。 怪了,这本就是他的寝室,他来拿换洗衣物, 仅此而已。 想着,他敲了敲门,反手往里一推,口中道,“我来拿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洗衣服” “殿下,郡主出门去了,说是去找林小姐,和她商议太妃娘娘寿辰的事”珠珠铺着被褥,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七殿下,心里喜悦,边铺边说着。 殿下还是很在乎郡主的,说是来拿换洗衣物,也可以让丫鬟们来拿呀。 朱颐非淡淡应了声,去里间拿衣裳,陆兮瑶来了以后,他的衣柜生生的分了一大半给她,到底是女儿家,衣物多,把他的衣裳全都挤到了一边,里衣外衫,整齐归好。 他一向懒散惯了,又不喜下人随便动他的物什,看这摆放整整齐齐他颇有些不习惯,随手拿了件湖蓝色外衫,在手边放的就是陆兮瑶的藕粉色肚兜儿,无意碰到,他的脸登时红了,想起前段时间撞见她沐浴的样子,俊生生的脸瞬间红成大虾,关了柜门就要往外走。 珠珠正蹲着抹椅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里间道,“对了,殿下,郡主帮您整理过柜子,鞋袜一类都在下面的小柜子里,殿下看见了么?” 听里头没声音,珠珠还以为朱颐非寻不着,站起身想进去帮他拿,蓦然见他红这张脸冲了出来,珠珠一脸莫名,瞧他手里只拿了一件外衫,她喊道,“殿下,您怎么只拿了件外衫啊,够吗?” 朱颐非自是不回她。 珠珠一想,心中一喜,自言自语道,“莫非殿下要搬回来住,是了,新婚燕尔的,郡主又是俏生生一姑娘,殿下何必为难自己” 朱颐非换了衣裳,出去寻牧野烈等人。 这次没了陆兮瑶,关宏自然歌伎舞姬,美酒佳肴,乐不思蜀。 反倒是朱颐非默不作声,成了闷葫芦一个,难得的寻欢作乐,他还摆了一张臭脸,又一言不发,关宏寻思着他又被林家二姑娘伤了心,宽慰道,“按我说吧,你那媳妇儿真是大美人儿一个,这外界怎会谣传她丑如无盐,身带异味” 关宏不提还好,一提朱颐非更是郁闷,在躺椅中翻了个身,不说话。 昨夜她被朱颐磊送回来,一副乖巧的模样,和他相处时的态度截然不同,他自然知道陆兮瑶是个美人儿,肤白貌美,那柳腰也是盈盈一握。 他闭上眼睛,面前出现的居然全是她的身影,复又睁开了眼睛,逼自己不去想她。 牧野烈在旁笑道,“是七皇妃自个儿传出去的,理由……尚不明朗” “自个儿?”关宏疑道,“她作甚传这出谣言,莫不是不想嫁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牧野烈摸颚回想着第一次见到陆兮瑶的场景,“这个谣言最先是出自三个登徒子之口,他们想趁七皇妃礼佛之际偷偷溜进去一睹芳容,岂料见了七皇妃连滚带爬的出了寺庙,在外到处谣传七皇妃的容貌,而直到我到朝州,因缘巧合之下碰到了七皇妃,她听见我和子仁的谈话,非但不解释,反而肯定了这个说话” “这就怪了,女人最在乎的是名节,相貌,被人在外瞎传,她不仅不出面澄清,反而甘之如饴,太反常了”看了眼背朝着他们的朱颐非,好奇道,“七兄,你可有问过,兄弟我好奇的紧” 朱颐非原本静静听着,听突然被点到名,硬生生的说了句没有。 他和陆兮瑶从未谈论过这个话题,就连她为何离家出走也没细问,当初她说要寻人,又是寻谁,常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何人值得她亲自来寻。 女人……还是男人。 那时恰逢元帝朱丞下旨赐婚,她就女扮男装北上寻人,莫非…… 他越想越烦躁,一双眼也冷厉起来。 关宏见他语气森冷,也不敢往下问去,隐隐约约间也猜出了几分,女人如此不在乎自己的相貌,仍人谣传还不出面解释,除了她心有所属,无需在意外人的看法。 他胆小,不敢将此话说出口。 气氛正沉寂着,外突然响起子仁的声音,他道,“殿下,林姑娘在园良湖畔落水了” **** 陆兮瑶将林申儿约在园良湖畔的凉亭中,为太妃娘娘寿辰一事作商议。 林申儿亲自请命要为太妃娘娘筹备晚宴,这意味着他们要合作完成,在太妃寿辰面前,陆兮瑶也顾不上那些小恩小怨,遂让人传话约她详谈。 林申儿要比约定时间要晚到许多,陆兮瑶也不恼,就当观赏风景,修身养性了,她拿出她花了几夜构思出的想法给她看,想着两人一道想想,少了就添些,多了就减些,林申儿毕竟生长在王朝,比她要懂得多。 林申儿看完,眉一挑,把书卷扔还在她眼前,笑道,“你听着,我并不是想和你合作的,你的这些想法实在是太不入流了” 陆兮瑶盯着被她扔回来的书卷道,忍气道,“不想合作?林姑娘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向皇后请命是为了帮你吗?”林申儿嘲讽一笑,“简单的来说,你初进宫,宫里的人你尚且不识,到时如何‘调兵遣将’让他们听你的话?没有这些人帮忙,你如何撑得起如此重大的一场晚宴” 陆兮瑶沉默着,并不说话,是的,宫里的人没人会听她的话,倒有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些看她笑话的人,巴不得她出错。 “所以,我希望你退出” 陆兮瑶咬了咬殷红的朱唇,抬头直视她,“当初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你怎么不这么说,等事已成舟,你却让我退出,你在打什么如此算盘?” “如意算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小姐让你退出也是不想让你丢面子,倒是两人意见相悖,你猜宫里的人会听谁的?” 立与林申儿背后的丫鬟喜鹊,鼻孔朝上的叫嚣着。 林申儿回头瞪了她一眼,声音微有些薄怒,“喜鹊,莫多言” “是,小姐” 喜鹊瞪了陆兮瑶一眼才晃悠悠的垂下脑袋。 陆兮瑶捏紧放在石桌上的手,呼了口气,“所以,我今日来是想找你商量,免得会出现意见相左这种情况” “你还真是好脾气呢,被我的丫鬟这么羞辱,你还能拉的下脸”林申儿幽幽说道。 什么冰山美人儿,就是个可恶的八婆。 陆兮瑶怒极攻心,忍了忍,抓起桌上的书卷就要走,哪知被喜鹊快了一步,她一把夺过,仰着脖子道,“这东西你不能带走” “林申儿,你不要太过分了”陆兮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想要独赏这份工,好啊,我让给你,可这不是你的东西,你莫不是想私吞了去” 林申儿猛然抬头看她,冷着一张脸,陆兮瑶却再也看不出半分美貌。 “什么叫私吞,你以为我们会留着没用的东西吗?”喜鹊瞪圆了脸,急步走到湖边,一把将书卷撕了个粉碎,洒进了湖里,而后得意的回头,“哎呀,我不小心,把它掉下去了” 她的心血。 陆兮瑶走到围栏边,往下探去,被撕成粉碎的纸张零零散散的飘在湖面,她的眼眶一酸,几乎是下意识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喜鹊得意的拍拍手,回到林申儿身边。 林申儿站起身,朝陆兮瑶走去,边走边道,“瞧不上的东西就应该被抛弃,不管是物还是人” 林申儿在暗示她! 陆兮瑶平复了心情,抹了抹眼泪,回头道,“原来,七殿下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会如此不堪,你在他面前可有露出过真面目” “陆兮瑶你……” 林申儿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击,脸色垮了下来,喜鹊为护主,甩手一巴掌就要往陆兮瑶脸上甩上去。 陆兮瑶眼疾手快,将喜鹊快速打来的手狠狠朝旁挥去,喜鹊到底没一点武功底子,力道收不住,整个人朝林申儿的方向扑去,林申儿站在围栏边,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生生的朝下跌了下去。 喜鹊伏在围栏边,吓的六神无主喊道,“快来人哪,快去通知七殿下,小姐落水啦,小姐落水啦”又指着陆兮瑶骂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不许走,等七殿下来” 青青怕她又扑将过来,忙挡在陆兮瑶前面,鼓起勇气道,“是你先动的手,也是你亲自将你家小姐推下湖的,怪我家郡主作甚?” ☆、打脸第四十四式 朱颐非赶来就看到林申儿已被人救上岸,柔柔弱弱的趴伏在地上, 湿透了的裙衫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撩人的曲线,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见犹怜。 喜鹊高呼了一声七殿下, 陆兮瑶听见了, 下意识的朝他来的方向看去, 一抬眸便对上了他锐利深沉的眸子, 似在则怪她。 是了,他定以为是她推林申儿下湖的,故此用这般眼神看她。 被他的眼神所刺痛,陆兮瑶扭过头,倔强的不去看他。 喜鹊像是看到救星,指着陆兮瑶叫道,“殿下,是她, 是她推我家小姐下湖的, 请殿下为我家小姐做主” 喜鹊扯着嗓子,声音尖锐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随即赶到的牧野烈和关宏停住了脚步, 面面相觑。 林申儿咳了一声,虚弱的将手搭上喜鹊指向陆兮瑶的手,对朱颐非柔柔一笑,“不怪七皇妃,是我不小心的” 好一个倒打一耙, 陆兮瑶咬了咬朱唇,脱口而出道,“朱颐非,你信她还是信我” 朱颐非翕了翕唇,始终没将话说出口,他沉目紧盯着陆兮瑶,深沉的目光似要将她看穿。 冰冷的眼眸透着不信任,陆兮瑶浑身颤了下,“你不信我?” 喜鹊露出了得逞的笑,林申儿柔弱的咳了声,想是有意提醒朱颐非,他听到身后的声响,顾不得面前的陆兮瑶,一撩衣袍,蹲下身,将外衫脱了盖在林申儿身上,一把抱起她,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他走时连正眼都未瞧陆兮瑶一眼。 牧野烈与关宏两人,见朱颐非离去,朝陆兮瑶作了辑也随之走远了。 “殿下太过分了”青青气的嘴唇都在发颤,“殿下他摆明了不信任郡主您” 陆兮瑶吸了吸鼻子,等人全走后,她才觉委屈。 五个月,还有五个月就能回朝州了,陆兮瑶你忍忍。 她咬了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牙,告诫自己在忍忍。 *** 回了丰禾殿,陆兮瑶就发起了高烧,人昏沉不省人事,珠珠和蔡嬷嬷听了青青的讲诉,气不打一处来,珠珠脾气暴躁,囔囔着要去找林申儿。 等青青说了原委,登时哑口无言,口中嘟囔着怎会如此,殿下走时分明还好好的,她还道两人会合好,哪知出了个门事就闹成这样。 太医方走,两个丫鬟就哭成了泪人,蔡嬷嬷正为陆兮瑶换着额上的毛巾,听罢训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林家二姑娘同她的丫鬟如此欺负咋们郡主,若她以后过了门,如何会有我们郡主的位置” 两人停了哭声,珠珠越想越气,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指责青青道,“早知道就我陪着郡主去了,你也忒没用了些” 青青垂着头,默默的擦着眼泪,“你骂我吧,是我没保护好小姐,是我让小姐受委屈了” “你……”珠珠恨铁不成钢,“哎呀,不和你说了” “爹,娘,瑶儿好想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来看瑶儿,爹……娘……瑶儿好想你们……” 陆兮瑶梦呓出声,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唤着爹娘,睡梦中,她孤身一人,孤苦伶仃的呆在丰禾殿,爹娘走了,斐然哥哥走了,珠珠走了,青青也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朱颐非冰冷的眼神,挥手而至的巴掌,林申儿嘲讽的笑,喜鹊得逞的笑。 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的额上沁出了密密的冷汗,俩丫鬟见了跪在她床边,一个为她拭汗,一个为她多盖了一床被子。 “热,热,不要……” 身上传来的热意让陆兮瑶喘不过气口,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四周的束缚。 珠珠边盖边道,“郡主,等出了汗,病也就好了,您就忍耐些” “殿下还没回来吗?”嬷嬷望不到朱颐非的人影,不悦道。 青青正为陆兮瑶擦拭脖颈中的汗水,听了嬷嬷的话,手一顿,弱弱道,“殿下此刻恐怕正在照顾林姑娘” “她林姑娘珍贵,我家郡主就不珍贵了吗?好歹咱家郡主是汝南王的千金,皇上亲封的兮瑶郡主”蔡嬷嬷说的痛心疾首,说完竟然老泪众横,一双老眼已爬满了皱痕,她偷偷转过身抹着泪,不愿让俩个小的瞧了去。 俩丫鬟细心,看在眼里也并没多嘴。 陆兮瑶转醒时天已擦黑,珠珠手托腮靠在桌上打瞌睡,手一滑醒了过来,不期对上陆兮瑶的眼睛,喜道,“郡主,你醒啦” 陆兮瑶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另外两人被吵醒,皆一脸大喜,青青囔着要去煮粥,蔡嬷嬷急的要去把药端来。 珠珠扶起她,贴心的帮她后背塞了个枕头,拉高被褥,免得她又冻着,接着又塞过一个茶盅,“郡主突然发烧,可急坏我们了” 陆兮瑶喝了口水,问道,“我睡了多久?” 珠珠还以为她是要问七殿下的去向,期期艾艾道,“殿下他,他还没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朱颐非还在林府,她又抿了口茶,道,“珠珠,明天你帮我去一趟崇德殿,就说我身体抱恙,无法再兼顾太妃寿宴一事” “郡主,您真的要退出吗?”珠珠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兮瑶颔首,闭了眼,如此一来,正好遂了林申儿的意。 “那郡主辛苦做的一切就付之东流了” “罢了”见她不舍,陆兮瑶安抚道,“宫中尔虞我诈,这点事已是稀疏平常,我们何必要同她挣,就让她去吧” “可是……”珠珠还想说什么,见她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青青和蔡嬷嬷进了来,珠珠接过她手里的茶盅,蔡嬷嬷又将药碗递了过去,“药有点苦,老奴准备了蜜饯,郡主若是觉得苦了,就吃一颗” 陆兮瑶颔首,皱着眉头,大口将药喝了下去。 喝罢,一张小脸皱成了麻花,珠珠替她擦了嘴,蔡嬷嬷急忙把蜜饯放在她手心里,“哎哟,郡主怎一口就喝了,这药苦的很” 陆兮瑶将蜜饯塞进嘴里,终于缓解了些苦味。 青青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清淡的玉米粥,“等过一刻郡主再喝粥,太医说了,病未痊愈不能吃油腻的” “我可是一天都没吃肚子,就吃这点,半夜准爬起来偷摸到厨房去”她抱着肚子可怜巴巴道,一时间好像回到了汝南王府。 不知是谁在门口咳了声,四人朝门口看去,见是朱颐非,皆止了笑。 朱颐非一回府,钱公公就说陆兮瑶病了,睡了一天,他过意不去,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来看她。 里屋一时没了声响,他屏退了奴仆,关了门,在她床前坐下,张了张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想问她病好了没。 可让他如何开口,在她面前他总是异常窘迫。 陆兮瑶见他不说话,率先开口道,“怎么了,你是来质问我为何把你的林姑娘推进湖里?” “不是”朱颐非否认。 “那你是来道歉的?”陆兮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轻笑道。 “风寒好点了吗?”朱颐非轻声询问,想摸摸她的脸颊,又放下了手,有些局促不安,“我……今天抱歉了,我不是不相信你” 他飞快的说完,眼里一片真诚。 当他看到那一幕,他确实是起了疑心,一个是从小玩到大青梅,一个是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 他那个时候确实是偏袒林申儿了。 陆兮瑶想了想,问道,“你来道歉,是相信我没把你的林姑娘推进湖里?” 朱颐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从没怀疑过林申儿会撒谎骗他,但陆兮瑶……他沉吟道,“这件事就算过去,往后莫提” 还是信她! 陆兮瑶吸了吸鼻子,倔强道,“莫提?我偏要提呢?朱颐非,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你……”朱颐非突然站起,放在两侧的手紧紧握紧,又松开,“你的意思是申儿有意骗我?喜鹊说你为了抢夺申儿想的寿宴清单无意将申儿推下湖” “所以你信了?”未了,她自嘲笑道,“也对,你和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我呢?我只不过是突然闯进你人生的陌路人而已,合理合情,你也该选择相信她,朱颐非……此事我不会再提了” 朱颐非应了声,无意看到放在小桌上的粥,他道,“你把粥喝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要走,陆兮瑶叫住他,朱颐非促足,只听她道,“还有五个月,你莫要忘了” 五个月。 朱颐非闭了闭眼,微微侧过头,“我不会忘了的” ☆、打脸第四十五式 陆兮瑶一病就病了好些天,等身子利索爽朗起来, 太妃寿宴已近在眼前, 先前她寻了个身体欠安的由头从太妃寿宴中抽身,乌后因时间紧迫,她又真病了, 倒也未曾为难过她, 只嘱咐她好生养着。 重担落在林申儿身上, 看她整日频繁的进出皇宫, 吩咐下人做事,她是清闲了,冷不丁的一些闲言闲语也传进了她的耳朵。 宫中是非多也全因一张嘴,不少人偷偷拿她们比较,暗地里少不了猜测林申儿何时入住丰禾殿。 更有甚者揶揄陆兮瑶能当正妃全因汝南王身后有个强大的陆家军支撑,一旦败落,或许连个平妃都捞不到,再怎么说林申儿也是御史大夫之女, 倘若三皇子朱颐磊真当上了皇帝, 林眉就是皇后,皇后的妹妹岂甘心做小。 类似的话, 陆兮瑶听的耳朵都快生茧了,干脆睁一只眼闭一眼,不去理会这些闲话,若真要计较她计较的来嘛? 她不计较,自有人计较, 太妃寿宴的当天,珠珠和青青忙成了陀螺,衣裳的颜色,妆容的变化,一改再改,誓要把林申儿比下去。 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的蔡嬷嬷亲自为她梳头,边梳边埋怨俩小的不懂男人心,竟梳些小姑娘的发饰。 陆兮瑶虽嫁给了朱颐非,头发仍未全数盘起,通常挽一半披一半,还是个姑娘样,宫里又开明,年纪小些的,尚是如此。 蔡嬷嬷梳了个朝云近香髻,最后在首饰盒里千挑万选,选了花胜带着,说是殿下从未见过陆兮瑶带过花胜。 青青正为她梳妆,听着赶忙要为她化个浓妆,道殿下在新婚那夜未曾见过,今日难得有机会,正好显一手,花钿、额黄、面靥、点唇、画眉,一样不落。 珠珠拿了几套衣裳,有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秀纱罗裙、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撒花烟罗裙等一系列裙衫。 陆兮瑶在一众裙衫中选了最简单的一套秀纱罗裙,又将脸上的额黄,面靥都擦了去,太妃娘娘的寿宴实则不该太引人注目。 比起女子的繁琐,男子就要简单的多。 朱颐非早已在外头凉亭中等了半柱香时间,手边的茶已凉了好几回,陆兮瑶出来的时候,朱颐非正要喝茶,子仁轻声提醒了声,他才漫不经心的别开眼去,一时愣了。 陆兮瑶常以素脸示人,就连新婚之夜也不例外的将脸涂成乌漆墨黑,就算穿上喜服,容貌也要大打折扣。 这还是朱颐非第一次瞧见她带妆的样子,额间轻点的玫红色花钿隐隐戳戳闪着银色亮光,一身藕粉色的秀纱罗裙,绵腰如弱柳,嫩手似柔荑,肌若凝脂气幽兰。 陆兮瑶被瞧得面上有些烧,垂下头,将颊前细碎发丝别与耳后,声音也柔和万和,“走吧,别误了时辰” 朱颐非放下茶盅,想着自己定是眼花了,竟叫他在陆兮瑶举手投足间皆挪不开眼,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三两步跟上她的脚步。 珠珠在后头偷笑,撞了撞子仁的胳膊,“如何?” 子仁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撞,撞的云里雾里,这如何又是哪门子的如何,见她促狭的盯着前头十分般配的两人,顿时明了,点点头,“妙哉” 听两人交谈甚欢,青青好奇的转过头,一侧目就撞上了子仁来不及收回的眼神,登时愣了一下,才怯怯的扭过头去。 青青沉默寡言,子仁尚未与她说上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话,此次一看,原来生的及其清秀。 *** 太妃的寿宴在长寿殿举办,殿内男女分席而坐,左边是男人,右边是女眷,中间隔着长长的过道,类似于楚河汉界,自然,前头点的位置也可夫妻同座,寥寥几桌,大多数是刚成亲的小两口的席位。 陆兮瑶不知往哪里坐,她是该同朱颐非一道坐前头,还是分开坐。 朱颐非左右望了下,瞧见林申儿娇小的身子还在前头穿梭,脚步不得闲,他垂下眼睛,对陆兮瑶道,“你可有准备太妃娘娘的寿礼?” 陆兮瑶一挑眉,自是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她摸了摸袖中的朱红色小盒,不久前她又出了趟宫,去了宝银楼,选了对平安长寿的玉珠,价格不菲,她着实心疼了一把。 如今听他问起,有些想笑,临时问她准备了什么寿礼,倘若她来不及准备,又该如何,一想存了耍他的心思,眉头一蹙,期期艾艾道,“什么寿礼,你怎地没告诉我?” 朱颐非沉吟道,“我便道你不会准备”拉过她的手,塞了一个做工精美的方盒,道,“里头是夜明珠,太妃常伴青灯古佛,读佛经,眼力儿不好,你送她这个,定欢喜” 陆兮瑶眨了眨眼,瞅了掌心中的方盒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竟然会为她准备寿礼。 她握紧手中的盒子,决定不把她那真金白银买的玉珠拿出来了,不知那玉珠还能不能退。 如此一想,她笑开了眼,笑靥如花的对着朱颐非。 朱颐非对上她的眼睛,难为情的别了过去,难得支吾起来,“你别误会,就当,就当是我不信任你的赔罪” 陆兮瑶调皮的哦了一声,继续为难他,“还不够……” “你?” 还得寸进尺了,正要回绝,看到她白皙的脸,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道,“说吧,还要如何?” 陆兮瑶期近他,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是忘了……” “……忘了什么?”朱颐非还真想不起,曾答应了她什么。 “你当初说要带我去庙会,这么快就忘了?” 经她一提醒,朱颐非才想起前些天是有说过这事,当即说道,“没忘,等庙会那天就带你去” “说定了?” “说定了!” 言罢,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正待要说些什么,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七哥哥,你总算来了”林申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精致的小脸一脸无奈,她撒娇道,“我等会儿要为太妃击乐,奈何编钟的音调不准,七哥哥你帮帮我” 陆兮瑶侧过身子,眼观鼻鼻观心,抠着手上的盒子。 朱颐非下意识的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林申儿看在眼里,又拉了拉他的袖子,“七哥哥,来不及,快些去” “陆兮瑶,你先去坐,我随后来” 朱颐非匆忙撂下一句,就被林申儿拉远了。 又是该死的林申儿,珠珠气不过,呸了一声,“说什么编钟的音调不准,奴婢看是存心要拉走七殿下,好让我们郡主落单” 陆兮瑶细心的收好夜明珠,摆摆手,“随她,随她,我们入座” 朱颐非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她望了眼四周,殿内已快坐满,前头倒还空了两桌,一桌是主桌,一桌坐了朱颐磊和林眉。 她看去的时候朱颐磊恰好看过来,对她扬唇一笑,几乎同时林眉的眼风就扫了过来,她自认为识趣,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回身打算去右边女眷的席位中找位置了。 还没找到座位落座,余贵妃就挡在了她前头,许是才来,见她折身而回,冷声道,“你要去哪里?”见她周身没朱颐非的身影,便知她的意思,又道,“到前头去坐” “前头?”她回头看了一眼,朱颐磊正对着她笑,她立马回头。 “还不快去”余贵妃催促道。 她应了声,不情不愿的跟在余贵妃身后,宣阳公主正拉着朱颐昂前来,见了她,依旧热情,没见朱颐非的身影,奇道,“咦,七哥哥呢?没和皇嫂你一起来?” 陆兮瑶指了指台上帮林申儿调音的朱颐非,“他帮林姑娘调音去了” “原是如此,申儿姐姐要演奏编钟,对了……”话锋一转,对她道,“皇嫂会什么乐器,介时为我们演奏一番” “有申儿姑娘在,我就不用献丑了” 陆兮瑶不愿淌这趟浑水,只想赶快结束这个宴会。 宣阳公主有些失望,“我原以为皇后娘娘把这个重担交到皇嫂身上,皇嫂会借此演奏一曲,我早听闻汝南王府的千金才华横溢,琴又弹的特别好,还道能一饱耳福,没成想又要听申儿姐姐演奏了” 宣阳公主说的天真浪漫,她只笑未答,不知不觉间到了朱颐磊身边,宣阳公主甜甜打了招呼,陆兮瑶跟在后头唤了声皇兄皇嫂,便落了座。 朱颐非帮林申儿调好音走了下来,宣阳眼角,招呼着让他坐陆兮瑶身边,朱颐非疼爱这个妹妹,摸了摸她的头,当真坐在了她身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边。 陆兮瑶看着他摸宣阳公主的手,竟觉头顶发痒。 她垂着头,剥着桌上的花生,她的指甲全剪了,硬是剥不开,朱颐非见了夺过她头上的花生,揶揄道,“瞧你平时劲儿挺大的,怎地一粒花生都剥不开?” 陆兮瑶看着他轻松的把花生剥开,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她吃了颗,嘴馋还想吃,在桌子上拉了拉他的袖子。 朱颐非朝她看去,陆兮瑶正要说话,悠扬的编钟声蓦地响起。 ☆、打脸第四十六式 悠扬的编钟声蓦地响起又骤然停顿,引得在场宾客纷纷侧目, 林申儿着一袭紫色舞衣, 莲步微移,身姿曼妙的踩着优美的舞步款款而出。 一回眸一抬手间如仙降临,美的叫同样身为女人的她都挪不开眼。 男人沉迷于此, 她大约是明白了些。 无意一瞥, 瞧见乌后同元帝小声耳语, 一副煞是满意的模样, 相反余贵妃黑着一张脸,似要把台上翩翩起舞的林申儿一口吞了下去。 也对,甜头都被林家捞了去,也不怪余贵妃没个好脸色。 怪她这个儿媳妇不争气呐。 陆兮瑶暗自叹道,从林申儿身上离开目光,摸了摸面前放花生的小碟子,一抓空了,往旁一看, 原本正为她剥花生的朱颐非, 不知什么时候独自喝起了闷酒。 一杯接一杯,白玉酒壶很快见了低。 丫鬟极有眼力间的续上, 朱颐非正要举杯一饮而尽,朱颐磊出其不意的将扇柄击在他手腕上,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七弟如斯纵酒,着实无意思, 不如我们赌上一赌,添些趣味,用已解闷,输的罚酒一杯” 说罢,收回手中的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朱颐磊又要耍什么花招,陆兮瑶担忧的看着朱颐非,希望他不要接这个茬。 朱颐非没立马接茬,酒杯在手中转动了几圈,最终搁下,直视朱颐磊道,“赌什么?” 陆兮瑶暗骂了一声笨蛋,朱颐磊提的馊主意,能有什么好事。 朱颐磊瞥了一眼台上的林申儿,笑道,“恰逢申儿妹妹献舞,不如我们以诗描绘,看谁更胜一筹” 这是打算当着发妻的面称赞别的女子吗? 陆兮瑶暗自腹诽,哪知朱颐磊突然对她道,“不如七弟妹加以评判” 朱颐磊直盯着她,一双勾眼促狭的弯着,见她没说话,追问道,“如何?” 大有不会轻易放过她之举。 被突然拽进他们所谓的游戏中,陆兮瑶略有不爽,又不能表现出来,盈盈一笑,略一垂首,算是应了下来。 “可不能藏有私心哪”朱颐磊叹了一声,弯了嘴角,好整以暇的瞧着台上翩若惊鸿的林申儿,赞道,“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诀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申儿妹妹的舞姿当真是妙哉” 该朱颐非了。 自林申儿登场献舞以来,朱颐非未曾正眼瞧过,他侧目看去的时候林申儿正巧摆了个神女飞天的姿势。 陆兮瑶倒不关心台上的林申儿舞姿有多精湛,她只想知道朱颐非会如何形容她,他瞧着林申儿的目光深情似海,像是在欣赏他珍惜收藏不忍他人窥看的宝物,有骄傲也有眷恋。 原来吊儿郎当的朱颐非还能露出这般神情。 朱颐非移开目光,沉吟道,“……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诀别飞琼” 诗句从他口中缓缓说出,低沉又好听。 待他念完,像是想起的好笑的事,笑了下,举起面前的酒杯要喝,陆兮瑶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道,“你赢了,该罚的是三皇哥” 朱颐非蹙了下,似是责怪的瞪了她一眼。 眼里早已没了柔情万千。 陆兮瑶一愣,松了手。 “好,该罚的是我”朱颐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干脆利落的罚了一杯。 罚完酒,朱颐磊饶有兴致的继续下一个赌约,眯着眼,指着台上的林申儿,“申儿妹妹的飞天舞跳的出色,在编音上却有一个地方始终演奏不好,你猜这次如何?” “这次绝没问题” 朱颐非说的信誓旦旦。 “既然如此,我的答案自然是相反的” 本是消磨时间玩起的赌约,被俩人弄的□□味四起,桌上的一众人都不自觉的望向林申儿。 玉手执槌,林申儿行云流水的敲击着编钟,翻转,跳跃,没有一丝差错,显然,她已将飞天舞跳的浑然天色,编钟也演绎的出神入化。 让她出错……也难。 正想着,编钟突然发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导致林申儿的舞步滞了下,只一瞬,她又恢复了从容。 耳边,传来宣阳公主惋惜的叹气,“申儿姐姐还是在这个地方出了差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一旁的朱颐昂懵懂问道,“她明知道自己有可能跳错,为什么还要选这支舞” “男孩子是不会懂的”宣阳公主槌了他额头一下,“就因为曾经跳错了,才想扳回一局的呀” 朱颐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朱颐非一声不吭,举杯一饮而尽。 朱颐磊还嫌不够,为自己斟满酒,示意身后服侍的丫鬟为朱颐非斟满,又道,“接下来该赌什么呢?”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陆兮瑶蹙了蹙眉,状似无意的问了声,“咦,今日是太妃娘娘的寿辰,怎地还不见太妃娘娘的身影?” 言下之意,主角儿还未登场,底下小辈喝醉了就不好了。 宣阳公主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笑道,“太妃娘娘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到时候出来露个脸,意思下就行了” 宣阳公主的话音刚落,乐器声也陡然听了,林申儿得体的福了身,朗声道,“申儿见过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万福金安,福比海深,春秋不老” 她的话清清脆脆的落在大厅内,格外清晰。 陆兮瑶一骇,跟着身边的人一同起身,男人抱拳,女人福身一同念出祝贺词。 太妃娘娘和她想的相差甚远,她还以为太妃娘娘会是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太,没成想这次一见竟十分年轻,光滑的皮肤竟看不出年纪,身材稍显圆润了些,眉眼间有着男儿的英气。 太妃娘娘突然往她站的发现看去,陆兮瑶一愣竟觉得她的眉眼似曾相识,还没等她想起那人是谁,太妃娘娘已移开目光,大气优雅的入了座。 台上的林申儿率先率领喜鹊等一众丫鬟送上贺礼,随即就有人一一送礼,道些吉祥话。 吉祥话说了一筐,礼送了一堆,也没见陆兮瑶起身献礼,朱颐非不动神色的在桌下踢了她一下,又低头咳了声。 陆兮瑶如梦初醒,站起身,说了几句吉祥话,并示意珠珠递上贺礼。 太妃身边的大丫鬟接过贺礼,太妃瞧了她一眼,从大丫鬟手中接过礼盒,打开一瞧,“崇光阁的夜明珠?到合我心意”又瞧了她一眼,“你是颐非的媳妇儿,汝南王的千金,叫什么名字?” “回太妃娘娘,孙媳名唤兮瑶” 陆兮瑶毕恭毕敬的答完,交叠着的双手微微有汗沁出,好在太妃娘娘并未多说什么。 陆兮瑶长呼一口气,一身轻松的落了座,太妃出面,菜肴也陆续上了,每上一道菜就有执掌一旁的丫鬟用银筷帮着夹菜,无需自个儿动手。 连夹菜都用不上自己动手了,由此可见宫里的人越来越圆润也是有道理的呀。 她吃完丫鬟就会添满,吃完就添满,这不是在吃饭,这分明是在喂猪嘛。 陆兮瑶口中嚼着一块口,扫视了一圈,发现也只有她这般实诚。 林眉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但也只是尝了一口罢了,淑□□雅的咬了一小口就不吃了,有新菜品端上,她的心腹丫鬟便会把方才的碟子撤走。 陆兮瑶一呆,窘迫的盯着自己又空了的小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朱颐非见识到了她的能吃,早已见怪不怪了,见她搁下筷子才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 他问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一桌的人都能听到。 陆兮瑶更羞怯难当,在桌下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朱颐非了然,伏下身子。 陆兮瑶在他耳边道,“我会不会太能吃了,你看你的三皇嫂和宣阳妹妹如猫儿般只吃一点点” 朱颐非促狭的挑了挑眉,“你要学她们?回去后可别喊饿” 陆兮瑶顺势在他小臂上扭了一扭,嘟嘴反驳,“饿也不要你管” “七哥哥,我能坐这里吗?” 一道甜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林申儿立与朱颐非身侧,她此刻换下了舞衣,着了身樱草色衣衫。 第一次见她穿这个颜色,有耳目一新之感,娇俏可人,与平时的冰山美人相差甚远。 见朱颐非未答话,她又转向陆兮瑶,笑颜如花,如同不谙世事的清纯少女。 她轻声道,“兮瑶姐姐,可以吗?” 陆兮瑶记性没那么差,还没忘记园良湖畔发生的事,与面前可人的女子判若两人。若不是她身后还站着趾高气扬的喜鹊,她差点以为面前的人不是那个心性高傲,冷落冰霜的林申儿。 陆兮瑶垂下眉头,颔首道,“林姑娘请坐” 让她以姐妹相称还真做不到。 她话音放落,令桌容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忽然高声道,“呀,不得了,容妃娘娘怕是要生了” ☆、打脸第四十七式 陆兮瑶避开旁人在后花园转了几圈,直到听到宫人一声高过一声的报喜声, 才放心回了丰禾殿。 容妃生了个小皇子, 恰逢赶上了太妃的寿辰,常伴于青灯古佛不问宫事的太妃破天荒的对未出世的小皇子格外上心,亲自在崇贤殿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守候。 太妃不走, 一众妃子女眷做样子也罢, 真心实意也罢, 纷纷留在了崇贤殿等小皇子降世。 人多眼杂, 乌后在前有条不紊的指挥,几个爱表现的小辈围着太妃絮叨。 趁没人注意到她,陆兮瑶偷偷溜出崇贤殿在后花园内闲逛,听宫人一程一程的将喜报传出去,默默恭喜了下容妃娘娘,直径回了丰禾殿。 容妃榻前人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有谁不在。 陆兮瑶回到丰禾殿,沐浴完, 漫不经心的擦拭着一头秀发, 她的门没关,穿着一身凉薄的白色绣花裙衫, 蔡嬷嬷见状,大呼道,“我的小祖宗,别仔细冻着了”说着替她关紧了窗。 陆兮瑶嘟嘟嘴,并不以为意。 珠珠和青青跟在蔡嬷嬷身后进来, 手里各端着一个托盘,盘中用银盖罩着四碗晚点,珠珠忙招呼她坐下用膳。 宴会被中途打断本就没吃多少,陆兮瑶肚子还真饿了,依言坐下,青青接过她手中的方巾继续替她擦拭头发。 珠珠献宝似的一样样介绍,陆兮瑶还没吃多少,子仁的声音就在门后响起,“殿下,这这这,往这儿走……” 陆兮瑶抬眼看去的时候,子仁正好把喝的烂醉,脚步发虚的朱颐非抚进门。 女眷去了崇贤殿,男人们则留在宴厅大快朵颐,陆兮瑶光想想就不舒服,美味佳肴一样未吃,花生倒吃了不少。 朱颐非倚靠在子仁身上,见了陆兮瑶咦了声,忽然笑道,“还不,还不快来扶你夫君” 陆兮瑶愣了下,放下手中的筷子,将他扶了过来,她刚抓住朱颐非的手臂往自己身上靠,朱颐非像脱了力的整个往她怀里扑。 朱颐非生的高大,又四肢无力的扑将在她身上,她那里招架的住,堪堪扶住他,问道,“怎地喝的如此醉?” 子仁一副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道,“殿下和几位殿下将军拼酒,喝的多了些,贵妃娘娘嘱咐皇妃要仔细照顾着,莫受寒了” “是贵妃娘娘吩咐的?”陆兮瑶好不容易把朱颐非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分散了点,从齿间挤出几个字。 “是的” 子仁说完就不再管烂醉如泥的朱颐非,忙遁了去。 陆兮瑶咬着牙腾出手来抱住朱颐非的腰,才不至于让他压倒自己,朝旁边的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帮我搭把手,把他抬到床上去” “郡主,还是您伺候为妙”蔡嬷嬷一口拒绝,朝两个小的使了个眼色,遂找了借口遁了,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没良心的”陆兮瑶嘟囔道,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脊,“你真醉了?可别哄我啊?” 朱颐非嘤咛了一声,扭过头如婴孩般趴在她肩头,呼气吐气间温热的气喷在她脖间。 陆兮瑶脸上一片火热,忙伸出手推他,见他不动,握起拳头捶了他几下,“你,你走开啊” “陆兮瑶,很疼啊” 朱颐非动了动,双手撑着她的肩膀,眼神迷离的盯着她,陆兮瑶脖子上还留有他温热的气息,不敢去看他深如黑曜石的眼眸,扭过头,拉下他的手,回身摸了摸仍然发烫的脸颊,轻声道,“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今天你睡床我睡榻好了” 朱颐非瞧着她娇小瘦弱又渐渐模糊的背影,努力的将她的话在脑里过了一遍,越想越混沌,他扶着发疼发胀的额,只想快些歇息,他虚扶着桌,脚步凌乱的朝床走去。 陆兮瑶偷偷回首看他,终是看不过眼,上前将他扶住,“好了,我扶你去” 陆兮瑶的声音轻柔好听,朱颐非疑惑的垂头看她,发丝间传来的清香让他莫名的心安,长卷的睫毛眨了下,他心里起了疑惑,眼前的人真是陆兮瑶? 他想着也就行动了,伸手捏起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你是凶婆娘?” “很疼啊”陆兮瑶被他捏的龇牙咧嘴,一气之下打掉他的手。 她用足了力道,怪疼的,朱颐非却想念捏她脸时的触感,滑嫩柔软,他忍不住又捏了捏,笑了笑,弯下腰,扶在她耳边喃道,“这才是凶婆娘,爱打人又凶,我看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自然是多了去了,朱颐非,我看你是装醉耍我玩呢” 陆兮瑶停下脚步一巴掌将他脸推远了些,突然感觉掌心温温一热,她一惊,抬头看他,忙缩回了手。 朱颐非站直了身子,得趁的坏笑着。 陆兮瑶摸了摸右手掌心,惊觉自己被他调戏了,气鼓鼓的转身往罗汉榻走去。 “往哪里去?”朱颐非见她要走,眼疾手快的拎住她后衣领。 本就穿了件薄衫,她一挣脱,只听刺啦一声,薄衫应声而碎,露出整个白皙圆润的肩膀 朱颐非瞅着手里破碎的衣衫,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陆兮瑶盯着地上残留的破布,顾不了什么,气急败坏的挥起粉拳捶他胸口,“你这混蛋酒鬼”那是她最欢喜的一条寝衣。 朱颐非总有办法气到她形象全无。 “我赔你就是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朱颐非将她两只手握在手心里,诚恳道。 陆兮瑶的手往后缩了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抹胸裙,整个手臂外加胸前都是裸露的,面上一红,用力挣了挣,朱颐非脚步一个踉跄,两人齐齐倒在了身后的榻上。 陆兮瑶闷哼了声,推了推身上的朱颐非,“你起开,好重” 朱颐非纹丝不动,一沾床就睡意朦胧,抬了抬眼眸,竟搂着她翻了个身,长手长脚挂在她身上,“别动,睡觉” “你要睡自个儿睡,放开我啊” ☆、打脸第四十八式 已是深秋。 离小皇子降世已过去了三个月,宣阳公主闲来无事会携陆兮瑶一道去崇贤殿看新生的小皇弟, 小娃娃生的俏生生的, 小粉团一个,宣阳公主见了都不肯撒手,抱累了就把小娃娃往她手里塞。 娃儿太小又太嫩, 她怕伤着, 抱着不敢动。 容妃也是第一次当母亲, 在丫鬟的搀扶下床来坐在陆兮瑶对面, 凑过去点了点小皇子的小鼻尖儿,“小然儿有你们两个姐姐宠着,以后可不怕寂寞咯” 陆兮瑶把娃娃举高了点,方便容妃看,娃娃刚吃完奶,此刻正嘟着嘴吃着肥肥的小手,她忍不住握住娃娃另一只空闲的小肥手,摇了摇, “原来小皇弟叫朱颐然呀, 小然儿,我是兮瑶姐姐……” 小然儿嗯了声, 瞬间咯咯笑了开来。 宣阳乐了,“呀,小然儿笑了” 容妃一愣,眼神黯淡下来,“也不是, 这名是我随便取了名儿瞎叫的,皇儿的大名还是由皇上定夺才是” 宣阳点了点小然儿胖乎乎的小脸,想到了什么,“娘娘,几日后就是秋猎了,你可去?” 宫里每年都有春猎和秋猎两场竞技比赛,拔得头筹者会得到皇上的赏赐,金银财宝也好,官爵俸禄也罢,各路青年才俊挤破头颅也要夺得桂冠。 和男人不同,女眷更能称得上是一种比美,谁的猎装最别致,谁的妆发最出彩,谁的装饰最精致。 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比较。 蔡嬷嬷也是如此,替她准备了好几身猎装,陆兮瑶随手翻了翻选了三件,一套靛青色,一套黛色,一套琥珀色,三天三套正正好。 蔡嬷嬷嫌她选的颜色不艳丽,在旁嘟囔了半天,说什么会被其他郡主小姐轻易比下去,狩猎都男人的事,女人就是要打眼。 陆兮瑶乍舌,她现在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要那么打眼做什么,安分守己,才是要紧的。 青青帮她挑选首饰,也被她一一否决,只挑了两根不显眼的簪子,光秃秃的,就头上镶嵌了一颗小钻。 珠珠嘟了嘴,这次狩猎,林家那位小姐也是要去的,届时被她抢了风头,殿下的神儿又被她勾去了那该如何是好。 陆兮瑶听了,画眉的手一抖,无奈道,“你们三个适可而止吧,也就去三天,又不是争夺花魁” 珠珠接过她手里的眉笔替她画眉,“郡主话不能那么说,你看啊,太妃娘娘寿宴一事林家就动了许多歪脑筋,害的小姐被殿下误会,这次虽说是三天,隐患大得很” 蔡嬷嬷点头道,“珠珠说的是,要把殿下看紧了,别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怎么看紧?”陆兮瑶起身,查看出发的行李有没有遗漏,“总不能一刻不离朱颐非身侧吧,你们啊就是太多心了” 说着替朱颐非整理了三件与她同色系的猎装放入包袱内,自太妃寿宴那日起他就搬了回来住。 自然,朱颐非睡的还是外间的罗汉榻。 蔡嬷嬷还想说什么,眼尖的瞧见朱颐非自外走了进来,立马退至一边叫了声殿下。 陆兮瑶闻声,转身看去,朱颐非正好走到她跟前,“整理的如何了?” “快了”陆兮瑶顺道将手中没叠好的靛青色猎装在他身上比划了几下,“我帮你准备了三件猎装,你看看颜色喜不喜欢?” 朱颐非瞥了一眼包袱中的衣裳,“我不挑,随你就好” “那就这样了”陆兮瑶叠好手中的衣服,将包袱系好,回身道,“你再看看还缺什么物品,别落下了” “不用带什么,你看看这个” 朱颐非献宝似的拿出手里的黑背龙纹匕首,陆兮瑶这才发现他进来时一直是背着手的,见了眼前精致的匕首,她惊讶的接过,拔出刀削,匕身泛着寒光,令人战栗。 她喜道,“是给我的?” “给你明日防身用的,去了猎场我不能时刻都陪在你左右”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朱颐非笑道,“这把匕首是今年春猎,我拔得头筹父皇送我的礼物” “怪不得刀削上的龙纹栩栩如生,似真的一般,雕刻师傅的手艺可谓是巧夺天工,谢谢你”陆兮瑶摸了摸刀削上的龙纹,喜滋滋的说完,不敢看他的脸,小心翼翼的将匕首放在了包袱里。 朱颐非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问道,“你的弓箭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什么?”陆兮瑶不解。 “猎物用的弓箭,你没准备吗?”朱颐非蹙眉,想到陆兮瑶确实不知道,无奈道,“行了,我帮你准备,你只要准备好自己的衣物就行了” “不会连我也要猎物吧?”陆兮瑶疑道,对于射箭她一点都不拿手,若是一个战利品都没有,岂不是丢了堂堂七皇子的脸面。 “自然”朱颐非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们女孩子也要狩猎的,你不会以为只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才没那么想”陆兮瑶皱了皱鼻子,打掉他不安分的手,“我从来没射过箭,只是怕丢某人的脸” 陆兮瑶说的狡黠,朱颐非眯了眼,双手齐用捏她的脸颊,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是,你可劲丢吧” “你不怕丢脸?”陆兮瑶被迫扬起头。 “早预料到了”朱颐非又捏了两下,嗯,触感很好。 三个月来,没发生什么大事,陆兮瑶和朱颐非的关系反倒进了一步,能相安无事的和朋友一样交谈,她已经习惯了宫中的生活,每日去崇德殿晨昏定省,乌后也没给她什么难堪,林申儿像是忘了发生过的事,有时也会主动找她攀谈。 进了围场,朱颐非扶她下了马车,就随男人们去扎营寨,还开玩笑说要抢一个好地方。 她下马车的时候林申儿正巧从旁边的马车上下来,看见了她同朱颐非嬉笑的一幕,等他的身影看不见,林申儿才移开目光看向陆兮瑶,朗声道,“七皇妃” 陆兮瑶原本想去别处看看,被她叫住,只能停下脚步,口气疏远有礼,“林姑娘,有事吗?” 林申儿美丽的脸庞上扬起了一个的笑,她原是冷落冰霜的可人儿,这一笑,虽美却不达心底。 她走近,“我和你大可不必这么生疏,你就随阿非唤我一声申儿吧” 陆兮瑶不明白,眼前气质傲然的美人儿到底要的是什么,对朱颐非总是一副拒绝的态度,时不时又会撩拨几下,不痛不痒如隔靴之痒。 “申,申儿”陆兮瑶硬着头皮喊了声,顿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可还没忘在良园湖畔发生的事,林申儿怎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那我就叫你兮瑶了?” 陆兮瑶木然的点了点头,静听林申儿的下文,她总不会上赶着来加深关系的吧。 果不其然,林申儿道,“今日第一日不会狩猎,女眷们会有弓箭比赛,箭筒中的箭全中者会有嘉赏,如果我赢了,阿非能不能借我一个时辰?” “借你?”陆兮瑶不敢置信,“朱颐非不是物品,用不着用这种方法,你若是有事找他,大可以摆明了说,我想朱颐非他是不可能拒绝你的” 林申儿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你是怕输吗?” “我不会和你比这种无聊的游戏”陆兮瑶愤懑的转身,了然,回身道,“或许你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了我,自然,你断然是不会输的,可拿朱颐非当赌注,我万万做不到” 言罢,不去看林申儿脸色如何,转身便走。 林申儿留在当场,柳叶眉拧起,宴会一事,表面上她赢了,实际上却输的一塌糊涂,在良园湖畔朱颐非表面上选择相信了她,却在无意间加深了他和陆兮瑶的关系。 朱颐非对她像从前一样的好,态度里却少了一份关心,多了份冷淡和疏离,反而对陆兮瑶温柔万分。 不该是如此的,怎会是如此。 林申儿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疼痛像是在提醒她有人正在慢慢夺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陆兮瑶走开后,遇到了宣阳,稍微提了下林申儿口中的射箭比赛,从宣阳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参加,有兴趣的参加便可。 宣阳闲的无聊,拉着她去看男人们搭营帐,朱颐昂这个小萝卜头也凑在中间,忙得不亦乐乎。 帐篷三三两两伫立而成,陆兮瑶四周望了望,没看到朱颐非的身影,宣阳也发现了,对近处指挥侍卫们搭帐篷的牧野烈喊道,“喂,我七哥哥人呢?” 牧野烈回头一看,见是宣阳,面上一骇,宣阳公主他是最应付不来了,看到边上站着的陆兮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宣阳见他一副呆头鹅的样子,走近了些,双手往腰上一插,“本公主问你话呢,我七哥哥呢?” “这……”牧野烈心虚的瞥了一眼陆兮瑶,见宣阳瞪来,道,“回公主,七殿下被林姑娘喊去了,说是有事要说”朝西边一指,“诺,往那里去了” ☆、打脸第四十九式 狩猎为时三日。 第一日安营扎寨,举行适宜的比赛, 第二日狩猎, 猎物多者胜,第三日篝火晚会,三日倒也安排的满满当当。 陆兮瑶对射箭比赛没兴致, 也不想丢这个脸, 速遂了宣阳的愿, 去西侧森林寻朱颐非了, 说是寻,她更希望找不到。 眼力见陆兮瑶还是有一些的,她也没立场去他两中间搅和。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r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陆兮瑶骇了一跳,忙将自己藏在大树身后,树有一臂粗,她藏在身后,正好能将自己遮住。 朱颐非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 “申儿,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了吗?”林申儿俏皮反问,她今日没有穿猎装, 仍穿着极为不便的裙衫,层层叠叠。 朱颐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下,沉吟片刻才道,“不, 我没那个意思” 经过良园湖畔一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申儿,事后他找青青问过原委,了解了前因后果,不知为何,神使鬼差之下他选择相信了陆兮瑶,对她的不信任,他愧疚的很,尽他所能的补偿。 而对林申儿他突然有些怕,怕在他心目中宛如高岭之花的林申儿会突然之间崩塌。 林申儿咬了咬唇,“你知道吗?我和陆兮瑶打赌说射箭比赛我若是赢了她,你就要借给我一个时辰” “她同意了?”朱颐非怒不可遏的低吼道,眉头紧锁,气不打一处来,陆兮瑶竟拿他来打赌。 朱颐非如斯生气是林申儿始料未及的,像是属于她的东西再慢慢溜走,她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长长的裙摆勾在矮枝上,她注意到,用力一拉,撕拉一声,裙的下摆成了两半。 裙摆撕裂的声音让朱颐非一下子从气愤中清醒过来,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下林申儿的裙摆,只破了外裙,想必没伤着,他起身道,“回去吧” 语气里颇有些无奈之意。 林申儿咬咬牙,终是没再说什么,扫了眼半拖拉在地的裙摆,咬牙撕下,随手扔下,再起身时又成了一如以往的冰山美人。 陆兮瑶靠在树上,想着等他们先离开,自己再回去,实在不想同两人碰面。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时有时无的传来,她听不真切,到最后干脆没了声响,疑惑的探头一看,那里还有什么人。 从树后出来一看,四周都没有两人的身影,唯独地上遗留了女式裙衫的布料,陆兮瑶捡起一看,确实是林申儿身上的衣服没错了。 不由想起朱颐非当初喝醉酒撕她衣服的事情,难不成,这次他又兽性大发,忍不住在荒山野岭朝林申儿下手了?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陆兮瑶赶紧摇摇头自我否决,不会的,要真是这样,不会那么安静,必定会闹出声响。 该死的家伙。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陆兮瑶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布料被她揪的皱成一团,想着朱颐非迫不及待的朝林申儿扑过去,忍不住撕扯起手里的布料,气鼓鼓道,“该死的家伙,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说完,自己都一愣,她犯得着怎么生气吗? “你肯定是糊涂了,朱颐非和林申儿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陆兮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往后和朱颐非合离,林申儿指不定就是新任七皇妃,可自己怎么会隐隐有些不舍。 不准想了。 陆兮瑶遏制自己往下想去,刚想回身往外走去,忽然看到两个人影急急忙忙的朝这走来,伴随着女人娇滴滴的喘声,“三殿下,光天化日之下,你也不怕人瞧见 陆兮瑶刚踏出去的脚往后缩了缩,就近藏在了树后,她的背紧紧的贴在树干上,没了方才的从容,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女人的声音并不是三皇妃林眉的声音。 那会是谁。 “放心,没人会往这里来”朱颐磊的声音随后响起,“你知不知道自你落水以后,皇帝老儿把你看的紧,我都没机会进去,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好久了” 是丽夫人! 他们两个果然有问题。 “哼”丽夫人的玉指轻轻的往朱颐磊胸口一点,“我看你是看中七皇子的皇妃了” “怎么会”朱颐磊搂过丽夫人,与她耳鬓厮磨道,“想要亲近那个丫头只是为了得到率领陆家军的信物,你怎么会和她相提并论” 说话间,朱颐磊含住丽夫人的耳珠,在口中轻轻扯咬,惹得丽夫人娇笑连连,“瞧你猴急的,若是被你那皇妃撞见了,看你怎么收场” 丽夫人边说边攀上了朱颐磊的肩膀。 “她在母后身边不会来的”朱颐磊喘着粗气,抱紧丽夫人,将她的腿驾到自己腰侧,一路往下滑去。 丽夫人娇笑道,“知你急,这就给你 ” 丽夫人两手同时攀上朱颐磊宽厚的背脊,扭头间看到树后隐约露出的衣角,大喊一声,“谁在那?” 被发现了。 陆兮瑶紧捂住嘴巴,怕自己会不小心放出声音来,抖着手握住被风吹飘的一侧衣角,她的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的心跳声一声响过一声,砰砰直跳,吸了一口气,嗓子竟然一阵发疼。 朱颐磊瞬间停了动作,放下丽夫人往后看去,丽夫人下了地,整理好衣服,颤着手往陆兮瑶藏身的方向指去,“哪儿,藏了个人” 丽夫人一字一顿说完,听在陆兮瑶耳里宛如催命符。 脚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落叶之声蓦然响起,朱颐磊引诱道,“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那儿,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陆兮瑶咬着唇,拼命让自己镇静,四处看了下自己的局势,西侧森林树木参天,树叶繁茂,道路繁多,从哪里都能通向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更有矮的灌木丛作掩护,实则并不容易被发现。 朱颐磊和丽夫人选在这个地方也是这个原因。 可眼下,他们两人已知道自己的准确位置,再逃就有困难了,不逃,落入他们手中又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她该怎么办。 陆兮瑶贝齿紧咬嘴唇,一股血腥味充斥在齿间,耳边仍有朱颐磊仿若催命符的声音,“不出来?” 朱颐磊一步步的朝丽夫人指的方向走去,他刻意将脚步踩的很重,像是故意恐吓藏在树后的人。 听着越来越近的的脚步声,陆兮瑶一咬牙,拼了命的往前跑去,跑还有一丝希望,干藏着只会被朱颐磊逮到。 朱颐磊没想到人会逃跑,骂了声不自量力,跟着追了上去,藏在树后的人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瞬间没了人影,他愤恨的一拳敲在方才陆兮瑶藏身的树干上,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可恶” 丽夫人随后跟了过来,急问道,“人呢?” 朱颐磊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该死,要是被她逃了,我们两的事情被捅了出去,皇上会杀了我的”丽夫人害怕的摸着尚在脖上的玉颈,把气撒在了朱颐磊身上,“都怪你,我都说了等到夜里,就你,猴急的要命” “别说了!” 朱颐磊又一拳打在树上,吓的丽夫人一激灵,立马禁了声。 朱颐磊看了眼四周,眼里是剧烈的狠意,“没可能的,没可能会一下子跑没了影” 丽夫人不敢再说话,无意一瞥,看到了地上遗落的一片衣角,她从袖中取出手绢包在手上捡起,递到朱颐磊眼前,“殿下你看” 朱颐磊狐疑的从她手上接过。 丽夫人邀功道,“是那人留下的,这布料我最了解不过了,是女人的衣服,定是队伍中的那位公主小姐,统共也就那么几人” 手中的白色布料,微微泛着蓝色,上头绣着大朵蔷薇花,很引人注目,朱颐磊把布料塞回丽夫人手中,“你回去观察,这布料是属于谁的,我会派子墨在这里严加看管,如果那人还在这儿,我会让她有命回不得” “好” 丽夫人渐渐定了心,随行的女眷就那么几个,很快便能调查出这块布料出自谁之身。 丽夫人回去时营帐已经全部扎好,女眷们的营帐乌后也分派完毕,她的营帐正好在西侧,她回来时也不会惊动其他人,这次狩猎,乌后更下达了懿旨,夫妻不同住,女眷住一侧,男人住一侧,她查找起来会方便许多。 各路女眷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身上穿的皆是简单的猎装。 “没有,难不成真没有出来”丽夫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时正好看到一个丫鬟从一个营帐里出来。 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口中囔囔道,“也不知小姐去了哪儿,这衣服还是头次穿就破了” 这句话一字不漏的进了丽夫人的耳朵,丽夫人垂首笑了笑,大步往前挡在了丫鬟面前。 丫鬟正低头动盆里的衣服,没看见前面突然挡了个人,直直的撞了上去,手里的盆幡然落地,里头的衣服也跌了出来。 “谁啊,走路不看眼睛”丫鬟正要骂,见是丽夫人后头的话硬是憋了回去,“原来是丽夫人啊,是奴婢没长眼,丽夫人你没事吗?” “无碍,你可有事?”丽夫人和煦的笑着,顺手把她捡起落在地上的衣物。 哪能让皇上的新宠捡衣服,她立马抢着捡起来,放进木盆里,端在一侧,赔笑道,“不劳烦了丽夫人了,是奴婢不长眼,丽夫人你没事就好” 丽夫人笑着摇摇头。 丫鬟心头一喜,暗赞丽夫人为人和蔼可亲,连连告了退。 丽夫人望着丫鬟远去的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如果她没记住,这个丫鬟是林申儿的人,那么撞见他们的人就是林申儿了? 她要赶紧把这事告诉朱颐磊才是。 ☆、打脸第五十式 陆兮瑶昏昏沉沉醒来,头顶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的闭了眼, 知觉开始慢慢回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疼,她卷缩着,想缓解一下突如其来的痛。 鼻尖因为疼而冒出了汗珠, 抬手擦了擦, 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借着顶上的阳光可清晰的看到蹭破皮的手掌心还在冒着血珠。 手一弯曲, 一阵痛钻心而来,咬着牙寻了手绢粗略包扎了手。 除了左手掌心,别的地方除了疼似乎并没有大碍。 她依稀记得朱颐磊和丽夫人发现了她,她逃跑时下了一个陡坡还没走几步就踩了个空,像是跌入了某个人为的洞穴,还来不及惊呼就昏厥了过去,也因此逃过了朱颐磊的眼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环顾了一圈洞穴,周遭除了她坠落的地方砸成了一个小洞得已让阳光进入, 其余什么都看不真切, 目测是一个为了抓捕猎物用的小洞穴。 没有跌入猎物反倒让她落了下去。 这也叫因祸得福吧,若是落入朱颐磊手中, 后果不堪设想,转念一想,她要是再不回去,朱颐磊很快就会发现偷看的人是她,届时也会引发一连串的麻烦。 歇了歇, 疼痛有所缓解,她咬着牙,右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一看究竟,人一斜又生生倒了下去。 闭着眼,索性她也不起来了,朱颐磊就算知道是她,也不会大胆到摆在明面上对付她。 可就怕他来阴的。 还是要在晚膳前回去,等到朱颐非大张旗鼓来找她就大事不妙了。 陆兮瑶忍着痛坐了起来,背靠在泥壁上,眯着眼往顶上看了看,寻思着怎么出去。 她之所以失足跌了下来,是因为洞穴上方遮满了树枝杂草,又是在陡坡之下,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洞穴看起来不是很高,不知道她跳起来能不能摸到壁沿。 头上的阳光有了西下的趋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陆兮瑶挣扎着站了起来,使出浑身力气往上一跳,她的手堪堪摸到了壁沿,换做又十足力气的她也不一定能出去,别说现在她毫无力气可言。 这一跳,像是抽光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再也站不住,又缩回了方才坐的地方。 深秋的天,阳光本就不足,过了未时天就阴了,再不想办法出去,这个洞会更黑。 大概是一个姿势坐久了,她身体上的不适感又一次袭来,脑袋昏沉,迷迷糊糊间,陆兮瑶仿佛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音,像是疼痛发出来的声音。 她凝神屏息,想要确定方才的声音到底是自己发出了,还是另外的人或动物。 像是要绷断她心中最后一根弦,那道声音在她耳中越来越清晰,原本就头痛欲裂的脑袋像是要炸了一般,一片空白,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本能的尖叫出声,手在空中挥舞时无意识的扯到一条藤蔓。 霎时间,洞穴上方的树枝杂草一并落下砸向四周,陆兮瑶闭着眼,等树枝全部落下,才睁开眼,没了树枝杂草的遮掩,洞穴一下子亮了。 她能清楚的看到整个洞穴,洞穴不算大却能容纳一个比她高上许多的成年男子,只是眼下一地的杂枝绿叶,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发出了声音。 心里的恐惧感还没消失,她复又迅速闭上了眼,不敢细看,心里寻思着是不是有人像她一眼不小心落了下来。 该不会是朱颐磊随她之后掉了下来?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陆兮瑶睁开一只眼,看到离她方才坐的位置不远处有个人躺在哪儿,身上落满了杂枝,只露出一双染着尘土的白靴。 陆兮瑶有些不安,她姑且没受什么重伤,一个大男人断然没她娇气,可先下那个男人一动不动。 陆兮瑶蜷缩在角落,盯着脚步的男人,突然想起朱颐非给她的匕首被她塞在了靴子里,她慢慢摸出匕首握在手心,想着如果那个男人醒来对她做不轨之事,这把匕首还能防身。 那男人一动不动的趟着,久到陆兮瑶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一个大男人就算从上边落下来,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陆兮瑶蹙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再三斟酌下,她用脚抖了抖四周的杂枝,试探性的开口,“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她。 “你……”陆兮瑶有些犹豫的开口,手里死死的抱着匕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阵沉默。 死人比朱颐磊来的更可怕。 陆兮瑶的嘴唇瞬间惨白,她的情绪慌乱起来,手脚齐用想要爬出这个洞穴。 “兮,兮瑶……” 男人的声音蓦然响起,虽然沙哑却带着莫名的熟悉。 陆兮瑶停了动作,望向男人的目光充满疑惑。 “……兮瑶”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疑惑,男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的很轻,轻到她忍不住闭住呼吸,以证实自己是否听错了。 还是说她太想那个人了,才会在这个地方听到他的声音。 这分明是刘斐然的声音,她曾日思夜想又见不着的刘斐然。 她保持着趴在泥壁上的动作,问的小心翼翼,“斐然哥哥?”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陆兮瑶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当她扒开男人身上的杂枝看到刘斐然的脸时,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好看的眼睛了溢满了泪水,几乎是泣不成声的抱起刘斐然,一触摸到他的后肩,一股湿漉粘稠的触感布满了她的手心。 是血。 斐然哥哥流了好多血。 陆兮瑶张开手掌,手上沾满了刘斐然的血。 “斐然哥哥,你受伤了?”因为哭,她的声音变的沙哑,陆兮瑶看着手上的血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好。 她好怕,怕好不容易见到的斐然哥哥又要离她远去,如果这样,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见他,只要他平平安安。 刘斐然艰难的睁开眼睛,为了安抚她,吃力的扬了扬嘴唇,翕动嘴唇,好看的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 “斐然哥哥你说什么?” 陆兮瑶听不真切,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他嘴巴。 “不要哭,我没事” 他说的好轻,明明是安慰人的话,却让她哭的越发厉害,泣不成声,“怎么会没事,你流了那么多血” 陆兮瑶抖索着双手,想要解他的衣服查看伤口,刚摸上他的衣襟,就被他握住了手。 他摇了摇头 陆兮瑶求他道,”“斐然哥哥,让我看看,你流了好多血,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 有泪滴在刘斐然脸上,他抬手用指背帮她擦去眼泪,他知道会在这儿遇见她,原本并不想现身,却阴差阳错的撞见朱颐磊,陆兮瑶掉下洞穴后,他为了引朱颐磊离开,被他一掌打在了旧伤上,所幸朱颐磊也因此以为偷听人是来路不明的银面人。 尚未痊愈的旧伤让他苦不堪言,乌式一族的蛇毒治不断根,反反复复复发,朱颐磊一掌袭来时,他避闪不及。 原本以为他这一次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陆兮瑶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可你流了那么多血” 陆兮瑶咬着唇,命令自己不要再哭,她缠着手绢的左手轻轻的按在他受伤的地方,不一会儿便染成了红色。 伤口的血还在不断的往外冒,刘斐然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 陆兮瑶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下来,用藤蔓缠住匕首刀柄,拔出刀削,用尽全力往壁口掷去,匕首牢牢的插进泥壁里,她扯了扯藤蔓,匕首纹丝不动。 她面上一喜,将藤蔓缠在自己腰上,“斐然哥哥,我去帮你拿药,你要等我回来” 刘斐然没回应她。 陆兮瑶回过身,双手握住藤蔓,一下一下的往上爬去,手臂发酸,脚发软,她已经没了力气,悬挂在中间,陆兮瑶往下望去,刘斐然闭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为什么会这样? 她很想问他,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斐然哥哥醒来,她一定要问他,她想知道斐然哥哥离开朝州的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想知道离去时为何对她只字未提,想知道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出现在围场。 好多个为什么,都需要斐然哥哥亲口的解释。 所以斐然哥哥一定要好好活着。 陆兮瑶用尽了全力爬出了洞穴,她身体软绵绵的摊到在地,趴在壁口,拔出匕首,对刘斐然道,“斐然哥哥,你坚持住啊,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自责而死的,如果你不想看我自责难过,就一定要等我回来” 她跌跌撞撞的抱回掉落在地上的树枝绿草,将洞穴重新遮满才放心离去。 ☆、打脸第五十一式 夜色渐深,漫天星光被参天树木遮盖, 寂静的树林, 陆兮瑶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目光触及到营地中的红彤彤的烛火,耀眼的火光让她下意识的眯了眼, 美目流转, 脚下一软, 她瘫坐在地。 脑海中斐然哥哥苍白的脸色, 掌心中腥气的血腥味,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斐然哥哥受了很严重的伤,她害怕的浑身颤抖,怕他会撑不下去,怕他会被人发现,也怕被朱颐磊的人发现她,好在一路上并没有碰到朱颐磊的人。 陆兮瑶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 稍会儿碰到朱颐磊, 万不可泄了马脚,她深吸一口气, 扶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迈着小步朝营地走去,目光所及之处,有侍卫在来回巡查,好似并未发现其乐融融的大家族中少了一个她。 “郡主, 你可回来了……” 刚走进,一道急促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珠珠焦虑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扯住往帐篷间穿梭。 “珠珠……”陆兮瑶开口,声音沙哑。 珠珠慌忙回头,“郡主,殿下都等你好半会儿……”这一回头,珠珠才看清陆兮瑶,她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发丝凌乱,珠珠诧异道,“郡主你受伤了?” 陆兮瑶偏过头,往四周瞧了瞧,索性临近饭点,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她慌忙把珠珠拉到一旁,将手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不要大声囔囔,我的营帐在何处?快带我去” “好”珠珠慌不择乱的点了头,一向有注意的她也失了方寸。 朱颐非似有所感,两人才到她的营帐外,他满是不悦的声音适时的响起,“陆兮瑶,你倒还知道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陆兮瑶慌乱的心奇怪的镇定了不少,稳了稳心神,她掀帘进去,朱颐非大刺刺的躺在她的床榻之上,双□□叠,双手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枕,仰面盯着帐顶。 他不知在想什么,陆兮瑶也没心思去猜测他的想法,她藏了藏沾染了血迹的手,微微偏了偏身子,“你先出去一下,我等一下就出去” 陆兮瑶的语气中全然没了平时的雀跃,朱颐非忽然想起,林申儿同他说,陆兮瑶和她打赌,赢了,就能借他一个时辰。 朱颐非等了她小半个时辰才把她等来,在等的过程中,他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先下听她语气倦倦,他又记了起来,他是要质问她的。 朱颐非翻身从床榻上坐起,衣摆随着他的动作下滑,他穿了陆兮瑶帮他准备的猎服,秋香色的,颜色并不打眼,穿在他身上却十分相配。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就扫到陆兮瑶脏兮兮的衣服,他蹙眉错愕道,“陆兮瑶,你在搞什么鬼?” 陆兮瑶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沾了血的手弯曲藏在身后,“我摔在猎洞里了,废了好半天的劲才爬出来” “你是傻子吗?”朱颐非沉目看她,敏锐的察觉到她背在身后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身边,探手就要去抓她的手。 陆兮瑶闪了一下,抬头往上望,差一点撞上他刚毅的下巴,她一愣,后退了几步,“我想先换身衣服” “把手拿出来”朱颐非绷着脸,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探身就捉了她握成拳的右手。 陆兮瑶挣了一下,朱颐非气不打一处来,三两下就掰开她的手,一大片殷红的血迹赫然在上,他一怔,朝外喊道,“珠珠,去打水取药,你怎么办事的,主子伤着了你都未曾发现?” 他略有些焦急,语气难免重了些。 “不要”飞雪身子前倾,用得了空的手虚掩住他的嘴,偏过头朝外喊了声,“珠珠不要去” “郡主?”珠珠映在营帐上的影子迟疑了一下。 闻着她掌心的怪味,朱颐非嫌弃的将她的手移开。 “这不是我的血,你不要声张,有些事我晚一些再跟你说” 两人离的很近,朱颐非都能感觉到陆兮瑶说话时喷出的热气,面上下意识的一红,他别过了头,“宣阳那丫头,竟带你去瞎玩……” “不管她的事” 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欺近,陆兮瑶后退了几步,同他拉开了距离,撩了撩耳边凌乱的发丝,目光下垂,“我想洗漱一下,免得晚了时辰,皇后娘娘又有话要说” 朱颐非别捏的‘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长腿一跨,与她擦身而过,掀起帘帐看到珠珠候在外头,扔下一句去伺候你主子就走了。 珠珠望着他的身影,见他走远,帘帐一撩,走了进去。 陆兮瑶正解着身上的猎服,听到动静,她边解边说,“去打盆水来,我简单洗漱一下” 珠珠应着就要转身离开,陆兮瑶叫住了她,“对了,顺便拿一些跌打损伤,止血化瘀的药来,越多越好” “郡主,你当真受伤了?”珠珠慌了。 陆兮瑶解猎服的手顿了下,宽慰道,“放心,你主子我身体好的很,别说没受伤了,现在打一头虎都没关系” “郡主……”珠珠迟疑了下,她一向有话说话,就问道,“郡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郡主要是出事了,蔡嬷嬷定是会扒我一身皮” “能出什么事,你照做就是了”想了想又嘱咐道,“万不可被人怀疑了” 见她说的坚决,珠珠也不好多问,转身离开了。 …… 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陆兮瑶掀帘出去,明晃晃的营地上,除了侍卫,其他人好像已经进帐用膳。 她的目光在营地中转了一圈,查找朱颐非的身影。 两人分开进去,大抵上会被乌后揶揄,不见朱颐非,她偏过头问珠珠,“殿下的营帐在何处?” 珠珠指了指前头,不悦的嘟囔着,“也不知皇后娘娘怎么想的,好好的夫妻俩要分开住,这不是明摆着在给林家的狐狸精机会” 陆兮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朱颐非和林申儿正站在不远处,烛火映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对壁人,甚是相配。 胸口闷闷,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林申儿率先发现她,亲昵的同朱颐非说了些什么,朱颐非才转过头来看她,语气不耐,脸上的笑意也隐了下去,“陆兮瑶还不快过来” 陆兮瑶下意识的去看林申儿,见她笑脸盈盈的立在朱颐非身边,恍惚间,让她产生了错觉,仿佛面前的两人才是一对,而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这种想法让她猝不及防,压下胡思乱想的想法,她抬步走了过去。 朱颐磊也在里头,她不能显现出任何情绪。 等她走近,朱颐非嫌她动作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就往里走。 与寂静的外头不同,营帐里头甚是热闹,朱颐非清朗的声音洋洋洒洒的压住了嘈杂的说话声,“父皇,母后,儿臣来晚了” 朱丞正在和身边大臣讨论明日的狩猎,见了他也没多加指责,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宽阔的长桌足以容纳十几人,朱颐非拉着她往其中一张长桌旁坐下,有丫鬟帮他们添碗加筷,他挥挥手让丫鬟退下,亲自动手帮她摆放碗筷,在她耳边轻语道,“陆兮瑶,你的面子够大,还让我父皇母后等你” 长桌本就拥挤,他这一靠近,就显的两人亲密无间。 陆兮瑶皱眉,侧过头想说些什么,差点撞上朱颐非的鼻尖。 两人具是一怔,立即假装没事人的转头分开。 陆兮瑶垂头摆弄筷子,身边一暗,像是有人落坐,她也不甚在意。 朱颐磊目光郁郁看着恍若无人耳鬓厮磨的两人,直到林申儿在陆兮瑶身边坐下,他目光一沉,举杯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遮掩住快要喷薄欲出的眼神。 她的面上没多大情绪,冷冷淡淡,但相反这般人物才是难对付的。 丽姬托人传话给他,在林中的那块残布出自林申儿身上。 若真的是林申儿,那么事情的发展恐是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林申儿,林眉俩姐妹都如同冰山美人那般骄傲,心思缜密,从不会表露不该流露的心思。 林申儿从小就喜欢他的小皇叔朱寅,这两年一直在外查找他密谋谋反的真相,直到他的死讯从外传来,她才有所消停。 但他知道,背地里,林申儿一直在追查当年的真相。 再加上撞见他和丽姬的事,顺藤摸瓜查出别的事就不好对付了。 永远闭嘴是最好的方法,可她毕竟是林眉的亲妹妹。 眉头紧蹙,朱颐磊的酒杯在手中转了几圈,他偏过头,看着一旁的陆兮瑶,眉心一挑,为自己倒了杯酒,举杯遮挡住嘴角的笑意。 ☆、打脸第五十二式 觥筹交错。 热热闹闹的宴席中,陆兮瑶显得心不在焉, 美味佳肴在口中也形同嚼蜡。 勉勉强强吃完一顿饭, 朱丞也没打算多留底下的小辈,发下话让他们早些歇息,为明日的狩猎养足精神, 就由着丫鬟扶着下去歇息。 皇上一走, 也没了顾忌, 底下众人的话匣子也一并开了, 明里暗里,皇子大臣都在为明日的狩猎暗自较劲。 陆兮瑶想着刘斐然的伤,心里焦急,根本待不住,看着有女眷起身离开,她也跟着回了营帐。 朱颐非正同身边人喝酒,察觉到她的动作,侧目望去, 方张了嘴想喊住她, 林申儿举杯邀他喝酒。 朱颐非别开眼,搁在桌上修长白皙的手微微动了动。 “怎么?先下我同你吃酒也不行了吗?”林申儿好看的笑着, 嗓音委婉动听,身上紫色的猎服裹住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她穿紫色总是这般好看。 “没有”朱颐非转了圈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同她碰杯。 林申儿一愣,觉着他身上穿的与陆兮瑶同色系的猎服格外刺眼, 她笑道,“这身衣服和你不是特别相配” “我觉得挺好” 对于衣服,朱颐非并不挑剔,这几日的行装都是由陆兮瑶帮他置办的,她准备了什么他就穿什么,从来都没去考虑什么相不相配。 “是吗?”林申儿低喃了一句,偏过头,不期撞上了朱颐磊的眼睛。 狡猾的,如同狐狸的眼神。 朱颐磊挑眉一笑,君子的,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不由浑身冷颤,朱颐磊的眼神,总是让她害怕,她不明白,姐姐林眉究竟喜欢他哪一点。 …… 回到营帐,珠珠帮她铺被褥的同时,口中还在为乌后的安排愤愤不平,更为林申儿对殿下的纠缠愤怒不已,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陆兮瑶回应,她疑惑的回身望去,见陆兮瑶正坐在铜镜前,魂不在身的取着头上的发簪。 “郡主,让奴婢来帮您取” 珠珠快步走到她身后,想要替她取下发 间的发簪,陆兮瑶一怔,差点被发簪上的珠片割破手指。 珠珠焦急的抱着她的手查看,“郡主,你可有伤着?” “我没事”陆兮瑶如梦初醒,从珠珠手里抽回手,三两下取下发间的首饰,慌张道,“珠珠,你先去歇息吧,你的帐篷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我喊你便是” “郡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今日的郡主太反常了,和宣阳公主一道离开后就变得魂不守舍的,她试着猜测,“是不是因为殿下和那林小姐?” “不是,你不要胡乱猜测,不关朱颐非的事,也不关林申儿的事,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快去歇息,明日还要早起”陆兮瑶边说边将珠珠往外推。 珠珠赖在门口不肯走,狐疑的问道,“郡主,您真没事?”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能有什么事,你就去休息吧”陆兮瑶推了推她,催促她离开。 “那,那奴婢去了?”珠珠还是担心,见陆兮瑶点了头,她还不忘添了句,“有什么事定要喊奴婢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营帐。 一时间,营帐内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坐在塌上呆了一会儿,陆兮瑶吹灭了蜡烛,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都差不多歇下了,摸了先前让珠珠准备的药走了出去。 掀起帘子,外头烛灯微闪,有一行五名侍卫在轮流值守,平复下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陆兮瑶取下挂在营帐前的烛灯,小心翼翼的踩着地上的杂草往西侧走去。 她仍旧穿了一身猎服,方便走动。 “谁?” 还没走去多远,就被值守人拦了下来,领头的抬起手里的烛灯往她脸上照去。 烛光刺眼,她下意识的偏了偏头。 未施粉黛的俏容让他震惊了一下,缓过神来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俏生生的女人是七皇妃。 他诧异道,“七皇妃,夜深了,您要去何处,此处地势不明,危险繁多,七皇妃您还是不要乱跑为妙” 陆兮瑶俏皮一笑,“各位侍卫大人,我只是想去如厕,很快就回来,应该没什么事吧?” 她把如厕说的坦荡荡,倒是让对面的五个大男人不好意思了。 领头人刮了刮脸,“七皇妃,夜里什么事都会发生,您还是不要一个人前去了,您的丫鬟呢?要不要让属下帮你喊起来”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陆兮瑶没心思再和他们多做纠缠,稍稍侧过身,同他们擦身而过。 “你在这儿看着七皇妃,若七皇妃遇有不测,你项上脖子也难保” 领头人撂下一句话,带着剩下的三个去别处巡逻了。 一阵凉风吹过,留下的那个瑟瑟发抖的抱紧了自己,只期望七皇妃早些回来,可千万别拉肚子。 陆兮瑶跑出一段路,回身望去,隐隐约约的瞧见有一个人影站在原地,她烦恼的皱了皱柳眉,那人只要寻着她的烛光,就能猜到事有猫腻,咬了咬牙,她撇下烛灯,摸着黑往更深处跑去。 借着月光,陆兮瑶爬下山坡,小心谨慎的往周围摸索去。 树林深处,嘶鸣声此起彼伏,黑暗让这个深林变的扑朔迷离,陆兮瑶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她压抑着嗓子,低声喊着刘斐然的名字。 回应她的只有飞鸟的扑腾声。 “斐然哥哥,你应我一声” 她低低喊着,颤抖的小手终于摸到洞穴的边缘,扑了个空,陆兮瑶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拨开面前的乱枝杂草,陆兮瑶试探的往下喊,“斐然哥哥,你还好吗?我马上下来” 寂静无声,偌大的林子里,突然变的分外安静,她趴在洞穴口,突然绝望的想到斐然哥哥会不会等不及她赶来,死了!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中生成,她顾不得那么多,纵声就要往下跳。 “陆兮瑶” 焦急的喊声,夹杂着凌厉的风,陆兮瑶被人拦腰抱起。 朱颐非没有想到面前会有个深坑,抱着陆兮瑶还没站定,就和她齐齐栽了下去。 朱颐非闷哼一声,浑浊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小手突然往他身上摸来。 面上一红,他架开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斥道,“陆兮瑶,你干什么!” 那双小手的主人显然愣了下,又四下摸了摸,像是确定了什么,才停了下来。 朱颐非拨开身上掉落的杂草,不悦道,“陆兮瑶,你如厕跑那么远做什么?” 确认斐然哥哥已经不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不知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在和你说话”朱颐非扯了扯她的耳朵,语气不善,“你是摔傻了吗?” “朱颐非!”陆兮瑶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扯疼的耳朵,“你跟踪我?” 朱颐非一噎,“怎么跟你夫君说话的?” 陆兮瑶一愣,“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半年之后,你就得放我回去” 朱颐非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就这么想回去?”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下意识的问了遍。 “没什么”朱颐非撇撇嘴,双手交叠为枕,惬意的靠在石壁上,“是守夜的侍卫说你出去多时未回,我才来找你的” 见她不出声,朱颐非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你今晚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陆兮瑶在想着刘斐然的事,被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她不解的问道。 “你!”朱颐非气结,大手撑在陆兮瑶的脑袋后让她直视自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她无暇的眼神,他的口气软了下来,“你今天是不是又和申儿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陆兮瑶垂下头,拂开他的手,“我们上去吧,我困了” “上不去”朱颐非哼了声,“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可以……”他顿了顿,语气里有少年难得的腼腆,“借肩膀给你靠” “怎么可能上不去,我……”话到嘴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陆兮瑶闭了嘴,她说的越多朱颐非就会越怀疑,她不想讨不必要的麻烦。 “你,你什么?” 介于陆兮瑶的态度,朱颐非恶意的想着,他干脆一个人上去,把她丢在这里,等着她来求自己,可一想到她湿漉漉的眸子,他居然于心不忍。 陆兮瑶没再说话,多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是在消耗体力,漫漫长夜,不知斐然哥哥能不能挨过去,她无力的靠在石壁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许是真的累了,困意袭来,她倦倦的闭上了眼。 林中一声一声的鸟叫声让她沉沉睡了过去。 ☆、打脸第五十三式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清晨,陆兮瑶被外头震天响的鼓声和号角声吵醒, 猛然醒来, 恰好瞧见珠珠掀帘而入。 马蹄阵阵,陆兮瑶敲了敲浑浊的脑袋,迷茫的问道, “外头发生了何事?” 她分明记得昨夜里, 她为了去寻斐然哥哥, 进了西侧的树林, 为了,和朱颐非一道陷入了捕兽用的洞穴中。 先下,是朱颐非把她救上来了吗? 珠珠放下帐门,将食盒中的早点一一拿出,摆放整齐, “皇上他们去狩猎了,这是出发的锣鼓声” “为何不叫我?”陆兮瑶一愣,语气里稍有些责备, 她掀开盖在膝盖上的被子, 趿拉了鞋就要下榻。 珠珠一时错愕,细心的扶着陆兮瑶站了起来, “郡主,殿下说您身体欠安,不宜外出,狩猎是需要体力的,就让他们男人去争就行了” “我……”陆兮瑶张了张朱唇, 斐然哥哥的伤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很想把斐然哥哥的事说出来和珠珠分享,起码说出来,她会好受的多,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握紧珠珠扶住她的手,“快准备一下,我要去” “郡主,这……”珠珠不放心,天蒙蒙亮的时候,七殿下把郡主从外送了过来,两人介是一身泥泞,找实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七殿下千叮万嘱,要照顾好郡主,狩猎一事就不要再掺和了,珠珠为难道,“殿下已经和皇上请示过了,郡主不需要非要去的” “珠珠,我要去” 她说的坚决。 她也有私心,斐然哥哥下落不明,如果就这么回了宫,她这辈子都无法睡安稳。 珠珠拿她没辙,服侍她洗漱用膳,换上猎服,出门时大部队已经往深林密处走了。 陆兮瑶取了弓箭,背上箭篓,在珠珠的注视下离开了。 猎物都盘踞在密林深处,她不敢往深处去,同时也猜测,刘斐然带着伤,血腥味会吸引动物前来,怎么想,斐然哥哥也不会走太远。 今日狩猎,九五至尊的皇上,骁勇善战的将军等齐齐上阵,如若被其中任何一个人发现斐然哥哥的踪影,斐然哥哥都无法安然脱身。 陆兮瑶心乱如麻,捏着弓箭的手也不自觉的用足了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在胸口打着鼓,倏忽,一支弓箭势如破竹的飞旋而来,擦过她脚边,射中了地上白乎乎的一团。 突如其来的一箭让陆兮瑶的神经瞬间紧绷,她惊呼出声,脚下一个踉跄靠在了身后的树上,背部磕在粗糙的树皮上疼的她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一个侍卫跑了过来,忽视了她,直径捉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野兔,高呼着,“林小姐,射中了,这已经是第三只了” 野兔在侍卫手中一阵痉挛,最终停住了颤动,陆兮瑶顺着侍卫的目光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林申儿。 林申儿骑在马背上,目光清冷而孤傲的在她身上扫过,枣红色的猎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牵动手中的缰绳,随着马蹄的踢踏声远去了。 背上不知是不是蹭破了皮,丝丝疼痛让她哭笑不得,想来她真的是太紧张了,一只小兔子也让她吓成这样。 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她喃喃自语道,“斐然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七皇子妃,你好像很困惑” “谁?” 头顶的声音让陆兮瑶大惊失色,她快速的转过身,不让自己的背部暴露在他人眼前,警惕的朝四周看去。 那人笑了下,从树上滑落。 一身侍卫服,脸上覆着面罩,像是有意不让自己的真面目被人知晓。 “想不想除掉林申儿?” 陆兮瑶诧异的后退了一步,抬眸直视来人的眼睛,“你是谁?”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七皇妃,林申儿一直缠着七殿下,你一定也很想她消失吧?眼下是个好机会,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做的,只会当做是个意外……”来人蛊惑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陆兮瑶瞧。 陆兮瑶打了个寒颤,印象中,她从没见过这双眼睛,无法分辨来人到底是谁。 幕后主使像是冲她而来,又不像。 每人所执的弓箭都标有不同的标志,如果真要嫁祸她,大不了抢了她的弓箭,直接去做就是了。 可他没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反而用一种询问的方式来说明他的目的。 陆兮瑶柳眉微蹙,指尖紧抠弓箭,“我并不想这么做,抱歉”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 来人眼神骤变,五指成抓,不由分说就朝陆兮瑶袭来,她下意识的抬手格挡,指尖划破她娇嫩的手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了几步,身子站立不稳,箭篓里的箭撒落了几根。 对方顾不得陆兮瑶,调转身子要去拿撒落的箭,手离箭只差毫厘之时,一只脚横扫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箭被他踢远了些,蒙面侍卫扑了个空,抬手就要往来人的方向袭去。 来人灵敏的躲避他的攻击,轻巧的抬脚踢折了蒙面侍卫的手腕。 蒙面侍卫哀嚎着倒在了地上,来人瞥了一眼疼的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的蒙面侍卫,走到一边,抓起陆兮瑶撒落的弓箭。 陆兮瑶怔怔的看着他走近,又惊又喜,“……你?” “等一下再说”刘斐然将弓箭交给了她。 握紧手中的弓箭,陆兮瑶欣喜若狂的跟在刘斐然身后。 大部分人都在深林深处,他们很顺利的避开了旁人,刘斐然带着陆兮瑶熟门熟路的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的洞口被天然形成的藤蔓遮挡,从外面看,根本无法相信藤蔓背后会别有洞天。 陆兮瑶认真点数了一遍自己的箭,不多不少,一共十支。 她松了口气,抬眸看着刘斐然,心中奇怪的安定了下来。 昏暗的山穴中,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刘斐然执着树枝轻轻的翻着柴火。 火光照耀在他发白的脸上,让他的脸多了丝暖色。 “你的伤好点了没有?” 许久未见,陆兮瑶说不出的紧张。 刘斐然闻言,抬眸一笑,“你别忘了我是个大夫” 四目相对,陆兮瑶面上一赤,率先别开了眼,摸了摸滚烫的脸,她笑道,“这火好热” 刘斐然轻‘嗯’了声,良久又添了句,“你离火远些” 陆兮瑶微动,她其实一点都不热,只是怕刘斐然看出她脸上不自然的绯红,她垂着眼,抓紧了手中的箭,喃喃开口,“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你问吧”他叹了声气,若有似无的。 “斐然哥哥,你到底是谁?”陆兮瑶直视他黑如深渊的眼眸,相处一年,她从来不打算过问斐然哥哥的家世,如今,斐然哥哥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等着她解开,“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皇室猎场?为什么包打听说刘斐然早就已经死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到底……” 她有太多的为什么等着他去解答。 “兮瑶……” 刘斐然柔声打断了她,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异常响亮,火印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陆兮瑶发觉自己的失态,她掏出手绢抹了把被火光熏的眼泪汪汪的眼睛,起身坐远了些,“果然不能离火太近,一熏就想流眼泪” “兮瑶,你可信我?” 隔了良久,刘斐然才悠然开口。 陆兮瑶抬头,隔着火看着刘斐然异常严肃的脸,她点头,笑着说,“信!不管如何,兮瑶都是站在斐然哥哥这边的”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刘斐然定定的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澈而平静,他没有说一句宽慰的话,却让她觉得倍感宽心。 隐隐约约,让她觉得斐然哥哥的身份并不简单。 她重重点了头,“我信你,不管你身份如何,我只知道你是朝州山下野丫头陆兮瑶的斐然哥哥” 刘斐然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他抿唇笑道,“野丫头,你还是嫁到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声野丫头,仿佛又让两人回到了初识的时候,她在山间崴了脚,恰逢上山采药的刘斐然。 治好她的脚,刘斐然一身玄衣走在前头,对她说,“野丫头,跟上” 想起初识,陆兮瑶心情大好,“其实当初我是想请斐然哥哥帮我一个忙的” “什么忙?”刘斐然扬了扬唇,一双眸子含笑的看着她。 帮忙娶了我呀。 “这个嘛,是秘密”陆兮瑶笑意渐深,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如果当初,她真的让斐然哥哥娶了自己,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兮瑶……”刘斐然突然沉目看她,“你要当心朱颐磊和乌后” ☆、打脸第五十四式 风清云朗。 密林深处,马蹄声阵阵, 偶尔会响起一两声高昂的呐喊, 与之相比,昏暗的山洞显得格外寂静。 炙热的火苗宛如两条毒舌相缠,陆兮瑶瞬间觉得她的喉咙似被人遏制住, 噼里啪啦的柴火声瞬间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 “斐然哥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斐然目光平静的盯着越烧越烈的火, 并没有立刻回答。 当时他会离开朝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也并非全因汝南王。 途径昌州之时他遇上了隶属乌氏一族的暗部,乌氏一族,族徽为蛇,豢养的毒蛇也成了他们有利的武器,射中他的箭上涂有毒蛇的毒液,没有乌氏一族的解药,他的伤难愈,反反复复, 不得根治。 那枚毒箭, 他仍然保留着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从朱颐磊手中拿回解药。 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只是这些他断然不可告知与兮瑶的。 “兮瑶, 皇族里的人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身份就足以让你成为他们眼中的猎物,往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陆兮瑶打断他,压下心中难以掩饰的沮丧, “从接到圣旨开始我就知道皇室娶我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想用爹爹的势力压制乌氏一族,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以后朱颐磊当了皇帝,朱家基业恐会被乌氏渗入,故此,皇上才会让我嫁给朱颐非,好让朱颐非牵制朱颐磊,可皇上有没有想过,恰恰是他的偏执害了他,他怕自己亲弟弟抢他皇位,所以不管真相如何,下令杀了他,不管五皇弟是否为自己的亲生子,也一并治罪……” 陆兮瑶多少有些怨恨元帝,若非元帝,她还是朝州山下的野丫头,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到如今,乌氏在皇室到了不可抗衡的地步,他才恍然大悟,想要牺牲我们陆家军来达到他的目的……” 透过火苗,他诧异的看着陆兮瑶,“兮瑶,你……” “斐然哥哥,你说是也不是” 刘斐然眸中神色明灭不定,他长身而立,缓缓朝陆兮瑶走去,“拿到陆家军的信物就能统领陆家军,陆兮瑶,是也不是?” 陆兮瑶诧异的抬眸看他,说话间,刘斐然已经走到她跟前,昏暗的山洞中,他挺拔的身躯挡住了火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斐然哥哥,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 刘斐然在她身前蹲下,微凉的掌心覆住她灵动清澈的双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让她闻到斐然哥哥身上好闻的气味。 “你说的这些哪怕传出一句,都是死罪,陆兮瑶,你为何如此信我?” 刘斐然的声音在她耳边沉沉响起。 “我知晓你的一切,而关于我,你又知晓多少?” “你是刘斐然” 她艰难的开口,至少是属于陆兮瑶的刘斐然。 刘斐然沉默了一下,带着凉意的手指滑过她光滑细腻的脖颈,勾起她系着玉坠的红绳,“如果,我也是觊觎陆家军的其中一个……” “你不会!”陆兮瑶急急打断他。 刘斐然一怔,掌心中滚烫的泪液滑过,他勾了勾嘴角,“野丫头,忘了我……”他顿了顿,“靠近我,你只会卷进莫须有的是是非非” “我不要”她慌乱的想要拨开刘斐然的手,隐隐约约,她有些知晓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在答案清晰之前,她顿时将这些都抛之脑后,她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她只知道他是刘斐然就够了。 “为什么要我忘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刘斐然点了她的睡穴,手臂勾过她向后倒去的身体,抹去她脸颊上挂着的泪水,他喃喃自语道,“和我有所牵连,只会让你更加危险,睡一会吧” 将陆兮瑶轻轻放倒在地,目光撇过她受伤的手背。 …… 天高地阔,树木参天,郁郁葱葱,水源富足。 这是块适合动物居住的宝地,也是块十分适合猎杀之地。 众鸟逐飞,朱颐磊又射中了一头野鹿,跟在他身侧的几位小将不免说上几句好话,已显三殿下之威。 朱颐磊不免得意,秋猎桂冠显然已成了他的囊中物。 大部队还没来得及继续往前走,跟着林眉的侍卫突然极行而来,说三皇子妃不慎骑马摔落,摔断了脚,口中不住的喊着三殿下。 朱颐磊夹紧马背,低声咒了句该死,泄愤的往马臀上抽了一鞭,调转了马头往回走了。 到了营地,他一跳下马背,就有侍卫帮他牵过缰绳,神色紧张的在他耳旁说道,“五十五折了手” 乌氏的暗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替乌氏做事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朱颐磊咬紧牙关,大有风雨欲来的趋势,“怎么做事的!连一个弱女子都应付不了?” “出了点意外”他垂下头,不敢直视朱颐磊瞪来的眸子。 “殿下,您可算来了” 林眉的侍女及时出现,站在帐门口,焦急的唤他。 麻烦! 朱颐磊沉下脸,三两步走了进去,林眉正靠在榻上,姣好的面容一片发白,见了他,咬了咬唇,别开了脸。 又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朱颐磊心下不悦,目光扫向坐在床沿边毫发无损的林申儿,当即皱了眉头。 林眉儿对上朱颐磊不善的眸子,起身道“三殿下来了,姐姐我就先走了” 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眉点了头。 等林申儿出去,朱颐磊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如此不小心?” “马跑的快了,我一时心急……” “你骑术不精就不要去逞能,乖乖待在营帐里没人会看你笑话” “我……”林眉想说些什么,对上他略带冷意的眸子,话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明白” 朱颐磊看了她一眼,不忍心多责怪她,唤过林眉的侍女阿桃询问道,“太医怎么说?” “回殿下,太医说娘娘没伤到筋骨,不打紧的,休息几日就好了” “既然没事,你就好好休息” 撂下一句话,朱颐磊起身欲走。 “殿下……”林眉心下一动,叫住了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探去,望着他的背影,她还是说不出任何撒娇的话,她也是个女人,就算表面伪装的再怎么好,她还是想听一些甜言蜜语。 “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林眉摇摇头,又趟了回去。 朱颐磊不再多言,出了林眉的营帐就进了对面的营帐,子墨已等候多时,他虎着脸坐下,不悦的发问,“说说怎么回事?” 子墨默了默,“殿下,七皇子妃并不打算和我们合作” “我已料到不会这么容易” 昨日撞见他和丽姬的人,十有八九是林申儿,但之后又出现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不知是否是林申儿身边的人。 不管如何,林申儿是个极大的隐患,林眉和她是亲姐妹,若她把事情告诉了林眉,或传进了御史大夫的耳里,都会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他原打算与陆兮瑶合作,杀了林申儿,事后他可以以此要挟,将陆家军攥入自手,若她不肯,他大可直接栽赃嫁祸。 可是…… 他看向子墨,“五十五的手如此折的?” “听五十五说在关键时刻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 ☆、打脸第五十五式 “陌生男子……”朱颐磊尾音蓦地上扬,咬牙思索片刻, 冷声冷气道, “可有瞧见脸?” 该名男子因和昨夜阻拦他的是同一个,皇家猎场,平民百姓断然不会出现在此地, 那么会是谁接连两次出手坏了他的好事? 手指无意识的在桌案上敲了敲, 会是朱颐非?转念一想, 也不尽然, 若是他,何必多此一举遮挡面目。 “不曾……”子墨摇头,他没有直面和神秘男子交锋过,无法判断那人是谁。 朱颐磊摸上案面上的茶盏,利用内劲将它捏碎,未了,仍不解气的将它掷在厚厚的绒毯上,“子墨, 限你回宫之前将此人揪出来, 吾岂能容忍肖小在背地作怪……” 话毕,子墨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支残箭夹杂着劲风从外急卷而来,子墨眼疾手快,一跃而起,抓住了飞箭,将箭横在朱颐磊面前, 他道,“是暗部的箭” “驻地侍卫是统统死了吗?子墨,追!”朱颐磊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双眸赤红,如狼似虎的追了出来。 神秘男子面上带着的半面的银面獠牙正发出幽幽银光,一身黑袍在林中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似刻意在等他,确认朱颐磊追了上来才朝林中跃去,如鬼魅般在林中熟门熟路的穿梭。 追到断崖处,那道身影才停下来,银面人瞥了一眼被自己踢下山崖的碎石,慢悠悠的转过身。 “你无处可逃了”朱颐磊嗤笑一声,不急不慢的停下追杀的步伐。 子墨站在朱颐磊后头,手执弓箭,锋利的箭对准他,大有一箭击毙的趋势。 朱颐磊眼里杀意涌动,“你的主子是谁?”不等对面之人回答,他自问自答道,“朱颐非吗?想杀吾,就凭你一人?” “我不想杀你” 银面人的声音从他面具中沉闷的响起。 朱颐磊一怔,全神贯注的盯着他垂在两侧的双手,疑心四起,还没待他反应过来,电光火石之间,一枚飞镖自银面人手中掷出,朱颐磊拔剑阻挡,仍旧晚了一步,飞镖擦过朱颐磊的胳膊,青衣渗出了血。 下一刻,子墨手中的箭就朝银面人飞驰而去,银面人敏捷的闪过,拔出扣在腰际的剑将急速而来的箭一分为二,“飞镖上沾了毒,不想死,就和我做笔交易” 朱颐磊双目欲裂,恨不得立刻将对面之人斩首与此,“威胁我?就算吾放你一码,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 “抬下手臂试试”银面人毫不在意。 朱颐磊闻言,试着动了下手臂,瞬间整条手臂如有成千上百只蚂蚁在爬,疼的他冷汗直流,他阴恻恻的盯着面前的银面人,想着该如何杀了他。 银面人似能洞悉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你只有半柱香时间,等营地中庸俗的太医研制出解药,你已无力回天” 朱颐磊冷汗直流,手臂愈发的发麻起来,忍着心中那抹杀意,他道,“你想要和吾作何交易?” “你们暗部的毒箭你应该很熟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我要它的解药” 面具下,刘斐然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将袖中的解药执与手中并伸出崖外,“若我死了,你也活不过半柱香,朱颐磊,我要解药” 朱颐磊,我要解药。 这七个字分毫听不出祈求之味,更像是强硬的命令。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似有感应,麻痛感开始蔓延,他的半个身体瞬间无法动弹,实在挨不住钻心的疼痛,他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子墨托住他,“殿下,我去叫太医” “等你回来,他已是一具死尸,你就等着替三殿下收尸吧” 朱颐磊如何受得了此等屈辱,他道,“你中了暗部的毒,没有我们乌族的解药,你也别想活” “一,二……” 缓慢的语调,如催命符般在他耳边响起。 他怕的浑身颤抖起来。 “好,我给你,你把解药拿来”朱颐磊整个人疼的摊了下去,用完好的那只手将解药朝刘斐然扔了出去。 刘斐然接过解药,顶开药瓶的活塞凑到鼻下闻了闻,而后,倒出一颗,毫不犹豫的吃了进去。 “快,把解药给我!”朱颐磊龇牙咧嘴的咆哮着,整张脸扭曲在一起。 刘斐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面更显寒气,将解药抛了过去,“朱颐磊,幸亏你没有蠢到家,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快,打开” 朱颐磊迫不及待的盯着子墨手中的解药,子墨喂他服下解药,再抬头望去,银面人已跳崖而逃。 解药慢慢起了作用,强烈的羞辱感令他目疵欲裂,“子墨,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 刘斐然跳到悬崖下突出的石面上,寻着记忆中的路线下了山崖,药性在这个时候发作,脑袋昏沉起来,他停下来缓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时,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刘斐然再次醒来之时,已近黄昏,天空一片橙红。 他睁开了眼睛,成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朱颐磊给你的是假药” 刘斐然回过神,闭了闭眼,忍过初初醒来时的那股晕眩感,他坐起身,看到坐在对面的成安,他道,“朱颐磊还不至于拿命开玩笑” 成安嗤了一声,“像他这种一心想当皇帝的人,最贪生怕死,想来也不敢拿假药糊弄你,斐然,如何?见到那位一心一意对你的林二小姐了没?” 刘斐然横了他一眼,“我和她没有丝毫瓜葛” “斐然,你太无情了”成安摸了摸鼻子,宽大的衣袖遮了他大半张脸,“人家姑娘可是满心满意的待你,也唯有她相信你是清白的” 刘斐然深邃的眼眸凛冽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的近卫救他和成安之时,撞上了进宫的林申儿,也多亏了她吸引宫中侍卫的注意,他和成安才得以逃脱。 刘斐然别开眼,透过窗扉望着远方天际,“我不想欠她太多情,我……还不起” 成安扯了扯嘴角,想替林申儿说几句好话,“人娇滴滴的姑娘为了寻你跋山涉水,见你受了伤哭的梨花带泪,你就一点不动心?” “成安!”刘斐然冷声打断他。 “行”成安识相的闭了嘴,带笑的俊颜也阴沉了下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我当日给七皇妃递去的信息,阿非似乎还没瞧见,他还不知道我们活着……”话锋一转,“其实我们用不着这般麻烦,托林家二姑娘帮忙,事情会来的简单的多” “阿言” 刘斐然沉声唤他的小名。 每当这个时候都证明他是真的生气了,成安撇了撇嘴,不再提林申儿,“今日你干脆把朱颐磊杀了算了” “阿言,唯有洗清冤屈才能让我们重活在阳光之下” “我明白” …… 陆兮瑶醒来之后便回了营帐,斐然哥哥再次不知所踪,留给她的只有手心中系着的那条白帕子。 珠珠见她回来,诧异的见她眼眶红了,正欲问她怎么了,回营的锣鼓声响了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骑马而归。 元帝朱丞骑在最前头,他率先跳下马,爽快的笑声陆兮瑶隔着一段距离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丰神俊朗的朱颐非,四目相对,朱颐非朝她扬了扬下巴,随后,一跃而下,行云如水。 朱丞经过她身边时,陆兮瑶福身行了礼。 朱丞直径走了过去,只听宣阳公主声音清脆的说道,“还是父皇厉害,皇兄们岂是父皇的对手” 朱丞听罢,心情大好,“就你这丫头鬼灵精” 陆兮瑶望着他们的身影,转身就要进营帐,朱颐非叫住了她,“陆兮瑶,怎么弄的灰头土脸的?” 陆兮瑶先下没有心思和他解释,只道,“不是还要封赏,你快去吧,不要惹父皇生气了” “他现在心情好,我不去也没事”朱颐非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一头钻进了营帐,触摸到她手上的异样,他垂首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去,看到她手背上绑着的手帕,道,“怎么了?” 陆兮瑶把手从他宽大的掌心中抽了出来,解下了手帕,塞回衣袖中,“一点小伤,等一下再和你说明,你先去父皇哪里吧” 朱颐非皱眉,他能感受到陆兮瑶对他产生的莫名排斥,“陆兮瑶,你从昨日起就像魂丢了般,你有事瞒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陆兮瑶心虚的瞪了过去,一双灵动的大眼丝毫没有威慑性,自然唬不住他。 “你不说,我今晚就不走了”朱颐非索性坐下,无赖的翘起腿。 “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父皇见你不着,又得大发雷霆了,我都说了等会儿再告诉你” ☆、打脸第五十六式 陆兮瑶话音方落,朱丞怒不可遏的暴怒声就自帐外传了出来。 帐内的两人诧异的互望了一眼, 脸色皆肃, 凝神去听,只听朱丞道,“都是群酒囊饭袋, 朕白养你们了, 朕的皇子若出了个三长两短, 你们一个个通通提头来见朕” 而后便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朱颐非目光微沉, 他起身掀帘而出,陆兮瑶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正好看到牧野烈走在最后头,朱颐非叫住了他,“烈,怎么回事?” 牧野烈顿足,脸色不太好,往皇帝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了他的身影, 才神神秘秘道,“原本是要封赏, 皇上心情也不错,那晓得皇后娘娘突然闯了进来,说三殿下中毒了?” “中毒?”朱颐非微讶,他这个三皇兄,是兄弟姐妹中心眼最多, 防范性最强的一个,谁又能悄无声息的对他下毒。 牧野烈摇了摇头,“具体皇后娘娘也没明说,好像是猎场闯入了一个身份不明之人” 陆兮瑶心下一跳,手无意识的紧捏在一起,身份不明之人是斐然哥哥无疑了,她脱口问道,“那人抓到了吗?” “这倒没听说” 没听说,那就是没有,陆兮瑶稍微松了口气,她的一系列反应落在朱颐非眼里,压下心中的奇怪感,他对牧野烈道,“烈,我们去看看”又对陆兮瑶道,“你回营帐”他沉默了片刻又添了句,“别又乱跑,等我回来” 陆兮瑶轻声应下,目送两人离去后转身进了营帐。 珠珠跟在她身后,嘴中喋喋不休道,“郡主,你说是谁那么大胆,明晃晃的闯进皇家之地,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一个死字,让陆兮瑶顿觉头昏脑涨,珠珠看出她的异样,扶住她,担忧道,“郡主,您怎么了?” 七殿下说的没错,郡主真有事瞒着他们。 陆兮瑶抚开她的手,揉了揉额角发跳的神经,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没什么,就是这几日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郡主,珠珠觉得殿下说的没错,您好像真的有事瞒着我们” 陆兮瑶没说话,她并不打算把遇见斐然哥哥的事告知任何人,多一人知道,斐然哥哥就多一份危险,先前为了狩猎,侍卫分散四处,树林大,也没有人会注意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但朱颐磊中毒之后,皇上定会加强猎场的防守,斐然哥哥也就不可能这般轻易的躲过侍卫的搜捕。 她不免担心斐然哥哥会被侍卫发现。 “郡主,您这样会让珠珠担心……” “你放心……”陆兮瑶打断她,勾了勾嘴角,宽慰道,“一些事情我会告诉七殿下,和他商量,你就别瞎担心了” “那珠珠就放心了”珠珠拍了拍胸脯。 “你啊”陆兮瑶笑着摇了摇头,被珠珠这么一闹,她心里的这份担忧也好了些。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朱颐非回来了。 陆兮瑶听到动静抬头看他,本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无奈,她什么都看不出,只好问道,“三殿下如何了?” “没什么事,太医去时,他的毒已经解了”朱颐非在她对面坐下,他揉了揉酸疼的后颈,唤她,“陆兮瑶,帮我揉揉肩” 陆兮瑶张了张殷红的小嘴,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她要向他打听斐然哥哥的去向,便扬了扬唇,听话的绕到了他身后。 小手摸上朱颐非的肩背,轻轻捏起来,她的力度小,如隔靴止痒。 朱颐非到没使唤她用竟劲,惬意的闭上了眼。 陆兮瑶趁机问道,“三殿下可有说毒是谁下的?” “对方蒙着脸面,想查并不容易” 陆兮瑶暗自庆幸,这么说还没找到斐然哥哥,她看了一眼朱颐非,道,“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 “什么?”朱颐非睁开眼,拉过陆兮瑶细腻纤细的小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侧,她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跌在了他身上。 软绵绵的臀部整个儿坐在朱颐非大腿上 ,两人挨的极近,他能嗅到她身上发出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四目相对,朱颐非在她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中看到自己错愕的表情,喉结上下滑动,顿感口干舌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中,滚烫非常,他一怔,抚着陆兮瑶的腰,轻轻把她推了下去。 陆兮瑶一时语塞,呆在了原地。 舔了干燥的唇一下,朱颐非咳了一声,“说吧” 陆兮瑶如梦初醒,腰间似乎还残留朱颐非掌心的温度,她别扭的扭了一下腰,想把那种感觉驱走。 她细微的动作落在朱颐非眼里,他别过眼,指尖不安分的敲了敲坐椅扶手,他蓦然觉得,营帐内热了少许。 陆兮瑶手忙脚乱的捋了捋鬓角处安顺的发丝,偷偷斜睨了朱颐非一眼,好在他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她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昨天傍晚,我在林中不慎撞见了三殿下和丽姬,他们的关系果然如我们料想的那样” 朱颐非手肘撑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薄唇,听她所言,他手上动作一顿,侧目看她,“ 他们发现你了?” 陆兮瑶摇头,“他们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似乎并不知道是我,你还记得昨天夜里我们一起跌进的洞穴?” 朱颐非颔首。 “我就是掉进了这里才躲过了他的眼睛”陆兮瑶掐去了刘斐然的部分,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今日三殿下的侍卫突然问我想不想杀了林姑娘,我猜,三殿下以为那日林中人是林姑娘,才想由我的手加害林姑娘” 陆兮瑶这么想,也不无道理,那日他撞见朱颐磊和丽姬之前先遇见了林申儿和朱颐非,那块从林申儿衣摆上撕下的布料或许落到了朱颐磊手中,他才会觉得那人是林申儿。 朱颐非往她手上看去,捉过一看,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疤,他眉头一蹙,语气不悦,“你不同意,所以他们为难你?” 又是这种炙热的感觉。 陆兮瑶心猛然一跳,迅速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将被握的手背在身后,三两步走到□□旁,从箭篓里拿出了刻有自己标志的箭,“嗯,他见我不应,就想强抢我的箭,索性我跑的快,他也不敢怎么样” 后头的话是她胡诌的。 朱颐非望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眉心一皱,“经此一事,朱颐磊恐怕要提前出手了” 陆兮瑶回身看着他,“你应该担心你的小青梅,她替我背了祸,你说三殿下会不会直接对她下手?” “申儿是御史大夫之女,林眉的亲妹妹,在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那人’是申儿之前,他应该不会直接动手” “可今天他就想借机对林姑娘动手” 陆兮瑶歪着头看他,有些许诧异,按道理来说,朱颐非这般喜欢林申儿,不该是这个反应。 朱颐非笑了下,起身往她额上点了点,“不用担心,近期我会让我的近卫暗地保护她,朱颐磊中了毒,毒虽已解,身体尚虚,明日我们就起程返还,他暂时掀不起太大的波浪” 陆兮瑶摸了摸被他点的地方,努了努嘴,“我才不担心她,一码归一码,只是事情因我而起,若她因我而被朱颐磊害,我会良心不安,夜不能寐” 听她语气中小小的不悦,朱颐非想起了园良湖畔一事,他错怪了陆兮瑶,也错信了林申儿。 他和林申儿一道长大,在他心中林申儿一直以纯良温和的形象存在着,直到青青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他心中的那杆秤在无形之中倾向了陆兮瑶。 或许是愧疚,亦或是其他,他没有往下想下去。 他捏了捏她小巧精致的鼻尖,“好,我替你善后,还没吃吧,我们就在你帐中随意吃一些,吃完就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就得起,养足精神才好赶路” 朱颐磊一出事,朱丞紧急下令明早回宫,同时也加强了侍卫巡逻。 陆兮瑶不习惯与他这般的亲密,拍掉了他的手,皱了皱鼻子,“明日就回了,那‘凶手’呢?不抓了” “自然要抓”朱颐非觉着陆兮瑶对那名凶手热心过了头,“父皇派了牧野烈留守一日,势必要把凶手揪出来,听前头守卫说今日并未有人出过猎场,想来那人还在猎场之中” 陆兮瑶有些担忧,为了不让朱颐非看出来,她故意背过身去,吩咐外头的珠珠准备饭菜。 她再多问,只会加重朱颐非的疑心,为了斐然哥哥,她该沉着冷静,否则她的慌张只会害了斐然哥哥。 只是不知,经此一面,不知何年何月还能见他一面。 她不免暗自神伤。 ☆、打脸第五十七式 三日后,崇德殿内。 朱颐磊怒不可遏的一脚踹向跪地之人的心窝, 转动着拇指上套着的玉扳指, 他借此压下冲天的火气。 “回殿,殿下,下毒之人的来踪尚且一无所获……”跪在地上的暗卫, 顶着朱颐磊滔天的火气, 战战兢兢的重复了一遍, 那日的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暗卫一个接一个的派出去,仍旧查不出男人的任何消息。 朱颐磊听罢,毫不犹豫的又是一脚,他指着地上复又爬起来的暗卫,咬牙切齿,“没用的东西,一个大活人还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凭空消失不成,他就藏匿在京都之中, 不管用什么方法, 势必把他揪出来,寻着他留下来的飞镖查下去!爷就不信, 抓不着人” 他说完,一甩衣袖,喝道,“还不快滚!” 那暗卫得了令,一刻不敢怠慢, 连滚带爬的站起了身。 他动作时朱颐磊的目光扫过他的空落落的腰间,他脸色骤变,“你的令牌呢?” 暴怒声让他浑身一颤,朱颐磊的话音刚落,他的膝盖就弯了下去,连连磕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几月前,殿下命属下跟着七殿下,回京时属下不慎让七殿下发现了,打斗过后属下才发现遗失了令牌” 他不敢扯谎,一五一十的将真相说了出来。 胸口的一团火越烧越旺,他恨不得往他的天灵盖击去,一掌结果了他。 正欲动手,乌后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在身后响起,“皇儿,住手,不要污了本宫的崇德殿” 朱颐磊只得作罢,收回手,他阴晴不定的盯着爬在地上的暗卫,突然想起了几月前的一事,结合猎场出现的神秘男子,他越发觉得可疑,“当时吾派尔等盯着朱颐非,并趁机杀了他,你向我禀报时可说用毒箭射伤了他,吾瞧着他可不像中毒之人” “这……”暗卫一惊,下意识的抬了头,触及到朱颐磊阴测测的眼神,他又立刻垂下了头,“回殿下,是属下一时大意,错将他人误认成了七殿下” “你可记得他的脸?”朱颐眯眼盘算着,得了这个消息,他登时将此人与猎场的神秘人联系起来,中了他们乌氏的毒,除非本族人,实属难解,由此看来,那神秘人知晓他们乌氏的毒,那么只能是皇室的人,就连皇上都不知暗卫的存在,那人绝非普通的江湖中人,除开朱颐非在暗地里调查过他们乌氏,偌大的皇室又有谁对他们乌氏摸的一清二楚。 已死的朱寅,不足十岁的朱颐昂,那么只剩下失踪的朱颐言了。 “那人是不是朱颐言?” 他厉声诘问。 暗卫愣了下,当时天黑,看不真切,他射中那人后,唤了一声七殿下,那人声音沉闷的说道,“你们认错人了” 他们这才发现,此人不是七殿下。 自然,他如何也不敢说自己没瞧清的,豆大的汗自他额间滑落,他道,“回殿下,等属下看到那人,定会认出” “好,遗失令牌一时吾先不着你算账,你那项上人头暂时还在你脖子上待着,给你一个待罪立功的机会,一月之内,把那人带到吾面前” 暗卫干脆的应了声,在朱颐磊的示意下,逃也似的走了。 大门紧闭,朱颐磊阴沉道,“母后,皇儿怀疑此人是失踪已久的朱颐言” “他?”乌后诧异。 朱颐磊回过身,“母后,当初父皇派去侍卫抓捕他二人,只传回了朱寅的死讯,这么多年来,朱颐言一直下落不明,皇儿猜测他定藏在某处谋划着什么,方才母后您也听到了,若是普通老百姓,意外中了我们乌氏的毒,没有解药只有等死的份,可他却能知晓皇族秋猎时间,还能再猎场中来去自如,除了未死失踪的朱颐言还会有谁!” 乌后撑头靠在贵妃椅上,头痛的揉了揉额角,站在她身后的宫女见状,麻利的替她按摩起来。 朱颐磊三两步走到乌后身边,撩袍在她身侧坐下,乌后察觉到,说,“这件事就暂且放一放,等暗卫的消息,倒是皇儿你……”她悠悠睁开眼睛,她长了双与朱颐磊十分想象的凤眼,双眸凌厉且轻微上扬,“本宫不止一次提醒过你,那丽姬留不得,事到如今,被人撞破,就怕我们乌氏的谋划会功亏一篑” 朱颐磊眼含杀意,他抬手,手掌缓缓滑过脖颈,“母后,我们要不要……” “诶”乌后挥了挥手,宽大的袖子纷飞,她指尖上套着的护甲闪过银光,“申儿是你皇妃的亲妹妹,他们的爹爹又是御史大夫,且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到时皇上立太子,还需要这些老臣的推波助澜,杀了她,不是明智之举,若做的不仔细留下了证据,林家与我们为了敌,我们乌氏在朝野之中可就该动荡了” 朱颐磊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母后,申儿这丫头就小腻在朱寅身侧,朱寅死后就与朱颐非近亲非常,若她真是撞破我和丽姬的人,很难保证她不会将此事告知朱颐非,再加上暗卫的令牌,恐怕父皇会起疑……” “皇儿,不如你把申儿娶进宫,成了你的妃子,就不怕她会去告状” “母后,若真是林申儿,只怕朱颐非早就知晓了,我们接下来可要处处提防着他”他一拍桌子,愤懑道,“若得了统领陆家军的信物,我们何必这般憋屈,直接夺了这皇位都成” “皇儿……”乌氏朝他摇了摇头,“不可把此话放在嘴边,本宫派去的两人,绿衣死了,阿纺生性胆小,想来,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查探到那信物放在何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儿放心,这皇位定是你的” 母子俩正谈着话,门口把风的谭公公突然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朱颐磊和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后对视了一眼,立刻禁了声。 ☆、打脸第五十八式 一连又过了几日,宫内一片风和浪静, 诚然, 陆兮瑶知晓那毒定是斐然哥哥下的,朱颐磊一但揪出任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斐然哥哥都插翅难逃, 初时陆兮瑶跟着提心吊胆了几日, 见宫中没有任何关于‘凶手’的风声, 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没有消息, 对她来说则是最好的消息。 斐然哥哥医术了得,那点伤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另一头的朱颐磊在回宫后也安静了不少,她难得的在宫中安然的度过了几日。 转眼就入了冬,贵妃娘娘那头赏了她不少棉布,蔡嬷嬷帮她和朱颐非剪裁了几件冬衣。 橱柜里两人的冬衣塞的满满当当,同一块布 匹裁成的冬衣刻意的在提醒着她,两人是夫妻的事实。 陆兮瑶看了一眼, 就让珠珠合上了柜门, 她掐着指头算着,还有约摸两个多月左右, 她就能和朱颐非合离。 介时该找个什么由头才能同他和和气气的合离让她有些为难。 皇上亲自赐婚与她和朱颐非,自然不会轻易同意两人合离,若从七出着手,她才刚嫁进皇室没多久,无子显然行不通, 她每日晨昏定醒,也挑不出毛病,思来想去也只有妒忌这一条了。 必要时拖着林申儿玩些心眼也是必要的。 她靠在坑桌上撑着下巴,安适的坐在朱颐非平时睡的罗汉床上,冬日一到,她越发的懒散,蔡嬷嬷见她愁眉苦脸多有不悦,“郡主,您瞧瞧您这张苦瓜脸,比我老太婆还要苦,仔细别让林家那狐媚子钻个空子” 蔡嬷嬷手巧,年轻时是朝州数一数二的绣女,她正坐在火炉旁替夫妻两人裁衣。 陆兮瑶从思绪中回过神,瞧着蔡嬷嬷手中她和朱颐非颜色相近的冬衣就一阵头痛,“嬷嬷,你就别替我们做衣了,够穿了” 蔡嬷嬷自针线中抬起头,“郡主,您和殿下若是争点气,嬷嬷我就是在帮小皇子做春衣了” 陆兮瑶一噎,面上飞去一阵潮红,素手揪住衣领抖了抖,许是屋里的火炉忒热了些,她吩咐珠珠隙开些窗。 珠珠依言行直窗柩下,推开了窗,放眼望去瞥见了朱颐非,她回头喜悦道,“郡主,殿下回来了” 坑桌上的狼藉让陆兮瑶一怔,朱颐非喜洁,她又不拘小节,常常偷偷把他睡的塌弄的一塌糊涂,她手忙脚乱的招呼来青青,一顿收拾后,朱颐非进了来,她正弯腰穿鞋。 朱颐非瞥见她的动作,心下了然,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陆兮瑶吐吐舌头,假装没看见。 “殿下……”珠珠和青青朝他行了礼,端着盛满瓜果的托盘出了去。 朱颐非颔首,目光盯着陆兮瑶。 蔡嬷嬷也起了身,把刚做好的衣裳搁在架子上,“郡主,这衣裳您让殿下试下,不合身老身再改” 一时间,就剩下两人,朱颐非三两步走到她身边,用无可奈何的口吻道,“你又在我塌上进食?” 陆兮瑶心虚的瞥开眼,“反正我会让青青她们收拾干净,换上新的被褥” “你!”朱颐非气结,看着她无辜的脸,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责怪她。 陆兮瑶调皮的拎起裙摆坐在他塌上,“连床底下都能安然睡着的人,这一点脏怕什么?”她仰头看他,明媚的笑了笑,“或者你再像上次一样搬去书房睡?” ” 对上她明亮的眸子,朱颐非不禁记起两人的初识,先前他不太理会缘分这一说,谁能想到因缘巧合之下,原本互相嫌弃的两人阴差阳错的成了夫妻,他扬唇笑了笑,并不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今夜灯会,如何?赏不赏脸同我一道去?” 陆兮瑶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先前朱颐非是与她说过,等灯会那日,同她一道游街赏月,但这都是发生在林申儿出现之前,她原以为朱颐非早把这事忘的九霄云外去了,毕竟,他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林申儿罢了。 而她也因为斐然哥哥的事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她努了努嘴,“和我一起去,不怕你的好妹妹吃味,闹脾气?”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朱颐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吐了吐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陆兮瑶,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朱颐非心头略感不悦,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股莫名其妙的不悦为何而来,逛灯会一事他压根没有往申儿身上想,从陆兮瑶口中说出,这让他心中十分不适。 “申儿与我从小一块长大,我只把她当妹妹”朱颐非脱口而出,说完,连他自己都诧异了,他沉默下来。 妹妹吗? 从前这种想法从未在他心中滋生过。 陆兮瑶的惊讶不比他小,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将朱颐非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还是她认识的朱颐非吗?分明先前在画舫上还未林申儿暗自消沉,这下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6 说只把她当成妹妹。 “你到底去不去?”对上她揶揄的眼神,朱颐非很不是滋味,干脆伸手勾住她纤细的脖子,不去看她的脸。 陆兮瑶整个人靠在他腰上,扣住他勾着自己的手臂,“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两人挨的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朱颐非如梦初醒的松开她,掩唇咳了下,“你先准备下” 说罢,他转身出了去。 珠青二人随后进了来,珠珠神色窃喜的关了门,一脸藏不住的笑,“郡主,奴婢帮您好好打扮一下” 透过隙开的窗,陆兮瑶的目光落在朱颐非挺拔的身影上,她不想多折腾,这几乎像特地为他打扮一样,她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不用,披件斗篷便够了,我们只是去夜游赏灯的,谁会看的那么仔细” ☆、打脸第五十九式 出了宫门更觉寒风瑟瑟,刮的脸生疼, 刺骨的冷, 从小生长在南方的陆兮瑶哪见过这种阵势,再冷的天也没见过这如同刀子般的风,她迎着风打了个刁钻的喷嚏, 戴上斗篷, 将一双冻红的小手放在唇边哈气。 朱颐非走在她身侧,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 神使鬼差之下停下步伐,捏住她一双冰冷的手护在手心中,目光不悦的看向珠珠,“天冷,不知为主子准备手炉?” 珠珠被他严厉的语调吓了一激灵,口里应了声,当下往回跑。 说完,朱颐非后悔万分, 这语气活脱脱像是一个为了宠妃斥责丫鬟的混账, 哪还有他平日里的不羁,他想伸回手, 可掌心中滑糯的小手竟该死的让他舍不得。 他心虚的挑眉偷看陆兮瑶的脸色,见她有要抽回手的迹象,脑子一抽,悄悄的又握紧的几分。 朱颐非温暖炙热的手瞬间让陆兮瑶浑身暖和起来,她别捏的抽了抽手, 抽不开,她盯着朱颐非的大手轻声为珠珠开罪,“我们朝州可比不上你们京都这般冷,从小在艳阳天里长大的,也不怪她记不得” 她说话的语调平缓,瞬间压下了朱颐非心中的烦躁,口中不忘揶揄着,“也不见她机灵一些” “被你这么一骂,她想忘也不敢忘了”陆兮瑶弯了弯嘴角,一双眸子比皓月还亮。 朱颐非见她神色柔和,心下一动,“其实……” 话未说全,踢踏的马蹄声悠扬传来,两人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宝马雕车趁着夜色急行而来。 待马车走近,车厢内钻出一个身着墨绿色袄子的小丫鬟,头上绑着双髻,阴阳怪气的嚷道,“七皇子这是带着七皇妃外出看灯会啊?” 是林申儿身边,那个叫喜鹊的丫鬟,陆兮瑶下意识的去看朱颐非的脸色。 朱颐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松了握着她的手,瞬间,陆兮瑶觉得周身的凉意又朝她涌来,不动声色的裹紧了身上的斗篷,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林申儿的马车。 喜鹊率先跳下马车,一手勾着帘子一手欲扶林申儿下车,陆兮瑶眯了眯眼,瞧着林申儿伸出了手,那双手在月光下显得白嫩异常,她下意识的又看了朱颐非一眼,见他神色严肃,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怕是他心底也打起了鼓,就怕握着她手的那一幕被林申儿瞧了去,诚然,她刚刚差一点就以为朱颐非要同她说些什么温情的话,眼下也只是她会错意了。 林申儿缓步而下,朝着朱颐非唤了声七哥哥,目光看向她时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便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唤了她一声七皇妃。 或许别人不在意,陆兮瑶却听的很分明,林申儿是有多不情愿称她这一声七皇妃。 陆兮瑶朝她含笑点头,识相的垂了眸,把玩着细腕上精致的手镯,她刻意不去听两人的交谈,朱颐非得声音还是钻进了她耳里。 “大晚上的,天又冷,你这时进宫作甚,皇后娘娘招见你了?” 林申儿明显愣了下,嘴角不自然的抿了抿,“七哥哥,申儿是来见你的” “见我?”朱颐非皱了眉头。 “今日庙会,申儿寻思着想同七哥哥一道凑个热闹,怎么,如今有了七皇妃,便不把我这个妹妹放在眼里了?” “这……”朱颐非眉头拧的更深。 听着他语气里的为难,想着他左右两难的臭脸,陆兮瑶不自禁的偷笑起来,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在何时没了交谈之声,她诧异的抬起头,对上了朱颐非稍显愤懑的眼神。 她无辜的朝朱颐非眨了眨眼睛,她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奈何两人说话之声过大,她不想听也无法。 朱颐非看着她,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化为乌有了。 林申儿神色漠然的转过头,朗声朝车夫喊道,“回去吧,就和爹爹说我已经见到了七皇子,灯会过后,七皇子会送我回府,让他老人家不用担忧” 话音刚落,那车夫就驾着马车急速离去。 一番话下来 ,朱颐非就算拒绝林申儿的同行怕也是不行了,从小朝夕相处的女人竟然开始陌生起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7 一番沉默之后,林申儿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率先开口道,“七皇妃,申儿同你们一道不碍事吧?” 这态度简直与园良湖畔的林申儿盼若两人。 这样的女人才适合在深不见底的深宫中存活下去吧。 跳过朱颐非直接问她,她不答应就落下了一个善妒的名头,林申儿的如意算盘打的甚好,就算她想借由妒忌而和朱颐非合离,也不是这个时候,林申儿若真出了事,她不死也会被扒一层皮。 陆兮瑶轻描淡写的瞥了朱颐非一眼,促狭说道,“七殿下,不碍事吧?” 朱颐非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林申儿道,“不碍事,一块儿走吧,稍后我送你回府” 珠珠拿了手炉回来,远远的瞧见人群中多了两个人影,心下就觉不妙,走近一看,还真是林申儿那个小浪蹄子,气更不打一处来,暗地里瞪了她好几眼。 陆兮瑶接过手炉,几人动身便集市走去,越走,四周便越热闹,华灯初上,林申儿拉着朱颐非说些儿时的趣事,她插不上嘴,便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在两人身后,珠珠得了机会悄悄在陆兮瑶耳边问道,“郡主,珠珠只不过去了片刻,怎么就多了只狐狸精?” 看着珠珠咬牙切齿的模样陆兮瑶顿觉好笑,“你呀说话小心些,莫不要一个不慎得罪了她” “简直不知廉耻,有空子上赶着钻”珠珠咬牙切齿。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喜鹊见珠珠嘀咕了一路,不用猜就晓得是在编排她家小姐,她喜鹊也不是吃素了,更何况七殿下在这儿,再怎么着也是站在她家小姐这边的,她胆子更大了。 珠珠横眉竖眼,“哟,喜鹊姑娘的耳朵真好使,是诚心听着呢,也不知羞” “你……”喜鹊刚想发作,察觉朱颐非凌厉的眼神,又将话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走了几步来到林申儿身侧,“小姐,奴婢听着七皇妃身边的丫鬟再说小姐的坏话,气不过才……” “呀,我何时说你家小姐坏话了?”珠珠回的理直气壮,她说的哪里是坏话,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我都听见了,你……” “够了!”朱颐非厉声道,自园良湖畔一事,他本就不喜喜鹊,再加上她声音格外尖锐,他更是觉得头痛非常,捏了捏眉心,“申儿,让你的丫鬟收点声,以后没事少带她出来” “小姐?”喜鹊慌了,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她是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朱颐非这话意味着要让林申儿换个丫鬟,分明是那女人身边的丫鬟使的坏,殿下怎么偏帮的她? 她恨的牙痒痒。 “喜鹊多嘴”林申儿斥了她一句,对朱颐非道,“这丫鬟是申儿从小用惯了的,心眼实了点,人是不坏的”不等朱颐非回答,又对陆兮瑶道,“七皇妃,我这丫鬟同你的丫鬟似是不对付,你也别放在心上” “无碍的”陆兮瑶抿唇一笑,难免心虚,偷偷掐了珠珠一下,以适惩戒,珠珠这丫头实打实的说了林申儿的坏话,也不怪喜鹊想讨回公道,不过她还记得喜鹊在园良湖畔的嘴脸,心下厌烦,她对朱颐非道,“七殿下,你送林小姐回府,我上前头看看” “陆兮瑶?”朱颐非不悦的低声喊她名字,拉过她,看了一眼林申儿,才压低声音同她说道,“你又耍什么小性子,你既然不喜申儿跟着先前就可婉拒她” “我怎么婉拒?”她反问道,“她都那样说了,若出了事,不仅是我的不是也是你的不是,我不想再多一桩事啊,再说了……”陆兮瑶甩开他的手,“你和林申儿在说儿时的趣事,我跟在你们后头干甚?” “你?”朱颐非诧异的挑眉看她,也不恼她将他的手甩开,“你是为这事?” “什么这事那事,我走了” 朱颐非心情莫名好起来, 他欺近她,玩味道,“其实我只把申儿当妹妹” “妹妹?”陆兮瑶扬起头,吐了吐舌头,“鬼才信,送你的好妹妹回府吧” “遵命”朱颐非扬唇一笑,“我让子仁跟着你,你不要走太远,我马上回来” 陆兮瑶点头应下,目送三人走远。 珠珠在边上跺脚,“郡主,要送也应该您和殿下一起送,这漫漫长路,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你就不怕子仁和殿下告状?”陆兮瑶指着一旁偷笑的子仁道。 “喂!”珠珠顿时插着腰气呼呼,“你莫不是都听了去?包括我骂林家小姐的话,是也不是?” 子仁连连摆手,他真是怕了这珠珠姑娘了,“我只听见你说的漫漫长路,别的一概不知?” “当真不知?”珠珠不信,都说学武的耳朵好使,莫不是七殿下也听了去?那她骂林家小姐的话是不是也进了七殿下的耳朵? “子仁指天发誓,别的真没听见” 陆兮瑶笑盈盈的听着两人拌嘴,正要开口让他们消停一会儿,一只手猝不及防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咣当一声,手炉坠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8 ☆、打脸第六十式 皓月当空,繁星闪烁, 逐渐远离身后的喧闹, 朱颐非一路上的沉默让林申儿身心骤冷,她咬紧朱唇,放缓了脚步。 朱颐非走在前头, 看身边的人没跟上, 迟疑的停下步伐, 回头看她, “怎的不走了?前头就是林府了” 就因如此,她才不愿继续走下去。 林申儿松开被她咬的发紫的唇,“……七哥哥,你……”喜欢上陆兮瑶了?她本想这么问,又怕点明朱颐非的心意。 “怎么了?”朱颐非疑惑,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她,借着月光看她苍白的脸色, “你的脸色不太好” 林申儿摇了摇头, 双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轻靠在胸口, “没什么,只是申儿触景伤情,想起了五年前的灯会,谁也没想到那是我们相聚的最后一年,转眼小皇叔和五哥哥已经离开四年了……” 朱颐非头皮一麻, 下意识的抽了抽手。 林申儿稍加用了力,继续说道,“今夜,七哥哥能不能陪陪申儿,好好过完这个灯会,申儿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朱颐非低头,瞧着自己被林申儿握着的手,张了张嘴,他差一点心软应下,她的手很冷,不自主的就让他想起陆兮瑶的手,柔软的,他好不容易才焐热的小手,他慢慢抽回手,语气沉稳,“兮瑶在等我回去” 林申儿眼疾手快的再次握住,“七哥哥,小皇叔走了,五哥哥也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舍我而去了?” 月光下,林申儿眼中有点点泪滴。 朱颐非迟疑了一下。 “七殿下……” 远远的,珠珠焦急的大嗓门传来,她气喘吁吁的走进,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她不忘狠狠的瞪了两人相握的手,带着哭腔急道,“七殿下……” 跑的太急,珠珠一开口就被风呛到了,子仁立在她身后,帮她抚了抚背,脸色同样不太好,“七殿下,大事不妙了,七皇妃不见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压低声音说出来的。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朱颐非几乎是暴怒出声的,手不自觉的甩开林申儿的手,他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珠珠骇了一跳,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瞬间瘫了下来,一旁的子仁的扶住她,小心翼翼道,“是属下的错,属下办事不利,属下自愿受罚” “回去领罚,皇妃是在何处失踪的” 朱颐非冷声斥了一句,不看林申儿一眼,急步而去。 林申儿立在原地,望着朱颐非消失不见的身影,轻轻嗤了一声,“他自始自终都没回头看我一眼,朱寅也是,朱颐非也是,他们朱家人就是这般无情无义” 林申儿喃喃自语,尖尖的指甲陷进掌心中沁出了血仍浑然不知。 喜鹊跟着愤懑不已,低头一看,她呀了一声,握起林申儿的手,轻轻掰开,“小姐,你流血了”她心疼的掏出手绢为林申儿包扎,口中念念有词,“都怪那姓陆的狐媚子,她没来之前,殿下何曾舍弃过小姐,但愿那狐媚子一去无踪,再也不回” “我倒希望她会回来”林申儿扯出一个笑,凄凉道,“她死了,只会让朱颐非念着她,想着她,倒不如活着回来” “小姐……”喜鹊不懂,“您说,这事谁做的?” “还能有谁,自是朱颐磊所为,为了汝南王府号令千兵万马的信物”林申儿不耻道,“为了登上皇位,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出手了,蠢不可及”她哼了一声,扭头道,“喜鹊,回府” 才转身就听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这次林二小姐恐是猜错了” “谁?”林申儿娇呵一声,美目微眯,四周查看,最终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发现了一辆浑身漆黑的马车,隐在树荫下,如幽灵鬼魅不易察觉。 “你口中卑鄙无耻的朱颐磊” 一把折扇挑开车帘,朱颐磊自马车上跃下,流里流气的语调让林申儿皱了柳眉,“你是自何时藏于此地的?” 朱颐磊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的左手,“自你说我们朱家人无情无义起” 林申儿噢了一声,“姐夫,你不在宫内陪伴姐姐左右,特地出宫来不知所为何事” 折扇磨了磨额角,朱颐磊勾了勾嘴角,“好妹妹,你口中说的兮瑶郡主一去无踪,是为何故?” “陆兮瑶被掳,难不成并非姐夫所为?” 林申儿自是不信,除了他朱颐磊谁敢在天子脚下堂而皇之的掳走七皇妃。 “妹妹不信?” 这事还真不是他朱颐磊所为,有人先他一步出手了,掳走陆兮瑶无非为了信物,朱颐非自然不会用这种手段,他要,陆兮瑶还不给不成?朱颐昂过了年也才是个十一岁的小屁孩,没那么大的野心,唯一的可能就是失踪四年,挖地三尺也找不出的朱颐言! 他的好皇弟! “姐夫说笑了,按照现在宫内局势,除了姐夫,申儿想不出第二人选,难不成还是七殿下自导自演不成?” “自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9 小皇叔和五皇弟出事之后,申儿妹妹就和七弟走的甚近,自然是说什么也站在七弟那头的,譬如说猎场一事,我倒惊讶此事还没传进你姐姐耳里,不知七弟可知晓了?” “申儿不懂姐夫的意思”林申儿眉头紧皱,听不懂朱颐磊的胡言乱语,猎场发生的事,姐姐大抵上都知晓的,比如,朱颐磊蠢钝到被人下了毒,真是可笑。 “丽姬?”朱颐磊试探问道。 “丽姬?”林申儿被朱颐磊无头无脑的一番话闹的一头雾水,“你又提丽姬作甚,姐夫,申儿要回去了” 难道,不是她? 朱颐磊眉心一挑,伸手拦住了欲走的林申儿,“好妹妹,先别急着走,陆兮瑶失踪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难不成你不想她永远不回来?” 恰时空中迸发出五光十色的烟火。 漫天华彩,美不胜收。 林申儿垂头看着挡在身前的折扇,抬头,朱颐磊匪气的脸映入眼帘,她想起眼前的人害的朱寅四年来躲躲藏藏,有家归不得,也害的她与朱寅分离,如果,如果没有出事,她是不是已经和朱寅成就好事,如果没有出事,朱颐非是不是该叫她一声皇婶。 这四年来她一直不信朱寅已死,找了他整整四年,终于让她在昌州找到了毒发的朱寅,她想让朱寅同她回京,却被他点了睡穴,等她醒来,朱寅已不见了踪迹。 是啊,他身上还背负着篡位的死罪,在别人眼里又是个死人,怎能明晃晃的再入京都。 罪魁祸首便是眼前人,她恨他还来不及,怎会同他同流合污。 林申儿笑了笑,拂开躺在身前的折扇,“让姐夫失望了,申儿并不想” 朱颐磊一愣,没有再去阻止林申儿的离开,他眯起眼,对着林申儿的身影啐了一口,“朱寅死了,又攀上朱颐非来对付我,好呀林申儿,别以为仗着林眉在,我就不敢动你,看你能嚣张到何时” “殿下,那林中人?”子墨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身后。 “不是她”朱颐磊下意识的打开折扇扇了几下,觉着冷,又合上,“大抵同那下毒害我之人是同一人,中了我们乌氏的毒,又清楚知晓狩猎时间,在猎场来去自如,五皇弟,你藏的可真够深” “五殿下?”子墨惊讶道。 “当初朱寅和朱颐言被救,往南而逃,期间朱寅被大火焚烧而死,有令牌为证,剩下的便是下落不明的朱颐言,除了他,再无第二人选,子墨……” “属下在” “朱颐言就藏身于京都,挖地三尺你也要替吾把他揪出来,除之后快” “属下遵命” 陆兮瑶刚被掳,她身边的汝南王暗卫就已动身追踪,陆安一路追踪,诧异的发觉犯人更像是有意让他察觉踪迹。 更像是特意诱他前去。 准确来说,是故意引七殿下而来。 知晓犯人藏身之地,陆安留下手下把守关口,自己则回身与朱颐非回合。 陆安找到朱颐非时,朱颐非正调动了身边的近卫,在不惊动老百姓的情况下打算排查整个京都。 陆安从未出现在朱颐非的眼前,他一出现就被子仁拦了下来,珠珠正抽抽涕涕的哭,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到了久未露面的陆安,慌忙的用衣袖摸了把眼泪,拦住子仁,“别别别,这是我家郡主的近卫” 子仁收起手中的佩剑,在朱颐非耳边道,“殿下,这是皇妃的近卫,大概是有皇妃的消息” 朱颐非凝眉看去。 触及到朱颐非的目光,陆安抱拳道,“在下陆安,郡主的贴身近卫,郡主踪迹在下已探明,只是……” “只是什么,既已探明,还不领路”朱颐非幽深眼眸中藏着怒意,五指捏紧,似乎陆安多说一句废话,都足以让他爆发。 陆安垂首道,“郡主被掳,犯人按理说怕被追踪到,奇怪的是此人似乎有意放缓脚步,刻意让我追上,我疑其中有诈,贸然行动会伤及郡主,才留人看守,回来禀报,一切都由殿下定夺” ☆、打脸第六十一式 陆兮瑶又闻到了迷晕自己的那股子麻药味,呛鼻刺激, 她睁大了眼睛, 挣扎着坐了起来,被褥从她胸口滑落,她惊讶的发现自个所坐之处是宽适的床榻, 被褥温暖, 还有一股子熟悉的药草香。 她记得正当珠珠和子仁吵闹之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迷药很快让她昏睡过去, 以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这里……她一惊,慌乱的低头查看身上的衣物是否完好无损,所幸,除了斗篷,其余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腰带也没有被解开的痕迹。 “你醒了?”温和平缓的嗓音猝不及防的响起,绕是温柔好听也让她吓了一大跳。 “谁在哪里?” 面前,秋香色的帐幔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迟疑了一下, 素手掀起帐幔,那人似乎并不想让她瞧见脸, “你夫君已经来了,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0 吱嘎一声,门被人从里打开又关上。 此人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她顾不得那么多, 掀开帐幔,光着脚就下了地,“等一下,请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那人已经走到窗柩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到窗户上,微黄的烛光下,他的轮廓清晰可见,她居然不敢走上前去确认心中的想法。 “我是不是什么?”那人轻轻开口。 “没什么”陆兮瑶摇摇头,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掳我来,是为了朱颐非?” 他嗯了声。 她忽然有些生气,朝那身影走进了些,秀眉微蹙,“曾经有人和我说,让我忘了他,只是他没有教我怎么忘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忘了他?一声不吭不辞而别又带着众多谜团出现,你说我该怎么忘?正当那人说完这些话后又莫名其妙出现,从来都不曾经解释一句” 话音刚落,脚步声起,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动了动,开门声响起,朱颐非推门进来,她下意识的往窗户看去,那人已经消失无踪。 朱颐非的心情似乎并不坏,他一进屋就瞥见她光着一双小脚丫呆愣愣的站在屋中央,“陆兮瑶,你怎么没穿鞋就下地了” 他的语气轻快,大步上前,轻松的将她打横抱起,陆兮瑶正思忖着方才那人究竟是不是斐然哥哥,身体突然腾空,她轻呼出声,怕会掉下去,小手紧拽住朱颐非胸口衣服。 朱颐非今晚的心情当真格外的好,见她如此娇憨之态,不禁扬唇笑了笑,“等一会儿,我带你出去见个人” 见个人? 这三个字忽然让她产生了错觉,就仿佛她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那人的眼睛,而此刻她正在朱颐非怀里。 她不想让斐然哥哥误会,念此,她扭了扭身子,“你放我下来” 陆兮瑶脸上的不情愿刺痛了朱颐非的眼睛,他嘴角的笑登时隐了下去,扯了扯嘴角,好声问道,“怎么了?你没穿鞋袜” “放我下来”陆兮瑶停止了挣扎,被他这般疼爱的对待,她倍感不适,又莫名觉得对不起他。 朱颐非没说话,他沉默了片刻才把陆兮瑶轻放在床上,他立在床头,由于挡住了烛光,陆兮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还有三个月”她稳住了心神,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是他们两个才知晓的秘密,现在提起却让他莫名的烦躁,一股无名火上涌。 其实我俩凑合着过过也是可以的,这是他今晚想说却又被打断的话,他连理由都想好了,如她问起,他就说刚成亲就合离对你的名声不好,过个一年三载的再合离也就没人多说闲话了。 之于林申儿,他把她当成妹妹也是真的,过去他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总觉得众多千金小姐名门淑女中,与他相配的唯有林申儿,如说要娶妻,那大抵会是林申儿。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娶林申儿以外的人。 林申儿爱慕小皇叔,明眼人都知道,绕是如此,他都没有动摇过想法。 直到父皇把陆兮瑶许配给了他。 回头想想半年后合离简直是个笑话,他那时自认为非林申儿不可,便提出这么个无礼的要求,谁想陆兮瑶一口应下,并未曾为自己的名节所虑。 如今想来…… 他沉眉望去,“如我不答应呢?” “你怎能反悔!”陆兮瑶回过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愤怒,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才舒展眉眼,沉默不语。 这副神情落在朱颐非眼里,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喉咙上下滑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沉响起,“当初你说要寻人,那人是谁?” “没谁”陆兮瑶不想回答。 陆兮瑶很少与他这般争执,三个月下来除了园良湖畔一事,两人相处的一直相安无事,生活安宁到让他觉得和她一直这般相处下去也未尝不可,也许是气过了头,他反倒平静下来,“还在怨我园良湖畔一事不信任你?还是怨我今夜没有好好陪你,害你被人掳走” “都不是”陆兮瑶有些急了,“这不是我们在新婚之夜说好的,半年后合离的吗?你要娶林申儿,想她做正妃,就只能和我合离,难道不是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合离”朱颐非紧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脸色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陆兮瑶翕了翕唇,扬起头,看着他幽暗的眼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朱颐非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喉间干涩疼痛,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字未说。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陆兮瑶不想说,他也不想知道。 “咳,弟妹还没醒来吗?” 沉默的当口,门口响起一记敲门声,之后是男人略微尴尬的嗓音。 朱颐非侧了侧身子,垂直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瞥见放在一旁的斗篷,一把撩过,劈头盖脸的扔在陆兮瑶脸上,“穿上出来” 陆兮瑶的心没来由的怦怦乱跳,外头男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不会是斐然哥哥,她敢肯定,可这是否意味着,她有机会见到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1 然哥哥,终于能让她探知斐然哥哥的秘密。 她扯下盖在脸上的斗篷,紧张的手都在轻微颤抖,穿上衣服,在床底下寻了绣鞋,立在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把门打开。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陆兮瑶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两个男人在开门声响起的同时回过身,朱颐非仍旧黑着脸,垂着眼眸,望着她绣花鞋上的小花儿,不去看她。 另一个面生的男人爽朗一笑,“用这种方式请弟妹前来确实是我考虑不当了” “你是?” 陆兮瑶诧异的瞪大了杏眼,唤她弟妹,又生的和朱颐非有三份相像,除了失踪已久的五皇子朱颐言,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了。 “宝银楼,成安”朱颐言眨了眨眼。 陆兮瑶更惊讶了,她摸出藏于衣物下的玉饰,“你给我这个,是想通过我向朱颐非通风报信?” 她看向朱颐非,朱颐非也恰巧看她,四目相对,他别捏的别过了头。 陆兮瑶并未细究他神色中的意味,这一晚上她知晓了太多消息,她需要好好理清才不至于混乱。 “是,只可惜七弟并未发现”说道此处,朱颐言暧昧的瞥了朱颐非一眼,被他一眼瞪了回来,假意咳了一声,他道,“此处阴凉,两位随我来,时间有限,你两长久不回,乌后的人会有所怀疑” 屋内,暖炉中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朱颐言点上烛灯,烛光微弱,烛火摇曳,朱颐言在昏暗的房内幽幽开口,“四年前,乌后派人刺杀父皇,嫁祸与小皇叔,小皇叔被诬陷,锒铛入狱,我力证小皇叔清白,落得同样下场,四年来,乌后和朱颐磊的好日子也该结束了” “皇兄,你和小皇叔可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乌后所为?” 朱颐非自是担忧,事情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乌后为人心狠手辣,一切证据早已被她毁的一干二净,想要翻案并不容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此歹毒之人如何收买人心”朱颐言眉头紧锁,思绪万千,旧事重提,仿佛一下回到了四年前,“当时我和小皇叔入狱,小皇叔身边的近卫在我舅父的带领下劫狱成功,更有幸得申儿掩护,成功脱险,只是她乌后做梦也未曾想到,为她办事的死士会将证据亲自送到我们手上” 朱颐言顿了顿继续说道,“舅父救出我两人之时,关押在地牢的一名死士自知命不久矣,拿囚衣写下血书,托我们转交给他夫人,被官兵追杀的头一年,我们并未留意这份血书,等风头过去,我们才发现那名死士把证据留在了他夫人身边” “乌后心肠狠毒,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死士与其家人都会命丧在乌氏剧毒之下,那名死士深知躲不过去,提前让他的夫人孩子逃走了,之后三年,我们终于按照血衣上的线索找到了那位夫人,并拿到了乌后亲自写下的执行令,执行令上印有乌后的指印,这枚指环,是吴国来朝之时的贡品,父皇亲自赏与她的,笔迹,指印,证据确凿,乌后是时候落马了” ☆、打脸第六十二式 陆兮瑶被掳的事不知被哪阵风吹到了乌后耳里,还劳烦她兴师动众的携余贵妃一道去了她的丰禾殿, 阵势颇大。 她路上早想好了由头, 就扯了个谎,说人潮拥挤,走散了, 身边的婢女声势大了点, 好在没惊动皇上。 她演练了数次, 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这一番话说下来。 乌后走前淡淡瞥了她一眼, 眼神看似随意却让她觉得很是不适,像是在遗憾她没有真的出事,被她这么看了一眼,陆兮瑶不免有些心虚,若想绊倒乌后,这步险招是非走不可的。 浴室里的水热的她小脸发红,水雾弥漫,她将手臂露出水面贴在洁白冰凉的大理石上, 闭眼将脑袋搁在手臂上, 以此降温。 卷而翘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微微颤了颤。 临走前,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传言中葬身火海的凌王朱寅,是否还尚在人世?” 那神秘男子,自始自终都未出面。 “自是”朱颐言有问必答,陆兮瑶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又哪会知晓。 听到答案的那份悸动感似乎仍在。 是他。 朱寅就是刘斐然。 所以包打听才会说刘斐然早已死去多年, 朱寅的笔迹才会那么像斐然哥哥,这也能解释斐然哥哥能在猎场来去自如。 她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中,游到池中央,从水中冒了出来,单单露出了一双波光潋滟的水眸。 背部碰到了冰凉的冷水,她嘶了一声,探手去摸竹管中的水,果然异常冰凉。 池中的热水是由一根竹管源源不断的送来,浴室屋后就是柴房,这些事是专门有丫鬟负责的,今夜也不知怎了,突然断了热水。 “青青,珠珠,你们在外头吗?”她出了水面,光脚踏上了光滑的大理石,扯过放在竹篮里的手绢擦拭身子。 没人回答,她皱了一下眉头,拾起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2 粉色的肚兜准备穿上,她穿的仔细,听见门口有动静,以为是珠青两人,开口道,“水凉了,你们去吩咐柴房里的人将柴续上,仔细别冻着了七殿下” 套上亵裤,见后头没声音,她疑惑的回过头,面前已跪下一人,她定睛看去,才认清是阿纺。 阿纺跪在地上,目光闪烁,“皇妃,是奴婢” 陆兮瑶怔了下,才想起阿纺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相安无事了几月,她差点忘了这么一号人物。 她抿了抿唇,“起来吧” 阿纺大喜,“多谢皇妃”她站起身,捏起竹篮中干净的手绢,“皇妃,让奴婢服侍你吧” 陆兮瑶不太习惯让珠青两人以外的人碰到她头发,从阿纺手里取回手绢,她淡淡道,“我自己来,他们人呢?” “似乎是有人落水了,两位姐姐去帮忙了,这里就奴婢一人照应着”阿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胸口。 这目光让陆兮瑶很是不适,她顺着阿纺的目光看到自己脖颈间挂着的玉饰,除了沐浴,平时藏于衣物之下,窥看不得,原来是为了这个,恐怕有人落水也是支人离开的幌子。 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陆兮瑶故意调转过身,已背示人,轰她离开。 看到了想看的东西,阿纺难掩喜色,脚步轻快的出了去。 摸上脖子间的那块玉饰,陆兮瑶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早有防备,以假乱真,希望能成功骗过阿纺,胡乱擦了擦墨发,她套上小衣,回了寝殿。 寝殿里漆黑一片,朱颐非也不知去了何处,她点上灯,从首饰盒里摸出珠花钗,执灯进了隔间,一一检查她从汝南王府带来的物品,尤其是那至关重要的金蝉玉叶。 好在它们一样不少的趟在箱子中。 放下心,陆兮瑶锁上箱子,操起被她随手搁在案几上的油灯,回过身,油灯的烛光恍惚间照到一个人影,她没有任何防备尖叫出声,颇有些声嘶力竭。 手里的油灯翻然落地。 那道人影冲了过来,踩灭烛火,却是朱颐非。 “陆兮瑶,你躲在此处搞什么鬼”朱颐非还在想着她所说的三月合离之事,语气不太好。 陆兮瑶还兀自处在惊吓的状态中,没说话。 朱颐非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冲,吓着了她,心一软,手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吓着你了?” 陆兮瑶回过神,在夜色中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朱颐非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小声的说了句活该,“谁让你做贼一般躲在此处”瞥了一眼放在她身后的三个大箱子,这三个大箱子在他俩成亲那天起就一道送了过来,里头是她的陪嫁品,他未曾动过。 “那你呢?一声不吭的站在我身后,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陆兮瑶心虚的架开他搁在自己背上的手,率先走了出去。 爹爹曾说过,若她和夫君感情好,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便可将金蝉玉叶交给他。 显然还没到那个时候。 陆兮瑶停下步伐,扭头看了身后那人一眼,心中说不上的感觉,她急步走到床前,坐在床上,看对面塌上那人慢悠悠的脱着靴子,身上穿着干净清爽的亵衣。 “你方才去了何处?”她多嘴问了一句。 朱颐非抬头扫了她一眼,继续慢条斯理的脱另一只靴子,“你洗的太慢,我去了偏殿” 陆兮瑶应了一声,没在多说什么,解下帐幔,钻进了温暖的被窝,被褥上有那人的味道,她抓起被头,放在鼻子闻了闻,许是用同一种香料洗出来的,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尖,扯下了被头。 “陆兮瑶……” 朱颐非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色。 陆兮瑶转过身,面朝朱颐非的方向。 “陆兮瑶……”朱颐非也不说,又喊了她一声。 陆兮瑶有些恼了,本就时辰不早了,朱颐非还要拉着她聊家长,她不耐烦的哼了声,“我在听呢” “陆兮瑶” 朱颐非不耐其烦的又唤了一声,陆兮瑶气极,一下坐起,掀开帐幔冲他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一遍遍叫我” 成功惹怒她,朱颐非幸灾乐祸的像偷到糖的孩子,他侧过身子,突然别有深意的望着气呼呼的陆兮瑶,“我今夜说的都是真的” 陆兮瑶一呆,绞尽脑汁的想他今夜说过什么话。 “我只把申儿当妹妹”不等她想起,朱颐非就说道。 “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陆兮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申儿的心上人不是我”朱颐非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兮瑶趟了回去,闭上眼,“然后呢?” 朱颐非略一沉吟,“陆兮瑶,你在朝州是不是有老相好?” 除此之外,朱颐非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成天念叨着合离。 陆兮瑶一噎,“你再说什么胡话” “没什么,你睡吧”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3 颐非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叹道,“冬天的夜可真冷啊” 陆兮瑶皱了皱眉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顺着他的话低喃了一句,“是挺冷的” ☆、打脸第六十三式 一月,傲雪凌霜。 断断续续下了小半月的雪, 终在大年三十这日停了雪, 每踏一步软绵绵的积雪,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陆兮瑶听的很是欢喜, 朱颐非却笑她怪异。 放眼望去, 整个皇宫白雪皑皑, 银装素裹, 门窗上的一点红就显得愈发鲜艳。 大年三十,宫内也免不了俗套,春联、桃符、门神、年画,一应俱全,只是这些都用不着做主子的亲手布置,底下的奴仆丫鬟就像没有感情的牵线木偶,麻木的装饰新年,来来回回的忙碌, 没有丝毫的人情味儿。 于是她越发的想念朝州。 蔡嬷嬷知她落寞, 劝她说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在宫中立足。 诸如此类的话,她听的耳根子都快生了茧, 掐算着时辰,陆兮瑶和朱颐非准备动身前往长寿殿。 除夕夜,宫中耐得住寂寞,耐不住寂寞的人都聚集一块,陆兮瑶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气氛, 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更让她难以喘息的是今日要实施的计划,将乌后拉下马,还斐然哥哥一个清白。 念着这事,她根本无法开怀,眉头拧在一起,别提有多忐忑。 朱颐非察觉到她的心思,捏着她冰凉的手安慰她,“别急,一切自有转机,四年了,他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朱颐非说的很轻,几乎是贴着她说的,陆兮瑶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传来的热气,颈项间酥酥麻麻的,她缩了缩头,佩服他的心大,“他们是何许人也,那是这么轻易说扳倒就扳倒的” 她同样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这丫头”朱颐非毫不留情的弹了她额头一下,“你知道父皇为什么把你许配给我吗?” 他这一下力道还挺大,陆兮瑶揉着被弹的地方,瞪着一双杏眼看他,“自然知晓” 朱颐非哼了一声,“你知晓?你知晓个屁!” 陆兮瑶反捏住他的手掐他,“是极,是极,我真是可怜见的,嫁给了一个屁!” 朱颐非吃疼的嘶了一声,捏住她不安分的手,“父皇将你许配与我,本就是为了牵制乌后,当年的事父皇心里多多少少知是个误会,或许当年被蒙蔽而不知,多年之后,午夜梦回,总归明白这其中的误会有多大” 陆兮瑶斜眼看他,“归根结底我就是颗棋子,还是颗为你服务的棋子” 朱颐非轻笑一声,忍不住伸手捏她小巧玲珑的鼻子,鼻尖怪冷,他揉了一揉,“是,我的小棋子” 两人说说笑笑,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珠青两人在后头跟着,腰板都挺直了。 瞧,两位主子多恩爱。 珠珠笑的正得意,一不小心瞥见了前头的林申儿,一如既往的紫衣,项间围了一圈洁白的绒毛,衬的她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小巧,整张脸白的发亮,赢赢弱弱的立在白雪间,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珠珠啧了一声,子仁听见,歪她看她。 林申儿看见了朱颐非,难得的笑了一下,嘴角弯弯,冰山美人破冰,瞧得陆兮瑶眯了下眼。 朱颐非也看见了她,明显踌躇了一下,还是唤了一句申儿。 陆兮瑶被两人搞的心里发紧,不由自主就想起那日晚上朱颐非说的话,说林申儿的心上人不是他,看这人的眼神,谁信啊。 冰山美人垂着眼,脸色郁郁,陆兮瑶后知后觉发现她和朱颐非还握着手,从朱颐非手中挣脱开,她略有些尴尬的打算将手藏起来,路上冷,朱颐非的手太温暖,她只是象征性的握了一下,苍天可鉴,不是她舍不得。 手里一空,朱颐非瞪了她一眼,陆兮瑶努了努嘴,垂下头,给他两人自由空间,朱颐非也没执意来牵她的手,只听他对林申儿说道,“申儿,外头冷,怎不先进去?” 陆兮瑶竖起耳朵,听林申儿会如何回答,站在这儿,摆明了是要等某人,那个某人明眼人都看的出就是她身边的人。 谁说林申儿不欢喜朱颐非,她和谁急。 林申儿弯了弯嘴角,声音轻柔,娇滴滴的,柔到骨子里,“我是特地等你的” 陆兮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拼命忍住那颗八卦的心,侧着头,假装看风景,虽说她很想看看两人的脸色。 “等我?”朱颐非一愣,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以往都是我俩一起来的,今年……”她瞥了一眼假装看风景的陆兮瑶,“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说我闲话” “谁会说你闲话?” 朱颐非的木头脑袋显然没有开窍,陆兮瑶在一旁听的都急,这话中的意思不就是往年两人在众人眼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如何都会成为一对恩爱夫妻的,无奈被她陆兮瑶横插一脚,嘴碎心眼儿多的人嘴碎说两句闲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4 也是可能的。 当然是没人敢明晃晃的说闲话的,林申儿这话也只是说给朱颐非听得罢了。 他怎就不懂。 陆兮瑶咳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道,“那么,我们一起进去吧,莫让父皇母后等急了” 林申儿轻描淡写的横了她一眼,似是嫌她多嘴,她勾唇一笑,笑意未达心底,“兮瑶郡主说的是极” 陆兮瑶摸摸鼻子,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席间,已有人落座,索性他们来的不算太晚,三三两两的也只有几个小辈,外加几位妃子,宣阳见了她,如胶似漆的拉着她闲聊,陆兮瑶下意识的看了朱颐非一眼,见他正被十一皇子缠着,也脱不开身。 宣阳公主拉她落座,“等等七皇兄和三皇兄比试,皇嫂猜谁会胜?” 陆兮瑶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的一头雾水,她阿了一声,摇了摇头,“兮瑶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宣阳一拍脑袋,哎哟了一声,“是宣阳大意了,皇嫂刚嫁入皇宫,定还不知晓,宫中皇子每年都会比试武艺”她指着不远处的玄木堆积而成的塔,“皇嫂瞧见塔上的玛瑙玉石没有?” 陆兮瑶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塔的最高处有一颗玉石,她点头应了一声。 “谁能取到那颗玛瑙玉石,谁就算胜,父皇便能答应他一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除了要他的皇位”说道最后一句,宣阳俏皮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 陆兮瑶心下一跳,他们选在这个时候揭发乌后,就是因为这个? 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了汗,她朝朱颐非看去,那人倒还像是个局外人一般逗朱颐昂笑,她不免担忧起来。 “父皇也真是的,只许皇兄们参加,不许我参加”宣阳公主托着腮,很是不爽。 陆兮瑶回过神,安慰她,“那是父皇担心你会出事,毕竟是女儿家” “女儿家怎么了?”宣阳不悦的嘟了嘟嘴。 陆兮瑶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宽慰她,公公通报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皇后等人都一同过了来。 陆兮瑶还在发懵,就被宣阳一把拉了起来,她慌忙垂头,眼风看到旁的妃子小辈都立了起来。 很快,朱丞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都坐下,都坐下,今夜不要拘于规矩”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齐刷刷的应了声是,陆兮瑶跟在后头也应了声。 她抬起头,寻找朱颐非的身影,朱颐非也在找她,看到彼此,陆兮瑶大喜,正要说话,就被他拉了过去,压低声音同她说道,“跟紧我” 陆兮瑶恬静的哦了声,整个圆桌很大,只坐了十余人,空落落的,她不跟紧朱颐非,指不定转眼间就只能隔桌相望了。 她落了座,发现很少出面的太妃也在,许是常伴青灯古佛的原因,看上去十分慈祥。 容妃生了孩子之后憔悴了许多,身后奶娘抱着几月大的小皇子,粉粉嫩嫩的被包裹在红袄子里,一双大眼睛似乎发现她正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时不时乐呵一下。 她看的出神,太妃落在眼里,打趣她,“兮瑶嫁给非儿也有一段时日了,余贵妃你可要好好督促他们,好让皇上早日添个小皇孙” 陆兮瑶脸上一阵红,朱颐非也别扭的摸了摸鼻子。 余贵妃应了声,朝她看了眼,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太妃再说这话的时候林眉的脸骤然冷了下来。 朱丞今夜心情似是不错,“母妃说的是,三皇妃和七皇妃是该为我们朱家添下下一代了,皇后,你今日吩咐御膳房多送些补汤给她们” 乌后笑道,“不肖皇上吩咐,臣妾早关照了御膳房,他们机灵的很,日日补品不中断,恐怕不多久我们十二皇子就要添几位侄子了” 陆兮瑶眉心一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朱丞笑了几声,发下话,“好,非儿,磊儿,今日你们可要拿出看家本领,替你们媳妇儿赢得玛瑙玉石,可不能在媳妇面前丢了面子” 来了! 陆兮瑶心里紧张,条件反射的在桌底下扯住朱颐非的衣袖。 朱颐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暗示她放宽心。 “七弟,皇兄就不客气了” 朱颐磊手中折扇一敲,率先离座而去。 ☆、打脸第六十四式 月明星稀,天色昏暗, 冰冷刺骨的凉风吹着烛火, 摇曳生姿。 陆兮瑶被风卷起的细雪迷了眼,月空之下,只见朱颐磊胸有成竹的将折扇在指间上转了一圈, “七皇弟, 请”朱颐磊手臂一挥, 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 陆兮瑶察觉到朱颐非抓着她的手骤然握紧, 他的目光深沉,眸中神色不明。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试,在她没嫁过来之前,朱颐磊或许都不曾把朱颐非放在心上,可今时不同往日,在朱颐非眼里,今日的朱颐非身后有强大的陆家军,这无疑成了他帝王路上最大的阻碍, 恨不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5 处之而够快。 他为人奸诈, 出手狠毒,在不经意间下了他乌族的毒也不是不可能。 她有些隐隐担心。 “皇兄, 承让了”朱颐非松开陆兮瑶的手,起身欲走,却发现她正紧紧的扯住他的衣袖,心下一暖,他知道她在担心他。 朱颐非没有多停留, 温柔拂开她的手,一跃而去。 适时,风起,陆兮瑶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目光跟着朱颐非游走。 “你担心?” 耳边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陆兮瑶回过头,对上林申儿冷若冰霜的眸子,见她错愕,林申儿冷哼一记,“因为你的出现,他在宫中寸步难行,因为你的出现,朱颐磊才会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在朱颐磊眼里,原本平坦的路上突然出现了阻拦,你猜他会怎么做?” 林申儿的语气薄凉,陆兮瑶听在耳里,只觉周身寒冷,“在父皇眼皮底下,他朱颐磊会掀起什么风浪,林姑娘未免也太抬举他了” “是你太小看他了” “呀,七皇兄小心,不不不,三皇兄也小心” 身边的宣阳公主突然大叫了一声,她看的太入神,站在原地左右为难,高台上的都是她的好皇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不知该为谁打气。 陆兮瑶被她的喊声吸引过去,分了神,往朱颐非所在的方向看去。 两道人影打的难舍难分,朱颐磊招招恨绝,朱颐非避的并不轻松。 她看的紧张,林申儿却不打算放过她,“其实原本我爹爹,是打算将我许配给朱颐磊,二女共侍一夫,我不要,才从家中出逃” 陆兮瑶莫名觉得林申儿的声音让她很是心烦,她暂时将目光从朱颐非身上移开,面向她,“恕我愚钝,我听不明白林二小姐再说什么” 林申儿探究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你不明白?如果朱颐非胜了,他会向皇上讨什么?” “你?”陆兮瑶觉得可笑,一向高高在上的林申儿居然会像她打心理战,“林申儿,你到底想要什么?若你喜欢朱颐非,你从前有的是机会,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多在意你,为了你,他不顾父皇对他的处罚,千里迢迢去昌州找你,路上差点被人害死,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态度不明,你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连这件事都告诉你了?” “呀,七皇子胜了” 林申儿诧异的声音被宣阳的尖叫声掩盖住。 转眼间就分了胜负,出乎意料之外的,朱颐非胜了,往年朱颐非从未胜过,只是因为没必要。 “好,非儿,你的功夫进步不少”朱丞大喜,连日来,朝中大臣接二连三的上奏折向他施压,关于立太子一事,他的四位皇子中,昂儿和然儿尚小,非儿磊儿都已成年,立太子一事是要仔细斟酌。 若立磊儿,乌氏一族恐要渗透整个朝堂,他们朱家百年基业恐会受损,若立非儿,他的母妃出身不好,难以服众。 若言儿还在…… 朱丞没有继续想下去,目光在两位儿子身上各自转了一圈,最终在朱颐非身上停下,“非儿,你有何心愿,父皇都允了你” 站在朱颐非背后的朱颐磊微不可闻的啧了一声,他背在身后的折扇中,掺了无色无味的剧毒,一时半刻不会毒发,等一月以后,便会头痛剧烈,痛苦而死,宫中的若干庸医绝查不出病因。 底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一时犹豫,就失了机会,若现在,若现在趁机下手。 他想的入迷,明明是深冬,额上却冷汗直冒。 朱颐非蓦地单膝跪地,他双手抱拳,他沉稳的声音不卑不亢的在长寿殿响起,“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四年前小皇叔一事,还小皇叔和五皇兄一个公道” 朱颐非的话就像平地一声雷,最先炸的便是乌后,她猛然朝桌面一击,指着朱颐非,嘶声力竭,“放肆!”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她稳了稳声音,“非儿,此等反贼何来公道可言,若不是我们乌氏一族,这皇位早就是朱寅的了,你可为你父皇思量过” “皇后”朱丞冷下脸,横了乌后一眼,轻描淡写的一眼,乌后瞬间没了声响,坐下了身子。 朱丞冷冷的盯着底下的朱颐非,四年前的事他自然知道是个误会,误会背后则隐藏了更大的阴谋,当初他被蒙蔽双眼,听信了乌后的挑拨离间,认为借机除掉朱寅是为良机,如今朱寅已死,若说平反,但也没什么损失。 他压下眼眸中的惊涛骇浪,用平静的音量说道,“非儿,事已过去多年,你为何旧事重提” “全因儿臣查明,当年之事全是某人策划的” “朱颐非!”朱颐磊如临大敌,他一手指着他,居高临下的愤恨说道,“四年了,小皇叔被人劫狱出逃,葬身火海,若不是他因事败露自知必死无疑而自焚……” “三皇兄”朱颐非略一沉吟,“我记得当初父皇只是下令将小皇叔追回,并为下杀令,可有人暗自派了凶手追杀,那一把火也是有人刻意为之并非偶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6 “阿弥陀佛”太妃不理尘世多年,她闭上眼睛,手里转动着佛珠。 “你说的人是谁!”朱颐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他深知朱颐非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那两人人正在殿前,便是三皇兄和皇后娘娘” 大殿上,全因朱颐非投出的话而寂静一片。 陆兮瑶大气不敢出,死死的盯着朱颐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举动。 “朱颐非你胡扯”乌后气的直呼名字,她指着朱颐非,咬牙切齿,“依本宫看是你朱颐非狼子野心,觊觎皇位已久,想借机铲除本宫,将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安在我们母子身上”她又指着余贵妃,“余贵妃,你生的好儿子” 整个长寿殿,只有乌后的声音。 她又转像朱丞,扶着他的肩头,“皇上你要相信本宫,他说的都是假的” “够了!”朱丞一把拂开乌后,后退了几步,冷漠的看着几乎疯狂的乌后,“皇后,非儿的一面之词就让你乱了阵脚,你让朕如何信你?” 乌后瞪大了眼,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入了朱颐非的圈套,她冷静下来,道,“朱颐非,证据呢?你不会就想这么定了本宫的罪?” “母后,证据,孩儿自然有,你亲自写的执行令该还没有忘了吧?” 朱颐非从腰间取出执行令,动作并不快,乌后急道,“快,谭公公,呈上来” “这么重要的证据,皇上怎会交给你”子仁不动声色的挡在谭公公面前。 眼见朱丞身边的总管太监徐公公要来拿所谓的执行令,朱颐磊突然出手,打开折扇就要往朱颐非的方向扇去,子仁眼疾手快,转眼间就挡在了两人中间,一脚踢飞了朱颐磊手中的折扇。 朱颐磊吃疼,五官扭曲,手成爪状就要朝子仁扑来。 子仁并未抵抗,在朱颐非身边跪下,道,“皇上,属下救主心切,误伤了三殿下,还望皇上处罚” “御林军,将三殿下拦住” 话音刚落,御林军将朱颐磊团团围住。 徐公公眼观鼻,鼻观心,呈上了执行令。 朱丞漠着脸,抖开执行令看起来,蓦然,脸色大变,勃然大怒,将执行掷在乌后脸上,“你继续瞧清楚,上头是不是你的笔迹,落款处的指环印,是不是朕赏给你的,你还想如何狡辩” “皇上……”不用看,乌后都知晓,那执行令必是出自她之手,当日朱丞赏赐给她这枚戒指,她爱不释手,把它作为身份的象征,见指印如见人,没想到事到如今反倒给她惹了杀身之祸。 “御林军,把皇后和三殿下押下去,幽禁崇德殿” “皇后娘娘,请”御林军总都督得令,仍旧小心翼翼的请乌后下去。 “朱丞,你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当日本宫耗尽心血,全是为了你,朱寅得民心,你怕皇位不稳当,到如今,尽装出一副大义模样,可笑,真是可笑” “把这疯女人押下去”朱丞怕她抖出不该说的事,拔高了音量朝御林军喝道。 “父皇,不关孩儿的事,父皇……” 一夕之前瞬息万变,朱颐磊腿脚发软,骇的一下跪在地上。 “父皇”林眉救夫心切,冲了出去,跪在朱颐磊身边,林申儿想拉住她,没拉住。 林眉道,“事情真相如何怎能凭借一份所谓的执行令就判夫君和母后的罪,请父皇明查”说完,她连连磕头。 “姐姐,你别说了,皇上还分辨不出真假吗?”林申儿急忙接嘴,拦住林眉,她怕林眉也会被卷入这是非中。 陆兮瑶还是第一次见她着急的模样,只是林眉并不领她的情,她的一双眉目中包含了泪水,怨恨道,“林申儿,你好狠毒的心,那是你姐夫,你不帮着我向皇上求亲也就罢了,你尽然……” “姐姐,我是为了你,证据面前,申儿也无能为力”林申儿默默向她摇头,扶住她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皇上没迁怒旁人之前,林眉的出头无疑是雪上加霜。 林眉推开林申儿的手,清秀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皇上,要关也请把臣媳一起关吧,臣媳愿与夫君同生共死” 朱丞一甩衣袖,“即日起,没朕的允许谁也不许接近崇德殿” 一夕之间,瞬息万变,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偌大的长寿殿,清冷的只能听见北风呼啸,放下高悬的心,陆兮瑶才觉凉意,窗外不知何处又下起了雪,飘飘摇摇,无声无息。 璃罩中的烛灯将雪照的洁白无暇,她看的出神,直到朱颐非清朗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朱颐非挺直着背脊,仍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告” “母妃,是朕对不起贤弟,被皇后蒙骗,是朕亏欠了皇弟” 朱丞背对着众人,手握成拳用力击打了桌面,他似是没听见朱颐非的话,太妃在他出声后,口中念叨着的阿弥托佛声嘎然而止,她睁开了眼,手中佛珠转动,这似乎早已成了习惯。 “皇上,木已成舟,这是天意,哀家不怪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7 太妃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看透尘世的她在朱寅出事那日起就隐藏的很好,失去儿子的夏青莲疯了,而太妃面上却看不出一丁点伤心,唯有声音透露出沧桑。 朱丞大手一挥,掷地有声道,“徐公公,传令下去,即日起恢复朱寅凌王封号,追封五皇子朱颐言为瑞王,重开崇勤殿,加封夏青莲为贵妃” 不等徐公公行动,朱颐非慌忙阻止,“父皇,三皇兄和小皇叔并未仙逝” “非儿,此话当真?”朱丞面上一晃而过的惊慌,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当年父皇下了死令,夏青宏将军在迫不得已之下冒死劫狱救出了皇兄和小皇叔,除了父皇派去的人以来,皇后娘娘也派去了杀手,阴差阳错之下,将无辜之人卷入替小皇叔枉死了” “非儿,你皇叔他们现又在何处?” 朱颐非并未直说,他思忖片刻,放说,“倘若父皇能不治他们逃狱之罪,儿臣便将他们的下落告知于父皇” “非儿,这四年来是朕亏欠他们的,朕怎会治罪与他们” 朱颐非满是肃色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父皇金口玉言,可不许反悔,小皇叔,五皇兄,你们可有听见?” 话音刚落,那长寿殿门外,走出了一个年轻男子,身着一身白色直缀,容貌俊秀,身形修长。 陆兮瑶的心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一如一年前,他逆光而来,如仙嫡般出现在她眼前。 她喃喃自语道,“斐然哥哥……” ☆、打脸第六十五式 自长寿殿上惊鸿一见,陆兮瑶再没见过朱寅, 那日, 朱丞屏退了身侧所有人,独留朱颐言和朱寅。 回丰禾殿的路上飞雪如飘絮,洋洋洒洒的落了她满头, 陆兮瑶忽然意识到刘斐然这三个字将会永远石沉大海, 从今往后, 世上再无刘斐然, 再无属于她一人的刘斐然。 朱丞恢复了他凌王的封号,归还了府邸,朱寅就住在城南之外,她却觉着两人之间搁着山石大海,无法跨越。 “郡主,外头正下飘雪……”珠珠捧着暖炉从外进了来,便见陆兮瑶趴伏在穿口,神情落寞, 雪轻轻落下, 打湿了她额前的发,珠珠口气无奈的劝说着, 帮她升了暖炉,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想起长寿殿上发生的一切,想起刘大夫戏剧般的出现,她心疼自家郡主, 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陆兮瑶没应答,她甚至愤愤的想,如果她受了凉生了病,朱寅会不会心疼,会不会向从前一样斥责她,她想着笑了笑。 “郡主……”珠珠喃喃唤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些话儿逗她开怀,“郡主,前些天儿奴婢和青青发现在雪中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鸟儿,也不知是宫中哪位主子养的,奴婢两人见它瑟瑟发抖,就想办法救它,结果子仁听岔了,帮我们找了太医……” 太医两字后,珠珠嘎然而止,她小心翼翼的瞅着陆兮瑶,生怕又让她忆起不愉快的事儿。 “怎么不说了?”陆兮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的声音有些微哑,小脸因被寒风吹着而泛红,不见珠珠回话,她自问自答道,“怕我不开心?因为刘……凌王” 她又差点脱口而出刘斐然三个字。 她早就有所猜测,刘斐然便是朱寅,可当等到证实之时,她才发现一切是有多么的荒唐,她是朱颐非的妻,又怎么能和朱寅有所牵扯。 大殿之上,他甚至瞧都未瞧上她一眼。 “郡主,方才容妃娘娘宫中的小丫鬟翠儿来了一趟” 青青冒雪而来,她在门口抖落了雪才踏进门来,她冻的鼻尖发红,珠珠见了慌忙把她拉到暖炉边,“容妃娘娘身边的人来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青儿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笺,“翠儿只说把这张纸笺交给郡主,郡主就会明了” 珠珠从她手里接过,三两步走到榻前,“郡主请看” 陆兮瑶蹙了蹙眉,疑惑的接过纸笺,打开一看,纸笺上只有寥寥数字,是让她明早请安之后去一趟她殿中,她有一事相求。 “容妃娘娘又会有何事?”她喃喃自语,好看的柳眉微拧,将看过的纸笺交给珠珠,“烧了它” 珠珠接过,扔在暖炉中,很快大火吞噬了纸笺,只剩残渣。 “容妃娘娘她会不会又要布局害郡主”青青不免担忧,她没珠珠来的心大,她想的多,宫中处处危机四伏,如此秘密的来往,她怕会出什么意外。 陆兮瑶并不担心,她下了榻,走到桌前坐下,青青已贴心的帮她倒上一杯暖茶,珠珠眼疾手快的关了窗,霎时间,室内温暖如春,她抱着茶杯喝了口热茶,“宫中最大的危险乌后已经倒台了,就算她的党羽还在,也晾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奴婢还以为三皇子被幽禁了,这皇位怎么落也该落到七殿下头上了,没成想这五殿下还活着”珠珠嘴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了出来。 陆兮瑶听言,一双眉目瞪了她一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七殿下也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8 心当这个皇上” “为何?” 珠珠还想追问,被陆兮瑶一眼瞪了回去。 翌日。 雪下少了些许,陆兮瑶寻了个想多逗逗小皇子的由头在容妃寝宫多待了片刻。 陆兮瑶抱着粉嫩嫩的奶娃娃,轻轻摇晃,她来了小半刻,容妃都未曾主动诉说,她有些焦急,便开口问道,“容妃娘娘,您特地托翠儿留了纸笺给我,不会就是为了就让我来看看然儿的吧?” “我……”容妃欲言又止,她轻咬贝齿,抱过陆兮瑶怀中的粉娃娃,交给翠儿,“翠儿,你们好好看着十二皇子,不要让七皇妃累着了” 屏退所有人,容妃才幽幽开口,“七皇妃,你可曾记得,你刚入宫中,我问你是否出身昌州?” 陆兮瑶点点头,似乎确有此事。 容妃继续说道,“我还说昌州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夫……” 陆兮瑶静静听着,她突然明白容妃娘娘想要问她什么。 “我帮皇儿取名一个然字,就是为了那个大夫,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当日皇上要挑选秀女,昌州所有年满十八的姑娘都在人选之内,有画师专门为我们描青,我逃不过,只希望能落选,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还是入了宫,甚至当上了容妃,为了知道他在昌州是否安康,我曾托人去找过他,可我不管派了多少人去,都说找不着,他无父无母,靠舅舅养大,舅舅一家靠着他的医术挣钱,不可能会做伤害他的事,后来,渐渐传回了消息,说他死了,我不信,他怎就死了,直到我从你口中再次听到了他的名字” “容妃娘娘,那位大夫是叫刘斐然?”陆兮瑶问的小心。 容妃点点头,小脸苍白,一双手揪着胸口的衣服,“我那位玩伴确实叫刘斐然,所以我很想问问你,你为何会叫凌王刘斐然,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无灾无病,怎么就说他死了,我想你或许知道,所以才让翠儿……” 陆兮瑶见她神色悲痛,便斟字酌句道,“我也不清楚,我遇到凌王时他告诉我,他便叫刘斐然,我只听说他是昌州了,旁的就什么都不知情了,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是凌王朱寅” “原来,连你也不知”容妃挺直的背脊瞬间松懈,她偷偷转过身抹了抹眼泪。 陆兮瑶看在眼里,咬咬牙,提议道,“这件事凌王或许会知道,我们可不亲自去问他” “问他?”容妃一怔,遂摇了摇头,“我是皇上的妃子,堂而皇之的与凌王见面,不成体统” “我们可以在外面见他”陆兮瑶提议道,“他冒用了刘大夫的名字,容妃娘娘有权知道真正的刘大夫去了何处” “那我们又怎么让他知晓我们的目的”容妃还是担心。 “我知道一个地方,一定能找到他” 陆兮瑶说的那个地方便是宝银楼,宝银楼是朱颐言伪装成安时的所居之所,他不可能重回皇宫后就弃宝银楼不顾,想找朱寅而避人眼目,宝银楼是个不二之选。 陆兮瑶扯着穿着男装甚感别捏的容妃进了宝银楼。 店里小二见了两位衣着华丽,面容俊美的年轻公子,殷勤的招呼道,“两位公子要什么,我们宝银楼因有尽有” “我要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你们有吗?”陆兮瑶展颜一笑,店小二看的入了神,当下愣住了。 “只要公子想要,都有”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陆兮瑶扬起头,看见曹管家站在二楼,一如既往的拿鼻孔看她。 陆兮瑶挑起两道好看的眉,“好,那就请你带在下开开眼界了” “兮瑶,你在说什么?”容妃懵了,在后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容妃娘娘,你跟着我就对了”陆兮瑶已掌挡唇,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请” 同当时一样,曹管家将他们请上了二楼,陆兮瑶颇有些熟门熟路的进了屋,身后的门随之关住,容妃被关门声吓了一跳,“兮瑶,这是?” 陆兮瑶盈盈一笑,并未马上回答,朝着层层帐幔喊道,“五殿下朱颐言,可在?” ☆、打脸第六十六式 “阿言,你找我?” 男人温润的语气响起, 朱寅进了屋后才惊讶的发现除了朱颐言之外还有另外两人的存在, 目光短暂的在陆兮瑶脸上停留片刻,他别开眼,面上表情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陆兮瑶很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到最后陡然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轻咬贝齿, 落寞的垂下眼眸。 他今日穿了身淡蓝色直裰, 长身玉立,风姿卓越,手臂上搭了一件白狐大氅,许是从外头进来,刚脱去。 朱颐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荡,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他颇为尴尬的挠挠头,笑了一声, “皇叔, 七皇妃似是有事找你,你们好好谈, 我先出去” 话音刚落,他迫不及待的起身离开了。 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9 默隙间,朱寅将手中的大氅搁在屏风上,他盯着陆兮瑶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她面前落座, 双手交握轻轻的搁在腹上,“所以,你找我来是所为何事?” 语气里有明显的疏离,陆兮瑶怔怔抬头,对上朱寅如夜色寂寥般的幽眸,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眼神下意识的回避。 陆兮瑶看向他,“是容妃娘娘有事要问你” “容妃?”朱寅这才注意到陆兮瑶身边穿着男装的秀丽女子不是她的丫鬟,原是容妃,只是……他有些诧异,他和容妃并无交集,今日算是第一次见面,她会有什么事找自己。 陆兮瑶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转向容妃,“容妃娘娘,还是你自己问吧” “我……兮瑶,你帮我问吧,我……”容妃扭扭捏捏的不愿说,当朝容妃向人打听别的男人,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陆兮瑶斟酌了一番,她开口道,“凌王,从前你还在朝州时用的刘斐然的名字,容妃娘娘恰好与真正的刘斐然相熟,我们想知道真正的刘斐然去了何处?” 从她口中听到凌王两字,朱寅心里莫名感到不适,压下这怪异的感觉,他道,“四年前,我和阿言为了躲开乌后和皇上的人马,兵分两路,我来到昌州,和阿言失去了联络,又遇上乌后人马的追杀,受了点伤……”他顿了顿,看向容妃,容妃听的心都揪了起来,他继续说道,“正当我以为活不过那晚时刘斐然救了我,他把我藏在他家柴房之中,替我疗伤,平安无事的度过了那一晚,乌后的人在昌州大肆抓人,刘斐然看到了我的令牌,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为了替我掩护,他穿了我的衣服,带了我的令牌,逃去了城外,乌后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将他活活烧死在了破庙中” 容妃听到这儿,娇小的身子晃了晃,搁在桌上的茶杯被她无意间带到了地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陆兮瑶扶住她,真相果然如她想的一样,刘斐然替朱寅挡了一劫,活生生的搭上了性命。 只可惜念着他的人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能感觉到手下之人正在颤抖,无论多温情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娘娘,斯人已逝,节哀顺变” “是我先弃他而去的,所以这次换他丢下我了,我居然晚了三年才知道事情真相”容妃闭上眼,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头昏的厉害,她抓住陆兮瑶的手腕,“兮瑶,我头昏的很,能不能借这儿暂时休息一下?” “斐然哥哥……”陆兮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唤出声又懦懦的喊了一声凌王,“有没有空房间让容妃娘娘休息一会儿?” 朱寅轻嗯了声,也不知是在应她出口而出的斐然哥哥还是凌王,“隔壁有间厢房,可以让容妃休憩半刻” “谢谢”陆兮瑶扶着容妃起身,行至门口,她回过身,勾唇朝他笑了笑,一年的相处他很自然的读懂了她的表情,重新坐下跟着站起的身子。 安顿好容妃,陆兮瑶又回到先前屋内,屋里清冷的没有一个人。 “他走了”陆兮瑶喃喃自语,眼眶酸楚的可以随时落下泪来,紧咬贝齿,她努力克制住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兮瑶” 陆兮瑶猛然回身看他,“你叫我什么?” 朱寅略一沉吟,捧着手里的热茶放置桌上,“我看屋内的茶凉了,出去吩咐小二重煮了一壶”看她还愣着,便道,“七皇妃,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不要叫我七皇妃,就像刚才一样,叫我兮瑶,叫我兮瑶……”说道最后,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斐然哥哥,不可以吗?” 朱寅添茶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下,“你是晋国七皇妃,我是晋国的凌王,身份有别,我们不可能再向从前一样了,与旁人面前,也就当做重未相识过罢” “我不要,为什么你们都要替我做决定,皇上也是,你也是,为了牵制乌后,他把我许配给朱颐非,而你呢,一声不响的离开朝州,自私……原来,这一年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哥哥……” “你?”朱寅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他慌忙的抬手想要帮她擦眼泪,“你哭了?” 她隔开他的手,第一次拒绝了他的碰触,“你不是说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相识过吗?我哭了,又和你朱寅有什么干系” 他沉默,看着被她挡开的手,笑了笑,“你是阿非的妻子” “是啊,我是朱颐非的妻子”她用指尖拭去眼泪,“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如果你没有突然离开,我本想对你说,你愿不愿意娶我” 朱寅无法明说心中的震惊与悸动,他掩饰住眼中来不及快速遮掩的情绪,“七皇妃,我想你搞错了,就算没有皇上的赐婚,我和你也是无法结合的,我离开朝州是为了洗清冤屈,并不是因为你” 陆兮瑶张了张小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容妃娘娘又该有多痛呢。 吸了吸鼻子,她听见自己说,“我嫁给朱颐非那日起就和他约定好了,半年后我们就合离,他喜欢的是御史大夫的女儿林申儿,所以……”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0 r   “七皇妃,请你自重” 他转过身,陆兮瑶望着他宽厚的背脊,想起第一次见他,就被他温柔的驮在背上,如果他只是刘斐然该有多好。 “我能不能抱抱你?”不等他开口,她就马上说道,“就一下……从此往后,我就如你所说的,在外人面前当一个陌路人,好好爱朱颐非,好好待他”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你,就够了。 朱寅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斐然哥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间,她看到朱寅的身影动了下,她紧紧的从后头环抱住他,小脸埋在他宽厚的后背中,“斐然哥哥,兮瑶听你的,兮瑶很听话,兮瑶不想被斐然哥哥讨厌,我回去后继续当七皇妃,你是凌王朱寅,以后世上再无陆兮瑶的斐然哥哥” 一声一声,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住心脏,他很想握住她环抱住自己的小手,告诉她,如果真的可以重来,他愿意娶她。 想说的话被理智打败,他最终一字未说。 陆兮瑶松开朱寅,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哭花的脸,抹着脸跑了出去,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其实,能知道你过的很好,我就已经足够了,那一年就当是个梦吧,梦醒了,我也该从梦中走出来了” 她怕自己又哭出来,关上门,无力的靠在门扉上,心口的位置疼的发抽,捂着发疼的地方,她自言自语说着,“陆兮瑶,够了,足够了,不要给他添麻烦,不要让人抓住他的把柄,他好不容易再次站在阳光底下,你不要连累他,够了,已经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抹净泪水,推开隔壁的房门,刚躺下的容妃,不知何时起来,不知疼痛的用烛火灼伤着手腕。 “容妃娘娘,你在做什么?”她慌忙阻止,声音沙哑,推落容妃手里的蜡烛,只能踩灭才松了口气,翻看容妃的手腕,细嫩的肌肤已被火灼伤。 “发生了何事?” 朱寅和朱颐言听到喊声前后赶来。 容妃歪着头,凄凉一笑,“我在想,被火灼伤的滋味,是有多痛,被大火包围着,他是有多无助,为什么,当初我不能再勇敢一点,抛下一切,随他天涯海角浪迹一生,也好过这般浑浑噩噩的活在世上,当时,他该有多痛啊,而我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恨我” 她看着手腕上被火灼伤的伤疤,不住的抽泣着,“我好恨自己,恨我的懦弱,我应该陪他一起去死” 她用力的扣着伤口,就好像这样才能不让心那么痛。 “不要,容妃娘娘”陆兮瑶掰开她的手,好不容易擦干的泪水无声无息落下,“我知道,叫你忘了他很难,可倘若刘大夫在天有灵,他是不会希望你为了他这么做的,他希望你能好好的活在世上,替他的那一份,所以娘娘,忘了他吧” 忘了他。 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过别人听。 ☆、打脸第六十七式 林申儿心仪的对象是朱寅。 陆兮瑶听闻这个消息之时正和宣阳公主从崇贤殿出来,容妃娘娘被烫伤了手腕, 皇上怜惜她, 亲自守着,太医不敢怠慢,宫中谁不知, 乌后下台之后年轻娇艳又为皇上新添了小皇子的容妃娘娘成了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好在朱丞并未追究容妃烧伤原由, 否则宫中又无安宁日子可过了。 耳边传来宣阳公主的嗤笑声, “那林家二小姐, 借着看望姐姐名义入宫,谁不知道她是逮着机会见小皇叔的” 除夕之后,恢复了封号的朱寅本想将太妃带回王府照顾,却不料被太妃以住惯了的理由驳回了。 太妃不说,明眼人也能看出,这不过是为了让朱丞和朱寅互相牵制住对方而已,朱丞生性多疑,他怕朱寅抢他皇位, 太妃久居皇宫, 换言之是让他安心的一味药,有太妃在, 朱寅不会轻举妄动,夜里他也能睡的安稳。 故此,每日早朝之后,朱寅都会去永寿殿看望太妃。 林申儿也会掐准时机,见他一面, 甚至有时待在永寿殿等他前去。 陆兮瑶步伐微滞,颇为意外,她定定的看向宣阳,“宣阳,你话中意思是?” 宣阳撇撇嘴,“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林申儿妄想当凌王妃啊,日日往永寿殿跑,不就是希望太妃娘娘下懿旨赐婚” “凌王妃?”陆兮瑶沉默片刻,自我否定的摇摇头,“据我所知,林小姐与你七皇兄走的较近,我以为……” “皇嫂,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你放心,小皇叔回来之后,她不会再来和你抢七皇兄了”宣阳没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劲,扯过她的手,自顾自道,“林申儿从小喜欢跟在小皇叔身后跑,小皇叔出事之后她又跟在七皇兄身后跑,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亏得太妃娘娘那么喜欢她,如果让她奸计得呈就糟了” 陆兮瑶跟在她后头,眼眶微酸,“还真糟糕啊,这消息对我来说并不好” “皇嫂你说什么?”宣阳没听清,歪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1 头看她。 陆兮瑶摇摇头,心中苦涩,她强忍着扬了扬唇,“没什么,只是觉得七殿下好像很上心她,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宣阳想了想,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这对皇嫂来说也是件好事,皇嫂不欢喜吗?” 被她的目光直视着,陆兮瑶忽觉心虚,怕宣阳看出个所以然来,她垂下眼眸,往前走了几步,“欢喜,怎会不欢喜” 宣阳跟了上去,目光无意一瞥,看到了璧游亭中谈笑风生的四人,洋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拉住往前走的陆兮瑶。 被宣阳突然一扯,陆兮瑶挺住了脚步,她回过身,问了句,“怎么了?”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就是这般自得其乐” 陆兮瑶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望去,就见璧游亭里其乐融融的四人,这副场景一如朱颐言给她的玉饰,原来是他们四人相处的画面,朱颐言才会这般珍惜的请人雕刻在玉璧上。 她自嘲的笑了笑,“走吧” “皇嫂,七皇兄在里头” 见她不答,宣阳恶狠狠的瞪了林申儿一眼,跟着离开了。 璧游亭内,朱颐言爽朗一笑,举杯欲喝之时瞥到陆兮瑶离开的身影,他朝朱颐非一挑眉,“咦?那不是你媳妇儿” 朱颐非抬头望去,陆兮瑶已走过抄手游廊,只留一片衣角,朱颐言打趣道,“一声不吭的,许是见了你和申儿一块儿吃味了” “她才不会为了我吃味”朱颐非嘀咕一句,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以喝酒的方式,一饮而尽。 林申儿嘴角含笑,眉眼弯弯,“算来我只是你们儿时的玩伴,以后各位夫人对我有成见,还望你们替我美言几句,我可不想让她们讨厌我们” “各位夫人?”朱颐言笑笑,指着林申儿和朱寅挑了挑眉,“皇叔应该不算其内吧?” “阿言” 一直没说话的朱寅出声阻止,语调淡淡,面色肃然。 “瞧五皇子再说什么胡说”林申儿红着脸,忸怩的娇嗔了一句。 “申儿妹妹这是害羞了” 朱颐言常以捉弄林申儿取乐,人前宛如冰山美人的林家二小姐,在他皇叔面前也是个娇羞的小女人。 实在有趣。 陆兮瑶转过弯,出了抄手游廊,还能听见朱颐言爽朗的笑声,宣阳捂着耳朵,拧着秀眉,道,“这林申儿也不知道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这一个个的就围着她转” 说完,宣阳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巴,先前宫中就有林申儿和七皇兄的传闻,或多或少都传进了皇嫂耳里,这次被皇嫂亲自撞到,她还不知好歹的自说自话,拍了拍嘴,她道,“哎呀,不说这个了,皇嫂,我带你去个好去处?” “出宫?”怕宣阳起疑,陆兮瑶打起精神同她说道。 “不用”宣阳拉过她,“是我发现的绝佳赏景地点,皇嫂见了一定会很吃惊,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近些天,雪还在断断续续下,整个大地被白雪覆盖住,洁白的如同仙境,宣阳拉着陆兮瑶爬上了鸾鸢池附近的假山,山壁上积满了积雪,底下一众仆人宫女吓的大气不敢出。 宣阳的丫鬟碧儿,见惯了公主闹腾,她一向不敢阻止,可这次公主又拉上了七皇妃,一个不仔细,摔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碧儿在底下苦苦哀求,“公主,下来吧,雪滑,仔细摔着了” “聒噪什么”宣阳站在最高处,叉着腰对碧儿道,“再喊,我就告诉父皇,就说你们看管不力” “公主,你就绕了小的们” 其中一个小公公吓的脚软。 “再嚎,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跳下来,跌个四脚朝天,看你们还敢不敢喊”宣阳挥挥拳头危险着。 “宣阳,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陆兮瑶爬了上来,她有些喘,顾不得脏冷,一屁股坐在了假山顶上,宣阳见状一把将她拉起来,她晃了晃,站上了最高处。 宣阳像是炫耀什么宝贝,得意的张开双臂,“看,是不是美极了!” 与母妃父皇闹别扭时,她曾赌气一个人偷偷爬上来过,清爽的风,黑压压的夜色,璀璨的星空,让她所有的坏情绪阴消云散。 从此以后,这成了她宣泄坏心情的圣地。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周边的梅树俏皮的露出点点红色,清冷的风吹的她鼻尖发红,她诧异的张了张殷红的小嘴,赞叹道,“真美” “宫中只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们又怎会发现这番美景”宣阳望着远处的景色喃喃自语。 “宣阳,谢谢你”陆兮瑶笑笑,眉目灵动,眸光潋滟。 宣阳一向知道,她的皇嫂是生的极美,美到连同为女人的她都自愧不如。 “公主,十一皇子闹着找你” 十一皇子殿中的老嬷嬷气喘吁吁的赶来。 “糟糕,我把那家伙忘了”宣阳一拍脑袋,熟练的跳了下去,“皇嫂对不住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2 ,我先回去了”匆忙丢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 陆兮瑶想叫住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声。 围在宣阳身边的奴仆走了一大片,很快就只剩下珠青两人。 青青担忧的在底下喊道,“郡主,下来吧,上头风大雪又滑,别冻着了” “再让我待一会儿”陆兮瑶不舍的看着白皑皑的雪景,她总觉得这儿能让她远离喧哗静下心来。 “可是……” 青青还想说什么,被珠珠拦住了,“别可是了,郡主定是因为凌王的原因难过了,就让郡主安静的待一会儿吧,能出什么岔子” “上面太危险了,雪又滑”青青一向谨慎,根本就放心不下。 “郡主自有分寸” 听着底下丫头的争吵,陆兮瑶哭笑不得,“别吵了,声音再大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想不开” 她笑笑,往旁边移了一步打算下来,脚下一滑,来不及惊呼,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旁边栽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听见凄厉的尖叫声,以及那道撕心裂肺的喊声。 “兮瑶” 朦胧见,她似乎听见有人喊着她的名字,焦急的朝她跑来。 那会是谁? “娘娘,听说秀禾殿那位出事了” 崇德殿阴森冰凉的宛如一座冷宫,兴盛不再,朱丞谴退了殿中奴仆,只留谭公公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负责每日的饮食起居。 “是那朱颐非?”乌后抓住谭公公的手,她身上穿着受封皇后之日的吉服,华丽的吉服如今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歪七扭八的系着,昏暗的烛光下还能瞧见她衣上的污垢。 瘦骨嶙峋的手让谭公公不忍直视,短短十日乌后便形同枯槁,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光洁不在,凌乱的披在肩后,唯独一双眼还闪着精光,谭公公低声道,“是七皇妃” “可笑,一个宫女生的孩子居然妄想当皇上”乌后突然发狂,她一股脑的将谭公公端来的饭菜扫翻在地。 饭菜滚落,谭公公趴在地上,心疼的将饭菜抓进碗里,这还是先前与他交情甚好的小公公瞒着御膳房掌勺公公偷偷帮他多添的饭菜,“娘娘,您还一口未吃,这漫漫长夜该如何熬过去” 一番发作,她已累的气喘吁吁,胸膛不断起伏,她咬牙切齿道,“朱颐非联合朱颐言和朱寅,迫使我们母子俩被囚禁与此,他就当真能当上皇上了吗?” “娘娘,谁当皇上与我们无关了,皇上心里想什么是我们猜不透的,当年皇上难道不知道朱寅被我们暗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被蒙在鼓里也是想借我们的手铲除朱寅,没想到时隔多年,皇上会这般狠心,我们出此下策,还不是让了保住他的皇位,如今却……” “谭公公,你帮帮本宫……”乌后情绪激烈的抓住谭公公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道,“本宫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的儿子当上皇上,这皇位只能是我的磊儿的,本宫就是未来的太后,哀家,哀家……”她已经分不清现实梦境,“你说陆兮瑶这贱蹄子出事了,趁这个时候,谭公公,你去吩咐阿纺,让她把信物拿到手,本宫不信十万精兵在手,还逼不得他朱丞” “娘娘,你病了”谭公公稳稳扶住乌后的双肩,看着疯疯癫癫的乌后,他痛心疾首道。 “本宫没病”乌后高声叫着,打掉谭公公的手,瞬息之间又用哀求的语气道,“本宫这崇德殿,唯有你能自由出入,你不帮本宫,又有谁能帮本宫,你就忍心看本宫在这永无天日的崇德殿,孤独终老吗?” “娘娘……”谭公公咬咬牙,低声在她耳边道,“奴才有一个好主意,还请娘娘定夺” “你说” “奴才听说,连日来边关战乱,皇上还在为此事忧心,御史大夫他老人家因三皇妃的事本就对七殿下怀恨在心,我们何不在后推波助澜,让御史大夫等大臣举荐七殿下带兵打仗,等七殿下一走,统领陆家军的信物就手到擒来了,而凌王和五殿下,奴才会派人去做”他手往脖子底下一滑,“一个小小的意外谁会想到是被幽禁在崇德殿的我们做的,到时候我们率领陆家军逼宫,这皇位自然就落到我们三殿下手中了” 陆兮瑶已经昏睡了三日,期间她偶尔会醒来一段时间又会沉沉睡去,如此反复不见好转。 担忧之余,朱颐非还要分心朝堂之事,敌国来犯,边关漠北告急,御史大夫为首的大臣接连上奏,力荐七殿下带兵前去议和。 一来,晋国七殿下亲自议和是为诚意,二来,考验七殿下是否有当储君的资质。 一份份奏折压的朱颐非喘不过气。 陆兮瑶未醒,朱颐非无心其他,朱丞斥责他只顾儿女私情,不顾国家大事,妄为晋国七皇子。 余贵妃苦口婆心之下,朱颐非只得领命,五日后前往漠北击退贼寇。 ☆、打脸第六十八式 陆兮瑶梦到自己站在了假山顶上,底下站满了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3 , 珠珠、青青、朱颐非, 甚至朱寅都来了,她看到林申儿在轻视的看着她,似乎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身体一歪, 直直的坠了下去。 她看见众人目光惊恐的看着她, 还没来得及听清是谁叫的她, 人一颤,陆兮瑶从梦中惊醒过来,疼痛感登时席卷了四肢百骸,脑袋疼的发胀。 她难以忍受的哼了一声,惊醒了身边的人,先达耳边的是难以控制的咳嗽声,然后是沙哑的声音,“兮瑶,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温热的大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陆兮瑶微微侧过头,对上了朱颐非疲倦的眸子, 他头发松松垮垮的束在后头,下巴处长出了细微的胡渣。 陆兮瑶动了一下,想坐起来,这一动疼的她嘤咛出声,朱颐非的手温柔的滑过她的额角, 扶着她苍白的小脸,“别动,你觉得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嗓音柔和的让她怀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朱颐非。 勾了勾唇角,她冲他笑了笑,“我没有事,只是躺的有点不舒服,我躺了多久?” “四天,你昏睡了四天”朱颐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说话他就偏过头掩唇咳了几声,“兮瑶,我喊他们进来” 说罢,起身欲走,陆兮瑶拉住了他的衣角。 朱颐非促足,回身看她,她原本殷红的小嘴也苍白的毫无血色,病恹恹的,我见犹怜,他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怎么了?我让小皇叔来看看,这几日都是他替你诊断的” “不要麻烦他了”听到小皇叔三个字,陆兮瑶下意识的拒绝,“我身体没有大碍的,倒是连累你受病了,你一直陪着我?” “小病,我身体壮的很,马上就好了”朱颐非替她掖了掖被褥,咳了几声,“我还是出去罢,我让珠珠进来” “欸”陆兮瑶扯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你要是怕传染给我,早该走了” 朱颐非一愣。 陆兮瑶莞尔一笑,“你一直陪着我,要传染早传染了” 朱颐非摸了摸鼻子,掩盖住脸上的不自然,陆兮瑶自打出事以后,他寸步不离的陪在床前,只期望陆兮瑶能在他离开前醒来。 “头还昏吗?” 朱颐非弯腰在她床边坐下,精壮的身躯遮住了微弱的烛光,他的影子笼罩在陆兮瑶身上,投射到墙上,一副亲密模样。 “有些饿” 她一开口,朱颐非就起了身,“珠珠有准备糕点,你吃些垫垫饥” 取来糕点茶水,朱颐非随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弯膝上了床,一条腿搁在踏脚上,修长笔直,双手穿过陆兮瑶的咯吱窝,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被他抱起,陆兮瑶有一瞬间的头昏,她偏头靠在朱颐非怀里,闭眼咬唇,默默缓解疼痛。 朱颐非垂头,察觉到她面上的痛楚,白皙修长的手滑过她长久未进水而干裂的唇,“松开” 陆兮瑶听话的松了唇,朱颐非端起茶杯,动作轻柔的送直唇边,“喝一口” 陆兮瑶一连喝了好几口,唇上沾了少许水珠,双唇水润,唇色嫣红,朱颐非喉结动动,又喂了她些许糕点,之后她又喝了几杯水才觉舒坦。 “手帕”陆兮瑶张张小嘴,身后传来的热量让她别捏的一动不敢动。 朱颐非心领神会的帮她擦了擦嘴,“我还是让珠珠,替你沐浴更衣才睡的舒适” “不用了”陆兮瑶扯了扯他的衣袖,“让她们睡吧,别的明天再说,我想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朱颐非抱了她一会儿,将她放平 ,不舍的揉了她头发一下,“如果不舒服,就喊我” 头昏的厉害,她合着眼睛,点了点头。 朱颐非立在床头看了会儿,转过身上了自己的塌。 陆兮瑶的床帘没有放下,烛火也微熄,他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如此反复数次,他终是沉沉睡去。 翌日,朱颐非几乎是从塌上跳了起来,趿了鞋,三两步来到陆兮瑶的床上,见她安慰的睡着,呼吸绵长轻柔,他扬了扬嘴角,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他在发梦。 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朱颐非出门洗漱了一番,叮嘱后厨烧些清淡的饭菜,吩咐珠珠烧水,随时准备服侍陆兮瑶沐浴更衣,又去朱寅房内告知陆兮瑶已醒的消息。 这四日,朱寅夜夜宿在秀禾殿,每日为陆兮瑶针灸。 听到消息,朱寅收拾针包的手微微一顿,陆兮瑶已醒,他有些疑惑,自己是否要继续住下去,前不久他还对她说过,往后就当一个陌路人,可她出事那日,他情不自禁的喊了她的名字,隐藏在心底的秘密,无处遁行。 看见朱颐非能光明正大的抱着陆兮瑶,他甚至明白了何为嫉妒。 他居然也会有嫉妒的时候,替她针灸,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看着陆兮瑶安静的睡容,朱寅脑海中常常会蹦出她说的话 如果他没有离开,他愿不愿意娶她。 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4 会不会愿意? 执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惜没有如果,可惜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离她而去,可惜他不是真正的刘斐然。 她是阿非的妻,而他是凌王,是她的长辈。 闭了闭眼,他恢复了平静,“阿非,既然七皇妃已经醒了,我也用不着留在此处了,宫里有许多医术高超的太医,就让他们为七皇妃诊断吧” 朱颐非沉吟片刻,深邃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小皇叔,陆兮瑶心里还是希望能见你的” 朱寅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阿非,你说什么?” “我都知道”朱颐非低语,“从你叫兮瑶名字的那刻起我就有所怀疑了,我问了兮瑶身边的丫鬟,知道了你们在朝州的事”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她已经嫁你为妻,我认为这段往事你还是不必知道为好” “陆兮瑶她对你念念不忘”朱颐非抢白,“自我们成亲那天起我们就商量好,半年后合离……” 他顿了顿,多么讽刺,这是他亲口定下的约定。 “留在我身边,她只会不痛快,小皇叔,如果你也中意她,你就不要做出伤害她的事” 朱颐非觉得自己铁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些话,可一想到陆兮瑶为了此事想不开,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把她困在身边倒不如成全她。 门外想起珠珠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前僵硬的气氛。 朱颐非率先转过身,“你考虑好了就告诉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青青正坐在床头喂陆兮瑶喝粥。 朱颐非侧了侧身子,艰难开口,“小皇叔来看你了” 陆兮瑶抬眸,目光轻轻往朱寅身上扫过,落在了朱颐非身上,眉眼弯弯,她笑的灿烂,“小皇叔,是谁?” ☆、打脸第六十九式 “小皇叔,是谁啊?” 她问的天真烂漫, 睁着一双无辜的眼, 笑容璀璨到让人不疑有假。 陆兮瑶眨了眨眼,见大伙皆一脸诧异的瞧着自己,她摸了摸稍显瘦削的脸颊, “怎么了, 我变的很丑吗?方才青青还不愿拿铜镜给我” 朱颐非愣住。 陆兮瑶皱起了秀眉, 嘴角的笑意也隐了下去, 她道,“朱颐非,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回事?” 听到陆兮瑶清晰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朱颐非侧过身,对朱寅道,“劳烦小皇叔了,兮瑶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朱寅薄唇紧抿,沉目朝她看去, 不想直直对上了陆兮瑶的眸子, 她清澈的眼眸毫不避让的直视他,里头再无眷恋, 甚至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朱寅直觉心中某一处瞬间空了,他听到陆兮瑶小声对边上的珠珠说七殿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皇叔了,说话间时不时偷偷瞄他,被他发现,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狡黠的一如初识得她。 朱寅迈开步子, 目光直盯着她,不肯错过她面上的任何表情,似乎想要一探真假。 陆兮瑶缩了缩白皙纤细的脖颈,不敢与他对视,朝他身后的朱颐非喊道,“朱颐非”话音刚落,她伸出白嫩的手,衣袖向上微微滑动,露出一截皓腕。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陆兮瑶静静抬着手,等着他来牵。 朱颐非有一瞬间的愣怔,分明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到这个时候他竟下意识的去看小皇叔的脸色,自觉好笑,他自嘲一笑,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握成了她的小手。 光滑细嫩的手握在手里的一瞬间,他贪婪的希望这一刻能长久些。 直到他下定决心把陆兮瑶还给小皇叔。 陆兮瑶握紧他的手,小声同他说道,“你这小皇叔还是太医吗?为何要让他来帮我诊断” 她的声音小,朱颐非不得不弯下腰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你昏迷的这些天都是小皇叔替你把脉医治的……”他顿了顿,艰难的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陆兮瑶疑惑的瞅了他一眼,“我躺了四天,怎么会知道是谁帮我医治的,你问的话好生奇怪呀” 朱颐非没应话,沉默顺臾,看向朱寅,“小皇叔,兮瑶她……” 朱寅面色沉静,声音清冷,“七皇妃,请把手伸出来” 陆兮瑶身体并无大碍,脑后的淤血也有所消退,估摸着吃几服药,好好修身养性就又能跑能跳的了。 那头朱寅方离开,那头的罪魁祸首宣阳就来负荆请罪了。 她听闻陆兮瑶出事,骇的她躲在房里整整哭了四天,直到宫人禀报七皇妃醒了,她才敢出殿门,前来谢罪。 前脚送走了宣阳,后脚就迎来了容妃娘娘,之后余贵妃,徐公公等人在秀禾殿进进出出,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人,已是日落西山。 她没什么胃口,草草的进了食,就在珠青两人的服侍下沐浴更衣了,蔡嬷嬷在旁连连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5 叨,说要修书回朝州,禀告此事。 主仆四人说说笑笑,一切和先前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独独忘了朱寅。 由着珠珠搀着回了房歇,刚躺下朱颐非就进了来,寂静的夜里,陆兮瑶能听到他拴门的声音,他们夜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习惯,她不免问了句,“朱颐非,你拴门做什么?” 朱颐非回过身,步伐笔直的朝她的床走去,语气低沉,“当然是为了防止你那俩碍事的丫鬟前来坏我好事” “你再胡说什么?”陆兮瑶勉强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子,一头墨发垂在胸前,白色寝衣微落,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胸前衣服微微扩开,隐隐约约能看到丰满的轮廓。 陆兮瑶没察觉到,她摆出了一副勾人心弦的撩人姿势。 朱颐非眯眼,三两步走到她床前,拖鞋上塌,跪坐在她面前。 陆兮瑶往后移了移,脑袋一不小心撞上了床扉,朱颐非眼疾手快的托住她的头,陆兮瑶打掉他的手,动作间,胸前风光无限好,朱颐非别捏的移开眼,“陆兮瑶,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不要在装了” 陆兮瑶半靠在床上,身上酸痛,她动作还不够利索,拉高了被褥盖到脖子处,她道,“装什么,你难道怀疑我装病?” “陆兮瑶”朱颐非期近她,两人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你当真忘了小皇叔?” 陆兮瑶也不避让,直直看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先前就认识小皇叔……”她认真想了想,轻轻晃了下脑袋,“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真一点都没有?”朱颐非不信。 “既然你不信,我也无话可说,我很累,我要睡了” 陆兮瑶侧过身,拉住被子就要躺下去,朱颐非把她捞了起来,双手握住她的双臂不让她离开。 陆兮瑶动了动手臂,“你捏疼我了” 朱颐非一愣,松了点力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成亲的?” 陆兮瑶像看傻子一般看她,“我们两个是皇上赐的婚” “那我们是怎么相识的?”朱颐非继续逼问。 “在昌州啊”陆兮瑶脱口而出。 朱颐非勾唇一笑,像是逮住了她的小把柄,“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去昌州?” “为什么要去昌州?”陆兮瑶愣愣的重复了一遍,她皱眉,“我忘了,莫非你知道?” 朱颐非也不急,循循善诱道,“忘了阿,忘了没关系,那你总归记得我们的约定” “这个我记得”陆兮瑶眼睛亮亮的,“半年后合离嘛,你虽然娶了我,但心里念着的还是林申儿,我也没有怪你阿” “你!”朱颐非气结,“好,陆兮瑶,那我问你,你一直和我念叨着合离合离,又是为什么?你说我心里有别人,那你呢?你去昌州,是为了寻谁,你要合离又是为了谁,和我分床而眠又是为了谁?” 陆兮瑶被他问的头昏脑涨,她呐呐道,“这些不都是你的意思?你不能对不起林申儿,就和我约定半年合离,也为了她宁愿睡塌……” 朱颐非气极反笑,他闭了闭眼,松开她,忽然道,“让让” “啊?”陆兮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的挪了挪身子。 朱颐非翻身躺了下来,扯过她身上的被子搭在自己身上,“陆兮瑶,这是你自找的,从今往后我就睡这儿了,什么合离不合离,你也别想了,我不会合离,至于林申儿……”他翻身看她,以手撑额,好整以暇道,“她心喜的是我的小皇叔朱寅,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凌王妃” ☆、打脸第七十式 朱颐非说完,哄小狗般揉了揉她的头, 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你自己考虑清楚,到时候再反悔就没用咯” 他口气轻松,以手为枕, 闭上了眼睛, 暖炉中的火照耀到他脸上, 柔和了他刚毅的五官, 陆兮瑶抱着被子坐着,垂目看他,小巧的下巴紧紧的崩着,松开被她咬的发白的唇,她自始自终没说话,朝朱颐非那边挪了挪身子,身体微微前倾,打算把帐幔放下来。 朱颐非先她一步撂下了帐幔, 陆兮瑶诧异的朝他一看, 他仍旧闭着双眼,薄唇紧抿,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翻过身,被褥从他肩头滑落,“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到时候可别怨我” 床榻上有他的存在,似乎更热了些,陆兮瑶呆了片刻,才缓缓躺下,离他远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可以再躺下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她心中五味陈杂,“有些事,莫强求” 朱颐非睁开眼,注视前方,身后之人轻柔的呼吸声,扰的他无法安心睡觉,他心一横,转过身,面向陆兮瑶,“你这话的意思是承认了?” 陆兮瑶扯了扯自己的被褥,遮住自己的口鼻,单单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这么近距离的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她还不是很是习惯,“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件事,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你还是念着林申儿,想与她共结连理” 朱颐非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是啊,陆兮瑶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6 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又有什么干系,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是她的选择,那么他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朝她靠近了些许,大手一捞,把她搂在了怀里,“那么,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兮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骇了一跳,心猛的砰砰乱跳,朱颐非身上的热的像只火炉,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结实的肌肉,挤压着自己,还有心脏的跳动声,猛烈的,不知是她的心跳声还是他的。 陆兮瑶想用手挡开他,纤细娇小的她在朱颐非面前可谓是不堪一击,她都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朱颐非,我还是个病人,你别乱来” “乱来?你怕我怎么乱来?”朱颐非笑笑,诚心逗弄她,大掌之下,柔软的身躯让他背脊瞬间僵硬,身上淡淡的幽香钻进他的鼻子,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身边的娇软的女子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 “就,就那种啊”陆兮瑶小小的结巴了一下,他身上的热气烘的她面颊一下子涨红,娇小的身躯在他掌心微微发颤。 朱颐非抿抿唇,目光撇过她洁白的胸口,垂下头,在她脖颈间亲啄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他很快就离开,却还是让陆兮瑶的身子不可抑止的抖了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朱颐非在她发难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迎上她怒目相瞪的眼,“你是我的妻,这些事早该在我们成亲之夜就会发生,往后你要习惯,懂了吗?” 在她青葱般的指尖亲了一口,朱颐非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放心,我不会对你乱来的” 陆兮瑶的手瞬间变的滚烫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想到用的劲过大,手没抽回来,自己反感到一阵晕眩,她闭上眼,默默的等着晕眩感过去。 朱颐非重新将她搂在怀里,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坚毅的下巴抵在她发间,“宣阳那丫头已经被我骂过了,那个丫头居然带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撇下你一个人” “你别骂她”晕眩感过去,陆兮瑶的声音自他怀中闷闷的响起。 “来不及了,已经骂过了”感受到怀中的人儿不再发颤,他欣喜若狂,她接受了他的碰触,是不是意味着她真心想把过去抛下,彻底忘记朱寅,都说女人都是善变的,他还是有些担心,睡前不忘说了句,“你可不许后悔” 耳边传来朱颐非绵长的呼吸声,陆兮瑶却睡不着,她睁着眼,抬起头,只能看到朱颐非的下巴,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让她很是不适应,别捏的在他怀里扭了扭,没想到他还没睡着,按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动,“陆兮瑶,我可是个正常男人” 吓的她不敢再乱动。 陆兮瑶睁眼想了大半宿,迷迷糊糊间也不知在何时睡了过去。 清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内的时候,朱颐非醒了过来,姿势已经从侧躺变成了平躺,一晚上,陆兮瑶的一条腿压在他身上,让他不敢动弹。 昨晚,怀中的丫头在他怀里小动作不断,搅的他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她睡着,又压了他大半夜,不过……他弯了弯嘴角,这种感觉也不赖。 抚上她环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臂,朱颐非打算闭眼小憩,不适时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七殿下,牧野将军来了,正在书房候着,说要和殿下商议沿途路线” 朱颐非这才想起,还有三日他便要出发前往漠北,看了眼怀中的人儿,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让他等着” 门外的子仁愣了一下,呆呆的应了声是。 不舍的亲了陆兮瑶额角一下,朱颐非小心的移开她的手脚,下床漱口洁面,等他换了衣裳出门,等不及的牧野烈已经自己冲了来,“七殿下,三日后就要去打仗了,您怎么还是不急不慢的” 朱颐非横了他一眼,目光往门后瞥了一眼,示意陆兮瑶还在睡,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她说这件事,她知道了,又会不会担心他的安危,盼着他早日回来。 牧野烈夸张的用口型噢了一声,礼貌性的问道,“七皇妃身体好些了没有,我昨日在宫中遇到了宣阳公主,看她一路哭一路跑,就连我都没看到” 是昨日宣阳来看望陆兮瑶之后他说了几句重话,当然这话他并没有说,只道,“还没完全好透,仍需要修养” “偏偏在这个时候你要离开了,如何?你和她说了吗?” 朱颐非摇头,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 见他眉头紧锁,牧野烈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小两口的事,他也别多插嘴了,便说道,“我们去书房再议” 陆兮瑶醒来的时候,朱颐非趟的地方已经空了,摸了摸被褥,已冷了多时,她松了口气,昨晚睡前还在担心第二日该怎么面对他,如此这样,到也省得她尴尬。 朝门外喊了几声珠珠,珠珠便风风火火的赶了来,青青在后头端着洗漱用具,麻利迅速的伺候她起床。 青青递给她手绢,“郡主,今日身体好些了没有?” 陆兮瑶洗完脸动了动身子,“身上没昨天那么酸了,再过几天应该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7 能好透了” 珠珠正在桌前布菜,“郡主过来吃些东西吧,蔡嬷嬷正在熬药,吃完早膳,药也差不多好了” 陆兮瑶在青青的搀扶下来到桌前坐下,桌上摆的只是些清淡的粥,上头孤零零的飘着几根青菜,外加毫无味道的馒头。 青青说道,“殿下特意下令命令后厨煮些清淡的,这几日我们都跟着郡主吃清淡的饭菜呢?” 陆兮瑶捏着勺子喝了一口,“他何必也跟着吃的这么清淡” “也许是为了提前习惯吧”珠珠随口说了句,被青青耸了一下。 陆兮瑶蹙眉道,“什么提前习惯” “这……”珠珠自知说错话了,打哈哈道,“没什么啊,没什么” “青青,你说” 陆兮瑶看向青青,青青口风严,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不知?那你们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小动作”陆兮瑶索性放下勺子不吃了。 珠珠哎呀了一声,“咱们郡主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早知晚知,是在我们嘴里知道的还是在殿下嘴里知道的,都一样的” 陆兮瑶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珠珠道,“领国觊觎我们晋国边关漠北已久,正虎视眈眈的想攻打漠北呢,这件事本来交给牧野将军就是了,也不知那御史大夫为何偏要拉上咋们殿下,让殿下统领将士,击退敌国”她小心翼翼道,“殿下昨夜没和你说吧” “他哪有时间说这些”陆兮瑶脸上一阵红,朱颐非昨晚只想着怎么捉弄她。 “这群大臣巴不得我们殿下回不来”蔡嬷嬷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吩咐小丫鬟把药罐放在桌上,“郡主,这殿下一去,我们可该如何是好” 陆兮瑶有些心乱,“宫中最大的隐患已经铲除,我们有什么好担忧的” 等那小丫鬟出去,蔡嬷嬷关上门,“他们毕竟没有死,宫中党羽必定不少,就拿这件事说,以御史大夫为首的大臣们怎么偏偏就挑上了我们殿下,如今宫中就七殿下和五殿下成年了,皇位的继承者八成就在他们两人里挑选,皇上对凌王有所忌惮,五殿下又是站在凌王这边的,皇上大约是不会把皇位交给他的,那么剩下的人里面也就只有我们殿下了……” 陆兮瑶心烦意乱,胸口闷的慌,“皇上的心岂能是我们能猜透的,他没有直接处死乌后,意欲为何,也不是我们能肖想,但朱颐非此去必定凶多吉少” “郡主,万一殿下……” 陆兮瑶瞪了她一眼,阻止她说下去,“爹爹说,等到必要的时候就把金蝉玉叶交给他,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值得交托的人” “郡主,恕老身多嘴,老身不信您真忘了凌王,虽然老身猜不透您和凌王发生了什么,但您选择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既然您最后选择了七殿下,为何还是这般犹豫” “嬷嬷,金蝉玉叶是我们汝南王府重要的信物,调动十万陆家军的凭证,我不想让陆家军毁在我手里” “那您就舍得殿下出事?” “我和他……” 青青道,“郡主,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刘大夫” 就算知道刘斐然的正式身份是凌王,他们还是习惯叫他刘大夫。 “不”陆兮瑶摇头否决,“我和他从今往后只是陌路人,他往后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他娶谁为妻我也不在乎了” “郡主,这几日其实我看刘大夫他……” 珠珠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蔡嬷嬷从背后狠狠掐了一下,珠珠疼的龇牙咧嘴,“刘大夫他是个好人,感情的是也说不准,嘿嘿……” “他怎样都好,以后你们也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珠珠嘟嘟嘴,她有些不甘心,她知道郡主心里还是有刘大夫的,而刘大夫也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情无义,郡主出事的那天,刘大夫是第一个冲出来的,那声兮瑶唤的人心碎,郡主昏迷的那几日里也不眠不休的照顾,昨日郡主问小皇叔是谁时刘大夫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她怎么想都觉得刘大夫是对郡主有情的。 只是两人总归有缘无分,步步错过,步步殇。 看着郡主自己骗自己,珠珠心里便难过。 “这样也好,免得七殿下起疑,郡主,快吃早膳,药都要凉了”蔡嬷嬷摸了摸药罐,热度还在,一时半会儿不会凉。 珠珠心虚的低下了头,其实殿下是真起疑了,还逼问了她,她遭不住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陆兮瑶没说话,看朱颐非昨夜的态度,他早就心如明镜了。 陆兮瑶喝了粥,吃了药,在园内逛了几圈,活动活动筋骨,正巧看到牧野烈从朱颐非书房出来。 牧野烈也看到了她,朝她打了声招呼。 陆兮瑶含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朱颐非在后出来,见了陆兮瑶,他不自觉的想起昨夜他趁着夜色亲她的事,脸上蒙了层不自然的红晕,他咳了声,“身体没事吗?还吃的消吗?” 说出口,他觉得莫名的怪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8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呢?咳嗽还没好” 陆兮瑶以为见了面她会别扭尴尬,此时一见,幻想中的那份尴尬早就阴消云散了。 “小病,已经好了”朱颐非摸摸鼻子。 牧野烈嘴角抽抽,他扯出一个笑来,“七殿下,七皇妃,在下就此别过,不用送不用送” 朱颐非点头,当真没有送他。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朱颐非抢先道,“你先说” 陆兮瑶道,“我们去书房说” 两人来到书房,陆兮瑶关上门,“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朱颐非一愣,很快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和你说” “你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两人的交谈很平静。 “好匆忙”陆兮瑶垂头看他蓝底绸面的靴子。 沉默片刻,朱颐非沉吟道,“你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陆兮瑶抬眸看他,“听说漠北常年大雪纷飞,寒冷异常,你多带几身衣服,蔡嬷嬷之前不是帮你做了好多袄子,你都带着……” 话还没说完,她被朱颐非一把搂进怀里,“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陆兮瑶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是为了国家而战,是莫尚的光荣,我等着你凯旋而归,不要受伤,因为有人会担心” 朱颐非松开了她,看她白净娇艳的脸,期待的开口,“那人是谁?” 陆兮瑶目光闪烁了下,“贵妃娘娘会担心,皇上会担心,你皇兄皇妹会担心……我也会担心” 听到最后一句,朱颐非满意的勾了勾唇,捧着她的脸,如视珍宝的吻了上去。 陆兮瑶下意识的挣扎了下,朱颐非察觉到,身体一震,松开了她,“陆兮瑶,你还是……” “我……”陆兮瑶握紧拳头,下定决定般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打脸第七十一式 深夜。 陆兮瑶从睡梦中惊醒,她做了个噩梦, 梦中, 朱颐非被乱箭射伤,坠下了悬崖,鲜血染红了白雪, 触目惊心。 明知是个梦, 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并未马上消退, 心跳声乱的她浑身发颤, 掀开被褥下了床,趿拉了鞋,她随手披了件袄子,摸出放在首饰盒里的信封,点上烛灯,坐在桌前一份份拆开来看。 拆了最近的一份信,陆兮瑶逐字逐句的阅读,信上说他途径昌州, 顺道去了朝州, 去拜见她爹娘,很快便会进入漠北近地, 书信的最后让她不要担心,等着他凯旋而归。 指尖轻轻抚上落款处他的名字,梦中的场景仍让她心有余悸,送他出发那天,她亲手为朱颐非穿上了甲胄, 那身甲胄在她梦中沾染了鲜血,几近破裂。 丝毫没了睡意,陆兮瑶捏着书信,开门透风,她站在廊屋下,裹紧了披在肩头的袄子,夜风很凉,吹的她浑浊的脑袋清醒了些。 心跳声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月光皎洁,她深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朱颐非会平安无事,那只是一个梦罢了,梦这种东西都是不作数的。 “郡主,您睡不着?” 青青披件了袄子,拎着烛灯跑了过来,她刚如厕完,见郡主房里有烛光亮着便跑过来看看。 陆兮瑶点点头,“是啊,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青青看到她手中捏的信封,了然道,“是梦到了殿下?” 陆兮瑶如实道,“嗯,有点担心他”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的,郡主莫要过多担忧,仔细伤了身子” 陆兮瑶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夜风嚣狂,吹皱了宣纸,她抚平,“他已经有几日没寄来书信了……” “战事忙,许是抽不开身吧”青青忍不住道,“郡主好像变了……” “变了?此话怎讲?”陆兮瑶诧异道。 “变的会关心殿下了” “这叫我如何不关心”陆兮瑶喃喃自语道,特别是那个梦,真实到让她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现实。 “奴婢很替郡主高兴” “你又高兴什么?”陆兮瑶忍俊不禁道。 “因为在郡主心里殿下已经开始慢慢有分量了,这也证明刘大夫开始从郡主心里走出来了”青青直言不讳,本就无法结合的两人,过多挣扎只会伤痕累累。 陆兮瑶愣了愣,“你又懂什么呢” “奴婢是不懂,但奴婢知道一句俗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奴婢都看在眼里,殿下不比刘大夫差在哪里” “你啊”陆兮瑶往她头上敲了一记,“刘大夫长刘大夫短,你是真不怕我伤心?” “能正视刘大夫才是真正的放下啊,郡主,奴婢看的话本上是这么说的” “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时间我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9 全部烧掉” “郡主饶命,奴婢自掌嘴” 又过了二日,还是没有朱颐非的书信,两人的联系彻底断了,正当陆兮瑶一筹莫展之时有人从漠北快马加鞭传来了消息,七殿下在一场战役中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噩耗传来,陆兮瑶正在余贵妃的崇淑殿中,听到消息余贵妃当场昏厥了过去。 服侍余贵妃歇下,陆兮瑶回了秀禾殿,还没走两步,人一歪眼看就要栽了下去,有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七皇妃,你没事吧?” “谢谢”陆兮瑶往上看去,原是朱颐言,站直身子,她继续往前走去。 朱颐言待在原地看了一会,扭头对身后的朱寅说,“小皇叔,七皇弟的事对她打击一定很大,你看,她连你都没有注意到” 朱寅沉默不语,目送陆兮瑶的身影远去,他转身道,“走吧” 朱颐言应了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兮瑶已走远,消失在了眼前。 一到秀禾殿,陆兮瑶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卸了力,瘫坐在脚踏上,珠珠来扶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郡主,殿下不会有事的” “是我不好”陆兮瑶握住珠珠的肩头,情绪激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把金蝉玉叶交给他,他就不会受伤,也就不会不知所踪……” “郡主啊,你就不要自责了,这不是郡主的错” 陆兮瑶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我,我不该这么自私的,我为什么不信任他,我为什么没有把金蝉玉叶交给他” “郡主啊,你要相信殿下”珠珠欲哭无泪。 “郡主,珠珠说的没错,你要相信殿下”蔡嬷嬷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 “我该怎么相信,漠北常年大雪不停,他又受了伤,身边没有人照应,他怎么活下去……那个梦成真了”陆兮瑶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滚落,“是我不好” “郡主……”蔡嬷嬷丢掉拐杖跪在她身边,“老身听闻五殿下和凌王已经进宫同皇上商议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援兵前去的” “不,我要去找他,我要把金蝉玉叶带去找他” 陆兮瑶想起身,被珠青两人按了回去,青青说,“郡主,路途遥远,漠北万里冰封,你一女儿身怎么去寻殿下” “有陆安在,他会护着我”陆兮瑶眉目紧锁,娇艳的脸微微发白,梦中的场景又一次回到脑海中,那种恐惧感让她的心都在发颤。 蔡嬷嬷的心揪在了一块儿,她痛心疾首道,“去漠北来回就要大半个月,别说老身不同意你去,就算老身同意,皇上和贵妃娘娘会同意吗?” “会有办法的,就说,就说我回朝州探亲”说话之声发颤,陆兮瑶小脸发白,自责到无以复加,她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往漠北。 “郡主,这是皇宫,是天子脚下,哪会这么容易” “那么就让陆安飞鸽传书,让爹娘进京,我搬去小住,然后我再……” “然后你再去漠北寻殿下是也不是?郡主,汝南王将你交托给老身,老身就要对郡主负责,郡主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这让老身如何向汝南王交代,如何向皇上交代,郡主,你就安心的待在秀禾殿等殿下回来” “叫我如何安心”陆兮瑶低喃出声。 ☆、打脸第七十二式 漠北,某客栈。 “呸, 这帮吉羯的杂碎跟条疯狗似的, 赶都赶不走,闹得人心惶惶”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粗犷大汉踏雪而来,他双手插袖, 一脚踢开蹲守在客栈门口打算缠上来的乞丐。 乞丐被踹的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收起乞讨用的盘子落荒而逃。 旁别有人睨了乞丐一眼, 眼里毫无怜悯之意, 他接嘴道,“你可别说,吉羯那伊达将军貌似有些本事,我弟弟在军营参加,听闻七殿下出事了,七殿下要真出了什么事儿,这全国都得动荡了。” 那个粗矿大汉并不意外,“啐, 那群京都来的娇生惯养的达官贵人们, 是打仗的料嘛,哪有我们漠北人英勇善战, 他们一个个不被打的屁股尿流已经是件稀罕事。” 他走进暖和的客栈,粗着嗓子向店小二要了两斤热酒,目光回移时,看到了坐在正中央,面容姣好, 唇红齿白,身体瘦弱的年轻小哥。 那小哥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漠北人,那举止那长相,盈盈一握的腰肢,怎么看都像是京都来的哪位公子哥。 指不定还是位兔儿爷。 他看的直愣,目光偏移,瞧见小哥身边坐了位彪形大汉,脸上眸光犀利,被他这样紧盯着,他脑海中什么遐想都不敢有了,低着脑袋,灰溜溜的寻了个位置坐好。 那位被人瞎想的小哥正是从京城偷溜出来的陆兮瑶。 陆兮瑶捧着碗,喝了几口热汤,胃里顿时暖洋洋的,放下碗,她摸了摸被冻的发僵的脸,看陆安抱着剑,面前的饭菜一口未动,她不好意思道,“陆安,幸苦你了,让你千里迢迢陪着我来漠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0 数日前,陆兮瑶出宫前往万佛寺替朱颐非祈福,趁着这个机会她跑了出来。 一路急行到了漠北。 陆安眼观鼻鼻观心,道,“郡主,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你吃啊,天寒地冻的,不吃东西是挨不过去的。”陆兮瑶推了推他面前的热菜热饭。 陆安还不习惯和郡主同桌吃饭,更何况这里都是些觊觎郡主的人,他不能掉以轻心,“多谢郡主,属下还不饿。” “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叫我郡主,就叫我陆遥” 陆兮瑶笑笑,拿起筷子准备夹向店小二热情推荐的烤羊腿,她的筷子还没到,一只乌漆墨黑的手快她一步抓了起来,那人动作快的连陆安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疯老头,你又来偷东西吃”店小二及时冲了过来,他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二话不说就把手里擦桌子的抹布甩了出去。 被称为疯老头的男人灵巧的闪开,他一跃上了对面的桌子,举着烤羊腿,衣衫褴褛,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拢在脸上,令人看不清他的真容:“我偷你东西了吗?你叫唤什么,这位小哥还没说话呢。” 疯老头指着陆兮瑶笑得得意。 “你,你,你……”店小二一连说了几个你字,他抄起扫把就要过来,那疯老头左手轻轻一弹,什么东西击中了店小二的手腕,他吃疼的哎哟了一声,手一阵痉挛,扫把掉了。 看得出他是个练家子,身子骨也结实,绕是神志不清也没把看家本领忘了。 陆安想起身,被陆兮瑶按了下去,她看向店小二,“这位小哥,这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握着手腕,表情吃痛,“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这疯老头是前两年到我们漠北的,平时就疯疯癫癫的,这几日又说他找到了自己的外甥,总是来鄙店偷东西,给本店客人添了不少麻烦,我们这是赶也赶不走,骗也骗不走。” “我外甥要填饱肚子,拿你们些东西怎么了”疯老头听见店小二在说自己,立即吹胡子瞪眼。 店小二包含歉意道:“客官,他来路不明,武功又高,我们打不过他,真是对不住了,这烤羊腿……” 陆兮瑶莞尔一笑,道,“就当我们送给他的。” 店小二脸上莫名一热,明明是个男人,行为举止,说话声音却总让他心神荡漾,他怪不好意思道,“客官,你不要太惯着他,没好果子吃的,没准夜里,你们随身携带的行李就要遭殃了,这两年来也不是没少发生过这种事,一般都是有去无回的。” “喂”疯老头不知何时跳了下来推了店小二一把,“你再唧唧歪歪的,我就把你抓去当我外甥的使唤小厮” “疯子!”店小二骂了一句,不想再和他做过多的纠缠,他还真怕这疯老头把他抓了去,大抵上,那传说中的外甥也是这疯老头不知从哪里抓来的。他人疯癫,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疯老头嘿嘿一笑,转过身看向陆兮瑶,他掀开遮住眼睛的头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好俊俏的小哥啊” 陆兮瑶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陆安不动声色的挡在陆兮瑶前面,一脸铁青,大有随时干仗的架势。 疯老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又跳到了别的桌子上准备偷东西,那被偷的壮汉不是吃素的,操起身边的大刀就要砍去,疯老头灵敏,闪了出去。 看着疯老头的背影远去,陆兮瑶拍拍胸脯,安心下来,陆安警惕道,“陆遥,今夜把门窗关好,属下随时候在门外,有什么事就叫一声” “你真觉得他会像店小二说的那样,晚上会……” 陆安点点头,“你方才不应该出声引起他注意” “我知道了,你教训的是”陆兮瑶垂下眼眸,顿时食之乏味,什么都吃不进去了。 夜里,陆兮瑶辗转反侧睡不着,迷迷瞪瞪间眼皮越来越重,刚意识到不对劲,想喊出声,奈何嗓子眼就像被堵住了,怎么都开不了口。 恍惚间,陆兮瑶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抗了起来,从高处跳了下去,冷风一吹,她瞬间清醒过来,赫然发现自己正被人抗在肩膀上,她挣扎道,“你是谁,放我下来” “别怕,别怕”抗着她的人轻松的在房屋间穿梭。 “是你?”低头一看,陆兮瑶诧异的发现此人就是白日里的疯子,她昂着头,用力喊道,“陆安,陆安” “别喊了,别喊了,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疯老头掏掏耳朵,“你身边那个男人被我迷晕了,我是从窗户进来的,他完全不知道” “你想把我怎样”陆兮瑶大骇。 “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丫头,配我的外甥正正好,我当然是要把你带回去当我的外甥媳妇” “我已经嫁人了,我的夫君是晋国七殿下朱颐非,你识相的就快把我放下来” 疯老头没绑住她,陆兮瑶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揪住他的头发想要脱身。 “聒噪的丫头”疯老头也不喊疼,在她穴位上轻轻一点,陆兮瑶就昏睡了过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1 陆兮瑶醒来的时候只觉身上出奇的重,目光所见之处漆黑一片,她能听到旁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炽热滚烫的体温。 浑浊到快炸了的脑袋瞬间清醒,她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那人,手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劲。 疯老头嚣张的笑声突然响起,“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给你们两个喂个□□,你们就在这洞穴里成就好事吧,早日替我生个小娃娃玩玩” “不要”陆兮瑶抽泣出声,声音媚的都不像自己。 她感受到身上之人的明显震了震,他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声音沙哑难辨,他撑着手,从她身上离开,“你快走” 天光大亮,陆兮瑶趴伏在地上,腰上搭了一双男人的手,身上只薄薄的盖了一件男式的袄子,她羞愤的坐起身,一手按着衣服不让自己春光外泄,一手朝身边那男人脸上扇了过去。 那巴掌还没落下,男人就醒了过来,捏住她纤细的手腕,同样坐起了身,“姑娘,昨晚在下并不是成心的,在下也......” 话到一半嘎然而止,四目相对,陆兮瑶震惊的张了张小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面之人一把搂在了怀里。 朱颐非说不出的激动,他再三看向怀里的人儿,怕自己太过思念陆兮瑶而看花了眼,“兮瑶,我不是在做梦吧,是你?真的是你” “朱颐非,是你吗?”陆兮瑶被他搂在怀里,恍惚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下巴长出了少许胡渣,她的手指摸上去有些疼。 “是我”朱颐非吻着她圆润的肩头,“太好了,太好了” “怎么会是你?”陆兮瑶还是不相信,昨晚对她做出那种事的男人,居然是她的夫君——朱颐非。 她都想好了,自己若真失了身就跳崖自杀,了结残生。 “是我不好吗?”朱颐非垂头看她,细心的替她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头发丝儿,吻了吻她小巧的鼻尖,“我还在想,若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该如何收拾残局,看来上天对我不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兮瑶面上一红,她别过头,看见了地上乱成一团的衣物,脸上更是烫的厉害,心一横,她把脸埋在朱颐非怀里,“我听那个疯老头说要把我绑回去当他外甥的媳妇,说来你怎么成了那个疯老头的外甥了” “一言难尽”朱颐非用袄子将她裹住,“当时我中了伊达的调虎离山之计,身受重伤,正当我以为熬不过去的时候被他捡了回去,他疯疯癫癫一直把我当成他的外甥,倒也悉心照料我,我昏迷了几日,前两日才醒过来,我原本想立马回去,他扣住了我的剑和甲胄不让我走,我原想一走了之,没想到迷失在了大雪中,无法只有跟着他回来” “你的伤呢?好了吗?”陆兮瑶轻轻推开他,低头一看,他的腹部裹了白布,有血从中冒了出来,陆兮瑶的脸瞬间红了,她记得昨夜……手抚上他的伤处,她的声音细弱蚊叮,“那个老头还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我还要感谢他把你送到了我身边”朱颐非重新搂回她,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只不过你怎么会来漠北”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上脖子,还好金蝉玉叶还在,“还不是因为……” “你们两个还没完事吗?” ☆、打脸第七十三式 疯老头正在啃昨晚吃剩下的烤羊腿,听到后面有动静, 撕下一半的羊腿, 头也不回的往后扔去,羊腿在雪地里滚了一圈,落在陆兮瑶跟前。 陆兮瑶和朱颐非对视一眼, 捡起羊腿, 找了块石头, 拂掉上头的雪, 坐了下来。 疯老头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不吃,伸手就要抢,胡乱的塞在嘴里,“你们不吃就给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别浪费了” 他的手粗壮黝黑,吃相粗鲁,胡须, 指尖上沾满了油, 吃到忘情处,十根手指皆舔了一遍, 陆兮瑶掏出手绢递给他,“擦一擦吧” 疯老头愣了一下,调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继续吭哧吭哧的吃起来。 孤苦伶仃的也是可怜。 吃饱饭,疯老头伸了个拦腰, 直直躺进了雪地中,他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又解决一顿咯”说完,还吧唧了一下嘴。 见他闭眼假寐,朱颐非开口道,“老前辈,这几日多谢您的照顾,眼下朱某必须要赶回军营,可惜朱某身现下无一物,大恩无以回报,等平定漠北,必上门拜谢” 疯老头哼了一声,一下坐了起来,痛心疾首的敲着胸口,“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我好吃好喝的拱着你,还千里迢迢的寻草药帮你疗伤,甚至帮你娶了房媳妇回来,你好事刚成,居然忘恩负义的说走就走” 想起昨夜,朱颐非抬手摸了摸唇,面上有些不自然,他掩唇咳了咳,“前辈,吉羯人入侵漠北,朱某不能不顾漠北人……” “什么吉羯人,漠北人……我不听”疯老头捂着耳朵,孩童般的嚎了起来。 “前辈?” 陆兮瑶在疯老头身边蹲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2 ,小心翼翼的拍了他一下,没想到疯老头反应更激烈,“肯定是因为你,我的乖外甥才要走” “前辈误会了”陆兮瑶哄小孩般哄他,“我和你外甥呢,要回军营,等把那群坏蛋赶走,再来找你好不好?” “不要!”疯老头想都没想就拒绝。 陆兮瑶想了想,诱惑道,“那你和我们一起走,我让陆安陪你玩儿,你也不用再吃冷掉的食物了,还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肚子每天都能吃的饱饱的” “真的?”疯老头一下跳了起来,挖出被他埋在雪地底下朱颐非的剑和甲胄,“好诶,你们来追我,找到我了,我就让你们回那个破军营”他又晃了晃藏在怀里的令牌,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陆兮瑶想叫住他,刚张了嘴,又把话咽了下去,她就算叫破嗓子也没有用,看到雪地上一排排的脚印,她狡黠的笑了笑,指着歪歪扭扭的脚印道,“他一定回了镇上,我们就跟着脚印走” 见她笑容明艳,朱颐非怔了怔,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这样像不像我们在昌州的时候?” 风一吹,还真有点冷儿,陆兮瑶主动的将另一只手贴在他手背上,“不像”她弯了弯嘴角,“当初,我可讨厌你的紧” 若是当时朱颐非定会讽刺回两句,可现在他也不恼,欺近她一些,对上她闪亮亮的眸子,“那现在呢?可还讨厌?” 陆兮瑶面上一红,由于寒风本就吹的她两颊抹了粉色胭脂般,这一红倒也看不出什么,她垂着头,嗯了声,“还讨厌,仍然讨厌的紧” 这语气羞涩,朱颐非听在耳里,心情大好,他弹了她额头一下,“这是你说反话的惩罚” 朱颐非的力道不算小,陆兮瑶捂着被打的地方,抬腿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这是你欺负我的惩罚” 说完,她已笑盈盈的跑开,朱颐非佯装生气,沉着脸要来捉她。 “啊!” 疯老头嫌他们迟迟不来追,动作太慢,又返了回来,倒挂在树上引起他们的注意,喊完就撒丫子跑远了。 两人对望一眼,跟着踪迹追了上去。 疯老头走走停停,似是有意要让他们追上来,他又玩性大,时不时这儿窜一下,那儿窜一下,不知不觉,天也擦黑了。 大雪地里,只有寥寥几颗树木和结冰的湖面,没有地图等物来辨别方向,像他们这种没有雪地经验的外乡人根本无法走出去。 天越黑,这疯老头的脚印就越发辨别不清了。 陆兮瑶饥肠辘辘,鞋袜也被雪打湿了,脚一歪,她差点扭到,朱颐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蹲下来背对她,“我背你” 陆兮瑶有些犹豫,她的嘴巴因长时间未进水而微微干裂,“你的伤” 朱颐非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还不清楚我身体有多强壮,背个你绰绰有余” 陆兮瑶鼓鼓嘴,慢慢趴了上去,“你也一天没进食了” 朱颐非站起身,将她往上颠了颠,“男子汉大丈夫,背个媳妇还不至于累倒” “是是是,幸苦我们七殿下了”她捏住袖子,帮他擦擦额头上沁出的汗,也不知是因为伤口疼还是因为过度劳累,心中百感交集,她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宽厚的背上。 空中无星,漆黑一片。 周围很静,她只能听到朱颐非的呼吸声,其实这样也好。 她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休息一下,你伤口未愈,连夜赶路又病倒了怎么办?况且我猜那位前辈见我们迟迟未来,他会回头找我们” “好”朱颐非怕自己再次病倒,陆兮瑶在雪地里孤援无助,便依言停下步伐,弯腰把陆兮瑶放了下来。 陆兮瑶脚刚着地,忽见夜色中有白烟袅袅,她早就听闻漠北的一大奇景便是温泉,她指着那处白烟激动的对朱颐非道,“朱颐非你看,那一定是温泉” 朱颐非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见有若隐若现的白烟,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陆兮瑶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去。 “兮瑶,慢点”朱颐非跟在后头。 “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兮瑶穿着男装,行动还算方便,她一路小跑来到潭边,手伸进去,瞬间滚烫的温泉水让她浑身舒坦起来,从衣袖中摸出手绢,打湿,她擦了擦手,洗了把脸,抖了抖汗渍渍贴在身上的袄子,又重新洗了把手绢擦了擦脖颈,瞬间好受了许多,她舒坦道,“真想好好泡一次温泉,只可惜这是荒郊野外,也没换洗的衣服” “军营附近有一处温泉,等回去我命士兵围起来,供你玩耍”朱颐非蹲在她身侧,细心的替她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好哇,堂堂七殿下竟然擅自破坏军令,让女人入军营”陆兮瑶歪着头,说的狡黠。 “是以小厮的身份如军营”朱颐非捏她小巧的鼻尖。 陆兮瑶哼了声,笑眯眯的搓了把手绢,捧着朱颐非的脸,道,“来,你也好好擦擦” 朱颐非仰着头,仍由她擦着。 擦到眉眼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3 ,陆兮瑶停了下来,“突然发现你长的五殿下有几分相像,许是都像皇上吧” 话音刚落,忽见远处火光大胜,马蹄踏踏,朱颐非机警的将陆兮瑶按在怀里,藏身与潭后,陆兮瑶的心没来由的怦怦乱跳,她揪住朱颐非胸口的衣服,直到马蹄声渐远,“朱颐非,是谁?” 朱颐非背靠着潭面,全身戒备,双唇紧抿,眯眼往火光那处看去,一行十人,均骑着马,那服装样式赫然是吉羯人,他心下大骇,那帮吉羯人偷摸进漠北腹地是为何。 陆兮瑶偷偷扬起头,透过朱颐非的肩膀往外看去,才看到一点火光,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不受控制的喊出声,才发出一个音,朱颐非就捂住了她的嘴巴,他悄声道,“前辈,藏起来” “你们在玩什么?”疯老头跳了下来和他们藏在一块。 那般吉羯人许是听到了声响,停了下来,只听一个男人道,“谁在那边” 陆兮瑶大气不敢出,一颗心紧张的都要跳出嗓子眼。 疯老头穿着朱颐非的甲胄,他趴在地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好玩,“真好玩” 陆兮瑶朝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前辈,我们不是在玩儿,小点声儿” “还不快滚出来” 那个男人拔高了音量,调转马头,朝他们藏身之处行来。 “前辈,把剑给我”朱颐非一手护着陆兮瑶,一手朝前向疯老头要剑,疯老头不肯给,对上他凌厉的眸子,乖乖交还了剑。 朱颐非拿了剑,拍拍陆兮瑶的脑残,在她额前落下一吻,“等等他们过来,你不要出声,和前辈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动” 陆兮瑶揪住他的衣服,无声的冲他摇头。 “听话”朱颐非压低音量叱道。 “我不要!”陆兮瑶摇头。 “不要再藏了” 那个男人勒住缰绳,长矛划过雪地,扬起一片飞雪,朱颐非握紧剑柄正要冲出去,一批人先他一步冲了出去。 疯老头差点鼓起掌来,“哇,又来了一批人” 朱颐非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只听后来那批人中的其中一个道,“李某竟不知吉羯人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不宣便战,妄想趁夜偷袭” 听这声音,是漠北李虎将军。 这儿已到军营近处。 对面之人嚣张的仰头笑了几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还是你们晋国人教会我们的” “伊达将军,我李虎敬你是条汉子,你应该还没忘记我们约定五日后开战,在此之前你们不能踏入漠北一步”李虎不卑不亢道。 “我当然记得,你们漠北迟早是我们吉羯的囊中之物,五日后我会再来”伊达哼了声,夹紧马肚策马而去。 陆兮瑶松了口气,疯老头跳了出去,拍着手道,“好玩,好玩,真好玩” “是谁!”李虎一凛,拔出手中的剑就对准了疯老头的脖子。 “李虎且慢” 朱颐非出声制止,从潭后走了出来,火把照在他脸上,李虎慌忙收了剑,领着一众士兵跪了下来,“七殿下” ☆、打脸第七十四式 陆兮瑶和疯老头被带回了军营,朱颐非跟着李虎去商议事宜, 有侍卫领着她和疯老头用膳, 军营中的饭菜食之无味,她还是吃的一点都不剩。 她的住处被安排在了朱颐非隔壁,吃完饭疯老头就抱着朱颐非的甲胄沉沉睡去了, 她浑身不舒坦, 不沐浴睡不着, 又不敢乱跑, 只能呆坐着等朱颐非。 她抱膝坐在地上,帐篷中铺的绒毯很舒适,暖炉烤着,睡意来袭,差点睡去时有人掀帘进了来,寒风钻入,她打了个寒战,略显茫然的抬头。 朱颐非弯腰进了来, 他在暖炉边烘热身体才在陆兮瑶身边坐下, 顺势将她搂在怀里,陆兮瑶半躺在他膝盖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吃过了吗?” “吃过了”他背抵在身后的床上,闭目养神。 暖炉中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温馨而美好。 陆兮瑶侧过脸,枕在他膝盖处看他, “你说军营处有一温泉,那温泉在何处?再不洗澡我快难受死了” 朱颐非睁眼,刮了她鼻子一下,“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还不知七皇妃介不介意屈身穿一下小的衣服” 陆兮瑶嘟嘟嘴,瞬间眉开眼笑,“不介意,不过本皇妃合身的衣物都在镇上,由陆安保管着” “行,明日就将陆安请过来”陆兮瑶的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将陆兮瑶拉起,朱颐非谨慎的出了帐门,陆兮瑶的真实身份未瀑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外还是得和她保持距离。 他思忖着,等陆安一来,就把陆兮瑶送回镇上去,毕竟女儿家待在军营中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随时都会爆发战争,一开打,他难以兼顾。 陆兮瑶抱着朱颐非的衣物跟在他屁股后面踩着他的脚印,一蹦一跳的出了军营,朱颐非所说的温泉离军营稍有些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4 离,隐藏在天然形成的洞穴中,洞穴空旷,藏了人也无法轻易知晓,考虑到陆兮瑶,朱颐非还是命人将温泉围了起来,做了顶,只留一人转身的余地。 “你刚刚那么久才回来就是为了这个”陆兮瑶指着那被木板围起来的温泉,惊喜到无以复加。 朱颐非摸摸鼻子,老话说红颜祸水,还真让他体会到了,他一回军营,李虎和牧野烈就找他商议五日后的战事,他分了心去想陆兮瑶今日的沐浴之所,被李虎将军痛骂了一通,好在他的妻不是祸水,是他的福星。 “谢谢你”陆兮瑶眉眼含笑,开了门走了进去,里面早有人为她贴心的点上了烛灯,烛火罩在璃罩中发着朦胧的光,温泉水冒着白烟,她把干净的衣服搁在箩筐边缘,三两下脱去衣服,扔在箩筐里。 脱去衣服,她浑身颤抖了一下,脚尖踩住水面,慢慢往下沉,泉水温热的将全身的疲倦感一扫而过。 朱颐非坐在岩石上,闲来无事,擦拭着被疯老头粗鲁对待的剑,听到里头传来的水声,擦拭剑身的手指顿了下,“头发就不要洗了,天冷,不易干,易伤风” 朱颐非说着话的时候,她正好解开戴着的帽子,一头秀发披了下来,一半没在水中,昨夜她出了好些汗,湿哒哒的藏在帽中,粘糊糊的,她嘟起了小嘴,五指梳理着稍显打结的发丝,“出了好些汗,再不洗就要发霉了” 闻言,他的手一抖,他承认昨晚的他是勇猛了一些,那是因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个被下了春药的正常男人,孟浪一点也不为过吧。 掩唇咳了一声,这儿只有他们两人,他才问道,“你,你还疼吗?” 朦朦胧胧记得,两人欢好时她哭着喊了几声疼,他不知怎么安慰又因药物的影响动作并不算温柔。 此话一出,陆兮瑶的脸瞬间堪比煮熟的大虾,她敲了一下水面,捂脸威胁道,“不许再提!” “好,不提”朱颐非屈指刮刮脸,挪了挪身子朝她靠近了些,搁着门框,他道,“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陆兮瑶垂目看飘在水面的发丝,“我怕自己不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朱颐非,老天爷是偏要把我们两绑在一块儿了”她咬咬唇,从水中站起身,用换下的衣服擦了擦身子,“你进来” “啊?”朱颐非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你进来”陆兮瑶又说了一遍,她跨出水面,开始穿衣服,朱颐非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宽大的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不是他听错,朱颐非愣愣的站起身,犹豫的推了下门,心一横,推门进了去,原以为会见到一副香艳的场景,他还不知眼睛该往哪里搁,却见她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兮瑶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他一把,朱颐非没有丝毫防备,直直跌了进去,热水涌进了衣服里,朱颐非站起身,蹙眉斥她,“陆兮瑶!” “你也洗一下” 陆兮瑶眉眼含笑,软绵的小手解着他的衣扣,这种感觉陌生到让他觉得不真实,朱颐非抬手按住她的手,“陆兮瑶,你不用勉强” 陆兮瑶挣开他的手,重新帮他解起来,“我没有勉强”她抬眸对上他不解的眸子,“还是说你并不希望我这么做” “不”朱颐非否决,“如果你的心里还有小皇叔,我并不希望你为了假装忘记他而委屈自己” 陆兮瑶有些生气,她捶了他胸口一下,“朱颐非,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你清清白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这番话,等到我下定决心想要忘记他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却觉得我在做戏,我千里迢迢来漠北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做戏给你看吗?” “不,是我太高兴了”朱颐非搂住她,“高兴到我觉得这一切不像真的” 过于美好,反倒让他患得患失。 “别碰我”陆兮瑶推开他,虽赌气还是帮他解了衣服,“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想怎样” “我……”朱颐非说不出话来,他笨拙的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感受不到她的抗拒,他瞬间安下心,拇指抚过她嫣红的唇,“我只是怕你委屈” “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她努了努嘴,“自己脱”她背过身,想到什么又说,“把头发也洗了” “遵命,夫人”朱颐非心情大好,快速的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沐浴之后,两人又在洞穴待了一会儿,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才趁夜回去,回了自己的帐篷,陆兮瑶把包在帽中半干的头发放出来,挨近暖炉烤火,等头发全干才脱了鞋袜上了榻,吹灯歇下了。 才刚闭上眼睛不过半刻,身边就凹下去一角,有人掀开了她的被褥,躺在了她的身后,不用想就知道那人是朱颐非,陆兮瑶转过身,推了推他,“你怎么跑来了,被人发现了小心军法伺候,快回去” “我偷偷跑来的,没人发现”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舍得放手,没开荤前他还能自持清高,等开了荤,才发觉这天下男人就一个样,不过他今夜只想抱着她入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5 陆兮瑶不依,外面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清晰可见,她躺在朱颐非怀里,心怦怦直跳,“不许,你必须回去” “等你睡着我就回去”朱颐非打着商量,她发间的香味钻进他鼻子,扰的他心痒痒。 “好”陆兮瑶闭上眼,走了一日的路,她一定很好入睡。 朱颐非玩着她的发丝,“兮瑶,明日一早我就让子仁去把陆安找来,之后你就跟他回去” 陆兮瑶睁开眼,她记得那吉羯的伊达将军说五日后来战,她不放心,“我想等你打完仗后再回,我离开前留了书信给母妃,改明儿我再修一封信回去,让她安心” “这仗岂是那么容易打的,伊达为人奸诈,他夜探漠北还不知在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你留在军营我还要分神担忧你” “所以你就想把我赶回去?” “我是怕你受伤”朱颐非叹道。 “五日之后分出胜负,他们就会退回吉羯吗?” “难说,或许会不顾一切大开杀戒,漠北百姓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陆兮瑶揪住脖颈间挂着的金蝉玉叶,“我在镇上等消息,如果,你平安无事,我再回去”说着,解开金蝉玉叶递到他手上,“这个给你” “这是?”迎着火光,朱颐非疑道。 “我们汝南王府的秘密,号令陆家军的信物,只要出示此物,陆家军就会为你所用” 火光的照耀下,金蝉玉叶晶莹剔透,仿佛随时会融化。 “你只要发出火令箭,他们就会来相助,火令箭在陆安手中……”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把它交给你,你可不能辜负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朱颐非黑眸微沉,他紧紧抱着她,“好,你在镇上的君来客栈等我,有时间,我会抽空来看你” 陆兮瑶回抱住他,终于把金蝉玉叶交给了他,她如负释重般道,“我会等你凯旋归来” ☆、打脸第七十五式 陆兮瑶住进了镇上的君来客栈,一同入住的还有那个疯老头, 她不忍心丢下他, 就让他跟着。 陆兮瑶替他买了几身衣服,又让陆安收拾了他的仪容,一番收拾下来, 陆兮瑶诧异的发现邋里邋遢的疯老头在梳洗干净后竟生的仪表堂堂, 也不知受了什么打击沦落到这副下场。 日子匆忙过着, 很快, 京都哪儿传来了消息,说皇上大发雷霆,命她即刻回去,陆兮瑶回了信,信上说等朱颐非凯旋之日便是她的归期。 她始终无法放心回京。 此次之后便没了皇上的口喻,多的是贵妃娘娘和秀禾殿来的书信,一封一封,甚至还有宣阳的信, 宣阳说太妃娘娘似有意撮合林申儿和朱寅, 不知朱寅心里作何想法。 看到此处,她有一瞬间的恍然若失, 赶紧打消莫须有的念头,她又往下看去,宣阳提到了牧野烈,想知道牧野烈是否安康,小女儿的心思是很难隐藏的, 陆兮瑶跟着弯起了嘴角,提笔回了信。 五日后,战役在漠北边界开战,晋国大获全胜,把伊达逼回了吉羯,吉羯天王不死心,命令伊达驻守边界,伺机而动。 平静了几日后,伊达挥兵而下,挑起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战争,索性并未殃及镇上百姓。 就这么过了一月有余,陆兮瑶身感不适,求医问诊时诊断出了身孕,已有一月有余,她害喜的厉害,几乎到了吃什么都吐的地步,一月未露面的朱颐非终于踏进了君来客栈。 刚平息一场纷乱,他身上甲胄未卸,来不及梳洗就匆匆赶了来,怕身上的味道会熏到陆兮瑶,他在客栈清洗了一番才进了陆兮瑶的房。 陆兮瑶才刚喝下安胎药,浑身乏力的躺在藤椅中,她穿着艾绿色的袄子,柔顺的头发简单的拢在后头,脸色在炉火的照耀下微微泛红,身上盖的毛毯滑落到胸口之下,她正闭眼小憩,没有察觉到朱颐非的存在。 朱颐非在她身边促足,沉目看她,他心疼她在异常寒冷的漠北同他受苦,在她身侧蹲下,他握住了陆兮瑶白皙的小手。 陆兮瑶惊醒过来,霎时睁开眼,对上了朱颐非深情款款的眼睛,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你来了” 她往里让了让,朱颐非起身在藤椅边缘坐下,关切问道,“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初为人母,陆兮瑶仍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抚上平平的小腹,她温柔的笑了笑,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是她的孩子,“孩子健康的很,就是挑食的很” 朱颐非摸上她消瘦的脸,“幸苦你了” 陆兮瑶摇了摇头,“当母亲的哪有什么幸苦不幸苦,我觉得很幸福,有他陪着我,我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兮瑶,漠北的天气不适合你安胎” “你是想让我回去?” “不”朱颐非否决,掌覆盖住她搁在小腹上的手,京都路途遥远,陆兮瑶腹中的孩子尚小,不宜舟车劳顿,他得知消息时便有了主意,“从漠北往南不远,有一小镇昭南,昭南镇不像漠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6 常年冰封,气候尚佳,你在那里安胎,是先下不二的选择,我会让子仁跟你一同去,择一处宅子供你居住,再让你身边的陆家军接珠珠和青青过来,她们两人是你用惯了的,照顾你最合适不过了,等月份大些,或者我们干脆把孩子生下来在回京都,我相信父皇不会怪罪我们的”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就依你所说的办” 陆兮瑶也赞同他的说法,自从得知怀有身孕,她都不敢在外头多待,自从在假山上跌下之后她更是胆战心惊。 “就委屈你了” 这孩子来的始料未及,他心下欢喜却又隐隐担忧,怕没能给她一个好环境,怕她身边的人照顾不好她,这些担忧加在一起连眉头都无法舒展。 陆兮瑶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问他,“你不开心吗?” “我只怕你会受累”朱颐非握住她的手,贴至唇边吻了一下,“况且这并不是好时机,他来的太突然……” “孩子,你听见没有,你父亲已经在发牢骚了”陆兮瑶垂头对着平坦的小腹说话,她是欢喜的,所以也希望朱颐非能欢喜。 “瑶儿,你知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朱颐非慌了,孩子气的对着她的肚子道,“孩子,是爹爹不好,你别把爹爹说的放在心上” 陆兮瑶笑意更甚,“傻瓜,他怎么会听得懂” 朱颐非大囧,屈指在她额上一弹,“你呀,真调皮” “谁叫你说那些话的”陆兮瑶不依,“我们孩子是怕我太寂寞了,才想陪着我一起等他爹爹” 一月来,朱颐非的心情难得的顺畅,他隔着厚厚的毛毯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腹,“帮爹爹好好陪你的娘亲” “你们在玩儿什么?” 一副温馨的场景,瞬间被疯老头破坏,他打开了窗户,倒挂在了屋顶上往里看。 霎时,寒气袭来。 朱颐非走至窗口,“前辈,我们不是在玩”双手扶住窗框,他对上疯老头的脸,直觉眼熟,他拉着疯老头的衣领,把他揪了下来,疯老头哎哟了一声,敏捷的跌进了屋内。 疯老头摸着被摔疼的屁股,疼的直叫唤,朱颐非关上窗,走到他跟前,“你是夏青宏将军?” 陆兮瑶觉得这名字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想了老半天才想起,她诧异道,“夏青宏是五殿下的舅父,夏青莲的亲哥哥?” 朱颐非颔首。 夏宏青一头雾水的挠挠头,“什么莲花荷花五殿下” “怪不得,他会把你认错”陆兮瑶喃喃道,她对朱颐非道,“如果五殿下知道了,他该多高兴” “什么五殿下,不好玩儿,一点都不好玩儿” 夏青宏挠挠屁股,夺门而去。 陆兮瑶来到昭南之后的半月后,她所居住的宅子里接连来了四个人。 青青和珠珠,还有朱颐非特意写信通知的朱颐言,外加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朱寅。 不等陆安通报,朱颐言就擅自闯了进来,嗓门大的待在后院里的陆兮瑶都能听见,“七皇妃,听阿非那小子说你们找到了我舅父,这事是不是真的?” 陆兮瑶闲来无事,正在后院栽花,她听到声音,洗了把手走了出去,夏青宏原本蹲在她身边,听到有人来,兴奋的跑了出去,这一跑正好和朱颐言撞了个满怀,朱颐言出口就想骂,定睛一看,这不是他舅父是谁? 朱颐言激动的握住夏青宏的肩膀,“舅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阿非那小子框我” “大笨蛋”夏青宏想都没想给他头上来了一记。 朱颐言被他打的懵了,“舅父你……” “我们发现你舅父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陆兮瑶在后头解释。 “傻了?”朱颐言错愕,一把拉过朱寅,他原本叫朱寅来只是为了替陆兮瑶诊脉,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小皇叔帮我舅父看看” “大夫?”夏青宏的眼神直了,每次大夫来帮陆兮瑶诊脉就一定会让大夫替他也看看,他一见到大夫就害怕,于是撒丫子就跑,“不,我不要看看” “舅父,小皇叔医术很高明,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朱颐言跟在后头追他。 珠珠笑的直不起腰,还是青青贴心,她道,“郡主,您身体可好?五殿下特意把刘大夫……把凌王也请了过来” 珠珠这才回过神来,“郡主,太好了,我有小主子了,蔡嬷嬷原想跟着一道来,结果在临出发前摔了腿……”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陆兮瑶和朱寅无声的对望着,朱寅收回目光,率先说道,“七皇妃,屋里坐” 陆兮瑶偏过头,“有劳凌王” 她转过身在里屋坐下,将手腕搁在朱寅准备的脉诊之上,拉高袖口,露出了纤细的手腕,朱寅将丝帕搁在她手腕处伸指为她把脉。 恍惚间,让她产生了错觉,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时光,她假装生病缠着他诊治。 朱寅取回丝帕,收回手,“七皇妃腹中胎儿很是健康,并没大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7 “谢谢”她放下袖口,左思右想,忽然有些生气,“朱寅,你乃堂堂凌王,为何要自降身份做这些事情?” 他一愣,“我曾亏欠一个人,行医只是为那人尽善” “是刘斐然吗?”她脱口而出。 朱寅有片刻诧异,而后笑了起来,“七皇妃当真是在做戏,朱某还以为在无法从你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陆兮瑶没有丝毫的慌张,到这个地步,她已经觉得不重要了,“是,我是骗了你,关于从前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现在为何会生气?” 朱寅脸上挂着笑意,笑意斐然,让陆兮瑶不由皱了眉头,“我生气是因为你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恢复了凌王的身份,却做着与当初落魄时相同的事,朱寅,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如果想做大夫,你大可以一辈子待在朝州,没人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如果你想做凌王,就不要让我在你身上看见刘斐然的影子” “在你心中刘斐然就是我,不是吗?”朱寅搁在桌面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他叹道,“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要的到底是什么,身在皇城却偏偏回忆过去,明明京都才是我生根立命之所” “是啊,人就这样,失去才懂得珍惜,珍惜眼下,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先前就不懂呢” “如果……”才起话头,他又将话头咽了下去,如果先前陆兮瑶没有假装失忆,他或许真会听了朱颐非的话,同她表明心意,只是现在,他的目光扫过陆兮瑶平坦的小腹,他转移话头,“你现在幸福吗?” 陆兮瑶摸上肚子,“不要要求太多,或许才会更幸福吧,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其实也很好,我在等着他回来,心里却一点都不焦灼,因为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在孩子出生前” 朱寅压下心头的苦涩,他和她终究是错过了。 ☆、打脸第七十六式 五月,吉羯投降, 与晋国定下协议明德天王在位期间不再踏入漠北, 六月,牧野烈班师回朝,同月, 朱丞册封朱颐非为端王, 彼时, 端王正在昭南陪端王妃待产, 九月,端王妃诞下小世子,按祖谱排在昀字辈,朱丞赐名徽,名唤朱昀徽。 十月小世子满月,凌王朱寅途经此处,赠送金锁一把。 朱寅离开昭南后,宣阳的信也到了, 宣阳素来与她交好, 宫里趣事她必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信上说,小皇叔朱寅游历江湖去了,大抵上是为了躲避太妃娘娘的瞎撮合,信的最后她还特意提到了林申儿,她说因为此事林申儿气的与朱寅断钗决义, 这件秘事自然是她的五皇兄朱颐言所说。 看完这封信奶娃娃恰好啼哭不止,她分神去抱奶娃娃,连心底最后一份惆怅也阴消云散了。 朱昀徽五个月的时候,夫妻俩才带着他回了京都,顺便绕道去了朝州看望汝南王夫妇,怎料府上奴仆说夫妇将已经动身去了京都,正好错过。 一家三口又风尘仆仆的赶往京都,将近年关,朱颐非的端王府在余贵妃的打理下显得喜气洋洋,丰禾殿的一众奴仆也一并迁往端王府,他们把端王妃整理的井井有条,等待主人的到来,一同等待的还有早一步先到的汝南王夫妇。 京都,风和日暄。 好不容易把徽儿哄睡着,陆兮瑶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忍不住在他粉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娃娃身上奶香味浓郁,她又亲了亲,心下欢喜的紧。 朱颐非凑过侧脸来求吻,陆兮瑶晲了他一眼,他点了点脸颊,“我的呢?” “谢谢徽儿娘亲”朱颐非轻笑一下,准确的在她殷红的唇上亲了一口。 徽儿哼唧了一声,陆兮瑶推开朱颐非,轻轻晃了晃徽儿,“乖乖,爹娘吵着你了?” 徽儿哇的哭了一声,伸伸胖乎乎的小手又沉沉睡了过来,朱颐非抓住他的小胖手捏了捏,“坏小子,就知道捉弄你爹娘” “长大了不要学爹爹哟”陆兮瑶心中柔和万千,爱看徽儿的睡颜,爱对着他说话,明知徽儿听不懂,当了母亲便不知不觉的养成了这种习惯。 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子仁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王爷,王妃,端王府到了” 朱颐非率先下了车,珠珠掀开了车帘,将徽儿从陆兮瑶怀中抱过,她弯腰下车,搭住朱颐非伸来的手跳下了车。 端王府外早有人在等候,余贵妃和汝南王夫妇皆在外头,陆兮瑶见了汝南王妃,松开朱颐非的手扑进了汝南王妃怀里,“娘亲,瑶儿好想你” “瑶儿”汝南王妃爱怜的回抱住陆兮瑶,热泪盈眶,女儿远嫁一年半的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头几个月里恨不得远上京都见上一面。 “孩子”汝南王眼眶泛酸,他拍拍陆兮瑶的背,偏过头,始终没有让泪掉下来。 “这胖娃娃就是本宫的乖孙儿徽儿了吧?”余贵妃摇摇徽儿的小手,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抱上一抱,此次一见,她从珠珠怀里抱过睡的香甜的徽儿,细细端详,徽儿的小鼻子小嘴巴像极了非儿,她欢喜的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8 非儿,你看,徽儿的鼻子嘴巴像是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母妃,我们先进去”朱颐非道。 经他一提醒,一大家子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入了府。 徽儿穿了身喜气的红袄子,衬的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白乎乎,肉嘟嘟的,不难看出,小夫妻两把娃儿照顾的很好,那小身子圆鼓鼓的,那双小手摸在手里软乎乎的。 几个做祖母,外祖母,外祖父的,个个眉开眼笑,轮流着抱,终于把睡的香甜的小世子闹醒了,他张着嘴,小手握成拳头使出了全身力气来哭。 余贵妃哎呀了一声,不知所措的抱着奶娃娃,不知要给谁,“这,这小娃娃睡的好好的怎就哭了?” “母妃,像你们这种抱法徽儿不哭才是稀奇事”朱颐非抿抿唇,他还真有些心疼他的宝贝儿子。 “母妃,让我来吧,徽儿许是饿了”陆兮瑶从她怀里接过嚎哭不止的徽儿,转身去了寝殿。 徽儿似有所感,知道此刻是娘亲抱着他,哭声渐渐停了下来,许是之前哭的厉害,小脸一抽一抽的,陆兮瑶也不嫌他哭的满脸是泪,毫不犹豫的亲了口,“不哭了,我们吃饭饭了” 她掏出手绢帮奶娃娃擦了脸,解衣喂饱徽儿,吃饱喝足,徽儿眼半眯着,又有些困倦,大抵上是方才没有睡好。 珠珠帮他盖被褥,轻轻的拍着他入睡,“咋们小世子呀可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未来再让你娘亲帮你生个小妹妹来陪你,可好?” 陆兮瑶穿好衣服,听她这么说,无奈笑道,“珠珠,徽儿才五个月你就连妹妹的事都想好了” “都说儿女双全,王妃,我们端王府再添一位小公主就热闹了”青青也来凑热闹。 “你们呀” 陆兮瑶笑笑,就算她想马上添一个孩子来陪徽儿,朱颐非也不会答应,她还在怀徽儿期间就一直在念叨着,徽儿来的太早,他们还没过过两人世界,就让徽儿插足了。 确实,就那么一次,怎么就怀了呢。 陆兮瑶小脸一红,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起身对珠青二人道,“你们在这儿陪徽儿睡觉,我跟着蔡嬷嬷在府内转转,也好提前熟悉一下” 珠青两人应下。 等陆兮瑶转了一圈,天也擦黑了,蔡嬷嬷去吩咐厨房准备晚膳,今日有贵客,菜肴可马虎不得。 陆兮瑶本想直接去大厅,可心里挂念着徽儿,转身又去了寝殿,她正走着,身后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陆兮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回过身,有银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定睛一看,阿纺正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立在她眼前。 陆兮瑶心下砰砰乱跳,她故作镇定道,“阿纺,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儿可是端王府,你以为你能逃的掉吗?” “我并没有打算逃”阿纺举着匕首,情绪激动,“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认了,我没有办法,要怪就怪你,你和七殿下待在漠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不怕死?”陆兮瑶诧异道,能让阿纺不顾一切,在端王府行凶杀人的,定是因为有人在后威胁她。 阿纺的手在剧烈颤抖,她知道今日只有死路一条,她爹娘和哥哥都在谭公公手中,她没的选,杀了陆兮瑶和小世子,她才能救他们。 “如果,你把号令陆家军的信物交给我,我就饶你不死”阿纺说出的话毫无底气,手中有凶器却不敢贸然行动。 陆兮瑶的心静了下来,她小心的后退,观察着局势,“事到如今,乌后还在牵制着你?” “你给不给我!”阿纺大吼,手里的匕首差一点握不住。 “阿纺,你清醒点,乌后已经被皇上囚禁在了崇德殿,你不要再受她摆布了”陆兮瑶循循善诱。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阿纺连连摇头,“我的爹娘在他手上,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只要一得手,就要把信物从那棵古树下抛下去,而我的死活,他根本就不会管” “你想不想活下去?”陆兮瑶诱惑道。 “你有办法?” “只要你听我的,不论是你爹娘还是你的命,我都能向你保证,让你们的脑袋在你们项上好好的待着” — 谭公公小心谨慎的在宫中穿梭着,他蹑手蹑脚的接近崇德宫,避开了门前把守的侍卫,从崇德宫后头的狗洞中爬了进去。 钻进崇德宫,谭公公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抚了抚头上的帽子,进了寝殿中,一进寝殿,他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娘娘,奴才拿到了,奴才拿到了” 乌后从床上跌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谭公公面前,“在哪里,给我,给我!” 谭公公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阿纺那丫头依言将它扔了出来,娘娘,这皇位是我们殿下的了” 乌后一把夺过小包裹,将一枚玉饰翻了出来,烛火之下,玉饰显得晶莹剔透,她仰天狂笑不止,笑道岔了气,谭公公爬到她身边轻抚她的后背,“娘娘,我们该好好计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9 下一步该如何……” 乌后一把推开了他,目光狠厉道,“陆兮瑶和阿纺那两臭丫头呢?” 谭公公趴伏在地,“回娘娘,奴婢听府里的人说端王妃当场死在了阿纺手下,而阿纺也被端王一剑毙命了” “好好,死的好”乌后已经到了几乎癫狂的状态,“下一个就是他朱颐非,谭公公,你说思念亡妻过渡,追随而死,这个理由如何?” “乌后,你果真蛇蝎心肠!” 谭公公还没应答,寝宫的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朱丞怒瞪着她,她惊恐的睁开了眸子,看向朱丞后头的朱颐非和陆兮瑶。 她没死! “你……”乌后手指着陆兮瑶,咬牙切齿道,“你没死” “兮瑶未死你失望了?”朱丞一甩衣袖,悲愤道,“乌后,朕与你夫妻数十载,你何时变得如此歹毒?” “朱丞……”乌后自知命不久矣,她毫不避讳的直呼其名,“本宫这么做是为了谁?本宫为你生下长子,替你管理了二十几年的后宫,到如今,你居然说本宫歹毒?我就算再歹毒也比不过你的心” 朱丞愤懑道,“乌后,你疯了!你居然说派人偷取号令陆家军的信物是为了朕!分明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妄想你的儿子坐上皇位” “那也是你朱丞的儿子!”乌后厉声回嘴,“皇儿是你的长子,你做了二十几年的皇帝,是该退位让贤了” “你!”朱丞怒火攻心,不由分说拔下身边侍卫的佩剑就要朝乌后砍来。 乌后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楚没有发生,她疑惑的睁开眼,瞧见眼前挡了一个人。 谭公公张开手臂挡在乌后身后,他浑身如筛子般抖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所有的事都是由奴才一人谋划的,包括今日夜刺端王妃,都是奴才做的,和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要杀就杀奴才吧” 说完,他连连磕头,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 “好一个主仆情深,你要死,朕就成全你!” 朱丞二话不说,挥剑而下,正好在谭公公抬头之时划破了他的脖颈,血喷涌而出,谭公公诧异的睁大了眼睛,躺在了地上。 滚烫的血喷在乌后脸上,她出奇的平静,“皇上,你又想如何赐死我呢” 朱丞沉眉看她,将剑扔还给侍卫,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徐公公,赐乌后毒酒一杯” 徐公公应声而进,手中的托盘上赫然放了一杯毒酒。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赐死我的方法”乌后凄凉一笑,“我只希望你不要迁怒与磊儿,毕竟他是你的长子,他出生时你也曾欢喜过” “乌后……” 朱丞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乌后已取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她把酒杯扔在地上,“这是我今生最后一个请求,你答应我,让我死也瞑目” 血缓缓的从乌后嘴角流出,朱丞动了恻隐之心,“好,我答应你,徐公公,你传令下去,即日起将三殿下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都” “谢谢” 乌后说完最后两个字,她闭上眼睛,倒了下来。 曾经华美庄重的吉服上血迹斑斑,她倒在血泊之中,悄然逝去了。 回端王府的路上,陆兮瑶只觉手脚冰冷,乌后和谭公公的死相似还在眼前出现,她的身子颤了颤,朱颐非拉过她的手,“怎么,后悔了?” 朱颐非的手很温暖,令她很安心,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死在我眼前,我怕此生都要做噩梦了” “乌后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见惯杀戮的朱颐非早已习以为常,他牵着陆兮瑶的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步而走,他觉得很安静,心也很平静。 “如果可以,我情愿一辈子留在昭南” “等我们徽儿再大些,我们就带他回他出生时的地方看看,也可以带去他爹娘相遇的地方看看,还有我们定情的地方……” “你说漠北?” 朱颐非应了声。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拉钩” 朱颐非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块儿,陆兮瑶道,“好,我们就约法三章,若朱颐非骗了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番外 徽儿七个月大的时候,朱颐非带着陆兮瑶回了昭南。 彼时是五月, 正是春末夏初, 天气怡人的时候,空气很是舒爽。 徽儿被养的白白胖胖,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进了在昭南的家, 陆兮瑶指了指她精心栽种的小花园, “还记得吗?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娘亲为了生你,受了好些苦” 徽儿自然不记得,他呀呀的叫着,拱着身子要去摸地上的花。 陆兮瑶弯腰让他摸,温柔的叮嘱,“不能拔,只能轻轻的摸哦, 乖宝宝, 知道了吗?” 她爱惜的吻了吻娃娃的侧脸。 朱颐非拍了拍他的胖屁股,从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0 兮瑶手里接过胖娃娃, “小胖娃,你可真够沉” 徽儿没有花摸,他有点生气的哼了几声,看到是爹爹顿时不气了,眉开眼笑的扑进爹爹的怀里, 小嘴吐着泡泡。 “脏死了”被朱颐非看见,毫不留情的拍他屁股。 陆兮瑶拿出汗巾帮徽儿擦嘴,“谁让爹爹叫咋们小胖娃,对不?” 徽儿像是听懂了,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在爹爹的怀里踹着腿。 朱颐非大手一握,把徽儿的两只脚捏在手心里,他靠近陆兮瑶,嗓音低沉,“今晚徽儿和珠珠他们一道睡如何?” 陆兮瑶面上一红,生下徽儿后他们确实没怎么过过夫妻生活,对那种事她还是很陌生,经他这么一问,她有些扭捏。 “嗯?”朱颐非尾音上扬,又问了一遍。 “没正经”陆兮瑶斜倪了他一眼,娇嗔一句,也没明说是否答应。 朱颐非笑了,他的小娘子是害羞了。 晚上的时候,朱颐非如愿把徽儿扔给了珠珠照顾,他洗漱完,钻进了蓬松香软的被褥。 陆兮瑶背对着他,朱颐非往她身上贴去,火热的手掌贴上她平坦的小腹。 陆兮瑶像是置身在火炉之中,面颊滚烫,她翻了个身,推了推朱颐非精壮的胸膛,“热死了” “瑶瑶”朱颐非在她耳边温柔的唤她的名字,薄唇含住她圆润的耳珠,轻轻咬了咬。 酥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陆兮瑶的身子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 “不要怕”朱颐非的手悄然抚去她的外衫,露出白皙的肩头,他的吻从她的耳垂一路向下,来到脖颈间,又从脖颈处来到她的肩头。 炙热的感觉几乎要将她融化。 翌日起身,已日上三竿,朱颐非精神很好,早早起了身,回头来看陆兮瑶,见她还如同猫儿般熟睡,心起爱怜,坐在床侧亲她的脸颊。 陆兮瑶被扰的睡不好觉,她挥了挥手,想让碍事的人走开。 朱颐非捉了她的小手,亲了亲她的耳垂,“起来了,徽儿见不着你正在闹呢” 听到徽儿,陆兮瑶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朱颐非的脸,她气呼呼的往他手臂上拧了一下,“还说,不都怪你昨晚……” “昨晚什么?”朱颐非挑眉看她。 陆兮瑶哼了声,坐起身,用被褥遮住身子,“走开啦,我要换衣裳了” “我帮你?”朱颐非笑笑,煞有其事的拿过她的衣服。 “我不要”陆兮瑶涨红了脸。 “好了,不逗你了”朱颐非欲走,出门前说了句,“动作快些,我们中午去外头吃” 喂饱徽儿,主仆几人去了醉香楼。 主仆几人在外也不拘泥于身份,一道入了座,子仁和青青珠珠轮流抱娃娃。 还没吃几口饭,外头一阵骚动,陆兮瑶好奇,探头看向窗外,意外的看到了朱颐磊和林眉,还有时刻陪在朱颐磊身边的子墨。 似乎是和人发生了争吵。 陆兮瑶蹙了眉头,“是朱颐磊他们” “他们?”朱颐非颇有些意外,往外一看,还真是,他沉下眉目,吩咐子仁,“子仁,去,把他们请上来” “我也去”还没等子仁动身,珠珠也站了起来,她把徽儿塞进青青怀里,跟着子仁下了楼。 莫约过了半刻钟,朱颐磊脸色铁青的走上了二楼。 朱颐非见了他,嘴角一扬,下巴一点,示意他坐下。 朱颐磊忍着滔天的怒气坐了下来,阴阳怪气道,“端王爷,你是故意来向我炫耀的吗?别以为你出手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朱颐非蹙眉,“非也,出门在外,我们都是普通人,你再怎么说都是我皇兄,我不帮你,难不成帮你的对头” 失去权利和一切的朱颐磊敏感至极,稍微一点小事都能让他暴跳如雷,“我可没忘,把我弄成这番境地的人是谁” “朱颐磊,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朱颐非挑眉,“如果不是你太过狠毒,算计来算计去,你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 朱颐磊气不打一处来,他握紧拳头就要往朱颐非脸上挥,林眉制止了他,“够了,朱颐磊,事到如今,你难道不明白吗?你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殿下了,你甚至差点连我都保护不了,你为什么就这般的执迷不悟” 一行清泪缓缓从她眼眶中留下。 朱颐磊愣了下,双手紧握在侧,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他那里能习惯这种平淡的日子,一下从天摔到地上,他如何都难消心头的那股怨气。 他可是差一点就当上了皇帝。 朱颐非出声道,“皇兄,你要是赏我个面子,就坐下来一道吃个饭” 朱颐磊倔强的不肯坐下,肚子中传来的尴尬抗议声打破了沉默。 珠珠有点想笑,站在她身边的子墨看了她一眼,珠珠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怎的? 她现在可不怕他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1 子墨一愣,别过了头。 陆兮瑶招呼林眉坐下,“坐下一起吃顿饭吧” 林眉冷着脸,看了眼身边的朱颐磊,直接不管他,坐了下来。 “都坐下吧”朱颐非一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人都坐下。 心高气傲的朱颐磊或许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才能习惯做一个平民。 谁也不知道朱颐磊心里在想什么,他是否计划着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或许会。 但至少不是现在。 陆兮瑶和朱颐非离开昭南时把那间小院子留给了朱颐磊他们,然后动身前往昌州。 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游离河山,游山玩水之余,他们遇上了朱寅,他还是孤身一人,游荡世间,行医救人。 再次回到昭南,朱颐磊和林眉已经生了个女儿。 在昭南呆了几日,陆兮瑶被查出怀有身孕,朱颐非干脆买了隔壁的小院,让陆兮瑶留下安胎。 期间,成了两对新人。 珠珠和子墨,青青和子仁。 一切好像终于安定了下来,全都往美好的生活发展。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