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在七十年代》 分卷阅读1 书名:婚在七十年代 作者:眉夭夭 文案 谢苗重生成七十年代同名的可怜孤女,被同村恶霸抢婚,幸而天降一名兵哥哥未婚夫。温婉乐观的小女人、闷骚宠溺的兵哥哥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中彼此吸引疼惜。 阅读提示: 1、从第六章男女主初遇开始看不影响后续阅读。前五章为村里争执等,无甚重要人物。 2、本文每天不定时更新。 3、本文篇幅不长。不入V。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美食 励志人生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苗+陆明远 ┃ 配角:陆家人等等等等 ┃ 其它:年代甜文 第一章 穿越重生 谢苗醒来后,并没有迎来宿醉后的头疼脑涨,只除了饥饿带来的体虚乏力。 稍稍撑起身子,谢苗不经意扫了眼周遭的环境,倏而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身子也僵在当场动弹不得,谢苗不死心地一再眨着她酸涩微痛的眼睛,可是眼前一切都没有变。不知过了多久,咚咚作响的心跳才算平稳了下来,谢苗面对眼前的一切,震惊的空白之后,是各种各样的揣测和思绪,缠不断理还乱。 黄泥墙、麦秸床垫、木头箱子、简单原木书桌…… 忽而一阵眩晕袭来,随着尖锐的刺痛,脑内多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信息。此时谢苗才真切地意识到她这是穿越重生了。现在是1976年,风雨飘摇的一年。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谢苗,一个18岁高中毕业生,也是一个不久前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女。 原主谢苗是个可怜的姑娘,而其奶奶更是一生凄苦。 谢苗爷爷早年留下年轻的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奔赴战场,自此杳无音信,据说是在一场大战役中为救同伴牺牲了。谢苗奶奶是个要强的,擦干眼泪独自肩负起整个家的重担,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拔长大,给儿子娶了媳妇,这也栓不住一心向父亲看齐的儿子的心,就这样谢苗的爸爸瞒着家里人偷偷报名参军去了。谢苗奶奶除开着急担忧也是欣慰的,儿子不是没出息的怂包蛋。谢苗妈妈也是老实人,忍受着和丈夫常年分居,就和婆婆在老家种田等丈夫归家或者带她走。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可以随军了,还没过上两年好日子,谢苗爸爸又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牺牲了。谢苗奶奶又一次哭得肝肠寸断,但此时谢苗妈妈发现怀孕了,她不得不再次振作精神照顾儿媳,看顾好整个家。而整日郁郁寡欢的谢苗妈妈也在生产时也难产撒手走了,徒留下一老一襁褓的祖孙俩。此时的谢苗奶奶已经流不出眼泪了,看着嗷嗷待哺的小孙女,老人家狠不下心丢下一切不管。 生活把老太太淬炼的刀枪不入,唯有的柔软都留给了小孙女谢苗,她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抚养谢苗长大。 谢苗奶奶对着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牵绊的孙女非常宠爱。丈夫和儿子都是烈士,国家每月都会给补贴,虽说数目不多,但家里只有祖孙俩,谢奶奶一个人赚的公分就足以换取两人的口粮,所以那些补贴大都花在了原主身上。虽说那段岁月艰苦,但原主一直被好吃好喝地养着,长大后出落得很是白净漂亮。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喜欢读书进学的原主,身上带着温婉的书卷气,亭亭玉立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不似小山村走出来的姑娘,更像书香世家教养出来的姑娘。 虽然四里八乡找不出比谢苗更出彩的姑娘,可硬是在婚事上让老太太犯了难。 不是求娶人家太多让老太太挑花眼,而是根本就没有几家敢来提亲。大家都在背后偷偷说谢苗八字太硬,还没出生就克死父母,这样的媳妇就算再好,也怕娶回家不吉利。虽说这个年月上面破四旧,禁止宣扬封建迷信,但是千百年下来,老百姓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是敬畏忌讳的,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18岁的谢苗刚从县城高中毕业,自觉身体快撑不住的老太太就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没有她护着,孙女不够泼辣,怕是要吃不少苦头,找个好人家,虽说日子肯定不比做姑娘时,但总有人护她周全,不至于被欺侮。但是十里八村的媒婆都被她找遍了,挑来挑去没有合心意的。愿意结亲的不是二婚,就是无赖懒汉,这可把老太太气坏了,她怎么忍心看着水灵灵的孙女跳入火坑呢。 谢苗奶奶是个有成算的,又疼爱孙女的她其实老早就相中了屋后李家的小儿子李东方。李东方和原主同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时为了原主和别人打架,长大骑车载着原主一起上下学,情窦初开后顺理成章地喜欢上原主,而原主对于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竹马也信任依赖,老太太也满意李东方的机灵贴心。两人高中毕业后,李东方兴冲冲地求父母替自己向谢家提亲,没想到却遭到李奶奶的强烈反对,兜头一瓢冷水泼下来没有浇灭李东方热切的心,在他终想愤而反抗时,李奶奶一根井绳悬在房梁扑灭了李东方火热的心,一点零星火花都不剩。 忧思过度,老太太生病倒下,之后身体更是每况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愈下,终于没有熬过这个冬天,撒手人寰,留下原主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撑着给奶奶办完丧事的原主,在家蒙着被子大哭一场,想着离世的奶奶,想想还没盛开就凋谢的爱情,就觉此世间空忙忙一片,无甚生趣,香魂一缕就此毫无留恋的去了,而酒精中毒的谢苗就来到这里。 谢苗看到这里,不胜唏嘘,敬佩老太太的坚韧又替其伤怀,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孙女终究没有按照她所期盼的那样好好过日子,而是随着她的脚步也离开了这个没有亲人的世间。 转念,谢苗又想到自己这次离奇的重生。在昨天,就在昨天!她还好好活在23世纪,因着好友结婚,作为伴娘的她人生第一次喝醉,醒来就翻天覆地了。 喝多伤身,金科玉律,应当遵从。她这是以命实践得来。 23世纪的谢苗中学时代就失去双亲,亲缘浅薄一直一个人生活,母胎单身的她也没有伴侣牵绊,君子之交就算彼此退场也会相互祝福,换个时空也没什么放不下的。要说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她的空间了,里面放着父母遗物和她大部分财产。 空间是在父母去世的当天突然出现的,里有一片十亩左右的沃田,田地中间有一汪灵泉,碧绿幽深探不到底。经过谢苗的验证,长期饮用这汪灵泉水可以治疗暗疾、清除体内杂质、强身健体、美容养颜。而此间田地里面种出来的作物也含有相当丰富的营养成分,且口感也更好。 自从有了空间,受末世文启发的谢苗就养成了囤积物资的习惯。留下两垄种菜的田地,剩下的都被她整理堆积生活用品,粮油等。由于空间超强的保鲜功能,谢苗同样囤积了大量的熟食。现在这些东西也都被她带到了这里,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有这样一个空间她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挨饿了。 还没等她高兴够,谢苗就发现空间她进不去了,米面粮油,父母遗物,生活用品这些统统都拿不出来,只有灵泉水还可以正常取用。她试着把手边的枕头收进空间,但是枕头纹丝未动。终于在自己精疲力竭后,谢苗相信了空间现今只有一个取水功能。 虽说有些失落,但远远算不上失望,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再强求就是不识好歹了,更何况空间还在,还在就好似父母还陪在自己身边,而且灵泉水有时候是可以救命的好东西,该知足了。想到这里谢苗因为重生和空间变化带来的各种惊慌不安,也稍稍得到缓解。 谢苗记得爸妈说过,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就希望她像田间的禾苗一样,生机蓬勃,充满希望,茁壮长大。她也是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的,不管面对什么境遇,她都要微笑面对,认真对待每一天,不辜负爸妈对自己的期望让他们安心。所以,先下她需要做的就是接受,并且去面对,认真过好以后的日子。 即使有原主记忆在,但那些记忆如走马观花,像看电影般,没有什么切身体验感,因而谢苗对现在所处地方环境还比较陌生,只处于知道并没深入了解阶段,一切都还需要谢苗一点点去熟悉。 北方的冬天,冷冽入骨。搓搓胳膊上鸡皮疙瘩,谢苗抗住冷风,哆哆嗦嗦穿好棉衣棉裤,套上棉鞋,走出屋子。 谢家三间正屋坐北朝南,之前谢苗奶奶住东间,谢苗住西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其中西厢作为厨房使用,东厢就放着家里杂物。后面的小院子圈了鸡圈养了三只鸡,开垦了块地种了几垄菜,现在寒冬腊月的,地里光秃秃的结着白霜。 谢苗在家里转了一圈后回到堂屋,提起桌边的铁皮暖水瓶,晃了晃发现是空的,于是认命的去厨房烧水。 看着厨房里的土灶,谢苗有些发愁,这土灶她摸都没摸过,只在一些年代影视资料里见过,然而现今已是骑虎难下,她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烧火这项基本技能还是要熟练掌握的。 抛开乱七八糟的心思,谢苗开始按照原主的记忆生起火来。终于在谢苗被烟熏出眼泪,火柴盒空了大半后,颤巍巍的一簇微火在灶堂里“轰”地点燃熊熊之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周遭寒气,也驱散她心底的少许的彷徨。 生活技能点燃的她禁不住有些许雀跃,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谢苗取了些空间灵泉水倒入铁锅,烧火加热。 她刚才看了眼镜子,原身脸上的肌肤有些干纹略显粗糙,不是大问题,用灵泉水洗脸几次就好。而原主这些时日的悲痛到底伤了身子,不过只要坚持饮用空间泉水不多久就会调理好。对于谢苗来说,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饮用灵泉水了。所以只要按照她以往使用泉水的习惯,原主留下的这些问题只是时间问题。谢苗不禁又高兴几分。 烧好水,把暖瓶灌满,洗漱完成,谢苗用剩下的水煮了些玉米地瓜粥。配着老太太腌制的萝卜干,谢苗美美的吃了一顿。感受到食物在胃里沉甸甸的饱胀感,整个身心都暖了起来。 麻利洗刷好碗筷,谢苗又去后院把鸡给喂了,搓搓冻得通红的手,刚要回屋暖暖,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苗丫头,开开门。”咚咚敲门声也盖不住的大嗓门穿透了冬日早晨的清冷响在小院上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谢苗赶紧翻看原主的记忆知道来人是隔壁的桃花婶,几十年的邻居了,和谢家关系一直不错,老太太去世后桃花婶每天都会来看看原主。 “婶子,快进来。”谢苗笑着把人迎进门,给桃花婶倒了碗热水抱着暖手。农村没那么多讲究,吃饭喝水都是用饭碗,茶杯这种精贵东西一般都舍不得买。 “苗丫头客气啥。”桃花婶说着打量了谢苗会,直接道:“我瞅着是比前几天有精气神了,苗丫头,别嫌弃婶多嘴,老太太走了,婶知道你难受,别说是你就是我也难受得紧,可是人呀得向前看。看看你这些天瘦得,不吃不喝,眼睛也都哭肿了,婶看着也不落忍。你奶奶走时候就放心不下你,你多想想她老人家也该好好对自己个。婶子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咱活着的人就得好好活着,这样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长辈。长辈们没有不盼着小辈过好的。你奶奶对你好,那真是掏心掏肺的,你得要她安心,好好对自己个,把她老人家装心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你对你奶奶尽孝了。” 也许是原主的情绪残存在体内,听着桃花婶的话,谢苗不自觉眼睛就红了,心口也像是压着石头喘不开气。努力压下这些情绪,稳了稳声音,谢苗对桃花婶说:“谢谢您婶子,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会好好过日子。” 桃花婶欣慰的笑了:“这就对了,婶子这几天就怕你钻牛角尖想不开。这样最好了,这样你奶奶也能放心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外面那些嚼舌根子的,你不要搭理,都是些没事闲磕牙的话。咱们苗丫头这么出挑,性子好,还是高中生,那些嚼舌根的拍马都赶不上,咱以后保管比他们出息。”说完还小心翼翼的观察谢苗的脸色。 知道桃花婶说的是外面关于她天煞孤星的流言,谢苗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婶子,我根本不在意这个。封建余孽糟粕都被打倒推翻了,那些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胡说一气。我们现在是讲科学的,我是一点都不信的,这点思想觉悟我还是有的。外面那些说闲话的长舌之人也是受害者,还在深受封建糟粕的影响,我是同情她们的。” 对于天煞孤星的说法,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谢苗知道77年就要回复高考了,她肯定是要参加的,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这是她一来就定下的事情。这么说只是为了表明她的态度,一个孤女如果不摆出姿态来,在这乡下小地方是人人可欺的。 桃花婶听着谢苗这一套话说下来都蒙了,这个苗丫头平时不吭不响,没想到是个内里锦绣的,以前看着老实腼腆,那是人不待搭理啊。“我说苗丫头啊,我以前还觉得你太软乎,要被欺负,没想到你是个明白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原主由于有个厉害护短的奶奶,性子比较软和,也没什么主见,更不会对着别人说硬气的话。现在既然是她来了,谢苗当然不想一直伪装成另一个人生活,现在正好用奶奶的去世,受到刺激,决定振作硬气起来这个借口来掩饰性格大变的事情。 “奶奶不在了,我要自己立起来了,人善被人欺,想过顺心日子就必须硬气起来。”说着谢苗露出无奈的神情,“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以前有她老人家护着,我可以躲在她老人家身后。但现在就……” 随即,谢苗收起这些无用的情绪,神情变得坚毅起来:“我一定会过得好,要奶奶放心。” 话音刚落,谢苗觉得身上一轻,好似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身体,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谢苗知道这是原主残存在这具身体的些许意念,现在都消散了,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属于谢苗了。 “走好,还有谢谢你。”谢苗微笑着看着外面靛蓝的天空。 “苗丫头,婶子昨天听说村南头姓李那家人还不死心,过两天还要来提亲。”桃花婶说着不屑的撇撇嘴,“谁不知道他们家一窝无赖懒汉,真是不要脸,懒□□想吃天鹅肉。” 谢苗眉头一跳,村南李姓人家,呵。 第二章 村南李家 说起来谢苗现在算是孤女了。 谢苗现在所在的村子叫娄山沟,村里大部分人姓李,少部分杨姓人家,剩下几家是外来户。在娄山沟谢家就是独户,当年谢苗爷爷只身带着谢苗奶奶逃荒到村里,然后在这里落户,对外说法是家里就剩下小两口,上头父母爷奶都饿死病死了。现在,谢苗在这娄山沟没有任何血缘亲人。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长得十里八村头一份,手里还攥着乡里人眼里不少的积蓄,妥妥的肥羊一只。 两个月前李家就托媒人来给家里的小儿子提亲,对着老太太说了些四六不着的话,把老人家直接气倒了。这不老太太头七才刚过,这家人又要开始作妖。 这李家小儿子要是个踏实肯干的上进小伙,老太太也是愿意的,毕竟李家在这娄山沟是大姓,有事大家也都会帮衬着些。可这个李家小儿子李向前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前些年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最后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之后就一只窝在家里,二十好几的人一直在家靠爹娘供养,也幸好上头的哥嫂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是老实人,才让他在家里白吃白喝这些年。 说起来这李向前家在这娄山村也是有些权势的,亲大伯李建军是村支书,爸爸李建党是个小队长,在娄山沟一亩三分地不说横着走吧那也是没人敢去招惹的。 老太太在世时他们还会有些顾忌,但现在就谢苗一个没出嫁的孤女在,就算是烈士遗孤英雄家属那又怎样,上面又没有人关照,空有些名头顶什么用,在一些人眼中还不是软弱可欺。 这可不就被他们惦记上了么。 “苗丫头,这个李向前家要是闹起来你怕是讨不了好。支书肯定是偏着他们的,你心里要有个章程啊。咱们这些街坊四邻虽有心帮忙,可是这事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稳住喽。” “婶子谢谢您。您说的我懂,我定是咬死都不松口的,现在是新社会,讲求个你情我愿不兴强娶了。”谢苗是打定主意不行就去上告的,她是烈士家属,领导就算是为了自己名声也不会不管。 老太太在世时虽说强势了些,但也是很明事理的,也会尽量与人为善,在村里很有些名声和威望,可是谁知道这份遗泽能庇护她多久。在利益诱惑下,人心的恶是没法想象的。故意毁姑娘名节,强迫人嫁了,这个年头对于姑娘家的名声可是很看重的。这个法子说起来粗暴直接,但是绝对有效。 谢苗还是把这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桃花婶欲言又止地看着谢苗,对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到底把话咽了下去。叹了口气,小丫头还是经历少,想法太过简单了些。 送桃花婶出门后,谢苗就返回屋里把存钱的罐子拿了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数了一下,钱一共是五百三十二块,还有些布票、糖票和粮票。为以防万一,谢苗把四百块收到罐子里埋到后院菜地里,留下一百多块供平时吃穿花用。 村南头李家,李向前娘正在好声好气叫他起床吃饭。 “大冷的天起这么早干嘛,娘你给我端到这,我就在这吃,暖和些。”李向前顶着鸡窝头语气很冲对着自己娘。 “你爹在呢,向前快起来,娘给你卧了个荷包蛋藏在面条下面。” 千催万请,李向前恹恹地坐在了桌边,懒洋洋和他爹李建党问了好,理都没理桌边的哥嫂,端起面前饭碗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李建党看着小儿子这幅样子也懒得再说什么,抬抬手就让大家都吃饭了。 风卷残云吃完饭,李向前就又回自己屋躺床上窝着了。李向前娘看李建党吃好,安排好儿媳妇的伙计,就跑到李向前的屋里找他商量提亲的事情。这事情是李建党点头同意的,剩下的不太管,就由着李向前娘操持。 “向前,我今天请了你金花婶子和我一起去谢苗家提亲,还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咱们争取在年前订下来。”李向前娘坐在床沿边和儿子算计道。 “能快就尽量快,早日娶回来让娘抱孙子。”李向前想着谢苗那张越长越好看的脸,忍不住猥琐地笑起来。 李向前娘怜爱地一指他,笑着道:“人给你娶回来你可是要上进了啊。虽说这丫头命不好,但是人才确实出众,配我儿子勉强也行的。” 这话李向前娘说起来可是半点不亏心,自己儿子那是长得好看嘴巴又甜主意又多,以后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虽说腿脚有些不好,可那谢家丫头也不是个四角俱全的,要不是看着她模样不错又念了几年书,她也是不能同意的,小丫头占了大便宜了。 听见“上进”这个词,李向前条件反射地皱眉:“我媳妇嫁妆多着呢,我以后肯定吃喝不愁,以后还要好好孝顺娘你还有我爹。” 李向前娘笑骂道:“臭小子,不怕人笑话。”想想儿子说要孝顺的话,心里又是禁不住乐呵。这个小儿子就是会话说哄她开心,虽然有这有那的不好,当妈的都觉得是儿子没长大,再等等就好了。 “我媳妇的就是我的,我吃喝自己的有什么不行的。我看谁敢嚼舌根,净是些眼红玩意。”李向前长得有些粗犷,瞪眼说话的样子很是有几分吓人。 不愧是亲母子,李向前娘听着这话竟觉得十分有理。他们家向前不管那克亲的名声愿意娶谢家丫头,是她的福气,来家里就该要好好伺候她儿子。 那谢家老太婆竟不识好歹,她家向前哪里不好了,多孝顺多会逗人开心,不就是贪玩了些。哼,还晕倒,晕倒给谁看呢,早该蹬腿的老东西。 李向前娘在李向前的催促下出门了。 李向前娘和金花媒婆到谢家的时候,谢苗正想着去做午饭。 谢苗听见大门外的动静,走出灶间就看到一胖一瘦两个中年妇人站在院子里。 黑胖圆润,一脸喜气的妇人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金花婶子,都说没有她说不成的媒,要是有那肯定是你准备的谢媒礼不够。而李家为了说成这门亲可是出了大血的。 谢苗确实对这金花媒婆的印象着实不好,金花婶子给人说媒不看人是否相配,只要好处够,黑得可以说成白的,脸皮又厚,会一直舔着笑脸缠着你,由此得了个诨名 “黑膏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瘦的那个妇人一脸刻薄相,三角眼,吊梢眉,颧骨突出,嘴唇下拉。这时偏偏端着一副骄矜样,活脱脱一副黑心地主婆形象。 “谢家侄女,婶子这里给你说声恭喜了。村南你李家二哥李向前托我给你提亲来了,那可是个好后生好小伙,年后还要去咱供销社上班,那以后就是吃公粮了,不是这乡下泥腿子能比的,是咱们十里八村找不着的体面人。” 金花婶子用夸张的咏叹调一曲三折的说完这句话,黝黑的脸上硬是挤出三分喜气,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去唱丑角可惜了。谢苗不动声色,冷淡反问:“我奶奶已经推了这事,婶子你要是没事就回吧。” 李向前娘脸上登时绷不住了,急急回道:“谢家婶子那是不知道我们向前的好,我们向前现在多上进,年后就去吃公粮了。” 说到公社这工作其实还没影呢,花了大价钱走关系想去供销社捞个临时工,可是供销社的工作都抢手,就算是个临时工那也是挤破了头都抢不到的,李家的钱是递上去了可是一直没有回信,也就是在这里拿出来做面子,这事多半是黄了。 轻蔑地看着谢苗又语带不屑道:“你还能找到比我们向前更好的后生不成。” 谢苗被她无耻的样子气得不轻,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心胸,语气有些激烈地说:“不劳李家婶子操心,我找什么样的也干不着您的事,我也不是吃您家饭长大的,您儿子好坏也和我不相干,您跑我面前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真是笑掉人大牙。”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你克父克母,还把你奶奶克死了,天煞孤星的命,我们家不嫌弃你你就该烧高香了,还在这里乱蹦哒。挑三拣四,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我们家向前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能作妖怪不得克死所有家里人。” 熊熊怒火在烧,谢苗控制不住道:“婶子说话要注意了,现在是新社会,你那套说辞可是要不得的,婚姻自由,没有强买强卖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再蛮不讲理我要是去告你,赶明就叫你挨□□。话说回来,我也不敢去您家,万一您家里发生点什么被赖上怎么办。” 李向前娘听这话忍不住了:“你这小□□胡咧咧什么,我这就撕烂你的嘴。” 边说边向着谢苗扑过来,表情凶恶,好似要吃了谢苗。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金花婶子赶紧拦住发疯的李向前娘,嘴里不住道:“二嫂子你赶紧消消气,消消气。孩子年纪小不会说话,咱做长辈的多担待一些。” 李向前娘还在不断拍打挥舞的手臂,嘴里还不干不净咒骂着,极尽恶毒。 看着一臂之隔那个张牙舞爪,眼神淬毒的中年妇女,谢苗很懵,也有些害怕,活了23年从来没有打过架的她,哪里见过这阵仗。而且这具身体也没有干过什么体力活弱的很,要是被扑倒了,指定挨打的份,没想到这农村大妈这么粗暴,一言不合居然就上手。 谢苗呼出一口气,她知道她不能退缩,克服怯意,刚要说话,就看到桃花婶进门来了。 “哎呀我说这是干嘛呢,这是要上演全武行呢,我说还要不要脸了,居然上家门欺负人。” 迎着李向前娘瞪过来的视线,桃花婶继续说:“这不会是想强娶人家闺女吧,欺负人家里没有大人,新社会了,你们这样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桃花婶仔细看了谢苗一番,看着她没什么皮外伤,松了口气。谢苗奶奶在的时候没少帮衬她家,她对谢苗能看顾些就看顾些,也算是对得起她老人家了。 李向前娘挣开金花婶子的牵制,指着桃花婶子说道:“你算哪根葱,在这里装什么大瓣蒜,管你屁事你在这里说什么。我这是可怜这丫头,想着帮她一把,正好向前也中意她。” “我近两年都不打算结婚,奶奶刚去世我没有心情谈这些,我想先自己过。”谢苗说得无比坚定。 “哎呦,你这丫头怎么有这想法呢。这时候正是找人家的好时候,再过两年年纪大了就找不到好的了。婶子给人说了这么多年媒,这点事情明白着呢。你一个姑娘过日子肯定也不容易,找个男人依靠多好。现在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是撑起整个天还不得另一边的男人嘛,这没有男人呀,天就是快塌喽。” 金花婶子边说边拉住谢苗的手,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看得谢苗很不适,赶忙抽出自己的手。 金花婶子也不觉得尴尬,接着说:“你看你这双手细皮嫩肉,滑溜溜的。要是一个人过日子得多苦呦,这手呀过不了多久就得糙了。要是你嫁给你向前二哥,饭菜都是你大嫂子准备,家里也不用你多操心,也不用你下地干活挣工分,你呀就每天穿得干干净净去学校教学就行了,向前也去供销社工作,你们小日子不要太美哦,婶子想想都眼馋。” “婶子我还是那句话,这两年我都没心情考虑这事。多谢您好意,是我不识好歹。”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伙人,嘀嘀咕咕说什么的都有。 “这老李家不得了啊,这么着急干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么,谢老太太刚出头七呢就上门,太不讲究了。” “哎呀现在谁管这个,赶紧抱这金蛋蛋回家才是实在的。” “一个人过活不容易,还不如趁着热孝赶紧找个人家,以后有个撑腰的。” “这丫头不吉利呀,不敢娶回去,可是这嫁妆是真馋人,嘿嘿。” “你这不要脸的货,要钱不要命啊。” 李向前娘和金花媒婆也没想一次就能成事,该说的都说了,也知道了这丫头的态度,就准备回去再想办法。这门亲是必定要结的。 “不知天高地厚,早晚有你受的。”李向前娘转身就离开,心里暗暗发誓,等谢苗嫁过来一定要好好治治她,叫这死丫头知道她的厉害。 “丫头,婶子都是为你好,你好好考虑考虑婶子的话。” 丢下这句话金花婶子扭着肥胖的屁股追着李向前娘摇摇晃晃走了。 谢苗暗暗松了口气,这场面真是令人无语又气恼。 谢老太太的离世虽说是因着上了年纪又整日操劳的缘故,但像李家这样没脸没皮舔颜来说亲的人也在老太太的心上压上了沉沉的担子,再加上李向前那样的不学无术的,不管是之前的原身还是现在的谢苗都无法忍受。谢苗是绝对不会与之结亲的。 送走桃花婶,谢苗也没了吃饭的心情。独自坐在屋里默默流泪。 虽然上一世她也是18岁后一个人生活,但是那时候的她周围没有极品亲戚,更没有图谋不轨的人接近她,就算一个人生活有时难免寂寞,但她的生活是简单充实的。她没有太大野心,就想过自己自在的小日子,好吃好睡好心情。像禾苗那样平凡却坚韧,会努力成长,用心生活。所以上辈子的谢苗生活的安逸舒心。但是来到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三观和思想,再加上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她,生活环境一直比较单纯的谢苗觉得很压抑,沉甸甸的担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想清清静静过完这两年,等到国家恢复高考后,尽力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喜欢又可靠的人嫁了,生个宝宝安稳度过这一生。 不行,她一定要坚定起来,不要让自己一辈子束缚在这里。原身由于之前腼腆不爱和外人交往,所以对于本村的很多人都比较陌生,而她现在应该多和村里人接触,这样在她有事情的时候,不求旁的,只要周围人能给她说句公道话。 谢苗决定明天她就和桃花婶以及村里的大娘婶子们一起去镇上供销社买年货。 谢苗在为了婚事头疼不已时,省城陆家同样为了婚事吵得不可开交。 第三章 省城陆家 陆家在省军区大院有一栋二层的小洋楼,是早些年国家拨给陆老爷子的。 陆家从陆老爷子爷爷辈算起就是单传,到儿子陆解放这里除了孙子陆明远外,好歹还多了个孙女陆明静。 陆家老爷子陆江河底层出身,凭着一股冲劲走到如今的地位,当年一起出来讨生活的兄弟都埋骨战场,两相对比,老爷子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战火纷飞的年代,非凡的经历让陆老爷子遇事坦然豁达,颇有些乐天知命。 最近一个月,陆家各种突发事情不断,闹得人仰马翻,不得安宁。 起先是陆家唯一的孙子陆明远在执行任务时中弹昏迷,右腿粉碎性骨折,身体能否恢复继续回归战场,医生也模棱两可,没有确切回复。 一时间陆家人心惶惶。 陆明远是陆家下一任继承人,要担负起陆家以后的发展,肩上责任之重,家人期盼寄托之深可想而知。一直以来,陆明远从来没有辜负过家人的期望,高中毕业后就参了军,在军队摸爬滚打几年,凭着出色的表现25岁就做了一营之长,成为其所在军区最年轻的营级军官。 这一次的意外,对于陆家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么优秀被寄予厚望的人,现在居然有可能再也不能回归战场,只能做些后勤或者文职工作,再不然就只能转业。 陆明远的母亲蔡红梅险些没把眼睛哭瞎,终于把儿子盼着睁了眼,秦家偏偏过来要解除小女儿秦小悦和陆明远的婚约。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蔡红梅直接就晕了过去。 秦家老爷子和陆家老爷子年轻那会就相识,一起扛枪,一起受伤,是可以彼此交托性命的交情。即便秦老爷子走得早些,陆家对早就定好的婚约也没异议,前些年陆老爷子也没少帮衬着秦家小辈在部队站稳脚跟,万万没想到,陆明远一出事秦家人就急着撇清关系,实是令人心寒。 甫一得知儿子的伤情,蔡红梅还期望着万一儿子身体不能恢复,断了更进一步的路,和秦家姑娘结婚就是最好的出路。这两年秦家在俨然一副崛起之态,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家里也能得其帮扶。可退婚一事一出,蔡红梅的算盘落了空,还被人很扇一巴掌,可不就一口气背了过去。 对于这件事,除了为死去的老战友多叹息几声,陆老爷子没有多说就同意了。 陆老爷子拿了主意,陆解放也异议,一直对丈夫言听计从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蔡红梅顾忌着脸面不能想闹,也不敢违背公公丈夫乱来,只能生生憋着这口闷气。 陆家今天又一次闹将起来是因着陆老爷子要给陆明远找一个乡下孤女做媳妇。 “爸,我肯定是不能同意这事的,咱们明远相熟的人谁不赞一声,怎么能找一个村姑做媳妇,那不是让相熟的人笑话嘛。”蔡红梅壮着胆子回了公公一句。失了秦家的好姻缘,在对比老爷子提起的这桩,蔡红梅心里的不甘更甚。 蔡红梅虽已是年过四十的人,可看面相只将将三十出头,面皮白净,头发乌黑,身量窈窕,眼角少许细细纹路更添成熟风情。年轻那会在没人扎堆的文工团那也是最娇的一朵花,后面追求者无数,心气高的漂亮姑娘最后如愿以偿嫁给军区陆军长的独子,说起来谁不羡慕,风光了一辈子的人,在这里被人下了脸,心气怎么可能顺,还想着怎么翻身给儿子找个比秦家丫头更好的呢,老爷子当头一棒,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点这个头。 陆解放是个面容坚毅的中年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神情里面也透着不赞同。 “我明白你们心里想什么。”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老谢,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找他家里人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怎么说我也不能不管老谢唯一的孙女,一个小姑娘独自己个在乡下生活,肯定会受欺负,这我是不能不管的。再说了,我打听着那丫头是高中毕业,成绩不错,算是个文化人,和咱家明远肯定也能聊得来。” 陆老爷子满头银发向后梳着,身板挺得笔直,面容透着慈爱,让人见之亲切。 “爸,咱家不是那忘恩负义的,可以把人接来咱们认个干亲,以后那丫头不管是工作还是婚事咱们都会帮衬着,您看这样行吗?”陆解放提了个建议。 连儿子都这么说了,陆老爷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他心里还是没有打消这个念头,他怕他百年之后家里人都不会真心看顾那丫头,这样他真是无颜面对老伙计。虽然知道孙子明远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说会看顾好就不会食言,但是不在身边总会有照看不到的地方,所以还是放在身边保险周到。之前不知道老谢家那些情况就罢了,现在都知道了,他也是自责不已,没有早日找到老谢的妻儿。现在老谢就剩那个独苗苗孙女,他肯定是要替老谢看顾好的。 老爷子是先和儿子儿媳提的这件事情,既然他们不同意,他决定下午去医院再探探孙子的口风。他也不是那种为了自己恩情罔顾小辈意愿的老封建,两个孩子可以先处着,万一看对眼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顺其自然就好。 陆明远所在的省军区医院离大院不到两站路,所以陆老爷子也没有坐车,提着煲好的骨头汤,一个人慢慢散着步朝医院走去。 省军区医院一间高级病房内,陆明远正依靠着床头看书。 指节分明的手充满了力量感。剑眉微蹙,黝黑的双眸专注地盯着书页。 听着门口传来的响动,他倏地抬起头。一张线条分明的硬朗脸庞在书页后露出全容,健康的小麦肤色,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漆黑有神,鼻梁挺直深邃,微薄的唇轻轻抿着透出些许坚毅。 冬日的暖透过窗子洒进室内,也照在了陆明远的脸上了,柔和了他不自觉露出来的凌厉。 看着陆老爷子进来,陆明远眉眼不自觉温和下来,嘴角也稍稍上翘。放下手里的书,对着老爷子说:“爷爷您来了。” 对于这次的意外受伤,陆明远并没有家人以为的绝望苦闷,即使他热爱部队,舍不得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怀念流血撒汗的日子,可他也不会让这次的意外毁了他的人生。他是个果决理智的人,也清楚知道现在沉浸痛苦中没有任何作用,现阶段最重要的是积极治疗,就算不能再上前线,那么他也可以从事理论性工作,所以他找来各种军事理论书,在养伤期间看来充实自己。 陆明远不是个话多的人,他喜欢用是事实说话,因而他没有向家人剖白自己的内心和想法,虽然他知道家人现在都很担心他,但是他说再多都没有什么用,反而还会让家人误认为他在强撑,所以只有日后有成果给时,才能真正安他们的心。 陆老爷子也很痛心孙子的遭遇,但是经历过诸多大起大伏的他知道万事强求不得,退一万步说,不是还有句老话叫: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他对权势利益也有了更豁达的看法。现在他就盼着孙子赶紧康复,振作起来好好过活。 陆老爷子盯着陆明远喝完骨头汤,也没有做铺垫,直接就对他说起了老谢的救命之恩,说起了谢家这些年的遭遇,说起了谢家的孤女,还有他想陆明远娶对方的想法。当然也表达了他不强求,顺其自然的态度。他表达自己态度只是想家里人有这个概念,别人一接来就当打秋风的。 “我总觉得呀,当年要不是为了救我,老谢也不会牺牲,老谢家也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境况。我心里愧啊。”说到这里老爷子已是哽咽了。 炮火纷飞,枪声不绝,身旁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去,午夜梦回总能忆起推走自己的那双手。自从老伴离世后,少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个倾诉的人,就越发爱回想以前的人和事,终归是老了。他糟老头子一个能做的也不多,就希望能给那丫头安排好出路,后半辈子平安顺遂。 陆明远这些年把所有精力心思都扑在部队,情情爱爱的事情根本就没怎么想过,因而对于秦家的退亲他实在是没什么感觉,对于结婚的对象他也没有什么太大要求,听话安分能照顾好家里就行。 他首先想到的也是接来家里当个小妹妹照顾,但是转眼一想他就明白了爷爷的想法。爷爷对于谢爷爷的感激在心里藏了几十年,看着谢家人的遭遇,这份发酵了几十年的感激更是催生了对谢爷爷以及谢家人的难以言表的愧意,现在爷爷就想补偿谢家唯一的后人,让她一生安稳顺意,认干亲总是会嫁出去的,到时候肯定做不到时时看顾,而嫁进陆家就不一样了,和谢爷爷做了亲家,成了一家人,对于谢爷爷的孙女也能更好的照看,做陆家媳妇比作陆家干亲实在好太多了。 “爷爷就是先问问你,看你是怎么个意思。爷爷虽然感激老谢,想补偿谢家丫头,但是你是爷爷亲孙子,爷爷也不能不顾及你的想法,要是你实在不愿意,爷爷也不会强迫你,大不了以后给谢家丫头仔细找个好人家,日后多多帮衬她们。” “爷爷我没什么意见,只要她懂事就好,可以先处着看看。” “这个你爸妈不太乐意,我也没有见着那丫头,咱们这个事情先不要往外说,接来家里也不用一开始就给这丫头说,女孩子面皮薄,你多多主动点。”老爷子笑看着孙子。长得这么精神的小伙子,再上上心,没准就能成了。 “好的,爷爷。”陆明远也轻轻地笑了笑。 陆老爷子又给陆明远说他想过两天就去接那丫头过来,正好一起过年,说着说着又不禁激动起来,还一直在念叨着要带什么过去,不知道老谢的孙女是个怎样的丫头。陆明远一直安静的听着,不多发表意见,当然陆老爷子知道他性子,没期望他跟着说什么,他只是想找个听他说这些的人。 陆老爷子呆到天快黑了才要回去,正好司机小杨来接他,招呼了一声陆明远,老爷子就步伐轻快的走了。 而陆明远抛开这些琐碎的事情,拿起那本军事理论书又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远在娄山沟的谢苗还不知道原身爷爷的老战友已经要来找她了,更不知道他老人家都给他物色好对象了。 谢苗现在就想好好吃顿大餐,积攒体力,明天和村里婶子大娘去供销社。想想来回要步行二十多公里,谢苗现在就觉得腿已经开始酸了。 谢苗割下厨房里的一块腊肉,切了些萝卜丁,在油锅爆香葱蒜之后放了进去,一时间灶间里满是肉香味,雾气的颗粒都带着这霸道的香气,密密地浸入谢苗体内,勾起内里的馋虫,只想就着吃一碗白米饭。 当然谢苗失去空间后还是要节俭生活的,把家里生下的杂粮馒头切片热过就美美的享受了一餐。腊肉喷香劲道,吸入油脂的萝卜也是清甜美味,配上焦香的馒头片,谢苗吃到肚皮滚圆,幸福得不得了。 谢苗一个人生活后就喜欢上了做菜,尤其擅长家常菜。烟火缭绕,油盐酱醋,给了她家的温馨,哪怕只有她一个人。 睡前还想着要见识七十年代的供销社,这一时代特色地方,谢苗还有些兴奋地睡不着。 谢苗不知道在她兴奋睡不着的时候,她的兵哥哥陆明远还在看书,面容坚毅不见半点疲色,时不时还会提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感悟和理解。 第四章 去供销社 虽然昨晚直到深夜才入睡,谢苗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也不嫌弃天冷,麻溜烧水洗漱打扮。又用空间水煮了一碗稠稠的杂粮粥,吃好后整个人都热乎起来。 “苗丫头,咱们出发啦。”桃花婶嘹亮的大嗓门在外响起。 “哎,就来。” 最后看一眼镜子里的姑娘,小巧的鹅蛋脸在大红围巾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白皙好气色,柳眉弯弯带着翘,大大杏眼里满是灵动,再加上不自觉上翘的粉唇,再甩起两条乌黑柔顺的麻花辫,元气满满,真是好一个清秀佳人。 谢苗背着小篓子出门,就见门外已经站了五六个妇女。看见谢苗出来就有爱说笑的婶子打趣。 “这是苗丫头吧,哎呦我见得少,长得可真俊呀,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可不是嘛,苗丫头以后可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也让咱大家都看看什么是漂亮人。” 其余婶子也都在附和说笑,谢苗和这些人不熟,也就笑笑,做害羞状低下头,看着她害羞那些婶子就笑得更欢实了。听着这些朴实的话,和善意的打趣,谢苗心情也不错。 她知道桃花婶找来的这些人都是脾性好的,她赶紧跟紧了桃花婶,边走边听大家的说笑,也不觉得有多累。 早上八点多,东方的太阳红彤彤的挂在天边,照在田野里,映衬着白色的霜晶绯红,煞是可爱,也为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些许暖意。 谢苗双手冻得通红,忍不住对着手哈气,呼出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的气瞬间成了雾。搓搓手便又赶紧拢进袖子里,忘记戴手套真是失算了。 旁边桃花婶看她这样,笑着给她加油鼓劲:“再走一会身上就热了。” 这时候旁边的婶子大娘们开始说起村里的八卦。 “咱们村那个吴知青勾搭上支书小闺女了,前两天有人在村北头的山坳坳里见着两人了。” “那个吴知青看着油头粉面,一个小白脸,干活不行就嘴皮子利索,这结婚了还得媳妇娘家帮着养家呢。” “我那天听两个知青嘀咕,说是咱村里有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支书那里攥着呢。” “哦,我说呢。支书家那闺女又黑又胖,吴知青那是什么眼光,感情人这是想要个好老丈人呢。” “不要瞎说了,这种话不好说。” “也是也是。” “苗丫头知道吴知青的吧?” “见过一两次,没说过话。” “婶子是过来人,这样的人呀靠不住,看男人呀可不能只看嘴。” 说完周围人都哈哈笑起来。 谢苗有些尴尬的对着手哈哈气,旁边桃花婶笑骂:“嘴上没个把门的,苗丫头还是大闺女呢。”说着勾着谢苗继续走,“不要在意,都没坏心。” 谢苗点点头。 知青,这一时代特色,谢苗以前只在书上看过,那些关于知青生活的小说,也是各种狗血,鸡飞狗跳。吴知青原主是知道的,长得眉目清秀,气质温文,白衬衫捧本书看着是个斯文人。可实际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不求上进自力更生,哄着村里大姑娘帮着干活。这吴知青之前也撩拨过原主两次,自从被李东方打了一拳后就没敢再凑上来。 想到李东方,谢苗就不进叹息,在她看来李东方和原主很相配,如果能走到一起也不至于走到现在天人永隔。 路上一群村妇也不顾及谢苗这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在,荤素不忌的开玩笑,说东家长西家短,打趣打趣谢苗,也都熟识了不少。 在谢苗终于要走不动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镇上。 这时已经近晌午,谢苗已有些饿了,早上喝得那碗杂粮粥早已消化完毕,但是看着婶子们跃跃欲试充满战斗欲的脸庞,也只好先忍着,随着大家向前走。 镇上人挺多,大都朝着一个方向走,跟着人流就会找到供销社。 供销社在镇中心,一栋二层小楼,上面高挂着供销社字样。谢苗激动的心怦怦直跳,也感觉不到饥饿了,这是供销社啊。一斤盐、一瓶酒、一尺布、一颗纽扣、锄头扁担、化肥农药,无不与供销合作社的三尺柜台有关。 谢苗被桃花婶拉着进门,抬眼就看见墙上贴着的标语:为人名服务、挑多不厌问多不烦。 供销社三面摆着各种日用百货,陈列在个个货架上,货架前是柜台,柜台是用砖砌的,高一米左右,柜面铺了一层黑色的橡胶皮,售货员站在柜台与货架之间。 谢苗随意看向那些柜台,就看见一个售货员在织毛衣,干着自己的私活,一个想买东西的大娘怯怯地喊了两声,都没抬头看一眼。 谢苗也知道这里的服务态度决不是标语写着的那样,在供销社工作的都是关系户,自觉高人一等,吃着供应粮看不起土里刨食的农村人。 这是时代特色,也是因着现在物资匮乏,完全的卖方市场。谢苗叹了口气走到那柜台前,呼出口气,扬起笑脸对着那个售货员说:“同志,您好。” 那个售货员听这个脆生生的年轻女声,不禁抬起头看过来,脸上是被打扰的不悦,看清谢苗相貌的一瞬间,眼中闪过惊艳,清秀精致的姑娘,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容,白皙的皮肤,落落大方和周围那些泥腿子格格不入,有些鹤立鸡群。脸上不悦不知觉就散了,语气也很是客气:“为人民服务。请问同志有什么需求。” 谢苗赶紧问身旁的大娘:“大娘你要什么,对着这位同志直接说就可以了。” 大娘对上谢苗的笑脸,鼓起勇气大着声音说:“我,我要一斤饼干。”老人家一直觉得售货员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平时都是不敢对着他们说话的,可是一岁多的小孙子在家里饿得嗷嗷叫,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来给小孙子买口粮。 “5毛2加四两粮票。”完全没有和谢苗说话时的客气。 就见大娘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洗脱色的布帕,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几张毛票,一遍遍数好钱票,在售货员不耐的催促下不舍的递了过去。售货员称好后用纸包起来扔给大娘,大娘赶紧接过对着谢苗不好意思地笑笑就走了。 谢苗想着18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买些零嘴备着当宵夜也不错就跟着买了一斤。空间现在暂时不能使用,很多东西就需要添置了。去到买盐柜台的时候,听着那边大嗓门的叫嚷:“慢点,都慢点,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柜台边上围了一圈一圈的人,闹哄哄的,幸好是冬天没什么异味,要不然谢苗真不敢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呆的下去。挤挤挨挨不知过了多久谢苗终于被后面的人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到了柜台前,学着旁边人大声喊了三声售货员才听见,之后不敢耽搁赶紧递钱过去从那个嗓子都喊哑了的售货员手里拿过盐包。 挤来挤去的人很多,谢苗也就没了慢慢逛的心思,赶紧挤在人堆里把要买的东西买好,在供销社门口等着桃花神她们。 真是史无前例的一次购物体验,体力耐力的一次考验,嗓音耳膜的一次历练,虽然脑袋里面还在嗡嗡作响,但是谢苗还是很开心,不过这样的体验一次也就够了。 放下背篓检查此次的战利品,一包盐、一包火柴、一斤饼干、一块毛巾、半斤水果糖。 等了一会桃花婶和一个年轻点的嫂子出来了,面上是满满的喜悦,快步走到谢苗跟前就指着她笑弯了腰:“我说苗丫头你头发都被挤散喽,毛绒绒的鸡窝一样,成了个疯姑娘,哈哈。” 谢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绒绒的触感,显然桃花婶说对了。腾地一下红了脸,向着对面两个眉眼带笑的人不好意思笑了笑,赶紧把麻花辫拆了,利落的扎了个马尾,总算不像逃难出来的疯婆子了。 又等了一会人就到齐了,都没有要在这边吃饭的想法,谢苗也就不提了,想着以后自己过来体验一下国营饭店的特色。她知道现在的人都节俭,不舍得在外面下馆子,宁愿饿一会到家自己做饭。 路上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着各自都买了啥,花了多少钱票,哪个售货员特别凶,哪个东西特别稀缺断货,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 一路烟火气。 回到家谢苗赶忙把背篓卸下,虽说东西不多但是一路背下来还挺压人的。把买的东西都归置好,就着热水吃了两片饼干充饥。这会太阳挂在西山上就要下山了,谢苗就开始给自己准备晚饭,醋溜白菜盖面。 谢苗找出和面的瓷盆,小麦粉和玉米面掺和着用空间水快速搅拌,代到面粉成絮状拿到案板上再加少许空间水揉捏成团,放在和面盆中醒一醒面团。 这空挡谢苗赶紧拿出半颗白菜洗净切好,放在灶边上待用,磕磕绊绊生起火,把锅刷干净放入大半空间水,灶膛里添上硬木枝后,谢苗准备去擀面条。 在案板上均匀地撒少许玉米面粉,把醒好的面团放在上面,用擀面杖擀成一层薄薄的圆形面皮,再在其上均匀撒少许玉米面,把面皮对折七八次用刀细细地切好,抖开。 锅里水滚起来,把暖瓶加满,然后沿着锅边把面条放进沸水里。锅里水在沸腾时,把面盛进碗中,又盛了一大碗面汤都放在锅台上温着。面粉的香甜气息在热气的蒸腾下越发浓郁,勾的谢苗口水直冒,干劲更足。 把锅刷干净,加入少量的油起锅放白菜,不断翻炒至半分熟加盐,快出锅时加醋,出锅后白菜连着汤汁都浇在了面上。 面香味混合着白菜的清甜和酸味,冲击着嗅觉,刺激着肠胃发出一声声咕噜,真是令人口水直流,食指大动。 吃完饭收拾好灶间碗筷,再去给鸡喂食,天已经黑蒙蒙了。没有电,没有手机电脑,累了一天的谢苗准备躺床上休息了。 睡得朦朦胧胧中,谢苗依稀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愣怔一会,猛地坐起身来,家里这是招贼了? 第五章 夜半惊魂 窗外月光澄澈,心跳倏地沉重起来,谢苗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忽略掉乱七八糟的思绪,摸索到压在被面的衣服,哆哆嗦嗦地穿好,轻轻跳下床,抖索着嘴唇努力不让上下牙打架发出声响,颤抖的身子靠着窗子站稳,静心去听外面的动静,可心脏砰砰的大力跳动着,响在耳边不斥如一声声闷雷,震得她六神无主,惶惶不安。 听外面脚步声,一沉一轻,来人腿脚应是不利索。透过窗子缝隙向外看去,虽看不分明贼人面貌,但看身形高大健壮应是个孔武有力的青壮。谢苗闭上眼深深呼气,灶间里就传出叮叮当当地翻找声,夹杂着来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一会,脚步声朝着正屋走来,黑影犹如一座大山压来,倏而响起沉闷的撞门声,一下下,仿似打在了谢苗的身上,立时就让她白了脸色。 一开始谢苗祈祷着来人只是单纯的偷盗,拿了灶间东西就走人,虽然是家里为数不多的精细粮食,但是总没有自己安全来得重要。没想到对方竟开始撞起房门,谢苗再不能自欺欺人,来人这是图谋不轨,没安好心。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彷徨,谢苗放下捂紧嘴巴的双手,大声叫嚷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有贼人进家门啊。” 一声尖利的女声划破冬夜的沉静,激起沉睡的村人。 谢苗喊出了平生最大的嗓门。 夜里警醒的狗子们早一步反应过来,汪汪汪狂吠起来,给这个安静清冷的夜增添了热闹,也给了谢苗些许勇气和暖意。 谢苗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尽量忽略声如擂鼓的心跳,颤着嗓子,努力平稳声调:“不管你是谁赶紧走,一会大家伙都过来你就走不掉了。你拿了什么我也不会计较,赶紧走。” “我怕什么,反正年后咱们就能结婚。我李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前不会亏待你,你放心。哎呦,外面冷死了,你快给我开门,冻死老子了。”声音粗哑刺耳,无端给这黑暗施了重压,让谢苗的呼吸不自觉又沉闷了几分。 “你别乱来,当心我去公安局去公社告你,你别欺人太甚!”谢苗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色厉内荏。 “我警告你不要叫喊,喊来人我就说是你找我来的,说不拢把我关门外,再嚷嚷我这就把衣服脱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给我听话点,不然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粗噶的声音里是说不尽的阴沉狠厉。 咣咣咣,李向前在大力踹门。虽然他瘸了一条腿,可毕竟是年轻小伙,陈旧的木门开始左右摇晃,吱嘎乱响,犹如行路的佝偻老人,下一刻仿佛就要倒下。 谢苗的心提到嗓子眼,恐惧攥住她所有心神,已是叫喊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簌簌往下落。 “苗丫头,怎么了?没事吧。”桃花婶熟悉的大嗓门犹如当头棒喝,揭开无形的束缚,谢苗整个人登时活了过来。 “婶子有贼,李向前来偷东西。呜呜呜,救救我。”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濒死之人,谢苗用尽全身力气去喊。五脏六腑都纠结了起来,心更是撕裂般的疼。 也许是一刹,也许是漫长一生,谢苗听到桃花婶跳墙进院子的声音。 “这不是向前吗,你大晚上不睡觉跑人家家里干嘛,又偷鸡摸狗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不是丧良心吗。”说着话便把李向前拉一边去。 “苗丫头别怕,婶子来了,就在午门外。”不甚柔和的语调却给了谢苗无限的安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心神。 “婶子,这都是误会,是谢苗叫我来的,说是要商量结婚的事,这事你就管不着了吧,你还能替她做主不成。”李向前耍起无赖来。 这时大门外传来拍门声,桃花婶赶紧去打开。外面站了不少街坊四邻,都是担心出事,冒着寒气起来看看的。 谢苗听见桃花婶把人都引进来,也打开屋门出来了。 “婶子,这李向前不要脸耍无赖,来我家里偷东西,这个是不是能去公安局报案,让他蹲大牢。” 还没等谢苗说完,李向前就急急向前迈了一步说道:“谢苗说话要讲良心的啊,明明是你叫我来的,怎么能说我偷东西,再说你哪只眼睛看我偷了,我拿什么了?我知道我惹你不高兴了,我可以认错,但你这样给我按罪名可不行,这么重我可不敢认。” 情真意切的样子,要是不了解他为的人都会信了他去。 “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叫你来家里。欺人太甚,好不要脸。”谢苗气得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 说话间,外面又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浓眉大眼,身板结实,进到院子里看了一圈就问:“这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吵吵什么呢?都不嫌冷是吧?就要过年了还出这些幺蛾子,都不想好好过了是吧。”中气十足,颇具威严。 “大伯,是这丫头瞎嚷嚷的,关于婚事我俩没谈拢,她就开始诬赖我偷东西,我可是比窦娥还冤。”李向前委屈巴巴地对着来人说。很显然来人是他支书大伯。 谢苗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浑身发抖,指着李向前说:“做人讲良心,话不能乱说。明明是你来我家偷盗被我发现,你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真是岂有此理。” 周围人其实还是相信谢苗的说辞的,毕竟谢苗一直是个老实腼腆的姑娘,谢老太太在世时就没看上李向前,谢苗自己还亲自拒绝过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李向前耍无赖,想毁了人姑娘的清白。可是都惧怕支书,没人敢说出来。 桃花婶叹了口气走向前说:“苗丫头昨天还拒绝了你家,怎么能今天就反悔了呢,你半夜翻墙偷盗吓唬人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也是亲眼看见你在那撞门呢。都退一步,道个歉,以后别再犯这事就先过去了。” 她也是为谢苗考虑。先不说能不能让李向前坐大牢,就算成了也是坏了一个姑娘的名声,半夜有男人爬她墙头,说起来实在不好听,再说李家在这娄山沟就是土皇帝,招惹了他们,谢苗一个小丫头以后要怎么过活呢。现在先退一步了了这事,安抚住李家人拖着,过后谢苗去部队找找门路,兴许会有领导来给她做主。 “这我可不能应你。我不是翻墙进来的,谢苗给我留着门呢,大门是我进来又关的。她之前不同意那不是拿乔吗,戏文里不还唱三顾茅庐么,谢苗是个读书人,婚姻大事不也想讲求三顾四顾的,她原意着呢,我都懂。”说完还自认大度地笑了笑。 这时候李向前娘也从后面出来,袖着手,高抬三角眼,嘴巴一撇:“向前说得没错,不过也别再拿乔了,赶紧定了日子好过门,去到我们家保准过好日子。” 李向前娘又从上到下细细扫了一遍谢苗,清透的月光打在她高耸的颧骨上,显得松垮的面庞更加瘦削,不屑的目光让她整个人愈加尖酸刻薄。 看着这对令人作呕的母子信誓旦旦说着令人不知所谓的话,谢苗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不能呼吸。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我不是,我没有。奶奶刚走我不可能急着嫁人。是李向前胡说,他们都在无赖我。” 深冬的夜清寒入骨,喘气成冰。周围人的面庞被雾气笼罩着,朦朦胧胧中看不清眉眼神情。一瞬间,谢苗只觉深坠梦中,一切都是她的妄想,她没有来到七十年代,她还在现在的家里,她只是做了个糟糕的梦。 然而不管是边上桃花婶关切的询问,还是远处不止的狗吠声,还是她这具僵直冷硬的身躯都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已经不是生活在现代那个虽然失去双亲,但生活舒适自在的谢苗了。如今,她只是个人人可欺的弱质孤女,无依无靠。 她想大叫,她想对着所有人解释,可是再看看周遭,安静的人群,志得意满的李家母子,端着脸的支书,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谢苗只觉百口莫辩,一个小小的无依无靠的她,就算有一个桃花婶又怎样,怎么能敌得过这沉默的大多数,怎么能敌得过支书的权威,怎么能敌得过李家母子的厚脸皮。 这种情况下就算她去上面告李向前又能怎么样,且不说出门需要支书开的凭条,她也没有有利的证据给李向前定罪,先进的她毫无办法,寸步难行。她只能和李家人这么拖着,可是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又能怎么样,次数多了大家可能就都信了李向前的说辞,毕竟在不少人看来,她嫁进李家是不错的选择,除了李向前不着调了些,他父母兄弟得力,李家日子又红火,没准还觉得她占了便宜,没听见现在周围就有人说她不亏的话了么。 “谢家就剩这一个丫头日子多不容易,仔细盘算一下李家也是不错的人家,父母兄嫂都能干,男人懒了些,那肯定也是饿不着。” “也是这个理,成家立业,没准结婚后人李向前就上进了呢。” “农村过活没有个帮衬的人是不行的。” “这么一说,李家这门亲也还不错。” “本来我想给你留些脸面,但你这样不认赖我我也就不管了,看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这下你没得说了吧。”说着李向前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件女孩子的贴身物件在手里扬了扬。 谢苗脑子轰的一声气个仰倒,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坑她。 “谁知道你在哪里弄的,想这么给我泼脏水,你真是卑鄙下流,无耻小人。” 周围议论声顿时炸开,把她辩解的声音压下,看着她眼神异样还指指点点,虽有那么几个怀疑的,但是这种艳色的传闻只会越传越盛,慢慢的谁还会在乎真假,这怎么澄清得了。 谢苗无力地靠在赶上来的桃花婶身上,喃喃着说:“婶子我没有,我没有。李向前无耻小人,这么诬赖我。” “我信你,婶子都知道,都明白。”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自己家就是本本分分的村里人,勉强养活家里人,哪有那个本事管这样的事呢。看样子李家是赖定这丫头了,哎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支书咳咳了两声,又说:“时候不早了,大家伙没事都散了吧。” “谢苗咱们明天再谈聘礼嫁妆啊,在家安心等着吧,我先走了。” 看着李家人的背影,谢苗恨得咬牙,可是她该怎么办呢?怎么脱离这个困境呢?现在她毫无头绪和办法。 送走看热闹的人群,勉强和桃花婶说了几句话,谢苗就和衣倒在了床上。 可她脑子里空空,仿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神魂,只直愣愣地透过窗隙看向外面那片细长的天,无知无觉间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 窗外日光大盛,天光大亮,谢苗迷迷糊糊的醒来,依稀听见了汽车的喇叭声,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第六章 初见明远 “砰砰砰” 有节奏的敲门声不断响起,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不会恼人,反安稳心神。 谢苗清醒过来,恹恹地穿好衣服,巴拉两下头发,应声出门。她实在没有精神去收拾自己。 大门打开,一张硬气逼人的面容撞进眼帘。 来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剑眉入鬓,唇峰凌厉有型,凤眼漆黑幽深,板寸头更显整个人英武。 对面人身形笔直挺拔,足足高了谢苗两个头,轻松地就将身前的谢苗拢住,压迫感十足又不会觉得冒犯。 谢苗从未遇到过姿容结如此不凡的人。 在来人专注的目光下,谢苗登时红了面颊,一半是因为来人的容貌,一般是因为不修边幅的自己。再巴拉两下头发,抱抱佛脚。 “是谢苗同志吗,我叫陆明远,受家里长辈所托特来拜访,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声音低沉若玉石,侵入耳膜酥酥麻麻。 对面姑娘发丝飞扬,稍显凌乱,裹着巴掌大的小脸,愈显可爱。大大杏仁眼里敛着水波,烫红的双颊映衬着面皮越发白皙。是个好看的可爱姑娘。 而小姑娘鼻头冻得通红,看着又委实有些可怜。 迎风晃动的呆毛在顽皮地打着招呼,陆明远眼底有隐约的笑意,微不可查,四平八稳介绍着自己和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意。 谢苗定了定心神,从那双似谭幽深的双眸中抽离自己,赶紧请人入内。 到这时她才发现这个叫陆明远的男人是拄着拐杖的,顿时为让对方在门外等了这许久而感到抱歉,同时心里也不禁有些微微的惋惜。 堂屋内,谢苗看着陆明远蜷起来的大长腿,转着有些木呆呆的脑子消化对方所说的话。 原身爷爷竟然有恩与陆家老爷子,而看着陆明远的穿着和气质,陆家明显来头不小。据陆明远说,陆老爷子这些年一直在打听谢家的情况,直到最近才有了确切的消息。 “爷爷本想亲自来的,可他昨晚身体忽感不适,所以就由我代他前来。” 陆老爷子昨晚肠胃不适,今天起身也艰难,本想趁今天小年夜接谢苗到陆家,奈何实在起不了身。临近年关,儿子媳妇在部队正是忙的时候,顾不上这些,而直接派个勤务兵来,他老人家又觉得没甚诚意,显得不够看重,思来想去也只能同意孙子替他走一趟了。虽说陆明远昨天才出院,但出个门应是没什么大碍。 “老爷子满心愧疚,一心想看看谢爷爷后人,想接了你去相认,顺便一起过个团圆年。” 停顿了会,没听到谢苗的回应,陆明远又接着道:“爷爷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谢爷爷,没能照看好谢爷爷家里人,挺自责的。如今找到你了,怎么都要尽一份心力,照看好你,盼着你能顺遂。” 陆明远满面郑重,言语措辞都情真意切,谢苗也能感受到陆家老爷子赤诚的心意。这事要是放在前两天,谢苗还不一定能同意,毕竟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去别人家多有不自在。然而昨天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到现在她还惶惶不安,如果这一趟能解决掉这个麻烦那就再好不过,要是事情一直这么拖着,她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还不带谢苗说些什么,轰的一声,外面大门被踹开,一前一后走进来三个人。 来人正是金花媒婆、李向前娘和李向前。 谢苗道了歉就出了屋门。 “哎呦,苗丫头,婶子这次真给你说声恭喜了。你和向前这是天定姻缘,兜来转去还得凑一块。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以后你们俩福分还大着呢。我老婆子今天就来沾沾你们的喜气。今儿个,带着你李家婶子和向前来,咱们坐下来谈谈聘礼还有嫁妆的事。” 金花媒婆探着滚圆的身体向着站在门口的谢苗说,肥胖的双颊在阳光照射下好似就要滴出油来,让人腻味的慌。 谢苗脸色慢慢冰冷下来,冷哼一声道:“婶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听不懂呢?我和李向前什么关系,不就普通乡亲关系,你这乱点鸳鸯谱,乱弹琵琶,我都要怀疑你到底什么居心了,这么污蔑我清白。虽说现在不讲究旧社会那一套了,没有贞节牌坊一说,可人活名树留影,谁人不想有个好名声。你这可是造谣一张嘴。” 金华媒婆抖了抖身上肥肉,直起身来,笑容里添了些轻蔑,怪腔怪调回道:“可不敢乱说,昨晚的事情咱全村都知道,赶明说不定全公社也传遍了。谢侄女就是读过书的,说话一套一套的,老婆子我嘴笨,就净会说些大实话。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不承认自己认过的事,这也不是个好闺女的行事作风。” 她顿了顿,复又加深笑脸:“可我老婆子知道侄女的,那是个顶顶的好闺女,人才相貌,品行能力,那都是没得挑。老婆子也是过来人,知道大闺女出嫁前爱娇爱闹,抻着婆家人,想嫁过去受尊重些,我都理解,也得说句侄女是明白人。可咱做事也得留心着些,千万不能做过喽,要不双方都不好收场。你说是吧,谢侄女。” 谢苗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婶子,你说的我不应,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要再多说,回吧。” “你这小娘们怎么就是油盐不进,我李向前到底哪里不好,我是看得起你,你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丫头,没有亲戚,也不说多富裕,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就问问你自己干活挣公分够自己吃的吗?老子看得起你想带你去镇上吃供应粮过好日子,别给脸不要脸,今天就赶紧把日子定了,年后好办喜酒。”气势汹汹的,李向前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 李向前娘也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样插口道:“要不是我家向前看你听话又长得还过眼,我是一百个不同意的。你看看十里八村有几家敢要你的,不吉利。来我家就是好日子,你该盼着越快越好,免得我家反悔。我家向前就是心眼好,让你捡了大便宜。” 就李向前那样偷鸡摸狗品行不端,还好吃懒做长相凶恶的,哪家好姑娘会嫁他,听着这些胡言乱语,谢苗都要气笑了。 “既然是这么好的对象和人家,我谢苗还真是高攀不起。我谢谢你们好意了,我这也不敢拖累你们,你们请回吧。” “丫头,婶子是你长辈,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兴许都多,李家是难得的厚道人家,女人这辈子不就盼着找个好人家有个依靠。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向前在咱这地界也是难得体面人,婶子这个年纪看得明白,长得俊没本事照样要媳妇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着过苦日子。做姑娘那会觉得情意比什么都重,可这也不能当饭吃,过了苦日子再后悔就晚了。” 苦口婆心,好似对你贴心贴肺,可眼中一逝而过的精明还是暴露了她上不得台面的目的。 谢苗知道她这是暗示李东方,可她不是原主对李东方没什么感情,她纯粹就是不想被这山村束缚,她还向往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谢苗已经气到浑身无力,她都快要信了李家是个福窝,李向前十个难得一见的好小伙。可李向前耷拉的一条腿是偷盗时候被人打断的,李家大嫂的头胎是被婆婆搓磨弄掉的,村里人谁不知道呢,再者,供销社工作谁人也没见着影。一来就这么一气胡编乱造,你辩驳,对方就是不听,弄得人有话说不得,只能憋在心里生闷气。 就在谢苗一筹莫展之际,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令人信服。 “婚姻法规定不能强取豪夺,胁迫妇女嫁人。不管之前什么约定,只要没有领结婚证,一方不同意那这婚就不能结,否则就是触犯法律,违背了人民意志,站在国家对立面,与广大人群众为敌。” 陆明远来时就猜测谢苗日子可能会不如意,但没想到如此被人欺凌,心下不禁有些恻隐。 “你是什么人,这里还由不得你做主。”李向前瞪起他那牛眼,更着脖子,却在神情间有了些惧意。 毕竟陆明远的一身气度装扮,看着就不是普通人。他想起谢家门口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军用吉普,心里就揣摩这怕不是一般人。可让他立时认怂他又不甘心,万一就是个熟人,不会管这档子事呢。 陆明远随意撇了一眼,身形不动,漆黑双眸里的淡漠,传递出极致冷意,李向前无意识地紧绷全身,心头冒出一阵阵冷意。 “谢苗是我妹妹,比亲的还亲。她的事我管得着,也会一管到底。”声音坚定有力,如同誓言般,震得正处于尴尬羞耻中的谢苗心尖颤动。 谢苗很尴尬被陆明远听见这些颠倒黑白的话,也很羞耻被他撞上这样不堪的场面。 可陆明远的话却立时安了她的心,也安抚了她一直惶恐的情绪,看着那道立在身后的挺拔身影,谢苗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强撑着了,可以暂时的靠一下这个人。哪怕一时,也可让她缓缓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她太累了,还没完全从穿越这件事情中走出来,就接二连三遭遇着毁她三观的事情,一直被逼迫,一直强迫自己撑着去应对,这对一直以来生活环境单纯文明的谢苗来说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还在那里踌躇不前。 男人如松如柏,不动如山,只无言静立,保护姿态尽显,谢苗感受到了难言的安全感。 陆明远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最是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不愿和他们多话,没再理会他们,而是对外喊了声司机小杨。 小杨一身绿军装,高大挺拔,进门对着陆明远敬礼回应:“请首长指示。”声音洪亮铿锵,让人无端生出敬畏之心。 陆明远知道小杨肯定在外面听到了院子里的谈话,这是在给他做脸,也就没有纠正他,而是对着他吩咐道:“去给谢苗开一张证明,我要带她回省城。” 有着省城军区的名头,相信事情会很顺利。 小杨领命而去,剩下的三个人兀自在那消化听到的信息。 “首长”、“军用吉普车”、“省城”这几个词联系起来就是省军区的部队领导啊。这个领导说谢苗是他妹妹,这难道是谢苗他爸的战友?这是来照看战友遗孤? “还不走。”男声平淡无波,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颜色,望了站在谢苗身后的男人一眼,心头有些发寒,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还是看看情况再说,要只是接过去随意看看,没什么特殊关照,那他们过些时候再来,不急于一时。但万一是真接家里照看,他们要是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就是老太太上吊—自找死路了。虽然李家在这娄山沟做着土皇帝,但说到底还是没什么大权势的乡下人,省城军区这样大的来头,他们招惹不起。虽然还有些不甘愿,但还是都麻溜地走了。 把欺软怕硬演绎得淋漓尽致。 “爷爷虽然让我来接你,但是主要还是看你意愿。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作主。” 感觉对面人定定的看着自己,谢苗有些无措,轻声回道:“没关系,今天是我要谢谢你。” 谢苗就转过身不想面对他,今天这一出实在令她难堪。 陆明远看着小姑娘低垂的头,一双嫩白的小手不安地搅动着,一直冷清的心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思垂了片刻后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直接带你离开,在省城落户,往后就住我们家,这也是爷爷的意愿。先前说接你去过年只是想着先让你适应一段时间,过后再提常住的事情。” 好似不习惯说这么多话,陆明远顿了顿继续道,“现今的情况看来,你直接和我搬走比较好,不受烦扰,省心。” 回想起短短两三天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这小院发生的事情,谢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先离开这里再说,之后怎么安排,她可以到陆家那边看情况后再计划。 她对这里没什么留恋,虽说这里是她重生的地方,但多的是糟糕的回忆。她能做的就是替原主再多看看这座小院,她知道她走后过不了多久,这院子就会被收走。 兴许是看出她的不舍,陆明远言简意赅保证道:“小院我会处理好。” 再没有什么多留恋的,谢苗感激地看向陆明远,而后急道:“你赶紧回屋歇着,我给你冲碗糖水。” 谢苗递过来的糖水味道格外的甘甜。不知是不是错觉,喝了这糖水,陆明远感觉膝盖刚刚钻心的痛感缓和下来,暖暖的有些发热。 由于时间紧急,谢苗抓紧时间收拾自己,收拾行李,处理家当。 她把家里的鸡都送给了桃花婶,谢她这段时间的照看,再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对方一把,烦请她帮忙照看。 桃花婶知道她要去省城之后也很为她开心,这是天大的好事。 最后看一眼身后的小院,带着些许怅然,谢苗还是毫不犹豫的坐上了汽车,没再回头。 不再回头。 她懂得舍弃和前行。 第七章 初到陆家 骤然解决了这两天的烦难,谢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懒懒靠在后座,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景物,不置一词,怏怏发呆。 不知不觉,谢苗在汽车的颠簸中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近黄昏。 太阳的余晖铺撒宽阔平整的路面上,一片金红。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杨树也惹了绯红,徒增了几分热闹和生气,煞是可爱。边上伫立着一座二层洋楼,虽有些陈旧,多了些岁月的磨砺,但经历沧桑后的烟火越显珍贵与温馨。 残阳映照下的一切,在谢苗眼里都是那么的温暖。 长时间的维持坐姿,谢苗的腿已经失去知觉,双脚刚落在地上身子就开始打晃,身侧的陆明远赶忙深处胳膊去扶她。慌乱间,谢苗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骨骼分明的双手劲瘦有力,滚烫的温度烫得谢苗脸红心跳。陆明远眉眼不动,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股羞恼冲进谢苗心头。 靠着车门稳住身形,放开那双大手,谢苗不自在地打量四周,以期可以平稳心神。 不远的大门口有两个站立的哨兵,这显然是军区大院。宽阔平整的路隔开了一座座相距不远的二层小楼,这些小楼外观相似,朴实大气。零星空着的几块规整过的土地,不知是要种菜或是种花。 “你先跟我进去,行李一会有人来拿。”陆明远沉稳开口。 谢苗应了一声跟在了陆明远身后。 即将要面对陌生的人和事,谢苗的紧张和忐忑,在前面那人规律有力的步伐声下,消失殆尽,内心一片平和,甚至隐隐的安然。 也许是一种雏鸟的心态,毕竟这个人一出现就解决了自己的大麻烦。还有,这个人稳重可靠,寡言少语不轻浮,让人信服,让人信赖。 一时,思绪纷飞,乱七八糟。 “咔哒” 楼门打开。 白炽灯照得一室亮堂。 迎面而来一阵热浪,霎时就将进门的俩人包围。骤然剧烈的冷热交替,红了谢苗脸颊,令她似是带上适时的羞涩,软人心肠。她转身看向身旁那道高大的身影,韵黄的光亮下,眉宇间暗藏的锋锐之意都消减许多,令人心生暖意。 宽阔的客厅一边摆了一组沙发,上面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想必这就是陆老爷子了。 陆老爷子精神矍铄,虽已满面风霜,满头白发,但身板笔直,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带笑的眼,慈和又爽朗,让人见之尊敬,心生可亲。 “爷爷,我把谢苗带来了。谢苗这是我爷爷。”陆明远侧身为两人介绍。 谢苗赶忙向前一步来到陆老爷子面前。 陆老爷子盯着谢苗不放,缓缓起身,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满面红光地向前一步握住谢苗的手,声音有及不可察的颤抖:“好,好,好,来家就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是个好姑娘,长得真精神。” 姑娘含羞却不带怯,眼神纯净澄澈,一派落落大方。陆老爷子心下更喜爱几分。 再瞅一眼边上高大英俊的孙子,他老人家觉得两人甚是相配。 感受到陆老爷子强烈的善意和喜爱之情,谢苗放下最后一丝赧然,对着老爷子露出个大大笑容:“陆爷爷,您身体康泰。我叫谢苗,禾苗的苗。” 随后谢苗和陆老爷子相携着坐到沙发里。 边上的陆明远看着把他忽略彻底的两个人,眼底笑意一闪即逝,没甚在意的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陆老爷子拉着谢苗问了些谢家早年的事情,对谢家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 “老谢当年把生还机会留给我,可我却没能照看好他家里人,找了这么多年。我愧对老谢。” 陆老爷子一直也是有心无力,并非刻意拖这么久。早些年他一直在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场上东奔西走,朝不保夕,仗好不容易答打完了,没安稳多久国内发生大动乱,加上边境一直摩擦不断,等老爷子能安心寻人的时候,就到了退休,这才能全心全意寻找谢家人。 “陆爷爷不用自责,我们这些年过得挺好,国家和部队一直照顾我们,没什么生活负担,我和奶奶,我们都不觉得苦,都很珍惜当下生活,这是千万像像您,像爷爷和爸爸那样的军人流血流汗换来的。” 陆老爷子满脸欣慰。陆明远也舒展了眉眼。 谢老太太对丈夫和儿子选择奔赴战场没有半分不满,也没去横加阻拦,只是遗憾没了再团聚的时候,就天人永隔了。谢老太太在原身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爷爷和爸爸的事迹,是赞赏是骄傲。 “大妹子是个通透人,有大胸怀。” 陆老爷子是个很开明豁达的老者,这半会的交流谢苗已放下所有的戒备,更加轻松自在。 李嫂做好晚饭,招呼还在闲聊的三人吃饭。 满满一大碗红烧肉、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盘鸡蛋饼、一盘酸辣土豆丝,外加一锅鸡汤。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豪华大餐。 “苗丫头,饿了吧,快坐下吃饭。”老爷子撇下自己孙子招呼谢苗。 谢苗脆生生地应了,不自觉去找陆明远的身影,看着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心莫名安定。 陆明远在谢苗回身之后,常年抿着的唇角不禁微弯。 老爷子目睹两个人眉眼官司,内心也似年轻几岁,面上却毫无异样。 红烧肉软烂入味,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被作料激发,香掉人舌头。 白菜粉条清淡解腻,白菜裹着汤汁清甜爽口,粉条软硬适中,入口顺滑。 蛋饼焦黄喷香,上面撒了些细碎葱叶,绿莹莹和金灿灿交相辉映,给这个寒冬添加了些烟火的生气。 土豆丝粗细均匀适中,色泽光亮,酸辣可口,让人口齿生津。 最后的鸡汤汤清而鲜,撕一口软烂的鸡肉放进嘴里,鸡肉本身的味道醇厚浓郁,强烈刺激着味蕾,和鲜香的清汤相得益彰,安抚饥饿的肠胃,真个人从里向外温暖起来。 一顿饭吃得谢苗满足不已。 陆家餐桌上没有不能说话的规矩,一顿饭之间她就从老爷子那里知道了陆家基本情况。 陆家爸妈除了陆明远一个儿子外还有个大女儿,叫陆明静,现在在纺织厂做办公室主任,平时工作忙不怎么过来,逢年过节会带着老公和儿子来这边探望。而陆爸爸陆解放是一师之长,陆妈妈蔡红梅则是文工团指导,俩人平时工作都很忙,谢苗大抵明天可以见到他们。已退休在家的陆老爷子更不得了,之前是一军之长。虽然谢苗想过陆家家世定然不错,但实际情况还是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她不禁有些好奇又呆怔地看看陆老爷子又看看陆明远。 不得了了啊,居然是军长,她居然和这么大个人物一起吃饭聊天。这,这怎么那么不真实呢,怎么那么惊恐呢。她咽了口口水,确定般的又看向陆明远,得到点头的肯定,虽然那幅度很小很小,但那也是确认了这一事实啊。天呢! 陆明远看着她那呆憨样唇角勾了勾。 陆老爷子也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丫头不必拘谨,如今我就是个赋闲在家的糟老头,就算没退休前,也和大家没啥大区别,都是为人民服务。” 她起先就知道老爷子一生军旅,内心也是敬佩不已,不提名头这些虚的东西,老爷子戎马半生,保家卫国,也值得尊敬爱戴。 只是老爷子的职位比她预想的高很多,有些出乎意料,突然间就有些无措而已,再加上这辈子上辈子她都没和这样的大人物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啊,一时间小市民心态发作,给她时间缓冲一下,适应适应就会好了。 谢苗努力在心里为自己做建设,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谢苗又把目光移向陆明远,直愣愣地问:“那谢大哥是军人吗?应该是特别厉害的那种吧。” 陆明远不动声色逗弄她:“为人民服务。” 谢苗有些星星眼。 老爷子充满骄傲的说:“明远是军区最年轻的营级军官,高中毕业就自己去了部队,从个士兵做起,一路摸爬滚打到如今。”转而又略带遗憾的说:“前段时间明远出任务受伤,刚出院,最近几个月都要在家修养。” “吉人自有天相,陆大哥肯定很快就回复。” 谢苗在心里默默祈祷陆明远的伤能快点好出来。她可以每天给他喝些空间泉水,说不定就能加快痊愈。 聊着天,时间匆匆过。 老爷子要早早去睡了,就让陆明远帮忙安排好谢苗。 老爷子人老成精,眼光毒辣,自见着的第一眼就看出这丫头对自己孙子不自觉的依赖,而自己孙子对着这丫头时也全身心放松。这俩小年轻兴许都没有发现,他老人家也不去多掺和,就给两个人多多独处得时间,让他们自由发展。让孙子去接人这一招,看来收效实在不错,在陌生环境下,人总是会对自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接触的第一个人有不一样的感情,这些他老人家知道着呐。 陆明远带着谢苗去了二楼楼梯左手边的卧室,打开门里面非常干净整洁,物事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套书桌椅,一个敞开书柜、一个衣柜。 谢苗转了一圈很满意。 走到书柜前,细细去看上面陈列的书,小初高各年级各科目的课本都赫然在列,她有些惊奇,问到:“这些都是你的课本吗?” “这以前是我房间。” 谢苗继续不解。 “我受伤后就搬到楼下。” 回过神的谢苗有些许不自在,面颊微烫,虽然对方已搬走,但这里还残存着对方的气息和痕迹。 为转移注意力,她指着书架最顶端被报纸包住封皮的那一列书就道:“这些是什么书?” 说着就踮起脚尖去拿书。奈何身高不够,脚尖踮到极限也没能抽出书本,不想继续丢人下去,就要放弃。 忽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裹挟着一阵陌生的好闻气息就从后面包裹住了她的小手,抽走了她想要的那本书。 谢苗手背腾地灼烧起来,那股陌生的气息还在往她鼻孔里钻,无孔不入,霸道的很。气息很好闻,闻了让人羞涩,让她有些熏熏然。 那是陆明远独有的味道,她知道,她就是知道。谢苗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不知道身后人和她距离怎样,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密密实实,让人无处遁逃,侵入心身。 她觉得她要烧起来了。不知是暖气太热,还是身后那人火力过盛。 此时两个人挨得极近,陆明远低头看她,觉得她仿佛被他搂在了怀里,两相依偎,亲密无间。 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他的心控制不住的动了动。 女孩子的芬芳也一股股传来,那气味甜美诱人,独一无二,幽幽的,温柔而缠绵,绵绵不断的涌入他的肺腑,愉悦了他的心神,也让他的体温一点点升起来。 “扑通”、“扑通” 跳动的脉搏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方天地好似有了自己的磁场,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只余下彼此。 未言的情绪在悄悄发酵。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好似被无限缩短。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远用他异于常人的意志力抽离出来,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姑娘望过来的翦水双眸,他不动神色,把书递了过去。 “给!”声音低沉喑哑,撩人心扉。 一个字就出卖了他面上的平静。 谢苗看着这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下意识轻颤了一下,她知道那手有多烫。她手忙脚乱地接过书,轻声道:“谢谢。” 一室安静。 不一会,那道低沉带些微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有什么需要就说,早点睡。” 说完陆明远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卧室,步伐不疾不徐。 谢苗愣怔地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 第八章 空间发现 一夜辗转。 谢苗在天将将亮时就早早地醒来,气色红润,不见半点疲色。 收拾好自己,就赶紧下了楼。 “咔哒” 陆明远带着股冷风从门外进来。这风冰寒刺骨,中和了室内过高的温度,还有谢苗那张红到几欲滴水的脸。 只见陆明远只着单衣,汗液浸湿了他的前胸,薄薄的一层布料紧紧吸附在上面,完美显现了他富有爆发力的胸肌,头顶冒着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有凌厉的嘴唇和硬朗的下巴清晰可见。 神秘的禁欲感,反而越发的性感撩人。 谢苗觉得自己要张针眼了,可还是挪不开眼睛,内心的土拨鼠在疯狂地尖叫。 这男人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太性感了,好想试试手感!谢苗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那双蠢蠢欲动的双手。 而这个男人还嫌不够一般地缓步踱步到她面前,一步一步应和着她放慢的沉重心跳。 谢苗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灼人热度,一股香皂混合着汗液的味道强势霸占了她的嗅觉。不难闻,带着些侵略性,很吸引她,让她不自觉就想深深吸气,让这股味道能在自己的肺腑之间停留更久。 这味道似乎也染上了对方灼热的体温,炙烤着其所到之处,谢苗觉得自己鼻腔已是干燥的过分。 这或许就是荷尔蒙的味道? 她又不争气的红了脸,暗暗骂有些不正经的自己。 “早上好。”干涩低沉的嗓音,带着潮气的眉眼,汗湿的两鬓,更为男人增加了野性和阳刚的韵味。 多年军旅生涯,让陆明远养成了规律又自律的生活习惯。甫一出院,他就恢复了早起锻炼的习惯。虽然腿脚还有些不便,但适当做些上体力量训练还是可以的。 陆明远看对面姑娘含羞带怯的模样,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毛,继而想到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夜的情形,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明远锻炼回来了,快收拾一下,我再煎个蛋就可以吃饭了。” 李嫂从厨房端了一笼包子进餐厅,听见门口的声响,知道是陆明远锻炼完回来,就头也不回地招呼道。 这道声响打断了两人之间让人莫名有些难为情的气氛。 李嫂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让谢苗大大松了口气。 匆匆和陆明远问了好,就朝着厨房走去。背后道目光灼人心神,谢苗逃也似加快脚步。 要知道无形撩人最为致命啊。 和李嫂互相问好后,谢苗的心情才算平复下来。 虽李嫂推脱不让谢苗忙活,知道她是这家的娇客,但谢苗一再坚持留下来帮忙,她也就没再阻止,心下也很是熨贴。 谢苗舒了口气,她现在不敢一个人呆在外面面对陆明远,她承认她怂了。 虽然昨晚的一夜辗转让她清楚明白她对那个男人怀有非同一般的好感。 自从爸妈过世后,她仿似一朝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她害怕强烈的感情,更承受不起得到后再失去的风险。一直得不到,就不会有失去的风险。因而,即使一直都有不少人追她,而且其中不乏优秀者,她还是没办法放开自己的内心,接纳一个人。现代人那种快餐式的感情,她是敬谢不敏的。 她一直就是一个人,好似已经习惯。 可这个年代对感情的态度更加慎重保守,谈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这是她渴望的感情大环境。 这次的死而复生也让她对生活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和看法。生命脆弱又短暂,要珍惜每一天,不要畏手畏脚,要勇敢向前,无论前路怎么样,又会有怎样的遭遇,那都不重要,毕竟她为自己的选择努力过了。 做得了决定,也会担得起后果。毕竟生死这么大的事她都经历过了。 而且,陆明远目前看起来是个很靠谱的人。 昨夜,她正视了自己对陆明远的好感,也愿放下包袱任其顺气自然的发展。 虽然她决定坦然面对自己内心了,可是也不想一来就这么有冲击力啊,这节奏有点快,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再有想想她之前在陆明远跟前的囧态,她就羞愤欲死。 还有什么是比在刚确定好感的人面前出洋相更让人接受不能的! 她现在就想躲开他,缓解一下羞愤的心情,然后再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在厨房和李嫂聊聊天,给对方打打下手,谢苗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和陆明远瞪视一分钟都不带脸红的! 早饭都摆上了桌,碗筷也都摆好,陆老爷子也从外面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苗觉得老爷子看她的目光比昨天多了许多怜爱,都要漫溢出来了,让她有些不知所以。不过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总归是长辈的善意,不是坏事,她只要铭记于心,日后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就好。 “丫头早晚休息的还好吧。” “陆爷爷,我睡得挺熟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心虚,然后不自觉地偷瞄了陆明远一眼,她还是不敢直视陆明远,打脸来得猝不及防,又不出意料。谢苗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怂包行径。 陆明远似有所察,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看了谢苗一眼,里面意味不明。 陆老爷子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只以为她初来乍到不习惯。 “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只管说出来,咱们想办法解决,你以后就是家里一份子,咱们自己家人不必客气。” 他今儿个一早就从陆明远那里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也能想到之前这丫头受到了怎样的欺负,因此对着这个本就喜爱的丫头更添加了怜爱,只叹丫头命苦还能这么有朝气不容易,也为她的遭遇无奈叹气。 这丫头的遭遇在偏远地区很常见,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一人可以改变的。贫穷不改,教育不兴,这些愚昧和欺凌就不会消失,而这些又需要发动全国的力量,在一代代人的积累中才会实现。 扯远了,总之他只连连庆幸他们去的及时,把人接了过来,不然这丫头以后的日子还不定怎样难呢。 “我老头子过得粗糙,你们花朵样的小姑娘还是打扮起来才更好看,明天让明远带你去百货商场买几身衣服。不许拒绝,过年穿新衣,这是传统。听话。” 不给她丝毫拒绝的余地,谢苗只能略显无奈点头称是,心里很感动。 “这还是明远提醒的我。”老爷子忽然来了一句。 陆明远一直淡定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谢苗心里悄悄欢喜的同时又有一些好笑。 饭后老爷子带着谢苗到外面散步消食。边走,老爷子边给谢苗介绍军区大院的基本情况。 刚走出家门没一会,就和一个头发花白,身姿笔挺的老爷子碰上了。 “老陆,吃好了?这是谁家闺女,怎么没见过。” “我孙女,谢苗。怎么样俊吧,别眼馋。” “来,丫头,叫张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爷。这是我之前的老搭档。” 看俩老爷子这熟稔的样子,谢苗就猜测他们关系非常好。 谢苗赶紧上前鞠躬问好。 张爷爷是个很和善的老人,慈眉善目,说话也温言软语,很亲切。 随意和谢苗聊了两句,俩老爷子就去军区活动中心去找那些同样退休的老伙计下棋聊天。 “这就是谢家那孙女?” “是呀,我对老谢可以有些交代了,了了我一桩心事。这孩子性子大方,治理懂事。之前过得苦,我就盼着她以后能日子顺心。你这老家伙可要帮忙照看啊,万一我哪里不周到。” 张老爷子之前是军区政委,和陆老爷子搭档工作了几十年,两人之间的感情自不必多说。不像陆家都在部队发展,张家子孙辈多,成器的也多,有从军的,有从政的,还有搞科研教育的,门路广得很。让张老爷子照顾谢苗也不是句客套话,陆老爷子和张老爷子都知道,也都默认。 “嘿,你这老家伙还真不客气。来这边肯定是要住你那的,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这婚姻工作你打算怎么安排。” “工作的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先让这丫头适应适应这边的生活环境。至于婚姻大事嘛,这个暂且不好说,哈哈。” 张老爷子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有了些猜测,再想想秦家那事也有些唏嘘,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么冷的天,谢苗也不想多在外面逗留,迎合着晨起的朝阳,步伐轻快地往回走。 而谢苗回到陆家就看到陆明远正在沙发上看书。她一下子就红着脸想到昨晚陆明远帮忙拿下来的那本书,关键是她连那本书的名字都不知道。 昨晚陆明远走后,她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当中,这书自然也就想不起来翻看了。 蹑手蹑脚走上楼梯的谢苗没发现坐在沙发上正端着书翻页的男人嘴角翘了起来。 那本书不见了! 谢苗翻看整个房间的角角落落,连床底都爬过了还是没有找到。 她记得昨晚睡时把书放在了床头,要睡着的时候还把手打在封面上了。然后又发什么了? 电光火石间她记起来,她每晚必定要试验空间功能。难道是空间功能恢复了? 随后,她内视了下空间,果然在里面看到了那本被报纸包裹的书。然而在尝试拿出来时却又怎么都做不到,她再次试验放一本书进去,也是以失败告终。 是昨天的什么人或者事情触发的吗?昨天可以,今天就不行,是有时效的吗?如果有是多久? 她冥思苦想昨天的特殊事件,都感觉和陆明远有关。想到昨天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触发条件难道是肢体接触? 真是想想就令人羞耻。 所以为了进一步验证她的猜测,她要去主动非礼陆明远了? 想着早上的看到的紧实胸肌,谢苗觉得她要控制不住自己罪恶的双手了! 心底有着一丝细微却不可忽视的窃喜。 第九章 一起复检 谢苗努力想忽视掉坐在旁边的人。 可惜对方气场太强,气息太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根本就避无可避。 尽管他那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安分又规矩地在边上蜷缩着,谢苗还是能感觉到有一波一波的热浪自那传来。 她只能拖着已经僵硬掉的那半边身子,往边上再挪了挪,可她注定只能做无用功,她的腿早已经在她上一次或者说上上次挪动的时候就碰在车门上。 她怀疑他听到了对方不明显的笑声,转过头去看,对方只是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少许光线穿过车窗打在对方脸上,明暗对比,更显脸部轮廓深邃利落。 忽地,男人睁开双眼,乍然间点亮整张脸庞。那眸子幽深有光,里面好似有道道水波,层层荡漾开,吸人神魂。 谢苗盯着人看被撞个正着,有些尴尬,脸上悄悄爬上两朵红云。 陆明远仿似无所觉般对着谢苗露出个轻轻地笑。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温度。 谢苗却仿似被烫着般转过了头。努力研究着车窗外的风景。 今天的复检因老爷子饭桌上的一句话,就从他一个人变成现在的双人行。他乐见其成。 省军区医院并不远,路上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停好车,告别司机,谢苗就跟着陆明远向医院大楼走去。 北方的冬天灰扑扑的,带着厚重。走在前面的陆明远身穿绿色军装,成为谢苗眼里唯一的亮色。 而她颊边的绯红也温暖了陆明远的寒冬。 不管是什么年代,医院总是人满为患。谢苗跟着陆明远努力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到了楼上骨科。 因为预约了时间,没等一会就被护士领着走了进去。 护士约莫二十岁左右,面色微黑,五官寡淡。谢苗看了对方的工作牌一眼,叫李爱红。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是常见在室内的苍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带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开口道:“情况恢复的还可以,和预计差不多。虽然现在可以适当走动,但剧烈运动还不可以。” 接着他又嘱咐:“你这是伤到膝盖,位置很不乐观。要想恢复到之前那样,可以做正常的训练,还需要多多养护,不能大意了。” “现在还不能预计最后恢复情况,不过也不要着急,一个月后再来复查看看。”医生对着这个年轻有为的营长也很惋惜,对方本来有大好的前途,现在确是晦暗不明。 虽然对陆明远伤情持不太乐观的态度,但他还是尽量往好了说,希望对方能保持积极的心态,毕竟这也对对方伤情的恢复很有帮助。 陆明远从头到尾一副淡定脸,对这个不好不坏的结果也没有什么表示。 和医生告别后,两人就准备离开医院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谢苗的错觉,总觉得接待他们的那个小护士一直偷偷打量她。 谢苗的感觉不错。 李爱红是秦家小女儿秦小悦的好朋友,知道秦小悦和陆明远有过婚约,所以就对出现在陆明远身边的姑娘格外注意了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也得承认谢苗长得不错。面容白皙细腻,鹅蛋脸巴掌大,眉眼可人。虽然穿着土气,但并没有乡下人常有的畏缩,反而落落大方,像个城里姑娘。 李爱红心下略不是滋味。 但转念又肯定谢苗家世比不上秦小悦,心里的滋味这才好了些。 谢苗不知道李爱红的这些心思,她一直在想方才医生的话。 她一直以为陆明远就是普通受伤,养养就好,可是听医生话里的意思,如果恢复不好,虽说不影响平时的跑跳,但却承受不了高强度的部队训练,那这不就是断送他在部队的前途吗? 这怎么可以! 她之前就发现老爷子爱好美食,想着发挥厨艺孝敬他老人。而做菜用到的水就用她的空间泉水,虽然这样会有损泉水功效,但调理身子足够了。 谢苗没想到陆明远的伤情这么严重,看来要帮助陆明远更快更好的恢复伤情,只能直接给他喝泉水了,毕竟空间泉水直接饮用的效用最佳。 只是这泉水的味道特别,以陆明远的敏锐迟早会发现蹊跷,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而且谢苗也愿意相信他。 看着从上车就一筹不展的样子,陆明远猜测小姑娘是为自己的事情担忧,心下有些微暖意划过,可是也不忍心看她继续这个样子。 “不用担心,我会遵医嘱,好好休养。” 看着对方没有松开的眉头,他又继续道:“其实我早就想过,如果不能恢复,以后可以转职,我现在已经在看一些军事理论方面的书籍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家里人都没有去说的话,就这么对着小姑娘说了出来,只希望她重新展颜。 谢苗果然不再皱眉,而是用佩服的目光看着对方,为他强大的内心和果敢。 “陆大哥,相信我,你一定会恢复如初的!”她相信泉水的功效。 陆明远有些好笑,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不过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也就点头表示同意了。 小姑娘的小脸好像会发光,温暖了他的内心和眉眼。 虽然一路上因着司机在前面他们没有多聊,但两个人都感觉和彼此更近了些,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都没看到身后司机那有些惊愕有有些欣慰的表情,陆明远的冰碴子脸化开了,还知道哄女孩子了,那小声小气的样子,真是开眼界了。 回到家里,发现老爷子还没回来,李嫂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谢苗和李嫂打了招呼后赶忙去厨房给陆明远倒热水,并趁机加了些空间泉水在里面。 陆明远看着小姑娘忙前忙后的样子,神情微暖,眼里也带了些笑意。 陆明远低头喝了一口就抬起了头,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心虚模样的人,没有询问什么,神情自若地喝起热水。 不一会,一股熟悉的热意自受伤的膝头传来,不烫人很舒服。 不一样的甘甜清冽的味道,还有之前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样子,再加上那非同寻常的热意,陆明远猜到了小姑娘有秘密,毕竟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看出她有些为难,他不会去询问他。他不着急,她以后会告诉她的。 不过她愿意把秘密暴露在他面前,他很欣慰。 看陆明远的反应,谢苗就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不过他体贴的没有发问,让她浑身轻松。她没看错人。 带着愉悦的心情,谢苗走进厨房,打算做个菜给晚饭添桌。 陆家因着陆老爷子的关系,家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特供,大清早就有专人给送过来,鸡鱼肉蛋,牛羊猪肉,都不缺。 谢苗检查了一遍食材,惊喜地发现了冬笋。冬笋笋质细嫩,清脆伤口,可以生炒,又可炖汤,还营养丰富,谢苗一直很喜欢吃。 她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定做一道江浙沪很具有代表性的一道家常菜,腌笃鲜。“腌”,就是指腌制过的咸肉;“鲜”,就是新鲜的肉类;“笃”,就是用小火焖的意思。 此菜很考验火候,需用中火慢慢焖,勿用大火,否则肉不易酥烂且易老,汤也不够鲜美。 陆老爷子跟着太阳西沉的脚步回来家,进门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味道吸引住了心神。寻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就见谢苗正在细致地撇去汤锅里的油沫。 “你这丫头做什么好吃的呢?我还没进家门就闻到香味了。” “陆爷爷,我准备做一道腌笃鲜给您尝尝。”谢苗的脸色是靠近灶火产生的晕红。 “还要多久啊,这也太香了。”这股鲜香的味道不霸道却很悠长,只往人鼻子里钻。 “您稍等会,我把这油沫都撇去就行啦。撇去油沫这汤才更好喝呢,鲜美不腻。” 听这话后,老爷子才恋恋不舍的走开。 等谢苗把汤端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陆老爷子和陆明远都已坐在了餐桌旁。 陆明远自认口腹之欲不强,但谢苗做菜的香味一阵阵传来,就算回到卧室也没办法隔绝,勾得他静不下心看书。索性和老爷子一样早就等在桌旁,就当陪他老人家了。 汤上桌,就见这汤底是浓郁的奶白色,肉片粉粉红,笋块黄橙橙,点缀着零星的绿色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吃进嘴里,汤口味咸鲜,五花肉肉质酥肥,笋清香脆嫩,好吃得令人恨不得咬掉舌头。 腌笃鲜本就鲜香无比,更别说谢苗是用的空间泉水进行的熬煮。要说这菜本来鲜度有十分,那谢苗做得这个就得是二十分了。 从拿起筷子餐桌上就没了交谈的声音,都在低头认真吃饭,品味这道菜的滋味。 谢苗看得满眼笑意,还有什么是做得东西被认可更让做菜人开心的。 终于吃完最后一块五花肉的老爷子放下碗筷,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叹息道:“没想到丫头的手艺这么好,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还在端着碗喝汤的陆明远微一点头,也语带赞叹地说:“是很不错,鲜味很浓。” 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尝出了里面的那丝甘甜味,他知道这必然是好东西,而对方愿意拿出来给家里人分享,他感激于她的慷慨,也喜欢她的善良。 “可惜明远爸妈今儿没回来,没口福喽。”边说还边意义不明地看着谢苗。 谢苗心下开心,也不揭穿老爷子,就顺势说:“过两天我还做呢,也让叔叔阿姨尝尝我的厨艺。”老爷子喜欢她做得菜,这再好不过了,本来在这里白吃白住的她就不安心,现在她能发挥自己的特长让老爷子开心,也让她更坦然了些。 老爷子孺子可教般的欣慰点头。他上了年纪,也不缺什么,除了下下棋也没别的爱好,就对吃食上上了心,这丫头的手艺又着实让他喜欢。 饭后,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陆明远陪着老爷子下棋,菜鸟谢苗就回房间看书。 不过想着明天一早就和陆明远一起去百货商场,兴奋地有些看不进去,索性也就早早地洗漱去了床上。 他们明天这样可以算是约会了吧? 谢苗美滋滋地想。 第十章 一起逛街 第二天谢苗起个大早。 忍着痛,把自己眉上多余的杂毛拔掉。虽略有红肿,但不大碍,反而更添楚楚之态。 下楼时就看到陆明远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今天的谢苗心情很好,步伐不自觉就轻忽起来,脚下一个没注意就踩在了一滩水渍上,身形不稳,摇晃着要栽向前面。 陆明远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谢苗双臂,人还没站稳,谢苗就猛地扑到他怀里。 陆明远顺势抱住她,两人一起倒进沙发里,身形交叠。 谢苗整个人都埋在了陆明远身上。头正好搁在了对方肩膀上,双手轻抵在前胸上。 一切只发生在数秒间,谢苗呆若木鸡,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那股熟悉的好闻味道占据了她所有的呼吸,冲击着她本就不太清明的大脑,使她更迷糊起来。 手不自觉磨砂底下的事物,虽然隔着一层毛衣,那硬邦邦的触感还是很清晰。 忽地,一声因沙哑而过分低沉的嗓音刮过耳膜。 “你还好吧。” 一个激灵,谢苗神魂复位。 她顿时抬头向上看,慌乱中错过对方发红的耳尖。 谢苗赶忙翻向侧边,腾地一下端坐起来。还欲盖弥彰地扭过头去。 “谢谢你。” 陆明远也随即起身,坐在了她身旁。看着她羞窘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厉害,像刚才她的发丝擦过时,在脸上留下的麻痒感。 不重,却撩人。 谢苗原本打理清爽的头发,现在又变得毛绒绒,晨曦的光带着些金黄,有几缕穿过窗子顽皮地跳动在她的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发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微光,使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陆明远觉得她可爱极了。像一只温和害羞又容易被惊到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喜爱她,保护她。 他是个敏锐又果决的人,他确信他喜欢这丫头,虽然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三天。 他知道这丫头对自己也有好感。 而边上的谢苗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一直还处于她居然就那么摸了对方的胸,这个昨天她才幻想的动作。可是她也很受惊吓,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她只敢想想,她是行动上的矮子。就算之前说的触摸试验,她也就只敢想想勾勾小手呀,她知道这个年代的纯真保守,很多人结婚前连手都没拉过。 她觉得她占人便宜了。挺羞愧的。 陆老爷子晨练回来就看到这样的两个人。 一张沙发上,丫头扭头不看孙子,而臭小子在那笑着出神。 肯定有事,不过看样子不坏。 当作没看到的老爷子神色如常地和两人打了招呼。 吃过饭老爷子送走了已经缓过来的两人。 一路无话,汽车开到百货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就两层,偏欧式建筑,和周围低矮单薄的房屋比,已是豪华。 谢苗有种见证历史的怔忡感,只想赶紧去里面逛一逛。心里那点别扭感在此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顺手就拉住了陆明远的袖子往里钻。 里面一片繁华景象。每个柜台前都排了长长的队,推推搡搡,挤挤挨挨。吵嚷声,叫骂声,询问声,抱怨声,欢笑声,闲聊声,混杂在一起给了谢苗人间真实感,她确实活着,活在七十年代。 她心里是充盈的踏实感。 百货大楼的一楼主营副食品等,衣服鞋帽配饰等都摆放在二楼,他们也就没有多逗留,直接去了二楼,毕竟陆明远的伤腿受不得挤。 二楼比一楼显得宽敞了很多,柜台货架没有摆得那么紧凑,且人也比一楼少了很多,至少走路不用挨挨蹭蹭了。 谢苗拉着陆明远要先在这层楼里逛一圈,想看看各个柜台都在卖什么,好做到心里有数。 她来陆家住是不得已的选择,也是陆老爷子的一片好心,她在考上大学之前的这段时间肯定要住在陆家,不然老爷子也不会放人。可是她不能不知感恩,虽说她也没什么钱票,但还是想在过年时候买些小礼物送给陆家人,聊表心意。 逛到手表柜台时,谢苗忍不住多站了一会,顶着营业员不断上翻的白眼,她还是细地看过每支手表,这些都是机械表啊,这时候东西的质量还都超好。她挺想要一只上海牌手表的,对它谢苗景仰已久,毕竟是领导人带过的牌子。而且,从现代过来的谢苗实在掌握不好看太阳估摸时间的技能,真是急需一只表啊。可对于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三百块的谢苗来说,一百多的花费实在太多了,她还是决定先买完礼物再说。 是的,谢苗知道这表这时候的价格,她真是神往已久了。 谢苗依依不舍地离开柜台。要不是陆明远穿着军装跟在后面,这大妈已是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了。 一路上又见到钢笔、收音机、缝纫机等等。货品种类虽然不多,但是她逛得很开心。 陆明远就在边上看着小姑娘一路上蹦蹦跳跳,像只欢脱的兔子,心情跟着也是莫名的好,忍不住就想微笑。 逛完一圈后,陆明远就坚持先给她买衣服,这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听话。咱们先买好你的衣物再说其他。”眼神温和却坚定。本就幽深吸人的眼眸,此时有了温度,里面便有了微动的波涛,更是让人见之忘身。 谢苗心里一颤,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听话”了,好像是从爸爸妈妈离开之后。之前听着就烦的话,时隔多年再听,却已可体味那里面包含的宠溺和感情。 一时,微微的酸涩在心头浮起,她该更懂事些,多听听爸妈的话,可惜再也不能够,所以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谢苗看向身旁那道似乎可以遮风挡雨的身影,眼里有她没有察觉的依赖。 两人走到卖衣服柜台,售货员是个大妈,看着四十多岁,面颊微丰,圆圆一团很是讨喜。 大妈早就注意到他们,实在是他们形貌太过出众了。男同志高高大大,身板挺直结实,长得也是难见的周正好看。小姑娘娇俏匀称,柳叶眉大杏眼,看着让人说不出的顺眼舒坦。 这会儿大妈看两人相携走来,忍不住就笑开眉眼。 “两位要买些什么?这边刚到了一批羊毛大衣,外国进口的,很多人都抢着要,我们都不敢挂上面卖,怕不够打起来。实话跟你们说,我这里也就只有一件能拿来卖,其余的都被领导们打了招呼留着。我去拿给你们看看。” 说完就去拿衣服。看两人气质,特别是男同志那一身的气势,就知道俩人不是缺钱票的。不过就算再贵,那也有的是人抢着要。她是看两人般配,心里高兴,忍不住就拿出来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大妈拿来的是一件驼色中长款的大衣,样式很经典,放在后世也不过时。谢苗一眼就喜欢上了。 陆明远从大妈手里接过大衣,抖开,对谢苗说:“穿上试试看。” 谢苗略有些羞涩。 陆明远也眼带笑意,帮着脱掉袄子的谢苗穿上。 大衣意外的合身。谢苗身量高挑,人又生得纤细苗条,活脱脱的衣架子,硬生生把大衣的质感和剪裁穿出了十二分的好。而挺括有型的大衣也让谢苗更显修长气质,驼色更凸显了她的文气优雅。 谢苗和这件大衣相得益彰,相互成全。 谢苗看向陆明远问:“怎么样?好看吗?”她自己是很满意的。不过看对方神色严肃,以为他不喜,心里喜悦不禁淡了两分。 陆明远漆黑的眼眸不禁又深了几分,内里波涛汹涌,其中的危险几欲藏不住,他只有抿紧唇角才不至于失态。 真实情况他自己知道,他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带动全身血液加速升温。他想扶住她的纤细腰肢,搂她入怀,不被别人瞧了去。 这样的谢苗让他惊艳。 “不,很好看。很适合你。”语气坚定不移。 谢苗顿时更加开心。 陆明远艰难地抑制住上前的心情。对着大妈说:“麻烦您看看还有什么新到的好物件,也一并拿来给我们看看吧。” 谢苗有些不安,她猜到这大衣一定价值不菲,但确实特别喜欢,就厚脸皮拿下了,可是其他的她可没准备再要。 似是看出她的意思,陆明远安抚道:“你多买了爷爷才会开心。不然肯定会闹脾气。” 看着他有力的眼神,谢苗知道他说得对。现在也只能接受,只待以后多多孝敬他老人家,这么想着她才稍安。 陆明远很欣赏她这种知恩图报的品格。 看着满面郑重的她,心下确是喜爱非常,一个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陆明远看着沉稳不动,还是热了耳朵,而那只手还背在身后慢慢磨搓,回忆那顺滑的触感。 谢苗也低头,满脸羞红。 大妈又风风火火回来,手里拿着一白一黑两件衣服。 “姑娘,那风衣真衬你,再没有见过比你穿好看的了。我再给你拿这个白毛衣一搭,保管更好看。这毛衣料子也好,是纯羊绒的,穿着轻便又保暖,好看着呢。” 说着大妈又扬起那件黑色的,语带调笑:“这件黑的是同样的男款。小两口一人一件穿着,看着就般配。” 谢苗刚要解释,大妈再次折返回去。拿了条黑色的裤子回来。 谢苗终究没有再去解释,陆明远还在边上看着她微笑,她心跳漏了一拍。 平时端严的一个人,一笑起来却如生动非常,如冰雪初化,似春树梨花。 “刚忘了拿,这裤子也搭那大衣。版型好,还是羊毛的,暖和。” 陆明远还要再多拿两件,谢苗死命坚持,陆明远看出她真要急了才罢休。心里还有点遗憾,给自己喜欢的人买好看的衣服,这感觉挺不错的。 “姑娘哟,你可真傻哦。这位同志愿意买给你呢,是个顶好的对象了。大妈在这见了多少不愿花钱吵架的。” 谢苗有些脸红耳热,对大妈说:“麻烦您把那件黑色毛衣单算。” 大妈了然的笑了,对着陆明远说:“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陆明远虽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愉悦。 谢苗又转了一圈,给陆老爷子和陆爸陆妈都买了礼物。 虽然钱花了大半,很多票还是陆明远给的,但她还是很开心。 手表就先不买了,虽然特别想要,可剩下的钱已经不够,只好等以后再来。 她该想想怎么赚钱了,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规划。 和大妈道谢告别,刚要迈步,就看到昨天的那个叫李爱红的护士和一个身量娇小的漂亮姑娘在不远处正向这边望来。 谢苗对着李爱红点头微笑。李爱红却下巴微抬,没搭理她。 而那个漂亮女孩子却径直向他们走来,脸带笑意,两颊的酒窝似盛了蜜糖,声音也软糯好听。 “明远哥哥,好巧呀。” 第十一章 秦家小悦 来人声音好听,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很是卓然,抓人耳朵。 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穿着和谢苗同款的白色大衣,脚下是双黑色长筒靴,鲜亮的大红色围巾缠绕在颈间,衬得莹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染上自然的晕红,气色极好的样子。 随着对面人的走近,精致的眉眼越发明晰。 精致秀挺的鼻子,粉嫩玲珑的樱唇,漂亮的桃花眼里流荡着波痕,笑意渐起,水波之上又氤氲出一层雾气,含春带雨惹人怜爱。 真是一副让人见之忘俗的好模样。 她来到他们面前,和陆明远相对而立,脸高高扬起,露出小巧的尖下巴。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明远哥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这样看来,你伤恢复的还不错吧?” 而两人较大的身高差,一个仰头,一个垂首的站着,无端就让谢苗想到诸如“宠溺”、“喜爱”、“撒娇”等词,还有那句亲昵的称呼,购物之后的好心情有了丝阴云。 “挺好的。”陆明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里面却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冷淡甚或说冷漠。 闻声,谢苗略有些讶异地看向陆明远。 陆明远的眉头微皱,让锐利的眉峰更显气势,幽深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抿着的薄唇透出些不易察觉的不喜与不耐。 谢苗内心虽还有着疑惑,不过心头阴云渐散。 对面的姑娘,也就是秦小悦,看着这样的陆明远,除了眼里的波动微闪,面上表情不动,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尴尬和不悦。 李爱红昨日来她家时就傍晚了,说是想约她今日来百货商场逛逛,不过她知道,李爱红就是想告诉她陆明远疑似有了新对象。不过要让李爱红失望了,她根本没有任何不开心。对于解除两人婚约这件事,她自己就是乐见其成的。 她和陆明远年龄相差六岁多,从小到大不在一个圈子,也就没怎么接触。她出生时,他上小学了;她上小学时,他读初中了;她小学还没读完,他成高中生了;等她好不容易小学毕业,他已经收拾好自己去参军了。 他们两人的步调永远不一样。 她没参与过他拿着泥枪带领大院的孩子一起打攻防战,他也不知道她喜欢用哪只洋娃娃扮家家。 陆明远从小就是端正严肃,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周围长得最精致可爱的小妹妹而对她另眼相待,和颜悦色。她也不喜欢他的不苟言笑,小小年纪就一副深沉模样,让人难以亲近。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个婚约的存在,也都没有为这特意做些什么,去讨好对方。他们都是骄傲的人,不乐意委屈。 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子,哪个不是对她温言细语,照顾有加;哪个不是想讨她开心,在她面前耍宝逗乐;哪个不是处处想着她,送她这那的。偏陆明远对她爱答不理,她还不愿意看他那张冷脸呢。 陆明远虽然长得好看,全大院都没几个赶得上,但是她不喜欢。陆明远的长相太有棱角,太硬朗,面对他,她会有压迫感。她一直知道自己更喜欢温润如玉、儒雅风流的男生。 上高中时,她喜欢上省城大学的一位学长,对方相貌清俊,气质温雅,还很博学有才。 但是她不敢去追逐,因为她知道她在家里的优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跟陆明远的婚约,他们家那时候还需要陆家老爷子的帮扶。再有,那位学长出身于普通的工人家庭,以后前途可见;而陆明远就算抛开家世不谈,也是一位前途似锦的年轻军官。 她想一直过得光鲜亮丽,她知道怎么取舍。 可世事难料。如今陆老爷子退休,陆明远眼看前程不显,而他们秦家却声势高涨,依着家里人的脾性,解除婚约也在意料之内。 最近,她明显觉察家里人对她的婚事另有打算。 不过她对陆明远没什么好抱歉的,他们两个本来就对彼此都淡淡的。 但现在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刚还对着旁人眉眼温和,现在对她就横眉冷对,她一向受人追捧,现下这么明显的对待实在让她有些不甘心。 秦小悦侧转过身,对着谢苗伸出右手,甜笑着说:“你好,我是秦小悦,和明远哥哥一个大院长大的。” 陆明远在她出声时就一个踱步站到谢苗旁侧的,呈现无言的保护之势。 “相差六岁,不熟。”男声低沉好听,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更显疏离。 秦小悦眸色渐深,笑容越发甜美。 男人这话在表明,两人不是青梅竹马般的关系,只是一个不太熟的小妹妹。 谢苗也猜测到了陆明远的意图,压下心里略微的尴尬和喜意,握住对面的手回道:“你好,我叫谢苗。” 谢苗眉眼弯弯,眼眸里满是清澈的光亮,好似把人的心也映照的敞亮。 秦小悦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讨喜的姑娘,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 不过她也没想做什么,之前就是被陆明远的区别对待勾起的一丝好胜心。 不管怎么说,退婚这事是秦家做得不对,她还不会蠢到因为对方有了新对象就要不开心,再去挑三拨四。不过,心里总是有些说不分明的感觉,很淡。 陆明远没再给秦小悦开口的机会,拉着谢苗就走,然后向着身后人甩了一句:“先走一步。” 语气硬邦邦的搁人。 虽然秦小悦对这个样子的陆明远已经习以为常,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涨红了面颊,好看的脸上染了几分妍丽。 谁都没注意到几步之外的李爱红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嫉恨。 谢苗跟着陆明远出了百货商场的大门,那些嘈杂声都被关在门里,外面街道一片沉静。 外面太阳高悬在头顶,冬日的阳光不烈,带着些清冷,打下来却暖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面皮。 谢苗呼出一口浊气,再一个深呼吸,冰凉的空气霎时挤进肺腑,人就是一个激灵,顿时精神起来。 “饿了没?”陆明远温声问。 “咕噜”是谢苗肚子发出的声音。 刚要说还好的谢苗闹了个大脸红。早上因着尴尬懊恼,谢苗早饭时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她早就饿了有一会了。 陆明远仿似没有注意到,抬眼看了眼手表说:“已经要十二点三刻了,回家饭点都过了,吃过再回去吧。” 对上他带着浅薄笑意的询问眼神,谢苗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赧然,点头回应。 她就知道他是听见了的! 不过,终于可以去国营饭店领略一番的兴奋消散了那丝不自在,谢苗现在的心里一片欢欣雀跃。 他们先把东西放进车里,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就往国营饭店那去。 国营饭店就在百货大楼的前对面,也有两层,看着板板正正,粉刷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就写了“国营饭店”四个字,铁画银钩,气势逼人。 “这块牌子是张爷爷写的。”陆明远见她对这几个字目露赞叹,为她介绍,之后仿似不经意般接着道,“小时候爷爷专门请他老人家教过我几年。” 谢苗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面上隐有崇色,追问道:“陆大哥的毛笔字一定也不错吧?” “跟张爷爷差得远。”看着她晶亮的眼,陆明远心里受用,面上却很端得住。 谢苗是练过一段时间毛笔字的,但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得马马虎虎,最后也没学个名堂出来。 饭店一楼摆了十来张四四方方的桌子,被挤得满满当当,过道狭小仅容一人通过。虽然现在饭点就要过了,但是桌上还是挤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在窗口排队。 谢苗还想着是不是回家再吃,这么多人,轮到他们估计还得半个小时。陆明远却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大概有五个大大小小的包厢,他们进了其中一间小的,里面只摆了一张四方桌,虽然空间不大,但比下面环境好了太多。 谢苗没来过这,就由着陆明远点菜。 一碗红烧肉、一碗土豆鸡块、一盘醋溜白菜,四个馒头。 等点好菜服务员离开,谢苗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我看边上还有两个包间空着,怎么不让下面人上来呢。” “包厢都是留给各单位领导待客用的,不对民众开放。” 谢苗了然,她也没什么好置喙的。 一时无言。周围空气也安静下来,一股难言的氛围悄然升起。 谢苗觉得对面人的膝盖就快要碰触到她,有热力侵染在她膝头,谢苗面上不禁有些羞赧。 对面人的目光直直看向她,在这境况下,那里面的力度不减丝毫地坠入她眼里,砸进她心里。 她撇着头不敢去回视,努力地默读墙上的语录,可脑子已是一团浆糊,入眼不入心,一个字都没记住。 陆明远看着她这样不禁好笑,又有些不忍心,索性就找话题:“在家里这两天还适应吧。” 谢苗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赶忙回答:“都挺好的。” 一室安静,眼见气氛要尴尬起来,谢苗赶忙补充道:“在这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都很和善。” 就在谢苗努力去想下面要说什么时,服务员送菜来了。 迎着谢苗的满脸感激,服务员心下甚慰,回以大大笑脸,并满心自豪地在心里默念:“为人民服务”。 饭菜上桌,两人终于不用大眼瞪小眼,谢苗在美味抚慰下也放松下来,间或和陆明远聊几句。主要是她说原主上学的趣事,陆明远在边上认真地听,自然又温馨。 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很不错,红烧肉软烂咸香,土豆鸡块也很入味,白菜也是酸辣适中很下饭。 看着两人吃空的盘碗,谢苗很满足。虽然略贵,但每份菜的分量都很足,食材用料也实在,物有所值。 走出饭店,谢苗回头看了眼空荡下来的一楼,心情愉悦,对这次的体验很满意。 一路无话。饭后有些困倦的谢苗还在车上眯了一会。 拿好东西下车,不待钥匙拿出来,门忽地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庞。 第十二章 陆家爸妈 谢苗看着打开的门,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惊艳。 女人看着三十来岁,面容白皙,五官精致艳丽,而眼角的浅淡细纹更为她增添成熟风韵,这是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那份娇矜。 谢苗看女人精致深邃的眉眼,和陆明远如出一辙,只是轮廓更加柔和,猜测这就是陆明远的妈妈,于是赶忙收拢表情,微一鞠躬,礼貌地介绍自己:“阿姨好,我叫谢苗。” 蔡红梅也在打量她,高马尾显得精神又利落,露出额头的鹅蛋脸莹亮饱满,杏仁眼里眸光清亮,嘴唇向上弯起又显得整个人落落大方,没有小女儿的扭捏劲。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再看整体的身材高瘦,穿着驼色中长款羊毛大衣更是显得时髦又文雅。 这和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谢苗没有农村姑娘的畏缩或者粗野,反而很文雅得体,让她印象不禁好了几分。 女人眉眼稍弯,侧过身把门大开,对着谢苗温声道:“刚在屋里就听见车声,想着是你们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别这么客气,外面冷,都快进来吧。” 陆明远打了招呼,跟在谢苗后面进了门。 看着儿子手里的拐杖,刚刚的好印象便去了几分,心头也浮起些不悦。本来就该在家修养的人,哪能为这丫头忙前跑后的。 显然她已经忘了医生嘱咐要适当运动的话。不然老爷子也不会放人,毕竟孙子的前程最重要。 换上副笑模样,蔡红梅也跟着进了客厅。 刚进客厅谢苗就见老爷子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为中年男人。 对方穿着军装,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脸部轮廓刚硬,眉间皱纹深刻,双眸炯炯,好一副渊渟岳峙之态。 谢苗赶忙鞠躬给两人问好。 陆解放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个不易觉察的笑。 老爷子在那笑着招呼:“丫头快过来,到爷爷这边。”接着细致地打量了一遍谢苗,心下不住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化开,“这衣服不错,适合我们家丫头,穿着显得精神又好看。” 说着把谢苗拉到身边坐下,接着道:“来,拿给爷爷看看,今儿都买了什么。”声音里洋溢着喜爱和愉悦。 谢苗把那毛衣和裤子拿了给老爷子看,看着他老人家止不住的笑模样,谢苗心里的那点紧张和拘束消散了些。 “不是要多买几身吗?怎么就一套。”老爷子不悦地看向陆明远,眼带质问。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陆明远目光平淡地回视老爷子,不置一词。 还不带陆老爷子说什么,谢苗赶忙解释:“不关陆大哥的事,是我觉得没必要买那么多,我带来的衣服就够穿了。” “你这丫头,不听爷爷的话!下次可不许了。” 边说还边瞪了陆明远一眼,又装模作样地哼了声。 老爷子看着这丫头对孙子维护的样子,心里开心着呢,觉得离他期望达成的那天不远了。 “保证以后都听您的!陆爷爷您别这样啦,我都不好意思了。”边说还边拉着老爷子的袖子摇了摇。 陆老爷子看着她这幅撒娇的娇俏模样,心里禁不住欢喜,脸上的严肃再也端不住,忍不住笑点谢苗一下,语带欢欣地说:“你这丫头,就会哄我老头子开心。” 老爷子从来没有享受过小辈这样的撒娇。陆解放和陆明远天性使然,不苟言笑,实在想象不了两人撒娇卖乖的模样;而在陆明静小的时候,他们一年都不一定见次面,这丫头对自己一直敬重有余,亲近不足,对他从来都是姿态恭谨。 老爷子也很向往老张的生活,含饴弄孙,享受他们对自己撒娇卖乖,谢苗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一时让他很是开怀。 陆解放看着很久没有这么舒怀的老爷子,也很宽慰,看着谢苗的眉眼不禁又温和了几分。 而蔡红梅看着谢苗的讨好卖乖,心里不禁轻嗤一声。这丫头倒是个有城府的,知道讨好老爷子,扒着他老人家,不管怎么样以后的前程定是不错的。想着她忍不住去看了陆明远一眼,顿时心里憋闷不已。 陆明远的视线一直专注在谢苗这边。 小姑娘的腔调软软粘人,满是讨好的面颊上流露出亲昵之态,眼眸微张,里面似有潋滟波光,粼粼晃人。微微晃动衣袖的葱白指尖,似是挠在了他心上,痒痒的慌。 他脸上的棱角化开,在上面荡漾开一层浅浅笑意,眼眸里丝丝情谊不显,却瞒不住蔡红梅这个当妈的。 看着儿子这个少有的外露笑容,蔡红梅的心也跟着一直往下沉,就这两天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个对女孩子从来都严谨以待的儿子有了如今模样。 蔡红梅有些忿忿地看向谢苗。 谢苗正把给陆家人的礼物拿出来。 “陆爷爷,我来这家里多受大家照顾,我很感激,我给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给家里添了麻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过年了,买点小东西送给大家,不稀罕,就是我一点心意。” 谢苗的目光里盛满真诚,老爷子看着有些心疼,拍拍她手,笑里满是看透世事的包容:“你这丫头有心了。” 谢苗对于陆家人的善意在潜意识里是诚惶诚恐的,总想去做些什么去回报对方,这样才会觉得安心。当然里面真诚是不少分毫的,她一直相信以诚待人才能换来真心。 谢苗给陆老爷子买的是双毛绒皮靴,她想着老爷子每天都要出去遛弯,虽然有棉鞋,但阴天下雨雪的时候就容易浸湿,大冬天的容易冻脚,再生了病,那就太伤身体了。 皮鞋内里有层厚厚的羊绒,又防雨雪,她一眼就觉得适合老爷子,因而就算这双鞋花了她整整一百块钱,她也很开心。看着老爷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那爱不释手,满眼欢喜的样子,谢苗觉得都值得。 老爷子心里很欣慰,这丫头是把他放心上了,才能考虑的这么周到。到了他这个份上,很多身外物就是一句话的事,他看中的已经不是东西的价值,而是其中的真心和在里面花的心思。这鞋一看就不便宜,这丫头对他这么舍得,他心里很是受用。 一个知道感恩,知道回馈的人,在哪里都会惹人喜欢。 老爷子也知道她的不安,于是欣然接受这份礼物,不提那些客套话。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时日久了这丫头就能放开了。 老爷子换上靴子,站起来走了两步,转头对谢苗说:“丫头这鞋买的好,大小正好,穿着又暖和又舒服,还实用结实。下次我就穿给那些老家伙们瞧瞧。” 谢苗喜笑颜开,声音里透着轻快:“陆爷爷您喜欢就好。” 谢苗又拿出一个黑色礼盒双手递给陆解放,神色微正,带着些微羞涩说:“陆叔叔,这是送您的钢笔,希望您喜欢。” 她这是第一次见陆解放,对他的喜好不清楚,不过看书房陈列柜里面摆放着两排钢笔,就猜测对方也许有此爱好。也去向李嫂打听过,那些确实都是陆解放的收藏。 陆解放有些许诧异,他喜欢钢笔,虽没有特意收藏,这些年里也确实存了不少。这钢笔看着是最新出产,这丫头也是有心了。 “你有心了,不错。”嘴角笑意虽不显,但声音却有了温度。 谢苗略提的心轻轻放下,笑意舒展:“您喜欢就好。” 接着,谢苗拿出一条羊绒围巾出来,双手捧着给蔡红梅。 蔡红梅还在腹议她小小年纪,心思不少呢,知道投其所好,把老爷子和老陆都哄得这么开心。 蔡红梅虽现下看她不喜,但也不敢当场甩脸。 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去,触手柔软,手下纹路细腻,不一会手心就有热意传来。 围巾看着雅致时尚,黑色打底,上面散碎缀着白色的简单花纹,低调又有气质。 蔡红梅此时已有些不忍放下,生生忍住去试试的冲动。这丫头的品味倒是不错。 “听说阿姨在文工团工作,品味肯定很高,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觉着好看就买了,您别嫌弃。” 谢苗在说这话时,绝对是从语气到姿态都很谦卑的,她也真怕这个看着不好亲近的阿姨不喜。 蔡红梅却硬生生听出了嘲讽的意味,文工团那些小姑娘寒碜人时,不经常说这样的话么。虽然看小姑娘应该就是字面意思,没那么多弯弯绕,她还是心里一梗。 尽量压住面上的不悦,声音淡淡地说:“我很喜欢,你费心了。”说着把围巾随手搁在了沙发上。 谢苗以为她就是性子淡,没有多想,就兀自欢喜去了。 作为儿子的陆明远却留意到妈妈对谢苗的不喜,不禁微蹙了眉头。 最后,拿出来那件黑色毛衣递给陆明远,谢苗忍住羞赧,直视着他,语气真诚道:“陆大哥,谢谢你。” 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她相信陆明远都能体味到。 陆明远幽深的双眼里也满是真诚,好似承诺般的郑重道:“应该的。” 边上老爷子看看黑色的毛衣,再看看那件白色的,心里了然,面上笑意更盛。 又说了几句闲话,陆老爷子去找老战友们打发时间,而陆爸陆妈则一起出门去参加朋友聚会。 送走他们后,谢苗去厨房倒了杯掺着空间泉水的温水给陆明远。而后在他深邃微亮的目光下,带着东西上了二楼。 谢苗把衣服整理好,掏出兜里的三十块钱,再加上没带出门的两百二十五块,她现在的财产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 她是真的好穷啊! 还没来得及多感慨,敲门声响了起来。 谢苗快步走过去开门,陆明远笔挺的身形映入眼帘。 第十三章 明远送礼 夕阳西下,有细碎的光束避过窗外的枝丫投射在了室内,四周漂浮的尘粒清晰可见,微红光芒在其上闪烁。 楼下客厅的座钟传来“嘀嗒、嘀嗒”的声响,摇摇摆摆地低吟不变的旋律,安抚躁动的情绪,平定不安的内心。 满目温馨,一室静谧。 陆明远坐在书桌前,谢苗坐在床上,两人隔了约莫一米。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仿佛被拉长,陆明远手掏衣兜的动作跟着也被放慢,像电影的慢镜头,由远及近,由整体到局部,最终所有注意都会放在他手上,准确地说是那衣兜口处。 谢苗的目光也从他脸上转移到手上。 那手骨骼分明,指节瘦长,有不明显的青色纹路在手背若隐若现,好似昭示着它好看外表下暗藏的强大爆发力和劲力。 这只手下的东西似重若千斤,似贵如珍宝,几番浮沉,终于一个快闪到了谢苗眼前。 或许是夕阳余晖红的太盛,让陆明远的耳朵也染上了绯色,使他此时冷硬的轮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有了温度,柔和了线条。 谢苗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手表,呼吸忍不住缓下来,大脑也停了摆,里面一片空白。 上海牌,机械表,她在柜台眼馋许久那支。 先前看陆明远那庄重的神情和谨慎的态度,她的心还悄悄提了起来。原来陆明远只是用冷硬的表情遮盖他的局促和不自在,谢苗觉得这样的陆明远有些可爱,也少了距离感。 谢苗整个人都活泛开来,眉眼禁不住也弯了起来。 落日的余晖落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绒光,模糊了她的身形,却凸显地她眼中光芒更盛。 陆明远只觉得那道目光里的光亮直照进他心里,温柔且坚定。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这是我的回礼。” 他声音不自觉放轻,低沉嗓音里的沙哑愈加明显,沙沙地摩擦着人耳膜,酥酥的麻痒感扩散至心田,引起阵阵涟漪。 也许是知道了他也会局促,也会红了耳朵,也或许是此时的氛围太过美好,谢苗抛开心里的悸动和羞涩,直视着他,微带俏皮地问:“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选钢笔的时候。”虽还有些不自在,陆明远还是诚实回答。 小姑娘看这支手表的眼神很好猜,里面盛满星光,透出无尽欢喜。最终离开时,眸里的星光已然暗淡下来,她虽然尽力忍耐,控制表情,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失落。 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印入他眼里,让他有些心疼,还有些不忍。他想留住她眼里的光,让她的唇畔带着笑。 于是,他避开她折返回去,买来送她,只为她高兴。 谢苗嘴角一直带着浅笑。 他没有当场就说钱不够他来付账,也没有横行霸道的直接买了给她,而是找了个善意的名目,私下里送她。 他对她的尊重和体贴她感受得到。 有个人时刻关注着你,从神情动作里去用心分析你的喜好,尊重你的喜好,不善自定义你的选择,虽话语不多,但行动上从来不少。这怎能不让人感动。 这还是谢苗第一次被人如此真挚地对待,第一次收到这样载满心意和惊喜的礼物。 而她坦然地接受,才对他最好的回馈。 因此谢苗毫不掩饰自己开心,大大的杏眼弯成月牙,米白的贝齿也从弯弯上翘的唇间露了出来。 谢苗轻轻从对方手里把手表接过,套在左手腕上,迎着窗外的日光欣赏。 谢苗的手细白修长,指节匀称,在阳光下,有种透明的美感。 陆明远喉结微动,想象着刚才手心那抹微凉的触感,他忍不住攥紧刚才拿表的那只手,眸子不禁沉了沉。 谢苗的手腕纤细,微有骨感,而这款表虽带长合适,但链带略宽,表盘也过大,并不适合她。但她很是高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陆大哥,谢谢你,我很喜欢,也特别开心。”谢苗的语调轻快,语气真诚,表情里满是喜悦和认真。 陆明远看着小姑娘那欢欣的模样,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禁不住一松,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这是他第一次送姑娘礼物,心里总归是有些忐忑,怕对方不收,怕对方不喜他的擅作主张,还好小姑娘欣然接受了。 大方不扭捏,还很体贴人意,他觉得他整颗心都热乎起来。 “你喜欢就好。”陆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不自觉的温柔,嘴角的弧度也渐大,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柔光。 冬日的白天总是过得特别快,一个荒神,屋里的光线已是渐渐暗了下来,变得有些昏暗模糊。 朦朦胧胧中,彼此的眉眼模样和身形都不再清晰明了,变得笼统起来。 可彼此的呼吸声却被放大,真切可闻。 熟悉的难言气氛在升起。 谢苗虽还有些不自在,但却坦然许多。 而陆明远却舍不得这样的氛围。 他知道他该离开了,可是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舍不得挪动分毫。 他怕小姑娘尴尬羞恼,没有再直视她,而是把目光放在身前书桌上那本敞开的书上面,是高一数学课本。 打开书页,看有新鲜的墨迹留存在上面,字迹娟秀可爱,一定是小姑娘写得。他对着这些字迹,嘴角微扬,“字随其人,其人随字”这话果然有道理,都是这么可爱。 谢苗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她字写得不够有风骨,刚想上前合上书本,就听那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打问号的地方是有什么疑问吗?” 谢苗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去,看向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指着的那个问号,回道:“是的,我数学不太好。”声音里带着赧然。 真实情况是她没有继承到原主对于这些知识的理解和感悟,她只有事件的记忆,像看电影一样,没有什么情感代入,毕竟她是另一个人,她们是不同的。她自己的话本就是文科生,又已经大学毕业,高中很多知识都已经忘掉,所以现在就尴尬地发现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多题目她都不会。 “你看这道题应该是这样的……” 谢苗赶忙收敛心神,认真听陆明远的讲解。 陆明远是个好老师,言简意赅,一针见血,三言两语就能把只是点讲得透彻。他还很有耐心,遇到谢苗听不懂的地方,还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讲解给她听,知道谢苗理解为止。 讲题时候的陆明远和平时不太一样,一贯的严肃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些,神情里带了些微温和,语调舒缓,循循善诱,再加上低沉微哑的嗓音,让人忍不住认真细听,听进耳里,听进心里。 这样的陆明远让谢苗脸红耳热。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这次谢苗真身近距离体验,是确信了的。 不到半个小时,陆明远就讲解了谢苗有疑问的几道题。 “陆大哥你真厉害,以前肯定学习特别棒吧。”谢苗这个小学渣满是对学霸的崇拜之情。 陆明远的成绩一贯不错,次次都是年级第一。不过他也不准备拿这个出来炫耀,毕竟在他心里这没什么,只要努力认真去学,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只不过看着小姑娘这满眼的崇拜之意,他心里还是有禁不住的虚荣和开心。他享受那亮闪闪的目光对着他,也只想那目光对着他。 陆明远面上表情微缓,声音也是一贯低沉,仿似不经意般道:“还行,你以后又不会的可以问我。” 谢苗满心兴奋,赶忙点头应下。 确实没了再留下去的理由和借口,陆明远提出了告辞。 对着站在门外的陆明远,谢苗的脸上写满认真,语气诚恳道:“陆大哥,还是要再说一次谢谢你!谢谢你,很多事都是。” 陆明远眸子里带着了然,带着疼惜,带着喜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为一道漩涡,深邃迷人,看得谢苗差点失了神,匆匆转过身去,他只来得急看到红了的耳尖。 正在这时,门咔哒一声打开,李嫂从外面进来。 谢苗赶忙反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外面传来李嫂和陆明远的交谈声。 谢苗也赶忙整理好心情,拿着买给李嫂的礼物下了楼。 给李嫂的礼物是一双棕色羊毛手套,谢苗在厨房给她时,她特别开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真是让你破费了,哎呀,这看着就暖和,还很时髦。” “是李嫂一直照顾我。今天看着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喜欢我就放心了。” 李嫂是真的开心,东西好,被人惦记着更开心。 谢苗今天要做一道简单的家常菜,白菜丸子豆腐汤。 这道菜就在做肉丸子时候讲究一些,费得功夫多,需要把猪肉剁成馅,加入鸡蛋、葱末、酱油、姜汁、盐等作料提味去腥,然后再挤成小肉丸子放进翻滚的空间泉水里,再依次加处理好的冬菇、豆腐和白菜。 谢苗端着菜上桌时老爷子已经回来了,三人围着桌边坐好。 这道白菜丸子豆腐汤意料之中的再次受到大家的追捧。 白菜吸满沾了肉味的汤底,清甜中有着丝丝肉香;豆腐爽滑,只余豆腐本身的香气,而不见半点腥气;丸子也是紧实弹牙,满满的肉香味,内里有葱姜等作料,吃起来半点不腻;最妙的当属这汤,因着空间泉水的缘故,甘甜爽口,夹杂着食材本身的味道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 陆老爷子和陆明远吃得头也不抬,两人都选择用这汤泡饭,满脸的享受模样。 谢苗在边上笑弯了眉眼,一高兴也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吃饱喝足的三人都有些懒懒的坐在沙发上闲聊。 “丫头这手艺真是绝了,太和我老头子的胃口了。”老爷子满脸感叹。 “您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您吃。”谢苗笑眯眯地向着老爷子卖乖。 又说了几句,老子去溜达消食,谢苗就想着回去再看会书,毕竟离高考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不过刚回房间看了会书的谢苗就趴桌子上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就发现那本放在空间怎么也拿不出来书此刻正在她手边。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脸的惊愕。 第十四章 空间钥匙 谢苗发觉手底下消失的书出现在空间里,尝试着拿出来,之后书又原模原样地出现在她手下。反复几遍还是这样。 用床头的枕头同样试验了下,结果是相同的。之后又用笔、衣服等试验,结果都是一样的。 空间可以放东西进去,也可以再取出来。 她又试着把空间原有的东西拿出来,心随意动,手上出现了一只红彤彤的苹果。谢苗很惊喜,这是不是就是说她空间那些东西都可以拿出来? 随后桌上的东西堆起一座小山。小蛋糕、巧克力、薯片、泡椒猪皮等,当然还有□□第一零食,辣条。 谢苗双眼紧紧地看着这些零食,觉得它们都在闪闪发亮! 忍不住拆了一小袋辣条,那道熟悉的霸道香味骤然扩散开来,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激得谢苗口水不自觉地直流。咬一口进嘴里,鲜香麻辣的味道调动起所有的味蕾,都叫嚣着要被满足。 谢苗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的消灭掉两包辣条,急切的感觉这才稍稍得以缓解。真是太幸福了! 辣条这东西,谢苗上辈子就很爱吃,虽然知道它不健康不养生,每次告诉自己只吃一点点,然后就停不下来地狂吃一大包,简直事暴风式吸入,吃完后闻着辣条那富有穿透力的味道,在心里坚决发誓,再也不吃这玩意!然后过段时间,哦真香!一边辣条,一边枸杞。生活就是这么多滋多味。 此时此刻,谢苗只想哭出来,太感动了。 这不仅仅只是包辣条,这是现代社会存在的证据,证明她关于现代的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都是真身参与的。这包辣条足可以证明这一切! 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和年代的这些天里,谢苗让自己努力地不去过多思考,只坚持脚下,踏踏实实,踩在地面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不去思考真假,不去辨别虚实,不去在意形式,她存在就好,就是全部的意义。 不管是不是庄周梦蝶,看着这堆东西,捏着这包辣条,谢苗都愿意相信,她之前真实存在在现代。现在的她会哭,会笑,会痛,会饿,有着常人一切该有的知觉,她也自我确信她是真实存在的。虽不知道为什么是她来到这里,又为什么是原主的身体,这些是她参悟不透的玄机,她觉得她此刻或者说这辈子都不必去纠结,去思考,也许答案是她永远触及不到的存在。 今天的这一切都让她有了确确实实的真实感,不再以一个看客的心态来看待周边的事物,而是主人翁,是参与者,是开拓者来走前面的人生,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她享受,她付出,她得到的结果,最后也是属于她,她自己的。 好似一次灵魂的升华,又好似仅仅只是一段自我的对话,谢苗觉得整个人清明了很多,也坚定了很多。 去主动或被动地剖析自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这也许是一次凤凰涅槃,也可能是坠落无尽深渊最后的一把推手。熬过去,看得开,之后的人生会开阔很多,会出现更多可能,会觉得自己幸运很多;熬不过,放不下,今后的日子会有无尽悔恨,会活在如果当中,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弃儿。 清醒地面对自己的无能最让人痛苦。 谢苗熬过了这次。前面也许还有不少个坎需要度过。 当然你也可以做只鸵鸟,不听,不看,不说,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每天都很满足快乐,就算有些争吵磕绊也没什么关系,都是皮外伤,不伤筋不动骨。 是主动往前,是原地不动,还是试图向前却找不到路反而后退,只和个人心志有关,无关对错。 说不上来具体的情绪,谢苗只觉得桎梏在身上的枷锁松散下来,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轻,从身体到灵魂。 感觉想到很多,又好似经历了一遍生死,其实只过了不到一刻钟。吃进去的辣条已经在胃里翻滚膨胀,挤占内里空间,嘴巴里的味道却还霸占着口腔,呼出的气体也被这股味道给污染,谢苗只觉得她生活在一个辣条的世界,自己就快要被腌制入味,变成一根棍状的辣条。 此时的她已经没了再吃东西的欲望,只想赶紧摆脱这氛围,来自她的,来自辣条的。 洗漱回来之后,情绪也打理好,谢苗尝试把桌上的东西收进空间,包括辣条包装袋,毕竟这东西出现在这没办法解释,这一次也是成功的。 今天的特别之点在于早上的那个意外,肯定不是摸胸这么限制级的,那应该就是拥抱了。她感觉到陆明远圈在自己双臂上的力道了。 早上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是很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她觉得自己是无辜的,虽然是占便宜的那个,不过她是无意识的,好吧是潜意识的。谢苗觉得这个问题越想越乱,把她缠成一团,纠缠不开。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这个非故意拥抱让空间的收纳、取出两个功能解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存在时效问题,这个需要明早验证。 手部碰触解开收纳功能,拥抱是收纳、取出两个功能,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这个空间对她开放程度和与陆明远接触的亲密程度有关? 谢苗面对这个猜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不管怎么说,陆明远是她空间的钥匙?可这打开的要求怎么越想越让人感觉就是让她去跟陆明远处对象?空间有这么智能的嘛,还附带配对功能?! 所以她和陆明远是命中注定的官配喽? 虽然她对陆明远有好感,可能现在已经有些喜欢了,但空间的这一手还是让她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之前手碰手那次,她以为解锁其他功能只要次数累计到一个数字后,就会由量变变成质变。她还想着,生活在一个空间里,平时哪怕无意也会偶尔有碰触,一年的时间也够了。 她没想主动去非礼人家啊,她不是变态痴女啊! 可是,事实证明是她太过天真,太过烂漫。 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过,谢苗觉得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不管是空间解锁,还是对陆明远的感情。他们现在这样的发展进度挺好的,慢慢了解之后,才知道彼此的脾性是否相投,经历时间打磨的决定大都立得更稳。而在荷尔蒙支配下所做得决定,多数情况下就像开得绚烂的花,一时的热烈之后是黯然地凋落。 只有喜欢过不了一辈子。她是冲着一辈子的。 想到陆明远,谢苗顺手把桌上的书拿起来。 包书的报纸已经泛黄,纸面也不再光,给人些毛毛的颗粒感。隐约可见“多快好省建设……”等字样。 翻开扉页,作品名称,作者等信息印入眼帘。 《简爱》 夏洛蒂·勃朗特(英)著 原来是这本书,这是她中学时候某个年级必读的书目。那个时候的她无忧无虑,有着父母的宠爱,有着可爱的同学,只觉得这是本枯燥拗口的小说,要不是为了应付老师的检查她是不会去看这种书的。那个时候的年纪,花一样美好,没办法理解小说中作者要表达的那种磨砺之后的自由和平等。 现在想来她和女主角有了些相似处,都是孤儿,都进到“高门大院”,都喜欢上世俗眼光中身份比自己高的人。她们又是不同的,她没有女主角糟糕的幼年,生活环境一直很平和,所以也就没有她的尖利;陆明远也不会像男主那般自矜身份,而是很尊重体贴她的感受,很照顾她的自尊。 不过她还是想再重读一遍这本书,相信现在的自己一定会有不一样的解读。也算作学习累了后的调剂品。 这一天实在太累,谢苗把书放回书架就关灯上床。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操纵空间放取东西,意料之中的失败了,谢苗也没多失望,本就没报多少期望。 下楼后,看见陆明远已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了,谢苗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两个字:钥匙。用现代流行的称呼来说的话,应该是:陆·钥匙·明远。 想到这里谢苗喜不自禁,有些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陆明远抬头就看见逆光站在楼梯上的小姑娘,清晨的光和着她纯粹的笑脸勾勒出一副完美的画卷,让人见了就会忘却烦忧,只剩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在轻轻荡漾。 他也不自觉笑了出来,虽是微微笑,可那眼里的温度却可暖和这清冷的日光,让它带上本该有的热度。 而这热度又灼烧了小姑娘的脸颊,使她变得愈发娇俏可爱。 谢苗此时再面对陆明远,少了些之前的拘谨,多了几分坦然,甚或是理直气壮。她不躲不闪地看向陆明远,笑着问候道:“陆大哥,早上好。” 边说边往楼下走来。接着去厨房倒了杯特制温水给他。 “陆大哥,喝口水润润喉,李嫂说一刻钟后就能开饭了。” 陆明远结果水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口口把水喝了个干净。 他这些天感觉自己腿伤处一直隐隐发热,好似碎裂的骨头在一点点靠近,愈合。他不多问,他知道都是她的功劳。 他们心照不宣。 可他看今天的小姑娘好似有了什么不一样,准确地说,是更灵动了些。 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转变的呢? 第十五章 饭桌暗潮 早上的饭桌上,罕见地聚齐了陆家所有人。 陆明远没受伤那会,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不是在部队训练,就是在外出任务,受伤这几个月以来是他参军后在家呆得最长时间。 有时候,陆老爷子觉着这样也不错,家里人可以平平安安呆一起,还能这样经常一桌吃饭,聊聊家常。或许是上了年纪,总喜欢自己周围热热闹闹的。 这也是谢苗来陆家第一次跟陆解放和蔡红梅一起吃饭。 也许是因着在文工团的关系,蔡红梅的饭量很小,像油条这样的油炸食品她很少碰,只吃了个煮蛋,就着小菜喝了碗米粥。 这会吃好的她正帮着丈夫剥鸡蛋,手上的动作不停,转首向着谢苗问道:“小谢来这边已经有几天了吧,还适应吗?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说,咱们这边还是有很多地方和底下地方不一样的。” 她面上的表情虽然还算温和,但声音却透着股清冷,还有些不易察觉的不屑。 谢苗虽然听着这话怪怪的,也没有多想,很是有礼的回答道:“多谢蔡阿姨您关心,我在这里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的。家里给安排的很周到。” 谢苗本的都挺好,是不想多说给人添麻烦。而在蔡红梅的这里,她以为谢苗这是听出她话里的倨傲,故意这么说是对她的回击呢。 “那就好,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在家里不要拘束,别把自己当客人,咱们一个屋檐下生活就是一家人,以后嫁人了我们就都是你娘家人,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蔡红梅眼角的笑纹加深了些,眼尾的那丝风情更甚,有种居高临下的成熟美。 谢苗心里有些发虚,是以没有听出这话里不易留察的疏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只觉得人家对她这么关心,她却看上了对方儿子,莫名觉得羞耻。 而随着蔡红梅的叙说,陆明远的神情渐渐变得锋利,好看的眉头皱起,眉毛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轻轻向上挑起,纯黑的眼眸里似有暗潮在涌动,狂风暴雨,一触即发。他手上的动作停顿,而后缓缓放下,上面的青筋在隐隐跳动,紧抿的唇角一言不发。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蔡红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眼底有一抹暗光闪过,表情里透着丝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陆解放虽听出蔡红梅话里的意思,只是眉头皱了皱,接过她剥好的鸡蛋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于是,蔡红梅知道她该适可而止了。眼波流转,似是带着无限情谊地嗔了一眼陆解放,蔡红梅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整个眼梢眉角都调动起来,整个面容便如春日下的冰雪般,融化流动起来,让人觉得仿佛有千树万树的桃花盛开,妍丽又多情。 陆解放面上的轮廓柔和下来,吃着妻子夹过来的小菜,看向又重新拿起碗筷的陆明远。 陆明远的眼里已是不见半丝波动,面上也是一派从容淡定,动作自然的给坐在身旁的谢苗夹菜。 谢苗看着伸过来的筷子,一瞬间有些惊慌,可对上陆明远那张神情自若的脸,她鬼使神差般得安定起来,轻声道了句谢,脸颊发烫得吃掉。这是陆明远第一次夹菜给她。 蔡红梅看了个全过程,本已经按捺下来的情绪又腾地起来,气焰比之前更嚣张,努力平复也压不下去。 看看还一无所觉的谢苗,再看看若无其事的儿子,蔡红梅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 “爸,小谢的工作您有什么打算?您看我们文工团怎样?待遇好,还有我就近照看着,在那边也更容易和优秀的同志接触,培养革命友谊。小谢觉得怎么样?” 自从昨天见了儿子看谢苗的眼神,蔡红梅心里就没安稳过。一个无依无靠要依附陆家的孤女,别人口中的扫把星,怎么能嫁给她儿子,她儿子的优秀有目共睹,怎么也要找个相配的。她不会让两个人这么继续发展下去! 思前想后了一整夜,蔡红梅觉得把人弄到自己眼前是一举数得的选择。 首先,进部队文工团得住宿舍,这样就把儿子和谢苗隔开了。长年累月的不见面,这几天能有多深的情谊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再有,安在自己眼皮底下可以就近监察,杜绝两人私下里见面的可能性。 还有,可以多安排这丫头和优秀男同志接触,十八九岁正是爱幻想爱浪漫的时候,文工团的很多才子对制造浪漫那套可是信手拈来。 最后,这的确是一份好工作,只要撇开陆明远,自己肯定会对她多加照顾,这也算是对老爷子的交代。 她心不坏,这工作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看着蔡红梅那恳切期盼的眼神,谢苗红着脸摆手,说不出话来。 被这么一张有冲击力的脸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谢苗只觉得对方眼里的那道期盼已化作实质般雾气,氤氲着到她的眼里,心也跟着似水柔软下来,只想应了对方的期盼,不忍看对方双眼暗淡的样子。 可是谢苗还想着复习高考的事情,怎么可能现在就去参加工作呢,可是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不知所措地摇着手,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眸。 “行了,这些我都有安排,你平时工作也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老爷子的面容虽没什么变化,但浑身气势放开,看着蔡红梅的眼睛也没什么情绪,声音不冷不淡。 蔡红梅一瞬僵直了身子,老爷子这是有些恼了,她心里有些发憷发憷,怯怯懦懦地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说什么。 可她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盛。暂且按下这事,日后再细细筹划。她从来就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若是她没点心机,没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也嫁不进陆家,走不到现在。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谢苗,随即神情自若地照看陆解放,掩藏好自己的心思。 谢苗看着这样的老爷子忍不住满眼崇拜,眼里的星星几欲汇成银河,亮得惊人,小脸也有些兴奋的涨红了,心里不住的感叹,不愧是作首长的人,这千军万马的气势,让人忍不住臣服。 这样的谢苗落入老爷子眼里,心里一阵熨帖,没被吓到不说还表现得兴冲冲,他故意板着声音逗谢苗:“爷爷年后再给你安排,丫头心里没意见吧。” 谢苗配合着露出严肃的样子,放下碗筷,端正坐姿,一本正经说道:“听领导指示。” 说完爷孙俩忍不住相视而笑,亲近又温情脉脉。 陆明远在边上看着,眼里浓烈的黑色化开一些,铺散在眼底,有光不断闪过。一直抿紧的唇角也微微上翘,周身流淌着淡淡的怡然之感。 这么可爱,这么纯粹的姑娘,他怎能不喜爱。 看着谢苗笑开的脸颊,他只觉心里一片温软。 对于桌上的暗潮汹涌,陆解放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他之前不同意儿子和谢苗的事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是因觉得老爷子太草率了,人都还没见着呢,有点操之过急。但现下见了谢苗,对这小姑娘感官挺好,儿子也是喜欢的,他倒是也没了反对的意思。 他没有门户之见,男人想要什么,该当自己去争取。但妻子的态度摆在面前,也很强硬,让他有点左右为难。 吃过饭,陆解放和蔡红梅就一起坐车去上班了。 昨晚想通些事情的谢苗想一个人出去转转,去真切地感受这个时代,感受周围的环境,以便自己更好地融入进去。 好不容易征得老爷子同意的谢苗很开心,收拾收拾好就出门了。 咔哒一声,门关上,把陆明远悠悠的视线也关在了内里。 第十六章 一日游记 一轮红日斜挂在天边,一地金黄。 谢苗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体内热流氤氲成白色雾气,给沉闷的冬日增添些活泼。她心里雀跃非常,脚步轻快,身体仿佛也轻松起来。 虽然时间尚早,但整个大院都动了起来,倒没什么吵闹声,多得是汽车的轰鸣声和孩童的欢笑声。 路过大门口时,谢苗不禁多看了两眼站岗的小哥哥。挺拔如松,站立不动,好似感觉不到冬日早晨的清寒。她搓了搓手,满目敬佩的向对方行了个注目礼。 公交路线是她一早就跟李嫂打听好的,出了大院门,向西走约莫一公里就会有个公交站点,只有一路直达人民广场。 溜溜达达地,谢苗兴致盎然地打量四周。筒子楼、小平房、尘土飞扬的土路、光秃秃却站得笔直的杨树,交织着自行车的铃声、欢笑声、争吵声、叫嚷声,汇成了一副七十年代早春图。 谢苗越往前走,人就越多,索性就随着人流往前走。 到达站点时,谢苗惊得瞪圆眼睛,这堪比春运的客流,她小胳膊腿的根本挤不过啊。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不是发扬绅士风度的年代。 她想着自己不赶时间,等过了这个高峰再说也不迟,就退到人群外围。 不一会,一辆老式绿皮公交车晃晃悠悠的从东方背着晨光而来。刹车的滞响声惊醒还在闲聊的人们,一阵尘土扬起,公交车终于停稳。 人群轰地一拥而上,挤挤搡搡,吵吵闹闹,还没完全打开的车门被急着上车的乘客用手掰开,人流像波浪,一波一涌就被后面的人潮推进那扇狭小的门里。 售票的尖利的嗓音穿破人群的层层包围响彻在站点,还传到很远处:“后面在挤挤,咱们发扬发扬精神,多出一点空挡就能多上一位同志,都赶着上班办事,咱们大家伙相互体谅体谅啊。” “谢谢这位同志了,来来这边还能站一个。” “同志们再挤挤啊,大冬天的也暖暖。后面的赶紧上,不要抢,一个一个来。” “后面的同志对不住,车里满员,您再等等下一班。” 不理底下还在抱怨的人们,公交车一个启动,又哐哧哐哧地带起了一阵尘土。 谢苗呆若木鸡地看着还没关上的公交车门上,还挂着三名男同志。这幅画面太具有冲击力。 车窗附近的乘客脸虽都被挤变形了,但看着底下还在等车的人群,脸上的笑容很大很满足,虽然看在谢苗眼里有些扭曲,但那股兴奋自豪劲是遮也遮不住。 谢苗不想做一个看客,想努力和这个时代接轨,因此她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外乡人。她现在只是一个外乡人来熟悉周边环境,有着好奇,却绝不敢有轻视。 太阳已经退去红色,远远挂在高空发着金黄光晕,令人不敢直视。谢苗抬手看了眼表,快要十点了,公交站点只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人。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公交车终于慢悠悠地踏着尘土驶来。 从从容容地最后一个上了车,刚交给售票员一毛钱往后面空座走去,就听见一声清亮的少年音划过耳膜。 “师傅师傅,等等。”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风风火火向着这边跑来。等人终于上车后,司机师傅颇有些不耐的蒙地启动车子。刚到座位边上还没站稳的谢苗一个趔趄摔倒进座位。 谢苗连忙扶住座椅,只觉得触手冰凉,仅有热乎气的手心这会也被带走仅有的温度,只能稍稍安慰自己幸好是冬天穿得厚实,不然屁股就不止是隐隐作痛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声在边上响起:“你好,请去里面那个位置可以吗?” 谢苗向说话人看去,对方身材瘦长,是一种少年的单薄感,皮肤是健康的白,两颊因急速奔跑生出红晕,眸里带星,嘴角上翘,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面相。 她微笑冲对方点头,挪向里面的座位。 少年坐下后,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是木调的香水味,和煦好闻。谢苗回首间瞥到了对方腕上的表,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表在后世也是她不买不起的奢侈品。 这是位出身和教养都很不错的少年。 谢苗没有再去关注对方,也不想去刻意搭话,就撑着头看着窗外接受检阅的风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虽冬天没有绿树红花可以欣赏,但看着洋溢着热情和干劲的给过往行人,她心里就禁不住感动,这是对希望的赞歌。 心情欢悦时,她会不自觉随着公交车一起轻轻摇摆,有不知名小调从嘴里溢出,而她自己对此一无所觉。 旁边的少年不禁看眯了眼,觉得这个姑娘很有意思,很特别,给人一种很特别的灵动感。 在谢苗不知道第几次担心公交要摇散架时,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一站下来的人很多,几乎掏空了整个车厢,旁边的少年也早早起身站在后门等待下车。 后门一开,少年回头冲着谢苗一笑转身大步跨下车,然后快步消失在人群。 谢苗也随着前面人下车,刚一接触外面的空气,忍不住地打了个摆子。外面的寒冷空气吸进嘴里,被颠簸出的那点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看了看,谢苗看到目标书店,整个整衣服和军绿挎包,随即大步想那边走去。 书店只有一层,一间四四方方的平房,有四十多平,里面摆满了书,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 谢苗进去逛了一圈,就见有一面墙上挂满了伟人的画像,从青年到壮年再到老年,各个时期的都有。面对着这面墙,谢苗满目赞叹,这些画像在后世可是很具收藏价值的,也有很深的纪念意义。 书店里的书大都是革命书籍,西方那些小说那是一本都没有的,不过倒是有很多小人书,谢苗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还觉得挺有意思。再有就是课本之类的教科书,不过相对于后世辅导资料烂大街的情况,在这里谢苗没有找到一本辅导书,这让她有些遗憾。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书,种类很少,看着也不全,谢苗也没什么兴趣。 最后走的时候,她买了本□□准备回去仔细阅读,甚至诵读里面部分章句,毕竟高考还有一门政治在。还买了一张伟人画像,准备买回家贴在房间,赶赶这个时候的时髦。 出书店门时,日头已经西移。 谢苗买在饭店买了个肉包快速充饥,趁别人不注意,喝了点空间水,顿时一上午的疲乏尽去。 溜达着走到广场边上,谢苗找了个避风的长椅坐了下来,看着人来人往,观察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飞远。 她知道,她即生活在这个时空,她就要敬畏它。不会妄自尊大,更不会认为自己在后世的课本中了解到历史的进程就凌驾众人之上,也不会自认为自己接触过后世的事物和思想就超群了。她不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去看这个时代,这里的人,和这里正发生的事情,她没有资格。是路上这些行走匆匆,被西方人成为“蓝蚂蚁”、“灰蚂蚁”的先驱们,用他们的双手一点点打下的坚实基石才能有后世的腾飞。 历史是延续的,不是断层式发展的。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一群少年男女的笑闹声叫醒了沉思的谢苗,她抬眼望去,就见一群七八个穿着打扮都不错的少男少女行走在广场上,肆意玩闹。 她认出其中的三人:秦小悦、李爱红和车上那少年。 秦小悦和那个少年是人群的焦点,众人簇拥着他们,围绕着他们说笑。四目相对时,谢苗和秦小悦都对彼此礼貌点头问好。 一群人很快便走远了,谢苗准备再坐一会就回家,毕竟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 不一会,李红梅从去处回来,站到谢苗跟前,神色有些昏暗不明。 “你知道秦小悦曾是陆明远的未婚妻吗?” 丢下一颗炸弹,不再去看谢苗,一个转身就抛掉了。 第十七章 明远表白 坐上回家的公交时太阳只在西边稍稍露了个头,已是暗红色,没了什么光。 谢苗被挤在中间,除了随着汽车晃动外什么都做不了,四六不靠,没个扶手的地方。 耳边一直是嗡嗡的声音,具体都说了什么内容不易分辨,她也懒得去分辨。 现在她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即使她被人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包围了个严实。 她没有愤怒的情绪,也没有伤心,就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某个瞬间,倏地就觉得自己游离在人群之外,仿似是一座孤岛,没有根,一直漂浮,没有停下来的支撑地。 她知道陆明远不会撒谎,也不屑撒谎,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可气的,可话说回来,她也没有立场对他生气。 也许只是一个□□,引燃了这段时间积累的负面情绪。虽然劝说自己融入这里,但她还是有很多地方格格不入,她清楚。她是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内心无处安放。现代她有朋友,是她的羁绊,这里还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她仅仅是现代一缕叫谢苗的孤魂。 她现今的一切都来源于原身。她没有归属感。 谢苗知道是自己矫情了,她现在就是原身,她拥有她的一切,她不是偷的,不是抢的,她是捡了原主丢下的。她有着感激,却不会愧疚。 但心里那种黑洞洞的感觉并不会因着这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话语而减少半分。 人可能总会在某个瞬间,某个环境,某件事,甚至只是一阵清风吹拂过,心里就变得特别脆弱,敏感,多思,矫情。 放任自己徜徉在这样的情绪里,谢苗忽然有种自虐的快感,闷闷钝痛的心化为心里上的愉悦感,好似自己的价值得到了延伸,自己的存在更显眼。 谢苗透过重重人影,费劲向外看去,而外面已是一片暗沉的天色。 有着自己的心思,时间过得很快,到站时她才觉得浑身僵硬发酸,脚后跟已经隐隐痛了起来。 车上人呼啦啦下去,也带着谢苗不自主地下了车。 一阵冷风吹过,唤醒僵硬的双腿。 等人群渐渐散去,谢苗才发现站在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是陆明远,此刻她飘飘忽忽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虽然光线昏暗,虽然四周还有很多人,她还是一眼就锁定了他。身姿不动如松,两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自那里传来,准确落在谢苗脸上。 此时的小姑娘狼狈不堪。衣服被挤得皱皱巴巴,鞋子也被踩出了印子,早上出门时顺滑俏皮的麻花辫已经起了毛,还有几缕发丝挣脱束缚,耀武扬威似的贴在面颊上,还有头顶无端出现的呆毛也在夜风中摇曳,彰显存在感。 陆明远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心里禁不住一暖,明明才过去没几天,现在想来却像过了很久很久。他好像已认识小姑娘很久很久。 小姑娘的脸颊被冻得苍白,向来灵动的双眼此时也有些无神,黑洞洞的,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陆明远心里一紧,心尖像被针扎,一下一下,不重却刻骨。 顾不得其他,陆明远上前一步握住谢苗双手,语带急切地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触手的冰冷让他的心也跟着一揪,只好紧紧握在手里温暖对方,可看小姑娘神情,他直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心里虽然焦急,但也不想逼问她,只静静注视着她。 对方的眼眸很黑,黑得纯粹,在暗中有着惊人的亮光,被眼里的关切熏蒸着,那光亮好似也照亮了谢苗有些灰暗的心。 谢苗在车程的后半段一直想着要不要就直接去问陆明远好了,现在的这种状态,让她没着没落,今天这种情绪的影响下,她特别讨厌不确定,就想要个结果。她想要个牵绊。 她喜欢陆明远,她确信,在她听到李爱红的话后,不疼就是酸酸涩涩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呼吸都被压得困难起来,一呼一吸皆重若千斤。虽全身没半点力气,但当时她就确定她喜欢陆明远。 陆明远的可靠和稳重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仅仅只是望见他的身影,就能让她觉得踏实。 谢苗定定地看着面前着急之色尽显的男人,蓦地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没有夹杂其他情绪,只是纯粹的开心。笑着笑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那里蕴含的愉悦震荡着周围的空气,使得周遭环境都活跃起来,驱赶了这方天地里的凛冽之感。 她没有抽走被对方握住的手,安安分分窝在对方掌心,接受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 陆明远此时虽已意识到现在的动作有些唐突,但还是待小姑娘的双手稍微沾染了他的温度后才收回。相比于沾了冷意的手心,他的心里一片火热,不盈一握的小手细腻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搓。 谢苗转过身向前走去,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比较好,就听见陆明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登时被惊得呆立当场。 “谢苗,你愿意与我进行一场已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吗?”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周遭黑蒙蒙的,看不真切脸上的神态,只有个大致轮廓。四周静悄悄的,人群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一高大挺拔、一纤细苗条的两道身影。 对于刚刚那句挑破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隔膜的话,陆明远不是冲动之下的脱口而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所作的决定。 他起先没有想这么早表明心意,打算等小姑娘对他更了解,更明确对他的感情后再说,他这样是想她在陆家能待得更舒服自在。若是小姑娘还在摇摆不定时表白这样的心意,总有些胁迫的意味在里头,毕竟对方目前是住在陆家。但是他妈这两次的态度让他不得不早作打算了。 他妈肯定会从中阻挠,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需清楚明白地告诉小姑娘自己的心意,也要确定对方的想法,这样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他这辈子认定小姑娘了,不敢承担一点失去她的风险。 谢苗在听见这话呆滞片刻后低下了头,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又久久等不到回音,心不禁沉了沉。 眼里的光芒明明灭灭,脸上的线条不自觉绷紧,在黑暗中拉出道道锐利的线条,唇瓣僵硬吐不出半点声响,只有沉闷的心跳声,缓慢而有力地锤击在胸腔,配合着沉重的喘息声,敲击得耳膜开始隐隐作痛,脑袋里除了对方的身影什么都没有剩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调整好自己,扯着僵硬的唇角,哑着嗓音说:“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 声音虽然不大,但里面所包含的真诚和情谊却足以震颤谢苗的心魂。这不是一句普通的情话,这是饱含炽热感情的一句誓言,赌上自己的荣誉和品格的一句誓言。这是一颗滚烫的心。 说完这句话后,他绷着的神经猛然一松,身体和面部也都放松下来,放轻了呼吸,缓步走到对方跟前。 陆明远甫一站定,对面的人儿就抬起了头,只见对方脸上没有羞怯,没有为难,只有一张单纯的笑脸。陆明远有些不知所以,怔怔地看着面前人。 谢苗的高兴是觉得巧。上一刻,她还在思考怎么向对方表白;下一刻,就听见了对方表述心意。对这种不自觉的心有灵犀的默契感感到愉悦,这样好似就为两人之间的感情开了个好头。这是一种比单单的仪式感更让人觉得信服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无端端让人觉得这就是某种预示,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迷信了。 “陆大哥,你今天中午的时候见着秦小悦了。”谢苗没有错过对方眼里那一闪而逝的错愕,接着故意放慢语调悠悠地说,“李爱红,也就是医院的那个护士对我说,她曾是你的未婚妻。” 说完,瞥了一眼陆明远就低下了头,眼里的促狭一闪而过。 几乎立刻地,陆明远因着急加速而愈发显得低沉黯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婚约前几个月就解除了,而且我和她不熟。年龄差六岁,从小就不是一个圈子的。” 谢苗抬眼看了会陆明远焦急的样子,不忍心再继续逗他。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此时着急起来,莫名的让人愈发心疼。 索性就抬起脸,让对方看清自己脸上的笑容,语带轻快地接着说:“我听见这话,心里闷闷的,然后我意识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不仅仅是信赖和好感。” 腾地一下,原本还着急万分的人,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整张脸庞都在发烫,在听见那句“我喜欢你”后,心跳也超了负荷,砰砰砰地震得胸腔发紧。 男人的双眼灿若星辰,在这暗夜发着熠熠的光。谢苗看进他的眼里,只觉其内的感情深邃似汪洋,徜徉在里面,没有边际,软了神魂。 谢苗倏地害羞起来,不过还是撑着说完了下面的话:“我下车后就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你表白,没想到却被你占了先。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默契。” 陆明远低低的笑声擦过耳膜,带起一阵酥麻。 “我来接你回家。” 声音沉稳,不过牵着谢苗那只手的潮湿手心却显示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谢苗同样开心,只觉得对方的手是那样稳,稳稳的给了自己一个支靠。 “回家喽。” 第十八章 可喜可贺 冬天的夜晚格外的清远,不时有阵阵冷风吹过,不过谢苗只觉得内心一片火热。 远处有不明声响传来,越发衬得两人四周静谧非常,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沉一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好似天底下只余彼此。 谢苗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换来对方更紧得回握,一点点的真实感才传递与心里。 男人的脸部轮廓已不甚明显,但嘴角那抹上翘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回首再看看身旁的姑娘,看看交叠的双手,好似他也在确定事情的发生。 “今天都做了什么?”陆明远轻声问,里面的温柔都裹不住撒了出来,和着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直让谢苗耳朵发麻,心里发甜。 谢苗是那种一开心就话多的人,这会的心简直要飘上云端去,这话匣子就止不住地打开:“今天坐公交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人怎么那么多啊!感觉都要挤成肉饼了,售票员还是一个劲得往里塞人。真是应了那句话,空间就像海绵,挤挤就有了。” 说着自己就禁不住乐起来,听见陆明远低低的笑声,她脚下不自知地开始蹦跶起来。 “书店也很挤,书一摞一摞得堆在拼凑起来的桌子上,说实话找东西挺费劲的。” “我还看了会小人书,觉得还蛮有意思的,故事都很简单,可是很有趣。” “对啦,我还买了画像,准备贴在屋里,嘻嘻,我见挺多人在那买的,就跟了个风。” 谢苗是典型的“窝里横”,对你熟悉了,亲近了,就会比较放得开。这一时没有收住,就被新晋男友看到自己这么欢脱的模样,有所意识的谢苗顿时赧然。 小心翼翼地觑了男人一眼,只见对方微笑的弧度变得更大,侧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 “那中午吃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宠溺,谢苗跟着放松下来,摇了摇对方的大手,继续叽叽喳喳。 “买了个大肉包。特别好吃,皮薄馅多个头还特别大,虽然贵了点,但可以吃到那么多肉,很值得了,再说那味道真的特别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饿了的缘故。” “那下次再带你去吃。” “好呀,你也尝尝,真的特别好,强烈推荐。” 都是些很琐碎,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家常的东西,但陆明远听得很认真,也很开心,看着小姑娘这个样子,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很温暖。 两人一路慢走,但好心情相伴的路还是显得特别短,走到军区大门口的时候,谢苗忽然停下脚步,拉住陆明远,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有些难为情地说:“咱们的事情能不能先不告诉爷爷他们啊,我还想缓缓。” 门口昏黄的路灯拉长两人身影,陆明远刚硬的脸部线条在光线之下也显得特别柔和,绒绒的边带着暖意。 他笑看着谢苗,里面含有无限包容,温声说:“都听你的。” 谢苗心里顺时开满了花,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进到大院里面,两人的手自然而然的分开了,但周身那种不可言说的氛围是遮也遮不住的。 两人刚一进门,陆老爷子就发现了。 从今儿黄昏开始,陆明远就在那时不时的看表,手里的书也是迟迟不翻页,老爷子了然,乐得在边上看孙子难得的失态。 说失态有点严重了,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发现不了陆明远的变化。他脸上还是一贯的没有多余表情,显得端严不好亲近。只不过细查之下还是有丝微的不同,眉心蹙得更紧,幽深的目光有些散乱,透着些心不在焉,抿直的唇角微向下弯,这些都显示了陆明远的心神不属。 老爷子看着两人神态之间粘黏的样子,心下开心。 “明远你这步散了快俩钟头了啊。”老爷子语带揶揄。 换来孙子的沉默以对和丫头略带羞赧的笑脸。 这小子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眼梢眉角的那股喜庆劲想看不见都难,那小眼神,跟水洗了似的,光光亮,还有那个一直上列的嘴,虽说不明显,但他老头子眼还没花,看得清清楚楚,真真的。 看来俩人这是又有进展,他懂,他什么都不说,让小年轻们去折腾。 从进房门开始,就有种说不明的意味袭上谢苗的心头,眼前的一切好似看得更真切了,就像把原有的一层薄膜揭开,露出内里最真的样子。她对这里,或者说这时代,有了更真实的触感。 对着笑着打趣的老爷子,她更觉亲切,却也有些害羞心虚。这害羞心虚表现为在饭桌上就是,陆明远夹菜给她时,她除了低声说谢谢头也不敢抬。 陆明远低沉的笑声她听见了的,真想狠狠瞪他一眼,但是她怂,她没胆,老爷子在边上呢,她都听见老爷子碗筷碰撞出来的欢快声。她被看笑话了。 老爷子一顿饭看得津津有味,这俩孩子互动有趣,丫头更有趣,这欲盖弥彰的样子,是生怕他老头子看不出来点什么嘛。 年轻哟,真好! 一直到床上,谢苗的心神还稳不下来,活跃得厉害,也不知道具体在兴奋什么,就是看什么都觉得有了之前没有的趣味。 窗帘没有拉上,泻进一地月光。 澄净的天空中,高高挂着零散的星星,针尖大小,有种深邃高远的美感。 在这广袤的夜空下,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忽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虽喜悦不减半分,但掺杂着的那股浮躁轻而易举就被洗涤干净,只留平和的愉悦在心间缓慢流淌。 是什么时候认识陆明远的呢?好似很久,细算下来仅仅四天时间,谢苗自己都有些被惊到了。 第一天,陆明远出现帮自己解决了个大麻烦。她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可以不可以解决,或者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但陆明远利落的处理了个干净,让自己全身而退。而那天晚上的近距离接触,也让她感知到陆明远作为异性对自己的吸引力。 第二天,她对陆明远的坚毅果敢有了清楚的认知,也对陆明远暴露了自己空间的一角。这一天她对他有心疼,有佩服,有信认。 第三天,她们一起逛街,她欢喜于他的体贴和耐心。至于那块手表,更是让她看到陆明远的贴心、看重和在意。他的这份铁汉柔情让她大受感动。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她因着别人一句挑拨的话明确了自己的感情,各种情绪交织下,迫不及待地想抓住这个人,而守候在车站的身影给了她冲动的缘由和动力。 不过自己的冲动只用回答个“好”字,能说不愧是军人嘛,行动力就是强。在自己还在思考措辞时,对方就已经挑开说破,简单明了,直击核心。 看看这时间,进展确实太快了些!但她并不后悔,只有对未来不确定的胆怯和更多的向往。 当时心里的那种寂寥感,她现在都还能清晰回味;那种想捉住一点什么的急切感,现在也都还能抓住尾巴。在那种情绪包裹下,不想其他,只想告诉对方,只想要个确切的答案,根本没心思去思考被拒绝后会不会尴尬,更不会想认识时间长短的问题。她当时心里就两个想法,她喜欢陆明远,她想知道他的想法。 也许她潜意识里本就了然陆明远对自己的特别,他眉眼间的温和与关注,他不动声色的照顾与迁就,她都清楚明白。 中学时候,她曾暗恋隔壁班的学霸三年,被对方看一眼就能兴奋很久,可愣是憋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没有表白。只会做一些现在看来很傻很幼稚的事情,例如,会经常在人群中寻找对方的身影,在别人讨论对方时装作漫不经心地侧耳细听,会在课件拉着同桌去厕所就为了经过隔壁班级时看对方一眼。 不过这份暗恋不浓烈,不会伤筋动骨,只有恰到好处的纯粹与美好。也许这根本谈不上喜欢,更扯不上爱,只是一份单纯的迷恋。 她已经长大,并经历世事,因而知道她对陆明远的喜欢是与此不同的,这份喜欢如果养料合适,会从小树苗成长为参天巨木,也就是刻骨铭心的爱。她有这种直觉。 今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这么果决勇敢,能这么坦然地接受并发展这份感情。 抛开犹豫和担忧,她现在只想开心地面对这一事实。 她谢苗,两辈子终于有对象了!可喜可贺! 第十九章 明远邀约 虽然头天晚上的思维很活跃,在没意识前就没有一刻的停顿,但这一觉谢苗却睡得异常安心,沉入黑甜梦乡,至天明方才醒过来。难得的神清气爽。 今天的心情好,像这冬天难得的艳阳天,万里无云,只余纯粹的怡然。 谢苗细致地给自己编了两个麻花辫,用漂亮的红绳在尾端打了个蝴蝶结,俏皮又可爱。红盈盈的绳头靠着下颌,映衬着柔美的线条更添妩媚。 对着镜中的姑娘甩头微笑,青春活泼的少女感扑面而来。谢苗满意的弯了眉眼,哼着小调下了楼。 陆明远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不过翻过的报纸已被放置在前面的茶几上,而他的双眼却盯着虚空的某处发着呆。 他今天的坐姿有些随意,后背倚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自在地交叠在一起,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外面的日光不强烈却很明亮,穿过窗子进来的几簇光线照得室内比往日更加亮堂,偷偷有几丝撒在男人脸上,让男人的轮廓都染上了光的色泽,晕黄得暖人。嘴角上翘的弧度仿似也被虚化,笑意跟着变得虚幻起来,漆黑纯粹的眸子反射着光,眉宇间的锋锐好似也被这光化了去,一切都变得美好而朦胧。 谢苗面对这幅场景,嘴里的哼唱不知不觉停在舌尖。这样毫无锋锐之气,带着些懒洋洋放松姿态的陆明远她第一次见到,好像一只慵懒的晒太阳的豹子。她的心跳不禁快了一拍,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 她不忍打扰这样温煦的场景。 经历昨晚的事情,他们各自都有了新的身份,谢苗在看他时也带了点微妙的感觉。 好似有万千情绪,万声话语,酸酸甜甜,把心里塞得满满当当,胀胀的,带着些微的疼。 她看他熟悉又陌生,亲近又疏离。那种矛盾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都堵在胸口,亟待一个发泄口。 陆明远在她靠近时就把游离的意识拉了回来,看着小姑娘有些羞涩,有些无措的模样,他心里细细密密的微疼,这疼痛里又夹杂着喜悦甘甜,组成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紧紧霸住他的心脏,攫取他所有心神。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像生命的缺口被补上,饱满了他的人生。 温柔的话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低低沙哑的嗓音好似震颤了周边的空气,进而鼓动了谢苗的耳膜,酥酥麻麻,让人忍不住想去捂耳朵。 “早上好,苗苗。” 谢苗刚忍住捂耳朵的冲动,下一秒就震惊于他的称呼。这一刻也震碎了她心里对他那点似有若无的陌生感。 “陆大哥,早。” 陆明远收起懒散的姿势,眉头微挑,眼里闪过兴味的光。 “叫明远哥吧,这样更亲近。”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直直看着谢苗的双眼亮度惊人,她的身影清晰印刻在其中。 谢苗知道他暗指两人关系更进了一步。他这么用力地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进眼里,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脸腾地大红。 小姑娘的脸意料之中的红了,从两腮蔓延到耳根,红过发上的头绳,娇艳欲滴。那乌溜溜的眸子也因为热气的熏蒸,氤氲出一层薄薄水光,盈盈一眼,更显明丽动人。 陆明远笑出声来,低低哑哑,直颤人心。 谢苗忽地一股羞恼袭上心来,直面迎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蓦地,他的笑声更大起来,低沉中少了沙哑,却更显爽朗。 在这笑声里,她莫名也卸下了仅剩的那点疏离感,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窗外日光更盛,房间里似乎也有融融暖意升起,心里跟着热乎乎的。 彼此对望一眼,只觉俩人之间少了些客气,更自在亲近了些。 早饭时,面对老爷子谢苗还是有些心虚,就像背着家长偷偷早恋的学生,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今儿老爷子倒是什么都没说,如往常般吃喝说笑。 谢苗不禁松了口气,面对陆明远夹过来的菜也没了之前的战战兢兢,至少可以尝出菜的正常味道了。 老爷子下了饭桌,没多呆一秒就匆匆出去,说是要和那帮老家伙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战三百回合。 陆明远对着爷爷临走前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挑了挑眉,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臭小子。”老爷子笑骂一声,转身就走,步伐轻快矫健。 陆明远看着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的谢苗,温声说:“是要看书了吗?来楼下书房吧,这里光线更好。” 书房光线却是挺好的,南面有扇大玻璃窗,光线可以照亮整间屋子的角角落落。 听着新上任的男朋友用一本正经的脸说出邀约的话,她觉得可爱又有趣,直到对方的耳尖在她的注视下变红,才心满意足地应了。 谢苗拿着数学课本和演草纸下来时,就见陆明远已经把书桌收拾妥当,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一派时光静好的模样。 她笑看了对方一眼,在桌椅上坐下,翻开先前复习到的那页。 陆明远坐在边上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军事理论书,见着谢苗进来,身体顿了一瞬又换了个姿势,拿书的手也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声音越发沙哑。 “我就在这边看书,你有弄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谢苗故作严肃回他:“我知道了,明远哥。”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望了他一眼,努力平复心绪,将心思都放在繁复的数学题上。 陆明远却被她那眼里的俏皮娇嗔搅得失去了平静。 陆明远背着光,面容在这明亮的书房里显得晦涩不明。他也是仗着这一点,开始有些肆无忌惮地盯着谢苗看。 日光大盛,已是炽热的白色光束,直直打进室内,照得小姑娘的脸庞白得透明。面上的细小绒毛也显得愈发清晰,根根分明,和着光生出一圈光晕,让她整个人越发的温和柔软,让他内心也愈加温软喜欢。 认真做事的小姑娘看着有些严肃,常常带笑的嘴角抿了起来,黝黑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书本,细长的手指不时在边上写写画画,眉头也是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坐在边上的陆明远只觉得有趣极了,看着这样的小姑娘,他只想拉过来揉揉头发。 谢苗带着疑问的询问声唤回了他的心神,陆明远赶忙调整思绪,向着书桌走去。 陆明远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困扰她半天的题目,心思刚从题目上收回来,就发现此刻两人离得有点近了,近到陆明远身上的独特气味已经侵占了四周,一呼一吸间全是这股味道。 到底关系不一样了,心态也不一样了,谢苗再次闻到这味道,心里少了些紧张尴尬,多了份暧昧亲昵。 陆明远的声音离得极近,好似擦着耳边在说话,有热热的气流隐约喷洒在其上,谢苗的耳朵条件反射的红了。 “这样明白了吗?” 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这低沉沙哑的嗓音,更多了一些质感和性感。谢苗有些无力的回道:“都明白了。” 陆明远僵硬着应了声。他讲题时,小姑娘身上的馨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强忍着不去深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这会儿见着她羞涩的模样,已是忍不住想去亲近她。知道自己不能唐突吓到她,只好赶紧走远去平复心情。 刚要转身,手指头就被一只柔嫩的小手握住,清越的女声紧跟着响起。 “谢谢你,明远哥。” 小手不一会就松开了。陆明远还在回想刚才的画面,一大一小,一柔一刚握着的两只手。 听见话音,陆明远侧身看向她,眼眸里的情绪浓到起旋打转:“苗苗,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谢苗脸上倏尔笑开,神情自然很多,声音里满载愉悦:“明远哥说的对,我们不需要客气。” 好似说给对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中午吃饭时,老爷子就发现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更亲近自然了。笑而不语,吃过饭后就叫上厨房收拾的李嫂一起出了门。 谢苗总觉得老爷子在故意留她和陆明远俩人在家。不知是不是错觉。 直到除夕,俩人都是这样在书房一起呆着,做题的做题,看书的看书。 平和又美好 第二十章 明静其人 陆解放和蔡红梅直到除夕当天的晌午才回家,下午吃个团圆饭还要赶回去参加晚上的大联欢。 这两天,谢苗面对老爷子的那种莫名别扭感消失了,整个人又像之前一样轻松自在。老爷子偶尔心血来潮地对偶尔面对他促狭的笑脸,她也会装作看不见。虽总感觉老爷子似乎已经发觉了什么,但她还在试图掩耳盗铃的挣扎着,想着不管怎样老爷子没实锤。 这两天和陆明远一起看书学习,体验感很新奇,像大学时候偷偷躲在图书馆一角一起自习的情侣。累了看对方一样,仅仅只是个侧脸,就能满血复活,干劲满满。如果四目相对,心里又会无限满足,觉得心柔成一滩水。 上大学那会她一直很向往这样的场景,没想到在这里实现了。 除夕这天的早上吃过饭不多久,陆明静一家三口就到了。 陆明静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了陆明远五岁,今年三十岁,长得和蔡红梅不太相像,脸部轮廓和五官都更偏向陆解放。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眉毛浓黑粗长,有些杂乱无形,双眼皮下的眼睛细长,鼻梁线条硬朗缺乏女性柔美,薄唇抿直下弯。不是说她长得不美,只是美得凶了些,深刻了些。眉宇间带着些苛刻,眼神挑剔打量,嘴角可能经常外撇的关系,下唇边上的褶皱都满含不屑和嘲弄。 可能是常年坐办公室的缘故,闲着没事就和同事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学了身长舌妇的习气,嘴碎的不行,和名字中明理娴静的期望相差甚远。 看着这样的陆明静谢苗心下就是一紧,这样的人之前她见了都是敬而远之。现在不得不应对,只能奉行少说多做的原则了。只一个照面,她就定下之后相处方针。 陆明静的丈夫叫朱成泽,是省城大学的讲师。身材颀长,长相儒雅,谈吐温文,带着金边眼镜更显出教育工作者的斯文正派。唇角一直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看着脾气很好,很容易相处的样子。望向陆明静的眼里也多是带着爱意的包容。是个温柔似水的男人。 他们的儿子朱卫民今年七岁,刚上小学,长得很像爸爸,唇红齿白惹人喜欢,来家里规规矩矩叫人,坐下后也坐得板正,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淘气活泼。像个小大人。 大家相互介绍问好,落座后,陆明静率先开口。 “爷爷,这就是谢家的妹子吧。哎哟,长这么标志的姑娘,真是可惜了,就剩下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怎么就这么可怜。” 她语速很快,显得本就细的女声更显尖利,刮得人耳膜刺疼。这话莫名就让人觉得幸灾乐祸的意味特浓。且她下巴习惯性上台,眼尾耷拉下来,无端又多了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这要不是故意挤兑人,就是真的缺根筋。 “说什么胡话呢,来咱家就是一家人。”老爷子声音里满是不悦。 “爷爷您看,我这就是不会说话,我是看着妹子好,喜欢她。我还巴不得咱们是一家人呢。” 看见老爷子拉下的脸,陆明静赶紧收拾好神色,话语声音里满是讨好。 陆明远眼里的冰霜稍稍解冻,刚刚小姑娘那一瞬间停滞的表情让他心疼。 他跟陆明静从小就不亲近,她嫌弃他寡言冷脸,他不喜她自私市侩。这么寡淡得处着,两人都比较自在,硬凑一块,都不舒服。 没安静一会,陆明静接着又对着陆明远道:“明远要好好养着啊,可别瘸了腿,这要不还不得转业啊,大好前途可就要没了。” “不劳费心,管好你自己。”陆明远冷淡以对。 “我这不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还是这么不识好歹。”陆明静猛然拔高声音,梗着脖子向着陆明远唾沫星子横飞。 “咱都盼着明远快点好呢,你别这么急,咱们有话好好说。”朱成泽面露尴尬,到没有嫌弃,还在好声好气的在那安慰自己妻子。 “我怎么就没好好说了,我亲姐姐关心关心弟弟都不成了是吧?你看我有关心阿猫阿狗的吗?他还拿我当姐吗?”陆明远扫她一眼,里面的锋锐之势犹如实质,刮得她打了个激灵。 气氛就要停滞时,陆老爷子开口了。 “少说两句,去厨房看看午饭做什么。” 谢苗也起身跟着还皱着眉的陆明静一起去了厨房。 谢苗这会算是看出来了,陆明远这姐姐是个口无遮拦的,有些混不吝,除了少数几个不敢惹的,如陆老爷子、陆解放,她简直怼遍身边所有人。谢苗禁不住好奇,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打过吗。在心里默默同情朱姐夫几秒。 这样的人你跟她计较都是掉份,浪费感情。 面对陆明静只有两条路:一是比她更泼,更能说,怼得她怕你,见你就气弱,这个要求你有丰富的吵架辩论经验,且脸皮要够厚,至少比陆明静厚;二就简单些,只要做到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就行,听她说,不回应就对了,要是你回嘴了,恰巧又说不过她,那真是要没完没了了,这点就要求你有比较好的定力和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你要是一上来就用权势地位,或者本人的骇人之势震住了她,那就不用有以上烦恼,她其软怕硬的厉害,最会趋利避害,不会招惹你。 陆明静这样的性格作风和这个家显而易见的格格不入,这也是有原因的。 陆明静小时候家里的大人工作都很忙,分不出心神照顾她,所以陆家人就把陆姥姥接来家里带她。而陆姥姥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老太太,为人还比较抠搜刻薄,在村里就是有名的村霸老太太,来到城里整天就带着年幼的陆明静说人是非长短,挑三拨四,甚至掐架撒泼。可想而知陆明静会长成什么样子。家里人因着没时间多陪她,心怀愧疚,对她也就多有包容,结果就纵得她越发没个样子。 陆明静进厨房就开始摔摔打打,弄出叮当噗嗤的声响,老爷子的咳嗽声重重地传过来,她立马收手。 谢苗和李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到不易察觉的笑意。 嘟嘟囔囔地,陆明静走到谢苗跟前,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模样,居高临下的,反正谢苗是没感觉出半点亲切来。 “哟哟,谢家妹子你在旁边站着看看就行,你是咱们家贵客,怎么还能上手去做保姆的伙计。不过妹子是做活的一把好手,比一般保姆都强。” 谢苗正在切土豆丝,切得又快有均匀,看着很是有几分赏心悦目。听着这话,她低低应了声,手里的活都没停顿一下。只当她这是夸奖了。 没安静一会,陆明静就凑到谢苗跟前,满脸亲近地说:“你这也是因祸得福了,虽说家里人都没了,但老爷子把你接大院里来了,在这里生活多轻松。看看一身的细皮嫩肉,面朝黄土想想就让人心疼。赶明儿姐给你介绍个会疼人的,保管妹子以后舒舒服服过日子。” 谢苗看着她微笑,不置一词。 她也不在意,接着凑得更近,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听见似的说:“妹子这虽是我娘家,但我也得说句实话,这毕竟不是自己家,以后的事情还是自己为自己考虑。” 谢苗真想说,你起开点吧,你那嗓门大得没准大门外都听得见。 偏偏陆明静没有这种自觉,又开始对谢苗说起陆明远来。 “那秦家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是老一辈定下的亲事,周围人谁不知道。啊,靠着咱家发起来了,就想另攀高枝了,多好的闺女呢,当谁稀罕,水性杨花的破烂货。” “哎,也是明远不争气,怎么就偏偏伤得这么严重,大好前途眼看就没了,也让那忘恩负义的小人猖狂起来。想想我就来气。” 黑眉紧皱,眼睛微眯,还真显示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凶狠样。 她平时对着自己的弟弟是有些发憷的,不敢多去招惹他,偶尔忍不住想用姐姐的身份想压陆明远一头,虽然没有成功过,但架不住她记吃不记打。秦家的事,她仗着和陆明远是一边的,所以评论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谢苗实在不想听她这么不着边际地扯下去,告诉自己要忍耐,别在意,就当她不存在。可深吸口气,还是没忍住说道:“我是很羡慕明静姐的,娘家离得近,父兄有本事,丈夫的工作也体面,儿子还听话懂事,真是什么样的好事都被你碰上了。你这样十足十的好日子,得是有多大福气,多少人羡慕不来,也就是明静姐你了。” 略去话语里似有若无的反嘲,陆明静全盘接受,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得色,连下抿的唇角都给面子的有了向上的笑模样。 “这就是命,旁人可羡慕不来。”眼梢眉角的得意劲,简直要化成实质。 她却是是这么想的,多少人羡慕她的娘家得力,丈夫工作好脾气好还长得好,儿子也是乖巧可爱,根本不用她费心,这不是命好还能是什么。像谢苗这样的,就是命不好,没了爹娘爷奶,这样的早些时候都叫扫把星的,现在不兴这样叫了,也招人忌讳。也就是他们陆家人心善,接了她来住。 陆明静睨了谢苗一眼,施舍的意味非常明显。接着就开始讲述她的美满生活,传授谢苗她的生活智慧。 谢苗没有在意陆明静的想法,对于她把话转移到自己身上深感欣慰,还偷偷松了口气。 就这样,陆明静滔滔不绝的讲述,偶尔还口头指导下谢苗和李嫂子怎么做菜,等到晌午陆解放和蔡红梅进家门时饭菜都已经准备好,摆上了桌。 第二十一章 吃团圆饭 陆家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所以今儿的菜色很丰富,九菜一汤,光饺子馅就有四种,三荤一素,猪肉白菜、牛肉大葱、羊肉萝卜、韭菜豆腐。 饺子馅料都是李嫂调的,面皮也是她擀的,谢苗就在边上包,两人配合默契,速度飞快,白白胖胖的元宝样饺子不一会就组成一个连,排排站,煞是可爱。 陆明静手指都没伸一下,嘴巴不停的八卦说教,谢苗就在边上做个捧哏,适时发出单音节的感叹就足以让对方再激情四射十分钟。 谢苗还挺感叹的,陆明静也是个人才,说了得两个小时,硬是不见疲软,那嗓子还更圆融响亮,给开嗓似的。也许是谢苗捧哏做得太出色,她心里舒畅,发挥起来更盛往日。 在谢苗估摸着自己耳朵再也承载不了更多的冲击时,陆明静终于找到事情做了,就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厨房讲座,虽还留了兴味的尾巴,但来日方长。 九个菜里面冷菜有三个,猪皮冻、炸花生、凉拌萝卜丝,剩下都是热菜。 陆解放和蔡红梅到家,热菜也一个个都做好放在边上保温了。 “妹子皮肉嫩,可不敢烫着你,放着我来,这些我都做惯的。” 陆明静一马当先,当仁不让地接过谢苗手里的菜盘,风风火火地端了出去。 谢苗看着她脸上硬挤出来的别扭关心,还有眉眼间的急切,没和她计较,笑着应了声,就随她去了。 “爸妈你们回来,我这菜也正好摆桌了,你们换个衣服回来咱就吃饭了。” 声音里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邀功劲谢苗隔着道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陆解放的眉眼间还带着室外的冷意,不过还是牵了牵嘴角,对着她点了点头。 陆明静却像受到多大鼓励似的,身姿都板直了很多。 蔡红梅虽知道闺女的德行,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夸奖了几句,跟众人打过招呼就和陆解放上了二楼。 待众人在餐桌前坐好,已是一刻钟后了。 陆老爷子坐在上面主位,慢慢地把在座的诸人都一一看过,面上表情和蔼慈煦,眼中的光芒有欣慰,有喜悦,有感伤,有泰然,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看着的人禁不住心气平和下来。 “又要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昨天还觉得是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转眼都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我也退了下来,成了个闲家翁,人不服老不行,可是再看看咱们卫民都上小学了,又觉得该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了。人在什么年纪就该做那个年纪该做的事情,卫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苗丫头多读些书,充实自己;你们几个大的,就该好好工作,无论什么工作,都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人民。你们都是好孩子,做得都很好,我人老了免不了就啰嗦了些。” 陆明静这会也老实认真听着,虽不知她感悟多少,但态度至少摆出来了。 “您老人家可不老,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老当益壮,你这就是老当益壮。我到现在还怕你板脸呢,那气势一出来,唬得我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比小时候还厉害。” 陆明静这话一出来,让一颗石子掉进平静湖面,让本来有些端凝的气氛霎时没了,虽有些突兀,倒也没人不悦。 老爷子笑着指了指她,有些哭笑不得说:“你这丫头,要是没个怕的人还不得翻天。” 陆明静也不以为意,对着老爷子直乐。她自己知道自己,老爷子没有说错。 “我也不多絮叨了,今年咱们家里多了位新成员,苗丫头第一次和咱们一起过年,是高兴事,来来,都一起喝一杯。”说着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桌上其他人也都把自己杯子里的东西喝尽。男人是和老爷子一样的白酒,女人的是红葡萄酒,朱卫民这个唯一小孩的则是甜糖水。小孩一板一眼学着大人的模样仰头,然后一饮而尽,偏偏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叫谢苗看得忍俊不禁。 谢苗心里不自觉地生出暖意,自从爸妈去世,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新年团圆饭。 之前都是她一个人,买很多食材,自己做给自己吃,从中午忙到天黑,饭菜摆了一桌,满满当当,可是桌上的碗筷只有一副。外面是电子烟花和鞭炮声构建的热闹世界,而她这里却是满室冷清,好像被隔离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被抛弃被放逐,那些热闹从此与她无关。 胸口的热气不断上涌,蒸腾得她鼻子发痒,眼睛起雾,努力压抑住滚动的喉头,谢苗深呼几口气平复心绪。 之后她站起来,对着老爷子和陆父陆母深深鞠躬,说不出更多话来,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声,所有的言语都凝结在一句话里。 “非常感谢您们,真的很谢谢。” 虽然她极力忍耐,但还是有一丝泣因泄了出来。不知别人是否听出来了,但坐在她边上的陆明远听得真真切切。 他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将她握得发白的手指松开,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穿插进去,十指相交,紧紧握住。那上面的热度和力度瞬间传入她心间,翻涌的情绪竟倏地安稳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客气来客气去的,光喝酒了,咱现在能动筷了不,我是真饿了。” 谢苗头次觉得陆明静的粗神经这么可爱,她不想因着自己弄得桌上气氛不好,陆明静一开口,略带感伤的氛围一哄而散,谢苗自己也放下那些无味的思绪,笑了出来,纯粹的开心的笑。 “你这丫头,净瞎说,什么时候你都饿不着,吃饭吃饭。”老爷子虽然语带嫌弃,但脸上的笑容实实在在。 “我得多吃点羊肉补补,我得大半年没吃了,我们家比不上爷爷你这里,想来打秋风又怕太勤快被嫌弃。” 这话秃噜就说了出来,她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挥着筷子就把小半盘的葱爆羊肉夹进碗里,筷子几乎要飞出残影,嘴巴一刻不停地嚼动。 虽然刚刚谢苗对她产生了些感激之情,但也不敢昧着良心恭维她吃相。那趴着护食的模样,是怎么都优雅不起来的。 蔡红梅在边上看得胸口剧烈起伏,气闷不已。可是她亏心,不敢对女儿多说教,再加上陆明静的那股不分场合的泼劲,她也怕,对于这么爱面子的她来说,她丢不起这个人。当然后面虎视眈眈的老娘也让她怵得慌。 “妈你怎么不吃,来来常常这道腌笃鲜,据说是南方那边传来的,又鲜又香,特别好吃。”完全没有接受到她妈的情绪,陆明静边说还边给蔡红梅夹着菜。 “少说话,好好吃你的饭。”蔡红梅还是没忍住说了句。 看看谢苗慢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斯理的秀气吃相,她心里的郁气更盛,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罢了,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习气,装模作样,矫揉造作,还不知道安了什么心。 一边想还狠狠剜了谢苗一眼,挺隐晦,没被人发觉。 今儿是过节,喜庆的日子,都不想争吵闹得不好看,因而陆老爷子也没多说陆明静,就由着她去了,横竖把她的话当阵风,吹过去就过去了。她自己都不注意自己说了什么,你去计较不是跟自己较劲吗。 她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这顿饭她吃得没有顾忌,放开拘谨,最后都有点随心所欲的意思了。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刺人的话,但脸上那不断变换的表情,还是强势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相对的,朱姐夫和卫民小朋友就比较安分。朱成泽话不多,大都是轻声劝说妻子,恭谨回答老爷子和泰山大人的问话,间或关心一句儿子,显得温文有礼又会照顾人。难得一见的好丈夫模样。 朱卫民吃饭规规矩矩,不吵不闹,吃菜只夹自己那一面,不会像他妈妈那样满盘子乱翻,太远夹不到的,就安静等爸爸问询然后夹给自己。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看得谢苗心疼。 回头对上陆明远意有指,满含深意的目光,谢苗几乎是秒懂,脸立马就红了,瞪了他一眼,撇过头不看他。 陆明远却被这一眼看得通体舒畅,喉咙里低低的笑声几乎要压不住,眸子也更幽深辽远些,有不明意味的光芒在里闪闪烁烁。 一顿饭总体上吃得很开心,毕竟是难得的过节和团圆。 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聊,老爷子细致地询问每个人的工作情况,给点过来人的意见和看法,对着朱成泽尤其关心,毕竟不常见到,又实在喜欢这个本分又有能力的孙女婿,因此忍不住拉着多说了几句。 陆明静在边上看着,眼里的那股得意就没散过,嘴角下拉的纹路都上扬了几分,又忍不住在边上给谢苗上起了御夫课。 陆明远眼里的兴味如有实质刮在谢苗面颊上,她只觉得脸上尴尬得烧成一片。 因着陆父陆母的时间安排,谈话进行不一会也就散了,谢苗松了口气,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陆明静一家和陆家父母一道离开,拉开房门,入眼是纷纷洒洒落下来的莹白雪花。 瑞雪兆丰年,谢苗心里立马浮现这句话。 第二十二章 初次约会 今天是元宵节,也是谢苗和陆明远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谢苗早早醒来,人却有些懒懒的,不想起身。明明心里已被喜悦的情绪占满,可没有半点急切的意思,她想安静的享受一会这种悸动的愉悦,进而去感受它,体味它,记住它。 一刻钟后,她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外面还是一片冰雪的世界。这个正月,雪一直断断续续地下,像没个头似的。 今儿该是个艳阳天,太阳已经在东边露了个脸,红彤彤一片照在雪地上,雪白的地面也显出几分晶莹,点缀着红色的光点,很是朝气蓬勃的样子。 光秃秃的树枝上也压满积雪,厚厚的,风轻轻一吹就扑簌簌地往下落,洋洋洒洒,无端端为这清冷的早晨添了几分灵动的,轻盈的柔美。 还有道路两旁的冬青,排列得井然有序,整齐划一,在雪的纯白映衬下显得愈发绿意盎然,精神头十足。 一派美好纯净的景象。 远远地,谢苗看着外面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面打闹,一个个的小脸都冻得通红,虽听不清都说了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却很明显,纯粹。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终于,她清亮的目光中盛满温柔,看向不远处树下堆起的两个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那是前两天她和陆明远一起堆的。 小雪团落在大雪团上,加上鼻子、眼睛、嘴巴就是个憨态可掬的小人。 虽然它会在阳光下一点点地融化了,但至少它消失在阳光下,带着温度,带着制作者的喜爱和怀念。 一个高大挺拔的军绿色人影突兀地闯入谢苗的视线,惊醒了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是陆明远锻炼完回来了。 好似有所感应,来人驻足向谢苗这边看来。虽然隔得很远,谢苗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神情,但那道视线却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她似乎能觉察到内里所包含的温暖和力度。 不自觉露出个笑脸,不再看对方的反应,谢苗匆匆拉上窗帘去洗漱。 远处的陆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寒气,给自己滚烫的胸口和灼热的呼吸降了降温,而他眼里的温度和唇角的弧度却不断上升。 生活需要仪式感,谢苗一直这么觉得。 今儿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因而她决定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谢苗今天放弃俏皮的麻花辫,准备把头发放开。她头发不算长,堪堪到肩膀,披散下来,又顺又直,乌黑发亮,多了份灵动,更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接着谢苗又用先前从空间拿出来的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笔,细致地勾勒个稍显弧度的眉形,最后再用一支豆沙粉的唇膏把薄厚适中的嘴唇描摹一遍。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多了些成熟和柔美的风韵。 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流光溢彩。 楼下,陆明远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敲打着膝头,时不时向在二楼的楼梯口望去。 谢苗下楼时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看着对方直直看过来的目光里承载的惊艳,谢苗的唇角小幅度的向上勾了勾。女为悦己者容,哪个费心打扮的女生不希望得到心上人赞扬的眼神。她心里禁不住地生出些小得意。 谢苗心里愉悦,面上却很端得住,落落大方地在陆明远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一股馨香幽幽进入陆明远的鼻端,换回他的意识,他颇有些尴尬和不自在的搓了搓手。 今天的小姑娘很不一样,披散的发丝贴着脸颊,让她看起来成熟不少,整个人纯真之中又多了些柔媚,让他的呼吸不自觉沉重一瞬,还有那粉嫩嫩的唇,水嘟嘟的,好似在噘着嘴撒娇,也像在……咳,他不能再想了,再想体内的那团火就要呈燎原之势了。 总之,今天的小姑娘,让他对她有了种全新的认知,带着灼热意味的认知。 对面的男人今天显得格外不沉稳,红晕从他耳朵尖开始,一点点漫延开来,视线飘忽不定,避开与她的相撞,幽深的眸子黑得发亮,不见任何杂色,只有一团嗜人的黑,谢苗注意到对方的眼眸,无端有些心悸和不安,也失去了逗弄对方的兴致。 客厅座钟的摇摆声嘀嗒嘀嗒,富有节奏的韵律渐渐平稳了在座两人的心绪。 陆明远看看自己身上对方送的黑色毛衣,再看看对方身上那件白色的同款,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拉过半分,硬朗的五官好似也柔和了几分,带出些少有的温柔。 谢苗也注意到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彼此默契地享受此刻无言的暧昧与甜蜜。 其实关于这次的约会的因由很简单,就是因着欧阳修的那句词“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是谢苗在学习的间隙翻到的,前世读这首词时并没有多大感触,但那天的那个黄昏再去读来,她有了不同感触,只觉得很美。 也许恋爱中的人心思比较细密,感情比较丰沛,患得患失,当时的她沉浸在诗词的凄美中,好像要印证什么,又好像要抓住什么,于是邀约的话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口。 陆明远好似有所感应,只深深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一起出门游玩。” 这句话是承诺,是保证,重若千斤,奇迹般地瞬间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两人出门时已是一个小时后了,并肩走到依偎着地两个雪人边上,陆明远温热的大手悄然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交缠。 小姑娘扬起脸颊,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冰天雪地之下,她的肤愈透,眉愈翠,眸愈亮,唇愈嫩,愈发彰显这笑容明朗,可温暖人心神。 两人闲庭信步般向着公交站点走,值得说道的是,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调理,陆明远已经可以自行如常行走。 今天两人不带司机,只想过只属两人的节日。 那熟悉的绿色公交车还像之前那样踏着日光而来,因着降雪,难得没有带起半点飞尘,只是还是一贯的慢悠悠,好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重大的节日,都不能撼动它分毫,它还是淡定如昔,不紧不慢,不为外扰。 两人好运的早早就上了车,虽然挤了点,但尚可忍受,至少腿脚挪动的地方还是有的。 陆明远身姿高挺,站在车厢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加上他不凡的气度和长相,谢苗觉得一车厢的妇女同胞无论年纪大小都在打量他,讨论他。谢苗见着不远处有两位年轻的女同志脸颊都红,时不时就拿眼睛兴奋地打量陆明远,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莫名有股酸甜感涌上心头,谢苗抬眼似喜似嗔地看了他一眼。然而这一眼却看得她红了脸。 两人靠窗站着,陆明远双臂微张把她包裹在内里,衣物摩擦,就像他在拥着她,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不让其他人碰撞到她。像一个充满宠爱、暧昧和安全感的堡垒。 倏然,公交车一个打晃,谢苗整个人扑进陆明远怀里,脸撞上他结实的胸膛,微微疼,心却在悄悄加热。 而陆明远情急之下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直随着公交车的摇晃不曾移开。 第二十三章 看电影了 一路上,谢苗被陆明远虚虚的圈在怀里,只觉得车上的嗡嗡声似从远处飘渺而来,车窗外的景物也在阳光下蒙上了一层细雾,只有眼前的这人愈发分明。 陆明远独特的味道,似有若无,不时幽幽飘进她鼻端,却更让人欲罢不能。谢苗觉得自己有些醺醺然了,呼吸在这方小天地里也逐渐灼热。谢苗只能紧紧盯着他的衣扣,不敢动弹。 他黑色的呢子大衣纹路细密,不小心擦过谢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腮颊,麻麻痒痒,心弦跟着被撩动起来,苏苏暖暖,熏蒸满整个心口。 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不小心吹动了小姑娘的头发,有丝丝缕缕活泼的发丝跟着风儿舞动,轻抚上陆明远紧绷的下颌,进而牵引了他的神魂。 陆明远从没有和小姑娘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过,本是想让她有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没想到两人会靠得这么近,对他来说这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路况不太好,坑坑洼洼,公交车行驶的又不太稳当,左摇右摆,下意识去护着小姑娘的他总是控制不了的碰触到她,因而她的面颊总是不时撞进他胸怀,虽然没什么力道,但他的心却像被大力的击打过,心神荡漾。 陆明远不习惯情绪外露,只有压抑上翘的唇角,尽力绷紧下巴,脸部的线条也因为隐忍更显僵硬,只有眼里奕奕的神采透出些完全不同的情绪。 风过留痕,飞扬的发丝带起一阵阵醉人的香气搔到他的下巴,轻柔柔地,直挠到他心里,痒痒地。 陆明远只觉得车厢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闷,温度越来越高,肺腑似要灼烧起来,呼出的气流好似可以将四周的水分蒸发掉,而小姑娘身上温热的气息还在不断地撩拨着他的心扉,扰动着他的思绪。 陆明远将脸稍稍向着车窗侧了侧,冰寒的空气猛地打在脸上,一个激灵,瞬间他的全脸,他的所有呼吸都被这股冷流攫取,冷冽的味道充斥整个鼻腔,体内的温度骤然降低,陆明远方觉神魂归位。 时间仿似失去正常流速,两人也失去对时间正确的感知。 一路上,公交车摇晃个不停,最后停车时却温柔稳当了一把,缓慢平稳。 安稳下车的谢苗刚站稳就惊觉自己浑身有些乏力,是肾上腺素激增之后的后遗症,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逡巡一圈找到熟悉的身影,压下还有些快的心跳。 谢苗向着陆明远缓步走去,脸上的笑容一步步不自觉绽放开来,薄透的阳光显得有些清冷,笼罩在她脸上却被这笑容感染了温度,不烫却会温暖对面人的心。 对面的陆明远身穿黑色半长大衣,显得长身玉立,身姿挺拔,比穿军装时的冷峻多了些许洒脱和优雅,而此时的他面容和煦,眸光灿亮,一副温雅贵公子模样。 走近的谢苗只觉得面前的人占据了她全部的眼瞳,印在里面,满满当当,再也没了空隙去承载其他。 他比太阳更耀眼。 有些羞涩,有些欣喜,有些满足,混合着些微的忐忑,谢苗立在了他面前,对上他目光的眼睛里缀满星亮。 陆明远的喉结动了动,眸光有着晕开的深邃。 “明远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想看电影吗?”低沉的男声有些微哑,撕开周遭的空气,稳稳地传到谢苗耳内,震颤着她的耳膜。 谢苗抛开那点羞涩,在心里默默洗脑,这是我男朋友害个什么羞。虽她坦然自在很多,不过脸颊上的热气还氤氲在四周,顽固的不肯离去。 谢苗跃跃欲试,眼里水波荡漾,在刚逛下闪着粼粼的光,“好呀,我还没有看过电影呢。” 这句话不是假话,虽然前世看过无数部电影,但这辈子的她确实从未看过电影,原身也从未踏足过电影院。之前的县城里是有个电影院的,但是原身的脸皮薄,胆子小,对于电影院这种新鲜地方有着莫名的抗拒。 谢苗对于这种具有强烈年代感的事物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像前些天的百货大楼、国营饭店和书店。 陆明远冲着谢苗微勾唇角,虽弧度不大,但里面含着的宠溺包容却要兜不住,要流溢出来。 谢苗心里霎时千树万树的梨花开放,唯美、甜腻。 陆明远放慢步子稍靠前走着,谢苗跟在他的斜后方,亦步亦趋。谢苗抬眼,眸内倒映着男人的背影,宽阔又挺直,仿似可以扛起任何重担,遮挡四面侵袭的风雨,让跟在身后的人不遇风雨,不承压力。 电影院就在公交车站附近,穿过人民广场就能看到。 电影院不大,比书店稍大一些,只有一层,门头上挂着“电影院”字样,龙飞凤舞带着洒脱的风流。在电影院进口处设立了个小窗口,里面坐着个买票的大爷。 大爷兴致很高,满脸亮堂堂的,嗓门洪亮有力,欢喜地模样很能感染来人,谢苗本就高扬的心情也被感染些喜庆劲,笑看陆明远在边上和大爷温声对话,买票。 “同志带着对象来看电影啊,那真是有心了,大过节的就该出来走动走动。” “是对象!多谢您。”陆明远虽努力压抑嘴角的弧度,但眼眸里的喜气早已蒸腾出眼窝,传递给边上的谢苗。 谢苗回望着他,不躲不闪,落落大方地笑起来。也跟着陆明远对大爷道谢,声音脆甜,令人愉悦。 “大爷多谢您了,您身体康健。” 虽今儿天冷,出门的人不似平时那般多,但电影院门口还是聚集了很多人,有等电影开场的,有在边上看热闹的,还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人群里穿梭低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忽然,一个个头矮小的妇女悄默默地来到谢苗和陆明远跟前,不动声色地敞开大棉袄的内袋,声如蚊蚋地对陆明远说:“同志,给对象买点瓜子吧,看电影时候吃,当个消遣。” 陆明远一挑眉梢,对着妇女微一点头,也没有讲价就在她那买了一包瓜子,一包花生和一包麦芽糖。要不是谢苗拦着,他还想把妇女那的东西都包圆了。 谢苗心里欢喜,但还是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陆明远忍不住笑出来,低低的嗓音震动了谢苗的心魂。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就让你买包瓜子你就这幅模样给我看!我告诉你姓李的,你在这样抠搜下去我们就完蛋,别杵在我跟前,赶紧滚蛋。” 一道尖利的女生凭空而起,谢苗条件反射地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个一个高挑白皙的女同志,察觉到谢苗的视线,她禁不住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谢苗简直莫名其妙,拉着眉头紧紧蹙起的陆明远向旁边走了走,躲开对方的视线。 “明远哥,没必要和那样的人计较。就像有一只狗对你这狂吠,难道你要回骂回去吗?不搭理冷处理就好,不然浪费感情,破坏心情。” 谢苗摇了摇陆明远的衣袖,语气娇软,满眼依赖。她知道他是心疼她,不愿意她受丁点委屈,但她也不想因着这样的小事破坏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她的心烫烫的,被人这样宠着,关心着,护着的感觉真好。 陆明远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嘴角也隐有笑意,眼里的宠溺让满眼望着他的谢苗心里酥酥麻麻的,眼里也生出一团雾气。 不一会电影要进场了,两人随着人流进到放映室。只见一排排的长条木板放置在屏幕前,座位上也没有号码牌,前面几排的座位上都挤挤挨挨的坐满了,因此两人就在最后一排的走道边坐下。 电影开始放映,室内明明暗暗,看不真切远些的人影。 这是一部战争剧,演员的表演很热忱,很有感染力,谢苗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 倏地,一直手捧瓜子仁的手伸到自己跟前,谢苗一个没注意,就低头就着来人的那只手吃了起来。 几息之后,谢苗猛地顿住,整个人呆立当场。 旁边的陆明远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嘴唇真软! 第二十四章 明远的心 电影的剧情在一幕幕向前推进,零星的白色光点在幕布上跳跃,晃得人眼晕。 经历过真正战场的陆明远不敢把目光投放在上面,他怕见着相似的画面场景想到他的那些战友,那些和这个世界永远再见了的战友。 陆明远虽言语不多,表情冷硬,但在手底下的兵蛋子那里很有威信。他话虽不多但言出必行,他脸虽板着却对下属关怀备至。他严于律己,训练刻苦,有文化,有涵养,身先士卒,赏罚分明。大家对他都很信服。这次他受伤大家都很难过,好几个士兵趴在他病床前泣不成声,七尺男儿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孩子。陆明远很感动,也很不舍。 他自己都以为要和他热爱的橄榄绿永远再见了,可没想到小姑娘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希望,这些天下来他明显感觉的自己的骨缝在愈合,伤情恢复速度在加快,现在已经可以丢掉拐杖,凭自己的双腿走得稳稳当当。 他心里的感激、欣喜和喜爱等情绪在胸口翻涌,禁不住地侧头去看旁边坐着的人。 明明暗暗的光线之下,小姑娘的眼睛亮度惊人,像会说话似的,惊讶、激动、感概、欣悦等情绪一一上演。 只看对方的眼睛,他就可一眼望见她的情绪,不掩饰很纯粹。 光线晦涩,虚化事物轮廓,小姑娘的脸颊也愈发显得精致可爱,巴掌大小,惹人怜爱。 他忽然就想去疼惜她,不知来由的想对她好,再好些,更好些。 刚才小姑娘摸索着剥了几粒瓜子吃,想来是喜欢的。陆明远抓过一捧瓜子,细心地剥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满是骨感,显出几分力度出来,小小一粒瓜子隐没在其间,从一开始的尸骨无存到颗粒饱满,小半的瓜子见证了他屡屡的进步。陆明远忽地升起些矜持的骄傲来。 渐渐地,他手里攒了一小撮去壳的瓜子,伸到小姑娘跟前想给她,却没有想到小姑娘盯着幕布不看他,低下头就这他的手就吃了起来。 软软的,温温的,小姑娘的唇碰触在他的手掌心。 陆明远整个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心好似有蚂蚁钻进了皮肉啃噬,麻麻痒痒,似有电流传入心脏。 他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冻住凝结,窸窸窣窣说悄悄话的声响没了,电影里巨大的爆破声没了,眼睛所见事物都缥缈虚无起来,眼里耳里就只余小姑娘的咀嚼声和殷红的小嘴,手里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所有的感官汇聚在脑海里就只有一句话:她的唇好软。 有所察觉的小姑娘忽然呆滞,可以想象她的脸现在必定是坨红一片,眼睛里的水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肯定盛载不住要溢出来,无辜惊讶的样子仿似清晰在他眼前浮现。 他收回手,用力攥紧,手背青筋凸起,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可他不愿放松,好似还在回味,又好似要留住些什么,剧烈起伏的胸膛是最好的证明。 谢苗从小就爱吃瓜子,还喜欢一次吃一大捧,满嘴都是瓜子香味,大口拒绝,会让她觉得满足幸福。可她偏偏没有那个耐心,小时候都是爸爸剥好给她,刚刚一个没留心,又像小时候那样就着伸过来的大手低头就吃起来。 谢苗本觉得尴尬非常,但看看男人的反应,她反而放松下来。她比竟从后世而来,即便相对比较容保守容易害羞,但比起现在的人应该是要开放很多,所以只是嘴唇碰了下手,没什么好羞耻的。 这么安慰着自己,谢苗的也彻底放松下来,再看一眼旁边还有些僵着的人,促狭一下,伸手去触摸对方紧攥的那只手,指尖灵活的在对方指缝间游走,一点点把大手掌心打开,扣住,然后十指交缠。 好一会,陆明远的手指微动,一点一点握紧谢苗的手,掌心相贴,十指勾缠。 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湿热,谢苗倏尔觉得自己的心更自由了些,在对方面前也更放开了些。 看着对方紧绷嘴角还是遮不住的笑意,只觉得对方实在可爱,谢苗忍不住想上去亲一下,但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是忍住了,来日方长。 她的心可以开放自由,但大庭广众下的行为还是要遵守时代规则,她还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这点她非常明白。 电影不知不觉放完了,由于坐在最后一排的边上,两人很快就出来了,没有在此感受进场时的你推我搡,心里生出些窃喜。几十号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那么长时间,空气免不了有些浑浊,各种气味混杂一起,说不上好闻,也说不出难闻,只是有些刺激鼻囊,涩涩的不舒服。 谢苗长舒口气,抬眼向着太阳方向看去。这时候太阳已堪堪过了正中间向西偏移了些,伸手去看手腕上的表盘,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两人漫步走去国营饭店,准备去吃谢苗极力推荐的包子。 “明远哥,你肯定不会失望的,我敢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没有之一。” 谢苗走在陆明远边上,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整个人鲜活得不行。 陆明远很爱看她这幅模样,有着其他人鲜有的灵动,让他的心跟着也轻快许多。 蔡红梅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说他要努力,要勤奋,要做到比周围人优秀,因为他是家里以后唯一的希望和支柱,这些期望和要求压在小小的他身上,让他本就安静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闷,慢慢长成别人嘴里的小老头。 这些年下来,他鲜少有松快下来的时候,小时候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书本上,所以他次次第一;进军营后,他拼命训练,战场上勇往直前,所以他一级级稳步快速上升。他一直不敢松懈,总觉得身后有无形的东西在追赶着他,他只能不断向前向前。 这次受伤是他这些年来停下这么长时间,让他有时间去回望过去的路。 他知道自己的神经崩得太紧了,虽他想松弛下来,让自己慢下脚步轻松些,但习惯使然他一时做不到。 神奇的是和小姑娘一起时他紧绷的心绪会不自觉放松,她的笑,她的俏皮活泼,她害羞的模样,都会让他心神放松。她的灵动和生动让他看到更多彩的世界。 她的灵魂自由有趣,让他向往,忍不住想要追逐。 因为太过看重珍惜,他很多时候都会手足无措,想要跟她说很多话,但大都梗在喉头吐不出来。 此刻小姑娘满面欢欣,笑容灿烂,好看的眼睛缀满亮晶晶大都光点,他心下开心,被束缚住的心神悄然放松,喉头微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慢流淌出来。 “你说好吃必定不会错的,毕竟你做菜那么好吃。” 其实说些好听的话并不困难,再说这也是实话,他确实觉得小姑娘的厨艺特别好。几不可察地吁了口气,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步伐也更加轻快稳健。 包子果然很好吃,虽之前他也吃过,但私心里却觉得这次格外的美味,他看了看身旁的人,愈发觉得嘴里的食物香甜。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离开饭店时两人都有些撑着了。 时间尚早,两人也舍不得独处的时机,遂决定去边上的人民公园散步消食。 虽是冬天,但公园很美,多年后追忆起来,谢苗的心依然会轻飘飘的。 第二十五章 亲上去了 公园里的零星几个人,还大都是一对对的年轻男女。如今两人也是大流的一对,和其他人一样,小心避开其他人选择没有人影的方向走去,谢苗忽地笑起来,觉得大家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感很有意思。 公园的道路上的雪被清扫出来,也有不少人为踩出来的小道。其他地方的积雪要比大院那边厚一些,稍细瘦些的树枝都被压弯了,如果只是轻风拂过,那是半点都撼动不了抱团的雪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谢苗不知道其他人怎样,但她喜欢看雪,更喜欢在厚厚的雪地里行走,吱嘎吱呀的声响,留下一串串脚印,像在上好的莹白纸张上随意作画,有种粗犷又纯净的美感。或许还有一种破碎的残缺美。她也不确定。 有时候的喜欢就是莫名其妙,之后为这份喜欢强加的各种词汇好像都不能达意,不能直指问题核心,一针见血。 就像她对陆明远的喜欢和信赖,她给自己找了很多因由,陆明远相貌出挑,气质出众,品行端正,坚毅可靠等等等等,可好像还不够,还不准确,就是这么喜欢了,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本当如此的意思。 谢苗本是对一见钟情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自己经了感情之后,虽还对这一说法不完全认同,但也有些理解了,或许有人就是天然相吸,毫无缘由。 和陆明远踩着厚厚的积雪往远处梅林那边走去,不是真要看梅花,只是要给前方的路找个方向和目的地。 一大一小的脚印在身后渐渐成型,阳光下熠熠生辉,似已经欢悦地跳动起来。 陆明远的大手伸过来,一点点触碰,拉住她的手,两人的体温开始交换传递。 “明远哥,我特别喜欢踩雪玩,感觉踩下去的脚感特别好,还会发出声音来,感觉很热闹。”谢苗晃动着相牵的那只手,脸颊绯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兴奋的。 陆明远经过电影院那出之后感觉更放得开了,眼里的宠溺和嘴角的笑意都不再刻意去遮掩,随着小姑娘笑闹。 “嗯,你喜欢我就陪你一起。不过要注意保暖。” 谢苗的女人娇态不自觉流露出来,回应的声音里满是娇俏的甜。 两人刚走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一对正搂在一起亲得忘我的情侣,两人都冷怔在当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都有些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起悄悄地退回去,向着反方向走去。 这地方还是蛮偏僻的,平时应该也没什么人,两人凑巧走到这,碰巧看到这令人尴尬的场景。 陆明远上升的体温由着相握的手传给谢苗,她的脸慢慢红起来,暧昧的感觉无言的蔓延开来,有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在两人心间升起。 谢苗的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口,好像要撕裂胸腔冲出来。两人的脚步不自觉加快,相握的手夹紧,手心的热气化为实质的水珠,相互交融,不分你我。 途径一个隐蔽的墙角,陆明远蓦地停下来,谢苗一个没留心直接撞在了他身上,没等她起身一双有力的双臂圈了上了,钢筋铁臂不可动摇。 陆明远的身子倾下来,两人相贴得更紧了些。 耳边的呼吸灼热急促,一声声震动得谢苗的心发麻微颤,一股无力感袭上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远身子向后稍离,直直地专注地看着谢苗,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已近气音:“可以吗?” 谢苗的神魂都已被对方的双眸攫取了去,黑得幽深,黑得纯碎,黑得摄魂,似一片安静的黑,更似无尽的黑渊,进得容易出来难。 谢苗的呼吸已变轻变慢,顺着对方的话,头微点,热气还来不及涌上两腮,陆明远的气息就霸道袭来,一阵灼热的柔软在唇间展开。 剧烈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开,谢苗意见分不清是自己发出来的,还是陆明远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所有感知都聚集在双唇,触感被无限放大,她渐渐有些站不住,只能攀附在对方胸前,她只觉得箍着自己的双臂猛地收紧,有些发疼,却带来无比的安全感。 两个人都是青涩的,在汹涌的感情驱使下,陆明远一开始有些凶猛,谢苗浑身酥麻又禁不住生出些畏惧,掌握节奏技巧后,他开始温柔抚慰,极尽耐心,荷尔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窝心又欢悦。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远停下来,紧紧抱住她,头搁在她脖颈处,深深嗅着。 谢苗缓了好一会急促的呼吸,然后扭动身子想去看他,只听他低沉的生气在她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流可以灼伤肌肤,哑音沙沙的磨人的厉害。 “别动,让我静静地抱会,乖。” 随即谢苗感应到什么,脸腾地一下爆红,几欲滴血。她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呆呆地站立者,不敢有半点动作,如木偶人般,全身僵硬。 两人又在公园闲逛了会,随没有特意去说什么,可是之间的气氛却愈发亲昵,会不自觉靠近,会不自觉去看对方,会不自觉笑起来。谢苗只觉得心口满胀,整个人轻盈的像要飞起来。 陆明远看着这样的小姑娘忍不住伸手揉揉她顺滑的黑发,心里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满足。 “我们的事情,回家就告诉家里吧。”谢苗说得平淡又坚定。 陆明远的双眼亮了亮,对着谢苗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轻快的心情一路到家,没开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爸,这事我不同意。再说您问明远的意思了吗?明远可能只是把她当妹妹呢,虽说是照顾她多些,但那也就是怜惜她身世。我是他妈,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明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也许是自己都不信,蔡红梅声音里有股色厉内荏的心虚。 “哦,那你这当妈的还真是不称职,连自己儿子的心思都看不出来。我老头子虽然老眼昏花,那小子的心思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谢苗听明白了,这是在说两人的事。她心里升起一股难堪,原来阿姨不是性情冷淡,只是单纯不喜欢她,确切说,不喜欢她和陆明远扯在一起。 看着陆明远紧皱的眉头,谢苗抛开那些负面情绪,她不是要放弃,她会为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倾尽全力,只是突然得知这个信息有些尴尬,自己实在太迟钝。 还有,原来老爷子早就看出两人的猫腻。有些不好意思,还因着老爷子的态度有些感动。 谢苗还在这里思绪乱飞,陆明远已经牵着她的手打开了房门。 第二十六章 母子对话 从除夕到十五蔡红梅和陆明远都很忙,今天过节两个人难得都在家。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安安生生过个节,没想到老爷子投下这么一颗雷,炸得她魂不附体。 她最近这段时间在家时间不多,虽然之前有察觉儿子的反常,但想着等闲下来,腾出手来处理,但刚刚老爷子却说两人已经谈上对象了,这怎么能不让她又悔又气。 再看看坐在边上不出声的陆解放,心里的气闷更甚,这么多年的夫妻,细小的变化她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丈夫在听见老爷子说两个人谈上的时候,眉头微挑,嘴角露出一丝笑纹,他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这是乐见其成呢。 她一直是个好强爱面子的,人前人后不肯失了仪态,让自己难堪,因而就算现在她已是怒火中烧,但还是努力压下心火,控制着表情和声音和老爷子分辨。 她心里已经相信了老爷子的说法,却还有幻想,因为她知道要是家里三个男人都认定的事情,她再怎么闹腾反对都没有用,她还在想先拖着老爷子,等她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咔哒”房门打开,陆明远和谢苗一起出现在门口,两个人牵着的手明明晃晃印入屋内人的双眼。 “爷爷、爸、妈,我和谢苗谈对象了,以结婚为前提。”陆明远的话在凝滞的氛围中划出一道口子。语调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平铺直叙却效果惊人。 “好,好,好!”老爷子红光满面,脸上挂笑,三个字声如洪钟,荡气回肠,喜悦满足的情绪表现得淋漓。 谢苗很是羞窘,两颊坨红,喜悦尴尬的情绪交缠在一起,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进门前陆明远就温柔且坚定地对她说,一切都交给他,让她相信他。 陆明远仿似觉察到她的情绪,轻轻在她掌心捏了捏,安抚以为颇浓。 “我不同意,你这也太草率了。”蔡红梅险些失态,鲜明说出自己的意思。狠狠瞪一眼谢苗,真是狼子野心,倒帮出个白眼狼来,在她家里勾引她儿子。打得什么主意她还不了解吗,这些年在文工团还见得少吗,仗着年轻攀附权势,能有几个真心。话又说回来,就算真心那又怎样,什么的家世出身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不是来拖累她儿子吗。 “妈,我们是认真的,也是真心的。您知道我的,从来不是冲动做事,所有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陆明远脸上的认真和话里的坚定刺着了蔡红梅的心窝,她正是知道这些,才觉得有些无力。 谢苗很安慰,虽然阿姨不乐意两人在一起,但陆明远的态度让她安心。即便面对蔡阿姨时有了些尴尬和抱歉,但她的心也很坚定,她不会放开陆明远的手。她以后也会和陆明远一起好好孝顺她和家里的长辈。 “你确定这丫头是真心的吗?她要是为了攀上咱家,不舍得咱家的好日子呢?”蔡红梅冷眼看着谢苗,表情已是结冻。 “阿姨我是真心的,我这么说您可能不信,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不是菟丝花,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我想做像阿姨您这样的事业女性,您是我的前辈和榜样。我不敢说给明远哥助力,但绝对不会拖他后腿,会是他以后的休憩的港湾。” 谢苗的双眼亮得惊人,被直视的蔡红梅竟有些被闪到,微侧过头去不与她继续对视,但脸上仍残余着些淡淡的不屑。 陆明远的眼里闪过丝骄傲和温柔,心下也是一片温软。 “明远,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家里以后就靠着你顶着了。你没有兄弟帮衬,你姐姐姐夫帮不了你,还要靠你照拂,找个得力的岳家,你也能轻生很多。”到这时候了,蔡红梅也管不了其他,这些功力的话她平时是不会说出口的,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可现在只想让儿子知道她是为了他好,因而说得很是动情,已是苦口婆心了。 陆解放听着这话,眉头紧蹙,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不赞同。想说些什么,那边老爷子已经开口了。 “你这是什么思想,这是结婚,是找一辈子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那有那些个弯弯道道,啊,你这思想是什么,你这是资本主义腐朽思想,咱们做人还是要堂堂正正。” 陆明远在听见他妈话之后就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低下头,双手紧握,谢苗觉得她的手肯定红了一圈,可她没有挣扎,反而也紧紧回握。他微冷的面容缓和下来,抿着的唇角松动,似乎是吸了口气,就直直看着蔡红梅,不躲不闪。 “妈,你小时候告诉我的那些话,这些年我一刻都不敢忘,所以我拼尽全力上进。我想成为家里的支柱为你们撑起一片天,让自己掌握更多选择权,现在我连自己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不能按照自己心意来,那我所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现在您让我为了前程把自己赔进去,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我是男人,我的所有成绩都是我自己拼搏来的,我立得稳,问心无愧。妈我想要什么会自己去争取,我也必定不会让你们失望。”陆明远语气真挚,鲜少流露情感的眼眸现在写满了温煦。 别说是谢苗,就是在座的陆家人都没有听过陆明远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惊愕,之后又惊于他面上流露的情感以及话语里对家人的爱护。 蔡红梅心里微酸,她知道这些年儿子一直很辛苦,她也想儿子活得快活些,所以她想给儿子找个家世好的媳妇,她这也是一片慈母心,可看看儿子的反应,她这是错了吗? “那你想过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说吗,会说谢苗是个瘟神,会笑话你心志不坚,轻轻巧巧就被个村姑勾了魂,还会说谢苗上不得台面,你会成为这个圈子的话柄。”蔡红梅说得殷殷切切,面含期盼。 “妈,我是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了那些闲言碎语。评判我是靠我的贡献,而不该是我的感情生活。” “蔡红梅你大小也是个干部,怎么还会有这样封建思想。我当年要也是这种思想你能进得了陆家的门?” 老爷子是真的恼了,这话听着轻飘飘却像千斤巨石压在蔡红梅心上。她的脸霎时就白了,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至于抖索,眼里闪过羞耻、难堪、窘迫等情绪。整个人似失去力气,摇摇欲坠。 出身是一直是她想要掩盖的污点,这些年高高在上的生活让她几乎忘了这些,没想到这一刻老爷子半遮半掩的一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原来她心里一直自卑着,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 其实她的身世没什么特别的,出身蒙昧的小山村,父母在她年岁渐大,相貌出落得越发好时想把她嫁给个老鳏夫,换来的大笔彩礼留给兄弟盖房娶媳妇,这在农村很常见,儿子总是比女儿金贵的。是她要强,不认命,偷跑出来参了军。她发誓,她要出人头地再也不要被人随意摆布,她就依仗好相貌和善解人意攀上了陆解放,觉得自己终于出头了,于是就学着那些家世好的人,言谈举止,气质处事。 老爷子的一句话剥开了她这些年精心的伪装,原来大家一直记得她是怎么样进入这个圈子的,她只觉得面皮被踩在了地上,孤寂感笼罩着她,这一刻她只想离开这里,一个人呆着,不让任何人见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还没等陆解放近前,蔡红梅一个转身冲上了二楼。 第二十七章 爷爷的话 蹬蹬蹬一串上楼的脚步声渐息,徒留剩下的几个人呆立在当场。 老爷子自觉话有些重,戳了儿媳妇心窝子,心下悻悻,对着起身看过来的陆解放摆了摆手。 陆解放对着谢苗和陆明远微一点头,嘴角牵了下,又语带安抚地说:“别担心,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 说罢步伐稍快的上了二楼,带起阵轻风,吹开一室的尴尬静默。 “丫头阿姨的话别放在心上,她是一时想左了,带过些时候会想明白的。” 老人的眼里满是宽慰慈和,谢苗心里阵阵泛暖。 “陆爷爷,我都知道,也理解阿姨的想法,不会怨怪她。她一直是我敬爱的长辈。” 谢苗是真的挺理解蔡阿姨的,前世看过那么多的小说电视,这方面的剧情都已被拍烂。她只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儿子,想他过得更好,继而她也面上有光。“我是为你好”这句话在现在几乎已成为贬义,这句话承载的重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背负,这句话下隐藏的束缚捆绑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接受。蔡阿姨的心是好的,但方式却需要调整。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这些天下来你什么样我也都一清二楚。聪明心地好,虽缺些历练但心眼正,你们在一起我是再放心不过。” 老爷子看谢苗面上有赧然浮现,再看看孙子缓和下来的面容,也抛下之前的不愉快,进而语气轻快不少地继续说:“没见你之前我就有撮合你俩的意思,所以就让明远去接你过来。没想到我想法成真,你们果然都看中了彼此,我也可以放下一桩心事了。” 顿了顿,老爷子眼神有些缥缈,话语却越发柔和:“等我以后没办法照看你的时候,还有明远在,对老谢我也算是有个交代。” 谢苗心里又暖又酸,被老爷子这样惦记,她感动非常又不自觉生出些惶恐,老爷子对自己这样好,自己无以为报。 “陆爷爷,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有一团情绪堵在喉头,想要吐出来却不得其法。 老爷子看看谢苗,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拿眼瞥一眼陆明远,语带欣慰却认真:“还叫陆爷爷呢,以后都叫爷爷。” 谢苗脸上一红,不自觉去看身旁的陆明远。只见陆明远也在侧身看她,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明亮的笑意,紧绷的表情也松弛下来,薄唇轻启,突出几个让谢苗脸颊愈烫的话:“叫爷爷。”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这次里面却饱含欣悦。 谢苗忍住羞涩,在老爷子期待的目光下,脆生生地喊了句爷爷,声音虽不大,但足够在场三人听得清楚明白。 老爷子笑得很满足,看着眼前的一对年轻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老怀大慰,禁不住语重心长地说:“爷爷没其他要说的,你们要好好处,都对对方多些包容,遇事不要急不要吵,商量着来,父母子女不定哪天就会离去,但身边的伴才是陪自己身边最久的,能在一起都是天大的缘分。我是真高兴,一下子就唠叨的多了,你们就听听,以后会明白的。” “我们就爱听爷爷的,您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都长,我们年轻不懂事,很多时候还是需要您老在旁边指点提醒呢,你呀也不要嫌弃我们麻烦才是。” 谢苗走到老爷子跟前,捧着他手臂,语带真挚,面上孺慕。 老爷子很受用,笑着拍拍她的手,笑着斥道:“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哄我。” 到底有之前蔡红梅的事情,几人也都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回房休息。 夜凉如水,月大如盘,清冷冷的月光撒下来,照得残雪莹白发亮,透过窗子,室内的景象也是一览无余。 谢苗躺在床上,面向上睁着双眼,一动不动想着心事。 其实也没想什么具体的事情,思绪杂乱无章纠缠在一起,理不出个所以然,刚拾起一个的线头,还没顺着整理出来就被其他线条阻隔。心情也说不上好坏,只知道满满的,塞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夜渐深,枝头的月亮却越发明亮,照得人越发没了睡意。 谢苗努力许久,终于在混沌中得出一个结论,她会和陆明远好好在一起,所有问题两人都可以一起携手解决。她会幸福的,也会让陆明远幸福。 第二天起床时谢苗还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待会见到蔡阿姨还要像往常一般,亲热不露尴尬,没想到都做了白工,进厨房时李嫂悄没声息地告诉她今儿一大早人就去上班了。 谢苗心里有一瞬的茫然,接着又释然,蔡阿姨还需要时间调整自己,毕竟她那面看重颜面,昨天的事情也确实让她下不来台,长吁一口气她暂时放下这事,和李嫂一起准备起早餐来。 饭桌上老爷子提议让两人再去医院复诊看看,陆明远的腿伤恢复的这样快,让他欢喜地同时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这次两人还是一起坐在后座,可是氛围和前次却大不相同。 两人身子不自觉靠近,陆明远牵着谢苗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给她暖着,脸上的笑意温煦醉人,谢苗也不再绷着自己,放松地坐在边上,大方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眉眼已不再是之前的冷峻,而是多了几分温和柔软;眼里的漆黑也不再只是一片淡漠的平静,而是多了些波纹,蕴藏着温暖和怜爱;嘴角的弧度也不再是端正的直线,而是多了些上翘的圆融;面部线条的冷硬也不再,而是在光影交叉下多了份柔和的绒线。整个人由寒冬过度到暖意融融的春天。 谢苗心下一片柔软甜蜜,忍不住把头搭在他肩头,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景色,只觉得活泼有趣,眼里自动为它们加上股活跃劲。 下车往医院大楼走时,也不再是上次的一前一后,而是衣袖相擦的肩并肩。 带医生检查过后,疑惑和喜悦在脸上轮番上演,最终他语带感叹地说:“恢复情况非常好,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照这个情况下去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的可能性非常大。这简直是个奇迹,太不可思议了。这期间你有接受其他治疗吗?” 陆明远看了眼谢苗,语气平淡沉稳回复:“没有,只是遵从你的叮嘱。” 谢苗不躲闪他的目光,回以微笑。她不会故意隐瞒,也不会特意说明,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是她最想要的状态,陆明远应该也是默认这一点的。 这个结果两人都有所预料,但确诊之后还是很开心。之后在医生的满脸感叹之下,两人相携着离开。 刚走出诊室门口,就看到换班的李爱红,谢苗还是像之前一样,冲着她微一点头就不再去理会,拉着蹙紧眉头的陆明远离开。 她不想去追究李爱红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来告诉她陆明远和秦小悦的事情,她现在过得很开心,不想为不相干的人多费心神。 身后的李爱红看着愈发亲密的两人,眼睛的嫉妒一闪而过,之后陷入短暂的迷茫,最终一甩头,嗤笑一声进了诊室。 两人在医院花园逛了一圈后坐车回家,正好赶上午饭点。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陆明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嘴里还在和李嫂不停说着什么。看着两人进门,陆明远眼前一亮,赶忙站起来,面上嘚瑟不住,声音里遮不住的炫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 “明远,谢苗,你们两个今天可要好好谢谢我!” 第二十八章 明静的经 这事也是巧了,陆明静今儿休息,吃过早饭就想着来娘家看看,找谢苗聊聊天,毕竟年前那次说得她很尽兴,很少有人能让她谈兴大发,身心舒畅。不过在路上就碰巧见着了蔡红梅和陆解放。 也许是觉得陆家的几个人都不和自己一条心,委屈万分,又不能说给外人听,见着亲闺女,虽知道她大嘴巴的本性,但还是忍不住心生亲近,有了想诉苦求援的想法。 于是她鲜有的给陆解放甩起了脸子,独自下车拉着陆明静向着旁边的小公园扬长而走。 没出正月,天还很冷 ,幽幽的西北风吹得莫名其妙又冰冷非常,陆明静搓搓冻红的双手,可是心里却一片火热,她妈说的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了,这个冰块似的弟弟还能主动谈对象呢,他还有这花花肠子?还一直以为他那不会说话,不懂哄人的性子,注定要家里人费心介绍相看呢。 陆明远居然有谈对象的那根筋! 谢苗那丫头不简单啊,那么个冰渣子都能给捂热,还能喜滋滋耐得住性子跟个木头桩子呆一块,是个厉害角色。 陆明静双眼亮晶晶,看好戏的意味颇浓,两腮坨红,嘴巴微张,嘴里发着各种感叹词,难得的安静听了这么久,没有打断蔡红梅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 “你说你弟弟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找什么人不行偏偏找谢苗那样的,除了长得还能看,这些天下来我还真没看出其他优点。”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蔡红梅打了个哆嗦,把她刚拱起的火都一股脑吹灭,只留下零星几点火花,成不了气候。 “谢苗还不错,话不多还识趣。”陆明静完全不在意她妈的白眼,满不在乎的说。 “你这个死丫头,你们姓陆的一家子是要气死我吗?我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我都是为了谁?一个个的没有良心。你爸本来和我一个想法,这才多少天他就叛变了。姓谢的死丫头是厉害啊,这么短时间把你爸都拿下了。呜呜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明远,明远多好的孩子啊,之前多听话,怎么就和我离心了呢。我都是为他好,都是谢苗,肯定是她在背后挑唆我们母子关系,好把明远牢牢握住。” 蔡红梅双眼直愣愣,嘴唇抖索,整个人憔悴不堪,看模样竟生生老了十来岁,露出真实年龄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偏偏陆明静是个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体谅她妈,还在那里直剌剌地刺蔡红梅的心。 “辛辛苦苦为了谁,最后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颜面,为了你的体面呗。”声音虽小但还是清清楚楚传进蔡红梅的耳中,毕竟两人肩并肩坐着,这话就想在她耳朵边上说得一样,脸语气里那几不可察的嘲弄都一丝不减的传递了过去。 蔡红梅险些气个仰倒,这一刻真是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天旋地转,内心凄凉,比冷飕飕吹过来的风还要冷上几分。 陆明静总算还有点良心,撇了撇嘴,上前扶住蔡红梅,嘴里说着告饶的话。 “哎呀,我错了,您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为了我们这两个小混蛋,您辛苦,您劳苦功高,我和明远都记着的。” “臭丫头,就会哄我。”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陆明静偷偷翻个白眼。安静不了半天,她又出言搞事情。 “妈,我说说我的想法,你听了别急啊。我倒是觉得谢苗进咱家门不错,哎哎,说了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分析呀。” 按下伸手就要抽在自己身上的手,陆明静赶紧往下说。 “明远娶谢苗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以后不敢跟你大小眼,她得仰仗咱陆家。你看,要是娶个家世好的,那脾气娇不娇纵咱先不提,这自古婆媳问题就叫人绕不开,头疼,那您是不是还能摆得起婆婆的谱,别忘了您这还打着让明远靠岳家的盘算,这点就让人占了上风。” 蔡红梅面上的不耐之色渐渐退去,若有所思起来,不一会又有些气闷的说:“你是没有看见明远维护那丫头的样子,这以后还不是让我头疼。” “哎哟我的妈妈,明远再偏袒那也是你儿子,他也做不出来过分的事,再说那个谢苗也是个聪明的,在陆家过日子,只有一个明远撑腰就能过好日子了?你放心,她一定不敢作妖,肯定会顺着你,再说还有爷爷看着呢,你还信不过他老人家。” 蔡红梅嘴唇嚅动,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她知道陆明静说得对,儿子的品性她还是了解的,这么多年了为着家里人从不敢放松,要说他因着个女人就不顾家里人她是不信的,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当妈的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想想昨晚儿子坚定中带着些失望地眼神,她的心就酸疼。 陆明静看她妈不再说话,就再接再厉道:“妈,明远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那个人傲着呢,肯定不会为了什么事情向别人低头,这要是碰上个骄纵小姐,口无遮拦地说明远吃软饭什么的,你想想他能受得了,这夫妻关系还能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这就不是结亲,这是结仇了。” 蔡红梅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双眼睁大看着陆明静,陆明静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继续放雷:“明远有多执拗你也是知道的,他做的决定爸爸的鞭子都打不回头,你说他会和谢苗断了,乖乖听你安排吗?你要是真的去逼他,那才真是伤了母子感情。” “谢苗家里没了人,这点让我是个顶好的事,这样说虽然让人戳脊梁骨,但是她这也是没有拖累呀,以后一心一意在陆家过日子,不会拿着咱家的东西去娘家做人情,也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你看朱家那一大家子,三天两头找上门来求这个求那个,我都快被烦死了。” 朱家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家里最有本事的就是朱姐夫了,因而家里有什么事情都会去找他,间接着也会麻烦到陆明静,她最不耐烦这个,因此为着这些事和朱成泽吵了不知道多少次,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主动挑起争端,朱成泽旁边安抚。 也就是朱成泽人好,不然这样的日子她早就忍不下去了,真是甜蜜又忧伤。 忧伤不到半分钟,陆明静心思又被拉到这件事上来:“妈你也说了,你这些年辛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少操心,只管等着小辈孝顺就行了。” 蔡红梅的想法已是动摇的厉害,心里大部分认同了陆明静的说法,但她现在还拉不下脸说同意,只能冷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我管不了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陆明静看着蔡红梅快步离去的背影乐得嘿嘿直笑,她知道她妈这是不反对了,也不准备再插手了。 陆明静从来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性子,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壮举,于是就赶紧来陆家邀功了。 她替陆明远和谢苗说项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她知道那些家世好的都看不上她,觉得她上不了台面,这要是明远娶个这样的媳妇,以后娘家还能有她说话站着的地?谢苗是个脾气好的,她上次就看出来了,再说这次她帮了两个人这么大的忙,以后还不得记着她的好啊,陆明远再不济也比她混得好,她还想要这靠山助力呢。 陆明静连说带比划一通,谢苗和陆明远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不可思议来。 今儿,谢苗真是对陆明静刮目相看了。 第二十九章 母子和解 陆明静看着两人的样子心下得意,一个上前拉住谢苗在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谢苗顺着她坐下,她都坐好万里长征的准备了,一觉醒来,陆明静就来告诉她,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前方一片坦途,无甚阻碍,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这么不真实的感觉,软绵绵的,有种飞来横财的喜悦。 谢苗顺势拉住陆明静的手,感谢的话还没理清楚怎么说,就听她又炮仗似地噼里啪啦地说:“看看你们两个,真是般配,男才女貌的。亏我上次拉着你说那些话,妹子也真是的,都不告诉我。” 她上次家里吃团圆饭,在厨房里给谢苗说了很多找对象的话,还要帮她介绍,没想到人家两个人那时候肯定就看对眼了,幸亏她也没真给人介绍,那不就得罪人了,她可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明远,这次你可得记我一功,欠着我一次。”陆明静眼梢眉角写满得意,看向陆明远的双眼晶亮,脸上也兴奋的红扑扑。 陆明远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局外人兴奋个什么劲,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要感谢陆明静,昨天蔡红梅在全家面前下不来台,家里几个人也都不好再拿这个事情跟她谈,陆明静就是打破这个僵局最好的人选,关系够亲近,没参与昨晚的事情。 陆明远想到这难得没再冷着脸或者淡着脸对陆明静,嘴角的笑意也露出来,声音里也带上温度,冰雪消融般的感觉:“姐,多谢。” 多久了,她都没听过陆明远叫她姐了,要是陆明静是个感情敏感细腻的,这时候怕是要红眼眶了,但陆明静神经粗大,不按常理出牌,叫不叫姐她根本不在意,她只在乎切切实实的东西。 “记着我的好,以后我求你办事不许推脱。我也算是媒人,这个可是一辈子不能忘的。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求你办,中午在这吃饭,谢苗做个拿手菜给我添个桌吧。” 这话的意思是她要拿着这个事情吃陆明远一辈子了,谢苗有些哭笑不得,本来就是亲姐弟,能帮的地方陆明远肯定也不会推脱,不过还是不说了,让陆明静自个多乐会吧。 陆明远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陆明静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事情只要她认定就行了。 谢苗收拾好后,去厨房忙着给陆明静做菜了。 陆明静是个闲不住嘴的也跟着进来了,挤眉弄眼的打趣她,她也是定力好,脸都不怎么红,就在那边不动声色地转移陆明静的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今早她跟蔡红梅的对话。 谢苗都有些汗颜了,人家陆明静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心眼不少,也能看透人心,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陆明静很享受谢苗的恭维和赞叹的小眼神,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上蔡红梅和陆解放回家。 午饭的时候,老爷子给谢苗带来个模棱两可的好消息,高考大几率会在今年最迟明年重开。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消息的来源渠道并没有断,每天去下棋聊天也能听几耳朵这样那样的消息。这两天几个老伙计说隐隐听着风声,有人在重提高考的事情,虽然只是私下里的小部分人的讨论,但老爷子还是敏锐的感知到这一消息的重要性,以他多年的经验经历,总觉得这事情离拿上台面商讨不远了。因而,他今天隐晦给谢苗透露口风,紧紧这丫头的骨头。 谢苗对于老爷子的睿智很敬佩,也默默检讨了自己这几天的心不在焉。蔡阿姨不再反对她和陆明远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压在心上了,她是该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陆明静吃完饭也没有走,想亲眼看着她妈回家和明远和解,不是她爱操心,只是想看个热闹,再说她还能发挥余热,做个中间人。 蔡红梅和陆解放一起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蔡红梅还是那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爸妈你们回来了,小谢快给爸妈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谢苗正有些不自在,陆明静的大嗓门拯救了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就赶紧去了厨房。 谢苗端着热水出来的时候,已经调节好情绪,镇定了下来,走到蔡红梅跟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说:“阿姨外面天冷,您先喝点热水暖暖。” 蔡红梅眼神有些复杂,久久地看着谢苗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水杯。谢苗脸上神色不变,任她打量。 陆家兄妹忍不住要去说点什么的时候,蔡红梅终于动了。她叹了口气,带着释然,对谢苗说:“你不怪我就好。” 谢苗有点受宠若惊,赶忙道:“没有,我理解阿姨,是我们年纪小做事不周到,让您难做。” 蔡红梅今天想了一天,虽然没能全然释怀,但也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和儿子越来越远,家里也不能再这么和睦,老爷子对这丫头的喜欢她也看在眼里。而她终究是依仗陆家的,没有陆家就没有她蔡红梅今天,她是不能失了陆家的。 她也细细回想了儿子这些年的成长,心里又心疼又骄傲,她也有她妈的思想,虽然她深恶痛绝,但是她心里也是认为儿子更重要,没有一个真心疼爱儿子的母亲能扭得过孩子,为了儿子过得顺心,她愿意让步。 蔡红梅对上儿子漆黑幽亮的眼睛,她读懂了里面的感激喜悦和孺慕,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明远,妈妈以前不对,只想着让你往前跑,没有好好考虑你累不累,喜不喜欢,妈妈检讨了自己。妈妈也该相信你,相信你的眼光和选择,相信你的能力,尊重你的骄傲,是妈妈太想当然了。” 蔡红梅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已带上了哽咽。 陆明远看着她殷殷望过来的目光,只觉喉头一梗,心口发闷,眼眸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声音克制沙哑:“妈,谢谢您。不累,我心甘情愿。” 蔡红梅露出个微笑,饱含欣慰骄傲,这是她儿子。 “之前是妈妈想差了,你过得开心最重要。你和谢苗好好相处,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其实她一直知道谢苗人品相貌都不差,也没有乡下人的小家子气,反而落落大方,气质很好,她那股灵动劲,很多城里姑娘也比不了,就是家世差了。不过今早陆明静的那些话给她进入死胡同的想法提供了其他方向,让她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也不跟自己范宁了。 至于跟小辈说软话的问题,她蔡红梅虽然看重颜面,但她也不是为着颜面活着,她要是把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也就没有她今天。一切都是相较,取舍。 老爷子今儿很开心,又有陆明静在桌上调节气氛,虽然很多时候弄得人哭笑不得,但习惯习惯就会觉得她也很有趣。 躺床上时,谢苗没有丝毫睡意,不是满腹心事,而是觉得满足开心。撩开窗帘,站在窗前,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明亮又圆满。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第三十章 明天更好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新的一年又快来到了。 外面天光即将破晓,现下还是黑蒙一片。 虽浑身酸痛疲乏,但谢苗还是早早醒来了,懒懒躺着不动,感受身后传来的阵阵热力,心里满是平静的幸福。 昨天她和陆明远结婚了,场面没有很大,也足够喜庆热闹。 四周静寂,唯有陆明远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耳畔,她的思绪也从昨日的喧嚣中抽离出来,带着点局外人的感觉去回想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自从年初跟蔡阿姨,现在该叫妈了,和解之后,谢苗也很注意平时和她的沟通跟关心,人心肉长,她的真诚和示好陆妈妈也可以感知到,慢慢地两人之间不再是疏于表面的客气亲近,而是真正的真心相待。陆妈妈有时候流露的温柔和关怀让谢苗很触动,总觉得看到了妈妈的影子,因此对她更添了孺慕信赖,虽然都没有说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过,但谢苗知道她很受用。 和陆明远的感情也是稳步发展,两人对彼此更欣赏,更了解,感情的逐步加深,旁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作为当事人却可以敏锐的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做了或者说了犯忌讳的事情,现在已可以自然而然地询问,倾诉,倾听。 今年另一大值得说道的事情就是她考上省城大学了,就读英文专业,她想毕业后留校做一名老师,她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是很喜欢校园这个环境,教书育人,和青春活力的学生待在一起,这样自己到四五十岁想必心态也会很年轻。 陆明远在夏天时候就被医生确诊完全恢复,可以归队了,所以今年的下半年他没有出任务,都在部队做恢复训练,上面给他透露消息说明年要有动作,让他有什么事情赶紧办了,做好准备,等待召唤。所以,她高考完后就一直在筹备婚礼。 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感和落寞感同时涌上她心头。人生的两件大事,在这段时间都集中解决了,神经放松下来,不免有些倦怠。她知道以后要怎么努力,方向在哪里,可她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只想过一段安安稳稳的悠闲日子,不去想其他,就是单纯的过生活,享受另一种身份带来的全新生活。 她不圆满的心,只有陆明远可以填满。他是她在这里的羁绊,是她的港湾,也是她相伴到老的人。爸爸妈妈对她应该可以放下心了,她现在已经成家,还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事业。她以后不再是孤单一人,有了最亲密的人,生死相伴,荣辱与共。 想到这里,她转身去看身后的人。 长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轻扬,不见了一贯的严肃,少了眼眸里的锋锐,是另一番温润的英俊模样。 昨夜这人眼瞳里的深邃和炽热,几欲把她焚烧殆尽,谢苗心里欢喜又羞涩,脸颊的温度不自觉上升,踌躇再三还是慢慢凑近,轻轻亲吻在对方的眼角处。刚要后退,霎时就被一股大力温柔扯进对方怀里,对上那双盛满欢愉和星河的眼睛,听那人用好听性感的低哑声音叹息般说:“老婆,早。” 谢苗心里的那点洋洋懒意被对方灿星般的眼眸一看涓滴不剩,心里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还有这个人带给自己的美好幸福。此刻,她对未来充满向往和信心。 “老公,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篇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这章删删改改几个小时,最后觉得就这样吧,这样挺好。 看大家的反馈,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女主,觉得她太弱了,我也认同。写文之初没有考虑那么多,就想写个没那么厉害的女孩子,在那个时候谈一场恋爱,过平淡幸福的生活。写文一时兴起,也没准备大纲,很多地方考虑不周,造成大家的阅读不快,很遗憾也很抱歉。 现在心情轻松和沉重并存。 不管怎么说中间过程我得到很多,很感谢收藏,留言,灌溉营养液和投地雷的小伙伴,我都记得,也感到很温暖。 这篇文做到了承诺的日更,是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给了动力。下一篇文会做好更充分的准备,给读者和自己一个更好的交代。 下篇文计划写校园,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先收藏作者,感激不尽~~ 再次感谢大家,鞠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