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寻妻日常》 分卷阅读1 《摄政王寻妻日常》作者:六素 本文文案: (本文又名重生后长公主马甲捂不住了) 长公主视角: 她,赵幼微,洛阳长公主。新帝将她赐婚摄政王江信,结果还没有退掉这门亲事就一命呜呼。 第一次重生之后,她在嫁给摄政王前夕一命归西。 第二次重生之后,她又在嫁给摄政王的时候长眠不醒。 第三次重生之后,怕了怕了,这辈子嫁人不嫁江信了,会夭寿的! 所以,摄政王您可不可以放过本公主? 摄政王视角: 第一次,一道圣旨,娶了心尖上的人,后来,全京城都发现摄政王手臂上多了一块白绸带。 第二次,心上的白月光找到了,经历了追妻火葬场之后娶回了家,结果红事变白事。 第三次,心爱的姑娘又到了他的身边,这一次他不信这破命了,他要为她打破这命运的枷锁。 为你称王登帝,为你火眼金睛,为你披荆斩棘,为你逆天改命。 你是我心上唯一的光,月色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幼微 ┃ 配角:江信 ┃ 其它:六素 第一章 等赵幼微从新帝的太极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近午时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一轮金乌,眼睛却被刺的生痛,配合着眼下的糟心事就更让人头疼了。 想到新帝刚刚见她的时候,怯怯的跟她说什么帝王是万人之上,不应大权旁落,希望她这个长公主助他一臂之力。 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帮助他对付摄政王? 赵幼微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在新帝期待的目光下微笑着拒绝了。 她又不是傻子,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先帝儿孙单薄,唯熙昭太子和她这个洛阳长公主,她自然也应该关心前朝一二事,为父皇分忧。 那摄政王江信是谁?经历了两朝,最后将权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手腕,结果新帝叫她去对付?口头上说说也就算了,真要动手她可不想成为牺牲品。 再说又凭什么呢?他可不是自己的皇兄熙昭太子。 若不是皇兄薨,父皇因此打击不小,也驾鹤西去,岂容的这样一个宗亲旁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之人登上帝位? 左右都是因为他这巧嘴哄的母后心花怒放罢了。 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思考到这,赵幼微抬脚踏入了出宫的最后一道门槛。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到了一道炽热的视线,好奇之下,赵幼微向后面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嫩叶被鸟惊得颤巍巍落了下来。 最近自己被新帝弄的有些大惊小怪了。 赵幼微这么想着的时候,又向前走了一步,却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住了自己。 之后闻到的就是淡淡的龙诞香,有点熟悉。 赵幼微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江信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正在看着她。 有点被吓到了,果然不能随便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长公主安好。”江信表面上说着请安,但是身子是一点也没有动,明显是客套话。 “呵,男人。”赵幼微在心里暗暗的腹诽了一句,表面上也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摄政王进宫来有什么事情?” 她能不知道摄政王进宫来有什么事情吗?猜都能猜到这位摄政王是为了震慑新帝,让他别动什么歪心思,免得哪一天莫名暴毙。 但就是想耗江信的时间,让他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江信果然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凑近了些还能听到他那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本王是奉新帝口谕,进宫接旨的。” 赵幼微听到了这句话不置可否,日头微晒,反正目的也达到了,她拿出了帕子微微掩了掩嘴角的笑意,“既如此,摄政王快去吧。”别急出什么事情来。 “长公主所言甚是。听闻新帝乃是为了本王终身大事忧愁,本王自然也不能让新帝急出个好歹。毕竟这婚事最终还是本王自己来安排的。” 江信说到这里,连个告退也不说,便施展绝妙的轻功直奔皇宫。 赵幼微撇了撇嘴角,那么大的官了,却像是一只猴子一样,也不知道猴急什么。 微风轻轻拂过赵幼微的发丝,面颊,她突然清醒了一下,想着新帝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不会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要将她嫁给江信吧? 这样一石二鸟,正好安抚了江信,也除去了她这个压制。 想到了这里,赵幼微也顾不得那么多,她要在新帝还没有将这匪夷所思的命令发给江信之前,拦下来。 因此赵幼微的动作就比江信更大了。 扑棱棱,鸟都在这动静之下飞了起来。 分卷阅读2 …… 一柱香后,太极殿。 赵幼微一声也不吭,就盯着香炉瞧,仿佛那上面雕的花新奇的让她能看一整天似的。 新帝也只能顺着赵幼微的目光望了过去,香炉雕了一圈牡丹的花纹,虽然华丽,却也无趣。 赵幼微余光瞟到了新帝的动作,心里却生出了一股抗拒,这烂摊子谁闯出来的谁去收拾,凭什么要牺牲她? 心思再进一步,新帝原来不是也是有些庶妹吗?怎么偏要她来做这个新娘?他怎么不拉扯自己的妹妹一把? 赵幼微敛了眼角,不再看新帝,所有的心思完全投入到了香炉的花纹上。 她做起来这副样子来很是优雅,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仕女赏花图,美极。 但新帝走了几个来回却有些按捺不住了,“洛阳长公主,朕答应了摄政王一件事情。” 赵幼微充耳不闻。 见吊不起她的兴趣,新帝咬牙道:“朕同意给摄政王赐婚。” 赵幼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呦,本公主竟然不知道摄政王竟然会同意这种事情?从前竟看错了他,竟然没有抗拒?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哼。” 虽然是指桑骂槐,但总算赵幼微肯开口了,因此新帝按住了想抽洛阳长公主一巴掌的冲动,讨好道:“还不是长公主姝色过人,惹得摄政王动了心。” 新帝说着,自己也都有些信了,“长公主肯下嫁,那江信必然将长公主捧着,一举一动都要依着长公主的心思。” “然后我再给摄政王下点什么东西,咱们就占据了主动权,从此叫他不得翻身?” 赵幼微虽不是肯定的语气,但新帝却已然觉得大事可成,连忙点头。 这么蠢,怎么被推举成新帝的?哄母后的时候不是甜言蜜语的很吗? 赵幼微简直怀疑这个新帝是不是中了什么咒?又或者本性暴露? “圣上觉得摄政王会这么蠢吗?暴露了之后本公主的安危又怎么办?这门亲事本公主不同意!” 赵幼微说完了见新帝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恨不得敲他脑袋。 沉默了半响,新帝拂袖,“洛阳长公主,你的气度呢?为了皇室,总要有牺牲的,这门亲事,摄政王已经同意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显然是狗急跳墙了。赵幼微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表演,不嫁,看他怎么跟江信交代?嫁了,看他怎么跟母后交代?看他们怒火之下的威压,新帝可还受得住? 新帝这样张牙舞爪了半天,却也奈何不了赵幼微。 “哼,皇姐,圣旨已下,摄政王已经领旨谢恩,你又能如何?” 新帝整个人冷静了下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香炉,那上面烟雾缭绕,倒透出一股游离世外的仙气。 想借着摄政王来压她?赵幼微掉头就走,她这一辈子前面是被人呵护成长,后面虽然失去了庇佑,却也不能让人欺辱至此。 “长公主想通了就好。”新帝并不担心她耍出什么花样来。 的确是想通了才好,洛阳长公主出了殿门,直接回宫拿了一条长鞭,宫娥都有些诧异,那长鞭只是装饰作用,长公主今天怎么来了兴致耍鞭? 赵幼微心里却已经把摄政王江信骂了个狗血淋头,她隐隐约约猜出了大半,必然是江信这个混蛋唆使新帝的,不然新帝也不敢随便开口,再加上新帝那些小心思,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可是却苦了她当牺牲品。 今天她不想再管什么大势,就要把心口这郁气给它排的畅快淋漓。 新帝是吧?踩着她父兄的血上位,可怜她父兄还尸骨未寒,江信是吧?何苦处处来招她,毁了她对余生的期待,嫁给那样一个流氓混账,她婚后的生活怎么能幸福? 越想她对江信越气,新帝那边先治了江信回头再跟母后请罪,打他个几鞭。 赵幼微气势越来越足,直接冲到了宫门。 “江信呢?出宫了吗?”赵幼微虽是这样问,但是估计他已经离开了宫门。刚刚和新帝花了不少的时间。 “摄政王他已经出宫了。” 果然如此,赵幼微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尽量显得柔和一点,“那么江信他往那个方向去了呢?” 殊不知,赵幼微用的称呼已经暴露了她,连摄政王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她再怎么控制表情,也抵不住守门士兵的惊讶。 “往……往西北方向去了。”守门士兵指了个方向,“长公主是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赵幼微哪里还等的住,直接命人牵马追了上去。 骑马的时候,赵幼微感到了一阵风,她心里有点纳闷,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追上了摄政王江信之后,她又能干什么? 人总是善于冷静的,细细想下来,赵幼微就发觉自己有些冲动了。 但是就这么打道回府又有点不甘心,自己的亲事就要这么定下来吗? 分卷阅读3 骑在马上,大腿内侧摩擦的厉害,赵幼微骑了一会儿就感觉火辣辣的,真的是难受,追上了江信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江信不喜欢骑马,瞧他那面如冠玉的样子也受不了这份罪,赵幼微估摸着他应该是到了摄政王府必经之路——京城的一个小巷子那里了。 “驾!”赵幼微一扬马鞭,“江信,本公主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悍妇难娶。” 渐渐的赵幼微视线里出现了一顶熟悉的镶金轿子。 那轿子上四角黄色流苏已经证明了主人的身份。 又是金又是银的,也不怕逃命的时候嫌重,这时候赵幼微下意识的忽略了没有谁会傻到带着轿子逃命,何况是曾经的一代战神江信呢? 他可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从无名之辈到万人之上,其中多少付出也只有江信自己体会到了。 “江信,你这个混账!给本公主站住。”赵幼微一声厉喝,顺便甩了一下手中的红鞭。 第二章 赵幼微声音虽然娇柔,却也架不住她这内容吓人,因此引得巷子里的人都探头探脑的望了过来。 “呵。”这声音悦耳至极,像是人间仙乐一般。 赵幼微本等着轿子里江信的动作,结果江信只是轻笑了一声? 下一刻,江信掀开了帘子,“长公主有什么事情吗?”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赵幼微拿起了鞭子,“江信,关于那门亲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江信听了这话之后慢慢的合上了帘子。 赵幼微以为他要走,底气上来了,朝轿子狠狠是甩了一下,“本公主……” 没等她说完,那轿子下一步轻轻的放了下来,江信走了出来,那双眸子里没有什么情感,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摄政王还有什么事情吗?”赵幼微一下子变得有些怂,看着自己手里的鞭子,仿佛能看出什么兵家秘术一样。 她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声音,忍不住悄悄抬头,只见江信手掌轻动,握住了她手里的鞭子。 “松手。”只是淡淡的两个字,却有着不容抵抗的魄力。 赵幼微下意识松开了鞭子。 “王妃,配得上更好的鞭子。这条,本王代收了,婚后王妃再来索。” 索你的命还差不多,赵幼微心里这样想着,却发现了不对劲,“摄政王,本公主还没有同意做你的王妃呢。” “无妨,本王会好好学着做一个丈夫的。”江信毫无感情的说完了这句话,又命令轿夫抬轿。 “摄政王,本公主怕你以后家宅不宁!”赵幼微手里没了鞭子,却也不甘心自己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那更是无妨,本王的王府正好缺了些热闹。”桥子越来越远,可是在赵幼微听来,江信的话却是重重一击。 “江信,你个混账!”赵幼微骑上马抽了一鞭子,江信真的是太有本事了,竟然会惹得她心神大乱。 也不知道她这一鞭子是不是抽的太重了,马儿有些烦躁。 赵幼微下意识感到不妙,“停。” 马儿却不理不睬,直接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完了,小巷之后就是一条街,马儿这么狂躁,说不定会撞上人。 想到这里,赵幼微又拍了拍马儿的脖子,“红玉!” 她这句话明明降低了声音,害怕惊到马儿,但是马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直直的就往前面撞。 “停下啊。”赵幼微意识到了红玉也许是被人下了药,根本安抚不下来。 是谁?要这样害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红玉越发狂躁,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小摊。那摊子的主人面上是惊慌失措之色。 赵幼微暗暗咬牙,眸子里忍不住闪出了一道泪花,左手抓住马鞭,右手从衣衫上取出一把匕首。 这匕首在光下闪着寒光,倒是好刀。 皇兄,我要辜负你的心意了。但如果不这样就会伤害到百姓,你会原谅我的吧? 伴随着这个想法,赵幼微狠狠的将匕首扎进了红玉的脖子。 看着红玉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然后开始渐渐溃散,赵幼微心一阵阵的痛。 “没事了,这匹野马已经不成气候了。”赵幼微还没有下马,就对着面前的小贩笑了笑,以示安慰。 小贩施了一礼,“多谢长公主大恩大德。” 他整个人度过了安危之后,旁边的妇人迎了上来,抱着他泣不成声。 红玉却突然用力嚎叫起来,似乎是回光返照,将赵幼微狠狠的甩了出去,而后想要朝摊子上前一步,却只是“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吐完最后一口浊气,再没有了气息。 “长公主!”旁边的商贩都惊叫起来。 赵幼微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却是这下终于不用嫁给江信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但也罪不至死吧。 分卷阅读4 赵幼微感受到了风的凌厉,以及身上的突然传来的痛苦,她扭过头一看,是江信给自己来了一掌。 “江信!” 赵幼微来不及指责他,只能重重的向地上扑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那股冲势变得小了一些。 被马儿重重的甩在地上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有些软,还有些温暖? 赵幼微下意识挪过身来,看到了江信的面容。 他的睫毛很长,显得眼里有光一样。不知是谁说凤眼的人最深情,此刻他倒有些让人…… “本王之貌看来很得长公主欢心,”江信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本王荣幸之至。” 赵幼微这才发现周围的商贩都盯着他们望,好像自己坐在江信身上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 发现了这一点,她突然好像是碰到烈火一般,连忙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多谢摄政王相救。”赵幼微施了一礼,身子却是一个踉跄,心里也有些微微的痛,怕是刚刚躺着的时间太久了。 江信扶了她一把,“长公主小心。” 赵幼微下意识也关心了他一句,“摄政王刚才在底下垫着本公主,可曾有大碍?” 话音落下,赵幼微就看到江信的眸子闪了一闪,“本王未来的王妃这是在关心本王?” “自然是无碍的。” “摄政王与长公主真像是一对夫妇啊。” 周围的商贩见到了这一幕,都纷纷猜测起来。 赵幼微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了江信呢? 下意识的竟然对这门亲事没有了之前的抵触? “江信,本公主还没有同意这件亲事,这救命之恩,本公主先欠着,日后寻到好东西必然给摄政王送过去。” 赵幼微在江信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高声道:“如此,摄政王下次再会。” 可再也不要有下次了,赵幼微暗里却撇了撇嘴角。 “长公主,还是坐本王的轿子回去吧。刚刚那一下长公主可是摔的不轻呢。” 赵幼微闻言转过身子去,“江信,本公主觉得你更需要被呵护呢。” “呵。” 如果没有听错,江信他这是笑了?赵幼微挑了挑眉,自己这话可是在说他体弱身虚啊。 “本王的武功可是得之天一楼的真传,”江信说到这里,眼波流转出一道光。 赵幼微还在疑惑他要做什么,江信却扯住了她的手,这个江信的手倒是很温暖。 不对,赵幼微反应过来,“竖子岂敢?!” 江信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将她送上了轿子。 赵幼微下意识往轿子下面走,“你以为本公主没有腿吗?” 回答她的是无言的沉默,但是赵幼微发誓她似乎又听到了江信不带掩饰的一声轻笑。 却故意很轻,只让她一个人听到。 “江信,本公主誓死不做你的轿子,不做你的王妃。” 半响之后,轿子在往洛阳长公主府的方向缓缓行驶。 赵幼微掀开帘子,看着公主府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又输给了江信。 这一次,轿子坐了,婚事也没有退成。 看着街上算命的,卖糖葫芦的,还有胭脂水粉的,赵幼微扯了一下帕子,这些怕是再也无缘了。 就江信那样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嫁过去能有什么爱好可言。 虽然他早年父母双亡,以后不必纠结于婆媳相处,可还是抵不过她的不愿。 赵幼微小性子有些上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感觉到了心口有些痛。 这两天差点都被气出病来了。赵幼微对江信的恼意更加多了一份。 要到公主府的时候,赵幼微眼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不就是新帝旁边伺候的宗公公吗? 他来做什么?这个疑问只是闪了一下,结合着联姻的圣旨,赵幼微立刻明白了。 哦,这是迫不及待的来给她送嫁妆呢?呸,要他做什么人情?她公主府的封地多年交上来的税收也足够她的一生安乐了。 “摄政王,您今天怎么也到了长公主府?” 宗公公看到那么明显的轿子,大老远的就迎了上来,整个人笑的是一脸灿烂。 “正好陛下给长公主准备了嫁妆,您要不瞧瞧?” “瞧什么,都给本公主拿回去,摄政王说了不娶,本公主也不嫁。” 赵幼微下了轿子,瞪了宗公公一眼,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最是媚上欺下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宗公公就挺直了腰板,“原来是长公主。” 这个阉人,赵幼微心里简直是想打人,欺负她这个长公主现在没有依靠,势单力薄,竟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背后更做了许多小手段,来逼迫她示好。 可是凭什么,她是这个天下唯一的长公主,岂能低下身段,若是如了这阉人的愿,先帝也 分卷阅读5 会后悔有她这么一个没用的长公主。 不过新帝后宫那些莺莺燕燕如今为了生存讨好这个阉人,以后得势了,必然会记恨,也不知道这个宗公公到时候如何自处。 他可不是陪新帝从小到大的人,到时候为了新帝的心尖,估计宗公公就得做替死鬼了。 想了这么多,也不过短短一瞬。赵幼微微笑了笑,“见了本公主不行礼,是什么缘故?” 宗公公似乎没有想到这位长公主会说出这些话来,竟是一动也没有动。 “看来本公主说话是不中用了。”赵幼微说这句话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温柔的。 但是宗公公好像感到一阵寒风刺入他骨子里。 “长公主安好。”这样的情况下,想着新帝的吩咐,只得慢慢的行了个半礼。 “呵。”在宗公公的角度只听见长公主轻笑一声。 “本公主还没有嫁出去呢,而且就算本公主嫁出去也是摄政王妃。你如此不甘不愿是做什么姿态呢?” 赵幼微望着宗公公,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就算熙昭太子登仙了,新帝即位了,也与你无干,你从头到尾都是皇宫的人。” 至于这么快背叛旧主吗?为了斩断瓜葛,做出这么无情的姿态?也不怕日后登高跌重? “长公主言重了。老奴还是心向着陛下的,无论是哪位。” 宗公公话是如此说,可他下一刻就又指着那堆嫁妆道:“长公主,清点完了,老奴也要走了。希望长公主趁早嫁出去。” “然后呢?”赵幼微反问了一句。 “然后与这皇宫再无干系,日子过的和涂山氏女一样,流芳千古。” “好你个阉人!侥幸跟熙昭太子学过两句典故,就来欺辱本公主!” 赵幼微回头直接上轿子上拿了驱使红玉的马鞭,那马鞭上还沾了点血。 “涂山氏女终生不见夫君,化为望夫石。你是在诅咒本公主守一辈子活寡吗?” 话音未落,也不想听宗公公解释,一鞭子就抽了过去,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皇兄你救人的时候终究是错看了,皇妹今天替你讨回来。 挥鞭的时候赵幼微感觉心口有些疼,只当自己是被气着了。 而宗公公却是嘲讽的一笑,“长公主,咱们也别撕破脸皮,好好的嫁人吧,老奴以后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手脚。” 回答他的却是赵幼微的一鞭子,“第一鞭,是替熙昭太子抽的,打你忘恩负义,背叛旧主。” 宗公公没想到洛阳长公主真的敢这么做,来不及闪避,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但是他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愤恨。“长公主!”暗地里使劲,打算给这位长公主一个教训。 “第二鞭,是替母后抽的,她信任熙昭太子,也信任你,结果你却伙同新帝欺瞒太后,而且新帝登基之后,便将她囚禁,对外称太后伤心过度,终生拜佛,再不出宫门一步!” 赵幼微泪在眼里直打转,“本公主的母后,你们怎么敢?” 宗公公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公主你已经猜到了啊。” “是又如何,”赵幼微能感觉到宗公公抓住了鞭尾,“你们能奈我何?为了老奴的荣华富贵,现在长公主也该牺牲一下了。” “无耻!”赵幼微感到心脏急剧的跳动,那种刺痛感袭了上来,可她依然狠狠的将鞭子扯了出来,再次打在了宗公公身上。 “长公主,不要为难老奴。”宗公公虽然气恼,却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不然新帝和摄政王都不会放过他。 只是眼里流出了一丝仇恨。 “呵。”赵幼微发现手上撕破了皮,火辣辣的,“这第三……” 话还没有说完,赵幼微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头还有些眩晕,这情况再也容不得她不注意了,是谁迫不及待要这般害她? 是太极殿见过的新帝,还是宫里遇到的摄政王江信?亦或是更早? 短短一刹那,赵幼微闪过许多念头,她视线逐渐模糊,继而是一片黑暗。 她在晕倒之前,似乎听到了宗公公惊慌失措的呼喊,呵,想必他现在就要遭到报应了。 第三章 洛阳长公主薨,留在了花期最盛的年纪,惊动了整个京城。 同时逝去的还有李家嫡长女李幼微。 原本李家以为落水的女儿就会像那位贵不可及的洛阳长公主一样,就此消逝。但没有想到几日后李幼微慢慢的竟然有了气息。 李家后院满玉苑,虽是繁花锦簇,但院子的主人落水之后几日都迟迟不醒。 但这一次,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闪过的是迷茫,“这是哪里?” 赵幼微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屋子的装饰淡雅,根本不是她身为长公主独有的张扬风格。 看着升起的香炉烟雾,赵幼微意识到了什么,她之前心口刺痛,应该是遇害了吧。 “我的幼微。”赵幼微还没有来得及 分卷阅读6 仔细观察,一个老态龙钟的人就颤巍巍的到了她的床前。 “我苦命的幼微,可怜你母亲身子不好,连累了你无人可靠,如今失足落水,我一定要为你主持公道。” 赵幼微纵然性子再怎么样张扬,此刻她也知道安分,只微微低头,“我一切都知道的。” 老夫人只握住了她的手,“我的乖孙女,你是我们府里的嫡长女,怎么也不会亏待你的。” “那个李清颜不过是一个庶女,给人做妾的,竟然也起了心思?竟想设计你下嫁给侍郎家的庶子?” 老夫人这样说着的时候,赵幼微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望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反应。 但是自己现在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无法判断。 赵幼微只是慢慢的拉住老夫人的手,“我等会再和您说吧,我实在是有些累了。” 这也不是假话,刚刚在梦里她也不得安稳。 “倒是我疏忽了,你暂时歇息,祖母稍后再来看你。”老夫人给她掖了掖被子就离开了。 “好。”赵幼微应了一声。 赵幼微如今只盼着赶紧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这样才好行事。还有原来的身子如何了。 “小姐。”刚想唤人,就有人迎了上来。 赵幼微本来想声音大点,结果因为生病嗓子竟然很是沙哑,“扶我起来。” 那丫头也是个勤快的,给主子梳妆打扮好了却没有再说话。 “最近京城有什么大事?”赵幼微看她这样,倒不是一个容易泄密的。 “要说什么大事,奴婢只听说洛阳长公主仙逝了,还好小姐虽然落水,但是命大,如今竟然回魂了。” 丫头思考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件事情,但却附带着称赞了一下自家小姐。 “你不必说了。”她这哪里是命大,人都死了,而李幼微估计也投胎去了,只是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留在了她身上。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又没有了声息。 “哎呦,是我来迟了,姐姐落水我早应该来看的。” 来者声音娇娇柔柔,话语里都是歉疚之意。 说实在的,赵幼微见多了这种人,先皇身边的,她的皇兄熙昭太子身边的,甚至是新帝身边的。 这姑娘难道以为她来这一套是什么新鲜玩意吗? 看来原身落水身亡的事情可能与她脱不了干系。 “哦?可我怎么没有听过你在我未醒的时候探望过呢?” 赵幼微可不会顾忌她这个庶妹的心情,先发制人。 “这……”面前的便宜庶妹似乎从来没有想到温和的嫡姐竟然会刺人了,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随后她反应过来了,“姐姐这是觉得落水那件事情和我有关系?” 那样子,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幼微轻笑一声,“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本……我怎么想就是我的事情了。” 李清颜拿起帕子擦了一下眼泪,“妹妹可不是那样的人,当时姐姐落水之后,我在一边立刻呼救,侍郎家的公子可是立刻将姐姐救了上来了呢。” “春日宴的时候,姐姐也可随我一起去看看。” “哦,我可不会和你去,哪一日再落水一次,被另外一名公子抱住救下,我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赵幼微虽然是玩笑的口吻,可是她心里却知道这猜测怕是有几分真,只可惜原身就死在了这样的阴私下。 “姐姐不是爱慕摄政王吗?这春日宴可是一个好机会呢。” “爱慕?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慕,你是从哪里知道这样荒诞的消息的?” 赵幼微差点就想要甩她一巴掌,嫡姐都已经名誉受损,被抓了把柄,还说出这种话来,是怕摄政王江信听不到,还是未来可能是她夫君的侍郎公子不知道呢? 她眼里透着一股子冷意,像是将李清颜的小心思都看的干干净净。 赵幼微看着李清颜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既然姐姐不愿意搭我的帖子去春日宴,那我便先告退了。” 赵幼微见她只说不动,轻笑了一声,“你是要我亲自送你出门吗?” 李清颜退下了,赵幼微轻哼一声,“嫡姐搭庶妹的帖子去春日宴,怕是嫌弃面子不够丢的?” 不过春日宴的帖子,现在也找不到原主的帖子了。 赵幼微左思右想,从脑海角落里找到这么一个存在。 灵光一闪,奇了,这不是江信弄的吗? …… 好像是曾经的摄政王半年前一时兴起弄了个宴会,然后给有名望的才子佳人都递了帖子,唯独漏了她。 赵幼微对此事自然是恼火的,她乃是洛阳长公主,本是京城第一贵女,却没有收到邀请,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料,还没有等她去找江信理论,江信就先给她送了一封信,大意就是长公主如何美貌,如何有才华,怎么能和普通的贵女一样?必然得用特殊 分卷阅读7 的法子得到这请帖。 气的赵幼微当场就撕掉了书信,说他的宴会永远办不成。 结果江信的这个宴会却正式定为如今的春日宴,真是造化弄人。 赵幼微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个可以得到额外的请帖的地方是什么哪里来着? 春……江燕?赵幼微迷迷糊糊中想到了这个名字,看来无论如何她都得起身去一趟了。 茶楼里,过往的客人来来往往,赵幼微也不太在乎,自顾自的缀了一口小酒,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是李家的嫡长女,父亲是尚书,母亲长年疾病缠身,有一个姨娘和一个庶妹。至于之前见到的祖母,原是在这小住的,以后还会回去祖宅郢州。 原主前几天参加一个宴会无故落水被侍郎家的公子救了上来,现在侍郎家借此打算商量婚事了。 赵幼微又缀了一口酒,退亲之事急不得,现在是断然不能让这个庶妹得意,且去那春江燕将帖子拿来。 想到这里,赵幼微一甩酒杯,“结帐。” 到了春江燕前面,赵幼微懊恼自己的天真,面前的春江燕破破烂烂,哪里是会有春日宴帖子的样子,哪里会是堂堂摄政王藏东西的地方。 这个江信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赵幼微想到了以前自己差点就来了,不由感到了一阵惆怅,还有些许失落。 不过来都来了,赵幼微也不想空走一趟,看看曾经的江信耍了什么花招才是。 “这里面很久没有人了吗?”赵幼微避开了灰尘,却又觉得不像,“好像这幅光景只是近几天造成的。” 会是遭遇了什么大事呢?有人敢在摄政王的地盘上撒野? 赵幼微到了房间的正中间,看到了一封帖子藏在了半开的匣子里。 轻轻的抽走,看到里面写的是邀京城贵女一聚。 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嘛,赵幼微拿走了帖子,只不过是烫金的帖子,但是她作为公主的时候,这种帖子还少了吗? 春日宴,春日迟迟犹可至,赵幼微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不会是江信随口起的名字吧,也太没有心思了。 可惜,无论怎样,她都已经坐着轿子来到了这春日宴的席上。 “这不是李家的小姐吗?”赵幼微还没有靠近那群小姐们就听见了她们在那边说话。“那个落水结果被下嫁给侍郎公子的人?” “我是李家的小姐,可是婚事还未定,你们也不怕嚼坏了舌头。”对于这些明里暗里的斗争,赵幼微自然是能够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关键在于她懒得计较。 在之前未薨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她都没有必要计较,毕竟,身为长公主的身份就足够让她屹立不倒。 现在换成了尚书家的嫡长女,她照样是不屑争论的。 “姐姐,你这春日宴的帖子是哪里来的?” 另一边的李清颜见到了她,一脸惊讶,“最近摄政王心情不佳,若是他知道这春日宴有人厮混其中的话……” 李清颜做了半天的姿态,赵幼微觉得很好笑,跟看戏似的点点头,“哦。”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李清颜弄的是一下子火起来了,“嫡姐!” 周围人余光都瞥了过来,李清颜有些恼恨,“姐姐没有帖子是进不来的。” “是啊。所以我有帖子啊……”赵幼微故意惊讶的看了一眼李清颜,“难道你没有所以想借我的吗?” “我自然是有的,可是我没有借姐姐帖子,姐姐是怎么进来的呢?姐姐莫不是做了一副假帖子?” 李清颜说这话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她眼里多了一丝恶意,恨不得毁掉自己这个人,简直像是附骨之蛆的恶意。 还没有等赵幼微说什么,一个声音就响起来了。 “摄政王驾到。” 为了显示这江信的权威,新帝倒也舍得。 赵幼微扯出一丝笑来,眼里倒是不以为意。 然后赵幼微顺着众人的动作看了过去。 第一眼就是他似乎哪里变了,气质有些不一样了。 江信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他淡淡的扫了回去,吓得赵幼微立刻低下了头,下一刻,她反应了过来,现在她怕江信干什么,她跟江信已经没有成亲的孽缘了。 赵幼微这样想着,又朝江信望了过去,这下正好对上了视线。 江信眸子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身上感觉多了一股肃杀之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江信的胳膊上缠着一道白绸布,那绸布什么花样都没有,他为什么要绑? 不知为什么赵幼微就想起了夏朝的律法,妻逝者,左臂缠白布以念之。 她在死之前还不是摄政王的妻子呢。 所以难道摄政王江信在这之后有了心上人?还不幸红颜薄命?那江信的姻缘线也太坎坷了。 此时的赵幼微忽略了一点,若这是江信自愿为她所为呢? 第四章 赵幼微抿了抿嘴唇,不 分卷阅读8 知道那位是谁,但是江信竟然在这段时间一直绑着白绸带,一定是极为伤心的。 没想到他平日薄情放肆,却有这样的一面,赵幼微一时觉得稀奇,又觉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摄政王是认不得李幼微的。 宴会上的人原本也不少,热闹非凡,现在赵幼微却能听到黄莺婉转的声音,周围诡异的安静下来。 风微微拂过,江信的发丝被吹的微微摇动,可是他自己却依然没有融入宴会的意思。 这时候李清颜偏又不甘平静,跳了出来。 “摄政王,我姐姐她没有带帖子,还请摄政王恕罪。”这句话说的可真是微妙。 江信眸子淡淡的瞥了过来,一言不发。 赵幼微能明显感觉到她这位便宜庶妹有些紧张了。 李清颜的身子明显有些颤抖,江信真的是……干的漂亮,叫她非要多事! 赵幼微这样想着,微微笑了笑。 “你的帖子呢?”这一笑却出事了,引得江信把之前的事情又提起来了。 自己简直是没事找事,赵幼微把随身的帖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江信,“请摄政王一观。” 还能有什么事情不成,这可是你说的春江燕的帖子。 随之赵幼微发现江信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露出了一丝诧异,而后就是眉眼中带了一丝震怒? “这帖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江信拿着帖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然后朝她看了过来,眸子极冷。 他失态只有一刹那,若不是赵幼微与他近在咫尺,真的是也要被他瞒了过去。 “这帖子有什么问题吗?”总不可能江信给了她一封假的吧? 想到这里,赵幼微暗地里有点不耻,堂堂摄政王竟然骗她? “这帖子很好。”江信又变成了之前的那种清冷的样子,“只是春日宴乃是本王为亡妻所办,日后就不会再有了。” 这句话把赵幼微说的愣住了,“洛阳长公主什么时候下嫁给了摄政王?”难不成江信绑的白绸带竟真是为了她? 江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圣上亲自下旨,你是哪家的闺秀?如此愚笨,不如不要出来了。” 赵幼微眼里一下子起火了,“江……!” 她根本连摄政王府的门都没有进去。 “她刚经过落水,整个人脑子还有些糊涂,希望摄政王莫要怪罪。” 一道灵动的声音传过来,顺便将赵幼微拉在了一边。 江信轻轻的看了她一眼,拂袖离去,再没有说什么。 赵幼微此刻才缓过神来,刚刚江信的眼神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发现江信的眸子是如此的寒冷。 “多谢。”她赶忙跟旁边的人道谢,如果不是她,自己还适应不了身份的转变,估计此刻已经被江信拖下去了。 “姐姐客气了,下回还是小心些,你是不知道江信对于冒犯了他的人手段是如何的雷厉风行。” 救她的人身着鹅黄衣衫,朝她微微一笑,将她拉在了一边,“知道圣上旁边的宗公公吗?他现在怕是已经在十八层地狱里哀嚎了吧。” 赵幼微没想到还有人提到这个宗公公,“他怎么了?” “还能怎了,幼微,也不是柳璐骗你,摄政王知道洛阳长公主死了之后,直接找到了当时在场的宗公公,然后将他一路拖到了大理寺的牢狱,活活折磨而死的。” 柳璐说到这里,又提醒了一边赵幼微,“以后别提长公主,也别去摄政王面前凑热闹,不然……” 她言未尽,赵幼微却领略到了她的意思,“嗯嗯。”没想到江信原来这么凶残。 亏她以为江信只是一个伪君子。 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 回去的路比较颠簸,赵幼微坐在了马车上,心情还是很愉悦。 尤其是这春色还恰到好处。 之前李清颜因为帖子之事,白莲花的样子再也维持不下去,说是要一个人在后面走。 对此,赵幼微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难不成还指望着她挽留这个庶妹吗?不过李清颜似乎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同意这件事情,眼睛睁得有些圆。 可谁让她一副白莲花样子看了就倒胃口,赵幼微想着自己身上因此多出来的一桩婚事,心情就有些不好。 迟早是要退亲的。 赵幼微想到这里,眼前一黑,好像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只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等她醒了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坐在一堆干草上,整个人身上似乎起了红疹一样,好难受啊。绑架的人还给她的手脚绑起来了,连眼睛也没有放过。 简直丧心病狂!赵幼微动了一下,她方向感本来就不好,此刻更是不知道自己是在东南西北了。 可无缘无故谁会绑架她这个李家小姐呢? “醒了?”就在她这么折腾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一道声音了。 赵幼微瞬间不动了,还好她 分卷阅读9 刚刚没有什么大动作,谁知道这个绑匪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说话,绑匪也不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了。 赵幼微这个时候能感受到一阵水流从她的耳边穿过,就好像要流到她耳朵里似的。 她想要避开,但是绑匪却按住了她。 这个绑匪太坏了,赵幼微差点气得笑了,制住她还隔着一层帕子。 水声一直在耳边响着,赵幼微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些恐惧,却没有表露出来,苦中作乐的想着,这个刑罚好像叫做水刑,让人感觉老是有水流到自己耳朵里,然后让人精神废掉。 从此在自己的幻觉中死亡。 真是狠啊,赵幼微身子微微动了动,“你想知道什么?” 怕了怕了,实在是耗不过,绑匪这招太毒了。 “帖子。” “什么?”刚刚耳朵才经过摧残,有些听不清,但是那个绑匪又不肯说话了。 “你说的是我今天递的帖子?”赵幼微下意识觉得是江信来找她,可是江信也干不出这么折磨人的刑罚啊。 “你帖子是从春江燕得到的,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自然是摄政王啊。”这个人说话阴沉沉的,赵幼微干脆就实话实说,反正现在随便她编。 “摄政王从未见过你。” “你在说谎。” 这一下子之后,赵幼微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了。 她一开始觉得还好,正巧远离那个变态。但是渐渐的水滴不断在她耳边响起,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水里。 可是这周围是稻草,还是干的。 耳边的滴答声折磨的她几乎是生不如死。 “我可以说真话……我……”但是没有人答应她。 这个绑匪不会就让她死在了这里吧? 赵幼微慢慢的打起了瞌睡,但是那股水流声一直在她旁边,挥之不去。 滴答滴答……赵幼微已经有点分不清周围是真的有水声,还是那个绑匪一直用手段制造出来的水声了。 “是长公主给我的帖子。”她都说起来糊涂话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她要给你帖子?” 赵幼微简直想泼这个绑匪冷水,真话你不相信,谎言你倒是应得很快。 “她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有一天,我在街上散心,然后长公主甩我一个东西,说是看见了烦,让我扔掉。” 赵幼微说到这里,又给江信抹黑了一下,早知道不拿这个帖子了,平白无故多了祸端。 “还说那摄政王也送不出什么好东西,春江燕太远了,让我替她去。” 半响,绑匪没有说话。 赵幼微压力很大,她实在再也编不出来了。赵幼微挪动了一下自己,凭着感觉向前移了一步,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若有若无。 “我就是这样得到帖子的。” 这香味为什么会熟悉呢?是认识的人!赵幼微一下子就明白了。 “江信……!”赵幼微没有想到这个绑了她的人真的是江信,“亏你也用的出这种手段!” 她此刻简直想跟江信同归于尽。 难怪一口咬定她说谎,早该猜到的。 “那又如何?本王本就不是心善之人。”江信竟然连否认都没有,直接承认了。 赵幼微的心拔凉拔凉的,江信该不会杀人灭口吧?没想到,重生之后,竟然又毁在了江信手里。 “本王只需在一人面前伪装好即可,现在,李家小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江信嗓音很好听,让人感觉到他的魅力。 但是现在江信的声音就是催命符啊,赵幼微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一想到曾经江信做的事情,她又闭口不提。凭什么觉得说了之后江信就会放过她呢? 算了,这辈子跟江信就是孽缘,“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只是没想到摄政王权势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连我这尚书之女都敢动手。” 赵幼微能听到江信一声嗤笑,“原来李小姐这么天真,可是谁又那么肯定不是别人动的手,毕竟我和你无冤无仇。” “好吧,只是摄政王真是让人有些失望,先皇看中你,是为了看到王爷如此做派吗?”真是又一次失望。 赵幼微说完,能感觉到江信的沉默,“这话她也说过,你倒是很像。” 江信如此说了之后,给她灌了一颗药,“此药一月一发作,你到时候来寻本王。” 赵幼微想要抗拒,却被江信压制住,然后毒药入喉,“你……” 江信轻笑一声,“感谢李小姐,本王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发现本王似乎多了些肃杀之气,也许是有人暗中下手了。” 赵幼微简直想要给江信来一鞭子,“那你给我下毒做什么?” “什么时候,你愿意说真话,什么时候我给你彻底解开。”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说谎?赵幼微还没有来得及疑 分卷阅读10 惑,江信又补充了一句,“对于洛阳长公主,你永远不知道本王的手伸的有多长。” 对此,赵幼微的反应是:江信这厮,果然混账!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干了什么? 第五章 这屋子里呆的时间长了,倒也让人感觉有些闷了。 “摄政王,如今您也有了我的把柄,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赵幼微淡定了许多,坐姿都变的有些放松,她了解江信,虽然这人混账了点,但是信誉还是比较好的,自己暂时性命无虞了。 江信瞥了她一眼,这位李家小姐到现在竟然也没有惊慌失措,甚至面容上还透着一股悠闲。 “哼,你确定?” 赵幼微不懂江信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怎么,摄政王打算爽约吗?”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看到这一幕不要出声。” 赵幼微感受着慢慢出现的光明,心里嗤笑一声,难道还会有什么大事不成? 等她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周围根本没有人。 江信离开的倒是挺快的。 再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破屋,屋子里还结了许多蜘蛛网,甚至轻轻一动会有许多灰尘落下来。 赵幼微站起来轻轻的拂去了衣裳上的灰尘,眉头皱了皱。 “真是可惜了这件衣服。”她还是很喜欢这件浅红衣裳的。 等江信以后有心上人的时候,他就会知道挑衣裳的苦恼了。 想到这里,赵幼微心情又好了点。 就在这个时候,赵幼微发现前面一张烫金的帖子,这好像就是她给江信的那张。 当她将帖子拿起来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顾公子,纵然你我相爱,可终究有缘无分。” 赵幼微也来不及细看帖子,随手塞进袖子里,躲在了屋子的窗户后面。 幸而那声音的主人没有进来,赵幼微眯了眯眼睛,不对呀,这屋子前面的人有些眼熟啊? 这莫非就是江信说的惊喜? 她这个庶妹竟然在这里,而对面的那位顾公子身份,赵幼微猜到了一二。 这位侍郎公子心真是大呀,看中了李家两位姐妹? 赵幼微撇了撇嘴角,没有立刻冲出去,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初原身落水的时候,救她的是这位顾公子了。 这样的阴谋,想想都觉得李清颜背后的心思多么深沉。 赵幼微看了看这个场景,这样的人就让李清颜自食其果吧,她要想办法推脱掉这门亲事。 原本还以为自己可能推不掉,没想到这李清颜倒是送上来一个契机。 想到这里,赵幼微微微关上了窗棂,打算从另外一边离开。 “谁?”这却引起了外面李清颜的注意。 赵幼微倒也不怕,既然被发现了,那她也正好出去质问一下,只是不如一明一暗好一些。 只是连老天都偏爱她,突然外面飞过一只翠鸟,惹得顾公子哈哈大笑起来。 “清颜,你实在是太紧张了,以后大可不必如此,我必然会护你一生一世。” 赵幼微听到这种话,牙有些酸,这些俗不可耐的话这位侍郎公子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她脚步不禁有些加快,跟这种人呆在一起久了,也会被传染上的。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竟然想到了江信,他又会怎么做呢? 怎么又想到那该死的摄政王了?赵幼微咬了咬牙,此生不嫁江信这个混账。 …… 到了满玉苑的时候,时间倒也还早,能够看到天上的一轮金乌依旧光芒万丈。 这江信倒也考虑的周全,赵幼微回去的时候发现那马车就在她必经之路的地方,省得她跑回去了。 因此,丫鬟迎上来的时候,赵幼微的气色还不错,吩咐下去熬了一碗银耳羹。 只是去春日宴真的是她人生中最错误的一决定。 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银耳羹,赵幼微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感受着身体内的气息,从外表上来看,还真的是感受不到体内毒药的存在呢。 江信果然是天下第一心思诡异之人。还好自己没有嫁给他。 饭饱茶足之后,赵幼微懒懒的不想动弹,但是偏偏有人见不得她痛快。 “姐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李清颜怎么一回来就上门找事情? 赵幼微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实则被惊到了,这个人哪来的脸说她? “比不得妹妹和人家郎情妾意。” 看到了李清颜眼里诧异的神色,赵幼微又轻轻一笑,“没事,我知道娶妻当娶贤,纳妾当纳色。庶妹这副姿容应该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李幼微……你怎么?”李清颜一时之间姐姐也不叫了,只看着她心思翻转。 一时之间也猜不透赵幼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幼微 分卷阅读11 也不答话,只把视线投到了树上,那树上已经有了许多嫩叶,等到夏天的时候定然会为满玉苑点缀上一抹绿意。 只是若没了树干,那些叶子又能耍得起什么威风呢? “李清颜,我也不再阻拦你,你爱做什么就去做吧。” 赵幼微说完之后,朝着李清颜微微一笑,然后挥手赶人,“只是不要脏了我的地盘。” 她想了解的也不过是谁想害她,李清颜这样又能落得了什么好? 李清颜不知道是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还是没有懂,整个人又露出那种怯弱的样子,“姐姐若是对我有意见,直说便是。” 得,白教了,赵幼微突然发现有的时候不是人家不上心,她就指望着能凭这个一飞冲天呢。 “我对你的意见就是立刻离开我的院子,我嫌弃你脏。” 赵幼微根本不接白莲花那套,直接了当的就让她走人。 话都这样说了,李清颜只能咬着牙离开了。 等李清颜离开之后,另外一位客人上门了。 就是在春日宴上帮了她的柳璐。 赵幼微其实有点好奇,因为在那之后她也打听了一下这位柳小姐的身份,诧异的发现不过是一个绣楼的老板而已。 士农工商,她是如何得到上流的春日宴的帖子的呢? 要知道原身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帖子,以至于之前李清颜大放厥词。 柳璐到了她院子的时候,先是瞧了她一眼,然后笑道:“可是大好了?” 赵幼微点点头,“无碍了。” 柳璐也跟着笑了笑,“还好,众人当中,只有你不嫌弃我商人出身,给了我春日宴的帖子,我最近绣了一件特别中意的衣裳,好了,我就巴巴的送过来了。” 说完这话,她就把衣裳拿了出来,果然如她所说,在光的照映下显得华美异常。 赵幼微这一刻发现自己猜错了一些事情,难不成原身和这柳璐竟是一对好姐妹吗? 既然如此,她也让婢女接过了衣服,眉眼中带了一丝真诚的笑意“参加了春日宴之后,你的绣楼身价应该上涨了吧?” 柳璐点点头,“原本还有一单大生意的,结果现在倒是没了。” 赵幼微顺口就问了一句,“什么大生意?” 柳璐笑了笑,“摄政王和长公主的婚事,摄政王可是给了我好大一笔银子让我做一件嫁衣呢。” 赵幼微本来在瞧花样,一听这话,差点踉跄了一下,“什么?他这是太闲了吗?” 江信果然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敢情他早早的就备下了喜服。 想到这里,赵幼微有些坐不住了,她想看看江信设计的样式是什么,“柳璐,我和你一起回绣楼看看那件喜服可以吗??” 实在是有些好奇,江信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这个,也可以。”柳璐同意了。 这绣楼七拐八拐的,赵幼微有些佩服江信,是怎么找到这个铺子的。 来到绣楼的时候,人满为患也不为过,绣楼上摆的都是那些展示的绣衣,每一件都是精美绝伦。 若是谁选中了这家绣楼,那可真是财力雄厚之人。 柳璐对着门口那绣衣道:“别看我们天天摆这件,但是论精美,我们还不是最好的。” 赵幼微好奇的问了一句,“此话怎讲?” 柳璐带着她来到了一件暗室,“这里都是达官贵人要求特别定制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哪里能让外人瞧了去。” 第六章 橘黄色的烛光下,一件件的衣裳都摆在了赵幼微的眼前,每一件都是嫁衣,红衣如火,给人一种期待感。 柳璐这时候也不说话,可是瞧她的神色是对自己的手艺极为满意的。 赵幼微也知道这时候就应该让柳璐沉醉一会儿,她则是慢慢悠悠的逛起了这件暗室。 “不错,这一件甚为亮丽。” 面前的这一句件衣服上绣的花样好看,而且绣娘也应该是名手,配合着她本就喜爱的红色,赵幼微十分的中意。 回过神来的柳璐也看到了赵幼微仔仔细细的眼神,“不错,幼微果然识货,不愧是尚书之女。” 说到这里,她眸子微微暗了一下。 随后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轻轻拉住了赵幼微的手。 “这一件乃是安定王府的王妃给他们家将要过门的世子妃做的嫁衣。” 赵幼微一下子想到了那一个纨绔,“就那个……世子,竟然也有姑娘愿意嫁?” “幼微这话怎么讲,嫁的姑娘可是欢欢喜喜的,毕竟好歹嫁的是世子啊。” 柳璐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一声,“可我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到如今一个个都是贪图我的钱财。” 这世道,有些变了。 赵幼微心里有些难过,新帝上位不过几月,就养成了这种风气吗?以卖女为荣? 柳璐这时候背 分卷阅读12 对着她,倒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而是笑眯眯的道,“我这里有一办法,可检验我这绣楼绣品的真伪。” 赵幼微也曾听闻有名气的绣娘为了区别自己与他人的手艺,就给自己做的衣裳上做一道特殊的印记,以此来证明是真品。 没想到如今竟然亲眼见到了这一刻,绕是赵幼微也有些好奇,静静的在原地等着柳璐的动作。 柳璐却从暗室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赵幼微一下子感觉到了一种孤寂之情。 虽然这暗室里面有些许烛火,可毕竟是在地下的,呆久了便会有些寒意。 本来赵幼微和柳璐在一起还不觉得如何,但是她离去之后,赵幼微就发现这地方有些过于幽深了。 她清了清嗓子,压制住了自己的这股恐慌,怕黑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兄他以前的时候一个人在书房读书,不也是能谋善断的吗?也不见他如何恐慌。 如今,自己一个人自然也该好好的,耍得起最好的鞭子,喝得起最烈的酒。 一阵寒风突然吹了过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并不真切的,“幼微。” 赵幼微还是动了一下身子,看到来人之后,又暗笑自己是吓自己。 “幼微。”柳璐开门的时候力气有些大了,外面的风有些微凉。 柳璐缓缓的将门关上,眯了眯眼睛,“那地上是不是有个东西?” 没有等赵幼微说话,柳璐就走过来将帖子拾了起来,“哎,幼微,这不是我绣楼的招牌吗?” “什么?”随着柳璐的动作,赵幼微也发现了,那不就是自己从身上掉下来的春日宴的帖子吗? “不是你绣楼的帖子,不足为奇。”赵幼微将帖子拿了过来,这个江信送的帖子花样难不成还模仿一姑娘家的绣楼帖子? “不对,你看。”柳璐手上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金粉,朝帖子的一角擦了擦,渐渐的,一朵半开的牡丹花花样就出来了。 “这就是我们绣楼的招牌,最关键的是这里,”柳璐用手一指,“这还有摄政王亲自提的字……” 赵幼微却是轻轻的一笑,“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好个摄政王江信,曾经与她作对还不够,还要这样,他与她之间何来的感情? 几年前固然是她做错了,害他一直认错了人,但是这几年也该够了吧,连洛阳长公主的身后事都要干涉这么多吗? “可是见了此帖子,我们绣楼要把那嫁衣交给主人啊。” 柳璐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幼微,你这脸色怎么了?难道这帖子不是……” 绕是她怎么猜,也想不到为何应该在长公主手里的帖子到了李幼微的手里。 赵幼微也不会对无辜的人发火,“没什么,只是现在天色也晚了,那嫁衣我们也就不看了。” 谁能想到江信竟然之前就在折腾这件事情呢?估计他也不会认真准备,一切不过是因为要保留她这一丝长公主的体面罢了。 赵幼微这样想着,轻哼一声,“还好现在终于远离他了。” 她后来说的含糊,柳璐也没有听清,只说了一句,“好。” …… 回到满玉苑的时候,和柳璐聊的兴致也淡去了许多,只是想到了满玉苑那开的正艳的美人蕉,一瞬间又提起了神。 群芳当中,她最爱的是美人蕉,一开始是听皇兄说起此花,觉得美人二字起的甚好。 后来则是发现美人蕉的颜色也很讨喜,有红有黄,都是她偏爱的。 从头到脚,都十分合自己的心意,因此,怎能不爱? 没想到李小姐的爱好倒是和她一样。 不过就在赵幼微打算坐下来好好欣赏这美人蕉的时候,丫鬟过来说是云夫人叫她去一趟。 赵幼微有些疑惑,原身的母亲一直卧病在床,如今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即便好奇,在收拾了一番之后,赵幼微还是很快的来到了云夫人的院子。 进院的时候,赵幼微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味,这云夫人果然是常年不断药的。 不过,赵幼微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太医院的样子,似乎药香味还没有这云夫人一个院子来的重。 是因为云夫人是病人的缘故吗? 总觉得这药香味又有点过于重了。 赵幼微这样想着,就看到一个面带笑容的嬷嬷到了她跟前,“小姐,夫人等您许久了。” 嬷嬷引着她到了院子里面,云夫人的居所。 赵幼微一眼就看到了有人在服侍云夫人在喝药。 “给母亲请安。”赵幼微先施了个礼。 “幼微,不必如此。你也知道……”云夫人推开了药碗,刚说几句,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看我这身子……”云夫人咳得有些辛苦,端药的丫头连忙放下碗,给她顺了顺气。 “母亲……”赵幼微连忙上前,云夫人却制住了她,“别把病气再过给了你。 分卷阅读13 ” 说完这话,云夫人看了她好几眼,脸上满是惆怅,“我的幼微长大了啊。” “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听到这话,赵幼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她似乎知道了这位云夫人的意思了。 “我知道你不想嫁,但是有的时候容不得你做主,这名声就是一把枷锁,能将你一辈子困的死死的。” 云夫人拿出了一张帕子,咳了几声,“我当年的错容不得另外一个人再犯了。” “何况这是有人敢算计你!” 云夫人声音突然拔高,“她真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吗?” 这一刹那,赵幼微突然发现云夫人的眼神非常的锋锐。 看来这位云夫人也不是个可以小觑的。 卧病多年,却还知道内宅一切大小事务,甚至婆婆还一直善待她,云夫人的手段可以说的上高明了。 云夫人慢慢的又安静了下来,“我知道你被人算计了,也不知怎么你如此的单纯,不过只要你想,我还是可以帮你推了这门婚事的,而且叫那小子心甘情愿的自己退。” 赵幼微沉思了一下,“母亲是要我做什么?” 云夫人闻言笑了一下,“你倒还有救,那么我直说了,我名下有间胭脂铺子,你将它经营一个月,若是成了最好的铺子,我就帮你。” 赵幼微没想到云夫人提出来这样一个要求,云夫人本是大家出身,怎么会追逐这些小利呢? 也许她的心思太容易被猜到了,云夫人示意丫鬟将药送去温一温,而后又开口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学问,里面的讲究可大着呢。” “等一个月后你就明白了,我这做母亲的总不会害你。” 第七章 等赵幼微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想着云夫人的话,要她开一间京城第一好的胭脂铺子? 路边的花开的正艳,这云香院的地方是最适宜养花的,偏偏这主人却不是个娇滴滴的主,赵幼微回头望了一下云香院。 对着身边的丫鬟招了招手,“既然母亲这么吩咐了,你也去看看这京城有那些卖胭脂水粉的地方。” 丫鬟得令,恭敬应着退下了。 看着丫鬟离去,赵幼微也开始思考起了如何弄一间铺子。 就在她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云夫人旁边的嬷嬷跟了上来,“小姐走的倒是很快。” 还不等赵幼微说什么,嬷嬷就将一封地契交给了她。 “夫人说了,有些事情不必让姑娘考虑,姑娘只要让这件铺子成名就可以了。” 赵幼微却是笑了笑,她想要做一件事情,那么就要明明白白的完成它,不必假手于人。 就在嬷嬷以为小姐会如夫人所说收下帖子的时候,赵幼微却推了一下,“嬷嬷,这铺子,我会想手段自己得一间的。” 说完,步步生莲离开了。 而听嬷嬷汇报了这件事情之后,云夫人轻轻的喝了一口茶,眼神微微闪了闪,“她真如此说?” “不假。”嬷嬷在背后服侍着。 云夫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呵。”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赵幼微只身一个人便出来了,想要掌控一件事情,那必须先了解它。 所以不妨先逛逛周围的胭脂铺子。 “含颜阁。”这名字起的倒是不错。赵幼微已经看过几家,有的人烟冷清,是因为本就是没有什么好方子,有的倒也还行,但是是占了祖先留下来的牌子的光。 唯独这一家,好像在宫里的时候从未听说过,可是它生意倒很红火。 排在外面的百姓络绎不绝。 明明只是一间小铺子而已。 赵幼微踏了进去,她倒要仔细借鉴一下。 “这里是含颜阁,您若是有什么中意的,只管来瞧。” 这招客的方法之前的铺子也有用过的,赵幼微点点头,“我自己看一看。” 那迎上来的妇人不说话了,跟着,却又很低调。 赵幼微很是满意,她瞧到了一上好的胭脂,下意识走到跟前,这胭脂手艺不错,光是瞧着就有一种很灵动的感觉。 “姑娘,可以试一下。”妇人出声的恰到好处,赵幼微有点满意了。 “这含颜阁果然不负这百姓的偏爱。”这样想着,赵幼微让人抹上了胭脂,那颜色并不是深红,是她爱的浅红。 这眼力劲也是不错,看来以后胭脂铺子成为第一还是有些难的。 赵幼微这样想着的时候,含颜阁的人给她拿来了铜镜,她仔细的瞧了瞧,“不错,我就要它了。” 跟着她的妇人笑了笑,“姑娘的眼光真是好,这胭脂可是极受欢迎的。” 含颜阁心思倒也巧妙,竟然给每个胭脂都弄了一个漂亮的盒子,赵幼微也不急着走,便在一旁看着妇人包装。 这时一道粗犷的 分卷阅读14 男声传了过来,“你们这个铺子是怎么回事?竟然卖假货?我媳妇的脸都肿起来了!” 听闻这一声,赵幼微下意识朝对面的人看了过去,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正在馋着一个脸上浮肿的妇人,那妇人的脸上都是红疹子。 赵幼微一眼望过去就是诧异,那妇人的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的坑坑洼洼的地方。 这,她可不太相信含颜阁是这样的质量。 她望了一眼这脸上浮肿的妇人,有点不忍,美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珍惜的。 然而这一位,不过双八年华,却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赵幼微又扫了过去,那妇人眼里有着一丝的忧愁。 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 “客人,这件事情让我来解决吧。”那含颜阁的掌事人走上前来,对着那汉子施了一礼,“客人叫什么名字?” “我乃周家二郎,这是我媳妇甄氏。” 掌事人点点头,“那您说您的内人甄氏是因为用了我们含颜阁的胭脂水粉,脸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家二郎点点头,翻了个白眼,“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吗?没想到你家生意这么火,却要赖我这个小人物的账,真是店大欺客!” 那汉子说完,往地上啐了一口。 甄氏也不太说话,悄悄的抹了抹眼泪,抽泣了几声。 掌事人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太惊讶,而是淡定的说,“我们这边卖的胭脂水粉都有盒子,不知客人可否将盒子给我们?让我们的师傅验证一番?” “我这……”汉子犹豫了一下,又变成了那恶狠狠的样子,“他娘的,今天不巧,谁能想到你会要盒子,没带,这以后再说!” “那还有一个办法,当时我做了记录,不知您的内人甄氏是何时买的胭脂水粉?可还记得?” 赵幼微在一边看的是直点头,这含颜阁对于这些闹事的倒是有一套很好的处理方式。 这一点以后开铺子要好好的总结一下。 “我不记得了,这……”甄氏擦了擦眼泪,望了那周家二郎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来。 周家二郎喘了一口粗气,“他娘的,贱内记性不好,但是你们就不能先给个说法吗?” 掌事人笑了笑,“抱歉,我们得先证明您内人是我们的客人。” 赵幼微在一边也插了一句,“莫非你们是见含颜阁生意好了,想弄些什么,或者是哪家同行见不过含颜阁的烟火气,想要败坏它的名声?” 赵幼微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笑了起来,波光流转,“那倒是可惜了,含颜阁的名声可是击不掉的,只可惜了你们痴心妄想!” “老子痴心妄想?!”周家二郎第一反应,双目瞪得圆圆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倒是敢管起爷的事情来了?!” “那又如何?”明明都是含颜阁占的理,赵幼微自然不怕。 她对于这些刁民,倒也不怕惹事情! “那你去……”汉子话还没有说完,一下子夺过了含颜阁当摆设的花瓶,直接对着赵幼微的头甩了过去,“让你他娘的破坏老子好事!” 赵幼微闪了一下,“你倒是承认了!” 汉子见她闪了,却是大怒,“甄氏,给我打死她!” 甄氏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幼微,又看了一眼周家二郎,“我……” 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整个人低下了霉,然后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一把剪刀,直对着赵幼微冲了过去。 赵幼微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个妇人不应该是恨周家二郎的吗? 毕竟那汉子为了几两银钱,竟然毁去了她的容貌啊。 可是再容她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而掌事人则是说:“快,制住他们。” 但大多数人都在大汉这边,都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妇人会动手,一时之间都赶不及。 “完了。”赵幼微心里默念一句,以为就此又要丧生一次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本王的地盘上也敢撒野?” 然后一道影子从他们之间闪了过来。 第八章 等到那影子击落了这甄氏手里的剪刀之后落在地上,赵幼微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片小小的嫩叶。 飞花摘叶即可于无形中伤人性命。 这江信的武艺当真无愧他战神之名。 赵幼微这样想着,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么江信…… 还没有等她细想,江信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给我这两个捣乱的人给丢出去。这含颜阁是本王的地盘,可容不得谁来撒野。” 说完了这句话,江信又对上了赵幼微的眼睛。 他走了几步,本就离自己有些近了,尤其是这样之后,能看到他的睫毛,真的很是细长。 赵幼微不知道怎么想的,退后了一步。随后她有可悲的发现自己在江信的面前又怂了。 江信 分卷阅读15 本来也没有注意到她,他又不是每个遇到的人都要记在心里,但是赵幼微这动作太夸张,仿佛自己要吃了她似的。 因此神色便冷淡了一些。 在这种压力之下,赵幼微一下子脱口而出,“江信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怎么办了一个胭脂铺子?” 这话说出口的感觉是什么,后悔,非常的后悔,摄政王江信可不是个惹了他就能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人。 赵幼微缩起了自己的脚,打算悄悄的开溜。 江信什么也没有说,颇有些宽宏大量的气势,赵幼微有些激动,又有些奇怪,江信这人改性子了? 但她下一刻就明白过来了,原因无他,含颜阁的人又将她给围住了,“客人,莫走,别让我们为难。” 赵幼微点点头,无奈的笑了一下,“好吧。”心里恨不得把江信戳个千刀万剐。 “李小姐胆子倒是大得很。”江信见周围人清的都差不多了的时候,朝赵幼微看了一眼。 “小姑娘家的,还是聪明一点的好,不然的话,小心哪天连累了你父亲。” 江信说这话的时候,明明语调很平缓,但是赵幼微愣是感到了一丝冷意。 她好像明白了一些……江信娶她果然只是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突然有点委屈,想对江信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说起。 “你简直是混蛋。”最后还是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可是赵幼微发现自己好像更生气了。 自己要淡然,要淡然,赵幼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着江信,“摄政王,今日我只是为了我母亲的心愿来这胭脂铺子的,并没有什么捣乱的心思。” “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铺子原来是摄政王的,素来听人讲,摄政王英俊潇洒,威风凛凛,所以不相信摄政王竟然会办一个女儿家的铺子罢了。” 赵幼微说到这看了一眼江信,整个人挺直了腰板又给自己打了气,“摄政王,希望您祸不及家人,也让我离去吧,毕竟之前的教训也够了。” 这一段话说出来,江信点点头,“李家小姐还不算太蠢,既如此,饶你第二次,记住,你还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别在本王的地方上走来走去。” 这话一出口,赵幼微就知道他这是在说自己体内的奇毒之事,“既然如此,不如解开,再无瓜葛?” 要断就断了呗,赵幼微美眸里已经有了点点火星,“摄政王,您觉得呢?” 江信却是冷冷的笑了一声,“李小姐,做错了事情,要受到了惩罚。” 赵幼微只感觉自己这帖子的事情永远说不清了,“好,那无论怎么样,都凭摄政王说了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江信挥了挥手,示意含颜阁的掌事人放了赵幼微。 掌事人得令之后,不仅放了赵幼微,还将她之前看中的胭脂送给了她。 赵幼微气呼呼的离开了,她得想个法子戏弄一下江信,不然出不了自己这口恶气。 …… 等赵幼微离开之后,江信看了一眼掌事人,“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在哪?” 掌事人也严肃起来,“王爷,请稍等片刻。” 外面的春风很是温柔,赵幼微出来的时候,心里有再多的气这时候都消掉了。 为了那么一个人,辜负自己的好心情做什么? 赵幼微这样想着,又朝西街的胭脂铺子走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出来,脑子有些糊涂,刚走了几步就跟一个人撞了起来。 “姑娘,你没有事情吧?” 那女子也许是太急了,只抬头望了她一眼,“没事,我没有事情。” 然后便匆匆离去。 赵幼微望着她的背影,这姑娘看来是很着急啊。 不对,她也很着急,经过刚刚一事,天已经要黑了,淡淡的湿气已经笼罩在了京城。 赵幼微叹了口气,本来看那姑娘心善,还想在转转能不能碰到呢,现在还是回去吧。 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眼熟。 被赵幼微念叨的姑娘此刻正站在摄政王江信的面前,一口大气也不敢喘,尽管她是一路小跑着来的。 她怎么能不激动,重来一世,定要抓住这大好的机会。 本来前世作为一个庶女,被抛弃在乡下,后来娘亲死去自己重归侯府,结果呢? 嫁给安定王府那个纨绔世子,当个世子妃?侯府用她当筏子,牵起了线,倒是成全了荣华富贵,哪里想到她在安定王府受到怎样的闲气。 如今重生了,她知道许多,比如这摄政王为何百般宠爱长公主,为何这对夫妻如此和和睦睦。 只因为一个秘密! 现在长公主意外身亡,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摄政王在找的人还没有找到。 温如烟看了一眼摄政王,这位能对长公主从一开始的冷漠转到后来那样,自己也可以,只要他信自己就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温如烟嘴角勾出 分卷阅读16 了一丝微笑,等她成了摄政王妃,要侯府和安定王府好看! “所以你有什么惊天秘密?”说这话的时候,江信是带着嘲讽的,含颜阁最近越来越胡闹了,等了半天,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掌事人听了这话,暗暗的扯了一把温如烟,咳嗽了一声。 这位不会是自己想作死吧?掌事人有的懊悔了,本来想博一个大好前程的呢。 掌事人隐晦的看了一眼摄政王江信,结果现在只能祈祷别把自己搭上去。 温如烟施了一礼,自以为做的很好,却不想摄政王江信看过很多人的大礼了,倒也不缺她一个不标准的礼仪。 “摄政王可否让他人退下?”温如烟看了一眼掌事人。 江信懂了她的意思,掌事人也懂了,慢慢退下了。 江信干脆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正好之前有一杯热茶,他端了起来,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面上漂浮 一时之间,气氛异常沉默。 温如烟有些按捺不住了,“王爷,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情,一件关于您七岁那年的事情。” 江信眸子动了动,“本王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本王也不为难你,再拖一炷香的时间,便是百两黄金。” 没想到江信对于这件大事会是这样的反应,温如烟愣了一下。 “对了,你已经欠下五百两黄金了,这事你是希望侯府知道还是?” 江信终于捧起了茶杯。那茶已经不太爽口,他也不在乎,只是瞧着茶的颜色,“一件事情久了价值也就不在了。” 不是这样的,温如烟此刻想要疯狂摇头,明明当时摄政王妃和摄政王的感情立刻升温了。 但是理智按住了她,“王爷,五百两黄金还不值得您七岁元宵夜的事情吗?” 江信似乎也没有想到她这么的奢侈,“六百两。” 他的眼里却不是戏弄成功的笑意,相反还有一丝冷淡,“不是那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找本王的,既然来了,就应该付出代价。” “王爷,您元宵夜的事情就不想知道人是谁吗?如果没有她,您何来的今天?你难道如今功成名就,就忘了当初的誓言吗?” 温如烟看着摄政王江信,狠狠心把话说出了口。 “给我把她带下去。”江信直接下了命令。 温如烟刚想说掌事人已经不在,暗卫却将她迷晕拖走了。 “本王怎么会忘呢?”江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只可惜本王已经找到了啊,那么就不允许任何人再侵犯。” 江信看着手里的杯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最后他眼睛一闭,把杯子里的水都撒在了地上。 “这可是你最讨厌的乌龙茶,如果你听见了,就来说一顿本王吧,本王可是连梦里都见不到你。” 江信喃喃自语了半天,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丝讽刺之意。 …… 回到了满玉苑的赵幼微可不知道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烦恼的是如何面对云夫人。 好像自己这天也没有干什么,甚至又得罪了摄政王,赵幼微不禁感到有些愧疚。 然而云夫人身边的嬷嬷在她晚上用饭的时候过来了。 看她桌子上面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饭菜,嬷嬷笑了。 “夫人猜到了小姐的心思,吩咐我来监督小姐吃饭。夫人还说万事开头难,只要小姐有心熬过去就好了。” 没想到云夫人竟然算到了这一切,她卧病在床都能算无遗漏,自己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赵幼微想到这里,对嬷嬷笑了笑,“替我多谢娘亲的指点。” 然后手一挥,吩咐丫鬟道:“我有些饿了,帮我把饭热一下。” 嬷嬷笑着回去汇报给云夫人了。 云夫人听了却没有说什么,“且看以后吧。” 第九章 那日之后,许久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转眼就到了初夏。 眼看着一月之期已经过了大半,赵幼微的心里也略微有点着急了。 她到现在只是将京城周围铺子的情况打探了个遍,可真的要有自己的铺子,却连个地契影子都没有见到。 赵幼微捣鼓了一下手里刚刚弄的花粉,看着满玉苑的一草一木。 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了一丝灵光。 那汉子当时说他夫人甄氏的脸有问题,虽然是他自己弄的鬼,倒是给了她一个思路,安全倒可以成为一家铺子的招牌。 如果能够以草木制成胭脂水粉的话,经人鉴定过,那么岂不是与别人与众不同吗? 毕竟连含颜阁都还没有开始采用这种办法,若是被她占得先机,那么云夫人的吩咐就有希望完成了。 只是这草木药草去哪里弄呢?赵幼微想到这一点,又有点发愁。 赵幼微左思右想,还是收拾收拾来到了云夫人的院子。 到了云夫 分卷阅读17 人的院子的时候,赵幼微诧异的发现云夫人在走动,气色甚至很好。 “原来是幼微啊,正巧顾公子上门了,你可愿去看他?” 云夫人正好把手上最后一块梨花膏给涂完,她手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涂了梨花膏的原因,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十分的雪白。 “母亲,”赵幼微说完这一声的时候,云夫人在摆弄她的指甲,头都没有抬,“去看看吧,也可知道你未来要嫁的是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角甚至带了一丝妩媚,“幼微,还有小半个月,恐怕你当时夸下的海口是要实现不了了。” 云夫人说话时候,眼神永远是无边的汪洋,叫人猜不透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比如这一次赵幼微就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只是鞭策她好好上进。 赵幼微施了个礼,“母亲想我怎么做,我自然要听从。” 表面上她顺从了,可实际上谁能想到她此刻想的是谁呢? 不知道她的母后现在可好? 这样想着的时候,赵幼微难免走了点神。 云夫人不轻不重的用手上的梨花膏盒子敲了她一下,“做事应该慎重点,不应该走神。” 也许是想到了太后如今被幽禁在深宫,赵幼微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再念着太后的安危了,又有了无穷的力量。 云夫人是对的,听从云夫人的安排,拿下京城第一胭脂铺子,不只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可以有能力见到太后。 “多谢母亲指导。” …… 外面的初夏的风还不是很清凉,但是赵幼微只感觉有些后悔了,云夫人让她见这么一个人是什么用意呢? 云夫人难道是在戏弄她?可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赵幼微左思右想也没有想通。 “李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十分的清秀,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仙气。 单从外表上来看,倒是一点也瞧不出是个婚前失德之人呢。 “顾公子。”托那天的福气,她现在竟然认得这位了。 “小姐竟然记得我?”顾成易听了这话,有些欣喜,一下子就把之前那股淡雅的气质弄的无影无踪。 “记得。”赵幼微也不会因为他和李清颜的纠葛而说谎。 但是留下的印象不太好罢了。 熟料顾成易便以为她心里有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得意忘形。 “李小姐若是那一天愿意……” “那真是可惜了,我不愿意。” 这话一说出来,顾成易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李小姐这是在说笑呢?” 他还没有说什么呢。 赵幼微示意他看看外面。 顾成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外面大好的初夏光景。 桃红柳绿,姹紫嫣然,枝渐繁,叶渐茂。 “如果有人让我辜负了这样的美景,让我大好年华被辜负,那么我是什么事情也不愿的。” 顾成易琢磨了她的话,半响他缓缓说了一句话,“莫非李小姐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到这里,他也无意伪装,“还得感谢……”顾成易转了个弯子,“总之,身为庶子,出了这样的风头,我可是挨了父亲不少的罚,李小姐还是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顾成易话说的很轻,但是眼里却尽是嘲讽,“李小姐,怪只怪你当日落了水。” 赵幼微也是勾起了嘴角,“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来人,送客。” 说完这句话,赵幼微就离开了。 …… 没想到这个顾成易竟然是这样的性格,赵幼微走在鹅卵石制成的小路上,感受着脚底的石头,长叹了一声。 李清颜怕是在与虎为谋,日后有她好果子吃。 而靠自己的确也难退掉这门亲事。 赵幼微回忆了一下顾成易那势在必得的眼神,此人野心当真不小。 思考之间她就绕到了后院的一个玫瑰花架的地方,赵幼微坐在了上面的石凳上,打算理一理思绪。 “哎哟,太后竟然要到请恩寺祈福?这等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架另一边似乎是洒水的小丫鬟,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刚刚说的是太后? 赵幼微激动的差点站起来,想了想,还是观望一下,不然小丫鬟要是被吓跑了,或者是再也不说话了可不得急死她? 另外一道声音比较尖锐,“嘿,你这下还不信我在宫中有人,告诉你,马上我就不是这二等丫头,要晋升为一等了。” 一开始那女声切了一句,“那也不过是个小宫女,再说了,不过是八辈子打不着的亲戚罢了,人家就会认你?” “红桃,你再这样说,以后富贵也不会有你一份,你若不信,且看那四月初三,请恩寺会不会闭寺。” 那另一边的花架上又传来水声,“ 分卷阅读18 再说了,这虽然咱们外面不知道,可是宫里却传遍了,有个知情的,就是不一样的。” 花架另外一边的丫鬟如何的告饶,两个人如何的和好,又嬉闹起来,赵幼微竟然是都不在意了。 只是想着那个日子,四月初三,请恩寺。 浑浑噩噩的离开了玫瑰花架的旁边。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鼻子一酸,差点泪珠子掉了下来。 回到了满玉苑的时候,赵幼微还没有缓过来,踉跄了一下,云夫人身边的嬷嬷扶住了她,“小姐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见了一次顾公子,何必呢?” 按理来说,两个人都商量婚事了,嬷嬷也应该改口称一句姑爷,但这奇怪的点赵幼微却看不出来了。 只是握住嬷嬷的手,“我……我想去请恩寺祈福。” 赵幼微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那泪痕还留在了脸上,可是她顾不得了,又补充了一句,“听说那里香火繁盛,我明天便去看看。” 嬷嬷眼里带了些笑意,“早该如此,回头揣一张护身符带着,夫人若是知道了,定然该欣喜的。” 这话说过之后,赵幼微点点头,自然也该为云夫人祈福。 嬷嬷呢,则是抽出了手,“那老奴现在就去找找库房,有一张大师的符,但是夫人不肯用这些东西,如今该全部给小姐才是。” 赵幼微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嬷嬷就离开了。 如今自己只需要在明天偷偷的溜进寺庙便可以了。 …… 另外一边,上好的清茶正冒着气,直直的往上走,云夫人调了个方向望向了嬷嬷,“她今个是奇了?怎么想起来为我上香?” 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虽然她此刻躺在椅子上,整个人看着没有任何力气,但是嬷嬷也不该轻慢,“小姐说这是她的心意。” 云夫人轻轻的挥了挥手,那手柔若无骨,嫩的可以掐出印子来。 “罢了,一切让她去吧,库房里不还是有一张符吗?给她吧。” “不过还好她选的是明天,不然后天可就有些不巧了。” 云夫人碰了一下茶盖,发现热度不到好处,又轻轻放下。 …… 四月初三这一天,赵幼微带着嬷嬷给的符,还有一些讨太后欢喜的物件便出门了。 走的时候,她发现云夫人也来送行了,赵幼微有些诧异。 云夫人却只是望着她远去,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一个嘱咐也没有。 赵幼微有些疑惑,到了寺庙还在想这件事情,莫非是胭脂铺子的事情让云夫人失望了? 可瞧她神色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云夫人此人当真是神秘呢。 请恩寺素来香火鼎盛,今日来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赵幼微站在请恩寺的大门前,有些傻了眼,太后祈福,不应该让闲杂人等避讳的吗? 难不成母后只是一个人静悄悄的出来的? 念及此,赵幼微的心又微微一痛,若是父皇还在,也不至于…… 她忍住了自己想下去的念头,到时候母后不认得自己,自己还要讨她欢心,看她情况。 若是自己这幅样子,定要勾起母后的伤心之事。 赵幼微这样想着,向人少的后院走了过去,太后就算一个人,可是她毕竟是太后,定然是上好的客房。 自己先在外面偷偷的看她一眼,先图个心安。 寺庙里面清风阵阵,让人心旷神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幼微眉眼带了点笑意。 第十章 等赵幼微绕到那最好的一间客房的时候,天已经有些微热了。 原因无他,周围可能是太后居所的地方有些多了。 这件客房倒是有几分清雅,仔细的看,周围的人好像都被无意中引到别处去了。 赵幼微定了定神,天色也透着明亮,老天可算是眷顾她一回了。 窗棂上一层薄薄的纸,轻轻的一捅,就漏出一个小眼。 赵幼微却只能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僧人正在双手合十,然后说了声:“阿弥陀佛。” 太后是在里面吗? 赵幼微心神有些不宁。 里面沉默了片刻,僧人又继续开口了,“施主的来意小僧也明白。” 赵幼微有些着急,想要听到对面的人是谁? 偏偏对面的人一直沉默不语。 那僧人双手放了下来,似乎拿出来了一枚铜钱。 然后拨弄了一下铜钱,“时间比较紧,没有想到摄政王如今会来造访,不知道摄政王想卜什么卦?” 江信,竟然会是江信?赵幼微一瞬间的信念差点崩塌。 她原以为会是太后,结果却是江信…… 赵幼微一瞬间就有些慌乱,整个人的手搁在了窗棂上,弄出了些声响。 她下一刻就快速的离开了这间客 分卷阅读19 房,不快点走,江信的轻功可比她快多了。 赵幼微边跑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到了一道分叉口的时候,又迅速的掉了个方向。 反而迎着江信追来的地方走去。 刚走了几步,江信就到了她的跟前,“李小姐。” 赵幼微抬头,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摄政王?!” 像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颇有些诧异的味道。 江信没有说话,仔细的看了她几眼,“到请恩寺何事?” 赵幼微拿出一张符,“为了给母亲祈福。” 江信略微的扫了符纸一眼,“希望你不是在说谎。” 随后又施展轻功离去。 赵幼微却还是顺着自己原来的路走了下去,记忆没错的话,那左边的路便是一片比较幽暗的竹林。 半响过后,江信回来看着左边的足迹,皱了皱眉,而后又追至那窗棂下,发现了一张掉落的素书。 他轻挑起这书信,也不打算展开,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随即,江信的眼神变的凝重起来。 僧人这时也出来了,见江信只待在窗棂那边不说话,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这日头比较晒,还请进来谈话。” “好。”江信随后进了屋,手里还抓紧了那封素书。 那素书上本来也没有写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落款日子甚至不过是昨天而已。 但是……江信又小心翼翼的将信展开铺在梨花桌上,这笔迹和长公主何等相似,这落款的印章分明和她绘画的风格一样。 还记得她曾经说过,那些印章太过无趣,不如自己造一个印章,耍着完也好。 当时他听了暗卫的叙述之后,虽是一笑了之,之后却也记住了那枚印章的样子。 “望太后宽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江信将字念了出来,他不知道听了多少类似的话,可是偏偏这一句让他此刻激动不已。 也许人越是想知道一件事情,越是淡定,此刻江信的面容竟然透出了一丝柔和。 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担忧太后?” 江信眼神眯了眯,“太后明日来寺庙,但是日子却不大对头……” 太后怎么会选择在四月四这日出行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指轻轻的扣了几下桌子,望着僧人,“无释,你应该是能看出些什么的吧?” 夏日的风隐隐约约有些带着灼热,外面的鸟不知来回多少次,但无释从来没有一次表情变过。 可是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背后隐约有了冷汗,这个说法若真的说出去是要杀头的。 没有谁不想多活几年,哪怕他能算到众人的命运,可是若有一根线,有的时候说不定自己的命也就交代了出去。 “太后无虞。”无释咬了咬牙,“摄政王问这个做什么?” 江信并不答话,一手将原来手里拿住的素书翻了个面,另一只手用笔蘸了点墨,下一刻就要落笔。 可一瞬间他又顿了一下,放下了笔,用手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两个字。 那水印虽然是稍纵即逝,但无释却是眼一眨也不眨,看到那两个字后,瞳孔一缩,他大抵明白了摄政王的用意。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可是他又能怎么办?摄政王权势滔天,他逃到天涯海角,五居道士又该怎么办? 无释到底不是诚心向佛的,这一点光是天天念着阿弥陀佛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救命之情,何况师父五居道士在捡了他之后还传授卦术等吃饭的本事。 后来他到了这请恩寺明明已经有了清白的出身,没想到摄政王还是查了出来。 无释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到底天命难违。” 他这话既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也是在隐喻另外一件事情。 江信得了想要的结果,却并没有放过无释,一动也不动的瞧着他。 滴答滴答,这客房靠左面有一片竹林,竹林周围有一汪清泉,无释有些武艺在身,这样的场面下,竟然听到了几里之外的水声。 无释头也不抬,只是不吭声,摄政王做什么他实在猜不透,太后她老人家明天到底是什么命数跟他有什么关系? 退一步讲,太后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这位摄政王不应该欢喜吗? “摄政王若是还想问什么卦,小僧自然会卜卦,但是小僧实在猜不透。” 无释双手合十,再次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也是奇了,他这样一个人偏偏成了和尚,明明对佛祖最不专心。 无释这样想着,人竟有些走神。 “学艺不精。”江信半天里却只吐出这样的话来。 说完这句话,他将素书收了起来。 无释等了半天,摄政王江信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由有些气恼,五居道士曾经说过他最有悟性。 分卷阅读20 然而下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江信猜到了什么,眸子竟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其中竟让他感到了无穷的压力。 “这幅画不错。”江信点评了一句挂在墙上的一副山水画。 无释先是一怔,不是在看他?而后朝左面望去,不过是名家的一副画竹罢了。 有什么特殊的? 等无释扭过头来的时候,江信却已经不见了。 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有那微乱的毛笔说明了这里的确发生了什么。 …… 竹林的环境的确幽静,尤其是绿意总是能够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赵幼微一开始是为了躲避江信的追问,如今竟然也不觉得多么懊恼了。 不过自己有些可笑了,不过是玫瑰架子旁边随处听来的消息竟然信了,还眼巴巴的来瞧了,如今想来,不过是那丫鬟想吹捧抬高自己。 赵幼微一想到这,眼泪却忍不住打转,可是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母后了。 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样了,这世界上与洛阳最亲的人也只有母后了。 如今不但不能相认更不能相见。 赵幼微瞧了瞧那竹叶,只觉得竹叶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也是认同了她的想法的。 “都怪江信……”要是刚才是太后在客房多好呀。 赵幼微暗暗腹诽,明天母后肯定不会来请恩寺的,四月初四哪怕连平民百姓都要避讳的日子,皇家更不会出行的。 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母后。 “哦,李小姐还有背后怨人的习惯?”一道清冷的男音在她背后突然响起,倒是把赵幼微吓了一跳。 这竹林人迹罕至,怎么突然有人,而且还很耳熟? 赵幼微扭过头一看,真的是江信。 果然背后不应该说人坏话,报应来了。 但赵幼微也不回答,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承认,周围又没有别人,又没有人给江信作证,自己凭本事赖的账。 江信来到竹林也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画像而已,却没想到又遇上了这位李小姐。 这一次两次的,巧合的实在有些过分了。 但是江信也只是负手站在了与赵幼微相对的方向。 赵幼微坐在石凳上,哪里会管这个摄政王江信到底做什么,要她说,江信赶紧离她远远的才好。 不过江信懒得与人计较的毛病倒是不错。 “李小姐打算怎么补偿本王?”谁知下一刻江信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赵幼微恨的牙根痒痒的,“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摄政王何必呢,我相信王爷是个宽宏大量的。” 这江信总有把她惹恼的本事。 “本王可是一刻值千金。”江信言简意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无耻!”江信这话说的让赵幼微一下子就想起来洞房花烛的名句,那所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她此刻直接站了起来,打算向外走了。 江信也意识到了自己话简单的让人误会,他也不慌乱,反而是微微笑了一下,“李小姐,别忘了你可是欠了本王很多的账呢。”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江信就想看到赵幼微不一样的一面。 赵幼微脚步踉跄了一下。 第十一章 赵幼微回头看着江信,他的脸上依然是没有什么情绪。 两个人就这么隔空对望。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钟声,正好每一下都击打的恰到好处,与眼前的场景正相照应。 “摄政王要打算怎么算这笔账?”赵幼微缓过来之后倒也冷静了许多。 然而现在她的心情还是不大爽快,母后并没有来请恩寺。 “呵。”江信却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赵幼微也意识到了,金银珠宝摄政王根本不缺人送,而那权势,新帝都要仰仗摄政王三分。 “那就打个条子,”摄政王江信不紧不慢说出这句话来,“待本王想好了自然会来讨要。” 赵幼微慢悠悠的拿出了一张宣纸来,“话说这上面我需要写些什么呢?” “留着空。”江信言简意赅。 这话说的赵幼微差点就想撕了面前的这张宣纸。 “摄政王有些过分了吧?” 江信瞥了她一眼,“如果本王过分,你小命早就没有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信的语调都没有变化,但是赵幼微却听出了一阵寒意。 她顿时打了个寒颤,自己这是在和江信作对?他可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啊! 想明白了之后,赵幼微老老实实的留了空白,然后将宣纸递给了江信。 江信接过一看,这纸上当真是一片空白,一字都无。 他发出一声嘲笑,“李小姐,当真以为本王是个好性子?” 江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柔,就像是亲密之人间的呢喃。可是最后江信望过来的眼神却 分卷阅读21 是深不见底。 赵幼微低头,拿起了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李幼微的名字。 “如此可好?”明明是江信自己说的留空的,赵幼微带了点委屈,下意识忽略掉那些契约的必备的东西。 她此刻眸子睁的大大的,眼里还带了些不服气。 江信一下子就想到了洛阳长公主,他嘲弄般的说道:“如今既然有了这份承诺,那本王便给你一份人情。你和顾家那庶子的婚事可能会推延三年了。” 言罢,江信便向西北角处离开了。 赵幼微,产生了些疑惑,江信这厮,难道是想强娶她? 为什么说她和顾成易的婚事可能会成不了呢? 她心里顿时感到了寒毛颤栗,连忙摇了摇头。 瞎想什么,难不成最近还能有什么大事吗? 这么一想,赵幼微心里就畅快了一些。 …… 回去的时候,云夫人又招了她到自己院子里。 天色已近午时,阳光将院子里的花照的格外的生机勃勃。 赵幼微到了云夫人的面前,瞧着她施了个礼。 云夫人放下了手里的书,“这账本我是不想管了,幼微明日你便接手咱们府里城北的那间铺子。” 赵幼微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那云夫人拿的在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一时也看不清写了什么。 云夫人见她瞧着自己手里的账本,笑了笑,“这就是城北的账本。” “母亲怎么给了我这账本,我之前早就说过这铺子我……” 赵幼微话还没有说完,云夫人便打断了她,脸上透着一股神秘的笑意。 “是你运道好,有件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也并没有插手,那么我要你做的事情就不必完成了。” 云夫人这话说的模糊,赵幼微接过了账本,翻了几页,却不知道这些数字的含义,正如她现在不知道云夫人的含义一样。 赵幼微抬头,收起了账本,“母亲既然收回了那个要求,又给我这间铺子是什么意思?” 云夫人微微眨了眨眼睛,她本来容貌就极好,虽是有了幼微,但是那凤眸依旧是灵动万分。 这样一个动作,叫赵幼微只能停下来仔细听她说话。 云夫人抬手,似乎想要摸一下她的脸庞,但是最后还是停在了半空,“幼微长大了。”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和绣楼的柳姑娘交好?” 云夫人没有说出柳璐的名字,反而记住了她的身份,赵幼微有些诧异之际,微微点了点头,“母亲是要做什么?” 今日的事情实在叫她纳闷。 “我们府里,有上上下下几乎是一百人口,有件事情不得不筹备起来了。” 云夫人想到这里,又朝赵幼微叹了一句,“你父亲也要回来了。” 说到这里,云夫人笑了一下,“他千辛万苦想留在这,那院子里的人也费尽心思想留住他,结果不过是新帝一道诏令就将他调了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云夫人嘴角带着嘲讽之意瞧去,赵幼微又只觉得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觉罢了。 “你明日向那绣楼姑娘要些布来,各色都要二百匹。” 云夫人说到这里,眼睛直直的凝视着赵幼微,“记住,明日一早,你便去做这件事情。定金可以先付。” 赵幼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无尽的波澜,云夫人要这么多绸缎,莫非是初夏已至,便要添些衣裳? 最后,离开那充满药香味的院子的时候,赵幼微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真是奇了。 另外一边,摄政王府,江信在梨花木制成的桌子上仔仔细细的摊开来两样东西。 “倒是稀奇。” 明明摄政王府的光线是这和煦街最好的地方,可是江信此刻却依旧嫌弃光线太暗。 他干脆自己靠近了这两张纸在阳光下仔细比对。 一样的,可是为什么呢? 梨花桌子上的两张纸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也不是什么地契古董,可这一刻对于江信来说,竟是什么都比不得了。 “望太后宽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左边素书上的。 “李幼微。”这是右边的宣纸上的。 内容不一样,可是这纸质却是一样的。 江信还能闻到两张纸上都有若有若无的清香味,是四月的桃花味道。 偶尔的清风拂过,两张宣纸被吹的轻轻起了一角。 江信眼神变的凝重起来,为什么长公主的笔迹会落在李家的宣纸上? 还有原来的春日宴的帖子。 江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怔了一下,他多长时间没有这样长叹了呢? 或许,该寻个时间去看洛阳了。 …… 一夜琐事悄然而过,赵幼微借了几百匹的布这样匆忙的要求,柳璐也应允了。 走在街上,感 分卷阅读22 受着空气里初夏的味道,赵幼微有些茫然,云夫人交给她的事情,原以为很难,结果不过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那么,赵幼微摸了一下怀里的地契,这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云夫人送了一间胭脂铺子给她? 这样想着的赵幼微随意的在街上乱逛,漫无目的,却不愿意回府。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感觉心头突突的,好像生了什么病一样,有人给她强灌下毒药一样。 这种感觉一旦上来了,就再也抹不掉了,赵幼微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逛来逛去,来到了含颜阁门口。 含颜阁这几日生意有些清淡,也是,夏日炎炎,众人都去消暑去了。 赵幼微捂住心口,可是现在最热的时候还没有到,她这也不是中暑的症状。 “报……”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官兵,一路纵马疾行,什么样的大事能让这些人在京城,天子脚下,策马狂奔。 赵幼微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太后薨,举国哀。太后薨,举国哀。太后薨,举国哀……” 脑海里面好像闪过一道炸雷一般,赵幼微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什么,他是哪家手下,敢造这样的谣? 太后居于深宫好好的,怎么会……薨?! 赵幼微往前跑了几步,想要追上那官兵,可是那官兵是纵马的,她哪里跟得上,只能带着哭腔怒骂,“哪家的小兵,敢这样诅咒当朝太后!” “太后怎么会薨……”赵幼微喃喃自语吗,不知道是说给谁定心,“太后怎么会……薨啊” 赵幼微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步路,也不知道自己想往那边去,前面有什么人,只感觉脸上有些湿润。 是下雨了吗? 赵幼微抬头,天色还没有到正午,但也是金乌高挂。 那么不是下雨吗?她这是哭了? 赵幼微感受着嘴里的咸意,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她不信啊! 母后啊,皇兄仙逝,父皇驾崩,母后在宫中却怎么也……去了? 是谁?母后,母后,赵幼微昏昏沉沉之际也抓到了一丝亮光,母后性子最是坚韧,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了? 赵幼微想到昨日玫瑰架子丫鬟说的话,早知如此,她宁愿见不着母后啊。 赵幼微空手擦了擦眼泪,也顾不得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江信,第一个有古怪的是江信,他昨日说的话如今想来他大有深意。 “江信……江信!你竟然是如此的狼子野心!” 他是摄政王,还有谁压在他头上,不过就是太后与新帝。 他这是不满足自己的权势要动手了吗? 赵幼微调转了方向,跌跌撞撞的向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什么只要看着母后好,现在都是假的,都成了一片虚无。 赵幼微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鱼死网破就鱼死网破吧,她要问江信究竟,来个同归于尽。 第十二章 江信并没有在摄政王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赵幼微走着走着又到了含颜阁的前面,她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含颜阁的事情来。 那如果在这里闹出事了,他应该会过来的吧。 赵幼微想到这,带着一股怒火冲进了含颜阁。 含颜阁的掌事人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有些百无聊赖,见她进来,只是微微的抬了一下头。 连迎客的意思都没有了。 不过那也无妨,反正呢,她也不是来这挑选胭脂的,赵幼微看了一眼含颜阁正堂的牌匾。 含颜阁几个字用的是名家的行楷,好好的裱了起来。 如今可要对不起了。 赵幼微将地契朝桌子上一甩,“这是接下来的赔偿。” 今日她对不起含颜阁,也对不起云夫人,甚至连自己的本性都要违背了。 但如果不闹一闹,见到江信和他问个清楚,只怕自己往后睡梦中,母后都要来哭诉,问为何不给她讨个公道! 初夏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子映了进来,赵幼微感觉身上略微暖了一些,可是心里却止不住下落,仿佛有谁要将她扯到底下似的。 “呵,真是……可笑……”赵幼微说完了就开始砸含颜阁的东西。“今日不见摄政王,我便大闹含颜阁!” 到了一个铜镜面前,那镜子隐隐约约透出她此刻狼狈而又绝望的面容。 似鬼似魔。 赵幼微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么一句话,真是讽刺。 手里却毫不留情的将铜镜推到了一边,然后嘭的一声摔的粉碎,连带着她的心也一起葬送了。 掌事人早早的就到了赵幼微的面前,但是见到赵幼微这么可怕的样子,她又不敢阻止,“姑娘哎,您这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赵幼微又摔了一样东西,掌事人眼皮子跳了跳,终于发现了赵幼微战斗力的可怕之处。 分卷阅读23 也顾不得许多,“姑娘啊……”谁能想得到在说了这是摄政王的产业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敢上门惹事呢? 掌事人现在是欲哭无泪。 只能小心翼翼的绕开那些碎片,拿出一张帕子挥了一挥,“姑娘哎。” 那姿态看起来甚是滑稽。 赵幼微哪里会理她? 掌事人有些慌乱,咬了咬牙,连忙吩咐周围一个探头探脑的丫鬟去叫人,这尊煞神是怎么惹到了摄政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丫鬟离去的身影,掌事人一下子腰挺了挺,“姑娘哎,您要是再这样下去,”她本是顾及着那地契主人的名字,现在摄政王可能会来,就算不来,事后也会给她撑腰,她还怕什么,“来人,给我拿下她!” 周围的丫鬟都有些战战兢兢,没想到有人敢闹事,现在听了这命令,连忙都上去想要抓住赵幼微。 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赵幼微虽也砸的有些累了,这么多人要来抓她却是不可以。 她留下来的地契够赔了,赵幼微看了掌事人一眼,她动手的时候还是有些数的。 掌事人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即快速移开了眼神,对着丫鬟挥了挥手,“抓住她。” 赵幼微轻轻一笑,像只鱼儿一般,在里面穿来穿去,狡猾的让人抓不住。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她父皇母后还健在的时候。 她在宫人里面穿来穿去,皇兄嘱咐着她不要摔倒,父皇母后在一边笑意盈盈。 “李小姐!”江信祭奠完了洛阳长公主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撞上了前来报信的丫鬟,正巧顺路也就来到了这含颜阁。 发现众多丫鬟都围绕着赵幼微,她却像是没有干系一样,到处玩闹。 “我记得李小姐也过了及笄之年了吧?”江信眸子里面极为冷漠,今日里他根本容不得什么捣乱的,洛阳也容不得,太后也容不得! “来人啊,给本王把李小姐关进大理寺,本王要好好审审她。” 随着江信的一声令下,他身后跟了许多卫兵,根本不管赵幼微如何挣扎,就将她制住了。 赵幼微本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抵得过江信培养出来的虎狼之军,被制住之后再也动弹不得。 她面上却很是不服气,“江信,你这个混账东西,迟早你会遭到报应的,狼子野心,你这个狼子野心……!” 江信听了这话却连眉都没有眨一下,“带走。” 赵幼微被迷晕了带到了大理寺。 江信这才转过来看了看含颜阁的样子,一团乱糟糟的,根本无处可以落座,掌事人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面带委屈之色,“摄政王。您可不知道那人……” 江信却是抬手止住了掌事人的话,掌事人也只好把满肚子的委屈咽了下去。 面前的这些东西虽然已经被弄坏,但是倒也无伤大雅,不过是表面有些吓人而已。 大抵对这损失有了了解之后,江信负手欲走。 “王爷,这是从那人手里夺过来的地契,小人将功赎罪。” 掌事人忙的将地契递到了江信手里。 江信只看了一眼,便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带走。” 卫兵一看便知何意,只有被绑住的掌事人愣了一愣,“王爷,您这是?” 却没有人应她。 江信赶着去了大理寺,那李家小姐是有分寸的。而且又是尚书之女,只吓她一吓即可。 …… 大理寺,是掌刑罚的,一进去,就能感到一阵肃杀之气,江信却对这些习以为常。 他脚步匆匆,一边问旁边的人新进来的那个小姐。 得知了赵幼微的位置之后,江信便施展轻功就到了牢狱门前。 第一眼,他先扫了一下,好在有人还是识趣的,这里的布置还算不错。 比那些正常的牢房倒是好了很多,小姑娘家的倒也受得住,如此也好交代。 不过虽然她做的留有余地,但是也不能不罚,江信扭头便走。 赵幼微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动静,理了理衣裳,“江信,你站住!” 对于他的背影,自己是在熟悉不过了,如今,倒是要他给个解释。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比如我为什么砸了含颜阁?” 赵幼微虽然在牢里,整个人的气势倒是十足。 叫江信一时之间想起了那个人。 “只关你一时,随后便出去,至于你闹的原因,本王不屑知晓。” 赵幼微点了点头,“是呀,毕竟你没有心,你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真情。” 这话不知道哪里触动了江信,他竟然到了牢门前,定定的望着她。 第十三章 “本王没有情没有意,这话你说的倒是很对。”江信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明意味的光。 赵幼微对他的秉性是知道一二的,毕竟也认 分卷阅读24 识了那么多年了,见他似乎要对自己动手,能屈能伸,“摄政王我说错了,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江信对于这话,却没有多少相信的意思。 赵幼微可不管江信到底想什么,直接伸手拍了牢门前的江信一下,那力度虽然轻,但却来的猝不及防。 江信一下子没有想到赵幼微会如此大胆,手真的被赵幼微这三脚猫的功夫给拍到。 状若无骨,软香温玉。 之后江信立刻将手抽了出来,“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刻,他的眉头带了一丝怒色。 赵幼微笑笑,“这是回报你之前的武断,我如今乃是一报还一报。” 自己明明拿出了地契,赔给了含颜阁的掌事人,结果江信不听辩解,直接将她抓住扔进了大理寺。 这样又凭什么呢?难不成他今天吃了个炮仗。 尽管他是摄政王,尽管这天下再无几人可反对他,可他这一下子依旧不对。 江信,到底不是那样的无礼之辈,微微一笑竟然也没有再动手。 “看来李小姐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 赵幼微却没有管他这一句话,也没有问传说里的自己如何,反倒是问了一句在江信听来几乎是与赵幼微牛马不相及的事情。 “太后今日果然薨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赵幼微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悲伤,因为无论怎么样都挡不住。 她的眼里渐渐的流出一丝哀戚。 江信也失神了,然后点了点头,“此事皇上明日便会昭告天下,李小姐这是有心微为李府准备几百匹白布了?” 赵幼微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变化被江信抓住了,但是他只以为赵幼微在担心自己问出的问题。 因此有没有在意。 赵幼微想的却是这件事是真的,她在等江信审她的时候也冷静了许多,但是不可否认,江信还是有着很深的疑点。 他最有动机了呀,可是江信在含颜阁这件事情上又办的很有情理。 江信,江信,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不知道怎么这一刻这样,赵幼微想起了自己当时在长公主府前身亡的那一刻。 那件事情会是江信所为吗?是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嫁给他之后,自己完全是任凭江信如何对待了。 这样零零散散的思考的时候。外面的牢房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又有人来了。 牢房里本就有些阴暗潮湿,再加上这走动的声音,回声比较大,赵幼微此刻竟然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抓住了江信在牢门前的手。 是凉的,赵幼微只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江信就将手抽开了,眼里还带了一丝嫌弃。 “李大人。” 赵幼微无暇顾及江信的态度,而是顺着江西的目光看了过去,难道来的人就是这副身体的父亲? “小女管教无方,还请王爷见谅。” 李幼薇的父亲约是三四十的关系,整个人的头发已经有了几缕白丝,面容上却是严肃之色,见到赵幼微,暗暗扔了一个恨其不争的眼神。 面对江信却又抱拳施礼。 赵幼微却不管李尚书的无情,她从云夫人的一些行为还有后院里面那一对母女就可以看出来李尚书是怎样一个无情之人。 所以她就没有对李尚书有过什么期待。 江信这时候就将牢门钥匙直接交给了李尚书,而后道了一句,“李尚书将李小姐带回去吧。” “好的,是在下添麻烦了,王爷慢走。” 李尚书看着江信的背影越来越远,这礼才结束,整个人起身望了赵幼微一眼。 满是冷漠。 “你真是个孽障,没想到你又给我添了一桩祸事。” 李尚书这句话出口,赵幼微就知道自己和原身父亲再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无情之人,自然该用同样的办法还回去。 因此赵幼微只是略微的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李尚书见她没有什么动作,面上又有怒色。 “说说你是怎么惹上他上摄政王的,我刚回来,在路上听说是你拆了摄政王名下的胭脂铺子,但是刚刚这个情景,莫非摄政王对你有意?” 李尚书说这话的时候,摸了一下他那并不长的胡子,脸上隐约消了气,小声道:“仔细看来,倒有你母亲的七八分姿色。” 赵幼微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听听这话该是一个父亲说的? 她不由张口反讥,“我怎么做和父亲您有什么关系,一张口便是摄政王如何如何,知道的说您是父亲,不知道还以为您女儿是从那勾栏里出来的呢。” 李尚书听了这话脸色只变了一下,“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等泼妇的话?你只管哄你娘欢心,为李府带来荣耀。不然的话,你可要小心我毁约!我们可没有什么父女情分的。” 赵幼微心里疑惑了一下,也没有表现出来,原主和李尚书又有什么约定? 分卷阅读25 李尚书见她沉默,以为她臣服了。又摸了一下胡子,“今日放你出来,莫要惹是生非,给我回去抄写女则一百遍!” 赵幼微挑了挑眉,“摄政王可是没有给女儿什么惩罚,您这是要违背摄政王的意思吗?” “你……”李尚书怕极了摄政王,一时之间竟没有在说什么。 …… 摄政王府 府里的景色乃是京城一绝,请人仔细的雕琢过了,江信负手走到了其中的一处假山。 若是某人看到,心里定然十分欢喜。 春花,夏叶,秋风,冬雪,一年四季,摄政王府都有独特的景色。 江信抚摸了一下离他最近的桃花,心里只想到了洛阳的那张笑脸。 可惜再不能见到人面桃花了。 想到这,江信踏入了假山的密室当中。 这密室的解法倒也十分的简陋,毕竟也没有什么人敢胆大妄为到摄政王府来做什么。 到了密室里面,一片昏暗。 江信摸索了一下,之后片刻,突然灯火辉煌。 宫灯将密室映的一片光明,里面的东西也暴露了全貌。 第十四章 满屋子都是画,都是一个女子的画像,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 只有在这屋子里,才能感受到曾经洛阳长公主的一丝气息,她曾经身为长公主的那张扬明媚的性子。 江信并不爱美色,但每次他在这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大乱,以至于维持不住脸上本应该有的神色。 半响之后,江信闭上了眸子,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他七岁元宵夜的事情的? 那可基本上是没有人知道的。 …… “王爷。”等江信到了前厅的时候,他最倚重的属下付幸跟了上来,双手抱拳道:“王爷,皇上来了,正在明心堂等您过去。” 江信并不太热衷,反而嘴角多了一丝讽刺,“太后薨,他不忙着这事,竟还有闲情来管本王的事情?” 道理是这样,但架不住他是皇上啊,付幸的眼里表达出了一丝委屈。 到了明心堂的时候,新帝连忙的迎了上来,“摄政王原来是在的,可让朕等的好苦!” 新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诚恳,又拍了一下自己,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情,“朕竟然把这等大事都忘记了。” 说完这话之后,新帝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采公公,采公公忙的下去。 江信也没有什么动作,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新帝会玩出什么花样。 事实证明,新帝对于自己座位底下的那张椅子,怕是有些不满,想要换一个登基。 采公公也可能记不得当初的宗公公的哀嚎,当初的大理寺一路的血迹。 耳边的一阵轻扬的琵琶声,眼前是几个容貌秀丽的戏子。 江信的面上却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变过。 新帝依旧是笑意满满,但是在付幸看来,简直就是用心险恶至极啊! 之前说是摄政王和洛阳长公主结亲,明明就是司马昭之心,想要借助长公主的手来牵制住摄政王。如今长公主仙逝了,还送人?太后知道了,估计能再被他活活气死。 付幸想到这,王爷不会被这些戏子迷住了吧?不行,王爷还是要清清白白的,不能让未来的夫人糟心。 因此付幸不着痕迹的挡住了江信的视线。 江信本就没有看这些戏子,尽管他知道这些戏子很可能也只是一枚棋子,被抛弃就会失去价值,回归青楼,可是他一旦接受了,那就是死亡的下场。 “皇上还是带着她们回去吧。” 新帝么有想到江信连客气一下的意思也没有,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王爷,难道朕的脸面是摆设吗?” 付幸抱着剑闪在了一边,其实他觉得自家王爷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江信到底还是顾及着新帝的脸面的,略微沉思了一下,“本王其实早已定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付幸看着王爷一本正经的样子,摸了摸鼻子,难道王爷还有一个远房表妹,可是王爷明明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父母双亡,背井离乡了啊,若是如此,当时怎么没有一个接济? 新帝却是差点想要指着江信的鼻子骂了,那当时朕赐婚长公主,你怎么同意了呢? 那个时候怎么没有听过你还有什么远房表妹? 江信也能感觉到新帝那幽怨的目光,微微笑了笑,“一开始本王以为表妹已经逝去,所以答应迎娶长公主,如今得知了她尚在人间的消息。所以还请皇上谅解。” 新帝面无表情,他自然也听出来这是江信的胡说八道,毕竟江信从小父母双亡,何来的家人? “行了,”新帝勉强笑了笑,“朕也知道你的性子,只是这么多人当中,就真没有一个相识的?” 江信还没有说话,付幸便眨了眨眼睛 分卷阅读26 ,他抱剑的动作变了一下,王爷是没有,可是他有啊。 付幸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听曲,认识了一些人,现在他看到了老相识了,原本在后面竟然没瞧着。 “随意皇上处置。”江信却不知道自己属下付幸的这一番情感纠葛,直接说出了拒绝的话来。 “采公公,将她们一个个都杀了,既然不能入得摄政王的眼,要之也无用。”新帝露出一个笑容,可其中却透着阴险。 这是在用人命逼江信做选择! 江信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新帝,“皇上杀戮之气未免太重,这些人若是死了,冤魂可是不会离去的。” 江信轻声的补了一句,“本王是被冤魂缠够了,自然无碍,可是皇上您若是有个好歹,这帝位就要换人了。” 这话说的新帝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王爷,朕不过是征求你意见罢了,咳咳,采公公,”采公公连忙迎了上来,“你是怎么办的事情?不是说王爷喜好听戏吗?”一脚重重的踹了上去。 采公公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却不敢喊冤,明明是摄政王身边的那位属下说的呀。 付幸假装没有看见,这个时候就不要暴露他借王爷的名义去看戏,收获一真爱的故事了。 江信并没有理睬新帝这气急败坏之举,而是另外道;“若是皇上无事,还请回吧,我这容不下热闹。” 新帝装傻充愣,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正事一般,“朕突然想给摄政王赐个封号,摄政王意下如何?” 江信随意道:“那就‘信’字吧,本王不在意这些虚名。” “信王,信王。”新帝念叨了几句,觉得十分不错,“摄政王好眼光。” 付幸暗中差点翻了个白眼,这个吹得也太过了吧。 “信王接旨,朕命令你下个月前往青州治理水患。” 江信这回点头,“领旨。” 付幸也跪倒在地,呼了一口气,新帝总算不再弄幺蛾子了。 …… 另外一边,满玉苑。 赵幼微回到了院子之后,云夫人安慰了她几句,意思是地契没了就没了,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人没事就行了。 这话说的让赵幼微的心渐渐暖了起来,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呢。 原身的父亲如此冷淡,倒是显出来云夫人的仁义。 只可惜与此生母后注定无缘,赵幼微想到这件事情叹息一声,不知道新帝会将母后的亡魂运回青州吗? 第十五章 摄政王江信在临走之前想起来一件事情,正好夏日天气甚佳,择日不如撞日。 因此就吩咐了付幸去将温如烟带过来。 付幸只消片刻就提着温如烟来到了摄政王府的院子。 半跪在地,“王爷,人带来了。” 江信眸子微微望了她一眼,“怎么,见到本王连如何行礼也不会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将温如烟的心思都打消了大半,可是她还是很不甘心的看着江信,“王爷。” 施了一礼之后,整个人的眼角眼泪摇摇欲坠。 付幸在一边抱剑几乎是想笑,他跟着王爷不知道看过多少朵桃花,如今这么一枝花,估计王爷可看不上。 不过付幸也只是摸了摸鼻子,等着温如烟自己受挫。 有些人不吃一蟹是不会长一智的。 温如烟等着江信叫她起来,江信却是懒得再提醒她,只是沉默。 然后示意付幸给他泡一杯茶来。 付幸也觉得有些尴尬,主要是这位温姑娘可能是嫌他碍事了些,偷偷的瞪了他几眼,最关键的是她还掩饰,付幸简直想要仰天大叹,姑哎,习武之人耳目很好的。 幸而,摄政王吩咐了事情。付幸赶紧撤离了战场,惹不起,摄政王您自个解决吧。 付幸离开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清风,温如烟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有些散乱,顿时有些懊恼,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竟然敢如此做派。 江信并没有留意温如烟的面部表情,相反他负手起来,到了温如烟旁边的一株桃树前。 桃花艳丽,清香扑鼻。真真是极好的情景。 江信似乎被迷住一般,竟然不再说话。 温如烟有些慌了,主要是她保持着施礼的动作很长时间了,腿实在有些酸痛,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江信仿佛这时候才发现一般,“温小姐,起来吧。” 温如烟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之前摄政王没有理睬她,定然是叫人去验证消息的,现在他应该知道了七岁那年事情的眉目了吧。 江信的确是有点疑惑,他知道七岁那年元宵夜的人是谁,可是这绝无第三人知道。 那么,这位温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呢? 江信微微眯了眯眼睛。 “温小姐,那年元宵发生了什么?” 江信终于将眸子移到了温如烟的身上。温 分卷阅读27 如烟激动了一下,仿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回王爷,那年正是民女。” “哦,是你可敢对天发誓,这话绝无半分虚假,否则便叫天打雷劈。” 江信是不相信这个的,但是面前的这个少女,她应该会有几分畏惧。 温如烟的确对这些鬼神之说有些忌讳,因为她就是重生而来,冥冥之中对于这些神之说她是相信的。 “这……”温如烟在犹豫,她看了看江信,而后咬了咬牙,想着那些荣华富贵,最终脱口而出道:“民女绝无假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出口,她感到了一阵阴风嗖嗖。 江信嘴角带了一点笑意,“付幸,茶可算好了,你倒是慢性子的很。” 刚进来的付幸能感觉到王爷的寒意,有些吓人。 第十六章 “罢了,你将她带下去吧。”江信虽不在乎人的性命,可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既然这位温小姐不想说,那他从别的地方寻找答案便是。 这天下想知道一件事情的方法多了去了。 只是这位温小姐却是没有机会为自己的错事做出补偿了。 付幸将温如烟带出去之后,回来了就看见摄政王江信整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假山前。 假山上的石雕很是精美,工匠将它做的仿佛浑然天成。 但是自家王爷应该看了无数遍这假山了吧,还能看出什么新鲜花样吗? 付幸抱着剑在一边一动不动,任是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已经转了千百回。 江信沉思了一下,“那青州临近乌雁江,现在临近夏至,夏水上涨,青州突发水患,却也可能,但是万事不得不妨,付幸你就留在京城,注意着点。” 付幸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焉了,“为什么呀,是我留在京城?青凌他也是一个可用之人啊。” “那是因为你太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付幸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他顿时跪下,“王爷恕罪。” 江信摆了摆手,“不过既然你愿意去的话,那么带着你也无妨,只是不要给本王惹事情。” “听令。” …… 窗外夏雨绵绵,赵幼微身边的丫环给她打了一把伞,跟在她背后。 外面的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争先恐后的落在了地上,而后摔成一瓣一瓣的。 下雨天,人的心情总是不太爽快的,尤其是这夏雨刚至,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会退去。 天空里略微有些低沉,赵幼微心情更加烦躁了些。 母后的灵柩在路上千万别受了潮,到这时候,赵幼微也不由双手合十,祈祷老天能让太后安然的落叶归根。 “冬雪姐姐,夫人那边派人叫小姐过去呢。” 一个小丫头匆匆过来,撑着伞的丫环也就是冬雪点了点头,示意她下去,而后又对赵幼微道:“小姐……” 赵幼微抬了抬手,“我听见了。” 这院子里的药香味总是长年不散,明明是下雨天,可是闻着却更是浓了些。 赵幼微到了院子内,脱下斗笠,交给了迎上来的嬷嬷,“母亲可是在里面?” 嬷嬷点了点头,“是的,夫人等着你呢。” 明明是这样的难受人的天气,嬷嬷的脸上却是喜气洋洋,有什么好事情不成? 赵幼微这样想着,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跟着嬷嬷进了大堂。 大堂里,云夫人再也不是跟药碗相伴,反而她还命人准备了一坛酒。 赵幼微能看到那酒的名字乃是梨花雕,是那个地方特有的名酒来着?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云夫人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本来摇着扇子,见她来了,笑着对云夫人道:“这是幼微不是?” 得到云夫人的点头之后,赵幼微也上前一步。 “还不快见过你舅舅!”云夫人虽是责备的语气,但是并没有多少怒意,脸上还带了笑容。 真的是掩都掩不住了。 “舅舅好。” 赵幼微行了一礼,那云家的二郎就连忙意欲把她拉起来,“哎呦,来这就是为了接你们的,这礼可受不住啊。莫要生分了。” 这人嘴上说的慌乱,但是一举一动都是淡定的很,手上的折扇还是不紧不慢的摇着。 赵幼微也不可能真的让这位扶她起来,虚借着这位云家二郎的动作起身,脸上恰到好处的带了一丝疑惑,“接我们?” 云夫人嗔怒的看了一眼云家二郎,“早早的提这事做什么?” 说话间,云夫人也让丫鬟给她一个座位。 “哥哥来接我们,偏偏赶在这夏至之时,哥哥你说说这时候,青州是不是有水灾,到时候云家忙起来了,哪里顾得上妹妹我?” 云家二郎微微的动了一下,“原也不该在这时候让妹妹和外甥女舟车劳顿,但是原因却因为一件事情……”说这句话的时候 分卷阅读28 ,他摇了摇扇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竟然不说话了。 云夫人这时候仿佛成了小孩子似的,摇了摇云家二郎,“哥哥若是再不说,我就一封素书,给母亲告状去。” 这等幼稚的事情云夫人竟然也做的如此自然,看来云夫人和云家二郎兄妹之间的确情谊很深。 云家二郎这时候又看了看她,赵幼微顿时回过神来,不过等她动了一下,却发现云家二郎指的是她后面的那红窗帘。 “喜事?”云夫人一下子猜了出来,“额,六哥哥,还有九哥哥都没有定亲,难道是他们好事已近?” “妹妹果然冰雪聪明,六郎看中了王氏女!” 云夫人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梨花雕,梨花雕叫人温过,这说话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因此酒还是温的。 她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微笑,“怎么,他这是屈服了?我当时就跟他说过,云家是为他好,什么卖酒女,都不过是骗他的,他现在可算是清醒了。” 话到最后,云夫人倒是平静了下来,“到底是六哥哥,还留着我们云家的血,不算糊涂。” 赵幼微在一边也不好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云夫人最后叹息了一声,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声,“毕竟是哥哥,还是要去的。” “那回头跟尚书大人打个招呼。” 云家二郎这句话一说完,云夫人缓了一下,看了一眼赵幼微,“罢了,这话幼微也该知道,这个东西,竟然弄出这么大事情来,还瞒着我这个枕边人!” 云夫人话说的很是轻巧,但是云家二郎却停止了摇扇子的动作,他了解妹妹,云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彻底厌弃了李尚书,没想到其中还有什么奥妙。 赵幼微一瞬间心有灵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李尚书真的干了什么诛灭九族的大事,云夫人所作所为就能理解了。 毕竟,一个病逝的人,没有人会再去管她。 云夫人沉默了,她知道自家哥哥是可信的,但是架不住隔墙有耳。 这一动作,也让云家二郎了解了她的意思,“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奔赴青州,李尚书那边我修书一封,给他解释。” 因此,一日之后,等到李尚书在自家小妾这里收到那封书信的时候,整个人抑制不住怒气,直接把小妾的桌子给掀了。 当时小妾,也就是李清颜的姨娘,还在给李尚书夹菜,见到这动静,吓得不轻,只管在地上求饶。 而李尚书根本没有在意她,自己拂袖离去。 等到李清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一则父亲折了母亲的颜面,二则担心父亲从此以后会厌弃了母亲,自己也遭到连累。 想到此处,她脸变得惨白,牺牲品一词不能轮到她。 不管李府后来如何闹腾,另外一边赵幼微和母亲坐船走水路,一路和云家二郎奔青州而去。 青州人杰地灵,越近青州,越能感到繁花似锦,不愧是南方云氏本部所在,集天地灵气于一身。 只是对于赵幼微来说,感受却是不太妙,谁能想到她晕船呢。 毕竟洛阳长公主好像也没有远行的经历,原主好像也没有的样子。 只是这事对于家底丰厚的云氏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云夫人只让云家二郎带来的大夫瞧了瞧,大夫很快便开了一个方子。 只是赵幼微喝了一口便全吐了,那药汁味道太重了,她就算强求自己,也咽不下去。 后来,云家二郎说让赵幼微每天去甲板上吹吹风,自己这边磨些粉,新制作一个外敷的方子。 云夫人也留出一副怀旧的表情,“当初哥哥也是这么给我瞧晕症的。” 云家二郎笑了笑,命人扶住甲板上的赵幼微。 赵幼微晕晕乎乎,正好这时候一个风浪过来了,她失手之下,也不知丢了什么东西,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值得的。 人在头疼头晕的时候,什么也是顾不得的,赵幼微只能尽力的抓住甲上的栏杆,不让自己晕倒,然后摔下河去。 等丫鬟将她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过去了一半,赵幼微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只是厌食了。 云家二郎听到了这件事情之后,摇了摇扇子,对着云夫人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走水路的。” 云夫人摇了摇头,“人算不如天算,这事与哥哥无关,要怪也是应该怪我这个做母亲的,连自己女儿的喜好厌恶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突然沉默了。 云家二郎也是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也知道云夫人嫁进李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无法苛责她。 因此也只是一手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以后再说吧,”云家二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不过幼微不肯吃饭,这可是大大的不妙,毕竟,食不厌精,饮食是最讲究的一件事情了。” 到这里,云家二郎吩咐人叫厨娘过来,“今个要让厨娘大展身手,让你和幼微好好享受我们云氏的 分卷阅读29 手艺。” 云夫人嘴角也弯了弯,“好的,我可是很想念云氏的味道呢。” 第十七章 云家二郎得了云夫人的允许,命人将云氏的特产先拿了出来。 赵幼微跟着云家二郎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能看到一盘比较清凉的小菜装在了翠白色的盘子里,看的倒是心里安稳了下来。 “幼微如今厌食,不宜饮食太过油腻之物,这乃是紫英叶制成,最是能养人的。” 待到赵幼微凑到了盘子跟前,发现那紫英叶乃是青紫交加,看着养眼,但是若是论味道,怕是淡了些。 云夫人却带上了喜意,轻轻的拿筷子夹了一口,完全咽下之后,品了一杯佳茗,方才开口,“这个紫英叶的确一如既往的清脆,不愧是青州独有的菜肴。” 云家二郎并没有说话,摇了摇扇子,“外甥女也尝一尝?” 丫鬟扶着赵幼微到了桌前,赵幼微拿起筷子,轻轻的夹了一口,尚未入口,就感觉到一阵清香,细细嚼了几口,倒是脆的很,爽口的很。 不过幼微只夹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毕竟,现在不宜过饱,免得一会儿又翻江倒海。 云夫人觉得她是为了仪态,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云家二郎知道云夫人是因为几年前李尚书之事,对李幼微不知道该做什么姿态。 云夫人是又想有慈爱之心,又不愿意看到李幼微,毕竟她身体里留着李尚书一半的血。 因此他站起来调和道:“幼微,不如吃一道甜点垫垫肚子吧。” 赵幼微一听此话,却是不以为意,毕竟身为洛阳长公主她的饮食很是精致,不缺这些点心。 虽然的确很少食素。而这云氏的紫英叶也的确美味。 但架不住有人送她糕点啊,赵幼微回想了一下当初长公主府前天天有人送新鲜的糕点,不知道是谁,那味道的确美味。 比长公主府里的厨子手艺都精致多了。 赵幼微回过神来,厨娘已经把糕点端了上来。 赵幼微只扫了一眼,就发现这糕点的形状有些熟悉。 而另外一边云家二郎摇了摇扇子。“这糕点甜而不腻,最适合幼微这样的年纪,只是不可以多食。云氏的糕点向来一绝,这就是其中比较出名的……” 他话音未落,赵幼微下意识跟着说了出来,“白玉糕。” 云家二郎听到了赵幼微的话,有些惊讶,“妹妹给幼微说过这道甜品?” 云夫人想了想,竟然不记得这么一件小事了,因此沉默之下,云家二郎全当她默认了。 “妹妹还是关心幼微的。” 赵幼微却知道自己熟悉这白玉糕的原因,因为那每天府外送糕点的人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偏爱送白玉糕。 回想起往事,竟然还历历在目,赵幼微扯了一下帕子,回过神来。 跟着云家二郎拿了一块糕点。 之后再吃的时候,却有些淡然了,毕竟是饱了。 …… 到了青州的时候,就远远的就能看到有人过来接他们,赵幼微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帮她们卸下行李,然后直接就往青州云氏的本宅而去。 领到地方的时候,那妇人却是跟门前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让他们将行李交给了门前的小厮,看小厮的样子,这位妇人应该在这儿云氏还比较受重视。 赵幼微抬头一看,云氏门前有两个石狮子,然后是棕红色的大门,大门上面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云氏两个字。 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位提的笔,这样的字,让人看了,竟然有豪气顿生的感觉。 随后跟着领路的妇人,穿过几道石子路,石子路上那几道小门上环绕的是不知名的花草。 就在赵幼微猜测那会是那个名贵的花草的时候,前门领路的妇人停住了,然后说一声,“到了。” 刚进了云氏的大堂赵幼微就能看到有一众人等着,领头的乃是一个老夫人,这老夫人应该就是云氏现在权威最重的那位了。 父皇还曾经赐过这位老夫人一品诏命夫人的名号。 想到这里,赵幼微也打起了精神。 那老夫人只叫他们上前来,赵幼微仔细看了看这位老夫人,好像当时父皇给她封号乃是镇威。 这镇威老夫人可是有不少出彩的事情了。 “母亲。”云夫人听到这话却是跪了下来,“母亲。”面上不知觉的就流出了泪水。 “这是做什么,起来,错不在你!” 云夫人只失态了这一瞬间,就顺着镇威老夫人的话站起了身子,赵幼微这一刻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镇威老夫人似乎是因为几年未见云夫人,那管得了她行不行礼,一切只说免礼,一家人从简。 云家二郎摇了摇扇子,“母亲,幸不辱命,我可是接回了妹妹和外甥女。” 镇威老夫人赞许的点 分卷阅读30 了点头,“好了,今天乃是共享天伦之乐,好久都没有看见云十三娘了。你们也该来见见。她以前可是顽皮的很呢。” 轻轻松松几句话一下子就将之前的哀痛的气氛缓过来,赵幼微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位镇威老夫人。 另外在下面座位的人纷纷起身,“老夫人说的是。” 赵幼微眼睛扫视了一圈,竟然没有几个认识的人,身体也没有任何认识的反应。 云夫人料到了这个场景,一个个介绍了。 众人也欢喜的围了上来,“十三妹,这次来了青州,可要长住。” 云夫人犹豫了一下,竟然也点了点头。 这话惹得众位云家儿郎和姐妹都笑起来,一边又让自家的孩子去认识赵幼微。 赵幼微一个个点头见过了,只是人太多了,她也只是略微记得几个。比如接她们母女的云二郎的女儿小云二娘。还有也跟着回家的云四娘带过来的女儿小王九娘。 这么多人,记了这些名字可是难为了赵幼微,好在镇威老夫人体谅她们从京城而来,一路风尘仆仆,早早的叫人别再打扰,让她们赶紧歇息下了。 夜幕降临,寒霜已起。 赵幼微却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洗漱了一番就打算在床上躺着,闭眼入睡。 但是她看到窗棂前面隐隐约约有人影,一时受到了惊吓,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披着一件清凉的外衣,赵幼微就轻轻的走到了窗户前,听着墙角。 “二哥,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云夫人口吻里有些惊讶。 “那李尚书到底干了什么滔天大罪,你竟然开始装病,想要借此逃过一劫?那时你说在李家隔墙有耳,现在呢,在我们云氏,你可以说了。” 云家二郎的声音,却没有了白日里的淡定。 也是,毕竟事情关于自己的亲妹妹,他又怎么能不重视? “他……”云夫人没有说话,应该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唉,我竟然没有想到他……是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人。” “科举何等大事,他竟然敢舞弊!” 这话仿佛是一个炸雷一般,顿时听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赵幼微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自己叫出声来。 能被云夫人记住的舞弊案,甚至不惜为此交出了明面上的掌家权,装病只为了求生,一定是震惊朝野的大事。 “李尚书竟然敢这么做,他犯的是多大的事情?” 云家二郎虽然是问,但是语气当中已经有了八分答案。 “先皇在世,元熙二十三年,那一届的科举会试的成绩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云夫人说完了,开始沉默,显然这种事情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打皇上的脸面,而这种事情,无论是哪一位登基,一旦发现,必然要严惩不贷的。 冒犯的是皇威! 不过,元熙二十三年,怎么那么耳熟,那不就是江信月宫折桂,成为状元的那一年吗? 赵幼微虽然当时年纪还小,却已经能明辨事理,因此这等事情,也记得很清晰。 不过现在嘛,她对江信有了一丝改观,当然,是坏的改观,江信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去选择贿赂考官,没想到他的成绩都是弄虚作假得来的。 赵幼微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忿忿不平,父皇还说他比自己聪明的多了,现在看来,却不是一个实诚人。 这样的腹诽之后,赵幼微再细细的想要听云夫人多说些什么,不过她和云家二郎对话的声音已经小了,而且还有远离的趋势。 自己也不可能追上去,赵幼微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这时候的赵幼微忽略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江信当时身无权势,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李尚书呢? …… 青州江河一带的风景的确不错,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对于江信和付幸来说感觉却是不太妙,毕竟这水位涨的确实是很高了。 付幸一边下了船,一边又对着江信道:“王爷,我们已经到青州了,现在该怎么办?” 江信眯了眯眸子,“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住几日再说。” 付幸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回答,“王爷那我们不先去找青州最大的世家云氏吗?” 江信却是摇了摇头,“云氏可曾太过在意这水灾?找他们只会解决一时之难。” 付幸也不太懂道理,不过跟着王爷总是没有错的,因此他乐滋滋的去找客栈了。 为什么乐滋滋的,因为他捡着了一样东西。 而江信看了看停在岸边的船,这青州他又来了一次。 第十八章 这夏日乃是极好的日子,尤其是在这一天赵幼微还见到了那一位传说中的主人公,云家六郎的存在。 众人欢喜的在镇威老夫人的堂前用早膳,镇威老夫人也是满脸的笑意。 毕竟,这云氏人数众多,难得齐聚一堂。所以镇 分卷阅读31 威老夫人心里欢喜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随后这宴席上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观其面容不过是双八年华左右,脸上却满是憔悴。 “给母亲请安。”整个人仿佛没有精神气一样,弱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来了,也给你添双筷子吧。”赵幼微能感觉到镇威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喜起来,只是她很会控制局面,又招待起了这位面容憔悴的男子。 赵幼微隐隐约约能够猜出来这位是谁了。 正巧这时候云夫人也开口道:“小妹远道而来,尚未祝贺六哥成亲之喜。今日以茶代酒,敬六哥一杯,来日补上。” 这话说的云家六郎终于动了动,他先是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而后对着云夫人点点头,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意,竟是比哭还难看,“多谢妹妹了,只是哪里来的……” “六郎!”镇威老夫人听云家六郎的话已经探出不妙,开口先制止了他。 “先入席用膳吧。” 众人再没有说话,一时之间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但这满室的沉默总是要有人打破的,正好这云四娘带回来的王九娘最有开口的权利。 一则是客,二来也是王家人。 因此云四娘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王九娘。 王九娘天生聪慧,一下子领悟到了云四娘的意思,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赵幼微察觉到了王九娘的动作,只觉得她可爱。 王九娘故作天真的问了云家六郎一句,“六叔,可是对我家王氏女心生欢喜,可是愿意迎娶我家王氏女?” 众人都先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起来,这丫头竟然自说自话,觉得王氏女乃是极好的,不过王氏女的确是世家想娶的。 镇威老夫人暗中也点了点头,给六郎娶王氏女是对的娶妻当娶贤,那卖酒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姿色和心机一时之间迷了六郎而已。 云家六郎按理来说,对于未来妻子的娘家应该顺从夸奖才是,但这一回他慢慢的从座位上起身,许久也没有应一声。 本来在笑闹的众人慢慢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这六郎好歹应和一句啊。 镇威老夫人也瞥了一眼云家六郎,今个无论怎么样,都要把云家六郎的想法给定下来。 “六郎,你说王九娘这话如何?” “我宁愿终生不娶,也不要王氏女!母亲明明知道我心里有人了,她……” 云家六郎话还没有说完,旁边早已经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镇威老夫人直接站了起来,“好得很,六郎看来今日是犯了颠症了,给我将他送回房里。” 此话一出,云家二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这六郎是被母亲厌弃了,竟然连犯病都提了出来,怕是以后再也入不了朝廷,当不了官了。 但他这时候也不能为六郎辩解,说他没有错,毕竟这六郎当着王家的面公然打脸,岂不是大错! 传了出去,以为云氏和王家要结为死仇呢。 因此他也只是默默的带着六郎回去了。 偏偏这云家六郎脑子不知犯的什么病,竟然在走的时候还想说什么,还好云家二郎见他要说话,早早的捂住了。 镇威老夫人面上被气的不轻,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了。 王九娘却是不服气,她是王氏女,现在她就代表着王氏的脸面,镇威老夫人几句话,生个气就想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倒是轻巧的很。 “老夫人,既然无意联姻,又何必提起,我王氏对此几月都在忙碌,害怕让人觉得我王氏不重视,结果,现在云家竟然还没有完全的解决内患?等我王氏女嫁过来之时,又该如何自处?!” 小小年纪,掷地有声,镇威老夫人很是欣赏她,只是若不是这勇气是对着云氏就好了。 毕竟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镇威老夫人渐渐的平静下来,她知道现在必须要让利,“九娘,告诉王家,王氏女要嫁的绝不是这癫狂之人,折了我们的颜面。” “老身倒是觉得王氏女百家求,因此想为求娶的是云家九郎,并且我们这里会在新娘过门的时候,送上一大笔彩礼。”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知道云氏要出一大笔血了。 王九娘思考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应下,“此事我会立刻回去,同我王家商量。” 赵幼微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一件事情,云夫人为什么要让自己掌管胭脂铺子了,这王九娘的处事,进退有度,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又不会让人觉得逼迫的过分了。 而自己却没有这等手腕,只能慢慢历练了。 镇威老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无论如何,她还是很欣赏王氏女的,现在王九娘就如此聪慧,说明王氏女都是掌管家事的好手,那么出一大笔钱来缓解这次危机,倒也值得。 云夫人却是蹙了蹙眉,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招赵幼微过来。 “你乃是李家之女,因此这事情你出面再方便不过,毕竟如 分卷阅读32 果现在是云氏去卖酒女有些不妥。我估计着老夫人应该知道了那卖酒女的一些消息,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赵幼微点点头,这事情她也比较好奇,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云家六郎不惜放弃了王氏女呢? …… 风是和煦的,阳光是明媚的,只是配合着青州水灾的事情无论是谁都开心不起来。 付幸看着王爷将那青州地势的图翻了又翻,只觉得摄政王无论干什么都是大有深意的。 江信看着地图,随口问了一句旁边的青州太守。 “现在水灾那边比较严重?” 青州太守感受着背后的冷汗,说了几个地名。 付幸再望着江信,只感觉到了一阵佩服,这几个地方是王爷刚刚指尖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 果然,决策于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他家王爷做事就是未动先谋。 江信却是沉默了,“青州水灾曾经也有过当时本王没有权利管青州之事,但上一任钦差大臣也曾改动过这几处……” 江信一边说,一边用给他说的地方做上标记,“为何如今还是发了水灾?” 青州太守冷汗一下子“唰”的流了下来,也顾不得地上寒冷,扑通跪倒在地,“王爷明鉴!” 江信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有何冤屈,本王听着。” 却不让他起身。 青州太守本是想要狡辩的样子,但如今江信让他开口,却顿时沉默了。 没想到摄政王江信是这样的性子,他本以为会给自己一顿乱棍,然后自己正好借伤不用再参加这种破事了,没想到摄政王江信竟然让他开口了。 “说!”江信将那用来标记的棋子一拍,“本王给你说的机会了,你若是不愿说,本王不介意用点特殊手段逼你说。” 青州太守一下子想到了传闻里江信那些摄人的手段,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在地上重重的磕头求饶。 一时之间,付幸都觉得太丢面子了,扭过头去不看,免得这太守以后怀恨在心。 “付幸,送他一程,别让他那么容易死了。” 江信转身便走。 青州太守这才知道摄政王江信并不是吓唬他的,“慢着,摄政王,王爷,下官有话说。” 这一段话他说的很急,似乎害怕什么事情,因此最后还呛了一下。 江信却是继续往前走。 青州太守几乎快要哭了,“摄政王,你能保证全家老小的命吗?我死不足惜,怕的是全家啊。” 江信脚步停住了,“既然如此,你就改头换面逃命去吧,在这青州,你已经因为触犯本王,被本王一怒之下杀了。” 青州太守连连磕头,“多谢王爷。” 他随后抬头,问了一句,“王爷您不问下官青州水灾的事情了吗?” 江信却只是道了一句,“我已经大概猜到了。” 能让青州太守惧怕至此的还能有谁? 青州,世家居多,掌控了这青州,连青州太守都被逼无奈。 看来还是要除掉这世家才是。 付幸这时候也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自家王爷没有去找那云氏先拜访,谁知道那世家谁好谁坏呢? “付幸,这水灾虽然可解,但是本王却想要彻底根治!” 江信出门,对着付幸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很轻,很淡,可是付幸却知道青州百年必再无水灾。 他知道王爷永远保持着那一颗赤诚之心。 夏日已至,阳光明媚,一切都应该恰到好处。 …… 那日之后,下了几场小雨,空气都变的清新起来,而赵幼微也有了事情可做。 那就是镇威老夫人已经通过云夫人将卖酒女的一些消息交给了她。 所以今日她就要在明面上去拜访这位卖酒女了。 青州,一个美好的地方。 酒也是其中的特产,若是哪一位店铺做的酒极好,那么他在青州一定是家喻户晓的。 而云家六郎看上的卖酒女却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地处偏僻,却有些了无人烟。 赵幼微顺着那偏僻的小巷子七拐八拐,走错了几次,甚至有一次都差点进了死胡同,方才到了那卖酒女所在的巷子。 这酒家在那地处荒凉之地,可是呢,这酒家的名字起的倒是很好,名字叫杏花村。 倒是应和了一句诗。 而且这卖酒女的名字也可能来自这杏花村的招牌,乃是柳杏花。 正好这酒家似乎旁边也栽种了两颗柳树。 想来这卖酒女的父亲必然是文采渊博之人,无意流落于此地。 不知道为什么赵幼微总是觉得这卖酒女并不像他人说的那样是个狐媚子。 一切到底如何却要见到才能知道了。 第十九章 酒香若有若无的在周围散布开来, 分卷阅读33 赵幼微轻轻的嗅了一下,是带着杏花的气息的。 这应该就是杏花酒了吧。 赵幼微想着那纸笺上写的东西,杏花酒乃是杏花村的特产。 如今光是闻着这味道都足以迷醉其中。 就在赵幼微走上前的时候,一个红色衣衫的女子推开了大门,然后笑着招呼道:“客人来了,怎么不进来,歇歇也是好的。” 赵幼微跟着女子走进了酒家。 女子招呼完了她,又开始忙碌其他的事情来,这时候赵幼微才发现酒家里面的人还真不少。 酒家里面的桌子并不是太过名贵的,反而看起来很是普通,偏偏桌子上的客人,并不因此而流露出半分不满,反而个个喜笑颜开。 这酒家倒是很有意思,待人接客应倒是极好的,否则凭借这样的装潢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来的吧。 “客官,您要点什么酒呢?”刚刚的红衫美人缓缓的走了过来,“我们这家店有无数的好酒,您是偏爱辣酒还是甜酒呢?” 她这样说着,顺便还递给了赵幼微一个册子。 赵幼微顺着册子翻了几页,这页面上有不少画师的留笔,画的都是这“杏花村”知名的招牌,看着的确让人心动不已。 “便给我来一坛甜酒吧,这杏花酒是甜的么?” “客人好眼光,这就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客人稍候,待会酒便上来了。” 红衫女子提笔,在她随身带的册子里面画了几笔,然后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轻移莲步离开了。 赵幼微双手微微撑着,托腮思考着,这红衫女子就应该是那柳杏花,卖酒女了。 但是观之,倒是大方的很,绝不会是那种破坏他人姻缘的人。 这样想着,也许是那云家六郎出了什么问题,哪天也该和云夫人说一下。 不过另外一个问题是云夫人是云家六郎的妹妹,怎么可能偏帮柳杏花,所以必然不会帮她搜集情报了,起码对于卖酒女有利的情报她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赵幼微这样想着,又有些垂头丧气,她做事情最爱憎分明,不愿因为什么人情就偏帮自家人。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只要是件大事,那便应该说理。小事可免责,这婚姻大事,更何况还事关女儿家的清誉,云氏岂能一家之言呢。 就在赵幼微左思右想的时候,芊芊素手提着一壶酒到了她面前,“客人慢用,”而后柳杏花又从后面拿出一小碗,“客人不宜多饮,还是小碗为妙,待会酒尽兴之事,我们也会给客人端上一杯解酒汤,还望品尝。” 这样说着的时候,她又对着角落喊了一声,“诺,那弹琴的姑娘可要再来一首音乐。” 随后又响起了一阵比较轻缓的音乐,这音乐听着甚为舒心。 柳杏花这才又轻轻的离开了大堂。 窗外正好对着湖边,而且还能看到门前的柳树,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和阳光融为一色。 这取景倒也很好。 赵幼微轻轻的饮了一口杏花酒,整个人仿佛置身仙境。 这酒可真的很甜啊。 赵幼微不紧不慢的再饮了几口,至于来打探消息,现在她倒是觉得错在云家六郎了。 不对,赵幼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远方,那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外面的那个人倒是有些像那个混账,赵幼微再次提起了杏花酒,嫌弃不过瘾,直接动用了坛子。 酒慢慢的垂下,直接滑倒了脖颈,赵幼微只是略微的拿帕子擦了擦,真是好喝。 没想到这小巷子深处,倒是出人才。还要感谢云家六郎啊。 赵幼微再次请红衫女子上了一坛酒,然后继续倒了一碗痛饮。 她这春至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可算能够得到一丝喘息了。 只是可惜了,她再也没有亲人了。赵幼微喝着喝着眼泪“唰”的一下子流了下来,就算这具身体有父有母,可根本不是她的亲人,何况李尚书重利益,云夫人态度矛盾。 又有什么用呢? 赵幼微眼神朦胧的时候,睁眼看到了江信在她的面前,这个江信,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呵,重生前后,遇见他都没有什么好事情,对了,他竟然敢给自己下毒! 赵幼微提着酒坛子,就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江信所在的桌子。 然后把酒坛子往江信面前一摔。 “喂,混账,我和你比试一番,谁把谁喝倒了,谁……就是混账……” 这一番话前言不塔后语,江信提着酒杯的手放下了。 付幸可是不能忍,“王爷,待属下将她扔出去。”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王爷这边了?都是想借他家王爷的权势的! 付幸直接动手,赵幼微还是有三脚猫功夫的竟然一闪闪到了江信的后面,扯住了江信的袖子。 “江信,江信,江信!”赵幼微大喊起来,“我永远不是你的妻子,你给本…… 分卷阅读34 记住了,而且你这个混账竟然下毒……” 说到这里,赵幼微坐在了江信旁边的桌子,朝着他哇哇大哭起来,“可怜我无父无母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大坏蛋欺负我,我运道怎么这么不顺啊!” 付幸也没有在意这位醉酒的姑娘,却没有想到竟然被她得手了,连忙跪下,“王爷恕罪。” 江信眸子淡淡的,他的袖子还被赵幼微死死的扯住。 许久,他说了一句,“一本王那天是吓唬你的,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糖丸而已,二李小姐双亲健在,不要说这样伤人的话。” 这话一出口,赵幼微狠狠的扯了摄政王一把袖子,“坏人,还逼我嫁给你,你算什么,不过是……” 赵幼微说着说着也许是累了,只是瞪着江信。 付幸看了一眼,这姑娘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只是像是有毒的,他现在还跪着呢。 江信直接运用了内功,撕碎了袖口,“我们走吧。” 付幸自然知道这是对他说的,连忙起身跟上。 赵幼微却是缓缓的、慢慢的跟在了江信后面,“不,我不要跟你走,跟你走就掉进了火坑了。” 付幸简直想要扶额,他对这位李小姐心口不一的行为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他再也不开口了,挨一顿跪,是人都不会傻到再挨第二顿的。 江信却是直直的往前走。 这时候,红衫女子急急的追了出来,“哎呀,都怪奴家在后院侍奉父亲,竟然没发现这等大事,还请摄政王恕罪!” 说到这里,红衫女子将赵幼微拉了回来,“客人许是第一次喝这杏花酒,不知道这后劲极大,因此醉的很了。” “才不是呢!”赵幼微挣脱开了柳杏花的手,“明明是他拿了我的东西。” 话到这里,赵幼微直直的盯着江信,“盗贼!” 江信扫了她一眼,赵幼微手里拿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他轻轻的施展了内力,隔空取物,拿到了自己手里。 付幸真的要哭了,这个怎么又跟他有关系,这明明是他在湖上捡回来的。 江信抬眸一看,不过是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封素书罢了。 “一张宣纸罢了,有何值得偷盗的?” 江信说完便要丢开。 赵幼微连忙接住,“你还不承认,以后就算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此刻付幸只能看着地缝,这杏花村的地面还真是好看哪。 赵幼微把瓶子里面的东西打开,“你看看,这是不是长公主的……” 恰巧在这时候,江信直接运转内力,在她额头上拍了一掌,“如此可清醒了?” 赵幼微也正好将素书完全展开,完整的展现在了江信面前。 但她此刻也的确清醒了。 整个人顿时打了个哆嗦。 然后想要打自己一巴掌,赵幼微,都说了惹不起惹不起,怎么一顿酒,自己就亲自跟摄政王江信这混账对上了啊? 先不提赵幼微的后悔之情,江信眼睛却是凝望着她展开的素书,真的是眼熟啊。 赵幼微见江信望着自己,连忙慌乱的将素书给收了起来。 江信只瞥了一眼,但是样子也记得了近十分。 他张口欲言,红衫女子柳杏花却是连忙隔开了他们,“哎呀哎呀,两位,也别再说了,这其他的客人都已经被吓走了。” 柳杏花看了一眼摄政王,行了个礼,“摄政王大人有大量,可否饶了我和这位姑娘?” 江信沉思了一下,“既如此付幸给柳小姐今天的损失结帐吧。” 言罢,江信看了一眼赵幼微,她此刻低下了头,就是不再看他。 “也附带着这位李小姐的吧。” 赵幼微听闻此言,顿时抬头,江信这厮也被附身了吗?那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 但是江信却是真的离开了杏花村。 柳杏花这时候又拿过来一坛杏花酒,“客人,这是我们的失误,还请您接受我们的赔偿,不然我们于心不安。” “好。”赵幼微接过了杏花酒,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信,突然也感觉到了一种相似的感觉。 好像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孤独的。 赵幼微提着杏花酒嗤笑一声,怎么会呢,明明他是摄政王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二十章 这几天的雨下得越发的频繁了,而且淅淅沥沥的,总是断断续续的,让人无端的生起了恼意。 云夫人喜爱品茶,因此心倒是极静,半点都没有被这雨水影响。 但是那云四娘却是天天往云家走,探听着这六郎事情的最终结果。 云夫人纵然是再怎么淡然,但也抵不过云四娘的百般哀求,因此也不得不为她打探起这件事情来。 因此赵幼微倒是知道了这云家六郎和卖酒女事情的大概。 不过就是一个有情一个无意罢了。 分卷阅读35 云家六郎这件事情简直办的让人啼笑皆非,怪不得云氏没有在明面上找柳杏花算账,混账的是自己这边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那个卖酒女呢? 不过暗地里倒是把这柳杏花查了个通透。 柳杏花,母亲早逝,落魄秀才之女,后来秀才生了重病,于是柳杏花继承了母亲的酒铺,以挣得一些钱财谋生,给父亲看病。 某日,云家六郎偶尔惊鸿一瞥,再也忘不掉了,于是天天登门买酒,意欲让柳杏花记住自己。 结果被王氏发现,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逃避去了。 可关键是柳杏花根本对云家六郎无情无义,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赵幼微此刻简直想要拍掌大笑,好一个云家六郎,好一个云氏。 如果不是昨天她见过柳杏花,自己都觉得云家六郎实在受人蒙蔽太深了。 可是在见过之后,柳杏花的气度绝对不是那种沉迷于一时之情,不顾日后的人。 何况她根本连云家六郎是谁都不知晓。 “幼微。”云夫人寻了过来的时候,赵幼微还在沉思,只是因为她前面摆了一绣球花,因此云夫人便以为她是在赏花。 “咳咳。”云夫人拿起帕子捂住嘴角轻轻的咳了几声。 她看着赵幼微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那柳姑娘到底如何?” 终究还是亲情占了上风。 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谁一意孤行,云氏一致认定了是卖酒女的错,谁让她是一个贫寒人家的女儿呢。 说完了这句,云夫人将帕子从嘴角移开,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已经见过云氏了,观你性情,必是不愿意让柳姑娘受责的是不是?” 面前的绣球花的确好看,无论是红球还是蓝球,赵幼微听到了云夫人的问话,但是她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云夫人真的希望她回答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云四娘还日日跑过来做什么呢,不就是王氏不服吗?你这云氏惹出来的事情,必要斩草除根。 赵幼微又望向了云夫人后面窗棂,这云氏的景色的确宜人。 那窗棂外应该是一颗杏树。 “母亲,”赵幼微眼神望着云夫人的身后,“那边是一颗杏树,可是若不是我提起,母亲可会注意它?” 云夫人不说话,只是又提了提帕子。 “这杏树不足为奇,云氏府里的景色多了去了,”赵幼微说到这里顿了顿,想到父皇常常教导皇兄的爱民之心,“可若是府里少了这景色……” 云夫人又借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咳嗽声,把赵幼微接下来的话补充了一下,“那么也不足为奇。” 她这样说完之后,已经明白了赵幼微到底想说什么了,云夫人却不是恼怒,而是带着一种探究,望着赵幼微。 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赵幼微却是叹息一声,将话说完,“可若是少了千株万株这样的景色,那么这云氏的景色便是一片荒芜了。” “母亲,柳杏花不过一平民之女,云氏贵为世家,又何须计较,若治根本,要从六舅舅那边下手才是。” 云夫人站起身来,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幼微,你这话倒是有几分帝王之心,若不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当今圣上派人来埋伏我们的。” “只是到底是没有经过世家的传承,”云夫人到这边的时候,已经不再刻意的伪装了,她那一直苍白的脸色此刻都明艳了几分,“不要再说了,李幼微,你要记住,你身上有我云氏一半的血,无论云氏到底如何,你都要站在云氏这边,否则,你也不要叫我母亲。” 云夫人说完了这句话,对着赵幼微又有些无奈道:“不知道李尚书那么个人怎么养出来你这么个性子。” 她三步生莲的走了。 徒留赵幼微一个人又欣赏绣花球了。 只是她可能要让云夫人失望了。 她会维护柳杏花到底。 …… “哎呦,王爷您何必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山间小路,坑坑洼洼,付幸即使有武功在身,可是刚下过雨的山路的难走程度,对他来说还是很艰难啊。 江信却是很淡然,他直接运用轻功,那些泥点竟然一点也沾不着他的身。 “回去以后,找青凌再去训练一下你的武艺,最近退步了不少。” 王爷心情此刻是不错的,付幸暗暗揣度,不然的话,此刻早就让他立刻回京城了。 因此付幸也只是点头称是,但是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挺好奇王爷在这雨后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而且这种天气,这种路,心情还颇佳? 江信发现他这个属下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他也放任自流,随他去。 只是没想到还变本加厉了。 “付幸,你如果闲着的话,就帮本王找出一件大案子来。” 什么,付幸惊得差点叫出来,“王爷 分卷阅读36 ……”这不是难为他吗?就以他这观察力,能发现唱戏好听的那个真爱就不错了,结果王爷还让他去办,哦,不,是找一件大案子。 他表示自己不如回京城。 “瞧你,本王给你一个提示吧,本王科举那一年。” 江信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回答付幸的任何问题了,也彻底给付幸的好奇心一个释放的地方。 希望付幸能够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付幸不知道自家王爷的心理,若是知道,他会哭的,他真的会哭的,王爷,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但是付幸不知道,因此他还抱着剑跟在江信后面,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等要到那半山腰的时候,付幸整个人一激灵,这说的是王爷自己科举那一年? 天哪,吓死他了,王爷这是在说自己科举的时候考官可能有问题吗? 终于到地方了,此地不过只有一个茅草屋,还有几片竹林而已,最适合那些退隐江湖的居士,江信眯了眯眼睛,那只会念着阿弥陀佛的无释,他拜了师傅,现在这个师傅的踪迹可算被找到了。 五居道士,希望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江信施展轻功直接到了茅草屋的前面,然后解决困扰他很久的一件事情。 他整个人已经笼罩上一层杀意,五居道士若是说了还好,若是不愿透露,那么不用他造天谴,自己先了结他。 不过现在吗?江信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嘴角轻轻的勾了一下,看来是有人透露了什么啊。 他倒也没有多少可惜和遗憾,毕竟,像五居道士这样的能人异士若没有几分保护自己的能力,早就被啃的连渣都不留了。 想到此,江信也不再犹豫,“付幸!” 付幸连忙应了一声,“在。” “取剑来。”江信这样嘱咐付幸。 付幸乖乖的将自己刚买的一把中看不中用的铁剑交给了江信,顺便感叹了一下摄政王的目光如炬。 怎么知道他偷偷的买了一把剑的呢? 江信在接过的时候道了一声,“回头找青凌领钱。本王欠你的。” 随后手臂轻轻一甩,将铁剑抛到了天空,而后加上内力,狠狠的扎到了茅草屋的门前。 倒是给这茅草屋弄了一个很好的门神。 只是付幸被王爷的一番操作弄的摸不着头脑,但他知道一般情况下王爷也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然,昨天放过那个李小姐除外。 希望未来的夫人千万不要怪罪自家王爷,想到此处,付幸双十合十,默默祈祷。 过一会儿之后,付幸看着又逐渐阴下来的天空,再看看周围,王爷呢? 等一下,好像王爷早早的走了。 付幸又想哭了,王爷,属下不是故意走神的,您等等属下啊。 …… 云氏府前,冷冷清清。 只有那渐渐阴沉的天色在府前的天空上停留。 按理来说,这云氏一般也没有人敢来,何况是这样的下雨天呢。 天阴了起来,而后先是一滴一滴的雨水,渐渐变得淅淅沥沥。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撑着一把伞轻轻的扣了扣云氏府门上的环扣。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门童探头探脑的望着外面,发现是一位年轻的少年郎,尽管身着青衣,却还是掩不住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少年郎等的也许是久了,将撑伞的手换了一下,却并没有说话。 这必定是一位大人物,这举手投足,气势不凡。 门童在云氏迎来送往也是有眼色的,于是恭敬的行了个礼,“客人是?” 只等着他报出那个世家的大名来。 但是这位少年郎沉思了一下,竟然只是轻轻的言了六个字,“五居道士是也。” 第二十一章 那门童一下子却没有想起来,没有听过最近有比较出名的少年郎啊。 五居道士见门童略微带着犹豫,只是轻轻的将手里的帖子递了过去,“唔,这好像是云家那位给贫道的,不知道如今还作数否?” 门童接过帖子本来还奇怪这五居道士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当他看到帖子样式的时候也懂得为什么五居道士会如此说了。 原因无他,太过古老了。 即便如此,小厮还是抱着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道了一声稍候,而后快速的到了里屋将帖子递给了云家二郎。 云家二郎本来正在和云夫人谈心,说着九郎迎娶王氏女的事情。 小厮也不敢随意打扰,只能慢慢等着云家二郎。 云家二郎和云夫人说了几句之后,便将目光转到了门童身上,“怎么了,有客人来访?” 门童拱了拱手,“回二郎,乃是五居道士,这是他的帖子。” 云家二郎接过了帖子,顿时站了起来,斥责了一声,“好小子,五居道士,这样的帖子 分卷阅读37 你也敢让人等!早早的就应该打断我才是。” 说完这话,他也不看门童如何震惊,急急忙忙的往云氏大门而去,一边走一边祈祷,这样的能人异士,可千万别耐不住性子走了。 等到云家二郎到了大门前的时候,他发现那五居道士果然不见了。 “回去的时候领罚。”云家二郎对着门童说完了这句话,又道:“快让人备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这里只有一条路,必经云香路。” 这么说的时候,云家二郎感到了一阵慌乱,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波动了。 可是那家世家又能在此刻毫无波动呢?那可是五居道士,传说中的大师,占卜算卦百年里的第一人。 外面还下着雨,但是云家二郎连斗笠都顾不得戴了,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了下来,滴答滴答,仿佛滴在了自己的心上似的。 “道士,还请见谅,原谅管教不严之罪,门童无知,还请宽恕。” 云家二郎在雨中大喊起来,“若是五居道士宽宏大量,云氏必然奉为上宾。” 马儿的腿很快,直直的在街上甩起一道直线。 雨也越来越大了,天空越发阴沉,也许有着天将要暗下来的原因吧。 但无论如何,今日云家二郎也是势必要找到五居道士的。 这样的人物,云氏要拿到手里。 风也吹到了云家二郎的身上,将脸刺得生疼,就在这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到了云家二郎耳朵里,“在茶馆等候。” 云家二郎听了这话欣喜若狂,“多谢道士原谅奴仆无礼。” 随后一扬马鞭,直直的向西面而去。 到了那里,却不见五居道士的人影,只是空荡荡的一个茶馆而已。 见云家二郎盯着自己,店小二有些害怕,低下了头去,哭丧着脸,“爷,我真不知道这周围有什么道士啊,不过有一个少年让我转交给您一句话,让您到客栈等候。” 云家二郎这才长叹一声,果然是惹恼了那个五居道士,让他升起了戏弄之心。 于是一掉头,又往那所谓的客栈而去。 雨势来的凶猛,云家二郎并没有着蓑衣,这时候他也发现了一个好处,如此五居道士应该知道自己的诚意了。 到了客栈的时候,云家二郎能够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必然是五居道士所弹奏。 云家二郎听了这声音连忙的去了声音的来源处。 就是那悦来客栈的大堂。 只是除了店家和一位少年郎,还有两位客人。 云家二郎先是看到了那少年郎,那少年郎却是朝他使了个眼色。 然后云家二郎正想着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另外两个人却是开口了。 “没想到到了青州,一路风尘仆仆,有幸见到了云家二郎。” 那客人抬起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却是摄政王江信。 “不敢不敢,没想到是王爷大驾光临,王爷怎么不来我们云氏歇息?” 这江信的凶残他早就知道了,那青州太守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就被这厮给拔剑砍的辨不清面目了。 果然能登上这个位置的非常人也,因此云家二郎摆出了谦虚的姿态。 毕竟,摄政王江信掌管着兵权,得此得天下也。 云家二郎还是要给面子的,而且是十分给面子的。 “二郎前来,莫不是为了这个少年郎?”江信根据局势一眼看出了原因。 “二郎总不可能是来找这店小二订一间上房的吧?” 这话看似在说笑,却不知道让云家二郎怎么接,因为他大概明白了五居道士的意思。 摄政王江信并没有认出他,因此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可是现在又该如此解释呢? 若是说出真话,五居道士必然和他们云氏不死不休,若是说假话,以摄政王江信的智谋,定然会被识破,到时候云氏也要被割下一块肉来。 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这个么,摄政王有所不知,这乃是吾家小妹的女儿的心上人。” 电光火石之间,云家二郎灵光一闪,正好可以借着幼微摆脱此事。 想必摄政王也记不得赵幼微这么一个小人物。 熟料在一边的付幸却差点叫了出来,对着摄政王江信道了一句,“怎么哪里都有这丫头?” 摄政王江信垂下了眸子,意义不明,“哦?” 他倒是没有想到那个李小姐竟然有了心上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心情倒是很不妙呢。 “如此,当贺喜了,只是注意一下,那位李小姐还有婚事在身。” 江信这边正好喝完最后一杯茶,“结帐。” 带着付幸离开了客栈。 那云家六郎也没有想到摄政王江信竟然如此轻易的接过此事,不过他竟然记得幼微还有婚事,这件事情小妹可是都没有说啊。 分卷阅读38 看来里面大有文章可为。 云家二郎闪了闪眸子,没想到小妹倒是生了一颗好棋子。 “多谢二郎,一年之内,为云家客卿也。” 云家二郎还在沉思,那五居道士却已经施完了半礼, 起身时候,云家二郎能看得出五居道士这句话分量之重,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多么狼狈,“五居道士快快请起。” 将他扶了起来。 五居道士这时候也在意到了云家二郎身上的水迹,“得如此看待,贫道受之有愧。” “得名士五居道士,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 这边的云夫人早早的命人备下了东西,带着赵幼微一起迎接那五居道士,她也从门童那边知道了此事。 五居道士在平常人中间的确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云夫人却知道他曾经的辉煌。 卜下了一卦,乃是夏朝的气数,果然是盛极则衰,曾经的盛世,如此先皇和曾经的熙昭太子接连逝去,太后也薨了。 岂不是这夏朝的重重一击,更何况,新帝登基之后,这朝廷却完全的被摄政王所掌控,夏朝还能如何呢? 云夫人这样想着的时候,赵幼微来给她请安。 赵幼微请完安之后,便要离去,云夫人也拦不住她,只能随她去。 等自己女儿想通便是。 就在赵幼微刚要离开的时候,云家二郎到这五居道士进了大堂。 “幼微留下吧,何必一见到我就离开呢,难道是不喜欢舅舅?” 云家二郎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和赵幼微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到摄政王的态度,想要留下赵幼微。 问问她怎么回事,另外刚刚那五居道士接回来的路上,他其实已经产生了一个想法。 云夫人听了这话诧异的望了云家二郎一眼,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招呼着五居道士坐下了。 “今日镇威老夫人有些不舒服,过几日便带五居道士前往。” 云夫人说了这话之后,云家二郎却是盯着赵幼微问了一句,“你跟摄政王是如何认识的?” 此话一出口,另外两个人都惊了一下。 赵幼微左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随便挑了几件事情。 云夫人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女儿无意中竟然和摄政王的接触如此之多了。 她提起帕子捂住嘴角,咳嗽起来,对着五居道士施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五居道士既然已经成了云家客卿,也不能不识抬举,只说了句无妨。 云家二郎似乎要表达对五居道士的信任,对着云夫人说了一句,“让我们的幼微嫁给摄政王如何?” 云夫人乍然一听还有些惊讶,“可是摄政王的性情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让幼微去嫁给他,他会同意吗?难道只凭着几面之缘?” 云夫人这话一出口,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可是赵幼微的心却忍不住跳了起来,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还是以云氏为重吗?现在怎么反而维护她了呢? 但往深处想了想,的确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她这个身份和江信没有什么接触,云夫人觉得江信瞧她不上,所以不愿惹恼了江信。 赵幼微却撇了撇嘴角,她还不愿意面对江信呢。 这时候,云家二郎开口了,“五居道士现在可否给幼微算上一卦?听闻您能通晓古今,不知可行?” 第二十二章 “贫道有几不算,不算贫道自己,不算贫道亲近之人,不算这帝王之气之人。” 五居道士如此说了几个忌讳,云家二郎和云夫人都表示理解,毕竟那一场测算夏朝运数的一卦差点让这位五居道士当初身死魂消。 赵幼微这时候只是好奇的问了一句,“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呢?” “生辰八字而已,还有姑娘的面相。” 五居道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几枚铜钱,随手拨弄了几下。 云家二郎见云夫人不说话,只以为她是记不得赵幼微的生辰了。 刚要说点什么,云夫人却是抬头露出了一副追忆的神情,“其实当时诞下幼微之后,我就已经请人算了一卦。” 只是那卦象的结果不太好,她的女儿活不过成年。 当时的云夫人怀胎十月,对这个粉嘟嘟的女儿还是有那么一丝慈爱之心的。 因此请高人化解凶险,高人便说借贵人之命便可解脱。 这贵人借谁的命?云夫人当即想到了那京城里最尊贵的洛阳长公主,于是借了她的名字,以避免早夭之祸,让那位命格尊贵的洛阳长公主来为她女儿化解劫难。 为了此事,她还暗中求了母亲,让她向先皇告罪,牺牲了云氏一些权利。所幸帝王并不在意,世上重名之人并不是没有,何况当时帝王哪里会知道这样的隐秘之术,于是她的女儿才活到了现在。 现在那位洛阳 分卷阅读39 长公主却仙逝了,云夫人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她女儿有关系。 毕竟在李尚书犯了那科举舞弊案的时候,她就彻底死心了,再也不关心他们父女任何事情,所以到了现在,云夫人竟然不知道自己女儿该有什么样的命格了。 又不希望李幼微和那位洛阳长公主之死联系起来。 “小妹,你怎么了?”回过神来,是云家二郎用扇子轻轻的碰了碰她。 云夫人再次抬起了帕子,像是打算做最后的掩饰似的,轻轻的说了李幼微的生辰八字,可是那声音轻不可闻,并不打算让人听见。 云家二郎只以为云夫人最近的确是有些不舒服,另外五居道士也是有些功夫的,自然听到了。 于是手动,卦成,铜钱落。 这个卦成之后,五居道士只是略微的看了一眼,脸色便有些变了,然后轻轻的推乱了面前的铜钱。 “如何?”云家二郎是紧紧的关心着结果的,见五居道士动作有些奇异,心不由提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这李小姐明明是早夭之象,如今不知是得了那位贵人的福气,竟然依旧是活着的,并且还有着大富大贵之象。” 五居道士只是略微挑了一些不太骇人的事情来说,可是他心里却知道了些大概。 他此刻开始怀疑起这位“李小姐”身上真正的灵魂到底是谁了? 五居道士是不知道云夫人之前请的高人算的卦,否则他会立刻猜出真相。 洛阳长公主因为李幼微搭上了命,所以才重生到李幼微身上,一报还一报。 之后的富贵,也是因为洛阳长公主之前的恩德。 五居道士此刻也只是暗暗的揣测,但是有他这么一句话,大家都有些变化了。 云夫人是一下子相信了五居道士,因为这卦象的前一半和李幼微出身的时候那高人说的一模一样,因此就算后面说的很像是江湖骗子的诳人之语,她也是深信不疑。 赵幼微则是有些害怕,没想到这五居道士真的有几分本事,要是算出来她是游魂,云夫人和这云家二郎联合起来将她烧死该如何? 而云家二郎则是想到了之前和摄政王在一起,摄政王江信对自家小妹女儿赵幼微的态度。 是不是验证了这五居道士的话了呢? “小妹,明天摄政王可能会来访,你到时候带幼微前来迎接一下。” 云家二郎说完了这句话,摇了摇扇子,“我应该去和老夫人说一下这件事情。” 他本来只是有两三分的自信,现在却要将近六七分了。 这青州终究还是云氏的主场。 赵幼微却是有些不知道这二舅舅的意思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和摄政王江信扯起来?可自己的死因和太后的死因,可都在她心里扎着根呢。 …… 此刻雨过天晴,这青州的路上也变得干净了一些。 青州的水灾已经解决了大半,摄政王江信心情也十分愉悦。 尤其是他好像已经找到了一丝关于洛阳长公主的线索。 江信眯了眯眼睛,想到了那一天看到赵幼微那瓶子里面那封素书的印章。 又是洛阳长公主自制的印章,想到之前“李小姐”似乎也在那请恩寺的附近遗落了一封素书,而且……江信抬头,想起了那一日在酒馆,“李小姐”说她父母双亡,这不符合“李小姐”的身份,却是符合另外一个人。 洛阳长公主! 这一切岂不是印证了什么,江信此刻竟然发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他这是在流泪吗? 站在旁观者角度的付幸只能看到江信的眸子里面有些闪,只能抱着剑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不能不给王爷面子,会被打死的。 一本正经的逻辑混乱,偏偏付幸还觉得自己推理的很对,给自己点点头。 然后又兴冲冲的扎进一边的算命卦子里面,“老头,给我算个卦,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亲?” “你家主子成亲的时候,你自然也要好事将近。” 那在街边摆着摊子的老者随口道了一句。 摄政王江信这个时候才往这个算命卦子的主人,也就是那位老者往了过去。 “付幸……” 付幸还以为自己的行为惹恼了王爷,顿时低下了头去,委屈的很,一点也不敢动。 半天,付幸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气氛好像有些凝固…… 然后,等付幸掉过头去的时候,那摊子的主人立刻掉头就走。 “唉唉唉,你不能连自己的摊子也不要了吧!” 江信却是收回了刚刚展开的画像,“他就是五居道士,付幸即刻去追,本王可是有好多的事情要好好拷问他。” 付幸连忙施展起了轻功,这真是他眼瞎了,王爷要找的人在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发现。 另外一边五居道士后悔之前溢于言表,他怎么一时之间想不开非要到街上去算卦呢? 分卷阅读40 虽然这卦数奇特,需要每日给平常百姓算上一卦,也不至于冒这个险。 结果被那个煞神给认了出来,徒弟无释可是飞鸽传书告诉过他了,这尊煞神是要他命的,让他注意点。 若是因为算卦遭天谴而死也就算了,可是这么一种不体面的酷刑死法,他真的是不想要啊。 虽然目前五居道士并不知道江信到底会如何对他。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事情啊,五居道士连忙换了那伪装,若是摄政王连自己的少年郎样子都知道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就在五居道士尽力的甩掉付幸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想到自己算到的东西。 可真的是要感谢你了呀,李小姐。 五居道士看着逛路边小铺的赵幼微,连忙的甩了一个东西过去。 而后悄悄的从她身边饶了过去。 “哎呦,好痛。”真的是祸从天上来,赵幼微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感受着那股痛意,定然是已经红肿了。 赵幼微此刻有些恼火,是谁? 她忙的扯住了从身边经过的人,“你这个人为什么要扔东西砸我?” 说来也是五居道士算的准,被拉住的人正是付幸。 “怎么又是你,大小姐,您能不能不要自作多情,自己去撞了这块石头啊?” 付幸抱着剑面带嘲讽,真是的,就是这位李小姐在他家王爷心里留下了印象。 如今还想要在他面前露脸,好让他带话给王爷,想的倒是很美。 “撞你才是!”赵幼微直接将付幸往铺子上一砸,“本小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到晚的,对着本小姐一脸的嘲讽样子,本小姐是欠了你一万六的银子了吗?” 赵幼微说着,乘付幸还没有起身,又是推到了一个铺子。 还好她带了银子,有人上前,直接赔偿就是。 今天她要让这个付幸知道什么叫做礼仪。 “哎呦。”付幸一个腾空起身,“姑娘家的何必打打杀杀!” 赵幼微现在是从原来那个铺子上面直接的拿东西,“呵,这位竟然也知道姑娘家不该打打杀杀,那么你又何必逼我?我在这里无缘无故遭了石子,你二话不说到我面前一脸嘲讽,你觉得本小姐不打你打谁?别以为你是摄政王的属下,所有人就应该让你三分!”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付幸对于自己的靠近每次都是一脸欠揍的表情,今天可算有理由了。 洛阳长公主从来都是肆意妄为的人,何况她现在还有了正当的理由了呢。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没有事情就创造巧合,也别带着你到我面前来碍眼。” 反正江信也不在,随意的说他坏话。 赵幼微刚要再开口,付幸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惶恐,还一副要跪的姿势,奇了,他想法竟然转变了吗? 觉得自己说的对,还要下跪,可是自己还说了她主子啊! 赵幼微百思不得其解,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李姑娘有事情和本王直说无妨。” 第二十三章 这声音对于赵幼微来说是无比的熟悉,原因是因为讨厌的人想要避开他,就得记住一些东西。 很不幸,她虽然记住了,但是依然没能躲得过去。 “摄政王管教下属倒是温和的很,”赵幼微却也不会怯场,而是指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摄政王,您说这伤应该怎么办呢?” 江信本就已经信了大半她的身份,只是因为云氏始终不能决断。 所以他现在眸子里明显的有了一丝怒火,“付幸啊,倒是有本事啊。” 付幸立刻收剑抱拳,“王爷,属下冤枉啊!” 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自己真的没有打伤这位李小姐。 “定然是那个算卦的作祟,王爷,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一定要抓住他!” 江信听了这话,表情却是动也没有动一下,反而是望向了赵幼微,“幼微觉得呢?” “哼,管好你家的仆人,我可是不信他的那一套说辞。” 赵幼微只是转身离开,反正她的仇也报了。 江信看着赵幼微离去的背影,也不忙着追上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知道她是不是洛阳长公主。 另外一边,付幸又是抱着剑,“哎呦,王爷,您放心,我刚刚在那贼子的身上放了特有的胭脂香,那味道属下能闻得出来,待属下去追。” 江信摆了摆手,“也罢,正好需要他确认最后一件事情,希望他识相点。” “得令。” …… 这条路上青石绿瓦,有一股文人雅士之感。 观其周围房屋都是黑白相隔的颜色,像是江南水韵的意蕴。 江信和付幸待在了那府邸的大门前,付幸此刻气也不敢喘。 没想到这算卦的人竟然是在云氏。 付幸有点发愣,还没有想到更多。 分卷阅读41 江信的眸子却是一下子冷了下来。 云氏,好得很,竟然给他设下这样的套子,竟然敢这样对他,竟然敢动他心头的白月光。 洛阳长公主,岂是别人可以冒名顶替的,就凭她是云氏的女儿吗,呵,云氏的胃口可真是大呀。 江信闭上了眸子,想到了曾经的一系列的事情,感到了一阵恼怒,李小姐,好得很,竟然从一开始就在设计吗? 什么帖子,什么印章,不过是云氏助她而已。 夏风还是比较清凉的,有的时候又是一阵热风。 江信站在府门前伫立了很久,看着那铜黄色的门环,也没有去扣响的意思。 付幸陪着王爷嗮太阳,还好这几日下过雨,地面并不是太过炎热。 他有点不解,自家的王爷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吗? 为什么好好的大门不进,却站在这里嗮太阳呢? 难道是王爷最近又自创了一套武功。 也不像啊,付幸抱着剑试探的问了一句王爷? “我们走吧。”江信站了许久,方才冒出这么一句话过来。 付幸却能感觉到王爷在谋算一盘大棋局了。 因为他周围的寒意实在是有点重了。 到底是哪位大侠惹了王爷啊,青凌啊,我错了,应该乖乖待在京城。 而远在京城的青凌猛然打了个喷嚏,咳咳咳,谁在想他? 而那旁边的侍卫问了一句,“对于皇上的行为,我们要不要制止?” 青凌摆了摆手,“无妨,他爱享乐便让他去,只是注意别让他暗中弄出点什么乱子来。” …… “哎呀,都怪门童,王爷何时来的,竟然也不通报?” 云家九郎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爷和他的属下付幸在那边站着,也不进去。 倒是将他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并不知道江信已经打算走了,因此还盛情挽留。 付幸刚要开口,江信却阻止了他。 “素问云氏乃青州一方世家,今日一见,果然是人杰地灵,不知可否就青州水灾一事讨论一二?” 原来是为了这事而来,云家九郎只管笑,“自然如此,就算王爷不说,在下应该上门拜访,只是最近忙着亲事,实在是赶不过来,还请王爷见谅。” 江信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云家九郎,示意他前去叫门。 云家九郎叩门之后,门童出来,他假装怒道:“瞧你,怎么看的门,连摄政王到来都不知道,现在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通报!” 门童惊慌失措,只看到了九郎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赶紧的给老夫人知晓,煞神可是来了。 “是。”门童慌乱的到了大堂,“快快禀报老夫人,摄政王到访。” 云氏众人一听这消息,都有些惊诧,“摄政王怎么会来访?” 明明没有见他帖子,众人还以为摄政王这是不打算见青州云氏了呢。 没想到如今却是来了。 镇威老夫人听闻这事情,早就命人搀她过来大堂了。 一看这情景,拐杖一敲,“都做什么呢?我云氏是这样迎客的?该如何便如何,这样的慌乱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成?”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是,老夫人教训的是。” 这时候的镇威老夫人起身,满座都静悄悄的,“摄政王来了,恕老身迎接迟了之罪。” 江信并不是为了和云氏来寒暄的,而是他想要给云氏一个代价。 欺负他可以,但是耍弄洛阳长公主可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江信接过了镇威老夫人命人递过来的茶水,温度正好。 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江信望着云氏的众人,问了一句,“青州水灾怎么一直不见云家儿郎出来解决?” 这话说的镇威老夫人冷汗差点下来了,她这时候才想起来,云氏哪会在意青州那些底层百姓之苦,都在忙着云氏和王氏的联姻了。 一开始的时候,镇威老夫人还记得让人看着那青州水灾的事情,可是后来云家六郎太混账,以至于云氏都在和王氏干涉,加上摄政王来的低调。 因此众人犯了大忌,如今不知道摄政王江信已经知道多少了? 镇威老夫人想到这里,“王爷这么长时间可是饿了,老身让人去上些饭菜来。” “与其饮食,不如畅谈。老夫人怎么绕开了这青州水灾的话题呢?” 镇威老夫人只管点了点拐杖,然后咳嗽了一声,“王爷只管用膳,老身将这一干人等叫出来。” 说到这里,镇威老夫人指使小厮去叫与云家二郎和云夫人。 赶紧的去。 …… 院子里的花开了,每一朵都十分的娇艳,在这雨后,迎来了新生。 云夫人咳嗽了几声,云家二郎在旁边看着她,虽是摇着扇子,但是那动作却是十分的缓慢。 他到底是发觉了云夫人的计划在之后 分卷阅读42 的成效还没有见到,现在却已经看出了弊端。 是药三分毒,云夫人现在的身子已经虚了。 “唉。”云家二郎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家妹子的七窍玲珑心,要不是可惜了她是女儿身,要不是那当初的李尚书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云氏也不会失去这样一位女诸葛,而云夫人也不会成了这样。 反正云家二郎是看出来自家小妹的状态的,表面上不动声色,笑意盈盈,可是那眸子深处却总是无望的,对未来没有期待的。 “幼微啊,你最近多来照顾一下云夫人。”云家二郎终究还得忙着云氏上上下下的事情,毕竟他是名义上的云氏下任家主。 因此云家二郎就把视线转到了赵幼微身上,母女到底连心,云夫人也应该有一个让她振作点的人。 “是。”赵幼微却不好说出口,云夫人早就赶她走了,在柳杏花这件事情上与她是决不罢休。 这件事情到底和云氏利益相违背,不过云夫人到底还是绕她一下,并没有告诉这位二舅舅。 夏日的空气是清新的,因此就提醒着人们不要在屋内久待。 毕竟这还不是炎热的时候,到了那时候想出去也难了。 云家二郎也是如此想的,因此他少不得多跑跑外面各大世家的门,因而现在他需要走了。 就在云夫人抬了抬帕子,以为云家二郎就要走了,只是眸子轻轻的望了望他。 那小厮却匆匆忙忙进来,先是行了个礼,然后急忙忙的开口,“二郎,那个老夫人请您和云夫人过去,还有李小姐。” “何事如此匆忙,惹了小妹安静?”云家二郎眸子微微一寒。 “摄政王到访,说是青州水灾的事情,责问老夫人,请二郎快快前去。” “这……”云夫人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可是云家二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可是知道云家做了什么。 “好的,我们快走。” 云家二郎带着云夫人和赵幼微前往大堂。 …… 大堂里面静得可怕。 老夫人只是拿着拐杖由着人扶着,其他人面对面,只是看着。 摄政王江信在正中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眼里深邃的很。 这局面,让云家二郎和云夫人心里都一疙瘩。 只有赵幼微心里满是不屑,这个江信果然是阴魂不散,在云氏也能看见了他。 他们的动静并不小,等到了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尤其是老夫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朝云家二郎使了一个眼色。 但赵幼微的注意力却在了江信身上,他的眸子正好对着自己,像是要将自己跌入深渊似的。 第二十四章 这气氛着实是有些尴尬的,但是赵幼微却只是略微的被江信吓住了之后,整个人又重新对上了江信的眸子。 渐渐的江信的眸子里的情感变了,他转过身子,“既然云氏人都已经差不多了,也该给本王一个解释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江信看了一眼赵幼微,然后顿了一下,“本王今日只需要知道云氏为何没有去管青州水灾之事,至于之后就要看各位表现了。” 镇威老夫人心里缓了一下,这意思就是暂时不知道他们云氏几年前在治理水灾的时候插手了,但是摄政王登到这个位置,也不会这样的无知啊。 云家二郎倒是知道了,他刚刚看到了摄政王江信和赵幼微的动作,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摄政王江信果然对她小妹的女儿有些心思。 如此,再加上一些助力,大事可成。 到此,众人欢喜的用了膳,听了几首曲子。 看着摄政王脸色不变,云家二郎解释起来,“一切都因为六郎混账,负了王氏女,所以我等忙着此事,一时之间竟出了差错,无人去管水灾的事情,云氏知罪,甘愿大开粮仓,救济灾民。” 江信面色不懂,付幸在一边抱着剑,这小曲的确很好听。 但是王爷没有发话,付幸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江信沉思了一下,“也罢,那此事就揭过了,只是记住以后休要如此了。本王近日来因为此事几乎是夜不能寐,可以说是伤神的很了。” 说完了这句话,云家六郎早早的点上了安神香,毕竟江信这些话是在故意的吊他们的心,云氏所有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只有赵幼微看出了江信其实另有目的,起码今天他不是为了青州水灾这件事情而来的。 但是也为这件事情先做了一个铺垫。 赵幼微只是缓缓的看了江信一眼,自己觉得很是隐晦。 但是江信早就在一直观察她,见她这样,心里又有些不甘心,毕竟他已经失望过了,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听说王爷最近在寻找一个人?”云家二郎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 香炉里 分卷阅读43 的紫烟寥寥升起,在别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乐趣,可是现在众人都望了过去。 准确的说,目光都落在了香炉旁边的二郎身上。 云家二郎回应了一下他九郎的眼神,然后又对着摄政王笑了笑,“王爷是在找五居道士,想要算上一卦?” 江信一言不发,但也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情。 这云氏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只是利用了一个替身。 他看着那远处的黄衫少女,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的向上勾了勾,明明并没有什么微笑的意思,但是江信却觉得看她笑着,自己仿佛也心情愉悦了。 真的是被她的身份影响了吗? 这个时候,江信不知道该如何,如果那个五居道士并没有说出这位“李小姐”和自己是天赐姻缘的话,那么云氏也就别无所求,她也九分就是赵幼微了,那个洛阳长公主。 但是若是五居道士说她是…… 江信没有再想下去。 时间是个比较奇妙的东西,生病的人希望它过的慢些,那正在闺房的少女也希望不要早早的到出嫁之日。 现在云氏的众人却恨不得它快些,再快些。 最好是快到五居道士立刻来到这大堂。 江信看了一眼抱剑的付幸,直接开口,“你跟着去看看。” 他到底是怀疑的,不允许经过别人的算计。 天色似乎一点点的暗了下来,镇威老夫人还是比较的镇定的,让人点了灯,主要是昏暗的时候,心里的恐惧会放大,几个媳妇已经有些怕了。 她们有些人是知道云氏的事情的,因此总觉得摄政王是在故意的施加压力。 点了灯之后,镇威老夫人挥了挥手,“摄政王,老身可否让这些人下去,毕竟人太多了,还得忙自己的事情去。” “自然可以。”摄政王江信那里会留意这些,但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老夫人说的是,是本王疏忽了。” “不过,本王暂时还容不得这云氏的几个儿郎离开。” 江信这样说着的时候,看着几个云氏的儿郎竟然笑了,“几位郎君应该不会去忙那些俗事吧?” 查的太清楚了,这镇威老夫人心里正在一颤的时候,终于有脚步声传过来。 进门的那一位头发花白,“五居道士!”云家二郎首先喊了起来。 付幸抱着剑。“王爷,那个属下过去的时候,已经撞上这位带着五居道士过来了。” 他身后的一位小厮弯了弯腰,“摄政王,老夫人,几位郎君,还有夫人,小姐……” “罢了,你先下去吧,五居道士果然是仙风道骨。” 镇威老夫人对着江信道:“如今人已经到了,摄政王要问什么呢?这一问之后,我们和五居道士的情分算是断了,可能抵消之前的罪过?” “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只不过做了一件份内的事情。” 这时候付幸知道自己该接着王爷的话茬了,“那是,王爷和我辛辛苦苦找到了青州,在各个地方,结果现如今却在云氏,当初撞见二郎的时候,二郎却不透露。” “这个,我们可不知道王爷是要寻找五居道士。”云家九郎忍不住站出来,但他没有发现二郎的眸子暗了一下,小声的叹息了一下。 付幸抱着剑,“可是二郎是怎么知道王爷需要找五居道士呢?” “九郎够了,我们云氏的罪孽还不够吗?现如今这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 镇威老夫人把姿态摆的很低,她知道自己应该尽力补救,毕竟云氏已经在内部出乱子了。 她如果知道是谁要害云氏,定然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如此,老夫人倒是明白。” 付幸说完之后,江信才淡淡的开口,“五居道士?素问你善算卦,不知道本王的姻缘在何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花白的老者摸了摸胡子,念了几句话,最后说了一句很明显的话。 “啪”的一声,江信旁边的杯子被他摔碎,云氏,真的很好,竟然敢这样的算计他! 这大堂之中,不过就镇威老夫人和云夫人,以及赵幼微罢了。 指的是谁不是很明显吗? 这动静吓了众人一大跳,镇威老夫人拄着拐杖,看着江信,“王爷这是做什么呢?” 江信想了一下洛阳长公主昔日的欢声笑语,他们如今竟然想了这一出? “你们真的是无知者无畏……”江信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对上那赵幼微的眼神。 赵幼微也站了出来,现在这云氏满堂,只有她适合问江信了。 毕竟她可以说是年纪小。 “摄政王好大的脾气,这话是摄政王自己问的,五居道士答了一句就恼成这样,不信大可以转身离去,何必在这云氏耍脾气,以前觉得摄政王如何的大气,现在看来不过是别人吹嘘的太过罢了。” 云夫人知道刚刚女儿出去的时候 分卷阅读44 ,是要改善一下气氛的,没想到赵幼微却如此的敢说? 赵幼微眨了眨眼睛,看着江信,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倒也没有见他这样,受了什么刺激? 但无论如何,身为摄政王却是这样的秉性,“江信,你让我们太失望了。” “希望摄政王回去之后,送上这杯子的赔偿。”赵幼微走到了一桌佳肴前,“王爷,这一桌无论如何我们云氏的待客之道都尽到了,不是吗?” 云家二郎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不该阻止赵幼微,毕竟,她不知道有些事情的确是云氏理亏。 不然的话,云氏也不会把姿态放的那么低。 但赵幼微出面说话,的确是比他们这些长辈出面来的好。 太像洛阳长公主的性格了,江信都有些佩服云氏,竟然找的人都如此的对。 他看了云氏众人,微微一笑,“李小姐说的是,本王的确是失礼了,”但云氏最好藏住自己的尾巴,“最后希望云氏好自为之吧。” 摄政王,江信终于离开了。 赵幼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奇,刚刚他对自己传音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如你所愿,如云氏所愿。 镇威老夫人围了上来,“没想到我从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幼微果然是长大了。” 云夫人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和摄政王竟然已经有牵扯到这种程度了。 因此也就容不得云氏不生野心了。 “幼微,明日给王爷下个帖子吧,你就办个赏花宴,请人的事情让你母亲去安排。” 云家二郎开口了,他此刻已经忘记了云氏之前留下的隐患,若是搞定了摄政王,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云夫人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容幼微想想,她最近身子也不太爽快。” 她毕竟还是心疼女儿的,在这件事情上,云夫人终究是偏向了赵幼微。 但是这件事情明显是无可反驳的,因为镇威老夫人也开口了,“去我那里寻些上好的人参,缺什么,只管和我说,明日办不成赏花宴,以后也可以再说。” 这件事情无可改变了。 赵幼微却是有些不懂了,她这是要成为那些自己见过的女子吗? 那些女子为了皇兄的一个眼神,使尽了下流手段。 自己绝不会如此媚上。 第二十五章 夏日的风总是那样的令人欢喜,这几场断断续续的雨过后,空气清新了不少,夏日刚至的那股燥热也散的差不多了。 但是在云氏,云夫人在院子里眉头微微皱起,她的女儿与自己还不亲近,到现在关于宴请摄政王一事,她也没有松口。 但是二郎已经找过了自己,意思是母女连心,希望她劝一下幼微。 云夫人想到了这里,抬头望着面前的那绣球花,这是后来她请九哥从外面运过来的。 这绣球花的确是只是那些女儿家的玩意,自己现在已经是欣赏不来这些娇滴滴的花了,太过艳丽。 缓一会儿,云夫人对着自己说,只需要缓几天便好。 那时候自己就去找女儿让她为云氏牺牲。 但是总是想到了那一天,久病了的她终于想到了为女儿开始谋划后路,免得自己在借着病死脱身的时候,女儿还是李家人以至于也被那刽子手一刀杀死。 因此想着为她谋一门好婚事。 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可是现在已经是要利用自己的女儿了。 明明二郎说亏欠的时候,自己也是认了的,可是现在自己怎么就矫情起来了呢?卖酒女柳杏花的事情上自己也没有犹豫过啊。 云夫人起身到了窗棂前,那外面是几个丫鬟在守着,几个丫鬟偶尔对望几下,笑了笑,这就是女儿家的友情。 是了,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着不慎,可能让女儿遭了摄政王厌弃,害怕幼微她再也不能回来,再也不能见到她。 总得有个法子,越是危急,云夫人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好歹也是有些人脉的,总能打听来摄政王江信为什么中意上了自己的女儿,或者是他到底喜欢什么样子。 这样,幼微若是模仿上几分,不求富贵,起码也能平淡一生了。 到了这里,云夫人命人赶紧帮她收拾起来,云氏和她女儿到底可以并存。 …… 赵幼微几日来并没有什么人来劝她去讨好江信,因此那原来有些担忧的心情也就放下了。 这几日阳光还算不错,她就自己一个人带着鱼竿去外面那清砚池去钓鱼了。 湖面上波光粼粼,赵幼微随便的扯了些诱饵,然后甩了鱼竿。 钓鱼这件事情最是考验人的耐心,洛阳长公主恰恰是最没有耐心的人,赵幼微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女子嘛。 现在她不是正在钓鱼吗?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的时 分卷阅读45 候,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然而赵幼微没有钓上一条鱼。 这件事情的确让她很遗憾,赵幼微面无表情的甩了下一杆鱼竿,这一次一定会有鱼儿上钩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鱼儿鱼儿快上钩吧。 等啊等,天上的云的形状由兔子变成了云烟的形状,自己还是没有钓上来一条鱼儿。 赵幼微有些想要放弃了。 “姑娘怎么打算放弃了呢?” 一道比较温和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倒是把赵幼微吓了一跳,然后鱼竿瞬间脱手。 就这样,她和这个陌生的男子眼睁睁的看着鱼竿意外的落到了水里,然后激起了一个水花。 这难以抵制的意外,真的是很恼火啊。 与此同时,那个陌生的男子出声轻轻的笑了,“这意外,当真是有意思啊。” 然后他使了一个轻功,“姑娘抱歉,在下身上现在只有这一块玉佩了,不知道够不够陪你这一个鱼竿呢?” 在赵幼微的角度,能看到那玉佩在阳光的照映下闪着微冷的光泽。 能感觉到这男子不是开玩笑的,毕竟用这么珍贵的玉佩去换价值微小的鱼竿,按理来说是赵幼微赚了。 但是赵幼微只是掉头看着那落水的鱼竿,“若是我不同意呢?那玉佩现在给我的欢乐哪能比得上这小小的鱼竿,我何必舍弃鱼竿去换你那冷冰冰的玉佩呢?” 那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渐渐的笑意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姑娘当真是好性情。” 他直接到了赵幼微面前,却不是看她,而是瞧着那鱼竿,“看来这鱼竿是捞不上来了。” 赵幼微点头,“是呀,公子莫不是打算赖账?若不是你这一嗓子,这鱼竿可不是会遭遇了这一场无妄之灾呢。” “自然不会的。在下青州王氏七郎王悠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若是在下跑了,姑娘自然可以凭着这名姓去找我。” 虽然赵幼微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是嘴上倒是想要说上一句,“可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那青州王氏,要是我到时候找上门去,结果那王氏将我赶出去如何?” “姑娘这一身华裳,王氏岂会拒之门外?” 王悠之看着她的衣裳,微微一笑。 对此,赵幼微直截了当,“这衣裳是借的,我已经穷的吃不起饭了。” “啪”的一声,王悠之将那唯一的玉佩用内功劈成了两半,“用此物即可。” 赵幼微接过,随手拿着,她又问了一句,“可是那鱼竿公子到底打算如何解决呢?” 王悠之笑了笑,“姑娘,在下给你重做一个如何?” 赵幼微却是不信,因为这王悠之气质淡雅,绝不是那种行走江湖的人士。 王悠之也不辩解,“在下去去就来。” 天上的云很白,每次看都觉得像是街上的棉花糖,赵幼微思维飘到了天外。 这公子离开的时候,自己都来不及叫他,因此到现在等到日上三竿,都不见人影。 果然是耍着她玩的,赵幼微看着手上的半截玉佩,哼,还不如摔了它了事。 这样想着,也许是身随心动,赵幼微手一个不稳,玉佩还真的掉落了,然后就是直直的在地上磕了一下,“咣当”一声碰碰跳跳的到了水岸边。 赵幼微想要去捞着,结果手只刚刚碰到玉佩,一阵清风过来,那玉佩顺着水的波纹,竟然直接落到了水底。 水上一片波光,偏偏根本看不见底,赵幼微蹲了下来,却是连个影子也没有看见。 也是,那鱼竿都见不到,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玉佩呢,还是半截。 赵幼微蹲在水边,正在懊悔,那耳边远远的传来一道声音。 “幼微,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已经想出来办法了,你何至于去寻死?” 远远的望去,正是云夫人,只是她再也不复初见时候的淡定,此刻她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慌乱。 还带着无尽的懊悔之情。 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 还不及赵幼微细想,那云夫人早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我今日可算是知道了,原来女儿真的是我的心头肉啊。” 云夫人情感变化稍纵即逝,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对着后面跟随着的仆人道:“现在我们回府。” 赵幼微刚想开口,那个王悠之说不定会回来,云夫人却以为她心里还想要做什么傻事,直接一下子拉住她,“幼微,为了母亲,你还是早点回府吧。” 云夫人现在的面上虽然不显,可是眼里满是对她的担心,赵幼微心里一软,既然那个王悠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想来也是不会回来了。 “母亲,我跟着您回去,只是我没有自杀的意思。” 这一点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云夫人只听进了她前一句话,刚刚那情景的确吓到她了,若是因为幼微能够立 分卷阅读46 刻回去,那么别的暂时也就无所谓了。 在路上,云夫人有些欲言又止。 她经过刚刚一事情,害怕赵幼微再受到刺激,因此暂时还是说些无关的话。 “那上烟亭周围的风景的确不错。” 云夫人找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人,而且也没有想到会话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因此根本没有坐轿子。 现在她反而庆幸这一选择了,起码自己时刻跟在女儿身边。 不但注意着她的安全,还能陪她看看风景。 赵幼微瞧了过去,的确四周青竹环绕,“母亲,我们暂时就在那边歇息吧。” 一路上见云夫人有些话想要说的样子,她也有些好奇,一些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 “好。”没想到幼微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云夫人猜测着也许刚刚她这一下子也将她自己吓到了。 因此想通了一些。 这样想着,云夫人握着赵幼微的手坐在了上烟亭。 其余的人在外面候着。 这上烟亭因为远离中心,因此没有多少人,反而比较安静。 云夫人和赵幼微的心里都平和了一些。尤其是云夫人打量了一下赵幼微,开口了,“有些事情谁也不能改变,关于摄政王一事,云氏已经迫不得已了,毕竟摄政王有云氏的把柄,幼微这样的事情,我也就告诉你,因此摄政王如今中意你,我也不得不将你推出去,可是母亲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说到最后一句,云夫人有些顿住,因为她知道自己在曾经的十几年里的确是放弃了李幼微。 赵幼微此刻看着云夫人,云夫人到底是更在乎云氏的,但是江信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在意她,她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也许是她的疑问太明显,云夫人这时候又道:“其实摄政王曾经有喜爱过的女子,你只要跟着模仿上几分,求个性命无虞也就罢了。” 清风徐来,这句话倒是让赵幼微一愣,江信,竟然会有喜欢的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云夫人的表情似乎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第二十六章 云夫人说的这些赵幼微倒是不信,消息有真有假,何况是江信那样的性格,虚虚实实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但云夫人对这消息深信不疑,一把搂住赵幼微,“如今也算是一个折中的法子。” 就这样在云夫人的淡定中,赵幼微跟着她回去了,并且得知在六月二十六这一日,云氏打算办一场赏花宴。 这边不等赵幼微为难,等她们走了之后,上烟亭又出来一个人,“果然如此。” 他身着一袭青衣,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丝讽刺的微笑。 “付幸,还记得本王让你去办一件事情吗?” “嗖”的一下,付幸抱着剑从他后面走了出来,“王爷,”他面上一片苦涩,“属下实在是没有头绪啊。” “那件事情本王只是给你一个教训,青凌在京城中自然会安排。但是你跟在本王身边,也不是糊弄糊弄就可以过去的。” 江信说到了这里,看了一眼上烟亭前面的小溪,“诺,这青州水灾,乃是世家在上一任钦差大臣离去之后暗中作祟,才导致了现在又一次的灾难,现在你就要找出证据。” 他看了一眼付幸,付幸已经抱着剑低下头去。 他再也没有露出那副欠揍的样子,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意识到了问题。 “王爷,属下必定要找出证据。” 江信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云氏不是要用他心上人作为筹码,来谋算他吗?既如此,如他们的愿,只是等到他回京城的时候,不知道关于青州水灾这一份回礼云氏受不受得住。 …… 另外的一边水岸,王悠之手里拿着木制的鱼竿匆匆赶到,只是迎接他的只有那无边的水纹。 王悠之不由得叹息一声,“到底人生难得一知己。” …… 云氏的院里,总是栽种着许多的梅兰竹菊,虽然有些些并不应季节,可是倒能看得出来云氏的高雅之情。 赵幼微回到院子,觉得有些身心皆疲。 等她到躺椅上的时候,方才有空拆开刚刚在府门口门童递给她的一封素书。 说来也是奇怪,在云氏之外她并不认识几个人,谁会给她写信呢? 赵幼微这样想了半天,抽出信时候,看到那柳杏花的落款,一切都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自己到了青州,真正接触过的也只有她了。 可是柳杏花怎么会给自己这素书呢? 赵幼微意识到有些不妙,连忙展开宣纸,只见上面最显眼的就是一道血滴。 这,柳杏花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幼微将信读完,整个人不由的一惊,云氏如此狠毒吗?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信里的意思是前几日有贼人夜 分卷阅读47 里来杀他们,幸亏柳父机智,察觉到了,可惜纵然如此,柳父身体不便,根本来不及逃,最后只能嘱咐柳杏花为自己报仇,将她藏在了酒窖之中,然后柳父一个人被贼人杀死。 但是柳杏花分明听到了贼人在杀死柳父后的叹息,一方面可惜着她的逃亡,另外一方面终于替自家除了这婚事的阻碍。 这里柳杏花根本没有提到到底是云氏还是王氏。 赵幼微心想若是她现在是柳杏花,也必然不会提,一则若是云氏,自己肯定立刻上报,二来若是王氏所为,免得自己去邀功。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封素书要给自己呢? 赵幼微沉思的时候,看到那血滴,有些明白了,也许柳杏花是走投无路了。 她那“杏花村”根本没有多少富贵人家愿意去,迎来送往的都是寻常百姓。 更高的位子的人她也碰不到,因此不如找她搏上一搏,找到个可以辩解的机会。 柳杏花这步棋走的太对了,若她真的是李幼微,那她如何做,也未可知。 但赵幼微从来没有忘记当初父皇赐予她封号的时候,也将洛阳长公主这份责任永远的担在了身上,一刻也不敢相忘。 只要她还记事一日,她就担着一日。 因此哪怕是龙潭虎穴,赵幼微也不得不闯一闯了。 赵幼微想到这里,随意的收拾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的长鞭好像还一直在江信那里不由的撇了撇嘴。 好在云氏收藏比较多,赵幼微让人拿了一柄不太起眼的短剑。 那库房的人问起来,只说是无聊好奇。 赵幼微也不管这借口的可信度了,毕竟这件事情云氏早晚会发现,到时候还是会被揭穿。 一路快马到了“杏花村”的时候,赵幼微发现这个地方果然是无人了。 原本的“杏花村”十分的热闹,现在却连几声鸟叫都听不着了。 此地变得荒凉无比,却连一个可以问情况的人都找不到。 赵幼微看着紧闭的大门,狠了狠心还是推开了门,进去却是先把她呛到了,一阵灰尘扑面而来,还有些角落里已经结了蜘蛛网。 柳杏花应该也不敢再住在这里了。 这些世家当真是逼人太甚了,何至于此? 以前的赵幼微有些不了解,为什么父皇提起世家用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现在她大抵了解了,享受着百姓交上来的好处,可是有了违逆的地方,又翻脸不认人。 只是这些背地里的勾当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亦或是只有少数人没有参加呢? 赵幼微心里一紧,突然感到了一些压抑。 若是结果说最后一种,她又该如何?而自己也成了世家的一员,又有什么身份站在它的对立面? 一月之情,毕竟也是人情。 赵幼微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去想这些问题,现在先将柳杏花找到才是。 就在这时候,赵幼微看到了一个地方,这似乎和素书上的血滴有些像,赵幼微心里一动,碰了上去。 然后是一阵动静,一道黑漆漆的洞口展现在了酒柜的后面。 赵幼微这时候有些犹豫,自己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若是那后面有什么机关怎么办? 不行,洛阳你怎么可以害怕? 这样想着,赵幼微随手的拿了酒家桌子上半截蜡烛,轻轻的走了进去。 但是只走了一半,一阵阴森森的风传了过来,那蜡烛竟然灭掉了,然后赵幼微赶紧向来的方向望去,那洞口又轰隆隆的关上了。 这一下之后,周围一片漆黑,赵幼微忍不住有些害怕,她根本不知道这一片黑暗下是敌是友。 周围似乎有鬼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呜咽,可是那声音很小,但也架不住吓人。 赵幼微此刻拿不准该不该出声,如果出声之后,那底下是贼人然后一刀刺了过来呢? 可若是柳杏花呢?她可能不知道下来的是谁,因此开启了机关,封住了自己的视线与退路。 不对,此刻的赵幼微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柳杏花的话,她根本没有必要封上出口,如果有人下来寻她,关上出口,她只有待宰的份了。 想通了这一点,赵幼微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她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一个人就来看这情况的。 如此的鲁莽,真的是应了父皇的话,早晚得栽在这上面。 但是赵幼微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这样的局面下,若是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了,那么就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因此赵幼微的胆子又提了起来,忽视掉了周围的寒风阵阵。 那底下的贼人也没有喊她,赵幼微揣测着,估计是刚刚那打开洞口的一瞬间看到她来,因此现在等着自己去自投罗网。 现在自己不能下去,但是也回不了头了。 如果自己是他们的话,现在已经在上面埋下埋伏了。 这可真是进 分卷阅读48 退不得啊,就算自己有想法拼一拼,可是根本比不过人家啊。 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赵幼微握住了手里的短剑,视线真的是暗到了极致,周围有一阵寒风,并且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底下也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但是这声音却是比较的凄惨。 赵幼微先是冲着那寒风的来源处刺了一件,然后利器扎入皮肉的声音传到了赵幼微的耳朵里,几乎同时,赵幼微快速的往底下一避。 与寒风对立的方向,还有一把刀扎到秘洞的石壁上的声音。 真的还有人,赵幼微庆幸了一下,还好自己猜对了。 只是这一幕似乎激怒了那黑暗中的贼人,赵幼微能够听到那利器划空直直的向她而来的声音。 赵幼微想了想,如果他们现在是打算左右夹击的话,自己往下躲两个人说不定还会碰上,只不过自己就要彻底到底下了。 思考只有一瞬间,别无选择,赵幼微还是很快的落到了底下,然后上面的两把利器交接在了一起,发出“咣当”一声。 两个人终于出声,不约而同的骂了一声。 是比较粗犷的中年男声。 赵幼微正在打算探查一下周围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把长剑正在抵着她的后背,“你确定要寻死吗?” “桄榔”一下,她只好把自己手里的短剑交了出去,然后贼人终于点上了烛光。 赵幼微能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酒窖,而柳杏花很狼狈的被人绑了起来,她此刻闭着眼睛,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 “他娘的!”周围的贼人还没有说话,上面的两个贼人先下来了,然后其中的一个蒙面大汉抬起巴掌,就要往赵幼微的脸上打去。 第二十七章 赵幼微想要反抗,但是在她旁边的贼人将她双手制住,因此赵幼微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巴掌落下来。 但她并不打算让那贼人如愿,因此微微侧过身子,躲开来了。 尽管这样会激怒那个贼人。 果然那正打算动手的贼人见他落了空,面上越发愤恨,“好啊!” 这下子是不打算善了了。 赵幼微却是对着另外一个贼人说,“你也不是没有瞧见我的短剑,那可是云氏之物,我乃是云氏之人,若是得罪了我,可要小心我将这件事情抖了出去!” 这话她也是抱着一些试探的,一则保全自己,二来是看这贼人到底是谁家的人? 在她周围的人闻言,对着想动手的贼人使了一个眼神,毕竟赵幼微这话还有些道理的。 那想动手的贼人可是不依。“纵然如此,也该给这丫头一个教训!” 还是躲不过。 赵幼微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是逃不过的。 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从贼人嘴里传来的一身惨叫。 她睁开眼睛,发觉贼人手掌里扎了一片叶子。 是谁来救她了吗? 赵幼微迎着洞口打开的光亮看了过去,江信……竟然是他? 这种情况下,再见到简直是百感交集。 赵幼微眼泪“唰”的一下直往下掉。 “呜呜呜……江信,我以前是错看了你……” 江信见到她,却是明显的有了意外之色。 似乎没有想到她在这里,但是见赵幼微梨花带雨的样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而后对着迎上来的贼人对招起来,贼人们的武功虽然高,但是却依然抵不过摄政王江信得之天一楼的真传。 剑法如此的浑然天成,如此的宛如惊鸿。 每一剑都仿佛在冰上嬉舞,顺着他的手腕翻转,时而进攻,时而防守。 在他怀里的赵幼微此刻不知道怎么,再也想不到平时和江信对峙的那些话了,混账也说不出口了。 但是若叫她一时之间变了,她也不能立刻改变。 因此赵幼微也只是闭口不言,静静的倚在了江信的怀中。 只不过江信的动作却顿了一下,随后他直接挽了一个剑花,朝一开始打算动手的贼人而去,而后一剑封喉。 瞬间在这酒窖,绽放出了一朵血花。 赵幼微也曾听人描述过战场的那种金戈铁马,可是她没有想到,现如今的这个场面半点不像是当初皇兄描述的那样,反而是让人止不住的害怕。 也可能是周围的环境太过昏暗了。 这个动静也让江信发觉了,他左手干脆利落的将一片叶子飞了出去,射杀了又一个贼人。 最后这酒窖里就还只有柳杏花和最后一个贼人了,也就是一开始围在了赵幼微身边的那个人。 “现在,你是要命,还是打算去死?” 到此,江信才带着赵幼微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下,半挽了个剑花,直直的对着贼人。 那蒙面的贼人哈哈一笑,“摄政王果然好功夫。” 分卷阅读49 说完了这句话,蒙面的贼人将手里的剑对准了晕过去的柳杏花。 “那么王爷可在乎这当事人的死活?” 江信淡淡的瞥了一眼,摆好了招式,“这世上能威胁本王的人,到现在本王也没有见到。” 说罢,他摆出了姿态,像是告诉蒙面的贼人,你尽管下手,下一刻,死的就是你。 蒙面的贼人骑虎难下,一咬牙,打算拉上一个垫背的。 剑朝着柳杏花而去。 这时候,赵幼微以为江信会出手解救,毕竟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让当事人死去的事情他不会真的打算这么做了吧? 因为江信到现在都没有动一下啊。 江信似乎也注意到了赵幼微的目光,他垂下了眸子,然后松手,放开了赵幼微。 “不知道李小姐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就在江信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咣当”一声,却是蒙面的贼人手里的剑被挑飞,然后赵幼微看过去的时候就是他大腿被刺了一剑的场景。 “付幸……”赵幼微小声念了一句,之后付幸就将柳杏花带到了江信的身前。 江信却是盯着付幸后面的位置,快速的给蒙面的贼人点上了几处大穴。 “下回严谨些。” 付幸抱着剑有些呆呆的,他又没有处理好,差点让黑衣人找到反击的机会。 似乎是看出来付幸的想法,“你这一剑他已经行动不了,现在本王只是让他不至于自杀。” 付幸“哦”了一声,似乎膝盖上又中上一剑。 “李小姐,你怎么会在酒窖?”为了转移话题,付幸将目光对准了赵幼微。 表示很有疑问。 “是柳姑娘向我求救的。”赵幼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拿回了短剑如此说道。 江信闻言眯了眯眼睛,却是没有发表意见。 付幸却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李小姐,您知道您是那一边的人吗?而柳姑娘可是与您站在对立面上,您觉得,这个谎言我们会信多少?” 赵幼微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质疑自己,不过一切倒也是应该的,谁能想到她拥有另外一个身份呢。 因此她无畏无惧的拿出了当初门童交给她的信,信上还有着当时在云氏院子里染上的清香。 这些许一会儿,竟然还没有散去。 “若不是这上面有柳姑娘的血迹,我何至于如此担忧,就算我是云氏之人,但毕竟没有多少感情,只论是非对错罢了。” 付幸接过了信看了一眼,然后又递给了王爷,江信只瞧了一眼,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让赵幼微震惊不已的话,“这笔迹不是柳杏花的笔迹。” “什么!”赵幼微只感觉有什么在脱离自己的掌控,她瞥了一眼江信,将拿了回来,“那这血迹?” “世家要想弄些鲜血来,不是很容易吗?” 显然,抱着剑的付幸对此觉得赵幼微完全是自导自演,甚至都露出了一丝嘲笑。 “不可能,我何至于将自己陷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摄政王,当时您进来的时候,我都要受辱了,难道我会拿自己的脸面开玩笑吗?” 赵幼微此刻的表情很是严肃,这简直是完全否定了自己来到这酒窖的意义。 付幸抱着剑却是张口欲言,想说可不是吗,估计就是你干出来的。 但是却被江信用眼神制止了。 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这位李小姐的确不太像这种性情的人。 “一切等到柳姑娘醒来再说吧。” …… 夏日的风还是一如既往,但是那微微变色的叶尖却预示着夏即将离去。 时间总是那样无情的,眨眼,自己到李幼微的身上都已经过了小半年了。 赵幼微关上了窗棂,没想到自己和太后的死因没有调查到,却陷入到云氏与王氏的这场漩涡。 她转过身子,经过大夫的诊疗,柳杏花也有些醒来的意思了。 本来自己可以完全离开的,不跟着江信他们回到客栈的,但是付幸的眼神实在是让她难受,不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能行? 因此她就尾随至此。 好在江信不知道为什么默许了她跟着。 想到这里,赵幼微瞪了一眼前面的付幸。 付幸抱着剑不语,只看了一眼自家王爷。 江信负手而立,他并不打算在这等到柳杏花醒来,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 但下一刻柳杏花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她呼了一声痛,随后就是含糊不清的救命啊。 然后她就在床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我……”柳杏花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只觉得脑袋有些痛,“是王爷您救了民女?” 江信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多谢王爷大恩大德,民女感激不尽。”柳杏花说着就要强撑着下来。 “柳姑娘不必如此,你还 分卷阅读50 有些虚弱,先躺着吧。” 赵幼微此刻想要弄清最在意的一件事情。 柳杏花见江信也没有什么意见,又倒了下去。 “柳姑娘,这封素书可是你给予我的?” 赵幼微说着信递了过去,柳杏花疑惑的接了过来。 只是淡淡的看了几眼,就将信丢了下去,整个人略微有些激动,“姑娘,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蠢到向云氏求救,这件事……” 到此,她有些咳嗽,便不说话了,只是接过付幸倒的水喝了几口。 “如此,李小姐还有什么话说?” 付幸看着赵幼微,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可能,赵幼微却有一丝直觉,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柳杏花所为,那就再没有别人了。 云氏和王氏怎么可能让她去掺和这一趟浑水? 柳杏花听到这里,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没想到李小姐真的来了,实在是佩服李小姐的侠骨丹心,只是可惜我根本没有写过这封素书。” 赵幼微知道这件事情对她根本没有一点有利的条件,因此看向了江信,他的眸子里一片幽深,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王爷,臣女并没有说谎,待臣女回去再仔细想想。” 赵幼微要回去问问那门童。 付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真相如此明显,不知道李小姐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嗯。” 江信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回去的路上比较匆忙,赵幼微也没有怎么看清路,“当”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还不等赵幼微说什么,那个人就抢先惊喜道:“是你!” 第二十八章 赵幼微本就是急着回去打算问一下那门童关于柳杏花的素书之事,如今撞到了人,她也只是匆匆的说了一声抱歉,根本管不了其他。 但她刚往前一步,面前就伸出了一条洁白的手臂,“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 赵幼微只得停了下来。 拦住她的是一位少女,脸上虽是带着笑意,可是那眸子里却是冷色。 “实在抱歉……”这时候赵幼微也发现了少女挽着的人就是那一天弄掉了她的鱼竿的人。 只是现在她没有心情跟他计较了。 “公子还请快快让开吧。” 赵幼微可不管这位王悠之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王悠之脸色僵硬了一下,然后缓了一下脸色,“姑娘,我不是有意让你等那么久的,那天,是因为我要去取制作鱼竿的木头……” 赵幼微抬手,不顾少女的神情,只是言道:“公子,既然我不愿意和您计较,您又何必和我苦苦纠缠?” 王悠之略微带了点委屈,“可是人生难得一知己,我想要认识你,何事如此着急,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赵幼微二话不说,直接亮出了短剑,就朝王悠之刺了过去。 她下手也有分寸,并没有致王悠之于死地的想法,只是打算吓退他。 但她这刚刚亮了一手功夫,王悠之旁边少女的眼神却是亮了。 “七郎,莫动,让我来接招。”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藏着的软剑竟然与赵幼微纠缠起来。 这两个人刚刚交手,就发觉到了对方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比出胜负的。 赵幼微咬了咬牙,毕竟是自己先出的手,现如今,也只好继续动武了。 少女的软剑轻轻的一动,便缠住了赵幼微的短剑,赵幼微也不慌乱,而是使出了五分力,将那软剑从短剑上甩开。 而后微微的夏风吹过,赵幼微只感觉额头微微的出了些汗,她也不退后,手腕轻轻的翻转,想要制住少女的命门。 少女自然也不会让她如意,只是用软剑轻轻的碰了她的短剑,将这力道以柔克刚,隔了开来。 赵幼微也不气馁,反而是挽了一个剑花,朝少女再次刺去,少女反守为攻,使用软剑的特性,对着赵幼微的喉咙而去。 赵幼微化解了之后,少女还想要动手,王悠之却是单手接住了少女的软剑,“十娘,住手,这下就有些过了。” 他歉意的对着赵幼微笑了笑,“小妹有些不懂事。” 赵幼微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只是眸子看着王悠之,“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我叫容蝶,王氏十娘。姑娘是谁,今日一见,果真有缘。” 少女收回了软剑,看着赵幼微,整个人脸上展开了一丝明媚的微笑。 就在她以为赵幼微会有些什么反应的时候,赵幼微直接走人了。 少女看着她,“哎,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 王悠之没想到自家妹妹经过这一事件,竟然也对赵幼微引为知己。 实在是很是兄妹。 ……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赵幼微一下 分卷阅读51 子倒在了躺椅上,整个人突然感到了一阵无力。 那门童说是一个过路人给他的素书,至于样子,早已忘记的差不多了。 自己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柳杏花现在自然有摄政王护着,江信不会让当事人就这么死亡的,那么她现在做的这一切也就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还真的是很失败呢,赵幼微刚想就这么睡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太后的灵柩现在也应该到了青州了。 之前需要在京城举行仪式,然后又因为是太后一路上小心翼翼,再加上那些运送的人走的是官道,所以估计得迟了几个月。 那时候是春,现在夏已将过。 这样想着,赵幼微不由的有些开心,起码母后的灵魂跟自己总算在了同一个地方。 只是太后的祠堂不是她可以进去的,也看望不了母后。 想到了这里,赵幼微又泄气了,算了,愁死她了。 不过母后在青州应该也有些密友才是,赵幼微眼里突然闪现了一道光。 自己可以跟她们接触,探听一些消息。 不知道有没有人感觉到太后的死因有蹊跷,赵幼微想到这里,也许她们可以知道真相。 正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 云夫人提着糕点走了进来。 “那夏日宴还有几日便要开始了,幼微,若是你还认我是母亲,就从了老夫人的心意吧。” 说这话的时候,云夫人放下了糕点,又忍不住有些咳嗽。 终究还是不忍心,毕竟云夫人之前也是为她考虑过的,“母亲可多服用些冰糖加雪梨,最是润喉的,母亲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不必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赵幼微到这里,看了看周围,“就算担心灭门之祸,也不必如此小心,那李尚书现在又何曾在意过您?” 也许是想到太后了,也许是云夫人现在的目的和她一样了,也许是柳杏花的事情再也没有了她插手的理由,此刻的赵幼微看着云夫人,她本是绝代佳人,却落得那样的夫君。 这后半辈子就一直在药罐子里,没能见到她亲人几面,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因此赵幼微低头,变得有些和顺了。 云夫人听了这话,提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眶里突然多了些晶莹。 她忍不住握着赵幼微的手,云夫人的脸上洁白如雪,只是身体长年虚弱,让她没有了血色。 赵幼微也能感觉到云夫人的手是如此的寒冷,似乎她的心也死了。 云夫人又松开了手,“这寒气,实在是不适宜让你接触。” 她寻了一个地方做了下来,“幼微,过来,到母亲身边来。” 赵幼微依言走到了她面前,然后云夫人指了个椅子,让她坐下来。 之后赵幼微就能感觉到云夫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让我好好的看看你,这十几年,我竟然如此狠心。” 云夫人似乎是被她刺激到了,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 她实在是太想要找一个宣泄口了。 “我的幼微,二郎说的对,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云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捂面,她怕自己忍不住落泪,“我当时是疼你的,因为十月怀胎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的欢喜忧愁。” 到这,云夫人镇定了一些,“因此,才找人给你算了命……” 赵幼微顺势接了下去,“那运势如何,可和如今相符合?” 这句话让云夫人突然顿住,而后笑了笑,“都是些江湖骗子,来讨为娘的欢心。你呀,注定要长命百岁。” 云夫人到这里,说了一个故事,不过就是一个寒门子弟,看中了一个世家贵女的故事。 故事里的寒门子弟心仪世家贵女,那贵女心高气傲,却不屑一顾。 因此寒门子弟就使了下流手段,逼的世家贵女名誉尽毁,不得不嫁了他。 即便如此,他们婚后还是不和,世家贵女依然是横眉冷对,于是寒门子弟一气之下,再也不踏进正房大门一步。 世家贵女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后来有了女儿,结果寒门子弟纳了妾,也有了一个庶女,再后来,这寒门子弟因为爬的高了,心气也就大了,竟然犯下了大案子,是满门抄斩的大案子。 云夫人说这个故事说的云淡风轻,赵幼微却能感受到当时云夫人的心死如灰,嫁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还是以那种名誉尽毁的方式,难怪她想就这样随意一生了。 只可惜李尚书连这个愿望也没有让她实现,云夫人为了能够安全活到残生,终日里药不离口。 云夫人到这里,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容,“因此这一生我也不太在乎了,只求活的顺心些,只是却也不能,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话似乎另有所指,赵幼微抬头看向了云夫人。 云夫人忍不住用她那灵动的芊芊玉指摸了摸赵幼微的发丝 分卷阅读52 。 然后眼里是一股坚决,“到了现在,我可算是明白哪是比较重要的了,既然我当时为了云氏的名声,断了十几年的联系,现在也不必太顾着云氏了,我的女儿才更需要补偿。” 云夫人起身,提了糕点,“这是他们云氏的特产,白玉糕,你只管尝尝,不够,母亲叫人再去做一些来。” 这一番谈话,叫云夫人心里有了一个定数。 赵幼微为了安云夫人的心,拿了几个留在盘子里,“母亲总是那么的用心。” 云夫人却是摇了摇头,赵幼微一惊之下,才发现自己忍不住代入了母后。 原身也是一个可怜人。 赵幼微刚刚思索到这里,云夫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的亲事已经成了这样,不能叫我女儿再成为了牺牲品。” 云夫人又忍不住握上了赵幼微的袖子,“幼微,这赏花宴母亲想法子为你推了去,那摄政王是谁?不过如此,我女儿喜欢才是正理。” 到这里,云夫人神采奕奕,一方面有了生活的动力,另外一方面,仿佛透过赵幼微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有了新的方向可供选择。 但是对于赵幼微来说,云夫人冒出来的想法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十九章 赵幼微最后跟云夫人交涉了一番,最后云夫人确定了她的确是自己想去,有些惊诧之余,也就随她了。 时光匆匆而逝,那夏日的蝉声渐渐的沉寂了下去了。 这几日的焦灼终于等到了这赏花宴开始。 赵幼微的心态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后来的期待的心情。 等到云氏办赏花宴的时候,本来不会出现的镇威老夫人也出现了,原因无他,摄政王的身份是极高的,小辈们都压制不住。 虽然云氏要求赵幼微必须参加宴会,可是等到正式开始的时候,云氏又不打算拘束着赵幼微。 因此赵幼微也乐得到处去转转,她这一转倒是不要紧,只是到了那荷花池而已。 这时候正是六月未的时候,荷花都已经开了,那荷叶上偶尔滑动的露珠实在是可爱至极,那芙蓉偏向粉色,正是粉嫩可爱。 赵幼微到这里,也忍不住止住了脚步。 她原本随身带了一只长笛,这样的情景倒是让她忍不住吹笛起来。 她这技艺并不是太精湛,只是全凭兴趣而已。 但是一旦结合了心里那些情绪之后,笛声就有了情感。 故乡,故乡,魂归故里来,魂归故里否? 遥望,遥望,何处是安心,何枝可依托? 赵幼微想起了当时母后告诉她的几句什么也不是的打油诗,整个人突然的千般滋味涌上心头,母后这是一语成谶了啊。 念到此,她再也吹不下去笛声,只是重新放回来腰间。 再也没有了可以指正的人了。 “李小姐的笛声虽然不太优美,但是其中的情却是闻者伤心。” 赵幼微转过身子去,是江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摄政王可是一个大人物,镇威老夫人怎么没有接待好他? 江信到了她旁边,也扶着栏杆眺望那一池荷花。 “怎么了,李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见赵幼微沉默,也就不再追问。 赵幼微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身为李家之女,云氏之亲,有什么好忧愁的呢?” 江信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那荷花。 “此处倒是安静的很。” 他半响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又跟了一句,“那件事情,本王相信你。你完全没有撒谎的动机。” 赵幼微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情,说实话,过了那么长时间,又经过了太后事情的冲洗,她早已经忘的干净了。 “没什么,不过就是误会罢了,若是误会了,只要不去接触 ,便不会再伤心了。” 这话说的江信扭过头来看着赵幼微,“没想到李小姐倒是敢爱敢恨,一旦有了心结,便全部挖掉。” 赵幼微微微点了点头,“毕竟,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那么就不允许别人再来破坏这余下的东西了。” 江信顿了一下,“这件事情本王怀疑是柳杏……” 赵幼微伸手制止了他,“王爷,荷花很美,又何必在乎那些东西呢?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不知道王爷事情办好了吗?” 此刻的荷花池上飞过两只白鸟,江信望了一眼,“差不多了,该收网了,只是在这之前,本王还有些别的打算罢了。” “王爷想怎么就怎么着吧,只是小心些,别伤着了自己。” 赵幼微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也许是上次江信救了自己,也许是发现之前其实得了江信不少的恩惠吧,那些针锋相对的事情细细想来都有些幼稚。 若太后不是江信所害,那么她与江信之间倒是没有什么恩怨了,之前的事情 分卷阅读53 ,救命之恩抵过。 “多谢李小姐。”江信的眸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淡淡的,他这次也应该如此。 但随后他就奉上了一份东西,“这是一份礼物,希望李小姐喜爱。” 赵幼微随手接过,“多谢摄政王了,只是担不起这份厚爱。” 之后她就将这盒子推了回去,江信却没有接,“李小姐,云氏还是需要你和本王相处融洽的,有了这份礼物,你也好做个交代。” 这话说的赵幼微忍不住微微一笑,“看来云氏的筹谋一点也瞒不过摄政王了呢。” 她此刻有些无力,只是反正都是探听消息,那些贵妇知道,江信也应该知道吧。 “王爷,臣女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江信点了点头,“且问无妨。” 说来也是神奇,她跟江信因为一件事情针锋相对那么多年,现在换了个身份也是对立,却在这一刻,诡异的如此和谐,如此融洽。 到底是承了江信的情。 赵幼微不知道该不该问太后的祠堂位置,她犹豫了片刻,只能问出另外一个问题,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简单到不可思议的问题,“青州城东的那家胭脂铺子还开吗?” 这话问的很是奇妙,江信摇了摇头,他也不可能关注这一个无关要紧的消息。 “无妨,本来就是打算去那里看看的。” 赵幼微扶着栏杆,看着那荷花,想到了太后,她生前说过这青州城东的那家胭脂铺子是最喜欢的,以后如果赵幼微可以去青州就给她带些来。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那铺子还在不在了。 现在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江信看着赵幼微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眸子沉了沉,“这风也有些大了,仔细着些,我们回去吧。” 赵幼微不由的一愣,这荷花池边哪里来的风啊?这荷花池的那边是假山,若是有,也抵挡了大半了。 江信却是随意说了一句,“若不是这样,你眉头为何微微蹙起?” 明显看的出来赵幼微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担忧,他却是故意的转移了话题。 是觉得自己因为这荷花池才触景生情的吗? 赵幼微也没有做什么,只是顺从了江信的话,只是,“你不要跟在我后面,这盒子我收了,下回补你一份。” “到底太过招摇了些。”其实不是这样的,单纯就是不想再和江信有瓜葛了。 但到底为什么不想,赵幼微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明白。 只是慢慢的离开了荷花池。 等到赵幼微完全的离开荷花池之后,江信的眸子变得更冷了。 他也不用招呼,付幸就自觉的出现在了他跟前。 “王爷,那卖酒女交出了青州水灾的证据,没想到那秀才还握了这一手,怪不得他最后退隐在了小巷子里,这样的东西,他留不住。” 不过付幸没有说的是,最后还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属下不懂,您跟那李小姐说什么话,她毕竟也是云氏的人。” 江信却只是回了两个字,很轻,以付幸的耳力都没有听到。 “洛阳……”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这云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成就秦晋之好,实在是惹怒了他。 因此,他不介意都钝刀子慢慢的磨一下。到底登高之后跌重才更狠些。 …… 宴会上众人觥筹交错,赵幼微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一痛,只觉得是有人在想她。 她有得罪什么人吗?这时候赵幼微在脑海里闪了闪,也没有想到是谁,索性不去想。 至于李清颜,那个段数,她还不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赵幼微迎上了那个当时王容蝶。 “没想到今日有幸见到了姐姐,不知道姐姐是哪家的贵女?” 对于这个结果,那王容蝶是有些欢喜的,她抑制不住喜色,直接揽住了赵幼微的胳膊。 “我跟着姐姐合该是有缘,竟然今日又见到了姐姐,只是七郎没有来,可惜了,他因为王氏跟云氏之前的不愉快,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王容蝶小声的笑了一下,“不过这下子七郎肠子都要悔青了。” 赵幼微却是将胳膊抽了出来,“他不来倒是对的,欠我的鱼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还给我。” 毕竟,两个人的见面不太美妙。 “哈哈哈,原来七郎最近勤练武艺,又去捣鼓那些木头是为了你,”王容蝶听了这件事情恍然大悟,“他说上一次你定然是觉得他一个公子哥做出来的东西不好,要好好的学些东西,现在几乎不肯去参加那些诗会了。” 到此,真相可算明白了一大半,王容蝶对此是喜闻乐见,她对着赵幼微嘴角微翘,“姐姐真的是有本事,七郎闲鱼野鹤,可是什么也求不上他。” 赵幼微转身欲走。 “别啊,姐姐,我求了那七郎好久,希望可得 分卷阅读54 一副墨宝,若是姐姐能够帮我,我可给姐姐消息,只要姐姐问,我必然答得出来。” 王容蝶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赵幼微心里想了想,就随口问了一句,“那太后的祠堂在哪里?” 这话她也没有指望王容蝶回答,直接转身。 王容蝶眼睛却是一亮,“没想到姐姐消息也算是灵通,姐姐只管记好了,在那城东的郊外,五里处的一处桃花林。” 没想到当真能得到消息,赵幼微不由的顿住脚步,“当真?” 王容蝶撇了撇嘴,“若是你觉得我说谎了,那我的墨宝岂不是得不到?” 这样说的时候,王容蝶又问了一句,“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告诉我吧,好姐姐,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云氏办的宴会,我可见不到,如此也可抵得过几分与我云氏联姻之丑了。” 赵幼微微微一笑,“你要知道,我也就告诉你,我就是你口里该死的云氏的客人,我娘是云氏女,我是她女儿李幼微。” 这话说完,王容蝶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第三十章 对于她的反应,赵幼微已经料到了,没什么可说的。 她转身离去,“不过关于那王氏七郎的墨宝我还会替你寻来的。” 这话之后,也不管身后少女的反应缓缓离去。 唯有路边的杨柳依依。 …… 城东郊外,这片桃花林的桃花已经谢了,甚至都结出了果子,尽管有些还比较青涩,但是赵幼微已经看到了其中有了泛着红皮的桃子了。 这里作为葬身之地,母后应该还是欣慰的吧。 毕竟她那样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想来故去之后也希望能在绝美之地。 到这里,赵幼微就有些奇怪了,新帝那样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的合人心意?他是中邪了不成? 赵幼微也不去计较这些,只要逝者安心便可。 想到这里,赵幼微拿出了她刚刚从城东带的胭脂水粉,母后肯定是需要这些的。 她打开盒子,那些水粉赵幼微特意选择了轻扬的,因此一阵清风微微拂过,全部都散落在桃花林中。 如此,母后也不用担心在地府没有胭脂水粉了。 赵幼微做完了这件事情,又往前走了几步,她虽然进不去祠堂,可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 远远的能够看见祠堂青砖绿瓦,盖着白色的花圈。 还有几队守卫的士兵。 赵幼微看到这个阵势便知道了自己是过不去的了,因此她只是叹息了一声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背后竟然多了一个人,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这个人穿着青色衣衫,眼角处有一道疤痕,见自己望他,倒也不恼,“前面乃是祠堂,姑娘也看见了,为何避开?” 赵幼微听了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这青衣男子打算做什么呢?她一时之间沉默了。 青衣男子却一直等着她回答,赵幼微欲走,青衣男子就将她拦了下来。 也许是奉命行事,赵幼微想到一个可能,她浑身都轻松不少,毕竟是太后,怕人冲撞了。 因此她也不再倔强,道:“乃是看见前面的士兵,必然是贵人,冲撞不得。” 青衣男子打量了她几眼,“无妨,这郊外的祠堂为何拜不得?姑娘上柱香,也好为贵人积些恩德。” 赵幼微听了这话,又有些犹豫,好像是有诈,但是能见到母后的灵位也是值得的。 到此赵幼微就跟在了青衣男子的后面,缓缓进入了祠堂的前面。 那些卫兵见是青衣男子带着赵幼微,都没有说话,让他们进去了。 等到了祠堂的里面,赵幼微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就这么进来了吗? 青衣男子微微笑了笑,“如此,也该让你去陪陪太后了。” 祠堂里面,烛光忽明忽暗,乍然听到这句话,赵幼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下一刻她迅速的一闪。 “送你上黄泉路,陪太后一遭。”青衣男子拔剑刺了过去。 赵幼微赶紧躲开,她脑海里极速的思考。 这怕是一个圈套,赵幼微身子往后一避,躲开了青衣男子的第二剑,是那个王容蝶在骗她吗? 赵幼微想了想,否定了这个猜测,王容蝶不知道自己会提出这个问题。 那么就是这个祠堂本身有问题了。 赵幼微用手握住了青衣男子的手腕,制住了他一瞬间,下一刻青衣男子手上青筋暴起,明显要反攻了。 她迅速的松开了青衣男子的手腕,向他背后躲去。 然后扯住他的手,挽了一道剑花,让他使出了一个无用的招式,化解了危机。 借力打力,赵幼微思考起了当初父皇给她指的一位师父说的话,又是“噌”的一下子跳到了远处。 毕竟是体力可能有些跟不上。 分卷阅读55 还是早早的离去为妙。 赵幼微的意图其实并不是太隐蔽,青衣男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朝着她射了一暗器。 赵幼微觉得有很大的危机感,不由得往底下一躲,可是那暗器本来还觉得只是一样,等发出来的时候,赵幼微才发觉它的威力无穷。 因此明明是一针接着一针,而且那上面有着暗色的光泽,明显有毒。 赵幼微感到了一阵无力感,每次都是这样,这暗器应该是暴雨梨花针,发出的时候神魔难逃,因为它遍布四周,根本无处可避! 赵幼微却很是不甘心,她拿出短剑来,这短剑起码可以抵挡一段时间。 “当啷啷”随着赵幼微挥动短剑,那暴雨梨花针不断的下落。 也许能够撑到最后呢?赵幼微心里不由的多了一丝希望。 “天真,这就是一个陷阱,怎么容得了你逃脱?” 青衣男子也不着急,而是又拿出了一柄发射暴雨梨花针的暗器机关。 “你觉得能挨过几次?放弃吧。” 赵幼微却是不甘心,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确是浸透了汗水,怕是连衣服都湿透了。 但松懈一刻,要的就是自己的命! 青衣男子倒也不多说,直接又发射了一枚暴雨梨花针。 “啪”的一声,却不是暴雨梨花针的声音,大门被撞开,是江信冲了进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屋内的大概形式,“你倒是对皇家忠心耿耿。” 江信说完这句话,挥剑将赵幼微身前的暗器尽数的格挡开来。 暗器掉落了一地,青衣男子却没有看江信,而是继续朝赵幼微发射了一枚暗器。 赵幼微不由的嘲笑一声,“没事,我可以对付。” 她挥动短剑,青衣男子能看到那迎面而来的一道光泽。 而后这枚暗器也被击落了。 青衣男子看了他们一眼,“摄政王……”他似乎想要再说什么,下一刻,一个□□散开,赵幼微咳嗽了几声。 江信却是叫了一声不妙,他感觉的将剑挡在了赵幼微的身前。 等到烟雾散去的时候,江信赫然发觉,一枚暴雨梨花针离赵幼微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再摆招式已经迟了,江信只顿了一下,便将手臂摆到了赵幼微面前。 “本王百毒不侵,你却会有事情,退开。” 这么说着的时候,江信的另外一条手臂击落了其余的暗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江信又补充了一句,“在外面的人我只是暂时打晕了过去,过一会他们就会醒了。” 赵幼微点了点头,江信便将她抱在怀里,使着绝顶的轻功而去。 此刻的赵幼微发觉江信的怀抱真的是很有安全感,心里终于踏实了起来。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用语都变得有些亲近起来。 江信并没有看她,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把本王的盒子搁在了那宴席的桌子上,那上面有本王的印章,因此惹得云氏乱了一阵,却没有找到你,因此本王才问了那个王十娘,结果她说你可能去了桃花林。” 到这边江信也没有避着她,“新帝要借这太后的祠堂做些文章,这边是他做文章的地方,本王猜到你可能会撞上那些人,便赶过来了。” 后面赵幼微也知道了,就是他打晕守卫,击败青衣男子的事情了。 只是没有想到新帝果然不是个东西,竟然用母后的死后事做文章。 到这边,赵幼微就有些生气了。她想到更深一层,那太后是不是新帝动的手脚? 到此为止,赵幼微发觉她可能真的要和新帝见一面了。 江信将她带回了云氏,到了院子里,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又走了。 赵幼微没有跟上去,而是继续待在了院子里面。 等过会儿应该有人到院子里面,她也就不必出去解释了,因为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王容蝶对江信没有说清楚自己真正想去的是太后的祠堂,但是云夫人肯定要问清楚为什么接触到了摄政王又离开了赏花宴,有什么理由呢? 就算现在云夫人不愿意她成为牺牲品,但是也比不过整个云氏的话语权。 因此,到时候云氏肯定要让她来问一问,起码有个合理的理由。 外面的风渐渐的起来了,赵幼微想要先关上院门,却看见那远远的有了人影。 像是个女子的身影,有些匆忙。 等到赵幼微靠近的时候,那个女子也到了她跟前,“因为,原来你在院子里面,找的我好苦。” 云夫人! 她此刻脸上有些着急,“你这倒是去哪里了?” “我跟摄政王在桃花林,没想到让母亲担心了。” 赵幼微想了想,隐去了一部分,只说了不会让云夫人担忧的话,或者是让云氏欢喜的话题。 云夫人此 分卷阅读56 刻哪里在意这个,“如此就好,你能安安全全就好,曾经也办过这样的宴会,也是一个人不见了,后来就出了大事,差点就影响了云氏……” 她此刻有些慌不择言,赵幼微听到这个故事,内心一动,突然就想到了云夫人曾经说过的话,李尚书设计陷害了她,难道就是这件事情? 云夫人并没有说其他的,而是叮嘱了一句,“还好跟着摄政王,那边乃是太后的祠堂,新帝嘱咐过了,不许任何人过去,哪怕是祭拜也不行,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当,索性你无碍。” 赵幼微抓住了这个线索,不许人去? 第三十一章 “暂且也不用提这些。”云夫人看了赵幼微一眼,“得知了这消息,你祖母一定是开心坏了。” 到这里的时候,赵幼微掀了掀眼皮,“倒也不用母亲多说,那边的人正听着呢。” 云夫人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样子,那不是云家二郎身边的人吗? 真是堕了云氏的威名,云夫人心里这样想着,得让二郎撤掉这个随从,不然迟早出事。 那小厮见赵幼微和云夫人望了过来,匆匆忙忙离开了,应该是去汇报这件事情了。 云夫人拉着赵幼微进了屋子里,“到时候老夫人必然来叨扰,你还是歇着吧。” “也罢,我还是把他们拦下来吧。” 赵幼微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的已近黄昏。 今天就这样歇下了。 …… 第二天的时候,赵幼微起身打算到老夫人那边请安。 刚出了门口,就有一个女仆上前,“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老夫人特意交代了,让我来带着小姐前去。” 赵幼微没有说什么,跟着女仆到了大堂,扫视了一眼,只有老夫人和云家二郎,还有几个姑娘,等到她到的时候,姑娘们都已经退下去了。 却不见云夫人。 想想云夫人昨日说的话,还有她那身子估计是昨日拦人累到了。 赵幼微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随着老夫人的吩咐,请安之后坐了下来。 老夫人看着赵幼微,满意的笑了笑,“老身可算是没有看错你,昨日摄政王亲自到云氏解释,还赔上了一份礼物。” 云家二郎微微点头,“这代表着他要和我们云氏交好,是一个信号。” 大堂里面香炉的气味倒是好闻,赵幼微想了想,竟然和她曾经闻过的一处香气相似。 但到底在哪里闻到过,赵幼微一时之间竟然也记不得了。 赵幼微的心思并不在云氏,因此倒也没有注意到老夫人和云家二郎到底要说什么,她只管低着头,捧着茶盏微微一笑。 随他们去了。 这样子反而正好惹得镇威老夫人和云家二郎的欢喜,因此两个人对着她一顿夸。 赵幼微只是称谢,言过。 就在这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无趣的时候,那外面突然来了一个人,赵幼微一看便知道是云家九郎。 他进来的时候有些慌乱,“二郎,那皇上今天上朝的时候只斥责了云家,斥责了十郎,这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啊?” 赵幼微知道九郎是鲁莽了,也可能是因为老夫人留她的时间太长了,撞上了这一件事情,倒是不好退下了。 显然云家二郎也发觉了,但他摇了摇扇子,竟然也没有让她退下的意思,直接对着云家九郎道:“无妨,你怕是还不知道摄政王看中了幼微,云氏之危可解。” 赵幼微暗地里不由的“切”了一声,江信可不是因为一个人就放弃大局的人。 指望着自己牵制摄政王江信,还不如觉得江信会谋反称帝呢。 不过新帝斥责了云氏?赵幼微不由的就想到了昨天在桃花林的事情,那时候的青衣男子好像看到自己短剑上云氏的标志了。 另外一边,云家二郎开口,打断了赵幼微的思绪,“如果今天摄政王邀约幼微的话,那么云氏就可以绑在摄政王这条船上了。” 老夫人此刻倒是不说话了,这是打算让赵幼微做一个传递素书的。 赵幼微撩了一下在耳边的发丝,就感觉有些可笑。 这样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说,真是觉得自己一定会为云氏谋求权势了。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云夫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自己的这身子的姓却是李。 那么凭什么这么要求她呢?十几年不肯去瞧一眼的女儿和孙女,这时候要求奉献、牺牲,岂不是很滑稽,很可笑吗? 但是赵幼微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反驳,或者说是反抗,她只是蹙了蹙眉。 镇威老夫人打了个哈欠,“老身最近的精神是越来越差了,找人给幼微也调理一下身子吧,她母亲的身子也不太好。” 云家二郎听了这话,却是想到了小妹那个时候告诉自己是装病,还有那个秘密,眸子眯了一下,“是。” …… 转 分卷阅读57 眼间,天色已经是金乌高挂。 赵幼微在院子里面任凭丫鬟给自己扇风,顺手展开了手里的素书。 这封素书来的可真的是惊险,赵幼微眸子闪动了一下,刚刚一把箭“啪”的一下子射到了她院子里,正好掉到了自己脚底。 若是她刚刚脚步再快一点弓箭岂不是直接到了她脚上,到时候可就是受伤了。 因此赵幼微现在的心情就是意难平,想要看看这素书是什么意思。 打开一看,原来是江信邀约她泛舟湖上。 赵幼微只是看了几眼,地点什么的,都不再细看。 “给我拿笔墨来。”什么叫他想要,今个偏偏要放他一回鸽子。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邀约。 赵幼微这样想着,那王容蝶还要求一副墨宝,如此这般,不如邀约王家七郎。 想到这里,她挥笔泼墨,写了一封素书,“且将这个交给王家七郎。” 不过想到王家七郎也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赵幼微想到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的标记。 空微居士是也。 如此甚妙。 且不说那王家七郎欢喜的接过了帖子,到了赵幼微的地点,见到了赵幼微。 只说赵幼微在舟上瞧见了王家七郎王悠之,她只是微微一笑。 “七郎,”赵幼微看着眼前的湖水,感受着微风拂面,“今日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身份,都以空微居士论。” 王悠之笑着应了下来,“那也别称我七郎了,叫我悠之吧。” 赵幼微只是犹豫了一下,也应了。 “只是不知道悠之为何一定要和我交这个朋友,要知道我其实并不是什么权贵之人,也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 王悠之本来是在赏景,听了这话倒是回过头来,看了赵幼微一眼,“你没有那种对于权势名利的渴望,太难得了,我就想平淡一生,但是太难了,空微居士,你不知道有的时候对于王家七郎来说,他必然要撑起王氏的一片天。” 赵幼微倒是很诧异,“那你为什么想要平淡呢?” 王悠之指着前面的绿水青山道:“这些风景如何?” 青山绿水自然是心旷神怡的,赵幼微也爱这些景色。 王悠之笑了一声,“实在是太累了,明明不想去追名逐利,可是四郎还是要斗,结果因为这件事情米铺的价格翻了十倍,这样随心所欲的权利,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赵幼微也沉默了,王悠之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但他已经有些迷茫了。 迷茫着在世家的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幼微想了想该怎么回答王悠之,“其实既然不愿追名逐利,不如另外寻些事情干?” 王悠之回头望着赵幼微,不由的自嘲笑了一声,“我也曾看过一些名山名水,可是终究还是无法消遣这内心的苦楚。” 赵幼微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悠之只管好好的等着我的好消息,到时候必然是得……!” 她看到了什么,赵幼微不由的有些慌了。 王悠之等着赵幼微说话呢,结果现在赵幼微却突然道:“我们先躲到船里面去。” 王悠之看了一圈,只看到了湖面上多了一艘船,“这是为什么?” 赵幼微却是看到了江信的面孔。 这个可有些不妙了,赵幼微心里面有些慌乱,这个江信可是邀约了自己,若是让他看到自己在船上,跟着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岂不是不妙? 赵幼微想到了这里,就赶紧招呼了王悠之躲到船里面,毕竟她留的借口还是自己身子不适,结果现在不适的身子却出来游山玩水了。 可是有点矛盾了。 这时候,江信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命船夫渐渐的移到了赵幼微的船边上。 第三十二章 风是轻轻的,天上的金乌还在挂着,远山与青水都在夏日的轻抚下变得格外温顺。 一艘船孤零零的坐落在这金乌的映照下,突然出现了另外一艘船,本应该是一种缘分。 但王悠之发现赵幼微不但到了船里,还嘱咐船夫尽快开船,那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慌张,秀眉微拧,倒是从未见过她这样慌乱过。 那船上莫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王悠之极为苦恼的蹙了一下眉,毕竟按照赵幼微之前的表现来说,她不是那种会惹事的性格,她骨子里面带给人一种悠然的感觉。 念此,王悠之只是看着船夫划动船桨,自己慢慢踱步到了船前,“空微居士,莫非是身子不适吗?”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赵幼微没有注意着另外一条船上的人到底听没听到这称呼,只是将王悠之拉进了船里。 此刻少女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没有料到什么事情,“悠之,实在抱歉,我为了邀约你泛舟湖上,拒了另外一个人的邀约。” 那外面的 分卷阅读58 金线在青山绿水上渡上了金光,连船里面的人也不落下。 王悠之看着少女脸上的光线,那更加衬托出少女的容貌姣好,此刻的她半点也没有害羞,反而落落大方的说出了事实。 他此刻倒也不恼却也不喜,“那另外一个人是谁?” 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些失望,这个空微居士劝他不重名利,可是自己却做出了这等追名逐利之事。 “是摄政王,江信。” 伴随着少女毫不犹豫的回答,王悠之先是一怔,为他之前的念头羞愧了一刹那,而后就是大笑起来,“空微居士,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肯拒绝摄政王的邀请,这是何等的潇洒。 “我必然护你到底。” 王悠之的船旁边的湖面上突然的跳出一条鱼儿,只是轻轻的吸引了众人目光的一瞬间,又“扑通”一声跌落到了湖里,似乎只是出来透个气而已。 这动静却是彻底的将摄政王的船只给招了过来,在王悠之的角度能看到江信指挥船夫朝这边缓缓而来,那船驶过的地方,荡漾起一层层的波纹。 王悠之走了出去,微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抱拳道:“不知阁下何人?” 这话却是明知故问了。 已经到了船头的江信离王悠之很近了,他冷眸一扫,嗓音低沉,“这里竟然有空微居士?” 在他嗓音里微微有些颤动,似乎是湖面上的风作用而致。 湖面上的风的确有些大了,刚刚那一霎那,王悠之竟然感到了遍体生寒,那眸子里的冷意从他脚底直窜到了心头。 果然不愧是摄政王,这万人之上的权势从来不会眷顾那些无能儿。 王悠之镇定了一下,他毕竟是王氏七郎,也不必惧江信。 “摄政王您是听错了吧?这里只有在下一人,哪里来的其他人?” 王悠之说完这句话,笑了一声,笑的极为清朗。“王爷今日怎么有闲泛舟湖上呢?” 另外一边,船头上的江信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巧,本王有约而已。”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信施展轻功,整个人好像是路边的柳絮一样,轻飘飘的到了王悠之的船上。 “不过,人却未至,王家七郎应该不会介意本王与你共乘一舟吧,毕竟酒一个人喝就有些无趣了。” 江信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半分变化,也似乎瞧不出来王悠之在他至船上表情一瞬间的僵硬。 “王爷说笑了,只是在下今日本来就打算一个人一醉解千愁,因此……” 这话王悠之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这意思明显就是:摄政王你碍着在下了,识趣的话还请您快快离去吧。 “若是王家主知道了他王氏儿郎因为不想掺和王家琐事,因此在外消沉,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江信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一切似的,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他负手而立,看着王悠之,意思也很明显。 王悠之能感觉到自己眼皮狠狠的跳了跳,果然狠,用他父亲来威胁他。 父亲可以允许自己听琴下棋,可以赏花斗草,但是绝不允许自己没有了斗志,一颗心早已倒向了别处。 “王爷若是想,留下来便是。反正这船上也不缺一坛酒。” 王悠之挥了挥衣袖,打算回到船上的房间。 却只是打算用一坛酒打发了江信。 江信似笑非笑,嘴角微微扬起,“放心,本王也不缺了这酒钱,也不缺了这一客房的钱。” 故意的,王悠之拂了一下衣裳,他一定是知道了这船上有人了,他知道空微居士在里面。 不然的话,怎么提到了客房,这艘船上明明只可以容纳两间客房。 若是摄政王江信进来,那么赵幼微必然要暴露,除非他不进客房。 但那样又显得有些奇怪。 夕阳西斜,王悠之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湖面上,显得有些无力。 “王爷,不必了,既然如此,拿酒来,我陪王爷喝上一坛便是。” 船夫将酒取了过来,那酒有一些清香,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飘渺不定。 船停了,天空里云朵层层叠叠,随着时间的变化形状也不断变换。 “可惜没有好菜下酒,王爷见谅。”王悠之此刻也不用他人动手,直接拆开了酒坛子。 甲板上,江信的笑意越来越深,“本王竟然不知道王七郎竟然有这样的好酒量,须知这可是上好的梦章酒。” 随着江信的话语,那梦章酒的清香若有若无的传散了开来,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便是如此了。 闻到这清香的人即使滴酒未沾,也要先醉上三分。 这酒水可比湖水来的迷人多了,却也比它危险。 王悠之也听闻过梦章酒的名声,不过都是哪家才子喝了此酒,诗兴大发,作出了上好的华章罢了。 他先倒了一坛酒,“在下先喝 分卷阅读59 为敬。” 见江信微笑着默许了,王悠之散开袖子,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酒一入喉,就是那泼辣的味道,渐渐的王悠之却能感到脑海里的确有了许多奇思妙想,只是一时之间记不得太多。 他的脸上多了一抹醺红,“果然是好酒。” 江信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亲自给王悠之倒了一壶酒,“王七郎,再请。” 王悠之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沉浸在这美酒的无穷滋味中,只是称谢,又喝上了一杯。 江信见他饮完之后,微笑着称了一句,“七郎豪气。” 又给他续上了新的一杯。 那边的船夫只以为是主人喝的尽兴,因此只在远远的地方观望。 如此反反复复,王悠之渐渐的摸不着头脑,整个人眼前出现了重影,“王爷,您……怎么……不喝?” 他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含糊不清。 江信点头,“本王也在陪你,”他这样说着,举起了之前倒的第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展示到了王悠之面前,“瞧,本王如此,王七郎是不是也该尽了这坛酒?” 王悠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余下的一大坛梦章酒。 他手慢慢伸了过去,可是克制不住那涌上来的倦意,一下子栽倒在了酒桌上,不知世事。 江信将手里的杯子慢慢的放到了桌子上,起身看了一下天色。 云一层一层的飘过,而那夕阳在遥远的西边饱满而圆润。两岸边的树伫立着,偶尔的一阵清风徐来,树叶便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一切倒真的是心旷神怡,难怪人人都想要泛舟湖上。 江信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一声空微居士,微微一笑,他也该揭露这个真相了。 江信慢慢的走向了船上的客房,一点也不着急,至于王悠之到底醉没醉,根本不需要去试探,这又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洛阳,上天到底是怜悯他的。 等到了客房的门外的时候,江信试探着望了一眼,似乎没有人,也没有任何气息。 他轻轻的打开了门,里面很是整洁,完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江信却半点焦虑都没有,毕竟喜悦总是要留在最后。 他脚步变得有些不规律,又快却又慢的走向了另外一间客房。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王爷。 江信眸子一冷,朝着喝醉的王悠之看了过去,他嘴里面含糊不清,时不时嘟囔几句:王爷,您怎么还没有喝呀。 这之后,王悠之再次沉寂下来。 江信终于不再犹豫,打开了另外一间客房的门,“空微居士……” 余下的话却咽了下去,这房间空无一人。 江信的眸子顿时变得寒冷起来,像是利剑一般,要把这房间的角落看的通透。 然而,的确没有人,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但是这件屋子却又有些凌乱,一定是有人待过。 但是刚刚王悠之也未在甲板上,可能是他造成的。 江信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大步向前,将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然后出去,又将另外一间屋子找了个遍。 可是都没有,包括船外,江信都已经找了一遍。 江信最后回到了酒桌前,看着王悠之,难道真的是他误听吗? 白鸟成双成对的飞过了这片湖面,发出了婉转的声音。 江信思考了一下,不,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没想到在自己算计王悠之的时候,他也布下了棋局。 看着醉的不成样子的王悠之,江信半点都没有手软,做了一个决定。 第三十三章 等到王悠之醒来的时候,一个激灵,感到了寒意。 发丝上不断的滴水,整个人很是狼狈。他不由得有些无奈,“王爷,在下没有得罪您吧?” 到此,他已经清醒了大半,先是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船上,还好似乎空微居士并没有被发现。 但是另外一方面又有些奇怪,以江信的眼光,不应该察觉不到空微居士的存在。 这其中定有蹊跷,王悠之拿起桌子上江信准备的白布擦了擦水,“王爷,这真的只有在下一个人,您也应该找过了吧。” 日头渐渐西垂,远方的山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寒霜,那一轮红日似乎是害羞了,渐渐的只余一半还在山头徘徊。 这个时候了,也该回去了。 王悠之慢慢的移动脚步,“船家,快些开船回去吧。” 他见江信没有制止自己,心里对空微居士又佩服了几分,不愧是敢和摄政王作对的女子,竟然躲得这么好,改天要去问问她。 似乎十娘知道空微居士是谁,待会回去可要好好的问问她,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 江信没有再和王悠之说什么,也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执着到了这个程度。 分卷阅读60 “掉头回去吧。” 他示意了另外一艘船,于是在夕阳余晖的照映下,两艘船的背影越来越远,只是徒留下了一道水波。 …… “救命……”赵幼微此刻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救命……” 可是在她的余光里面,只能看到渐渐远去的船只。 她在水下挣扎了一下,刚刚用来呼吸的芦苇杆子不小心被过往的鱼儿给碰掉了,现在她是要溺水而死吗? 实在是自己忽略了换了身体的对比,这李幼微根本不通水性。 赵幼微原本急中生智,在江信进屋搜查的前一瞬间跳进了湖里,结果江信这厮竟然还不走,她只能在湖下苦苦支撑,却又害怕移动让江信发现。 没想到这一次差点就葬送了自己的命。 赵幼微这样想着有些无力,她感到自己眼前渐渐的变得有些昏暗,好困啊,有些疲倦了,她此刻本来就没有借力点,这一下子使得她不由自主的向湖面深处倒去。 眼皮子艰难的和困意做斗争,可是完全没有用。 太累了,让她先睡一会儿吧。 赵幼微不知不觉中完全沉入了湖底。 …… 等到船开了一会儿的时候,江信能够看到有几丛芦苇迎着清风在缓缓的飘动,那上面的白絮有的在风的作用下竟然散了开来,飞到了远方,然后坠入湖中。 “王爷,我们要到岸边了,王爷,后会有期。” 王悠之此刻还比较着急,赶着回去问十娘呢,最关键的得知道空微居士有没有平安到家。 他此刻见江信沉思也不敢打扰摄政王,只是在原地着急的等待着。 见江信盯着芦苇荡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一抱拳,“王爷,在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且慢。”就在王悠之刚刚打算施展轻功的时候,江信已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再次看了一眼芦苇杆子,“空微居士刚刚的确在的”江信的眸子里多了一股冷意,“难道王七郎不打算将空微居士再带回去吗?” 王悠之不知道江信说这话的用意是不是在诈他,因此他只是微微一笑,“王爷说的什么意思,在下怎么不懂?” 江信并没有接他的话,“王七郎留在这里,若是本王回来发现你不见了,本王可要王家伤筋动骨。” 说完这句威胁的话,江信使了一个轻功水上漂,直接朝着船驶过的地方而去。 王悠之愣了一下,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脸色大变。 空微居士,不会在水里吧,他忽然发现除了这个竟然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王悠之不由坐在船上,整个人有些慌乱。 此刻他却只盼着江信赶紧找到空微居士才好了。 自己这罪过可是真的大了。 …… 江信施展着轻功,天上的金乌给湖面上渡上了一圈金线,每一道波纹都是金光粼粼。 尤其是在晚风的吹拂下,一层盖过一层。 此刻望着湖面的江信速度慢了下来,他蹙了蹙眉头,眸子一冷,若空微居士真的是她,若是因为自己的过失害的她…… 江信没有再想下去,只是在湖面上仔细搜索。 湖面上大致都是一样的景色,若是说有什么不同,连两边的树木都是一样的郁郁葱葱,真要找原来船停靠的位置还有的折腾。 更别提空微居士可能并没有在原地待着。 此刻江信倒是宁愿空微居士跑了,逃了,也不愿意在这湖面真的找到她。 江信脚尖轻轻点了点水,两手向前,在四周搜寻,倒真的叫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湖面上有一根漂浮的芦苇杆子。 空心的芦苇杆子,这空微居士倒是聪明,江信将它捡了起来,对于空微居士就是洛阳的可能他又信了几分。 因为这个办法就是自己教给她的。 只是江信神色有些难看了,那也说明了空微居士的确有危险,可能就在这片水域下垂死挣扎。 要知道若是离了这芦苇杆子,一般人一炷香就会死亡。 到此,江信不再犹豫,直接一头闭气扎进了水里。 即使在炎炎夏日,这湖水的温度还是过于冰凉,对于一位女子来说,就更伤身子了。 江信到了水底下,能够看到一个影子,是红色衣衫。 他心里笃定了几分,朝那边游了过去,水下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江信运起了内功,整个人一使劲,就到了赵幼微的身边。 看不及看她的容貌,就一把抱住赵幼微将她托了上去。 离了水底,江信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 但只是缓了一下,江信便察觉到赵幼微的肚子里可能已经进了积水。 选了一个最近的岸边,江信便一下下的将赵幼微的积水给弄的吐了出来。 她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江信终于也看到了她的面容,竟然是 分卷阅读61 李幼微。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样子映照的格外清晰,精致的五官,熟悉的面容,绕是江信,此刻也有点怀疑人生。 想着之前云氏的算计,定要将他和李幼微绑在一起,以解云氏之困局。 甚至还动用了五居道士。 如今这空微居士又从何来?江信发现了疑点,云氏之前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手眼通天到那种程度,洛阳长公主随手制成,都没有使用过的印章,云氏怎么会知晓? 往事渐渐的涌上心头,的确,“李幼微”如果是模仿洛阳长公主,她这次为什么避开自己,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这次,实在是一个巧合,江信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太巧了,他碰到的洛阳长公主正好和云氏的算计碰撞了,以至于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最后还是要找五居道士算上一卦,至于他算的真假,江信眸子一冷,那个无释是五居道士在世上唯一的弟子,就不信用他还不能让五居道士屈服。 到这里,江信的动作变得温柔了一点,毕竟她可能是自己的心尖——洛阳长公主。 只是可惜,现在的赵幼微似乎厌恶了他,而且自己还对云氏下手,连反悔都无力回天了。 若是再让她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江信突然觉得王府里能有一位女主人好像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怪只怪自己之前太冲动了。 江信念此,无奈的叹息一声,动用内力,将赵幼微身上的衣服和发丝烘干。 之后,江信打算等着赵幼微醒来,让她第一眼看到自己。 江信将赵幼微半抱在怀里,以前的时候也并没有察觉这副身体的姿容如何,现在看来竟然觉得很是好看。 青丝如墨,精致的脸蛋上一张樱桃小口煞是可爱,尤其是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很是活泼。 江信这样想着,嘴角情不自禁的勾出了一丝笑意。 夕阳西下,余辉斜斜的照映了过来。今天的日落竟然如此的美丽,以前没有察觉,真的是可惜了。 伴随着落日的还有一阵烟花的响声,江信的笑容不由的凝固了,这个付幸,出了什么大事? 他虽然知道付幸不靠谱,但是依旧留着他的原因就是付幸大事上不含糊,而且对自己是死忠。 看来之前的愿望落空了,江信再次看了一眼赵幼微,想到了被他责令留在船上的倒霉鬼,王七郎。 如此,赵幼微也只能让那个坏小子先照顾了,想到此,江信觉得心里酸溜溜的,为什么洛阳不同意自己的邀约,却和这个小子出来啊,风一吹就能倒,有什么好的。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江信带着赵幼微到了船上,王七郎迎着晚饭,头发丝飘起来,很是凄凉,“王爷。”他眼神很是幽怨。 这天渐渐的晚了,风也很大的呀。 只是看到江信怀里的赵幼微,他却忍不住开口了,“空微居士这是……” “好好照顾她,她是云氏的人,将她带回府去。小心些,不然本王要你好看。” 江信说完,忍住了揍他一顿的冲动,闪身走人。 而王悠之看着赵幼微,她是云氏的人,那么岂不是和他一样,却有这样的气度与心态。 王悠之有些羡慕赵幼微了,那若是和她一起,人生应该会自在不少吧。 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悠之发觉了赵幼微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水……水……”赵幼微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难受,但是衣物却是干的。 她朝王悠之感激的看了一眼,王悠之则是将水递了过去,“赶紧润一下喉咙。” 赵幼微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只感觉缓了过来,“悠之,是你救了我?” 其实,也不必问出来,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王悠之先是一怔,然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对,是我救了你。” 第三十四章 少女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多谢悠之了。”赵幼微此刻不由的庆幸若不是王悠之,江信待那么长时间,她此刻肯定已经命送黄泉了。 王悠之咳嗽了一声,“无妨,无妨。” 赵幼微点点头,“之前没有告诉悠之我的名字,实在是惭愧。之前我有些任性了。” 到这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我是李尚书之女,母亲是云氏之人,现在客居云氏,乃是李幼微。” 王悠之仿佛现在才知道的样子点了点头,“那么,我现在送姑娘回去吧。” 他到底想有一个共赏美景,闲云野鹤的知己的。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终于落了下去。 …… 时间转眼又过了几天,那蝉声渐渐的减弱了,夏天就要过去了。 江信负手而立,客栈窗外的车水马龙倒是验证了青州水灾过后的繁华,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 在客栈的二楼,江信依旧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分卷阅读62 ,还有姑娘的嬉笑声,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其中的卖糖葫芦的声音还是一如那夜元宵一样清脆。 那一夜,实在是最糟糕的回忆,也是最温暖的回忆。 江信弹了弹袖子上好像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他身着华裳,可是那一夜的小男孩却是穿着破旧的衣裳,蹲在了街道的一个角落里面。 他的父母都已经丧生了,那个小男孩也许半年前还不明白这个的后果,可是在半年后他彻底明白了,无衣可穿,无饭可食。 再也没有人会关心他的学问,再也没有人会问他一句好。 小男孩不知道走过了街道多少次,可是换来的总是别人的白眼,以及嫌弃,带着孩子的妇人总是匆匆而过,捂着袖子,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瘟疫一样。 他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因为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可是后来他就明白了,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无依无靠。 所以可以任人欺凌,欺凌的人从来不需要担心他会不会回去告状,因为他几乎成了一个乞丐,哪来的帮手,甚至别的乞丐夺食还来不及呢。 江信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谁能想到位高权重的摄政王曾经竟然有过那样的遭遇,付幸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要求求娶洛阳长公主,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打算轻生了。 当时的小男孩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承受能力,他跌跌撞撞的到了街角,看着别人提着花灯,吃着父母买的零嘴,他再羡慕也没有什么用了。 小男孩只是擦了一把眼泪,又被乞丐赶到了别处,他们这些老乞丐啊,害怕自己那么无助的样子抢了他们的生意。 所以在肚子空空的时候,人通常是没有多少希望的。 小男孩到了河边,看着众多的花灯,心里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投入河中,遭到这些大人的责骂,说不定还会将他抽打一顿。 因此在那花灯如昼的背景下,小男孩移步,又想要换个方向。 却遇上了此生最大的温暖。 他太急了,撞到了一个黄色衣衫的小女孩,他身上的脏污与小女孩华丽的衣裳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小男孩赶紧的低下头去,因为类似的事情他也曾干过,下一刻就是孩子父母的责骂与殴打。 但是等了许久,小男孩只是等到了一串红红的糖葫芦,“你要吃糖葫芦吗?你想要就给你吧。” 原来这个小女孩见小男孩一直盯着自己,是想要吃糖葫芦。 她送出去,递到了小男孩手里,“怎么,不够吗?那我把花灯也给你吧,小哥哥很漂亮,不要不开心啊。” 小女孩说话真的是天真烂漫,小男孩却是呆在了原地。 这是第一次在父母去了之后,做了错事,有人还愿意和他好好说话的。 “小哥哥,你如果再想要东西的话,我只能找皇……兄长了,可是他也不一定会同意……”小女孩的眉头一皱,“要不这样吧,你努力一点,成为……” 小女孩想了半天,“也成为像我兄长那样的人,或者是状元,我听说……皇上对于状元这个东西会赏很多钱呢,到时候小哥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啦。” 小男孩只是想着,那么温暖的小姑娘,不应该蹙眉,他不想让她以后再伤心了。 然后就是一道清朗的男声,“洛阳,你在哪里,洛阳。” “是哥哥,我想办法让他帮帮你……” 还不等小女孩说完,小男孩意识到什么,再次记住了她的名字,然后赶紧跑掉了。 江信想到了这里,结束了回忆,没想到这个承诺却是到现在都没有实现。 江信抿了抿嘴唇,迟早,他的小姑娘,他的洛阳,会到自己的身边。而他也会呵护小姑娘一辈子。 “王爷,人来了。”付幸一抱拳,出现在他的身后。 “哦,这下本王倒要看看那个五居道士还肯不肯开口。” 说到这个,付幸抽出了他的佩剑,“没想到这个五居道士那么狡猾,若不是放出了无释的诱饵,他只怕还不肯现身,属下竟然也不知道这个五居道士就是个少年郎。” 付幸见江信的眼睛望着他,又慢慢的将佩剑收了回去。 “而且我们竟然还遇见过这个五居道士。”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个打焉了的茄子,顿时有些无精打采。 严重的怀疑起了自己的侦查能力。 江信却是很淡然,“无妨,毕竟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五居道士,传闻里他又活了百余年,难免下意识觉得是个老人。” 还因此真的以为赵幼微是模仿洛阳长公主的,云氏弄巧成拙,而他也一时之间瞎了眼睛。 自以为看透了云氏的算计,却有这一层乌龙。 “王爷,没想到还真的是巧啊。” 五居道士不紧不慢的坐在了客栈的宴席椅子上,他轻轻的一笑,“王爷这是好大的架子啊,用无释来威胁贫道,可若是贫道不打算传承衣钵呢?” 付幸还 分卷阅读63 没有拔剑,江信先笑着开口了,“无妨,本王无所谓知不知道,反正本王都已经确定了九分。可是嘛,那无释本王却能动他千万次,既然五居道士无所谓,本王下手也能更容易了。” 到这里,江信眸子一下子冷了下来,“付幸,立刻传出信号,命人对无释用刑。毕竟,五居道士仙风道骨,还有百年,何愁再找不到一个传承人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子是无尽的寒意,摄政王受人要挟这件事情简直就是笑话。 五居道士的笑一下子凝固了,“且慢,贫道给你算一卦便是。” 江信眼皮子都没有抬,“付幸,先用上一遍刑具再说。” “贫道……”五居道士起身想要和江信对峙,可是下一刻看见了江信眸子里的寒意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这是对自己之前行为的警告。 一下子气势便消了大半,再不敢有其他的小心思了。 “不知王爷想要算什么?”五居道士随手的翻动着铜钱,整个人的精神完全注入其中。 “本王的姻缘线在何方?”江信随口问了一个问题,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正好还能用来测试这五居道士真正的心思。 五居道士动用卦术的奥妙,翻动铜钱,嘴里念叨不停,离得近的人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 最后铜钱落下,五居道士只是瞥了一眼,“北。” 这话一出口,付幸还在抱着剑暗中琢磨,王爷好像没有去过北方。 江信却是一下子拍桌而起,“付幸,立刻将无释给本王杀了,这样的乱言,留之无用。” 无论是赵幼微还是李幼微都在南方,这五居道士却说是北,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居道士也是个有傲骨的,“贫道占卦,既然已经答应绝无虚假,必然真实,王爷若是不信,贫道也无可奈何。” 竟然不提救无释之事。 江信伸手拦住了自己刚刚的命令,他看了一眼五居道士。 他没有说谎,五居道士刚刚卜卦是真的,不然也不至于任凭处置的模样。 江信思考了片刻,“那本王如今的姻缘在何方?” 这话出口之后,五居道士一怔,他也被这问题惊到了,难道摄政王从来不近女色,现在是要爆发了吗? 五居道士再次抛了几枚铜钱,然后落下来是不同的样子,他只是瞥了一眼,说了一个答案:“南。” 付幸不由的瞪大眼睛,王爷这个姻缘线真的是绝了。 江信现在是彻底相信那李幼微就是洛阳长公主,只不过不知道为何未来的姻缘线会出现变故。 他只是待在原地,“五居道士,再算一卦吧。” …… 夏风清凉,赵幼微在院里看着王悠之给她发出的邀约,心里想着那天的救命之恩,对这个世家子弟终于有了好感。 如此,去了又何妨。 因此她也回了一封素书过去。 正好解决他内心的迷茫之情。 等到云夫人见她出门的时候便随口问了一句,“是赴谁的约?” 赵幼微想也不想就把摄政王江信搬了出来。 没办法,这几日王氏和云氏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兮兮,现在她要是私下见王氏的人,母亲心里肯定有疑惑。 反正江信也不会邀约自己,不如就用他的名号。 云夫人点头表示了然。 所以,随后她听说摄政王江信亲自上门邀约赵幼微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惊讶,在大堂前脱口而出,“摄政王您不是刚刚邀约过幼微了吗?” 江信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第三十五章 他有邀约过赵幼微吗? 江信看着云夫人,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微微一笑,“是的,本王竟然忘记了,多谢云夫人提醒了。” 等到回头转身的时候,江信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怒火,是谁敢对他的幼微下手? 难不成王氏还没有歇了那个心思? 江信回头的时候却是想到了那一次的赵幼微对她的避之不及。 难不成赵幼微对他终究是厌恶了吗? 江信此刻心头突然一顿,只觉得有些不安,他是不是失去了什么? 此刻的天上云朵渐渐飘过,他的思绪也不由的飘了起来。 如此的话,赵幼微现在会在哪里呢? 江信不由的沉思起了这个问题。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王七郎,王悠之。 那天不就是他和洛阳长公主在一起吗? 也许他可以知道。 …… 枫叶渐渐的红了,蝉声渐渐的消散了。 这秋日的清爽可算是要来了。 赵幼微邀约了王悠之,也没有想到他立刻就同意了。 见到她的时候,王悠之拿着一块玉佩,“这玉佩你只管拿去,切勿再弄掉落了。” 赵幼微接过 分卷阅读64 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诧异,“那湖水很深,你竟然重新捞了上来?” 听了这户,王悠之却是大大的吃了一惊。“这玉佩乃是我的那一半。不过,那玉佩竟然是丢了吗?” 赵幼微这一瞬间了然,不由的懊悔自己说错了话,“那么悠之想要什么补偿呢?” 王悠之看着她嘴角的笑意,“随意,只要是幼微亲手所制的,那么一切倒也无妨。” “我邀约你在这落枫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赵幼微问了一下王悠之。 王悠之眨了眨眸子,“是为了观赏这秋日的风景?” “然也。”赵幼微轻轻的一笑。 王悠之却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么幼微,你不是说过会给我一个未来吗?关于我到底应该做什么的畅想。” 赵幼微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这些,你跟着我自然会知晓,但是若是你和我的道路不同,我也不能强迫你。” 到此的时候,这山谷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悠扬的鸟声,扑棱棱还有些飞了起来。 赵幼微疑惑了一下,“奇怪了,也没有风,这白鸟怎么会飞了起来呢?” 王悠之只是轻轻的牵起了赵幼微的手,“无妨,可能就是受惊了吧。” 毕竟这山谷里面,偶然一阵风过来也是不奇怪的。 赵幼微点了点头,“那么悠之,且随我到一个地方吧。” 悠之微微一笑,“然也。” …… 看着王悠之和赵幼微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江信整个人将另一边的巨石也给击碎了。 那个王悠之,竟然这样对他的幼微。 江信此刻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苦涩,现在他都没有了去制止这件事情的动机。 既然如此,那么可要好好算计一番了。 江信长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那元宵夜的温暖都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他还是得跟着赵幼微走一遭,别到时候他的小姑娘真的对那个王七郎动心了。 若是那样,他可是要好好针对“王氏”了。 毕竟,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嘛,也别怪他无情了。 第三十六章 另外一边,天气格外的清朗。因此呢,赵幼微的心情也是很好。 尤其是那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预示着这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那么她的想法也可以开展了。 在王悠之看来,赵幼微先是神神秘秘的问了自己一句,“王七郎的字可好?” 王悠之点了点头,“尚佳,不过只有小妹愿意一观罢了。” 赵幼微但笑不语。 但实则内心简直是想问王悠之,太谦虚了吧? 毕竟她是知道王容蝶当初为了求一副墨宝是怎么样的哀求的。 她领着王悠之进了卖笔墨纸砚的地方,买了之后,道:“王兄不必如此谦虚,我岂能看不出来兄台的手是如何的精妙。” 赵幼微说着,催他在这墨水铺子坐下,“你先写上几幅字来。” 王悠之隐隐约约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幼微是想要求我的字?只管开口便是。不知幼微需要什么字?” 赵幼微眨巴眨巴了眼睛,“是,却也不是。” 她还是没有点破,反而神神秘秘的补上了一句,“若是王兄欢喜,以后必然也会爱上这件事情的。” “至于写什么,王兄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意好了。” 王悠之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也只是轻轻的挥了挥笔。 写下了太平二字。 “可否?” 王悠之原以为这两个字是中了赵幼微的意,她却是摇了摇头。 “王兄,还得多写几幅字才是。” 王悠之依言,又写了几幅。 赵幼微把一开始的那“太平”一副字收了起来,“这是答应给某个人的报酬,王兄,我知道你一字千金,但是幼微暂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抵得上王兄这些字的,因此容我以后补上。” 王悠之看着她嘴角隐隐约约的笑意,“你欢喜就好。” 赵幼微不再多言,又拉着王悠之去了另外一间铺子。 这间铺子是卖衣裳的,赵幼微拿着衣裳比划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柳璐。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青州待的时间估计要很长了。 赵幼微甩掉了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还是把眼前事顾好。 “王兄,来看。”她转身的时候“砰”的一下子撞到了王悠之的身上。 不巧,王悠之正好也要过来,他下意识的扶住了赵幼微。 然后看到了她眼里的星光熠熠。 这双眸子倒是神采飞扬的很呢。 这样一来,王悠之就没有松手,呆了片刻。 赵幼微本来没有觉得如何,但是王悠之一直不松手,还瞧着她。 脸上不 分卷阅读65 由的也出现了一丝红晕,“王兄,你倒是松一下手,我是想让你瞧这件衣服的。” 提到了事情,赵幼微可算是冷静了下来。 “哦?可是,幼微,这衣裳粗制滥造,一看就不适合……” 王悠之话到底没有说完,因为赵幼微眨了眨她的眼睛,“哈哈,王兄,若是你穿着那华裳,反而没有了可信度。” 赵幼微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是王悠之偏偏感觉到了她声音的魅力,很是坚定。 王悠之到这时候也笑了,“好,都听你的。” 这样来来回回试了几套衣服,两个人,一个本来是翩翩佳公子,一个是世家贵小姐,结果现在这一套打扮,一个像个穷酸小子,一个就是贫穷农女。 两个人出了这衣裳铺子之后,对视了一下,都不由的笑了起来。 笑毕了之后,王悠之看着赵幼微,“幼微,打扮成这样之后,我们要去哪里呢?” 都不再打算追问她动机了。 赵幼微嘴角还挂着笑容,“我们且去看看那小巷子有没有人捡漏。” 她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可真是个很好的姑娘。 王悠之情不自禁的也再次笑了起来。 …… 天上的金乌渐渐的升了起来,也该热了起来。 只是没有以前的夏天热了。 也毕竟将近秋日了。 付幸有点看不懂自家王爷的脸色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 这样子下去,要是面部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付幸抬头,看了看前面,不就是一个衣裳铺子吗?衣服也不是太华美啊,为什么王爷看了那么久呢? 付幸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抱着剑默默无语了。 半响,江信终于开口了,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付幸,给本王追上他们,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西北方向。” 付幸还没有听明白,江信摆了摆手,“罢了,本王亲自去追吧。” 于是,在付幸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他又被自家王爷给抛弃了。 他只能抱着剑进了那衣裳铺子,毕竟虽然夏日已去,但这日头还是比较晒的。 …… 到了赵幼微说的偏僻小巷子,却又不完全偏僻,还是有许多人来来往往的,只不过神情都不太好的样子。 “瞧见没有,这小巷子的尽头便是一间古玩铺子。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捡漏的。” 赵幼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而王悠之也发现了这来来回回的人有的心情很好,有的面上愁眉不展,有的简直是气急败坏。 真是好一幅芸芸众生的画卷。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想追逐名利,因为看到太多丑陋的嘴脸了。 赵幼微却是展开了一道布,然后再次展开了一道布。整个人慢慢的坐了下来,然后把王悠之之前画的画铺在了上面,“接下来,王兄,你就别说话了,看我表现吧。” 王悠之只是待在了她的身边,“好。” 既然如此,那便为你拔剑吧。 王悠之虽然不知道赵幼微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想来也是很不安全,毕竟这巷子人来人往的,保不齐谁就起了心思。 赵幼微见他这样,嘴角微微一笑,王悠之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 要不然也不至于冒着风寒的危险去救自己。 这样想着的时候,赵幼微开了口,“来来来,瞧一瞧,最好的珍宝,看一看咧,等着您来瞧啊。” 赵幼微知道自己的吆喝技巧不是差,是奇差无比,所以她直接展开了墨宝。 “王家郎的墨宝,错过了等一年也等不到啊。来来来,看一看,只要十两银子,王家墨宝带回家。翻倍千两黄金不是问题啊啊啊啊!” 最后赵幼微使出力气吆喝起来。 本来她这打扮有点像农妇,但是架不住赵幼微喊的内容实在是有些让人心动,王家乃是世家,其中的王家七郎更是以书法出名,除非心情好,否则,价值千金也买不到。 因此不少人抱着侥幸的心理都围了上来。 “哟,你这妇人,怎么会得到王家七郎的真迹?” “咳咳咳。”赵幼微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始胡扯。 反正这的确是真迹嘛,只是,后来的结果就容不得她控制了。 赵幼微想到这里,笑了笑,“大家莫着急。我一一道来。首先是老身有幸遇到了神仙托梦,告诉老身,这辈子善事做的太多了,可是还没有得到福报,因此呢,就赐老身几幅书画,且让老身糟蹋去吧。” “这书画得来的荒唐。等老身醒来,就落在了老身的旁边,老身想想,那王七郎是何等人物,这墨宝老身可留不住多少,因此不如赶紧卖了去,多救济一些人也就罢了。” 赵幼微笑的有些单纯,别人听了,有些不相信这个故事,但是那字写的的确绝妙,甚至还有王七郎的惯有手法落款。 宁可错杀 分卷阅读66 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毕竟飞黄腾达,升官发财可不是退退缩缩的人能够得到的。 因此有一个人想了想,“十两太多,一两银子吧。” 赵幼微也不慌乱,毕竟这种人世上还是有的,并且也不少,这不,另外一个毛头小子就转了转眼睛,“一两也太贵了,老太婆半两算了。” 赵幼微顿时就笑了,她看了一眼王悠之,使了个眼色示意。 还真把她当成软柿子捏了?要知道她扮成农妇,只是不想要自己撞上贵人,惹来大麻烦,可不是让这些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压价的。 “儿啊,有人欺负你娘,你该怎么办啊?可怜啊,你娘怎么这么可怜,神仙托梦的东西,都有人想要明抢啊。” 王悠之本来就打算出手,只是赵幼微这话说的有些太惊人,他脚步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那毛头小子还以为王悠之在唬人,毕竟他脚步不稳,因此放下了狠话,“敢来,爷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厉害。” 赵幼微笑了笑,果不其然下一刻,王悠之剑一出,直接的刺到了毛头小子的胳膊上。 也怪毛头小子倒霉,本来王悠之只是想要拔剑到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喉咙,吓一吓他,结果这毛头小子只会放狠话,一看见剑,直接整个人傻了,瞎躲一气。 就撞到了剑上。 对此,王悠之都有些意外,然后收剑,“谁敢质疑,只管来试剑吧。” 王悠之说完又回到了赵幼微身边。 一瞬间大家退开了一段距离,“这……下手这么狠?那个小子的胳膊流了好多血啊……” 众人的声音议论不停,眼神再也不复之前的蔑视,反而对这个农妇肃然起敬。 又是神仙托梦,又是有个高手儿子。 老人家怕不是哪家大仙下凡渡劫的? 第三十七章 众人一时之间不敢上前,赵幼微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继续表演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大伙啊,也别怪我这儿子,毕竟嘛,我这儿子也是为了大家好,想想,若是这上好的墨宝被糟蹋了,那么老天爷都觉得不公平啊。” 终于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站了出来,他看了看这墨宝,眼里冒着精光,想来若是可以好好操作一笔,那必然是很好的。 他“啪嗒”一声就把东西落在了摊前,“这是十两,老人家好好点点。” 别人担忧这担忧那的,他可是不怕,毕竟做生意总是要有风险的,若是这十两的风险都冒不起,他还做什么生意。 赵幼微犹豫了一下,在别人看来这老妇人却是要反悔。 但是赵幼微还没有答应,算的上反悔吗? 商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人家,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赵幼微却是将手里的那副字给撕掉了,“现在我手里还有三幅王七郎的字,诸位想好了,老身要先回去了。这还是要等老天爷再给老身托个梦比较保险啊。” 说完这句话,赵幼微对着王悠之笑了笑,“嘿,儿啊,来搀扶为娘一下。” 王悠之也有些看不清赵幼微的意图,说她是想要卖东西,偏偏商人正正经经的她反而不卖了。 说她想要抬价格,那一开始定的这么低的价格有什么用呢?这价格怎么抄上去? 本来他写了五幅字,现在有一幅字是要送给王十娘的,那么就四幅了,每一幅字本就只有十两银子,幼微她还毁去了一张。 这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 等到两个人带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比较晚了。 “悠之,”赵幼微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你是不是没有猜到我今日想做什么?” 王悠之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感觉,她是想要高价卖掉字吧。 “当然,你也可能猜到了,不过,”赵幼微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牵起了他的手,“王七郎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刚刚的行为。” 王悠之故意的恼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赔偿我呢?” 要不然就让幼微接受自己的那块玉佩? 赵幼微想了想,“这的确是应该给悠之一个交代。回头我赠悠之一幅字如何?” 王悠之想到了那一日赵幼微送给自己的素书,那字的确是漂亮。 一手的簪花小楷,的确是漂亮。 王悠之其实有点好奇,因为那字里面的豪气不是那李家可以培养的出来的。 幼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成为这样的活泼开朗的姑娘,明媚的让他有点移不开眼睛了。 “哎,”赵幼微见王悠之没有回应,伸手戳了戳他,“你觉得如何?” 王悠之这一刻也不在乎回礼的贵重与否了,“幼微觉得如何便如何吧。” 赵幼微此刻也没有发现王悠之的不对劲,没有注意到他渐渐粗重的呼吸。 只是又笑了一下,“那悠之,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情。” 分卷阅读67 王悠之把刚刚的心思都压了下去,“嗯?”他这是在想什么? “到时候,回王氏的时候,若有人问起来,你只需要微笑不语就好了。还有告诉十娘,你的那幅墨宝,我可要等一会给她了。” 赵幼微交代了这些,便掉头回去了。 王悠之却轻轻一叹,现在的他好像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呢,就是可惜幼微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心思。 罢了,那也回去吧。 夕阳下,王悠之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天上远处的晚霞倒是有些美丽,将整片天空都染的通红。 …… 江信回头望了一下自己的属下,付幸抱着剑又无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现在王爷您打算干什么呢?” 天边的晚霞很美,天边的晚霞是橙色的,晕染开来里面还有一丝浅红色。 这样的美景,真是风月无边,让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也总是能够让人想到,内心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他心里的那个人却似乎在别人的心里扎根发芽? 真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想要的人,一切都有可能。 …… “王爷,您说什么?” 此刻的云氏大堂,众人都震惊不已,摄政王今日前来,心情明显不好,他们都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这摄政王竟然开口说是要和云氏定亲。 镇威老夫人最为激动,她第一反应就是云氏无虞了。 “不知道王爷看中了何人?”镇威老夫人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李幼微。 “李幼微,云夫人之女。”江信一字一顿。 果然也不出料,摄政王说的就是李幼微。老夫人心里本来也预料到几分,听摄政王这么说,更是欢喜。内心对她的小女儿,就又重视了几分。 本来以为十几年前的丑事,她的云十三娘就失去了价值,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挽救云氏一次,有些事情果然是没有办法提前估量的。 还好,尚未撕破了脸皮,回头让二郎再去劝劝云十三娘安心,然后让赵幼微可以安安稳稳出嫁。 至于云夫人或者是赵幼微可能不同意,老夫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云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听着云氏的好消息了,若是正式定下来,那么云氏也可以欢欢喜喜的喝酒了。” 江信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外露,但是镇威老夫人听到这话就知道江信的意思是云氏的过错他不会再追究了。 如此,镇威老夫人果断的和摄政王达成了共识。 但是她却没有注意到江信的眸子一直是淡淡的。 有些时候,事情是可以两全其美的。 …… “什么……?” 赵幼微一回来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不由得站了起来。 “母亲,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吗?” 什么叫做她要嫁给江信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上一次身为洛阳长公主她就不愿意,难道这一次换一个身份江信就觉得能让自己屈服吗? 她承认江信的确救了自己许多次,自己对他的感观也终于有了变化。 但那也不是可以成亲的理由啊。 他之前不是还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吗?怎么突然上门提亲了? 难道是云氏开出来什么条件了?她难道永远该被当成牺牲品吗? 赵幼微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 旁边的香炉正在徐徐的升起一股烟雾,云夫人的视线虽然落在了上面,可是余光还是看着自己女儿的。 见她这样,拼命的咳嗽了几声,仿佛要把最近一身的晦气给咳掉似的。 然后用帕子捂住嘴,勉强维持着优雅,伸出她那修长的手指,“幼微,既然你不愿意,别怕,有为娘呢。” 这话说的坚定,云夫人的眸子里面甚至有一丝狠色。 赵幼微反手握住了云夫人的手,“多谢母亲。” 她知道的,这一次关乎到云氏的利益,江信那个混账对于拿不准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的去做。 既然能够直接开口,不怕云氏反噬,一定是有了云氏的什么把柄。 因此,这次就算云夫人再如何反驳,也是无用的。 “母亲,这以后还说不准,您且看看再说吧。” 可别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信这个人可不管什么强弱,只要碍着他了,便是无情。 听了这话,云夫人叹了一声,看着窗外,那翠竹,“我的幼微啊,娘亲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你如此聪慧明白……” 到这里,她突然又不说话了,因为以前云夫人根本不关注赵幼微的饮食起居。哪里发现的了她是否聪慧呢? 云夫人因此也只是看着那香炉,“你是想通了,为娘的突然不甘心了,这情景倒是与从前相反了。” 真是命运弄人 分卷阅读68 啊。 回答她的只有赵幼微的温暖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手上,双手紧握,更加的温暖了。 香炉还不断的烟雾缭绕。 赵幼微眼里出现了一抹狠意,既然如此,别怪她翻脸无情。 …… 另外一边,王家。 王十娘只等着王七郎王悠之回来,好好的责问他一番。 这叫什么事情?他不肯给自己墨宝,一幅都不愿意,说是即兴而作,若是刻意,失了水准,结果呢? 她在外面竟然听说那古董铺子还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王七郎的真迹! 真的是好的很。 越想越气,因此王十娘就专门的来堵着王悠之了。 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那少年郎情窦初开的感觉回来的王悠之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王十娘王容蝶那怒气冲冲的面容,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把王容蝶气的不轻。 “哼,七郎好大的派头,连小妹在这里都看不见吗?” 王悠之这时才抬头,带着歉意,“原来是十娘啊。” 这动作又是惹得王容蝶一怒,但是想到要问的事情,又控制住了自己,“哼,七郎宁愿给那外人也不愿意给亲妹妹一样墨宝吗?” 王悠之没有想到事情发散的这么快,连自家妹妹都知道了,当然也不排除是王容蝶太关注王悠之的墨宝消息了。 只是微微的一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十娘,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幼微到底是怎么样的七窍玲珑心,这举动我竟然猜不透,太有意思了。” 提到赵幼微,王容蝶怒气消了下去,“那女子的确有趣,七郎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十八章 好不容易勾起了王十娘的兴趣,王悠之突然又想起来赵幼微的交代,不让别人知道。 因此他只是摇了摇头,“可惜,这件事情幼微不让我同你说。” 本以为王十娘会立刻的恼羞成怒,结果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一笑,“既然是赵姑娘交代的,那我原谅你这一次,赵姑娘的确是七窍玲珑心,很好奇她之后的操作了。” 说完这话,王十娘却还是没有放过王悠之,瞪了他一眼,才离去了。 王悠之对此只能耸了耸肩,他这小妹啊,性情倒是不错,直接的让人欢喜。 敢爱也敢恨。却不知道她未来的夫婿是哪位幸运儿。 到此,王悠之又想到了王七娘子。 她要嫁给那云氏的九郎了。 希望那九郎不像是二郎那样混账吧。 …… 秋日已至,赵幼微这几日在家里就写了几封素书交给了王悠之。 至于定亲的事情,云夫人当时握着自己的手,笑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摄政王在青州理应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来交涉,我不表态,现在这亲事也定不下来。” 她这说法明显了抛弃了世家的礼仪,明显是打算赖账了。 但是赵幼微却觉得云夫人竟然无比的可爱了。 因此她也就乐意的每日跟云夫人观观花草,时不时给王悠之写上几封素书。 最近还想出来怎么回王悠之的礼,打算抄南华经给王悠之送过去。 这南华经的一些哲理的确有意思,都是以故事形式展开的。 因此呢,赵幼微抄的也格外的用心。 这一天的赵幼微还余一些没有抄完,想着上次和王悠之在一起的那件事情还没有弄完。 因此一封素书约了王悠之,这一次她倒是再也不想借着江信的名义了。 谁能想到江信会到云氏呢。 见到王悠之的时候,天气是清凉的,那云朵慢悠悠的飘着,一点也不着急,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风则是快了些便是凉的,走的慢了些便仿佛只是母亲的手悄悄的抚摸着自己。 这样的日子见到王悠之一身白衣,赵幼微觉得自己的心也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她生性活泼,就愿意出去走走,见识世上各种异闻奇事。 如今,见到王悠之,他就是一个需要帮他打开大门的人,带他去看民间百态,带他去看诸多奇闻异事。 尤其是落水之情,她就更加的要好好的对待救命恩人了。 王悠之见赵幼微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笑,很有感染力,“听说最近云氏有什么事情,幼微也在忙吗?” 他发觉自己这几天越发的关注赵幼微了,见她许久不邀约,不由得命人上云氏打听。 却没有打听出什么。 赵幼微笑了笑,心里想着那亲事云夫人也没有点头答应,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她就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对了上次的那衣服悠之还留着吗?” 王悠之拿出了衣服,“这衣服差点被他们发现,”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幼微,我并不是嫌弃这衣服。” 赵幼微虚 分卷阅读69 空拍了王悠之一下,“我知道,你要遵守我的约定,若是被别人发现,那我们做的局不是暴露了吗?” 王悠之一下子愣住,“没想到幼微竟然如此知我。” 他此刻心房好像被打开了,好像是一阵春风飘了进去,很是温暖。 幼微根本无需听他辩解,便已经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样的心有灵犀,王悠之突然轻笑一声,“果然是人生难得一知己啊。” 可是他却如此幸运的得到了。 定当倍加珍惜。 但是那天在船上的谎言,却是容不得他反悔了。 赵幼微却没有注意到王悠之的心思。 此刻她望着面前的古玩铺子。 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可是似乎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要知道以前的古玩铺子人虽然多,可停留的时间却集中在铺子里面,外面不过是匆匆而过。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外面探头探脑。 偶尔还能够听到几个路人来说:“话说上次那个老太婆的字好像有人问了王家七郎,说是真迹呢。哎,不知道那老婆子还来不来了。” 众人窃窃私语,这漏谁都想捡,在之前还没有人信,可是之后就有人信了几分。 因为这事都传到王府了。 可是王氏七郎却没有什么表示,文人都是有傲骨的,若是有人冒充了他们的笔迹,那还不得找那老太婆子算账,结果呢,王氏七郎该干什么干什么。 因此见到赵幼微的样子,还没有等赵幼微做什么,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 “嘿,老太婆子,十两,我都要了。这是三十两。” 赵幼微的东西还没有放下来,周围一群人围得她难受,“嘿,不行,你被淘汰了,太无礼了。” 于是下一个文弱书生懂点东西了,施了一礼,轻声问道:“老人家,小生实在是爱这幅字,若是能够忍痛割爱,小生必然感恩不尽。” 说着,还撸起了袖子,打算帮赵幼微铺东西,一边笑着,“其实老人家,就舍我吧,这东西也没有必要铺了。” 人群里突然传出骂声,“嘿,你这秀才,真是绝了,为了几口酒,什么谎话都能扯出来,还仰慕名迹,是你要活不下去了吧。” 文弱书生脸都有些气红了,“你胡说什么,小生……小生偏爱这幅字不行吗?”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有些不寻常。 但赵幼微也不打算现在卖了这几幅字。 因此赵幼微只是微笑着看了看他们,“都让一让。” 真是,这钱它非要赶着送上来。 可惜自己并不想要接受呢。 众人也发觉到了老妇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都悻悻然的让了开来。 只在中间留了个位置,等着老妇人摆摊。 赵幼微又是不紧不慢的扯了一块布坐下,然后在面前铺开一块布,慢慢悠悠的对着王悠之招了招手,“儿啊,保护好你娘啊。” 王悠之点了点头,手握住了剑柄,对着众人似笑非笑的望了过去。 若是那个翩翩佳公子做了这动作也还好,可是王悠之现在的面貌就是一个穷酸小子,再者他现在的面相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俊秀,因此众人的目光还是“齐刷刷”的望向了赵幼微……手里的字。 赵幼微看着这场面,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世风日下,大家都没有了欣赏美的能力了啊。 她叹了口气,“众位啊,这幅字应该是王七郎的字,应该是好字,有多少人想要?” 这话引起了一阵躁动,“我,是我……” “可去你的吧,你小子还有三十两银子?” “嘿,别说,我今日可算赌赢了一把。” “唉,想要好字都不行了,你们这些人光想着价值几何啊,世风日下啊。” 赵幼微耳力也算可以,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可算是有人和她一样的想法了。 下一刻,一道粗犷的男声响了起来,“哎呦,这不是把自己嫡妻赶出家门的败家子吗?” 赵幼微默默的收回了之前的想法,决定看王悠之洗洗眼睛。 悠之那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赵幼微抬了抬眸子,哦她忘了,自己已经把王悠之打扮的很不入眼了。 果然,自己的审美也跟大家一样了。 赵幼微咳嗽了几声,带了点对自己审美的茫然,“大家静一静,我说要不价高者得算了。” 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失去的理智一下子回来了。 似乎一下子觉得亏了呢。 文弱书生默默的退出了战场,他体力不行,财力也不行,还是走吧。 但他到了外围,发现大家都没有动作,不由得有些懊悔,又往回走。 说不定能趁着大家发愣的功夫赶紧下手就拿到了呢。 “我出十一两。”文弱书生默默的举手。 他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已经想到了未来自己喝酒的场面,整个人只 分卷阅读70 感觉飘飘然。 但是下一刻众人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仿佛被什么惊醒一样,大家都疯狂的呼喊起来,“十三两。” “十八两。” “五十两。” …… …… 文弱书生在这股势头中被撞的倒来倒去,直接捂着头,爬着离开了古玩铺子。 心里默默流泪,早知道他不回来了,果然大家都不是傻子。 然而别人哪管得了他的想法,价格还在上升。 “一百三十两。” “一百七十两。” “五百两!”前一天的商人咬了咬牙,终于把局面控制了下来。 他太不容易了。要不是小道消息说是王七郎真迹,他也不敢这么疯狂啊。 到底大家都有些胆怯了,因为有些人真的没有钱了啊。 商人笑着到了赵幼微的铺子前,“现在,我可以拿走这字了吧?” 赵幼微此刻怜悯的看了商人一眼,商人有些纳闷,然后他看着赵幼微又……又撕了一幅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五百两啊。 赵幼微笑了笑,“这么多银子老身心里有些慌,还是少点比较好,这不,老身手就抖了。” 商人差点没被气晕,那您老抬什么价呢? 赵幼微沉思了一下,“儿啊,我们回家吧。” 她眸子还是很灵动,朝着王悠之眨了眨眼睛。 王悠之一瞬间顿悟,直接拔剑,护着赵幼微离开了。 到了无人处,赵幼微才卸下来伪装,“真是有趣。” 王悠之看着她的样子,也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确实。” 不过却是因为她太可爱了。 赵幼微对着王悠之耳朵神神秘秘说了一通,“待日后,你……” 王悠之听完后,眼神一亮。 第三十九章 赵幼微说的办法不过就是让他从不透露到透露,但是这一次的玄妙可是无穷的。 天上的云,身旁的清风,加上这个似乎落在了心上的灵动的姑娘。 王悠之轻轻的笑了,“不过就是由王七郎散布那些传闻吗?我一定让他们相信这都是上天的旨意,幼微尽管放心好了。” 赵幼微轻轻的一掉头,就看到了王悠之眼里的光,她不由的有些恍惚,好像在救自己的时候,他也很温柔呢。 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昏迷了,但潜意识还在的,能感觉到一点。 此刻的王悠之站在这里,迎着秋日的阳光,赵幼微又发觉到了他的睫毛真的是很长。 王悠之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眼神慢慢的与她对了上来。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很久。 “咦,人呢?” 直到小巷子里面有了声音,赵幼微和王悠之才清醒了过来,不约而同的侧了侧脸,又在一刹那之后掉回了头,对着对方微微一笑。 “我们还是快走吧,到时候那些人追上来就不好了。” 赵幼微还记得之前他们干了什么,小声的咳嗽了一下,来提醒王悠之。 王悠之微微一笑,“是的呢。” 但是看他样子,却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赵幼微身上,哪里还记得其他? 赵幼微只能牵着他的手,“我们快回去吧。” 王悠之一刹那感受到了独属于少女的柔软,那掌心的芳香。 “好。” 这大概是最幸福的一刻了吧。 …… 小巷子里面却根本没有之前追逐字画的人,只有江信再次清了清嗓子。 他的眸子渐渐变得有些通红,双手握紧,不自觉的肉已经陷了进去。 “王七郎,好一个王七郎……” 这一番之后江信又恢复成了那清冷的样子,他不相信洛阳长公主会那么快的,毫无缘由的对一个人动心。 一定是那厮欺骗了赵幼微,毕竟洛阳长公主遇到的俊秀不计其数,怎么会对一个瘦弱的小子突然上心了呢? 还有就是云氏,明明那日答应的很快,结果几日过去了,给他的就是眼前这一幕的交代吗? 江信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寒光。 蓦然,小巷子就涌起了一股寒意。 蹲在墙头抱着剑默默的望着天空的付幸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秋天了啊,该加衣服了。” 付幸这样默默想着的时候,就听见江信冷冷的说了一句,“付幸,随本王去云氏那里。” 付幸赶紧蹦了下来,“遵命。” …… 云氏 云夫人此刻喝着茶,小小的抿一口就要放下来,因为下一刻就是忍不住的咳嗽声。 “二哥,小妹这身子是真的不行了。”云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眼里现在已经没有了光采,实在是越临 分卷阅读71 近死亡越是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云夫人能感觉到这常年服药,没有实现自己的算计,倒是要先一步而去了。 可惜了,没能看到李尚书的结局。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云氏都不能指望了,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可期待了。 只是可怜了她的女儿。 云家二郎见云夫人这个样子,连忙命人端上一碗参汤,“小妹,身子还要多照顾。” 他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我和你亲,我知道你心里是怨的,怨那李尚书,可是更怨的岂不是我这个哥哥,明明已经成了云氏下一任家主,但是呢?却只能看着你留在那李府,哥哥无用。” 云夫人这时候又咳嗽了几声,“本来是不怨的,”她盯着云家二郎,“可是这一次接过来实在是令小妹寒心。” 云夫人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桌子上摆的一盘花上,整个人有些激动,“小妹知道自己就如同这话一样,随意的可以摧残,小妹出身云氏,因此被污了清名,为了不拖累云氏,小妹便再也不回青州。” 她站了起来,背对着云家二郎,不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泪珠,“可是青州毕竟是小妹生长的地方,小妹是多么的想家啊。然而这一次接回了小妹,云氏是怎么对我们母女的?” 云夫人突然将花盘高高的举起,“二哥,若是还对小妹有一丝兄妹之情,就应该推了这门婚事。毕竟,李幼微不是云氏的人,她不该成为云氏的牺牲品。” 说到这里,云夫人自嘲的笑了笑,“我和女儿之间都没有我对云氏的感情深,所以,还不够吗?二哥,放了我吧,我都已经和幼微起过好多次冲突了,这一次,就不能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尽一点心吗?” 云家二郎只是将云夫人手里的花盘默默的接住,放了下来,“这么说,你一开始是知道我接你回云氏的用意了?” 云夫人这一刻回到了当时初次面对赵幼微的神情,她一下子变得冷静了,“二郎莫不是觉得我这个‘女诸葛’不管用了?有些事情,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就像是摄政王求亲一事,再怎么样的权谋还能大得过权势不成? 云家二郎沉默了,“的确,这青州的云、王两家的干戈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因此那日会见摄政王的时候云家六郎也出场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卖酒女柳杏花否认自己与云家六郎有干戈。 因为的确没有。 只是旁人哪里会信呢? “其实我也怀疑过的,”云夫人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那卖酒女我就怀疑过为什么,她会对此事一无所知,可是后来的追杀让我歇了这个猜疑。” “却原来,云氏和王氏能做到这个地步。” 云夫人摆了摆手,“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放过我和幼微吧,哪怕只是让幼微平安一生,我也圆满了。” “可是不可能了,云氏做了什么错事,小妹,你根本不知道,所以,摄政王来治理水灾,若是顺藤摸瓜,查了出来,那么云氏和王氏都岌岌可危,小妹,就当哥哥求你了,牺牲幼微一个,便可以……” 云夫人终究还是对自家的二哥没舍得下手,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摄政王若是还敢来,那我便让他横着走出去。” 正巧就在这个时候小厮来求见。 说是摄政王上门拜访。 云夫人不由得笑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小妹,别胡闹。” 云家二郎最后也只能留下这么一句嘱咐了。 云夫人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二哥放心好了。” 她一定好好的招待未来的女婿。 第四十章 云夫人跟着云家二郎走的时候,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就算这样,云家二郎也心满意足了。 毕竟自家的小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坳得很。 到了大堂的时候,镇威老夫人和云家六郎、云家九郎都在。 那上位就是摄政王江信。 他此刻漫不经心的看着杯子,似乎对于这等待的时间像是流水一般,没有了也便没有了。 大堂上早晨初摘的花还带着清香,扑到了迎面走来的云家二郎的面前。 他身后跟着的云夫人也朝着摄政王江信微微一笑。 镇威老夫人这时候才笑着望向摄政王江信,“王爷,这便是李姑娘的生母了。” 江信并不搭话,反而是抿了一口茶,好似只是渴了而已。 他轻轻的用茶盖过滤了那一层层的热气,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这乌龙茶的确不错。” 这一下子,云夫人和云家二郎就僵住了,待在了原地。 云夫人倒还好,毕竟若是摄政王愿意将这件事情耗到结束,她也愿意奉陪。 可是云家二郎摇着扇子的手就顿住了,眉头微微一动,“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江信叹了口气,“我竟然不知道云氏是这样的人 分卷阅读72 家,什么传承都是假话,竟只有这糟粕流了下来吗?” 江信本来面无表情,突然说出了这句话,众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笑了笑,“哪里招待不周呢?” “本王的未婚妻呢?” 云夫人却是笑了,“王爷,可是问过我这个当母亲的意见?” 她这样说着,掉了个方向,望向了云氏众人,“可是问过我这个做母亲的意见?” 镇威老夫人动了动拐杖,“十三娘,坐下。” “原来母亲还记着我是这云氏的十三娘,可是我女儿是不是云氏的人呢?” 云夫人说着,竟然坦然的坐了下来,“今日你是来问我李家女的媒,李尚书可是不懂这媒妁之言,不如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好与摄政王谈谈?” 江信先是一怔,然后嘴角微微的有了一丝笑意,“云夫人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言罢,用手止住了镇威老夫人的动作。 “云夫人说的很对,是本王魔怔了。” “云夫人请。”摄政王这个动作做完,镇威老夫人便借了个台阶,“人老了,不中用了,老身回去歇息一下。” 她刚刚走出了大堂,云夫人便坐到了镇威老夫人原来的位置,“摄政王,先敬您一杯,有眼光,瞧中了我家幼微。” 云夫人上来的时候早已经有人添了新茶,因此她捧杯的时候,茶的温度正好。 江信笑了笑,“这茶应该是本王敬云夫人一杯。”他这话一说完,便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若是本王娶幼微,那么夫人有什么要求呢?本王知道,幼微已有婚约,但是本王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去退亲了。” 云夫人笑了笑,“这礼节啊,倒是无所谓,那些真正狼子野心的人在一开始都是好人。因此要看你的心意。” 江信闻言,倒是拂了拂袖子,“云夫人但说无妨。” “哪怕是刁难王爷?” “无妨。” 得到了这个回复,云夫人笑了,这一笑就像是小女儿家遇到了什么欢喜的事情一样,倒有当年青州第一才女的样子了。 如同是奸计得逞一般,云夫人只是喝了口茶。 “那么,第一,我要你给幼微带来一件天上的衣裳。” 云夫人到这里,似乎无意般道:“毕竟我的女儿,我要她嫁的最风光。” 江信点了点头,“那夫人,第二件事情呢?” 云夫人却是笑了,“摄政王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吗?关于‘绝对’的故事?” 她此刻像是放松下来一般,“我对王爷没有时间限制,若是王爷一生都在寻找这个答案,那么我也是不介意的,只是幼微就等不起了。” “总比那对联的公子好,丢了姑娘,丢了命。但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情,不给你期限,却要把题目一股脑子的告诉你。” 江信点了点头,“夫人所言甚是,这世上的确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大堂里面突然的冲进来一个人。 众人都被引起了目光,原来是赵幼微回来了。 她到了江信的面前,“你对我母亲也别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我母亲为了我好,才想出这些问题,若是我以后寻的了什么好问题,我也是要来问你的。” 这话先是压制江信,然后再给自己一个退路,免得江信最后真的办成了这事情。 赵幼微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 说完了之后,她又扑到了云夫人的怀里,“母亲。” 声音比之对江信的态度,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 江信却是命人添茶,然后眉眼中带了点疑惑,却没有让人看出来。 洛阳长公主按理来说,她的母亲只有太后。 短短几个月,云夫人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洛阳长公主心服口服吗? 难道是谁暗中搅乱局势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江信想到了远在京城的新帝。 无论如何,青州之事,也该早日提上议程了,只是若是要娶到李幼微就必须经过云氏,若要经过云氏,那么就不能动它。 江信眯了眯眼睛,若是新帝借此来故意阻碍他回京的脚步呢? 罢了,说不定李幼微就是洛阳,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会使她改变罢了。 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且等着吧,本王的未婚妻。” 江信到此也算是将这么亲事推了一个进程。 他起身,甩了一下衣袖,“希望云夫人早日实现诺言。” “但还是请王爷先完成了吧。”赵幼微却是撇了撇嘴。 江信再也没有说话,这事在人为。 君不见云夫人根本没有提那个侍郎庶子吗?一则人品太差,二来摄政王也要去退掉这门亲事了。 ……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小雨,赵幼微本来从那一日撞见江信心情便不太爽快,加上这雨势,更 分卷阅读73 加的不痛快。 只是闷在自己的屋子里,好不让气对外人撒罢了。 门外的翠竹经过雨水的滋润却是长的越来越好了。 现在赵幼微能做的事情也只是给王悠之抄南华经了,也就差几卷了。 抄着抄着,看到一个故事的时候,赵幼微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一日在请恩寺遇见江信的那一桩事情。 怎么又想到了,真是烦躁。 滴滴小雨落下的时候,赵幼微干脆就回忆起了,她遇见江信的糟心事。 但这么一想,倒觉得他不好也不坏。 毕竟江信还救过自己两次。 只是之前给她的印象太不好了。 赵幼微干脆起来,搁下了笔,打算到院子前面散散心。 丫鬟走了进来,到她耳边说了一声,王家七郎来拜访了。” 云氏倒也再没有人阻拦了,毕竟现在王氏和云氏之前的“误会”也化解的差不多了,两家现在又结了亲,来往的话也正合适。 赵幼微听了之后,感觉连日来的烦躁好像一下子散去了大半。 “还不快请进来。” 等到王悠之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赵幼微坐在椅子上,笑盈盈的看着他,“王兄今日阴雨绵绵,你倒是好兴致。” 王悠之笑了笑,也觉得这个笑容令人神清气朗。 “哪里,是因为这雨来的断断续续,想着哪里最妙,却是幼微这里。” 赵幼微随口的问了一句,“为何?” 王悠之对上了她的眼睛,赵幼微的眼睛很漂亮,有光在里面。“因为这里住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赵幼微听到这话,心跳不觉快了许多,她只是略微看了一眼王悠之,“王兄过誉了。” 眼神却没有对上王悠之。 王悠之也不以为意,只是也在她对面的桌子坐了下来。 “那愚兄可否讨一杯茶喝?” 赵幼微淡淡的笑了,嘴角微微的弯起,“王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自然该备着。” 等她去了泡茶处,王悠之视线无意扫过桌子上,突然发现了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摘抄。 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似乎是南华经的内容,想到了那一日赵幼微说的话,她还真的记挂上了。 王悠之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笑容。 若说送礼,也有人送过,可是赵幼微这一份礼却是情意最真的,他敢保证,赵幼微送他南华经绝不是因为王七郎的身份,单单只是为了还他一幅墨宝罢了。 这心意,远比那五幅字来的珍贵。 “王兄,”赵幼微将茶水端了过来,“这是上好的铁观音,王兄尝尝。” 王悠之也不提那南华经的事情,只是等着赵幼微到时候自己说,不过接过那茶水的时候,带上了些慎重罢了。 赵幼微也没有发觉这些,“王兄,只管尝尝,何必问我。” 她还以为王悠之是要等自己的同意,因此随意的出声提醒。 王悠之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茶香的确是满口生津,扑鼻而来。 赵幼微也微微一笑,抿了抿杯口,小小的品了一下。 然后靠近了王悠之身边,“我的手艺如何?这泡茶虽然不是上好的手艺,但幼微这次用的心思可是不小呢。” 说这话的时候,赵幼微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只等着王悠之下一刻的夸奖。 但是王悠之哪里分得清她说了什么,此刻他眼中只有少女甜甜的微笑,闻到的除了茶香,以及雨后草木的气息,最令人沉醉的就是少女身上那莫名的体香了。 如同温柔乡一样,沉陷其中,再也不能自拔。 第四十一章 等到两个人品完了茶,方开始谈论正事。 看着茶水的热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王悠之这才笑着道了一句,“幼微,那话我已经放了出去,你要不要看看这效果去。” 赵幼微听闻这话,却是一怔,然后笑了,“既然你已经做了,那我们把这最后一件事情给弄好吧。” 说完这话,赵幼微拉着王悠之的手,“快带我去那间古玩铺子附近吧。” 王悠之感受着少女的馨香,点了点头。 …… “哎呦,谁知道那王七郎竟然真的承认了呢?” “可不是嘛,真的有老神仙在世啊。” “咳咳咳,可惜这样的话,老身却是没有这能力得到了。” “嘿,十两银子罢了。” “蠢货,以为到现在那银子还只有十两。” 小巷子里面传来诸多的议论声,显然最近每天都有人候着,等着赵幼微前来。 到现在,众人都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王七郎的确也梦到了老神仙,而王七郎最近被这件事情影响了,也不愿意再写字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老妇人拥有的那两幅字现在成了 分卷阅读74 无上的珍宝啊。 有价无市之物。 因此众人迫切的心情也就可以理解了,只是对于众人来说,那幅字到底也不是底层可以争的了。 毕竟,商人们都能看得出这商机,岂会让别人捡了空子。 赵幼微到这里的时候,也无需隐瞒了。 “好了,我的目的你也看出来了。” 王悠之点了点头,就是要把这价格抬高,然后到拍卖行得到一幅好价钱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相信这幅字是他最具盛名的一幅字了吧。 他承认这的确有些奇思妙想,可是意义对他来说倒也没有什么。 王氏又短不了他吃喝,只是为了不打击少女的心思,王悠之便假装没有发觉罢了。 赵幼微却主动的问起来,“悠之,你可记得就在一开始的时候,我问过你的事情?” “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只是你不确定对我来说有没有意义罢了。所以得之欢喜,失之无妨。” 王悠之最后一句说的很轻,本就不打算让赵幼微听到这句话。 刚下过雨,周围的景色还是那么的清新。 赵幼微此刻笑了起来,“你是以为我为了银子?” 这话问的王悠之犹豫了起来,任是那个姑娘提问也不愿意回答是吧。 “……李姑娘在云氏也少不了吃喝。” 避重就轻,绕开了这个话题。 赵幼微点点头,“可是我就是为了银子,”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悠之,就是你想的样子,这银子毕竟有你一份功劳,因此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王悠之没想到赵幼微还真的给了这么一个俗气的答案。 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心灰意冷,那之前的热情一下子浇灭了。 “不必了,我的那一份你也拿去吧。” 王悠之这样说的时候,藏了一丝失望,这下子恐怕帮了赵幼微之后他需要缓一段时间了。 赵幼微似乎看了出来,又似乎没有看出来,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悠之,青州水灾可解?” 没有想到赵幼微在这时问出来这样的话题,王悠之指着远处,“摄政王到访,整治水灾,何人不知?到现在水灾已经完全控制住了。” “可是水灾冲毁了多少的百姓的房子?之后要如何?” “自然是由皇上拨款,以救济灾民。” 王悠之不假思索的答了出来。 “那么,我呢?” 赵幼微并没有指责王悠之,毕竟这个个人的想法,与他何干? 她只是缓缓的踱步起来,“我却是感觉到缺了什么,因此,若是我能够好好的为这青州做些事情,也就值了。” 王悠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觉得有些奇怪,“幼微若是想,只管和云夫人说便是,云氏也是积善之家。” “然后我就心安了,不管云氏到底是不是在做个场面,只要我随口说了一句便是。” 赵幼微叹了口气,“我宁愿自己认认真真的弄上一笔银子,也不愿意等着他人去救济,到底我的责任在那,他人是他人的事情。” 也许这些话在王悠之看来可笑吧。 但是赵幼微知道埋在骨子里十几年的东西是无法更改的,先皇曾经对她说过,“若那一日丢了治国的根本,那才是一国崩塌的开始。” 因此赵幼微无论是自己还是先皇的遗愿,她都要护好夏朝的百姓。 无论自己最后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这些王悠之不会懂,她也只是问他愿不愿意给自己找一件事情,感受到充实,好不那么的迷茫。 王悠之若是不愿,她也不会强求,也不会就此疏远,说到底这是自愿的事情。 王悠之脑海里却是“嗡嗡”的,他不知道赵幼微这些话是什么用意,为何要去考虑当今新帝的位置稳不稳,民心在不在,难不成她有什么野心吗? 但是王悠之回眸望向少女的时候,她的眸子里是一片清澈,没有任何的野心和欲望。 王悠之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要的那种自在的日子,也许无法和赵幼微想做的重合。 这个之后便是迷茫,那么他应该找谁去继续呢?这几天他没有目标,但是中间也是快乐的,因为总是有着一种神秘感在指引着他。 若是他和赵幼微的道路不合,那之后到底是无缘了吧。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两个人并排的往前面走去,即使最后的两幅字可能会被卖出去,但那种喜悦好像被谁猛然打了一拳似的,一下子冲淡了。 明明之前也在喝茶聊天说笑,可一下子两个人的心似乎离得远了些。 到底是记挂着王悠之的救命之恩,赵幼微开口了,“悠之,你也别难过,不过就是理念不合罢了,但是你的心还是善良的,若不是你,我早就葬送在了湖里。那湖太深,还离岸边太远,就算是有内力之人,要慢慢的去寻找,怕也是艰难。 分卷阅读75 稍有不慎,也得命送黄泉。” 到这,赵幼微一字一顿,很慎重的对着王悠之道:“悠之以命相搏的恩情,幼微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是悠之愿意自由游历四川,幼微一生不嫁,也可以陪着悠之。” 这话的分量太重,王悠之只是转移了话题,“先把今日该做的事情完成了吧。” 赵幼微点了点头,到这她以为和王悠之之间应该没有隔阂了。 但是却让王悠之后悔起了当初的谎言。 可是她陪着自己这点又是极好的,理念不合的话,慢慢纠正就是了。 因此他越发沉默了。 “哎呦,老人家来了,哎呦这不是老人家的儿子吗?”众人都围了上来,那可是经过神仙认定的真迹啊。 王悠之抽出了剑,这一次他却离赵幼微远了些。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的时候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老人家,这一次两幅珍宝,您老随便出价吧。” 一个年轻人随意的吹了声口哨,那衣裳全身上下都是金色,似乎在说着老子有钱。 主要是想要带一幅字回去让那些狐朋狗友见见场面。 赵幼微老人家微微一笑,咳嗽了几声。 “嘿,你这老人家到底卖不卖?”那纨绔公子哥朝着赵幼微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我到这青州,可不是为了供人消遣的。” 赵幼微也不再拖延,“那么公子想要多少银子买下?” “一幅一千两怎么样?够给面子的吧。” 纨绔子弟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能这老太婆吓傻了吧,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纨绔子弟很给面子,决定让老太婆缓缓。 而赵幼微也慢慢的将字拿了起来,决定也给这位纨绔公子哥一个缓冲的机会。 于是就在纨绔公子哥以为这个老太婆是要把字递给自己的时候,赵幼微轻轻的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又将字撕掉了一幅。 然后人群里有人激动的叫了出来,“这老太婆疯了吧,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啊!” 众人纷纷点头,大家都不是很理解。 赵幼微却是展开了字疑惑了一声,“完了,老身把它手抖撕掉了,现在王七郎的真迹世上只此一幅啊!” 她似乎是捶足顿胸的模样,简直是后悔至极。 离得远些的人以为真的是赵幼微手抖,不由纷纷叹息起来,一千两银子啊。 离得近的纨绔公子哥眼皮子跳了跳,恨不得将这个老太婆大卸八块,他看的清清楚楚,这老太婆手稳的很,就是她故意撕掉的,她还笑了。 这时候,在远处的王悠之也笑了,他此刻真的是佩服这个姑娘了,他也懂得赵幼微的用意了。 于是王悠之夹杂着内力,轻轻的一叹,“娘啊,你怎么撕了,现在这天下可就这么一幅真迹了啊。” 有不少人纷纷明白了过来,“我要买,这最后一幅字。” “天啊,老太婆竟然造出了一幅真正的珍品,这简直就是最贵的一幅字了。” 众人如梦初醒,纨绔公子哥一下子被挤倒了,“人呢,护卫都死掉啦;保护我,顺便给本公子杀掉这个老太婆。” 王悠之却是一笑,就这个纨绔公子哥旁边的人都是三脚猫功夫罢了。 就在他漫不经心的时候,一个蒙面人手持一把剑突然从小巷子墙后出现,一下子到了赵幼微身边,在王悠之的注视下剑直接刺到了她的心口。 王悠之拔剑的动作先前还不以为意,此刻却是惊了,然而拔的再快也来不及了。 小巷子里一下子也安静了许多,轻的好像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一样。 第四十二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悠之顿时眼里不由的冒上了一股悲伤,“幼微……” 赵幼微很想说,伤心什么,她还没死呢。但是此刻她的手握住剑刃就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因此分不出心说话了。 她手心里的血迹不断的渗透了出来,将她的手染成了鲜红,可想而知,这柄剑的锋利程度了,赵幼微此刻的疼痛了。 但是赵幼微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几乎到了心口的这柄短剑。 她不能松手,若是稍微一动,丢的就是自己的命。 蒙面人显然是没有想到赵幼微竟然用这种办法来破敌。 他本来是打算一击即中的,现在这样也只好先撤了。 因此他快速的丢下了短剑,现在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到时候不好脱身。 只可惜没有能完成主子的任务。蒙面人叹息了一声,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墙头。 王悠之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他也来不及去追蒙面人,看了看赵幼微的手,也只是扶住了她。 “我们先离去吧。”她的手上的骨肉都要翻了过来,竟然伤到了这个程度。 王悠之又是佩服她的机智, 分卷阅读76 又是心疼她手上的伤。 众人纷纷散了开来,现在他们仿佛才察觉到似乎这位老妇人和她的儿子不简单。 但就像赵幼微来的神秘一样,去的也是很快便无影无踪了。 …… 此刻的天色还算不错,江信在往客栈的路上而去。 他再也不能拖了,凌青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新帝又有异动。 因此,无论如何,青州水灾这件本不该发生的事情,也该有人为它负责了。 江信却是感到了一阵惆怅,那么洛阳她该如何? 自古亲事媒妁之言,若是解决了云氏,那么云夫人必然恼怒。 倒不如提前为她铺好另外一条路。 因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尽快归京。 有人?江信随手的摘了一片叶子飞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显然,来人中招了,只是他为何不停下来,还在逃窜? 江信觉得其中有蹊跷,便一跃上了墙头,“阁下还是留下来吧。” 随手扯了柳树上的一根枝条,直对着前面屋顶上的蒙面人而去。 他在后面施展轻功,显然蒙面人也是知道他的身份。 脚步有了一丝凌乱,逃的更加慌张。 如此,更要好好的看看他是谁了。 江信这样想着的时候,蒙面人停了下来,显然他已经感受到了江信那柳条的威力了。 因此,他只是轻轻的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了一掌。 江信上前的时候,蒙面人七窍流血而死,并不是在诈他。 显然,这个蒙面人知道自己甩不掉江信,也打不过,更知道江信逼问人的手段,因此迅速的自我了解,以免暴露了幕后。 只是,他做了什么错事?为何会害怕本王。 江信并没有揭开蒙面人的面纱,这蒙面人肯定也使了手段毁了自己的容貌。 因此,不如再去见一面赵幼微。 看看他的小姑娘。 只是江信刚刚落在了平地上的时候,他看到了前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赵幼微,很可能是他的洛阳,另外一个是王家那个小子。 偏偏他们一起走也就算了,竟然还手牵着手? 江信承认,若是谁见到心爱之人这一幕,心里也难免忍不住酸溜溜。 第四十三章 江信面上不显,但是走路的步伐却是展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只是等他到了赵幼微和王悠之的面前的时候,他发现洛阳的手上有血迹。 江信眸子顿时有了寒意,他只是轻轻的一掌便将王悠之推开了,“好一个王七郎,今日本王记下了。” 不但对他的人下手,还让洛阳受了伤。 “这笔账,本王会好好的和王氏算一算。” “跟他没有关系,摄政王倒是好大的威风。” 现在于情于理赵幼微都更加的偏向了王悠之,谁让自己现在对他的好感更高呢? 至于江信干的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因此赵幼微也毫不客气的在江信的心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我竟然不知道,摄政王是这样的威风,怎么我们两个人在路上好好的走着都碍了摄政王的眼吗?” 江信动了动嘴唇,想说不是这个样子,但是赵幼微却是一把推开他,“摄政王,您这样的威风若不是用在我们身上,倒还算的上英雄。” 她真的是觉得江信最近是吃错了什么药,到了前面几步,赵幼微将王悠之扶了起来,“王兄,我们走吧。” 江信却只是注意到了赵幼微手上的血迹经过刚刚这么一动,更加的厉害了。 他跟了上去。 赵幼微止住了脚步,“怎么,摄政王还想要再来一下?” 江信顿了一下,“本王想走这条路,难不成还走不得?” 见江信还是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样子,赵幼微也不欲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的跟王悠之走在了前面。 而后面的江信却只是淡淡的望着他们,嘴角早已经勾起了一丝苦笑。 随后却是笑了,“真的是时不待我啊。” 他得好好查查为什么赵幼微对王悠之另眼相看了。 小巷子这时候吹过一阵风,却没有吹走江信内心的寒意。 …… “王爷,属下可算是找到您了,您这是在做什么?” 付幸抱着剑跟了上来,明明是那样一个笑嘻嘻的人,现在脸上却浮出一丝着急。 他到江信面前抱拳,“王爷,属下这次不是听闻了,是真的了,那新帝打算对您动手了!” 江信只是淡淡的望向了付幸,淡淡的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新帝想要动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说了,他能掀得起什么浪花呢? 付幸却是凑到了江信跟前,如此这般 分卷阅读77 说了一通。 这话完了之后,江信终于有所动作了,新帝用别的威胁他,他倒是不怕,可是新帝不知从哪知道了洛阳长公主是他的心尖上的人,如今竟然要动洛阳长公主的寝殿,还造谣说是摄政王谋杀的洛阳长公主。 这可是不能忍了,新帝!别的动作都不要紧,偏偏扯上了洛阳长公主,洛阳现在对他已经有了意见,若是真的信了这话,不,洛阳长公主一定会相信这件事情的,怪只怪他多年前办错了一件事情。 那么若是自己不阻止,洛阳长公主赵幼微一定会与他就此彻底斩断瓜葛。 “回京。”到此江信的眸子里一片寒光。 第四十四章 医馆 大夫看了赵幼微手上的血不断的滴落,不由的有些害怕,“老夫可不敢收啊。” 王七郎只是对着大夫的目光,轻轻的说了一句,“你这医馆为何不往城里去去?” 大夫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整个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何必消遣小老儿。远离是非之地也挺好的。” “若是我可以让你回到青州的城中呢?最好的铺子位置?” 王悠之脸上涌现了一丝着急,“无论你是什么条件,我都去试试。” 赵幼微这时候咳嗽了几声,“老人家不是为了名利,只是怕惹祸上身吧,放心,我这是贼人所伤,他不过是怕我久伤无医,折了这一双手罢了。” “老人家若是为难,我们也不强求。” “既如此……”大夫为难的看了一眼赵幼微的伤势,长叹一声,“也罢也罢,老夫几年前便已经受过打击,现如今惹上麻烦,也不过是我一个人的麻烦罢了。” 大夫想通之后,很快的帮赵幼微包扎起来。 先用酒给赵幼微消毒,然后缠了一层纱布。“如今,静养几天,少沾荤腥。” 这利索的包扎手法,任是赵幼微看过御医的手法,也不由暗暗的称了一句漂亮。 “老人家有此等手艺,为何在这城边为生呢?” 赵幼微还是将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几年前水灾使我家破人亡,我又何必去触景伤情。” 大夫说完这句话,好似平白无故老了几岁。 这话却使得赵幼微更加的疑惑,城中为何会有水灾,她也是看过青州地势的,按理来说,不该啊。 王悠之只是拜了一礼,“老人家悬壶济世,纵然是在此处,也必然是声名远播。” 回答他们的也只有老者的一声送客了。 等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赵幼微想着老大夫的话,对王悠之心不在焉的嘱咐了一句将最后一幅字卖到拍卖行,然后道别了。 …… 孰能想到几日后的青州出现了一件大事情呢。 且不提云夫人后来见到赵幼微是如何的关切,单单说后来几日,青州水灾重新复来,只是这一次轻轻的绕过了城中百姓,偏偏的席卷了青州的几大世家。 一场水,青州世家都不曾察觉来的匆匆忙忙,眨眼之间世家的底蕴毁了大半。 那些墨宝书画,那些传承文化都在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镇威老夫人第一个听说了此事,当即吐了一口心头血,整个人差点就此倒了下去。 但她只是颓废了一刹那,就命人赶紧抢救世家的传承,本就是走下坡路,再没有了这些,那么云氏就彻底和那些没落的家族没有区别了。 以后和寒门弟子一起去拼那些富贵,一想到这,镇威老夫人亲自的看着众人去打捞家当。 只可惜水本就克万物,再加上不知道谁那个天杀的更改了水的走势,还有那几乎是豆腐一样的大坝,愣是将镇威老夫人最终气倒了。 因此云家二郎在这危机关头,临危受命终究成了云氏的家主。 他先是命人抢救,再者请另外的世家商议日后联合之计。 云家六郎和王氏的联姻瞬间只走了一个过场,连亲事都是草草了事,只说以后补上。 把王氏女委屈的不轻,王十娘只能好好的开导她。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为重不是吗? 这样的泼天大乱却仿佛与赵幼微这个院子隔绝了一样。 赵幼微只是看了几眼,便回来了。 她母亲云夫人因为这几天家中忙乱,担忧赵幼微受惊,因此有空就来瞧她。 见她如此,也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声,“别人都说这是青州世家的灾祸,说是上天终于容不得世家了,还说,”云夫人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嘲讽,“莫不是前几年青州的世家做了什么恶事,才惹来这一劫难?” 赵幼微想到前几日的大夫,现在自己的手已经不是那么的狰狞了,但是那大夫的心里的伤痕却是消不掉了。 她隐隐约约有一些猜想,是不是真的是青州的世家们联手干了什么,所以才招致了这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的 分卷阅读78 劫难呢? 云夫人本就只是想要嘲讽一下,顺便的出了这几日被逼问的苦恼。 她的幼微想要什么样的夫婿合该自己定美美满满的才是,结果云氏说完了不够,连王氏都要上门说道一番了。 现在摄政王回京了,这结果却又如何呢,还不是一场龙王水冲的干干净净。 只是这水来的的确奇怪。 镇威老夫人在大堂叹了口气,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摄政王江信,可是一则这是在他之后来的灾祸,二则之前的青州水灾是由他解决,出事了他不是惹了麻烦吗?,三来自家的幼微被他看中,便是为了幼微,为了这即将的亲戚情分,也不该是摄政王江信所为。 可是这谁来的巧,而且大坝也不像是一代摄政王的风格,怎么经过检查还是如此的不稳固。 因此镇威老夫人心里的怀疑不由的扎了根,只等着让幼微和云夫人回京也去探探江信这摄政王对亲事的口风。 “如此一来,那云氏对于摄政王还能有什么作用呢,幼微这亲事估计是彻底不成了。”另外一边云夫人继续和赵幼微说话,“之前的摄政王也许只是为了青州水灾不添乱吧。” 只是没想到最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到底是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地方,云夫人心里还是有些痛的。 但因为赵幼微的亲事借此可解,那丝感觉终于被母女连心给抵了下去。 赵幼微只是轻轻的握住了云夫人的手,想着江信那日恶劣的态度,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 …… 付幸抱着剑跟着自家王爷坐在马车上,江信只感觉刚刚一刹那好像是谁在想自己。 他嘴角不由的勾出一丝笑容,这一下青州的世家们,可是要愁坏了吧。 付幸也很茫然,就在他想王爷到底会以什么来回报青州世家前些年的所作所为的时候,王爷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这真是解了多年前的一股愁结啊,“王爷,凌青到时候听闻这个消息,一定对王爷感恩不尽。” 是的吧,当年凌青所在的医馆都被大水冲了个干净,亲人再也寻不到,遇到了江信心里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报仇。 “只是还好王爷您没让凌青去,不然他这个冰块脸估计是要变脸了。” 毕竟,一朝大仇得报了。 江信却没有理他,而是沉思起了另外一样事情。 第四十五章 江信这边如何想,却不是在京城的新帝可控的。 他只是等着那刺客的回报,新帝左右踱步,心里涌现出了一丝不安。毕竟他曾经交代过刺客,若是遇到了江信在意的人,那么也要将其杀死。 毕竟,对付不了江信,也要让他掉一块肉下来才好。 到这里的时候,新帝承认他这心态自从登基之后就变了。 他实在容忍不了江信这个摄政王在自己头上了,比之当年的洛阳长公主更不能忍。 毕竟,洛阳长公主还无法干涉他的决定,偏偏江信此人一直把持朝政。 新帝想到此,忍不住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江信这厮,真的是欺人太甚……” 满地的茶杯碎片一地,刚进来的林侍卫倒是吓了一跳。 他默不作声的慢慢的收拾起来,“皇上,奴才知道您的苦。” 林侍卫只是这么一叹气,新帝心里的气却消了一半,毕竟这是从小的情分,和那之前仗势欺人的宗公公是绝不一样的。 新帝整个人在殿里奔跑起来,推到了香炉,“他不在京中,朕不想忍了。” “朕现在成了九五之尊,从一个庶子成了九五之尊,朕付出了多少,那嫡亲的兄长如今朕永远忘不了他当时那震惊的眼神,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了这里,新帝癫狂的笑了起来,“第一个威胁到朕的人死了之后,朕突然发觉了掌控死亡的美妙。如果有人敢这么对朕,那么朕一定要好好的惩治他。” 到这里,新帝竟然诡异的的勾起了一丝微笑。 “毕竟摄政王也不是最后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 念到此,新帝才挥了挥手,让侍卫去唤人添一杯茶水。 然后只是片刻,□□殿前就传来一阵动静,“林侍卫不过是去接个水,竟然如此的快速。”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训责,但到底没有了面对寻常宫人的戾气。 “皇上,别来无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新帝怔了一下,然后望向了殿外走来的人。 正是江信。 京城城门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通知他吗? 新帝眼里抑制不住的怒气。 但他到底可以强行的忍下去。 “摄政王近日来辛苦了。只是不知道青州水灾一事解否?” 江信也不掩饰,露出了一丝苦涩,“本王办事不力。” 这话一出口,新帝的眸子却是亮了一下,“王爷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那 分卷阅读79 可真的是太好了,这摄政王的威名总算可以杀一杀了。 江信嘴角微微勾起,“青州百姓无恙,可是那席卷重来的水灾却是将青州世家给淹没了,”江信拱了拱拳,“本王若是知道这样,必不会因为心里记挂着皇上而提前回京,以至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新帝听了这话,却是整个人想要笑,却又忍不住自己的怒气,“摄政王倒是推脱的干干净净。” 江信笑了笑,“本王这可不是推脱,毕竟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本王也无法提前预知。” “比如说,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您心爱的杯子会突然碎掉。” 江信看着地上尚有的茶杯碎片,眼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第四十六章 “皇上您说是吗?” 江信这话说的轻巧,但是新帝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寒意。 他只是咳嗽了几声,“摄政王,既然如此,朕到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听说……” 新帝突然不言语了,差点,若是那刺客没有将江信身边人给刺杀致死,那么这一问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皇上听说了什么?本王却是觉得皇上这青州水灾又至,您应该下一个罪己诏才是。” 这话江信说的轻轻巧巧,但是新帝的眸子里却是忍不住冒出来一股怒火。 “好你个……”他话都要说出口了,江信眼波流转,好像等着什么似的。 新帝最终冷静下来,不行,初登大宝,为了扳倒摄政王,他不能先失了民心。 因此新帝也只是咬了咬牙,“朕同意此事。” 这一番过后,江信脸上又重归平静。 “如此,皇上大事可成矣。” 对于江信的客气话,新帝只是当没听到似的,他反而觉得有些悲凉。 心里那股野兽也在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挣脱出了笼子。 …… 秋风送爽,这秋日的美景,枫叶成林,当真是绝美无双。 赵幼微望着王十娘——王容蝶,她的那股活泼劲已经消逝了几分。 见到她,眼神虽是亮了亮,但终究再也没有说比上几场剑术了。 “幼微,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王十娘,只是轻轻的问了一身。 最近因为这一场水灾,青州世家纷纷的落了下乘,还有些受的打击比较大的,也许要起身北上了。 王氏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也难怪王十娘露出这样子,毕竟是谁离开自己的家乡都不好受。 赵幼微也没有说什么于事无补的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的将那日答应的王七郎的墨宝递给了王容蝶。 王容蝶疑惑的接过,展开,“原来是王七郎的笔迹。” 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七郎的字现在已经价值千金。其中的前因后果我已经知晓,这还是要多感谢你啊,幼微,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一副玲珑心肠。” 赵幼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哪里称的上好?” 想着某个人的授意,王容蝶终究把话问了出来。 “幼微,这青州之事过后,你是不是要走了,还是要回到京城,是不是?” 赵幼微想着云夫人与她讨论过的事情,还有镇威老夫人急不可耐的要求她一定要好好的回京和摄政王好好的交流。 “是啊。”只是回京之后,镇威老夫人就管不着自己了。 而云夫人那边,也开始谋划起来,如何从李尚书的灭门之祸中赶紧脱身。 因此这些事情倒是成了一团乱麻。 不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了。 赵幼微嘴角勉强笑了笑,“那么,王十娘,山高水远,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王十娘说了两遍,仿佛替谁多说了一句似的。 赵幼微也想到了那个潇洒的王七郎,“也替我向王公子道别吧。多谢他在这青州的盛情款待了。” 暗处的王七郎看着赵幼微的样子,听着赵幼微的言语,眸子里的色彩忽明忽暗。 第四十七章 等到赵幼微离去之后,王悠之才从后面出来,“可惜了。” 他此刻不知道该做什么感想,最后也只能归于平静。 秋风轻轻的飘过,王氏也应该北上了。 “容蝶,你把我这一幅字投到拍卖行吧,”王悠之眼神闪了闪,到底于心不忍,“也罢,等到北上再说吧。” 到那个时候,也许他就能放下了。 天地之间的微风轻轻的拂过,吹到了青州,吹到了他的心上,吹倒了青州的世家名门。 而至京城的路上,一架小轿子正在慢慢悠悠的走着走着,不急也不慢。 云夫人扶了扶耳边的碎发,虽然要到那个让她厌恶的地方,但她已经获得了解脱。 云夫人与赵幼微对上了眼神,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脸颊。 分卷阅读80 “如今我们又要到京城了。”她这么说的时候很平淡。 赵幼微任凭她动作,只是转了转眼珠,“母亲可是想好了日后?” 云夫人点了点头,“回京之后便是让李尚书身败名裂之时。只是在这之前恐怕还是得给你先寻得一门亲事才是。还得压得住当今的皇上。” 云夫人的面色不变,微微咳了几声,“我如今是无所谓了,你得好好的,若是你没有意中人,娘亲不介意再等等,反正这十几年都过来了。” “母亲……”赵幼微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这位云夫人当真是复杂。 只是最后还是惦记着李幼微,如同她一开始那样,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自己这破败身子没了也便没了,可是幼微她的人生还长着呢。 几日光景,马车到了京城,赵幼微和云夫人下了马车。 赵幼微将云夫人轻轻的扶了下马车。 “这繁华盛京倒是一如既往。” 赵幼微随口念了一句。 街上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下一刻却有一个人吊儿郎当的来了一句,“盛京何来的一如既往?姑娘这话倒是说错了。” 这声音的主人说完,方才瞧见了赵幼微的容貌。 顿时呆住,然后转了一副嘴脸,“哎呦,小娘子,倒是好看的很,许了人家没,正好本世子只有一个未过门的正妻,不如你来当本世子的妾如何?本世子保证不让她欺辱你。” 话是这么说,赵幼微也看到了那个所谓的世子的真容,不过是一沾着个胭脂水粉气的纨绔子弟罢了。 他虽有着一双桃花眼,但是呢,那眉目之中透着风尘中的气息。想必在那欢娱场上呆了不少时候。 赵幼微张了张嘴,正欲将这个纨绔子弟痛骂他一百遍的时候,云夫人开口了,“不知道世子是哪家的世子,是不是传到您这就会彻底没落了呢?” 说到这里,云夫人抬了帕子,掩了掩嘴角,似乎懒得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 这明明是对这世子极大的折辱,偏偏这世子还凑上前来,哈哈哈,夫人,您信不信我这一声令下,您怀里的这位美人就会被我带走,一旦清誉被毁,那么……”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一股狡黠的笑意,以及无耻。 第四十八章 这位世子似乎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嘴脸很是难看,起码那桃花眼里一丝丝光亮就彻底的覆灭了。 赵幼微眯了眯眼睛,她都要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一场重生对自己的变化太大了。但她此刻没有心情去计较那些,而是弯腰,正打算下轿子。 云夫人止住了赵幼微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不可,若是真被这纨绔子弟带走,你的清誉何在,还是让我来交涉。 能够从云夫人眼里看到着急还真的是不容易,但是赵幼微依旧慢慢的下了轿子,迎上了世子——安定王府世子,封号恭谨世子。她终于笑了出来,“原来是恭谨世子,我这才从青州回来,竟然没有认出您来呢。” 此刻恭谨世子半点也没有听出赵幼微的嘲讽之意,而是伸手想要挑起她的下巴,却不料赵幼微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恭谨世子,好一个恭谨世子,姑娘的手可香软?” 她说完这话,就将恭谨世子狠狠地摔了一跤,“惹到我的身上,可见你我当真是有缘啊。”刚刚她还觉得那桃花眼有些眼熟,只是一时被风尘之气迷了眼睛,竟然想不起来这世子是何人了。 直到对上了他,才发现原来是一位“故人”,这相遇的方式和曾经的一模一样。当初的洛阳长公主对于这样的浪荡子是怎么做的呢?赵幼微想到这里笑了笑,“恭谨世子,如今我便好好教你何为恭敬谨慎吧。” 说完这话,还没有等恭谨世子从地上爬起来,赵幼微又是一脚狠狠的踩到了恭谨世子的手上,“我觉得恭谨世子的手也很是柔软,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恭谨世子不由得叫出声来,整个人痛的直哼哼,却不知道是不是酒色掏空了身子,竟然半天也没有起来。 他眼里露出狠色,“你是哪家的闺秀,本世子回头要你好看!” 赵幼微拍了拍手,“我是哪家的闺秀?世子爷,您这是想要报复我?”赵幼微到这里低下身子看着地上的恭谨世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是李尚书之女,李清颜是也。” “母亲,我累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说完这话,赵幼微面不改色的回到了轿子里。“轿夫,起轿吧。” “李清颜……”恭谨世子琢磨了半天,“李尚书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方才笑了,只是笑的有些诡异。那桃花眼里勾出了一丝薄凉。 街上的众人见他要起来,连忙散开,这恭谨世子的名头实在是太坏了。 只有和自己女儿有仇的人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吧。 恭谨世子起来之后,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分卷阅读81 再说了,这些哪里有新猎物有趣呢? 另外一边的云夫人沉默了,她实在没有想到一直安安稳稳的女儿竟突然变了一个样子,就似乎连这个人也离她很遥远似的。 但赵幼微已经从那种快意恩仇的感觉回来了,她见云夫人脸上血色消失,只当她是吓着了,刚想要安慰她,周围就传来一股声音。 忽远又忽近。 第四十九章 赵幼微撩开帘子抬头望了过去,之前她就有些熟悉感了,现在这个人果然是他。 江信的仪仗在她身边停下,“这是怎么了?” 他的眸子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是赵幼微能够看到他竟然下了轿子。 稀奇了,这江信竟然愿意走动? 之前和她相处的时候,可是把轿子看的很重,宁愿躺着,也不愿骑马走路。 风慢慢的在空气里流动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传来香气,好像是街边摊子上的胭脂水粉。 还有一丝香甜,是卖糖葫芦的贩子走过。 赵幼微此刻心里不算喜悦,也不算悲伤,这一次似乎是因为隔了很长时间再见到江信。 她想着镇威老夫人当时苦苦哀求自己,想要让她出头,嫁于江信。 如今见到了江信,反而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了。 另外一边,江信下了仪仗,“这是怎么了?本王听这里吵杂的很呢。” 恭谨世子还未走远,以为摄政王是为了自己出头的,连忙滚着爬过来,“王爷,我……” 他结结巴巴的,江信的威压实在是太甚,让他不由自觉低下头去,“王爷,这个贱人竟然敢……” 恭谨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江信一个眼神便令他噤了声。 实在是就像在深渊一样,太过可怕。 “你这形容倒是很罕见。”江信只说了这一句话,听不出是怎样的一个情绪。 就在恭谨世子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他发觉摄政王下了轿子之后移到了赵幼微的轿子旁边。 恭谨世子这下有些捉摸不透摄政王的想法了。 “你若是无意于我,也不必跟这种泼皮无赖在一处。” 四个字竟然是将恭谨世子损了个里里外外。 但是恭谨世子此刻一个字也不敢吭声,整个人的脸变得惨白。 “王爷,在下不知此人是您的……” 恭谨世子话说不出口了,因为江信只是问了他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 潜台词就是让他滚的远远的,碍眼的很。 恭谨世子还没有说什么,轿子里面赵幼微声音轻不可闻的道了一句,“无论如何,王爷,我现在都不可能和您一起的。” 兜兜转转,她也明白了当初不是摄政王谋杀的自己,但就算这样,自己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何况青州的镇威老夫人的催促让这情感仿佛都变成一种交易了。 赵幼微伏在了云夫人的身上,“母亲。”她到底想要堂堂正正的和一个人在一起,而不是这种掺杂了利益。 在江信的角度赵幼微的轿子慢慢的升了起来,而后在他旁边离开。 似乎他的一颗真心轻若羽毛,不值一提。 江信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只是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也随后上了轿子。 终究是之前的行为伤了她的心。只可惜补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最后街上只有恭谨世子在原地抖个不停,实在是怕了怕了。 那小娘子怎么会认识摄政王这样的大人物,而且摄政王还对她青睐有加。 到这,恭谨世子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再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气势。 第五十章 回到京城的赵幼微与之前在青州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偶尔听说了哪个世子又因为做了错事被发落了。不过这些琐事也就听听算了。 倒是自己那便宜庶妹又开始天天在她面前晃。 对此赵幼微捧着茶倒也不想要理她,只是架不住她这个庶妹的热情似火。 今天还把她早就忘记的那个前未婚夫给带过来了。 后院里,清风徐来,深秋的风带着一股凉意,院里的叶子沙沙作响,害怕自己没有赶上这深秋的好时节。 她这前未婚夫到现在竟然还想着两女侍一夫呢? 赵幼微也不说话,只是捧着茶,细细的品味,茶倒是香醇的很。 那个侍郎公子的嘴脸倒是油腻的很,不过自己竟然忘了他的名字。 赵幼微继续品茶,忘了也就忘了,她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于这样的人。 青州一行,摄政王倒是做的很好。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要遵从礼节,那么八字不合倒是很好的借口。 毕竟,当时自己与这位侍郎公子哥虽然订婚可是却没有研究过生辰八字,如今这个借口倒是 分卷阅读82 不容易引人怀疑。 更何况,就算这位侍郎公子想要怀疑什么,她也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有苦难言。婚都已经退了。 李清颜带着侍郎公子进来,那侍郎公子看见赵幼微的一瞬间就松开了李清颜的手,直朝着赵幼微而去。 在阳光下,葡萄藤旁边的赵幼微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那侧脸洁白无瑕,白里透红,真真是神仙容貌,一等人品。 起码这侍郎公子就被迷住了眼睛,“青州这一去,妹妹的容貌倒是越发俊俏了。” 侍郎公子挣开手的时候,李清颜的表情是有那么一刹那扭曲的,赵幼微余光可是瞥到了,但是随后她就恢复了那温柔的样子,变脸的功夫倒是不错。 赵幼微咳嗽了几声,“不知道侍郎家的儿郎来这里做什么?” 侍郎公子刚想落座,没想到赵幼微的语气如此的生疏,叹了口气,“莫非妹妹被那青州的风土人情迷了眼,竟然忘记了你我的婚约吗?如今摄政王并未迎娶妹妹,妹妹……” 说这话的时候,侍郎公子仿佛忘了自己曾经的嘴脸,威胁人的语气,“妹妹,多日不见,可曾想念?” 赵幼微沉默了一下,这时候若是告诉这位侍郎公子,自己连他的姓名都忘记了,这脸不知道打得疼不疼。 因此赵幼微直接了当的来了一句,“不曾记得,实在是忘事。” 她这时候虽然在微笑,但是侍郎公子却觉得他的脸上有些疼,他恼了半天,推开了李清颜,“一个庶女,挡在你嫡姐前面做什么。” 赵幼微戏谑的看了李清颜一眼,她此刻竟然是怔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她的情郎会这样的给她难堪。 看来这位侍郎公子还是一个利益为重的人呢,若是李清颜嫁过去,有她好果子吃的。 因此琢磨着跟云夫人商量重新择一门婚事的同时,赵幼微也打算让云夫人关注一下李清颜与这位侍郎公子的动向。 到这里,赵幼微就有些意兴阑珊,想要赶这两个人走了,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借口。 不过外面的丫鬟倒是吵吵嚷嚷起来,赵幼微心里一笑,这矛盾起的倒是及时,待会赏她银子。 因此赵幼微起身,“两位,我这出了点事情,就不留你们了。” 谁料这侍郎公子身子都酥了半边,跟在她身后,“我跟着姑娘。” 赵幼微只是暗地里露出一丝嫌弃,看来要找个人给这侍郎公子套一顿麻袋了。 曾经她也对江信这么干过,只是一般都没有下文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赵幼微已经到了院门口,“何事喧闹?” 丫鬟见她出来,施了一礼,“有人给姑娘送礼来了。” 赵幼微眉毛微微一挑,“哦?” 这时候侍郎公子也跟了出来,哈哈一笑,“料无论是谁,也比不上本公子的。” 赵幼微也不忍心提醒这位侍郎公子他并未带礼,她只是扭过头,“哪位送来的?” 丫鬟半跪了下来,“回姑娘,乃是摄政王。”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尤其是侍郎公子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 第五十一章 侍郎公子他先是发愣,然后瞪大眼睛,“竟然是摄政王给的礼物吗?” 这话一出口,他先是觉得自己的脸上被打了一巴掌,虽然自己早早的与李清颜有了首尾,可若是赵幼微得了别人看重,他心里又忿忿不平。 因此赵幼微命人取下礼物的时候,侍郎公子眨了眨眼睛,“幼微,你可还记得我们的婚约?为何又去招惹上了摄政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顾及旁边的李清颜,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在草屋外是如何的做派。 赵幼微只是轻轻的笑了,“难道侍郎公子到现在还觉得我们的婚约会继续下去?”赵幼微随手指了指那礼单,“无论有没有别让,今天我们这婚约也是要退掉的。” “你……不知廉耻!”侍郎公子指着赵幼微说不出话来。 赵幼微只是随手从梨树上扯下一根树枝,“是吗?那我做的再大胆如何?” 她直接追着侍郎公子打了起来,手里的树枝咔咔作响,“我其实不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偏偏有人总是觉得我应该端庄大方温婉,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自信……” 就连摄政王都知道她这个长公主脾气是不好惹的呢。 于是李清颜就看着侍郎公子被追着打,整个人再也没有了什么气度可言。 一瞬间竟然怀疑起来这个人是她认识的那个侍郎公子吗? 侍郎公子被打出了院门外,赵幼微转过身看着李清颜,“怎么,你现在还呆在这里,也想试一试吗?” 李清颜吓得连那小白莲花的姿态都摆不出来,连说不敢,借口有事赶紧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甚至被那路边的石子给绊了一下。 可见逃命速度之快,赵幼微的威势之大。 分卷阅读83 但是赵幼微在满院寂静下来的时候却想到了摄政王江信,若是他,定然不会这么狼狈的。 一定会夺过她手里的树枝,然后给她换成什么别的新奇玩意。 到这里,赵幼微打断自己思路,“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还是送到哪里去吧,无缘无故的,摄政王送这些东西做什么?” 婢女遵命,只是看着一车的礼品都有些咋舌,却不想自家姑娘竟然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纷纷叹了一声可惜,为这准备的人,花了不少的心思吧。 就像是秋日的杨树叶,虽然碧绿变成橙黄有些稀奇,可到底没有多少人愿意去仔细瞧上一眼。 …… 另外一边,赵幼微可不管这一举动对摄政王的内心是什么伤害,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退掉与侍郎公子的这门亲事。 因此想了想还是要找云夫人商量一下的。 院子里面依然是熟悉的药香味,仿佛百里之外都可以闻到。 见云夫人的流程又和一开始一样,需要禀报,得知云夫人并没有在熟睡,方才进去。 进去之后,云夫人依然在喝药,并不因为是她就放松了几分。 赵幼微安心的等着她喝完药,为她顺了顺气,提出来自己的来意。 云夫人了然,只是她的脸上却有一丝苦涩,“本来也可,母亲能助你,但是你父亲容不得。如今青州云氏出事,他却好像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到底我这边有些弱势了。” 赵幼微发现云夫人这样的玲珑心竟然也有一丝为难,到底是形势压到了人。 第五十二章 窗外面微风飒飒,云夫人的心里好像也被吹进了一息寒风。 “本来倒是也有个法子的,这个法子得到全京城的认可,默认的规矩你父亲也不得不遵从,只是春江燕已成了往事,摄政王自上次之后言再无春江燕,因此还得另想个法子。” 云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闪,“恐怕幼微你不知道,那春江燕若是有人艳压群芳,才冠京华,那可得摄政王一诺。只要不违反道义即可。” 赵幼微点了点头,“可惜这条路走不通了,干脆就和那顾成易直接退了,他先不顾我们两家的交情的,何况父亲的交情又何必在乎?” 她说这话的时候考虑到了云夫人的心情,但云夫人的眼里还是多了一丝刺痛,她抬眸望向这个院子,只露出了一点点的天空,那一丝蔚蓝却也要开窗才能看到。 原来她已经过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了呀,李尚书当初为了那年少爱慕毁她竟然是一生了啊。 “幼微,你说的对,”云夫人眼里多了一丝坚决,“这事应该早点解决的。” 云夫人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赵幼微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在秋光中,云夫人的脸半藏在了阴影里,无形之中让人多了一丝恐惧。 “那就这么做吧……”云夫人的声音很低,似乎想要隐瞒什么大秘密似的。 而后她又抬起头来,躲过了那一片阴影,笑意盈盈,“我的儿,快回去吧,娘这里药味重,仔细熏着你。” 待走出去云夫人的院子,赵幼微还在思考云夫人的表情,似乎有哪里不对了? 走在路上,赵幼微又想着那春江燕的事情,左右无人,她干脆拿旁边的翠竹撒气,手轻轻的推了一把翠竹,落下了许多枯叶子,“该死的江信,好好的又撤去春江燕做什么。” 只开了一届的宴会,他不怕天下耻笑吗? 连说这是最差的一届都没有了机会。 唉。 赵幼微等翠竹上枯叶子抖的差不多了,方才悠悠的起来,当时教自己的夫子老是说自己是她带过的最难缠的一个学生,不知道江信在他的老师心里又是怎么一个评价。 这样左思右想的时候,赵幼微没有注意到一个影子“嗖”的一声窜了出去,眨眼消失不见。 “她真的这样说?” 江信正在写字,他此刻挥笔泼墨,终于成了四个大字。 方才抬头,“幼微一向是不关心这些宴会的,若是本王发现你只是为了糊弄……” 付幸惨兮兮的抬起了头,哭丧着一张脸,“王爷唉,咱那敢啊?或许是为了王爷您一个承诺呢。” 他去埋伏李尚书家也不容易啊,要不是记挂着立功,刚刚听到李姑娘说话他一定会忽略的。 江信放下了笔,“的确。”洛阳长公主之前的生活用度不是一个尚书之女可以比拟的,她说不定是受了委屈。 念此,江信写了封草书,“把消息发出去,本王要再办一场秋日宴,规格一如春日宴。” 付幸接过来命令,不由在心里长叹,王爷这是彻底被美人迷住了眼……了? 悄悄看,江信的嘴角的确勾起了一丝弧度,略带笑意。 第五十三章 那是付幸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因为摄政王一般不爱笑,没想到 分卷阅读84 如今因为幼微姑娘倒是得了福气。 但是江信随后便收敛了神色,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问了一句,“秋日宴准备些新鲜的瓜果,吩咐人注意了,尤其是那石榴。” 付幸点头,只是为什么要关注石榴呢? 虽然那一颗颗石榴的确是晶莹剔透,尤其是那梨园戏子咬上去的时候,付幸承认自己当时喉咙滚动了一下,褐红色的石榴和那梨园戏子的唇色倒是很搭…… “付幸,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江信看着自己属下莫名其妙的发起了呆。 “啊……”回过神来的付幸急忙抱着剑告退,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摄政王他不会也是如此想的吧?但是摄政王不近女色,应该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啊。 付幸挠了挠头,整个人干脆不想了。 秋风凉凉,赵幼微走在路上,随着面前的叶子飘散,她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母后曾说过,秋日若不登高,实在是辜负了秋叶。 如今自己愿意陪母后去登高了,可是母后却又不在了,真的是岁月变迁,无论是含颜阁还是杏花村,亦或是名噪一时的青州云氏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纵然赵幼微自己是个不在意虚名的,可是此刻也有些悲哀,记住洛阳长公主的人又能有多少? 现在登高思洛阳的人又能有谁呢? 因此虽然还没有到登高的日子,赵幼微还是一人先到了雁荡山,备了些水以及吃食,打算祭拜自己。 古往今来,能够有这一份殊荣的人恐怕只此一家吧。 想到这里,赵幼微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笑的并不勉强,反而有一种生机注入其中,若是有旁人来看,恐怕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就要换人了。 可惜雁荡山人烟稀少,现在更是连雁子都没有一只,倒是没人能够一饱眼福。 赵幼微没有再想别的,今日她只是打算登高,了自己身为洛阳长公主的一个愿望。 之后云夫人便会上门退亲,到时候,京城那么多闲言碎语可是有自己忙头的了。 山上的秋风送爽,幸而自己加了些衣服,赵幼微一步一步向山上走着,在心里默默祈祷,一愿世间清平,二愿父母兄长黄泉路安,三愿李娘可至富贵家。 至于自己好歹也能闯出一条路来,就把自己的运气分给她们吧。 赵幼微捂了捂纤纤玉手,越是临近高处,越是寒意凛人。 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却是冷的。 不过所幸终于登上了山顶,赵幼微呵气如兰,理了理衣裳,远眺。 远处是一片的碧蓝,偶尔还有几只鸟儿盘旋,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边上还有几颗成熟的石榴树,无人问津,倒是可惜。 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的,阳光明媚,虽然山顶有些寒冷,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赵幼微心情一下子好多了,只是又忍不住扯了扯衣裳。 若是此刻能够多一件衣裳的话,赵幼微感受着周围的荒凉,无声的笑了,她想多了。 山上的视线开阔,让她忍不住想到了曾经在皇宫舞女还有乐师那畅快淋漓的一曲,到此,左右无人,赵幼微也不必顾及,直接将曲子轻声的哼了出来。 那是大夏的盛世昌景! 下一刻,赵幼微感受到了身上的暖意,有人为她加了件衣服? 可是荒山之上,哪来的人,赵幼微一下子子汗毛耸立。 这是遇鬼了。 第五十四章 衣裳披到身上的确很是温暖,赵幼微只是静了一下,然后快速的与身后之人闪开了距离,“哪来的孤魂野鬼?!” 衣裳半落在地上,衬托出摄政王江信的脸色在阴影下模糊不清。 赵幼微下意识想要换一个方向,眼神便落到了旁边的石榴树上。 石榴看着还挺好看的,似乎能够感觉到那股酸甜。 赵幼微左思右想,竟然想伸出手去够一个果子来。 这动作只是略微的动了一下,随后便被江信瞧见了,他此刻装作没有听到赵幼微之前的声音,“是想要石榴吗?正好本王也在摘石榴。” 说着那石榴便被摄政王从树上移了个位置,“诺。” 见赵幼微愣住他也只是轻轻的笑了,“这玩意应该用不着再去找溪水了吧。” 话虽这么说,摄政王还是老老实实的到了那一汪泉眼边上,清洗了一下。 赵幼微翕动了几下,嘴唇一张一合还是没有开口,虽然摄政王武艺高强,但是现在他缺了一件衣裳,想必也不好受,可惜那衣裳被她弄在了地上,赵幼微内心倒是生起了一丝愧疚之心。 江信将石榴从溪水里面过了一遍,那水珠有一下子又没一下子的落了下来。 赵幼微缓缓的接过,“何必呢?这石榴也不必在外皮上如此仔细。” “因为是给你的呀。”江信不假思索的说出这 分卷阅读85 样的话来。 此刻江信身子单薄,但是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害臊。赵幼微不由瞪了他一眼,随后哼了一声,“我与摄政王只不过是几面之缘,哪里来的这样的殊荣?” 江信看着赵幼微,这种狡黠的表情只有在心爱的人身上才会显得可爱,情人眼里出西施,古话真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不过他此刻倒是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告诉赵幼微自己已经知道她是洛阳长公主了呢? 江信还没有思考好这个问题,赵幼微倒是叹了一口气,“若是在青州云氏还没有失势的时候,王爷这些话倒是还有些信服力,可惜了,我现在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摄政王还是少费些心思。” “本王若是因为身份才会跟一个人在一起,那么本王也不会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江信听到这话不以为然,想要揉一揉赵幼微的墨发,到底顾忌着,没有下手。 “那洛阳长公主呢,不过才半年光阴,可是京城之中多少人还记得呢?尤其是摄政王您,这样尊贵的王妃,失去了不觉得惋惜吗?” 赵幼微忍不住就问了起来,也许是这雁荡山高处寒意太重,令她心生悲凉,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也许长公主跟李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 好在江信也并没有在意这个,反而是沉思起来,认真的望着她,“幼微,你要听清楚了,洛阳曾说她若是哪天不在人间,只盼有人能够登高望远,缅怀她一瞬便也心安,本王自然也是为此而来。” “那又为何选在雁荡山?”赵幼微又抛出一个问题。 江信望着她的眉眼,突然苦笑了一声,“因为你,幼微,我为你办了一场秋日宴,规格一如春日宴,你也可以现在就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本来以为这话一出,赵幼微应该立刻撕毁跟那个顾成易的婚约的,岂料赵幼微勾出一丝讽刺的笑,“王爷当真艳福不浅,一边说爱慕我,一边又记挂着亡妻?” 此话一出,雁荡山的风更大了些。 江信在寒风里也有些感到无奈了,他最终缓缓的开了口,“洛阳,我知你是洛阳。” 一时之间,气氛极为安静,只空余风声鹤唳。 第五十五章 赵幼微心里惊涛骇浪,但是脸上却是平静的很,“摄政王莫不是在说笑,我哪里接触的到洛阳长公主,您最近是不是太过劳累了?” 江信看着她,“幼微,本王不会做无用功之事,你知道的,本王定然是有证据才会讲出来。” 这句话打断了赵幼微最后的一丝希望,她的确知道摄政王一般情况下的确是会在之前将真相查的明明白白。 “知道我是洛阳又怎么样?摄政王若是说这个,未免可笑了些。” 江信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因为在下对洛阳长公主倾慕已久,日日思念。” 本以为江信会说出什么话来,结果竟然是这个?赵幼微眸子眯了眯,“摄政王莫不是在说笑?”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赵幼微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 “本公主可是从来没有忘记摄政王当年的那份大礼呢。” 江信表示自己很冤枉,但是容不得他辩解。赵幼微手上便以树枝当剑朝他上半身刺了过来。 江信情急之下,便先使出矫健的步伐绕到了赵幼微身后,随后也折了枝梨枝。 赵幼微也不说话,接着使出曾经学习的剑术,又是平平淡淡的一剑朝着江信的左臂刺去。 虽是树枝当剑,可是依旧能看出其实洛阳长公主的剑术当年是何等的惊艳。 毕竟,剑之道,主要的就是致命,何来的那么多花架子。 江信对此称赞了一声,“好剑!”他对于自己未来的王妃自然要好好的夸上一番。 这一次赵幼微进京,怕是对他内心毫无波动,毕竟之前还有王氏那小子。 但是呢,江信不紧不慢接下了赵幼微的一剑,“你的剑应该再朝前些,若是你当真恨我,只管使出来你的剑术,我败在你手下,心甘情愿。” “江信,不要因为你是天一楼的门下,你便肆无忌惮。”赵幼微挥手又是一剑,可是她却知道江信这话绝无可能。 相比之下,差的太远了,江信当年可是凭借战功上位的,立下来赫赫战功,她怎么是他的对手? 江信到这里也看出赵幼微的动作变慢了,的确,她倦了。 “幼微,”到这里江信也放慢了动作,“既然你想要,那送你便是。”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江信竟然弃了树枝,对着赵幼微的剑气就迎了上去。 “你……”赵幼微收手不及,倒真的在江信的脖颈上弄出一道血迹。 衬出了江信的肤色如雪,她以前就听人说过江信乃是个容貌极好的,只是当时因为心结根本不愿瞧他,现在这么一看倒是真的好看啊。 江信见她愣住,整个人露出无奈,“洛阳,本王对你一见钟情,若是你 分卷阅读86 有哪边厌了本王直说便是。” “毕竟这一次,实在是让本王知道了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 江信到这里露出一丝惆怅,“洛阳长公主薨的那一日,倒是个极为寒冷的日子。” 赵幼微也沉默了,“如此,王爷想要民女表态吗?想要民女说也爱慕摄政王已久,恨不得立刻投入你怀抱吗?” 江信说的这些话还是有用的,起码赵幼微已经从江信的美色之中回过了神,尖锐的问出了问题。 “毕竟,当年摄政王的‘恩情’民女可是一刻也不敢相忘。” 第五十六章 这话说的江信有些恍然,“所以长公主一直对本王有误会?” 他笑了笑,“长公主应该早点说出来的,毕竟我爱慕长公主至今,怎么会做伤害长公主的事情?” 赵幼微看了他一眼,“王爷可还记得当时将本公主绑走,然后又虚情假意的去营救本公主的事情,那时候倒是赢得先皇欢心,从此成了人上人呢。” 虽然江信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可是这件事情总是让赵幼微意难平。 她到现在害怕黑暗,完全就是因为当年在小黑屋里面造成的阴影。 如今江信这厮竟然还有脸提这件事情,他倒是一往情深的很呢。 江信眸子眯了眯,神色一冷,“看来当时有人借本王的名义去作乱呢。洛阳,你要知道本王的能力何必去附言趋势?若是你一心觉得如此,那本王便找出证据来证明清白。” 赵幼微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那我便等着摄政王的好消息了。” 这话说完之后,江信只当她是同意自己是无辜的,不由的笑了,“也是,幼微,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我这里永远等着你。” 赵幼微也只是将石榴接过,“哼,摄政王倒是很轻巧,当民女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吗?” 江信只是轻声说了句,“你可以对我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听到这句话,赵幼微内心一颤,然后快步走向了山下。 徒留江信在山上登高望远思佳人。 不过现在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一半,那么倒是不必再看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洛阳长公主的笑颜倒是比千金更珍贵呢。 古有一字千金,千金一笑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总是有比千金更珍贵的东西,江信抬眸,远处云雾缭绕,似乎已至人间仙境。 …… 那一日过后,渐渐的已至深秋,民间却频频爆发灾难,所谓的蝗虫过境,还有那见之变色的飓风,以及洪水爆发。 一时之间,数个地方涌现出无数的难民开始衣衫褴褛,肚子里几乎开始没有什么余粮。 这件事情本应该震惊朝廷,当朝天子如果是明君,就应该立刻去赈灾,吩咐各地开仓放粮。 然而摄政王等了几日,新帝都不见动静,甚至最近还玩起了罢朝这一路子。 倒是让死伤人数一天又一天的增多,让灾难所在地的百姓人心惶惶。 江信推迟了秋日宴的举办日期,若不是为了他的洛阳长公主,此刻他已经干脆取消了秋日宴。 这些日子,他在书房和众人商议了无数个法子,奈何新帝一一不看,若不是顾忌着这是赵家的江山,此刻他已经把新帝从后宫里面揪出来狠狠的揍一顿。 “新帝到底是什么一个想法,现在闭门不出,倒是好的很,莫不是觉得本王权势太高,想要借此扼杀本王的名声,让百姓以为是本王见死不救?” 江信这么想的时候,旁边的谋士看了一眼试探性的开口,“王爷高看了圣上,那圣上估计是露了本性而已,如今见四处民心溃散,只等着王爷处事,可是又怕王爷名声过高,或者是再夺他权势,因此牢牢护住圣旨,不肯发下。” 江信冷哼了一声,“那本王就如他所愿,逼一次宫。” “王爷使不得,逼宫事小,失心事大。到时候全天下的文人墨客都会来讨伐您,哪怕民心都会……” 谋士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只是太过惊恐,便低下了头。 不过恰巧江信也想到了,他顿了顿,“罢了,先去忙秋日宴,本王去宫里看看,具体如何,等宴会之后再说。” 这边谋划的摄政王没有想到他曾经一时扯出的远方表妹,真有此人,并且也是遭了难,带着长兄往京城而来。 第五十七章 秋日宴上,赵幼微珊珊而来,她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表演什么,只是听闻了秋灾的事情,又临时改变了注意。 对于此事她也忧心忡忡,但是却不见新帝动作,叫赵幼微恨不得抽出那鞭子直接打上皇宫。 偏偏江信那边也没有动静,明明他不是一个逆臣,他到底也是从底层起来的人,可是摄政王府也闭门不见客。 因此等了几日的赵幼微,打算借着这秋日宴的名义好好的问问江 分卷阅读87 信此事到底如何打算。 秋日已至,那果实特有的清香从宴席上,从四周传了出来。 赵幼微轻轻的嗅了一下,而后感觉到了一阵神清气爽,好像一下子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 那么江信呢,这段日子他是不是也是在忙碌? 参加宴席的姑娘不止赵幼微一个,毕竟这个承诺需要京城人的见证。 一系列的觥筹交错自然不必说,等到江信看到赵幼微将一颗颗石榴在唇边咬下流出汁水的时候,他能看到赵幼微的唇色更加的鲜红,显得她整个人都变得艳丽起来。 这时候他几乎要忘记了自己办这一场宴会的目的。 只是想着,幸而自己挑选了石榴作为这秋日宴的特色,要不然怎么能见到这样的秀色,实在是让人心神荡漾。 江信甚至觉得元宵夜那一晚的人间仙境、落入凡尘的仙女今朝又落入了他的身旁。 他应该接住的。 这样想着,江信便轻轻的上前移了一步。 然后他清醒了,因为江信发觉那不是自己的想象,此刻的自己与赵幼微的确是一尺之隔。 他的姑娘,的确很软,这么近江信可以看到赵幼微眼睛扑闪扑闪,然后望了他一眼,眼里隐隐约约有火花闪现。 于是摄政王江信退后一步,“倒是冒犯李姑娘了,”然后朝后面看了看,都是他人好奇的眼神,笑意敛了下去,“如此,众位若是有想争本王一个承诺者,只管献艺。” 这样的场合,几乎都是名贵的弟子,一等的才女,若是能够得到摄政王一句赞,必将名扬天下。 因此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前来,“小女子愿意一试。” 江信将眼神从赵幼微身上移开,淡淡的说了句,“如此,你要表演什么才艺呢?” 时间渐渐过去大半,金乌高挂,江信忍不住将视线又移到了赵幼微的身上。 在登高之后,好像两个人的距离离得有些近了,尤其是江信还去查了赵幼微所说的绑架之事,将一些证据摆到了她面前。 江信小的时候父母双亡,亲戚一概躲得远远的,因为谋不到利益,只好四处漂泊。 若不是赵幼微给了他一丝希望,江信眯了眯眼睛,然后品了口茶,让下一位想要施展才艺的女子登场。 恐怕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无人知他是谁。 赵幼微其实早早的就察觉到了江信的目光,她本来还因为有事情想要问他,并没有不悦,只是这次数也太多了吧。 最后都直接黏她身上了,因此赵幼微不得不频频咳嗽,然后结果就是自己多喝了几盏茶水。 于是赵幼微一边喝着香茶,一边感受着江信炽热的目光,心里哼了一声,江信这厮果然还是个混账。 第五十八章 最后到了赵幼微上台的时候,她发现有些人已经因为宴席时间太长有些倦了。 看来这一次必然要惊艳才有可能获胜了。 赵幼微想到这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剑,直接一场剑舞。 这样式新奇,因为没有人想过要用剑来作为自己的才艺,或者是他们的身份并不会接触到致命的危险,只要京城的贵女们不自己去作死。 可是偏偏竟然有一位与众不同的,学的还像模像样。 众人惊艳之余,也不由得想这是那家偷偷教学的,果然是出其不意。倒是一份好心思。 江信因知道她身份,便了解,因为洛阳长公主需要防备刺杀,这么一想,江信的心就有些痛。 能惹到江信变了样子的人不多,偏偏洛阳长公主不但惹到了他,还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等到剑舞完了之后,江信便笑了,虽然很浅,却让众人忍不住以为自己心生幻觉。 摄政王竟然笑了?这可真是第一不可置信之事。 随后大家就看着摄政王到了赵幼微的面前,“你跳的很好,本王愿意给你一个承诺,不知道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取来。” 众人都点头,这场剑舞到底是经过大家的认可的,只是为什么摄政王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对呢? 宴席间有人已经恍然了,摄政王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恩赐,只是他说的都是力所能及,不违反道义条文。 如今,竟然要破了例吗? 众人默默思考,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只是看着江信将那独属于秋日宴胜利者的花冠戴到了赵幼微的头上。 这时候江信倒觉得手下的人办事终于靠谱了一点,这花以金玉制成,花开不败,倒是配得上洛阳,她也可以沾点福气。 到这里,江信忽而想起来当时自己问五居道士的另外一个问题,“洛阳日后可会再有灾祸?” 那道士手随意拨弄了一下铜钱,告诉他,应劫于水,化解于善。 到现在最大的水灾不过是青州之祸,如今青州之事已经过了数月。 想必洛阳应该转危为安了,而这场秋灾理应好好的 分卷阅读88 为百姓谋福,这样也好为洛阳日后留得一线生机。 回过神的江信正巧听到了洛阳最重要的请求,如他所愿,正好是将那个所谓的侍郎公子顾成易从洛阳身边的痕迹给清了出去。 “京城里李小姐才艺双绝,众儿郎以后皆不可冒犯。” 江信嘴角的弧度越深,曾经为了讨洛阳长公主欢心的春日宴终于以另外一种形式送到了长公主手里。 而且送的还刚刚好,恰合了长公主的心意。 只是江信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长公主竟然上前一步,凑到了他的身边。 然后呵气如兰,差点让他忘记了思考。 只是原以为洛阳是情窦初开,没想到赵幼微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只盼王爷尽早的解决秋灾,幼微在这里先替百姓多谢摄政王了。” 然后江信看着赵幼微又退后一步,“如此,多谢摄政王厚爱。” 他表示自己有点委屈。 第五十九章 秋日宴一事之后,江信不便和赵幼微解释他在筹谋进宫逼新帝下旨救灾一事。 但是他还是加快了进程,毕竟秋灾所丧生的人真的不少,拖一步都是隐患。 而赵幼微回去之后,李清颜又找上门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明明将近冬日,赵幼微其实很想问李清颜,她不冷吗? 披着衣服,薄如轻纱,这秋日的凉意明明也不小啊。 李清颜仿佛还没有跟赵幼微撕破脸皮一样,竟然上门来问,“姐姐是不是得到了摄政王的承诺,那日姐姐的风姿绰约,果然妹妹输的心服口服呢。” “姨娘还好吗?”赵幼微可没有心思跟她周旋,问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但是在李清颜听来,差点让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恨不得上前用手撕掉赵幼微的那张脸。 因为她的娘亲最近的宠爱的确下降了,原因是云夫人竟然给李尚书又找了一个妾,还说是弥补,绕是李清颜也不明白为什么李尚书忽略了云夫人那么多年,此事过后他又偏宠云夫人了呢。 以至于自己娘亲现在被云夫人压的死死的,自己也遭了不少冷落。 可惜李清颜不知道李尚书年少曾经对云夫人的爱慕,如今见她愿意主动和好,自然心也软了三分,而且云夫人因为生病给他纳妾,这也体现出了云夫人的悔过之心。 因此李尚书此刻恨不得处处照顾云夫人,李清颜的生母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一个玩物,若不是云夫人不开口,他还要冷她一段时间。 毕竟李清颜生母这野心让他也烦了七分。 云夫人毕竟是他藏在心尖上的人,结果有人一天到晚告状,还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眼睛又不瞎,只是因为气云夫人,不想与这些妾计较。 李清颜又咳嗽一声,“姐姐,冬日渐至,可愿意和妹妹一同泛舟湖上?” 赵幼微瞪大了眼睛,“李清颜,你是发烧了吗?说什么胡话,你觉得我会和你一起去?对不起,我不怕死,但是我怕阴谋诡计。还有别叫我姐姐,你不配。” “你……!”李清颜到底是没有仪仗,只能转身黯然离去,看那背影,倒是让人可怜。 “且慢。”赵幼微想到了一件事情,又叫住了她。 “姐姐是同意了和妹妹泛舟湖上吗?”果然还是一个蠢的。 赵幼微只是轻轻一笑,“既然和顾公子情比金坚,如今得偿所愿了吧,只是没有了我,你们走到哪一步真的让人很好奇呢?” 看着李清颜震惊的眼神,“对了,我竟然忘了,如今太后薨,可是禁止婚嫁的,你应该不会让我大义灭亲的吧。” 李清颜咬了咬牙走了,没想到如今的李幼微竟然如此的能说会道。 而对于此事,赵幼微并不露出喜色,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因此她只是品了品香茗。 直到丫鬟说柳姑娘到访。 柳璐,绣楼的老板,与自己有交情,还帮了自己。 想到这些,赵幼微请人进来,赶紧添上好茶,半点没有因为她是商人就轻视。 不过柳璐今天也是来邀请她到湖心游玩,赵幼微想了想李清颜是借口,柳璐倒是真实,毕竟冬日将至,湖面若是结冰,便少了一样乐趣。 因此她点头同意,而柳璐也微微一笑,跟她唠嗑,谈起了秋日宴的事情。 第六十章 “薇儿,表兄给你带了些糕点。” 身着青杉的男子提着食盒,手里捧着一束花,与她四目相对,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便勾出了一丝笑意。 赵幼微勉强从床上半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副画面,不得不承认这个表兄容貌的确绝色。 “表兄,不必了,薇儿还没有这么虚弱。”赵幼微苍白的面容毫无信服力。 她望向了外面,“表兄,如今春天是要到了吗?” 窗棂上隐隐约约有一枝探出 分卷阅读89 来的杏花,娇滴滴的倚在了窗前。 “嗯。”被称为表兄的人终于到了赵幼微的前面,他轻轻的把糕点放下,然后又将采摘回来的花插到花瓶里,瞬间整个房子似乎多了无限的生机。 “今天这梅花糕乃是八宝阁特意推出来的,薇儿,你慢些时候品品。” 赵幼微也不再多问,实际上她面对这一切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柳璐,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将自己推落湖中,这一次可再没有王悠之来救她了。 而自己这一觉竟然已经过去了两年。 说实话,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表兄的时候,还是比较震惊的。 然后这位表兄便说自己和她乃是远亲,乃是在两年前的秋灾至京城。 只是为了寻亲,找个安稳之地。 而赵幼微半路出事,昏迷不醒因此才耽误了,然后到了京城之后表兄反而又不着急寻找亲人了。 按他的说法是,那亲人还不知道在何处,不如先把赵幼微的身子给安排妥当。 对于薇儿能有这样的表兄,这真是一种福分。 虽然有些时候问他问题,表兄却是转移了话题。 次数多了,赵幼微也就不问了。 “这梅花糕好吃吗?”表兄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无害的问她。 赵幼微点了点头,“只是劳烦表兄了,可惜破费了。” 她感觉奇怪的地方就在这边,若是说表兄与薇儿乃是因为秋灾逃荒,为何到了京城反而活的如此潇洒。 起码在金银方面,表兄从没有皱一下眉头。 果不其然,下一刻表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个小丫头,还懂得关心表兄了,放心吧。” 表兄起身,看着窗棂那一枝杏花,耀眼的很。 他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只要丫头别离开表兄,那我也自然永远呵护着表妹。” 虽然不懂表兄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赵幼微还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好,薇儿不离开表兄就是。” 无论怎么样,到底表兄照顾了她好几日。 而且,表兄当真是风流倜傥,好看的很哪。 到这里,赵幼微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表兄的眼睛正看着她,“薇儿在想什么,竟然这么入神?难道被为兄的容貌给迷住了?” 赵幼微没想到表兄竟然这样说,她转了转眼珠子,“哎呀,表兄难道不觉得您的容貌无双吗?那真的是一个遗憾呢。” 表兄看着赵幼微的神色变动,勾唇一笑,若天上真有花神一说法,那么此刻这京城的话都应该为这一笑而盛放了。 第六十一章 到了这里,赵幼微又有一阵困倦袭上心头,“表兄,”她禁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妹竟然有些困了……” 她这意思是让表兄退下,但是下一刻表兄扶住了她,“薇儿,说了这么多话你理应疲倦,什么都不要想,其余的交给表兄好吗?” 他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万丈星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赵幼微此刻也的确倦了,随了表兄的意思,又躺了下来。 她在沉睡之前竟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什么都不要想?难道薇儿之前惹上了事情? 等她睡着之后,表兄给赵幼微掖了掖被子,看着赵幼微苍白的面容,整个人不禁浮上一丝笑意。 “薇儿好好休息便是最好的事情了,至于阻拦这件事情的人就让表兄来解决吧。” 表兄微微一笑,阳光倾洒到了他的身子,虽然脸上的表情因为处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却不妨碍表兄的绝色倾城。 但是此刻这样谪仙一样的人目光却停留在病榻上的女子身上,偶尔眨了眨眼睛,又目不转睛的望着病榻上的女子,仿佛那是他的心一样。 “主子。”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之下,表兄能够听到明显有什么声音,他对于这声音一点也不慌张。 “莫要打扰了她。”表兄只是将手指轻轻的噤声,那影卫便消失不见。 随后表兄念念不舍的望了一眼床上的佳人,然后转身出门。 到了大堂的时候,表兄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和,容貌上的笑容甚至一点都没有减少。 但偏偏那影卫却有些畏惧起来,“主子,现在大夏虽在,然而经过秋灾新帝名声已毁,被摄政王囚在牢中,估计这几日摄政王便应该登基了。” 表兄眼里波光流转,“这江信倒也是个人物,到现在还不肯上位,不过影四你说这些做什么?” 这些可救不了他刚刚贸然闯入的行径。 “主子的妹妹前些日子不是因为寻亲和主子起了争执吗?而属下探听到摄政王曾经和主子的妹妹的确有亲。” 影卫还是记得当时的薇儿是如何大吵大闹,觉得主子阻碍了她的后位之路,直接以死相逼到了摄政王府,结果徒惹笑话的事情了。 如今既然已经证实,不如就让摄政王去头疼。 分卷阅读90 话音刚落,表兄笑的越发无害,“哦?谁说我家表妹薇儿和摄政王有亲的?摄政王从小便是孤身一人,哪来的亲,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我的表妹罢了。” 影卫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自家主子突然又改变了想法,不由觉得奇怪。 表兄渐渐回头,而影四的脖子上也慢慢的出现了一条血线。 表兄重新到了赵幼微的房间的时候,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看着赵幼微依然熟睡的面容,“薇儿,你这酣睡的样子倒比那些睁眼的嘴脸要好看的多呢。” 到这边,表兄又将梅花糕等物吩咐另外的人处理掉。 而后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感到了几分惬意。 突然身后传来了动静,表兄连忙的转过身子去,原来只是赵幼微梦中觉得不适翻了个身。 表兄不禁莞尔。 第六十二章 等到赵幼微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些痛,想想现在春日已至,出去走走倒也没有无妨。 只是刚刚梳妆打扮了一下,表兄的脚步声便匆匆而来,“薇儿,你现在怎么起来了?” 赵幼微撑着笑了一下,“我都躺了好几日了,表兄可以让幼微出去走走吗?” 她这样说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期待。 表兄略微有些无奈,眼里不知名的情绪翻滚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这话说的很轻,赵幼微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 表兄便恢复了情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也好,不过在病好起来之前,你只能出去这一次,而且回来之后要好好服药。” 听表兄有同意的意思,赵幼微绽开了笑颜,“嗯。” 能够重见春光明媚,那些苦药喝也就喝了。 外面的天气的确很好,赵幼微左手买了一根糖葫芦,右手也拿了一根糖葫芦,只不过左手那一根被表兄拿去了。 毕竟一个温润的人哀怨的看着你,那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赵幼微当即把糖葫芦递给了表兄。 表兄勾起了一个笑容,“薇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贴心,这糖葫芦为兄可要好好的留着。” 说话之间,赵幼微恍惚间感觉到了似乎有谁路过,那个人还是她熟悉的。 “表兄……”她嘴里虽喊着表兄,可是余光却不由得瞥向了旁边。 “江信!”若不是亲眼相见,她几乎要认不出了,此刻的江信多了一丝肃杀之气,他身上的气势竟然更为逼人了。 但是随后赵幼微就低下了头,自己应该是不认得摄政王的。 表兄的表情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还是被赵幼微捕捉到了,看来还是引起怀疑了么? 另外一边,付幸看着王爷突变的表情,哦,现在应该说是圣上了,前几日,大臣们齐齐上奏,请摄政王登基,自家王爷请辞三次,但是终究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只不过还没有大封名号而已。 只是又是什么惹得王爷变色的呢?要知道当时废帝逼迫太甚,王爷都没有动怒。 因此,付幸顺着江信的目光望了过去,这不是自家准圣上的远方表妹吗?付幸眯了眯眼,过的还很滋润,要知道当时求到王爷这里可是衣衫褴褛,偏偏姿态毫无廉耻的很。 王爷被剥离宗族的时候,个个都是冷眼旁观,将家产分了个干净,如今富贵了倒是上赶着的很。 付幸下意识看了眼自家王爷,咦,为什么王爷眼里有些光啊? “幼微,幼微……”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次他不会认错了她的眼神,除了洛阳长公主,现在还有谁敢直呼圣上名讳? 江信稳了稳心神,“两位不妨到我府中一聚?” 他虽是面带微笑,可是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 赵幼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兄,他似乎有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表兄不知在隐忍些什么,此刻脸色变得惨白,然后哈哈一笑,竟透着些邪性“到底是意难平啊。” 赵幼微此刻顾不得江信,她总觉得现在的表兄很奇怪,不由得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表兄……” 表兄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感情是言语无法表达的,“竟然是当今圣上……真的是不甘心……” 下一刻,烟雾起,周围缭绕一层白烟,瞧不见人影。 江信表情不由得一变。 第六十三章 “付幸,带人给本王去追。”江信此刻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顺便将城门各出口封住,所有小道也立刻调动人手,还有这京城之中一户户搜查。” 他可不是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从此消失不见的懦夫。 一直关注着情况的付幸点头称是,然后抱着剑消失不见。 江信则是调动记忆,飞快的分析了一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东面尽头是一处河流,若是毫无准备必然会溺死在河中,南方虽然是城门方向,但是追查令下去,不一定会走,而西面是 分卷阅读91 深山,到了晚上,再厉害的人也必然要遭罪。 日头已经要下去了,天上一层金光很是柔和,江信眯了眯眼睛,朝北方而去。 …… 另外一边,赵幼微有些昏昏沉沉,她这一刻终于发觉了表兄的不对劲。 “为什么?”表兄为什么要逃,逃的奇怪,好像把自己看成了私有物,容不得别人染指一样。 自己的病为何这么多日过去还是不见好,赵幼微细细想来,不由毛骨悚然。 下意识的,赵幼微就挣扎了几下。 “薇儿,没办法,表兄跟圣上有些瓜葛,若是被逮到,表兄估计是死无葬身之地。” 也许是缓过来了,表兄终于开始解释了。他眼睛眨了眨,阳光透过树间的阴影映在了表兄的脸上,衬出了他的一丝无奈以及自嘲。 似乎一切都不是赵幼微想的那样,表兄苦笑了一声,还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他在跑路过程中还护着赵幼微,不让那些疯长的枝桠碰到赵幼微。 “薇儿,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那摄政王,如今的圣上的确是你的亲人,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们当时如何待他的?表兄不想要你低声下气。” “而且他为人残暴,当年的秋灾据说便是他为了登基给自己笼络人心所为。” 表兄表情太过真诚,若不是赵幼微和江信相处过,差点真的信了他的邪。 想着当初的那个梅花糕,到底是反转太过,为何对自己这么温柔,到现在还在狡辩。 最后赵幼微也只是抬头,“表兄,我信你,只是我们如何逃呢?” 这话一出口,表兄似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不碍事,我自然有属下……”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表兄闭口不言。 这一下子让赵幼微更加确定一件事情,这一个表兄不简单啊。 “薇儿,现在这片森林里估计圣上是追不到的,他也不会因为表兄到此处的。”他看样子松了一口气。 赵幼微不知道他和江信有什么瓜葛,但是两个人明明之前也没有怎么见面啊,赵幼微合理怀疑,江信可能认出了自己。 无论如何,要先自救。 到这里,赵幼微故意的指了一下表兄的身后,“哎呀,那个人是谁?难道是追兵?” 一路上赵幼微很安静,因此表兄也不以为她会说谎,只是掉了头,“薇儿,无论如何,我会护你……” 下一刻,赵幼微的簪子准确无误的刺入了他的穴道。 表兄只来得及控制住她的手腕,便昏死了过去,那微微张开的瞳孔还在表达着惊讶。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幼微难得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干脆以绝后患,但是想到那几日表兄的照顾,终究还是只在他胸口再刺了一穴,让他多昏睡几个时辰。 只是这簪子朝他胸口而去,却冷不防把表兄胸口的物件扯了出来。 赵幼微眼睁睁看着那玩意掉落在地,然后在天上炸开了一朵烟花。 远处随即也有几处呼应。 第六十四章 逃,赵幼微脑海里蹦出了这个念头,她此刻来不及懊恼自己的失手,立刻朝着烟花呼应处的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一路上,赵幼微已经被不少的藤蔓给伤到了手腕,周围风声“呼呼”,此刻真是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了。 赵幼微不由得一声苦笑。 这茫茫的丛林中虽然要找到一个人很难,可是被杀死却是很容易的。 加上醒来之后,根本没有多少水分补充,赵幼微的嘴唇一阵阵的干燥。 人在临死前都会追忆过往,赵幼微望着天上那一轮红日,微微眯了眯眼,想起了那个同样喜欢眯眼的摄政王。 江信,年少成名,与她针锋相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喜欢上了自己,当初自己拒绝他的原因竟然是一场误会。 不知道他这话的真假,但赵幼微琢磨着,也信了七八分,毕竟当时的身份,摄政王肯和一个父不疼母势弱的姑娘解释,可以看出他的真心了。 更可笑的在秋灾之后新帝的举动已经让她明白了太后薨不一定只对江信有利,新帝不同样是少了一层束缚吗? 面对大臣的劝告,视若无物,倒是暴露了新帝本来的面目。 赵幼微只觉得自己一开始对江信的设防何其无用,若是再来一次,再也不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通常好运不会那么多的,两次重生已经是老天极大的恩赐了。 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模糊不清,赵幼微摇了摇头,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努力保持清醒,但体力的耗尽还是让她忍不住倒了下去。 等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叹息,“洛阳,这一次你还不肯直面我吗?” 一声无奈的苦笑从她耳边传了过来,是江信。 赵幼微下意识的没有睁开眼睛,想听江信到底会说些什么。 半响,她了解到自己原来是在 分卷阅读92 昏倒之后先被江信所救,然后那些追她的人已经被江信所杀。 江信在这边跟她私语的是这两年间的事情,原来太后真的是被新帝所害,在江信逼宫那一日,新帝怒极之下道出了实情。 赵幼微无暇去听后面如今江信执掌朝政,只待一朝登基的事情。 她眼泪忍不住涌出来,此刻再也无法装睡了,“母后……” 其实江信早已经发现她醒了,毕竟他是习武之人,对于一个人的气息还是比较敏感的。 如此倒也正好,将事情告诉她。 江信拍了拍赵幼微的肩膀,“洛阳,一切有我。” “无论怎么样,本王都是你的后盾,哪怕千夫所指,我想护住的也只有你一个。” 这是完完全全的一次敞开心扉,至于结果纵然是江信也不免有些紧张。 “太后那边新帝现在被囚在宫中,你若是想,本王可以为你出气。” 江信眨了眨眼睛,对上了赵幼微的视线。 “你既然已经逼宫,不妨断了他的念想吧。” 到了如今这一步,断了新帝所有的路才是最好的。 赵幼微看着江信,她其实还是有些介意的,毕竟这是大夏,她父皇的江山,如今却是因为新帝的做派…… 江信却是一下子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本王这就让人传出消息,你是大夏的遗落在民间的公主,因为当时混乱不慎遗失,如今重新找回,本王愿只尊你一人为后。这大夏还是你的大夏。” 这条件提出的让赵幼微有些吃惊,她原本有些动摇不定,江信却做出了这样的打算。 没等她再想,江信便握住她的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洛阳,一切以你为先。” 赵幼微沉默了,半响,在江信的期待下,她点了点头,“好。” 隐藏住自己那一刹那的心跳,她也微微用力握住了江信。 窗外的春光透了进来,是无限的明媚。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应该就到这里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几章番外。 第六十五章 番外 新帝,哦,现在的他应该是废帝了。被囚禁在地牢里,听着狱卒说的话,摄政王江信果然登基称帝,是为文帝,迎娶了先皇的流落在外的安晴公主为后。 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的发出一声嗤笑。 什么迎娶安晴公主,他敢保证,这安晴公主与这大夏毫无关系。 也不知道江信出了这一招的目的是什么,昏了头吗?还保留了大夏的名号。 废帝眼神不由得癫狂起来,他辛辛苦苦除去洛阳长公主和太后,只为了能够稳固皇位,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他恨,他悔,即使不知道江信出于什么考虑没有杀他,废帝依然毫无感恩之心。 迟早他可以召集大夏的以前下属,东山再起的。 痴痴念念的废帝,此刻完全忘了狱卒说的如今天下太平,无人惹是生非了。 “洛阳,你今日怎么想起看他一眼?”身着华服的正是文帝江信,他看着赵幼微只感觉人生圆满。 “不过是问他一问,为何要谋杀母后和我。” 如今的赵幼微褪去了少女的一丝稚嫩,换上的是属于帝后的威严,但是面对江信还是少女心态。 只是越往里面走,越是阴森,江信皱了皱眉,这地方有些阴暗了,不利于洛阳的身子。 因此他运转内功,悄悄的将自己的手搭到了赵幼微的手上。 一片温暖传过来,赵幼微微微一笑,也就随江信去了。 还没有进去,就听见废帝在那边破口大骂,几乎没有了曾经的帝王风范。 江信抬手捂住了赵幼微的耳朵,“你不必听这些污言碎语的,还是多听朕说说话。” 赵幼微只是轻轻推开了江信的手,“可以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说罢,一个人进了牢房。 等到废帝再次见到赵幼微的时候,他先是一怔,“江信!你果然煞费苦心,只是利用长公主,可是那又如何?”废帝的面部狰狞起来,“哈哈哈,你现在待在他身边,可是又知道曾经他与谁有过肌肤之亲!” 赵幼微知道这话意有所指,可是那又如何,她眉眼不动,只管听着废帝在这里无能咆哮。 何况那些人都是自己。 “朕不甘啊,凭什么最后是你登上了皇位!”废帝身上枷锁动了起来,“姑娘,听我说,跟我联手吧,你现在名义上是先皇遗孤,与我联手,诛杀这乱臣贼子!” 赵幼微失望的转身便走,这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你不知道江信这人最是滥情,他一开始的妻子是长公主,结果谋杀了长公主,后来是青州云氏女,结果呢,抄斩了她父亲李尚书一家,满门抄斩啊,平白无故戴上了科举舞弊的罪名。” 随着赵幼微的走 分卷阅读93 动,废帝也越来越绝望,“包括那云氏女的姐妹都没有放过啊。” 赵幼微只是微微一笑,“那你又知不知是谁害的那青州云氏女呢?” 废帝动摇她的手段也太差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已经输了。 …… 江信自从登基为帝之后,偏爱的就是和赵幼微一起到洛阳长公主的寝宫——凤鸣宫,这时候,赵幼微总是无奈,好在江信护她,一切也就随这个人了。 这一日江信依旧陪赵幼微来到了凤鸣宫,看着宫里那些长鞭,忽而莞尔,“洛阳,你知不知道朕在从前摄政王府的时候,藏了一样东西?” 赵幼微容不得他卖关子,“皇上若是不说,那臣妾也就不问了。” 江信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机灵的,莫不是已经到摄政王府看过了?” 这话说完,赵幼微想起那一日在王府付幸搂着他那梨园戏子见到自己的表情,非常的惊恐。 “你那属下倒是替你瞒的好,怕我踏进那王府,找到那些风花雪月的物件,拦着我,求我先给他赐婚。” 到此,赵幼微挑了挑眉,“他这时间拖延的倒是好,那么本宫也就成全他。” 江信替赵幼微拿了块冰消热,嘴角带了些笑意,“洛阳下的旨朕自然不会驳回。付幸既然愿意和梨园戏子相守一生,那朕自然也不能夺人之美。” “只不能再逛青楼了,对那梨园戏子倒是一件幸事。” 江信听着这些话,笑了笑,“那么长鞭可见到了?当时朕等着你来取它,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之后的确是见到了皇上的爱意满满。”赵幼微给自己扇扇子,“想想竟然错过了这么长时间。” 江信接过赵幼微的扇子,很熟络的替洛阳扇风,顺便递给了赵幼微一封信,“这是王悠之递给我的信,你瞧瞧?功劳总不能被他占了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略微带了点醋意。 赵幼微笑了笑,“可现在我是陪在你身边的呀,你又计较什么呢?” 信被她慢慢展开,一目十行,赵幼微瞳孔慢慢睁大,“原来竟是你……” 信里的王悠之说出了当年的空微居士落水的真相,向江信道歉,知道求不得他原谅。但是斯人已逝,一切更不能隐瞒了。 只是可惜了当年那个少女,被他永远的欺骗了。 信最后,王悠之落款:终究望悠之难悠之。 “何必呢。”赵幼微叹了一口气,感受着阵阵清风,对上了江信的眼神。 “他倒是觉得安稳了,朕偏偏不原谅他。” “我是说你何必对此事闭口不言,若是你说了,这救命的恩情也早早地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赵幼微眉眼微微弯起,“索性现在也不晚。” “朕当时哪知道那王七郎会这样做……”江信嘴上虽是委屈,可嘴角弧度却弯起来。 洛阳,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是郢州那边来报。” 赵幼微随手接过来江信递出来的暗报,“祖母回郢州,我是知晓的,只是没有想到云夫人也避在了郢州。” “她们如今虽不见面,但是各自安好。”江信又给赵幼微拿了块冰。 消了些暑,赵幼微也笑了,“别人现在过的日子倒也滋润。” 江信却是将她拦腰抱起,“我们的未来会更滋润的。” “这大白天的,你……”赵幼微的脸不由得染上一片红晕。 “当然是行使我丈夫的权利。” 凤鸣殿,夏日炎炎,几只白鸟扑棱棱的飞了起来,日头倒是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