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大佬的心尖宠[重生]》 分卷阅读1 《偏执大佬的心尖宠[重生]》作者:胧十 时软死在医院后门的拐角,闭上眼的时候,她想如果有来世,她谁也不爱,她只要钱。 上苍垂怜,再睁开眼睛,时软重回那天放学后。 逼仄的小巷里,还穿着校服的沈郁夹着烟,淡青色的烟雾中,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吓得时软腿肚子直发抖。 重活一次,时软发誓,除了钱,她谁都不爱。 但偏偏沈郁这个王八蛋不让她如愿。 “上次见我跑什么?” “我没跑……” “那你现在抖什么?” “我没……唔。” 沈郁意犹未尽在她唇角摩挲,黯哑的嗓音像是魔鬼在低语,“再跑,我就吃了你。” 时软想不明白,上一世的沈郁明明是个冷漠无情的面瘫大佬,怎么这一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会咬着她的耳朵要亲亲的粘人精? 还专门粘着她? 直到某天梦回前世,她看见在自己的葬礼上,沈郁将她的尸体从水晶棺中抱起,身边阻拦的渣男被他身后一涌而出的黑衣保镖按在了棺椁之上。 沈郁狹长的凤眸中噙着猩红的杀气,冷冷睨着他:“杀人,偿命。 活了两辈子,时软从没被人爱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爱人和被爱的能力,直到她有了沈郁。 拿命爱她的沈郁。 阅读指南: 1.重生校园,甜,苏 2.救赎向~ 3.男主大佬偏执狂,真偏执,真残忍,介意勿入 跟我一起大喊:软玉cp天下第一甜!!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软 ┃ 配角:沈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软绵绵x腹黑怪 ☆、第 1 章 时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深蓝裙摆下,纤细的双腿正在发颤。 掐了一把大腿,会痛。 不是梦。 她是活过来了么? 医院狭窄的后巷、脏乱的垃圾桶、那个人漠然的眼神,头顶黄昏的天空上薄云似乎被划破…… 临死前无边的寒冷、疼痛还有窒息,那股无形的拖着她灵魂不断下沉向地心的力量,似乎仍然停留在身体里。 时软抬手,葱白的指尖,手背肌肤上柔嫩的触感,还有……淡淡的体温。 她真的活过来了。 就在时软止不住发着抖的时候,一道清凉的男声突然将她的神识打破。 “那边的。” 沈郁指间的烟刚刚点燃,时软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时软却突然呆在原地不动了。 一会儿望天,一会儿发抖,这会儿还哭上了。 “想交换同学录?”他挑了挑眉,淡声道:“倒是不用哭得这么惨。” 时软抬头,看见他的时候像是又被惊到。惊慌间一个趔趄,整个人歪向一边,肩膀重重撞到墙上。 沈郁夹着烟的手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时软望着倚在墙边的沈郁,松垮的校服半搭在他肩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额角,香烟在他手中飘着淡淡的青色烟雾,点点橙红的火光在时软眼前忽明忽灭。 她猛然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高二,她十六岁生日的最后一天。 学校外的小巷,因为撞见了年纪大佬沈郁在这里抽烟,怂得一批的自己慌不择路地逃跑,然后撞见了人模狗样的邱仁森,就此拉开了她悲惨一生的序幕。 邱仁森! 一想到这个人,时软当即变了脸色,转身冲到巷子口,低头在墙角捡了半截板砖,准备等邱仁森现身,冲过去给他一顿爆锤。 但当邱仁森出现在校门后的时候,时软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此时的邱仁森还是少年的模样,白色的Polo领短袖衬衫被他穿得规整又干净,灰白色的校服外套拿在手里,单肩背着书包的样子和同行几个人比起来简直好看的不像话。 时软使劲抠着手里的板砖,内心活动相当激烈。 她承认她是资深外貌协会,也承认邱仁森长得确实白净,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搞不懂,为什么这样一幅漂亮的皮囊下竟然住着那样一个肮脏的灵魂。 看着邱仁森和同伴有说有笑地快要走过来,时软突然慌张地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想将自己藏起来,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身后那人的胸膛。 时软身材娇小,偏沈郁生得高大。 他稍一垂眼,便将时软侧脸神情尽收眼底。 愤怒,怨恨,甚至还有几分杀气。 沈郁挑眉,有意思。 她想杀谁? 分卷阅读2 顺着时软的视线,沈郁看见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正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这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得,唯一眼熟的是中间那个拿着校服的。 叫什么来着? 他在原地没动,身前的时软却还要后退。 她这一退,两个人之间贴得更紧。 这样近的距离,终于让沈郁发现,时软在发抖。 “喂,你……” “你能帮我把他打一顿吗?” “……?” 时软回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一双水眸里含着泪花,隐含着恨意的眼神虽然凌厉,但小狗似的下垂眼莫名看起来有点可怜。 沈郁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手里的板砖,手上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为什么要帮你?”沈郁问。 “我给你钱!”时软答。 “钱?”沈郁笑了,“你能给我多少?” “你开价!”时软斩钉截铁。 沈郁吸了口烟,再吐出来。 袅袅烟雾间,他的脸好看得不太真实。 小巷内沉默半晌。 “你想怎么打?” 邱仁森回家要经过一个小公园,新建的公园,绿化很好。 幽静的林荫小道,无人打扰。 简直就是放火打劫的绝佳地点。 沈郁倚在小道的第三个路灯下,双手抱胸,姿态懒散又随意。 稍稍回头,时软正抱着他的校服正躲在灌木丛里。 有树枝遮挡,沈郁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只从她绷紧的脊背弧度能够分辨她这会儿是全神贯注的。 他是在刚才才想起来,时软和他好像是同班。 小个头,平板身材,清秀但不够出众的五官。作为和班上其他人一样普通的1/56,时软的存在对沈郁来说,实在太弱。 也是奇了怪,自己会答应她帮她打人。 回想起刚才她眼里包着泪,分明是凶狠的眼神,在他看来却有些可怜兮兮的。 啧。 邱仁森和同行的朋友分开,进入公园,低头发着短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时软一直盯着邱仁森,自他进入视线范围开始她就变得很紧张,沈郁的校服在她手里差点被捏碎。 邱仁森走得快,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快走到沈郁面前了。 此时四下无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沈郁却没有动静。 时软不知道他还在等什么,一抬眼,却见沈郁正盯着自己在看。 她一怔,着急地对他挤眉弄眼,大哥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办正事啊! 时软慌张又急切地挤眼睛的样子着实有几分狰狞。 沈郁顿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视线移开,邱仁森已经和他并肩了。 “邱仁森。” 邱仁森还在发短信,压根没注意身旁的人。 突然被人点名,他脚步一顿,侧眸望过去,怔住了。 “沈郁?” 沈郁的名字在附中简直如雷贯耳。不止附中,方圆十里内的中学、职高,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沈郁。 同在一个学校,邱仁森认识自己,沈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站直身体,解开双手,又问一遍:“你是邱仁森?” 邱仁森跟沈郁不是同班,他奇怪地看了沈郁一眼,点了点头,“我是。有事么?” “哦。”沈郁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人托我给你带样东西。” 带东西? 邱仁森于是更加奇怪,“什么?啊——” 沈郁很厉害,邱仁森很惨。 弱肉强食。 这是上辈子邱仁森用自己的言行强行且残忍地灌输给时软的概念。 面对绝对强的一方,弱者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就像现在面对沈郁,邱仁森连防御的动作都做得艰难。 时软看着邱仁森倒在地上,像条蛆一样痛苦地蠕动,她以为自己会开心,会解气,但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曾经最熟悉的脸变得痛苦扭曲。 时软擦了擦脸上的泪,决然地转身离开。 揍人是个体力活,但恰好沈郁体力不错。 时软让他往死里打,他照做了。 邱仁森的牙齿被打掉两颗,干净的白衬衫被血色染红了衣襟,趴在地上呜咽着抽抽。 沈郁听不清他说什么,可能是在让他住手吧。 住不住手,他说了不算。 沈郁回头巡视一圈,灌木丛后边已经没有时软的身影了。 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 沈郁挑眉。 打人是她说的,这会儿见血了,害怕了? 邱仁森浑身剧痛,好不容 分卷阅读3 易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努力地动了动手指想要去够自己的手机。 沈郁余光看见,没有犹豫地将他的手机踢进了一旁的人工湖里。 唯一求救的希望没了,邱仁森红肿的眼眶让他连抬眼这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艰难。 “为……为什么……” “为什么?”沈郁甩了甩酸疼的手臂,顿了一会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邱仁森咬着牙,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沈郁撇撇嘴,懒散地理了理衣襟,垂眸漠然地对邱仁森道:“再见。” 第二天上学,沈郁穿着便服,踩着第二节课上课铃进校门的时候,不偏不倚被巡视校园的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 迟到,没穿校服,拒不认错,态度还相当恶劣。 数罪并罚,沈郁被罚跑操场三十圈。 但沈郁显然不是一个会听话的人。 在操场上走了几圈,累了,就地躺在草坪上开始晒太阳。 初秋上午的阳光正好,有风,不热,温度很适合睡觉。 第二节课结束,课间的时候各个班级的人陆续走出教室放风。 从高一到高三,两栋教学楼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很快有人发现沈郁和教导主任都在操场上。 听说是沈郁被罚跑,结果却在操场上睡觉,教导主任震怒,正训他呢。 这个消息一传开,走廊上的人变得更多了。 沈郁是校草,也是附中老大,为人冷清的不行,但偏偏不知道多少女生爱他那张冰块脸。 碍于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平时敢真的和他说话的人不多,女生更少。 大部分都只敢远远看他一眼,然后默默激动一下他刚才的眼神是不是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 一听见沈郁这两个字,后跑出来的基本都是女生。 “呜呜呜沈郁太帅了!” “就是啊!他一八几啊?!你看方块跟他站一块儿,简直就是小矮人嘛!” 方块是附中的教导主任,全名方怀志。 虽然是个有志向的名字,但因为他的脸型和头型过于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像个块块,于是得到了这个外号。 “沈郁!我让你罚跑,你竟然在这儿给我睡觉?!” 沈郁没睡多久就被吵醒,单薄的双眼皮下一双狭长凤眸眸色沉沉,有些不爽。 不耐的掀了眼皮,正要让他闭嘴,视线却突然定在了二号教学楼的三楼。 高二8班门口,时软背着书包,正要进教室,正巧物理老师从门口出来,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一块儿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认出时软,沈郁唇角微抿,双手插兜,抬脚和方怀志擦肩而过。 “你看你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你……诶诶诶!沈郁!我跟你说话呢,你上哪去?!” 沈郁肩膀微垮,头也不回。 “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  营业啦营业啦新文营业啦~! 我们软软和郁哥终于登场啦~ 老规矩,从今天开始一直到13号,留言评论都有红包相送~ 新文开业,需要大家留言支持~!请大家踊跃评论留言呀!(磕头! 感谢阅读。 ☆、第 2 章 八班的物理老师姓谢,是个大叔,模样看着倒是不显年纪,就是谢顶有点影响美观。 办公室里,老谢正拿着时软的物理卷子,又是叹气又是皱眉,相当的语重心长。 “时软啊,你上课到底有没有在听讲啊?这种送分题你也能做错,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呀?” 算上前世,时软阔别高中校园已经六年之久。做这张卷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 但现下老谢批评她的场景,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时软成绩不好,尤其是理科。 上一世脑袋抽筋,为了邱仁森,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学理。以至于后来每天学得抓心挠肝,欲哭无泪,简直就是折磨。 上次被老谢这样教育的时候,时软什么都好的好的好的,我改我改我一定改。 但这一世……呵呵。 巴拉巴拉半天,老谢终于说到重点了:“时软啊,你这个样子还想学理科,只怕是有点难哦。” 时软闻言,视线马上从老谢噌亮的头顶移开,弯了弯唇角,笑眯眯对老谢道:“谢谢老师,我知道我不是学理科的材料,我这就去找班主任修改分班申请。麻烦老师,老师辛苦,老师再见!” “啊、啊?诶、时软,时……” 看着时软兔子一样的跑出了办公室,老谢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这就走啦?” 同组的另一位老师全程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这会儿又是撇嘴又是摇头,颇为同情地对老谢道:“现在的 分卷阅读4 学生,不好管哦。” 班主任办公室里,时软说明了想要修改分班申请的意图。 班主任高春萍用一脸“你总算是想开了”的表情找出了她的申请表,又拿了一张新的给她。 “下节课交给我。”高春萍叮嘱:“这次可得想好了再填啊。” “嗯嗯!”时软忙不迭点头。 拿了申请表,时软踏着雀跃的步伐回了教室。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列的倒数第三排,挨着窗边。 窗外有颗广玉兰。 每到初夏的时候,树上会开满大朵的白色广玉兰,清香的气味被微风送进教室,特别舒服。 这个时候广玉兰的花期已经过了,树上没有花,满树浓绿,十分清新。 时软摸着熟悉的书本,课桌的右上角还有她无聊时候用铅笔写的歌词,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真好。 第三节是英语课。 还没上课,教室里有点闹腾。 彼时的时软还没有同桌,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抽屉都塞满,是以塞了一部分书在旁边的课桌里。 她弯下腰在两边抽屉里找书,没注意教室后方几个男生追打着跑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挤进她后边座位的,追着他的另外两个男生跟着追过来,狭小的空间没有可移动的位置,课桌被猛然一撞,颤颤巍巍地晃了一下,直朝着时软就压了过去。 “嘭——”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 时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她抬眼,有人正站在她面前。 那人灰色的校服裤子沾着点绿色的假草,特别显眼。 她一怔。 视线再往上,是沈郁微微紧绷着的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扎实。 他垂眼望着她的表情有些冷。 “还发呆?” 沈郁一只手托住了两张桌子,分别都只托住了个桌角,他说话时稍微一动,桌面上的东西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时软转动了一下视线,恍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把脖子再扬高了一些,忽然——“嗝。” …… 这个膈肌痉挛来的不太是时候。 沈郁瞳仁微动,时软禁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翻白眼。 “起来。” “……哦。”时软照做。 她坐直身体,后背紧贴着墙壁。 沈郁随即轻抬手腕,两张桌子哐当一声归了原位。 那几个疯闹的男生战战兢兢看着沈郁,各个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敢动。 沈郁冰凉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晃了一圈,没说话,下巴朝教室后面轻轻一扬。 轰—— 全跑了。 教室里恢复了热闹。 时软看着沈郁在旁边坐下,想了半天要不要说声谢谢,他倒先开口了。 “我校服呢?” 校服? 时软愣住,然后开始回忆。 昨天从那个公园出来,被她用来擦鼻涕眼泪,又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好像也是一件校服哦?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软再看沈郁的时候不自觉就结巴了,“校校服、我……”我给你扔了…… 没等她说完,沈郁换了个姿势,撑着下颌靠在课桌上,“去把我东西搬过来。” 时软:“??” “我被方怀志罚跑操场三十圈。” “……然后?” “原因是我没穿校服。” “……所以?” 沈郁眨眨眼,漫不经心道:“昨天邱仁森问我为什么揍他。” 时软表情一变。 沈郁眯了眼睛,“不如,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 “哗!” 时软霍然起身,低着头,表情阴森。 她顿了半晌。 “让一让。” 沈郁挑眉,没动。 时软咬着后槽牙:“……我去给你搬东西。” 沈郁看着她,笑了:“谢谢。” 时软妥协,当然不是怕沈郁带他去和邱仁森对质。 而是提到邱仁森,时软不得不想起一个重要人物。 程又晴。 “大家好,我是程又晴。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讲台上,亭亭袅袅的程又晴和膀大腰圆的高春萍站一起,被衬托得相当纤弱娇柔。 娇俏的五官,眉眼含笑,一头黑发又长又直,名副其实的初恋脸。 班上不知道多少男生眼睛都看直了,噼里啪啦的掌声一直没断,吵得在补眠的沈郁都不耐地皱了眉。 “好了好了,都安静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 分卷阅读5 ,高春萍控制了一下教室秩序,视线在教室里环视一圈,在时软这里停了停。 时软看着班主任的视线扫过来,心尖倏地一紧。 但高春萍只多看了两眼趴着睡觉的沈郁,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指了教室中间的一个空位道:“你先坐那吧。” 程又晴拎着书包过去了。 安顿好了新同学,高春萍退出教室,换了英语老师进来。 “开始上课。” 时软松了一口气。 程又晴是时软前世的同桌。 她坐过来不久,就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恶心的伪善骗得了时软的信任,很快两个人好得就像连体婴一样,不管去哪都挽着手。 就连时软和邱仁森约会的时候,他们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时软曾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拥有世界上最棒的友情和最好的爱情。 但没想到最后害死她的,也恰恰是这两个人。 英语老师开始发卷子做题,发到时软这组的时候,突然看见沈郁,疑惑问了一句:“沈郁换组了吗?” 沈郁睡着了,时软也不敢出声。 班上没人接话。 英语老师没多说什么,撇撇嘴,走了。 这就是为什么时软会妥协让沈郁搬过来的原因。 她不想再和程又晴成为同桌,不想再应付她假模假样的笑脸。 如果她擅自调坐,老师一定会把她继续调回来和程又晴坐一起,但是沈郁不一样。 他在学校里一向横着走,只要他不闹事,鲜少有老师会去找他的麻烦。 时软捏着卷子,有点利用了别人之后的心虚。 视线飘到沈郁脸上,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 时软一怔。 沈郁竟然是醒着的。 她慌忙收回视线,假装整理试卷,低声道:“老师发卷子了,快写。”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完全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郁懒洋洋地撑起脑袋,歪着头看她,“你帮我。” “我?”时软抱着卷子猛摇头,“我自己都不会。” “填满就行。” “……你还是自己填吧。” “也行。”沈郁挑眉,修长的手指拈起试卷,漫不经心地折叠,“那我让新来的给我填。” 新来的,是指程又晴。 时软猛然转脸,沈郁似笑非笑的表情相当的……欠打。 对视两秒,时软深吸一口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卷子,埋头奋笔疾书。 她没看见,沈郁微抿了唇角,眼角淡淡滑过的情绪不知是不是笑。 前世的程又晴刚转学过来就成了班花,她长得好看,又善于伪装,起初简直是男女通吃。 不出三天,差不多整个年级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很快她就被班上的女生孤立了。 只有时软,傻乎乎的跟她玩,觉得像程又晴这么单纯善良的人,那些孤立她的女生肯定都是嫉妒她长得好看。 现在想想,时软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单纯?呵呵,单蠢的只有她自己罢了。 英语课后,程又晴的座位上围满了人,有男有女。 时软冷眼看着他们的热闹。 “我不打女人。” 时软一怔,收回视线,沈郁正看着她。 “这次你得自己动手。”他说。 时软看了他一眼,转脸低头看书,闷声道:“你想多了。” 沈郁屈指在桌面上敲打,顿了一会儿,说:“是么。” 时软没说话。 又过一会儿,沈郁起身出了教室。 时软看着身旁空掉的座位,莫名有点慌。 沈郁这个人,时软前世对他几乎没有了解。 他孤僻又冷淡,还特别凶,就是长得好看点。 除了刚进班的时候偷看过他两眼,时软只知道程又晴以前暗恋过他。 不过后来可能因为和邱仁森搭上了,没多久就说不喜欢了。 时软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不管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都无所谓了。 她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尤其是这两个人。 但老天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意。 去交分班申请的时候,时软在走廊上碰见了邱仁森的父母。 邱国平和宋春。 他们是来找沈郁麻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我不打女人,但是必要时候我也不是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嘿嘿~ 今天也是需要大家留言鼓励的一天!! 快来评论起来!! 感谢阅读。 ☆、第 3 章 分卷阅读6 “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你看看他把我们家仁森打成什么样了!” 高二2班的班主任刘响看着宋春手机里的照片,额头上冷汗直流。 “邱妈妈您别急,高老师已经去叫沈郁了,您先坐下喝口水。” “我们怎么能不急!我儿子都这样了还不急?!”邱国平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我要见你们校长!” “对!把你们校长叫来!这样的学生,必须开除!必须!”宋春附和。 刘响刚参加工作不久,接手的又是快班,平时班上的学生都挺省心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处理这种打架事件。 面对暴怒中的学生家长,他完全慌了手脚。 高春萍领着沈郁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 “诶,沈郁来了!” 他话音一落,宋春转头瞄准了沈郁,直朝着门口扑了过去。 “就是你打我儿子的是不是!你个畜生!” “邱妈妈!” “邱仁森妈妈!” 刘响是完全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幸好高春萍有经验,在宋春扑过来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 不料宋春顾上没顾下,被门槛绊倒,扑通一下摔了出去。 沈郁反应很快,两步退到走廊上,双手插兜。 看着宋春摔在脚下,垂眼时的神情十分冷淡。 “哎哟!” “老婆!” 邱国平率先跑出来。 “邱仁森妈妈!” “邱妈妈!” 高春萍和刘响紧随其后。 宋春被三个人搀扶着,哎哟喂的叫得很大声。 现下已经是上课时间了,幸得高春萍有前瞻意识把战地从办公室转移到了会议室,这才没人从教室里跑出来围观。 “邱仁森妈妈,你没事吧?”高春萍一边把宋春扶起来,一边给沈郁使眼色,“还不来扶一把!” 邱国平闻声也看着他。 但沈郁没动。 邱国平的脸色明显变得更难看了。 高春萍见状,未免再起冲突,她只好先让宋春和邱国平先到办公室里:“来来来,我们进去坐下说,坐下说。” 邱国平扶着宋春起来,恶狠狠地横了沈郁一眼:“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沈郁仍旧面无表情。 时软藏在楼梯间的拐角,看着沈郁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她暗自捏了把汗。 宋春是整个邱家最彪悍的人。 她武力值强,讲歪理的能力更是强中强,一般人轻易斗不过她。 上一世除了邱仁森,时软最怕的就是宋春。她一张嘴,不是要钱就是指责,不把时软骂的狗血淋头、羞愤难当不算完。 以至于后来只要看见来电显示是宋春的名字,时软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作呕。 刚才宋春那一扑,简直把时软吓死了。 她怕沈郁受伤。 无论如何沈郁是受她所托,万一宋春把他伤了,时软会自责。 还好他躲开了。 时软开始有些懊恼,懊恼昨天自己的冲动。 连累沈郁,完全不是她的本意。 第四节课沈郁一直没回来,时软有些坐立不安。 不知道他们在会议室里说些什么。 如果宋春只是让沈郁赔钱,那倒还好说。时软就怕他们会逼着沈郁退学。 中午放学,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教室里没人。 时软一个人在位置上,等着沈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整个中午,沈郁一直没回来。 下午第一节是高春萍的语文课,沈郁终于回了。 看见他,时软的一颗心放下去又提起来。 沈郁犯困,回到位置上就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推开了,要趴下睡觉。 手边突然递来一张纸条。 他转动视线,素白的小手从他的余光中飞快地缩了回去。 身边的时软做贼心虚地看了看讲台上的高春萍,又回过头用笔头点了点纸条。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沈郁眼尾微挑,懒得拿笔,干脆撑着脑袋望着她低声问:“这么关心我?” 时软侧眸,顿了顿,又转回来,小声说:“毕竟是因为我。” “如果我说有事呢?” 时软再次侧眸。 沈郁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真假。 时软心下一沉,默了默。 沈郁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半晌,时软说:“你把我供出去吧。” “是我让你去打人的,把责任推给我。赔钱也好,开除也罢,我来承担。” 这是她的第二世,但是沈郁的第一世。 分卷阅读7 时软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和怨恨,而毁了沈郁的人生。 她不能这么自私。 沈郁闻言,没作声,只还是那幅淡淡的表情将时软望着。 时软对上他的视线,又道:“下课我去找高春萍。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正如时软想不通,上辈子怎么就眼瞎的看不穿邱仁森的谎言。 这一世的时软也时常对沈郁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件事情感到疑惑。 很久之后,时软问沈郁,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沈郁告诉她,喜欢你自不量力。 彼时的时软还不知道,她让沈郁不要担心,说她会承担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不自量力的表情有多可笑。 沈郁在这之前看过许多不自量力的人。 但面前这个人不自量力的理由最不一样。 她是不想让他有事。 “蠢。” “……哈?” 沈郁回过头,趴在桌子上,用手臂当枕头,“我要睡觉了。” ?? 什么时候了还要睡觉? 她看他是完全不知道宋春的难缠。 算了算了,她还是下课直接去找高春萍坦白好了。 “你别管。” 时软这么想着,沈郁却突然开口,“我没事。” 看着他的后脑勺,时软一时无话。 沈郁说没事,时软有点不相信。 宋春是什么样的人,时软还是有些了解的。 邱仁森是她的宝贝,是她的心肝。 沈郁把她的心肝宝贝打成了猪头,她不把沈郁扒下来一层皮能罢休? 时软觉得沈郁可能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她不能就这样简单地相信他说的没事。 两节语文课连堂,中间高春萍都没下课。 课间走廊上闹腾的时候,教室前后门一关,八班就和外面的热闹没有关系了。 沈郁像是真的很缺觉,缺到不行的那种。 自他趴下去之后,整整一个半小时就没换过姿势。 时软一直在想怎么和高春萍说邱仁森的事。 虽然她是决定把责任都揽过来,但她也绝不能让邱仁森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虽然邱仁森在学校里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成绩好,长得好,还很暖,搞得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时软从前就是被他这种表象迷惑,才一头栽进了他这个大坑里。 不过,在这个坑里挣扎了八年,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比如现在时软手里就握了一堆邱仁森的把柄。 她得好好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好不容易两节课结束,高春萍布置了今天的作业,不顾教室里一片哀嚎,甩甩头出了教室。 时软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上人很多,时软跟着高春萍到了班主任办公室,正要喊报告,方怀志却突然从她背后窜了出来。 “让让、让让。”他停在门口,轻而易举地把碍事的时软扒到一边,冲着办公室里喊:“高老师,开会了!” 时软在他下方,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哦!来了来了!”办公室里的高春萍放下课本,着急忙慌喝了口水,抓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就跑出来了。 时软忙叫住她,“高老师……” 看见时软,高春萍停了下来,“时软?怎么了?” “那个,我有话想跟您说……” “有话等会儿再说。”方怀志看了眼手表,打断了时软,“你们高老师赶着开会。” “呃,我……” 看着时软欲言又止,高春萍脸上忽然出现了几分了然,“老师知道你要说什么。” 时软:“啊?” “这样,我先去开会。”高春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学来找我。” “啊、高老师……” 不等她把话说完,看着高春萍急急忙忙地跟着方怀志一起下了楼,时软有点懵。 高春萍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 未卜先知? 下午第三节体育课。 可能是因为主科老师都去开会了,体育课竟然没被霸占。 时软回教室的时候,沈郁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不知道去了哪。 时软收拾了一下,下楼去操场。 已经四点多了,太阳开始下沉,微微泛着橙黄的云彩在天边高高挂着。 体育老师点了名就放了鸭子。 大家三五成堆儿,有玩球的,有散步的,也有躺在草坪上闲着的。 时软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朋友。 上辈子好不容易交到了程又晴一个好朋友,自然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分卷阅读8 结果一片真心喂了狗。 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着,时软冷眼看着程又晴身边的热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就抬头看云。 天上的云一时被风吹散,一时又重新聚起。时软一会觉得感慨万千,一会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活了两辈子,时软还是觉得在学校里最好。 单纯,平淡,青春洋溢。 能够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不容易,时软不想轻易毁掉。 所以无论是沈郁还是自己,时软都不能让他们难得的校园生活轻易毁掉。 尤其,不能被邱仁森毁掉。 时软一边想着等会要跟高春萍说什么,一边闭目养神等着下课铃响。 安静的时光好像没过许久,身旁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声响。 时软睁眼望去,那边篮球架下,沈郁正被一群穿着附中球衣的男生围着。 脑袋里瞬间短路重连,时软暗叫一声“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需要大家积极评论的一天!(有发红包的呀~) 撒花加油过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剧情了! 我们郁哥不帅吗!嗯?! 前世糟蹋过我们小软软的,今生一个都别想逃过~! 哼~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02 21:52:28~20200205 15:2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牛逼、桂花酒酿小丸子 3个;爱吃土豆、是茜茜呀、朦胧月色、螺蛳粉大侠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九月底,附中有一场和其他学校的篮球对抗赛。 邱仁森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他突然住院请假,替补队员里又找不出一个实力和他相当的,整个球队都慌了。 稳拿奖的局面,难道就要这样被破坏吗? 队长彭子奇急得要死。 老实说,比起邱仁森是怎么惹到沈郁的,篮球队的大家更关心没了邱仁森的球队还能不能打出成绩。 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邱仁森是被沈郁打伤的,在队内一商量,众人一致决定来找沈郁要个说法。 沈郁刚从小卖部买了水出来就被堵了。 对方来者不善,沈郁倒是一点也不慌。 他对着篮球队众人:“有事?” 然而还没等对面几个人说话,不远处突然就冲出来了一个人影。 是时软。 她不擅长跑步,这一次倒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时软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挡在沈郁面前,对着面前球队众人大吼一声:“你们不能这样!” 她慌乱的模样让场面变得有些滑稽。 空气静默一瞬,篮球队里出来一人,横眉对着时软:“我们不能哪样啊?” 这人就是篮球队的队长彭子奇。 彭子奇身高190,膀大腰圆,肌肉结实的手臂比时软的腿都要粗。 他魁梧的身材往前一站,时软觉得天都黑了。 时软冲过来的时候,沈郁有片刻的怔愣。 垂眼看见时软面对彭子奇不停发颤的睫毛,他眼眸微沉。 再抬眸望过去的时候,手里的矿泉水瓶陡然之间被捏变了形状。 时软是真的有点害怕彭子奇这个大个子的。 她半眯着眼睛不敢正眼看他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大喊:“你们不能怪沈郁!就算邱仁森没住院,月底的篮球对抗赛你们也会输的!” 对面的彭子奇一愣:“……你说啥玩意儿?!” 时软咬着牙重复:“我说、我说你们会输掉球赛!” 彭子奇这下听清了,于是很快变了脸色,“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说话,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他身边不知道是哪位也跟着低咒了一声,“卧槽!” “他妈的你懂个屁!我们上届就是冠军,这届还能输?!” “就是!小妞儿不懂事闪一边去,再乱说话小心哥哥们把你挂篮球架上去!” “哈哈哈哈哈!” 对面表情狰狞的哄笑成一团。 时软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后缩,却并不是要躲。 她正要说话,身后的人忽然上前一步。 沈郁肩膀很宽,只是少年的身形略显单薄。 他挡在时软身前,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儿和着温风一起,都在离时软很近的位置。 他语气淡淡地开口:“少废话了。一个个来,还是一起?” 沈郁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撩动,一双沉黑的眼眸里森冷至极。 彭子奇看着他 分卷阅读9 ,眉心皱成了川字。 气氛紧张了起来。 这明显是要干架的节奏。 时软见状,咽了口唾沫,悄悄点了点沈郁手里的水瓶,小声提醒:“他们人多……” 沈郁不为所动。 这时,又有人从操场上跑过来了。 “彭子奇!” 是体育老师。 他身后跟着还程又晴和其他几个女生。 程又晴她们看出了这边不一般的气氛,特地把体育老师带过来救场。 “这是在学校!都干什么呢!” 几个人很快跑过来,体育老师挡在沈郁和彭子奇之间,程又晴她们几个自觉站到了沈郁身边。 时软不知被谁挤了一下,再站稳的时候,她一个人被隔在了最后。 看见面前和沈郁站一起的程又晴,时软不由翻了个白眼。 王方刚是体育老师兼校篮球队的教练,他也知道了邱仁森没法继续比赛的事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他也很烦躁。 但打架显然不能解决问题。 这会儿彭子奇身后是整只篮球队,而沈郁身边则是刚刚站稳的一队娇花。 谁占优势一目了然。 他推着彭子奇的肩膀把他和沈郁隔开,大声道:“彭子奇!我让你带队训练,你在干什么?带队打群架吗?!” 彭子奇皱眉没说话,他身后有人高声道:“教练,我们没有!” “还没有!那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是干什么,好玩吗?!”体育老师瞪了一眼说话的那个男生,犀利的眼神很快又回到彭子奇身上,“现在队里少人,本来情势就不容乐观,你身为队长还带着他们胡闹。是真的想被取消比赛资格吗?啊?” 体育老师发起脾气来还挺唬人的。 彭子奇身后一干人等顿时不再出声了。 事态貌似被控制下来了。 时软松了口气。 沈郁看了眼憋屈着的彭子奇,冷冷勾了勾唇角,转身欲走。 “教练,我想让沈郁加入我们球队!” 沈郁闻言,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头。 彭子奇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避开了沈郁的视线。 “我跟沈郁初中的时候就在一个校队。他,打球很厉害。”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沈郁退队了。”虽然不愿承认,但彭子奇还是不得不说:“但他底子好,速成一下,能力绝对比几个替补要强。” 体育老师闻言,沉吟着摸了摸下巴,侧眸看向沈郁,问:“沈郁,你会打球吗?” 沈郁会打球,这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他的球技比现在球队里的大部分都好。 但他有两个致命的缺点,冷僻,易怒。 沈郁初中在校队的时候就经常独来独往的,虽然他打球厉害,但队里的人大部分都跟他合不来。 有次校队比赛,对方好像知道沈郁的个性,也了解他们这边以沈郁为核心的战术策略。从下半场开始,沈郁就一直在被对面的几个人针对。 他们宁可撞人犯规,也不让沈郁拿球。 在又一次碰撞之后,沈郁终于被激怒,扯着对方的衣领在球场上就直接干起来了。 场面一度失控。 虽然沈郁打赢了架,但那一场本来稳赢的比赛,也因为沈郁先动手打人,他们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在那之后,沈郁就自己离开了校队。 彭子奇一直到现在都看不惯沈郁的作风。 他的个人风格太强,总是跟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篮球是个团队运动,个人能力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配合,一个人再强也是徒劳。 但到了这个时候,彭子奇又不得不承认,没有邱仁森的球队想要赢得比赛,就必须再找一个更强的人填补这个空缺。 而这个人,必须是沈郁。 “沈郁,既然邱仁森是因为你而参加不了比赛,你得给球队一个交代。”彭子奇说。 沈郁看了彭子奇一眼,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好。 俊美,却冰凉。 他身边以程又晴为首的一干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我不用给任何人交代。”沈郁说完,抬脚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沈郁!” 彭子奇想追过去,被体育老师拦住了。 “算了。” 体育老师说:“他不愿意,我们也不能逼他。” 彭子奇不甘心:“可是教练,我们……” “好了。”体育老师再次打断他,“训练去吧。八班的也回去上课。” 彭子奇还有些不愿意离开,篮球队的其他人拉着他走。 程又晴她们往操场去的时候,她特意回头多看了时软一眼。 时软还望着沈郁离开的方向。 她莫名觉得,沈郁刚才看彭子奇的眼神 分卷阅读10 有些奇怪。 高二没有晚自习,五点四十最后一堂课结束,就放学了。 沈郁不在教室。体育课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 时软看着身边空掉的座位,拿书包的手有暂时的停顿。 高春萍让她放学之后去办公室,但时软却背着书包径直下了楼。 彭子奇他们还在篮球场上练习。 时软围着场边转了一圈,从球场上跑动的身影中找到最魁梧的那个,大喊:“彭子奇!” 场中的彭子奇停下动作望过来。 时软对他招了招手。 似是认出了时软,彭子奇皱了皱眉。 将手里的篮球传给身旁队员,他朝着场边走过来。 初秋的下午有点凉,彭子奇只穿一件背心秋衣,满身大汗。 他一靠过来,立刻带来一股热浪。 “干什么?” 下午时软乌鸦嘴的说他们会输,彭子奇还没忘。 这会儿她又找过来,彭子奇没给她好脸。 时软倒是不介意他甩不甩脸子,开门见山地问:“你真想让沈郁加入校队?他很厉害吗?” “关你什么事?”彭子奇皱眉。 他打量一下时软,了然的神情之后是淡淡的不屑。 以前在初中,像时软这样打着对篮球感兴趣的名义,实际是来看沈郁的女生一抓一大把,彭子奇见多了。 时软这一上来就问沈郁厉不厉害,和从前那些喊着沈郁好帅的女生没什么区别。 彭子奇当即认定这就是个花痴无误。 他皱眉厉声道:“想追男人上旁边去,别到球场上来。” 说罢,他转身准备回到场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会输吗?”时软在他身后大声喊。 彭子奇闻声停住脚步,没回头:“你在胡说八道!” “因为你们队里有内鬼。” 时软话音落下,彭子奇背影一怔。 他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我能帮你揪出队里的内鬼。”时软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好事。” 时软笑了,很淡。 彭子奇狐疑看着她,似从她的笑意里看出了一丝凉意。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从小就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性格~ 评论评论评论,我需要你们! 在线做法呼唤留言评论~! 感谢阅读。 ☆、第 5 章 第二天早自习一结束,高春萍就把时软叫到了办公室。 她的确是要和时软说关于沈郁的事,但这个事却和邱仁森无关。 时软原本真以为高春萍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正要坦白邱仁森那件事,其实自己才是主谋。 却不想高春萍语重心长地对她道:“时软啊,老师知道委屈你了。和沈郁坐一块儿,压力很大吧?” 时软:“高老师你听我说……呃?” “这次他主动搬到你旁边,老师也很意外,但仔细考虑过后,觉得暂时就让他坐你那儿也挺好的。” 高春萍说:“在你和沈郁同桌的这段时间,老师希望你能帮老师多看着点沈郁。” 时软睁大眼睛,让我看着沈郁?! “看着…是什么意思?”时软问。 高春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教师的标准式微笑:“就是帮老师注意一下他的各方面情况,比如学习啊,比如身体啊,都可以。” 高春萍说得委婉,但时软明明白白听懂了她这是要让她打沈郁小报告来着。 见时软没说话,高春萍接着道:“老师也知道这个事情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但你看马上就要分班了,辛苦也只是这一个学期的事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有用吗?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觉得。 时软抿了抿唇角,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没点头也没摇头。 时软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高春萍有些意外。 平时的时软看上去乖乖的,还挺听话,这到了关键时候倒是开始不听指挥了。 高春萍清了一下嗓子,拿出了班主任的威势,沉声道:“这是老师交给你的任务,要好好完成。知道吗?” 高春萍一定深谙教育心理学,这软硬兼施双管齐下的手段着实有两把刷子。 要给之前傻不愣登的时软,肯定就被唬住了。 但现在的时软拥有着25岁成年人的思维。 高春萍这一席话让她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沈郁没有被开除。 第二,沈郁很有可能被分到理科班。 第一件事 分卷阅读11 让时软放了心,邱仁森的事情看来没有连累到沈郁。 第二件事倒是没什么所谓,他被分到哪个班,时软不在乎。 至于同桌嘛……也不是不能继续做。 想清楚了这些,时软循着从前自己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小声答:“我知道了。” “嗯。”高春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放时软回去上课了。 沈郁上午没来学校。 午休的时候,时软去了一趟学校后勤处。 她扔掉了沈郁的校服,害他被罚跑,她有些过意不去。 时软把新的校服放在沈郁的抽屉里,想等着他来学校的时候还给他,顺便跟他道个歉,也道个谢。 但沈郁连着两天都没来学校。 沈郁再来学校,已经是第二周的事情了。 周一下雨,没升旗,还有点冷。 大课间的时候,时软趴在座位上补觉,正缩着肩膀想把自己抱紧一点,身边忽然有人坐下了。 她抬头,是沈郁来了。 他仍旧没穿校服,这次甚至连校服裤都没穿。 T恤加运动裤,休闲随意得根本不像是来上学。 “下节什么课?” 座位空间太小,容不下沈郁那双长腿,他干脆侧着身子把腿放过道上,又往后靠着后座的课桌,懒洋洋地问。 好几天没看见他,时软这会儿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她愣了一下答:“数学。” 沈郁哦了一声,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在抽屉里翻找一下,然后顿住。 “这什么?” 他拿出来一个黑白条纹的塑料袋,放在课桌上,望着时软。 时软解释:“哦,这是我赔给你的校服。” 沈郁挑眉,伸手把里面的包装袋拿出来,“我原来那件呢?” 时软抿了抿唇,“我弄脏了,洗不干净。” 沈郁闻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拆开包装,拿了外套出来搭在身上。 剩下的短袖和裤子,他胡乱揉了,准备重新塞进抽屉里。 抽屉里有书,他又塞两件衣服,还不叠,明显是塞不下去的。 时软看他费劲怼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我来吧。” 沈郁看她一眼,衣服递过去,没说话。 归功于上一辈子受过的折磨,时软的生活自理技能全都点满。 沈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动作迅速地折好短袖,又拿起长裤,眸子里的神情淡淡的。 各自专注的两个人都没发现,有人来了。 是程又晴。 上一世的程又晴一开始就是暗恋沈郁的,这一世似乎也不例外。 时软还以为不跟她坐一块儿就能尽量避免看见她那张恶心的脸,却不想人家上赶着过来了。 “那个。”程又晴站在沈郁身边的过道上,低着头,眉眼弯弯的,身上自带着一股子梨花的清甜。 好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 沈郁见时软捏着衣服的小手蓦地攥成了拳头,眼眸微动,掀了掀眼皮看向程又晴:“说。” 程又晴一怔。 她听人说过沈郁是个冷淡的,但没想到这么冷。 一时有点尴尬。 “那个,我听说你要加入篮球队了,是真的嘛?”程又晴问。 沈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然后移开,双手插回口袋,“然后?” “然后……”程又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咬了咬唇,“上周我去应聘球队经理了,以后可能会经常在篮球队碰面。我们又是一个班的,所以……” 所以想来套套近乎。 时软在心里补出程又晴的下半句话。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这才几天,程又晴都已经混到篮球队里去了,还知道沈郁要加入球队。 她这个沈郁的同桌都不知道。 时软觉得做间谍打小报告这事儿,高春萍真是不应该交给她啊。 “球队经理?”沈郁换了个姿势,收回长腿,身体向时软的方向侧了侧,“据我所知,球队经理的位子已经有人了。” “……什么?”程又晴一愣。 “下午跟我一块去篮球队,彭子奇说要给你开会。” 时软原对程又晴怎么勾引沈郁的没兴趣,正低下头去折衣服,沈郁在旁边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大课间,教室里的人不多,前后桌都不在。 时软以为沈郁这话是说给程又晴听的,但等她把裤子也折好了,竟还没听见程又晴的回话。 一抬头,却见沈郁看着的人是自己。 时软呆了,“……你跟我说话么?” 沈郁用脚尖怼了怼桌角,“不然呢?” “我为什么要去球队开会?” “你是球队经理啊。” 时软:“??”b 分卷阅读12 r   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程又晴,她正咬着唇,表情意外,又有点委屈,一双娇滴滴的杏眼里似还含着点水光。 时软登时就懵了。 但懵了两秒,又反应过来了。 她收回视线看着沈郁:“球队经理有工资吗?” 沈郁看着她,笑了,“我给你发啊。” 他这话一出,程又晴的表情顿时变得更不得劲了。 她看了看时软,又看了看沈郁的后脑勺,又看着时软,嘴唇都快咬破了。 时软看着她这幅委委屈屈的模样,心里突然感觉一阵畅快。 她也笑了,“那好啊。” 时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变坏了,看着程又晴黯淡地转身离开,她简直觉得爽飞了。 想当年,程又晴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面孔骗了自己,如今她又故技重施,却碰了一鼻子灰,简直可笑极了。 时软是个不太会你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尤其是在她心情愉悦的时候。 “别笑了。瘆人。”沈郁提醒她。 时软闻言,终于感觉到自己嘴角咧开的弧度有点过分。 她忙收敛表情,清了清嗓子,把叠好的校服递给他。 “谢啦。” 沈郁挑眉,接过衣服放进抽屉。 “不客气。” 约摸是因为看见了程又晴吃瘪,时软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掉下来过。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窗外的广玉兰树叶被雨水洗的发亮,绿色更浓,叶尖上挂着雨珠,滴答滴答地往下坠。 时软哼着小曲清好书包,身边的沈郁这时起身。 时软怀疑他的书包里根本什么也没装,他轻飘飘把书包往肩膀上挂的样子,似是完全不费力气。 “走了。” “拜拜。” 时软飞快地接话,而后也背着书包起身。 但沈郁还站在那里。 他身架大,堵在过道上,时软根本没法出去。 她看他一眼,他没动。 “麻烦让让。”时软说。 沈郁这才动了。 他往旁边移了一步。 时软道了声谢,跨过他的板凳,刚站出去,忽觉肩上书包一轻。 下一秒,肩上的包带突然变紧,有股力量拖着她直往后退。 时软吓了一跳,连退两步,扭头一看,是沈郁在拉着她。 “诶诶诶!你干嘛!”她喊。 沈郁说:“去球队了。” “啊啊啊?!” 早上沈郁说球队经理的事,时软没当真。 她以为沈郁是看出了她和程又晴不对付,故意帮她气人的,没想到他是要来真的。 “我根本不懂篮球!” 体育馆内休息区,时软在沈郁面前跺脚。 沈郁懒洋洋靠在长椅上,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NK手机,漫不经心道:“不需要懂。” “我也不会当经理!我连经理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照顾球员。” “怎么照顾?” “整理内勤。” “内勤?!” “嗯。”沈郁掀开眼皮看着时软,幽幽道:“我看你挺会叠衣服。” “……???”时软被梗住了。 什么篮球队的经理只要会叠衣服就行? “我不干!” 时软说不过,干脆直接走人。 但她刚迈开两步,就听沈郁在身后道:“球队经理随队训练,可以逃课。” 时软脚步没停。 逃课算什么,她根本不屑好吗! “吃喝全包。” 吃喝全包?! “月薪1000。” 1000??!! 时软背影僵直,回头狐疑地望着沈郁:“你确定,月薪1000?” 沈郁还保持着靠在长椅上的姿势,他下巴轻点,语气颇淡定:“我不骗人。” 目前这个时间点,市里的基本工资也就1600。 这1600还得早出晚归,一天工作八个小时才能到手。 但是球队经理要工作几个小时? 两节课? 就算两个小时好了。 球队一周训练四次,一个月下来也就32个小时,四舍五入就是一天半! 一个月只用工作一天就能拿到一千块!还吃喝全包! 时软飞快地在心里打着算盘,越算越心动。 沈郁看着离他几步远的那抹单薄背影,唇角弧度转瞬即逝,“你不愿意干的话,也可以换人,比如早上那个……” “我*干!” 他还没说换谁,时软便已经蹭蹭转身走回来了。 她弯腰将沈郁搭在 分卷阅读13 椅子上的校服外套迅速叠好,在他身边坐得笔直。 “什么时候发工资?” 沈郁看了一眼她手上折得工整的校服,弯了眉眼。 “随时。”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和软软相视一笑简直气死白莲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小软软喜欢钱钱,郁哥又正好多得是钱~完全天生一对~ 天灵灵地灵灵,本宝在线做法祈求评论哗啦哗啦来~! 感谢阅读。 ☆、第 6 章 新官上任,时软的三把火没烧起来,反而把自己累了个够呛。 虽然球队经理的工作时间和时软当时算的差不多,但谁说球队经理只要会叠衣服的?! 明明还要跑腿买水、买饭、捡球、打扫、甚至还要帮球队全员洗衣服! 虽然是有洗衣机可以用,但全队包括教练一起有八个大男生,这些人汗湿的衣服都堆在一个筐子里,那味道简直就是生化武器好吗! 周六下午球队在学校的体育馆里训练。 结束之后队员们都在更衣室洗澡换衣服,时软屏着呼吸抱着更衣室外的脏衣篮去洗衣房,路上差点没吐出来。 把脏衣服一股脑地倒进洗衣机,盖上洗衣机门,时软这才得以长舒一口气。 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设定好了洗衣时间,时软又出去清场。 弯腰满场捡球的时候,时软在心里疯狂吐槽,完全搞不懂他们训练怎么会用到这么多球。 明明比赛的时候是十个人追着一颗球跑。 好不容易捡完了球,时软直起身来下意识地背过手去捶腰。 握拳的右手一放到身后,莫名的熟悉感让她顿住了动作。 前世的回忆不合时宜地从脑海中蹦出来。 时软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弯着腰给邱仁森一家当牛做马,做累了就自己捶捶腰,休息一会儿继续干。 不仅如此,她还要遭受宋春的责骂,邱仁森的白眼,还有程又晴夹枪带棒的嘲讽…… 想起这些事情,时软觉得自己简直是不可救药。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现在想起他们从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除了骂自己又蠢又窝囊之外,她竟然还会觉得有些心酸。 她好恨。 恨前世懦弱的自己,恨现在还有心酸的自己。 但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不是让她用来沉浸在过去里的。 消极的情绪转瞬即逝。 时软眨巴眨巴眼睛,隐去眼眶中的湿热,拍拍脸颊给自己打气。 呼!振作振作要振作! 今天体育老师要请球队的人聚餐,以慰劳他们这一周的辛苦训练。 所以训练结束的比平时早,他们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才五点多。 时软刚捡完球,彭子奇他们就从更衣室出来了。 “时软,我们走啦!” 球队聚餐,时软作为球队经理,按理说也应该一起去的。 体育老师叫她一块儿的时候,时软却拒绝了。 她才加入球队没两天,跟球队的人大部分都不太熟。一个女孩子跟八个大男生扎堆吃饭,她总觉得不太自在。 时软把球框推到场边放好,扬起手对彭子奇他们招了招:“周一见!” “周一见!” 等他们都走了,体育馆里没人了。 时软先将洗好的球衣晾出去,又把更衣室里打扫一遍,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物品,就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打瞌睡。 等到约摸六点,球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时软惊醒,抬眸望去,体育馆的入口,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沈郁穿着黑白色的运动服,NK的运动包松松垮垮挎在腰间,傍晚最后一丝昏黄的阳光将他的身影在地板上拖得很长很长。 时软愣了一下,再回神的时候,沈郁已经站定在面前了。 “来啦。”时软跟他打招呼。 “嗯。”沈郁取下背包,放在时软脚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没再有更多的交流,沈郁走到一旁的球框里拿了一颗篮球,开始上场练习。 沈郁这个人是真的奇怪。 他虽然加入了球队,但实际上除了周一那天和球队一起开了个会以外,他平时都不和球队一起训练。 通常是彭子奇他们训练完了,沈郁才会出现在球场。 虽然球队的人一致认为他这样会影响他们的训练进度,时软也觉得这是在拖长她的上班时间,但碍于沈郁是发工资给她的那个人,尽管球队都在和王方刚抱怨,只有时软啥也不能说。 王方刚找沈郁单独谈了一次话,同时也看了一下他的个人训练,之后就什么也没再说,更不许球队其他人再说什么。 这等 分卷阅读14 于是默许了沈郁的行为。 时软觉得,他的默认一方面是因为对沈郁的球技放心,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王方刚自己也知道,就算他说了什么,沈郁也不会听。 沈郁就是球队里的独行侠,不仅训练单独进行,就连今天球队的聚餐他也不去。 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孤立在外。 时软看着沈郁独自在球场上奔跑,越发了解为什么彭子奇会说邀请沈郁入队,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 时软如今虽然身在球队,但实际上她现在对篮球的规则和技巧还是一窍不懂。 每天无论是看沈郁单独训练还是看彭子奇他们集体训练,她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球还是那个球,打球的人,倒是很影响观众的观看心情。 比如彭子奇他们打球在时软看来是在运动,但看沈郁打球就是在看赏心悦目的表演了。 不过她今天倒是没那么好的精神欣赏沈郁的个人秀。 昨天打工,晚上睡得太晚,今天咖啡厅的兼职又和球队的训练连在一起,时软完全没时间休息补觉。 这会儿听着篮球打在地上的砰砰声在场内回荡,时软只觉得是在催眠。 她好困。 重生这半个月,时软时常会在半夜惊醒。 冷汗浸透衣服,心口的位置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贯穿,无边黑暗的空洞感让时软整个人都觉得很难受。 她深知自己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时软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很需要安全感。 上一辈子她的安全感来源于邱仁森起初对她的温柔,那一点点难能可贵,分不清真假的安全感是她前世一直不能对邱仁森放手的重要原因。 但最终事实向她证明,那虚无缥缈的安全感根本靠不住。 这辈子时软算是想明白了,安全感这东西,必须自给自足。 人生在世,除了自己,唯一能靠得住的东西,只有钱。 也许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但钱不会。 时软觉得,她必须拥有足够多的金钱,填补内心恐慌的大洞,她才能睡一个好觉。 果然,在她接了三份兼职,把自己的课余时间和休息时间全部塞满之后,时软终于坐着都能睡着觉了。 沈郁的练习时间不长,身上开始发汗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了。 此时才不过七点。 短短一个小时,大概也就是彭子奇他们下午热身的时间罢了。 调整了一下吐息,待呼吸变得平稳,沈郁拍着球往场边走。 时软已经睡着多时了。 沈郁嘭的一声把篮球扔进球框里的时候,她猛地被惊醒了。 “你练完啦?”她有些仓皇地抬头,沈郁正仰头喝水。 他脖颈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喉结滚动之间,发出了一点咕噜咕噜吞咽的声响。 时软望着他呆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蒙。 沈郁垂眸望过来,她才回过神。 “我去拖地。” 揉了揉眼睛,时软起身拿起旁边的拖布开始做最后的清洁卫生。 沈郁在她坐过的位置坐下,空掉的矿泉水瓶在他手里略显娇小。 球场里很安静,只有拖布和地面摩擦的声响,以及时软的脚步声。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淡淡的夜色从球场上的窗户外透进来,很温柔。 看着时软推着拖布在球场上来来回回,沈郁身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狭长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等全部都收拾好,已经快八点了。 时软没有钥匙,走的时候只把大门上带上,铁链在门把上绕了两圈,模仿了一下锁着门的状态。 确认无误了,她转身追上了沈郁的脚步。 这段时间训练,因为沈郁来得晚,时软也走得晚。 从学校出去马路的这一条路上没什么光亮,道路两旁,白天里看着清新的广玉兰,到了夜里就有点阴森。 时软怕黑。 周三的时候她在学校抱怨夜路难走,让沈郁以后自己锁门,沈郁当时淡淡看她一眼,问她工资还想不想要。 时软还以为他是个周扒皮。 但没想到晚上训练完之后,时软锁了门一转身,发现沈郁竟在操场上等着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球场离开,绕过操场,穿过小路,到了大马路然后再分开。 虽然一路上不怎么说话,但有人在身边壮胆,时软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今天时间尚早,操场上还有些蒙蒙的光亮。 高三年级的走廊上还有几间教室没下课,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校门外走。 时软还以为沈郁今天会先走,没想到他还在等她。 她跟在沈郁身后,不时抬眼看看他冷淡的后脑勺,觉得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冷酷,但其实人还挺好。 分卷阅读15 操场上没有亮灯,教学楼上的光也不够亮。 时软低头踩着地上沈郁的影子,两个人保持着大概两步的距离。 一个步伐随意,一个跟得一步不落。 临近校门时,大约是有人认出了沈郁,时软听见身边有人在小声地说着沈郁的名字。 她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也不知道说话的人都是谁,只从隐约兴奋的女声里听出了她们对沈郁的好感和好奇。 时软撇撇嘴,没抬头也能猜到这些女生现在的表情。 她承认沈郁是长得不赖,但是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显然不行。 邱仁森还不是披了一张温润的外皮,实际在背地里却尽做一些猪狗不如的垃圾事。 事实总是在告诉我们,这个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一个人的外表。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那张好看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黑心。 时软一直低着头,没发觉他们已经走出了学校。 秋天的夜晚有微风轻拂,有点凉,但不算冷。 前面有淡淡的烟草味道飘过来,时软才发现沈郁在抽烟。 她抬头的时候,没注意沈郁忽然停下的脚步,脚后跟绊了一下,脑袋撞到沈郁的胳膊上。 “嘶!不好意思……” 时软说着,忽然察觉离他们不远处黑乎乎的树影下,似是有人站在那。 她眨眨眼,还没看清到底是不是有人,沈郁突然低声道:“往后退。” “……啥?”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虽然嘴上不说,行动上一直都很宠小软~ 不管是对邱仁森还是程又晴,他都是无条件地站在小软这边~ 我们郁哥对小软其实超温柔~ 这几天都不太敢打开微博,身在武汉,看多了实时新闻真的特别容易焦虑 唉,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爱你们~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07 15:10:05~20200208 14:2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往后退。” 时软收回视线,讶异抬头。 袅袅烟雾飘散在空中,她看不清沈郁侧脸的神情,“……啥?” 时软前世对沈郁这个名字产生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和外校的人打架。 附中附近的学校不多,只有另外两所中学和一所职高。 崔卓是职高二年级的老大,也是这附近几所学校的混混头子。 前不久,他刚恋爱两天的女朋友冯雅丽突然跟他提出了分手,原因是她喜欢上了附中的某个人。 崔卓一听自己好像是被戴了绿帽,气得要死,当即放话让小弟到附中找人。 由于冯雅丽也没说她到底喜欢上谁了,小弟问他,怎么找,按什么标准找? 崔卓一想,既然冯雅丽之前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他长得帅,那现在这个肯定长得也不会差,于是一拍大腿道:“就找最帅的那个!” 然后他就来校门口堵沈郁了。 上一世大概也是这个时节的某个周末,时软陪着邱仁森到学校来拿资料,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被人堵在学校旁边的沈郁。 邱仁森交际圈广,认得的人不少。 大晚上的,邱仁森费力地通过崔卓脖子上的那条大金链认出了崔卓,当即就拉着时软躲得老远。 时软问他为什么躲,邱仁森顿了一下说是因为沈郁抢了崔卓女朋友,崔卓一早就放了话要带人来教训他,他们要离远一点,免得被误伤。 他这话一说完,黑暗中,时软还没分清哪个是沈郁哪个是崔卓,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 邱仁森好像深怕他们会打到这边来似的,一看开始动手了,自己跑出了十米才回头喊时软一起跑。 时软当时也害怕,昏暗中的光线中只听见拳拳到肉的声音不停响起,也不知道是沈郁在挨打还是他在打别人。 毕竟和沈郁是同班,时软当时还想,希望挨打的人不要是沈郁才好。 但邱仁森没给她确认的机会,听见他在叫自己的时候,时软一转头,发现他已经跑不见了。 真他妈是个垃圾! 后来上学,时软是听别人说的,周末晚上那一场架,是沈郁赢了。 他把崔卓按在地上,让他熔了他的金项链去镶牙。 时软彼时在心里默默地想,天呐沈郁这人也太可怕了吧,抢了人家女朋友还不够,还要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简直是个暴力狂。 现下,当崔卓从树影中走出,他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一下就唤醒了时软的记忆。 这段时间邱仁森住院,程又晴又调换了座位,时软还以为有些事情已经和原来的 分卷阅读16 发生轨迹不一样了。 没想到别人身上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时软都是个胆小的。 除了看邱仁森挨打,她看不了任何暴力场面。 更何况接下来要发生的,还离她这么近。 她按照沈郁的话一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她已经和沈郁分开几米远了。 “你小心点!” 身旁是粗壮的广玉兰,时软将自己藏在树干后,胆战心惊地看着沈郁一个人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她小声的叮嘱他能不能听见。 沈郁侧眸,确认时软已经藏好,他淡淡抬手,橙黄色的火光在他指间忽明忽灭。 看着崔卓那一干人从树影下出来,沈郁表情半点也没有变化,淡然的样子好像只是停下来抽根烟罢了。 “你是沈郁?” 崔卓站在离沈郁几步远的位置,脖子上的金链条和他相当不善的语气一样显眼,“你认不认识冯雅丽?” 周围有放学的学生从这边经过,听着架势不对,都从旁边绕着走。 此时敌多我少,时软觉得明智的人都应该在这时候选择放软姿态,息事宁人,至少至少不能再激怒对方。 但沈郁这时候显然不太明智。 他淡淡抽着烟,青色的烟雾将他的脸朦胧出了一种缥缈虚幻的感觉。 “不认识。” 他虽是说不认识,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姿态,分明是在说“认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时软暗自捏紧了拳头,这根本就是在找打! 果然,他话音一落,时软就听见对面的崔卓在磨后槽牙的声音。 “草!”崔卓骂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不相信沈郁说的不认识,还是发现沈郁真的比他帅从而觉得受到了羞辱,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比之前愤怒了好几倍。 “你他妈别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话音落下,谁也没再废话,时软眼看着崔卓朝这边冲过来了。 他一动,他背后的人也都动了。 方才他们站在树下,时软没发现,崔卓竟然带了七八个人来围堵一个沈郁。 简直就是以多欺少。 她不知道上次沈郁究竟是怎么打过这七八个人人的,但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时软现在还是忍不住紧张得要命。 “沈郁你小心啊!”她大喊。 沈郁吸尽最后一口烟,烟头随意地弹在路边,反手取下身上的背包,扔到时软藏身的大树下。 他淡声叮嘱:“拿好别动。” 时软这会儿有点慌,六神无主之下,她只是下意识地按照沈郁的话去做。 弯腰蹲过去把地上的背包捡起来,刚抱进怀里,时软便听见了第一声惨叫。 “啊!我的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上一世差不多。 沈郁像是受过什么专业的打架训练,在一对八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不可匹敌的优势。 道路上太暗,时软实在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听着一个个被掀翻在地的人的惨叫声,来分辨摔倒的人是不是沈郁。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时软才发现原来拳头打在身上,和拳头打在脸上,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 闷响和脆响,分别是打在肉上和打在骨头上。 这样刺激的打架场面不太常见,路过的大多数人选择快步离开,但还有一部分选择围观。 时软本来也保持着安全的围观距离,但实在害怕他们打着打着会打到这边来,缩着肩膀正要再退开一些,一阵劲风突然扑面而来。 眼见着带来的人全军覆没,唯一剩下崔卓自己还能站着,却也完全不是对手。 对着迎面过来沈郁,他咬着牙大喊了一声冲上去。 但约摸是天黑没看清路,崔卓刚冲了两步就被人行道上的小坎绊倒,直挺挺地扑倒在了时软藏身的广玉兰下。 时软懵了一下,感觉是有人摔过来了了,但看不清在哪,崔卓的痛呼几乎就是贴着她耳朵响起来的。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尖叫:“啊!!” 下一秒,抱着书包的手突然被谁握住,时软被扯进了一方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怀抱。 她还在尖叫。 “啊——!” “闭嘴。” 是沈郁的声音。 时软一怔,闭了嘴。 “伤到了?”沈郁问她。 睁眼抬头的瞬间,她看见沈郁细细皱起的眉眼。 不知怎的,时软一时发不出声音。 头顶上方的沈郁见状,眸子忽然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愈加冰凉。 他放开时软,转身踩住崔卓的手,弯腰问:“哪根指头碰了她?” “啊!”崔卓惨叫,他手都要被踩断了,“放、快放开我!” 沈郁略皱了皱眉,抬眸看了 分卷阅读17 眼身旁还哆嗦着的时软,有些不耐:“算了,就这只吧。” 说着,他脚下猛然发力,崔卓的叫声愈发凄厉。 “啊——!” 那撕心裂肺的喊叫,根本就像是沈郁把他的手给踩断了一样。 时软又惊又怕,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了。 她突然大喊一声:“沈郁住手!” 沈郁一顿。 就在这个停顿的间隙,崔卓趁机抽回手,在地上打滚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 他实在叫得太惨了,时软听得心烦意乱,又跟着大喊一声:“你闭嘴啊!” 崔卓正疼着,哪能听话? 但沈郁不管这些,他一拳过去,崔卓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堪堪接住了两颗摇摇欲坠的门牙。 “唔唔唔!”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闹得有点收不住场了。 眼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矮身拽住沈郁的手臂:“我们快走!” 时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一开始是她拉着沈郁,但后来就变成沈郁拖着她。 两个人跑了约摸二十分钟,时软终于没有力气了。 她拖着沈郁的手臂停下来,膝盖一软就坐在地上了。 沈郁回头看她,似是询问。 时软气喘吁吁地对他摆摆手,断断续续道:“不、不行了…我跑、跑不动了。” 说罢,她把沈郁的手一扔,一幅死也站不起来了的样子,一边摇头一边喘气。 沈郁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路上有车在跑,但没什么行人。 不知道这是哪,但应该已经离学校很远了。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没出声,在时软身旁的花坛边坐下了。 时软坐在地上,从喘粗气到轻快的呼吸,夜风渐渐将她鬓边的汗意吹散。 马路上的汽车一辆接一辆,人行道上却没有半个人影来往。 时软抹了把脸,抬手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抱着沈郁的包。 她忽然就来了气。 沈郁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方才牵着时软时,她手腕上细腻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里。 这时,啪—— 他的背包突然被扔到了脚下。 沈郁抬眼,时软背对着他,语气不是很好:“你的破包!” 闻声,沈郁眉头微挑。 片刻后,休息好了的时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背着包转身就走。 “再见。” 她突然要走,沈郁反应很快,长臂一抬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 “你管我去哪!”时软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我累死了我要回家睡觉!” 沈郁不放手,她甩手臂的动作就是徒劳。 “哎呀你快放开我……”挣扎间,时软的视线向下扫去,正好这时马路上的车灯一晃,她忽然就愣住了。 她说要回家,沈郁没理由不让。 只是太突然,他有点意外。 有些悻悻地正要放手,手却突然被人反手握住。 时软惊讶到有些变调的声音落在沈郁耳朵里,格外悦耳。 “你受伤啦?!”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谁也不能碰我的女人!吓唬也不行。 家里的存粮告急了,不造还能撑几天,唉我真不想出门…T^T 感谢阅读。 ☆、第 8 章 纵然沈郁打架的时候看上去像个能以一敌百的战神,但实际上他只是个凡人。 赤手空拳和七八个人打架,而且还是那种完全下了狠手的打法,以至于沈郁的手这会儿又红又肿。 关节处还有破皮流血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划出来伤口的。 时软从药店买了碘伏和纱布,拖着沈郁到一旁的便利店里处理手伤。 便利店里开着冷气,明亮的灯光让沈郁能将时软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看得清晰。 因为刚才跑了步的关系,她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有淡淡的绯红。 时软垂着脑袋,侧脸神情相当专注。 她轻轻捧着他的手,拿着棉签的手动作十分轻柔。 碘伏将他的伤口染上褐色,微凉。 时软抬头问他:“疼吗?” 沈郁顿了一下,摇头。 时软又低下头去,好像是在责怪,可沈郁听起来,更像是关切。 “明明看着对面人多还要硬上,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你看看你这手。” 沈郁眼眸微动,沉声说:“不算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时软抬头瞪他一眼,“不算什么算什么?!你是铁做的吗?你没看到你在流血 分卷阅读18 啊。” 或许是时软年纪大了,从前少女时代的时候或许还对放荡不羁的街头少年抱着一丝憧憬和幻想,但二十五岁的时软再回过头来看这群在校外打架的小男生,只觉得幼稚得可笑。 什么挖墙脚戴绿帽,什么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不过都是一群刚成年的小屁孩,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个面子。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用拳头?”时软说着,拆开两个创口贴。 “你现在是小,不知道你这种用拳头说话的方式有多幼稚。打架赢不赢都暂且不提,关键是会伤到自己。无论什么事情,伤到自己就是不值得,懂吗你?” 时软给他贴好创口贴,看着沈郁那张俊美却青涩的脸,又说一声“小屁孩!”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才十七。 那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成熟的口吻,简直像是姐姐在跟弟弟说话。 诚然,站在时软的角度,她以二十五岁的灵魂重回十六七岁的身体,自然看身边的任何人都像是在看小弟小妹。 但沈郁显然不是很满意这样的关系划分,哪怕只是感觉上。 “幼稚么?那拜托我去干这种幼稚的事情的人,岂不是更幼稚?”他说。 时软闻言,脸上略带不屑的表情僵住了。 她默默横了他一眼,这算是被抓住了把柄。 “好了!”她把沈郁的手一扔,抬着眉毛叮嘱,“别沾水,回家先拿冰块儿敷一下,明天晚上再热敷。” 说罢,时软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转头望向窗外,再不看他。 沈郁低头看着手上的创口贴,她方才小心翼翼给他上药时的感觉还没散。 是陌生的,带着消毒药水味道的温柔。 一时无人说话,便利店窗边的角落很静。 “欢迎光临~” 身旁大门开合,机械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是有顾客进店了。 “那个冯雅丽,长得很好看啊?” 时软突然提起冯雅丽,沈郁反应了一下,“谁?” 转眼看见他有些疑惑的眼神,时软诧异问:“冯雅丽,崔卓女朋友?你才为她打了一架的。” 沈郁眨眨眼,没反应。 时软不可思议:“你真不认识她?” 沈郁反问:“应该认识吗?” “那你今天打架是为了什么?” 时软原以为沈郁今天这么激情的打架是因为他真的撬了崔卓的墙角,为了展示自己的男友力,所以才硬着头皮上。 结果人家竟然连冯雅丽是谁都不知道?! 沈郁拧开手边的两瓶饮料,先放到时软面前,淡淡说:“有人找麻烦,我得还手。” “……还手?”时软无语,明明你才是那个把人家整的不能还手的人好吧。 “你既然不认识人家,那你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嘛!” “我说了。”沈郁说。 “……” “他们不信。” “……” 时软一想,好像还真是。 不过他刚才那幅狂拽炫酷吊炸天的模样,谁信才有鬼吧。 “你是不是学过跆拳道?”时软又问。 沈郁喝口水,答:“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会打架?”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碳酸饮料,刺刺的气泡在口腔里爆开,冰冰凉凉的,时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唔,年轻就是好啊。 这样的天气大口喝冰饮也完全没在怕的。 再喝一口。 “不想挨打。”沈郁说。 时软仰头喝饮料的动作一顿,她侧眸,看见沈郁平静到有些冷漠的侧脸,手里的饮料一时没有拿稳。 “哗——” 可乐洒到了桌子上。 深色的液体带着褐色的气泡流向了沈郁的方向。 他不动神色地往旁边让了让。 “不好意思哈。”时软没有纸,讪笑着拿桌上没用到的纱布在桌上胡乱擦了擦。 一边擦桌子,时软一边偷偷地抬眼望着沈郁。 他神色很淡,淡得好像天上的月亮,遥远,且冰凉。 时软想问他是不是经常挨打,但想来想去,还是没问出口。 擦完桌子,这个角落又安静了下来。 沈郁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喝着饮料,静静看着窗外。 便利店里的灯光把他的脸映照的有些惨白。 俊美的少年,苍白的脸色,略带忧郁的气质。 嗯,着实勾人。 时软时不时看他,心里的好奇比刚才膨胀了数倍。 他说不想挨打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模糊不清的,究竟是脆弱吗? 时软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但她爱多管闲事。 手里的可乐瓶子被她捏凹下去 分卷阅读19 了一块,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你……” “要做我女朋友么?” 沈郁忽然说。 “咳、咳咳!”时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窒息,“啥、啥?” 周末过得很快,快到时软做完兼职,感觉自己回家只睡了五分钟,闹钟就响了。 “该死的周一!”时软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翻身起床。 洗漱穿衣,清书包买早餐,七点二十,时软打着哈欠走进了校门。 时软平时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存在感,就算她跑步摔跤,都不会有人停下来多看她一眼。 结果今天一进校门,她就感受到了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气氛与视线。 “哈~” “诶,你看你看,那是时软吗?” 时软哈欠连天,正抬手擦眼角冒出的泪花,突然听见有人在说她的名字。 “好像是。”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是转学生吗?” “什么转学生!人家就你们隔壁班的好吧!” “八班啊?和沈郁一个班,怪不得呢。” 沈郁? 怪不得? 怪不得啥? 时软侧眸望向这些窃窃私语传来的方向。 “诶……她看过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快走快走。” 扎堆的女生在时软望过来的时候,飞快地散开了。 时软有些奇怪。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早自习了,这会儿班上已经到了不少人。 时软走进教室,原本热闹的班级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望着时软,表情不一。 时软犯着困,没注意他们的视线。 打着哈欠走回座位,她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抬头望过去,“唰”的一下,刚才还在看她的人都立刻回过头去各干各的,假装无事发生。 教室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时软皱了皱眉,越发觉得奇怪。 沈郁今天没来上学,时软困的厉害,翻出作业本放在课桌上便趴下去开始睡觉。 正好早上没有高春萍的课,时软补眠补得放心大胆。 大课间去操场升旗,时软迷迷糊糊地跟着大部队走。 放国歌的时候,她一边跟着乱哼哼,一边脑子里在想今天加了班之后要怎么回家,昨天三十多块钱的出租车费心疼死她了。 升旗仪式结束,时软又摇摇晃晃地跟着人群回教室。 彭子奇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叫住她。 “经理!” 他嗓门大,时软顿时被惊醒了。 “吓!”抬眼一看是彭子奇,她皱皱眉,没好气问:“干嘛!?” 彭子奇的身材太好认了,他和时软停下来说话,身边立刻就有好事的视线望了过来。 “下午训练,你让沈郁准时来啊。”彭子奇说。 “沈郁没来学校。”时软被吵醒了瞌睡,摆摆手道:“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吧。” 说罢,时软准备继续上楼。 “诶诶你等等!”彭子奇又把她叫住。 时软不耐地转头,“又干嘛?” “还是你给他打电话吧。”彭子奇说,“你们比较熟。” “熟吗?我怎么不知道。”时软说:“我连他电话都没有好吧。” “不会吧?”彭子奇不信,“你们不是在谈恋爱么?” 时软一惊:“啥?!” 虽然现在的通讯方式还不那么发达,但学校里似乎是有自己的通讯网络。 周六晚上那件事情,几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半个学校。 剩下一半,在周一上学的时候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沈郁和职高的老大崔卓干架,沈郁大获全胜,崔卓被打成了丧家犬。 据说这两个人是为了个女生才打起来的。 又据说这个女生是附中的。 又又据说这个女生就是时软。 而对此据说,时软本人表示——“简直放屁!” ☆、第 9 章 时软这一天过得相当酸爽。不管她走到哪,都会有人向她投来及其异样的目光。 暧昧、羡慕、嫉妒、鄙夷、不屑。 短短一天,时软这个“跟沈郁搞对象还出轨”的人就在附中里出了名。 天晓得时软有多冤。 这群小屁孩,完全一点辨别能力都没有。 也不想想平时她是一个多么低调又正直的人,别说她这辈子压根就不想跟谁谈恋爱,就算谈了,她也绝对做不出这种垃圾事的好吧。 时软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本想沉着应对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架不住以程又晴为首的那一窝却派了一个又一个“探员”到她这来刺探情报。 分卷阅读20 时软起初还能耐着性子解释,但某些人就是不信啊。 她能对一个人解释一遍,还能对着她们每个人都解释一遍? 耐心不过两节课就被耗完了。 时软想,既然你们不让我安生在教室里睡觉,那我就不在教室里待了。 这周末就是篮球比赛了,王方刚上午就给了消息说要提前开始训练,让每个人跟自己的班主任请好假,下午第三节课就别上了。 时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高春萍请了假,第二节课一下就去了体育馆,落个耳根清净。 时软早早逃下来,球场里已经有人了。 彭子奇作为球队的积极分子,来得比谁都早。 两人在场边打了个招呼,彭子奇去更衣室换衣服,时软就近坐下开始打瞌睡。 无奈中间一直断断续续有人进来,吵吵闹闹的,她也睡不着。 第三节上课铃响,球队的人已经集结完毕,王方刚也来了。 他手里拿着点名册,但没有点名,大致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沈郁呢?又没来?” 时软正在场边统计周末需要的物资,闻言停了笔。 沈郁一天没来学校,时软没有他的手机号,早上本来说好由彭子奇给他打电话的,不知道他打了没。 队伍里没人说话,王方刚皱眉厉声问:“彭子奇,我不是让你跟他联系吗?人呢?” “他不接电话。我从早上就开始打了,一直没人接。”彭子奇解释。 “不过我给他发了短信。”他稍微放低了音量,不太自信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看了短信,会不会过来。” “个兔崽子!”王方刚闻言狠骂了一句。 马上就要比赛了,前面的训练由着他自己做也就算了,但这临近比赛了,总得和队伍磨合一下做点调整吧。 还敢不来? 这样我行我素,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让他进队! 但悔之晚矣。 “算了算了,先不管他了,你们先练。”王方刚不耐地挥了挥手上的点名册,让彭子奇他们开始训练。 看着王方刚铁青的脸色,时软撇撇嘴,心道沈郁在他心里的形象算是完蛋咯。 球队开始有序训练,她重新低头开始写统计表。 周末比赛,需要自备粮食和饮料。 饮料简单,一人两瓶矿泉水,一瓶运动饮料就解决了。 至于午餐……看到午餐这一项时,时软的眼神冷了一下。 球队目前一共九个人,加上教练十个……哦,还要算上时软自己。 十一个人。 每人两瓶矿泉水和一瓶运动饮料,一共八块。 “八十八…算了,我只要一瓶矿泉水就够了。”时软低声嘀咕,“再减六块五,一共是……六十二块五毛。” 时软专注算账,没注意王方刚身边多了一个人。 “王教练,我想继续参加比赛!” 听见这个声音,时软手里的铅笔啪嗒一下折断。 她猛然抬头,果然看见邱仁森就站在离她十步远的位置。 不愧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 被沈郁打进了医院,这不过半个月,邱仁森已经恢复得看不出异样了貔貅。 他站在王方刚旁边,那张骗死人的脸除了消瘦了一些,竟和从前别无二致。 时软忽然就后悔了。 后悔当时没直接让沈郁把他给打死。 邱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王方刚身边,比王方刚高出半个脑袋,清瘦的侧影少年感十足。 他正对王方刚说:“教练,你就让我回来吧!” 邱仁森原是准备等到下个月月初再来上学的,但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沈郁要替他上场比赛的消息,他登时就不淡定了。 他不知道沈郁究竟有什么背景,自己被他打成那样,邱国平和宋春两个人都来了学校,尤其是宋春,她还单独找了校长谈话,在这样的情况下沈郁都还能安然无恙地在学校里横着进横着出。 邱仁森简直恨得牙痒。 尽管篮球比赛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可听说是彭子奇向王方刚推荐的沈郁,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打球很厉害,邱仁森更是一秒钟都坐不住了。 就算他不能让沈郁为伤了他这件事情付出代价,但他也决不允许沈郁在他的球队里出尽风头。 邱仁森今天是抱着就算不能回归球队,也绝不能让沈郁继续待下去的决心来的。 他站在王方刚身边,恳求的眼神有多真切,真切到王方刚真的是觉得为难。 “阿森啊,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这实在是为你身体着想……”王方刚说。 “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真的!”邱仁森着实恢复得还可以,不然他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惜命着呢。 “阿森啊……”王方刚很为难。 邱仁森平时表现不错,还 分卷阅读21 很有实力,他也不是不想让他回来,但他的身体,还有沈郁…… 邱仁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教练,我听说您让沈郁顶替了我的位置,可是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住院请假吧?” 王方刚一顿,对上他有些幽深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但是……阿森,别怪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邱仁森抿抿唇,一幅十分懂大义的模样,“我知道,教练,我不是怪您。我只是担心,担心您在无奈之下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恐怕会影响我们最终赢得比赛。” 王方刚皱眉:“什么意思?” “关于沈郁这个人,我就不多做评价了。不过……”邱仁森幽幽道,“彭子奇应该跟您说过他在初中校队的事情吧,您真的放心让这种人上场?” 听到这儿,时软挑眉起身。 邱仁森竟然有脸说沈郁“这种人”?他也不先撒撒泡尿照照镜子,先看看自己究竟是哪种人。 呵呵。 邱仁森阴险的地方就在于,他也不直接说沈郁多坏多坏,他让王方刚自己去想。 一句这种人,很自然地就让王方刚联想到了这段时间沈郁目中无人,孤僻不合群的行为。 再加上他初中那个事,又让王方刚不禁有些担心,历史会不会重演。 他们站在这边说话,场上训练的队员都停下动作望过来了。 眼见着王方刚的神情一点点变得难看,邱仁森冷冷一勾唇角,继续说:“教练,抛开我和沈郁的个人恩怨不谈,站在咱们球队的角度来说,他这个人的不确定性太强,不受掌控的人很难服从球场上战术分配。我是真的很想看咱们球队夺冠,也是真的很担心,万一我们的训练成果因为……某个人而毁于一旦。” “他敢!”王方刚的情绪很明显被邱仁森带偏了。 “他敢或者不敢,又能怎么样呢?”邱仁森长叹一声,”咱们拿人家没办法啊。” 这话算是说到王方刚心坎里去了。 谁都拿沈郁没办法,这才是重点。 这可不像他们初中比赛了,月底的球赛不仅关系到王方刚的个人评级,万一在球场上沈郁的怪脾气一上来,又跟人打起来闹到不可收场,那彭子奇他们都得跟着受处分。 沈郁倒是不在乎处不处分,但是王方刚不能不顾这些彭子奇他们。 见王方刚皱着眉头陷入沉吟,邱仁森唇边阴森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他也不说话,现在只用等着王方刚自己想明白了,也就没有沈郁什么事了。 但邱仁森万万想不到,这时有人站出来了。 “王老师,我觉得邱同学说的话有一点没道理呢。”时软抱着写字板,上前站到王方刚身边,笑眯眯的样子又乖又软。 时软突然出现,邱仁森望着她怔了一下。 面前的小姑娘长得挺乖,有些面熟。 邱仁森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她的名字,想了半天,不确定地看着她:“你是…时软?” 邱仁森望过来的那一刻,时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身上的寒毛通通起立。 他那种迷茫思索的眼神让时软忍不住害怕,害怕是不是下一秒他就会露出那种恶心的微笑,跟她说,时软,帮我一下吧。 还好。 他并没有。 时软所拥有的那些前世记忆,邱仁森通通没有。 如今他对她的印象,应该只是隔壁班那个傻乎乎又好说话的女同学吧。 时软调整好呼吸,对他挤出了两分笑,背在身后的拳头却捏得很紧。 “你好啊,邱同学,听说你之前生病啦,现在有好些嘛?” “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邱仁森看见时软脸上的笑,眼神放柔了些,“谢谢你关心。” “不客气的。”时软嘿嘿一笑,“毕竟…我也不是真的关心你。” 邱仁森一愣,像是没听清时软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时软不想跟他废话,转脸对王方刚道:“王老师,我不建议这个时候把邱同学换回来。” 王方刚一顿,“为什么?” 时软说:“虽然我还不是很懂篮球,但是沈郁的硬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呢。” “而且这段时间,沈郁虽然没有和大家一起训练,但是他一个人训练的时候都很认真,每次都是练到晚上九十点才回家。不信的话王老师可以去问学校门卫室的大爷,他都看见啦。” “这……”王方刚皱眉。 “这又能代表什么?”邱仁森接话,不屑道:“装装样子罢了,谁不会?” 时软侧眸看他一眼,笑了笑,“邱同学刚才说,你是抛开了个人恩怨,都站在球队的立场上说话,对嘛?” 邱仁森:“当然。”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并不像是抛开了个人恩怨的样子呢。”时软转身,刘海稍微有些乱,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完全单 分卷阅读22 纯无害的样子。 “老实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挨揍,但是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不能上学,不能打球,你一定很难过吧?” 邱仁森垂在身侧的拳头无意识地捏紧,他咬牙克制着情绪,“还好。” 时软的视线在他捏紧的拳头上一晃,眨眼笑得特别甜,“那你还真是能忍哦。” 时软对着自己甜笑,邱仁森却莫名从她的笑里看出了几分嘲讽。 他顿时察觉出了她的立场不对,皱眉道:“时软,这里是篮球队,如果你想关心我,我们可以……” 邱仁森说着,忽然见时软朝他冷然地勾了勾唇。 “抱歉,作为篮球队的经理,我认为……” 篮球队经理? 时软? “临阵换将虽然是个仓促的决定,但却是出于为球队、为比赛胜利而做出的决定。正如队长之前说过的,想要赢得比赛,我们需要一个比邱同学更厉害的队员加入,而这个人,就是沈郁。” “王老师应该也是认可沈郁的个人能力的,至于邱同学说的什么不确定性,我觉得大家都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各自心里应该都有数。就这半个月的训练认真程度来看,我认为沈郁想要赢得比赛的心情和大家是一样的。至于邱同学嘛……” 时软说着,视线又移到了邱仁森身上。 “说起这个不确定性,我倒是觉得邱同学身体上的不确定性更强哦。” “你说什么?”邱仁森瞪着她。 “邱同学好久没有训练了,能不能跟上节奏都另说,只是球场上难免碰撞,邱同学又是大病初愈,就别逞强了吧。万一碰了哪里撞了哪里,这新伤旧伤加一块儿,王老师也不好对你父母交代嘛。”时软笑吟吟地望着他,“你说呢,邱同学?” “你!” 邱仁森不过几天没来学校,没想到球队里不仅来个沈郁,还多了个时软。 她这三两句话就让原本对他有利的场面,完全扭转。 看着王方刚若有所思的模样,邱仁森心道一声完了。 “教练……” 王方刚抬手打断他:“阿森,你说的我都懂。沈郁这个臭小子,我肯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可是教练,我……” 王方刚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呢就先回去休息。球赛以后还有机会,先把身体养好。” 说罢,他不再看邱仁森是什么脸色,指挥着彭子奇带队继续开始训练。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继续继续。” 刚才彭子奇他们一直没说话,散开之前,彭子奇若有所思地看了时软一眼。 看着邱仁森面色铁青,时软简直开心得恨不得要唱歌。 她哼着小调转身,身后却突然传来某个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时软!” 作者有话要说:  小软软:说我老公坏话?!看老娘不neng死你! 郁哥(场外连线):老婆牛逼!老婆亲亲!老婆我爱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阅读。 ☆、第 10 章 球场侧门。 邱仁森和池念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空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侧门这一块儿挨着小树林,都是草地,很多蚊虫。 这会儿的秋蚊子虽然不怎么咬人,但在人身边嗡嗡地飞也挺烦人。 时软一边挥着手赶蚊子,一边不耐地睨着邱仁森。 看着面前娇小的女生,邱仁森眸光深沉。 邱仁森回想了一下上一次见到时软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她们班门口的走廊上。 她垂着头,抱着书,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红了脸,低下头细声细气地叫他一声“邱同学”。 完全不像现在。 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软眉眼微皱,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刚才在体育馆里笑盈盈的娇俏模样。 这人可真搞笑,刚才在体育馆里着急忙慌地把她叫出来,出来了有一句话都不说。无聊。 “有什么话快说,不说我走了。” “等一下。” 时软转身欲走,邱仁森忙将她叫住。 “干什么?”时软不耐回头。 邱仁森正噙着笑将她望着。 时软登时一怔。 “我记得上次我们一块儿在操场散步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仙人掌?”邱仁森问。 上次? 时软回想了一下,邱仁森说的这个上次的时间可是有点久远。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八班和邱仁森所在的二班一起在操场上上体育课,时软闲着没事,在操场上溜圈。 突然有人从后面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说‘同学,你鞋带散了。’ 分卷阅读23 时软回头,蓦然看见了一张阳光帅气的笑脸。 当时的时软心间小鹿乱撞,眼下这一幕,是多么标准的浪漫爱情故事的开场啊。 然而她怎么也料不到,这一出浪漫爱情故事最后会落得血腥黯淡的收场。 仙人掌什么的,就是那个时候说的。 时软收回思绪,冷然看着他,“然后呢?” “我也喜欢仙人掌。”邱仁森笑了一下,笑意温柔且温暖:“这周末我要去花鸟市场,你有时间么,要不我们一起去?” “跟你一起?”时软皱眉。 她刚在体育馆里搅黄了他想回来参加比赛的事情,明明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这一转脸就开始说什么花鸟市场,还约她一起? 时软狐疑地望着他,在望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暗沉后,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面上攒出了一些笑意来,时软问:“邱同学,你这难道是…想跟我约会吗?” 时软生得娇小,五官更是清秀,这会儿她噙着点软软的笑,齐刘海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着,那模样真是又乖又灵。 她一笑,邱仁森心里不由地一荡。 “邱同学,你怎么不说话?” “其实……”邱仁森温声说:“你可以直接叫我阿森。” 他说着,脚尖朝前迈了一步。 他一靠近,时软心里顿时一阵恶心感翻涌而上。 她垂下脑袋掩住自己差点飞出眼眶的白眼,好似十分害羞地后退了一小步,“阿、阿森…你别靠我这么近,人家、人家会……” 时软没把话说完,但有时候这种含羞带怯,半遮半掩的羞涩纯情更加惹人怜惜。 时软此时的模样倒是和邱仁森之前看见她的时候一样。 原来刚才都是装的。 邱仁森默在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却仍然温润地说:“小软,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害羞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这一声小软,时软的灵魂像是被拉回了前世。 那些痛苦的回忆涌上来,时软低垂的眼眸忽然就没了温度。 但邱仁森没有看见。 他伸出手,想要拂开她鬓边的发,“小软。” 这种似有若无的,并没有直接发生的触碰最是暧昧。 邱仁森用这一招试过许多女生,几乎是百试百灵。 每一个被他温柔撩过发丝的女生,都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露出弱小可爱,楚楚动人的表情来。 这时候他只要再顺势说些风花雪月,全文不谈及一句喜欢,对方90%会直接拜倒在他的校服裤下。 “小软,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注意你……”很久了。 邱仁森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看见时软猛然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应该羞怯难当的眼睛里,竟然盛着两团跳动的怒火。 他愣住了。 “草泥马!” 时软大吼一声,声音完全不似刚才那般娇俏。 邱仁森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弹,像是被什么电到了。 时软身体像是装着什么控制开关,而邱仁森刚才无意中触碰了这个开关,他眼睁睁看着时软火力全开,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他全无招架之力。 “你只会这一招撩妹是吗?你他么知不知道老娘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发,尤其是你这种人渣!败类!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情圣吗!其实你就是个沙比!你就是那种被放进油锅里来回炸了千百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营养还散发着地沟油恶臭的老油条! 你这只手撩过多少妹子的头发你自己数得清吗,被你祸害过的妹子凑起来够开一间麻将室了吧?你以为这种行为是你有魅力的证明?! 放屁! 你他妈就是头猪!种猪! 呸!说你是猪猪都不愿意! 沙比! 给老娘滚到天边去吧你这个垃圾!” 时软的嘴像是一架机关枪,这一长串话下来,她中间甚至都没有换气。 如果不是因为随地吐痰没有道德,如果不是因为时软谨记做人要有道德,她早就一口唾沫吐到邱仁森身上了。 看着邱仁森像是被炮轰过的山鸡,一脸懵逼地被炸的外焦里嫩。 时软一声“再见!”说罢,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那姿态潇洒的,都带着风。 体育馆内,彭子奇他们还在训练。 时软回到场边的长椅上,拿起水瓶咕噜咕噜猛喝两口,再用力将空掉的水瓶猛地捏扁,瞄准一旁的垃圾桶。 抬手,瞄准,咻~ 三分命中! “Yes!” 刚刚发泄了一通,身体里的困意一扫而空,时软简直浑身舒畅。 太他妈爽了! 前世的时软就是憋得太厉害,憋得太委屈,才憋得她一身积劳成疾的慢性病,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分卷阅读24 现在——时软爽的恨不得原地来几个后空翻以庆祝她终于正面出了一口恶气! 肾上腺素分泌过度又不知道怎么发泄,时软正一二一二地做着学生广播体操,沈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边。 “要起飞?” 时软这时一招大鹏展翅做到一半,被他的声音吓得差点闪了腰。 她立即收势,警惕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郁放下背包,随手拿了一瓶水。 “刚才。” 他说刚才,时软便单纯的以为就是刚才。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场上王方刚在指导他们训练,还没发现沈郁已经来了。 看见王方刚,池念忍不住要跟沈郁炫耀一下她刚才的战绩。 她朝沈郁的方向平移了两步,压低声音对他道:“你知道刚才谁来了么?” 沈郁:“不知道。” “你猜猜!” “猜不到。” “害,邱仁森啊!” 时软说邱仁森时候的语气很兴奋,兴奋得有些异常。 沈郁侧头看着她,“然后呢?” “他跟王方刚说了你一通坏话,想撬了你,结果被我给拦下了。”时软拍着胸脯,一脸“我厉害吧快来夸我”的得意模样。 沈郁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你有这么讨厌他?” “当然了!”时软斩钉截铁,“我不光讨厌他,我还恨他,恨得牙痒,恨得恨不能把他扒皮抽筋!” 时软一边说,一边在手上配套地做着扒皮的动作。 沈郁看见,顿了一下:“……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拳头厉害,一个嘴皮子厉害~ 郁哥:……咱俩好像,绝配? 小软实时网络搜索:骂人被男朋友看见了怎么办?求解!在线等,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阅读。 ☆、第 11 章 肾上腺素分泌开始下降,时软冷静了一些。 她甩了甩手臂,问沈郁:“你手怎么样?” 沈郁:“没事。” 他说的没事,时软是一点都不信的。 她瞄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右手还贴着创口贴,看这颜色,像是两天没换。 时软又问:“我不是让你冰敷热敷吗,你没弄啊?” 沈郁:“麻烦。” ……懒死。 时软悄悄白他一眼,“还嫌麻烦,你这手都还肿着,能打球吗?我今天可是把牛给吹出去了,说你有多厉害多厉害,到时候上场了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沈郁侧眸。 时软神色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抬起手活动一下,然后插回口袋里,漠然道:“放心。” 时软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就在她说话的空档,邱仁森从侧门进来了。 一进门,邱仁森最先看见的是沈郁,然后是时软。 这两个人,一个莫名其妙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毒打,一个莫名其妙给他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咒骂。 他们给了邱仁森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害和阴影,看见他们站在一起,邱仁森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这时,时软也看见了他。 他还敢进来? 一瞬间,她体内的肾上腺素又开始飙升。 脑子里的弹药已经贮备完毕,只要他敢朝这边过来,她保证把他喷得连妈都不认识。 但可惜邱仁森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很快就朝着球场上的王方刚走过去。 这下沈郁也看见了他。 他下意识地先朝身边的时软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地看见她像只露出了小爪子的野猫一样,那蓄势待发的模样是随时都要冲过去挠人的节奏。 虽然被时软搅乱了邱仁森想要挤掉沈郁重回球队的计划,但邱仁森明显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他在王方刚身边一阵软磨硬泡,各种晓之以情,恶心巴拉,王方刚最后点头答应给他一个替补的名额,让他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周末的球赛。 “谢谢您,王教练!”他郑重地对王方刚鞠了一躬,搞得他真的像是很感谢似的。 但时软心里十分清楚,邱仁森根本不是真的喜欢篮球。他只是很享受打篮球的时候场边女生崇拜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每当他自以为潇洒的一撩头发,就会引来一大群女生的尖叫。 那种感觉,简直能把他美死。 他费尽心思想要留下来,无非是想要继续享受这种快感,以及他不想让沈郁好过。 邱仁森是个怎样睚眦必报的人,时软太懂了。 沈郁明显感觉到身边人摩拳擦掌的动作变得更加剧烈,他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挪了一步。 分卷阅读25 邱仁森是个替补,按道理是要一起参加训练的,但教练还是担心他身体扛不住,让他今天再回去休息一天,周三训练的时候再来。 邱仁森想了一下,答应了。 看着他在那里鞠躬作揖,差点泪洒当场,她简直都要吐了。 “恶心!” 沈郁侧眸,看见她捏紧的拳头,紧绷的腮帮子是咬紧了牙齿。 他眼眸微动,没出声。 虽然时软觉得让他成为替补的这个决定虽然不太明智,但也还不错。 让邱仁森坐在场下看着沈郁在球场上出尽风头,抢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欢呼和掌声。 只要一想到他那张恶心的脸变成了一张更恶心的苦瓜脸,时软就觉得神清气爽。 在王方刚面前做完秀,邱仁森准备退场了。 刚走到门口,程又晴正好推门进来了。 两人同时握住门把,一个往里,一个向外,突然僵住。 隔着大门玻璃,邱仁森看见程又晴,像是泰迪看见了一只白兔精。 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看见他们两个停在门口深情对望的模样,时软心道,呵呵,好戏来了。 程又晴是代表拉拉队来的。 上一世,程又晴报名拉拉队是因为时软推荐。 邱仁森他们这些出色的篮球少年代表学校球队出去比赛,时软理所当然地觉得也该有一队长腿美女代表附中出去让别人羡慕。 程又晴作为长腿美女的典型代表,虽然一直说自己不好意思穿短裙,但时软给她填报名表的时候,她不但没有拒绝,还让时软把她的体重写轻一点。 时软傻乎乎的照办,信心满满地把报名表交上去了,看着程又晴果然成为了拉拉队的队长,她还美滋滋地觉得有一个大美人拉拉队长的好朋友,特别骄傲。 程又晴和拉拉队一起陪着邱仁森他们出去比赛,那短裙长腿,窈窕身姿,比赛之后,程又晴就成了他们篮球队的女神。 时软当时只顾着觉得得意了,完全没有发觉,程又晴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和邱仁森搭上了线,直接变成了暗度陈仓,偷鸡摸狗,不得好死的狗男女关系。 这一世,没有时软帮程又晴报名,但是为了能和沈郁离得近一点,程又晴还是成为了拉拉队队长。 这段时间,篮球队在球场里训练,她们拉拉队就在音乐教室里训练。 本来是相安无事没有交集的,今天程又晴突然跑过来,说是想看看篮球队的队服,她们拉拉队好根据他们的队服去租服装。 这种扯淡的理由也就是这群没有脑子的运动傻小子才会信。 他们完全不知道,她们拉拉队的队服,根本不需要什么配合他们的队服。 从古至今,女生选衣服的唯一标准就是自己穿得好看,尤其是拉拉队这种门面,更是只求好看,不求别的了。 偏偏这些人都看不透。 一个个看着程又晴娇娇一笑,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时软抱着双臂站在场下,看着球场上的程又晴被一群大男生围着,她冷笑一声:“呵,肤浅。” 沈郁听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站着。 程又晴和邱仁森一样,会做人,会说话,表面功夫一流,不过一会儿连王方刚都被她哄住了。 “你们拉拉队订了周六的午餐没有?还没的话就跟着我们球队一块儿吃了。” 程又晴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王老师,这不太好吧……我听说,球队的资源都是您自己掏钱的。我看我们还是自己带点面包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 “诶,那吃饭怎么能随便应付。”王方刚不赞同地说,“再说了,你们拉拉队才几个小姑娘,他们这群毛小子我都养得起,你们几个小姑娘我还喂不起啦?” “可是……”程又晴还是没有直接答应。 王方刚不喜欢这样扭扭捏捏的,回头对着场边喊了一声,“经理,你一会儿统计人数的时候把拉拉队也算进去……沈郁?” 他这一声沈郁,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一起转过来了。 从沈郁进来,一会儿是邱仁森去求情,一会儿又是程又晴要来参考队服,这场上的人竟然没一个人发现他来了。 听见沈郁的名字,程又晴立刻往旁边移了移。 被几个大个子围在中间,那娇弱的小身板,当真惹人怜爱。 “沈郁。”她娇滴滴地喊了他一声,含羞带怯的,“你也在啊。” 时软一见她这副模样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拿写字板,不想看她。 沈郁淡淡地站在她旁边,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也没做,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程又晴身上挪一下。 但程又晴仍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被迷晕了。 王方刚看见沈郁,还有些意外。 刚才还在说他不合群,不来参加训练,没想到他人竟然在这儿。 分卷阅读26 嗯,看来真像那小丫头说的,关键时候这个小子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他对沈郁招了招手,道:“来了还愣着干嘛,快过来训练了。” 沈郁哦了一声,解开外套拉链,脱下来放在时软身边的长椅上,轻声对她道:“我先过去。” 时软低头写字,敷衍着嗯嗯了一下。 沈郁来了,训练就正式开始了。 王方刚让程又晴到场边去和时软报人数,程又晴十分乖巧地答应了。 邱仁森也没走。 他站在侧门旁边的休息区,好像是很认真地在看着场上训练的状况。 程又晴站在时软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在场内跑动的沈郁,眼睛里的崇拜和痴迷都快要溢出来了。 时软不想和她离得太近,写完了统计表就到长椅上坐着了。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程又晴收回视线看了过来。 班上的人都说时软是个透明人,是个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 但莫名的,程又晴觉得时软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今天学校里的那些传言,程又晴原本是不信的。 但记忆中好像每一次看见时软,她都是和沈郁在一起的。 上次在操场旁边的篮球场,平时在教室里,刚才在场边,似乎只要程又晴朝沈郁那边望过去,时软必然都会一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尤其刚刚看见沈郁脱掉衣服和时软打招呼时的样子,程又晴又不得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和沈郁有什么关系? 时软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脚尖一翘一翘的,是很随性的样子。 程又晴走近她,看见长椅上沈郁的运动服袖口是朝着时软的,是莫名亲昵的姿态。 她顿了一下,眨眨眼,软声对时软说:“时软,王老师让我跟你说一下拉拉队的人数呢。” “哦。”时软把身边的写字板递过去,看也没看她,漠然道:“你自己填。” “好的。”程又晴顿了一下,接过写字板,礼貌地道了谢,在长椅另一边坐下了。 她看了一眼时软画的统计表,歪七扭八的表格和不太美观的字体,噗呲一笑。 “时软,你字写的好可爱哦。” 可爱? 时软转脸,看见程又晴脸上娇俏亲和的笑容,她冷冷勾了勾唇角。 “程又晴,这儿就咱们俩人,你还用这么装么?”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挪了一步”,我们郁哥怕了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12 19:11:32~20200214 16: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程又晴,这儿就咱们俩人,还用这么装么?”时软说。 程又晴脸上笑容一僵,“你、你在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懂。” “没听懂是吧?行。”时软看一眼她手上的写字板,道:“填完了吗?填完了你可以走了。” 程又晴捏着写字板的指头有些泛白,她望着时软,眼神不甘:“你和沈郁说话的时候,没有这么凶的。” 时软挑眉,“你是沈郁么?” 程又晴一愣。 “你不是沈郁,我这么和你说话有什么问题?”时软十分冷淡。 程又晴闻言像是被梗住了,她咬咬唇,有些委屈的模样。 “时软,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在程又晴的记忆中,无论处于什么样对自己不利的状况,只要她露出这样温顺委屈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表情来,一般人都会对她缓和态度。 但她显然错估了时软,她可不是一般人。 看见程又晴还在装,时软是没有耐心了:“对啊。我不喜欢你,并且讨厌你,可以了么?” “你……”程又晴怎么也想不到,时软竟然能把话说到这么直白。 她望着时软半天,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再开口时声音里好似带着哭腔,“可、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我才刚刚转学过来,我其实很想和大家成为很好的朋友,我们还没正式开始了解,你为什么……” “我已经够了解你了。”时软不耐地打断她,“不要在我面前装了。相信我程又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她语气冰凉,凉到甚至让程又晴感觉到有些森冷。 程又晴有些呆滞地望着她,时软此时眼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冷漠与冰凉。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笃定的说了解自己,程又晴便真的觉得时软好像已经认识她很久了,久到她已经看穿了她的面具。 分卷阅读27 渐渐的,程又晴脸上也没了表情。 两张同样青涩美丽的少女面庞,在这一时间好像都被霜雪笼罩。 看着程又晴眼里开始变得晦暗的神采,时软笑了。 “对,就是这样。程又晴,其实你本来也不是真的想扮这种傻白甜的吧?呵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程又晴脸上的神情半分未变。 但她一句话也不说,时软渐渐开始觉得无趣。 她正欲收回视线,程又晴这时却突然开口了。 “时软,你对我说这些,是因为沈郁吗?” “什么?”这跟沈郁有什么关系? 时软蹙眉,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定睛看她,却发现眨眼之间,她又戴上了面具。 娇软的,带着怯意和惧意的表情再度将她武装。 时软眸子一沉,顿时丧失了所有和她对话的兴趣。 “我说,你是因为沈郁,才对我这样的么?”程又晴问。 “是不是叶霜她们和你说了什么?我知道你和沈郁已经……但你别听她们胡说,我对沈郁、我对沈郁……” 她这一边说着说着就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叶霜是之前和她玩的最好的女生之一,她现在这样问,就是跟人家闹掰了的意思。 时软摇摇头,“程又晴,你真的很没有意思。” “你一向只会这几招,哭,装柔弱,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然后呢?”这些她真的都看腻了,“你还会点别的吗?” 程又晴顿了一下,哽咽着道:“时软,你听我说,我真的……” “行了行了。”时软不想再跟她多费什么口舌,她起身道:“你想跟我说的无非都关于沈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和沈郁没有在一起,但他也不属于你。”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又是这种该死的笃定。 程又晴眨了眨眼睛,问她:“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时软说着,朝侧门边努了努嘴,道:“看见那个人没有,他才是你的未来。” 顺着时软的视线,程又晴看见了邱仁森。 “他?” 是刚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个人。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认识。 程又晴愣了一下,“可是时软……”她再回头,时软已经不在了。 她就真的这么讨厌她? 尽管对时软的态度有些诧异,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 程又晴很快又把目光放到了邱仁森身上。 嗯,他外形不差,又是篮球队的阳光少年,笑起来很温柔很暖。 虽然比起沈郁身上那种坏坏拽拽的气质,所谓的温柔和暖也不是太能吸引到她。 但是想想看,他应该也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 不管时软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虽然多半是假的,但程又晴还是在这一刻把邱仁森划到了自己的备胎行列中。 训练结束的时候,沈郁没看见时软。 其他人都到更衣室去换衣服了,只有他一个人径直到了场边。 程又晴拿着他的毛巾和矿泉水起身迎过去,“沈郁,辛苦了,给你水。” 沈郁没接,目光越过了程又晴,时软常坐着的位置不见她的身影。 他眼眸微沉,问:“时软呢?” 程又晴拿水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她……她说有事,就先走了。” 沈郁顿了一下,“哦。” 他在长椅上坐下,刚好是下午时软坐过的位置。 又重新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 程又晴见状,脸颊微红,不知是尴尬还是有些恼了。 “她不在,那今天球队的衣服就你帮他们洗吧。”沈郁说。 程又晴一怔,“我?” 沈郁仰头喝水,半晌才道:“不愿意就算了。” “我……” 沈郁抬眼。 程又晴被他这样望着,顿了一下,小声说:“我没说不愿意。” 沈郁点点头,抓起身旁外套和书包,起身道:“记得锁门。” 见他要走,程又晴赶忙叫住他,“沈郁你等一下!” 沈郁停住,眼神有些冷,“说。” 他这样不耐的态度让程又晴预备问出口的内容在喉头里梗了一下。 “你、你能等等我么?”她说,“锁了门,学校里没灯,我…我怕黑。” 沈郁:“关我什么事?” 体育馆的灯光很亮,亮到程又晴能看清沈郁脸上每一处冷淡的细节。 就是因为他这样的冷淡,程又晴心里的不甘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咬咬唇,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又问:“可、可你不是都会等着时软么?” “所以呢?”沈郁漠然道,“你是时软吗?” ‘你是时软 分卷阅读28 吗?’ ‘你是沈郁吗?’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时软的声音突然出现程又晴的脑海里。 低沉和清悦,这两人的声音都是一样的冷漠。 程又晴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沈郁走得很绝。 程又晴看着他的背影,美丽的面庞上一片寒霜。 时软晚上是真的有事。 她周一晚上在一家清吧做夜班兼职,上班时间应该是九点一直到打烊。 但今天上一个班的兼职有人请假,时软就自告奋勇地顶了上来。 正好球队训练给了她翘课过来接班的机会,六点钟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服务生的衣服在店里忙活起来了。 这个时间吃饭的人多,喝酒的人少。 池念原本是在吧台帮忙,结果因为前场人不够,又被调到了前场。 忙忙碌碌大半晚上,一直到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时软才发觉原来已经九点半了。 “小软,你朋友来了。” 时软刚给一桌上完菜,回头看见主管,忙喊了一声:“主管。” 今天值班的主管姓江。 江主管接过时软手里的托盘对她道:“我已经安排你朋友坐下了。你先过去吧,这里交给我。” 时软朝卡座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大块头彭子奇正坐在沙发上张望着。 她随意在腰间的围裙上擦擦手,感激地对他一笑,“谢谢江主管,那我先过去了。” 那天时软说能帮彭子奇抓出他们队里的内鬼,并不是随口胡说的。 上一世,附中球队在校队比赛中惨败。 原因是因为球队里有人串通了对方球队的某些人,在彭子奇和邱仁森的午饭里下了少量的安眠药。 对方很聪明,他们知道附中球队的灵魂人物就是彭子奇和邱仁森。 这两个人一个肉盾无敌,一个球技了得,只要他们的状态一垮,那基本整个球队就都垮了。 所以他们只针对了这两个人。 后来得到的效果也确然如他们所愿。 邱仁森从一上场就完全不在状态,彭子奇更是迷迷瞪瞪的像是在梦游。 对方赢得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彭子奇一开始听时软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听故事,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严厉地让时软不要胡说八道,但时软却不以为然,并且表示,如果他不信,她可以给他看看证据。 自从时软当上了球队经理,彭子奇就一直在等着她说的可以给他看的证据。 但十几天过去了,时软这边悄无声息。 彭子奇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骗了。 就算球队里真的有问题,但她一个小姑娘,她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想一想,什么内鬼,什么证据,这一切肯定都是时软为了接近沈郁才编出来的瞎话!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也信了她的鬼话。还亲自跑去找沈郁,好说歹说让他加入球队,还答应他让时软来球队当经理。 只要想起沈郁那张冷冷淡淡的嘴脸彭子奇就来气。 今天下午在更衣室他都还在怀疑,这该不会是沈郁和时软串通好了的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但除了这个彭子奇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想着想着他就气得想跑出去找时软算账,恰好这时,她的短信来了。 【晚上九点半,到菲悦餐吧找我。他们今天会在这里碰面。】 他们? 彭子奇读完短信,心里一紧。 时软从吧台里装了一点薯条和爆米花,又端了一杯饮料。 在彭子奇对面坐下时,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什么?你把我老婆气跑了?好的你完了 唉这天天在家里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和白天黑夜了,要不是看见你们留言,我都忘了昨天是情人节了~ 55555迟来的情人节快乐还请大家不要嫌弃~ 感谢阅读。 ☆、第 13 章 菲悦这位置离附中有点远,时软知道这儿还是邱仁森带她来这儿约会。 那会儿的时软一直以为他选择菲悦是因为这里有情调,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里离学校远,不会被人看到,而且每周一全场半价。 呵呵。 上一世的某个周一,时软和邱仁森在这里约会。吃完饭,邱仁森说他看见了个球队的熟人,要去打个招呼,留下时软买单。 时软不疑有他,到前台结完账,邱仁森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她还纳闷他怎么和人打招呼这么快,两人刚要出店门,后脚就有个人跟出来了。 邱仁森被拉去餐厅旁边的小巷里说话,时软乖巧地站在路边等。 分卷阅读29 约莫十分钟,邱仁森出来了。 那个人却没出来。 回家路上,时软问邱仁森那人是谁,他们在说什么,邱仁森只敷衍着说了句没谁,就随便聊两句。 时软大约看出了他情绪不好,也没多问。 后来没多久就发生了比赛上的事情。 时软起初以为那真的是个意外,还安慰邱仁森人都有失误或者状态不好的时候,让他不要太在意。 但邱仁森却根本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反而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时软陪他逛街买球鞋。 时软清楚的记得,那双球鞋标价一千二,邱仁森半点犹豫都没有地直接拿下。 她吃惊地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邱仁森告诉她,这是医药费。 时软不懂他的意思,追问之下,邱仁森轻描淡写地说其实那天比赛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知道真相后的时软知道后大惊失色,坚持要告诉学校,甚至要报警。 但邱仁森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说,你不知道那人是谁,现在也没有证据,就算要报警,警察会理你吗?告诉老师就更没用了,比赛都过去了,谁还会管这些事? 时软试图劝他出来做人证,但看见他眉眼间淡淡的不屑和不耐,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问邱仁森难道就要这样算了吗?毕竟他自己也是吃了亏的。 但邱仁森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新球鞋,道:‘他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这就够了。’ 看着他微扬嘴角似是有些得意的样子,时软忽然读懂了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绝佳的交易,用一场无关紧要的校队比赛,换来了一双他渴望很久的新球鞋。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时软对邱仁森这个人的人品和三观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后来回想这一切,时软才发现,原来他是早就知道的。 知道自己会被下药,知道球赛会输,但他没有阻止,还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 时软说不出自己当时的感觉是失望还是其他,那之后一段时间,她对邱仁森表现得很冷淡。约会不去,短信回得不勤,连在学校里她都尽可能地避免和邱仁森碰面。 邱仁森也不傻,他肯定看出了她的不满,那一段时间对她温柔加倍。 他一定也是和程又晴说了什么,课上课下,程又晴都在暗示时软,邱仁森是个多么难得的对象,如果因为这点点小事错过了他,她会后悔一辈子。 在这两个人的双重夹击之下,时软很快就被重新迷惑。 现在想一想,当时的自己简直蠢得可笑。 从那天在球场外找到彭子奇开始,她就一直在球队里寻找那天晚上和邱仁森说话的那个人。 奈何那段记忆于时软来说年代着实有些远了,再加上那时天黑,她只看见那人穿着的是附中的校服,具体是谁她当真认不出来。 但彭子奇不一样,他是球队的队长,队内人员没有比他再熟悉的了。 时软知道彭子奇对她有点不满,毕竟她给他透了消息,之后又一直没有动静。 今天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时软着实还有点担心他万一要是不来该怎么办。 但还好他是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时软把饮料和小吃放在桌上,大方道:“随便吃,我请客。” 但彭子奇的心思根本不在吃这上面,一看见时软在对面坐下,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们来了吗?在哪?” 时软捏了捏手臂上酸痛的肌肉,示意他稍安勿躁,“还没呢,你急什么。” 彭子奇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相信时软的鬼话,但她的装神弄鬼无疑是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他沉声道:“你确定今天会有人在这里碰面,如果你是骗我的,我……” “我骗你干嘛?”时软从小篮子里摸了几根薯条塞进嘴里,“这种谎话很容易被拆穿的。再说了,我骗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彭子奇狐疑看着她,仍不太相信,“那可说不定。” “嘁。”时软横他一眼。 时软忙了一晚上,也没吃饭,这会儿一吃上薯条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诶,你要吃吗?”不一会儿盆里的薯条就见底了,她说:“要不我再去给你拿点?” 彭子奇颇有些嫌弃的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用了,我吃过了。” “哦。”时软于是吃得更快了,“那我不客气了。” 诚然彭子奇对时软没有任何一点点兴趣,但身为一个女孩子,在男生面前露出这种不美观的夸张吃相,他还是觉得有点被冒犯到了。 “你就不能吃的斯文点吗?”彭子奇说。 时软一顿,然后继续吃:“斯文点什么样?我不知道。” 当时软把泛着油光沾着盐粒的指头放进嘴里嘬了两下,还嘬出了声的时候 分卷阅读30 ,彭子奇简直快吐了。 时软见他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诶,你该不是有什么洁癖吧?哈哈,你是不是要吐了?要不要我给你指指往卫生间在哪?” 时软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哪里有半点关心的意思。 彭子奇白她一眼,“真不知道你哪一点好,沈郁竟然会看上你。” “啧,都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时软用油手在桌子上一拍,“不是,他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瞧你说的什么话。” 彭子奇懒得和她争,“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 “急什么。他们不来我还能去催不成?”一筐薯条吃完,时软撇撇嘴,拍着肚皮道:“不行,没吃饱,我再去拿点。” “还拿?”彭子奇诧异不已。 在他的印象里,女生的食量不是几根薯条就饱了吗?怎么时软吃了一整筐薯条还不够? 不过他拦不住她,也懒得拦她。 “一点也不斯文……”他正默默吐槽,没注意走到身边的时软又倒退着回来了。 看着她又重新在对面坐下,彭子奇一愣,“干嘛?” “他们来了。”时软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 时软对认人没什么把握,但那人身上附中的校服倒是很好认。 她话音一落,彭子奇立刻绷起了肩膀,回头朝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姚鹏?” “原来他叫姚鹏?”时软摸着下巴点点头,“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会是他?”彭子奇的眉头皱得很紧。 姚鹏是球队的替补,平时在队里话不多,人很老实。虽然训练努力,但球技一般,所以一直没能得到正式上场的机会。 彭子奇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他? 姚鹏和几个男生一起走进来,进门之后没让服务生带位,张望了一圈,有人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顺着他们望过去的方向,彭子奇认出了吧台边唯一一个大桌边坐着的几个人,“真的是雅川的人。” 雅川是这附近的一所私立高中,那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基本都是市里的富二代。 雅川和附中离得远,但因为同区,篮球比赛抽签被抽到了一起。 那边坐着的几个男生没穿校服,打扮得也不像是学生。怪不得时软刚才满场转都没注意他们。 眼见着姚鹏他们坐下了,彭子奇立刻想上前去和他对峙。 时软赶忙将他拉住,“你冷静点!” “你放开!”彭子奇大声地吼。 他嗓门大,幸而这会儿店里人多,有些嘈杂,才不至于引来围观。 彭子奇这样不讲客气,时软也不跟他客气。 她冷着脸说:“说你四肢发达,你的头脑就还真的很简单。你现在过去找他说什么?” 彭子奇闻言眉头一皱:“你不是说……” “我是说了。”时软打断他的愚蠢发言,“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现在过去打草惊蛇。人家万一就是在这儿和几个朋友聚会,你过去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骂一顿算怎么回事?你平时在篮球队里能对人吆五喝六的,出了校门你还能管着人家见朋友?” “草!”彭子奇是个急脾气,原本他还抱着时软有可能就是在胡说八道的侥幸心理,但刚才一见姚鹏出现在门口,他顿时就气炸了。 他没想到今天还真能在这儿见到他们球队的人。 如果时软不拦着他,依他的性子必然要上去把姚鹏按在地上揍一顿。 但时软这会儿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姚鹏就真的只是在这儿见几个外校的朋友,而这几个外校的朋友恰好就是离他们学校十万八千里的球赛对手雅川中学的人呢? 草!哪有这么巧的事! 彭子奇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呼吸间起伏大得像是牛喘气。 时软把饮料往他面前推,劝他道:“行了行了,把自己气死了不值当。” 彭子奇抓起桌子上的饮料一饮而尽,连里边的冰块他都嚼了,火气还是没压下来。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玻璃杯,克制着地没把它捏碎,问时软:“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时软摸着下巴沉吟一下,“我觉得,我们最好能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暴露。” 彭子奇现在的脑袋是完全没法正常思考的,他只能问时软:“什么办法?” 时软示意他别急,“先让我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小软:老公没有出场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郁哥:宝贝别急,明天我就来了。 55555今天思路还可以,本来想多写点的,结果姨妈痛,痛得要命,家里又没有布洛芬了,只能在床上蜷着…… 女生真难……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15 17:35:01~20 分卷阅读31 200216 17:3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颜狗大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时软这两天好像很忙。 沈郁一惯的上午第二节课之后才现身在教室,今天来得算早,大课间才过一半。 时软不在教室里。 她这两天经常一下课就没了影,不知道去了哪。 球队训练的时候也不再老实地坐在场边,沈郁总是看不到她人。 倒是彭子奇最近好像和她走得很近。 昨天没有训练,放学的时候时软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校门外,沈郁似乎是看见了彭子奇的身影。 看着身旁冷冰冰的墙壁,沈郁面色清冷如常,眉目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最近天凉降温,班上有好多人都用上了保温杯和热水袋。 程又晴拿着自己特地新买的保温杯,鼓起勇气站到沈郁面前,小声唤他:“沈郁。” 沈郁在对着墙壁发呆,闻声没动。 “这个送给你。”程又晴轻轻将保温杯放在沈郁课桌上,周围人声嘈杂,她细小的声音简直像蚊子在说话。 沈郁掀了掀眼皮,没有温度的黑眸看着桌上粉蓝色的保温瓶,没说话。 程又晴接着解释:“最近天凉,喝点热水对身体好。而且马上就要比赛了,最后这两天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出岔子? 沈郁恍然想起自己答应加入球队那天晚上,彭子奇跟他说:‘球队现在确实找不到可以顶替的人了,那个女的还说队里有内鬼……我们为球赛准备了一个暑假,我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输。’ 那个女的,说的是时软。 内鬼? 彭子奇将时软对他说过的话转述给沈郁,并再次强调:‘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她,但我现在真的已经焦头烂额了。’ 彭子奇的头焦不焦,额烂不烂,自然不在沈郁关心的范围之内,他只是对时软的好奇程度又加深了一些。 球队的事情,时软怎么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郁总觉得时软说的那些话,好像带着一些未卜先知的意思。 这么想着,沈郁似乎知道时软在哪里了。 程又晴不光只是买了保温杯,刚才她还特地在保温杯里装了热水,泡了她爱的红茶。 见沈郁不动,她主动将杯盖拧开,红茶的香气飘出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地优越:“这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锡兰红茶,香味很纯,你尝尝……诶沈郁,你去哪?” 程又晴一番茶叶推销差一点点就要成功,沈郁却在这时候突然起身离开了教室。 体育馆旁的小树林。 沈郁远远就看见了那边蹲在树下的两道人影。 从背影上看,彭子奇的后背是时软的两倍宽。 和他一起,时软娇小得甚至有些可怜。 沈郁不自觉地皱了眉头。 “你看,今天训练姚鹏在这儿,你把邱仁森引导这儿,然后我们……” 时软拿着枝杈在地上比划,彭子奇看得全神贯注,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人走近。 正说到关键,时软忽然觉得怎么天黑了? 她抬头一看,沈郁的脸凭空出现她头顶上方。 他此时逆着光,脸上轮廓模糊又阴森,乍一看根本像个鬼。 “啊!” 时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不想后背正好撞到沈郁的腿,一个重心不稳,她直接就坐他脚上了。 “我去!”彭子奇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是被时软的叫声吓到的。 他往旁边起身跳开,像只受了惊的熊。 刚一起身转头看见沈郁,又被吓了一跳,“我靠你怎么在这儿?!” 沈郁看着他们两个一个赛一个的惊恐表情,脸色有点冷:“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彭子奇欲言又止,望了望时软,像是在等她批准。 时软正扶着树干起身,然后动作迅速地和沈郁拉开了距离。 刚才那张逆着光的“鬼脸”可是把她吓得不轻。 “不是,你过来怎么不出声啊?”时软捂着胸口向沈郁抱怨,“吓死人了简直是。” 沈郁看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是你们太专心了。” “嘁。”时软翻了个白眼,缓过气来道:“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沈郁挑眉:“什么?” 简单和沈郁说了一下姚鹏的事,时软分析,按照上一世的套路,姚鹏之所以选择邱仁森下药,是因为他是校队主力,然而现在邱仁森在替补位,身体怎么样还未可知,基本不会对雅川那边造成威胁。 所以姚鹏这一次要下手的对象 分卷阅读32 会变成彭子奇和沈郁。 就在前天,为了避免误伤其他人,姚鹏已经主动和王方刚说,他可以帮时软一起给大家订饭和发餐。 时软想过了,既然上一世邱仁森那么大无畏地吃下了明知道有问题的饭菜,那这一世也拿他来做挡枪的好啦。 “我已经让彭子奇跟老王说过了,后天比赛,你会迟到。” “迟到?” “嗯,你晚点来,错开和他们吃饭的时间。” 天气预报说上午有雨,果然这会儿起风了,吹来大片灰色的乌云。 时软穿得单薄,风一吹瑟缩了一下,说话间抱着肩膀往彭子奇的对面挪了挪。 “这一招没有得手,姚鹏他们肯定会另想办法。只要抓住他们在球赛前私下见面,不管什么理由,他都会被王方刚隔离出球队。” 沈郁看见她小碎步挪动的方向,眉间轻轻皱起一些弧度。 “你这么确定他们会再见面?” “确定。”时软说,“雅川想赢,姚鹏想让你们输。而你,是达成他们最终目的的最大阻碍。” 这段时间因为王方刚对沈郁连着两次都来参加集体训练感到非常欣慰。 沈郁本身就是有能力的,他态度一端正起来,王方刚每次见到他都笑眯了眼睛,训练的时候不知道表扬他多少次,什么基本功好啦,意识好啦,弹跳力好啦。 时软有时候都觉得这会不会吹得太过了点,听他吹得好像沈郁像是NBA的未来之星似的。 同样听不了这些话的人还有邱仁森。 要知道,从前在球队,接受这种狂风骤雨般的夸奖的人可是他。 现如今他的位置被人抢走了,这些夸赞也一并都离他远去了。 偏偏这个人还跟他结了个大梁子,这让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至于姚鹏,他一惯的不多话。 不过时软仍然能从他时不时看向沈郁的目光中看出点不同寻常。 “你现在可招人恨了。”时软说。 沈郁看着她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小表情,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了翘。 他说:“我招人恨,其中一半功劳好像在你。” 时软一梗,侧眸一记眼刀扔过去。 啪叽——打偏了。 彭子奇以为沈郁在跟他说话,没听懂,迷惑问:“啥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郁没出声,目光直直是落在时软身上的。 彭子奇于是又把视线转向时软。 时软被沈郁看得有点发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先散会散会,有什么事下午训练完再说。” 这小树林正在风口上,冷风一刮嗖嗖的,特别冷。 时软抱着肩膀宣布散会,正好教学楼的上课铃响了。 彭子奇的班级和八班不在一个方向,他从体育馆拐出去就能上楼,时软和沈郁还得绕到另一侧去。 三个人在小树林的入口处分开,时软一路小跑着往教学楼去,沈郁腿长步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边,两个人的距离一直没拉得太远。 彭子奇上楼之前想不过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奇怪,他们真的没在一起吗?” 时软跑进教学楼之前就开始飘雨,气温愈发低了。 好不容易进了教室,她才终于感觉到一些暖意。 沈郁跟在她身后回到座位。 自从那个奇奇怪怪的谣言在学校里传开,班上每个人看时软和沈郁的目光都变得很暧昧。 平时他们不敢在沈郁面前说什么,但只有时软一个人的时候,她常会听到一些冷嘲热讽。 这会儿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班上立刻有好事的嘘声出现。 时软没当回事,假装听不见,如常地整理课本。 沈郁是觉得吵,冷冽的视线在班上一扫,世界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程又晴看着他们两个坐在一起的亲昵模样,尤其是时软侧脸上浅淡的笑意,手里的圆珠笔差点被她折断。 而此时,时软正在对沈郁说:“你竟然会用保温杯啊?”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老婆真好,为了我殚精竭力,想方设法阻拦姚鹏的阴谋。 软妹:我其实不是…… 郁哥:嗯? 软妹:我是!我当然是为了你,不为了你还能为了谁?!坚定握拳.jpg 以后家庭地位谁上谁下,你们看出来了叭~?(摊手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16 17:38:41~20200217 20:0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阳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分卷阅读33 沈郁桌上的保温杯是粉蓝色的,瓶身胖嘟嘟的,有点可爱。 时软一直以为保温杯这种东西是老人家的标配,没想到沈郁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会保养。 她笑眯眯对沈郁点点头,目光里包含着长辈般的慈爱肯定,“不错不错,养生是个好习惯,要继续保持。” 沈郁:“……” 高春萍这时进了教室,她先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班上不少人,尤其看见沈郁正乖乖坐在位置上,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开始上课了。” “起立。” “老师好。” “坐下。” “好,我们翻开书,接着上节课的内容继续讲……” 一上课,时软就开始犯困。 她把书竖起来偷偷打了个哈欠,嘴角都酸了。 沈郁在旁问:“晚上做贼去了?” “什么做贼!我是睡太晚又起太早。不像你。”时软横他一眼,“您老人家可以睡到上午才来学校,我可不敢。” “为什么睡那么晚?”沈郁又问。 “打工呗。”时软说。 “打工?”沈郁再问:“你很缺钱?” 时软摇摇头,“暂时不。但我要防着以后。” 这时,外间的雨开始下大了。 有些雨丝从窗外飘进来,粘在时软脸上,凉凉的。 她抹了把脸,听见沈郁说:“这么有理财意识,数学才考57?” …… 这是嘲讽,这绝对是□□的嘲讽。 时软眼神犀利地劈过去:“你管我?!” 沈郁看她这会儿是有些怒了,不过怒的有点可爱,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粉嫩得像颗水蜜桃。 他抿了抿唇角,继续逗她:“数学这么差,数得过来赚了多少钱么?” “呵呵!”时软翻了个白眼,“数学17分的人好意思说我?” 上次发卷子,时软瞥了一眼沈郁的卷面,哇塞那遍地开花的红叉叉哟,她都不忍心看。 她哼哼着道:“咱们半斤八两的,就别互相伤害了好吧。” 窗外雨势渐大,飘进来的雨丝更多貔貅。 细雨微凉,虽然不至于伤人,一直飘进来倒是有点烦。 沈郁看着她说话间,手背无意识地在袖子上蹭,可能是冷了,单薄的肩膀缩得愈发可怜。 “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你听过吧,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你、你你干什么?!” 时软正吐槽着,沈郁忽然向她靠了过来。 他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时软心口倏地一紧。 飞快地后退贴到墙壁上,她抵住沈郁肩膀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时软能数清他有几根睫毛。 “你你你……” 沈郁听她“你”了半天没有下文,神情淡淡地对她道:“你什么?” 时软紧张地望着他,原本利索的嘴皮子突然就不好使了:“你你你、你要干嘛?!” 沈郁皱了皱眉。 她这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还真叫一个令人……愉悦。 他抬起手,袖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从时软脸侧擦过。 时软鼻尖嗅到他衣袖上淡淡海盐的香气和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她突然就不敢呼吸了。 两人座位的空间本就不大,沈郁这样靠近,时软这方位置就更为狭小。 她只恨自己不会缩骨,身后的墙壁又太碍事,她稍稍抬眼就能看见沈郁的喉结。 咕嘟~时软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心跳的好快! 沈郁握着窗户上的执手,垂眸看见时软微红的脸颊和那只还举在半空的手,他笑了。 头顶上关窗的声音传来,隔绝了冷雨,时软身上一燥,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头面部开始充血。 “我要关窗。” 沈郁收回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回到了正常值内,他轻快的语气让时软愈发觉得脸上烧的厉害。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该死! 时软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白痴,连忙调整姿势坐好,强装镇定的语气是想装作无事发生。 “没、没事。” 她根本不敢抬头,自然也不知道沈郁此时望着她的目光里隐含着的笑意有多宠。 高春萍板书完毕,回过身拿起点名册,“程又晴,来念一下这一段。” 教室里鸦雀无声。 等了一会儿无人应声,她抬眸朝教室中部望过去,“程又晴?” 程又晴此时正盯着沈郁和时软的方向。 刚才那一幕,她都看见了。 沈郁伸手,将时软圈在怀里。 分明是那样亲昵的姿态,但是时软说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 呵。 真是虚伪。 “程又晴!” 分卷阅读34 这已经是高春萍第三次点名了,语气相当不爽。 班上有人开始望向程又晴。 时软也被高春萍的声音惊醒,正回头望过去,视线却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和程又晴对上了。 她阴沉的脸色让时软不由蹙了蹙眉。 瞪着她干嘛? 有毛病? 讲台上的高春萍已经相当不耐烦了,她正要踱步下去亲自揪人,程又晴却突然站起来了。 她捂着肚子,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着说:“高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趟保健室。” “不舒服?”高春萍眉头一皱。 程又晴原本就是一幅弱不禁风的纤弱模样,此时又捂着肚子泫然欲泣,高春萍眼里的疑色很快褪去。 她缓和了语调,点头道:“那你去吧,要不要找个人陪你一起?” 程又晴咬着唇道:“可以麻烦一下沈郁吗?” 沈郁? “这……”高春萍很犹豫。 一个女生去保健室派个男生好像不太方便,尤其这个男生还是沈郁。 她看了一下冷冷淡淡的沈郁,目光很快转到了他旁边的时软身上。 “要不让时软……” 高春萍话没说完,沈郁突然起身。 “我去。” 时软一怔,身边的人起身到离开不过短短三秒。 程又晴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答应。 沈郁站在教室后门等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跟了上去。 教室里的人也都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待他们离开教室,一时间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时软身上。 不是说沈郁和时软么?怎么现在他又送程又晴去保健室了? 就连高春萍都望着时软。 这才调座位多久? 沈郁已经会团结同学了? 时软埋头抄板书,假装对他们的视线毫无察觉。 直到高春萍重新开始上课,周围那些目光移开,时软才停了笔。 她侧眸望向窗外,雨点打在窗台上,噼里啪啦地响。 刚才一定是错觉。 她怎么可能会对沈郁产生什么心动的感觉? 那天在便利店里,她明明已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我的心已经硬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任何人。’ 没错,就是这样。 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 时软捂着胸口,目光里的温度逐渐消失殆尽。 出了教室,刚刚下了半层楼梯,沈郁突然停住了。 程又晴也连忙停下。 “沈郁……” 沈郁抬眼,若有所思地样子。 “你那个保温杯,哪里买的?” 程又晴睁大眼:“什么?” 第三节课下,程又晴回来了。 但沈郁没和她一起。 这两个人分明是一起出去的,却没一起回来。 高春萍在讲台上收拾课本,关切地问了一下程又晴的身体情况,然后问:“沈郁呢?” “他……”程又晴面颊苍白,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低声说:“我不知道。” 程又晴和邱仁森一样,特别善于只把话说一半,然后等着别人去发散思维的猜想。 高春萍一见她这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当即明白过来刚才沈郁怎么就答应得那么爽快了。 “兔崽子!又给我逃课!” 时软在自己的位置上默不作声。 程又晴回座位的时候,特意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幽幽的,像是嫉妒,又像是什么别的。 沈郁再回来已经是午自习了。 时软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有什么东西放在了她手边上。 她睁开眼睛,沈郁刚刚坐下。 他淋了雨,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沾湿,狭长的黑眸亮得不可思议。 粉色胖嘟嘟的保温杯里已经装好了热水,他拧开杯盖,说话间微微上翘的唇角弧度恰到好处的俊美。 沈郁说:“养生是个好习惯。” 蓦地,时软的胸口像是被谁了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送你去保健室?不不不,我只是想问你保温杯哪里买的,想给媳妇也买一个和她一起养生。宠溺看着软妹.jpg 软妹:不可能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沈郁的……真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围观软妹大型真香现场~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17 20:02:41~20200218 19:2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424942 2瓶; 分卷阅读35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篮球赛是周天下午三点。 附中球队十点就校门外集合了。 学校这边专门租了一辆大巴车,原计划是十点半就出发,但沈郁一直没到。 王方刚好像是忘了彭子奇跟他说过沈郁会晚点到,一直在车门外等。 时软给彭子奇使了个眼色,彭子奇会意下车去和王方刚说了什么,他才终于上车来宣布可以出发了。 车上除了球队的人,还有拉拉队的人。 拉拉队本来不用这么早去,但王方刚之前说要算上她们一起吃饭,所以这会儿车里叽叽喳喳的闹腾得厉害。 一群热血男孩和一群如花般漂亮的少女,那一个个兴奋的简直都停不下来。 尤其程又晴和邱仁森这两个人。 刚才上车,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两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 程又晴方被球队里的人左一句有一句调侃得抬不起头,还是邱仁森替她解的围。 程又晴娇娇软软地对他一笑,一句小小声的谢谢仿佛是说出了千回百转的效果。 邱仁森一见,简直心都要化了。 这会儿开了车,各自都回了原位,稍微安静了点。 邱仁森主动地和程又晴分享了耳机,两人肩并着肩一起听音乐。 那画面,还真是挺般配。 时软一个人坐在最前排,闭着眼睛假寐。 她很想不去注意他们在后面说些什么,但那些恶心的你一句我一句像是调情一样的聊天内容,偏偏一直往她耳朵里钻。 她简直要吐了。 前世的自己究竟有多蠢才会看不清这两个人如此虚假的面孔? 彭子奇今天格外沉默。 他依照王方刚的话给沈郁发了短信留言之后,就一直没再出过声。 王方刚跟他坐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见他都反应得很慢,还以为他是紧张的。 “阿奇,自信点,这么紧张可不像你之前的作风哦。” 面对王方刚自以为是的安慰,彭子奇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干干地咧嘴笑,笑完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姚鹏,又看了看前排一个人坐着的时软。 她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他紧张得不行。 今天真的能顺利比赛吗? 到了比赛场馆,王方刚先带着一行人去体育馆里熟悉了一下场地,程又晴她们拉拉队也要去登记。 时软一个人留在车上等送餐的人给她打电话。 一会儿他们还要在车上吃饭。 车一停,司机师傅就下车去抽烟了。 这会儿车上终于没人了,世界一片安静。 时软蜷缩在两个座位上,脱了外套盖在身上,一边无聊地把玩着没什么功能的手机,一边打呵欠。 也不知道他们熟悉场地要多久。 “叩、叩” 在时软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敲了两下车窗。 她以为是司机师傅没带钥匙上不来,爬起来摸到驾驶座,看了半天哪个是开门键,按了一下却没反应。 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时软以为是送餐的人,连忙接起。 “喂?” “开门。” “……沈郁?” 时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愣住了。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他刚才说什么?开窗? 时软忙从座位上爬到座位上,果然看见沈郁正站在车外。 她惊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沈郁说:“先开门。” 时软摇摇头:“不行啊,我开不了。刚才司机好像把车锁了。” 沈郁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道:“开窗。” 时软照做了。 她挂了电话,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看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没有人,她皱着眉对沈郁道:“不是让你晚点来吗?你来这么早干嘛?” 沈郁像是没听见她说什么,他把手机收好,反手取下背包,“接好。” “接啥……诶诶诶!” 时软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迎面就砸来一个黑色运动包。 幸亏她反应快,接住了。 “你干嘛啊?!”时软不满地抱着他的书包,刚想说差点就砸到她了,沈郁却又突然对她道:“后退。” “往哪退?”时软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看见他往后退了几步。 是要助跑? 时软顿时反应过来他要干嘛了。 时软依言往后边退了一步,刚站到过道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一顿。 “等一下!” 分卷阅读36 她在车内大喊。 沈郁停下了。 隔着窗户,他看见时软再次靠近窗边,使劲地把这一侧窗口开到最大,然后退到第二排的座位之后,趴在窗户上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沈郁勾了一下唇角。 “准备好了没?” “好了!” 车里,时软抱着沈郁的书包,贴在窗户上看着车下的沈郁助跑,起跳,双手搭上窗沿,轻松一撑。 她都来不及看清他是怎么翻上来的,沈郁已经进来了。 他半跪在时软刚才的座位上,手肘搭在椅背,凑近时软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今天只有淡淡的海盐香气。 蓦地,时软怔住了。 沈郁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看呆了?” 他墨色的发丝下,眉眼间淡淡的笑意摄去了时软的神识。 浅薄的眼皮下,沈郁漆黑的瞳仁透亮得不可思议。 时软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 不知怎的,胸口下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的剧烈跳动,“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他沉吟着,些微压低的嗓音不似往常清润,带着丝丝黯哑的低沉让时软从耳根到四肢都感觉到了酥麻。 “很早。” 很早? 难道他一直在外面,等着车上没人了才露面? 时软不敢让自己的思绪散得太远,她瑟缩着往后躲了一下他的手,但已经晚了。 沈郁伸手拿开掉落在她眼前的发丝,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似乎能呼吸到他的呼吸。 “干嘛这么紧张?” “我没有。” “没有?那你抖什么?” 时软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在发抖。 她抓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子,硬着头皮道:“我没有,就是有点冷。” “冷?” “对、对啊。” 时软说话时不敢抬头看他,心虚的模样又傻又乖。 沈郁眉眼间挂着些极浅淡的笑意。 “冷,那就多穿点衣服。” 他这么说着,时软突然听见了车门开了。 刚才下去抽烟的司机师傅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姚鹏。 “小姑娘!你们的饭来了嘿!” 他的声音传进来,打破了车内有些暧昧的气氛。 时软蓦然回神,扬声应了一声:“哦,我来了!” 她起身将把书包扔到沈郁身边,在他座位旁边的过道上停了一下,“你跟我一块儿下去。” 按照时软和彭子奇的计划,彭子奇会假装中招,沈郁因为迟到而躲过一劫。 姚鹏忌惮沈郁,必然会在开赛之前再和雅川的人商量出一个planB,到时再让王方刚去捉他个现行。 但沈郁却提前来了。 看着沈郁和时软一块儿下车,车下的姚鹏紧张得差点把手里的蓝色塑料筐给摔了。 “诶,小心点!”时软连忙过去给他扶着。 但姚鹏跟没看见她似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时软,“沈、沈郁,你来啦。” 他说话时有多紧张,时软都替他捏把汗。 啧啧。 心里素质这么不行,还敢学人干坏事。 沈郁的视线只斜斜往他身上扫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时软问:“你们已经结束了么?” 姚鹏回过神,望向她:“哦,还没。他们还在练习,队长让我过来帮你忙。” 时软当即哦了一声,“那你帮我搬上去吧,然后按座位发一下。” 姚鹏一愣,“那你呢?” “我想上个厕所。”时软说着,捂着肚子装出一副内急的样子。 姚鹏原还在想怎么支开时软,没想到她这么自觉。 他点点头:“那你去吧。” “谢谢你哦。”时软说着就要跑开。 她刚做好摆臂动作,又侧眸望向沈郁,“沈郁,要不你也和我一块儿去啊?” 时软挤眉弄眼,沈郁置若罔闻。 他抿了抿唇角,接过姚鹏手里的东西,对时软道: “去厕所还要人陪,太粘人了。” ? 时软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来真的还是假的,这语气里满满的宠溺和无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明摆着让人误会? 眼见着姚鹏和司机大叔都狐疑地望过来了,时软刚想让沈郁不要胡说八道,他却又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浅,浅得时软都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笑。 他说:“好啦,自己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 时软想问问他此时脑子是不是不太清楚,但沈郁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和姚鹏一起搬着东西上车了。 分卷阅读37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去厕所都要我陪,我老婆真是个小粘人精,我喜欢! 软妹:……你误会了,其实我只是…… 郁哥:嗯? 软妹:好的我真是个粘人精,嘤嘤嘤~(妈的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粘人精!翻白眼.jpg 这篇明天就要入V啦,55555希望大家都来捧场(评论区有红包领哦~ 然后这本依旧不会太长,V后不出意外应该是每天6k~所以跪求各位大佬不要养肥我~ 感谢阅读。 ☆、第 17 章 虽然沈郁打破了时软原本设想好的计划,但也没关系。 只要沈郁没有中招, 姚鹏就会一直胆战心惊, 那他到时还是要另想办法。 时软在洗手池前洗手,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又想起刚才沈郁说话的样子和语气。 冰凉的水流从指尖滑落,时软有些恍惚。 他那个样子是在开玩笑吗? ‘太粘人了。’ 那种语气, 好像不是开玩笑。 那他是真的…… 不行不行。 时软甩了甩脑袋,沾着凉水的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她对着镜子暗道, 不管沈郁是不是开玩笑, 她自岿然不动就好了。 感情这回事嘛, 只要得不到回应,热情很快就会消减。 再说, 沈郁现在才几岁? 这种小孩子的心动,本来也撑不了几时, 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嗯, 别分心别分心。 时软拍了拍脸颊, 对着镜子给自己鼓气:“什么感不感情的, 有钱才是王道!” 呼! 整理好心情,时软回到停车场。 远远的, 她看见球队的人都回来了,正一个个地排队上车。 彭子奇落在最后,王方刚正和他说着什么。 “王老师。”时软小跑着过去,跟王方刚打了招呼准备上车,却发现他和彭子奇的脸色都不好看。 特别是彭子奇, 望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停下来问:“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前世的姚鹏之所以会选择下药这种手段,是因为对方是邱仁森和彭子奇。 这两个人一个人精似的善于隐藏情绪,一个虽然粗放,对篮球的热情却是不可小觑。 他们都不是会轻易犯错的人。 但这一次,邱仁森换成了沈郁。 沈郁虽然球技了得,但他易怒的性格却是他暴露在外最大的破绽。 刚才在球场里,雅川的人也在。 双方碰面的时候,彭子奇发现了一个他和时软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巨大的问题。 雅川这次上场的五个人,其中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袁明科和洪思洋。 这两个人是当年彭子奇在初中比赛时遇到的对手,而洪思洋就是那个激怒沈郁然后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 当袁明科认出了彭子奇,笑着怼了怼洪思洋的肩膀,两人耳语几句,洪思洋当即对彭子奇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狠狠向下。 彭子奇在看见这两个人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当洪思洋对他做出这种侮辱的动作,和袁明科两个人笑作一团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凉透了。 如果对手是这两个人,那姚鹏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 他不用下药也不用准备什么planB,只要一会儿上场,袁明科和洪思洋继续像初中时那样,对沈郁严防死守,激怒他惹毛他。 一旦沈郁动手,那么一切就都完蛋了。 他根本没心思听王方刚训话,一行人出了球场,彭子奇思来想去,还是把担心的事情跟王方刚说了。 “他们太了解沈郁的个性,只要他们在场上一直针对他,不管姚鹏有没有得手都不是问题。”彭子奇望着时软,眉头深锁。 时软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 王方刚听着,忽然抓住了重点,“这里面有姚鹏什么事?” 彭子奇动了动唇,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望着时软。 时软摸着下巴,沉吟一瞬,问彭子奇:“这两个人和沈郁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彭子奇摇摇头,“现在不是讨论实力的时候,我说了,他们了解沈郁,在场上就会一直针对沈郁。只要沈郁动手,那不管我们实力多么强悍,一样会被直接取消资格,就像初中时一样。” 现在等于雅川在前面已经埋好了坑,不管后面的姚鹏推不推他们一把,沈郁都必须跳进这个坑里。 但是有没有可能让沈郁绕着走呢? 时软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以沈郁的性格,他的确不像是个明知是陷进就会忍让的人。 时软一时没有出声。 王方刚眉头紧皱,“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 分卷阅读38 么办?” 彭子奇看了眼时软,沉声说:“我建议换人。” 车上,球队的人都开始吃饭了。 时软订足了人的分量,但拉拉队的女生只要了三个盒饭,十个女生一块儿分着吃。 理由是怕吃多了一会儿穿体操服不好看。 吃饭的时候车上倒是挺安静。 之前沈郁不在,车上女生的视线都在邱仁森身上,但这会儿沈郁就坐在前排。 那完美的侧脸,那冷绝一切的气质,简直让全车的女生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他身上。 程又晴自然也不例外。 邱仁森想着她一早上没有喝水,正扭开一瓶矿泉水,准备递给程又晴,她却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深色的保温桶,起身对他笑笑说:“麻烦让一让。” 邱仁森愣了一下,照做了。 于是他就看见程又晴朝着前排过去了。 沈郁坐在靠着走道的外侧座位,身边位置上放着两份饭,但时软一直没上来。 他搞不懂,上个厕所要这么久? 算了,还是去找她一下好了。 “沈郁。” 他刚一侧身,便看见了停在他身边的程又晴。 她端着一个保温桶,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热气腾起来,有点咸咸的香味。 沈郁没说话,掀了掀眼皮,一个淡淡的眼神就是询问。 程又晴马上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细声说:“你一定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早上炖的汤,想说你午饭之前喝点汤,胃会比较舒服。” 沈郁往她的保温桶里看了一眼,而后冷淡道:“我不喝汤。” 不喝汤这个含义太广泛了。 不喜欢喝汤,还是不喜欢喝她做的汤? 程又晴端着保温桶的手一顿,还想努力一下,“沈郁,这是我……” 就在这时,时软他们上来了。 她最先上来,看见程又晴停在她的座位旁边,顿了一下。 彭子奇和王方刚跟在她身后,他们的位置在后面,见她停下,便都从时软身后绕开。 等他们上了车,车门关闭。 沈郁对时软道:“你怎么这么慢?” 他往旁边让开些,示意时软坐进来。 过道狭窄,程又晴被他的长腿挤着后退,差点撞倒。 时软目光淡淡地看了眼程又晴,然后往沈郁身边去。 待她坐下,沈郁把盒饭递给她,“快凉了。” 时软接过在手里,突发奇想,转头问:“她来给你送汤啊?” 沈郁眉头一挑,“鼻子这么灵?” 时软撇撇嘴,“这么香,想闻不到都难吧。” 沈郁问:“想喝?” 时软看看身后面色青白的程又晴,笑着点了点头:“有点。” 程又晴听见了他们全部对话,尤其时软望过来的时候,她心下一沉。 但还不等她转身离开,沈郁便回过头来,对她伸出了手,“给我吧。” “沈郁,我……” 程又晴很清楚这碗汤最终会落进谁的肚子里,她很不愿意把手伸出去,但现在对她伸手人是沈郁。 看着他淡淡清冷的眉眼,程又晴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沈郁接过汤碗,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就递给了时软。 “有点烫。” 他小心叮嘱的模样让程又晴快要把嘴巴都咬破了。 时软对他回以一笑,“谢谢。” 保温桶里装的是山药炖鸡,高蛋白,还补气。 程又晴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时软形容不出来此时抱着这一桶汤时,她心里复杂的思绪。 她突然很想知道,上一世当程又晴这样截过她辛苦做的饭菜,剪碎她精心准备的礼物的时候,她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愧疚和不安? 大约是没有的。 不然,她不会在垃圾桶里找到自己亲手织的被剪得稀巴烂的毛衣,还听见她在语音中不屑地对邱仁森说:【那种老掉牙的东西也就只有时软那个土包子才能送的出手,我看着都替她觉得尴尬】 邱仁森温声回复她:【是呢,她送的东西哪有你送我的一半好。今晚在哪见,宝贝想你了】 宝贝想你。 这个一语双关,时软根本不敢细想它的含义。 她和邱仁森恋爱多年,两个人同床共枕,他从来没有碰过她。 她以为他是珍视她疼爱她,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嫌弃她。 【天天看着她那张脸在面前晃我就烦,我怎么可能对一个保姆有什么欲望】 【宝贝好想你的长腿】 【今晚要把你这个小妖精干死】 …… 那些下作露骨的语音消息,一字一句,直到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能将时软的心绞得稀碎。 手中保温桶里 分卷阅读39 鲜香的味道腾起来,引得时软胃里的恶心感剧烈翻涌。 她闭了闭眼睛,隐去眼角湿意,回过头看向程又晴此时难看的脸色,时软笑了。 “程又晴,你煲的汤好香哦。” “不过这么好的汤,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喝呢?” 程又晴闻言一怔,木然地看着她起身,对着车内众人大声道: “程又晴炖了汤,每个人都来尝一点啊!” 车里先是安静了一下,很快就爆出了一阵欢呼。 刚才这保温桶一打开他们就已经闻见鸡汤香了,不过一群人是拘着面子不好意思问是哪来的鸡汤。 时软这会儿分享的正是时候。 球队的人一窝蜂地从后排涌过来,这个夹点鸡肉,那个夹点山药,还有的只要汤,不一会儿一桶汤就被分得见底了。 剩最后一点汤底,时软皮笑肉不笑地问沈郁,“你喝么?” 沈郁望着她半晌,摇头。 时软点点头,然后扬声对邱仁森道:“邱同学,你之前受了伤,这个山药很补的,这最后一点都给你吧。” 她这话一出,车上的人立刻爆出一阵嘘声。 “经理,这么关心我们阿森啊?” 邱仁森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时软点名,闻言望过去,时软正笑盈盈看着他。 “是啊,毕竟邱同学是我们的主力队员,又带伤坚持参加训练,不止我,程又晴也很关心他呢。” 说着,时软又看向程又晴。 “诶,对了,今天这山药鸡汤正好是补气的呢……啊糟了。程又晴,这个汤,不会是你特意做给邱同学的吧?”时软话说到一半,露出了一个震惊又抱歉的表情来,“我这自作主张给大家分了,你不会生气吧?” 程又晴看着她,差点信了她是真的觉得抱歉,“时软,你不要胡说!我、我没有。” 这种小伎俩能把一车没什么情商的男生给唬住,但唬不住剩下拉拉队的女生。 都说同性看同性一看一个准,刚才的事情她们都看见了,时软这明摆着是在欺负程又晴。 一时间,篮球队的起哄对象变成了程又晴,拉拉队的女生都围过来安慰。 “时软,你不要乱说话。” “就是啊,又晴明明是为大家准备的,你不要把你自己的心思强加给别人好吧。” “大家都是女孩子,你这样说话太没意思了。” 程又晴被拉拉队的女生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在维护程又晴。 时软看着这一群小女生,冷冷笑了笑,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打破这个尴尬的人,是邱仁森。 虽然他明明看见程又晴拿着保温桶是去找的沈郁,也心知肚明她这桶汤真正的主人是谁。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在大家这样暧昧的视线中,起身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温和地道:“你们够了哦,程又晴是一片好心。你们都喝了人家的汤,就别再开玩笑让女孩子下不来台了。经理嘛…也是一时玩笑罢了。程又晴,快回来吃饭吧。” 邱仁森这样说着,公平温润的语气是在替程又晴消除尴尬,好像也在替时软解围。 闻言,程又晴果然感激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夺回时软手上的保温桶,和其他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直没说话的王方刚也在这时道:“都差不多得了,赶紧吃饭。” 连他都发话了,其他人还想说什么的就都闭了嘴。 这个话题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时软在位置上坐好,打开饭盒,挖了一大团白饭放进嘴里。 邱仁森的座位离她不远。 程又晴细细的哽咽和邱仁森的安慰一道传过来,吵得她头疼。 沈郁在旁边看着她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塞白饭,眉间不自觉地皱起。 “我是不是还没有问过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邱仁森?” “讨厌?”时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一笑,“不是,我不讨厌他。我是恨他。” “你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时软说,“但也许你不会相信。” 沈郁皱眉望着她,莫名从她眼睛里读出了一些他并不太想知道的讯息。 “你可以不说。”他道:“我并不是非知道不可。” 时软侧眸,沈郁眼里的神情是认真的。 米饭梗住了喉头,她捂着胸口,难受得说不出话。 顿了片刻,她说:“沈郁,不管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请你马上停止。” 沈郁:“为什么?” “因为我很坏。你看见了,我刚才是在欺负程又晴。” “那又怎么样?” “我不值得你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时软的眼睛很大,瞳仁是略深的褐色。 平日里,那双眼睛里总是盛着盈盈干净的光芒,唯有在看 分卷阅读40 见邱仁森或者程又晴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会出现一些沈郁不能理解的冰凉与仇恨。 没错,是仇恨。 沈郁不清楚她和邱仁森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当她露出那种陌生的,遥远的,远远超出她这个年龄的冷漠与愤慨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要和她靠得近一点。 像是看见了受伤流浪在街边的小动物,分明是戒备的眼神,但沈郁却从那样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助与恐惧。 他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片刻。 米饭被顺利地咽下去了,时软转回头,深呼吸,又挖了一大勺米饭准备继续。 但身边的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郁递过来一瓶水,“干吃噎得很。” 时软轻声道谢,接过来,准备喝下去的时候,她听见沈郁说: “还有。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时软猛然怔住。 她侧眸,看见沈郁仍旧是那幅清冷的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有一些很淡却很亮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沈郁却在这时勾了一下唇角: “我只看我想看的人。” 时软心头倏地一跳。 他想看的人……是她么。 比赛三点开始。 一点半,王方刚带着他们先进去热身。 程又晴和拉拉队去厕所换衣服。 时软是女生,本来应该跟着拉拉队一起,但她现在显然不适合和那群女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于是她跟着篮球队一起进了场。 大约一点四十五分的样子,雅川的人也进场了。 时软之前没见过雅川的人,但是凭着彭子奇的描述,她很容易就认出了袁明科和洪思洋。 雅川是贵族学校,校风开放,学生的自由度很高。 袁明科和洪思洋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红色球衣,一个头发染成金黄,在球场里特别扎眼。 凭着身形,时软还认出了几个人。 他们是和姚鹏一起出现在菲悦的人。 想到姚鹏,时软的心一沉。 附中队伍里,自雅川的人进场,彭子奇就有意无意地挡在沈郁面前。 沈郁察觉到什么,稍微偏偏头,就看见了对面金发的洪思洋。 洪思洋自从听说了沈郁今天也会上场,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找他。 这会儿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在空中交汇,洪思洋立刻兴奋了起来。 他和袁明科在队伍里不知道说了什么,雅川那边突然爆出了一阵哄笑。 附中这边的人不明所以地望过去,都没发现彭子奇和王方刚的脸色很难看。 彭子奇压低声音想说点什么,“教练……” 王方刚却抬抬手打断了他,“先看看再说。” 热身大概四十分钟,附中到更衣室里休息。 时软也跟了过去。 更衣室里,王方刚把球队召集到一起,提出战术调整。 邱仁森原本就是用来替补沈郁的位置,他预想到自己可能没机会上场,但王方刚却对沈郁说,一会儿只要发现情况不对,他会立刻换上邱仁森。 邱仁森不明所以。 见沈郁冷冰冰的视线望过来,他沉了脸色以为他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彭子奇见沈郁不说话,也以为他的怪脾气上来了。 正要说点什么,沈郁却点了点头,配合道:“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以来,王方刚其实很重视沈郁,从他这会儿对沈郁有商有量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沈郁这样配合更让他觉得欣慰和惊喜。 王方刚连连点头对他道:“好,好!知道为团队着想,是一件大好事!” 为团队着想是什么,沈郁不知道。 他只是记着时软说,她在球队里夸下了海口。 所以这场比赛,只能赢不能输。 趁着休息时间,时软发短信把彭子奇叫了出来。 她想知道,当年沈郁到底是怎么被惹毛的。 彭子奇回想一下,皱眉说:“其实那事儿一开始真不怪沈郁。” 彭子奇当时上的是附中的初中部,沈郁是初二上学期才转学过来的。 听说转学过来之前,他在一所很贵的私立学校读书,学校里的人都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儿子来体察民情。 彭子奇对他什么家世不感兴趣,只佩服他的球技。 那年比赛,前半场一直很顺利。 有他做盾,沈郁进攻,对方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下半场开始,袁明科和洪思洋被换上场,他们夹击沈郁。 球场上碰撞在所难免,但他们宁愿犯规也不让沈郁拿球。 这些原本沈郁都忍了,真正让他爆发的是在洪思洋说了一句‘ 分卷阅读41 你爸是不是很久没打你了’之后。 时软闻言猛然一怔,“什么意思?” 彭子奇皱眉道:“当时球场太吵,我也没听得太清,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沈郁被洪思洋和袁明科联手撞倒,再后来洪思洋就被沈郁按在了地上。” “后来比赛结束,我也是听人说才知道,沈郁原来和洪思洋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很早就认识了。估计洪思洋是知道一些什么关于沈郁家里的情况,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他吧。” 彭子奇知道的信息很有限,说得也相当保守。 但时软却已经能够了解个大概。 时软发现,虽然彭子奇说的简明扼要,但她并不难想象沈郁把洪思洋按在地上揍的那个画面。 毕竟她已经看过邱仁森和崔卓是怎么挨打的。 既然姚鹏没有得手,那么洪思洋他们大概率会故技重施。 毕竟他们就是这么忌惮沈郁。 看着彭子奇微皱起的眉头,时软拍拍他的肩膀,起身道:“别担心了,好好准备比赛吧。” 彭子奇诧异抬头,“你去哪?” 时软勾勾唇角,神秘一笑:“我去搞个东西来。” 时软说去搞东西,彭子奇也不知道她是要去搞什么。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沈郁还问他看没看见时软,彭子奇说她刚走。 “走?”沈郁皱眉:“走去哪?” “不知道。” 彭子奇现在不关心时软的去向,他只担心沈郁一会儿上场能不能稳得住情绪。 斟酌再三,他道:“沈郁,一会儿要是洪思洋他们再……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要还那么过分,等比赛结束,我跟你一块儿去揍他。” 沈郁奇怪地看他一眼,没说话,略过他走开了。 彭子奇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离开更衣室,心里越发不安定。 两点半,球场看台上陆陆续续坐满了观众。 附中这边来的大部分是女生,这些都是为了看沈郁打球才来。 雅川那边有男有女,看起来比较均衡,更像是来看球赛的。 比赛开始之前,时软拖着矿泉水从工作人员通道到了场边,腰间还挂着一个扩音器。 沈郁第一个看见她,不顾王方刚还在训话,径直就往时软身边去。 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沈郁问她:“你去哪了?” 时软喘着粗气答:“给你们拿水啊。” 沈郁把水放一旁凳子上,看向她腰间挎着那个扬声器,莫名有点眼熟。 他挑眉问:“这什么?” 时软宝贝似的把扩音器往身后藏了藏,“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武器?”沈郁笑了,“还秘密?” 时软瞪他一眼,“笑屁啊笑。不要小瞧它好吧,一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 沈郁是不知道一个扬声器能有什么威力,但是时软说它厉害,那就是吧。 他问:“一会儿坐哪?” 时软指了指看台,“那上边。” 两人离队说话,队伍里的人都看着他们。 尤其是邱仁森。 看见沈郁眼里有对时软清浅的笑意,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色略沉。 时软见王方刚那边都在等着沈郁,摆摆手示意他赶快归队,“行了行了,我去找位置坐了,你加油。” 沈郁点点头,“找个显眼的位置。” 时软顿了一下,不置可否,转身跑开了。 看台上,时软调试了一下腰间的扬声器,对着话筒试了试音量,音量一般。 平时在教师里看老师带着这玩意儿声音还挺大的,这会儿在篮球场这样大的空间里,周围又这么吵,这家伙就显得不那么大声了。 不过也还行,只要一会儿场上的人能听见她说什么就行。 球赛开场前是雅川的拉拉队率先出场表演,超短裙和抹胸的体操服,一个个青春美少女随着动感的音乐舞动,很快就把全场的气氛都带动起来了。 本着公平可观的态度评价,时软觉得雅川的拉拉队质量可是比附中强多了。 比起附中临时从各个班上拉人出来训练的业余水平,雅川的人一看就是专业有舞蹈功底的,下腰劈叉空翻,那动作难度和流畅度都快赶超专业体操运动员了。 尤其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女孩子,长腿细腰,红唇电眼,黑长卷发在空中舞动起来的时候,连时软这个同性都看呆了。 果然,看多了程又晴那种装模作样的小白花,这种直接的热烈性感更让时软觉得赏心悦目。 说起程又晴,时软在场内找了一下她的位置。 没看见。 不知道去哪了。 唔,真应该让她来看看雅川拉拉队这精彩的开场表演啊,也好让她明白明白,出风头这件事情,今天好像是轮不到她了。 表演之后,球赛正式开始了。 分卷阅读42 校队比赛没有安排解说,时软不太懂比赛,只看见彭子奇凭借身高优势拿到了球权,然后场下的人跑成了一团,她就开始看不懂了。 场上,沈郁仍保持着平日里强烈的个人风格和超高球技,只要是他拿到的球,必要得分。 幸好最后一周他都和球队的人在一起训练,众人适应了他的打法,很自然地以他为核心。 彭子奇作为前锋,那一堵可移动的肉墙简直无人可破。 接球、长传,沈郁跃起一扣——哐! 两分! 全场第一个进球,附中这边看台上爆出了一阵强烈的欢呼。 隔得远,时软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认出把球投进篮框的是沈郁,她差点把手都拍断了。 第一节十分钟结束,计分板上附中二十一分,雅川十三分。 附中的二十一分,其中有十五分都来自沈郁。 看台上附中的人都在欢呼着沈郁的名字。 场边,王方刚很满意沈郁的表现,虽然对方在场上有些小动作,但沈郁基本没受什么影响,节奏很稳,罚球全中。 他叮嘱沈郁,要继续保持,如果有人来挡,彭子奇会尽量配合他突破。 沈郁和彭子奇同时点头。 剩下人员的安排也还是以配合沈郁为核心,各自争取得分机会,尽量不要让对方有犯规的机会。 大家异口同声:“明白!” “加油加油!” 很快休息结束,裁判哨声吹响。 双方队员上场。 第二节开始后的激烈程度,让刚才的第一节看起来只是在热身。 从第二分钟沈郁投进第一个三分开始,雅川的人很快就变换了进攻方式。 这节洪思洋没有上场,以袁明科为首,剩下四名队员开始以拦截沈郁的传球为主要进攻手段。 尽管时软不懂篮球,但她从计分板上的变化也能看出从沈郁被拦,附中的得分就开始变得很难。 彭子奇有心想要给沈郁创造机会,但袁明科的目标很快就转到了他身上。 袁明科也是个个高的,虽然比不上彭子奇魁梧,但却比彭子奇更为灵活。 在彭子奇抢到对方的篮板球开始往回拉的时候,沈郁却一直被人围困无法脱身。 趁他犹豫,袁明科直接将球从他手中抢了过来,一个跳投,命中两分。 “哔——” 上半场结束。 时软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附中虽然仍以三十五比二十七的优势领先,但得分速度已经和雅川持平。 下半场开始应该是要换人了。 场中,附中的拉拉队进场。 比起雅川那边开场操的热辣动感,程又晴她们中规中矩的表演并不能很好地吸引观众视线。 大家的关注点一直都放在场边休息的队员身上。 时软听见身后好多女生都在说好紧张好紧张,虽然看不懂篮球,但是看着沈郁被几个人围着,她们就紧张得不自觉地想要上厕所。 …… 身边的观众结伴去上厕所了,时软又调试了一下腰间的扬声器,默默点头,嗯,该她上场了。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下半场换边开始,果然沈郁和彭子奇都被换下来了。 姚鹏和邱仁森替补上场。 雅川那边袁明科也下场休息,换上了金发的洪思洋和另一个替补。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时软就慢吞吞地走到看台栏杆旁边。 找准了洪思洋的位置,她打开了扬声器。 “咳咳、试麦试麦,咳咳。” 看台上其他人不知道时软要做什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倚在栏杆上,以为她是要给附中球队加油,却不想—— “啊啊啊啊金发哥哥!你好帅啊!!!哥哥看我!!!哥哥好帅!!!哥哥加油!!!!哥哥哥哥看看我!!!我是你的粉丝!!!” 时软的声音在周围看台的欢呼声中绝对是一股清流。 通过扬声器传出来的,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的,破音到惨不忍睹的“应援”很快震住了附中看台的所有观众。 在半场突然雅雀无声的情况下,刚刚抢断附中一个跳投的洪思洋抱着球呆在原地,仰起头望向看台的眼神相当迷茫。 就是这个时候,时软又一声——“截他!” 在洪思洋附近的邱仁森最先反应过来时软的指令,越过去一个伸手,成功从洪思洋手里抢过篮球,再反身一个三分,命中! 所有人这才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附中看台上欢呼一片。 时软退后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然后再到栏杆边等待下一个洪思洋靠近的时刻。 场边,彭子奇目瞪口呆地看着时软在看台边一句接一句。 “哥哥摆臂的样子像个大摆锤”、“哥哥稻草一样的发型太帅了”、“哥哥膝盖弯起来的样子像只金鸡独 分卷阅读43 立的鸡”…… 只要洪思洋往附中看台的方向移动,时软的魔音就没有一刻放过他。 看得出来洪思洋很想不受影响,但是时软的扬声器实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魔音绕耳。 他几次到手的篮板球通通都因为一时的分神而被人截走。 要杀人的视线直射向台上的时软,但他一望过去,时软便更加兴奋地欢呼。 “哥哥看我了!!”“哥哥的眼睛好像水晶葡萄,贼绿贼绿的!!”“哥哥加油,哥哥跳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斗鸡!!” …… 彭子奇完全惊呆了:“她、她这是什么操作?!” 他身边的沈郁眉目沉沉,望向看台的眼神冷得能将人冻死。 看着那边喊得起劲的时软,沈郁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 “找死。” 纵然邱仁森有些实力,但他比不得沈郁强势,更没有彭子奇绝对防守的能力,虽然配合着时软的捣乱得了几分,但这都拦不住雅川那边正在慢慢拉回比分。 第三节结束,附中已经以四十三比四十五落后雅川了。 邱仁森到底是才住过院的人,体力到这个时候已经明显跟不上了。 他坐在长椅上喘息,姚鹏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两个人都已经不行了。 彭子奇必须上场,沈郁也是。 但是最后一节,至关重要。 王方刚一再叮嘱沈郁,要保持兴奋但是不能太燥。 意思就是千万别被惹毛。 沈郁沉着脸点头,那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将王方刚的话听进去。 雅川这边,袁明科和洪思洋也一并上场了。 两边队伍在场上一字排开,金发的洪思洋对站在附中C位的沈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郁面色冷淡,置若罔闻。 第四节仍旧是附中这边的球权。 从一开始发球,场上场下的人都没能明显得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洪思洋是盯死了沈郁,彭子奇想要帮忙,却一再被袁明科拖住脚步。 时软见状,明了又到了她该上场的时候。 “哇塞!!哥哥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泛出了绿宝石一般耀眼的光彩!!” “哥哥加油!!哥哥不要灰心!!”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被盯住的沈郁见洪思洋皱了眉头,忽而勾唇一笑。 “原来你和纱子分手是因为被绿了?” 洪思洋瞪大了眼睛,吼了一声“草”,伸手揪起沈郁的衣领大喊:“你他吗说什么?!” 他这一动,周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你们他吗想干嘛?!” “想打架吗?!” “来啊!” “来啊!” 场上突然暴起的冲突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两边教练迅速过去把自己的队员拉开,看台上的观众也都冲到了栏杆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裁判紧急吹响了暂停的哨声,比赛就此被中止。 时软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生的冲突,但她看见在被洪思洋揪住衣领的时候,沈郁微微张开了双手。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还手。 不知道为什么,时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他被伤到就好。 经过简短协调,裁判判定洪思洋犯规,沈郁罚球。 没有人轮换下场。 在双方都站到罚球线外,沈郁罚球准备出手的时候,洪思洋突然举手叫了暂停。 他抬手指向看台上的时软,咬牙道:“裁判,我请求把那个女的清出球场!”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你刚刚说谁帅? 软妹:……没有你听错了,唔! 郁哥(咬着软妹唇角):眼睛给我收回来,只准看着我明白吗? 软妹(小小声):……明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的郁哥是情话满分boy~“我只看我想看的人”啊,我被击中了~! 今天评论区有红包发呀~快来给我留言~! 感谢阅读。 ☆、第 18 章 时软被当众点名,场上场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洪思洋集中到了时软身上。 而她倚在栏杆上, 看着洪思洋反手一指过来的时候, 先是一怔,而后貌似娇嗔地一跺脚, 捂着脸道:“嗯~!人家不要出去啦!哥哥你好讨厌哦!” 时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闻者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郁拿着球, 眉头皱得差点打结。 “???”洪思洋盯着她,眼珠子都快登出来了。 他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时软 分卷阅读44 , 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他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这一脸娇嗔的模样是做给谁看的? 有场控的工作人员上到二楼看台, 一开始是准备请时软出去的。 沈郁在台下看着时软好似在被人推搡, 抱着球的手臂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洪思洋以为时软能被赶出场外,但他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时软可不是能被他轻易拿捏的。 当工作人员表示因为她影响了比赛的正常秩序, 需要请她离场的时候,时软嘴巴一扁, 委委屈屈的模样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她说:“我只是想给哥哥加油打气嘛……哥哥如果是嫌我声音大, 那我小点声音好啦。呜呜, 拜托~我真的好想看哥哥比赛哦, 拜托哥哥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高中时期的时软是属于可爱挂的,又乖又软的刘海下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无辜又可爱。 对面两个中年男性工作人员被她软软地叫了几声哥哥,脸上的严肃很快就撤下去了。 时软趁热打铁,主动上交了即将没电的扩音器,乖乖道:“大不了我把这个给你们,这样总可以了吧?不过待会儿你们要记得还我哦。因为这是我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来, 为了给哥哥加油用的~!” 不知道是时软做作的台湾腔把他们恶心到了还是把他们可爱到了,那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收走了时软的扩音器,叮嘱她:“注意点。这个比完赛再还给你。”之后很快就走了。 时软乖巧地对着他们背影喊:“好呢,谢谢哥哥们。” 洪思洋眼见着那两个工作人员很快转身下来,而时软还好端端地在看台上,双手握成喇叭的形状对他喊: “哥哥我的嗓子今天为你而废!” 诚然这么容易的交出去了扩音器,其实是因为它快没电了。 不过没关系,时软的嗓子也不是摆设。 看着底下洪思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是能听到她喊话的。 只要能让洪思洋分心,时软已经做好了废掉嗓子的准备。 工作人员下来后和裁判做了简短的沟通,洪思洋却仍然不满意。 他在场边一再对裁判要求要把时软赶出去,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是真的烦透了时软,恨不得自己一脚把她踹出去。 但他不知道,他越是露出这种烦躁来,越不能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拿走时软扩音器的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差不得得了,扩音器都收了还想怎么样?人家省吃俭用、千里迢迢跑来给你加油,我们没权利把她赶出去。” 洪思洋面色狰狞,“你们只把她扩音器收了怎么够?你没听见她还要继续干扰我比赛吗?!” “你怎么这么多事,一小姑娘在台上喊两嗓子能碍着你什么事?”另一个工作人员有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专心点打球不就行了。” “你!”洪思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明明现在是有人在干扰他比赛,结果现在变成了他不专心?! 他头发都被气炸了。 眼见着他已经暴怒边缘了,袁明科和雅川的教练立刻赶过去将他拦住了。 “思洋!” 两个人联合把洪思洋拖到一边,教练呵斥他道:“你想干什么!最后几分钟了,能不能稳当一点?!” 袁明科也说,“算了,最后一节了。” 袁明科说着,拍了拍洪思洋的肩膀,示意沈郁正在看着。 洪思洋回头,不远处的沈郁抱着球淡淡立在那里,那一脸漠然冷淡的样子让洪思洋心头邪火四起。 想起沈郁刚才说的那句话,他低咒一声:“草!” 劝好了洪思洋,已经比赛才能继续进行。 时软清了清嗓子,准备靠人力再战的时候,她突然看见沈郁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一怔。 沈郁的视线准确无误地将她锁定,时软从他那冷冰冰的目光里读出一些些威胁的意味。 威胁? 为什么要威胁她? 然不等她再看得更清楚些,裁判已经吹哨宣布比赛继续。 沈郁在罚球线外,专心瞄准偷懒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 时软身后许多女生都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当三罚全中,附中这边看台立刻被欢呼声淹没。 比赛进行到现在,时软发现就连对面雅川的看台上都有人在喊沈郁的名字。 果然,长得帅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时软以为最后这十分钟会进行得很激烈,但场下的情况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沈郁三罚命中之后,附中的比分反超一分。 接下来附中的整个节奏都变得慢了下来。 时软能够明显得感觉到,沈郁不再像第一节时有那么强烈的进攻性。 他和彭子奇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过,两个人分开很远。 彭子奇不再给 分卷阅读45 沈郁创造进攻条件,他守在自家篮板下,专门以抢断篮板为主。 沈郁擅长远攻,他便一直在三分线外徘徊,截断对方长传。 他们两个的节奏一变,雅川以他们为进攻和防守点的策略就似乎陷入了僵局。 袁明科和洪思洋为了分别防守彭子奇和沈郁,两个人之间距离太远,打不出很好的配合。 场上的比分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附中一直在以微弱的,一两分的差距领先。 眼见比赛到了尾声,最后五分钟的时候,雅川的人终于发现了附中这边想要拖节奏的意图。 他们的进攻开始变得激烈,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泥沼的雅川,所有的进攻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场上队伍里的人都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在又一个长传被沈郁抢断之后,洪思洋彻底怒了。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直接用肩膀将沈郁撞倒在地。 看台上的时软看见沈郁摔倒,立刻起身,紧张地抓紧了栏杆,身后哗然一片。 裁判似乎没看见洪思洋的撞人举动,沈郁摔倒之后没有听见哨响,很快站起来重新开始跑位。 见他没事,时软的心才松下来一些。 时软没了扩音器,靠她自己的嗓子想要影响洪思洋着实有些吃力,她眼珠一转,回身和身边的几个妹子叽里咕噜一阵。 在只剩下最后的两分钟里,看台两边,附中和雅川的观众都开始了最后的狂热呐喊助威。 在附中一片:“沈郁最帅!附中必胜!”的口号声中,对面雅川喊得“雅川加油!”显得特别苍白无力。 时软此时已经退到了观众席里。 她是不知道在雅川那边洪思洋是什么样的地位,但沈郁是附中绝对的校草。 今天来的诸多观众有至少四分之三都是他的粉丝。 时软刚才就说了一下加油应援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要给场上的沈郁以绝对的安全感,不能让雅川的人欺负他吗,她们也不想看见沈郁输了比赛后落寞的背影吧? 于是这会儿沈郁的“粉丝团”一个比一个卖力,几十张嗓子加在一起,比时软的扩音器效果要好不少。 雅川那边由于无人组织,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应援目标,那杂乱无章的喊法根本不成气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这强烈的对比影响,连袁明科都停下来望看台上看了一眼。 时软看见,笑了一下。 如今这一个体育馆里的人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他们都还不懂当两军对垒,那一声声怒吼和呐喊不光是为了自己壮胆鼓起,更是为了从心理上压迫和影响对方。 在雅川明显失去了节奏的情况下,不管是球场上交锋还是应援士气的对比,台上台下都已经快要完全丧失掉那股热血的冲劲和兴奋感了。 最后十秒,洪思洋拼了命从沈郁手里抢过一颗球,但周围已经没有队友配合他进攻了。 他一咬牙直接转身起跳,奋力想要投出一个超远距离投篮。 这一球力度虽够,却失了准头。 篮球打在篮板上猛地反弹,被守在篮板下的彭子奇截个正着。 此时只剩最后五秒。 彭子奇根本不着急传球,带着球往前两步,数着秒数到了最后一秒,他才猛地将球砸向袁明科脚下。 “哔——” 比赛结束。 计分板上,附中以五十三比五十一的微弱优势获胜。 附中赢了! 一时间,附中看台上的叫好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整个球场似乎都沸腾了。 沈郁撑着膝盖,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额边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球队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彭子奇和王方刚都在他耳边大声地对他说着什么。 沈郁听不清。 他抬眸在看台上寻找时软的身影。 她正站在栏杆边,见他望过来,时软笑得灿烂。 在身边嘈杂的世界里,沈郁看见时软在对他说: 帅!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突然发现我有当粉头的实力?! 郁哥:嗯,以后这文就改名《娶了粉头之后》 洪思洋是恨死软妹了这次~哈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要停更一天哦~记得别跑空哈~ 后天见~ 感谢阅读。 ☆、第 19 章 比赛结束,附中更衣室里热火朝天。 王方刚脸上笑开了花, 一个劲儿的夸沈郁和彭子奇, 今天他们两个打出的配合简直是无敌。 尤其是最后一节的拖延战术,更是让对方想赢都没有机会。 “你们两个臭小子是不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啊?”王方刚狠拍着彭子 分卷阅读46 奇的肩膀, 笑得合不拢嘴了,“哈哈, 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彭子奇被他拍得差点吐血,龇牙咧嘴一笑, “呵呵, 是、是。” 刚才第三节, 彭子奇和沈郁在场边休息。 看着在观众席表演魔力狮吼功的时软,沈郁突然说:‘想赢么?’ 彭子奇一愣, ‘当然想!’ 沈郁侧眸,‘那待会儿离我远一点。’ 彭子奇起初还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一节上场, 看着场上完全没办法拉开的比分, 彭子奇才真正了解了沈郁的意图。 雅川那边的得分主力在洪思洋和袁明科, 然而洪思洋是跟沈郁杠上了。不管沈郁在哪,洪思洋必然在他附近。 未免沈郁能突破洪思洋的死盯, 袁明科也在想方设法的阻拦彭子奇往沈郁那边过去。 这两个人的意图这么明显是要将他们完全分开,甚至不管自己还能不能得分。 彭子奇于是终于明白过来沈郁当时的嘱咐。 在时软捣乱成功之后,沈郁得到罚球机会。 拉开比分后,彭子奇就将沈郁的分离拖延战术执行得更为彻底了。 既然对方不想让他们得到进球的机会,那他们自己也别想进球了。 比赛结束哨声吹响的时候, 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彭子奇都不敢相信是他们赢了。 看着洪思洋气急败坏将腕带砸在地上的样子,他才感觉到了真实的爽快和兴奋。 王方刚夸完了彭子奇,转头想再去夸夸沈郁,他人却不见了。 “沈郁呢?跑啦?” 彭子奇也四处望,奇怪,他刚才还在这儿的。 这时旁边有人答:“他找经理去了。” 找时软? 彭子奇眉头一皱。 对了,时软。 “行,你们快点洗澡换衣服,阿奇……诶阿奇!”看着彭子奇转身往外跑的,王方刚叫也叫不住,“这个臭小子又干嘛去?!” 一旁刚刚准备换衣服的邱仁森似乎想到了什么,衣服也不换了,甩上柜门也跟着往外跑,“我去看看!” “诶诶!这一个两个的!”王方刚皱眉骂道:“赢了比赛尾巴就翘上天了,真是一群兔崽子!” 球场管理办公室,时软刚刚领回了她的扩音器,正打算下楼先回车上等。 要说这扩音器,时软还得谢谢今天的司机师傅。 她原本是想找个大喇叭的,但是找遍了也没找到。 司机师傅以为她是要加油助威用的,热心快肠地说车上有个为导游准备的扩音器,问她用这个行不行。 于是时软就给拿过来了。 别看这小小一个扩音器,威力还不小。 只要一想到刚才球场上洪思洋那种恨不能用篮球砸死她的眼神,时软就觉得一阵舒爽。 办公室在体育馆背后,从这里绕去停车场有点远。 时软一边摆弄着扩音器,一边步伐散漫的走。 刚走出这侧拐角,她看见了洪思洋。 他连身上的球衣都没换下来,那一头金发在即将日落的傍晚实在是太好认了。 洪思洋背对着时软,在和谁讲电话。 “你确定她往这边来了?没看见。草,别让老子看见她!” 他语气十分不友好,甚至是有些暴躁的咬牙切齿。 时软莫名直觉他口中那个“她”指的就是自己。 此时四下无人,时软明智地决定自己应该赶快离开。 她低头跳上旁边花坛,打算从花坛的小树背后绕着走。 一开始很顺利,洪思洋完全没发现他背后有人。 但就在时软跳下花坛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扩音器的开关,她手里的扩音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啦——”的刺响。 时软心道,完了。 洪思洋听见异响回头,一眼望见了那个正准备逃离的娇小身影。 他眉头一皱,这不是…… “你给我站住!” 站住? 谁站住谁就是智障! 洪思洋一吼,时软立刻拔腿开跑。 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跑得飞快了,可身后那人跑得也不慢啊。 被抓住卫衣帽子的时候,时软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腿这么短,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竟然还是这么快就被追上了。 该死! 洪思洋掐着时软的后颈迫使她转身来面对着自己,看见她那张脸,他顿时就炸了。 “哈,果然是你!” 洪思洋语气有多凶狠,时软起初还妄想耍点小聪明就能混过去,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不行了。 既然不能混过去,那她就要刚了。 “放开你的手。”时软最讨厌被人这样揪着,搞得她好像是很柔弱可以任人拿捏一样。 她猛地挥 分卷阅读47 开洪思洋,冷声道:“你*妈没教你这样对人不礼貌吗?” 洪思洋没想到她不仅动手,还张嘴就来。 稍微怔了一下,他脸上表情的愈发阴沉。 “怎么,你刚在场上不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我?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时软轻蔑地一勾唇角,“不好意思,你可能听错了。我孤儿一个,没有哥哥。” 她这样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是个孤儿,没有任何可信度不说,洪思洋甚至感觉到被嘲讽了。 他猛一推时软肩膀,时软被他推得倒退两步,差点摔下去。 她踉跄两步站稳,冷了脸色瞪着他:“你干什么你!” “你他吗刚才嘴那么甜,现在嘴臭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洪思洋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是从没见过像时软这样,舔着脸喊他帅的时候脸皮比墙厚,现在转个身又翻脸不认人了。 妈的,要不是刚才她一直在那逼逼,他能输了比赛? 洪思洋想着就想直接把她捏死。 “你放手啊!” 时软挣扎,但洪思洋却越抓她越紧。 “你最好给老子乖一点,要不然老子现在就能把你弄死。” 刚在场上离得远没看清,这会儿时软瞪着眼睛望着他,洪思洋才发现这妞长得还不错。 眼睛很大,殷红的小嘴叭叭起来还有点可爱味道。 他忽然就转了心念,扣着时软的肩膀对她道:“来啊,再叫两声哥哥来听听。” 时软见他眼神转变心知不妙。 她想跑,可洪思洋扣在她肩上的手像是铁钳似的,她锁骨都要被捏断了。 “洪思洋你有病吧?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叫人来了!” “哟,还真知道哥哥名字啊。什么,叫人?”洪思洋笑了,“呵呵。” 比赛结束之后人都在体育馆门口挤着,这后边根本没人来。 要不是有人看见时软朝这边来了,他都想不到这个地方。 他轻而易举地将时软两只手都锁住,她怀里的扩音器顺势掉在地上。 洪思洋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踩碎。 “你干什么啊!”时软大喊,“这是别人的东西!” “我管他是谁的。”洪思洋一手抓着时软,一手狠狠掐住她的脸颊,“你不是要叫人吗?你现在叫一个来给我看看。叫不来,那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吧。” 他语气轻浮又恶心,对着他逐渐逼近的脸,时软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她眉头紧皱,也不说废话了,直接抬脚一踹——命中。 “操!!” 时软这一脚是完全出乎意料以及不留情面的。 两腿之间突然的剧痛使洪思洋不得不弯下腰来,倒退两步,差点厥到地上。 手上的钳制松开,时软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手腕。 见洪思洋此时疼痛难忍,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扩音器,留下一句“垃圾”转身就跑。 “你给老子站住!” 洪思洋原就恨不得弄死时软,此刻更是想将她抓回来大卸八块。 待一阵痛感过去,他很快追上去。 “你他吗还想跑!你……啊!” 就在洪思洋要再一次抓住时软身后帽子的时候,却突然从旁横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擒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洪思洋听见了自己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的声音。 “啊!!” 时软不要命地往前跑,沈郁的脸从转角处出现的时候,她根本没来得及刹车,就直接被人捞进了一个带着清新海盐香味的怀抱。 洪思洋痛苦的喊叫就在她身后。 时软抬眸,看见了沈郁沉黑色的眼眸里是无尽严寒。 她猛然一怔。 沈郁眉间轻皱,抬脚将洪思洋踹到了一旁墙角。 再低头望着时软。 “还好么?” 刚才退场的时候没看见时软,雅川的队伍里也不见洪思洋的人影,他想到可能出事,立刻就找了出来。 他和洪思洋一样都没换下汗湿的球衣,只比他多穿了一件外套。 隐隐湿热的汗意将他身上好闻的海盐味道放大了数倍。 他将时软半抱在怀里,坚实的手臂牢牢将她护住。 时软听见他的心跳,看见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黑发,心口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呃,我…我没事。” 时软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实际上她脸颊绯红,微有些气促。 眼角点点红丝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紧张过度。 沈郁以为她是哭过。 他没想到她会哭。 “草。” 他低咒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松开时软,沈郁朝着洪思洋过去。 洪思洋脑袋撞到墙角,破了。 分卷阅读48 额边一条猩红的血迹,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这都不能让沈郁停下脚步。 沈郁眉眼间堆积着慢慢森冷的阴郁,他弯腰一把揪起洪思洋的衣襟,力量大的直将他上半身都完全提了起来。 “我跟你说过,再把我惹毛,我会杀了你。 “你忘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谁也不能碰我老婆一根手指头。否则,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软妹:没事老公,我踹他那啥了,我可厉害了! 郁哥:?你踹他哪? 软妹:那啥……? 郁哥:……鞋脱了不要了,我带你去洗脚。 软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猜下一章会不会看见软妹和郁哥一起洗jio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22 00:00:01~20200223 21:2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茜茜呀、螺蛳粉大侠、爱吃土豆 2个;朦胧月色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别再惹我。’ ‘否则,我会杀了你。’ 那年比赛场上, 沈郁像疯了一样将洪思洋摁在地上。 洪思洋觉得自己的鼻子和眼眶都要断裂了, 但他一声都不敢哼。 对上沈郁阴沉到极致的黑眸,洪思洋从他眼中隐隐看出了晦暗的杀气。 他怕了。 那时他们才几岁? 十四, 十五? 彼时年少,洪思洋后来觉得自己会害怕是理所当然。 但如今, 他们长大了。 此时的沈郁仍旧这般可怕地将他望着,沉黑的眸子里是无边阴暗的杀意在翻涌。 再面对沈郁这样绝对压制的阴狠眼神, 洪思洋还是忍不住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我说过, 再惹我, 会杀了你。”沈郁说。 时软在一旁呆呆看着沈郁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森冷,她心口倏地一紧。 洪思洋额头上血迹的鲜红刺得时软不禁皱眉。 她看着沈郁, 忽然害怕他真的会下手。 她出声喊他:“沈郁,算了。” 沈郁没松手。 他侧了侧眸子看时软, 她眼里有细细的担忧。 沉黑的眼眸里有片刻的松动。 但再转回来看洪思洋的时候, 却又是一片森冷的阴暗。 “滚。” 他说着, 猛地将洪思洋甩开。 彭子奇他们便是这个时候到的。 “沈郁!” 他和邱仁森一起跑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袁明科和宁纱子两个人看见墙角的洪思洋,快速从彭子奇他们身后冲过去。 “思洋!” “思洋, 你没事吧?!” 这两个人一来,沈郁很自然地退到了时软身边。 邱仁森也在。 看见他的时候,沈郁拉着时软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自己和彭子奇中间。 邱仁森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 看着洪思洋头上的鲜血, 彭子奇都愣住了。 初中那会儿打架的场面他还没忘,没想到时隔多年,沈郁更狠了。 他怼了怼沈郁的肩膀,问他:“你打的?” 沈郁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眼神…… 彭子奇手臂上的寒毛顿时就竖起来了。 “阿郁,你怎么能真的对思洋动手?!” 说话的是宁纱子。 她拿了纸巾给洪思洋按住流血的伤口,浓烈的眼妆在她抬眼望向沈郁的那一刻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时软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刚才雅川拉拉队里的C位。 果然是美女啊! 这会儿离近了欣赏更美了! 不过她喊沈郁什么? 阿郁? 他们认识吗? 看她对洪思洋这么关心的样子,他们应该很熟。 时软想,说不定她以前也和沈郁是一个学校的? “阿郁。”宁纱子叫着沈郁的名字,起身似是要走过来。 可她还没迈开步子,洪思洋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声音像是隐忍着什么,“纱子!” 啧啧,美女连名字都这么美。 瞅她看着沈郁的眼神,还有洪思洋那一声带着不甘意味的呼喊,时软嗅出了一丝丝八卦的味道。 待会儿该不会能看见一出三角恋的戏码吧? 然而沈郁并没能让时软如愿。 他冷冷扫了一眼地上 分卷阅读49 的洪思洋和袁明科,什么话都没说,拽着时软的手腕转身就走。 “阿郁!” 宁纱子被洪思洋拉住,眼睁睁看着沈郁带着时软离开不能追。 她想甩开洪思洋的手,“你拉着我做什么,你放开我啊!” 洪思洋头疼,手腕疼,哪哪都疼。 可他不能松手。 他咬着牙,“纱子,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宁纱子回头,“我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眼角的冷然和沈郁说不出哪里相似,可洪思洋就是在她身上看见了沈郁的影子。 一瞬间,他心里的怒和怨膨胀了数倍。 袁明科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对劲,出言劝道:“纱子,我们还是先陪思洋去一趟医院吧。” 邱仁森没能听见宁纱子的回答,彭子奇转身去追沈郁,他也一道跟上了。 时软被沈郁拖着,他此刻力气大得简直是要把时软的手腕给拽断了。 “沈郁、沈郁你放开我!” 时软试图挣扎,但无果。 她心一横,干脆往下一坐,试图用体重拦停沈郁的脚步。 但她失算了。 她觉得自己一百来斤的体重相当压秤,但这在此时的沈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诚然他是被突然拽得脚步顿了一下,但这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很快他抓着时软的手更加用力,时软更疼了。 “啊啊,你放开我啊!好疼啊!” 时软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大叫。 这儿还不到停车场,周围仍然安静。 沈郁回头,眼神凌冽地落在她脸上。 “闭嘴!” “……” 他现在表情很凶,非常凶,凶到时软来了点火气。 时软如今的处事原则是,你对我好,那我不惹你,适当时候还会报答你。 但你是要是对我不好,那对不起,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 就像现在,沈郁凶,时软就要比他更凶。 “你凶什么啊!我又没惹你!”她大吼:“你给我放手!” 时软此刻龇牙咧嘴的表情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她抓出一道血痕。 沈郁停下来,眉头皱得很紧。 “沈郁!” 这时,彭子奇和邱仁森都追了上来。 “你们……”看着此刻时软和沈郁貌似正在纠缠的状态,彭子奇张了张嘴,忽然不太确定应该问什么。 “……这是要去哪?”他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看了看沈郁的眼色,小心翼翼提醒,“我们的车在那边。” 沈郁将时软怀里坏得彻底的扩音器拎出来扔进彭子奇怀里,然后把钱包也一并扔给他,“你赔给司机。” “啊?”彭子奇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皮夹,“这不太好吧,你都给我……” “沈郁,你先放开时软。”邱仁森在这时插话,“她好像不太舒服。” 他一开口,时软才发现他竟然也在。 彭子奇出来找沈郁她可以理解,邱仁森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看他脸上的表情,啧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关心她呢。 除了洪思洋,沈郁现在最不爽的人就是邱仁森。 刚才在球场上,所有人都被时软的惊世一吼震住了思绪,偏偏邱仁森就能在这种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虽然他和时软说他不想知道她和邱仁森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那不代表他能忍得了他们两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展现那该死的默契。 邱仁森一开口,时软明显就感觉到沈郁身上的气息压低了好几个度。 沈郁说:“你牙好了是不是?” 邱仁森闻言怔了一下,而后眉头立刻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觉得你的牙医不错。” 沈郁眯了眯眼睛,唇角勾出了一个极其漠然又鄙夷的弧度,“看你现在的门牙,跟真的似的。” “你!” 邱仁森几乎是瞬间就被激怒了。 诚然他门牙是后来补的,但这都是拜谁所赐? 他现在拿这种不屑地表情来看他,是还想打架吗? 上次他没有防备,现在彭子奇也在这儿,他不信沈郁还能拿他怎么样。 彭子奇觉出气氛不对,连忙拦住邱仁森,“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激动。” 他拿起扩音器和皮夹,岔开话题问沈郁:“你让我去赔,那你…你们要去哪?” “我们……” “我送她回家。”沈郁打断时软想要插嘴的念头,面不改色道:“你帮我跟老王请假。” 时软:“??”你送谁? “送回家……哦,我懂了。”彭子奇本来是没懂的,但是看见沈郁拽着时软手腕的姿态,他觉得自己是懂了,“行, 分卷阅读50 我帮你请假。” “嗯。”沈郁点点头,再不多说什么,拉着时软转身要走。 时软本来是还想反抗一下的,但还不等她自己挣扎,邱仁森又把他们叫住了。 “等一下。”他推开彭子奇挡在他身前的手臂,上前对时软道:“你真的要让他送你回家吗?” 他这个时候还敢出来拦着,无异于是在挑事。 沈郁回头,眉间阴郁开始堆积,“你想死?” 邱仁森像是没看见他脸上可怕的表情,仍温和又坚定地望着时软。 “如果你不想,就留下来。有我们在,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彭子奇惊诧侧眸,这个“我们”,难道包括了他? 转头对上沈郁阴沉沉的表情,彭子奇真是无辜死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时软看邱仁森表演到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想演出的剧目好像是英雄救美。 然而,他完全估算错误了自己在时软心里的定位。 在时软眼里,他不是英雄,甚至也比不上狗熊。 他只是个垃圾。 时软轻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跟他走?” 邱仁森信心满满地回答:“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其实不愿意。” “哦?”时软再笑一声,“你这么了解我?” 邱仁森不置可否,他再向前一步,朝她伸出了手,“来,我会保护你。” 沈郁看到这里已经再也忍不下去。 他忍了时软对他笑,因为他看得出时软侧脸隐隐凝结的寒霜。 但他忍不了邱仁森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时软。 这种姿态是什么,保护? 想从他身边把人抢走,他大概是想再换一次牙。 “你……” “够了哦。” 沈郁刚刚开口发出一个单音节,时软便开口了。 “够了哦。 “邱同学,不要摆出那种自以为很了解我的脸。 “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太阳下山了,天空是灰蒙蒙的黄色。 傍晚的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过来,搅动着四个人之间难以言状的沉闷气氛。 沈郁抓着时软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时软不想再挣扎了。 她拖着他上前,从呆滞的彭子奇手里拿回沈郁的皮夹。 打开,然后抽出一张粉色的钞票递给他。 “赔偿,这个够了。” 彭子奇:“……哦。” 时软将皮夹塞回沈郁怀里的动作十分自然流畅,她朝彭子奇咧了咧嘴角,而后对邱仁森十分官方地挥了挥手。 “再见。” 彭子奇看了看手里的钱,还有被破破烂烂的扩音器,愣了一下。 怀里手机响了。 是王方刚打来的,问他们几个狗崽子跑到哪里去了,再不回来洗澡换衣服,晚上要把他们饿死。 彭子奇后知后觉地说了句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再看邱仁森,他还望着望着沈郁和时软离开的方向出神。 彭子奇拍了拍他的手臂,道:“阿森,我们走吧。” 因为赢了比赛,集合去吃饭的车上,气氛相当热烈。 虽然程又晴她们拉拉队的颜值没能赢过雅川,但至少球队比赛赢了啊。 这一路上,各个队员激动兴奋得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一人一句,把拉拉队的小姑娘们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 女生们也不甘落后,虽然她们大多看不懂球赛,但礼尚往来的道理她们是明白的。 女孩子们言语间隐约的崇拜简直就是对男生们最天然的最强效的鸡血,球队的人一个个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早上过来的时候王方刚还嫌他们叽叽喳喳太吵了,这会儿热烈的气氛都快把车顶给掀了,他一句话都没说。 一直抱着手笑眯眯地听着后边的人各种胡吹乱侃。 “诶,对了,经理呢?” 快到吃饭位置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时软不见了。 “你找她干嘛?” “诶,你们听见她刚才在台上给那个金毛加油了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当经理的。” “啊,她那不是在帮我们吗?” “帮个屁!她……” “山子别乱说话。” 彭子奇本来和王方刚坐一块都没怎么说话的,这会儿听见他们说时软,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帮时软说句话。 “经理是真的在帮我们。要不是有她捣乱,第三节的时候,对面可能就要把比分拉得很难看了。” 尽管彭子奇是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在说这个事情,但他一直不说话,一提时软就开腔,这就让一群兴奋上头的男生们愈发兴奋地伸出了他们八卦的触角。 “是不是真的啊?” “队长,你这样帮经理说话 分卷阅读51 ,我会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哦。” “哈哈哈!” 男生们在后排哄笑,彭子奇梗了一下,挥手让他们别乱说。 “真的好吧,不信你们问阿森。第三节他在场上啊,他最有感觉。要不是有经理捣乱分散洪思洋的注意力,阿森从他手里抢到几个关键球,第三节真的很难打好吧。” 他提到邱仁森,众人就把视线都移到了邱仁森身上。 他身边的程又晴也转脸望着他。 而邱仁森正望着窗外,好像在出神。 窗外霓虹街景映在他脸上,让他侧脸看起来有种变化莫测的神秘感。 程又晴承认在这样看着他的某个瞬间,她有点心动。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邱仁森的手臂,小声地提醒他,“阿森、阿森。” ‘阿森,你说这个好不好?’ ‘阿森……’ 邱仁森回神,对上程又晴视线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这隐约的好像从天边飘来的女声让他一阵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他望着程又晴,眼前却突然一直出现时软的脸。 脑海中那个声音,是谁? 旁人见他都不说话,越发觉得彭子奇的说法是在帮偏。 就连女生们都开始起哄了。 “哎呀阿奇队长,你自己想帮你们经理说话,干嘛还要拉着人家邱仁森一起呀?你看,他不理你,你尴尬了吧。” “我觉得那个经理长得也没有多好看啊,队长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就是呀,是不是因为你们球队都是男生,这随便来一个女生你们都当成宝一样供着了?” “要我说,就应该让又晴去当经理嘛。又晴又漂亮,还和沈郁一个班呢……” 对此,程又晴本人娇羞地回头对说话的女生表示:“艳艳,别说这种话。” 乔艳艳对她吐吐舌,“又晴就是太害羞了。” 前面的王方刚听见提到沈郁,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彭子奇,“对了,你说沈郁干什么去了?” 彭子奇一怔,“呃,他……” 时软走得太累了。 沈郁像是要搞什么暴走活动,拖着她从体育馆出来,两个人走了大概六七站路。 时软眼见着身边的街景渐渐变得陌生,周围的人流越来越少,要不是沈郁钱夹里满满的红票子说明他根本不缺钱,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把她拖到哪里去卖了。 一直走到好像是个公园的地方,时软实在走不动了。 “沈郁,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这时一路走过来,这是时软开口和沈郁说的第一句话。 沈郁猛地停下了脚步,时软猝不及防,脑袋在他肩上磕了一下,痛死了。 “你停下来干嘛!你不能先说一声吗,你……唔!” 时软被撞痛了,捂着额头连声地抱怨,她根本没察觉沈郁是什么时候低下的头,就算察觉,她也躲不开他这样迅捷的动作。 后脑被他扣住,他掌心的温度炙热,时软脑子里嗡的一下。 唇上沉重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发颤。 他放开她的时候,时软看见他眼中印着自己无措的脸。 “你、你干什么……” 时软一开口,沈郁又再度低头将她吻住,牙齿在她唇上磕碰出疼痛的触觉,时软才找回几分清醒。 “你给我放开!” 她猛地推向沈郁的肩膀,可她的力气只够将他推离一点点。 但只要这一点点貔貅,唇上的压迫感解除,时软顿时就火了。 这可是她的初吻! 这辈子的初吻! “你个变态!” 时软气得牙痒,扬手就要打过去。 打空了。 沈郁扣在她脑后的手一直未曾放松,另一只手从她腰后穿过,牢牢将她锁在胸口。 时软根本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 头顶上,沈郁原本清润的嗓音在这个时候被压得有些低沉的黯哑。 “时软,我不管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你已经勾住了我的心。” “……哈?” 时软好像听了个笑话。 什么勾住他的心,她干什么就勾住他的心了? 她是个钩子吗? 这小屁孩怎么回事,这么中二的吗? 沈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已经有了不能放手的理由。 从他在校外小巷第一眼看见时软,她出乎意料的举动就让他觉得有趣,好奇。 面对邱仁森时她所露出的害怕,隐忍,愤怒,甚至怨恨。 那毫不知起因,却又如此浓烈的情绪,通通都是那样生动。 她实在和别人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时软,我没什么耐性。你可以拒绝我一次 分卷阅读52 ,但是第二次,你拒绝不了。” 时软:“……” 你还能再中二一点吗? “你逃不掉的。” 时软:“……” 他可以。 大约是因为他这样严肃的表情让时软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望着面前的沈郁,她忽然生不起气来了。 时软觉得有些好笑。 她如今几岁了? 两辈子加起来已经四十多了,现在竟然被个高中生圈在怀里表白。 唔,面对沈郁眼里藏着的,这种久违的,属于青春的悸动情绪,她是该觉得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怀里原还绷着脸要气炸了的时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郁蹙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时软拍拍沈郁的肩膀,示意他稍微松开她些。 沈郁照做了。 然后就听见时软语重心长地对他道:“我早上跟你说的话你都忘光了是不是?我知道,也许我现在让你觉得很新鲜,但这一切都是假象。以你上辈子的个性,像我这种人,你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不管你心里对我的感觉有多强烈,相信我,再过段时间,等你再成熟些,你会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时软推开她腰上那只手,轻轻地后退,和沈郁拉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头发有点乱,浅浅弯着的眼睛比今天晚上的星星还要亮。 她笑吟吟对沈郁说: “沈郁,我不属于你,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很抱歉,我没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别爱我没结果,除非弟弟花手摇过我 郁哥:?你会挺多 软妹:那是,想当年我混迹各大夜场的时候……我错了老公我错了,我再不去蹦迪了我发四! 郁哥:呵。(咔哒~关灯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开始都有6000看哈~ 需要夸奖~!诶嘿嘿嘿~! 感谢阅读。 ☆、第 21 章 周天那场篮球赛虽然不是什么大赛,但好歹也是个荣誉。 周一早上升旗, 方怀志特地安排了球队的人上台接受表彰。虽然奖状是学校自己做的。 球队里代表领奖的是邱仁森。 主席台上, 他穿着校服,阳光干净的脸庞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视线。 原本王方刚是想让沈郁上台领奖的。 但沈郁今天没来学校, 王方刚想来想去还是让邱仁森去了。 毕竟邱仁森是整个球队里成绩最好的一个,由他上去领奖, 方怀志给奖状都给得爽快些。 更何况之前沈郁和邱仁森之间还有那档子事,王方刚想, 让邱仁森替沈郁领奖, 就当沈郁还他一次了。 时软在操场上站着, 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晒得她眼晕。 还不散场。 太无聊了。 程又晴在队伍后方,正跟叶霜她们几个小声说话。 这个叶霜是程又晴如今的同桌, 那性格简直就跟上辈子的时软一模一样。 胆小,懦弱。看程又晴的眼睛里总是有羡慕和向往。 时软很懂那种向往。 比起平淡无奇的自己, 她们都想成为像程又晴那样, 漂亮, 耀眼, 一出场就能成为全场焦点的人。 但叶霜比时软聪明一点。 都说女生最了解女生,叶霜其实知道程又晴个性里的缺陷, 也明白自己待在程又晴就像长在鲜花旁边不起眼的青草,迟早有一天会被来采花的人踩在脚下。 前一段时间叶霜刻意和程又晴保持了一定距离,但程又晴比她善于操纵人心。 所以那天才球场,她会问时软是不是叶霜跟她说了什么,才让时软对她有意见。 程又晴这种举动的潜台词是, 叶霜是个大嘴巴,并且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如果时软还是上辈子的时软,听了这种话,她一定会离叶霜远远的。 虽然程又晴和其他人做朋友的保质期不长,但她的朋友们还是不少。 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前段时间但凡是和叶霜走的亲近的人,她通通都将她们变成了自己的朋友,然后再联合她们一起将叶霜孤立在外。 一个人的滋味有多难受,时软太懂了。 叶霜虽然心里有气,可她更明白自己斗不过程又晴。 除了再加入她的阵营,她还能怎么办呢? 虽然鲜花旁边的绿草不起眼,可至少会有人因为这朵鲜花而将眼神暂时地放在她身边的绿草身上。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几个拉拉队的人围到程又晴身边,说要去一块儿去找邱仁森他们。 尽管知道她 分卷阅读53 们簇拥的对象不是自己,但叶霜到底是和程又晴站在众人目光的焦点里。 看着她脸上隐隐喜悦兴奋的表情,时软不禁摇头叹气。 唉。 时软不是拉拉队的人,跟球队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密切,拉拉队和球队的活动自然不会叫上她。 她随着人群准备回到教学楼。 忽然有人在后面叫她。 “经理!” 时软回头,叫她的人竟然是姚鹏。 他们两个不在一个班,平时在球队里也不说话,他只怕连时软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这会儿找过来,时软有点意外。 “有事吗?” “沈郁让你到侧门去。” “沈郁?” 姚鹏点头:“他说他在那里等你。” 附中侧门临着小道,这个时间都已经在上班上学了,小路上没人也没车。 沈郁倚在栅栏前抽烟。 他没穿校服,灰白色的运动服衬得他清瘦,干净。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侧眸。 比起他一身休闲得好像在拍什么运动广告的装扮,时软身上松垮的校服简直土得像刚从地里被挖出来的。 时软以为经过昨晚之后,沈郁应该不会再想理她了。 毕竟昨天她一冲动就对他坦白了自己其实是重生了的事实,沈郁最后跟她分开时候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今天早上看他没来学校,时软原本还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自己吓到精神失常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找她。 时软走过去,懒懒问他:“找我干嘛?” 这会儿大课间快要结束了,操场那边的人都在往教学楼的方向涌,侧门这边基本没人。 沈郁吸了一口烟,扔在地上踩灭。 “带你出去玩。” “玩?”时软诧异,“现在?” 她以为经过昨天晚上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开场白应该是一片空白,她甚至做好了沈郁会对她视而不见的思想准备,结果现在他说什么? 带她出去玩? 沈郁没有她那样丰富的面部表情,他下巴微扬,看了眼已经被磨得光滑平整的栅栏顶,问:“是我进去接你,还是你自己出来。” 时软:“……” 时软上辈子是个唯唯诺诺的乖乖牌,像逃课啊、翻墙啊这种事情她一件也没干过。 除了她性格太软不敢干这种事情之外,还有个原因是,她不会翻墙。 之前有几次看见学校的人从侧门这块儿翻墙出去,时软心血来潮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她腿太短,体育细胞又不够发达,原地蹦了两下除了蹦出一身汗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翻出去的可能。 现在她按照沈郁的指挥,先踩上旁边花坛,然后斜着身子抓住栅栏顶头,先把两只手臂挂上去,然后再够啊够,终于把右腿也一并挂了上去。 然后—— 她卡在了这里。 时软手上没什么力气,更别谈什么借力的技巧。 吊在半空的左腿简直像是假肢。 沈郁让她用力撑一把,但时软完全不知道该撑哪里。 沈郁大约也是没有想到时软平时嘴巴那么厉害,四肢竟然这么简单。 此时已经打过上课铃了。 学校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时软挂在上面晃荡半天没有进展,她现在这种姿势实在有点尴尬。 “……算了,还是改天吧。我突然想起来我书包还在教室里。” 沈郁闻言,淡淡看她一眼:“然后呢,你以为你现在下得去?” 时软:“……” 草,更尴尬了。 沈郁大约是叹息了一声什么,然而他没让时软听清楚。 时软甚至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开始动作的,他已经翻进来了。 他到时软身边,伸手托住她的腰。 “1,2,3!” 时软以为他是要扶着她下来,刚想松手来着,数到3的时候沈郁却突然发力将她往上一举。 她全无防备:“诶啊啊……!” 翻过来了。 她不可思议的表情看起来完全像个傻子。 “我靠原来这么轻松啊!” 沈郁让她站到一边去高兴,他要出来。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他就看见时软突然脸色惊慌的跑到院墙后边藏起来了。 他皱眉,还没转身,方怀志标志性的暴躁嗓音就传过来了。 “那边那个,那个没穿校服的!给我转过来!” 沈郁挑眉,转身。 方怀志一见是他,越发暴躁了。 “沈郁!又是你!” 他快步朝这边过来,边走边吼:“现在几点了,你现在才来学校,你怎么不等着放学再来呢你!还敢翻墙,有门你不走,你再给我翻个试试!” 分卷阅读54 他这样大呼小叫的太聒噪,沈郁皱了皱眉。 “行,那我放学再来。” 他这么说着,转身就翻到了栏杆上。 “诶诶!你干什么你!”见他真的敢再翻一遍,方怀志吓丢了魂。下意识地就伸手托在他身下,深怕他掉下来似的。 “祖宗,你是我祖宗还不行吗!你要走你好好走,你别翻墙行么?万一你摔了磕了碰了,我怎么跟沈总……”交代。 “闭嘴!” 方怀志最后两个字没说完,沈郁厉声打断了他。 他停在墙头,回眸时的眼神很冷,声音更凶。 时软在院墙外听着,简直胆战心惊。 他竟然敢对方块这么说话,他不怕方块给他记一支大过? 沈郁显然是不怕的。 他轻松地跳下来,隔着栅栏,他语气冰凉地对方怀志说:“少管闲事。” 时软在一旁给他使眼色,想让他稍微收敛一点,方怀志可是不好惹的啊! 但沈郁像是看不懂她的暗示。 这么说完了都还不够,他伸手将藏在一旁的时软拉到身边。 方怀志看着突然出现的时软,惊了一惊,“诶诶诶,你是哪个班的?!你给我进来!你……” “她是我的人。”沈郁说着,直接将时软搂进了怀里。 他对着方怀志,微抬的下巴格外嚣张。 沈郁这根本就是在挑衅! 时软简直像给他一巴掌拍死,你要嚣张就嚣张,带上她干什么!他是不怕被记过,但是她怕啊。 这样突然暴露方怀志面前,时软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战战兢兢望着方怀志,试图解释,“呃,方主任你听我说,其实……” 时软正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忽然看见方怀志一脸难以言状的憋闷表情对她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你们快走快走,我只当没看见。” 时软:“???” 她听见头顶的沈郁不屑地轻嗤了一声,搭在肩膀上的手带着她转身。 时软这才发现路边还停着一辆炭黑色的重型机车。 沈郁跨坐上去,转身把后座的头盔递给她。 时软呆呆地伸手接过。 “上车。” 方怀志还在后面看着,时软硬着头皮坐到了沈郁身后。 沈郁从后视镜里确认时软戴好了头盔,转动引擎,重机轰鸣的声音格外嚣张。 时软还犹豫要不要和方怀志打声招呼,但她刚刚转头,方怀志一言难尽的脸色便在瞬间开始飞速倒退。 惯性带着时软向后仰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沈郁的衣服。 “你慢点!” 沈郁置若罔闻,他抓着时软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闷在头盔里的声音被风吹散在时软耳旁。 “抓紧我!” 周一的上午,城市里主干道上的车流不少,往市郊去的路上才通畅一些。 沈郁车速很快,他带着时软快速地穿越了几乎整个城市。 一开始的时软很紧张,紧张到即使有挡风镜在眼前,她却还是被风吹得不敢睁眼。 到后来,当他们从车流间穿过的时候,时软既害怕撞上去,却又还想让沈郁再快些。 心脏强烈跳动着的感觉让时软真切的觉得自己还活着。 上一世的时软胆小,不聪明,从来不敢尝试新鲜事物。 当看见邱仁森在手机上和程又晴吐槽她这个人有多无趣的时候,她甚至在想,他说的是事实,她没什么好责怪他的。 她不想再做这样无趣的人了。 所以今天尽管她并不想和沈郁出去玩,但她还是照着他的话翻墙出来了。 逃课,在重机上体会速度与激情,这些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沈郁停在城郊的泄湖公园。 他一停,时软便飞快地从他后座上跳下来,取下头盔的脸上有兴奋的红晕。 心脏还在狂跳,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让她兴奋得手心都在隐隐发痒。 她冲到湖边,跨过铁链,忍不住大声地喊出声。 “啊——!” 身体里所有疲惫浑浊的情绪好像都可以这样被吼出去,时软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直到声嘶力竭,到嗓子被撕扯得刺痒,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回头,沈郁正靠在车旁。 他取下头盔抱在身侧,长腿随意地交叠,那样的姿态有种随性洒脱的帅气。 时软对他招招手,“沈郁!一起来啊!”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刻好像已经被时软忘在脑后了。 此时的时软迎着阳光,笑容耀眼。 沈郁看着她。 面前的人阳光,灿烂,甜美。 昨天那个淡淡笑着对他说“别爱我,我没有心”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分卷阅读55 他将头盔放在车上,朝她走过去。 今天天气很好,公园里人多,但沈郁带时软来的位置在公园背面。 这一块很偏,绿化做得不那么好,但是很安静。 沈郁到时软身边,他没有时软这么兴奋,只眼角有点点笑意说明他现在心情不错。 有风吹起,凉凉的。 时软问他:“你带我来这干嘛?” 沈郁:“不知道。” “不知道?”时软侧眸,笑了,“你也太随便了吧!我今天可是在方怀志眼皮子底下和你一起逃课出来的诶,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逃课?!” 沈郁眼眸微垂,沉黑的眼眸里映着时软,“想单独和你一起,所以出来。” 时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些。 她向湖边走了两步,张开手臂对着天空,像是要拥抱云彩。 “我昨天跟你说的,你都不信是不是?” 沈郁看着她的背影,“我信。” 时软回头,“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脸上仍挂着笑,但那笑的温度已经跌至了冰点。 沈郁说:“我不会游泳。” 时软:“然后?” “如果你认为只有死一次才有能和你在一起,那我现在就跳下去。” 沈郁眉眼间的情绪很淡,很平静,也很认真。 时软望着他半晌,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她皱了眉:“你疯了?!” “我没有。”沈郁说,“我相信你昨天说的一切,你也应该相信我现在是认真的。” 时软原本兴奋愉悦的心情因着他这一句话一扫而空,“你一定是有毛病。” 她现在有点生气了。 生气沈郁像个神经病,竟然能说出这种要跳湖的屁话。 时软原本还觉得秋日湖景不错,但现在她只想离湖边远一点。 她转身朝着一边小道走去,“沈郁你真的疯了,我不管你是认真还是开玩笑,最好马上停止你这种疯狂的想法,你……沈郁!” 时软说着,回头想骂他一句,却看见他正站在岸边,一只脚已经踏在了空中。 “沈郁!” 时软心头倏地一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冲过去,猛地拉住了他的衣摆。 她想将他拉回来,但下一秒,沈郁却突然反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时软失去了重心,直朝着他怀里栽过去。 他稳稳将她接住。 沈郁身上温度不高,外套上的拉链贴在时软脸颊上是冰凉的。 时软闻到他怀里淡淡的海盐香味,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她的神智渐渐回位。 时软怒了。 “沈郁你个神经病!” 时软抬手想打他,但沈郁将她困在怀里,她没办法施展自己。 沈郁抱着她,她很软,他一抱着就不想松手。 “我是有病。” 昨天晚上她对他说了很多,什么死过去活过来,邱仁森和程又晴,他们三个人之间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沈郁必须承认,听见这些的第一时间他是懵掉了的。 但和她分开之后,时软的脸却又一直在他眼前浮现。 ‘程又晴开车朝我冲过来,我看见邱仁森从她的车上下来。他将我拖到人民医院的后巷。’ ‘地上很脏,我很冷。但没有人管我。’ ‘我就那样死了,死得没有尊严,没有价值,甚至没有人知道。’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苍凉的语气,眼里隐隐浮动着水光,全都悲哀得那么真实。 好像她是真的这样死过一次。 她真的死了。 ‘沈郁,不管你信不信,我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时软,已经死了。’ ‘她的心,已经死了。’ 沈郁一开始想,时软可能是疯了。 不疯,她怎么能说得出这样一个荒唐又可怕的故事。 她说自己实在25岁的第一天,可她现在明明才17岁。 空荡的房子里,沉寂的夜色弥漫出了一种神秘和诡异。 沈郁坐在这样的黑暗里,不断想,想时软说过的话,想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表情和动作。 如果不是疯了,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在那天放学的巷口,她会一边发抖一边泪流,那样悲凉沧桑的神情,真的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可以拥有的么? 如果不是时软疯了,那便是她真的经历过这一切。 在手上的烟燃尽,烟灰掉落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突然相信了时软说的话。 她真的有被那样背叛过。 所以她才会那样恨邱仁森,所以她才会拿着搬砖站在巷口,想冲出去,又害怕。 那是害死她的人。 她恨他,也怕他。 在周围一片寂静 分卷阅读56 的黑暗中,沈郁仿佛看见了浑身鲜血的,躺在医院后巷里的时软。 她那么疼,那么怕,那么伤。 是邱仁森害了她。 他得到了她的心,却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开始沸腾,身体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什么。 沈郁想,那天他下手还是轻了。 他应该杀了他。 “我应该帮你杀了他,我应该帮你。” 头顶上的沈郁声音冷得像冰。 但时软却不觉得冷。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胸口的酸楚自动溢了出来。 时软不再挣扎了。 沈郁说: “我就是信了你,才决定爱你。 “我没把握能让你觉得多开心,但至少,我不会伤你。 “绝对。” 他一字一句,都说得很冷,很慢,很真。 他才像个疯子。 他竟然信了她的来历,信了她的过去。 时软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话。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爱情,哪有人能给她想要的安全感。 这世上有的不过是一群骗子,和一群受骗的人。 他们互相欺骗,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情感,能超越生死,能让人同时拥有铠甲和软肋。 上一辈子的时软信了这样的谎话,然后遍体鳞伤,然后被人害死。 这一辈子的时软还要当这样的傻子吗? 沈郁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 他到底为什么爱她,她不知道。 可他的怀抱好温暖,她不想离开。 他说不会伤她。 邱仁森也说过。 但邱仁森从来没说过爱她。 时软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世上最大的谎言,可这一刻她却又开始怀疑。 真的有爱吗?那是什么模样的? 她要相信沈郁吗? 湖边安静,只有秋风轻轻拂过。 时软良久没有说话,沈郁也是。 就在时软以为这样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她听见沈郁在她头顶说: “如果你是疯子,我也是。 “没人能比两个疯子更相配。” 时软闻言,还来不及说什么,她只觉得周身一松。 紧贴在耳旁的心跳忽然消失不见。 仿佛旧电影里的慢动作,她仓皇地抬头,却看见沈郁脸上带着些许柔软的笑意,一点点地从她眼前下坠。 “沈郁!” “噗通——”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你真的疯了!!! 郁哥:信我了么? 软妹:我信你麻痹!老子也不会游泳!!你淹死了我怎么办?! 郁哥:……你不早唔唔(咕咚咕咚下坠ing)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24 21:40:17~20200225 21:3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阳 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沈郁说他不会游泳,当真是一点也没开玩笑。 时软找了人来救他的时候, 他约莫已经快沉到湖底了。 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片平静,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软的心脏似乎被谁捏紧,细密的疼痛伴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蔓延。 当沈郁被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 场面一度混乱到时软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躺在地上,浑身湿透, 平日乖张的黑发不断往下滴着水。 时软心跳得飞快。 她看不到沈郁胸廓的起伏,一动不动的, 好像已经没了呼吸。 他是死了吗? 沈郁死了。 在这个念头跳出来的一瞬间, 时软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纷杂思绪, 然后它们又在霎时间全部消失不见。 沈郁死了。 是为她死的。 这是真的吗? 阳光照在头顶,时软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黑暗从沈郁躺着的位置开始向她蔓延过来, 冰凉的湖水似乎漫了上来。 从手指,一点点爬到胸口。 灵魂和身体正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向地底, 时软站不起来了。 很快, 整个天地都失去了光亮。 冰凉的湿意让时软恍惚又回到了医院的后巷, 那样可怕的濒死感再度将她包围。 但这次死的是沈郁。 沈郁死了。 他死了。 …… 时软做了一 分卷阅读57 个梦。 梦里的天空有无边黑压压的乌云, 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无尽处传来。 有谁在耳边叫她的名字。 时软抬头,有一双眼睛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隐隐浮现。 那是一双很熟悉的眼睛。 狭长的眼裂, 单薄的眼皮,沉黑的瞳仁总是带着淡淡清冷。 ‘别管我,滚远一点。’ 是沈郁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 ‘你很烦。’ ‘我让你滚。’ 时软摇头,固执地不肯走。 沈郁眉骨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暗红的颜色遮住了他的眼角, 他眼睫上还挂着血珠。 时软心头一惊。 沈郁受伤了。 发生了什么? …… “时软、时软。” 谁在叫她。 时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顶上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她头晕。 她向旁边侧了侧脸,淡绿色的帘布做背景,沈郁正坐在床边。 时软顿了一下,耳边似乎又听见了那来自天边的声音。 “你醒了?” 沈郁握住她的手,她空洞的眼神让他不禁皱眉。 “时软,看看我。” 时软的神识渐渐被拉回,沈郁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泄湖公园、一动不动没有呼吸的沈郁…… “沈郁!” 她猛然起身,捧着沈郁的脸反复打量,惊慌的声音好像还在发抖。 “你没事?你没事吗?!你吓死我了!” 她掌心温凉的温度贴在脸颊,沈郁的黑眸里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时软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那样躺在地上的时候,分明是没有呼吸了的。 她以为他死了。 但现在,他的体温,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如常。 时软看见他对自己笑,好看的眉眼被这笑意点亮。 “我没事。”沈郁说,“我……” 他话还未说完,脸颊边的小手突然用力。 毫无防备间,沈郁被时软一巴掌打偏了脸。 清脆的声响落在两人耳边,周围这被布帘隔出来的一方小小天地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沈郁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在学校里就是个绝缘体。 没人敢靠近他,没人敢惹怒他,更没有人敢打他。 像这样给他巴掌的,时软该是头一个。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你有病是不是!你说话就说话,你不会游泳学人家跳什么湖? “那个位置又偏,我万一找不到人来救你怎么办?!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万一你死了,我就成了杀人犯!你以为你是在表白还是殉情?!你那根本是在犯罪,是在找死!” 时软声音里的愤怒毋庸置疑。 她真的要被这个人气疯了。 说话间,她看见沈郁发间几根未清理干净的枯草,应该是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沾上的。 她愈发气了。 “你只有一条命,这条命是拿来给你这样玩的吗!我说你幼稚你还不信!”死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吗,死有多可怕你知不知道!” 时软说着就要伸手去薅沈郁的头发,手腕却在半途被人截住。 沈郁被打偏的脸侧过来,时软看见他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你……唔!” 手腕上的痛感很真实,但比不上沈郁在她唇上撕咬。 嘴巴很痛,但时软没有尝到血腥的味道。 他说过不会伤她。 不比昨天晚上那样浅尝辄止的吻,这个吻很长,很深。 他在她口腔内搅动,时软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空的时候,沈郁都还没有放开她。 直到被擒住的手软软搭在他的手臂上,沈郁才将她松开一些。 他在她唇边摩挲,低声说: “担心我,就待在我身边。” 时软软在他怀里,沈郁身上还带着湖中潮湿的气息。 她不费什么力气便想起了他义无反顾落进湖水中的表情。 他是真的不怕死。 可是她怕。 时软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别再做这样的傻事,永远都别。” “好。”沈郁笑了一下,说,“我答应你。” 从医院出来,时软有些郁闷。 明明落水的人是沈郁,但检查报告显示他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反倒是她,什么贫血、缺钙、营养不良,各种不好的诊断一大堆。 她拿着报告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沈郁看了一眼她的诊断,幽幽来了句:“营养不良,难怪发育也不良。” 时软一记眼刀扔过去,却见沈郁正一脸莫名高深地望着她脖子以 分卷阅读58 下。 然后——她给了他一拳。 已经下午了。 两人踏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时软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拉住沈郁,想起什么似的问他:“沈郁,你什么时候受过伤么?” 凭着记忆,时软指了一下自己左边眉骨的位置,“大概是这里。” “没有。”沈郁回答很快。 “没有啊……” 如果没有,那梦里出现的那一幕究竟是什么? 是她的记忆,还是错觉幻想? 看着她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沈郁问她:“怎么了?” 时软回神,摇摇头,“哦,没事。” 今天是周一,这个城市里大部分的人都在上学或上班。 街道上只有时软一个人穿着校服,和沈郁一起悠闲地晃荡。 吃过饭,时软很饱。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先想办法把肚子填满,这种满足的幸福感可以抵消大部分的不良情绪。 由于时软目前暂时没有很忙不良情绪,所以她便更觉这样的秋日午后实在太美好了。 时软以前有个习惯,走路时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因为她害怕那种和旁人突然对上视线的尴尬,也害怕看见别人眼中异样的目光。 但现在不一样。 或许是她想开了,她觉得像这样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上,连吹过来的风都格外舒爽。 至于旁人怎么看她,她没什么所谓。 沈郁在她身边,他们没有牵手,但两人之间永远保持着衣袖相接的距离。 以往和邱仁森走在一起,时软永远是落在他身后的那个,他从不曾回头看她。 但是沈郁不一样。 每当时软转脸去看他的时候,沈郁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接收到她的视线。 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便是他真的和她很有默契。 时软想,也许沈郁和邱仁森真的不一样。 不,他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又去了一次泄湖公园,沈郁的车还在那里。 午后的公园实在美丽,时软让沈郁骑车载着她围着公园狂飙。 她似乎爱上了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不断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直到夕阳西下,沈郁载她回了学校。 时软的书包还在教室。 高一高二放学的时间已经过了,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走出校门,但不多。 沈郁就把车停在校门口。 时软提醒他,他的重机太帅,帅得扎眼。 他最好还是在这里等着,她自己进去拿书包就好。 沈郁不置可否,让她动作快点。 高三的晚自习已经开始了,高一高二只有几个教室门还开着,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遛弯说话。 时软最喜欢这时候的校园,富有生气的青春,却并不吵闹。 八班教室的门还开着,是值日的人还没走。 时软还在楼梯口的时候就听见程又晴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 她正和叶霜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在说话。 “又晴,好羡慕你们拉拉队哦,能和球队那群男生一起出去玩,还是在老师都知道的情况下!” 程又晴娇道:“不是啦,球队赢了比赛本来就说好要一起出去聚餐的呢。” “呜呜我也想去!哎呀,你就别拖地了,快去体育馆找他们吧!” “还早呢,他们要先去集合听训,解散了才会来找我们。”这次接话的是叶霜。 比起程又晴刚才的含蓄羞怯,叶霜声音里隐隐的优越和得意没能被好好地隐藏。 “哇,叶霜你也去啊?” 听见了自己期待的惊讶羡慕的语气,叶霜愈发不能掩饰自己的喜悦。 “是又晴啦,她一定要我陪她去的。” 时软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看见程又晴正挽住叶霜的手臂,两人亲亲热热的样子像是亲姐妹。 “我们家住的比较近嘛,想说如果回家晚,霜霜可以跟我作伴的。” 听听这话说的,叶霜只是一个陪她回家的工具人罢了。 偏生她这样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让人根本觉不出来她的真正用意。 看叶霜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还觉得程又晴真是她的好姐妹吧。 时软暗自摇头,进了教室。 她脚步轻快,没发出什么声响。 时软原是只想拿个书包就走,并不想和她们打招呼的。 但事与愿违,她刚刚到座位旁边,就听见程又晴叫她。 “时软。” 程又晴和叶霜背对着前门,一开始她们都没发现时软进来了。 是正和她们说话的那个女生看见了时软,然后 分卷阅读59 朝她们使了个眼色。 程又晴回头,看见弯腰拿书包的时软,她想也不想地就叫住了她。 “你终于来啦。” 还是被发现了。 “嗯。” 时软低低应一声,自顾地清书包,没有回头。 她这样的态度在叶霜和另一个女生眼里被解读成了傲慢和无礼。 但程又晴却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她走到时软旁边,柔柔的嗓音满含关切:“上午你突然请假,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好担心你哦。” 时软手上一顿,侧眸望着她:“关心我?” 程又晴点点头,“是呢。” “谢谢。”时软勾了一下唇角,“但是不用了。” 她说罢,程又晴被梗了一下。 诚然今天时软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兴奋,虽然现在情绪尚且良好,但她想继续保持。 那保持心情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自然是远离程又晴。 时软收拾好背上书包,十分客气地伸手对堵住了她去路的程又晴道:“麻烦你让让。” 程又晴原是往一旁退开的,但余光中似是看见有道人影停在了教室门口。 于是—— “啊!” 时软连碰都没有碰到她的衣角,程又晴却忽然像是被人推了一下,惊呼一声,撞向了一旁的桌角。 “又晴!” “又晴!” 时软眼见程又晴抽筋似的往旁边歪倒,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忽闻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门传来。 邱仁森略急切的声音停在她们身边,她忽然就明白过来程又晴这是演的什么戏了。 “又晴,你没事吧?” 邱仁森和叶霜一起,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将程又晴扶着。 程又晴抬头看见邱仁森,意外惊讶的表情被她把握得刚刚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疼痛,程又晴说话时眉间轻轻蹙起,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至极,那模样看着真叫人揪心。 “我们那边结束了,就过来找你。”邱仁森说着,看了时软一眼。 “还好么?我送你去医务室吧。”他的手臂从程又晴背后穿过,将她从叶霜手里接过来,让她靠在怀里。 “我没事的。”或许是不太满意邱仁森这样对时软不作出任何评价的态度,程又晴怯怯望着时软,“时软也不是故意的。” 她这样一说,叶霜和另外一个女生立刻就把矛头转向了时软。 叶霜很激动,倾身就推了时软一把,“时软你什么意思啊,又晴哪里惹你了,你这样对她?” 另一个说:“就是啊,又晴刚才还关心你来着,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推她干嘛啊!” 时软没什么防备,被叶霜一推,后退了两步。 背后抵住坚硬的墙壁,时软抬眼,漠然地看着叶霜。 “你看见我推她了?” 时软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淡然的模样已经超过了普通高中女生所能展现出来的淡定与平静。 叶霜被她这样问,喉咙里忽然就发不出声音来了,“……我、我当然看见了!” “是么?” “当然!” 叶霜不知道自己理直气壮的样子在时软看来有多可悲可笑。 时软有些失望地别开了眼。 她已经无可救药了。 时软管不了她,也不想管她。 “好吧。” 时软没再多说什么,垂眸欲走。 邱仁森却叫住了她。 “等等时软。” 时软停了下来,淡淡看着他。 邱仁森犹豫了一下该用什么样的语气,皱眉对她道:“走之前,你至少应该和又晴道个歉。” 时软望着他:“你也看见我推她了?” 邱仁森一顿,但叶霜脸上笃定愤慨的表情就在他身侧,而时软脸上那样淡淡的情绪又实在没有说服力。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和真相。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又晴毕竟受伤了。” 邱仁森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温和,就像个宽厚的大哥哥,正对时软循循善诱。 “你道个歉,又晴会原谅你的,你们一样还是好朋友。”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时软像是听了个笑话,“好朋友?呵。” 原本今天的沈郁才刚刚让时软感觉到这世界好像和从前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此刻抱着程又晴的邱仁森又让她明白,她这两辈子拿的剧本根本就是大同小异。 想起沈郁还在校门外等她,时软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纠正你两个问题,首先,我和你怀里这位并不是什么好朋友,我用不着也根本不用她的原谅。 “其次,你们说我推她了,但我没有。你 分卷阅读60 们这样冤枉我,我很不爽。” 邱仁森看着时软将肩上书包取下来放在一边,心下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身边的叶霜见状也在问:“你还不爽,你想干什么?你难不成还想再动手?” “你说对了。” 时软现在说话的姿态不知道是不是和沈郁学的,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颇有些嚣张味道。 “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犯了罪,那我不做点什么来坐实我的罪名,还真对不起你们这两双狗眼。” 她说着就朝程又晴伸出了手。 程又晴好像被她吓到,闭着眼睛直往邱仁森怀里瑟缩。 邱仁森自是不能让时软得手的,但他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再动手。 下意识的抬手一挡,他很轻松就将时软挥到了一旁。 “时软,你敢!” 诚然邱仁森感觉自己这一下没用什么力气,但时软身量娇小,他虽只是轻轻一推,却是和刚才叶霜完全不一样的力量程度。 时软稳不住身形,连连后退,脚后跟又绊到了桌脚,身体重心很快失去平衡。 向后仰倒摔下去的时候,她想,应该不会太痛, 摔倒和被车撞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邱仁森果然都对她一样残忍呢。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带着清新海盐香气的胸膛将她接了满怀。 时软惊诧着回头,沈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里的。 他就站在身后,望着对面那几个人的眉目间一片阴沉。 “你……” “站好。”沈郁说。 他声音很冷,时软下意识地照着他的话去做。 “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你……”怎么跑上来了。 时软没有问完,因为她看见沈郁垂眸望过来。 那样冰凉的眼神,几乎将她冻住了。 “我不来,等着你被欺负吗?” 时软的心跳蓦然一顿。 沈郁抬眼望向邱仁森,然后是程又晴。 事情的经过他根本不用去了解,只从面前这两个人亲密的姿态就能看得出,时软正处于劣势。 ‘程又晴开着车子撞过来,我看见邱仁森从车上下来。’ ‘他把我拖到医院的后巷。’ …… 沈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对面四个人显然是没想到沈郁会突然出现。 程又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想从邱仁森怀里退出来,但他搭在肩上的手让她没办法挣开。 她头顶上的邱仁森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时软被沈郁护在怀里的时候,邱仁森竟然会觉得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什、什么嘛。” 在身边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叶霜站出来了。 时软看得出她是有点害怕沈郁的,因为她扶着程又晴的手臂都在隐约发着抖。 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在沈郁明显站在自己这边的情况下,还敢对他说:“明明被欺负的人是又晴好不好!她刚刚还想再动手,我们都看见了!” 叶霜为了维护她和程又晴的关系睁眼说瞎话,时软是可以理解的。 但她把这种瞎话放到沈郁面前来,时软就不禁皱了眉头。 沈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刚刚想做什么?” 时软抬头,望着沈郁顿了一会儿。 “他们说我推了她,所以我正准备推她。” 这样的因果关系,换谁都能听出问题,都会再多问那么一句。 但沈郁没有。 他根本不需要时软对他解释任何东西。 就算她现在说想要在这里将这两个人杀掉,他也不会提出任何质疑。 更何况只是推一下这种简单动作。 “被拦下来了?” “嗯。” “好。” 沈郁和时软之间的对话很简单,但即使这样简单,对面的几个人却都还是听不懂。 邱仁森皱皱眉头望着时软,正想说什么,沈郁却突然朝他过来了。 教室里的过道很狭窄。 叶霜和另外一个女生都堵在那里,沈郁过来的时候,他们几个根本没位置可以退。 “嘭——”的一声巨响。 邱仁森连着他身后的两排桌子一起倒地。 “啊!” 是叶霜发出的尖叫。 邱仁森倒在桌椅板凳上,身上的疼痛还没传达到大脑,胸口却突然一重。 沈郁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冷肃面容带着晦暗非常。 他侧眸,歪了歪脑袋,示意程又晴:“站过去。” 刚才邱仁森被踹倒的时候,程又晴被他带了一下,好不容站稳,却又对上了沈郁冷漠到有些残忍的神情。 分卷阅读61 “沈、沈郁……”她快哭出来的表情是真的被吓到了。 但沈郁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回头对时软道: “继续。 “有我在。 “没人敢拦你。”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我再说一遍,没有人能欺负我老婆。明白么?嗯? 软妹:虽然但是,你在医院说我发育堪忧是什么意思? 怎么,我哪里有问题吗?!(用力地挺起胸*脯 郁哥:老婆,你这是在……邀请我么? 软妹:……我不是唔唔唔! 郁哥:(强行拖走软妹) 没办法,我真的好爱这样能无条件站在身边的男人,不问理由,不需要解释,你想做的,无论什么,我都信,都支持(恶意犯罪除外) 呜呜呜呜呜呜今天要为郁哥疯狂打call!!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25 21:30:35~20200226 21:0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小禾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虽是放学时间,但楼上高三还在上课, 高二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里也还有老师在。 八班教室里传出这么大的动静, 隔壁左右班上陆续跑过来了几个人围观。 沈郁又打人了。 彭子奇和邱仁森一起上楼来的,他回教室拿东西, 邱仁森说去找程又晴,然后一起来找他汇合。 结果半天不见人过来。 他刚锁了教室门准备去找他们,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旁边教室里的人都跑出来了,都是往八班的方向。 这些人从身边跑过去的时候, 彭子奇隐约听见了沈郁的名字。 沈郁?他不是一天都没来学校吗? 怎么这会又在了? 他打人了, 打了谁? 难道……是邱仁森? 彭子奇心下感到不妙, 门也不锁了,赶忙就往八班的方向跑。 八班的教室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彭子奇个高,不费什么力气就看见沈郁正将某个人踩在脚下, 教室后方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大片。 几个女生站在旁边, 瑟瑟缩缩的, 好像在哭。 时软也在, 她倒是淡定。 彭子奇见状推开堵在门口的几个人,跑进教室里, 果然看见地上的人是邱仁森。 “沈郁!”他大声地问:“你们又怎么了?” 他上前想将沈郁拉开,但还没碰到沈郁的衣角,沈郁已然退开,站回到时软身边了。 时软见彭子奇来了,回头看一眼教室门口, 只见一双双好事的眼睛都在盯着这边。 后门,有隔壁老师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回事?!是哪个班,哪个班的动静!” 时软皱了皱眉。 前段时间沈郁才因为打了邱仁森而被拎去了办公室,现下又是这两个人,又是同样的场景。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再让沈郁去面对宋春。 趁着彭子奇弯腰把邱仁森扶起来的间隙,时软拿了书包,扯了扯沈郁的衣袖。 “走吧。” 沈郁侧眸看她,似是有点疑惑。 她想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就这样走? 时软看懂他的眼神,点点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急于一时。 教室外面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连高三都有人跑下来看热闹。 后门,已经有两个老师过来了。 但他们一看教室里有沈郁,都没进来,而是先将走廊上围观的学生疏散。 “行了行了,别看了别看了,都快点回去!” 时软见状,再度握了握沈郁的手腕,“快走。” 她做了决定,沈郁也不再怀疑。 他反手牵住时软,在众人各异的表情和视线中带着她扬长离开了教室。 “沈郁!” 彭子奇叫不住他,眼看着他和时软一道离开,他也不能去追。 邱仁森好像伤得不轻。 刚才沈郁那一脚是没有留情的,邱仁森摔下去,砸坏了两个板凳。 彭子奇费力地把邱仁森从地上拉起来,见他痛苦的捂着后腰,彭子奇关切道:“要不要去医院?” 邱仁森痛得冷汗直冒,但他阴鸷的眼神直望着沈郁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不用。” “你确定?”彭子奇看着地上断掉的椅子腿,有点不放心,“要不还是去看一下,我看你这……也伤的不轻。” 一直到沈郁他们已经走没影了,走廊外的老师们才进了教室。 看着教室里的 分卷阅读62 狼藉,他们连半句都没有提到沈郁。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哪个班的……是邱仁森啊,你跑八班来干什么啊?哎哟,你看你们把这教室搞得。”说着,那个老师见邱仁森佝偻着腰背,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受伤了吗?来来来,我看看。” 邱仁森没出声,是彭子奇替他解释的:“球队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我们就是在教室里了闹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把八班教室搞乱了。” 那个老师望着彭子奇半晌才想起来他是谁,“你是球队的啊?啧。邱仁森你现在能不能动?算了算了,我还是送你去一趟医院。” 看那个老师的样子,不仅半句都没有怀疑彭子奇说的话,反而好像还是相信了。 那一脸不耐的模样好像还是在责怪彭子奇和邱仁森的样子。 邱仁森咬着牙说了声:“不用了!” 那老师表情一顿,彭子奇见状连忙补充道:“不用了老师,阿森他……应该没事。正好我跟他家顺路,我送他回去就好。” 对面的老师也不疑有他,一脸只想让他们快点离开的样子:“行行,那你送他回去。” “好。” 彭子奇让旁边的程又晴先将邱仁森扶着,对她道:“我去帮他拿书包,你一会跟我们一块儿走。” 程又晴泪汪汪从他手里接过邱仁森的手臂,点点头,“嗯。” 彭子奇飞快地跑出了教室,旁边的老师让剩下的叶霜和另一个女生先回去,又到走廊上叫来了自己班上的几个学生,让他们赶紧把教室里恢复原样,坏掉的桌椅都搬到楼下厕所旁边去。 安排好了这些,再进教室来一看,叶霜竟然还在。 “诶,你这个同学怎么还不回去?” 叶霜也被刚才沈郁的模样吓傻了,但她没哭。 她怯怯望着程又晴,小声问她:“又晴,那、那球队那边…还去么?” 程又晴闻言,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真是搞不懂,怎么叶霜到现在还能问得出这种愚蠢的问题,她是看不见邱仁森受伤了吗? “你是蠢货吗?!当然不去!” 平时的程又晴一直是文文弱弱的,说话声音像蚊子,又娇又柔。 此时突然的大声把叶霜吓了一跳,连邱仁森都低头下来看着她。 “哦、哦哦。” 叶霜在程又晴的怒视下瑟缩着拿过自己的书包,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和另一个女生一道低着头飞快的离开了教室。 程又晴不放心邱仁森的伤势,和彭子奇一道扶着邱仁森出了学校,两个人还是觉得邱仁森应该去一趟医院。 出租车上,彭子奇坐在前排抱着三个人的书包,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去看邱仁森的状况。 程又晴在后座,边哭边用纸巾给邱仁森的额头上擦汗。 邱仁森虽然痛得要死,但是美人在身边落泪,他还是得咬着牙安慰:“又晴,你别哭。我没事。” 他说没事,但紧锁的眉头却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程又晴听见他这样温柔的安慰,哭得越发厉害了,“你还说没事,你明明都痛成这样了。呜呜,对不起,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 一想到沈郁刚才对他做了什么,邱仁森的目光立刻变得阴鸷起来,“要怪,也该怪沈郁。” 彭子奇听他们在后面说半天,终于说到了沈郁。 他忍不住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视镜里,邱仁森面色苍白,额边有冷汗滑落,眉目间阴沉非常。 到医院做过了检查,邱仁森只是软组织挫伤,韧带也有些拉伤,腰椎和骨头倒是没什么大碍。 医生给开了一些外用的药膏和活血化瘀的口服药,彭子奇让程又晴陪着邱仁森等,他自己跑去拿药。 程又晴抱着他们的书包坐在诊室外面。 邱仁森穿好衣服出来,见她一个人坐在外面,瘦弱的肩膀看起来格外弱不禁风。 他心念一动,上前道:“又晴,我们……” 然而他刚从诊室出来,才朝程又晴踏出了一步,耳旁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他恍然停住脚步。 眼前似乎有一阵强光闪过,邱仁森忽觉浑身冰凉,灵魂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离出了身体。 “阿森,阿森…… “你没事吧?阿森……” 他听见程又晴的声音就在耳边,但他看不见她的脸。 这样恍惚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程又晴看见他空洞的目光好像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她。 她有点慌,书包扔在椅子上就要去扶他。 当程又晴的双手一碰到邱仁森的手臂,邱仁森突然像触电一般弹了一下。 程又晴吓了一跳,“阿森,你……” 她看见邱仁森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开始喘息。 像是溺水的人刚刚 分卷阅读63 浮出水面,他大口呼吸的样子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窒息。 程又晴被他这副模样吓死了,正准备喊医生出来,邱仁森的目光突然有了焦距。 “程又晴……”他猛然抓住程又晴的双臂,眼睛里有程又晴看不懂的陌生情绪,“你是程又晴?!” 程又晴懵了一下,被他的手抓住的位置很痛。 她皱了眉头,邱仁森现在叫她名字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我是、我是。阿森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抓着我好痛。” 这时刚好彭子奇领了药回来,见他们两个表情都不太对的样子,他焦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沈郁在学校里动手打人,还把班上桌椅板凳都给砸烂了。 这个消息在第二天时软来上学的时候已经几乎传遍全校了。 不过她倒不怎么意外,毕竟昨天在走廊上围观的人那么多。 她如往常一般按时到校,沈郁还没来。 时软刚在位置上坐下,旁边就有几个女生围过来了。 其中竟然还有叶霜。 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和昨天那个激动的人,好像是两个。 时软的视线在叶霜身上停了一下,而后取下书包,淡淡问:“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我要宣布一个坏消息。 郁哥: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软妹:坏消息是:由于本文作者决定参加月初五天日万得勤奋榜单的活动,今明后三天,每天只有3000字的更新可以看。 郁哥:好消息是:由于她参加了这个活动,三月一号到五号,你们每天都有一万字可以看。 不好意思哦,是我本人太扑了,才连累了我们郁哥和软妹也跟着一起扑~现在还得拉他们出来给我站台~T_T 555555我想让他们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喜欢~所以这三天你们先忍一忍,月初就有五天一万字可以看了~! 抱歉大家。 感谢阅读。 ☆、第 24 章 昨天传遍全校的事不止一件,除了沈郁打架, 还有就是他和时软。 本来前段时间就都在传沈郁和崔卓为了时软大打出手, 昨天又听说沈郁不顾周围还有老师在,牵着时软的手离开学校。 据目击者称, 沈郁那不顾一切又狂放不羁的背影简直是帅炸了。 于是今天几乎全校的女生都想过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时软到底长什么样。 作为时软的同班, 叶霜她们自是不那么关心时软的长相,她们只想知道时软真的和沈郁在一起了么,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但几个女生鼓起勇气到了时软面前, 却又突然不敢说话了。 尤其是叶霜。 她一想到自己昨天推了时软一把, 现在就忍不住要发抖。 不知道时软有没有和沈郁说这件事,如果她说了, 沈郁会不会也像把邱仁森踩在地上那样踩她? 然而就在她们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教室前面有人在叫:“时软, 有人找!” 来找她的人是彭子奇。 他把时软叫到了体育馆旁边的小树林。 此时离早自习只剩不到十分钟。 教学楼那边热闹得紧。 时软望着面前的邱仁森问:“找我干嘛?” 彭子奇动了动嘴, 犹豫了一下先问哪个问题, “你和沈郁, 这次真的在一起了?” 时软闻言目光一顿,狐疑看他:“你叫我出来就是问这事儿?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彭子奇不是八卦, 他只是搞不懂。 他看着时软,打从心底里觉得,她长得也就那么回事。 说特别好看,也不到那个地步。 说难看,更是谈不上。 但就这样一个长相平白无奇的, 只是偶尔有些小聪明,看起来还颇为狡猾的女生,竟然能降住沈郁那样的人。 昨天听程又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诧异的下巴都要掉了。 就为了两个女孩子之间推推搡搡的事情,沈郁竟然能出手把邱仁森踹到差点骨裂。 他真的搞不懂。 想到昨天医院里,邱仁森和程又晴互相搀扶的模样,再看看眼前时软一脸没心没肺的表情,彭子奇不由地对她冷了脸。 “阿森和程又晴今天都没来学校,你知不知道?” 时软抬眉哦了一声,发的是二声。 “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彭子奇大声反问。 时软被他吵得皱了一下眉,“你吼什么啊?我刚进教室你就把我叫出来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看看班上有哪些人好吧。” 彭子奇闻言梗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一些,“哦。” 时软奇怪地看着他,“你今天 分卷阅读64 怎么这么奇怪?他们俩请假就请假,你跑来跟我喊什么?” 她这样一说,彭子奇就又不淡定了,“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请假?!” 时软脱口而出:“不知道啊。” 彭子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她:“昨天沈郁动手那会儿你在班上吧,你会不知道沈郁把邱仁森给打伤了?” 时软又哦一声,这次是三声。 “那程又晴呢?” “程又晴,程又晴昨天被吓坏了,晚上又陪邱仁森去了医院,我们一直折腾到九点才回家!”彭子奇说。 时软再次哦了一声,是轻音调,漠不关心的语气。 “原来是这样。然后呢?” “然后?”彭子奇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到了,“他们可都是因为你闹出来的一点小矛盾才一个受伤一个受惊。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时软想了一会儿,摊手道:“我该说什么?” “你!”彭子奇没想到她这么冥顽不灵。她现在这样根本和沈郁那个怪脾气一模一样,都让人恨得牙痒,又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好。 时软看他被气到哑口无言,叹气道:“彭子奇,老实说,到目前为止我对你印象还不错。所以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管一些你不清楚缘由的事。” 彭子奇看着她,那表情好像根本没听明白时软是在说哪国话。 时软也确实怕他听不懂,干脆提示地再明显一些:“我说的闲事,也就是我和邱仁森之间的事情。明白了么?” 彭子奇皱眉:“为什么?” 时软耸耸肩,“没有为什么。” 教学楼那边传来了上课铃打响的声音。 时软伸手拍拍彭子奇健壮的手臂,脸上带着大姐姐一般的和蔼。 “好了弟弟,别想太多了。回去上课吧。” 说罢,她也不管彭子奇是什么样惊讶的表情,拢了拢校服外套,转身就将他一个人留在风口上了。 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早自习自然也归给了高春萍。 时软上楼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开始早读了。 她原是想偷偷从后门溜进教室的,但出乎她意料的,高春萍并不在教室里。 “时软。” 高春萍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时软被吓了一跳。 她一回头,高春萍就站在她背后,“高、高老师……” 活了两辈子,无论那一辈子的时软都很怕进办公室。 可能是天性,上课的时候只要被老师点到名字,不管她有没有在开小差,时软都会感觉一阵心虚和心慌。 更别提这会儿被高春萍揪进了办公室,她此时的表情又这么难看。 “听说,昨天放学你和沈郁一块走的?” 时软就知道她要问这事儿,老实地点头道:“是的。” 她良好的坦诚态度让高春萍和缓了一下语气,“时软啊,你还记得老师之前为什么把你安排在沈郁旁边吗?” 那是你安排的吗? 那不是沈郁自己坐过来的吗? 时软这么想着,唯唯诺诺点点头:“记得。” 高春萍推了推眼镜,“你还记得哪些,说来听听。” 时软道:“老师让我看着沈郁,关心他的身体和学习情况。” 高春萍嗯了一声,“那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时软:“我……” 一见时软吞吞吐吐,高春萍立刻转变成了严厉的语气,“我让你看着他,但我怎么听说,你和他谈起恋爱了?” 时软心道,果然是为这事。 但她能承认吗? 那当然是不能的。 时软如今乖巧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她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摆,声音又低又弱。 “我没有……” “真的没有?”高春萍再问。 时软这次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高春萍盯着她半晌,再次和缓了语调。 “时软,不是老师要说你。只是无论如何,你现在该以学习为重。学习现在才是你的第一顺位,不要被其他杂事影响。尤其是沈郁。” “沈郁他不是来上学的,他只是来混个文凭。因为家里的关系,他的将来会和我们上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老师知道,青春期的小女生,心里有些悸动是很正常的。但女孩子的青春年华之所以宝贵,是因为有限。”高春萍拍拍时软的手背,温声叮咛:“把有限的青春耗在沈郁身上,你耗不起。” 高春萍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时软想起她刚上高一那段时间,高春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不仅自掏腰包给她买了校服,偶尔放学还会叫时软跟她一起回家吃饭。 时软当时心里对她真是感激得不得了,就冲着高春萍,她的语文成绩一度在整个年级名列前茅。 只不过是后来分了班,时软为邱仁森选了理,高春萍或许是被时软伤了心, 分卷阅读65 后来就没再怎么管过她了。 高春萍实在是很擅长对学生采取攻心的策略。 她很清楚像早恋这种事情,一味的严防死守,采取各种高压手段不仅没用,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所以她也不说信还是不信时软的说法,她只是告诉她,沈郁这个人和她不合适。 而这个不合适的意思,是想让她自己和他分开。 时软都听明白了。 但是高春萍还搞忘了一点。 她就算能策反自己好了,谁能策反沈郁? “老师希望,你自己去和沈郁说,你想加多心思在学习上,申请调到靠前一点的位置。”高春萍说,“你觉得呢?” 时软闻言抬头,看见镜片后面高春萍那双充满着智慧的双眸,不得不在心里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原来她不是没想到要策反沈郁,她这是想让时软自己去策反沈郁。 好个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早自习已经结束了。 各个班级里的人涌出来,走廊上热闹拥挤。 时软回到教室,沈郁已经在位置上了。 他今天来得很早。 “你去哪了?” “哦,高春萍叫我去办公室……”时软从他背后绕进来,准备坐下的时候,她看见桌子上放着两个鸡蛋和一袋牛奶,“……这,是你拿来的?” 沈郁嗯了一声,沉声问她:“怎么,挨训了?” 时软侧眸,看见他眼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好奇他为什么总是能从她的面无表情里猜中她的心思? 见她不说话,沈郁又问:“是因为我?” 时软坐下,还是不说话。 她这样沉闷,一点也不像是她往日的个性。 “骂你了?”沈郁皱了眉头,“我去找她。” “沈郁。” 沈郁正要起身,时软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抬眼环视一圈教室里的人。 从她进教室开始,到她回位置坐下,班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那一双双好事的眼睛,大概都想看看,她和沈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郁凝视着她的侧脸,等着她说话。 时软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沈郁。”她说:“你能帮我剥鸡蛋吗?”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你能帮我剥鸡蛋吗? 郁哥:那你能帮我脱衣服吗? 软妹:…… 郁哥:我是说,帮我脱你自己的衣服。 软妹:……你不要脸你大色*魔你@%*¥*(* 郁哥:(扛进房间) 感谢阅读。 ☆、第 25 章 昨晚沈郁送时软回家,老旧的社区单元楼下。 价值不菲的帅气重机和这周围有些破破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搭配。 时软下了车, 解开头盔, 回身指了指四楼左边第二个黑漆漆的窗口,跟沈郁说:“我住四楼, 爬楼梯很快。” 说着,她将头盔递还给他, “你不用送我上去。” “你一个人住?”沈郁接过,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皱了皱眉问她:“安全吗?” 时软理了理头发, 语气稀松平常:“我两辈子加起来在这儿住了快四十年, 安全的很。” 沈郁梗了一下。 虽然他相信她说的一切,但猛然一听两辈子, 四十年这样的字眼,却是被时软顶着这样一张青春幼稚的面孔说出来的, 他还是会有些愣神。 时软笑他:“吓到啦?看来你还不太适应啊。” 路灯下, 时软唇角的笑被沾上点点昏黄的灯光, 柔软又温暖。 沈郁有点想亲她。 他倾身过来的时候, 时软提前察觉了他的意图。 她抵住沈郁的肩膀,严肃道:“注意点形象。我们现在还是学生, 学生!” 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沈郁声音低沉不肯离开:“你不是四十多了么。” 时软:“……” 这家伙,她自嘲就算了,他这么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想死!” 时软扬手要打他,沈郁却吻在了她的额头。 温柔的吻落在额间, 像羽毛轻抚,却又炙热非常。 “我明早来接你。” “早餐想吃什么?” 他语气里自然熟稔的感觉,好像这样的对话已经在他们身上发生过无数次。 便是这样寻常的自然,时软听着却忽然觉得心酸。 ‘我来接你。’ ‘早餐想吃什么?’ 这样的对话好熟悉。 可曾经发出这样声音的人却是自己。 尽管从前的邱仁森一直在口头强调 分卷阅读66 他有多爱她,可他从来也不曾真正为她做过些什么。 接送上下班,准备早餐午餐晚餐,制造各种浪漫的惊喜。 这些事情通通都是时软在做。 她不仅做了,而且还要被嫌弃。 过去那些年,时软一直活在邱仁森用言语为她编织的梦境里。 那样的梦境就好像肥皂的泡沫,表面美丽,其实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今天在教室里,邱仁森那样护着程又晴的姿态,还有现在,沈郁落在额头上的吻。 都让时软突然发现,好像一切都错位了。 邱仁森不爱她,所以他不会给她保护和宠爱。 但沈郁呢。 时软忽然有些哽咽。 她抬头注视着沈郁的黑眸。 那样深沉又纯粹的黑色,多干净啊。 时软说:“沈郁,你记住。 “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不骗我。 “只要你不骗我,我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时软有多卑微呢。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想要的东西都不多。 她只想要一份诚实的,唯一的,完完整整属于她的爱情。 哪怕对方没那么完美,哪怕她需要为这份爱情付出全部,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想感受被爱。 而今,看着桌子上简单的早餐,时软的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明明说过不用,沈郁却还是为她准备。 这样简单的温柔,这样感动的悸动,大约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时软凝望着沈郁几乎完美的侧脸,好像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看着他。 专注,清冷,俊美。 所有一切称赞外貌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这样一个好看到不像真实的人,却在为她剥鸡蛋。 周围人的视线仿佛都传达不到这里,时软旁若无人的接过沈郁递过来的鸡蛋。 触手还有淡淡的温度。 时软问他:“你怕不怕?” 沈郁问:“怕什么?” “怕老师。” 沈郁顿了一下,唇角勾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你觉得呢?” 时软咬一口鸡蛋,“唔,应该是不怕的。” 沈郁反问她:“你怕?” 时软抬眼,对他一笑,“我也不怕。” 高春萍来上课的时候,看见时软和沈郁的座位还未调动。 她没说什么,只推了推眼镜,停留在时软身上的目光好像在说“相信你能作出正确的决定”的样子。 时软看明白了,但她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刚才在办公室里,高春萍说得那些话不错。 女人的青春因为短暂,所以宝贵。 上一世,时软将自己宝贵的青春全部喂了狗。 这一次,她想将自己的青春献给对的人。 沈郁是不是这个对的人,时软目前还不确定。 她也许要用一辈子才能确定这一件事。 她或许还不会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沈郁身上,但至少目前的沈郁,有让时软在他身上倾注时间的欲望。 她想试试看,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那样纯粹。 所以,她恐怕又要让高春萍失望了。 一整天,八班的教室就像是动物园。 无论哪个课间,只要时软抬头或者回头,教室的前后门处必定站着几个“游客”。 他们一部分是想看沈郁,另一大部分却是想看时软。 沈郁在附中的地位之高,凭他的长相身材,他的不羁狂放,他的冷傲不可一世,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附中的女生想请他入梦。 只是碍着他为人太过冷僻,才少有人敢表白到他面前来。 就是这样一只高岭之花,若是一直孤孤单单地长在崖边,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即也就算了。 偏生时软做了这个采花人。 于是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时软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容色倾城,竟然能和沈郁这样完美的男生在一起。 此时座位上只有时软一个人,沈郁不在教室。 他被叫去了办公室。 因为时软。 高春萍让时软自己跟沈郁说换位置的事情,时软没做到,但高春萍又等着她去交差。 这怎么办呢? 于是时软抽抽搭搭的跟高春萍说:“高老师,嘤…我跟沈郁说了,他、他…嘤嘤,他不同意。” 彼时时软这么和沈郁复述自己哭诉的内容时,沈郁用一脸难以言状的表情将她望着。 “程又晴上身了?” 时软:“……滚。” 不知道这会儿高春萍会跟他说些什么。 反正应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毕竟连方怀志都那么纵容他。 分卷阅读67 上次逃课,方怀志跟他说的是什么来着? ‘我怎么跟沈总交代……’ 沈总,大约是沈郁的父亲。 应该是个厉害人物。 不然不会连高春萍都说,他只是来混个文凭,以后的未来和他们都不一样。 但这目前都和时软没关系。 最后一节课了。 走廊上,高春萍已经抱着教案去隔壁班上课了,沈郁竟然还没回来。 时软没有手机,联系不上沈郁。 一直到放学,看着身边座位上的书包,时软犹豫了一下。 奇怪,跑哪去了? 她弯腰正要帮他清书包,身边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响。 时软心头一跳,贴着窗户往下看。 郁郁葱葱的广玉兰枝杈间,她看见黑色的重机从她视线中滑过。 引擎轰鸣声停下来的那一刻,时软听见楼下有人在小声惊呼着什么。 是沈郁吗? 这么招摇? 时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拿着两个人的书包匆匆出了教室。 学校门口,沈郁一身帅气的黑色机车外套,俊美的脸庞清冷非常。 他身下的重机,车身金属的黑色同样冰凉冷漠。 这两种黑色融合交叠,帅得浑然天成。 校门两边的人行道上,停下来围观的学生人群里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远远看见换了个造型的沈郁,时软脚步一顿,撇了撇嘴。 看他最后一节课没来,时软还以为他干什么去了,结果竟然是跑回家去换衣服? 也太骚包了吧! 时软从校门后跑出来,沈郁上前,接过她手中两人的书包。 “这么慢。” 时软横他一眼,“下不了课怎么办?我又不能逃课。” 她这会儿说话时的语气有点凶,一点也不像她在高春萍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软弱可欺的样子。 沈郁笑了一下,低声道:“鉴于你刚刚在老高那告过我的状,我建议你现在应该表现出一点被我强迫欺压的样子。” 时软一怔:“怎么表现?” “比如……” 时软等着沈郁的比如,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有几根刘海垂下来的发丝戳到她的眼角,有点痒。 正要抬手拂开,脑后突然一重。 在众人惊叹的抽气声中,沈郁的唇就这样压了上来。 时软脑子里嗡的一下。 沈郁放开她的时候,她惊诧的表情,瞬间绯红的脸颊,果真像个正在被欺压的小姑娘。 时软捂着唇,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郁:“你疯了!” 沈郁勾唇,反身拿过车上的头盔,将时软可爱的表情罩住。 霸道又轻佻地捏着她的后颈,“上车。” 黑色的重机如它嚣张地驶来一般,很快又嚣张地轰鸣着驶出了众人的视线。 只留下校门口一众震惊、羡慕、嫉妒、疯狂想被沈郁掐后脖子的少女,还有少男们。 他们面面相觑,他们哑口无言。 沈郁怎么就能帅到这种地步呢?! 该死的时软怎么就能坐到沈郁的机车后座呢?! 老天你为何如此不公!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唔,我不行了我真的不想在吃鸡蛋了! 郁哥:不吃了?也行,那直接开始。 软妹:……沈郁你个@(*)¥*@) 郁哥:(关灯,盖被) 明天就有一万字可以看了!坚持住!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28 14:55:14~20200229 19:3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安 2瓶;蛋蛋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沈郁带着时软去了商场。 时软以为即将出现在她面前的剧情,会是沈郁拿出了一张黑卡潇洒地扔在她脸上, 然后说:“随便刷!” 但沈郁没有。 他带着时软去了手机卖场。 挑了一台和他一模一样的水果机。 时软看了眼价格, 五千六,嗯, 有点贵。 但是和她想象中的黑卡剧情比起来,尚算便宜。 时软问他:“给我买手机干嘛?” 沈郁正往她的手机里存自己的手机号, “不想找不到你。” 他说着,想起什么似的, 拿自己的手机给时软拍了张照片。 “这又是干嘛?”时软猝不及防。 探身过去想看看照片质量, 沈郁却已经先一步将她的照片设置成了来电显示。b 分卷阅读68 r   “喂, 这种要见人的照片你好歹用一下美颜吧!”时软摸了一下自己有点油的刘海,皱眉道。 沈郁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接着拿起时软的新手机,自拍。 摄像头里, 沈郁那张脸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两相对比, 时软简直没法见人。 设置好了来电显示和屏保, 沈郁把手机递给时软, 浅淡地笑。 “专属联系电话。” 他这话说的有点孩子气,但时软接过手机, 机身上还有沈郁掌心里淡淡的温度。 抬眼望着沈郁,时软心下忽然动了一动。 “谢谢。” 买完了手机,沈郁准备带时软去吃饭。 但时软拒绝了。 “我今天晚上要打工,你送我去店里吧。”时软说。 “打工?”沈郁眉头微蹙,好像刚想起来她还有打工这样的癖好。 “别去了,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发工资。” 时软闻言笑了,“你已经给我发了一份薪水了。” “哪份?” “篮球队啊。”时软歪头说:“我还没见过哪个学校篮球队的经理还能有钱拿,多亏了你沈大少爷啊。” 沈郁挑眉,似乎对沈少爷这个称呼不太感冒。 “你不够吗?” “当然不够。”时软说,“一千块,我得干三个月才能还上你这个手机的钱。而且,用你的钱,还你的钱,这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吧。” “还钱?”沈郁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能白收你手机的。” 时软掰着指头算:“你看,你送我这个手机是因为你想联系我,我收这个手机是因为有手机确实方便。我们各取所需,所以各付一半。这个手机五千六,五千六的一半是两千八,我目前时薪是十块,那我就需要工作二百八十个小时才能还清。” 时软说到这儿的时候嘴皮子特别快,小嘴哒哒哒的。 沈郁看着她,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等她说完,他才问:“你有必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时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的。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亲的男女朋友也得明算账。” 男女朋友的界定让沈郁很受用,但他搞不懂,怎么有女生会把自己男朋友送的礼物这样明码标价的拿来算账。 他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但又说不出具体到底是哪里变扭,“如果这么麻烦,那你不如直接不收?” 时软摇摇头,又笑,“送礼和收礼是一种仪式感,生活需要仪式感。” 沈郁被她越绕越晕,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出了商场。 时软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去上班?” 沈郁愣了一下,“哦。” 菲悦餐吧门口。 今天是工作日,但这个工作日的餐厅客流量明显比往日要大。 沈郁的重机就停在餐厅门口,配上他抱着头盔站在路边的姿态,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驻足回头。 时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他面前,那娇小的身量,幼稚的打扮,根本和小学生别无二致。 时软望着沈郁,表情已经有些不耐了。 她今天六点的班,现在已经快六点半了。 就为了她到底要不要继续打工这个事情,她已经在店门口和沈郁耗了二十多分钟了。 她在商场里已经和沈郁说的很清楚了,她需要赚钱,需要还钱。 她以为他是听明白了,结果刚才下车,他又说什么都不让她走了。 “辞掉工作。”沈郁第n次说。 “你怎么这么啰嗦!”时软被他这句话已经烦得眼冒金星了,“我说过了,我不会辞职的,我需要钱。” 沈郁再次强调:“我可以给你。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时软也再次强调,“我需要的是自己赚的钱。” “那你给我打工,我发你薪水。” “这怎么行!”时软脱口而出,“我一边赚你的钱,又一边还你的钱?这样我们永远都扯不清了。” “为什么要扯清?”沈郁皱眉。 他不懂感情,也没有经验,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时软这种想要将他们两个之间划清界限的行为很奇怪。 更何况,“你在这里打工,跟给我打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什么?” 进店的人越来越多,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时软只想速战速决。 “这么说吧,你要我给你打工,目的是服务你的情绪。但是情绪这个东西太主观了,很有可能今天我让你觉得快乐,明天你就厌烦我了。我掌控不了你情绪的转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你辞退。而在餐厅打工,甚至在球队,我要不要继续干下去,能不能继续干下去,做这个决 分卷阅读69 定的大部分权利在我。相比起来,服务大众,和服务一个人,后者让我觉得被动,并且很没有安全感。” 时软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被动。 如果她养成了依赖沈郁的习惯,不管是依赖他对自己的感情,还是依赖金钱,尤其是金钱,那就会让她变得被动和盲目。 就像从前和邱仁森在一起,时软依赖他那假意的温柔,全身心的依赖,以至于到最后,她想抽身,却发现自己已经全部都被掏空,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如今的沈郁虽然有让时软心动的地方,但她这一次绝对不要再那么早的依赖上他,那么早的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 她不想再变成一只可以被人随意丢弃的可怜虫。 “你懂我的意思么?”时软问。 她说了这么多,沈郁其实一句都没听懂。 但他看得出时软眼中神情的变化,从忧虑,到隐约的哀伤,再到伪装成坚定的脆弱。 沈郁顿了一下,最终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你是想掌控我?” 时软:“……” 看着沈郁眼里半迷茫半愉悦的眼神,时软终于承认,是她错了。 她把现在的沈郁想的太成熟了,以他现在的年纪,他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现代性女性独立的重要性,以及安全感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时软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沈郁的肩膀,语重心长又无可奈何地道:“算了,是我不好。你现在还不能够理解这么深奥的问题。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懂的。” 沈郁侧眸望着肩上搭着的那只小手,挑了挑眉。 “好了,今天谢谢你给我买手机,还有在高春萍那里替我背锅……总之,快回去休息吧。想玩什么就玩点什么,我要去工作了。”时软说罢,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而后再也不多话,转身就进了店门。 沈郁倚在车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半晌,他眼角攒出一个极淡的笑来。 时软在店里换了衣服,和等着她交班的同事道了一万次歉,开始了她晚上的兼职工作。 经过店门口,街旁沈郁和他的重机都已经不在了,时软松了一口气。 沈郁这两天给她的感动有点多。 时软是真的很怕他再多给她一些温存,她就会变成从前那样盲目。 然后…… 时软甩甩头,叫停了自己的思绪。 反正就目前来看,沈郁这个人啊,除了脾气暴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不好了。 约莫是因为刚才有很多人都看见了时软和沈郁在店门口说话,晚上有好几桌客人点着名要时软去服务。 时软去了一看,无一例外都是女客人。 她们有的问“刚刚那个是你哥哥吗”;有问“你们是情侣吗”;还有问“你们成年了吗,怎么看你穿着校服”的。 时软对他们展示的态度十分统一,先是露出一个标准的只露八颗牙齿的微笑,而后再便是十分礼貌客气地询问:“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呢?” …… 点完餐回来,领班问她怎么今天人气这么高。 时软面无表情答:“可能是因为我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领班:“……” 这个工作日就像是中了邪似的,时软从交接班开始就一直忙得没停下来过。 眼见着场子里的客人比往天要多,为了把气氛带动的更热闹些,店长特地给店里的驻场歌手打了电话,让他赶快过来加个班。 约莫十点多的样子,店里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时软忙了一晚上也没停下来喝口水,又点完一桌的单后,她有些疲惫地靠在吧台旁边喘气。 吧台里的调酒师好心地给她倒了一杯可乐。 “累死了吧,喝点水缓缓。” 时软伸手接过,感激地朝他一笑:“谢啦!” 她端着杯子正要一仰而尽,后颈却突然一痛。 一股大力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往地上摁。 手中的玻璃杯摔到地上,泼出来的可乐很快在时软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了一大片褐色的污渍。 猝不及防地被按倒,时软踉跄了几步,身形还没稳住,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及其熟悉又嚣张的声音。 “妹妹,又见面了啊。走,陪哥哥玩玩去。” 这个声音是…… 时软来不及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吧台里的调酒师看见这一幕,意识到不到,立刻准备去叫领班。 但他刚一转身,眼前便出现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调酒师看见那张卡片,张了张嘴,转眼看见了几个并不眼熟的男男女女。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对他说了句:“好好调酒,别惹事。” 他点了点那张金色的名片,调酒师看清上面的字,立刻就闭了嘴。 分卷阅读70 时软也是在菲悦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菲悦楼上有一排包间,但一般不对外开放。 时软有次问经理这些包间为什么从来不开放,经理告诉她,这是专门为老板预留的。 而这个所谓的老板,时软至今也没在店里看见过他露一次面。 时软被人押着上了三楼,他们推开其中一间包厢。 里面没开灯,时软看不清房间里的摆设。 “进去!”有人照着她腰后踹了一脚,时软毫无防备地朝着面前的黑暗跌去。 她摔到地上,肩膀似乎撞到了桌角,时软痛得皱了眉。 关门声从身后传来,很快,诡异的黑暗里只剩了时软一个人。 她有一秒钟的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后,她立刻拿出手机照亮。 身边被布置的像是KTV的包房,沙发软凳,还有投影仪和音响设备。 时软心下一紧,没多犹豫,首先拨通了沈郁的电话。 “喂,沈郁……” 电话刚刚接通,时软甚至还没来得及听清那头究竟是不是沈郁的声音,包间的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 啪嗒一下,房间内灯光大亮。 洪思洋换了一头更加耀眼的红色头发,左耳一颗钻石耳钉璀璨的有些刺眼。 “哈,妹妹给谁打电话呢?”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弯腰一把夺过时软的手机。 时软紧皱了眉头。 在他刚才踹门进来的一瞬间,时软已经将手机锁了屏。 洪思洋看着漆黑的屏幕,甚至也没再确认一下,抬手就将手机扔回到时软身边。 “我还以为你要报警呢。” “但是,你知道吧,报警也是没用的哦。”洪思洋说着,坐在了时软背后的沙发上。 袁明科和宁纱子也随后一并进了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是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 房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 时软一见确实是他们,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将手机捡起来攥在手里,捂着肩膀起身,“找我有事儿啊?” 时软很淡定,出乎意料的淡定。 洪思洋盯着她望了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慌乱的痕迹,但很可惜,他什么也没看见。 盯着时软半晌,他忽而一笑:“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是谁之前在球场上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这会儿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这样绕弯子没什么意思。”时软冷眼看着他,懒得和他打嘴炮,直接开门见山问:“想找场子回来就直说,不过你不是这么没品吧,找一个女生的麻烦?” “呵呵,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啊。”洪思洋笑着朝时软身后望过去一眼,很快有人打开了音响,点歌系统启动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洪思洋拿过一支话筒递给时软,“来,先陪哥哥唱两首歌。” 时软冷笑着问他:“你几岁,做我哥?” 到现在为止,时软所表现出来的不屑和冷静都远远超过了洪思洋对她的预想,他开始有点不爽了。 “我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你耗。”时软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回身欲走,“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一动,袁明科便错身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谁让你走了?” 时软抬眼,眼前的袁明科人高马大的,不过他太过精瘦的面向却给人一种刻薄感,完全不如彭子奇那个大个子看起来憨厚老实。 时软没说话,袁明科身边的宁纱子这时过来了。说的话去海南及爱都带回去后视镜安顿好啊阿虎 “你叫时软?” 不同于那天在体育馆里性感的操服,今天的宁纱子穿着一件黑色亮片的抹胸和牛仔热裤,胸前美好的起伏毫不遮掩,脚下纤细的银色高跟鞋衬得她一双美腿又白又直。 精致的妆容将她的五官勾勒得越发美艳,漂亮得像是真人芭比。 真是个美人。 然而就在时软赞叹这位美人的时候,宁纱子微扬的下巴和抱在胸前的细嫩双臂,却都表现出了高傲和对时软的不屑。 “你和阿郁一个学校?” 阿郁,是沈郁。 时软望着她,轻而易举地就从她带着灰色瞳片的漂亮双眸中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笑,“是呢。同校,同班,同桌。怎么,你也认识他么?” 时软此时笑得很软,还有几分少女的清甜。 但宁纱子莫名从时软此时的笑容中看出了挑衅。 她皱眉:“你和阿郁是什么关系?” 她变得急切的语气正合时软的心意。 “我啊……那你呢?”时软回头看一眼洪思洋,再转回来看着宁纱子,眼神玩味,“你和这个红毛,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他的女朋友?还是前女友?” 时软看见宁纱子脸上的表情 分卷阅读71 在听见前女友三个字的时候变了一下,她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在自己男友,哦,前男友面前这样关心另一个男生,该不会这就是你和他分手的原因吧?” 时软话音一落,背后突然爆出一声巨响,接着便传来玻璃破碎的哗啦声。 不用回头知道是洪思洋突然暴起。 时软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神陡然转冷。 “你!” 宁纱子扬手就要扇在时软脸上。 但时软接住了她落下来的手。 时软攥住她的手腕,稍微用了些力气,宁纱子立刻就痛得皱了眉。 “你放开我啊!痛啊!” “纱子!” “纱子!” 宁纱子刚一呼痛,洪思洋和袁明科便同时发出了急切的呼喊。 时软看一眼袁明科脸上的表情,不难推测出背后的洪思洋脸上的神情大约更难看。 可她这还什么都没做呢。 “呵呵,你叫纱子。”时软攥着宁纱子后退,本想带着她移动到门边,但袁明科却并不让步,她只得退后靠墙。 对上袁明科皱紧的眉头,时软笑着对宁纱子道:“瞧瞧,美人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样的。我只是轻轻捏住你的手腕罢了,他们都这样着急呢。诶,那我刚才会不会猜错了,其实这个高个子才是你男朋友?” “放你*妈的屁!”洪思洋闻言,立刻就从茶几后方跃过来了。 “别动!”时软紧贴墙壁,宁纱子的手腕被她一折,立刻就发出了一声痛呼。 “啊!” 宁纱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虽然穿着打扮妖艳些,却一点也不显媚俗,这种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时软呢,因为前段之间去超市做了一段时间的卸货工,对上这几个男生可能没什么胜算,但是擒住宁纱子这种娇小姐的力量她可真是绰绰有余。 宁纱子的地位在洪思洋心里不低,从上次在体育馆外面就能看出来。 时软赌有她在手里,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听见宁纱子喊痛,洪思洋和袁明科准备伸手过来的动作都是一顿。 “其实,你如果不是这么来者不善,我也不会对这样的大美人动粗。”时软对洪思洋说,“但你又是把我押上来,又是踹我的,我真的很难相信你只是想让我陪你唱歌。” 她又看一眼宁纱子,歉然道:“抱歉咯,但我只是自卫。” “你!”宁纱子想说什么,时软手上的力气却更重。 她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摆设,虽然这看起来是个大包,但位置还是太小。 他们人多,再继续留下去,对自己很不利。 时软正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洪思洋突然对她吼了一声。 “你放开纱子!” 时软转眼,“你说放就放?” 洪思洋长相不错,如果脸上的表情不那么阴鸷,他的五官也该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此刻他紧紧盯着宁纱子和时软,阴沉的眉眼间挂满的担忧看起来还挺真心的。 时软对上他的视线,忽然赞他一句:“看来你还是挺喜欢纱子的。” 袁明科这时站到了洪思洋旁边。 他太高,遮住了洪思洋身边一部分灯光,他那头嚣张的红发突然暗了下来。 “我让你放开她!” 洪思洋声音很凶,但放人,时软是不可能放的。 她再度紧了紧手上的力量,语气和善地对宁纱子道:“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与其追着你喜欢的跑,不如选个喜欢你的。看看这个红毛,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他对发色的审美,但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至于沈郁。” 说着,时软扫了一眼门边站着的几个面无表情的呆子,默默吐槽,这一批群演也太不敬业。 看她威胁宁纱子,这几个人至少得做做样子过来拉她一下吧?不然洪思洋把他们带来干嘛,充数吗? 不过这样也好,包间门没有了人把守。 时软在心里演练了一下一会儿冲出门去的路线和动作,面上笑笑继续说:“沈郁和你不合适。” 宁纱子比时软高,此刻又穿着高跟鞋,更是比时软高出了一个头。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时软幼稚的五官和长相,手腕上的疼痛转移到心里,尤其听见时软说不合适三个字的时候,更是有一把无名火从心头烧起来。 被攥住的右手不能动弹,宁纱子毫不犹豫地扬起了左手,“你胡说!” 不出意外的,她这次落下的巴掌也被时软接住了。 时软不可思议看着她,“你怎么还想打我?你……呃!” 时软一句话没有说完,脚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靠!” 她忘了宁纱子穿着的是高跟鞋,一时不查,被她的鞋跟狠狠踩下来,那滋味,直接让时软痛弯了腰。 趁她吃痛,宁纱子飞快地甩开她的手反手就给了 分卷阅读72 她一巴掌。 “啪——” 这一声巴掌清脆又响亮。 时软毫无防备,直接被扇倒在了地上。 两人之间攻防的变换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宁纱子力气不大,但这一巴掌过来也扇得时软头脑发蒙,眼花缭乱。 脚背火辣辣的疼痛好像是被洞穿了一样,她歪在墙角,一时不知道是去捂着自己的脚好还是摸一摸自己的脸。 嘴里有血腥的滋味弥漫开来。 大约是被宁纱子的指甲划破了。 “我和阿郁合不合适,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宁纱子说着,弯腰还要再给时软一巴掌的时候,洪思洋却出声喊住了她。 “纱子!”他看着宁纱子,问:“你现在在气什么?气她说你和沈郁不合适?!” 他说着,音调再度扬起,“你就这么在乎那个垃圾?你当我是死的吗?!” 如时软所说,洪思洋和宁纱子之前在一起过。 不管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怎么样,但洪思洋明显是放不下宁纱子的。 结果她这样当着他的面毫无顾忌地说着沈郁的名字,还叫的那么亲热,现在还为了时软的一句不合适而大发脾气。 宁纱子所有言行都让洪思洋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然而宁纱子确实没把洪思洋的感受放在眼里。 “你住嘴啊!你凭什么说阿郁是垃圾?!”她回头对他大声地抱怨:“你是还想拦我?上次在体育馆,我好不容易见到阿郁,也是你拦着我!” “我拦着你?!”洪思洋大吼:“我不拦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跟他走吗?!” 洪思洋这个人只要一沾到有关宁纱子的事情就没有任何理可言,说话间蠢蠢欲动的肢体动作怕是要上前与和宁纱子拉扯了。 袁明科一听这架势是又要吵架了,赶忙拦着他叫停,“你们怎么回事?!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你们的事你们回头说,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墙边的时软这时已经回过了神,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宁纱子察觉她的动作后却又照着她的肩膀给了她一脚。 宁纱子是个千金小姐,她并不时常和人动手,因为一般没人敢惹她。 就算动手,那也必是洪思洋他们给她把人按住了,她只用动动手就好。 这会儿抬腿过去的一脚,她是用了力气,也下了狠心的,但她忘了时软现在还没被人摁住,她还能动。 眼看她那双闪亮昂贵的高跟鞋朝着自己过来了,时软想也没想就将宁纱子的脚腕抱住,而后猛地一拽。 宁纱子失去平衡,左脚猛地一崴,整个人向后仰去。 “啊!” 她身后是刚才洪思洋用话筒砸碎的茶几玻璃,那一地碎片,一旦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宁纱子是练过艺术体操的,反正比常人迅速,她在空中稳了一下身形,没有直接背部落地,而是在地上撑了一下。 “纱子!” “纱子!” 宁纱子撑在地上的手正好按在一片碎玻璃上,殷红的鲜血一下顺着她的手掌淌了出来。 洪思洋最先看见,也最先反应过来,他忙上前将宁纱子抱在怀里,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查看。 还好,只是割破了一道小口,伤口不深,只是浓烈的血色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看来格外刺目。 宁纱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痛觉这时才传到大脑,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就这么滚下来了。 “我流血了,思洋,我流血了……好痛,手好痛!” 洪思洋的心跟着宁纱子的痛呼声一道揪起。 “不怕不怕,纱子不怕。”他把宁纱子抱在怀里,转头望向墙边的时软,那凶狠的眼神好像能杀人。 时软也懵了。 看着宁纱子手上的鲜血,她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脑海里仿佛有谁在喊着她的名字,刺眼的灯光一直在她眼前晃荡。 时软没想过真的会伤到宁纱子,她只是想保护自己。 她知道宁纱子会摔跤,可她忘了她身后还有一地尖锐的玻璃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前世懦弱的灵魂好像突然回到了她的身体,时软此时瑟缩着的表情哪里还有她刚才面对洪思洋时的镇定自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洪思洋看见了她的转变,但她伤到了宁纱子,这个时候才来忏悔已经晚了。 宁纱子细细的啜泣和小声的痛呼都在他耳旁,洪思洋随手捡起割伤宁纱子的那块玻璃,放开宁纱子便起身便朝着时软过去。 “原本只要你肯乖乖给我磕头认错,我不想对你动手。但你现在伤了纱子!” 洪思洋蹲在时软身边,还沾着鲜红血液的碎片边缘从时软脸上划过,在她皙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不是跟沈郁在谈恋爱么。那好,我倒要看看如果你的脸蛋上 分卷阅读73 多了道疤,他还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时软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洪思洋在说什么。 冰凉尖锐的玻璃碎片就在她脸颊旁边,时软甚至一时忘了自己现在到底应不应该感到害怕。 她呆滞的表情让洪思洋失去了所有耐心,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狠非常,手上用力一划…… “嗙——” 就在他要划破时软脸颊的时候,包间的大门突然大开。 门框狠狠地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发出的哐啷巨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洪思洋和时软同时转头。 “沈郁?!” “沈郁……” 迎着光,沈郁看见洪思洋表情凶狠地拿着带着血的玻璃片,时软脸带血痕,惊慌无措地将他望着。 门边的人都没看清沈郁是怎么冲进来的,他们只看见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在门边顿了一下,然后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就到了洪思洋面前。 沈郁揪着洪思洋的衣领,不由分说地一拳过去,洪思洋的嘴角立刻有血色渗出。 这一拳有多重,洪思洋立刻觉得半边脑袋都没了知觉,眼眶好像要炸裂一般的疼痛。 在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洪思洋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对上沈郁,他总是这样没有还手能力,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机会。 “你对她做了什么?!”尽管此时的洪思洋眼神都失去了焦距,但沈郁此时周身阴沉的气息好似地狱中来的恶鬼。 他看一眼地上无法动弹的时软,眼中黑暗的戾气尽显。 “洪思洋。你就这么想死。” 他说着便扬起了拳头,可刚要落下的时候,裤脚却突然被拽了一下。 是时软。 她混乱的思绪,好似神魂分离一般的飘忽感在沈郁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全部恢复平静。 脸上和脚上的痛感都开始慢慢消散了,时软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镇定。 “沈郁。”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 沈郁听见了。 他将手里的洪思洋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地扔在一旁,蹲下去,扶着时软到自己怀里。 “我在。” 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海盐香气,时软最后一丝的不安定也随着心上的大石一块落了地。 她被沈郁扶着起来,沈郁小心将她护在怀里的样子刺伤了宁纱子的眼睛。 “阿郁。” 宁纱子对沈郁伸出手,她还坐在地上,伤口也还在流血。那期期艾艾叫着沈郁名字的模样娇美得让人想要将她揉进怀里。 可沈郁却没有看她一眼。 “阿郁,我受伤了,都是这个人害得。”宁纱子用沾着鲜血的手指着时软,声音娇弱,眉目间尽是小孩子一般天真的委屈和气愤,“你帮我教训她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时软现在好像有点晕血。 宁纱子手上的鲜血再度刺激到她的神经,她缩了一下肩膀,眼神藏在了沈郁的臂弯里。 沈郁感受到时软的瑟缩,低头望着她。 他手很轻地撩起她耳旁的发丝,拇指的指腹擦掉她脸上的血痕,还好,没有伤口。 只是时软的唇角有些肿,是刚才被宁纱子手上的水晶指甲勾到的。 沈郁皱了皱眉,抚着她唇角的伤口问:“痛吗?” 时软摇摇头,“我们走吧。” 她现在有点不对劲,她不敢去看地上宁纱子的表情,也不想看。 她只想快点离开。 沈郁皱了一下眉头,他回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洪思洋,并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 可时软身上在发抖。 她不想再留在这里。 听着她又说了一遍,“我们走吧。快点走吧。” 沈郁不再多犹豫,抱着她走。 “好。” 两人到了门口,没人敢拦他们,但沈郁却停了下来。 他半抱着时软,替她阻隔了全部人的视线。 他侧了侧脸,也不知是在对谁说:“管好那个疯子,否则,我要洪家也跟着完蛋。” 他这般狂妄的语气,好似真的有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可他如今明明只是个高中生罢了。 但他这样说了之后,袁明科的表情在瞬间变了。 看着沈郁走出了包间,宁纱子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次还晕在地上的洪思洋没能拦住她。 她追到走廊上,“阿郁!” 沈郁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宁纱子,侧脸一片寒霜。 “阿郁,我受伤了,你看不见吗?”宁纱子哭着问,“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时软贴在沈郁的肩头望过去,宁纱子漂亮的脸蛋上泪痕映着灯光有些闪烁的光亮。 她 分卷阅读74 看着沈郁的背影,美艳的脸庞有些凄惨。 再抬眼去看沈郁,他脸上只有一片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漠然地动了动唇角,声音凉薄至极。 “宁纱子,我只说一次。” “别动我的人。” “如果你记不住,我来帮你。” 话音落下,宁纱子脸上变得的表情立刻变得灰败。 时软大约可以从这样的表情看出来,她很怕沈郁,怕他的威胁。 话毕,沈郁再不停留,带着时软一路下楼。 宁纱子站在楼上,看着他们两个人相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动弹不得。 吧台后的调酒师看见他们从楼上下来,出声叫住了时软。 “时软,你还好么……” 话说到一半,他住了嘴。 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他已然看见了时软脸上的伤口,以及……沈郁投过来的可怕的视线。 沈郁此时正处在暴怒边缘,任何让他停下来的人都有可能被他炮轰成灰烬。 他冷冷睨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时软一瘸一拐的,被他搂在怀里半推半抱着走,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还穿着店里的制服,沈郁没给她多余的时间换衣服,只让她回更衣室拿了包和自己的衣服就走。 两个人出了店门,沈郁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把时软的书包和衣服一股脑扔到车上。 他动作很重,时软以为他在生气。 “沈郁,你……唔。” 已经这么久了,她身上还在发抖。 唇上淡淡的血腥味道,是她刚才擦破唇角留下的伤口。 沈郁重重吻在她唇上,吻到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了痛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为什么你来得这么及时? 郁哥:及时?及时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软妹:唔,那看在我今天受伤的份上…今天就不要剥鸡蛋了吧? 郁哥:好,不剥鸡蛋。 软妹:……真的? 郁哥:剥衣服。 软妹:靠!沈郁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鸡蛋梗好像是过不去了~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229 19:35:26~20200301 21:0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草莓和西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时软被放开的时候,和她被吻住的时候一样突然, 一样无措。 她看见沈郁漆黑的眼眸就在离她咫尺的地方, 他抵住她的额头,用极为低沉黯哑的嗓音道:“知道给我打电话, 还不算笨。” 时软愣了一下,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庆幸, 开口时气息不是很稳。 “不是,我本来是想报警, 但是……唔。” 沈郁现在不想听她又噼里啪啦的说废话。 他吻住她所有声音, 而后将头盔罩在她头上。 “上车。” 破旧的单元楼内, 时软停在家门前,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在包里翻钥匙。 沈郁在一旁扶着她, 看她费力翻找的样子,想说不如去他家。 “不然……” “找到了。” “……哦。” 一层镂空的铁门, 一层单薄的木板门。 这两道房门是进入时软家里唯一的防备。 在此之前沈郁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异性的家,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一个独居女生的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也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上次送时软回家, 根据这个单元楼的外观,他第一次开始想象, 时软的家会是什么样。 后来他发现,他似乎想不出来。 就像现在,在时软推开门之前,他都不能想象自己会看见什么样的内景。 但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他嗅到了这间屋子里窜出来的味道和时软身上的一样。 是清新的, 干净的。 他忽而有了一种猜对了的安定感。 时软先进门,她开了灯。 沈郁跟在她身后进屋,脚步有些迟疑。 时软换了鞋,半天没有听见关门声,回头看,沈郁却还站在门边没进来。 “干嘛?” “要换鞋吗?”沈郁问。 “……”时软看一眼他脚下粗糙的水泥地,“当然不用!” “……哦。” 进门之后的客厅里只有一张褐色的皮质沙发,一张方的餐桌,和一个不高不矮的木凳。 因 分卷阅读75 为家具少,倒显得这个不足八个平方的客厅还算宽敞。 时软让沈郁在沙发上随便坐,她瘸着脚进卧室换了衣服,然后去厨房烧水泡茶。 她进了房间,客厅里只有沈郁一个人。 他在沙发上坐下,老式的皮沙发因为年代久远,他的重量压在上面,立刻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沈郁打量一下屋内的环境,入目没有任何一件华贵的摆设,甚至没有电视,整个房间里最贵的东西大约就是他身下这张沙发了。 墙壁上有些斑驳的痕迹,破损严重的位置被时软用浅花色的墙纸封住。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这里的面积加起来抵不过他房间里的厕所大小。 这间屋子给沈郁的感觉和时软一样。 沧桑,破败,却温馨,干净。 好似有一股蓬勃的生长力。 像冬日雪地下的青草,软弱是她的外表,但其实她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春天蓄势待发。 时软换了身上的脏衣服,穿着简洁的居家服。 淡粉色的棉质T恤,柔软又宽大,将她本就瘦弱的肩膀衬得愈发单薄。 “你稍坐啊。”她瘸着脚从房间出来,和沈郁打了个招呼,再转个身就是厨房。 沈郁看着她蹦进去的时候,脸上不仅没有痛苦,反而还有些玩味。 可能是觉得她现在的动作很好玩? 沈郁总是不太懂她的想法。 刚才在那个包间,时软靠在墙角,脸上没有泪痕,但那双原本应该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却装满了浑浊。 惊慌,恐惧,甚至在看向他的时候,她眼里还出现了陌生和茫然。 沈郁从前不知道什么是心痛,但在对上时软那样的眼神的时候,他好像知道了。 像被谁捏住了心脏,血液暂停泵出,沉重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那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沈郁不想再有第二次。 但他做不到。 时软从厨房蹦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玻璃杯。 沈郁看见,立刻起身去接。 “不是要烧水吗?”沈郁搀着她问。 “啊,本来想给你泡茶的。”时软不好意思地说,“结果没茶叶了。冰箱里就这一瓶矿泉水了,咱俩分着喝了吧。” 沈郁扶着她坐下。 因为没有茶几,他们在路边买来的消毒水和棉棒都扔在沙发上。 他和时软分别坐在这些东西的两边。 时软让沈郁拧开水瓶,只要半杯水。 沈郁以为她会把杯子给他用,伸手去接的时候,时软却冲他笑了笑,“我就这一个杯子,怕你觉得不干净。你就用水瓶吧。” 她说怕你觉得不干净的时候笑容半分不减,眼里干净得找不到一丝阴霾。 沈郁看着她,一时无声。 时软喝了口水,顺手把杯子放在地上。 抬眼看见沈郁还呆着,以为他有些拘束,“怎么啦,被我家吓到了?” 时软说着,对沈郁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你家境很好的,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吧?哈哈,我是不是让你长见识了?” 沈郁蹙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问时软,“你一直一个人住?” 时软点头,“对啊,我从小就住这儿,八岁之后就是一个人了。” “你父母呢?” “我妈死了,我爸在我八岁那年跟别的女人跑了。” 沈郁眉头皱得更紧。 时软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那事不关己的淡然与平静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但事实确实,这全部都是她的遭遇。 “后来居委会是想给我找个福利院啦,但是我不想去。我在这里住久了,不想搬。”时软说着,把腿盘到沙发上,正要去脱袜子,手却一顿。 “呃,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课。” 她是害羞。 她被宁纱子踩伤了脚背,她得上药。 但是沈郁在这儿,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处理脚上的伤口。 沈郁看穿了她这时候无意义的羞涩,伸手握住她的脚腕。 很细,他的虎口卡上去,食指和拇指很轻松地将她脚腕圈起来。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过来,让她的脚搁在他膝上,轻轻脱掉她的袜子,露出她的伤口。 时软的脚很小,很白,圆润的五趾小巧得像一颗颗珍珠。 宁纱子踩的一脚很重,但还好是隔着鞋子。 鞋跟在她脚背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小的圆形伤口,周围有些红肿。 破皮了,伤口还有血丝沁出来。 因为疼痛的刺激,她不时缩起脚趾。 袜子和伤口摩擦时,沈郁听见时软的抽气声。 他皱了 分卷阅读76 皱眉。 但因为低着头,没有被时软发现。 他拆开棉棒和消毒水,低声地说:“你继续说。” 时软愣了一下,沈郁此时专注的神情让她有些晃神,她呐呐地问:“……说,说什么?” “说你之前,说你小时候。”沈郁动作熟练地用棉棒沾上消毒水,动作轻柔地贴近时软脚背,“我想听。” 此时的沈郁没有了刚才在包间里时的那种冷厉气息,温暖淡黄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时软看着他的黑发垂在额前,眉目间的阴影都变成了柔软。 时软不知道她的过去对沈郁来说有什么意义,但他说想听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脚背上冰凉的温柔动作,让时软的心一点点被软化。 “我小时候过得还行。 “没挨饿,也没挨冻。我不想去福利院,因为至少还有这套房子在,我觉得自己还有个家。尽管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见过我妈,我爸说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我爸不爱管我,家里通常都是我掌厨,所以我很小就掌握了很多生活必备技能。 “他走的那天,我起了早床给他做早餐,可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搬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具,给我留了一把钥匙,还有两百块钱。” 消毒水在时软脚背上晕出淡淡的褐色,沈郁手上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这样一个人过。 “其实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不用操心今天万一做了他不喜欢吃的菜又要挨骂,也不用给他留门,自己想吃就做,不想吃就睡。 “就是偶尔天黑的时候,一个人会有点害怕。” 沈郁一顿,抬眼望向时软。 说害怕的时候,她红肿的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心下又开始感受到那被挤压的紧缩感。 “我以前很自卑,不敢和人说话,也不敢看人家的眼睛。 “同情,安慰,鄙夷,不屑,这些眼神我看得太多了,看得不想看了。但我现在想开了。 “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反正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时软说着,觉得嘴巴干了。 她弯腰拿水,对上沈郁的视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边喝水一边笑,“对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带邱仁森来我家的时候,他的表情跟你现在很像。不过你比他好些。” 沈郁蹙眉,不满她将自己和邱仁森一起比较,“什么意思?” “我记得好像是上大二吧,是他的生日,我请他来家里过生日。那时候我特地把家里布置了一下,想说给他一个惊喜。但当他走进我们这个小区,当他坐到这张沙发上,他脸上的鄙夷和嫌弃,已经多得藏都藏不住了。 “他不知道,其实要带他到家里来,我也是下了一番决心的。我家就这个情况,普通人看了可能都会无法接受,更何况邱仁森家里条件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女孩子嘛,在谈恋爱的时候总是不太冷静,容易冲动的。他当时说喜欢我,无关家境无关任何,只是单纯的喜欢我。我就感动得要命。我想,既然他这样诚恳,我又何苦藏着掖着呢?”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出门的背影,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落荒而逃?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人啊,总是会期待一些并不属于自己,也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着,时软自嘲一笑,“他进来之后只待了十分钟,在我准备给他切蛋糕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事,然后就走了。 “程又晴给他打电话,她订了游船餐厅,拍了一张高级酒店的房卡作为邀请。 “说真的,我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在想,如果给我选,我肯定也是选游船和酒店。 “因为我早就在这个破房子里待够了。” “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对这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产生了怨怼。” 沈郁早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见时软眼角有红红的血丝。 她没有哭,只是不再笑了。 “后来这里拆了,我被赶出来。我在邱仁森家附近租了房子,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照顾他的一日三餐,他们一家人的一日三餐。还有程又晴。” “当我满心欢喜地准备庆祝我们恋爱八周年的时候,邱仁森和程又晴正在高级酒店里举行他们的订婚仪式。” “我以前以为,因为程又晴是客人,所以她每一次到邱家吃饭,尽管她什么都不做,她也可以让宋春替她倒茶,宋春和邱国平都没有任何怨言。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因为她是客人。而是因为她才是邱家的儿媳妇,至于我,我只是一个保姆。 “我真傻。 “如果不是以前同学通知我,问我去不去他们的订婚宴,我可能还会 分卷阅读77 继续被蒙在鼓里。” 时软说着,忽然觉得好冷。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又被抽离。 “我从来不知道人心可以那么可怕。 “也不知道自己可以那么懦弱。”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告诉过沈郁了。 她终于发现了邱仁森和程又晴之间恶心的关心,终于明白为什么八年来邱仁森从来不碰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宋春要对她那么刻薄。 一切都是因为宋春早知道,时软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穷丫头,只是邱仁森带回来的保姆,她不配被他们任何人放在眼里。 “以前的时软真的好弱,我的自卑在和邱仁森在一起的那八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尽管我知道了他们之间……但我竟然说不出分手。每次我以为自己下定了决心,但只要邱仁森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温声喊我的名字,我就又会动摇。一直到程又晴用她带着订婚戒指的手和我拥抱,亲昵地挽着我的手臂,跟我说,软软,你不恭喜我订婚了么?” “那个戒指,他们订婚的那个戒指,是我心仪已久的,和程又晴说了几百次,希望邱仁森能用那个向我求婚的戒指。” 时软说着,不堪一击的脆弱在她眼中摇摇欲坠。 心痛的感觉终究还是将沈郁包围。 “八年,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想要的一切,都变成了程又晴的。 “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声音很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沈郁到现在才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天时软对他坦白一切的时候,脸上会出现那种近似超脱的淡然。 她把自己能给的一切全部给了邱仁森,最终变得一无所有。 那个世间,在25岁的时软活得那么悲惨的世界,再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留恋。 生与死,到底哪种才是解脱,只怕连时软自己都说不清楚。 沈郁倾身过去,轻而易举地将缩成一团的时软搂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的沈郁,循着此时他心头一阵阵紧缩的痛感,轻柔而缓慢地抚摸着时软的后颈。 “那我呢?”他问她,“我不在你身边么?” 在这样静谧的深夜,这样狭小的空间,沈郁身上带着淡淡海盐香气的体温,温柔地将时软环绕。 他臂弯里的弧度,胸口的心跳,所有一切都贴合着时软。 时软脸上被这样舒适的怀抱氲氤出了淡淡的泪痕。 沈郁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你身上都好像有一股吸引着我朝你靠近的魔力。 “时软,你真的确定,上一辈子的我,没有爱过你么?” 沈郁不信鬼神,不信命运和时间。 但他偶尔会相信自己的感觉。 陪时软从医院出来的那天晚上,沈郁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画面,沈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那里,只有一道弱弱的女声在脑海里回响。 ‘沈郁,你受伤了。’ ‘我帮你擦药吧……’ 那个声音,好像时软。 但又不那么像。 记忆里的时软是明朗的,声音是清脆的,但那个女声却很弱,很绵。 像是被什么压着,让她不敢发出更高的音量。 ‘滚。’ ‘可你在流血,沈郁……’ 她话音落下,左边眉骨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 沈郁从梦中惊醒。 浴室里,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天在医院时,时软问他的那个问题又突然蹦出来。 ‘沈郁,你之前有受过伤么?大概……在这个位置。’ 那时她比划着伤口的位置,便是梦中传来痛感的地方。 然而现实是,他眉眼如旧,眉骨处完好无损。 他并没有受伤。 沈郁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潜意识作祟。 但再抬眼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时,恍惚有一种陌生感。 那种感觉是,眼前这张脸明明是自己,却又好像不是自己。 时软说有前世,她就是从前世回来的灵魂。 可如果真的有前世,那前世的沈郁又在哪里? 如今在看见时软脸上脆弱的时候,心痛的感觉很真实。 但抱住时软的一瞬间,他又好像从这样的心痛中感受到了另一个,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更为细密的,更为尖锐的刺痛。 他确定这样的痛觉来源于自己,却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来自现在这个身体。 沈郁张张嘴,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涩:“我们的以前,是什么样?” 时软顿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你以前好凶,好冷。虽然同学三年,可是我们好像都没有说过话。尤其高中 分卷阅读78 毕业之后,更是再没有过联系了。只是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你坐在一台很豪华的黑色轿车里。隔着人行道,你大概没有看见我。” “就这样?”沈郁意外。 “就这样。”时软肯定。 沈郁垂眸,时软正好抬眼。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对方的脸。 沈郁唇角微翘,“匆匆一瞥就能认出我,说明什么?” 时软一怔,而后笑开,“说明你帅呗。” 她笑起来的时候,刘海下的眉眼弯弯,眼中闪动的光芒可爱又清澈。 沈郁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鼻梁,唇上。 他压低的嗓音沉沉,“时软,从前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你,在我身边。” 沈郁从来不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他的冷淡只是外表,而他的柔软,只对时软一个人开放。 如果从前那么不快乐,那便不要了。 他只要现在在他怀里的时软,能是笑着的,就够了。 今天晚上原本过得很混乱,时软的情绪和内心都不□□定。 但还好,沈郁陪在她身边。 他温柔地治疗她的伤口,拥抱她不安的灵魂。 那样能让她感受平稳却有力的心跳的,让灵魂在身体里扎了根,不会随意漂浮的感觉,大约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这个晚上,是时软第一次,切实的体会到了她一直想要的,却从没得到过的安全感。 那确实是一种会令人无法自拔的感动。 沈郁离开之前,他停在门口对时软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时软顿了一下,摇头道:“你不用给我交代。左右我没受什么伤,而且宁纱子的手……”说到这,时软眼前恍惚又闪过了一片血色。 她闭了闭眼睛,道:“不管怎么说,她伤我的,我已经还回去了。” 沈郁不置可否,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去休息吧。我明天来接你,晚安。” 时软点头,“嗯,晚安。” 从时软家出来。 沈郁看着四楼那个窗口的灯熄灭,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通话建立的那个瞬间,沈郁的声音变得比黑夜还要暗沉。 “喂,是我。帮我查家店。” 时软关了灯,在寂静的黑暗里听见楼下传来沈郁重机引擎的声音,一直到他驶出小区,她才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时软望着天花板。 沈郁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绕。 ‘上一辈的我,真的没有爱过你么?’ ‘从前已经死了。活着的你,现在在我身边。’ …… 为什么上一辈子没有碰见他呢? 如果他们在上一世相遇,她的结局会不一样么? 如果他们在上一世相遇,那样冷漠的沈郁,会爱上那样软弱的时软吗? 这一辈子,沈郁他,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沈郁,我能信你么? 沈郁,沈郁。 时软闭上眼睛,黑暗渐渐吞没了她的意识。 第二天,时软准备出门上学的时候,推开门却看见了早已经等在门口的沈郁。 时软一愣,“早、早啊。” 一夜未睡的沈郁此时看起来没有半分疲态,他推着时软退进屋内,道:“换衣服,今天不去学校,我给你请了假。” “请、请假?”时软懵了一下,“等下等下,你为什么给我请假?我脚已经没事了,我……” 她想说她不像他那样可以任性的请假,万一把高春萍和方怀志惹火了怎么办?她还得上课,还得毕业…… 但沈郁用食指按住了她的唇瓣,漆黑的眸子里荡起笑意:“别担心学校。现在,按我说的,去换衣服,然后跟我一起出去玩。” 时软一怔:“玩?去、去哪?” 沈郁闻言,神秘一笑。 沈郁今天没有骑他的重机,时软家楼下停着的是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 当沈郁打开车门请她入座的时候,时软被惊得半天不能回神。 “……这、这是你租的吧?” 沈郁但笑不语,把她按进车里坐下,随后绕到驾驶座。 等他发动引擎,时软这才看见他面前的方向盘中间,原本应该是保时捷LOGO的位置,与方向盘同色的炭黑皮质中间有两个浮起的大写字母“SY”。 SY,沈郁。 时软变得结巴了:“……这、这是你的车?” 沈郁不置可否,他把着方向盘,油门轻踩,时软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传说中的推背感。 她虽然隐隐约约知道沈郁家境不错,比学校里大部分人都要好,但是她没想到是这么好。 这辆保时捷,五百万?还是八百万? 还 分卷阅读79 有之前那辆重机,时软虽然不懂车,但也是能从车上的一些细节推测出一些的。 这两辆车加起来,够买下她家半栋楼了吧? 待车子驶出小区,时软还是不太相信。 她问沈郁:“这真是你的车?你开红色的保时捷?!” 听明白她的重音在红色这两个字上,沈郁淡淡道:“昨晚刚换的漆。” 时软:“为什么?” 沈郁侧眸朝她露出一个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龙港码头。 邱仁森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在入口处迷茫的彭子奇。 “阿奇!”他叫住他。 彭子奇回头看见邱仁森,激动地朝他挥手。 待邱仁森走近,看着他手上的行李袋,彭子奇诧异问:“你也接到老王电话了是不是?我天,他让我们来码头干什么,不会想把我们卖了吧?” 他们今天都没穿校服,看彭子奇身上的运动包,邱仁森拍拍他的肩膀,“边走边说。” 今天早上不到七点,邱仁森接到了王方刚的电话。 他说今天不用去学校了,让邱仁森带上几天换洗的衣服,八点在龙港码头集合。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邱仁森本来怀疑这是个诈骗电话,但五分钟之后程又晴发信息来问他有没有接到王方刚的电话,邱仁森才确定刚才那个电话不是假的。 邱仁森腰上还有伤,程又晴担心他的身体。 而且既然王方刚联系了他们两个,势必也会联系球队和拉拉队的其他人。 如果沈郁也去…… 程又晴实在被前天在教室里的沈郁吓坏了,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无助极了。 “阿森,我们要去吗?” 想到沈郁,邱仁森眼里的神情在瞬间变得阴沉。 他冷冷对程又晴说:“去,为什么不去?” 龙港码头是市内最大游船码头,从这里出发的全部都是高级游轮。 此时时间尚早,码头内人不多,出海的港口只停了一艘中型游轮,深蓝配金色的标志性船身配色是沈氏集团的一惯风格。 船身上的“翱翔”字样后面,十分显眼的金色“S”字母标识,也说明了这艘船的主人是沈氏集团。 已经有几个人等在港口了,远远看见彭子奇和邱仁森走过来,他们都表现出松了一口的样子。 “队长!这是真的吗?老王这是要带我们游船旅行?” “老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今天几月几号来着,不会是什么愚人节吧?” 这一连串的问号,邱仁森也不能解答。 他自己都还在云里雾里,“我也不知道。” 转眼去看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邱仁森,却见他正望着港口的那艘游轮发呆。 “阿森,你看什么呢?”彭子奇问他。 邱仁森回过神,摇头道:“没什么。” 彭子奇没在意他脸上明显变得奇怪的表情,那边程又晴便拎着小手提箱从入口处跑过来了。 码头有规定,车辆一律不允许入内。 从入口到港口,中间一段距离比较长。 程又晴提着小箱子,走得很慢。 女生们看见她,就像男生们看见彭子奇一样感觉吃了颗定心丸。 “又晴,你终于来了。” “呜呜我最早到,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雾气重得好像在拍什么鬼片哦。” “我妈还说这肯定是什么诈骗,我把电话给她听,她才信的。” “既然是王老师打来的电话,我想应该是学校安排的吧。”程又晴一边说着,眼神却是落在邱仁森身上的。 待邱仁森望过来,她柔柔喊了一声,“阿森。” 前天陪邱仁森去看医生,晚上回家的时候程又晴就接到了邱仁森的电话。 他来电话的目的很简单,问过她到没到家之后,下一句便是直接地问程又晴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程又晴原本只把邱仁森当备胎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不像沈郁那样冷淡。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总是对沈郁那种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脸没有什么抵抗力,因为那代表着新鲜和刺激。 而邱仁森什么都好,就是太温柔,没有那样能让刺激程又晴心动的强势感。 但那天的电话里,邱仁森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那种陌生的冷淡感瞬间击中了程又晴的心脏。 她咬着唇犹豫了半晌,电话那头没听见回答的邱仁森便替她回答了。 ‘既然我们注定要在一起,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程又晴仍然没有直接回答好与不好。 他们两个昨天都没有上学,而此时程又晴柔柔淡淡望过来的羞涩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邱仁森似乎对她这样欲拒还迎的表情很熟悉,对 分卷阅读80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箱子,温柔道:“很重吧。” “还好。”因为他替程又晴拿了箱子,程又晴很自然地站到了他身边,“谢谢你哦。” 看着他们站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对视的眼神和气氛与之前完全不同。 有嗅觉敏锐的女生立刻看出了他们的变化,惊叫道:“哇,又晴你不会和阿森在一起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我……”程又晴先是羞涩地看一眼邱仁森,见他不说话,她又赶忙红着脸去扯说话那个女生的手臂,“阿彩你不要瞎说啦。” 叫阿彩的女生吐了吐舌,她旁边的乔艳艳也对程又晴挤了挤眼睛说:“又晴这么害羞干嘛啦,我觉得你和阿森很配啊。对不对阿森?” 程又晴闻言,视线又转到了邱仁森身上。 那种羞涩中带着期待的,像小白兔一样无害的眼神让邱仁森回忆起了自己对程又晴心动的第一个瞬间。 他顿了一下,没有像程又晴那样不好意思的遮掩,而是大方地签过她的手,将她拉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柔声说:“是的,我也觉得我们很配。” 彼时在场的不过是一群尚在青春期的高中生,喜欢刺激却又保守。 平时在学校里,别说和喜欢的人牵手,就连在班级里与暗恋的人对上视线,他们会紧张的脸红心跳,不敢抬头。 刚才阿彩和乔艳艳不过是随口的调侃,想看邱仁森和程又晴难为情的样子。却没想到邱仁森竟然这么大方地就承认了。 这下被哽住和难为情的倒成其他人了。 码头的空气静默了一瞬。 程又晴也没想到邱仁森会这么直接,她诧异地抬眼,他却并没有在看她。 彭子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人。 他一句“我靠”成功打破了沉默的气氛,随之而来的便是男生女生们各自发出的诧异感叹还有各种艳羡。 程又晴被女生们围住,她们脸上的好奇、兴奋,让程又晴在害羞的同时却也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再度朝邱仁森望过去,这一次,他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浅笑。 胸腔里心脏强烈跳动的感觉,让程又晴绯红的脸颊漾满了甜蜜的笑。 而当程又晴的视线离开,邱仁森眼中的笑意立刻暗了下去。 他看了眼时间,王方刚让他们八点在这里集合,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王方刚本人却还没有出现。 他问彭子奇:“教练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来?” 彭子奇摇头,“没啊,他只让我们在这儿集合,没说他几点到。” 邱仁森沉吟一瞬,道:“再等五分钟,如果他还没来,你给他打个电话。” 彭子奇看他一眼,莫名觉得现在邱仁森跟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变得跟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还是点了头,“哦。”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姚鹏好像听见了引擎轰鸣的声音正由远及近。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忽见一辆红色的跑车正朝着这边飞快地驶来。 旁边也有人注意到了那辆车,奇怪地问:“诶,不是车辆禁止入内么?怎么这车可以进来?” “卧槽,那是不是传说中的保时捷啊?” “好像是诶!” “咱们市好像一共也没几辆保时捷诶……草!这是朝着咱们这边过来的吧!” “对啊,不会是要跟我们上同一条船吧?” 待正说着话的程又晴她们听清他们在讨论什么的时候,红色的保时捷已然停在了他们面前。 乔艳艳几乎一瞬间就被这辆车给吸引了,驾驶室的车门还没打开,她便拉着程又晴的手念念有词:“希望是个帅哥、希望是个帅哥!” 程又晴好笑地看她一眼,“艳艳,你这样好傻。”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四五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字排开在保时捷车前。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拉开驾驶坐的车门,喊了一声:“少爷。” 沈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时软很清楚地看见了程又晴瞬间苍白的脸色。 大概是她也变得恶劣了吧,竟从那样的脸色里感觉到了舒爽。 她想,她好像明白了沈郁为什么要连夜把车子换漆,又这样大张旗鼓地开进了港口。 沈郁过来替她打开车门的时候,时软抿着唇低声道:“你好像比我记仇。” 沈郁牵过她的手,淡声说:“必须。” 当他们两个携手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港口处停着的“翱翔”号游轮开始鸣笛。 “少爷。” 沈郁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等候着的中年男人,他回身做了个交接,立刻有人将沈郁的车开走。 “人到齐了吗?”沈郁问。 中年男人答:“齐了。都在等少爷您。” 沈郁点点头,“嗯。” 分卷阅读81 望着对面球队和拉拉队众人各不一样的脸色,沈郁勾勾唇角,轻声地:“开船。”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你开红色的超跑这么骚气? 郁哥:你的车,我只是个司机。 软妹:??? 又是坚持日万的一天!给自己鼓掌~啪啪啪啪啪~! 感谢阅读。 ☆、第 28 章 沈郁姓沈,沈氏集团也姓沈。 但在今天之前, 从没人将沈郁和沈氏集团联系起来。 沈郁是沈氏集团的少爷, 是沈家独子,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选之子。 对这一点, 一直到邮轮起航,一直到拉拉队的女生叽叽喳喳地将她包围, 时软也还是诧异得没能回过神来。 邮轮三层的甲板上,彭子奇他们篮球队都围在沈郁身边。 时软站在四层的露台上望着他。 沈郁灰白色的衬衣被海风吹起, 不羁的黑发扬在额前, 略显苍白的面容上一双沉黑的眼眸深邃明亮。 许是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 他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便这样在半空中交汇。 时软一怔。 却见沈郁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来。 “诶时软,今天是沈郁去接你的吗?时软、时软?”乔艳艳正和时软说话, 但她半天没有反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那头却是沈郁宠溺的视线。 虽然沈郁宠溺的对象是时软, 但被这样的目光波及到, 乔艳艳立刻一阵脸红心跳, 捂着胸口直呼:“我的妈啊,沈郁在看我们这边…啊他是在看你吗时软, 天呐!他的眼神好宠啊!” 她话音一落,其他女生也跟着做出被击中了少女心的表情,一个个都变成了星星眼,围绕在时软身边滔滔不绝的艳羡简直比周围的海水还多。 而她们后方,程又晴和邱仁森并肩倚在栏杆边。 程又晴看着女生们的背影, 看见被她们围在中间的时软,听见她们不时对她发出的惊叹和吹捧,她有些不甘地咬着唇角。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才是被众人艳羡的对象,而今她却一个人被孤立在外。 以前那个一直不讨人喜欢的时软,如今竟然成了女生们目光的焦点。 这叫程又晴怎么能服气。 她不相信地问邱仁森:“沈郁真的是沈家的人么,他真的和时软在一起了?” 而邱仁森此时的神情也并不比她好看到哪里去。 想到时软刚才和沈郁一起下车的画面,他握着栏杆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他们已经同居了? 呵呵,他还真是小看了时软。 原来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这么会勾引人了? 程又晴一直听不见回答,抬起眼来一看,邱仁森眼中却是一片森冷的寒芒。 身边的海水被船体破开,有咸咸凉凉的海风卷着海水的湿意飘到脸上。 程又晴眨眨眼,她似乎从邱仁森这样的视线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冷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程又晴觉得如今的邱仁森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沈氏集团的游船项目走得是高端路线,邮轮内部设施一应俱全,从酒吧游泳池到桑拿房KTV。 总之,尽管这是一艘中型邮轮,但只要你在地面上能想得到的娱乐设施,这艘船上基本全部都有。 这次游船旅行的由头是附中赢了球赛,船上除了工作人员和附中球队、拉拉队的人,再没第二个客人,甚至连王方刚都不在。 谁能想到只是赢了一场球赛而已,竟然能享受到这样包船出海的待遇,而且包的还是这样一艘高级邮轮? 从上船之后的十分钟开始,在场几乎全部人都沉浸在了巨大的兴奋之中。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沈郁的身份竟然这么矜贵,更想不到这样一个身份这样矜贵的沈郁竟然会和他们同校? 沈氏集团如今资产几百亿,而作为这庞大资产的继承人,沈郁竟然放着贵族学校不去,屈居在附中。 只怕整个附中学生家里的资产加起来都抵不上沈氏集团的一个零头吧? 至此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沈郁在学校里总是一副冷冷淡淡不爱理人的样子,人家这个身份能和他们同校都是他们莫大的荣幸,更别提能和沈郁交上朋友了。 也难怪沈郁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连方块都拿他没办法。 有这样强大的背景,人家想做什么都是人家的自由。就凭一个方块,难道还敢和整个沈氏集团作对? 一时间,不仅之前所有对沈郁不太感冒的男生全部都改观,女生们也是恨不能把时软捧到天上去。 毕竟能和沈郁这样住在云端里的人在一起,纵使是时软这样的凡人也被染上了仙气。 时软在一片虚情假意的吹嘘中只觉得 分卷阅读82 头脑发昏,她急需新鲜空气,再在餐厅里待一秒她就要吐出来了。 甲板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域,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反射出旖丽的波光。 身边总算是没了那群人的吵闹,时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就在她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身边忽而有脚步声靠近。 时软起初以为是沈郁,但那道脚步只停在她身后,并未再上前。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响,时软心下生出了几分疑虑。 她回头。 邱仁森正站在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他逆着光,面目被一层阴影笼罩着,不甚清晰。 见时软回头,他朝她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 时软见是他,眉头立刻皱起,“你有事?” “没。”邱仁森说着,朝她靠近。 此时的邮轮还在前行,周围全是茫茫海域。 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个,时软莫名担心他会伸手把她推下去,他一上前,时软便警惕地往旁边退开两步。 邱仁森看见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面色如常地站到她身边,似是完全不介意她刚才的防备。 他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另一只手上还躺着一颗白色的小药丸。 “这到公海还有一段距离,吃颗晕船药,后面会好受些。” 晕船药? 时软看一眼他掌心里白色药丸,再抬眼看向邱仁森的时候,她眼里的温度跌至了冰点。 “你怎么知道我晕船?” 前世的邱仁森知道时软晕船,是有次程又晴非要拉着他们去海边坐快艇,结果时软吐得天昏地暗,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了。 后来她实在精神不济,未免打扰他们游玩的性质,时软主动提出让他们自己去玩,她就在沙滩上坐着就好。 于是整整一天,她就坐在沙滩上吹风,数螃蟹,不时抬眼,看着程又晴和邱仁森笑得一脸甜蜜。 她还傻乎乎的觉得,看他们玩得真开心。 然而不出意外的,那天三个人的行程费用,是她出的钱。 而今的邱仁森,根本没有和时软单独相处的机会,时软也很确定她没有对他说过自己容易晕船的事情。 但他这会儿竟然拿着晕船药追出来了。 时软怀疑的视线并未让邱仁森露出更多破绽。 他仍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乔艳艳说你不舒服出来吹风,我就猜你可能是晕船了。怎么,猜错了么?” 时软冷然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意,原本已经压下的恶心感又开始在胃里翻腾。 见她不说话,邱仁森淡淡收回手,斜身靠在栏杆上,“你好像很讨厌我?” 他说着,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水,温声地道:“可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喜欢我。” 从他嘴里吐出喜欢这两个字,时软只觉得可笑。 “你记错了。”她冷冷转身,“我要去休息了,你自便。” “小软。”邱仁森叫住了她。 时软背影一怔。 他叫她什么? 小软……这是从前邱仁森对她的昵称。 现在的邱仁森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 邱仁森满意地看着她僵直的脊背,唇角勾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小软。 “告诉我,你现在真的不爱我了么?” 从邱仁森叫她小软开始,便有一股无边的森冷从时软脚跟开始向上蔓延。 那寒凉的气息像是一只冰凉的大手,顺着脊椎骨爬到时软的头顶,然后猛地灌注进她的灵魂,让时软禁不住瑟缩一下了肩膀。 头顶的太阳好像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身边咸腥味的海风将时软眼前的世界整个都涂成了灰色。 ‘小软,别怪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最爱我的,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拿那件事来威胁我。’ ‘其实你也不想看见我身败名裂的是不是?’ ‘小软,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所以,请你带着对我的深沉的爱去死吧。’ ‘今后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记得你。’ 所有的感官在瞬间关闭,时软的耳边一直回荡着临死前最后听见的那道声音。 那是邱仁森。 是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躺在肮脏地面的时软,用最温柔的嗓音说着最可怕的话。 程又晴那辆藏蓝色的SUV猛地撞向时软的身体,仿佛整个人都被撕碎了一般的疼痛感让时软禁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啊——!” 她叫声凄惨,邱仁森却笑得愈发开心。 他上前,若无其事地环住时软的肩膀,没有温度的掌心在她背后轻柔地拍抚。 “小软,所以,你还记得我,是不是?” 沈郁和船长商量了一 分卷阅读83 下航线,将原本计划的游岛计划取消,“翱翔”号邮轮会在公海海域上停留两晚,然后返航。 这趟出游原本的计划就不是为了玩,他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也顺便替时软出口气。 时软说他记仇,沈郁承认。 他永远也忘不了昨晚的时软,露出了那样哀伤神情的时软。 他无法将她从过去的遭遇中拯救出来,但他可以让时软看见曾经伤害她的人,是怎样为当初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艘游轮的控制室在顶层,船长正在面前和沈郁说着话,但阳光晃过来的某个瞬间,沈郁的余光却透过面前的玻璃窗户看见了三层甲板上站着的两个人。 从服饰判断,其中一个是时软。 她身边是谁? 沈郁眉头一皱,起身拿起旁边的望远镜,刚刚望过去一眼,他只来得及看见时软痛苦抱着脑袋的姿势。 心下一紧,他立刻扔了望远镜往外冲去。 甲板上,邱仁森还在时软耳边细声地说着什么。 时软的精神不断崩塌,临死前的一幕幕都在她脑中不断闪现。 妆容精致的程又晴,满面冷漠的邱仁森。 四肢在地上被拖行的痛感,破碎的脏腑在她身体里晃荡,她甚至看见了小腿断骨穿出皮肤,露出血管和白色的神经…… 好痛,她好痛啊…… 时软一再被意识海中的画面刺激,她弯下腰,想要将自己蜷起来。 却不知她弯曲的脊背正好让邱仁森能轻松地将她抱个满怀。 邱仁森嗅着她身上清幽的香气,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闭着眼睛,带着时软在回忆中畅游。 他不断提醒着时软曾经有多爱他,爱到曾想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全都奉献给他。 “小软,还记得么?你在那个不堪的家里告诉我,你想把第一次给我。因为你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去死。” “那时候是我傻,明明你已经将自己送到了我嘴边,可我却没能下得了手。 “小软,从前都是我不好,没能将你的心牢牢把握。那么现在,你还愿意,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么?” 邱仁森的嗓音像是恶鬼的低语,每一句都带着令时软贸然骨悚然的阴寒。 他想把时软拖入地狱,想让她重堕深渊。 时软想跑,可她动不了。 面对邱仁森,尤其面对过去的邱仁森,她的畏惧和软弱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恶心的气息近在咫尺,可时软从手指到脚趾都冷硬得无法动弹。 怎么办,她好害怕。 她好怕。 有没有人能来救她,她还不想死。 她不想回到那个肮脏的角落,她不想再被邱仁森用这种恶心的声音猥亵…… 好想吐…… 她发着抖的瑟缩让邱仁森身体里的兴奋膨胀了数倍。 此时四下无人,所有人都在二楼的宴会厅里用餐,没人会出来。 他可以现在,就把时软按在这里,按在一望无际的海面,跟随着海浪的起伏,在她身体中起舞。 “小软……呃!” 就在邱仁森准备贴到时软身上的时候,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好似从天而降,邱仁森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衣襟被人大力揪住。 咽喉处传来的压迫感瞬间切断了他的呼吸,疼痛刺激着他想要呛咳,但他咳不出声。 后背被怼到了栏杆上,正要硌在了腰后受伤的地方。 他痛哼一声,眼前的画面终于清晰起来。 沈郁一脸阴沉的肃杀站在他面前,卷起的袖口露出了因用力而紧绷的小臂肌肉。 他微垂眼帘看了眼歪倒在一旁的时软,再抬眼看向邱仁森的眼眸中满是黑色的狠戾。 他冷冷开口:“你想死?” 邱仁森看见他,眼中先是出现了一阵慌乱恐惧,紧接着却又是怨毒憎恨。 但这样的表情变化太快,面部肌肉来不及调整转换,沈郁便只看见他眼角抽搐了两下,接着便听见他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的声音。 “笑什么?”沈郁蹙眉问完,才想起他正被自己扼着喉管,说不出话。 但此时并不是和他废话的好时候。 将邱仁森猛地挥到地上,看着他捂着喉部发出强烈的呛咳,沈郁再不与他多言。 他转身,将一旁的时软打横抱起,什么话也没再说,带着她大步向船舱内走去。 甲板上的邱仁森看着他们离开,那双原本温润的双眼中迸射出了可怕的晦暗光芒,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意。 沈郁,呵呵,沈郁! “翱翔”号一共有三十二间舱房,其中两间总统套房在四层。 时软和沈郁各占一间,而其他人都住在一层的普通舱房内。 是以整个四层只有他们两个。 此时是午饭时 分卷阅读84 间,所有人都在二楼的宴会厅内。 沈郁抱着时软回到他们的房间,没有一个人看见。 不知道刚才邱仁森都对时软做了什么,她此刻浑身冰凉,四肢不停地发抖。 “好冷,好冷……” 时软一直说冷,沈郁便将她放在床上,拿来两床棉被将她裹好。 柔软纯白的床品上,时软只露出了一张脸,脸色与枕头一样苍白。 她哭了。 通红的眼眶不断有眼泪滑落,可她没有表情。 只是微微颤抖的眼睫与发丝在诉说着她的无助。 心下紧缩的疼痛再度将沈郁包围,他倾身把时软抱紧,侧脸紧贴着她的脸颊,试图给她更多的温暖。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吻她的脸颊和眉眼,想将她从那可怕的幻境中拉出来。 窗外是蔚蓝的海面,蓝天和白云干净又清透。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让整个总统套内的变得明亮而温暖。 一直到被沈郁强制性地捂出了一身汗意,时软才终于不再发抖了。 他身上淡淡好闻的海盐香气,合着棉被上清新的气味,安抚了时软崩溃的神经。 她动了动眼球,颤颤地伸出手,抓住了被子外沈郁的大手。 感觉到她的动作,沈郁一怔,立刻撑起身子来望着她,忧心望着她:“时软?” 时软的目光慢慢在沈郁脸上聚集,看清他黑眸中盛着的担忧时,时软心头一酸,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唇边溢出来,直叫沈郁的心登时揪了起来。 “沈郁,我好痛……” 吃过饭之后,宴会厅里的人到处都找不到沈郁和时软,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还处在兴奋里的男生女生们撺掇着彭子奇,说想四处玩玩看看,反正沈郁说了,在船上他们想干什么都可以。 彭子奇犹豫了一下,觉得没有沈郁的允许他们随便玩会不会有点不好,但其实他内心也是很想解锁这船上的游乐设施的。 又四处找了一圈,还是不见沈郁人影,拗不过周围这么多人期待的视线,作为队长的彭子奇最终还是点了头。 十几个人很快就在船上散开,各自找活动去了。 时软不在,女生们便想叫着程又晴和她们一块儿,但刚刚散开没一会儿,程又晴也不见了。 阿彩在厅内找了一圈,没找到她。 乔艳艳过来叫她的时候,阿彩奇怪地问:“你看见又晴了么?” 乔艳艳答:“没有啊,她刚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 “是啊,可一转眼就不见人了。”阿彩张望着说:“我找一圈都没见着。” 乔艳艳耸耸肩,道:“我刚听那边男生们也说找不到邱仁森,可能他们两个是在一块儿的吧。” 阿彩闻言恍然大悟,“哦哦,也对,他们谈恋爱嘛,应该是在一起的。” “是啦是啦,别管她了。”乔艳艳说着,推着阿彩往外去,“刚才悠悠说那边有个恒温泳池,走走,我们挑两件泳衣游泳去。” 一层船舱。 刚才吃饭的时候程又晴就发现邱仁森不见了,问了吧台边的服务员,服务员告诉她,邱仁森说他们里面有人晕船,找他拿了晕船药就去三层的甲板了。 他们在这里的一共是十七个人,里面有人晕船也很正常。 但那个服务生说邱仁森去了甲板。 程又晴回到餐桌边,环视了一圈厅内还有谁不在,却发现除了邱仁森和沈郁好像都在这里了。 等等……好像时软也不在。 不知道为什么,没在旁边看见时软,程又晴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度确认了一遍在场的人数,确定是少了三个人没错。 邱仁森和沈郁结了梁子,他不可能去给沈郁送晕船药,那么在甲板上的那个人……莫不是时软? 程又晴一想到这种可能,立刻就坐不住了。 她正起身想到甲板上去看看,却从餐厅旁边的舷窗里看见了邱仁森朝着一层下楼的背影。 他只有一个人。 程又晴松了一口气。 刚才彭子奇一说可以自由活动,她很快就脱离了女生的队伍。 在吧台那边点了些没有负担的轻食,亲自端着下到一楼,停在了邱仁森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 邱仁森躺在床上,喉管还有刺痒的痛感。 想到刚才在甲板上时软的表情,他身体里的血液便又开始跳动叫嚣。 时软真的很香。 不同于程又晴身上香水的清甜,时软身上只有干净的洗浴用品的味道,是很清新的,不刻意做作的香气。 他一直很喜欢她身上这样清幽的味道,自然,舒服。 但程又晴不让他碰她。 他和时软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隔着衣料的触碰,以及不带任何□□的拥抱。b 分卷阅读85 r   他甚至还没有吻过她的双唇。 对从前的邱仁森来说,质朴的时软比不上程又晴的一根手指头。 但如今重新拥住她的香味,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干净。 如果,如果刚才沈郁再晚出现一秒,哪怕半秒,他都可以尝到时软唇上的味道。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唇瓣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 沈郁,你等着。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看见,时软是怎么被我压在身下。 哈,当你看见时软哭泣求饶的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我想想就觉得兴奋呢。 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令他血脉喷张的画面,邱仁森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邱仁森的动作一滞,“谁?!” 程又晴在门外,听见邱仁森凌厉的声音隔着门板穿过来,她一怔。 “是、是我。” 程又晴? 邱仁森眉间轻皱。 “等一下。” 这一次的声音似乎如常。 “……哦,好的。” 程又晴端稳手里的托盘,贴到门边,听着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在穿衣服。 穿衣服…… 程又晴脸一红,很快听见向门后靠近的脚步,她立刻退后了一步。 房门打开,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程又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垂下眼帘,轻声地道:“你…在睡觉啊?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要不我……” “什么事?” 邱仁森冷声的询问,再度让程又晴的心猛然一缩。 眼前这个人似乎变了个人的感觉,重又在程又晴脑心中浮现。 她有些怯怯地望着邱仁森,小心地把手上的托盘递过去,“那个…我看你中午没有吃午餐,想说你下午可能会饿,所以带了一些东西来给你吃。” 程又晴说着,邱仁森才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他眼眸微动,再抬眼去看程又晴美丽的脸庞时,邱仁森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 “进来吧。” 程又晴跟着进了屋,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这艘中型游轮上的船舱面积不算大,但每一间房间的内饰都是根据五星级酒店的规格布置的。 邱仁森坐在床边,程又晴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他床头的小柜子上,而后退到窗边,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 邱仁森随意地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对她道:“坐啊。” 他刚睡醒,身上衬衣的扣子敞开到锁骨之下,领口有些歪。 并不那么清明的眼神,略迷离的目光投来不经意的诱惑,引得程又晴心头直跳。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不好意思道:“我…我还是走吧,你慢慢吃……” 说着,程又晴在原地踌躇片刻,调转脚尖准备离开。 邱仁森却在这时起身。 房间小,他只朝前跨了一步就将她拦住。 邱仁森伸手,长臂撑在舷窗上,大掌遮住了外间光线,屋内很快暗了两度。 程又晴被圈在了他胸膛和墙壁之间。 “着什么急走。”邱仁森说着,再往前倾了身子。 太过靠近的距离,逼得程又晴往后退了两步,一直到贴着墙壁,再无路可退,程又晴低下头,不敢看他。 “阿、阿森,你别…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她这样害羞,让邱仁森发出了愉悦的笑声,食指轻佻地勾起了程又晴的下巴,他低声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对你么?”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暧昧欲望让程又晴心脏狂跳,她又惊又怕,可在这之余,却像邱仁森所说的,竟还有一丝丝期待刺激的兴奋感在她身体里跳动着。 她紧紧靠着墙壁,挣不开下巴上的那只手,她只得望向一旁,避开他的视线,“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听不懂,那便算了。”邱仁森说着,低头蹭上她的脸颊,独属于少女肌肤的柔嫩感实在绝妙。 他不由又开始想,时软的脸颊是不是也像这样粉嫩呢? 程又晴心脏狂跳,邱仁森的气息陌生又炙热,烧得她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她抬手抵住他的肩膀,企图拒绝,可发出来的声音却已然变得柔媚,“阿森,你别这样。” 此时的程又晴眼眶红红,漂亮的杏眼中有无措,有抗拒,这样稚嫩的,属于少女羞涩的眼神让邱仁森爱不释手。 他将露出这样纯情神情的程又晴当成了时软,吻上她双唇的时候,程又晴只唔唔地挣扎了一声。 当邱仁森闭上眼睛准备开始投入享受的时候,他却看见了在程又晴眼中一闪而过的,隐约光亮的期待…… 那种眼神,是程又晴欲望的代表。 一瞬间,邱仁森被猛地拉回了现实。 面前这个人,是 分卷阅读86 程又晴。 不是时软。 忽然之间,好像所有暧昧都消失不见了。 被邱仁森放开的时候,程又晴周身一松,重现的光亮将她唤醒。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入了她的胸腔。 像是心跳没了落脚的地方,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似乎有些不满。 她眼波迷离地望向邱仁森,眼神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放开自己。 已经坐回床边的邱仁森,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才发生过什么的痕迹。 他拿起托盘里的一块面包,没有回应程又晴的视线。 “你过来找我了,彭子奇他们都在干嘛?” 他询问着和刚才的暧昧毫不相关的话题,程又晴怔愣了半晌。 直到脸侧变得灼热的阳光唤醒了她的神智,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干什么,有多丢人。 邱仁森没有看着程又晴,正好她此时也无颜面对着他。 她低着头,脸上烧红的颜色有几分好看,“嗯,他们说…要在船上玩一玩。” “哦。”邱仁森咬了一口面包,淡淡说:“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吧。” 程又晴低声地答:“好。”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这艘游轮上虽然没有其他客人,工作人员服务的对象也不过是一群刚成年的小屁孩,但却半点都不曾马虎。 游艺厅、酒吧、影院、KTV、桑拿房等等等等,不管他们玩到哪里,一定都是有服务员全程引领,完全是高级VIP的待遇。 女生们在泳池游泳的时候,不仅有侍者替她们拿饮料,拿毛巾,最后洗完澡,甚至还有造型师帮忙吹干头发的服务。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处在“哇高级”、“哇好高级”、“哇这也太高级了吧”的兴奋感之中。 大约六点,二层的宴会厅开餐。 全五星级标准的自助餐,还有真人爵士乐团演奏,高雅华丽的装潢被迷人灯光映照,变得更加美轮美奂。 每个人似乎都变成了公主和王子,享受着这好似发生在梦里的,童话般的一切。 而就在他们激动不能自拔的时候,彭子奇却发现,已经一整天没有看见过沈郁和时软了。 他问了一圈,所有人都说从中午之后就再没看见他们了。 彭子奇心下奇怪,吃完饭之后随手拉了个在甲板上的服务生,问了一下沈郁的房间在哪。 那个服务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彭子奇被他这怀疑的目光看得,不满地一挑眉头,“我是沈少爷的同学!” 他这样一说,服务生梗了一下,然后指给他去四层船舱的楼梯。 时软从下午开始便断断续续的在发烧,精神很差。 沈郁特意吩咐了船上的厨房,做了清淡的粥品和小菜送到房间里。 来送餐的侍者刚刚退下,彭子奇就来了。 整个四楼只有两间房,彭子奇不确定沈郁在哪一间,又担心敲到时软的房门不太好,正犹豫着,其中一间房门打开了。 沈郁抱着自己房间的枕头和被褥,刚一推门就看见了彭子奇鬼鬼祟祟地在时软房间门口徘徊。 眉头一皱,沈郁冷声问:“彭子奇?” 彭子奇吓一跳,回头来看见沈郁,他又舒了一口气。 “原来你住这间,走走走,我有事跟你说。” 他不由分说地推着沈郁重回房间。 但沈郁侧了侧身就躲开了他的手。 他拧眉问他:“有什么事?” “啊,就是那个……” “沈郁,你在外面吗?”这时,彭子奇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了时软的声音。 彭子奇一顿,面前的沈郁用棉被推开他,大步进了时软的房间。 彭子奇眼睛忽然一凉,心道,我靠难不成这两人已经住一个屋了? 沈郁特地没有把门关紧,彭子奇跟在他身后进屋。 不愧是总统套房,这房间至少比楼下他们住的舱房大一倍。 时软软绵绵地靠在床头,端着一个白色瓷碗,那恹恹的样子像是病了。 沈郁把搬来的被褥和枕头都堆在床边地板上,像是要打地铺的样子。 看见跟进来的彭子奇,时软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儿了?” “呃,我……” 沈郁闻声回头看他一眼,而后绕到时软那侧,坐在床旁椅子上,姿态不羁。 “有什么事,直说。” 玩了一天,彭子奇吃饭的时候忽然冷静了一下,莫名觉得这次游船旅行好像哪里怪怪的。 本来想找沈郁确定一下学校那边是不是都帮他们请好假了,但又到处找不到他的人,他就更奇怪了。 把人带到船上来,自己跑不见了人影,如今这船又停在一望无际的公海上。 这情节,怎 分卷阅读87 么看怎么像是在拍什么恐怖片。 他原是想找沈郁问一下的,但他没想到沈郁是在陪生病的时软。 看见病歪歪的时软,彭子奇一下子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 犹豫片刻,彭子奇还是把自己的忧心说出口了。 当他说到:“你不会是想把我们都给卖了吧?”的时候,床上的时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样一说,我好像也有点怕了。”时软笑得不行,“你不会也想把我给卖了吧?” 彭子奇听着她明显是揶揄的笑声,更不好意思了。 沈郁睨了时软一眼,而后用一脸“你真的有正常人的智商吗”的表情抬眼看着彭子奇,“把你们卖了?我图什么?” 彭子奇一怔,而后露出了好似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哦,你图啥?” 图钱? 他可是沈郁,沈家的少爷,他缺钱吗? 那当然是不缺的。 那他还能图什么? 图个刺激? 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时软看着彭子奇脸上变换的表情,笑着对沈郁道:“我看,你还是下去陪他们玩一会儿吧。你是主人,你不露面,他们这些客人也玩不好。” 沈郁凝着她,“你要一个人在房里?” 楼下那些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担心时软能不能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 时软朝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安慰他:“我已经没事了。” 沈郁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会儿把房间里的灯都开着就好。”见他皱眉,时软主动道:“你快去快回。” 她这样说了,沈郁也不再多犹豫。 他起身,摸了摸时软微凉的脸颊,低声道:“那你先吃饭,我很快回来。” 时软点点头,“好。” 彭子奇站在门边,听见沈郁竟然发出这样温柔的声音来,他下巴都快惊掉了。 从时软房间出来,两人一道朝二楼酒吧去。 彭子奇好奇问沈郁:“经理怎么了?我看她好像很虚弱的样子,是生病了吗?” 沈郁看他一眼,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嗯了一声就把他给打发了。 看着他快步下楼,彭子奇撇撇嘴。 原先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觉得他是个冷僻的人。 现在知道了,再看他这样的冷僻——草,更帅了! 从四楼下来要经过三层的甲板。 此时饭后,一群人都聚在酒吧里玩,甲板上有灯,却没有人。 咸咸的海风随着起伏的海浪一道晃过来,沈郁的额发落在眼前,余光中,他似乎看见左舷栏杆的阴影下站了一个人。 彭子奇还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告诉大家时软生病的事情,身边的沈郁却朝着甲板的方向过去了。 “诶、沈郁。” 邱仁森找服务员要了烟,刚刚点上,沈郁突然从不知名的黑暗中出现。 喉管处的伤再度被人大力地卡住。 此时的沈郁,力量大到将邱仁森的半个身子都推出了栏杆外。 不甚明亮的光线中,邱仁森看见沈郁那双沉黑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光亮。 他朝他咧嘴。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扔下去,你会不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彭子奇:为什么看到这种场面的总是我?! 郁哥:有意见? 软妹:把他卖了卖了~(拍巴掌) 彭子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嘴巴都哈哈哈酸了~ 希望每天都能这样开心~希望你们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302 21:16:15~20200303 22: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今晚月圆,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大些。 海面被吹出皱皱的波纹, “翱翔”号高级游轮便停在这样一望无际的海域中, 跟随着海浪起伏。 海上的夜晚,比陆地上的更黑暗, 也更诡秘。 游轮二层的酒吧ktv里,十几个人闹成一片, 在舞池里随着动感的音乐放肆玩乐。 但那热烈的欢笑与音乐却半点也不曾传到三层的甲板上来。 在四下无人的茫茫夜色之中,有道男声从甲板左侧传出。 “沈郁!你疯了!你快放手!” 在甲板灯光的阴影之中, 栏杆前有两道人影似交叠在了一起, 但仔细看, 紧挨着的船身栏杆的那个人,似乎半个身子都掉在了栏杆之下。 从船舱内出来抽烟的邱 分卷阅读88 仁森,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郁,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对他动手。 完全没有防备的后果便是, 他现在身下就是无尽深海, 只要沈郁松手, 他马上便会堕入这幽深的黑暗中。 面前, 是沈郁翻滚着杀意的黑眸。 他朝他咧了咧嘴,冷然地说:“你说, 如果我现在把你扔下去,你会不会死?” 不知是因为沈郁这森冷的语气,还是逐渐变强的海风,邱仁森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了冰凉。 手中的香烟掉到了海面,橙红的灯火漂浮了一下, 而后瞬间被海浪拍灭。 他咬紧了牙关。 “沈郁!”一旁的彭子奇眼见着情势不对,惊慌失措地从旁扑过来想将他们两个拉开,却被沈郁重重踹到一旁。 再转过眼来的时候,沈郁那双盛着无边寒凉的黑眸,令邱仁森心中腾起巨大的恐惧与惊慌,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一起,被海风送到他耳旁。 他开始想要挣扎,但面对沈郁的力量,他却不敢随意用力。 沈郁说会把他扔下去,他就真的会这样做。 邱仁森一点也不怀疑。 但他不可能又这样死在他手里! 求生的意志和无边恨意混在一起,让邱仁森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凶狠。 他抓住沈郁的手臂,沉声发出刺耳的怒吼:“你不可能再这样轻易地杀了我!彭子奇还在这里!附中的人都在这里!如果你杀了我,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一个再字,让沈郁听出了他话中的端倪。 他顿了片刻,忽而勾唇,冷冽嗓音仿佛来自深海的妖,那无端便叫人从头冷到脚的冰凉语气,让面前的邱仁森和一旁的彭子奇都不禁地僵住了表情。 “呵,看来我已经杀了你一次了。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想要你的命,有多容易?” 沈郁说着,大风忽而从远处卷起一个大浪。 哗啦—— 海浪击打着船身,剧烈的摇晃让邱仁森和彭子奇脸上的血色在瞬间消失殆尽。 “啊!” 邱仁森到底还是怕了,他尖叫着将手指抠进了沈郁手臂上的肉里。 可他举着邱仁森的手臂好似铁铸,无论邱仁森使了多大的力气,沈郁都纹丝不动。 他这样的淡定,当邱仁森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 他大力地扯着沈郁的手臂,大有就算死,他也会将他一道拖下去的架势。 “来啊!你松手啊!有你陪我一起死,哈哈,不枉我重活这一回!” 邱仁森好像已经被吓疯了,他脸上扭曲狰狞的弧度根本不像是人类的面部肌肉能做出来的表情。 他五指用力地嵌进了沈郁的手臂,已经有血色从他指间蔓延开了。 彭子奇虽然根本听不懂邱仁森在说什么,可见他这种时候还要刺激沈郁,他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劝:“阿森、你别说胡话了!” 话间,视线触及沈郁手臂上的鲜血,彭子奇更急了,“沈郁,你受伤了!你快把他放下来啊!” 沈郁好似浑不在意手臂上血腥的痛感,他冷冷地勾着唇角。 看着眼前的邱仁森,白天他在甲板上对时软做出的事情不费力气地重现在沈郁眼前。 他果然也和时软一样,是从过去回来的。 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是邱仁森,便是伤害过时软的人。 沈郁眼中的黑暗在一点点加深,声音也愈发冰凉,“你以为我现在就会让你死么?邱仁森,听说你家境还不错?” 他突然提到邱仁森的家境,邱仁森浑身一怔,好像猜到他要做什么,他狂怒地大吼:“你想做什么?” 看见他这样激烈的反应,沈郁满意地笑了。 “死,太容易。就这样让你解脱,太仁慈。但是抱歉,我并不是这样仁慈的人。 “你让她变得一无所有,把她的心挖空了放在地上踩。呵呵,邱仁森,我想你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也该尝尝那种被所有人背叛的滋味。” 说着,沈郁掐在邱仁森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邱仁森的脸色顿时由惨白涨成了青红。 窒息的感觉让他不自主地在空中挥舞着双脚,掐在沈郁手臂上的双手愈发用力,有更多血液顺着沈郁的手臂落进入海中。 一滴,两滴……接着,融入了茫茫黑暗的深海。 邱仁森现在需要空气,他需要呼吸。 “沈、沈郁……你疯、疯子!” 他零零碎碎地吐出这几个字眼。 沈郁听着,不怒反笑。 那笑声冰凉刺骨。 彭子奇眼见着邱仁森快要被掐死了,他想上前阻拦,但又不敢随便和沈郁拉扯,万一他松了手,邱仁森掉进这样的深海里,还是一个死。 他只能在旁边大喊:“沈郁!沈郁你快放手啊!他已经快死了!” 沈郁仿佛听不见彭子奇 分卷阅读89 在说什么,他脸上陌生又狂热的杀意还在沸腾。 又一个浪打了过来,溅起的海水打湿了邱仁森的脸。 沈郁这时突然松手。 像是扔什么垃圾似的,沈郁随手将邱仁森扔到一旁的甲板之上。 “阿森!” 彭子奇连忙扑过去。 躺在地上的邱仁森似乎已经在濒死状态了,大部分的眼白翻起,脖子上的青筋也全都暴了出来。 彭子奇见他窒息难以解开,满脸急色地将他放平,猛地压向他的胸口,循着记忆中的心肺复苏程序给他做着急救。 重复了两次按压动作,大量的空气开始涌入肺里,心脏重新恢复了泵血的功能,邱仁森猛地曲起身子,捂着喉部一阵呛咳。 彭子奇被他突然的大力掀翻在地上,看着他又重能呼吸,他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心跳如雷。 转眼望向沈郁,他还站在栏杆边,布满无尽漠然的脸上,好像刚才邱仁森差点死过去的样子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略显苍白的面孔逆着光,敞开的衣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右臂上的鲜血低落在甲板上,与深色的地板仿佛浑然一体。 彭子奇看着这样的沈郁,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森冷寒意将他包围。 他是真的想杀了邱仁森,真的想……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明明刚才在时软的房间,沈郁的声音还那么温柔,他的眼神还有温度,但现在…… 现在的沈郁就像在隐藏在黑夜中的恶魔,冷冽,残忍,可怕…… 邱仁森侧趴在地上,太过激烈的咳嗽牵着他前胸后背一阵阵剧痛。 喉管的灼烧感提醒着他半分钟前,沈郁是以什么样绝对的力量在控制着他。 他说不会让他轻易的死,所以他明明可以把他扔进海里,或者掐断他的气管,让他立刻毙命,但他都没有。 他现在冷漠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痛苦。 唇边残忍的笑意,仿佛他就是想要他这样在他脚下匍匐。 他做到了。 邱仁森涨红的脸色配合着他眼珠快要跌出眼眶的表情,那强烈的恨意直朝着沈郁射去。 两次,两次都是这样。 对上沈郁,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在刚刚生死的瞬间,邱仁森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来的不是任何愉快的回忆,而是上一次,在他死之前,看见的沈郁的脸。 那时的沈郁穿着黑色的衬衣,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俊美的面容苍白得近乎妖异。 他弯腰打量了一下邱仁森,确认他没了呼吸,伸手,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拖着他的断腿,往车后走去。 那时的邱仁森还有一丝意识尚在游离,从眼前的血色中,他看见自己的腿被折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而沈郁的背影却融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沈郁将他折叠在后备箱里,似乎是察觉到了邱仁森在看着他。 他眼眸微动,对上邱仁森的视线,而后扬手——没有犹豫地打在他的脸上。 没有任何痛觉,邱仁森只感觉到自己被打偏了脑袋。 ‘为什么那样对她?’ ‘我把她让给你,你为什么杀了她?’ 彼时的邱仁森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只是一句杀了她,才让他恍然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 是时软。 竟然是时软! 后备箱被关上。 黑暗吞没了邱仁森所有的意识。 在最后的听觉消散之前,他听见驾驶室里的沈郁在喃喃自语。 ‘别怕。’ ‘等替你报了仇,我就来陪你。’ ‘等我。’ …… 就像时软面对杀了自己的邱仁森时会止不住的颤抖,邱仁森面对沈郁的时候,那种自灵魂中升起的恐惧根本没办法抹煞。 他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发抖,方才冰凉的海风卷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而今沈郁的眼神却让他停不下来的抖动着身体。 沈郁他,到底是什么样可怕的存在? “记住我说的话。 “邱仁森,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将你变得生不如死。” 时软还在发烧,勉强撑着喝了半碗粥,沈郁还没回来。 身上又开始感觉冷。 她起来将房间空调的温度开得很高,裹紧了被子,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暖和起来。 已经有点困了,可她睡不着。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的那一刻,她身边全部都是邱仁森的声音和他身上恶心的气味。 ‘小软,你现在还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我么?’ 仿佛被毒蛇缠绕在身上,那种冰凉又滑腻的紧迫触感,让时软觉得窒息。 她猛地睁开眼睛,房间内的光亮 分卷阅读90 驱散了所有不适。 只是尝试着闭上眼睛短短一两分钟罢了,时软仍然出了一身虚汗。 拿过床头的手机,时软想打电话给沈郁。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下午开始,她就忽然变得很依赖他。 依赖他身上的味道,他臂弯的温度,还有他的声音。 尽管时软反复地提醒自己,不要依赖,依赖是毒药,是会致命的毒药。 但此时此刻,在遭遇了邱仁森那样对待之后,时软内心的大洞破损得愈发严重。 冰凉的风不断从这个空洞里穿过。 她很冷,很难受。 如果还不能见到沈郁,还不能让他温暖自己,时软觉得她随时都会陷入晕厥。 就在她打开手机锁屏,准备拨号过去的时候,房间的门锁突然咔哒一下开了。 时软心头一紧。 她紧紧盯着房门到窗边的那个转角,一直到视线中出现了沈郁的脸,时软悬空的心才立刻归位。 “沈郁!” 沈郁刚刚进门,一道娇小的身影便从床上跃起,喊着他的名字朝他扑了过来。 他伸手,将时软温香的身体接了满怀。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很快将她抱紧。 “我回了。” 沈郁说着,低头吻向她的侧脸,感觉到她鬓边有潮湿的汗意,他顿了一下,“怎么了,又不舒服么?” 时软摇头。 她紧紧环着他的腰身,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深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海盐香气,胸口的大洞一点点被填补了起来。 体温渐渐恢复的感觉让时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着,“嗯,沈郁,我好像开始离不开你了。” 她软软的嗓音有些沉闷,是感冒鼻塞的原因,却格外诱人。 沈郁心头一动,紧了紧手臂,让她和自己贴得更紧一些。 两人额头相贴,沈郁在她唇边轻轻地蹭,“离不开,就永远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 时软没有穿鞋,她赤脚站在地板上,踮起的脚尖十分卖力。 她循着本能回应着他的亲吻,柔软的小手从他腰间攀附到背部。 有暧昧的吮吸声从两人之间溢出来,沈郁的动作逐渐加重。 他似乎不再满足这样的亲吻,抚上时软脸颊的右手渐渐移到她脑后,带着她扬起脖颈,露出她细嫩优美的颈部线条。 时软从没有经历过这样令她发颤的亲密,更何况,她还在生病。 当四肢开始发软,她难耐地在他手中嘤咛一声,时软抬手想要在他身上寻找可以支撑的地方。 她攀上沈郁的手臂,沈郁正吻在她的颈侧。 忽的,时软从手下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粗糙触感。 她睁开眼睛,看见沈郁专注的侧脸,因染上了情念,他半睁半闭的眼眸中,黑色变得越发浓烈。 看见这样的沈郁,时软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但她很快让自己移开视线,来到他的右手。 她手上正搭着的那个位置,竟然是一圈纱布。 时软的心口倏地一紧,“沈郁,你受伤了!” 她的惊呼有点破坏气氛。 感觉到她想要离开的意图,沈郁不满地收紧了手臂。 “没事。” 头发被他不轻不重地拉扯,时软不得不再次随着他扬起头颅,承受着他的亲吻。 可亲密的贴合间,从沈郁手臂上的伤口中渗出的腥甜气味逐渐变得浓郁。 时软越想越不对,狠了心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强迫着他停下来。 “沈郁!” 沈郁吃痛,依依不舍地和她拉开一段距离,眼神迷离。 “怎么了?”他还想要在她唇上摩挲,“不舒服,嗯?” “不是。”时软偏头避开他想要再度加深的亲吻,握住他的右臂,卷起衣袖,果然露出了被血色渗透的白色纱布。 “你受伤了!” 时软再不能冷静。 她拉着沈郁到台灯下,一层层揭开被血渗透的纱布,几道青紫的半月形伤痕赫然映入眼帘,其中最深的两个伤口,到现在还在冒血。 入眼的血色让时软禁不住眼前发晕,但她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皱眉抬起眼问他:“你怎么会受伤?这是被谁弄的?邱仁森?” 沈郁坐在床边,任由她摆弄自己的伤口,下巴搁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在她耳后游移。 “嗯。” 时软一连串的问题甩过来,沈郁却回了她五个字:“已经没事了。” “这还叫没事?!” 时软眉头皱得更紧。 迎着灯光,触目惊心的伤口不难看出邱仁森在制造这些伤痕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他好像是要将沈郁的皮肉都给揭下来一样。 “你们打架了?”时软接着问:“为什么?” 明明只是说下去露个脸,让 分卷阅读91 楼下那些人能安心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还发着烧,沈郁不想让她操心这些。 “看他不爽。”于是他收回手臂,语气相当随意。 “是么?”时软注视着他的双眸,他却在回避她的眼神。 一时间,时软的语气忽然就冷下来了,“沈郁,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么?” 沈郁一顿:“什么?” “我最恨别人骗我。”时软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说过,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要诚实和坦白。” “不要瞒着我。”她强调,“任何事情。” 沈郁被她这样严肃的视线盯着,一时无话。 此时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是在对峙着什么。 但事情远远不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时软脸色不好,褪去了羞涩的红晕,她脸颊上的颜色只剩苍白。 沈郁看着她,只余心疼,哪里还舍得再让她难过半分。 他软下了声调,一五一十道:“我看见他在甲板上,周围没人,所以过去威胁了他一下。” “威胁?”时软心头一惊,“你怎么威胁他?你不会想要把他扔到海里去……” 时软这句话原本是个反问,因为她觉得刚才彭子奇还在,沈郁再怎么冲动应该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但说到一半,她看见沈郁侧脸那无所谓的淡漠表情,忽又觉得他好像真的是这样做了。 “你真的把他扔到海里了?”时软大惊失色。 “没有。”沈郁道,“只是吓了他一下。” 时软舒了一口气,而后又重提了一口气。 她再次将沈郁的手臂抱过来,细细打量着他的伤口。 这样可怕的伤口,像是被鬼抓了,又像是被狗咬了。 时软问他:“疼么?” 沈郁摇头,“不疼。” “胡说!”时软吼他,“都这样了还不疼!” 吼完,再对上沈郁的视线,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你不是很厉害么?不是一对多都不会输么,你怎么能让他伤了你?” 时软听起来像是责怪的问话,实际上却包含了无尽对他的心疼。 沈郁看着她眼中的忧心,朝她完了弯唇,“值得。” 只要想到刚才邱仁森是怎样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趴在地上哀嚎,他眼中那种对他充满着恨意与恐惧的目光,让沈郁觉得爽快。 如果在今天之前,他对时软的相信和心疼还来得毫无根据,那么今天在甲板上看见的那一幕——时软的失魂落魄,她的担惊受怕,她面对邱仁森时所表现出的无助与惧怕,都给了沈郁非让邱仁森生不如死的最佳理由。 没有人能让时软露出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没有人能再伤害到她。 有他在,他绝不允许。 时软看着他眼里点点清淡的笑意,鼻尖突然一酸,“还笑!快点把医生叫上来,重新包扎一下!” 时软说着,把他的手一扔,分明是为了表达生气的动作,却因太过小心翼翼的粗鲁而变得有些滑稽。 沈郁脸上笑意不止。 他笑得太好看,好看到时软都不能再对他生气了。 等他给医生打完电话,时软又把他的手捧过来,“我看,等下船的时候你得要打个狂犬疫苗才行。” 沈郁笑着亲她的脸颊,“好。” 游轮上只有一个医生。 他刚刚到邱仁森的房间里处理完他脖子上的掐伤,沈郁一个电话,他又马不停蹄地跑上楼去。 邱仁森的房间内。 他仰躺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彭子奇坐在床边的椅子里,眉头紧皱,好像很烦恼的模样。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床上的邱仁森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很诡异。 彭子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甲板上把他扛回来开始,他就像是进入了一种灵魂抽离的状态中。 不说话,也不动,眼神更是空洞的可怕。 彭子奇实在搞不懂,游船旅行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么,怎么这才上船来不到一天就搞成这样了? 刚才的沈郁,还有现在邱仁森,这两个人根本像是在拍什么鬼片一样,都变得不像他们本人了。 沈郁虽然脾气古怪,但在球队的这段时间,他从来没和谁发生过冲突,怎么今天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看着邱仁森那种憎恶的眼神简直好像看见了什么杀妻夺子的仇人一样。 可明明在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啊。 尤其是刚才沈郁那样把邱仁森推到栏杆外的时候,他浑身是上下散发出的那种黑暗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 彭子奇到现在还觉得他当时是真的想要将邱仁森给掐死。 不过幸好,医生检查之后说邱仁森目前来看只是皮外伤,暂时没有大碍,但 分卷阅读92 具体有没有伤到喉管和气管,还要等下船之后再去大医院拍片检查才行。 “说话啊!”彭子奇又问了一遍。 等了半晌,邱仁森还是一言不发。 彭子奇心慌得厉害,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既然你不想说,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说罢,彭子奇霍然起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舱房内愈发安静。 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月色和星光映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黑暗吸引着邱仁森转过头望向窗外。 ‘呵,看来我已经杀了你一次了。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想要你的命,有多容易?’ 沈郁好像知道他重生的事情,是谁跟他说的呢? 应该是时软。 呵呵,时软。 邱仁森两辈子都没有想到,像时软那样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怎么会被沈郁爱上? 怎么可能? 时软,你告诉我,沈郁究竟爱你什么呢? 两世,两世他竟然都要为了你而杀人。 如果今天彭子奇不在,他大约会被沈郁直接扔进海里? 哦不,沈郁说过,他要让他眼睁睁等着被全世界背叛,被所有人唾弃,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到底老天为什么要让他重回到这个世上呢? 邱仁森想,大约是因为老天和他一样不甘。 好不容易得到了重来的机会,他必须要利用起来。 诡异清冷的月色之中,邱仁森脸上的笑意诡谲。 沈郁,你当真那么爱时软么? 你想让我变得生不如死,那我便要先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生不如死。 四层舱房内。 医生重新给沈郁包扎了伤口,时软反复向他确认了这个伤口没有大碍,才放他离开。 医生一走,房间内便只剩了时软和沈郁两个人。 他们躺在床上,时软背对着沈郁,沈郁从背后抱着她。 这样的拥抱让他们之间紧密贴合得不可思议。 沈郁埋在她发间,嗅着她的香气,在她耳后亲吻。 刚才的气氛太好,他还想继续。 但时软却并不这么想。 在他吻上来的时候,时软动了动身子,避开了他的双唇。 她轻声叫他:“沈郁。” “嗯。”沈郁低声地应,不放弃地又在调整角度后重新贴上来。 “我觉得我好像忘掉了一些事情。”时软说。 沈郁一顿,停了下来。 “忘了什么?” “忘了一些关于邱仁森的。”时软说着,翻了个身。 她面对着沈郁,眼神是从没有过的认真,“还有关于你的。” 对上她的视线,沈郁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拢着被子将她裹好,问:“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在甲板上,我想起了一些临死前听见的声音。” 临死前。 这三个字太伤,太重。 沈郁心下一沉,被子里的手伸过去,将她拥住。 “你想说么?不想,可以不要逼着自己去回忆。” 时软埋首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海盐香气,道:“你抱着我,我可以说。” “好。”沈郁闻言,没有犹豫地收紧手臂,将她抱紧。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最爱我的,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拿那件事来威胁我。’ ‘其实你也不想看见我身败名裂的是不是?’ “邱仁森这么对我说了,可我想起不起我到底用什么事情去威胁他了。”时软眉间微蹙,脑海里似乎有那件事情模糊的轮廓,具体是什么,她却怎么也看不清。 她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想要和邱仁森分手,可他不允。 时软所有的证件都在他那里,邱仁森一面为威胁她如果她一定要走,那他只能把她的东西都扔掉,万一被别人捡到,恐怕会有人利用时软的身份做坏事。 见她害怕,邱仁森却又用她熟悉的温柔语气说,只要她乖乖听话,再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他就把东西都还给他。 时软答应了。 可距离他说的时间越来越近,邱仁森却一点都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时软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于是她决定再一次和邱仁森谈判。 那次,她好似说出了一件什么事情。 她记得邱仁森瞬间变得阴沉的脸色,记得程又晴推门而入,记得后来她强撑着走出了邱仁森的房子才哭出声来,然后……程又晴开车撞死了她。 时软分明记得自己是说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甚至,只要她越用力的想要回想,那个轮廓就会离她越远, 分卷阅读93 她抓不住头绪,只依稀能够分辨,那件事情似乎和沈郁有关。 “和我有关?”沈郁有些意外,“可你说,从前的我们没有交集。” 时软点点头,说:“所以我说,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件事情,还有关于你。” 现在她重生的这件事情越变越离奇,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却没想到邱仁森也回来了。 从前一个月他的种种表现来,他的重生应该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呢? 她能活过来是因为前世的她已经死了,那邱仁森呢?也死了么? 因什么而死? 如果邱仁森是寿终正寝,那时软可能会被气死。 虽说祸害遗千年,但像他那样的人,分明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怎么还能得到重来的机会? 但如果不是寿终正寝,那他是病死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沈郁看着时软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然后扬起小脸来看着他,道:“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在前世死了才得以重生,那我希望他死得痛苦一点……不,是很痛苦。” 她眼色认真,是真心诚意地说出了这个诅咒。 沈郁看着她,唇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时软便又问:“沈郁,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沈郁摇头,低下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他低声道:“我在想,怎么才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时软一怔,心下有些暖意开始蓄积。 “沈郁,我现在有点信了。” “什么?” “上辈子,你肯定也爱着我。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纵容我。” 时软说着,没注意到沈郁的怔忪。 她是真的觉得沈郁对她的宽容程度和喜爱程度远远超过了想象。 从一开始,他就不问缘由地帮她揍了邱仁森一顿;后来的程又晴,他也是不问缘由地站在她这边;她告诉他自己重生的事情,他虽然震惊了一下,但后来他就变得和她同仇敌忾。 时软初时以为他喜欢她是因为新鲜,因为好玩,因为觉得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诚然,她也确实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是重生者,是死过一次的人。 但现在,他这样抱着她,和她一样认真地说想要实现她的诅咒。 时软忽然就觉得,他们之间一定还有着什么不一样的缘分。 趁着沈郁没有说话,时软蹭进他的颈窝里,调皮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巴,笑说:“我觉得你上辈子可能是暗恋我,没让我知道,所以我才都不记得了。” 她是开玩笑地说着,但沈郁却觉得言之有理。 他抱紧时软,在她耳旁轻叹:“虽然暗恋不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情,但除了这个,好像没有别的解释了。” 如时软所想,她身上确实有着一种很强的吸引力,让他不断想要朝她靠近。 如果那天那个梦境是真的,那么在25岁的时软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他们一定还有在时软记忆之外的相遇。 他一定很爱她。 安静的舱房,温柔的海浪,船身起起伏伏的摇晃像天然的摇篮。 窝在沈郁怀里,时软昏昏欲睡。 但在睡着之前,时软又想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彭子奇会不会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还有邱仁森,他会报警吗?” 沈郁长出一口气,按着时软的脑袋将她压在怀里。 “闭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时软不服,咬了他一下,“那什么才是我该操心的事?” 沈郁低头还了她一下。 看着她唇边两排浅浅的牙印,沈郁眸色渐深:“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养好身体,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是你要做的唯一的事情。” 时软笑,“你好霸道哦。” “但是我好喜欢。” 三天两夜的豪华游船之旅很快就结束。 当“翱翔”号重归龙港码头,十几个少男少女们重新脚踏实地,一种如梦方醒的感觉油然而生。 港口,沈郁的座驾换成了一辆炭黑的兰博基尼。 他牵着时软下船,经过彭子奇的时候,沈郁道:“码头外有大巴车,你负责送他们回去。” 闻言,彭子奇看了沈郁一眼,眼神特别奇怪。 自那天甲板上和邱仁森发生冲突之后,后来的两天沈郁都没再露面。 时软也是。 乔艳艳她们女生上去看过她一次,没待多久就下来了。 乔艳艳说,他们之所以都不下来,是因为时软生病,沈郁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所以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她。 一说到沈郁对病中的时软是如何如何温柔的,那些女生脸上一个个都带着怀春的表情。 彭子奇不由联想到 分卷阅读94 那天晚上在房间里,沈郁那温柔的声音和表情,但没多久,脑海中沈郁的形象又变成了那个站在黑夜里,周身布满了阴沉杀气的样子。 而今再看见沈郁,耀眼的阳光下,他脸上哪还有半分阴暗的影子。 可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由程又晴陪着的邱仁森,他脖子上的伤还是那么刺目。 沈郁和彭子奇说话,半天没得到回答。 时软抬眼看一眼他脸上纠结的表情,有些同情。 那晚之后,乔艳艳她们女生跑上来看过她一次。连程又晴也在。 她们言谈间的羡慕和幼稚和往常一样,程又晴看她的表情仍然是没有破绽却又一言难尽。 通过她们的表现,时软于是便能确定,彭子奇没将昨晚的事情说出去。 至于邱仁森到底是怎么解释他受伤的,那不在时软关心的范围之内。 彭子奇虽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这种人往往十分老实憨厚。 他不晓得他们几人间的爱恨情仇,只知道沈郁和邱仁森都是他的同学,而且沈郁才帮着校队赢下了一场球赛。 也许沈郁是和邱仁森之间有什么过节,才会让他们每一次见面的场面都变得很尴尬。 既然是男生之间的矛盾,那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他不是个长舌妇,也不是个传话筒。 沈郁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猜到彭子奇是如何说服自己的。 于是他也不计较他此时的沉默,反而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道:“你的选择是对的。” 彭子奇哑口无言。 看着沈郁和时软相携着朝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走去,而那边,程又晴和邱仁森正停在那里。 彭子奇心头一跳,害怕这两个人对上又要出什么岔子,他忙跟上去。 邱仁森看见沈郁,原本尚算温和的眼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子强烈的仇视与戒备。 时软看见他,不由抓紧了沈郁的衣袖。 她心下对邱仁森仍是有阴影的,而且她也怕沈郁会再和他起什么冲突,他手上的伤都还没好。 然而沈郁这次,只是淡淡地瞥了邱仁森一眼。 而后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钥匙,牵着时软上了车。 跟过来的彭子奇见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庆幸之余还有点意外。 沈郁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邱仁森也皱紧了眉头。 将时软送进车内,有人替沈郁拉开了车门。 沈郁绕过去,伸手搭在像翅膀一样展开的车门上,停了一下。 他转身,“啊,对了。” 对上沈郁望过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邱仁森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 见他紧张,沈郁勾起唇角,眼中却没有温度。 “你回家之后,不要太惊讶。 “我送了一份礼物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郁哥:我让你死你就死,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把眼睛睁大了看着我是怎么让你死的。 软妹:55555我老公好帅好帅好帅!!!(星星眼.jpg) 又是坚持日万的一天!开心!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303 22:55:13~20200304 22:1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你回家之后,不要太惊讶。 “我送了一份礼物给你。” 沈郁说这话时, 淡淡的笑容, 眼中冷然的浮光,他脸上所有的神情都让邱仁森寒毛倒立。 垂在身侧的拳头蓦然收紧, 邱仁森紧盯着沈郁的一举一动,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沈郁说完话, 便潇洒地上了车。 似乎是故意的,跑车调头的时候, 车头刻意停在了邱仁森和程又晴面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成功地把他们两个吓得倒退几步, 透过车窗, 沈郁和时软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落在邱仁森和程又晴眼里,是那么刺眼。 程又晴皱着眉头, 还什么也没说,感受到邱仁森绷紧到有些发抖的手臂, 她侧眸—— 邱仁森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看着沈郁的表情, 好像要将他剥皮抽筋一般的怨毒。 程又晴心头一跳。 “阿森……” 邱仁森没听见她的声音, 他只想到那晚在甲板上,沈郁提起了他的家境。 ‘听说, 你家境不错?’ 那时候他就隐隐有些预感,沈郁要对邱家动手。 而今他又说在家里给他准备了礼物,愈发肯定了邱仁森的想法。 他不由前倾的身体好像是要上前把沈郁从车上揪下来。 分卷阅读95 但沈郁没给他这个机会。 炭黑色的兰博基尼虽然没有红色的保时捷那样张扬,但这冷漠阴沉的颜色,却和沈郁本人如出一辙。 港口的众人眼见着跑车的尾巴飞快地消失在视线里,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上前来安排他们离开码头。 如沈郁所说,码头外停着一辆大巴,专门是送这些人回家的。 码头外,大家排着队依次上车,彭子奇在车门边守着。 车上车下,几乎每个人都在说沈郁多好多好,不仅安排他们玩,玩完都不忘记送他们回家。 原本沈郁在他们心里冷傲大魔王的形象,一下就变成了温柔体贴又多金的白马……不,超跑王子。 彭子奇听着,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体贴多金他认了,温柔…… 一想到甲板上冷冷的海风,他就忍不住直打摆子。 待所有人都上了车,彭子奇数了一下人数,还差两个。 下车一看,程又晴和邱仁森还在路边耗着。 彭子奇过去问他们:“怎么了,不上车么?大家都在车上等着呢。” 程又晴先看了看邱仁森,而后面色有些为难地对彭子奇道:“阿森说担心家里,我陪他一块儿回去看看。我们打车,你们先走吧。” 邱仁森担心家里,但又没说为什么。 程又晴觉得他实在是变得越来越奇怪。 她其实想走,但又怕落人话柄,说她刚和邱仁森在一块儿就各走各的,完全不像沈郁和时软,粘得那么紧。 “不用了。”邱仁森从程又晴身边拿过自己的行李,“你跟他们走,我自己回去。” “阿森。”程又晴还在演戏,她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心地道:“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你一个回去,还是我陪你吧……” 邱仁森仍然拒绝。 他是不晓得程又晴在想什么心思,但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沈郁想要对付他家里,邱仁森却对他会怎样动手没有头绪。 只不过,外人不知道,但邱仁森自己清楚,他读高中的这几年,家里生意不景气,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沈郁说给他准备了礼物,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沈郁查出了邱家的负债,并把那些债主全部引上了门。 邱仁森不由的想象,回家之后会面对怎样的满目疮痍……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 邱仁森挣开程又晴的手,恰好路边又有空车停下。 他小跑过去上车,车门合上,然后很快开走。 整个过程,他没再多看程又晴一眼。 这时,车上的乔艳艳她们在叫:“喂队长,你们快上车啊!” “就来!” 彭子奇回头扬声答,可再扭头看程又晴,她还望着邱仁森离开的方向发呆,美丽的面庞苍白又脆弱。 彭子奇也不好大声催她,只能先动手拎过她的行李箱,小心地轻声说:“程又晴,我们先上车吧。” 程又晴仿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通红的眼睛对上彭子奇,活脱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彭子奇心头咯噔一下,听见她说:“你能别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别人么?” 能么? 那当然是能的。 只是彭子奇还没被哪个女生用这样泫然欲泣的表情盯着过,他愣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表示答应。 程又晴于是又对他轻轻弯唇,“谢谢。” 说罢,她朝着大巴过去。 彭子奇跟在她身后,心都快跳出来了。 几天游玩的兴奋劲儿过去了,这群人上车报了各自要下车的位置就开始睡。 大巴车在城市里穿梭着走走停停,车内一直很安静。 彭子奇坐在前排,没睡觉,而是负责一个个把他们叫醒。 依照着大家回家的路程,程又晴的家最远。 彭子奇不放心程又晴一个人坐车,便一直在车上陪着他。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上只剩下了程又晴和彭子奇两个人。 车内于是越发安静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终于在程又晴家附近的车站停下了。 她先下车,彭子奇提着她的行李跟在后边。 路边,彭子奇拒绝了大巴司机还要再把他送回去的好意,看着车子开走,他转向一旁的程又晴。 她全程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彭子奇估摸着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 这会儿下了车,他想说干脆把她送到家门口。 但还没开口,程又晴却突然问他:“阿森的伤,是被沈郁弄的吗?” 彭子奇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问这件事情,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在甲板上发生的事情,彭子奇一直闭口不提。 至于邱仁森到底有没有跟程又晴说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他也不知道。 “阿森,他自己没跟 分卷阅读96 你说么?”他试探着问。 “没有。”程又晴摇摇头,“我问了,可他不告诉我。” 彭子奇心下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刚才没嘴快。 “啊,其实我也不知道。” “真的么?”程又晴抬眼。 她杏眼温柔,带着清冷的水波,似有一种叫你不忍心对着她说谎的魔力。 彭子奇被她这样的眼神蛊惑,可他又不想对别人的事情指指点点,更不想撒谎。 两相为难之下,他只好选择闭嘴不言。 见他不肯说,程又晴也没再勉强。 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她柔柔对他道了声谢,“谢谢你陪我回家。” 话音落下,程又晴转身离开。 彭子奇站在原地看着程又晴的背影拐进小区,有些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叹出一口长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结束。 邱仁森家里是做生意的。 家境虽然不能跟沈郁相比,但确实比附中的大部分人要好。 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软就忍不住偷偷的想过,为什么宋春和邱国平两个这么刻薄的人,竟然能把生意做得还不错。 难道没有合作方投诉他们么? 但不管她怎么费解,也改变不了邱仁森住的是高档小区的事实。 中层洋房配电梯的小区,让曾经的时软自卑了好长一段时间。 邱仁森自己打车,回家的速度比他们坐大巴的快不少。 他拎着行李出了电梯,看着完好无损的家门,心下松了一口气。 但还好,家里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变得不堪入目,门口没被贴封条也没被泼油漆。 邱仁森松了一口气。 进了家门,家中摆设如常。 邱仁森把行礼放回房间,客厅厨房阳台找了一圈,家里竟然没人。 今天是周天,按理说宋春和邱国平会在家等着他回来,可他们竟然不在? 邱仁森想,也许是宋春知道他今天回家,所以和邱国平一起出门逛超市买菜了也说不定。 没有深想,邱仁森拿了换洗的衣服到卫生间洗澡。 浴室的大镜子里,他脖子上青紫的痕迹还是相当明显。 手摸上去,还是会痛。 “草!” 邱仁森对着镜子骂了句脏话。 呵,现在想想,如今的沈郁不过是个高中生。 纵然沈家现今权势滔天,那又关沈郁什么事? 别忘了,现在的沈家,还是沈从天当家做主。 就算沈郁真想做点什么,也得先问问他那个变态的爹答不答应。 如果沈郁真的能杀了邱仁森,以他的性格,在船上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那是公海,当时在场的只有彭子奇一个人。 就算沈郁真的把他扔下海去,他完全可以买通彭子奇,然后对外宣称他是自己不小心跌进海里的。 但他没有这样做,为什么? 想到这儿,镜子里的邱仁森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呵,沈郁啊沈郁。 你只知道我是从过去回来的,但我却知道如今的你,其实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哈哈。 邱仁森的心情莫名变得畅快了许多。 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准备好好睡一觉。 嗯,在船上的时候因为忌惮沈郁,他没有好好休息。 而今想通了他为什么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动手的原因,邱仁森终于可以放心地睡觉了。 程又晴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邱仁森刚刚入睡。 放在客厅的手机被调成了静音,屏幕无力的亮起又暗下,无人接听。 程又晴打了三个电话,邱仁森一直没接。 她不再打了。 梳妆台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是从球队的人那里问来的沈郁的手机号。 在几天之前,她实在是想不到沈郁的身份竟然那么矜贵。 平日在学校,沈郁的俊美,冷漠,还有不羁都让程又晴觉得着迷。 想不到他居然是沈家的独子,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沈氏集团百亿的财产将来都会由他一人继承。 这一点,更是将沈郁的名字在程又晴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沈郁他,实在是个再完美不过的男友人选了。 只不过如今,还有个碍事的时软待在他身边。 只要一想到今天沈郁牵着时软一起上了跑车的背影,想到身后那些女生艳羡的惊叹,程又晴心里某个角落的阴影开始扩散。 她不知道沈郁为什么喜欢时软,也不知道时软到底究竟对沈郁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对男生的吸引力。 合上电脑,程又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杏眼瑶鼻,红唇娇嫩,无 分卷阅读97 辜的时候天真自然,委屈的梨花带雨。 每一个面部表情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恰到好处的浑然天成。 看看今天的彭子奇,即便是那样迟钝的大个子,却也还是会对她不忍呢。 她想,只要自己愿意,即便是沈郁,也不能逃开她的掌握吧。 思及此,镜中的少女露出一个浅浅柔柔的微笑。 程又晴垂眸,在手机上存入沈郁的号码。 看着那一串数字,程又晴的眼色温柔又冰冷。 时软,你以为自己能得意多久呢? 等沈郁将你甩了,我倒要看看你哭的有多惨。 出门三天,时软病了三天。 好不容易回了家,她只想在自己的小破床上睡他个昏天黑地。 但沈郁却粘着她不肯走。 时软好说歹说让他也赶紧回去歇着,沈郁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瞅准她叽里呱啦的红唇,沈郁俯身就将她吻得没了脾气。 小床上,时软被沈郁抱着,眼皮都在打架。 “你就不能自己回家睡么?” “不能。”沈郁拍拍她的后背,闭着眼睛霸道地命令:“快睡。” 时软:“……” 这个家伙简直是个粘人精。 在船上的时候时软就说,她只是病了不是残了,他完全没必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她身边待着。 但沈郁对她的话根本就是置若罔闻。 时软说他一次,他就吻得她快要晕厥一次,于是……时软便不再说了。 不过也幸好有他在。 就像现在,在时软熟悉的空间中,又有沈郁身上舒适的温度,好闻的气味将她围绕,她心里只觉得平静和安稳。 困意涌上来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就闭上眼睛,一点也不害怕黑暗将她笼罩。 因为她知道沈郁在身边,无论黑暗里有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陪着她,保护她。 强撑着困意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下一刻,时软几乎是秒睡。 听见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沈郁低头,笑着吻了吻她的额角。 将她在怀里拢好,他便也闭上眼睛,睡得深沉。 窗外的天色从明到暗,两个人相拥着从中午一点睡到了晚上十点。 整个九个小时,两个人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如果不是沈郁的电话响将时软吵醒,时软觉得她可能会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去。 手机响的时候,沈郁放开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本预备出去接电话,但时软抱着他不肯放手。 于是他便撑起来靠坐在床头。 她这会儿还不太愿意醒。 蹭到他腰旁,贴着他身上暖暖温度,她还想睡。 沈郁拍拍她的背,动作温柔,讲电话的时候,声音被刻意地压低。 “喂。哦。知道了。” 这个电话大约只持续了不到五秒,沈郁只是简短的说了五个字。 感觉到他放下手机,再躺过来,时软开始有些清醒了。 “这么快讲完了?” 她睡意朦胧,沈郁爱怜地抱着她吻了吻,点头道:“你再睡会儿。” 时软揉了揉眼睛,又问:“你要回去了吗?” 沈郁轻声地:“嗯。” “唔。”时软点点头,翻个身准备起来,“那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你吃了再回去。” 他们中午回家倒头就睡,两个人都没吃饭。 时软想着简单给他做点什么,好让他垫垫肚子。 但她刚刚坐起,身后的人便伸手将她拉了回去。 她跌进沈郁怀里,有些慌乱的心跳赶走了所有的瞌睡。 时软听见沈郁清润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她一怔。 “时软,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是我沈郁的女朋友。” “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你自己。 “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说你真实的想法,表达你想要的一切。” 沈郁说着,低头吻在她的发顶。 “听懂了么?” 时软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穿透衣料,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他的意思,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心头莫名涌上来的酸涩让她眼眶有些发热。 她刚才起身要给他做饭的动作,是处于下意识。 但这个下意识到底来源于她本身性格里体贴的部分,还是从前被邱仁森当成保姆使唤的后遗症,时软自己也分不清楚。 可沈郁分清了。 他看见了她惺忪的睡眼,看见了她的疲惫。 所以他告诉她:“你不用去考虑如何满足别人,包括我。” “现在,该换我来满足你。” “我想,我能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眼泪 分卷阅读98 终究是顺着时软的眼角流下来了。 它们落进沈郁的衣衫里,消失不见。 就如时软抬头的时候,她留给沈郁的只有俏皮的笑意。 “我觉得你是想多了。” 时软说。 “我饿了,所以想吃点东西。你只是被我顺带捎上的。” 沈郁看着她湿润的眼,调皮的笑,点点温柔在他眼中晕开。 他又亲了亲她的眼角,说:“好。既然这样,那我愿意被你捎上。” 时软下床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儿,端出两碗素汤面。 沈郁把小方桌搬到沙发前,两个人挨着坐在沙发上,一人端着一碗素面条。 才经历了豪华游轮上高级奢华的一切,这会儿在时软的小破房子里又朴素接地气的不太真实。 看着沈郁端着面碗,时软笑说:“我给你埋了个炸蛋”。 他看她一眼,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筷子在碗里翻找了一下,白白胖胖的荷包蛋露了出来。 汤面的香气和鸡蛋的味道一起,沈郁愣了一下。 “干嘛不吃,吓傻啦?”时软撩起两根面条,见他不动,笑他,“你不会没吃过荷包蛋吧……” 笑到一半,时软猛然怔住。 ‘我只是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我只是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从我妈妈去世之后,再没人给我做这样的东西。’ “从我妈妈去世之后,再没人给我做这样的定西。” 莫名的,时软脑中蹦出了另外一个声音。 那个和沈郁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说着和面前的沈郁一模一样的话。 提起自己的母亲,沈郁的黑眸中流露出的温柔和往常很不一样。 ‘谢谢。’ “谢谢。” 时软看着他,一时不能接话。 沈郁似乎是有事,吃了面,他没留多久便起身离开。 时软送他出门,他停在门边吻吻她的额头,让她小心锁好房门。 时软应了。 就在他转身下楼的时候,时软又突然将他叫住。 “等等沈郁!” 沈郁回头,“嗯?” “你现在,是要回家去吗?”时软咬着唇,有些犹豫地问,“你能不能…不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脑子里蹦出了另一个沈郁的声音开始,时软心里就一直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一直有什么画面从她眼前闪过,但她都抓不住。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让沈郁回去那个沈家,好像只要他回去,会发生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可她却不知道那件事情是什么。 这种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头绪的感觉,实在令人懊恼。 沈郁对上她眼中的忧心,以为她是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又过去抱了抱她,安慰道:“是害怕么?没关系,如果你害怕,我可以留下来。” 时软抱着他,抓着他衣摆的手收的很紧很紧。 她很想确定心中的预感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她又确定不了。 她怕沈郁出事,又怕是她自己多心,耽误他回家,万一沈从天又…… 沈从天?!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滚出这个家门,我沈从天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沈从天,沈从天是沈郁的父亲! 一时间,时软脑海中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谁打开了一角,不断有陌生的画面从她脑海中蹦出来。 太多纷杂的画面让她的精神很快崩溃,昏迷过去的时候,她看见了沈郁焦急的眼。 沈郁。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沈家的一颗棋子,而我是你老子!跟我提要求?什么还要跪在她坟前道歉,我看是根本你小子凭什么?!’ 时软贴在门边,透过门缝,她瑟瑟发抖地看见华丽冰凉的办公室里,穿着高级西装的沈从天正气急败坏地砸着办公桌。 时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沈郁要和他爸爸吵架。 可沈从天说的那个死女人是谁? 是沈郁的妈妈么? 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沈郁的妈妈,死了么? 眼前,沈郁僵直在门后的背影仿佛在拼命隐忍克制着什么,时软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会冲上去和沈从天扭打成一团。 她的心狠狠揪起。 沈郁冷冷地说:‘沈从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呵,你还敢威胁我?’沈从天猛地转过身来。 时软从来没见过那样一张狰狞的父亲的脸。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青云都在联手做些什么!但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子!这个沈家是我的!你想联合他来整垮我,你想得美!就算是我把你妈害死又怎么样?他当初带不走那个女人,你 分卷阅读99 现在也别想跟我玩花样!’ 时软大惊——沈郁的父亲,害死了他妈妈? 天呐,她都听到了什么了? 门后沈郁的背影再也绷不住了,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着抖。 她小声地喊他,想把他拉出来,因为待会儿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可时软张张嘴,发出的声音是如蚊呐一般的哽咽,‘沈郁……’ ‘所以,你承认了。’沈郁垂在身侧的拳头蠢蠢欲动,他朝着沈从天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很重。 到了沈从天面前,他猛地揪起了他的衣领,暗沉满溢的黑眸有一场即将降临的风暴。 ‘你承认,是你害死的她,是你,亲手,杀了她?’ 彼时的沈郁虽然尚且年少,但他的力量却是超乎常人的可怕。 沈从天这个大总裁,常年的养尊处优,他根本就忘了面前的沈郁,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打骂的小孩子了。 对上沈郁几乎疯狂的视线,沈从天慌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坚硬物事,猛地朝着沈郁的脑袋砸下去。 ‘你想造反吗!’ 面对砸下来的烟灰缸,沈郁反应很快地偏头多了一下,但距离太近,他不能完全躲开。 带着沈从天绝对怒气的一击落在了他左边额头。 ‘嗙——’ 破碎的烟灰缸,合着沈从天的怒吼一道砸向时软的耳膜。 她眼睁睁地看着从沈郁身上滴下来的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灰色的地毯。 …… 午夜的街头,没有人。 沈郁在人行道上像只游魂一样的飘荡,时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只怕他会走到马路上去。 她已经没有哭了。 她紧紧盯着沈郁的背影,看着他脚步虚浮,被脚下的砖坎绊倒,踉跄两步跌下马路。 ‘沈郁!’她慌忙奔上前去,半抱半拖着他的身子,费力地将他拉到路边。 ‘沈郁,沈郁你还好吗?’ 靠在花坛上的沈郁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精致美丽的脸上还带着血色。 他眉骨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时软从荷包里拿出纸巾来,伸手过去想给他止血,却被他猛地挥向了一边。 ‘滚。’他的声音冷得好像冬日室外的金属,冰凉,且坚硬。 时软跌坐在地上,看着他毫无生气的侧脸,心下一抽一抽的疼。 ‘可是你还在流血……’ …… 画面再度跳转。 是在时软家中。 沈郁坐在沙发上。 他眉骨上的伤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褐色的痂还没掉。 这难看的痕迹无损他面容的精致,甚至给他平添了一些淡淡的英气。 时软从厨房里端着面条出来,两个人在淡淡暖黄的灯光下,一人端着一个碗。 看着沈郁对着荷包蛋发呆的侧脸,时软忘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张嘴对自己说了些什么,时软好像有些听不清。 ‘我要出国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突然能够听见的时候,却是沈郁说要离开。 时软心头一跳,想问他为什么要出国,可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不受她的控制。 ‘沈郁…我和你说过,我…我和阿森……’ ‘嗯,我知道。’ ‘你真的喜欢他,那你就留下。’ ‘沈郁……’ ‘没关系。’ ‘我一个人,习惯了。’ 沈郁的话音落下,时软身边的世界开始崩塌。 从整个客厅到手里的碗,从头顶的光亮到沈郁的脸。 强烈心慌和落空的感觉将时软包围。 她伸手想留住面前的沈郁,可却只抓住了一手的风沙。 …… 时软昨晚突然在沈郁怀里晕倒,沈郁守了她一夜没有合眼。 五点多的时候刚刚闭上眼睛眯了不到五分钟,时软突然尖叫着他的名字从梦中醒来。 “沈郁、沈郁!” 一直守在她床边的沈郁,闻声几乎是瞬间就扑了过去。 他握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抚摸她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头,温柔又焦急地将她唤醒。 “时软,时软我在。” 时软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的沈郁,眼泪瞬间滑落。 “沈郁!” 她哭着扑进沈郁怀中,环着沈郁脖颈的双手收得很紧很紧。 察觉到她的不安与害怕,沈郁没有多问任何一个字。 他同样收紧手臂,将她抱紧,紧到时软觉得疼。 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我在,我在。” “沈郁,呜呜!” 时软埋在他颈边痛哭。 只开了一盏 分卷阅读100 台灯的房间内光线暗淡,时软的啜泣不曾停下来。 她抱着沈郁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变成了鱼肚白,有淡淡晨光洒进来,合着床头上的台灯一起,将时软脸上的泪痕照亮。 她松开沈郁,一字一顿道:“沈郁,我想起你了。” 昨晚突然的昏厥不是因为时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前世关于沈郁的记忆之门被打开。 她终于想起了前世,想起了她和沈郁的交集。 “我之前去你家…不,是沈家送过牛奶。” 沈郁蹙眉,“沈家?” “对,是沈家。”时软点点头,抽噎着开始回忆。 “那天傍晚,我送完牛奶,你突然出现在沈家门口。你从一辆黑色的车子上下来,怒冲冲地进了沈家大门。我认出了你,但你没有看见我。进门的时候,从你身上掉下来一条蓝色的丝巾。我追过去想叫住你,可沈家的佣人把我当成了和你一起过来的人,放我进了沈家。” 那时的时软还太小,进了金碧辉煌的沈家就像进了什么童话世界里的王宫还是城堡。 她又怕又期待,小心翼翼地追着沈郁的背影上了三楼,看着他进了一扇华丽的房门,时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进去,里面便传来了沈郁和沈从天两人的声音。 “你们好像在讨论关于你妈妈的事情。”时软回忆着,不太敢确定。 隔着一道房门,她只真切地看见沈从天从一个儒雅的绅士变成了一个暴怒的狮子。 沈郁隐忍的背影就在门边。 时软听见他们的争执,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打翻。 在沈郁一句冷声的质问下,他彻底惹怒了沈从天。 时软说着,小心看着沈郁的脸色。 不管她当初是怎么进入的沈家,不管她是有意无意,她终究是窥探到了沈郁的隐私。 而且,还是关于他逝去的母亲。 “对不起。”时软说。 沈郁从她说那方蓝色的丝巾开始,便陷入了恍惚中。 如果时软没有看错,如果他没有听错,那方蓝色的丝巾,应该是他妈妈的遗物。 他一直随身带着,现在就在他外套的口袋里。 但他没有把丝巾拿出来,而是问时软,“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就有了梦中的那种种对话。 沈从天害死了沈郁的妈妈,沈郁不知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他要一个解释,要一个坦白,要沈从天跪在他母亲的坟前道歉,但沈从天怎么可能会答应。 于是沈郁彻底愤怒,沈从天出于自卫,用烟灰缸砸伤了沈郁的额头,并扬言,要将沈郁逐出沈家,让他以后都不能再姓沈。 时软抬手抚摸着沈郁的眉骨,她似乎还能看见那道血色的伤口。 她再度心疼地对他道:“对不起沈郁,那时候我帮不了你。” 沈郁闻言,沉默了一瞬,眉目间的阴影若隐若现,“这一切,发生在什么时候?” 时软回忆了一下,答:“应该是高二下学期,也就是明年年初。因为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并且我们分了班。” 沈郁再度陷入沉默。 晨光愈多的从窗外洒进来,天亮了。 时软看着沈郁的脸色,不确定他此时的情绪到底还是不是稳定。 她想说点什么,但却又觉得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是无用。 安静的空气,是被沈郁的手机铃声打破。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沈郁没有接。 时软看见他垂眸,指尖在屏幕上轻缓的游移。 半晌,沈郁抬眼。 “你知道沈青云是谁么?” 时软一愣。 对上他眼中深沉的眸色,时软心下一沉。 从游船旅行归来,沈郁和时软这两个名字再度传遍全校。 多亏了乔艳艳她们那帮拉拉队的女生,一传十十传百,因着沈郁的身份,还有他和时软在一起时的温柔,很快就让时软成了全校最令人羡慕的对象。 想来在沈郁决定带拉拉队的人一起上船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或者说,他就是想要这个场面。 因为这样,会让有的人很不爽快。 八班教室里了,作为班上唯一一个参加过这次游船旅行的人,程又晴一出现就被包围了。 她身边有男有女,她依然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但是他们羡慕、崇拜、痴迷的眼神与讨论的话题内容都不再为她所有。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肯定是吧!我就说当时沈郁为什么要调座位到时软旁边去!” “就是啊,我的天啊,他们怕是我们学校……不不,是全市恋爱最高调的一对高中生了吧!” 沈郁,时软,这两个名字一直不断地在程又晴耳旁重复环绕。 每个人脸上都有兴奋的表情,可没有一个 分卷阅读101 发现程又晴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 “诶,那个高级游船长什么样啊?里面的东西都是金子做的?” “我觉得差不离!那是沈氏集团的高端游船项目啊!我查过了,那个三天两夜的旅行,一张船票要三万多呢!如果是总统套,那得五万啊!” “啊这么贵啊!” “那沈郁和时软一定是住总统套吧?诶,程又晴,你看没看见他俩是住一个房间还是分开住啊?” “啊天呐,我好羡慕时软啊!她怎么能钓到沈郁这样的百亿富翁啊!” “就是啊,我……” “够了!” 身边的人正说到兴起的地方,程又晴却突然拍案而起。 她冷凝的脸色再没有往日半分温和与娇柔。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因着程又晴的失态,叶霜在旁边拉了拉她的手,小心翼翼提醒她:“又晴……” 程又晴最近很浮躁,没有办法控制的浮躁。 这种让她会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状态的心情是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叶霜提醒她,她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样与从前完全不同的举动来。 环视了一圈眼前围着的人,程雨晴脸上开始发烧。 叶霜见她眼神逐渐恢复,先拉着她坐下,然后替她解释道:“好了好了,又晴今天不舒服,你们就别问了。都快回去上课吧,老高快来了。” 本来其他人是还有些意犹未尽的,但叶霜搬出了高春萍,其他人就算不愿意也得散场了。 待众人散去,叶霜安抚了一下程又晴的情绪,见她一直盯着墙边无人的座位。 叶霜犹豫了一下,不敢确定地问:“又晴,时软她真的和沈郁在一起了么?可,她凭什么呢?” 对啊,凭什么呢? 攥着校服衣摆的手倏地收紧,程又晴的眼色再度变冷。 她也很想知道。 时软她,到底凭什么。 今天没有来学校的不止沈郁和时软,还有邱仁森。 沈郁说送他一份礼物。 一直到今天早上,邱仁森才明白这份礼物究竟是什么。 昨天他回家洗了澡就睡了,一觉到天亮。 今早起来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竟然没有宋春准备好的早餐。 他在家里找了一圈,发现宋春和邱国平竟然一夜未归。 邱仁森开始慌了。 他给宋春和邱国平分别打电话,宋春直接关机,邱国平的电话无人接听。 不死心得又打了两个,邱国平那边竟然接通了。 “喂,爸!” 邱仁森的声音一出现,电话很快就被切断了。 邱仁森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怀疑宋春和邱国平是被人控制了。 出于为他们的安危考虑,邱仁森选择了报警。 然而警察局里,邱仁森等了一整个上午,宋春他们都没有露面。 一直到中午,他才终于得到了消息。 宋春和邱国平没有被人挟持,也没有被人绑架。 他们是去了外省。 原因是,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五天!!日万!!我做到了!! 555555流下了感动又心酸的泪水T^T emmm……这篇发展到这里的话,已经接近完结了~于是,又到了看一天少一天的日子~ 本咸盐作者宣布此次闯关欢颜,基本宣告失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没关系,秉着越挫越勇的精神,之后也许还是会来试试看的~嘻嘻嘻~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最好啦~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304 22:18:31~20200305 22:1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姜小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邱仁森懵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游荡回家的。 推开家门, 看着曾经熟悉的家, 他突然膝盖一软,跌坐在了门边。 警局中, 那个面无表情的民警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据宋春女士说,十八年前因为医院的操作失误, 导致你与另一男婴被抱混。他们将你抱回了家,而真正宋春女士的亲生子则被另一家人抱走。几天前他们已经在外省找到了当年和你抱混的那名男婴。’ 邱仁森怔了几秒, 而后一把抓住了和他说话的民警的肩膀, 分卷阅读102 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似的,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我妈的亲儿子啊!’ 他情绪激动, 说到后面都是用吼的。 他大力地摇晃着民警的肩膀,旁边立刻就有人上来把他拉开。很快他就被人粗鲁地扔出了警局的大门。 一路幽魂似的回了家, 家里所有的摆设还和从前一样, 但怎么可能他的父母不是他的父母了? 邱仁森不敢相信, 他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 但是手里拿着警局的受理决定书, 证明他真的去过警局,真的听过那番荒唐至极的话。 眼前, 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不见的是养育了他这许多年的父母,明明连他算计时软时的眉眼都和宋春如出一辙,他怎么可能不是宋春的儿子?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邱仁森仿佛被人抽离了魂魄, 他颓然坐在门边,脸上的失魂落魄格外真切。 沈郁说给他准备了礼物,原来就是这个么? 这可真是一份巨大的惊喜啊! 等等! 沈郁……沈郁? “哈、哈哈哈!”像是想起了什么,瘫坐门边的邱仁森忽然笑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奔向卫生间,而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沈郁说要带时软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从时软家出来,沈郁开车带她到了市中心。 下了车,时软看着面前的高档公寓楼,不解问沈郁:“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郁眉间沉郁,“带你见一个人。” 他牵着时软的手,两人一道上了电梯。 二十八楼。 这一层只有两套大平层,屋主都是一个。 门铃之后,时软看见过来开门的那个男人,心下一惊。 “阿郁……这位是?” 进了屋,沈青云让他们在客厅坐下,他去给他们拿喝的。 沙发上,时软来不及打量这套房子内低调奢华的装修,她只有些紧张地问沈郁,“他是?” 沈郁侧眸,淡声道:“他是我叔叔,沈青云。” 沈青云这个名字时软并不陌生,虽然她并没有从事金融行业,但是前世她看过为数不多的几本商业杂志上,沈青云的名字在封面最显眼的位置。 在今天见到沈青云之前,他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永远是神秘不可莫测的,从没任何一个人会将他和沈从天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但便是这样看起来遥远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实际上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沈从天,沈青云,沈郁。 这三个男人眉宇之间的相似程度惊人到,如果不是先见过了沈从天,时软大约会以为沈郁是沈青云的儿子。 只不过,沈青云的眸是温柔的褐色。 尽管沈从天和沈青云看起来长得极为想象,他们两个的性格却是完全相反的。 时软两辈子加起来,只是遥遥地见过沈从天一面。 印象中,他不说话时只看背影,是个儒雅的绅士,但当他拿着烟灰缸砸向沈郁时,他便又成了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狂怒的野兽。 在这一点上,沈郁和沈从天简直如出一辙。 他们沉黑的眼眸发起怒来,都是一样的狠戾。 但面前的沈青云却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从厨房里端来两杯咖啡,很轻地放在时软和沈郁面前的茶几上。 “请用。” “谢谢。”时软端起咖啡杯,香浓苦涩的味道腾起来,和沈青云带给时软的感觉相同。 沈青云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灰色丝质的睡袍质感绝佳,双腿交叠的姿势优雅至极。 那和沈从天几乎一样的眉眼间所透露出的淡淡忧郁,让看起来好像是坐在叹息桥边的绅士,高大,英俊,却和浓雾一样忧愁,温柔平静的眼神却好似有一种能够直达人心的魔力。 他看着时软,而后再看向沈郁。 沈青云问:“这位时小姐,是你女朋友?” 沈郁点头,“是。” “比你大几岁?” 沈青云这样问,时软和沈郁都是一怔。 他们今天都没有穿校服,便服的时软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个两三岁,可沈青云却竟然问她比沈郁大几岁? 从进门到现在,时软只开口说过一个谢谢,而沈青云也只是在方才才短短看了她一眼。却就因着这一眼,沈青云仿佛已经透过了她的外表,看穿了她的灵魂。 时软对上他的视线,淡声答:“我和沈郁,是同班同学。” 沈青云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时小姐看起来,似乎比外表得要成熟。” 时软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已经打过了招呼,沈郁不准备把时间都浪费在聊天上,“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和你确认。” 对长辈这 分卷阅读103 样说话,沈郁的语气实在不算客气。 但沈青云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淡淡的表情和平静完全不曾动怒的姿态仿佛现下和他说话的不是他侄子,而是他生活中的朋友。 “想说什么,说吧。” 沈郁从外套内层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时软在瞥见那烟蓝色的一角时,不由地一惊。 这不是…… 推开面前的咖啡杯,沈郁将那条蓝色的丝巾放在桌面上,问:“你说调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沈青云在看见那条丝巾的时候,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仿佛裂开了一条缝,有些好像并不属于他的、遥远的情绪正从这个裂缝中涌出来。 时软看见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褐色的瞳仁望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些防备与怒意。 “阿郁,时小姐还在这里,你确定你要……” “沈青云。”沈郁直呼了沈青云的姓名,他沉黑的眼眸中透露出的信息非常及其危险,“不要再和我绕弯子了。告诉我冷绫的死因。” 冷绫。 这个名字是时软从来没有听过的。 但当沈郁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从沈青云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她便可知,这个人,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现在,我就要知道。”沈郁再度冷硬地道:“冷绫,到底为什么而死。” “阿郁!”沈青云突然怒吼着起身,“我不许你这样叫你妈妈的名字!” 随着他霍然起身,时软的心倏地一紧。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跌入了冰点。 身边的沈郁微微绷紧的身体让时软忍不住担心,从前在沈家大宅里发生的那一幕,会再度出现在眼前。 她紧张地抓紧了衣摆,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静默的空气在三人之间流转。 半晌,沈青云似乎冷静了下来。 他缓和了脸色,伸手想扶沈郁的肩膀,“阿郁,今天有外人在。改天,我们改天再谈这个事情。” 沈青云商量的语气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但沈郁却并不顺着他给的台阶下。 他避开沈青云的手,抬眸望着他的时候,沉黑的眸子里似乎充满了黑色的焰火。 “沈从天杀了她,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沈青云脸上的颜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你从哪里知道的?” 沈青云的反问似乎是肯定了沈郁的猜测,时软听见沈郁发出了一声冷笑。 “所以,是真的?” “不是的,阿郁你听我说……” “那你呢?”沈郁打断了沈青云急切的解释,他冷然地注视着沈青云的双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或者说,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阿郁……”沈青云眉头紧蹙。 从冷绫去世直到如今,沈郁最信任的人便是沈青云。 沈青云清楚的知道,信任这种有多么来之不易,摧毁掉它却又是那么轻而易举 尽管沈郁此时面无表情,但沈青云却仍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受伤。 时软在一旁看着他们好像是在对峙,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不断紧缩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来气。 就在此时,她忽然觉得手腕一重。 沈郁抓起茶几上的丝巾,带着她起身欲走。 “阿郁!”沈青云慌了,忙拉住他,“你要去哪?” 沈郁攥着时软手腕的手用力到让时软感到了疼痛,可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反手握住沈郁的手臂,小声地安抚他的情绪。 “沈郁。” 或许是被她唤醒了神智,沈郁回头,对沈青云道:“既然你不说,我只好亲自去问问沈从天。” 时软皱眉。 问沈从天?且不说沈郁母亲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只说他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他只怕根本不会理会沈郁的疑问,甚至还会发怒发狂。 想到前世的沈郁流着血从沈家离开的场景,时软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她不想再看沈郁受伤。 “沈郁……” 沈郁仿佛没有听见她在身边小声的担忧,他只漠然地看着沈青云。 在他的注视下,沈青云先是浑身紧绷,而后似乎又在挣扎,等他完全放松下来,他再望向沈郁的神情中,只有颓然的妥协。 “你们,先坐下。”沈青云松开了沈郁,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朝着卧室里走去。 沈郁在原地僵了一会儿,直到时软握了握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蓝色丝巾被放回了茶几上。 沈郁盯着它,一言不发的侧脸冷得吓人。 片刻后,沈青云从卧室出来了。 他换掉了睡袍,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英俊的面容似乎被蒙上了一曾淡淡哀伤的阴影, 分卷阅读104 冷肃又寂寥。 仿佛是要去参加谁的葬礼,他手里竟还拿着一朵白色玫瑰。 看着沈青云将白色玫瑰放在了那条蓝色丝巾上。 时软忽而有一种预感,她将要听见的,会是一段极其凄美的爱情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快完结了,而且后面的剧情连起来看会比较流畅,所以我决定明后天都会日万~ 于是我们要开始倒计时了。 倒计时:3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305 22:11:45~20200307 18:5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吃土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七 5瓶;FFF、Ly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2 章 沈郁对冷绫的印象很淡,记忆中只有她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背影和落在阳台上的蓝色丝巾。 后来, 从沈从天和沈青云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 还有整个沈家的人都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的表情,沈郁可以知道, 她该是个极美的女人。 世人说红颜薄命,冷绫便是将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十八岁和沈从天相识, 二十岁生下沈郁嫁入沈家,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成为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 嫁入豪门, 荣耀一生, 却谁也没有想到,她死在了二十二岁。 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 拥有太过耀眼的美丽并不是什么好事。 某次家族聚会上,沈从天带着冷绫出席, 沈青云第一次见到十九岁的冷绫。 红唇黑发, 明眸皓齿, 端是一个明艳动人。 只一眼, 他便深深爱上了这个清纯又娇娆的女人。 那时的冷绫还没有怀孕,也还未和沈从天结婚。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沈青云欣喜地以为只要她还未正式成为自己的嫂嫂, 他便还有机会。 那天晚宴之后,他同沈从天谈了一次话。 沈青云告诉他,虽然你是我哥哥,但是我和你享有同等追求爱情的权利,所以从现在开始, 我要正式追求你的女朋友,冷绫小姐。 尽管一母同胞,但沈青云和沈从天从小就在完全不同的教育背景下长大。 沈青云五岁出国,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回家。 看着面前英俊高大的弟弟,沈从天以为他是在和他开玩笑。 怔愣过后,沈从云笑眯眯地说了一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谢谢你这种特殊的赞美我品位的说法,但是我不信你真的要和我抢老婆的话,打发着沈青云走了。 沈从天不信归不信,却一点也不耽误沈青云展开对冷绫的追求。 彼时的冷绫还在上学,一开始,她被教室座位上突然接二连三出现的鲜花和礼物吓到了,还以为是哪个疯狂的追求者,直到某天,她看见沈青云的车停在她教室楼下。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拼成的她的名字,直接将冷绫吓得跑出了学校。 她逃也似地回了沈家,对沈从天说,你弟弟实在太奇怪了,他竟然想追我。 沈从天于是这才发现,原来沈青云当时对他说的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在和自己宣战。 震怒之下的沈从天找到沈青云,不由分说就给了他一拳。 后面跟着的冷绫吓坏了,她拉不住沈从天,只能去扶倒在地上的沈青云。 沈青云没有防备的挨了一拳,口鼻处鲜血直流,冷绫看着,又急又怕。 她把沈青云的事情告诉沈从天不是为了让他们兄弟两个反目成仇,为她大打出手的。 冷绫试图对沈从天讲道理,平复他的情绪,但却没想到她这样举动落在沈从天眼里,却成了冷绫在维护沈青云。 感觉到了背叛的沈从天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甚至来不及想想如果冷绫真的背叛了他,又怎么会巴巴地过去告诉他。 于是他们吵架了,很大很大的架。 冷绫后来对沈青云说,那时的她哭了很多很多,多到几乎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也还是没能换回沈从天的信任。 他们吵架那段时间,沈青云经常去看望冷绫,陪她说话,陪她吃饭。 沈青云虽然和沈从天有相似的容貌长相,性格却和沈从天大相径庭。 他幽默,风趣,是个温柔体贴的绅士。 冷绫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真的把沈青云当成了朋友。 她给沈青云说了很多她和沈从天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从相知相识到相爱。 沈青云于是发现,冷绫是真的很爱沈从天,爱到她没办法再将目光移到旁人身上。 比如他。 沈青云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不是输给时间,不是输给沈从天,是输给冷绫对沈从天的爱情 分卷阅读105 。 那样热烈温柔的爱情,是没办法让第三个人参与的。 他仍然爱着冷绫,但他不想让冷绫为难,因为她说,他们会和好的。 于是他开始试着转变自己的态度,就像冷绫把他当成好朋友一样,他也试着只和冷绫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 冷绫对他讲她的爱情故事,作为回报,沈青云便和她说他在国外的趣事。 他们还约定好,以后要一起去威尼斯的叹息桥,听船夫唱歌,听桥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叹息。 因为沈青云的陪伴,冷绫似乎渐渐走出了和沈从天争吵的阴影。 但他们忘了,沈从天那边却还一个人沉浸在被背叛的愤怒之中。 沈从天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甚至有些古板和固执的人。 他高傲,优越得甚至有些讨人厌。 但他也深爱着冷绫。 在被背叛的痛苦与见不到冷绫的悲哀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向后者妥协。 酒醉之后的沈从天,将冷绫堵在了家里。 他粗鲁激烈地要了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惩罚的残忍,像野兽般凶狠。 那一个晚上之后,冷绫站在浴室里,看着身上青紫的痕迹,苍白的唇角竟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彼时的冷绫只晓得,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从天肯回头找她,便是她赢了。 她赢了他的心,赢了他的爱情。 疼痛的感觉并没有唤醒她的意识,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后还会在她身上留下更多伤痕。 那天之后,沈从天在冷绫的房子里住了三天。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出门,整整三天都沉浸在无止境的欲望之中。 直到沈青云按响了门铃,沈从天的暴戾再度从沉睡中苏醒。 他带着一身黑色的狠戾夺门而出,冷绫跪坐在地上哭到没有眼泪能流出来。 沈青云上前将冷绫扶起,却听见她喃喃地哽咽着:‘他不信我,他从来都不信我。’ 自责内疚的情绪将沈青云包围,他完全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那之后,冷绫又消沉了两个月。 因为呕吐和严重的盗汗,在某个又像是刚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清晨,冷绫脑中忽而冒出一个念头。 她去了医院,医生说,她怀孕了。 怀孕这件事,让当时的冷绫陷入了无尽巨大的喜悦。 她怀了沈从天的孩子,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在那短短的三天里……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么? 可当她拿着化验报告找到沈从天,满眼都是欢喜地告诉他,她怀孕了,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她以为沈从天会和她一样狂喜,以为他会抱住她和她说他们再也不要吵架了,但他没有。 沈从天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的诊断报告,冷冷地问她:‘是谁的?’ 他只说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将冷绫彻底打入了深渊地底。 一瞬间仿佛坠入冰窖,冷绫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能问得出这种问题。 ‘当然是你的……从天,你、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沈从天看着她,冷然地勾了勾唇角,不说话。 沈从天不信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她。 这样的认知让冷绫一腔的热爱全部冷冻成冰,她不明白,她明明那么爱他,沈从天难道一点也看不见吗? 如果一段爱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样的爱情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冷绫被沈从天的态度完全伤透了心,她觉得他们之间这次该是彻底结束了。 心灰意冷的冷绫预约了流产手术,在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医院。 沈青云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一路飞车到郊区的医院,赶在冷绫上手术台前将她拦了下来。 “我对她说,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无论如何,你都是无辜的。”沈青云说着,被浓雾缠绕的忧伤视线落在沈郁身上。 时软能感觉到沈郁周身散发出的强烈的黑色的悲伤。 他浓黑的眼眸微微垂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时软心下倏地一痛,她握住沈郁的手臂,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与支持。 “后来呢?”沈郁问。 沈青云说到这里,好像已经很疲惫了。 他轻轻地靠在沙发背上,年近半百却依旧俊美如斯的面容上,因着强烈的悲伤而现出了苍老的裂缝。 他叹了一口气,“唉。” 或许沈青云是在后悔,他不应该阻拦冷绫打掉那个孩子。 如果当时冷绫就那样把沈郁流掉,也许她才会彻底地对沈从天私心,也许她后来的日子才会过得快乐一些。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冷绫留下了沈郁,沈青云承担起了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重任。 他每天都会去她家里陪着她,早上来,晚上走。 中间为她 分卷阅读106 做饭,做家务,带着冷绫去上孕妈妈课堂。 他做了一切本该沈从天来做的事情, 渐渐的,冷绫似乎是被他的温柔所打动,又或许是因为怀着沈郁,母性将她身上的柔情发散得淋漓尽致。 她终于开始松口,说如果可以,等生下了沈郁,她想搬到其他地方,想重新开始,换个城市,换个环境,换个人。 沈青云闻言,简直欣喜若狂。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的,却不想冷绫为他动容的这一天还是被他等到了。 那个晚上,临走的时候,沈青云第一次拥抱了冷绫。 他告诉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就又是新的一天。 冷绫答应了,还嘱咐他路上小心开车。 沈青云如今都还记得,关上门的时候,冷绫脸上的笑有多动人。 但第二天,当他推开冷绫的家门,入目却是一片狼藉。 冷绫不见了。 他疯了一样四处寻找,以为是有人入室盗窃,因为担心冷绫的安危,他甚至还报了警。 但沈家的总管一通电话打过来,却告诉他,沈从天要结婚了,请他隔天回来参加婚礼。 这通电话是在对沈青云宣布冷绫的行踪,也是在向他炫耀胜利的成果。 冷绫最终还是回到了沈家,回到了那个一直伤害她的沈从天的身边。 沈青云不相信,他不相信明明前一天还在跟他说要重新开始的人,会自己重回沈家。 他飞车赶回沈家,看见冷绫毫无生气的面容在三楼的卧室阳台上一闪而过。 他想去找她,但身边的佣人不让。 他被请进了沈从天的书房。 彼时的沈从天刚刚三十,他英俊,成熟,眼睛里满是迷人的智慧与冷漠。 他淡淡睨着沈青云,像是睥睨天下的君王,高傲不可一世。 ‘她已经是你的嫂嫂了,收起你龌龊的心思,否则,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沈青云不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想见到冷绫,听她亲口说她要和沈从天结婚。 沈从天冷然地勾起唇角,大发慈悲一般地满足了他的条件。 看着冷绫端坐在沈从天身边的软凳上,沈青云整颗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冷绫用红肿的眼眶看着沈青云,一字字道:‘青云,我是你嫂嫂。’ 彼时的沈青云尚且年轻,他还不具备能从冷绫的表情中嗅出她内心泪水的能力,也根本没有想过,冷绫或许真的只是被逼无奈。 当时的他只知道,她又回到了沈从天身边,昨晚她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重新开始的美好构想,已经不复存在了。 于是,心灰意冷的人换成了他。 他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只在那天晚上悄悄地站在沈家的花园外,看着美如天上月亮的冷绫,柔顺乖巧地依偎在沈从天的臂弯中。 而沈从天搂着她的纤腰,脸上的笑是那么刺眼。 “我以为他会好好对她,我以为她能好好地过下去,可是一切都只是我以为。”沈青云说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充满了哀恸的嗓音,从他修长苍白的指间溢出来,“我自以为是的以为。” 冷绫嫁入了沈家,虽然得了所有人的艳羡,但她根本一点也不快乐。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接受沈从天的触碰。 她分不清是妊娠反应还是她真的对沈从天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只要他一碰到她,她就会想起那天在他的办公室,他那样冷淡地问她孩子是谁的。 强烈的恶心感在她胃里翻绞,她必须逃到盥洗室,必须离开沈从天。 她本能的动作像是一把刀,插在沈从天心上,那天沈青云出现在她家门口的画面更是让这把刀日复一日的,反复在他心头切割着。 巨大的黑色情绪开始逐渐将他的理智和思维全部包围,他一再隐忍克制。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冷绫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身子沉,又嗜睡。 有天晚上,她忽然在梦里嗅到一阵强烈的酒气。 她睁开眼睛,却看见沈从天正坐在床头,漠然又温柔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在那样寂静的黑暗中看起来诡异至极。 ‘醒啦?’他伸手想抱一抱冷绫的腰,冷绫却因为胃里的不适,一把推开他的手臂,下床跑去了卫生间。 一阵阵干呕的声音传出来,沈从天眼中的温柔一寸寸消失不见。 冷绫控制不住自己恶心的感觉,但她还记挂着沈从天喝了酒会难受。 她漱了口,端了一盆热水出去。 但迎接她的不是沈从天的感激或是关切,而是不带一丝温度的暴行。 冷绫跌坐在地上,耳旁嗡嗡的声响一直穿到脑子里,她茫然看着沈从□□她走过来。 他向她伸出手。 冷绫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头皮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分卷阅读107 那一个晚上,沈家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冷绫的惨叫,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敲他们的房门。 那样残忍的对待一直持续到沈从天看见冷绫身下的鲜血,他才终于停手。 酒意未消的他眼中满是猩红的颜色,他漠然地用冷绫睡衣的碎布擦了擦手,不疾不徐地打了沈家私人医生的电话。 沈郁是在沈家出生的,在他们的卧房,在沾满了冷绫眼泪和鲜血的床上。 因着沈郁的出生,冷绫得以有了两个月的时间喘息。 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沈从天偶尔温柔的眼神,她一面流泪,一面安慰自己,也许只有那一次。 但她错了。 自从尝到过暴力的滋味,自从看见过冷绫匍匐在脚边哀嚎的画面,潜藏在沈从天身体里的野兽便彻底冲破了牢笼。 沈郁自出生之后,便没有再和冷绫依偎在一起过。 对外,沈从天美名其曰是减轻冷绫的负担,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方便他的暴行。 沈郁两岁的时候,第一次推开了冷绫的房门。 床上那个满面伤痕,双眼无神的女人在看见沈郁之后忽然哭了。 她捂着脸,不敢让他看见自己丑陋的脸;听见沈郁的哭声,她更不敢下床去抱他,锦被之下,她赤果的身体上伤痕密布。 冷绫有多害怕让沈郁看见她的不堪,站上阳台的时候就有多坚决。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下午。 冷绫换上了漂亮的裙子,化了妆,如天鹅一般优雅的脖颈上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巾。 所有丑陋都被掩盖在了光鲜之下。 她把沈郁抱在怀里,亲亲他娇嫩的脸蛋,跟他说了很多次爱他,然后,她让沈郁去给自己拿一块饼干。 只有两岁的沈郁,下楼上楼。 再推开门的时候,他只看见了冷绫被风扬起的裙摆,和晃荡着落在阳台上的丝巾。 从此之后,冷绫成了沈家的禁忌。 “我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沈从天告诉我,冷绫是病逝的。我信了他。”沈青云说,“可葬礼上,我分明看见水晶棺里的人不是冷绫。” “我起初怀疑她还活着,是沈从天将她送到了别的地方,但沈从天将所有消息都封死了,我用了很多手段去查,无论是医院还是殡仪馆,他们口径统一地根本没办法找出破绽。直到沈家有个佣人找到我,她说冷绫留了一封信给我。从她嘴里,我才知道冷绫真的死了。死之前,曾受到过那样非人的虐待。” 沈青云实在是个十足的绅士,即便说到这样令人胆颤的地方,他也只是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面上的愤然虽然激烈,却并不狰狞。 “我想杀了沈从天,但冷绫不希望我那么做。” 时软握着的沈郁的手臂在发抖,他的克制已经到了极限,时软心下又生出了极其强烈的不安感。 她好像知道了,知道上一世的沈郁为什么会冲到沈从天面前,那种不顾一切,是愤怒也是悲哀。 为他自己,更为冷绫。 沈郁还有疑问,可他说不出话。 垂在额前的发丝每一根都在细细的颤抖,他僵硬地转动脖子,望着沈青云。 如果不是时软的拉着他,他可能已经在去往沈家的路上了。 沉默了片刻,时软问出了沈郁的所想。 “那封信,写了什么?” 沈青云颓然地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道:“她让我,好好照看你。” 时软一顿。 沈郁咬牙切齿地问:“只有,这样?” 他不信,他不信那个女人在遭受了那样的对待以后,心里会没有恨。 她完全可以让沈青云为她报仇,也可以让沈青云把他培养成报复沈从天的工具,她应该恨他们所有人。 从沈从天,到沈青云,还有沈郁自己。 沈青云无力地勾了勾唇角,低沉的语气似有些无奈,“你不信?可她就是这样的笨女人。” 窗外的天空上忽而飘来一块巨大的乌云,厚重的云层挡住了阳光,客厅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与这光明一道黯淡的,还有时软身边两个男人的眸光。 从沈青云那里出来,沈郁和时软一道回了她的小破房子。 一路上,沈郁的车速快得时软只敢紧贴着后背,抓紧安全带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来时四十分钟的路程,回去的时候只用了十分钟。 沈郁一进门便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时软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冰水。 她在沈郁身边坐下,握了握他的手臂,轻声道:“喝点水。” 但沈郁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冰水。 尽管沈青云好像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的样子,但他总觉得还有什么被漏掉了。 比如冷绫为什么会回到沈家,她到底有没有被胁迫,如果有,沈从天又是怎么胁迫她的? 分卷阅读108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难道和沈青云有关? 可沈青云既然已经决定将所有事情对他和盘托出,为什么又还要藏一半? 或者说,对那一半,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时间,纷杂思绪在沈郁脑海中闪过,紧皱的眉头装满了愁苦。 他没有伸手去接时软的水,时软便将水杯放下。 她想说点什么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但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猛然知道了自己母亲的死因,知道她曾经被他父亲那样可怕的对待,更知道,她是为他而死。 时软想象不出那个叫冷绫的美丽女人做出结束生命的决定的时候怀抱着怎样决然的心情,但她知道,冷绫一定是不想让沈郁受到伤害。 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见她受伤的样子,不想让他对自己的父亲抱着怨恨,更不想将来因为这些事情而让沈郁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可这一切对沈郁来说都太过残忍。 时软看着他俊美精致的侧脸,抿紧的唇角倔强地绷成一条直线。 他现在内心里一定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她除了心疼,除了陪着他一起沉默,时软什么也做不了。 静默了半晌,沈郁忽而转脸对上了时软的视线。 “我去沈家的时候,沈青云在不在?” 时软一怔,晓悟过来他问的是前世。 她摇摇头,“没有,你是一个人。但……你坐的那辆车,好像是他的。” 沈郁眉头皱得愈发紧。 这不是更奇怪么? 就像今天沈郁说要去找沈从天要真相的时候,沈青云那样焦急地拦住了他,说明他一定是不希望他一个人和沈从天对上的。 可上一世,他不仅让他去了,还派车送他一个人去? 那个时候沈青云,他在做什么? 沈郁后来又问了一些关于沈氏集团的问题,但时软却并没有什么关于那方面的记忆。 她抱歉地沈郁说:“对不起,我帮不上你。” 时软歉然的眼神落在沈郁眼里,他心间微动,然后伸手,将她重重地搂进了怀里。 时软贴在他肩上,听着他晦暗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时软,你会走么?” 时软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同于任何一个人喊她的名字,沈郁叫她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害怕与不安。 在今天听见了那样可怕的故事之后,沈郁再看时软的时候,他忽然很怕。 他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沈从天,害怕冷绫的故事会在时软身上重演。 因为他似乎能够理解,理解沈从天为什么会在初时陷入那样的狂怒之中。 如果是时软,如果她在他面前维护其他男人,如果看见其他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沈郁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和沈从天做出一样的举动。 他应该也会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但…… 沈郁抱她抱得很紧,紧到时软有些痛。 可她却并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她抬手环住沈郁的后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温声地告诉他:“我不会走。” 沈郁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却又再度收紧。 “你不怕我么?如果我变成下一个沈从天……” 时软摇头,坚定地:“不怕。” 沈郁不信,“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时软柔柔说着,平静却蕴含着无尽能让沈郁心安的力量,“我信你。” 冷绫和沈从天的爱情悲剧,始于冷绫信任,结束在沈从天对她怀疑。 她信他,所以愿意将全身心都交给他。 但他怀疑她,所以将她曾捧上来的真心全部摔烂。 可沈郁不一样。 他是信她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 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包括她说她是重生回来的灵魂,沈郁都信她。 她想,冷绫当初想要的,应该也只是这样一份没有保留的信任。 时软捧住沈郁的脸,轻轻印了一个吻在他唇边。 她注视着沈郁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沈郁,只要你信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心疼地抱住老公~ 郁哥:嗯。 今天的郁哥好不开心哦~但是明天就要开心啦~ 明天可就是要wanjie啦哦~! 然后这本的话可能没啥子番外写,你们有想看的吗?可以提前预定一下吼~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307 18:51:00~20200309 20: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风为岚 3瓶;FFF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 分卷阅读109 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从沈青云那里出来之后,沈郁怎么想都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时软说, 如果他想探清所有真相, 不妨再去一次沈青云那。她可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沈青云,不管沈青云是有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 到时只要看看他的反应便能知晓一二。 沈郁同意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沈郁接到了沈从天的电话。 他们这几天都没去上学, 也没有和学校打招呼。时软是无父无母没有紧急联系人,但沈郁不一样。 方怀志本着沈家少爷绝对不能在附中出事的想法, 给沈从天的秘书去了一个电话。 恰好他这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沈从天就在一旁, 听闻沈郁竟然几天没去学校,他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如今这个电话, 是通知也是警告。 沈从天要求沈郁马上回家,不管他在哪, 在做什么, 都必须在下午之前出现在他面前。 他大约是还不知道沈郁已经知道了他对冷凌做的事情, 更不知道此时他再用这样强势命令的语气对沈郁说话, 他有多反感。 挂了电话,看见沈郁的表情变得阴沉, 时软不由问:“是沈从天么?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郁不置可否。 浓黑的眸子里仿佛蛰伏着一只野兽,他冷冷道:“或许,有些事情直接去问沈从天,更直截了当。” 时软心头一跳。 强烈的不安感再度袭上心头。 两人下了楼,刚刚走出楼道, 忽而从旁边扑上来一道黑影。 “沈郁!” 是邱仁森。 他是从时软那侧扑过来的,手里不知拿着个什么,挥过来的时候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寒光。 沈郁反应很快,几乎是在邱仁森扑过来的瞬间就伸手将时软护在了身后。 他擒住邱仁森的双手,视线在看见邱仁森右手上的水果刀的时候陡然转冷。 现在的邱仁森和沈郁对上,是没有胜算的。 无论是身高还是力量,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和沈郁僵持的能力。 从他扑出来,到被沈郁一脚踹翻在地上,在时软看来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她被沈郁护在身后,待她看清那人是谁的时候,邱仁森已经摔到一边了。 才几天没见,邱仁森便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下青影深重,下巴处的胡渣也格外刺目,脸上还有几道像是被谁抓绕过后的伤痕。 眉目间深深的揪在一起,往日的温润俊朗是一点也找不出来了。 此时尚早,小区里来往人却不多,大多是些中老年人。 看着两个年轻人打架,路过的人基本没有一个要上来劝架的意思,有几个停下来看的,最终也都被沈郁那辆兰博基尼吸引去了。 邱仁森被沈郁踹一下被崴了脚,脚踝处钻心的疼,他想站,却根本站不起来。 他恶狠狠盯着沈郁,甚至忽略了他身边的时软。 眼中那恨不能扑上来咬断沈郁脖子的神情,简直像疯了一样。 时软皱眉看着落在一旁的水果刀,猜到他的目的,心下窜出一股子寒意。 虽然看他跌在地上那样,根本是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但时软还是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和他多说,冷冷丢下一句“神经病”便拉着沈郁准备上车。 邱仁森却在这个时候大声叫住了沈郁。 “沈郁!” 沈郁和时软一道停下脚步。 沈郁仍将时软护在身侧,转脸对上邱仁森的视线,看清他脸上的狼狈和邋遢,似乎是猜到他这几天过得如何。 沈郁勾勾唇,冷然道:“怎么,见过你养父母了?” 他一说“养父母”这三个字,立刻像是点燃了邱仁森的怒火。 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将水果刀捏在手里,表情里的不顾一切,让时软止不住的心惊。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软到现在也只了解一个大概。 那天沈郁说给他准备的礼物,她只知道大约是和邱仁森家里有关,但看邱仁森现在的模样,还有沈郁说的养父母,她实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刺激会让邱仁森这种人落入这般疯狂的状态。 时软担心邱仁森失去了理智会就这样冲上来,她抓紧沈郁的衣袖想让他往后退。 但沈郁反手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往一旁站开。 他这会儿的心情实在不怎么愉快,邱仁森这个时候找上门,还拿着刀子,这种威胁的举动在现在的沈郁看来无疑是在找死。 他漠然地语气像是在挑衅,“我说过会让你尝尝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味道还不错?” 自从那天从警局回来之后,邱仁森越想越不对。 且不说他到底是不是宋春的儿子,就算不是,宋春也绝对 分卷阅读110 会先去查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样家庭,那个孩子目前被培养到什么样的地步。 宋春这个人有多精明,邱仁森在邱家生活这么多年,宋春每年都会跟他算一笔账,让他知道今年宋春和邱国平又花了多少钱在他身上,然后换算将来他要考出什么样的成绩,在公司里爬到什么样的地位,否则她就会认为她用在邱仁森身上的钱是白花了。 邱仁森很清楚,宋春如今养他十八年,在他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和钱财。即便是知道她有个亲儿子远在天边,她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把邱仁森给放掉。 那天,邱仁森带了邱国平的牙刷去做亲子鉴定。等待鉴定结果出来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在警局里,民警说他们是去外地找他们亲儿子去了,于是邱仁森去了火车站,去了飞机场,归功于他还和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他只是费了一番口舌就查到了他们的出行信息。 结果他发现,他们竟然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本市。 既然就在本市,他们又不回家,必然是要住旅馆或者酒店的。 他循着邱国平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查到了他们最后一家落脚的酒店,在他们即将再度搬离的时候堵住了他们。 如他所料一般,什么亲生儿子,那都是宋春瞎编的,都是被沈郁威胁的。 邱仁森以为既然找到了宋春,他们一定会和他一起回去,但是没想到,邱国平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张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协议。 邱仁森一下就恼了,他冲上去将那个声明撕得稀巴烂,大声地质问他们,沈郁到底用什么威胁了他们,才能让他们做出这种失了智一般的行为。 宋春很直白地告诉他,是用钱。 沈郁给了他们两千万现金,还有郊外一栋厂房,甚至还帮着邱国平收购了他竞争对手的小公司。 他们这几天之所以还住在酒店里,是因为沈郁安排的别墅还在依照他们的意思进家具。 邱仁森一听宋春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为了钱就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卖了,更何况他们家除去负债,根本就不缺钱。 但宋春说:‘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本来是指望你给我们争气,将来让我们享福,替我们养老送终,结果你呢?你在学校不好好读书,非要凑上去招惹人家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做什么?他背后的可是整个沈家!沈郁说了,只要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他会一直盯着我们家,不仅你以后不会有学可上,就连我跟你爸都要和你一块儿倒霉!你说你,给我们家带来了多大的祸事!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把你培养成丧门星的?’ 宋春的一席话当即让邱仁森感觉到了晴天霹雳,被背叛的感觉一股脑地打上来。 他一下失去了理智,猛然冲上前将宋春摁在床上,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沈郁把我打进医院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天大的事情都有你给我撑腰么?你不是说会让沈郁变得跟我一样么?最后呢?最后你还是只拿了沈郁的钱,最后你什么也没有做啊!你以为我不想好好生活吗?不是你让我出人头地的吗,不是你让我把时软骗回家来给我们当牛做马吗?明明是你让我拿着沈家的秘密去威胁沈从天,明明是你啊!你到底是我妈,还是什么魔鬼?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死力气去掐宋春的脖子,无论宋春怎么挣扎,怎么翻着白眼抓挠他的头面,邱仁森都只专注着手下的动作。 邱国平在一旁怎么拉都拉不开他们两个,眼看着宋春就要这样被邱仁森掐死,他赶忙报了警,跑出房间外大叫救命。 沈郁说的没错,他确实让邱仁森尝到了天塌下来的滋味。 宋春实在是个精明过头的女人,但她同时也是邱仁森的妈妈。 邱仁森一直以为宋春算计谁也不会算计到他头上来,但没想到最后她还是算计着把他给卖了出去。 在拘留室里看着外面哭嚎着说他没良心的那个女人,邱仁森倒宁愿宋春现在是死了或者惨了,或者干脆是真的找他亲儿子去了。 也好过这样一声声地刮他的心。 从警局里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邱仁森就想找沈郁。 但他不在学校。 时软也不在。 他立刻想到他们可能会在一起。 邱仁森不知道沈郁的家在哪,但他知道时软的小区。 他原是带着碰运气的成分来的,却不想刚走到时软家楼下,就看见他们从楼栋里出来。 ——然后想也没想的扑上去,不出意外地被掀翻在地。 此时的邱仁森握着水果刀,脸上笑得有些残忍。 他盯着沈郁,眼里有像恶狼一样的光,“沈郁,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我原本也没打算真的能杀了你。” 沈郁漠然的视线从他手上的水果刀上滑过:“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这把刀。”邱仁森发出一声怪笑,“是用来让你杀我的。” 分卷阅读111 时软闻言立刻出声骂道:“你这个疯子!” “你闭嘴!”邱仁森拿着刀子朝着时软挥舞,“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女人!” 他突然的动作让时软吓了一跳,身前的沈郁几乎是瞬间便错身将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邱仁森还在朝着时软怒吼:“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威胁我要将我和沈从天之间的事情说出去,我根本不会和程又晴一起去杀你!要不是你,沈郁也不会把我和程又晴都整死!要不是沈郁杀了我,我根本就不会再回来这个鬼地方,现在更不会变得这么惨!” 时软的目光从沈郁肩头越过去,她看见邱仁森狰狞的表情,脑子里忽而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什么威胁沈从天,什么威胁他,还有沈郁…… 时软蓦然抬起眼帘,看见沈郁冷如寒霜的侧脸。 邱仁森说,他为了她,把他们两个整死…… 这是怎么回事? 但不等她将这些纷杂的事情都捋清楚,沈郁上前,再度抬脚将邱仁森踹翻在地。 邱仁森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还崴了脚。 沈郁狠狠地踩住他的手腕,脚尖用力地碾过去,满意地听着邱仁森发出的惨叫,他冷然勾唇。 “你不是想被我杀死么?那就现在吧。” 他说着,果然俯身捡起了落在一旁的小刀。 居高临下地在邱仁森扭曲的脸上比划了两下,沈郁冷声地说:“这把刀太快,会让你死得很干脆。我不太满意。” 邱仁森咬牙忍着手腕上的剧痛,不让自己叫出来,他看见沈郁将小刀扔进了一旁的花坛里,而后随意挑拣了一块儿中等大小的砖块。 沈郁在手里掂了掂砖块的分量,满意地笑出来,“这个正好。一下砸不死,得一下一下慢慢砸。”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容犹如一个嗜血的怪物,邱仁森看在眼里,前世被沈郁塞进后备箱里的记忆再度涌出,一时间他浑身如筛一般地开始颤抖。 时软听见身边有人觉出气氛不对,已经准备报警了。 她迈出一步,想把沈郁拉回来,但这个时候的邱仁森却突然开始怒吼:“沈郁你这个杂种!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你妈是被你爸打死的!你跟你那个爸一样,你们都是变态,都是神经病!哈哈,你爸逼死了你妈,你又逼死其他人,你们沈家的沈氏集团我看应该直接改成杀人犯集团……唔!” “沈郁!” 沈郁没有让邱仁森说完,他想也没想地将手中的砖块砸下去,邱仁森脸上立刻血流如注。 白花花的断牙在满嘴的血色中格外刺目。 沈郁这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气,如果不是时软及时赶来拽了他的手臂一下,邱仁森估计已经晕死过去了。 这一砖让邱仁森眼冒金星,但沈郁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扔了转头掐住邱仁森的下颌,逼迫着他看着自己,“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沈从天说了什么,嗯?你说啊!” 他声音里的温度已经跌至零下,时软在他背后,心跳激烈的像是要跳出来了。 脑中莫名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再让沈郁这样下去,不能让他杀了邱仁森,不能再让过去重演。 “沈郁,你……” 时软想把沈郁拉开,地上的邱仁森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力,猛地屈膝踹向时软。 他被沈郁按着,这一脚完全是最后的本能挣扎,失去了准头只有力道。 时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却仍然被他绊倒,跌过去的地方正好是花坛的位置。 脑袋磕到了石台,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留下来了。 时软看见沈郁失措的脸,看见邱仁森躺在地上的狂笑。 她皱了皱眉,终于明白了邱仁森的意图。 他不是想杀了沈郁,也不是想让沈郁杀了他。 他只想杀了时软,让她再一次死在他的手上。 他两世的悲惨结局,在他看来都是因为时软。 既然注定他斗不过沈郁,既然沈郁那么爱时软,那他就要让沈郁看着时软流血,看着她痛苦,看着她一点点死在他面前。 只要看见他们两个痛苦,只要他们两个都不好过,邱仁森就算死也觉得心满意足。 邱仁森尖锐的笑声让时软不由地想要捂紧耳朵,但身上的力气好像被谁抽掉了。 她感觉自己被沈郁抱起来的时候,四肢软得像面条一样。 对上沈郁焦急的眉眼,时软想,如果又要死掉了,那至少这一次,她没有死的那么惨不忍睹。 至少,还有沈郁在身边。 沈郁。 ‘时软,你帮我去送个东西。’ 正在做家务的时软脱下手上的橡胶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邱仁森递过来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 ‘是重要 分卷阅读112 的东西。’邱仁森严肃说,‘一个小时之内帮我送去沈氏集团大厦。事关我今后在公司的位置,一定不能迟到。’ 时软看着手里暗黄色的牛皮纸袋,心下的疑惑荡成圆圈,一圈圈散开,很快让她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邱仁森的书房。 得知了纸袋里装着的是什么的,时软蹙眉道:‘阿森,我们不能做这样的事情,那是人家的私事,而且这样的丑闻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威胁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沈从天不受你威胁怎么办,他会找到你,然后你一样也会在公司无法立足的。’ 邱仁森在手机上发着信息,眼睛也没抬地无所谓道:‘随便咯,反正送东西去的是你又不是我。’ 时软怔然,而后恍然大悟。 ‘阿森,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明明、明明就是你让我去送的啊……’ 这时,邱仁森有电话进来了。 他看见来电显示,面上一喜。 接起来电话一声“沈总”,让时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她看着邱仁森起身,看着他拉开书房的大门,邱家的客厅变成了咖啡馆。 时软躲在包间的走廊外,透过门缝,她听见沈从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可以告诉我,这些是谁给你的么?’ ‘是我一个高中同学,可能您之前也见过她。’ ‘哦?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时软。’ 躲在门外的时软懵了。 她什么时候告诉过邱仁森那些事情?有关沈郁的任何一件事情,她从来都没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甚至不知道她和沈郁同班过。 包间里沉默了一瞬,沈从天沉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眼前画面再度跳转,她在垃圾桶里捡到了自己送给邱仁森的生日礼物。 书桌上,邱仁森的手机不断响铃,来电显示上他和程又晴两个人亲昵的接吻照片刺激着时软的大脑。 浴室里的水声不断传来,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桌面上那支手机。 两个人恋爱八年,时软一直知道邱仁森的手机密码,却从来不曾看过他的手机哪怕一次。 仅仅这一次偷看,就打碎了她对邱仁森最后一丝的幻想。 翻着他和程又晴的聊天记录,除了那些令她恶心的露骨信息之外,她还发现了关于沈郁家事的来源。 竟然是程又晴。 可程又晴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浴室的水声停下来,时软惊慌地放下邱仁森的手机跑出书房,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 就在那个周末,曾经高中的班长打来电话,问她去不去参加程又晴的订婚仪式,新郎就是以前校队的邱仁森。 时软于是到那时候才知道,自己在邱仁森身边的这八年,扮演的绝色不过是免费保姆,是他的丫鬟佣人,而他的新娘早有人选。 订婚仪式之后,或许是需要欣赏她的愚蠢笑容来增加程又晴和邱仁森的快乐,她被他们叫出去,看着程又晴炫耀着她手上的戒指,那钻石的光线闪耀到刺目。 饭前,时软反常地没有出去跑腿买饮料,她看着邱仁森和程又晴一道出了店门,很快跑到程又晴的座位上翻出她包里的手机。 在她微信的联系人列表里,时软看见了一个叫宁纱子的人。 点进她们的聊天框,时软心头一跳,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只看见她们说着沈郁的名字,她便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来拍照留证。 宁纱子似乎是和沈郁一起长大的女孩,她从长辈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沈郁的家事,又因为和程又晴要好的“姐妹”,将这件密辛说与了她听。 所以,时软不仅是个丫鬟,也是个替罪羊。 不管沈从天最后决定怎么处理邱仁森,他的荣华不会与她分享,他的颓败却要让她来扛。 时软终于看清了一切,向邱仁森说出了分手。 但邱仁森听见分手两个字,先是诧异,然后便笑了。 ‘分手?好啊。’ 时软点点头,抬脚欲走。 邱仁森却又将她叫住。 ‘等等小软。’ ‘我这个月的账单好像有点超了。’ 时软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她已经说了分手,他却还敢找她要钱? ‘我已经没有钱了……你放开我!’ 邱仁森抱住她,湿热的吐息像恶心的虫子趴在她耳旁,时软挣扎,却没能成功。 她听见邱仁森说:‘这样吧,我们可以分手。在你帮我还完所有的卡债之后。’ 时软不依:‘我凭什么?’ ‘凭……凭我们在一起八年,凭你对我还有感情,凭我相信,我的小软一定是希望我能幸福的。’ 时软不说话,他便又接着说:‘这个钱,就当是你送给我以后结婚的礼金。怎么样?’ 怎么样,时软还能怎么样? 她想把这些钱 分卷阅读113 给他买棺材他愿意么? 可邱仁森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再度道:‘反正就算你不答应,你的学生证,工作证,身份证,还有护照,这些全都在我这里哦。如果你不答应,我只好用你的名字再去办卡还债了呢。’ 他们恋爱这么多年,时软好像才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嘴脸。 卸下了温柔的外皮,他的内里根本就是无赖又肮脏。 在时软又被卡债拖住之后的第三个月,她在路边看见了沈郁。 清俊矜贵的男人坐在高级轿车里,摇下的车窗只露出了他一半的侧脸,但是时软还是从他苍白面容上堆积的阴影中认出了他。 他回国了吗? 不知道他心里的伤有没有被治好。 希望现在已经有人陪伴在他身边,希望他已经成为了被阳光照耀的人。 时软不敢上前和他打招呼,能这样远远地看见他,她已经觉得很庆幸。 庆幸她守住了他的秘密;庆幸她再看见他的时候是坦荡的;也庆幸,他没有看见她。 在见过沈郁的那天晚上,时软决定和邱仁森彻底划清界限。 她拿出了程又晴的聊天记录,告诉邱仁森,如果你不和我分手,那我就把这些交给沈从天。 邱仁森似乎没有想到时软会拿这个来要挟他,更想不到她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这些是绝对不能被沈从天看见的。 他在书房里对时软发了很大的脾气,大到连宋春和邱国平都跑过来。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还是宋春出的主意,让邱仁森去赌一把。 听见时软竟然以此威胁,他们帮邱仁森一起指责时软,一起对她破口大骂。 那个晚上,时软觉得自己可能听见了这世上所有难听的词汇。 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摆脱掉邱仁森那永无止境的债务,逃离他的陷阱,她宁愿被他们骂到狗血淋头。 时软从邱家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 长期以来压在身上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人搬开了,能轻松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样久违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了。 但下一秒,浑身上下断裂一般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再不能站起来。 邱仁森从程又晴的车上下来,在他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杀了她的时候,时软听见程又晴的声音在说:‘那个秘密只能是秘密,你看,被时软知道以后她都敢用那件事来威胁你了,以后还不知道要从你身上拿走多少东西。更何况还有那个人……阿森,不要犹豫了。’ 程又晴的话音落下,黑暗将时软包围。 邱仁森的声音最后在她耳边回荡:‘我知道你不像她说的那样,但你确实不应该威胁我。既然你爱我,那么你便就带着那个秘密和对我的爱去死吧。’ …… 时软猛地睁眼,入目是一片纯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窗帘,纯白的墙壁。 有谁正握着她的手。 感觉到时软的动静,沈郁几乎是立刻弹起来。 “时软,时软。” 他的声音就在时软耳旁,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直过了好几秒钟才传到时软大脑里。 时软转头,看见沈郁憔悴的脸。 眼角的泪忽而滑落。 她呜咽着喊他的名字:“沈郁……” 沈郁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正要起身去叫医生,手却突然被人抓住。 时软嗓子里像是在冒火,她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字道:“沈郁,不是我……” 时软被邱仁森那一绊,摔到了头,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时软一时不能完全消化。 她听沈郁说程又晴也重生了,可她好像疯了。她跑去了宁纱子家里,试图绑架她,却被宁家的人扭送到了警局,警局又将她移交到了心理医院。 而邱仁森因为故意伤人,当时就被警察带走了。 沈郁说他请了最好的律师,确保邱仁森会被最重的量刑,之后他也一定会让他把牢底坐穿。 时软听他说到程又晴跑去了宁纱子家里,轻声道:“或许,我知道她想带宁纱子去哪里。” 沈郁彼时正在给她倒水,闻言手上也没停下来,“去哪?” “她想带她来找你。” 望着时软苍白的脸色,沈郁忽而沉默了下来。 在她昏迷的这一周,他分别去见了邱仁森和程又晴,从他们两个人口中,他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关于他们过去的故事。 如他先前所想一般,前世的他果然也深爱着时软。 可在他爱上时软的时候,时软已经先踏入了邱仁森的圈套。 在知晓了自己母亲的过去之后,沈郁出了国,在没有时软陪伴的异国他乡,过着孤寂灰暗的生活。 日复一日 分卷阅读114 ,年复一年,他那颗原就冰冷的心变得愈发黑暗。 他在沈青云的栽培下成了能在金融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影响力大到甚至让沈从天亲自打了电话,想要请他回国。 但沈从天请他回国的方式很特别。 他只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名字,然后告诉沈郁,那个小姑娘最近惹得他不太爽快,基于她是沈郁的高中同学,沈从天想卖他一个面子,问问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于是,在这通算得上是要挟的电话之后,沈郁回国了。 他没有去见沈从天,甚至也没有去见时软,他直接找到了程又晴。 他拿了一叠通讯记录给她看,告诉她如果她要继续装无辜,他会把这份东西送给沈从天。 程又晴顿时就慌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想,如果他能直接去给沈从天,又为什么要来找她? 这种明摆着给她的机会,程又晴不能理解。 直到她听见沈郁提出来的条件。 ‘离开邱仁森,自觉地消失在时软的视线范围内。’ 程又晴便知道,原来是因为时软。 可时软有什么好的? 沈郁从前是学校的霸王,现在亦是金融界的大佬,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凭什么弯下腰来看时软那样卑贱的存在? 沈郁自然不会对她解释,他给了她三天的时间。 程又晴应了下来。 但,她用了第一天和邱仁森商量对策;用了第二天撞死了时软;又在第三天的时候拨通了沈郁的电话。 她告诉沈郁,时软失踪了。 让他想想会不会是沈从天干的。 沈郁回国之后第一次见到沈从天,就直接把他送进了医院。 医院里,沈从天说不出话,没人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地发生脑卒中。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只能无力又凶狠地盯着沈郁,似是想把他看穿,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但沈郁没给他这个机会。 沈从天突然倒下,沈氏集团无人接手。 但沈郁通通不管。 他开始追查时软的下落。 他对时软到底是爱还是一种病态的依赖,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好像在黑暗中的人见到了一束光,他不断地朝着那道光奔跑,即便身处异国,只要知道那束光还在,他内心就会变得安稳。 但现在,有人把这束光杀死了。 沈郁于是就彻底地疯了。 如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查到了其实是程又晴透出的秘密,不过两天,他便查明了时软的所在。 他不敢去看她,不敢看那束光变成了破碎的样子。 他消沉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给沈青云打了电话,让他回来国内接手沈氏集团,安排好了一切事情,然后开着车去找邱仁森了。 失去了唯一的光,彼时的沈郁只是一个住在深渊的魔鬼。 他心里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想让邱仁森尝尝时软之前所受的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珍视的那束光,邱仁森却将她亲手打碎。 邱仁森死了以后,程又晴知道快轮到自己了。 她试图撇开这件事情和她的关系,试图将沈郁的愤怒转嫁一些到别人身上。 但就在她开车去找宁纱子的路上,沈郁将她拦截。 她没说沈郁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但只从她惊恐到有些扭曲的表情沈郁便知道,他一定没有留情。 有一种陌生且遥远的感觉从心里冒出来。 沈郁一方面想不到彼时的自己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做出那些疯狂的举动,一方面却又好像可以理解,因为那些举动在失去时软面前,都变得理所当然。 尤其,是在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时软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喜欢时软,也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情需要任何理由。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看一眼,就认定了是她。 更何况,时软所带给他的,是谁也不能代替的。 病房里,光线静谧,空气微凉。 沈郁抱着时软,心里所有阴暗的角落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大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时软出院的头一天,沈青云来了。 他带来一束花,还有一段录音。 那是冷绫留下的,他刚刚从她遗物中整理出来的。 录音里,有冷绫对沈郁的爱和忏悔,也有对沈青云的歉然和内疚,还有对沈从天的爱与伤。 当初沈从天能那么准确地,在沈青云即将带着冷绫离开的时候带走她,是因为他在她的房子里放了监视器。 在那疯狂的三天里,他不仅给她留下了沈郁,也留下了对冷绫最后的伤害。 他把冷绫捉回沈家,他明知道冷绫有多爱他,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疑云一再扩大。 分卷阅读115 尤其在沈郁出生以后,看着他和沈青云越来越像的眉眼,沈从天不止一次地怀疑沈郁到底是谁的孩子。 尽管他知道自己和沈青云是同胞兄弟,他们两个人本就长得一样;也尽管他知道,冷绫和沈青云只有过一次拥抱。 但只要一想起冷绫曾经被别的男人觊觎过,想起她曾差点被沈青云带走,他便忍不住地想要看着她痛苦。 冷绫在录音里说,她不恨他,甚至不怪他。她只是怪自己没能让沈郁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没能陪着沈郁长大。 在一室浓重的悲伤中,时软听见录音机里女人娇柔的声线最后对沈郁说:“阿郁,妈妈希望你能健康地长大,希望你能离开沈家,离开所有一切的不快乐。妈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能带你走出黑暗的人。” 到这里,时软不由地握紧了沈郁的手。 沈郁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时软和他交握的小手,依旧俊美的侧脸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是悲伤的情绪,为他的母亲。 最后一段,是冷绫说给沈青云的。 在听见她说出了他的名字之后,沈青云便按停了录音机。 他小心翼翼将录音机收起来的动作,仿佛那是他最珍视的宝物。 时软不知道冷绫留给他最后的话是什么,也不知道沈青云在来之前是不是已经听过。 但她知道不管冷绫说了什么,沈青云也都一定甘之如饴。 因为他真的爱她,毫无保留。 沈青云走的时候,他问沈郁:“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 沈郁却打断他:“没有。我没有要问的。” 沈青云一怔。 沈郁目光平静地说:“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的那些不堪。让我远离那些黑暗,也是她的遗愿。” 沈青云望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垂的眼帘下似有水光在闪动。 “好。” 沈青云走了。 沈郁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勾出他闪闪发光的身影。 时软从背后抱住他,眼中有淡淡柔软的光芒。 “沈郁。” “嗯?” “你是不是很有钱?” 沈郁一顿,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想转身抱着她,时软却不让。 她不满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说:“不许乱动。” 她还有伤,沈郁只好不动。 “快说,你是不是很有钱!”时软又问。 沈郁点点头,“好像是。” “多有钱?” “比你想象的多。” “切。” 沈郁以为时软会和他顶两句嘴,但她没有。 她在他身后叹息了一声。 “沈郁。” “嗯?” 时软在他后背蹭了蹭,小声地后悔:“当初是我有眼无珠,大好一个富二代摆在我面前我不知道珍惜。这次……既然你这么有钱,有这么爱我,那带我一起出国应该不难吧?” 沈郁的背影僵了僵。 “沈郁,我守住了你的秘密。 “以后,也请让我守着你的余生。” 如你上一次,用满手的鲜血守护我一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啊啊啊啊啊啊开心!!! 我们软妹最终也是完成了对郁哥的救赎~这是她回来的使命~让他们圆满也是我的任务~ 嘻嘻嘻嘻~ 后面应该会有几个番外~容我歇两天再来更哈~ 感谢阅读。感谢在20200309 20:46:34~20200310 22:3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宝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