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风荷》 分卷阅读1 《又见风荷》作者:夏日了长 内容简介: 微博:夏日了长 期待大家关注哦! 女壮士山荷最近比较方,一年悔婚数次的傲娇总裁向她求婚了。面对他痴缠的cb,以死相逼的前未婚妻,还有身后虎视眈眈的女上司。是为民除害(解救众良家妇女)还是从此避走于江湖…… “爱情对普通人来说是奢侈品,他们既没钱也不能靠脸吃饭,既便是有爱情也会死于鸡毛蒜皮里。而我不一样,我的条件好到足够碰到好多次”傲娇总裁简风说完后…… 她虽号称壮士,却披着妖艳贱货的皮。咳咳,玛丽苏本苏,谁敢反驳!他翩翩美少年,却是业界大拿,商界奇才腹黑毒舌…… 本文甜宠略虐,苏文。本人虽为新晋菜鸟,但也是业界良心。规定本文有三不入。一洁癖党禁入,活不过第一章。二有心脏病者勿入,药是不够吃的。(敲黑板,划重点)晕血,贫血者慎入,狗血盆盆,应接不暇,数不胜数。请各位读者自鉴,请珍惜生命,慎入,慎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职场 业界精英 商战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山荷、简风 ┃ 配角:张宸聪、温然、林静之、陈雄伟、华思年、宋音希、叶筱蓁 ┃ 其它:商战、梦想 一句话简介:男女皆祸害,请相互封印 孤绝初见(一) 已至晚上九十点,太丰集团“金光大厦”项目部的会议室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性子急躁的李工毫不客气地把资料往桌上一扔:“这是在搞笑?金光大厦都快完工了,现在才对我说天花板材质应该是矿棉板而不是石膏板?” 室内设计师陈小卉被李工的斥责吓得一抖,低下头默不作声。 外观设计师纪山荷似没听到一般,盯着桌面某处虚空,一动不动。 坐在会议桌C位的“金光大厦”项目部经理宋音希将眼底一丝戾气直射给纪山荷:“山荷,虽然陈小卉是负责室内设计,可大楼的整个设计是你把控,为什么现在出现这个低级错误?” 金光大厦做为太丰集团近期最重要的项目,早就被太丰集团总经理陈雄伟盯上,而宋音希正是他的心腹。 天花板嘛,矿棉板与石膏板的装饰效果差不多,但是矿棉板在防火、隔温、隔音等方面远胜于石膏板,价格自然也贵了将近一倍,一整栋大楼下来价格差令人咂舌,陈雄伟与宋音希一早打定的主意就是账面上用矿棉板,实际用石膏板,业内潜规则这么多,谁会较真? 哪想室内设计师陈小卉将一份设计资料发至公司项目组大群,里面明明白白写的是“矿棉板”而非“石膏板”,所有人看到都炸开了锅,这还怎么瞒下去?那便只能找个理由说是陈小卉刚出茅庐还不熟练弄错了材质,毕竟她是陈雄伟的侄女,万万是不能让她背锅的。 对于宋音希的态度,纪山荷意料之中,她抬起眼睫,尽量让声音放得平和:“宋总,我对陈小卉一直说的就是用矿棉板,她发送到群里的资料正是我给他的原始资料,里面就是写的矿棉板,我怎么知道会采购成石膏板?” 按照纪山荷的话内之意,这追究起来可不简单,室内设计、采购、审核……一条线,点点都是坑,可就是和她自己没什么关系。 宋音希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金光大厦马上就要挂牌了,先抓紧把天花板给换了吧,别耽误了时候。”侧头对李工歉然笑道:“李工,那就辛苦你们了。” 这件事涉及金额巨大十分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最好的方式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李工怒火中烧,愤愤不平站起身:“每次都是这样!反正你们犯的错都要我们来填。” 宋音希轻瞟纪山荷一眼,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从心底冷哼了一声。 李工发脾气归发脾气,该做的工作还是得接着,工人们日以继夜的轮替加班,金光大厦总算在六月初如约挂牌。 当天,气球、鲜花铺满现场,太丰集团烟海市总部总经理陈雄伟正在大楼前的广场上对着几百名到场嘉宾发表演讲。纪山荷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坐在一众深色西服的工作人员中显得有些扎眼,她微微抬头,细细打量这栋由她负责外观设计的大楼。 它在烟海市大学城商圈独占一片广阔的区域,墨黑色的楼身在白天显得低调沉稳,而到了晚上,它的液晶腰身将灯光汇聚成一片星云,成为大学城里最闪耀的坐标。 她本给它取的名字是“宇宙光”,像宇宙一样博大包容,每束微弱的光芒都能在它的腰身上完美绽放出奇幻绚丽的色彩,可陈雄伟说什么“宇宙光”这名字太虚,哪有“金光大厦”好听好记又吉利,一拍板,就这么定了下来。 分卷阅读2 剪彩、揭牌各类仪式走了一遍,晚上依然是社界名流交换信息的商务晚宴,纪山荷懒得跟着流程走,向陈雄伟告假后便离开了活动现场。 夏日微醺,晚风轻拂,一线霞光从云边透出,大学城的商圈喧哗热闹,处处可见洋溢着年轻活力的面孔,她闲暇漫步,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山荷,等一下。” 回头望去,是她的前男友温然。 他身着白色商务衬衫,深蓝色修身西裤,手上还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这身装扮衬得他极为高挑,一路小跑过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温然气喘吁吁到了纪山荷身旁:“山荷,有件事我要问你。” 天边的云块缓缓移走,霞明玉映,照得他脸颊与眼眸也有了绯色的光。 纪山荷双目轻弯,笑得嫣然:“什么事?” “你和宋音希宋总怎么了?”温然眉头微皱,思忖了一下才将下半句吐出:“那天我去找陈雄伟说事,正听到宋总对他说要将你调回南方分部去,说……说你能力欠缺……” 纪山荷暗暗一惊,宋音希向来与她不对付,早就想踢走她,而这次恰巧金光大厦矿棉板的事给了宋音希一个足够的借口。 温然思索了一会儿,也冒出了和她相同的想法:“会不会是因为金光大厦矿棉板的事?” 纪山荷微的一笑,目光烁烁看向他:“你担心我会离开烟海市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温然一下子愣住,心里某个缝合的疤痕又被她扯出来一个裂口来,他低声说道:“金光大厦做完后正是你的事业上升期,如果就此离开,那不是功亏一篑?你向来把工作看得高于一切,我觉得实在太可惜。” 两年前的春天,纪山荷还在太丰集团的南方分部,当时的男友劈腿被她抓了现行,工作中又遇瓶颈,同事不和、上司刁难,被现实打击得一塌糊涂,崩溃情绪无法抑制,她匆匆请了年假,连夜收拾了行李坐五六个小时的飞机去看海。 在时间与空间的洪荒里去邂逅一个未曾相识的人,而他恰巧合你眼缘、恰巧聊得投机,这是多么难得的际遇。 粉紫色的晚霞将天空染透,海风飒飒的吹,柔软的景色毫不费力触动了她的心绪,泪水缓缓从眼眶漫出。 在一个陌生遥远、没人认识她的海岛,整个人都变得懒懒的,即使眼泪肆掠奔流,她却懒得抬手擦掉,这样松懈的哭又何尝不是一种发泄? 夜幕降临,白天的灼热渐去,纪山荷从海边躺椅中站起来准备回酒店,刚走两步,一道影子飞速到了她面前:“你好,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她抬眼一瞧,小麦色的肌肤、眼眸透亮如水、脸上一个热烈的笑,这便是温然了。 他的笑容太阳光,她一见就被感染。 两人的情愫在这蓝天碧海中疯狂发酵,游泳、晒太阳、迎着夕阳出海……对纪山荷而言,什么男友劈腿、工作瓶颈已变成上个世纪的记忆,早已感受不到困扰的情绪。 温然的假期先一步结束,回国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她深知,在异国海边繁盛生长的情愫就只能让它安安生生放在原地,无法移动,无法携带,否则,一切都会变了味道,自温然走上回程飞机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斩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再过几日,纪山荷也回到了S市继续维持崩溃的现实生活。如此过了两月,太丰集团一道人事调令,纪山荷被调往烟海市太丰集团总部归属宋音希之下,在第一次项目会议闹哄哄的会场,她正在与新同事互相介绍,忽觉被旁边一道目光定定盯住,侧头看去,正是温然。 以为忘掉的回忆突然汹涌而来,以为在现实不可能交叉的人,突然就这么相遇了。 爱情的浪潮迎面侵袭,而她心甘情愿被淹没。 纪山荷两年前的生日,温然与她去了相识的海边看日出。 本是墨蓝的海面,随着一丝光亮冲破天际,世间便有了深蓝浅蓝浅橙深橙的渐变色彩。 在这无限朝阳里,温然拿出一条蓝色宝石项链,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希望你每次看到这条项链,都会想到与我一起看过的大海。 ” 那一刻,她感动得几乎落泪。她所有的浪漫时光,几乎都是温然带给她的。 只可惜,好景不长。 温然父母为烟海市高官,家庭、教育环境均为上乘,这让他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风度,平时还好,可遇上喜欢他的女孩子,他便不懂得怎么去强硬拒绝,为了照顾对方的情绪,他拒绝得很有余地,而纪山荷恰恰忍受不了这一点。 多次争吵不休,多次解释无效,那便只剩下了分手一种选择。 再后来,两人常有见面的时候,一起工作、一起加班,也曾为工作中的事 分卷阅读3 争执,争执过后又达成和解,似有波涛暗涌,表面风平浪静。 此时,温然微微怔住,没有回答是否想让她留下的问题。 纪山荷轻声哼道:“我早就待不惯北方啊,我老家在南方,‘矿棉板’事件来得正好,我干脆回去好了。我心情一郁闷就喜欢思考人生,思考来思考去都觉得在这里没意思。” 温然一震:“你是真的要走?” “那当然,现在过得太憋屈,那个陈小卉像个狗皮膏药甩不掉,陈雄伟非让我带着她,什么工作都是我来做,却什么成绩都要分给她一半,如果我60岁的时候死,那我也只有30多年活了,我可不想这么憋屈。” 纪山荷说回南方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心中早做好一切打算。 她笃定,就算宋音希以“矿棉板”事件为借口欲之将她赶走,但有一个人必定不会让她回南方。 正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才会将陈小卉发至群里的金光大厦室内资料替换成最初原始资料,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金光大厦的天花板应该是矿棉板,而非石膏板。 天花板若是材质劣质,火灾风险便是成倍增长,一出事那就是大祸; 再就是嘛,趁此机会给众人留下一个陈小卉专业能力不熟练的印象,当这种印象一次一次叠加,神仙都不敢用陈小卉,狗屁膏药自然甩掉了。 她斜眼看向温然,嘴角流露出促狭的笑,而温然一颗心晃晃悠悠悬在了半空,一时半刻分不清是什么滋味:“为这样的原因回南方吗?看不出你还有这么不切实际的一面。” 余晖渐暗,她身上的衬衫裙大了一些,明明是束腰的款式也被她穿得有些剩余,她站在喧闹的街头就似夏日傍晚一股孱弱的微风。但温然知道她单薄的身体中隐藏了凶猛又强大的倔强,也许这股倔强就是造成他与她分手的最根本原因。 他轻吁道:“我以为你会很现实,目的性会很强,不会因为这么虚幻的理由放弃实际的东西。” 她看向天边的落日余晖,有些惆怅:“虚幻?生命是一场虚幻吗?” 孤绝初见(二) 金光大厦正式开始运营,所有的潜规则都已经彻底地潜藏了下去,荷包丰盈,宋音希高枕无忧,左右闲着无事,想起纪山荷还安然无恙地坐在工位,她一时半刻竟然有些犹豫,如果就此将纪山荷踢回南方,那以后项目上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连个背锅的都没有? 暗忖了一会儿,迟迟做不了决定,正在纠结,只听办公室外传来几声玩笑,她寻声望去,只见三五个同事围着纪山荷的工位聊得正欢,在说什么“山荷,金光大厦被设计得真不错,最近都在加班?”、“哈,会不会马上就要升职了?”、“不升职也得涨涨工资吧?” 宋音希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了出来,走至办公室门边:“山荷,进来一下。” 纪山荷微一震,忙站起身去了宋音希办公室。 宋音希黑着一张脸,将几卷图纸扔在桌上:“工作了好几年,业务水平是越来越回去了?你看看你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 纪山荷拿起图纸慢慢展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些图纸之前已经审核通过了……” 宋音希眉毛一挑,嗤笑道:“审核通过又如何?你水平太差,不通过那是耽误大家的时间,实属无奈才……” “觉得我水平差,那为何让陈小卉跟着我?”纪山荷定定看着她,吁出一口气:“既然达不到正常水准,那宋总准备如何安置我?” 宋音希一愣,正欲发火,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她狠狠瞪了纪山荷一眼,接了电话:“喂?陈总啊?让我和山荷现在过去你那边?哦哦……好好,现在就去。” 陈雄伟不仅爱喝咖啡,还喜欢煮咖啡的整个过程,最近又花重金从巴西买了一些咖啡豆,此时茶几上的咖啡壶里慢慢沸腾,整间办公室都飘着浓郁咖啡香,他端起壶将咖啡徐徐倒入杯中,对沙发上一个身着粉裙的身影笑道:“要不让宋音希也跟过去?人多点好做事嘛!” 粉色身影接过咖啡,似怨似怒一声娇斥:“陈总你这就不厚道了,这可是我自己的项目,又想抢走?” “哈哈,什么抢不抢的,那你就好好做,反正都是太丰的。”陈雄伟端着咖啡拂了一会儿热气,慢悠悠地轻抿一口:“嗯,这咖啡真不错……” 办公室门被敲响,宋音希眉眼带笑走进来:“陈总,有什么好消息要对我们说?” 纪山荷跟在宋音希身后,看到沙发上的粉裙身影就是猛地一喜,忙快步走过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陈总”,对粉色身影惊喜笑道:“林总,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算着就是这几天。” 粉色身影正是对她有“伯乐”之恩的前领导林静之,要说这 分卷阅读4 太丰集团谁最袒护纪山荷?那必定非林静之莫属。 她有着一张明雪般的鹅蛋脸,双瞳宛若秋水,将近四十的年纪依然美得玲珑剔透,纪山荷看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当时不禁惊叹:《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应该叫你去演才是! 纪山荷大学毕业后应聘了太丰集团,就归于林静之的属下,她工作起来勤勤恳恳、细致严谨,但该变通的时候也丝毫不含糊,迅速成为林静之最得力的下属,她们两人配合默契,做出了不少出色的case,直到纪山荷24岁,林静之从部门总监成为副总经理,纪山荷的上司被换成宋音希,两人才断了上下级的关系。 林静之容貌、事业均是上乘,可三十八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她生性洒脱,似乎从不在这个问题上耗费心力。 有一次纪山荷见她心情好,便小心翼翼地问:“领导,你还准备结婚吗?” 林静之耸了耸肩,挑眉道:“到这个岁数了,自己过得开心才是真理,结不结婚已经不重要了。” 纪山荷思索半晌:“那就我们现在的社会环境,结婚会让女人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那时她正处在自我意识觉醒期,对婚姻这个问题思考已久,不管从女性的生理构造还是心理走向来说,结婚生子就意味着不由自主将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老公和孩子身上,意味着自己逐渐失去自我。 她不愿意把自己变成关爱丈夫的妻子,不愿意把自己变成操心孩子的母亲,不愿意把自己的空闲时间都放在处理柴米油盐的家庭琐事上,她希望自己永远是自己,在这样的反复思量中,纪山荷不知不觉成为了不婚主义者。 林静之眸光微动,笑容清和:“这是矛盾的吗?不要把婚姻与开心与否放在对立面。” 纪山荷悠悠一叹,她想,领导这是活出了一定境界,是真洒脱。随即低头笑道:“领导,你没发现?只有优秀的人才会有自我意识的觉醒,一般人哪里会想这么多?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走一条所有人都会走的路。别人结婚那么我也得结婚,别人生二胎那么我也得生二胎,买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一顿自己爱吃的食物,就觉得十分幸福与满足,仅仅停留在物质满足的基础上,没有更深层次的精神追求。” 林静之摇摇头,不可置否:“你把自我意识看得太重,这其实就是一种误解,当然,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得自己有了亲身体验后,才会悟出另一番道理来。” “那领导你呢?以前有过想结婚的人吗?” 林静之爽朗地大笑几声:“有过,很久以前了。” 她没有追问下去,向来是一段伤心的故事。 此时,陈雄伟给纪山荷与宋音希也倒了一杯咖啡,哈哈一笑:“山荷啊,林总可是最喜欢你了,刚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人。” 纪山荷与宋音希同时一愣,看向林静之。 林静之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喝了几口咖啡,才道:“山荷,我记得很久以前你说过,仅仅从美观角度设计建筑外观或者内部,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需求,你的梦想是全方位建造一栋大楼,不仅仅是设计外观和内部,还包括功能、结构、土建、消防、施工等等,可惜一直受条件限制,也没有好的实际体验机会,你入行了四五年,还是停留在大学毕业时候的外观设计师或者室内设计师,虽然你那个想法,我也就听你说了那么一次,但是我现在还是想问一句,你的梦想还是你的梦想吗?” 惊讶冲在了前头,喜悦随之滋生,纪山荷重重一颤:“难道现在就有这个机会?” 林静之一双凤眼在陈雄伟、宋音希、纪山荷身上转了几转:“机会当然有,就是看你要不要接住了。” 纪山荷激动得恨不得立即抱住林静之的大腿:“当然要接!赶都赶不走。” 宋音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怎么?嫌我这不好?要挪窝?”她只比纪山荷长两岁,又一副极文静的小家碧玉模样,眼似水杏,适中的小嘴棱角分明,笑起来总有些羞涩的含蓄。 当初纪山荷就是被她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给欺骗了,宋音希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在她没来之前,这个发展部部长的位子被纪山荷虎视眈眈的盯住,本以为早已是囊中之物,哪知天上掉下一个宋音希,半路截了胡,煮熟的鸭子也飞了。宋音希这个领导当得很有特色,秉承了错误都是别人的,功劳都是自己的处事原则,没多少时间就把下属挨个得罪了一遍。当然,对于纪山荷来说,宋音希的罪恶还不止如此。 纪山荷一怔,狂喜之下竟然忘了自己现在上司是宋音希,她干巴巴笑道:“都是为了太丰集团嘛,去哪里不都一样?林总是我老上级,对我又有知遇之恩,总是不能拒绝,再说我也很希望能参与到林总说的项目中,希望能在各位领导的带领下,发挥我这颗小小螺丝钉的作用,也就心满意足了。 分卷阅读5 ” 陈雄伟笑呵呵地对宋音希说:“你看山荷这股子机灵劲儿,难怪静之喜欢她,就让她俩打配合也不错。” 宋音希一撇嘴:“陈总都发话了,我哪里敢不听?” 林静之微微一笑:“那我谢谢宋总放人了。”转头对纪山荷道:“山荷,我这个项目既然由你全面负责,那就顺便升一级吧,给你项目总监的位子。” 宋音希吃了一惊,心中暗忖,这就是和我平级了?她又摆出那张婉风流转的笑脸:“那我现在应该叫声‘纪总’?别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而这山荷在我这眼皮底下就升了职,真是了不得。” 听宋音希一顿阴阳怪气,纪山荷胃中剧烈翻滚,为避免自己吐出来,她将眼光投向林静之与陈雄伟,笑眯眯道:“多谢陈总、林总能给我这个机会,想起我刚毕业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这几年跟着各位领导在工作和做人方面都学到了不少,像我这么好运气的人可真不多。” 陈雄伟极为受用,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你就别拍马屁了,收拾收拾就去静之那边报道吧。”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吐槽星人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贝叶草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涧野菊花、未来的天空蓝、在╬喕前、简风只爱山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椒娃娃 9个;美丽夏天82、简风只爱山荷 6个;吐槽星人、小雀斑、上岛咖啡加加大 3个;飞天、蝴蝶花开、剪凌羽and华、五月好、珊瑚247、心心爱吃、秋蒲草、攀上最高的山峰 2个;深谷幽兰、爱跑的云朵、flowerlizi、a、面团儿麻麻、原野清风1232、ccmccl、zzzU07、璇、jujucat123、临江小仙、辰宝爱喝橘子汁、微凉、格拉斯茉莉、熊熊呀、雪原菲屋、未来的天空蓝、山涧野菊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容小飞侠0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三) 烟海大学是全国排名数一数二的大学,林静之就毕业于烟海大学建筑系。前段时间,她去学校看望昔日恩师刘芳兵。 刘芳兵在建筑业内极有威望,刚解放那会儿,他全身投入到各个大小城市规划重建的事业中,参与过国内各种大型建筑项目,在国内属德高望重的元老级人物。 五月份的烟大,树木苍翠,杨柳飘然,阳光从枝叶缝隙中疏漏,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林静之走过大道,穿过长廊,到了刘芳兵办公室门前,不大不小一间屋子,暗红色的梨木书桌,各类图纸与测量工具,空气中散发着书香味,刘芳兵头发雪白,身着黑色衬衫正靠在椅上细读专业书,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呦,静之来了?快进来坐。” 林静之将手提礼品轻放在桌上,四周打量一圈:“刘老师,您这间办公室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每次我只要到您这里,总能让我想起读书时候的日子。” 她看老师看得勤,一个月总是要来一次。 刘芳兵将书往桌上一扔,瞟她一眼,撇嘴道:“静之,你算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我有时候回忆过去,总要想起以前你们几个同学挑灯夜读的情景,那时候你多刻苦多单纯,一心一意想要实现自己的宏伟蓝图,可是有段时间我对你很失望,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七八年前正是房地产的高速发展期,林静之以超前国内几十年的理念,设计了一套以环保为概念的住宅小区,然而在落地之前,她临时改动图纸,将每层留有的绿化空间改成商品房,为此多赚了两个多亿。 刘芳兵一问,她便心中雪亮,目光穿透红窗看向廊外绿茵的草地,悠然流出惋惜之意:“刘老师,还是你们那个年代好,能真正参与城市重建改造,做了很多了不起的建筑项目。而现在,房地产发展虽然好,可是建造的大楼无非是居民住宅、商场这一类型,加上政策管控严格、各种建筑物趋于饱和,这个时代的建筑业只适合赚钱,不适合情怀啊!” 顿了一顿,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我那时候还年轻,争强好胜,心气浮躁,价值观也发生了偏差,总觉得利润的高低是衡量项目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现在年纪大了,也开始有了想做点有意义甚至不那么赚钱的项目了,可惜……这种项目可遇不可求,恐怕我有生之年是等不到了。” 多年已去,钱她赚了不少,可总觉得内心有块地方填不满,她时常想,难道等老了以后,追忆青春的时候,能够让她回忆的,只 分卷阅读6 是这堆平淡无奇、默默无闻的建筑物吗? 日光晃在她如白雪一样的脸庞,眸中透出深切的遗憾,岁月将容颜缓缓改变,可她此刻纯碎的眼神却与大学时期并无两样。 刘芳兵心中微微一动,略一沉吟,笃信开口:“静之,现在国内就要做一个好的建筑项目,我已经参与过前期会议了,我觉得你可以拿住。” 说罢从抽屉中拿出一沓资料,递到林静之面前:“国家准备在烟海市城中心起一栋民族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完美结合的建筑物,将来不仅是烟海市的坐标,甚至可成为世界上有名的建筑坐标。” 对于寸土寸金的世界超级之城烟海市,各种功能的建筑已经饱和得不能再饱和,想要在最中心的位置重新起一个建筑物,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静之重重一颤,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接过资料的手微有颤抖,眼睛盯着资料封面无法移开,见那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文科建筑。 将资料粗略翻过,林静之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文科建筑”在国内可以算是顶级的“高、尖、难、精”的大型建筑项目,在正式招标之前,保密工作极其严格,就算现在她提前一步得知消息,可并不能保证就能顺利拿下。 刘芳兵哈地一笑,舒眉道:“你放心,我会联合业内的一些专家教授一起举荐你们太丰集团,保你能成功一半。可是另一半……” 林静之急切道:“另一半怎么了?” 刘芳兵拿出一张名片:“把这个人拿住,包你‘文科建筑’十拿九稳。” 她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简风。 那个世界前五毕业,从美国带回两面墙荣誉的天才。 建筑业内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 此时,在林静之的办公室,纪山荷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震:“难道我就要和简风合作了?” 林静之微微一笑,从办公桌前的座椅站起身,脸上划过一丝狡黠:“‘文科’项目机会难得,下一次出现这种建筑项目估计得等几十年后,而且说实话,这种项目不是能赚大钱的项目,‘名誉’它不缺,但是利润就差一点,而我们太丰集团要保证名利双收才是上策。所以,山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过来当项目总监?” 夏日阳光洒在她的黑发雪肤上,光影晕染美如画中人。纪山荷向她望去觉得十分的不真切,心中略略一沉:“难道我不负责技术?” 林静之故作诧异道:“你想出技术?你怎么出?你之前连一栋大楼都没有全方位的把控过,何况现在是国家级的大项目,你有那个把握出技术吗?” 一听此言,纪山荷便泄了气。现在方知林静之的那套什么让她实现梦想的说辞,不过是将她挖来的诱饵而已。 林静之眼角弯弯,笑着安抚:“这有什么可不满的?和简风合作的机会多难得,简风建筑事务所又是国内乃至世界享有一定威望的建筑事务所,‘文科建筑’就是一个把他攥到手里的绝佳机会,要是这次合作愉快,保不定下次又要合作高大上的建筑项目,等到那时候,你有‘文科建筑’的经验垫底,就算出不了全部技术,总归能负责一部分吧?” 说得在理,纪山荷脸上总算有了松快的表情,略一思索:“那领导,你是让我帮你守住利益这一块儿?” “没错!”林静之两道柳眉不自觉地微拧:“你要弄清楚最重要的一点,虽然我们和简风是合作关系,但你代表了我们单位的利益,有些我和陈雄伟不方便出面的,就得让你做才行。” “这我当然知道。” 林静之定定看着她,加深了语气:“我现在对你说的是最最关键的部分,你一定要记住了!‘文科建筑’你给我拿好了,死抓着大头不能松手,一点鱼虾小利让陈雄伟拿去也没关系。简风那边我们目前也不熟悉,到时候再看看怎么平衡一下,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无论如何我们这边都不能吃亏。” 纪山荷“嗯”了一声,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任务交代完毕,林静之舒出一口气,扬眉道:“好啦,先好好准备,下周去简风建筑事务所开关于‘文科建筑’的首次会议,你可得仔细一些,别出差错,让人看笑话。” “啊,这么重要的事,领导你不去?” 林静之两手一摊,无辜道:“你是项目总监,我去干什么?” 纪山荷心服口服,不禁感叹这位老上级越来越高深莫测,这么快就让她启动了背锅模式。 关于“文科”建筑项目的微信工作群已经迅速组建,一共有三方参加。 分别是太丰集团、简风建筑事务所、城市规划院,从备注名称来看,简风建筑事务所2人、城市规划院的4人、太丰集团的只 分卷阅读7 有纪山荷1人。 各方在群里做出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互相寒暄招呼了几句,内容主要是对简风建筑事务所创始人简风的吹捧,什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等。 与别人热闹的招呼方式不一样,简风在群里客气又疏离的回了礼:“很幸运邀请到各位参加‘文科建筑’项目首次筹备会议,这是我的荣幸。” 随后,简风的助理张宸聪在群里发出了开会通知,时间、地点、议题一目了然,也是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简风与他助理一来一回就成功截住了工作群里即将要开始闲聊的势头,瞬间将马屁聊天转换成工作氛围,群成员也识趣的纷纷对会议通知回复了一句“收到”,再无他话。 对方如此专业,纪山荷除了压力山大之外,一时间紧张、好奇、期待、欲欲跃试、兴奋的感觉齐涌而出。她不敢大意,根据会议通知中的议题和自己负责的部分,连续一个星期都加班至深夜,彻底搜刮了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知识储备,绞尽脑汁写了一份最初步的计划书,事无巨细,包括了建筑的构想、设计、前景、功效、创意、预算等等方面。 简风虽是同行业的人,似乎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是否说明他是一个务实的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可别来那些花架子,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本来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纪山荷又爬起来,打开电脑,把计划书所有内容校对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才重新爬上床闭上眼睛。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顾不上这些日子熬出来的黑眼圈,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计划书看了一遍,各类细节推敲了一遍,达到自己满意的标准,才稍微松一口气。 想着今天就要和这位传说中的大咖见面,她十分紧张,将衣柜中各类衣服全都试了一遍,最终敲定一套简洁的卡其色职业裙,中规中矩,是她一贯谨慎的风格。 之前简风的助理张宸聪在群里发通知的时候,特别说明了他们那栋大楼监管严格,如谁到了楼下,就请在群里告知一声,会派人下去接引。 纪山荷是第一个到达简风建筑事务所楼下的,她在群里艾特了一下简风的助理:“张助你好,我已经到大楼下了,穿着卡其色的衣服。” 张宸聪回了一个OK的表情,就没了下文。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暴躁 ?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上岛咖啡加加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丽夏天82 6个;五月好 4个;341296、秋蒲草、上岛咖啡加加大、山涧野菊花、沙漏、嫣然(爱钟爱甯)、格拉斯茉莉 2个;花椒娃娃、在╬喕前、深谷幽兰、ccmccl、34589917、小暴躁 ?、zzzU07、珊瑚247、蚌蚌小姐、慕容小飞侠0、越努力越幸运、璇、小雀斑、攀上最高的山峰、泡泡是只狗、微凉、那时花开、蝴蝶花开、春江花月夜、花自飘零、大石山野生金银花、贝叶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41296 2瓶;慕容小飞侠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四) 淡蓝天空飘着几丝浮云,如蜡笔细描,絮絮又绵绵,清雅的阳光在玻璃门上折射出一束明亮光圈,门框轻动,一个身着白衬衫的清瘦男生从光中走出:“你好,请问……是纪山河?” 人的眼睛会骗人吗?还是宇宙万物在那一瞬间达到了空前默契? 微风将眼前这晃眼、朦胧、灿烈的光芒吹走,世间浑浊随之消散,空气变得似刚洗过一样透明,他的衬衫是纯净的白、头发是纯净的黑,纪山荷忽地明白,那消失的光原来都被他的眼瞳收走,在眸中璀成夕阳下的湖面。 世界变成一个小小的球,可以放在手掌,也可以塞进心里,她明明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却感觉将世间所有风景都览尽。 “你好,我是纪山荷,请问你是?”声音似乎不是从自己喉中发出,它缥缈来自天际。 白衬衫微微一笑:“我是简风。” 又是一呆,原来这就是简风!与她想象中技术宅、ABC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身上带有一股少年的天真,又似乎沉淀了百年岁月的淡然。 纪山荷收敛眼芒,稍稍颔首,客气笑道:“原来是简所亲自下来接应,没认出来,实在抱歉。” 简风眸光忽闪,抿唇轻笑:“纪总,这边请。” 纪山荷微顿一下,走到了他旁边,脚步施 分卷阅读8 施,肩头微有触碰,从他的方向飘来一阵柑橘香。 简风侧头看她:“纪总的名字很有特色,没见到真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男生。” “哦,我名字中的荷,是荷花的荷,不是山河的河。很多人第一次听到我名字,也以为我取了一个男生的名字。”她不禁莞尔。 话说完后却有些存疑,在微信工作群她已经备注了自己的真实姓名,难道他根本没看? 简风笑了笑:“原来如此。” 简风带着她一路走一路闲话“纪总过来这边远吗?”、“司机怎么没和你一起上来?哦,在车里等着?这么见外干什么?”、“听纪总说话是南方人?”、“我也是南方人,只不过没你那么南,江南人。” 他仿佛有种魔力,三言两语间,让她先前的紧张全不见,如同沐浴春风里。 走至简风建筑事务所会议室里,简风端来一杯咖啡:“纪总请坐。” 纪山荷见会议桌上已经放置了参会人员的桌签,她的位置紧靠着简风,便在自己的位子落了座。 简风将咖啡放在她面前,笑道:“公司最近新换了咖啡机,做出来的咖啡格外醇滑一些,纪总尝尝。” 纪山荷轻声一句“谢谢简所”,端起咖啡慢慢拂着热气。 “看到纪总我很惊讶,这个行业的新人越来越厉害了,纪总年纪不大吧?年纪轻轻就负责这么大的项目,让我有不少被追赶的压力呢。” 简风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四周突然就升了温度,她的脸热了起来,不自禁地向他看去:“简所太过自谦了,‘文科建筑’项目的技术当然主要靠你,我不过是来跟着学习学习而已。” 两人眼神触碰了一下,他只觉得,她一双眼睛,如墨般漆黑。 简风移开目光,笑了笑:“互相学习。”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没等简风回应,玻璃门忽被推开,一张稍显稚气的单眼皮男生探进头来:“简所,规划院的王主任他们已经到楼下了。” 简风站起身:“纪总请稍等,我去接应,马上就来。” “简所请自便。” 简风出了会议室的门,纪山荷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小张,把开会的资料准备好,每人发一份。”哦,看来,那个稚气的男生就是他的助理张宸聪了。 不多时,只听会议室外一片热闹寒暄,想是简风与城市规划院的王主任几人已经到了,纪山荷忙站起身相迎接,彼此互相介绍,又是一番客套。 张宸聪给各人手中发了一份“文科建筑”的资料后,便拿了电脑坐在简风身边做会议记录。 “文科建筑”项目首次会议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就是纪山荷讲计划书PPT,她准备充足、颇有信心,对其讲述内容已练习过多次,说起来如行云流水,规划院的一行人边听边点头,看上去是认可的。 她边讲边看向简风,却见他眉头微皱,嘴角下沉,待她讲到后半部分,他眼神已渐渐放空,表情松懈,似乎已经没有在听了。 讲完了,纪山荷惴惴不安地等待众人的评价,而简风在工作中的强势也第一次展露在她面前,他靠在椅背,微微昂首:“抱歉,我说话比较直接,我想问一下纪总,之前有单独设计过整个建筑项目吗?” 纪山荷稍稍一僵:“没有。” “所以你这份计划书显得很稚嫩先不说,我没懂的是,有些地方明明可以做得更高标准,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他眼底泛出一丝不耐。 迟疑了一两秒,纪山荷轻声解释:“因为做起来有相当大的难度,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做到。” “所以这就是你们国内的思维?不求出彩,只求不错?”简风的态度愈发强硬。 纪山荷脸色微白,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她度过了煎熬的几分钟,简风终于轻吁一口气,缓了语调:“你先修改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提,而我也会做一份,下次开会的时候和你互相参考一下。”顿了顿,又补充说:“要把作品做出自己心中最理想的状态,如果是退而求其次,那还不如不做,那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此言一出,规划院的王主任他们纷纷附和,本来觉得纪山荷的计划书还不错,可被简风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远远达不到标准。 会议结束后,众人拍了合影,照片上的简风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让他显得有些淡漠,而纪山荷站在他身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两人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文科建筑”的第二次会议定在半个月之后,虽然简风说遇上了技术上的难题可以找他,但纪山荷暂时还不想被别人的思路影响,竭力做出自 分卷阅读9 己满意的作品,再和他交流学习,这是进步最快的一种方式。 灵感转瞬即逝难以捕捉,她不愿意浪费任何碎片时间,随身带了纸笔,有想法就马上记录下来,等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再细细推敲。显而易见,这又是她每天加班至凌晨的一个星期。 周五下午有一个业内的学术会议,用林静之的话说,这种会议上的学术交流基本都是炒冷饭,极少有能提出新思路的,浪费时间浪费表情,不如不去。但这一次她想缺席有点难度,作为被主办方邀请的重要嘉宾,不仅将她的位置放在第一排,还在椅上贴了她的名字,如果缺席,那可不太好看。 想了一下,她毫无所谓地挥挥手:“山荷,你替我去吧。” 昏暗的会场,头顶的中央空调释放出极冷的空气,演讲者的陈腔滥调让台下参会者昏昏欲睡,纪山荷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在纸上写着“文科”建筑项目计划书,她喜欢在纸上胡写胡画,有时候乱七八糟的草稿也是珍贵的素材。 忽觉旁边人影轻晃,一个参会者起身离开,换了另一个人坐下来,她随意看去,心脏猝不及防地一抽,竟然是简风。 他身着青白色衬衫,深色西裤,衬衫第一个纽扣没有扣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商业风的装扮却偏偏透着一股文艺气息。简风注意到她的眼光,给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纪山荷忙回了一个微笑。 座位中间还有些许空隙,可简风一在她身边落座,她就立刻感觉到了他身体散发出的淡淡温度。 她正襟危坐,余光斜斜瞟去,见简风正在写画着什么,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些台上演讲嘉宾讲稿的漏洞,他眉头微皱,边听边写,异常专注,笔尖唰唰划过,似乎比思考更快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写的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比他的字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她并非手控,此时却觉得那双手分外性感。 他无声无息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而她无法阻挡。 后来,纪山荷想,喜欢一个人是没道理的,可她喜欢简风却喜欢得很有道理。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建筑师是纪山荷一直以来的梦想,而简风,他思维极快、知识储备异常丰厚,面对台上精心准备演讲的行业教授,他边听就能边写下漏洞,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思考的时间,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以她二十多年梦想中的姿态出现在她身旁,这一刻,她对他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或者,还有一点,他长得很好看。 没有等到会议散场,中途简风接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似乎是专门过来给她建造了一个爱上他的契机。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上岛咖啡加加大、贝叶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丽夏天82 7个;花椒娃娃 6个;面团儿麻麻 3个;攀上最高的山峰、上岛咖啡加加大、蚌蚌小姐、剪凌羽and华、五月好、清风徐来 2个;秋蒲草、gghh、深谷幽兰、小石头、珊瑚247、大石山野生金银花、ccmccl、春江花月夜、吐槽星人、璇、山涧野菊花、微凉、越努力越幸运、沙漏、嫣然(爱钟爱甯)、贝叶草、浅草轻辙、岁月安好2017、小雀斑、在╬喕前、原野清风1232、蝴蝶花开、jujucat12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五) 很快迎来“文科建筑”二次会议,在这半个月时间内,纪山荷将计划书翻来覆去改了千八百次,可算是在她此时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极限。 打开衣柜,将所有衣裙一件件试遍,是职业套装好还是随意一点的通勤风好?还是干脆选温柔一些的连衣裙呢?纠结来纠结去,不禁哑然失笑,第一次与简风见面的那天怎会像此时这般期待? 她把那当成普通的一天,哪想出乎意料的惊喜总潜藏在平淡无奇之下。 嗯,还是这件暗粉色连衣裙吧,长发虽然由它自由散落在肩下,但她还是细心地用卷发棒卷出了微微的弧度。 已至简风建筑的楼下,每靠近简风建筑一步,她的心脏就跳得比上一秒更厉害些,电梯直上时,手心都已经出了汗。 刚出电梯,正遇张宸聪抱着一沓资料走过,他一见纪山荷就眉眼弯弯,笑得极灿:“纪总来了?我正要对你说,简所出差还没回来,今天的会议由我代为主持。” “啊?”纪山荷一愣,似凉水浇头般顿时萎靡:“简所出差了? 分卷阅读10 ” “对啊,本来说想赶回来开会,可又被什么事给耽搁了,不过纪总放心,我代劳也是没问题的。” 张宸聪长了一张高中生的脸,单眼皮,眼睛却不小,眸光黑亮又清透,笑起来带着一丝未入世的纯净,想来在同事中应该是人缘极好的。 若说上一次纪山荷对张宸聪的印象仅仅是简风助理,那么这一次的会议却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会议中那份“文科建筑”的计划书是简风做的,虽是有三十多页,可每个页面极其简洁,充其量不过一张图片、一句话而已,所有的思维都放在简风他自己的脑袋里,而张宸聪对着PPT页面上简单的专业术语与图案开讲,边讲边加入自己的理解,一份没多少字的PPT被他讲得通俗易懂,大家频频点头肯定。 简风做的这份计划书虽简洁,但处处切中要害,创意新颖,亮点频出。纪山荷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叹不如,心想:这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而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窘迫之感立刻蔓延全身,她讪讪一笑:“都说抛砖引玉,可从未听说过抛玉引砖,简所的方案实在太棒了,珠玉在前,我……就不讲了吧?” 张宸聪笑了笑:“纪总实在太过谦虚,世上没有完美之物,我想在纪总的计划书里或许有很多我们没有顾及的亮点。” 他说得客气,纪山荷无法再拒绝。 她走至会议室前方将自己的PPT展示出来,刚讲解前两页,就见张宸聪紧盯着页面上的文字点了点头,她心受鼓励,接下来的讲解便流畅了许多,慢慢地讲过一半,忽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竟是简风,他轻手轻脚走进来,坐在了门边的一个位置。 本是极致失望,哪想突然出现,心脏重重一颤,她再开口的时候就有些结结巴巴,脸颊应该也红了。 简风眼底泛着笑意,温和道:“不用紧张,这次的方案比上次好了不少,慢慢说。” 明明只是简单的笑、简单的话,可他总有让人沐浴春风的魔力。 纪山荷缓缓吸入一口气,立竿见影般平静下来,不疾不徐地讲完了ppt。 会议结束时已至下午六点,规划院那边的人已经走了,纪山荷正在收拾会议资料,一束金色夕光斜斜探进,将她周身晕染,额头、鼻尖、耳后垂落的发丝……无一不散发出温柔的微芒。 心中莫名一动,简风走至她身边:“这附近有片湖风景不错,去散散步?” 纪山荷一怔,难道是要在一个比较轻松的环境中说出她方案的缺陷?可无论怎样,与他多呆一时片刻总是好的。 夕阳映照湖面,荡着粼粼波光,岸边杨柳碧玉妆成,绿丝万条飘落,轻风拂面。 林荫小道上有着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们,她与他就如身旁的路人一般在湖边漫步,在旁人眼里,并不知道她与他才刚刚认识,或许……以为这两人是情侣?想到这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小秘密,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为了看各种类型的建筑物去过很多个国家,西班牙、雅典……那时候欧洲的治安还不如现在这样差……” “啊?”她回过神来,宛若秋水的明眸向他看去,简风并没有和她聊工作,而是说的他自己以前的经历,她一阵窃喜,接过话:“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晚风将他额前头发轻扬,眼光轻扫她一眼,笑道:“有一次我在西班牙行李钱包全被偷了,只能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啊,那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找路人借来电话打给我当时的室友,他匆匆飞过来才救我一命。我在等他过来的时间里,和路边的流浪汉成了朋友,流浪汉看我饿的厉害,还给我分了不少面包。”说起往事,简风也笑了起来。 简风阅历极其丰富,有过常人难以接触的奇遇,朋友更是覆盖三教九流,他能穿着西装一本正经和名流社会聊经济,也能衣衫随意和街上的流浪汉聊天气,在深入与这个世界接触之后,便能有超越常人的包容力。 太阳渐渐滑落天边,峰巅却凝聚着一片彩霞,经久不灭。再过得一会儿,那晚霞也暗了,变成一片普通的云。 暮色升起,似乎已经到了返回的时间?可,她却不舍提出结束。 踌躇间,纪山荷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一眼,是林静之:“山荷,今天情况怎么样?” 纪山荷忙走到一旁:“我现在还没回去呢,刚留下和简所聊了一会儿,等我回去后再和你说。” “呵?这么快就忘记温然了?有了新目标?” 纪山荷一个“咯噔”:“电话外音大,被他听到那还得了?” 林静之哈哈大笑:“我果然没猜错,年轻真好啊,看到 分卷阅读11 帅哥就撩,看到帅哥就撩,想想都爽死了。那等你回来再说,我不打扰二人世界了。” 她刚挂电话,身后就传来简风的声音:“是你们林总?” 纪山荷吓一跳,回转身道:“你听到了?” 简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为什么这么紧张?听你说话的口吻我猜到的。” 纪山荷松口气:“她就是问问我今天开会的情况。” “就像小学生参加完课余活动,家长打电话来问问玩得开不开心?” 这个比喻很可爱,他说出来后,两人都笑了。 这样的闲谈,似乎打破两人之间的工作界限,向朋友关系迈出了第一步,实属是一个让人愉悦的夏日黄昏。 在接下来的日子,纪山荷除了思考“文科建筑”项目的事情,其余所有的时间都在想一个问题:简风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他30出头就已事业有成,长相出众,才华横溢,性格温和,待人真诚有礼,与人交际如沐春风,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凤毛麟角,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胡思乱想之际,她又抱了万分之一的侥幸:没人对我说他有女朋友呀,也许就是没有? 闷了一会儿,又想:可没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某一天,纪山荷去林静之办公室汇报“文科建筑”项目的筹备进度,敲开门,陈雄伟和林静之正聊得高兴,他见纪山荷进去:“山荷最近为了项目的事情辛苦了?听说天天在加班?” 纪山荷将手中资料放在林静之面前,侧头对陈雄伟笑道:“陈总,项目最初步的核算工作快做完了,项目团队什么时候配齐?不然把我累晕了,你们找谁去?” 陈雄伟眼睛微咪,笑得意有所指:“我正在和你林总说这事,人员已经差不多了,要不要纪总亲自审核一遍?” 纪山荷对他这副笑容极为熟悉,知道他必定还有下半截话没吐出来,便不咸不淡地拍了个马屁:“有陈总、林总二位大咖亲自挑选,我怎会不满意?” 陈雄伟又是一笑:“陈小卉是你的助手,也一并调过来吧?” “文科建筑”是林静之的项目,那轮得到纪山荷做主? 果然没等纪山荷说话,林静之就推辞道:“陈总啊,相信这段时间你也了解了,‘文科建筑’的人员配置标准是非常高的,不是我说,你家小卉还不到火候。” 陈雄伟的脸色一秒变暗:“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年轻人多锻炼嘛!” 林静之丝毫不让:“想锻炼去别的项目锻炼呀,我这里走的是快准狠的路子。” 陈雄伟眉头紧皱,歪着头看她:“静之,我们同事几十年了,我今天才发现你怎么这么倔呢?” 纪山荷看两人马上从项目之争上升到个人尊严之争,连忙打了个和:“我这里也差个做琐事的文员,陈总要是不嫌弃,就让小卉来做,不算我个人的助理,算这个项目组的助理,可怎么样?” 陈雄伟闷哼一声,冷着脸没说话。 林静之微微一叹,耐着性子劝解:“陈总,你和我们两个女人计较什么?山荷这样的安排是替小卉着想,我听说简风的助理张宸聪也是不简单的人,名校毕业,熟练掌握多国外语,不仅专业知识过硬,还能写能算,人家也是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小卉怎么和别人比?” 纪山荷笑着附和:“先慢慢来嘛,小卉还年轻,等这个项目做成了,从基层岗位升职也是理所当然,让人心服口服。” 还是这句话合了陈雄伟心意,他浮起一个笑容说:“行,就这么办吧。” 纪山荷轻吁口气,给两位领导汇报了一下项目的最新进展,“文科建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方案已经确定了,主要都是简风事务所做的,这份方案上报给规划院,审核后就能下发红头文件了。前期工作,主要是简风建筑事务所负责规划蓝图、设计图纸,太丰集团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城市规划许可证等等。 林静之目中精光向纪山荷射来:“核心部分都是他们掌握着?” 纪山荷无奈道:“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林静之沉思半晌:“先把能抓住的抓住,建筑外观设计和室内设计是你的强项,别丢了,其余的慢慢来。” 纪山荷点头道:“我尽量吧。” 她汇报完工作正准备出办公室,手掌刚刚搭上门的把手,陈雄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总,别老想着工作,听说简风的女朋友要从国外回来了,想想怎么招待招待。” 林静之诧异道:“他有女朋友了?我怎没听说过?” “青年才俊,没有女朋友反而不正常。” 一个响雷似 分卷阅读12 乎炸在耳边,嗡嗡作响。林静之和陈雄伟还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伫立了几秒,没回头询问,直接出了门回到自己办公室。 呆坐很久,突然觉得很好笑,不过才见几次面而已,比陌生人又能熟悉多少?为何一头栽进这个无边无际的黑洞,就找不到了出口?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贝叶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椒娃娃 6个;秋蒲草、上岛咖啡加加大 3个;璇、原野清风1232、蝴蝶花开 2个;简风只爱山荷、闲云野鹤、美丽夏天82、五月好、面团儿麻麻、春江花月夜、柠檬Z2R、ccmccl、大石山野生金银花、alla宝儿、西晴东无、越努力越幸运、小雀斑、mecco20040105、微凉、浅草轻辙、吐槽星人、gghh、珊瑚24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六) 一个星期之内,“文科建筑”项目组成员陆续到位。 这都是林静之翻遍整个太丰集团的人事履历,精挑细选出来的业务骨干:技术负责人卫东临还不到40岁就已是这行的老人了。他工作细心,忠厚老实,从造价员开始,慢慢升到了技术负责人的位置; 安全负责人的选定,陈雄伟本想安插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来担任,任他吹得天花乱坠,林静之轻笑一声,不为所动:“陈总,做了这么多年建筑,难道你还不懂安全监管的重要性?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了事,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可是会连累到我们的,这风险实在太大,我可不愿意拿出自己下半辈子来买单。” 说公说得再义正言辞都是假的,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哪怕是再小的点也得慎之又慎。陈雄伟一想也是,可不能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断送了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名誉,反正只要“文科建筑”项目做好了,自己的好处还会少了去?他不再勉强,哈哈一笑:“那就你来选定吧。” 最终,安全负责人的位置落在了周礼全身上,他40左右的年纪,负责过太丰集团大大小小建筑工程项目上百起,从未出现过任何事故,无论什么项目,只要周礼全参与了,就像给这个项目上了保险栓。 这次“文科建筑”项目的人员配置,可以说是太丰集团的最高配,一个个全是公开透明选出来的。虽然插入了一个陈小卉,但是她也只是整个项目组的助理,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而已。一时间,“文科建筑”项目在太丰集团风头无两,在组外的人人羡慕,在组里的人人自豪。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上手快、业务处理熟练,一进入项目组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让纪山荷减压不少。 工作慢慢进入轨道,常常有和简风见面的时候,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对他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既不躲闪逃避,也不过度热情,表面极其坦荡,内心极其煎熬。那个与他漫步湖畔的夏日傍晚,那刚刚出芽的稚嫩友谊,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每周三是简风与张宸聪过来太丰集团的固定时间。这一天纪山荷早上八点半左右就踏进了太丰集团的大厅,明明没有向沙发那个方向去看,可余光随意波及之间,她便发现沙发上似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定晴看去,身着蓝色衬衫的简风正与张宸聪边喝咖啡边聊天,她一呆,平日里融入身体一部分的商务礼仪全忘记,这……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可,打招呼又该说什么呢? 正是犹豫,张宸聪已看到了她,招手笑道:“纪总!” 纪山荷忙露出一个微笑,走至沙发边:“简所,张助,早上好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简风将手中咖啡放在桌上,清透的眸光看向她:“昨天和小张加班了一个通宵,早上各自回家洗了个澡,就直接过来了。” 纪山荷心中微拧,他这么辛苦,不怕身体吃不消吗?可看他精神还不错的样子,难道是喝咖啡喝的?但早上只喝一杯咖啡?没有别的食物垫底,空腹喝咖啡对胃也不好吧。熬夜本就伤身,早餐也不好好吃,长期这样下去身体机能很容易就会出现BUG了。 几秒之间,脑中已闪过几百个想法,可口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按照正常社交礼仪,按照对工作伙伴的热络,她也应该说点关心的话,可她心中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即使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她也无法判断自己该说些什么才算是处在同事范畴内的关心?而不会表露出她是从心底里关心他。 纪山荷磕磕绊绊了半天,无法继续冷场,只好绕过此节,干巴巴地笑道:“听说现在成功人士都是不用睡觉的,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b 分卷阅读13 r 简风轻轻松松地一笑:“纪总言重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通宵。毕竟现在精力不比十多岁的时候,以前几个晚上不睡也丝毫不影响什么。” 那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其实他通宵完也是很累的,并不是他现在表面上的这么轻松? 她又发了愁,现在要说点什么才好?既能让他注意休息,又不会让他察觉到她别的用意? 张宸聪眨了眨眼:“我跟着简所都习惯加班了,他一进入工作状态,几天几夜不休息都是常事,他的精力似乎比我还好。” 她吓一跳,原来他工作起来这么拼,熬通宵对他来说是常事?那么这时候应该可以表示出关心了吧?对他说句“简所,工作是做不完的,以后要注意休息。”这种话应该很正常?没有逾越什么吧?所以可以这么说了吗? 她纠结几秒,正欲开口,身后有人打了招呼:“纪总,早啊!” 她回头望去,是技术负责人周礼全,她回了一个微笑:“周工,早!” 周礼全走到纪山荷面前来,才发现简风和张宸聪也在:“呦,是简所和张助?你们今天也这么早?” 简风从沙发上站起身:“是呀,昨天一宿没睡,一大早就过来了。” 周礼全一惊:“哎哟!您这样可不行呀。早就听说简所是工作狂人,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熬坏了,还怎么做工作呀?” 张宸聪笑道:“我们都习惯了。” 周礼全连连摆了摆手,苦口婆心道:“这样不行的!不行的!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熬通宵最伤身体了,要把保护身体放在第一位,身体不好,再大的项目都要靠边站,你们还年轻,这样透支生命很不健康,以后老了,吃多少补品都补不回来的。” 纪山荷呆呆地愣在一旁,原来这么说就可以了啊!周工这不是说得很好吗?那下次我也这么说? 周礼全看到他们面前的咖啡,皱眉道:“怎么?早上就喝一杯咖啡?” 简风说:“也没什么胃口,喝杯咖啡提神。” 周礼全摇摇头:“早餐是一天能量的来源,是最重要的。早餐不好好吃,中餐也就吃不好,会引起脾胃不调,中医上说:脾胃是身体健康之本。伤了脾胃,你的五脏六腑都会受到损伤的,长此下去,整个身体都要废掉了。” 他看了一眼纪山荷:“纪总,时间还早,怎么不带简所、张助去单位食堂吃早餐呢?” 纪山荷讪讪一笑,心里说:我这不是开不了口吗? 周礼全没等纪山荷回答,转头邀请道:“我正好也没吃早饭,不如简所、张助一起和我去食堂吧?” 简风正欲推辞,周礼全极力推荐:“单位食堂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干净,现在吃东西就是讲究吃个放心。”他一把拉过张宸聪的手臂:“来来来,张助也一起,快点去,不然食堂都没东西了。” 盛情难却,简风与张宸聪跟着周礼全走了几步,周礼全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咖啡:“等吃完早餐再喝咖啡,年轻人应该注重养生才对嘛!” 纪山荷愣愣地看着周礼全与简风、张宸聪一边谈笑一边往单位食堂的方向走去了。她想:和他做普通同事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担心暴露智商,她在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在他面前是否会显得太过俗气? 有简风在的场合,她似乎已经变成一个笨拙的小学生,更是生出一种可怕的嫉妒,嫉妒电话那边与他发短信的人,嫉妒可以和他轻松交谈的人,她与他共处的时间里,她讨厌任何一个来打扰的人。 她的嫉妒心已经不局限于简风身边的异性,已经波及到那些无辜的男女老少。 比如有一个周六,她和简风一起在太丰集团加班,某同事有个四岁的儿子单独在家没人管,同事不放心,便把儿子也带来了公司,可能是他提前对儿子做好了思想教育,小男孩听话得很,不吵不闹,一上午都在沙发上安静地看恐龙画册。 忙过一上午,她和简风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吃中饭。简风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小男孩在翻阅恐龙画册,便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朋友,你很喜欢恐龙吗?” 小男孩闷了几个小时,难得有人和他说话,眼睛一弯,咧嘴笑道:“哥哥好。我最喜欢看恐龙了,哥哥,你知道这个叫什么恐龙吗?”他指着画册上一个图案问简风。 简风看了一眼:“这是翼龙。” “那这个呢?”他又指了另一个图案。 “青岛龙。” 他连指了几个,简风都答对了。 小男孩瞪大眼睛:“哇,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简风笑道:“我小时候也很 分卷阅读14 喜欢恐龙。” 纪山荷站在一旁,对这个小男孩看得有些不顺眼:年纪这么小,就能这么轻松随意的和简风说话,真是太过分了!他不让她舒服,那么她也不会让他舒服。 趁别的同事找简风说话的空档,她蹲下身,对小男孩说:“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和那个大哥哥说话,你爸爸是会扣工资的?” 小男孩迷茫道:“扣工资?” 纪山荷阴恻恻地一笑:“对呀!扣工资就是扣你爸爸的钱,你爸爸没有钱了,就不能给你买恐龙画册了,不能让你读书了,你不能读书就只能去做童工。” “什么是做童工?” “做童工就是被卖到大山里去挖煤,你知道什么是挖煤吗?就是在地洞里挖黑色的土,从早上5点开始挖,一直挖到晚上12点。” 小男孩被吓坏了,嘴巴嘟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我不想去挖煤。” “那你以后就不要和刚刚那个大哥哥说话了,不然你爸爸就扣工资,没有工资了,你就得去挖煤。” 小男孩强忍眼泪,点了点头。 简风走了过来:“纪总,你也喜欢小孩子?在和他聊什么呢?” 纪山荷忙站起身,把小男孩挡在身体后面:“他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摸摸他。那个……简所,我们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好,这就去吧。” 也许有些人注定是越了解反而觉得距离更遥远。譬如简风?经过一段时间地和他共同工作,纪山荷越来越发觉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某个加班至9点的夜晚,工作结束后她与简风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等电梯,简风问道:“又是这么晚回家,会感觉很辛苦吗?” 纪山荷侧头想了一会儿:“嗯……这就要看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辛苦了,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就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很兴奋。” 简风点点头,笑道:“我也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为了让工作成果保持最高度的严谨和精准,我会让生活中的事情更简单一些,这样才能将所有的专注放在工作中来。” “让生活变简单?” “嗯……就是尽量保证在生活中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免得让自己的工作思维受到干扰。” 当时她被他的这种说法震撼后升出一股强大的共鸣,正是因为她了解一个梦想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大的促进作用,正是因为她了解能找到自己的梦想并且有能力去实现它的机会有多么难得,所以她很佩服他这种敬业、专注的态度。她有些自嘲地想:如果运气足够好,能将两个人的想法融合到一个作品中,那也算很安慰的事情。 那些在梦想面前微不足道的情愫就永埋心底吧,不打扰——是她最真诚的爱意。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小多多可爱 2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多多可爱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ecco20040105 2个;上岛咖啡加加大、格拉斯茉莉、小多多可爱、贝叶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多多可爱 8个;美丽夏天82 5个;格拉斯茉莉、341296 4个;剪凌羽and华、面团儿麻麻、五月好、山涧野菊花、沙漏、原野清风1232、简风只爱山荷、小雀斑 2个;上岛咖啡加加大、璇、微凉、爱跑的云朵、蒙蒙、ccmccl、泡泡是只狗、那时花开、浅浅淡淡、吐槽星人、深谷幽兰、蝴蝶花开、攀上最高的山峰、未来的天空蓝、火腿奶酪、秋蒲草、蚌蚌小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乖乖泷滴冬 20瓶;341296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七) 度过一段平静又忙碌的日子。八月份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据烟海市大学城附近的居民反映,只要夜幕降临,金光大厦的腰身上就像挂了一个巨大的灯泡,这个“灯泡”大概占据大楼腰身的三分之二,发出异常强烈的光线,让人无法睁眼,严重影响周边商户营业以及居民的休息。更重要的是,“大灯泡”以外的区域漆黑一片,一丝光芒都没有。 纪山荷心急如焚,特意在晚上去看,还没到达大学城,隔着几公里就能远远看到一个巨大 “灯泡”悬挂在半空,宛若一个小太阳。等她到达金光大厦脚下,在“灯泡”的照射下,周边犹如白昼,甚至比白天的太阳更刺眼。 金光大厦落成半个多月,最大卖点之一的液晶外墙就全部 分卷阅读15 坏死,这已经不是一个严重的事故,而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故,关键这个事故还没法掩盖,一到了晚上就时时刻刻提醒烟海市民——太丰集团的金光大厦变成了“灯泡”大厦,这是一个足矣让业界笑上几十年的笑话,一向细致严谨的纪山荷,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名垂建筑史。 不得已,太丰集团只好将那栋楼暂时停用,对外说辞为:金光大厦属于正常调整,无不妥情况存在。 这摆明就是一个极其敷衍的理由。外界笑称,太丰集团这次被“灯泡”大厦打击得方寸大乱、神志不清,连借口也想的这么不走心,简直是侮辱民众的智商。某个业内知名教授在网上发声,说金光大厦之所以变成“灯泡”大厦,除了外墙液晶材质不合格外,还因为外墙形状呈轻微的弧形,因此、光芒高度聚焦在一个狭窄的区域,解决的办法倒也不复杂,花点钱把外墙材质换了就行。 教授的说法立刻得到了业界资深大咖们的支援与肯定,各大媒体纷纷报道,将此事迅速发酵。太丰集团一时被推往风口浪尖,不仅被业界大咖声讨,还被普通民众嘲笑。 “文科建筑”作为烟海市第一坐标岂能儿戏?市政府压力山大,不得不迫于舆论压力重新进行考核,认定太丰集团并不具备承接“文科建筑”的能力,收回了土地使用权! 建筑业界大师刘芳兵七八十岁的年纪,拿一辈子的名誉极力保荐林静之所在的太丰集团来做“文科建筑”。这下好,出了“灯泡”大厦这件事,他面上无光,十分气恼!林静之尽心竭力多次相邀,他避而不见。 陈雄伟已经生气好一阵子,终于在市规划局收回“文科建筑”土地使用权的这一天来了一个大爆发。 上午的阳光将半间办公桌照得灿白,陈雄伟一双眼睛憋得通红,向林静之发出一声嗤笑:“林总,这就是你说的走的快准狠的路子?这就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文科建筑’项目总监?金光大厦成了这样子,我们太丰以后还怎么在业内混?”说罢,瞳光轻飘飘地扫了纪山荷一眼,言语中尽是不屑:“既然没什么本事为何还要霸住这个位子?不如回南方分公司做个小职员?!” 林静之最近也是被这事折腾得身心疲惫,本以为抢占先机,哪想还没焐热就飞走了。她重重一叹:“山荷,你做事我一向放心,怎么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不说损失多少钱,就说这种名声传出去,谁敢用你?” 这段时间纪山荷夜夜失眠,每每入睡不到一小时就被噩梦惊醒,绝望的情绪疯狂汹涌,早已无法抑制,没有了开关。 虽是难辞其咎,可也不能傻乎乎地将所有漏洞全接住,她眸光一沉,缓缓道:“陈总,林总,我知道这事我该负主要责任,我没得逃避,也不能逃避,单位给我的任何处罚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但……外墙的材质是陈小卉负责的……” 她居然还敢当面捅出?陈雄伟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眉毛一竖,摄人气势立刻喷发:”哼?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因为小卉买了不合格的材料惹出来的事故?是小卉害了你?” 话已出口,无法半路打住。纪山荷心中一颤,定声道:“这不是我乱说的,根据我们单位技术部勘察的结论,外墙材质不合格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而且……而且在网上发声的那位业内教授也提到了是外墙材质是次等货……所以…所以才……” 即便给给陈小卉一个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私自将外墙材质换成次等货,陈雄伟是陈小卉的亲叔叔,谁是幕后黑手呼之欲出。 林静之微微一笑,忙打断纪山荷的话:“这些就别提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言下之意清清楚楚,我给你陈雄伟留了面子,你给我保住纪山荷就行。 哪想陈雄伟肆无忌惮已久,丝毫不在意这点情面,他咬牙切齿对纪山荷道:“你怎么不说教授还说是因为你设计得有弧形,才把光聚焦在一个集中位置呢!” 纪山荷又是一颤,开口前看了一眼林静之,见她坐在一旁淡定拂茶,便明白她并不介意戳穿陈雄伟的油水渠道,轻声说道:“那也是以材质不合格为前提的,换句话说,如果材质合格,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陈雄伟冷哼一声:“你就别费尽心思和我说这么多了,给自己狡辩也没用!这就是你的失误导致这次事故,你作为外观设计主要负责人,这是你推卸不了的责任。” 纪山荷急声说:“我没有想过推卸责任,但是有些问题需要说清楚的,也希望陈总您能全面了解。” “哦,你这是怪到我头上了?怪我了解不全面?怪上小卉了?”陈雄伟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怒吼。 已经到了火候,林静之慢慢悠悠放下茶盏,声线细婉如黄莺鸣叫一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吵了,我说句公道话,这件事山荷是得负主要责任,可是陈总呀,小卉也完全脱不了干 分卷阅读16 系,你这样一味地袒护她,别人会说闲话的。现在把她叫进办公室来问问情况吧,总不能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她还跟没事人一样,大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陈雄伟黑着脸没吭声。 陈小卉进陈雄伟办公室的时候被那股拔刃张弩的气氛吓到,她战战兢兢地问:“陈总,林总,你们找我?” 林静之眉目舒展,笑问道:“小卉啊,别紧张,金光大厦出了事,按照惯例我们也得问问你,金光大厦的外墙材质是你负责的?是找的什么厂家?” 陈小卉已不自禁地微微发抖,声如蚊呐:“是我负责的,当时我也给纪总说了这事儿,纪总确认后,我才采购的。” 林静之看向纪山荷。 纪山荷咬唇道:“小卉,是你说这些陈总都审核过了,让我走个程序就行。” 话已至此,不需要再挑明了。 林静之转向陈雄伟,眸中绽放出奕奕神采:“陈总,我看这事儿大家都有责任,也不能全怪纪山荷一个人,给她一个严重处分就行啦。至于小卉嘛,你为了她的职业前途想想,也应该丢个处分出去,你就算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样子还是要做的。不然别人都会说,小卉是因为有个当总经理的叔叔,才免受惩罚,这对你也是一种不好的影响,别因小失大啊!” 林静之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要保住纪山荷,陈雄伟心知肚明,而且有理有据,无从反驳。 可他就是气不顺,非不如林静之的意,眉毛一挑:“你也说是要做样子了,一个是我侄女,一个是你的得意门生,咱俩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别人怎么看?依我看,山荷还是先降职调去南方,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回来也不困难。” 纪山荷的心扑扑跳动,一身冷汗。 陈雄伟目光一闪,又道:“哦,走之前还得去趟简风建筑事务所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可是推了好几个大单来做‘文科建筑’,现在项目黄了,我们那点违约金对他来说真是九牛一毛了!” 他特意说上简风事务所的事,意在表明,无论对内还是对外,纪山荷降职回南方必不可少。 想到简风,她又是愧疚又是自责,所有的情绪化成无力回天的绝望。绝望浓到了极处,又生出一种啼笑皆非之感,什么梦想、作品、共鸣,全化为泡影,命运真是太调皮,给了她一个超出想象之外的惊喜,却只是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陈雄伟执意如此,林静之不便强来,慢慢迂回也不迟。她眉间聚起一阵阴霾:“现在外界传言,接手‘文科建筑’项目的应该是豪盛集团了。” 陈雄伟轻哼一声,故作诧异地似笑非笑:“这还用说?傻子都能猜到是豪盛了。这么多年,我们太丰也就豪盛一个对手。” 林静之犹豫几秒,徐徐吐出:“这可能不是巧合。我听到消息,金光大厦的电线板被换成旧的了,这进一步加快了液晶外墙的损坏。” 平地一声雷! 陈雄伟与纪山荷同时一惊,陈雄伟说:“豪盛干的?” 林静之摊手无奈道:“就是没有证据。” 愤怒的火焰从眼眸中跳动,陈雄伟猛地一拍桌子:“现在说有什么用?摆明被人弄了一局,吃了一记闷棍。” “规划局是认可简风的方案的,简风那边实地勘察和可行性报告也已经完成了,所以这次很有可能是只换业主,不换设计单位。”林静之端起茶盏,慢慢轻抿一口,摇头低叹:“一个绝好的机会被我们搞砸了。” 纪山荷突地燃起一线希望,急切看向林静之:“那就是简风事务所不会有损失了?” “怎么可能没损失?虽然大家都猜是豪盛,但只要‘文科建筑’中标通知没发布,就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照这么拖延下去,简风专门给这个项目预留的时间和推掉的大单都是惨重的损失。” 陈雄伟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别说了,山荷你明天登门道歉,道完歉后早点收拾包袱回南方去,踏踏实实从基层做起,可别耍什么脾气。” 纪山荷心灰意冷,不敢反对,麻木地接受了陈雄伟的安排。 孤绝初见(八) 午后日光太晃眼,书册、笔筒、相框……在桌上烙出淡淡的影子,窗外绿荫成翠,蝉声隐隐响鸣。夏天,正浓呢……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乡下老宅度过的暑假,树上摘果,池中摘花,无忧无虑一点烦恼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简风轻咳一声,纪山荷一震,思维回到现实中。 她正襟危坐,嘴角附带出完美的商务微笑,微低着头,眼睛看向桌面某个虚空的位置,吐出这句她练习了几千次的话:“这次意外危机导致‘文科建筑’土地使用权被收回,我作为‘文科’项目负责人 分卷阅读17 应该负主要责任,给简所这边带来如此困扰,我感到万分抱歉!” 没有回应,等了三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应。 这样的寂静让她焦虑,抬头看了简风一眼,他坐在桌子对面,眼神异常平淡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心中重重一凛,她收回目光:“我单位违约补偿金稍后会打到贵司账户,而我也接受单位的处分安排,希望这样的处理结果能让贵司满意。” 屏息静气,室内一丝声响都没有,她心跳得又急又快,但只能生生挨住。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终于传来简风淡漠的一声:“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纪山荷愣住:“那简所的意思是?” 他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自己去找我公司相关人员对接,我哪有时间管这些闲事。” 他声音低沉,语气无起伏很平淡,纪山荷却敏锐的听出了其中的冷酷与怒意。她不敢过多打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抱歉”,随后出了他的办公室。 在简风建筑事务所处理“文科建筑”后续工作的这个下午,难熬程度可以赶上纪山荷这二十多年的前三甲。事情处理结束后,她从大楼里出来,长叹了一口气,她从未见过这样冰冷的简风,在这之前,他随时随地都是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异常的亲和近人。 傍晚突如其来的晚霞,猩红一片,是阴郁了一整天分外生动的景象。她遥望天际,忽然惦念起奶奶家门前的荷花池来,现在应该开花了吧? 也许,回南方是不错的选择。 几天后,是简风来太丰集团处理“文科建筑”收尾工作的日子。 已至晚间八点多,纪山荷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分一秒的掐着时间,竖着耳朵时不时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被简风上次的反应打击得自信心全面崩溃,简风初次给她带来的舒爽惬意被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质疑,早变成了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 过了一会,忽听门外办公区传来几声与员工打招呼的寒暄,是简风的声音。纪山荷忙站起身迎出门去,笑嘻嘻道:“是简所来了,这边请,等你好久了。” 简风勾起唇角,开玩笑:“怎么?纪总着急下班?” 他又恢复成那副与人亲近的样子,冷漠与温和,到底哪张脸才是真正的他? 纪山荷略略一僵,脸上笑容倒是一分不减:“得知简所要来,怎么会舍得下班?等一个通宵都心甘情愿。” 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说得太浮夸,面上一红,正想补救。 简风的眸光已投在她脸上:“今天纪总很高兴?” 纪山荷故作无谓地“呵”一声:“高兴什么呀,不过苦中作乐罢了。” 简风跟随她进了办公室,她将门虚掩上,偷瞄他几眼,此时已到夏末,他穿了一件山葵色的衬衫,这颜色极衬他,显得柔和又沉静,透出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来。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安静的气息,微妙的沉默。 为打破静谧,纪山荷忙不迭从柜中翻出一罐红茶,莞尔道:“知道简所爱喝咖啡,可我这罐红茶是朋友从斯里兰卡带回来的锡兰红茶,若想喝咖啡那就只有速溶咖啡。” 明朗灯光下,她眉目如画,笑容秀雅,明明这般柔弱,上次却将自己紧绷成了一块石头。简风淡笑道:“看来纪总是红茶爱好者,那么我便尝尝你的私藏吧。” 不多时,电水壶已传来沸沸之声,纪山荷拿来两只玻璃杯,放入茶叶,将热水倒入:“这是锡兰红茶种的乌沃茶,汤色鲜红,还带了花香,也不知道简所喝不喝得惯。” 她的手指白润纤细,被茶水映出淡淡的红晕,简风轻扫几眼,伸手端过茶杯,拂了拂热气,小抿一口:“清香鲜甜,果然不错。” 他专心品茶,两人一时又无话,过了良久,简风笑道:“纪总之前的建筑设计作品仅仅停留在商用写字楼、居民住宅这种层面吗?” 纪山荷知道他想问的是有没有设计过“高、难、精、尖”这类大型项目,她无意撒谎,老老实实地说:“的确只是设计这些普通建筑。” 简风轻“嗯”一声:“金光大厦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想好怎么改进了吗?” 纪山荷眉睫一颤,声音低了下去:“网上那位教授说把外墙材质换了就行。” 简风轻笑出来:“怎么老是别人说?别人说又有什么用?自己不动脑子,难道任何事都要靠别人说?” 纪山荷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你想突出的是光吗?让这个建筑成为这片区域最耀眼的坐标?” “的确是我注重了美观,而忽视了实用性。”她低声一叹,眉间一 分卷阅读18 片迷惘,该如何将建筑的美观与实用达到完美平衡?这是她一直无法突破的难关。 “我没有说你这样是不对的,我就是想问你是想建造一栋与众不同的发光的建筑吗?” 纪山荷想了想:“是的,烟海市冬天太长,我想建造一栋能发出温和光线的建筑,看着也能温暖一些。” 简风轻抚眉心,短暂地停顿之后,眸中透出明澈的光:“我不太喜欢通体透亮的玻璃建筑,但如果你想要发出光芒又别具一格的话,可以裹上一层白玻璃,然后在其中点缀数块五彩缤纷的玻璃嵌板,为的是让不刺眼的自然光在白天充分地进入室内,而在夜晚点亮灯光时,整栋建筑仍能呈现出一种崭新、愉悦、发光的样貌。夜幕降临时,室内的灯光从半透明立面透出,朦胧隐约但绝不低调,应该会引人注目又与众不同吧。” 这思路太新颖,她一下就被吸引住,连忙拿出纸笔记录下来:“不好意思简所,介意我记下来吗?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介意我将这个想法运用到实际建筑中吗?” “你当然可以记下来,但是要有自己的思路,要自己动脑子,这句话你有没有记下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还是用外墙材质来发光这么简单粗暴吗?” 纪山荷停下笔,思索道:“那要看这栋建筑的功能是什么?你刚刚说的话,让我能立马想象出那所冬夜里发出温暖光芒的建筑,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又我想到家,如果让我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么室内的光线是非常重要的,我会在室内墙壁上装上不同颜色的玻璃球,到了晚上,室外的光芒都能被这些玻璃球反射到室内,不用开灯,也能有温馨舒适的光。” 她狡黠地笑了笑:“你将室内的光芒反射到室外,我却将室外的光芒收集到室内。与你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算不算剽窃你的创意?” 简风扬眉微笑:“不错,懂得举一反三。” 她有些飘飘然,明明很想得到他的夸奖,他真的夸了以后,她又有些手足无措。 一阵寂然之后,纪山荷突然意识到这是与他最后的接触,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愿这刚萌芽就被连根拔起的情愫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去,便将此生所有的勇气聚在了胸口:“嗯……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很棒,很欣赏你。” 他眼睫低垂,有了笑意:“我知道啊。” 纪山荷一惊,忙转了话题:“这次我是真的很抱歉,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辛苦这么久,却得到如今这无法收拾的局面。” 他抬眼看她,笑意愈发深厚了:“这才是真正的道歉。上次你到我办公室说的那些都是什么鬼?” 他这样一说,纪山荷也觉得自己那副装出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她无法说出陈雄伟让她降级回南方的事,这实在太丢脸。便随意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可这敷衍的态度让她自己又迷茫起来。 “那……平时多联系,以后还是朋友。”许是夏日的原因,虽已至夜间,暑气却未减弱,简风觉得有些焦躁。 纪山荷想到自己马上会回南方,以后与他之间,唯一的关联不过是通讯录中一个沾满灰尘的名字,这结局太让人难以忍受,一瞬间,职场上的交际规则统统抛入脑后,她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只有做不成朋友的人才会说以后还是朋友这种话,真正可以做朋友的人早已达成默契,又怎么会刻意强调?” 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出了格,她结结巴巴的解释:“简……简所,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风心头一拧,低头喝茶:“你说的也算有理。” 就算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可他亲口承认,又是另一番感受,她立刻就觉得抵不住,眼泪刷一下就流出来,她迅速擦掉眼泪,站起来背过身想将情绪强压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瘦弱的肩膀被包裹在雪纺里颤颤地抖动,显得有些怯生生,凝视她的背影,他突然想起某个高中放学回家的一天,那天绵绵细雨,他没有打伞,水雾浸湿了他的衣衫,他骑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有个老奶奶在卖花,白色的花瓣与鲜嫩的绿叶相依偎,在那丝丝雨雾中格外的清雅美妙。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不过把它当成日常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场景,没想到此时那副画面突然从记忆里跳了出来,异常清晰。 他微讶道:“你哭了?” 纪山荷一惊,不敢回头,亦不敢带着哭腔开口,她慌乱的找纸巾,只想把哭的痕迹抹去。手忙脚乱,一时竟忘了纸巾放在哪里。 简风走前一步,递上纸巾,极低的叹息:“别难过了。” 此言一出,她更觉得难过,泪如雨下,双手将脸捂住,不让他看到。 分卷阅读19 他略略一颤,似乎没有犹豫,将她轻轻拥在怀里:“不管怎么样,很开心认识你。” 她只觉眼前一暗,首先是鼻尖,然后是双眼,接着是脸颊、嘴唇,依次贴近他的胸怀,触感温热柔软,吸入一股略带苦涩的柑橘香,脸上肌肤清晰地感觉到他衬衫布料爽滑的质地,她很羞耻的想,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时间很长又好像很短,从他怀抱走出的时候,她好像做了一段很长的梦,甚至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可她实在无力去伪装了。 接下来的工作交接,两人都有些沉默。这个出其不意的夏日夜晚,似乎是一切的开端。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贝叶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椒娃娃、吐槽星人 8个;陈陈 6个;剪凌羽and华、上岛咖啡加加大 4个;简风只爱山荷、攀上最高的山峰、女小张 3个;五月好、夏天的婉儿、山涧野菊花、341296、原野清风1232 2个;ccmccl、那时花开、飞天、美丽夏天82、蒙蒙、三个梨涡、豆豆、34865926、格拉斯茉莉、璇、未来的天空蓝、春江花月夜、面团儿麻麻、微凉、柠檬Z2R、mecco20040105、蝴蝶花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ecco20040105、341296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九) 由于接下来一个星期纪山荷都在办理职务交接手续,整个人便显得异常的低气压,整日垂头丧气,话也懒得多说一句。 林静之实在看不过眼,悄声提点道:“山荷,回南方是暂时的,‘文科建筑’结局还没最后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林静之极少故弄玄虚,没有把握的话她不会随意乱说,纪山荷眼睛一亮:“领导,你想到办法了?” 林静之嘴角微微上扬:“‘文科建筑’只换业主不换设计单位,也就是说,简风他一定会做这个项目。我们可以和简风成立一个合资公司,在他正式签‘文科’合同之前把公司注册了,用合资公司来个总承包招标就行了。‘文科建筑’本来就是要靠简风的技术,我们仅仅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参与。技术部分全部交给简风那边,任何有关技术的工作你都不要插手。” 林静之这个理由虽关键却不唯一,经过“灯泡大厦”事件,市政府对太丰集团的信任值已经很低,建造普通居民小区还行,但是像“文科”这种需要精准设计的建筑,太丰已经失去了竞争的权利。 除非……将竞争对手豪盛集团击垮,除了太丰再无选择。 纪山荷隐隐猜到还有后招,心念微转:“那什么时候对简所说开公司这件事?” “这个周六在陈总的乡间别墅,你也一起去吧。” 夏风洋洋,吹过树缝沙沙,山岚迭起,田野广阔。 陈雄伟的别墅在一众农村自建屋中格外显眼,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都颇具品味,院里的一棵苹果树树叶正盛,蝉鸣蛐叫,微风拂面,十分怡人。它被保养得不错,陈雄伟每个月出个两千块,让村民帮忙打扫料理,虽然平时没人住,但随时过来都很干净。 三人放下行李,稍作休息。 纪山荷眸光闪烁,想着该如何把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犹豫半晌,方才开口:“简所爱喝咖啡,我先给他煮点咖啡备着?” 却不知自己处心积虑的小心思在旁人眼里再普通不过,陈雄伟毫不在意地“嗯”一声,与林静之出了别墅大门,坐在了院子里的藤条架下闲谈。 乡间的风舒怡而沁爽,林静之拢了拢耳边发丝,见陈雄伟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不无担心:“如果简风同意我们的方案,合资公司给他多少股份?” 这个问题陈雄伟早已考虑清楚,干干脆脆甩出一句:“什么合资不合资,我看他就别出资了,占技术股就好了,送他百分之五的股份够可以了吧?” 林静之目露犹豫之色:“百分之五太少了吧?这件事他是关键,如果他不同意,我们没办法往后推进。” “先探探他的口风,嫌5少,就给6。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笔零成本买卖,‘文科建筑’他本来就是要做的,不管是哪个业主做,最多只会给他设计费用,谁会直接给他分成?百分之五可不少了,白白得了百分之五,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傻子才不同意。” 林静之轻吁道:“也的确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b 分卷阅读20 r 正聊天间,一辆车子从远处行驶而来停在院子外,简风身着浅灰色衬衫,黑色西裤下了车,他身材修长,衬衫最配他,用玉树临风来形容恰如其分。 林静之、陈雄伟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纪山荷在屋里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陈雄伟满脸堆笑与简风握手:“看简所这身装扮,周末还得工作?” 简风笑道:“我这种人哪里有休息的时候?”又转向林静之说:“林总真是越来越美了。” 林静之一席紫裙,黑发微卷,洁净的脸颊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都说简所为人真诚,那你这句话我就当真话收下了。” 简风眨眨眼睛:“有假话也不敢在林总面前说。”随即目光扫在纪山荷身上:“山荷,我们又见面了。”他自然而然的变了称呼,没有再叫“纪总”,而是改为“山荷”。 纪山荷敏感的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的变化,心中窃喜,客客气气道:“简所好,周末还得工作,真是辛苦了。” 几个人走进了别墅里,纪山荷端了咖啡过来,每人面前放了一杯:“我猜简所爱喝咖啡?陈总也是咖啡狂热者,他这里有LAVAZZA的咖啡豆,简所来之前我就煮好了。” 她见陈雄伟与林静之分别坐了一个单人沙发,简风坐在长沙发上,便走到简风旁边坐了下来。 彼此客气了几句后,陈雄伟开了口:“简所,这次的确是我们把这事儿给办砸了。我已经严厉批评了山荷,她年纪还轻,也没坏心,就是社会经验还不足,年轻人嘛,出些差错也是难免,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但是既然是犯了错,就得有惩罚,简所放心,我们已经将她调回南方了。那个,我们给的违约金这几天应该到账了吧?” 简风用余光瞟了瞟纪山荷,只看到自己身边有一个淡绿色模糊的影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笑了笑:“陈总,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讲那些客套,有话就直说。” 林静之爽朗地笑了几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是这样,我们太丰集团准备成立一个子公司,不知道简所有没有兴趣加入呢?” “愿闻其详。” 林静之眼角弯起,脆声道:“简所有技术,我们太丰集团有资源有实力,若能强强联合成立一个集地产开发、设计、施工为一体的建筑工程公司,以后想做点什么项目省了很多流程,方便得多。” 陈雄伟接过话:“不会亏待你的,你出技术就可以,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简风心中敞亮,立刻明白了太丰集团的意思,微微一笑:“看来太丰集团是铁了心要做‘文科’呀,如果因为金光大厦的事情被迫放弃也的确可惜。我表示很理解,但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实在有些突然。” 这是拒绝的前兆?陈雄伟心中一咯,笑哈哈地挥手打断:“不着急不着急,又不是让简所现在就做决定。” 林静之补充道:“简所的技术是核心,新公司CEO的位置当然是专门腾出来给你的,我们谁坐都没资格。” 简风沉吟了一会儿:“林总太客气了,我倒没考虑这些,关键是我现在的建筑事务所事情比较多,压力也很大。你们都知道,之前为了腾出时间做‘文科’,我这边拒了很多大单,现在缺口补不上,没有绩效,我没办法向员工交代。” 陈雄伟不慌不忙给简风戴了一顶高帽:“以简所的能力,撑两个公司多大点事情?现在的人都现实得很,你和员工们讲情怀没有用的,真金白银发下去才是硬道理。‘文科’这个项目是国内少有的巨大项目,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不少了。等我们这边赚了钱,你拿去给自己公司发奖金,员工们那还不高兴得合不拢嘴?” 简风笑了笑,慢条斯理抿了一口咖啡,没接话。 林静之心中暗忖,他这是对股份不满意?先探探口风再说。 她挑眉笑道:“我们不拿简所当外人,简所也别拿我们当外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的,我们肯定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让您挑不出一点毛病。” 简风说:“林总言重了,我考虑的无非就是两个公司之间怎么平衡,您们也知道,最近也的确是我公司的困难时期,如果能像陈总说的那样两全其美当然好,但是万一只能二选一,也请你们能理解,我现在没办法答复你们,我得回事务所仔细看一下近期的工作安排后才能回复,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给你们答案,如何?” 陈雄伟与林静之对视一眼,看简风这架势,要么是不感兴趣,要么是不满足区区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连坐在一旁没说话的纪山荷也感觉到了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心中惴惴,表面却是毫无破绽,陈雄伟热络回应:“做事谨慎是应该的,应该的,简所您好好考虑,我们随时恭候。” 简风放下手中咖啡,笑道:“谢谢陈总 分卷阅读21 、林总的理解。”说着站起身来,四周环顾了一下:“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风景挺不错。” 陈雄伟也站起来:“那我陪简所出去转转?” 林静之忙拉住陈雄伟,轻轻巧巧一笑:“你走了谁管晚饭呀?要饿死我们呀?让山荷陪他去看看,他们年轻人多的是话说。”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贝叶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椒娃娃、简风只爱山荷、五月好 6个;陈陈 5个;吐槽星人 4个;美丽夏天82 3个;豆豆、深谷幽兰、上岛咖啡加加大、gghh、ccmccl 2个;攀上最高的山峰、柠檬Z2R、越努力越幸运、mecco20040105、未来的天空蓝、璇、在╬喕前、蒙蒙、秋蒲草、蝴蝶花开、那时花开、微凉、原野清风1232、女小张、三个梨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绝初见(十) 夏日野草疯长,乡间一片葱绿,天际无云,唯有夕光灿若金纱。 “陈总说你要回南方?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简风话说出来后,等了几秒并无回应,他回头望去,见弯弯扭扭的田埂小道旁丛生了一些稚嫩的粉色花儿,纪山荷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让,石子咯脚,她跟在自己身后走得极慢。 心中一软,笑容从嘴角流出,等了她一会儿,直至她走到了跟前,又问道:“你要回南方?” “啊?”纪山荷微一愕然,继而莞尔:“回南方也不错呀,我本来就是南方人,在北方也待不惯。” 简风放慢了脚步:“那当初是因为什么过来?” “说起来有些好笑,以前我工作上有个竞争对手,她比我先一步调到烟海市,然而她中途不小心怀了孕,就闪婚生孩子去了。她休假之前,居然特意向单位推荐了我来接替她,说什么她特别了解我,说我做事认真负责,一定要把工作交给我才放心,单位就这么把我调过来了。” 也许并不是那么好笑,可他却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工作能力连你的竞争对手都是认可的。” 走了一段路,遇上一处陡峭的小土坡,简风先从坡上走下,见纪山荷穿着高跟鞋在坡上踌躇,他伸出手:“不介意的话,我扶你下来?” 稍稍迟疑,在极短的时间内无法分辨是让他扶符合日常礼貌,还是拒绝比较好? “嗯?” “哦,好,谢谢简所。”她面上一红,伸出手去,立刻感觉手心一暖,手掌被他紧紧握住,撑着他手臂的力量,缓缓下了土坡。 刚下土坡,两人的手便立即分开了。 心跳之后,纪山荷忙不迭找回刚刚的话题:“我之前不想来北方,却不得不来,现在也不得不走,命运太强势,说给你什么你不想要都得接着,不想给你什么,你死拽着不放也无济于事。” 夕阳投射于她眸中,朦胧而深邃,他心念微动:“有时候选择很重要。” 她低头轻笑:“可……有时候没有选择。” 两人闲闲漫步,随着田间小路拐过弯,视野突然变得开阔,映入眼前的,是另一番风景。 落日余晖下微微起伏的湖面,灿灿烁烁如散碎的金子,白色水鸟张开翅膀贴着水面飞过,发出悠长鸣叫。湖旁有一片盛开的荷塘,挨挨挤挤的荷叶,开满了粉白花朵。 纪山荷惊喜地“咦”了一声,去抚摸池塘边上一朵荷:“以前我奶奶家门前就有荷花,小时候奶奶经常给我摘莲蓬吃,只可惜荷花在城里是个稀罕物,有钱也买不到。” 她一身薄荷衣裙与这碧色荷塘十分相衬,傍晚的风将她的头发吹了起来,飘在荷叶上。 简风俯身向前,将她发丝从荷叶上拨下来,只觉触手一片柔软,不再犹豫:“如果你可以选择呢?是选择做‘文科建筑’还是回南方?” 心中一动,她从荷塘边站起身,眼里盛满期待:“简所不像是喜欢提这种无聊假设问题的人,难道是准备与我单位一起开公司?” 简风温雅一笑,看向远处被霞光沁染的山岚:“你觉得百分之五对我很有吸引力吗?” 她不明所以:“那简所为何这么问?” “如果你愿意,依然可以做这个项目。和我一起。” 微微一惊,她侧头看向简风。 两人视线相交,他眼睛似咪非咪,宛若湖泊漫出浓雾,让人看不透。 分卷阅读22 莫名感到强烈不安,心脏噗通噗通跳得极快,林静之说的“只换业主,不换设计单位”的话从她心头浮现,才略略松了一口气:“简所总是要做‘文科’的,若是觉得百分之五占比太少,可以再慢慢沟通。” 简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就是控股方,不需要别人给我股份。” “控股方?”纪山荷震得倒退几步:“豪盛集团给你五十一?” 简风颇具意外:“你们已经知道是豪盛了?” 无数个疑问从脑中冒出,她僵在原地,心念急转。 豪盛集团也如太丰一样,知道想做“文科建筑”就必须把简风攒在手里。所以,豪盛一边破坏金光大厦引起民众非议,一边给简风许诺出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豪盛集团虽只占百分之四十九,但它与太丰集团的公家性质不一样,它属家族企业,百分之四十九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太丰若要做“文科”,股份还得分给陈雄伟、林静之、原创人员等,落在太丰本身上的并不多。 迷雾渐渐被拨开,却在她眼中凝胶成一片惊悸:“太丰之所以失去‘文科’,全因金光大厦出现事故。而‘金光大厦’之所以出现事故,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它是刚刚建成的大厦,刚刚举行了挂牌仪式,刚刚被各大媒体报道,刚刚成为烟海市大学城的新地标。它在挂牌到发现事故的这段时间,都还活跃在大家的视线里。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它的外墙也不是一天被毁掉的,而是从它建成那天就被人动了手脚。那么,请问简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呢?就为了百分之五十一的巨额利润?” 她语速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沉,最后一句,极度愤怒、极度不甘。 说罢,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我一直以为简所是个匠人,没想到是一个商人!” 简风凝视于她,将笑容收起:“纪总头脑如此简单吗?百分之五十一难道就仅仅意味着巨额利润?” 纪山荷一怔。 简风嘴角上扬,口吻中释放出强大自傲:“我向来不喜欢被资本绑架,我要做的项目必须由我自己全控掌握,既然我要做‘文科,那我必须全控掌握,百分之五十一意味着绝对控制,纪总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哦?所以你为了自己的绝对控制,就纵容豪盛集团毁掉金光大厦?”纪山荷定定看着他,身体里怒火滚烈,手脚一片冰凉:“那么你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傻子,你明明知道金光大厦的个中缘由,明明知道太丰因此丧失‘文科’,我还傻乎乎地上门道歉,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表情?不,你没有表情,让我觉得自己犯下滔天大错!” 简风眸底闪过一抹异色:“事先我并不知道,谈何纵容?……”话一出口,又觉解释无用,缓声说道:“你来我这边,‘文科’依然可做,不仅没损失,还可以得到更多。” “得到什么?一个卖主求荣的名声?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她转身就往回走去。 简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等到有收获的时候,自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怒极反笑:“这就是你的价值观?” “我认为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冷哼一声,斩钉截铁道:“看来你对我的底线产生了极大的误判。我不仅现在拒绝你,我还要去告诉林总和陈总,他们今天对你如此诚意的发出邀请,真是可笑极了。” 就算毫无把握,表面上也得做出信心十足的样子,这种不动声色,简风早已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淡定一笑:“你不会的。也许他们将来会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但是你现在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你认可我的设计,你觉得不会有比我的方案更好的选择了,而且,你喜欢我,也许是很喜欢。于公于私你都不会说,起码现在不会。” 她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太可怕,竟然猜中她自以为掩埋得毫无破绽的心思,算计的分厘不差。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在他面前不受控制的流泪,他付出一个拥抱的温情,此时恨不得拿刀子将那块记忆挖掉:“所以简所以身尝试?” 见她承认了自己的猜测,他如释重负,可这种放松的感觉不过一秒,心里又升出一种模糊的虚空来。 简风不愿再做这种无谓的试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喜欢我,我也觉得你很不错,如果你到我这边来,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 又是一个惊雷。 可此时此刻,荷塘微风,夕阳剪影,笑意不仅仅停在他的嘴角,还留在他的眼中,如此迷惑,她有一瞬间的颤栗,颤栗过后便是即将跌落的失重感:“那……请问简所是什么意思?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我的守口如瓶吗?而且我听说你是有女朋友的。” 分卷阅读23 本是出言讥讽,哪想他稍稍一呆,目露迷茫之色:“女朋友?也许吧。” 静谧了一会儿,简风对自己今天的行为感到不可理解,来乡下之前,他并没有准备对她说这些,本来就是走走过场,按照惯例卖陈雄伟和林静之一个面子而已。 在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他没了开口的欲望:“抱歉,是我说话有歧义让你误会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她不再问,抬头看向天边绚烂的夕阳,长长轻吁,上天总算还有些许怜悯,即使是一个失望透顶的事件,也配上了绝无伦比的美景。 碾压鲜活(一) 豪盛集团近期风头不小:慈善捐赠、国际会议、各类大小奖……哪哪都能看到豪盛集团的身影,业内认可,民众称赞。“文科建筑”除了豪盛集团,似乎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眼看公布中标的日子一天天接近,陈雄伟和林静之心急如焚,雇了几个人去查豪盛集团有一段时间了,除了业界一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外,没拿到什么重量级的把柄。 豪盛集团CEO吴韦申虽然已经70多岁,但身体一直不错,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主导处理公司事务,一年下来几乎没有几天假期。他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吴世康42岁,正是做事的年纪,而他本人也很得父亲的期望,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浮夸,热爱家庭,待人和气,勤勤恳恳帮助父亲处理公司事务。吴韦申多次在公共场合透露,他将在下一次生日的时候,正式卸任,豪盛集团总裁的位子将由吴世康接任。 小儿子吴世辉就有些一言难尽了,不务正业不说,经常被媒体曝出在酒吧打架、与各种女郎拥吻的新闻。他倒是无所谓,毫不避忌,看到熟悉的记者,还与人热情的打招呼。当然他也是有优点的,比如孝顺父亲,友爱兄弟,对公司财产毫无争夺之意,用他的话说,把公司给大哥挺好的,他反正又不爱工作,有钱逍遥一辈子,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陈雄伟目光瞄准的当然是吴世康。吴世辉有什么可跟踪的?一个花花公子,他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彻头彻尾的反转才能引起轩然大波,比如:一个纯情少女被人发现堕胎,和一个浪□□被人发现堕胎,人们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前者让人痛骂,后者却只会让人觉得正常。更何况,把吴世辉弄垮没意义,吴世辉结局好坏并不影响豪盛集团的兴衰。 但是,跟踪吴世康是一步险棋,毕竟他公众形象良好,如果没有查到任何东西,那陈雄伟手里就没有任何反击的武器,不仅白忙一场,“文科建筑”也就别再想再夺回来了。所以,除了跟踪吴世康之外,陈雄伟连豪盛集团几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不放过,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比如国际大奖是花钱买的,给别人的慈善也只是作秀而已。这些爆是可以爆,但就怕小打小闹一下,击不起什么浪花。陈雄伟想再等等,如果再查不到什么重量级的内容,那就爆吧,就算起不到什么效果,恶心恶心豪盛也是好的。 私家侦探跟踪了吴世康三个星期,他每天准点上班,大多数时间会加班到晚上□□点下班,也有晚上十点多、十一点回家的情况。下班了直接回家,路上一个多余的弯儿都不转。周末的时候他会专门抽时间陪家人,带着妻子和儿女去餐厅吃饭或者去爬山打球。太正常了,正常得让陈雄伟自愧不如,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天晚上,私家侦探兴冲冲的跑到了陈雄伟的家,激动的说:“这次一定能搞个大新闻!”。 正在看电视的陈雄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发现了什么?” 私家侦探掏出一个信封,里面厚厚一叠照片,递了过去,说道:“陈总,这次可绝对不是玩玩儿的。” 陈雄伟急切的掏出照片,一张一张的看过去,有的照片上是吴世康和一个男人,两人都穿着西服,那个男人胸前别了一个工牌,看样子是豪盛集团的职员,两人边交谈边走出公司大楼;有的照片是那个不知名男子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进出医院。看到一半都是这些,陈雄伟不耐烦道:“这也算新闻?” 私家侦探在一旁针对照片做了图解,说道:“吴世康每次晚归,总是会这个男子一起,这个男人是他公司的职员,叫王艺。” 陈雄伟道:“他俩同性恋?可这去医院又是干什么?王艺有艾滋病?那吴世康也有艾滋病?”艾滋病是个大新闻,可爆出来是犯法的呀,他有些生气:“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私家侦探胸有成竹的笑了笑:“现在同性恋有什么稀奇的。他们比同性恋更劲爆。重点是箱子里的东西。” 陈雄伟不爽道:“怎么?他们是走私人体器官的?里面装的是肾脏还是心脏?” 私家侦探倒也不生气,将后面几张照片抽出来,递给陈雄伟,说道:“猜猜这是什么?” 分卷阅读24 照片上是一个大的行李箱,行李箱里面有几个又大又精致的丝绒收藏盒,所有的收藏盒都被打开了,里面是暗红色的像锅巴一样的东西,没错就是煮饭煮熟了以后的那种锅巴。 陈雄伟拿着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他问私家侦探:“这到底是什么?” 私家侦探神秘一笑,说:“是痂!” 陈雄伟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什么?” 私家侦探说:“痂。就是如果你受伤了,流血的部位结成的痂。” 陈雄伟脸上出现一副嫌弃的表情,说:“这玩意多恶心,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私家侦探不敢再卖关子,说道:“他们是用来吃的。” 陈雄伟手一抖,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说:“吃??” 私家侦探解释说:“他们是异食癖患者,就爱吃这恶心的玩意,据说……”他停顿一下,补充道:“痂越大越厚越过瘾。” 陈雄伟差点吐了,打死他都想不到居然查到这么石破天惊的秘密。他恶心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兴奋起来,问私家侦探:“你是怎么有这些照片的?” “我跟踪他进了医院,他把箱子递给一个医生,医生拿了箱子去装痂,中途被护士叫走了,我偷拍了几张照片。而且,我知道他们这个癖好后,晚上拍到了他们吃痂时候的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脸和手上的痂。”私家侦探边说边拿了几张照片给陈雄伟。 陈雄伟拿来照片一看,吴世康面部特征清晰可见,任何一个人都能认出是他,照片上的盒子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手上拿了一块巨大巨厚的痂,送进嘴里,眼睛半眯,神态极其享受。王艺坐在他对面,手上也拿了一块痂,看样子,这是两人的“盛宴”! 铁证如山! 私家侦探说:“吴世康与王艺在网络某个私密的平台相识,一拍即合。吴世康将王艺招来豪盛集团上班,名义上是负责某些工作,实则是专门给他购买血痂。” 陈雄伟哈哈大笑,说:“有意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遣走私家侦探,立即给林静之打了一个电话,将这特大喜讯从头至尾描述了一遍,林静之边听边犯恶心,差点没隔着电话就吐了。她倒是不客气,说道:“这还等什么呀?明天就联系各大媒体,上头条!” 陈雄伟寻思道:“这新闻发出去必然能引起轩然大波,豪盛集团可能从此一蹶不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传了出去,被人知道是我们太丰集团干的,未免要背上一个不择手段的名声。” 陈雄伟说的不无道理,毕竟兜兜转转都是一个圈子的,这照片就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放出去,不仅坐实吴世康吃痂的铁证,但对于太丰集团来说,也是偷拍跟踪的证据。但若只拿照片与吴世康私下交易,也能达到豪盛集团放弃“文科建筑”的目的,就算别人怀疑这事可能和太丰有关,但仅仅只能怀疑,市面上的传言那么多,谁会一一当真? 见林静之纠结,陈雄伟又道:“凡事留一线吧,给自己也给别人,吴世康除了这点以外,也没什么别的劣迹,传言不虚,他的确是一个正人君子。” 林静之道:“那陈总的意思是?” 陈雄伟道:“让我想个最妥善的办法。你就别管了,打好精神准备迎接‘文科’回归吧!” 挂了电话的他陷入沉思,或许,他都不需要直接对吴世康说出让出“文科建筑”的话,只让他吴世康对外宣布自动离职,从此不再管豪盛的事,就可以了。至于吴世康是不是真的离职后就不再管豪盛也不用担心,毕竟手里还有吃血痂的照片呢,如果他幕后参与,那就随时准备大新闻。 豪盛集团吴韦申虽然是个出色的商人,也算是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可他毕竟70多岁了,早就已经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还能干多久?若豪盛集团的接班人是吴世辉,哈哈,市政府会把“文科建筑”给豪盛?那不是闹笑话吗? 他又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双重保险更稳妥一些,第一步让吴世康交出“文科”;第二步让吴世康卸任豪盛集团,呵呵,反正豪盛集团就是一个死,就看他要不要选择更体面一点的死法了。 虽然已至秋天,可秋老虎凶猛,天气依然有些燥热。这晚,吴世康与王艺享受一顿“饕餮大餐”后,准备下班回家。走到大厦一层大厅时,早已在沙发上等候的陈雄伟笑呵呵地打了一个招呼:“吴总,有些日子没见了,这么晚才下班?” 这个时候来到豪盛集团的楼下,摆明是有事相谈。吴世康道:“陈总找我有事,为什么不直接去我办公室?要在这里等着?” 陈雄伟笑道:“我反正闲着,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吴世康对王艺说:“你先回去吧,我和陈总 分卷阅读25 聊会儿。”他走到沙发上坐下,说道:“陈总,咱们也是老相识,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 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好绕弯子的了。陈雄伟笑着开口:“我想请求吴总一件事。”他顿了顿,苦口婆心道:“放弃‘文科’吧!吴总,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吴世康嗤笑一声,说道:“陈总这是说的什么话?” 陈雄伟从包里掏出照片,恭恭敬敬的摆在吴世康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吴总,虽然吃痂是个人行为,我无法干涉,可是与医务人员私下买卖这可涉及犯罪?再者……医务人员为了您的丰厚报酬,不顾车祸伤者的生命安全,将血痂养厚再贩卖给您,这是否有违道德?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恐怕吴总也良心难安吧!” 陈雄伟语速相当缓慢,吴世康听得心惊肉跳,也不知道是他手抖得厉害,还是他眼前发黑的原因,即使他把照片放到了眼前,也觉得一片模糊,看不清晰,只能看个大体画面,可那已经足够了! 他瘫坐在沙发里,很长时间没出声,无声无息的,似乎已经死掉了。 陈雄伟极其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吴总放心,此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照片都是我亲自送过来的,没有经第二个人的手。” 吴世康死气沉沉看了陈雄伟一眼,低声道:“你这是威胁?” 陈雄伟笑着摇头,说:“我这是交易。一笔划算的交易。‘文科建筑’本来就是我们太丰集团的,你们做不做都不影响豪盛的发展,但是如果这些照片一旦被曝出……吴总,您完全可以想象会得到什么蝴蝶效应。” 吴世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这么简单?照片备份会全部销毁?” 陈雄伟道:“当然会销毁。但是吴总,无论我有没有全部给你,你都不会放心的,你总会想是不是还有你不知道照片藏在某台电脑里。所以……为了让你彻底放心,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 “吴总,我们是一个行业的,出了今天这事,无非是我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被迫送份大礼给你,你就只能答应与我的交易。但若想不惹江湖事,那便只能退出江湖了。人都不在江湖了,这些照片对你、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陈雄伟说得很有道理,谁会对一个路人的八卦感兴趣?就算有些零星的新闻价值,可以让大众谈论几天,可爆出来对陈雄伟又有什么好处?仅仅只是一个无法带来任何价值的路人而已。 陈雄伟道:“明天在网上出公告,我看到后就立即销毁。” 这是唯一的办法。吴世康已没有别的选择。 就像一颗巨石投向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简风收到一条吴世康的短信:“对不起,简所,“文科”不能做了。”就再无音讯。 张宸聪焦急万分,不知道给吴世康打了多少个电话,均显示通话正忙。 简风冷冷道:“不用打了,吴世康肯定被人摆了一道。” 张宸聪道:“被谁?” 简风不耐道:“除了太丰集团还能是谁?这件事这么突然,估计是被拿住了什么把柄。” 张宸聪不死心:“就这么算了?不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简风道:“怎么问?你看这事一出,哪个记者能找到他?商场如战场,怪只怪吴世康这一路走来太顺了,丧失了危机感,竟然忘记了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 记者找不到吴世康,却找到了吴世康的弟弟吴世辉。于是,网上又出了一个采访视频,有记者,问:“请问吴总,豪盛集团放弃‘文科’项目是被迫的吗具体原因是什么?能方便透露吗?” 吴世辉疑惑道:“文科?我们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这应该属于工科?” 采访视频一出,民众大笑。笑得最开心的是陈雄伟,他在办公室和林静之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陈雄伟说:“没文化真可怕!吴韦申、吴世康都是出色的商人,怎么就基因突变生出了这种败家子?” 陈雄伟的痛击并没有停下,他乘胜追击,继续发布豪盛集团用钱财购买业内国际大奖以及慈善作秀的证据,并一个电话把纪山荷从南方调回来,以受害者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控诉豪盛集团此前对金光大厦外墙做的手脚,太丰集团一洗前耻。 “文科建筑”失而复得,纪山荷搬回了以前的办公室,团队成员也纷纷到位,万事俱备,只欠简风。 碾压鲜活(二) 简风的眼睛极其明亮,鼻峰挺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此时,他正展示出他的招牌笑容,温文尔雅的说:“抱歉,‘文科’这个项目我不干了,你们找别人吧。” 分卷阅读26 此言一出,纪山荷惊得呆住,过了半晌才想起问一句:“为什么?” 简风轻轻挑起眉毛,脸露微讶之色:“这还需要解释?‘文科建筑’进度慢、耗时太长、投入大,前期筹备阶段太过波折,浪费了不少时间,而且这种政府项目,最后效果怎么样并不好说,虽然名头响亮,但我又不缺这些。” 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赚太少,懒得干。 纪山荷瞪大了眼睛:“可你之前不是说做项目要绝对控制才是最重要的吗?现在我们林总说了,技术方面让你全权掌控。” 现在还有这样天真的人?简风愣住,嘴角慢慢上扬,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纪总,绝对控制是很重要,但是利润也很重要啊,我们这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那你要什么要求可以提的呀,我们林总都说了……” 简风一口回绝:“我要的你们做不到,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纪山荷倒吸几口凉气:“我们这么多人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做好‘文科’,难道因为利润不是那么巨大就要随便丢掉吗?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把别人的努力放在何处?” 简风又是一愣,笑意随即在眼底荡开:“山荷,你都二十五六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你去逛逛菜市场就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强买强卖的生意。” “生意?这个项目在你眼里就是生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幸运?你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而且有能力去干好它,就凭这一点,你就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这是‘生意’二字就能概括的吗?” 简风目光直视她,坦然道:“你说得没错。我有梦想,并且有能力去实现它,但是我选择太多了,而且你要搞清楚,‘文科’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也不是我的梦想,那是你的梦想。” 纪山荷一僵,脸上闪现一丝古怪神色,她猛然清醒,“文科建筑”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对简风而言,只是一桩不那么赚钱的生意。 愤怒徒然烟销灰灭,整个人都泄了气,似乎停顿了一个世纪,她才低低吐出几个字:“那么打扰了,希望以后还能有与简所一起做生意的机会。” 她垂下眼睫,再也没有勇气看简风一眼,不等他答话,便转身离去。 而简风,看着她踉跄且急步地逃离他的办公室,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伤心的情绪,竟然从背影也能感觉出来。 地球不会少了某个人就停止转动。简风的拒绝,对“文科”项目的影响只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就有新的建筑事务所进驻——方舟建筑事务所。 方舟建筑事务所的创始人徐威易同样是世界名校毕业,同样履历惊人。“文科”团队低迷的士气一扫而空,大家的热情重新燃了起来,整个团队每天自觉加班到深夜,即使是做事懒散的陈小卉,也变勤快了许多。 简风一旦退出,之前做的方案、设计等等所有资料都不能再用,实地勘察、重新设计、数据核算、功能研讨……全部工作通通重来!这是纪山荷忙得脚不沾地的一个多月,吃饭喝水也得挤出时间,那在夏天萌发的暗恋情怀,早被繁重工作掩盖。 时至晚上十一点,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纪山荷和林静之两人。 忙完最后一点工作,林静之呵欠连天:“我连续半个月没睡好觉了,等这阵忙完了,我就全部甩给你,我可一丁点儿都不想操心了。” 纪山荷眉头紧皱,眼睛定定盯着电脑屏幕,全神贯注在核算数据,以至于林静之说的话完全没进入她的耳朵,过了个七八分钟,她表情才松懈下来:“林总,你刚刚说的什么?” 林静之收拾了随身物品,走至她桌边:“小卉最近表现怎么样?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踢走?” 纪山荷莫名看了林静之一眼:“我现在这儿正缺个跑腿打杂的,干吗要把她弄走?” 林静之抛了个戏谑的眼神:“她最近往温然那边跑得勤,我看她喜欢他。你不尴尬?” “让她去喜欢吧,反正温然不会喜欢这种脑残少女。”纪山荷关了电脑,拿上包和外套,与林静之边聊边往大楼外走去。 已至初冬,夜风凌冽,纪山荷扣紧衣衫,却见枝叶扶疏的花园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仔细辨别,居然真的是简风,他身着黑色风衣,在暗沉昏黄的路灯下,带着一丝不羁的味道。 简风一见她就笑了一笑,走上前来,口中却对林静之说道:“林总,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林静之胸腔一动,戏弄笑意浮上嘴角:“简所好兴致,大冬天的等在花园里,既然有公事要说,怎么不上去坐坐?” 纪山荷只觉简风的眼光在自己脸上转了两转,听他说道:“我也是看到林总在 分卷阅读27 朋友圈发的加班照片,就过来瞧瞧。” “朋友圈的照片?”林静之一愣,继而掏出手机看了看那张加班的照片,咯咯笑道:“原来如此!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山荷拍进去了,哪怕就是一个侧影,也让简所大晚上地跑过来。” 纪山荷刷一下红了脸,偷瞄了林静之的手机几眼,果然看到那张照片上有自己的侧影,心中一悸,难道他真是因为这个特意过来? 简风没承认也没否认:“天冷夜深,我送你们回去吧。” 林静之一边摇头一边微叹:“简所这话说得可没诚意,明明知道我有车,你还开了车来,这可怎么送我回去?怕你左右为难,我还是自己开车回去吧,下次想送我可得提前对我说一声。” “一定一定,林总慢走,注意安全。” 林静之走了,只剩下简风和纪山荷,她手心冒了汗,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深夜与他单独相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简风笑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连忙客套的推辞:“不用麻烦你了,这个路段打车也很方便。” 简风对她的反应意料之中,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在原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边笑边低了头,再抬眸时,眼神无比清亮:“其实我想说,我喜欢你。” 她一怔:“什么?” 夜色苍茫,灯光柔黄,他的眼、鼻、嘴唇无一不流露出浓浓温存,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很慢:“山荷,我喜欢你。” 他的瞳孔忽深忽浅,与冬夜雪地里跳动踊跃的烛火何其相似,而她就像赤脚走在冰天雪地里的旅人,哪怕会烫伤,也迫不及待地想握住那烛火。 心中大震,她想起这些日子的波折,突然就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尝试一下?” 她迟疑道:“你和女朋友……分手了?” “还……没有。” 正当她想去握住那雪夜中的烛火的时候,一片雪花却将它扑灭了。她握了一个空,只觉得一阵寒意。 冰霜之冻立刻布满她整个身躯:“简所,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喜欢。”他向来自傲,不屑撒谎,此时他的确弄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毕竟爱情是个稀缺物,消失已久,真假难辨。 她轻哼一声,恼怒至极,嘴上却说得极为客套:“我一直以为像简所这种世界名校毕业的青年才俊,是国家乃至世界的栋梁之材,不至于弄不清楚‘也许’是什么意思,可简所的说话方式却让我大跌眼镜,前一次说了‘也许有女朋友’,这一次又说了‘也许是喜欢’,如果是因为您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而忘了母语语法,那么我温馨提示,你可以花上千把块报个夜校,回炉重造一下,也许能知道‘也许’是什么意思。” 他哑然失笑:“现在才知道你这样伶牙俐齿,风太大,先回家吧。” “不用了。” 不等他再度开口,她从他身边快步走过,穿过幽暗的写字楼区,拦下一辆深夜的士,回了公寓。 明明已经疲劳不堪,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床上挣扎许久,干脆坐起来,一个电话打到大洋彼岸,准备问她高中时代的男神兼好友华思年,希望他能从男人角度解读一下,简风这种奇葩自私的心态从何而来。 电话接通的时候,华思年那边闹哄哄的,他有些意外:“山荷?你那边挺晚了吧?这时候找我有急事?” 纪山荷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又不好意思立即挂了电话,只好说:“本来有点事想问你,那还是等你空了再说吧。” “我现在的确有点忙,你着急你先发个微信给我,我等会回你。” “好,我先发给你,你晚点回没关系。” 挂了电话,她开始给华思年编辑信息,不知不觉就打了很长一段发送了出去。她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半个多小时他就回了过来,只有简短一句话——“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工具?这是什么意思? 呆了半晌,哦!他说的是“只是一个解决欲望的工具”。这句话太伤人,她很久没有回复。 华思年又发了信息过来:对不起,话不说狠一点,你不会死心。 她回:我懂的。 那个晚上她在半梦半醒中度过,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林静之兴冲冲地来了纪山荷办公室,眼角含笑:“昨晚怎么样?” 纪山荷耷拉着眼:“一点都不好,他有女朋友的。” 林静之讶道:“你确定?” “嗯。” 林静之顿感失望: 分卷阅读28 “新来的设计单位方舟建筑事务所做的方案,修改了多次了,规划局那边还是有些不满意,我还说想让简风帮忙看看。” 纪山荷对他前一晚毫无诚意的表白很是恼火,他轻轻松松说出一句话,她就得坐卧不安一个晚上。明明知道他仅仅当个游戏,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侥幸来,除非她将“只是一个工具”这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让心脏一直处于应激状态,才能彻底断了念想!这人太危险,而她并不准备飞蛾扑火。 念及至此,纪山荷故作一叹,无奈道:“领导,我觉得他友情帮助一次两次还行,如果长期下去,别说他会不会同意,方舟建筑事务所那边又会怎么想?既然选择了方舟,简风那边还是先放放吧。” 林静之扬了扬眉毛,微微笑道:“既然友情帮助一次两次没问题,那就让他帮助一次两次嘛,不要白不要。” ※※※※※※※※※※※※※※※※※※※※ 不要问我男主为什么突然表白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碾压鲜活(三) 林静之立刻拉了一个她自己、纪山荷、简风的三人群,把方案发到了群里:简所,真不好意思打扰你,我这还是‘文科’的事儿,您有时间能帮忙看看这份方案还需要改动哪些? 不过十来分钟,简风便回复道:林总客气,我空了就看,大概晚上回复您。 林静之发出一个谢谢的表情。 关了对话框,林静之晃晃手机:“你看看,人家态度多好,就你小家子气。” 简风的门面功夫向来做得很到位,要是被林静之知道是他半路截胡,差点把‘文科’拿走,不知道还会不会夸他态度好。 半夜时分,简风发了一份修改后的“文科”方案在群里,他以方舟建筑事务所的设计构想为基础,在某些方面进一步做了延伸,而有些方面则直接被他改成一种新的方式,从大到小,事无巨细都做出了修改 ,看来是十分用心,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静之看到这份修改后的方案十分满意,连声在群里谢谢了简风好几次。不免又对纪山荷啰嗦了几句,说她有这么好的资源放着不用太浪费,性格太执拗,这是混商场的大忌。 周一的时候,纪山荷拿了这份方案去了方舟建筑事务所。对于这份修改后的方案,方舟建筑事务所创始人徐威易惊叹道:“非常完美!” 方舟建筑事务所的同事围了过来仔细看这份方案,都是一片赞誉。 徐威易两眼璀亮,浮露欣喜:“纪总,这是哪位大咖修改的?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他过来?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一下。” 纪山荷抿嘴一笑:“我也想呀,可他实在不容易约,就这个修改,也是我和林总三请五请才好不容易磨过来的。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一并改了,要是没问题,我们就送规划局过审了。” “哦……这样啊……”徐威易稍稍一顿:“那我们先开会讨论一下,但应该不会有大的改动。” “辛苦你们了。” 这是一份由方舟整个团队做了一个月;简风大面积修改;方舟二次微调后的设计方案。本以为万无一失,可依旧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 不仅规划局不认可,交警、城管、消防等单位派出的参会代表都提出了问题,情况似乎比之前更糟糕。他们不满意的地方恰好是简风之前方案中最突出的优势,先入为主如此严重?难道离了简风,地球真的不转了? 纪山荷把大概情况对林静之说之后,又补充道:“简所已经对我们的邀请正式表达了拒绝,他再加入‘文科’的可能性为零,方舟也是国内顶级的建筑事务所,我们总不能现成的不用,又去找简风吧?怪就只能怪之前简风的方案太深入人心,规划局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来别人的。” 林静之倒是毫无顾忌,眉毛一挑:“管那么多呢,就让简风继续帮忙改。” “领导,如果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创意,你会加到别人的方案里面吗?简风也是一样啊。现在规划局那边不是对方舟的方案不满意,是觉得简风的方案更好,他们当然想做更好的。” 林静之沉吟道:“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纪山荷想了想:“先根据规划局的反馈与方舟那边继续改,简风那边也别放弃,可以继续问问简风,看他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创意拿出来。” 谁会把自己的创意免费赠送到别人的方案里?纪山荷这么一说,林静之也觉得希望不大,但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试,或许能找到中间调和的办法。她长吁一口气:“那我在这周五的晚宴上和简风聊聊,你也就别加班了,一起去。” 周五晚宴是由太丰集团主办,一方面是学术交流,另一方面带有商业性质,收到邀请函的都是建 分卷阅读29 筑界大牛,简风自然也会来。 宴会大厅灯光富丽辉煌,酒香醇厚,人影交错,处处可闻玻璃酒杯碰撞出来的清脆声响。 纪山荷身着黑色吊带裙,它剪裁极好,紧紧包裹了腰身,突出了胸部的曲线,裙摆稍稍散开、微微蓬起,显得恰如其分的隆重,不喧宾夺主、亦有低调的奢华,她耳垂上挂了一对月白珍珠耳链,晃晃悠悠,折尽千般光线。 心怀重物,即是忐忑又有……期待,在平时忙碌的日子里,她将“想念”深埋起来,藏得自己都看不见。等到了临近见面的日子,才发现那颗想念的种子一夜之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端了一杯红酒靠在窗边,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各类光芒在她身上璀成疏疏朗朗的星空,眉头轻蹙,眸中闪烁出屡屡思虑。 “山荷?” 纪山荷侧头望去,是温然,他新剃了一个卡尺头,小麦色的肌肤,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似乎上一秒还在海滩晒太阳,下一秒就匆忙换上了一身典雅的西服来到晚宴现场。 他眼瞳透亮,一脸轻松的笑:“之前你说要回南方,我还替你可惜了几天,幸好林总回来了,没让你走。” 当时明明是逗他,他却深信不疑,纪山荷忍不住莞尔:“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 纪山荷轻抿一口酒,稍稍一顿,又想起那个疑惑来,她低声问:“如果一个男人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说喜欢你,那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道题很致命,稍回答不妥,他眼前这位女神可能从此就把他当仇人,但又不能把她推向火坑。温然边点头边长长“嗯”了一声,在这短暂的几秒里,他想到一个比较绅士的说法:“他可能很欣赏她,但和女朋友分手的概率会很低。” 虽然他已经相当注意措辞,但纪山荷还是感到心脏被人重重一击。她闷声哼道:“男人都是辣鸡!” 温然眨眨眼:“我可不是,当初是你坚决要分手的,我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纪山荷歪了歪头,扬唇而笑:“你呀,毛病不少,绅士品格,容易让女性朋友产生幻想。” “你呢,看着温柔,其实骨子里带了一股别扭劲儿。” 话说出来,两人都笑了,纪山荷举起酒杯:“祝你……不,祝我们好运!” 温然轻轻与她碰杯,声调低沉而又肯定:“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我祝你好运。” 两人对饮一杯酒,相视一笑。 温然余光轻瞟,见林静之身着浅绿长裙,避开人群正快步走来,他诧异道:“林总过来找你了,难道你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话音刚落,林静之就走到了跟前,对纪山荷抱怨道:“怎么躲在这里?简风都来了好一会,连你的人影都没看到,快去找他。” 女为悦己者容,今晚她盛装打扮就是为了他,可他真的来了,她又有些近乡情怯。她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香鬓衣影,人影攒动,他风度翩翩地站在那里,正在与人交谈着什么。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还是觉得他的四周真真切切比别处更明亮几分,不禁十分汗颜。 她缓步走过去,在他附近晃了一会儿,简风注意到她,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她连忙回了一个微笑,在四周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没过几分钟,简风就过来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一怔:“你指什么?” 简风侧头看着她,带着如朗月般的明亮笑意:“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他毫不掩饰直视的目光让她心烦意乱,她撇开脸:“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简风微微昂头,用眼神指了指温然:“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可惜他不喜欢你。” 刚刚她一直在和温然聊天说笑,难道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简风又笑道:“他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喜欢你。” 虽早已做好心理防线,可心头还是情不自禁地重重一颤,她抬头看去,却见他眼睛微咪,嘴角轻轻上勾,这样的表情与真诚毫无关系,纪山荷低不可闻地轻吁一声,正色道:“简所,我有工作上的事情想问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回答吗?” “你说。” “上次林总请你帮忙修改的那份方案又被规划局退回来了,其实方案也是没有原则性问题的,但那份方案中,他们不满意之处,恰好是与您之前做的‘文科’方案里相违背的地方。难道是他们先入为主了?可那毕竟是你的方案与创意,我们没办法拿来用,这需要怎么解决呢?” 简风微微一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颊:“你说的对,我总不能拿自己的创意白白送人,只能在他的思路上提供优化。但我听你这话的意思 分卷阅读30 是,想让我重新加入‘文科’?” 她笑了笑,连连摆手:“不不不,简所你误会了,上次您的意思我很明白,但就算没有这个原因,我也不会再邀请你了。今天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项目方面的技术问题而已。” 向来都是别人求他,哪里有他上赶着还不讨好的时候?莫名就有些不快,他移开目光,轻嗤一笑:“如果出现你所说的问题,那只能证明我的创意是无可取代的。你们做再多也无济于事。你这么聪明哪能不明白?现在垂死挣扎的意义在哪里?” 纪山荷没有介意他的态度,她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然呢?那总得做出努力吧?难道一棒打死后就轻易认命?” 还未等简风开口,她眸光一沉,一字一句道:“简所,我非常欣赏你工作上的能力。但恕我直言,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共事了,如果不是林总交代,我今天根本不会来见你,而见你,也仅仅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既然你无法对‘文科’方案提供帮助,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不!希望以后在工作上、生活上都和你没有交集。” 她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像是经过长久考虑过后的完美答案。心里却像有无数高楼大厦同时崩塌,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只剩下漫天尘土与一片狼藉。 到此为止吧!这是最安全的解决方式!她不敢看简风的表情,从他身边大步走过,直接出了宴会厅,没有回头。 可那晚她彻夜未眠,一整个夜晚都在想,当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 求收藏,求评论 么么哒 碾压鲜活(四) 没有了简风的技术支持,“文科建筑”进行得很不顺利:规划局那边要求严苛,力求完美,一份方案被太丰集团与方舟建筑事务所改了成百上千次还是没通过。照这么下去,滞纳金都是一笔不少的数目,陈雄伟一气之下将“文科”项目的前期筹备经费砍到最低,整个团队除了基本工资外没有任何奖金,一时间怨声载道士气低迷。 年关逼近,进度停滞不前,纪山荷压力山大,她急冲冲地跑去方舟建筑事务所,对徐威易发了一顿火:“徐所,你们也是一个拔尖儿的团队,怎么一份方案拖了这么久还是毫无改进?照这么下去,我们很有必要谈谈如何解除合约的事!” 徐威易一听就炸了毛,他这阵子吃住都在建筑所里,除了单位和实地考察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一两个月下来,胡子都快把脸给盖没了:“纪总你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方案为什么拖到现在没解决?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这可不是单单我一个设计单位的责任,主要还是你们太丰集团前期遗留问题太多,我们遇上这个烂摊子没办法,要不是我们敬业守信,早撂摊子不干了。” “文科建筑”是纪山荷从业以来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居然被人说成烂摊子! 她脸色变得非常非常难看,提高音量道:“什么叫烂摊子?‘文科建筑’是烂摊子?那麻烦徐所现在就去国内搜寻一番,能找得出比这个更好的项目,我把我今年的工资都给你!” 徐威易冷哼一声:“既然项目这么好,那为什么简风建筑事务所不做?我们方舟接下来也完全是看在刘芳兵教授的面子上,你知不知道你们林总去求了刘教授多少次,刘教授又找我说了多少次我才接下来。现在你一通火发在我身上,还有没有道理?” 他稍停了一停,绷紧嗓音道:“你现在还威胁我说解除合约,难道你还真把‘文科建筑’当成一个香饽饽?我们这种级别的建筑事务所最怕中途接上别人干了一半的活儿,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说得不无道理,其实不仅仅建筑行业,所有行业都是如此,中途接手最麻烦。 徐威易这些话说得有些狠,见她一个小姑娘气得涨红了脸,撇着嘴,像是要哭了似的,便缓了口气:“纪总,我们也就别内耗了,现在情况很明显,规划局那边通不过不是我一个设计单位的责任,你有冲我发火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规划局那边的渠道疏通疏通,毕竟这份方案改了又改,实在无能为力了。” 纪山荷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徐所,我知道你们辛苦,我也是着急刚刚有些口不择言,还请你们谅解,希望我们共同努力,把这个项目做好,前期的辛苦是正常的,以后会越来越顺的。” 徐威易叹气:“我们压力都大,互相体谅吧!” 圣诞节的时候陈雄伟以私人的名义办了一场小型聚会,聚会地点选在他市内的花园别墅,花园里几颗腊梅开得正好,每朵鹅黄的花朵上都装了一颗轻巧的黄色小灯,一点点黄晕的光芒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室内有个高大的圣诞树,树干上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像夜空的星星在翠绿的松叶间闪闪发光,雪花飘落在树上,美好得宛若梦境。b 分卷阅读31 r 陈雄伟操心‘文科’的事,特意邀请了一些政界名流到场方便提前搞好关系,纪山荷当然要来,即使她早得知简风已在邀请之列。 她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连衣纱裙,纱与蕾丝交织的裙摆,裙摆中藏着手缝的流苏,折射出纤长婉约的光线,端着酒杯游走在各界大咖中间,不停地寒暄、碰杯、交换联系方式,转了一圈下来,脸颊酸胀无比。 简风进门的时候,她一眼看到。他穿了一身靛蓝色的西服,儒雅且挺拔,在一众嘉宾中异常显眼,以至于纪山荷看呆了几秒,才发现他身边带了一个女伴。那女伴身着墨绿色丝绸长裙,头发纯天然的散落在肩边,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清楚女伴脸上有没有化妆,五官平平,倒不是一张惊艳的脸,但是透出一股醇厚的自然清甜。简风与她十指紧扣,正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两人的笑容都很暖,不加修饰,很原始很真实。 难道她就是他的女朋友?她的心思完全被简风与他的女伴吸引过去,心不在焉,又有一种极致的失落,面子上还得和聚会嘉宾聊着天,余光扫过简风,看到他们拿了些酒水,又和一些人打招呼闲聊,看样子是简风正在向别人介绍他的女朋友,兜兜转转,终于与她面对面。 简风眸光微闪:“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纪山荷挤起一个职业微笑:“我能有什么变化,还不就老样子。” 简风看向身边女伴:“这是我女朋友叶筱蓁。前不久才从国外回来。” 纪山荷侧身莞尔:“早就听说简所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简风一双清眸直视于她:“这就是之前和我做‘文科’的纪山荷,叫她山荷就行。” 叶筱蓁嘴角上扬:“我也听小风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原来他小名叫小风,倒是今日才第一次听到。 纪山荷想说点捧场的客气话,却觉得思维枯竭大脑一片空白,搜肠刮肚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能说什么,她犯了小家子病,一句好听的话都无法心甘情愿地说出来,她结结巴巴了半天,还是叶筱蓁开了口:“之前在国外,我语言不好,多亏小风帮我,不然估计得落下不少课。” 这句话要怎么接才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她又犯了难,正巧看到林静之在不远处正与某位大咖聊得欢,她眉目轻弯:“你们慢慢,我还得去招呼领导。” 简风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微微颔首,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她走过林静之身边,林静之与她打了一个招呼,她置若罔闻,边走边一口喝尽杯中酒。 他将女朋友带到众人面前,肯定是认真的了,将来是要结婚的吧? 那……和他结婚会是种什么感觉?两人睡到早上日光晃眼,能一起吃早餐又能一起吃晚餐;到了秋天,将院中果树上的果子摘下来,如果吃不完,那就做成果酱送给周边邻居;也许暴风雨过后屋顶漏了水,若是他兴致好,将会换上陈年旧衣,搬来长梯亲自修理…… 她穿过华丽的大客厅,走到后面安静的餐厅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被灯光装点的腊梅花,不禁沉吟:是种花树好还是种果树好?花树会让院子里暗香浮动,好看又好闻;种果树也不错,她喜欢满树硕果累累的样子,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无端端想起那个夏末的夜晚,他去太丰集团处理‘文科’的收尾工作,在芬芳茶香的空气里,他说起如何建造一栋发光的建筑。 而她此刻站在冬夜里,迫切的渴望能有那样一栋温暖的建筑温暖她的身心。那个绅士举动的轻轻拥抱,似乎是他与她最近的距离。那个晚上,是他与她最近的距离。 她是很贪心的人,她并不满足那个点到即止的绅士拥抱,她渴望一个充满力量、充沛感情的拥抱;她并不满足那纸上谈兵的建筑设想,她想要把它实实在在地做出来:客厅、会客室、餐厅就用白玻璃,在夜晚的时候,让室内的灯光从半透明立面透出去;卧室里的墙面上装上各色的玻璃球,让室外的光芒被这些玻璃球反射到卧室里。 她渴望的拥抱永远都不会得到。 那个温暖明亮的建筑体,努把力也许还能做出来。 碾压鲜活(五) 年关不好过,“文科建筑”的方案一直没通过,这么一直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不怪陈雄伟发了狠,下达最后警告:再给纪山荷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年后一个月内,如果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那就干脆别做了!整个团队都换掉! 林静之心急如焚,方案拖了这么久出不来,就算想为纪山荷求点情,可也找不到理由呀?在她看来,陈雄伟说要换掉纪山荷就是一个借口,他趁机想把“文科建筑”的项目总监换成他自己的人而已。 而“文科建筑”的团队成员 分卷阅读32 听到陈雄伟最后通牒都炸了锅,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镀金的机会,辛苦努力这么久,哪里想到会半路腰斩? 大家伙儿把纪山荷堵在办公室里,安全负责人周礼全说:“纪总,现在‘文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每次问你都说还好还好,都到这时候了,能给大家说句实话吗?” 资料员小王、材料员小李们纷纷附和,情绪激动,每人口中都在讨伐,说来说去就是“给大家交个底”、“给个说法”、“奖金都没了,也不稀罕那点工资”、“那么干脆罢工吧!” 还有人说:“本来想着把‘文科’做成了,单位不会亏待大家,可现在面临整体出局,这叫人如何接受?” 只有陈小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一个项目组的助理怕什么?方案出不来又关我什么事?再说我叔叔说了,只要‘文科’还继续做,整个团队换了,我也会留下。” 此言一出,整个团队成员飞了不少白眼出去,纪山荷眸光一沉,心想来得正好,我就拿你开刀。她厉声道:“陈小卉!你过来!” 她扎了一个半丸子头,一缕长发从额边垂落下来,耳垂上挂着的珍珠长链随着她心气起伏而轻轻晃动,在她洁净的脸颊折射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光线,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发起火也容不得众人小觑。大家立即噤声,陈小卉吓得一哆嗦,慢慢从人群中挤过去,小声说道:“纪总,方案出不来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呀。” 纪山荷抬眼看她:“不关你的事?你还是不是项目组一员?” 陈小卉低头道“是。” “那你在项目组的职位是什么?” “项目组助理。” 纪山荷一声怒喝:“既然是助理,那就是说只要是组里的任何工作都与你相关,事无大小,无论何种工作,只要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说什么‘事不关己’?组里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现在就走!” 陈小卉紧抿着嘴没说话。 纪山荷拿起手机就给陈雄伟打电话,将此事汇报了一遍,着重描述了那句“我叔叔说了,只要‘文科’还继续做,整个团队换了,我也会留下”。然后她才说:“陈总,现在是‘文科建筑’的困难时期,本来大家就心浮气躁,陈小卉这么说话让别人怎么想?这不摆明就是动摇军心?我这里可容不下这样的人。” 陈雄伟在电话那边不急不慢地说:“山荷,你现在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我打的电话?”他这是想判断纪山荷的这通电话是她做戏呢,还是林静之真的想把陈小卉踢出局呢? 纪山荷瞟了陈小卉一眼:“陈总,我现在就在事发现场呢!”言下之意就是陈小卉拿着陈雄伟的名头在大家面前秀优越感在先,她这通电话必须当着大家的面打才行,否则难以服众,更重要的是有损陈雄伟的名誉。 陈雄伟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吟数秒,说道:“那你先晾着她,吓吓她也好。”无论何时,他都不能为了一个侄女去损害自己的职业威望。 纪山荷挂了电话,对陈小卉加重了语气:“我和陈总商量了一下,让你收拾收拾去人事报道。看看能不能给你一个文员的活儿做。” 办公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众人纷纷把眼光瞄向陈小卉,难道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她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纪总,我要自己对陈总说。” 这正是树立自己威严的好机会,哪能称她意?纪山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要找陈总,那么就请你私底下去找,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我不管。但是让你退出项目组,这是工作上的事,我做了决定,你找谁都没用。”她声音清脆,这段硬邦邦的话也被她说得风风韵韵,但言辞坚定,不容置疑。 陈小卉刚毕业脸皮又薄,道行不够深,自进太丰以来,在陈雄伟的照顾下顺风顺水,平日里虽然懒散娇蛮了一些,但是也没同事敢明说,今天被纪山荷在众人面前一通毫不留情的教训,说是她受到的最大委屈也不为过。她绷不住哭了出来,从办公室出去了。 纪山荷深深吸入一口气,看向团队成员们沉默的面孔,扬声说道:“目前这个局面实在很艰难,大家在工作中都非常专业、敬业,都是我们太丰集团里拔尖的员工,当初陈总、林总把大家从别的部门召集过来一起做‘文科’,也正是看中了各位的专业能力,除了你们,我想在整个太丰集团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这个不用我多说,相信太丰集团所有员工都有目共睹!在这里,我给大家一个定心丸,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方案一直持续不通过,那我会将所有责任一力承担,我会自动请辞,但是你们的辛苦不会白费,你们会继续留下来干‘文科’,这是我给大家立的保证,决不食言!” 此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大家都安静了不少,安全负责人周礼全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纪总,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 分卷阅读33 陈总那边?” 纪山荷沉声道:“大家请放心,我不会让大家吃亏的,即使我自己什么都不要,该替大家争取的我一定会争取过来。” 周礼全点点头:“好!纪总是个信得过的人,我们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大伙儿也纷纷附和,说什么“冲着纪总这番话,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努力一把!”项目组的士气又沸腾了起来,混乱的场面总算暂时按住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林静之的耳朵,她把纪山荷叫过去:“如果真的通不过,你自动请辞?” 纪山荷微微一震:“是。” 林静之脸色一变:“愚蠢!你知不知道陈雄伟打的什么主意?他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到时候你一走,他换了他的人过来,我费尽心思弄个‘文科’来,倒成了给他作嫁衣?” 纪山荷调皮一笑,眨了眨眼睛:“没那么容易,陈小卉今天才刚刚被我踢走,陈雄伟还得顾着她呢!他哪里那么多功夫能同时塞进两个人?” 林静之诧异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行啊你,现在还会一箭双雕了?打掉陈小卉这个炮灰,不仅让团队成员安定下来,还堵了陈雄伟的路。” 纪山荷一上午没喝水,此时口渴得厉害,她拿了桌上一瓶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一半:“只不过替领导分忧而已。”可到底目前“文科建筑”处境艰难,心情又沉重起来,她低声一叹,像是对林静之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不会放弃的!……必须放弃的时候才放弃。” “不!必须放弃的时候也不能放弃,就算把你团队全部踢走,你也不能走。” 纪山荷错愕道:“可我……今天在大家面前承诺的是把所有人都保住!而且,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个费尽心思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呀,领导……你舍得吗?” 林静之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种话说说就算了,谁当真谁傻!商场上信义是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傻乎乎的卖义气,就算你真请辞,他们立马有了新领导,一顿曲意逢迎,谁还会记得你?就算是我精挑细选的人又如何?重新组个团队还不容易?可若是你走了我去哪里找个人来帮我守住‘文科’?反正你就是拼了这条命,都得给我保住了!” 纪山荷被她这顿话震住,难道自己刚刚仅仅只是做一场戏而已? 林静之没理会她愣住的表情,又抛了一个雷来:“你知道为什么‘文科’方案会一直通不过吗?” “为什么?” “是简风。” 碾压鲜活(六) 规划局为“文科建筑”请的审核评估专家是简风! 简风毫不客气地把方舟建筑事务所的方案从头到尾批了一个遍,外观、消防、通风、防雷、结构等处处都有缺陷,实在没眼看!而规划局那边也觉得除却巫山不是云,直接对太丰集团说道:“把设计单位换了,换成简风建筑事务所。” 太丰集团无奈道:“能请到简风建筑事务所当然是最好,可是简风之前就回绝了我们,我们也无能为力。” 规划局可管不了这么多:“自己去想办法,如果做不到,那‘文科’就别做了!” 兜兜转转小半年,又回到了原点。 林静之已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思考了相当长的时间,这事儿实在有些蹊跷,简风既然不打主意做“文科”,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卖太丰集团一个面子?他到底何时成为规划局聘请的审核测评“文科”建筑项目的专家?竟然半点风声都没露,左思右想,她一丝头绪都摸不到,一个电话把纪山荷叫进来:“山荷,你和简风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我看他对你好像还不错?” 此时已经是2月中下旬,自去年圣诞节和简风见过后,两人再未见面。那个她自以为能深入骨髓的名字,早已成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她自嘲地想,现在这个万物速食的时代,有还能永恒的爱情吗?或者,不需要永恒,一辈子也行,若连一辈子都觉得太长,能维持几年,那也算是一场奇迹了。 当下便浅浅一笑:“也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因为工作上接触多,难免会显得比别的同事更熟络一些。” 林静之疑虑太多,但未经证实,此时也不便出口,便道:“不管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现在是关键时期,怎么都得和他把关系处好了,周五我约了他吃晚饭,你也一起去吧。” 非常时期,非去不可,纪山荷干脆应道:“好。” 可没想到临近周五晚饭前,林静之接到了简风的电话,他在电话那边说得极其客气:“不好意思林总,我这临时突然有了点事,估计无法赴约了。” 林静之心中一紧,笑道:“简所贵人事忙,我表示非常理解,那不知简所什么时候有空?周六日我都可以,若还是走不开,下周五 分卷阅读34 也是没问题的。” 他如清风般舒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也非常期待能与林总共进晚餐,只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一时半会还真安排不出时间来。” 他这是连吃饭的面子都不给了?林静之又笑了笑:“不急不急,那就等简所有空,我等你。” 简风似乎也极具惋惜:“实在抱歉!”便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林静之心情沉重,她也算沉浮商场将近二十年,一时半会竟搞不清楚简风是真的不想做,还是在欲擒故纵?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静之把整件事梳理了一遍,对于“文科建筑”,在最开始的时候简风是积极参与的,后来太丰集团被豪盛摆了一道,导致简风那边的时间、利润损失巨大,从而放弃做“文科”;在被简风拒绝的情况下,太丰集团聘请方舟建筑事务所为设计单位,在设计方案一直通不过的情况下,简风友情提供了方案修改。 咦?不对呀!既然他给方舟的方案亲自修改,那为什么规划局请他当专家的时候,他却把方舟的方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批了一通?他的态度突变,似乎就是在那次学术商务晚宴之后,那天她派了纪山荷去和简风谈“文科”,后来纪山荷也只说他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不了了之。可现在看来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她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把纪山荷叫了过来,连叹几声,眉头蹙起,目露忧愁之色:“简所那边不好办,不仅今天吃饭爽了约,未来几个月也说没时间,连人都见不到,还谈什么合作?我看这不仅仅是换设计单位的事,而是规划局可能连‘文科’都不会给我们做了!” 纪山荷暗暗一惊:“面都不给见?” 林静之一双秋瞳定定看着她:“可不是?简所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就算平日里有些骄傲,但他向来把面子上的关系还是维护得不错,怎么突然一下就变了脸?” 纪山荷微微一凛,难道是她之前拒绝合作,他一直在生气?口中敷衍道:“……这的确是奇怪。” 林静之脸上聚起一片郁气:“山荷,你自己想想‘文科’都拖了多久了?我们能拖,规划局那边可不会让我们拖,这事儿再不解决,‘文科’就被收回了!到时候不仅你被降职从基层做起,你的团队那些人也都会被你拖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她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现在就说!” 林静之极少对她发火,纪山荷知道此时林静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的把之前在晚宴上与简风讨论“文科建筑”,她斩钉截铁拒绝简风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静之听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痛心疾首:“你怎么就糊涂成这样子?干我们这行,简风那个人是能随便得罪的吗?别说是我,就是陈雄伟也得多给他几分面子。你倒好,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做?” “我以为方舟建筑事务所能搞得定,再就是···再就是···”再就是她没想到简风居然睚眦必报,如此小心眼又幼稚!后半截话她没敢说出口。 林静之“呵呵”一声,摊手道:“难怪他今天把我拒绝得那是一个干脆利索,原来是等你去开口,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你就想想怎么好好求他吧!” 纪山荷迟疑道:“那领导你觉得他现在是愿意做文科?” “谁知道呢?目前陈雄伟已找了不少政府官员做中间人,又搬出规划局来给他施压,可你之前把人拒绝得那叫一个痛快,难道他现在还得上赶着来做?就算要做也得等着你去求他呀!” “文科建筑”毕竟是政府的项目,他就算重新加入无非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妥协而已。可他太傲娇,就算愿意重新加入,也得让别人觉得非他不可、求着他才行。 幸好,他给了一个她去求他的机会。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了,但是简风这种做法,无疑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迅速认清事实,她太渺小了,没有任性的资本。 纪山荷不再犹豫,斟字酌句给他发微信过去:简所,最近工作忙吗?我听说有一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口味十分地道,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 简风没有回。 她连发了几天的信息,都是石沉大海,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纪山荷焦虑万分,这么无期限的等下去可不是办法。她想来想去,既然等不到他,那就直接去他公司堵他。 这是她心血来潮的临时决定,她没有时间重新换衣服精心打扮,北方的2月下旬,还是冬天的温度,她咬咬牙把腿上穿的裤袜脱了,光腿穿了裙子,外面一件卡其色的羊毛大衣,一双裸色的高跟鞋。 一鼓作气去了简风建筑,却在被前台拦了下来:“不好意思纪总,简所正在忙,可能没有时间见你。” 分卷阅读35 纪山荷心中不快,嘴角轻轻扯动一下就算笑过了:“谢谢美女提示,可你问都没有问他,怎么知道他没有空?” 前台女生抱歉地说:“纪总,简所之前就交代了,说您过来……说所有人找他,他都没有时间。” 纪山荷无奈道:“他没有时间,我有时间,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一等就从下午四五点等到了晚上9点半,简风建筑事务所的人都陆续下班了,简风还没有露面,纪山荷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简风也可能没吃晚饭,就去楼下咖啡屋买了面包和咖啡提了上来,她递给前台一份咖啡和面包:“美女,简所还在忙吗?能帮我问问吗?” 前台美女接过咖啡和面包,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纪总,您知道简所那个脾气,他交代的事情,我一个小职员也没办法。” “理解,都不容易。” 前台美女说:“我再去帮你问一下,你稍等。” 又等了一刻来钟,简风终于从办公区出来了,他看到纪山荷站在前台边,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忙了,让纪总久等,十分抱歉。” 他身着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针织衫,丰神俊朗,笑容的弧度正好卡在嘴角上方,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纪山荷将咖啡和面包递到简风手里,笑道:“早就听说简所是个工作狂,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可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还没吃晚饭吧?快吃个面包垫垫底。” 简风接过去:“纪总客气了。”他扫了她几眼,最近似乎又瘦了些?问:“难道纪总现在还没吃饭?” 纪山荷轻轻一笑:“一门心思等着你,怕自己走开一会儿你就下班了,哪里敢随便乱跑?” 他站在前台边不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见他没有邀请自己进办公室的意思,便挑了挑眉毛:“怎么?简所就让我一小女子站在门口喝咖啡?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一丝浅笑从简风眼底荡出:“正好别人送了我一盒巧克力,一起过来尝尝。” 她有一些紧张,看到他还是会紧张,当时和他交谈的时候没发觉,过后才发现出了一身细汗。 进了他办公室,他拿出一盒85%以上的黑巧克力拆了封才递给她,她拿起一块轻轻放入嘴里,有些苦,苦过之后才感觉有股醇香慢慢在口腔蔓延,意犹未尽。 闲聊几句后,她把话题转到了“文科建筑”项目上去:“说来有些抱歉,怪只怪我之前思想太狭隘,现在才知道,在某些工作中,有些人的作用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如今不仅仅是我们太丰集团一直对简所的方案念念不忘,就是规划局也表明态度,‘文科’是非简所不可了。” 简风略一诧异:“纪总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见外?这几个月没见,倒是生疏了许多。” 他这是怪自己这几个月都没和他联系?纪山荷不敢怠慢,恭敬道:“之前陈总、林总都在催我,让我快些来请教您,可前段时间事情太多,我忙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中间又隔了一个春节,不知不觉就拖到现在,实在是非我所愿。” 简风倒不接她的话,她也不好一直追问,只好再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简所的专业技术与思维可以说是业内最高标准,若是您能给个机会与我们共同完成‘文科建筑’,我想,那不仅仅是我们太丰集团的幸运,还是生活在这所城市里人们的幸运。而对我个人来说,更是求之不得的工作机会。” 他手上端了那杯咖啡,拿了杯盖轻轻地拂着热气,边笑边摇头:“纪总说话太夸张了。” 他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那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无法继续打扰,只好起身告辞。 简风也跟着站起身:“我也正好要回家了,纪总住在哪里?我看看顺不顺路,顺路的话倒是可以稍你一段。” 他这话说得简直可以登上“中国人客套话”前三甲,纪山荷知趣的说:“不用麻烦简所了,现在网约车很方便,我自己打车回就是。” 简风笑了笑:“那好,夜深了,纪总注意安全。” 碾压鲜活(七) 天黑风大,空中似有雪子砸落,纪山荷光着腿在路边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打到车,回公寓后洗过热水澡才算缓过来。闭着眼睛蜷缩在被窝里,脑袋里乱哄哄的,今晚简风表面礼貌,实则任何态度都没表露,而且这种“礼貌”刻意得相当疏离,与她私交的半点情分都没看到。 心绪不平,难以入眠,干脆给林静之拨去电话,把当晚情况全数说了,又问:“领导,简风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文科’的事,他完全不接我的话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林静之寻思道:“没说不行那 分卷阅读36 就是行,再慢慢磨他。” “那我这周末再约他吃个饭?” 林静之轻“嗯”一声:“请他吃饭的话,给他女朋友带一份礼物可能会好些。” 纪山荷十分气恼:“他之前只是玩玩而已,难道因为这点事还得让我向他赔礼道歉?” 林静之哈哈一笑:“男人对你小气是好事,就怕理都懒得理你。” 挂了电话后,纪山荷给简风发出一条信息:简所,明天是否有空?一起吃个晚饭? 一个多小时都没回应,她等着等着就握着手机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睛向手机看去,简风回:最近很忙,没有时间。 与他当面交流的感觉天壤之别,当面交流,他起码还注重了表面上的礼貌,微信交流,却只有几个冷冰冰的字,他毫不介意流露出冷漠的态度。 纪山荷不敢怠慢,立刻回复短信:那简所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和你谈谈“文科建筑”的事情。 他这次回复得很快:我不考虑做了。 看到他的信息,纪山荷彻底凉了。如果他不做了,那么陈雄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来的“文科”项目,很有可能就此被规划局收回,到时候可没那么好运气,有第二个“吃血痂”的吴世康来当炮灰。 明明觉得不再喜欢他了,可面对这种淡漠的拒绝,她还是觉得很伤心,自尊、骄傲、期待,还有对过去的情怀被严重伤害了。一瞬间很心死,觉得再也不要去找他了,再也不要接触这个人了。可过了几天后,她骨子里的那种狠劲又在隐隐冒头,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也不相信简风就会这么放弃,他用这种态度对她,她就非得去磨他,直到他答应为止。 既然简风不赴约,那么她就直接上门吧。 某个周三,纪山荷从林静之办公室搜寻了一瓶1988年的红酒,中午匆匆忙忙地去简风建筑堵人,没想到简风不在,扑了一个空。 悻悻抱着红酒返回,正巧遇上简风的助理张宸聪从公司门外进来,他诧异道:“纪总?怎么这时候过来?” 张宸聪穿了一件时下流行的军绿工装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配上他那张稚气的脸,整个人极其青春洋溢,透着一股浓烈的街头时尚气息。 纪山荷一眼没认出来,第二眼才看清是张宸聪,一丝惊喜从心底漫出:“是张助啊,我上午正巧在附近开了个会,客户送了一瓶酒,我不懂酒,又懒得提回去,就想着离你们近,干脆送过来。” 说着将手中红酒递过去:“听说这1988年的拉菲口感醇厚芳香,我领导珍藏了很久都舍不得喝,张助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张宸聪眼睛一眨,盯着红酒问道:“你领导珍藏了很久的藏品?” 糟糕,说漏了嘴。 纪山荷忙打了一个“哈哈”:“我是说,我领导也藏有同款酒,她都不舍得喝。” 一丝笑意悄然从嘴角浮出,张宸聪扬了扬眉毛:“纪总盛情难却,那我就收下了?” 纪山荷将酒塞到他手里:“拿去拿去,不用和我客气。” 张宸聪接过酒,状似随意说道:“明天中午简所应该在公司。” 纪山荷心中一喜,嘴比脑子快:“那我明天再来。” 张宸聪笑出声来:“明天又要来见客户?” 简风这是找的什么神仙助理?就不知道给人点台阶下吗?她讪讪笑道:“是呀,又要来见客户。呵呵。” 第二天中午,纪山荷刚踏进简风建筑的大门,还未开口询问,前台就笑脸相迎:“纪总您来了?简所说要是您到了,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咦?今天如此干脆,有转机? 纪山荷敲门进了总裁办,看到简风办公桌旁边的玻璃酒柜里放着昨天她给张宸聪的那瓶红酒。 她笑吟吟将今日这份红酒放在桌上:“简所,客户送我一瓶酒,我又品不出好坏,干脆送到你这里来。” 简风瞟了一眼:“你这不太走心啊,昨天用的理由今天也不换一个?” 纪山荷嫣然一笑:“哪里是我不走心,只是简所实在太难约,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理由求见面,那可不得多用几次?” 简风胸腔一动,笑了出来:“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单纯和你吃个午饭行不行?连续给你送了两天好酒,难道中午饭也不留我吃一个?” “当然可以。附近有一家日料不错,虽然比不上顶级的,但工作餐对付一下还行。” 简风松了口,她便松了口气。 饭间,“文科建筑”四个字她提都不敢提,挖空心思从 分卷阅读37 简风喜欢的话题入手,纪山荷想到简风游历各国,便和他聊起不同国家的风俗来。说到这些,简风兴致来了,果然话也说得多一些,他说美国虽然包容,但却是资本家的天堂;他最喜欢雅典的建筑;度假的话则喜欢去摩纳哥…… 纪山荷歪了歪头,沉吟道:“我不喜欢天气冷的国家,欧洲那边再好,我还是不喜欢。我喜欢热带国家,东南亚就很好,水果新鲜、海鲜便宜,我喜欢市集上的叫卖,生活气息很浓厚,让人有一种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那看来你在烟海市是相当难熬了。” 一块寿司已经被她送进一半到嘴里,他这一问,她忙不迭地点头,正欲回答,似乎又觉得吃东西的时候露齿不雅,便将半块寿司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吃完后,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那可不?就比如现在已经到了2月底,却一点暖和的迹象都没有,乍暖还寒的时候最难熬,有时候天气好觉得立马要到夏天了,可一场雨雪就回到冬天。我现在天天都在数着手指头盼着6月快点来。” 她一时嘴快,眸光烁烁地看着他:“你可还记得去年6月?” “去年6月怎么了?”简风面色平静如水,语气温和无波澜,看来早已不记得。 纪山荷本想说那时候因为“文科建筑”第一次与他见面,但又觉得此时提“文科”实在敏感,只好咽了回去:“也没什么,就是觉得6月对我来说挺有意义的。” 简风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盘子里的那块刺身,或许是因为他微低着头,声音从下方传来,便显得有些模糊:“嗯……这个六月……话说一半,他截住了口。 六月?心中一咯,职业的高敏感性让她察觉不太对劲,无法明问,便转开话题:“简所爱吃日料?可是现在天气太冷,吃这些冷冰冰的对胃也不好,哎,我上次给你说的那家意大利餐厅,老板和主厨都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我早已去探过店,味道绝对正宗,不如周六的时候我带你去尝尝?” 简风一双清眸看向她,突然笑了几声:“还是这样好,以前约你都不出来。” 纪山荷一怔,做出一副求饶的可怜模样:“简所您高抬贵手,快别折腾我了。” 这顿饭两人吃的轻松自在,气氛难得融洽,周六的局也定下了,算是取得了重大进展。 可纪山荷却总觉得不对劲,他那个话说一半的“六月”到底是什么意思?回到公寓,靠在沙发上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头绪,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林静之:“山荷,快说今天情况怎么样?” 纪山荷一五一十全数说了。 林静之大喜道:“我猜得没错,他就是想治治你嘛,‘文科’他会做的。” 纪山荷惴惴不安道:“可他说今年六月是什么意思?他提了一嘴,可是话说一半就没说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怕就怕‘文科建筑’坏在这上面,领导你觉得呢?” 林静之愣了几秒:“怎么?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他今年6月结婚呀,之前圣诞节的时候他就告知我们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心脏骤停了一拍,好似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捏住,拼命挤压其中的血管,即使全身的血液都冲去拯救被重压之下的心脏,她却依然感觉透不过气来。连着呼吸了好几下,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几个字来:“哦,原来这样啊!” 话一出口,她就像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力气尽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 在除夕节里立春,希望一切都好起来 碾压鲜活(八) 这家意大利餐厅深藏在巷子深处,由一个古董花园改成,花园中遗留了前朝的建筑特色:古老的梁架、玉白的石坛、赤红的门窗和金黄的琉璃瓦。意大利老板在保留原有特色下翻修一新,四周种植了大片的月季花,月季每月都开花,院子里从不会寂寞。 那是一个好天气,天空干净得如蓝丝绒一般,微风和蔼,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墙洒到屋内精巧的珐琅餐具上,融成一片明媚华丽的色彩。鉴于今天很有可能会见到他的女朋友——叶筱蓁,纪山荷特意把与简风吃饭的时候定在了中午,中午比晚上好,夜晚暮色沉厚,稍不注意,就会被消极的情绪所淹没。 她坐在窗边的一个位置,不过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简风携眷从铜门边的榕树旁走过来,他身着藏青色的羊毛大衣,正在与叶筱蓁说笑着什么。叶筱蓁还是她几个月前看到的那样,极淡的妆容,略带森女风格的碎花连衣裙,外面一件复古绿的牛角外套,像极了没毕业的大学生。 隔着玻璃窗,简风看到了她,招手打了一个招呼,纪山荷连忙站起身从餐厅里迎了出去,笑吟吟走到两人跟前 分卷阅读38 :“简所、筱蓁,快请快请。” 简风笑问:“等了很久?” 她嘴角轻轻上扬:“没有,我也是刚到。”转头对叶筱蓁说:“这么久没见,筱蓁还是那么漂亮,简所好眼光。” 到了餐桌前,简风将一张椅子轻轻往外拖出,叶筱蓁十分自然地坐下去:“山荷好一张巧嘴,一开口就让人高高兴兴的。” 简风也在一旁落了座,笑道:“她是无利不起早,求你办事的时候嘴才甜。” 叶筱蓁用胳膊肘轻推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注意礼貌。” 纪山荷坐在窗边,浮夸地摆了摆手,哈哈笑道:“没关系没关系,简所一直很照顾我们,早该请你们吃饭了,前段时间太忙,最近才找到机会,你们别介意才好。”边说边把礼物拿了出来,双手递给叶筱蓁:“上次见面太过匆忙,没准备礼物,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挑的丝巾,也不知道筱蓁喜不喜欢?” 叶筱蓁略微迟疑,偏头看向简风。 简风也是一惊,抬眼见到纪山荷穿了一件玫红色的毛衣,她极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衬得皮肤白里透红,显得气色极好,她身旁放着一个爱马仕包,应该是底气不够,专门拿来撑场面。他暗自觉得好笑,对叶筱蓁说:“纪总如此用心,你就收下吧。” 叶筱蓁忙接过礼:“山荷就是太客气了,其实我们朋友间私下里的吃饭,哪用得着这些虚礼?弄得我空手而来,连吃带拿,怪不好意思。” 纪山荷眨了眨眼睛:“你也说是朋友间吃顿便饭了,这顿我请你们,下顿你们请回我就是。” 叶筱蓁眸光闪烁:“那好呀!我上班也不忙,空闲的时间多,平时在家里就喜欢烤烤蛋糕、饼干之类的。我常给小风做,他这么挑剔的人都说好,如果你不嫌弃,下次我也给你带一些,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盛情难却,她心中不愿,想拒绝又词穷,只好干巴巴笑了两声:“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幸好点的牛排及时端了上来,她便转了话题:“简所、筱蓁,快尝尝,看看味道正不正宗。” 筱蓁切开牛排吃了一口,转头对简风道:“很不错!好吃,小风你快尝尝,你一定会喜欢。” 纪山荷把眼光看向简风,见他慢条斯理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的确不错。” 纪山荷如释重负:“既然喜欢,那以后多来几次。” 叶筱蓁说道:“以前我和小风留学的时候,再好吃的牛排都吃腻了,最爱还是中国菜。现在回了国,反而怀念起国外牛排的味道来。”说到以前留学的事情,她有些滔滔不绝,从刚认识简风、到后来的互相帮助,以及他们与共同朋友间的聚会,共同经历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说到高兴处,她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简风被她勾起了往日的回忆,脸上带了一层暖暖的笑容。 纪山荷突然有些恍惚,想起去年夏天那时候,她拼尽全力将那疯狂膨胀的暗恋死死压住,只给了他一张带着职业微笑的脸,但那随之而来猖獗生长的嫉妒心,却让她容不下任何一个与他说话的人。在某些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她会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嫉妒得难以自制、无以复加。而现在,叶筱蓁挺活泼,说着她与简风之间的趣事,她被秀了三个多小时的恩爱,还得表现出极感兴趣的样子。 她想,生活真像段子。 那天午饭的氛围不错,轻松、愉悦,可他带了女朋友去,她自然没法说“文科建筑”的事情。 当纪山荷把情况反馈给林静之,林静之毫不意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简风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摆了一个大局,哪能那么容易就松口?” 纪山荷微讶道:“领导,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带女朋友去呢?” 林静之噗嗤笑出声:“这多好的机会呀,如果是我,我也会带着现任去秀一圈。”顿了顿,她耸耸肩:“他这是告诉你,对你早已不存在任何感觉。但,谁知道呢?” 纪山荷平白无故吃了一记闷棍,嘴里嘟囔:“谁稀罕。” 简风那边没进展,倒是叶筱蓁对她热情了很多,三番五次约她逛街,还真做了曲奇饼干送过来。这让纪山荷有些烦恼,她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项目的事情,不得不让自己去面对她,还得自掏腰包送上贵重礼品。叶筱蓁似乎不太明白,她那些都是纯属商业行为,而私下约吃饭逛街送甜点,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应酬的范围,对于叶筱蓁这种好感,她十分勉强。 到了三月,本以为春意已在蠢蠢欲动,哪里想到月初一个周末又下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簌簌飘落下来,不一会儿,地上就积了厚厚一层。春雪极其难得,可这却不是赏雪的时候。 这个周末她约了简风,这次相约来之不易,在她之前孜孜不倦的与简风短信沟通中 分卷阅读39 ,她诚恳地向简风道了歉:由于我的不专业给简所您添了很多麻烦,我不该因为个人情绪而阻碍项目的发展,我应该珍惜与您这样的大牛一起工作的机会,这也将成为我难得的学习机会,为了两家单位的共同利益,请您再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情。 等待很久,在她一颗心逐渐沉底几乎不报希望的时候,简风回道:什么个人情绪? 纪山荷哪里想到他回的内容完全不是她想表达的重点,她只能避重就轻,说:对您本人我是绝对没有意见的。 又是漫长的等待,他的短信终于发过来:那就这个周六见吧。 大雪难行,车多易堵,纪山荷乘坐地铁到了简风建筑事务所附近。出了地铁口,雪花飞舞如羽毛,细细密密,几乎看不清前路,三月份下了这么大雪,实属少见,她撑开一把伞,缓步向前。 走至简风事务所楼下,却看到简风站在大楼门外,下雪天他却只穿一件深色的风衣,正在拍落身上的积雪,她快两步走过去,下意识地想替他拍雪,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抿嘴笑道:“简所,你也刚到?怎么今天过来没开车还没打伞?” 简风抬头一见是她,眸光轻轻一动:“好不容易下了雪,慢慢散步才好,打伞太浪费。” 一丝浅笑似雪后清露在她脸上荡开:“原来简所这么喜欢雪。” 简风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雪:“对,很喜欢。”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简风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一面墙全是落地窗,此时窗外春雪纷飞,俯瞰整座城市,如同站在云端。这景色太美,她呆呆看着窗外,竟然忘了此行目的。 两人站在窗前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雪景,一时间,她身心都变得懒散,一不小心就将“文科建筑”项目沉了下去,一点都不想花力气捞起来,只觉得就这样静静看一场雪也很难得。 还是简风先开了口,他微微侧转身,刀锋一样的眸光看向她的眼睛,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请问纪总当初为什么拒绝我?嗯……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在所有可能的交集中都拒绝我?” 一句话就把她松懈的神经拉回紧绷状态,她完全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思维飞快:“您的方案的确好,这是无论任何人都比不来的。但是当时我们已经和方舟建筑事务所签了合约,如果无故毁约,那又要赔上一笔违约金。可能您不知道,陈总已经将我们项目组的经费减到最低,绩效奖金也早就没了,此项目前期太过波折,我这边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赔。再加上各方面资源调配不过来,团队士气低迷,我实实在在没有办法,忍痛割爱,只好暂时先拒绝了您。” 看似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牛头不对马嘴,一句重点都没有。他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他站在落地窗前,眼睛似深不见底的沉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以为纪总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可这番话说出来,我才发现是我误会了,既然诚意不够,那就以后再说吧。”说罢,他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极其惋惜:“倒是麻烦纪总在这大雪天也赶了过来,是我对不住了。” 她一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怎可就此夭折? 她陪上一个笑脸:“我哪里诚意不够,我改还不行吗?简所能否给个明示?” 简风离开落地窗,转身向办公桌走去,冷声道:“纪总请回吧,我还些工作要处理。” 逐客令一下,纪山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间,心念一动,难道他是要自己说出不想见他的真正原因?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让她亲口承认当初的拒绝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喜欢他?? 温暖的办公室里,她冷汗涔涔而下,看向窗外,大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沉默许久,她缓缓说道:“看来简所是真的很喜欢雪,在这样的大雪天,一个人连伞也不打,就这么走了过来,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而我自己吧,虽然喜欢热带,却又不敢在太阳下暴晒,瞻前顾后,怕晒黑了就不好看。” 简风微微一震,抬眼向她望去。 纪山荷停了一停,竭力将身体中所有的勇气一点一滴收集起来,尽量用了轻松的语气,再度开口:“之前的拒绝,只是觉得自己……太喜欢你了,可能……可能你也能感觉到这种喜欢,我是一个对风险管控很强的人,还很胆小,而这种喜欢太危险,危险到可能会吞噬一切,所以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和你接触,只想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窗外天色又阴沉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晕黄的台灯,他坐在办公桌那边,和她有些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等待很久,他终于沉声开口:“那么我们现在谈谈‘文科’的事吧。” 他满足了,他终于证明了是自己魅力太强她才不想见他。她不禁想 分卷阅读40 ,时隔半年,他一直耿耿于怀如此在意,是不是喜欢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碾压鲜活(九) 想象中的情绪无法得知真假,现实中的事实却是鲜血淋漓。 三月中旬已过,离六月简风的婚期只剩两个多月。叶筱蓁的网络社交平台充斥了婚礼前的幸福感,酒店、婚纱、钻戒一一展示了个遍。婚纱照她倒是不着急,说是已经请了三个高级摄影师,婚礼当天现场拍摄更能捕捉真实的幸福感,纪念价值更甚。 而“文科建筑”这边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一串“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响起,它匆匆忙忙、风风火火,昭示着它的主人焦急万分,纪山荷突生出不好的预感,这预感刚刚冒头,办公室的门就被林静之一把推开,她还没来得及喘气,开口就问:“‘文科建筑’与简风那边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纪山荷吓一跳,忙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和他聊得差不多了,这周应该没问题。” 林静之脸色微白,急声道:“股份最终谈的多少?” “这个……还没最后确定。” 百分之十五是陈雄伟给的最高标准,简风虽然没提出明确要求,但她知道他肯定不满足这区区百分之十五,该如何开口让他接受,她还需斟酌。 林静之缓缓在沙发上坐下,眉头已皱成一个死结,许久,才忧心道:“欧洲有个超级大单找上了简风,是一个包括商场、住宅、广场、公园、图书馆的现代建筑群,据说给的酬金相当丰厚。这种项目消耗的时间本来就长,而且欧洲那种地方对人们的工作时间管控得非常严格,一天就工作几个小时,加班也加得少,不像我们国内没日没夜地干,这样下去,没个三五年是做不完的。如果他接了这单,那么很有可能常驻欧洲,不会在国内了,‘文科’自然没法做了。” 晴天霹雳! 这个消息太坏了,正如他所说,他选择太多了!他首先是一个商人,然后才是一个建筑师,既然任何一个选择都能让他实现自我价值,还能赚大把钞票,“文科”对他来说自然可有可无,何况纪山荷拒绝在前,欧洲建筑群项目相约在后,人情与本分他都占理,他有充分的理由不接“文科”。 纪山荷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林静之也一阵沉默,两人几乎立马给“文科”判了死刑。 静谧之后,纪山荷直击要害:“我之前和简风谈条件的时候,他对股份分配避而不谈,并没有说要多少股份,那我们现在能给他多少?还是百分之十五?” 林静之用沉郁的眼光凝视她:“陈雄伟的心里预期最高就是十五,我看看能不能说服他给二十。但是‘文科’本来就不是特别赚钱的项目,这种政府项目还是比不上国外的房地产集团有钱。” “国外那个建筑项目给他多少?” 林静之在手机上打出一串数字,纪山荷一看,高得惊人,她那点可怜地苦苦强撑的意志力被这串数字一举击垮。陈雄伟觉得给简风百分之十五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而简风却摆明不将这点股份放在眼里。简风的期望值与太丰集团的心理价位相差太大,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没有希望了! 纪山荷垂下眼睫,从内至外散发出一种由衷的惊悸:“他是一个商人,可能百分之五十一才满足他的要求。” 林静之猛地站起身,一道戾气打在纪山荷身上:“就他是商人?我们难道是善人?想都不要想,这绝不可能!给他五十一,那我们赚什么?” “那……先签他设计单位的合同?股份之类的不过是口头支票,等新公司办下来,再反悔也不迟,到时候他已经推了国外的项目,我们再给他百分之十五?‘文科’不接也得接,接了他还能赚一些,不接就什么都没有。” “咣当”一声,一盏茶杯被林静之毫不客气的扔在木桌上:“你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带了脑子吗?你当他是傻子?设计单位的合同怎么签?直接要求在设计单位上注目股权分配,那我们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停了一停,冷冷笑道:“这样就认输?那你在家躺吃不是更轻松?做项目哪能会一帆风顺的?如果你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你现在就回家!以后都不要来了!” 纪山荷皱眉思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文科’怎么办?” 林静之沉下一口气,咬咬牙:“给他百分之三十,不能再多了。” 纪山荷心中一亮:“‘文科’的百分之三十和国外那家给他的酬金略低一些,但是欧洲建筑群消耗的时间可能会更长,这样算下来并非不能接受,在利润差不多的情况下,他没道理得罪政府机关。可是陈总那边?” 如果简风拿百分之三十,而太丰集团最低不能低于百分之四十五, 分卷阅读41 再除去原始团队的百分之五,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这是林静之的项目,林静之当然要占大头,她的期望值是在百分之十五左右,那么陈雄伟就只剩下了百分之五,实在太少了!他不会同意。 林静之怒哼道:“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不同意连这百分之五都没有。今天晚上我就和他谈这件事,你也去。” 纪山荷忍不住劝阻:“陈总心眼小,你和他发脾气也没用,得慢慢来。” “慢慢来?火都烧眉毛了还慢慢来?我哪有那个时间和他慢慢来。” 正说着话,纪山荷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是叶筱蓁,忙对林静之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叶筱蓁娇怯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山荷?你现在忙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简风的女朋友可不能得罪,就算再忙也得接着。纪山荷笑道:“不忙呀,你有什么事呀?能帮的我尽量帮。” 好一会儿,电话里传出的都是空空的杂音。纪山荷又道:“喂?筱蓁?还在吗?” 叶筱蓁带了哭腔:“要不晚上我们见面聊吧?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我先去,到时候发个位置给你,我等你。” 纪山荷一怔:“好,我马上过去。” 林静之不高兴了:“谁呀?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和我一起去找陈雄伟谈股份的事情吗?” 努力大半年的“文科建筑”陷入困境;林静之与陈雄伟的利益之争又是一场恶战;简风结婚在即,偏偏他未婚妻还找上门来约吃饭,内忧外患,真是一团糟,纪山荷颇感乏力:“简风的女朋友叶筱蓁,她约我晚上吃饭,我去去也好,顺便探听一下简风最近有什么动静。” 林静之嘴角一扬,吃吃笑了笑:“这简风可真有意思,倒让你和他女朋友成朋友了?” “哪是什么朋友?应酬,都是应酬。” 自纪山荷上次在那个意大利餐厅请简风和叶筱蓁吃饭后,叶筱蓁就常常私下约她,无非就是女孩子常干的那些事,一起做个头发、拍个自拍、逛个街什么的,话题也从简风延伸到生活的各个方面,纪山荷虽然没什么交朋友的经验,可她对叶筱蓁拿出应酬上的一些套路,让叶筱蓁立马觉得和她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叶筱蓁极其热情:“我刚来烟海市不久,没什么朋友,正好你也没什么朋友,不如我们做朋友吧!” 她十分无语,心想,她这造了什么孽?让简风和她女朋友都争先恐后地要和她做朋友。 灯光明亮,显得叶筱蓁脸上的泪痕尤为清晰,她一眼看到纪山荷,极力挤出一个笑脸,招手道:“山荷,在这里。” 纪山荷落了座,轻声问道:“怎么了?” 叶筱蓁眼角泛红,轻抿嘴唇,把菜谱递给她:“先点菜,看看喜欢吃什么?” 纪山荷随便点了几个菜,猜测道:“和简所吵架了?” 她一问,叶筱蓁就崩不住,小嘴一撇,眼泪夺眶而出:“小风在外面有情人。” 纪山荷一惊,莫名就心虚起来:“有证据?” 叶筱蓁正欲诉说,一张口却哭了出来:“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看到了什么?难道简风还真有个情人在外面?她蓦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为了让工作保持最高度的严谨和精准,我会让生活中的事情更简单一些,这样才能将所有的专注放在工作中来。”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在外面有情人? 看来今天不过是叶筱蓁疑心病发作之后的无病呻吟而已,而她必须充当闺蜜的角色。想到这里,她压下厌烦,露出温柔的笑,轻声安慰:“别哭,慢慢说,看到什么了?别自己吓自己。” 叶筱蓁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有一天晚上我去他公司等他下班,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他的车从外面开回来,他和一个女人下了车,下车了那女的还和他吻了一下。”顿了顿,又说:“那女孩子看着不大,比我小。” 猝不及防!她石化在当场,他居然真的有情人! 三月的那个大雪天,他逼迫她说出喜欢他的那些话,只是因为他不愿忍受拒绝,他极其优秀又极其骄傲,可能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即使她拒绝他了,他也得想方设法证明是因为太喜欢他,是因为他太出色、是因为他魅力太强,所以不得不拒绝。他仅仅是不能忍受拒绝,她有什么感受?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从不曾真正喜欢她!会错意!原来是她会错意! 看不清、听不见,仿佛灵魂从身体抽离,她只觉得周边一片模糊,怔怔坐了许久,才想起对面坐了一个叶筱蓁,这时候是否应该说点什么才礼貌?她机械地问:“然后呢?” 叶筱蓁哭道:“没有然后了。我 分卷阅读42 看一眼就锥心的痛,当时我就跑掉了。后来也不敢对他说,他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 纪山荷发了一会儿呆,也觉得迷茫,叹息道:“那现在要怎么办?”也不知道她是问叶筱蓁,还是问自己。 叶筱蓁狠狠说道:“结婚!当然要结婚!我才不会便宜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 握住装满热咖啡杯子的手突然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地缩回手,看到手掌已经烫红,一时竟然忘记是什么时候握住咖啡杯的。皮肤感知与理性思维一并回到身体内,在这种关键时刻,简风才是她的第一客户,出了这种事,她当然是要替简风给兜着才行,她迅速切回商场交际模式,电视剧里三姑六婆的台词张口就来:“这么想就对了。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花心的?你家简所长得帅又有钱还有才,就算他没那个心思,也挡不住前仆后继的女人们呀。” 叶筱蓁痛不欲生,趴在桌子上哭道:“马上就要结婚了,这让我怎么开开心心的举办婚礼?” “机器人”纪山荷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一辈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他就变好了。” 不知道她这句话戳到了叶筱蓁的哪根神经,她又痛哭出声,纪山荷叹了口气,喃喃道:“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吧,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自己也会好受得多。” 绚丽的夕阳已去,大地重回黑暗之中,玻璃窗上笼罩了一层隐约的水汽,她用手指轻轻擦掉,呼吸之间,水汽又重新拢了回来。 纵使春夜已至,纵有万千华灯,却依然无法抵挡天地间残留的冬日寒雾。 素淡世故(一) 夜色悄无声息地袭来,将这座超级之城渐渐淹没。 太丰集团大厦的灯光陆续熄灭,只剩稀稀落落几盏灯如同宝石一般嵌在大楼腰身上。其中一扇窗被人猛地拉开,一个高大微胖的人影立在窗前,点燃一支雪茄猛吸了几口,将拿着雪茄的手搁在窗外,转回身,背对着窗户:“直接告诉我,给我准备了多少?” 冷风“呼”地徒然灌入室内,办公桌上的几分文件被吹落在地,林静之实实在在吸入一口凉气,长发瞬间被打乱,她一只手用力扶住桌角,在夜风中微微昂头:“陈总,你也知道,‘文科’这个项目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找过来的,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手消息,别的房地产商一丝风声都没听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筹备了,项目组成立以来,平日里也是我负担了主要工作,可以说我是从头到尾全程参与。” 陈雄伟耷拉着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除了拿雪茄的手指一点一点敲击着窗户边沿外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林静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她裹紧外套站在冷风中等了一会儿,陈雄伟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不愿再和他多费口舌,一字一句道:“我就丑话说在前面,这个项目我付出多少陈总你最清楚,股份我肯定是要占大头,百分之十五是不能少的……” 她算盘打得倒响,都这种情况了,还想拿百分之十五,真是痴心妄想!陈雄伟嗤笑一声,深吸一口雪茄,将剩下的半截雪茄扔出窗外,伸手将窗户关上,冷声说道:“那就别做了。”他迈开脚步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到门口,顺手把灯给关了。 眼前一暗,林静之震惊在突降而至的黑暗里,心脏一秒被点燃,这都遇上的些什么人?一个两个都狮子大张口,动不动就威胁不干了?反正他们选择多,都说不差“文科”一个,倒是她自己,如果没有“文科”就非不行了。她年近四十,好不容易找来一个“文科”这种国内顶尖的建筑项目,本想好好干完这一次,名利双收的提前退休,她未婚未育,孤身一人,不过是想给自己赚点养老钱而已。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工作这么多年就没被人这么威胁过,而且威胁她的人还是她的老上级。她冲出门外,在黑暗中穿着高跟鞋一路猛追,眼看陈雄伟进了电梯正欲关门,她快奔几步抓住他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道:“陈总,你这是欺人太甚!” 陈雄伟慢悠悠地转过头,斜着眼睛看她:“静之啊,你得改改你的性子,为什么一直结不了婚?就是因为你太要强了,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说项目就说项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戳人痛处?林静之虽为女人,但她是个大女人,她十分不屑这种农村妇女的争吵形式,她没理会陈雄伟话中赤果果的人身攻击,也懒得与他多做纠缠,沉声问道:“你想要多少?” 陈雄伟嘿嘿一笑:“什么是我想拿多少?关键是你现在有得给吗?你什么都没有,还做什么‘文科’?静之啊,你一把年纪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傻乎乎的大学生一样难道还真为了情怀梦想?”他轻轻拨开抓住他衣服的手:“别折腾了。”说罢,看也不看她一眼,跨进了电梯。 林静之早料到这晚和陈雄伟的谈话不会愉快,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不愉快。她怒道:“ 分卷阅读43 不干了?那就不干了!我不干了,你也别干了,我们大家都别干了!”话说一半,电梯门就关上了,她气到昏厥,狠狠踹了电梯门几脚,用力过猛,鞋跟折断飞走了,跺跺脚,干脆把鞋脱了一并扔了出去。 靠在墙上喘了半天气,心思又回到“文科建筑”项目上去,现在内外夹击,应该先抓主要矛盾。如何让简风签约就是主要矛盾。如果一切顺利,在给他百分之30股份的情况下与他签了约,剩下的股份怎么分配那就是太丰集团内部的事情,那时候分多分少再去折腾吧。总而言之,现在最首要的任务就是与简风达成合作。 这个任务理所当然落在了纪山荷身上。周五那天,她起了一个大早,在去简风建筑事务所之前,她将合约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虽然确保各方面都没有问题,但由于股份分配并没有与他达成一致,她怀疑这份合约也许根本派不上用场。 长长一声轻吁,又要和简风见面了,而且是在明知他有未婚妻,还在外有第三者的情况下。 那个大雪纷飞的春日,在纪山荷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中,被镀上一层魔幻魅丽的色彩,就像普通平凡的少女误闯入童话世界,她惊喜的以为遇上久寻的王子,在一场华丽冒险之后,少女发现,王子并不是王子,更令人失望的是,他不是王子也不是恶魔,童话中的元素他都不具备,空有一张迷惑人的面孔,展示的却是冷冰冰的现实。 她身着卡其色风衣,长发梳成丸子别在脑后,淡扫蛾眉,微施粉泽,在微风佛面、清新宜人的浓春里,她面无表情地穿过韶光淑气的花园,竟有种水中望月、云中探竹的虚幻之美。 她进简风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画图,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白衬衫和黑发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芒,他微微皱着眉头,将嘴角紧紧抿住,衬衫的袖子被他刷到手肘上面,露出修长、凸显出淡淡肌肉线条的手臂,这让他的手显得很有力量,他极其认真地对着面前那副图纸,并没有发现纪山荷已站在了门边。 风光正好,春色撩人,此情此景,她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来。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讽刺,人果然是视觉系动物,只要画面赏心悦目,似乎就可以原谅所有不堪。 她无心打扰,静静地看着他,等到他无意间抬头,才发现她已站立许久。简风笑道:“纪总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纪山荷换上一副笑脸:“我可不敢贸然打扰简所工作,不然出了什么差错,怪在我头上怎么办?” 简风走到门边,将她迎进来:“快请坐,不知纪总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他明明知道今天是确定合同的日子,却问出这样一句话来,摆明就是不想签。 她故意做出一副佯怒的样子,杏眼圆睁,用了娇憨的语气:“简所这是说得什么话?难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也忘记了吗?” 简风哈哈大笑:“你们太丰集团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派了你来做‘文科’的项目总监,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什么叫作我不达目的不罢休?明明是你已经答应我的事,难道你自己答应的事情也要反悔吗?”纪山荷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把合同拿出来放在他面前:“简所,这合同我都检查好几遍了,别的都没什么问题,就是股份分配这块上,看看你有什么需求。” 简风扫了一眼,看到股份分配那儿是空白,估计是今天和他确定后现场手填上去。他不慌不忙端一杯咖啡放在纪山荷面前:“纪总来得巧,这是我刚煮的咖啡,尝尝。” 他这是让她先开口? 她接过咖啡轻抿了一口,苦中带甜,还有些微微的咸:“简所,‘文科建筑’拖了太久,再浪费时间也没意思,我现在就直接给你交个底,我们太丰集团希望以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邀请你加入。” 百分之十五?平心而论,这个数字很合理,太丰集团让出部分利润,给了他看得见、摸得着的诚意,这应该是陈雄伟与林静之讨论多次得出的结论,但这个“合理性”是建立在太丰集团不知道欧洲某国找他做建筑群的基础上,换句话说,如果太丰集团知道欧洲建筑群的事情,绝对不可能仅仅只给百分之十五。 简风一挑眉毛:“我对这个数字没有意见,只可惜不凑巧,今天我公司的法务出去办事去了,这合同还是在法务的见证下签吧。” 纪山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简所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法务什么时候回来?合同什么时候签?得给我一个准确信息才好。” 他目光炯炯,露出一副真挚笑意:“你就放心等着,法务回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话已至此,再多纠缠只会让他反感,纪山荷抬眼接住他的目光,笑道:“那好,那我等着简所的消息。”正是工作时间,她不便过多打扰,起身告了辞。 分卷阅读44 出了他办公室,十厘米的高跟鞋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在地板上发出利落的声响,她脸上浮夸的笑容尽数收走,眼神里带了一丝隐秘的自信。“百分之十五”她故意没改,为的就是试探他真实的用意,他今天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用了“法务不在场”这个理由来拖延,证明他并没有考虑好,或者说,他正在等待太丰集团主动提出增加股份。情况比她与林静之判断的“死刑”要好很多。 她今天没有轻易把“百分之三十”提出来,一是太轻易了就容易出变故;二是就是要让他等,让他等得心痒难挠,她再顺势提出,一击即中! 素淡世故(二) 安静的办公室,钟摆“滴答滴答”地响着,茶几上一束白百合开得正盛,散发着馥郁芬芳。书桌上放着一张林静之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是她第一天进入太丰集团的日子,照片上的她穿了一件土里土气的天蓝色衬衫,扎着高高的马尾,没有化妆的脸对着镜头展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时正青春,天然去雕饰,不打扮也很美。 此时她站在窗边眺望远方,一套价格不菲的粉紫色编织纹套装将她细腻白嫩的皮肤衬得如云霞一般,她向来喜欢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粉红、粉紫、粉蓝、粉橘……从少女时期就喜欢。 少女时期啊……想到这里,她嘴角轻轻上扬,那时候她有着和别人一样的梦想——做一份清闲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相知相爱的伴侣,在平凡的幸福中结婚生子,在岁月中慢慢老去。 后来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烟大,在学习建筑学的过程中,在无数个拼搏努力的深夜里,她的自我意志在慢慢觉醒、日渐强大,模糊的概念在头脑中越来越清晰——她要建造一座能让很多人都能记住的建筑,一座能让她实现自我价值、不虚度此生的建筑! 林静之学历高、能力强,进入太丰集团后从初级职员到中级管理层只花四年时间。而实现梦想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她三十岁的时候,正值国内房地产行业爆发的前夜,能力、机遇、平台她都占据到最佳位置,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世间罕有!亢奋、激情、情怀充斥着她、燃烧着她。大学时期就立下的梦想,她从未忘记。 她拿出拼了命的劲头,整整一个月时间,吃住都在单位,几乎没有睡觉,不断的创作与修改,最终拿出一份完美的建筑设计方案。在当时建筑设计创意贫乏的国内,大多数建筑只是解决了人们居住、工作的基本需求,而她这份设计方案,不仅仅满足人们的日常生活,还超前地加入了环保概念,每个楼层都有单独的绿植空间,花草树木,绿荫如盖,既是花园中的家,也可看作为家里的后花园。它的名字就叫“家的后花园”。 时隔多年,她依旧可以梦见,那拼尽全力的一个月,夜夜一盏寂寞的灯光,每一个被阳光填充的金色晨曦,还有那日渐充盈建筑蓝图。都说追逐梦想的过程是寂寞的,可她却觉得异常丰满,曾经青涩的构想,正欲和现实重叠。 再后来,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心血来潮的将每楼层的绿化空间与商品房的利润做对比,如果她没有算出那个相差巨大的数字,那栋花园建筑就真的能造出来吗?成为国内乃至世界首屈一指的超前社区? 不!如果没有那天,依然会有别的一天,也许在她吃早餐的时候;也许在她工作的小憩中,她依旧会陷入巨额的利润诱惑中坐立难安无法自拔,在一番撕心裂肺的痛苦纠结之后,抛弃情怀、抛弃梦想、抛弃自我,走向利益的那一边。 30岁那年,似乎是她找到真正自我的一年。恋爱八年的男友决绝离去,她被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在另一处找到了平衡点——被她临时删掉绿化空间的“花园”建筑,让她多赚了两个多亿,九年前,两个多亿比现在更值钱。 少女时期与青年时期的两个梦想同时毁灭,而她却站在充满鲜花与掌声的世界里,笑容很璀璨。 追忆往昔,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就是这样的人啊!情怀与梦想永远只存在她短暂的热血里,就像那次她与恩师刘芳兵不无遗憾的感叹,过了小半辈子,却依旧没有建造一座自己梦想中的建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是为了名利争来抢去,明明是为了情怀接下“文科建筑”,可她惯性使然,一旦项目到手,她就开始盘算怎么把利益都攒在手里,和陈雄伟争、和简风争,她甚至根本没仔细看“文科建筑”的设计方案,就连做梦都在想怎么多争点股份,让简风给她负责技术,让纪山荷给她守住利益,她轻轻松松的坐收名利,圆满退休。 想到纪山荷,她还年轻,心怀梦想,但这份梦想能坚持多久却是未知。 纪山荷已把与简风交流的情况详细汇报给她,这是一个重大利好,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简风并没有明确提出增持股份的数目,如果他想要的超出百分之三十可怎么办?毕竟……他有选择,而她没有选择。 关键时期,必须得狠狠逼纪山荷一把!想到 分卷阅读45 这里,林静之离开窗前,坐回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叫了纪山荷进来。 她听到纪山荷的脚步声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又被温然叫住,听她与他的说话声,应该是温然邀请她去一个酒会。自从纪山荷进了“文科建筑”项目组,办公室就搬离了原先的区域,很少与温然照面了,看样子,他是今天特意过来找她的。 现在哪是她和前男友复合的时候?温然的父母是烟海市高官,也是不能得罪的。 林静之站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见温然与纪山荷说说笑笑正聊得欢,平心而论,倒是一对金童玉女,眼光再挪个三五米,陈小卉坐在工位上一脸不高兴地敲打着键盘,个中缘由明眼人一见便知。她抿嘴笑道:“温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 温然一脸灿若阳光的笑:“林总,你们最近很忙吗?我不管多晚回家,总能见到你们这边的灯是亮着的。” 林静之动了动眉毛:“怎么?还不许我们加加班?” “哈哈,没有没有,下周五有个酒会,我想借山荷一个晚上,林总可愿意?” “哦……”林静之给了纪山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今天才周三,下个周五的事情需要约这么早?” “这不是看你们太忙嘛,山荷又是工作狂,给她多点时间准备工作,免得到时候临时放我鸽子,那岂不是亏大了?” 一句话说完,三人哈哈大笑,林静之看向不远处正在生闷气陈小卉,故意扬声说道:“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不叫上小卉?” 自温然来到这边办公区,陈小卉的余光就一直跟着他走,奈何他是过来找纪山荷的,而她上次被纪山荷踢出项目组后就没和纪山荷说过话了,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去找温然,此时听到林静之叫她的名字,立马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从工位上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温然哥,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我也要去。” 温然拒绝得很温柔,他摆出一副大哥哥模样:“我们准备去喝酒,你一个小朋友凑什么热闹?” 陈小卉冲着他眨了眨眼:“我才比你小两岁,我是小朋友,那你是什么?” 纪山荷笑着摇头,温然还是一点都没变,即使拒绝别人也拒绝得让对方心生暧昧,他天生如此,并非是故意。她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正好在家休息一下。” 目的达成,林静之轻笑一声,将纪山荷拉进办公室:“下一次和简风约在什么时候?” “这个周六,我订好了日料店,准备在吃饭的时候和他谈。我之前提百分之十五的时候他没有明确拒绝而是选择拖延,如果这周给他的股份直接翻倍,他答应的可能性会很大。” 林静之双手扶额,思索数秒,沉声说道:“咬死百分之30不松口。如果他不愿意,那‘文科’我们就不做了。” 纪山荷这一惊吃得不小,她立刻从椅上站起身,探身问:“不做了?领导你不会说真的吧?” 林静之悠悠一声长叹,摊手道:“钱都被他赚走了,我们还做什么?劳民伤财,还不如直接拿钱出来做公益,起码得个好名声。” 纪山荷脸色微白,急声道:“‘文科建筑’可是刘芳兵教授一力保荐下来给你拿来的,如果我们不做了,你老师那边怎么交代?” 林静之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涌现出不可抗拒的坚毅:“所以,你这次是背水一战,不能失败!” 一转数日,春深似海,花团锦簇,太阳与风都变得格外轻软。 纪山荷身着日系萌妹风的粉蓝色纱纱长裙,裙上套着一件白色纱线钩织的镂空开衫,她挽了一个半丸子头,垂下来的长发用电卷棒卷成微微内扣的弧度,半丸子上别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这身装扮很邻家,而简风几乎没有见过她邻家女孩的样子。 简风今天似乎不太忙,坐在阳光洒满一角的沙发上看建筑行业的专业书籍,一缕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他半边眉,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微微低落的眼睛、雅致挺立的鼻梁,嘴唇和下巴被书角挡住了,露出的这半张脸,一丝一毫的商人气息都看不到,倒是充满了少年气。 她轻轻敲了几下本就敞开的大门,简风抬起头来,笑着说:“纪总来了,挺准时。” 她嫣然一笑:“简所大忙人,今天不会像上次那样忘了我此行目的吧?” 他合上书,站起身来:“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逛逛?” 他极少在室外谈公事,难道这是拒绝合作的前兆?心中一凉,她脸上反而展露出一片舒爽的笑意:“我依稀记得你公司附近有一片湖很宁静,春天应该更美。” 他抬眼向她望去,只觉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莫名就有些焦躁,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那就去湖边。” 简风觉得 分卷阅读46 不太舒服,这种不适感从他见到纪山荷那一瞬间被激发,迅速将他包裹。很陌生的情绪,也许他经历过,但是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他已经忘了这到底是种什么感受。 他回到三十多年里的记忆长河里飞快打捞,试图找出与它匹配的事项。 高中毕业,申请国外大学,等待邮件通知时的忐忑? 迫于现实,与初恋分手时的痛苦? 学业失败,坠入深渊时的麻木? 亲人离世,突知消息时的悲痛? …… 不是,统统不是。 他想起初中某一次期末考试,他自认为成绩优异,并不需要任何复习,即使老师再三强调此次考试难度非比寻常,他却毫不在意,然而等到上了考场,试卷上的题型见所未见,他坐在考场,没有焦虑、没有后悔,而是感觉出……被动。 对!就是被动!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感情,他习惯掌控一切,小细节不屑去管,但是大趋势他向来牢牢掌控在手。 在纪山荷来之前他差不多已经做了决定,但是一见到她,他就觉得很被动,觉得自己被威胁,但实际上没人威胁他,也没人可以威胁他,是他自己威胁自己,自己让自己陷入被动。 阳光明媚,春风吹皱一池春水,湖边的柳树长出了嫩芽,两人漫步湖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她想起第一次与他来这湖边,当时带着一股汹涌的窃喜,与他的任何接触都像是工作之余的额外奖励,而这片湖,是他给她的第一个糖人。 这样的沉默很危险。她将思维从去年6月强拉了回来,开始挖空心思地找话题,说到她最想去的地方,以前最喜欢的电影,最近在微博上看到的笑话,她做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想尽办法逗他能多说点话,可并没有什么效果,他一开口就有种要结束的意思:“今晚去哪里吃饭?” 她的心脏悸动起来,笑容却不敢减少半分:“知道你爱吃日料,我特意找了一家一位难求的日料店,就连定位子也费了我不少力气呢!” 相比她的笑容,他就显得漠然多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周末堵车,估计在路上要耽误不少时间。” 今天他格外沉默,一路无话,似乎正在酝酿如何开口拒绝“文科建筑”的合约。 ※※※※※※※※※※※※※※※※※※※※ 霸道总裁何时上线?玛丽苏本质何时凸显?请耐心等待! 素淡世故(三) 殿内不见明灯,四周放置了几架一米多高的花树造型的青铜烛台,层层叠叠跳动的火焰像一朵朵沸腾的花,朦胧隐约的光芒渲染出一片风月无边的清夜。殿外是木板做的外廊,跨过外廊便是种满了苔藓的庭院,一道小巧的鹅卵石路;一颗开得正好的樱花树,满树烂漫,如云似霞;竹筒里缓缓蓄满流水,向下翻倒,敲击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发出清脆“嘟”的一声。 不像是餐厅,倒像身处于京都乡下的古式大宅,如此安宁的氛围,说工作实在太可惜。 她握住浅蓝色的瓷质酒壶,透明的清酒从瓶口徐徐流出,满入青色的酒杯里,她看到他犹如青山风姿的面孔,笑道:“简所是一个绅士,总能带给旁人如沐春风的感受,可是今天如此沉默,我想是有什么拒绝的话难以出口?你如此慎重,倒让我有些不安,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我主动说出来比较好?”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在无星无月的夜晚,她的眼睛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光芒。他心里微微一动,那种似曾相识的躁动又席卷而来。拒绝合作?拒绝后这样的夜晚将不复存在,似乎……又有些不甘愿。他讨厌这种被绑架的感觉,狠心在心里将它一刀斩断,露出一个温雅的笑容,说道:“如果‘文科’做不了,那你是怎么打算?” 她淡然笑了笑,说:“虽然失败了,但是我全力以赴过,这其实不是坏事呀,尽人事,听天命,我没有遗憾了,我想我会回到南方吧。” 一股失落从心底蔓延,它太浓烈,浓烈得他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自然而然地从他的口吻中流露出来:“哦……回南方啊。” 说到南方,她饶有兴趣地问:“你知道吗?我们那边有一座很古老很古老的山,叫做云照山,史上道、佛、儒三家长期在此繁衍共存,历代名人墨客也慕名而来,就是现在,山上都有修行的道士呢!”说到这里,她仿佛又不甘心起来,说道:“我们那边的风俗就是,每年年初一的时候,去云照山上求一只签,遇上好心的道士,还会和你讲解几句,教你一些积攒福气的办法,保你一年都顺顺利利的。如果我回南方了,我就可以去求签,问问道士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笑道:“应该自己找到问题根源,从自身努力,问道士又有什么用?” 她眼珠滴溜溜地转,狡黠道:“我已 分卷阅读47 经很努力了呀,努力得不能再努力了,可是还是很倒霉,所以我要去找道士问问是什么原因。” 她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很职业,今天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女生而已,简风哭笑不得,说:“这是哪里来的道理?真是小孩子心性。” 她说道:“说到小孩子,你知不知道我们那边的小孩子夏天的时候最盼望的是什么?” “是什么?” 她眼里闪着光:“去漂流呀!我家隔壁市拥有一座高而蜿蜒的峡谷,夏天的时候去最好啦,从高处飘下来,又好玩又刺激,等我这次回了老家,我一定要去玩。如果你有兴趣,我带你去。” 这种幼稚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他摇头笑道:“我哪有时间?” 说着话,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来电显示,开口便是英文,站起身来,走到庭院里去讲电话了。 她绷紧神经,一动不动,生怕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影响到她去偷听他讲电话的内容,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一颗心越来越重,直至沉入地心。电话那边正是欧洲建筑群的联络人,寡言了一整天的简风,此时方显出热情,他言笑晏晏之间,似乎已经与电话那边达成了某种共识。她今晚故作一番的豁达表现,仿佛完全已经接受他的拒绝,甚至开始幻想起回南方后的美好生活,这轮于公于私的试探,对他都没有任何触动。 简风讲完电话回到主殿的时候,表情轻松惬意,她想,已经没有希望了。 但,还不到最后放弃的时候。 寂寂的晚风伴着阵阵花香从庭院吹入殿内,长发被夜风吹过脸颊,悠悠荡荡地停留在嘴角,她眉色淡淡,伸出皓雪般的手腕,给他添了酒,安然道:“简所,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很羡慕你。” 他把眼光从她的发丝中收回来,端起面前那杯酒轻抿一口,道:“羡慕我?” 她眉头轻蹙,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他的心莫名软了一下,她的笑容却越来越灿:“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读书的时候规规矩矩的读书,工作的时候规规矩矩的工作,一毕业就进了太丰集团,认识了我的领导林静之。我运气好,静之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在她手下办事,没吃过什么亏,还学到了很多实用的技巧,她也很喜欢我,所以这次才让我负责‘文科’。”说着说着,又有些苦涩,她一口气将杯中酒尽数倒入口中,说道:“我真的很羡慕你,真的真的真的很羡慕你。我羡慕你有天赋,有运气,有实力,有选择,你能做尽自己喜欢的事,你能实现任何你想实现的自我价值,多自由!多满足!我很羡慕。” 又是一阵风,庭院里飘起樱花雪,花瓣被风吹进殿内,她惊喜道:“好美!”伸手去拦截半空中飞舞的花瓣。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他没有走到庭院里去接,只是简短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他说:“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明天没有时间,后天再和伯母一起吃饭吧。” 不用问,这是他的女朋友叶筱蓁的电话。她这份真诚装得太投入,以至于竟然忘了他是有女朋友的简风,早已不是去年夏天那个简风了。真如一盆冷水浇头,似乎猛然回到现实中,从头寒到脚。 意尽阑珊放下空中揽花的手,烛光将她的影子托在地上,袅袅的一道,暗雅流光。他心念一动,出其不备的问道:“山荷,你已经知道欧洲建筑群的事情了?” 她一怔,侧头看他,他笑起来:“今天故意的?” 这是尘埃落定的意思?他准备正式回绝了吗?她生气道:“简所,什么叫我是故意的?今天和你约谈是早就约好的,即使我知道欧洲建筑群的事又怎么样?难道不争取一下就放弃吗?只是我今天一看到你,就发现你已经做了决定了,那你让我怎么办?转头就走?” 简风倒是一副风轻云净的样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说:“我以为你想有正当理由和我见面。” 有些生气,又觉得委屈,却又好像一语中的。她连口否认:“不要乱猜!” 他笑道:“既然是我乱猜,那做‘文科’的时候,你干脆就躲我躲得远远的,不要来见我好了。” 此言一出,如同天籁,纪山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水般的清浅笑意。 他说:“给我多少股份?” 她连忙说:“三十!百分之三十!” 简风道:“我要百分之四十,达到这个数目,即刻签约。” 百分之四十?!她去哪里给他找来百分四十?这和拒绝有什么不一样?一瞬间,她力气全失,瘫坐在榻榻米上,将头埋于膝中,欲哭无泪。良久,她抬起头,脱口而出:“你觉得玩我很有意思?上次是谁逼我说出拒绝你是因为喜欢你,好不容易和你谈好了条件,这次又想反悔?要拒绝早就拒绝好了,干吗这样耍人玩?很有趣?这就是 分卷阅读48 你做人的乐趣?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你这种奇葩的行为?” 他面色平静,对她的怒火恍若未闻,沉声道:“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你们太丰集团拿去分,我不管你们怎么分,也不管太丰集团占股多少,但是所有股东,只能我和太丰集团有投票权,而且,太丰集团占多少股份,就只能占多少投票权,剩下的都归我。” 如果太丰集团想在新成立的公司中占据决策主动权,唯一的办法就是必须占取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实!除去百分之五十一后,剩下百分之九,陈雄伟、林静之、创始团队这么多人的股份,岂是百分之九就能满足的?如果百分之九不够分,那就继续从百分之五十一里面拿,直至拿到众人满意为止!那么最后太丰集团还剩多少?四十?三十?无论剩多少,按照太丰集团占据多少股份就占据多少投票权的规则,简风都可以把决策权和投票权牢牢地掌控在手里,他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就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 真是一步好棋! 他算得太精准!这恰好证明他这次是认真的,只要给他百分之四十,“文科建筑”马上就能正式启动!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林静之的话又响在耳边——咬死百分之30不松口。如果他不愿意,那“文科建筑”我们就不做了。 她震惊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说:“可是……简所,百分之三十是我们太丰集团能拿出来的最大数字了,我……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总对我说,如果百分之三十还不能让你满意,那‘文科’只能不做了。” 简风转过头来,清亮的眼神带着三分慧黠四分戏谑,笑道:“山荷,你这话是认真的吗?我以为聪明如你,能看出你领导只是想逼迫你一番而已,你就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她,她会考虑的。” 他说的这些,纪山荷也不是没想过,如果超出一点点还能商量,可他要四十实在太多了,这要谈妥可不是一件易事。她身心疲惫,问道:“那简所给的期限是?” “十天。” ※※※※※※※※※※※※※※※※※※※※ 霸道总裁在哪里? 为了心爱的女人开除公司所有人;买下直升飞机;送一个热带岛屿的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在哪里? “小妖精,你逃脱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霸道总裁在哪里? 素淡世故(四) 她精疲力尽回到家, 瘫躺在床上。手机的电话和微信已经响了很多次, 不用想,肯定是林静之问她今晚的情况,她连打开看的兴趣都没有。躺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她一直等到它自动挂断, 刚吁一口气,微信又来了,躲不过,她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温然发来的, 他说:给你去酒会的裙子都准备好了, 难道你想浪费? 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暖意,刀光剑影的商场, 庆幸有人给了她喘口气的机会。她不假思索回道:那就去吧! 温然立马发来一个卡通小人跳着浮夸的霹雳舞。 纪山荷躺在床上, 被这个表情逗得“哈哈”笑了几声, 辛苦了一天, 总算露出了真心实意地笑。心情轻松了一些, 便给林静之回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林静之秒接,看来她已等待很久,开口就问:“简风答应了吗?” 纪山荷想了又想, 试探着说:“领导, 如果超过百分之三十, 我们就真的没得赚了?” 林静之不耐道:“直接告诉我简风要多少。” 她呆了一下,寻思着用什么措辞会更能让林静之接受。可简风要的百分之四十要得明明白白,想遮也遮不住,便说道:“他……要百分之四十。” 嘟嘟嘟……嘟嘟嘟…… 林静之一句话没说就直接掐断了电话,看来这次被气得不轻。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林静之连面都没露,纪山荷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被她直接掐断了,纪山荷担心她的安危,给她发了微信过去:领导,可还好? 林静之就回四个字:让他去死。 看来简风没猜错,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这余地小得不能再小,他分毫不让,逼得太紧,把林静之逼到了墙角里。 只剩下三天时间,结局却并不明朗。 周六下午,温然的心情很雀跃,他明目朗星,笑起来很好看,嘴角的弧度有些斜,这让他的笑总带点坏坏的感觉。可他真的把笑容舒展开后,却又让人觉得即使是盛夏最炙热的阳光也不过如此了。 时隔两年,他又站在了纪山荷的公寓门前。门上有一些芭比娃娃的贴纸,是当初他和纪山荷一起贴上去的,现在竟然还在,只不过颜色退了一些,乍一看到,十分亲切。他掏出手机把门上贴纸拍下来,敲门道:“山荷,我来了。” 分卷阅读49 门很快被打开,纪山荷穿着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的披着,脸也没化妆,这哪像一个负责国家级大型项目的项目总监,说是高中生也没人不相信。温然瞧得心中高兴,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说道:“总不是睡到现在才起床吧?” 她被他快乐的情绪感染,也觉得一阵开心,笑道:“早就醒了,可就是在床上懒得动。” 温然随她进了屋,将手中礼盒递给他,说:“猜猜是什么?” 这礼盒有些奇怪,明明用丝带封了口,没被人打开过,盒上折痕却很明显,像是存放了不少时间,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眼里满满都是期待,嘴角憋了一丝坏笑。 她打开盒子,一片明亮温暖的粉橘子色从白色半透明包装纸中透出来,她惊喜的“咦!”了一声,忙将裙子从包装纸里拿出来,果然是它! 两年前的一个夏夜,她和温然下班后去逛街,在一堆黑白灰的衣裙中,一抹暖暖的粉橘子色格外抢眼,A字超短连衣裙,欧洲中世纪复古的乳白色衣领上秀了几朵栩栩如生的玫瑰,既明朗又活泼,穿着它去田园采花最合适不过。她虽喜欢,可总觉得这是小女生的装扮,和自己平时职业风格太不搭调。 温然对她的说辞却完全不认可,理所当然地说:“你本来就是小女孩呀,就应该穿成这样。” 她仔细端详那条裙子,被他说得颇为心动,温然笑着对导购说:“就这条了,麻烦包起来。” 导购看了看她纤弱的身躯,说道:“抱歉,先生,如果要买适合这位女士的尺码,得从法国调货才行,估计得一个月的时间。” 人算不如天算,哪里想到,她和他在那个月之内就分了手。 两年后,她抚摸着裙子上的那朵玫瑰,内心涌动着感动后的温热,久违且浪漫。 温然见她微低着头,长睫向下投着,嘴唇轻轻嘟起,明明就很喜欢这类型的少女裙,却总说不合适自己。他的心一瞬间就变得软绵绵,笑道:“你平日里总把自己武装成很厉害,可是我知道,你本来就是小女孩呀。” “你本来就是小女孩呀。”自从温然与她相知相恋,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她极欢喜,嘴上一顿埋怨话也说得像灌了蜜:“怎么不早拿过来给我?几年前的款式,可瞒不过那些贵妇人、千金大小姐的眼睛,穿去酒会,一定被别人笑我丑死了。” 就像有人非告诉他一加一等于三,他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脸上却做出一副异常错愕的模样来:“难道还会有人比你美?” 逗得她哈哈大笑。 与温然去接陈小卉,纪山荷特意没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排座位,就是觉得接了陈小卉后,让她一个人坐后排太冷落,本意是她们两个都做后排位子可以聊聊天,没想到她直接坐了副驾驶,说道:“温然哥,等了我很久吗?” 温然道:“我们也是刚到。”一个“我们”提醒了陈小卉纪山荷也在,她忙回头招呼了一句:“纪总好。” 有陈小卉在的场合,总不会太寂寞,她能聊的话题太多,但仅限于和温然,当然纪山荷对那些弱智话题也没兴趣参与。 酒会地点处于某个酒店的顶楼,隔音效果好,温然、纪山荷、陈小卉站在门外,里面一丝声响都听不到。温然笑道:“我们进去吧。” 她推开沉甸甸的木质大门,华丽的乐章与奇妙的光影同时出现,眼前一副浑然天成、缥缈玄美的魔法幻境。 天花板上镶嵌了无数个水晶吊灯,每一只、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斑斓彩光。所有墙面全都用玻璃制成,将城市繁华的夜景与室内奢华场景交互照映在玻璃墙面上。人犹如在灯火中畅游,分不清天上与地下,带来一种海市蜃楼的魔幻感。 她被震撼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宴会大厅在顶楼,与地面差距上百米,要将地面灯光与室内灯光通过玻璃墙面完美融合,必须经过非常精确的计算才能办到,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光与影运用得如此熟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温然站在旁边对她说着什么,她没在意,不由自主地走向玻璃墙边,查看墙面与天花板的角度。 纪山荷一走进宴会厅,他就注意到她了。第一眼不过觉得她穿得俏皮长得又美,进来后被如此奇妙的光影迷住也算正常,本以为她只不过是少女心性,喜欢这种浪漫的场景而已,哪想到她居然走到玻璃墙边,去测算空间数据起来,难道还是一个建筑师不成?他微微一笑,有意思。 他走了过去,开口道:“您好,女士。请问你很喜欢这个建筑设计吗?” 纪山荷侧头一看,一位西装革履,带着银边眼镜的男士站在面前,他细长的眼睛,鼻子高挺,双手交叉置于胸下方, 分卷阅读50 文质彬彬,极有教养。她笑道:“是很喜欢,不好意思,我职业病犯了,我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嗯……是建筑设计师,不是建筑师。” 国外的建筑师是全流程负责,包括勘察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装修设计、施工等等。所以国外只有一个称谓就是建筑师。在国内,建筑师就是指建筑设计师,具体就是建筑方案设计师和建筑施工图设计师。比如,简风就是建筑师,但是纪山荷只是建筑设计师。 西装男子展露出诚挚的笑意:“我也很喜欢这栋建筑的灯光设计,很新颖很超前,我一进来就被这种感觉吸引住了。为此,还特意问了这里的负责人,了解到这个酒店是五六年前建的,也就是说,这个建筑设计在五六年前就完成了。我很久没回国,没想到国内的建筑水平已经到了这么超前的程度,实在让人佩服。”他感叹一番,见纪山荷脸上有一丝讶异,忙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陶白,在FDA集团工作。” 纪山荷接过名片,上面都是英文,写着他是FDA集团金融投资部的部长。FDA集团是世界上有名的综合性集团公司,久闻大名,她当然不陌生。她笑道:“幸会幸会。”同时递过去了自己的名片。 陶白又说道:“纪小姐也在建筑行业,不知有没有听说一个建筑师叫简风?” 简风?心中一凛,她笑道:“当然听说过,不仅听过,还很熟呢。” 陶白轻微地倒吸一口气,愣了一两秒才笑出来,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在打听这栋建筑设计的时候顺便问了这个建筑师的名字,原来就是简风。” 这回轮到她目瞪口呆,哑然失笑,她早该想到这个建筑设计应该出自简风之手,如此前卫的创意、如此精准的计算,除了他还会有谁? 陶白来了兴致:“我今天运气真是很不错,认识了一位美丽的女士,没想到这位女士居然还认识优秀的建筑师简风,让我一下子认识两位优秀的人。实在太幸运了!” 他对简风如此感兴趣,难道想结交?“哪里哪里,陶先生太客气了。我能认识您,对我而言也是很幸运的事情呢!”她随意客气了几句,便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不出所料,陶白彬彬有礼地说:“我公司最近正好有些闲钱,而我十分看好简风的技术,若有可能,我愿意入股他的建筑事务所,不知纪小姐是否能引荐一下?无论成功与否,佣金都不会少。” 她心中一动,有个模糊的想法瞬间成型,还未来得及仔细推敲,口中就已经说了出去:“陶先生,这真是太巧了,我和简风就是同一家建筑公司的创始人和合伙人。简风自己的确是有一家建筑事务所,但前段时间,由于他和我单位合作‘文科建筑’项目,就和我们新成立了一家公司,以后‘高、难、精、尖’这类大型项目都会放在我们的新公司来做。所以,如果您要入股,最好入到我们的新公司才好。” 如此巧合,陶白也是又惊又喜。他说道:“‘文科建筑’我听说过,说是要建成国内第一坐标,原来是你们在做?” 纪山荷故作谦虚:“单靠我们太丰集团可不行,幸好有简风坐镇。”她拿出手机调出之前简风做的“文科”方案,眨眨眼,压低了声音,神秘道:“陶先生您看看这份方案,就是简风做的‘文科’,这是我们内部机密文件,您可不要外传哟!” 她半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惹得陶白笑了出来,他接过手机,将PDF文档放大了仔细看,边看边点头,由衷赞叹:“好!非常好!” 纪山荷又调出她和简风在简风建筑事务所前面的合影递给陶白,说道:“陶先生贵人有贵运,想投资简风建筑事务所,恰好就遇上了我这个合伙人,您哪天有空,我们约上简风一起吃个饭?您看,这是我们在他公司前的合影。”照片上纪山荷和简风站在C位,旁边就是简风事务所的公司字牌。 陶白的目光从手机中的照片移向她那张宛如出水芙蓉的脸,认真道:“即使纪小姐与简风不相识,我也非常高兴能够认识纪小姐,希望能和纪小姐做个朋友。” 纪山荷微微侧脸,恰好笑出了脸上那颗小酒窝,道:“我和陶先生一见如故,如此投缘,现在不已经就是朋友了吗?” 陶白边笑边点头,从侍者处端来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说道:“为友谊干杯。” 纪山荷与他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陶白又说道:“叫陶先生太见外,叫我Adam就行。我有个重要会议,下周二就得回美国,明天和周一我都有时间,如约与简风见面,还烦请纪小姐安排。” 纪山荷笑灼颜开:“谢谢Adam的盛意邀请,我现在就给简风打电话,请您稍等片刻。”她稍稍往旁边走了两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出去。电话那边有人接了:“山荷?这时候打给我干什么?” 分卷阅读51 是林静之。 纪山荷用恰好陶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简所啊,我这有个大好事要告诉你,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 林静之说:“打错电话了?” 纪山荷说:“哦!现在在国外出差呢?明天赶不回来?那后天呢?……后天也不行?……是这样,我刚认识FDA集团投资部的部长,说有意向投资,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在场不行呀!” 林静之精神一振:“投资?” 纪山荷说:“那好,那这样就我先和他谈,有什么问题我再与你及时沟通?反正现在国内、国外飞起来也方便,等您回来,若是有必要,再直接去一趟FDA集团也不费劲。” 她挂了电话,走到陶白面前,说:“Adam,真是不好意思,简风这几天也赶不回来。他说,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谈就行。” 她貌美嘴甜,热情周到,又有照片、方案作证,何况这种高端酒会管控严格,一般人也进不来。陶白不疑有假,便说道:“那明晚一起吃晚饭如何?不知纪小姐可否赏脸?” 纪山荷心花怒放,表面淡然一笑:“荣幸之至!” ※※※※※※※※※※※※※※※※※※※※ 如果喜欢,求收藏此文章,求收藏本作者!谢谢大家么么哒 素淡世故(五) 又到周一, 是简风给的十天期限的倒数第二天。 林静之身着米白色针织套裙, 黑色的长卷发垂落肩头,雪肤红唇, 娉娉婷婷从室外走来,边走边有员工向她打招呼,她顾盼生辉, 一颦一笑之间, 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九十年代港星的风韵。 她直径走入纪山荷的办公室,将包往沙发上一扔,徒然变色:“你好大的胆子!这种欺上瞒下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周末时候, 纪山荷和陶白吃完饭, 就迫不及待对林静之汇报了大体情况, 当时已到深夜,林静之生生按捺住发火的冲动, 而是等到周一一大早跑来纪山荷的办公室, 把前一晚的怒火发了出来。 纪山荷一惊,忙从办公位上站起来, 急切说道:“没有损失,我们没有损失!不仅没有损失, 而且万无一失!” 见林静之脸色凝重,她离开办公位,走到沙发边在林静之旁边坐下, 靠近她耳侧, 低声说道:“领导, 如果股份膨胀几十甚至上百倍,即使你的干股比预期的要少,你会拒绝吗?” 林静之一怔,脑袋里继而转过弯来,凤目微转,向她看去,徐徐吐出一口气,音量极轻,却在十分坚定中带有七分惊喜:“果然是万无一失!” 关于林静之出让百分之四十给简风这件事,纪山荷一丝一毫的把握都没有,而那个所谓的与简风一起开的新公司更是子虚乌有,可即使这样,她却把意向简风建筑事务所的投资半路截了胡。 她剑走偏锋,把握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答应简风给他百分之四十不就可以了?给了他百分之四十,公司不就立刻组建成立了?公司一旦成立,FDA集团就会对新公司做出一个估值,按照估值注入资金,占取一定比例的股份。 那么倒推回来,资金一旦注入,干股市值立刻会膨胀几十倍或者上百倍,林静之赚得比现在多得多,如果她不愿意,岂不是脑子进水? 所以,林静之一定会答应简风的条件,而新公司也一定会成立。看似是在悬崖边行走,一不留神就会尸骨无存。实则,万无一失。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FDA集团一旦成为新公司的资本方,理所当然地就能获得与股份相对应的投票权,再加上太丰集团的股份……简风志在必得的决策主导地位,鹿死谁手,并不好说。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林静之郁气全消,哈哈大笑:“痛快!痛快!但是有一点必须注意……” “千万不能让简风知道,FDA集团是因为他的原因才投的资!”纪山荷冲她抛了一个“你知、我知、简风不知”的眼神,嬉皮笑脸接过话。 如果让简风知道他是核心价值,那他又要狮子大张口了,岂会满足于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林静之身心俱爽,补上一句:“免得夜长梦多,快点签约才好,仪式以后再说。” 苦苦被他压制,憋屈了这么久,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可表面上还得做出闷闷不乐、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像去服装市场买衣服,老板叫价五百,你一口砍到两百,老板不乐意,你扭头就走,店老板在你身后一阵疾呼:“亏本,亏本卖给你了!”你欢天喜地回到店里,老板一边哭丧着脸诉说这笔生意亏了多少,一边手脚飞快地把衣服打包好,接过两百块揣进兜里,还不忘叮嘱让你下次再来。 纪山荷今天扮演的,这就是服装市场的店老 分卷阅读52 板。 烟海市常年干燥不见雨水,这一日却天色晦暗,乌云低垂,天边恍有春雷阵阵,似乎随时都能下一场雨。她身着高级灰色职业裙装,提了一只黑色的公文包,面色沉郁地敲开简风办公室的大门。 简风正在办公室与同事谈工作,他极讨厌工作谈到一半时被打扰,听到敲门声就有些不快。正欲斥责,抬眼一见,门边竟是她的脸,怒气立马没了踪影,笑着站起身,迎了过去:“纪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他冲身后摆摆手,同事们立即自觉地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纪山荷勉强一笑,天上的乌云仿若被她放在眼睛里,幽幽黯然:“简所给了我一个十天的期限,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总算在这最后日子来交差,怎么简所如此风轻云淡?难道又忘了?” 简风请她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端了一杯咖啡,笑道:“我怎么可能忘记?只是没想到太丰集团这么快就有了决定,倒是有些意外。” 纪山荷接过咖啡,淡淡饮了一口,轻声笑道:“原来简所耍了一个心眼,特意给了我一个早于你心里预期的期限。”顿了顿,又说道:“简所好手段,逼得林总一个多星期没去单位,我去她公寓找了两三次,她才肯见我。” 这番话被她说得如怒似嗔,柔婉娇脆,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生出几分可爱来。简风笑容顿起:“看来纪总办妥了?” 她歉然道:“能与简所达成合作,实乃可喜可贺之事,本应举行一个签约仪式才显周全,可······林总还郁闷着,我劝她让出百分之四十已经费尽全力,现下实在是劝不动了,等到我们新公司成立之时,想来她气也消得差不多,到时候再到开业典礼上补办一个仪式,简所觉得如何?” 简风低头拨了拨杯中咖啡,再抬起头时就有如释重负之意:“何必在于形式?早点签了约,‘文科建筑’项目就早点启动,对你们对我都是好事。”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惊讶,难道他也担心要得太狠,从而失去合作机会吗? 纪山荷悠悠叹口气,从公文包中拿出合约,端端正正放在简风面前,笑道:“简所签了这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可千万别为难我了!” 她眼睛紧跟着简风,见他干脆利落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从容淡定地走向办公桌,拿了签字笔,刷刷刷刷,笔尖飞速旋转,随着合同上的空白被他一一填满,她的胸腔也仿佛一点一滴积满了热泪,要将它放肆释放才痛快! 将近一年的努力只为了这几分钟,她百感交集,接过合约的手似有颤抖,看向合约上他的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说来好笑,和他认识这么久,这才是第二次看到他亲手写的字,第一次······第一次是在去年夏天某回学术会议上,她······爱上他的那一个下午。第一次与第二次相隔如此之久,却都意义非凡。 她拼命抑制即将汹涌奔出的眼泪,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言辞恳切:“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天色阴暗,她的笑如银河倒泻般晃入他的眼,他心有戚戚:“仪式可以省,照片却不能省,我这就让人过来拍照留念。” 没过两分钟,张宸聪就拿着单反相机进来,对纪山荷笑着说:“看来简所很重视这次签约,都出动我这个御用摄影师了。” 简风哈哈一笑,心情极好,对纪山荷解释道:“平时都是企划部的人拍照,小张虽是业余摄影爱好者,但他太忙,不是重要的事情不叫他。” 她与他并排站立,郑重其事的将合约摆放在两人中间,一人一只手左右牵住合约纸边,对着镜头灿烂一笑。 “咔嚓”一声,将近一年的明争暗斗,在此定格。 温然这几天正处在极度郁闷中,好端端的一个酒会被陈小卉搅乱了。 酒会前半部分他一直被陈小卉缠得脱不开身,他走到哪陈小卉就跟到哪,就差跟着他去上洗手间了,他注意到纪山荷一直都在和一个陌生男子聊天,看上去很开心;后半部分,陈小卉喝了不少酒,喝飘了很兴奋,靠在他身上喃喃自语,嘴里一直说着什么“温然哥,我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诸如此类的话。他尴尬至极,无法在酒会上停留,只好扶着陈小卉出了酒会大厅,大厅旁边虽然有休息室,但孤男寡女单独待在一个房间似乎也不太好,于是,他将陈小卉扶到了车里休息,给纪山荷打了电话,她没有接,应该是没看到,他又发了短信,说他和陈小卉在车里等她。 等了半个多小时,纪山荷也回到了车上,她看了一眼已经在后排位置上昏睡过去的陈小卉,惊讶道:“这种酒会也能喝得这么醉?” 温然怏怏不乐发动车子,道:“她酒量不行,不过三五杯红酒就醉了。” 她略一迟疑,终于还是问道:“你和她在车里待了这么久?” 温然一 分卷阅读53 怔,知她最介意这个,侧头看去,在一片寡白的灯光下,她咬住下唇,神色晦暗。他犹豫道:“那总不能……” 她摆摆手,头偏向了一旁,强硬打断他:“温然,你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不懂怎么拒绝别人。这点对我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她极不耐烦,他却觉得心里松快许多,笑道:“怎么?现在以男朋友的标准来要求我?” 她无心遮掩:“来之前我以为今晚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他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声音从噪音中传来,却一片清朗:“这次是个意外,我本只想和你两人来。” 前尘旧事浮上心头,她蛮横道:“这次是意外,以前我们没分手的时候,你和喜欢你的女生一起吃饭也是意外,要有多少个意外,你才相信你是真的无法改变,而我也是真的接受不了?”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她带回两年前,当“分手”两字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他只震惊了两三秒,随即就像坠入苍茫滚滚的大海,浪花一阵一阵拍向他的胸口,他奋力挣扎,却还是被巨浪淹没了头顶。眼、鼻、口、耳都灌入了腥咸冰冷的海水,沉甸甸、灰暗暗,也许倒出来就会轻松了,可不仅倒不出,反而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将压抑的感觉赶走,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就突然开了口:“山荷,你还喜欢我吗?” 她整个人重重一颤,偏头看他。这句话她几乎等了两年。 车子已驶在霓虹闪烁、流光溢彩的马路上,不时有汽车从旁边飞驰而过,车灯晃过他的脸,让他的眼眸忽明忽暗,仿佛在憧憬与失望之间来回变换。 他神色安然地看着前路,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但她知道,他在等待她的答案。 “我······”她开了口,想说出“喜欢”二字,可终于被那股厚重迷茫的感觉压了下去,藏在心底里的那个名字悄悄地、悄悄地浮上来,又悄悄地、悄悄地沉了下去。 车窗外繁华夜景一掠而过,她吁出一口浊气,早已不明白在这物欲横流的俗世,真正喜欢一个人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素淡世故(六) 扑朔迷离的光影炫得眼晕, 四面八方的花香扑鼻而来,杂乱又浓郁。她从咖啡厅的座位站起身时脸上尚且还残留一丝浅笑,出了那玲玲铛铛的玻璃门,便成了面目冷然的样子。 一条直线的回忆被只无形的手拨弄搅乱, 各个时期的情节在脑海中交错涌现。 初遇,阳光疏疏朗朗映照于他,超越俗世的淡然; 荷塘剪影,微风吹过发梢, 他温柔的微笑化在融融夕阳里; 冬日暗夜,晕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成长长一片, 摇曳又虚无; 昏昏沉沉的会场, 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握笔“刷刷刷”划过纸面; 半空中飘舞的春雪与樱花,一个冰凉, 一个盎然; 圣诞节的夜晚,她一饮而尽杯中酒, 穿过华丽的大厅, 走向静谧的角落,悦耳的音乐变成嘈杂的旁白: 过来我这里, 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 他在外面有情人。 你好, 我是简风! 这是一部毫无手法、乱七八糟的短片,前部分还是舒缓悠长的画面, 随着她脚步节奏越来越快, 慢镜头转换成一闪而过的杂乱场景。 她步履仓促, 进入大厦,乘坐电梯直上高楼,踏入简风建筑事务所的大门,丝毫没注意到前台职员的阻拦,穿过员工们的办公区,对张宸聪的热情招呼敷衍回应,直奔简风办公室,大门紧闭,她毫不犹豫拉开把手,破门而入,一眼看到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一个红了眼睛的柔弱少女。 果然······没有猜错。 这一日,陈雄伟得了闲,说是有家意式咖啡十分正点,那家咖啡厅恰巧离简风建筑事务所不远,不如去吃个下午茶,顺便和简风把新公司的名字确定下来。 咖啡店不大,角落摆满了鲜花,深褐色的门窗,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彩玻璃。午后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使得室内也是一片光晕缭绕。 他穿了一件青白色的衬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与陈雄伟、林静之寒暄完,他对纪山荷笑道:“纪总这么忙,今天也有空来?” 她只冲他微微一笑,便低头默默喝咖啡,日常寒暄被她单方面省略掉,思维飘在去年她在学术会议上与他的偶遇,那一日,他也是穿了一件青白色的衬衫。 青白色、山葵色、白色、灰色、卡其色······她清点他衬衫的颜色,一个一个数过来,慢慢悠悠,不知不觉 分卷阅读54 就把这一年回忆了一遍。 自上周合约签订后,便没和他照面,线上联系说起工作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能用两个字的绝不用三个字,能用表情应付的绝不浪费一个字。 他婚期在即,她思绪未明,只有彻头彻尾的冷却才是解决困境的唯一方案。 而简风也对她的态度深感意外,合约签订之前她殷勤又周全,合约签订后她冷漠又敷衍,“约后无情”太过明显。他摇头暗叹,她在商场上混到现在,居然没被人唾弃出局,真是奇迹。 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乐,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陈雄伟、林静之、简风聊得热闹,对几个新公司名称争持不下,一个小时过去了都没个结果,林静之灵光一现,笑道:“不如在简所和太丰集团中各取一个字,简所嘛,当然取您的姓,太丰的‘丰’字寓意丰收,也是好彩头,那便取‘丰’字了,我们新公司不如就叫‘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如何?” FDA集团投资的事情瞒不了多久,真实原因总有被暴露的一天,到时候简风若是失去了主导决策权,起码公司名头上还是以他为先,这种虚名让他拿去起码还能有几分安慰,实实在在的利益林静之可是不愿让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陈雄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我看挺好,简单又好记,一听就觉得亲切,有意思。” 简风骄傲惯了,新公司本来他就占大头,又是CEO,以他的姓排在前面理所应当。简风与简丰,同音不同字,倒也有趣,他爽朗一笑,便一口答应下来。 纪山荷喝着咖啡,瞟了眼一无所知的简大总裁,差点被林静之的“灵机一动”笑出声。 简风毫无察觉,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有家法国餐厅不错,二楼有个小露台,现在天气正好,在露台上吃饭很惬意。”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说道:“小张,什么事?” 电话外音有些大,纪山荷依稀听到那边说什么她不愿走,你现在得过来。 简风马上站起身,离开咖啡桌,边走边说:“怎么还没走?让她先回去。”他走到室外去讲电话了。 不详地预感就从这一刻开始。 她沉寂地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拿着咖啡勺在杯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这通电话很不对劲,简风对待电话那边的态度很违和,和他平时对待工作伙伴的感觉很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心念一动,她突然想起叶筱蓁对她说简风在外面有女人,难道···那个女人现在就在他公司? 几分钟后,简风进来了,他神色如常,笑着说:“这样的晚餐一定要配好酒,请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办公室拿几瓶酒来。” 这间咖啡厅离他办公室不过五六分钟的距离,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回来。 她越等越焦虑,想去一探究竟,可她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 哦!对!太丰集团与简风的合作刚刚开始就已如此波折,目前来看,太丰集团处于下风。在以后,面对利润分配等情况,如果能占尽上风当然好,如果不能,相互制约也不错,最怕的就是太丰集团一直处于下风被他死死钳主。想要在双方合作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那就要充分了解对手,不能放过他的任何信息。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她不需要说服别人,可却需要说服自己。而她很容易就被自己说服了。 停下搅拌咖啡的手,状作无意对陈雄伟和林静之说道:“简所怎么还没来?那家餐厅预订的位置只保留五分钟,这马上下班了又是高峰期,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要不我去楼上催催他?” 没等陈雄伟和林静之回话,她就匆匆忙站起身,出了咖啡厅。 此时她破门而入,那女孩梨花带雨,眼泪都忘了擦,一脸诧异地向她看去。女孩不过二十来岁,长了一张言情小说女主的脸,瓜子脸,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嘴。 如此楚楚可怜,如此楚楚动人。 风平浪静底下的波澜暗涌,宁静火山口掩护的滚烫岩浆。 这般莽撞唐突,哪像平时那个礼貌、谨慎、谦恭的她?嫉妒燎原而来,后势不足,化为滴水成冰的苍凉。 她硬生生压下眼中即将浮起的雾气,秒现出夸张的笑容,欢愉道:“咦?简所有客人?我说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来,陈总特意让我来催呢!” 简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番装腔作势,演技太差。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请纪总稍等片刻,我马上就走。” 此言一出,沙发上的女孩子又哭出声来。 她装没看见,笑道:“那好,不过您得快一点了,去晚了预订的位置可 分卷阅读55 就没了。”没敢去看他的表情,紧存一点力气支撑她从他办公室退出来,腿脚打颤,左右观望就想找把椅子坐下。却见张宸聪一脸惊骇,直愣愣地看向她,他手捧几卷图纸,震在原地似入定一般。 纪山荷莫名道:“张助,你怎么了?” 张宸聪将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番,凑她身边低声道:“你居然完好无损地从简所办公室出来了,一般有客人在,别人贸然闯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明明是开玩笑,可痛心入骨的感觉又涌出来,她只觉力气尽失,站立不住。 门开了,简风走出来,对张宸聪道:“我晚上得和太丰那边的人吃饭,你把我桌上几分图纸和报表再审核检查一遍,明天早上之前给我。” 这种活儿最费时费力还容易出错,张宸聪笑嘻嘻给他一个善意的提醒:“简所,一般是审核部门的小徐负责这些工作。” 简风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张宸聪立刻说:“做做做,马上就做。” 他淡淡看了纪山荷几眼,转头对那个女孩子说:“请稍等,我现在叫司机送你回去。” 鄙夷不屑也好,深恶痛疾也罢,纪山荷顾不上他怎么想,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哪知那女孩子走过来,眼眶含泪,粉色的小嘴轻轻嘟着,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轻声问:“请问小姐姐是不是姓纪?” 她一惊,还没来得及答话,那女孩子又说:“纪山荷?” 一贯在商场游刃有余的纪山荷还从未遇上这种场面,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是应该承认还是应该不承认,失魂落魄之间突然醒悟,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道自己的名字还不敢认了?真是哭笑不得! 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安与泰山,这是她的拿手本领,淡然一笑:“你怎么认识我?” 女孩子低声啜泣:“听他说过。”他自然是指简风了。 她又是一惊,解释起来不免有些此地无银:“我和他就是合作关系,纯同事。” 女孩墨般的瞳子如泣如诉:“我叫卢雅言,荷姐姐要是不介意就加个微信吧?” ※※※※※※※※※※※※※※※※※※※※ 今天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机器猫》卡通书,里面有一章,是描述一个卡通画作家,他的灵感突然失了灵,想得掉头发都想不出梗,于是,他一遍遍的借助时光机,通往未来,想看看他已出版的卡通书里面都画了一些什么内容。 我现在也是,我想,如果一睁眼,文字就自动码好,我只需点“提交发表”,就能坐收收藏和评论。想想都美。 而这一章很匆促,发表前才完成。 目前我除了晋江,各个平台都没登陆,可能有未读消息,不过我没有勇气点开。 今天下雪了,春雪。 PS:如果喜欢本文,求收藏本文,求收藏本作者,谢谢么么哒 素淡世故(七) 她坐在前台边的沙发上, 如同溺水的人全力挣扎后迫切浮上水面, 大口大口用力呼吸,后背上的汗珠以她能感觉出来的速度一颗一颗浸湿了衣衫, 眼睫如蝴蝶扑朔煽动的翅膀,慌张、失意、酸涩······从眼中流出,交汇成一派消沉黯然。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为了让工作保持最高度的严谨和精准, 我会让生活中的事情更简单一些,这样才能将所有的专注放在工作中来。” 这就是他所说的简单?啼笑皆非!啼笑皆非! 不打扰!不打扰!她拿出她最大的诚意去坚守他生活的“简单”,然而在晴空万里的日子里, 他却带来滚滚雷电。 反反复复这一年,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对她不一样?如今眼见为实, 在羞愧难言中恍然大悟——他拥有与生俱来的超脱与潇洒,在他春风化雨的行为举止中, “真挚”就是他最得心应手的武器, 一击即中,从不虚发。 她游走在梦魇与现实的边缘, 从水润饱满到枝叶衰败,就像一朵丧失水分的干枯花朵。 迷蒙间, 她听到他正在唤她的名字,他的脚步声正缓缓而来,越来越近, 在这短短几秒内, 她将往日情怀绑上巨石, 沉入湖底,转头露出优美可人的微笑:“简所,忙完了吗?陈总和林总已经先一步去占位了,我们这就走?” 苦涩的柑橘香比他先一步到她面前,她吸入胸腔,直达神经末梢,将久不露面的记忆一秒唤醒——去年某个夏日的夜晚,他带有绅士举动的拥抱,首先靠近她的,也是这柑橘味。 恼人的回忆!她避之不及,满面笑容“呼”地沉了下去,现出一张扑克脸。 他浅浅一笑,开口竟是温和无比: 分卷阅读56 “我们这就走吧。” 她不再说话,连表情也不想浪费,与他一路沉默地上了车。他却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纪总好像是南方人?时间太久了,我竟不记得到底是哪个南方?”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没说话。 简风将目光从前方马路上收回,偏头看她,笑着“嗯?”了一声。 躲不过。她懒懒说道:“南方沿海那边的人。” 简风“哦”了一声,点点头,笑道:“要是今天不向你确定一次,我可能要把你记成四川人了。” 她有些不耐烦:“和四川人有什么关系?” 简风笑出声来:“你知不知道四川有项文化精粹叫‘变脸’?我看纪总熟练掌握这项技能,这可不是比四川人还四川人吗?” 哪是什么记忆不好?分明是在冷嘲暗讽。 他边笑边摇头:“你之前求于我的时候,情商高的不得了,什么委屈都忍得,可一旦达到了目的,就变成了冷漠脸。况且······你不觉得你今天演技太浮夸吗?我都没眼看。”他叹口气:“做事目的性太强了,以后总有吃亏的时候。” 话虽听在耳里,她却没摆出表情,将头扭向窗外看风景。 他轻瞟她一眼,见她嘴唇紧闭,眉目冷然,丝丝缕缕交织成一帘清愁。有个疑惑已存在很久,有时候无影无踪,有时候又赖着不走,此时它就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草,隐隐约约在心里冒了头:“今天这么急切地告诉卢雅言和我只是合作关系?欲盖弥彰?” 故技重施!每次她做好心理建设把他单纯当作一个合伙人的时候,他总有办法让她觉得不止如此。 被人掐住七寸来算计,实在讨厌透顶! 沉默数秒,她慢慢转过脸,瞳光直接看向他的眼眸,笑道:“简所,你记不记得你去年就对我表白过?说过也许喜欢我,你这么在意这件事,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简风一怔,她如此直接大胆,眼神毫不遮掩,锐利异常,竟是······深深地抵触?微微一惊,明知道她问话并非真心,却不由自主的想问自己一个答案。到底······是不是喜欢? 纪山荷见他一时愣住,即兴将他一军,便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轻笑一声,不依不饶道:“还是你觉得自己魅力太强,全世界的女生都应该对你抛出的橄榄枝尖叫地去接住?” 他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她摆明就是下了一个话套,幸好他没有答,如果真的答了,还不知她能说出什么讽刺的话来。 他便带了戏谑的语气,笑道:“上当了!我就不该心软答应你的条件和你签约。” 纪山荷极其认真道:“简所,这锅我可不背!你这哪是心软和我签约,只不过觉得利润符合甚至超出预期,左算右算都不亏,借机敲打敲打我一番后,不签白不签。” 有趣!他生不出气,反而爽朗地笑出来,他总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他说话的语气、表情,甚至笑声都会让人放松警惕,本来微妙尴尬的气氛被他三言两语之间便轻易化解了。 虽然是法国餐厅,却是中式庭院的房子,清清淡淡的黑瓦青砖,坐落在一片胡同之间,走上二层,是一片开阔的露台,周围没有高楼大厦,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鳞次栉比的灰色屋檐。天色渐晚,露台上的白色小灯泡亮了起来,与湛蓝天空上的月光相互辉映,沁入心底的浪漫情怀。 简风带了Barefoot的Pinot Grigio白葡萄酒,他说:“这种酒有股清新的柑橘味道,在深春的晚风中慢慢品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说话间,服务员便拿了冰过来,将整瓶酒放在冰堆里。 不多时,前菜奶油菊苣沙拉已经端了上来,吃在嘴里清爽可口,配上冰凉的白葡萄酒,的确别有一番韵味。陈雄伟、林静之与简风相谈甚欢,笑声不断。纪山荷却再也没和他交谈。 席间她话不多,但却喝了不少酒,喝得整个人都轻飘飘,靠在椅子后背上,仰望夜空,周边的谈笑声好似都渐渐隐去了,春风荡漾,清月融融,飘飘然然,灵魂欲似飞走了。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那天晚上也是像这样的好天气,明月当空,夜风徐徐,她渴望拥有一个感情充沛的拥抱,而它永远都不会实现了!遗憾吗?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又平静,新公司“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正在注册中,停滞很久的“文科建筑”终于启动了。简风除了忙两家公司的事情,还得兼顾他六月的婚礼,叶筱蓁的网络社交平台,除了直播婚礼的筹备进度外,偶尔也会发布一些多愁善感的状态,简风外面有几个女人?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解决。 FDA集团的陶白日渐和纪山荷熟悉起来。陶白这人有些意思,虽然身处世界第一强国,但 分卷阅读57 是追女孩的技巧却仍滞留在第三世界国家的水平。他深知商场交际应酬规则,但和女孩子聊天的方式简直是直男中的直男,比如雷打不动的每天都要问纪山荷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 纪山荷一开始还耐心的一字一句地回答,后来就干脆把自己的食物拍照片给他,以为他看到图片后会转移或者终止话题,哪想他借题发挥,根据照片上的食物问这个胡萝卜是怎么做的?那个豆腐是怎么做的?这让纪山荷感觉自己变成一本食物菜谱,但他是她的金主爸爸,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尬聊到底。 已是四月下旬,离六月越来越近,往日期盼的夏日光景,此时却成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纪山荷无端端的心情沉重,压抑中带着绝望,梦寐以求的“文科”在手,工作起来依然容易走神。她不愿意被这种情绪干扰,在某个毫无睡意的深夜,深层次剖析了自己的内心:拒绝六月,是因为简风要结婚?可是他结婚就让他结好了,又关自己什么事?他是一个为了利益不顾他人努力随便放弃项目的商人;是一个有了女朋友还在外面有第三者的男人。她的眼光一直居高不下,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还······喜欢他? 寂静的夜晚,她焦躁的在房间来回打转,强迫自己给自己做出一个解释。 是因为他对技术的钻研?对工作的专注? 是因为他在这纷纷扰扰的俗世,面对梦想,不肯妥协一点点?而这份“不妥协”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 就这些?还有别的吗?这些真能构成她久陷不出的理由吗?不!爱情没有理由。 爱情是一种玄学。 直面他的婚礼,那是令人窒息的场面!当晚,她在滔滔不绝奔涌而出的消极颓废中,定下了在他婚礼期间去海岛度假的机票。 届时将按照自己这个级别中规中矩准备一份礼金托人转交,既不失礼,也没逾越合作情分。 一起吃早餐又能一起吃晚餐?院子里种花树还是种果树?那些关于婚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通通丢弃吧。 面对事实吧!他要结婚了,就在六月! 素淡世故(八) 随着铁壶中热气的咕嘟声, 茶香徐徐盈满整个办公室, 陈雄伟端起茶壶将头遍茶水筛掉,又泡了一壶, 笑呵呵地说:“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CEO是简风,那我们太丰集团也得占个好位子,静之, 是你来还是山荷来?” 林静之笑着推辞:“我哪有时间精力和这些年轻人凑一块儿?就让山荷上吧, 她现在也正是有干劲的年龄。” 不多时,新茶已煮好,陈雄伟在林静之与纪山荷面前一人放了一杯, 笑道:“别人刚送的茶具, 我也是第一次煮茶, 两位尝尝?” 纪山荷端了那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口, 虽然煮得不到火候, 但这茶叶好,醇厚鲜甜, 满口生香。便赞了一声:“好茶,陈总好手艺。” 陈雄伟对林静之笑道:“想你也不愿意, 呵呵,那是你来对山荷说?” 听到此言,纪山荷将手中茶杯慢慢放回茶几上, 见陈雄伟与林静之脸上一片喜色, 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雀跃随即滋生而出,期待地看向林静之。 林静之笑盈盈地对陈雄伟说:“还是陈总你来说吧,这么大的好事,应该你这个大领导来说才合礼数。” 陈雄伟哈哈一笑,不再卖关子,对纪山荷说道:“我和林总给你留了一个好位子,简丰建筑工程公司的副总裁,怎么样?” 深春午后,茶香伴手,一地阳光斑斓里,她想起那个当初不断刷新她预期的简风。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不放过任何碎片时间来学习。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走路、吃饭都在思考,她不敢浪费一秒钟。浪费一秒钟,与他的距离就相差了一千里。 能在公共场合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唯有与他比肩,共同为一个目标而努力,而现在,他是总裁,她······是副总裁。一年过去了,命运竟然这般巧安排,在她放弃、争取的轮回中,将她最初的愿望,装点打包,放在她面前。 她又是震惊又是欢喜,不可置信地望向林静之:“真的?” 林静之说:“你可别以为这是个美差,苦日子就要来了。” 所谓好位子,表面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出力也不讨好,对林静之这个年龄层的人已经失去吸引了,但是对纪山荷来说,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跳板。林静之倒也不全是私心,而她带着初心接下重任,必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热泪又一点一滴的在胸前积累、膨胀、欲喷发。得了副总裁之位,她高兴得想落泪,在旁人眼里岂不是实实在在的一副功利世故嘴脸?她强忍下激动的情绪,开口却是一顿马屁:“谢谢陈 分卷阅读58 总、林总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哪里有什么本事?最大的本事就是在陈总、林总手下办事,什么副总裁不副总裁,不过是个名头而已,我只是替你们二位领导出面做事罢了。” 陈雄伟就爱听这些话,他笑得合不拢嘴:“山荷稳得住,位子给你,我和林总都放心。”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陈总、林总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这种随处可见的场面话,却被她说得诚挚无比,仿佛刚刚从心窝掏出来,还冒着热气。 陈雄伟笑道:“山荷性子好,不像静之那个急性子。”他转向林静之,说道:“之前为了股份的事情,你气急急和我发的一顿脾气不是白发了?FDA集团资金一旦注入,你现在手上的百分之八也比原来的百分之十五市值高了几十倍。” 林静之将杯中热茶拿到嘴边吹了一会儿,看着凉了差不多,便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说:“这茶杯太小,也就是个花把式,若真口渴了,这怎么喝得过来?哎哎哎······陈总,我哪里是个急性子?我那是被你气急了。” 还说自己不是急性子,明明连喝口茶都这么心急火燎的。几人一阵笑,陈雄伟又道:“以后看看情况,如果简丰建筑工程公司只做‘文科’一个项目,那项目结束后,你们俩也算功臣,到时候看喜欢哪里?山荷在烟海市待不惯,想回南方升职也是可以的。静之呢,位置随便挑,包你开开心心提前退休。” 此言一出,纪山荷看向林静之,哪想林静之也向她看来,看样子事先也是不知情,两人对视一眼,均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雄伟一夜之间转了性子,竟然变成无私奉献的道德模范? 林静之嘴角轻扯,一丝笑正欲展露,被她生生忍住,纪山荷立即明白过来,等待陈雄伟接下来的话。 果然,陈雄伟说道:“小卉这个孩子是不太省心,上次在项目组说了一些不应该的话,我私下已经给她好好教育了一番,她也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不如就再给她一个机会,重新进‘文科’,无论是工作技巧还是为人处世,都跟着山荷好好学学。”他顿了顿,看向纪山荷,叹口气:“她以后如果错得离谱,你不用对我汇报,直接训她,我都给她说了多少次,要和同事搞好关系,别总拿我这个总经理叔叔的幌子去糊弄人,我这几十年积攒的一点面子全让她给败光了。可我没办法呀,她爸爸就是我亲哥哥,我不想管也得管着。” 打土豪分田地,人人都有份,还能有什么意见? 林静之顺水推舟:“陈总这话就见外了,陈小卉本来就是一个聪明孩子,如果她都进不了‘文科’,那谁还能进?别说进‘文科’了,就是‘文科’做完后,给她个中层不也理所当然吗?” 纪山荷笑道:“小卉做事踏实又勤快,我哪找得到训她的机会?最多就是当个大姐姐,有什么她没注意的地方帮衬一点就是了。”她给陈雄伟捧了个场的同时让他放心,上次陈小卉口无遮拦的情况不会出现了。 两位下属都挺上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陈雄伟心情大好,一拍脑袋,说:“哦,还有个事。6月初的时候,我们去南方分部开个关于‘文科’的会,有些工作要安排给S市分部去做,顺便考察一下当地传统文化,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能用到‘文科’里。静之、山荷你们两个打头阵吧,先过去S市,我随后就到。” “文科建筑”项目作为弘扬国家传统文化的建筑,当然少不了各地的传统文化元素,在前期阶段,考察各地传统文化精髓,是工作必不可少的重要部分。 林静之问:“几号去?” 陈雄伟说:“你们自己安排,早点去最好,要不干脆6月1号就去?” 对纪山荷来说,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三喜从天而降。 第一喜是喜提副总裁之位;第二喜是“文科”项目结束后可以升职回南方;第三喜是,本以为如紧箍咒一样的六月,哪想到第一天就能离开烟海市,在S市度过大半月后就直接去海岛度假,整整一个月都不在他举行婚礼的城市。 她得意洋洋,兴高采烈,无法逃脱的情感黑洞瞬间被工作上的利益填补大半,顿时觉得前几日自己在深夜里的哀叹哭泣十分矫情。 可惜好心情没有维持一整天,临近下班时分,手机闪现一则消息,她盯着界面呆滞了几秒…… 去?还是不去? 香肩平整而瘦削,从领口露出淡淡锁骨,腰身盈盈不堪一握,这件质地剪裁上乘的黑色小西装将她身材比例完美分配。西装里面一件灰色波光的中长伞裙,黑色细高跟,她提了灰色的公文包,典型的精英通勤装扮。 她走到咖啡店的橱窗边就看到了卢雅言,她身着海军风格的白衬衫,藏蓝色的百褶超短裙,同色小西装,长发及腰,鬓边夹了一个小发夹。她才二十岁,学院风在她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 分卷阅读59 美感。 纪山荷登时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她奔三的年纪,和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好聊的? 转身就走,才刚刚走了三五步,就听到身后一声娇呼:“山荷姐!” 她一怔,犹豫间,卢雅言已跑到了跟前,一双清纯可人的小鹿眼,此时露出怯懦动人的神态,闪闪盈盈向她看来,真是我见犹怜! 她沉下脸:“有事?” “我早就知道你,我看过你的照片,也听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我······”卢雅言急急地解释。 烦闷顿时涌上心间,她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她:“不好意思,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有别的事吗?” 卢雅言被她的态度立时吓住,过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发火的迹象,方伸出两只如青葱般的手指,怕颤颤地抓住她外套,轻声道:“山荷姐,我们去咖啡厅坐坐,我告诉你一些他的事。” “我没兴趣。” 她一呆,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见纪山荷正欲转身离开,忙说道:“他喜欢你,他一直都很喜欢你。” 北方气候太过无常,明明已到深春,可在乌云突起、太阳隐去的傍晚,烈烈晚风扑面而来,猛将她长发托起,飘散在半空,衣裙随风摆动,“哗啦哗啦”作响。 高耸入云的堤坝无端端生出一道裂纹,在地基时,它还很短很浅,霎时,它犹如初生的枝叶般被灌入世间最美最肥的饲料,蓬勃地、迅速地向上繁衍,顷刻间,裂痕交织生长,布满了整座堤坝,摇摇欲坠。 终究······还是想知道啊······ 温暖舒适的咖啡馆,她靠在沙发上,淡淡扫了几眼对面软玉温香的美人,目光最终落在咖啡杯里,微微低头:“你……刚刚说的意思……” 卢雅言极力忍耐,开口依然带了哭腔:“我和他是在学校里认识的,我是烟大的学生,因为外在条件还不错,一入学就进了学校礼仪队,有一次我们学校举办一个讲座活动,邀请的嘉宾里就有简风,他长得帅穿着又有品位,在那群中年大叔里很不一样,我还以为他是学校的学长,就去问他讲座活动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是演讲嘉宾,我闹了一个大乌龙吓死了,连声对他道歉,就这么和他认识了。” 她不耐听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偶像剧情节:“然后?” “去年夏末秋初的时候,他就不怎么搭理我了,我找他也不理我,后来有一天来找我了,在我学校门口等我,让我和他去酒店,我很开心,他终于来找我了。可是我看到他后,却觉得他很不开心,他冷着一张脸,我就不敢和他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当然是喜欢他了,我不喜欢他怎么会和他出去?他又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很想看到他,看到他就会很开心。说完后,我又觉得很伤心,他这么问我,难道不喜欢我?可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 纪山荷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止声的意思,催道:“再然后呢?” 她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他说,那么她一定不喜欢我。我很吃惊,他在说谁?我又不敢问他,幸好他自己对我说了,他说在工作中认识一个女孩子,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看到他了也很平静很正常,没有显出特别高兴。” 纪山荷一惊,难道简风说的人是我? 地动山摇、山崩地裂一声巨响,高耸入云的堤坝轰然倒塌,尘土滚滚,遮天蔽日。 自她亲手建造这堤坝,水泥钢筋(避而不见)必不可少,为了加强牢固,还特意加了蜂蜜(克制)、米浆(冷漠)混入其中,硬件与软件一应俱全,每天搬砖挑土,挥汗如雨,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完工,本以为坚不可摧,哪想如此轻易被击垮? ※※※※※※※※※※※※※※※※※※※※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怦然心动(一) 微茫灯光下, 悠悠咖啡香。 本是手拿利器、盔甲满身的威猛战士,瞬间变成衣裙单薄、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我喜欢你……也许……是喜欢。” 也许很近,就在咫尺之间,可最终很远, 隔着时间、空间或是整个宇宙。 她的手在桌下紧紧握住又忽地松开,重重叹出一口气。过去了,早就过去了,就算是正在进行, 他对待感情的放肆也是接受无能,无需纠结, 只是…… 回忆早被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工作中, 思想交汇碰撞出来的花火,这是她的奇珍异宝,每当被黑暗侵袭, 前路未明,便拿颗宝珠照亮四方;另一部分的情感记忆全是破烂废品, 她找来麻袋 分卷阅读60 , 将破烂倒入、封口,不舍得扔, 却也不再打开, 一动不动地堆积在墙角,每天路过无数次, 再也不肯看一眼。 此时, 昏暗角落, 布满灰尘的麻袋里闪现出莹莹光辉,像只飞舞的萤火虫,不耀眼,却温柔。 “山荷姐姐……山荷姐姐……”卢雅言清丽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她整个人一颤,迷惘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能不能教教我?现在要怎么办?他不理我了,电话都不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恍恍惚惚回到现实中,她说道:“教你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天我看到你,你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他对你也很不一样,你们……相处得很自然,可是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我本来有些不确定你喜欢他,可今天和你这番交谈,我确定你是喜欢他的。有……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一直喜欢你,不厌弃你,还很包容你,有什么办法能做到?你教我好不好?不用全部教给我,教我一点点就可以。”卢雅言眉头紧皱,眼眶带泪,一字一句,字字入心:“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爱上一个人,你教教我,我以后不会和你争,也不会和他其他的女人争,只要他不要离开我。” “啊……”她迟疑半晌,猛然回过神来,卢雅言这番言辞难道是把她当成了简风众多女人中的一员?以为她是那种默默守候在简风身边不求名分,还会帮助小四小五牵线搭桥的角色?她对这种将她拉到和她同一位置的行为很反感,怒火顿时冒了出来:“你都在说些什么?我和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不信你自己亲口问他!” 说着就拿出手机拨打简风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纪山荷突然从今天的谈话中发现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真相,全身血液霎时冲向头顶,几经挣扎,虽已尽力克制,语气还是透出不可阻挡的愤怒:“简所,你能不能管一下你的后花园,今天卢雅言找到我这里来了,麻烦你迅速解决。” 电话那边的简风也吃了一惊:“她找到你那去了?你现在和她在一起?” 纪山荷没回话,摁断了电话。 卢雅言又是惊俱又是惶恐,脸色苍白,嘴唇微动,正欲解释。纪山荷站起身,目光冷冷瞥向她:“我已经告诉简风了,你有什么疑问自己去问他吧,以后都不要来找我,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 夜似浓墨,暗沉沉。 世界好安静……好安静,空气停止流动,心跳也没了声息。 那只在角落麻布袋中闪闪发光的萤火虫,被她一掌拍死。 今晚卢雅言说的话很奇怪,她知道简风与纪山荷的各种细节,甚至她知道他可能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但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一个人——叶筱蓁。 这不正常。 卢雅言没有提叶筱蓁的唯一解释就是,她根本不知道叶筱蓁这个人!简风要结婚了,而她根本不知道,找到的人却是纪山荷。那么可不可以认为,简风为了推诿外面的女人,特意找了一个纪山荷来当作挡箭牌,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叶筱蓁,保护他的婚礼如期进行! 抽丝剥茧、寻踪觅源,居然得到这样一个血流如注的真相!这简直是她出生以来个人尊严的全部崩塌。 悲怮像密密麻麻的箭雨直直向她射来,她却只能敞开怀抱去迎接。 晚风太硬朗,身上却觉得燥热无比,纪山荷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拿在手,缓缓走在花园中。脚上像绑了千斤巨石,每走短短一步都得消耗硕大的能量,她顿了顿足,好累,不走了!直接在草地上蹲下身,将脸深埋在膝间,空气好像突然被夺走,窒息感顷刻间便蔓延全身,她想把心中那股郁气哭出来,用了用力,可笑,一滴眼泪都没有。 烈风呼呼吹过,腿脚麻木已无知觉,不知道蹲了多长时间。 “山……荷?” 是温然的声音!不想见人,不想见任何人,她固执的将头更加往下埋了几分,不动,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你……在哭?” 一只温热的手轻握住她手臂:“就算再伤心,也不能在这里蹲一夜吧?”声音已然到了耳边,她从手臂的缝隙中看去,温然也蹲了下来,一双清眸正瞧向她,既担忧又关切。 “坐在地上会着凉,站起来好不好?”他就像在哄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一开口,仿佛平静的湖面被倒入石灰,悲伤、无望……全都沸腾起来,用力冲撞着胸腔。眼泪刷地流出来,来势汹汹,无论怎么吞咽都咽不下,河流缓缓流淌,变成一片呜咽。 在他的记忆中,她哭的次数寥寥可数。第一次碰见她,她就是在海边餐厅哭,一个人默默地哭,哭完后擦干眼泪,若无其事地吃晚餐。连哭都哭得这么冷静,明明是个小女 分卷阅读61 孩,却要把自己当成熟的大人,隔着三五桌的距离,他脸上笑容就止不住,心里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 后来才知道那时她恰逢人生低谷,男友劈腿、工作上竞争的职位被抢走、新来的上司故意刁难,她压抑到极致,一个人坐七八个小时的飞机跑来这海边哭。 温然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终将她轻轻拉起来,搂在怀里,轻抚她的头发,轻声说:“山荷,我们和好吧。” 浓夜中虚渺的灯光,渐渐从远处飘来,化为炽烈的火焰,温暖、温柔还能遮风挡雨。她对他身上的气息如此熟悉,就像碧海蓝天中的烈阳,烘烤着她潮湿的身心。T恤的质地很柔软,眼泪全侵了进去,变得湿津津。 为什么这样迟?!她等了那么久,他为什么现在才说出口?如果早一点就好了,早到她认识简风之前。 良久,她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温然,对不起。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又好像没有喜欢他,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无法回答你,我得给自己时间……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温然一愣:“是谁?你今天哭是因为他吗?” 她难以启齿,无法说出喜欢上了别人的未婚夫,而且还是一个对伴侣毫无真诚、毫无责任的男人!她停顿数秒,认真地想了想,说:“不,不是因为他,只是……讨厌那个曾经喜欢他的自己。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失败,对自己很怀疑,觉得自己一无用处,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挫败,不是为了任何人伤心,是为了我自己,为我自己伤心。” 说是为自己伤心,说是怀疑自己,可是,是谁让她怀疑自己?怀疑到彻底否定自己?这不是爱?那还会是什么? 飘在空中的心,就像她手牵着的风筝,如今风筝线被她挥手隔断,那颗心在空中失去方向,转了两圈便向地面直栽了下来。他深深叹息,拿出纸巾替她擦掉眼泪,温言道:“小女孩嘛,总有矫情的时候。” 心中却是一滞,为什么这样迟?他开口得这样迟! 她想起自己干练职业装扮的身影倒映在咖啡馆的落地窗上,映衬着卢雅言学院风的少女气息。当她小女孩的,也许就只温然一人。 她破涕为笑:“这种话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不然别人一定会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温然笑道:“不不不,也许有人觉得我很幼稚,但是这种幼稚也代表着幸福,只有幸福的人才会这么幼稚。” 大地格外静谧,冷风欲止,月亮从云层中洒下薄薄清冷的光辉。他眼下一片清明:“我会等你,但是你却不要觉得我在等你,也不要觉得要给我答案,你并不需要对我解释,我也不需要你的解释。”他看向她的眼睛,极其温柔、极其认真:“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可以重新和我在一起,那么一定要告诉我。” 他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他认真的时候,也像在坏坏的笑,但是她知道,只有他眼睛变弯的时候才是真正在笑。而现在,他的眼睛弯弯的,就像天上的玄月,一闪一闪,晃晃悠悠,似乎将世间所有热情与真诚搜刮一空,全部拢聚在他眼里。 ※※※※※※※※※※※※※※※※※※※※ 明天正式开启南方之旅,手上快没存货了 男主怎么洗白嘛?真是一个麻烦事。其实他是被外星人威胁,如果不找情人,地球就会爆炸,为了万物苍生,为了我们共同生存的家园,他只能牺牲他的身体,拯救地球,舍己为人,让人酣然泪下! 这样洗白可以吗? 怦然心动(二) 在五月下旬至六月的这半个月里, 纪山荷被简风为保护叶筱蓁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这个想法折磨得急躁不安, 沉甸甸压在心头,发不出、咽不下。她不愿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自尊崩塌得如此莫名其妙, 在某个烦闷的下午,终于做了决定去探寻答案。她忐忑又狂热,还带着义无反顾的孤勇, 即使事实真如她想象的那样也好, 不是也好,她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就算死也得死得通通透透。 可是怎么去证实? 直接去问简风?难道去问他:“请问简所, 您在外面的情人为什么不知道您未婚妻的存在, 却知道我这个和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难道您是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为了保护您的未婚妻?” 还是说:“简所,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为什么你要和你情人讨论我喜不喜欢你这个问题呢?” 这种奇怪的话要怎么说出口?况且卢雅言所说的那些都是一年前的旧事, 搞不好简风早就忘记了,她突然说出来, 岂不是尴尬感爆棚? 苦思冥想了几天,智商突然上了线, 不就是想知道卢雅言知不知道叶筱蓁这个人吗?那不用问简风呀,直接试探卢雅言就可以了。 她在 分卷阅读62 手机相册里找了几张和叶筱蓁的合影,照片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俨然一副闺中密友的样子, 发到了朋友圈, 只设置给卢雅言一个人看。 卢雅言还是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也没什么心机,如果她认识叶筱蓁,那么就一定会做出反应。在她的认知里,纪山荷和简风是有实质性的情人关系的,如果看到纪山荷与叶筱蓁是闺中密友,那么她就会问纪山荷,为什么和简风的未婚妻叶筱蓁关系如此亲密;但如果她不认识叶筱蓁,那么她将不会有任何反应。 纪山荷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可她只能用这种迂回的办法,她生怕卢雅言会无意中忽视了她发的朋友圈,还特意多发了几次。发出去后就一直在等,手机的任何响动她都希望是卢雅言的信息,可是并没有。卢雅言那边没有任何回应,等得越久,她就越失落,这种失落的感觉将她全方位包围,从皮肤刺入骨髓,无法回避无法忽略。 握着手机通宵未眠,一丁点的回应都没接收到。这种情况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卢雅言并不认识叶筱蓁! 黎明初晓,微露柔光,六月的第一天如期而至。 同样都是夏天,S市就比烟海市热得多,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随便走两步就是一身汗。纪山荷喜欢这种炎热,喜欢夏天的畅快淋漓,无论是太阳还是雨水,无论是吵闹的知了还是路边油亮茂盛的树叶,都毫不吝啬地展示出最疯狂的生命力,让在身处盛夏中的她也鲜活起来。 她在S市有间小公寓,不过四五十平方,却五脏俱全。沙发罩来自尼泊尔的地摊;墙上挂着一个翠绿色的羽毛手工披肩来自英国的古董小店;客厅的茶几里还收纳着一个爱尔兰的木质烛台……公寓里充斥着各国带回来的日用品和装饰品,几乎所有来她家做客的朋友,都会夸赞这间单身公寓十分雅致。 此刻,她极其放松地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啃苹果。随着身体做了从烟海市跨越一千多公里来到s市的物体转移,内心也对烟海市的人和事有了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的心态。 果然还是要有一个答案啊,即使这答案太过残忍,可有了答案才能彻底放下,彻底放下才能开始新的际遇。 在公寓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林静之就打来电话,说是陈雄伟正巧周末过来,他也很久没回南方了,想去距离S市一个小时车程的泽市住几天。 泽市环境不错,当地民风朴实,处处绿叶成荫,有湖有海,有山有水;海鲜、水果品种繁多又新鲜便宜,度假是最适合不过的了。陈雄伟的意思是,反正不着急,周末几天就在泽市边休闲边工作,酒店当然要住东湖宾馆了。 在泽市,人人都爱这个东湖,它湖中游鱼可数,远处青山似黛,妙在天成。东湖宾馆就依湖建在湖中心的岛屿上,一间间平屋或者是小别墅掩藏在葱郁树木之间,窗外湖水涟漪,桥塔相应,傍晚时分,夕阳绚丽,波光粼粼,十分惬意。 周五下午,林静之和纪山荷到了泽市。在酒店吃过晚饭,林静之去找以前的老朋友喝茶叙旧,纪山荷左右无事,便去集市上散步。走走逛逛,穿过陈旧的小巷,隐约闻到一股花香,她追随花香而去,到了巷口拐角处,看到一个阿婆在卖栀子花,那花新鲜得很,花瓣与枝叶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竹篮子装了满满一大篮,芳香四溢。 纪山荷蹲下去,用方言问:“阿婆,这都到晚上了,怎么还在卖花?晚上买的人少,卖不出去,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阿婆见有人问,十分高兴,说道:“家里院中一颗栀子花树被人撞断了,只能现摘了赶紧拿出来卖。” “那怎么不去街上卖?这巷子太深,不容易有人过来。” 阿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眼睛不好,不敢走太远,只能在家门口卖。” 纪山荷这才注意到阿婆一只眼睛失明了,另一只眼睛也无神,估计也看得不太清晰。便笑道:“这栀子花好新鲜,卖不出去太可惜了,我都买了吧,阿婆你说个价。” 阿婆听闻此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今天划得来。小妹,我也不赚你的钱,给个60块钱你拿走吧,这要是放在早市上卖,可得卖一百都不止。” 纪山荷笑说:“阿婆,我有钱,不差你这点,你就照市价卖,怎么也不能亏了你去。”说着就给了她一百块。 阿婆喜不自胜,接过钱来,说:“我给你多找几个袋子装,免得压坏了,你提回家用矿泉水瓶子装着,多放点水,可以开好几天呢。” 东湖就在主干道边上,等到夜幕降临,路灯、霓虹灯、车灯都亮了起来,一整条川流不息、华灯璀璨的马路倒影在湖中,水面浪花悠悠荡荡,湖中的街道也跟着摇摇晃晃,一个在地上是人间烟火,一个在湖中似镜花水月,一虚一实,如瑰异幻境。 分卷阅读63 她提着两大袋栀子花回到酒店,让服务员找了一些小巧的花瓶来,将栀子花插入瓶中,不仅自己的房间放了一些,还让服务员把太丰集团预订的所有空房间都放了花进去。 陈雄伟是周六下午的飞机到,为了保证他一来就能及时开展工作,纪山荷起了个大早,埋头整理工作相关文件和资料。等她抬起头时,已经到了中午,和林静之匆匆吃过午饭,她便和司机去泽市机场接陈雄伟过来。 泽市机场是由以前的军用机场改建而成,每天不过几趟飞机,占地面积不大,陈雄伟和几个助理出机场的时候她一眼看到,而陈雄伟身边一个穿着卡其色衬衫的男人不是简风却又是谁?他目光如炬,隔着不短的距离向纪山荷看来。 她早该想到,这次“文科建筑”项目讨论会,简风完全有可能会过来。可是她一丁点消息都没收到,虽然是在筹备新公司,但和他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也不清楚他最近的动向,所以她彻底忽视了他会过来的可能性。她愣了好几秒,摆出一个笑脸迎了上去:“陈总、简所,我们的车子在那边,先过去酒店吧。” 简风眉眼轻弯,笑得清朗:“劳烦纪总亲自来接,天热辛苦了。” 纪山荷经过“挡箭牌”事件,对他有了心理障碍,避开了他的眼睛,客客气气的说:“这都是我应该的,呵呵,应该的。” 简风不再和她说话,与陈雄伟边说边走到前面去了。一辆车坐不了那么多人,陈雄伟一摆手:“山荷,你和小张、老王坐出租车回去。我和简总先回酒店。” 机场不大,出租车却不少,倒也不为难。在回酒店的车上,纪山荷笑呵呵的和张宸聪寒暄:“张助,我记得你是北方人?这是第一次来泽市?” 张宸聪笑道:“泽市是南方的小城市,一般出差也不会来这里呀,当然是第一次来。” 纪山荷说:“泽市虽然是小城市,可是每天的航班就那么几趟,机票可不好买呀,你们是临时买的机票?” 张宸聪说:“你就别拐弯抹角的了,是不是想问我们也没提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 纪山荷虽为副总裁,但是到底年轻,平时也没架子,而张宸聪也是刚刚毕业的小伙子,年轻人在一起说起话来,自然就随意得多。 纪山荷讪讪笑道:“那提前对我说一下,我这边也有个准备不是?” 张宸聪一脸无辜:“没法提前对你说呀,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被通知的。” “被谁通知的?”纪山荷看了看王峰华,说:“王助,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定的?” 王峰华年纪不小了,跟了陈雄伟很多年,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这时说道:“我也没听陈总说呀。来了就来了呗,你老打听这个干吗?” 纪山荷说道:“我这不是怕简所来了以后,对我们的工作看不上嘛!我压力大着呢!” 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始末来,她干脆懒得问了,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 在女主后来的回忆中,这次南方之旅,是有诗意的 好吧其实我是瞎编的,实在想不出章节标题了 怦然心动(三) 岛上一颗凤凰木开得极灿, 飘扬着一片炽烈的花,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林静之从平屋中迎出来, 第一句话就是:“简所你怎么也来了?这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在,项目讨论会没法推进呢!” 看来林静之也是刚刚才知道。 简风浅浅淡笑:“前段时间太忙, 恰好这几天空了出来,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看看。” 陈雄伟恭维道:“简所一来,我们的工作进度起码可以快一半。”向众人环顾一通:“我这可不是乱说, 简所工作起来的认真严格是出了名的, 有他亲自坐镇, 大家都不敢松懈,必定拿出比平时认真两倍的劲头, 那工作开展起来岂不是要快很多?” 王峰华捧场道:“陈总说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刚刚在来的路上,纪总还对我说简所来了压力山大呢!” 依旧是笑如春风, 那双清亮的眼瞳却向她看来。 她不着痕迹地侧头避开,笑道:“我就像一个小学生, 简所就像我的班主任,小学生听到班主任来了,那还不吓得立马做作业?”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简风星眸灼灼:“小学生,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做作业吧。” 他虽是突然出现, 却是有备而来, 一份会议流程上大大小小三十多项议题,任务繁重,时间紧迫,整个下午一分钟都没有休息。 不知不觉就 分卷阅读64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像一层金色的面纱将房间轻柔覆盖。光照斜斜探来,勾勒出她的侧影,映现出淡淡光华,她眉间轻锁,面色沉静,认真低头看着眼前那份工作资料,应该很累了吧?心中微微拧了一下,简风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纪山荷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看向他:“这就结束了?”似乎思维还停留在工作上。 张宸聪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笑道:“纪总,快别问了,趁他此时神志不清,我们赶快装糊涂别干了。” 窗户被张宸聪打开,赤霞满天,水面跃金,湖光山色随着沁心的微风一齐涌进来,简风也觉得极为舒爽,笑道:“今天进度很快,目前的成果算是不错了,就先这样吧。” 纪山荷正处于被“挡箭牌”事件打击后,自尊、自信的心理重建中,既然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完成,那么她也不愿和他待在同一间屋里。她装模作样伸伸懒腰,继而摆出职业微笑:“简所、张助辛苦了,那我们明天继续?哈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站起身正准备走,张宸聪叫住她:“哎哎,你去哪里?陈总让我们去晚上隔壁县城去吃窑鸡,他们已经先去了,我们还不去?” 啊……错愕回头,正巧碰上简风眯着眼睛,谜一样的戏谑笑意。烧脑了一下午,吃晚饭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时候陈雄伟就打电话给太丰集团S市的分部,让人送了一辆车子来。张宸聪开车,简风与纪山荷坐在后排,一路上车里气氛已降至零下,只有寥寥几句对话。 “这湖是个散步的好去处。” “是啊是啊。” “还是这种三线城市节奏慢啊。” “对啊对啊。” “这种悠闲的小城市适合养老。” “不错不错。” 尴尬而又不失礼貌。 吃窑鸡在县城乡下,当地村民开的餐馆,装修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宾客爆棚,人声鼎沸,十分热闹。进了包间,各人落了座,服务员端上一壶茶水,一个塑胶空盆。张宸聪虽远来是客,但数他年纪最轻、职位最小,见上了茶,便立刻给在场每人都倒了一杯,自己也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一入口,便觉得酸涩无比,十分劣质,不像是喝的茶水。他盯着那个塑胶空盆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又喝了一口茶水,漱漱嘴,吐在了盆里。 挥洒自如做完这套动作,才发现席间十分安静,除了简风外,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他莫名道:“怎么?这乡下地方还挺讲卫生,吃饭前还特意准备了茶水漱口。” 这个张助倒是真有趣,长得稚气,行为举止也是稚气。在工作中行事老练、游刃有余,可一旦脱离工作状态,商场上那些人际交往规则在他身上就失了效,举手投足都带了未经雕琢的生动纯净。 纪山荷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她一笑,林静之与陈雄伟也畅怀大笑起来,林静之边笑边说:“这茶水是洗餐具的。” 纪山荷笑道:“简所、张助是客人,陈总、林总、王助不是我的领导就是我的前辈,我来替大家洗吧。” 张宸聪自己也觉得好笑,却是不以为意:“哪里有客人自己洗餐具的,店家这是偷懒了。” 纪山荷将众人餐具揽于面前,虽已在克制,可眉目弯弯,还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这边就这习惯,形式主义,总有客人觉得店家的餐具不干净,非要自己洗才放心,店家也就干脆给客人准备了茶水和盆,你情我愿的,多和谐。” 林静之夸道:“山荷蕙质兰心,我和她昨天下午才到泽市,她晚上就去街上买了一些栀子花过来,各个房里放上几束,香气袭人,闻着心情都畅快很多。这次陈总发了话,如果‘文科’做得好,就让她衣锦还乡。” 原来是她买的?他今天刚进酒店房间,便被丝丝缕缕的花香环绕,清雅至极。一线笑意从简风眼底泛开:“现在像山荷这样认真又灵活的人不多了。” 纪山荷却想,如果早知道是他过来,她才不会去买什么花。眼睛依然不看他,嘴上笑着说:“我最有本事的事情就是跟对了陈总、林总你们二位领导,给了我一个和顶级大咖——简所合作的机会。不然陈总就算想让我衣锦还乡,想得掉光了头发,也找不出理由呀!” 她一句话拍了三个人马屁,逗得大家一阵大笑。陈雄伟说:“我就说我们单位里,最灵活的就是山荷了。”他偏头对简风说:“你都不知道静之多护着她,上次那个金光大厦的事,我骂了她两句,静之就不高兴。” 林静之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得力助手,你把她骂走了,谁来给我干活?” 提到了金光大厦,纪山荷不由自主地看了简风一眼,正巧他也看过来,两人 分卷阅读65 目光交接,他笑得十分坦荡,她自愧不如,收回了目光,对陈雄伟说道:“陈总,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提我犯错的事情嘛!这个鸡腿烤得正是火候,您快尝尝。” 这顿饭吃得十分和谐,又到了返程回泽市的时候,还是像来的时候那样,张宸聪开车,简风和纪山荷坐后排。他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与呼吸,她却觉得异常平静,没有纠结、没有忐忑、没有期待、没有波澜,果然还是需要一个答案啊,即使是最坏的结果,也不会再让人不安了。 一夜无梦。 天籁轻响,墨蓝色天幕徐徐撤去,蔚蓝色晨曦盈盈布满穹宇。微风乍起,湖边荷塘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荷叶与荷花轻轻地摇曳,引来几只蜻蜓翩跹飞舞。上一次……看到荷塘荷花,还是一年前那个落日熔金的黄昏。 她想,用眼睛存储的记忆最能欺骗人,挨挨挤挤的荷叶;粉□□红的荷花;洒向荷塘的阳光,不管是朝阳还是夕阳,它总归是阳光,明明是差不多的光景,却带来物是人非的怅然。 她在荷塘边驻足良久,在回忆中与他相遇。融在夕阳中的温柔笑意;山葵色衬衫的轻柔触感……朦朦胧胧间,卢雅言找她喝咖啡的情景突然冒了出来,就像锦缎中藏有一颗锋利的针。她整个人猛地一颤,一回头就看到了真真实实的简风。 她极少见到他没穿正装的样子,而这一次实在印象深刻。他身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目光柔和,笑容如水般清明,仿佛收敛了朝阳的灿烂光芒,耀耀生辉。 她愣住原地,简风笑问:“这么早就跑完步?” 大脑一时短路,倒没听清他说的什么,竟有些手足无措,左右微微环顾,纪山荷终归想起如何与人正常打招呼:“简所,你也很早呀,这么有兴致来散步?” 好一阵安静,他没有说话,空气在四周慢慢流淌,风吹得她和他的头发不停撩动。 好尴尬……这个时候要做点什么才好。她抬起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简所您自便,我出了一身汗,先回房间洗澡了。” 本以为刻意制造出来的静谧会让她说些什么,她倒是正如他预料地开口了,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躲避。他暗自好笑,走到荷塘边,看向那飘忽起伏的荷叶,嘴角微微上扬,清朗的语调一字一句传入纪山荷的耳朵:“不想见我?既然这么不想见到我,又为什么专门给卢雅言发一个朋友圈?” 怦然心动(四) 纪山荷定定站住, 脊椎逐渐僵硬, 直至连着背部变成钢板一块。他怎么会知道?卢雅言告诉他的?他是真的知道还是故意诈她? 没看到证据之前,当然是死不承认。 心脏急速缓冲过后, 再一回头,她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盈盈笑脸:“简所,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已经很久没有发朋友圈了……” 就知道她会抵赖!简风轻笑一声, 拿出手机调至纪山荷发的那张朋友圈截图,端端正正伸直她眼前,道:“难道这是PS的?” 有图有真相, 还能怎么狡辩?? 折磨她半个多月, 苦苦寻找答案的事件, 他亲自把一个求证的绝佳机会摆在她面前。额上汗珠渗出,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既惊慌又沉着;既紧张又释然。 要说出来吗?亲口问他? 请问简所, 你为什么要把我这个和你不相干的人推出去当挡箭牌呢?为……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自尊放在脚下践踏?也许我曾经喜欢过你, 也许它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自己来说, 它……它…… 对她来说是什么?是不打扰的爱意?还是有生以来最疯狂的压抑?连续堆积的情绪已然到了嘴边,却突然泄了气, 不得不承认,这出蹩脚的独角戏早已结束了。她抬起眼:“简所,我不过是给卢雅言发个朋友圈而已, 以我和筱蓁是朋友为例, 证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也让她以后别来找我了。” 辗转反侧,躁动不安,他从未觉得失眠的夜晚过得这样疾速,看着窗外由漆黑到墨蓝,由墨蓝到深蓝。黎明破晓之前,临时做了改掉近一个月工作行程的决定,边打订机票电话边收拾行李,在飞机上写下三十多项会议议题,匆匆忙忙赶到泽市。就是为了问她为什么要发这个朋友圈? 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胸腔涌出极致的渴望,不愿等待,不再迟疑,他走前一步,与她近在眉睫:“山荷,你一直都很喜欢我?”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矢口否认:“我没有!” 将近一年的困惑终究出口,哪能就此放过?他似笑非笑,步步紧逼:“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给卢雅言发一个朋友圈?我猜是试探她?试探她什么?和我有关?” 纪山荷被他一连串问题打得 分卷阅读66 措手不及,心跳飞快,每一次跳动都像要断裂一般。而所有的心悸渐渐汇聚成一个疑问:“你……你是怎么有这张截图的?” 简风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边笑边低了头,再抬起头时,眸光沉沉如雾霭:“你很喜欢我,所以不希望我结婚?如果我没有结婚,你会很高兴?” 和他结婚?院子里种花树还是种果树?一起吃早餐又一起吃晚餐? 不不不,他说的是和别人结婚。 他的这番无端揣测,在她看来充满了恶意,在无数次痛苦、纠结、绝望、颓废反复轮回后才接受一个“他与别人共度一生”的事实,他竟然说她很高兴? 她怒极反笑:“我高兴?简所,你知不知道你的未婚妻叶筱蓁找过我,她告诉我她亲眼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接下来的这个词汇让她无法正视,她微低了头,轻声快速地带过“接吻”,然后又扬声说道:“她伤心极了,在我面前哭个不停,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对她说什么?” “我对她说,简所长得帅又有钱,这种事情避免不了,换个男人也同样。如果真爱他,就结婚吧,可能结婚后哪一天他会变成只爱妻子一个人的好男人呢?我这是不想你结婚吗?你觉得?嗯?”她偏头看向简风,目光烁烁,理直气壮。 “我老实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叶筱蓁。我这个人在生活中独来独往习惯了,不喜欢有人老是来约我吃饭、约我逛街、约我做头发……真是烦透了,你能不能稍微提醒她?我和她没有到闺蜜的份上,而且也不是朋友,最多算一个不那么熟的熟人。”她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话,心中郁气总算松动一些。沉寂下来,睫毛一点一点地扬起,轻声道:“而且……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选择她?你不够爱她,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你要选择她?” 她站在晨曦里,清眸流盼,娉娉袅袅,过分窈窕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却又弥漫出不知来路的忧郁。 他的目光像掠过山野树林的清风停留在她身上,眼底起了层层涟漪:“这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她一怔,他微微一笑:“在国外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我才20多岁,她也是刚刚去美国,人生地不熟,没日没夜的照顾我,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直到我妈妈过去,她才能好好睡一觉。她总对别人说我怎么教她学习,对她帮助有多大,但其实在生活上,她照顾我比较多。她就是这样的人,从来只说别人的好,明明自己做得更多。” 平平白白几句话,却像一团松软的棉絮,一丝一丝吸入肺里,堵住心口不让她透气。无需惊天动地,朴实无华最能触及心灵。 可是……她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在外面有情人! 霞光垂垂隐去,乌云慢慢集聚,大风起。 她看向暗淡的天际,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在结婚这件事上,只要人好就够了吗?我并不认为你这样就是对她好,在她面前我没有立场,但是我很想问你,你知道婚姻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样潦草的婚姻,是她渴望的?”停顿数秒,她瞳光闪烁些许落寞:“是你……渴望的吗?” 想要什么婚姻?简风以前似乎从未想过,现在却生出淡淡期许,它还不成型,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嗯……就是很开心、很安心、很宽心。 简风轻叹道:“我最最开始的时候就已告知她,我对她没有心动,只有适应,她可以自己选择,她也尝试过离开,可尝试几次就崩溃几次,……我是希望她能离开,世界很大,优秀的人很多,浪费在我身上,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消耗。而且……她都知道,我从来没有瞒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有。” “知道……什么?” 简风慢慢侧脸看向她,脸上神色不知不觉便温柔起来:“她知道我喜欢你,一开始就知道。” 啊……心猛地一跳,纪山荷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简风却已把目光移开,笑得风淡云轻:“也许你不相信,去年那个时候,我对你是心动的感觉,而且强烈得我自己都不相信。”顿了顿,吁出口气:“很久没有喜欢一个人了,来势汹汹反而觉得不真实,自己也会怀疑吧。” 半边天空已成乌黑,平静的湖面泛起浪花,台风天要来了。 他的声音在风声呜呜中传来,听得不太真切:“卢雅言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去找叶筱蓁,提醒……她不要被你蒙蔽。而那天筱蓁下班后,正巧约她妈妈逛街吃饭,也就是说卢雅言找到筱蓁的时候,筱蓁的妈妈也在场。伯母……她妈妈很生气,让她慎重考虑结婚这件事,说现在还没发请帖没有领结婚证,不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一个炸雷响在耳边,硕大的雨滴砸了下来,她忍不住地颤抖,却见他眼睛更加深邃、透亮:“我的婚礼,被你破坏掉了。” b 分卷阅读67 r ※※※※※※※※※※※※※※※※※※※※ 哎呦不好意思今天发的晚了,字数也比较少。 被点事耽搁了,后面补上 怦然心动(五) 简风看了看震惊在原地的她, 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又有几颗雨滴砸下来,他若无其事地说:“雨要下大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卢雅言是认识叶筱蓁的, 那么……她关于那个“挡箭牌”的想法彻头彻尾就是错的!突然就丢掉了千斤枷锁,整个人都变得轻盈盈。太好笑,她竟然会那样想,在卢雅言明确表达他喜欢她的情形下, 她居然能臆想出一个最坏的结果,然后把自己打击得一塌糊涂。 她从不奢望他会喜欢她。 而……而他真的不结婚了吗? 简风已走出两步, 在这昏天暗地、风雨欲来的早晨, 他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泽,干净又明晰。他在风中回头,见她还在原地:“快来呀。” 好狡猾, 他明明知道简简单单几个字就击溃她的心,此时却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在回酒店的路上,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异样的沉默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涟漪。 纪山荷回房间洗漱后去餐厅,简风已经先她一步落了座。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 眉眼弯弯笑着看她, 她轻轻扫过,对桌上的张宸聪说道:“东湖酒店的早茶全市闻名, 共有40多款早茶点心, 虽然品种不多, 但款款经典,其中虾饺最好吃,今早有没有尝尝?” 张宸聪眨了眨他的单眼皮,笑眯眯地看了纪山荷一眼,又看了简风一眼,最后又把眼光落在她身上,笑道:“已经尝过了,林总说你最爱吃,我本想多拿几碟给你留着,可又看你和简所一直没来……” 简风不落痕迹打断他的话,对陈雄伟说道:“我听说这里有座挺古老的山,叫……嗯,山荷,你说的那个叫什么山?” 林静之接过话:“她说的是云照山?简所有兴趣,我们吃完早茶就去。” 简风笑道:“这个城市节奏慢,很悠闲,空气又好,住得我都不想走了。” 陈雄伟说道:“喜欢就多住几天,张助也是第一次来,迟些回去也无所谓,让司机送王助先回S市把工作资料准备好,我们过去了直接开会,也不耽误事。” 痒痒的,懒懒的,就像下雪天的小火炉;三伏天的奶油雪糕,明知不该就此停留,却又不想动。 纪山荷犹犹豫豫开了口:“陈总,我和王助一起回吧?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雄伟笑道:“你是我们单位的首席跑腿官,哪能走?” 大家一阵笑,她吁了口气,不再提了。 驱车上了山,便遇一场暴雨。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十多分钟就停了,太阳又露出来,苍翠的山峰之间挂了一轮彩虹。 林静之道:“简所运气不错嘛,第一次来就遇上彩虹,我们去庙里求支签看看。” 进了山中寺庙,哪想除了纪山荷求了一支下下签外,其余人都求了一只上上签。她连忙把下下签扔进筒里,准备重新再求一次,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从她面前把签筒拿走,简风忍俊不禁:“你耍赖的本领真是一套一套的。” 纪山荷脸上一红,轻声辩解:“怎么可能你们都求了上上签,却只有我是下下签,我怀疑这只签筒里就我一只下下签,肯定是不准的,我运气应该是很好的。” 张宸聪在一旁听了去,没忍住插句嘴:“唯一一只下下签都被你摇出来了,你还敢说自己运气好?” 简风哈哈大笑,纪山荷悻悻作罢。 返程下山,陈雄伟兴致勃勃地说要去吃竹鼠,而简风对吃的东西极其讲究,生活中很多日常食物都已被他拒之门外,何况这与老鼠同音的竹 “鼠”。他一听这名字就觉不适,拿出手机搜出照片看竹鼠长得太过不堪入目,连忙摆手“不去不去”。 陈雄伟很久没回南方,他早就想念这口了:“简所你不识货呀,竹鼠肉质鲜美、营养丰富,外面可是吃不到的。” 争持不下,林静之道:“简所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不喜欢吃这些很正常,陈总你要吃我陪你去,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城里找吃的。” 泽市不大,时间尚早,到市中心的时候不过下午五点来钟,简风与张宸聪下了车,纪山荷却坐在车里没动。 简风环顾四周,语调尽显茫然:“哦,这里就是市中心啊?商场里应该有吃饭的地方吧?可是如果想吃当地特色菜要去哪里吃呢?” 陈雄伟看了一眼纪山荷,说道:“山荷你还坐在车里干什么?简所他们第一次来,你带着点。” 纪山 分卷阅读68 荷连忙答应一声从车上下来,她看了一眼简风,简风没有看她,表情如常,正在笑着和陈雄伟、林静之告别。 三人站在闹市街头,简风嘴角一丝促狭地笑,目光烁烁看向她:“我们去哪里吃饭?” 台风欲来,天色昏黑,乌云滚滚,隐有雷声。风将他头发扬起,眉目舒展,悠然自得。 他今天显得与往日不一样。显得……很“轻”。 在以前,他长挂一副笑容在脸上,疏离、防备、界限……却时隐时现。“如沐春风”是他给自己建造的最完善的盔甲,春风般舒适、春风般怡人、春风般畅意。当你沉醉在融融春风里,他便露出最锋利的刀刃。 他笑着对林静之说,谢谢林总认可我的技术,把“文科”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却转身就将信息透露给豪盛集团,意在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他笑着与纪山荷讨论金光大厦故障的原因,却只字不提他就是幕后玩家; 他笑着送出精心修改的“文科建筑”方案,却让“文科建筑”陷入困局,停滞半年之久; 他笑着将叶筱蓁介绍给众人“这是我的未婚妻”,却在外有第三者。 而他此时的笑容却很“轻”,去除了隐藏的钢铁利器,只剩笑容本身。 简风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路边的招牌,说道:“潮汕米丝很有名吗?怎么隔个十米就能看到一家?” 又说:“啊,这个横沥汤粉好像也很受欢迎,与潮汕米丝哪个好呢?” 看到烧腊招牌又问:“烧腊肯定是当地人很喜欢的食物了,猪脚饭很多人排队呢。很好吃?” 纪山荷心不在焉,对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不管他问的什么,一直频频点头:“嗯嗯,挺好挺好。” 天黑沉沉,似乎随时都能下一场雨。张宸聪唯恐他磨磨蹭蹭害得大家淋个落汤鸡,便催促道:“几块钱的事情,一样买一点都尝尝不就行了?拿出你霸道总裁的气魄来!” 张宸聪一说话,纪山荷立马回过神来,简风怎么说都是她的上级,刚刚实在不太礼貌。换上副笑脸,殷勤道:“张助说得对,全都试试吧?我们就先去潮汕米丝吧,然后去猪脚、烧腊、横沥汤粉都买一点,简所你都尝尝,这里的汤粉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汤很鲜美,保证你会喜欢。” 简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下,迟疑道:“……不……不用你花钱,我请你们吃?” 张宸聪“噗嗤”笑出声:“纪总真大方啊,路边摊管饱。” 纪山荷赔笑道:“关键是尝尝口味,其实也不用吃太饱,南方的甜品也很不错,吃完饭我们再去吃甜品。” 简风不喜欢太过圆滑功利的人,但是对于纪山荷这种浮于表面的“狗腿”却很喜欢。太浮夸、太虚假,太刻意,有种……贱贱的可爱。他笑了:“好。” 纪山荷将他们带到她以前常去的一家潮汕米丝店,这家的汤是店主真材实料熬出来的,比别家更多一份浓郁鲜美。三人落了座,点了一些猪脚、牛腩米丝、鲜虾混沌之类,趁着店家还没做好,张宸聪说道:“我现在去周边买点横沥汤粉、烧腊过来。” 张宸聪一走,剩下的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她绞尽脑汁了半天,终于想到聊“天气”是最保险的聊天方式,便说道:“台风天要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推迟回烟海市呢?” “你不想在南方?” “目前这个时期肯定是要以‘文科’为重了,陈总、林总的期望值都很大,我也不能拖进度啊。” 不由自主就想戏弄她,简风笑道:“纪总是想早点做完,衣锦还乡吧?” 她果然狗腿地拍了个马屁:“简所你就取笑我了,那一点点成绩算什么衣锦还乡?在你们这些大咖面前不值一提,呵呵,不值一提。” 他胸腔一动,差点笑出声,及时收了话头,安静下来。 却见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店内天花板、简单的陈设、店老板……被她扫了个边,屋内看完了,又看向街边张宸聪回来的方向,似乎是一边想找话题尬聊,一边急切期盼张宸聪回来。 他又忍不住想笑,倒是十分好奇她的下一个话题是什么? 一个扒耳搔腮,一个泰然自得。 终于把张宸聪给等回来了。他将横沥汤粉、烧鹅、猪脚都堆在简风面前,说:“快尝尝哪个好?我排了老半天的队呢,那些店家都生意不错,听说话的口音去吃的都是当地人,味道肯定正宗。” 简风慢条斯理每样都尝了一些,道:“烧鹅、猪脚有些油腻。” “这潮汕米丝的汤也有些重口了。” 分卷阅读69 “嗯,横沥的汤不错,清爽新鲜。” 张宸聪忙笑道:“我刚问过店家老板了,横沥是个小镇,就在泽市边上,很近,简所要是喜欢,我们明天去逛逛?” 难道还要陪他去横沥?她讪讪笑着推脱:“横沥我也没去过呀,我实在不太熟,也不知道路。” 张宸聪道:“有导航呢,怕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彤云密布的天空,说道:“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暴雨。” 简风眼睛低垂,话里带了情绪:“不去了!” 纪山荷心中一个咯噔,与张宸聪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没敢接话。 ※※※※※※※※※※※※※※※※※※※※ 如果喜欢本文,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怦然心动(六) 饭后, 张宸聪揉揉肩又伸伸腿, 呵欠连天:“好累!今天起太早,爬山又消耗了太多体力, 我要回酒店休息了。” 纪山荷偷瞄一眼简风,他盯着桌面某处虚空,神色淡然, 似乎对周围不太关心。她便笑道:“正好我也累了, 我们都回酒店吧。” 话一出口,便觉简风目光如电打在她身上,缓缓道:“不是说好有饭后甜品吗?纪总又想省钱了?” 微微一惊, 她侧头看他, 干巴巴地笑着:“我哪有那么小气, 几碗甜品能省多少钱?呵呵。关键是……张助说他很累了……” “哦,张助是我上级?我要听张助的?” 张宸聪身子一顿, 差点笑喷:“你是我上级, 你是我上级,哎, 上级,我能先回酒店了吗?” 简风平下一口气, 摆摆手:“回吧。” 风雨欲来,行人匆匆。简陋的临街店面里除了店家,便只剩纪山荷和简风二人, 他坐在廉价的塑胶椅上, 用茶水洗过白瓷杯, 倒了店家免费的茶水,不急不慢地喝着。 此情此景,不太和谐,却又……很交融。 命运如此吝啬,却又如此慷慨,给了她在喜欢中压抑,在压抑中痛苦,在痛苦中绝望的一年,又给了她眼前这幅难得的场景,好幸运,在绝望中开出的花朵最美。 昨日已去不再回首,明日未到无需纠结。今天,今晚,她要的只是现在、此时、此刻。念及至此,心结了却,她便笑得真挚又灿烂:“那……简所,时间不早了,吃甜品的地方在商场,还有段距离,我们这就去吧。” 简风不喜甜,这份杨枝甘露被他浅尝几口就放下了,抬眼见她灵灵秀秀地坐在那里,摆弄着碗中珍珠,她嘴角不自觉地浮着一丝笑,那笑容太浅太淡,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匆匆赶忙来南方,来之前只觉得心浮气躁,急切又茫然,没有目的,却带着没有目的的期待。而现在……觉得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就挺好。 忽然就有了诉说的冲动,吁口气,淡声道:“关于筱蓁,其实不止于此。” 纪山荷似在沉思中被他吵醒,“啊”了一声,看向他:“什么?” “我大学时研究了一个课题,这个课题我从高中时就开始筹划准备,进入大学后正式开始进行。在学校,平时除了完成自己的学业,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放在这个课题上,早上五点起,晚上凌晨后才休息,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坚持了两三年的时间。嗯……一直以来我都很有信心,期待它能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也相信我所有的付出都不会白费,我狂热地等待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然而,等到最后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是错的,错得很离谱,一开始就错了,整个方向都是错的,很崩溃,感觉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他笑了笑,长长地重重地叹一口气:“从高中二年级开始算,那时候我已经坚持了五年。五年的努力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无以言说的挫败啊。” 那时他不过二十出头,距离现在,已过去十年。 此时她坐在简风对面,被空气中汹涌流淌的遗憾与不甘侵倒。十年!已经过去十年啊,他的情绪还如此浓烈,无法想象在十年前,在他发现研究结果的那一瞬间,是怎样的痛苦啊…… “我怀疑自己、怀疑所学的专业、怀疑整个世界,一切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不真实。那个时候我想放弃了,不是放弃读书这件事,而是想放弃自己,彻彻底底放弃自己,既然光明的世界不是真实的,那么我就彻底堕入黑暗吧……” 听到这里,她已经能预料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全身的血液快速沸腾,短短几秒燃烧成熊熊火焰,她急切地打断他:“不!我不这样认为!” 简风一怔。白色光影中,她身着一件清清淡淡的浅色棉麻裙子,眉目如画、睫若蝉翼, 分卷阅读70 如河流、如清砂,弱不胜衣的瘦削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坚定:“也许你要说出是因为叶筱蓁的帮助所以你才没堕落?不,不是这样的,你能坚持下来,能从低谷中出来,可能叶筱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可是决定结果导向的绝对不会是她,而是你自己啊!是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不甘失败的人,是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积极向上有追求的人,这是你天生要强不服输的基因,无法隐藏、无法磨灭。如果不是叶筱蓁,换成任何一个人在那时候鼓励你,或者根本没有人去鼓励你,你也会通过别的契机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你都会成为现在的你。” 她说得这样果敢刚毅,一丝一毫都不怀疑他具有从深渊中攀爬向光明的能力。简风定定看向她,心中的暖流化成笑容流出来:“嗯,我不否认你的看法。但是实际上就是,筱蓁那时候对我的帮助,让我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温馨,那个时候,我觉得也许这样一辈子也不错。可……” 光芒迅速从她身上消失,周身一片黯淡:“所以……时机才是最重要的啊。” 可……这不是爱情啊。如果是真正的爱,他为什么只觉适应不觉心动?如果是真正的爱,他心里怎么还能放下别人?或许……也曾有过爱意,只是太轻微,轻微到他还没察觉就被时间带走了。 积攒了一天的乌云,在回酒店时终于变成瓢泼大雨从天空落下,她站在商场台阶上撑开一把花色雨伞,这样小巧的伞在狂风暴雨中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踌躇间,简风大步走来,他一手接过伞,一手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走吧.” 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就与他一起踏入了暴雨中。伞被风吹得歪曲倾斜,雨水似泼在她身上一般,从头到脚淋了一个通透,凉意透心,唯有肩上那只手臂异常温暖。他那颗她曾觉得毫无温度的心,在这个台风过境、大雨倾盆的夜晚,终于被她触摸到了淡淡的温度。 这一场恰如其分的雨啊,希望你永不停止。 她做了梦,梦里是暗黑的夜、远处模糊不清的路灯、磅礴的雨、他的眼睛、他的气息、他低低在她耳边说:走吧! 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已经是早上6点半,窗外大雨就像无止境一般,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她洗漱完,刚出房间门,就见简风从对门房间出来,两人目光交接,他的笑容比雨后青山更加鲜明:“山荷,早。” 本就无法安宁的心又被这个笑容搅乱。她回了一个笑:“简所,早。” 简风走到廊边,看了看外面的滂沱大雨,说道:“今天就在酒店工作吧。” 吃过早饭,张宸聪已经把小别墅的会客间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工作室,几台电脑放在一张方桌上,将近期完成的工作资料堆在电脑中间。 简风一坐在办公桌前,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将纪山荷这段时间完成的材料从头到尾审核了一遍,一看就发现了三五处缺陷,毫不客气地将材料掷在她面前,语气稍显不耐:“纪总,按道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给我的材料不应该再出现错误。如果每次都要我审核,那我还有没有时间干别的工作?” 纪山荷一怔,连忙把他标出来的地方核实了一下,脸微微红了起来:“这些地方只能做成大概齐,没办法再精准了。” 简风的表情变了又变,冷哼一声,将材料扔给张宸聪:“你看看。” 张宸聪接过材料,边看边说:“水平支撑平面一般用有限元计算方法会算得比较精准。” 简风看着纪山荷,摊了摊手:“需要小张给你算出来吗?” “我……自己算。” “我不知道你们国内是什么标准,但是在我这里,我有自己的标准,一切都以我的标准为准。希望纪总以后不要出现类似问题了。”他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垂,辞色俱厉。 纪山荷羞惭道:“明白。” 工作状态的简风有那么一丝不留情面的味道,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前一晚的温柔氛围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梅雨季节,电视上的天气预报也失去了判断能力,本以为第二天暴雨依旧,哪想竟然是一个大晴天,清空明净,艳阳普照,一丝云都没有。 纪山荷晨跑完后回房间,正巧碰到林静之站在院子里,她一见纪山荷就说:“就等你呢,快去洗澡换衣服,我们去横沥吃早餐。” “去横沥?” 林静之摆摆手:“是简所要去的,你快去洗澡换衣服,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 她不敢耽误,连忙回了房间洗澡梳妆,挑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简单化了淡妆就出了门。 陈雄伟、林静之、简风、张宸聪已经在院子里边聊天边等她了,她走过去的时候,林静之正在和简风说笑:“简所怎么突然兴起要去横沥?” b 分卷阅读71 r 简风笑道:“那天和山荷一起吃了横沥的汤粉,我挺喜欢,小张又说横沥就在这边上,好不容易来一次,就顺道去看个新鲜。” 林静之一双妙目向纪山荷看来,纪山荷躲不过去,只好给了她一个略带心虚的微笑。 ※※※※※※※※※※※※※※※※※※※※ 如果喜欢本文,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依旧没什么话说,感觉我又要恢复高冷人设了 怦然心动(七) 晨风佛面, 波光粼粼的海面轻轻冲击着岸边的石岩, 这家朴实古雅的早餐馆依海而建,门窗均由樟木板制成,靠近便能闻到樟木独有的清香。除了店内,店家在街边也放置了桌椅,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 店里店外每个桌子上都是爆满,几个负责清洁的店员在清扫地面和餐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服务员,厨房做好的汤粉得客人自己去端。店家的吆喝,顾客的谈笑, 喧哗拥挤又热闹。 林静之一眼看到街边桌椅空了两个座位出来, 她连忙拉着陈雄伟坐下,看到纪山荷、简风、张宸聪三人愣在店前, 便说道:“你们进去里面找位子, 看到位子就先占着, 别来谦让礼貌那一套, 不然等一上午都吃不上。” 张宸聪用胳膊肘抵了抵简风, 甩了一个眼色:“费这劲干吗?霸道总裁把这店买了, 让我们舒舒服服吃个早餐。” 简风强烈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快进去找座位呀,难道要我这个总裁去给你找座位?” 简风在商场上腹黑狡猾也好,霸气侧漏也好, 在生活中却是关爱妇女儿童、讲究公共卫生, 从不说脏话的绅士, 像这种吃个早餐要和别人抢位置的举动,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纪山荷在一旁笑出声:“我去找座位吧。”她进入早餐馆里,转半天都没看到空位,在狭窄的走廊上还堵了别人的路,被清洁店员一推搡,差点把剩菜残羹溅在身上,忽觉旁边有一只手臂将她与店员隔开,抬眼一看,是简风。 他皱眉蹙眼,一脸鄙视:“你转来转去怎么找得到位子?应该在快吃完的客人旁边等啊。真是幼儿园水平。” “难道我占个位置还得读个博士后才行?嗯……可是简所……第一次来这种餐馆吃饭,就悟出了占位之道,真是高智商人才,我自愧不如。”她的眼睛忽忽闪闪,眉梢嘴角都是笑。 他也笑出来:“我是找位置,不是占位置。” 果然还是简风的办法有用,两人说笑间,旁边一桌的客人就吃完了。她和简风忙坐下去,一边把自己的包包放在椅子上占位,一边喊店家的服务员收拾桌子。她注意着厨房那边的方向,看到张宸聪端了汤粉,便站起来招手,喊道:“张助,在这里。” 耳边人声鼎沸,眼前熙熙攘攘,嘴边一碗色味俱佳的热汤。人的际遇好奇妙,在最初,在后来,哪怕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能与他在南方偏僻的小镇上吃一顿如此接地气的早餐。这样浓厚的人间烟火,是生活中最真实的样子。 张宸聪吃了一口汤粉,大赞:“果然还是当地的正宗,比我们那天吃的好吃多了。” 纪山荷见他这样喜欢,忙喝了一口汤,略略失望:“你太夸张,我觉得差不多。” 简风笑道:“小张觉得更好吃,是因为这家店走两步就是大海,大海的咸风让这碗汤粉更地道。” “你的意思是说,对于一种菜来说,地道不仅仅是指味道,还包括了它的人文环境和景色环境?同一碗菜,放在不同的环境中,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纪山荷说。 简风道:“不单单指菜啊,任何事物都是如此。” 张宸聪打岔:“哎哎哎,你们两个真没意思,吃个早餐也上升到哲学,没点文化还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简风笑着说:“就拿小张举例子吧,同一个小张,放在办公室和放在这个早餐馆,那就是不一样的。如果在办公室,你看他敢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纪山荷挑了挑眉,优哉游哉地说:“那是因为同一个简风,在办公室和这个早餐馆,也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用客气,随便说说咯。” 张宸聪一脸正色地和她划清界限:“你别拉上我,我可不像你,一旦脱离办公室就对我的总裁随便乱说话。”顿了顿,向简风眨眨眼:“我就不一样了,我在哪里都很随便。” 几人一阵大笑,简风看了看她,她正巧笑眯眯的也在看他,见他眼光过去,便将眼光移开了。 简风想到前一天还因为工作上的事严厉的批评了她,她当时乖乖的言听计从,可不知道心里怎么骂。他笑道:“山荷挺聪明的,都不用刻意教,她看别人做一遍,自己举一反三就能想明白。” 他 分卷阅读72 本一番好意,顺顺她昨天挨骂的气。哪想她立即摆摆手说:“我犯蠢的时候十个简所都救不了我,你对我的期望值别那么高,期望值高要求也就高,在你手下干事容易老得快。” 张宸聪笑嘻嘻地对简风说:“你别听她瞎说,在你手下干事,我都觉得自己逆生长了呢,放假回家去高中母校,门卫问我哪个班的,我正高兴着,门卫又说,看你教书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是个班主任吧,班上学生不好带?” 纪山荷哈哈大笑,简风也是笑逐颜开:“那你就趁这几天好好休息。” 吃完早饭去逛市集,这里的市集还保留了原始的风貌,狭长拥挤的街道,各类叫卖声,人潮拥挤,挨肩叠背,有的小贩直接在路边铺了一块竹席子,将自家果园木瓜、番石榴、杨桃放在上面卖,简风看到竹筐里一些黄色的小果,问道:“这是什么?” 纪山荷说:“这种水果叫黄皮,只有南方才有……” 她话还没说完,简风就已在小贩前蹲了下去:“你好,请问黄皮多少钱一斤?” 他穿着讲究,言语斯文,小贩是一个中年胖大婶,一眼看出他是游客,张口道:“28块一斤。” 纪山荷正欲砍价,简风话已出口:“我要三斤,麻烦你给我装起来。” 胖大婶大喜过望,连忙扯了塑料袋装了几斤,又塞进去一个杨桃,说:“杨桃我卖八块一斤的,我送给你一个。” 简风笑道:“好啊,谢谢。” 他提了水果站起身,却见纪山荷与张宸聪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莫名道:“怎么了?” 她笑得气都踹不过来:“我们就是觉得……你当冤大头的样子特别好笑,商场叱咤风云的简大总裁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街边小贩坑了……” 简风讶道:“是吗?” “那些年被你坑过的对手,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估计得轮流给这位大妈送锦旗。”张宸聪乐不可支地从他手中接过水果袋:“宰了就宰了吧,当扶贫了。” 三人边走边逛,简风走进一家卖果子酒的店铺,店老板见到有客人上门,忙用生疏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想买什么酒?我家酿的酒可是镇上出名的好,每逢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要来我这打酒呢!” 张宸聪说:“都有什么酒?” 店老板拿了杯子从不同的玻璃瓶里依次接了几杯酒,放在桌上:“这是梅子酒、这是柚子酒、这种是木瓜酒,你们都尝尝。” 纪山荷惊奇道:“木瓜还能酿酒?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简风端上其中一杯尝了一口:“还不错。”他将自己那杯递给纪山荷,笑得眉清目朗:“你尝尝。” 那是他喝过的杯子,不接不太礼貌,接了又显暧昧。简风有心使坏,故意催她:“快试试。” 她犹豫半晌,憋出一句:“我现在不太想喝。” 他也不勉强,试了好几种酒都觉得不错,对店老板说:“各种都要一些。我们晚上回去喝。” 风很清,云很淡,阳光正好,海风微咸。 回到泽市,陈雄伟让人在岛上的小花园中摆了几张长桌,众人嬉嬉笑笑围着长桌吃晚饭。天空明月弯弯,湖上水波荡荡,耳边禅鸣蛐叫,树影摇曳,且听风吟。趁没人注意,他低低在她身边说:“今天我很开心。” 这是难忘的一天。 东湖上的岛屿酒店已有些年份,虽中途被翻修了几次,但古典雅致依旧如初,一座平屋别墅掩映在花木深处,大门与窗户均由梨木制成,边角被岁月磨得极为圆润,散发出似雨后山林的清香,几颗山茶在墙角长得极好,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屋内,花朵的影子印在米白色的窗帘上,形成一片淡淡浅浅、摇摆不定的光影。 简风半梦半醒中,看到的就是那摇曳多姿的花影,他闭上眼,脑海里又出现年少时路过微雨的街头,匆匆一瞥的那簇洁白花朵,时光久远,他几次三番将画面重新构建,却依然看不清是什么花。 还未完全醒转,便听到有人将他房间的玻璃门敲得脆响,是纪山荷的声音:“简所?” 她的声音穿越空间,直入他的回忆里,心中一震,醒了过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简所,还没起来?” 他应一声:“来了。”从床上起来,走去房门边的这几步路,心中就似有些急切。 开了门,看到她穿了一件白衬衫扎在碎花长裙里,腰身纤弱,盈盈而不堪一握。 他不自觉地展露笑容:“山荷,怎么了?” “叶筱蓁来了。” ※※※※※※※※※※※※※※※※※※※※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 分卷阅读73 作者,谢谢么么哒 我觉得这章写得有点流水账?请大家直言不讳哦! 醉春风(一) 醉春风 台风过境, 一半铅云一半蓝天,铅云慢慢滚动,将另一半天空也逐渐覆盖,云层偶有空隙, 阳光便从这缝隙中漏出来,幽幽微微洒向地面。花瓣上还残留着大雨过后的水珠,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指尖将那些水珠一一抹去,叶筱蓁绯樱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荡, 在这生机勃勃、草木繁盛的院落里,就像一朵荏弱的花。 还没恍过神,一夜巨变,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本可以将那件事悄无声息的掩埋。无论卢雅言说什么“我虽然是简风的情人, 可是他还喜欢另一个人。”、“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她根本没有当你是好朋友, 她也是喜欢简风的。”……她都可以偷偷地藏起来,让自己慢慢消化, 一辈子那么长, 总有消化干净的一天, 起码……还能和他结婚,起码, 他还在身边。 如果,如果那天周五下班没有约妈妈一起逛街就好了!如果没有约妈妈, 妈妈就不会与自己一起撞上卢雅言, 就不会打电话质问小风, 小风也就不会知道原来纪山荷是喜欢他的。 她哭得没了声音,嘶哑着去抢妈妈的手机,可电话还是接通了,当简风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出现的时候,她突然安静下来,全身不可控的颤抖,这一次……这一次他还会以前那样准许她留在他身边吗? 谁愿意爱得这么卑微?!谁愿意把至爱的人拱手让人?! 可,若这是与简风相交的唯一方式呢? 多年已去,她几乎每天都会想起第一次见到简风的情景,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当时她刚刚去美国,被新认识的朋友带去留学生圈子的欢迎舞会,她踏入宴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简风,他被人簇拥在中间,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 她第一眼就看到简风,并非偶然,并非意外,并非巧合,而是必然,是势必、肯定的唯一导向! 因为……偌大一间屋子,有很多很多人,可只有他身上有光芒啊!人是逐光的生物,她爱上他,是天性的派遣,是自然的定律,是宇宙的规则。 如此宏大的爱,如此渺小的她,该如何反抗 哪怕是台风天的航班纷纷改了时间,她还是乘坐8个小时的高铁赶往S市,到了S市去太丰集团分部,被职员告知简风来泽市了,又坐汽车匆匆过来。她来到岛屿上碰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纪山荷,虽是惴惴不安,但还是怯怯一笑:“山荷,我找简风。” 也许,这是将他留下的最后办法。 简风走到院子里,叶筱蓁看到了他,心酸委屈一齐涌了上来,眼泪夺眶而出,简风温言道:“别哭了,先去我房间。” 他轻揽住叶筱蓁的肩,与纪山荷擦身而过,她只觉得如临冰窟。 纪山荷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木椅上,呆呆盯住窗外那随风轻摆摇曳的枝叶。问心无愧?问心无愧?问心无愧?在心里反问自己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要有多强大才会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她悲哀地想,不,我问心有愧! 陈雄伟得知叶筱蓁过来,便说晚上带她去泽市最好的酒店吃饭。 于是,宴会厅光鲜浓重的灯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浮文套语的交流下掩盖了最真实的诉求,光耀的笑容因为数量繁多而显得毫无价值。某些无法言明的心绪,只能把它藏在眼眶最湿润的部位,对她是,对她亦是。 浑浑噩噩吃完饭,一颗心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无悲痛无忧愁;无释然无纠结,它失去了最基本的感知反应,或者,是已经不在了。 徘徊至深夜无法入眠,忽见手机莹莹一闪,是简风的消息:婚约在我来的那天就解除了,没有对你说,是因为这件事和你无关。 她握着手机僵坐了很久,久到全身麻痹,心却渐渐暖起来。 到S市的第一天,太丰集团特意为“文科建筑”团队举办了欢迎晚宴。 几年前,纪山荷离开南方的时候,正是她的低谷期——男友劈腿、竞争的领导职位被新来的女上司宋音希抢走,而宋音希在日常工作自然免不了对她一番敲打,日子相当不好过。后来她与宋音希共同被调往了烟海市负责新的工作,走的时候除了几个幸灾乐祸的同事,几乎没人在意。 此时,她长发轻挽,身着裸色粉长裙,仿佛朝阳下渐融的雪山,散逸出明净柔和的光彩。正欲走进宴会大厅,忽听背后传来张宸聪的声音:“纪总,等一下。” 回眸,眼见简风与张宸聪都穿了正装,一个深邃清雅,如浓夜中沉静的湖泊;一个英姿奕奕,如雨后盎然的野草。张宸聪走到跟前,晃了晃手中的单反相机:“找人借了几分钟相机, 分卷阅读74 我给你和简所拍张合影。” 啊……在这种场合拍合影,好像还是第一次。 她略带紧张看地简风一眼,简风面带微笑快走到她旁边:“怎么?高兴得傻了?” 穿得如此正式,哪想一开口就是调侃戏谑,她“噗嗤”笑出声,却听一声“咔嚓”,她与简风对视一眼,又同时向张宸聪望去,又是两声“咔嚓”,张宸聪的脸从相机后露出来:“抓拍了几张,这次准备好了。” 两人端端正正站好,喜悦迅速在心中膨胀,镜头里的笑容自然诚心诚意。 张宸聪连拍了几张后,将相机调至倒计时自动拍摄状态放在窗台边,整个人飞奔过来,往纪山荷与简风中间一站,双手比V,轻轻嘟嘴,摆了一个非主流的造型。 简风和纪山荷哈哈大笑,相机“咔嚓”一声,将此定格。 不多时,晚宴人员已到齐,陈雄伟在台上发表开幕词,按照级别顺序对“文科建筑”项目团队成员做介绍,第一个介绍的当然是简风:“我们建筑行业的人都不会对‘简风’这个名字陌生,但很多人只听说过这个名字,却没有看到过他本人。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太丰集团的“文科建筑”能请到简风建筑事务所作为设计单位,过程也是非常曲折(一片笑声),但我们总归是幸运的,经过与简风的多次沟通后,他不仅仅成为“文科建筑”的设计方,还和我们太丰集团新组建了一个新的建筑工程公司‘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屏幕上出现了公司名称,众人一阵低低的欢呼)。而今天,他也到了现场,有请简风建筑事务所的创始人简风!” 他略带了青涩的笑,站起身来,席间一片哗然,多个声音同时发出:“这就是简风?好年轻!” 简风步履矫健走至台上,发言很简单:“感谢陈总、林总给我这个机会,我能与这么多新认识的小伙伴们一起做‘文科’,我感到非常高兴非常荣幸,谢谢大家。”他三言两语说完,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与欢呼。 意气昂扬的简风,随时随地都是这般自信、耀眼。那历经十年还依旧沸腾的不甘心,只存在那个疾风骤雨的夜晚。好遗憾,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里,她没能陪在他身边。 缓步出了宴会大厅,坐在花园里吹风,却见张宸聪匆匆走过,她叫了一声:“张助,去哪里?” 张宸聪脚下不停:“办点事就回来。” 这时候能有什么事?难道和简风有关?不由自主地回头搜寻,却觉身边多了一道影子:“南方空气清新湿润,确实宜人,难怪你在北方呆不惯。” 她一看到他就笑了出来:“今晚的大明星,居然也能脱身出来?” “当然要出来,在室内怎么感受得到南方的好空气?” “现在也比不得以前,以前小时候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去我奶奶家住,我奶奶家在乡下,只要是晴天,一到了晚上,天上的星星就多得数都数不清,我躺在竹席上纳凉,感觉一伸手就能把星星给摘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夜空,说:“哪像现在,即使是气候好的南方,星星也看不到几颗了。” “想看星星?我给你看。” “啊?” 他拿出手机调至某页面:“你看,这张是我在西藏纳木错拍摄的星星。” 屏幕上的那张照片里,如蓝宝石一样的夜空里群星璀璨,银河清晰可见,壮观华美难以用言语形容,她由衷赞叹:“真是美极了!” 简风笑道:“这是我守了一个晚上才拍出来的。” “守了一晚上?不冷吗?” “冷啊!哈哈,到早上的时候都冻麻木了。”他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又将手机里另一张照片调出来,说:“看,这是我在阿拉斯加拍的极光。” 整片夜空都被碧色的光芒覆盖,深深浅浅如云絮、朦朦胧胧如面纱,其中点缀了稠稠密密的星星,就像童话中公主的裙摆,绮丽、轻柔;辉煌、瑰丽。 那个夜晚似曾相识,就像她与他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用那些不寻常的经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 今天才知道,卡文如此痛苦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本作者,谢谢么么哒 醉春风(二) 星星依然在闪耀, 天际却有一股阳光冲出黑暗,黎明破晓,晨曦至,又是新的一天。 纪山荷回到太丰集团分部就已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上午忙过一阵,总算可以歇口气时,张宸聪凑到她身边:“这是你逼我的,那没办法我只能说了。” 纪山荷正在整理材料, 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逼你什么了?” 张宸聪靠在桌角,边摇头 分卷阅读75 边夸张地叹口气:“现在像我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已经很少了,你明知道我身心都狂热地投入到工作中,你还以工作威胁我, 残害祖国的花朵, 你好狠毒的心。” 纪山荷瀑布汗:“你是花朵?” 张宸聪左右张望一下, 低声道:“昨天筱蓁姐的妈妈过来了。” 猛一惊,她整理材料的手停下来, 看向张宸聪:“她妈怎么过来了?” “简所和自己的闺女闹了这么大一出事, 没有留下来处理后续, 反而第二天就来找‘导火线’,是你你急不急?” “导火线?” “可不就是你!” 她又是一惊, 嘴中却道:“简所是一个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他过来肯定是为了工作, 你可千万别想多了。” 张宸聪正欲开口, 忽觉不远处一道剑光向他射来, 抬头望去,只见简风拿着水杯,站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宸聪表示受到了惊吓,没敢说话,连忙回到自己工位上,装模作样地忙起工作来。简风瞥了他一眼,端着水杯回自己办公室了。 纪山荷看着简风办公室的方向愣了一会儿神,他这不打自招的反应,难道张宸聪说的是真的? 在下午的工作会议上,简风口头给在场参会人员一个通知:“很高兴这几天能与大家一起共事,但由于我还有别的工作安排,预订是三天后回烟海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各位也不要松懈,继续努力。” 他这是要走了?纪山荷心中微微一沉,瞟一眼过去,见他正在和同事们讨论某个工作难点,莫名就有些怅然,闷闷不乐间,简风注意到她的眼光,抬头给了一个微笑。 呵!心里立刻就变得好亮好亮,像一万束阳光照进来。 正在此时,手机屏幕闪过,是陶白的信息:“山荷,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FDA集团这段时间对‘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一个综合的评估,愿意以八亿美金入股,占取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你看合适吗?” 与他消息同时发送过来的,还有一份对“文科建筑”的整改方案,这份方案在资金极其充裕的情况下,对原有方案加入了新的概念和元素。 这个消息很重磅!以她目前对陶白的了解,他是能尽量说实话就不会玩花花架子的人,况且隔着大半个地球,你来我往太费时间和精力,那么他说的“八亿美金占百分之二十二”就是实实在在的底线,这比她预期的还要好很多。她心头狂跳,看一眼正在与同事交流工作并不知情的简风,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对他说的时候了。 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她双手相握,将手藏在桌子底下,急速深呼吸了几轮,慌慌张张走出会议室,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林静之办公室门口,里面没人,掉头就往陈雄伟的办公室方向跑,一眼看到陈雄伟与林静之正在办公室里聊天,她大步冲进去,把门关上了。 陈雄伟与林静之被她的动静吓一跳,看到她急剧起伏的背影,正准备询问,纪山荷猛地转过身:“FDA来消息了,八亿美金占取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 陈雄伟与林静之一怔,过了好一会儿,陈雄伟才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吐出一个字:“好!” 最高兴的莫过林静之,她激动得脸色发红,将纪山荷拉到沙发上坐下,连声问道:“快快,怎么说的?” “嗯……听陶先生的意思,如果做得好,后续还会有资金进来。可是……” 陈雄伟忙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打断她:“后续还有?” 林静之摆摆手:“先别插话,你刚刚说的可是指什么?” “可是……FDA集团对简风的方案做出了大幅修改,而简风还不知道FDA投资这件事,更不知道FDA是因为他才投的资。” 陈雄伟和林静之被八亿美金砸晕了头,竟然把最关键的部分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人沉默下来,脑袋里在飞快运转,不约而同想的都是一个问题:目前股份分配是,简风百分之四十;太丰集团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原创团队、陈雄伟、林静之的股份,将不在此次分配之列。 与此同时,根据太丰集团投票权与股权份额一致的规则,简风拥有百分之六十的投票权,太丰集团拥有百分之四十的投票权。 如果FDA驻资进来,最公平的办法是简风与太丰集团各分出百分之十一,于是就变成了简风百分之二十九、太丰集团百分之二十九、FDA百分之二十二。 在简风眼里,FDA是太丰集团找来的投资方,自然是和太丰集团一条路上的人,而当太丰集团与FDA集团的股份加在一起,就变成了百分之五十一,获得了“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目 分卷阅读76 前造成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被资本绑架的“文科建筑”方案,FDA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就算简风一万个反对,也一点用都没有! 当然,简风可以一气之下不干了,但他不干了,FDA集团也就不会投资,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变成一文不值的空壳。所以,必须让他接受FDA的条件,还必须把他留在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这是一个宇宙难题! 陈雄伟考虑良久:“既然他还不知道FDA是因为他投的资,那就一瞒到底。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现在就和他把这事儿说了,没办法再拖了。”他后半截话没说出来,FDA的资金马上进驻,再拖就拖不住了。 成年人的世界很圆滑,即便陶白是因为简风投的资,可中间人是纪山荷,纪山荷又是太丰集团的,等到双方达成合作,陶白怎么也得给太丰集团留点面子,总不会直愣愣的说,没有简风就没有这次投资。场面上的奉承话当然会说一些,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会把商场上这种虚虚实实的话当真呢? 林静之与纪山荷心知肚明,对望一眼,林静之说道:“山荷你去把简所叫进来,你就先在外面等着,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如此重要场合却不让纪山荷在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将所有责任全都归到纪山荷身上,纪山荷最重要的“背锅”功能要正式启动了。 简风进陈雄伟办公室的时候,纪山荷正准备出去,与他打了一个照面,她心虚得没敢说话,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简风不以为意,也就随她去了。 心如鼓擂,坐立难安,在外等待的一个多小时无比漫长,终于接到了林静之的短信:进来。 她进陈雄伟办公室的时候,陈雄伟、简风、林静之三人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用其乐融融形容也不过分,她松口气,看来情况暂时还能掌控。 林静之端盏茶,轻轻抿一口,笑道:“山荷,你现在对简所说说是怎么和FDA集团的陶白先生谈妥投资这件事的。” 纪山荷心中一紧,看向简风,他笑得和蔼可亲,她只觉得一阵恶寒,平了平气,一开口就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这次投资纯属意外,我和陶先生本不相识,只是前不久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没话找话的随便聊了几句,得知他是FDA集团的,最近又有些闲钱,只是现在市场上各个行业都不景气,有钱也投不出去。我当时一想,我们‘简丰建筑有限公司’刚成立。一开始就是做得国家的项目,起点这么高的项目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来,如果他有兴趣那不是正好吗?” 简风笑容不减,眸光却是逼人的透亮:“你一说他就同意了?” 她避开他的眼光:“哪能那么容易呀!恰好那段时间他在烟海市,我也是前前后后跑了很多次,他才慢慢感兴趣。” 简风又问:“FDA集团金融投资部的部长,也不算小人物,一开始就没兴趣,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接受你的邀请?” 这个问题很关键,万一没答好,简风立刻就会发现此事的漏洞。她磕磕绊绊了半天,想到一个合情合理也不算撒谎的理由:“嗯……陶先生,他……对我……他在追求我。” 简风慢悠悠地“哦”了一声:“那纪总现在是和陶先生谈恋爱?” 又是一个致命题。纪山荷看向林静之,林静之正在专心致志地品茶,没有任何要帮她解围的意向。她迟疑道:“没……不算,就是平时聊聊天而已。” 简风没有继续追究,他对陈雄伟和林静之笑了笑:“纪总挺有主意,陶先生的投资方案也不算苛刻,只是我知道得有些迟,有些工作已经在做了,如果按照陶先生的意思,那我那边岂不是又出现损失?” 他的心理素质堪比金刚钻,明明是自己做局让太丰集团中途失手“文科建筑”,却偏偏强调了一个“又”字,这是提醒陈雄伟和林静之,之前就给他造成了亏损,前面的账都还没算,现在纪山荷却找来别的金主爸爸分他的权,实在有些不厚道。而陶白也不是吃素的,资金还没到位,对“文科建筑”的整改方案就弄了出来,难道他一手设计的项目方案在最开始就变成资本方的傀儡? 陈雄伟打了一个哈哈:“简所这是着什么急?我们关上门就是一家人,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看你这几天也累了,来了S市也没逛过,不如明天让山荷和你出去逛逛?” 简风嗤笑一声,看都没看纪山荷一眼,走出陈雄伟的办公室。 纪山荷忙跟上去:“简所,明天您看……” 正巧张宸聪从办公区出来,简风面如寒冰:“小张,图纸弄好了吗?” 张宸聪又一次受到了惊吓:“弄好了弄好了,就等你审核呢!”回头给纪山荷做一个“怎么了?”的口型。 纪山荷回给他一个苦不堪言的表情。b 分卷阅读77 r ※※※※※※※※※※※※※※※※※※※※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醉春风(三) 难得没有加班的夜晚, 纪山荷却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个多小时, 本想写一份关于第二天接待简风的基本流程,然而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走商务接待的路子?可……与他已有私交, 商务接待反而显得更生疏,况且,看他今天气成这样, 明天会不会应约还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 纪山荷把电话拨给张宸聪:“喂?张助啊,我山荷啊,你们在公司?还是回酒店了?” 简风在南方这几天心情都很不错, 和纪山荷的关系越来越融洽, 为何下午突然黑面?难道事情有变?张宸聪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的心:“纪总, 你们太丰今天下午怎么惹简所了?他向来可是走亲和人设的,一般不会在外人面前发那么大脾气。” 纪山荷赧然一笑:“惹他?呵呵, 张助这话严重了啊, 我们太丰怎么改惹他?好像我把你们简所坑了似的,我可是给他送钱来了, 你这老板的性格也太怪了。” “送钱?你当我傻?哪里有送钱上门还发脾气的?” 纪山荷恨不得在电话这边拍胸脯保证:“真是送钱来了,你要不信, 你明天自己问他。嗯……明天我们仨一起在S市逛逛?我找单位借辆车子,麻烦张助当个司机?呵呵,也就帮忙开开车, 别的时候不用跟着。” 张宸聪笑道:“你又不给我发工资, 又不是我老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当然是看简所的意思了,如果他一定要我跟着,难道我还非得跑到远远的?” 他说得好有道理,纪山荷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纪山荷与张宸聪就已经到了酒店大堂。 张宸聪给简风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他刚说了一句:“简所,我小张啊……”,那边就挂掉了。 纪山荷连忙问:“怎么了?” “他就说了两个字‘等着!’”张宸聪神色复杂:“如果你们真是给他送钱来了,那我就从没看到过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纪山荷讪讪道:“那谁说得好?弄不好你们简所看到钱就恶心反胃呢?” 一个多小时候后,两人从朝气满满的大树变成晒成皱巴巴的菜叶,纪山荷等得不耐烦,撺掇张宸聪:“你再催催他,这么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张宸聪毫不犹豫把球踢了过来:“我不敢,你催他吧。” 呵呵,特殊时期,她也不敢啊。老老实实等着吧。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简风终于从电梯口出现了,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配着身上一件卡其色英伦风的衬衫,就像一张行走的画报,直径到了纪山荷面前:“你倒聪明,懂得先把小张攒到手里。” 张宸聪目瞪口呆、惊慌失色:“啊!今天叫我来,原来不是简所您的意思?” 简风瞟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报个演技速成班?” 纪山荷抿着嘴直笑:“简所,你终于下来了,我还生怕你不来了呢。” “怎么?嫌我时间太久了?” 她一边摆手一边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怕你早饭吃太迟得胃病。”她这油嘴滑舌的本事进步飞快,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人能比得过:“我家附近有一家小饭馆不错,我以前每天都会去喝汤,老板人忠厚老实,是夫妻店,干净卫生,汤熬得特别好,简所你要不去吃就白来一趟咯。” 那家小饭馆不仅在路边不起眼,店家名字也取得不太走心——“刘生餐馆”,可当初她就觉得这名字朴实亲切,想来店家也是很朴实的人,果不其然,这家店味道好、分量多,她一吃就是两年,去烟海市以后才断。 许久没来,刚踏进店门,老板娘一眼认出纪山荷,亲亲热热挽了手,笑得合不拢嘴:“山荷啊,大稀客,这段时间去哪里了?”眼神在简风、张宸聪身上转了几转:“我早就说你这个小妹有福气哦,连帅哥一带就带两个,两个都是你男朋友?” 原来看上去贤惠本分的老板娘思想这么开放?纪山荷还没来得及作出吃惊反应,张宸聪已比她先一步跳起来:“误会误会!我不是我不是。” 老板娘哈哈大笑:“你这小伙子挺俊的,有没有女朋友?” “我倒想呢,可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认识女孩子呀。” 老板娘说:“你是山荷的朋友,那肯定是靠谱的。我有个侄女,长得可水灵,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宸聪来了兴趣:“好啊,我就喜欢水灵的。” 老板娘开心极了,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他看:“好不好看?追她的人可多呢,就是没看上 分卷阅读78 的。” 张宸聪一看照片也觉得满意:“好看,是挺好看的。” 纪山荷笑出声,对简风说道:“你这助理可真有意思,你也不阻止一下?难道来个短短几天,还得让他祸害个姑娘再走?” 谈笑间,店老板已经把早餐端了上来,一大份瓦罐汤、虾仁肠粉、蒸饺、牛腩炒米丝。 纪山荷拿碗盛好汤,放在简风面前,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快尝尝,看看喜不喜欢,反正我可喜欢啦,刚去烟海市喝不到,我可惦记了好一阵子呢!” 又是这幅狗腿的样子,简风斜着眼睛瞥她几眼,心中好笑,嘴上却说得极为客气:“这怎么好意思?还劳烦纪总亲自动手。”拿起调羹慢慢悠悠喝几口,连赞了几声:“不错,果然很好喝。” 他表示满意,她便觉得今天没把他带错地方。于是又挑了一些牛腩米丝放在盘子里:“这炒米丝也不错的,不过嘛……”她看了一眼老板娘,见她正与张宸聪聊得火热,便压低了声音:“炒米丝我最拿手,老板娘还没我做得好呢,如果你喜欢,下次我给你露露手。” 简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是吗?你还能比老板娘做得好吃?” 她信口开河,牛皮吹上天:“当然!我做这个最拿手,吃过了的人没有说不好的,都说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炒米丝。要是我去开餐馆,绝对秒杀同行,可以月赚上百万呢! “看不出你还有这雄心壮志,靠炒米丝月赚上百万,那你的手不都要炒废了?” 她笑起来:“也就是随口说说嘛,别较真。”见他别的不怎么吃,汤却喝了不少,便殷切道:“简所要是喜欢这汤,我明后天都用保温壶打包过去带给你?” 他装模作样地客套一下:“会不会太麻烦纪总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简所可千万别和我见外。后天你清早的飞机,我给你把汤送到机场去,别胃里空落落的坐飞机不舒服。” 简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纪总啊纪总,我真是没有看到过比你更能屈能伸的人了。” 她又是无奈又有些许难为情:“这还不都是为了大家更好地开展工作嘛!” “听纪总这话的意思,是我为难你了?” “不不不,我自愿的,自愿的,呵呵。” 吃过早饭,简风说道:“你家就在这附近?现在上去看看。” 这不是一个询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 纪山荷看了一眼坐在简陋木椅上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不敢反对,老老实实说了一声好。 展现在简风眼前的是一所精巧又温馨的小家,鹅黄色的纱质窗帘随风轻摆,盛夏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暗纹印花的墙面上挂着不知道从哪里搜寻来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造型浮夸且年底久远,他边端详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看到木纹茶几上放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古董花瓶,像是精铜制造,瓶身嵌满了五光十色的珠宝,里面插了一束绿桔梗,花瓶旁边有一个同系列的水杯。 纪山荷从厨房洗了水果端出来,就看到简风靠在沙发上,松开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喉结浮动,脸上一丝坏笑。她只觉心惊肉跳,装作没注意,手拿着水果盘却不敢走过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简风道:“你很紧张?” “没有!我紧张干什么?”她随手将水果盘搁在电视机柜上,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啊,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等简风回应,她跑到厨房给张宸聪发了一条短信:张助,简所让你快上来,我家在XX栋XX号。 张宸聪在楼下等得无聊,早就想一探究竟,明知道简风不会用这种方式通知他,却秒回:真的是简所的意思? 纪山荷回过去:当然!快上来。 她出了厨房,不敢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给他端茶倒水,一会儿整理桌子上的杂物,门铃响了,正在擦桌子的纪山荷匆忙奔向门边,口中说道:“谁呀?” 打开门,果然是小张,纪山荷一副惊讶的样子:“张助怎么上来了?既然上来了就快坐下来吃点水果吧!” 张宸聪气还没踹平,就对简风说:“简所,你让纪总给我发短信让我上来,我立马就来了,不知道这么急是需要我干什么?”这话说得有水平,简简单单几个字就阐述了前因后果,把责任推给了纪山荷。 简风笑呵呵地看了纪山荷一眼,没说话。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稳住了,从冰箱拿了一瓶可乐递给张宸聪:“张助辛苦了,喝点饮料吧。” 简风喝口水,不紧不慢地对张宸聪说道:“刚刚是有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拿了这瓶饮料下去等着吧。” 此言一出,张宸聪与纪山荷同时傻眼。 分卷阅读79 简风淡定自若地看向已经愣住的张宸聪:“怎么还不走?” 张宸聪怔怔道:“走?哦哦,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念念不舍看了纪山荷一眼,她正巧也在看他,脸上有一种遇上智障的表情。 ※※※※※※※※※※※※※※※※※※※※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世界好大也好小,希望大家能看过很多美景,遇上很多有意思的人 醉春风(四) 简风靠着沙发, 将衬衫袖子挽在手肘上:“纪总虽然平日里马屁话多了一些, 可说到底也算个心高气傲的人,前段时间迫不得已要来求我, 其实你一直都是挺讨厌的吧?你恨我为难你,讨厌来见我,也顺便把我这个人给恨上了?” 他眼睛微咪, 透出一股捉摸不定的光, 嘴角极轻微的稍稍上扬,“亲和人设”无影无踪,不经意间就露出了那么一点流氓气质。他每次摆出这似笑非笑的样子纪山荷就犯怵, 忙不迭赔上笑脸:“好端端的简所何出此言?像简所这么优秀的人才世间少有, 我是求之不得一起共事呢!还得感谢……” 简风蓦地沉下脸, 笑容尽数收走,轻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嘴滑舌?满嘴一句真话都没有?” 他表情和语气都极其不耐, 她一时拿不准他什么意思, 怔在原地,不敢冒然开口。 简风冷冷瞥了她一眼, 拿起桌上那杯水慢悠悠地喝了几口,又道:“所以你就去找了个金主过来, 这直到瞒不住了才对我说,早就不甘心受我钳制了吧” 哦!她明白了。在简风眼里,FDA集团和太丰是一路人, 在资金极其充沛的情况下, 世界上哪个建筑事务所请不到?何必苦哈哈地吊在简风建筑事务所上?他满意这次投资那当然皆大欢喜, 如果不满意了想撤走,那太丰也没损失,弄不好还放鞭炮庆祝呢。 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真不想干了?如果他不干了,简丰建筑有限公司立马会变成一文不值的空壳。 暗暗一惊,这可非辩白清楚不可,但话又不能说得太透:“简所,你千万别多想,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就算我愿意,林总和陈总也不愿意啊,你可是林总的恩师刘芳兵亲自推荐的,林总最尊重刘芳兵教授了,怎么可能不会给他老师面子……” 话音未落,简风就冷笑几声,愠怒道:“纪总这意思,我还是个是关系户?得靠着刘芳兵教授的面子,才能在这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个CEO?” 纪山荷一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简风如此清楚明白地发脾气。愣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这几句话也确实没说对,别说像简风这么骄傲的人了,就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也没法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简所,我承认,之前被你牵着走的那段时间,我是有些小情绪,可我又不是刚刚毕业还处在自我意识中的小女生,在工作中受些委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怎么可能因为我个人的情绪而去否定你的能力呢?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刚刚那些话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不仅仅是我们太丰内部认可,更是业界泰斗刘芳兵教授推崇备至的,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总裁只能你来坐,‘文科建筑’也只能你来做,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 她眼中泛出灿烂的光华,声音轻柔而坚定,不难看出,已是肺腑之言。 简风沉默半晌,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趁热打铁,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满脸堆笑:“简所,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逛逛?陈总和林总交代了……” 哪想他又是一脸不耐烦:“领导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有钱不花白不花……”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简风绝不可能真的接受她太丰集团的礼物,一来不管什么东西他都能自己买,二来拿人手软,他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让自己陷入被动!这么简单的道理,陈雄伟和林静之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两个老江湖密谋出来的策略为何有个天大的BUG?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她脑中闪现出来,在陈雄伟和林静之眼里,简风是超级难搞的那类型人,哦不!他本身就是很难搞的那种人,“文科建筑”被他摆了这么大一局,谁的面子都不给,偏偏让她求了过来。而FDA这次投资,也是她瞒着简风做成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纪山荷才是打破僵局的关键点。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S市,无论是黑夜还是白天,它似乎从不沉睡,永远充满活力。张宸聪驾车行驶在马路上:“简所,纪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简风等了几秒,没听见纪山荷出声,见她眼神缥缈,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便道:“兜兜风吧。” 这个局面并不复杂,首 分卷阅读80 先让他放松戒备才有条件谈其他,比如接受FDA集团注资。 那如何才能让他放松戒备?表面上的套路太肤浅,只有真诚才是最终的杀手锏。 真诚?她的真诚是什么?是欲拍落他身上积雪的手?是避而不见的眼?还是隐忍、克制的那颗心?她的“真诚”一直隐藏在见不得光的黑暗处,如今,终于有了在太阳下晒一晒的机会。 念及至此,纪山荷笑道:“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 张宸聪一愣:“看电影?” “我好久没看电影了,连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都不知道,难得休息一天,不如去看电影吧?” 简风见她一脸雀跃,微微一笑:“那就去吧。” 到了电影院,想看的那部电影却要两个小时后才放映,时间尚早,三人便在商场甜品店落了座。 张宸聪点了份奶茶和蛋糕,他极其自觉的一个人坐在另一桌,笑嘻嘻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可能有机密要聊。”看来早上简风那番态度,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纪山荷见他面色沉静,默默喝着面前那杯咖啡,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有心想找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来聊,斟酌半晌,开口却是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一句话:“叶筱蓁妈妈带她回烟海市了?你……你们还结婚吗?” 简风眼睛都没抬一下:“怎么了?事情是你撩起的,你害怕承担后果?” 她干巴巴笑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我撩起的,要不是你……” 他微低着头,眼光从下而上向她看来,显得格外阴森,她极其识时务地截住了后面的话。 沉默半晌,终究还是不死心,她又问:“所以……现在还结婚吗?” “结婚怎么样?不结婚又怎么样?” 通天白日,商场里的日光灯太硬朗,耳边是孩子们的尖叫和家长的哄劝,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个场景都太不浪漫,可……这一次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如果不把它用掉难免有些暴殄天物。她浅浅笑道:“因为我有一个请求,它已经存在很久了,如果你要结婚,那我很有可能说不出口。” 心中微动,他看向她:“是什么?” “嗯……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一个充满力量的拥抱。 她双手紧握着奶茶杯,眼神闪烁不定,似是犹豫,却又执着。 简风静静看了她几秒,终是笑了出来:“所以你一直都很喜欢我?现在也是?” 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她纠结又纠结,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张宸聪在一旁发出一声大叫,简风与纪山荷望去,只见一个吃冰淇淋吃得满嘴满手都是的熊孩子,正把一整个沾满冰淇淋的手掌按在张宸聪的衬衣上,呵呵傻笑。 被冰淇淋掌封印住的张宸聪全身僵硬:“我去!你来真的啊?” 熊孩子嘻嘻一笑,将另一只冰淇淋手也按在张宸聪身上:“是你说让我有本事就来真的啊!” “那我让你去吃shi,你去吗?” “你当我傻啊?” 纪山荷哈哈大笑:“你这找的什么神仙助理?和一个小孩儿杠上了?”眼见简风也笑得眉眼舒展,灵光一闪:“XX家门店就在附近,去买一件衬衫吧?总不能穿成这样到处晃?” 在很多很多个日子里,在她把简风的衬衫颜色一一清点的时候,曾想过,如果能亲手给他挑一件衬衫会怎样?颜色、质量、款式、纽扣……每针每线都被她严格考量,千挑万选,慎之又慎,它将贴着他的肌肤,替她去感受他的汗水和心跳。这个愿望不太切实际,虽然常常在脑海里进进出出,可完全不会想到竟然真有实现它的一天。 三人一进门店,张宸聪就被店员拉进了试衣间。她漫步在男装区,嗯……格子好还是净色好?卡其色的格子他最常穿,身材修长又挺拔,英伦风最合适不过,可是白色也被他穿得很好看,他有股少年气,白色显得更纯净……左挑右选,举棋不定,却又见一件浅灰与白色相交的衬衫挂在橱窗里,在这炎炎夏日,异常清爽,一眼看中,便让店员取了来。 “简所,我觉得……这件衬衫很适合你,去试试?”她说得小心翼翼,眼里充满希冀。 简风微微诧异,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出于真心,还是新的套路?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店员推进了试衣间,换了衬衫出来,一道影子立即跟了上来,纪山荷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肩、领口……那双纤纤素手自然而然的替他抚平褶皱,扣上还未扣上的纽扣,轻轻点点,分外柔软。 “真好看!买了吧?”她笑道。 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目光与她在镜中交接,她轻轻偏昂着头, 分卷阅读81 看来十分满意这件衬衫,便笑了:“好,就这件吧。” 纪山荷连忙掏出卡正欲递给店员,被他一手拦截:“这点钱我没有吗?” 张宸聪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那……我这件……算不算工损?” 简风轻轻一瞥:“不算,自己买。” ※※※※※※※※※※※※※※※※※※※※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醉春风(五) 灯光已暗, 大屏幕上播着电影放映前的广告, 时不时有黑乎乎的人影从大屏幕前快速移动,空气里飘动着爆米花的香甜, 就像普通情侣之间任何一个平常的周末,吃甜品、逛街、看电影,她看了看时间, 已是下午一点多钟, 这个处心积虑、假公济私“偷来”的“约会日”已过去了一半。 场内喧哗声渐渐终止,电影片头伴着欢快的音乐放了出来,明明电影还没正式开始, 纪山荷就已感觉到了浓烈的不舍, 简风就坐在旁边, 近在咫尺,这不是在工作, 也不是在工作的路上, 而是特意来看一场电影。是她与他第一次看电影,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手表的秒针慢慢移动, 一点一点把与他共处的时光带走。 说出的话,一秒钟就成了历史, 而我只想紧抓住不让它流逝。 时间若是有情,能不能也会偶尔停止? 灯光亮起,恍如一梦。 电影散场, 简风与张宸聪说起电影中的情节, 纪山荷却完全搭不上话, 张宸聪纳闷道:“要来看电影的是人你,可你到底有没有在看啊?演什么都不知道。” 简风轻瞟她一眼,见她眼神些许茫然,神情微微羞涩,坏坏一笑:“她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沉得心下去看电影?” 纪山荷还没来得及否认,张宸聪一张脸就已凑到她面前,瞪大了眼睛:“哇!你脸红了呢!” 她欲盖弥彰慌忙抬起手给自己扇风:“是……天太热了……” 简风向张宸聪抛了一个眼神,用她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说了,害羞!” 张宸聪不乐意了,虎着脸:“那每次你骂我的时候,我也害羞,你怎么不停下来?” 哈!纪山荷捂着脸笑出来,隔着指缝偷偷瞄向简风,他也笑得极为开怀。张宸聪啊张宸聪,活宝+人精非他莫属。 S市有一家露天餐厅,白天毫不显眼,到了夜晚,草坪上的桌椅被挂满了彩色小灯,其中风铃“叮叮”轻响、蓝白丝带盈盈飘舞,以前纪山荷每每经过这条街,总能看到一片烂漫光华间,影影绰绰的人像在欢声谈笑,浪漫氛围太浓厚,连经过的路人都会被沁染。 这晚,她终于从路人变成了客人。良辰美景,红酒佳肴,简风、纪山荷、张宸聪坐在草坪的角落里,兴致昂扬地谈天说地。 这时,三人的手机萤光同时闪过,“文科建筑”工作群里出了艾特所有人的通知:又是一年六月半,明日六月十五,距离去年“文科建筑”第一次筹备会议恰好一周年,为此,太丰集团特此举行“文科~周年纪念活动”,请各位盛装出席。时间:19:0022:00;地点:陈雄伟乡间别墅。 去年今天,纪山荷与简风还不相识;此刻,却如朋友般坐在一起吃饭;明天,还能一起庆祝周年。不得不感叹,命运太奇妙。 从她的角度看去,几条蓝色飘带一直挥动在简风的耳边,挡住他的眼,又挡住他的嘴角,一晃一悠,伴着那隐隐约约的灯光,把此情此景变成了电影片段,文艺且超然,有种失真的美感。 她笑道:“简所,通知上说盛装出席,今天买的衬衫明天正好穿。” 简风嘴角抿笑:“我穿什么需要问你吗?” 张宸聪侧开头,挑衅道:“难道你想把我这个助理的位置抢走?” “就张助你那种城乡接合部的品味,简所穿上你选的衣服非得从精英总裁变成村支部书记。” 简风扳了脸:“庸俗!我是靠脸取胜的。” “哦!那简所的意思是,明天果奔出席了?”纪山荷得意洋洋道。 噗~哈哈!张宸聪笑喷了,简风也是忍俊不禁的样子,这样轻松欢快的气息,或许也能放心大胆地传递给路人吧。 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小摊小贩,嘈杂不绝于耳。饭后去逛夜市,纪山荷尽可能的长时间停留在每个摊位前,对摊主们的东西一个个好奇的询问,简风兴致也很不错,这次他吸取了在横沥镇被宰的教训,陷入讨价还价的乐趣中无法自拔,只可惜讲价技术还处在启蒙阶段,各火眼金睛的摊主一看就知道菜鸟主动送上门了。 一旦纪山荷拿起某件商品,他就立马对半砍,两百砍成一 分卷阅读82 百,一百砍成五十,问摊主:“不能?那我再多加十块卖不卖?还不卖?那我再加十块呢?加二十总算能卖了吧?”如果被大妈大姨们看到他如此砍价,一个个非得气成脑溢血。 在卖头饰发圈的摊位,纪山荷又停下来翻看,美女摊主很热情,立马挑了几款给她一一试戴,蝴蝶结、水晶钻、布艺花……她对着后视镜左看右看,抉择不下。 简风笑道:“这还需要考虑?都好看,全买了。” 美女摊主见简风如此爽快,又从摊位上扒拉了好些头花,堆在纪山荷面前:“这都是刚刚出的新款,再选一些?” 纪山荷忙推辞:“这么多,哪用得完?” 简风道:“不用试了,一起买了吧。” 美女摊主开心极了,找来塑料袋,将头饰一件一件地放进袋里,一边放一边算钱,嘴上还不忘对纪山荷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她想得美!我才不是她男友。”简风撇嘴摇头,笑中带着一脸嫌弃。 纪山荷笑道:“他是我的总裁。” 摊主美女目光在她与他身上转了两转,打趣道:“原来是霸道总裁啊”。 一圈转下来,张宸聪的人影都不见,晚上九点来钟,正是南方夜市热闹的时候,可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去,这一天似乎已经要结束了。 买衬衫、看电影、去露天餐厅吃饭,她心心念念的几个愿望,竟然在一天之内全实现,就像杨过赠给郭襄的三根金针,烟花在天空绽放得太美太短暂,绚丽火花过后只剩下缕缕青烟。 不舍……实在不舍结束这一天。与简风站在路边美其名曰等张宸聪过来,可她却希望张宸聪永远不出现。嘈杂的环境中,只有他才是最清亮的光线。 啊……总算被她记起一件事来:“简所,我们现在去商场买保温杯吧?你不是说小餐馆的老板娘煲汤一绝吗?现在去买个保温杯,我明天给你装点汤带过去。” “好啊。”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容仍然如春风般。 ※※※※※※※※※※※※※※※※※※※※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 今天时间比较赶,是短小君,希望大家别介意。 醉春风(六) 第二天, 纪山荷用保温杯盛着汤去单位, 走进了办公区,见到简风正在和同事聊天, 他果然穿了昨天新买的衬衫,一见纪山荷便笑道:“我的早餐来了。” 同事甲打趣道:“纪总,我们刚刚还在给简所介绍楼下一家早餐馆不错, 可他就是不去, 说有人给他带了,原来是你。” 同事乙凑过来:“带的什么好东西?” 简风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笑道:“来南方当然要喝汤了。” 同事们齐齐起哄:“哦!原来是纪总亲手做的汤呀。” “看来我们是没得分了, 只有简所才有份。” “纪总真是上得厅房, 下得厨房啊。” 纪山荷连连摆手:“不是我做的, 是我从家附近小餐馆打包过来的。不信你们问简所,哎, 简所……” 简风冲她眨眨眼:“山荷真是心灵手巧呀, 我今天就尝尝你做的汤。”边说边带着保温杯进了自己办公室。 同事们又是一阵哄笑,有八卦当辅料, 上班也上得格外精神。这种事情在工作时常有发生,纪山荷也不以为意, 随它去了。 陈雄伟别墅的院子已被人妆点了气球、小灯泡,木桌上堆满了甜点、水果、酒水,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在轻声谈笑。纪山荷一席白裙靠在蔷薇花边, 眼光时不时地随着简风移动, 如踩在云端一般。关于FDA集团的注资, 简风暂时还没有做出明确答复,但就他这两天的态度来看,应该不难办,但即使这样,纪山荷还是不愿在充满美好记忆的南方与他谈起这件事,一切等回烟海市再说吧。 晚上八点整,激昂的音乐被换成了舒缓的曲子,院子里的明灯灭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微光。一副巨大的投影仪亮起来,毫无征兆地放出“文科建筑”团队这一年的工作视频,视频由照片和小片段组成,按照时间顺序一一展示这一年来的工作成果。大家纷纷向投影仪望去,发出一阵欢呼。 视频第一个镜头就是简风与纪山荷参加第一次“文科建筑”筹备会议的照片,那时两人刚认识,从照片中就能看出彼此的客套和拘谨;接着第二次筹备会议、正式启动会议、正式签约照片、两人在工作中被人的抓拍都被放了出来—— 纪山荷坐在椅子上,简风站在小白板前,正在对她讲解着什么; 两人围着建筑蓝图正在交谈; 纪山荷讲PPT,他坐在 分卷阅读83 前方,锁着眉头听得极其专注…… 工作中的点点滴滴,这一年的努力与艰辛,全都重新回顾一遍。热泪早已按捺不住,从眼眶飞速流出,她一边笑一边去擦眼泪,感动得一塌糊涂。 简风见她手指一直按在眼周,便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她一愣,转过头来。他低声笑道:“傻瓜,哭什么?”顿了顿,将她轻拉到自己身边:“你不是想要一个拥抱吗?”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呼吸、心跳、体温从未有过的真切,幸福像风暴,将她重重击倒。 周围已有人发现他与她,爆发出几声尖叫,简风松开她,脸上的笑又坏又得意,嘴中发出“嘘、嘘”的声音。 纪山荷心脏似乎要从胸口蹦出,还没晃过神来。简风又在她耳边低语:“我想过FDA集团注资的事情了。” 她一愣,看向他,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我的答案是,可以接受投资。”他嘴角向下轻抿,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悄悄显露:“但是我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她整个人重重一颤,手指不可抑制的轻轻抖动:“简所,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也许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简风轻笑一声:“我当然是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走了,比如说我退出‘文科’?嗯?你们太丰集团能接受?” 她又是一惊。“纪总啊,你虚张声势是没有错的,可是也得提前摸清楚对手有什么牌。”他转过头来,整个院落的灯光都被他尽收在眼里,明亮灼人:“我才是简丰建筑工程公司的核心价值。为什么会有巨额投资?因为……你们的合伙人是我。”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僵在原地,汗流至踵,从额头流至脚跟。 简风笑道:“一开始我觉得你们是想踢我走,毕竟你们现在有钱了,也不愿意受我压制,完全不需要我了。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陈雄伟和林静之为什么要让你费尽心思来‘攻破’我?嗯……昨天和我的约会的确别具一格,很有新意,看得出你花了不少工夫。” “所以……你们太丰集团是真的想让我留下,甚至,害怕我离开。呵,这合理吗山荷?我拿走你们林总那么多股份,用她的话说,那是她的养老钱,你们林总那个暴脾气,现在多好的机会想把我踢走啊,可是,相反,她急切地想让我留下。这不是很矛盾吗?”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我昨晚回家整个通宵都在研究FDA修改后的方案,发现所有改动都是围绕我的技术核心进行的延伸,他们是在用巨额资金来保障发展我的技术,这就很好地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我——才是技术核心,只有我,才能帮你们引进巨额资金,也只有我,才能让林静之、陈雄伟手中的股份迅速膨胀。你们……怎么舍得让我走?” 他的语调很温柔,可这温柔却让她抑制不住的颤栗,冷汗浸透衣衫,夏夜的风吹过,竟然有些冷。 简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既然这个项目我才是核心价值,为什么让你们掌握主动权?所以我的要求就是,我占五十一。而且……你们没有选择” “所……所以,你这两天是在利用我?都是在做戏?”千回百转,她开口问的竟然是这句。 简风的目光并未在她脸上多加停留,掠过一眼,匆匆扫开:“我们两个人太像了,你用的‘真诚’招数,难道不是在利用我吗?陶先生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是他若注资进来,在我眼皮下和你谈恋爱却实在太碍眼,不如就让别人告诉他,你和我也是不清不楚的,不然你以为我早上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汤?刚刚又为什么要抱你?” 所以……她以为的“真诚”,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种陷阱,而他将计就计,反策略了她。从昨天去早餐馆喝汤,他的试探与反击就已经开始了。可笑啊可笑,她自以为的“约会日”,不过是主动送上门的猎物而已。 这局输得太惨烈,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紧存一点力气或许还能支撑纪山荷走到看不见他的地方,她无言以对,转身离开。简风却跟了上来:“你以为陈雄伟为什么会突然许诺让你升值回南方?” 她一僵:“难道……是你?” “你还记得那次我和你在日本餐厅吃饭,你说起南方各种有趣的事,你当时很开心,我觉得你会喜欢在s市生活。”他唇角缓缓上扬,竟然露出一个舒爽的笑容:“我这次过来也是因为你说过的那些,想和你亲身体验一下。但是……我来之前并不知道FDA陶先生注资的事情,而现在,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你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在一起了。” 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他夺走,纪山荷缓缓靠在栅栏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而简风又重回人群里,与人交流、谈笑、碰杯,这般踌躇 分卷阅读84 满志,这般春风得意。 明知道他如春风一般的笑容就是他最厉害的武器,可这一次,她依然情不自禁地沉醉在了他的春风里。 夜间喝了很多酒,聚会散的时候,虽还尚存一丝理智,但却已有了头重脚轻之感。 本是要坐单位司机的车回市里,可同事们见她与简风关系好,而单位又单独给简风配了一辆车,大家自觉地都不去做电灯泡,将单位司机车上的座位占完了,特意贴心的把简风车上的座位留给了她,推推挤挤将她拉上车,简风没露出介意的样子,张宸聪便将车子发动开走了。 简风见她气哼哼地坐在旁边,有些好笑:“你居然好意思气成这样子?你自己想想,这次是谁利用谁?是谁一声不吭拉来一个金主爸爸?是谁处心积虑给我下了一个圈套?” 纪山荷将头扭向一边,装没听见。 “我拿51不应该吗?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我拿51太应该了,我要是苛刻一点,要拿60你们不是也毫无办法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边玩手机边放音乐。 简风被她如此孩子气的举动震惊了,伸手将她耳机拔下:“我是你上级,上级在你说工作,你什么态度?难道总要我一个上级去维持和下级的关系吗?” 她冷哼一声,怒火猛地从胸口冒出来:“简所,你这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叫你维护我们的关系?我们什么关系?你又怎么维护?之前是谁天天请你吃饭散步送礼物?我好心好意给你打包一份汤回来,你又做了什么?” 居然把套路他说得这样清新脱俗,如此厚脸皮世间少有,简风气笑了:“好心好意?你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之前天天去求我,殷勤得不得了,目的达成后,你又摆出一副扑克脸,是我没和你计较而已,换作别人,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你以为我智商为负啊?换作别人,我才不会频繁换脸。我就是不想搭理你,不想搭理你!” “哦!不想搭理我?不想搭理我,你还费尽心思和我看电影?和我吃饭逛夜市?” 纪山荷那点小心思被戳穿,恼羞成怒:“我就是不想搭理你!我一直觉得你讨厌死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给卢雅言发朋友圈吗?是因为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保护了叶筱蓁,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你在我眼里就是这种形象!我开开心心来南方,你也跟着过来,真是烦死人了,我真是懒得应付你,不是为了自己多赚点钱,我早就不干了!”她越说越气:“你总是一副自恋的样子,好像有女生不喜欢你就是审美不正常,你既然知道我利用你,居然还说我在和你约会,你自恋不自恋?啊?你自不自恋?” 说着说着,她就觉得世界上最可怜最委屈的人也莫过于此,眼泪不可控制地流出来:“我只想多赚点钱,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想给自己存点养老的钱。我是看在钱的份上忍着你,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不理你了,全线拉黑你。” 简风淡淡一笑,慢悠悠地道:“既然这么讨厌我,那你不要接受我给你升职回南方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不要升职?那是万万不行的!她立刻闭了嘴,车内一阵诡异的安静,张宸聪“噗嗤”笑出声。 简风道:“你也挺过分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要一个拥抱的话都说得出,你是一个女孩子,每次都用这种招数吗?” 纪山荷又被气哭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了?每次我都用这种招数怎么了?你比我更没底线!我只是嘴巴上说说,你呢?是谁来抱我?出卖自己的身体,你……和那种人有什么区别?何必辛苦上班呢?不是有更快捷的赚钱方法吗?” 见多识广、亲和人设的简大总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被骂成牛郎的一天,一时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你经历这么丰富?居然懂这么多?” 纪山荷气冒烟:“一片诚心给你包汤你套路我!明天我不会给你送汤了。”说着就从车上找出保温杯,从车窗户扔了出去:“买保温杯的钱你还给我,299块!买汤花了28块,你注明理由发红包给我,我要截图发到公司群里,让大家看看到底谁在套路谁!” 简风又一次被她的幼稚震惊,不甘示弱道:“那我还在地摊上给你买了很多小玩意呢,花了七八百,比你花的多,你也还给我!” 张宸聪终于笑崩了:“我怎么到了小学生吵架现场?” 简风立刻把气撒在他身上:“你社会你来给我吵!” “不敢不敢。” 简风转头对纪山荷说:“你给我花了三百多,我给你花了□□百,算起来应该是你还要给我四五百,而且保温杯已经被你扔了,你还要陪我保温杯的钱。” 纪山荷一阵泪崩:“给就给!我都给你,我 分卷阅读85 才不占你便宜!”拿出手机就要给他转账。 张宸聪笑得方向盘都在抖:“别呀!别上他当呀,本来是你找他要钱,怎么变成你给他钱了?” 简风完胜,得意洋洋道:“不想占我便宜?这么有骨气那就不要接受升职好了!” 车内又一阵诡异的沉默,简风与张宸聪哈哈大笑。 ※※※※※※※※※※※※※※※※※※※※ 醉春风啊醉春风,其实是今天这章里要表达的意思呢,有没有觉得自己之前猜的是错的? 如果喜欢,请收藏本文,请收藏作者,谢谢么么哒 喑哑无言(一) 6月下旬已至, 本是简风原定婚期,可那场婚礼并未如约而来,周边人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子,便将这类八卦新闻淹没在了日常琐事中。而这也是纪山荷原定于去度假的日子, 她毫不心虚的向上级简风在工作系统中发出休假申请,简风倒是很快批准了,末了,还给她发来一条微信:纪总这个时间去度假, 真是太巧了,不得不让人遐想。 她就回两个字:呵呵。 椰影重重,水清沙幼,波纹叠着波纹, 浪花追着浪花, 海风一汐又一汐, 纪山荷穿着比基尼躺在海岸,虽然她爱热带, 可如此彻底、畅快地将自己暴晒在热带阳光下貌似还是第一次, 很多时候, 她觉得自己的心是潮湿的、阴暗的,急需阳光的物理填补, 而伴随骄阳而来的灼热、刺痛则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她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在爽利的海风中昏昏欲睡。 对纪山荷度假感到焦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宸聪。 纪山荷一离开祖国, 就对工作群中的艾特视而不见, 若是别人的艾特也就算了, 哪怕是简风的艾特,她的反应也是相当迟缓,简风逮住张宸聪一顿噼里啪啦地骂:“你这个首席助理怎么做的?纪总走的时候不懂衔接,耽误了工作要我这个上级给你负责吗?哦,还是我失忆了?我应该是你的助理才对?” 张宸聪苦不堪言,给纪山荷连轰乱炸发了上百条信息,终于等来了回复:张助,你对一个在度假的人说工作,是不是太失礼了?更何况这些工作不需要我也能搞得定。 张宸聪回:纪总,别的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简所的艾特你能不能回的稍微快些? 纪山荷秒回:再和我说工作的事情,我就退群拉黑,试试? 张宸聪吓得不敢说话,给她发一个红包过去,纪山荷点开一看:6.66。哈哈。 另一个处在焦虑中的正是温然。自纪山荷六月一号去了S市,就一直没与她见面,虽微信时有联系,但也只是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听闻她没有回烟海市,而是直接去了海岛度假,便给她发了信息:山荷,你去度假了?嗯……如果可以,我想过去陪你。 已是落日时分,柔情蜜意的粉红色晕染出一片缱绻悱恻的天,她坐在海边,风徐徐地吹。 “我想,现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你是没有任何可能性在一起了。” 胸口一顿滞堵,在她喜欢简风的这段时间,似乎从未全力以赴去争取,而他却给了她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如此干脆果断,清晰明了,倒也算是幸事一件。 浪涛涌向岸,在沙滩上划出条条银边,远处数叶白帆,在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就像几片飘摇的羽毛,已有船出海归来,游客们从船上下来,意犹未尽地谈论着此次与深海邂逅的美景。 呵……好熟悉。她想起在几年前,那时刚刚与温然在海边相识,对对方的了解仅仅限于“姓名”与“性别”,温然便租船带她出海,当时也是像这样一个绚丽的傍晚,太阳像一个粉色圆盘挂在天边,她站在海船上,极速地迎着海风向那落日奔去,奇妙又焕丽。 回忆就像一颗生命力极强的种子,在这片滞堵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一年时间深深浅浅的暗恋,六月开始,六月结束,像是划了一整个圈,缺陷中的圆满。 做了决定,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她给温然回道:好啊,什么时候来?我等你。 温然回道:啊……你答应了?哈哈,好开心啊!我现在就订机票酒店,最快……明天。 大约一个月没见,温然变得黑瘦了些,穿着白色T恤,带了一顶草帽,他果然和这阳光海滩最配啊,元气满满的治愈感。他见纪山荷身着白色吊带裙,同样带着草帽,站在酒店门口,忙快步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山荷,你晒黑了好多呀!” 纪山荷嘻嘻一笑:“天天日光浴,能不黑吗?”接过他的行李,陪他check in,俊男靓女,可巧的是两人都穿着白色衣服和带着草帽,从旁人角度望去,不是一对情侣又是什么? 纪山荷笑道:“我来的这 分卷阅读86 几天,发现有家餐厅很不错,我乱七八糟胡乱点了好多菜,竟然每样都很好吃,晚上我们去那里吃饭?” 温然笑着说:“就算你点到了乱七八糟的菜,我也可以吃。” 以前纪山荷和温然在海岛,说是要尝新鲜,便天天都去不同的餐厅吃饭,总是胡乱点很多闻所未闻的菜品,有的菜还好,有的菜纪山荷尝一口就吃不下,便通通扔给温然解决,自己又重新点。温然这番话勾起两人愉快的回忆,便都笑了起来。 餐厅就在海边,此时夕阳变成了蓝紫色,整片天空都是蓝紫相交,椰树印着绚丽的光辉,在海风中轻轻摇摆,两人身上同样也笼罩了朦胧光华,温柔又浪漫。 晚饭将近尾声,温然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纪山荷:“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巴黎带回来的,本想临走时再给你,可我这几天又很想看到你戴上她的样子,在海边带碧蓝色的项链,最合适不过。” 半月形状的孔雀翎,触感微凉,圆润又细腻,中间镶嵌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钻石的璀璨照映这碧色,玲珑,深邃。它静静躺在纪山荷的手心,泛着淡淡光泽,像这样的蓝色宝石项链,他以前也送过一条,纪山荷与温然在海边相识相恋,蓝色是大海的颜色,对她与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她的目光放在那抹碧色中无法移开,沉在了回忆里。温然笑道:“我想来想去,觉着分手后,你可能早把之前生日送你的那条蓝色宝石项链给扔了,所以这次给你补上。” 这回变成她笑出来:“你也说是宝石项链,我又不是土豪,怎么可能仍?当然是……”她眼睛转了转:“卖钱了呀。” “啊?卖了?”温然眼底难掩失望之色,继而又点点头:“卖了多少钱那可是限量款,若是贱卖那我真是亏大了。” “哈哈,骗你呢,我放在S市的家里了,反正这两年回去得也少,眼不见心不烦。” 温然傑然一笑:“我当然知道你是骗我的啦,我只不过为了配合你,假装相信而已。” “呵……幼稚!” 温然从餐厅座位上走过来,从她手心拿过项链,轻手轻脚地给她戴上,笑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最幼稚的?” “什么人?” “谈恋爱的人呀。”他从她身侧微弯了身,眼睛与她平视,无比认真地望着她:“山荷,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孔雀翎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不由自主地去轻轻抚摸,那块小小的宝石感染了她的体温,也变得温润多了。海风吹,纱帘轻飞,将落日余晖映在他眼里,炙热又和煦,诚挚纯粹,世间难寻,试问谁能抵抗? 好幸运,一败涂地的她竟然还能收获如此丰盈的爱,她边笑边低了头:“嗯……那好吧。” 他心里本是一片无边暗境,此时此刻,因她这两个字,一圈又一圈,生出了层层光明。 晚饭后,牵手漫步回酒店,送她至房间门口却不舍离开,四目相交,终于,他的吻绵绵密密而来,急促又温存,手忙脚乱开了房间门,夜风越过窗台徐徐而来,远处海浪声声不息,月光抚过热带雨林,如此迷人的夜晚,缠绵而旖旎。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与这天无异,吹海风、游泳、吃完晚餐后漫步回酒店。热带的大海,总是蕴含着神奇的能量,让人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舒畅和安宁。 那个名字,早已被她沉入海底,并且再也不打算捞起来。 一个人去,两个人回,满心郁郁也变成了充实富丽。温然与纪山荷同回烟海市公寓,放下行李又休息了一会儿,便手挽手的出去吃晚饭。 出了公寓电梯间,见厅里有两个中年妇女毫不掩饰的目光将纪山荷与温然从头扫到尾。刚回公寓的时候纪山荷就已看到这两人,虽然她们行为举止奇怪了一些,可却打扮得体体面面,不像是偷鸡摸狗的人,便没去在意。 这时候却觉得不太对劲,纪山荷用手肘碰了碰温然,低声说:“这两人怎么回事?老是盯着我们看。” 温然不以为意:“可能在等人吧。” 两人说话间已经出了公寓大厅,哪想那两位中年妇女跟了上来,其中一人快走了两步,拉住纪山荷,笑问:“请问这位小姐是不是姓纪?” 纪山荷与温然莫名对视了一眼,说道:“我是,请问您是” 中年妇女徒然变脸:“我是叶筱蓁的妈妈。” 纪山荷惊得几乎跳起来,紧紧抓住温然的手臂:“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温然,走,我们快走。” 另一个中年妇女立马跑到跟前拦住纪山荷:“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们等你好几天了,你把我侄女的婚礼都毁掉了,你现在想跑?哪能那么容易!” ※※※※※※※※※※※※※※※ 分卷阅读87 ※※※※※ 明天就是三月了,真好! 喑哑无言(二) 黄雅梅这辈子都没受过什么苦, 来声讨纪山荷, 可能是她有生以来最冒险的事件。 她于六十年代从师专毕业,还未踏入社会就相亲认识了生意人叶凡, 两人一见面便互生好感,婚后,叶凡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给了她足够优渥的物质环境, 而她,也于第二年就生下了宝贝女儿叶筱蓁。一时间,夫唱妇随, 相亲相爱, 周边朋友说起黄雅梅, 谁会不真心实意地羡慕 叶筱蓁从小泡在蜜罐中长大,黄雅梅把她捧在了手心里, 夏季送凉、冬季添暖, 要星星不摘月亮。学业、工作、婚姻……任何事都给她安排得妥妥帖帖。听叶筱蓁说找了一个极优秀的男友,便日盼夜盼, 终于等到女儿回国,见简风前一晚, 与叶凡两人激动地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如约见面,第一眼看到简风就喜欢得不得了,要貌有貌, 要才有才, 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 万万没想到!婚礼档口被退婚! 叶筱蓁整日不语, 日渐消瘦,黄雅梅心头就像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块肉,随时随地都在汩汩冒血。这口气叫人如何咽下? 黄雅梅将叶筱蓁从南方带回烟海市的那一夜通宵未眠,天一亮她就穿上高档衣裙,化了淡妆,大包小袋提着从老家买回来的特产,笑吟吟地去了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见到前台,她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小姑娘,请问纪总在吗?我是她妈妈几十年的朋友,虽不在一个城市难得见上一次,但感情一直很好,听说纪总在烟海市上班,我这几天正好来出差,就想着带些特产给她。” 前台微笑道:“阿姨,不好意思,纪总这几天都不在。” 黄雅梅又是惋惜又是失望:“这……我明天就要走了,提着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要不你把她家地址告诉我,我去交给她公寓物业,我是听说她住的公寓是公司配的,可她妈也没来过,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前台略微迟疑:“这……公司这几天主要领导都不在,我得问问别的同事。” 正巧某个刚毕业的行政员工经过,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热心善良的姑娘,平日里见谁都一副笑脸,人缘极好。见黄雅梅一脸为难地站在前台边,问清是由后,当下便查阅了纪山荷的公寓地址,生怕黄雅梅一个外地阿姨不知道通往公寓小区的路,还超贴心手画一份地图,与地址一齐交给了黄雅梅。 此时,黄雅梅眼眶含泪拦着温然,愤然道:“你知不知道她到处勾引男人?把囡囡婚事破坏掉了,现在又来勾引你,她是一个狐狸精啊,你千万别上当……“转头对纪山荷骂道:“死不要脸,你好意思说不认识我?啊?你难道不认识叶筱蓁不认识简风吗?” 温然脸色微白,将纪山荷护在身后:“怕是两位阿姨有什么误会,我认识她很久了,根本不会存在你们说的情况。” 黄雅梅不依不饶一手拉住温然,一手拉住纪山荷,情绪激动、语无伦次:“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要脸?你知不知道我女儿现在多可怜?我女儿多可怜啊……” 黄雅梅的妹妹黄雅娟从一旁猛冲上来抱住纪山荷,对温然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贱人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护着她?”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吃瓜群众,黄雅梅对周围大声哭诉:“我囡囡本来是今年6月结婚,她把我女婿勾引跑了,她还知道要脸?她勾引我女婿的时候怎么那么不要脸?啊!怎么那么不要脸!” 黄雅娟添油加醋道:“我侄女侄女婿都要结婚了,我们全家都准备了红包吃喜酒,我在国外读书的儿子都回来了,现在好!她一声不吭的就把我侄女婿拐走了,现在又勾搭别人,谁有钱就贴着谁,你们说说,她是不是专门干皮肉生意的?” 温然跨出一大步,猝然将黄雅娟的手臂紧紧握住,往外用力一拉,黄雅娟只觉一阵剧痛,忙松开了纪山荷,他眼里似欲喷出火来:“怎么着啊?越来越来劲了是吧?还想不想解决问题?不想解决,我一个电话就能喊人过来,你们信不信?”他是本地土著,一口纯正的北方腔调,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黄家两姐妹一愣,停了下来,互相对望一眼,不知该不该继续。 温然眉头紧蹙,嘴边却浮起一丝威胁的笑意,厉声道:“还闹不闹了?闹的话我让人来陪你们闹,给你们闹个大场面,终生难忘,啊?还闹不闹?” 黄雅梅强忍一口气,开口却是哭腔:“那总得给我一个说法,我们也是体体面面的人家,不是气急了,谁会做这么丢面子的事?” 温然冷嗤一声:“想解决问题就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做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聊,不想解决问题,我也有不想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自己选。” 黄家两姐 分卷阅读88 妹怔在原地,慢慢靠在了一起,痛哭出声:“我们哪受过这种气?她……” 话未说完,就被温然斩钉截铁扬声斥断:“现在别说话!”顿了顿,他转身对吃瓜群众说道:“这是我女朋友,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们刚刚出国度假回来,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别人接触,我一北方老爷们儿,你们觉得这种事我会袒护她吗?但是我觉得这两位阿姨也不是坏人,估计也就是找错人了还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大家多体谅包容一下。” 这话被他掷地有声扔了出去,脸上本来还浮有暧昧笑意的吃瓜群众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看热闹,慢慢散去了。 温然将纪山荷紧紧护在怀里,对黄家姐妹冷冷道:“走吧。” 纪山荷怔怔跟着温然上了车,怔怔地看着温然将黄雅梅、黄雅娟带到酒店包间,怔怔地看着温然点了一些菜品与水果,怔怔地看着黄家姐妹左一言右一句的向温然哭诉。 哭嚎与痛骂、愤怒与仇恨、嘲讽与哄笑……悔婚、第三者、插足…… 市井间最鲁莽、最庸俗、最无赖、最让人喜闻乐见的豪华大戏,她纪山荷竟然是……女主角。枉她最害怕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害怕得连婚都不敢结了,没想到却站在了狗血暴击的风口浪尖。 黄雅梅靠在饭桌上,断断续续地呜咽:“小伙子,我看你是个实在人,你不要被她骗了,我女婿大学的时候就谈恋爱了,前段时间准备结婚,酒店都订好了,就是她不要脸贴着我女婿,现在婚事没了,我囡囡天天在家里哭,短短几天就瘦脱形,我从没受过苦的女儿哟,你说我这个当妈的怎么咽下这口气?” “可不是!我侄女筱蓁多乖巧善良的女孩子,现在弄得好好的婚结不成,我们怎么向亲戚朋友交代?”黄雅娟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小伙子,你可千万千万别被她给骗了,我给你说,这种死皮赖脸的狐狸精最会骗人,谁有钱就贴着谁,你要是上了她的当,以后后悔可是来不及的呀。” 温然定定地看着黄家姐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火中烤过一般:“我了解她,你们说的这些不可能。” “哼?不可能?”黄雅梅站起身,指着纪山荷:“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勾引简风了?” 温然立马跟着站起来,摆出一副北方男孩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样:“别指指点点的,有话就对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雅梅重重一叹,使劲拍了拍大腿,愤愤坐回椅子上:“我囡囡和简风大学时期就在恋爱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准备今年六月结婚,哪想……哪想到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女婿就跟着走了,婚礼都不办了,还对囡囡说,要不要结婚让她自己选。囡囡从小娇惯长大,什么委屈都没受过,再说在儿女婚姻大事上,我们作为女方架子本来就要摆高点,他这句话说出来,让我女儿心里怎么想?让我们这做父母的怎么想?”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我们也给亲家打过电话了,他们也气得不行,可架不住儿子不听他们的呀!若不是简风拦着,我亲家也得过来找这个死不要脸的狐狸精算账!” 温然微微一愣,转头轻声问纪山荷:“什么朋友圈?” 黄雅梅立刻拿出手机调至朋友圈截图,递给温然:“你看!就是这张!我单纯的女儿还当她是朋友呢,她就背着囡囡挖墙脚。”一边哭一边跺脚:“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 “那肯定是看简风有钱啊!她这种女的还不是看谁有钱就像狗皮膏药贴上去,不是我说,她和你在一起,肯定也是看你有钱,根本不是喜欢你。” 温然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来:“我看不出这张图片有什么问题。” “小伙子,你还很年轻很单纯,根本不知道这种女的能使出什么招数。” 黄雅梅急得跳脚:“我囡囡在家哭了几天,刮台风都一个人偷偷跑到南方找简风,我没办法,也只好跟过去了,我让女婿把这个贱人喊过来,我就要亲口问问这个不要脸的死女人为什么要做这么不道德的事,简风就是不让。那我就想自己去找她,你晓得简风怎么做的?他把他助理喊过来拦着我,还让他助理一直跟着我,第二天就要把我和囡囡送回来,你敢说,他们两个没有勾搭在一起?” “那肯定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搞不好床都上过了,反正她就是卖肉换钱。你看她年纪这么轻背这么贵的包,肯定是骗简风的钱买的。”黄雅娟边说边抄起桌上的酱油蒜碟,以迅雷不及掩耳泼到了纪山荷米白色的包包上。、 纪山荷吓得整个人一抖,温然忿然将碗碟往桌上重重一放:“干什么啊?想挑事儿?还要不要好好谈?不愿意我把你们关进局子信不信?” 黄雅娟吓得往后一缩,嘟囔道:“我侄女婿的钱,我想怎么泼就怎么泼!” 温然气极,一脚踢开身边的椅子,紧握 分卷阅读89 成拳就向黄雅娟走去,纪山荷重重一颤,从浑浑噩噩中猛然反应过来,连奔几步,拉住温然:“别管她们了,我们走吧,不要把事情弄复杂了!” 黄雅梅冲上去紧紧抱住纪山荷,撕心裂肺地吼出来:“你话不说清楚就不能走!” 纪山荷急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简风会去南方,我也不知道你过去是干什么。”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骗了简风多少钱?我都不追究了,只要你以后不缠着他。” “我和他是同事,我没有缠着他。” 温然大步上前将黄雅梅拉开:“阿姨,你们也受了委屈,但是这事儿真赖不上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你们以后也别缠着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停止。” 黄雅梅一个晃悠歪坐在地上,温然正欲去扶,被她一手打开,自己爬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拨了出去:“小风啊,我现在和纪山荷在一起,你能不能过来?我给你讲,她和一个男的去国外旅游了,刚刚才回来。” ※※※※※※※※※※※※※※※※※※※※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大作家都是晚上写稿了,因为白天都在拖延啊,拖着拖着拖到最后一刻没法拖的时候才开始写稿。哈哈,开玩笑 我给自己定在9点发,每次都是在发出去之前才完成。所以我要给自己定早一点,希望能改善自己的拖延症,争取以后每天在六七点的时候发。那么晚上还有点时间准备第二天的章节。 喑哑无言(三) 黄雅梅似是讥讽、似是报复、还透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 看向纪山荷:“简风马上就来, 你不是说什么事都没有吗?那你就当着他面说清楚!” 温然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的。” 说清楚也好, 今天彻底解决这件事就好,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她面色沉静,紧紧握着温然的手, 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时半会儿, 酒店包间里悄然无声,黄雅梅抽抽搭搭的哭声也渐渐止住了。纪山荷失去了对时间的基本判断力,似乎等待了很久又似乎才过去五分钟,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温然怀里, 一点都不想费力气抬起手腕看时间。 只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包间房门被人匆匆打开,进来的人竟然是张宸聪。 饶是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做心里建设, 一开门却立即被屋里诡异的场面给震住。他扫了几眼纪山荷和温然, 将极度震惊的感受强压下去,走到黄雅梅身边蹲下:“阿姨, 您这是怎么了?这事儿真和纪总没关系,有什么事儿就去找简所就行了, 这不简所怕您气坏了身子,特意让我先过来,他马上就到, 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没人劝还好, 有人劝慰更容易崩溃。黄雅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张助, 你来了就好,我也知道找那个狐狸精没有用,就是囡囡太可怜,我得替她出这口气。我囡囡后半辈子可怎么过?临时被退婚,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张宸聪端来一盏热茶递到黄雅梅手中,给她拍着背顺气:“阿姨,我私下和您说句大实话,像筱蓁姐那么优秀的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大把人抢着追,干吗吊在简所这颗不正经的歪脖树上?说真的,简所真配不上筱蓁姐,简所那人就是宇宙第一渣男,渣男中的战斗机……” 黄雅梅一怔,愣愣看向张宸聪,本以为张宸聪作为简风的助理会给他一阵开脱,没想到却骂的比现场任何人都痛快,如此别具一格实乃出人意料。 张宸聪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阿姨,您可想好了,这关系您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如果和简所那个渣男结了婚,这种悔婚的事仅仅是一个开端,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伤心的事呢,女孩子的婚姻多重要啊,筱蓁姐那么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你忍心推她入火坑?” 这番话说到了黄雅梅心窝里,她叹口气:“唉,张助啊,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在筱蓁爸爸那里受过半点委屈,我怎么舍得把囡囡送去受苦?可我这不是没办法么?拗不过女儿啊。” 张宸聪压低了声音:“阿姨,我给您出个主意,先别管这婚事怎么样,简所闹这一出是给您、给筱蓁姐、给您的家人造成了精神伤害吧?简所说给您家的两百万赔偿先拿着呗?知道您家不差钱,可对于他这种没人性的社会渣泽,肯拿钱出来也算是对你们家的诚意和对筱蓁姐的歉意,您可不能不要,还非得把这钱拿稳了,不能让他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事给了结,得让他知道犯了错是得付出代价的。如果您不要这钱,那不是便宜他了吗?” 黄雅梅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悠悠道:“张助,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放心,这些话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可囡囡这……我就是担心她过不去这坎……” 分卷阅读90 张宸聪笑道:“阿姨,您别见外,就当我是您家亲戚,有什么话不方便告诉简所的,直接对我说就行,我肯定会为您着想,给您想个好法子。”顿了顿,又问:“阿姨,您是怎么找到纪总家的?” 黄雅梅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手,连忙说道:“找到纪总家挺好,让您了了心结,得让您把这口气出了才行呀,不然后半辈子心口堵着一口气怎么都过不舒坦呀!如果是我,我也得像你这样狠狠出口气。” “我就是问了前台还有一个做行政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可热心……” 纪山荷淡淡看了他一眼,张宸聪年纪轻轻的,可这套话技术越来越精进了,真不愧是简风的首席助理。 又听门锁轻响,房间门被打开,身着白色衬衫的简风出现在众人视野。明明是面无表情,却秒将室内气氛降至冰点,黄家姐妹连哭闹都忘了,怔怔看着他,没人敢说话。 他缓缓环视室内一周,将目光停在纪山荷和温然身上,走至跟前,露出极其斯文有礼的微笑:“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二位不少时间,改日我再备上厚礼专程道歉,还希望二位别介意。” 如此礼貌,却又如此傲慢。 纪山荷唯恐温然生气,紧紧抓住温然的手臂,低声道:“有话回去再说,我们走吧。” 她的双手一片冰凉,眼中流出丝丝恳求,温然的心忽一下就软了,扶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回家吧。” 两人向门口走去,才刚走两步,黄雅娟就冲了过来,试图拉住纪山荷,被温然一手挡开。 简风一声厉喝:“小张!” 张宸聪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奔来,拦住黄雅娟,将她用力拉住:“阿姨,您别着急别着急,简所都来了,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纪山荷脚步越来越快,直至跨出房间,“咣当”一声,包间木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一地狗血鸡毛锁在屋里,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夜空如墨盘,一层淡淡的云,衬着几颗零散的星星,幸好城市的霓虹灯够多够亮,驱散了不少孤独感。回公寓的路上沉默无话,到了楼底下,温然略微迟疑道:“山荷……你是否愿意重新考虑一下?” 纪山荷愕然:“考虑什么?” “嗯……也许……”他想说出点什么,想了又想,却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感觉不到安全感也许只是他不着边际的臆想,便转了话题:“你之前就是为他哭?简风?” 昏黄路灯下,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一丝波澜都没有:“不,是为我自己。” 温然笑着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抱住:“SORRY,是我小气了。今晚还有胃口吃饭吗?去吃砂锅粥?” 一入他怀里,便觉又回到热带的阳光里,她懒懒不想动,过一会儿才笑道:“好啊,我好饿。” 霸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二天是周日,工作系统中却出了一道人事变动通知。具体内容分为三大部分: 一是将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前台人员全部开除,即日重新招聘; 二是将那个给出纪山荷地址的行政员工从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回太丰集团,并给安排了一个事多、位低、不讨好的体力岗位。 三是行政部总监管理不力,降级至普通岗,总监人选由副总监担任。 所有员工均在周日接到此份人事通知,人人惊骇,私下互相打听是什么事引发出如此巨变,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原因,哪怕就是人力资源部总监也只是接到了总裁首席助理张宸聪的短信通知,并未告知背后缘由。 流火七月,窗外阳光灼灼,室内却是一片阴寒。张宸聪冷汗直下,犹豫半晌:“简所,我觉得您这样做有点……得给自己……嗯……留点后路……” 简风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张宸聪在说什么。 “我看纪总不是那种人,要不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清楚?如果是误会那不就玩儿大了吗?”张宸聪见他没反应,又补上一句:“我开着免提,你也可以听听?” 还是没反应,没反应就是默认了。 张宸聪吁出口气,拨了纪山荷的电话:“喂?纪总?哦哦,我小张啊。” “有事?” “呵呵,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你那个被泼了酱油的包包是什么牌子?具体型号是什么?那总得给你赔一个不是?” “我等下微信发给你。” “哦,好的好的。”话锋一转:“纪总,你这不太厚道呀,什么时候交个男朋友也没说一声?” “怎么?我是一个公众人物?任何琐事都得向您张助汇报一遍?” 分卷阅读91 纪山荷刚落地烟海被黄雅梅逮住一顿乱骂,可简风有意思,不仅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派出助理来问话,还恶人先告状,变成她不厚道了? 张宸聪瞄简风一眼,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便又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对电话那边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山荷打断:“张助现在套话水平一等一啊,现在又是替谁问的?有些人小三小四情人一大堆,你怎么不去管管?到我这里却化身圣父还是三好道德标兵?我正正经经交个男朋友和你有关系吗?怎么?公司不让人谈恋爱?违反哪条法律了?” 张宸聪只觉得自己的手机一秒变成炸弹储存器,接二连三地冒出雷来,一阵恶寒,意欲从衣兜拿出耳机插上,却觉一记杀气满满的刀光飞速向他射来,他整个人一颤,不敢回望,强忍下想拿耳机的手,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就听到一则微信语音发进来。 只见简风眸色沉沉,没有表情的脸却因这道目光而显得阴森异常。张宸聪不敢停顿,颤悠悠点开语音,纪山荷的声音立刻冒出来:神经病! 好了!就这样吧! 剑拔弩张、枪林弹雨,岂是他一个助理能阻挡的? ※※※※※※※※※※※※※※※※※※※※ 之前有人说投雷了是要复制名单的?我不太懂这方面,之前看到有新粉投雷,但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复制,没有复制请谅解了。 喑哑无言(四) 不对劲。 怒气出完后, 理智迅速回归,职业的高度敏感让她感到非常不对劲。 今天是周日,上午时分,公司工作系统内发出的那封人事变动通知如火电一般迅捷, 而张宸聪这通意味不明的电话为何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时候打过来?如果说上午是清扫边缘,那么下午就是…… ……清扫她? 而正在气头上的她没有控制好洪荒之力,将张宸聪这通救援电话干干脆脆地拒之门外! 林静之与陈雄伟美国出差未归, 时期长达一个月之久,太丰集团的“文科建筑”项目组仅剩下她一个高层。本来是三比一的局面,现在变成一比一。 之前三比一还处于下风,而这一比一更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她怎么和简风比?虽名为副总裁, 可到底也就是一个名头而已, 如果简风这时出手, 绝对是天赐良机,不仅仅她一个人死得很惨, 还……将赔上整个太丰? 她眉间深锁, 不自觉地咬紧嘴唇, 一动不动地靠在客厅沙发上。 况且,简风要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除去FDA集团的百分之二十二,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七扔给太丰, 林静之与陈雄伟大发慈悲给太丰留下百分之二十, 平分了那百分之七, 如此一来,哪里还能照原计划给“文科建筑”的原始团队分股份?人以利为先无可厚非,之前团队成员们还拥护着纪山荷,可股份突然被剥夺,大家早已怨气冲天。 天时、地利、人和,纪山荷一项都占不上。 ……此局必败!而能败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简风怎么玩儿了! 心中一跳,立刻给张宸聪打了一个电话,干巴巴笑了几声:“张助啊,那个……你说我‘不厚道’,何出此言啊?你看,我这也刚刚度假回来,也不太清楚你那边的情况,不如请张助给个明示?” 纪山荷变脸奇快,张宸聪早已有所耳闻,此时也见怪不怪,笑道:“纪总,简所为你而悔婚,你倒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分手两年的前男友复合,这……厚道?” 心中发麻,还得硬着头皮辩解:“张助误会误会,我和简所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呵呵,简所多洒脱多高端的人啊,他做任何事都是以自己的直观感受为先,别人都是其次,如果他不想结婚了,那肯定是他自己觉得结婚没意思了,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张宸聪在电话那边笑了几声没说话。 她又忐忑起来:“那……张助,我是不是得给简所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呵呵,我倒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大家更好的一起共事嘛。” 张宸聪一声叹息:“纪总,过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明天怎么了?” 嘟嘟嘟嘟……张宸聪已经挂断了电话 像是被突然打入地狱,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崩裂,为“文科建筑”辛辛苦苦这么久,终究还是给他人作嫁衣吗? 前段时间和简风相处太融洽,竟然忘记了他睚眦必报的个性,想他在S市时,明明已做出拒绝她的决定,却依然在同事范围内刻意制造与她的绯闻,为的就是杜绝纪山荷在他眼底下谈恋爱。 自己 分卷阅读92 不爽,也不让别人痛快,这很简风。 那……既然是针对她个人,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得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 心烦气躁,夏日正浓,她却躲在公寓里吹冷气。 她出了门,走进夏夜里,炎炎的风、蝉鸣声声、弥漫着花木甘甜的空气、路灯下枝叶繁茂的疏影,花朝月夕啊,这世间,美好的东西从不会停留太久。 风雨欲来,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刚过九点,张宸聪就在简丰建筑工程公司高层领导群发出一个简短的通知:请简所、纪总来小会议室,签署股权协议。 好戏即将上演,而她早已迫不及待揭开谜底。在小会议室等了半个多小时,简风才带着张宸聪和一个陌生男人进来。 他如沐春风,精神气色显得极好,那天的冰霜之色早已无从寻觅,笑道:“久等久等,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纪山荷淡淡道:“简所别客气,我反正没什么事,等一会儿就当休息了。” 简风将身后那位陌生男人推向前:“这位是刘律师,我们今天签协议最好有个见证,纪总不介意吧?” 纪山荷看向张宸聪,而张宸聪难得严肃脸,压根就没理会她的眼光。她笑道:“简所如此细心稳妥,我该表示感谢才对。” 简风满脸笑容,话锋却是一转:“山荷在工作上很扎实,有很多值得肯定的优点,不过到底还很年轻,专业上经验不足,还是再得历练一些,之前因为设计金光大厦造成外墙损坏,直接导致‘文科建筑’停滞了长达半年时间……” 等等,简风说她造成项目暂停??他作为此事的核心人物难道不知来龙去脉?不仅将所有责任推到纪山荷身上,还推得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如此不要脸,不得不让人叹为观止、五体投地。 纪山荷呆了一呆,轻笑出声:“简所,您的话我不太明白,‘文科建筑’为什么会停滞?我想我们大家都很清楚……” 简风微微一笑,看向她的瞳光异常淡定:“证据呢?” 盛夏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纱飒飒寥寥晃在他身上,眼眸堪比远山里的溪流,清澈无尘;声线如宝珠轻轻敲击着玉器,低迷魅惑,风姿这般袭人,耍起无赖也觉得心旷神怡。 她一怔,简风笑了笑:“纪总请放心,今天不是追究你的责任,叫刘律师来的目的,是给股权协议里加上一条惩罚措施,若项目以后在进行的过程中,因为你们那边的问题出现延误和损失,那太丰就要无条件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不同意!”血涌上头,她激烈反对。 简风收回目光,极有风度地挥挥手,刘律师立即走上前来,将金光大厦事故而导致“文科建筑”项目被叫停,给简风建筑事务所造成的损失表放在桌上:“如果纪总不同意,那我要求即刻减少太丰集团的股份,由百分之二十,降为百分之十。” 密密麻麻一张表格,事无巨细列举了大大小小八十多项,匆匆掠过一眼,竟然还有什么清洁费、电气费……纪山荷不可置信地看向简风,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似乎感知到她的眼光,嘴角扯出一丝笑,缓缓道:“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我这里可全都是证据,嗯?纪总呢?” 转换成大白话就是:就算你知道金光大厦是我做局又怎么样?空口无凭!可你们给我简风建筑事务所造成的损失却是一目了然,这可不是我简风乱说,而是太丰集团、市规划局、业内同行、吃瓜群众都知道的客观事实。 刘律师解释道:“纪总,您可千万别觉得简所是在故意刁难你们太丰集团。您得弄清楚一个事实,简所是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控股方,承担了公司的运营风险,为保证将来项目有序进行,在总结上一阶段的工作教训后,审核各方工作成果,提出这个要求是非常正常、非常合理的。” 纪山荷一手扶额,来来回回仔细看了那份损失表,条理分明,有理有据,简直可称为赔偿模板,她道:“那请几位稍等,我也要求带太丰集团的法务在场。” 简风眉间一片从容:“纪总,随便你找,可你找谁都没用,我这可是按照法律法规办事,不仅守法还遵守道德,如果能被你找出漏洞……”他瞟了一眼刘律师:“那我这里就是养闲人了。” 刘律师果然不是闲人,他一分钟甩出来800个专业术语,由此说明,太丰集团别无他法,还得感谢简所慈悲为怀、宅心仁厚,现在接受条件还尚且能有几线生机,如果拒绝,那就是死路一条。 她狐疑地看了看简风,虽说现在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特别标注,可前提是太丰集团出现延误或者错误,他才会把那百分之十收入囊中,也就是说,如果太丰一直循规蹈矩、兢兢业业,那百分之十也会安安心心躺在兜里,简风费尽周折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 分卷阅读93 导向? 她呆滞了半天,才说:“这事儿我不能做主,得汇报给陈总和林总。” 简风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纪山荷走出会议室,打给林静之,电话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静之心急火燎的声音就传过来:“在南方的时候,你和简风关系不是挺好吗?这又是怎么了?闹得这么大?” “嗯……我出去度假,温然过去了,被简风知道了。” 电话那边的林大美人气得一秒老了十岁:“山荷,你疯了吗?和前男友复合?你知不知道这在简风眼里意味什么?一边喜欢他一边和前男友藕断丝连?谁能忍?” 她脸色发白,原来还有这一层:“额……”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着急,百分之十股份的事情我昨天就知道了,谁让我们理亏?你知不知道陈雄伟昨天发了多大脾气?把我都臭骂了一顿,说我平时太让你乱来了!” “那……林总,我们就让他这么钳制着?” 林静之连叹了几声气,千叮万嘱、苦口婆心:“这段时间你千万别和他对着来,再大的委屈都给我受着,任何事都等我和陈雄伟回来再说。” 纪山荷回到会议室,眼神越过简风,盯着他身后墙面某处虚空,淡漠又疏离:“的确感谢在这样的情况下简所还愿意让我们保持股份不变。之前的确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请放心。” 简风表示很满意,刘律师立即拿出股权协议,双方签字、按指纹、盖了公章。 ※※※※※※※※※※※※※※※※※※※※ 好像没什么话要说耶…… 喑哑无言(五) 签完股权协议, 简风与刘律师还在闲话,纪山荷却觉会议室空气稀薄呼吸困难,快步走至门边,只听张宸聪在身后道:“纪总请慢一步。” 有些不耐, 她恹恹回头:“还有事?” 张宸聪敲了敲手机:“纪总,刚在工作群里发通知了,中层管理会议十分钟后就开,您不用回去, 在这儿等着就行。” “那我就十分钟后再来。”她出了会议室,径直走往阳台,直到阳光洒满全身;树木枝叶的清香涌入鼻腔才缓过一口气。心里潮湿得能拧出一把水,阳光再猛烈一些吧, 晒得刺痛才好。 等她再踏进会议室时, 第一眼就看到宋音希坐在会议桌稍后的位置, 略略一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陈雄伟和林静之不在, 找个太丰集团的人撑场面?她眼光看向张宸聪, 张宸聪正坐在简风旁整理工作资料, 并未回给她任何眼神,而简风则依然是那副言笑自如的样子。 不动声色入了座, 会议很快开始了。 简风粲然一笑,直接入了正题:“今天这么突然地召集各位领导开会, 主要是给大家通知一道人事变动。” 人事变动?和宋音希有关? 纪山荷伏在桌上玩弄着手中的签字笔, 在一群身着正装的职业人里, 她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碎花连衣裙,一缕头发从额头散落飘在眉间,神色默然,看不出喜怒。简风瞟她一眼,暗暗冷哼一声,她这是放弃自我拯救了?既然烦闷、焦躁早已无以复加,且无法疏散,那就干脆再肆无忌惮一些。 “嗯……”简风笑了笑:“想必在座的来自太丰集团的员工对宋音希宋总都不陌生,前段时间我听陈雄伟陈总说,宋总一直是太丰集团的业务骨干,基本上年年都会评选成优秀员工,当初‘文科建筑’项目组建的时候,本就想让宋总参加,不巧的是,那时候宋总正在忙别的项目无暇顾及,现在这段时间正好空了出来,那我就对陈总说,这么优秀的人才闲在单位太浪费,不如进到‘文科建筑’项目组来,毕竟,现在我们正是最忙的时候。” 大家发出了捧场的笑声。 “山荷,我听说宋总之前就是你的上级来着?”简风笑呵呵地看向她。 “啊?对,上级。”纪山荷一怔,瞬间弥漫出浓烈的不祥预感。 简风边笑边点头:“那么接下来,我要告知大家一项职位上的调整。嗯……纪总年纪轻轻能一步一步做到现在非常优秀,平时工作起来也很勤奋努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慢慢走上正轨了,我审核了前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发现纪总在‘金光大厦’事故上栽了一个大跟头,导致‘文科’停滞半年之久。” 冷汗涔涔,她直起身,惊疑不定地看向简风,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年轻人经验少,犯错很正常,但是我们是一家公平的奖惩有度的单位,犯错如果没有惩罚的话,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松懈,不仅自己的专业不会有提升,还会慢慢变成公司的蛀虫,我本着为大家负责的初衷。做出如下决定,纪山荷不再担任简 分卷阅读94 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裁之位,降至普通员工岗,副总裁由宋音希担任。” 此言一出,会议室鸦雀无声。 简风勾起唇角,环顾四周:“有没有人反对?” 一片死寂。 简风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职位调整即可生效,还请人事部总监及时出一份红头文件,在公司公告栏公示一个月。散会。” 一说散会,众人生怕沾染是非,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逃离了会议室。简风与张宸聪也走了,几秒之内,就只剩下纪山荷一人。 简风句句如雷,把她在原地劈成七零八碎。 “文科建筑”是纪山荷二十多年来最接近梦想的一次,若是有人问她追求梦想最重要的是什么?那么她一定会答:是坚持。 用最纯粹最强硬最宏大最包容的信念去坚持! 在那段暗黑无光、前路渺茫的日子,坚持就像她的血液,给身体各个部分输送氧气,供给心脏最基本的能量,一汩一汩,从不停止,一旦松懈,那……就是死亡。 旁人的嘲笑与冷眼、外界的打压与刁难、内心的彷徨与压抑,她披荆斩棘,越过重重险阻,千难万苦储满血槽,却被简风轻而易举一键清零。 况且……宋音希,表面娟秀端庄,内心早已溃烂成脏泥。 一年前,宋音希在某次饭局上故意联合外人将纪山荷灌醉,借故中途离场,纪山荷苦撑到最后已是思维不清,被某一中年油腻总裁驱车带往酒店,所幸稍后酒醒了一些,纪山荷言语威胁之间,油腻总裁不便强来,因此逃脱一劫。 新仇旧恨,哪能安然听命? 愤怒如火焰腾空而起,刹那间占领每一寸肌肤,心中一片冰凉,额头却冒出丝丝热气。身体一阵剧烈的麻木,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它起身、走动,她却完全感知不到它的节奏。 她走向简风办公室,办公室门被关上了,她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打开,一脚踏入办公室,手在背后轻轻一推,“框”一声将门关上了。 简风正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见纪山荷进来毫不意外,一双如清泉般的眼眸充满着温柔宁静的笑意:“纪总……哦,不,现在不是纪总了,山荷,找我有事吗?” 她快步走至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扶案,微微低头,不逊的眼神直视于他,开口异常强硬:“简所,我不太明白你今天在会议上是什么意思?” 简风双眉舒展,一脸无辜:“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不是在会上说得很清楚了吗?”他笑得极其清雅,语气却由和缓转为严厉:“而且,你现在是一个普通职员,我是你上级的上级,就这样直闯总裁办公室?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全身血液忽地涌上头顶,又忽地沉入地心,太阳穴鼓鼓得生疼,手脚不自觉地抽搐,她脸色青白如死人:“上级的上级?我不做了行吗?我不干了!你对我来说就是路人甲,管你什么上级,你觉得好玩你一个人自嗨去吧!我!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拔腿就走,气冲冲出了简风办公室,将门摔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普通办公区的员工表示受到了惊吓,一个个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戏码。 什么鬼?都去死吧!想当她上级的上级,不如干脆滚到垃圾箱里去做个垃圾! 她火速打了一份离职信,重新冲进简风办公室,将离职信扔在他面前:“签字!” 简风轻轻瞟了一眼离职信,先是一点点扬起嘴角,慢慢眉眼间都是喜气,终于痛快笑出声音,这笑意来势汹汹,枉他一直竭力控制却还是止不住。他边笑边从抽屉拿出股权合同放在桌上:“早上刚签的合同就忘了?你作为‘文科建筑’项目的原始主创人员,离职若是让项目延误或者损失,你们将无条件让出百分之10的股份。”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你要负全责。” 他拿出一个计算器慢慢推至纪山荷面前:“知道百分之10的股份市值多少吗?你自己算算?” 原来如此!一环套一环,他早就算到纪山荷会气得离职,也一早就准备好了防御措施。 她气疯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小兽在嘶吼:“就因为我找了男朋友?你就这么不能忍受我找男朋友吗?你爱上我了?你搞搞清楚,是你亲口说和我不可能的,怎么了?现在后悔了?后悔了来追我呀,像你追到南方去一样……” 他蓦地沉下脸,眼中明明灭灭,渐渐一一沉淀成了坦坦荡荡地绝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顺便提醒一下,你的办公室让给宋音希用,你去普通员工区吧。”说罢,抬起手腕,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袖口,很有那么一点衣冠禽兽的味道。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分卷阅读95 无法抗争,言语尽失,她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简风不紧不慢在身后补上一句:“下周五我们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给新的副总裁举行一个欢迎会,你必须参加。” 她停住,没有回头,再迈开脚的时候身体内充满了无可遏止的叛逆,又将他办公室门摔出一声巨响。 此时,行政总监站在纪山荷办公室门口,见她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弱的起伏,好像是在休息?纪山荷平日里的脾气就不太好,今日遭逢巨变,可能更加难以招架,可简所那边催得又急,限她下午之前就给办好,犹豫半晌,行政总监轻轻敲了敲纪山荷办公室的门:“纪总?得空吗?我这有件事得和您商量一下。” 纪山荷睁开眼,一见是行政总监,难道这么快就让自己搬办公室?十分不爽:“简所交代的?着急什么?就差这一星半点的?” “嗯……简所和张助刚刚出去了,他说他下午回来之前就得办好,我……” 纪山荷极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找几个人来帮我搬。” “搬?搬什么?” “不是要搬办公室吗?” “哦!误会误会!”行政总监突然一阵轻松,笑道:“简所说你把他办公室的门摔坏了,要你……给他赔钱。” “啊???” 我的固执(一) 华灯初起, 光影婆娑。桌上放置的砂锅粥弥漫着寥寥热气,纪山荷尝了几口就放下调羹,心中郁郁成结,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只听“咔嚓”一声, 她错愕抬头,却见温然拿着一台单反相机正低头调看刚刚抓拍的照片,她忙去抢相机:“快给我看!” 温然笑着躲开她的手,站起身将相机举得高高的:“哈哈我还没看够呢!” 纪山荷急得蹦起来, 伸直了手去抢:“快给我看啦!我要看看丑不丑。” 温然拿着相机的手左晃右晃,就是不让她抢到:“好看好看,小仙女怎么拍都好看。” 纪山荷跳了半天连相机的边都没摸到,便停了几秒, 哈哈一笑, 将手伸到了温然胳肢窝挠痒痒, 此招果然有效,温然怕痒, 一下子就被她挠得躺在了沙发上, 笑得连力气也没有了, 相机轻而易举就被她抢走了。 她调至刚刚拍的照片,只见照片中的她嘟着嘴垂着眼, 委委屈屈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伸出手指便想删掉, 温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将相机拿走:“别删别删!就是这样的照片才好呢。怎么?今天很不高兴?” 前几日简丰建筑工程总裁办公司剧变, 纪山荷一夜之间从副总裁变成了普通员工的这件超级大新闻,早已在太丰集团内部传得沸沸扬扬,温然又岂会不知?此时,他故意问得轻描淡写,就是怕她心思太重,将事放在心里憋出病来。 果然,她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将头埋于膝间,不动了。 温然小心翼翼坐在她旁边,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想不想去大溪地?听说大溪地的海就像最纯净的蓝宝石一样蓝,我们去待个十天半个月?或者,再久一些,一个月?” 她还是埋着头,良久,才发出闷闷的一声:“哪里有时间?” 长发倾泻,触手一片柔软,他将她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颈窝:“什么时候可以离职?离职后,我们结婚吧。” 她一惊,抬起头来看他,嘴角欲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瞳孔深深,眸光赫赫又明明,倒映着她的影子,太软太柔,让她在那镜像里也变得无比温暖,他笑了:“女孩子家家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啊,换一份清闲稳定的工作,闲暇时间或许就能多一些,我们可以去周游世界,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喜欢热带有海的地方?那我们这次就去大溪地好不好?” 结婚?在与温然分手的两年时间,她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不婚主义者,不想结婚的初衷是什么?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对自己说世界很精彩,要保持足够的自由度去感受世界。可现在,这个理由显得太虚无太空洞,华美而渺茫。 她迟疑的这几秒,温然又忐忑起来,笑道:“太突然是不是吓着你了?其实我也没准备这么快就和你说结婚的事,只是看你最近心情太不好,僵在原地对自己有什么好呢?不如换个环境换种生活方式,也许会收获不一样的东西呢。”他将她重新抱回怀里,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嗯……你觉得呢?” “我……我要考虑一下。” 她是个容不得半点杂质的性子,没有一口回绝就是好事,温然略微放了心:“那这周五下班后去我爸妈家吃饭?”他青涩一笑:“我爸妈亲戚都知道我出国追女孩去了,现在可是好奇极了,是一个什么样的小仙女把自己的儿子迷成那样,早就说让我带你 分卷阅读96 回家吃饭了,我可是很仗义,替你推脱了好几次,可……也总不能一直这样啊,嗯?你说对不对?” 他的嗓音干净又醇厚,轻轻细语,像蚕宝刚刚吐出的丝线,柔嫩又细致,将她的心一层一层地缠绕,她便点了头,久久传来低低的一声:“好。” 温然的心像蜻蜓点过湖面,一圈一圈荡开,情不自禁靠在她耳边呢喃:“我好爱你。” 吻了她的耳垂,低着眼睛去寻找她的嘴唇,然后,给了一个绵长而旖旎的吻。 同样是水一般的寂夜,简风单独一人在办公室已坐了很久。一个小时之前,办公室外还偶有人声,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寂静,下属们应该都陆续回家了。他起身出了办公室,走到副总裁办公室的门前,伸手去开门锁,用力摇晃了几下,开不动,被纪山荷锁上了。 副总裁办公室就在他办公室隔壁,有时候他来得晚,从她门口经过,匆匆一瞥,就可以看到她坐在电脑前端,电脑屏幕挡住了她大半部分脸,但依然可以看到她的头发轮廓,她右手边有时候是一杯红茶,有时候是一杯牛奶…… 此时他靠在门前,只剩下情绪疯狂燃烧后的空虚与茫然。 或者……明天找个理由别让她搬办公室了吧?嗯……就可以说她是项目主创人员,虽不是副总裁,但还可以保留创始人的待遇?至于副总裁嘛,以后再慢慢说?反正他是总裁他说了算,也不太难办。 一番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后不到一个星期就反悔,做恶人的时候痛快淋漓、一气呵成,想补救的时候却是步步小心,万般纠结。 一大早,纪山荷刚到办公室,行政总监就来敲门:“纪总,简所昨天晚上给的电话,千叮万嘱特意交代我别让您搬办公室,说您是‘文科建筑’创始人,为了这个项目付出很多,公司也不能太小气……” 行政总监巴拉巴拉说了好长一串话,看她表情语气倒也不像作假,可这种场面话对纪山荷来说早已免疫,她眼睛盯住某处虚空,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虑良久,简风为何突然改口?他又在盘算什么主意? 啊……想起来了,下周三陶白作为投资方要来简丰建筑讨论新的“文科建筑”方案,说起来在一众人里,纪山荷与陶白最为熟悉,况且,她也是此次资金注入的最大功臣,难道资金一注入,立马就削了她的权?不仅陶白面上无光,也显得简丰建筑太小气了。所以,简风就留她几天舒心日子,等陶白走后再说? 所以,这一次,她又变成他装饰门面的花瓶? 上午过半,听见隔壁办公室有开门声,简风已经来了。纪山荷不做迟疑,走到简风办公室门边敲了敲门,微笑着一张脸:“简所,有没有时间聊两句?” 她穿了月白色的裙,夏日阳光从那片白色中折射回转,衬得脸颊犹如明月春晖一般,纯净无瑕像从未受过俗世污染。这几日他有意回避她的面孔,此时她娉娉婷婷站在门边,他竟看出了几分亲切来,便笑道:“当然有时间,进来说话。” 纪山荷走至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简所,我想请教你,如果我要离职的话,需要多久才可以判定为不影响‘文科建筑’进度呢?” 她那天不是说气话,而是真的打算走? 简风一愣,一股无名之火随即冒了出来:“我是真没想到,纪总原来是半途而废的人!” 纪山荷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轻笑出声:“简所你忘了吗?我已经不是副总裁了,是你自己亲口对着所有员工宣布的,这纪总二字从何谈起呢?” 他并不理会她口中的嘲讽,站起身,俯身撑在桌上,眼眸微沉:“你是想躲开我?你觉得值得吗?你不是说这就是你的梦想吗?你自己想想在这里面付出了多少心血,就为了这微不足道的原因要放弃?” 纪山荷垂下眼,沉默不语。 “如果你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那以后你做别的项目的时候,也依然会找出各种理由放弃!如果你总是这样的心态,那这辈子都不会干出有成就的事,一辈子庸庸碌碌,是一个不断失败,不断给自己失败找借口的人!”他双手紧握,眼中透出不可抗拒的威厉,一声比一声严苛 。 春风是他,细雨是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境,“处变不惊”四字便概括所有,这般心急如火,似乎从未见过。 “简所,那你呢?”她不为所动,嘴角一丝冰凉的嘲弄:“你是真的爱‘文科’吗?从开始到现在,你做出的哪次选择不是为了利益?都到这时候了,难道你还要告诉我破坏金光大厦、刁难‘文科’设计方案都是为了你的、我的、我们大家所有人的梦想和情怀?” “我之前是很想把这件事做成,但是现在我不想做了,我接受不了我一腔热血投入工作的时候,你拿我当傻子玩。”纪山荷笑了笑,又道:“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绝对不只是说 分卷阅读97 说而已!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做事,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一股力量瞬间从身体消失,他脸色微微发白:“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你真的这么认为?” 她眼睛直视于他,似笑非笑,带着报复的快感:“怎么?不甘心还是不敢相信?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无所不能,可以放肆接纳别人的崇拜,可以随便操纵别人的命运,就不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唾弃吗?” 他没说话,也没有看她,慢慢坐回办公椅上,沉默很久,才低声道:“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不!”她靠前一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今天是我找你,不是你找我,我找你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叫没什么事了?” 他抬起眼,她淡淡一笑:“所以,我什么时候离职才不影响‘文科建筑’呢?还请简所出一份书面标准。” ※※※※※※※※※※※※※※※※※※※※ 现在这个糟糕的局面,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触底反弹,渐渐回暖,会有大糖的,请耐心等待 新注册了微博:夏日了长 期待小伙伴们的关注哦!么么哒! 我的固执(二) 温然轻皱着眉, 仔细打量着镜中的纪山荷:“哎哎等等,我还是觉得刚刚那件白色裙比这个蓝色裙好看。” 纪山荷斜着眼睛看他,娇娇地嗔怒一声:“你可来来回回纠结好几次了,许你再反悔一次, 这次确定下来就不能改了,我试了一上午衣服都快累死了。” “哇!大小姐你这是在炫富?试了一上午衣服都没试完,你好多衣服呀!”温然笑道:“嗯……我看来看去就是喜欢那件白色裙,你穿上它乖巧又可爱, 就那件吧。” 这一路还是高耸入云的大厦、川流不息的马路,一个弯拐过来,汽车便驶在一条清波荡漾的河边,瞬间将城市喧闹、繁华隔离在外。 河水似一束金色丝绒在阳光下灿烂闪烁,天空白云朵朵, 两岸柳影摇曳,微风从车窗灌入, 千般惬意、万般酣畅。 汽车驶入一所大院, 穿过花园, 在一栋红墙白瓦的住宅楼前停下, 温然将礼品从车上拎下来,见纪山荷下了车正在发呆, 便笑道:“到我爸妈家了, 你是不是很紧张?” 她转过头, 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温然, 结婚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要结婚?” 温然一怔:“为了……两个人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但是结婚后, 要应付很多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又很多很多细枝末节、鸡零狗碎的事情,或许,在经历这些事的过程中,会觉得婚姻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美。” 温然笑了笑,抓住她的手,凝视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日常琐事有那么可怕吗?你说的这些无法避免,但也是对夫妻的考验呀,只有处理好这一些,两个人才能永远在一起啊。”说道“夫妻”二字,他心头一甜:“你就是想太多,太杞人忧天了。其实我们结婚后哪有那么多烦心事?去巴黎购物、瑞士滑雪……可能连在烟海市待的时间都很少呢。” 他的眸光如同锦缎上的灿灿金线,因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而显得太闪耀,她看一眼就觉得灼人,低了头,无端想起前段时间与大学闺蜜的一段聊天来。 闺蜜是真闺蜜,以前读书时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大到国际形势,小到服饰打扮,两人的思想、观点、审美、三观完全契合。大学毕业,闺蜜和一个土豪迅速闪婚,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纪山荷则进入太丰集团,成为一名职场女性。 工作之后的纪山荷便再也没有交到像闺蜜那样交心默契的朋友,可,她却从不寂寞。 周围有太多太多可爱的人了,志同道合的同事、同舟共济的领导……所有人都在执着地、坚定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追求梦想的狂热、失之交臂的愤慨、冲破阻碍的快感、收获成果的喜悦,每一次心潮澎湃、每一次慷慨淋漓都让精神、心灵越来越丰盈饱满。 那些个普通的日子,因为有了梦想而不平凡。 某一天,纪山荷和闺蜜微信聊天说起各自现在的生活,听她说起爱人宠爱,儿女双全,边说边展示最近买的各类奢侈品,幸福溢屏而出。 但是为什么,纪山荷一丁点羡慕的感觉都没有?或许,因为她追求的是高级快乐。 一个名牌包、一次国外度假就能满足的快乐是普通快乐,而历经磨炼、饱经沧桑才能实现梦想的快乐是高级快乐。可高级快乐就像童话中那盏虚无缥缈的神灯,它浮在高空,被云雾缭绕,时隐时现,很多很多逐梦人拼尽全力去争取,可大多数人都会在半路夭折,不仅仅需要实力,还需要运气,得到它的永远是少部分人。正因为它太稀少 分卷阅读98 ,所以才太可贵。 那天温然把见家长吃饭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沉浸在闷闷不乐中的纪山荷也就听得毫不在意,可现在到了他爸妈楼底下却突然害怕起来,这是要打破不婚主义、突破自我防线的第一步吗? “我……”她眼眸一悸,回过神来,再开口,就带了浓郁的胆怯:“这一次,只是吃一顿饭吗?我还没有准备好要结婚,可是到了楼下,我才发现我就这样上门是不是不太好?在你爸妈眼里会不会觉得……嗯……觉得我和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温然心口一滞,眼光迅速黯淡下来:“山荷,你……不愿意结婚?” “我……我也不知道,从现在回头看,感觉我以前过得好狭窄,这几年,我看过好多好多美景,接触过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人,一步一步慢慢去感受这个美好而又广阔的世界,世界好精彩,真的好精彩。”她停顿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婚姻就会把人锁在那一间小小的房子里,生子……则会不由自主把自己的世界变成以孩子吃喝拉撒为重心的生活,还有,应付双方各类亲戚、处理一地鸡毛的家庭琐事……和深入接触这个世界比较起来,显得那么的平淡乏味又让人烦恼,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已经成了不婚主义者。” 风拂过梧桐,哗啦哗啦地响成一片。 他似乎僵了很久,才说:“那……现在呢?” “现在?”她也是一愣:“我当然很愿意和你爸妈吃饭,但是我就是怕他们误会……” “误会什么?难道你不是我的女朋友?难道这是一个误会吗?”隐隐的,他也动了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双手轻轻挽住他的臂膀:“好啦好啦,你不要生气,是我说话不经大脑,我们不要争执这个啦,先去你爸妈家吃饭好不好?不过,你稍后得向伯父伯母说明一下,现在就是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别的……” 话未说完,猛然被温然打断:“山荷,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说法很不尊重我?” 夏日的正午阳光从他头顶直射下来,太炫目,她眯着眼睛去看他的表情,却被太阳晃了眼。 温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不真切:“你的意思是,让我告诉爸妈,今天来的这个女孩子,仅仅只是吃顿饭,你们可千万别把她当成儿媳?” 她怔在原地,意识到她觉得温然声音不真切的原因是因为他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当然,没有说吃一顿饭就要结婚的,我们可以现在不结婚,也可以等很久很久以后才结婚,这个道理并不难,我懂,我爸妈也懂。但是……山荷,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地、甚至压迫地让我现在去告诉我爸妈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温然深深地叹口气,透着无以言说的痛惜,声音也低了下去:“或许,你从没打算和我结婚。” “我……没有这样想……” 想反驳!想找出很多很多大道理来反驳!苦思冥想,却只吐出这几个干巴巴的字。 “山荷,我希望你能清楚,今天和我爸妈这顿饭,你必须像世间所有的情侣去对方父母家一样,做好可能会遇上我爸妈提出关于结婚问题的心理准备,而我,在饭后,你让我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心里很明白,我没有为难你,这是我站在你男朋友的立场,提出的一个最普通最基本的要求,那么,你可以做到吗?” 这一次,他斩钉截铁,每个字清晰缓慢地吐出,毫不费力就能感受到他的果断,还有……丝丝伤怀。她感到很忧伤,因为她一旦说不,那么就要接受他的离开。 阳光泛着浅金色的光泽闪动在他的眉边,让这煎熬的等待也充满了浪漫色彩。有那么一刹那,她动摇了,她侥幸又狡猾的想,巴黎、东京、佛罗伦萨……当她把足迹踏满地球的每个角落,不也是深入感受这个美好世界的一种途径吗?用更轻松的方式感受世界又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非要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要不……要不……就答应了吧? 可……这样的理由能骗过自己一时,能骗自己一世吗?为了贪图一时的舒适享受,放弃了自己的初心和情怀,等到中年盘点人生的时候,会不会为此次决定后悔得痛哭流涕呢? 她从来就不是沉沦在普通快乐里的人啊,新鲜的挑战、刺激的角逐,静待丰收的巨大喜悦,哪怕惨烈失败也充斥着不留遗憾的畅快!那才是她想要的人生,哪怕……前路漫漫。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良久,她眸光沉沉,轻声开口:“你说的这些,这是我妥协的第一步,可我还没做好准备迈出这一步,也许迈出第一步后,后面就轻松了,可是……可是……迈出第一步却很困难,也许……再过几年我可以,但是现在做不到。” 在温然的记忆里,夏天的味道在这光芒时刻染上永恒,滚烫的 分卷阅读99 空气,指间的微凉,爱如泼墨,泛起层层渲染,她沉思的脸庞,空气中的絮语,那一抹纯白的似水柔情,浓缩了七月流火最美的纪念。 不远处那颗高大粗壮、枝叶繁茂的梧桐树,自他有记忆开始,它就一直在那里,童年暑假,最喜欢和小伙伴一起在那树荫下玩耍,刨土、踢球…… 七岁那年抓住一只蝉,就以为能抓住整个夏天。 他将礼品放回车的后备箱里,转身向父母家走去,不紧不慢地穿过沥青路,进入公寓,电梯直上,轻轻敲了敲门:“爸,妈,我回来了。” 门很快就被打开,一位身穿灰紫色套裙的中年美妇站在门前,她微施粉泽,眉目娴静,透着一股岁月沉淀后的端庄与淡然,似乎极爱珍珠,耳垂与锁骨间都以圆润饱满的珍珠为饰,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咦?怎么一个人?不是说带女朋友回来吃饭的?” “我们分手了……”他深吸一口气,竭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就在刚刚。” 纪山荷周一早上刚到公司,陈小卉忽地从一旁奔来:“纪总,那个……”她眼睛躲躲闪闪,欲言又止,仿佛极难开口。 纪山荷扫她一眼:“怎么了?” “那个……你去温然哥见家长了?”无法再纠结,心一横,她便直接问了出来。 纪山荷微微一震,偏头看她,目光射来,陈小卉只觉那眼神中一片茫然与虚空。 “……我们分手了。”她埋下头,轻叹道:“就在见家长那一天。” ※※※※※※※※※※※※※※※※※※※※ 婚姻是什么?什么样的婚姻才是最好的?这是我现在还在思考的问题,不能深想,深想就涉及哲学了哈哈 关注微博请认准:夏日了长 求关注哦! 我的固执(三) 若是在工作中能感觉到他精益求精的严谨; 若是在生活中能感觉到他善待世界的包容; 若是在沮丧中能感觉到他勉人向上的安慰; 若是在得意中能感觉到他直击心灵的警醒。 若是拥有与生俱来的平和, 不会因为他人的贫穷、丑陋、刻薄而轻视;也不会因为他人的富有、权势等而趋附。 如果以上这些是衡量真诚的标杆,那么有些不可思议, 简风居然是一个真诚的人。 每一个与简风初次接触的人, 都会对他产生浓烈的好感。直到后来纪山荷才发现,他的“真诚”其实是一种傲慢, 一种俯视众生的优越,一种远超普通人而安全感十足的慷慨施舍。 他的傲慢不轻易显露,而等它显露的时候, 你会惊觉自己驰骋商场几十年, 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陈雄伟如此、林静之如此,现在,陶白也如此。 偶有几声纸页翻动脆响, 任何细微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日光灯直晃下来, 照得众人脸上稍稍发白, 会议室里除了简风和陶白外, “文科建筑”十多个核心成员尽数在场, 人人都穿了正装,着眼看去, 只有黑的西服与白的纸,极其肃静。 在一片沉寂、刻板的氛围中,陶白第一个抬起头来, 狭长的眼里透出清冽光芒, 嘴角轻轻上扬, 逸雅且谦恭:“简所,我能提一个问题吗?” 简风微微一笑,做出“请”的手势:“陶先生客气了,有话您直说。” 陶白目光回到手中方案上,随着思维跳动,指尖缓缓翻页:“嗯请问简所……目前这份已经在实施的‘文科建筑’方案为何不是FDA向贵司提供的那一份?FDA做的方案在‘文科建筑’项目中没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我感到非常可惜,而且,这么大的事为何从未听简所提起过?” 如此温和有礼的一句话,却让在座的众人齐齐一惊,除了坐在角落里的纪山荷外,几乎没人知道FDA集团也曾给“文科建筑”提供过方案,更惊讶的是: FDA方案连面都没露就被简风一声不吭的给省略掉了; 不仅方案被省略,金主爸爸的钱却一分不少地花了出去; 不仅钱花了出去,金主却不知道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这般无所顾忌,也算相当少见了。 “而且,恕我感到十分讶异,现在这份‘文科’方案也不是简所最初定稿的那一份,而是根据现有的资金情况,从头到尾调整了一遍,那么,我很想知道,简所是对我们FDA集团提供的方案有哪些不满呢?”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FDA的美金你收得痛快,花得爽快,明明根据资金现状调整过了,落地方案却和我们一毛钱都没有,难道我们作为金主爸爸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了吗? b 分卷阅读100 r 简风从从容容抬起头,乌黑的眼眸灿若星辰,脸上一丝清浅的笑:“陶先生,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据我所知,当初你们FDA集团愿意投入大笔资金,最根本的原因是看中我个人技术,我这样理解应该没有错吧?” “正确。” 简风的笑容渐渐荡开,口吻也是轻松异常:“既然是看中我个人的技术,那为何不能让我的技术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呢?” 也就是说:你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凭什么要我按照你们的方案来做?如果是这样,那你们自己砸钱开个建筑公司自己做方案做建筑,岂不是更好吗?费尽心思来投资我是闲着没事做? 明明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口吻,却似乎是剑拔弩张的前兆,众人心里均是一惊,纪山荷微微抬头,从角落看去,只见两人目光交错,一个暖如春风,一个彬彬有礼,她便略微放了心,这脸暂时还撕不破。 果然,简风不慌不忙笑吟吟道:“陶先生所在的FDA集团在资金上给予了简丰建筑很大的支持,而我们也将不负陶先生的期望,带给您超出预期的回报,这方面,陶先生可以放一万个心。”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是做投资的,投资就是为了利润回报,我给你利润回报不就可以了?别的你们就别管了。 陶白当了金主爸爸这么久,第一次遇见“儿子”这么不服管教。略略一怔,眼珠转了几转,将一股怒火强压下去:“简所是个潜心钻研的匠人,我来之前还担心匠人有匠人的脾气,对生意场上的事不懂变通,可没想到简所在公司决断上,行事手腕也如此利落,实乃让人佩服。” 可又有什么办法?钱已经进了别人的口袋,简风又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要照一般情况,也许还会威胁一句“如果一直是这样的处事风格,那么二次投资肯定是没有的了”。可鉴于简丰建筑是为“文科”而建立,等“文科”做完后,陶白继续投,那么简丰建筑可能会继续做,如果不投了,那简丰建筑也有可能不做了,对简风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能威胁到谁? 这通明嘲暗讽,简风硬生生地接住,微微一笑,低头不紧不慢喝了口咖啡,才淡淡道:“陶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职责所在。” “可有件事却恕陶某不得不问。” 一字一句,清清朗朗,铿锵有力。 简风抬头看向他。 “任何一家投资方对项目团队成员的审核是非常严格的,相信简所也深有体会,无论多宏大的项目都是靠‘人’做起来的,人不仅是这个社会上最大的资源,也是成功与否的根本原因。”停顿数秒,他又开口:“之前做出对简丰建筑注资的决定,简所你当然是占了决定性因素,但还有一点,就是我看到简所身边有一个非常团结、非常坚韧、非常执着的团队,一个优秀的团队,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必将带来改变时代的力量。” 简风一惊,不由自主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纪山荷,她微低着头,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清清浅浅,却透着三分兴奋四分得意。 “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有所耳闻,当初是纪山荷在我面前强力推荐‘文科建筑’项目、强力推荐简所的专业技术、强烈推荐在座各位的专业素养,正是与她的多次沟通中,让我看到了你们这个优秀、强大的专业团队,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了‘文科建筑’项目而努力奔走的人,为何突然被撤离副总裁之位?” 陶白今天上午才来简丰建筑,现在也不过中午11点,这短短几个小时他并没有与纪山荷私下接触。而此次参会名单上,简风与纪山荷的名字旁边的括弧中均写着“文科建筑创始人”,巧妙地避开了职位标注。在这种情况下,陶白却依然知道了纪山荷已经不是副总裁,而且,从他的口吻来看,在今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所有,只有一个可能——是纪山荷自己告诉他的。 而此时陶白的态度非常明确,他是在力保纪山荷重回副总裁之位,那么也可以理解为,这是纪山荷本人的要求。 可……她前几天跑来自己办公室一番义正词严、情绪激烈说要离职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是很想把这件事做成,但是现在我不想做了,我接受不了我一腔热血投入工作的时候,你拿我当傻子玩。” 墙上钟摆“滴答滴答”,角落的墨兰枝叶微微摇晃。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和你这种人在一起做事,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阳光穿透玻璃洒落一地光斑,微风带来夏日的盎然生机,她一席月白长裙靠在门廊,笑容似布满彩霞的天际。 “怎么?不甘心还是不敢相信?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无所不能,可以放肆接纳别人的崇拜,可以随便操纵别人 分卷阅读101 的命运,就不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唾弃吗?” 这几日,靠在门边的清新少女,与她口中吐出的刀刀见血的话语,总在他脑海中交错出现、循环播放,而他,却找不到停止键在哪里。 他轻轻摆了摆头,似乎想把这段回忆甩出去,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强拉回会议现场。 即使是白天,会议室依然开了日光灯,把屋内照得无比亮堂,纪山荷无法隐藏的怡然自得;陶白力排众议的坚定举荐…… 啊……简风晃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被她骗了! 她根本不是真的要离职,只不过气势汹汹地给他放了一出烟雾而已。 陶白于这周三过来开会,这是纪山荷重回副总裁之位的绝佳机会,可又担心简风暗中阻挠,便干脆在他面前痛痛快快表明要离职,不仅如此,还借此机会“破罐破摔”、情绪非常到位地痛骂了他一顿,此事件最差的情况被她亲手放在台面上,难道他还会怀疑有假?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本来就发愁找不到理由恢复她副总裁的职位,梯子都伸到脚边了,哪有不下的道理? 念及至此,简风笑道:“陶先生,纪山荷的职位调整是我在审核‘文科建筑’前期工作成果后提出的一个惩罚措施,虽然我也很为她可惜,可人事任免哪能如此儿戏?说罢就罢,说升就升?”他看了看纪山荷,她低着头,眼睛也垂了下去,似乎不太开心,又道:“不过既然陶先生开口了,而且您说的也是非常合理的事实,这是谁都磨灭不了的。话说回来,山荷虽然有犯错的时候,但也实实在在为‘文科’做出了很多努力,这几天我会好好考虑您的意见,结合她后期的表现,适当做出调整,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落,她一双眼睛就偷偷瞄了过来,哪想被他逮个正着,吓得她忙不迭地收回了。 陶白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今日来简丰建筑之前,不过是想单纯审核项目进度和资金运用情况,哪想简风接二连三给他甩来炸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驰骋商场十多年,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蝴蝶花开好吧 1枚、早春二月 1枚、雨轩 1枚、夏日了长 1枚、陈小贝8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小雀与小鸭 1枚、ccmccl 1枚、雪原菲屋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jujucat123 1枚、深谷幽兰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风语者 1枚、遇见 1枚、35302790 1枚、贝叶草 1枚、花自飘零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10june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ujucat1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我的固执(四) 简丰建筑的职员们大部分来自太丰集团, 虽然和简风共事时间不长, 但在平日为数不多的工作接触中,每个人都能强烈感受到自己这位老板的个人意志非常坚固, 从不会以任何人的想法而转移。 如果成功被转移,那么一定是简风自己的想法。 前一周简风还黑着脸革了纪山荷的职,这一周却把金主坑得有苦难言的同时, 笑呵呵地接纳了金主要求恢复纪山荷副总裁位置的意见。 按理说, 纪山荷回位指日可待。可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而宋音希则是一座最难送走的神。 在“文科建筑”刚刚筹备的时候,林静之为避免陈雄伟的势力入组渗透, 将项目组所有核心位置严格把控、一手包办。饶是陈雄伟再厉害, 也只能将自己侄女陈小卉安插进来做个项目组打杂的助理, 再后来他开开心心分了股份也就再懒得操心这摊子事。 哪知一年后,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简大总裁突然犯了间歇性神经病, 竟然主动要求将宋音希调来简丰建筑做副总裁,陈雄伟一得知消息, 立马让宋音希迅速收拾包袱去简丰建筑报道,就是避免简风反悔, 而等到简风回过神来,宋音希已经走完了整个调动手续。 总裁与前任副总裁关系破冰趋于缓和?是这段时间最热门的八卦,大家都知道, 宋音希又怎会不知? 这一日, 她身着浅灰色衣裙, 将头发松松散散挽在脑后,轻妆淡点,螓首蛾眉,美目婉转,俏生生地站在简风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本就敞开的大门,笑道:“简所有空吗?交流一下最近的工作?” 简风从办公 分卷阅读102 桌前抬起来,笑道:“宋总,请进。” 宋音希施施然走至办公桌前坐下,将自己这几日做的工作成果轻轻放在桌上:“简所,请您审核,我新接手这些可能还是有些生疏,可能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 简风拿起来资料粗略掠过一眼,便已是暗暗吃惊:这些工作材料不仅规整、全面、细致,而且大方向与小细节都处理得非常完美,这绝对不是她凭一己之力能做出来的。也就是说,简丰建筑内部已经有了她的人,看来……陈雄伟这次是要霸位不走了。 他扫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挺好,宋总辛苦了。” 宋音希清眸流盼,眼神中闪烁着天真动人的笑意:“真的吗?简所说满意我就放心了,最近为了做这些,我一个好觉都没睡。”笑了几声,状作无意地说:“那……山荷那边怎么安排?是保持原样?……还是听陶先生的意见?”言辞之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简丰建筑的二把手,与简风讨论起下属的去留问题来。 想试探他的想法?那还太嫩了些。 简风将宋音希交的工作资料放在一旁,眼睛和思维又回到电脑中的工作里。双手敲击着键盘,将球踢了回去:“这个也得看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年轻气盛、自尊心又强,估计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犟起来了不想做了也是有可能的。” 宋音希极其惋惜地叹口气:“也是,山荷有时候就是挺执拗的,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劝劝她。” 等的就是这一句,简风转过脸,冲她雅致一笑:“也可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关于纪山荷重回副总之位,是陶白开口、宋音希劝说,这从头到尾可和他简风没什么关系。这是他有意无意埋下的伏笔——纪山荷来自太丰,而他代表他自己。本就不是同一个阵营,凡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昏暗的办公室,一拢白色光芒,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如晨光微熹,跃跃浮动的湖面;如夜幕降至,布满雾凇的远山。 “咯噔”一声,一只纤细的手指按下电源,白色光芒中瞬间绽放出绚烂明华的色彩,一朵朵,一颗颗,像宇宙中漂浮的星云,和那些被光线缭绕的星球。 纪山荷想象自己置身于天寒地冻的冬夜,路途遥远,跋涉千里,终于在漫天飞雪中看到这样一栋散发着淡淡光华的建筑,那么……一定很温暖。 “我不太喜欢通体透亮的玻璃建筑,但如果你想要发出光芒又别具一格的话,可以裹上一层白玻璃,然后在其中点缀数块五彩缤纷的玻璃嵌板。为的是让不刺眼的自然光在白天充分地进入室内,而在夜晚点亮灯光时,整栋建筑仍能呈现出一种崭新、愉悦、发光的样貌。夜幕降临时,室内的灯光从半透明立面透出,朦胧隐约但绝不低调,应该会引人注目又与众不同吧。” 嗯,这个建筑模型的外墙就是白玻璃,其中点缀数块五彩缤纷的玻璃嵌板。 “那要看这栋建筑的功能是什么?你刚刚说的话,让我能立马想象出那所冬夜里发出温暖光芒的建筑,这种温暖的感觉让又我想到家,如果让我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么室内的光线是非常重要的,我会在室内墙壁上装上不同颜色的玻璃球,到了晚上,室外的光芒都能被这些玻璃球反射到室内,不用开灯,也能有温馨舒适的光。” 对啊,室内墙壁就是装上了不同颜色的玻璃球呢。 历经一年,经过无数次修改,反复测试、细细雕琢,她终于把这个融合简风创意与她自己想法的建筑模型做了出来。 在得知陶白周三过来开会的那一瞬间,她心念微动,脑袋里似有一条线,将所有散落的疑难问题迅速地串联起来。 纪山荷觉得自己很幸运,在度过无数个枯燥、乏味、平庸的日子后,在她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多年后,沉睡多年的自我意识逐渐觉醒,终于能清晰、肯定、明确的了解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人生太短,梦想难寻,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光,她也必定将用整个身体去为它阻挡风暴、雨雪;用整个身体将它助长成为熊熊火焰。 对比那些无意义消耗时间与生命,至死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所追求的是什么的人,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可是,纪山荷又觉得自己很不幸。 她对于梦想的欲望就像宇宙中的黑洞,将生活中那些能带来快乐的事件一一吞没。美食、物质、安逸等等等等都无法给她带来快乐,而对梦想落地的渴望、亢奋、偏执却每分每秒地成倍增长,随时随地都在对她撕咬、吞噬、折磨。 当她被情绪黑洞所淹没,看到窗外阳光灿烂,便非常非常羡慕那些走路、吃饭都能带着微笑的人。能在生活中得到最普通的快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快乐如此容易,生活便如此容易。 自她一年前接受“文科建筑”,多少次 分卷阅读103 苦苦支撑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多少次凭借一己之力将劣势生生扭转,而现在,又怎么会因为简风革职而轻易放弃? 这只是困境,并不是绝境,远远不到自我放弃的时候。不仅不能退出“文科建筑”,还必须重回副总裁之位。 特意抽时间去见陶白,诚心诉说自己目前的僵局,并恳请他的帮助; 趁自己还处在愤怒巅峰,利用这无法作假的情绪,对简风做出慷慨激昂的一番指控; 而这个煞费心思、潜心完成的发光建筑体模型也到了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这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和你这种人做事,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如此憎恶、痛恨;如此贬低、中伤。 或许只有拿出融合他创意的作品,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和谐。否则,他以后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根刺,还如何在同一个项目组共事? 已是傍晚时分,简风办公室的窗帘全部被拉开了。今天夕阳尤其美,血橙色的恢宏光辉从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进来,他便沐浴在这绮丽无限的荣光里。初映入眼帘的震撼,几乎让人窒息。 “简所……”她站在门边轻轻一声呼唤,声线极绵极柔。 简风向门边看去,她难得穿了一件粉橘色的连衣裙。此时与红色夕阳交融,显露出淋漓尽致的美,却又呈现一种难言的倔强,还有……那么一丝孤单。她是很孤单的吧?在“文科建筑”项目组里,有的要钱,有的要名,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友与同盟,就像一个孤独的梦想家,用金钱与名誉平衡各方,只是为了坚守自己的情怀。 在她眼里,他也不过是为了名利争夺的一方而已,和陈雄伟与林静之并无区别。所以才说出讨厌他,与他共事是浪费生命的话?简风并没有做好心理建设能够坦然面对她,此时便笑了笑:“有事找我?” 她轻言道:“我想和你聊聊。”自然而地进了他办公室,走至他桌边:“简所,嗯……那天我和你吵架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这段时间压力很大,时刻为失去‘文科’而感到恐惧,可是……” “可是又很烦我?觉得和我一起做事是浪费生命?”简风靠着办公椅后背,微昂了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她慌忙摆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我想象的??” “哦,不不!是我当时气晕了头,太口不择言,但是……简所,在事业上我真的一直都很崇拜……” “你是气晕了头?还是有计划地来找我发脾气,让我相信你是真的要离职,顺便把我骂了一顿?”他轻笑一声:“山荷,你给人道歉的时候能不能诚恳一点?我要求不高,别每句话都是漏洞就可以。” 怎么说都不对,她停顿几秒,将建筑模型拿了出来:“也许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可是这件模型呢?它也会说假话吗?” 简风一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手中的建筑模型吸引,白玻璃、彩色嵌板……心中剧烈摇晃。这一年纷纷扰扰、烦烦躁躁、起伏无常,可那个夏末的夜晚,他又怎会忘记? 荷塘微风,他对她和盘托出如何拿走“文科”,只为期待她的参与; 萧萧寒冬,他用尽手段逼停“文科”,只因她决绝地将他拒之门外; 春日飞雪,他句句试探、字字威胁,只求她亲口说出是因为喜欢; 炎炎六月,他临时解除婚约,飞去南方,只因怀疑她现在还在喜欢。 以上种种,全部萌芽于那个夏末的夜晚。 此时,夕阳像滤镜,将她平日里的锋利覆盖,只凸显出淡淡寂寥,他的心如墨汁滴入水面,层层渐渐、千丝万缕,挥抹游走,说不清道不明,却将所有怀疑、猜忌、困惑依依消散。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9月夏末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你去太丰找我?你和我聊天的时候,随口说了几句如何建造一个发光建筑体的构想?”纪山荷摆弄着建筑模型,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用白玻璃收集光芒的创意?你自己还记得吗?我可是用了一年时间才做出来。” 他伸手将建筑模型接过去,纯净白色的光芒在这夕阳中也被染红了,华美异常,他的心突然就变得很软很软,就像刚出世的婴儿那么软。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无所适从,却又……很喜欢。他似乎变成青葱岁月的少年,竟然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猛烈的爱,便只能拿着模型端详许久:“室内墙壁的角度应该再倾斜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收集光。嗯……,电路线也可以再优化一下,……屋顶材质你是开玩笑的吗?这样根本不对……” “所以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如果我在工作上很讨厌你,又为何会做出一件融合你创意的建筑模型?”顿了顿 分卷阅读104 ,她又说道:“你看,我花费了一年的碎片时间做出来,我自己觉得它已经无懈可击了,可是你随便一看,就能看出这么多缺陷。这让我意识到,这件作品只有你才能帮助我,因为这个本来就是你的思路啊。” 她不服命运摆弄的坚韧;不沉挫折打击的勇敢,在孤独中奋起直追的样子真美,他想,如此罕有的黄昏美景,也许又成为以后值得纪念的一天。 夕阳如血,周边的一切在这浓浓夕色中被化为淡淡的影子,而他和她的影子,却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 好累啊今天……嘤嘤嘤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陈小贝8 1枚、早春二月 1枚、夏天的婉儿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心心爱吃 1枚、35302790 1枚、秋蒲草 1枚、爱跑的云朵 1枚、jujucat123 1枚、enda2019 1枚、简风只爱山荷 1枚、熊熊呀 1枚、iPhone2 1枚、深谷幽兰 1枚、珊瑚247 1枚、雨轩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飞天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gghh 1枚、在╬喕前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熊熊狗狗猫猫 1枚、格拉斯茉莉 1枚、千年小妖 1枚、贝叶草 1枚、浅笑宁夏 1枚、最美的期待 1枚、那时花开 1枚、风语者 1枚、岁月安好2017 1枚、米多多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ty20170305 1枚、蛋定的坏坏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510707 2瓶、jujucat1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一) 透明的沙漏, 安静地在桌上静默着。细细的蓝色沙砾, 每一颗都反射着太阳的光辉,一颗一颗, 一星一点,细细密密,微微闪耀, 缓缓滴落流尽了。 不假思索地, 纪山荷伸手将那盏沙漏倒过来,让沙砾重流一次。 “嗯?山荷,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简风皱了皱眉, 看着她站起身俯身伸手将他电脑旁边的沙漏拨到自己面前, 倒来倒去地玩。 纪山荷眼睛依然盯着沙漏, 手上也没停,无所谓中却释放出明明白白的怒气:“你们聊啊, 反正现在也没我什么事。” 宋音希一怔, 以前纪山荷在自己手下时随时随地都是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模样,一年多没共事, 脾气竟然涨这么多?随即对简风笑道:“简所别见怪,山荷这是在怪我把她手中的活儿都拿走了呢!不过我这也是听陈雄伟陈总的呀, 他说我到底年长两岁,工作经验也丰富一些,所以‘文科建筑’有些工作还是交到我手里比较好。” 这天上午, 宋音希与纪山荷同去了简风办公室, 两人坐在办公桌前, 宋音希对简风说道:“简所,我和陈总、林总商量了一下,都认为陶先生那边没法得罪,最好还是按照陶先生的意思,将山荷恢复到副总裁的位子,我们太丰都没问题,就看您这是不是需要再考虑?” 简风看了看纪山荷,见她眼瞳中闪动着露水般的华泽,透着一股雀跃的喜气,心中一乐,这般藏不住,真是小孩子心性。笑道:“既然你们太丰集团没问题,我也没什么意见。”转头对纪山荷道:“纪总,以后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再仔细谨慎些,像金光大厦那种错误可千万别再犯了,否则太丰集团能不能保住你就不好说了。” 他笑意浅浅,眸光闪闪,眉眼之间藏有一丝促狭的兴味,纪山荷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笑道:“这次有惊无险,那我得谢谢简所?” 她明明是一副戏谑的口吻,简风却回应得无比真诚:“纪总客气了,以后把工作做好,拿实际成绩说话比什么都强。” 前脚让她做好工作,后脚就把“文科建筑”工作重心全部移交给宋音希?工作都没了,还谈什么实际成绩?纪山荷心中不快,转念一想 :这是林静之费尽周折弄来的“文科”,林总多强势精明全太丰集团皆知,现在她远在美国鞭长莫及,可她一旦回来,难道宋音希还能踏踏实实把“文科”捧在怀里? 而宋音希也打得一手好算盘,给纪山荷一个副总裁又如何?虚名而已,反正简丰建筑发工资,又不花她自己的钱,实权拿在手里才最要紧。 陈雄伟也有一层内涵在里面,宋音希这副总裁之位来得太突然,届时若是谣言满天飞,说他和宋音希一起搅了林静之的项目那岂不是闹得太难看?所以他当了□□还得把这牌坊立起来。 反正简丰建筑有钱任性 分卷阅读105 ,白白养一个副总裁也是轻轻松松的事,两个副总裁,一个有实权,一个是摆设,就当纪山荷她是一个吉祥物,保住公司内部和谐就行。 简风心中雪亮,也不点破,笑呵呵地对宋音希说:“陈总考虑得很周到,把‘文科建筑’放在你手中我也的确放心些。”又看了看纪山荷黑如锅底的扑克脸:“山荷,我给你一个好项目,你看要不要做?” 她依旧摆弄着沙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做啊!简所交代的事怎么敢不做?不然又把我撤职了怎么办?” 宋音希轻斥一声:“山荷,你怎么说话呢?” 简风不以为意,笑道:“前不久手上正好来了一个做别墅群的项目,要不山荷你来负责?” 做别墅有什么稀奇?这也算是好项目?纪山荷没精打采应了一声:“谢谢简所。” 她倒算识时务,若是在以前,说把“文科”从她手里拿走,她非急得从原地跳起来,可今天这副总裁的位子还没捂热,脾气自然而然的被她压住了。简风暗自好笑,慢悠悠地说:“所以,别墅群除了常规别墅外,还将建造有一些发光特质的别墅房,打造成最高端的别墅出售。当然,山荷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个发光建筑体模型还有很多缺陷,而且作为别墅房来说,整栋都用发光材质也是不科学的,具体如何设计,后期我和你再多探讨修改吧。” 啊……他这是要将她作品在现实中落成的意思?她抬起头,浅浅的光晕里,他双眸如星辰一般灿烂、如宇宙一般无穷,热切、温润、期待…… 世间所有,都在那双眼里。 一年过去了,她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萌芽出建造这个发光建筑体的念头,是去年那个夏末的夜晚吗?那个痛失“文科”,绝望与压抑交错并行,他轻轻拥抱她的夜晚? 还是圣诞节他带着未婚妻出席晚宴的那一天?她躲开人群,走至阴暗的角落,看着窗外火树银花,寒冷冬夜,是多么需要一栋温暖明亮的建筑啊。 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几乎利用了所有的碎片时间去完成它,无论工作多忙碌、无论与简风关系融洽还是如同陌路,设计以及制作这个发光建筑体她从未放弃过啊。 曲曲折折,兜兜转转,反反复复,让她怎么能够预料,这个融合了简风与她两人创意的建筑体;这个代表她把感情深埋于心底的建筑体,竟然是与他一起完成。 简风懂的,他什么都懂,他知道这个作品对她的重要性,他愿意亲自参与其中,这真是最好最好的礼物了,千金难买,世间难寻。 好幸运,好幸福,能与他一起,将情怀落地! 简风见她白玉一般的脸庞,犹若春风过境,雪地冰天逐渐化成杏雨梨云,笑道:“怎么?不愿意?” 她的喜悦太满太满,满得整个身体都装不下,唯有将它变为一个大大的笑容才爽快,于是这笑容就一直在她脸上挂着,想收都收不住:“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简风将眼光放在她脸上不舍移开:“那下周我们再正式讨论如何改进发光体模型?” “好啊。” 含情脉脉,空气中涌动的都是柔情蜜意,两人竟是这般旁若无人? 坐在一旁的宋音希暗暗吃惊,难道传言说简风和纪山荷的绯闻是真的?她微微一笑,故意说道:“山荷,这段时间正好也不太忙,你抓紧时间和温然多约约会,好好一个年轻女孩子整日在办公室加班,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那别人岂不是说我们简丰建筑太不人性化了吗?” 说完瞟去简风几眼,只见他眼睑微微垂了垂,眼光回到电脑里,脸上的笑容一分不减,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再看向纪山荷,她的脸色却是“呼”地就垮下去了。 宋音希笑道:“温然那男生挺不错,听说陈小卉也喜欢他,可他就是喜欢山荷了,这缘分的事可真说不好。” 她这番明目张胆的试探,纪山荷又怎会察觉不到,当下就来了气:“宋总,你找男朋友了吗?” 宋音希一愣:“啊?” “我看技术部的刘工不错,你要不要接触接触?” “额……我说你的事呢,你扯我身上干什么?” “我和温然已经分手了,陈小卉没对你说吗?她早知道了呀,这几天正约温然逛街吃饭呢!” 纪山荷说的这些,宋音希还真不知道,尴尬道:“我哪里知道这些……” 简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了好了,工作时间,老说这些八卦干什么。” 宋音希立刻顺着台阶下:“那简所,明天上午有给‘文科建筑’拍宣传片的模特过来,您看是不是得自己亲自挑选一下?” “哦!我倒忘了这茬,你说得没错,明天模特们到了以后让她 分卷阅读106 们都来我办公室,大家一起看看吧。”简风又看向纪山荷:“山荷,明天你也过来看看,帮忙选选。” 第二天一大早,纪山荷到了公司,一眼看到办公区有个穿着名牌西服的背影,那西服应该是当季最新款,是时下流行的深灰色,剪裁合宜,腰部和肩部做得十分细致,衬得人无比俊雅挺拔,隔得远远地,光看那背影竟然猜不出是谁,纪山荷好奇地走近了几步,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张宸聪。 纪山荷一讶,不禁莞尔:“张助,今天怎么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有喜事?” 张宸聪眉目弯弯,稚气里透着清新俊朗:“纪总,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难道是简丰建筑的什么纪念日?她愣着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不然张助给个提示?” “嗯……”他看了看手表,拉过纪山荷:“来来来,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总裁办公室等着,美女们马上就要来了。” 哈!原来是张宸聪这只花蝴蝶飞进花丛中的日子。 两人进了简风办公室正在闲话,忽听门边有个清丽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在这里面试?” 瞳孔清澈明亮,脸蛋微圆,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一个秀丽绝俗的少女站在门口,见她身着简丰建筑统一发的“文科”宣传服,便知道她是来面试的模特了。 张宸聪忙迎上去:“对,就在这里面试,请问你叫?” “你好,我叫阮曼晴。” “哦哦,阮小姐你好,我叫张宸聪,是总裁首席助理。”他将阮曼晴请进来,指了指纪山荷介绍道:“这是我们……” “咦?你怎么没穿宣传服?”阮曼晴好奇地看着纪山荷:“之前通知我来面试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让我穿着宣传服过来呢!” 纪山荷正欲答话,张宸聪忙将阮曼晴拉倒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对于这种不守规矩的人不用好心提醒,你等着看,我们第一轮就把她筛掉。” 纪山荷忍俊不禁,也不拆穿,多好的话题啊,就送给他去把妹吧。 不多时,模特们都陆续到了,一时间,办公室里一片盛颜仙姿,花颜月貌,纪山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美女集聚在一起,真是好养眼,怎么看也看不够,她立刻就体会到了张宸聪盛装出席的心情。 又过了一会儿,简风与宋音希还有几个中层领导一齐进了办公室,见办公室里莺莺燕燕,笑道:“哇,好多美女啊,今天可能是我上班以来风景最好的一天了。” 众美女齐齐朝他看去,均是一愣,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男人,气质脱俗,隐有霸气显露,可如此年轻,又怎么会是最高层? 张宸聪走至简风身边:“这是我们简丰建筑的总裁,也是‘文科建筑’的首席建筑师,因为他自己另外还有一家建筑事务所,所以我们平时都叫他简所。” 原来真是总裁,美女们又是一惊,可这一回,就是惊喜交并了。 总裁一到,面试即时开始,经过几轮的筛选,就只剩下阮曼晴和苏落两人。 阮曼晴媚资艳逸,弱柳扶风,早已获得现场所有男士的一片赞许。 苏落秀发披肩,明净的肌肤上镶嵌着两颗如墨般幽静的眼睛,长睫如羽,在眼下投出一层半月光影,明明是一个桃花玉面的少女,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英气,刚柔并济,百般难描。 张宸聪让阮曼晴和苏落在隔壁间等候结果,虽然结果未出,可现场除了纪山荷和宋音希外,其余全都是男士,而所有男士们都一边倒地选了阮曼晴,简风沉吟几秒,转头问纪山荷:“纪总,你觉得哪个好?” 纪山荷认真思虑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我觉得苏落好,阮曼晴好看是好看,可是太软了,‘文科建筑’是新的烟海市坐标,也是代表我们国家传统与科技文化的首轮建筑,代言人还是得英气一些才能彰显出国家年轻一代的精神风貌。” 简风点点头:“嗯,我也有同感,那就苏落吧.” ※※※※※※※※※※※※※※※※※※※※ 你想知道文中人物都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吗? 你想知道发光建筑体的原型是什么吗? 快来关注微博:夏日了长 广告时间结束,这广告词够专业吗?比电杆树上的小卡片不会差吧?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日了长 1枚、小雀与小鸭 1枚、陈小贝8 1枚、341296 1枚、吐槽星人 1枚、简风只爱山荷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风语者 1枚、豆豆 1枚、早春二月 1枚、醉舞到天明 1枚、秋蒲草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gghh 1枚、风翦荷花碎 分卷阅读107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清风徐来 1枚、贝叶草 1枚、carereal 1枚、辰宝爱喝橘子汁 1枚、岁月安好2017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在╬喕前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小雀斑 1枚、西晴东无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既见子都 2瓶、341296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二) 虽是把欢迎宋音希的聚会安排在了轰趴馆, 富含了麻将、射箭、桌游等多种娱乐活动, 可简丰建筑的员工们却全都聚集在KTV房间里,嘻嘻哈哈地谈天说地、喝酒碰杯, 一片轻松欢乐的气氛。 纪山荷只身一人坐在轰趴馆客厅的沙发上,她眉头轻锁,眼神停在虚渺的半空, 正在思考“文科建筑”的事情。 一场风波过后, 她从实权副总裁变成了吉祥物副总裁,宋音希来势汹汹,简风态度微妙、不置可否, 陈雄伟、林静之远在美国未归, 她孤立无援, 该如何打破困局?但不管怎么样,“文科”是林静之的“文科”, 她又怎会让陈雄伟霸权?纪山荷已和林静之在电话中沟通过多次, 她也没提出具体操作方案,只说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林静之这边肯定是没问题, 那简风那边呢?对于宋音希的强势占领,他似乎并不抗拒, 这很蹊跷,从对“文科建筑”的责任心与专业性来看,纪山荷已经跟了一年, 而宋音希是中途接手, 当然纪山荷更合适;从与他私人关系的角度来看, 两人感情一直埋伏在工作之下,波涛暗涌,情难自禁,又岂是宋音希能比较的?所以,他为什么纵容宋音希? 无论如何,简风都是此次事件走向的关键,她不仅要与林静之联手,还必须得到简风的支持。 “嘿!” 突然一声大叫将纪山荷吓得几乎从沙发滚到地上,抬头一看,不免有些气恼:“张助,你怎么跟个八岁的小男孩一样?有这么吓人的吗?会吓出神经病的。” 张宸聪上午穿的那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在他见完美女们后就脱掉了,此时他身上这件白衬衫柔软滑嫩,泛着淡淡光泽,衬得他极其的清新洁净,他一把拉住纪山荷手腕,将她往KTV房间拖去:“快来快来,我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人少了不好玩。” 纪山荷一边挣扎一边说:“我是你上级,能不能不要……” “咦!你这说话语气怎么和简所一模一样……” 纪山荷立即闭嘴,身子一顿,就被张宸聪拖进了KTV房。众人见她进去,忙热情招呼:“纪总来啦,快快,给纪总腾个位置。”有几人立刻站起身来,腾出的位置正巧在简风对面。 她抬眼一瞧,宋音希坐在简风旁边,简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额……我在想事情……” “好啦好啦,快开始了,我已经等不及了。”张宸聪拿了一副扑克牌仍在桌上:“每人抽一张,抽中大王的,可以指定现场一人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游戏开始了,第一轮,员工甲抽中大王,他眼光扫一圈,选了张宸聪,张宸聪选的是真心话。 员工甲问:“你最讨厌老板那一点?” 此问题一出,现场就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简风也笑了,大家的眼光齐聚在张宸聪身上,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宸聪眼睛转了两转:“我保证我以下说的话全部真实。大家都知道,我是简所的首席助理,而作为一个助理的本职工作就是为了老板解决工作上的各种困难,可很多时候老板自己抢在我前面把困难解决了,事后还要骂我一顿,让我觉得随时会被他自己抢饭碗,抢我饭碗我可以忍,骂我也可以忍,一边抢我饭碗一边骂我,我忍无可忍。” 话音一落,室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全屋子人快被张宸聪给笑疯了,所有人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简风,简风也笑了:“你挺划算的,拿着我的钱,我还得帮你干活,到底谁是老板?” 张宸聪道:“你是老板你是老板,以后你速度慢一点,照顾一下助理的智商。”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第二轮抽签开始,这一次宋音希抽中了大王,她环顾一周,将目光锁定在纪山荷身上,笑问:“山荷,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没法作弊,而真心话那还不是随便开口乱说?纪山荷当然选的是真心话。 宋音希挑起眉毛,抛来一个不怀好意的问题:“这屋子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纪山荷面不改色,笑嘻嘻地说:“大家我都挺喜欢的呀。” 分卷阅读108 此言一出,便引来一阵嘘声。张宸聪一脸鄙视:“纪总,你这个答案太不尊重这个游戏了,大家说,是不是得惩罚她?” “必须惩罚!”所有员工齐齐一声吼。 张宸聪笑道:“哎哎纪总,作为惩罚,你在这个屋里挑一个异性壁咚你吧。” 简风的眼光一直盯着她,她不敢对望,笑道:“那张助你来壁咚吧。” 这回轮张宸聪吓一跳:“不不不,你是我上级,我怎么敢壁咚我的上级!”他哈哈一笑:“简所是你的上级,让简所来壁咚你吧。” 大家哄笑一片:“好啊,就让简所去壁咚她。” 在这冷气充裕的房间里,她突然就出了一身汗,略带紧张地看向简风,他已经一边坏笑一边站起来了,将自己衬衫的袖子刷到手肘上,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而她,心脏“扑通扑通”,仿佛从未跳得这么用力,几欲从胸口蹦出,她不由自由地往后退,腿却有些绵软,忽觉背后一硬,不知不觉就已经靠在了墙上。 简风紧跟过来,抬起手臂撑在墙面,她退无可退,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他。 他嘴角憋着一丝笑,头微微地向她靠近,距离太近了,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从未这么近地看着他的眼睛,好深好深的眼睛,一不留神就会把人吸进去。 好近好近,他前额的头发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额头,如果说他的气息如狂风,那么她就站在狂风的最中心。两人默默地对视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将嘴角那丝坏笑,慢慢放大,给了她一个温柔却又摄人心魄的笑容。 周围都是疯狂的鼓掌、口哨、尖叫,而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跳盖过所有。 继续抽签,几轮后,张宸聪抽到了大王,张宸聪选的是简风,简风选了真心话。 要说简丰建筑这些员工里,最不怕简风就是张宸聪了,他脸上浮起促狭的笑:“简所,这屋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简风露出一片天高云淡的笑意,很干脆地说:“有。” 室内一阵尖叫,张宸聪问:“快说是谁?” 简风扬了扬眉毛,神秘道:“这是另一个问题。” 继续抽签,这次是纪山荷抽到了大王,她选了张宸聪,张宸聪选的是大冒险。 哈哈,终于轮到她捉弄他了,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笑道:“张助你还是单身?不如现在给你喜欢的人告白吧!打电话给她。” 张宸聪皱着眉,摇了摇头,极其为难:“我的真爱太多了,该打给谁好呢?” 有人说道:“打给最真爱的那个。”同事们在一片欢笑中纷纷附和。 张宸聪笑道:“那就只能打给今天早上才认识的阮曼晴了。”说着拨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大家十分默契的安静下来,一个个捂住嘴、竖着耳朵听。 “喂?是曼晴吗?我是张宸聪,今天上午你来太丰建筑面试接待你的总裁首席助理,你记得吗?” “嗯嗯,张助,你好,找我有事?” “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可以吗?” “什么话?你说吧。” 张宸聪笑了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上午认识你后,我就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交往吗?” 电话那边停顿很久,才传来阮曼晴的声音:“不好意思,你挺好的,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呀?我不能容忍比我长得帅的人,我要找社会人去砍他。”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阮曼晴才道:“我……我喜欢简所,你要找社会人去砍他吗?” 这句话瞬间引炸了同事们的爆笑神经,一个个纷纷大笑出声。 阮曼晴吓一跳:“怎么回事啊?你那边很多人吗?你在开玩笑是吗?” 张宸聪笑道:“简所就在我旁边,你要和他说话吗?” 嘟嘟嘟……嘟嘟嘟……阮曼晴瞬间挂断了电话。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说:“阮曼晴审美很正常嘛,对于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纪山荷笑着向简风看去,不料正巧对上他的眼光,她正欲移开,简风却走到她身边来,肩膀抵着她的肩膀,低声说:“怎么?怕我喜欢上别人?” “我……才没有这样想。” 室内的彩灯一圈一圈地绕,晃的人眼睛晕晕乎乎,耳边全是同事们的嬉闹吵笑。忽然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一点一点地被人牵住,温暖干燥的手指一根一根与她的手交叉相握,直至变成十指紧扣,紧紧、紧紧地握住,便不动了。 分卷阅读109 这只手,是那只在会场里握着笔尖刷刷刷划过纸面的手;是那只在春日阳光里,构造出精准建筑蓝图的手。 她脸上一片醉红,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他轻轻低了头,靠近她耳边:“我喜欢你,很喜欢。” ※※※※※※※※※※※※※※※※※※※※ 你想知道文中人物都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吗? 你想知道发光建筑体的原型是什么吗? 快来关注微博:夏日了长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1枚、米多多 1枚、格拉斯茉莉 1枚、夏日了长 1枚、在╬喕前 1枚、简风只爱山荷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ccmccl 1枚、飞仙游侠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小艾 1枚、小雀与小鸭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遇见 1枚、雪原菲屋 1枚、岁月安好2017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深谷幽兰 1枚、flowerlizi 1枚、吐槽星人 1枚、火腿奶酪 1枚、RML 1枚、希婷萱 1枚、春江花月夜 1枚、小雀斑 1枚、35424659 1枚、Mandy0109 1枚、34920865 1枚、风翦荷花碎 1枚、秋蒲草 1枚、早春二月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gghh 1枚、桃桃 1枚、叶子的痕迹 1枚、341296 1枚、jujucat123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风语者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1296 4瓶、未来的天空蓝 1瓶、乖乖泷滴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三) 她这一夜睡得极深, 身体四肢、头脑心灵都像被绑住了巨石飞速地坠往地心,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各种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这附近有片湖风景不错, 去散散步?” “青年才俊,没有女朋友反而不正常。” “技术方面你别担心,我们有优秀的合作方。让你来, 是因为你是我的人, 用起来放心。” “哈哈,简所是你的上级,让简所来壁咚你吧。” “知道百分之10的股份市值多少吗?你自己算算?” “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 我祝你好运。” 杂乱、重复、细碎, 有的窃窃如私语, 有的空旷有回音,忽地一下近在耳边;忽地一下远在天际, 胸口越来越紧, 越来越紧,透不过气。 “山荷就是太客气了, 其实我们朋友间私下里的吃饭,哪用得着这些虚礼?弄得我空手而来, 连吃带拿,怪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下了雪,慢慢散步才好, 打伞太浪费。” “结婚!当然要结婚!我才不会便宜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 “仪式可以省, 照片却不能省, 我这就让人过来拍照留念。” “山荷,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我喜欢……”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喜欢。” “很喜欢……” 千言万语最终都落在这一句,昏昏沉沉,只听得耳边轰隆隆的闹钟在响,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在床上费力挣扎了许久,全身一震,醒了过来。 纪山荷缓缓从床上坐起,只觉头晕脑涨,一点力气都没有,睡衣汗津津地贴在背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虚汗都不知道,口渴得厉害,下床去倒水,脚下一片虚浮,靠在桌上喘了一会儿气,才意识到,自己感冒了。 在工作系统中提交了请假申请,上级简风于十多分钟后批准了,等了半晌,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她略略失望,也没胃口吃早饭,穿了拖鞋便去社区医院看医生。 社区医院就一个男医生在值班,他一见纪山荷就惊呼:“脸色这么差,怎么才来看病?”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一看就是发烧了,也没个人陪你来?” 这句正戳中纪山荷心事,她低着眉毛,恹恹道:“嗯,就我自己。” 男医生往里间喊道:“王护士,拿个温度计过来,这儿有个病人发烧了。” 纪山荷坐在椅子上,只见迎面风风火火走来一个体型微胖的护士,她一手拿了几个吊瓶,一手拿了几盒药,手指缝中夹了一个温度计,走至纪山荷旁边,将温度计往她身上一抛:“自己甩一下,夹在胳肢窝里,过个七八分钟再叫我。” 她愣愣接住,按照护士的操作指引走完 分卷阅读110 流程,王护士拿起温度表一看:“呀!你这烧得可不轻,39.3,先吊个两瓶吧,抗生素这玩意用多了不行,可不用也不行呀……”话还没说完,猛地抬起纪山荷的手臂,麻利地扎了皮圈,以迅雷不及掩耳将针头插了进去,后半截话才吐出来:“像你这样的情况,吊个两瓶先看看效果,没什么大问题就不用挂了,按时吃药就行。” 纪山荷还没反应过来,王护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她拿起手机翻看,简风在工作群中说话一切正常,就是没有给她单独发消息,早上请假信息是他亲自批准的呀,总不能说不知道她感冒了吧? 阳光照进屋子太晃眼,她眨了眨眼睛,这一眨就觉得眼皮沉甸甸的,倦意袭来,不愿意再睁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铃声将她叫醒,是张宸聪的电话:“纪总,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啊?我刚刚睡着了,没看到啊。” “简所说你生病了?想吃什么?我去买一点,等下送到你公寓去。” 难道只有张宸聪来,他不来吗?纪山荷有些不快,略略发了通小脾气:“不用了,我在社区医院挂水呢,不吃了。” “这么严重?那我和简所现在直接来社区医院找你。” “不用……喂?喂?”纪山荷话还没说完,张宸聪就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纪山荷抬头看了看吊瓶里的药水,还剩大半瓶没吊完,而公司离她公寓最多最多也就十分钟的脚程,也就说,她没洗脸、没梳头、里面只穿一件打底小可爱、穿着三年前的旧T恤、肥大短裤、塑胶拖鞋的样子,马上就要被简风看到了吗? 想到这里,她立马觉得自己精神得不得了,感冒发烧在一秒钟之内全好了,扬声叫道:“王护士,王护士……” 正在给病人配药的王护士听到一阵疾呼,急忙飞速揣着药从不远处小跑过来,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纪山荷一番:“怎么了?” 纪山荷讪讪一笑:“呵呵,王护士,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能不能现在给我把针拔了?我想回家。” 王护士一愣:“好得这么快?”伸手贴住她额头,停顿了两三秒,莫名其妙道:“哪里好了?烫手呢!”说着就往回走。 “哎!哎!王护士……” 王护士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道:“又怎么了?” “那个……王护士,我能不能暂停挂水?就停一小会儿,我回家换个衣服再来,我家挺近的,来回不过十分钟,可以吗?” 王护士一怔:“换衣服?病得这么严重?大夏天你还冷?给你拿条毯子?” “……倒不是冷,就是,呵呵,就是想换条裙子再来。” 王护士从业二十余年,千奇百怪的要求见过不少,第一次看到挂水挂一半要回去换裙子的,一股火就冒了出来:“你当医院你家开的呀?我都忙得四脚朝天了还管你换裙子?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省心?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 纪山荷一吓,连忙乖乖闭了嘴,向四周环规了一圈,见走两步就是洗手间,灵光一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拖着吊瓶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单手洗了洗脸,又用手梳了梳头发,左照照右照照,正面满意了,背过身去,尽全力将头扭过九十度,看看自己的背影达不达标准,一个人在洗手间折腾了十多二十分钟,才拖着吊瓶出来,正巧在洗手间门口遇上王护士,王护士目瞪口呆,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纪山荷颇具难为情地笑道:“王护士,你能再给我一个口罩吗?呵呵,我想戴个口罩防风。” 戴着口罩,拖了吊瓶,刚刚在躺椅上坐下,简风就进来了,他微昂着头搜寻一圈,见到病区角落里有个穿着蜡笔小新T恤、戴着口罩的女孩有些眼熟,便走过去:“山荷?” 纪山荷抬起头,略微惊讶:“简所,你怎么来了?”闷闷的,声音都憋在了口罩里。 许是感冒的原因,她眼下淡淡一层的黑眼圈,眼神也显得有些暗淡,他极其自然地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按住她额头:“怎么自己一声不吭地就来挂水了?这是发烧了?” 一听他说这话,她就不高兴,埋怨似地瞟他一眼:“怎么是一声不吭来挂水?明明……”话到嘴边,又想到他现在还不是自己男朋友,哪有资格要求他?声音便低了下去:“明明在工作系统中给你申请说感冒了。” “哦,原来是生气了?我就是想着快点把事情做完,才有时间来看你。”他搬来一张小木凳坐在她旁边,四分心疼三分好笑,又觉得十分欢喜,各种情绪同时涌动,直至把心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认识这么久,今天才发现你这么爱胡思乱想,嗯……那以前,如果有个风吹草动,岂不是自己得脑补出一部70集的电视剧?”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社区医院、普通 分卷阅读111 的医生和护士、普通的病人们在聊着普通的天,在如此普通的环境下,他穿着西装衬衫坐在小板凳上的样子很……平淡,嗯,不对,是一种温暖的平淡,就像经历过人生最美与最恶的风景后,褪去繁华与萧条,只剩下平淡中的温暖。 她嘻嘻笑:“哎哎哎,现在说起我来了,也不知道以前是谁一逮住机会就问我……问我……”问我喜不喜欢你,这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简风眼神直逼着她,明知故问:“问你什么?我怎么都忘了,快来告诉我,我都问你了什么?” “哈哈,你自己知道,我才不说。” “哎呀,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男朋友要来。” 简风与纪山荷一怔,均是一抬头,只见王护士拿着一瓶药水给她换瓶,对简风说道:“这个丫头子,吊瓶还没打完呢,一会儿说要回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拖着吊瓶去洗手间洗脸梳头,一会儿又要我要来一张口罩戴上,我还纳闷了半天,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奇葩!弄半天,原来是男朋友要来,担心自己不好看呢。” 快给我住口! 纪山荷万万没想到王护士是个拆台小能手,刚想否认,脸上一凉,呼吸瞬间通畅不少,口罩已经被简风摘了下来。 他一脸坏坏的笑:“早上没洗脸?” “……洗了。” “我不相信,肯定没洗脸。” “洗了!真的洗了。” “那可不是洗了吗?就刚刚在卫生间洗的。”王护士笑着插了一句嘴:“像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和我对象去吃饭,那不也得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纪山荷脸涨得通红,嘟着嘴:“那我早上起来发烧了,就没有力气洗脸了。” 简风没忍住伸手将她嘟起的嘴唇捏扁,开怀一笑:“就是嘛,一个脸有什么好洗的,不洗了,以后都别洗了。” 纪山荷“噗嗤”笑出来:“那你也不准洗脸。” “可以,明天就让宸聪在公司群里发通知,谁洗脸了来上班我就开除谁。” 两人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王护士在一旁也听得哈哈笑:“年轻真好啊,拌嘴也拌得跟说相声似的。” 回到公寓,张宸聪已经买了砂锅粥和水果来,三人围着一桌吃饭,简风问张宸聪:“今天是周一?那我明天得回老家江南一趟,大概周末回来。”对纪山荷道:“公寓钥匙要不要放一把在宸聪那边备着?你要是不在家,他给你送个什么东西也方便。” 张宸聪皱了皱眉,不太情愿:“简所,我一个大男人来纪总公寓送东西也太不方便了吧?要不,你就省了这心,有什么东西让她自己去拿好了。” 看张宸聪的样子是早已知道他要回老家了?心中一丝疑虑,叶筱蓁就是江南地区的人,和他是同一个城市的,难道是要回去处理这件事? “怎么突然要回老家?”纪山荷问道。 “回去处理点事情。” “叶筱蓁的事?” 简风笑了笑,没答话。 她不太好意思继续追问,闷闷的,这怏怏不乐立刻从心里爬到了脸上,连粥也不想吃了。 却见手机荧光一闪,是简风的消息:等我回来,回来以后有件事要告诉你。 呵!抬眸,看见疏朗的双眉下,依旧是那贯满清浅笑意的眼睛。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月剪剪风 16枚、贝叶草 12枚、未来的天空蓝 8枚、陈小贝8 7枚、吐槽星人 7枚、enda2019 6枚、蝴蝶花开好吧 5枚、心心爱吃 5枚、341296 5枚、小雀与小鸭 4枚、格拉斯茉莉 4枚、熊熊呀 4枚、35925553 3枚、剪凌羽and华 3枚、蛋定的坏坏 3枚、面团儿麻麻 3枚、秋蒲草 3枚、小雀斑 3枚、原野清风1232 3枚、岁月安好2017 2枚、遇见 2枚、彭文燕 2枚、风语者 2枚、34952006 2枚、美丽夏天82 2枚、飞仙游侠 2枚、桃桃 1枚、希婷萱 1枚、RML 1枚、叶子的痕迹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大石山野生金银花 1枚、小艾 1枚、jujucat123 1枚、在╬喕前 1枚、ccmccl 1枚、春江花月夜 1枚、微凉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米多多 1枚、西亚在此 1枚、gghh 1枚、雪原菲屋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那时花开 1枚、ty20170305 1枚、carereal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深谷幽兰 1枚、珊瑚247 1枚、夏日了长 1枚、yangyang 1枚 分卷阅读112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贝叶草 1枚、10june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蛋定的坏坏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乖乖泷滴冬 5瓶、341296 4瓶、未来的天空蓝 3瓶、闲云野鹤 3瓶、jujucat123 1瓶、雪梨梨梨梨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四) 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醒过来, 外面起了风,刮得客厅的窗帘飘飘荡荡的, 纪山荷走至窗边,见远方天际铅云低垂,太阳躲在云层背后, 隐隐一丝暗光浮现, 似乎要下雨了。 坐回沙发上,手机里早有简风发过来的信息和照片:我到家了,给你看看我的房间。 一张照片上是整个房间的全貌, 一眼看去倒是简简单单, 一张1.5米的床贴着墙面, 床单是清爽的蓝色条纹;墙边立着一架高高的书柜,四层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专业书;窗边有一张宽大的书桌, 也是摆放了各类书籍, 以及各种专业工具;另一面墙的墙面上,层层叠叠贴了很多图纸, 似乎全是草稿。房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整齐,但各种细节都表现出这间屋子的主人随时随地都在思考学习。 另一张照片看上去年代久远, 片中小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戴一顶黑色羊毛帽子, 怀中抱着足球, 站在雪中冲着镜头笑得极其灿烂。呵, 看样子,这就是小时候的简风。 纪山荷将这张翻拍照放大好多倍仔细看,秀气的眉毛、圆圆大大的眼睛、露出两排整齐且又稚嫩的牙齿,嗯……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嘛,怎么长大后就变成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大魔王?她“啧啧”两声,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正看着照片,简风的消息又发过来:你在干嘛? 她便回过去:刚刚睡醒,正在看你发的照片。 简风:那你怎么不问我在干什么? 纪山荷:我知道你回家会很忙,就没有打扰你。 简风:你一点都不上道,我听小张说要是有人在问你干什么,就是想说…… 纪山荷哈哈一笑,故意逗他:就是说你还闲着呢?工作做完了吗?作业写了吗?还不快去加班? 简风秒回:我想你了。 只听窗外一片淅淅沥沥,应是下雨了。烟海市难得下雨,夏天是雨水最旺的季节,但夏天的雨多在汛期,除了暴雨还是暴雨,可今夜的雨,密密而斜斜,潇潇而绵绵,如此温柔,像极了江南的雨。 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洒下一片晕黄的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柔美又明亮,简风难得回一次老家,本是父母高兴的日子,可客厅里除了几道安静的影子,却听不到别的声音。良久,简风的爸爸简清扬道:“此事就真的没有回旋的地步了?”他浓眉大眼,微微下垂的嘴角与法令纹相连接,一眼看去就觉这人应该是个固执的性子。 简家在这所城市也算是生意场上叫得出名号的人家,简清扬与叶筱蓁的爸爸叶凡是同一个圈子的,以前并不相识,只是听说过有对方这样一个人物,真正熟悉起来,还是简风与叶筱蓁回国后婚期定下的时候。两家算是对当户对,旗鼓相当,之前听自己孩子说在国外找的对象是同一个城市的,就放了心,等见了面,居然都是一个生意场上的人,更觉得这缘分奇妙,连连感叹是上天注定的亲家。 谁料,毫无征兆,简风突然单方面解除婚约,在此巨击之下,叶家母女整天以泪洗面,叶父也以沉默度日,一时间,流言传得满城风雨,各种唾骂、鄙视,说什么的都有。弄得简清扬出门都得戴口罩,他硬气了一辈子,哪受过这种窝囊气?憋了一肚子火,连木棍都准备了好几根,就等简风回来了教训他,可教训又有什么用?何况,简风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靠父母的小男孩了。 简风靠在沙发上,微仰着头,眼睛盯着半空某个虚无的位置,思绪飘在了很久很久以前。 “你……你好,我是叶筱蓁,很……很高兴认识你。” 眼前这个穿着苏格兰格子裙的女孩,话一说完,就开心得捂住了嘴鼻,只剩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透着兴奋、激动、快乐的光。简风对于这种表情早已司空见惯,即使他当时露出了和煦亲切的笑容,但并没有对叶筱蓁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自从那一天以后,他就能经常看到她,似乎和朋友间的每一次聚会都有她。 她热情热心、活泼开朗,很快就成为了大家的好朋友。嗯……那个时候,简风完全无法想象,在以后的某个日子里,他会对她产生浓浓的依赖,或者还有一 分卷阅读113 些……爱。 爱?这个词让他重重一颤,是爱吗?每每回忆起那段黑暗、压抑、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日子,他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爱? 学业上彻头彻尾的失败,五年时间全部消耗在无意义无价值的研究上,消耗时间、消耗精力、消耗激情、消耗梦想,消耗了这么多,最后得到一个坠入地狱的答案。 感觉不到光、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疼痛,天高远阔,无边无际,这个苍茫又巨大的世界,他就像最小最小的那只蚂蚁,一颗微不足道的野草都能遮住他整个天空。 ……幸好有叶筱蓁。 她不厌其烦地做着最原始的安慰——翻遍所有世界名著,找出主人翁失败后又奋起的例子;查阅所有心灵书籍,找出朴实又温和的鸡汤,甚至,她还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去学习建筑学的专业名称,就是为了证明简风的课题研究并不是他认定的那么不值一文…… 他那段时间的脾气已经坏到不能再坏,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冷嘲热讽,古怪又刁钻,可她从未介意过,一如既然、自始至终,向他展露的都是一副像太阳的笑脸。 从最初的抵触,到最后的习惯,总归还是有爱存在的吧。 所以……真的没有回旋的地步了吗? 简父这个问题,他久久没有回答,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此时坐在家里的客厅,正在与父母商量退婚事宜。 简母裴回雪长长叹了口气:“小风,或者你现在不着急下决定,等我们明天去叶家看看筱蓁再说?她……”说到这里,似乎不忍心开口,与简父对望了一眼,忧心忡忡地说:“她现在瘦得好厉害,前段日子是什么都吃不下,这几天总算是好了一些,但每天也不过就喝点粥,听说……听她妈妈说,你自从退婚以后就没去看过她?没和她联系过?这……这样总归不太好吧?我们也是体面人家,任何事都得给对方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才行。” 简清扬挥了挥手,气道:“你可别冤枉你的好儿子,他怎么没给人交代?为了一个野女人,早就给了叶家两百万,还是让他那个什么狗腿子助理办的,他倒好,自己什么都不操心。” 裴回雪侧身狠狠瞪了简清扬一眼:“好了好了!钱都给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吁口气,对简风温言道:“爸妈也不是要管你,可我听筱蓁妈妈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不是做正经职业的,前脚和你,后脚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出国玩,我听说哦,现在有种女孩子专门是做陪游的,你知道什么是陪游吗?就是……” 一阵焦躁,那天的画面又从脑海里闪现出来——纪山荷和温然两人都带着草帽,同样一身度假回来的肤色,她挽着温然的手臂靠在沙发里,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开门那一瞬间被暴击,如何走完全程事后竟觉得模糊不清。张宸聪还笑他,说什么“当场没吐出三升血,我算你真男人。” 他不耐烦道:“妈,你在乱说什么呢?她是我们简丰建筑的副总裁,那天那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她和我本来就没什么。”顿了顿,又说:“筱蓁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她本就是趁我不在,去简丰建筑公司里打听出来的地址。” 一听此言,简清扬与裴回雪对望一眼,均是一阵轻松,裴回雪又惊又喜:“真是你们公司副总裁?”又犹犹豫豫道:“那你们现在?” 提心吊胆两个月,就是以为简风喜欢上了一个“三陪”小姐,怕他产生逆反心理,说又不敢说,劝又不敢劝,此时听闻原来是公司里的副总裁,那就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当儿媳也不错,一颗心总算位归原处。 简清扬对简母的态度十分不满:“现在是我们对不起叶家,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明天先去叶家看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之所以说简风做出决定后很难更改,是因为他对待自己足够坦荡,坦荡地去面对自己的自私、霸道、冷漠等等阴暗面,当接受了自己所有缺点,便能更清晰的了解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此一来,根据最精准需求做出的决定,往往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这一次,昔日回忆中掺杂着最刻骨的痛苦、最刻骨的麻木、最刻骨的绝望,相应的,那最刻骨的温馨也伴随而来。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梦,梦见的都是二十一岁那年。 早上醒来一顿茫然,难道……这次的决定是错的吗? 这种忐忑、彷徨以及看不清前路的徘徊,一直到他去了叶筱蓁家里,看到叶筱蓁第一眼,迷雾突然散去,他立刻安宁下来。 阳光穿越玻璃窗,映照着床边随风轻轻晃晃的白色蕾丝帐,继而透过细密的蕾丝洒向叶筱蓁苍白的脸颊,不到两个月时间,她便瘦脱了形,下巴尖尖小小,眼睛微微凹陷,四周隐有泪痕,仿佛从未停止哭泣。 见到简风进来,暗淡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些亮光:“ 分卷阅读114 小风,你来了?” 简风走至她床边,既惊讶又痛惜:“听你妈妈说,你天天不吃饭?” “我……”话未出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简风拿起纸巾擦去她的眼泪,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筱蓁,昨天我想到了以前很多很多事,我想到十年前,嗯,那时候我才二十一岁,你还记不记得,那段时间我的课题失败了,整天不愿见人,脾气也不好……” 叶筱蓁点点头,露出一丝怯怯的笑:“当然记得,你那时候可吓人了,有时候我都不敢和你说话。” “哦?那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是怎么安慰我?天天给我灌鸡汤的?” 叶筱蓁想了想:“我给你说了好多好多,可是好像都没什么用。” 简风笑了笑:“不,你有一句话是很有用的,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叶筱蓁看向他。 “你说,天高远阔,无边无际,一叶障目是最愚蠢的做法,就算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太阳。” 她一怔,事到如今,难道他还不懂吗?他就是那颗最耀眼的太阳啊!可是……又有谁能直接去拥抱太阳?于是,她只需要月亮,月亮反射出太阳的光辉,就足够她生存了。 “先别说。”她恳切道:“别的话我还不想听,你让我好好想一段时间,我不会为难你,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5枚、未来的天空蓝 4枚、iPhone2 2枚、桃桃 2枚、ccmccl 2枚、剪凌羽and华 2枚、吐槽星人 1枚、gghh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小艾 1枚、秋蒲草 1枚、珊瑚247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陈小贝8 1枚、米多多 1枚、贝叶草 1枚、夏日了长 1枚、最美的期待 1枚、遇见 1枚、10june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春江花月夜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西晴东无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美丽夏天82 1枚、Mandy0109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风语者 1枚、雪原菲屋 1枚、那时花开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RML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乖乖泷滴冬 10瓶、131 2瓶、亲近内陆 2瓶、未来的天空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五) 简风从叶筱蓁家出来时已过黄昏, 近来江南也到了台风天, 天空阴云阵阵,仿佛随时都能下一场雨, 他沿着路边走,晚风中都是树叶花木的香味,深吸一口进入肺里, 便觉得一颗心也如这天地间般宽阔、充盈。 昨夜在回忆与现实重叠的混淆中, 各类情绪涌动出一个巨大的旋涡,它来势凶猛且又让人无所适从,风浪波涛滚滚旋转, 将平日里的理智冷静通通打乱, 浑浊之间, 他竟分不清它来自何处?又将去往哪里? 直到今天看到叶筱蓁,心中一秒释然, 答案跃然脑中——不是她。虽然她尽在咫尺, 可那个旋涡她无法替他填补。只因在那个夕阳如血的橙色黄昏,当纪山荷拿出发光体建筑模型, 他亲手触摸到温润的玻璃板的时候,脑海中某个想法就瞬间成型了。 此时天色昏暗, 狂风起,路边大树粗壮的枝叶欲与大风抵抗,可越是坚持, 便越是倾斜, 他不由自主被风带着走, 却流动着难以言说的畅快。 台风啊,当它肆意呼啸游走在天地间;当它从四面八方向你步步紧逼;当它贴近你的肌肤灌满你的耳鼻;当它遮住你的眼睛却去撞击你的心灵,人在风中,该如何抗拒? 想到这里,简风给纪山荷发了一条信息:都说爱情是龙卷风,我倒觉得像台风。 回到家,裴回雪和简清扬迎了上来,两人异口同声:“怎么样?” 简风淡淡道:“给她点时间,她会自己走出来的。” “那你这还是把婚给退了?” 简清扬明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手一掌狠狠拍落在简风的背上,骂道:“不愿意结婚你订婚干什么?吃饱了闲得慌?” 裴回雪急忙伸手拦住:“都成定局了,打有什么用?还当他小孩子?” 简清扬怒气不减:“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娇惯出来的臭毛病。” “哦!我们小风是败儿 分卷阅读115 啊?世界名校毕业,两家公司总裁,他是败儿啊?” 简风道:“好了好了,别吵了,我回烟海市后,叶家有什么事你们再告诉我就可以了,反正我会负责到底。” 裴回雪笑道:“什么时候走?知道你在家待不了几天,今天趁着白天天气还好,我特意去乡下买了一些鸽子蛋,你给你们那个什么副总裁带过去。” “鸽子蛋?” “快来看。”裴回雪将简风拉到厨房,指着竹筐中一些小小椭圆的鸽子蛋,说道:“特别新鲜,就是壳太薄,你提回去的时候得小心点,稍不注意就会破了。” “我提回去??” 简风立刻拉了一个纪山荷、张宸聪的三人群:山荷,我妈妈买了一些鸽子蛋,让我给你带过去。 自从简风回了老家,纪山荷就一直处在忐忑之中,简风并没有明确对她说怎么处理叶筱蓁的事,她又犯了胡思乱想病,一会儿觉得简风见到叶筱蓁后,会后悔不已,发觉真爱还是叶筱蓁,两人和好如初;一会儿觉得叶筱蓁的妈妈曾亲眼目睹她和温然在一起,那么在向简家哭诉叶筱蓁的事情中,必定会提及这一事,所以简风此次回家后必然要面对家中父母的盘问,她不怕简父简母一开始就对她印象不好,而是担心……简风,从他之前的态度来看,他极介意此事,那么又该如何将心中郁气压下,替她去向父母解释呢? 简风这条普普通通的消息一过来,她整个人便猛吁出一口大气,看来简风已经把事情解决了,而且解决得还不错。便回消息过去:先替我谢谢阿姨,你带过来会不会很麻烦? 简风道:看看飞机能不能带,不能带我就乘高铁回。 狂拽炫酷吊炸天的简大总裁提着鸽子蛋挤高铁?那画面太美,张宸聪不仅不敢看,还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明明是两个憋精在拉家常,把他这个万能助理拖进群干什么? 果然,简风下一道消息就发送过来:要不小张你过来一趟吧?替我把鸽子蛋搬回去。 呵呵,跟在简风身边这么久,这种套路他会上钩?张宸聪在网上搜了一张钻石“鸽子蛋”的图片发到群里: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这个鸽子蛋呢! 纪山荷笑道:寄过来吧,快递貌似可以寄。 简风一走,张宸聪的工作量直线上升,忙得都快冒烟了,每天半夜两三点都能看到他在工作群中处理工作,口头禅也在“什么时候给我涨工资啊?”、“这个月奖金总得给我多一点吧?”、“加班费翻倍不委屈简所吧?”这三句中轮番变换。 简风在工作系统中看到纪山荷去公司了很惊讶:“感冒好了吗?不舒服就别勉强上班了。” “简所,你这是想架空我?” 简风哈哈一笑,便随她去了。 刚吃完中饭,宋音希就在纪山荷办公室门口嚷了一声:“纪总,下午我和宸聪出去开会了,公司你看着点。” 宋音希和张宸聪前脚刚走,前台小英后脚就对纪山荷说:“纪总,有……有人找简所。您看,是不是……您接待一下?” 小英面色微红,目光闪烁不定,语气犹犹豫豫,似乎极其为难,鼓起莫大勇气才过来说这一句。 纪山荷一愣:“什么人?” 小英脸色更红了,头不自觉地低下去:“我……我也不知道,就说要找简所。” 她态度太微妙了,仿佛窥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又有什么秘密能被一个前台小女孩一眼看出?纪山荷心中一凛:“男的女的?” “女的。” 果然!虽已预料出答案,可她还是犹如当头一棒,只砸得眼冒金星,冷汗直下,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正在办公室里,她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竭力将脑中纷扰尽数赶走,在脑中重复了几百次自己是简丰建筑的副总裁,此时应该维持住公司形象才是,几轮深呼吸后,终于给了一个貌似淡定的口吻:“让她来我办公室。” “好。” “哎,等等。”纪山荷又补上一句:“别对任何人说,有人问的话就说是我的朋友。” “好的,纪总。” 她将窗户猛地拉开,仲夏阳光与微风突的灌入,立刻将室内冷气冲散不少,肌肤上的战栗却无法减少。她靠在窗边,让阳光洒在自己身上,急躁、焦炙、忐忑地等待来客的光临。 门边人影微晃,抬眼一看,居然是卢雅言。 卢雅言也是一惊:“山荷姐?你是简丰建筑的副总裁?” 明明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纪山荷却像看到老鼠一般,厌恶之意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也不想和她过多纠缠,只想将此事速战速决,便冷冷问道:“找简所有事?” 卢雅言走 分卷阅读116 进她办公室,转身将门关上,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手足无措的站在纪山荷面前,睫毛微颤:“我就是想找简总聊聊。” 难道简风和卢雅言一直都有接触?他之前的行为都是他广撒网的一种自然习惯吗? 透不过气,她将所有窗户都打开,将所有窗帘都拉开,直至室内的温度与室外无异,准备充足后,她就在站这滚烫的阳光里向卢雅言问出这个可能将会一举把她击垮的问题:“你……和简所一直都是情人关系?” 炙热的阳光同样洒在卢雅言身上,她挥手去档,手掌在脸部留下的阴影让她的眼睛显得非常黯淡:“没有了……很久就没有了。” 话音落,纪山荷强撑的那口气总算略略松动了一些,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却发现手心里也全都是汗,她从茶几上拿了块纸巾攒到手里,问道:“什么时候断的?为什么断?” “刚刚……过完年就断了,他……他说觉得没意思。” 年后断的?那时候她与简风也有两个多月没见面,后来她因为“文科”的事去求他,就是在年后2月份。可后来四月份的时候卢雅言又为什么去简风建筑事务所?而叶筱蓁也说过看到过简风和卢雅言在一起啊。 纪山荷微微沉吟:“2月份断的断得干干净净?后来还有没有接触过?” “他把我微信和电话全部拉黑了,我找不到他……”卢雅言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她用手指擦掉,用力抿着嘴:“我就只能去他公司找他,那天就看到你了。” “那……你……有没有在他公司楼下,嗯……和他接吻?”纪山荷虽然口中说得断断续续,眼光却是毫不躲闪地直视于她。 “接吻?”卢雅言一怔:“断了以后就没有过了。没断的时候……也很少,几乎……没有。” “在公司楼下有没有?” “只有……一次我亲过他。” “什么时候?” “冬天的时候。” 那叶筱蓁为何把在冬天发生了几个月的事情当做新闻对她说?当时她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假装,嗯……如果按照简风说的,叶筱蓁一直知道简风喜欢她,那么……那一次就是试探她?试探她喜不喜欢简风?毕竟叶筱蓁婚礼在即,她需要对自己的婚礼进行全方位保障,杜绝所有了能会发生变故的可能性? 所以叶筱蓁认为她纪山荷也是危险元素之一? 卢雅言缓缓避过阳光,靠在墙边,神色郁郁,泛出了浓浓的愁绪。 哦,今天最重要的问题纪山荷还没问:“那,你今天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找简所有事?” 卢雅言一颤,抬头看她:“我自己在网上搜到的,简丰建筑,这个名字很奇怪,又是建筑行业的,我查了一下,原来真是简风。” 她又将头低了下去,长发倾泻盖住她的侧脸,轻轻寥寥的声音从黑发中传来,低落到了尘埃里:“山荷姐,也许你不知道,我和他不是情人关系。” 纪山荷一怔,刚想问她为什么,她已经接着说下去:“是床伴!没有感情,也不是我一开始幻想的恋爱,就是床伴。” 一字如一雷,接二连三的纪山荷耳边炸开,她想叫卢雅言住口,却发觉自己无法开口,而卢雅言的话语还在继续:“床伴,就是单纯的□□易,各取所需,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一种方式。” 她一口气说完,蹲在地上呜呜哭出声:“这是他的原话。” “之前我接受不了,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可能是我后来想要他的爱,他才会说没意思,所以才和我断绝关系,可是现在,我想告诉他,就像以前那样就可以,当做床伴就可以,没有任何感情也可以。” 午后的阳光太猛烈,纪山荷出了好多好多汗,衣裙全贴在了背上,她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为爱情疯狂至此的少女,很想问卢雅言一句,懂得什么是自爱吗?只有足够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啊。 发出深深一声叹息,却不知道是为了谁?叶筱蓁?卢雅言?还是她自己? 她淡声道:“你的意思我会转告简风,怎么样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5枚、贝叶草 4枚、遇见 3枚、RML 2枚、简风只爱山荷 2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ccmccl 1枚、小艾 1枚、在╬喕前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KT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最美的期待 1枚、carereal 1枚、浅笑宁夏 1枚、吐槽星人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风语者 1枚、雪原菲屋 1枚、秋蒲草 1枚、剪凌羽 分卷阅读117 and华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zmwhp 1枚、小雀斑 1枚、gghh 1枚、雨轩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贝叶草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女小张 1枚、陈陈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斯法罕 5瓶、亲近内陆 2瓶、348414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六) 送走卢雅言, 她昏昏噩噩呆坐至下班, 淡淡地、闷闷地,好像把所有事想了一遍,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回到公寓,拿出手机来,将简风的微信与电话都拉入黑名单, 然后在简风、张宸聪的三人群里说道:简所, 今天下午你的前床伴卢雅言来简丰建筑找你,由于张助和宋总出去开会了,所以是我接待的, 她让我转告你, 她不会再向你苛求爱情了, 只做个没有感情的床伴就可以。 简风看到信息猛一惊,忙拨打纪山荷的电话, 却嘟……一声就挂断了, 连打几次都是如此,拉黑了?给她微信发信息, 显示被拒收,这回是明明白白显示拉黑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他毫无办法, 只能在三人群里解释:山荷,等我回来再说。晚上想吃什么?让小张去买? 纪山荷本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可他显出这避重就轻的口吻, 她的怒火顷刻间就冒了出来:垃圾让垃圾买的东西, 狗都不会吃! 张宸聪不紧不慢在群里冒了头:关我什么事?难道我也是垃圾?有气也别殃及池鱼啊。 简风道:小张你退下群, 让我和山荷单独聊一会儿。 纪山荷忙发消息出去:张助退群那我也退群。 张宸聪道:简所,你直接和她微信私聊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我退群呢? 看不出我被拉黑了啊?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当什么助理?回去我扣你工资信不信?简风道:山荷,那这样吧,我现在就定机票,半夜回来,明天早上和你吃早餐。 就因这句话,深夜还床上辗转反侧,窗外斜风细雨仿佛直落在心上一般,睡不着,干脆从床上靠起来,“都说爱情是龙卷风,我倒觉得像台风”,她忍不住的想,他为何要说爱如台风? 一夜又未眠。天才蒙蒙亮,撩开窗帘向下看,太高了,也不知道简风的车有没有停在路边,回到床上被窝里,翻来覆去,又起身去沙发上坐着,看了看时间不到六点半,他还来不来?或许他昨天一夜没睡,回家去休息了? 正是坐立难安,终于听到了敲门声:“山荷,起床了吗?”啊,是简风,他来了。 她一颤,坐在沙发上不敢动。 “山荷,你起床了吧?我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到有灯。” 她还是一动不动,明明一夜都在等,可他真的到了门外,她又生起气来。 简风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屋里有声响,便说道:“山荷,我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栓在门上了,你等下记得拿。” 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屋外没有动静了,难道他真的走了?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去,门外空无一人,失望立即蔓延至全身,开了门,看到门把手上栓了一个鼓鼓的塑料袋,她取下来打开,啊……竟然是各种各样的头花,蝴蝶结、水晶钻、布艺花……就像那次在南方,晚上和他去逛夜市,也是买了好多好多这样的头花。 可这次五颜六色、各种亮闪闪,难看死了,她才不会戴。 “喜不喜欢?”是简风的声音。 她吓一跳,侧头一看,他衬衫西裤,神采奕奕地站在楼梯间,哪里看得出通宵没睡? 纪山荷一跺脚,将手中头花隔空抛给他,嗔怒道:“你当我小学生?现在初中生都不送这种东西了。” 简风一手接住,笑道:“那我送给小张吧,他不敢不要。”看了看时间:“你快去洗漱,我们去公司附近那家酒店去吃早餐,你不总说那家的越南米粉很正宗?” “不去!” 简风走上前一步,双手将她的脸捧住:“今天有没有洗脸?” 忽然间,两人鼻息可渐,他和她都是一怔,纪山荷心中微微拧了一下,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说不去就不去。” 简风紧跟上来,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吃早餐的时候还有一份礼物给你,你一定会喜欢。” 手心贴着他的手心,温暖、干燥、有力量,好像无法再拒绝了呢…… 这家餐厅在酒店顶楼,有一面斜斜的落地窗,窗面连至到玻璃屋顶,形成一个独有的透明的空间,此时,雨后的天空碧蓝发青 分卷阅读118 ,几颗星子点缀其中,曦光已经渐渐显露,简风与纪山荷便坐在这散发出宝石光泽的清晨里,服务员端上两份越南米粉,简风将青柠汁滴入碗中:“你知不知道头花是怎么买来的?” 她见他放下挤干的青柠,又将一种不知名的绿色叶子香料放入米粉里,这只修长、干净、性感的手,刚刚还牵过她,收回目光,低声道:“当然是你去街上买来的。” 简风将调好料的米粉推至她面前:“我哪里会选这些东西?是我妈替你买的。” “我对我妈妈说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可是我又不会选,所以我妈就陪我去逛街买了,你真的不喜欢?”简风笑了笑:“不过你不要觉得我没有选啊,我也是一个个挑选了的,我妈说好看我就留下,我妈说不好看我就放回去。” 她嘴角不自觉地悠悠扬扬浮起一丝笑,调侃道:“原来霸道总裁是个听妈妈话的乖宝宝。” 逗了半天,她终于笑了。简风的心微微落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片:“我说的还有一份礼物就是这个,你看看。” 纸片上手写了十多二十来个名字,均以“风”、“荷”组成,其中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荷风”。 她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你做的那个别墅群,就以‘荷风’为名吧。或者,你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名字?”他笑了笑:“我想好了,要在别墅周围种满大片的荷花,夏天将是它最美的季节,当然要用‘荷’字取名,嗯……我听你说起过,你小时候住在乡下奶奶家,屋前就有一片荷塘?”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答话。面对他往日劣迹,哪能如此轻易原谅?她避过这个话题:“吃饱了,我们回公司吧。” 说着便站起身来,那张写满名字的纸,被她故意忘在桌上。 简风也跟着站起来,将那张纸收好放回衣兜里。 工作日度过一半,简风在三人群里发了消息:晚上我们去那家有小露台的法国餐厅吃饭。 张宸聪道:也包括我? 简风道:晚上我想喝点红酒,你开车吧。 消息发出来又补上一句:有没有真爱?带一个,你也约约会吧,别喝酒就行。 张宸聪道:开玩笑,我会没有真爱? 晚饭间,张宸聪带来的新女友居然是阮曼晴!离上次真心话大冒险后也不过才两个星期左右,纪山荷暗暗惊叹,这个张助了不起,追女孩有一套啊。 阮曼晴挽着张宸聪的手臂,乍一见简风,还有些不好意思,而简风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笑道:“不好意思了曼晴,宸聪平日太忙,是不是很少有时间和你约会?” 他态度极自然又极和蔼,阮曼晴瞬间就放松下来,眉目清扬,细细软软地一笑:“其实也还好,宸聪有空就会找我。” 简风点点头:“今天就当我请你们约会吧,菜单随便点,你可以喝酒,宸聪晚上要开车,所以最好别喝酒。” 张宸聪与阮曼晴没有上露台,坐在了楼下花香迷人的庭院中。 纪山荷与简风走上楼,她站在露台边放眼望去,依旧是中式庭院的房子,清清淡淡的黑瓦青砖,鳞次栉比的灰色屋檐,天上一轮明月,露台上的白色小灯亮亮闪闪,此情此景,和上一次深春时分又有何不同?非要说不同,那便只有空中吹过的晚风,春风宜人醉,可哪有这夏风炽烈真切? 而且,上一次与简风来这里吃饭,她还处于他即将举行婚礼的重压下,处于永不能得到那个拥抱的遗憾中,这一次,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月光与灯光;花香与酒香;微笑与嬉笑;乐声与话声,这些通通不重要,只要她在这里,他便觉得一切刚刚好。简风将冰镇的红酒倒入杯中,见她翩翩坐在桌边,似比月光更皎洁,笑道:“别人都觉得我是为你退婚,你觉得呢?” 啊……一开口就是这样重磅的问题,她真的很难回答呢,仔细想了想,迟疑道:“嗯……也许你那时候并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果然很通透。简风爽朗笑出声:“我当时只是觉得婚姻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为了贪图一时的安逸,嗯……不是安逸……”他拧了眉,似乎是在找一个更适合的词,想了一会儿:“婚姻应该是充满喜悦、憧憬与甘愿付出的心态,可是我没有,只有习惯和适应。” 付出?纪山荷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和林静之聊起何为婚姻的时候,她也用了“付出”这个词。而简风说的是“甘愿去付出”,心甘情愿为了与对方共同的生活去付出吗? 纪山荷笑道:“那我是为了你背了好大一个黑锅。” “但上次我去南方,是真的为了你。”他又笑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你,之前听你说起南方那些有趣的事情,什么有道士的山,什么能漂流的 分卷阅读119 城市,我就是很想和你一起体验一遍。” 她笑道:“全世界都被你跑遍了,那些南方的事情又有什么稀奇?况且我为了博取你同情,那些事也被我添油加醋了不少,亏你还真信。” 晚风佛面,他的眼睛那般明亮,像露台上的灯光,衬出这片怡人的夜:“我当然知道你的小心思了,可是我还是想去南方看,很奇怪是不是?”他微低了头,笑道:“我这一年来好奇怪,总是弄不清楚自己怎么想,弄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小张都看出我喜欢你了,可我自己就是没发觉。” “你说的卢雅言,我之前觉得没什么不好,也一直习惯于那种方式,简单明确,不沾染其他,可……后来,我觉得很没有意思,没有爱情的渲染,便只能感觉出空洞,再也没有其他了。” 暮色渐渐弥漫,天空在月亮的映照之下格外湛蓝,他的眼睛、表情、语气有一种天真的温柔,不带一丝做作和虚假,浑然天成的率性与坦诚,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无比舒适的夏夜,她想,每当陷入僵局,她便用真诚打动他,而他现在也用真诚打动她。两人明明都知道真诚是最厉害的武器,却不经常拿出来,偶尔显露一次,便物以稀为贵。 简风的话题又回到结婚这件事上去:“之前筱蓁在热切地准备着婚礼,可我却什么都不想做,她说什么那便就是什么了,好像……我没有任何欲望去促使我完成那些有关婚礼的事,我并没有即将与爱人喜结连理的喜悦,嗯……可是后来,我想,如果和你结婚是什么感觉?说来好笑,我这样一想,便立刻开心起来,那个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又很自然,像是再诉说着一件再普通再正常不过的事,目光如炬,天高云淡,面对如此具有迷惑性的情景,纪山荷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在喝酒,无形之中就有了一股莫名的勇气:“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要说我们不可能?” “那你喜欢我吗?” “我……我讨厌死你了。你这个人太坏太坏了,老是在工作中利用上级的身份打压我,我怕什么,你就给我来什么,我真的太讨厌你了。”微微醺然,她有些碎碎念:“你这个人没有道德,我……恨死你了,恨你老是欺负我……” 然后,她不可控的流泪了…… 简风忙拿了纸巾过去她座位那边:“恨我?我怎么觉得你十分爱我?” “谁会爱你?我喝酒了就是会流泪,我可没有爱你!” 于是,她默默流泪,他边笑边擦。张宸聪过来的时候惊呆了:“简所,你又干了什么让纪总生气了?” “别废话,她喝多了,扶一把,我们回去吧。” 简风搀扶她到了公寓门口,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很热烈很投入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你想要的是这样的拥抱吗?” 而这个拥抱,纪山荷渴望已久,来得突然,她无法抗拒。 他轻轻说:“一年了,我们在一起吧。” 她没回答,简风又道:“慢慢想,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纪山荷刚刚醒来,打开手机,就看到简风这个从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朋友圈:一张他与纪山荷吃早饭的食物图;一张他与纪山荷吃晚饭的食物图,配文是:两个人的早餐和两个人的晚餐。 这条朋友圈底下炸开了锅,而张宸聪的评论是:我不算人吗?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4枚、山涧野菊花 2枚、贝叶草 2枚、剪凌羽and华 2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2枚、那时花开 2枚、简风只爱山荷 2枚、面团儿麻麻 2枚、gghh 1枚、jujucat123 1枚、10june 1枚、吐槽星人 1枚、遇见 1枚、ccmccl 1枚、风语者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秋蒲草 1枚、RML 1枚、雨轩 1枚、在╬喕前 1枚、珊瑚247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Mandy0109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女小张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云野鹤 2瓶、打小就话多? 1瓶、jujucat123 1瓶、vv 1瓶、叶落瞬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台风过境(七) 一早到了简丰建筑, 办公区的员工们见到纪山荷便是一阵暧昧的笑:“纪总, 昨天和简所一起吃的早餐?” 纪山荷一愣,员工们又笑道:“还一起吃了晚餐?” 分卷阅读120 没等她回话, 几个人就笑成一片。 张宸聪端着咖啡正从茶水间出来,笑嘻嘻地与纪山荷打了个招呼:“早啊,纪总。” 纪山荷了然于心, 挑眉道:“张助, 你真是了不得,传话速度这么快?” 张宸聪睁大了眼,连呼冤枉:“纪总这是说的什么话?和我有什么关系?是简所说反正大家知道是迟早的事, 没必要刻意保密, 他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那我还不听我上级指示?难道你想我被扣工资?” 正说着话,简风也到公司了, 虽然他一贯以亲和人设示人, 但员工们一见他便作鸟兽散,回归工位, 装作勤奋工作的模样。张宸聪连连叹了几口气,低声对纪山荷道:“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很亲和。” 简风走过来:“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张宸聪眨眼笑了笑:“呵呵, 我们在说你亲和人设真成功,普天之下没有比你更亲和的人了,天生一张好人脸, 我好羡慕哟。” 简风毫无耐心地白他一眼, 对纪山荷温言道:“晚上去吃刺身?” 她正巧也有问题想问他, 便答应了。 忙过一上午,午饭时间,宋音希领了两份工作餐,站在纪山荷办公室门边:“山荷,一起吃中饭?我都给你端过来了。” 自从纪山荷成为宋音希的平级——简丰建筑副总裁以后,宋音希角色转变飞快,以前那种颐气指使的态度早已没有踪迹,随时随地笑容满面,简直比亲生姐妹还亲。 纪山荷忙站起身将自己午饭接过去:“让宋总亲自给我端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快快,请进来,就在我办公室里吃吧。” 纪山荷将工作餐放在茶几上,又倒上两杯红茶,没话找话:“宋总,最近忙不忙啊?呵呵,看你们天天都在加班?也没个休息的时候?” 宋音希坐在沙发上,笑道:“幸好得山荷你的‘文科建筑’前期工作做得扎实,不然我们现在哪能这么快上手?” “哪里哪里,那是大家的功劳,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得靠您把场面撑着。” 互相吹捧了几句,纪山荷正在狐疑今天宋音希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居然主动上门和她吃中饭?而宋音希也懒得尬聊了,直接入了正题:“今天一大早我就听说现在纪总和简所恋爱了?山荷你也真是,大大的喜事为什么瞒了这么久?早该拿出来与大家高兴高兴了。” 按理说,纪山荷和谁恋爱都不影响日常工作,更不关她宋音希的事,她一直打听此事难道是为了“文科”?毕竟简风之前将“文科”送到她手中,那是打翻了一坛山西老陈醋,明眼人谁看不出? 现在,纪山荷不仅有林静之,还有简风撑腰,而宋音希只有一个陈雄伟,这场“文科建筑”争夺赛,纪山荷占据了绝佳优势。 纪山荷忙摆摆手:“宋总,别听她们乱说,没谱的事。” 宋音希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拉过纪山荷的手腕,推心置腹道:“山荷,你也别着急,再过一个多星期,陈总和林总就回来了,到时候和他们俩人商量看看,是不是还是让你负责‘文科建筑’的部分工作,我们自己人还分什么彼此?‘文科’本来就是太丰人的‘文科’嘛。” 她这是以退为进?知道简风和林静之不好惹,“文科建筑”最后肯定要分点给纪山荷,还不如她主动来开这个口,态度先摆出来,至于到时候能给纪山荷分什么部分?那就各凭本事了。 纪山荷哪会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不动声色将手腕抽回,抿唇一笑:“宋总这话可就见外了,我着什么急?现在正乐得清闲呢。”说罢压低了声音:“也不怕偷偷告诉你,我巴不得他们两个迟点回来呢!” 话音落,纪山荷与宋音希相视哈哈笑了几声,若被旁人看到,必得感叹一句太丰企业文化好,员工之间其乐融融、凝聚力十分强大,值得各企业效仿学习。 下午刚到下班点,简风便在微信上发来消息:下班了,我们走吧。 一般来说,无论是工作日还是非工作日,简风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所谓早九晚五只是对普通员工设定的,他与张宸聪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是工作时间,今日难得准点下班,而张宸聪也终于有时间去陪女友了。 在去日料餐厅的路上,简风眼角轻弯,似是埋怨,语气中却透着喜悦:“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几个中层领导来问我是不是和纪总在一起了,消息传得这样快,我看他们工作的时候倒没这份热心。” 纪山荷诧异道:“你怎么能怪别人消息传得快?明明是你发朋友圈在先,张助证实在后。”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还没说要和你在一起呢。” 简风笑道:“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自信满满的口吻,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分卷阅读121 “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看你怎么答了。” 而关于床伴的问题,怎么答都不会太轻松。 餐厅灯光悠悠照,耳边乐声朗朗踪。 纪山荷坐在简风对面,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把简风问怔住了:“既然你说你以前习惯于这种交易方式,那卢雅言是你第几个床伴?” 除了在商场上的虚虚实实,简风基本不会撒谎,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对自身品德有要求的人,他不撒谎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不屑撒谎。他自负有足够的能力掌控一切,不必用撒谎这种拉低水平的行为去为自己辩解,况且在女人面前,本身的人格魅力已足够让人倾倒,他就是这样的他,真实得让人憎恨,从不需要掩饰和伪装。 沉吟一会儿,他答道:“包括在国外的时候,一共两三个,一般是在单身的时候会这样。” 纪山荷倒吸一口凉气:“之前你单身?你不是有未婚妻吗?” 他垂下眼帘,声音变得轻缓:“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我和筱蓁的相处模式了,或许有爱,但它太少太短暂了,她很清楚我对她是什么感觉,可她离不开,她自己愿意以这种方式留下来。” 这般理所当然?纪山荷震惊道:“你不觉得自己三观有问题?这就是你对自己人生负责的态度?” “各取所需,简单明了又清晰,交易就是交易,从不牵扯其他,不影响工作,不打乱生活,这难道不是负责的态度?” 纪山荷呆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你放心,和你在一起后不会发生那些事,因为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我知道你最在意什么,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愿任何因素破坏与你的关系。”他的眼光一直紧盯着他,平静的语调下藏着些许急切。 浅浅灯光下,疏朗的眉,清澈的眼,这样一个人,如飒飒的风、如明净的玉,拥有雪后青山一般的凌冽风姿,在相识的最初,她小心翼翼、用尽力气掩盖所有,万般保全不敢沾染半分,而他自己…… 了无声息,一室静谧,唯独心中大火熯天炽地。是愤怒吗?不,是嫉妒! 嫉妒时间,在他前三十年里,并不认识她是谁; 嫉妒命运,相隔大半个地球,各自有各自的际遇,不同的三观来自不同的经历; 可又有谁能和时间、命运作对?她所有的嫉妒便只能化成云消雨散的无奈。 她咬住下唇,思虑良久,深吸一口气,声音从舌尖逼出:“也许,在你的观念里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可在我的观念里,我……我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请给我一点时间,而且……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说罢,没等他回话,便匆匆站起身,匆匆地离开了餐厅。 简风吃了一惊,猝不及防的失望全在脸上,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为何简风一贯以亲和人设自居,而他的员工们面对他时却依然战战兢兢?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不如让我们还原一下简大总裁在工作时间的情景。 早上进入公司门,简风如沐春风般与员工们打招呼。“李总,吃早餐了吗?”、“王工,最近休息得好吗?”、“啊,小赵,最近瘦了不少啊,精神了。” 一旦踏入办公室,脸上笑容迅速消失,翻阅各部门递交上来的经过张宸聪初次审核后的工作汇报后,一个电话打给张宸聪:“让各部门负责人现在来我办公室。” 各部门领导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拿着笔记本和签字笔迅速抵达现场。 简风靠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地用眼神抵了抵桌上那摊资料,张宸聪心领神会将资料分发到各部门领导手中。 简风道:“现在小学读一学期多少钱?” 众领导齐齐一愣。 他转头问张宸聪:“现在市里哪家小学最好?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简丰建筑的各位领导们单独设一个小学生培训班” 张宸聪憋着笑,不敢说话。 简风厉声道:“就这种水平,哪家小学会收你们?” 众领导叫苦连天,简风在工作上的严苛早已业界闻名,每次交工作材料的前一周时间,部门里所有人都得加班到深夜,但不被挨骂的次数屈指可数。 简风似乎连和各中层说话的兴致都没有,瞟了张宸聪一眼:“小张,你来说。” 张宸聪立刻拿出审阅笔记,一条一条地将各汇报资料的漏洞和缺陷指出,整整齐齐,次序分明,条理清晰。 简风摊了摊手,笑呵呵道:“不如你们各分三分之一的工资给小张?” 众人噤声。 简风冷冷道 分卷阅读122 :“如果以后还出现类似的问题,麻烦你们自动请辞,免得我开除你们还得多一笔补偿费。”顿了顿:“都出去吧。” 众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午饭时间,简风踏出办公室,满面笑容地与员工寒暄,“李总,今天中午自己带饭了啊?”、“王工,少吃点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啊,小赵,减肥也不应该不吃饭啊,快去领工作餐吧。” 众人背脊发凉,一阵恶寒。 这一天,简风将纪山荷与宋音希叫入他办公室,拿出“文科建筑”一沓材料,仍在桌上:“宋总,纪总,你们太丰集团的事我不想插手太多,但作为合作方,你们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敬业精神?”眼光看向纪山荷:“纪总,‘文科’的工作你们交接了多久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不清不楚的?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导致工作延后。” 纪山荷一愣,他这话的意思是,她不想交出“文科”,所以特意向宋音希扣押了一部分工作信息在自己手里?正欲张口,被简风截住:“我从不听任何解释,只看最终结果,希望你们太丰能随时维持住内部和谐,宋总,你也是,纪总给你的工作,麻烦你及时完成,现在是你在负责‘文科’,保证项目基本的进度,是你最首要的责任,如若出现任何延误,你都是第一责任人。” 宋音希来了“文科”大半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简风发这么大火,当下脸色惨白,不敢辩驳,只能乖乖点头。 只听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张宸聪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纪山荷与宋音希被骂的惨无人色,当下不敢插嘴,待纪山荷与宋音希出了总裁办,见简风脸色缓和了一些,便问道:“简所,你这是和纪总有几天没私下说话了?” 简风看了他一眼:“两天,怎么了?” 张宸聪“啧啧”两声:“两天没说话了,还在工作上臭骂人家一顿,你以为人家女孩子跟我一样啊?随便你骂?”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拎得清。”简风笑了笑:“哦!对了,有个事,下周去东京出差,不是说那里是购物天堂吗?不带你女朋友去玩玩?” 张宸聪犹豫道:“我倒想啊,可工作那么忙,怎么有时间陪她逛街?” “晚上有时间逛,我还特意安排了一天时间去富士山,当然我只是建议,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宸聪又惊又喜:“呵呵,那机票和住宿……” “自己解决。”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吐槽星人 4枚、未来的天空蓝 3枚、小雀斑 2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2枚、陈小贝8 2枚、10june 1枚、珊瑚247 1枚、34746296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秋蒲草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小艾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美丽夏天82 1枚、flowerlizi 1枚、341296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格拉斯茉莉 1枚、gghh 1枚、深谷幽兰 1枚、风语者 1枚、34952006 1枚、飞天 1枚、雨后初晴 1枚、贝叶草 1枚、iPhone2 1枚、RML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蛋定的坏坏 1枚、陈陈 1枚、女小张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近内陆 3瓶、未来的天空蓝 3瓶、carereal 2瓶、闲云野鹤 2瓶、叶落瞬间 1瓶、34841492 1瓶、jujucat123 1瓶、打小就话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一) 第二天, 纪山荷没来得及吃早饭,忙过一上午,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到饭点就去茶水间领工作餐,正巧看到张宸聪在微波炉旁守着, 笑道:“今天张助好兴致, 还带了饭?自己做的?” 张宸聪便客气了几句:“哎哎, 纪总你来得正好,曼晴给我做了太多,我正吃不完,不如中午我们一起吃?” 微波炉香飘四溢,闻着就觉得色香味俱全,纪山荷笑嘻嘻地挪到张宸聪身边, 低低一句:“这么快就同居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微波炉, 点了点头:“同居好啊,同居了有人打点起居, 还有人做饭,好幸福啊, 哈哈, 那我就不客气, 跟着享福咯!哇,这做的什么菜这么香?” “她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哪会做什么硬菜?不过就是炒炒鸡蛋罢了。” “哎哎哎, 张助你可千万别嫌弃, 想想现在外卖都是味 分卷阅读123 精放的多,上班族若能天天吃到家常菜那可不是爽歪歪?” 说话间,微波炉便把菜热好了,张宸聪端出来,果然是一千毫升的饭盒里装了满满堆堆的鸡蛋,还压得扎扎实实的,分量十足,金灿灿、香喷喷,纪山荷看一眼就觉得肚子咕咕叫,唇齿欲动:“张助,你家曼晴把你当饭桶了?” 张宸聪噗嗤笑出声:“她可能刚刚开始学吧,掌握不了量。” 两人去纪山荷办公室的途中碰上了简风,他见两人喜滋滋地端着一大碗炒鸡蛋,讶异道:“小张,这你做的?” 张宸聪呵呵一笑:“我哪有这个厨艺精湛的本事呀,简所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简风连连摆手:“我就不用了,你们吃吧。”说完,看了纪山荷一眼:“山荷,你今天这是蹭上小张的饭了?” 纪山荷洋洋得意:“说什么蹭不蹭的,小张吃不完,这不怕浪费嘛,他自己邀请我吃的。” 简风笑道:“那就多吃一点。” 这两人有意思,私下互不理睬,可这表面上的功夫却做得比谁都好,你笑眯眯,那我也笑眯眯,你客气客气,那我也客气客气,还都是一副津津有味,乐在其中的样子。张宸聪暗叹:能把恋爱谈成这样,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进了办公室,纪山荷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炒鸡蛋,软软的,滑滑的,无葱无蒜,油也放得不多,味道却是前所未有的鲜嫩,她忙不迭又吃了几口,直至空了一上午的胃里有了一点暖暖的感觉,才发出一声赞叹:“张助,曼晴做得太好吃了,要不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一点生活费,曼晴给你做的时候就……顺便给我做一点?呵呵,你看怎么样?” 张宸聪愣住,脑子转了几转,才答道:“可曼晴也不是天天有空做呀,而且……她貌似只会做炒鸡蛋,你吃几天就会吃腻的。” “没关系嘛……我又不着急,等她给你做的时候再顺便给我做一点嘛,你看看,今天就做了这么多,那还不是顺手的事。” 张宸聪被她死皮赖脸逗乐了:“你还真是不客气,那我就对曼晴说说吧。”眼看着纪山荷又把快走伸到鸡蛋碗里,忙道:“哎呀,你给我留一点呀,我都才吃几口呢。” “还有这么多,你怕没得吃?” “那怎么说的好,就你这速度……很快就见底了。” “怎么说的我像饿死鬼一样,虽然我今天没吃早餐是真的很饿,幸好你带了这炒鸡蛋,不然我就工作餐对付一下了。” “哎哎,说要你慢点,你还吃这么多,这可是曼晴给我做的。” 两人嘻嘻哈哈间就把一份炒鸡蛋瓜分掉了,吃饱喝足后的纪山荷立马过河拆桥:“以后都不能这么吃了,天天吃这么多,那还不是要胖死,刚刚可能是我饿得太厉害了,所以才觉得这鸡蛋好吃,现在一想,味道也就一般般吧。” 这话正巧被路过简风听到,他立刻就炸了,走进办公室气势汹汹地质问:“这炒鸡蛋不好吃?” 纪山荷猛的一吓,一秒便缩在沙发角落,一脸懵逼:“没……没说不好吃啊。就是……一般般而已。” 张宸聪忍俊不禁太辛苦,爆发出一阵大笑。 纪山荷瞄了张宸聪一眼,又眼巴巴看着简风:“简所,你这是怎么了?没吃饭?呵呵,那你早说呀,我和张助还可以给你剩一点……” 简风连翻了几个白眼,嘴角一阵抽搐,忍无可忍道:“这炒蛋是我做的。” 啊?简风做的炒鸡蛋?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脑子里还没转过弯,她便点头如捣蒜,嘴上已经开始恭维起来。 可惜这种恭维在简风看来太机械太生硬,感情太不饱满。 一个气成□□,一个懵成木头,张宸聪笑得几乎趴在了地上:“哈哈哈……简所异国他乡飘了十多年,尝试过N多菜系,唯有炒鸡蛋被他练得出神入化,横扫华人圈,无人不夸无人不赞,虽人不在江湖,可江湖依然有他炒鸡蛋的传说,你居然说一般般?哈哈哈,可不是要把他气死了。” 啊!原来真是简风做的炒鸡蛋! 纪山荷呆滞了好几分钟,总算反应过来,满脸堆笑:“简所,你别生气,真的挺好吃的,你看你炒了这么大一盆我和张助都吃完了,虽然没放多少调料,可是保持了鸡蛋的鲜美,蛋香十分浓郁,特别像我小时候吃过的无污染鸡蛋,原汁原味,健康又养生,哎,话说为什么这蛋这么嫩?是有什么诀窍吗?” 这次夸得够意思吧?首先摆出事实——一大盆都已经吃完了;接着强夸优势——原汁原味更显厨艺功夫;最后突出重点——嫩,从来没有这么嫩过。层次清晰,调理分明,真情实感,总会满意了吧? 简风似笑非笑:“鸡蛋香?这 分卷阅读124 是鸽子蛋!” 又是一吓!居然被她忘了鸽子蛋这茬!自前几天因为床伴之事和简风不欢而散后便没有私下对话,就算她之前还惦记着鸽子蛋,可架都吵成这样了,总不能还指望他送鸽子蛋过来吧?便自然而然地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万万没想到简风脑回路如此清奇,竟然以这种方式将鸽子蛋送入她嘴中。 她又结结巴巴了好几秒,可怜兮兮地说:“炒出来都差不多嘛……都是禽类蛋白质,我又不是美食家,怎么能品尝出那么细微的差别?” 张宸聪笑够了,终于想起来要解围:“简所,我说句公道话,纪总刚刚一开始的的确确是说了很好吃的,吃起来速度飞快,一会儿就被她吃了一多半,我都抢不着呢。” 纪山荷不高兴了:“张助怎么说话了?什么叫我吃得飞快?我是早上没吃饭,饿了一上午才补充点能量。”眼见简风盯着她,便又赔笑道:“我就是说嘛,虽然这个炒蛋太好吃太好吃了,但是我肯定还是得注意点形象,女孩子家嘛,总不能像糙汉子那样狼吞虎咽的,像什么话。” 笑得很浮夸,语调又虚假,可简风就是喜欢她这幅狗腿的样子,当下气就消了一大半,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纪山荷:“就知道你不相信是我做的炒蛋,你看,我把过程都拍下来了。” 一张图片上很多小小的鸽子蛋堆在框里;一张图片是所有蛋都被敲碎了倒在巨碗里;一张图片是蛋倒入了锅里,正在小火慢煎;最后一张图是鸽子蛋做完后刚出锅的样子。 简风抛了一个眼神过来,坏坏笑道:“感不感动?” 她的心立刻就被融化得彻彻底底,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沸腾着巨大的快乐,嘴上却道:“哈哈,不敢动,不敢动。” 简风笑呵呵地捏了她的脸一把:“简风建筑事务所那边接了一个东京的项目,下周我和小张去出差,你也跟着去学习学习。” “啊?去东京?”纪山荷眼睛一亮,她去过很多国家,可东京却没有去过。 “我和小张都去过东京好几次了,这次见你过去,特意带你去富士山,我之前好像听你说过喜欢富士山?” 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富士山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他却记得这样清楚。当下雀跃得在原地小小跳了一下:“我还喜欢好多好多东西呢,小时候跟着邻居家姐姐看小丸子、一吻定情,所以有很多电视里的情景,我很想去看看。” 简风笑道:“不急,慢慢来。” 简简单单一份炒鸽子蛋后,简风与纪山荷的关系突然就被拉进很多,两人都极欢喜,之前为什么而生气,竟觉得不值一提。 下午时分,纪山荷见到佳姐办公室呜呜泱泱围了一群人,似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她在门边问道:“这是什么了?” 众人回头,见是纪山荷,便有人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佳姐老公出轨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纪山荷猛一惊,要说起公司里谁最幸福?那绝对非佳姐莫属,她老公可谓是二十四孝老公,各类节日都有鲜花和礼物,每天接送风雨不改,工资奖金全部上缴,在家包揽所有家务,婆媳关系也替她顶着,几乎任何事都不需要佳姐操心,她每天只需打扮漂亮就万事大吉。办公室里常常有人感叹,佳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找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可好的时候是最好,坚决的时候也是最坚决,坚决到一分情面都没有,一个二岁大的儿子,一个半岁大的女儿全不要,从主动告诉佳姐在外有了小三,到平分家产办完离婚手续,在两个星期之内就搞定所有,速战速决,佳姐还没回过神来,就变成了带着两个孩子的离异妇女。 每个人都想要十全十美、百分之百保险的爱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结局是否完美几乎成了所有人判断爱情是否完美的唯一标准? 可世界如此宏大,每天都有各种意外在发生,又该如何判断自己的爱人被上了保险栓?又该如何坚信自己的婚姻是一路坦途? 如果把握不了未来,不如……把握现在? 谁说完美爱情就是岁月静好?谁说完美爱情就是春暖花开?或许,伤痕与遗憾将会给它添上更美丽更浪漫的光线。 忽听门外张宸聪的声音:“纪总,我们下午不是要在总裁办开会吗?我买了好多雪糕,准备在会前吃,大家伙儿都在呢,你快来。” 她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向总裁办那几步,便觉得全身充满了义无反顾的 提心吊胆、瞻前顾后,通通抛弃吧!时光正好,趁现在,就现在,她再也不想继续等待了。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 分卷阅读125 0june 2枚、ccmccl 2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桃桃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贝叶草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美丽夏天82 1枚、米多多 1枚、在╬喕前 1枚、吐槽星人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云野鹤 3瓶、亲近内陆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二) 进了总裁办,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诡异画面:简风坐在办公桌前, 对着电脑正在工作;一些中层领导和几个基层职员正襟危坐在转椅上,表情严肃、一声不吭、规规矩矩地吃雪糕;而张宸聪一人靠在沙发上, 边吃雪糕边玩手机,他看到纪山荷进来,便起身走向冰箱:“纪总, 你吃什么味道的?有草莓、抹茶、咖啡味儿的。” “嗯, 我要草莓的吧。” 简风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思维又回到电脑中去。 纪山荷拿了雪糕坐在沙发上, 与张宸聪小声道:“曼晴也会跟着去东京吗?” “没关系, 我和简所没空的时候,你不想带着她玩, 就一个人行动。” 张宸聪一语道破她的潜台词, 她略尴尬地摆摆手:“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在陌生的国家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随便逛, 独来独往、随心所欲习惯了,曼晴肯定是以购物为主?呵呵, 这女人逛起街来可是很麻烦的。” 阮曼晴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漂亮的女生自然有一些公主病,对年轻男生来说无伤大雅, 可对于纪山荷这种年轻女精英来说, 自然懒得应付。从之前纪山荷与阮曼晴的接触情形来看, 她的耐心也仅仅只存在三两句的尬聊层面了,八面玲珑的张宸聪又怎会不知? 他耸耸肩:“我是真没关系,你随意就好。” 纪山荷目的达到,不再过多解释,继续吃雪糕。却听到简风的声音:“山荷??” 她抬眼看他,见他一副惊呆了的样子,也是一愣:“怎么了?” 简风站起身走到冰箱拿出一只草莓味的雪糕,递给她:“吃冰淇淋的独特技巧,再表演一次?” 室内众人眼神齐刷刷的看向她,所有人已准备好随时给总裁发出一阵捧场的笑。 “技巧?” 纪山荷的眼光在自己与别人手中的雪糕来回比较,哦,不就是她把雪糕外层脆皮吃完后再吃奶油嘛,从小就这样,已经习惯成自然,这有什么好稀奇? 她有心戏弄:“草莓味的很好吃,你快吃了它。” 简风斜她一眼:“工作时间吃什么雪糕?”说着就要放回冰箱。 “真的很好吃,快试试。” 她眉头轻皱,脸上三分急切四分期待,他心中莫名就拧了一下,正准备撕开包装袋,却觉惊诧眼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再看她嘴角已牵出促狭的笑,简风将雪糕扔回冰箱,冷声道:“张宸聪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谁让你买的雪糕?工作是很严肃的事情,难道是我最近对你太和蔼?得意忘形!” 张宸聪一愣,叫苦连天,大事小事工作事,为何任何事都要他来顶包?小声嘀咕:“对我和蔼?这是对自己的认知有多科幻?” 简风飞来一记白眼,张宸聪立刻正经脸:“我以工资发誓,以后不会买了。” 无论何时,工资奖金就是张宸聪的信仰,此句话一落地,众人一片轻笑,说是他发毒誓也不为过。 第二天下午,简风路过副总裁办,余光瞟去,见纪山荷紧皱着眉,脑袋微微偏昂,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似乎正在为某个工作难题发愁,他揶揄心顿起,敲了敲门,刻意压低声音道:“纪总,来我办公室,有礼物给你。” 啊?礼物? 纪山荷惊喜抬头,简大总裁品位好、人大方,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必定不凡。 简风冲她神秘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招了招:“快来,特意给你买的。” 纪山荷屁颠屁颠跟去总裁办,极其贴心地关上门,同样压低了声音:“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简风挑起眉毛,嘴角抿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手机壳:“我一眼看中,觉得与你的气质特别搭。” 纪山荷眨眨眼睛,惊疑不定接过来,手机壳背后写着“我喜欢钱”。 简风哈哈大笑:“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纪山荷横眉冷对,气哼哼扔回去:“我不要!” 分卷阅读126 “那这个呢?喜欢吗?”简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壳递在她眼前。 她眼光一瞟,上面写着“脾气不好”,虽死咬嘴唇,却是“噗嗤”一笑:“简所这是批发手机壳去了?准备开拓开拓副业?下班后天桥底下摆摊兼职?” 简风轻哼道:“我怎么能亲自去摆摊?小张管吆喝,我只收钱。” 抬眼一瞧,见她脸颊素白如雪,泛着微弱红晕,心中一热,将心思强收回来:“好了好了,不闲话了,现在说说发光体建筑的工作,目前还属于实地勘察阶段,勘察报告过几天就能交上来……” 纪山荷坐在对面,眸光忽忽烁烁闪在他身上。 初夏的阳光本就清朗纯粹,何况……他今天衬衫的颜色是青白色,清清浅浅、绿意盎然,夏日的苍翠醇厚又浓烈,却只萦绕在他身边。 上下浮动的喉结;手指凸起的关节;衬衫第一颗松开的纽扣;挽起裤脚露出的脚踝…… 他一本正经说工作,她心猿意马妙想天开。 轻轻飘动的黑发;微微抿住的嘴角;被阳光反射出淡淡光泽的唇线…… 她眼珠漂浮不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看遍。 “纪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简风昂起头,不耐烦地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和上级谈工作都走神,还真以为有了免死金牌?” 纪山荷眸光流转,如怒似怨娇娇一声:“简所这话说得我好似不知天高地厚一般,我可不敢当。” 简风平日里最气在工作时间插科打诨,哪怕嘴贱如张宸聪,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也是一个多余的废话也不敢有。他嘴角下沉,不耐烦地一摆手:“纪总,现在我给你三十分钟回办公室修整一下,三十分钟后我叫你,希望你能认真一些!” 纪山荷一怔,回过神,眸光幽然:“那……我现在就回了?” 简风靠着椅背轻“嗯”了一声,见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裙角轻摆,身姿摇曳,脖颈在长发中若隐若现,阳光一晃,冰肌莹彻,优柔无骨,极其诱惑。 眼光随着她款步姗姗、袅袅亭亭出了办公室,直至门边最后一片裙角消失,不禁哑然失笑,茅塞顿开。 纪山荷刚回办公室坐下,微信上便有了简风的消息:现在过来。 呵,又有事?反正美男在前,意淫愉快。 她一脚刚踏进总裁办,手腕一紧,已被简风握住,一手将她拉进去,一手将门轻关上。 简风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眼底泛荡着迷离的恳切,彼此呼吸可渐,他嘴唇从她唇边轻轻擦过:“嗯,你刚刚在想这个?” 纪山荷一阵战栗,还未开口说话,他就吻过来,舌头柔滑、灵巧的慢慢挑逗,亲密缠绕了一会儿,他吻向她的颈间,埋在长发里,轻轻吮吸轻轻的咬,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带动着身体里极致的渴望,微微哼咛。 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似飘入云间,又似在漫步花海,这个世界变得好轻暖。 身体里的力气被他一丝一丝地抽走,连维持站立也觉得困难,她呼吸急促,软软靠在他身上,简风停下来,在她耳边喘气:“你想什么时候要?” 纪山荷涨红了脸,长长几道呼吸,没发出声音。 简风亲吻她的耳垂,低声呢喃:“想要多少,我都给你。”伸手拦腰一抱,将她放在沙发上,瞳光看向她起伏不定的胸口,手指探下,深吻过去,从未有过的旖旎风光。 这一年,从开始的疏离到后来的交锋,两人争锋相对,毫不退让,竟然也能有如此温存时刻。 “今晚去你家?”简风将她紧紧拥住,轻声道。 纪山荷一颤,虽然她渴望已久,可他并未二次表白,这样的关系让人存疑,似乎与卢雅言如出一辙,她纠结数秒,眼泛惊疑:“是情人还是……床伴?” 这句话像一个巴掌打在简风心上,他重重一震:“这就是你眼里的我?” 纪山荷避开他的眼光,脑中一片杂乱。 “这么不放心我?那我们结婚吧!结婚以后再干别的。” 啊!又是一惊!即使他这是开玩笑,也足够让她大吃一惊! “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把户口本寄过来,我们去领证。” 她抬眼看他,极力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 灼热的阳光洒在简风周身,他眉睫轻蹙,眸光淡定,嘴角紧抿…… “怎么样?”他直直看着她。 “我……你在开玩笑?” 简风唇角咧开一丝笑,眼神更加热烈起来:“我妈要不是当你儿媳妇,为何 分卷阅读127 要寄鸽子蛋给你?” 心脏正欲冲破胸腔,手指开始微微地颤抖,他说的是真的?真的要和自己结婚? 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和她结婚?相识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明争暗斗,感情被唤醒也不过是最近的事。 简风似乎看出她的疑虑,轻声笑了笑:“你还记不记得在南方那个时候?你问我想要什么样的婚姻,与筱蓁订婚之后,我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可是我一想到你,我一想到如果是和你结婚,当时就立刻开心起来,或许我对想要什么样的婚姻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在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想和你结婚。” 办公桌上摆放着电脑与各类文件,书柜里全为建筑学业的专业书籍,就连这茶几上的茶碟都是写字楼里的标配,在这样不浪漫,甚至生硬的环境里,从他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却直落在她心里。 纪山荷心中如起地震,想用最热烈的拥抱去回应,又觉得自己坚守不易,如今却放弃得太容易,唯恐它只是一时热血,迅速燃烧干净就没了痕迹。 静默许久,“我……我不想结婚,只想多赚点钱。”她磕磕绊绊,毫无底气:“我很早就对你说过了,你……应该知道的。” 简风仿若被雷劈到,不可思议的一笑:“那就是说你只想玩弄我的身体?” 纪山荷一怔,这……从何谈起? 简风从沙发上站起身,眼中精光大盛,用一种傲慢的表情淡淡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不愿意,我随时都能找到人和我结婚。” 这是什么话?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会在被求婚的时候遇到这种话? 纪山荷怒道:“你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任何人都可以?你刚刚还在说和叶筱蓁结婚没有喜悦的感觉,现在你又说随时能和别人结婚?那你当初悔婚干什么?” 简风气定神闲地看了她几眼,悠悠然然道:“那好,我可以不和别人结婚,我玩弄别人的身体行不行?” 纪山荷顿时领悟,他这是在讽刺她,讽刺她这样的行为很垃圾,像他以前一样垃圾,现在简大总裁改过自新,居然还要给她上思想品德课? 怒气全消,她还未开口,简风又不紧不慢耍出重磅一句:“你不是不放心我?那我和你签署婚前协议,若是我婚后出轨,给你一个亿。” 一个亿! 纪山荷瞪大眼睛看向他。 “你好好考虑。”简风眼睛弯弯,笑得清朗。 纪山荷恍恍惚惚出了总裁办,恍恍惚惚挨到下班点,恍恍惚惚回到公寓,脑中的思维一刻都没有停止。 一个亿对简风来说并不算多,但是如果他不愿意,凭他的精明算计,那么她一分都拿不到。 但是如果要拿一生为妥协,其实一亿的性价比并不算高,那该如何达到利益最大化? 或者……以后结婚后,要取他婚后财产的百分之二十?这个条件对比法律规定的百分之五十宽容很多,但远远高于一个亿,若是这样,那么她后半辈子无论离婚与否,都能过上足够优越的生活,可谓是进了保险箱。 a “啪”一声,有什么从包袋里落下,她寻声望去,是简风今天给她送的手机壳——“我喜欢钱”。 她猛一僵,突然就笑出来了,她果然喜欢钱啊,今天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亿砸晕了头,简风向她求婚了,她没有去想怎么恋爱、没想怎么去对待婚姻,而是满脑子都在算计钱,这般庸俗市侩,实在让人鄙视,这是要结婚,而不是谈生意。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正值流火七月,窗外热浪滚滚,难道因为现在是炎烫炙盛的盛夏,就忘了那个极其渴望温暖的冬夜了吗? 那时候,她要的,只是能与他一起吃早餐和一起吃晚餐。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在这个红尘俗世,要避开人间纷纷杂杂,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呢。 想到这里,她给简风传了简讯:晚上来我家? 简风回:怎么?同意结婚了? 她呵呵一笑:不,我今天晚上想玩弄你的身体。 简风满头黑线,曾几何时,她变得这般狂野?就回一个字:滚。 哪想她的短信立刻发来:这是滚床单的意思? 思维如此跳跃,他叹为观止,不得不服:我守身如玉,你给我滚。 那……包夜多少钱? 太贵了,你付不起。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3枚、唯爱山荷 2 分卷阅读128 枚、最美的期待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那时花开 1枚、心心爱吃 1枚、秋蒲草 1枚、enda2019 1枚、简风只爱山荷 1枚、gghh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风语者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陈陈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女小张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ereal 2瓶、叶落瞬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三) 清晨一束亮晃晃的阳光直打在办公桌上, 透明且刺目, 宋音希透过这层阳光去看简风的脸,他眼睫稍稍下垂, 唇角是自然放松的状态,倒也没什么别的表情,无法辨别喜怒。 宋音希眉头一蹙, 继而舒展开, 笑意流了出来:“这也不能怪山荷,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撑这么大的项目, 哪能事无巨细都顾得上?数据有错误也是难免。只是……”她微微一顿, 见简风脸上表情并未变化, 又道:“只是,这粗心大意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 幸好现在审核发现得早, 如果在落地实施的时候出了错,这可得我太丰集团担责啊。” 简风抬起眼:“宋总的意思是, 纪总把‘文科建筑’所有资料移交给你之后,你在审核的过程中发现了十多处的数据错误?” “对, 包括倾角、承重墙、女儿墙等多个方面,覆盖范围广泛。”宋音希将资料一字排开,推到简风面前:“这全是纪总移交给我的。” 简风拿起资料来回仔细看了一通, 思索道:“这件事和纪总确认过了吗?” 宋音希嫣然道:“我想着先对你说一下比较好, 山荷现在哪听得进去我的话?怕是说不过几句就得吵。” “你现在叫她进来。” 不多时, 纪山荷便进来总裁办将所有“文科建筑”资料认真校对一遍,越看越是惊疑,文件纸上的数据的的确确是错的,但,这不是她审核过后的数据,换句话说,这些数据被人调换过了。 可纪山荷无法证明自己。 侧头向宋音希看去,她的眼眸、嘴角如流水润泽过一般,无不流淌着温婉的明媚,她这是等不及陈雄伟和林静之回来,准备先动手了? 纪山荷微一沉吟,抬眸道:“项目助理陈小卉那儿有备份数据,我要求她现在提供。” 宋音希嘴唇上扬,悠然道:“山荷,陈小卉的电脑硬盘损了,正在修复中,可能……现在无法给你提供证明。” 她并没有从陈小卉那头就开始作假,许是怕万一牵连上了陈小卉,陈雄伟那边无法交代。 纪山荷故露微讶之色,淡淡一笑:“那这不对啊,我交给宋总的不是这样的数据,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也不知。” 虽然纪山荷没办法证明自己,可宋音希也同样没办法证明她没有调换数据,这可不就是一出罗生门? 但……宋音希捅出一个窟窿,那必然会有一个填补窟窿的人。 两双明眸同时看向简风,如此静谧了好一会儿,他心念微动,瞳色一沉:“宋总,我说过很多次我只看最终结果,不太喜欢参与纠错的过程,既然你知道这个数据是错的,那就拿对的给我,现在把错的数据放在我面前,是要我替你做?” 宋音希一僵,笑容顿时消失:“简所,我就是向你汇报一下情况,方便做出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简风拧起眉毛,偏头想了想:“陈小卉做事的确毛毛躁躁,这样吧,宋总你让她从项目组出去,去别的部门做个文员。” 纪山荷稍低了头,一丝笑意从脸颊浮现,两边都拿不出证据,那就只能拿陈小卉当炮灰,杀鸡给猴看了。 宋音希脸色急变:“简所,这件事和陈小卉没有关系……” 简风神色一敛:“项目助理的职责是什么?连资料都管理不好,工作怎么开展?” “可……可陈总……那边没法交代。” “哦?”简风懒洋洋靠在座椅上:“那宋总你定吧,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失误,你们太丰担着就行。” 宋音希一愣,眼光扫过纪山荷,复杂神色一闪而过,慢腾腾站起身,勉强笑了笑:“我还有别的事,先出去了。” 简风一声轻“嗯”,低头翻阅桌上文件,纪山荷凝神静听,直至门边传来“咔嚓”一声,方才松了一口气:“小风,‘文科建筑’什么时候给我?宋音希今天这番操作就是想在你这儿备个案,等到陈总回来,给我分配点边边角角的活儿就算应付过去了。” 简风笑了:“ 分卷阅读129 你着什么急?这可是你们林总养老的项目,她怎会让你吃亏?你们太丰集团的事最好你们内部协调,我替你助助力就行。” 这话说得也在理,纪山荷“哦”了一声,眸光流转,眨了眨眼:“那……今晚去我家?” 简风慢慢一哼,眉目轻弯:“想免费玩弄我的身体?” “额……” 心不在焉一下午,本以为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哪想一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简大总裁突然变成洁身自好的纯情少男,纪山荷怔怔看着电脑页面,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正在犯难之际,微信上阮曼晴传来短信:山荷姐,今晚我们这儿有聚会,一起过来玩玩?宸聪也会来。 眼前一亮,嗯……那要不就喊简风一起去?聚会上自己不胜酒力,除了简风送她回家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到了家门口,那还不是为所欲为? 忽闻室外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简风眉间紧蹙,脸上似笑非笑,似一阵旋风从她办公室前经过,后面跟着满脸羞愧的张宸聪。 意淫曹操,曹操就到。 纪山荷轻手轻脚溜进总裁办,刚刚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就被简风的怒斥吓得一震:“我是你助理吗?这种事要我替你做好?犯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不回幼儿园重塑一下智商?再出这种事,有多远滚多远。” 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之后,方才发现简风骂的是张宸聪。 纪山荷回转身讶道:“怎么回事?发这样大的火?” 简风丢给张宸聪一个白眼,怒气未平:“你让他自己说。” 张宸聪憋红了脸,一声不吭地整理电脑资料,过了半晌:“简所,可以了,我们这就走?” “嗯。”简风轻吁一口气,见纪山荷还在一旁,便走过去捏了捏她的手:“晚上一起吃饭? “我正要对你说,今天晚上曼晴那边有聚会约了我,我们一起去?” 哪知这句话又惹起了简风的气,他转头对张宸聪轻声训道:“你智商无偿捐赠给你真爱了?人工智障?” 纪山荷忙打断他:“哎呀,先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简风回转头来,见她眉目如画,于阳光之下格外鲜明,笑意便从心底浸出:“去去去,我下午就回来,等着我。” 上一秒还怒不可遏,下一秒就笑逐颜开,这变脸速度,不去申遗真是暴殄天物。 简风与张宸聪一走,纪山荷便给张宸聪发了微信:今天这是怎么了?简所发这样大的气? 等了好一会儿,张宸聪的消息才回过来:上午我拿错PPT了,和简所把客户晾在那儿,回来拿正确的PPT了,幸亏有惊无险,否则你可能以后都见不到我了。 简风的电脑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而重要文件只存放在他自己的电脑里,一般他在打开电脑后,会让张宸聪在有限时间内整理好文件,哪想这次张宸聪居然没带脑子来上班,犯了这样大一个低级错误,这骂挨得可一点都不冤枉。 张宸聪又发信息过来:纪总,你怎么想的?晚上约简所去曼晴那边的聚会?那边可都是大美女,你把一个多金又靠脸吃饭的霸道总裁塞在美女群里? 啊,她光顾着想如何滚床单,竟然疏忽了如此明显的超级大漏洞。 下班前,简风与张宸聪刚回公司,纪山荷急不可耐去了总裁办,见简风正在沙发边整理衣物,她笑嘻嘻往他身边一站,两只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拉住他衬衫的袖子,摇头低叹、极其惋惜:“简所,我本对曼晴说了晚上聚会与你一起过去,可是她们那边不愿意外人去凑热闹,所以……可能……你去不了了。” 有钱有颜有才华,居然被一群美女拒之门外?简大总裁的魅力受到前所未有地质疑,真是岂有此理! 他挑了挑眉,慢慢悠悠道:“哦,这样啊,那我给曼晴打电话证实一下?” “哎哎,别别别。”纪山荷嬉皮笑脸,连忙压住他的手:“其实是我有点不舒服,我不想去了。” 简风有心逗她,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啊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无论何时,身体都最重要的,那今天晚上……”顿了顿,促狭的笑容露出来:“你就回公寓吧,我和张宸聪一起去玩玩好了。” 纪山荷一呆,脑袋急转:“咦……真是奇怪,我身体突然又好了,晚上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胸腔一动,差点被她逗得笑出声,简风得意洋洋道:“那你今天晚上怎么介绍我?未婚夫?” “这……”她一怔。 简风微微一笑,也不勉强:“不说未婚夫,那就说是你总裁如何?” 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纪山荷狐疑地看向他,犹犹豫豫道:“那……好吧 分卷阅读130 。” 等到简风、张宸聪、纪山荷到KTV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呜呜泱泱坐了一群美女,个个都是蛇精脸和水蛇腰,纪山荷穿着西服套裙站在其中显得极其另类。刚踏进门就觉得不舒服,她用胳膊肘抵了抵简风:“不好玩,我们回去吧。” 简风还未来及回话,阮曼晴将他推到众人面前:“这是简丰建筑的总裁简风,是我男朋友的上级。”她看了看纪山荷,有些迟疑:“这是简丰建筑的副总纪山荷,是和简所……” 简风慢条斯理打断阮曼晴的话:“我也是纪山荷的上级。” 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虽看上去年轻却显出隐隐霸气,女孩子们一阵欢呼,簇拥过来,将他围在了中间。 张宸聪凑到纪山荷身边,摇摇头:“我说什么来着?上当了吧。” 她气急,扬声道:“我不玩了,我要回去了!”瞥眼看向简风,他正与众美女聊得欢,似乎压根就没听到她说什么。 纪山荷一顿足,转身就走出KTV,任凭张宸聪在身后叫了几声也没回头,满腹委屈回了公寓,天色渐暗,眼看时针一圈圈走过,坐也不是,站在不是,破土欲出的渴望,从心尖钻破胸口,一分一秒也无法再等,立刻给简风传了信息:我很想你,在公寓等你,你一定要来。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作者修文中,删减了600字,V章字数不得减少,V章字数不得减少,此为凑字数) 纪山荷一顿足,转身就走出KTV,任凭张宸聪在身后叫了几声也没回头,满腹委屈回了公寓,天色渐暗,眼看时针一圈圈走过,坐也不是,站在不是,破土欲出的渴望,从心尖钻破胸口,一分一秒也无法再等,立刻给简风传了信息:我很想你,在公寓等你,你一定要来。 纪山荷一顿足,转身就走出KTV,任凭张宸聪在身后叫了几声也没回头,满腹委屈回了公寓,天色渐暗,眼看时针一圈圈走过,坐也不是,站在不是,破土欲出的渴望,从心尖钻破胸口,一分一秒也无法再等,立刻给简风传了信息:我很想你,在公寓等你,你一定要来。 纪山荷一顿足,转身就走出KTV,任凭张宸聪在身后叫了几声也没回头,满腹委屈回了公寓,天色渐暗,眼看时针一圈圈走过,坐也不是,站在不是,破土欲出的渴望,从心尖钻破胸口,一分一秒也无法再等,立刻给简风传了信息:我很想你,在公寓等你,你一定要来。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4枚、简风只爱山荷 3枚、10june 3枚、吐槽星人 3枚、未来的天空蓝 3枚、gghh 2枚、珊瑚247 2枚、陈小贝8 2枚、倔强萝卜 2枚、蝴蝶花开好吧 2枚、小雀斑 2枚、风语者 2枚、山涧野菊花 2枚、夏日了长 2枚、女小张 2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Mandy0109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RML 1枚、xiaoxiangfeizi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yangyang 1枚、在╬喕前 1枚、faye 1枚、flowerlizi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秋蒲草 1枚、西晴东无 1枚、ccmccl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女小张 1枚、贝叶草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近内陆 3瓶、carereal 1瓶、jujucat1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四) 橘色挂脖的露背睡裙, 背后丝丝线线穿插缠绕, 腰围掐得极好, 深V直下,隐隐约约便能看到臀与腿的线条, 裙摆微微蓬起,本是清新甜美的款式,却被胸前那几道薄薄蕾丝与爽滑的布料交错形成的蝴蝶结暴露出了浓郁地暧昧气息。 简风敲门的时候她正把刚吹干的长发被编成松松 分卷阅读131 散散的辫子,开了门, 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一条深蓝色短裤,头发还是湿的,看上去刚刚洗过澡,洁净的肌肤, 带着一股青草味的沐浴露香气, 简简单单,却异常性感。他嘴角上扬坏坏一笑,将手中行李随手仍在地上,大步走来,将她抱入怀里, 轻轻一句:“有多想我?” 括号内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小剧场 (纪山荷犹豫道:“按剧本来说, 我现在应该要说我很想你,说完很想你之后, 你会怎么样?” 简风从包里掏出剧本, 翻到60章:“这个时候我就应该要吻你了。” “吻我然后呢?” 简风嘴角扬起, 笑道:“当然是做一些成人恋爱男女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你不想吗?” 纪山荷垂下眼,声音清幽:“我……我当然也想,可是这在这个世界上是犯法的。” “犯法?我们又没杀人又没放火,不过是一些恋爱的必经历程,也是我们爱情升华的历程,为什么会犯法呢?” 身着橘色露肩睡裙的纪山荷将一件冲锋衣穿在身上,包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才说:“因为这也是思想道德败坏的一种体现,会带坏青少年和小朋友的,所以我们要克制自己,不能偷食禁果。” 简风惊诧道:“原来你是如此禁欲的人设? 纪山荷无可奈何道:“不,只是因为之前作者写了开船,毒害了青少年的思想,此时此刻,我不得已而为之,顾全大局吧。” 简风仰天长长一声叹息:“枉我今天特意用了青草味沐浴露,看来真是白花心思了。 纪山荷严肃道:“简大总裁,你这样的思想很危险,为了保证思想端正,我们每次见面之前必须深入要学习一下。” “哦学习?学习什么?” “哼,学习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从我读小学的侄女那里借来的。”穿着冲锋衣的纪山荷回到书房书柜里拿出一本《小学生行为规范》,双手举在简风面前:“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反复背诵了几遍,简大总裁智商高,过目不忘,可鉴于你思想很危险,还是得多背几遍。” 简风瞪大眼睛,接过《小学生行为规范》:“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难道我还需要背这个??” 纪山荷笑嘻嘻道:“当然要背了,《小学生行为规范》学习完后,我们还有《中学生行为规范》,《中学生行为规范》学习之后,学无止境,这可是你对我说的。” “呵,话虽如此,不过我是可以申请跳级,直接学习《中学生行为规范的》。”简风得意道。 “啊?这是为什么?” 简风神秘一笑:“你忘了吗?我本来就是小学生!”) 他下巴抵着她颈窝:“荷荷,你很爱我对不对?我觉得你很爱很爱我。”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亲了几下,笑道:“我也很爱很爱你,我们结婚吧,快一点结婚,快一点生活在一起,你以后就是我老婆,我就是你老公。” 她靠在他怀中,能感觉他的心脏正在跳动;她轻抚他的手掌,能感觉皮肤下的血液正在流淌;这样活生生的简风,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冰凉、疏离、遥远;触不到又摸不着的影子了。 “我们婚后就住在发光体别墅群里,屋前屋后哪边种荷塘好?是你来设计还是我来?或者我们各自分工一部分?由我们自己亲手建造自己的家,一定要好好做,住进去就不搬家了,后半辈子都要住在里面。” “我们从东京回来,直接去你家?哦,我第一次上门是不是得准备聘礼?你们家那边的风俗是怎么样的?嗯,对了,你得把你家亲戚呀朋友呀各类写个名单,我们照着名单买礼物,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地漏掉了。” “哈哈,你带着我回老家,你家亲戚一定很羡慕很羡慕你爸妈,一定要说你运气好,像我这样优秀的人真的很难找出第二个了。” 就像困意十足的人懒洋洋沉迷在半梦半醒的边缘,耳边却突然放出急促的音乐,哪怕十分贪恋这舒缓梦境,却不得不醒了过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想象过与简风结婚后是什么样子,在无穷的思维中,她能想到的也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平凡场景。而每次出现那些场景,都是被外界原因所激发。一开始是他带叶筱蓁出现在她眼前,后来便是在他的婚礼前夕,它们总是毫无规律地不定时跳出,可现在,当他真的将它们双手捧在了她眼前,她却怀疑自己只是一时的感慨。 毕竟,她从不会满足将整个人生沉寂在日常杂事中,波澜壮阔,才是她想体验的去路。 纪山荷没有接住他关于结婚的话题,而是问道:“之前在南方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和我不可能?” “嗯……”简风极轻极 分卷阅读132 慢地哼了一声,温声说道:“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有个朋友,他有段时间特别的容光焕发,干任何事都非常精神、非常有干劲,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变得特别的低迷,工作起来也是错漏百出,我就很好奇他怎么了,他很不开心的对我说是因为失恋了。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什么爱情可以影响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他笑了笑:“那时候呢,我其实很庆幸。” “庆幸?” “嗯,对,很庆幸。我庆幸自己从来都不会被某种情绪干扰很长时间,可以自己完全一手掌握自己的生活,控制自己的节奏。我在学业上有过低迷又奋起的经历,事业上也有过惊心动魄的体验,可是在感情上……”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是追求刺激挑战的人,但却很难遇上真正的未知。直到遇上了你,我以为你会妥协的时候,你给我的是拒绝;我以为你会放弃的时候,你给我的是坚持;我以为你会沉沦的时候,你给我的是突破,每一次、很多次,你都给了我无法预知的刺激。” 心如琥珀,柔黄灯光下,他深夜的低低细语,如暖暖火光,将她往日封存的记忆渐渐消融。 那个夏日,初相见的清逸面孔,在经历如此多的波折与拉扯之后,终于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温度。让她如何能够预料?他穿透她表面圆滑世故的伪装,看到的却是她骨子里不惧黑暗、不惧失败的勇气,而这,正是将他俘虏的利器。 房间里突然变得好安静,而彼此的呼吸却变得很清晰,她笑道:“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要说和我不可能啊。” “不,我的意思是,我猜测不到你的行为,也无法感知你的心,这种失控的感觉如果继续下去,就很有可能像我那个朋友一样,为了爱情,影响自己的事业和梦想,影响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太不划算了,既然我无法掌控你,但是我能掌控我自己,那时候觉得,一点点喜欢算得什么呢?过一段时间不就不存在了吗?我又何必为了这点微小的感情拿自己一辈子为筹码?” 他温润慵懒的声线如细沙般灌入她耳朵,稠稠密密,千载思绪。 那晚在夏夜中的冰寒战栗正欲在肌肤上重新闪现,却被心中一股暖流冲化了,她抬眼回视于他:“很矛盾是不是?既然是微小的感情,怎么可能影响你一辈子呢?” 简风笑着点点头,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口吻:“你说得对,这不是微小的感情,而是能影响我一生的爱情,所以,我要和你共度一生,才能让我这一辈子安稳妥帖,所以,我和你结婚,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一时感悟,而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我好庆幸,庆幸你也如此爱我。” 他精心筹划,一砖一瓦给她构造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爱情堡垒,但,这仅仅是建造在他个人意志之上。 纪山荷缓缓拨开华丽屏障,抓住了最关键的那一点:“你不愿因为任何因素去影响你的事业和梦想,所以,一开始是拒绝我,而现在是希望我和你结婚,都是为了稳定你个人的情绪,那么,我呢?你有没有考虑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呢?” 简风眼如漆墨:“你要什么?发光建筑体还是‘文科’?” 她一震,立刻从他怀里起来,正对着他,殷切说道:“我都要。” 简风笑道:“发光体建筑现在就在你手里,至于‘文科’……”他靠过去亲吻她的嘴唇:“过段时间再给你。” 手又开始不安分的上下游走,肩膀、脸颊……洒下一片细细密密的吻:“以后还不止‘文科’……嗯,简丰建筑还是简风建筑事务所,我有的,你都能参与。”低喃声温柔又缠绵:“嗯……这是不是你想要的?呵,那你,嗯,说说,我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都能参与?那么她将站在简风的肩膀上,去做更多更好更宏伟的建筑?与他一起去攀越人生路上一个又一个高峰?或是,共同跌进深不见底的峡谷?但那时候,两人便能在黑暗中相互取暖,相互激励、相互搀扶着走往未知的前路。 而他与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不仅仅是在日常琐事中牵扯缠绕,还将在各类挑战、各类挫折、各类成果中达到极致、深层次的共鸣? 这是最好的□□。 她回应着他的吻,以最热烈的方式。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vv 4枚、吐槽星人 2枚、风语者 1枚、RML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火腿奶酪 1枚、希婷萱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深谷幽兰 1枚、贝叶草 1枚、小雀斑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xiaoxiangfeizi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倔强萝卜 1枚、 分卷阅读133 ccmccl 1枚、10june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二月剪剪风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遇见 1枚、陈陈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近内陆 3瓶、carerea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五) 黎明破晓, 一缕晨曦微光晃晃探入房间, 她宛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 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被简风抱在了怀里, 轻轻动了一下,简风眼睛还未睁开,先亲了一下她的脸, 慵懒的声音随即传来:“醒了?什么时候了?” 她慢慢调回转身, 与简风面对面,见他眼睛微眯,眸光从长睫中浅浅透出, 便亲了亲他的眼睛:“还早。”又笑了笑:“昨晚你抱得太紧, 抱得我腰酸背痛的。” 简风听闻此言, 又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那就多抱一会儿,抱多了你就习惯了。” 纪山荷咯咯一笑, 去捞他痒痒, 他立刻大笑出来,缩回了手, 一边躲闪一边伺机反攻,看准时机, 一把拉住纪山荷的手腕,将她拖在自己胸前,吻了下去。 两人在床上玩闹, 你戳我一下, 我扭你一下, 嘻嘻哈哈,磨磨蹭蹭,眼看着就要迟到了才从床上爬起来,路边咖啡店买了早餐,手拉手地去公司。一进公司门,同事们的眼光从前台、格子间、办公区纷纷投来,一个个嘴边露着暧昧不清的笑,总裁和副总裁恋爱了?那之前又是革职、又是摔门、摔完门还得赔钱的,是在玩过家家呢? 简风嘴角上扬,眼中盛满笑意,心情极好地与周边打招呼:“早,刘工早、吴总早……嗯?小张?你一大早开会议室干嘛?” 张宸聪忙从会议室前过来:“‘文科建筑’的宣传片拍好了,正要拿给大家看,会议室有大屏幕,看着带感。” 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员工,宣传片音乐响起,便顷刻点燃了整个室内。画面中,苏落身着蓝色工装从高空落下,长发飘扬,动作干净利落,格外的英姿飒爽。“文科建筑”锐意创新、朝气蓬勃的风华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看得员工们心潮澎湃,那么多个为“文科建筑”努力的日夜,仿佛都凝聚在这两分多钟的画面里。 视频放完,简风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指着电脑,正在与人交谈。不知是谁将窗帘拉开,盛夏的白色阳光忽一下照进来,光线如钻,将他侧影一一勾勒,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是那般清晰,衬衫上的褶皱、丝线交织的纹理、纽扣润泽的边缘在这通亮的阳光里纤毫毕现。 她心生感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衬衫情节?从最初不自觉地记下他衬衫颜色,到后来想亲手给他挑选衬衫,若是带着这个目的去漫步男装间,手指在各类衬衫的布料中游走挑选,她便觉得很浪漫。 中午时分,简风本想叫纪山荷一起吃午饭,转了一圈没见着人,给她打了几通电话也没接,问了前台,说是她中午一下班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她一不在,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整个中午都在注意着隔壁间的动静,直至到下午两三点才听得她的脚步声与隔壁间开门的声音一并传来,立刻就坐不住,三两步走过去,见她正在把一个包装袋放入书柜,包装袋上的LOGO正是他最常穿的牌子名称,心中一喜:“这是给我买的?” 不等她答话,便俯身向前一手将袋子抢过,迫不及待地打开,掏出一件天蓝底,粉红、米白、青蓝、卡其交织的格子衬衫来,第一眼就极度震惊,明明说的话与上一句相同,语调末却高高上扬,表达出强烈抗拒的态度:“这是给我买的??” “好不好看?我特意没吃中午饭就去门店,选了好长时间呢!”纪山荷眨了眨眼,笑意浅浅。 ……本想随意敷衍过去,装作高高兴兴地收下,然后偷偷压箱底,哪想纪山荷又说道:“明天我们去东京,你就穿这件好吗?或者去穿着去见客户?” 他一怔,这可谓是逼上梁山,退无可退,不得不说实话了,顿了顿,脸上展现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笑容,再用了很温柔很温柔的语气:“配色太娘了。” 可能是他的表情口吻与说出来的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纪山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太娘了?你不喜欢这么娘?哦……不不,你不喜欢这款?” 这句话要怎么回?他斟酌再三,继而还是用了很温柔温柔的口吻说道:“我很喜欢这一款,可是它太娘了。” “那你就是不喜欢?你懂不懂时尚?”微微嗔怒,她仰着头,将手中衬衫比划在他身上:“这是今年最流行款,很好看啊,我觉得很适合你啊。” “嗯……那不如,去门店换一件别的配色?”虽是极致抗拒,可 分卷阅读134 他一动都不敢动。毕竟认识这么久,她这还是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主动给他买礼物。 “你就这么讨厌这件衬衫?”脚一顿,她猛将衬衫从他身上收回,随意揉成一团,用力扔在袋子里:“不换,我就喜欢这件!你明天就得穿!” 穿上这么奇葩的衬衫去东京?想想都恶寒,绝对不可能。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拒绝,纪山荷眼睛一亮,再度开口:“恰好我有一件差不多款式的裙子,明天我也穿,我们穿情侣装好不好?” 一雷未平一雷又起,他唯恐她又冒出什么奇思妙想,稍停了一停,正色道:“纪总,我真心认为你的审美思维还停留在原始时代,两个人穿成这样出门,那和智障有什么区别?” 不出意料,纪山荷怒哼一声:“别和我说废话,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送给张宸聪!” “……我也没说不要啊。” 她立即摆出一个笑脸:“那就明天穿!” 简风一僵:“……那你明天真的要穿你那条裙子?” “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穿我那条裙子?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穿!”她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简风解释道:“我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真的觉得超出了我的接受范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吧……如果这件衬衫下面穿一条紧身牛仔裤,那绝对是GAY了。” 纪山荷不可思议看向他:“难道你要穿紧身裤?” “当然不穿。” “那就不是GYA啊!” “不是一个GAY,是半个GAY 。” 纪山荷气得跳起来:“你……” 张宸聪见两人吵得热闹,兴致昂扬跑过来:“来来来,我要涨涨见识,什么衣服这么娘?让简所都变GAY了。” 纪山荷忙把衬衫递过去:“他眼光差,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一点都不娘?” 张宸聪拿到衬衫一愣,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左边简风眯着眼睛看着他,右边纪山荷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秋风扫落叶,他就像一只孤立无援的小羊羔夹在了两只狼中间,好好工作不行吗?为什么要来掺和这浑水?他突然很想时光流转,回到两分钟之前。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儿?”张宸聪捧着衬衫一脸木然,眼光愣愣地向四周扫了一下,呆滞地往办公室外走去,走到门边突然清醒:“咦?我不是正在勤奋努力的工作吗?为什么会在纪总办公室?” 本想蒙混过关,哪想简风一把他抓进来:“快说,这衬衫娘不娘?” “嗯……嗯……”张宸聪磕磕绊绊了半天,干脆绕过“娘”这个话题:“简所,纪总一片心意,不穿说不过去吧?” 简风脸色突变,正欲反驳,张宸聪又对纪山荷说道:“纪总,你也放简所一把,别配什么情侣装了,确实……” 纪山荷一跺脚,胁迫道:“确实什么?” “确实……不忍直视!”张宸聪哈哈一笑,将衬衫往纪山荷手中一抛,火速逃离现场。 又只剩下简风和纪山荷两人,气氛秒降零下,大眼瞪小眼,简风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我明天可以穿这件衬衫,但是你不能和我配情侣装。” “啊?” “而且,衬衫上所有的配色,你都不能穿。”这是霸道总裁最后的尊严。 苏落在“文科建筑”宣传片中表现太好,简风便让她过来签个长期合约。在简风的印象中,她还是宣传片里长发飘飘的清秀少女,哪知今日一看,她竟是极短的头发,光洁白皙的脸庞,穿着一件男款T恤,冷傲中带着俊俏,帅气中带着别具一格的灵动。 简风笑道:“苏落来了,快请坐。”对张宸聪挥了挥手:“叫纪总过来,当初是她选的人,现在来签约,她应该在现场。” 自从苏落拍了“文科建筑”的宣传片后便名气大增,合约签到了一年后,直至此时才知是纪山荷定的人,她眸光微闪,颇具意外。 “他们那些男人都被软萌美女迷晕了头,如果我不看着点,‘文科建筑’宣传片就要拍成偶像剧了。”纪山荷清雅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简风一看到她就觉心情好:“你可别把我算进去,当时我是赞同你的意见的。” 张宸聪在一旁笑嘻嘻插嘴道:“那是因为你被荷美女迷晕头了啊。” 纪山荷走过来对苏落道:“你可别听张助乱说,因为你的形象是最符合‘文科建筑’的,国家级的建筑大片,哪能找个柔柔弱弱的小美女?” 苏落嘴角轻抿:“谢谢纪总。”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从包中拿出一瓶香水:“哦,我朋友在国外买的 分卷阅读135 香水,说是当地很古老的一个牌子,纪总看看喜不喜欢?” 纪山荷一愣:“叫我纪总太客气,以后叫我山荷就好,选定你拍片子本就是我们工作需要,怎还用得着礼物?” 苏落眨了眨眼:“我哪用的惯这么柔和的香味?刚刚收到还热乎着,我也是借花献佛。” 纪山荷笑了笑,接过来拆了盒子,一个简约典雅的透明玻璃瓶显露出来,正欲将香水轻喷在手腕,张宸聪立刻凑过来:“我也要试!” 纪山荷眯着眼睛,揶揄道:“怎么,张特助?现在不怕娘了?” 张宸聪无可奈何两手一摊:“毕竟我得上行下效嘛。” 简风轻“哦”一声,讶异道:“我竟不知张特助工作这么闲,从明天开始工作量翻倍?” 张宸聪嘻嘻一笑,忙转身快步向总裁办门外走去:“哪里哪里,忙得连呼吸的时间都没了。” ~~~~~~~~~~~~~~~~~~~~~~~~~~~~~~~~~~~~~~~~~~~~~~~~~~~~~~~~~~~~~~~~~~~~~~~~~~~~~~~~~~~~~~~~~~~~~~~~~~~~~~~~~~~~~~~~~~~~~~~~~~~~~~~~~~~~~~~~~~~~~~~~~~~ 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陈小贝8 4枚、341296 3枚、遇见 2枚、山涧野菊花 2枚、今日看此花时 2枚、醉舞到天明 1枚、风翦荷花碎 1枚、zmwhp 1枚、格拉斯茉莉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风语者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在╬喕前 1枚、Mandy0109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米多多 1枚、简风只爱山荷 1枚、吐槽星人 1枚、jujucat123 1枚、贝叶草 1枚、陈陈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enda2019 1枚、秋蒲草 1枚、原野清风1232 1枚、RML 1枚、小艾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陈陈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近内陆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六) 果然……很显眼。 纪山荷刚进航站楼, 就看到不远处一抹亮蓝色的身影, 咦……在门店看的时候好像……貌似没有这么蓝呢,明明是天空一样的浅蓝色, 为何在这灯光下竟变成了宝蓝色?心里突然弥漫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庆幸感是怎么回事?幸好幸好没穿那条可以和他配成情侣装的裙子呢,否则就正如他说的那样,成智障逛街了。 她大笑着跑到简风跟前:“哇, 这衬衫简所穿上真好看, 的确……哈哈,挺像GAY的。” 简风与张宸聪,一张便秘脸、一张严肃脸齐齐向她看来, 简风还没开口, 张宸聪就正色道:“纪总, 请注意你的措辞,简所是你的上级, 请你恪守下级的本分, 具备基本的自觉性,随时随地的严格要求自己, 维持对上 分卷阅读136 级应有的尊重。”说罢,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已经以身作则、身先力行保持了一个小时九分零八秒的正经严肃脸, 现在,我强烈要求你向我学习,并且, 请不要随意干扰我已到崩溃边缘的意志力。” 话音未落, 纪山荷与张宸聪就已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简风郁闷至极, 抬起眼:“张特助,你聊完了吗?嘴皮子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想你正准备换个行业?” 张宸聪极力压住笑意,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曼晴已进免税店半个多小时了,我要过去买单咯!”拔腿走了几步,回转身对纪山荷挤眼道:“纪总,你可千万别再笑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能不能安全度过就全靠你了。” 简风虽然穿着宝蓝色底,且配色复杂的衬衫,但依然透着那股清新俊逸的味道,纪山荷挽上他手臂,捏捏他的脸:“小风,你以前是不是被GAY非礼过?” 她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与她在一起翻的白眼简直是前三十年的总和,简风一声催促:“还在磨磨蹭蹭干什么?快点去换登机牌。” 见他眼神飘忽、表情躲闪,纪山荷意味深长地一笑,果然是被她猜中了什么。 三小时后,落地东京。 在酒店放下行李,纪山荷便迫不及待的要去逛街:“我们坐地铁去,早就听说东京地铁如迷宫一样,体验一下?” “当然是坐出租车去商场先买件衬衫,难道要我穿成这样去人多的地铁?”简风皱了皱眉,又补上一句:“我没带多余的衬衫,是你说这件衬衫只用穿到东京的。” 她噗嗤一笑:“好好好,那我们先去买衬衫。” 天色蒙蒙的阴暗,风催着树枝微微摇晃,路面湿润,看上去是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站在路边,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浸浴着肌肤,有着难以言说的悠然惬意。上了出租车,司机笑眯眯地说了一通日语,张宸聪便立刻回了日语过去,口音纯正似日剧。 纪山荷一愣:“张助,你还会日语?你们刚刚是在说什么?” 简风笑了笑:“司机问我们是不是来旅游的,他说这几日天气不太好,可能游玩起来会不方便。” 纪山荷微讶看向简风:“你也能听懂?你也会日语?” 张宸聪接过话:“我都说给他当助理当得压力山大,自己什么都会,还需要我干什么?我随时都准备好了被他自己抢饭碗。” 她抬眼去瞧简风,见他黑发轻扬,眸若晨光,心生崇拜,他真是有太多太多厉害的地方了,那在他这样厉害的人眼里,又是怎么看她的?心念欲动,她轻轻凑在他耳边:“小风,你喜欢我什么?” 明明耳边是张宸聪、司机、阮曼晴的谈笑,眼前是路边走走停停的喧哗街景,于情于景都不是说情话的时候,她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高科技的问题?简风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纪山荷靠在他身上,挑衅道:“那我来替你说?美丽善良、温柔可爱、聪明伶俐……” 话还未说完,前排便传来张宸聪一声笑:“咦?纪总,你这是在说谁?我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完美的人。” “那就说明你见识太窄,没文化。” “不不不,估计是我快失明了,这么完美的女神站在我面前,我居然看不见。” “你……” 简风握紧她的手,微笑道:“你怎么争的过他?等会再说。” 逛了一会儿商场,简风买了一件白色棉麻质地的衬衫,将身上那件蓝色衬衫换下来,虽然他轻轻缓缓地将那蓝色衬衫折叠好后放在了包装袋里,可纪山荷已经预见到了它永久压箱底的命运。 白色本就适合他,棉麻质地又平添一份温柔气,灯色浅浅,他身上的锐气不见踪影,只剩下行云流水般的畅意。 简风见纪山荷身上是一件英伦风连衣裙,便笑道:“现在就去买件日系裙子,和我这日系衬衫一起穿。嗯……是不是就是情侣装了?” 呵,心中一暖,她随口说句要穿情侣装,本以为他是嫌弃,原来是一直放在心上。于是,她也买了一件日系浅灰色的纱纱裙,穿上与简风站在一起,一白一灰,一个如朗月清风,一个如潇潇暮雨,周边空气都是情侣之间才有的漫漫缱绻。 两人在商场门前等了半天,张宸聪与阮曼晴才提着大包小袋出来,他一眼看到简风与纪山荷都换了装,忙放下手中包袋,拿出手机:“来来来,合个影。” 要拍照啊?莫名就有些紧张,那要摆什么姿势好?手要放在哪里才好呢?犹豫间,被简风一手拉入他怀里:“快来!” 纪山荷又是惊喜又是害羞,笑起来下意识地就捂住了嘴。 连着 分卷阅读137 几声“咔嚓”,相机正好捕捉到这一时刻,张宸聪将手机调至相片递过来,简风看一眼就笑眯眯:“卡哇伊,卡哇伊。” 张宸聪看向纪山荷,笑道:“听到没?以后别在工作中发脾气了,特别是不能对我发脾气,发脾气就不卡哇伊了。” 简风向她抛了一个眼神过去:“拿这照片发个朋友圈秀秀。” 纪山荷道:“你发我就发。” “你先发我再发。” “如果我发了,你不发怎么办?” 张宸聪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不就发个朋友圈吗?你们俩磨磨唧唧欲拒还迎的干嘛呢?你们不发我来发。”说着就将合影发到了朋友圈,配的文字是:替老板秀恩爱,该涨工资了吧? 阮曼晴在一旁哈哈笑:“简所和纪总怎么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张宸聪老气横秋一声长叹:“别提了,他俩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事都得靠我这个总助,心都操碎了,也不说设立一个‘关爱总助特别基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下午的时候,天上还是阴沉沉的一片,此时暮色渐浓,远方天边的乌云逐渐散去,竟是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绚丽的霞光来,吃过晚饭,简风见天色尚好,便说去东京塔。 纪山荷从未做过功课,也不知道即将看到什么风景,直至站在350米的高空,整个东京夜景尽收眼底的时候,才感受到一些突如其来的震撼与愉悦。 黑色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大海,安静又神秘,在这浓得化不开的苍穹下,霓虹点点,如漫天繁星,如璀璨珍珠散落一地。 简风从身后将她轻拥住,柔泽的声线如秋露般沁润着她的耳朵:“你问我喜欢你什么?嗯……我不屑被拒绝,却困扰与你的拒绝;我不甘被威胁,却接受于你的威胁;我不惧被失去,却担忧于你的失去,这其中是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如此温情,如此柔软,在这靡丽的夜里,竟让她颤动无言。 他从衣服口袋拿出一只戒指,给她戴上:“嫁给我。” 她微微抬手,仔细端详着那颗钻戒,它衬映着整个东京的灯火,格外闪耀。 似乎并不意外?但却……很不真实。 去年夏日的初次相见,白色阳光下,他从玻璃门后走出:“你好,我是简风。”; 昏沉低暗的学术会场,恍觉身旁人影晃过,抬眼望去,互相给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尽依依的夏末夜晚,初入怀中的拘礼,却是一切的开端。 在最初的客套之下,是什么正在不见光日的角落里汹涌? 肌肤与肌肤之间的温柔擦抚,纪山荷感觉自己的背脊与手臂正被他一点一点的拢紧,头发有些轻轻的痒,简风用下巴抵着她:“想好了吗?答应我?” 向往云端,却总归要化为淤泥。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在犹豫中停顿了很久,似在思考,又似在发怔。 “你这么爱我,还能和我一起去实现梦想,除了答应我,你还有别的办法吗?”他头发触碰着她的头发,脸颊触碰着她的脸颊,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开始慢慢落下,他笑了笑:“人生就是不断的去妥协啊,必须要学会妥协啊,妥协一点点,便能收获更广阔的天空和未来,我想,聪明如你,除了答应我,应该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想了想,他说得好对呢,面对爱情与梦想的双重重击,她除了答应,的确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醉人的夜晚,时间几欲静止。他的眼、他的吻、他的气息与她在黑暗中交融、绽放,带着鲜活如若昨日的回忆与迫切奔往未来的憧憬,以前那些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欲望,在此时变成了攒在手里就不愿放下的执着。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凄 那麽就让一切该发生的 都在瞬间出现吧 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 让我与你相遇 与你别离 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 ※※※※※※※※※※※※※※※※※※※※ 这首诗最后还有一句:“然后再缓缓老去” 。可是我觉得在这一章节里,去掉最后一句才是最好的。“别离”可视为因生命消逝而别离,用这一生的时间,与你共同完成上帝所作的一首诗。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见 22枚、贝叶草 14枚、陈小贝8 11枚、小雀斑 分卷阅读138 9枚、未来的天空蓝 9枚、简风只爱山荷 6枚、在╬喕前 5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5枚、心心爱吃 5枚、蝴蝶花开好吧 4枚、格拉斯茉莉 3枚、秋蒲草 3枚、今日看此花时 2枚、ccmccl 2枚、山涧野菊花 2枚、吐槽星人 2枚、那时花开 2枚、蛋定的坏坏 2枚、面团儿麻麻 1枚、RML 1枚、341296 1枚、Mandy0109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闲云野鹤 1枚、希婷萱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深谷幽兰 1枚、iPhone2 1枚、风语者 1枚、雨轩 1枚、彩云追月 1枚、雪原菲屋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4746296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erea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旦旦誓言(七) 早餐时候, 张宸聪对满桌美食视而不见, 注意力都在纪山荷手上的戒指上,看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惊叹:“简所速度真快啊。” 纪山荷心中一甜, 抬眼向简风看去, 正巧与他的目光相撞, 两人相视一笑。 张宸聪笑嘻嘻道:“我现在方能体会简所的用心良苦,这是救我一命。” 阮曼晴愣道:“救你一命?” 张宸聪眨了眨眼:“幸好简所特意交代我把你带来了,不然你们两个天天甩幸福炸雷, 那我不死也残废。” 席间一阵笑, 张宸聪拿一碗酸奶放在阮曼晴面前:“避雷针, 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阮曼晴懵道:“你叫我什么?” “避雷针啊!他们两个不停地甩幸福雷, 简所都知道只有你才能给我避雷了。” 简风笑道:“你这秀恩爱的方式很别致。” 张宸聪摆摆手, 谦虚道:“不敢不敢,你们二位秀恩爱都要我这个宇宙超级总助帮忙, 比我有创意多了。” 吃过早饭,简风与张宸聪便去了东京项目那边。 纪山荷与阮曼晴大眼看小眼看了一会儿,纪山荷眼珠微转, 笑意浮上脸, 盛意邀请:“曼晴, 我们去图书馆吧?我特别想看看东京的图书馆都收藏了哪些绝版书籍呢。” 从小到大就对有字的物品过敏, 看书?不存在的。可纪山荷是张宸聪的上级, 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不给面子? “我……嗯……啊……”阮曼晴吃力的想了一会儿, 眼睛一亮:“宸聪说今天让我去给他买件衬衫,真是遗憾,我可能没有时间去图书馆了。” 纪山荷轻“嗯”一声,似为惋惜:“啊,这样啊,那下次我们有时间再去图书馆?” “好啊好啊!”阮曼晴松了一口气,虽早就听说纪总脾气不太好,现在一看,还蛮好说话的嘛! 天空之上,大块的乌云与白云交错掺杂在一起缓缓移动,八月的夏风,在暴雨来临之前急急地扑在脸上,纪山荷拿了一把伞就出了酒店,向东京塔奔去。 直上塔顶,到了前一晚简风向她求婚的位置,靠着栏杆,将带着钻戒的手伸出去,她急欲求知,在这风雨欲来的白日上午,戒指钻光与城市美景又将融合出什么样的曼妙感受? 站得这么高,翻滚的云朵似在眼边,即使天色昏暗,可地上高楼、马路形成的城市风景却依然爆发着欣欣向荣的生机,内心里突然就被鼓励到,每个人都在追逐着美好的事物,世间万物都向着美好的历程前进,那么自己……也要变得更好啊。 晚上,张宸聪刚回酒店,阮曼晴忙扑上来:“宸聪,今天早上纪总约我去东京图书馆,我又不喜欢看书,当然不会去了,我就对她说我要给你买东西,实在没有时间,你可记得别说漏嘴了啊!” “啊?……哦!”张宸聪眸光闪烁,戏谑笑道:“她那个人真没劲,来东京了还去图书馆,你可千万别学她,白天就去逛逛街买买东西多好。” 一夜大雨磅礴,清早晨光微熹,乌云散去,碧空如洗,在去富士山的日子,上天给了这样的好天气。 张宸聪租了一辆车,几人在车上一路笑语,汽车脱离市区,进入那条通往富士山的山路,道路干净,树木葱翠,透明的阳光下,蓝色的山峰藏在山林的那一边,极致的蓝、极致的绿,盛夏光景,以它纯粹至极的面貌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心也变得像此时的空气一样干净,不染纤尘,愉悦的情绪从身体里每一个毛孔溢出。 纪山荷与简风十指紧扣,走路轻飘飘的,整个人的重心都倾泻在了手指关节上那恰到好处的力量里。 富士山下,她与他 分卷阅读139 同去眺望那湛蓝天空下的雪白山顶,风和日丽,两人懒懒的靠在一起不想动,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纪山荷道:“我想到一首歌。”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还带有一丝微微的迷离。 简风侧头,见她额边丝丝缕缕的头发飘在脸颊,长睫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心中似乎从未像此刻一般富足:“什么歌?富士山下?” 她嘴角轻扯,露出极淡的笑:“是《还想听你的故事》。”说着便将手机调至音乐界面,一人一只耳机放给简风听。 我想听你讲你的故事,很多离奇的趣事和眩目落日 宁静的湖畔,我想让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它的故事 我们只是共享了几个故事,对你来说也许是平凡小事 说出的字一秒就成了历史,我只想紧抓着不让它流逝 我们其实才是最适合彼此,多想让你知道我此刻心事 在最开始,那被夕阳渲染的湖畔,简风便对她说了很多关于自己游历世界的故事,那时候,各种美景只在他口中,或是,在她旅行过的记忆里,同一处美景,两人有着不一样的解读, 如今,他与她牵着手一同看世界,也许,在以后的日子里,各种美景是两人相同的回忆。 缘分的来来去去、兜兜转转,是世界上最奇妙的美学。 简风听到一半,便拿起手机仔细看了歌词,温声笑了笑:“很像在说我们,嗯,可是后面那几句不太好,还是少听一些忧伤的歌。” 走走逛逛,看到游客聚集在一角,纪山荷拉着简风过去,询问了一声,原来这里可以寄明信片,兴致来了,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我们互相给对方寄一张明信片吧?把自己想说的话就放在明信片里?等到发光体建筑揭牌的那一天再打开?” 简风无奈道:“这是中二青年才做的事,我一个霸道总裁怎么能做这么幼稚的事?” “呵,你幼稚犹如小学生,中二青年还比你岁数大呢。”她紧紧拉着简风的手,将他拖到卖明信片的地方:“快选一张!” “我……不选。” “你不选,我就给你挑一张粉红色的,娘娘的粉红色。”纪山荷笑眯眯地看着他。 “额……那……”他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各式各样的明信片:“那就那张深蓝色的吧。” 纪山荷左左右右挑选了一番:“那我选一张粉色的吧。” “可是,你的明信片是寄给我的,所以你也不能选粉色。”简风忍不住提醒道。 她白了他一眼。 “嗯,那就粉色吧。”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简风写明信片的时候采用了严防死守的方式,写一个字就盖一个字:“你可千万不能偷看,一定一定要等到发光体落地揭牌那一天才能看。哦,对了,这件事千万别对小张说,我是他上级,哪能让他知道我干这种事。” “干什么事?这难道是干坏事?”纪山荷也学了他的招数,将字盖得严严实实:“我才不稀罕偷看呢!” 她在明信片上写的是:亲爱的风,希望你打开这张明信片的时候,我和你还是很快乐的在一起。写完,两人按了印泥,遮住眼睛分别在对方的明信片上按下了指印。 返程的时候已是夜间,进入市区,车子行驶在一条半空中的环路上,无论抬头看还是低头看,无论是在近处还是在远端,被霓虹灯妆点的高楼大厦充满着整个视野,汽车像是行驶在天空之城,科幻又梦幻。那日,她与他站在云端看夜景,此时,却被掩埋在璀璨光华最深处。 很快就到了回国的日子,按照原计划,纪山荷与简风不直飞烟海市,而是先回纪山荷的老家S市。飞机一落地,纪山荷刚开手机,各种消息就都弹了出来,她一一翻过,眼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心中已是惊骇万分。 那个名字是,叶筱蓁。 微微焦虑、略略慌乱,她瞥了一眼简风,将手机收好,直至心神不定地上了出租车,简风坐在副驾驶,她坐在后排,才忙不迭地将消息页面打开。 传过来的信息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对话人是简风与叶筱蓁的妈妈黄雅梅,内容如下: 黄雅梅:在国外的时候,你生病了在医院,是谁去照顾你的?你妈妈办签证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如果不是筱蓁,你还有命在吗?现在筱蓁得了重度抑郁症,你连见一面都不肯,你爸妈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照片) 黄雅梅:你学术上的那次失败,你颓废了多少时间?天天把自己关小黑屋不见人,是谁去陪你鼓励你?如果没有筱蓁,你有今天的成绩吗?你的命和成绩都是筱蓁给的,你害她这个样子,你到底是怎么狠下 分卷阅读140 的心? (照片) 黄雅梅:你是没亲眼看到你爸妈对筱蓁道歉的样子,你怎么忍心让你爸妈一把年纪了还要低声下气去恳求别人的原谅呢? 简风: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我也早就向你们说过了,筱蓁的抑郁症我来负责,去国外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黄雅梅:听说你现在又要结婚了?你将我囡囡置于何地?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你就这么着急和别的女人结婚? 简风:筱蓁又钻牛角尖了,这不是第一次了,难道一辈子都这样?再说她和我结婚就是最好的结果?会幸福吗? 黄雅梅:幸不幸福我不管,我现在要保住我女儿的命!你搞搞清楚,现在我女儿命都快没了,你给我说幸福?我就问你,如果筱蓁不在了,你会安心吗?你害死了人,你会不会安心? 简风:我答应你们,一年之内不会结婚,明年再看情况吧。 聊天记录里夹杂着两张照片,可是在截屏里却看不太清晰。 纪山荷注意到这段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在到达东京后,她和简风在商场买完衣服之后,东京塔上求婚之前。 可从这聊天记录里的信息来看,简风这是在短期内不会结婚了?那为何还要对她求婚? 纪父纪母一听说简风要来,便欢欢喜喜约了一大家亲戚在家里等着,简风提着大批礼物进了家门,纪父纪母一见他就极其满意,迎上去嘘寒问暖,纪母唐云云连连感叹:“我这下就放心了,就怕山荷挑来挑去把自己给剩下了。” 纪山荷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简风将糖果玩具给小孩子;将服装饰品给七大姑八大姨;将营养补品给她奶奶。小孩子围着他转、亲戚们围着他说话,纪山荷的奶奶耳朵背、又不会讲普通话,但是简风一直都在很耐心的和她说话,还拿出手机教奶奶如何使用视频聊天。 唐云云走过来坐在纪山荷旁边拉住她的手,又是欣慰又是担忧:“荷荷,以后别太任性,结婚了就是好好过日子,日子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重要,你向来脾气大,以后和简风生活在一起,总归要学一点柔和的相处之道,双方退一步,这架就吵不起来。” 纪山荷想到那几张聊天记录就心中泛酸,低垂了眼:“我本来就不想结婚,都是被他逼的。” 唐云云急了:“怎么能不结婚呢!有人逼你结婚多好的事,别生在福中不知福。”絮絮叨叨又说起:“结婚以后要照顾好家庭,孝敬公婆,最好结婚后就生孩子,趁我和你爸身体还好,可以早点给你带宝宝。” 纪山荷不耐道:“被人逼着结婚也是好事?妈,你这是什么三观?” “那的看是和什么人结婚啊,难道简风还能亏待你?” “那还真不好说。” 唐云云用力拍了一下纪山荷的脑袋:“乱说!结婚以后就不能这样乱说话了。” 只闻亲戚间爆发出一阵大笑,有人问简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应该快了吧?” 简风坦然笑道:“我都说让她这次就带着户口本回烟海市,找个时间就把结婚证给领了,她就是推三阻四的,现在好,我拜托你们都催着她一点。” 亲戚们又是哄堂大笑,纷纷说着,这样好的金龟婿,十万人里也找不出一个来,荷荷这孩子真有福气。 到了晚间,亲戚们离去了,纪山荷便再也懒得伪装笑容,一声不吭,闷着脸洗完澡后就进了自己房间,简风一怔:“山荷,怎么了?” “啪”一声,房门关上了。 纪父纪母尴尬道:“这孩子就是脾气大,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纪山荷瘫躺在床上发呆,手机微微一震,心脏一激,她不由自主跟着一颤,扑过去看,叶筱蓁发了两张照片过来,正是夹杂在聊天记录中的照片。 一张照片上,简风很瘦很瘦、脸色非常苍白,却展露出灿烂的笑意,应该是他大病初愈的时候; 一张是他和叶筱蓁,还有很多朋友们在聚会上的合影,看样子是给他的庆功会。一面墙上全是荣誉证书,一面陈列柜上全是他得来的奖杯,所有人站在被荣誉奖杯包围的中心位置,而简风则站在人群C位,洋洋得意地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夸张搞怪的姿势。 这样的简风是她从没看到过的简风。 现在的他,西装革履、进退有度、如沐春风、游刃有余、心机深沉…… 可在那个时候,他还穿着简简单单的T恤,与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欢快时光里,笑得很青涩。 那段简风和叶筱蓁的共处时光,远比她想象中更为深刻。当一个人经历生与死的界线,当一个人从黑暗的深渊攀爬到光明的巅峰,一寸一毫的煎熬时间,一点一滴的凝聚信念,真的 分卷阅读141 是那么容易被忘却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两张照片,哭得很厉害。 ※※※※※※※※※※※※※※※※※※※※ 每天的章节都是当天完成,我估算错误,本以为还有几章甜,没想到这章就开始转折了。不过请放心,此文是团圆大结局,怕虐的放心看。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angyang 6枚、未来的天空蓝 3枚、简风只爱山荷 2枚、吐槽星人 2枚、雨轩 2枚、enda2019 2枚、西晴东无 1枚、那时花开 1枚、珊瑚247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倔强萝卜 1枚、米多多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陈小贝8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贝叶草 1枚、jujucat123 1枚、无限好春光 1枚、小雀斑 1枚、风语者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4746296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ty20170305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版手册 5瓶、carerea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笑颜灿烂(一) 纪山荷出生医生世家, 不仅爸妈是医生, 外公在世时也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纪母唐云云有着所有医生的通病——“洁癖”,对外面的各类饮食从不放心,这天一大清早便鲜熬了汤, 准备了一桌南方风味的早餐;纪父纪家兴在工作闲暇之余爱捣鼓笔墨书画, 客厅墙上挂的那幅杏花微雨图正是他的得意之作, 每每有客人到访, 三五句闲聊之间,他便会把话题转到杏花微雨图上去,自然不免吹嘘一番。 纪山荷踏出房门,正遇简风与纪家兴站在沙发前,两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墙上的杏花微雨图,在纪家兴说了一堆专业名词后, 简风目露欣赏,频频点头:“寥寥数笔勾勒出江南意境, 让我想起我的家乡, 或许,甚至比我们那边的景色更有风韵,若是伯父以后有空, 不知我有没有这份运气能得丹青一副?” 此言语毫无浮夸之意,平和自然, 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至情至深的真诚渴求。 纪家兴大喜, 哈哈笑了几声, 连夸简风有眼光, 一时半刻就有了知己之感,恨不得立刻铺上笔墨,现画一副送人。 此情此景让纪山荷汗颜,却见奶奶从厨房端出一盘凤爪快步走来:“荷荷,就你最懒,全家最后一个起床。” 奶奶虽有九十多岁,可身体向来硬朗,在家里闲不住,各种家务活都不落下。 纪山荷连忙接过凤爪放在桌上,笑问:“那奶奶你怎么不叫我?” 奶奶笑眯眯道:“知你工作辛苦,特意让你多睡一会。”侧头瞥了简风一眼,低声道:“听你妈说你昨天又和小风发脾气了?为的什么事?” “没什么事,斗了几句嘴。”纪山荷垂睫道。 “少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年轻的时候我婆婆还说我呢,说我性子不好爱斗嘴。”奶奶抿嘴笑道:“结婚了以后就慢慢处,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结婚大红包,孙辈里,就数你的最大。” 唐云云端了汤过来,嗔怒道:“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我刚刚对你说不要乱发脾气,你马上就发了一通脾气,传出去别人会说我和你爸没教好你,要不是简风脾气好,谁能忍你?” “脾气好?”纪山荷看向已和纪家兴成为忘年交的简风,“呵呵”一声:“他……的确挺‘亲和’的。” 餐桌上已摆放了白切鸡、蒸排骨、炒米丝、萝卜糕等菜肴,唐云云叫道:“小风你快别理他了,一个画有什么好一直说的?快过来吃早饭。” 几人在餐桌边落了座,奶奶盛了一碗虾米梅菜汤放置简风面前:“荷荷说你爱喝汤?快尝尝这个,夏天喝最好。” 简风连声谢谢,拿起调羹喝了几口,抬起眼睫,惊讶道:“我以为之前荷荷给我做的汤就是最好喝的,而这份汤食材如此简单,没想到居然比之前的更好喝。” 纪山荷愣道:“我之前给你的汤明明是小饭店打包……” 话未说完,就被唐云云殷切打断:“是我做的,小风要是喜欢,我以后教给荷荷,让她给你做。” 简风目的达成,眉目弯弯:“那就多谢伯母了。”侧头对纪山荷挤挤眼:“还有谢谢荷荷。” 纪家兴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 奶奶在一旁说道:“小风啊,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对 分卷阅读142 奶奶说,我都教给荷荷。” 纪山荷讪讪一笑:“奶奶,其实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做饭的,平时都要上班。” 奶奶瞪大眼睛,指了指简风:“你老公就是你老板,不想上班直接对他说嘛。” 简风嘴角上扬,笑得明朗:“那当然,荷荷不想上班就不上了。” 纪山荷轻哼一声,不再理他了。 吃过早饭便赶往机场,三小时后,落地烟海。 纪山荷与简风刚在简丰建筑大门露面,便迎来了员工们狂轰乱炸式的祝贺,几乎每个人都要面脸堆笑地过来问一句:“简所,纪总,订婚了?恭喜恭喜啊。” 大家怎么知道得这么快?纪山荷微怔看向简风,简风不紧不慢地与员工们寒暄:“大家太客气了,以后办婚礼的时候,只要是简丰建筑的员工,不仅不用给礼金,还会有三天带薪假期。” “喔!”员工们一阵欢呼,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嗨到顶点,有人问道:“简所,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简风笑呵呵道:“这我也做不了主啊,得看你们纪总的意思呢。” 纪山荷一声闷哼,若无其事道:“不知道大家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我为什么不知道订婚这件事?啊?”她偏头看了看简风:“估计简所失忆了,他还并没有对我说结婚的事情呢。” 众人一愣,纪山荷双手拍了一拍,戏谑地眨眨眼:“好了,好了,正是工作时间,大家散了吧,先完成工作要紧,别拖到晚上要加班,难道你们是想混点加班费?” 办公区发出三三两两的笑声,没人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了。 纪山荷一回自己办公室,简风便跟进来:“你们陈总和林总回国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昨天就和他们约好了,哦对了,宋音希也一并叫上吧,知道你不喜欢她,可面子上的交情也得顾着点。” 纪山荷心念微动,暂时将结婚矛盾抛到一边,问道:“小风,现在林总也回来了,‘文科’你准备怎么还给我?” “难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简风眯着眼睛笑。 她微微一顿,照他一贯辣手无情的行事风格,最好别和他成为对手,否则不死也得脱层皮,倒不是不放心,而是怕他做得太过分,毕竟太丰集团是自己的老东家,总归还得留点仁义在。 下午过半,张宸聪在她办公室门口绕了一圈,他虽然是单眼皮,难得眼睛却不小,瞳光又极纯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就像上弦月似的:“纪总,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马上就要结婚的感觉怎么样?” 纪山荷凤目圆睁,横去一眼:“居然有勇气主动上门,是谁像个大喇叭似的去广播我和简所的事?” 张宸聪挑起眉毛:“呵呵,这难道怪我?我拿谁的工资就替谁办事,有本事你给我发工资呀。” “张助啊张助,果然工资与奖金才是你本命。” 张宸聪忍俊不禁:“呵!纪总,别人可以这么说我,你这么说我就不合适了吧?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纪山荷招招手:“过来,我问你件事。” 张宸聪立刻鬼鬼祟祟东张西望了一下,快步走至她身边:“组织有什么交代?” “叶筱蓁怎么了?” 张宸聪心中一凛,为何每次从她口中出来的都是致命题?眼珠左右转动:“这个……” 他慢慢悠悠思忖数秒,简风既然没刻意交待这事严格保密,况那么让她有点危机感也好,便低声道:“筱蓁姐割腕了。” 纪山荷果然吓了一跳:“真割还是假割?” 张宸聪想了想:“是不是威胁不知道,但据说刀口长三厘米,从医学上判断应该是真割。” 冷汗从背上渗出,脑中一片混沌。 张宸聪又在她耳边道:“据说筱蓁姐过几天就来烟海市,非得让简所带着她看医生,谁劝都没用。” 懵懵呆坐片刻,思维渐渐清明。 不,不是这样的,自己放弃生存信念,不顾父母亲人的血泪劝说,却把生机彻底寄托在别人身上,用放弃生命的方式来换取垂怜,如此极端,如此偏激,难道值得同情吗? 她不会向这样的人示弱。 晚餐被简风选定在一家法国餐厅,浅绿色的门框在闹市间似乎不太显眼,可从玻璃门进入,就仿若走进了上世纪的巴黎,室内被鲜花围绕,玫瑰、绣球、洋梗桔……所有花朵的颜色都是绿色,白色桌椅置于其中,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显出别致的宁静温馨。 林静之一席粉裙,一月没见,容光焕发,艳若桃李,似乎比之前更美几分,这时候也懒得讲那些座次排位了,与纪山荷亲亲热热挽了手,拉倒她身边坐下:“ 分卷阅读143 怎么这么快就订了婚?” 纪山荷还未答话,宋音希就在一旁笑道:“林总你可不知道,她和简所两人啊那可真是蜜里调油,说起工作来也像谈恋爱似的,你说他俩订婚快?”她眸光在简风与纪山荷身上转了一圈,掩口咯咯笑:“我还觉得慢呢!” 席间一阵轻笑,陈雄伟揶揄道:“那这样算起来,‘文科建筑’倒是简所和山荷的媒人了?林静之是最大功臣啊。” 林静之摊了摊手:“我算什么功臣?主要还是简所自己有手腕。” 简风轻抿嘴角:“山荷的性子的确是执拗了些,但执拗起来也是挺有意思。” 众人哈哈笑,陈雄伟对林静之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个月之前简所哪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呵呵,所以这么快就将结婚提上了议程,现在简丰建筑一片喜气,员工们可都盼着能快些享受到简所承诺的三天带薪假期呢。” 不提还好,一说到结婚就生气。 纪山荷怒意顿起,故意说道:“哪能这么快结婚?本就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却传得到处都是,何况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结婚可得慎之又慎,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方式呢?” 简风稍稍一怔,她上午及晚上这些反应,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陈雄伟指了指林静之,笑道:“山荷啊,你这可是说错了,我就不说别人,我就说你的老领导静之,在美国短短一月就交了男朋友,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呢。” 纪山荷一愣,口中已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好奇:“领导你恋爱了?对方是个什么人?有没有照片?快给我看看!” 林静之脸露娇羞,浅浅一笑,拿出手机调至照片递给纪山荷:“他是90年代就去了美国的华侨,离过一次婚,前妻是美国人,相处了七八年,观念上还是磨合不过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外面是深蓝格子马甲,带着黑色礼帽,气质儒雅,整体来看不像美国人,倒如英国贵族的绅士一般。 纪山荷第一眼就“哇“了一声:“领导这桃花运一来就不得了,这样有味道的男人,放在哪里都是抢手货,隔着大半个地球,偏偏就拜倒在林总的裙下了,这难道不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简风微微一笑,对林静之问道:“那,林总以后是准备定居美国了?” 林静之眸光闪闪:“哪能这么容易?那也得看还有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静之定居美国? 纪山荷蓦的一僵,惊疑与焦虑从心底一秒激发,耳边又传来简风的声音:“陈总,林总,我正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山荷虽然是‘文科’建筑的创始人,可目前既然有宋总坐镇,那不如她干脆退出。”他略略一停,轻声笑了笑:“不知,陈总与林总可愿意?” 又是一惊!简风这是何意? 日盼夜盼将林静之盼回国,就是为了夺回“文科建筑”,本以为自己有简风、林静之助阵,占据了绝对优势,哪想一个移民,一个干脆让她退出 ,从绝对优势变成了绝对劣势。 纪山荷来不及细想,正欲开口反对,忽觉自己的手被简风紧紧握住。 而陈雄伟不紧不慢开了口:“我听闻音希说,目前‘文科’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小卉虽只是一个项目组助理,可向来杂七杂八的事项也做了不少,自从简所不满把她从项目组调走,新来的助理常有疏漏……” 纪山荷暗忖,难道陈雄伟是想借此机会让陈小卉重回“文科建筑”? 哪想陈雄伟话锋一转:“毕竟项目太大,音希虽能力不差,可也难以监管,既然山荷是‘文科’建筑的创始人,对‘文科’建筑自然比旁人更熟练一些,就是想退出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是以后视情况而定吧。” 简风不便强求,当下微微一笑:“那就过段时间再说。”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30枚、遇见 10枚、小雀斑 5枚、简风只爱山荷 4枚、无限好春光 2枚、未来的天空蓝 2枚、在╬喕前 2枚、陈小贝8 2枚、秋蒲草 2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2枚、蛋定的坏坏 1枚、桃桃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那时花开 1枚、深谷幽兰 1枚、emily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enda2019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格拉斯茉莉 1枚、KT 1枚、吐槽星人 1枚、闲云野鹤 1枚、RML 1枚、风语者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笑颜灿烂(二) 分卷阅读144 抬出陈小卉的事就是为了保住纪山荷?陈雄伟今天这脑思路难以捉摸。虽还未猜透其中缘由, 但只要现在还能留在“文科”,那便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而这思虑未解的迷惑在第二天便有了答案。 一清早,纪山荷便去了太丰集团,踏进林静之办公室的时候, 她正与陈雄伟聊得欢,见到纪山荷一招手:“山荷来得巧,我和陈总正在说你的事。” “领导,你真的要定居美国?”纪山荷急声问出这个让她昨夜难以入眠的问题。 陈雄伟笑道:“可不是, 她现在都在看房子了。” “那‘文科建筑’……” 林静之挑动眉毛, 嘴角一扬,如秋月的笑容即刻在脸颊展现:“以后‘文科’的事与陈总、宋总商量就行, 我就是想管也管不到了。” 如此潇洒的甩手不管, 那必然有一个大前提——股份套现。从商人逐利角度来看,林静之这次可算是天降横财。从当初拿到“文科建筑”到现在不过一年时间, 虽中途多有波折,可后期已渐入佳境,简风负责技术, 纪山荷拉来巨额资金,她虽只占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可按照陶白给的八亿美金占取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来算, 那也市值好几亿, 此时急流勇退可谓是最轻松最聪明的做法。 纪山荷心中一颤, 林静之此举她毫不意外, 可来之前还天真地抱了一线希望, 甚至把那一线希望当成了救命稻草,此刻希望被打破,她瞬间就萎靡下来。 林静之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此时任何安慰劝解都只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她便避而不谈,直接转入了另一个实实在在的话题:“山荷啊,我和陈总商量了一下,这还有件事得让你做。” 心中压着一座大山,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纪山荷淡淡道:“什么事?” 陈雄伟站起身走至她面前,哈哈一声:“山荷,你和简所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办起事来还跟三岁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之前他气你和温然复合,在合同中补上了关于如果太丰集团有疏忽就无条件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的条款,虽然吧,现在还算相安无事,可保不准哪天他就找个由头拿走了,现在你俩也快结婚了,之前那些气头上做的无聊事是不是也得回归原处啊?” 百分之十? 突然就像有一束光,将藏在脑中黑暗处的疑问全部照亮。 人人都道简风是吃醋吃得思维混乱才将宋音希调进“文科建筑”,可他后期对陈雄伟、宋音希的强势占领毫不抗拒,明明知道纪山荷对“文科建筑”十分看重,昨晚一旦得知林静之撒手不管,便马上提出纪山荷退出“文科建筑”的建议,那正是说明,为了这百分之十,他要把纪山荷彻彻底底地从“文科建筑”里摘出来,而宋音希正是他一早就挑好的接盘者。 而陈雄伟宁可牺牲陈小卉也得保住纪山荷,也正是因为他需要纪山荷把这百分之十给看住,有简风的未婚妻监管,简风自然无法肆无忌惮。 纪山荷自以为的“文科建筑”争夺赛,早已变成了与双方利益相关的百分之十争夺赛。 她僵在原地,陈雄伟眼中精光大盛:“只要你解决百分之十的事,我就给你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 百分之零点五,那就是四百万美金? 林静之帮劝道:“山荷,我是过来人,不管自己的老公多有钱,那些钱都是在别人手里,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给你就不是你的钱,女人呐,还是得自己有点积蓄才行。” 纪山荷嘴角轻扯,突生出一股啼笑皆非之感,“文科建筑”是她的梦想吗?还是……永远无法触摸的想象?在这出所有人都清楚明白的戏码里,只有她一个人在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幻想在作出足够多的妥协之后,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天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可一旦涉及利益争夺,她便是首当其冲的棋子。 又不是今天才得知的真相,为何觉得如此难以忍受?她只是想做“文科”而已啊,可是身居其位,总有责任无法躲避。 怔怔从林静之办公室走出,现在要怎么办?简风是个心思细密、大智大勇的商人,从之前与他的对弈来看,不单单是她自己,就是加上陈雄伟和林静之,也没在他那赢过一局,她又有什么办法能说服他放弃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山荷?” 略略一震,从思考中脱离出来,她茫然回头,是温然。 有些日子没见了,他身着米色衬衫,黑色西裤,往日他穿休闲风格比较多,难得见到像这样规规整整的装扮。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一些,精神倒还算不错,还是满面阳光的样子。 温然三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目光烁烁,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几分严肃: 分卷阅读145 “山荷,我听说你订婚了?” 心里突地一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视于他:“温然,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所以我现在不会对你解释,但是……我想我以后也许会从行动告诉你,之前对你说的话是出于我的真心,而不是对你的敷衍。” 温然一愣,本来已经是尘埃落定,可她一句话又让他心里漫起了纷纷扬扬的灰尘。 纪山荷稍稍低了头,轻声道:“可……我现在已经爱上别人了,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不等他回答,她便从他身边飞速逃开,温然怔怔地看着她背影,一时竟分不清心中的情绪是安慰还是悲哀。 纪山荷刚回简丰建筑,一个同事就凑过来,笑得暧昧:“纪总,还不承认要和简所结婚的事?现在商标都被他注册下来了,而且我也听宋总说了,简所还说让你做完手上这个项目就离职呢,哎,是不是真的?” “商标?” “哈,你还不知道?我们同事私下都传遍了呢,发光建筑体的名字‘荷风’被他注册成商标了。这么常见的两个字,能注册成商标也得费了不少功夫吧?” 心潮浮动,向他争取股份的焦灼与无奈忽然全退走,与他两手相握的温柔枝枝蔓蔓缠绕上来,正是动容,身后已经传来了简风的声音:“纪总回来了?” 回眸看去,他穿了深色的衬衫,笑得眉清目朗,将手中塑料袋微微举起:“看看,听说路边有卖莲子的,我特意下去给你买的,刚还担心你中午赶不回来,不然这莲子就不新鲜了。” 同事间一阵笑。 纪山荷面上一红,忙走去接过莲子:“在办公区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事要和你说。”” 简风握住她的手:“进办公室说吧。” 在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她剥了一些莲子,细心将莲心去了,自己吃了几颗,又送几颗到了简风嘴里,思忖数秒,开口道:“小风,你为什么要我从‘文科建筑’退出,之前不是说好帮我拿回来的吗?” “你们林总都要走了,摆明就是将‘文科建筑’送给了陈雄伟,你一个人单方面的争取有何意义?陈雄伟就算留你在项目组,目的现在还不明朗,难道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为了我好,可……” 简风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既然知道是个坑,为什么还要急急往下跳?” 纪山荷停下剥莲子的手,抿嘴道:“那我在这个位置总是要……” “我知你是想做文科,可你的老领导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要指望陈雄伟?你觉得他会让你做?” 纪山荷一怔,不知该不该开口挑明百分之十的事,简风已轻拥过来:“不着急,等段时间再说。” 落入他的怀抱,心又安宁了,侥幸心理冒出来,他刚这番说辞口吻似乎毫不知情,或许,他根本没考虑百分之十?只是自己多想了? 静静靠了一会儿,她低声道:“叶筱蓁给我发微信了,说你现在不和我结婚了。” 简风微一惊:“什么时候发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哪有时间说?总不能当着我爸爸妈妈奶奶和你吵这些,回了简丰建筑,又为‘文科’的事烦心。”顿了顿,她委委屈屈道:“再说了,我对你说那我岂不是成了要向你逼婚了?我本来就是不想结婚的人,怎么能向你逼婚?” 难怪这几日一说到结婚的事,她就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原来症结在这里。简风失笑出声:“谁说不和你结婚了?我就是怕你一生气就跑了,所以才在你家人面前说让他们看着你一点。”说道这里,心一暖:“我竟不知原来你也担心和我结不了婚,早知如此,那我肯定一丝一毫都不会瞒你。” 三言两语就将她心里疑惑尽去,一丝笑意悄然从嘴边显露:“我才没有担心和你结不了婚,我只是生气你骗我。” “哦?你有什么好骗的?骗财嘛,比我差远了,骗色嘛……”简风扫了扫她的胸口,挑了挑眉:“有东西可骗吗?” “你……” “哈哈,吃莲子吃莲子,我来给你剥。” 一小袋莲子两人嘻嘻哈哈吃完,纪山荷步履轻快回自己办公室,一个人影跟进来:“纪总这眉开眼笑的,有什么高兴的事说来听听?” 张宸聪身着铁灰色衬衫与同色西裤,修长俊朗,当初那份张扬的稚气被他收敛不少,减去稚气的纯净却更为生动:“只是吃个莲子而已,怎么两人都跟吃了开心果似的?” 纪山荷斜他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关系可大啦!我这日子过得平顺否,全靠简所的日常心情,他心情好,我就过得好 分卷阅读146 ,他心情不好,我就度日如年。”张宸聪歪了歪头,摊手道:“而这简所的心情嘛,哈,那也得看美丽善良、 温柔可爱、聪明伶俐的纪总心情好不好了。” 纪山荷轻声一笑:“你特意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这可是未雨绸缪,为我接下来的日子着想。” “哦?” “据我得知,明天筱蓁姐就和她妈妈来烟海市,简所中午就得亲自过去接应,在烟海市休息些日子后,再飞去美国看病,我就担心啊,要是简所真去美国了,那你还不得气成一颗□□?那兜兜转转一大圈,倒霉的还不又是我?” 纪山荷心中一咯:“明天就来?还要去美国?” “筱蓁姐以前在美国有个熟悉的医生,比较了解她的情况,这次过去也是找以前的医生看病,她这是哭闹不休以死相逼一定要简所陪着去,难道你能想出别的办法?”张宸聪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清早,纪山荷便起了床,睡眼惺忪去到厨房查看泡了一晚上的粉丝饼,用筷子戳了戳,软硬适中刚刚好,将水分沥干,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一份炒米丝。 提着炒米丝到了简丰建筑,却见办公区里不少办公位上都放置了一束玫瑰,几个女员工叽叽喳喳正在讨论,“去年七夕节我老公给我送的玫瑰下午才到,我以为他忘了,冲他发了一顿火,今年还算有记性,一大早就送到办公室来了。” “哎,我老公也是,怎么暗示都没用,必须我明明白白给他讲,今年七夕一定要送花和礼物,他才知道我去年是为什么不高兴。” 纪山荷讶道:“今天是七夕节?” 员工笑道:“怎么纪总你不知道今天过七夕?等着吧,简所肯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呢。” 纪山荷眸色忽闪,抿嘴一笑,正愁无法为这极具目的性的炒米丝给一个名正言顺的来由,以便他毫无破绽收下这颗糖衣炮弹,哪想天上掉下一个七夕节,真是想睡觉就来了个枕头。 特意将办公室的门敞开,时不时注意门外动静,员工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可简风怎么还没来?直至等到上午十点多,才看到简风一手握着咖啡一手捏着扁扁的牛皮食袋从门前走过,这是吃过早餐了?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3枚、贝叶草 2枚、剪凌羽and华 2枚、enda2019 2枚、小雀斑 1枚、风语者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那时花开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简风只爱山荷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雪原菲屋 1枚、雨后初晴 1枚、倔强萝卜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在╬喕前 1枚、ccmccl 1枚、无限好春光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秋蒲草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ereal 2瓶、jujucat1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笑颜灿烂(三) 纪山荷拿着炒米丝忙跟进总裁办:“迟到一个多小时, 严重影响公司士气,我以副总裁的名义算你旷工半天,下周例会上通报批评,以儆效尤。” 简风回头, 见她皱眉噘嘴,连连哀叹,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模样。 眉毛一挑,扬唇笑道:“副总裁的名义?呵, 那我以总裁之名在下周例会上免了你的职, 去做个基层员工吧。” “那……那……”纪山荷歪头思索,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之词。 “那什么?”简风晲着眼, 等着她如何开口。 “那……那我以未婚妻之名教导我的未婚夫要好好疼爱妻子, 不仅不能随便免她的职,还得把董事长之位和所有股权、所有资产都交给她, 每个月只领三百块生活费。” 道理不够,蛮横来凑。 简风哈哈一笑,摊手道:“原来你的杀手锏在这里, 那我只能毫无办法了。” 门边传来敲门声,没等回应,张宸聪就心急火燎拿着几卷图纸进来:“简所, 这几份蓝图改动不少, 马上就要用, 你现在就得确定下来。” 简风神色一敛:“嗯, 给我看吧。” 工作一来, 纪山荷无法逗留,只能将炒米丝原样捧回。 总裁办聊工作聊得热火朝天,她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时间,眼看着就要到十二点,简风马上就要去机场接叶筱蓁,无法在等,只能又提着炒米丝到了总裁办门边,期期艾艾道:“简所,你们要忙到什么时候?” 分卷阅读147 纪山荷极少在工作时间打扰他,简风抬头讶道:“有事? 全屋子人齐齐回头看她。 “嗯……我……那个……”她面色微红,结结巴巴半天也吐不出完整一句话。 张宸聪笑道:“正好我们也说得差不多了,简所,那我们现在出去?” 简风“嗯”了一声,一群人便呼啦啦的全出去了,张宸聪走到门边给了纪山荷一个“我懂你”的眼神,顺手将门关上了。 纪山荷笑嘻嘻地把保鲜盒拿出来:“我特意给你做了炒米丝,现在吃?” 简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把正在说工作的大家赶出去就是为了给我吃炒米丝?” “我……”她垂下眼:“本来早上就要给你的,谁让你来得晚还吃了早餐。” 明明就是自己犯了错,还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简风虽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气,可轻易放过又觉不甘:“在工作上我向来以严苛出名,在说工作的时候从没人敢打扰,你倒好,把人赶走了给我端来一分炒米丝,等会我办公室里都是炒米丝的味道,别的员工会怎么想?”话说一半,见纪山荷脸色越来越沉,只得无可奈何吁出一口气:“好了好了,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炒米丝,我现在尝尝味道怎么样。” 纪山荷怒哼一声,将炒米丝端走:“知道我是第一次给你做,还发我脾气,今天还是七夕情人节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收到了花,我什么都没收到。” 简风一愣,这阵子事太多,什么七夕情人节他是一点没记住,当下弯起眼睛,清亮眸光一闪而过:“我刚话还没说完呢,等会我办公室里都是炒米丝的味道,你猜别的员工会怎么想?” 纪山荷站着不动不说话。 简风轻轻戳了戳她:“你猜别的员工会怎么想?” 纪山荷目光扫地,闷闷一声:“怎么想?” “他们一定在想,简所老婆对他真好,赶在情人节的日子,特意拿出了看家本领给简所做了一份炒米丝。” 胸腔一动,纪山荷“噗嗤”笑出来:“那我现在给你热了吃。” 炒米丝的最高境界是根根分明、爽滑有韧性,而眼前这份被微波炉热过之后黏在一起的炒米丝,黑糊糊、粘腻腻,单从品相来看便觉难以入口。 她心里一个“咯噔”,硬着头皮将炒米丝放在简风面前,讪讪一笑:“别看卖相不好,味道可是一等一。” 简风第一眼便大惊失色:“纪总,这就是你说的能月赚百万的炒米丝?” “你先尝尝!不中看,但好吃。” “可……我十点才吃早餐,现在一点都不饿。” “你居然拒绝我第一次给你做的炒米丝?” 简风干巴巴挤出一个笑容:“也不是不吃,只是我现在一点都不饿,要不……明天吃?” 纪山荷双手扶案,沉着声音一字一句道:“明天还能吃?现在就吃。” 毫无办法,简风强压嫌弃之色,拿起筷子选出一些还能入口地送进嘴里,为表真诚,细嚼慢咽品了一下,点头道:“嗯,味道的确比卖相好多了。” 不多时,在纪山荷的目光压力下,一份炒米丝便吃了个七七八八,简风见完成任务,心中落定,正准备收拾碗筷,纪山荷指了指饭盒,严格道:“这里还有没吃完。” 简风随她的目光看去,碗中还剩一些他不着痕迹挑出来的黑糊米丝,微叹一声,只得重新拿筷,吃干净了。 纪山荷磨磨蹭蹭收拾碗筷,寻思着如何提叶筱蓁的事,却见简风翻箱倒柜地在找什么,抽屉、书桌都搜了一遍,又将书籍一本本地抖开,从某本书中飘落一张照片,他捡起来:“找到了。” “是什么?” 阳光探进,照耀半边房间,一半光芒一半暗淡,简风站在办公桌前,拿起签字笔,微微伏身,手腕飞速游动,在照片背面刷刷写下几行字,递给她:“七夕礼物。” 纪山荷一怔,将照片接过来,呵,原来是简风那张小时候的照片,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羊毛帽子,怀抱足球站在雪地里,咧嘴笑得稚气又可爱。她将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凑在眼前,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语调似喃呢又似感慨:“嗯……这个小男孩是我的未婚夫,他还在那么那么小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要和我结婚?嗯……他那时候那么小,又不认识我,当然不会想到和我结婚。”沉吟了一会儿,侧头问简风:“这是你几岁的照片?” “七岁。” “嗯……那你七岁的时候我才两岁多,那时候的我,自我思维还在萌芽期,可能刚刚学会说话,可能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东西,或是懵懵懂懂哭闹不停,不知结婚为何事,也不知以后会遇上什么人 分卷阅读148 ,不知道……你在雪地里踢足球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她微微一顿,眉头不知不觉地蹙起,似乎为过往无交集而失落,过了半晌,她释然一吁:“那我以后要回老家找到一张我两岁时候的照片,和你这张照片拼在一起,以后悬挂在我们家的客厅里。” “哦?怎么说?”简风动了动眉毛,看向她。 “七岁与两岁的时间差,一开始隔着大半个中国,后来相隔大半个地球,在这段时间与距离里,我们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所有的遗憾、喜悦、沮丧、振奋……都构成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和我,当我们完成自我成长,便遇上了彼此,没有太早也没有太晚,这……好难得,看来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纪山荷轻轻软软一字一字将话语吐出,却见简风眼神温柔如水、笑容也如水,他走前一步将她拥在怀里,给了她一个温柔如水的吻。 良久之后,两人喘息着分开,简风低声道:“看看照片后面写了什么字。” 纪山荷将照片翻转过来,一行清逸飞扬的字映入眼底:2018年8月17日七夕节,于简丰建筑,小风赠。 “这一刻值得纪念。”他如此说道。 纪山荷一颤,浑身上下漫出阵阵暖意,和爱的人心心相印的感觉这样好,好到足够可以去面对世界上最困难、最忧伤、最失望的事。爱是恒久不灭、生生不息的信念,她再也不会怀疑,即使陷身无边绝境,也不会放弃自我,因为……有了他,有了爱,就要做最好最好的自己。 心中涌出难以言说的愉悦,一个人嘻嘻傻笑了一会儿,方才想起今天还有重要任务未完成,她双手抓住他的衬衫袖子,仰头看他:“小风,我听张助说叶筱蓁要过来了,你还要陪她去美国?” 简风诧异道:“这个小张,果然什么都对你说。” 纪山荷正色道:“他是为了公司着想,所以才对我说。” “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是公司的董事长兼CEO,又是‘文科建筑’、‘荷风’项目的技术核心,如果你不在,那公司里连个能做主的都没有,各部门领导岂不是像无头苍蝇满头乱窜?做多错多,损失可不小。” 简风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 纪山荷煞有其事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给你想了一个办法,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什么办法?” “呵,你去美国多少天,就给公司放多少天假,而且这假还是无薪假期,既不用给员工发工资,还不用冒着因CEO不在,而可能会出现重大损失的风险,一举两得,岂不美哉?但是如果做不到……”纪山荷重重一叹,极为惋惜:“那就只能你牺牲自我,不能去美国了。” 简风耸了耸肩:“我有钱,多大损失都承担得起,但是员工们不上班可不行,所以纪总这条建议被我一票否决。” “嗯……”纪山荷想了想,狡黠笑道:“那我还有一条建议。” “说。” “本人身为简丰建筑的副总裁,天天都有正经事必须要见到总裁,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副总裁就心情不畅快,不畅快了就想乱发脾气,乱发脾气就会把简丰建筑搅得一团糟,还没等总裁回来,简丰建筑就被副总裁搅得要破产清算了,公司一旦倒闭,总裁不再是总裁,副总裁不再是副总裁,宇宙特助不再是宇宙特助,请总裁为了三人的人生事业着想,务必不能去美国。” 简风悠悠道:“副总裁可忘了我和宇宙特助还有一间建筑事务所?即使简丰建筑破产清算,我依然是总裁,特助依然是特助,破坏的只是副总裁一个人的前途事业,也挺划算。” “你……”纪山荷急道:“你……不讲道理。” “你不说实话,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我去美国?”简风眼眸带笑,洋洋得意:“说出实话,才有得商量。” 静谧半晌,纪山荷低垂眼光,撇开头轻声道:“我……我就是不想你去,我想天天看到你,不想你去陪别的女人。” 简风微微一笑:“好,那我就不去了。” 如此容易就答应了? 却听简风“啊”了一声:“所以……这就是你炒米丝的真正目的?早上没来得及给我,宁愿把一屋子说工作的同事赶出去,也得在我去机场接叶筱蓁之前给我,就是不想让我去美国?” “不!我没有!知道是情人节才给你做的,然后……顺便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呵呵,赶巧了,顺便提出的。” 简风紧蹙了眉,表情疑惑:“真的?” “当然是真……“ 一声极轻的敲门声后,办公室门被打开,张宸聪探 分卷阅读149 进头来:“友情提示,今天是七夕,两个忘记情人节而没准备礼物的人,如果要吵架,可别殃及池鱼。” 纪山荷一声低呼:“张助,你在说什么?我哪里忘记今天是七夕?” 张宸聪扬起眉毛,笑容顿起:“刚刚从同事那得知,纪总一早来公司后才知道今天是七夕,当时表情又惊又喜,似乎……为得知这个消息而激动不已?” 余光波及,简风的剑光已经到了身体寸厘之外,纪山荷的羞愧变成了怒火,转嫁在张宸聪身上:“张宸聪!你这是陷害,是谋杀!” 张宸聪莫名其妙一摊手:“我好意提醒怎么变成了陷害谋杀?难道总有刁民想害你?” 纪山荷可怜巴巴看向简风:“我真的记得……” 简风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使劲掐了掐:“一天到晚就知道耍小聪明,难道你真心实意来对我说,我会不答应?” 简风不生气,她便放了心,赔笑道:“以后再给你多做几次炒米丝,绝对真心实意。”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2枚、剪凌羽and华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风语者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jujucat123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在╬喕前 1枚、贝叶草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erea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笑颜灿烂(四) 午后清风, 半透明的绒纱窗帘在空中飘飘荡荡,林静之走至窗边伸手抚摸窗帘,又转回身细细打量这间由她待了十多年的办公室。在最开始的时候,办公室里不过一架简易书柜、一张简易书桌, 沙发也是最基本的款式。某一年趁着太丰集团集体翻修,她特意从意大利定了沙发和灯具运过来,再到后来的花瓶、油画、相框……她蚂蚁搬家似的将办公室细心妆点,本以为会一直待到退休, 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 当然, 还得办妥最后一件事。 她在茶几上摆出前不久高价买来的一套手磨咖啡器具,将咖啡豆倒入手磨机, 从磨咖啡那刻起, 南法风情的咖啡香气就慢慢释放了出来,豆子磨好, 注入清水,她一边等待水沸开,一边等待客人上门。 没过多久, 就听见办公室门口有人朗声询问:“您好,请问这是林静之林总的办公室吗?” 林静之偏头看去,见两个穿着西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边, 她满脸带笑, 起身相迎:“这是赵总和郑总?快请快请。”将两位客人引至沙发边坐下, 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本人正是林静之。” 双方交换了名片, 客套了几句, 林静之将一沓简丰建筑与“文科”的相关资料递过去:“所有详细资料都在这里了,二位先看看?”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翻阅纸张的声音,赵总边看边点头:“林总,我冒昧问一句,无论从简丰建筑的各方面配置,还是从‘文科建筑’的发展前景来看,简丰建筑工程公司正处于上升期,这是毋容置疑的,那您是为什么着急把股份卖掉呢?” 林静之星眸烁烁,爽朗一笑:“钱再重要,那也是为自己的生活而服务的,我一个单身女人忙了半辈子,也该专心享受生活了,虽说钱是赚不完,可我现在的钱也花不完啊。” 这话说得实在至极,双方初次见面的拘谨气氛瞬间松快很多,郑总目露欣赏之意:“来之前就听说太丰集团的林总是个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咖啡煮好了,办公室里弥漫出浓郁甘醇的香气,林静之给赵总和郑总每人倒上一杯:“二位请尝尝,这咖啡豆可是有钱也难买到,我费了不少功夫呢。” 赵总端上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嗯……不知林总对手上股份的心里预期是多少?” 林静之微微沉吟,继而莞尔:“我想赵总与郑总来之前也对简风建筑有了初步的了解,那按照现在的市值来算,我手上的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值1200万美金,而且……这是首轮投资,后续FDA还会继续入驻资金,股份会继续膨胀,所以嘛……我的期望值是四亿人民币。” 四亿并不算多,可她这是把未来收益也一并算进去了,但未来的事谁又能有个定数?所以,她这是有狮子大开口之嫌。 赵总不动声色,轻抿唇角:“四亿我们不是给不起,只是这未来的事嘛……” 对方态度早在林静之意料当中,她淡然拿出一叠FDA资料递过去:“两位请过目,这是FDA总部传 分卷阅读150 来的资料,他们已经在做下一步的资金入驻计划了。”随即一笑:“不过嘛,这资料看不看都无所谓。” 嗯?赵总和郑总同时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现在简丰建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文科’,享誉国内外的‘文科建筑’就是简丰建筑的起点,难道FDA集团是慈善家?专门花上巨额资金助力‘文科’,等简丰建筑一炮而红后,就功成身退?这成名之后的巨大利润,他们不想分一杯羹?” 就像马戏团辛辛苦苦耗时耗力培育了只老虎当演员,等到老虎可以上台表演赚钱的时候,马戏团却将它放回森林,难道世界上有这么无私奉献的马戏团? 赵总与郑总哈哈大笑,频频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无论太丰集团还是简丰建筑,林总都是能顶半边天的人物,就此离去,我真为其惋惜……” 三人聊得正欢,忽闻门边又有人敲门,正是陈雄伟:“林总,你这有客人呢?隔得老远就闻到咖啡香,我转了老半天了,原来是你这里。” 林静之站起身,热情道:“陈总快进来,喝杯咖啡再走。”又对赵总与郑总介绍道:“这是我们太丰集团总经理陈雄伟陈总,二位应该有所耳闻吧?” 彼此之间又是一番客套,赵、郑二人能看的资料都看得差不多了,林静之的底线也亮出来了,也不再过多打扰,便起身告了辞。 林静之与他二人说说笑笑并约好下次推进时间,至送到电梯边才返回办公室,却见陈雄伟端着咖啡,一脸不高兴:“静之啊,不是说好把股份卖给太丰吗?怎么又另找了买家?” 林静之心情极好,丝毫不介意陈雄伟的态度,笑呵呵道:“陈总,你这话说得不厚道,也不看看太丰才给我多少?压得这么狠,我下半辈子去讨米?” 虽说只是三点五的股份,可卖给别人,简丰就多了一个碍手碍脚的小股东,况且现在太丰才占股百分之二十,在简丰建筑里排号最末,可若多个三点五,就能超越FDA的百分之二十二。况且,另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结局未明,所以这三点五的股份对太丰来说很重要。 听林静之这嫌弃的口吻,好像在说几块几毛一般,陈雄伟顿时觉得杯中的咖啡都没了滋味,冷哼一声:“两亿四还不够?市值也就这个价格,做人不要太贪心。” 忍了陈雄伟十多二十年,现在都要甩手走人了,以后能不能见上面都不一定,他这脾气难道还要兜着?她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抬起眼睫:“陈总,我的底价就是四亿,你们买当然好,不买我就卖给别人。” 陈雄伟向她看去,只觉那熟悉的眼睛深不见底,无意中便透出了陌生的意味。心中一愤, 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热咖啡从杯中晃荡出来洒在了桌上。 林静之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双方如此僵持了一会儿,陈雄伟双目欲喷出火来,一脚踢开茶几,连着几声“咣当”,咖啡壶、咖啡瓷杯一股脑儿全摔在地板上,他看也不看,怒气冲冲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陈雄伟在办公桌前思虑良久,对他的助手王峰华说道:“去查查今天来和林静之买股份的是哪家公司的?” 王峰华立刻一沓资料置于陈雄伟面前,小心翼翼道:“知道您要问,早就查好了,是国外一家房地产集团的分部,那家公司实力雄厚,这点钱拿出来应该不是问题,之前和林总也并无私下往来,的确是因为最近卖股份的事情才认识的,而且……” 陈雄伟盯着他:“而且什么?” 王峰华顿了顿:“而且,那家集团公司行为作风以横行霸道出名,有过几次凭借微弱股份侵吞整个公司的案例,就怕他们这次买下简丰股份是想故技重施。” 虽然简丰建筑是简风占据主导,但是如果整个公司被侵吞,他反而是最安全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太丰集团这种排末尾的股东。 陈雄伟勃然变色:“这个林静之……当初进太丰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心狠手辣?到底是谁教的?!” 在陈雄伟气得差点犯心脏病的时候,林静之正面带微笑地边哼歌边收拾地板上的残渣,她又怎么会把简丰建筑的股份卖给别人? 刚刚起步的建筑公司,有投资有技术又如何?三点五的股份超出市值一半卖四亿,这可真真是有价无市了!不如,就让太丰内部消化?免得退出江湖了,她还得背上一个背信弃主的名声。 而她今天要等的客人,已经等到了。 下午时分,简丰建筑。 纪山荷的手机有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猜猜我是谁?”是个熟悉又温厚的男声。 笑意从嘴角溢出,心中已有答案,她口吻不自觉地带上惊喜:“华思年? 分卷阅读151 你回国了?居然没有提前对我说一声?” 华思年哈哈一笑:“这不是特意给你一个surprise嘛,虽然我工作虽然早就签在了烟海市,可最近有太多事要忙,我这都安顿好了才找你。”稍一停,又道:“还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今天晚上给你?” 纪山荷的高中时代,华思年凭借自己的天生聪颖以及后天勤奋,永远都是年级上遥不可及的第一名,任凭她拼尽全力去追赶,考试成绩却总是相差一大截,除非华思年在考试的时候特意放几道题不做,才能让她勉勉强强赢一次。而这种“放水”赢来的局面,纪山荷拿得气不平心不顺,烦躁起来还得发一顿脾气,弄得华思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极其为难。 华思年出生于S市的地主土豪,家中好几栋大楼租出去,而华父糊涂起来忘了收租金此类哭笑不得的事件时常发生,当时听他绘声绘色细细道出,笑得纪山荷等一众同学气都喘不过来。 此刻纪山荷干脆应道:“好啊,晚上见。” 华思年在国外呆太久,西餐可不是什么稀罕物,纪山荷作为东道主便把晚餐选在了一家粤菜馆,她和华思年都是南方人,没有什么比家乡菜更爽口的了。 她特意去得早,刚刚点完菜,便听到一声:“山荷!” 抬眼望去,正是华思年。他穿着一件藏青色T恤,黑色休闲裤,眉清目朗,不笑的时候略带着一丝冷峻,可他现在皮肤略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便透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美式开朗。 上一次见面似乎还在三年前? 华思年张开双臂,哈哈一笑:“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得给个拥抱?” 纪山荷走前几步,毫不吝啬地与他抱了几秒,松开来:“你这人也真是,都来烟海市几个星期了,现在才对我说。” 华思年撇撇嘴:“你还嫌我慢?你可是我联系的第一个老同学。” 两人落了座,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纪山荷指了指菜品,笑眯眯看向他:“这家的白切鸡你一定会喜欢。” 华思年闻言忙夹了一口送去嘴里,慢慢品味了一下,眼睛一亮:“真的不错!特别像以前……” 纪山荷接过话:“学校正门口那一家?哈哈,我觉得老板娘做得更好吃,男老板嘛,性格太急,白切鸡做起来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可不是,我们吃得次数多了,一吃就知道是老板娘做的,还是男老板做的。”华思年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将一个小礼品袋递给她:“给你的小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限量版,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 透过薄薄的包装盒,便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着美人鱼装的芭比娃娃。 纪山荷的芭比情节从幼时开始,每年一个芭比是她与爸妈相约的固定习惯,从入小学起,纪父也对她提出了新的要求,那便是考试成绩达到一定数目才能买芭比,而纪山荷也屡屡不负期望,用成绩换芭比从未失手过。高中某年,期末成绩被华思年超出太多,看到成绩单的那一瞬间,她眼泪就掉了下来:“都怪你考这么好,我爸爸不会给买芭比了。” 华思年实在很冤枉,但纪山荷喜欢芭比的爱好就此在他心中落地生芽,若是在国外看到特别的款式,便总会买来送给她。 他与纪山荷的距离从未靠的太近,也从未离得太远,在早期,双方打着同学身份互相关心,后来他出国读书,所有躁动便藏在一整个太平洋与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之下,在断断续续的联系中,听闻她与人恋爱又分手,叹息之余他悉心等待,本以为回国后会有一个新的开端,而去年春天她半夜打过来的那出电话却让他蓦然惊觉,如此患得患失、极力渴求,似乎……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 此时灯光悠然,她的笑容洁净如初,华思年一次又一次将心做好应急防备,轻轻吸了一口气,扬唇笑道:“最近怎么样?找男朋友了吗?” 纪山荷微一怔,莞尔道:“我已经订婚了。” “啊?订婚?” 纪山荷瞳光轻柔,羞涩与甜蜜交并涌动:“对,就是上次半夜我打电话问你的那个人,我……和他订婚了。” 瞬间里,他眸中呈现百种情绪,任他预料了各种回答,也万万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未来的天空蓝 2枚、童言 2枚、秋蒲草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贝叶草 1枚、Mandy0109 1枚、倔强萝卜 1枚、风语者 1枚、RML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嫣然(爱钟爱甯) 1枚、简风只爱山荷 分卷阅读152 1枚、小雀斑 1枚、在╬喕前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似水流年 20瓶、carereal 1瓶、jujucat1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笑颜灿烂(五) 这一天, 简丰建筑的会议室大门紧闭,一早就聚齐了除开纪山荷外所有的“文科建筑”骨干成员,陈雄伟只说让她留在项目组里,却没安排具体事务, 宋音希当然一手揽尽将她架空,此会议讨论事项纪山荷从头到尾没沾边,自然无法参加。 各类人影在非透明的玻璃窗上杂乱晃动,由于隔音效果不错, 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模糊且又激烈地说话声, 可具体在争论什么却无法听清。 纪山荷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转悠半晌,却始终找不到理由进入, 正是心痒难耐之时, 宋音希从会议室走出,与纪山荷撞了个面对面, 她一讶:“纪总,我正要找你呢,快进来开会吧。” · 纪山荷一怔又一喜, 正准备踏入会议室,一丝疑虑却从心底漫出,若她是牵动百分之十股份的平衡线, 那么此时入会, 必定是太丰竖向简风的挡箭牌, 做项目没她的份, 做起棋子来却是首当其冲, 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她眸光微烁:“是简所让我进的?” 宋音希眉毛一挑:“纪总,你是我们太丰集团的人,干嘛非得让简所叫?”一把拉住纪山荷的手:“快进来。” 踏入会议室,见白板上密密麻麻写了各种测算数据,几张图纸杂乱铺在桌上,众人分了三五组小声讨论,张宸聪正在电脑里查阅着什么,而简风眉头紧蹙,目不转睛盯着眼前几组图,没有注意到纪山荷进来了。 良久之后,简风抬起头,轻微一吁:“是根基数据错了,所以会造成上方倾斜。”稍一顿,又道:“拆掉重做。” 此言一出,众人安静下来,拆掉重做是唯一的办法,但这耗时又耗钱不说,关键一点是太丰要负全责。 这是……一个拿走百分之十的绝佳机会。 简风目光扫了一圈,愣道:“荷荷?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工作时间,他一般叫她纪总,偶尔叫几声山荷,“荷荷”二字从未出现过,何况跟着“中午饭”一起,众人跟着一愣,严肃的会场立刻出现几声轻笑。 纪山荷面上一红:“我……进来旁听一下。” 简风点点头,对宋音希说道:“宋总,这次重大失误损失该如何承责?” 宋音希脸色微沉:“既然是我太丰集团的失误,那么自然责无旁贷,所有经济损失由我太丰承担,负责此项工作的相关人员扣除半年绩效作为惩罚。”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太丰出得起,别动股份就行。 “‘文科建筑’三番五次因为你们太丰的原因出现损耗及延误,本人作为CEO负责整个公司的管控与运营,难道每次都要等到出现错误后才开始运用罚款等方式来进行纠错吗?”他嘴角下沉,十分不快:“何况今天这错误的源头还是我给你们找出来的,专业素养如此欠缺,我不得不对你们太丰的能力提出质疑。” 众人沉默。 简风将目光直视于宋音希:“所以,宋总,除了必须承担的责任之外,还有什么自我约束的措施?” 宋音希心中一个“咯噔”,迟疑道:“目前……目前再无别的措施。” 简风悠然道:“那你们再考虑斟酌,根据股权协议,尽快给我一个奖惩方案。” 简风并未直接提出那百分之十,可言下之意彼此心知肚明,此番委婉说辞不过是在不了解股权协议的众人面前给太丰一个台阶而已。 宋音希微微一颤,纪山荷冷静坐完后半场,也仅仅真如她所说一样是旁听而已,并未多发一言,挡箭不挡箭,似乎已经在了千钧一发之际,宋音希将她强拉入会场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告诫着她与简风双方,无论这场股份之争走向如何,纪山荷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从太丰集团土生土长的纪山荷……别无选择。虽是别无选择,可她现在并不准备着急把自己往上凑,双方并未正式开战,还用不着她上去堵枪眼,再……等等。 散了会,纪山荷跟随简风进了总裁办:“你刚刚为什么要叫我荷荷?” 不加任何修饰的笑意,在他脸上转化出一片错愕:“我叫了你荷荷?” “不仅叫了我荷荷,还在气氛沉重的会场上说中午一起吃中饭。” 简风诧异之后,哑然失笑:“那可能我用脑太多,一时错乱。”稍一沉吟,略微感慨: 分卷阅读153 “以前总觉得有好多宏伟的计划未完成,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可现在吃饭这种小事也让我很期待愉悦,或许……工作间隙的潜意识更能反应出自己想要什么。” 纪山荷心如蜜糖,眼波流转:“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我是在想,以后结了婚,那便天天都能在一起吃饭,我便觉得很开心。” 一起吃早餐又一起吃晚餐? 她最开始与他现在的心愿不约而同,这真是一个让人意外又惊喜的巧合。 她抿嘴一笑:“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有味是清欢。” 简风“咦”了一声:“这首诗词是这样的?在我印象中好像不对……” “当然不是,可我觉得这两句放在一起很有趣,从繁忙、紧张、刺激的世界中逃出一时片刻,去寻找真正有味道的清淡欢愉,这可不就是你刚刚表达出想要追求的境界?” 一颗心在浮华世界转转悠悠,却总难逃这简单又生动的人间烟火,幸好,它找到了着落点。 简风点头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有味是清欢,说得真好,而我更庆幸的是,能够与你一起去偷这半日闲,去寻这有味清欢。” 次日,宋音希将一份奖惩方案送进总裁办,简风翻了几页,脸上表情未动半分,手腕不轻不重地一掷,“啪”!文件落于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慢慢悠悠抬起眼眸看向宋音希,没有说话。 按照陈雄伟意思办事的宋音希被简风的眼神惊得一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过了半晌,毕恭毕敬道:“简所,这是我们太丰草拟的应急预案,可……可能你之前也看到过,只不过我根据……此次失误,额外添加了新的部分。” 我要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给我拿出一份应急预案?这般肆无忌惮?至少在简风有生之年,这还是头一回看见。 眼见到了下班点,简风站起身拿了外套,往门外走去:“明天约律师详谈。” 宋音希一怔,急切朗声道:“陈总说,如果让太丰负责,那……便是纪总负重要责任。” 简风止步,转回身,冷笑道:“难道此次失误是纪总的原因?” 宋音希脸色发白:“‘文科建筑’是纪总延误在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有此条款,若仅仅只是因为太丰此次失误,还……远远不到拿出百分之十股份的时候。” 简风怒哼了一声。 宋音希强作镇定继续道:“简所若是不满,或是明天与陈总面对面进行沟通?” 股不股份无所谓,单纯讨厌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他当下微微一笑:“那么我认定宋总你不具备做‘文科建筑’的能力,要求太丰换成纪总。” 换了宋音希,陈雄伟便断了爪牙。 纪山荷一旦与简风结婚,那么整个“文科建筑”便在他夫妇二人手里,纪山荷保护的是太丰集团的利益,而不是他陈雄伟的利益,任凭陈雄伟变成千手观音,也再插不进一根手指头。 一滴冷汗从宋音希额前滴落,她张了张嘴,却没吐出一个字。 简风眉目舒展:“如何?” 良久的静谧,宋音希深深吸入一口气:“简所,维护百分之十股权实属我们的无奈之举,千百种理由,只是为了保住股份而已。就算纪总不负重要责任,可要说完全无责那也说不过去,大家一起共事这么久,凡事都有一个协商的范围,哪能……就这样轻而易举一锤定音?” 哼,还算懂得说人话。 简风懒洋洋地看她一眼,抬脚往门外走去:“那就明天来我办公室谈。” 第二日,简丰建筑总裁办。 虽已是夏末,可暑气并未减弱半分,阳光从窗外透入晃在身上,陈雄伟一阵燥热,即使中央空调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冷气,他的衬衫却还是被汗贴在了背上,他用手扯了扯衬衫,急辩道:“简所,这人说话做事要讲道理呀,对,这次是我们太丰造成失误不假,可你去国内各大项目工地上看看,哪家项目不是波折不断?这点损失我们太丰也没有推诿,都愿意承担了,那还要怎么样?” 张宸聪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陈总这话说的,我们简风建筑事务所在国际上也是有一定名头的,难道不知做项目有点波折是正常情况,可你们太丰倒好,平日里犯些小错简所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总是弄出严重耽误项目时间、人力、资金的重大失误,这隔三差五的谁经受得住?” 宋音希目光微扬,低声道:“‘文科建筑’之前都是纪总负责,我也是刚接手不久,股权问题虽是由这次失误引发,但根源却不在此。” 纵使简风把亲和人设走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他这个霸道专权的行 分卷阅读154 为风格,想要的什么东西,巧取也好,豪夺也好,总得把它放在自己兜里才算完。可这次有了难度,这百分之十的归属问题,的的确确由他的未婚妻纪山荷引出,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强硬要了过来,太丰若是给纪山荷一个处分惩罚,那也是有充分正当理由,算不得是冤枉。 一旦有了顾忌,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纪山荷眉睫浓浓,嘴角紧抿,闷闷地坐着,察觉到了简风投来的目光,与他视线相交,刹那里,感觉到他瞳光里的暖意,微一震,眸珠轻转,无奈道:“股权问题由我引出,这我的确无法推脱,如果可以,我诚心诚意恳求简所网开一面,但……如果简所执意将股份取走,那我甘愿接受我单位的惩罚。” 陈雄伟一怔,向纪山荷撇去一眼,这是要夫妇练手了?沉声道:“这又是何必?我们太丰出现损失不说,难道纪总给个处分就完了?处分之后职业声誉将带来多大的损害……这可是难以估计啊。” 简风眼角弯起,带出一丝怡然自若的戏谑:“陈总难道不知,纪总之前是因外在客观原因而造成‘文科’的延误,但是这次,却是因为你们太丰技术不过关的主观原因造成延误,谁的职业声誉受损更严重,显而易见。” 纪山荷轻哼一声,没忍住翻出一个白眼。 陈雄伟愣住,衬衫又被冷汗粘在了背上,股权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如果简风真要动手,那还有什么办法? 却听简风道:“这样吧陈总,你再让我考虑考虑。” 陈雄伟神色一振:“好,好好,简所你慢慢考虑,我们太丰集团在国内的房地产行业也算是翘楚了,这些年也做了不少出色的项目,给‘文科’配的团队也是拔尖的,您放心,这以后我再加强培训,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简风眯着眼睛,不可置否。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3枚、enda2019 2枚、简风只爱山荷 2枚、闲云野鹤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倔强萝卜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风语者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格拉斯茉莉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遇见 1枚、小雀斑 1枚、无限好春光 1枚、童言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深谷幽兰 1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ty20170305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 20瓶、carerea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笑颜灿烂(六) 太阳落山后, 穹宇呈出蓝宝石一样的瑰彩,月光如锦,树木幽绿,一座白墙黑顶的苏式大宅立于石板路旁, 大门与窗户均由胡桃木制成,花枝摇动,暖黄灯光从窗中透出,平添一份古朴味道。 舒缓的晚风吹过, 传来隐隐约约“哗啦哗啦”的声响, 跟随这声响而去,却见广远无际, 烟云淡荡, 天空、山岚、湖水层层递进出赏心悦目的蓝,一池荷叶延至天际, 远方灯塔与近处荷花遥相辉映,宛若与世隔绝的仙境。 简风说要偷得半日闲,还说要找到有味清欢, 从黄昏到夜幕,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为的便是眼前这幅美景。 眼见湖水清幼, 荷叶田田, 他一时兴起说要下荷塘摘莲子, 去找酒店方要工具, 吓得服务女生阻拦道:“简先生, 现已至夜晚,怕出意外,您实在不能下荷塘,若想吃新鲜莲子,我们安排工人采摘给您送去。” 纪山荷捂嘴笑道:“你现在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说要吃莲子马上就要吃,我看酒店也真是难办,估计下次你再过来会发现已上黑名单。” 服务女生忙道:“这位女士说笑了,怎么可能上黑名单,这池塘水不深,要是在白天倒也无所谓,就是天黑了,又无明光照亮,怕是不安全。” 简风笑了笑:“那就麻烦帮忙摘些莲子吧。” 暖色灯火,伴着婉约荷香,两人便在这湖边落了座,纪山荷将目光投在荷叶与天岚相交之处,想起去年与他第一次相遇荷塘,恍有隔世之感:“小风,你觉不觉得旅行与命运有相似之处?” “嗯,为什么这么说?” 她慢慢悠悠轻“嗯”一声:“我去旅行从不做攻略,会看到什么美景与风土人情一概不知,毫无心理预期,从不提前熟悉给自己一个固定的概念,那么,当我抵达目的地,所有的风景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平凡街景也好,世界名景也好,都会带给我更多的惊喜与震撼,从细微末节去探寻当地人们的习惯与风土人情,岂 分卷阅读155 不是比提前在网上看到的干巴巴的文字更有趣?” “因为是未知,所以更惊喜,因为是自己感知,所以更深刻?”简风脸上一层暖意的笑。 “嗯,就是这个意思。” 说话间,江南菜与新鲜莲子被侍者一并端了上来,那莲子新鲜至极,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清蒸水鱼、桂花藕、清纯狮子头、牛肉羹……清香扑鼻,诗意水润,吴侬软语从这精巧的菜盘便能感受得到。 简风先尝了几口,直夸味道正宗,盛了一碗牛肉羹放在她面前:“小时候我最爱吃这个,你快尝尝。”顿了顿,又问:“你还没说命运和旅行有什么相似之处?” 纪山荷斯斯文文吃了几口牛肉羹,眼中一亮:“果然好吃。” 随即笑了笑:“人能预知自己的命运吗?能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吗?能知道自己将会遇上什么人吗?人真是太笨太迟钝了,还有着自以为是的聪明,当某一环境被自己熟悉之后,就会觉得今天是这样,那么明天也是这样,后天也是这样,每一天都是这样。” 晚风轻拂,她的笑容仿若是荷塘里最素洁的那一朵莲:“过了一段时间一成不变的日子,人们就对生活失去了本应该有的期待,认为平凡生活才是主调,可是……殊不知在平凡生活中的惊喜才是真正的惊喜。它让黑白生命突然就变成了彩色,让静止的画面突然就变得活跃,我想,命运的美妙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知道平凡生活会在哪一刻结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处拐角会遇上什么奇遇,在命运的精心安排里,当盛景出现的时候,你只要用最诚挚的心去迎接,那么,便不会辜负这美好时光了。” 郎朗月光、闪烁湖光都映照在了简风的眼里,从而透射出温柔、炽热、动人的眸光:“可是,我想,平凡生活不会无故结束,任何奇遇都不会盲目出现,你的思想、你的行动、你的性格都决定了奇遇会不会出现,若你是一个平淡无奇、平庸无能的人,那么命运又该如何结束你的平凡生活,给你一出惊喜的奇遇呢?” “所以我很努力呀,我想要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好以后才能有更多遇见奇迹的机会。”她莞尔道:“无论是旅行还是命运,我都对前路一无所知,所以,惊喜来到的时候,会更惊喜,乃至震撼,我喜欢这种感觉。” 桌上那道清蒸鲫鱼肉质滑嫩、鲜美异常,还带有一股独特清香,两人都忍不住多吃了几筷,纪山荷盯着这盘鱼研究了半天,奇道:“这鱼到底是怎么做的?也没放多少调料,为何这般鲜香?” 简风扬眉道:“你可知有一种鱼养在稻花田里?吃着稻花长大,味道自然比普通的鱼更鲜一些。” “哦,那我们吃的这是稻花鱼?” “傻瓜,你向周围看看这都是什么?现成的天然养殖场,比稻花鱼更胜一筹。” 纪山荷举目向四周望去,蓝宝石一般的夜幕早变成墨汁,荷塘里隔个十多米便有一盏莹莹小灯,夜风过,荷叶荷花挨个挤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她笑了:“我知道了,这是荷花鱼,吃着莲蓬荷叶长大,自然有着一股别具一格的清香。” 简风轻笑道:“算你聪明。” 月朗星稀,清辉醉人,耳目里均是湖光山色的风雅,这样悠旷娴静的夜晚,也算是人间奇遇了。 清晨的曦光还未照进房间,就被窗外的鸟儿鸣叫吵醒,纪山荷睁开眼,简风的脸颊近在咫尺,清朗的眉眼,挺立的鼻,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他的长睫,简风眸珠微动,她正准备缩手,却觉手腕一紧,已被简风捏住,她大笑道:“偷袭可不是绅士。” “我为什么要做绅士?” 眼前一暗,他已经吻了下来。 早餐也被酒店准备得格外清雅,红豆藕汤、阳春面、莲子羹,知道简风爱莲子,还特意一清早摘了新鲜莲蓬放置餐桌,古朴简单,且别有韵味。 晨起看荷塘,又是另一种风情,朝阳绚光点缀荷尖,红花绿叶随风轻摆,时不时听到鱼儿从水中浮面,正是惬意之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纪山荷拿起看了一眼,就将手机掷于桌上:“真是扫兴!” 简风见她一副憋气模样,笑道:“让我猜猜,是陈雄伟在简丰建筑高管群发消息了?” 纪山荷吃着红豆藕汤道:“是。” “嗯……是关于百分之十的事?”简风悉心将莲子剥开,放在盘中:“或许没有直接说,是找了一个什么由头?” “这次你可猜错了,他什么都没说,只说预约了你周一下午的时间。”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蹙起眉头:“哎,看他这幅样子,却是底气十足。” 沉吟了一会儿,纪山荷越想越是不对,吃汤的手也缓了下来:“小风,我还是想不明白,此次你试探陈雄伟的意义在哪里?如果……如果你没准备动这百分之十,又 分卷阅读156 何须试探呢?” 简风倒是不慌不忙用调羹喝着汤,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笑道:“你们陈总不是一个安分的人难道你不知道?百分之十是你们太丰的底线,也是关乎他切身利益的底线,触犯他底线的事,他必定会全力保住,我只是借此机会看他还有什么招数,未雨绸缪而已。” 此番说辞也算有理,纪山荷偏头思忖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吁出去:“我……我这次只是帮你试探他而已,可是,说到底我是坚决不同意你对百分之十动手的,我……我是太丰人,我是绝对没有办法占在你这边的,这不仅仅是处分的事,而是,有关我的职业道德与操守。” 简风夹了几块莲藕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眨了眨眼:“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难道要浪费这样美的好风光?” 纪山荷一怔,嫣然笑道:“不说了,不说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早餐。” ~~~~~~~~~~~~~~~~~~~~~~~~~~~~~~~~~~~~~~~~~~~~~~~~~~~~~~~~~~~~~~~~~~~~~· 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4枚、341296 4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2枚、简风只爱山荷 2枚、面团儿麻麻 1枚、秋蒲草 1枚、雨轩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越努力越幸运 1枚、风语者 1枚、无限好春光 1枚、未来的天空蓝 1枚、火腿奶酪 1枚、小雀斑 1枚、那时花开 1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在╬喕前 1枚、遇见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rerea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借我暮年(一) 周一下午, 简丰建筑。 已至下午四五点, 隔壁总裁办还没动静,纪山荷坐在自己办公室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时不时地向走廊间望去,眼看这一天就要结束了,终于听到几声喧哗, 她忙站起身迎出去, 宋音希身着蓝色精致小套裙,面容满面地在前引路,后面陈雄伟正在和某一人客气地寒暄,那人影极其熟悉,却是……华思年。 陈雄伟已经看到了她, 笑眯眯地对华思年引荐道:“华总, 这是我们简丰建筑的纪山荷纪总,是前期负责‘文科’建筑的负责人。” 她怔了怔,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陈雄伟又对她说道:“纪总, 这是FDA集团中国方烟海市的负责人, 因陶先生在美国无法过来, 所以委托华总对我们此次事件进行评估。” 华思年弯了弯眼睛:“纪总 分卷阅读157 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 他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看来是早知道今天会见面。 纪山荷压下惊诧,微微一笑:“华总你好。” 进了总裁办, 简风从办公桌前迎上前, 陈雄伟又是一番引荐, 简风不认识华思年,华思年却早已在纪山荷口中熟悉了简风,此时见他丰神俊朗,一派亲和之气,似乎比他想象中更为出色。 客套之后,几人在沙发上落了座。 陈雄伟单刀直入,首先开口:“简所,这股份变动可不是小事,资本方也要审核考察的,我周五的时候就对陶白说了这事,劳烦华总整个周末都在审核简丰建筑相关资料,现在应该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纪山荷心中一慎,陈雄伟的表情与口吻太平静太平静了,平静之下还藏着隐约的嘲弄,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的眼光在华思年与简风脸上转了几转,只见华思年嘴角微扬,神态轻松,简风面无表情,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陈雄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华总,现在FDA评估结果可否出示?” 华思年从公文包中拿出几份文件放置于桌上:“简所,我们FDA根据陈先生提供的资料数据,仔细了解了这出事件的前因后果,认定在签下百分之十条约的时候,您是有预谋……嗯……”他稍停顿一会儿,浮起舒朗的笑:“或者说,是不友好的,虽然您这一连续操作完全符合董事长职责与法律法规,但是对我们投资方来说,却难免忐忑,因为若是随意破坏公司股份分配结构,对公司的前期发展是极为不利的,我们要顾及到这方面的风险,所以可能会对投资方式进行调整。” 简风的眼睛扫了扫桌上的文件,连拿起来看的兴致都没有,他挥手道:“请华总直接对我说结果就行。” 华思年声线沉稳,甚至温和:“如果简所执意如此,那么……FDA集团将减少甚至终止给简丰建筑投放资金。” 纪山荷一惊,看向简风,他却一动不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雄伟哈地一笑:“太丰集团也起草了一份处理方案,因此事性质恶劣,作为惩罚与警示,只能……将涉事人员全部开除。” 又是一惊,纪山荷正是涉事人员之一,如果一旦被开除,保密协议让她在未来几年都无法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作,可以说就此断了前途。 断了前途事小,可若资金停止进驻,那么根据资金方案打造的“文科建筑”便得腰斩,前功尽弃,“文科建筑”是国家未来瞩目的世界坐标,一旦无法完成,简风在国内建筑界便没了立足之地。 一箭三雕,太厉害了!陈雄伟这是破釜沉舟了。 照这种说法,简风除了放弃百分之十,再无别的办法。 纪山荷思忖半晌,沉声道:“请问华总,这份评估方案陶先生知道吗?” “我在做出评估方案之后,第一时间就发送了邮件给相关高层,由于时差的关系,陶先生还未回复,但FDA的其他高层已经批准了,认为我的处理结果是完全合理的。”华思年见她显露担忧之意,口吻不知不觉温柔了下来。 明摆着这份资金整改方案对纪山荷毫无利处,但他深知,整改方案仅仅只是一份方案而已,或者是约束简风乱来的工具,它离落地还有相当长的距离,也许,根本就不会落地。 再看简风,他的嘴角慢慢上扬,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那么,请你们停止对简丰建筑投资吧!” 众人皆是一愣。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张宸聪拿着一份文件进来,看了看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笑嘻嘻道:“这是之前陶先生与简所签订的合约,请大家过目。” 众人拿起一看,脸上均是一片迷茫,这就是一份涉及“文科建筑”的投资合约啊,并无特别。 简风悠然道:“再仔细看看。” “啊……”华思年轻笑出来:“原来如此,都说简所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我今日领教之后才发现传言不虚,真心教人佩服。” 纪山荷将合约上的内容一字一字的看,看到末尾了,方才恍然大悟,难怪简风对陈雄伟的狠招毫无知觉,原来秘密在这里——陶白当初有两份投资,一份是给简丰建筑,一份是单独给‘文科建筑’,就算断了简丰建筑的资金,可‘文科建筑’依然稳妥,大不了重新成立一家公司做“文科”罢了。” 陈雄伟蓦然一惊,当初简丰专门为“文科”而成立,在他认知里,简丰就等于文科,文科就等于简丰,哪想还额外有一份投资方案,竟是一丝风声都没听到,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那么,今天是枉做小人了? 却听简风微微一笑:“陈总,那百分之十的条款只不过是督促你们太丰做 分卷阅读158 事严谨仔细些,一次两次失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难道一直都这样?百分之十就先放在你们太丰那边,我暂时不动,希望太丰不会再有下次失误了。” 他说的是“暂时不动”,而不是废弃条款,只要这条条款一直在股权协议里,太丰集团就无法真正安全。 可无论如何,这一回总算是有惊无险,折腾一番后又维持原样。 等众人离开,总裁办只剩简风与纪山荷两人,他将她揽在怀里:“今天晚上去你家,抱你到天亮。” 简风说抱着她睡,就是真真切切地抱着她睡。他长手长脚将她整个搂在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下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之间,她便觉得痒痒,欲从他怀中出来,刚刚挪开一寸半寸,又被他抓进怀来,下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喃喃着说:“不要动,一直抱着。” 寂静的夜,一片漆黑,只是在一张普通的床上,却觉得贴着一个充满鲜花、阳光的世界。因为身边有了他,不用说话,那便以自己的心跳脉搏去回应对方,他的温度与她的温度,耳鬓厮磨,鼻息可渐,嘴唇不经意地相碰,安心、温暖,便是这样消耗一辈子也值得。 天才蒙蒙亮,一丝微弱的光透进来,她醒了却不想动,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在背后一起一伏,平稳又顺滑。如果幸福能具体化,那便是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清晨,伴随着他的呼吸看着天空慢慢变亮。 仿若过了很久,简风终于低低地哼出:“荷荷,醒了吗?” 她嗯了一声。 他收紧手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起床吧。” 纪山荷贪恋这被窝,懒懒说道:“我才不想起来床,除非你背我,我就起来。” “耍赖鬼,那你别起了,我去做简氏蛋羹,一个人吃。” 她躺在床上,拉着他手臂不放:“哼,那你就是小气鬼!” 简风挣了几下没挣开,用力又怕弄疼了她,干脆两手扶这她的腰,将她背在背上:“好,我先背你去刷牙,然后背着你去做蛋羹,不过我做蛋羹的时候就没有手扶你了,你得自己花力气吊在我身上。” 纪山荷哈哈大笑,一笑就没了力气,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又躺在床上不动了:“你先去做早餐,做好了,我就刷牙起来吃。” 简风摇头叹道:“唉,我的老婆太懒了,衣服也要老公自己洗,早餐也要老公去做,我一个霸道总裁还得做这些,真是闻所未闻。” 简风炒蛋做得好,蛋羹也做得好,纪山荷吃一口就给夸得天花乱坠,继而又问道:“张助说你尝试N多菜系,才将炒蛋练得出神入化,你还练了什么菜?” “你听他胡说。我做炒蛋或者蛋羹,是因为简单又营养,怎么做都不会很难吃。而且鸡蛋这种食物随处可见,很方便。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把各种菜系尝试一遍?” 算了算时间,叶筱蓁来烟海市也有一个星期左右,简风没提,她便没问,此时却极想知道:“那个,叶筱蓁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低头吃着蛋羹,说得言简意赅,似乎并不想提。 纪山荷轻言轻语,试探着说:“嗯,我有个朋友是抑郁症方面的专家,他出国深造了许多年,最近才回来,要不先让他看看?” “嗯。” 一个嗯字,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她有些怔怔,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简风抬起头来,笑了笑:“好,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带筱蓁去。” 她也笑了:“那我提前和他打声招呼,他是业界资深,找他的人可不少。”停了一会儿,她又说道:“我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来烟海市开会,我和同学约好了请她吃饭,就在明天晚上,你要不要去?” “你高中同学?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我之前不知道,他也是安顿好了才找我。”纪山荷顿了顿,轻声道:“就是华思年,你见过的。” 简风诧异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会来,我也吓了一大跳。” “这样啊,可我今天晚上没有时间,等过两天我请你同学和老师吃饭。” ※※※※※※※※※※※※※※※※※※※※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见 5枚、蝴蝶花开好吧 1枚、秋蒲草 1枚、闲云野鹤 1枚、那时花开 1枚、贝叶草 1枚、珊瑚247 1枚、小雀斑 1枚、米多多 1枚、上岛咖啡加加大 1枚、雨轩 1枚、剪凌羽and华 1枚、山涧野菊花 1枚、童言 1枚、面团儿麻麻 1枚、风语者 1枚 非常感谢 分卷阅读159 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借我暮年(二) 灯光太明亮, 似白色面纱, 将她笼在灿芒之下,笑容、眼眸灵动如云霞,她手腕轻启,将茶水慢慢倒入瓷杯里, 与坐在一旁的严老师正在说着什么话, 若忽视餐厅华丽的装潢,单单只看这两个人影,便觉得时间也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因为,此情此景, 与高中时期并无两样。 那么, 就请时光倒转吧,回到足够青春、足够纯粹, 可也足够懵懂、足够迷茫的高中时代。 毕竟, 它只存在于十五岁至十八岁, 区区三年, 在人的这一生里, 实在太短太短了。 短得还未意识到将来有一天会带着遗憾去深切怀念它, 它就迅速消失了。 可……在当时,却觉得这日子太长太长。 与高中同学、高中班主任多年后的相聚,又该如何打破世俗聊出新意? 严老师与千千万万个老师一样, 照例问起他与她这些年的学业、生活、工作, 他便与她似千千万万个学生一样, 将这些年的经历一一汇报,并时不时配以笑声,证明自己过得真的很好。 可是……真的很好吗? 华思年嘴角微微一扬,若是可以,在纪山荷用愉悦的口吻说起她未婚夫简风的时候,他便要说,如果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在一起了呢?现在又会是怎样? 若是可以,在严老师问他为何把工作签在烟海市的时候,他便要说,因为山荷在这里啊。 若是可以,他一定要说,自从上次听到你订婚的消息,我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 若是可以,他也许会用着无比惋惜的口吻说,我真的很怀念很怀念高中时代,因为,在那个时候,我比现在要快乐。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聊天,是否会显得诚恳太多? 可惜,青梅竹马的情愫便只存在青梅竹马的岁月里。 也许,自己也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喜欢她吧,不然,为何从未争取,只选择等待。 在漫长的犹豫与冲动之后,华思年终归做回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员,像一道孤独却又掩盖孤独的影子,吐出的说辞犹如标准答案:“山荷的未婚夫挺不错,我也为她高兴。”、“哈哈,因为烟海市是超级之城嘛,我的专业能得到更好的发挥,况且,我与美国那边一直也有联系。”、“找女朋友啊?爸妈虽是催的急,但我现在还没什么想法,毕竟,缘分可遇不可求。” 严老师追忆高中趣事,兴致不错:“现在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能不能对老师说句实话,你们那时候真的没早恋?” 纪山荷还未开口,华思年就笑道:“哪有什么早恋,她脾气不好,考不赢就发脾气,我没办法,只能让着她。” 纪山荷一眨眼:“思年你说什么话?怎么叫让我赢?我自己的成绩可是我真枪实弹考出来的。” 严老师哈哈大笑:“山荷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忘了当年思年是如何放题不做的了?” 几人又是一阵笑,纪山荷询问道:“严老师,本来今天我就说让简风过来见见您,可不巧他太忙,不过他说了,等两天再请您吃饭。”侧头对华思年道:“思年,到时候你也一起来?简风说也想见见我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这个称呼让他泛出淡淡的酸涩、浅浅的忧伤、稍稍的无望,可既然是这样轻微的情绪,又怎么会突然觉得生命出现了断层?一半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一半是苍苍茫茫的人生归途。 华思年稍作迟疑,豁然一笑:“好。” 白云飘在湛蓝又清朗的夜空,带着魅惑的美感,纪山荷与华思年送走老师后,漫步走在街道上,沉默半晌,纪山荷提议:“我们去咖啡厅坐坐?” 虽已是晚间,但咖啡店依然喧闹,两人找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各自点了杯咖啡,落了座。 华思年用眼神微笑:“你以为我是故意的?” 纪山荷一怔。 华思年叹道:“我对简风印象不太明朗,但我审核过你们简丰建筑的资料之后,的的确确认为简风是有预谋的计划拿走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绝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鞭策太丰,而我出的资金整改方案也是我公正处理的结果,并不是我刻意去贬低……”他轻轻一吁:“他的确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总能比普通人想得更远,但他的底线也有可能比普通人更低一层。” “嗯?”纪山荷目光闪动:“可你并未提前告知我,周一会来简丰处理这件事。” 华思年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摇头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就等于告诉了简风,我作为投资方的审核工作人员,若是提前将消息告知了你,那么无论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分卷阅读160 在旁人眼里,都已经不清不楚的了。” 纪山荷闷哼一声,不说话了。 “所以,处理完上次工作后,我就已经申请此事还是以后还是由陶先生亲自负责比较好,以后我不会再负责你们简丰建筑的工作了。”华思年眸色微沉,轻声说:“山荷,其实简风怎么做都好,与我并无半分关系,我只是在想,或许在外人眼里,意欲拿走这百分之十是你和他早就计划好的合谋。” 纪山荷又是一怔:“这……从何说起?” 华思年低吟道:“因为……你和他是未婚夫妇,此事又的的确确因你而起,即使你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甚至激烈反对他这样做,可是在旁人眼里……难道不是故意为之吗?其实,我在审核资料的时候也有过怀疑是不是你和他联手设下的局,但,我认识你十年了,我相信你的为人。” 华思年说得委婉,但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百分之十受益者是她,发源地也是她,始作俑者是她的未婚夫,她又该如何撇清关系? “所以,你现在如何选择?”华思年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你没得选择。” 纪山荷重重一颤,这难道不是简风的目的吗?他早已清楚,从她签下百分之十的合约开始,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但他毫无顾忌!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意。 而她现在与出卖老东家的叛徒只有一线之隔,若要保住自己的职业声誉,只剩下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简风自动放弃这百分之十。 这个在纪山荷眼里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事件,峰回路转,不过一天后,简风便轻易答应:“可以。” 这一日,纪山荷本是在办公室里极其正常的处理工作,审核资料、签发文件、核对数据……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新闻页,无意中的一瞥,看到一则图片新闻,画面中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婆婆拄着拐杖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低着头打瞌睡,她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很老很老的老爷爷,配字是:相伴几十载,终有一别。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几十年后简风老了的样子,黑发变白发,笑纹变皱纹,也许步履蹒跚,也许瘦骨嶙峋,如今的意气风发、壮志踌躇早被掩埋在无边无际的岁月里,若是有一天,生命气息日渐衰弱,与他相握枯槁的手,感受着那时刻消逝的体温,回忆这一辈子的悲欢,又该以何种心情去坦然接受呢? 鼻子发酸,如鲠在喉,如此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竟然也能红了眼睛? 刚擦去眼泪,却觉门边一道影子,抬眼望去,正是简风:“你哭了?” “没……我没……” 简风进了办公室,关了门,大步走到了眼前:“荷荷,怎么了?” “额……”纪山荷呆呆地看着他,难道要对他说,因为想到几十年后他会死,所以伤心得哭了? 这个说法…… 两人目光交错,她脸上一阵古怪的神色,磕磕绊绊、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简风越发的好奇:“你刚刚在哭什么?” “我……” “嗯?” 他眼睛幽幽深深的,她一看就被吸了进去。刚刚才退下去的杞人忧天的悲伤又齐齐涌了上来,她眼眶中漫出丝丝雾气:“我……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枉简风思维再跳跃,也万万想不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微微一怔,将她搂在怀里:“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纪山荷靠在他胸口,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跳动,这颗心脏……这颗心脏也会有停止的那一天,她再也无法抑制,哽咽着说:“就是以后老了就会死,再过很多年,等你变老了,生病了,就会死。” 原来如此,他松了一口气,漫出无边的温情:“每个人都会死的,再说还早着呢,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我知道还有很多时间,可那一天总会来的。” “嗯……那等以后老了,你一定要比我先死。”简风轻言道。 “为什么?”她用泪眼去看他。 “因为,你无法接受我在你面前死去,所以,你要比我先死,所有面对分离的悲伤与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但是呢,你只是身体死去了,你的灵魂还在,在我想你的时候,你就能知道我在想你,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他清和柔软的声线像是在高空中飘了半辈子的风筝,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缓缓到了耳畔。 她停顿了很久很久,千言万语汇在心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的流出来,流着流着就笑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现在活得好好的,不要说这些了。” 简风埋下头来,轻轻 分卷阅读161 吻住她的嘴唇,吻了很久,直至透不过气才松开。 ※※※※※※※※※※※※※※※※※※※※ 最近我工作太忙了,只能是短小君,抱歉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遇见 4个;enda2019 3个;沙漏、小雀斑、341296、无限好春光、未来的天空蓝 2个;雨轩、越努力越幸运、在╬喕前、山涧野菊花、深谷幽兰、剪凌羽and华、火腿奶酪、上岛咖啡加加大、面团儿麻麻、风语者、秋蒲草、简风只爱山荷、最美的期待、蝴蝶花开好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JESSIE? 5瓶;carerea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暮年(三) 自从与简风相识, 她便有太多太多想要停住的时刻。 天上的云、路旁的树枝、傍晚的阳光、冬季的雨、春日里的雪花…… 所有平凡的一切,在有他存在的空间里,都变成了它们最美最美的样子。 阳光似乎永不会衰竭,夏末的风徐徐从窗口吹进, 暑气未尽,秋意却起了,一年四季,总在轮回。 纵使这又是一个她不忍打扰、想要停住的时刻, 却唯恐那一点还未成势的火星影响到整个未来, 犹豫再三,终是开口:“小风, 你觉得结婚意味着什么?” 简风一声轻“嗯”:“你这样问我, 想必你已经有了你答案,那我先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将头靠在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我想,两个要结婚的人, 在结婚之前他们是三角形的。” “三角形?” “对,三角形,那几个尖尖的角就是他们各自性格里的特点, 尖锐的保持了自我, 这或许是他们站得很稳的优势, 可是有一天, 两个三角形的人决定结婚了, 决定永远在一起,可那尖尖的角却无法让他们拥抱彼此,所以,只能不停的磨啊磨,把自己磨成半圆形,一个人不够圆满,要和另一个人拥抱在一起,才是圆满的。” “呵,你这个说法倒挺有意思。” “从此,他们会共同去面对人生中所有好的、不好的事,一同感知喜怒哀乐,那别人对他们的评价,也是由‘他’变成了‘他们’,他们就是一个圆圈,一个整体,再也不会分彼此。”纪山荷稍稍一停,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你是未婚夫妇,以后还会结成真正的夫妇,我和你是一个共同体,而那百分之十因我而已,却被你拿走,你……你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简风哑然失笑:“原来你饶了这么大一圈,就是要说这个?” “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纪山荷急急说道:“这也是有关我职业声誉的事情,百分之十被你拿走,和与我合谋被你拿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唯一一种情况,那就是在别人眼里,这是我与你合谋拿走,我已经百口莫辩。” 简风心中一慎:“这百分之十我不会拿的。” “真的?你真的不会拿?”纪山荷抬睫望去,看到他深深的瞳孔,里面映出她的影子,明明是清澈透亮的眼睛,却看不到底,莫名一悸:“你不要骗我。” “嗯,没有骗你。”简风低低一声。 修长挺立的个子,黑色修身休闲裤挽起了裤脚露出坚韧的脚踝;白色棉布衬衫左上方有颗黑色的小爱心;黑白相间的帆布鞋,某个清新潮男在办公区的走廊上行步如风,引得简丰建筑的员工们纷纷侧目,格子间有美女员工窃窃私语:“新来的?是帅哥耶,就是不知道正面怎么样?哪个部门的?” 清新潮男听到了这句,回头道:“你觉得我是哪个部门的?” 美女受到了惊吓,脸蛋立刻变成了西红柿:“不……不好意思简所,真……没看出来……” 上午还是深色西装,下午就换成这幅装扮,简风坐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里发号施令,显得极其另类。等众人出了总裁办,纪山荷没忍住问道:“为何突然换了装?” 简风挑眉笑道:“晚上和你老师吃饭,穿西装过去太严肃,再说了,你不觉得我现在很有反差萌?” 纪山荷汗颜:“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说自己萌,这个……” 张宸聪一声轻笑:“纪总,你这话就不合适了,他很多时候和小学生有什么区别?觉得自己萌萌哒又有何不可?” 简风摆出严肃脸:“再说扣工资。” 张宸聪即时住口,带着促狭的笑向纪山荷抛过一个眼神,意思就是你看看,现在不 分卷阅读162 就是小学生吗? 月如银沙铺满大地,小馆曲折,位于水池南岸,池水清澈广阔,遍植荷花,前后芭蕉掩映,竹柏交翠,风起万竿摇空,翠色沁人心脾。粗犷大气的烟海市,竟然也能有如此旖旎的江南水乡美景。 华思年走进馆内,看到简风便是吃了一惊,今天的简风与上一次看到的简风全然不同,上一次他冷漠、傲慢、慧黠,而这一次,工作中的锐气全退走,只剩下随和、温柔、明朗。或许,自己对他的判断是错的? 简风沐浴在明亮又柔和的光线里,眼若晨星,微微扬起他英姿秀朗的唇角,与纪山荷牵着手,正在与严俊芳说笑着什么,他余光瞥见门边人影晃动,便立刻站起身来,笑着相迎:“思年到了,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华思年与之握手:“简所,上次因为工作原因,无法说明与山荷的同学关系,还请多包涵。” 几人落了座,菜品也端了上来,简风便是一副极其熟络的口吻:“思年,刚刚你没来这段时间,严老师可对我说了不少你们读书时候的趣事。听说山荷那时候考试总是比不过你?” 华思年两手一摊,开玩笑道:“你可不知我有多为难,赢她了,要哭,故意输了,又说我不尊重她。” 严俊芳笑道:“我这个班主任也是当得辛苦,本就指望着班级总分在年级上的排个前几名,可这个第一名却不敢考太多分,当年可让我亏了不少绩效奖金呢。” 简风恍然大悟:“原来山荷以前和思年是在恋爱啊?” 华思年淡淡一笑:“只不过比学习成绩而已,不算什么恋爱的。” 简风笑容不减,没有继续追问,又换了另一个话题,几人倒也默契,在饭桌上,工作上的事一句都没提及。 严俊芳来烟海市这几日水土不服,胃口不佳,即使在这样风雅的餐厅,也只是略略动了几筷,晚间刚过了八点,她就觉得有些倦怠。 纪山荷见她神色疲乏:“严老师,您是不是又累了?”对简风说:“我老师来烟海市不太适应,要不我们现在先送老师回酒店休息吧?” 严俊芳笑着对简风解释:“我这几天都不太舒服,上次和山荷、思年他们吃饭,也是差不多这时候回去的。” 简风眼瞳稍稍一暗,瞥了纪山荷一眼,随即笑道:“好,我们这就送老师回酒店。” ··································· 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 分卷阅读163 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 ※※※※※※※※※※※※※※※※※※※※ 鉴于之前总有读者看过一半情节后,就给文中人物性格或者情节走向定下一个结论。为避免大家说百分之十铺垫这么久,却结束得如此轻率虎头蛇尾,我特说明一下,还有后续,可能、估计、也许是以你想不到的方式哦。哈哈,毕竟话不能说太满。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lowerlizi 4个;未来的天空蓝 2个;上岛咖啡加加大、山涧野菊花、无限好春光、在╬喕前、风语者、341296、iPhone2、火腿奶酪、剪凌羽and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akura19854 18瓶;爱你的小绿 10瓶;jujucat1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暮年(四) 风清凌冽的眉目, 神采飞扬的气息,华思年身着一件美式简约率性的衬衫,透着极其的自信、极其的开朗、极其的洒脱。这样的人是纪山荷的初恋不稀奇,稀奇的是, 按照严俊芳透露的意思,上一次他们刚过八点就散了,而纪山荷却对他说的是晚上十点多才回家,这相隔的两个小时, 她和华思年去了哪里? 夜风疾疾, 华灯璀璨,汽车在马路上走走停停。 简风丝毫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纪山荷还沉淀在刚刚吃饭的欢快氛围里, 口中说着高中时候的趣事,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侧头看去,见他嘴角下沉,神色不耐, 微微诧异:“怎么了?突然就不高兴了?” 一阵烦躁,硬生生将这股气憋下去,他只出一个闷闷的声音:“明天我就带筱蓁去看医生了, 就是你介绍的那个医生朋友。” “哦……”说到这个, 纪山荷心里突地沉了一会儿, 之前也没关心过, 可事情已经摆到了眼前, 也不得不问了:“叶筱蓁……她割腕了?这重度抑郁是真的吗?怎么查出来的?” 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太冷酷无情,询问的重点不是割腕,而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忙补上一句:“她现在情绪还好吗?” “不太好。”冷冷的,他好像没有继续想聊下去的意思。 不聊正好,纪山荷本就不喜欢搭理这些鸡毛蒜皮的狗血事,碍于情面才问上一两句,其实巴不得与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扯不上才好,而简风也一直处理的不错,从头到尾没让她沾边。 直至送到纪山荷公寓楼下,简风也没说什么话,下了车,她张开手臂:“抱抱。” 本想置之不理,却又忍不下心,纠结了两三秒,他非常不爽地跨前一步,将她搂在怀里,而她入怀的那一刹那,他又觉得心软了下去,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和你老师吃完饭后,你又和华思年去哪里了?为什么对我说十点才回来?” 纪山荷一怔,原来他今晚不开心是为了这个。她双手勾住他脖颈,亲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呢!当时看时间尚早,就和他去喝了杯咖啡,老同学很久没见了,聊天叙旧而已。” 心中郁气立刻消散,他笑道:“我知道没什么,就是看你没对我说,便有些不高兴。” “那……”她两根手指勾住他衬衫,巧笑倩兮:“今晚还回去吗?” 简风直吻下来:“那便不回吧。” 窗户略微开了一道口子,夜风将窗帘吹得许许晃动,边边角角透进来一些清冷的光,是月光还是星光?今晚天上有星星吗? 叶筱蓁蜷缩在床上,眼睛盯着窗户角落里那道隐隐约约的光线,脑袋里一直在想,那是月光还是星光? 烟海市的气候总不太好,多数时候抬头望天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可若遇上好天气,天上便一丝云彩都没有,月亮透亮而圆润,漫天星空也格外清晰。现已时至凌晨,能将白银一样的光芒投进来的,那肯定是月亮了? 无缘无故的,她想起很多年以前一个冬季的夜晚,她站在院子里和简风聊天,聊得什么已经记不清,好像说着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周边朋友的新闻……也许因为这是简风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第一晚,所以这些新鲜的人间烟火便变得格外生动与温暖。 那晚夜空犹如透明,月亮弯弯细细的一道,星星却是数不胜数,盖满了整个天空,每一颗都发出极其耀眼的光,地上的白雪与天上的星光相呼应,天地间竟然是灿茫茫的一片。 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心情,靠在院里大树边,零下十多度的寒冷让她无比兴奋,想赤脚在雪地中来回奔跑;想向着夜空跳起来挥手放声尖叫,可她怕吓到简风,最终只将这 分卷阅读164 无穷无尽的快乐强强压在身体里,她忍得几欲发抖,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几欲呈现出整个宇宙的星空再也没有见过了,那种无止尽膨胀的幸福感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而那晚纯净真诚的简风也逐渐远去了。 那一晚,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晚,永不会忘记的一晚。即使,她的幸福是因为简风的幸福而幸福。 睡不着,翻来覆去,已经努力让自己入睡了,可就是睡不着。眼睛一直盯着窗边那道悠悠浅浅的光,那到底是月光还是星光?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走至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探头向夜空望去,只见烘云托月,月光轻染,云边似笼轻纱,美不可言,又去寻找天上的星星,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几颗,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哭了出来。 本想好好睡一觉,不想自己这么丑,明天见到简风的时候黑眼圈也许会轻一些,可……这一夜又是注定要失眠了。 叶筱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放弃?可后半辈子又该如何安放?怀念、后悔、渴望……脑中各种思维、各种情绪在互相剧烈抨击,就像是要爆炸一般。无法想象时间是怎么一寸一寸地爬过肌肤,总算熬到天边微露曦光,她瞬间松了一口气,太阳出来了,可以名正言顺起床了。 她将所有衣裙铺开在床上,依依试遍,最终选了一件暖粉色的连衣裙,或许粉色能让自己气色看起来要好一些。 黄雅梅听到动静来敲门:“囡囡?起床了吗?”推开门进去,见叶筱蓁已换好了衣服,脸上隐隐带着期待,心口猛一酸:“囡囡,你这是何苦,听妈妈一句劝吧,别在简风身上浪费时间了……” 叶筱蓁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喃喃道:“妈妈,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念在美国留学的日子,很想念当年简风住的那所屋子,如果我要去美国治病,我很希望能住在那所屋子里。让爸爸买下来吧?” 黄雅梅怔道:“这个……不是我们想买就能买的呀。” 叶筱蓁笑了笑:“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撩起窗帘向下看,底下银银发光的一点,正是简风的车,他已经到了,叶筱蓁早餐都来不及吃,提着包就下了楼。 敲了敲车窗,她笑得暖暖却又带着一丝怯怯,而这笑容在简风眼里,依然透着无法掩盖的绝望,简风横过身子伸手将副驾驶的门打开:“筱蓁,快上来,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叶筱蓁上了车,微微笑道:“总是不太好,我也不敢乱吃药,怕吃太杂更严重。” 简风脚踩油门,汽车冲了出去,他略带诧异地看了叶筱蓁一眼:“之前在老家医院开的药没有吃吗?” 叶筱蓁低了头,声音也小了下去,解释道:“我还是想在美国看医生后再吃药,药吃杂了不太好。” 许是昨夜怀念中的那夜星光太明亮,太让人渴望,让她又重获了一些勇气:“小风……嗯,你还是陪我去美国好不好?不用一开始就去,等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再去,我只想在以前那所你住的房子里,和你呆一个晚上,好不好?” 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没有说明原因,没有明说因为什么事件,可他的思维却突然回到了那年冬天。 在婚变突发以后,她几乎从未主动在他面前提起以前的留学往事,在她内心深处,也许并不愿意拿那些事来绑架简风,她祈求的是简风能真正爱她这个人。可惜……虽然是极不愿意,可一直在进行着绑架行为,她避无可避,极端矛盾,极端痛苦。 简风深深叹气:“筱蓁,国内抑郁症的治疗大环境的确比不上国外,但是我今天带你看的这个医生是从美国深造很多年才回来的,不仅是在国内,在国外也是受业内肯定的抑郁症资深专家,我们凡事按照他的意见,如果他说这样做,对你的病情有帮助,那我极力配合,如果他说没有用,或者会起到相反后果,那我就不会做。” 口前并不抱太大希望,可简风的话一出口,叶筱蓁眼眶徒然盈出了重重泪意,语无伦次地为自己争取:“可是……可是这是我的执念啊,医生怎么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我要经历一次后才能彻底放下啊。否则……否则在以后的时间里,嗯,后半辈子,我要如何度过?如何度过啊?” ······································ 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 分卷阅读165 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 ※※※※※※※※※※※※※※※※※※※※ 最近真的很忙很忙,周末也没有闲的。依旧是短小君,抱歉啦。。 每次新章发出去没人留言,我就会想是不是我写得不够好?可如果有人留言,我又会想如果下一章写得不太好,让大家失望怎么办?真的是很纠结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遇见 4个;简风只爱山荷、RML 2个;闲云野鹤、未来的天空蓝、蒙蒙、剪凌羽and华、蝴蝶花开好吧、那时花开、西晴东无、上岛咖啡加加大、enda2019、星星、山涧野菊花、小雀斑、zmwhp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jujucat123 2瓶;carerea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缀幼稚(一) 天边,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又是晴朗、带给世间万物生机的一天。可阳光在她的眼泪珠里,晃晃悠悠, 就像一束随时能扑灭的火焰,希望与渴望总是遥不可及啊。 简风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呼吸时深时浅,良久, 终是开口:“筱蓁, 你先不要急着下结论,等等我们看医生怎么说。” 轻轻浅浅一句, 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将叶筱蓁这段时间无力回天的绝望与痛苦全部引爆, 她突然就在车里崩溃大哭:“小风,我只有这个要求了, 这样简单的一个要求你也不同意吗?去美国,你呆一天就走,算上路上时间, 一个星期都没有,这样简单的要求你也不答应?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活?难道要我带着这个执念去死吗?可即使是死,我也不会甘心的呀。” 所有的眼泪与愤怒都是伪装, 她只是, 怀念那一夜的星光而已啊。 如果能重来一次, 就好了。 回忆像黑洞, 将他用力吸进去, 各种画面纷杂而出,一时间,竟觉呼吸不畅,无法找到新鲜空气,可这一次,他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即使身心失重,可还是言辞之间却是一片温和与坚定:“筱蓁,我没有不管你,如果你要去美国,所有的费用我来负责,如果需要我配合的,那我也会配合。” 叶筱蓁猛的一滞,立刻安静下来,眼泪如奔腾的河水急速涌出,心脏一骤一停,眼前一黑一亮,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终是急切道:“那我要那所你在美国住的屋子。你买给我,小风你一定要买给我。” 那么,下半辈子的每个冬天,她都会在那所屋子里独自等待那一夜的星光了。 这个要求并不为难,他没有理由拒绝。简风道:“好,我送给你。” 眼泪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得不到的时候肆意汹涌,可得到了也无法停止,抽刀断水水更流,这就是结束吗?是最后的结局?她哭得几欲窒息,可能是因为,真正想要的永远得不到吧。 自简风认识叶筱蓁以来,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哪怕有不开心和难过的时候,可她总是乖巧地将负面情绪隐藏起来,只等一个人的时候默默消化。像现在这样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样子,简风从未见过。 不过幸好,来的这家抑郁症私人诊所,无论是医护工作者还是其他病人,对这类情景均见怪不怪。而敲开抑郁症专家诊室门的瞬间,叶筱蓁忽地停止了哭泣,整个人缩在简风怀里,一边剧烈的颤抖一边紧紧握住简风的手。 冯立羽医生笑着相迎:“这是简风简先生?是纪……” 眼看冯立羽就要说出纪山荷的名字,为避免刺激到叶筱蓁,简风立即截住:“冯医生您好,我正是简风。” 冯立羽不以为意,笑道:“二位请先坐,方便的话,请这位女士先填一份测试表格,身体机能检测稍后就做。” 这间办公室采光非常好,整间屋子被照的通通透透,暖黄色的沙发、米白色的茶几和书桌、墙边一颗开得正好的粉色兰花随风轻摇,似乎为了舒缓抑郁病人情绪,刻意往温馨里布置。冯立羽坐在桌边,将手中检测结果仔细来回看了几遍,再一次肯定自己之前的判断:“简先生,叶小姐是中度抑郁、中度焦虑。” 简风没去追究为何与之前的重度抑郁有出入,心中紧绷的一根弦顿时松了大半:“请问冯医生,那现在要如何治疗呢?” 冯立羽沉吟了一会儿:“嗯……我这里当然能治疗,但是对于抑郁症来说,很多时候不仅仅需要药物,病人身边环境的辅助治疗也是很有必要的,美国有治疗抑郁症最专业的环境,照你们有在美国生活过的经历,去美国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分卷阅读166 叶筱蓁急切问道:“医生,如果是别人陪我去是不是最好?会不会对病情有帮助?” 冯立羽笑了笑:“抑郁症不是一个能测算出1+1=2的病,随时都要根据病人的反应来做出下一步的调整,所以,叶小姐你这个问题我无法作答,但是从一般情况来看,抑郁病人个人的意志是最重要的元素,如果将希望全都依托在别人身上,那是最错误的办法,嗯……叶小姐,你还是要自己努力才行啊。” 再做不出任何表情,眼泪却凶猛而至,一个人去美国吗?其实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心里早就做过千百次自我说服、自我安慰了,可是……当真的直面最终结局,还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啊…… 叶筱蓁将身子缩回简风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臂膀,他身上熟悉的柑橘味道一如既往,以前多少个日子,都侵染在柑橘香里,可这样的怀抱……是她最后一次停留了吧? 临近下班点,纪山荷的手机收到一条冯立羽的消息:山荷,不用太担心,你朋友的情况没你之前想的那么严重,但也不能小觑,既然你朋友之前有在美国生活的经历,不如和爱人一起去美国治疗,对于抑郁症这种病,国内再好的条件也比不上美国的体系完善。 爱人?难道指简风? 纪山荷无法明问,只好回了一句谢谢。 就因“爱人”两字生了闷气,一点一点积成河豚,直至到了晚上十一点,简风的电话才过来:“冯医生今天说,说筱蓁是中度抑郁、中度焦虑……” 话未说完,就被纪山荷不耐打断:“冯医生为什么要说你和叶筱蓁是爱人?” 面对这类鸡毛蒜皮、罗里吧嗦的事,简风向来懒得解释,当下便只有一句:“你想多了。” 嘟……纪山荷已挂断了电话。 本是一场无厘头的架,可一个高冷不肯解释,一个别扭不肯示弱,在公司见面时便形成了一股诡异画风: 有外人在时,两人脸上的笑容便一个比一个浮夸,言辞极其客套、行为举止极其礼貌,堪比《小学生行为规范》模板。比如,简风如沐春风到了公司,如沐春风般向员工们寒暄,碰巧遇上了在走廊上的纪山荷,简风便笑呵呵地说:“纪总,早上好啊,吃过早餐没有?‘一天之计在于晨’,如果没有好的精神,一天就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无法专心学习、工作。早餐是一天能量的源泉,不吃早餐可不行哦。” 纪山荷眉眼弯弯,笑得虚假:“简所,早上好早上好,吃过早餐了,谢谢您的关心,早上堵车吗?听广播东二环早上出了一起交通事故,没影响您的出行吧?” “呵呵,我起得早,没碰上那场交通事故,可能把车都赌在后面了,我反而觉得通顺得不得了。” “这真是太好了。简所真是有魄力的人啊,开起车来,早高峰加事故都没被影响,真是上天眷念啊。” “哈哈,纪总说话就是太夸张,客气客气。” 两人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找了一些礼貌用语尽全力维持在公司不小心遇上的这段距离,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互相翻了一个白眼。 若没有外人在场,那便是一个表情、一个标点都懒得浪费。 简风眼皮子也懒得抬,面无表情地翻着纪山荷给他递交的工作材料:“十九,三行,修正。” 纪山荷同样也低头看着手中文件:“中午。” “早十。” “尽量。” “哼。” “OK,早十。” 如此言简意赅,震惊了坐在一旁的张宸聪,不懂点外星语言还不能做总助了? 鉴于简风还全线趟在纪山荷的黑名单里,线上唯一交流方式便只能在工作系统。两人就这么气鼓鼓地僵了两三天,直到了周五。 纪山荷刚下班回到公寓,简丰建筑就派人送来了一个宽宽大大的纸箱,说是刚刚发的员工福利。纸箱搬进她公寓里的时候透出一股浓郁的榴莲香味,她暗觉不好,难道这次的员工福利是榴莲? 当下拆了箱子,七个又大又黄的榴莲显露出来,有的已经熟透裂了口,香飘扑鼻,一时间,整间公寓里已被浓厚的榴莲味攻陷,照这样子看,不出一个晚上,公寓里所有的物品都将沾染上厚厚一层榴莲味道。她立刻把所有衣柜关上封紧,可床单、沙发却毫无办法, 简丰建筑员工群里也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榴莲”二字惊呆了,有员工在群里问起如此奇葩创意从何而来,行政小姐姐淡定道:“是简所定的。”,上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工作群,下一秒鸦雀无声。 纪山荷盯着榴莲愣了一会儿神,方才想到,为了保证空气质量,决不能让这么多榴莲在公寓里活到明天早上,只得厚着脸皮敲开邻居家的门,在一番保证 分卷阅读167 自己绝对不是骗子的言辞之后,把榴莲送出一大半。 却见简丰建筑的工作群里出了会议通知,据总裁的意思,是周六必须要开一次“文科建筑”项目进度汇报会,这种会议不过就是将现阶段成果给各管理层汇报一下,否则“文科建筑”项目组里忙得热火朝天,而项目组外的同事却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机密肯定不能说,无非就是说一些什么“我们最近立大功了”、“我们最近很辛苦很敬业”、“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诸如此类歌功颂德的话。 简风在工作上一向以务实、高效为主,竟看不出还有这自嗨的嗜好。 这种无聊会,谁会参加?何况与简风尬聊太费脑细胞,纪山荷不假思索便在工作系统上向上级简风提交请假申请:因明天有个人事宜要处理,无法参加项目进度汇报会。 简风立即驳回了请假申请: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 纪山荷胡诌了个理由,又将请假申请打了过去:最近失眠,已经提前约了中医针灸。 霸道总裁邪魅狂狷一笑:批准请假。但届时请纪总补上针灸照片作为凭证。 纪山荷一声冷嗤,副总裁周六请个假还得拍凭证?就当简风他脑回路不正常,天生是个神经病吧。 ````````````````````````````````````````````````````````````````````````````````````````````````````````````````````````` 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遇见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沙漏 3个;341296、简风只爱山荷 2个;蒙蒙、剪凌羽and华、贝叶草、上岛咖啡加加大、春江花月夜、无限好春光、小雀斑、山涧野菊花、格拉斯茉莉、xiaoxiangfeizi、星星、米多多、未来的天空蓝、闲云野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贝叶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缀幼稚(二) 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昏昏暗暗的会场灯光,简风第一次在自己组织的会议上差点睡着,若不是给激励员工是必要过程,他才不会把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瞥了一眼左边空着的副总裁位子,打断正在花式吹捧“文科建筑”的张宸聪:“小张,稍停一停。” 分卷阅读168 张宸聪忙从演讲台上下来,走至简风身边:“简所, 什么事?” “这种会议不用这么详细, 加快进度,嗯, 然后, 散会的时候让负责‘荷风’别墅群的相关同事留下,把下周一需要探讨跟进的事项提前做了。” 张宸聪心领神会, 嘴角憋着笑:“那纪总那边?” “找她要针灸凭证照片,没有的话就让她赶快过来,总不能整个团队都在等她。”简风嘴角下沉, 满脸不耐。 “针灸照片?”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简风与纪山荷吵架的时间是在周中,已经迎来周末大关, 除了找理由在公司见面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让他这个霸道总裁去求纪山荷把他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吧? 上有政策, 下有对策。张宸聪一条要针灸照片的微信, 让正在商场买买买的纪山荷急得跳起来, 焦虑了一会儿, 智商突然上了线,在搜索网站上搜了一张万能百搭针灸图向张宸聪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张宸聪的微信就回过来,他回的同样是一张图片——谷歌搜图上的截屏,文字信息紧随而来:纪总,盗图就盗图,麻烦你好好盗,能不能不要侮辱我智商? 纪山荷作弊现场被抓包,又是窘迫又是无奈:张助,今天本来就是周六,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我去不去一个样,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不等张宸聪回信息,就将手机关机扔在了包里。 枉张宸聪的信息一发再发,再也没有任何回应,打电话过去,已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简风,又看了一眼已在会议室等待开会的“荷风”别墅群项目组,脸色微白,快步走至简风身边:“简所……那个,纪总叫不回来了,她……手机关机了。” 简风一怔,一股火苗腾空而起:“手机关机了?知道整个‘荷风’团队等她一个人,手机还关机了?” 张宸聪心如鼓雷:“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说‘荷风’团队要加班,她就关机了。”小心翼翼看向简风,见他脸上表情逐渐消失,瞳光忽地沉了下来,决定还是把纪山荷拖下水,要死大家一起死:“是因为纪总随意在网上搜了一张针灸照片想蒙混过关,我拆穿她了,她就气急了,就关机了。” 简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眼时,目中精光一闪而过,张宸聪暗叫不好。 简风似笑非笑:“‘荷风’的项目推进会你代替她主持吧,然后总裁办再出一份通报批评,就说纪总无故旷工,给一个处分,你现在去发,工作系统和红头文件各发一份,红头文件就贴在公告栏上。” 喜欢她就欺负她,小学生的把戏,简风向来都是无师自通、信手拈来、炉火纯青。 逛了一天商场,提着大包小袋的纪山荷终于想起打开了手机,一开就不得了,各种电话、短信爆发式蹦出,她漫不经心的一一划过,然而在看到一条信息的时候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张宸聪给她发来的一张图片,图片中“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字极其夺目,下面的白纸黑字写明了纪山荷身为领导层没有以身作则,丢下整个团队而不顾,旷工一天,给予初级处分,公示一个月。 枉她入世二十六载,遇见的各种另类奇葩极品不在少数,向来都是遇鬼杀鬼、遇佛斩佛,可简风,他是另类中的另类,极品中的极品,就像开在珠穆朗玛峰上的奇葩之花,在远离人间的高峰快乐自我的生长,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连他一片叶子都摸不到。 看到此条信息,纪山荷从内心底处发出一种深深的担忧,简风他是不是病入膏肓了?要不要介绍一个精神科医生给他?毕竟她真的很担心,怕再晚就来不及了,好端端一个知识分子国家栋梁就这么疯了,那是人民的损失,国家的损失! 气得饭也吃不下,给张宸聪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电话一接通,简风的声音就在一旁传来:“是山荷?让她现在过来,她抽屉里有一份政府公文得拿给我,我明天去部委走一趟。” 张宸聪还没开口,纪山荷就在电话这边嚷:“我办公室和抽屉的备用钥匙你们又不是没有,你们自己拿不行吗?” “额……”她说得很有道理,张宸聪看了一眼简风。 简风优哉游哉地说道:“那份文件很重要,重要的文件经手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不会有推卸责任的情况。所以让她自己直接拿给我。” 张宸聪道:“简所说那份文件很重要……” 话未说完,纪山荷气道:“我听到了,你们两个辣鸡!”挂断了电话。 张宸聪无奈地看了简风一眼:“‘关爱总助特别基金’什么时候成立?总裁考虑好了没?” 简风哼着歌,白了他一眼,心情居然还不错?果然 分卷阅读169 奇葩的心理不能用常人思维理解。 怀着一腔怒火,纪山荷回到简丰建筑,普通办公区灯光已暗,只有总裁办和总助办公室还亮着灯,纪山荷经过公示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关于她的处分通报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当下只想钻入地心。 从自己办公室拿了红头文件,直奔总裁办,也不敲门,较为蛮横地将门打开,一眼见到简风正在伏案工作,似乎被她弄出的粗暴声响吓了一跳:“纪总,不敲门就进总裁办有这样的规矩吗?” 纪山荷嘴角紧抿,不发一言,“啪”一声,将政府文件拍在他桌上,掉头就走。 眼看着就要出了总裁办,今天一番折腾将是无用功,简风在身后一句:“真不敬业。” 如一颗火星悠悠荡荡飘在她急欲怒放的身体,所有情绪顷刻被点燃,她回转身,朗声道:“你说谁不敬业?你让我过来找文件我就立刻过来了,这也叫不敬业?”” 就算简风之前抱着好玩的心态,此时也被她弄得有些恼火:“整个团队在等你,你跑哪去了?你的工作都让小张做了,这个月奖金是不是分他一半?” “我怎么知道‘荷风’团队在等我?你之前又没说!” 简风一声嗤笑:“哦!又不是第一天工作,你这个级别的职位,能随便关机吗?你擅自关机影响了工作,难道是我的错?” 纪山荷怒道:“那份工作很着急吗?我们之前开会不是把它放在下周做吗?你喜欢吃屎还非得拉着别人和你一起吃屎?” 此言一出,简风目瞪口呆:“你说话真粗鲁。” 双眼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看你这幅样子,和小太妹有什么区别?” 纪山荷在白天逛商场的时候,买了一套美式街头风的衣裙,一穿上就很喜欢,便没有脱下来。她冷哼一声:“土包子!我穿什么和你有关系?” “影响公司形象!” “哦!你喜欢吃屎就不影响公司形象了?”她眉目舒展,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派头。 以前只知道她一生气就骂“辣鸡”,简风便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做心理安慰排解,比如“辣鸡”是由“垃圾”转变而来,无论是转变前还是转变后,都是一个中性词,从法律上来说算不得骂人的话。可纪山荷在今天的极度刺激之下,竟然激发了她新的灵感,开拓了骂人新篇章,作为骂人从不吐脏字的简风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气得脸色发白:“你给我赶紧走赶紧走!” “哼!”纪山荷白了他一眼,出了他办公室,顺手将门摔出一声巨响。 ~~~~~~~~~~~~~~~~~~~~~~~~~~~~~~~~~~~~~~~~~~~~~~~~~~~~~~~~~~~~~~~~~~~~~~```` 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虽然有的章节字数比原先少,但有的章节修改后字数比原来章节多,请多包涵。晋江规定V章修文不得少于原来字数,作者无可奈何,此为修文填充字数专用,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见 4个;上岛咖啡加加大、简风只爱山荷 3个;贝叶草、在╬喕前、珊瑚247、未来的天空蓝 2个;剪凌羽and华、iPhone2、山涧野菊花、蝴蝶花开好吧、秋蒲草、桃桃、小雀斑、星星、那时花开、enda2019、雨轩、越努力越幸运、蒙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分卷阅读170 贝叶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缀幼稚(三) 纪山荷从简丰建筑出来的时候,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看样子一时半会没有停的意思,便找保安处借了一把伞,虽然家与公司走路不过十多分钟的距离, 可雨实在太大,回到公寓的时候半截身子依然被淋湿了,洗完热水澡,晕晕乎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起床的时候有些许咳嗽, 才发现许是轻微感冒了。没胃口,略微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 又在家里找出几颗感冒药吃了, 脑袋发沉,一觉睡到了下午五六点。 傍晚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 她见窗外天色发昏,树叶在风中疯狂摇摆,似乎又要下雨了。懒懒躺在沙发上拨弄手机, 一条微信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冯立羽发过来的:山荷,抱歉了, 上次简先生和叶小姐来我这里, 我以为他们是夫妇, 今天简先生亲自给我打电话解释了这件事, 我才知道他是你未婚夫, 真的很抱歉认错了。 纪山荷一惊,突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回了消息回去:冯医生,他今天对你说的?不过你能认错那也是他活该,不用道歉啦。 冯立羽的消息又回过来:不知道简先生有没有对你说,当时叶小姐的情绪的确是在崩溃边缘,简先生安慰的举动也算很正常,是我不正常误会了,哈哈。 纪山荷连忙回道:冯医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帮忙呢。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与冯立羽的对话结束后,不知为何,她突然就很想简风,可明明昨天还见过面。按耐不住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干嘛? 简风秒回:我也好想你啊老婆。 心中一甜,笑容立即在她嘴边溢出:我可没说在想你,是真的问你在干嘛? 简风回:感冒了闲着没事,躺在床上看会儿专业书。 纪山荷:怎么好端端的感冒了? 简风: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下了好大雨,而周六临时加班,我图方便把车停在了路边,只能跑着去车里,全身都淋湿了。不过呢,我找楼下物业借伞的时候,物业对我说剩下唯一一把伞被一个非常卡哇伊的姑娘借走了,我就觉得很开心,起码那个姑娘回家路上有伞了。 纪山荷轻笑出声,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小插曲,她回了信息过去:那我现在过去给你煮粥吃? 简风:好,快来。 纪山荷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换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挎着包正准备出门,一眼瞥见墙角的榴莲,心念微动,取了一块榴莲放在了保鲜盒里。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纪山荷迎着风站在路边拦出租车,下雨天的马路总是拥堵不堪,她坐在车中竟是迫不及待,兴冲冲到了简风公寓门口,开门的却是张宸聪。 她讶道:“张助,这周末加班还加到简所家里来了?” 张宸聪笑道:“我也是刚来,有点事要和他商量。” 简风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荷荷,快过来。” 纪山荷进了卧室,见简风身着深灰色睡衣蜷缩在床上,枕头边放着一本极枯燥的建筑行业专业书,便笑问:“生病还看这种书?” 简风从床上爬起来,半躺着靠在枕头上,明澈的灯光下,松爽的发梢随着他动作的起伏而微微扬动,眼光闪亮又干净,脸上一丝温和的笑:“看书放松一会儿。” 窗外暴雨如注,室内却是一片温暖馨香,两人不约而同忽略了前一天吵架的事,只记得昨日独自在雨中奔跑或是行走,而此时与对方四目相对、笑意融融,均觉心中无比柔软,这个世界真美好。 纪山荷刚一坐在他床边,简风就一把拉她进了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可惜不能亲嘴,怕感冒传染给你。” 纪山荷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嘴唇:“我早上感冒过了啊,但是现在已经好了,我有抗体不怕。” 简风笑道:“啊,这样啊,那就不能放过了。”说着就埋下头给了她一个绵长又柔和的吻。 嬉闹了一会儿,纪山荷道:“我先去给你做粥,吃完再和张助聊工作?” “好。” 张宸聪在客厅里,眼睛时不时的瞄向卧室紧闭的房门,一见纪山荷出来,就嘻皮笑脸走过去:“好了好了,总算轮到我了。”说着就进了卧室门,并且也把房门关上了。 纪山荷一阵恶寒,真该把张宸聪塞到小学一年级去重读一下语文课。她进厨房淘了米,倒进电饭煲里慢慢熬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见卧室还关着门,好奇心起,走进门边将耳朵贴在上面,只听见里面在窃窃私语,可惜全是囫囵话,一个字都听不清。 分卷阅读171 懒得偷听了,去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听到电饭煲提示音响了,便去了厨房将白粥盛到碗里,将带来的那一小块榴莲搅烂了混在白粥中,在简风卧室外敲了敲门:“小风,粥好了,别聊工作了,先吃粥吧。” 房门立刻被张宸聪打开,他动了动鼻子,直愣愣地盯着纪山荷手中的粥:“这股味道……是这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纪山荷笑道:“好东西。”进了房门,端到简风面前:“吃吧!” 简风对食物有两个极端。一是无欲无求,他从不在食物上投入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有昂贵食材当然好,如果没有,那也无所谓,有蛋白质和粗粮就OK;二是需求苛刻。重油重盐不吃、辣椒姜葱蒜不吃、有浓重味道的不吃……什么火锅、湘菜川菜、螺蛳粉这些绝对是他的黑名单。 此时,他闻到那股味道已经产生了不详的预感,纪山荷递到眼前,他大惊失色,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这是什么!” “榴莲粥啊!” 简风哭笑不得:“你脑子里整体都在想些什么啊?为什么会做榴莲粥这种东西?” 纪山荷明知他不爱重口味,却有心逗他:“你不是爱吃榴莲吗?发了那么多,快吃啊,不吃就浪费了。” “不吃……坚决不吃!” “那你发那么多榴莲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夏天吗?我觉得这个榴莲很有热带气息。” 简风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这么明显的道理还需要说? 纪山荷瀑布汗,不得不说简风的脑回路清奇得非比寻常,非普通人能理解。 之前简风与叶筱蓁被错认成夫妇的事情她还未消气,这便故意做了榴莲粥,此刻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辛辛苦苦给你做的粥,你不吃?” 简风皱着眉,抿着嘴角,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憋了半天,终于说道:“我怎么能当着女孩子的面吃这么臭的东西?” “噗嗤”一声,张宸聪在一旁笑出声,简风一记白眼飞来,他立刻止住笑,自觉走出了卧室,顺便把门关上了。 纪山荷倒是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等我走后你再吃?” 简风“嗯”了一声,伸手将纪山荷拉到身边:“荷荷,下周末我约了筱蓁一家吃饭,嗯……应该是最后一次谈判,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嗯……有律师,还有你的朋友冯立羽也会去,我的打算是经过这次以后,能有一个彻底的了断。” 纪山荷微微惊讶:“要我去?”话说一半,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后半截话吐出来:“干什么?” 简风慢慢将她拥入怀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很想和你一起去,你不用说话,坐在我旁边就好,看我怎么解决这件事,也算是我们共同一起去解决了。” 她咬住下唇,心里升起一种起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明明白白的害怕,也没有一清二楚的优渥,而是……若有若无的心慌、隐隐约约的羞愧,还带有一些糊里糊涂的焦虑。 “好吗?和我一起去。” 简风清和的声线在耳边缓缓缠绕,在静默的空气里,她迟疑了好一阵子,终是点点头:“好,到时候一起去吧。” 简风低头吻了吻她的脸:“放心,只是在我旁边坐着。”顿了顿,长叹一声:“这些日子我总在想,我觉得我做得挺过分的,当初就不该轻易的订婚轻易的悔婚。” 纪山荷戏谑道:“开始反省自己了?你过分的难道就这一件事?” 简风垂下眼睫,答非所问:“生命太短。珍惜时光吧。” “哦?怎么珍惜?” “不勉强自己,也不勉强别人。” 纪山荷道:“这是及时行乐的意思?那及时行乐和责任之间怎么平衡呢?你本来就没有勉强过自己啊,和叶筱蓁之间不就是这样吗?是因为没有勉强自己,所以没有责任呢?” 简风想了想:“责任这件事是双向的。如果我和她结婚,那就是既勉强了自己,又勉强了别人。我怀着别的心思和她结婚,让她去承受这段婚姻,对她不是一种勉强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所以我的首要前提就是不勉强自己,自己开心,和我在一起的人才会开心” “那……你和我在一起开不开心?”她眼眸清透明亮,侧头看他。 他笑了:“当然开心。” 纪山荷刚回到自己公寓,张宸聪便在三人小群里发了几张照片,片中正是简风吃榴莲粥的样子,她哈哈大笑,这口郁气总算是出完了。 ※※※※※※※※※※※※※※※※※※※※ 我用自己发烧的脑袋想了想,日常种田应该快写完了吧? 分卷阅读172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蛋定的坏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5个;遇见 4个;341296 2个;上岛咖啡加加大、火腿奶酪、剪凌羽and华、简风只爱山荷、山涧野菊花、蒙蒙、小仙雀、enda201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希婷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黑暗吞噬(一) 盛夏以澜, 清秋将至。 都说秋天是烟海市一年中最好的季节,燥热渐去,天空清澈悠远,那纯粹的湛蓝, 像是被墨水渲染过一般。 纪山荷已在陈雄伟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之久,看着他满面油光的脸上那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开始她还在认真听他在说什么,可慢慢地, 她便有些心不在焉, 只觉得耳边都是嗡嗡哼哼,更觉室内空气异常稀薄, 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墙边紧闭的落地窗上, 看着看着就站起身,走至窗边打开了一扇窗, 夏末秋初的风瞬间涌进来,她深呼吸了几轮,方觉缓过一口气。 “山荷?你考虑得怎么样?” “嗯?”纪山荷一怔, 转过身面向陈雄伟:“我……” 陈雄伟刷起衬衫的袖子,以一个十分惬意的姿势靠在办公椅上:“简丰建筑的项目现在虽然是以‘文科’为主,但是‘荷风’别墅群也很有亮点, 我们太丰集团本来就是做住宅式的房地产起家的, 像别墅啊、公寓这些是我们太丰的看家本领, 可是啊, 在简丰建筑工程公司里, 我们太丰处处都低人一头,现在既然有‘荷风’别墅群这个项目,不如让我们做成太丰集团的面子工程,当然嘛,虽然是我们太丰全权负责,但还是挂在简丰建筑公司旗下的,这个是毋容置疑的。” 纪山荷定定地看了陈雄伟很久,总算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在简丰建筑里,太丰无论从项目上来看,还是从公司管理、决策上来看,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从上至下、大大小小都被简风一手抓在掌心里,之前是“文科建筑”这类高、尖、难、大型项目没办法,就算陈雄伟费尽心思把宋音希插进来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单纯替简风做事的劳动力罢了,换句话说,简风高兴,就给她一点甜头,要是不高兴了,替他背锅还背不够呢。 但是“荷风”别墅群就不一样了,这个创意以及具体执行都是由太丰集团的纪山荷占据主位,而这个项目一旦落成,那不仅仅超前国内别墅建筑几十年,甚至在世界建筑体系里都是领先的。用白玻璃收集光线、用玻璃球反射光线,可以说是创造建筑史上一个新的方式,以后就算有别的建筑师在这基础上进行改进修正或者是创造出另一种新型建筑,但“荷风”别墅群的地位犹如元老一般不可撼动。 太丰集团想稳固在简丰建筑公司里的地位,的确很需要“荷风”别墅群项目,否则,在FDA进一步注资下,在简丰建筑后期进一步的扩展中,太丰这种毫无特色的房地产公司是最容易被取代的一方,很容易就被人踢出局了。除非,太丰有领先全国甚至世界的别墅群建筑傍身,有一个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现如今在简风的帮助下,“荷风”别墅群迅速走上了正轨,技术难题已解决,具体落地才刚刚开始,这正是将它拿过来的好时机。 陈雄伟见纪山荷呆着没说话,又哈哈一笑:“如果把‘荷风’别墅群当成太丰的面子工程做,你当然还是项目总监,不过嘛……做主导和决策的最好让我和宋总统筹负责,说到底,山荷你还太年轻,工作经验不足不说,和简所结婚后,又马上面临离职……”他两手一摊:“那怎么办……” 如果纪山荷做完“荷风”别墅群就和简风结婚,然后便离开了太丰。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简风与纪山荷夫妇在琴瑟和谐、无比恩爱的情况下,共同完成的一项关于爱情的建筑,在口口相传、人人歌颂中,“荷风”别墅群不出意料地会变成建筑行业的一段传奇佳话。 又有谁会记得太丰? 而在纪山荷看来,“荷风”别墅群被陈雄伟、宋音希统筹负责只是他们巧取豪夺的第一步,在接下来的步骤里,他们会将“荷风”彻头彻尾变成太丰的产品,那“荷风”二字还能不能留下就不可知了。 心中一阵厌恶与鄙视,她用此生最强大的意志力把脸上的表情调至真诚:“陈总,我非常了解你为太丰集团鞠躬尽瘁的赤诚之心,可‘荷风’别墅群是简丰建筑的项目,简所一手管着,我做不了主啊。” 陈雄伟笑道:“山荷啊,你是太丰人,若不是太丰尽心栽培,你哪来的现在的成绩?哪能和简所相识相恋呢?况且嘛,项目依然是你做,只不过冠一个太丰的名罢了。” 分卷阅读173 说得倒是轻松,可他当纪山荷是三岁小孩?这种理由也能糊弄到她? 陈雄伟看出她的顾虑,挥了挥手:“你放心啦,‘荷风’名字不会改的,什么都不变,这还有什么难办的呢?不着急,你先慢慢考虑几天,考虑清楚了再对我说,怎么样?” “荷风”什么都不变?只是从现在开始,从上到下归太丰全权管理,让它根正苗红地变成太丰的项目,而纪山荷本来就是太丰集团的人,似乎……找不到理由可以拒绝? 陈雄伟打的一手好算盘,可他凭什么认为纪山荷会答应?这可是她历经一年时间细细雕琢、简风多次修改完善,并取二人名字“荷风”的建筑项目。就算纪山荷身处太丰集团没有办法拒绝,可简风也不会同意啊。 明明知道简丰建筑是简风一手遮天,为什么还提出这个几乎不可能被答应的要求? 纪山荷从陈雄伟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宋音希正巧进去,两人擦肩而过,互相点头示意,给了彼此一个礼貌的微笑。 “哐当”一声,陈雄伟办公室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纪山荷身着米灰色职业套装、十厘米细高跟,走在太丰集团办公区的走廊上,脸上一丝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与相熟的同事寒暄招呼。清秋的阳光和煦而温暖,透过玻璃窗,随着她坚韧而有力的步伐一晃一晃照着她的秀发与雪肤,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三年时间过去了,她早已不是那个稚嫩、弱小的职场女生了。 记忆闪回三年前的一个春夜。那时候宋音希正是她的顶头上司,虽在工作中,宋音希的习惯就是强力打压纪山荷,可在纪山荷无可奈何地极力忍耐下,两人表面上的和谐还算勉强能维持。 某个周五的下午,宋音希一改往日傲慢之色,笑靥如花地对纪山荷说道:“山荷,那个‘新城市公寓’的合约,能不能成就看今晚这局了,这办公室里别的人要么是三杯倒,要么不善言辞不善交际,不如你和我去?” “新城市公寓”是宋音希整个团队跟了很久的单,一直多有波折无法拿下,宋音希多方奔走,好不容易攒了这一饭局,曙光已初现,胜利就在前方,纪山荷自然一口答应。 酒局上的应酬纪山荷并不陌生,而往日那些商场上的总裁、老板也顾及自身身份,点到即止,从不多劝,但这一次,酒桌上劝酒的套路却频频而出,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一杯又一杯,没有丝毫停顿,枉她向来自负酒量不错,却被人灌得晕头转向,无法招架。 饭局中途纪山荷步履蹒跚地去找宋音希,却被人告知宋音希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走之前还千叮万嘱让在场男士一定要照顾好纪山荷,饭局结束后,把她安全送回家。 日光灯晃啊晃,那刺眼的光线就像尖针扎在眼里,脑袋头痛欲裂,稍微动一动,就像整个脑髓在地震,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又觉得无比的恶心。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忽觉整个人被两只有力的手臂扶起,一个并不熟悉的男声似乎从天边传来,显得无比空旷:“纪小姐,我从你回去吧。” 心中暗叫不好,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被人仍在了汽车后座,在黑暗中前行了很长时间,汽车后门被人打开,北方春夜的凉风猛地灌了进来,心中一颤,瞬间清醒了一些,四肢还是无力,想说话却说不出,一双大手将她扶起,拖至酒店房间,扔在了床上,将她全身衣服尽数褪去,过了几分钟,她耳边便传来浴室立哗啦啦的沐浴声。 她尝试从床上坐起,竭尽全力,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至浴室门被打开,男人走了出来,却依然毫无办法。 一个浑厚的身体将她紧紧抱住,不停的亲吻。 意志力一直苦苦冲击着感官神经,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终于,她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可能是储备多时,思虑多时,这句话说得无比通畅又有劲:“大家都看到是你带我走的,酒店也有监控证据,我因公出的事故,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太丰集团会放过你吗?” 男人手上一停,口中却笑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做我的情人?” 她停顿了很久,等到身体又积累了些力气:“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做你的情人?可若今天你把我怎么样,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今天饭局上的人都是证人……” 男人停住没说话。 她力气逐渐恢复,睁开了眼睛,只看到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大哥,能用钱搞定的事情,何必搭上下半辈子?” 男人哈哈一笑:“那你要多少钱?” “先送我回公寓,我明天再和你说。”她毫不遮掩报出了公寓地址。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强力将最好的设想一遍又一遍在在脑海中轮回播放,而那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局被她坚硬地拒在脑外,不能 分卷阅读174 ……不能让任何设想影响自己的意志啊,不能崩溃,崩溃了就完了。 室内好一阵子沉默,男人考虑良久,又是将她抱住一顿亲吻,终是败下阵来。 那一瞬间,从地狱到天堂的感受啊……无法言说。 三年时间过去了,在她刻意的遗忘与忽视中,这件事几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阴影。可现在……宋音希想抢走她手中的“荷风”,那么纪山荷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遇见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27个;蒙蒙 5个;小雀斑 4个;上岛咖啡加加大、秋蒲草 3个;蝴蝶花开好吧、未来的天空蓝 2个;在╬喕前、iPhone2、闲云野鹤、火腿奶酪、米多多、越努力越幸运、剪凌羽and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黑暗吞噬(二) 与林静之通完电话的纪山荷, 在脑袋里将那天吃饭的情景反反复复回放了几遍。 晕黄灯光下,花卉环绕中,酒杯碗碟铃铃铛铛。 简风稍稍侧头,冲着林静之微微一笑:“那林总以后是准备定居美国了” 林静之回望于他, 眸光烁烁:“哪能这么容易?那也得看还有没有后顾之忧了。” 一个问得言有所指,一个答得灵巧高妙。无缝对接,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一秒就达成了默契。 林静之虽急欲将股份套现, 可不仅没有打折贱卖, 还胃口极大的想要翻倍出售。从最开始,她就坚信自己一定能以翻倍的价格将股份卖出, 这份奇怪甚至盲目的乐观从何而来?但……如果, 她知道最终买主是谁呢?或者说,买主一早就被她盯好了, 并且,她有把握买主一定会买。 古往今来,从不会有哪位商人会对一笔未进行谈判的生意结局如此自信, 除非,它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纪山荷重重一颤,所以, 林静之之所以能将简丰建筑的股份以超高价格卖给太丰, 是因为简风在后的助力? 这几日, 林静之带着美国认识的男朋友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乡拜访亲友, 纪山荷刚给她打电话, 本意是请教如何处理陈雄伟欲将“荷风”别墅群拿走之事,虽电话那边一片混杂吵闹,可有一句话她却听得很清楚,林静之说:“山荷啊,提醒你一句,你以后别管太丰集团那么多事了,好好抱住简风的大腿比什么都强。” 纪山荷一愣,林静之这话说得极有内涵,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倒戈向了简风这一边? 纪山荷正欲追问,林静之已挂断了电话。 可……简风为什么要帮林静之?他给林静之带来如此超额的利益,林静之给他的又是什么? 和那百分之十有关?还是,和“荷风”别墅群有关?陈雄伟这时候提出将“荷风”归属太丰集团麾下,是巧合还是故意?如果林静之与简风联手给太丰集团下套,那……这是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发现。 光是想想,背后就已出了一身薄汗。她摆摆头,竭力将这种可怕的想法从自己脑海中赶走。 忽听隔壁总裁办传来开门的声音,简风过来了?纪山荷忙站起身,紧随简风身后,轻轻溜进总裁办,将办公室门关上,嘻嘻哈哈往简风身上一蹦,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猜猜我是谁?” 简风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激动道:“哦!我知道了!是楼下卖包子的蒋大婶!” “嘿嘿,不是。” “那……是菜场卖猪肉的王大妈?” “再猜!” 简风狐疑道:“那还会有谁呢?蒋大婶和王大妈是我认识的最胖的两人,按照我现在身体上的承重,我觉得除了她俩不会有别人了。” 纪山荷大笑,正准备从他背部滑下来,却不想简风双手将她腿部用力托着,背着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住的公寓一个月得花你老公多少钱?退了吧,公司负担不划算。” 她勾住他的脖子:“可是一天24小时都在一起,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 “怎么没有新鲜感了?我都想把你变小了放在我口袋里面。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哦,那还不如把你自己变小了,我生气的时候想捏死你就捏死你。” 霸总邪魅一笑:“你确定?要我小一点?” 两人哈哈大笑。 分卷阅读175 简风轻手轻脚把她放在沙发上:“周六去和筱蓁家做最后的谈判,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 纪山荷心中一紧,犹豫了半晌,终还是说道:“嗯……小风,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她半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周六下午和晚上,太丰集团要举办一个给静之姐的欢送会,她这段时间回老家了,而她又将乘坐欢送会当天半夜的航班去美国,时间上比较急促,静之姐是我老领导,我不去总不太好,所以……我……可能不能陪你去见叶家了。” 自从简风说带她去与叶家谈判后,心就一直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大脑很清晰地告诉她不想去,而为什么不想去?是懦弱还是逃避?她却没有去探究答案。 这么久以来,她从没有在叶筱蓁这件事上进行过深入思考,在简风第一次把叶筱蓁带到她面前,她就下意识地把叶筱蓁当成了一个遥远世界的影子,将她彻彻底底与自己隔离开,或许,这样会轻松一些。 当听到给林静之举办的欢送会正巧是安排在周六下午时,纪山荷猛然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借口了。况且,她现在心中又多了一层简风与林静之联手给太丰集团下套的疑问,她必须向林静之问清楚。 “啊……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你去陪你领导吧。”简风心中一沉,虽已尽力遮掩,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自己太奇怪,干嘛非要你和我一起去?其实我自己又不是不可以,嗯,那你就别去了。” 没想到他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她心下一阵松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上午陈雄伟叫我去他那,说想把‘荷风’建筑群打造成简丰建筑的面子工程,说是让他和宋总统筹管理……” 纪山荷话还没说完,简风就嗤笑一声:“异想天开。” 午后的秋日阳光,娴静又恬淡,透过落地窗在半空中折射出淡淡一圈七彩光晕,众人均身着白色衣裳,端着酒杯游走在室内粉色、香槟色、淡紫色的玫瑰鲜花从中,低声交流、谈笑。 为了给林静之办这一场欢送会,太丰集团可算是花了不少心思。林静之爱粉色又爱玫瑰,便定了几千上万朵粉色系玫瑰来妆点宴会厅,在给嘉宾发送的邀请函上,特意标注了请身穿白色服装出席,因为这场名为“粉红女郎”的宴会,只有林静之可以穿粉色,她才是当天唯一的主角。 作为全场备受瞩目的明星,找林静之交谈聊天的人自然络绎不绝,纪山荷眼光一直追着她,好不容易瞅准一个空挡,快步走过去:“领导,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静之挑了挑眉,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玉貌花容地脸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将球原封不动地抛给纪山荷:“就是我话中的意思呀,我可是一点弯都没拐,该说的我都说了。” 话音未落,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将她簇拥在了中间。 纪山荷略一晃神,便被众人挤在了圈外,她长叹一声,对林静之太打击的态度意料之中,林静之向来谨慎,马上就要去美国了,又怎会将空手套白狼的秘密告诉旁人? 所以,真的是简风与林静之联手给太丰集团下了一个套?如果是真的,她……又该如何选择? 纪山荷添了些酒,心不在焉地走至窗边。 “山荷?”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挺立身影映入眼前。 抬眼一看,是温然。 简风靠在咖啡厅里的椅子上,嘴角一丝礼貌又疏远的笑容似乎从他落座以后就没有变过,对于这场与叶家最后的谈判,从他一开始与叶父叶母见面客套地打完招呼,并将身边的刘律师与冯立羽医生介绍给对方后,他就一言不发、气定神闲地靠在了椅子上。 刘律师不仅很上道还深谙谈判技巧,开口便是质问叶家为何伪造叶筱蓁重度抑郁病历?第一个问题就把叶父叶母打得措手不及。 随即,刘律师的态度迅速缓和下来,苦口婆心地劝道:简所之前两百万经济赔偿已经到位,后续抑郁症治疗费用负责到底,并且还赔上叶筱蓁要求的那所简风住过的价格不菲的美国大宅。简大总裁已情至意尽,如此负责任的男人世间难寻,天下少有,这是有多幸运,才能从几亿屌丝男里遇上一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现在只需你们叶家在这款条约上签字按下手印,此事也算有个完美结局。 刘律师西装革履,斯斯文文,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可随地随地都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不要脸的气质,可能这正是简风欣赏他的原因。 叶父叶母稍一犹豫,刘律师眉毛一挑,立即将冯立羽推出来挡抢:“哎,不是重度抑郁,我们可是有专家鉴定的,有充分的证明足以证明你们之前的撒了谎。”b 分卷阅读176 r 冯立羽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分鉴证材料,递给叶父叶母:“大哥、大姐,不是重度抑郁是好事啊,为什么不高兴呢?还是抓紧时间尽快治疗吧,别真的转变成重度抑郁,那可得不偿失了。” 叶父叶母接过叶筱蓁的病历材料,叶父长叹一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筱蓁是我们的亲骨肉,看着她受苦,我们当父母的恨不得替她受过,可……” 冯立羽温言鼓励道:“那就帮她从痛苦里解脱出来吧,这一步总是要迈出的,可能并不轻松,可慢慢的,会越来越轻松的。” 叶父、叶母对望一眼,冯医生说得有道理,再拖下去受苦的总是叶筱蓁,世界上有什么事能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要?两人重重长长地一叹,不再犹豫,终是在条款上签了字。 简风靠在椅上全程微笑沉默,但不得不说,他找来的帮手……很有用。 ※※※※※※※※※※※※※※※※※※※※ 十分抱歉,我又大修了,不过提纲与人设早已定好,是不会变动的。一般就是修订写作手法与表现方式。新手小白,请多包涵。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遇见 5个;行香子 4个;341296、未来的天空蓝、沙漏 2个;木木、剪凌羽and华、上岛咖啡加加大、越努力越幸运、深谷幽兰、那时花开、小雀斑、山涧野菊花、蒙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一) 阳光淡而柔和, 微风轻而舒怡,秋日似甬道,温暖徐徐流淌在天地间。 站在玻璃落地窗边身着蓝裙的纤弱少女,她眯着眼睛, 微微仰头,将整个面部更贴近天空里一些,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还是无痛无痒、无知无味。 感觉不到周边的一切, 却连焦躁和愤怒都无法产生, 就像中了童话世界里的魔法,叶筱蓁从脚后跟到头发都变成了木头, 敲一敲, 便能发出硬邦邦的声响。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 爸妈和简风谈什么、怎么谈?她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随便吧,无所谓, 早就无所谓了。 她现在站在了玻璃落地窗前,看着里面那个充满着鲜花与掌声的世界,人人快乐、人人幸福又怎么样?这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喜悦太虚假, 太做作, 她嗤之以鼻。 是蓄意?是反击?是保卫?叶筱蓁并不太在意, 重要的是, 有些话, 她不仅想说出来,还想让纪山荷听进去。 似乎又是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此时,温然眉目疏朗,笑意浅浅:“山荷,我昨天还在想今天会不会遇上你,果然你便来了。”这句话被他说得落落大方,极为坦率,昔日情愫不见踪影,似乎早已释然。 纪山荷笑道:“太丰集团给我领导的欢送仪式,我当然得在场,你这份猜测有理有据,不能算是你的先知。” 两人轻笑了几声,某个服务生走过来,彬彬有礼一句:“纪总,门外有人找。” “嗯?是谁?”纪山荷向门边看去,叶筱蓁靠在门边对她怯生生地一笑,她惊得几乎从原地跳起:“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与她的目光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遥遥相望。纪山荷脑袋里突然就想起第一次与叶筱蓁见面的情景,那同样是个华美、富丽的宴会,面对当时简风的未婚妻——叶筱蓁,她笨拙甚而青涩的想着应付之语,不到一年,她与她的位置互换,命运竟是这般无迹可寻。 天真得过了头,她总以为只要逃开就可以了,逃得远远的就可以了。但,上天怎么让肇事者如此轻易地脱身呢?可她算“肇事者”吗? 深吸一口气,她略有些仓皇与焦灼地向门边走去,温然紧随其后。 慢慢走至门边,叶筱蓁将嘴角扬起,漾起一个灿烂的笑意,笑容本身挺美,但由于没有温度,便显得异常僵硬:“山荷,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去那边坐坐?”她眼光指了指大厅里的沙发。 纪山荷心里微微咯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的温然看了一眼,温然安慰道:“没关系的。” 叶筱蓁瞪大眼睛,重重哼了一声,笑容便从那哼声中喷出,显得极其嘲讽:“山荷,难道我一个没多少力气的女孩子还会伤害你?我只是对你说几句话就走。”说着将自己的包打开,伸至温然眼前:“要不要检查一下?难道我还会带硫酸泼到她脸上?” 温然向里面瞟了几眼,没看到什么异物,但又怕她突其不备,便笑了笑:“这位小姐真会开玩笑,但如果不介意,我跟着过去方便吗?” 叶筱蓁收回手,无所 分卷阅读177 谓道:“随便,我反正就是说几句话,总不会说话也不让我说吧。” 纪山荷暗暗自嘲,自己就是一个纸老虎,窝里横是拿手强项,谁宠她,她就欺负谁。可真要遇上什么事,第一个害怕的就是她。便道:“好,我们去沙发那边坐坐。” 几人在沙发上落了座,纪山荷与叶筱蓁面对面,温然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稍稍隔了些距离。 叶筱蓁悠悠叹了一口气,边叹气边低了头,过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脸上出现了一股恶作剧地笑意,这笑容显然发自内心,竟比之前那个僵硬地笑显得“真诚”多了:“山荷,不知道你有没有对娱乐圈对八卦新闻感兴趣?” “啊?” 叶筱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我这阵子老是要想起那个在网上批发石头的石头哥,明明是在网上几十块钱批发了一大包心形石头见人就送,可那些女孩子却以为遇上了独一无二的真心。” 心中一凛,纪山荷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此情此景,叶筱蓁期盼已久,她并没有打算卖关子,而是目光炯炯、滔滔不绝带着报复的快感说了下去:“嗯……和小风谈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他记得你的各种小喜好,总会给你送一些不太值钱却又很用心的小玩意?” 纪山荷一怔,立刻想起简风给她送的头花、手机壳、路边买来的莲子。可……那又怎么样?难道就此能够证明都是虚假的套路吗?她极轻一声叹息:“筱蓁,你是想证明他不爱我?但是我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记得一个人的喜好,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做,无论是谁,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简风,我都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错事……” “不……他爱你。”叶筱蓁嘴角一丝轻蔑的笑,毫无耐性地打断纪山荷的话:“他爱你,可是这种“爱”我见多了,他对每个爱着的女孩子都会这样,你应该是……”她掰起手指算了算:“他真心爱的第三个人?哦!不对!应该是第四个。” 纪山荷“呵”了一声,似笑非笑:“这么说你在在身边呆的时间最久,既然他爱过这么多人,那么……他真爱过你吗?” 叶筱蓁一怔,眸中流出十足恨意,眉目一转,勾起嘴角:“看我说的乱七八糟的。第一个应该是小风最爱的,香港女生,交往了快两年,后来那个女生要去别的国家了,即使两个人都如此痛苦,可谁都不肯放弃自己的前途和选择,便在深爱中分了手。 第二个嘛,不到一年,说实话,刚刚简风和她开始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和害怕,因为从任何细节来看,小风都很爱她,可突然有一天,他就说不爱了,哈哈,突然就不爱了,任那个女生哭闹挽留,一点用都没有。 再后来嘛,第三个半年,第四个不到三个月,都是小风分的手。”她冲纪山荷挑了挑眉,幸灾乐祸地样子:“要不,你自己算一算你现在和小风在一起有几个月了?满三个月了吗?” 讨厌鸡毛蒜皮,讨厌生活琐碎,讨厌各种狗血,与人据理力争?冷嘲热讽?故作淡定?无论何种方式,总会让纪山荷产生低级感,更何况,赢了又如何? 不过回了叶筱蓁两句,她便觉得意尽阑珊,垂下眼睫,安静地坐着。 叶筱蓁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笑眯眯道:“不过也不见得。也许……比我估计地要久一些呢!毕竟,你是他打开太丰集团的通道,哈哈,想想太丰也真是足够倒霉,派出来的守门员居然死心塌地爱上了对手……”她语调很慢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定定吐出,仿佛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哼,将对方守门员收为己用……” 微微一凛,那百分之十的困惑从脑中冒出,纪山荷抬起眼:“叶筱蓁,你到底要说什么?你相信你爱的人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换取利益吗?或者,这仅仅只是你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呢?” 叶筱蓁发出一声淡淡的鄙视嗤笑:“你忘性这么大?忘了和小风是怎么认识的?”她双眼直视于纪山荷:“那时候他明知道你喜欢他,他又做了什么?” 夕阳微风,荷塘剪影,她又怎会忘记那个落日熔金的黄昏?简风对她的情愫心知明了,却接受她的道歉、试探她的底线,不动声色将文科建筑视为囊中之物。 未知的慌张一瞬间从心底激发,纪山荷侧头叫了一声:“温然。” 温然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叫声,便走过来坐在了纪山荷身边。 叶筱蓁仿佛把温然当作透明一般,脸上绽放着一丝疯狂与邪恶:“哈,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小风对我说什么?他说,真没想到文科建筑的项目总监是个女孩子,还是……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这对他一点难度都没有,攻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顿了顿,哈哈笑道:“现在大家都说‘文科建筑’是你和小风的媒人?呵,那可不是媒人嘛,没有‘文科建筑’,小风哪会多看你一眼?嗯……就算一开始说喜 分卷阅读178 欢你,但,这谁知道呢?毕竟,他是把事业看成大过天的男人。” “以前你对他一直是拒绝,拒绝拒绝又拒绝,他一直在找你,你以为他是喜欢你?不不不!这个误会太大了!”叶筱蓁冷哼一声,缓缓道:“否则……他一步一步占据‘文科建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怎么来的?” 纪山荷重重一颤。 “你觉得自己很幸运?其实,不过太丰扔出的棋子,正好被小风接住了而已。” 水深火热犹如炼狱,她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尖插入胸口。 叶筱蓁看到对面纪山荷全身颤抖的样子,爽爆了!真的爽爆了!原来报复是一种这么痛快的感觉,那以前为何要苦苦压抑怕给别人带去麻烦呢? 她大声笑道:“本来听说今天的谈判你会去,从听说那一刻开始我就很激动,激动得睡不着,激动得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想笑。可惜……小风和爸妈都不让我去,我还失望了好几天。虽然今天对你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好遗憾,因为没有当着小风的面对你说出这些,实在不够精彩。” 叶筱蓁站起身,目光看向温然:“这种女人是毒蛇,不要沾染比较好。”说罢,便走了。 她一走,纪山荷整个人便在沙发上塌陷进去,一动不动,想哭又哭不出来。 温然叹息道:“我送你回去吧。现在打车不安全。” 过了良久,才传来她的声音:“嗯。”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本月不想写作业 3个;上岛咖啡加加大 2个;遇见、雪原菲屋、夏日了长、剪凌羽and华、未来的天空蓝、简风只爱山荷、小雀斑、行香子、蒙蒙、沙漏、贝叶草、蝴蝶花开好吧、山涧野菊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希婷萱 5瓶;小毛小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二) 落日藏在天际的云层里, 忽明忽暗,一丝夜的影子从远方渗出,天地间被灌满了盈盈的蓝。 纪山荷一直以为,她与简风的爱情, 是在你进我退地博弈中萌芽,在丝毫不让地碰撞中生长,在酣畅淋漓地交锋中开花。在半间半届的俗世,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奇迹, 可命运这般捉弄人, 大张旗鼓地糊弄了一圈,最后告诉她, 什么对手交锋、什么势均力敌, 不过是简风故意营造的陷阱。 汽车在暮色中行驶,一路无话, 到了公寓楼下,纪山荷下了车,温然也跟着下来:“山荷……嗯, 你现在一个人可以吗?” 她低着头,让长发挡住了大半边脸,一边快步向单元门走去一边冲温然摆了摆手, 脚下不停, 开了单元门, 闪了进去, “啪”一声, 把门关上了。 温然凝视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故作无谓总是她的拿手好戏。 单元门在身后关上的同一时间,纪山荷就蹲了下去,伏在膝盖上哭了一小会儿,把已经决堤的恸气释放了一些,擦了眼泪若无其事站起身,进入电梯回到了家里。 忘了开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呆坐了一两个钟,天空迅速地黑了下来,整个屋子都是漆黑一片,秋天的夜晚,没有了阳光的铺垫,晚风总有些萧瑟难言。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只觉全身早已麻木,摸黑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下简风的电话,响玲了几声,他的声音便从电话那边传来:“老婆,你现在还在林总的欢送会上吗?我去找你?” “我回公寓了,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现在来我家。”她低着嗓音,缓缓说道。 他心中突地跳了一下:“怎么了?” “叶筱蓁下午时候找过我了,我有事情要问你。”听到简风熟悉的声音,她便更觉委屈,前半截话还强带着一丝冷静,后半截就已显露出哭腔。 “我马上就到。”简风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不敢耽误一秒钟,调转车头,向纪山荷公寓的方向开去。 不过二十多分钟,简风就到了纪山荷公寓门口,敲了敲门,便听到屋内脚步声由远至近急促地到了耳边,门很快被打开,她身上一件月白色礼服裙还未换下身,脸上的妆却脏兮兮的哭花掉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仓皇失措的样子。 简风心一软,关了公寓门,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里:“到底怎么了?连灯都不开?” 苦涩的柑橘味灌入鼻腔直抵内心深处,人们总习惯用眼睛去记忆,可在很多年后,真正能将珍贵记忆瞬间激发的,是气味而不是画面。用某种气味去储存某一段时光,会比眼睛看到的视觉效果更立体更 分卷阅读179 永恒。 某一特定的气味就像一个启动回忆的开关,按下的那一刻,此时昏昏暗暗的客厅、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窗帘,沙发上那一只被她抱扁了的抱枕,茶几上装着半杯水的茶杯……还有最重要的他,与他在秋夜凉风中相拥的温暖,心脏相邻地跳动,等等等等,都会在刹那间无比完美、无比真实的重现,彷佛正在经历、彷佛时空倒转。 而她,已经掌握了他身上这种苦涩柑橘味的秘密。 某个工作日的午后,简风躺在沙发上小憩,她偷偷溜进去总裁办,蹲在他身前,将他整张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发际线……仔仔细细观摩了一遍,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动手动脚,将手指戳在他脸颊,立志要给他戳出一个酒窝来,刚钻了几下,简风就醒了,眯着眼睛看她:“你又在玩什么?” 纪山荷嘻嘻笑道:“你没有酒窝太难看,我给你钻一个,才能和我相配啊!” 困意还未完全在身体里散去,他笑也笑得懒懒散散:“有酒窝太娘了,怎么当个霸道总裁?” 她笑道:“可你如此直男为什么还用柑橘味的香水,话说这香味好特别,我竟是从没这别处闻到过。” “这不是香水,是用新鲜柚子皮熏出来的。”他从沙发上慢慢坐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小时候我妈妈就喜欢把柚子皮放在衣柜里除虫,新鲜的柚子皮在柜中放至干瘪,衣物上自然而然就沾染了柚子味道,长大后我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我会定期买一些柚子,剥几个柚子皮放在衣柜中,干瘪了再换。” 她在他的怀抱中停顿了很久,终是往后退了一步。不太喜欢营造出悲伤的氛围,将客厅灯开了,瞬时便温暖了很多。 “小风,我记得在我们认识没多久,你就说喜欢我,你说你也搞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欢,你自己弄不懂,那你现在弄懂了吗?那时候是真的因为我这个人而注意我,还是……”她垂下眼,嘴角轻抿:“因为我是太丰集团派出的‘文科建筑’项目总监?” 在听闻叶筱蓁去找她以后,这个问题便在简风意料之中。 日月替换,风沙石走,最开始那颗被掩埋的不安分的种子,破土而出。 喜欢这种情绪本来就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因何而起?因何而升华?怎会像做数学题一样条理分明? 他沉默良久,方才避重就轻且用轻松的语气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开始的原因很重要吗?现在的喜欢才是真实的。” “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压抑,我要维持对你的礼貌,又要对自己的喜欢严防死守,对你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我在心里反复练习,左右推敲,确定它安全无误后才展示在你眼前,我这样慎重又诚恳,对我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它对我来说极其的特别,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浪漫,如果……如果你那时候只是利用我……那……就把我所有的感觉都毁掉了。” 她轻微的战栗,眸光极软极柔,他直视过去,却又觉得她眼里带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惊惧。 纪山荷就用这样轻柔的目光看着他,凝声道:“从陈雄伟一开始给出的百分之五,到你现在拥有的百分之五十一,‘文科建筑’的股份被你一步一步增加,而和你交涉的人一直是我……” 简风突然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很紧很紧:“山荷,我一开始就喜欢你了,从我第一次约你去湖边散步开始,只是感觉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弄懂。是真的,我一开始就很喜欢你。你想想,那时候,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我怎会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约你去散步,只是不舍得你走,想和你多待一会。” 低沉的声线如最温暖的棉被,将她的战栗一一抚平,一颗心悠悠落地,静谧了一会儿,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嗯,静之姐的股份卖了四亿,是不是你替她卖的?” 简风笑了:“你林总的事也想到我头上?”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和林总有合谋?或者,有协议?” 简风双眉舒展,一片清风流云的畅意:“我和你领导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我替她卖股份干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真的?小风,你不要骗我!”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用着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 简风一怔,嘴唇欲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他细微的表情逃不过她的眼睛,纪山荷的眼眶立刻红了:“小风,这件事上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我出身太丰,是太丰派出坚守‘文科建筑’的职员,我既然坐在这个位子,我就不能玩忽职守。如果你想拿走那百分之十,凭借我和你关系,那我岂不是要背上一个背叛者的标签?岂不是要坐实监守自盗的名号?你就为了那一点点钱,把我职业生涯的名誉都毁掉吗?”b 分卷阅读180 r 沉默良久,简风定定看着她:“山荷,离职吧。” 纪山荷惊得跳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林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们两个人联合一起把我给卖了?就为了那百分之十?” “你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嗯?”简风两手摊开,探寻道:“陈雄伟不是林静之,你以为在他手下会有什么好处吗?”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在这个位置,这就是我的职责……他对我不好我就要放弃原则?这和卖国贼有什么区别?”纪山荷擦掉眼泪,低低道:“我只想好好做‘文科’、做‘荷风’,我要做着两个项目,我就必须在这个位子,我在这个位子,我就必须坚守职责。” “离职吧!” 她怒不可歇:“为了你的利益,就要牺牲我的梦想?” “山荷,离职吧!” 她气得发抖:“滚!你给我滚!” 简风与她僵持一会,终是叹息一声,走了出去,电梯直下,回到了车里,发动汽车,缓缓行驶在华灯璀璨、川流不息地马路上。 路上的车灯不停地晃过眼,一颗心一会儿浮起,一会儿又沉下去。 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从脑海闪现出来。 那一天,她中规中矩地穿着职业套裙,郑重其事地拿出在他眼里犹如幼儿园作业水平的ppt,一本正经地对着众人讲述自己的稚嫩的创意,他耐着性子听完,本想好意提醒,哪想一开口便是责备,她如小学生见了班主任,红着脸不停地点头,这般谨言慎行,怎么看得出其实是个完全不守规矩的叛逆性格? 再后来,她表面的妥协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对峙,无论面对何种困境,从不轻言放弃,总会坚持到底。 而现在,她的坚持又一次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这就是她啊,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放弃,为何还是忍不住出言相劝?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撇一眼,按下接听键:“小张,查得怎么样了?” “李总……嗯,李辉明在国外注册了一个公司,通过借债、投资等多种方式,把简风建筑事务所的资金……全部转移了。” ※※※※※※※※※※※※※※※※※※※※ 陈雄伟想拿“荷风”真正目的? 简风帮林静之卖股份意欲何为? 简风建筑惨遭危机该如何化解? 百分之十花落谁家? 混战即将开启。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3个;341296 2个;火腿奶酪、蒙蒙、小雀斑、雨轩、山涧野菊花、上岛咖啡加加大、enda2019、在╬喕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三) 简风与李辉明认识的时候才十八岁。 去美国之前, 简风就已在当地网站上租了一栋漂亮的大宅子,入住一个星期左右,他便在网上贴出招租信息,招贴一出, 陆陆续续便有人来看房子。简风嫌和女生住太麻烦、住的人多了也不舒服,挑来选去定了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一个是秦小东,另一个就是李辉明。 他俩与简风一样, 都是高中毕业初到美国, 秦小东含蓄、李辉明开朗,三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一住就同住了七八年。若谁遇上学业挫折、生活打击, 那必然会得到另外两人的安慰与鼓励,他们互相分享攻克难关后的喜悦, 共同排解迷茫彷徨的情绪,多少次长夜漫漫把酒畅谈,关于未来宏伟的梦想版图, 正是在那些燃烧青春的日子里,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最初步的轮廓。 后来,李辉明总说:还是简风眼睛毒, 当年从那么多人里, 一眼挑中我和老秦, 横扫美洲大陆三剑客从此诞生, 这是多奇妙的缘分啊! 简风还记得, 刚到美国那一年,人在异乡,学业繁重,圣诞节假期也没有休息,整日在房中啃书,一坐在书桌前就像入定了一般,日月轮换竟是没半点察觉,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已是夜晚,他饥肠辘辘被一股香味引去了厨房,明亮灯光下,李辉明笑嘻嘻地端上一份炒鸡蛋:“冰箱还有几个蛋,我一起炒了,今天是你生日不是?” 自己的生日自己都忘了,简风盯着那碗炒鸡蛋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迫不及待吃了一口,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辉明:“……大哥,你不会炒就不要炒好吗?我现在饿得半死,唯一几个鸡蛋被你做成了垃圾,这就是你在给我过生日?” 说起来,简风练就一手炒鸡蛋的本事,正是从那次生日过后就立下的决 分卷阅读181 心,李辉明的炒鸡蛋是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想到这里,他竟然被往日回忆勾起了一丝笑意,可那笑意也就呈现了一两秒,瞬间被现实中的沉重顶了下去。 难道,七八年的时间还不够了解一个人吗? 回到自己公寓,张宸聪早已等到了门口,简风掏出钥匙开门:“被他察觉了没?” 张宸聪与他一起进了屋子:“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账上已经没什么钱了。这个月公司的开支怎么办?” 简风将公文包挂在玄关衣架上,换了拖鞋,边走边将衬衫上面几颗扣子松开:“从我私人账户转一笔,让刘律师做成刚收到的回款。” “嗯,我现在操作。” 如果简风明明白白私掏腰包转入公司账户,那么李辉明便立刻知道此事已经败漏。所有只有让公司账户一直有钱,这钱还必须来的名正言顺,李辉明就以为简风还被蒙在鼓里。 简风靠在沙发上,皱了眉,目光飘在半空,思虑良久:“陈雄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宸聪猛一惊:“他知道?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简风微微拧了一下脖子,“嗯”了一声:“他拿‘荷风’别墅群试探我。让我给他做成太丰的门面项目,但……没有直接对我说,是对山荷说的,嗯……这就说明他其实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可能是陈雄伟捕风捉影自己猜到的消息,这种事李辉明自己不可能说,你去查查财务室的人有没有和陈雄伟认识的。“ 顿了顿,又道:“他这是在投石问路。“ 张宸聪接过话:“如果你答应把‘荷风’给他,那就证明简风建筑事务所已出现问题,很有可能是资金链断裂,为了套取新的资金,目前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用简丰建筑的股份来换,那么接下来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简丰建筑控股方会发生变动,陈雄伟……” 简风轻笑一声:“他想让太丰集团做控股方。” 一滴冷汗从额前滴落,心如鼓雷、前路未知,前有狼,后有虎,如单脚在几千米的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死无全尸。然而,张宸聪的恐惧中却带着一丝即将开始厮杀的兴奋:“那简所,你是保简风事务所,还是保简丰建筑?” 他的意思是,简风建筑事务所已成空壳,而简丰建筑如日中天,如果简风愿意,他完全可以舍弃简风建筑事务所,不必为了此时困境而被人要挟,去用简丰建筑的股份换取并不对等的资金。这样做无可厚非,在最大范围内保全了自己的利益,是很商人的做法。 简风全身一震,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语调前所未有的严苛:“张宸聪,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没有简风建筑事务所,就不会有简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何时候,都要以简风建筑事务所为第一需求,任何时候!” 哪怕,一败涂地,输掉所有。 简风的公寓很简洁,白色的墙,深灰色的沙发,茶几上那柄电视机遥控器永远都在那个位置,这让张宸聪怀疑客厅里的电视机到底有没有被打开过。简洁的客厅、简洁的厨房、简洁的卧室,唯有书房因堆满了各种工具、各种图纸而稍显得凌乱。 白色的日光灯从简风头顶飒飒洒下,在地上拉出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紧抿嘴唇,眼里透出一股不可抗拒地坚韧,他一直都很强大,可此时,张宸聪却觉得他很孤独。 张宸聪笑了笑,眼瞳里的光清冽而悠长:“简所,无论简风建筑事务所还是简丰建筑,都是你的资产,既然你自己都不怕失败,那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简风垂下眼睫,嘴角露出一丝笑来:“这次要么全活,要么全死。” 张宸聪一个哆嗦:“这就是说我想苟且偷生都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新的一天,简风如沐春风般到了简丰建筑,极其亲和地与众人寒暄招呼完,见副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也不知道纪山荷来了没。 宋音希抱着一大摞“文科建筑”的资料一早就已等在总裁办,见到了简风忙迎上去:“简所,不好意思,我这全是急活儿,非得今天有个决策才能进行下一步,您看是不是优先排一下?” 简风开了办公室的门:“那就尽快吧,还需要哪些人参会一并叫进来,小张也叫进来。” 这会议一开就开了一整天,散会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六七点,简风走出办公室,副总裁办公室又已关了门,纪山荷就在他隔壁,今天各忙各的,竟然一天没照面。 纪山荷正一个人在家生闷气,忽听敲门声:“山荷,开门。” 是简风的声音,本就盼着他来,可他真的来了她又不高兴,起身开了门,简风举了举手中的保鲜盒:“看看,我刚去附近酒店买的大闸蟹。” 分卷阅读182 她瞟了一眼:“我不吃!” 简风诧异道:“我说了要给你吃吗?我特意买来让你看着我吃的。” 纪山荷沉着脸一声不吭地都到沙发上半躺着玩手机,简风把大闸蟹摆在茶几上,带上手套剥了一只蟹,递到她嘴边:“快尝尝。” 她气哼哼地扭开头:“不吃。” 简风笑了笑,斯斯文文的自己吃了,边吃边说:“真新鲜。” 吃完又仔仔细细剥了一个:“不如试试这个?” “谁离职谁去吃!” 简风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吃了几个,温声说道:“山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离职可能是对你最好的方式。” “我就要鱼和熊掌都得,项目要做,副总裁的位置也要做!”她重重一声:“我绝对不会让你做出更没底线的事。” “可……我没有要做什么呀!” “撒谎!”纪山荷往沙发上一躺:“我累了,要睡觉了。” 简风诧异道:“这才七点钟就要睡觉了?” “和你没关系。” 他无奈地站起身:“那你休息吧,我再去公司加会儿班。” 她撇开头闭着眼睛不看他,只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走至门边,拿了放在玄关柜上的衣物,门锁轻响,像是迈出了屋子,最后传来一声“啪”,门关上了,屋内立刻寂静下来。 待到十点多,简风再也没发消息过来,她闷闷不乐洗完澡到了床上,手机莹光闪过,她扑过去看,果然是简风发来的信息:中秋去我老家?和我爸妈见个面? 不理她的时候她着急得不行,抛了橄榄枝过来,她又心不甘情不愿,一股郁气憋在胸口就是咽不下,便给他回了一句:不去,别想用结婚炮弹来轰我。 简风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是工作结束,与张宸聪准备下班回家,虽然简风建筑事务所已危在旦夕,可在找到李辉明转移公司财产证据、补上资金缺口之前,他在简丰建筑这边却要装成一切正常的样子,表面风淡云轻,内心如同火烤。 突然就觉得身心疲惫,他想起那个恋爱了就神采奕奕、失恋了就萎靡不振的朋友来,难道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不,绝不可以。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见 3个;简风只爱山荷、山涧野菊花 2个;剪凌羽and华、行香子、341296、蒙蒙、上岛咖啡加加大、小仙雀、贝叶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伊斯法罕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四) 金风送爽的秋日午后, 张宸聪脸色发白,衬衫上早已滲透出明显的汗渍,他一手拿着西装外套,一手抱着一叠资料, 顾不得同事们异样的眼光,一阵风似地跑过简风建筑办公区,上气不接下气打开简风办公室的大门,简风坐在办公椅上神情复杂地看向他, 张宸聪一愣:“你已经知道了?” 简风微微点了点头:“李辉明去美国了, 别的我还不知道,但是我已经猜到了。你说吧, 看我猜得对不对。” 张宸聪将手中的资料在桌上一字排开, 深深吸了一口气:“建委已经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简风建筑事务所存在多次加大工程造价获取更多设计费;还有串通投票, 围标、陪标,投标时行贿、舞弊等情况,现已……”他心中狠狠拧了一下, 看向简风,小心翼翼地说:“建委在查清事实之前,已限制我们停止一切经营举动, 并向……法院申请暂时冻结简风建筑所有资产。” 阳光早已没有了温度, 只是一片惨白惨白的光, 晃在简风脸上, 他觉得刺眼, 便闭了眼睛靠在椅上。 “成立一家以自己命名的建筑所?” 午夜的灯光依旧明亮,李辉明与秦小东一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着简风笑容满面,眼瞳里折射出灿比星空的光芒,那是成竹于胸的自信与从容:“对,我的名字就是建筑所的品牌,而且将成为国内乃至世界的品牌。” 李辉明笑嘻嘻忙不迭的举手:“信风哥得永生,算我一份。” 秦小东汗颜,用手肘捅了李辉明一把:“你小子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他向简风笑道:“前段时间吧,你把自己关小黑屋,像幽灵一样在家出没,他总对我说风哥肯定是疯了,昨天下午,你穿着短衣短裤跑到院子里去踢雪,我给辉明打电话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来着?” 简风笑呵呵地问:“怎么了?” 分卷阅读183 秦小东大笑着说:“他连叹三声,说,看看看,课题失败的打击太大了,压抑这么久,终于是疯了,快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话音落,三人哈哈大笑。李辉明回手捅了秦小东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我?风哥,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他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因为……他以防万一,早就把精神病院地电话号码储存到了手机里。” 又是一阵大笑,三人笑得气都踹不过来了。 秦小东举起啤酒:“为风哥重获新生干杯!” 李辉明举起啤酒:“预祝风哥前程光明!“ 明明是值得庆贺的时刻,简风却几欲哽咽,一句“谢谢”似有千金之重。 一室静谧,张宸聪等待许久,简风终于缓缓开口:“所以……如果简风建筑事务所宣布破产清算,那么所有固定资产都会优先赔给李辉明在国外的公司?” 张宸聪猛吃一惊:“可我目前还没发现他那家公司有故意向简风建筑借款,并指明用简风建筑资产做抵押的情况。我……我现在就查。” 简风冷哼道:“肯定是这样,否则何必多此一举。” 简风建筑事务所的楼是自己买下来的,是最值钱的不动产。如果建委与法院彻查后判定简风建筑各种违法情况属实,那么简风建筑在交清罚款后,剩下所有资产将赔给李辉明的公司,鉴于资金已被他转走,就只剩下这位于CBD某大厦的两层楼。 停顿了一会儿,简风摆摆手:“别查了,没多少意义。这样吧,你积极配合建委调查,尽快让简风建筑恢复正常,我负责找资金。” “那简丰建筑那边?” “现在一切如常,关键时刻以简风建筑事务所为第一需求。” “明白。” 夜幕降临,天空被密密乌云覆盖,风声呜咽抚过路边梧桐树,叶子哗啦啦地落了一片,零星雨点砸了下来,她裹紧了风衣外套,小跑着去往公寓的方向。路灯昏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单元门边有个熟悉的影子,她停了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小风?” 简风的脸从阴暗处出来:“今天很忙吗?加班到这时候?” 纪山荷“嗯”了一声,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说一声?” “我到了你楼下,看到工作群里你还在加班就没打扰你,在这等着,发发呆也不错。”他走前几步,想伸手将她拉入怀里,却被她微微侧开了。 他清清浅浅地笑了笑:“山荷,你活了二十多年,难道没有做出过必要的妥协吗?学会妥协……” 她挥手打断,质问道:“妥协?什么是妥协?如果让我以我的梦想妥协,那我无法做到。”略低了头,长吁道:“小风,你和我立场不一样,为什么一定要我为你做出妥协呢?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啊,难道我的妥协是唯一出路吗?” 简风一僵,当然没有把她的妥协做为唯一出路,要么抽身脱逃、要么全身投入,可是,若选择另一条路,他又该如何把握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将两人的初心妥善保存呢? 秋日的夜风太萧瑟,一颗雨点砸在他脸上,他抬头看了看晦涩的天空,长长吁出一口气:“山荷,我爱你,以后只会有你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中秋和我回老家,好吗?” 心中一悸,纪山荷脸色微白,咬牙道:“小风,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和你把关系更进一步,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暗淡光影里,她单弱的身躯,透着难以言表的倔强:“现在离职去结婚?我无法心甘情愿,无法做到。也许我阻止不了你,但是我会全力去做。” 可如何阻止?她连简风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简风静静地站着,纪山荷踏入单元门里,电梯直上,到了公寓门前,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听见外面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心神不定,走至走廊边的窗户向下看,竟还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影子,心中一跳,靠在走廊墙壁上,犹豫该不该现在就下楼,过了一会儿,再去看,人影已经不见了。 秋雨哗啦啦落了下来,渐渐浸透了他的衣衫,简风在原地微微发了一会儿怔,看着她闪身进入单元门的背影,他突然很疑惑,她的爱到底有多少呢? 为什么……有时候感觉不到她的爱? 他追去南方只为见她一面,她却隐瞒真相,给了一份金主入股的大礼; 他与前未婚妻退婚,她却与前男友复合; 他希望她能陪同一起处理叶筱蓁的事,她却找理由推辞; 此时他身处险境,她依然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雨水冰凉凉从领口灌入,简风转回身,向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突然的,纪山荷之前 分卷阅读184 说的一段话闪现在他的脑海。 “从此,他们会共同去面对人生中所有好的、不好的事,一同感知喜怒哀乐,那别人对他们的评价,也是由‘他’变成了‘他们’,他们就是一个圆圈,一个整体,再也不会分彼此。” “我和你是未婚夫妇,以后还会结成真正的夫妇,我和你是一个共同体,而那百分之十因我而已,却被你拿走,你……你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既然无法让她抽身逃脱,那……就让她全身投入吧。 既然无法让她用梦想做出妥协,那么,将会以……分手做出妥协。 希望,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斜斜又密密,今夜的雨……像极了江南的雨。 纪山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一直是简风发的那条信息:中秋去我老家?和我爸妈见见面? 第二日早上,纪山荷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正巧看到简风刚到公司,他面脸笑容、轻松惬意,前一晚的落寞不见了踪影。她忙走过去:“小风,有没有时间?聊聊?” 简风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啊。” 她随他进了办公室,走至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小风,不是我不愿去你家,是目前这个状况我无法进行妥协……” 简风坐在办公桌前,边整理桌上的杂物边轻“嗯”了一声,随即打断她的话:“中秋我有别的安排了,不能回去了。” 纪山荷一愣,解释道:“等过这段时间再说好不好?到时候我一定和你回去,再就是叶筱蓁找我的时候,我也很害怕,思维都是乱的……” 简风抬起头,看着她:“你这一次就怕了?我一直解决这个事情我有对你说我怕了吗?” 在她心里,简风一直强大得无所不能,竟从未想过原来他也会害怕。心中蓦地一痛,她想再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可该死的一个字都吐不出。 简风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这还有好多事要做。” 他看着她站起身走至门边,心中一阵烦闷,又叫住她:“山荷,回来。” 她回转身,慢慢走到他跟前:“怎么了?” 简风停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下:“那天你是和谁一起走的?” 纪山荷吓了一跳:“什么?” 简风眼睛直视于她:“昨天宋音希对我说,那天你和前男友一起走的,嗯,那筱蓁找到你的时候,你也是和前男友一起面对她的?” 自从简风看到她和温然一起度假回来的情景,温然便是他绕不开的一根刺,纪山荷很清楚这一点。 她忙不迭地解释:“因为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很久没有看到叶筱蓁了,而她的出现太突然,我完全想象不到……” “事后,你们一起走的?” “我……我吓坏了……”她轻身道。 他打断她的话:“这件事我不想知道了,以后别接触了。” “平时本来就没有多接触啊,可当时……” “你觉得对你就去做,我不能左右你,但是我能左右我自己。”他眼光已经回到了电脑中去:“你先出去吧,我现在有点忙。” 冷漠是他刻意传递出去的态度,可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分手”二字为何却吐不出?! 纪山荷回到自己办公室,这叫什么事?自己心里憋的气还没出,却连被他将了两军。心浮气燥,工作起来丝毫不在状态,一晃到了下午,简风路过纪山荷办公室,在门上敲了几下:“山荷,过来一下。” 铺满秋日阳光的办公室,又是简风坐在桌子那边,纪山荷坐在桌子这边。 简风双肘靠在桌上,眼睛看着她:“我现在很平静,没有说气话。中秋我是真的有事,当然这件事不是那么急,可做可不做,我安排在中秋是给我家里一个交代,证明是我有事才不回去。再就是我需要重新审视这段恋爱,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想一下。” 她一秒石化:“难道是因为温然?可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两个人都重新考虑一下。”他语气平静,面色坦然,清逸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丝丝诚恳。 纪山荷惊慌不定地垂下眼睫,努力去理解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重新考虑?恋爱关系?这是要分手? 如被巨石暴击,晴天一个霹雳,她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分手?” 他收回了目光,低声道:“可能吧。” 她僵僵地看着简风,而他神色如常地看着电脑,手指一直在敲击键盘,并不能探知他心中真正所想。她如机器一般走回自己 分卷阅读185 办公室,眼泪流不出来,只觉得头晕眼花,闷闷的,透不过气。 浑浑噩噩混至下班,浑浑噩噩回了公寓,觉得无比疲惫,洗了澡就去躺床上一贴枕头就睡着了,可一夜醒来无数次。 又一天,忙至了下午,简风在微信上让她去总裁办。刚进办公室,简风就端来一杯咖啡:“坐沙发上吧。” 她接过咖啡落了座,简风也坐在她旁边,问到:“现在你还想回南方吗?升职回南方?” 又是一惊,他这是连她的后路都考虑好了? 纪山荷没有说话,死咬着嘴唇不开口,如鲠在喉,一开口就要哭出来,她使劲憋着。 简风叹息一声:“其实分手的话,我也觉得你留在烟海市是最好的,熬个几年,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但最近……情况有点变化,我觉得你回南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盯着他,强撑着不让眼泪流出,将想哭的感觉努力咽下去,一字一句狠狠道:“我不接受分手。” “我现在是在问你要不要升职回南方?” 她憋着眼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我明天就要回去。” 简风摇了摇头:“孩子气!不要感情用事,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等一段时间可以吗?” 她低着头没说话。 简风道:“你先消化消化,有后续我再通知你吧。”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手中咖啡一口没动,站在原地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将这杯咖啡放于何处?一只手从她手中接过咖啡,她如放下重担,急匆匆地出了他办公室。 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富士山寄给她的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回办公室提了包,一路小跑,开了公寓门,鞋子都没换,去房间抽屉拿出那封信,没有丝毫停顿,急急的撕开那个信封,把信纸打开。看了开头她就崩溃大哭: 老婆,哦不对!我现在是该叫你老婆还是孩子他妈?我想现在是夏天吧?池塘里的荷花结莲蓬了吗?晚上吃莲子好不好?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2个;剪凌羽and华、上岛咖啡加加大、越努力越幸运、在╬喕前、遇见、山涧野菊花、行香子、蒙蒙、简风只爱山荷、那时花开、小雀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希婷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五) 天边收走最后一丝霞光, 世界也沉寂了,纪山荷呆呆坐在昏暗的客厅里,似是怅想又似是怔忪,发丝轻拂, 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光圈,那是手上订婚钻戒反射出来的光芒, 这样就是结束?她闭上眼,泪珠从眼角渗出。 不, 绝不可以。 简风把他办公室里明晃晃的日光灯都关了, 只开了周边一些星星点点的小灯,窗外一些霓虹光也透了进来, 这让平日硬朗严肃的办公室里竟显出难得的温馨柔和。他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 手机就放在眼前桌面的几本书籍上,莹莹亮着光, 页面正是显示着纪山荷刚给他发的信息——我想和你聊聊,在三层那间咖啡厅等你。 过个几十秒,莹光灭了, 他又伸手将手机调至光亮状态。 把与纪山荷认识后的事件一一清点,他觉得自己……很疯狂。 从去年夏天与她初遇荷塘,他对她透露是自己做局, 与豪胜合谋从太丰手里拿走“文科建筑”那一刻起, 他就开始了无可抑制的疯狂之旅。逼停“文科”、追去南方、退婚、革职、求婚、注册“荷风”商标、给她一亿的婚后保障……在旁人眼里, 他是否就是一个为了爱情丧失理智的疯子? 而现在, 他腹背受敌, 已经丧失了疯狂的资本。 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简风建筑事务所是他的底线,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想到这里,他给张宸聪发了一条信息:来我办公室。 张宸聪立刻在门边探头:“简所,有事?” “嗯……”他轻声道:“山荷在三层那间咖啡厅,你送她回去吧,别让她一直等着。” 张宸聪这几天吃惊都快吃成胖子了,他吓道:“怎么?吵架了?吵架我去也没用啊,还是你自己去吧,纪总那个脾气我可应付不了。” 简风吁口气,淡淡道:“分手了。” 纪山荷从晚上八点等到了九点,写字楼里的咖啡店空荡荡的,就她一个客人。如坐针毡,时间很快又似很慢,心中茫然然却又沉甸甸,情绪 分卷阅读186 ?五味陈杂,却又空白一片。又或是,自己已在半空飘了太久,昏昏荡荡。 正是纠结,咖啡店门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宸聪一来,她便觉得要完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张宸聪身着米黄色的衬衫,咖啡店同样馨黄的灯洒在他身上,这让他透着像暖玉一样的光,平日巧舌如簧的他竟不知如何开口,搜肠刮肚,傻傻问了一句:“纪总,你吃晚饭了吗?” 纪山荷对他的问候置若罔闻,伏桌上一动不动。 张宸聪走至她身边坐下,很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大脑居然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冒不出来。毫无办法,便只能试图在自己之前给简风其他女人做收尾工作的事项中找灵感,比如叶筱蓁或者……卢雅言,那以前是怎么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乖乖听话的?他想了又想,总觉这句不合适,那句也不合适。 纪山荷却觉得身边坐了一个人碍手碍脚,声音闷闷地从桌子下方传来:“张助,我还想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我等着吧。” “你烦不烦啊?你赶紧给我走!立刻!马上!”纪山荷毫无耐性,抬起头冲他一顿咆哮。 咖啡店店员纷纷探头,张宸聪面不改色,淡淡地看着她:“那你和我一起走,我要看着你进公寓门我才走。” 纪山荷快气疯了:“你搞笑呢,难道你以为我会像筱蓁一样自杀?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要是听得懂人话你就快给我走,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就当我不存在呗。” 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脸上挂着泪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无聊一句话也成了她发泄的窗口:“我怎么当你不存在?你这么大一活人杵在这里,我怎么当你不存在?啊??” 张宸聪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是你当我不存在,不是我当你不存在,我觉得这是你自己要解决的问题啊,问我干什么?” 神经病!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 纪山荷气得差点昏厥,站起身直冲冲就往外走,张宸聪连忙跟上去:“人啊,最重要的是开心对不对?分个手而已……哦不,不就是分手了吗?嗯……也不是,我就是想表达,分手是很普通的事情,很多人都分过手,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和真爱结婚的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嗯,这就是人生常态,纪总,你只不过是谈了一次非常正常、非常不出格的恋爱而已,这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纪山荷白了他一眼,越走越快,张宸聪紧跟着她:“科学研究发现,爱上一个人不过是你多分泌了一些……巴多安?不,多巴胺,这种物质的存在其实并不能长久,如果你发现哪一天它消失了,那就说明你已经不爱他了……” 张宸聪说着说着他就觉得自己满口胡诌的样子很脑残,可这脑残的言语又不知道触到了纪山荷什么敏感的神经,眼泪喷涌而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张宸聪轻哼一声,嘴角上斜,头微微昂着,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怒视路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打架似的:“看什么看?别人哭一下也要看,你自己没哭过吗?” 胸腔一动,她觉得张宸聪怼人的样子很好笑,那便想笑出来,可用了用力,从身体出来的依然是眼泪。 回了公寓,她一进门就坐靠在了沙发上,张宸聪悄无声息地走了。她呆了半晌,发现手上的订婚戒指还没还,便飞奔下楼,眼见张宸聪还未走远,一声疾呼:“张助!” 张宸聪回头,暮色沉沉,而她一双泪眼犹若被清露淹没的花瓣,在夜风中缓缓毕现,她奔至眼前,极其清淡的笑容一闪而过,将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放至他的手心:“你替我还给他吧。” 他一怔,还未答应,就觉掌心微微一沉,戒指已经落在了他手里,他低头笑了笑,却莫名觉得有些心酸,那一日在东京的早晨,他发现她手上这枚戒指之后,摆出了极其欢愉的姿态,当时大家都在笑,生活中好像一点烦心的事都没有,多么轻松自在。而此时,他除了说好,再也吐不出别的字。 纪山荷极有仪式感地慎重道谢,看了戒指最后一眼,便回转身向公寓走去。 昏暗的道路,她走得不急不慢,时有行人与她擦肩而过,单看这个背影,似乎与平时并无差别,可他原地看了很久,终是觉得太单薄、太寂寥,他想,故作坚强的滋味其实并不好,总归不如一个温暖的怀抱好。 他毫不犹地跑了过去,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可能这个拥抱太紧太紧,她瞪大了眼睛不停地踹气,像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神经病了??” 他笑了起来:“朋友之间安慰的拥抱啊,我觉得你很需要。” 她气得跳脚:“你快给我滚蛋!” 夜已过半,纪山荷不仅毫 分卷阅读187 无睡意还精神亢奋,今夜被重挫,明天该如何重振精神见简风?装作若无其事或是强颜欢笑?太痛苦。只想松懈一会儿,哪怕片刻也好。 她在工作系统中刚提交请假申请,便听到一声消息提醒,请假报告已被简风迅速拒绝,批注就是:不同意。 她一吓,难道他现在还没睡?便发了微信过去:简所,我刚刚失恋引起失眠,想请几天假调整调整。 简风的消息立即传来:不可以。 本来分手就分得不明不白,请个假还连拒两次,纪山荷又是伤心又气得吐血:简所,我是真的需要调整休息,而且现在也不想见到你,如果是别的同事要请假你会不批准吗?为什么要单独为难我呢?让我休息几天不可以吗? 她说得煞有其事,又有哪一次是真的?真搞不懂她小学生一样的智商,为什么同一个把戏如此乐此不彼?他回道:如果真是失眠,那明天让张宸聪和你一起去看医生,医生开几天就是几天。 纪山荷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道:我只想在家休息两天,两天后一定会认认真真去上班的。 等了半晌,工作系统传来一声叮咛,抬眼一看,请假申请通过了。 (晋江规定修改后,V章字数不能少于原来字数,由于我删减了七百多字,所以我用重复的内容代替,非常非常抱歉,以下可以不用看了,直接过渡下一章) (晋江规定修改后,V章字数不能少于原来字数,由于我删减了七百多字,所以我用重复的内容代替,非常非常抱歉,以下可以不用看了,直接过渡到下一章) (晋江规定修改后,V章字数不能少于原来字数,由于我删减了七百多字,所以我用重复的内容代替,非常非常抱歉,以下可以不用看了,直接过渡到下一章) 夜已过半,纪山荷不仅毫无睡意还精神亢奋,今夜被重挫,明天该如何重振精神见简风?装作若无其事或是强颜欢笑?太痛苦。只想松懈一会儿,哪怕片刻也好。 她在工作系统中刚提交请假申请,便听到一声消息提醒,请假报告已被简风迅速拒绝,批注就是:不同意。 她一吓,难道他现在还没睡?便发了微信过去:简所,我刚刚失恋引起失眠,想请几天假调整调整。 简风的消息立即传来:不可以。 本来分手就分得不明不白,请个假还连拒两次,纪山荷又是伤心又气得吐血:简所,我是真的需要调整休息,而且现在也不想见到你,如果是别的同事要请假你会不批准吗?为什么要单独为难我呢?让我休息几天不可以吗? 她说得煞有其事,又有哪一次是真的?真搞不懂她小学生一样的智商,为什么同一个把戏如此乐此不彼?他回道:如果真是失眠,那明天让张宸聪和你一起去看医生,医生开几天就是几天。 纪山荷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道:我只想在家休息两天,两天后一定会认认真真去上班的。 等了半晌,工作系统传来一声叮咛,抬眼一看,请假申请通过了。 夜已过半,纪山荷不仅毫无睡意还精神亢奋,今夜被重挫,明天该如何重振精神见简风?装作若无其事或是强颜欢笑?太痛苦。只想松懈一会儿,哪怕片刻也好。 她在工作系统中刚提交请假申请,便听到一声消息提醒,请假报告已被简风迅速拒绝,批注就是:不同意。 她一吓,难道他现在还没睡?便发了微信过去:简所,我刚刚失恋引起失眠,想请几天假调整调整。 简风的消息立即传来:不可以。 本来分手就分得不明不白,请个假还连拒两次,纪山荷又是伤心又气得吐血:简所,我是真的需要调整休息,而且现在也不想见到你,如果是别的同事要请假你会不批准吗?为什么要单独为难我呢?让我休息几天不可以吗? 她说得煞有其事,又有哪一次是真的?真搞不懂她小学生一样的智商,为什么同一个把戏如此乐此不彼?他回道:如果真是失眠,那明天让张宸聪和你一起去看医生,医生开几天就是几天。 纪山荷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道:我只想在家休息两天,两天后一定会认认真真去上班的。 等了半晌,工作系统传来一声叮咛,抬眼一看,请假申请通过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10june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6个;行香子、上岛咖啡加加大、雨轩、雨后初晴 2个;沙漏、小雀斑、珊瑚247、闲云野鹤、简风只爱山荷、遇见、未来的天空蓝、山涧野菊花、剪凌羽and华、圆?、米多多、蒙蒙 分卷阅读18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六) 纪山荷在公寓里混吃等死了两三天, 顺便把一头长发剪至下巴的长度,都说失恋都要削发明志,她也不免俗。而日夜颠倒也是失恋的基本标配,她头天晚上一整夜都在公寓里收拾简风给她送的东西, 好几大袋衣服鞋子包包准备拿去二手寄卖,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一醒来就看到手机上有她公司内线周以柔无数个短信和电话,重点就是表达一个意思:今天周一例会上,简风在会议室热情地接见了陈雄伟, 双方针对“荷风”别墅区归属问题, 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洽谈。 看到此条信息,纪山荷瞬间就出了一声冷汗, 连忙换了衣服, 脚踩细高跟,火速赶到了简丰建筑总裁办, 她赔上一个笑脸:“简所,今天上午不是我特意不来的,是这几天睡眠紊乱, 今天早上才睡着,一下就睡死了……” 简风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地说:“天天晚上失眠还有心情去换发型?” “额……” 简风懒得和她废话, 将手机调至某页面, 放在她面前:“自己看。” 纪山荷拿起手机, 是早上七八点的时候陈雄伟与简风发的信息。 陈雄伟:简所您好, 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是这样, 我最近听说您已经和山荷分了手,而她也准备回南方,您放心,如果她想回南方,太丰集团分部的职位任意选,我这边都没问题。但她人都走了,“荷风”别墅区这个项目,是否得归我们太丰来全面把控?宋音希平时工作很认真也很负责,交给她的话,我想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创意和心意。 简风:对您和宋总我当然放心,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山荷具体的想法。 陈雄伟:其实只要“荷风”别墅群的归属权放在太丰这里,谁负责都一样,但是山荷不太稳定,宋音希还是先培养起来,以免造成人才都浪费。 简风:我会好好考虑的。 陈雄伟:充分理解山荷最近的心情,但请假总归是会对工作造成影响,而宋音希对这个项目抱着很大的热情,可不要打击她的积极性啊。 简风:陈总您多虑了,以宋总的工作能力是不会闲置的。 陈雄伟:好,方便的话今早例会我去找您详谈? 简风:ok。 纪山荷看完聊天记录,疑惑地看向简风。 简风微微一笑:“你怎么想?去南方?升职的位置随便你选,我想除了最高层,给个分部副总经理的位置不是问题,你才二十六岁,这个位子足够风光了吧?” 以交换利益的方式得来的职位,虽不如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上去安妥,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她垂下眼睫,默默沉思。 忽听背后传来张宸聪的声音:“卡哇伊类!让我看看这是谁?”说话间,他人已经到了眼前:“啊,原来是纪总。”说完,他笑嘻嘻地模仿日剧的语气说了一句日语。 纪山荷好奇道:“你说的是什么?” 张宸聪正准备回答,简风白了他一眼,他立刻住嘴。 纪山荷无暇顾及其他,心思又回到了工作选择上,按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当然是选择回南方更好,但“荷风”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更何况……宋音希…… 她犹豫再三:“可是‘荷风’这是我做了一年的作品,就这么给宋音希我不同意。” 简风冷哼道:“既然这么看重‘荷风’,又为何死皮赖脸不上班,让别人钻了空子?” 纪山荷脸色一沉,眼看就要爆发,张宸聪忙笑着插嘴:“哪有那么复杂啊,依我看,纪总留下来不就可以了?‘荷风’本来就是你做的,你人都走了,谁来替你把控?哪有那种你高高兴兴在南方升职,简所苦逼在北方给你做‘荷风’的好事?” 张宸聪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她恼羞成怒:“我又没这样说。” 张宸聪也没继续揭短,又笑道:“陈雄伟为什么想要‘荷风’?一是为了你们太丰集团有好处,钱嘛,大家一起赚,名嘛,简所已经够多了,这点想来也不在乎,就干脆都给太丰好了;二来是笼络人心,肯定给宋音希承诺了不少好处,哼哼,这其中就不得而知了。太丰有钱赚,那他自己的钱会少吗?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所以?”纪山荷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还没明白?你的智商随着你失恋一起失掉了吗?” 纪山荷与简风同时白了他一眼。 “陈雄伟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你们单位的利益,这一点没人反对吧 分卷阅读189 ?既然这个原因如此简单,那是现在是谁在和陈雄伟争取利益呢?简所呀!太丰集团能得到多少钱,还不是简所一念之差?”张宸聪笑了笑:“所以,如果简所不乐意,他把宋音希推上来有什么用?火上浇油?适得其反?他不在乎‘荷风’和‘文科’,也不在乎是谁来做‘荷风’和‘文科’。他在乎的是在乎的是钱和简所的态度,所以现在需要你来做决定。” “我?”纪山荷一怔。 如此智障,简风已经看不下去了:“小张的意思是,问你留在北方还是留在南方,留在南方,那你就别管‘荷风’和‘文科’的事了,高高兴兴做个副总经理醉生梦死吧。留在北方,那就你来上位。” 又是一呆,纪山荷问道:“可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回南方才是最好选择吗?” 简风浅笑着垂下眼,沉默数秒,再抬眼时眸光极其透亮:“不,我从来都是摆出两条路让你自己选,现在也是,你自己选择是在南方还是在北方。” 阳光如一束金线从窗外直射进来,明晃晃地打在简风的衣襟上,他的笑容如此温暖,仿佛让人置身于春天。 纪山荷对于这如春风般的笑容并不陌生,她淡定地看着他:“你又给我挖的什么坑?” “噗嗤”一声,张宸聪笑出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简风摊了摊手:“我给你挖坑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真没有?”纪山荷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宸聪,两人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如果能在简丰建筑上位当然好,无论是当初拼劲全力的“文科”,还是经她一年时间细细雕琢的“荷风”,都能在她手中呈现出最好的样子,何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简风到底什么意图,等他出牌的时候自然见分晓。 她笑道:“说起来,我算不算是简丰建筑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这里有我太多的心血,如果能选择,我当然不会放弃,而且,和简所你、还有张助一起做事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我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们一起把简丰做大,也希望能有机会一起把‘文科’、‘荷风’落地。” 简风笑了:“会有那一天的,你以后也别那么任性了。” 谈完话,纪山荷回了自己办公室,立刻给张宸聪发了一条信息:你刚刚说的那句日语是什么意思? 张宸聪回:“山荷真像漫画美少女呢,简所也一定这么想。” 呵!原来是这样,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简风翻向张宸聪的那个白眼,似乎,张宸聪并没有冤枉他呢! 虽说坚韧是纪山荷的特性,但其实她是一个极易被打击的人,承载力并不比常人卓越,她经常被现实打击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余生都在阴暗处度过,可这种坍塌一切的情绪总维持不到两天,骨子里的倔强见缝生长,将所有消极擦抹干净。 前夜紧握戒指在暮色中奔跑,身边人影如幻灯擦过,那一瞬间,她心灰意冷想终止,可现在,远远不到放弃的时候。 必须放弃的时候才会放弃,而这个底线总会被她无限拉长。 或许,她并没有那么坚韧,她只是倔强而已。 心念一动,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将纸条放在一叠工作资料最上方,又去了总裁办:“简所,这有些材料汇报你是不是得看一下?” 简风正忙着工作,头也没抬:“放我桌上吧。” 纪山荷施施然走过去,将手中资料慢慢推至简风眼前,装作随意地说:“这还有一份我给公司提的建议,简所你等下记得看。”话音未落,她拔腿就跑,一阵风似地出了总裁办。 简风看向她迅速隐没的背影,又在玩什么把戏?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小风,抬头向右看。 他茫然地照着指示抬头右看,只是一面墙啊,什么都没有。 再看向纸条,发现尾部还有一串小字: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呢。 纪山荷很少给他送礼物,而大多数时候送出的礼物…… 在南方给他的保温杯、见叶筱蓁之前的炒米丝、按照她自己审美选的格子衬衫……总带着一丝啼笑皆非的滑稽,此时,这张最简单最廉价的小纸条,却轻轻敲击着他的心。 他微微叹息,衷心祈祷这段时日尽快过去,希望那时候两人还有初心。 内心深处蓦地荡出阵阵暖意,他却只允许它在一块极其有限的范围内飘荡,周围都是铜墙铁壁。 暖意冲不开铜墙铁壁,所以他整个人都已僵在座位上,眼睛盯着纸条无法移开, 他无意识地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很久,突然想看看她现在在干什么。 将纸条叠好放进抽屉里,随手拿起桌面一份文件,走向普通办公区与某个部门的同事探讨工作 分卷阅读190 中的问题,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副总裁办公室里,却只看到她半边身影,短到下巴的头发,宛若秋水的眼睛,犹如丹霞的嘴唇,下午的阳光从她身后袭来,带着淡淡的金光,温柔又迷人。 莫名有些感慨,如果,如果这次全军覆灭,这样平常的画面也将不复存在。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已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虽然她还未察觉。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0june、贝叶草、未来的天空蓝、在╬喕前、上岛咖啡加加大、闲云野鹤、遇见、剪凌羽and华、蒙蒙、小雀斑、雨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七) 五六千张乱七八糟的工作照片, 美其名曰“花絮”,实则全是毫无意义的“废片”。每一次会议、实践实验、实地勘测、工作交流等,总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拍下现场照片作为工作素材,每每拍个几百张, 最后却只选出十多张,剩下的那些被工作人员抛弃的“废片”全在纪山荷这里。 一张照片上,是某会议开始前夕,在吵吵闹闹、人影错杂的大会议室, 参会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站着聊天,有的坐着谈笑, 毫无规律; 一张照片上, 是在进行建筑实地勘察,刚刚拆掉不久的废墟, 砖墙土瓦混成一片,几个带着安全帽的人影立于周边,镜头匆匆掠过, 整张照片呈现出轻微的糊感; 一张照片上,是外来访客正在走廊上边走边聊,不过是几张看过就忘的路人脸; 可是, 若是仔细看, 会议开始前, 演讲台上有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虽然, 他仅存在于照片的角落; 实地勘察时,废墟上一个带着安全帽的模糊影子,虽然,他只有一个遥远的背影; 而在外来访客浮动的身距中,有一张不那么明显的脸隐隐约约在后方显现; 都是他,简风。 几千张毫无意义的废片,已在纪山荷的硬盘里不见天日躺了一年多之久,而现在,它们则变成了她追回简风的杀手锏。对,她绝不接受在压抑、纠结、痛苦了一年之后,好不容易才破土的爱情结束得这般仓促,追回他,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或许并不能如愿。 夜晚,她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将这些照片一张一张翻过,脸上时温柔时感慨。当初不过是在审核照片中,无意看到很多废弃的照片里都有他只零片碎的身影,单纯觉得扔掉太可惜,便让它们安安静静地待了下来,从未打开看过,今日一清点,竟然不知不觉存了这么多。 一时兴起,翻拍了一张简风与张宸聪在角落里聊天的照片,发到三人群里,艾特了张宸聪:张助,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居然会保留一张有你的照片,好奇怪啊,这是为什么呢? 张宸聪发出一个坏笑的表情包,文字紧随其后:对啊!好奇怪啊!这是为什么呢?你要我说,我偏不说,难道还扣我工资不成? 纪山荷目的达到,不禁莞尔。 又一日的下午,张宸聪在简丰建筑工作系统中发出中层及以上人员开会的通知,成员们迅速到了会议室,简风坐在C位,左右两边,一个纪山荷、一个宋音希。 毫无废话,他直接进入了正题:“这段时间大家工作辛苦了。我昨天根据各位提交的工作汇报,审核了最近简丰建筑的各项工作进展,发现了很多工作做得不尽人意,嗯。”他略微停了一下,眼光直视前方:“主要都是宋总负责的工作,如果是偶尔出点差错那也就罢了,可项项都有疏漏,这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众人均是猛地一惊,今天总裁怎地突然就把枪口对准了宋音希?前段时间还送“文科”到宋总手里、随后又想将纪山荷调去南方来着,况且还和纪山荷分了手,清洁大妈都看出纪山荷要凉凉了,呜呼哀哉,难道自己又站错了队? 没人能比宋音希更吃惊,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简风,上个星期简风与陈雄伟还相谈甚欢,今天为何画风突变?而自己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她正欲开口为自己辩解,简风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小张。” 张宸聪立刻拿出审核完后的工资资料,将宋音希所有的疏漏与缺陷一条条讲述了出来。 众人鸦雀无声,心中却想,以简风这样的严苛程度,要不出错谈何容易啊? 简风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即日起,麻烦宋总请将手中所有工作交给纪总,是所有工作。” 宋音希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整个人一僵,抬头看向纪山荷,只见她安安 分卷阅读191 静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脸庞向下,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可她不停点动桌面的手指,却明显的告知着宋音希,她现在的开心得意无处安放。 简风向来和蔼,起码是表面上的和蔼,宋音希来了简丰建筑这么久,他几乎从不对她严厉指责,再加上她有太丰集团撑腰,竟然忽视了简风才是简丰建筑最高决策者的事实,实在是太大意了。 直至散会,宋音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就变成了名存实亡的副总裁,她呆呆坐在已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终于能体会上次纪山荷被革职时候的心情。简风,这人真是个疯子! 纪山荷趾高气扬、满面春风地回了自己办公室,刚关上门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快、这么顺利就拿回了“文科”,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一想起刚刚宋音希那副倒霉悲催的样子,她就开心得可以一口气吃下八碗饭,心中喜悦无可抑制,得意忘形地在公司大群里艾特简风:简所,在干嘛?那天给你的工作建议你有在考虑吗?” 翻译过来就是:简所,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再来一次接吻呢? 简风虽然不正经,但却不能容忍自己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调戏,便私聊给她:纪总,你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纪山荷万分诧异:和你说工作是不正经? 简风无奈道:算了,你觉得正经就行。 纪山荷微微试探:这是让我继续调戏的意思? 简风瀑布汗。 纪山荷就这样单方面调戏了两三天,简风除了和她说工作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回应。她一时间心灰意冷,茫茫不知所措,惆怅难言。眼见马上就要到了中秋节,她又想起之前简风的邀约来,便给他发了信息:中秋来我这里吃饭吗?我买点礼物给你爸妈寄回去? 等待很久没有回复,在几乎不报希望的时候,简风的消息过来了:可以一起吃早餐。 她一呆,愣愣看了信息好几秒,他这是松动了?正欲回消息过去,简风的消息又发过来:算了,不去了。 她立刻生起气来:到底来不来? 他回:不去了。 烂人!明明喜欢她,为何纠结至此?两个人的工作立场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就不一样,可为何他现在将它摆上了明面? 她忽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换了衣服、拎着包就出了门。一个出租车打到简风建筑事务所,前台见她来势汹汹竟丝毫不敢阻拦,她进了办公区,对张宸聪的招呼视而不见,直径入了简风的办公室,简风正在工作,听见声响抬头望去,纪山荷已经三两步到了面前,她将手中提包扔在了沙发上,明明想做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看向他的眼光却流出掩盖不住的羞涩:“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才来得及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就觉她整个人投入自己怀里,嘴唇已吻在了他的唇上。 软玉娇香扑面袭来,他竟觉得早已渴望许久。 两人紧紧相拥,舌尖冲破阻碍,与她亲密缠绕。似乎还不能满足,舌头急切地向下滑走,手指灵巧地将她衣衫纽扣解开,好柔好软。 她双手勾住他脖颈,眼睛微咪,咬住他的耳垂:“你爱不爱我?” “爱”字正顺其自然地要从口子说出,却被他扼杀在了喉咙里,整个人猛地一僵,停了下来。依然将她抱住,直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松开了她:“同一个错误我不可能犯两次。” 她猝不及防地看着他:“你是说和我恋爱是犯错误吗?” 简风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避开她的眼光,低声道:“和你在一起我做了很多疯狂的事,很多啼笑皆非的事,而我现在,已经不能再让自己犯错了。” 爱情是什么?是猜忌?怀疑?试探? 是坦诚?信任?纵容? 在日常时光中,它是抵挡庸俗、平凡的盔甲,可若它在厮杀的战场,则变成伤人、伤己的软肋。 简风不愿在这段时间与她被另一种关系所束缚,他希望自己的任何想法、决定都保持足够的理智、足够的清醒,毕竟……没有再犯错的机会了。 可即使身处险境,爱情,它依然是引人奔跑的微光。 一阵刺痛从心尖升入眼眶,眼泪如泉水涌出,瞬间湿了满脸,她盯着他问:“你决定了吗?打定主意了?再也不会改了?” 简风扣上衬衫的扣子,侧脸看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你呢?你能妥协到什么程度?不是让你离职都不愿意吗?人的天性是不会变的,山荷,你永远都是一个以自我价值、自我感受为第一的人,我们之间掺杂太多,以前是,未来更是。你不可能妥协,我也是。“ 纪山荷擦了一把眼泪,死咬着嘴唇,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你就明明白白告诉 分卷阅读192 我,是不是决定了,再也再也不会改了?” 他回视于她:“是的,不会改了!” 纪山荷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打开摄影状态,将手机对着简风,狠狠说道:“好!你对着手机再说一次,我要录下来,等……等以后你后悔了,你来求我和好的时候,我就拿这段视频出来证明你的口是心非!” 焦躁又无望,还伴随着巨大的酸楚,简风伸手将她手机抢走:“孩子气!”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7个;yangyang 5个;行香子、未来的天空蓝、贝叶草 2个;山涧野菊花、秋蒲草、上岛咖啡加加大、绰绰、深谷幽兰、小雀斑、面团儿麻麻、iPhone2、遇见、越努力越幸运、10june、剪凌羽and华、蒙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贝叶草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八) 焦躁又无望, 还伴随着巨大的酸楚,简风伸手将她手机抢走:“孩子气!” 纪山荷皱着眉,睁大眼睛狠狠盯着他,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溢出, 整张脸显得倔强极了:“我才不相信你此时的决心,一点都不相信,你要证明你自己,你就对着镜头再说一次!” 简风拿来纸巾替她擦掉眼泪:“别闹了, 快回去吧。” 她扑进他怀里, 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也是两个人的事情, 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 你说结束就结束,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上帝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吗?” 简风深深吁出一口气:“我们无法相互妥协, 这是你我的天性改变不了,将来也许会更痛苦。” “反正我不分手,不仅不分手, 我还要和你结婚,你算哪根小野菜,能替我做决定吗?”她抱着他, 将脸靠在他胸前, 声音闷闷地从衣服的缝隙中传来:“你还爱不爱我?” 简风沉默。 她又问:“你是不是很快就能爱上别人?” 他依旧沉默。 “如果你不爱我了, 那我绝对不会再找你, 现在我马上就走, 再也不看你一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简风沉默了很久很久,在某个转瞬即逝的刹那,他有些轻微的恍惚。 人是为什么而活着?时间万物、宇宙万象,他不过是一粒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坚持与否,并不能影响日出日落、生死轮回,甚至连一朵野花开的时间也影响不了,如此轻微;如此弱小,可他为什么要抱着毁灭一切的决心而去坚持?人的信念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它或许不能改变任何,但是却能让自己不虚度,可是……可是一粒尘埃的萌芽与消亡,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叹息着说:“山荷,我知道你并没有到抽身不了的地步,或许应该及时止损。” “要止你去止损,反正我不止。我要做什么你也别拦我,我高兴了就撩你,不高兴了我就找个帅哥去约会,你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如果你生气,那就证明你根本放不下,那你就应该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要重新做决定!” “真是孩子气。” “你自己一个小学生,有什么资格说我孩子气。”纪山荷将眼泪全抹在他的衬衫上,深呼吸了几轮,恋恋不舍从他怀抱里出来,抬眼看他:“中秋节你自己说了要去我那吃饭的,不准不去。” 简风目光沉沉,看了她几眼又移开了,千万个郁结在心中乱成一团,既然无法解开,那就干脆一脚踢开,眼不见心不烦。 她整理了自己的妆发,拿了随身物品,一打开办公室的门,便收到来自普通办公室一群吃瓜群众的诧异眼光,她一吓,忙火速逃离了现场。 转眼间,中秋假期已到眼前。 周四时候,纪山荷得了三张音乐会的票,路过总裁办往里瞟了一眼,见张宸聪正靠在桌边与简风说工作,便晃晃悠悠走过去:“明天下班后我们仨去听音乐会?我出钱,怎么样?” 张宸聪目瞪口呆:“让纪总拔毛可不容易,怎么这么大方?” 纪山荷白他一眼,伸出手:“那你把票钱给我?160块,快点给我!” 张宸聪双手扶额,挤眉弄眼:“我预感明天我会感冒发烧肚子疼,虽然我真的很爱音乐,可我实在有心无力,去不了了。” 纪山荷摇头重叹:“那真是太遗憾了,张助年纪轻轻要多保重身体啊。”转头一笑:“简所,那没办法了, 分卷阅读193 只能我们两人去了。” 简风瞟她一眼:“我没时间。” 纪山荷看向张宸聪,张宸聪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他自己不去,我有什么办法?” 纪山荷一撇嘴:“那我和华思年一起去了。” 简风皱眉道:“张宸聪你也跟着去吧,你们三人去。” “可是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算你加班。” 纪山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和我这种美女一起去音乐会,居然和加班一样需要精神赔偿?” 张宸聪嬉皮笑脸:“谁说是精神赔偿啊?纪总思想怎么这么狭隘呢?我热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那你把音乐会门票钱给我,160块!” 张宸聪扭头对简风道:“能报销吗?” 简风不耐烦地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一声轻斥:“你们俩有完没完?” 张宸聪一吓:“完……这就完。” 千盏明灯交汇出的□□,百种乐器甘愿沦为背景音,音乐会的演奏者他身着正装,面对整场上千名观众,他似乎并不紧张,恬然自得地向观众微笑示意,手指轻动,从第一个字符悠悠荡开起,他便彻底畅游在了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是随风潜入夜的春雨,还是朗照于松间的明月?人在浮世,却如御风而行,飘飘然然,恣意又无忌。音乐声止,他停下最后一个音符,脸上带着跃跃的欣喜与满足,缓缓地向四周观众躬身行礼,回应他的,必然是热烈如海啸般的掌声。 散了场,张宸聪已不知跑去了哪里,纪山荷与华思年走到了外面的广场,站在灯火通明的街边慢慢闲话。天空沉静又幽蓝,一片透明淡云遮住了皎洁的月亮,洒下了朦胧的光。 她还陶醉在余音绕梁的音乐里,对华思年说道:“这场音乐会的演奏者,据说成功得异常艰难,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在无数个白眼与嘲笑中杀出重围。”顿了顿,又道:“但是我想,今夜所有观众都在感谢他的坚持,不然,哪能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 华思年笑道:“你是不是也在感叹自己?庆幸自己在很多黑暗的时候都坚持了下来?” 纪山荷轻叹一声:“我哪里是感叹自己?我是感叹人生,人生不如意事常□□,黑暗就占据了半壁天空,如果不坚持,难道在黑暗中自生自灭吗?” 华思年心有戚戚然:“有句话不是说,你有什么样的梦想,就有什么样的人生?”晚风轻柔,将她耳边的头发吹乱,他眸光闪动,忽然问道:“为何剪短了发?” 在他心中,她在高中时代未加修饰的长发,是青春里最深刻的记忆。哪怕是后来,她烫烫又染染,变来变去,长发却总是她不变的标记。今日见她短发不过下巴,第一眼就是一惊,暗忖良久,终于问了出来。 她一怔,继而莞尔:“我和小风……暂时分手了。” “暂时?分手?”他带着讶异的口吻。 纪山荷哈哈一笑,冲华思年挤挤眼:“他一时轴住了,给他点时间吧。”抬眼向四周望去:“这个张宸聪跑去哪里了?还等他送我回去呢!” “快了,就快来了。”华思年眼光盯着不远处。 “哦?你怎么知道?” “哈!他与几个女孩子正谈得欢,现在正给微信呢,我猜交换了联系方式应该就快了吧。” 果然,又过了个五六分钟,张宸聪就跑了过来:“来了来了,纪总,我们现在回去?” 纪山荷诧异道:“你和阮曼晴分手了?” 张宸聪更诧异:“纪总何出此言啊?是真爱,哪能那么快就分手?” “那你……刚刚一直在撩妹?” 张宸聪洋洋得意地一笑:“今晚都是我的菜!” 纪山荷这几日虽睡得不好,但在白天的时候,身体里却散发着竭竭不止的亢奋,精神力足,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让各项工作一气呵成。而她此时坐在副驾驶,上一秒张宸聪和华思年谈笑的声音还响在耳边,下一秒她就觉得困倦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甸甸,盖住了就不想再打开。 摇摇又晃晃,像睡卧在一张小舟上,皓月银辉,波涛荡荡,水天相连,悠远宁静,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一丝温暖晕黄的光,恍恍惚惚好像还在小舟上,而目光触及之处又是哪里?侧头看去,张宸聪正在驾驶座上安静的玩手机,猛然一顿,她还在车上!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泛着一丝微妙的涟漪。 她怒道:“张宸聪!!” 张宸聪全身一颤,猛一抬头,看到是纪山荷才松口气: 分卷阅读194 “哎呀我的妈,纪总你可吓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了?” “你一直都在睡啊!”张宸聪愣愣看着她,又补上一句:“已经到你公寓楼下了,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到我公寓楼下多久了?” 张宸聪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纪山荷黑如锅底的脸,犹豫道:“半……半个多小时……” “张宸聪,你是不是神经病!为什么不叫醒我!”纪山荷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拿起包包敲碎他的头。 张宸聪连呼冤枉:“我叫了啊,你不仅没有醒还在梦中骂了我一句多管闲事……” “真的?”她狐疑地看着他。 张宸聪恨不得拍胸脯发誓:“真的叫了,你自己没有醒难道要怪我?” 上帝可以作证,他的的确确是叫了,虽然就叫了那么小小、轻轻的一声。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雀斑 4个;米多多、越努力越幸运、上岛咖啡加加大、在╬喕前、遇见、山涧野菊花、贝叶草、35424659、蒙蒙、简风只爱山荷、剪凌羽and华、雨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我十年(九) 白茫茫, 冰凉凉的一片,松松又软软。 似柳絮,似芦花,漫山遍野。 他在梦境中闭了眼, 直直向后倒去,利风从衣角穿过,嘭……雪花四溅,一半扬在半空, 一半将他掩埋。 二十一岁的那年冬天, 他在雪中沉沦,在雪中奋起。喜欢雪, 不仅仅因为它代表他极致的喜悦, 更代表了他极致的痛苦,而痛苦, 是让人清醒的良药。 简风整个夜晚都沉睡在冰天雪地的梦境里,醒来睁眼看到的却是被秋阳洒满的房间,隐隐约约, 恍有隔世之感。 出乎意料,他狠心斩断与纪山荷的关系,得到的……却不是痛苦, 而是爱, 比他预想中多很多的爱。 他习惯做猎手, 习惯将所有事项都一手掌控, 可当一颗心情不自禁的为她摇摆, 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期待、渴望、焦灼。 期待被回应、渴望被拥有、焦灼的去占有。 她从一开始的逃避,到后来的被动,他总会怀疑,纪山荷有没有那么爱他,现在方知,她逃避也好,被动也好,只不过她给自己建造的自我保护的堡垒,这个发现让他惊讶又欣喜。 他低声笑了,原来,以自我感受为第一的两个人……都是不自信的。 十年一个轮回,又到了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痛苦不再是唯一鞭策的元素,他那强烈碾碎黑暗的欲望,与引人追逐的喜悦同时到来。 爱情,许是世间最奇妙最莫名的感应,轻而易举地让人陷入无望,又有着让人去拥抱世界的力量。 灿灿柔和的光芒覆盖大地,他任凭阳光慢移将他包裹,温暖白日,谁不喜欢? 再等等吧,他只需几个月的时间。 中秋至,满月生辉,风清气爽。 茶几上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一束黄玫瑰,餐桌上除了清淡小菜,还有一些水果和月饼。纪山荷身着鹅黄色衣裙,正把厨房里鲜熬的鱼汤尝味,下午自己在家卷头发,不小心把脖子后面烫掉一层皮,被热气一哄,便觉得辣辣的疼。 门铃响,客人来了。 她飞奔去开了门,正是简风……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健硕的男生,浓眉大眼,笑容和煦,长得周周正正,极适合去主持新闻联播。 简风身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新剪了头发,显得极其年轻又清爽。他将手中一束绿色洋梗桔递给纪山荷:“山荷,给你的。”又将身边男人介绍道:“这是秦小东,是我大学时期的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近正好回国探亲,我便约他同来,他可是很厉害的人呢。” 纪山荷接过花,盛着明亮笑意的眼睛在秦小东与简风两人之间转了转:“这话我一点都不怀疑,和简风在一起的人,哪能是凡人?” 简风动了动眉毛,戏谑道:“那你也是在夸你自己?” 纪山荷一愣,扬唇道:“我当然不是凡人,我是小仙女。” 秦晓东哈哈一笑:“早就听说山荷伶牙俐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送上一瓶洋酒:“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背回来的,今晚就尝尝?” 纪山荷忙笑道:“快请进,你们来 分卷阅读195 得刚刚好,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青菜没有炒。” 三人在沙发上落了座,纪山荷端上两杯茶,对秦小东挤挤眼:“小东哥,听说小风的拿手菜炒鸡蛋正是在你们留学的时候练出来的?是不是很久没吃了?不如今天让他露露手?” 秦小东脸上顿起怀念之色,叹道:“说起来真是有太久没有吃到小风做的炒鸡蛋了。” 简风笑哈哈站起身:“山荷自己想吃,还非得打出你小东的面子,我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纪山荷与他一起去了厨房,一个拌鸡蛋,一个切青椒,她斜眼看他,得意道:“在中秋佳节,带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来我这里吃晚饭,简大总裁这是意欲与我复合的意思?“ 简风轻哼一声:“与你恢复正常邦交而已,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还老死不相往来?” 纪山荷一顿,失望之意溢于言表:“虽然我和你是对立面,可也不是非要分手呀,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分手,小风,你真不打算与我和好了吗?” 简风僵了僵,茫然、无握、期许同时涌出,便极低一声叹息:“我有在考虑,过段时间再说。”稍一停,又道:““我本来今天一天约好了去别人家吃饭,说好的是待一天,我想来想去你一个人过中秋太惨,临时变卦来你这里。” 纪山荷听他说出“考虑”的喜悦还未显露,便被惊讶顶了下去:“中秋去人家的家宴?还待一天?这是什么人家?” 简风眼睛看着砧板,手上丝毫不停:“你可知道有个画家叫龙林?就是他家。” 如雷贯耳的龙林,她又怎么会不知?虽说只是挂上一个画家的名号,实则却是名副其实的红色世家,真正的书香门第,听闻家中有个女儿正待字闺中,难道…… 脸色呼地一沉,她将碗重重在桌上一放:“那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嗯,对方也问了我这个问题,说约好的一天,为何下午就得走?我便说我约了一个朋友,要去她家吃饭,对方又问,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说是和女孩子约好的啊。对方问道,是女友?我想了想……嗯……” 纪山荷急切道:“那你怎么说?” 简风笑嘻嘻地说:“嗯,我说,目前还不算是女友。” 纪山荷心头大乐,没忍住动手动脚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不算女友?明明就是女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去相亲?” “对方盛意难却又没明说是相亲,可能有那层意思在里面,三番两次邀约,我也不能总拒绝不是?”说话间,简风已切好了青椒,把青椒倒入鸡蛋碗里,慢慢搅拌。 纪山荷忙将锅洗好烧着,想着他之前的确是说中秋要带她回老家见父母,嘴上却是不饶人:“你太饥渴了,有女朋友还去相亲,太饥渴太饥渴了。” 简风诧异道:“哦?我有女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他将青椒蛋放入锅中小火慢煎,笑着撇她一眼:“你说话怎么总是这样不文明。” “你去查查字典,饥渴是什么意思!没文化。” 嬉笑间,青椒鸡蛋的香味从厨房飘出,秦小东已是食指大动:“好熟悉的味道,以前每个星期都要吃个三四回,自从你回了国,我都好多年不吃炒鸡蛋了。 星月交辉,室外清辉依依,室内酒香醉人。 几人在餐桌边落了座,秦小东迫不及待尝了几口鸡蛋,眼睛弯弯,悠悠道:“若说什么时候没吃到炒鸡蛋,那必然是小风学业失败的那段日子,他整天躲在房间里无声无息,神出鬼没像幽灵一般,我每次从学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他房间敲敲门,我一敲门,他就嗯一声。”秦小东转头看向纪山荷:“你可知是为什么?” “为何?” 秦小东垂下眼,笑了笑:“我怕他挨不住要自杀。” 纪山荷一震,身体立刻涌出冰凉彻骨的后怕。 明朗灯光下的简风,当十年前的往事被提及,嘴角一丝笑依然带着浓厚的怅然:“那时候我就是觉得我会死,为无法找到依托而绝望,为无法找到依托而不甘心。” 她又是一呆,随即笑了,这就是简风啊,即使在黑暗的正中心、绝望的正中心,即使时间停止,太阳忘了升起,他也能凭借这股永不磨灭的“不甘”找到光明。 后怕感瞬间消失,纪山荷悠悠然然看着他:“正是因为在绝望里都存在着不甘心,你才能走出绝望啊。” 秦小东轻抿一口酒,边笑边点头:“山荷说的这话对极了,小风从不会让自己沉沦太久,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我现在还无比清晰的记得,有一个星期天天都下着鹅毛大雪,我从学校回家,到了家附近,隔着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长头发的人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站在院子里踢雪,我心想这是哪个神经病?走进一看, 分卷阅读196 居然是小风,哈哈,明明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却感觉很久没见面了。” 简风侧头看她,眼里的光亮得逼人:“说来奇怪,那一天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相反,冷风吹得我非常爽快。” “他头发长到了脖子、胡子拉碴的,一脸兴奋地看着我说饿了,特别想吃土豆丝,让我赶快给他做一份,我吓一跳,心想,这人难道已经疯了?我便先稳住他,连忙说马上做马上做,然后立即给我们另一个室友辉明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小风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我一边给他做土豆丝,一边焦急的等着李辉明回来。而小风依然穿着短袖T恤、短裤、塑料拖鞋在院子里踢雪,在做土豆丝这段时间,我已经想了一百种把他骗去精神病院的办法。” 简风与秦小东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秦小东又道:“我做了好大一盆土豆丝,这时候李辉明也回来了,我和他围着小风,看他一个人兴致勃勃地把土豆丝吃完了。吃完后,他笑眯眯地说,他这次算是撑过来了。然后给我们说起他学术上的突破和进展,我和辉明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说的那些我们也听不懂,不过他没疯就好。” 简风笑道:“太夸张。” 纪山荷微微沉吟,心中流淌着的竟是无以伦比的遗憾。 那个被绝望侵袭,在雪地中奋力奔跑的少年,在十年前那段充满各种挫折与冒险的日子里,他没有被太多的规则所约束,痛苦和快乐都很真实,他远比现在要鲜活。 她遗憾她已经无法参与其中!无法与他共同经历生命中如此刻骨铭心的时光,无法与他同悲同喜,只能在若干年后充当这个“原先哭过的事情现在笑着说出来”的对象。可遗憾过后,她又很庆幸,能够充当这个对象。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嫣然(爱钟爱甯)、简风只爱山荷、行香子、小雀斑 2个;蒙蒙、越努力越幸运、34746296、蝴蝶花开好吧、saint、剪凌羽and华、雨轩、遇见、山涧野菊花、上岛咖啡加加大、沙漏、贝叶草、面团儿麻麻、未来的天空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一) 纪山荷在五岁的某一天, 对商场里身着华丽晚礼服的芭比娃娃一见钟情,拉住纪父纪家兴的衣角不肯走,她那圆圆脸蛋上像葡萄一样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纪家兴, 纪父不忍爱女失望,没说二话就给她买了一只。纪山荷满心欢喜地接过粉裙芭比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眼睛滴溜溜地又转在了另一只蓝裙芭比身上:“我还要那一个!” 毫不意外,她被纪家兴无情的拒绝了。 她“哇”一声仰头大哭, 顺势就往地上一躺, 正欲打滚,整个小小的身子就被纪家兴一手提起抗在了肩上, 她在纪父肩头一边哭得心胆俱裂一边做出强势挣扎。纪家兴狡黠一笑, 故意把扶住她的手松了一松,小山荷从他肩头滚落, 愣愣向下摔去,只觉地面飞速到了眼前,马上就要摔个狗啃屎, 纪父眼明手快提住了她的外套,此时,她的眼距离地面不过三厘米。 经此一吓后, 在长大的历程中, 她无论多想要一件东西, 总会采用婉约迂回的办法。比如, 拿学习成绩换, 又或者趁着过年过节爸妈心情好,再要不然,装装可怜那也是屡试不爽的。 像此刻这样急切的想去抓住,极致的想去占有,绝顶地想去吞噬,在五岁之后的二十年里从未出现过。她的每个细胞、每滴血液、每一寸皮肤,从牙齿到头发丝,都在明明白白地说着——我想要! 无法迂回、无法忍耐、无法等待的想要! 被月光侵染的中秋夜,当秦小东用轻松的口吻说起简风十年前的往事,客厅里除了花香与酒香,还涌动着……劫后重生的喜悦。而她却欣喜的发现,简风又变回到初相识的那个简风,那个对梦想执着而把她深深震撼的简风。 等了一上午,才看到简风到了简丰建筑,他在走廊与同事闲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办公室。纪山荷从抽屉里拿出相册急忙跟了过去,随他一起进了总裁办,将门关上了。 简风听到声响,略微惊讶的回头:“山荷?有事?” 她抿嘴带笑,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他面前,胸口起伏不定,眼里放着光,用五岁时的智商极热烈地对他说:“小风,我今天发现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也非常崇拜你,你在我眼里,真的是太棒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棒的人了,我要和你结婚,还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你老了我会照顾你,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陪着你,还给你做各种好吃的,你觉得好 分卷阅读197 吗” 认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简风一时愣住,久久地、慢慢地,他嘴角才显露出一丝笑来,用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口吻说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怎么样呀,我本来就是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你,超级喜欢你,你说我没有到无法抽身的地步,而我现在就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如果真的再也不会复合了,那我一定会超级伤心,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正午的阳光灿得有些略微发白,她的眼睛被染上了犹如钻石一样的光,忽忽闪闪,洒着从未有过的直白与坦荡。 他脸上一片动容,眼中尽是深邃与柔软:“尽说些孩子气的话,一辈子那么长,怎么可能不会爱上别人了。” 纪山荷嘻嘻笑道:“你不是老是说自己魅力大吗?你魅力这么大,我当然可能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了。” 简风收回眼光,向办公桌走去:“你以为是过家家呀?说分手就分手,说复合就复合。” 她跟了上来:“那不然怎么办?写一份调研分析报告,做成PPT,我一页页讲给你听?” 他憋不住笑了:“你看看你,就是没定性。” “我怎么没定性了?我早就想好了!” “想好了?脾气这么大,前几个星期骂我吃屎,昨天说我饥渴,动不动就说我辣鸡,说改就改的?”简风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开了电脑,一边整理桌上杂物。 纪山荷走到他跟前,背过身把后脖子上卷头发的烫伤给他看:“你看看,为了给你做饭我都烫伤了呢,一个人默默承受,都没对你邀功。” 简风瞟了她一眼,心中一乐:“你做的什么高级菜?能把后脖子烫伤?真神奇。”顿了顿,又问:“擦药了没?”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自己擦没有用,要你来擦才有用。” “乱说。” “这是为你做菜烫伤的,当然要你擦才有用!” “下次你再给我试试看,做菜是怎么把后脖子烫伤的。” 明明是些没营养的话,却没完没了地不想停。简风不自觉地又与她胡搅蛮缠了一会儿,眼光触到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心中猛一凛,轻吁了口气:“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对方,不能凭一时的热血,这种感觉一般都不会准确。” 纪山荷忙拉住他的袖子:“我不是一时热血,你是一时热血吗?” 他抽了几下没抽动,便将眼光移向电脑里:“爱情能支撑多久?” “起码现在也没有消失呀。” 她满心期待着他的回答,他却忽地沉默了下来,皱着眉,眼神怔怔地看着前方某处虚空,思维不知飘在了什么地方。纪山荷将手中相册推至他眼前:“小风,你看看这本相册,自然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我已经爱你很久很久了。” 简风回过神,将相册拿在手里正欲打开,纪山荷忙压住,笑道:“等我走后你再看,不然……哈哈,不然我觉得太害羞啦!”说完就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十一假期的时候去我公寓看电影?” 他眼睛盯着相册,嘴上说得不温不火:“想看电影我们去电影院看。” “那……好吧。” 门锁轻响,她已经出去了。简风迫不及待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图片便是在盛夏绚丽夕阳下的荷塘,粉丝色的晚霞遮住半天天空,绿色荷叶与粉白荷花在傍晚的风中微微摇晃,湖水涟漪,其中似有鱼儿游走。 这是……去年夏天第一次与她遇见荷塘的那个黄昏? 他翻动相册,嗯,这是第一次“文科建筑”会议后的合影,那时候彼此还很生疏,他在照片中面无表情,而她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一张是什么?图中大雪纷飞,只是被雪覆盖的烟海市而已,普通的大街,普通的公交车与行人,哦……这是去年三月春雪的那一天,他笑了笑,那天逼着纪山荷说出喜欢他,想想就不可思议,她居然也有保存。 简风继续往后翻着相册,有在南方的小镇、周年庆的气球……还有很多很多他藏在角落里的一些杂乱无章的照片,一点一滴,每时每刻,早被她收藏好。 在那些无人关注、无人留意的时间与空间里,她的爱如穿越丛林的溪水,将树木野草慢慢浇灌。她远比他想象中更爱他。 他对着虚空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靠在椅上闭了眼睛,这样灌满心血的礼物和一颗赤诚的真心,在接下来的一场硬仗里,还能完好如初吗? 就这样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很久,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是张宸聪的声音:“简所,有空吗?”b 分卷阅读198 r 他睁开了眼:“进来。” 张宸聪进了办公室,将门关上了,走至简风办公桌前坐下:“陈雄伟是从建委内部得知的消息,他之前只知道我们简风建筑事务所被举报,并不知道账上已经没钱了,但是……最近可能又得到了新的消息,所以……他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要采取对简丰建筑控股方的争夺。” 简风懒洋洋地嗤笑一声:“早想到了。” 张宸聪一阵忐忑:“别的都好说,就是怕纪总那边……” 简风直起身,紧盯着张宸聪,凛然道:“任何时候都要以简风建筑事务所为第一需求!” 张宸聪点了点头,眉头敛紧,嘴角显出一份坚毅来:“嗯……之前陈雄伟与宋音希防备心太重,并没有对‘文科建筑’或者是简丰建筑做出亏空或是贪污行为,所以,不得不把简丰建筑的所有重要工作都转移到纪总手里,趁着简风建筑事务所危机,他们必然不会就此罢休,而…………” “而只有让他们自己费尽周折把‘文科’、‘荷风’抢过去,才会觉得安全感十足,想做什么也能放开了做。”简风靠着椅背,不紧不慢地说:“这次简风建筑事务所的危机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必定会觉得我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白昼如火焰,在怡人的秋色里,他周身泛着淡淡光华,脸上一丝浅浅的笑,竟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悲哀?生死存亡之际,他将困境反手做局,如此豪迈、如此胆略,世间难得一见。 张宸聪略低了头,轻叹一声,笑道:“那我只能天天祈祷,早点完事,不然……哈哈,简所你没死在敌人的剑光下,而是死在了纪总的眼神里。”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7个;简风只爱山荷 4个;行香子、未来的天空蓝 3个;小雀斑、贝叶草、在╬喕前、面团儿麻麻、上岛咖啡加加大、蒙蒙 2个;雨轩、剪凌羽and华、绰绰、931927172、蝴蝶花开好吧、遇见、米多多、amoss、沙漏、山涧野菊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2497876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二) 天色暗沉, 凉风从窗口灌入,外面已传来隐隐雨声。 简丰建筑总裁办灯火通亮,简风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眉目轻弯,定定地看着陈雄伟。 陈雄伟脸上自始至终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微笑,拂了拂杯中热气,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宋音希坐在沙发角落, 微低着头, 倒是没做出什么表情。 室内一时寂静,张宸聪心中微颤, 看了看简风, 又看了看陈雄伟与宋音希,等待着谁先开口。 良久, 陈雄伟摆摆手,嘿嘿一笑:“算了,简所看不上那些员工, 开除了就开除了吧,重新让宋总调配人手就是,这还不简单?” 上午时分, 在“文科建筑”小组讨论会上, 简风看完几份图纸后突然黑面, 将图纸重重往桌上一扔:“谁负责的?” 一个男生立刻从座位中站起:“是……是我, 如果有问题, 劳烦简所指出,我……现在就改。” 简风瞟他一眼:“不用改了,你出去吧。” 男生冷汗直下,不明白简风是什么意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简风没理他,眼光扫向会场众人:“所有参与这些图纸的人员,都出去吧。” 众人猛一惊,齐齐看向他,而他下一句已经面不改色地冒了出来:“现在就去人事办理离职手续,是回太丰也好,另找出路也好,请自便。” 一颗巨雷炸在会场,所有相关人员震在原地,鸦雀无声。 负责这些图纸的人员大多数都是陈雄伟那边的人,简风的意图相当明显,上个星期架空宋音希,这一周就在清理边缘人物,司马昭之心,谁会不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生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据理力争:“简所,图纸不存在原则性的问题,如果因为一点点不足就让整个团队出局,实在有失偏颇……” 简风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出去办手续吧。” 男生动了动嘴,刚说一个“我……”字。 简风两眼看向他:“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男生脸色瞬间变白,胸口急剧起伏,双手紧握似有颤抖,连桌上的资料都懒得拿,愤愤不平地出了会议室,他一走,剩下的人互 分卷阅读199 相张望了几下,也陆陆续续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五人,个个一脸惊惶,简风淡定道:“会议现在继续,小张你把各项疏漏的补缺方式给各位说一下……” 陈雄伟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在宋音希办公室细细商量了很久,很快就定了主意。虽然简风突然发难,清扫了一些太丰集团的核心成员,表面是占尽上风,可其实不过虚张声势而已,无非是想确定自己在简丰建筑的绝对地位,顺便把手中股份卖个好价钱,毕竟这是获取资金最快最安全的方法。 简风建筑是简风给自己树立的品牌,简风建筑一旦清算,那他便名誉扫地,又拿什么力撑自己在简丰的地位? 其实嘛,只要脸皮够厚,简风建筑爱怎么清算就怎么清算,起码影响不到简风目前在简丰建筑的股份,脸嘛,暂时就不要了,先把真金白银都攒在手里,又有何不可? 可简风虽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品性,常常在不经意间就透出了那么一丝流氓气质,但他的不要脸是也有底线的。 从一开始,陈雄伟赌的就是简风会力保简风建筑。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惊慌的? 想到这里,陈雄伟又是一笑:“简所要是不放心我们太丰集团人员的水平,那再从外面招一些人嘛,简所您亲自把关如何?”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最近听闻,简风建筑……” 简风微微侧头,两道冷电似的目光霍地在他脸上转了两转。 陈雄伟不为所动,安然笑道:“当然,简风建筑是您简所自己家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觉得简所最近会很忙,哪里顾得上‘文科’与‘荷风’这么重要的项目?山荷那丫头子又太年轻,到时候若是项目万一出了什么纰漏,简所又像今天这样发一通脾气,那我太丰集团岂不是又是莫名其妙的成了出气筒?” 飒飒光影,舒朗的灯光映得彼此眉目格外清晰,一片静谧,除了微不可闻的呼吸,便只能听到雨点砸到玻璃窗户上的“吧嗒吧嗒”声。 简风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双眸中的厌烦显而易见,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张宸聪心中稍稍落定,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陈总,不是我们不肯给,可就算把‘文科’与‘荷风’送到你们手里,你们太丰集团也撑不起这个摊子啊,技术上的难题怎么解决?” 陈雄伟瞪大了眼睛,又是惊讶又是无辜:“技术上这不是有简所吗?难道简所还想离职不成?” 这是□□裸的威胁! “离职”一词从陈雄伟口中蹦出,张宸聪便知道他已无意再掩盖争夺简丰建筑控股方的意图了。 简风如果出让简丰建筑的股权换取资金力保简风建筑,那么将不再是简丰建筑的控股方。那失去决策权与主导权的简风,依他霸道□□的性格,又怎么在简丰建筑待得下去? 陈雄伟有恃无恐的原因,全凭保密协议! 简风出于保密协议无法出走,只能安安分分当个领工资的ceo,既然在这个职位上,该干的活儿也不能落下,技术上的难题当然他负责了。 而在政府与建委的监控审核下,简风建筑生死未明,简风建筑的巨坑谁能保证那不是个无底洞?可能声响都没听到,就被打了水漂。又有哪家资本会倾力相助?天方夜谭! 简风退无可退,已经没有了谈条件的资格。此时,他还是那样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微微地昂着,表情漠然,似乎已经没有在思考了。 张宸聪清亮的眸光一闪而过,无奈说:“那等我和简所商量后……” “不用了,小张你跟进一下后续交接流程,尽快吧。”简风淡淡道,说完就站起身离开沙发,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直至这时候,宋音希脸上才浮起一丝蔑笑,不就是想卖个好价钱吗?动这样大的声势,白白虚惊一场。 将“文科”与“荷风”拿到手仅仅是陈雄伟计划的第一步,也是他试探的第一步,今天轻而易举便达成了目的,足够证明简风已无退路,接下来,便好好想想怎么把简风的股权弄到手,哈! 陈雄伟与宋音希心满意足地走了。张宸聪将总裁办的办公室门关上,走至简风桌前:“简所,你怎么就能保证陈雄伟这一次会把俞荔舒调过来?” 简风抬头看他:“他还有别的人吗?他这一批人全被我赶走了,俞荔舒虽是林静之那边的人,可陈雄伟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林静之一走,俞荔舒也算一个可信赖的老人了,不调她调谁?” 简风帮林静之空手套白狼,让她净赚四亿。林静之当然也奉上了丰厚礼品,那便是陈雄伟这么多年在太丰集团所有非法操作的资料,简风只需稍微研究一下陈雄伟往日以权谋私的套路方法,便能在简丰建筑里对症下药,少走弯路,精准获取 分卷阅读200 有用信息。 除此之外,林静之也相当够意思,顺便把自己的暗线俞荔舒一并提供给了简风。在整个太丰集团眼里,谁不知道纪山荷是林静之的人?可俞荔舒……她爽快大气,平日里爱聊爱笑,与同事打成一片,毫无心机的样子,是陈雄伟办公室秘书团里人缘关系最好的一个,又有谁会想到她也是林静之的人?而林静之收集的陈雄伟非法资料大半正是出自俞荔舒之手。 陈雄伟未必猜不到简风今日这番大刀阔斧的清理团队是想安插自己的人进来,届时,他盘查的必定是简丰建筑从外新招进的员工。可他万万都想不到,简风想安插的人却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了五六年的俞荔舒。 简风看了看窗外沉滞的天穹,轻叹道:“山荷很快就会得知消息,今晚先一起吃个饭,那个……你和阮曼晴也一起去。”免得到时候纪山荷拖住他不让走。 张宸聪挑眉笑道:“哈哈,趁气氛还好的时候吃顿饭,否则……下一次就遥遥无期咯。” 简丰建筑上午被简风弄走了一批人纪山荷又怎会不知?本想等会议完后去问简风,可陈雄伟与宋音希抢在了她前头在总裁办一谈就谈了一下午,等到快下班时候,她才找了机会进了总裁办。 简风一见是她,便道:“来得正好,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刺身。” 纪山荷走至他办公桌前:“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开掉那么多人?陈总和宋总不高兴了吧?” 简风故作轻松笑了笑:“当然不高兴了,这不马上就过来兴师问罪了。你十一假期不是要去看电影吗?选好片子没?现在就订票?” 纪山荷瞳光闪烁,抛了一个眼神过去:“早就买了票了,国师最新大片,看完后去我公寓喝杯茶?” “想喝茶在外面喝。” 一阵失望,简风什么时候成了禁欲人设?扑倒如此困难?她悻悻出了办公室,一眼见到张宸聪在走廊上,忙快步过去拉住他,鬼鬼祟祟道:“下午陈总和你们说什么了?” 张宸聪极其敷衍地“呵呵”一声,就想从她身边逃走。 纪山荷抓住他袖子不放,脸上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说算了,我去问简所。” 张宸聪大无畏地看向她:“纪总请便!爱问谁就问谁。” “嗖”一下,他便抽出自己袖子跑开了。 在北方,秋天的雨最难得,此时天幕低垂,霓虹灯与雨花交相辉映,在车窗玻璃上投下一片五彩斑斓又朦胧的光影。 一下雨就极堵车,走走停停,不远的距离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餐厅。阮曼晴早已等在预定的位子上,柔和灯光下,远远就看到一个长发披肩,清丽难言的身影。 几人落了座,阮曼晴惊喜地对张宸聪说道:“今天怎么有空和我吃晚饭?” 平日里,张宸聪与简风要么应酬,要么加班,整点晚餐一年里也难得遇上几回。 纪山荷笑问:“有没有怪张助加班的次数太多了,陪你的时间不够?” 阮曼晴道:“其实也还好,他有空了都会陪我。” 闲聊中,菜品已经端了上来,简风极其优雅地对付盘中的刺身,纪山荷捉弄心起,阴恻恻地一笑:“简所,十一假期我们去吃螺蛳粉吧?” 简风一秒惊呆,抬头道:“螺蛳粉?” “听说有一家螺蛳粉很好吃很正宗,放假了我们去吃吧。”纪山荷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戏谑的笑。 对于从不吃重口食物的简风来说,螺蛳粉毫无质疑是他的重灾区,便一口回绝:“不去。” 纪山荷转头对阮曼晴道:“那我们去吧?叫上张助一起?” 张宸聪正欲答应,忽觉旁边飞来一记剑光,他便立刻做出愤世嫉俗状:“我怎么能当着女孩子的面吃那么臭的东西?” 此话一出,纪山荷哈哈大笑,简风无可抑制地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 眼看晚饭将近尾声,纪山荷心里的小九九又转了起来,满心祈祷张宸聪与阮曼晴先走,那便可以让简风送她回公寓,然后嘛……嘿嘿嘿,不可描述的画面来一套。 哪想简风开启了防火防盗防山荷模式,散发出圣人的光辉大发慈悲着说:“今天下雨了不方便,那就让我这个总裁一个个把你们送回家吧。”眼光看向纪山荷,笑道:“先送你。” 纪山荷主意落空,怏怏不乐回到了公寓,却见三人群里张宸聪发出一张乘坐地铁的照片,文字是:简所之前说下雨了不方便,要送我们回家,现在说下雨了不方便,只能把我们放在地铁口,所以这个不方便到底是指? 简风坦荡道:行为处事,全看心情。 纪山荷汗颜。 ※※※※※ 分卷阅读201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ty2017030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10个;行香子 9个;贝叶草 8个;小雀斑 7个;蒙蒙 4个;雨轩、上岛咖啡加加大 3个;面团儿麻麻、小雅、遇见、山涧野菊花、珊瑚247 2个;在╬喕前、ccmccl、时光不曾老、jujucat123、越努力越幸运、enda2019、桃酥酥、臆想空间、秋蒲草、剪凌羽and华、未来的天空蓝、原野清风1232、米多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三) 午休醒来,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一股糖炒栗子的香味,馋虫欲动,纪山荷探头望去, 只见张宸聪提着一大袋炒栗子正在分发给办公区的同事,他一看到纪山荷,忙笑嘻嘻地凑到跟前:“简所买的,你前天不是要说吃炒栗子?” 纪山荷一愣, 茫然道:“我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吃完刺身, 回家的时候下了雨,你嘟囔了一句下雨了没处去买炒栗子, 当时我都听到了。” 心中一甜, 纪山荷抿嘴笑道:“那干嘛买这么多?人人都有份,一点也看不出是特意给我买的。” 张宸聪撇撇嘴:“你还不了解他?傲娇起来, 无人能及。” 她喜滋滋地接过炒栗子回到办公室,给简风发去微信:简所,你是不是想追我?给我买这么多炒栗子, 那一定是想追我了。 简风:小张买的,而且是给大家买的。 纪山荷就知道他不会承认,哈哈一笑, 到三人群艾特了张宸聪:张助, 你是不是想追我? 张宸聪发出一个黑人问号脸。 纪山荷道:不然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炒栗子? 张宸聪无解, 只能说道:简所, 我尊敬的上级, 我能退群吗? 简风秒回:不能。 群中聊得正欢,忽听办公室门被敲响,宋音希的声音随即传来:“纪总,有空吗?” 纪山荷忙关了对话框,朗声道:“宋总,请进。” 宋音希白皙的脸从门边露出来,她莞尔而笑,走至纪山荷桌面递上薄薄几页纸:“纪总,这有份文件单得你签字。” 纪山荷接过来扫了一眼,骤然大惊,忙不迭将几页纸匆匆游览一遍,错愕道:“宋总,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文科’与‘荷风’刚刚移交给我,为什么要任命你是第一责任人?这……文件上的工作……都给你?” 宋音希脸上一片诧异之色,倒不像是作伪:“简所还没对你说?” “说什么?”纪山荷站起身看了宋音希一眼,脚上却已向总裁办迈了过去:“我现在就去问他!” “咣当”一声,总裁办门锁被急促地打开,简风抬眼望去,纪山荷大步流星怒气冲冲到了跟前,将文件单拍在他桌上:“简所,这是什么意思?” 简风的眼光随着她拿文件的手从高往低落在桌上,心中微微拧了一下,不温不火道:“山荷,这是你们太丰集团的意思,陈雄伟没对你说吗?我以为他早就告诉你……” 话未说完就被纪山荷严声打断:“简丰建筑的决策权何时被太丰拿在手里?我以为你才是ceo!” 简风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摊手道:“纪总,如果你有疑问,我建议你去问问陈雄伟,太丰集团决定派谁出来做项目,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找我有用吗?” 纪山荷双手扶案,微微探身,像是听到天底下最无赖的话一般,瞪大了眼睛:“那你要那么多股权干什么?五十一是你的幸运数字?” 简风定定地凝视着她,嘴角慢慢勾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眼里一片赤诚:“我是真没办法,太丰集团的内部矛盾,你们最好内部解决……”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宋音希站在门边,一脸浅笑在微皱的眉头下显得极为抱歉:“简所,您看……太丰那边也催的急,如果现在交接不了,很多工作就被卡住了……” 纪山荷猛地回头,嘴角紧抿,眼中似欲喷出火来。 她看到宋音希露出这样一张我见犹怜的笑容,便觉胃里一阵翻滚,表面功夫浑然天成,或者说宋音希本来就是一个天性虚伪的人,这种虚伪与生俱来,深深刻在了骨子里。三年前那个北方春夜的酒局,宋音希虽口口声声说什么“麻烦各位送山荷回家”,可又何尝不是将她故意丢下?说是与外人合谋也不过分。 分卷阅读202 宋音希已从门边走至了桌前,她故意忽略掉了纪山荷的目光,对简风笑道:“简所,都怪我们没有提前和纪总沟通好,我还以为您这边会提前告知她……” 简风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现在就办理手续。”目光转向纪山荷,口中有着不可反驳的强硬:“纪总,签字吧。” 纪山荷咬紧嘴唇,眼中漫出一层雾气,坐着不动。 简风从桌上拿了一支签字笔,抽开笔帽,放在她面前,口吻不自觉地缓和下来:“山荷,先签字。” 她狠狠向他盯过去。 简风靠着桌子,平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眼睫,拿过签字笔,“刷刷刷”在文件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张宸聪在外面早听到动静,眼见纪山荷出来,忙走前问道:“纪总,你……还好吧?” 纪山荷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回了自己办公室,“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皱着眉,闭了眼睛靠在椅上,脑中思维却是停不下。 今天这事太蹊跷,来得如此突然,却一锤定音没了回旋的余地!莫非是早有预谋?可这预谋是太丰的,还是简风的? 忽听手机铃声响,拿起一看是纪母唐云云的,心中便是一个咯噔,唐云云知道她工作忙,从不在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这时候打来难道出了什么事?忙按下接听键:“妈,怎么了?” 唐云云在电话那边稍稍停了一下,叹气道:“荷荷,前几天我们这边下大雨,奶奶在家门口摔了一跤,你回来看看吧。” 奶奶不是纪山荷的奶奶,而是她的外婆。 在上个世纪的南方沿海地区,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而唐家却是重女轻男。唐家生儿子生到烦,整整三代全都是儿子,一点新鲜感都没有,直至唐云云出生,做为三代才出来的一个独女,她长得浓眉大眼极为可爱,性格乖巧又懂事,自然受到了整个家族的盛宠。后来唐云云与纪家兴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纪山荷,唐父唐母喜上加喜,真真是把小山荷当成夜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她长大。 纪山荷小时候被大人们教着各类称呼,什么“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舅舅”……她学得差不多了,某天提出质疑:“为什么表哥表姐都叫‘奶奶’?而我要叫‘外婆’?” 唐云云揉揉她的脸:“因为你是外孙女呀,和哥哥姐姐们不一样……” 外孙女与孙女,这个概念她花了五六天才明白,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外孙女就不是唐家人,只有孙女才是唐家人。当下嚎啕大哭:“我要当孙女,我要叫奶奶,不要叫外婆。” 大人们哄堂大笑,唐云云笑哈哈地说:“好好好,以后就叫奶奶。” 纪山荷真正的爷爷奶奶在她刚刚出生没多久就先后去世了。而她这声从”外婆”变异来的“奶奶”,一叫就叫了二十多年。 小时候,在五六个表兄妹里,奶奶最疼她,每个月拿了退休金,就偷偷带她去小巷子里熟人家开的面包店买刚出炉的热面包吃。 她现在还记得,奶奶牵着她小小肉肉的手,走至铺着青石板的巷子里,到了熟人家的院子前,扬声唤道:“严伯,来买面包了。” 严伯笑呵呵地从屋里迎出来:“每次都掐着点来,刚刚好。” 奶奶对着烤箱里几十个面包精挑细选,选了一个最大最圆地买下,递到纪山荷手里:“快吃。” 小山荷两眼放光地接过来,急不可耐地咬上一口。 奶奶问:“好不好吃?” “好吃!” 奶奶笑道:“不要对表哥表姐说我给你买面包吃了。” “嗯!”小山荷忙不迭又咬上一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纪父纪母工作忙,一放寒暑假便把纪山荷扔在外公外婆家。奶奶便天天换着花样给她扎辫子,有时候给她编上七八个长长的麻花辫,她就得意洋洋跑到隔壁邻居家的小伙伴跟前显摆:“你猜我今天扎了几个辫子?” 外公是个饱读诗书又沉默寡言的人,平日里除了看古文书籍,偶尔也去朋友家打打麻将,若是运气好赢个几十块,便总会拿出一两块给纪山荷买雪糕吃,可惜外公身体一直不太好,在她小学时候就去世了。 奶奶六十岁的时候丧夫,八十多岁的时候连丧两子。纪山荷的大舅与二舅相继因病去世,四兄妹只剩下唐云云与小舅两人,那段时间,整个家族都是愁云惨雾,眼泪比水还多。 前几个月,纪山荷带着简风回家,除了纪父纪母,最高兴的莫过于她九十多岁的奶奶。简风极有耐心,坐在奶奶身边拉住她的手,一直在陪她说话。奶奶不会说普通 分卷阅读203 话,简风又听不懂方言,虽是鸡同鸭讲,可两人都笑哈哈,异常开心的样子。聊了一会儿,简风掏出手机来教奶奶视频,两人一起出现在手机屏幕里,奶奶笑得更开心了。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怔,起身去了总裁办,进门的时候看到简风与宋音希正在说笑,两人心情似乎都不错,她静静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简风看向她:“山荷,有事找我?” “我……” 她现在的表情与刚刚从他办公室出去的时候一样,皱着眉、抿着嘴、眼里一丝薄雾,明明是一样的表情,可是给他的感觉又很不一样,刚刚是倔强、愤怒、震惊的,可现在……却觉得她周身泛着忧虑,带着惊惶、茫然、无措的忧虑。 宋音希识趣道:“简所,纪总,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眼见她出了总裁办的大门,简风这才温声问道:“山荷,怎么了?” 眼泪迅猛流出,她捂住脸,声音闷闷从指缝中传来:“我奶奶摔跤了,我要回去看她,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简风一愣,忙走至她身边:“摔了一跤?严重吗?” 她抬起脸,一双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现在应该还好,可我奶奶九十多岁了,我就是很担心。” 简风稍稍犹豫了几秒,轻声道:“我十一期间有很多事要做,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 “可是……可是你之前都去我家看过我奶奶,现在不回去,我……我怕我奶奶不开心。”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吁出一口长气:“山荷,我们已经分手了,目前并没有复合,短时间内也不会,我以什么身份去你家?” 纪山荷一呆,震惊道:“你是真的要分手吗?可……我现在,我奶奶……” 说话间,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纪山荷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思年?” “山荷,听我妈妈说,你奶奶摔了一跤?” “嗯……” “我和你一起回去,我现在就买票。” “……嗯。” “嗯”了两声,她便挂断了电话,转头问简风:“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 简风心中一咯,刚刚是听到她对着电话叫了“华思年”的名字,可目前这个状况哪有心思顾及其他? 今日他将倾注心血的“文科”;亲自取名的“荷风”,还有……纪山荷一同放上了祭台,这并不是欲擒故纵,而是他实实在在甩出去的筹码。 他并没有把握将来能让“文科”与“荷风”完璧归赵,他甚至期待陈雄伟与宋音希借此机会作乱“文科”与“荷风”,让他们在足够的安全感中得意,在得意中放肆,在放肆中灭亡。 所有的所有都是牺牲品,包括他自己。 那么,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简风建筑吗?他有些轻微的困惑,探究内心,终是把简风建筑的危机看成了一次天赐的良机,不怕输得惨烈,也要夺取更多。 商人的天性啊,无可回避。 此时,他脸上呈现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低声缓缓道:“现在不是我和你回家的时机。” 此言一出,纪山荷整个人便发出微微地颤抖,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着走出总裁办,她的一片衣角在墙边隐没,直至消失不见,简风看着空荡荡的门边,一颗心突然就变成了空旷的山岗,刮着嗖嗖的冷风。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互不理睬,在公司碰了面连表面上的客套也懒得维持,给个眼神都怕浪费热量。很快到了纪山荷回老家的前一晚,简风只听隔壁传来锁门声,忙走至门边装作无意看去,只看到她提着包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回到总裁办,只觉心浮气躁,坐立难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终究是放心不下,拿了随身物品跟了出去,走至她公寓楼下,却又不知道以什么借口上门,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去便利店买了晚餐,方才找到一个在他自己看来名正言顺的理由。 电梯直上,到了她公寓门口,简风敲门道:“山荷,我给你带晚饭来了。” 屋里虽然灯火明亮,可是却静悄悄的,他等了一会儿,正想再次敲门,总算听到脚步声慢慢到了门边,门开了,纪山荷恹恹着一张脸:“进来吧。” 他将便当放在茶几上,拆开了,若无其事笑道:“本是明晚约好了和你看电影,你既然要回老家,那就今天一起吃晚饭吧。” 纪山荷心思沉重,哪有胃口吃饭?略略动了几筷,就不吃了,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眼神愣愣看着地面,没兴致说话。 简风思忖半晌,终于问道:“你一个人回去,爸妈会不会问你……嗯,我怎么没一起回?” 一句话又把她的委屈扯了出来 分卷阅读204 :“当初非要当准女婿上门看我爸妈亲戚的是你,现在死活不去的也是你,你给我爸妈打电话啊,就说你要分手,不结婚了。之前说把‘文科’和‘荷风’给我,今天又突然被拿走,反正你说话就像放狗屁!” “孩子气!就说我最近很忙,过段时间再去看他们。”他见她眼泪汪汪,心中又是一软:“‘荷风’与‘文科’情况比较复杂,现在不是凭我一己之力就能决定的,过段时间再说,能拿回来我当然会拿。” “过段时间?怎么都是过段时间?就算我相信你过段时间会把‘文科’和‘荷风’给我,可过段时间你会复合?会和我结婚?”纪山荷极不耐烦,气哼哼道:“反正听你说话还不如养条狗。” 简风的心骤然缩紧,过段时间?唉,又该如何预料?他笑了笑:“我有在考虑这个事情啊,可毕竟结婚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我也需要时间考虑啊。” 纪山荷本是一通明朝暗讽,哪想他居然认认真真给了一个回答,诧异道:“你说真的?” “嗯……慢慢考虑吧,考虑的时间越长,答案就越稳固。”他笑着低了头,慢条斯理地吃着便当。 真的是这样?还是说做好风险控制,不愿意她回一趟老家就发生什么变化呢? 表面安与泰山,一颗心却悠悠荡荡沉往地心,悬空漂浮太久了,总在失衡与应激中来回波动,脚踏实地?那是很遥远的感受了。 纪山荷脸上总算浮出一丝笑容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和我分手的。” 简风笑道:“我还在说考虑呢,没对你说最终结果,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明天我送你去机场,给你奶奶准备点补品带回去。”顿了顿,又说道:“我最近是真没有时间,这不是推脱之词。” 纪山荷眨了眨眼:“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两人相视一笑,直至此时,才觉那种惊惊惶惶的感受松动了一些。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光不曾老、行香子、米多多、saint、深谷幽兰、山涧野菊花、贝叶草、小仙雀、上岛咖啡加加大、大石山野生金银花、剪凌羽and华、蝴蝶花开好吧、嫣然(爱钟爱甯)、简风只爱山荷、雨轩、闲云野鹤、iPhone2、未来的天空蓝、木木、面团儿麻麻、蒙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四) 次日, 纪山荷与华思年在机场汇合,因这次回家的缘由让人心情沉重,两人没太多兴致聊天。华思年对她的安慰也只是寥寥数语,他深知, 对比现实的无奈,任何言语都会显得无比苍白。 三小时后,落地s市。 纪山荷的奶奶本就是那种瘦骨嶙峋的老人,但身体向来硬朗, 精神气也好, 由于耳朵有点聋,平日里说话总是中气十足。现在摔了一跤, 不过几天的功夫就更瘦了一些, 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隔着被子看去, 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纪山荷从机场直奔医院,踏入病房的时候,唐云云正拿着毛巾给奶奶擦身, 她忙走过去:“妈,我来吧。” 唐云云一见是纪山荷,又是惊喜又是爱怜:“荷荷回来了!先休息一会儿, 我这也快擦完了, 不碍事的。” 纪山荷没做勉强, 坐在病床边见奶奶睡着了, 可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眼眶深陷,脸色青白,嘴里时不时嘟囔着几句梦话。她眼眶盈盈生出了泪意:“妈,医生到底怎么说?” “盆骨骨折了,骨头得两个多月才能长好,但……也得看个人情况。”唐云云轻叹了一声,见纪山荷止不住的擦泪,又道:“奶奶身体算好的,有些老人啊,摔一下就没了。” 纪山荷略略放了心,想到以前奶奶扭了脚,只需在床上躺几天都烦得不得了,现在要躺两个多月,可不知道心情会有多糟糕,便说:“那我有时间就飞回来看奶奶,现在工作也不忙,请个一天两天,凑个周末来回也是可以的。” 唐云云见纪山荷提了一些补品放在墙角:“这是小风买的?他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纪山荷勉强一笑:“他最近太忙了,实在走不开。” 自上次简风上门谈了结婚的事后,“结婚”二字再也没从纪山荷口中听到过,什么有没有见对方父母、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唐云云一概不知,此次简风又没过来,她不免有些担忧:“当初我和你爸是觉得他不错,可也觉得他条件太好,就怕你看不住。” “哎呀,妈,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 分卷阅读205 是怎么样?” 纪山荷低着头不语。 唐云云又问道:“吵架了?” “嗯……算是吧。” 唐云云微斥道:“你是不是又乱发脾气了?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乱发脾气是很伤人的,你怎么总是这么任性呢?” “好啦好啦,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晓得。”纪山荷不耐烦地摆摆手。 唐云云平下一口气,知道自己女儿是个逆反的性子,说多了也不行。 一晃到了傍晚时分,奶奶睡醒了,睁眼便见到纪山荷靠在床边打盹,又惊又喜:“是荷荷回来了?” 纪山荷忙起身:“奶奶你醒了?” 奶奶拉住她的手:“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就到了。”纪山荷拿了一块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奶奶你饿不饿?吃点粥?” 纪山荷给奶奶喂了粥,祖孙俩亲亲热热说了好一会儿话。奶奶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情绪又悲观起来,反反复复念叨的就是“荷荷什么时候结婚?我真担心我看不到。小风怎么没回来?” 纪山荷心中酸涩,口中安稳道:“奶奶你放心,肯定看得到,过段日子就结婚了。” 说着话,手机响了起来,纪山荷拿起一看,正是简风发过来的视频通话,按下接听键,简风在屏幕中笑道:“山荷,奶奶还好吗?快让我和奶奶说说话。” 她忙把手机举在奶奶面前:“奶奶,你看,小风发视频过来了。” 奶奶躺在床上,明明是想笑,眼角却淌出泪来:“小风,你怎么没回来?” 简风道:“奶奶,我这实在走不开,给你买的补品还喜欢吗?” “喜欢喜欢。” 闲聊了一会儿,奶奶的情绪好了很多,不停的夸简风长得俊,人又好,对荷荷也好,脸上总算现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来,她又对着屏幕中的简风,自顾自地说起纪山荷小时候的事情,他听不懂方言,纪山荷便在一旁即时翻译。 听完吃面包的事,简风哈哈大笑:“奶奶你放心,以后我会给山荷买面包吃的。”他眉目清逸,笑容真挚,口中这番话语,倒看不出他是应付奶奶还是出自内心。 到了第二天,病房里热闹了起来,纪山荷的小舅、小舅妈、表哥表姐都过来看望奶奶。上一次简风上门让大家印象深刻,都说山荷能找到这样优秀的未婚夫真是好福气,而此次不见简风踪影,各亲戚们难免纷纷问起,纪山荷只好随口敷衍过去。 又听到病房门被敲响,传来几声热闹的寒暄,纪山荷转头望去,华思年一家手捧鲜花,带来不少礼,华母笑道:“我家这个儿子真是块木头,昨天我就说让他过来看山荷的奶奶,他非说山荷需要一点时间和奶奶独处,怎么都不肯来。” 纪山荷与华思年对望了一眼,心中顿时弥漫出丝丝感激,迎上前接过礼品,对华母说道:“阿姨,思年想的很周全,我昨天和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贴心话呢。” 华家人到了病床前,眼见以前硬朗的老人家,如今躺在床上不能动,不禁也是有些难过,安稳了奶奶一会儿,才坐在了一旁。 华母一坐下就猛夸纪山荷,说什么当年读书的时候就优秀得不得了,现如今一家有女百家求…… 华父截住她的话:“现在说这些做什么?缘分的事情怎能强求。” 华思年略尴尬,对唐家人笑着解释:“我妈就是太喜欢山荷了,在我家,她是山荷的头号粉丝……” 华母瞪大了眼睛,急切反驳:“哪里是我一个?我前段时间还碰上你们高中同学的家长,都说山荷是越来越优秀呢。” 华思年笑着无奈摊手:“我在那些家长眼里,不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病房拥挤,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华家不便久留,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纪山荷跟着送出病房,华思年见她身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没化妆的脸与高中时候并无差别,心念一动:“山荷,下午我们去高中母校看看?” 纪山荷一怔,稍稍迟疑。 华思年笑道:“今天你奶奶病房坐了这么多人,你待着也是白待,有力气都使不上,还不如现在出去转转,放松下心情,晚上回来能用更乐观的态度对着奶奶呢。” 这理由太充分又合情合理,纪山荷笑了:“那好吧。” 许久未见,却犹若昨天。蓝天白云下,高中学校门口的那颗异木棉开得正灿,满树姹紫花朵在阳光微风中轻晃,时不时有花瓣从枝干中落下,悠悠然然飘入泥地。 校门、栏杆、门卫、远处的教学楼……一切的一切都还是当初离开时候的样子。 “好怀念啊。”纪山荷发出内心一声感叹。 分卷阅读206 正值下午四五点,操场里满是跑步、踢球的学生,个个挥汗如雨,若有谁进了球,那便会传来阵阵喝彩。 和风微醺,纪山荷坐在操场的阶梯上眺望远方,发了一会儿呆,对华思年轻声道:“哎,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工作那时候虚荣心可强呢,工资一共才几千块,天天不吃饭,就是想存着钱去买包。” 华思年靠着栏杆,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那时你还托我去欧洲给你买呢,还交代我一定要在法国买,法国的价格退完税后最便宜。” 她哈哈一笑,随即悠然叹道:“一开始我以为名牌包包、名牌套装是职场必备,以为努力工作就能进入那个充满鲜花与掌声的世界,可,后来我发现,那个所谓充满鲜花与掌声的世界,其实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明枪暗箭、刀光剑影,若能长久屹立不倒,那得付出多少心血啊。” 华思年注意到她今天背的不过是地摊上几十块的帆布包:“怎么?现在就有退出的想法了?” 纪山荷边摇头边摆手:“你又取笑我是不是?不过的确挺好笑的,我这样的心态,应该是历尽千帆,看透名利后才有的想法,可我现在明明只是花花世界的边缘观光了一圈,真正的名利场压根还没进去,就有了厌烦感。” 日落西斜,操场被秋日夕阳度成金色,那些奔跑的少年在霞光中变成了灿烂的光影。 多少年前,他也曾是其中奔跑的一员。教室与课桌、操场与球场……回忆接踵而至,心中一片怅然。 华思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她,瞳光微微有些发怔,眼前这夕阳微风,跑道榕树,和记忆中的模样又有何差别? 回了医院,亲戚们果然都走了,唐云云一个人守在床边正和奶奶闲话,一眼瞧到纪山荷回来,便笑道:“刚刚还和奶奶在说你。” 纪山荷走至床边坐下,拉住奶奶的手:“奶奶,你趁我不在,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奶奶笑道:“我和你妈妈念叨着让你快些结婚。等我身体好了,就正好办婚礼,我还可以和你一起去挑点嫁妆。”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我手上戴的这些金戒指你肯定嫌弃土不会要,到时候我取下来去金铺融了,你想打什么款式你自己对师傅说。” “奶奶,现在没人去金铺打戒指了,都是去首饰店买的。” 奶奶不以为然道:“我这手上的金戒指可是当年你外公的妈妈给买的,那时候的金子比现在纯,你去哪里买这么好的金子。” 纪山荷与唐云云相视笑了笑,道:“好好好,到时候去金铺打一个,奶奶你眼光好,你帮我定个款式。”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早就给你存了十万块钱,就是等你结婚的时候用,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家荷荷结婚,不会比别人差的。” 眼中忽然有了泪意,纪山荷将脸轻轻在奶奶身上蹭了蹭:“奶奶,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等你一好我们就去打戒指、挑嫁妆。” 说了一会儿话,奶奶又睡着了。纪家兴在医院值班,抽空来病房转了一圈,唐云云也累了,纪山荷便说晚上自己一个人守着奶奶,纪父纪母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病房里一下子就变得好安静,纪山荷拿了毛巾轻轻擦拭奶奶的额头与脸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简风发信息:在干嘛? 简风很快就回过来:刚刚在龙林家吃晚饭,现正在回家的路上。 又是龙林?那个红色世家、书香门第,有个正待字闺中女儿的画家? 她心中便有些不快:你开车还回信息? 简风道:晚上喝了些红酒,是龙家司机送我回。 纪山荷犯了小家子病,故意问:那你现在可方便聊天? 信息刚发出去,简风的电话立刻就拨了过来,她一愣,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有着微微的噪音,正是汽车行驶的声音,他这是当着龙家司机打电话,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会被司机转口告诉龙家。 简风道:“怎么了?不开心了?” 她怨道:“我担心我奶奶,今天我奶奶老是问我结婚的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简风笑了笑:“真是小学生,你就说等些日子再见我爸妈,结婚的日子肯定要见过家长才定得下来。” 她一股火冒了出来:“我可没你那么会撒谎!” 简风戏谑道:“那当然了,你那点幼儿园的智商,在我面前跟单细胞一样。” “你聪明那你一个人玩好了,别人都是单细胞,你开公司还请别人干活干嘛呢?” “我请的做体力劳动者,又不消耗脑力。” “哦?那张助也是体力活,天天给你搬砖了?” b 分卷阅读207 r “他比你聪明多了,他要是搬砖工,那你就是搅水泥的工人。” 纪山荷呆住:“难道搬砖比搅水泥高级吗?” 简风哈哈笑道:“那当然高级多了,搬砖多就赚钱多,搬砖少就赚钱少,你数数都数不过来,还是搅水泥好,手动一动就好了,纯体力活,不用动脑子。” “可是现在都是机器搅水泥啊,不是人工了。” 简风又是一阵笑:“现在别人都在担心人工智能会取代什么职业,你倒好,被一个搅水泥的机器取代了。” 纪山荷哼哼道:“那张助也被搬砖机器取代啦,你的宇宙首席助理都能随便被取代,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简风故作无奈的长叹一声:“所以你们两个要加强学习呀,不过加强学习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应该重塑一下大脑。” 不知何时起,两人越来越爱这种嘻嘻哈哈、胡搅蛮缠、毫无营养的废话,一说起来就不想停。 这天晚上,纪山荷趴在奶奶床边睡,梦见了一片无边无垠的荷塘。 似乎是在江浙一带,天地间弥漫着朦胧的水雾,湖中碧绿的荷叶连绵不绝,她乘着简陋的小木舟要去某个地方。木船太小,人坐在其中,荷叶就挡在了胸前,一拨水,清澈的湖里便有小鱼儿钻来钻去,每朵荷花下都结了厚厚的莲蓬,她伸手摘了一些放在小舟里,剥开了吃,又甜又脆。 漫天荷叶,无穷无尽,晃晃悠悠,一荡一荡,人在船上,心在湖中,涌动着难言的惬意与宁静。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见、yangyang 2个;蝴蝶花开好吧、米多多、行香子、面团儿麻麻、在╬喕前、上岛咖啡加加大、简风只爱山荷、雨轩、绰绰、雪原菲屋、蒙蒙、iPhone2、山涧野菊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五) 不过一天时间, 病房里的亲戚们就转了风向, 都说简风诚意不够, 若是平时工作太忙也就算了,这正值十一假期时间有的是, 山荷九十多岁的外婆摔了,居然都没过来看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个个边说边摇头, 随即表明还是华思年不错,特意陪山荷回来不说,还全家带着丰厚礼品来看望,再说了,华家也是富裕人家,华思年也很优秀啊, 名校毕业,长得帅气质好,待人谦逊有礼貌…… 纪山荷进病房的时候, 亲戚们正在低声八卦, 她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奶奶, 幸好奶奶耳朵聋听不到,不然可不知担心成什么样。亲戚们也没藏着掖着,拉过纪山荷说道:“嫁给华思年还有一个好处, 就是婆婆喜欢你, 婆媳矛盾没有了, 以后日子的烦恼就少了一多半。” 纪山荷难为情地笑了笑:“简风他是真有事,平日里就没怎么休息,奶奶这事出的急,他的工作行程早就安排好了,动不了。” 亲戚们不相信了:“都放假了能有什么事?男人那张嘴……” “哎好了好了,我有空问问他……”纪山荷嘴上敷衍,从病房里逃了出来。 手机铃声响了,纪山荷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一阵喧哗与嘈杂,张宸聪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哎,纪总,简所今天和客户……护士,哪儿交钱……纪总,简所腿扭伤了……还要医保卡?今天没带啊……嗯纪总,简所和客户打网球腿扭伤了,他爸妈要明天才过来,纪总你……?” 纪山荷一惊:“扭伤了?严重吗?” “肌腱断裂,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得看医生怎么说……哎护士,不用医保卡了,就直接交钱吧。” 心神不定挂了电话,正巧唐云云从外面回来,她见纪山荷一脸焦急:“荷荷怎么了?” “妈,简风把腿摔断了,我……我估计得回烟海市一趟……” 简风此次没过来看望奶奶,唐云云心中早有些不满,见女儿一心向外,便皱着眉没说话。 纪山荷又恳求道:“今天晚上是舅妈值夜,我定晚上八点多的飞机,等奶奶睡着后再走,明天清早我再回来。” 唐云云眼底浮现一丝忧虑:“你自己决定吧。”摇头轻叹,进了病房。 下午的时候,亲戚们就从病房散了。吃过晚饭,奶奶精神还好,纪山荷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小时候的趣事、乡下那家老宅……两人说一会笑一会,直至奶奶迷迷糊糊睡着了,她才带了些随身衣物急匆匆地赶去机场。 三小时后,落地烟海市。 已将近晚上十二点,张宸聪早在机 分卷阅读208 场等着,纪山荷上了车就问:“大腿还是小腿?需要手术吗?” 张宸聪脚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左腿小腿,医生说不算太严重,不用手术,就是无法自主活动。” “你过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 “我把他照顾好才出来,现在估计睡了吧。”张宸聪平视前方,嗓音有些沙哑。 难得听到他用这样低沉的口吻说话,纪山荷侧头看去,昏暗的光线里,他微皱着眉,嘴角紧抿,稚气的脸上带了些许疲惫之色,唯有眼瞳里的光芒依然明晰。纪山荷笑了笑:“张助,你辛苦啦。” 张宸聪一愣,莫名看了她一眼:“突然这么正经是要干什么?” “哈,没什么,你就当没听到吧。” 到了简风公寓,张宸聪掏出钥匙开了门,简风正靠在沙发上看专业书。 本是心情沉重,可她一看到简风就觉得心中阴霾消散了,他那副断腿的倒霉样子反而触动了她莫名的笑点:“这么晚还不睡?特意在等我?” 简风合上书页,皱眉道:“谁说我在等你?” 她换了拖鞋走至他身边坐下,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干嘛还不睡?” 简风一顿,抬眼看她:“ 我今天打网球了。” 纪山荷愣道:“打网球后不能睡觉?” 真是幼稚园智商,一定要把话说那么透吗?简风嘴角一阵抽搐:“流了很多汗,没有洗澡。” 张宸聪忍俊不禁:“我也还没洗澡,我先去洗澡了。” 纪山荷心中一喜,又怕自己想太多,毕竟这段时间简大总裁守身如玉难以近身。便试探着问道:“那……你不能自己洗?” 简风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呢?” 纪山荷大惊失色:“你不会想让张助给你洗吧?” 简风气得差点昏厥:“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所以……他这是暗示她来给他洗澡?那画面太美,她很喜欢。 六分窃喜四分兴奋,表面上还得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那……你自己不能洗,又不要张助洗,现在也没别人……没办法了,医者仁心,大爱无疆,只能我来给你洗了。” 笑容已经藏不住,她雀跃地去房间里拿了简风的内衣裤,又从抽屉里找出两个泡泡浴芭,从房中探头问道:“是用这个柠檬的?还是用玫瑰的?” 简风眯着眼睛,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我受伤了你很高兴?” 纪山荷立刻收敛了一下喜悦,讪讪道:“医者仁心,大爱无疆嘛。” 简风还没说话,她又笑道:“用这个柠檬的吧,怕玫瑰的你觉得太娘了。” 张宸聪洗澡完后已回房间,纪山荷把浴缸放满了水,将柠檬浴芭放进去,用手搅出了厚厚一层泡泡,哼着歌跑回客厅,用沾着泡泡的手摸了简风的脸,按在他的T恤上:“我来给你脱衣服吧。” 湿润的手浸透衣衫,柔软又温暖,薄薄一块布料仿佛化为无物,他心里立刻就狠狠拧了一下,抬起手腕,将T恤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细致矫健的肌肉:“我的手又没废,可以自己来。” 衣服脱了,裤子也没法脱,不知道要逞这个强干什么?纪山荷狡黠一笑,扑了过去:“医者仁心,大爱无疆,我来帮你脱裤子吧。” 简风似笑非笑,摆出一副流氓气质:“随便脱,随便看,我一个男人我怕什么?” 他如此大方,纪山荷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轻手轻脚给他把裤子脱了,余光波及,已看到它直直抬头。她又找了一些保鲜膜和胶带给他把石膏腿细细密封,才扶着他去了浴缸里,受伤的小腿搁在浴缸外的椅子上。 挤了一些洗面奶在手心,搅出泡泡擦他脸上,她捏捏他的鼻子又揉揉他的脸,满脸喜色盖不住。 简风无奈道:“你拿我当玩具?” 纪山荷哈哈笑,拿过浴球给他洗刷刷,一边刷一边唱洗刷刷。一边洗刷刷,一边笑嘻嘻道:“身材保持得不错嘛,平时健身吗?” 简风长叹一声:“我今天才算尝到人情冷暖。” “是不是我打飞的回来给你洗澡觉得好感动?” “我今天才发现我摔伤了,最开心的人居然是你。” 暖黄灯光下,纪山荷仔细打量着这个傲娇美男,人为鱼肉,我为刀俎,她噗嗤笑出声来。 柔软的手心在水下,她眼若秋水,面若桃花:“小风,我们和好吧。” 简风重重吁一口气,将头扭向一边:“这时候和我说这个,乘人之危。” “哦?你怎么危了?”她眼睛直视于他,优哉游哉挑 分卷阅读209 眉问道。 “反正目前这个状况不会和好。” 她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水,轻笑一声:“这可真是名副其实地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话一出口,两人都笑了。简风眼光移向她:“你衣服都湿了。” 她目光烁烁:“还可以再湿一点。” 说完,便附身下去,与他吻在了浴缸里。 洗完澡,扶他到了床上,她躺在他身边抱住他:“老公,我明天回去了,你这段时间都别洗澡了好不好?” “谁是你老公?” 她嘟了嘴:“那你是我的什么?” “上级呀。” “你就这么对你的下属?那你为什么不要张助给你洗?” “我也是有门槛的,不是那么随便的上级。” “那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下属,我不给你洗,你就别想洗澡了。” 简风哈哈笑道:“明天我爸爸过来,他帮我洗。” 纪山荷“啊”了一声:“说句实话,我好羡慕你爸爸啊。” 简风汗颜。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严肃的语气:“今天只能算是一个意外,你不要觉得就这样和好了。” 纪山荷立刻动了怒:“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不是算不算什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是一辈子很长呀,我们要做对自己负责的决定,对不对?” “那你还要考虑多久?你就不怕我被人抢走吗?”她睁大眼睛看他。 “嗯……如果被人抢走了,我可能会伤心一阵子吧。”简风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抱紧他:“如果你被人抢走了,我会伤心超级久,所以你最好不要被人抢走。” “又说孩子气的话了。” “我才没有孩子气!” 两人相拥着睡去,半夜时分,纪山荷只觉身边空荡荡,伸手向四周摸去,却摸不到简风半点影子,心中一颤,醒了过来,拿出手机照明,果然床上就她一个人,简风腿不好,半夜能去哪里? 刚从床上爬起,便听到客厅传来谈话声,正是简风与张宸聪。时值半夜,他们以为她正在熟睡,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隔得距离有点远,即使她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可依然听得不太清晰,隐约听到“简feng建筑”、“资金缺口”、“建委”、“荷风、文科”…… 只凭这几个词她就暗暗吃惊,简feng建筑,是简风还是简丰?脑袋里还没来得及转,又听到了她的名字,是简风的声音,说什么不能让山荷知道…… 心脏跳得飞快,听了个大概就不敢再听,重回床上躺下,闭着眼睛,急速深呼吸,竭力在最短的时间将心脏恢复平稳。又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外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应是简风回来了,房门被轻轻拉开,他轻手轻脚爬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了。 她装作无意翻身,躲到他的怀抱里,他的手自热而然地将她搂住,柑橘味直入胸腔,眼眶却渐渐湿润,为什么睡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有着不能坦诚的秘密?胡思乱想,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是不知。 天还未亮,纪山荷就起了床,简风正在熟睡,不忍叫醒他,写了张字条放在他床边柜,便去了机场。 从烟海市到s市的这三个多小时,她闭目养神靠在飞机椅背,脑中却在飞速转动,千头万绪,各种思维纷杂蹦出。 简feng建筑?是简风还是简丰?稍稍想了一下,她就肯定是简风建筑事务所。 简丰最近走势平稳且呈缓缓上升趋向,无论从哪方面都看不出任何危机,说“有钱任性”还差不多,又怎会“资金短缺”?何况,陈雄伟与宋音希毫不客气从她手里抢走“荷风”与“文科”,而简风居然不加阻拦,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所以,是简风建筑事务所出现危机,比如是“资金缺口”这种大问题,陈雄伟一早得知消息,趁机将“文科”与“荷风”攒在手里? 可为何又要瞒着她呢?即便她是太丰集团的人,可最近并无利益相争,何况“荷风”与“文科”已经让陈雄伟拿走了,简风解释一句是自己建筑事务所出了问题岂不是正好?为何只字不提?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结果,小憩了一会儿,落地s市。 回到医院,病房里一片愁容,医生正在给奶奶检查身体,纪山荷一惊:“妈,奶奶怎么了?” 唐云云双眼通红,满脸都是悲戚之色,垂泪道:“奶奶腿部血栓了,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嗡……如整个人突然落入水里,头不见天,脚不着地,胸腔储存的空气一点点被消耗干净,窒息的感觉笼罩全身,下意识的去呼 分卷阅读210 吸,嘴鼻却灌满了水。她竭力拨开人群,却觉空气都变成了水,四肢挥走,如在深水中划行。 到了奶奶床边,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灰白,张开了嘴大口呼吸,脸部肌肉时不时抽动,被子下的一只腿时不时地微微上翘。 纪山荷大喊:“医生!这是怎么了?” 唐云云忙走过去:“奶奶腿部血栓,这是腿抽筋了。” 抽筋了?纪山荷泪流满面:“那我给她按摩。”说着就要揭开被子。 唐云云立刻死死按住纪山荷的手,泣中带着一声低喝:“不能按摩!” “为什么?” 唐云云将被子严严实实压住:“医生说的不能按摩。” 病房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亲戚朋友……熙熙攘攘的来,熙熙攘攘的走,满耳都是嘈杂之音,叽叽嘈嘈、嘀里嘟噜,混混杂杂,无法安静片刻。 太阳收走最后一丝余光,夜晚将至,病房里终于变得寂静,只剩下纪山荷一人。 奶奶脸上肌肉抽搐一直没有停止,腿部总是在一阵一阵地往上翘,极痛苦,可是她无法出声。 纪山荷握住奶奶的手,眼泪不停的流,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怕被奶奶听到她会更伤心。 一点一滴,一寸一毫,时间从未变得像现在这般难熬,她无法不胡思乱想,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坐在床前。奶奶正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她不舍结束又希望快点结束,此刻才知,矛盾与纠结原来是这样一种让人陷入疯狂的情绪。 却见被子被奶奶掀开了一角,她忙起身去拢住,眼光波及一片黑紫,整个人重重一震,这是奶奶的腿?整条腿都已经变成黑紫色!难怪妈妈不让她看!难怪回来这几天从不让她给奶奶擦身! 极度惊骇之下,她瘫软在地板上,伏在地上剧烈颤抖,微微哭泣。眼前这一幕,余生该如何忘记?该如何忘记啊? 就此结束吧!她伏在地上衷心恳求。 死亡不是结束生命,而是跳出了时间。人的灵魂不会就此消失,而是永存于宇宙! 奶奶终于可以看到她两个儿子了,可以见到几十年未见的外公了,奶奶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呀,她现在一定很想妈妈吧。 就此结束吧,解决一切痛苦。 死亡不是结束生命,而是跳出了时间。人的灵魂不会就此消失,而是永存于宇宙! 奶奶终于可以看到她两个儿子了,可以见到几十年未见的外公了,奶奶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呀,她现在一定很想妈妈吧。 就此结束吧,解决一切痛苦。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遇见 5个;贝叶草 3个;面团儿麻麻、小雀斑 2个;闲云野鹤、格拉斯茉莉、雨轩、未来的天空蓝、在╬喕前、简风只爱山荷、山涧野菊花、蒙蒙、小仙雀、ty20170305、蝴蝶花开好吧、上岛咖啡加加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贝叶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六) 南方的十月初, 烈日还仿若盛夏一般。 虽纪父纪母属医院系统,可这几年杜冷丁管控相当严格,没有十分特殊的情况几乎不可能申请到。纪山荷不死心,与华思年在外奔波了一整天, 把s市大大小小的医院都跑了一遍,一个个去问,一次次失望,跑完最后一家医院, 夜幕已经降临, 纪山荷神色木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拖着脚步从医院门口走出, 见到街道上洋溢着笑脸的路人,想到奶奶正在病床上无声的煎熬, 胸口猛一酸,捂住脸低头痛哭。 喧闹的街头,晚风吹在她的肩膀, 微茫路灯下,显得异常瘦弱单薄,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捂住脸颊, 可能太过用力, 手指边缘微微发白, 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中渗出。 她这般茫然无助, 压抑就像湿润的泥土, 将华思年的心里填得满满实实,他伸手欲将她拥入怀里,可最终叹息一声,只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手掌之下,能清晰的感觉她正在颤抖,黑暗无涯,脑中某个迷糊的记忆却逐渐露出淡淡浅浅的光,心念微动:“山荷,你先回医院看奶奶,我去找个朋友。” 这么多年来,华家几栋公寓大楼收租遇见了不少奇能异士,覆盖三教九流社会各层,其中就有涉及毒~品的瘾君子,当年他听得华父不少抱怨咒骂,喊来警察将那瘾君子扫地出门,连叹晦气,还专门找了道士做法,将公寓洗干净了才重新出租。 分卷阅读211 华思年驾车飞速回到家里,将这么多年房屋出租合同全部找出来,手指飞快翻阅,一见到疑似对象就打电话问,可惜不是电话不通就是找错了人,反而被人骂了一顿。此路不通,他又急匆匆赶到自己家出租的公寓附近,塞了些钱给楼下保安,说是帮忙介绍何处能买到毒~品。 可保安也是进城来打工的小伙子,又能去哪里找到毒贩子呢? 华思年略一沉吟,毫不迟疑直接给保安打过去三万块钱,眼眸中一片淡定:“介绍费这只是一半,你去找你认识的朋友问,钱我有的是,只要是介绍的朋友,人人有份,每人六万!但是必须今晚十二点前拿货给我,否则一分没有。” 这世上哪有钱办不了的事?如此重金,消息来得极其迅速,不到晚上九点,保安就收到了切实消息,有人可以卖,可头一回看到这种土豪菜鸟,谁能保证这不是警察新的套路? 对方的条件就是在晚上11点,华思年单身一人携带现金在闹市附近某夜市摊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华思年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心急火燎驾车回家,一进门就喊:“爸妈,家里有现金吗?有多少给我多少。” 华父愣道:“要现金干什么?” 华思年毫无停顿,已向放置现金的卧室奔去:“先别管那么多,把钱给我。” 华母吓到:“你怎么了?犯事了?我和你爸把你养大可不容易……” 华思年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盒子现金,随手拿了一个塑料袋装上了,看了一眼惊呆了的华父华母,急切道:“还有没有?” 华父愣愣指了指另一只柜子:“那里还有一点。” 华思年一个大跨步过去,打开柜子,拿出几大叠厚厚钞票,一股脑塞进了塑料袋里,一句解释都来不及说,急如风火般走了。 华父华母大眼瞪小眼,华母喃喃道:“这孩子怎么了?犯事了?” 华父心里没底,口上安稳道:“没事的,他一直在外国,这两天刚回来,不会有事的。” 华思年将车停在夜市摊位附近,去路边小店买了一个黑色帆布袋,把所有现金都装入袋里,收紧了袋口,坐在了毒贩指定的夜市摊位上。 看了看时间,十点三十五分,离十一点还差二十五分钟,南方的深夜,街头依然热闹喧哗,身边人来人往。汗渍已浸透了T恤,从做这个决定开始,几乎没有思考时间,一系列行为全是本能反应,直至到现在,他才有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了一会儿,已到十一点,可并没有人应约。一丝慌乱从心中升起,他目光向四周环顾,周围人很多,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能来接头的人。 如坐针毡,一分钟内就要看好几次时间,发出询问消息给保安,可并没得到回复,毫无办法,只能继续等。时针一毫一毫地移动,他只觉心脏一挺一挺正在突破胸腔,冷汗像水一般从身体里渗出,被风吹干了立刻又漫上一层。 夜色渐浓,喧哗声依旧,忽觉眼前人影晃过,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瘦小男子坐在他面前:“兄弟,看来看去你也不是警察,这次干嘛要这么急?” 终于来了,华思年如释重负,又出了好一些汗,迫切问道:“货带了没?” 瘦小男子将随身携带的小包放置桌上:“两盒注射吗啡,够不够?钱呢?” 华思年将帆布包推过去,拿过小包往里看了几下:“直接注射就可以?” 瘦小男子喜滋滋接了钱,诧异道:“怎么?不是你自己要用?” 华思年没说话,拿着吗啡就起身离开,瘦小男子忙在身后喊了一句:“兄弟,下次直接找我,联系方式放在包里了。” 病房中只剩下唐云云与纪山荷两人,奶奶依然昏睡在病床上,说是昏睡也不贴切,应是无法睁眼无法移动无法呼喊,可病痛的折磨却越来越严重。 唐云云劝道:“荷荷,你今天跑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纪山荷趴在床上,紧皱眉头闭着眼睛:“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守着,妈你回去休息吧。” “荷荷,奶奶九十多岁了,该享的福也享了,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妈,我知道,你别说了。”纪山荷依然没睁眼,轻轻说道。 唐云云叹息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看来看去也觉得思年这孩子更好一些……” 纪山荷打断她:“别说了。” 这个执拗的性子,唉,可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在这上面,唐云云又是连着几声叹息,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家休息,却听走廊上传来一阵有力又急促的脚步声,华思年的声音随即出现在门边:“山荷,我买到药了!” 分卷阅读212 纪山荷一震,忽地直起身,不可置信地说:“你买到什么药了?” 华思年已经到了她跟前,举起手中小包,压低了声音笑道:“两盒吗啡!” 室内昏暗,只亮了床边一盏晕黄小灯,于是,他的眼睛变成了屋内最明亮的物体,像冬日里的火把,夏日里的冰晶,光耀夺目,熠熠生辉。 唐云云一阵惊喜:“你是怎么买到的?”眼眶继而升出热泪,将吗啡接了过来,哽咽道:“我现在就打。” 纪山荷与华思年围在床前,见唐云云轻轻拉出奶奶瘦若枯枝的手臂,把吗啡缓缓推了进去。瞬间,奇迹就出现了,奶奶脸上呈现一种异样的安详,所有抽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奶奶终于不疼了。 眼泪无可竭止地从眼眶流出,她深深地看向华思年,走前几步,伸手抓住他衣角,慢慢将头靠在他胸前,双手环绕他的背脊,给了他紧紧地、毫无保留的一个拥抱。 暖玉入怀,如此贴近……却又如此遥远,他深知,这个拥抱仅仅是感动、感谢,别的什么都没有。 华思年一手拥住她,一手抚摸她的头发:“不担心了吧?奶奶现在好好的。” 她在他怀里闷闷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 唐云云见此一幕,便不声不响地走了。 良久,纪山荷才从华思年怀中出来,擦了眼泪:“你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华思年笑了笑:“今晚又是你值夜?我陪你?” “不用,你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过来,接下来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好好休息。”她脸上又是感激又是歉意。 此一辈,唐家男人不多,若是奶奶百年归去,华思年便能帮衬着一些。 华思年走了,她轻轻抚摸了一会儿奶奶的脸颊,见她神色安详,心中大石褪去,却突如而至升出一股浓厚的茫然。 人这一生,要怎么过才不浪费? 这么些年,她认识了很多有趣、脱俗的灵魂,见识了世界各种各样的烟火气。感动这种情绪,常常充满着她的内心,为身边那些执着的人感动,为路上的美景而感动,为途中热情的微笑而感动…… 情绪总是容易嗨至顶点,毫不吝啬的分享给周围人,可是盛景过后,总归要忍受孤独痛苦,压制欲望嫉妒。生命像一张筛子,将所有与自己无关的繁华通通过滤,沉淀到最后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只有到了生命尽头才会知晓吧。 天边已露晓光,可她却毫无睡意,轻握着奶奶的手,尽情珍惜着此时此刻的体温。不知过了多久,忽觉奶奶的手渐渐冷了下去,她双手颤抖,心脏猛地一激,眼泪汹涌而至。 奶奶,再见,希望你的灵魂已开始新的旅程。 纪山荷是一个叛逆的人,即使她遵守社会道德、遵循职场规矩,平日八面玲珑,溜须拍马张口就来,可她依然是一个叛逆的人。这种叛逆深藏在她的血液里,当确定某个目标,所有的曲意奉迎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过是她所能利用的工具,若没有用处,那她便视如敝屣。 身后这些繁琐的丧事礼节,她毫不关心,连参与的兴趣都没有,回家蒙头睡了一个昏天暗地。醒来时已到晚上九点多,打了个电话给简风,说了家中情况顺便后请了几天假。 电话那边的简风对此突然变故吃了一惊,可也再无它话,纪山荷没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纪山荷去到殡仪馆,见华思年正在帮唐家做些琐碎事宜,唐云云气色不好,极力撑出精神招呼客人,一见纪山荷过去就斥责了几句,无非就是说奶奶身后事她也这样不关心,让外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话锋一转,唐云云沉声说道:“刚刚简风来过电话了。” 纪山荷一怔:“他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不过说明一下这次不能过来,只能托点礼金,我刚客气几句,他便说来了一个重要电话就把与我的电话挂断了,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忙?况且还是在十一假期。” 纪山荷神色暗了下来。 唐云云极其不满:“之前他以为奶奶病情不严重来不了就算了,这次……一个电话也打得如此敷衍,山荷,我劝你好好考虑与他的关系。”侧头看了看华思年,又道:“就你这样的脾气性格,除了思年能包容,谁会真正包容你?平日里一点小聪明逗得大家喜欢,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真要遇上什么事,可你那点小聪明能当大任吗?” 她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唐云云一时于心不忍,又叹道:“好了好了,你去陪华思年说说话吧,他这几天为了你可是竭尽全力,就是石头也该动心了。” 纪山荷走至华思年 分卷阅读213 身边坐下,华思年见到她来了:“山荷,休息好了吗?” 她“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不动了,良久,她眼光望着前方某处虚空,轻声道:“思年,你喜欢我吗?” 华思年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啊?有这么明显吗?被看出来了呀。” 纪山荷对于自己突然开口也觉得有些意外,略带了羞涩:“不明显,是我本来就知道。” 两人尴尬了一下,华思年宽慰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老同学嘛,总要照顾一些。” 好一会儿沉默,纪山荷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某个决心:“可是我……我现在,没办法喜欢上别人的。” 早知是这个答案,可从她口中亲口说出,心脏还是无可避免地抽紧了,他并不打算用夸张的语气或者是表情来掩盖自己的失落,于是,便静静地坐着,很久没开口。 虽说一口拒绝了华思年,可她与简风之间也撕开了一个口子,从那天半夜她偷听到的谈话开始,这几日,思维总是不由自主想到那上面去,简风建筑事务所出现危机,简风为何要瞒着她?不仅仅是与陈雄伟达成一致,把“荷风”与“文科”拱手相让,更重要的是,要防着她! 目前这个情况,纪山荷不过是简丰建筑的一个无实权的副总裁,除了每月白拿一份工资,什么用处都没有,简风为什么要防着她? 问题关键就在这里。正是因为纪山荷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实权、没有“荷风”、没有“文科”,稍有不慎,就会被宋音希轻而易举地踢出局,这两年的心血将是为他人做嫁衣。如果她一旦发现简风不仅没有庇护她,反而将她当做对弈的筹码,那么……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只虫子一样被人踩入泥地。 可,若是她早一步知道简风的困境,便可联合资本方先发制人!这个资本,就是陶白。 陶白有钱,纪山荷有“文科”以及“简丰建筑”的创始人身份,两项主要元素已经具备。 陶白拿着美金与简风谈条件,陈雄伟什么的就滚一边去吧,一旦陶白用三五亿美金夺得简丰建筑控股方,那么纪山荷就能用创始人身份控制全局,简风出于保密协议无法出走,依然要提供技术支撑,而对于纪山荷来说,股权、名誉、利益一举三得,赶走宋音希,无视陈雄伟,形势一片大好。 对于不肯冒任何风险的简风来说,他现在必须要防备纪山荷,必须对自己的近况严格保密,否则,一颗火星就可燎原。 纪山荷想明白这一点后,觉得很悲凉。 此时,她侧头看了看华思年,他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有着些许恍惚之色,她问道:“思年,你会对生活里那些事妥协呢?” 纪山荷一句话把他从高中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微微一怔:“妥协?” “你会对婚姻妥协吗?和一个没那么喜欢的人人结婚,生几个孩子,平淡安稳的过一生?”她喃喃道,自己现在无法妥协,可能保证以后的每一天都坚持如初吗? 华思年笑道:“为什么要这样想?也有可能会和一个很喜欢的人结婚,幸福的过一生呢。” 如果与简风决裂,还能爱上别人吗?还能有一个比他光芒更盛的人出现吗? 她低垂了眼睛:“不到最后都不会知道自己幸不幸福。” 华思年诧异地看向她:“你现在不能判断自己幸不幸福吗?原生家庭和睦,工作有成绩,知道自己梦想,有人关心你,有人爱护你,你判断不了自己是不是幸福的?太任性了吧!” 纪山荷笑了笑:“被你一说,我的确是幸运又幸福。”停顿了一下,又道:“可是如果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那该怎么办呢?”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生下来就有的,你不是一样样都拿到手了吗?如果弄丢了,那就重新来呀!” 她悠悠一声低叹:“其实结婚也没那么重要对不对?我以前就是打定主意不结婚的,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那就要定居热带,早晨去市集买新鲜的水果和海鲜,傍晚去海边跑步,一个人自由自在,感觉很不错。” 不结婚吗?一个人过?华思年将眼光移向虚空,那么自己呢?余生会做出妥协吗? 奶奶出殡的那个清晨,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又大又绚丽的彩虹,她站在曦光中笑着流泪,奶奶啊,你已经去极乐世界了吧。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行香子 2个;在╬喕前、上岛咖啡加加大、绰绰、雨轩、简风只爱山荷、茜茜滴爱豆、面团儿麻麻、蒙蒙、小雀斑、贝叶草、嫣然(爱钟爱甯)、山涧野菊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 分卷阅读214 液]的小天使: 贝叶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七) 奶奶去世后这几天, 家中事务琐碎又繁杂,这一日,纪山荷帮着爸妈忙至凌晨,刚有空歇口气,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抬眼一眼,居然是阮曼晴。 纪山荷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阮曼晴的哭声就传了过来:“呜呜, 山荷姐, 宸聪有小三了……我和他吵架了,呜呜……他刚刚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自己都焦头烂额了难道还要充当知心姐姐?纪山荷一阵烦闷:“曼晴, 是不是你弄错了?张助平日里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哪里有空去找小三?” “是真的,呜呜……我在他包里发现一张两万多项链的发票, 九月中旬就买了……呜呜呜,我还以为是送给我的……找遍家里都没找到,等他回家我问他……他说是给别人的……是谁又不肯说, 过了一会儿才说是给客户的……” “那有可能就是给客户的啊,张助是简所的助理,这些方面他都会涉及的……” 阮曼晴在电话那边连连哽咽:“如果是给客户的, 那他一开始就会说给客户的, 为什么后来才说?” 纪山荷无奈道:“那你可以就这样问他啊。” “呜呜……我问了啊, 他马上就烦得不得了, 语气很差的说现在才想起来送给客户的不可以吗?然后我就要拿他手机看, 他把手机扔给我,说随便看,我翻了很久也没找到什么,我就说你肯定把小三的证据都删了,然后……然后我就把他的手机砸了一个稀巴烂,他气死了,连夜收拾了东西就搬走了。山荷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搬去哪里了?” “呃……这我也不知道啊……” 在纪山荷与阮曼晴为数不多的接触中,便发现了她日常消费极其奢侈。 不过二十岁的小女孩,三四千块一盒的面霜都看不上,要用就用万元级的,一整套护肤品下来得好几万;每个月都要买包,还懒得托人去欧洲买,说是懒得等,在门店看中就要买;之前在东京买了一套超贵的餐具,说是买回来给张宸聪做饭吃,费劲周折辛辛苦苦搬回来,现在包装盒都没拆;心血来潮给张宸聪烫衬衫,一次烫坏四件衣服,张助不高兴,阮曼晴便说这也没多少钱,你重新买就是。 阮曼晴与张宸聪恋爱后,只是偶尔出去拍个片子,虽然所有的消费都由张宸聪承担,可这与她真心爱他一点都不矛盾。即使在最开始的初见,她被简风迷花了眼,但张宸聪年轻帅气,幽默贴心,还另有一股活力与纯净,在后来的持续交往中,阮曼晴早已把他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男人之一。 天冷送衣、天热送扇……此类事迹举不胜举。纪山荷听苏落说,阮曼晴与朋友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任何话题都能扯到张宸聪身上去,好像除了他,别的都不值一提。 此时面对阮曼晴的失控哭诉,纪山荷一再表示已至深夜实在无力聊天,不等阮曼晴回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可她的微信被持续崩溃的阮曼晴一直在轰炸,发的消息全是“山荷姐,你帮我告诉宸聪,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把现在的护肤品和包包衣服鞋子全二手卖掉,你看看,我以后就用这种护肤品。”随着消息过来的是一张日系开价护肤品的图片,全套不过一两百。 阮曼晴为表决心,立刻将自己所有奢侈品拍了照片在朋友圈贩卖,丝巾、高跟鞋、手镯耳环、包包、裙子……各式各样,只看得纪山荷眼花缭乱。 阮曼晴的物品保养得好,价格公道,生意居然还不错,一会儿就卖出一大半,她将交易金额晒在朋友圈,配字是:不谈亏欠,不负遇见。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吗? 纪山荷眯着眼睛追忆了一下,难道是那次真心话大冒险? 正在吃瓜,却见宋音希在简丰建筑高管群发出一份修改过后的“荷风”方案,而半夜时分还在处理家中事务的纪山荷便成了第一个看到的人。 粗略一眼就是一惊,宋音希把纪山荷用玻璃球反射光线的整个创意都去掉了,而是直接换成玻璃灯!她再细细翻过,整份方案从上至下、事无巨细地进行了修改,针对“荷风”这个名字,宋音希打了个问号,虽没有直接换名,但用充足的理由说明如果这是太丰集团的别墅群建筑体,用这个名字就太不合适了。 纪山荷气得头冒金星,眼见正是半夜,硬生生把这股气压了下去,只等天亮后找简风。 彻夜未眠,心急如焚挨到上午九十点,想来简风应该已经看过宋音希修改的方案了,便将电话拨给了简风,不过三五秒,他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山荷,有事?” 他的口吻极平和自然,纪山荷一怔:“简所,宋总改的‘荷风’方案你看过了吗?” 分卷阅读215 简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种方案你们太丰定就可以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看?” 这种方案?这般轻描淡写,难道他已不记得“荷风”别墅群因何而起? 纪山荷一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简风停了一会儿,又笑道:“这是你们太丰集团的……” 这种打太极的谈话方式让她一秒暴怒,一字一句道:“简所,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你把‘荷风’给宋总那个辣鸡,更不会容忍她对我的方案提出一丝一毫的修改!” 简风一时沉默,相隔千里,她自然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无法揣测他此时的想法,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眼中瞬间浮出丝丝雾气:“可你现在没有话语权。” 正中靶心!她只能发发脾气而已,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但,这是在她不与陶白联手的情况下。 眼泪如注,心中竟是一片苍凉:“小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对于作品的要求不是一直很严格吗?为什么让别人随便乱改?你不知道‘荷风’对我意味着什么?难道……它对你也没有意义吗?” 那个夕阳如血的黄昏,那时他无法安放的温柔爱意,真的只是幻境一场吗? 又是沉默,她只听得电话里深深浅浅的一阵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简风才道:“山荷,我爸妈来了,要是你有空……找个时间来我家吃顿饭?” 她怒道:“不要转移话题,不要给我糖衣炮弹,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不要做了,我把模型全都毁掉!” 良久,她听到电话里一声长长叹息,终于,是他退了一步:“嗯……你是明天周日回京?我让小张去接你,下午来我建筑事务所聊一下?” 她低低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才觉全身出了一身虚汗,瘫坐在沙发上,脑中思维又开始炸裂起来,所以,要去找陶白吗? 是要名利与荣耀,还是只要一份同甘共苦的情义呢? 奶奶临终时在病床上的痛苦历历在目,是不是只有等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当初……答应他求婚的时候,不是已经做了两人共同进退的准备吗?甚至期待过与他共同跌入低谷之后的互相搀扶呢!她不是还遗憾过,在他黑暗的二十岁那一年,没有陪在他身边吗 可当上天真的把一个机会摆在她眼前,为何纠结至此? 因为……“荷风”不一样啊,是她与他两人亲手做出来的第一个作品,从最开始的随口一提,到现在完美的建筑模型,这里面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的情怀吗? 风和丽日的秋天,傍晚的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微风从窗外佛过,她深深吸进一口气,不,她不相信他真的无所谓。 第二日,纪山荷与华思年一出烟海市机场,她便看到张宸聪停车靠在航站楼边。碧蓝天空下,他身着浅蓝牛仔裤与深色夹克衫,头发剃成了板寸,白白净净一张青涩的脸,明朗的瞳光射来,竟比有些大学生还显稚气,他一看到纪山荷就快步走了过来,将行李箱提过去,笑嘻嘻地与华思年打了个招呼:“果然是老同学的情义啊,你帮忙这么久,单位没意见吗?”阮曼晴昨日一通大闹,他却仿佛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华思年笑道:“笔记本一直带着,也不太耽误工作。” 几人上了车,张宸聪又向华思年问起南方婚嫁丧娶的风俗习惯,聊了一会儿,张宸聪惊讶道:“山荷奶奶的事,思年是事无巨细全程跟到底的吗?……” 又在给简风套话了,纪山荷不耐烦地打断他:“张助,你年纪轻轻的问这么多干嘛?给自己谋个副业?” 张宸聪哈哈一笑:“我这也是瞎问。”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最近休息还好吗?是不是睡得不好?黑眼圈有点重。” 纪山荷淡淡地一声:“还行。” 张宸聪又道:“我有一个朋友是蒙古人,前几天正好给我送了一些原生牛乳粉,说是他们那边最好的牛乳粉,一般都是自己留着吃的,我明天给你带过去?” 她心中微微一咯,向他看了一眼,张宸聪连连摆手:“我反正又不喝,放着也是浪费,你睡得不好喝一点有好处。” 华思年也在一旁说道:“质量好的牛奶对睡眠很有帮助的,山荷你试试。” 她收回目光,“嗯”了一声,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现在“荷风”已成宋音希的板上鱼肉,太丰集团不可能指望得上,若想要回来,只能将对简风的所有不满暂时放在一边,除了抱紧他这颗大树再无其他办法。 送走华思年后正值午饭时分,纪山荷笑了笑:“张助,我昨天就定了一家 分卷阅读216 胡同里的西餐厅,据说非常不错,中午我们叫上简所一起去尝尝?” 张宸聪微一怔,手握方向盘,眼光平视前方,迟疑道:“简所……他可能吃过了。” “工作餐?” 张宸聪暗忖了一下,左思右想都觉瞒不过去,便小心翼翼斟酌了措辞:“是个朋友送来的,简所早就说不要送,推了好多次,后来那女孩子自己不送了,让家里四十多的保姆送过来,要不是四十多的阿姨急得哭,他也不会收。” 等了一会儿没见纪山荷说话,又急忙补充道:“也不是天天来,只是今天恰好是周日,附近工作餐都歇业了,简所又腿脚不方便,才……” 一次中秋家宴,一次十一假期到访,送饭女孩,除了画家龙林的女儿,还会有谁?心里立刻蒙上一层阴霾,她毫无耐心截断张宸聪的话:“不用对我说。” 思虑微动,难道张宸聪买的项链是替简风送给龙家女儿的?瞒着阮曼晴就是怕她不小心告诉了纪山荷? 秋日的天空,纯净而晴朗,胡同里银杏树的叶子已微微变黄。纪山荷与张宸聪在餐厅窗边落了座,她毫不费力地将脸上郁气收走,眉眼弯弯,目光烁烁:“再等些日子,银杏树的叶子都变黄了才好看呢,到时候我们再和简所一起过来吃。” 张宸聪抬眼看她,嘴角已止不住促狭的笑,变脸又开始了,难道她接下来准备要套话? 果然,纪山荷给张宸聪添上一些茶,拂了拂耳边发丝,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茶水,突其不备从口中冒出一句:“简风建筑事务所的危机什么时候能度过呢?” 哈!想打个措手不及?幸好早有准备,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了,后方已经稳固,对她透露一点无伤大雅。张宸聪笑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虽是简短四个字,可信息量却是巨大! 简风建筑最大危机就是资金缺口补不上,没有资金整个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可它那个资金缺口是个无底洞,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补上?陈雄伟胜卷在握最主要原因就是看准简风建筑没有资金,没有钱就什么都干不了,你还能怎么蹦跶? 可张宸聪居然说“差不多了”,那就是说在这极短的一段时间,简风已经找到了资金来源!那么,填补简风建筑的巨额资金是怎么来的? 可既然危机已经度过,为什么还要受制于陈雄伟,拿“荷风”与“文科”相妥协?还是……为了那百分之十? 简单四个字就把她的思路全部打乱,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什么找陶白、联合资本方控制全局……全错了吗? 纪山荷面带浅笑微低了头,慢条斯理拿起钥匙搅了搅碗中浓汤,将心中困惑悉数掩盖:“其实别的我倒也不操那个心,现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把‘荷风’给宋总?还让她改得面无全非,这我可接受不了。” 张宸聪睁故作惊讶睁大了眼睛,极其无辜地摊手道:“这可是简所的主意,我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呵,嘴上说着是简所的主意,之前极力劝说纪山荷不要去南方分部做个什么副总经理,留在简丰静待上位的不是他张宸聪又是谁? 纪山荷不禁扬眉:“张助最近的演技可真是长进不少啊。” 张宸聪崩不住笑了:“荷大姐,你就放过我吧。” 纪山荷到简风建筑时,简风身着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圆领针织衫,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电脑工作,秋日阳光温和又明朗,晃晃映照在他身上,将白与黑两种色彩间隔的分外干净。 她手上敲了敲门,脚已经踏入室内:“简所,腿好些了吗?什么时候拆石膏呢?” 简风抬头见到是她,笑道:“这才多少时间,怎么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拆。” 纪山荷将行李箱打开,拿出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甜酒酿:“你看,听说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只能托运,我妈妈费了老大劲才包好呢,特意交代我给你一些。” 简风略一诧异,从上次那通电话,他就发现纪母对他已极其不满,怎么还会给他带礼物?莫不是又是纪山荷顺手拿来拍马屁?明知不是给他的,收下却毫不手软:“那替我谢谢阿姨。” 纪山荷拆了一瓶放在他办公桌上:“秋冬干燥,现在正是吃这个的时候,早上煮一碗,放一个鸡蛋在里面,暖暖的最好喝了。”顿了一顿,念念不舍看向送出去的甜酒酿:“我一共就这么一点,可不能全部给你,分你一半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哈!拍起马屁来也这么小气。他眉眼带笑瞥了她一眼,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开口。 “‘荷风’对我是什么意义,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太丰集团那边我已经指望不上,而我现在最能依靠的你,却要将‘荷风’拱手想让 分卷阅读217 ,嗯……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就我现在这个死局,如果在简风建筑有危机的情况下,是不是还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她从桌边坐下,被飒飒阳光覆盖的素白脸庞由模糊转为清晰,清浅的笑容绽放在秋日容光里,无比轻柔,却又带着异常的坚定。 简风猛然一惊,她居然已经知道简风建筑的困局,还迅速想到了打破她个人死局的办法。那么毫无疑问,她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那就是联合陶白所代表的资本方全方位控制简丰建筑!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细密汗珠从他背上渗出,不着痕迹地轻吁口气,幸亏早一步找到了资金,否则……受制于人,满盘皆输,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僵硬。 而她眼里闪烁着明亮且磊落的光芒,不急不慢、坦坦荡荡将手中底牌亮出:“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在生命最后的终结时刻,会遗憾些什么?会不会在经历了踌躇得意的几十年之后,到头来才发现,用背叛来换取的名誉成就却无法安放自己这一生呢。” “背叛”二字,是在说她自己,也是在说简风。 她若联合资本方控制简丰建筑,这无疑是对简风、对太丰的背叛;而若简风拿“荷风”交换利益,这又何其不是对她的背叛?何尝不是对自己情怀的背叛呢? 简风一僵,立刻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诧异地看向她:“你觉得我会害你?你觉得你自己在我的敌对面?我和你是敌对面吗?” 他居然是这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又是自己猜错了吗?那“荷风”方案作何解释? 因为他的震惊,她也震惊起来,脑中没转过弯,口中呐呐解释:“我不怕你害我,我只想把‘荷风’与‘文科’做好……” 简风挥手打断她的话,:“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让你吃亏,但是,我需要时间。”他现在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句话,可,他要的不仅仅是简风建筑而已。 她陷入犹豫,沉思了很久。 “山荷,在这后来,我从不会想要去害你,即使有时候拿出必要的妥协,但那妥协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自己,可……我不能过早地拿自己做出妥协,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独善其身。”他目光如炬,如此笃定,如此坚信。 简风是所有事项的核心,先出小卒,将军在后,古往今来,总归如此。 这般坦诚的话语,似乎还是第一次?沉吟半晌,她方才重重吁出一口长气,笑容真心实意地露出来:“那你把我拉上你的船了,可不能不管我。” 话一出口便微微一愣,就此舍弃太丰吗?可她在陈雄伟眼中已成弃子,宋音希毒如蛇蝎,单方面的坚守又有何意义? 简风斜着眼睛看她,笑道:“找到靠山了?” 纪山荷一阵轻松:“当然了,我可要抱住你这颗大树不松手了。” “你就是想太多,水平又太差,有时候想想你运气真好,遇上我这么善良的人。“ 第一次看到如此腹黑的人说自己善良,真不懂他是怎么有勇气说出口?实在让人汗颜。 纪山荷笑眯眯:“是是是,简所您可得一善到底,送佛送到西,千万把我照顾好了。” 简风哈哈一笑:“你识时务的本事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哪里哪里,离你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马屁拍够了没?”他眉眼皆是笑意,佯怒般瞪了她一眼。 纪山荷马上摆了摆手:“不对,我说的实话比真金还真,怎么能算拍马屁?” 张宸聪敲门进来,见办公室里一片喜气,便对简风笑道:“纪总睡眠差,我那有朋友送的原生牛乳粉,我明天带给她吧?” 简风笑着看了他一眼:“好。”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 2个;贝叶草、绰绰、面团儿麻麻、沙漏、在╬喕前、遇见、山涧野菊花、上岛咖啡加加大、越努力越幸运、蒙蒙、小雀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八) 周一, 刚过上午九点,纪山荷就见简丰建筑办公区人影攒动,来了不少新入职的员工,其中掺杂着几个美女。张宸聪满脸堆笑, 一身极帅气的深黑西装站在美女中间,异常热心的为众美女解答各种问题。纪山荷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一边掏钥匙开办公室的门,一边暗自好笑, 每每有美女出现的场合, 必定少不了张宸聪故意 分卷阅读218 耍帅的身影。 身边人影一晃,眼前出现一袋美国杏仁糖, 一个爽朗的笑声出现在耳边:“山荷, 好久没见了。” 侧头一看,正是太丰集团秘书团的俞荔舒。 纪山荷接过杏仁糖, 欣喜道:“荔舒,你来这边有事?” 俞荔舒讶异道:“你还不知?我今天刚刚从太丰集团调过来,协助宋总工作。” 一听到宋音希她就兴致全无, 笑道:“嗯挺好的,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俞荔舒见她神色淡淡,倒也不便做出更多寒暄, 只是说道:“记得你以前的办公桌上总是放着几颗杏仁糖, 恰巧我这还有一些, 想着今天来简丰建筑, 就顺便过来带给你。” 俞荔舒与纪山荷第一次见面是在四年前, 几句闲聊之间,便给纪山荷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那时纪山荷的办公位还在太丰集团的格子间,俞荔舒第一天来报道,跟在人事专员身后挨个熟悉不同部门的同事。她一身简约有质感的米白套装,皮肤微黑却极有光泽,不浓不淡的妆容,眼睛很黑很亮,耳垂上挂着精巧的耳饰,笑起来一口白牙,全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abc气质。 纪山荷一开口便笑问:“啊你好你好,是哪个国家留学回来的?” 本是一句极其正常的寒暄,俞荔舒却微微一怔,随即大笑:“我哪里有钱去留学,大学生活费都得靠自己打工挣。” 闹了个乌龙,纪山荷微微窘迫,连连摆手解释:“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穿着打扮太洋气……” 俞荔舒毫不在意:“我老家在黄土高坡,一年都洗不上澡的山沟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这套装是我逛了五六个小时的批发市场淘来的。” 纪山荷猛一惊,第一次遇上外在形象与家庭环境相差如此大的女孩子,搜肠刮肚找着赞美之词,想来想去也只能说道:“那边不错啊,空气好,舒适。” 俞荔舒无所谓地一笑:“我老家有什么好的,我爸妈都说我在烟海市好。” “那你平时会给你家里寄钱吗?” “那当然了,除了我父母,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全靠我养。”她顿了顿,又笑道:“所以我才没存够首付。” 纪山荷又好奇地问:“那你租房住在哪里?” “六环了,太丰集团在市中心,我每天得早上五点起来乘最早一班地铁。” 纪山荷注意到她提了一个LV包包,俞荔舒笑着解释:“出门在外总要有点东西装门面,我这是穷得只敢买LV,耐磨。” 纪山荷被她的坦诚逗笑了,虽第一次见面印象不错,可后来俞荔舒在陈雄伟那边,纪山荷在林静之这边,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际,便再无其他。 这一日,俞荔舒调来简丰建筑,特意从网上花了百来块买了一袋杏仁糖带给纪山荷,钱虽不多,却表明了一直记得以前纪山荷常吃杏仁糖的嗜好,礼轻情意重,这点小心思纪山荷哪能不知?接过杏仁糖,她淡淡道了声谢,就将糖扔进了抽屉里。 周一九点半例会,纪山荷提前到了会议室,见张宸聪如鱼得水地从美女群中脱离出来,笑嘻嘻地凑到纪山荷身边:“这次是谁招的人?有水准,建议简所给他涨工资。” 纪山荷打趣道:“怎么?失恋创伤这么快就痊愈了?” 张宸聪睁大眼睛:“我这哪里是失恋,是恢复单身。” “哦?所以现在正在发掘下一个目标?” 张宸聪得意洋洋哼了一声:“我还需要找目标?应该是目标找到我,而且是好多目标找到我。” 纪山荷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地进场,简风坐着轮椅占据c位,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项议题就是宋音希给大家汇报修改过后的“荷风”方案,她笑容满面走至讲台,对ppt内容每一页都进行了详细解说,直至翻完最后一页ppt,对众人笑道:“请问大家有意见吗?” 俞荔舒第一个捧场:“挺好的,我没有意见。” 宋音希将眼光投向脸色黑如锅底的纪山荷:“纪总,你有意见吗?” 纪山荷看了一眼简风,他神色如常并无特别,她不管简风葫芦里卖什么药,可改动“荷风”方案却是无论如何都容忍不了,宋音希都挑衅到眼前了,难道还要低眉顺眼去捧场? 纪山荷冷哼一声:“我当然觉得不可以。” 宋音希稍一愣,继而莞尔:“那麻烦纪总说说自己的想法。” 纪山荷抬头看她,语气极其不善:“我的看法之前在方案都写清楚明白了,如果你仔细看过,那么你应该就知道,还需要来问我? 分卷阅读219 ” 宋音希又是一怔,纪山荷虽脾气不好,可向来把表面上的客套维稳得不错,像这样当着众人不给面子,还是头一遭。 简风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细节会后来我办公室私下讨论。” 纪山荷闭了嘴,宋音希松了口气,会议随即过渡到下一段。 散了会,宋音希立刻亲亲热热抓住了简风轮椅的手柄,与他说说笑笑地推进了总裁办,纪山荷跟在身后,气得恨不得直接在简风轮椅背后飞起一脚,看看这个霸道总裁能滑向何方。 张宸聪也跟了进来,几人在办公桌边落了座,宋音希摆出一个温柔可人的笑脸:“纪总不满意自己的作品被改动,有点小情绪也都很正常,可现在是我来负责这个项目……” 简风对纪山荷道:“这段时间你家里出了事,来回奔波比较辛苦,我们大家都能理解,但是太丰集团已将‘荷风’别墅群交给宋总来管了,如果你对项目的改动有意见,就应该和她进行良性沟通。” 良性沟通?“荷风”的名字都要被改掉了,还能耐着性子良心沟通? 纪山荷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简风:“简所,这份改过的方案你到底仔细研究过吗?” 简风嘴角轻抿:“我哪那么多时间?小张你研究过没?觉得怎么样?” 张宸聪看了看各人的脸色,沉声道:“原则性问题肯定是没有。” 一句话就将纪山荷死死压制的怒火引爆:“什么叫原则性问题?张助,你就这么爱和稀泥?玩泥巴?”转头向简风斥道:“简所的标准这么低?不犯原则性错误的作品就是好作品?” 简风吁口气:“你看看你又说偏了,你要相信你大老板和宋总的判断,他们经验比你丰富。”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她憋了回去:“简所,那就是说这件事完完全全交给他们了,我不负责了?” 简风微微一笑:“按道理来说你之前签了工作移交证明,现在是可以不管了。不过这还是要看宋总的意思。” 宋音希笑道:“如果这样对项目好,我当然没有意见。” 张宸聪道:“纪总不管更好,本来就睡不好还操心那么多。” 纪山荷狠狠瞪了他一眼。 宋音希目的达成,心花怒放:“那我还有事要忙,先出去了,山荷情绪不好,还请简所多安慰她。” 宋音希跨出门的那一瞬间,纪山荷的眼泪不争气地全涌出来,她咬牙问道:“简所,你到底在玩什么?为了那百分之十还是为了简风建筑?能不能痛痛快快告诉我?你昨天不是还说不会害我吗?你为什么可以妥协到这种程度?” “工作不就是相互妥协吗?” 暖阳飒飒,清风撩动,他气定神闲坐在椅上,眼似浓雾的湖泊,温润的声线在秋天的空气里一层层荡开,无痛无痒的一句话就让纪山荷突然变得盛怒异常。 “让我走吧!我现在选择回南方分部做个副总经理。”她定定地看着他:“让我走!” 简风一怔,没有说话。 张宸聪插了句嘴:“着什么急啊?再等等。” 这两人,老是合谋起来欺负她。上次两人抛出让她上位的橄榄枝,极力劝她留下,不过是引诱宋音希的鱼饵罢了。 纪山荷转向张宸聪,怒火喷薄而出:“帮凶!汉奸!” “我怎么是汉奸了?简所又不是鬼子。”张宸聪无辜道。 纪山荷懒得再和这俩烂人废话,一句话没说,怒气冲冲出了总裁办。 回到自己办公室,脾气是发畅快了,可事情并没有解决,难道真的回南方做个醉生梦死的副总经理?思来想去,简风是关键性人物,她除了抱紧他的大腿毫无办法。 幸好秒怂与变脸是她的拿手绝活,倒也不为难。 简风的台阶在半个小时后就伸了过来,在微信上给她发出一条消息:“山荷,来我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吵,换了副笑脸进了总裁办走至他桌前:“简所,有事?” 简风一看她这副样子就一乐,明知道她态度软化了,却偏偏要逗一句:“还要回南方当个副总经理?想好了?” 只见她抿着嘴唇,像颗宝石的眼珠转来转去,踌躇半晌,轻声嗔道:“那你愿不愿意我回去嘛!” 哈!有意思,果然怂了!简风笑道:“你自己考虑啊,一会儿一个想法,只要你考虑清楚了我都没问题。” 哪想她眼中立刻浮上一层雾气,嘟着嘴道:“我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对这个作品有多看重?我细心雕琢一年,你给它起的名字,你还记得是你 分卷阅读220 给它取的名字吗?现在说送人就送人?我不愿意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拿我的作品去妥协?你为什么这么自私?”说到最后,她竟然小声哭了出来。 六月的天,女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简风吓一跳,忙不迭抽了张纸巾替她拭去眼泪:“别哭了,别人听到以为我欺负你了。” 进来之前明明想的是不和他发脾气,可事到临头又觉得难以容忍,自己变成了世界上最委屈的人。纪山荷跺了跺脚,泪眼瞪向他:“你没欺负我吗?你就是一个大屎人,天底下最臭的那种屎。” 简风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哭着从我办公室出去,大家都以为我非礼你了。” 纪山荷擦了眼泪:“你就是想非礼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还说你想非礼我呢,这段时间都是你非礼我。” 纪山荷气哼哼道:“‘荷风’就是我的底线,不然我昨天为什么要抱你大腿?昨天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又纵容宋音希,我真讨厌死你了,以后都不想看到你。” “哦?不想看到我?那你明天就办手续回南方吧。”明知道说这个她会哭,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纪山荷一秒变怂,怯生生看了他一眼,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蹲在他轮椅旁边,两根手指轻轻扯住他的衬衫:“简所,你就帮帮我好不好?不要把‘荷风’给宋音希,我才不想回南方,骂你是大屎人也是气话。” 听到“屎”字,简风就是一头黑线,眼睛看向她两根青葱般的手指:“还说不非礼我,这又是在干什么?” 纪山荷震惊道:“你底线这么高?拉下衣服就是非礼?” 简风笑道:“再等一段时间,如果‘荷风’不能完璧归赵,你再回南方。” 纪山荷讶道:“可她已经在做了,怎么完璧归赵?” “那也要让她吐出来啊。” 如同天籁之音,纪山荷一秒踩上云端,两眼放光道:“真的?小风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给别人的。”说着将脸放在他手上蹭了蹭。 简风笑嘻嘻道:“这回算是非礼我了吧?” “这么高兴的事,让我非礼一下怎么了?小气!” “我有什么可小气的?快来,随便非礼。” “你想的美!”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小雀斑 2个;面团儿麻麻、上岛咖啡加加大、贝叶草、iPhone2、蒙蒙、山涧野菊花、格拉斯茉莉、深谷幽兰、微凉、嫣然(爱钟爱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6921622 2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若不变(九) “面包好不好吃?” “好吃!” “不要对哥哥姐姐说我给你买面包吃了。” “嗯!” 无边梦境, 因这几句话而泛出了重重泪意,乡下老宅、青石板路、路旁的野花、院子里的竹床……在朦胧光影中一一闪现。 “今天给你扎了七个辫子,好不好看?” “好看!” 年轻时候的奶奶摘下几朵玫红色的夜来香,将花心从花瓣中拉出, 就变成一个吊着花骨朵的耳环,塞在山荷耳朵里:“荷荷真美。” 忽然间,狂风起,吹得整个画面歪曲扭斜, 纪山荷伸手去抓, 却是一片虚无,阳光隐去, 乌云密布, 整个大地陷入黑暗,眼前一晃, 一个黑影呼啸而来,只觉肩头一沉,黑影盘踞在她的颈窝与锁骨之间, 一边嚎叫一边撕咬。 意识清醒,身体却无法移动,她知是被魇住, 在心中默念佛语, 全力挣扎了很久才满头大汗的醒来。坐在床上不停喘气, 肩头麻麻的疼, 这番梦魇太过真实, 她不敢再睡,去了客厅窝在沙发上,将电视打开,屋里太安静,有点人声总是要好些。 等到天明去了公司,上午刚过一半,纪山荷去茶水间泡杯咖啡,恰逢张宸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简风正准备出门,简风一见她便问:“没睡好?气色差,黑眼圈也重。” 她无精打采恹恹道:“嗯,昨晚梦魇了。” 简风“哦”了一声,并无他话,匆匆忙忙地就与张宸聪出去了。 到了夜间九点多,纪山荷洗完澡后怏怏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倦意很快便升了起来,眼皮打架,可昨夜梦魇太可怕,现在还心有余悸,怎么都不敢去房间睡。 分卷阅读221 昏昏欲睡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简风,按下接听键:“小风,有事?” “十分钟后到你公寓楼下,下来接我。” 她只当他开玩笑,懒懒道:“你腿摔断了怎么来?而且,你爸妈不是在你那照顾你吗?” 简风笑道:“我爸爸前些天就回去了,今天是我妈妈送我过来,她还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 精神一振,困意瞬间褪去,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妈妈送你来的?” 她奔向衣柜,左挑右捡,选了一件白色毛衣和格子裙换了,打扮成一个民国时期女学生的样子,拿了钥匙飞奔着下楼,电梯下行了几层,她又从电梯里出来,从消防楼梯小跑着回公寓,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新西兰花胶马不停蹄地到了公寓楼下。 等不过两三分钟,简风的车子就缓缓停在她面前,简风坐在副驾驶笑呵呵地向她抛了个眼神,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中年美妇从驾驶座下来,笑问:“哦,这就是山荷啊!” 纪山荷眉目轻弯,斯斯文文露出一个微笑:“阿姨好。” 身姿窈窕、肤色白皙、眼眸纯净,这么可人的姑娘,之前竟被叶家母女诋毁成陪游,简母裴回雪瞧得满心欢喜:“别太伤心,小风特意过来陪你的。” 纪山荷做出极其抱歉的模样:“我都说要他别来,腿脚不方便,还得劳烦阿姨送,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裴回雪笑道:“没关系的,反正住得近。” 纪山荷忙把手中花胶递了过去:“阿姨,这是我从新西兰买的花胶,吃了对皮肤特别好,您试试?” ”好,好。”裴回雪手上接了过来,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纪山荷脸上,真是越看越喜欢。 简风在副驾驶上催了一声:“妈,你给山荷的礼物呢?” “哦!哦,礼物。”裴回雪忙回到车里,拿出一个包装袋来,略歉意道:“小风今天说得急,我也没特意准备礼物,这是我前天逛商场的时候买的一个钱包,不知你喜不喜欢?” 纪山荷瞟了简风一眼,简风笑道:“快拿着。” 纪山荷喜滋滋地接过来:“谢谢阿姨。” “下次去了我家再给你封个大红包。”裴回雪补上一句。 她一惊,这是儿媳妇的意思?忍不住看向简风,而简风也一直笑着看她。 月华如水,洒在地上一片沁凉,清风徐徐,在空气里荡开层层甜蜜的涟漪。 两人同时失了语,除了掩盖不了的笑容,别的话都想不起。 原来,最开心最开心的时候,就只是想笑而已。 她推着简风笑着进了电梯间,笑着到了公寓里,彼此在对方的眼瞳里,映照出来的,是最纯粹、最真挚、最原始的笑意。 扶简风坐在沙发上,正准备去倒牛奶,简风拉住她拥进怀里:“是不是怪我了?” “怪你什么?” “没陪你。” 一句话又把她的辛酸扯出来,眼泪立刻从眼眶漫出。 “我好愧疚,这阵子很忙很累,可不管我做多少工作,却总觉有什么事没干尽,总是不安,一直挂在心里,时刻为你担心,今天早上见你因为你奶奶的事没睡好,我便立刻想来陪你。”他的脸颊挨着她的脸颊,几根发丝从空隙中穿过,他伸出手轻轻地替她将头发拔到耳后:“想来陪你似乎还不够,我想让你见见我妈妈,或许,这离我们结婚又近了一步,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就结婚,我也迫不及待要和你在一起。”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分手?”她眼泪汪汪看着他:“我还一直骗我奶奶和你很好,我特别不愿意骗他。” “我的错,原谅我。”他的声音似有微微颤抖:“相信我,等这段时间过去。” 向往世界的繁华、期待每天都能触碰不一样的新鲜,可在此时此刻,又觉得建筑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创举,像这样一间小小的公寓,不仅能庇护她的身体,还庇护了她的心灵。一堵墙、一扇窗就能将所有浮躁隔离在外,让两个人更靠近。 静静地拥了一会儿,简风细细问起她奶奶去世后家中的情况,她一一答了。 听了华思年的事,简风叹道:“你运气不错,在危难的时候总有人帮你。” “你居然不吃醋?” “嗯……有人帮你是好事啊,我也好高兴思年能买到药,你就可以不用那么伤心了。”他淡淡的口吻,却透着深深的痛惜,还有着无可掩盖的庆幸。 他的怀抱这样温暖安定,她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早已无踪无际。 简风将抱着她的手拢紧一些:“明天我们别去上班了,去寺庙里拜 分卷阅读222 拜。” “你还信这个?” 他笑起来:“是给你找个心理安慰。” 她心中被灌了蜜:“怎么突然变这么好?” “因为我很想你。” 两人自然而然地拥吻在一起,漫漫长夜,温柔旖旎数不尽。 清早,纪山荷做了一些木瓜牛奶当早晨,简风虽嫌弃此物太娘,可他目前做为一个残疾人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一边皱眉一边吃了。眼见张宸聪驾车等在了楼下,纪山荷便将剩下一些木瓜牛奶倒在了保鲜盒里。 有什么样的上级,就有什么样的下级。张宸聪对着满满一碗木瓜牛奶十分为难:“太娘了,有违我钢铁直男的形象。” 纪山荷指了指已在汽车后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简风:“简所刚刚都吃了。” “那……他自己愿意变娘关我什么事?” “你不吃就给我,我让简所吃。” 眼看简风的白眼就要飞到了面前,张宸聪头如捣蒜:“吃吃吃!反正我一贯没有原则。” 天高云淡,烟雾缭绕,清净香云的寺庙时不时响起悠远的钟声。 仰望佛祖,纪山荷与张宸聪都拜了拜,简风坐在轮椅上无法行礼。 纪山荷蹲在他身前:“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拜。”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你刚刚许了什么?” 纪山荷略一羞涩:“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就不要知道好了,你替我拜的时候就说出你刚刚的愿望。”简风脸上一片安和的笑。 “嗯……那好吧。” 秋天阳光似金线,将她眉毛、眼睛、嘴唇一一勾勒,泛出绮丽的容华。她眼睫轻闭,双手合十,带着一种别样的虔诚,伏身叩拜。 一求,亲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安和顺。 二求,人生之路跌宕起伏,恣意畅游。 三求,我与小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日的天空蓝如宝石,一丝浮絮都没有,清风里带着桂花的馥郁香甜。这般晴好,纪山荷想起那间藏在幽静胡同里被银杏树簇拥的法国餐厅来,如今深秋已至,银杏叶子应该黄了吧? 她一提议,简风与张宸聪都说好,这一次来得巧,下午的时候到了那间餐厅,除了他们几个便没有外人,三人在院中茶梅花边的位上入了座,侍者很快就将沙拉与白葡萄酒端了上来。 张宸聪将酒倒入简风与纪山荷杯中:“好舒服,很久都没有这样无所事事的下午了,一坐下来就不想动。” 简风淡淡饮了一口:“所以我才不轻易坐下来,就是为了克制惰性,人越动才会越精神。” 纪山荷瞟了瞟他的断腿,揶揄道:“可惜你现在只能一直坐着咯!” 张宸聪强忍笑意:“简所职业敏感度这么高,用脑电波就能工作,坐几天也比你强多了。” 几人一阵笑。花香与酒香交融,芬芳凉爽,惬意醉人。 杯盏过后,张宸聪说起最近的桃花运,不无遗憾地道:“行政妹子、企划部妹子、前台妹子、还有新来的一个策划妹子,这几个暗恋我的美女美虽美了,但看来看去总是差点感觉。” 简风笑咪咪看向他:“还是觉得山荷最好?” 张宸聪下意识地就摆手反对:“山荷有什么好的?”话一出口就觉不对,手忙脚乱的解释:“纪总挺好的,呵呵,纪总挺好的。” 随即笑了笑,又对简风道:“建筑事务所那边的人事不行啊,怎么办事的?最近招来的都是男生,建议你扣他们的工资。” 纪山荷打趣道:“简丰建筑这边的美女还不够你看的?” 张宸聪扬了扬眉:“那当然不够啊,我可是希望两边都不耽搁。” 纪山荷“呵呵”一声:“真不愧跟了简所这么久,学到了精髓。” 简风诧异道:“关我什么事?这也算在我头上?” 纪山荷心念一动:“小风,你最近和龙家女儿有接触吗?” 简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寻烦恼。” 张宸聪岔开话题,哈哈笑道:“话说回来,我在简所的光芒中绝缝求生,能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已经很满足了。” 简风微微一笑,在微信三人群里发出红包:马屁到位,我很满意。 次日,简风去了简风建筑事务所。 纪山荷白天忙碌的时候不觉得,下午四五一旦闲下来,想念这种情绪便无端地、突然地被引爆,像最微小的分子瞬间膨胀成庞然大物,整个身体都无法承载。明知他可能没有时间,纪山 分卷阅读223 荷还是在微信上给他发出一条消息: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简风的消息立刻过来: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纪山荷还没来得及回,他就发来一个两人中间位置的餐厅坐标,说道:在这里吃吧,你来或者我去太浪费时间,中间位置比较好。 下了楼,见写字楼的马路边前后左右都挤满了车,也许走路去会更快。 天边夕阳还未收走余光,城市的万千灯火已经点燃,夜幕藏在云下缓缓升起,迎着晚秋的凉风,她提着包踩着细高跟,步履匆匆地穿梭在人流中,非常急切、非常喜悦。 到了餐厅,她点了几个清淡小菜,张宸聪推着简风进门的时候,侍者正将菜品端上来,纪山荷笑道:“正正好,一分钟都没有浪费。” 简风在她身旁坐下,手掌立刻将她的手握住:“晚餐可能吃不了太久,晚上再去你公寓。” 他实在太忙,一直在讲电话和回工作群里的消息,饭没吃几口,抬起手腕看时间,已至七点:“要回公司了,晚上还有一个会。” 话音未落就已放下碗筷,张宸聪忙站起身将他扶至轮椅上,匆匆离去了。 看着他仓促消失在门边的身影,让纪山荷觉得自己很疯狂,不,她和他都很疯狂。 夜间,简风如约去了纪山荷公寓,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纪山荷靠在他肩膀:“也不知道今天在干什么,让你来回折腾。” “没关系,我也想看到你。” “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你太累了。” 简风笑了:“不累,我很开心。” 心中微微一震,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我也很开心。”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面团儿麻麻 2个;山涧野菊花、蝴蝶花开好吧、贝叶草、上岛咖啡加加大、遇见、雨轩、闲云野鹤、蒙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爱你的小绿 6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一) 简大总裁帅气多金有才华;张大助理阳光幽默正能量, 每每简风与张晨聪来简丰建筑上班的日子,办公室里的女孩子们便个个妆容精致、衣着装扮极其考究,夏不怕热、冬不怕冷,每个人都像是从当季时尚杂志走下来的一般, 若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误入简丰建筑,总会发出阵阵疑惑,这真的不是模特公司? 这周一,简风一身铁灰色西服, 如沐春风般坐在轮椅上, 被身着复古机车感皮夹克的张宸聪推进简丰建筑,一个典雅俊逸, 一个桀骜不羁, 怎么看都不是一类人,两人却偏偏说说笑笑无比和谐, 这画风实在有些突破常规。 纪山荷从办公室探出头去,见张宸聪推着简风在办公区走了一圈亲和人设便去了会议室,眼见马上就是例会时间, 她紧随其后,一进会议室的门边就打趣张宸聪:“张助最近怎么了?上周几身新西服,今天这新夹克, 都是只在欧洲上市的新款, 花了不少钱吧?” 张宸聪得意道:“简丰建筑美女如云、仙姿环绕, 我怎能辜负?再说了, 和阮曼晴分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有钱。” 纪山荷心念一动, 看了看正在审核会议议题的简风,问道:“那……张助你那条项链是送给谁的?” “送给我妈的。”张宸聪“呵呵”一笑,无丝毫停顿,顺口溜一般说出这个毫无诚意的答案。 纪山荷翻了个白眼,挑衅道:“那让你妈妈现在拍张照片证实一下?” 张宸聪瞪大眼睛,极度震惊地看着她:“纪总,你做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怎么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我觉得你要去精神科看一看。” 简风在一旁缓缓抬头,皱眉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俩又在吵些什么?” 霸道总裁开了口,两人当然即时闭嘴。 例会准时开始,自从纪山荷将手中工作移交给宋音希,此类例会时间她不过就是充个人数坐着发发呆而已,此时宋音希踌躇满志滔滔不绝,而俞荔舒时不时地鼓掌捧场,便觉得心烦意乱,又见简风低垂眼睫、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她不禁大为疑惑,如此冷酷的一张面容为何一定要走亲和人设? 狡黠一笑,掏出手机给简风发去消息:小风,你今天好帅,帅得让我想扑倒。 手机屏幕萤光闪过,简风一脸严肃地回:什么时候扑? 纪山荷慢悠悠地发过去:一夜七次够不够? 简风眼瞟了手机一眼,嘴角浮起 分卷阅读224 一丝笑立刻被他憋回去了,回道:散会后来我办公室。 纪山荷见此消息大为惊讶,难道他就这么按捺不住?可他腿脚不好,在办公室怎么…… 心急火燎等到散会,张宸聪推着简风回总裁办,纪山荷笑眯眯地跟进去:“不知简所还有何吩咐?” 简风回到办公桌后的座椅上,对张宸聪笑道:“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哈,可不是,饿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张宸聪一边说着一边回了自己办公室。 纪山荷一愣,难道这是简风与张宸聪的暗号?现在就要在总裁办…… 她看向简风,简风也正笑着地看向她,面对这个温柔大气的笑容,她极力想从其中找出暗示来。 正在疑虑,张宸聪提着一个包装袋进了总裁办,转身将门关上了,走至办公桌前递给简风,简风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草莓奶油面包:“山荷,这是给你买的。” 画风突变,纪山荷愣愣接过去:“面包?” 简风笑道:“我说过要给你买面包吃的呀。” 哦,他说的是在和奶奶视频的时候,对奶奶承诺的以后都会给她买面包,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笑容已经藏不住:“都快吃中午饭了,一个面包我吃不完,我分你一半。”说着便掰了一半给简风。 张宸聪拿出一块原麦面包,撕下一角放进嘴里:“都快饿死了,一大早去接简所,半路下车买了面包,来公司就开会,哪有时间吃。”又侧头看了看简风:“简所,你在车上可以吃啊,为什么宁可饿着都没吃早餐?” 简风淡淡一笑,温文尔雅地说:“我一个人在车上吃面包不太礼貌吧?” 此话一出,纪山荷与张宸聪立刻点头。 “叹为观止。” “是他的风格。” 话说一半,听到敲门的声音,简风还没来得及说“请进”,宋音希就拿着一份工作餐在门口,见三个职场精英正在努力地把面包咽下去,一时愣住,与三人面面相觑。 简风露出一个暖若春风的笑脸:“这是张助买的网红面包,宋总一起来尝尝?” 宋音希脸上一阵古怪的神色,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丝笑来:“不用啦,我就是给你送工作餐来的。”说完向前走了几步,将工作餐放在了茶几上。 张晨聪笑哈哈地拿出一块未拆封的面包,递给宋音希:“宋总尝尝,味道不错。”又回头对纪山荷说道:“纪总,天天给你买这花费也不少啊,况且今天早上还排了十分多钟的队,哎,记得等下把钱转给我。” 纪山荷一怔,这是唱的哪一出? 宋音希接过面包,尝了一口:“的确很好吃,下次张助若再去买,也给我带一份。” “当然没问题。” 张宸聪与宋音希一起出去了,纪山荷将困惑的眼光看向简风,不过吃个面包而已,为何需要这般顾忌?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简风嘴角轻抿,将办公桌上的工作资料、书刊报纸慢慢整理,静默了一瞬间,深深吸入一口气,抬眼直视于她:“山荷,是这样的,现在我需要对外保持单身身份,在外人面前,不宜和你走得太近。” 她一僵,之前存在脑中的无数个疑问同时冒出,而简风这句通俗易懂的话却好像是所有问题的答案,纷纷杂杂、昏昏扰扰……还未来得及细细推敲,简风又若无其事笑道:“私底下我们该怎么样就怎样。” 纪山荷脸上带着一股未知的迷茫,这一次,是彻彻底底怔住了:“什么意思?” 秋阳折射在他的眼眸里,灿灿地,却没有温度,就像钻石的光,耀眼、夺目且冰凉:“我只需要一个单身的身份,别的所有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做。” 她眉心微悸,低头沉思,再抬眸的时候眼中晶透莹亮:“简风建筑的资金从哪里来的?” 简风一怔,无法解释,或者说是不愿解释,不能解释。 “张宸聪买的项链是送给谁的?你三番两次去龙林家,难道仅仅只是吃顿饭?”她脸色发白,满腹怒火无处安放:“那你之前跑到我家干什么?外卖?三陪?特殊服务?” 恰在此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张宸聪的声音:“简所,有空吗?” 愤怒填充的质问被打断,虽简风未说一个字,可纪山荷却觉得已经得到所有答案。她狠狠盯了他一眼,硬硬平下一口气,快步走至门边,手脚极重地把门打开,冲了出去。 张宸聪对两人吵架早已见惯不怪,面不改色地与纪山荷打了一声招呼,关了门,走至简风身边道:“刚刚宋总来试探我,问你现在和纪总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当然,她是笑嘻嘻随口问的,不过嘛……” b 分卷阅读225 r 一阵烦闷。简风靠在椅背上,垂下眼,毫无起伏的语调中藏着森森冷意:“来得正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他们看看也好。” 张晨聪一怔:“可……纪总那边……”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文科’与‘荷风’已经被陈雄伟攒到手里,下一步他就要进行简丰建筑控股权的争夺,我们不过是做个样子让他顺理成章拿走‘文科’与‘荷风’,难道还真的让他动控股权这块奶酪?” “嗯……我们必须证明简风建筑已有资金来源,他才会断了这个念想,而且现在‘文科’、‘荷风’都在他手里,想必目前很满足,心思不会放在控股权上面。那现在?” 简风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吓吓他,别让他闲着。”顿了顿,又问:“对了,你那项链到底送给谁了?” ”真……是送给我妈的。” 夕阳余晖,染得室内一片晕黄。陈雄伟将一沓资料扔在宋音希与纪山荷面前,厉声苛责道:“你们两个,同一个单位的还闹内斗,一个‘荷风’方案有什么好改来改去的?能赚钱不就行了吗?现在好!简风找上了门,让我们太丰把之前已经在做的部分全部拆了重做!撒出去的钱怎么办?谁负责?” 下午时分,张宸聪一个电话打给陈雄伟,说是日理万机的简大总裁在百忙之中抽空审核了“荷风”修改过后的方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发现宋音希如此好大喜功,做的全是门面功夫,彻彻底底忽视了建筑本身的实用性,对于向来高标准严要求的简风来说,实在是痛心疾首、无法容忍,故现要求拆掉重做。 陈雄伟大吃一惊,上午时候才听宋音希汇报简风与纪山荷两人偷偷摸摸吃面包,下午简风就将一沓资料打脸而来,摆明就是嫌宋音希管太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可简风做事向来明确,绝不会因为如此芝麻绿豆大的原因直接发难,可如果……最近简风建筑事务所已获资金来源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后方无忧的简风,这次很有可能是借故拿走百分之十。 纪山荷一愣,拿起陈雄伟甩出的资料翻阅了一遍,十多二十张纸,各种缺陷均用红笔标出,密密麻麻的一片。 陈雄伟眼光移向纪山荷,缓了缓语气:“山荷啊,你毕业就来了太丰,是我们太丰的一份子,‘荷风’也是你起手的,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个项目兜住,钱已经花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如果这次的钱又打水漂,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后果?”稍稍停了一会儿,叹气道:“山荷,不是我要翻旧账,这件事你也是有责任的,之前是因为你的原因,简所才把百分之十的条款加到股权协议里。” 他侧头看了看宋音希:“这个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宋音希垂睫道:“嗯,知道。” “哈……”陈雄伟发出冷冷一声嗤笑:“山荷在前,音希在后,如果这百分之十被简所拿走了,你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顿了顿,又道:“山荷,你现在到底和简风是什么关系?上午宋总说看到你们在一起吃面包?”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关心吃面包这件事?纪山荷背上已有冷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张助也在的,是张助买的面包,他左右排了十多分钟的队,就多买了一些。” 陈雄伟看了宋音希一眼,宋音希忙道:“是,他们三人一起,好像的确是张宸聪买的面包。” 这点捕风捉影的破事闹这么大?陈雄伟极其不爽地用力靠在椅背上,苦口婆心道:“音希,你管他们几人吃面包?吃个面包多大点事情?管谁不好,管到简所头上去,他能不生气吗?” 宋音希低声嘟囔:“我就是八卦一下。” 陈雄伟平了平气,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都是太丰集团的骨干,我是把你们当心腹的,这里没外人,我告诉你们点情况,你们也要保守秘密。” 宋音希立刻道:“好,陈总您说。” 陈雄伟见纪山荷呆着没说话,皱眉道:“山荷?” 纪山荷忙道:“我也不会对别人说的。” 陈雄伟点点头,眼眸微沉:“简风自己的建筑事务所出事了,他的资金链快断了。” 纪山荷猛吃一惊,万万没想到陈雄伟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却听宋音希道:“不是说好把项目拿过来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又发一顿火?” 果然没猜错,陈雄伟与简风早已达成一致,不管是“文科”还是“荷风”都是妥协之物而已!可今天陈雄伟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陈雄伟略带遗憾地吁了口气:“不过,我已经听说他找到了资金来源,画家龙林你们知不知道?” 他虽然是问的宋音希与纪山荷两人,可眼光却直直向纪山荷看来。 纪山荷顿悟,陈雄伟就算怀疑吃面包的事情并不 分卷阅读226 简单,可现在直接把龙林搬出来,就是告诉她简风早已另有良缘,让她别痴心妄想了。 陈雄伟微微一声冷笑,吐出他的最终目的:“如果他找到资金了,那么很有可能是趁这个机会把我们的百分之十拿走,哼……这你们两个都是要负责任的。”吓唬够了,又道:“就算简风建筑已有资金,可他那边百废俱兴,建委的罚款就得一大笔,我们单单一个太丰力量还是太薄弱,最好联系上陶白,让他帮衬着一些,可我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他,山荷,你能找到陶白吗?” 陶白是最大的金主,也是简丰建筑第二大的股东,如今简风建筑事务所正是花钱的时候,而简丰建筑还未盈利,若是陶白的钱花光了,项目还未做完怎么办?简风可没那么多钱填。这时候只要陶白威胁一声“让百分之十好好待在太丰集团兜里,那我保你简丰建筑不缺钱”就万事大吉。 先吓唬纪山荷要负这个百分之十的责任,再离间她与简风的关系,最后让她帮忙去找陶白。陈雄伟算计精准,步步紧逼。 纪山荷哪能不明白他的用意?沉默良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和陶先生也很久没联系了。” 陈雄伟哈哈一笑:“没关系,现在也还不清楚简风的真正意图,他暂时还未拿百分之十说事,是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又转头向宋音希道:“你也别先纠结项目的改动问题,钱都花出去了,不管是撤回还是继续投,简所那边肯定是都不满意,而且现在肯定是撤不回了。先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傍晚,天色已经整个黑了下来,没有了阳光的温度,深秋的夜风立刻呈现出了北方的凌冽,纪山荷从陈雄伟办公室出来,便觉头晕暗沉,回了公寓将屋里暖气开了,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毛茸茸地家居服窝在了沙发上。 门铃声响,简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山荷?” 她一怔,又听到了张宸聪的声音:“快开门,我一下班就去给你买砂锅粥了,别辜负我一番好意。” 有备而来,躲不过去。她慢腾腾地从沙发上下来,走至了门边,开了门,看也没看那俩人一眼,便又回到了沙发上躺着不动了。 张宸聪一见她毛茸茸的家居服,笑嘻嘻地实名点赞:“卡哇伊卡哇伊类。”将手中物品放在桌上:“纪总,听说你喜欢吃杏仁糖,恰好我上次凑单买了一罐,放在家里一个月没拆封,我就顺手给带过来了。” 简风扶了拐杖从轮椅上站起来,笑道:“山荷,小张喜欢你。” 张宸聪立刻从原地跳起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不可能!” 纪山荷心情糟糕透顶,一脸恹恹躺在沙发上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简风不以为意,提了塑料袋拄着拐杖去了厨房:“天气冷了,吃点砂锅粥会暖一些,我还买了些鸡蛋,晚上给你做个西红柿炒蛋吃。” 说话间,厨房已传来洗碗碟的声响,又听得打开塑料袋、放置砧板、抽动菜刀的细碎声音,她凝神竖着耳朵听,一顿一顿,这是切西红柿的声音? 再也忍不住,她从沙发上起身,慢步走到了厨房边。 淡黄光影,玻璃窗透出城市里璀璨炫目的万家灯火,他腋下拄着拐杖,身体直直的站着,一手按着西红柿,一手拿刀不紧不慢地将它切成细细碎碎的小块。西装外套许是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脱掉了,现只穿一件烟灰色的衬衫,袖子被他刷到了手肘上,衣服的褶皱随着他的动作幅度而起伏。 简风切好了西红柿,又磕破了几个鸡蛋放在碗中搅拌,纪山荷忙过去将锅洗干净了放在灶台上,简风看到她进来:“我当初真有先见之明,选了一个这么简单的菜当拿手菜。” 纪山荷心思重重地靠在一旁没说话。 简风将煤气灶点燃,放了些许清油进去,烧了一会儿,将拌好的鸡蛋倒入锅中,锅里油星四溅,他又看了她几眼,笑了笑:“我腿伤了还得给你做炒鸡蛋,你自己想想这是什么待遇。” 她怔怔地看着他将鸡蛋与西红柿在锅中翻炒。浮生若梦,人这一生到底怎么过才不浪费?当梦想遥不可及的时候,用任何东西去换都是值得的吗?她最初的愿望,不过是一起吃早餐又能一起吃晚餐。 她恍了好一会儿神,轻声道:“小风,我不太清楚你现在的情况,可即使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日子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普通人的日子足够了。” 简风淡笑一声:“我是普通人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急急说道:“我的底线是很高的,我不会接受你那些……” 菜已经做好了,简风拿了盘子盛出来,递给纪山荷:“端出去吧。” 温馨的秋夜,可口的粥、鲜美的汤、热乎乎的炒鸡蛋,三人围着餐桌落了座,纪山荷毫无胃口,碗筷未动半分,手撑着头靠在 分卷阅读227 桌边,深吸一口气后声音闷闷传来:“你以后别过来了。” 简风一怔,解释道:“我只需要一个单身身份,别的什么都不会变,几个月时间就可以。” 张宸聪自觉地开了公寓门出去透气,简风又道:“几个月时间也等不了吗?” 她抬起头,眼若寒星:“你和我都知道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他整个人一僵,还想说什么,她已从餐桌边站起身,坐到了沙发上:“你回去吧!” 在北方寒凉的深秋夜晚,最温暖的莫过于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烟火气,炒鸡蛋的热气还未散去,可刚刚还三人围坐的餐桌便只剩下他一人。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木椅上,像被魔法定住了一般,就这样发了好一会儿呆,终于慢慢拄起拐杖,出去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3个;简风只爱山荷、ccmccl、蒙蒙 2个;淡淡的忧伤、剪凌羽and华、山涧野菊花、小仙雀、小胡、面团儿麻麻、34677332、小雀斑、花自飘零、时光不曾老、米多多、越努力越幸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日了长 20瓶;jujucat123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二) 次日早晨, 简风神采奕奕地坐在轮椅上被张宸聪推进简丰建筑,在办公区走完亲和人设后看到纪山荷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便面带微笑地过去打了声招呼:“纪总,现在有空的话, 来我办公室一下?” 前一晚身在寒冬,第二天春风满面,简风向来如此。 纪山荷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总裁办。简风拄起拐杖移坐办公椅上, 温言关切道:“昨晚睡得好不好?” 以为是说工作, 没想到是说这个,她便低了头没出声。 简风耐心解释:“我只是需要一个单身身份, 不会做你想象中的事情。” 思虑半晌, 心绪到底难平,她十分不爽的一顿足, 急切地看着他:“小风,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不能说。”简风毫不犹豫回绝了她, 垂下眼,轻声一句:“再就是今天龙林的女儿会带着保姆中午过来给我送饭,嗯……提前对你说一下。” “什么?!”她呆滞数秒, 勃然变色:“这些事对我说干什么?以后都和我没关系!”猛的站起身, 无以言表的愤怒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 扶着桌边晃了一会儿, 才步履仓促地出了总裁办。 刚回到办公室, 张宸聪便进来了:“纪总,我有个小礼物要给你。” 纪山荷坐在沙发上双手扶额,一动不动,仿若没听到一般。 薄荷蓝的小礼盒被一条米白色的丝带绑住,丝带编成了一个胖乎乎的蝴蝶结,缓缓移入她眼中:“哈,当时不过随便逛逛,无意中看到觉得好看那就随便买买,嗯……在办公室放了很久,没准备给你……” 现如今牵涉到简风与龙家女儿,为证与简风无关,不得不拿出来。 纪山荷一秒惊得差点震到九霄云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礼盒,又抬头看了看张宸聪,又低头看了看礼盒,反复了几次,蓦地想起自己之前经常带着一条此品牌的入门款项链,双手微微颤抖接过来,慢慢地打开,是一条镶满钻的精致小钥匙。 张宸聪在她身边坐下,毫不在意地口吻:“其实一条项链有什么好拿的,是简所说什么反正花钱买了就随便给她啊,免得又找我吵……” 若说简风像一座看不透的冰山,那么张宸聪就像一颗能控制温度的太阳,热情的光源覆盖身边所有,真实的温度却只给简风、纪山荷二人。 不知为何,眼眶突然就变得湿润,她装作无意地用手指将泪拭去,笑道:“是是是,随便买的,随手给我,我也就随便收下了。” 一份终于见到阳光的礼物,对人对己只有收下才是最大的尊重。不能拒收,拒收反而将事态明朗化。 张宸聪微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随即笑哈哈道:“哎呀妈呀,总算交差了,误会解除。”顿了顿,又正色:“再就是纪总你千万别自恋,我纯属为了简所才……” 纪山荷斜斜瞟他一眼,张宸聪立刻跳起来,连连摆手:“口误口误……没有基情没有基情!” 自前天陈雄伟被简风摆了一道,心神不宁寝食难安了两天,这一日上午特意来简丰建筑,叫上宋音希、纪山荷一起去了总裁办。 一进总裁办,他便是极热情的一顿寒暄 分卷阅读228 :“简所啊,年轻人可要注意休息,这腿什么时候好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工作这么忙身体可是最重要的本钱啊。” 好一顿客气话,简风不紧不慢、你来我往地答了。 陈雄伟坐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愁眉不展地叹出一口长气,换上沉重的口吻:“这个音希,我说了她好多次,工作就是太卖力了,简所已经定稿的东西还有什么好改的呢?终究还是太年轻,专业方面也不能和简所您比,所以才做成现在这样子,我做为她的领导感觉到很痛心啊! 简风笑眯眯的看着他没说话。 陈雄伟又叹息道:“本来我们太丰集团能和简所合作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可没想到接二连三给简所添麻烦,之前山荷也犯了错,现在音希也是……唉!” 三言两语就把纪山荷拖下来水。 简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纪山荷,笑道:“这两件事不可相提并论,山荷是全力去做后出现无法避免的疏忽,宋总嘛……”他端起桌上一杯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是个人主观原因造成的缺陷。” 陈雄伟极其为难地摊了摊手:“可现在‘荷风’这个项目已经撒了不少钱出去,没办法收回来呀,再就是我们太丰是‘荷风’的创建方,其实按照我们这边的思路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 说来说去一个意思:‘荷风’ 是我们太丰集团放在简丰建筑的面子工程,改后的方案我们太丰觉得很优秀,我们自己人都觉得没问题,简所你还顾虑什么呢? 简风往椅背上一靠,毫不客气地把球抛了回去:“那就你们太丰拿回去做,我们简丰不管了,自负盈亏。” 意思就是,你们太丰也别拿这个做什么面子工程了,安安静静拿回太丰做个普通别墅群吧,和简丰可没一毛钱的关系。 此言一出,陈雄伟、宋音希、纪山荷同时一愣。 陈雄伟、宋音希想的是太丰若是在简丰没有面子工程,以后简丰发展壮大起来,太丰便很容易被踢出局;纪山荷想的是“荷风”一旦归到太丰集团,那更和她个人没什么关系了。 陈雄伟立刻反对:“简所,您看您这话就说得太见外了,‘荷风’挂在简丰旗下,那肯定是归简丰管的,您这样一说我们很难办的呀!我们太丰集团也是简丰建筑的创办方之一,总不能连一个作品都没有吧,这可说不过去。” 简风思考了一会儿,颇具无奈:“陈总,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做为一个晚辈也不好再反对,‘荷风’挂在简丰建筑下没有问题,经费由简丰负担也没有问题,但以后盈利起来……是算简丰的还是算太丰的?” 太丰是简丰的股东,简丰赚了钱,太丰自然有得分。陈雄伟松了口气:“那当然是算简丰的。” 简风点点头:“那这样吧,简丰也是刚起步不久,很多领域的规定还是空白,估计以后这种事情多的是,不如我们现在就优化一下办事流程,‘荷风’你们太丰自己管控,我以后也就不操这个心,但是盈利额是必须要保证的,这个盈利额嘛,陈总不如代表太丰集团出一份书面文件?” 对于陈雄伟来说,自己本人第一、宋音希第二、太丰集团第三,纪山荷嘛……忽略不计,简风要一份“荷风”别墅的盈利额担保那还不简单?现在的高端别墅供不应求,哪有卖不出去的? 陈雄伟笑道:“这样挺好,我们太丰有底气拿这个项目,那当然会卖出好价钱的,难道还让简所亏了去?” 双方达成一致,总裁办里难得的和谐欢快,张宸聪打印了一份盈利额担保协议,陈雄伟检查无误后就签字盖了章,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解决这件事,他与宋音希对望几眼,眉眼间均是一片喜气。 却听总裁办门边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哦!简所,不好意思,你这是还在忙?我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吧?” 纪山荷闻声看去,一眼之下,心中就泛起了伤痛的巨浪。 那便是她,龙家的女儿。 柔桡轻曼,如带露水的花朵;顾盼生辉,如初升的月光。她充满光泽的头发微微翘卷散落在肩头,白瓷般的肌肤与雪米色编织裙相映成辉,不张扬,却夺目。 简风轻轻淡淡的一笑:“忙完了,进来吧。” 纪山荷面若木偶,极迅速地退到一旁。 陈雄伟心中已有定数,嘴上还得确认一句,笑问道:“这难道就是画家龙林是女儿龙斐其?” 简风借着腿伤理直气壮坐在办公桌前不动,将他们互相介绍的礼貌推到张宸聪身上:“小张,你引荐一下。” 张宸聪笑呵呵的迎上前,将龙斐其与陈雄伟众人一一介绍了,说到纪山荷的时候,龙斐其眸光闪烁,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一丝微妙的笑,慎重打了一声招呼:“山荷,原来是你,我听张助说起过你 分卷阅读229 。” 纪山荷将心中刺痛强力镇压,眉眼带笑,装成一副好奇又惊讶的样子:“龙小姐你好,张助他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龙斐其轻轻摆手,纪山荷只觉一阵香风入鼻。 “哪里哪里,他说你长得美又能干,我今日一见果然是。” 对于简风这位藕断丝连的前女友纪山荷,龙斐其可谓是早闻大名。自中秋家宴第一次看到简风,从他口中得知晚上要去“一位朋友”家便留了心,后来十一假期又听家中司机提起过,说是简风在回去车上还与纪山荷打过电话。 龙斐其虽身处权贵,可周边纨绔子弟占了多数,剩下那些不是长相不行,便是安逸享受人生的典型,像简风这样各方面俱佳又有狼性的青年几乎是凤毛麟角。 陈雄伟将脸上笑容调至一片恭敬与赤诚:“龙小姐,你今日来得正好,后天我们太丰集团与简丰集团联合办了一场商务晚宴,请的嘉宾都是社会上各界大咖,若龙小姐能来,那更令我们蓬荜生辉啊。” 这场商务晚宴两周前就开始筹备,“文科建筑”已进行了大半,是时候向社会各界花式炫一炫了。 后天就举办的商业晚宴,为何现在都没听简风提起过?龙斐其微一愣,向简风看去。 简风嘴角至始至终带着一丝淡笑:“那就一起来吧。” 再待也无意义,纪山荷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办公室,简风的微信紧随其来:不开心了? 她看了一眼,便将手机丢到一边。呆坐在办公椅上,似乎把什么都想了一遍,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门外人声喧哗、人来人往,日沉星起,一恍就到了傍晚。 纪山荷收拾了随身物品,悻悻回到公寓,脚把鞋子踢走,随手将包一扔,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夜晚已至,窗外万家灯火,晃晃照映在她的眼眸里。自上午见到龙斐其那一刻起,心中就是一片黑白,所有的人与事、所有的回忆都像一部被石化后的壁画,无颜色无生机,仅仅只能证明它们曾鲜活的存在的过,可此时,她又想起那一晚简风拄着拐杖,身后映衬着万家灯火给她做西红柿炒鸡蛋的情形来,这一幕,浓墨重彩,无法抹去。 正胡思乱想着,简风的声音与敲门声同时响起:“山荷?” 她忽地从沙发上坐起,心又跳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张宸聪就将手中从饭店打包的饭菜放在了桌上,简风滑动轮椅进来:“山荷,我想你心情不好,晚上肯定不好好吃饭。” 纪山荷的确心情不好,却又没精力发脾气,是那种一个字都不想说的心情不好。于是,她只是恹恹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与张宸聪把碗筷摆好在餐桌上。 三人在桌边落了座,每个人都是沉默,这样的沉默让人煎熬,张宸聪是最不能忍受静谧气氛的人,可此时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能聊的话题。 良久,简风缓缓深吸一口气,眸光微沉:“山荷,后天的商务晚宴你要去吗?” 明明是平淡至极的话语,却将寂静的空气辟出一道裂缝,她像被针尖刺中般猛地一颤:“因为龙斐其要去,所以你想让我别去?‘文科建筑’我也是创始人,为什么我不能去?你今天晚上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简风忙握住她的手:“不,你当然可以去,我是怕你去了以后不开心,你愿意去当然没问题,有小张在,他自不会让你感到尴尬。” “我的男朋友是张助吗?” 冷冷一声,又将简风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过了半晌,他轻叹道:“这件事是我没办好,不过真的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那到底是怎么样?” 他收回了目光,依旧是拒绝:“我不能说。” 纪山荷看了张宸聪一眼,期待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可张宸聪同样回避了她的眼神。 胸腔已经透不过气,窒息像海啸将她包围,她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看了一眼窗外的万家灯火,狠心将所有乱七八糟的纠结一刀斩断:“好!我不问你!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和龙斐其暧昧?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 一室静谧,简风似是发怔又似是思虑,过了好一会儿,他迟疑着开口:“暧昧具体是指什么?” “你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懂暧昧是什么?拥抱,亲吻……你觉得呢?”她厉声反问。 张宸聪道:“我出去透透气。” 纪山荷看着张宸聪的反应,一颗心在飞速下沉,她没有说话了,就只是安静的坐着,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道暗淡的影子。 似乎又过了很久,她轻声道:“小风,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简风看向她。 她 分卷阅读230 极力忍耐,眼中虽有了微微泪花,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笃信:“我最喜欢你的是你不受拘束、坚持自我的那股韧性,为了达到目标,你非常努力又自律,我特别喜欢你这一点,这是我非常向往的状态,所以,我一直特别佩服崇拜你。” 再也无法用冰霜掩盖,就像最炙热的夏天阳光将他融化成水,深深被触动,脸上一片动容:“是她突然亲过来,我当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我刚刚没有解释是因为我觉得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无法为自己开脱。” 除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简风几乎从不撒谎,他不屑撒谎,他向来自信自己不用撒谎来掌控一切,可此时,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心安。 猜测是一回事,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眼泪再也忍不住奔腾而出,纪山荷的嘴角反而扯出一丝笑来:“可能你觉得我现在说这些话很可笑,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觉得人这一辈子要怎么样才不浪费?” “我想要的,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一怔,蹲在他面前,眸光烁烁地看着他:“我没有你的境界,我觉得失败了重新再来就好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比普通人强了,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这是恳求,推心置腹的恳求。 又是一阵很久很久的沉默,简风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怪异,这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哽咽,他就用这种极其怪异的声调说道:“我没办法放弃的。“ “所以你要出卖色相去完成梦想?那么当你成功以后,回忆追逐之路的时候,又该怎么看待这种行为呢?”她猛地站起身,发出撕心裂肺一声质问。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无法过多解释,他只能重复这一句。 纪山荷吁出一口气,只觉身上所有力气都随着吁气这个动作而被抽走了,颓然坐在椅上:“那……可能我喜欢的是我想象中那个你吧。” “什么?” “我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看不上你的行为,我喜欢的是我想象中的小风,不是我面前这个人。” 简风震惊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她将眼光移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便十分明显的感觉到他整个人很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世界上最硬的石块一样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风仿似复苏过来:“我觉得你现在不太冷静,我们可以过几天再聊这个问题。”不等纪山荷说话,他便电话把张宸聪叫了进来:“我好饿,我们先吃饭吧。” 她坐着没动,张宸聪劝道:“吃饭吧,我和简所跑了好远才打包回来的。” 随即,张宸聪便说起最近社会上的各类新闻,简风淡淡地回应了几句。 无数个散发出冷蓝灯光的小灯泡在宽阔的天花板上聚成一片璀璨的星空,绣球、玫瑰、蔷薇随处可见,桌上堆满了香槟与美食,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与那一晚的无奈、惆怅、悲伤大相径庭,商务晚宴呈现的是繁美、热烈、喜悦的气息。 虽然足够虚假,可这是身处浮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急切渴望的虚假,虚假如面具,将所有人的阴暗完美隐藏,只需眼睛微咪,嘴角上扬,给彼此露出一份练过千百次的诚挚笑容,便总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人人都是如此,倒也不觉突兀。 世间事,竟然也能如此简单。 短至下巴头发早被纪山荷染成了黑色,今夜做成了空气感的BoBo,额前几缕刘海垂在眉边,她身着一条黑色简约风的小礼裙,黑色高跟鞋,脸上妆感微浓,涂了一个血色红唇,不像职场丽人,倒像叛逆少女。 疏光花影里,她端着一杯鸡尾酒,静待着今日的主角简风上台致辞。 没等多久,便听不远处一阵小小的喧哗与欢呼,她面无表情看过去,被人群簇拥着的简风,一身深色西服,腿上石膏已经拆了,他单手拄着拐杖,面带微笑缓缓步入。 他身边的另一侧便是龙斐其,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纱织蕾丝长裙,微蓬的裙摆上镶满了钻,灯光一照,便是灿灿的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如此盛装,足可见有多重视。 龙斐其将他搀扶至话筒边,简风彬彬有礼婉拒了工作人员准备的椅子,而是选择拄着拐杖站着致辞,此举又赢得在场嘉宾一阵欢呼。 纪山荷还未浮上一个嘲讽的笑容,便听身边一声轻笑:“今夜这亲和人设走得不错。” 偏头一看,是张宸聪。 讨厌上了简风,连张宸聪看起来也觉得极不顺眼,她懒懒翻出一个意尽阑珊的白眼,走到了大厅另一边。 四周一片黑暗,一束聚光灯打在简风身上,他笑容亲切、 分卷阅读231 言辞里透着黑色幽默,场内已时不时发出了捧场的笑声,他这般春风得意,这般光彩四射,似乎从未经历黑暗与低谷。 人这一生啊,到底要怎么过才不浪费?叛逆少女躲在黑暗里,脑中一直思考着这个哲学问题。 演讲结束,灯光亮了起来,龙斐其起身将他从台上搀扶至座位,两人言笑晏晏,暖意从未在脸上离开。 一点一滴,心中又慢慢积满悲恸,眼泪将眼眶浸湿,她拂手擦泪,其实是多此一举,周边花天锦地,又有谁会注意她? 慢步走出大厅去了洗手间补妆,出来的时候,门边一道黑影,正是简风:“我晚上去你公寓。” 纪山荷像没听到一般往外走:“我想好了,我们分手吧。” 简风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怒道:“不可能!” 她停下来,猛地回转身:“那你现在出去告诉外面所有人我是你的女朋友,是见过你妈妈的未婚妻!” 简风一时噎住。 “那就分手!”她咬着牙,定定的看着他。 “绝不可能!” “那你给我滚蛋!”她狠狠向他另一只没受伤的腿踢过去。 简风闷哼一声,蹲了下去,拐杖倒在地上。 气还未平,她一脚将拐杖踢飞,飞速逃离现场。 纪山荷刚回宴会大厅,就感觉一道眼光隔空向她看来,她下意识地回望过去,正对上龙斐其的眼神,心中一咯,面上挤出一丝温婉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龙斐其便也给她回过一个微笑来。 她拿了包和外套,急匆匆出了宴会大厅,到了室外,寒风扑面而至,整个人猛的一颤,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 漫天星空,她站在清冷的夜里,脑中一直在想象: 在冬天,他短衣短裤在院中踢雪的情景; 在仲夏,她和他荷塘边摘莲子的情景。 一个已发生,没有机会看到,只能靠想象; 一个未发生,而且永远不会发生。 突然很想有时光机,她要坐时光机回到那年冬天,守在院子外,亲眼看一看。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完美的刚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mccl 5个;蒙蒙、柳儿 4个;雨后初晴、在╬喕前 3个;未来的天空蓝、贝叶草、剪凌羽and华、沙漏、上岛咖啡加加大 2个;遇见、花自飘零、小雀斑、小雀斑、时光不曾老、山涧野菊花、秋蒲草、简风只爱山荷、雪原菲屋、面团儿麻麻、iPhone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三) 没有“文科”、没有“荷风”、也不能像古代侠女一样快意恩仇弄死宋音希那个辣鸡、唯一能抱的“大树”简风……也是一个辣鸡! 公寓里只亮一盏微弱小灯, 纪山荷将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拉开,黑色小礼裙还未换下身,她促膝坐在地毯上,怔怔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各类大厦鳞次栉比,一面一面,全是灿灿的光,可随着夜越来越深, 灯光也一盏一盏的熄灭, 只剩下几颗零星小点,看来, 今夜没有多少人失眠。 毫无睡意, 甚至连闭上眼睛都觉勉强,坐累了, 她躺在地毯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循规蹈矩、兢兢业业、一再妥协,最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讨厌!这个城市的空气吸一口都觉得恶心, 灰蒙蒙,看不到真实的色彩。 累太久太久了,她伸手在地毯上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真的好累啊…… 简风用公司备用钥匙打开纪山荷公寓门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她穿着小黑裙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毯上, 心中一咯, 连奔几步到了她跟前, 见她脸上还有昨夜残败的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对门外喊道:“小张,把饭菜提进来。” 随即晃了晃她的身子:“荷荷?荷荷?快醒醒,洗完澡后吃早中饭,我买了粤菜餐厅的汤。” 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简风的脸,思维还松懈在睡梦里:“小风,不要再和龙斐其有来往了好不好?” “你先起来,过段时间再说。”简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去扶她。 哪想纪山荷一秒清醒,所有伤痛刹那回归,她瞬间就跳了起来,哭道:“分手!分手!再也不要和好了!” b 分卷阅读232 r 简风欲伸手将她拉入怀里:“先洗澡吃饭,别老说这些孩子气的话。” “谁跟你孩子气!这种地下情谈恋爱,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没底线!”纪山荷向客厅一声怒叫:“张宸聪!过来!” “又怎么了?”张宸聪吓一大跳。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手拉着简风,一手提了他的拐杖,一齐塞给张宸聪:“你们两个真的很讨人厌,超级让人烦!快给我走!” 简风也稍稍动了气:“你脾气真是太坏了!” “赶你走就是脾气坏?你以为你是谁?想来我这里就来?我要你来了吗?你要不要face?要不要face?”她气得在原地发抖。 简风脸色发白,对张宸聪说道:“我们走吧。”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她低头捂脸痛哭。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她一声大吼:“快给我滚!” 门外安静了几秒,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是……纪小姐?您的国际包裹到了。” 前些日子简风来她公寓留宿,在衣柜翻了一圈没找到自己任何衣物,略微惊讶:“你把我的衣服都扔了?” 纪山荷讪讪赔上一个笑脸:“之前你说要分手嘛,我悲痛欲绝,怕睹物思人,所以才……” 简风坏坏笑道:“拿我那么多工资还扔我衣服,你赔我!” 纪山荷优哉游哉挑了挑眉:“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那你别当地主了,给我当个长工吧。” 纪山荷献媚道:“别呀,不就是几件衣服?给你买。” 简风满意地笑了。 纪山荷翻遍网上各类购物网站,找不同代购选择一个最低价位从国外买了一些西服衬衫,虽是精打细算,可也花了十多万,这几天被各种事气晕了头,竟将这茬抛到九霄云外。 看着这堆衣物便觉心情糟糕透顶!她狠狠在上面踹了几脚:“辣鸡!浪费我的钱!”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无论是谁在这时候来电都让她压力剧增,她将手机狠狠向地上砸去:“都给我滚蛋!” 手机完好无损,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纪山荷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几轮,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山荷,生日快到了,准备怎么过?”是华思年的声音。 生日?天蝎月已到,今天周二,下周三便是她生日了,她的生日一过,便到魔蝎月是简风的生日。 她握着电话微微发了一会儿怔。 华思年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哈哈,想必你正日子已经有了约,那就周末出来吃个饭?” 自从苏落得知是纪山荷定的她拍宣传片后,便时不时给纪山荷带点小礼物,说点行业内八卦新闻之类,两人倒成了能聊得来的朋友。而纪山荷突然想起苏落这段时间在上海拍片子,而烟海市的氛围让人窒息,不如出走几天。 她闷闷不乐道:“思年,我下周三的生日正日子和你吃饭吧。” 听她的声音似乎很不开心?华思年一愣,随即笑道:“好,我给你买个大蛋糕。” 挂了线,纪山荷毫不犹豫将电话拨给苏落,虽是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可此时想要逃离的感觉压倒了一切。 有些日子没联系,苏落接到她的电话很惊喜:“山荷?找我有事?” 纪山荷笑了笑:“我要过生日了,周五我去上海找你玩。” 苏落一怔:“简风呢?” “分手了。”她淡淡道。 苏落没继续深问,笑道:“哈,你来得倒是巧,上海五大男模都在,个个都是大帅哥,周五给你办个欢迎会庆生。” “好啊!” 自从简风成为她的上级,那便有了请假魔咒,只要简风认为她在打什么歪主意,请假是绝对不会批准的。何况,这一次她刚刚把简风从公寓赶走。 果不其然,简风在工作系统中看到请假申请,略一思虑,给了张宸聪一个眼神,张宸聪秒懂,在三人微信群中发出消息:纪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上海?想换个工作?去面试? 以现在纪山荷的困境,此猜测太合情合理了,她有口难辩,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我是真的去玩啊! 这两人,私交与工作密不可分,经常出现纪山荷前一秒因为私事发简风脾气,后一秒就得舔着脸去求简大总裁的诡异画风。 她又是找苏落当证人,又是倾诉对简丰建筑别有情怀,一顿充盈饱满的废话之后,简风总算相信她是真的要去散心,微微一笑,趁火打劫提出要求:“那我周四去你家吃一顿分手饭吧。” 分卷阅读233 在后来某一天,她幡然顿悟,那顿晚餐,他并不是要分手,而是希望再给对方一点时间。一出浪漫的歌剧到了最高潮时猝然终止,她义无反顾地……将彼此,拖入了最深渊。 周四那晚,纪山荷正处愤怒与伤痛的高峰,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简大总裁都说是“分手饭”了,她没有理由拒绝。虽是没有拒绝,却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明知简风平日里吃得极其清淡,姜葱蒜辣从来不沾,她偏偏要说想吃最麻最辣的川菜。 本以为简风会找借口拒绝,哪想他拄着拐杖提外卖盒进公寓的那一瞬间,纪山荷就闻到了极其浓郁的麻辣味道,她忙从他手中接过外卖放在餐桌上,打开塑胶盒急于求证,热气冉冉散去,红彤彤的一片全是辣椒,其中鱼片隐约可见,花椒香味直扑鼻腔,闻着就觉得十分爽辣。 “这是麻麻鱼。”简风在餐桌边落了座。 纪山荷又连开了几个外卖盒,全都是被辣椒、花椒淹没的菜肴,最后打开一个圆圆的盒子,居然是一碗清清淡淡的桂花酒酿汤圆,她一愣,向简风看去。 “你一个南方人哪能吃辣?特意给你买了一碗甜酒汤圆,若是吃辣吃急了,还能缓缓。”他声线温润又清透,简简单单一句话也被他说得像情话。 纪山荷心中一热,在他对面落座:“谁说我不能吃辣?南方人吃起辣来比四川人还厉害。” 虽是足够逞强,可事实胜于雄辩,她吃几口就吃不下,明明是想看简风的窘态,自己却辣得直流眼泪,忙不迭端起桂花酒酿喝了几大口,喉咙、胸腔辣得像火烧一样的感觉才略减一些,干脆停了筷,专心致志吃这碗酒酿,不时抬眼偷偷看他。 在北方的深秋季节里,晕黄的灯光是最能带来温暖的东西,而简风此时被盈盈光华笼罩,带着不拘一格的沉静与温柔。 两人没说什么话,他不紧不慢地吃着菜肴,似乎还是不适应这重口,便微微皱了眉头,意识到了纪山荷的眼光,他抬眼问道:“怎么了?” 她忽然觉得烦躁,将手中碗筷一扔:“不吃了。” 简风如释重负放了筷,马上吃了清新口气的胶囊,她更觉得有股无名火,板着脸坐在了沙发上。 简风坐在她身边,温言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就是讨厌他这样温柔的样子! “看看,给你选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修长、干净的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纪山荷接来打开,啊,是一对极其精巧的耳环,暗金色的金线编成了羽毛形状,其中穿插着一颗颗大小均匀的祖母绿石,深幽浓烈的绿,古典瑰丽难以言说。 “你的五官浓艳,戴这种款式最好看,试试?” “不试!”她“啪”一声将盒子关上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纪山荷指了指房间衣柜,闷声闷气地说:“给你买的衣服到了,你都拿走吧,放在我这里也浪费,花了我不少钱呢。” “哦?是吗?衣服到了啊,我看看。” 简风的腿已好得差不多,拐杖时要时不要,他进房间把衣服从柜中拿了出来,将西服、夹克、衬衫、毛衫一一试穿,站在镜前,一边整理袖扣一边笑问:“很合身,是不是很帅?” 纪山荷下意识地就看过去,这样平常家居场景,多像婚后丈夫问妻子的话。又是一阵烦躁,她扭过头:“一点都不帅。”末了,又气道:“你不是靠脸吃饭吗?为什么还要买这么贵的衣服?” 简风知她心疼钱,哈哈一笑:“既然今天是分手饭,我也不能要你白白给我买。”他按照国内价格大概估算了一下,算多不算少,掏出手机就给她转了帐。 手机叮咛一声,纪山荷看了眼金额,比她原价多了十多万,讪讪道:“也没有这么贵的……” 简风没接这茬:“还有内衣呢?放在哪里?” “在房间床头柜里。” 过个四五分钟,简风出来的时候,一手拿着内衣,一手拿着他寄给纪山荷的富士山明信片:“你打开了?” 纪山荷吓一跳,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过去,一手就将明信片抢了过来。 简风笑了笑:“是你说的以后再打开,自己却不遵守规定。”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郁郁不乐地将明信片重新放回床头柜里。 简风跟了过去,轻声道:“对不起,信上说的话不能实现了,别太伤心。” “我才不会伤心。”话虽如此,眼泪却流了出来。 他抱住她:“还说不伤心?”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尽心去感受他的味道,简风低了头,慢慢吻住她的嘴唇,两人缠绵了一 分卷阅读234 会儿,方才松开。 简风选了最温情最温柔的“分手”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他这么好,为何还要故意和他反着来?纪山荷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百无聊赖,什么都不想干了,嘟囔了一句:“取消去上海的机票还得浪费钱。” 他轻声笑道:“不就几百块?我给你一千块,还能让你多赚几百块。”说完就发出一个红包。 纪山荷想起读小学的时候,买了一个存钱罐,可又存不在钱,外公就特意去银行兑换了厚厚一叠崭新的一块钱钞票,每天给她一张,让她存在罐子里。 那一瞬间,她简直要被简风的圣光杀死。 人是很容易被麻痹的生物,或许,是心甘情愿被麻痹。 纪山荷心里又升出巨大的希望,双手拉住他衬衫的袖子:“小风,你不要再和龙斐其见面吧?” 简风淡淡道:“再等一段时间。”看似温情款款,实则丝毫不让。 原来,今夜所有不过是个美丽、梦幻的肥皂泡,无需外力,它自己也会碎掉。她徒然清醒,暗笑自己太傻太天真,而对于这样与他反复纠缠已精疲力尽,那么,总会找到一些断绝后路的方式。 她兴味索然、心灰意懒地松开手:“那就分手吧。” 简风微叹一声,安抚道:“我尊重你的意思,好合好散。” 城市夜光太撩人,家的灯火藏在那万千明灯中,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落地上海,又是一片风情万种的霓虹灯彩。苏落开着一辆黑色敞篷车,几月不见,她头发稍微长了些,耳朵上一颗耀眼的钻石耳钉,穿了一件咖色工装外套,隔了老远就喊:“山荷,在这里!” 纪山荷闻声快步走去上了车,讶道:“自己买的?” 苏落嘴角上扬:“怎么会?这我朋友的,今天晚上去他的loft,就在外滩边上。” “哦!你朋友挺能干的啊。” 苏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朋友是个男生,找了个金主,金主给的钱。”继而又叹道:“干模特能有多少钱?想要光鲜亮丽地生活,那还不是得靠自己想办法。” 直至纪山荷走进苏落朋友的loft公寓,才明白她口中所说的光鲜亮丽具体是指什么。两百多平的LOFT,上下连通估计得有四五百平,一面墙全是落地窗,东方明珠塔从下至上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窗外,夜间纸醉金迷、火树银花,弥漫的全是资本的味道。 公寓大门一被打开,欢呼、掌声、鲜花、气球、香槟蜂拥而至,满眼都是时尚的俊男美女,所有人齐齐喊道:“欢迎山荷!” 太养眼!太爽快!她向来追求刺激与冒险,在中规中矩的表面下,隐藏了乖张叛逆的真相,这种浮夸、这种新鲜,她很喜欢。 再后来的事全凭听说,加上她脑中存留的一点零星记忆,还原了整件事的全貌。 而还原整件事的情景,也是一副相当诡异的画面。 昨夜饮酒太多,纪山荷一直宿醉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来,她从沙发中爬起,一眼看到张宸聪身着黑色夹克衫,表情严肃,十分不爽地坐在她对面。揉揉眼,定睛一看,还是张宸聪,她迟疑地喊了一声:“张……张助?” 目光向周围移去,苏落皱眉抿嘴,阮曼晴眼眶带泪,咦?阮曼晴也在?哦……昨夜的确进了公寓就看到阮曼晴了,不过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她并未上心。 张宸脸浮嘲讽之色:“纪总,你居然还认得我?”站起身来:“先回酒店吧。” 纪山荷莫名就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张宸聪是自己的下级,自己干嘛要怕他? 刚想拿出上级的架子镇压,张宸聪便瞪眼看她,不耐烦道:“快走呀!” 心中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纪山荷乖乖收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与张宸聪、苏落、阮曼晴一齐出了公寓,几人站在路边,张宸聪说:“我现在打车。”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躲得一时是一时,纪山荷耍无赖:“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吃饭。” “行,那就先去吃饭。”张宸聪懒得戳穿她的小心思。 四人落座餐桌,侍者很快就端了苏打水上来,张宸聪点了几个招牌菜,三人不约而同地都把眼光投向了纪山荷。 气焰立刻低了几分,她不由自主地露上一个讨好的笑容:“呵呵,都看着我干什么?” 阮曼晴愤愤一声:“老女人!” 张宸聪与苏落同时斥道:“不要说话!” 纪山荷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在桌上一拍:“神经病!”眼光看向张、苏二人:“怎么了?有话快说,有……”后几个字被她咽了下去。 张宸聪冷哼 分卷阅读235 一声,将手机掏出来调至某页面,伸手在她面前:“自己看!” 她一眼过去就受到了极度惊骇,照片上一女子正与一男子亲密拥吻,那女子正是她!昨夜模糊记忆在脑中浮现,似是刚进公寓就与一个极其帅气的男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恼羞成怒,她飞速抢过手机删了照片,微仰着下巴,眼眸、口吻均是挑衅:“怎么了?有问题吗?” 张宸聪一呆,竟是无言以对,不得不感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纪山荷不可思议地看着众人:“我一个单身成年人,还不能有点花边?至于像是犯了滔天大错的样子?”顿了顿,又笑道:“只准男人有绯闻,女人就不行吗?男女不平等到了这种地步?”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向张宸聪问道:“张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眼睛瞟了一眼阮曼晴:“和前女友复合了?” 如此无知无畏真让人吐血!张宸聪忍下一口气:“纪总,你忘干净了是吧?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昨天你醉得一塌糊涂,曼晴耿耿于怀之前那条项链,问你知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难道自己说了? “你说是送给你的。”张宸聪倒是一副极其正常的脸色,似乎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口中的话代表着什么,像是说着不相干的事情一般:“曼晴不高兴,正巧你在放飞自我,对别人的亲昵举动毫不避忌,她就拍下现场照片发给了我……” 噗通……噗通……心跳极快,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害怕涌出,此事必还有更坏的导向。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非常震惊,阮曼晴哭闹不止,于是我便定了机票连夜飞过来,由于我是简所的助理,我必须对他说明我的行踪,哪想我刚刚对他说我要去上海,他便问我是不是来找你?” 纪山荷不可控地轻微颤抖:“你怎么说?” “我还没说话,简所问我是不是收到了来自阮曼晴发的一张照片?所以,纪总,你现在还觉得没有问题吗?” 一做坏事就被抓包,没有来路的怒火一跃而起,她直视张宸聪,嘶声道:“有什么问题?我和他分手了你不知道吗?我不觉得我有任何错!”讥笑一声:“难道我是一个小学生?和别人吻了一下就被你从千里之外赶来教育?” 说罢,她懒洋洋靠着椅背,嘴角一丝轻笑,拿着手机开始若无其事地逛购物网站。 苏落声音沙哑、极其自责:“都怪我不好,本想是给山荷过个生日,没想到闹成这样。” 阮曼晴对张宸聪哭哭啼啼:“宸聪,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和好吧。” 张宸聪盯着纪山荷:“行行行,你有理,希望你看到简所的时候还能这样无所谓。” 叽叽喳喳、罗里吧嗦烦死了!纪山荷拿出耳机戴在耳上,歌声传来,世界清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满满一桌菜无人动筷,张宸聪耐心尽失,伸手拉下纪山荷的耳机:“纪总,你来买单!” 纪山荷一怔:“什么?” “荷大姐,是你要来吃饭的,你不买谁买?” 纪山荷连翻了几个白眼,老老实实拿出手机叫来侍者买了单。 暮色已降,华灯烁彩,浓夜中的上海比白天更能掩盖阴暗。说是去打出租车的张宸聪站在喧闹的街边已有相当长的时间,隔着不远的距离,纪山荷看到一辆又一辆空车从他面前掠过,一轮又一轮的霓虹把他在朦胧与光亮之间来回拉扯,而他一动未动的背影已成为这个城市最沉寂的雕塑。 她立在原地,不敢向移动半步,前后左右都变成了孤峰的悬空。 阮曼晴一声大呼:“宸聪,你呆在那儿干嘛?快打车啊!” 张宸聪依旧没有回头,手却已经向车流做出了拦截的姿势,莫名的,纪山荷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便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张宸聪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纪山荷上车的那一瞬间,看到他脸上还有没收走的……忧伤,这与平时的他大相径庭,他动了动嘴角,极力浮出一丝毫不在乎的笑来:“周末高峰,这出租车不好打。” 纪山荷垂下眼帘,那么刚刚这样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吗?让身边人失望的感觉原来这样糟糕,她紧紧禁锢的崩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从孤峰上跌落了下来。 回到酒店,纪山荷一脚跨入房间门,正准备将房门关上,被张宸聪一手挡开。 纪山荷摆出一个浮夸的惊讶表情:“还有事?” 张宸聪同样露出诧异之色,直径走到房间沙发上坐下:“纪总难道想蒙混过关?” 她一愣,张宸聪又道:“你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分卷阅读236 苏落紧跟其后:“山荷,你……你现在还好吧?” 哦!她明白了,这几人正在等待她的结案陈词,等她如何痛哭流涕表述自己的错误,然后指天发誓、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可她现在却觉得很好笑,此情此景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黑色幽默,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对他们交代?冷嗤一声,往床上一靠,一边听歌一边网上血拼,双方如此僵持了一会,苏落走至她身边,轻轻拍了拍纪山荷的肩:“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憋在心里。” 纪山荷对这种八点档台词烦不胜烦,拔下耳机:“张宸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过来,阮曼晴一张照片不清不楚的,你和简风怕我做出更严重的事情对不对?毕竟他自己是没底线的人。” 当时怕纪山荷自责、怕阮曼晴纠缠才过来,哪想她如此厚脸皮,张宸聪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哼,我后悔什么?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这件事你们不会知道,我才无所谓呢,拜托你搞搞清楚,我二十七岁的人了,我做什么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是我家长吗?是我家长也管不到吧?!” “你放纵自己、激怒别人。后悔是为了别人吗?反省是为了别人吗?是为了你自己。” 纪山荷气急败坏跳了起来:“我没有放纵自己,也没有刻意去激怒别人,是你们觉得我在放纵,是你们觉得自己被激怒。我不会后悔!不会反省!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张宸聪深深看她几眼,败下阵来,长叹一口气:“那好,那我祝你无怨无悔。” 他坐在沙发一角,微微低头,眸光垂向地面,昏昏暗暗的灯影像一片黑色墙面遮住了他半边脸。 他……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心中的裂口又被他扯出来了,她不敢再闹,装模作样连打几个呵欠:“我要睡觉了。” 逐客令一下,众人自觉站了起来,张宸聪又道:“明天中午的飞机,和我一起回去。” 纪山荷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阮曼晴眼巴巴地看着张宸聪:“宸聪,我……” 张宸聪把阮曼晴塞到苏落手里:“麻烦你送她回去。” 等到几人出了房间,她宿醉的头痛又起来了,洗完澡后强迫自己入睡。 而此夜注定难以安眠。 曦光刚刚晃过窗帘照在她的脸庞,房门已被张宸聪敲响:“纪总,半个小时后在酒店大堂碰面,北方来了冷空气,我们先去商场给你买件羽绒服。” 几乎没怎么睡着,她立刻就醒了过来。 十一月初的上海,微风柔和清逸,空气里流淌着沁心的水润,阳光从云层洒落,照耀着路边大树轻摇的枝叶,若是没有昨天的事件,这将是多么美好的一个上午。 而昨日之阴霾早在张宸聪身上消失不见,他像没事人般站在酒店大堂极热烈的与纪山荷打过招呼,笑道:“还是南方气候好啊,北方早刮起了寒风,如果没有羽绒服,我估计你得冻趴在路上。” 纪山荷淡淡笑了笑,没怎么说话。身边人个个都是人精,开朗、冷酷、无情、稳重……不知藏了多少面具在身上。 吃过早饭去商场,逛了一圈,她见到一条烟灰色的围巾:“张助,你来试试这围巾?” 张宸聪略微一愣:“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试试,不喜欢就不买。”纪山荷拉过他,边说边将围巾套在脖子上,看了看镜子中的张宸聪:“挺好看的,就买了吧,我送给你当做谢谢你。” 心中微微一拧,“谢谢”两字出口,他便知她的态度软了下来,总算……还知好歹。而,另一种陌生的喜悦,也一丝一毫滋生了出来。 张宸聪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自己买。” “哎呀,有什么好客气的?就别和我争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是不愿拒绝,便笑道:“哈哈,那谢谢纪总。” 店员将围巾包好递给了张宸聪,他高高兴兴提着包装袋,纪山荷试羽绒服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他将包装袋打开,把围巾拿出来看。 时间飞速,所有画面都像按了快进键一般,终于,又回到了烟海市。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叶草 4个;简风只爱山荷 3个;蒙蒙 2个;面团儿麻麻、剪凌羽and华、山涧野菊花、上岛咖啡加加大、ccmccl、遇见、未来的天空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分卷阅读237 贝叶草 30瓶;sakura19854 16瓶;遇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四) 简丰建筑, 周一例会。 简风坐在C位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俞荔舒正在给众人汇报最新的工作进度;无事一身轻的纪山荷拿着手机在网上购物血拼,宋音希环顾四周,皱眉道:“有些人开会玩什么手机?” 纪山荷抬头一看, 正对上宋音希的眼光,简风听到了动静, 瞟了她一眼, 她把手机收好,不玩了。 散了会, 宋音希与简风去总裁办交流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忽闻办公室门被敲响, 纪山荷一脸漠然地站在门边,眼神涣散,毫无神采。 简风看她一眼就觉得心在火烤,自周五半夜接到阮曼晴发来的照片,他整个周末能安然度过堪称奇迹, 当下神色极其冷淡:“纪总, 有事吗?” 纪山荷嘴角轻轻抽动一下,似乎是想摆出一个笑容却没有成功, 她直径走到简风桌边, 将一页薄纸放在他面前:“简所,这是我的离职报告。” 简风与宋音希同时一愣。 纪山荷又将另一份离职报告递给宋音希:“宋总, 这是我要给陈总的离职报告, 麻烦你替我转交吧。”说罢, 没等两人做出反应, 就快步出了总裁办。 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她居然好意思先将一军?简风扫了一眼离职报告,怒火腾空而起,一个电话打给陈雄伟:“陈总,你们太丰集团怎么回事?纪山荷一声不吭就提离职,你们太丰的项目还想不想好好做了?” 陈雄伟闻言大惊:“山荷要提离职?我怎么没听说啊?” 简风冷冷笑道:“你当然没听说了,因为她给你的那份离职报告现在还在宋总手里。” “音希也在?让我和她说。” 简风把电话递给宋音希,宋音希接过来:“陈总,这事都怨我不好,例会的时候我批评她玩手机,估计性子就上来了,在发脾气呢。” 陈雄伟急得跳脚:“都说了多少回让你们保持内部和谐,怎么就是做不到?她要玩手机你就让她玩嘛!你拿了她的项目,现在她没事做,你还不让她玩手机,能不发脾气嘛!” “是,陈总,我以后就不管她了。” “音希,你管她干什么?你们两个是平级,你管她玩不玩手机呢,那么多下属你可以好好管,你管她干什么?”陈雄伟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道:“你先对简所好好解释一下,我们肯定是不能让纪山荷离职的,简所不高兴,你就别惹事了。” “嗯嗯,好的。” 简风靠着椅背,手臂搭着座椅扶手,头微微昂着,眼光低垂,明明一张无悲无喜的脸,却在无声无息中透出丝丝乖戾。 宋音希挂了电话,抬眼一瞧,便被简风的样子吓得一惊,忙解释道:“简所,我例会上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哪想山荷现在脾气这么冲……” 简风明知不是这个原因,可宋音希自己着急来背锅,难道还推掉?他不耐道:“这种小事你们太丰内部解决。难道我是一个妇联主任,天天管这些罗里吧嗦的事?” 宋音希涨红了脸,讪讪道:“我和山荷关系其实一直都不错……” 话一出口就觉得毫无说服力,连自己也不信,忽然间,某个模糊的念头从脑中冒出一秒成型,宋音希稍一思忖,决定放手一搏。 她双眸婉转,脸颊上浮起一丝嫣然的笑容:“山荷做事我一向放心,就是看她最近有些懒散我才说一句。我现在还记得,以前我和她一起做’新城市公寓‘的项目,那个合同太难签了,我前前后后跑了多少次都签不下来,后来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攒了一酒局,就是山荷替我把合同拿下来的,她酒量可不得了,整桌的男人都喝不过……” 一听到“酒”字,简风就暴躁,眸中洒下一片郁气:“所以,宋总你到底要说什么?” 宋音希又是一惊,看来非得把简风与纪山荷的关系挑破不可,否则,以后哪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心一横,将所有恶意化为音节从舌尖中流出:“山荷就是太拼了,那次酒局,我有点事中途走了,后来听说她喝到半夜,和别公司的一个总裁一起走了,合同也就顺利签了下来。” 暗示之意清清楚楚,简风哪能听不明白? 血液瞬间沸腾直逼心脏,心跳如闪雷,动一下,他就觉得整个办公室晃一下。 安静了那么十多秒,他绝不能让这种感受影响自己太长时间,所以,现在必须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简风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打给张宸聪:“小张,你现在和纪总来我办公室。” 宋音希一震 分卷阅读238 ,汗珠立刻从额前渗出,她万万没想到简风居然会现场当面对质。 一两分钟后,张宸聪与纪山荷到了总裁办,室内沉淀着诡异的静寂,虽是一头雾水,但两人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简风双手扶案,目光炯炯,口吻里带着铁水成钢的决断:“宋总,你刚刚说的话,麻烦你再说一遍。”侧头对张宸聪说道:“小张,你拿支录音笔录下来。” 难道这件看上去很坏的事与自己相关?背上出了薄汗,纪山荷不自觉地将手紧握成拳。 张宸聪拿着录音笔准备就绪,宋音希面色涨红,结结巴巴开了口:“三年前,我和山荷一起做‘新城市公寓’这个项目……“ 原来如此。 空气凝结成冰,她骤然失去了所有思维,从未……想过让简风知道啊! 在某个工作日的中午,纪山荷、简风、张宸聪边吃饭边聊天,那段时间强奸案件频发,纪山荷装作无意笑问:“若是你们的女朋友出现类似事件,你们会怎么样?” 张宸聪道:“当然不会怪她了。”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别发生。” 心里极轻微地拧了一下,纪山荷又看向简风:“你呢?” 简风笑道:“当然是最好别发生。” 两位绅士给出了绅士的答案。但她深知,要说完全不介意绝不可能。 三年前的春日夜晚,那如炼狱的几个小时,早就被她干干脆脆、彻彻底底的消化干净了,甚至,成为助她强大的汁液。 可,这并不代表她能轻松说出口啊。有些事生与黑暗,死与黑暗,便只能永远呆在黑暗里。 在纪山荷眼里,简风是世界上最棒的那种人,她向来只会把最完美的带给他,这是她最初也是最终的执念。 天色阴暗,大风呼啸而过,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室内灯光如昼,将众人脸色照成一片苍白。 宋音希临时兴起捅出纪山荷三年前的旧事,可说到最后,她发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就算简风与纪山荷决裂,那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件事里没有赢家。太蠢,实在太蠢了。 宋音希说完了,拿着录音笔的张宸聪已经惊成了一块木头。 简风闭上眼睛,向虚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纪总,宋总说的是真的吗?” 大脑一片混沌,纪山荷条件反射般地说:“不是。” “怎么不是呢?当时饭桌上的人都看到是他抱着你出去,一个女孩子半夜喝醉了上了他的车,还能去哪里?” 即使没有赢家,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宋音希必须硬撑到底。 简风看向纪山荷。 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十根手指抽筋一样蜷缩在了一起无法伸展,整个人都麻木掉了,她呆立了很久很久,终于说道:“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毫无力量、毫无感情,干巴巴的几个字。 简风定定地凝视着她,而她觉得再待一秒自己就会窒息而亡,于是,她便用极其僵硬的姿势走出总裁办,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短短一段路,仿佛走了一生那么长。 没有开灯的办公室昏暗无比,静谧如死潭,除了自己的心跳,只听得室外猛烈的风发出尖利的呼叫。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迅速黑了下来,无夕光的傍晚与暮夜无异。麻木感渐渐褪去,思维重新回到体内,她脸上终于显出一丝坚韧来,不,这绝不能是最终答案,这不是简风想要的答案,也不是事实中的真实答案。 那么,竭力维持的“完美”,就让她在今夜亲手打碎吧。 客厅里通彻明亮,茶几上一壶锡兰红茶缭缭冒着热气。在给简风发完信息,等待他过来的这十多二十分钟里,纪山荷想到了七八种开口的方式,她甚至模拟了一下说话的语气,可还是觉得手足无措乱糟糟,毕竟,这种场景,她从未预料会发生。 敲门声已响了起来,简风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山荷,开门。” 她整个人一僵,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去开了门,明明沉默才比较符合当时的气氛,可她却紧张得没话找话: “来得这么快,工作忙完了吗?” “还没吃饭吧?空腹喝茶不太好吧” “我还有些点心,给你配一个英式‘傍晚茶’?” 简风寒着一张脸,直径走到沙发上坐下,眸光如电打在她身上:“说吧。” 纪山荷倒了两杯红茶,递给简风一杯,他没有接,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她微颤了一下,将红茶放在了茶几上。 垂下眼睫,脸庞被灯光照得鲜亮。三年前早被她 分卷阅读239 杀死的梦魇,随着时光推移,变成诅咒到了眼前。 正在犹豫怎么开口,简风沉声道:“先说上海的事。”语调依然冰凉,却有着无法掩盖的愤怒。 纪山荷一惊,烦闷与抗拒顿起,她撇开头,有些强硬地说:“我想张助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想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简风提高了音量。 她的眼神忽然暗淡,脑中迅速闪过各种说法——被他伤透了故意气他?喝醉酒后错把那个男生当成他?……不是,统统不是,她就是不想坚持那么多,就是被人性的阴暗面所吞噬了,如此简单而已。 纪山荷一时噎住,或许,想个他能接受的理由? 简风冷冷道:“不要撒谎。” 几个字就把她唬住,沉吟半晌,她咬唇道:“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已经同意分了了对吗?为什么还要管这些?” 简风极其烦躁地说:“你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要管我为什么要知道。” 铁板一样的事实,撒谎也找不到借口,无法辩驳,无法否认,自我唾弃已到顶峰。纪山荷反倒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因为他长得帅!还能有什么理由?我就是喜欢帅哥,我喜欢帅哥错了吗?我一个单身女人喜欢帅哥错了吗?我那天一过去就觉得他特别好看,一看就喜欢,整个晚上都在和他喝酒聊天,和一个养眼的帅哥喝完酒后发生点什么很稀奇吗?我不觉得我有任何错!” 简风狠狠盯住她,紧抿的嘴唇似有颤抖,眼眸里流出十足的恨意,过了好一会儿,他将看着她的眼光硬生生移走,深呼吸了很久,稍微平静了一些,用暗哑地声音说:“现在说说宋音希为什么要那么说你。” 空气突然就变得凝重,纪山荷颓然坐在沙发上沉默半晌,方才用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悲伤语调说道:“小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就在刚才我都还在抱着侥幸心理,上海这件事,我都在想找个理由蒙混过关,因为我一说来就没办法回头了。可是你说让我别撒谎,我就真的不敢撒谎,我无法欺骗你,哪怕马上就要失去了。” 简风没有看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地板上某个虚空的位置:“继续。” “宋音希说的这件事,在认识你之前就发生了,虽然很可怕,可是我也一直很庆幸它没对我造成什么心理负担,其实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已经完全把它消化掉了,有时候我都忘记了我经历过这件事。可是宋音希告诉了你,又将它重新摆在了我面前,我想逃避我根本不想说,可是……我不得不说。” 然后,纪山荷本着视死如归的心态,非常平静、非常低落地说起,在三年前的那个春日夜晚,她如何被宋音希撇下,如何被人灌得烂醉如泥,如何被人带入酒店房间,如何逃出地狱。 纪山荷从未想过她会在最爱的那个人面前将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一一剖析,她叙述的口吻异常平静无起伏,没有觉得自己在哭,可是眼泪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在说的过程中,她一直控制不住地走神,总是回忆起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白衬衫、盛夏荷塘、夕阳炫目……他笑着对她说起那些离奇的趣事,她每一步都像走在云端上。 她想,他是这么棒的人,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呀,就算不能与他比肩,也要拼命缩短距离…… 纪山荷强制把自己的思维拉回来,回到这个寒意浓厚的初冬,面对即将惨败的结局,对这个她最不愿伤害的人,说出伤害他的那些事。她甚至想,如果他不爱她就好了,那么他就随便当个笑话听一听,今天听明天忘,一点痕迹都没有。 简风只觉得一颗心犹如海水席卷而来的泡沫,一时随着浪尖抛入高空,一时随着飓风沉入深底,飘飘忽忽,整个人都失了重,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依然湿润了眼眶。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也许我应该留下陪你,但是我的确无法做到。” 絮絮梭梭的杂音,从远及近,由小变大,世界消失了那么一瞬间,耳朵被不知来路的噪音填满了。 纪山荷怔怔地看着他:“没……关系。” 简风站起身,走掉了。 淡黄灯光如此温暖,窗外整个城市的霓虹浅浅映照在她的眼眸里,红茶暖手,沙发上还留着一丝他的体温,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安宁。可绝望却将她的血骨生生剥离,似乎在为自己举行葬礼。 如果简风不发现不知道,她不会后悔。 如果他不痛苦,她不会后悔。 她是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因他的痛苦而后悔。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 分卷阅读240 雷]的小天使:雨轩 3个;蒙蒙、路人笑笑、上岛咖啡加加大 2个;面团儿麻麻、名字没想好、小雀斑、沙漏、秋蒲草、ccmccl、简风只爱山荷、陈陈、越努力越幸运、贝叶草、雨后初晴、山涧野菊花、剪凌羽and华、在╬喕前、星星、珊瑚24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狐狸的窗子、小禾、蛋大娘、小草、嗣音、小雀斑、iPhone2、蜂蜜柠檬汁、雨后初晴、芒果西西 5瓶;陈陈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五) 沉入湖底是什么感觉? 灿烂明快的光线变成飘荡不定的光晕;清晰涛朗的话语变成幽咽空洞的呻鸣。 若还有能思考的力气, 那么,就让她奋力浮出水面吧。 一阵突如其来的雨,室里立刻暗了下来,陈雄伟耷拉着眼, 用鼻子吁出一口重气,挥了一下手,宋音希连忙擦了擦眼泪,把办公室的灯全部打开了。 纪山荷瞥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宋音希, 沉声质问:“宋总, 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我上了别人的床?” 宋音希哭哭啼啼地没说话。 纪山荷看向陈雄伟:“陈总,当天是我和宋总两个人的工作, 为什么她中途要走?是什么急事非得中途离开?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蓄意!” “我没有!”宋音希尖声反驳。 纪山荷扬声道:“我要道歉!当着简所和张助的面道歉。” 宋音希一呆, 看了一眼陈雄伟,见他脸上满是怒气, 决定死不承认:“我没有说你什么啊。” “对!你没有说我什么,你就把这句话对简所和张助说,否则, 录音笔录下的都是证据!”纪山荷毫不退让步步紧逼。 宋音希又是一震,好个简风,思维太缜密, 在一开始他对她的话就只信五十分。 陈雄伟眉心聚起了一片阴霾, 他只想轻轻松松多捞点钱而已, 怎么老是有这么多破事?沉下脸, 手指用力在桌上敲了敲:“宋音希, 我对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惹简风!我们好好把项目做完了就行了!别的不用管!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下一口气,挥手道:“明天你找个时间对简所解释清楚!” 宋音希吓得一愣,迟疑了半晌:“陈总,我真的是为了太丰好才……” “明天也就是星期三去解释清楚!别的不用说了!”陈雄伟怒目圆睁,放大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听懂了吗?” “是……陈总。” 目的达到了,纪山荷却并未觉得更轻松,若能选择,她宁可不要这个道歉,毕竟……重见天日的痛苦,无论对她,还是对简风,无法躲闪。 周三是她的生日,这一天早就请好了假,原计划是周五去上海,周三早上回烟海,哪想短短几日翻天巨变,心力交瘁已到极点,本想在家休息一天,可为了宋音希这个道歉,她总还是得去简丰建筑一趟。 今日天气好,碧空悠远,微风佛面,阳光浓烈如金辉,给大地带来了恰到好处的温度,她微微昂首,秋末初冬的太阳居然也能这样暖。 前一晚简风眼眶浮泪、无比痛苦的样子已像毒品融入她的血液,可纪山荷在踏入总裁办之前,她便能想象出,他现在必定是若无其事、必定是笑容满面。 她早已习惯简风无论经历何种打击,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笑脸,可现在,她却觉得,那样一定会很辛苦吧。 虽是想和他一样展示出安之若素的笑容,可她试了又试也无法做到,于是,便只能让自己脸上呈现出了淡淡的颓意。 才刚刚走至总裁办门边,在办公桌前工作的简风一眼就瞥见了她,纪山荷还没开口,他就问:“怎么回事?你让宋总给你道歉?我昨天太忙,陈雄伟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也没仔细听。”他眉色淡淡,眼光又回到了电脑中,轻描淡写的口吻显得毫不在意。 纪山荷走至他桌边坐下,将昨日与宋音希、陈雄伟地谈话详细说了一遍。 简风点了点头,眼睛依然没看她,手上持续不断地敲击着键盘,漫不经心地说:“嗯,挺好的,我让张宸聪叫了一个简风建筑的法务过来,这种事最好在有个法律见证。” “简所,”纪山荷眸光一沉:“我请求将宋音希革职!” 简风对她这句话毫不意外,他继续工作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看向纪山荷:“难道你觉得我会放过她?” 她一怔,从进总裁办到现在,直到此时,方才感觉出简风真实的情绪。 没等她说话,简风又将眼光移走了,她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退回坐到了沙 分卷阅读241 发上。 不到五分钟,张宸聪就与法务进来了,他边走边打电话:“宋总,纪总说想对前天的事向简所解释一下,这解铃还需系铃人,您若是有时间的话,是不是也过来听听?…………嗯嗯,好,我们都在总裁办,你现在过来吧。” 张宸聪挂了电话又对法务说道:“您在沙发上旁听就行,不用跟过去,我怕吓着宋总。” 看来这一切,昨天就安排好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正是宋音希。她柳眉微颦,脸上三分歉意四分委屈,笑容便显得格外娇弱:“真不好意思简所,都怪我那天没说清楚,造成这么大误会。” 简风停下手中工作,笑眯眯道:“宋总来了,请坐请坐,坐下慢慢说。” 宋音希在办公桌前的椅上坐下,娇娇嗔嗔道:“我这段时间老是丢三落四忘东忘西的,脑袋可能是废掉了,说的话也没说清楚,惹得山荷不高兴,其实没什么,应酬晚上回家大家都是相互送的,本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山荷太晚回去不安全。” “道歉!” 身后一声怒斥,宋音希微微一颤,回头看去,纪山荷已从沙发边走了过来,眸中似有火焰燃烧,她两三大步到了宋音希面前:“别说废话,没人听你撒娇,快道歉!” 如此不给台面,宋音希即使有话也无法出口,当下脸色微白,噎住了。 简风不紧不慢和了把稀泥:“纪总真是个孩子脾气,宋总你千万别介意。我不知说了她多少回,就是不听。” 伸来的梯子不够长,那就自己再续一点,宋音希笑了笑:“我也是拗不过这个小美女,前天我说话没说清楚,闹出这么大误会,这的确是我不对,还请各位别介意。” 纪山荷冷哼一声:“我倒是很想知道谁能对这种事不介意?” 简风一皱眉:“纪总,没完了?”继而又对宋音希笑道:“不好意思宋总,今天这事就算结了,耽误了您不少时间,要是您还有工作,那就先去忙吧。” 宋音希一走,简风便收了笑容,看向纪山荷:“还有事吗?” “没有事了,我回去了。” 简风“嗯”了一声,眼光回到了电脑里。 疏离与冷漠,只剩这些了。 纪山荷出了办公室,张宸聪跟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纸袋:“纪总,今天生日?给你一小块蛋糕。” 纪山荷一怔,打开袋子一看,是蛋糕店那种切成小块三角形的蛋糕,最贵也不过几十块。 这样谨慎的小礼物,必定是张宸聪自己买来的,失望和感动同时出现在心底,她微微莞尔:“谢谢你。” 回了公寓,纪山荷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窗外日落星起,从白天到黑夜。 遗憾不能陪他雪地奔跑的是她,如今他内忧外患,拼命躲开的也是她; 想到他与别人共度一生被嫉妒折磨的是她;用决绝手段斩断后路的也是她; 说“你是世界上最棒的人,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的人是她,说“我一看到他,我就喜欢他。”的人也是她; 被宋音希陷害无所畏惧的人是她;故步自封的人也是她。 认识简风之后,她的情绪早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它就像魔法,一旦钻入她身体,便从五脏六腑占领到神经末梢。 最深刻的嫉妒;最深刻的压抑;最深刻的期待;最深刻的快乐;最深刻的绝望。 想到这里,她醍醐灌顶,简风需要阳光,而她的爱却有把他拉入地狱的气势。人性的卑劣啊,原来,爱得太重也是……负担。 那么,总归欠他一份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喜欢别人,我至始至终爱的只有你,可是现在,我希望你能找到能带给你阳光的人。” 纪山荷撕下一页纸,写了上述这句话,她要当面给他一个慎重的道歉。 每到夜晚,简丰建筑的员工们都走了,简风便习惯只在办公室里开几盏小灯,柔黄温和的灯光,很像在美国读大学时自己房间的那盏灯,在这样的灯光里,无论是工作还是看书,总能重回十年前的心境,这是他守住初心的方式。 只是今夜,这灯光也失了效。 无法安静,脑子像是要炸开,哄哄闹闹,说的什么,一句都听不清。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龙斐其的声音伴随而来:“简所,还在工作?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一阵烦恶!耐性早就在与纪山荷交谈的那晚被夺走。 他轻车熟路地将脸上浮现出温柔和煦的笑:“进来。” 龙斐其身着 分卷阅读242 雪白色的貂毛外套,内里配着一条黑色长裙,长到锁骨的头发在颈边形成一个精致的弧度,女为悦己者容,她与简风见面,每每都是精心打扮。 她走至简风办公桌前,将手中保温壶拿出,嫣然道:“我家阿姨教我熬的汤,简所要不要尝尝?” 简风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微一沉吟,并未将脸上的笑容收走:“龙小姐,或许这些话不应该由我说出口,但是……我的确是希望龙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明明是很温柔的口吻,却透着冰彻入骨的寒意。 龙斐其一僵,手中的保温壶摔落在地:“我……” 简风浅浅一笑,弯腰将地上的保温壶捡起来:“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龙小姐回家吗?” 龙斐其愣愣地盯着他,鼻子像是被什么塞住了,无法呼吸到空气,呆了半晌,终是问道:“你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简风微一诧异:“难道我给过龙小姐什么错觉吗?” 没有,从来都没有,只是他宛如春风的笑容,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错觉。而他现在,不过是将她的错觉打破而已。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yangyang、雨轩 2个;珊瑚247、星星、嫣然(爱钟爱甯)、剪凌羽and华、花自飘零、越努力越幸运、小雀斑、上岛咖啡加加大、蒙蒙、面团儿麻麻、贝叶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六) “咔嚓”轻轻一声, 张宸聪从总裁办退出去将门关上了。 简风听得办公室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近至远,直到完全消失,整个简丰建筑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金色面纱一样的微晕光芒,披拢在他身上, 光与影流动着明澈的泽华,这让他看上去显透着超越世俗的温柔。 人是多么矛盾啊,明明是世间最会伪装的生物,却偏偏只用一双眼睛去分辨真伪。 而最锋利的武器往往包裹在最柔软的绸缎之下。 翩翩飞舞的雪花, 汇集成雪崩的力量需要多长时间呢? 简风靠在椅上, 在灯光里微微皱眉,三年前的春天自己在干什么? 带着几面墙的荣誉回到国内, 开始筹备简风建筑事务所?每天从早忙到晚, 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可精神却很饱满, 很快乐,笑容真心实意。当时又该如何预料?今日痛苦的来源,在那个时候就已埋下。 又或是前一段时间, 他放出龙斐其这颗“□□”,那时不也觉得自己能一手掌控全局吗? 直至到前天夜晚,在纪山荷那间弥漫着丝丝温香的客厅里, 听她故意挑衅、听她娓娓道来, 一个字一个字如钢针一般刺入心里, “上海之行”与“三年前旧事”叠加而来的双重巨击, 就算他全副武装、手拿利器又如何?雪崩一样的痛苦漫天扑来, 还未来得及抵抗,就被深深掩埋了。 他向来以自己的感受为第一感受,即使整件事与龙斐其无关又怎样?只能说她出现的时间、时机全是错误。 骄傲自大的简风、被痛苦掩埋的简风、和此时乖戾又焦躁的简风,难道会对这个引爆一切的龙斐其和颜悦色?满腔恨意无处发泄,她便成了首当其冲的炮灰。 委屈自己?下辈子也不可能。 曦光微露,纪山荷无端端从梦中惊醒,这段时间每天能睡三四个小时就已是幸事,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是不知,懒得开灯,借着一点微弱光线将手机从床边柜上拿过来,开了机,无数个电话与信息瞬间蹦了出来,她掠过一眼,“啊!”小声尖叫了一下,突地从床上坐起,昨天周三生日原本和华思年约好了吃饭,竟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尚早,打电话又怕扰人清梦,便发了一则解释信息给华思年。 放在枕边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华思年就醒了,拿起手机一看,是纪山荷的消息,大概说明了自己近日遭遇各种突发事件,一不小心就把与他的约会给忘了。 一丝酸涩的笑浮上嘴角,他关闭了对话框,将手机重新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一个身,试图再度入睡。 可昨日独自等待的画面,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循环。 他提前三天就定了一家高级法国餐厅里最好的位置;生日蛋糕的品牌与款式选了又选;除了一束香槟玫瑰,还精心准备了一款手表当做生日礼物。 虽从下午开始纪山荷的手机就处于关机状态,可华思年以为 分卷阅读243 只是碰巧没电了。他依然带着玫瑰与礼物去了法国餐厅,蛋糕在他预定的时间送了过来,万事俱备,只等山荷。 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变暗,看着城市里的灯光一点一点地亮起,周边位置的客人来了又走,唯独他这边冷冷清清。侍者无数次地相问剩下那位客人何时到?他一遍遍拨打纪山荷的电话,而电话里传出的,总是那个冰冷的机器人声。 等到了九十点,侍者已经不忍再问,而纪山荷的电话依然是关机。 直至整个餐厅只剩下他一人,失望的情绪笼罩全身,他悻悻地站起来,将玫瑰与蛋糕送给餐厅侍者,并将这一顿厨师没有做的晚餐买了单。 回家洗澡后蒙头大睡,却总要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就怕错过来电。想了千万种理由,唯独遗漏了“她忘记了”这个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项。 明明从未报过期许,为什么却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人的心,真是难以摸透啊。 纪山荷的离职报告不了了之,虽然简风与陈雄伟以为这只是一出闹剧,但其实她这几日沉沦到了底,无论是对烟海市还是简丰建筑,都已厌烦得不能再厌烦,为避免自己窒息而亡,她必须要找到新的空气。 这一日,简风与张宸聪去了简风建筑事务所,纪山荷呆在自己办公室无所事事,便给唐云云打去电话,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年后离职回南方。 无故辞去高薪高职的工作,她本以为会挨唐云云一顿训,哪想唐云云又惊又喜:“荷荷,我和你爸早就念叨让你回来了,北方气候太差了,待太久会生病的,我和华思年的爸妈也说了,最好让你们两个一起回来,考个市里的公务员多好。” 以纪山荷这样的性格,入职公务员三天就能给憋死。 “妈,等我回去后再说吧,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 唐云云一听她要休息就急了:“休息个把星期当然可以,但是也不能长时间在家闲着,你那点积蓄能花多久?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准备公务员的考试,生活多充实。” 纪山荷敷衍道:“好好好,到时候再说,我就是想闲也闲不住。” 唐云云笑了笑:“正好我今年的假期还没用,既然你准备回来,我下个星期去烟海给你整理一下,把你那些乱七不糟现在用不上的东西全都理好了寄回来,你就是太爱乱买了,以后结婚了,就是华思年家里再有钱,你也得节约点……” “哎哎,妈,你说什么呢?”纪山荷一头黑线。 自从经历了“吗啡”事件,唐云云除了华思年谁都看不上,当下笑道:“先不说了,下个星期和你见面说。” 挂了电话,她发了一会儿怔,还有一件事没做——给简风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喜欢别人,我至始至终爱的只有你,可是现在,我希望你能找到能带给你阳光的人。” 仅以一句?还有其他吗?似乎有很多很多话,可却再也无法多写一个字,长叹一声,就这样吧。 在微信上给简风发去消息:简所,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对话框立马弹出“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了” 纪山荷一愣,拉黑了?惴惴不安,试着给他拨去电话,果然是滴一声后“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这是全线拉黑了。 心跳又快了起来,在工作系统中给简风发出消息:简所,我有话想对你说。 “叮咛”一声,对方立刻有回复,纪山荷忙点开看,大失所望,回的是:我是张宸聪。 怎么办?本是心平气和想在离职之前向他道歉,然后安心离开烟海市,可却被他一连顿的拒绝弄得慌乱起来,脑中一片混乱,哦!还有一个三人群。 纪山荷在三人群里发送:简所,我有话想对你说,能安排时间吗? 焦急地等了三五分钟,群中有了回应,她看一眼就差点哭了出来——你被群主移出了群聊。 随即简风在简丰建筑高管群里发出消息,说明这几天简风建筑比较忙,简丰建筑相关工作由张宸聪代理。 这是彻底杜绝她打扰的意思? 想了想,纪山荷将电话拨给张宸聪,电话响了几声后就接通了:“张助,你帮我个忙。” 张宸聪思虑了几秒:“那我试试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纪山荷讶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张宸聪笑了几声:“那还有什么?不就是帮你约简所吗?” “嗯……我只是想对他道歉而已。” “行,你等着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本以为要等个几天才有消息,哪想到了下午,张宸聪 分卷阅读244 就给她回了信息:简所说晚上我们仨去餐厅吃饭。 纪山荷心里刚刚落定,便见微信上有了一条简风的新消息,这是将她从黑名单释放了?忙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激,眼眶立刻浮现雾气。 这句话是:我和别人滚床单了,就在昨天,你确定今晚还要和我见面? 她咬牙回到:我不相信! 简风:那请纪总稍等,我让她来找你,有没有达成协议你自己问。 难道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紧张,从小到大所有的紧张加起来都不及现在的十万分之一,紧张得快昏厥了。 才过五六分钟,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俞荔舒的声音:“纪总您在吗?” 这时候有工作?思维停滞的纪山荷无法在短时间内想到一个打发她离开的理由。 俞荔舒又在门外说道:“简所说您找我?” “砰砰”心脏连跳了几下,像是梗住了,胸腔传来生理上真实的疼痛。 她深呼吸了几大口,哑声道:“进来。” 俞荔舒进来后又回转身将门关上了,走至了纪山荷办公桌前:“纪总,找我有事?” 纪山荷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吓人:“你和简所……达成了某种协议?” 俞荔舒有些迟疑:“这个……” 纪山荷压低了声音,怒喝道:“快说!简所让你说的!” 俞荔舒一惊,忙道:“对,我还没来简丰建筑的时候他就找我了。”末了,又补上一句:“他自己没来,是让张助来对我说的。” 时间停止了一两秒。 “滚!!”她把所有力气都放在这个字上,声音嘶哑似小兽。 俞荔舒吓了一跳,胸口急剧起伏,想说什么但是并没说出口,愤愤不平地出去了。 全身的血液一震一震,右边太阳穴涨的生疼,手指已经伸不直了,她用抽搐到蜷缩成团的手指去摸,便摸到一块鼓起来的血管,一突一突,似乎就要裂开了。 哭得全身发抖,却一丝声音都没有。 到了下午四五点,张宸聪的电话打了过来,纪山荷看着手机屏幕一直在闪,可每只手的五根手指全因抽搐而蜷缩,无法按下手机键,一次电话未接通,张宸聪又将电话拨过来,她极力伸展蜷缩的手指,费劲力气终于接了电话。 “纪总,现在去接你?” “好。”吐出一个字,纪山荷就挂了电话。 她必须得不停的大口深呼吸,生理上的麻木蜷缩感才能缓一些。 两家公司隔得不远,没过多久,张宸聪就到了简丰建筑的楼下。 这时候深呼吸起了一些用,又或是她在精神上强迫自己不能崩溃,不管是何种原因,她感觉好了一点,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口罩哆哆嗦嗦地戴在脸上,步履匆匆地出去了。 一上了张宸聪的车就觉得忍不住,把口罩摘了大口深呼吸,眼泪一直不停的流。 张宸聪吓道:“怎么了?吃个饭哭什么?” “那个辣鸡找情人!”积累了一下午的悲愤,终于有了宣泄口。 张宸聪猛地一惊:“简所找谁做情人了?” 纪山荷脸上一副令人发指的表情:“你这个辣鸡会不知道?” 又关自己什么事?张宸聪莫名道:“我不知道啊。” 她狠狠道:“狼狈为奸!你这个大龟公!” 张宸聪连叹两声,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和这两个奇葩缘分这么深。深度无奈下只能给简风打去电话,说明纪山荷正处混乱之中,去餐厅吃饭估计会很惹眼。 简风淡定道:“别去餐厅了,直接来我家。” 到了简风公寓门前,他开了门,纪山荷看他一眼就觉得心脏骤停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辣鸡!不要脸!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找情人!” 简风往后踉跄了几步,没说话。 张宸聪关了公寓门,将纪山荷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递去一抽纸巾,问简风:“纪总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发了神经病?” 简风若无其事道:“我也不知道啊。” 纪山荷只觉一阵锥心的痛:“你不知道?你找了情人怎么好意思说你不知道?大辣鸡!” 张宸聪看向简风的眼神就变得好奇又期待。 简风讪笑了一下:“我没有。” 纪山荷悲愤不止,掏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三人群里:“说完就不承认,说话就像放狗屁!” 分卷阅读245 两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后都不说话了,简风随手拿起一本专业书翻看,张宸聪饶有兴致地假装玩手机。 纪山荷靠在沙发上哭得停不下,渐渐地,手指又蜷缩在了一起,太阳穴又开始一鼓一鼓的疼,口中怒斥道:“你就是一个激素过剩的种马男!” 简风看向张宸聪,张宸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查。”说着就打开手机搜索引擎,念道:“通常是指一个雄性生物,拥有某种特殊的雄激素而且过剩····”读着读着声音就小了,停了一会儿,嘴角憋着一丝笑:“估计纪总的意思是夸你能力强……” 简风白了他一眼,继续看专业书。 纪山荷在沙发上哭得心肝俱裂:“我明天就要去问问俞荔舒,为什么眼光这么差,连种马男的床都要上……” 张宸聪提醒她:“那你的眼光……” 简风自讨苦吃,被纪山荷闹得没办法,对张宸聪道:“你现在打电话给俞荔舒,让她赶紧过来。” 俞荔舒住在六环,张宸聪打给她的时候,她正在回家的地铁上,接了电话立刻掉头就往简风家赶去,虽然一分钟也没耽搁,可也得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在这一个小时里,纪山荷哭一会,骂一会,可思维迟缓,再也想不出新鲜的骂法,便在“辣鸡”与“不要Face”中反复。 听到敲门声,纪山荷即时住嘴,变为小声低泣。 俞荔舒进了门,看了看在沙发上抽泣的纪山荷,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张宸聪,以及面带微笑从冰箱拿出一罐饮料给她的简风,只觉这画风十分诡异。 简风笑道:“辛苦辛苦,不好意思下班了还让你过来。” 俞荔舒平日与张宸聪单线联系,很少与简风直接接触,此时便觉有些拘谨,接过饮料:“谢谢简所。” 简风指了指沙发:“坐吧。” 俞荔舒在另一边沙发落了座。 简风温和道:“是这样的,有点误会,你能不能告诉山荷,你对她说的协议什么内容?” 俞荔舒一怔,看了纪山荷一眼没说话。 简风笑了笑,鼓励道:“说吧,照实说,没关系。” 俞荔舒微微沉吟了一下:“简所,我在工作上是很佩服您的,当初我也没想到会和您……” 简风轻抿嘴唇:“别说这些,就说是什么事。” “嗯……就是为了给你搜集宋总的信息。” 此言一出,纪山荷立刻震惊在沙发上,不可置信地看向简风,整个人松出一口大气,那种被人捏住喉咙窒息的感觉没有了。 简风微微一笑,对俞荔舒道:“最近情况怎么样?” 俞荔舒道:“之前张助让我加快速度,我这段时间搜集的资料已经足够了。” 简风点点头:“做得好,过了这段时间想要什么尽管提。” 俞荔舒脸上显出一丝腼腆:“谢谢简所。”顿了顿,又说道:“我今天不知纪总为什么就生气了,我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当面骂滚,而且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简风略一诧异,看向纪山荷:“你还骂人了?快来道个歉。” 身体抽搐的感觉并未减少,手指一直圈在一起,太阳穴鼓鼓的疼,纪山荷一动不动。 简风无奈道:“又耍小孩子脾气。”转头对俞荔舒道:“我会处分她,你别往心里去。” “如果是我工作上出了错,我可以受委屈,可今天……” 简风轻叹一声:“山荷,骂人是不对的,快点道歉。” 纪山荷磨蹭了几秒,低声道:“对不起。” 俞荔舒吁了口气:“没关系。”说完便站起身告了辞。 俞荔舒一走,纪山荷便觉整个身体抽搐得硬邦邦地蜷缩在一起没法动,想动都动不了,血管一震一震的,她眼泪又流了出来:“小风,我要死了,我要爆血管了,我要死了……” 简风闻言看去,见她以奇怪的姿势僵硬着,忙奔两步将她抱起,一声惊呼:“怎么了?怎么不早说?” 张宸聪猛地一震,立刻站起身,掏出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去:“我先去开车!” 一入简风的怀抱,她便立刻感觉平静了很多,没有那种下一秒就要死掉的感觉了。 开了车门,简风一直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上了后排座,将她紧紧揽在怀里:“真是傻,怎么不早说!” 纪山荷哭了出来:“我怕你觉得我在唬弄你。” 明明是无比担忧,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她这是平时鬼点子太多连真话也不敢说了吗? 张 分卷阅读246 宸聪紧抿嘴唇将车开得飞快,十多分钟就到了区医院。 简风将她抱下车,她脚刚刚落地,便觉小腹一动,血水一崩而出,几乎是平时三五倍的量,把丝袜与裙子全浸湿了。 简风吓道:“怎么了?” 纪山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来大姨妈了。” 简风道:“小张你先去挂号,我去医院商店买点东西。”又见纪山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动,便上前牵过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还能坚持吗?我们一起去商店?” “嗯。” 她只觉身下湿漉漉的一片,不敢大幅度地走路,与简风慢慢走到了医院小卖部,他买了一条小棉被,一些卫生巾,将小棉被围在她身上,牵着她慢慢去了医生诊室。 医生给纪山荷做了一些检查后,惊叹道:“年纪轻轻地怎么就快爆血管?气性这么大?这次月经量来得这么多,也是因为太激动引起的。倒也没什么大毛病,以后气性别这么大,气大伤身呐。” 说罢又摇了摇头,对简风责怪道:“怎么哭那么久都没发现不正常?幸好是现在年纪轻,如果有个四五十岁就不好说咯。” 简风看了看她,脸色苍白,眼睛哭得红肿,身体一颤一颤,似乎还未从刚刚那场惊吓中恢复,心里终究是软了一下:“先送你回家吧。” 心中一凉,却无法要求更多。 两人出了诊室,等在外面的张宸聪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纪山荷闷着没说话,简风轻叹道:“没什么事,气性太大了。” 上了车一路无话,回到了纪山荷公寓,两人一阵沉默,良久,简风长长吁出一口气:“山荷,我们已经分手了,接受现实吧。” 她怔怔地没说话,直等到简风出了门,将门关上了,她才迟缓地点了点头,她觉得站得有些累,可裙子与丝袜上全是血渍,便只能傻傻地站着。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挺正能量的。比如,做任何事都挺专注,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它;也有很纯粹的一面,对梦想、情怀有坚持。 再比如,走在路上的时候,经常会被陌生人感动,然后觉得人间真暖,她要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去旅游的时候,看到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风土人情,便会觉得世界真美好,她也要变得更好才不辜负这份美好呀。 可是为什么,在与简风的这段感情中,每到关键的转折点,散发出负能量的居然是她自己呢? 这真是,好难……好难接受的事实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沙漏 2个;面团儿麻麻、在╬喕前、雨轩、34746296、蒙蒙、上岛咖啡加加大、贝叶草、山涧野菊花、小雀斑、yangya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陈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六) 陈雄伟感到一丝焦虑。 它只是一颗极弱小的种子, 安安静静地被埋在心里,并无外力促使它生根发芽,因为,一切都太平静了。 前几天, 陈雄伟应约了一个饭局,酒过三巡,饭桌上的人话便多了起来,闲聊中说起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 居然连龙林家的女儿也拒绝了, 龙家不高兴,弄得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极其难做。 陈雄伟心中一动, 忙问:“是谁这么不给面子?” 饭桌上的人笑道:“这人你应该认识, 就是你们简丰建筑的简风。” 陈雄伟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饭桌人道:“这我哪清楚?应该就是最近,怎么?你和他认识你不知道?” 陈雄伟心中立刻弥漫出一片阴影, 简风拒绝了龙斐其,那么他去哪里找资金?为什么要冒着简风建筑死掉的危险拒绝龙斐其?这不正常。 走出饭厅,给自己的助理王峰华打了一个电话:“喂?峰华, 你去查查简风建筑事务所现在怎么样了?去建委那边也打听一下,还是不是处于被审查阶段,尽快。” 第二天下午, 王峰华给陈雄伟带来了确实消息, 简风建筑已恢复正常运营, 既然已经正常, 那就说明已过了建委的审查期, 并且有资金维持运营。那么,他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焦虑的感觉就是从此刻被埋下。 简丰建筑一切正常,无论是“文科”还是“荷风”都是一片火热,虽然亲和人设的简风 分卷阅读247 前段时间连续两次找了宋音希的茬,可接下来也没了下文,百分之十什么的已经很久没从简风口中听到过了,况且上两次是宋音希自己惹出来的事,也不算简风的蓄意。 一切都太正常了,或许是自己多想了,简风追回被转移的资金,找到证明建筑事务所清白的证据不就度过难关了吗?这事也许并没那么复杂。 暗忖了一会儿,还是放心不下,便打了电话让纪山荷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太丰集团家大业大,当初为了在工作上方便沟通交流,特意清理了集团附近一栋小楼给简丰做为办公地点,走路不过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不多时,便听到敲门声,正是纪山荷。 陈雄伟满脸带笑端上一杯咖啡:“山荷,快坐快坐,尝尝这越南来的咖啡。” 纪山荷接过去,轻抿了几口:“好喝。” 陈雄伟笑道:“最近和简所关系怎么样?” 心中一滞,神色顿时有些萎靡,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来:“早就没什么了。” “哦?”陈雄伟微微一惊:“那他拒绝龙斐其和你没有关系?” 纪山荷忽地抬起头来:“他拒绝龙斐其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种焦虑感又冒了头,陈雄伟将咖啡搁到一旁:“听说就是最近的事,你不知道?” 在那么一瞬间,纪山荷真的冒出了简风该不会是为了她而拒绝龙斐其的念头,可前几天自己差点爆血管的事情随即涌了出来,我有多痛,我就让你有多痛,对她正在进行报复的简风绝不可能为了她拒绝龙斐其。 她摇头呐呐道:“和我没关系。” “哦……”陈雄伟长长悠悠叹出一口气,显得十分失望,他皱着眉定定思虑了一会儿:“简所最近没什么不正常吧?” 纪山荷一愣。 陈雄伟忙摆出一副笑脸,用了自己人的口气:“那个百分之十你可给我盯紧了,警醒些!” 纪山荷心不在焉“嗯”了一声,想的却是有这百分之十在,年后离职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初冬临近,还未到刺骨天,张宸聪就喜气洋洋戴上了纪山荷给他送的那条烟灰色围巾,与简风两人边说边笑进了简丰建筑,两人同是一身黑色西服,纪山荷一眼望去,竟觉他俩CP感越来越浓郁了。 她已反省了很多天,想来想去,无论哪条路都让她觉得自己无法被原谅。即使前些天她在简风面前哭得差点爆血管来证明她已经爱他入骨,可一旦回忆起自己所作所为,便有整个人从崖边飞速跌落的失重感。 工作日,与简风除了无可避免的工作沟通并无其他交际,双方表情、口吻均为正常,没有故意回避,也没有刻意轻松。例会上,宋音希用五十多页的PPT说起“荷风’最新进度,简风粗略一眼就及不满,毫无耐心地打断她:“宋总,稍停一下。”眼光看向纪山荷:“纪总,你来说一下‘荷风’的设计理念。” 这是纪山荷构思几百次、修改几百次的作品,早已烂熟于心。她站起身走至会议室前端,将宋音希的PPT从头翻起,一边思考一边说出不足与缺陷,一开始还有些迟缓,慢慢地,思维、语速越来越快,滔滔不绝、条理分明、一气呵成,工作中的快感久违地灌满身心,回顾这一年多的历程,她不禁感慨万千。 下午过半,因有一项牵涉部门比较多的工作,纪山荷与几个中层在总裁办聊了一会儿,任务简单,三言两语就确定了下来,说完后,她正准备和旁人一起出办公室,简风道:纪总留一下。” 她停在原地,眼见别人都出了总裁办,才问道:“有事?” “身体好些了吗?”虽是表达关心的话语,可由于他脸上没有表情,便显得异常冷漠。 她“嗯”了一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他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我对你的感觉已经不像从前了。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稀松平常的口吻,像在说着“你吃饭了吗?”一样简单。 雪白的光束直逼双眼,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空白,他的脸就在强光中浮影浮现,如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极致的眩晕不得不让她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终于是没说什么话,出去了。 临近下班点,纪山荷拎了包正准备出公司,却听办公区一阵哄闹,闻声看去,一群同事将张宸聪与策划部的伊诗文围在了中间,有同事打趣:“保密功夫做得这么好?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居然让我们现在才知道。” 张宸聪笑道:“哪敢瞒啊?想瞒也瞒不住啊。” 伊诗文面色绯红,掩唇笑道:“就是刚刚才在一起。” 同事们又是一阵嬉笑。 分卷阅读248 纪山荷这才想起,最近每每张宸聪来简丰建筑,便总要和伊诗文说上好一会儿话,而且百分之八十都是废话,若是简风不叫他,他就能在伊诗文的工位上待到天荒地老。 她瞥过几眼,没心情去凑热闹,匆匆往公寓的方向去了。 今天是纪母唐云云来烟海市的日子,之前纪山荷寄了公寓钥匙给她,她上午飞过来,下午就到了公寓里,将整间屋子整理了一遍,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做好了饭等纪山荷回来。 看了一会儿电视,忽听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忙迎上去:“是荷荷回来了?” 门开了,纪山荷笑了笑,眼中弥漫一丝雾气:“妈妈,我好想你啊。”说着就抱住了唐云云:“妈,我真的好想你。” 唐云云一吓,抚摸着纪山荷的背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待在这里不高兴。”纪山荷松开唐云云:“哇,做的什么菜这么香?先吃饭吧。” 虽是叫着要吃饭,可终究是没什么胃口,略略动了两筷就停了,唐云云满眼都是关切:“荷荷,到底怎么了?因为小风?” 眼泪立刻迅猛涌出,她双手捂脸,重重深深吸了一口气:“妈!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因为太失败了,所以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到南方去。” 纪山荷从小乖巧懂事,读书找工作从没让家里操过心,她向来把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纪父纪母平时对她也很放心,即使她做出什么不符合父母预期的决定,但也相信她有这样做的理由或者相信她有处理好的能力。自她成年后,还从未在父母面前露出这样崩溃的样子。 唐云云心都快疼烂掉了:“那就回家去好了,过了年就回家。” “我就是觉得……我来烟海市这几年,辛辛苦苦的这几年,每件事都尽力去做了,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了,可是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为什么会这样?”她一双泪眼看向唐云云,里面盛满了极度的困惑与不解:“‘文科’也好,‘荷风’也好,我不会那么天真,觉得我一百分努力,就能带来一百分的回报,可是……为什么,现在一分都没有?那我这几年的时间全都是浪费了吗?一文不值吗?” 唐云云叹息着劝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一片坦途呢?” 她低下头去:“道理我都懂,无论是你说的,还是之前华思年对我说,如果什么都没有了,那就重新再争取啊,可是……可是……”哽咽让她无法继续,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有些事,一旦错失,就再也不会重来了。”这句话随着她的哭声一泄而出,忧伤无可抑制。 “还有……”她想到了简风,可是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便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可作为母亲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唐云云将纪山荷拉到沙发上坐下,牵住她的手:“你和小风现在怎么样了?分手了?” 纪山荷发了好一会儿怔,似乎被什么事突然触动,眸底涌起很复杂的神色,她很认真很认真地去想唐云云的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方才开口:“妈妈,你知不知道,奶奶在临终前迷迷糊糊地时候说她会保佑我?” 唐云云心中一酸,眼眶立刻红了:“我知道,我听到她说了。” 纪山荷深吸几口气,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可是我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现在才发现我个性中带了极端因子,要么极致好,要么极致差,忍受不了中庸,情绪到了极致就无法忍受一点点,就必须要把它释放掉。奶奶……奶奶肯定会很失望,她之前……老是催我结婚,和小风结婚……妈,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唐云云叹道:“我早就说你和小风不合适,奶奶也不是催你和小风结婚,她是希望你幸福,无论你和谁结婚。” 纪山荷摇摇头,喃喃道:“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一败涂地地回到南方去。” 活了二十多年,没有比现在更低谷的时候了,此时才感觉到命运的强势,这般无能为力,她真是太渺小了。 前些日子,为了感谢华思年在奶奶去世过程中的帮助,唐云云与纪家兴带了丰厚礼品去华家拜访答谢,与华父华母闲谈时,表示十分喜欢华思年这孩子,说华思年与纪山荷青梅竹马,彼此足够了解,也有感情基础,若是能结为亲家,那真是最好的安排了。 华父华母十分惊喜,连连说能结为亲家当然好,可就是这两个孩子太固执…… 唐云云笑道:“山荷已经对我说了要回南方,若是让思年也回来,平日里多相处,感情也能培养出来。” 华父华母大喜过望,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周六这天,唐云云一大早就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纪山荷时不时给她剥点蒜瓣、洗个菜什么的,上午十点多 分卷阅读249 ,便听到了门铃声,纪山荷去开门,正是华思年。 他提了一大堆礼物,脸上满是灿笑:“山荷,唐阿姨过来你怎么也不早对我说,不然我就找家高级餐厅去吃饭,那还用得着你妈亲自做?” “哎,她就是说要特意给你做一顿饭呢!”纪山荷接过礼物,对厨房喊了一句:“妈,思年来啦。” 唐云云立刻从厨房中探出半边身子:“好好,思年你先坐着和山荷说会话,等下就开饭。” 华思年在沙发上落了座,纪山荷切了一些水果端出来,歉然笑道:“思年,最近怎么样?嗯……上次生日我失了约,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我可真不是故意的,最近事情太多了。“ 华思年眸光微闪:“没关系的。”沉吟片刻,淡淡一笑:“山荷,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感觉还蛮不错。” 纪山荷一愕,笑了出来:“原来你这段时间恋爱了啊?” “嗯……现在还没有,就是聊天会多一些,生活中乱七八糟的事啊,工作中的烦恼啊,会和她聊聊。”华思年脸上泛起一丝温柔:“不过……我想应该快了吧。” 莫名的,心中竟弥漫出浓郁地羡慕,她莞尔道:“在烟海市这种巨大又苍茫的城市里,有一个人能一起说说话,真好。” 孤独,太孤独了啊。 唐云云将菜端上餐桌,笑唤道:“思年,山荷,快来吃饭啦。” 几人在桌边落了座,唐云云自然而然地说起华思年与纪山荷高中时候的事,三人愉快地闲聊了一会儿,唐云云话锋一转:“山荷就是一个固执性子,脾气又不好,我早就说除了思年没人能忍她。” 华思年心中微微拧了一下。 纪山荷忙说:“妈,思年有女朋友了,你这样说不合适。” 唐云云大惊:“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华思年笑了笑:“就是最近,还没来得及对爸妈说。” 唐云云又是失望又是着急,不免对纪山荷一顿埋怨:“你看看你看看,思年都有女朋友了,你还像个二愣子一样到处晃,以后可怎么得了!” 纪山荷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我不会结婚。” 唐云云气得饭都不吃了,怒道:“你说什么你?不结婚?” “结结结!”纪山荷连忙改口。 心中却是一声极深的叹息,之前愿意结婚本就是一个意外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ty2017030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人笑笑 4个;蒙蒙、上岛咖啡加加大 3个;秋蒲草、小雀斑 2个;ccmccl、未来的天空蓝、剪凌羽and华、山涧野菊花、珊瑚247、蝴蝶花开、星星、xiaoxiangfeizi、雨轩、越努力越幸运、面团儿麻麻、贝叶草、简风只爱山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格拉斯茉莉 10瓶;蝴蝶花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悲怆哭喊(七) 新的一周。 例会不痛不痒地过去了, 散了会,眼见纪山荷就要出了会议室,张宸聪忙快走了几步:“纪总,等一下。” “嗯?” “明天下午烟海大学有个建筑行业的学术讨论会, 本来是让宋音希去,但她没空,简所就说让你去。”张宸聪见她眉头微皱似是抗拒,便笑了笑:“我也去, 我们三人去。” 纪山荷微微沉吟了一下。 张宸聪向她使出一个颜色, 将她拉到一边,悄声说:“你不是说要对简所道歉吗?上次也没道成, 我特意叫上你,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你自己找机会。”顿了顿,又说:“他找个女朋友有什么好烦的呀, 就是这几天相亲相来的,他一个老乡给做的介绍,听说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她自己在部委上班,也是江南人,怎么说呢, 就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嗯, 他女朋友的事就别对我说了。”她皱了一下眉, 目光已飘到了窗外。 平平淡淡的一天, 直至到了下班点, 全简丰建筑的人都知道张宸聪丢了一条烟灰色的围巾。 行政已经在公司大群里艾特了全员无数遍:请大家留意一条烟灰色的围巾,如有谁拾到请尽快交到张宸聪手里。 众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张宸聪欲哭无泪的心酸,据他回忆,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还戴了一下, 分卷阅读250 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可返回去饭店找也没找到。 白天员工们都在,他不好意思大刀阔斧的找,直等到了晚上九点多,他将各个公共办公室、各个角落里翻了一个底朝天,最终悻悻而返。 第二日下午,张宸聪开车,简风坐在副驾驶,纪山荷一人在后座,刚上车那会儿,张宸聪还有几句闲话,可说的话一出口便像吸进了黑洞,另外两人无声无息,一丝回应都没有,他便懒得再张口。 暖色灯光浅浅地铺满半圆形的会场,人影攒动,耳边有些微小杂乱的说话声,主持人做了开场白,会场立刻安静下来,突然的静谧让纪山荷生出一股莫名的似曾相识感,那个爱上简风的下午,也是在这样一个会场。 从去年开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如果现在的这些记忆完全消失,她重新遇见简风,还会不会爱上他? 在今天,这个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这次学术会议,简风第一个演讲,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羊毛开衫,扣子是扣上的,露出了里面穿的白衬衫。他步调轻快地走上讲台,展开自己做的简洁有力度的PPT,他应该没有提前准备讲稿,全部都是现场自由发挥,很复杂的问题也被他讲得通俗易懂,语言幽默亲和力十足,肢体语言干净利落,时不时抛出一个笑点,惹得会场掌声与笑声不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让会场每个人都喜欢上了他。 张宸聪与纪山荷打了一声招呼中途离场,拍照的任务就落在她头上,她的瞳孔从相机里向他看去,只觉任何瞬间都非常迷人,她不断地按下快门,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 简风讲完了回座位,见张宸聪的位置空着,看了纪山荷一眼。 纪山荷意会道:“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简风十分不爽翻了一个白眼没说话,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台上台下相差这么大,原来今天又走了一波亲和人设。 直至快结束的时候,张宸聪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纪山荷低声提醒:“干什么去了?简所发脾气了。” 简风果然狠狠盯了他一眼,张宸聪没敢说话。 散了场,张宸聪眨眨眼,笑嘻嘻道:“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们三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我定了一家高级日料店。” 纪山荷心中一咯,看向简风,哪想简风正巧也向她看来,两人眼光一碰,便移开了。 简风微微一笑:“好。” 三人上了车,往餐厅方向开了没多久,简风就接了一个电话:“哦,不好意思太忙了我都忘了,要不你过来吧?我们也就是几个同事,没外人。” 放下电话后,他淡淡一句:“等下我女朋友过来一起吃,不介意吧?” 纪山荷还没反应过来,张宸聪就为难道:“当然不介意,可是这家店一位难求,定了几个人的位子就只能去几个人,不能临时加人。” “那就换一家。” 天边叠了厚厚的云,整个城市被笼罩在阴霾之下,路上行人裹紧外套步履匆忙,盛夏远去,冬天来了很久了。 在路边随意找了一家日料店,张宸聪说去停车,便只有简风与纪山荷两人落了座,即使在冬天,他依然点了一些冷冰冰的刺身。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和他单独在一起,没什么好忐忑,也没什么好顾忌。她就那样定定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 她鼻子有些发酸,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今天带现女友来?你似乎特别喜欢在我面前带现女友,上一次是叶筱蓁?难道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简风微讶抬头,正对上她的双眸。 纪山荷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我觉得才不是呢,你只有对我才这样,你觉得这样很爽吗?那么我告诉你,你觉得爽快只在这很短的几个小时,过后你就会觉得要难过死了!因为我就是这样。” 他的眼光突然就变得锋利。 她笑着眨眨眼睛:“我才不生气,我觉得你爱死我了,像个小学生一样迫不及待在我面前炫耀新得手的玩具。”随即两手一摊,无所谓道:“随便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找多少个玩具都和我没关系,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可以。” 想痛击她吗?打垮她?太痛苦了,凭什么自己一个人承受? 然而,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她骨子里的狠劲冒了出来,毫不犹豫伸出双手硬生生地接住他的利器。 她凝视着简风,脸上浮现出难以想象的诧异:“你不是对任何事要求都很高吗?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恋爱?是个女的就能满足你?” 鲜亮的光芒洒在她瘦弱的身躯,素白的脸,眉睫深深,看似平静的眼眸,却盛放着强大的倔强。 分卷阅读251 两人对持了一会儿,他终是缓和了口吻:“我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哦?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婚姻?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纪山挑了挑眉,双目紧随于他:“还是娶个塑胶小人摆在家里,给父母和大众塑造一个你热爱家庭的人设?让你妻子给你生几个小孩,全家福放在钱包里和摆在办公位上,你喜欢这样的人设吗?” 他心底泛起微妙的迷茫,婚姻是什么?是两个人的同舟共济?是两个人的相互依赖?一起体验人生的跌宕,一起安享岁月的平淡?简风从未思考出最真实的答案。 此时,他便只能低声道:“反正我和你不可能结婚,我和别人怎么试那也需要一个过程。” 纪山荷垂下眼睫,沉默了那么一刹那,随即抬起眼,眸光清浅又透亮:“你是渴望家庭本身,还是希望与爱的人相伴到老,你弄清楚这个逻辑关系了吗?如果你只是单纯渴望一个家庭,那就随便找人结婚好了,别再期望有爱情了,爱情是奢侈品,可遇不可求,你不可能那么幸运一直能遇上。” 简风慢品了一口茶,面色无波澜:“爱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奢侈品,他们没钱又不能靠脸吃饭,就算有爱情也会死在鸡毛蒜皮里。但我不一样,我的条件足够好到让我遇见很多次。” 纪山荷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哦?是吗?那你遇上了吗?别人爱上你容易,你爱上别人容易吗?你珍惜别人的感情吗?你若是珍惜别人的感情,那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在我面前炫耀你新得手的玩具?” 简风冷哼一声,脸色暗了下去。 而她的心间却挥动着无法赶走的悲伤:“小风,可能我现在说这些有些迟,可是我对上海之行真的非常抱歉,我也非常难过,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是我无法说出口,因为我自己也接受不了。” 三分倔强,三分叛逆,四分坦荡。 说她循规蹈矩,偏偏离经叛道;说她离经叛道,偏偏赤诚炙热。 说她赤诚炙热,此时的口吻里却带着无以伦比的苍凉:“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没得辩解。但是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遇上能让你开心的人,能带给你阳光的人,对不起我没有做到。但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很开心,这真的是我很真心很真心的心里话,我希望你能很开心。” 简风今天才发现,他不懂她。 纪山荷从包中拿出那张道歉小纸条轻放在桌上:“这是我给你的道歉,也许你看了会心情不好,但也许也能释然一些。” 在某个纠结的一天,她突然意识到,在被两个人抛弃的爱情里,爱不重要,恨不重要,回忆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释然,只有从心底里释然,才能放过自己、放过对方、放下回忆,轻松向前。 可是……面对如此爱恨难平、怀疑所有的惨败结局,该如何让对方释然? 那么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段爱情是真的,我爱你是真的,想和你结婚共度一生是真的,为你而产生的极度痛苦也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不需要怀疑、不需要否定,你是真的爱过我,我也是真的爱过你。 只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再共同走下去,很遗憾,但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幸福,真正的幸福。 所以,她又在那段简短的道歉信中,加上了去年初夏初遇他的心情,为他产生的压抑、喜悦以及不可控的占有欲。虽是繁华一路,可此局最终难解,那么,就一别两宽吧。 信安静地躺在桌上,他目光淡淡,沉默良久,终是把信放进了衣服口袋。 身后已传来张宸聪与一个陌生女声的说笑,纪山荷微微一颤,站起身来:“我走了。” 张宸聪已走到身边:“纪总,还没吃饭你就要走吗?” 旁边有一个模糊地、也许是美丽的、动人的倩影,正是简风现任女友。 纪山荷没有去看,向外走去:“我要回家了。” 张宸聪忙对简风说道:“天冷不好打车,我送纪总回去吧?”迟疑了一下,又道:“车子被我开走了,你们怎么回?” 简风微低着头,摆摆手,没有说话。 “嗯,行嘞,那简所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张宸聪理所当然的语气,完全忘记了他上一句话说的就是天冷不好打车。 张宸聪连追几步,叫住了纪山荷:“纪总,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暮色如墨汁,霓虹如彩虹,两人上了车,纪山荷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想去乡下看看。”她报出一个地名,正是去年夏天她与简风第一次遇见荷花的那个地方。 张宸聪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有意义。” 张宸聪恍然大悟:“定情之地?哎,还有什么好看 分卷阅读252 的呀。”话虽如此,却还是发动车子往那个方向去了。 开了一会儿到了那里,冬天自然没有荷花,只剩下枯萎的荷塘,残枝败叶,哪能想象出夏天的盛景?纪山荷在荷塘边驻足很久,又去走在湖边,风很大很冷,没有绚丽的夕阳,水中也倒影不出那日太阳落山的光影,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微弱的路灯,湖面泛荡着粼粼的波光。 回忆就像炸弹一样在她脑袋里炸开,清晰到各种细节。 傍晚在田间小路上一摇一摆散步的小鸭子; 被夕阳映照得金光闪闪的狗尾巴草; 一个问路的路人,简风虽然不知道路,但是还是打开导航告诉他怎么走。 想起那天简风的笑容,他笑起来很温和,眼角和嘴角有淡淡的纹路,她想,那些纹路已经定了性,以后会越来越深,从笑纹变成皱纹,不笑的时候也会刻在那里,只不过她再也看不到。 她哭得很厉害,从抽泣到嚎啕。哭了很久,整个人已经冻到麻木。 张宸聪站在不远的地方等她,纪山荷回车上的时候,他把暖气开到了最大,她这才看到他又戴上那条烟灰色的围巾。 张宸聪注意到她的眼光,笑道:“原来落在了便利店,今天下午便利店店员打电话说昨天有同事给我收起来了,今天交班的时候才说了这件事,让我过去拿。” 原来下午学术会议时他中途离场,是去拿围巾。 纪山荷还沉浸在去年盛夏荷塘的回忆里,心绪未平,并未说什么话。两人沉默开了一段路,从荒凉的乡间渐渐看到了城镇的灯光,张宸聪突然说道:“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一本正经都是装出来的。” “啊?” 他眼睛弯弯,透着明朗灼亮的微芒:“职场上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纪山荷撇撇嘴:“没有吧,我还用得装?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啊。” “去年夏天,因为金光大厦的事,你来简风建筑事务所对我们道歉。” 纪山荷略一愕然:“你也在吗?好像没看到你,我没印象了。” 张宸聪笑起来:“你那时候崩得那么紧,看我们的眼神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哦?什么感觉?” 他“嗯”了一声,想了一下:“就是那种明明在看着我,却又感觉没有看我。” “眼神空洞?” 张宸聪点点头:“对,就是空洞。说的话像背出来的,很机械。我当时想,这女孩子别是个傻子吧。” 纪山荷也笑了。 “简所对我说,遇上智障了没办法,只能多担待一些。” 她笑着流泪,那真是一个难忘的夏天。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椒娃娃 4个;上岛咖啡加加大、沙漏、路人笑笑、雨轩 2个;未来的天空蓝、山涧野菊花、蒙蒙、ccmccl、ananan、越努力越幸运、xiaoxiangfeizi、yangyang、简风只爱山荷、面团儿麻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花椒娃娃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此刻心事(一) 每当暴风雨来临之前, 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已至年底,马上就要迎来崭新的2019,这段时间的简丰建筑和谐友爱、其乐融融,各项工作开展顺利, 巨额利润值日可待,员工们已经在喜滋滋地开始盘算今年能拿多少年终奖,身心都已懒散下来。 这一日,张宸聪在简丰建筑的高管群发出一个会议通知:请各位上午十点准时来总裁办参会。并特意注明需要陈雄伟参加。 年底了嘛,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今年的工作总结一下, 明年的工作规划一下,再顺便互相吹捧吹捧拍拍马屁, 皆大欢喜。 清晨的时候还是阴天, 上午突起一阵大风将厚重的云层全吹散了,天空似蓝纸, 阳光爽朗地透过落地窗将半间办公室照得透亮,冬日的凌冽无影无踪。 纪山荷进总裁办的时候,办公室里一片祥和之气, 陈雄伟与宋音希正在闲话,张宸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简风抬头晃了一眼:“人来齐了?开始吧。” 这段时间酝酿的所有巨浪都藏在这句毫无特色、异常普通的开场白之下。 张宸聪收好手机, 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至文件柜边拿出一叠厚厚地资料, 轻放在陈雄 分卷阅读253 伟面前:“陈总, 您看看。” 陈雄伟依言拿起资料, 一眼过去就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第一页上就详细标明了他利用“文科”、“荷风”项目在简丰建筑所进行的亏空、虚报预算、偷工减料……条条都是重磅,牵涉金额高达三个多亿。 后面写的什么,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资料从他手中悄然滑落,整个身体像是被太阳晒化的面团,软黏黏地瘫在沙发上。 宋音希见状大惊,拿起资料扫过几眼,冷汗立刻从全身毛孔渗出,顷刻之间就流完了这辈子所有的汗。 简风的眉意味不明地挑了挑,嘴角勾出一丝促狭的笑,他缓缓道:“五个亿,人民币。” 陈雄伟与宋音希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呆住了,以至于对简风这句话置若罔闻。 张宸聪忍俊不禁,提醒了一句:“陈总,宋总,简所在对你们说话呢。” 陈雄伟全身一震,茫然道:“什么?” 简风眯起眼睛,不厌其烦道:“五个亿,人民币。” 所以,这是终于要对那百分之十动手了吗? 头晕目眩,手脚麻木。 陈雄伟以此生最大的意志力将恐惧感死死压住,用所剩无几的思维能力在脑中粗略算了一下。 自从上次林静之把自己的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卖给太丰后,太丰在简丰占去的股份就由百分之二十升至了百分之二十三点五。 百分之二十二市值八亿美金,那么百分之十的价格就在四亿美金左右,也就是二十七亿人民币。简风给出五亿人民币收购百分之十,这简直是低到地心的低价。况且,陶白所在的FDA集团马上开始进驻第二轮投资,届时简丰建筑的股份市值又将飞速膨胀,又岂是二十七亿可以概括的? 简风选择在股份膨胀之前收购百分之十,是最恰当的时机。 陈雄伟与宋音希对望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与恐惧,损失巨额利润不说,若是简丰建筑股份变更的消息传了出去,岂不是业界一大笑柄?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可眼前一沓厚厚的违法资料,退无可退,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纪山荷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室内的气氛瞬间从松懈变成紧张,虽不明白具体情况,但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她静静地看着陈雄伟,哪想此时陈雄伟对上她的眼光,枯竭的思维立刻迎来甘露:“简所,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说起来还是山荷惹出来的,归根结底是金光大厦……” 简风愕然道:“谁在说那百分之十?” 陈雄伟、宋音希、纪山荷同时一愣,将眼光看向他。 简风微微一笑:“我说的是太丰集团全部股份!还有……陈总手里的那百分之三点五。” 打包包邮价,五亿人民币。 张宸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简风略微诧异站起身,从办公桌走至到沙发前:“难道陈总的时间、名誉这么不值钱?区区百分之十就想换来下半辈子的安逸?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违法操作牵涉到三个多亿的金额,牢底都要坐穿了,现在简大总裁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只需呈上区区几十亿而已,居然还不快点说谢谢? 之前潜藏在陈雄伟心中那颗焦虑的种子如蔓藤植物飞速蔓延,顷刻间就将整个人层层叠叠包裹得密不透风,空气突然被夺走,濒临死亡的窒息猛然而至。 他的预感没有错,简风建筑的资金来路是关键,在停止运营的这段时间里,各项滞纳金、违约金、建委的罚款、日常支出等等等等,就算他能从潜逃的股东手里追回部分资金,也远远填不了这些巨坑,而现在,不仅有巨额资金助他度过难关,还有额外资金收购太丰集团的股份,所以,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怪只怪这段时间太平静了,自己太松懈了,简风拒绝龙斐其的那一刻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简风建筑资金另有来路,这么明显的漏洞他居然没有抓住??悔恨,实在太悔恨了! 若是简风建筑度过了危机,难道简风不会报太丰拿走“文科”、“荷风”之仇?太丰落井下石欲夺取简丰建筑控股权,简风难道会就此放过? 资金来路是关键!即使当时陈雄伟意识到了那么一丝不对劲,可却没找到实质性的突破口。 一时疏漏,整局完败! 手已不是手,脚已不是脚,抖动得似乎不是由自己的大脑控制一般。就这样死了吗?再无翻身之势了吗? 陈雄伟深深吸入一口气,闭上了眼,冷静! 良久地沉默之后,他找到了一个人情牌:“简丰建筑之所以能有现在的飞速发展,这完全是依靠太丰集团找 分卷阅读254 到了FDA的陶白先生,若是没有陶先生的资金支持……” 说道这里,陈雄伟打了一个寒颤,眼中涌起了巨大的绝望,他就这样带着一副死人的眼光看向简风。 白光灼影,花枝轻摇,明媚阳光与简风的微笑如此融合,明明是春风拂动人间的舒畅,为何让他看到了地狱之影? 简风慢悠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就快到了。”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这份静谧来得合情合理,除了沉默的等待,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于是,心跳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这是宇宙中存留的唯一声响。 每个人都将眼光看向门边,或是期待、或是惊惧、或是疑惑。 不多时,门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似乎被办公室里泛滥的死亡气息吓了一跳:“好久不见,各位这是在等我?” 规规整整的黑色西装,脸上一副银边眼镜,正是陶白! 前段时间,简风建筑资金被转移、整间公司处于建委的管控审查之下,不仅要支付各项赔款,还要应付日常支出,除了简风自己有着不得不撑到底的理由,在旁人眼里,这已经是败局,哪方资本会那么傻,会用巨额资金换取已成空壳公司的简风建筑的股份? 找到愿意拿钱的资本方,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简风有一个现成的大金主——陶白。 即使之前合作不太愉快又如何?简风建筑与简丰建筑息息相关,而简风是两家公司的核心价值。公司未来发展的荣与败,不会缠绕在无关紧要的枝枝蔓蔓上,而是绝对、唯一地牵系在核心价值上! 纪山荷面临一无所有的困境时想过找陶白,利用自己创始人的身份,联合陶白的资本夺取简丰建筑控股权; 陈雄伟面对简风百分之十的威胁,想过找陶白牵制简风; 简风面临简风建筑生死困境,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陶白,而他在第一时间就把陶白攒到了手里。 因为,他是核心价值。 陶白与简风多次沟通之后,在一月之余就将资金进驻简风建筑,占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同时,简风传递了李辉明转移资产的各项证据,陶白所在的FDA集团以简风建筑股东的身份在美国申请对李辉明公司进行监察与管控。 另一方面,张宸聪准备各项资料、证据递交建委,建委一一审查核实之后,简风建筑交清必要的罚款,危机悄然解除。 那么,就只剩下了简丰建筑。 冬日暖阳里,简风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陶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们等你好久了,刚刚陈总还在说起你呢。” “哦?说我什么了?”陶白淡淡的笑,眉睫藏着丝丝嫌弃。 陈雄伟亏空如此巨额,说白了这都陶白的钱,难道陶白还会容忍? 陈雄伟呆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眼,简风的脸、陶白的脸,忽远忽近,整个世界都模糊了,自己劳碌了大半辈子,竟是这样惨淡的结局吗? 只差那么一点点…… 当简风拒绝龙斐其,就等于是将整局的关键点暴露给陈雄伟,而他……失之交臂。 简风气定神闲坐在办公桌前:“陈总,我代表简丰建筑收购你与太丰的股份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宋总……?”轻笑了几声:“还是看法院怎么判吧。” 宋音希立刻哭了出来,扑到陈雄伟身上:“陈总,你帮帮我,我都是帮你做事的呀,帮帮我……” 陈雄伟狠狠盯着她:“闭嘴!” 宋音希一吓,连忙止了声,双目惊惧,整个人不停地抖。 从始至终没发一言的纪山荷,亲临现场观看了一出血雨腥风的战争,惊心动魄、刀刀致命!如今整局明明白白地摊在她面前,方才恍然大悟,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简风从来就没想过拿那百分之十! 他的布局早在简丰建筑刚刚组建的时候就已开始!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太丰集团所有股份! 纪山荷与温然度假归国,简风大发雷霆,借此在股权协议中签下百分之十的条款,成功的将陈雄伟、林静之、纪山荷的注意力转移到这百分之十上。 林静之欲将自己手中股份套现,简风全力帮忙的原因有二。一是林静之会给他提供陈雄伟违法操作的方法套路,顺便赠送俞荔舒内线收集资料。 第二个原因嘛……就是简风希望太丰集团买走林静之的股份,反正太丰集团的股份是要被自己抢走的,抢百分之二十是抢,抢百分之二十三点五也是抢,那还不如一次多抢点,所以,虽然是帮助林静之将股份成功卖给太丰 分卷阅读255 集团,其实不过是提前给自己存在了保险箱。 简风唯一没有预料到的,便是自己的简风建筑事务所出现危机。 然而,这是危险,也是机会。不然,怎么将“荷风”、“文科”毫无破绽地交到陈雄伟手里?不交到陈雄伟手里,又怎么抢夺太丰集团在简丰建筑的股份? 于是,纪山荷这颗棋子又一次出动了。 先将“荷风”与“文科”交给她,然后静待简风建筑事务所没有资金、被建委管控的消息传入陈雄伟耳里。果然,陈雄伟一得知消息,立刻行动起来。 无论是一开始宋音希与纪山荷签下的工作移交证明,还是前不久简风与陈雄伟签下的“荷风”盈利额担保协议,都是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众人,这是宋音希的工作、这是太丰集团的项目,可与他、纪山荷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他要的不仅仅是把陈雄伟和宋音希踢出局,最终目的是把太丰集团踢出局。 可在那个时候,简风建筑的危机并未解除,陶白正在斟酌考虑,他的资金并未到位;建委的审查监管也并未消除,也就是说,简风并不能保证交出去的“文科”、“荷风”就一定能拿得回来,他在进行一场惊天豪赌! 简风建筑的生死决定着“文科”、“荷风”的存亡。要么全死,要么全活。 她明明只是旁观者,为何也会忍不住地剧烈颤抖?太可怕,和简风成为对手太可怕。 风和日美,沐浴在阳光里的简风言笑晏晏,世间污秽纷纷避及,留下那块清明洁净的方寸之地。 太丰集团已出局,她的选择在哪里? ※※※※※※※※※※※※※※※※※※※※ 在写这文之前,我就知道不讨喜。 没有一个完美无瑕的男主 没有一个完美无瑕的女主 没有一个原地等待的男二 没有一个阴险恶毒的女二 没有完美无瑕的神仙爱情 读者喜欢的元素,它几乎都不具备。 所以,无论何种原因,你能看到这里,我非常感激,非常非常感激,谢谢你。 这后面几章,我自己写的很痛苦,希望没有带给你太多负能量。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完结了。 PS:结局是HE,是HE,是HE!想看BE的读者,现在就可以弃文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4746296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上岛咖啡加加大、贝叶草、ccmccl 3个;秋蒲草、未来的天空蓝、路人笑笑、那时花开、小雀斑 2个;沙漏、雨轩、在╬喕前、xiaoxiangfeizi、面团儿麻麻、星星、格拉斯茉莉、越努力越幸运、蒙蒙、山涧野菊花、原野清风123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柠檬别卖萌、32497876 20瓶;微凉、飞仙游侠、沙漏、心心爱吃、秋蒲草、上岛咖啡加加大、蒙蒙、贝叶草、ccmccl 10瓶;distance 7瓶;简风只爱山荷 3瓶;千年小妖、芒果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此刻心事(二) 简丰建筑风驰电掣一场剧变, 员工们从上至下人人自危, 一部分人回了太丰,一部分人被劝离职,几日之内, 办公区就空了一半。太丰集团唯一留下的人便只有纪山荷, 在这场争夺中, 她早被简风拉上他的船,太丰已成为她的过去式。 而简风大闹一场后, 只留下一句“公司这几天就让纪总看着吧”, 便回了简风建筑事务所, 别的事一句都没提及。 你不问, 我便不说;你不说,我便不问,反正装作若无其事也不难。 这一日,人事总监敲开纪山荷的办公室门:“纪总,我这有件事得问问你。” “怎么了?” 人事总监走至她办公桌边,颇具为难地说:“今天一大早策划部的苏总便给我递来一张辞退名单, 这……伊诗文也在里面, 她不是张助的女朋友吗?这要辞退了, 那张助会没有意见?” “哦?那苏总怎么说?” “哎, 她还能怎么说?就说伊诗文能力不行, 胜任不了这个职位, 干脆趁这一批辞了, 年后再招人。” 纪山荷漫不经心道:“那你问问张助呗, 看他是什么意思。” 人事总监又是皱眉又是撇嘴,连连叹了两声:“我给他发了几 分卷阅读256 条消息都没回,估计那边正忙着,我又不敢给他打电话,怕简所听到了骂,纪总您看……我夹在中间这不就为难了。” 心中微微一动,纪山荷疑惑道:“张助最近和伊诗文没闹什么矛盾吧?” 这回轮到人事总监惊讶了:“怎么了?纪总你还不知道?张助之前就和伊诗文吵了一架,伊诗文上班的时候就忍不住一直掉眼泪,大家都知道了。” ”哦?怎么回事?” “纪总你可知之前张助丢了一条烟灰色的围巾?让全公司的人帮忙找?”女人一说起八卦来就特别精神,人事总监早已忘了此行目的,在纪山荷办公桌边落了座,神采奕奕道。 “嗯……知道。”纪山荷移开目光,淡淡应了一声。 “张助那条围巾丢了后,当天晚上伊诗文便去商场买了一条同款品牌卡其色的围巾,哪想第二天张助的围巾又找到了,伊诗文便说让他别戴那条了,戴自己送的卡其色围巾。”人事总监微眯着眼睛,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哎,我就说现在年轻人不懂见好就收。据说,伊诗文提了这个要求后,张助发了一会儿呆,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第二天去简风建筑事务所那边就是戴的卡其色围巾,可接下来你知道怎么样?” 纪山荷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听说啊,张助刚刚到简风建筑事务所,伊诗文便给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那条被剪得七零八碎的烟灰色围巾。” 纪山荷吓一跳:“剪碎了?” 那天去烟海大学的学术会议,张宸聪中途离场去取围巾的样子立刻从她脑中闪现出来。 “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策略都没有,把自己男人哄高兴了让他自己扔掉不就行啦?干嘛自己动这个手背这个恶名?张助那么辛苦才找回来没两天就被她剪碎了,能不生气嘛?” 无故弥漫出一些怅然,纪山荷眼底泛着微微的唏嘘:“你再问问张助,他要是一直不回,你就按照策划部苏总的意思来办吧。”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每个人都一样啊。 寒风又起了,冬天的味道清冽而素洁,丝丝缕缕沁入肺腑,下午六点不到天空已是全黑,纪山荷回了公寓,见客厅只亮一盏小灯,唐云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发怔,往日这时候她早已做好了晚饭,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纪山荷奇怪道:“妈,你在干什么呢?明天就要回南方了,我叫个司机送你去机场。” 唐云云沉默了一会儿,厉声道:“跪下!” 纪山荷一惊,走至沙发边见唐云云一脸怒容:“妈,你怎么了?” 唐云云猛地站起身,急冲冲地从厨房拿了扫把,纪山荷还没反应过来,一杆子就敲在她背上:“你现在长大不得了了啊?知道做坏事了?还瞒着我什么都不说!” 纪山荷一吓,飞快跑到客厅另一边,拿起一个抱枕挡在头:“妈!到底什么事嘛?” 唐云云伸着扫把杆子左一下、右一下都被纪山荷用抱枕抵开了,她气急了,脱下拖鞋就朝纪山荷扔去,重重砸在她胸口,纪山荷猛一顿,忙跨了一大步,躲到到冰箱与墙面的缝隙里蹲下去,将抱枕抵在身前:“哎呀妈呀,发生什么事啦?我都快二十六七了,还打我,像话嘛!” 纪山荷防守严密,唐云云左右都打不着,便伸着扫把杆使劲戳了戳她的腿,怒道:“你之前跑上海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没规矩的女儿?” 猛一惊,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去一个朋友那玩了一趟。哎哟……妈你戳痛我啦,轻一点。” “没干什么?那小风还冤枉你了?人家一个男人把自尊不要了来冤枉你?今天下午小风给我打的电话,把你做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对我说了。”唐云云怒不可解,扔了扫把,双手拉住纪山荷的手腕,用力把她从冰箱与墙面的缝隙里拉了出来。 纪山荷一声尖叫,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啃屎,唐云云趁机拿起扫把狠狠打在她的屁股上:“越长大越没规矩,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小风的不是,你这种野路子,若是传了出去祖上三代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杀人于无形的简大总裁向她妈妈告状?这是什么高级画风? 纪山荷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子,连滚带爬,又躲到了冰箱与墙壁的缝隙里:“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呀,他要是不提出保持单身身份……” “我不管他怎么样,反正我对他说了,你以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中的是华思年这孩子。现在我就问问你,干了这种事,你还觉得你自己没错了是吧?啊?你还理直气壮是吧?”唐云云拿起扫把杆狠狠戳了她几下。 “有错有错!我早反省好多天了!哎呀,妈,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 分卷阅读257 就打人……” “没什么和你好说的,快给我出来!” “我不出!” 母女俩足足折腾到半夜,唐云云才算把这股气出完,纪山荷腿上、背上、手臂上、屁股上都挨了不少棍,第二天一早腰酸背痛,床都差点下不来。 扯着呵欠,没精打采到了简丰建筑,却听办公区有简风说话的声音,纪山荷连忙快走了几步进了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上了,为避免牵痛昨天挨打留下的伤,她以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坐在办公椅上,刚吁一口气,门外就传来张宸聪的声音:“纪总,现在来总裁办说说接下来工作的事。” 毫无办法,她只能又以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站起来,慢慢晃去了总裁办。 简风正坐在办公桌前,张宸聪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她走至办公桌边站着了。 简风瞟了她一眼:“坐吧。” 纪山荷讪讪道:“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简风不耐道:“那你站着我怎么和你说工作?” 纪山荷翻了一个白眼,只能扶着桌子,以极慢地速度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 张宸聪愕然道:“纪总,难道你妈打你了?”强憋了几秒,最终还是笑出声:“这么大了还挨打?” 纪山荷一愣,怒火中烧:“是你告的密?” “哎,这事可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听同事说这段时间常常看到你和一个美丽的中年妇女在一起,我猜想那是你妈,就顺便对简所说了,我哪知道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去告状?”张宸聪边说边笑哈哈地看向简风,一个告状,一个挨打,这两人就像小学一年级的班长和学习委员一样和谐。 简风昨天被唐云云一顿怼,有气都出不来,现在看到纪山荷那副倒霉样子,只觉一阵畅快爽得不得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纪总,你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 纪山荷心中一紧,知他问的是她的去留问题。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若我留下是负责什么工作?”如果只是一个吉祥物副总裁,那可就对不起待不住了。 简风眉毛一挑,不可思议道:“难道我这里还养闲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纪山荷耐着性子:“‘文科’如何?‘荷风’呢?谁来负责?” 简风目光微敛,轻哼一声:“‘文科’是我一直监管,所以目前进行得还算不错,但是‘荷风’需要改动的地方有很多,不仅仅是方案,已经落地的部分也要拆掉重做,任务相当繁重,纪总,是你来负责?” 纪山荷微微吁出一口气:“‘荷风’当然我负责,可是‘文科’我跟了很久,有些设计方案我也是狠下了功夫的,一样能用的都没有吗?” 张宸聪插嘴道:“纪总,你掉队很久了,你的有些设计被简所优化后就已经开始投入了,简所可没有辜负你的努力呢。” 简风倒是波澜不惊:“‘文科’有问题的话,我会和你讨论,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荷风’的图纸和方案拿回去研究一下,以最快的速度优化整改,我们已经拖了很久了,预计是2019年夏天的时候出售,时间很紧,能完成吗?”” 纪山荷粗略估算了一下:“钱和人能配到位吗?” “当然。” “那没有问题。” 简风点点头,对张宸聪说道:“‘文科’与‘荷风’的技术难题让他们先问你,你搞不定了再来问我,现场监管也得自己亲自上,任何标准都以我的最高标准!”说罢,又转头看向纪山荷:“纪总你也是,如果没有达到我的标准,我是不会认的,绝对会推翻重做。” “明白。” “荷风”建筑图纸、方案、各类资料装满了一大纸箱子,仅仅只是全部查阅一遍就得消耗巨量的时间,副总裁办公室整整一天大门紧闭,到了晚上七八点,纪山荷已将建筑图纸改了大半,一抬头便是眼冒金星,今天只吃早饭,这时候才感觉出饿来。 开了门,还有一些同事在工位上加班,她向总裁办看去,里面隐约有灯光透出,肚子饿的咕咕叫,她去到茶水间,见桌上还剩几份工作餐,便拿起一份在微波炉里热了,正欲端回自己办公室,却听前台有个声音在问“你好,请问纪总在吗?” 稍一愣,这不是……纪山荷连走几步探头望去,果然是温然。 他身着墨青色外套,一双如朗月的眼睛正向她看来,嘴角上扬:“山荷!” 纪山荷迎上前去:“温然,找我有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我看这边还亮着灯,猜到你还在。”温然看向她手中的工作餐:“这么晚了还吃便当?不如去楼下餐厅坐一坐?” 纪山荷惦记着办公室的图纸,不禁犹豫。 分卷阅读258 温然又笑道:“找你是公事。” 心一咯,想来是太丰集团的事,她忙应道:“好,你稍等一下。”说完就将工作餐放回茶水间,回到自己办公室拎了包出来。 忽见旁边一扇门被打开,一个人影出来晃了几晃,冥冥之中感觉被杀气侵袭,她侧头看去,总裁办的大门又被关上了。 简风狠狠阴了太丰集团一把,纪山荷跟着他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在太丰集团自然已是众矢之的,离职证明一交上去便被火速批准,她之前在太丰办公室的残留物品被清理出来用一个废品箱装着置在墙角,人人避之不及,唯有温然在得知消息后将纸箱搬回了自己办公室。今天他下班后见到简丰建筑灯火通明,便上来看看。 在太丰与简丰的非常时期,还能毫无避忌想来就来的,也只有父母为烟海市高官的温然温少爷了。 灯色朦胧,耳边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纪山荷饿得急了连吃了几口饭,温然的眸光浅浅投在她身上:“最近是不是瘦了?” 这口吻太温柔,不自觉的温柔,与生俱来的温柔。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他:“温然……我……” 瞳若飞星,柔情似蜜,他依旧用这样的眼光看着纪山荷:“我准备出国读个学位。” “啊?” 温然笑得很坦然:“不是因为你,只是我自己单纯想换个环境,接触一点新鲜事物。” 诧异过后,往日种种浮现心间,她明明想笑,可开口却是一片怅然:“最早以前,我觉得和你认识的时间刚刚好,在海岛偶遇,在烟海市相识,缘分好奇妙。可是后来,我又觉得和你认识的时间太不好,分手这几年,我正在改变,却没有完成改变,我做不到成熟、妥善地去处理……” 温然慢慢悠悠打断她的话:“谁又能保证自己做的事能够完全成熟?完全妥善呢?就算再过几十年你变老了……”说到“老”字,心中一酸,忙转了话题:“太丰把你的东西清理了,放在我那里,有时间过去拿。” 太丰,这两个字让她的目光变得沉寂,虽然走得潇洒,但想起以前在太丰度过的日子,是怀念?是唏嘘?难以分辨。 人的感情总是很复杂,它无法做到像舌尖上的味蕾一样,把酸甜苦辣,认得明明白白。 就像此时的简风生着一股大气,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气从何来,为何而生,可这气既然憋在了身体里,那总得想办法把它发泄出去才是。 这一天早上,纪山荷刚到公司,便听到办公区一阵中规中矩的嬉笑声,之所以说“中规中矩”,是因为员工们既想配合总裁的亲和人设说几句玩笑,可又不能让自己的玩笑太像“玩笑”,所以这“玩笑话”也精选措辞,慎之又慎,规规矩矩。 她走到办公区闻声望去,办公桌上放了几个超大日式木质食盒,里面层层铺满了新鲜刺身,简风正笑吟吟地分给众人,他一眼看到纪山荷:“纪总,快来尝尝,我女朋友给我准备的刺身,太多了,我吃不完。” 此言一出,办公室立即噤声,众人嘴角均浮上一丝微妙的笑意,静静等待好戏上场。 自己是个神经病,就以为别人也是神经病,谁会在大冬天的早上吃冰刺身? 纪山荷只当做没听到,不自禁的就加快了脚步,几大步跨进了办公室“啪”一声关上了门。 气氛秒降零下。 忽听公司门口传来一声:“哎呀妈呀,这电梯真难等,差点就迟到了。”正是张宸聪,没过几秒,他便到了办公区,惊讶道:“哇……这么多刺身?” 真是想睡觉就来个枕头,总裁邪魅一笑:“小张,端一盒给纪总送去。” 简风笑得不怀好意,而这刺身又来得莫名其妙,张宸聪根据小学生原理推测,顷刻间便明白了霸总的意图。 一大早就来这么艰难的任务,张宸聪生无可恋,眼巴巴地看向简风:“我……我还小,还不想……死这么早……” “快去!”简风一声催促。 毫无办法,张宸聪只能端了一盒刺身战战兢兢到了副总裁门前,特意在“简所”二字上加重语气:“纪总,简所让我给你送刺身来了,是简所一定要求我给你送来的。” 门内无声无息。 张宸聪手握门手轻轻将门转开,探头进去:“纪总……简所非让我给你送……” 话只说了前半截,后半截他噎住了,因为他看到纪山荷正扶在桌上哭,肩膀一抖一抖,气都顺不过来的样子。 张宸聪轻轻将门关上了,走至简风身边低声道:“别逗她了,哭了。”回头对办公区的员工们摆摆手:“早餐吃完了该工作了啊。” 简风目的达到,身心俱爽。 分卷阅读259 ········································································~~~~~~~~~~~~~~~~~~~~~~~~~~~~~~~~~~~~~~~~~~~~~~~~~~~~~~~~~~~~~~~~~~~~~~~~~~~~~~~~~~~~~~~~~~~~~~~~~~~~~~~~~~~~~~~~~~~~~~~~~~~~~~~~~~~~~~~~~~~~~~~~~~~~~~~~~~~~~~~~~~~~~~~~~~~~~~~~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于原文字数,此为凑字数,给你带来不便深感歉意。本人修文中,改动了情节,所以这一章删除了很多部分,晋江规定修改章节不能少 分卷阅读260 于原文字数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xiaoxiangfeizi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简风只爱山荷、花椒娃娃 6个;路人笑笑 4个;小雀斑、上岛咖啡加加大 3个;蒙蒙、yangyang、未来的天空蓝、沙漏 2个;原野清风1232、米多多、贝叶草、希婷萱、秋蒲草、面团儿麻麻、剪凌羽and华、晓晓、xiaoxiangfeizi、iPhone2、木木、雨轩、飞仙游侠、格拉斯茉莉、ccmccl、那时花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木、jujucat123 15瓶;星星、小雀斑、火腿奶酪、sakura19854、燃、浅笑宁夏 10瓶;春江花月夜、脱水机 8瓶;简风只爱山荷 7瓶;竹哨子 6瓶;在╬喕前、晓晓 5瓶;雾的星星 4瓶;本月不想写作业、嗣音、名字没想好 3瓶;还说你不欣赏我、雨轩、朱迪baby、804380、叶子的痕迹、那时花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此刻心事(三) 勘察、整改、重建……纪山荷在简丰建筑与“荷风”现场两处跑, 找简风不是要资金就是要人力,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无意为之,大半个月里两人竟是面都没见着。她有时在简丰建筑加班至深夜时, 能听到隔壁总裁办的门锁声响,与之同来的便是简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或是由远至近,或是由近至远, 淡淡浅浅, 慢慢听不见。 天色阴沉,北风又起了, 在工地上冻了一天, 纪山荷回公寓的时候已过了晚上7点,刚出电梯, 便闻到一股炒栗子香味,心中一咯,不自禁地放缓脚步, 抬眼向门边望去,见到一个身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竟是张宸聪。 吁了口气, 整个人松懈下来:“张助?你怎么来了” “哎呀纪总你可算回来了, 我都快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打你电话又没人接, 炒栗子都快冷了。”张宸聪一边埋怨一边拉开羽绒服, 从怀中拿出一袋炒栗子递到她面前。 炒栗子香味立刻又浓了几分,纪山荷接了过来,询问的眼光看向他:“这…… 张宸聪一怔,知她问的是不是简风买的,笑了笑:“这是我给你买的,本来是叫你一起去吃晚饭,在路边看到有卖栗子的就顺手买了一些,哪想等了你这么久。”说着掏出两张海鲜券在她面前晃了晃:“鲍鱼龙虾超级大,特意带你过去吃。” 位于顶楼的旋转餐厅以极慢的速度移动,纪山荷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怔,沉吟道:“张助,若是你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不知现在是何时,你看着这样的夜景,你能分辨出这是冬季还是夏季吗?” 张宸聪侧头向窗外看去,无边无际的黑色天穹下,夜晚中的明灯照亮了整座城市,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不到寒风的呼叫,感受不到冰冷的空气,若仅仅只是与平常无异的夜空与灯火,又叫人如何分辨季节? 还未答话,又听到纪山荷叹了一口气:“可能我是南方人的原因,我总觉得北方的冬天比起南方来说更纯碎更肃穆,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寒冷,而我最讨厌冬天,所以我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她将眼光从窗外收回,垂在桌面上:“冬天要是太纯粹,人也容易沉寂了,工作上的灵感更是被这种寒冷击退得无影无踪,如果一直在这种环境下,我也许以后都做不出任何作品。” 瞬间,某种未知的慌张从内心升起,张宸聪无法分辨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语:“什么冬天不冬天,难道你是因为这个冬天太冷而沉寂?难道……你以为简所会比你更轻松?” 虽未直接提起上海事件,他的思维却一下子回到了那一天,伤心、震惊、难过的情绪正欲重现,被他生生压住,低声说:“纪总,我认为没有人会比你更轻松。” 沉默了几秒,又道:“但是,总不能因为面对的事情太复杂,就想要逃开啊,我认识的纪山荷,从未体现出这种临阵逃缩的特性。” 纪山荷深吁一口气,不说话了。 那丝慌张逐渐凝聚成了恐惧,张宸聪急不可耐放弃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故作轻松笑道:“纪总,你从大学毕业后,工作的这四五年里,除了你的前领导林静之,你还有别的志同道合的同盟吗?” 林静之?志同道合?同盟? 纪山荷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笑了出来:“你觉得我和林总志同道合?” 张宸聪也跟着笑了:“不说志同道合,就说彼此信任、彼此默契,林总算吗?若她不算,那你觉得还有谁?” 分卷阅读261 纪山荷沉吟不语。 “其实……我很喜欢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这是很难得的氛围。” “啊?” “你去看看周围的工作环境,你看看你自己身边都有些什么人?落井下石?无端陷害?事不关己?拜高踩低?这就是社会常态,你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他眸中闪着异常明亮的光:“梦想是一份天时地利人和不可缺少的运气,你以为你能随随便便就能遇上我和简所吗?就算我们立场不一样,底线不一样,可依然是彼此信任、彼此默契的,这难道不对吗?” 纪山荷愣了一愣,诧异道:“我今天才发现你有这么天真的一面,商场里唯有利益才是最高准则,一个彼此信任、彼此默契的乌托邦或许就是最脆弱的存在。” 落地窗的玻璃镜面将夜晚城市的灯光在她洁净的脸上晃出浓郁的影子,她的眼睛被光芒淹没,张宸聪抬头望去,想从那片光中找出她的眼瞳,可却难以看透。 他脸上却泛起温柔的笑意,用一种异常肯定的口吻说道:“纪总,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才是我见过的最天真最浪漫的‘逐利者’,你坚定去追逐一个可能完全实现不了的梦想,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现在你说商场里唯有利益才是最高准则,那我亲眼见到的你又该如何解释?简所冒着输掉所有、丧失所有金钱利益去坚守简风建筑事务所又该如何解释?逐利或许是商场的最高准则,但是,逐梦才是人生的最高准则。” 他停了一停,又道:“我想,你也好,简所也好,都是不可能对梦想而妥协的人,这是最深度的默契。” 平日里的张宸聪最爱插科打诨,即使面对最紧张的局面,他也带着一副毫不在乎的笑容,而此时,他目光如火焰,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纪山荷被他的认真所触动,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 可想到自己对这场硬仗一无所知,到底气难平,过了半晌,她方才冷哼:“你们信任我,为何一直瞒着我?你们有条不紊地将太丰踢出局,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立场,又什么时候与我有过革命情谊?现在仗打完了,又说和我有着深度默契,呵,张特助,你这思维不同凡响,这是什么高科技的直男癌?” 张宸聪微叹一声,就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像颗不□□,说的话里面保不准就哪个字会惹到她,当下笑嘻嘻道:“谁说我是直男癌?我连直男都不是,小姐妹,别生气,快吃饭了。” “不吃了!”纪山荷重重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餐厅外走去。 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把他尽力驱赶的恐惧引发出来,而这恐惧来源何处?张宸聪呆坐在原位,将今晚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拆分开来,细细剖析。 思来想去,发现自己的恐慌在她说的那句“如果一直在这种环境下,我也许以后都做不出任何作品。”之后被激发,他敏感的捕捉到了她的退意,她……想走?想离开?离开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跨越大半个中国去找她。 张宸聪低头苦笑,这真是一种该死的情绪。 忽见手机莹光闪过,一条消息映入眼帘“不好意思我今晚不该发脾气,我理解你所说的乌托邦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与你是不是简风的助理没关系。” 我与你相交、聊得来,是因为你就是你,是你自己本身,而不是因为你是简风的助理。 张宸聪紧握手机,一动不动似乎被定住了,过了很久,终于缓过一口气,装作莫名回了一句:“我知道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果然,等来了一句冷冷的三个字——没什么。 他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纪山荷刚到办公室,张宸聪就跟了进来,笑嘻嘻递上一款面包:“这一定是你小时候的味道,我给好几个人尝了,都说和小时候的味道很相似。” 自从张宸聪得知纪山荷小时候常常被奶奶带着去买面包吃,便有意无意地在各大面包蛋糕店搜寻老面包的味道,只要是来简丰建筑的日子,总会带来不同款式的面包。 见她眉目舒展,神态轻松,似乎是一个找回昨晚话题的好机会?他故作焦眉皱眼、无限担忧道:“纪总,你不会真的打算做完项目就回南方吧?” 纪山荷斜眼看他:“你很想我回去?”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在北方多好呀,虽然空气差了点,雾霾多了点,节奏快了点。不过还是挺好的。” “哦?哪里好?” 张宸聪“嗯”了一声,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眼中一亮:“风水好呀,龙脉,可以登基的。” 纪山荷还未说话,张宸聪又笑道:“你说我们没有考虑你的立场,可你知不知道,简所这段时间很容易失眠,总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嗯……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对你说出实情会不会好一些 分卷阅读262 ?可……涉及太丰集团,如果提前告诉你,你在知情的情况下无法改变事情的进展与结局,那么对你个人来说,会不会额外有一层枷锁呢?” 张宸聪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言下之意呼之欲出。 纪山荷是太丰的人,虽然她早就靠向简风,但是她仅仅只是想把宋音希踢走而已,无路如何都不会想到要踢走太丰。如果提前知道简风的计划,那就是让她必须面临是选择太丰还是简风的两难局面,忠义两难全,这份忠义不是为了给别人交代,而是为了自己心安,所以,简风才说“对她个人而言,会额外有一层枷锁”。 她一震,这一回,是彻彻底底呆住了,任她千思万绪,却从未想到这一层,窒息感卷土重燃,填满胸腔,好后悔……真的好后悔……之前是为他的痛苦而后悔,这一刻,却是为自己不计后果而后悔。 又过了几日,阴云低垂,冬风萧寒,郊区的温度又比市里更低一些,纪山荷这一日整天都在“荷风”别墅区,在室外晃了五六个小时,天气太冷,工地上的项目经理都挨不住,陪她转了一会儿后,看快到了下班点就提早回去休息了。纪山荷也冻得快失去知觉,正准备回车上,忽听远处一阵喧哗,有人大叫:“好多血,腿断了!” 猛一惊,她拔腿就往喧哗处跑去,正在施工的道路凹凸不平,脚底一咯,整个人重重摔在泥土地里,泥浆沾了满身,没功夫叫疼,她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慢慢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来了,纪总来了!” “快让让……” 工人们见她过去忙让开一条路,纪山荷咬牙忍住身上剧痛,走至人群里,只见一名工人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半截腿被钢筋砸中软绵绵地摊在地上,已有血渍冒了出来。 脑中突然闪过奶奶血栓的腿,心脏猛地一激,她大骇:“快叫救护车!先送医院!” 人群里立刻有人拿出电话打120,哪想电话拨了一半,被包工头一手拦截:“等等!”工头一双厉眼看向纪山荷:“纪总,这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出了这种事,你们简丰能赔多少钱?” 纪山荷一震,眼见那工人的血渍越来越深,慢慢地将厚厚地裤子浸透,她全身止不住地发抖,哆哆嗦嗦从身上摸出手机正欲拨号,忽觉手中一空,手机被工头抢走了:“先说能赔多少钱?” 纪山荷呆了几秒,向工头扑过去,声嘶力竭地叫道:“手机还给我!我要叫救护车!” 工头将手机隔空抛到别的工人手里,扬声道:“大家伙儿,马上就要春节了,我们大家没日没夜的干,吃的是一碗辛苦饭,现在有兄弟被砸断了腿,简丰是不是应该赔钱? 众人齐齐一声大喝:“赔钱!” 又急又气,眼泪从眼眶流出被风一吹就变成了冰,她向四周尖声嘶叫:“项目经理!安全员!都跑去哪里了?!” 一个黑色影子从远处奔来,顷刻到了眼前,正是安全员小刘,他气喘吁吁道:“纪总,项目经理已经下班了。” 纪山荷怒道:“谁让他下班的?现在叫他过来,你保护现场,拍照留下证据,打电话叫救护车!” 话一出口,包工头冷哼一声,丢了个眼色,工人们互相对望几眼,在受伤的工友边缘围成一个紧密的圈,小刘根本无法进去拍照留证。 纪山荷气疯了,一把抓住小刘:“工地上怎么成这样了?“ 小刘支支吾吾地说:“之前宋总和陈总找的施工队……现在到了年关没法换人……” “好了!别说了,你现在打120!” 小刘迟疑地看了包工头一眼,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正欲拨号,手机就被人踹飞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工头一声力吼:“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这是讹诈!若是交给他八十万,可能就给受伤的工人二十万,剩下六十万就被大家分了。 纪山荷僵在原地,一时半会拿不准主意该不该答应。 工头又道:“今天晚上钱就要到位,否则耽误了事,出了人命就是你们简丰的责任!” “要钱?你们就是为了钱?你们工友现在躺在地上很痛苦,你们现在关心的是钱?”天色渐暗,大风呼啸而过,她的话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一定会赔钱,但是现在当务之急先把人送医院!” “先给钱!!” 眼泪不断涌出在脸颊上结成薄冰,刺生生的疼,她的眸光突然就变得尖锐的疼痛,入建筑行业这么久,还是第一回遇上如此黑暗的一面。她大声叫道:“手机,把手机给我,我找公司要钱!” 包工头迟疑几秒,将手机抛给她,冷哼道:“别耍诈!” 手机已被冻得自动关了机,她拿起冰块一样 分卷阅读263 的手机放进羽绒服在胸口捂了一会儿,将电话拨给简风:“简所,我这出了点事……”把整件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等着,我现在过来。”简风只说这一句,电话便成了忙音。 “怎么样?要到钱了吗?”包工头急切问道。 纪山荷愣愣地看了看已被简风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包工头:“简丰建筑的总裁等下就过来,他会给你们钱的。”顿了顿,心急火燎道:“先把受伤的工友送医院,先叫救护车!我在这里,我不会跑,等下我们总裁就过来,他会给你们钱!” “不行!要是送医院了,你们不给钱怎么办?”包工头硬生生地拒绝了。 无星无月的冬夜,黑暗苍穹下,刺骨的风夹杂着冰粒扑在脸上,路边的灯光太微弱,莹莹一点,更显苍凉。 这是一个遥远、孤立的世界。远离文明、远离道德、远离规则,她在悲哀与惊惧中等待。 等了很久,终于见到远处一束汽车灯光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后面紧跟着一辆救护车,她忙向汽车飞奔而去:“简所!简所!在这里!” 汽车到了她跟前,一个人影下了车,正是简风,他一看纪山荷就是一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迅速擦掉了,拉着简风往工人群里跑去:“快来看,他们一定要给钱,不给钱就不让送医院。” 救护车也到了,几名医护人员冲了下来,却被包工头拦在人圈外。 工人们见了简风,纷纷沉默下来,包工头走出人群,干巴巴地笑道:“简总,马上就要过年了,砸断了腿未来一年都没法干力气活,这八十万真不多。” 四周除了黑就是黑,风声呜呜,单薄的光芒里,纪山荷全身泥泞,脸上黑一块、黄一块,泪水在脸上冲开一道泥沟,嘴唇紧紧抿着,眼中冒着丝丝执拗。 简风心中微拧,嘴上却是一阵斥责:“一个人搞不定了就不要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耽误的是整个项目!”侧身面向包工头,嘴角下沉,厉声道:“我的律师已经报了警,他和警察马上就到,我建议你们先让受伤的工人上救护车送医院,别没讹到钱还去了一条人命,这可和我们简丰没关系!” 包工头一愣,气焰立刻低了下来:“简总,这快过年了摔伤了腿……怎么说也得额外给点赔偿吧!” 简风伸手拉过纪山荷:“过来,先回市里。” 两人转身向车子走去,简风对包工头抛下冷冷一句:“律师和警察随后就到,你和他们去说吧。” 上了车,简风又是一顿嫌弃:“身上这么脏,把我的车都弄脏了。” 小嘴一撇,今日受的所有委屈都冒了出来,纪山荷一开口就是哭腔:“不坐你的车!”说着就伸手要开车门。 简风将车门锁了,开动了车子:“明天把洗车的钱赔给我!” 纪山荷重重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窗外,只看到一片漆黑。 沉默半晌,简风又问:“今天伤着了没?” 纪山荷闷着没说话,停滞了几秒,感觉简风别过脸来视线盯着她,方才低低说一句:“就摔了一下,别的没有。” 简风“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暖气缓缓扑过来,冻僵了的身体渐渐复苏,整个人一旦松懈,她便懒懒靠在座上不想动了。 第二日,简风去了简丰建筑,见副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她这是请假还是外出?工作系统里怎么没看到申请?正在疑虑,行政总监已快步走了过来,笑道:“简所,可见到您人了,明晚就要年会了,你们总裁办不出个节目?大家可都盼着呢!” 简风指了指副总裁办公室:“纪总哪里去了?” 行政总监略一怔:“不是去工地了吧?她最近老去那边。” 昨天晚上才被包工头恐吓,今一大早又去了?真是不怕死。 简风极其烦躁地吁口气,转身就往公司门外走,边走便掏出手机将电话拨给纪山荷:“嗯?纪总?你去哪里了?…………哦,我正好也要去‘荷风’别墅群看看,那你等着我。” 大风肆掠,寒气直逼肺腑。简风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荷风”别墅群,远远地就看着纪山荷穿着一件鼓鼓的黑色羽绒服,头戴红色安全帽,站在一众高大强壮的工人面前,显得格外窈窕瘦弱。 简风缓步走过去,听到她正在说什么:“昨天晚上的情形你们也已有亲身体会,简所不是陈总,也不是宋总,他就不是个善茬,硬碰硬你们绝对是找不到好处的,我也知道,兄弟们不过就是想多赚钱……” 一头黑线,这个世界上简直找不到比自己更善良的人了,居然被她说不是善茬? 又听到她说: 分卷阅读264 “嗯……昨天我回到家后连夜赶了几份方案,一份是修订了工地上的规章制度,一份是人员受伤后的应急预案,以后工地上所有事项,都必须按照这两份方案来进行,该奖的奖,该罚的罚,只要大家遵守制度,钱这方面,绝对不会亏待大家……过年不回去的工友,别人家是三倍加班费,我给你们五倍加班费,一天三百的过年就一千五,从腊月二十八一直到正月十五……” 静谧的工人们终于爆出一阵叫好声。 昨夜惊惧、恐慌、气愤的纪山荷不见了踪影,此时的她镇定、真诚、坚强。 不知为何,他心底泛出一丝隐约的感动,有什么正在悄然消融。忽觉脸上一凉,伸手摸去,雪花消融在他的指尖,下雪了啊。 简风走上前去,还未开口,工人们纷纷叫道:“简总来了。” 纪山荷惊讶回头:“啊?你都听到了啊?” 简风对工人们笑道:“纪总比我大方,我也才刚刚知道给你们五倍加班费,既然纪总开口了,那就按纪总说的来办吧。” 工人们又是鼓掌又是口哨,均是一片喜色。 顷刻间,天地间扬起了雪花,如柳絮随风轻,直扑入脸上,灌入脖颈,冰冰凉凉……刚刚好。 回程路上两人并无太多话,可沉默也是分种类,有的肃穆,有的轻松,此时,简风便觉得这沉默也是安适的。 纪山荷这两日冻太多,刚回办公室就有了头重脚轻之感,正想休息一会儿,却听员工们在外面叽叽喳喳一片哄笑,她好奇开了门探头望去,只见张宸聪被一群美女围住,美女们个个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期待:“张助,你在年会上跳舞?是跳什么舞?” 张宸聪将衬衫领口猛地一拉,故作邪魅道:“脱衣舞,制服诱惑。” 美女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问道:“简所不说你?” 张宸聪洋洋得意哼了一声:“他自己想看得不得了,为什么要说我?” 办公区里哄堂大笑。 正是热闹,张宸聪一眼看到纪山荷,忙一个回旋舞步到了她跟前,撩了撩头发,抛出一个媚眼:“纪总,我诚挚地邀请你明晚在年会上观看我跳脱衣舞。” 纪山荷戏谑笑问:“脱到什么程度?” 张宸聪转身向美女们挥了挥手:“市场有多大,供应就有多大。” 美女们立刻发出一阵嬉笑。 纪山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晕的感觉又起来了,便回了办公室。 她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研究“荷风”的建筑图纸,到了晚上六七点,实在熬不住了才回公寓。洗完澡吃了感冒药,一觉昏昏乎乎睡到第二天早上,只觉整个身子都是沉甸甸的,强撑着从被窝中爬起,洗漱后去了公司。 一个上午又是在做“荷风”的事,到了下午,行政总监来敲门:“纪总,晚上的年会节目,我们下午去彩排啦,去给给意见?” 正欲推辞,张宸聪一下冲进来,将她拉出办公室:“快快快,一起去,我的脱衣舞让你先睹为快,简所也说让你去。” “一起去看看。” “啊?”她一回头,对上简风盈盈一双笑眼。 舞台被三面巨大的显示屏环绕,富丽明亮的灯光突地一暗,一束白色聚光灯硬硬朗朗探照在舞台正中心,动感音乐一起,一个黑影前空翻飞上了舞台,单手撑地,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轻轻松松落在地上,竟然是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张宸聪。 哈!原来他是跳街舞! 台下已传来一阵爆发式的欢呼与尖叫。 出人意料又精彩,就连简风也忍不住站起身来鼓掌叫好,纪山荷感冒越发重了,头痛欲裂,最后一丝力气全都放在给张宸聪喝彩上。 简风无意中侧头,见她脸色即使在暖黄灯光下也是一片苍白:“纪总?你身体不舒服?” 纪山荷靠在椅上,大眼无神,有气无力道:“嗯,我正要对你说,年会我参加不了了,感冒得太严重,我得回家好好睡一觉。” 简风心中微咯,将眼光移开,淡淡道:“那你现在回去休息吧。” 混混暗暗,呼呼沉沉,步履蹒跚到了公寓,手腕酸软,解颗扣子也得解半天,重回被中,脑中一松,陷入了昏睡。 这两年所有的巅峰快乐时刻,全出现在梦中。 林静之将“文科建筑”放在她面前的那个夏日,奇妙的人、奇妙的事、所有一切奇妙的际遇就像早已写好的剧本,只等待她的开启。 她一路飙着肾上腺素狂热飞奔,途中时常有沮丧、有失望,可快乐的感觉贯穿始终,这种快乐一直冲到了最高空,疯狂燃尽,留下巨大的空洞。 b 分卷阅读265 r 降落吧,让她降落,任何事情,细水长流才好。 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大汗,以为睡了很久,看了时间不过才到晚上九点多,口干舌燥,从床上爬起去了客厅,咕噜咕噜灌下一大杯水。却听见公寓的门被敲响,是张宸聪的声音:“纪总,你在吗?” 纪山荷应了一声,慢晃晃过去将门打开。 浓浓暗夜,零下十多度的气温,张宸聪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手中搭着一件西装外套,清润的眸光纯净而热烈。他额上隐有汗水,似是刚刚在年会上跳完舞,便飞奔过来。 他笑得极灿烂:“你今晚没去太可惜了,我真是帅呆了,一个人撑起整个场。” 纪山荷略略一怔,继而莞尔道:“哦,那我该叫你张台柱?今晚又收获了一大把迷妹吧?” “呵,幸好今天简所没施展绝技,不然我这舞白跳了……” 热闹喧哗的年会会场,被抽中二等奖的张宸聪不见踪影,任凭主持人一声又一声地大声呼叫他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有人悄声说:“我看到他往纪总公寓的方向去了。” “哦?是吗?这段时间张助经常给她带面包,俩人一起吃早餐呢!” “你知道张助那条失踪的围巾吗?就是纪总送的,被伊诗文剪坏了,别看张助平日笑嘻嘻的,可那次生了好大气,不仅立刻分了手,还让策划部辞退了伊诗文。” 明明坐在最前排远离了员工们的八卦区,可各种浮言却一句一句无比清晰的灌入耳朵,简风僵了三五秒,火苗噌地窜了出来,心中翻江倒海,嘴角却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马上就要拍全员合影了,我让小张去叫纪总过来拍照。” 总裁开了口,众人当然便闭了嘴,可眼神中流露出的微妙含义却是无法制止。 张宸聪虽为简丰建筑的高层,可却是高层里最不把自己当高层的一个,平日人缘极好,他一回到年会现场,就有员工笑着打趣:“张助,你刚去纪总那了?二等奖都不领,原来是有约会。” 张宸聪心中一凛,忙搜寻简风身影,只见他站在前方正面带微笑地与宾客聊天,看不出任何异常,张宸聪不敢侥幸,急匆匆地走到了简风身边:“简所。” 简风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与宾客聊天。 张宸聪站在他身边一直等着,直至简风与别人寒暄完,才解释道:“我就是看纪总一人呆在家里太孤单……” 简风环顾四周,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是异常冰冷:“在做任何一件事之前,想想它的意义在哪里?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当时的感觉,那么这件事就毫无意义,任何理由都是借口。” 天花板上百灯齐亮,照得会场一片辉煌,耳边熙熙攘攘,明明是繁华之境,却像一个人独处在荒无人烟的星球。张宸聪生硬地站在原地,他向来隐藏得堪称完美,从不会因为这份感觉而偏离自己的轨道,虽常有关心,可对她表达嫌弃之意来也毫不犹豫,从心底里把自己与她当成朋友,这样才是给自己无压、给她无压的最佳方案,但……人非机器,总有疏漏的时候,而这份疏漏摆在自己眼前,才感觉出了难以言说的失落,原来……每个人都跳不过孤独的厄运。 虽是有总裁庇护,流言蜚语还是不胫而走,简风闻言大怒,让人事专门彻查此事,三日之内便将所有传播流言者全部开除。 这一日的傍晚,天空碧蓝发青,半边晚霞辉煌如织锦斜斜晃入室内,静淡无声。纪山荷手握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那窗边被夕光覆盖的背影却已回转身来,他脸上一怔:“纪总,我……”随即低头笑了:“我之前太莽撞,希望你这几天没有太被困扰。” 纪山荷走进茶水间,笑道:“你觉得我是被这种事困扰的性格?” 张宸聪轻吁口气:“我当然知道纪总为人洒脱,可人就是这样,总会被没有意义的事情干扰,有时候呢,明明知道没意义,却总忍不住去做,就像昨天简所把我骂了一顿……” “哦?他说你什么了?” 张宸聪眼眸微扬,正对上她的那双湿漉漉的乌黑眼珠,他一下子陷入了回忆里,他想起与她第二次见面,开完“文科”讨论会后,她坐在会议桌边整理资料,那一天的夕阳与此时何其相似?夕色在她脸上晃成浅浅的光印,轻飘飘的,随风瞬移。一年多的时光,春花秋月、夏风冬雪都曾照应在她这双眼睛里,命运向来无从寻迹,而他却时常感谢上天的厚待,总让惊喜降临。 再一次,张宸聪再一次退回助理的位置上:“我看简所这几天可还憋着气呢,他有时候像个三岁孩子一样,要不你去哄哄他?” “啊?我……” “快去吧。”张宸聪,拉住她的手腕,三五大步走到了总裁办门口,开了门,将她塞进办公室 分卷阅读266 里,“砰”一声,又将门关上了。 简风正靠在椅背,眸光悬浮在半空,脸上淡淡地透出一丝疲惫后的怅惘,他听到声响,神色微敛,精光重回眼中:“有事?” 自年会那天后,两人就没面对面说过话,纪山荷局促了几秒钟,慢走至他桌边,轻声道:“我想你知道,张助只是来找我说几句话而已。” 清透圆润的声线,却叫简风心头火起:“我知道没什么。但是别人又不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停了以停,他又问:“他那条围巾是你送给他的?” “嗯……当时谢谢他而已,他客气了半天才收下。” 简风别过脸,冷声道:“我昨几天和小张聊了,做任何事之前都让他想想,意义在哪里?” 纪山荷微微一凛:“可他真的没有……” “我知道他没做什么。就是这种状态才更迷茫,没有目标,没有清晰的定位,只凭自己的感觉去做事,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太任性。所以让他想想清楚,他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后果是谁来承担?难道是别人替他承担吗?”简风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她:“任何事都一样,你只需记住没人会为你承担,好与坏,所有的后果,都是自己承担。” 她低下头,沉思不语。 安静了好一阵子,简风口吻中终于带了舒缓的味道:“今天过小年,我们三人去吃顿饭,我早已订好了位子。” 天上薄薄几缕淡云,月色倾泻似海,粼粼如淌水银,院中花木扶疏,隐有灯光点缀,倒是极安详美好的意境。 已至年底,这家法国餐厅也没什么人,三人在玻璃窗边的位子入了座。 张宸聪对纪山荷笑道:“前段时间事太多,我们都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 纪山荷好奇道:“哦?是什么?” 张宸聪瞥了简风几眼:“简所的生日啊,哈哈,本是十二月底的生日,现在算算差不多晚了一个月。” 纪山荷心想我可没忘,只不过那段时间两人气氛如冰库,她自然只当不知道。 简风呼侍者开了一瓶酒,眼中盛起笑意:“今天就当过生日吧。” 灯影幢幢,光线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她突然便觉得,此时他的笑容很轻,不带任何枷锁与愁绪,回归到笑容本身。她脱口而出一个存留很久的疑问:“简所,嗯……你之前说荷塘摘莲子,你以前有玩过吗?” 简风眸光流转,安然道:“我老家那边荷塘随处可见,到了夏天便有采莲人坐着小木船游荡其中,嗯……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自己就会做小木船,是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跟着当地人学的,虽然样式很简单,但是很结实……” 他的余光一直照着她,如此安逸的时刻,却见她眉头微微蹙起,宛若秋水的眼眸微微悸动,莫名的,他突然就松了一口气,时时刻刻被捆绑的禁锢感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他觉得一直被囚禁的感觉松了下来。 她在忐忑?在不安?或者十分后悔?一丝自嘲的笑浮上嘴角,痛苦的并不是仅有他一个人,从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和解,却又不知说点才好,或许需要循序渐进?沉默一会,他笑了笑:“去年你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是和谁过的节日?”” 她嘴角轻扬:“简大总裁,张大助理,你们不会忘了去年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了吧?因为‘文科’的事,害得我每天都在加班,哪里还有时间过节?” 张宸聪摊手道:“都是简所他一个人的鬼主意,我都说山荷多好一个女孩子啊,就别折腾她了,干干脆脆把项目做了不就行了?可他一天不使坏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简风目光悠悠飘向空中:“一年了啊。” 他怔怔了一会儿,轻抿一口酒:“希望我们以前的和以后的时间都不会浪费。” 只听玻璃窗上簌簌有声,风卷雪子扑过,更显室内明珠生辉,温暖怡人,即使热爱盛夏,可这样的冬夜,却是千载难遇、不可多求。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mecco20040105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椒娃娃 7个;路人笑笑 4个;上岛咖啡加加大、雨轩、ccmccl、未来的天空蓝 3个;小雀斑、蒙蒙 2个;面团儿麻麻、攀上最高的山峰、圆?、剪凌羽and华、珊瑚247、贝叶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mwhp、希婷萱、xiaoxiangfeizi、花椒娃娃 10瓶;蒙蒙 8瓶;枕玫xdi 7瓶;那时花开、 分卷阅读267 在╬喕前 5瓶;名字没想好、西晴东无、圆? 4瓶;雨轩、叶子的痕迹 2瓶;朱迪bab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此刻心事(四) 春节, 纪山荷回到家正是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家中亲戚满座聊天正在兴头上,一见她就笑道:“荷荷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正在说你太任性。” 纪山荷笑嘻嘻道:“哇, 舅舅、舅妈、大姨、家里这么热闹?” 纪家兴从沙发上站起身:“吃晚饭没有?我去做一点吧?” 唐云云接过她手中行李, 嗔怪道:“你高中同学阿芬你还记不记得?两个孩子了,大的都上小学了, 你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 难道单身一辈子?孤独终老?” “不吃了, 这时候吃会胖。”纪山荷走至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结婚有什么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才舒服。” 众人一愣,纷纷反驳:“你现在年轻不觉得,以后老了谁管你?” “刚满27,过了年就是28, 已经在吃29岁的饭了, 马上就30岁了,女人过了30岁行情可就不好了, 想找都找不到好的, 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一个总裁没抓住就也就算了,我们也不稀罕, 可为什么连青梅竹马的华思年也有了女朋友?这可就是你荷荷的不对了。” 唐云云一听她说“不结婚”就气不打一处来:“纪山荷!你说什么你?大过年的就让人心情不好, 你存心的是吧?” 纪山荷吓得一顿, 连忙笑道:“妈……我开玩笑的, 我行情好着呢,挑都挑不过来。” “哦?是吗?都有什么人?有照片没有?”七大姑八大姨顿时来了兴趣。 唐云云也一脸惊喜:“快快快,都让我们看看,我们帮着挑挑,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向来牛皮吹过就算了,哪里有要现场验证的?面对这么多双期待的眼睛,纪山荷皱眉咪眼“嗯”了长长一声,有了思路:“呵呵,就是小风嘛,他有颜有才有钱,谁能比得过他?别的要么没他有钱,有钱的又长的丑,实在找不出比他更好的。” 唐云云听到“简风”的名字就不耐烦,正欲发作,纪家兴拉住她的手拦了下来,对纪山荷问道:“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简风做为唯一上过纪家门的男人,让各亲戚们印象深刻,一个个都来了谈论的兴致:“小风这人说起来也算不错,就是架子太大,荷荷以后怎么看得住?” “荷荷啊,上次因为奶奶的事,你妈妈可再就看不上简风了。” “他后来是不是好好对你道歉了?女人就是要男人哄着的,都给你买什么礼物了?” 唐云云阴着一张脸没说话。 纪山荷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随口胡诌:“小风对我可好了,三天两头送礼物,什么贵就买什么,衣服、鞋子、包包数都数不过来,他承认错误都承认了好多次,还写了保证书,让我一定要原谅他,如果我不原谅他,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了,非得郁郁而终不可。”说谎的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她眉开眼笑:“之前小风就对我说了,求我一定要和他结婚,结婚以后两家公司的股份都给我,所有不动产都给我,CEO的位置也给我,以后我就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 “哦?那让你当董事长他做什么?”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哎,他就做一个执行董事呗,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啊,领一份工资就行。”纪山荷摇头晃脑,越说越高兴:“虽是说给他发工资,可他硬是不要啊!非得说每个月给他点零花就行,他一个男人花不了什么钱。” “那你答应他的求婚了?”众人齐齐问道。 纪山荷皱眉道:“哪能这么容易啊?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怎么也得挫挫他的锐气,多求几次。”说完接着啃苹果。 亲戚们暗暗惊叹,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好好好,这女婿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忽闻手机微信铃声响,纪山荷一看,正是简风,她左右微顾一下,用手盖住手机界面,慢悠悠地点开微信,简风发回来的是:到家了吗? 心中一甜,忙举起手机得意道:“看看,小风担心我安全,这个时候问我回家了没?” 给他回过信息:到了,你呢? 简风:刚到家,过年了,给你发个红包。 纪山荷喜得蹦起来:“小风说要给我发大红包呢!” 众亲戚“哇塞”一声:“果然是总裁啊,荷荷真有福气。” 唐云云刚刚还在怀疑纪山荷吹牛,可这简风一回家就说要给她发红包,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b 分卷阅读268 r 说话间,简风的红包已经发了过来,纪山荷一看是微信红包心中就是一凉,但又抱了侥幸心理他发的是超额两百的大红包,正想点开,手机被舅妈抢走:“我看看我看看,总裁出手多少钱?” 纪山荷跟在舅妈身后,伸长脖子向手机界面看去,舅妈点开了红包,一个数字弹出来——6.8! “哈!怎么才六块八?”舅妈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众亲戚哈哈大笑。 纪山荷石化当场,讪讪笑道:“他是随了南方的风俗,利是利是嘛!”说罢抢过手机,给简风回了八块六,红包配字是:不用找了。 毫无意外,纪山荷的整个春节,都在亲戚们的催婚与八卦中度过。 年后,简丰建筑的各项工作都形井喷之势,而万众瞩目的“文科建筑”也终于到了正是挂牌的时候。 年后,简丰建筑的各项工作都形井喷之势,而万众瞩目的“文科建筑”也终于到了正是挂牌的时候。 三月的那一天,烟海市又下起了雪。 悠远的天空之下,空旷、沉静的超级之城因为漫天飞舞的雪花而显出了浪漫色彩,在城市的正中心,几十副中国古典3D山水图泛着明亮的光芒在如云雾的雪花中若隐若现,就像现实中撕开了一个能走入中国历史的入口,巍峨远山、江河轻舟、杏花牧童……它如此梦幻、且如此真实,带着充满神秘的诗意,仿若穿越几千年的时光,缓缓到了人们眼前。 路过的人们纷纷被震撼,驻足、留影,甚至欢呼,不少人拂开着雪花往前走,到了“3D山水画”面前,方才一声惊叹,原来这不是画,而是建筑!而所有看到这座建筑的人,都毫不怀疑它有着问鼎世界的力量。 这就是费劲千辛万苦、百般波折,终于与世人见面的“文科”啊,纪山荷身着白色长裙站在建筑里,将它细细打量,它是这样纯粹、真诚、不染纤尘,感动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为简风、为自己,为所有为它付出过的人……眼光看向窗外,不少路人都在争相合影,她突然想,我要留住这一刻,留住文科落地第一天的样子,留住人们热爱它的样子。 她披了外套,拿了相机就匆匆走出门去,雪花扑在她的脸颊,却让她感觉出沁心的畅意,融入人群里,像此时身边所有的路人一样,举起相机对“文科”、对周边热烈的氛围留下珍贵的影像。 “今天这场雪来得恰如其分。” 她侧头望去,是简风。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道:“‘荷风’不是融合我们两人想法的第一个建筑,‘文科’才是。” 与他的眼光相碰,她便是一颤,因为那双眼里装满了松软的温柔,丝丝缕缕,若隐若现,却被她轻易捕捉。 心头忽跳,她转过脸,隔着人群看向雪雾中鲜亮的山水图,眼中浮起雾气:“小风,谢谢你。” 没有你,我无法参与这项伟大的建筑。 大雪簌簌,积在她的头发与肩膀,白色长裙飘飘荡荡,眼神明亮又坚定,似比雪花更清冷。 简风道:“对不起。” 她一怔,强忍住没有去看他。 “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他拉住她的手腕:“穿这么少,不冷吗” 纪山荷轻声道:“我太激动太兴奋了,感觉不到冷。” 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寒冬,简风穿着短衣短裤从屋中奔向雪地的时候,心中是否也像她一样炙热?不,当他绝顶的黑暗终于被这雪花照亮,他的心情怎又会是她可以比拟的? 雪地打滑,两人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回走,她喃喃道:“春雪总比冬雪要暖。” 春雪啊,他的思维却回到去年三月的那一天,同样是被大雪掩盖的烟海市,他急欲去求证她到底有没有爱他,他急切的希望她能亲口说出逃避他是因为很爱他,爱到无法自制,所以只能逃避。 在太多时间,他不懂怎么去表达内心浓烈的爱意,压迫、强制的手腕让彼此充满了忐忑……而在此时,他又变回那个急欲求证的他,可这一次,他会直接问她,你还爱我吗? 我……我还爱你,如果可以,我们各自放下,然后……再次开始。 对梦想的追求、对生活的感悟、对世界的探究……我与你如此契合,我们其实才是最适合彼此。 推开文科建筑的大门,室内一片欢呼,她不自觉的微微颤栗,忽觉自己的手被简风紧紧握住,他对现场记者、嘉宾朗声道:“我很高兴看到‘文科’能够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同时也很感谢当初坚持不懈把‘文科建筑’带到我面前的纪山荷纪小姐。”他目光转向她:“说两句吧。” 纪山荷沉吟了一下,微笑道:“这两年的时光对我来说非常 分卷阅读269 奇妙,接触到一个新的世界,接触到很多有趣的灵魂,我想,这两年会永远刻在我的回忆里,在我八十岁的时候,它还会像此刻一样鲜活。感谢‘文科’所有团队成员的全力付出,感谢简风让‘文科’如此出色!现在,我祝愿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镜头“咔嚓”的闪光、每一个热烈的笑脸、随时而发的掌声……光芒四射的她站在正中央,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历经痛苦与磨难后的高级快乐啊,你,终于来了。 四月。 这一天已至晚上九十点,简风回简丰建筑拿一份落下的文件,公司里还亮着灯,有十多个员工在加班,他匆匆从副总裁办公室前走过,随意一瞥,见那窗帘未将窗户完全盖住,从窗角里透着明亮的光,她还在? 简风脚下不停进了总裁办拿了文件,出来经过副总裁办公室时向它望了几眼,人已经走过了,略略一顿,又走回来敲了敲副总裁办的门:“纪总,还没回家吗?” 办公室的门很快就被打开,纪山荷盈盈一张笑脸:“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室内玻璃球的材质选哪个好?” 他一跨入办公室里便闻到一股馥郁清香,这是锡兰红茶的香气?简风极少喝红茶,但这款茶香却一直潜藏在记忆中,许久不曾触及,此刻它突然灌满鼻腔,猝不及防地,两年前的那个萌芽“荷风”的夏末夜晚如时空交错般出现在眼前。 一样的人,一样的事,一样的味道,一恍间的错愕,今夕何夕? 纪山荷将十多块玻璃样板摆放在桌面上:“这段时间我试过多种,薄一点的透亮,厚一点的朦重,各有各的的优势……” 简风默不作声拿起几块玻璃样板对着灯光仔细对比,她便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时半会,寂寂无声。 良久,简风放下玻璃样板:“玻璃材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和灯光的种类有关……”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她的眼光。 纪山荷脸颊忽地红了,立刻将眼光移走:“嗯,那我明天再去测试一下……” 几月已过,她短至下巴的头发已长至锁骨,衬映着灯光无风轻摇,投出浅浅的影子。 蜻蜓点过水面,空气里泛开层层旖旎,心潮起伏。 简风静立半晌,轻声道:“不早了,一起回吧。” 皓镧夜空,月明风清,花香暗浮。 两人距离有些近,肩膀时不时碰触又擦开,静静走了一段路,终是以工作开了口,简风道:“‘荷风’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完工?” “再过一个多月就差不多了。” 话说出来就没有回应,良久的静谧之后,她听到简风说:“你还怪我吗” 侧头看去,树影婆娑,在他脸上留下一层斑驳,唯有那双眼眸清朗依旧。 还怪他吗?怪他?她能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怪他? “你还怪我吗?”她凝视着他,如此问道。 简风对着虚空长吁一口气:“有时候会生气,有时候又会后悔,但,我已经不怪你了。” “啊?” 他笑了笑:“‘荷风’审核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嗯……好,一起去。” 平淡无奇的几个音节,却达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就因这几个字,两人心中不自禁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五月。 初夏蔚然,百花盛放,微风渐暖迷人醉。 隔着远远的距离,便看到一面高高长长的花墙,一串串的粉色蔷薇挨挨挤挤将栏杆全掩盖,竟是一丝缝隙都不留,像是纯天然的屏障,车子开得近了,方才发觉花墙中间有两个字——“荷风”。 车子开入墙内,沿着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路向前行驶,路旁梧桐树枝叶茂密,亭亭成荫,纪山荷将车窗打开,花草香味随着清风灌入:“梧桐树长得多好,我费心找来的。” 张宸聪笑道:“几十年的时间被你省略了,能不好吗?” 自冬天以后,简风还是第一次来“荷风”,记忆中萧瑟晦暗的冬日之景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苍翠的树、争艳的花,盎盎生机,钟秀而灵透。 从最开始单一的纸上线条,到最后庇护人们身心的实体建筑,他早已习惯享受落成之后巨大、膨胀的成就感,而这一次,因为“荷风”两字,却额外多出一股温柔。 远处一线凌凌波光,在阳光下如钻石般闪耀,简风隔空眺望:“那就是改建过后的湖泊?” “有湖、有荷塘,夏天的时候是盛景,当然最美,可在冬天下雪的时候,湖面结了冰,岸上的红梅映衬着别墅温暖的光辉,让人哪里都不想去,那便只有懒懒待在家里和家人在 分卷阅读270 一起。”纪山荷细细说来,如数家珍:“湖面的另一边有一片果林,苹果树、橘子树、石榴树……秋天的时候,带着狗狗去果林采摘,岂不是挺有趣味?” “春日繁花似锦,一年四季都是好风光。”简风笑着接口。 说话间,车子已开到别墅群深处,一座座房子相隔渐远,小桥流水,风过荷塘,玫瑰、月季犹如花海。 三人下了车,简风笑眯眯道:“小张前段时间立了大功,这院子里的房子自己去选一套吧。” 惊喜来得太突然,张宸聪被这个无敌巨无霸大馅饼砸得突然丧失母语功能,眯着眼睛迟迟疑疑道:“选……一套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了,现在去选吧。”简风风轻云淡看向纪山荷:“山荷,我们去后面转转。” 红日落在远处青蓝色的山峰之上,夕阳无限好,灿灿余晖洒往湖面,荷叶连绵起伏,天地静谧,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与她。 如此梦幻,这就是“荷风”啊!对家的所有想象都在这里了,果树花树难取其一,便都有;湖泊荷塘难取其一,便都有。 夕光如仙女的裙摆般飘飞弥漫,金光烁烁将简风周身细致包裹,他的笑容被度上一层天然的滤镜,像水、像绸缎、像流沙,像所有温柔的一切:“我记得你之前说,有一首歌词说的就是我们。” “《还想听你的故事》?”纪山荷微微愕然,不知他此时说起这首歌是何意。 “这段时间我常常听这首歌,的确很像我和你,就是目前的处境也特别相似。” “嗯?” 他眺望着远方的山岚,却一声唏嘘:“互相折磨太幼稚,上次我说我不再怪你,因为……我还很爱你,无法做到一直怪你,我会为你的错找各种理由,我不想再画地为牢禁锢我自己。” 她重重一颤,这是和解?他剖析、反省、后悔之后带来的和解? “荷风”已落成,昨天深夜,简风按照与纪山荷的约定打开那封从富士山寄过来的明信片,“亲爱的风,希望你打开这张明信片的时候,我和你还是很快乐的在一起。” 与他在明信片上肯定的叫她“老婆”不一样,她的措辞小心翼翼、充满期待,可那个时候正是在他刚刚对她求婚的热恋期,两人如胶似漆分不离,在最最热烈疯狂的时候,她也会怀疑此时一切无法永远吗? 爱一个人,爱得辗转发侧,爱得寝食难安,想用此生最大的力量去靠近、去拥有。但,也用此生最大的豁达去远离、去放手。 爱是最勇敢,也是最懦弱。 半天皆是绚丽的晚霞,姹紫嫣红映入她的眸中,那眸中又升起泪意,泪珠滚落,她一开口却是笑了出来:“你本来就是幼稚的小学生!” 深夜,她在房中点开那首《还想听你的故事》,久违熟悉的乐曲传入耳朵,听到最后,方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共享了几个故事 对你来说也许是平凡小事 说出的字一秒就成了历史 我只想紧抓着不让它流逝 我们其实才是最适合彼此 多想让你知道我此刻心事 今天的誓明天是否还坚持 你是否还有勇气再说开始 六月。 简丰建筑的总裁办传来简风一声微斥:“纪总,你怎么总是这样任性妄为?谁批准你的假期去西班牙?你这个签证资料我不会签字。” “做为建筑师怎么可以不去巴塞罗那?而且机票、酒店已经定了没法退了。”纪山荷睁大眼可怜巴巴看着他:“我的年假还没用啊,加上调休,算起来应该差不多……” 简风就是讨厌她这种十拿九稳先斩后奏的态度,一副吃定他一定会批的样子,微哼一声:“不准。” “那我给你带礼物!” 心……一动,纪山荷除了之前送他一件压箱底的衬衫,就再也没送过任何礼物。 纪山荷哈哈笑道:“小风,我给你带礼物,用心挑选一份礼物给你,好不好?” 她眸光闪烁,双手拉着他衬衫的袖子轻轻摇晃,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哎,长吁一口气,他终于说:“嗯……那……记得……一定要买礼物给我。” 纪山荷一离开国内,简风便开始了倒计时,十天、八天、六天……日夜轮换,云起星浮,想念一点一点地叠加,直至无以复加。 本想等她自己来公司,可一到了她回国的日子,他又是兴奋又是欢喜,隔三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心神不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干脆去机场接她回来吧。念头一起,便再也坐不住,简风拿了随身物 分卷阅读271 品急冲冲地出了总裁办,开车往机场方向去了。 机场人流一波一波,他的目光来回搜寻,等待许久,直至人群中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挥手:“山荷!” 人声嘈杂,她并未听到。 简风掏出手机将电话拨给她,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他一边挥手一边说道:“山荷,我在你的前右方,快看。” 纪山荷抬头望去,一眼看到正在向她走来的简风,惊喜无限,也快步向他走去。 直至两人面对面,眼对眼,一时之间除了傻笑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 过了一会儿,纪山荷才笑问:“今天这么好来接我?” “我才不是来接你,我是想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简风眉目弯弯,牵过她的手:“所以,我的礼物呢?” 纪山荷神秘一笑,从包中掏出一个银质镶嵌白色玻璃的戒指举在他面前:“这是我在巴塞罗那的地摊上买的,当时一眼看中,虽然不值钱,可它长得很像东京的那枚求婚戒指,那……我可以用它来换求婚戒指吗?” 它落入他的掌心,被他紧紧攒住,简风只觉从心底泛出融化一切的暖意,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此生以来,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舒适的时刻,他轻拥住她:“好,换给你。” “哇!真的吗?” “换是可以换,不过价格差嘛,你还欠我XX元……”他低头吻下去:“用你一辈子来还。” ※※※※※※※※※※※※※※※※※※※※ 一定要山崩地裂,火山海啸才能和解吗?在我看来,有爱、有反省、有时间,就能和解。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ccmccl、完美的刚好 2个;上岛咖啡加加大、攀上最高的山峰、小雀斑、路人笑笑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1296 8个;路人笑笑 6个;花椒娃娃 5个;简风只爱山荷、蒙蒙、上岛咖啡加加大、沙漏 4个;攀上最高的山峰 3个;贝叶草、雨轩、未来的天空蓝、小仙雀 2个;秋蒲草、iPhone2、越努力越幸运、36653603、小雀斑、名字没想好、格拉斯茉莉、27744867、面团儿麻麻、木木、剪凌羽and华、蝴蝶花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等待花開花落、爱看书、再别康桥、小仙雀、攀上最高的山峰 10瓶;蒙蒙 9瓶;341296、杏花吹满头 8瓶;庆 5瓶;叶子的痕迹、名字没想好 3瓶;大石山野生金银花、西晴东无、雨轩 2瓶;飞天娃娃娃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9 章 一下飞机, 湿热空气与灼热阳光一同打在脸上, 身边来往的人们口中说着带着中部特色口音的普通话, 接机口围着一圈接机的人,有的手中举着纸牌上面写着陌生的地名, 纪山荷搜寻了一圈,没看到接自己的人,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T恤、剃着平头的中年男子接了电话:“纪总?我是接你的司机阿安, 你现在在哪儿?” 纪山荷忙扣了电话,快两步走至阿安面前,斯斯文文叫了一声:“安哥你好, 我是纪山荷。” 阿安眼前出现一个身着牛仔裤、条纹T恤的女孩,他一愣:“你是纪总?是新来的惠威集团分公司的副总裁?” 纪山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我。” 从机场去公司宿舍的路上, 阿安连连惊叹了好一会儿,说是现在公司里气氛严肃, 都在战战兢兢等着空降的副总裁呢, 哪想来了这么一个小姑娘,看着挺年轻,负责这么大项目?说罢啧啧几声, 话里话外都是不敢相信。 阿安口音带了浓重地域特色,纪山荷一直仔细听着也有好多词没听懂, 只好讪讪笑着缓解尴尬。 惠威集团天庆分公司给她单独租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两居室, 闹中取静, 装修豪华, 走路不过15分钟就到了公司,房子里不仅准备了日常用品,还新添了一些新鲜水果,看来海泽明圣旨到位,天庆市的负责人极其重视她这位远客。隆重得过了份,倒让她还没去公司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压力。 所幸远途奔波,耳目濡染皆是新鲜的空气与人文,心中烦恼竟是一个都没冒头,在天庆市的第一晚,她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纪山荷便已醒来,洗漱完后,挑了一套灰色套裙,略施薄粉,涂了朱红色口红,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女生气太重,便将披散的头发用一个黑色发夹夹成了低马尾,可这套装扮并没有给她带来老练的气质,先就这样吧。b 分卷阅读272 r 惠安集团天庆市分公司位于城市正中心,独有一栋大楼,早上□□点的电梯间挤满了人,等了几趟都没上去,纪山荷急得连连跺脚,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正是焦急,耳边传来一个男声:“你好,之前没见过你,是来面试的吗?刚毕业?” 纪山荷循声回望,是一个身着浅色T恤的男生,他笑起来弯弯的一双眼:“只有应届生才穿得这么板正来面试,其实没必要,穿着只要简洁大方就可以了。” 纪山荷笑道:“你也是在惠安集团上班?什么部门?” 男生扬眉道:“我叫周烨华,我正巧就是人事部门的,哎,我告诉你,面试的时候别紧张,我们老大人不错,不过你面试什么岗位啊?有的部门领导……”他摇了摇头,吐出后半句:“可不怎么样。” 纪山荷正欲答话,一扇电梯门打开,周烨华忙抬脚进了电梯,招手道:“快进来!” 纪山荷跨入电梯,周烨华又道:“你去哪一层?” “十一层,谢谢。” 周烨华按下九层与十一层的电梯按钮,说道:“十一层是高管层,你是面试副总裁助理?” “啊?” 周烨华轻声笑道:“听说空降一个副总裁是个女魔头,人不太好对付,人还没来呢,就要我们配助理,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去,不得已只好新招一个,你遇上她估计日子不太好过。” 纪山荷忍俊不禁:“是吗?那真是我运气不好了。” 说话间就到了九楼,周烨华跨出电梯,还不忘回头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祝你好运。” 纪山荷微笑道:“待会儿见。” 电梯门缓缓合闭,周烨华忙嚷了一句:“什么待会儿见?我可不面试你!估计是副总裁亲自……”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周烨华轻声嘟囔:“希望副总裁早日找到助理,否则连累我们人事部门扣绩效那可不太爽。” 到了十一层,纪山荷走出电梯,高跟鞋踏在铺着柔软厚实地毯的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黑色正装西服女人,她皮肤洁净,眼神傲慢,长发在脑后挽成精致发髻,她上下打量了纪山荷几眼,脸颊浮起礼貌疏远的笑容:“请问这……可是纪山荷纪总?” 纪山荷浅笑道:“你好,我是纪山荷。” 西服女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情起来,她伸出手来与纪山荷握了握手:“我是莫丽君。”说着便招呼纪山荷进了她的办公室,拿出茶具泡茶:“快坐快坐,纪总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怎么直接就上来了?这多不好意思,我应该下去接你。” 茶水泡好,莫丽君端了一杯放在纪山荷面前的茶几上:“等下我带你去各楼层转转,先和同事们认识认识。” 纪山荷笑道:“莫总这么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我刚刚来的确什么都不了解,之前想配个助理也是想对工作尽快上手,不知助理安排好了吗?” 莫丽君眉目弯弯道:“工作着什么急?我们小城市比不得北上广,节奏没那么快,纪总要的助理,我们已经在招聘了,今天就有几个来面试,到时候让纪总您亲自把关。” 亲自把关说得好听,可纪山荷本来就是初来乍到,现在连助理也是新招,那不是摆明欺负她没根基? 纪山荷慢条斯理抿了几口茶,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清丽可人的笑来:“若现在莫总有空闲,那就麻烦带我去各楼层熟悉一下吧。” 莫丽君连口答应,心中却想,这纪山荷看着人畜无害,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惠威大厦前八层都是业务楼层,主要有房地产、建筑设计、文化传媒等板块,乐非建筑在第六层,从第九层开始是行政楼层,纪山荷过来虽是主要解决乐非建筑的难题,但海德泽特意给她了一个副总裁的位置,就是为了她更好的调配人手与做决策,整间分公司,除了莫丽君职位在她之上,其余全部都是她的下属。 走马观花逛了几层楼,各楼层负责人第一眼见到纪山荷都惊讶了一阵,各种带着地域口音的客气话便从嘴里跑了出来,无非就是“啊!原来纪总这么年轻。”、“幸会幸会,以后多多指教” 。乐非建筑的负责人是一个体型高大的胖子,乍一看倒和陈雄伟有些像,相隔千里,突然看到一个疑似记忆中的影子,纪山荷心中一紧,那胖子却笑呵呵地打了招呼:“原来纪总如此年轻貌美,做建筑吃灰行业,真是难得。啊,我叫于清,叫我于工就行。” 纪山荷抿嘴微笑:“那我就不和于工客气了,乐非建筑关于天庆市精品公寓的资料麻烦准备着,我下午左右无事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哪有第一天上班就要审资料的?于清笑容更盛,两手却是一摊:“真不巧,管理资料的小刘今天出门办事去了,我们整理起来也需要时间,要不纪总再等 分卷阅读273 几天?” “小刘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额……这可说不好,要是在外面办事被耽搁了,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 纪山荷点点头,于清正想松口气,却听她脆声道:“那就明天早上给我。” 于清不耐神色一闪而过,嘴上却是不敢含糊:“好好,明天一早我让小刘给你送去。” 莫丽君在一旁笑眯眯地不做声,心中却想,这纪山荷看着人畜无害,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一入九层行政楼层,纪山荷便立刻感觉工作氛围松懈了很多,格子间有人边吃早饭边逛网站,有女生正在交流最近购物心得,员工们一见莫丽君来了,便将手中杂物放入抽屉,做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来。 莫丽君秀眉微扬,将纪山荷推至身前:“大家也许早有耳闻要来一位副总裁,这就是我们的新任副总裁纪山荷,先认识认识,以后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就是她负责,有些部门的工作我也将分给她来管理……” 格子间的员工们一看新来的副总裁跟个大学生一样,自然不免一番诧异,反应快的口中已说出了“纪总好”,反应慢的便只有一脸懵。 纪山荷朗声道:“大家好,以后请多多指教。”她环顾一周,看到人事部门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浅色T恤的高个男生,他目瞪口呆看着纪山荷,已经惊成了一块木头。 纪山荷暗自好笑,偏头对莫丽君道:“莫总,不用那么麻烦重新招助理,我看那个男生还不错,不如直接调过来,也算为公司节省一笔开支。”说罢,抬起手腕指了指周烨华。 莫里君暗道纪山荷出手精准,一来就把人事部门的人挑走,这可以帮她以最快速度熟悉公司情况。莫丽君笑颜道:“那就小周吧!小周你现在就收拾收拾,等下就搬去十一楼,别让纪总等。” “哦!”周烨华愣愣应了一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 110 章 天庆市的夏天格外热烈,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南江, 阳光照射在江面上, 泛出层层凌光,她开了窗, 轻风微醺,充斥着盛夏的鲜活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 烟海市的过往已变成前世记忆。 办公室门被轻敲了两下, 一个年轻的男声:“纪总,我来报到了。” 纪山荷回转身,见周烨华拘谨地站在门口, 她强压笑意,戏谑问道:“这么紧张?怎么?怕我这个女魔头不好伺候?” 周烨华面色发红, 连连摆手:“不不,是我之前没认出来, 把你当菜鸟……哦, 不是菜鸟,是当成了应届生……” “好了!”纪山荷一摆手,面色一正:“我叫你过来不是玩的, 这两天把公司各部门各子公司所有资料给我准备好,各部门领导的简历连同个人的性格特点处事风格全部整理成文字给我。” “领导们的性格?呵呵, 这不是说领导们坏话吗?……这个我可做不来……”周烨华推辞道。 纪山荷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 她走回办公椅上坐下, 慢慢悠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目光如电打在他的脸上:“周烨华,你可能现在还不了解助理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在你接手这个职位开始,你和我就成了一个共同利益体,除了和我共同进退,你没有别的选择,我好你才会好,我坏你会比我过得更坏,这种基本的工作是我们默契的开始,希望你不要轻视。” 周烨华一怔:“也就是说我被你拉上了船,跑不了了?” 纪山荷笑意露出来:“你这么说也没错。” 周烨华在她一怒一笑之间,背上就出了汗,心想自己今天真倒霉,为什么就掐在那个点上电梯,遇上了从天而降的女魔头,明明是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可说话做事太老道,自己刚毕业才两年,就遇上了这种事,想想……竟然觉得挺刺激的。 到底年轻,主意一定,便再无顾虑,他咧嘴笑道:“那好,我之前就是干人事,对这些情况熟悉得很,明天我就给你把资料备齐。” 第二天一早,周烨华就带着公司资料来敲门,纪山荷随手翻了一下,这叠资料以人事档案居多,公司各部门的情况较少,即使有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基本信息,没有多少价值,这和她预料的差不多,看来昨天各部门领导就得到了莫丽君的指示,随便拿点东西来应付她。 海德泽给惠安集团天庆市分公司说的就是调来一个副总裁,并没有说纪山荷是专门处理乐非建筑城市精品公寓问题的,这正是他的巧妙之处,如果只说是来处理项目的,那么纪山荷就从高层变成了一个人人可以推诿的项目经理。 纪山荷迅速领略到了海德泽这层意思,来天庆市后,首先对整间公司的情况入手,那么必然会查出多出漏洞,莫丽君也必然会阻拦,等两方拉锯到一定程度 分卷阅读274 ,纪山荷再顺势提出乐非建筑精品公寓问题,那么莫丽君则会弃车保帅,将乐非建筑扔给纪山荷改革也就顺理成章了。 明明对天庆市分公司的内务毫无兴趣,纪山荷却将一叠资料重重仍在桌上,严苛道:“小周,这就是你搜集的资料?这种什么员工行为手册……消防设备保养办法给我看的意义在哪里?” “那……别人就给我这些,我也不能去偷去抢啊……”周烨华第一次做这种活儿也的确为难。 纪山荷沉吟了一会儿,眼珠一转,低声道:“我教你一个办法,你重新去搜集资料,如果各部门还是给你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你就说既然大家的工作内容就是这些,那么将根据实际情况砍掉绩效奖金。” 上班不就图个工资奖金过日子?卡住奖金命脉领导们果然老实多了。周烨华按照这个方法,搜集到了一些部门的核心内容,那些没有提交的部门则被砍掉了一多半奖金。而乐非建筑总经理于清递交上来的资料,则是规规整整,事无巨细,一应俱全,纪山荷反反复复看了两三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那为什么精品公寓一间都卖不出去? 省会城市的工作节奏本就松散,员工们在这家公司上了很多年班吃大锅饭早就失去了竞争意识,地域文化氛围浓厚,抱团严重,纪山荷刚来三天就动了“奖金”这块大奶酪,一时间在公司“臭名远扬”,人人暗叹这个小姑娘心狠手辣,接下来只要纪山荷安排的工作,全被各个部门领导压到了最后,理由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我们也想快点做完啊,可哪件工作不着急?凡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莫丽君则在背后笑开了花,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这么个任性法儿啊,把人都得罪光了,谁给你做事?这个纪山荷长得一个聪明样儿,为何办了一件大蠢事? 一天后的清早,莫丽君接到了海德泽秘书的电话通知,惠安集团董事长海德泽将来天庆市分公司视察一个星期,此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纪山荷就等着这个大靠山过来撑腰呢! 海德泽来天庆市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要是弄得他一个不满意,莫丽君这个总裁的位置动一动也是有可能的,她万万不敢大意,吩咐核心部门连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各类资料、财务报表全都修补了一遍,才稍微把心放在肚子里。 海德泽来的这一天,天庆市分公司人人身着正装,办公区里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懒散氛围一扫而空,纪山荷与莫丽君提前在一楼大厅门口候着,莫丽君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来车的方向,似是极为紧张。 纪山荷低声问周烨华:“看莫总这样子,海总不常来?” 周烨华同样低声道:“不仅不常来,上次来还开除了一个副总裁。” 说话间,已听到汽车声响,莫丽君连小跑两步到了路边等候,几辆车子开至大楼门前,一扇车门被打开,下来的男子身着黑色衬衫,面带微笑,眼神锐利,正是海德泽。 莫丽君笑靥如花,连忙过去握手:“海总一路奔波辛苦了。” 纪山荷也跟了过去:“海总好。” 海德泽“嗯”了一声,问纪山荷:“最近怎么样?” 此言一出,纪山荷便感觉莫丽君的目光盯在了她脸上,她微微一笑:“还算顺利。” 海德泽点点头,对莫丽君说道:“小莫,我们先去你办公室,资料准备好了吗?” 莫丽君恭敬道:“准备好了。” 一入总裁办公室,纪山荷便暗暗感叹莫丽君忽悠她太厉害,之前周烨华收集的那薄薄的一叠资料,与现在办公桌上分类别摆放的十多份厚厚的资料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海德泽坐在了C位,眼光落在资料上:“齐了吗?” 莫丽君应道:“全都齐了。” 海德泽挥了挥手:“现在让各职能部门、各子公司负责人都过来。” 莫丽君心中一紧,不敢耽搁,传了命令下去,不多时,各负责人纷纷上来,一会儿已挤满了整间总裁办。 海德泽沉默不语,众人也不敢发出声响,办公室里的氛围紧张又严肃,过了半晌,海德泽缓缓开口:“各位经理,你们对自己递交的材料有没有需要修改或补充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是一份完全完善以及准确的汇报材料吗?” 众经理均点头称是。 海德泽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所以这是纪山荷纪总给我准备的公司资料少了三分之二的原因?” 众经理一时噎住,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莫丽君。 莫丽君忙陪笑道:“纪总这才来几天?熟悉工作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海德泽将脸上笑容慢慢放大:“我四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比不上年轻人,哪看得了这么多资料。”他把眼光移向纪山荷:“这样吧,就让纪总今天 分卷阅读275 连夜帮我处理吧,明日对我汇报情况。以后这些人谁不听话你对我说,我来做出人事调整。” 莫丽君脸色微白,纪山荷沉声应道:“谢谢海总。” 通宵审核整间公司材料,这活儿可不轻松,何况纪山荷只有周烨华一个帮手,不知不觉已知深夜,周烨华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连打了几个呵欠,对纪山荷说道:“哎纪总,我现在发现我当你这个助手真是很牛,本来我是最基础的员工,一跃就到了最高层处理事务,连莫总的话都可以不听,简直太爽了。” 纪山荷眼睛紧盯着采购报表,对周烨华说道:“这些设备的采购程序与金额也有问题,你记下来。” 周烨华摇摇头:“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哪哪儿都有问题,哎,纪总,你说这次莫总会不会受到海董事长的降级?或者……革职?” 纪山荷轻声一笑:“我猜……丝毫无损。” 周烨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出了这么多问题都丝毫无损?不太可能吧!” 纪山荷放下手中材料,走至窗边,透过窗户看向城市繁华夜景,轻吁一口气:“小周,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你像这样加班的日子多吗?” “呵,不仅仅是我,就是我们整栋楼的人几乎都没加过班,更不要说加到晚上十点多。” “哪你们平时一件工作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比如人事招聘、对外宣传、大楼整修这种最基础的工作。” ”嗯……不拖个十天八月是没有眉目的。” “症结就在这里。整间公司的人几乎都是这个省的人,人际关系、社会交集全在这里,这里上班第一讲究的是人情,然后才是工作,大家习惯先享受生活,再慢慢悠悠做工作,在莫总的管理下虽然出了很多漏洞和问题,但这和整个社会风气有关,业务往来都是先找熟人做,价格报高了也是人情往来,你照顾我,下次我才照顾你,一些油水和灰色收入必不可少,海总又怎会不知?” “啊?既然没准备处罚,那还要我们查这些资料干什么?白白浪费时间精力。” 本以为会看到一出好戏,没想到是虚张声势,周烨华有些扫兴。 纪山荷捂嘴笑道:“你懂什么,这是一种压制手段,好啦好啦,快审核资料吧,完事后我请你吃饭,你选地方。 周烨华长叹一声:“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纪山荷哈哈大笑。 第 111 章 树木郁郁而苍翠, 溪水潺潺而清澈, 耳边传来鸟雀鸣叫, 身着牛仔裤、T恤的纪山荷与同样一身休闲装束的海德泽在山间穿行,纪山荷兴致勃勃扯下一片野草:“早就听说这座福恩山钟灵秀美, 可一直没有时间来看,若不是海总有兴致,我估计今天还在公司加班。” 海德泽迈上石子台阶, 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你这超一线城市的工作节奏可不适合天庆市, 难怪大家都和你合不来,嗯……资料审核过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昨夜连夜审核资料和报表,一夜只睡三四个小时,纪山荷的精神却是极好, 周末一大早便和海德泽来爬山, 顺便做工作汇报。 路经一间书院,已有百年历史, 青石铺地;小桥流水, 回廊阑干;奇花异草, 古木参天,纪山荷靠在门廊边,眨了眨眼睛:“水至清则无鱼,我猜天庆市分公司副总裁这个位置……海总也不想换人吧。” 不等海德泽说话, 纪山荷又道:“不过我还得谢谢海总把莫总这么多把柄白白送入我手中, 那我接下来办乐非建筑精品公寓的事情就轻松多了。” 海德泽哈哈大笑, 不可置否, 直径向书院深处走去。 书院右侧,曲径通幽,通往一个小院,厅中供奉有历代书院的掌门人的画像,百年文化气息扑面而来,海德泽举目观赏,沉吟半晌,轻轻一叹:“古人的信仰或许比我们要纯粹得多,为了事业终生钻研,获得的荣誉是给自己的?还是给世界的?” 纪山荷心中微末一动,思索道:“古人的信仰可不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梦想?在追求梦想的时候,那颗心是纯粹的,但是为达成梦想,要学会妥协、学会周旋,有时感觉充实,有时却觉得……”她偏头想了一会儿,却无法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 “庸俗?”海德泽接过话。 心中迷惑瞬间被他点亮,纪山荷拍了拍手:“对,就是感觉自己很庸俗,我曾贪恋世界的新鲜,不愿意受牵绊,不愿意停下来,甚至一度成为了不婚主义者,可在收获高级快乐的时候,内心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充实,或许,我本来就是一个庸俗的人,这个世界上最世俗的东西总是在影响我。” “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世俗的东西是什么?” 分卷阅读276 “嗯……金钱?名利?”纪山荷秀眉紧蹙,偏头思忖:“可是……可是真要把一颗心着落在这些俗物里面却又觉得不甘心……” “不是金钱,也不是名利,而是婚姻。”海德泽说道:“茶米油盐、鸡毛蒜皮、传宗接代都在婚姻关系里,很多人心甘情愿为它付出一生的时间和精力,这是世间最庸俗的东西,也是世界最高雅的艺术。” 听君一席话,她却突然变得迷茫起来,为什么一颗心总是找不到停靠点?在对这个世界释放出极大的热情之后,在尝尽各种新鲜之后,那颗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心又将停靠在哪里?停靠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那些美景里?还是在充斥资本的繁荣里?可它们都太博爱,又怎么会收藏她那颗微不足道的心? 要去选择婚姻吗? 一个新鲜的生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她从一片空白懵懂无知,到一点一滴熟悉融入这个世界,她独一无二的成长经历造就了她独一无二的思想与个性,她如此平凡,可全球几十亿人里却找不出第二个她,她该如何从这时间的长河里,从人山人海里,找到唯一与她契合的那个灵魂?两人相互搀扶、相互依靠,一起度过余生? 她急切寻找着停靠点,可在最大与最小的世界里,突然就找不到平衡了。 夏风悠悠,阳光从古木树叶缝隙中洒落,与她眸中忧郁交汇出惆怅的气息,倒逗得海德泽笑了起来:“山荷,我再教你一个人生真谛。” “嗯……是什么?”她抬起眼。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太过认真是要变成疯子的,比如我明知天庆市分公司的各种漏洞,却睁只眼闭只眼,你刚刚也说了,水至清则无鱼,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想不明白了呢?” 纪山荷一怔,叹出一口长气,笑意在脸颊荡开:“多谢海总提点,我刚刚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乐非建筑精品公寓卖不出去,是因为省会城市和超一线城市的工作氛围不一样,人们的需求也不一样,譬如在烟海市,人人都在拼事业,晚婚甚至不婚的人太多了,公寓恰好满足这类人的需求,而在省会城市,婚姻家庭才是社会主流,一个单身公寓买来也没多大用处,自然无人问津。” “哦?……”海德泽迈开脚步向庭中古树走去,坐在了树下石凳上:“既然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乐非建筑总经理于清不调整策略?还在这苦哈哈的哭穷?” 纪山荷跟了过去,坐在海德泽对面的石凳上:“因为利润太低,甚至没有利润,弄不好还得亏本。” 海德泽眸中精光一闪:“纪总为何这样说?” “公寓利润本就比住宅高了几倍不止,乐非建筑就是靠此狠狠赚了几笔,现在到了省会城市,房价对比超一线来说,只有其的五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可建筑成本却是一分不少,何况,现在公寓正在建设之中,已经成了半成品,若是推到重做改成住宅,那损失将会巨大!公寓卖不出去是销售或者是这个市场的责任,侥幸一点想,可能造好之后会被一些创业型小公司购入作为商用呢?或者变一种套路,就当商用来出售,虽然这有违初衷,可是能赚钱不就行了吗?”纪山荷深吸一口气:“可若半路发现策略产生了方向性错误,这其中的损失于清要负主要责任,莫丽君要负连带责任,怎么可能有人会心甘情愿背这个黑锅? ” 海德泽眉目舒展开来,朗声笑道:“那依纪总的意思,该怎么办才好呢?” 纪山荷沉寂了几秒,轻吁道:“建筑要依据人们的需求来做,想要学习充电,便给他一个图书馆;想要自我独有不被打扰,就给他造一个释放心灵的空间,天庆市人以婚姻家庭为重,我们当然要给他们一个家。” “即使亏损?” “不!好的建筑师能够运用建筑特点来改造,目前的公寓半成品并不是白费功夫,如果能够直接改,最多少赚一点钱,不会亏损,还可以在业内赢得一个好口碑。”纪山荷肯定道。 “好,我来找建筑师,你负责在天庆市搞定莫丽君和于清。” 海德泽在天庆市停留了一个星期便回了烟海市,虽然他在这里的时候,众人恭敬唯马首是瞻,给足了纪山荷面子,可人一走,远水便解不了近渴,众领导们松懈下来,又恢复成了那种爱理不理、交代的工作无期限往后压的样子 这一日,纪山荷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门被敲开,一个身影大剌剌地走进来,十分不满:“纪总,我听说乐非建筑公司正在进行的工程被你叫停了?我身为乐非建筑总经理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绕过我给直接停了?这还把不把人放在眼里?” 纪山荷抬头一看,正是于清。 据周烨华说,于清早年就是包工头,在工地上混了几十年,沾染了不少江湖痞气,现在上了50多岁,才从工地出来,找了一个办公室的清闲工作。 分卷阅读277 她放下手中文件,波澜不惊道:“那于工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哼!你这个小丫头懂不懂规矩,谁让你私自停下来的?你知不知道停一天要多少钱?你来负这个责? ”于清瞪大了眼睛,往办公椅上一坐:“小丫头片子初来乍到,还挺会摆谱,我忍你第一次,难道还会忍你第二次?” 她眯了眯眼睛,第一次?……哦,难道他说的是自己来的第一天让他交资料那件事?那次他倒是慈眉善目好脾气,没想到是把火给压下去了。 纪山荷自参加工作以来,除了之前在“荷风”工地上被包工头恐吓过,平时遇上的都是有素质有文化的文明人,这样直接在办公室里被吓唬还是头一遭,她口中冷冷道:“于工,这里是办公区,你那套江湖习气恐怕不太合适。” “哦?不合适?呵!你能拿我怎么样?难道还要开除我?”于清嗤笑一声,坐在椅上往后一靠,椅背后倾,他便用那种倨傲的眼神看着她。 乐非精品公寓所有的资料都在他手里,即使让他原样交接,可建筑图纸、工程结构等却没人来接,现在已是下半年,正是建筑行业忙的时候,一般工程师都已经排满了活儿,一时半会去哪里找人? 纪山荷遇上这种工地老油条,除了忍气吞声,还真没别的办法。她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肥脸,讲道理是讲不了的,解决乐非建筑的事情是当务之急,难道才刚开始就被这个痞子流氓拦住了? 正在左右为难,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周烨华搬着一个大纸箱进来:“纪总,有您的快递,我给你搬进来了。” 于清毫不在乎有人在,又得意洋洋问了一声:“纪总,你怎么不说话了?准备怎么处置我?” 纪山荷心中难免犯怵,还真怕他动手打人,忙叫住准备出去的周烨华:“小周先别走,给我把快递箱拆开一下。” 周烨华“哦”了一声,拿钥匙把快递箱划开,叫了一声:“哎呀纪总,是有人给你送的内蒙古牛乳粉……哇,还有好多杏仁糖呢!”说着掏出一张卡片:“说是等几天来看你,不过没说是谁。” 真是……想睡觉便来个枕头! 一颗心脏落回原处,纪山荷微微一笑,眼睛狠狠盯着于清,口中却是对周烨华一字一句说道:“小周,你现在带着于总办理离职手续,让法务部的律师盯着他交接,所有属于公司的财产和资料全部清点好,一张废纸都不能让他带走!” 于清一惊,“呼”地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纪总什么意思?开除我?” “对。”纪山荷仰头看他。 于清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笑了几声:“那乐非建筑的资料交接给谁?有人接手吗?” 纪山荷扬了扬眉毛,悠悠然然道:“交给我!” 第 112 章(完结) 纪山荷雷霆手段开掉乐非建筑总经理于清的消息在半个小时内传遍惠威集团天庆市分公司的整栋大楼。要知道于清在惠威已经呆了七八年, 平时风里来雨里往建筑工地上跑那也是实实在在的, 居然因为几句话没说好就被这个新来半个多月的小姑娘给强硬开除了, 一个上午就走完了离职程序,所有员工一片哗然。 就连周烨华也遭到了不少白眼, 他像往日一样去别的科室串门,有同事打趣:“周特助,现在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纪总交代的活儿干完了没?”接二连三碰了几壁,真是让他有苦也说不出。 莫丽君听到于清被开除的消息很不高兴, 找了个由头去了纪山荷办公室,耐着性子扯了一会儿天气, 笑容一敛, 正色道:“纪总, 我听下面的员工说,你毫无理由就开除了于清, 这对在这里勤勤恳恳上班的员工来说可是很伤害感情的一种做法,会让别的员工消极怠工的呀。” 纪山荷双肘靠在办公桌上, 愣了一下:“毫无理由?莫总,你知不知道他进来对我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莫丽君嘴角轻扯, 打了个官腔:“工作中的正常争执而已,新同事相处磨合总要一个过程。” 纪山荷解释道:“莫总你不了解当时情况, 我还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受人胁迫, 我只差没有报警了, 这是品性问题, 我不认为惠威集团要纵容这种行为。” 莫丽君打官腔,她就拿更大的官腔来压,看谁压得过谁?这种小伎俩她早已游刃有余。 此言一出,莫丽君果然无话可说,心中的不满却堆砌到了顶点:“那纪总,我听说乐非精品公寓的工程也被你叫停了,可我同样没提前收到通知,这种事情你不通知于清可以,可是我身为你的上司都不知道,这还让我怎么做工作?” 纪山荷等的就是这一句,她抬起眼,严肃的一张脸:“莫总,因为我审核公司内部各种资料后,发现精品 分卷阅读278 公寓工程存在很多问题,为了更好的解决这些问题,我不方便通知任何人。” 她打了一个擦边球,在试探莫丽君在精品公寓上有没有巨额回扣。 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莫丽君,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地微表情,直到莫丽君眸光开始无规律地抖动,纪山荷才让笑容显露出来:“莫总,我也是干建筑的人,哪能不知道建筑行业不好干?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但是现在精品公寓是海总很看重的,我昨天和他交流了一下,综合他的意见,我想现在接管乐非的精品公寓,不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莫丽君一怔,一时无法分辨纪山荷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乐非公寓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她要到手里能干什么?难道还要继续查自己的事? 纪山荷见她面露犹豫,言辞恳切道:“莫总,虽然我现在做管理,但我是建筑师出身,我只想做好这个建筑,你就当我还有情怀在吧。” 纪山荷软硬皆施,莫丽君进退两难,她重重叹了一声便甩门而去,除了答应再无别的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那么就静待贵客上门吧。 正值盛夏,下午五点多的太阳还白晃晃的,又是忙碌的一天,纪山荷处理了最后一份文件,眼见到了下班时分,知道这个时候员工们都已准备打卡回家了,便将桌上文件收纳整齐,眼光瞟向桌上日历,8月17日被她用红色水笔圈出了出来,8月17,也就是今天,是“荷风”挂牌出售的日子。 荷塘微风,夕阳剪影…… 她摆摆头,伸手将日历“啪”一声倒扣在桌上了,走至窗边,看向那条阳光下如撒满钻石的南江,嗯……这样的河流,在“荷风”别墅群里也有,别墅群的位置好,依山傍水,就地取材,浑然天成,春有繁花夏有荷,秋有枫叶冬有雪…… 她盯着南江出了神,刺眼睛也不想移开,直至太阳西斜,江面也变得如金水一般,方才微微一声叹息,离开烟海市这么久,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想起“荷风”。 离开窗边,办公室外一片寂静,明明才下午六点多,整栋大楼的人除了保安,几乎都已经下班了,她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却听一串急促的脚步响在寂静里,她屏息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出了办公室,向走廊望去,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边,一见到纪山荷他就忍不住招手:“纪总,幸好赶上了,我还生怕你下班了呢!哎你别说,都说天庆市美女全国有名,从机场来的这一路上可让我应接不暇呢!” 纪山荷又惊又喜,笑得极为灿烂:“张特助……哦不!现在应该叫张总裁才对,之前收到你的快递我就知道你要过来,可怎么正巧赶在了今天?” 张宸聪已快步走到了她面前,眉目弯弯,戏谑一笑:“怎么纪总也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两个多月没联系,我还以为纪总忘了呢!” 纪山荷扬眉:“我可什么都没说。” 张宸聪轻哼一声,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不大不小、包装严密的薄木片组装成的盒子,递给纪山荷:“今天‘荷风’挂牌,你也知道我有多忙,但是这份礼物意义重大,非得要赶在今天送给你。” 纪山荷接过来,左右看了一遍:“我现在打开?” “打开吧。” 纪山荷小心翼翼拆开盒子,屋檐、庭院、小桥流水、池中荷花……一座极致精巧细致的别墅显露在眼前,她低低一声惊呼:“这是‘荷风’别墅?” “怎么样?”张宸聪的眸光格外热烈。 纪山荷对着“荷风”别墅仔细端详,上下左右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虽然精巧,可还是比不上现实中的‘荷风’。”说着,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室陈列柜里。 张宸聪“啧啧”两声:“喂荷大姐,说话要凭良心,这送的就是一份情怀,若真枪实弹的去比,那怎么比得了?” 他故意没说是谁做的,她便也故意不问。 天色已暗了下来,纪山荷嫣然一笑:“我最近遇上一些难题待解,张总裁来得正是时候,晚上我带你去一个美女如云的餐厅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明明是马路边一处不太显眼的餐厅招牌,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店家完整还原了80年代的市集街道,“街边”店铺林立,“徽记裁缝店”、“芳芳理发馆”……大喇叭里放着80年代的流行歌曲《潇洒走一回》,张宸聪一秒穿越,惊诧不已。 两人在“市集夜市”的木头桌子上落了座,服务员立刻端上两杯清茶,张宸聪的目光还在四处打转,而纪山荷等待此刻已久,急不可耐地将乐非公寓的情况说了,不知不觉换回了以前的称呼:“张助,你也知道建筑行业下半年可不好找人,现在乐非公寓的工程图纸全在那堆着,如果你不帮我接着,那我这关可过不了了。” 张 分卷阅读279 宸聪皱眉思忖了一会儿,一击即中提出了一个关键点:“纪总,你不是说乐非公寓将改成住宅吗?那现在的工程图纸对整个建筑的意义在哪里?” 啊!纪山荷一秒石化,竟然疏忽了这么一个大漏洞!照这么说,张宸聪是绝对没有时间替她接下整个乐非公寓的。 张宸聪笑了笑:“不过也不用着急,海德泽不是说他负责找建筑师吗?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等着吧。” 转眼已至十月,天庆市却还是夏天的样子,温度居高不下,随便动动就一身的汗,这一天纪山荷从乐非工地打了一个转,工地空了两个月,土上都长杂草了,她极其克制地催过海德泽一两次找改造建筑师的事,海德泽总说再等等再等等便没了下文,眼见滞纳费、人工成本一天天的叠加,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也不为过。 又过了四五天,纪山荷正在主场会议,却见手机屏幕闪烁起来,正是海德泽的微信,说是已经约了一家建筑事务所来天庆市面谈,于三天后抵达,希望她准备好乐非资料,与对方详聊。 她憋了几个月的浊气从胸口吐出,这真是几个月来最振奋最解压的一条消息,回南方的日子已有了具体的轮廓,她激动过后,却感觉出一丝莫名的惆怅来。 三天时间足够长,她不仅准备了所有的乐非建筑资料,还根据自己的思路写了一份整改方案,修改了无数次方才觉得能拿出手,似乎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小小设计师,忐忑地等待建筑事务所的到来。 三日后,天际无云,风和日丽,纪山荷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时不时地瞟一眼时间,才上午十点多,按道理不会来这么早,便沉了沉心审核文件,忽听办公室门被敲响,周烨华探进头来:“纪总,烟海市那边建筑事务所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着呢。” “啊?就来了?”纪山荷讶道,站起身抱了乐非建筑文件:“那我现在就过去。” 穿过铺满阳光的走廊,会议室的玻璃门晃出了七彩光圈,她轻轻推开玻璃门,一个高瘦身影从灿芒中走出,世间浑浊无风消散,空气变得似刚洗过一样透明,他的衬衫是纯净的白、头发是纯净的黑,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