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一起追过的男主[穿书]》 分卷阅读1 ================= 书名:那些年一起追过的男主[穿书] 作者:于条一 文案: 穿越女足智多谋   重生女心若惠兰   本土女温柔似水   而姜又枞一个都不沾,并且属性有点复杂,胎穿到自己书里与男主有仇的炮灰小公主。   但好歹是凑足了四个女人一台戏。   姜又枞古代生活日常:   儿子今天还想杀我吗?   今天笔下的儿子和美丽女鹅恋爱了吗?   今天还能围观女鹅和儿子谈恋爱吗?   儿子你这么虐我女儿是要追妻火葬场的。   直到最后,逆我cp的竟然是我自己……   裴聿每日一想:今日他开始宠小公主了吗?   嫌弃→没有→有一点→想宠→宠了!→真香!   宠到最后应有尽有。      成亲后。   姜又枞:“他们都说我嫁给你是忍辱负重。”   裴聿:“他们还说我娶你是强取豪夺。”   满京城的人都觉得当朝嫡公主和宰相大人婚后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互看对方不顺眼。   哪知,仅两个月后,嫡公主肚中就揣上了包子。   全京城:?   前期只在男主面前略怂的冷面小公主vs前期不自觉宠妻后期很自觉宠妻狂魔宰相大人   心怂却总想刚女主vs真香型男主   看文需知:   1.男主刚开始不宠,写的希望是一个你们也觉得真香型的男主。   2.小公主前期冷面小怂包,心怂体软但不矫情(我认为),是被宠爱的角色,但决不拖后腿。   3.男配为竹马。部分情节若不喜,点叉勿告勿告勿告~   4.作者三观正,主角的三观我尽量正,如觉得不正,就当作者放飞自我。   5.架空,沙雕非古色古香非正经古言(重点),考究的宝宝勿入。   6.格局不大,剧情为男女主服务。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女配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又枞,裴聿 ┃ 配角:元绍 ┃ 其它: ================== 第1章 穿书 姜又枞这一世的胎投的特别好。 其实也不叫投胎,毕竟没人和她一样,是逆着时间去投胎的。 上辈子还在21世纪侃大山。 这辈子就在几千年前落地成娃。 她这辈子是国姓。 父亲是最厉害的红三代,理所应当地子承父业,做了皇上。 母亲是最厉害的官三代,理所应当地嫁给了最厉害的红三代,做了皇后。 亲哥哥是根红苗正的第四代,理所应当地做了太子。 而她,原本该理所应当地混生等死。 姜又枞的前十六年是在混吃等死。 皇上宠她如命,母后的娘家根基深厚,没有什么政治冲突,太子哥哥勤奋好学,为人宽厚,储君位置牢固。 这辈子天生富贵命,全家都是大人物,大人物们对她唯一期盼就是替她相一个好驸马,父皇罩完,哥哥罩,安安生生地过完一辈子。 可公主身边的小宫女并不知道此时的姜又枞对着宫中的这棵大树又在伤春悲秋什么。 姜又枞望着如今枝丫还有些脆弱的树,两年后这树会愈发的葱郁,相对来说,枝干也会更加结实,起码是能够支撑起她的重量。 可能不会有人相信。 两年后,她就吊死在了面前的这颗树上。 她赶上了好时代,一觉醒来不仅穿越到了自己写的书里,还胎穿到最惨的角色身上,在有幸围观完她创造的角色谈情说爱后,就可以放心地就地死亡。 如今有多风光,死的时候就有多凄凉。 谁让她写了呢。 姜又枞的上辈子致力于描写人间修罗场。 这文完全是她脑洞大开时写的,有人喜欢穿越题材,有人喜欢重生题材,那她就两者并容。 先给男主身边放一个门当户对重生的将军府嫡小姐。 再加一个对男主一见钟情穿越而来的小郡主。 最后还有对男主默默付出的本土恩人小青梅。 当然这并不是NP文,在1v1的年代,姜又枞忍痛割爱,最终还是决定让大方美丽重生女作主角,其他两位为配,在重生女炮灰掉温柔似水小青梅,后打败足智多谋穿越女,又协助男主报仇之后,最终与男主裴聿双宿双飞。 裴聿是谁。 姜又枞站在树下抬头望天。 从明天起,裴聿就是当朝宰相,手握着朝中一半的势力,她的太子哥哥也要礼让这位宰相三分,两个人只相差三岁,但太子仍要唤裴聿一声师傅。 年少有为,风头正盛。 这几天已经从不少人口中听到裴聿的名,连姜又枞的母后也旁击侧敲,夸赞了不少裴聿的好话,隐晦地问她,“乖枞儿,觉得裴大人如何?” 而姜又枞是这么回皇后娘娘的,“女儿喜欢年岁适中一些,裴大人虽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但……” 分卷阅读2 皇后听出来了姜又枞的意思,仔细思量思量,裴聿今年已经二十有二,而她的娇娇仅才十六,这样一想,委实有不小的年龄差,顷刻间就消了将姜又枞许配给裴聿的心思。 什么年龄不年龄的。 姜又枞第二次抬头望天。 年龄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女主协助男主报了仇的那个仇就是她。 姜又枞上辈子在小说里写到,这副身子的原主四岁被皇上带去江南一路赏玩。 江南富贵人家颇多,接待他们一行人的是江南首富裴立之。 裴立之的儿子已经十岁,自然而然是年幼时期的裴聿。 裴府散尽千万两真金白银好生招待,原本是君民同好,其乐融融。 但小公主娇贵,生性又颇为任性,争强好胜,看上了裴聿脖颈间的珠子。 若是一条普通的珠子还好说,却恰是裴聿已经去世的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自然不能给小公主。 小公主气急,坏主意立马计上心来,当即就从裴聿面前跳下荷花池,被救上来之后,才四岁就已经懂得污蔑是裴聿故意推她入水。 皇上宠女如命,当天就抱着爱女从裴家离开,以至于几年之内裴家在江南不断被人诟病,因着得罪了皇室,更是不少之前虎视眈眈的仇家光明正大地使起绊子,一代大家族就此没落,家破人亡。 裴聿从满身富贵的小少爷沦落到靠青梅家救济为生。 但裴聿是天之骄子,自然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从十五岁到如今的二十二岁,裴聿的仕途之路走的虽是跌宕起伏,困难重重,但从江南到京城,这位裴大人的好名号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声名远扬。 更是由小公主的父皇亲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 姜又枞不知道富不过三代有没有道理,但姜朝到了小公主父皇这一代,表面上繁荣富强,内里其实已经出现不少问题,虽没有祸国殃民那么严重。 裴聿能坐上宰相的位置,自然也是个狠厉的角色,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是高风亮节,但能支撑到裴聿走到宰相这一步的便是当年的污蔑之仇。 他心中不为人知的隐秘就是要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生不如死。 裴聿这么多年手下不仅握住姜朝的势力,更是抓住姜朝内里空虚,他国又与他交好,到了最后,已经是他动一下手指,姜朝便能顷刻间改朝换代。 但裴聿的目地并不是让姜朝没落。 反可以不造,但公主必须死。 原主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一个小举动十几年之后会给她先来杀身之祸。 之前也说了,男主想让她生不如死,自然不会让她死的那么爽快。 先是经历了最好的哥哥的生厌,再是母后背后的势力也被裴聿掌控,皇后虽然疼爱小公主,但还是无法阻止小公主成为娘家的弃子,让小公主在宫中暗地里被人使了不少绊子。 再然后就是最后裴聿的“反可以不造,但公主必须死”。 导致最终小公主不想让父皇为难,自杀在殿中的树上。 而姜又枞写小说虐起人来,连自己都怕。 除了那女主和女配们喜欢裴聿,长大后的小公主也不可抑制地爱上裴聿。 也就是说,她是被爱的男人逼死的。 故事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明日又到了裴聿被她父皇亲封为宰相的日子。 姜又枞第三次抬头望天。 作为作者亲妈,她塑造的男主裴聿,睿智聪明,果断决绝,对敌狠厉,知恩图报,对女主倾心之后,便是十分宠爱,女配虽然喜欢他,但从不沾花惹草。当然长相方面更不再赘述详说,毕竟有让看惯爱豆明星的穿越女有一见钟情的本事,自然已经算得上是惊为人天。 但如今她成为了小公主,突然觉得除了以上,她好像还把她的亲儿子塑造的有一点点变态。 给了他百分之九十的优质之外,一不小心多给了百分之十的变态。 作为写文爱好者,她上一辈子一直不承认她有手残的毛病,在这里让她反省了十六年之后,随着和她儿子面基的日子越来越短,她看着自己葱白的小手陷入了沉思。 在姜又枞身旁站着的贴身宫女嘉拂也跟着公主陷入了沉思。 这棵树也是有来历的。 三年前岭南小郡王陪他父王入宫,小郡王比公主虚长两岁,不少岭南带来的好礼,被小郡王亲自给公主送了过来。 因此公主为表感激,就留小郡王在宫中小坐了片刻。 公主请小郡王食了一只外域进贡的白梨。 然后这核儿不知道怎么就被留下,还长成了树,公主不舍得砍伐,便任由树在殿中盛长,到今日刚刚好三个年头。 想到这里,嘉拂这才意识到,公主哪是对树发呆,看上看下,而是睹物思人。 岭南小郡王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与公主之间知根知底,不乏是一良婿。 怪不得公主及笈后,这一年挑三 分卷阅读3 拣四,京城贵哥儿没一个看上的,连同裴大人都被公主嫌弃,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嘉拂暗自思忖,公主不好意思开口,那她要早一点能让皇后娘娘知会公主的心思。 第2章 将见 裴聿册封后的几日,姜又枞一直吃不下去饭。 病恹恹地更是窝在她的公主殿中。 因为她想不明白,作为作者亲妈,在那么熟知剧情的情况下,四岁时的那个雷当然不会再去踩。 这一辈子她父皇是还想带她去江南,可去江南的前几日她故意闹肚子,去的是她的皇姐五公主姜玉清。 她深知书中裴聿有那么高的成就,小公主有一份大“功劳”,毕竟每一个大人物之前会有一段“苦其心志”的日子。 这也是当时姜又枞刻画出小公主这个角色的目地,裴聿苦果的因几乎全来自于小公主当初的污蔑。 姜玉清脾性温柔,不像她性子娇蛮,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再发生污蔑裴聿的事情。 但如今,裴聿还是入朝为官,做了只手遮天的宰相。 比起剧情里,好像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她那太子哥哥在她父皇母后面前说起裴聿时,眼神里热忱的崇拜看的姜又枞心慌慌。 姜又枞试着安慰自己,当年她胆小窝在皇宫,即使裴聿还是受了冤枉,那也应该与她无关吧。 她这正愁思着。 却没想到即将迎来一个主要角色。 昭和小郡主原本是应她母亲的要求来宫中给太皇太后请安问好。 这是她穿越到小郡主身上第一次进宫,沈枋予故意落下前面带路的公公几步,躲在后面肆无忌惮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由地就在心里发出来了感慨,这古色古香真实的皇家园景果然是现代仿造的宫中园林比不上的。 在现代沈枋予不过是一个朝九晚五每天挤着地铁奋斗在一辈子也买不起一栋房的一线城市的小白领。 如今穿来的身份倒是比那小白领不知好了多少。 这副身子的母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姜朝的大长公主。 当今太皇太后便是沈枋予的皇祖母。 父亲有世袭的郡王爵位,不犯错基本上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上面还有一个大她几岁的哥哥,虽没有什么本事,但起码也没有太不成气候。 沈枋予想着,凭借着现在的这个身份再加上她现代人的头脑,怎么样也能在这个架空的时代活的风生水起。 最起码找一个爱她的人,必须是要一世一双人。 这个思想,她必须坚守到底。 想到这里,沈枋予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前几日被哥哥宴请在郡王府做客的年轻男人。 简直是她看到过长的最好看的,最主要的是那清冷看起来无欲无求,抓得人心痒的气质,让沈枋予有些欲罢不能。 她咬了咬唇,眼里面已经有了势在必得的意味。 既然让她走古代这一遭,必定是要她这辈子找准机遇活成人上人。 那男人即使非池中之物,她也要紧紧地抓在手里。 前面的公公唤回了走神的沈枋予,弓着腰向她道,“郡主,七公主的宫殿到了。” 沈枋予立马笑了笑,命身后的丫鬟赶紧塞给带路的公公几两银子,“劳烦公公了。” 待人走后。 沈枋予抬头望了一眼高大贵气的宫门,收掉眼底一闪而过的艳羡,稍整了一下仪容,才让守在宫前的侍卫进去通报知会。 说来也巧,沈枋予替大长公主去向太后问好时,皇后娘娘正与太后闲适饮茶,眉宇间仔细看还是能瞧出带的一丝愁容。 她察言观色,说了几句笑话瞬间就逗的太后和皇后都喜笑颜开。 皇后看起来十分喜爱她,当即赏了她一只玉镯,说到了不开心的缘故,“又枞若是能像你这孩子活泼便好了。” 原来是在为嫡公主,她那个表妹烦扰。 沈枋予在旁边聚精会神听了会。 皇后听公主的贴身宫女说,她那娇娇女儿这几日胃口不好,基本上吃食动不了几口就又原封不动地撤下去,不知为何有些闷闷不乐,不仅白天的精气神儿差,到了晚上还会偶尔听到公主帐中的叹气声。 皇后愁容满面,“让那太医去瞧也没瞧出来什么毛病,她怎么小小年纪就有了心事呢?这几日更是连宫殿都不出。” 太后安慰道,“女孩儿总归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过几日哀家请来了唱曲班,也把我乖孙儿唤来热闹。” 皇后娘娘心里埋怨,又枞小小年纪哪会喜欢这东西。 但还是尽了儿媳妇的孝道,点头回了是。 沈枋予看出来了皇后的勉强,她之所以顺着母亲的意思来宫中不就是为了讨好她家的皇亲国戚,想到这里,她心生一计,乖巧地向皇后和太后讲道,“不如我陪妹妹几日。我与又枞表妹年龄相仿,她心中的愁闷或许我能替她排解一 分卷阅读4 二。” 果然皇后眼中一亮,沈枋予再接再厉就提到民间的乞巧节就是今日,到了晚上,更是热闹非凡。 沈枋予深知小公主没大出过宫,对讨好小公主和太后皇后有十二分的把握,“虽说是要出宫,但我有我作陪,妹妹定也安然无恙。” 皇后不是迂腐之人,她小时还经常在乞巧节晚上和几家千金小姐一块夜游京城。 宫中生活虽然奢侈,但比起宫外难免也无聊了一些,她那女儿倒失了她小时候的乐趣。 想到这里,皇后就又送了沈枋予一支金钗,让她好生带姜又枞逛一逛天子脚下的京城。 于是,沈枋予就到了姜又枞的宫殿前。 通报的侍卫传话给姜又枞的贴身宫女嘉拂。 嘉拂又进去说给了姜又枞听。 “哦?”姜又枞原本慵慵懒懒地靠在软榻上,眸里惹上了兴致,被嘉拂撑着手坐了起来。 这意外之客竟然是穿越女,女配小郡主。 姜又枞也没让人久等,立马传话让沈枋予进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沈枋予一声“公主表妹”清澈明朗,光听话音就知道是个活力四射的主。 果不其然,进入殿中的沈枋予像个花蝴蝶似的轻闪地飞了进来,鹅蛋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模样周正,讨喜。 朝她简简单单地行礼准了起身后,就上前轻握住了姜又枞的手,“听说表妹身子骨欠安,姐姐忧心,特地来宫中瞧一瞧妹妹。” 姜又枞打量了女配一眼。 她们好像没那么熟。 但姜又枞并没有拆穿沈枋予。 公主的身份好就好在不仅不用看人脸色,还可以给人摆脸色,而姜又枞的这副身子从出生就被养的精致,全宫中的人都宠着爱着,要月亮还附带着给她星星,完全是娇惯着长大。 以至于姜又枞这十六年即使生活在古代,也很少会去看别人脸色行事,又长了一张冰美人的脸,所以她懒洋洋地往那一坐,只要不说话,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他人都高不可攀的气质就出来了。 即使她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 现在就是那么个情况,沈枋予这么热情,一上来就得到了个姜又枞的冷脸。 作为现代人的沈枋予压制住心中的不爽,继续撑着笑脸问姜又枞,“阿枞可是去过乞巧节?” 而姜又枞确实刚刚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对女配过于冷淡,想着也是自己笔下的人物,好坏也只和男女主有关,再说还是她塑造的角色,多少了解一些性子,所以这次姜又枞正眼朝沈枋予看过去,“予姐姐,我还未去过。” 也不想去。 可惜她能做到“知女莫如母”,沈枋予却做不到“知母莫如女”,亮着一双眼睛,嘴角上扬,眼角带着喜色,“妹妹不如跟姐姐去乞巧节,解解闷也好。” “予姐姐,我这几日身子巨乏。” 可惜沈枋予故意装作没听懂她潜台词的意思,“我听闻乞巧节上有不少稀罕的把戏最适宜去乏解闷。” 为何沈枋予这么想让姜又枞去乞巧节。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沈枋予的母亲大长公主不如姜又枞的母后那般宽松,在礼数家教上甚至有些死板,沈枋予穿过来的这一段日子深有体会,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要来宫中给太后请安,恐怕沈枋予出不了郡王府,沈枋予深知那一亩三分地的地方不会有什么故事发生。 所以她才会这般怂恿小公主,有了姜又枞做护盾后,沈枋予的母亲多少是顾及姜又枞的身份不敢再做阻拦。 乞巧节听着就像个事件多发地,所以沈枋予想着无论用什么招也得想法把姜又枞弄到宫外去。 姜又枞扶额,从沈枋予滴溜溜转的眸子中就猜到了她几分心思。 如沈枋予所料,乞巧节确实有剧情发生。 这么好的踩点,姜又枞自然不能错过,写书时费了不少笔墨在乞巧节上凑够了男女主和男女配四人。 也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但她在书中并没有写沈枋予要拉她上去掺合一脚。 只说了沈枋予用了计谋才征得大长公主放女配出府。 如今在姜又枞看来,好巧不巧,原来她就是沈枋予计谋中的算计对象。 看着沈枋予势在必得的眼神,姜又枞心想,她今晚不会就要与她儿子面基了吧。 第3章 初见 姜又枞坐在马车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嘉拂看她有些疲倦,在她身后垫上了层软靠背。 虽然姜又枞和沈枋予一样都没来过乞巧节,但现在两个人的情形就是天差地别。 姜又枞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兴致。 沈枋予却时不时地掀起帘子朝外面瞧,恨不得没到地方就想着下车一路走过去。 并且沈枋予此时是一身男装打扮。 换男装时沈枋予的理由还很充分 分卷阅读5 ,“咱们一行四人都是女子,万一被人欺负,我换成男人模样好来护着表妹。” 姜又枞觉得沈枋予扮男装估计是另有目地,照她想,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沈枋予的性子大概是想去什么怡红院走一遭。 没有喉结,耳垂上还留有耳洞,沈枋予还是小女儿的娇态,男女柔刚差异那么大,一看就知道此时女扮男装的沈枋予是名女子。 但姜又枞懒得说,就随沈枋予去了。 到了地方,沈枋予潇洒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原本还站在原地等姜又枞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被嘉拂扶着下来,后来不知道看见了谁,先是纠结地看了姜又枞一眼。 姜又枞疑惑地看过去,就见沈枋予匆匆说了句“表妹你等我片刻”,然后迈着挺娘的步伐,朝前方小跑过去。 好吧。 姜又枞正愁着如何不和沈枋予在一块,沈枋予倒先自己走了。 沈枋予还是个女配,在乞巧节必定是会遇到男女主,姜又枞没有上赶着去让男主仇视的变态心理,也不想与她的亲生儿子见面,所以说沈枋予走了之后,姜又枞立马带着嘉拂朝相反的方向去。 步子比起往常都快了不少。 嘉拂在后面看着小公主少有的“健步如飞”,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来。 “公主啊,郡主在那边啊。” 姜又枞假装没听见,直到看不到沈枋予的身影,才放心地停了下来。 小小地舒了口气,刚才沈枋予那模样,十有八九是碰到了她亲儿子了,所以姜又枞才跑的那么快。 她虽然是个尊贵的公主,但一想起裴聿,即使这辈子没陷害他,姜又枞还是莫名其妙地有点怂。 裴聿虽然是近几日才做了宰相,但入朝为官也有两年,姜又枞硬是躲了两年,没碰到过裴聿。 她希望书中的剧情开始之后,也尽量让她少碰到她那亲儿子。 可惜全天下虽然都是姜又枞她爹的,但姜又枞却是连天子脚下这一块小地方的地理情况都摸不清。 乞巧节这一片绕成了个圈。 她带着嘉拂一路看看停停,心情刚好了一些,就碰到了沈枋予。 沈枋予旁边站着她的太子哥哥。 忘了说了,太子姜霖晟不仅是姜又枞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是书中的男配。 在重生女主赵璇珈与裴聿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亲哥哥也对将军府嫡女赵璇珈一见钟情。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背对着姜又枞的男人,只从背面看去就觉得让人无法忽视,比太子还高了一头,青杉金玉佩带,窄腰长腿玉冠束发,举手投足间就是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 姜又枞不用看正面,就知道此人大抵就是裴聿。 她的心猛然一跳,一边想着她亲女儿估计还没出现,一边又急忙回身要躲沈枋予一行人。 可偏生有个不解风情的,沈枋予清灵般的声音对此时的姜又枞来说如同魔音,“哎,表妹,我在这儿呢~” 啊呸。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又枞提起裙摆,示意嘉拂跟上,要立马拐进旁边的一条小道上。 可惜沈枋予比她还快,一不留神,就飞奔到了姜又枞的面前,“阿枞,你让我好找,担心死我了。” …… 而跑掉去拦姜又枞的沈枋予动静那么大,自然惊动了在一块的其余二人。 姜霖晟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皱了皱眉,喃喃了一声,“小七?” 可他又不敢确定。 这话却被旁边的人听到,裴聿的眸子一动,眼眸深处变了情绪。 转过身与姜霖晟并肩而立。 沈枋予这时刚巧拦住姜又枞。 姜又枞停下来之后,姜霖晟为了确认是不是他妹妹,也朝这边走来。 身后的裴聿负手而立,隐匿住眼神里的暗涌不屑,思忖了片刻,大步跟了上去。 为了维持公主的形象,再加上这乞巧节多半的女子也都遮了面,姜又枞的脸上好在还有一层轻纱做遮掩。 知道躲不过的姜又枞无奈地转过身先是美目瞪了姜霖晟一眼,让姜霖晟到嘴边的“小七”活生生咽了下去。 变成了,“这这位是沈公子的表妹,哈。” 姜霖晟今日与裴聿有事商议,结束之后已经到了晚上,索性趁着今日热闹,打算去酒楼宴请裴大人一顿。 半路就碰到了沈枋予,乍见她女扮男装,他刚想训斥这个表妹两句,就听沈枋予小声求着让他不要说出来。 姜霖晟与这个表妹关系一般,但也知道大长公主家教过严,以为是沈枋予偷跑出来,想到沈枋予与姜又枞年岁相差不大,姜霖晟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这个表妹一路问他要去哪儿。 再然后,碰到了姜又枞,姜霖晟被亲妹妹看了一眼,就明白她要让他干什么。 无奈地随了她的意。 沈枋予立马也回 分卷阅读6 过神来,“是我表妹。” 站着的姜又枞在轻纱下小小地舒了口气。 头可断血可流,在亲儿子面前能不掉皮就不要掉皮。 但为什么她还是感受到一道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盯得她脚心有些发软。 她偷偷地朝后面跟上来的人看了一眼。 恰巧与他对视,姜又枞赶紧又将头低下。 怪不得脚心发软,手冒虚汗。 裴聿的眼神冷淡到让姜又枞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她欲哭无泪,怎么肥事,皮她捂的严严实实地还没掉,她亲儿子看她的目光就已经像是要吃掉她呢。 她虽然只看了一眼,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男人的确配得上“惊为人天”四个字,连她都呼吸一滞,竟比她在书中描绘的模样都要好,那些被她当初在书中拼凑的外貌描写如今再用到旁边站着的裴聿身上,她都觉得不够用。 然后,姜又枞怕的收回了目光,心神不宁,没心思再去欣赏裴聿的盛世美颜。 尊贵的小公主平生第一次装模作样地福了个身,吓得嘉拂和沈枋予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姜霖晟也有些微愣,但没有到嘉拂那般惊慌失措的程度。 只听姜又枞说,“各位公子好生玩耍,小女先走一步。” 她都假装这么卑微了,应该不会再被认为是小公主了吧。 但姜霖晟却不让她走,闹归闹,她一个女孩儿怎么能单独带着一个宫女就敢在街上走动。 姜霖晟爱妹心切,当即阻拦住姜又枞,“沈公子恰巧要与我们同行去望客归,不如表妹也与我们一同前往罢。”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姜霖晟如今端了兄长的架子,大有姜又枞不去,他立马派人送她回宫。 回宫好呀。 冒着掉皮的危险,姜又枞刚要去忤逆姜霖晟,就见沈枋予高兴地替她答应,“是我们兄妹俩的荣幸。” 沈枋予正愁着不知道如何和裴聿同行呢,这个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小公主在果然有小公主在的好处。 姜霖晟笑笑,故意不去正视姜又枞眼底带着不虞朝他抗议的模样,点点头,示意她们跟上。 沈枋予眼神含情地朝她左边看了一眼。 姜又枞突然觉得左侧冷风袭来,再看时就只看到裴聿的一方越来越远的衣袖。 她身边的沈枋予立马撒了欢地跟了上去。 嘉拂才刚从她那一福身中回过神,“公主咱们可是要跟上去?” 第4章 笔下女主 姜又枞看了嘉拂一眼。 要不然咱们跑? 离主仆二人不远处刚离开的三人在的地方这时却恰巧吸引了姜又枞的注意力。 只听一声娇滴滴的“呀~”,连姜又枞心里都忍不住顷刻间化成水~ 她虽然是站的远了一点,但并不妨碍她看到一位女子“一不小心”就撞到裴聿的身上。 姜又枞忍不住上前几步去看。 女子肤白,红裳缕衣,衬得整个人娇嫩无比,眸子柔情似水,似是不好意思般地抬头望了裴聿一眼,复又低下,发上的金钗摇曳,露出细白好看的脖颈,“小女子鲁莽,希望公子莫怪~” 说完就唤了旁边的丫鬟,带着一阵香风,从裴聿三人那处离开,自然也经过了姜又枞的身旁。 怡人的女儿香久久无法消散。 姜又枞此时这才感受到她穿到书里最大的好处,还有什么比看自己笔下的男女主俏生生的在你面前演出书上的对手戏更激动人心的呢。 不愧是她笔下的女主,那如水的小模样,那撩人的小眼神,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果然连裴聿都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赵璇珈。 姜又枞显然是忘记她胎穿的这副身子是如何的美。 为了彰显裴聿喜欢的是女主而不是美色,在书中裴聿可是毫不留情,眼都不眨地任比女主更为貌美的小公主吊死在宫中树上。 所以说小公主是又美又惨,比女主更美,比重生前的女主更惨。 但显然此时的姜又枞沉溺于柔情似水亲女儿的温柔乡里去了。 姜又枞回过神来,在脑海中迅速回顾了一遍剧情。 赵璇珈是远征大将军赵竖的嫡女,赵竖待人宽厚,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创下无数丰功伟绩,在朝为官谦和有礼,算是一位人人爱戴的大将军,连裴聿都会对赵将军尊重几分。 但前世里的赵竖最后悔的却是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昭和小郡王,也就是沈枋予的哥哥沈岭。 赵璇珈前世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小郡王沈岭,原本以为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生活和睦,赵璇珈便觉得是碰到了命里的良人,慢慢地爱上了沈岭。 婚后不到四个月,赵璇珈怀有三个月身孕的时候,沈岭竟然要将青楼女子接回家封为贵妾,赵璇珈这才知道她的好相公在与她成亲之前就在外面有了青楼里的相好。 那女子怀 分卷阅读7 孕五月有余。 赵璇珈恶心地当晚就吐了。 大长公主觉得两人肚子里都是自己的孙儿,就劝赵璇珈同意沈岭的胡闹,一夫多妻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不能因为赵璇珈是将军嫡女就让沈岭一辈子守着她一人过活。 赵璇珈心灰意冷,她在意的明明是沈岭在外人面前和成亲前的君子形象和爱她全部都是伪装,恶心至极。 赵璇珈看透之后,不再爱沈岭,也没了再阻拦的心情,就随大长公主的安排,让那青楼女子进府。 她以后也只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但她成全了别人,别人却不想放过她。 青楼女子临盆之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污蔑到赵璇珈的头上。 赵璇珈当然不认,她父亲是一世清白的远征大将军,赵璇珈从小受父亲教育,耳濡目染之下才不会用卑鄙的手段,何况她还怀着孩子,自然不可能对另一个小生命下手。 但青楼女子肚中的已有九个月的孩子还是没保下来,已经成形的孩子血淋淋的从赵璇珈面前端出去,女子鬼哭狼嚎,赵璇珈当天晚上也发起了高烧。 沈岭从外回府,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病着的赵璇珈打了一巴掌,还不够,沈岭彻底变成了个疯子,拖着赵璇珈出去,扔在了郡王府的观赏湖中。 赵璇珈为了肚中的孩子吊着一口气,被人救了上来。醒来之后,却发现她肚中六个月的孩儿已经小产。 赵璇珈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元气大伤,一病不起,死时年仅十七岁,刚巧是裴聿封为宰相的前一日。 或许是赵璇珈怨气太重,死后竟然没有魂飞魄散,还有意识的在人间飘荡了一年。 不仅看到了昭和郡王一家对自己的冷漠,她自己的父亲更是在她死后后悔不已,急剧衰老,身子愈发不好,更没了往日远征大将军的威风凛凛,无心朝政。 半年之后被人在朝堂上弹劾,被裴聿帮了一把。 赵璇珈由此注意到了宰相裴聿。 之后更是时不时地跟在裴聿的身后。 这才发现裴聿的能力简直到了遇神杀神的地步,仅仅一年之内,就在姜朝只手遮天。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沈岭亲妹妹沈枋予喜欢的对象。 赵璇珈就这样飘荡了一年,突然就被一股力吸走,然后就重生了。 这辈子赵璇珈发誓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和孩子报仇,同时也在父亲再一次给她指婚时干净利落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而现在,赵璇珈已经比前世活的更久了。 她因为上辈子飘荡,熟知许多以后会发生的事。 今日乞巧节,赵璇珈本被她堂姐拉出来游玩,远远地竟然看到了裴聿和沈枋予。 赵璇珈厌恶沈岭一家,对她前世的小姑子也没什么好感,更是不愿意裴聿这般的人遭受沈枋予的纠缠,毕竟在前世裴聿曾伸手帮过赵璇珈的父亲。 赵璇珈知道单靠将军府是扳不倒昭和郡王府,今生是想着嫁于太子,握到手中实权后再一一讨回前世的债,上一辈子的太子到她死时才只有一位侧妃,太子姜霖晟对唯一的侧妃极好,是和沈岭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而今日乞巧节太子刚巧也在。 赵璇珈这才故意到一行人跟前,本想撞在太子身上,可不知为何赵璇珈看到裴聿,心中一阵不知名的情愫过后,再加上沈枋予也在,走到他们面前时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前世沈枋予心悦的宰相身旁“一不小心”地撞了上去。 赵璇珈握了握手中的香囊,最终在撞在裴聿身上时借着不被察觉的力道勾挂在了他腰际金带处。 她故意红着脸匆匆地离开。 直到看不到后面的那些人才停了下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初。 赵璇珈揉了揉眉梢,想将脑海中的裴聿忘掉。 赵璇珈不是没想过这一世依仗裴聿,毕竟在前世的她看来,到她消失时,裴聿已经比太子权势还要大,假以时日,恐怕整个姜朝只要裴聿想要,也不在话下。 但赵璇珈深知,对于裴聿,不如太子好掌控。 裴聿那人,太过于强大。 可,赵璇珈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闭上了眼睛,苦笑了一下。 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将那香囊丢在了裴聿腰间。 姜又枞心满意足地看着书中的剧情发生。 名场面啊。 前方的裴聿大步朝前走,姜霖晟收回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朝落在身后的姜又枞不动声色无奈地看了一眼。 宠溺地示意姜又枞别落在了后面。 沈枋予迈着步子也跟了上去。 却从男主身上掉出来个东西。 小东西轻轻巧巧,落在地上也没什么声响。 姜又枞却注意到,她心里暗叹了句“不会吧”,朝前走几步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小东西。 果然是赵璇珈塞在裴聿身上的香囊。 原书里等男主回到宰相府邸才发现的香囊怎么此时就掉 分卷阅读8 了出来。 …… 这香囊是赵璇珈及其宝贝的东西,是她故意留在裴聿腰间。 只为了日后,赵璇珈能以香囊为契机,以讨回香囊为理由,借机接近裴聿。 可以算得上是定情信物。 但如今,姜又枞望着地上孤孤单单的小东西。 嘉拂看着公主的神情,及其有眼色的弯腰将那做工精致的香囊从地上捡了起来,细致地去掉上面沾染的一点尘土后,双手呈于姜又枞的面前。 和女主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姜又枞愣了一下,好嘉拂,我并没有让你捡起来啊。 香囊这个棘手的物件彻底落在了姜又枞手里。 姜又枞此时心里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对亲生女儿偏袒了一些,以至于为了以后儿女之间的剧情顺利继续下去,姜又枞伸手握住了嘉拂递给她的香囊,迈着小步朝前走去。 幸好是因为姜霖晟故意等她,没一会儿姜又枞就看到三人,步子缓缓地慢下来,跟在他们身后。 她望着闪在自己面前的结实窄腰,在心里估摸有几成把握能将这香囊不被裴聿察觉地重新塞回去。 前面人的步伐一时快一时慢,姜又枞跟着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就有点累,小小地喘着气。 姜霖晟干咳了一声,注意到妹妹的不舒服,凑到裴聿面前,小声地说道,“裴大人,后面还跟着一位女孩儿,咱们可否稍慢一些?” 姜霖晟心想着小公主喘的虽然声音小,但听得他一阵一阵心疼,沈枋予在旁边蹦蹦跳跳,姜又枞是小公主,哪这么走过,自然比不得,这才赶紧让裴聿慢一点。 哪想到裴聿听完姜霖晟的话,反而停住了。 后面一个软物突然撞到他的背上。 姜又枞没想到裴聿突然停下,碰得她鼻子微疼。 正琢磨着何时塞香囊的她刚刚伸出手跃跃欲试,见前面的人停住,手还来不及缩回来的同时人又撞了上去。 香囊倒是阴差阳错地塞进去了。 裴聿轻笑嘲讽,目露危险眯眼看着腰间处正打算抽出来的小手。 身后的触觉还十分温热。 第5章 表了又表 呵。 姜又枞平生第一次被人拎起来。 嘉拂急了,对着姜又枞和裴聿,“公,公子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姐。” 小宫女急得团团转。 而姜又枞在心中先默哀了一下她的高冷形象,使了点劲从男主手下挣脱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牢牢放在男主身上的香囊,压制住心中的暴躁因子抚了抚衣服的褶皱。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 面前的是她儿子。 面前的是她儿子。 面前的是她儿子。 好像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就在姜霖晟以为小公主要发火时,姜又枞竟然扭脸走了。 就在姜霖晟也以为脸色沉的可怕的裴聿要发火时,裴聿甩了袖子,跟了上去。 这两个谁都不敢惹的人偏偏惹了对方。 裴聿一晚上被人撞了两次,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姜霖晟第一次看到裴聿阴沉到能滴水的脸。 但姜又枞又哪被人嫌弃地拎起来过,他明明看着自家嫡亲妹妹的火马上要发出来时却头一次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还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姜霖晟摸不清缘由,更摸不清刚刚怎么就突然撞了上去。 姜霖晟与沈枋予对视了一下,在各自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大事不妙的征兆。 姜霖晟看着前方的裴聿离小公主越来越近。 裴大人不会要胖揍小公主吧! 姜霖晟赶紧追上去拦。 沈枋予也追了上去,这都什么事啊,别和裴聿的饭没吃上,还让小公主灌了一肚子气回去。 沈枋予刚追到俩人身后,裴聿冷笑一声,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沈公子的表亲可够娇蛮。” 最后两个字故意被裴聿加重。 姜又枞又不聋,自然听到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辈子她也在裴聿面前落了个娇蛮的形象。 饶是聪明如沈枋予也不知道如何接裴聿的话。 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 沈枋予要是点头,立马得罪小公主。 但裴聿没太在意沈枋予要回答什么,反而是冷淡地盯着前面的背影,“太子可是沈公子的表亲。” 他倒要看看前面的人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而沈枋予则是一愣,裴聿这是看出来她是昭和郡王府的小郡主了。 显然没人在意沈枋予所想,姜霖晟无奈地想要不然不要陪姜又枞胡闹了,希望裴大人能看在小公主的身份上消消火。 姜霖晟刚想唤一声“小七”。 就见姜又枞突然停下,转过身,伸出两根细指对着自己和姜霖晟,一本正经地说,“表了又表。” 懂? 裴 分卷阅读9 聿又冷笑一声。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吧。 有人说姜霖晟是太子吗? 然后姜又枞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她说,“太子宅心仁厚,宽宏大量,深受百姓爱戴,我等自然识得太子。今夜太子乔装身份,有意隐瞒,是想与民同乐,我更要随了太子心意。” 才没有揭穿太子的身份。 姜又枞的潜台词无非就是裴聿一点都宅心仁厚不宽宏大量,还与她斤斤计较,她才认识太子不认识他。 连乞巧节的路都是圆的,还有什么话是圆不回来的呢? 显然被拎了领子的姜又枞也有着斤斤计较的小脾气,以至于她忘了怂,冷着一张脸教训了亲儿子。 事前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幸好嘉拂看到了自家的马车,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拉了拉回过神来开始慢慢没有底气的姜又枞的衣袖。 姜又枞故作高冷地学裴聿甩了袖子,消失在三人面前。 上马车的第一件事,姜又枞先摸了摸健在的轻纱,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要不然她真怕她亲儿子会提前让她死。 剩余的三个人。 裴聿扭头深深地看了姜霖晟一眼。 然后也走了。 姜又枞回到宫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屋顶招了招手。 一个黑影飞了下来。 “阿也阿也。” 那个抱剑而立的暗卫隐匿在黑暗中的脸上一丝温热,怕小公主着急,颜和也立马应了一声,“属下在。” 姜又枞转身找到黑暗中的人。 她的暗卫,面冷心热,一逗脸就红的纯情小朋友。 “阿也,需要你跑一趟江南。” 姜又枞不明白为什么裴聿第一次见她就有那么大的敌意,况且还是在她故意隐瞒身份的情况下。 所以她才要颜和也去一趟江南,去调查一下裴家,她未做四岁时的事,那裴家是否还是和书中描写的一样。 是好是坏,她都要知道。 颜和也领了小公主的旨意,在即将要退下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小公主一眼。 她站在树下,眼底是对他无比信任的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宰相府邸。 裴聿摩挲着手中的香囊。 赵璇珈故意塞给他时,裴聿就已经注意到。 赵璇珈,远征大将军的女儿。 身上是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所以他才多看了她一眼。 但对于这个香囊,裴聿没有和赵璇珈玩欲擒故纵的心思,当即就被他从腰间抚落。 再然后,竟然被姜又枞捡起来重新塞给了他。 裴聿坐于案台前,他心思缜密,可这次竟然猜不到姜又枞为何要这么做。 门外一道黑影闪过,裴聿将香囊和要收拾出去的旧物丢在了一起,朝门外的人说:“进。” 黑影进来后单膝跪在裴聿的面前。 抬起头叫了一声,“主子。” 俨然是刚刚才从宫中出来的颜和也。 颜和也踌躇了片刻,还是将小公主要调查江南裴家的事说了出来。 裴聿面色清冷,没有太大的惊讶,淡淡地看着底下跪着的颜和也,“哦?” 似乎是看到属下眼中的不忍,裴聿居高临下,靠近了颜和也一些,将赤/裸裸的真相剖开在颜和也面前。“她已然这般信任你了。” 这句话彻底让颜和也的手掌握紧。 他低下头,将眼底的情绪抹掉,“是。” 再抬起头面对裴聿时却依旧有一种被他真正的主子看穿的感觉。 好在裴聿并没有继续逼颜和也。 裴聿撤回身子,在软榻上坐直,似是沉思了片刻,朝跪着的人讲,“与她实话实说。” 颜和也又回了声“是”。 即将要退下去时。 裴聿叫住了颜和也。 颜和也推门的手收回,回过身候命。 坐于案台旁的裴聿已经拿起手旁的笔,在砚中仔细地沾染墨汁,并未抬头看颜和也一眼。 周身的气质清冷高贵,无形中就已经给了颜和也巨大的压迫感。 烛光摇曳了一下,裴聿无情启唇,“对自己狠一些。” 让她完全信任你。 五日之后。 嘉拂推开殿门,朝姜又枞先行了礼,“阿也回来了。” 这么快。 姜又枞起身,朝外殿走去。 颜和也坐在椅子上,一个小宫女正在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姜又枞呼吸一滞,急忙踱步过去,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伤口,已经皮肉外翻,颜和也被撒上的金创药刺激,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 连脸上都有几道比较浅的刀伤。 姜又枞有些生气,“我让你这么着急 分卷阅读10 了吗?” 一边又让小宫女轻点包扎,“你是去了一趟江南,还是去找阎王过了一招。” 怎么说去江南也要十天半月,颜和也只用了五天,那伤不就表明着颜和也肯定是找了近道,遇了歹人。 该说他傻,还是笨。 这张帅脸啊,姜又枞让小宫女给他脸上也上点药。 颜和也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 “裴家仍旧是江南首富。” 裴家仍旧是江南首富,近十年在南方混的风生水起,产业越做越大,并没有像前世一样没落,比起前世,这时候的裴家更是富甲一方,裴聿也因此并没有沦落受苦。 甚至裴立之都给裴聿娶了小妈,裴老爷在江南过的好不快活,儿子又那么有出息。 可以说是裴聿现在钱权都有。 姜又枞从颜和也的话中基本证实了,裴聿从江南到京城,这一世并没有经历什么挫折。 官途拿钱开路,一直顺风顺水,坐到了宰相的位置。 钱多到没处花,有可能裴家的钱财比国库还要充裕。 可以说是家庭幸福,有钱到手软,仕途顺利,步步高升。 那裴聿怎么还是长了一张与她有深仇大恨的脸? 第6章 掉皮 按照皇后所想,小公主是长久憋在宫中郁气所致,才会小小年纪伤春悲秋。 可让沈枋予带她出去了一趟,原本以为回来后起码能够活泼一些,没想到姜又枞却更加的闷闷不乐,连着几日已经没来她面前亲近。 姜霖晟也连着几日往姜又枞那送了不少稀奇玩意,想让小公主消消气,故意说是裴大人已经知晓小公主的身份,这些物识都是裴宰相送来向姜又枞赔礼道歉。 反而没消了气,还吓到了姜又枞。 但想到裴聿才不会给她赔礼道歉,立马明白是太子自己拿的主意。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快到姜又枞十七岁生辰。 姜又枞早晨刚睁开眼就看到她的母后坐在她的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她。 这个温柔的目光让姜又枞缩了缩脖子。 皇后温热的指尖抚在姜又枞的发上,替她拢在了耳后。 “没想到本宫的娇娇一转眼也要十七。”皇后似是想起往事,眼里面还有些怀念。 姜又枞觉得她的母后的主要目地并不是要来和她怀念旧时光。 皇后亲自点了点姜又枞的鼻子。 …… 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女孩了。 果然就听皇后继续说道,“乖枞儿,你十七岁生辰想如何过?” 姜又枞躲开皇后的手,故意不看她母后“受伤”的眼神,从床上坐起来。 “和以往一样,女儿只想和父皇母后吃个家宴。” 叫上皇姐皇兄和弟弟妹妹们,也是挺热闹的。 哪知皇后宠溺地看着她摇摇头,“枞儿,这可是你十七岁生辰。” 十七岁怎么了。 “你大皇姐十七岁时已经有了孩子,你二皇姐十七岁时嫁给了良人,三皇姐十七岁时也订下了婚姻,四皇姐……” 姜又枞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后,“母后这是嫌弃我,想将我嫁出去。” 皇后赶紧拍了拍姜又枞的背,“怎么会,母后才不舍得。” 姜又枞趴在皇后的颈窝处偷偷松了一口气。 “但是。”皇后咬了咬牙,“可是乖枞儿也该多认识一些人,找一个喜欢的。” 似是怕姜又枞不同意,皇后没有给姜又枞接话的机会,“因而,母后决定枞儿这次的生辰要大办,宴请京城各种适龄的公子小姐,一是让你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公子哥,二是。” 皇后轻柔地推开姜又枞捏了捏她的脸蛋,“二是宫中好久没那么热闹了,凑着枞儿生辰,该添一些喜气。” “母后,我可以不答应吗?” 皇后笑眯眯,“你可以不答应,但母后不允你的不答应。” 五公主六公主与姜又枞同岁,只是都比她大了几个月,也没有嫁人,再加上姜又枞还有好几个哥哥连正妃都没有。 “枞儿,母后只是想让你瞧瞧有没有适合的,最主要的是为你皇兄皇姐们考虑,平常官家办一些年轻人的诗茶会,你姐姐们身份放在那里,不好参与。才想着趁着你生辰,瞧一下那些适龄有意的贵哥儿,让小五和小六借此机会和他们相处相处,看一看是否为良人。” 所以说,姜又枞的母后真的开明又大气。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姜又枞没有再不答应的道理。 皇后满意地笑笑。 她的枞儿何尝不是面冷心热。 最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觉得这段日子姜又枞太过于沉闷,多一些年轻人热闹,想让她也沾染一些年轻人的朝气。 皇后征得女儿同意,回去之后,立马亲自操手了各项事宜,给不少官 分卷阅读11 家公子小姐们,或是那在朝为官的年轻好儿郎发了请帖。 小公主的生辰就在不少人的期盼中到了。 这一天,天刚蒙亮,京城中达官贵人,文武百官的子女多是已被叫起来去打扮妥帖,待收拾好后跟着当家主母往宫中赶。 沈枋予也不例外,在马车中坐的端庄,问旁边的大长公主,“娘亲,听说这次会去不少的人。”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皇后亲自下帖,又是嫡公主的生辰,又有谁敢婉拒,何况不少人明白,皇后也是想趁其机会为小七择个良婿,若是哪个公子哥趁此机会,真被看上,也是祖上积德。” 大长公主忍不住提点了一下沈枋予,“你也给我睁大眼睛好好找找,今日全京城的贵哥儿估计都会到,那良婿如果被你抓到手中,就是你的了。对于嫡公主也只是明面上需让一让……” 大长公主提点至此,沈枋予不傻,脑海里全是裴聿的身影,但还是乖巧地回了她母亲,“女儿省得。” 朝中贵妇多带着府中的嫡庶子女从宫门鱼贯而入。 赵璇珈跟着她的叔母和堂姐一块入了宫。 她微微阖下眼睑,指尖被她握的发白。 一是因为她又要见到前世的仇人。 二是今天是她要抓住的机会。 皇后亲自主持,那些当家主母带着子女接二连三地给皇后行了跪礼后,待人来的差不多,皇后挟了身旁的蒋贵妃带着众夫人去了别殿。 将这个场合留给了年轻人,又安排自己身边的嬷嬷去唤姜又枞。 白日让这一众年轻人热闹的场地,皇后选的是御花园。 水果茶蔬应有尽有,摆了满满几个长桌。 既有茶诗会,又安排了年轻人喜欢的歌舞,可以说是能想到的基本都被皇后考虑在内,好不热闹。 整个宴会待皇后走后,交由五公主姜玉清主持。 大家索性也放开了。 不少女子围在一起,互相打量那边的公子哥,红着脸收到他们的邀请,就玩起了茶诗会。 沈枋予靠着现代知识已经惊艳了不少人。 赵璇珈远远地坐在那里,偶尔捏个果子,反而是他人越热闹她心中越发觉得悲愤荒凉。 姜霖晟进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赵璇珈。 那日一见,姜霖晟念念不忘那匆匆离去的背影。 只觉得她与乞巧节那晚有太大的不同,忍不住地想过去关心一二。 站在他身旁的裴聿,“想去便去。” 姜霖晟受到宰相的鼓舞,刚要抬脚前去,却见赵璇珈眼神一亮地朝他们这方看过来。 提起裙摆,又恢复了那日的模样,眸儿动人地站在他们面前。 满眼里却是裴聿。 “小女有一事想问公子。” 连双颊都染上了桃红。 姜霖晟心中略微发涩,叹声一笑,故作不在意地调笑道,“那我就将这地留给二位。” 说完,朝别处而去。 一时间有不少人朝裴聿这边看过来。 没想到宰相竟然会来,更没想到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子。 沈枋予立即没了对诗的兴致。 赵璇珈看那么多人看过来,她知晓裴聿的不喜,眸子动了动,“请裴大人随我来一下。” 裴聿想起赵璇珈身上的谜,低眸沉思后,跟了过去。 沈枋予立马找了个借口离开众人,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 姜又枞青丝挽成如意鬓,用兰花簪固定,在脸颊处故意留下些许,额间配有小小的金丝勾勒的串珠流苏,高贵之余又多了丝娇俏。 以红裳绣金为主的宫装宽大裙摆逶迤身后,华贵又郑重,袖口处绣着精致的纹路,腰间盈盈一握,坠了中间裹着珍珠的镂空金带。 脸上薄施粉黛,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轻启红唇露出一点贝齿,姜又枞附在嘉拂的耳旁,“嘉拂,你替我瞧一下……” 裴聿有没有来。 但她的话儿还没说出来,就瞧到了远方匆匆而过的赵璇珈,微愣住,便将目光撤回,却错过了后面跟着的裴聿。 趁着嘉拂没看见,姜又枞随意说了个落在她殿中的物识,让嘉拂回去取,她在这儿等着。 又打发掉跟在她后面的几名宫女。 姜又枞循着赵璇珈刚刚过去的路。 赵璇珈在离宴较远的观赏湖边站着。 姜又枞刚好被凉亭处的红柱遮挡,她往那打探一眼。 赵璇珈对面站着的竟然是裴聿。 姜又枞本就想躲裴聿,也没了关心她女儿的心思,刚想往回走,就听到赵璇珈问到裴聿,“那日鲁莽撞到公子,不知公子是否见到一只香囊?” 姜又枞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剧情怎么提前了,明明是八月十五日宫宴时赵璇珈找裴聿讨要香囊。 姜又枞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多了一场书中没有提及到的她的生辰宴,让两个 分卷阅读12 人提前接触到了对方。 她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只听裴聿说道,“并无。” 儿子,你说错了吧。 显然不止姜又枞诧异,连赵璇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在裴聿欲走之时,赵璇珈突然道,“裴大人,小女有一事相求。” 裴聿显然没什么助人为乐的好脾性。 只听赵璇珈继续说,“我知裴大人想要什么,如果我承诺竭尽全力助大人一臂之力,日后希望大人能应我的请求。” 裴聿停下脚步,注视着赵璇珈,赵璇珈想起前世无辜身亡的孩子,毫不畏惧地与裴聿对视。 裴聿轻吐,“比如” 赵璇珈深吸了一口气,“比如我父亲的兵权。” 赵璇珈前世飘荡了一年,以为裴聿所做所为,是为了最后要造反。 但她显然猜错了。 裴聿的目光从赵璇珈身上错开,他要那玩意干什么。 他更感兴趣的反而是赵璇珈的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赵璇珈,突然注意到一个人影,“出来。” 躲在柱子后面的姜又枞突然僵住。 她被发现了? 沈枋予从假山后面撇撇嘴走了出来。 姜又枞顺了顺气,好险。 赵璇珈隐匿掉眼中的厌恶,朝裴聿福了福身,“裴大人考虑好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就退了下去,显然一刻都不想与沈枋予相处。 却在走后,看不到人的角落,赵璇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枋予,嘴角挂起一丝讽刺的笑。 她就是故意让沈枋予看到她与裴聿关系不寻常。 沈枋予握住手中衣袖,低着头站在裴聿面前,眼神滴溜溜地转,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 首先要,“我什么都没听见。” 姜又枞扶额,欲盖弥彰。 裴聿挥了挥手让沈枋予离开。 沈枋予这才松了一口气,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剩下躲在柱子后面的姜又枞。 姜又枞心想着裴聿也该离开了吧,裴聿离开后,她也好走。 却没想到那人却在湖边站了一会。 等到姜又枞的耐性耗完,裴聿寡淡的声音传来,“出来吧。” 可惜再没有一个沈枋予。 姜又枞原想假装没听见,但裴聿的目光却像是穿过她面前的宽柱直直地看向她。 姜又枞理了下衣襟,怕什么,她现在是公主。 于是姜又枞从红柱后现身出来站在凉亭中央与裴聿对视,“裴大人。” “公主?”他虽然是疑惑的语气,但眼底却一丝疑惑都没有,甚至也没有看见公主的丝毫敬畏。 姜又枞高冷地嗯了一声。 说完这句,她移起莲步,想假装将偷听的事揭过,快些离开。 却没想到,裴聿比她更快一步地堵在了她的面前。 他眼底的意味不明,对她来说就是危险。 姜又枞呼吸一滞,往后退了两步,被裴聿逼至凉亭的边际。 只见男人的手慢慢朝她脸上靠近,姜又枞惊骇,唤了一声,“裴大人!” 却依旧没阻止住裴聿的动作。 她儿子不会要现在就掐死她吧,姜又枞闭上了眼睛。 她头上的兰花簪被裴聿摘下,三千发丝如瀑布般,划过姜又枞的脸颊。 姜又枞不知裴聿的意思,睫毛轻颤了一下,忽视掉心中的波涛汹涌,将眼睛睁开。 她面前就是男人宽厚的胸膛,近到甚至可以闻到裴聿身上的淡雅气息。 姜又枞端起公主的语气告诫裴聿,“请裴大人……” “自重”二字还没说出来,只见裴聿夺了她手中的帕子,用一只手就撑起帕子的两边遮在她的小脸旁,只露出一双眼睛。 乞巧节那日姜又枞便是散下来的少女发饰,如今这模样,已经是与那日有了七成相似。 男人冷笑危险地盯着她,“嗯?表了又表?” 第7章 落水 姜又枞:“嗯?” 裴聿皱了一下眉,嫌弃般地将帕子丢在了姜又枞的脸上。 姜又枞扒掉脸上的帕子,抢她帕子的是他,捂她脸的是他,现在嫌弃的又是他。 姜又枞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瞪向裴聿。 明知道她是嫡公主。 裴聿从她身旁离开。 远处突然传来嘉拂找她的声音。 姜又枞被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她刚刚被裴聿逼至凉亭边上,又被他搞得心神不宁,身后就是波澜不惊的湖面。 姜又枞一个趔趄,直直地朝身后仰去。 她坠入水面的那一刻。 裴聿的眼底除了少许的难以置信,更多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到了最后,姜又 分卷阅读13 枞看到裴聿嘴角慢慢勾起莫大的讽刺的笑容,看着她坠入水中。 红裳墨发在水中氤氲。 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姜又枞并不会水,除了眼前的裴聿,和越来越听不清的嘉拂的声音,此时此刻并没有其他人。 可姜又枞倔着性子也不愿意向裴聿呼救。 随着越来越多的水模糊了姜又枞的视线。 站在凉亭处的那个人突然跳下来,使劲地禁锢住她的腰将她从水里拖了出来。 两个人湿漉漉地到了岸上。 姜又枞使劲地咳嗽。 裴聿眼底漆黑如墨,竟是捏住了姜又枞的下巴,让她与他直视。 神情是厌恶又要恨不得将她重新投入湖中。 “嗯?”他咬着牙贴近她的耳畔,如今衣服浸了水,两个人湿漉漉地痴缠在一块,水滴从他的脸上滑落滴在姜又枞的脖颈处。 他的眼神落在姜又枞白皙的脖子明显的动脉处,冰凉的指尖轻巧地摩挲过。 姜又枞感受到了来自裴聿的杀意。 嘉拂找不到她,似是叫了人一块来寻。 五公主姜玉清的声音越来越近,“小七。” 姜又枞这才感受到她脖颈间的手离开。 来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有人从裴聿怀中接过姜又枞,替她裹上厚实的衣物,又替她净着发。 扶她从地上站起来。 姜玉清掩盖住眼中的大骇,亲自接过宫女手中的白帕替姜又枞细细地净了脸。 姜霖晟听到消息赶来,先是见到裴聿,知晓裴聿无事后。 抱起湿漉漉的姜又枞,赶紧让奴才去找太医去最近的清宁宫候着。 姜又枞感觉到裴聿朝她的方向瞟来,隔着慌张的众人,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被她错开,窝进姜霖晟的怀中。 姜又枞的身子娇贵。 娇贵到什么地步。 娇贵到沾染上一点寒气,就立刻发起了高烧。 皇后娘娘安排姜玉清继续回去主持,没想因为小公主的事就扰了大家的兴致,只是心疼地抓住了床榻上晕晕沉沉的姜又枞的手。 太子进来探望了一眼。 看望了一下睡着也紧皱着眉头的妹妹,知道吃了药后便没什么大碍,将心放了下来。 告诉母后,裴聿在外殿候着。 清宁宫外殿裴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物。 皇后收起为女儿愁容的脸,随太子走到外殿,见到裴聿的第一句话,“太医可替裴大人相了脉。” 裴聿回道,“无碍。” 皇后让人给裴聿上茶,“本宫作为一个母亲,在这先行谢过裴大人。” “枞儿说是你救了她,本宫再替小女感谢一番裴大人。” 姜又枞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就是抓着皇后娘娘的袖子,迷迷糊糊地还要说是裴聿将她救了。 裴聿手指摩挲了手中的玉瓷杯几下,端起饮掉杯中热茶,“是臣的本分。” 好在小公主的高烧来的快,去的也快。 到了晚上,已经回了她自己的殿中,由嘉拂端着饮了一碗白粥。 姜又枞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落水之后被裴聿救上来的场景。 他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几个字。 姜又枞当时被灌了水,只顾着憋的难受,根本没听清。 此时此刻,她仔细想想,裴聿好像说的是“故技重施”。 姜又枞突然推开面前的粥,吓住了嘉拂。 只见小公主穿了鞋子就要往外走。 嘉拂拦也拦不住,姜又枞走到外殿,由嘉拂追上来给她披了衣服,姜又枞跺跺脚,将带子系好,推开宫殿的门。 “阿也。” 这傻子只听她一人吩咐,她如果不出来唤他,就算是嘉拂也未必能找到他。 颜和也从树上跳下来,抖落了一些树叶。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 但姜又枞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阿也,去宰相府,替我盯着裴聿,如有什么异样,立马回来告知于我。” 颜和也少有的在走神。 姜又枞又唤了他一遍,才见颜和也点了点头,回道“是”。 想起他上次受伤,姜又枞忍不住叮嘱他,“不要让裴聿察觉,如果真被发现,也不要硬抗,不要,受伤。” 颜和也握剑的手紧了紧,嗓子暗哑,“好。” 姜又枞等着他像往常一样离开。 这一次颜和也却迟迟没有动弹。 他终于忍不住,“生辰快乐。” 小公主。 姜又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颜和也敞开手心,几只萤火虫从他手中飞出。 在微弱的光中还能看到她动人的眸。 姜又枞抬头看萤火虫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颜和也翻身从她的宫殿 分卷阅读14 中离开。 姜又枞颇有些心神不宁。 但她似乎找到了问题所在,姜又枞猜测,这裴聿怕不是也重生了吧! 姜又枞想到这里更加的坐立难安。 裴聿这辈子手中的权势抓得比上辈子还快。 第一次见到她,裴聿就让姜又枞感觉到了不对劲。 再加上今日的种种,或许是前世的场景重现,让裴聿一时大意,或者说是他根本不介意被她知道,那句话和她落湖时的眼神。 分明是觉得姜又枞会再污蔑他一次。 可小公主也换了芯子。 现在是她姜又枞,熟知剧情的作者亲妈,不是前世被宠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原主。 但此时此刻,姜又枞觉得自己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自信的了解裴聿。 或许她笔下的男主是未重生的裴聿,但明显现在这个二世裴聿比起她笔下的更加强大可怕。 如果这样说的话,第一世原主得罪了裴聿。 第二世,她又得罪了裴聿。 按照这个发展,再加上裴聿手中越来越大的权势,姜又枞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两年后了。 也让她意识到,熟知剧情是金手指,却不是永远的金手指。 而裴聿,根本不会一丝不差地走剧情。 没想到经历了一波水深火热,姜又枞反而冷静下来,安慰自己,还只是她的猜测,或许颜和也可以给她带来好消息。 再不济,还有其他的办法。 宰相府邸。 裴聿负手而立,未看来人。 “她让你来盯着我?” 颜和也单膝跪下,只能看到裴聿站在一幅画前。 他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有意思。 裴聿没放过画中的每一处细节,似是还觉得不够满意。 最终划破指尖,渗出血珠,被他按在画中的某个地方。 画中的女子被点缀上了红唇,清冷的面庞上立马多了些媚色。 裴聿从画前离开,也让颜和也看到了那幅画。 竟然是坠入水中时的姜又枞,颜和也微微睁大了眼眸。 画中的姜又枞美的凌冽,颜和也知道姜又枞很美。 却从没有像画中那样给予人一击,一眼难忘。 红衣墨发红唇,微微上翘的眉眼,从画中看向画外的人,决绝又淡然。 颜和也似乎能想象到,姜又枞落水时的模样该是美的多动人心魄。 “她很美,不是吗?” 裴聿看着被惊艳住的颜和也,命人进来将画收下去。 “告诉她,她的外祖父今日在我府邸。” 第8章 被掳 姜又枞原来以为阿也会给她带来好消息。 没想到听完颜和也的话,姜又枞微微睁大了双眸,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命人要把院中的梨树砍掉。 嘉拂心中惊讶,这是公主怨岭南小郡王八月十五不回京吗? 听说小郡王要上战场,这次八月十五只有老郡王和夫人来京。 嘉拂觉得公主是为情所困,怪不得生辰时宁愿落水也不去接触京城公子哥。 嘉拂一边为二人之间的情意绵绵感动,一边又为小公主急得团团转。 直到那棵长了三年的梨树倒下,嘉拂躲掉公主,偷偷地进了皇后的宫殿。 见到皇后,就是跪在地上,潸然泪下。 说完大概。 皇后也是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枞儿的一切行径和小女儿家的伤春悲秋就有了解释的源头。 皇后立马去找了皇上,两人一合计,就以皇上的名义让人快马加鞭给岭南王送信,安排小郡王上战场之前,先来京城从师远征大将军。 而在砍树的姜又枞还不知道的一切的发生。 直到有人清扫完殿中的落叶。 姜又枞还在想着,砍树治标不治本,完全就是她自己在安慰自己。 她琢磨了一会。 如果她已经得罪裴聿这回事无法改变,反抗的话又会加快她的死亡速度,现如今裴聿又从她的外祖父那里下手,说明他已经在盯着她了,不是逃走的好时机。 既然她的情况无法改变,那,改变裴聿对她的印象? 抱大腿。 三个字突然浮现在姜又枞的脑海里。 她立马摇摇头,裴聿软硬不吃,对她的怨气积攒了两辈子,如果单纯就是抱大腿就能解决的话,书中的小公主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何况,姜又枞的小傲脾气根本不允许自己做那么没有面子的事。 一想起讨好亲儿子的画面,姜又枞就觉得羞耻上了头。 宰相府邸。 “裴大人。”陈公公对着裴聿行完礼,让手下的人一一打开刚卸下来的十个红漆精贵楠木箱,让裴聿过目。 分卷阅读15 “这是嫡公主为了答谢裴大人的救命之恩,特地让老奴给裴大人送来的贵礼。” 十箱装的满满当当,多是外域进贡的宝贝,就算是家财万贯的裴家用银子买都不一定能买来的珍贵物识。 陈公公看不懂裴聿的神情,但还是依小公主的旨意将谢礼送到,回宫复命。 待人走后,颜和也从屋顶上落下来,盯着十个红木箱看了一眼。 裴聿问及小公主的情况。 颜和也收回目光,“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然后就想出来个馊主意,下了血本,给他送了这么些东西。 裴聿让下人将东西收下去。 原来还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晚上将她带出来。”裴聿看向皇宫的方向,颜和也本就少有能看懂裴大人的心中所想,此时更看不懂裴聿眼中的情绪。 晚时。 嘉拂看着面前又一筷子没动的饭菜,“公主,您多少吃一些,奴婢实在是担心您的身体。” 嘉拂,她都生命垂危了,哪还有心情吃的下去饭。 只想等着颜和也,给她说一说裴聿收到他大礼后表情有没有好那么一些。 可颜和也不知为何却那么久没回来。 外殿突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姜又枞从桌边起身,和嘉拂一块去了外殿。 外殿候着的宫女见公主出来,立马给来人开门,姜又枞刚想唤声阿也。 就见开门的宫女在门口瞬间倒了下去。 偌大的宫殿的几个宫女依次倒下,姜又枞还没来的及呼救,一只帕子就捂上了她的嘴。 姜又枞挣脱不开,隔着帕子用银牙咬了那人的手,在她背后蒙面的人微愣后,抱着她就飞了出去,出了宫将她交给另外一个人。 姜又枞趁着换人的间隙,使劲地在刚劫持的那个人怀中挣扎,将帕子弄掉之后,那人拿起白瓶,朝她嘴中倒去。 姜又枞慢慢停止了挣扎,头愈发的晕沉,只是在最后的关头,她好像看到颜和也朝她的方向奔来。 “阿也。”姜又枞小声地说完,倒在黑衣人的怀中。 颜和也沉闷着脸停在他们面前,蒙在他脸上的黑布还被他握在手里,从那人怀中重新将姜又枞抢了回来。 托着她的腰和腿弯,极轻又温柔地将她抱起来,姜又枞歪了一下脑袋,栽在他的脖颈处,她轻巧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 颜和也低头认真地打量着姜又枞,闭眼又睁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愫,抱着姜又枞飞向宰相府。 姜又枞是被渴醒的。 烛光昏暗,从纸窗还能看到倒映的斑驳树影,安静无声。 姜又枞抬眸打量去。 是个放置规整的书房,此时她就倒在刚好能被她侧躺下的软榻上。 “啪”的一声响,才唤回她尚不清醒的意识。 她顺着声响看去,裴聿低头坐在她不远处,淡淡地问她,“醒了?” 她就说抱大腿没用,可惜了她那十箱宝贝,没想到此时此刻,面对着裴聿,姜又枞竟然还能出神地惋惜。 再看裴聿时反而淡定了下来。 她有些渴。 从软榻上坐起来,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壶茶,姜又枞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地润了润嗓子。 待嗓子中的异样感下去,她放下手中的杯子。 裴聿注意到她的动作,在杯落桌时,他的声音同时传来,“你是谁?” 姜又枞屏住了呼吸。 卧槽。 这男主真的是她的龟儿子吗? 不都说儿子的智商随妈。 为什么裴聿这个由她创造出来的人物,在智商上碾压了她这个亲妈。 但她是谁还那么重要吗? 她都被掳来,死都要死了,还废什么话。 于是姜又枞在死前无比硬气了一次,她将目光转向裴聿,与他对视了片刻。 轻勾起嘴角,“与你何干。” 来自一个压抑了十七年的小公主。 以及被裴聿这个阴影摧残了十七年的小公主。 显然裴聿也没预料到姜又枞会是这个反应。 他抬起头,目光从下到上一点一点打量着她,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直到停留在她的脸上。 姜又枞被掳来的急,并不是那日盛装打扮的模样,素面朝天,眉眼清冷,嘴唇却是粉嫩的颜色。 她刚清醒,可能是来的过程挣扎的缘故,外杉有些松垮,细白的脖子下面露出一片娇嫩的皮肤。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她的脸侧,遮住半边身子。 似是硬气完就泄了底气,五指轻轻抓住了手下的软榻。 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倨傲,与他对视。 裴聿上辈子养过一只猫。 别人讨好送给他的玩物。 他天生没什么耐心,那小 分卷阅读16 东西就扔给府中的人养。 或许是那玩意天生稀罕,又是高贵的品种,那只猫俨然成了宰相府的第二个主子。 养的娇贵。 他偶尔来了兴致,小东西却冷冷淡淡,就那样坐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抬着眸子,倨傲又高贵,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讨好他这个主子。 经过它时,才会喵一声,竖起爪子和全身的毛,警戒地盯着他。 他立马没了兴致。 让府中的人当做平常的牲畜养,那猫儿就学会舔他的手心。 却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玩物。 裴聿盯着姜又枞。 上辈子的小公主充其量也只是个普通不过的玩物。 甚至他都没有逗弄的心思。 但此时。 “如果将你从我府中抬出去,你说你父皇会作何反应?” 果然是想让她死。 姜又枞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 裴聿突然笑了,即使这种笑意不达眼底。 “我让你活着。”他停住了短暂的笑。 姜又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后又慢慢地将眉头舒开。 早知道与他硬杠比送礼有用的话,她就不费那十箱宝贝了。 “说话算话?”她不确定,试探性地小声询问了出来。 裴聿淡目瞧她轻嗯了一声。 她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抽出桌子上的宣纸,趴在他的面前的案台旁,用指尖点了点,“写。” 注意到他再次不虞的表情,姜又枞暗暗感叹,捡了小命太高兴,怎么敢让裴聿动笔。 她起了起身子,伸长胳膊,够到案台那边的笔,挺直背,坐立在桌旁,沾墨下笔。 姜又枞的字迹娟秀,偶尔还会皱个眉,思量片刻。 裴聿不会动她,姜又枞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眼中无异后,拿过他手边的宰相刻章,按在了纸上。 第9章 竹马 姜又枞又被拎了起来。 她的章还没盖好,手一抖,就在手下宣纸上拖出红红的好几个印。 其实裴聿使得劲并不大,只堪堪捏着她衣领一角,无非就是想让她与他正视。 要是上辈子别人做这个动作,她会觉得那人是不是要和她搞暧昧。 这辈子除了裴聿,还没人敢拎她。 但裴聿显然不属于要和她搞暧昧,而是要搞死她的那种。 盛在他的脸好看,还是她儿子。 两次被拎起来,她的气都消得特别快。 特别是这次她刚在他手中死里逃生。 裴聿收起她手下的纸,将她放了下来。 裴聿的确不太在意她芯子里是谁。 重生一次,很多上辈子的事他看的越发清楚。 即使上辈子是小公主污蔑了他一把,才导致裴家被人诟病。 他之所以做宰相做到只手遮天也的确是想过让她不得善终。 但上辈子他只做了一年宰相,还没来得及报仇,一睁眼就又回到了六岁时。 那天普天同庆,当朝天子喜得一女,名又枞。 原本以为十岁会再见姜又枞,他想着直接将她溺死在水中算了。 但这一世,姜又枞却未来江南,来的是姜玉清。 后来,裴家还是出了事,裴聿却不再是十岁的裴聿,对裴家吃里扒外的人斩草除根,又断了其他人的后路。 他才意识到,没有小公主,裴家还是会经历上辈子的磨难,裴立之经营不善是一方面,裴家有内鬼是另一方面,再加上其他种种,只不过这辈子被他及时力挽狂澜。 他虽然绝情,但并没到是非不分的地步,连着这辈子也只对姜又枞厌恶一些,并不想再要她的命。 但,姜又枞却不同了。 她有些怕他。 但急起来也会亮起爪子,咬人。 与上辈子没头没脑的姜又枞截然相反。 所以他故意在她落水救上来之后提及“故技重施”。 果然就见她起了疑心。 他不在意姜又枞是重生,还是换了芯子。 对裴聿来说,都不重要。 裴聿有时候是及其矛盾的一个人,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点。 比如,他并不想让姜又枞太听他的话,所以他才告诉她不会拿她怎么样,让她别那么怕他。 但他又似乎喜欢对谁都不低头的猫讨好他。 而不是一只对谁都讨好的猫。 所以,他捏住姜又枞的下巴,“我让你听话的时候,你乖一些。” 他就还有继续下去的兴致。 果然姜又枞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愠怒,又及时被她隐藏,“好。” 然后裴聿就派人把她安然无恙地送了回去。 嘉拂等一众被迷晕的小宫女还没醒,她托着腮就静静地发呆, 分卷阅读17 坐着等她们醒。 嘉拂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公主波澜不惊的模样,姜又枞看她们醒来,竟对着嘉拂笑了一下。 然后小公主就镇定地回了内殿,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阴影没了,能不高兴吗? 第二日醒来,竟然到了中午。 嘉拂不知道小公主昨天经历了什么,但明显感受到小公主的精气神好了太多。 姜又枞饭后到殿外消食,乍一看那棵树没了还有些不习惯。 于是姜又枞又安排人去移一棵差不多高的梨树回来。 嘉拂眼藏诧异,心想,小公主难道是得知小郡王要来京了吗? 姜又枞注意到嘉拂看自己惊讶的眼神,表示理解。 她又去她母后宫中转了一圈。 皇后:女儿难道知道岭南王儿子要来京,特地来和她亲近道谢吗? 到了晚时,姜又枞在母后宫中和她父皇三人用完晚膳才回了自己宫中。 宫门口站着的侍卫推开门。 远远地,姜又枞就看到颜和也侯在外殿的门前。 瞧见她回来,从倚墙的姿势直起身子,看着她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姜又枞想起昨晚的事,似是看出来颜和也有些自责,她开口,“无恙就好。” 只是眼中,被她隐藏起了一些情绪。 颜和也的神情变了变。 姜又枞从他身旁经过,要进殿时转过身给他说,“宰相府无需再去。” 姜又枞没觉得有太久,背对着她的小暗卫一如既往地听话回了“是”。 姜又枞抬脚进殿。 任由宫女将外殿的门牢牢关上。 过了几日,岭南小郡王元绍来京。 小郡王勤勉好学,文学造诣颇高,又继承父亲岭南王的英勇,即可上场杀敌,又能熟读圣贤,最重要的是还担的上公子如玉的名号,相貌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说是要和远征大将军学习半个月,再去岭南边疆那一带磨砺。 “哦?”姜又枞眼神亮了起来,“绍哥可是到了?” 嘉拂回此时正在觐见皇上。 元绍总能知道她喜欢什么,带来的礼物每次都能给姜又枞惊喜。 再加上他们从小便认识,元绍并不是她书中描写的人物,姜又枞与他更亲近几分。 上一次来还是年宴时,已经将近八个月未见。 果然,中午时分元绍就先托人给她送了一些从岭南运过来新鲜果儿。 下午时就亲自来她宫殿中给她送了东西。 姜又枞根本没去看箱子里是什么,反正他送的又好看又贵又配她身份,让她很喜欢。 所以不看也罢。 姜又枞围着元绍转了几圈,才安份地停在他面前。 只有在看他时,她的眼中才亮晶晶地闪着光。 这个男人,是完完全全站在她这一边的。 小公主连着好几日受委屈,心惊胆战,眼里亮完就饱了一点点泪花。 默默地看他。 嘉拂很有眼色地将宫人都遣走。 元绍这才单手将小公主轻搂进怀里,“枞儿。” 姜又枞的泪啪叽落在了他的胸前。 这是得受多大的委屈,才哭的出来。 元绍心疼坏了,“可是又做噩梦了。” 姜又枞摇摇头又点点头。 姜又枞将她会死的事曾当噩梦讲给过元绍。 可现在的裴聿比噩梦还可怕。 元绍是最清楚她心底恐惧什么的人。 “你若是怕呆在京城,年关时我向你父皇求旨意。” 他珍视地瞧着她,顿后讲,“娶你回岭南。” 姜又枞在他怀里僵住。 若问她喜不喜欢元绍,连姜又枞心里都不清楚。 他是比她的亲哥哥太子还要对她好的人。 也是她十七年来她遇到过最好的人。 裴聿是可怕。 说一点不心动是假的,可这心动来的快也去的快,相处久了反而再也没有那种感觉。 她这辈子本来没奢想过嫁人,毕竟书中的小公主死时也未成亲。 若说裴聿真没了杀她的心思,嫁给元绍远是远了些,但起码也离裴聿更远。 再加上,除了元绍,她还真没想过其他男人。 姜又枞的脸烫了起来,小幅度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皇后为了姜又枞的小心思费了不少的劲。 第二日元绍刚去将军府报道。 午时一家四口用膳时,皇后装模作样地捏了捏姜又枞的胳膊,当着皇上的面讲,“我们枞儿自小体弱,也是该锻炼一番。” 皇上狐疑。 被皇后“眉目含情”地看了一眼之后,皇上遂点点头,附和了皇后的话。 于是一句话征得皇上下旨,送姜又枞去将军府从师将 分卷阅读18 军嫡女也就是赵璇珈,锻炼加强一下身子骨。 太子听到赵璇珈的名字,当即表示想和小郡王一样去向远征大将军学习一二。 又为了让姜又枞没那么特殊,皇后找了其余四个年龄相仿的京城贵女和姜又枞做伴。 一并打包送去了将军府。 这其中还有沈枋予。 赵璇珈前世哪会舞刀弄枪,自从重活一世才跟着她父亲学了一些用来保护自己。 望着姿势歪斜的五人,赵璇珈仰头饮水。 姜又枞远远地看着赵璇珈,不愧是她亲女儿,简直每一面都让她欲罢不能。 这饮水的模样多么的飒爽英姿。 赵璇珈注意到姜又枞在看她,愣了一下,放下手中水壶,上前纠了一番小公主的动作。 父亲说,不必强求,点到为止。 所以赵璇珈只教了最易学的招式。 练一会便让她们歇息。 坐着的地方刚好对着元绍他们一行人。 此时正在比赛射箭。 姜又枞也不扭捏,和她们坐在一起,元绍射的好的时候,姜又枞也跟着高兴。 赵璇珈犹豫了片刻,坐在了小公主身旁。 离沈枋予最远的位置。 第10章 猫,跑了 姜又枞很喜欢赵璇珈。 所以,自赵璇珈坐在她身边后,她一直有偷偷注意着赵璇珈的动静。 这才发现赵璇珈的手受伤了,不是很严重。 她亲女儿淡定地撒上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完药之后,自己咬着白软细布默默地包扎。 姜又枞想,这大概就是她喜欢赵璇珈的原因。 足够聪明,温柔大方,又可以坚强隐忍,不像沈枋予心比天高,遇事方面又比其他人要考虑的细致周到,偶尔的不冷静也只是在回忆起前世的孩子时。 想起赵璇珈的经历,姜又枞有些心虚。 她没说话,只是扭过头,帮赵璇珈固住一边。 赵璇珈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松开银牙,立马反应过来,让眼里呈了些许笑意,对着姜又枞小声地道了谢。 那边的射箭很快就结束了。 姜霖晟和元绍一同过来。 元绍递给姜又枞水壶,半蹲下来,与坐着的她平视,“累吗?” 姜又枞摇摇头,接过他手中的水壶,“不累,只不过有些招儿还没学明白。” 元绍笑着对她讲,“那我教你。” 就见好几个人看他们。 姜又枞老脸一红,“那倒不用。” 赵将军喊着让他们回去。 姜又枞将水壶又塞回元绍的怀里,催促着他快些走。 元绍笑笑,将水壶放在她脚旁,“你替我瞧着。” 也不等她答不答应,拉起还在关心着赵璇珈的姜霖晟赶紧大步过去。 沈枋予有些艳羡,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裴聿关心她该是什么样的情形。 也想着,怪不得姜又枞看不上其他人,情郎的确是比京城的很多贵公子都要好。 岭南的小郡王,地位也不俗。 又感叹了一番,姜又枞实在是好命。 元绍他们又是骑马,射箭,比武,学习战场上如何以一敌百,一天下来,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姜霖晟从将军府出来,净身换完衣衫后还要去宰相府。 裴聿见他一直揉着胳膊,才知道姜霖晟白日时去了将军府历练。 不免皱眉提点,“历练是好,但你是太子,不要为了儿女情长忘了自己的本分。” 显然是姜霖晟太过于在意赵璇珈。 哪知姜霖晟说,“让裴大人见笑了,我去将军府哪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小七。” 自古兄长看妹夫就有一百个不满意。 姜霖晟作为太子也免不了俗。 知道母后有将小七许配给元绍的打算之后,还将小七也送去将军府,姜霖晟就忍不住地跟过去,想要考验元绍一番。 所以,见赵璇珈是一方面。 防着元绍别现在就给小七灌了迷魂药是更大的一方面。 “哦。”裴聿听他讲完,淡淡地回应到。 姜霖晟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要在宰相面前讲这些与朝政无关的事,显然裴聿也不感兴趣,慌忙打住,与裴聿议起赈灾的事宜。 姜霖晟走后。 裴聿:呵。 好不容易要养一只猫,猫儿还没认主子,竟然要跟着另一只猫跑。 姜又枞许配给谁,裴聿并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那只讨好他的猫又去讨好别人。 也让裴聿瞬间失去了对姜又枞的兴致。 失去兴致之余还让他有一丝不虞。 还真是一只擅作主张的猫。 几日后。 早朝时,皇上询问 分卷阅读19 起赵竖那几个孩子历练的如何。 远征大将军着重夸赞了太子和元绍。 皇上听罢心情不错,秋分又是狩猎的好时候,当即就出了主意不妨让他们几个再加上皇子和其余京城一众官家公子,比试一番。 群臣一呼百应。 这事就定了下来。 皇上深知裴聿的脾性必定不会亲自去狩猎,于是主动邀了裴聿和他一同观赛。 裴聿也当即应了下来。 下了朝之后,宰相府的马车木轮卡住,一时只能卸掉,从皇宫里重新运出新轮,再组上。 将军府与宰相府顺路,赵竖见此情形,邀了裴聿上自家的马车。 原本赵竖以为裴聿会拒绝,没想到裴聿还真掀了帘子跨进了将军府的马车内。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赵竖大字不识一个,此时不好意思开口,不知该与裴聿聊些什么。 没想到裴聿主动与他谈起武学。 赵竖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到了将军府前还有些意犹未尽,赵竖心痒难耐,碰到宰相大人,如天下少觅的知己,想也没想地邀请裴聿,“不如裴大人来我府中坐上一坐。” 裴聿事务繁劳,不像赵竖这个粗人只会教别人打架习武。 却想到裴聿再一次答应了他。 直到裴聿下了马车,赵竖还有些难以置信。 慌忙叫府中小厮快些去备茶水。 只见裴聿主动问道,“赵将军不先去瞧一下太子一行训练如何吗?” 赵竖一拍脑袋,想起来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只顾着和裴大人畅聊,却忘了太子他们。 “你看,我这糊涂了。” 他立马唤人领裴大人先去主院,他去去就回。 哪知被裴聿拦住,“我同你过去。” 裴聿都这么说了,赵竖也不好拒绝,邀裴聿往练场方向走。 姜又枞这么多天只抓了一个兵器,还没抬起来,先摸了一手的锈。 原本白嫩的手掌此时一片黑灰。 元绍本就注意着她这边的情形。 他放下手中的剑,将水浇到白帕上,唤姜又枞到一旁树下。 姜又枞过去,伸手要去拿帕子。 元绍笑着不给,让她把两只手都伸出来。 姜又枞见周围大家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们,树本就遮人严实。 才将自己的小掌伸到元绍的面前。 元绍细致地拿着帕子给她擦拭过每一根手指。 男人的神色认真,专注地盯着她逐渐葱白的手指。 擦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 姜又枞就抬头看他的侧脸。 怎么这么好看呀~ 可这气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姜又枞感受到有人在盯着她,这种怪异让她不得不将目光从元绍脸上移开。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直到绕了一圈,见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裴聿。 心跳猛然加快了几分。 赵将军唤人集合。 元绍将帕子放在一旁,让姜又枞等他一会。 姜又枞还未擦干净的一只手还抬着,那边赵将军就将皇上秋分狩猎的旨意讲给一行人听。 裴聿在赵将军后面站着。 姜又枞想,刚刚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她捏着元绍放下的帕子,躲在树后,擦拭另一只手。 等她擦干净再抬起头时,裴聿竟站在她面前。 惊得姜又枞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树上。 那边的元绍他们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被赵将军叫去到另外的地方。 这地方隐蔽,一时间竟只剩他们二人。 姜又枞恢复镇定,将帕子放下,唤到,“裴大人。” 裴聿低眸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帕子,又瞟了不远处的水池。 产生了一丁点的疑虑。 这难道就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方式? 只用帕子擦,好不干净。 还有倨傲的小公主看上的人也不过如此。 嫌弃。 姜又枞看懂了裴聿眼中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攥着帕子走到水池边,先是仔细地洗了洗手,又亲自将帕子洗了。 她劲儿太小,总是拧不干净水。 在裴聿的注目下,姜又枞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也不拧了,直接将帕子丢在石板上晾。 裴聿皱起了眉头,“你的宫女呢?” 因着是以历练的名义来的,所以嘉拂就被留在了宫中。 姜又枞,“在宫里。” 只见裴聿盯着她讲,“以后不要干这种事。” 哪种事? 这一会她干了好几种事,也不知道裴聿说的是哪一种,但她想起那天晚上答应他说的话她就听,索性也不纠结到 分卷阅读20 底是哪件事,直接回了“好”。 然后裴聿就抬脚离开。 走掉的裴聿意识到,见到姜又枞突然发现他还没有完全丧失兴致。 起码看到姜又枞洗帕子,裴大人还是忍不住命令。 小公主应该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 第11章 同骑 姜又枞根本想不到裴聿只是为了看一眼她看上的人而来的。 她刚要回去找赵璇珈一行人。 没想到赵璇珈在离她不远处拦下刚离开的裴聿。 她以防被发现,打扰到儿女发展奸情,立马又躲回树后。 这次是不得不偷听。 姜又枞才不承认,她其实很想听。 “裴大人。”赵璇珈对裴聿终究是不同的,每次面对裴聿的赵璇珈带着连她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那日一别,裴大人还未回能否答应我的请求?” 姜又枞想起落水之前听到的话。 裴聿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 儿子,你这个样子,后面是会被媳妇虐的。 是要上火葬场的。 裴聿面冷心冷,能猜到赵璇珈也是重生之后,他显然是对赵璇珈要干什么不太感兴趣。 况且赵璇珈知道的事不代表他不知道。 而赵璇珈此时心里也不太好受,这是裴聿第二次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她。 但她是一个聪明的人,懂得什么是自己的优势,更懂得对待裴聿要以退为进,而不是像沈枋予太过激流勇进,反而会更快地惹裴聿厌恶。 于是,赵璇珈不再纠结于那日的事,“裴大人,中秋过后,可是要出使西洲?” 西洲? 偷听的姜又枞心中又冒出来了点儿疑惑,难不成是她办了个生辰宴的缘故,不仅让裴聿和赵璇珈提前了香囊的剧情,连裴聿去西洲明着去为了两朝的友好交流,实则暗戳戳地笼络了西洲国君的剧情都提前了不少。 裴聿皱皱眉,是要去西洲,但这个消息并没有放出来。 赵璇珈暗道还是自己太过于心急,微微思忖,低头又补充道,“听我父亲说了几句,这才晓得。” 裴聿上辈子去西洲,西洲的嫡公主当即对裴聿一见钟情,差点让裴聿有去无回。 这也是赵璇珈今日拦住裴聿的最主要缘由,“此番裴大人去西洲,璇珈可一并随行前往,帮衬裴大人些许。” 怎么个帮衬法,无非就是让裴聿身边多个女人,那西洲公主应该就不会再如上辈子那般痴缠。 但裴聿显然对这种方式不喜。 他只留下一句“赵小姐勿要以身犯险”,便匆匆离去。 赵璇珈也不气馁,盯着裴聿离去的背影瞧了一会,收回目光时暗自下了决心,此次去西洲,她必须一同前往,太子和裴聿都会去,用这三个月的时间,赵璇珈必须用来抓住其中一人的心。 而躲在暗处的姜又枞,看到赵璇珈略感萧瑟的背影恨不得立马此时就过去抱住赵璇珈安慰。 真是越来越不想要裴聿这个儿子了。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 转眼就到了狩猎那一日。 姜又枞早早的随着她父皇母后和一众大臣们要先行去皇家林园休歇围观的地方。 今天这事与她关系不大,姜又枞只是来凑个热闹。 但也跟着众女眷换上轻便的骑马装,束腰衬得她盈盈一握,又多了些飒爽英姿,姜又枞穿着满意,忍不住也要来了一匹良驹,慢悠悠地由公公牵着。 骑到了猎场林园,她也刚好倦了。 姜又枞有些不好意思,这马背虽然安了马鞍,内塞软物,可她骑了半路便觉得大腿内侧磨的有些疼。 所以姜又枞下了马立马窝在皇后的身旁,再也提不起骑马的兴致,坐在那里捏着果子享受。 第二波来的便是那些要比试的青年才俊,王孙贵族,元绍随着一众皇子一块骑马进场。 皇后捏了捏女儿的小手,原本还在低着头找果子的姜又枞疑惑地抬眼看皇后,在皇后调笑的目光中朝刚进来的一群人看去。 元绍与她四目相对,朝她一笑,姜又枞又别别扭扭地低下头。 皇上话也不多说,当即让一众年轻人开始。 裴聿不知有什么事,等元绍他们都比过了一轮,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才从外场进来。 男女眷分开,刚好场中元绍他们回来在分享所得的猎物,姜又枞也在朝场中看,自然和其他人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刚在她父皇身旁位置坐下的裴聿。 如往常一样的冷颜冷色,姜又枞看了一眼便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场中元绍身上。 元绍果然厉害,马背上竟驮着几头被射中的白羚羊。 果不其然的得了皇上的嘉奖。 血腥味有些冲,场景也血残了一些,姜又枞用帕子遮了遮口鼻,那边 分卷阅读21 的沈枋予却小小的惊呼出声,显然是被吓住了。 其他女眷见怪不怪,以至于沈枋予就在一众人中显得突兀,沈枋予讪笑,微红脸颊不好意思地讲,“还以为太子猎了一头豹,原来是我看错了。” 巧妙地圆了过去。 姜朝虽然不提倡女子善武,但祖先也有在马背上的本事,自然不能忘本。 所以姜朝的女子虽然多娇贵,但基本上也都善骑马。 上到公主,下到平民百姓。 或许是觉得狩猎这么比没意思,有大臣提议不如男女二人一队再来比一次。 皇上一听,果真这样就有意思多了。 男人比只顾着争强好胜,能力强弱上场前一眼就瞧的出来,但加上女眷就不一样了,能增加一些不稳定因素,倒不再那么枯燥无味。 姜朝男女风气虽不是过于宽松,但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又是正经的赛事。 皇上允下来以后,倒没有人再说什么。 用姜又枞心中所想便是,加上女眷去拖后腿。 大部分人都只会骑个马,手连个箭弩都拿不准,可不就是去拖后腿的。 果然此话一出,几个武将家的女儿立马成了香饽饽。 其中赵璇珈更是一时间引了大部分人的观望。 皇后悄声在姜又枞耳边问,“枞儿可是也想玩上一玩。” 姜又枞的大腿还火辣辣的疼,自然不想,就摇了摇头。 元绍与她相望了一眼,似乎是猜出姜又枞不会参加。 男人都爱刺激的东西,元绍也不例外,眼里的失望很快消失不见,立马又被狩猎场中的刺激吸引了过去。 皇家有意撮合岭南小郡王和嫡公主,女眷这边年长一些的家母心里门儿清,一时间都不会让自家女儿们去和元绍同行。 五公主姜玉清犹豫了片刻,主动向皇后请旨,说也想去体会一番。 皇后欣然应允,就见姜玉清从座上起身,牵过奴才手中的马,走到元绍身旁,两人站在一起。 皇后在姜又枞耳边夸赞姜玉清,“你五姐姐倒是个心思通透的。” 在皇后看来,姜玉清是主动去解了围。 基本上今日穿了骑马装的女眷都是跃跃一试,一时间女眷这边少了一半的人,连沈枋予这个不太善于骑马的都要去猎场上凑凑热闹。 坐着的还穿着骑马装的只剩下姜又枞,和几个家中在朝中地位略低,不足以配得上场中比试的公子哥身份的官家女眷。 偏偏裴聿向皇上说了几句话,便见皇上对着身旁的公公让去牵一匹好马过来。 裴聿的声音小,让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皇上的声音却不小。 坐着的女眷们小声议论,难道裴大人也要上场比试? 果不其然,一匹良驹的缰绳由公公亲自交到了裴聿手中。 接下来,便是要选个同行的女眷了。 姜又枞心头一颤,便见裴聿朝自己看过来。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不去看裴聿。 只见裴聿的声音传来,亲自邀了姜又枞。 话里恭敬有礼,让人挑不出刺。 不说堂堂宰相的身份本就该又找一位地位较高的女眷来配。 何况是相貌堂堂,年轻有为,手握重权的裴聿,能去邀嫡公主也倒在情理之中。 沈枋予此时在暗自咬着牙后悔,她本来犹豫,耐不住好奇,就选了对她有意的六皇子同行,此时看来,姜又枞看着就是个娇滴滴的,要不是场上就剩下小公主唯一一个穿骑马装又配得上裴聿身份的,沈枋予想着如果她再犹豫一会,或许裴聿就不会选小公主而是选择她了。 赵璇珈站在太子身旁紧了紧马上的缰绳,半阖眼睑,也有些心不在焉。 太子替她固定一下马鞍,“你等会跟着我便好,不要走丟。” 她轻轻地点头,并没有其余太大的反应。 而这边的姜又枞则是直接有些懵。 她朝裴聿看去,众人看他此时的模样是恭敬有礼,她却清楚地从裴聿眸中只看到两个字。 “过来。” 这个人。 又在威胁她。 皇后对裴大人及其信赖,何况上次还下水亲自救了姜又枞。 以为姜又枞不想去玩又是不愿意接触人的性子犯了。 见她迟迟未答话,皇后端着慈母的样子将姜又枞轻轻地从座上推了出去。 牵马等候的奴才眼疾手快地将缰绳塞在了姜又枞的手中。 姜又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动地和裴聿站在一起。 他俩身后的两匹马还友好的互相蹭了蹭毛打了招呼。 姜又枞梗着脖子,不想看裴聿。 “我不会骑马。” 裴聿打量了一眼她身穿的骑马装。 姜又枞心塞,她今日就不该瞧着骑马装漂亮,就穿来的。 于是,她改了口,“我不太会骑 分卷阅读22 马。” 裴聿抿了抿唇,冷淡地站在她身旁,问姜又枞,“会上马吗?” 这个会。姜又枞点了点头。 便见一声令下,狩猎场已经通行,元绍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用口型向她说了什么,她还未看清。 裴聿的声音传来,“上马。” 姜又枞便没心思去注意元绍,挪到马的一侧,蹬着想上去。 幸好马儿听话,没乱动,她费了点力气才爬上去。 只见她的马的缰绳不知何时到了裴聿手中,裴聿一手拉着她的,一手驱使自己的马往前跑。 姜又枞一个虚晃,快速地抓住马鞍,才没坏了自己的形象。 进了猎场以后,裴聿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两个人马背上都驮着箭和弩,却不见裴聿去拿,有兔子之类的跑过,姜又枞都看到了,裴聿却依旧没停下。 她的大腿又开始磨的疼起来。 这身子太娇贵了。 “裴大人,能否慢一点。” 裴聿听她所言回头,姜又枞的小脸苦哈哈的看着他,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裴聿的眉皱起来,四周此时没人,想着丢姜又枞在这也不安全。 他沉默着,突然朝姜又枞的方向倾身,将她一把从马背上捞了过来,把她的马的缰绳甩在一旁树干上。 姜又枞震惊地坐在了裴聿的怀里。 这这这是要干什么。 姜又枞当然不依,“裴大人。” 她虽坐在裴聿的怀中,但裴聿仍与她留了一定的距离,双手绕过她拉着缰绳,并未理她的震惊,“坐好。” 说罢,便拉了一下缰绳,马扬蹄朝前奔去。 速度比刚刚更快。 姜又枞颠的难受,腿又疼,她这么难受的同时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白羚羊那种被猎下来的牲畜。 反而是人受伤的甜腥味。 马跑的更快,姜又枞一时不稳,抓住了裴聿宽大的衣袖,砸在了他的身上。 身后的人传来一声闷哼。 姜又枞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疼了,裴聿,这是受伤了? 她想仰天长笑,哪个狼人竟然伤了裴聿,她好想拜师学习一番。 显然这种情况下,姜又枞的思考的方向是错误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裴聿受伤了,肯定是有人要伤他,那就说明裴聿此时此刻有危险。 不就说明,她现在已经是危机四伏。 什么拜师不拜师的,她看那人连裴聿都伤了,她岂不是更没有还手之力。 裴聿咬牙,“我来时路上遇到刺客,刺客逃了之后进了猎场。” 裴聿你找死能不能别带上她啊。 姜又枞僵着身子,“为什么不叫人……” 何必自己找死。 裴聿看着身前明明有些怕还在强装淡定的小公主,故意说道,“来人目标是我,若是其他人来捉拿他,岂不是他更要藏起来。” 姜又枞欲哭无泪,裴聿这是要拿他自己为诱饵,以身犯险。 不,还要加上她。 其实不是。 远处有道黑影闪过。 裴聿眼中一抹狠厉,这人冲着他来,但不知是何人派来的,暂时不宜轻举妄动被太多人知晓,所以他才会不动声色地亲自来抓。 裴聿让姜又枞扶好,抽箭上弩一气呵成。 姜又枞连个影子都没看到,箭已经射了出去。 行刺者武功不俗,将射中胳膊的箭拔掉,捂着左胳膊,继续朝前跑。 马颠的更厉害,姜又枞的大腿火辣辣地已经快没有知觉,她哪受过这种罪,早已经支撑不住,全靠裴聿挡在她身侧,才没让她掉下去。 她轻喊了句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疼。” 终于不堪重负,姜又枞吸了吸鼻子,“你把我放下。” 姜又枞此时已经倚在裴聿的怀中,香喷喷的发丝儿时不时地蹭到他的下巴。 听她喊了句“疼。” 裴聿将马慢下来,看着黑影越跑越远。 不急,胳膊上的伤也要好一段时间才会好。 裴聿停马,姜又枞不作声,想从马上下来。 可她腿儿难受,动一动就钻心地疼,隐忍了一会眼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饱了泪。 裴聿先下马,虽然不知姜又枞是因着什么喊疼,但他也意识到把小公主带来跟着他颠簸,这金贵身子应该是颠的难受了,扶马让她好下来,歇息一会。 就见姜又枞通红着眼,迟迟在马上不动。 似乎下一刻泪就要掉下来。 第12章 被他提 姜又枞那晚视死如归都没有掉眼泪。 被他吓了几次也没掉过眼泪。 所以姜又枞在裴聿心目中,即使娇贵,但并不是十分娇气。 就是个亮着爪子的猫,根本不是会哭的小奶猫。 分卷阅读23 他微微沉思,想起她那声轻飘飘的疼。 “哪里疼?” 这姜又枞怎么好意思说,腿都快要抬不起来。 裴聿很快就意识到了,她嘴上说着要下来,停马后,姜又枞却迟迟没动作。 裴聿的目光划过她的腿。 又细又长,下身骑马装虽然宽松,但因姜又枞此时长腿贴着马肚子,反而显露出长腿十分姣好的外形轮廓,裤腿处收了进去,一双小脚微微打颤。 疼的。 裴聿的眼神在她大腿侧停留了一瞬,立马别过眼去看她皱巴的小脸,“磨伤了?” 姜又枞耳根发烫闷闷不乐别扭地小声哼唧。 果真是娇贵,细皮嫩肉,吃不了一点苦,裴聿又想起那日落水之后她就发起了高烧。 但她受伤也是由他而起,裴聿重新上马。 姜又枞以为他还要骑马继续追。 “我……能下。” 话音刚落,竟然裴聿直接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上提,然后两个人又一块落了地。 没错,是又“掐”还“提”。 裴聿的大掌刚好握住她的细腰,在她落地稳了之后,立马放开两只手。 旁边有能容人坐下的大石块,裴聿轻瞟,“坐着歇息去。” 他得想个办法怎么把姜又枞带出去。 刚刚刺客的事,裴聿深知姜又枞不是多嘴的人,更是知晓她想不多,裴聿索性没有提点姜又枞。 姜又枞在石头上坐下缓了缓。 过了一会,腿终于不再打颤。 只要不再被马鞍磨,那股子疼意下去,姜又枞也就没在马上时那么难受。 她朝四处看看,根本见不到任何相识的人。 原来这皇家的狩猎场竟然这么大。 裴聿在她身旁站着等她恢复,也没说什么,静默地负手而立。 但姜又枞疼意下去,和裴聿在一起的尴尬感就顷刻间上来。 她清了清嗓子,“裴大人,我们不能空手而归吧。” 裴聿扭过头看她,听声音是不疼了。 疼得时候连声音里都带着委屈。 他知姜又枞是想支开她。 “林中你父皇为了狩猎更刺激有趣专门放了几只豹进来。” 姜又枞果然一愣,难以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 沈枋予圆谎的时候,姜又枞还在心里吐槽怎么可能皇家林园里面会出现豹子? 不过是家养的豹子,兽性不大,反而有些怕人。 这些裴聿没说,但小公主已经不再说让他离开的话。 两个人又呆了一会,远处蹄声起伏,一只鹿从远处跑过来。 姜又枞还没反应过来,裴聿手中的箭已经离弦,一发即中。 远处一声哀嚎,沈枋予哭唧唧,“小鹿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射……” 然后沈枋予便看见坐着的姜又枞和一脸冷血还举着箭弩的裴聿。 裴聿根本没在意沈枋予的话,走过去,提起死透的鹿的腿,甩在马身后背着的专门用来捆猎物的粗绳上。 鹿血溅在他脸上些许,又邪魅还清冷。 姜又枞倒吸一口冷气。 太他妈帅了吧。 裴聿用指腹抹掉脸上的鹿血,一边看向姜又枞,“不再是空手而归。” 姜又枞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她试图装模作样想夸赞裴聿几句,还没开口,倒是沈枋予先激动地跑过来,“裴大人,你好生厉害。” 就仿佛刚才指责杀鹿的人不是她一样。 裴聿自从那晚之后看姜又枞的眼神时时刻刻差不多是“你听我的”。 但看沈枋予他眼里要不是没什么起伏,要不就是淡淡透露一个“蠢”字,显然裴聿不喜沈枋予,并未理她。 沈枋予落了个尴尬。 见姜又枞坐在石头上,又过来讨好姜又枞,“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姜又枞并不想说她大腿磨破了皮。 所以姜又枞也是沉默。 这两人如出一辙地瞧不起人嘛。 沈枋予心烦意乱,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喜欢裴聿,她反而把仇全记在了姜又枞头上。 恰好六皇子似乎真看见了豹子,一时间兴致上来,赶紧让沈枋予跟着走。 沈枋予心里气呼呼地离开。 裴聿绑好了鹿,拍了拍马背,“走吧。” 姜又枞看向他,忍着不适站起来,走了几步。 “你骑慢一些。” 或许她就没那么疼了。 裴聿未回他的话,先一步上马,等他坐稳了。 姜又枞刚想忍着痛意抬脚,裴聿又把她提了上去。 却没把她正放,而是让她侧着坐。 她这下子更不容易保持平衡,根本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裴聿与她之间还保持着一段隔距。 分卷阅读24 他虽然看着冷漠了一些,必要时候,还是很正人君子,可惜姜又枞平衡感不好,裴聿骑的再慢,但在马背上,能平稳到哪里去。 不出一会,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就没了。 裴聿的一只手已经为了防止她歪下去,挡在了她的身后。 姜又枞也不想这样,耳根子已经红了。 “要不然我走回去。” 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走着也不舒服。 碰都碰到了,裴聿冷色低头瞧了她一眼。 东倒西歪,不知道在将军府锻炼了一段时间有何用,软趴趴的,跟她的脾气天差地别。 耳根看着也软软的,她皮肤很白,耳垂红的似像一块通透玲珑的红玉。 裴聿不再看,换了护在她身后的手扯缰绳。 将另一只胳膊伸在她面前,“抱住。” 姜又枞没敢动。 裴聿凶了凶脸,“抱好。” 胳膊便立马缠绕上了软若无骨的小手。 姜又枞也恰在心中吐槽,硬的跟他的臭脾气似的,抱着像棍,不舒服。 但她好歹有了个支撑,终于不在马上东倒西歪。 他们是朝猎场外的方向走。 两人“不知羞耻”地驮着一头小鹿慢悠悠地回去。 裴聿的目光突然朝她背对着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姜又枞注意到异常,疑惑地抬头看他,“刺客又出现了吗?” 不是。 裴聿沉默。 远处是元绍和姜玉清。 两个人下马,姜玉清蹲在元绍面前替他包扎伤口。 但在裴聿的位置看去倒像是两人紧靠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又枞看裴聿严肃的神色,也跟着变得有些紧张,想回头去看。 裴聿收回目光,出声阻止了她,“没什么,以为是头豹子。” 那就算了。 姜又枞立马不看了,“我们有鹿就够了,快些回吧。” 裴聿沉默。 姜又枞就当是他默认了。 裴聿原本打算带着姜又枞错过元绍和姜玉清。 没走多远。 可没想到元绍主动喊住了他们,“裴大人。” 姜又枞心头一喜,又想起她和裴聿之间的姿势有些别扭。 先松开了裴聿的胳膊。 元绍注意到马上的二人,错愕后就是对裴聿些许敌意,裴聿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刚刚和姜玉清亲近的又是谁。 元绍过来,姜又枞先注意到的便是他手上缠绕的白布,“你手受伤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要受伤都是伤手。 “无碍。”元绍停在他们面前,抬头看姜又枞,“枞儿,下来。” 说完就递给她那只没受伤的手。 元绍不知道姜又枞腿磨破,自然也不知道她不好往下跳。 姜又枞暗地里咬紧银牙,想自己下去。 便见裴聿已经先把她放了下去。 …… 虽说元绍和姜又枞二人还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起码都知道这二人以后会定亲的。 姜又枞恍恍惚惚,她是不是当着元绍的面给他带了顶绿帽子。 很快就清醒过来,乱想什么呢,先不说裴聿对她无意,她下了马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漠无情,根本没别的情绪,像提个东西似的把她提了下去。 呸,她不是东西。 …… 再说当着旁人的面她也很少与元绍亲近,元绍刚刚伸手,她也不会当着裴聿的面搭上去。 姜玉清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姜又枞,“小七,没事吧。” 姜又枞趴在她耳边和她说了几句话,姜玉清立马明白为何裴聿会那般动作将她提下来。 仰头向裴聿行礼,“谢裴大人照顾小七。” 元绍疑惑。 裴聿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打量颇多,才回了姜玉清的话,“无需多谢。” 原来姜玉清是和元绍碰见了豹子。 原本以为家养的会没有兽性,元绍一时轻敌,想靠近点再猎,反而被豹子察觉,朝他扑过来时躲闪得急便伤到了手,再然后豹子瞧见有人过来,察觉到人多之后,先躲了起来。 姜又枞是有点心疼,但幸好伤口不深,指了指他背后的箭,“绍哥,怎么不用箭射呢?” 裴聿那么远就射中了一头鹿。 元绍凝噎。 豹子警觉性和灵敏性强,近一些胜算比较大,但确实,他也许没有裴聿射箭的手法厉害。 裴聿抓住他话中的重点,“还在附近?” 元绍点头,“刚刚并未见它离开。” 指不定躲在哪片草丛中窥视他们。 裴聿抽出一只箭,上弩。 裴聿原本打算离开,姜又枞明显情愿和他们待在一起也不会选着 分卷阅读25 和他离开。 但元绍手受伤,姜又枞和姜玉清又都是养尊处优的主,特别是姜又枞,软趴的要命。 裴聿竖起警惕注意起四周。 一时静默,四个人都没说话。 豹子闻见血腥的鹿味,果然按捺不住,不出一会,远处的草丛便出现沙沙的声响。 一头豹子突然冒出头,朝他们这边狂奔过来。 裴聿眯眼,箭顷刻间从弩上离开。 元绍下意识地护住了姜又枞。 不是家养的豹子。 裴聿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离得太远,这豹子又灵敏,竟然躲过一箭。 原本它的目标是马后面的鹿,如今被裴聿射箭吸引,竟是大跃着朝裴聿袭去。 裴聿拉住马的缰绳,躲过了第一次豹子的袭击。 他嘴角轻勾,原来刺客只是开胃菜。 姜又枞看的心惊胆战,豹子的注意力全放在裴聿的身上,反而忽略了他们三人。 很快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直勾勾地盯着裴聿就要扑上去。 裴聿再次躲开,去拿马背上的箭。 这么近的距离,势在必得。 却没想到马儿受到了惊吓,竟然一跃而起。 裴聿的手立马换了方向去握缰绳。 箭竟从马背上全掉了出去。 连裴聿眼中都微微诧异了片刻,在豹子第三次袭来的时候先稳住了马匹,从马上飞身下来,躲过第三次攻击。 姜玉清被吓住,脸色越发的苍白。 元绍用受伤的手从背后摸出一支箭,拉弩对准豹子,头上顷刻冷汗连连,显然手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 一箭下去,没有了准头。 豹子已经蓄势待发,裴聿发丝少有的有些凌乱,右手握弩,想着用弩插进豹子肚腹有几分把握。 姜又枞心脏狂跳,她虽然对裴聿有时候又怕又觉得他无情。 但仍旧是她创造出来的角色,是男主角。 她更不想让他死。 姜又枞看了看元绍后面背着的箭,咬了咬牙。 握住了几支。 元绍来不及拦住她,便见姜又枞已经放轻脚步忍住腿上的痛意,小跑到豹子身后,将手中的箭扔向裴聿。 豹子听到身后的动静,突然回头。 一人一豹对视了一眼,她这小身板想躲估计都躲不掉。 好在裴聿接住了箭,姜又枞又吸引了豹子的注意力。 裴聿顷刻抱着它的肚子,在豹子即将扑向姜又枞时拦了下来,用箭的尖头猛然插在了豹的脖颈处。在地上打了个滚。 鲜血喷涌,不仅溅了裴聿一身,连刚刚近在咫尺的姜又枞也没能幸免。 顺着她的衣物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皱眉,好脏。 裴聿冷声一笑,狠厉拔箭又朝奄奄一息的豹子脖颈上插了一次。 更看出来了姜又枞的嫌弃,竟还有心思在意脏不脏,胆儿倒是够大。 元绍回过神,上前扶住姜又枞的肩膀,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姜又枞身上血太多,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迅速猛烈。 元绍梗着喉咙说不出来话。 姜又枞看出他的担忧和自责,她自己先回过神来,“我无碍。” 血都是被溅上来的。 裴聿身上不仅有血,还在地上滚了一圈,衣上沾惹泥土,却一点不影响他的美感。 血顺着他握箭的指尖滴在地上,嗜血又强撼。 场景再一次震撼到了姜又枞。 为什么同样是血滴下去,她怎么就搞得这么狼狈。 像一块积水的布,湿漉漉地往下落。 裴聿将手在豹子毛上擦拭了一番。 从地上站起来,无视元绍,站在姜又枞面前盯着她,“你可知你刚刚干了什么?” 他再迟一些,小公主怕不是要香消玉殒? 姜又枞脱离危险场景,重新感受到知觉,因着刚刚跑过去向裴聿扔箭的缘故,腿又隐隐泛起了痛意。 “唔,不用谢我救了你。” 她皱皱眉忍住痛意,朝姜玉清晃了晃小手,“五姐,五姐,过来扶扶我好嘛。” 当时的情况下,必须有一人要引开豹子的注意力,好让另外一人来攻击。 元绍受伤,五公主看似平日里冷静,但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反而是姜又枞,出乎裴聿的意料。 他盯着那个还在喊痛的背影。 软软的,走路的姿势有些笨。 扔向他箭时眼神儿却坚定。 胆子,时大时小。 第13章 作者亲妈上线 姜玉清扶着姜又枞走在前面。 裴聿眼含冷意盯着豹瞧了一会,将半人多高的肥豹丢 分卷阅读26 上马背,直接牵马往猎场外走。 元绍在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又枞的背影,又扫过裴聿。 想起刚刚的惊险,元绍不得不承认,裴聿一个文官在武学造诣丝毫不亚于赵将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藏拙了。 四人一块出的猎场。 皇上原本刚想赞赏几句,这才发现四人中其中三人身上都带着血。 姜又枞更是吓人,从前胸到腿脚。 皇后惊吓到头晕目眩,被身旁的宫女扶住,镇定了一番,才冷静下来,仔细去瞧姜又枞,脸色还好,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 “太医太医。” 为了以防有意外发生,太医早早的候在场外。 皇后都顾不及镇场子,急忙被人扶着到姜又枞面前。 姜又枞看着血最多,其实是三个人中受伤最轻的。 元绍伤了手,此时白布已成了血色。 裴聿虽看着没什么事,姜又枞知道他胸口受了伤,那人还嘴硬,说胸前是豹子血。 皇后听到姜又枞全身也是豹血之后,才松了气,叫住随行的宫女,“快带公主去换件衣裳。” 又附在姜玉清耳朵问,“枞儿的腿。” 姜玉清微微一愣,小声恭敬回道,“小七是被马鞍磨伤。” 皇后便让姜玉清跟过去瞧一瞧。 她不能走,这么多京中贵妇还得她在这里压场。 皇上也赶紧让裴聿和元绍去换身干净的衣物。 叮嘱太医给四个人都检查一番。 姜又枞将带血的骑马装换下,才舒爽了一些,但仍旧想回宫中沐浴。 是套宫裙,下身更为宽松,她的腿只要不快走,慢一些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伤的地方着实有些丢人。 姜玉清还要回去,她便让姜玉清向母后稍带她要先回的话,在几个宫女的搀扶下上了回宫的马车。 刚想放下帘子。 赵璇珈远远地朝这边走来。 搭的临时医帐,太医还在里面随时恭候差遣。 这,赵璇珈难道也受伤了? 姜又枞等了一会。 显然赵璇珈也注意到了她,朝她微微行礼。 赵璇珈的手臂受了一些伤。 察觉出姜又枞的疑惑,赵璇珈主动解释,“追豹时不小心刮蹭到了树枝上。” 姜又枞便让她快些去上药。 她突然想到除了她还没人知道裴聿受伤这件事,姜又枞心中一喜,为了“儿女情长”,她微微思忖,在赵璇珈进帐篷之际,连忙唤住了赵璇珈。 赵璇珈回头。 姜又枞扫过她的手臂,看似不在意地皱眉提到,“今儿真是巧了,我们也猎到了豹子。这些豹儿可真是野蛮。” 野蛮吗? 赵璇珈在心中思忖,她追时急切了一些才不小心划到了手臂,追上之后那豹子毫无反抗的力气,显然都是家养的牲畜,何来野蛮。 只听小公主继续道,“不仅伤了元绍的手,连裴大人都无法幸免,伤到了胸口,实在是该抽筋拔骨。” 果然赵璇珈的目光立马变了些许,低头不再看姜又枞,贝齿咬住了点下唇,显然是担心了某个人。 姜又枞在心中一笑,不露声色又用三言两语和赵璇珈告了别,心里暗想着,希望赵璇珈能够表现一番,顺利拉些裴聿的好感。 姜又枞便提前回了她宫中。 颜和也见她回宫,关心的话说不出来,可还是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 姜又枞看到他也是一愣。 常常神出鬼没,很少会她回宫他便候在殿外。 颜和也朝她行礼,似乎不知将目光放在哪里,一会瞟向她,一会儿又错开。 姜又枞先开口,“你今日有跟着我?” 颜和也沉默了片刻,便点头诚实地回了“是”。 所以想知道她有没有被吓住。 人多时,他不方便出来。 最主要,他还奉裴大人的命去追捕了半路那刺客。 等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她朝裴聿扔箭。 颜和也不想承认,他当时差点连呼吸都停滞,只想着去救她。 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下去一半,裴大人就眼疾手快地将她救了。 他的心才回膛。 除了裴大人,连元绍都没注意到当时紧张的情形下还有一个人在场。 姜又枞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瞧着自责模样的小暗卫,她终于还是心软,叹了口气后道,“我无碍。” 不知他是从什么跟的,姜又枞低头瞧了颜和也一眼,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微微启唇,又忍不住心中所想,试探了他一下,“你可是看见了那刺客。” 那次她被劫持时,第一人从头至尾都没有伤她分毫的意思,况且能躲了宫外的侍卫轻易进来的也该是熟 分卷阅读27 人。 最后,她明明看到颜和也朝自己飞奔而来,可她却还是出现在宰相府邸。 姜又枞说出来又后悔了,颜和也呆呆愣愣,姜又枞有些不忍,他没有害她的心思,她何必问出来。 颜和也果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抿唇低头,“并未。” 姜又枞“嗯”了一声,便不再说其他。 回了她殿中。 赵璇珈包扎好伤口回到众人中,裴聿已经在皇上身边正襟危坐,俨然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模样。 不少人在第二轮猎到了豹,除了裴聿猎杀的那只剩下的都是半大的小豹子,箭射在腹上,并不像裴聿那只半人多高的豹死状惨烈。 皇上眼中卸去几分探究。 众人恭贺裴大人好手法,裴聿只是淡淡一笑,“运气好而已。” 皇上收回目光,亲和询问道,“爱卿可是无恙?” 裴聿迎上,拱手行礼,“无碍。” 想到姜又枞,裴聿顿了一下,后加了一句,“七公主功不可没。” 皇上也只当裴聿是客气夸赞而已,姜又枞哪里经历过这么危险的场景,能平静着归来已经着实出乎皇上的意料。 想到这里,皇上对裴聿又多夸赞了几句,如此想来,是裴聿护住了小公主。 忍不住又对裴聿大肆赏赐了一番。 赵璇珈袖中藏着将军府独一份的金创药。 狩猎结束,将军府和宰相府的马车离得并不远。 她坐在马车中从袖中拿出金创药,掀开一半帘,在裴聿即将要上马车时,开口唤住了裴聿,“裴大人。” 裴聿朝她这边看过来。 此时周围停着的都是官家的马车,很多人还在场中并没有出来。 赵璇珈是料到裴聿受伤不会多呆,她提前坐回自家马车,候在这里等候裴聿。 她从马车上被贴身侍女扶下来,裴聿停在宰相府马车旁。 几步走过去,将瓶子递到他面前。 目光在他的胸膛一扫而过。 “裴大人可是受伤了?” 裴聿沉默不语,目光淡漠无情。 赵璇珈呼吸有些紧张,鼓起勇气迎上裴聿的目光,“赵家的药,效果……” “甚好”二字她还未说出口。 裴聿冷声波澜不惊地询问,“是七公主告知于你?” 赵璇珈一愣,被裴聿一提醒,赵璇珈反应过来,连她都分不清姜又枞是有意还是无意泄露。 赵璇珈思忖后,也知道不能够出卖姜又枞,镇定了下神色,“是璇珈瞧着裴将军不舒服,又看的懂受伤的征兆。” 赵家武学世家,这样也说的过去。 可显然裴聿不信,他勾唇冷笑,“赵小姐看错了。” 说罢他便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驶走,徒留赵璇珈苍白着一张脸留在了原地。 即使裴聿如此冷漠。 赵璇珈苦笑嘲讽了自己片刻,她好像还是禁不住想去试图抓住裴聿,而不是对她有意的太子。 重活一世,难道不该是不再奢求虚无缥缈的爱情了吗? 可悲吧。 赵璇珈握紧手中的瓷瓶,遮掩住眼中的涩意。 裴聿坐在马车里,一会的功夫便从遇到姜又枞开始,顺了一遍她的异样。 几次抓包,裴聿想起她软趴趴的模样。 更是发现了她不可告人的心思。 裴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显然小公主对赵璇珈和他接触乐见其成。 无论是香囊还是这次,以及她生辰宴上的偷听。 壳子里早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姜又枞。 想到这里,裴聿他能重生,赵璇珈也能重生,倒对姜又枞这种借尸还魂的异样没有太大的反应。 反而是想知道姜又枞有意让赵璇珈接近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裴聿竟然想了一路姜又枞的事。 等到了他府前,裴聿才将心思拉回来。 进了府门,几名心腹已经站在两侧恭迎着裴聿。 裴聿一边朝前走去,一边听着手下的打探来的消息。 一名上前,“主子,那豹的确不是皇家放进去的。确实是和刺客是一伙人干的。” “哦?猎场中那时除了刺客还有同伙。” 心腹点头,“是。” 裴聿背手停下,眼中嘲讽又带着狠厉,“那刺客肩膀受伤了。” 心腹又答了一声,“是。” 立马下去安排在京中缩小范围找受伤之人。 另一名心腹又上前,“张太傅的事。” 张太傅背地里勾结他人给裴聿使绊子,让裴聿损失了一名手下得意干将。 这次又要上书阻止裴聿出使西洲。 还以为能瞒天过海,裴聿勾唇,“斩草除根。” 所以说,裴聿对待小 分卷阅读28 公主不止一星半点的手下留情了。 谁让裴聿那么想“养猫”呢。 被当做猫还不自知的姜又枞又开启了“我在古代混生等死,做错事还有父母保驾护航,心情不爽随时可以揍人,还可以偶尔看儿女直播剧情,虽然剧情偶尔有些走偏,但总会歪回来的,暂时好像也没有生命危险的生活。” 特别是得知裴聿即将去西洲。 赵璇珈一定会跟着去。 这期间是虐是甜已经和姜又枞无关,但可以肯定得是,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裴聿和赵璇珈之间会有质的飞跃。 然后等他们回来之后,她就可以每天看甜甜的剧情。 再看赵璇珈pk沈枋予,裴聿护妻,沈枋予淘汰。 赵璇珈pk温柔青梅杨珺儿,裴聿护妻,杨珺儿淘汰。 作为原作者的姜又枞已经控制不住,躲在殿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嘉拂听到笑声不解,“公主,小郡王马上就要走了。” 小公主怎么还这么高兴。 姜又枞立马收了笑意,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绍哥竟要走了?” 说曹操,曹操到。 元绍站在殿门前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她。 姜又枞从软榻上起身,走到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怎么不过了中秋再走。” 战事不等人,元绍忍住想将面前的女孩抱入怀中的冲动。 “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又枞点头,“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元绍喉结动了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拼凑出几个字,“枞儿。” 他伸手迟疑了片刻,还是摸了摸她的发,“等我回来。” 娶你。 姜又枞遮掩住满腔的不好意思,小声轻嗯一声。 就是答应了。 元绍笑笑,将一块上好羊脂玉佩塞在她手中。 即使是一半,也是巧夺天工的物件。 另一半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是在元绍手中,姜又枞攥在手心里,微红了点耳根。 第14章 花痴裴聿 元绍走后不久,就迎来了中秋盛宴。 本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按照往年的习俗,宫中照旧大摆筵席,朝中有头有脸的是携家带口先来参加皇宴。 几个宫女围着姜又枞将近一个时辰,光眉儿就描了许久,又挑了上好的细粉胭脂均匀细致地点在她的颊上。 好不容易将繁琐的宫装套上,皇后刚巧托人来唤。 也就说明,这宴是要开始了。 姜又枞望着铜镜中模糊得看不太清楚的自己。 这副皮囊,倒是很具有欺骗性。 盛宴处灯火通明,数不清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姜又枞在进殿前碰到蒋贵妃,蒋贵妃不露声色地遮掩住一闪而过的诧异,施然一笑,亲昵地握住了姜又枞的手。 远远地看去,只能瞧到皇上皇后坐在首座上,宴席摆的桌又多又长。 蒋贵妃的裙摆委实大,两个宫女还要时不时地弯腰提着向前,更要提防着被哪个不长眼的人踩着。 姜又枞配合着蒋贵妃缓步慢走,等终于走到皇上皇后的面前时,连佳肴美酒都从空桌给上满了。 公公见两位贵人到,按不可废的规矩伺候贵人们走完流程。 象征性地行礼受礼后,姜又枞才将屁股沾了凳子。 所以说,实在是累啊。 还没正式开宴,姜又枞已经去了一半的元气。 皇后今晚端的是母仪天下的模样,点了点颓废着的姜又枞的细腰,“你呀你。” 话里话外宠溺地紧。 皇后还不清楚蒋贵妃的脾性,还想着压轴。 哪能想到碰到了刚巧过来的姜又枞。 年过四十和十七岁水嫩嫩的小公主站在一起,硬生生就顷刻间老态化。 皇后瞧了眼姜又枞的侧颜,在心里满意地紧,都说母女同心,这句话可是一点没错,姜又枞刚刚压了蒋贵妃一头,可是让皇后又长了脸还解了气。 这孩子还大有可能是故意的。 姜又枞一身暗金凌云对襟宫装,衬得是高贵又冷艳,养尊处优那么多年,独一份姜朝嫡公主的气质便出来了。 裴聿进来第一眼先瞧到了小公主。 他嘴角勾了勾,朝皇上行完礼后坐在了姜又枞的对面。 再端的紧,内里也就是个软趴趴的。 姜又枞狐疑地瞧了一眼对座,立马明白,裴聿的面子就是大,连她太子哥哥的位置在今年的皇宴上都抢了去。 真是和皇子皇孙们坐在了一起。 这个殊荣,可不是在朝中为宫就能有的。 起码上一任宰相连皇家这桌宴的尾座都没坐过。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彩虹屁与商业互吹齐飞,满堂喜气洋洋。 分卷阅读29 倒真有一种太平盛世的滋味在里面。 连姜又枞都贪杯,尝了几口酒。 脸上添了娇态,去了清冷之气,眯眼勾笑时多了些许媚色。 引的不少人连连看向她。 虽不可亵玩焉,但拦不住长眼的人偷摸远观。 酒壮人胆。 裴聿坐在对面瞧她一眼,被她抓住,瞪了回去。 皇后看得明白,立马抚了姜又枞面前的酒杯,嘱咐嘉拂给她拿一碗醒酒汤。 姜又枞朝她母后无声抗议,她又没醉,不过是贪了几杯酒而已。 皇后才不信。 姜又枞心生闷气,竟趁着皇后不注意,觉得酒气上头,有些热意,嘉拂又没回,一个人出了殿。 农历八月中旬,天气已经转凉,夜间小风袭来,姜又枞酒醒了大半。 找了个凉亭坐下,想吹吹风。 这地方暗,倒一时间没人发现姜又枞坐在这个地方。 没一会儿假山旁便传来“嗯嗯哈哈”。 …… 的亲吻声。 呵呵。 姜又枞虽不太感兴趣,但更不想动地方,懒得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翘。 男女许久都没分开。 姜又枞勾起一抹坏笑。 呸呸,持续性不错哦。 她笑完一抬头竟对上一处藏在暗处的眼眸。 姜又枞为了那对处在水深火热,此时正天雷勾地火的小情侣,费了很大的劲才抑制住心里的尖叫。 再定睛瞧过去,竟然是裴聿。 他什么时候来的。 姜又枞有些懵。 裴聿低头与她对视了一会。 那边还没结束,“啵”声连绵起伏。 委实太尴尬了,姜又枞终于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被裴聿看到。 偷听别人打啵,啊啊啊啊啊。 怪不得裴聿刚刚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瞧着她。 姜又枞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脸,不去看裴聿。 竟听到上头传来一声轻笑。 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近,裴聿竟和她坐在了一张石凳上。 姜又枞放下小手。 裴聿也饮了不少酒。 比起平常,或许是酒气同样也冲淡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在姜又枞看来,倒不那么可怕了。 宰相大人微阖眼睑,望着前方夜色中的一汪清潭。 显然并没有将姜又枞刚刚做的事放在眼里。 姜又枞松了一口气。 都是出来醒酒的同道中人罢了。 那边终于结束。 女子声音已经哑了,媚着嗓子低喃,“六皇子。” 姜又枞表面平静,心中已经是一声“卧槽”。 竟然是沈枋予和她六哥。 姜又枞微微倾头看了裴聿一眼。 这沈枋予一边肖想着裴聿,一边还耐不住寂寞,去勾搭其他的男子。 怕不是想在古代来个NP。 幸亏姜又枞有先见之明,即使再手残,也没将穿越女沈枋予写成女主。 要不然后期裴聿肯定扛着四十米的大刀来砍她。 裴聿眯眼瞧她,轻轻出声,“你看我做甚。” 姜又枞想得入神竟忘了将目光收回来。 声音低沉好听地紧,姜又枞像是又被灌了一杯酒。 凉风无用,她突然有些犯晕。 立马收回了目光。 在裴聿看来,姜又枞的眼中早蒙上了一层雾气,水汪汪,亮晶晶,明明是一副冷淡的壳子,眼中的神彩却比她脸上的表情有趣动人地多。 裴聿虽没有偷听的兴致,但也阻止不了声声入耳。 他一边厌恶那边刺耳的声音,一边却在明白是在干什么之后,忍不住地去看姜又枞的唇。 下唇饱满,唇形姣好。 今日涂抹了红唇,遮盖住粉嫩嫩的颜色。 在宴上他坐在她对面,看她饮酒时,这唇上不小心添了些许水意,姜又枞便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 裴聿呼吸一滞,不再看姜又枞。 闭上眸子,不去想。 姜又枞意识到那抹压迫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离开,也放松了下来。 两个人静默无语,沈枋予和六皇子虽没走,但显然坐着的两个人都顾着心中所想,刚亲吻完的二人说的什么话裴聿和姜又枞都没在意。 姜又枞想得是前几日猎场上的事。 喝完酒想得多了些,她发现,其实裴聿并没有她一开始以为的冷漠无情。 自从知道他不会再杀她之后,姜又枞倒没之前觉得裴聿可怕。 特别是裴聿在猎场没有抛下姜玉清元绍和她弱残三人组离开。 放下之前怕他的滤镜,再加上此时姜又枞老母亲看儿子的滤镜,她觉得裴聿越想优点越多。 连唯一对 分卷阅读30 她有些凶残的缺点都可以被她忽略不计。 姜又枞酒气上头,觉得裴聿没那么可怕后,她胆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大。 明目张胆地去瞧裴聿。 稀奇了,裴聿明显是在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又枞趁着月色正好,忍不住和亲儿子联络一番母子之情,朝他的方向倾了些身子,“裴大人……” 裴聿惊闻她冒出来的话皱眉回头,姜又枞本就倾身离他近了一些,裴聿突然间的回头,使二人四目相对,中间只有她一个小拳头的距离。 鼻息间缠绕着彼此唇中带的酒气。 真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盛世美颜,她怎么这么会写……赐给他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姜又枞满意坏了,得意极了。 也更醉的不知东西,恍恍惚惚盯着裴聿的脸,喃喃出声,“你怎么比我还要好看。”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酒香还是她的唇香。 裴聿的眸子越发的深悠,勾的姜又枞也越发的没了魂。 美色当头,她犯一些花痴,也是值得原谅的吧。 姜又枞晕晕乎乎地想。 沈枋予那边突然一声巨响。 终于让姜又枞回过了神,虽然醉了,但立马意识到她和裴聿姿势的别扭。 朝后挪了一下屁股,哪想到挪的过多,直接从石凳上歪了下去。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瞬间彻底疼清醒了。 裴聿轻哼。 低头瞧她带着微微的嘲意。 姜又枞咬了咬唇,果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她怎么会产生裴聿不可怕还不错的错觉呢。 凉亭中刚刚发生的事像是一场不真实的虚幻。 等沈枋予和六皇子离开。 她和裴聿也一前一后地回了殿。 皇后一脸无奈地瞧了她一眼,“酒醒了。” 自然是知道她刚刚溜了出去。 姜又枞回了殿之后自始至终再也不往裴聿那边看。 皇宴已进行了大半。 有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封西洲国的交好书。 陈公公亲自呈给了皇上。 底下坐着的大多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姜朝与西洲交好,再随意说些邀姜朝出使西洲的客气话。 皇上再顺水推舟下旨意,将这等差事交给早就有意的裴聿。 无非就这样,在今日中秋夜,可以算是上是喜上加喜。 但随着皇上的眉头越皱越高,群臣意识到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皇上看完竟是那封千里迢迢来的交好书拍在了宴桌上。 “胡闹。” 裴聿接过,一目十行。 再抬头时竟是看向姜又枞。 姜又枞疑惑,她父皇竟然也看着她。 西洲国君上书中除了群臣猜测的那些。 却多了一条不知缘由的条件。 竟是邀了姜又枞一同出使西洲。 看似是邀,实则是摆在明面上的条件。 无非是告诉皇上,姜又枞不去,那姜朝就不必再来使西洲。 “狂妄小儿。”皇上气不打一处来,骂起了西洲的混小子国君。 此番出行关系着两朝的关系,谁知西洲这么不按常理非要点名道姓地要小公主去。 姜又枞知晓时,只想说什么仇什么怨。 路途遥远,为什么要让她去颠沛流离跟着受苦。 她既不能文又不能武。 十几年前西洲国君还小是皇子时曾来过姜朝。 小胖孩嚣张至极,姜又枞看他年纪小记不清事,更仗着自己年纪小,喂给了西洲皇子卫珣一粒巴豆。 也就是传说中的泻药。 她做的瞒天过海,又因为年纪小,一脸无辜。 卫珣说是她做的,还被当时的西洲国君骂了一顿年纪轻轻就懂得栽赃陷害。 算是彻彻底底地灭了卫珣的嚣张。 也让一个胖子从姜朝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小胖子。 所以说是有仇有怨的。 别人不知道为何要让姜又枞去,但姜又枞似乎猜到了缘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信了。 第15章 消食 没想到这辈子姜又枞好不容易躲过了裴聿,却没躲过卫珣的报复。 这说明了小时候一定不要做坏事。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一个人做了一件为数不多的坏事都惹到了大人物。 小公主上辈子做的坏事还一不小心反噬到这辈子的姜又枞身上,让前一段时间怎么看裴聿都像是一副置她于死地的模样。 可以说是刚放下的心此时又提了上来。 她对西洲国君的只有“蠢胖”,“嚣张”的印象。 这事一出更觉得他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但棘手的事摆 分卷阅读31 在眼前。 若出使西洲,交好信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小公主必须去。 是可以不去西洲,但时不时西洲就会在两国交界处搞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 像挠痒痒。 让皇上心烦意乱,又不能拿西洲怎么样。 如今姜朝和第三国奉登在岭南边界处有战事冲突。 也就是元绍带兵去攻守的地方。 姜朝怕西洲横插一脚,让裴聿在这时候去出使西洲目地之一也为了稳住西洲,保证西洲勿要突然出手帮衬奉登。 卫珣是想一出来一出的主。 姜又枞的父皇与西洲打交道这么多年,非要让小公主去西洲也符合卫珣出其不意的脾性。 皇上显然是担心姜又枞的安危。 宴席过后,清心殿一夜长明。 直到天亮裴聿和几位重臣才从清心殿出来。 整个宫中悬挂的红灯全灭。 白日看来,热闹过后竟是一股萧瑟之意。 再然后皇后便亲自去了姜又枞殿中。 来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皇后骂了一会西洲小国君。 就气的说不出来话。 姜又枞便知道此次西洲之行,少她不可。 皇后见她淡然接受,还有些难以置信,落了几滴泪唤了几声“娇娇”后,“我让你父皇再想想法子?” 若是还有其他办法,清心殿哪还用得着长灯亮了整整一宿。 卫珣在姜朝有战事的时间点上提出这般无理的要求,分明是料到姜朝皇帝不能拒绝,乖乖地把小公主送到西洲去。 姜又枞安慰道自家母后,“并不是有去无回。” 哪想到更戳中皇后的心窝子,“你到了西洲之后,要多听你哥哥和裴大人的话,切记不要像在宫中一样耍性子。不知西洲国君是打得什么主意,竟提出这么个无理要求。” 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把小公主无缘无故地留在西洲。 姜又枞也怕卫珣不仅仅是简单的想报复她,恐怕还有其他心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事还轮不到她烦恼,又不是她只身前往,裴聿的脑子可比她好使多了。 姜又枞想到裴聿,就想起了赵璇珈。 既然已经无法反抗,姜又枞就在其他事上多争取了一些,向皇后提到,“赵将军府中的嫡小姐赵璇珈恰巧就是前些日子教我些防身之术的女师傅,这一路上,母后不得为我找个伴解闷。” 赵璇珈不娇气,还会些武艺,委实是不错的人选。 皇后一听,确实是这样。 随即便向皇上提出了让赵璇珈陪同的想法。 一道旨意便立马下在了将军府。 赵璇珈接过圣旨时还有些恍惚,她还未想到法子,却没想到有上天帮衬,竟然由皇上亲自下旨指派她陪同小公主去西洲。 赵璇珈想到姜又枞,握紧了手中的圣旨,大抵是巧了,应该不会再是和上次一样是姜又枞有意帮衬。 因着多了姜又枞和赵璇珈两位女眷,特别是身子娇贵的姜又枞。 原本轻车简从的出行队伍硬生生多增加到了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从京出发。 皇后怕委屈着姜又枞,安排了八名宫女随行,只马车就要再多增加四辆,路途遥远,又不是出门赏景,姜又枞主动减了五人。 算上嘉拂,带了三名宫女。 赵璇珈只带了贴身的侍女蝉鸣一人。 姜又枞从小到大哪里去过远地方,皇后自然不舍,千叮万嘱。 姜又枞的皇兄皇姐们也为他们送行。 她无意扫了一眼,竟是不见姜玉清。 仔细想想,中秋宴上也没见到她五姐姐。 姜玉清脾性温柔,姜又枞从小就喜欢这位五姐,临走之前,不见姜玉清还有些担忧,“母后,五姐近日去了哪里?” 皇后关切的话被女儿打断,小没良心的,她在这里肝肠寸断,她的娇娇竟然还想着小五。 姜玉清母妃去世的早,之后便由皇后亲自抚养,亲如母女,虽不比疼爱姜又枞,但皇后对姜玉清也十分上心。 “你五姐姐外祖母家在江南,老人家近几日身子不太好,唤了你五姐姐去江南陪老人家一段时间,是个孝顺孩子,母后便允了。” 这样啊。 书中裴聿出使西洲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一来一回路上也得有一整月,裴聿重活一世,或许用不了三个月,但基本上他们回来也到了深秋初冬的时节。 皇后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像掉了一块肉,跟着马车一并去了。 太子和小七她这对儿女可千万要平安归来。 赵璇珈与姜又枞同一马车。 马车宽敞舒坦,软垫儿铺了一层又一层,既能坐着,若是想,还能趴着躺着,时不时地还有人送新鲜的果子进来。 或许是姜又枞的这种行径太过于奢侈, 分卷阅读32 赵璇珈已经默默地打量了姜又枞好几眼。 姜又枞吐出个果核,将果子往赵璇珈面前推了推,“你若不喜欢,我让嘉拂去换别的果子。” 好像皇后还让人在后面马车塞了坚果。 赵璇珈也总算是明白为何会有十几辆马车。 小公主主动给的示好的机会,赵璇珈当然要抓住。 犹豫了一番,捏了个果儿放在口中细细品了品,主动搭话,“公主可是远行过?” 姜朝疆土辽阔,地大物博。 但姜又枞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宅女。 现代生活科技发达,手机在手,天下她有,偶尔还能云旅游。 到了古代对于她这种身份出门太过于麻烦,别说出姜朝,她偶尔跟皇后去外祖父府中探亲,都要先围一层宫女,再围一层侍卫,像个豆沙馅包里夹着的丁点蜜枣。 更没有了出去的兴趣。 所以说,这也的确是姜又枞第一次出远门。 赵璇珈朝外掀帘瞧了瞧,又放下帘子向小公主说道,“马上要出京了。” 马蹄声阵阵。 姜又枞听罢也朝外看去,路两旁还站了不少的京城百姓,欢呼恭祝裴大人和太子平安归来。 城门开的极慢。 随着守城士兵气势磅礴的“开城门”三字,红漆木门慢慢打开。 姜又枞的心跟着跳动了一下。 她这是要跟着男女主去打副本了? 莫名的还有些兴奋是怎么回事。 为了安全着想,走的路全是官道。 行了一天到达姜朝分属下的郡城,由地方官招待。 第二日照常再出发。 连着几日都是这样的待遇,姜又枞除了觉得有些无聊之外,并没有她以为的颠沛流离。 第五日到达垊城,在太守府住下。 晚饭厨娘的手艺太过于好,酸菜鱼太下饭,她一不小心吃多了。 小肚子撑的圆鼓鼓的,积食,反反复复都睡不着。 索性披上衣物到院中散步。 在太守府不同于在宫中,院里就那么大,她还和赵璇珈住在一起。 院子几步就走到了头,姜又枞转了一会,碰见赵璇珈的婢女蝉鸣独自一人从外面回来。 蝉鸣见到她也是一愣,立马躬身行礼。 姜又枞看了一眼无亮光的隔壁,让蝉鸣起身,赵璇珈不是睡下,而是没在。 小丫鬟赶紧一溜烟地跑掉,进了屋中提着几样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又出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又胆小,憋红了一张脸从姜又枞面前再一次行礼经过。 嘉拂够头跟着小丫鬟急匆匆的背影瞧了瞧。 见姜又枞也好奇,主动说,“公主啊,赵小姐的丫鬟提的估计是吃食,似是还有一壶清酒。” 哦,这是出门加餐去了。 此时陪在赵璇珈身边的估摸着是姜霖晟。 行了五日,白日里赵璇珈与她同马车几乎形影不离,除了上下马车时能与裴聿见到一面,其余时候根本谈不上有交集。 照着男女主这温吞的感情发展,和赵璇珈一块在夜间举杯对月消愁肯定不会是裴聿。 这慢热的感情戏,看的她都着急了。 姜又枞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在这小院里越走越无趣,索性也出了院落,太守府虽还比不上宫中的一隅,但好歹占地面积也算不上小。 她出门消食避开赵璇珈便是了。 可这垊城太守的审美太过于单一。 整个太守后院除了假山就是亭子,除了亭子就是假山。 别说湖连个树都很少见。 没一会儿,姜又枞带着嘉拂迷了路。 连嘉拂都分不清东西南北。 偶尔坐落于假山和亭子之间的小院落基本上都差不多,白天她们还能分的清住在哪个方位,而此时姜又枞和嘉拂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觉得看到的是同一个院落。 走了好一会儿,连个人都碰不到。 莫名的有些惊悚。 又到了一座小院前,姜又枞停下。 心想着要不然推门进去看看,看门口的小石狮子倒很像她住的院落。 还未让嘉拂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你在干什么?” 姜又枞肩被惊得抖了一下。 镇定以后辨清刚刚传来声音的是裴聿,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慢慢回头,裴聿与一名他的随从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位置。 随从向她行礼,嘉拂向裴聿行礼。 这原来是裴聿的住处。 幸好天色暗,看不见她脸上尴尬的表情,姜又枞轻轻回,“有些积食,出来消食路过。” 马上走。 说完她就顺着面前的路继续往前走,离开裴聿的院落。 哪曾想到,早被裴聿看穿。 裴聿盯住那个左 分卷阅读33 顾右盼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的背影,叫住了姜又枞,“迷路了?” 姜又枞被戳穿,一瞬间脚步僵硬地停下来。 好不容易碰上一位认识的人,已经被戳穿,索性姜又枞也放下了面子。 要不然照着姜又枞这个找法,估计天都要亮了也不一定回的去。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姜又枞看不到身后裴聿的模样,只好竖起耳朵,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身后的裴聿“哦”了一声,然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又枞一着急,立马回头,“裴大人。” 怎么就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丢下她不管呢。 她跺了跺脚,往回走了几步,“我迷路了。” 小表情可怜兮兮地对着他。 月色下还抱着圆鼓鼓的小肚子。 模样是她不知道的娇憨。 “你能不能送……” 她吞吞吐吐地,话还没说全。 裴聿松了推门的手,往与她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见她没反应,回头看了一眼,“跟上。” 第16章 惹上裴聿 裴聿的身后是轻小缓慢的脚步声。 小公主话很少,只是在偶尔服软时才不是那副冷清的模样。 其余时候倒是在她脸上看不出其余表情,也很少会知道她心中所想。 可裴聿总觉得姜又枞成天心中定是些乌七杂八的东西。 在路上时偶尔风吹起帘缝,若是巧了,他总能瞧见她几次,在马车费劲地扣个果儿都慢慢悠悠的在走神。 天色这么暗,出来消食也不知道提一盏灯照明。 裴聿的随从提着灯走在最前方。 随从提灯看到远处的光景突然一愣,随即停下来,转过身唤了一声,“爷。” 示意裴聿朝右前方看去。 裴聿闻言抬眸远眺,也停了下来。 夜间小亭,背对着他们坐了两人,对月饮酒。 是赵璇珈与姜霖晟。 姜又枞心中虽没想什么,但在这默默无言的氛围中难免就只盯着脚下的路有些分神。 裴聿突然停下,嘉拂低声轻呼,姜又枞被惊住疑惑着,就直接趴在了裴聿的背上。 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不知这男人用什么洗的衣物,淡淡的香,环绕着,十分好闻。 这是她第二次撞了上去。 好在这次她走的慢,不像上次一般撞的结实,连手都不放过地摸在了他的腰间。 明明是很短暂的一瞬,可姜又枞却觉得像过了很久,早秋衣物不是很厚,她的脸颊蹭上他的体温,她才慌的往后退了两步。 裴聿淡淡往后瞟了一眼。 所以说她心中一天到晚肯定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个路都不好好地看准眼前。 他竟然没说什么。 姜又枞离开的及时,裴聿也没像上次把她没形象地提起来。 她有些尴尬地皱了皱鼻子,“太黑了。” 看不清。 裴聿就接过随从手中的灯递给了嘉拂,嘉拂赶紧接过来,提在姜又枞面前。 …… 她怎么又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嫌弃。 嘉拂接过灯也注意到了前方的情形。 附在她耳边,“是太子。” 亭子处也暗,不知为何二人要摸黑喝酒,整个上方只有一轮明月为二人作灯。 只听姜霖晟无奈的声音在黑夜里悠悠传来,“璇珈,我心总会予你一席之地。” 殊不知这般深情的话,还有四个正大光明的围观者。 赵璇珈显然是伤春悲秋状,默默的饮了一口酒,姿势优雅又透着股子坚毅,“太子,这终究对你不公。” 姜又枞料她太子哥哥的下一句话就是“心甘情愿。” 果不其然,太子话中情根深种,让赵璇珈默默感动,不知所措。 但围观的人显然感受不到他们的二人中的缱绻氛围。 姜又枞轻轻咳了一声,她哥哥已经开始挖墙角了,她这是该走点剧情打破二人之间缱绻的氛围呢,别让裴聿日后想起来今日的事,记恨起她哥哥挖墙脚的举动。 还是给她哥哥这位爱而不得的悲情男二留点和女主为数不多的相处空间呢。 裴聿刚想带姜又枞绕路离开。 偏偏姜霖晟下一句“璇珈,我心……”悦你,马上要脱口而出。 姜又枞跳了出来,“哥哥?” 当即阻止了太子接下来的话,杜绝了给日后的裴聿头顶上种下一片青青草原。 这女主女配都要遍地开花了,裴聿怎么还是棵冥顽不灵的铁树。 太子惊讶回头,“小七。” 赵璇珈也惊诧,好在片刻之后恢复了淡定,转身回头。 姜又枞殊不知她此时此刻是和裴聿并肩而立的场景。 分卷阅读34 赵璇珈的目光中有一抹探究的神色。 姜霖晟问出口,“裴大人也在?” 显然是疑惑裴聿怎么会和姜又枞在一起。 姜又枞启唇,“我饭后消食遇到裴大人,赵小姐可是要回去?” 果然赵璇珈眼底的探究卸去。 赶紧和她走吧,虽然这样姜又枞觉得挺对不起她哥。 赵璇珈看到裴聿时,心中早已暴动如雷,心乱如麻,刚刚姜霖晟给她说的温情话,在看到裴聿的那一刻早就被她选择性的忽略掉。 反而有一种惊慌,不想让裴聿误认为自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赵璇珈立马答应了姜又枞,对姜霖晟微微福身,“太子的话,璇珈就当没听到,太子莫错付了真情。” 说罢,直直地走到姜又枞面前,眼神瞟过裴聿,却对着姜又枞说道,“公主,回吧。” 姜又枞嗯了一声,叫嘉拂跟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公主与我同行了这么久,当真是偶遇?” 姜又枞一愣,没想到竟被裴聿当众拆了台。 她刚刚不是一急之下找的借口吗? 再说了,他们不是偶遇,但也不是一块同行,虽然是她迷路央他送回去。 裴聿不等她说话,抓住她的胳膊,竟把她从赵璇珈身旁扯了回来,“裴某既然答应了送你回去,自然必将你送到院门口。” 完全无视身后赵璇珈难以置信的眼神,禁锢住姜又枞的胳膊,紧绷着薄唇,眼底波澜不惊,却不容置喙,瞄了姜又枞一眼,就让她噤了声。 罢了罢了,显然是她刚刚的话先得罪了他。 她原本以为他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放她和赵璇珈离去。 却没想到被裴聿死死紧咬住她的话不放。 非把她送进了她住的院落中,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裴聿返身时与赵璇珈擦身而过,未留下一个眼神。 赵璇珈的脊背挺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脆弱和难堪。 姜又枞的心头一动,明白裴聿大概也是故意的。 他是个不轻易被人左右的人。 心思缜密,显然是看出来她有意帮衬赵璇珈。 才故意坏了她的撮合。 她不该掺合的。 姜又枞有些心累,看着赵璇珈失落憔悴从她身旁回房的模样。 她本就自身难保,今晚显然又惹到了裴聿。 大概是她穿到自己的作品中,忍不住那颗希翼笔下用心塑造的人物要有幸福美满结局的心,才有些逾越,当剧情不对时,会控制不住干涉他们。 就像今晚一样,于情于理她本该站在自己亲哥哥一方,只因为裴聿是她笔下的男主角,是她亲自盖章的赵璇珈官方cp,便忍不住出声阻止了太子和赵璇珈之间的感情发展。 显然是姜又枞自诩是裴聿的作者亲妈,在书中她和裴聿丁点关系都没有。 姜又枞轻轻松松地想明白。 小命最重要。 书中她是姜朝的七公主。 男女主之间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关小公主屁事。 下定决心,赵璇珈和裴聿之间再怎么样,她以后都不再关心在意。 她叹了一口气,早想明白,何必今晚将男女主的仇恨都拉了个遍。 第二日,在马车上赵璇珈的话少了很多。 虽然不说,但显然是还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了。 姜又枞自从想清楚,就懒得再去为排解赵璇珈心中堵塞的事劳心伤神。 赵璇珈一根筋,也不想想她姜又枞一个高高在上的尊贵小公主何必去跟她们争一个冷面阎王。 更何况她还有元绍,她怎么看也觉得元绍比裴聿好。 赵璇珈心中虽有一些吃味,细细琢磨,便也知道裴聿和姜又枞之间不可能,是她多想了。 赵璇珈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终于恢复那副温婉的模样,“公主昨日积食可是好些了。” 不说还好。 赵璇珈说完,姜又枞便觉得肚子又开始难受。 多吃了点肉食就消化不良。 再加上马车的颠簸,姜又枞便觉得肚中呈了气。 胀得难受。 早饭都没吃下去。 没有丁点食欲。 再颠簸一会,姜又枞哎呦一声,捂着肚子皱紧了眉头。 赵璇珈瞧她情况不好,立马唤人停下,唤从宫中跟随来的太医。 太医来的快,诊了诊小公主的症状。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如今苦不堪言,“这,就是积食了。” 从宫中来时,发热伤痛的药备了一大堆。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小公主会因为吃多了积食闹肚子不舒服。 还能怎么办。 姜又枞的小病状,一会儿就引来了太子。 太医唯唯诺诺,在太子的目光 分卷阅读35 下,只好说出来个笨法子,“只能让公主多走两步消食。” 姜又枞想了想那个场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走…… 在姜霖晟要开口之际,姜又枞先行开口,“哥哥,可否陪我下去一会。” 不能让这么人为了等她而耽误了行程。 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姜霖晟带姜又枞走一段,再追上去。 太子回去亲知会此时在队首的裴聿,姜又枞犯了点小毛病。 裴聿骑马居高临下,“小毛病?” 姜霖晟无奈地笑了笑,“她颠了一会,积食难受,我带她下去走一走。” 裴聿竟沉思了片刻,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姜霖晟,“我带她去。” 姜霖晟微微一愣,于情于理,也不该裴聿去啊。 可太子看着手中的缰绳,裴聿已经大步地向姜又枞的马车走去。 一只好看的手掀开车帘。 姜又枞以为是太子。 顺着手扶着自家哥哥的胳膊,捂着肚子出了马车。 连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力气都没了。 姜又枞至始至终都没抬起头,紧紧地拉住“太子”的胳膊,从马车上慢悠悠地下去。 好不容易站稳,眼前便是“太子”的胸膛。 姜又枞纳闷,她哥哥不仅长高了,就带她去消食,一会的功夫怎么还专门换了一套衣服。 她愣了一下。 没敢抬头看。 先把用了点力气拉住的胳膊松开,又细致地抚平被她弄出来的褶皱。 毕竟这人周身的气息太过于熟悉,俨然是她昨天就“亲密”感受过的。 姜又枞视死如归,“裴大人。” 裴聿怎么来了。 然后两人一马就被留了下来。 为什么不把嘉拂也留下来…… 裴聿牵着马,姜又枞走的慢,裴聿走的远就停下来等她一会。 然后,重复。 裴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往那一站,不就是在嫌弃她慢慢吞吞。 她脸上已经出了薄汗,看着前面离她越来越远依旧气淡云轻的裴聿。 她哪是消食。 为了不被他抛下,姜又枞的步子是越来越快。 分明就是裴聿故意留下,惩罚她。 索性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第17章 落他怀里 裴聿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马,朝后看去。 姜又枞远远地提着裙摆,仿若一朵风中的娇花,吹的摇摇欲坠,时不时地换脚尖踮起。 一看就是走累,默默生着气的模样。 裴聿翻身上马,马头对着姜又枞的方向。 “既然不走了,那就是不难受了,过来,上马。” 裴聿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坏蛋。 明明是他故意折磨她,才把她累的气喘吁吁,到此时还要逼她一把。 不就是想让她认错嘛。 “裴大人。” 姜又枞两眼盛满了水儿,可怜兮兮。 但也只是眼中透露出可怜的模样,面子上一如既往的无辜薄情。 “是我错了。” 她虽这么说,心里面却不打算认错。 可这地方只剩下她和裴聿,只能是她低头。 裴聿骑着马,往她的方向行了一些。 姜又枞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裴聿愿意陪她消食,就是想趁这个时机敲打她一二,等着她认错。 “哦?你哪错了?” 这个人明明知道,却还是故意问她。 姜又枞又答,“昨日的话说错了。” 她说的含含糊糊,只希翼着裴聿不要再过问下去。 他就离她又近了一些。 “昨儿的话哪里错了?” 裴聿已经离她不远了,两个人将对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裴聿步步紧逼,方有她不出口说出真正的错,他绝不善罢甘休之意。 姜又枞盯着高马上的男人,知晓早就被他看的明明白白,索性也不再含糊其词,“我再也不帮衬赵璇珈。” 果然裴聿骑马终于停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与我无关的,你愿意帮衬是你的事。” 与他有关的,就不要胡乱插手。 姜又枞门儿清,赶忙点头。 裴聿也不再多问,“好了就上马。” 真不温柔。 姜又枞拉住马鞍,“裴大人你这次可要慢一些。” 她腿儿受不了。 两个人同时忆起那日狩猎不太美好的记忆。 果真男人天生不会照顾人,无论是太子和裴聿,也不知道给她留个马车。 又得让她遭些骑马的罪。 她今天穿的是层叠繁琐的宫裙,甚是漂亮。 分卷阅读36 别人出宫一切从简,她倒好一天一身华裳的换。 好看是好看,坐马车这种样子还说的过去,显然不太适合骑马。 裴聿看她上的费劲,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提在他前面。 如那日一样,只能让她侧着坐。 小女人带着的丝丝沁香入鼻,偏偏姜又枞不自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前面,不等他说,就扯住了他的袖子。 姜又枞这么自觉,还不是怕裴聿等的急,“裴大人,可以走了。” 也快着追上众人,她好坐回她宽敞舒坦的大马车。 裴聿拉着缰绳,驱马向前走。 二人相顾无言,马跑着颠一下,就能把她震得动一个地方,慢慢地滑向裴聿的怀中。 然后姜又枞再小心翼翼地挪开。 裴聿心想,幸好身世好是个小公主,要不然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干什么都干不好。 姜又枞“哼”了一声,“你才干什么都干不好。” 裴聿到底是多嫌弃她,在心里想就在心里想,怎么着还睥睨地对着她讲了出来,气的姜又枞牙咬的咯咯响,一股脑地就反驳了出来。 她虽然养尊处优,但皇上皇后对她也不是一味的溺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虽不说数一数二,但也都是拿的出手的才艺。 这人怎么可以因为她身子娇贵,就说她什么都干不好。 起码她敢说,如果裴聿和她如果一块被劫持,两个人凭借着这副脸一个被卖到清倌儿官,一个去怡红院,她一身才艺也肯定比只会在朝堂上耍威风的裴聿活的好。 她气的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裴聿冷冷一笑,“清倌儿馆?” 她倒是敢想。 清倌儿馆困的住他? 姜又枞,“我这不就是举一个比方。” 裴聿皱眉,看着又滑到自己怀中的姜又枞,附在她耳边,又坏又故意地讲,“你要是去那怡红院,我倒是可以考虑下来那烟花之地当个常客。” 她坐的不稳,裴聿顺着被她抱住胳膊的那只手搂上了她的腰。 混蛋。 姜又枞气的从脖子到脸蛋红了一片。 裴聿轻轻嗤笑一声,姜又枞果然听话地闭了嘴。 他随即松开了在她腰间的手,不再吓她。 这片官道荒无人烟。 道两旁是参天高的白杨树,枝叶繁茂,遮住了一片天。 林子寂静,偶尔只有几声鸟鸣。 前方不远处挡了一群人。 五大三粗,姜又枞心头一动,就不该和裴聿说什么劫持的话。 连上天都看不下去。 只见领头的看到二人的打扮装束和容貌眼前一亮,“这小娘子卖到怡红院,这男儿郎送到清倌儿馆。妙哉,妙哉。” 裴聿的脸瞬间黑了。 姜又枞挑了挑眉,“你看岂不就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之前一队人马,官车的标志显眼,人又多,随行的侍卫个个武艺高超,路上有些劫匪,即使胆子大,也不敢轻易下手,得罪朝廷。 显然今日这会因为姜又枞不舒服,两个人落了队。 满身富贵的两个人在这荒无人烟的道上,劫匪顺着财气就过来了。 似乎觉得二人寡不敌众,劫匪愈发的猖狂,言语上已经有些污秽。 裴聿的眼神冷漠,一只手护住姜又枞,将她从侧转正,护在他的怀中,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匕首。 骏马从前面挡道的人群中飞逝而过,连姜又枞都震惊的没反应过来,裴聿已经在马跳跃起的那一刻对刚刚狂妄的劫匪头子见血封喉。 速度之快,二人已经随马跃到一群人身后。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裴聿在她耳边呼了一声,“坐好”。 骏马所到之处,尘烟乍起。 身后几十人也跃上马,叫嚣着追在他们身后。 姜又枞颠了一会,她怎么每次和裴聿在一起就要遭受这种罪。 裴聿自然察觉到她的不舒服,又不能停下。 不是怕,而是与几十人缠斗浪费时间,再加上不能让姜又枞受伤,他若真去了,保不准护不好她。 裴聿将她转了个圈,姜又枞惊呼已经是面对着面进了他怀里。 她微微瞪大眼睛,不知裴聿要干什么。 还能看到身后脸色狰狞的几十名劫匪。 裴聿来不及安抚住小公主的惊慌失措,直接让她,“闭眼。” 他提起她的腰。 姜又枞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下意识地抱住了裴聿的腰。 什么鬼。 什么鬼的姿势。 姜又枞挣扎,裴聿一句话让她安静下来,“你再乱动,信不信我将你扔下去。” 姜又枞与他撞了个满怀,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紧紧地贴合在他的怀里。 腿上 分卷阅读37 沾惹上他的温意,颠簸的厉害,裴聿竟是往上托了一下她的屁股,侧抱着她。 姜又枞虽气急败坏,但也知道是迫不得已。 她闭上眼睛,羞恼着一张脸,双手抱着他的腰并不舒服,姜又枞直起身子,双手从腰间移到他的脖子处,整个人挂了上去。 耳边是风的呼声。 直到行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裴聿的脖颈间还枕着姜又枞的脑袋,她的青丝都被他脖间的温意暖热。 柔若无骨的小手与他的脖颈肌肤相贴,又灼又热。 喘着气喷在他的脖颈处。 裴聿原想轻松开她的手一顿,眼中晦涩了一瞬,又立马将她狠扯下来。 姜又枞才将眼睛睁开,朝后看了一眼,已经不见那群人的踪影。 她故意将刚刚发生的事忽略过去,从裴聿的身上下来,乖乖地坐好。 离他远远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行了又半个时辰,终于追上了太子一行人。 裴聿将她不客气地扔在马车上。 这条官道位于垊城和下一郡邯登之间。 姜霖晟看回来的裴聿擦拭着带血的匕首,神色冷清。 太子赶紧询问情况。 裴大人风轻云淡地说,“遇见劫匪了。” 接下的行为却一点都不风轻云淡。 派人快马加鞭到垊城和邯登送密令,信上俨然是要求务必将两城之间的劫匪“一锅端”。 半下午的时候就到了邯登,邯登太守出城相迎,办事利落,囚车里几十人全给送到裴聿眼前,那群劫匪这才知道惹了大人物。 时候尚早,在邯登郡并未久留,歇息后便又向西洲的方向行了几里地。 到了一座人烟罕见的村落。 村落人少,能住的地方也少,裴聿下令直接在空地上扎篷过夜。 向村民要了一间屋,让姜又枞和赵璇珈住。 夜间已至,嘉拂在换新被褥。 弯月挂在天上,透露着清幽的亮光,照进窗内。 条件艰苦,只能趁着月色行事。 黑暗中,姜又枞和赵璇珈睡意都不是很大。 相携着去外面透透气。 远处一片火光,越往西洲走,天气越凉。 她们在屋中还有个庇护,抵抗些冷风。 外面扎帐篷的男人们显然都在火旁取暖。 太子和裴聿坐在一起,没让奴才插手,挑了挑火,温着一壶清酒。 赵璇珈已经朝那边走去。 姜又枞踌躇了片刻,想起白天的事,不太想跟着赵璇珈一同。 小风吹来,嘉拂追上来给她送了件披风。 赵璇珈过去,似是说了些什么,太子朝姜又枞看过来,朝她招了招手。 裴聿好似也向她看了一眼。 姜又枞裹紧披风,火光柔化了几个人的轮廓,特别是裴聿,添抹上一层少有的柔和。 姜又枞踱着步子过去。 坐在裴聿的对面。 裴聿和太子杯中满酒。 酒气飘香,赵璇珈给自己斟了一杯,递给姜又枞时,被她拒绝。 酒,她也是少碰为好。 显然又想起中秋夜那晚,更是不去正视裴聿。 趁着氛围好,太子说的话比较多,还讲了些姜又枞小时的趣事。 姜又枞满脸无奈,又堵不住她哥哥的嘴。 赵璇珈在旁边温柔的笑,“小公主小时可爱至极啊。” …… 她那时候骨子里也是个成年,哪会那么幼稚,显然是太子添盐加醋了,可偏偏坐着的其余二人都信了。 连裴聿都看似心情好的饮了一杯酒。 太子酒喝多了,竟调侃起裴聿的年纪。 “裴大人怎么看也不像二十又二的人。” 京中有钱有势的二十二的公子哥哪一个不是已经儿女双全,还大多已经妻妾成群。 可不就是吗? 姜又枞走神的想,她最小的皇叔都要比裴聿小上一岁。 她戳了戳火,不言不语。 赵璇珈看她发呆,主动了询问了句,“公主在想着什么?” 想什么? 姜又枞诧异抬头,一眼隔着火光对上裴聿的目光。 她放下手中的棍,顺着她太子哥哥刚刚说的调侃的话,趁着氛围挺好。 她轻轻启唇,暗暗诋毁裴聿,“想,裴大人比我小叔年纪还要大。” 真是个脾气坏的老男人。 姜霖晟哈哈畅笑,“小七你这是让裴大人白白占了我们的便宜。” 姜又枞脸一红,她挖坑给裴聿,她哥哥却傻乎乎地带着她往里跳。 赵璇珈也捂着帕子偷笑。 太子立马反应过来,但已经为时已晚。 裴聿饮掉杯中酒,嗓音低沉,如陈年酿酒般醉人,“我 分卷阅读38 不介意你唤我小叔。” 姜又枞愣住。 不是不介意他们,她和太子。 是不介意她。 第18章 元绍 火光忽闪。 裴聿嘴角上勾,姜又枞呆愣着的表情却也分毫不差的落入他眼中。 “玩笑而已。” 姜又枞的小叔可是皇亲国戚的身份。 他不吓她了。 裴聿朝太子邀杯,一饮而尽后起身拍了拍本就未沾泥土的锦衣,“晚了,都歇息吧。” 嘉拂将姜又枞扶起来,替她紧了紧身后的披风,姜又枞看了一眼大步跨进帐中的男人,和赵璇珈一块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一直平安无事,没有其他耽误行程的幺蛾子。 一路前行,姜又枞时时刻刻与赵璇珈在一起,有时候成日里都难和裴聿见着一面。 等到了每日停驻的郡守,往往是她刚下了马车,裴聿早已经被不见了人影。 到西洲界内途径姜朝的最后一地是岭南边陲。 也就是说要从元绍镇守的地界路过。 第十三日清晨。 嘉拂替她整发饰的手一直没停下,姜又枞将费事累赘的玉钗摘下。 嘉拂在她身后讲,“公主,要到岭南了。” 姜又枞懂得嘉拂的潜台词,马上就要见到元绍了。 然而,过了岭南,就是西洲。 姜又枞随身带的香囊里不是香料。 装的是元绍给她的半块玉佩。 马车颠簸,就算玉簪子绾好发,到了岭南也要松散不少。 还不如简单一些。 中午时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阵阵传来。 再等了没多久,就听到马车外元绍的声音。 因为隔得远,不知是说了什么,然后,就没了声音。 有人唤了一声嘉拂,嘉拂出去后进来,附在姜又枞耳边,“小郡王就在马车外。” 姜又枞掀开车窗处的帘,元绍驻足站在近处瞧着她笑。 不再是锦衣玉食的翩翩佳公子。 一身戎装,玄胄在太阳下折射出耀眼的流光溢彩,这么一看,就是惹人注目能够立马提枪出征,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 明明才半个月没见,怎么觉得像过了更久。 也不管车里赵璇珈听罢如何作想,姜又枞心头一动唤了一声,“绍哥。” 元绍笑得愈发好看,初露一点的胡茬反而更给他添上成熟稳重的气质。 元绍之前在姜岑心目中一直是细皮嫩肉的模样,哪像现在这样,满身的荷尔蒙快要把姜又枞堵的将要窒息。 元绍就这样站在马车外,另一个穿戎装,元绍手下模样的人过来,“裴大人言,要先进城。” 元绍朝前看去。 姜又枞跟着他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扭头。 队伍的最前方,裴聿骑着高马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元绍朝裴聿点头致意,又转向姜又枞,抬起手就能点到她的脸,“可是想下来走走?” 手指温热,姜又枞与他四目相对,犹豫后,便轻轻地颔首。 她放下帘,欲要从马车上下去。 转身就看到赵璇珈淡笑注视着她的样子。 姜又枞一时被美色误了,对视上赵璇珈心中突升上来一些尴尬。 她错开目光,从马车内出来。 元绍上前一步,直接将手交给了她。 姜又枞犹豫,还未伸手,已经被元绍的大掌握住,很紧。 姜又枞挣脱不开,索性由他去了,被他从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扶下来。 待她站稳,元绍才又向手下差遣道,“先行安排太子和裴大人一行进城。” 元绍没将她的手放开,待人都走后,他牵着她慢慢地往前走。 “怎么了?”多日没见的元绍,其实有点反常,姜又枞看了一眼被紧紧攥住的手,忍不住开了口。 元绍松了一点手上的力道,“我,”他缓缓开口,犹豫了一下,“枞儿,可是念我?” 等真到了战场,有了危险的那一刻,才会明白有些人对他来说是弥足珍贵。 元绍从没在她面前这么露骨过,一时间还让姜又枞有些不适应。 元绍掌中的热度像蔓延到她的心口。 牵牵小手都让姜岑觉得自己没出息。 她和元绍一直是属于细水长流,顺其自然。 自从上次元绍回京,才算把有些话说明白,手的确是第一次牵。 姜又枞定了定神,“嗯”了一声。 元绍听闻,眼底呈出层层的笑意,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垂,“我也甚是想念卿卿。” 这个男人呦。 在这里只呆半日,明日一早又要离开。 进了城之后,对于和奉登之间的战事,进了城太子还要和守城将士商讨半日。 分卷阅读39 元绍这是忙里偷闲,故意陪她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只想和姜又枞多相处一会。 元绍与她前脚刚进城中,果不其然,就立马被太子召去,他把她的手放开,“晚上如若有空,我再去寻你。” 姜又枞点了点头,乖巧让他离开,不要耽搁了要事。 嘉拂早在城内候着她,陪她回到暂时的住处。 小城距离战地还有一段距离,与奉登有战事,也算是两军相争的要塞之地,之所以冒着危险进城,也是裴聿和太子需要关切一番战况。 因朝中军兵的入驻,住处本就短缺,姜又枞与赵璇珈又住进同一处院落。 她刚到住处时,赵璇珈刚巧从门内出来。 身旁的侍女蝉鸣提了一方大点的食盒,赵璇珈手中是个小一些的。 姜又枞看一眼就知道赵璇珈要去干什么。 赵璇珈抬眸,“太子和裴大人还未吃中饭,我将饭食给他们送过去。” 其实不用解释,姜又枞也明白理解。 姜又枞点头道,“赵小姐有心了。” “公主的餐食留在了院中小厨房里。” 你看看,女儿是多么善解人意的人。 姜又枞带的另外两个小宫女听闻姜又枞回来,立马进小厨房将姜又枞的午饭提了出来。 她一个人其实吃不下那么多,战事当前,物资匮乏的道理她也懂,想起元绍怕是也没来得及吃中午饭。 姜又枞嘱咐一旁的嘉拂再备一方食盒,派了小宫女跟着赵璇珈过去送饭。 小宫女随着赵璇珈进议事的帐房。 赵璇珈不用跪,小宫女和蝉鸣却需要结结实实行完大礼。 才敢把食盒递在跟在元绍身后的随从手中,“公主让给郡王备的中饭。” 赵璇珈正一一将她带来的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细致地摆在旁边的桌子上,她微微一笑,“放这边吧。” 几道菜,一块吃,也不耽误时间。 赵璇珈虽然是擅作主张了,但并不让人感到不适,反而是一种考虑周到的大气。 姜霖晟当然捧场,“要不然先吃些垫饥,裴大人和小郡王意下如何?” 元绍没意见。 亲自接过随从手中的食盒,嘴角竟上扬了不少。 向小宫女说,“替我传达,回头元绍必向公主亲自道谢。” 道谢就道谢,还亲自。 姜霖晟倒先有些吃味了,赵璇珈给他准备午饭,他当然也瞧着高兴,却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亲妹妹只顾着元绍,丝毫不在意她这位亲哥哥有没有吃饭。 后果就是到了晚间,姜又枞也没等来元绍。 战事当前,姜又枞不太在意元绍的未赴约,嘉拂和另外一个宫女去到外面停放的马车里给她取明日要穿的衣物。 原本很快就该回来了,却迟迟才回了院中。 嘉拂看着她欲言又止,姜又枞饮了一口热茶,看了嘉拂一眼。 嘉拂突然跪下,连手中的衣物都没来得及放,“公主,奴婢方才瞧见了五公主。” 第19章 情字 姜又枞把茶杯放下,“五姐?” 五姐应该在江南的。 姜又枞微微一顿,她让嘉拂起来,“真是五姐姐?” 嘉拂肯定点头,“马车被停在别处,路过一处宅院,门开着,原本也以为看错了,后来五公主提着灯,怀里抱着御寒的衣物从院中走出来,嘉拂瞧得明白,是五公主。” 岭南虽然叫做岭南,其实是在姜朝的西南方向,更偏西一些,江南在最南边,处于姜朝最温暖的地域。 谈不上像他们去西洲一样顺路。 姜玉清其实待她极好,自小一块长大,姜玉清的母妃死的早,在深宫中不如姜又枞活的一般自来,再加上姜又枞是被宠着长大的,古人的规矩,旧识伦理没影响到她太多。 直到遇到裴聿,才算真正意识到这就是个看权势的时代。 但姜玉清不一样,活的谨慎小心,父皇的赏赐和宠爱,她都要掂量几分含义,让人心疼又佩服。 姜又枞坐在那里,想了一会。 她其实猜到了一些缘由,可还是不愿往那上面想。 夜晚已至,夜色更深。 屋内烛火恍恍惚惚。 姜又枞坐的屁股都有些僵硬了,嘉拂就在旁边站着。 只听外面有人来传,元绍到了。 原本还以为不会再来。 姜又枞起身,嘉拂替她理了一下坐下时被压的褶皱。 她想出去,又阻止了小宫女开门。 收回了脚,让嘉拂去说,她已经睡下。 嘉拂依言去了,外面的声音不大不小,姜又枞听得清楚。 元绍声音里有些失落,“哦?是我来太晚了。” “去西洲,你们回时是不是还要路过此地?” 分卷阅读40 “是我糊涂了,与奉登的小仗怎么会打这么久。” “替我转告予她,三月后见。” 三月后就是年关。 姜又枞原本的犹豫在外面的脚步渐行渐远时消失殆尽。 她亲自推开了门,在漆黑的夜里,院落中只有一仗发出微弱红的笼光。 依稀还能看到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时元绍的神色。 他已经脱下胄甲,身后披着御寒的披风。 见姜又枞出来,慌忙扯下,欲要披到她身上。 姜又枞看了披风一眼,心里突然有些涩意,拿手推开,“我不冷。” 元绍眉眼温柔,“将你吵醒了?” 姜又枞抬眼望向他的眼底,她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是刚醒的模样? “我若说树不是树,黑夜说成白昼,海水指成山丘,你也要承认我说的对吗?” 元绍对她就是这样,事事都是以她为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有反驳过。 姜又枞又看了他的披风一眼,不知他和别人相处时是什么模样。 外面还是有风,元绍将她带到屋中。 姜又枞让其他人离开。 “绍哥,你为何对我好?” 姜又枞再一次想,她喜欢他吗? 刚听闻五姐在这里,多想一想就知道了原因,心里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没有太过于愤怒,没有生气。 就连元绍没有告诉她,姜玉清在这里,她反应过来,也只是淡淡一闪而过的闷。 她原本以为她和元绍是除了父母兄长之外最亲近的人,他对她独一无二,她对他当然也是独一无二。 原来,元绍也可以对其他人独一无二,替姜玉清瞒着藏着,江南和岭南,真是好大一个秘密。 她不想再看他身上的披风。 因为心悦她。 自小接触到的女孩只有她,想时常看到她,想以后的日子和她在一起。 想了很多事都是关于她。 他不知为何就喜欢上了她,但他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所以,宠她对她好。 元绍没来得及回,姜又枞反而不想再听到他的答案。 她活了两辈子,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明白,怎么还非要强求他人想明白。 元绍若是再小一点,都到了是早恋的年纪了。 放在现代,就是刚上大学的小年轻。 再想起那句怨妇式的问话。 姜又枞瞬间哆嗦了一下,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她脑子进屎了吧,这是她刚刚说的话???! 生怕等会元绍含情脉脉,上演一部古言小说。 姜又枞将他推出去,再没有询问他的心情,“你回吧。” 元绍撑住门,“怎么了?” 姜又枞关不上,想了一下,只开口问了一句,“我五姐在这里,你是不是知道?” 元绍撑门的手一顿,“是知道。” 倒是挺诚实的。 姜又枞嗯了一声,“我乏了。” 元绍踌躇了一下,“那你早些休息。” 然后,他就把手松开了。 姜又枞用了小脾气,把他关在了门外。 元绍摸了摸差点碰到的鼻子,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听不到屋内的动静,返身出了院落。 姜玉清来岭南一事他知道的也不是太久。 那日不过是给他送药的小医童看着眼熟,墨发在他面前落下来,才知道是姜玉清。 元绍要派人送姜玉清回去,姜玉清却言军中人手不够,她想留下来帮忙。 元绍怎么可能让堂堂五公主做伺候人的事,偏偏五公主不在意。 姜玉清在他过往的记忆中多是端庄大方,平日里不太爱说话,与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姜玉清是疼爱枞儿的五姐。 鲜少有交集的姜玉清却头一次对他讲,金玉堆砌的深宫并不如饥不饱食的没落小城好。 他知深宫苦闷,以为她艳羡的是自由。 “又枞是不是也这样想?” 姜玉清笑而不语。 元绍由她思及的是姜又枞。 姜玉清看的却是他,“那不如看在小七的面子上,小郡王让我在这里呆上一阵?” 姜又枞进城之前,姜玉清又央了他保密。 太子和小七若是知道,必定也会让她回宫。 元绍原本不想,可他鲜少和其他的女子接触,被姜玉清多求了几句,他无奈之下便又答应了下来。 元绍想起姜又枞多看了几眼他的穿着,问及跟在后面的随从,“本王哪里有异样吗?” 随从摇了摇头。 姜又枞躺在榻上,心中郁气下去之后,反而恢复了清醒,思来想去。 他善解人意,温柔和善,待她极好,如果必须要找一个人成亲,元绍是最好的夫婿人选。 姜又枞 分卷阅读41 想,这样,其实对元绍一点都不公平。 水到渠成的感情或许也是最迷惑人的,她咬了咬唇,忽略自己心中的不适,相处久了,元绍真的对她是男女之情吗? 她闪了一下眸,想到他身上御寒的披风,闭上了眼睛。 姜又枞不是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那类人。 但对象换成姜玉清后,反而让她心思不太坚定。 姜玉清抱着衣物与裴聿迎面而遇。 裴聿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拿着的东西,“元绍已经离去。” 姜玉清收紧了手中的衣物。 他朝她身后看去,还能看到小公主的宫女落荒而逃的背影。 姜玉清也朝后面看了一眼。 裴聿从她身边经过。 姜玉清咬了咬牙,“裴大人,还望慎言。” 裴聿淡然勾唇,一声冷笑传来,“五公主怎么敢做不敢当。” “我…”姜玉清望着无亮的远方。 她只是喜欢元绍。 即使疼爱小七,却还是喜欢元绍。 她事事不争,却依旧说服不了自己错过元绍。 她唯一的一次勇敢也是给了元绍。 也最对不起姜又枞。 裴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姜玉清依旧待立在原地。 何况,小七,并不真的喜欢元绍啊。 第20章 被掳 姜又枞第二日出发之前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将城中的女医师请了过来。 姜玉清低着头进来,待只剩她们二人之时,才将头抬起来唤了一声,“小七。” 姜又枞没有答应。 姜玉清叹了一口气,谁都觉得若是有姜又枞那般的恩宠,小公主也该养成恃宠而骄,天真无邪的性子。 但姜又枞其实比皇家他们兄弟姐妹中所有人都心思剔透。 姜又枞诸事看得明白,只是对什么都没大有参与的兴致。 “你若是真的怨我,今日就不会以这种形式召我相见。” 姜又枞大可告诉了太子,将她遣送回宫中,而不是私底下找个不被人怀疑的理由召她过来。 姜又枞将腰间的香囊扯了下来,递给了姜玉清。 “我信他。” “但也会给他一次自己真正选择的机会。” 姜又枞话中不再是往日与姜玉清亲近时的温情,但也谈不上敌视。 “他若选择了你,姐姐就将玉佩交给他吧。” 姜玉清盯着她手中的东西了片刻,然后接了过来。 “小七。”姜玉清唤了她一声。 姜又枞并不是成全,她只是觉得,如果她之前的十几年比不过姜玉清的几个月,那或许,元绍对她也并不是真的喜欢。 她不是成全,而是不愿意强求。 姜又枞起身出去,在推门前停下,“五姐要清楚,你选的这条路上,最大的困难,不是我。” 是她们母后,是皇上,是元绍的前途,是岭南王府与皇家之间的种种。 不是姜玉清一个人的舍与得,是很多人的舍与得。 元绍送他们离开。 出城之后他又送了很远。 姜又枞听着外面的马蹄声,掀开了帘子,“回去吧。” 再送下去,这都要跟他们去西洲了。 元绍欲言又止,“我昨日晚上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说的什么。 说的三个月后见? 元绍见她犹豫,“那,我再说一遍。” 姜又枞唤住他,“绍哥。” 元绍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边,被她突然打断。 姜又枞心软了一下,“绍哥,回去吧。”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姜又枞将车帘放下。 姜又枞与赵璇珈坐在马车里。 与笔下的女主此时相处,姜又枞忍不住地出神。 元绍她写了吗? 没有。 姜玉清的感情戏,她写了吗? 没有。 男女主如今一点进展都没有,她和元绍,姜玉清三个人却像拿了主角剧本,不难想象,以后很容易再搞个虐恋情深。 姜又枞看了赵璇珈一眼。 赵璇珈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又默默地把头扭开。 “要到西洲了。” “是啊。” …… 外面热闹起来。 “到西洲了。” “嗯……” …… 嘉拂在外面掀开帘子,“太子和裴大人说,要停下来歇息半日,明日再进西洲京郡。” 行了半天,身心俱乏,停下来休息刚好合了她的心思,养足精神,明日再斗志饱满地去见 分卷阅读42 西洲国君卫珣那个混蛋。 已派了使者先去向西洲国君上报,他们一行人今夜先歇息在了西洲京郡的临城。 西洲国土虽不如姜朝那般辽阔,但西洲极其崇尚武学,上至六十花甲老人,下到三岁孩童,都识兵学武识,西洲子民素来有以一敌十的好本领。 又靠沿海,肥土滋沃,可以说是上天给饭吃,富饶一方。 这才让西洲一个小国就能和姜朝,奉登形成三国鼎立的现状。 如今奉登和姜朝有战事,西洲自然就成了首要的拉拢对象,要不然姜又枞的父皇怎么会舍得将小公主送到西洲去。 夜晚又来的极快,姜又枞住的是二层阁楼,收拾的再好,可她还有有些想皇宫里的软床香榻,她托腮望着天上一轮明月。 都说帝王家无情,但她却是,母后爱着,父皇宠着,哥哥储君位置坐的稳,又没有了生命危险,怎么想就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事砸到了她头上。 以至于因为元绍和五姐姐的事产生的郁气此时在她心里也不算什么了。 她正想的出神,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打斗声就伴随而来,还能听到利剑出鞘的冷兵器声。 姜又枞一愣后随即反应过来,心头猛然一跳,立马关窗锁门,藏在高柜一侧。 只不过那木板门没有太大的抵御能力,没一会儿姜又枞就听到了脚步声,再然后就是她房间的木栓被砍断的断木闷声。 她屏住呼吸,拔出一直藏着的小匕首,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刚要刺过去,就被人擒住了手,再一看,竟然是裴聿。 他朝她比了个“嘘”的姿势,姜又枞的手就软了下来,匕首被他拿走。 他用另一只手直接将手上拿的披风严实地罩在了她身上,从头至尾。 说了一句一点也不像表达歉意的“得罪了。” 甚至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抱着她的腰,飞身离开。 身后说是要救她的叫喊应声而起。 姜又枞抬头看了裴聿一眼,只瞧到他的下巴,明明她是被裴聿带走的,怎么还说她是被劫了。 不出多久,裴聿就带她来到了一小院落,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他把她刚放下,姜又枞就推开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没倒在地上。 裴聿淡笑睥睨地看着她,看的她火大,又不敢说什么。 “裴大人。”她定了定神,“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为什么还要说她被劫持了。 裴聿不急着回答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椅子上气淡云轻地饮下去之后,才抬头问她,“这是哪里?” “西洲。” “来的第几日?” 还用问吗? 当然是,“第一日。” 姜又枞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在姜朝土地上平安无事,刚到西洲就遇到了劫匪,最有可能这么做的就是第三国奉登。 小公主要是在西洲出了事,姜朝绝对会与西洲势不两立,渔翁得利的也就是奉登。 但,把她带走的是裴聿。 姜又枞看向裴聿,“这是你和哥哥设的一个局?” 故意扮人劫持,又故意把她带走,伪装成她出了事,肯定会在西洲引起骚动不安,即使她到后来被找到,西洲对奉登也会恨上几分。 她的用处可真大呀。 裴聿放下手中的杯子,没有正面回答她,“歇息吧。” 屋中摆设齐全,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走到门口的位置,又回过头,“还未出城,小公主千万不要出门乱走动,坏了计划。”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西洲国就算派人找她,也不会想到她竟然还在城内。 姜又枞看着裴聿的背影,咬了咬银牙,真坏的一个人。 即使这样,姜又枞还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竟是被包子味道香醒,裴聿坐在她房内饮茶,桌子上放着几只诱人的包子。 姜又枞用锦被捂着胸口坐起来,先唤了一声“裴大人”。 他能要点脸吗? 大清早的出现在她房内。 裴聿眼瞟了一下木桌上的包子,“这几日还要委屈你,吃点苦。” 话虽然他是这么说的,可他神情和语气里可没有一句对不住她的意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只有她和裴聿,无论什么话和不满她只能往肚子里吞。 好气哦,为什么她堂堂姜朝嫡公主会活的这么窝囊。 好在裴聿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姜又枞才从床上下来,漱口之后,再也忍不住香气的诱惑,解决掉了三个大包子。 中午时分,裴聿给她送来了酥脆的烤鸭。 晚上时,又给她送来了糯米粥和一些凉拌小菜。 姜又枞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惯了山珍海味,她真的 分卷阅读43 好喜欢裴聿今天投喂给她的食物! 她酒足饭饱后,对,裴聿竟然还允许她喝了一点点小酒。 开始放空。 吃裴聿的,喝裴聿的,被裴聿伺候了一天,可就算这样,越是这样,姜又枞就越觉得裴聿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不仅对任何事他都运筹帷幄,连对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像她的太子哥哥,对裴聿崇拜至极,一国储君对一个宰相五体投地般的佩服。 像她的父皇,裴聿位高权重,但她的父皇依旧极其信赖他。 像今天,跟了她那么久的嘉拂都不一定知道她的喜好,但裴聿却对了她的胃口。 只要他想做的,想知道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太可怕了。 姜又枞缩了缩脖子,朝窗外大喊,“裴大人。” 裴聿闪身进来,眯眼瞧了她一眼,“公主的声音未免太大了。” 姜又枞以为裴聿是怕她声音太大,被人听到。 其实是裴聿觉得小公主不该这么不注重形象,却忘了他中午时分还给她买了吃相不雅的烤鸭。 姜又枞指了指桌子上的碗筷,“明日我不要吃这些东西了。” 语气里都是嫌弃。 她,不能,再让,裴聿,猜到,她的,心思了! 这真的是太可怕的一件事情了。 第21章 触碰 裴聿冷淡的目光将她包裹住。 姜又枞硬气了一会儿,可也仅仅只有一会,“我。” 她重新酝酿,“我不想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了。” 对不起了,烤鸭。 对不起了,包子。 对不起了,糯米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巡视了一遍桌子上没食太多的鲜粥,原来宁愿饿着自己,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她这一丁点的喜好,怎么突然就固执了起来。 裴聿伸手用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姜又枞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腰就撞在了桌子角,她皱了皱眉,疼得她唔了一声。 可捏着她下巴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他对她此时的情况视而不见,只是盯着她。 目光是凉的,指尖也是凉的。 “那晚你答应了我什么?”他缓慢开口。 姜又枞瞳孔微微放大,这段日子裴聿对她太客气,让她竟然忘了之所以没有了生命危险,是因为那一夜她答应了裴聿不合理的要求。 我让你听话的时候,你乖乖的。 姜又枞焉了,也不挣脱了。 她倦怠地垂下眼睑,点头回答,“记得。” 裴聿的指尖又在她下巴处摩挲了一下,娇嫩的皮肤就立马红了一点,他终于把她给放开了。 姜又枞低下脑袋,抱着那碗粥,让它见了底。 呜,好吃。 裴聿出去又回来后,终于桌上的四个碗碟都变得干干净净,他丢给姜又枞一个白瓶,挽了挽衣袖,就将桌子上的几个碗碟给收拾了。 姜又枞早上看他这么做的时候,还有些心惊胆战,到了晚上,反而淡定地适应了下来。 她这辈子养尊处优,没干过这种事情,但并不是不会做,原本以为和这个臭屁宰相在一起,这种粗活该丢给她。 但不是,谁能想到堂堂宰相,竟然也会收拾碗具。 手指碰到了一点残羹剩饭,裴聿用清水净了净,又用帕子细细地擦拭干净。 真好看啊。 姜又枞就是个颜控,为什么有人干一些粗活,还能做的这么好看。 裴聿目光淡淡扫过她一眼,姜又枞回过神来,握住了瓷瓶,“这药是做什么的?” 裴聿的目光就又扫过她的腰身,姜又枞这才想起她刚刚被桌角撞了一下,不是很疼。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却又真切感受到了按压之后的疼意。 裴聿是个坏人,总是欺负她。 可有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姜又枞心想,她真是个芦苇,裴聿是风,今天他往哪里吹,她就没出息地往哪个方向摇头晃脑。 她不仅窝囊,还这么没出息。 裴聿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温热,他从小公主屋内出来,凝目站在她的门口。 或许是把她当作了他的小东西。 他不太喜欢与女子肢体接触,却一点都不排斥与小公主肌肤相亲的感觉。 两次在马上的经历,特别是后一次,仔细想想,她整个人都已经窝在了他怀里面。 可他,竟然一点都不讨厌。 毕竟,是他的猫。 反而是再想起那日元绍将她从马车上亲手扶下来,他就想替她多洗几次手,连带着回忆起很久之前,元绍替她擦拭手指的情景。 凉风吹回他的理智,裴聿皱眉,让他想起来就十分不喜。 毕竟,是他的猫。 分卷阅读44 第二日。 姜又枞终于按捺不住,从屋内走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温温柔柔,凉凉爽爽,闷了她一晚上的浊气顷刻间就荡然无存。 昨天吃的饱,姜又枞摸了摸自己细腰,哀叹了一声,开始慢慢悠悠地在院中走动。 她是一个知道要保持好身材的小公主。 姜又枞在院中转了几十圈,裴聿带着清晨的朝气和露意推门归来,整个人身上夹带着些许寒意。 她慢慢转头,拜于心情不错的缘故,她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点白净净的小牙齿,“裴大人。” 裴聿突然站住不动了,又盯着她,只不过不再是昨晚那冰冷冷的模样。 只不过是一瞬,裴聿很快恢复不近人情的模样,将手中提的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就进了他的房。 姜又枞等清晨的锻炼结束,净了手口,坐在院落中的石桌旁,将早饭从食盒中一一拿了出来。 原来,都是裴聿亲自去买吃食。 两碗面,一大一小,搭配着鲜嫩多汁的青菜,和一些肉香四溢的瘦肉丝,让人看起来就食欲大振。 极香。 裴聿换了一身衣服后又出来,姜又枞取出来细筷,放在他面前。 不是讨好他,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在,她养尊处优,裴聿生下来还是天之骄子呢,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可以去做。 裴聿在她对面落座,等了一会,才拿起她递过去的细筷,慢条斯理地挑起第一缕面。 小院子陈旧,脚下就是坚实的泥土。 旁边也是最平常普通简陋的石桌石椅,可裴聿还是似在这简陋的场景中,将吃面这般有些鲁莽的行径做的十分好看。 天生矜贵,丝毫没有被艰苦的环境染上一抹落魄的颜色。 裴聿从食盒里拿出一支瓷勺,直接放于在她碗中,荡开一片浅淡香油。 她低头细细嚼面时,裴聿藏着目光,只轻轻扫过她的脸庞。 昨日嘴上还说着不喜欢,可今早仍旧吃的欢喜。 她是姜朝最尊贵的小公主,如今却也能坐在他面前与他一起进食同样的面食。 今天也是再一次感叹裴聿美貌的一天。 姜又枞瞟了裴聿一眼。 今日也是重新对小公主认知的一天。 裴聿淡然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饭后。 姜又枞见裴聿不离开,开口不至于让氛围太尴尬,“裴大人出门就不怕被认出来吗?” 裴聿看了她一眼。 姜又枞突然看懂了这个眼神。 裴聿似是在说,“你以为我是你?” 哦,她在他心中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身娇体弱,走一步就会喊累的小公主。 裴聿嗖的一下就能消失在众人面前。 所以,她懂了,她的确出门会被人很容易看到,认出来。 她未等裴聿开口,“我懂了。裴大人无需回我。” 不用回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裴聿的确没回她,却是开口询问了另一句话,“你是想出去瞧瞧?”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 我要为了我朝外交努力发光发热,认真扮演被掳的可怜公主的形象,绝对不会暴露自己和你们的计划。 她立马表达出了她对姜朝的一片赤诚之心。 国破家亡,她第一个倒霉,所以谁都不会有她这么爱国。 裴聿听闻她的话,竟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虽然短暂,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姜又枞捕捉到。 他轻启薄唇,“你父皇母后怎么养出来你这么有趣的一个小家伙。” 皇室多的是无聊之人,虽模样不同,但打眼瞧去,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神态。 知礼让,懂圣贤,不能犯一点过错,又要保持高高在上的皇室贵人的形象。 他用手指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姜又枞缩了一下。 只听他说,“别动,沾染上酱汁了。” 其实并没有,他只是想触到她娇憨可爱的样子。 第22章 有趣 有趣。 小家伙。 姜又枞表面上虽然没什么异常,但其实心里面对这两个词语是无福消受。 特别是裴聿转瞬即逝的眼神中似是在看独属于他自己的小宠物,让姜又枞在心里惊恐,以至于因为吃食的缘故对裴聿提起来的好感一下子又荡然全无,只剩下更加的对裴聿不敢接近。 他抹完她的嘴角,姜又枞就立马随便找了个理由跑了。 时间在不面对裴聿时流逝地很快,面对裴聿时很慢,在这种时快时慢的节奏中接下来的几天也算是平安无事。 这天傍晚,裴聿丢给她一套衣物。 她打眼瞧去,是和裴聿身上此时所穿同绸缎青调锦衣,只不过她 分卷阅读45 是女子襦裙,连束腰仅仅也只是是宽长不同。 情侣装? 姜又枞捧着衣服,踌躇着,裴聿这是要干什么? 裴聿注视着她,“换上。” 不得不低头啊。 姜又枞回了房,收拾了一会,系好衣带后,再一次出现在裴聿面前,当着他的面被迫营业般地转了一个圈,“好了。” 裴聿手上捏着一支玉簪,向她的位置走了两步,两个人的距离顷刻间缩短。 姜又枞低眼,眼前就只剩下他宽厚的胸膛,裴聿真的太高了,努力抬抬头也只能与他肩膀平视。 他前进两步,姜又枞就退一步。 他再前进一步,姜又枞再退一步。 他又进了一步,终于把她逼到了壁墙的位置。 姜又枞苦哈哈,这是干啥呢?逗猫呢? 裴聿发出极低的一声轻笑,要是之前早命她不要乱动,此时却跟她玩闹了一会。 他捏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个圈,姜又枞摸了摸差点被碰到的鼻子,他在她身后一缕一缕地拿起她的发,指尖在她发里穿梭,时而温热的触觉碰到姜又枞的头皮,让她心里发麻。 “别动。”他不仅气息环绕着她,整个人差点就是要把她堵在他与墙之间。 终于折磨般地过去,裴聿将玉簪固定束起她的发,放开了她。 姜又枞小小的舒了口气,不就是绾发吗?裴聿告诉她一声,她明明可以自己来的。 裴聿从她背后离开,姜又枞得已转身,不远处就是桌子上放置的一块铜镜,她刚好转过头就将自己瞧得清楚。 这双杀过猛豹的手,替她绾了挺漂亮的鬓,让姜又枞微微有些难以置信。 虽不及宫中专人的手艺,但出自一个男人的手,姜又枞惊讶,佩服,以及强烈的,这个男人真的真的太可怕了,连绾鬓都会。 他就站在她身旁,铜镜里恍惚的是两个人的身影,同款服饰,她发上的玉簪,他束好的同色玉冠。 天底下难找的俊,美好颜色。 许是晚上烛光太温柔,姜又枞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不真实,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把自己的意识唤回。 刚刚竟然觉得她和裴聿好像是极般配的一对儿。 她朝边上退了两步,身影从镜中消失,“裴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她能猜到今晚可能会是不寻常的一夜,如果将是要收计之际,难道不该让她换一身破衣,才能彰显出小公主受过的苦,为何是一身华服,且和裴聿身着的如此像。 他又用那黑厚披风将她罩住,她被挡住了视线,整个人一下子就被他牢牢地固在了怀里。 那日匆匆,姜又枞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此时。 她心砰砰直跳,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极淡好闻的味道,脚离地的那刻,脸已经轻轻蹭到了他的胸膛,裴聿的手在她腰间收的更紧了。 他带她离开时的风声都没有她的心跳声大。 裴聿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轻轻扯开了一些挡住视线的兜帽,她朝下看去,离地面距离极远,但依旧能看清楚长街小巷漂亮的夜景。 裴聿抱着她飞檐走壁时还不忘在她上头讲道,“西洲人喜爱热闹,只一个中秋佳节便拉锯了整月的时间用来庆贺。” “这里离他们的京郡极近,也称得上是天子脚下,更是趁着这个节日,成了不夜城。” 所以,才会这么热闹。 西洲人真有使不完的精力。 姜又枞感觉好像裴聿慢了些许,时不时地给她讲一些西洲的典故习俗。 他的声音清冷,杂夹着耳边的风声,但却让姜又枞放松了些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们先落在了一处府邸处,换了马车,又再次离开,最终停在了西洲官府门前。 门前的侍卫举着火把,姜又枞打开车帘看去时,裴聿已经下了马车。 几个看着是官员的人对着裴聿行了礼,其中还有两位是随他们来西洲的姜朝使臣。 中间的西洲官员被裴聿扶了一把,只听那官员说道,“恭候裴大人与令夫人多时,裴大人可有受伤?” 姜又枞:?夫人? 裴聿道了声,“无碍。” 接下来他询问到那名官员,“嫡公主可是在府中?” 姜又枞心想,裴聿睁眼说瞎话呢,她就在这呢? 官员道了声在府中,要迎裴聿进去。 裴聿没有立马进府,而是转身将马车帘掀开,将手伸了进来,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用手示意她搭上来。 姜又枞虽然很不想看懂,但还是看懂了,即使还在云里雾里,不知道裴聿他们要做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刚将手伸出来,就被裴聿轻轻捏住了。 触碰到她的掌心,痒痒的。 她被裴聿扶了下来,西洲官员暗暗打量了她一番,那姜朝来的两位使臣自然也是看到了她, 分卷阅读46 却都是不动声色,没有作声。 姜又枞也不动声色,下来后,裴聿就将手从她手底移开,她跟在他身后进了府。 一路到达接待贵客的府厅,姜又枞刚进去就看到了她哥哥和赵璇珈。 姜霖晟见他们进来,上前两步,阻止了一行人的行礼,裴聿在赵璇珈脸上过了一遍,“公主,可有受伤?” 赵璇珈摇了摇头,“有惊无险。” 西洲官员已经在旁边开始请罪,说国君定会给嫡公主和姜朝一个说法,姜霖晟趁机发难了几句,裴聿扮演“白脸”又安抚到西洲官员,直到有太医进来,替赵璇珈把了脉,确定安然无恙后,大家才都松了一口气。 期间嘉拂进来,未看姜又枞一眼直接站在了赵璇珈身边。 姜又枞再看不出来什么,就真的白混了两辈子。 赵璇珈假扮成她的身份,而她成了裴聿的妻子? 待他人终于散去,赵璇珈被嘉拂扶着下去休息。 太子把其他人屏退,才在裴聿面前,直接问起姜又枞,“小七,这段时间可是有被吓着?” 没有。不仅没有,还十分配合。裴聿想。 姜又枞摇了摇头。 太子给她解释了方才发生事情的缘故,是恐怕西洲国君邀嫡公主来西洲另有目的,不止让她跟着来西洲走一遭这么简单。 所以才让有些武功底子的赵璇珈代替她作为嫡公主与西洲国君周旋,一是可以护住姜又枞的安危,二是赵璇珈不至于像小公主一样遇到危险时毫无缚鸡之力。 姜又枞听罢,“赵小姐可是自愿?” 太子轻嗯了一声,“国家大义面前,璇珈当仁不让,也着实让人敬佩。” 姜又枞却不这么认为,是她当时还在姜朝没离开时就想得过于简单了,姜又枞原本以为是她帮了赵璇珈,以陪她的名义帮衬赵璇珈实现一块和裴聿出使西洲的愿望。 其实不是。恐怕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让赵璇珈假扮她的法子,虽然不知道是她父皇想的,还是裴聿拿的主意,原来从刚开始就根本不是只让赵璇珈陪她解闷那么简单。 太子解释完就有事离开。 单单余下姜又枞和裴聿。 裴聿饮完茶淡定地瞧了她一眼,“你以为赵璇珈从头到尾会心中不明了?” 一切皆是赵璇珈心甘情愿。 女儿不愧为女儿,姜又枞感叹到,以身试险的勇气让姜又枞除了喜欢,还多佩服了赵璇珈几分。 但为什么要让她做裴聿的夫人? 裴聿再一次看出来她心中所想,“让你做个丫鬟?岂不是会立马露馅?” “随便给你一个别的官家小姐的身份,我们为何要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使西洲?”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裴夫人的身份最安全又不会引起西洲国君的怀疑。 原来如此啊,姜又枞恍然大悟,那她就放心了。 第23章 同寝 姜又枞想了一会,开口和裴聿讲道,“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裴聿把杯子放下,“不是要事就不要讲了。” 很重要。影响到穿不穿帮的问题。 姜又枞猛点头,严肃地回裴聿,“重要!” “讲。” 裴聿话音落下,姜又枞反而踌躇了,叹了一口气,才把自己做过的坏事讲了出来,“小时候我给西洲国君喂过一次泻药,他上吐下泻了整整五天。” 裴聿听完,果真立马看向了她,“那时候你多大?” 姜又枞举起四根手指头。 姜又枞就看到裴聿嘴角抽了抽,“他是不是还被你污蔑了?” 姜又枞:……并没有,她当时只是没承认而已。 裴聿一阵风似的落到她面前,他的话音席卷到她的耳侧,“不管哪一世都是个小坏蛋啊。” 小坏蛋:…… 自爆果然很容易拉仇恨。 姜又枞离裴聿远了一些,裴聿却没有放过她,捏住了她的肩没让她动弹,他低声在她耳边继续讲,“你是从哪儿来的?” 姜又枞屏住呼吸。 裴聿之前不是不在意吗? 我是你妈。 我是你亲妈。 我是给你生命的作者亲妈。 儿子! 给姜又枞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姜又枞轻闪着睫毛,“我忘了。一醒来就是七公主。” “这一世的七公主一直都是你?” 姜又枞感受着裴聿近在咫尺的气息,赶紧点了点头,裴聿的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脖颈,“小公主要说实话。” 姜又枞缩了缩脖子,裴聿就是个变态。 他终于放开她的肩,不是突然的借尸还魂,也就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裴聿将之前的话重新提了起来,“小时候除了喂泻药还与西洲国君有无其他事?” 姜又枞仔细想了想,“无。 分卷阅读47 ” 那时候卫珣就是个很惹人厌的小胖子,她躲还来不及,根本就再也没有其他事发生。 裴聿离开,让人去带她休息。 第二日,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进西洲京郡。 再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前。 裴聿骑着马在最前方抬头望去,上一世他来过,也是因为姜朝和奉登之间的战事而来。 那时候西洲国君卫珣虽看着年岁不大,但的确很适合做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 岭南是三国交界处,一旦姜朝失守,对岭南离京郡极近的西洲显然弊大于利。 上一世,卫珣却迟迟不愿意表态,只想拖到战事最后,从姜朝和奉登手里看谁拉拢西洲带给的利益更多更大。 到后来不亚于是狮子大开口。 可惜最后没能如愿,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裴聿只要假装动了放弃拉拢的想法,反而是卫珣亲自示好,奉登阴险狡诈,西洲也知道与姜朝一同制衡奉登,比与奉登联手更能让国势稳定。 这一世,裴聿先下手为强,把奉登和西洲的矛盾先挑了起来,就是想比上一世更快解决西洲的问题。 另外的变故就是卫珣不知为何单单点了小公主来西洲,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幼年时姜又枞做的一件坏事。 裴聿沉思,卫珣即使表面眼界格局大,但经过上一世的接触,隐藏卫珣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面目的确是个较为小气的人。 但是否还有其他的缘故? 裴聿这边想着,宫门已经大开,鱼贯而出一群宫人。 迎了姜朝使臣马车进入西洲皇宫。 一路被迎到西洲觐见使臣的大殿中,两侧站着西洲各个阶层的官员,卫珣坐在上首。 裴聿与姜霖晟与一众姜朝来的其他使官行礼呈宝后,两朝首面会晤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晚上的西洲设宴。 姜又枞看着宫女们给赵璇珈化着精致的妆容,真的是越看赵璇珈就越喜爱。 长的又那么漂亮,姜又枞简直没办法能更满意了。 赵璇珈看了看铜镜中自己的脸,望向姜又枞,有西洲的人,她未开口唤公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有无人可及的美貌。”姜又枞正经地夸赞了一句。 赵璇珈微微一愣,她这张脸固然还看的过去,但在姜又枞面前,哪能承的上小公主的一句夸。 赵璇珈出了点神,想起上一世,沈家那个人的书房里还藏有姜又枞的一副画像。 赵璇珈淡然一笑,“公主谬赞了。” 姜又枞更喜欢了,多么谦虚的女儿,是现在的裴聿配不上赵璇珈,她再也不在心里给他们组cp了,赵璇珈值得更好的。 太子推门而入,让嘉拂扶着赵璇珈一同前去。 裴聿后进来,交代剩下的宫女们让好生照顾着姜又枞。 他还故意将她送到了内殿,“你感了风寒,就不要去凑晚上的热闹。” 姜又枞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找了个借口就将姜又枞留下。 无需她去暗涌波涛的鸿门宴。 姜又枞:我真是一个被宠爱着的幸福角色。 好惭愧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种设定。 到了深夜,姜又枞已经睡下一个时辰被门外的声音给吵醒。 这才意识到是他们回来了。 住的虽不在一个殿中,但离得极近,所有外面的声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就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 姜又枞被一阵冷风吹醒,裴聿就被人扶着送到了外殿,“退下吧。” 清冷的声音传来,在西洲住的地方不比在姜朝,虽然也分了内外殿,但格局极小,内殿中只是简单的寝殿,待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姜又枞猛然从床榻上坐起来,披上外衣,下了床。 “裴大人啊。”姜又枞对二人此时的身份明了,大致也猜到了会把裴聿往她这里送。 裴聿喝了酒,带着满身的酒气,熏的姜又枞没敢靠近,“你去床榻上歇息去?” 他慵懒地倚在外殿软榻上眯眼瞧了她一会,伸出手指按压了一下额间,闭眼对着她讲,“你去睡。” 姜又枞看着很难呈下裴聿的软榻,“要不然,你在地上打一通铺。” 她说完这句话,就放了内殿与外殿之间的轻帘,回了床榻上。 卷着被子,舒服地她滚了一下。 她也就是和裴聿客气而已。 外殿的裴聿被气笑了。 这酒可是为姓姜的喝的。 他支起身子,出了殿,去偏殿去了一身酒气之后,才又回了殿中,吹灭烛火,内殿里面已经传来姜又枞均匀的呼吸声。 小小的,轻轻的。 第24章 你做小 姜又枞接下来的几天一直保持着“病着”的 分卷阅读48 状态,以另一种方式为姜朝做贡献,窝在小宫殿里,好在她之前就宅出了经验,也没觉得太闷。 交际什么的不是她擅长的,显然是她哥哥,裴聿和赵璇珈的强项。 每每裴聿回来后,她早歇息在了内殿中。 奸情?姜又枞虽然知道按照套路,她和裴聿这种这样很容易发生奸情。 她自己想到,先打了个哆嗦。 但裴聿虽然不是个好人,但算得上是正人君子,基本上连瞟都不会向内殿瞟一眼。 两个人相安无事。 奸情是不可能的,永远是不可能与裴聿有奸情的。 西洲赏景亭。 卫珣将新上来的果盘往赵璇珈面前推了推,又给裴聿和姜霖晟满上酒,向裴聿开口,“裴夫人需不需要宫中御医去瞧一瞧?” 被裴聿婉拒,“内子的病是由旧疾引起的,只是不太适合见风,并无大碍。” 卫珣点了点头,“裴夫人千里跋涉追随裴大人而来,感情甚好,让人艳羡。” 裴聿就敬了卫珣一杯酒。 卫珣挡住了赵璇珈的要饮的动作,“这佳酿虽好喝,但还是伤身,七公主无需在意这些繁琐礼节,莫要伤了身子。” 赵璇珈颔首致谢,但仍旧为了表示对西洲国君的尊重敬意,丝毫未犹豫,大气地饮了第一杯酒。 卫珣眼中赞赏一闪而过,又让宫人呈上其他吃食,“多尝一些我朝盛产的鲜果儿。” 一时间气氛还算融洽,相处甚好。 姜又枞遣散其他人,正与从姜朝带来的其中一个留下照顾她的叫做小唯的小宫女玩着坚果五子棋。 突然听到殿外的脚步声,姜又枞将坚果抚在了一块,娇弱地靠在软榻上,待来人推门而入,她西子捧心般地咳嗽了两声。 小唯站在软榻旁,唤了一声“裴大人”。 原来是裴聿。 姜又枞又立马坐好,他怎么白天回来了。 裴聿让小唯出去,瞟了凌乱的坚果一眼,姜又枞摸了一个,假装扣弄着,“裴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聿拿起来一个大点的,给弄开壳儿,递给了她,姜又枞盯着果肉瞧了一会,伸出手接了过来。 裴聿就坐在对面,一个一个给她弄着。 他弄两个,她吃一个。 吃到最后,姜又枞心慌了,裴聿不可能是专门回来给她剥壳的吧,越积极越有事啊。 果然,裴聿看她手中暂时吃不完,才弹了弹掉落在身上的碎屑,“你说实话,和卫珣真有之前的恩怨?” 目中带了点凶光。 那当然啊,卫珣那小胖子走的时候,就跟此时的你一样,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所以,裴聿为什么是这个眼神。 姜又枞只好诋毁卫珣,“卫珣那小混蛋从小就爱装模作样,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人前一套,人后就知道欺负人,趾高气扬的,她才会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气不过才喂了他泻药。 裴聿掂起茶饮了两口,“他待赵璇珈极好。” 原来如此,姜又枞松了一口气,“那或许他是真要对赵璇珈好。” 这叫什么? 这叫女主光环。 信不信,如果这次是她去和卫珣见面,卫珣能立马撸起袖子和她干起来。 出使西洲是副本,国家大事那些其实还是副本中的副线,主线当然还是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了。 人人都爱女主角。 人人都爱男主角。 姜又枞就是这么个烂俗的作者。 姜又枞看了裴聿一眼,西洲可还有个小公主呢。 西洲小公主可是对裴聿一见钟情,差点让裴聿有来无回,要掳了当驸马。 裴聿紧盯着姜又枞,姜又枞反应过来,收回自己出神的模样,在心里笑就好。 他悠悠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比如西洲最小的公主。” 姜又枞:! “西洲竟然也有一位小公主!多大年纪,长的如何,也是嫡公主吗?” 裴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姜又枞又开始吃手里剥好的果肉,不要急不要担心,赵璇珈会解救你,帮你掐断命里这朵旺盛的大桃花。 裴聿看她吃完,对着她突然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姜又枞立马被最后一粒果子呛住,裴聿递给她茶水,姜又枞接过来,顺了下去。 她只顾着幸灾乐祸了,忘记她此时可是裴聿的夫人。 西洲小公主的头号敌人。 下午时,姜又枞就见到了这位西洲小公主。 都是小公主,相煎何太急。 西洲小公主排名三,宫人爱称为“三公主”。 三公主喜艳色,最爱甩鞭子,本人长的及其艳媚,碰到她,就能从皮囊上感受到热烈的嚣张之意 分卷阅读49 ,所以也才说是裴聿最旺盛的一朵桃花。 虽然都为嫡公主,都有些最尊贵小公主的脾气,但卫澜和姜又枞,恰好是一喜动一喜静,一个对人热烈奔放,一个成日里表情不多。 唯一像的就是都有着公主的倨傲,一般人都惹不起。 最不像的是姜又枞不想接近裴聿,西洲三公主卫澜却是一心要扑向裴聿。 如今,这两位公主,面对面站着。 卫澜昂了昂下巴,“你就是裴聿那个病弱的妻子?” 姜又枞依言,扶住了宫女的手,“我怎感觉这殿中来了风,头有些痛,快扶我进内殿歇着。” 卫澜挡在姜又枞面前,“你也太柔弱了吧,一阵风就要倒。” 姜又枞歪在了软榻上,“不行了,我倒了。” 卫澜就低着头与软榻上的姜又枞对视,“你怎么不怕我呢?” 姜又枞:只顾着演戏呢,忘了怕你了。 姜又枞缩了缩脖子,“啊,你是谁?能不能放过我。” 没有灵魂的演技索然无味。 卫澜满意地哼了一声,“放过你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姜又枞演不下去,西洲三公主太天真无邪了吧,这才是真正一个被娇宠着长大,地地道道的土著嫡公主。 果然下一句就是,“你将裴聿让予我。” 姜又枞:你要的全拿走,剩下的我承受,裴聿是我的狗,对我也没有用,你要就牵走,剁了吃狗肉。 姜又枞躺着突然瞟到门口站着的裴聿,立马不躺尸了,呜咽了两声,“我和裴大人真心相爱,求公主不要拆散我们。” 她挤不出来眼泪,但卫澜好骗啊。 竟然真以为姜又枞难受哭了,“你别哭啊,我又没说要拆散你们。我做大,你做小,但你们必须要留在西洲。” 裴聿留下就好。 她愿意退出这场爱的战争。 然后卫澜终于看到了裴聿,裴聿从殿外进来,将姜又枞突然从软榻上抱了起来,掐着她的腰,让姜又枞连挣扎都挣扎不得,“三公主请回吧,内子身体不好,见不得风,也哭不得。” “容易哭竭窒息。” 西洲三公主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啊?” 小唯向三公主解释道,“我们夫人容易哭死。” 姜又枞:我现在就要被气死了。 第25章 中药 三公主被吓住了。 呆愣了一会儿,竟然也不继续纠缠,直接出了姜又枞住的宫殿。 三公主这么弱鸡吗?不可能啊,她明明描写的战斗力十足的! 姜又枞想到自己还在裴聿怀里,她用手推他的胸膛,“放开我。” 裴聿掐着她腰的动作松懈下来,只是还没立即就将她放下,反而指尖无意间摩挲到了她的腰间,隔着薄软的布料,姜又枞感受到了独属于裴聿的温热。 她也不推他了,自己挣扎,终于才从他身上下来。 不想理裴聿,直接进了内殿,不出来。 隔了一会儿就听到裴聿出殿的声音,姜又枞才松了一口气。 肌肤相亲什么的,太羞耻了。 第二天,姜又枞终于明白了西洲三公主并不是战斗力不足,虽然每一次的持久度不是很长,但胜在次数多。 可以说是对姜又枞软硬兼施,但都不轻不重,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反而让姜又枞在西洲的日子变得极其有趣。 这日,西洲三公主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招数,一大早就痴缠住了姜又枞。 姜又枞抡起小拳头,小声附在西洲三公主耳边,“你再扯我,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甩鞭子的西洲三公主缩了缩,又前所未有的硬气起来,“我二哥说了,不能让我怕你,怕你就输了。” 三公主的二哥,不就是西洲国君,卫珣吗? 她就说卫珣装模作样,背地里已经给三公主出起了馊主意。 姜又枞心头一动,“你二哥还说什么了?” 三公主拉着她,“你跟我来,我再告诉你。” 西洲三公主本性纯良,也想不到什么坏主意,姜又枞担心卫珣打主意到他们头上,索性跟着三公主出去瞧上一瞧。 三公主带她到一凉亭中,今日天气较寒,四面八方吹来的都是凉风,快要凋落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 三公主在风中如一颗劲松,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姜又枞差点被吹的东倒西歪,扶住凉亭中的柱子,“三公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西洲三公主盯着她的模样,还有一些难以置信,“你不是吹不得风吗?” 姜又枞听闻,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所以,三公主把她带到凉亭中,就是真的听信了裴聿的话,打算把她吹“死”在风中? 麻麻说不让我和傻子在一块玩。 姜又枞要走,被三公 分卷阅读50 主拉住袖子,卫澜委委屈屈,“我大哥说,我若想得到裴聿,就要将你除去。” 姜又枞愣了片刻,三公主的话虽也说得单纯,但已经不难猜出,都是卫珣教的。 她就说卫珣就是个内里乌七八黑的混蛋,招数想得这么狠,已经是在教三公主置她于死地。 而这个混蛋的声音无比凑巧地从远处传来,“三妹妹,你身边是谁?” 不仅有卫珣,还有裴聿,姜霖晟,和赵璇枷。 裴聿不待三公主回答,先向卫珣回道,“是内子。” 裴聿说完,朝姜又枞走来,接过宫人手中拿的披风裹住了姜又枞,“风大,你怎么就跟着三公主出来了?” 话其实也是说给卫珣听得。 姜又枞来西洲这段时间老实地紧,身子好不利落的模样装的十足十,今日此时的情形,显然是因着三公主不懂事。 姜又枞乖巧地依偎在裴聿怀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卫珣那个混蛋就在那里,虽说是认不出来她,但姜又枞一想起卫珣的狠意,连看都不愿看卫珣一眼。 裴聿将她护的严实。 借着要送她回殿的缘由,姜又枞被他虚揽在怀里走,她待身后的人都看不到后,从裴聿怀里挣脱,“裴大人,我有话要讲。” 裴聿的披风对她来说过于大,已经及地,后摆拖得有点脏,她从身上解下来,看到污渍,一时间犹豫该不该还给裴聿。 裴聿反而接了过来,或许也是嫌弃了,再一次裹在了她身上,“一天到晚要讲的话倒是不少。” 姜又枞抿抿唇,见他虽这么说,但并不是排斥不听得模样。 “卫珣。”姜又枞把从三公主那里得来有关卫珣装模作样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全说给了裴聿听。 说完就愣住了,原来她已经这么信任眼前人,虽常在心里说裴聿坏,但姜又枞心里清楚得很。 裴聿不再是会伤害她的那种坏,但卫珣的狠则是想置她于死地的狠。 真的只是因为她在卫珣眼中是个阻挡妹妹姻缘的无关紧要小人物吗? 习惯了强取强夺的帝王做法。 裴聿皱眉,盯了一会姜又枞,眉头舒展开来,“有些事本不愿意牵扯到你。” 是他想错了。 从卫珣非要姜又枞来西洲时,怎么可能是因着年幼无知时期无关紧要要记仇报仇的小事。 姜又枞听闻他的话,抬着小脸瞧着他,白嫩漂亮地紧。 美色误人,或许果真是有道理的。裴聿勾唇一笑,瞧着她莹白的小脸讲,“我们做一场戏如何?” 不知为何以往晚上从不会来打扰姜又枞的三公主却是罕见地来痴缠姜又枞。 卫澜给带了不少鲜果,姜又枞提起警惕,一个都没捏。 似乎是在姜又枞这里蹭的时间长了,三公主有些犯困,可还是强撑着眼皮问姜又枞,“本公主想去院中消食,你陪我。” 三公主不依不饶,拿出了西洲嫡公主的架势非要姜又枞陪她。 姜又枞哪能依。 深更半夜,天凉雾厚,她又是一“病弱”,何况这三公主背后还有个人模狗样,准没好心思的卫珣出点子。 姜又枞更不能随便出了殿门,当即找理由搪塞。 闹到最后,三公主终于被困意打败,眯着眼睛对着姜又枞摇头晃脑,“你不出去我该如何是好呢?” 姜又枞诱哄了一下三公主,“你二哥又要让你做什么?” 三公主觉得反正也做不成了,索性全招了,从衣物里掏出来一小包药,“我二哥讲,胆子大的女人有肉吃。” 姜又枞盯着那包药,这个肉是那个肉吗? 卫珣连对自己亲妹妹都这么直言不讳,给了三公主这么损的招数。 一个敢教,一个敢做。 “所以,你原要我出去是要给裴聿下药?” 三公主摇头,“要你出去是好让你回不来,我在你殿中等他啊,这药,我要自己吃,殿门一关,烛火一灭,药效都上来了,他哪还能分的清是你还是我。” 卫珣狠,妹妹也是一狠人,强上啊,姜又枞佩服这种女流氓。 目瞪口呆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把因为困觉放弃吃肉的三公主送走。 夜黑风高,姜又枞捂着心脏砰砰直跳。 听三公主一说,卫珣难不成还帮着三公主今晚算计了裴聿。 只等着二人一啪即合? 但裴聿谨慎,应该不会被喂这东西吧。 她还在这么想着,门被突然推开。 裴聿见她还没休息,两人在外殿看到对方皆一愣。 姜又枞随即开口,“你?” 无事吧。 裴聿眸色暗了暗,无论是酒量还是酒品都极好,哪会像今晚这般,五指攥足了劲将殿门猛然关上。 他一步一步朝姜又枞走过来。 姜又枞屏住了呼吸,这么大一盆子狗血要倾 分卷阅读51 盆而下了吗? “你……”。她话还没说。 裴聿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嗓音低沉,裹着微微的稍粗喘气声嘱托着她,“今晚在外殿,好好呆着。” 他说完就进了姜又枞原本就寝的内殿,“哗啦”一声之间的帘极快又粗暴地被他拉上,将二人阻隔开来。 姜又枞坐在外殿软榻上,全身都紧张了起来,已经明白,裴聿狗血地被喂了药。 她想了一会,内殿突然传来极低压抑的声音。 姜又枞在软榻上坐的更直了,那可是她睡了几天的床榻,单单想到那个场景,姜又枞就觉得呼吸开始都不畅快。 她想出去走走,刚从软榻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就被裴聿给唤住。 连嗓音都变了,浓厚的都是欲意。 克制又隐忍,“卫珣就是想知道你我二人关系是真是假?” 姜又枞将脚收了回来,挺直着背坐回了软榻上。 所以卫珣的真正目地根本不是让三公主强上了裴聿,而是怀疑到了她和裴聿,裴聿不是不谨慎,是假装中计。 这殿中只有他们二人,裴聿的药性疏解,明日无恙,一切就不言而喻。 卫珣真是个混蛋。 姜又枞假装转移注意力,把这些事想明白简单,可忽略止不住飘进她耳中裴聿喘息声却难到她脸通红发烫,心跟着砰砰直跳。 声音又低又沉,姜又枞的脸烧的快没了知觉。 她一个身心清白,未出嫁的小公主竟然在听一个男人自我疏解排泄欲.望。 姜又枞更明白,她此时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动,千万不要殷勤,也不要靠裴聿太近,才是最谨慎安全的。 她怕她微微发出点声音就能让裴聿意识到外殿还有一个她。 姜又枞不愧前世为一个作者,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发散着思维。 但想得全是,多少玛丽苏女主角要是在这时候殷勤照顾男主角,就会立马被就地正法。 哭唧唧被酱酱酿酿。 她目光炯炯,鼓起腮帮,不出声深呼了一口气,赶紧阻止自己继续发散思维。 套路她都懂,尽管她不是女主角,但姜又枞还是要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裴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被喂了那种东西,一个男人就这么忍着,碰她的念头一点都没有。 虽然很臭屁,但还算不禽兽。 她低头绞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故意不去听里面的声音。 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姜又枞小心翼翼地拿眼睛往内殿的方向瞟了一下。 结束了? 帘子浮动,她又赶紧收回目光,刻意放小了呼吸声。 裴聿望着床榻上檐时而浮动被钩挽起来的帷缦,又紧紧闭上满是被强烈情.欲充斥折磨的双眸,枕边都是小公主的味道。 让他喘着气极淡地轻笑了一声。 原本以为自己能熬过卫珣的雕虫小计,但他却低估了姜又枞对他的影响,只要一想到她在外面应该是坐立不安的小模样,只要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裴聿的腹下之火就是排解不出来。 几尽压制,外殿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可裴聿又偏偏知道姜又枞就在外面坐着,很乖巧地坐着,一动不动就怕他会碰她。 越压制,裴聿却越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外殿的场景。 想与她,肌肤相亲。 应该会像偶尔碰触到她时一般舒服。 “过来。”裴聿压抑着嗓音艰难地吐出来这两个字。 姜又枞一下子乱了,作为写过男女主猪跑的作者亲妈,心里慌了。 整个人愣了。 “我不碰你,过来。”裴聿又言,极尽耐心的哄着她。 姜又枞活动了一下僵住的双腿,提起一旁的玉壶,整个被她抱在了怀里,自欺欺人给自己一些安全感,“裴大人,你是渴了?” 裴聿又隐忍地呵了句,“进来。” 姜又枞聋拉着耳朵抱着茶壶,心里算着有几分把握等会能将裴聿砸晕。 但还是超怂地听话,慢吞吞地掀开帘子,不往床榻那边看,她觉得整个内殿都是烧着的。 掺杂着裴聿的身上的气息,让她整个人也烧了起来,从头到脚。 裴聿又唤,“坐过来。” 姜又枞都快哭了,下一刻她都想要跑时,怀里的东西被他扫下,她一下子被裴聿按着胳膊,栽在了床榻上。 他低着声音,带着滚烫的灼热,“你乖一点,我不碰你。” 姜又枞赶紧对着裴聿点了点脑袋。 晃着脑袋时,被迫就撞进了裴聿的眼眸里。 只一眼,她就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他松开了禁锢住的胳膊,按破了自己的掌心,在失控的边缘,克制住真的动她的冲动,“进去,躺下。” 姜又枞不知道 分卷阅读52 他要做什么,她在他仰撑起的身下缩了缩自己的身体,就滚到了里侧。 片刻后,裴聿躺在了她的外侧。 姜又枞扯了扯被子,小心护住自己,她屏息凝神,“裴大人,殿外难道有卫珣安插的人?” 裴聿未答她的话,只见一只手就扯下来了金钩上的帷缦,这么小小的一片天地,顷刻间就剩下她和他。 裴聿身上太烫了,她仅仅和他躺在一处,都能感受到喷涌而出的热意。 他虽用的力度很轻,却不容她逃脱般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姜又枞的声音乱了,拔高了一些声音,“裴大人。” 他答应不碰她的。 缥缈晃动的帷缦外还亮着忽闪的烛光,姜又枞抬头就能看到二人此时像是交缠住的影子。 他似乎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整个过程很缓慢,缓慢到姜又枞能感受到挣脱不开时他用指尖按压了一下她的手心。 听到了他咬牙时发出的轻微声音。 以及她掌中最后握住的触觉。 姜又枞被震慑到连挣扎都忘了挣扎,她动了一下,就感受到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更加的饱涨。 他的手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把她的五指死死地按在了中间的位置。 “你碰我。”他眸里终于现出了满足感,“动一动。” 他侧倾着身子面朝着她在一侧,整个人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见姜又枞不动,他抓住她的手指,带着她上下。 “裴聿。”姜又枞弱弱出声,整个人已经羞愧到说不出来连贯的话。 他突然凑到她的耳边,放着火,“乖,弄不出来,我们二人今晚谁都逃不了。” 滚烫,不放过她,嘶哑低沉,刺激着姜又枞耳后娇嫩的皮肤,“你该庆幸,被下药的是我,不是你。” 他又紧了一下身下的手,随即被他一点一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松开。 姜又枞一下子没有了禁锢,可裴聿注视着她目光,他若得不到魇足,就可能要将她拆之入腹。 让她没放开手中的物识。 她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手中握的是什么东西。 可手心里滚烫的触觉,还是让姜又枞欲哭无泪。 她要不要使劲一下,考虑让裴聿断子绝孙。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又枞睁开眼睛,看着躺在她身侧的裴聿,连她的声音都变了,她实在忍不住控诉,“你怎么……” 还不出来。 他懒洋洋地睁眼,本就昏暗的烛火在帷缦的遮挡下更加将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原本还算严实的上身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半的衣领,露出他的半个胸膛。 姜又枞呼吸一滞,手下的动作猛然间用了点力。 就听到裴聿极其舒服地闷哼了一声。 姜又枞感觉到手上有了水意。 他起身,突然禁锢住了她的腰,整个人紧紧地把姜又枞抱在了怀里,埋在她的脖颈,深呼吸了一下,暗哑着嗓子,“乖,再给我一个刺激。” 姜又枞的呼吸不畅,她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慢慢地凑到他的耳边,轻轻柔柔地唤他,“小叔。” 掌中滚烫过境。 第26章 事后(二更) 姜又枞的右手在抖。 裴聿用湿帕擦过三遍后,她还是在抖。 她总觉得那股子滚烫像一下子冲刷进她的血液里,混为一体,整只手都将要不是她的。 裴聿抓了一下她的手腕,姜又枞一动,指尖猛然擦到他的唇角,比她的指还要烫,她阖了一下眼,立马又将指尖缩弯了些许。 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姜又枞不尽量去看,可还是清晰地注意到裴聿脸上的神色。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下一刻又像是故意把他低头的动作做的缓慢,唇隔着微小的差距落在了她的指尖上方,只要她微微一动,似乎便能再次触碰到他的唇畔。 二人的身影借着烛火映在层叠轻纱幔上,偶进的轻风裹着它动,轻晃摇曳。 倒映在纱上的侧影,少女的线条柔软无比,肩膀落下十分漂亮弧度,影中长指更为纤细,被一只大手攥在掌心,连缩都缩不得。 侧影中他的唇已然与她的指尖重逢,像是已经被亲吻到。 红烛昏罗帐。 变变变变变变态。 姜又枞才没有去欣赏二人柔美剪影的兴致。 她缩啊缩,裴聿就一直将她手指握直。 他保持着低头凑近她指尖的姿势,慵懒轻抬眼皮,更多的是用戏谑的目光将她包裹住,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忘返。 带着刚泻不久的情.欲,滚烫的气息喷到她的指尖,他低声轻喃,“你,不要抖。” 姜又枞抖得更厉害了,她缩他不放手,她抖到蹭到他的唇畔,他却好像极为乐意,发出甚至是带着愉悦的短促轻笑。 却又立马收了低笑,眼里戏谑的目光也顷刻间消失不见,眸色加深 分卷阅读53 ,化成了浅淡的欲,“你,一抖,我便更,想让你,唤我。” 他终于触到她的指尖,暧昧念出那两个字,从指尖飘着向上,最终绕在姜又枞耳边反复打转,“小叔。” 变态。 再然后裴聿就放手推开了她,长指轻挑沾了那让人无法直视东西的贴身中衣衣带,半块结实的胸膛晃在姜又枞面前,裴聿挡在她外侧,她出不去,只好默默地转了身子,背对着解衣的裴聿,缩在床榻一角长蘑菇。 悉疏换衣的声响终于停止,变成裴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日后我便向你父皇求一道旨,今日的事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意思? 姜又枞抖着的那只手一下子按在了榻上,不抖了。 先不说捅猪就送猪没有道理。 何况她还没被捅,刚结束的那档子事虽然羞耻,但哪能把失手就当成她失身了,简直就是强打强卖的买卖,姜又枞突然一股老血憋在了心里,不抖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胸口,气到话音颤抖,憋着一口气,最终吐出,“无耻。” “哦?”裴聿一下子收敛住眼里还算愉悦的神色,捏着姜又枞的肩就将她转了个圈,抵她在角落,虽力气不大,却不容姜又枞挣扎逃脱,“难不成你还想着你那小情郎?” 姜又枞微愣了一下。 裴聿瞧见她的神色,慵懒轻蔑扬了一点嘴角,按在她肩上的长指若是换个位置轻挑,便能立马摩挲到了她细白软嫩的脖颈,裴聿目光定在她梗着不愿意看他的小脸上,“你可是要想清楚,别到最后,” 他凑近姜又枞,声音低沉又无情,“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此时即使脑中再混沌,姜又枞的心却在裴聿话落那一刻一下子沉了下去,内心的无措荡然无存,被突如其来的酸涩替代。 元绍的事,原来,裴聿明了。 若这只是她自己的秘密,姜又枞其实觉得没什么,可被裴聿如此不留情面地戳破,姜又枞抿了抿唇,低头垂眼,心里不太是滋味。 裴聿扫了眼她颓废下来默不作声的模样,那常被她系在腰间的香囊去了一趟岭南就没了,什么缘故,他仔细一想便知道了姜又枞心底的想法。 嘴硬心软,当真什么都能让? 元绍即便可信,但姜玉清显然是被她高看了。 他伸出长指,堵住了她想要脱口而出还妄想辩解一二的话,“嘘。” 卫珣肚中有量,药效不是太强,泄火一次后,裴聿也不是重欲之人,要不然两世也不会连个排解欲念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 第一世只想着起家夺权,第二世仕途在握后,对女人也不太感兴趣。 裴聿低眼去瞧姜又枞摸起来十分软的小手,原来女人的有些东西用起来的确是比自己的要更…… 他闪了一下眸,皱起了眉。 裴聿瞧着姜又枞,姜朝皇帝还要给三分薄面的宰相头一次遭人嫌弃,他却盯着她此时的模样,胸腔里的心软了几分。 门外传来低浅恭敬的声音。 姜又枞将头抬起来。 裴聿朝外殿方向瞧了一眼,西洲的侍女在门外候着,细声询问二位主子是否要沐浴更衣。 裴聿轻哼一声,盯着榻上的一处扫过,将姜又枞拦腰抱了起来,掀了飘飞的帷幔,闪身置于内殿不远处绣屏后。 红烛未燃尽,影影绰绰,煞是好看。 姜又枞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充楞了片刻,被裴聿抱起来时忘了反应,闪到屏后,才攥住了裴聿的衣袖,往裙下缩了自己的小脚,脚趾颤了颤。 裴聿在她莹白的玉足上过了一眼,俯身在她耳边,“那档子事都做了。” 还藏脚有何用。 他闪了一下晦涩的眸,姜又枞没猜错,殿外的确有卫珣安排故意等着伺候的人,殿内是娇软的姜又枞,原想装模作样一番,却换来了两世以来少有的失控。 姜又枞重新憋起了一口气,倒是把原本心里的酸涩沉闷抛之脑后,瞪了裴聿一眼。 眼中晦涩消失,裴聿轻笑,差点没忍住抚上她柔嫩的脸,总归她的清白,他是需要偿还的。 没去理门外候着的侍女,原想低头再逗弄她一会,这才瞧见,原本在她身上规整的衣物经过一番那事,早不复原先的模样,她腰间的束腰歪斜松垮,领口处早跟着松了,裴聿呼吸一滞,胸膛内又有了火。 姜又枞不敢乱动,瞧着裴聿的异样,没往她自己身上想,拽了拽他的衣袖。 裴聿恍惚后回神,对上她一双眸,“嗯?” 姜又枞指了指外殿。 卫珣安排的侍女还候着。 果真,卫珣真派了人来监视着二人,姜又枞自从住了西洲皇宫内,只阴错阳差与卫珣见过一面,难不成还就引了他的怀疑? 此时,姜又枞知道自己不是和裴聿计较他抱她再次肌肤相亲的时候,她屏住呼吸,自然明白戏还是要做的。 但裴聿,姜又枞在他怀里,轻唤了一声,“裴大人。 分卷阅读54 ” 裴聿回神,抬头别眼,一只手就轻巧将她托在他怀里,另一只手去捏她的一片衣襟,猛烈替她将那片晃的人眼眶发涨酸疼的嫩肤白肌遮挡严实。 姜又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声惊呼,等候的侍女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敲扣殿门。 她呀了一声,本能地用两只小手去拽裴聿,原本裴聿的大掌只堪堪捏拿着她一片衣角,反而被她的手捂压住,一下子掌就落下,只隔了一层单薄的衣物。 连裴聿都愣住,他低头瞧着她,敲门声越来越大,裴聿的手没拿开,呼吸加重。 短短一瞬,姜又枞僵硬了身子。 他闭上双眸,遮掩住眼里的神色,偏偏这时候哑着嗓子唤进了门外的人进来。 侍女推门而入时,裴聿将掌从上下两种体会不同滋味却一样舒爽的软嫩之间抽出,扯开自己身上刚系好不久的衣带,披在身后。 姜又枞本就温热的脸一下子轰烫,他抽出时力道虽小,她却觉得裴聿,裴聿恶意地按了下。 姜又枞抬眼原想控诉,他却皱眉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别乱动。” 裴聿低眼正色“告诫”她。 姜又枞快被气哭了,明明被占了便宜,怎么更像是她做错了。 她此刻全身上下,哪还有一处没沾染上他的气息的好地方。 裴聿露出内里中衣,被他扯卸下的外袍,松垮地挂在他身后,他扯过虚遮住姜又枞,随着端烛鱼贯而入的侍女越来越近,内殿恍如白昼。 最前的两个侍女在床榻旁站定互瞧了一眼,从身后托着的人手中接过新褥,卷铺换下。 裴聿眯眼朝外瞧了一眼,后面站着的几个可是时不时地张望二人这边。 二人的身影影影绰绰映在屏风上看不清楚,只瞧着影子便是十分香艳,姜又枞攀手附在裴聿脖颈,衣裳滑落一些,垂落在地上,女子娇俏的身形便偶露一半,影中男人垂首,抱着佳人转了个圈,埋于她脖颈,便听到娇柔嘤咛一声。 伴着随之而来的粗喘声,不忘呵斥眼睛不知往哪里放的一群人,“还不快些。” 换好床褥的侍女退后几步,行了礼,“侧殿已为大人和夫人备好香露沐浴。” 裴聿不耐烦地轻嗯一声。 侍女低头退下。 内殿终于重归寂静和昏恍,裴聿的唇畔只堪堪停在她肌肤之上,热意喷薄,折磨了姜又枞好大一会,她有气无力地推了推裴聿的胸膛。 裴聿喉结轻颤,嗅了一口她脖颈间的香气。 真是个聪明不用提点就懂得配合的小家伙。 即使再轻欲,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姜又枞的腰大掌盈盈一握,浑身软到一塌糊涂,何况这张漂亮清冷的小脸沾上了欲就变得格外媚人,全身上下连那露出磨蹭在一起的小脚都撩人的紧。 不正常的男人此时看她的模样估计都能重振雄风,何况是刚体会到女人好处的裴聿。 他抓住她乱动要推他下来的手,低喃诱哄,“别做小可怜了。” 他等着,她若应了,去做真的裴夫人如何? 随时作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猛然回过神来。 瞧她抵触的模样也知不是和她议这种事的时候。 眼中被他自我强迫般地恢复清明,扯上掉落的衣袍,将惊诧住的姜又枞抱出绣屏,原想扔她在榻上,又想起她磕碰不得的娇气模样,松了力道,将她轻放了下去。 卫珣安插的侍女终于离开,堂堂宰相大人落荒而逃,独自一人疾步去了侧殿。 第27章 交谈 西洲,华宿殿。 卫珣转着手下的珠子,侍女回完话便被摒退下去,他勾了勾唇角,垂着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瞧着手中物识,脸上神色是暗讽又带着了然。 长夜漫漫,偌大的宫殿四周蜡台才滴落完小半的红烛,凉风一吹,忽灭又倏然亮起来。 卫珣抬眸,隔着一张八角玲珑案台,一人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若隐若现。 “没想到啊。” 卫珣吐字,九五至尊慢悠悠上甩了一下宽袖,露出修长十指,提起一旁酿香飘荡的壶中玉液,凑到鼻尖细闻了一口,“姜朝嫡公主竟是愿意牺牲至此。” 卫珣说罢,去瞧坐着的人的神色。 不言不语,巍然不动。 无趣极了,卫珣慵懒挑眉,眼眸狭长,拿起质地滑腻的精致杯盏,他勾起一侧唇角,把玩在手中,近了案台上摆放的明烛细致地瞧了瞧粗细纹理,“所谓物识东西,能讨得男人欢心的,无异于美或稀。” 说罢,杯盏应声落下,“如若多了,即使名贵漂亮也是无趣。” 卫珣看向面前的人,“大哥,可觉得孤说的对?” 对面的人终于启唇,声音低沉有力,“你想如何做?” 卫珣收了眼中的慵懒随意,“孤在姜朝皇帝那里宁愿落个任意妄为的败坏形象, 分卷阅读55 也要让姜又枞来我西洲,却没料到裴聿竟然敢在眼皮底下偷梁换柱,还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卫珣嘲讽一笑,“早就听闻他的名号,近日看来,不过了了,吹嘘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烛光又倏然一暗,遮挡了对面端坐着的男人半张脸庞,双眸隐在了暗里,露出小半刚毅的下巴,轮廓鲜明,玄色锦衣着身,玉指轻搭在膝盖处,唯有右手手背上一道突兀刚结了新疤的伤口让几近完美的手顷刻变得狰狞起来。 卫珣搭眼在那道新疤上一扫而过,正了神色,“蛰伏十三年,若不是我这次非要让姜又枞跟着来,大哥难不成还打算在姜朝继续受苦下去,堂堂西洲亲王自甘低人一等,竟也能乐不思蜀,怕是忘了当年父皇你我三人做了一场秀,才将你送至姜朝的初衷?” 玄衣男人以手作拳,抵唇轻咳,修长玉指又轻搭下,“你勿要小看了裴聿。” “呵。”卫珣讽刺般地笑出了声,“孤近日倒是觉出了裴聿有意无意地暗自交好,狼子野心昭然若是。” 他沉色话风一转,“不妨假意随了他的愿,是妄想虎视眈眈的饿狼,还是家养的忠犬,一试便知。”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裴聿心思缜密,我在他身边几年有余,都看不透他的心思做法,何况是你短短几日?” 卫珣又一笑,狠戾尽现,“孤可不是如大哥般优柔寡断,何况,裴聿都瞧不出你的身份,即使缜密,大哥不早就更甚一筹,慎重地紧,慎重到西洲亲王差点就想要成姜朝的驸马爷?” 对面的人眉头皱的更紧,“弄沾,你切莫胡说。” “胡说?”卫珣倚榻邪笑,眯眼饮酒,好不自在与狂妄,“哦?孤若胡说,姜又枞前脚刚到西洲,大哥怎么就慌不跌地从姜朝回了西洲?这么说,孤还得亲自答谢一番这嫡公主,否则大哥怎舍得终于归位亲王?” 那人沉默,沉默后只道了一句,“你是西洲的国君,莫要胡闹。我并非因她而归,而是觉得裴聿与姜朝太子来西洲,你周旋不过。何况,” 男人顿了一下,“十三年,该收网了。” 卫珣起身,眼角处勾得是轻蔑的弧度,“随口一说罢了,大哥紧张什么?” 还有那位假扮的,“赵竖的女儿?” 卫珣舔了舔沾了酒的舌齿,在隶属于他的这片寸土上,有敢来的胆子,哪能轻易地安然无恙而归。 “嫡公主在西洲被劫一事,孤答应定会给姜朝一个交代,奉登自古奸诈阴险,还妄想挑拨二朝关系,收渔翁之利,幸有太子和裴大人明事理,辨奸诈,才没让奉登诡计得逞。” 卫珣让宫人伺候满酒,朝姜霖晟和裴聿先行敬去,“西洲愿出兵五万,即日便前往岭南,助姜朝一臂之力。” 国之大事最终一锤定音,西洲愿与姜朝结睦邻之好。 连同西洲君王和重臣在内,与姜朝来使一时间其乐融融。 姜霖晟与裴聿对视一笑,二人回敬。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卫珣拍手,西洲舞女鱼贯而入,歌舞升平起来。 不再提国家大事,卫珣主动凑近裴聿,低语几句,“吾妹卫澜年幼无知,被孤给宠坏了,前几日之事,孤一时大意,就着了三儿的道,已罚了她。” 明明是卫珣要试探,反而将那日之事三言两语怪罪到不懂事的卫澜身上。 连计较都计较不得。 裴聿眼中不显异色,“无妨,内子随臣入西洲,总归没什么大碍。” 卫珣眼中有揶揄,男人嘛,药后说不定还增了些许情趣。 两人一对视,眼中皆都戏演的好,又互相敬饮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姜霖晟醉醺醺被扶走,宴后又恢复一片寂静。 偌大的宫殿,卫珣闭眼端坐。 再睁眼时,隐去眼中了然,面露微诧瞧着来人。 果然,姜朝出使西洲的事宜已近尾声,有人终于耐不住。 已到五更天。 姜又枞迷迷糊糊地被外殿脚步声吵醒,隐隐约约又闻见了酒气。 她身子一僵,裴聿又喝了酒。 还是整宿的酒。 酒不是好东西,再一想就让她又忆起那日的场景。 滚烫的触觉,残留在床榻上的气息。 无论哪一种都让姜又枞热了脸颊。 她躲了裴聿有几日了。 外殿突然传来一声闷声砸地的声音,惊得姜又枞从榻上撑着坐了起来。 那天西洲的侍女伺候的多殷勤啊,裴聿今天烂醉到都砸地了,却不见有人再来伺候。 她咬咬唇,酒气这么浓厚,当真比以往每一次都喝的多。 姜又枞最终还是披上系好外衣,包裹地严严实实,轻声下床,踱步在内外两殿的遮帘处,掀起帘子,偷偷瞧了一眼。 裴聿的声音传来,“姜又枞。” 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姜又枞又吓了一跳,听觉 分卷阅读56 还那么灵敏,那就是还不是烂醉如泥。 她攥住帘布,裴聿背抵在案台上,蹲坐在地上,半屈着一条长腿。 五更天。 窗外已是昏白,靠着虚开一半的窗,让姜又枞将裴聿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这腿也太长了吧。 明明该是万分狼狈,堂堂宰相竟被桌腿绊倒在地上,却不见他有一丝恼羞,微仰脖颈,枕着案台一角,懒洋洋地搭眼瞧着她。 姜又枞呼吸一滞,今天又是裴聿散发魅力的一天,儿子太帅,老母亲要顶不住了。 一个激灵,姜又枞木着一张脸给了自己一巴掌,下意识地要打醒自己。 裴聿:…… 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朝她唤,“过来。” 姜又枞怎么可能动,自己把自己打懵了,她攥着手中的布,挡着自己的身子,只露出半张小脸,哀怨地瞧着裴聿。 她才不过去,他又没醉。 哪知裴聿又讲,“我醉了,起不来。” 骗人。 裴聿用手撑了一下地,起了一点身子,又猛烈地栽了下去,他闷哼一声,背砸在了案台角。 姜又枞赶紧跑了过去,“好了,好了,我扶你起来便是。” 裴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微一笑,胳膊缠上了她的腰,借着她的力,歪斜地站了起来,被她吃力地扶在了软榻上。 姜又枞半蹲在他面前,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裴聿不接,“动不了。” 姜又枞脸上一抹绯红,被气的。 那刚刚那么紧地抱着她腰的人是谁。 她把茶往案台上一放,不喝拉倒。 裴聿轻闪了一下眸,瞧着她倾泻双肩的青丝,更衬得小脸白净,嘴唇儿淡粉的诱人,再包裹的严实,还是露出了嫩软的脖颈。 冷着一张小脸,不仔细看真看不出她想得什么,裴聿故意去盯瞧她的双眸,果不其然,在默默地生闷气。 这副模样,明明冷面,却在他眼里娇软的一塌糊涂。 不是一直想躲着他吗? 姜又枞咬了咬唇,再然后小舌儿频出,一张一合。 裴聿醉醺,少有的露出迷茫的神色,她……在讲什么。 掌抚上胸膛的位置,按住那抹异样。 声音终于清脆的传到他耳里,“裴聿,我哥哥昨夜高兴地烂醉,他说是要回去了?” 气到都不叫他裴大人了吗? 胆子这一会倒是够大。 “裴聿,可这一趟西洲之行,我怎觉得,没那么简单?” 姜又枞皱眉,总觉得说不出的诡异,卫珣小时候那么可恶,怎么可能大了以后,就从黑心变成了白心,前几日试探裴聿和她,再然后就简单地信了,还禁足惩罚了三公主,怎么瞧都诡异。 让姜又枞想到她书中描写的一些事,她盯着不知是否醉了的裴聿,昨晚听完她太子哥哥的话,明明该安心,她却总不踏实。 所以一夜浅眠,裴聿回来,她就醒了,其实是她不安忍不住地出来见他。 书中裴聿可是背地里与卫珣勾搭上了,只为了日后“反可以不造,公主必须死。” 但。 姜又枞托着小脸瞧裴聿,苦闷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这火急火燎地心急,裴聿竟然……睡了。 她肆无忌惮地很快地从他脸上过了一遍,睡着,还这么好看。 这张脸简直是巧夺天工,闭眼的模样不似白日眸中常带侵略的凌冽,每一处轮廓线条都恰到好处,淡淡两片薄唇,姜又枞一下子扭过头,那日,差点就蹭到了她的脖颈。 扭过头就又看到他随意垂落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姜又枞见过最好的美玉都敌不上他的一双手。 姜又枞内心狂吼,她怎么这么会写! 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她描述出来的! 她这正走着神。 “怎么不说了。” 姜又枞捂着胸口回头,与裴聿对视上,他淡淡对她扬唇,眼眸微开,眯着眼慵懒瞧她。 原来没睡。 姜又枞定了定神,这一世,裴聿显然不会想去杀她了啊,那为何她哥哥昨夜就归了,裴聿却整整一宿,天都要亮了,才回来。 她,等了他一夜。 裴聿伸指,姜又枞躲闪,却困在了软榻和案台之间,撞的她有些痛,再然后,他的指便轻按在她的眼底,很凉。 让姜又枞屏住呼吸,却加快了心跳。 裴聿来回碾磨她眼底的那片浅淡乌青,“所以,便愁了一夜,来等我?” 姜又枞动了一下,他收回了手,“想问什么?” 酒壮人胆,她离他这么近,觉得自己也像饮了酒,鼓足了勇气,终于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想要造反?” 造反? 裴聿嗤笑出声,收了笑意,一只胳膊伸长,手指扶住案台,将她困在怀里,眼里的 分卷阅读57 慵懒瞬时化为危险,缠绕住姜又枞,裹着酒气,低沉出声,“你怎知,我曾想要造反?” 上一世,他的确想要造反。 裴聿攥紧手中物识,一丝都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不是不记得往事?一醒来就成了七公主。 姜又枞如马上要被拆之入腹的猎物,欲哭无泪,裴聿怎么总是想跟她谈谈以往的人生。 她还未开口,缠绕住她逼她逃不掉的窒息又戛然而止,裴聿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又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我若想造反,前几日何须说要和你演一场戏?” 裴聿出声,“秋猎那日,出手之人是你六哥的人,你哥哥储君位置坐得稳,并不代表无人敢觊觎,但你六哥也不像莽撞之人,何况你外祖父在朝中仍有一席之地,再加上有我辅佐太子,那时出手,显然是愚笨暴露。” 裴聿等姜又枞消化一会,又继续道,“恐怕是有人要在背后助他一臂之力,才让他急不可耐地出了手。” 裴聿睁眼瞧着姜又枞,“算上奉登战事,可以说是内忧外患,那背后之人是谁,千丝万缕却始终查不出姜朝,但上一世,主动邀我造反的是卫珣。” 姜又枞抬头盯住裴聿,“你是说,助我六哥的是卫珣。” 裴聿轻哼一声,“而卫珣与你六哥如何接触上?” 他扬唇,“你觉得呢?” 姜朝有西洲的人隐匿蛰伏在暗处。 所以他才非要出使西洲,卫珣想要选的不是六皇子,而是他。 出自六皇子之手的刺杀,无非就是让他察觉,诱他前来,所以他将计就计。 而卫珣为何非要姜又枞来西洲。 裴聿打量着她,蛰伏在暗处的那个人与姜又枞有何关系。 他藏起眸中的思绪,“你还认为我要造反?” 如若还认为,裴聿眼里迸发出嗜血,忘恩负义,他盯住姜又枞细白的脖颈,那就咬到她求饶认错。 姜又枞愣后反应过来,裴聿这一世不仅不造反,还想要护姜朝无恙。 她的腿有些麻,动了一下,对上裴聿嗜血的眸。 ? 姜又枞腿一软,栽到他胳膊上,冤枉他了,怎么办。 她的脖子被按住,紧贴在他的衣物上,急忙弱弱出声,嗡嗡响彻在他耳边。 “裴大人,若您助姜朝历完这一劫,我当真,唤您,小叔如何?” 求封个异姓王。 呵。 裴聿收了眼中的嗜血,轻哼一声。 谁稀罕。 第28章 那我不怕 门外一阵喧嚣。 裴聿变了神色,松了轻巧桎梏着姜又枞脖颈的手。 两个人一同朝殿外看去。 姜霖晟的声音在殿外传至二人耳中,“裴大人,璇珈不见了。” 两个人皆都呼吸一滞,彼此看向对方眼中。 姜又枞猜的没错,这一趟西洲之行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卫珣不简单。 蛰伏的那个人又到底是谁。 裴聿闭眼皱眉,卫珣对着他们装纯良,他对卫珣则装着愚钝。 非要和姜又枞假扮夫妻,刚开始是和姜霖晟存了保护姜又枞的心思,越到后来露出破绽越多,卫澜怎么可能表面那般无知,他便让姜又枞在卫澜面前多次露马脚。 那日故作中药,又与姜又枞装似一夜沉沦。 不过是在给卫珣,他看似聪明实则愚笨到都在卫珣掌控中的假象罢了。 玩的不过是将计就计。 昨夜他假意暴露造反的心思去与卫珣诚意周旋,卫珣多疑,始终差信任的临门一脚。 而这临门一脚,裴聿睁眼,看向姜又枞,撞进她一双并不慌张的眸中。 他心中突然一阵沉坠。 不早就打算着将她扯入这场算计中,那为何,他别开目光,不再看她。 “你,怕吗?” 戏还没演完。 他将腿酸的她从地上一只手拽起,姜又枞乖巧地道了声谢,站在那里整了整起褶皱的衣摆,低垂着细白的脖颈,“不怕。” 裴聿嗯了一声,带着沉闷,这时倒这么乖巧。 他从软榻上坐起,她还在整着裙摆不瞧他。 裴聿淡淡瞟了她一眼,起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的姜又枞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裴聿的背影。 他停在殿门前,一只手即将要推开时又松了下来,抵在门处,朝后微偏,对着她讲,“你若反悔,还来得及。” 你若反悔。 不知她是否想反悔,裴聿突然有些反悔了,有惊无险的结果都算是好的,她那么娇气,万一背后的人和她没关系,难道就凭他一妄猜测白让她受了苦。 姜又枞轻笑出声,殿外天色渐青,透着稀薄的窗纸,给裴聿打上一层浅淡的轮廓,没由来的让她觉得他特别高大。 这可是她笔下最厉害的 分卷阅读58 人物。 “你会救我吗?”她轻声询问。 裴聿一愣,后又斩钉截铁地回了她,“嗯。” “那我不怕。” 她说得极为轻巧,让裴聿也跟着轻笑出了声,他掌上用力,殿门最终大开,原来有日出了。 “不要受伤。” “那是自然。” 姜又枞瞧着自己软嫩的手。 她那么怕疼,二人同时想到。 赵璇珈无缘无故失踪。 原本就留在西洲半月有余,这事之后回姜朝的事宜不得不往后延迟。 失踪的虽然是赵璇珈,但她此时的身份可是姜朝的嫡公主,还是在西洲宫内无缘无故就没了人。 西洲国君急得比他们都厉害,即刻封了皇宫和京郡,向姜霖晟讲得是要掘地三尺,也要寻得嫡公主。 裴聿眼中无异,瞧着一群忙活慌张的人。 姜又枞揉了一番抽痛的额。 虽然她知道早晚会被掳,但她一个挣扎不了的小柔弱用得着这么惨烈的方式吗? 五天了。 赵璇珈失踪五天了。 姜又枞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撩人的香飘荡,整个殿中安静无人,只有她衣物细微摩擦的声响,殿内的东西都摆放得规整。 就在这么寂静无声时,裴聿寡淡的声音缥缈传进来,她抬头去寻他的声音。 像是近在咫尺,但并不在这个困住她的地方。 “裴大人总归该拿出来点诚意,孤与你相谋得是国之大计,总得留下裴大人珍视的一些东西,用来安心。” 卫珣瞟了一眼殿后,“裴大人觉得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只能妄称为英雄,做不了江山可握的明君,这天下,孤愿与君共谋,诚意便看裴大人了。” 裴聿闭眼又睁开,与卫珣对视上。 卫珣一笑,勾了半边唇角,眼眸狭长,内殿中香雾飘了出来,“嫡公主与你那位小夫人,你要谁?” 过了许久。 裴聿轻启唇,“嫡公主。” 殿中再次恢复寂静。 轻帘飘飞,层叠起伏。 来人一双手扯了帘,抛至身后,姜又枞手撑在榻上,最终与来人对视上。 卫珣淡目讽刺,瞧着姜又枞狼狈的模样,“可是听到了,裴聿要江山,选了嫡公主,要将你留在西洲,做抵押的赌注。” 姜又枞呸了一声,大尾巴狼还装什么装,她咬牙切齿,“卫珣。” 卫珣大笑起来,一瞬就近了她的身,挑了她的下巴,“姜又枞,你落孤手中,孤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你。” 吓唬谁呢。 姜又枞猛然推开他的手,“十三年前就在本公主面前屁滚尿流的是你。” 卫珣眯了眸,“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换身份换的弄巧成拙,放走的是赵竖的女儿,你没了嫡公主的身份,死了伤了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罢了。” 姜又枞掏出衣内藏着的匕首,就要往自己身上刺,卫珣眸色一变,已先一步将她手中的东西扫了下去。 姜又枞抬起下巴,朝卫珣讽刺一笑,动她伤她? 她看卫珣不仅不会,还得好生伺候着她。 卫珣盯着滚落地上的匕首瞟了一眼,蠕动腔内的舌齿,冷声唤了一声殿外候着的人,成群结队的侍女鱼贯而入,他狠厉地盯瞧了一眼姜又枞,“看好她。” 侍女俯身收了落地的匕首,卫珣恨得紧,咬牙切齿,“饿着她。” 然后晚上时,姜又枞便砸了一宫的东西。 侍女看得紧,却没一个敢拦着她。 不给饭吃,不给饭吃。 砸了内殿,砸外殿。 她不是想吃饭,她是在作死。 砸到卫珣阴沉着一张脸晚上来见了她,好好的一个华宿殿,一片狼藉。 她举着手中的贵重陶瓷,“本公主饿了。” 持续了两日之后,姜又枞不是在作死,她是遵循着裴聿出的主意,试探卫珣对她的底线。 卫珣对着她脸沉的阴翳,却每每在薄怒爆发的边缘,克制收了手。 她是姜朝的嫡公主,是掌控裴聿的筹码,更或者,姜又枞望着甩袖子离开的卫珣。 她对背后那个人真的很重要吗? 才让卫珣不惜引她来西洲,又能忍了又忍毫不动她。 第29章 苦肉计 姜又枞砸了两天的东西,无时无刻不耍着小性子,卫珣不会真饿着她,但她哪能心大的真吃的下去。 这具身子又是个娇贵的,第三日,故意开窗,凉风吹进了一夜,她果然第二日一早就烧了起来。 西洲太医诊完,卫珣站的远负手而立,隔着床榻倾泻下来的遮幔,明明瞧不到里面的人,目光仍旧会聚在其一角,“你哥哥和裴聿今日就要启程回朝,你当真是被抛下当作无用的弃子。” 分卷阅读59 姜又枞无力,身上烫的厉害,“卫珣你故意让我知晓裴聿要造反这一事,却又困我在西洲,小时候的事就那么让你意难平,非要看我家破人亡,却什么都无法去做,就能舒缓你小时候那一口未出的气?” 卫珣眸光不变。 “我闹也闹了,”姜又枞带着哭腔与鼻音,“你也不让我走,他们果真也不要了我,卫珣,你若想让我求你,我便求,只求你能放我回去。” 卫珣听着低浅的啜泣,毫无波动,“你既然聪明的猜着我的目的,你觉得孤还能放你回去?” 啜泣声停住一顿,便听她软弱无力地骂了一声“混蛋”。 卫珣离开后,姜又枞脑袋晕沉,立马抹去了眼角浅淡的水意。 昏沉了一天,伺候的侍女喂不进去一口粥,晚间时,有人将她扶倚在背榻上,眼处轻缠上一方轻帕,遮挡住让她陷入一片黑漆。 她便知道,将计就计,落入卫珣手中,又以身作饵,折腾三日,任意胡闹,最终生病,要等的人还是来了。 来人,竟然真的在意她。 清淡的檀香传来,一勺粥凑到她嘴边。 姜又枞闻着近在鼻息的粥香,遮掩了那股子清淡好闻的味道,她偏了偏头,指尖凑近轻帕,带着凉意的手指轻按住她的手。 姜又枞顿了片刻,抽出了自己的手,一日未进食,虽然服药退了烧,她还是有气无力地厉害,嗓子带着哑意,“我不摘就是了。” 不是她熟悉的气息,姜又枞抿了唇,来人伪装的好,又不言不语,根本猜不透到底是谁。 粥又凑到她嘴边。 姜又枞没有食欲,她虽看不见来人,但按着感觉扭向他应该在的位置,“我喝了粥,会放我走吗?” 她又低下头,泪珠儿湿了帕,“我,” 她咬唇,“从没一个人滞留过别处。” “是因着我知晓裴聿要造反,你们才囚困住我,不让我回去吗?” 她抓住榻上的褥,使了力拧在手中,“那为何让我知道,又非要困住我,如此这样,想折磨死我?” “可,如今折磨我又有何用。我哥哥和父皇待裴聿极好,他却要造反,我连受折磨都无法心安理得,明明知晓,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大力推开面前的粥,热粥撒到她手上,“你们不放我,那我还吃什么吃,早晚都要死,你们杀了我算了。” 她哭得厉害。 手便被人抬了起来,温柔细致地用软帕替她擦了手上落上的东西。 “嗯。”嘶哑的声音传来。 姜又枞哭着偷偷皱了眉,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让她寻不到一丝破绽,唯一能确定的是来人的确很在乎她。 是谁。 粥又喂到她嘴边,虽不言不语,但其实一直都是在无声哄着她。 连那声轻嗯都带着对她的妥协和纵容。 她抬起头,止住了啜泣,“你同意了,放我回去。” “喝粥。”又是一声辨不清声音的低喃轻哄。 喝了粥就放她回去。 姜又枞咬住了勺,吞了甜粥,细细品了品。 那人喂完粥就出了殿。 姜又枞舔了一下齿间的香甜,摘了眼上的帕,连片衣角都没窥到。 “放她回去?”卫珣眯起狭长的眸,“大哥喂一次粥就喂的失了魂?孤怎没瞧得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人启唇,“一趟西洲之行,他们回朝之后,却少了个嫡公主,该如何交代?” 卫珣笑了,“你担心这?不还有个奉登?擒去死了伤了,难不成姜朝还敢这时与西洲反目成仇?” 一张脸最终从烛光中尽显出来,颜和也淡淡地瞧着卫珣,“那你让我回去之后,少了姜又枞,攀附她而设的暗卫身份,该何去何从?” 卫珣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盯了一会颜和也,冷漠启唇,“大哥,你问来问去,不就是为了个女人失了心智,我不如你这般优柔寡断,拓疆土,收天下,帝王本色,当年父皇有先见之明,让你去我留,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这般为情所困的模样,让我看了都想笑话。” 卫珣又倏然一笑,“所以姜又枞就更该留下,大哥,这份礼物可还满意?等日后,她便是你的。” 颜和也淡目瞟了一眼卫珣,“你不是不信裴聿,你是不信我。” 留下姜又枞不仅能桎梏裴聿,更能桎梏住他。 卫珣收了嘴角的笑意,“你我二人血浓于水,大哥话说得严重了,只不过是让你回去以后,不被儿女情长随意就阻了脚步。” 颜和也不慌不乱,“让她回去。” 卫珣的眸色变深,悠悠瞧了一眼颜和也,却不言语。 颜和也又说了一遍,“我有法子让她不在他人面前吐露裴聿的邪思,总归坏不了我们的谋略,十三年筹谋哪能被一个女人所轻易影响,弄沾你何须看不起自己,将她放回去吧。” 分卷阅读60 卫珣最终才闷嗯了一声。 颜和也松了手掌,“后日我就要启程,让她一同随我离开。裴聿心思缜密,能不能用,不能立马妄下结论,你还不可轻易就信了他。” 卫珣抬眸轻瞟颜和也一眼,“孤有分寸,不会即刻就暴露你的身份。” 第二日,姜又枞甩上去衣袖,露出细白的手腕。 深吸了一口气,她是真得怕疼。 她昨日生病,方式太过于温和,给那人留下不少准备伪装的时间。 唯有她出其不意地狠受次伤,才能让对方来不及有备而来,让她能看出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才好让裴聿不至于在明,敌人在暗。 可她真的怕疼。 昨天她快假哭断气了,又烧了一场,凑着知觉还不是很敏感,砸了殿中仅剩的一个瓷瓶,趁侍女不备,握着碎掉的瓷片,憋着泪划了自己的胳膊。 从小没嗑过绊过,被养的金贵极了。 那胳膊她随意一划,就直接一道血口吓人地流了血。 疼得她咬了牙,脸上立马冒了冷汗,侍女眼中急切朝她慌张而来。 整个殿中大乱。 姜又枞差点晕过去,幸好那疼意刺激地她还保持着微弱的意识,留着清醒的神识,周遭的人讲什么,她有些听不太清。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等落入一怀中,一双手捂了她的双眸。 她便知道,她又赌对了。 疼得厉害,昨日假哭,这次是真疼得她掉了泪。 她找到嘴边来人的手,咬了下去。 他未动,任她咬,手掌心全是无法忽视的湿意。 清伤,上药,又喂了退烧的汤药,过程漫长的熬人,她一哭一疼,颜和也就将她的脸抵在他怀里,变了腔调,轻轻地哄着。 直至哭累了,姜又枞晕晕乎乎睡去,栽到他怀里。 颜和也拨了拨她冷汗沁湿的发,整个细白的胳膊都被缠上了纱布。 他苦笑瞧了一眼,想她醒来会不会觉得丑。 竟这般不信任他真的会放她回去,拿自己身体威胁。 他抚了抚头疼的额,翻至了一下她的胳膊,将受伤的位置朝上。 才放开捂住她双眸的手,起身背对着她,握掌碾磨了一番满掌心的水意,丝毫不在意被她咬破的伤口。 抬脚离开。 颜和也出去之后,启程的马车里除了退烧的药物又让人加了上好的伤药。 回程一路颠簸,能让她少吃点苦,就少吃一点。 却到了晚间。 卫珣推殿门而入,“你的小公主跑了。” 第30章 杀人 颜和也皱了眉。 卫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一下唇角又垂下,隐匿了眼中的神色。 怎么可能让姜又枞回去。 姜又枞被人喂了水,胳膊疼得厉害,整个人颠簸地要散架,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眩晕着睁开了眸。 卫珣那个混蛋,硬生生地给她灌了药。 水被灌得急,她被呛咳嗽了几声,一个女人面露冷意不善地瞧着她。 之所以颠簸地厉害,是在马车上,也简陋地厉害,姜又枞全身上下都疼,烧没退,烧的她意识有些不清醒。 她用手撑起自己,费劲地起身,倚在马车一角。 马车外有一个赶车的男人,总共三人。 女人捏着姜又枞的下巴,硬生生地往她嘴里灌水,车外的人问了句,“别不到地方就死了。” 女人冷冷地拍了一下姜又枞的脸,“烧不死。” 衣襟前湿了一片,姜又枞平复了呼吸,不再抗拒,顺着女人的手将水喝了几口。 平日里好手好脚,她都不可能抵抗过这两个与她力量悬殊的人。 姜又枞攥掌,用指甲摁了一下掌心,刚刚莽力灌她的水落在她脖颈身上一片,让她难受极了,哪里都不舒服。 她微阖着眼眸,艰难地吐了字,“卫珣,要送我去哪?” 哑的厉害,说话便疼。 女子瞧她有气无力的模样,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更不怕她逃掉,“西洲往西。” 离姜朝越来越远,姜又枞闭上眼睛。 西洲往西,蛮荒之地。 她咬破了腔,血腥味冲破她脑海里的混沌,手脚冰凉,被划破的左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真自作自受。 女人随意地将褥往她身上一丢,姜又枞用右手攥紧。 她不怕。 鼻腔里被呛酸,她忍了忍,憋回去眼里的泪水,她等裴聿,但等裴聿之前,她要确保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用右手拉了拉女人扔过来的褥,往自己身上裹了一下,睁开眼睛,“我想再喝点水。” 她还在烧着。 从偶掀起的 分卷阅读61 帘朝外看,还能辨出来是白日,刚开始还能听到繁杂的人声,随着天色渐暗,车外也越发寂静。 夜晚将至,姜又枞躺在车里,发出几声呓语。 女人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与车外掀着帘子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最终停车,随意找了个空地,升起了火。 姜又枞在女人下车后睁开了眸,汤药的苦涩味从外面飘来。 半个时辰过后,一碗乌黑的汤药凑到她嘴边,姜又枞屏息,饮了那碗药。 这两人不会真的不管不顾,让她轻易去死。 女人把空碗朝外一扔,轻哼了一声,“够娇气。” 姜又枞盯着她腰间的匕首瞧了一眼,收回目光后朝她艰难地伸出左胳膊,“疼得厉害,有伤药吗?” 无肉的细白胳膊上,在夜间,外面火光的照映下,能清楚地看到纱布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半条胳膊。 女人一愣。 怪不得烧不退,怕不是感染了。 娇滴滴的小公主果然不能和皮糙肉厚的江湖人一般看待。 一点小伤,拖下去就变成了伤病。 女人出去与男人低语了几句。 “上完药,立马走。” 再回来时就拿了干净的白布和伤药。 姜又枞抬起胳膊,沾了血迹的布从她身上撤离时,疼得她咬紧了牙。 瓷片随意一划,伤口很长,不是很深,却依稀见了内里的嫩肉,女人呼吸一滞,扒开伤口,给她撒上了药。 姜又枞抖得厉害,等白布缠上伤口时,十一月的寒秋,落了一头的汗。 等女人拿着药瓶,原想撤出去时,姜又枞右手已经拿了一把匕首,举向了自己的脖子。 女人大骇,摸向腰间,匕首已经不见,俨然姜又枞手中是趁她上药时从她腰间拿走的。 姜又枞抬着眸,握着抵在脖颈的匕首。 两方僵持,都不动弹。 西行路途曲折,行的越远,裴聿越不容易找到她。 掌中的匕首冰凉,最终女人妥协,留在此地歇息一夜。 火升的旺,姜又枞依偎在一旁,对方两个人瞧着她手中不放下的匕首,不敢离她太近。 暖醺让她恢复了些许清醒,警惕性更提了起来,对面的两个人在火上烤了些食物,女人举着手中的东西,尝试着靠近姜又枞,“要不然你吃一些。” 行了一天,姜又枞一点食未进。 食物被女人很快放在她身旁,又立马离开,姜又枞盯瞧了一眼,却依旧没放下右手中的匕首。 女人瞧她警惕的模样,又主动尝试着凑近姜又枞,“我喂你。” 说要就要近姜又枞的身,姜又枞扬起匕首,女人与男人对视一眼,眼疾手快,就朝姜又枞扑了过来,去夺她手中的匕首。 姜又枞闪了一下,女人竟然闷哼了一声,那把匕首竟被插在了女人腹上。 姜又枞呆愣住,温热的鲜血在她手中滋生,女人含着痛意隐忍痛苦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栽倒在她身上。 姜又枞闪了一下眸,匕首被她松下来,连带着栽下去,倒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血流在她身上,透进衣物,湿在她肌肤上,比她重很多的人压在她身上,她已经浑然不觉。 她,杀人了。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裴聿。 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不是伪装,不是因为疼,是连日里满腔的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 “裴聿……”她无力躺在地上,偏着头,喘着微弱的呼吸,唤了他一声。 无声地流着泪。 男人也死了。 裴聿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揽她入了怀里,用很轻的力道抚着她的发,她呜咽起来,慌张地抱住他的腰身,泪落在了他的胸襟上,好久好久,她才弱着声音,“你为何来的那么晚。” 抱她的力道倏然收紧,裴聿慢慢地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和被喷洒到的血,“结束了。” “我杀人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拍她的背,“结束了,乖。” “我好疼。” “睡一觉,就不疼了。” 火光依旧闪烁,映红一片,姜又枞终于松懈下来,在裴聿怀里哭睡了过去。 第31章 换衣 姜又枞再醒来时天还未亮,马车外仍旧是黑漆一片,她轻哼了一声,裴聿便掀了帘子进来,“醒了?” 姜又枞这一会清醒地很,盯了裴聿一会就想到自己之前是怎么抱住他不放,哭唧唧的丑模样,再想一会,她就觉得丢人,在裴聿的目光下,慢吞吞得移开与他的对视,连话都不想说。 裴聿眉头一皱,“胳膊还疼的厉害?” 姜又枞这才感受到胳膊虽然疼,但不再像之前一样钻骨,她朝下看去,伤口处不是之前那个女人敷衍的包扎样子,显然是裴聿在她睡时又替她处理了伤口。 分卷阅读62 裴聿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也定在那处,见她不吭声,他斟酌思忖,向姜又枞开口,“人不是你杀的。” 姜又枞呆愣住,才意识到是裴聿是向她解释之前发生的事,她闷嗯了一声,匕首入血肉的感觉还在,当时她也是怕了,此时再想,她也明白,她没那个本事一刀就了结了他人的性命,总归是吓住了。 她强迫驱散脑海里的感觉,还在病中,身上的粘稠感却让她泛起了恶心。 裴聿看她捂胸闭眼干呕的模样,立马出去就返了回来,手上便多了一套干净衣物,他目光在她受伤的胳膊过了一遍,朝她讲,“过来。” 姜又枞抬眼控诉,她这也称得上劫后重生,不说安慰,裴聿却又在她面前恢复了之前强势的模样。 裴聿出声后也立马皱起了眉,他又开了一次口,轻声哄着,“过来。” 姜又枞抿了一下唇,坐起来,裴聿进了马车,只片刻就蹲在了她的跟前,低头瞧了一会她所穿的衣物上繁琐的系法,屏了一下呼吸,将她从臂下抱起,架了起来。 姜又枞吓了一跳,扭动一下,却没有力气逃脱他的禁锢。 裴聿低头凝视着她,“别动,小心胳膊。” 姿势别扭,姜又枞身子虚弱软得没有骨头,东倒西歪,别说挣脱他,自己都差点推他时倒下去。 他一只手将她扶着,还和她讲着话,“身上难受,你若想换下来,便听话一些。” 姜又枞听罢,犹豫了一下就不推了,裴聿的另一只手伸向她浸了血的衣带,姜又枞懵住,立马附上他的手,不再让他动作。 她想脱下身上粘稠的衣物,可没让他替她脱。 一声轻笑传来,“你自己可以?” 都没有力气坐好,一只胳膊还受了伤,当真能够自己把脏衣换下? 裴聿直身,低声和她商议,“我闭眼,你老实些,不要乱动,我不碰着你。” 他微抬了些下巴,说罢便闭上了眼睛,手下无动作,似是在等她思忖同意。 姜又枞抬头,便瞧到了他俊朗的侧脸,男人紧闭着双眸,偏抬着头,一只手也规矩的只轻力扶着她。 万籁俱寂,一声燃火霹雳声传来,打断了她,她低下头,扯了一下他的宽袖。 裴聿嘴角勾起,手扯开了她腰间的束带。 风一吹,帘子便被掀起一角,昏黄的火光便透了进来。 美人儿露出来圆润的香肩,溅到血的衣从她肩膀滑落,男人手指轻挑,便落到马车上,香甜的女儿香传来,裴聿的拿衣的手顿住,充斥进鼻息里,他攥了一下掌。 姜又枞低着头,身上只剩下裹胸,她右手抬起捂压了一下胸口,抬眸看了他仍旧紧闭眼的模样,小松了一口气,明知道他看不到,姜又枞还是红了耳根。 风声传来,车帘漫飞,火光仍旧闪烁,给他侧颜渡上一层温柔的光,她的发缠到他身上。 姜又枞闪了一下眸,极小幅度地倾了一下身子,去拿小指勾住自己乱飞的发。 烧刚退,呼吸都是炙热的,裴聿僵硬住,喉结喷洒上她灼热的呼吸,听着细碎的动静,知晓她微动了一下。 他长指挑起干净的衣物,喉结微动,“不要动。” 他会受不了。 姜又枞僵住,想着自己就动了根手指,他竟都能察觉出来。 再然后,她就瞧见裴聿拿反了衣物往她身上披,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闭眸的模样,小声提醒道,“反了。” 一道呼吸落在他下巴上。 裴聿蹙眉,呼吸一滞,额上就因着隐忍克制出了汗。 掌中翻扯,搭她身上,姜又枞伸进胳膊,自己拿手紧了衣襟,又提醒了一遍裴聿。 他立马极其迅速地给她系上腰间的束带。 “太紧了。” 他赶紧松了松。 结束后,两个人皆都累的气喘吁吁,裴聿没有立刻睁开眸,趁她不注意时平复隐匿了自己刚才的慌乱和气喘。 才睁开眼,低头瞧着她的发顶,回了京之后,就和她父皇提了便是了。 再一想,她早晚是他的人,刚刚又何必那么规矩,目光在她嫩白的脖颈过了一遍,扬起了嘴角,一把扯过薄褥,将她裹住,横抱起来,姜又枞惊呼,他低头一笑,“饿吗?出马车吃些东西。” 吃东西就吃东西,这人怎么说抱就抱,刚刚还感叹他规矩,一点未碰到她,就立马被他揽在怀里,占了便宜。 虽然,她之前还丢人的在他怀里哭。 还未等她挣扎,裴聿将她放在火堆旁。 广阔一望无边的空地处,茫茫天地间,除了头顶的数不清的星,和眼前的火光,就像只剩下了二人。 她睡了两个时辰,正值深夜,马车上的马和裴聿骑着来的马交项啼鸣了几声。 姜又枞回过神,那两人被他处理干净,闻不到一丝血腥味,留下的食物又被裴聿重新烤热一遍,肉香飘过来,姜又枞终于感受到饿意,吸了一下 分卷阅读63 鼻子。 裴聿笑出声,举着兔子肉坐到她身旁,拿水囊里的水净了一下手,修长的指便将熟透鲜嫩的兔肉撕下来一小块,凑到她唇边。 姜又枞瞧着那块肉,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哪知裴聿面露凶色地盯了她一眼,“张嘴。” 姜又枞病着,平时怕他,但这一会,她脑袋转了一下,西洲这一行她牺牲那么大,苦肉计苦的可是她自己,又差点有去无回。裴聿明是非,或许还带着对她的愧疚,从他今晚对她的照顾妥协就看得出来。 她的所作所为虽更多是为了她父皇母后,为了自己,为了姜朝不落入敌国掌控之中,但不利用这次给自己讨些好处,她觉得日后裴聿反应过来,一定不会再和今晚一样好声好色,看似凶,其实极其顺着她。 姜又枞扭头,故意低下头,装作被他凶委屈了,果然,身后裴聿的声音便刻意柔化下来,“水不多,你哥哥和其他人等在岭南,我们从此地绕过西洲到岭南,需要三日。何必再浪费水源,给你净一次手。” 姜又枞便将头扭了回去,张嘴含住那一小块肉,细细咀嚼,咽进了肚中,“裴大人有些话若好好解释出来,我听就是。” 哪用得着对她凶来凶去。 裴聿瞧她委屈的模样,何尝不知道她心中想得什么。 他轻轻一笑,“我以后不凶你便是了。” “真的?” 姜又枞抬头看他,又咬住他撕下来的肉。 裴聿在心里笑笑,纵容着她倒会找机会和他谈条件,嗯了一声。 姜又枞偷偷勾唇一笑,又严肃地抬起头,成了在他人面前冷面的模样,“不再强迫我去做我不喜的事?” 她可还记得秋猎时他非要让她跟着去。 姜又枞赶紧顺竿子往上爬啊。 裴聿又轻嗯。 姜又枞差点泪流满面,她公主的尊严终于回来了。 第32章 捉萤火虫 喂她两口肉,再伺候喝一口水,姜又枞被裴聿伺候的舒服,暗戳戳地在心里偷笑。 她睡过就不太困,没有了任何危险,又刚从裴聿那里找回面子,连普通的夜她都觉得是少有的良辰美景。 她抬头看星空,裴聿喂完她,也顺着她的动作一起,微扬脖颈,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问传过来,打破了暂时的安逸。 “他是谁?” 姜又枞知道他问的是谁,她收回看星的目光,近些日子所有的苦难来源都是那个人,姜又枞闪了一下眸,下意识地先沉默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不是在矫情往日情分的时候,何况现在看来往日的情分或许也是不真实的水中虚幻一场。 参杂上利用的感情再浓厚,就再也称不上情分。 她生病时爱喝极甜的粥,药那么苦,这是连她母后都不太清楚的小事。 割伤自己那日,来人忍不住抱起她那刻,她就知道了他是谁。 她哭得很难过,哪只是因为抵不住疼。 自小陪着她的人极多,公主殿中的宫人几乎全是。 那一年,卫珣欺负凌.辱的人。 原来都是那一年自己的仗义和看不惯,才亲自将人放在自己身旁,用很足够的十三年算计了一场,做了看似纯良无害的人手中一颗最有用的棋子。 那天她不只是抵不住疼,是因为生辰时替她抓住萤火虫的那个人,保护了她很多次,只听她的话,从不会违背她,知道她病时嗜甜,受伤了总是一声不吭,怕她疼的颜和也。 用十三年,送给她一场从头到尾的假象。 姜又枞回过神,才发觉裴聿皱眉紧盯着她。 未等她开口,裴聿先出了声,“关系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他看向她,两个人四目相对,裴聿紧盯着她的眸,企图看清她心中所想,“不是你念旧情的时候。” 姜又枞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回肚子里,她就知道裴聿只是敷衍答应她的条件,强势惯了的人哪会轻易就变了。 裴聿心中其实有一个猜测,他瞧着姜又枞的模样,看似随意出声,其实一针见血,“颜和也?” 姜又枞呼吸一滞。 裴聿瞧她反应,也不再用她亲自吐露,带着轻微的嘲讽,冷淡勾了唇,“呵。” 也不知是在嘲讽颜和也,还是在嘲讽她,姜又枞咬了牙,逆袭个屁,她还是被压制的那个。 裴聿在她脸上过了一遍,还以为她真被往日虚假情分迷了眼,平日里聪明的人此刻却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也是,那个人可是她极其信赖的“阿也”。 裴聿磨了磨牙,除了阿也,她还有个青梅竹马如果姜玉清不插手她就要嫁了的绍哥。 他又轻呵了一声。 姜又枞抿了下唇,根本猜不到裴聿想得什么,只不过看她的眼神愈发不友善。 姜又枞艰难地抬了一下左胳膊,变相地提醒裴聿前不久刚答 分卷阅读64 应她的不平等条约,裴聿眼神晃过,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再互相看了一会,裴聿回过神来,再然后就开始躲闪她的目光。 姜又枞哪会依,故意去看他。 裴聿躲不过,瞧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无奈出了声,“是我错了。” 姜又枞像刚反应过来,无辜地看着他,“你哪错了?” 裴聿咬牙,“话说错了。” 姜又枞又言,“话哪里说错了?” 他不再躲闪她的目光,定睛又与她对视,姜又枞虽占了上风,但她也知道能逼到裴聿认错,已经不容易,她收回目光,决定不再与他计较说话不算话,非逼她一把的小事。 哪知裴聿的声音却轻轻传了来,“你早晚会说,我不该咄咄逼人地强迫你。” 裴聿不再看她,直视着前方。 姜又枞原本低了头,乍听到他认错的话,又忍不住地看向他,留给她的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侧颜,以及一个别扭的裴大人。 风突然轻了下来,火光不再乱舞闪来闪去,夜空悬着一轮明月,姜又枞用完好的右手捂着了自己的胸口。 儿子,好可爱。 会认错的裴聿,天下第一好看。 她笑出声,裴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勾了唇角,小混蛋原来这么轻易就满足了。 笑完,闹完,姜又枞收了笑意,“你猜得出来?” 猜的出来那个人是颜和也。 裴聿淡淡轻嗯,“之前不敢随意猜测,妄下结论,你在西洲那几天,我仔细思忖了一番,将你身边与你熟络的人想了一遍,上一世可没有颜和也这个人物,思来想去,是因为上一世的嫡公主做的坏事是污蔑我,而不是你口中幼年时与卫珣交恶,颜和也刚巧那时候留在了你身边。” 姜又枞跟着裴聿讲了下去,“我之所以与卫珣交恶,就是在他手中救下了。” 她顿了一下,不再说阿也,”颜和也。” 裴聿挑了挑眉,朝她笑了一下,“不止那么简单。” 姜又枞盯着裴聿,当真不止那么简单,她可还记得,“他之前在我面前的身份,是你的人。” 她之前真的以为颜和也是裴聿的人,但总归没做过伤害她的事,便没有戳破。 裴聿眼中明了,“三年前我入朝为官途中,恰巧就救了中毒的他,又恰巧得知他是你的暗卫,你也知,上辈子我与你这具身子有恩怨,这一世你四岁时未来江南,我存了疑虑,他愿意主动为我卖命,我哪有不用的道理?” 这也是他前几日思忖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裴聿话锋一转,“在我面前,他可是虽被我强迫却依旧对你忠心不变的下属。” 深情款款地紧呐。 姜又枞一愣,不是她认人不清,实在是敌人太强,连裴聿都未能幸免。 姜又枞,“我……” 裴聿打断她,“所以这就是不想立马将他供出来的原因?” 姜又枞懵,她有这么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但也需要给她一些反应过来的时间罢了。 在燃火下,跳出来的那些火花像极了生辰那晚的萤火虫。 “他送过我萤火虫。” 费力抓了很多萤火虫等在最后和她说一句“生辰快乐”的人原来都是虚情假意,总归得给她一些适应接纳的过程。 “一堆萤火虫就将你蛊惑了?” 姜又枞看向明了淡然,故意出声的裴聿,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矫情的意思。 他突然将她身上的薄褥撤下,将她揽腰扶起,“等着。” 等什么? 未等她问出口,裴聿放下手,大步朝马走去,被他一拉缰绳,马啼鸣一声,蹄声响起。 他偏头对她一笑,翻身上马。 姜又枞瞧着他的模样,吸了一下鼻子,软糯出了声,“裴聿。” 裴聿低头看她,手上缠着缰绳,骏马配着,极其好看。 她扬唇一笑,“这里没有萤火虫。” 十一月,空旷极了的地方,哪有飞舞闪烁的萤火虫。 他能抓到天上的星,都不一定能替她抓住一小只萤火虫。 裴聿勾唇,“等着。” 骏马被他拉了一下,飞奔出去,越远的地方夜色越浓厚,最终她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只听到远方的马蹄声,确信着他还在。 那声音,一会近,一会不太清晰,姜又枞始终注视着前方。 明知道不会有萤火虫,可她却还是信了,裴聿说有,那就会有。 最后马蹄声不再是忽远忽近,慢慢地越来越清楚,声声入了她的耳里。 那个身影出现,姜又枞朝前小跑了几步。 裴聿策马而来,掀起他身后的夜色和山河。 踏着星粒奔向她。 马最终停在她面前。 他弯下腰,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她,来到她眼前。 分卷阅读65 姜又枞屏住呼吸,瞧见他掌心里的萤光。 “再想起萤火虫时,不要再和他牵扯到一起。” 裴聿张开手心,“准你换成我。” 第33章 轻吻 不是萤火虫,却比成堆的萤火虫还要好看,裴聿送给了她几颗星。 小小的几颗夜明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每一颗都发出莹润的淡光,乍一看就像他真的抓住了头顶的星,她看着他的掌心,他看着她,此刻突然变得虔诚起来,在微弱的珠光下,她的小脸停留在掌心边。 最终,姜又枞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捏他掌心的珠,于同时,裴聿伸出另一只手,也最终,勾住她飞起来的发。 黑夜逐渐卸去,广袤无垠的空旷之地更早的开始不再暗得深沉。 裴聿将手中的东西全放在她手中,直起身子,两个一同朝东方看去。 她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裴聿搭眼瞧了她一下,嘴角有了弧度,“走了。” 路上加快些,半个月就能回到京城。 行了三日,还是要先经过岭南。 最后一个歇息落脚的地方,裴聿朝马车内的姜又枞招了招手。 姜又枞移过去,坐在马车边,两条腿乖巧地垂下,她坐着,他站在马车下,刚好能够方便他的动作。 右手拉开衣袖,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此时姜又枞已经能够对二人即将要做的事熟视无睹,不是她脸皮变厚,是除了裴聿,也没第二个人能替她换药。 她别过脸,裴聿将她胳膊上与伤口还舍不得断舍离的裹布轻轻地解了下来,一道丑陋的口子乍看还是有些吓人,还未结疤,露着粉肉。 裴聿眉头皱了皱,三天内第九次安慰她道,“不会留疤。” 姜又枞闷嗯一声,她听得耳里都要长茧了,她倒没说什么,裴聿瞧着比她还要在意这条胳膊。 她当然知道不会留疤,到了岭南。 她还未想完,裴聿接了下去,“赵璇珈身上常备着上好的伤药,到了岭南,敷撒几日,到京前。” 他一边和她讲着话,趁着她听,往她伤口上撒了药,“到京前,早就恢复之前的好模样。” 姜又枞被药噬地皱了眉,真将裴聿的话听到了心里去,不是留不留疤,是她女儿还好不好,“璇珈被救之前在卫珣那有没有受欺负?” 裴聿的手一顿,早就猜出她对赵璇珈无比上心,他看着她眯了眯眼,更早些时候,这人还想着将他和赵璇珈凑在一起,赵璇珈前世烂摊子事一大堆,将军府嫡女死之前软弱地一声不吭,任人欺负,重来一世,接近姜霖晟与他,打得什么主意,裴聿怎么可能不清楚,上一世若不任人欺辱,早就结果不同,哪还用浪费一世,重新来过。 他手下一紧,姜又枞轻呼出声,裴聿又松了下来。 这人,她微张眼眸瞪了他一眼,是他先提到赵璇珈的。 思忖着在西洲她窝在殿中的日子,不知道裴聿和赵璇珈在外算计卫珣时有没有发展点奸情。 她虽敢想,但也记得早些时候答应裴聿不再过问赵璇珈和他的事,所以姜又枞只敢在心里想想,觉得此时的裴聿又配得上了赵璇珈。 修长十指在她受伤的位置翻至,她低头,入目的是他好看的鬓角,姜又枞抿了抿唇,在他不看时,偷偷看了他一会,其实,或许她太喜欢赵璇珈,总觉得赵璇珈该找个全天下最好的男人相配,那个男人曾经在她笔下是裴聿。 而此时的裴聿,她闪了一下眸。 裴聿突然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姜又枞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后微扬去,被他一把揽住了腰,才没让她倒下。 姜又枞的手抵到了他的胸膛去,两个人近在咫尺,她颤了一下眼睫,被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住。 她推了他一把,却没想到被裴聿抓住了手,环在了马车和他怀之间。 “姜又枞,”他紧盯着揽住的人,知道她又在肖想着他能和赵璇珈发生点事,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和语气,“那晚和你说的话不是随便一说就作罢了。” 姜又枞呼吸一滞,裴聿却不打算放过她,低声缓慢,“你要是敢说记不清是哪一晚,我不介意与你再回想一番。” 他慢慢凑到她耳边,轻巧的鼻息划过她白嫩的耳垂,“你不是爱唤我小叔吗?” 姜又枞心跳加速,握住她的长指硬生生掰开她的手,轻压摩挲着她的掌心。 “我不介意这成为你我二人成亲之后的情.趣。” 他的唇畔从她耳后开始朝前轻移,凉意的唇畔与她的脸颊近在咫尺,只再微动一点,便能触上去。 裴聿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别再说我强迫你的话,你以为我是谁都能轻易允诺那两件事?” 把她当做了以后要相偕一生的人才能够愿意去纵容着她,宠着她。 他微垂眼,入目的就是她软嫩的皮肤,泛着入鼻息诱人的馨香,怀里的人一把使劲推开了他。 分卷阅读66 裴聿屏息,近些日子始终徘徊在哄她和吓她之间,被她一抵抗,就立马心软了下来,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了她。 姜又枞少有的在他面前脸色微冷,气到眼里呈了水,倔强地看着他。 他上一世不比这一世,裴家当年败落,之后便不止一次过着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心早就练就的硬如玄铁,姜又枞娇贵,偶尔有些娇气,虽时常眼神里怕着他,其实脾气又硬又倔。 他目光在她伤口处划过,不该娇气娇贵时,倒也做得十分好。 不用提点就懂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太聪慧也不见的是好事,裴聿重新启唇,用轻缓下来的语气和她讲着,“我不是强迫于你,你若心中还念着元绍,我便陪你看完最后一场戏。” 可他对她心软就心软了吧,重活两世,何必再活得没有任何软肋,养一个娇气聪明的小家伙,他裴聿还是有能力护好她。 原来,猫真会成为猫主子,不是随意胡诌的妄言,他的确爱极了姜又枞这个仅对他娇软的模样。 她对元绍,说好听点是念着旧日的情分,“你父皇母后从未将你许配给他,你因着一块私交的玉佩就定给了他一生,如今玉佩没了,姜又枞。” 他伸手去触碰她的脸,“你还在硬撑什么?” 二人本来就没什么盖棺定论的关系,如今更是还有何关系? 别人可没她这么痴情,说难听点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摩挲着掌心的温热,她那么聪慧,怎么不去猜一猜他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下意识地逃避内心情愫。 “我们小赌一场,接下来的这场戏,若我败了。” 裴聿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变动,他启唇,一字一句,“便放过你,回京之后我就立马求娶赵璇珈,按照你的想法,宠她爱她,你嫁你的元绍。” 果然她闪了眸,抿了唇。 裴聿喜闻乐见,瞧她露出的小动作,勾了唇,却还得继续故意讲下去,“之后便两不相欠,此生仅为你大姜皇室的臣子。” 姜又枞全身的刺全部丢盔弃甲,整个人卸下刚才的抵触防备,她的脸暖热了一侧的掌。 两个人四目相对,裴聿慢慢凑近她另一侧的脸颊,最终唇畔停下,轻触到一片香软。 姜又枞心乱如麻,薄唇的凉意让她顷刻失了所有的神识。 “但我认为不会输。” “便先提前讨些好处。” 耳边嗡嗡。 姜又枞便觉得自己完了。 第34章 错 “你是一只猫儿吗?小乌龟。” 姜又枞被马车外春风得意的男主变成了一个或两个不是人的物种。 容不得她想没想好如何面对被轻吻了一下的场面,裴聿就将她送进了马车,朝本就不远的岭南驾车策马奔腾而去。 胜券在握,猎物即将到手,怎么会给她反应过来就不赌的机会。 多日之前那扇城门再一次出现在姜又枞面前,进岭南之前,裴聿掀了帘子,与她讲了进城前的最后一段话,“你我心中早就明了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这趟岭南之行本可以忽略直接回京,为何还带你来这一趟,装蒙在鼓里,闭耳不听的不该是你。一场博弈,可不单单是指你我之间的这场小赌。” 既然是博弈,哪还有为赌注和对手去做考虑的? 而偏偏姜又枞,就做了这般的人,碰到一个放手一搏只为赌注的对手,这场赌,胜负早已分,有些人即便只是表面赢了,那也是赢。 裴聿话落,姜霖晟疾步从城内而出,后面跟着嘉拂,赵璇珈和姜玉清行在最后。 她朝一群人中看去,恍惚了片刻,再然后嘉拂便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姜玉清其实还如往日那般温柔,在姜霖晟细声询问心疼她胳膊上的伤时,姜玉清想伸出手替她抚一下额前的乱发,姜又枞躲闪了下又顿住,他们兄妹三人算的上一母同胞,自小在皇后跟前长大,姜又枞看了一眼姜玉清,她五姐姐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额前,后又温柔地揽她入了怀,“枞儿受苦了,疼便向姐姐说。” 姜氏皇室的温情,外人都掺不进来,裴聿站在一堆人外,与趴在姜玉清肩膀上的她隔着众人望了一眼。 最终,姜又枞闭上了眼睛。 没人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选,这哪是场博弈,元绍不是赌注,姜玉清也根本无法成为她心中的对手。 深宫高墙内,她母后再与父皇恩爱,她再有着至高无上的恩宠,也是她外祖父仍旧显赫,太子亲哥哥仁厚宽宏几方权衡下的结果。 姜又枞怎么可能不懂,在权谋和算计下,她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总共也就那么几人。 姜玉清算一个,元绍又算一个。 所以,能让她怎么选? 她去西洲之前,留在岭南那短短一日,在知道姜玉清没去江南,元绍愿意替姜玉清瞒着,他披了姜玉清送的衣物时。 还能让她怎么选?b 分卷阅读67 r   细水长流的感情最能哄骗人。 元绍此时未出现,不就说明他看破了这种虚假遮掩下的不是男女之情。 放各自一条生路,对彼此也都公平。 他们这趟西洲之行比想象中要迅速,以至于与奉登的小仗还剩收尾时,便又经过了一次岭南。 城中晚间,趁着太子和一众朝堂重臣暂时驻留在岭南,军中今夜提前饮了庆功酒。 深夜子时,多人散去,只余下几人。 姜霖晟故意多喝了两口酒,少有灌得自己不清醒,终于去掉了平日里仁厚宽宏的形象,与元绍卸去君臣的身份,用最原始的方式,揍了上去。 姜又枞和姜玉清皆都是他妹妹,姜又枞又是与他一母同胞,都是极尊贵的公主,姜又枞又承了个“嫡”字,元绍好地紧呐,京城前些日子谁人不知,岭南一仗结束之后,元绍不仅是要奉功升官加爵,还极有可能将会成为他嫡亲的妹夫,皇恩浩荡,前途无量。 而如今,欺上瞒下,与姜玉清暗度陈仓,说辜负就辜负姜又枞,宁愿自断前程,元绍不是莽撞的人,但如今姜霖晟除了莽撞再也想不出该如何去形容元绍。 置岭南于何地,置皇家脸面于何地?置姜又枞于何地? 元绍闷声挨了几拳揍,在将军府历练时,二人常常切磋比试,姜霖晟十有八九会输。 元绍曾将他称作兄长,如今即便日后称呼不变,哪还有当初的意思。 元绍跪下,递了鞭子,“为臣或者为弟,都不该让太子用莽力,伤了身子。” 姜霖晟胸口闷疼,“为弟?你便是这般对待小七,又哄骗了玉清,叫我如此再轻易认你为弟?” 姜霖晟深吸了一口气,夺过元绍手中的鞭子,却被裴聿按住,才没朝元绍身上抽去。 打也打了,姜霖晟呼出心中的浊气,慢慢平复下来,他是真得看重元绍,才恨其这般无脑自毁的举动,也骂不动了,姜霖晟甩了袖子离开。 裴聿淡淡瞟了元绍一眼,元绍脊背挺得僵直,扯动一番带血的嘴角,朝裴聿笑了一下,“让裴大人见笑了。” 说罢,便垂下了眼,不再看裴聿,盯着地上长鞭瞧了一会,收拢在手中后,从地上站起来,朝外走去。 “她睡下了吗?” “公主早就歇息了,小郡王回吧。” 元绍犹豫,最终还是上前亲自敲了殿门,“又枞,我知道你还未歇息,明日你便要启程回京,我有些事要向你亲口道出来。” 姜又枞站在殿门后。 曾经她说黑夜为白昼,海水作山丘,树不是树,他都信。 睡下也便是睡下,不会再打搅她。 而如今,就不信了。 时不往昔,明明才二十几天而已。 嘉拂想阻止,姜又枞还是出了声,让嘉拂退下。 一门之隔,过了一会,他先出了声,“胳膊受伤记得多敷些药,莫要留了疤。” 她那么怕丑,从小就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元绍想问问割下去时,她是不是十分疼。 可想了一会,他还是没问出来。 鞭子被他攥在手里,他继续讲,“早些年不太懂情字,相处久了,便当作了喜欢,如今想来,其实一直是将你当妹妹宠着。” 他顿了顿,嘴角疼的厉害,快要险些让他开不了口,“你小时候受点伤,药噬人的厉害,总怕疼,这次上伤药时,多让嘉拂陪你讲着话。” 姜又枞不忍再听,咬住了唇,止住话里的颤音,“绍哥,有些话你直说来就好。” 她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但哪还用得着讲那么久,硬生生地折磨她。 元绍一顿,知道她看不到,捂住了自己状似不跳动的胸腔,“玉佩,玉清交还给了我。” “谢她成全”四字,元绍讲不出口,他低头看手中的鞭子,“你若恨我,怨我,便出来抽我几鞭子解气。” 也好出来,让他最后一次好好瞧她一回。 “枞儿,又枞,是我配不上你。” 他扶住门,差点虚晃。 姜又枞最终未出来,她在门内言,“早些时候,我对绍哥也仅仅是兄妹之情,还想着若因着我惧怕京城,拖累你一生,带我回岭南,对你太不公。如今你和我五姐姐在一起,也算是去掉了我心中的惭愧,其实算是皆大欢喜的事。” 姜又枞咬了咬牙,她真得是冰雪聪明。 两全其美。 元绍讲,“那你还做那惧怕的噩梦吗?” “早便不做了,我堂堂姜朝嫡公主哪有怕的事,无非是像我和哥哥撒娇一般,也向你撒个娇罢了。” 元绍轻嗯,“日后,我还是你绍哥。” 他们全都懂,怎么可能还会是。 两人沉默下来,马上要入寒冬,外面深夜应该极冷。 姜又枞无声叹了口气,“绍哥,回吧。” 外面沉寂了一会,最终传了一声轻飘飘的“好 分卷阅读68 ”。 凛冬将至。 姜又枞院落门口站着拿衣物的姜玉清。 元绍与她对望了一眼便错开,他未接她手中递过来的衣物。 走远了,才对着来人说,“你受伤伤了要害,以你公主的身份,不能让他人知道此生孕不了孩子的隐秘事,总归这伤因我而起,我自然要担了责任,不会辜负于你。” 姜玉清捂压了一下受伤的地方,苦笑了出来。 前路漫漫,一步错步步错,哪还有回头的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男配已上线。 第一次来岭南时,大家还记得姜玉清送了避寒的衣物,被嘉拂看到,告诉了小七。 然后当晚元绍来见小七时身上恰好就着了一件披风虽然不是姜玉清送的那件,但恰好就是个大误会了,让姜又枞开始思考二人之间到底是兄妹情多,还是男女情多? 元绍对人好,连带着对姜玉清也好,替姜玉清瞒着来岭南的事,虽然是看在姜又枞的面子上,但他不说因为姜又枞的面子,傻孩子,反而那晚姜又枞问起,还只承认替姜玉清瞒着的事,又承认的特别快,所以这事一出,姜又枞肯定不会再过问披风的事【我知道肯定有人想,为何女主不当场问一下披风的事,解除误会】 又是一误会。 姜又枞对元绍有一点点喜欢,之前她觉得自己的这一点喜欢配不上元绍为她浪费一生娶了她,对元绍不公平,所以第一次离开岭南时,她把玉佩给姜玉清,变相给了元绍一个做选择的机会,如果元绍喜欢上姜玉清,她便不让元绍为难。 最终元绍还是被迫选择了姜玉清,姜又枞和元绍有了这个最终结果。 一边亲情,一边青梅竹马,姜又枞就算硬气,嫡公主,不是忍让吃亏的性子,也不可能说对她五姐翻脸就翻脸,不要期待后面有姜又枞虐二人的情节,换位思考一下,应该能理解女主这种做法,二人后面会自动互虐,也不用小七出手,毕竟抢来的总得付出点代价。 后面和裴聿在一起后,女主不会忍让女配作妖,姜又枞娇气,但我们嫡公主不是软包子,渣作者不喜欢软得没脾气的女主。 不会有人因为心疼男配弃文吧,我觉得这章肯定有人嘤嘤嘤受不了吧。写着写着突然我也很嫌弃裴聿。 心塞了,虐男配,我好心塞。元绍,妈对不起你。 第35章 狗血 十二月中旬的隆冬时节,京城街边未因畏寒少了行人,反而是离年关不足一月,各式各样的喜庆物件全挂了起来。 奉登战事大获全胜,睦邻友好相亲,这个年比往些年更热闹,意义繁重得多。 对天子脚下的人来说,看不到朝堂中更内里一些的事,只涂个表面的太平盛世,就满足坏了。 京城张灯结彩,其乐融融,每个人眉梢都带着喜色。 但再看不透更深一层的东西,多少人也都明白,外患虽是消除了,皇上年事已高,奉登一战能大获全胜,太子功不可没,奉登和西洲一降一和,都可谓是太子的功劳。 六皇子又不差,在太子远离朝堂的短短几十天内,竟大放异彩,以往像是守愚藏拙。 两股势力波涛暗涌,太子仁厚,为人宽宏,少有人会诟病,又有皇后娘家根基放在那里。 而六皇子亲母蒋贵妃,蒋贵妃娘家势力是近二年突起,官至太尉,与军事密不可分,赵竖赵大将军多年立功,却是大字不识的粗人,也要与蒋太尉有密不可分的交集,连赵竖都要被蒋太尉束缚住一二。 如今二虎已经是明争暗斗,皇上看个热闹,虽是男人的事,但家事国事天下事,拉拢最稳固的方式不还得靠家事。 家,怎么能少得了牵连其中的官家小姐们。 又不仅仅是京城这些官家小姐们,那宫中几个适龄的公主们,可也在京城百姓眼中瞧着盯着,什么都将快是风吹草动。 “赵竖赵将军之女,是嫁太子?还是嫁昭和郡王之子沈岭?” “六皇子近些日子不常去昭和郡王府,恐怕是想求娶昭和郡主为妃,沈家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所以,赵将军是太子.党还是六皇子党,如今也是二人暗地里拉拢的对象?” “可不仅仅是赵将军,最大的肥肉可是……” 几个人低声交头接耳,相视一笑,“宰相大人啊!” “他不早便是太子一派的人?”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还不可下这么早的定论。” 一家当官的小公子言,“所以,家父讲,皇后有意将五公主许配给宰相。” “五公主?我还以为为了彻底拉拢住宰相,会将恩宠的七公主嫁过去?” “七公主,寻好的郎君难道不是岭南的小郡王?” 一人神神秘秘,摆手让几人凑近,“我听说了些皇家的隐蔽事,岭南的小郡王好像是不肯娶当朝七公主。” “……” 分卷阅读69 姜又枞裹了取暖的狐皮大氅,手捧着暖炉儿,回京了才几日,天气就寒得让人出不了门,她朝殿外瞟了一眼。 移栽的那棵梨树早成了枯枝,冬日萧瑟,一株枯树立在殿外院中,萧瑟之外还显得莫名凄凉,姜又枞抿抿唇,让嘉拂唤人,把枯枝子赶紧砍了。 嘉拂眼泪汪汪,只差没当面对她讲出来“心疼”二字了,姜又枞皱了皱眉,这枯枝子有什么好心疼的,难不成是觉得吃不成以后会结出来的果子,想吃梨,下年到了季节,她保管让嘉拂吃个够。 嘉拂抹着泪出去了,当年岭南小郡王怎么就啃了个梨,梨梨梨,果然是离。 杏子多好,可惜晚了。 嘉拂出去一趟,再回来时,“哎呦我的公主儿,大事不好了。” 姜又枞摆了摆手,让嘉拂安定下来,她好着呢,哪里大事不好了。 胳膊的伤也好了,回宫几日,吃香喝辣,养胖一圈,又成了那个“耀武扬威”“横行霸道”“说一不二”的嫡公主。 偶尔还能在颜和也面前飙个演技,心神不宁地再一次让颜和也去盯着“造反”的裴聿,愤恨地诋毁裴聿几句,把人赶紧多往裴聿面前送。 高手过招去呗。 她这种小喽啰只偶尔发光发热,演演戏就好了。 所以,姜又枞瞧了一眼嘉拂,又收回了目光,“本公主好着呢。” 嘉拂平复了一会,“公主您是好着,是梨树不好了。” 嘉拂默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啊呸,什么梨树。 “岭南小郡王不好了。” 姜又枞竖了一下耳朵,也没太在意,摸着怀里暖炉儿看纹路。 嘉拂讲,“岭南那边来了求娶五公主的文书。” 姜又枞懒洋洋,“娶呗。” “皇后娘娘勃然大怒。” 姜又枞动了一下眼皮子,她母后不生气才不正常,二人总归得遭受这一遭。 “怒呗。” 嘉拂被自家公主的气淡云轻噎了一下,“皇后娘娘要驳了文书。” “驳呗。” “还禁足惩罚了五公主。” “禁呗。” 暖炉儿不热了,姜又枞又换了一个,不是她冷血无情,不关心在意,是二人若想终成眷侣,总归得经历这必要的一些过程,要不然皇家脸面,哪是说打就打的。 虽然被打的皇家脸面就是她。 无论她母后真气还是假气,样子总归要做的。 嘉拂咬了咬唇,“奴婢听皇后宫中的宫女说,娘娘是真的气着了。” 姜又枞这才正了神色,“母后身子不要紧吧?” 她思忖着要不然去看一看。 嘉拂又讲,“那宫女还说,皇后娘娘气到当即去找了皇上,说是要立马诏书一份驳回岭南。不仅如此,还要皇上下圣旨,将五公主许配给裴大人。” 姜又枞微睁大了眸。 这是个什么配法? 大锅乱炖法? 姜又枞手也顾不得捂了,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就要出殿门。 赵璇珈不是女主就不是女主了。 反正如今走到哪都是香饽饽。 但也不该是如今这个狗血的走向啊。 要出人命的。 吓死她了。 第36章 强取豪夺 冬日天黑的快,一会儿就彻底暗了下来。 正行在路上,迎面走来几人,嘉拂将灯一提,照亮了来人的脸庞。 裴聿。 两个人摸着黑,姜又枞不太真切地看了裴聿一眼,竟看懂了裴聿眼里的东西。 姜又枞朝他微微抬下巴,二人擦肩而过,姜又枞再看不到裴聿之后,立马安排嘉拂回避,嘉拂刚退下,一支手臂将她拦腰轻拖到看不见宫中巡逻侍卫的暗处。 姜又枞打了腰上的手一下,身后的人发出低笑声。 作为一个表面上可以为所欲为的公主竟在自己地盘上做着像做贼心虚的事。 身后的人放开了她,姜又枞转身,适应了一会晚间的暗,只堪堪能看清裴聿一个大致朦胧的轮廓。 她低头想,裴聿恐怕还不知道她母后有将姜玉清许配给他的打算。 这处太暗,裴聿对着她轻语道,“带你去个别处。” 他替她守了下身上的大氅,将她整个儿揽在了自己怀里,姜又枞一头闷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闷雷似的沉稳心跳声,裴聿稳如老狗,她却先乱了章法。 说抱就抱,被宫里人万一看到? 真看到,还能怎么办? 那她就只能骄横地搞威胁了。 一盏悬在殿檐处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晃,发出微弱的红光,比她殿中的枯枝子看起来还要凄凉。 冷宫。 她父皇可没有被打入冷宫的妃嫔,这地一点人烟气都嗅不到,特别适合听鬼故事。 裴聿将 分卷阅读70 她放坐下,姜又枞屁股下便是宫殿之上的房檐,她打了个寒颤,就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 宫里怎么会有猫,真不会是先前冤死在冷宫中的妃嫔的魂吧。 姜又枞僵住,赶紧拽住了裴聿的衣角。 王八蛋,龟儿子,她不应该在屋顶,为何要把她放在这个地方,龟儿子要是跑了,她今夜就等着被吓死在这里吧。 裴聿瞟了一眼他腰处的手,“你乱想什么呢?” 姜又枞这才发现裴聿手中提了个盒,猫叫是从里面传来,他拍了拍她的手,姜又枞将手放开,裴聿将小巧的木盒放在她手里。 一只猫猫露出了头。 在猫儿弥足珍贵的这个时代,裴聿都有猫了,她堂堂一嫡公主竟然还没有。 裴聿摸了一把猫的毛,又摸了摸她的发,“喜欢吗?小乌龟。” 姜又枞惊诧,“给我的?” 裴聿故意逗她,“这只猫叫小乌龟,我问它喜不喜欢你。” 鬼才信,猫才听不懂,龟儿子。 她要真是乌龟,裴聿不就是龟儿子吗? “你摸毛可以讲究个先后嘛?” 裴聿又摸了一把猫,摸完猫,姜又枞朝后撤了一下身子,她怎么可能还等着他摸。 裴聿一笑,捏了她的脸。 姜又枞默默看了一眼干净的猫,吸了一口,延年益寿。 裴聿再次低笑出声,“这猫是蒋太尉送到我府中,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知,我想着养猫?” 裴聿低头瞧着姜又枞,“我想要养猫的意图这么明显吗?你瞧出来没?” 姜又枞顺毛的手一顿,“蒋太尉送你的猫,我不能要。” 她和裴聿在众人眼中不仅不熟,托做戏做全套的缘故,西洲一行后,都传她和裴聿还有些恩怨,颇有些不对付。 所以,蒋太尉讨好裴聿送过去的猫更不能出现在她殿中。 裴聿慵懒,勾唇看着她,“我何时说过要送给你?” 裴聿心情极其好,“你若养了我的猫,我养什么?养乌龟?” 姜又枞抬停止摸猫,往他怀里一轻放,丢人,竟自作多情了。 裴聿笑了,“的确不是送给你,而是它本来就是你的,只不过暂时无法让你养着。” 姜又枞听着有些绕脑。 裴聿又言,“等你嫁到我府中,它不就属于你了?” 他养乌龟,她养猫。 姜又枞小瞪了他一眼,裴聿难不成真不知道她母后有将姜玉清许配给他的打算? 猫窝在裴聿怀里,裴聿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你父皇私下找了我,无非是要试探我想要帮衬谁?” “六皇子不足为惧,要引出来的是他身后与西洲有干系,这么多年被颜和也暗地里安插在姜朝的大小官员,与散落在民间的机构探子。” “我假意要谋反,卫珣让我接触的也只有那一二人,要想取得信任,的确需要继续在颜和也面前做戏。” 姜又枞笑眯眯,“所以,我才将他时常往你那里送。” 裴聿看了她一眼,“你做戏倒做上瘾了。” 不仅让颜和也觉得他活脱脱像欠了她一样,简直整个前朝后宫都知嫡公主与宰相不对付。 “戏精”姜又枞得意了,“这种情势下,他人根本想不到我们俩其实早就暗度陈仓。” 她演得多好啊。 裴聿带笑轻哼,瞧着她得意的模样,众人拉拢,太子嫡亲的妹妹却娇蛮无脑无比厌恶当朝宰相,拖了亲哥哥的后腿。 就连颜和也都没怀疑过二人的关系。 姜又枞,“那是,我可是从在西洲时就做戏做得极好。” 哭得肝肠寸断控诉裴聿。 裴聿瞧着她,启薄唇,“所以你母后着急着要将姜玉清嫁给我。” 姜又枞脚下一滑,被裴聿拉了一把。 这其中的确是有她一些原因,做戏做得太好,裴聿如今是太子和六皇子拉拢的对象,看似她哥哥占了上风,其实她母后心神不安,就怕裴聿扭头就投身于六皇子的阵营。 再加上,姜玉清亲自毁掉了皇家脸面,为了心中的那口浊气。 两种缘故一结合,才有了要将姜玉清嫁给裴聿这一说。 毕竟她母后再气姜玉清的作为,五公主也是在她膝下长大,象征得也是太子一派。 姜又枞有些沉默,朝堂博弈才是牺牲品层出不穷。 适龄的还有她六姐,蒋贵妃的亲女儿。 裴聿始终得娶一位公主,即便六皇子不足为惧,也要演下去这戏中戏。 黑夜寒风,姜又枞有些被吹的凉,裴聿扯下身后的大氅,又替她裹了一层,将猫放在她怀里,姜又枞将猫护得严实,也不让它吹着风。 裴聿注视着身旁的人儿,“我若不想娶,无人拦得住我。” 姜又枞乍听闻他的话,吓了一跳,微睁了眸,扭头去看他,“你真想要娶我五姐?” 分卷阅读71 玄幻啊。 裴聿懒懒抬眸看她,“我为你大姜的人,护得是你姜氏的江山。” 假意谋反,成了敌方的人。 又说服敌方,假意做太子膝下之臣。 姜又枞没听晕,“裴大人,也就是你以后就算和我哥哥当面算计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任何质疑。” 裴聿轻哼。 姜又枞笑了,卫珣一傻子,活该。 笑完就又想到,“所以你真的要娶我五姐?” 成为她哥哥的人。 裴聿对她眯了眸,温声问她,“你再假装不懂?” 皇后膝下适龄的公主除了姜玉清,还有最尊贵的嫡公主。 姜又枞梗了脖子,“我与你表面闹得僵,我母后不舍得将我嫁给你。” 裴聿呵了一声,他可没让她回来之后还要继续演下去,还演过了头。 “所以,必要时候我便要强取豪夺。别忘了你在颜和也面前还藏着我要造反的秘密,刚好给了我将你困在身旁的缘由。” 哪有强取豪夺还讲出来的,她龟儿子不是正宗的变态,却要假装变态。 姜又枞回过了神,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裴聿怎么才能娶了她,而不是她为什么要嫁? “我为何要嫁?” 裴聿又要摸她手,姜又枞一巴掌打了上去,裴聿收回了掌,“还问吗?皇侄女?” “毕竟裴家人丁不够兴旺。”他凑近她,低声徘徊在她耳边,“我想多个小侄女。” “变态。”她出声,他这一会倒是很符合形象。 裴聿离她远了一些,慵懒挑眉,“我若是变态,你就不会在这里。” 他伸出长指朝下指了指,“而是该进这荒无人守的殿中。” 行变态之事。 姜又枞抱紧猫。 不应该在屋顶,而应该在屋里? 裴聿不再逗她,天太凉,“送你回去。” 今夜无非是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姜玉清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种种缘因,无论是朝堂相争,假意做戏的外界缘由,还是顺从他本心,他最终要娶的都只能是姜又枞。 姜又枞放猫在盒中。 裴聿起身,一个飞身下去,先落在了地上。 猫也瞬间从盒中跳出,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它不去,一下子跳进了裴聿怀里。 上面只剩她。 姜又枞盯着身旁的空盒,一时未回过神。 “裴聿。”她憋屈地唤他,她怎么下去,她又不是猫,冷宫殿门被风一吹,响动一声。 也不想今夜留在此地感受阴凉的冷宫。 裴聿将猫放在地上,“猫怎么跳,你怎么跳。” 他伸展开手臂,长指朝她勾了勾。 姜又枞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龟儿子。 脚步颤颤去勾歪脖子树。 刚触到一点树枝,裴聿轻晃了一下树。 她一个趔趄,歪了下去。 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他收紧住手臂,“树可是枯的,你倒是敢上。” 姜又枞朝他狡黠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终于可以得到花了! 这章写的我有些激动。 突然想写个《那些年》的现代篇 姜又枞和老裴好了n多年后,一朝掉到自己小说的衍生现代篇里。 小说里依旧有重生女,穿书女,土著青梅。 裴宰相摇身一变成隔壁家的臭屁复仇重生和姜又枞依旧不对付的总裁,前期虐妻一时爽,后期追妻火葬场。 姜又枞:老子记得前尘往事,孩子他爹不记得了。不仅不爱我,还想虐我。 不管了,好不容易回现代,先朝上天竖个中指,酣畅淋漓地大骂一句,“what the fuck”,然后赶紧玩两局游戏。 第37章 大锅乱炖2 距离年宴只余十日时,各地藩王或大姜各州一把手官员按照往年惯例,朝京城赶去。 可不只是凑皇室年宴时的热闹,今年还是与往些年有了些许不同。 管辖的各州各地一年收成如何,百姓是否安乐太平,哪有天灾蝗害,这些觐见会报之事以往都是当今圣上亲自来一一听来朝的众人反映,今年却是全权交给了两位皇子。 太子与六皇子殿下。 年宴之前的十多天可也是非一般的折腾,特别对些年纪大的老官员。 当然这些与姜又枞无太大的关系,只不过坐立难安的皇后娘娘却是每天愁容满面。 时常是瞧着她又欲言又止。 姜又枞这日又在她母后殿中,有她在,她母后总归能安下一二的心,卫珣谋略大姜之事,裴聿没向姜霖晟隐瞒,说得清楚,太子如今无非也是做做样子与他六弟周旋,但还是瞒住了皇后。 姜又枞任她母后握着她的手,母女俩温声讲着话。 姜玉清如今被禁足 分卷阅读72 在殿中也有些时日了,皇后再气急,也明白某些事覆水难收,尘埃落定,她最疼小七,但罚着小五,心里哪能好受,她怎么也没想到元绍竟会舍了自小就亲近的枞儿,她两个女儿,大姜的公主会栽在同一人身上。 所以,皇后如今不仅愁着太子的事,但也只能惆怅,朝堂的事她插不得手,总归还有她父亲顶着。 还被姜玉清的事烦扰着,这事她总能拿捏一二,气撒不得别人身上,皇后如今最看不惯的便是罪魁祸首,元绍。 皇后身旁侍奉的老人进来,见七公主也在殿中,欲言又止。 皇后摆摆手,“你说便是。” 亲母女俩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岭南小郡王在外面候着。” 皇后睁了眸,“封官加爵是前朝的事,岭南小郡王竟如此不懂礼数,一个外男朝后宫说来便来,岭南王当真教出来个好儿子,碧云,你将本宫原话讲给他听。” 碧云称了是,便去了殿外。 姜又枞听着,她母后这是为她出气。 往年岭南来的最勤的便是元绍,来了总爱亲自去她殿中送些成堆的好东西,也没见如今她母后嘴里的这种说辞。 她真得自小依赖元绍,听到“元绍”二字,前尘往事走马观花地浮现,只剩下闷得胸腔发涩。 即使时不往昔,元绍也是她最不愿意看他受折磨的人,亲情也是情。 一个时辰后,她找了个缘由出了她母后的内殿。 穿过漫长的外殿,宫女推开一侧的殿门。 她出了殿,第一眼便看到跪在殿阶之下的元绍。 黑夜说成白昼,是昼夜交替。 海水化成山丘,是沧海桑田。 很多个昼夜交替成一次沧海桑田。 元绍抬起头,与她隔着长阶对望,二人眼中不再是以往每一次在宫中相见时喜悦的神色。 沧海桑田。 “又枞。” 他还在跪着,向她跪着。 姜又枞好像觉得自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以往满身朝气的元绍是鲜衣怒马,岭南来的最厉害的少年郎。 满京城女子都知晓,岭南小郡王文武双全,万里挑一,与当朝七公主为青梅竹马,前途一片坦荡。 如今她的小竹马不顾前程,跪在她面前。 姜又枞收回脑海里的前尘往事,望着阶下的元绍,“可是还从岭南带了好礼?” 他说,“带了,我之后便让人送到你宫中。” 天空为何此时飘了雪,让姜又枞怕她这位竹马哥哥的膝盖受寒。 殿檐替她挡了雪,宫女替她披了衣。 跪着的人却依旧不动,发间衣上无一幸免。 姜又枞对着他笑了,“这礼怎么还能朝我殿中送,绍哥以后是要做我五姐夫的,你起来吧,亲自将礼给我五姐送去罢。” 她很想坏下心思让他继续跪着,但看在往日他那么纵容对她好的份上,她只帮他最后一次。 姜又枞不再看元绍,转身再次回了殿中,找到皇后,依偎在她母后怀里撒了娇,“母后,我原来对元绍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只不过以往觉得我要嫁便要嫁个最好的,这次又怕他喜欢五姐姐,不再疼爱我,才有些气愤。” “如今一想,五姐和绍哥成了,对我来说不就是最疼爱我的两个人凑在了一起,不得更加疼爱我。” 皇后手一僵,后又轻柔地抚着姜又枞身后的发。 “母后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如果心悦哪会相让,岭南那么远,我才不去。” 皇后拉她坐下,“母后之所以咬住二人还未松口,还有些别的缘故。” 皇后欲言又止,她要是松口了元绍和小五。 那她身旁可只剩下了姜又枞,蒋贵妃舍得,欲要嫁小六给裴聿,她却不舍得让姜又枞嫁给裴聿,姜又枞性子不如姜玉清稳重,自小养得娇贵,最主要的是哪还有人不知,裴聿与七公主不对付,一趟西洲之行就让二人成了冤家,那嫁过去不得天天鸡飞狗跳。 裴聿一看也不像好说话,又手握重权,如今险峻形势下,是众人拉拢的对象,脾气不得更大? 皇后越想越觉得不能让姜又枞嫁给裴聿。 不嫁,又稳不住人。 姜玉清又成了定局,嫁不得了。 皇后捂着胸口,更加惆怅了,一会的功夫的思来想去,竟真得想出来了个险招。 赵竖为大姜首屈一指的武将,平日里为人有些迂腐,但恰好是这样的人,最为拥护为长为嫡的姜霖晟,无需用心拉拢,便主动为了姜霖晟鞍前马后。 因此没少在朝堂上弹劾蒋太尉,嫌蒋太尉管得多又宽。 皇后瞧着姜又枞舒展了眉梢,露出了笑意。 姜又枞:? 皇后心中一口郁气舒缓了。 姜玉清不嫁就不嫁了,姜又枞也不用牺牲成全。 赵竖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听说还颇为 分卷阅读73 中意裴聿。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个章节取名废。 皇后娘娘又开始乱炖了。 姜又枞:…… 裴聿:楼上,这就是戏演过的后果。 姜又枞:…… 第38章 勾搭 “母后,其实,我与裴大人没您想得那样糟心。” 姜又枞在皇后面前试着挽回了一番。 哪知皇后被她一句话像被吓回了神一样,用力攥紧她的手,眸中带着坚定和心疼。 “放心,枞儿,母后已经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无需你去委屈求全。” 你瞧瞧,枞儿都能忍辱负重,说出这般大义凛然想要踏入龙潭虎穴的话,皇后当场被一刺激,更坚定了心中的那个险招。 姜又枞看着她母后的模样,心头猛然一跳,总觉得不会是太好的主意。 年宴那日,是宫中一年最热闹的时候。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总算开始先专注于眼前事,皇上是想先撂挑子不干,皇后咬碎了银牙,她倒也想,也得先斗赢蒋贵妃,年宴的操办两个月前便开始筹备,最后紧要关头,更不得落入蒋贵妃眼中把柄。 姜又枞瞧着最后几日,风平浪静,只当她母后那日是随口一说。 年宴就这么来了。 姜又枞一身华丽至极,冬日里为了美也少有的露出细白的脖颈,领处开的不大不小,刚好一对小锁骨若隐若现,出她殿之前,又裹了火红的狐狸毛,她平日里不大喜红,年宴喜庆,红应景又郑重,能在这种宴上着红的人少之又少。 遂姜又枞摇曳着金步摇出现在殿中时,礼后,嘉拂替她拿下身后的狐狸毛,美人儿轻轻抬眸,至高无上的尊贵气独一无二,红底金纹华裳衬得颈处如雪像玉。 眉梢虽是淡淡的模样,却将一众官家小姐们比得都显得寡淡无比,看完嫡公主,再看其他人,便是索然无味。 姜又枞对着她父皇母后抿红唇一笑,烟波微动了一下,偌大的殿中一角,便有人窃窃私语,“岭南小郡王看似一表人才,身体无恙,但,眼瞎了。” 姜又枞入座,表面高贵冷艳地端着,心里小九九霹雳啪里,没办法天生艳压全场的命,这该死的美貌啊。 她得意地小抖了抖肩,便落入了不远处裴聿的眼中,姜又枞与他对视了一眼,眨了下眸。 然后便默默收回了目光,虽然她平日里就好看,但还是头一次对自己的外貌装束这么上了心,走出了艳压全场的步伐。 她偷偷抬眸不动声色地又看了裴聿一眼,这么上心是有原因的。 今夜无论情形场景地点都是事件多发地,总归得出点事的,姜又枞掐指一算,目光又瞟向了她的龟儿子,她,今晚想掺合一脚。 再定睛一看,裴聿竟未入主桌,她的太子哥哥陪在裴聿身旁。 对面,竟是赵璇珈。 再看,今年的皇宴,各位年长一些的皇子全都与他人同乐去了,她这一桌竟全是要被宫人伺候的小萝卜头。 今年年宴竟未分主次,连她父皇母后都在别处。 她父皇……真的很能生。 姜又枞闷了,这一桌显然是养生桌,连酒都没得喝,她揪住一个皇弟,“皇姐姐美吗?” “七姐姐最美。” 最美有什么用,连个能抛媚眼的人都没有。 嘉拂听了皇后娘娘的安排,不给她上酒,姜又枞让个小弟弟去他母妃那偷了一壶,总算是尝上了好酒。 几杯下肚,一点要醉的感觉都没有,但也算是喝酒壮胆了。 宴进行到最为松散时,裴聿竟不在了,再看赵璇珈也不在了。 姜又枞将最后一盏酒,一口闷,趁她母后不留神,就提着裙,出了殿。 狗血,她来了。 哪想刚出了殿,就被人抓了去,待那略微熟悉的气息浮现,她也没想着挣扎。 天寒且无风,二人身上的酒气一会儿浓郁,一会儿又淡了。 裴聿揽她到凉亭处,这处暗,假山环绕,离宴不是太近,少有人会寻个这地。 而姜又枞和裴聿便是唯二的少有人,几月之前,醒酒偶遇时,就是此地。 如今身后的人将她轻巧地转了一圈,终于对上了面,他低头凑近她,裹着酒气,“今夜这是穿给我看的?” 美是美,但这装束在殿中还过得去,出了殿,姜又枞的脖颈都凉得无了知觉。 裴聿不解身后御寒的衣物,反而两手一扯,将她整个人裹在了自己怀里。 姜又枞轻推了他一下,他不退反进,揽住了她的腰,薄唇轻划过她耳后,“小猫,别乱动。” 姜又枞想起今夜她出殿的目地,“我想和你说些话。” 他不放手,“你说便是,我听着。” 姜又枞瞧着二人亲昵的模样,话噎在喉中。 裴聿却又缓缓开口,手用力揽了一下她的腰,“你还未先回我的话? 分卷阅读74 ” 话。 这一身精心打扮的装束是否为他而来? 他松开一只手,竟慢慢地朝上走去,姜又枞僵住,他微凉的指尖抚过那小巧的锁骨,专心品味指下的滑腻舒服。 姜又枞心中一哆嗦。 只听他言,“宴中我可好看,被你偷瞧了那么多次?” 姜又枞拿小手扯下在她颈间作乱的掌,他未挣扎,便被她轻巧扯了下来,却在她要松手时,将她的手反握在掌中。 姜又枞轻颤眼眸,没有正面去回他的话,而是,“那我美吗?” 裴聿未有丝毫犹豫,“美。” 极其美,美得他心神都恍惚了一二,也在殿上毫不遮掩地看了她好多次。 姜又枞浅声笑了,温软的嗓音甜腻,让裴聿欲罢不能。 她任他握手,“我有些话儿要和你讲。” 她瞧着他,被他揽着,只能看到他好看的下巴,“像你所讲,我确实是一只乌龟。” 缩头乌龟,不敢去面对自己内心萌生的情愫。 她喝了酒壮胆,用未被握住的那只手去抬她肩上方处的下巴,轻轻勾到她眼前,让她能够看清他的神色。 裴聿任她为所欲为,垂下眸,与她相望。 小乌龟今夜要干点大事,决定出壳了。 碍于很多,她之前一直从未梳理过自己近些日的异样,因为她若思考出来了,就真的成了一只埋壳子里的乌龟,虽然她此时也挺像的。 她瞟到凉亭桌上放着一壶酒,朝裴聿勾了勾手,裴聿替她够了过来,她张嘴,有人便小心喂了她。 酒壶落下,姜又枞朝着裴聿露齿一笑,“你也瞧见了,我喝了酒。” 她终于顺从本心,撞进了他怀里,伸开手臂环住了裴聿结实的腰身,趴在他身上,不要脸地讲,“我喝醉了。” “醉了是能够为所欲为的。” 她闭眼出声,“裴聿,你为何要娶我?” 她未等裴聿出声,先开了口,“因为要假戏假做,待大姜安定之后,再和离?” 裴聿皱了眉。 她胆子无比大,竟蹭了蹭他,“还是,你要为那日我的清白?所以才要娶了我?” 裴聿眉皱得更加深。 小混蛋不依不饶,“或者因我美?” 他欲要出声,一只小手便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姜又枞从他身上抬起脖颈,仰着头与他对视,“你为何那日要亲我。” “害我。” 姜又枞朝他动人一笑,“害我丢了三魂六魄。” 终于敢去正视自己的心。 她,作者亲妈,竟然,对自己的男主,动了心。 丢人又觉得自己不正常。 剧情早已不是原来的剧情,裴聿也不再是刚开始的裴聿,在他身旁,不再是怕,是为所欲为,和安心。 裴聿的眸色加深。 姜又枞喃喃出声,“你为何要娶我?” 她捂着他的唇,看似委屈的话全被她说了。 既然无法开口,裴聿最终低头,用唇抵住她的掌心,轻轻亲了一下,两下,好多下。 安抚以及企图去告诉她,以上都不是他想娶她的根本缘由。 姜又枞盯了他一会,眉梢瞬间从委屈化成得意,露出终于得逞的模样。 前几句话,其实是她故意用来刺激他的。 “裴聿,你娶我,才不是因为那些。” “完全是你也在心里肖想我。” 见色起意。 裴聿顿住,再然后用大些的力道压了下去,两人唇畔之间只剩她一只小手。 他的心思,从来都是明了好猜,但哪只是见色起意,时常是被她诱惑一点,再诱惑一点,早晚得万劫不复。 小乌龟也终于不再缩在壳里,假装看不懂他的心思。 姜又枞目光澄亮,蹭着彼此的唇,将手从其间撤了下去。 瞬时二人鼻息缠绕,酒香撩人。 他压着嗓子,低沉出声,“真聪明。” 姜又枞颤颤眼睫,在他近在咫尺的注视下,心头乱七八糟,最终闭上了双眸。 邀请的意味明显,红唇近在咫尺,裴聿认命被她诱惑。 二人呼吸都乱了一些,他慢慢朝下低头。 只堪堪触到一点时,身后有声音传来,“裴大人。” 姜又枞瞬间睁眸,朝后撤开。 脏话满肚子跑,夭寿啊,打扮得美美哒勾搭女儿的男主时,女儿来了。 裴聿攥了掌,沉眸磨了牙。 第39章 刺激 赵璇珈在裴聿身后。 裴聿抓住要逃的姜又枞,将她牢牢地束缚在自己怀里。 先出声阻止了赵璇珈继续上前,后又附在姜又枞耳旁,“嗯?还要逃?” 这处阴暗,有裴聿遮着挡着,姜又枞隐匿在他怀里。 分卷阅读75 赵璇珈被裴聿突然的一声低喝,止住了脚步,停在了亭外,不再向前,看不真切亭中裴聿在干什么,仔细瞧去,像只一个人在此处醒酒,虽看着比平日里壮硕些,但赵璇珈只当是冬日穿得多。 “璇珈想和裴大人谈谈。” 裴聿哪还顾得上听赵璇珈讲话,姜又枞在他怀里大气也不敢喘,方才诱惑他时的勇气荡然无存,裴聿拦腰将她抱起,便吓得她头上的金步摇晃动碰撞着出声,在夜间极为清晰。 赵璇珈眉头一皱,定睛看过去。 只见裴大人依旧背对着她,由站着变成了坐着,带着像被打扰到的不悦,“何事?” 裴聿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怀里小公主的发,姜又枞被他按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藏在他的怀里。 刺,刺激。 姜又枞的脸哄烫,不说赵璇珈是她女儿,她形如被捉奸,即使被一个人不认识的人这样看着,她也没裴聿这么不要脸,头上的金步摇被他摘下,两个人哪还听得清赵璇珈讲得什么。 没了碍事的钗子,这下子舒服,裴聿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微微摩挲着,姜又枞去抓他手中的东西,裴聿逗她,“不给。” 只听亭下站着的赵璇珈道,“裴大人您方才讲了什么?” 姜又枞瞧着裴聿不要脸的模样,突然不怕了,二人在众人面前闹得僵,即使在赵璇珈面前暴露裴聿怀里藏了个人,也不会朝她身上想,再者,裴聿也不会将她供出来,总得来说,被发现丢人的都将只会是裴聿。 姜又枞轻轻地摸了裴聿的掌一下,裴聿果然就松开了手,将钗还给她,姜又枞抬头不怀好意地朝他一笑,金步摇再次被晃响,清脆好听。 裴聿握住了她作乱的手。 赵璇珈呼吸一滞,总觉得刚才的响动是女人身上的物件。 裴聿恰时出声,“赵小姐方才说得什么?裴某今晚饮了酒,听不大清。” 姜又枞望着头顶波澜不惊的人,爬上去窝在他脖颈,小声讲,“裴大人可真会睁眼说胡话。” 裴聿低眸,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脸抬了起来,“除了说胡话,我还有别的本事。” 比如,他真敢当着身后人的面欺负她一番,他再次慢慢低头。 姜又枞先虚了,败下阵来,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也终于听清楚赵璇珈的话,“一个多月之前,裴大人在西洲救了璇珈,还未亲自向裴大人道谢。” 姜又枞竖着耳朵听。 裴聿终于忍不住先亲了一口近在咫尺的额,唇畔摩挲着姜又枞额间温热出声,“救赵小姐的是太子,无需向我道谢。” “可璇珈听说,裴大人是以公主换下了璇珈,从而才得罪了嫡公主,所幸,公主聪慧,才逃了出来。” 哪里得罪了,娇滴滴的嫡公主可在他怀里窝着呢。 姜又枞听着也想笑,和裴聿讲着话,“原来当时你还赔了夫人,用我舍身救美了。” 在西洲时,姜又枞可不就是以裴聿夫人的身份失踪的,再然后赵璇珈这位假扮的嫡公主便安然无恙了。 赵璇珈想向前几步,总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有轻飘的女子声音从裴聿的位置传来。 她刚要抬脚,又被裴聿制止住,“所以,赵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赵璇珈默默瞧着裴聿的背影,心中发涩,如若这次裴聿再看不到她的示好,她就真的心灰意冷,去接受太子的好意。 前世的仇肯定是有报的,她不能再拖下去。 赵璇珈苦涩开口,“如今朝堂众人都等着裴大人的表态。” 是拥护太子,还是另立新储。 “太子仁厚,明事理,知礼贤,做事沉稳,大局为主,又为嫡长子,不像六皇子骄躁,近日尽做出格之事,早晚是要做出功高盖主的蠢事。” 姜又枞在裴聿怀里点了点头,真会夸。 赵璇珈继续道,“这是璇珈一介女子都瞧出来的东西,想必裴大人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璇珈斗胆一猜,裴大人心中从头至尾要拥护的只有太子殿下。” 姜又枞蹭蹭裴聿,“你倒是回句啊。” 裴聿往上巅了一下她,抱的更紧。 “嗯?” 敷衍至极。 赵璇珈也未太在意,“如今表明立场,不仅是靠朝堂之上,皇后娘娘和蒋贵妃近些日的拉拢,裴大人应该也看在眼里。” 她顿了一下,“裴大人应该明白两位贵人的心思。” 赵璇珈咬唇,“五公主注定要嫁岭南小郡王,七公主与您闹得僵。” 她抬眸,看向裴聿,终于讲出最想说的话,“我父亲的立场裴大人也清楚,璇珈愿……” 无论种种,国家大义还是私心,她都愿意嫁的。 就冲着裴聿愿在西洲救她,相比于姜又枞,赵璇珈认为,裴聿也应该更中意自己,小公主虽然人没什么坏心思,但的确也有些娇蛮任性。 姜又枞可不知道赵璇珈是 分卷阅读76 这么想得,此时她满脑都是,赵璇珈这是再向裴聿求娶? 不早不晚,就在她刚勾搭上。 姜又枞的心碎了好几瓣,五味杂陈,逆了自己笔下的CP,她有些闷,既然她走了这一步,即便很喜欢赵璇珈,但也没打算过相让,趴上去,“裴聿,她美吗?” 裴聿轻飘地扫了她一眼,再然后用行动回了她的话,低头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唇贴了上去,黏着她的唇出声,“一个就够我吃不消。” 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当祖宗哄着的耐心。 他哄完姜又枞,又咬了一口她的小嘴才松开,酒香满满,软得想多咬一会,起身后微偏了头,话里无情,“赵小姐求嫁,裴某还不想娶。轮不到赵小姐看似大义的牺牲。” 姜又枞弱弱出声,“无情无义裴大人。” 裴聿转过脸,低头眯眼瞧她,“嗯?” 赵璇珈瞬间手脚失去了知觉,腮处软肉被她咬破,裴聿这是宁愿去娶姜又枞,都不愿意接受她,心灰意冷她尝到了,苦笑了一声,“裴大人宁愿去娶一个更不喜的人,但也要七公主愿意嫁。” “我今夜走这一遭,是皇后娘娘的授意,想必也是嫡公主的意思。” 姜又枞呼吸一滞,她的意思? 她都在裴聿怀里,哪来的那意思。 赵璇珈扔下了闷雷最终失魂落魄离开,姜又枞终于从裴聿怀里露头,支起身子,揽着他的脖颈,晃了晃,“我没说过。” 裴聿瞧她,“那日的赌我明明赢了,怎么却像输给了你一样?” 差点要娶姜玉清,这又被皇后安排着去娶赵璇珈。 “看来,强取豪夺要快一些了。” 裴聿伸掌,轻轻抚上她的脖颈,按了下去。 无人再打扰,姜又枞心颤着再次闭上双眸,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腿上,去够他的唇。 他终于好好地触碰住,姜又枞哆嗦了一下,抓住了他肩。 唇间酒香太浓郁,裴聿拿薄唇含咬住她的,咬一口,再轻轻吻两口。 姜又枞被亲的哼唧唧,软绵绵,晕乎乎。 只见裴聿突然不继续了,低声贴着她唇畔轻笑,“枞儿,你倒是张张嘴。” 裴大人从来不是正经人。 姜又枞拧了他肩处一把,有气无力,颤颤松了唇。 裴聿再次贴牢,搅了进去。 正水深火热着,只听又一女声传来,“裴大人,你在这,干什么?” 姜又枞瞬间咬破了裴聿的舌,血腥味蔓延。 脏话再次满肚子跑。 裴聿松开她,姜又枞抬头沧桑了。 该死的,真是那些年一起追过的男主。 沈!枋!予! 第40章 好哄 声音是从姜又枞身后传来。 俩人正在亲昵着的样子刚好暴露在来人眼中。 听别人打啵可能不会长针眼,而是有朝一日会被听回来。 姜又枞成了个鹌鹑,趴在裴聿肩上,也不动弹了。 宫中她最熟,平日里很少有人会寻这么个荒凉的地,今天不知怎么了,姜又枞默默瞧了一眼几乎贴在一起好看极了的男人侧颜。 难不成是因为炮灰勾搭上了男主角,所以女主女配今夜全来凑了热闹。 裴聿用身后的大氅将怀里的鹌鹑裹了个严实,不悦地看着沈枋予。 不远处的沈枋予震惊了,提着手中的灯笼,原本便是想来寻裴聿,却没想到竟听到了皇后娘娘与赵璇珈的隐秘话,她忍不住全听了之后,知道皇后竟然有将赵璇珈许配给裴聿的打算。 自己很早之前看上的坑竟不栽她这颗萝卜,那还得了。 一趟西洲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让她好些时日接触不到裴聿。 沈枋予恨自己不是嫡公主的命,如果她是姜又枞,哪会像那个草包一样,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还能和裴聿闹得不愉快,她早就占着天时地利人和上了。 一路尾随跟着赵璇珈,没想到真找到了裴聿。 怀里抱着女人的裴聿,女人竟也不是赵璇珈。 沈枋予有些急,想举着灯笼去打量一番,看看裴聿怀里到底是谁,没想到还没举起来,一粒石子扫过,她笼内的烛火灭了。 沈枋予心头一跳,灯笼坠了地。 裴聿那丝禁欲味早就让沈枋予欲罢不能,自从穿越过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像裴聿一样勾得她心痒得难受。 她咬着牙,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清,没想到裴聿也有热情似火的时候,她刚出声时,不还正亲的难舍难分,难不成,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裴聿原来这么喜欢刺激,给皇上戴了绿帽。 黑灯瞎火,宴外后宫,无人之地,宫廷剧不都是这个走向吗? 沈枋予也喜欢刺激,裴聿这下子更合她的胃口了。 特别是在觉得自己身上果然有穿越Buff时,办铺子果然发财了,原本 分卷阅读77 看六皇子一表人才勾搭了一下,没想到普普通通六皇子竟如今成了唯一能与与太子抗衡,争抢皇位的不二人选。 她在昭和郡王府一下子水涨船高,她那个便宜爹的几个妾室和子女被她整治的服服帖帖,宅斗很轻松,她娘大长公主也不再束着她,女扮男装去了几次怡红院,还有女子心仪了她,还曾救下了一个杀手,想与她私定终身,太皇太后疼她比姜又枞还要甚。 这些沈枋予归结于自己带了穿越Buff,做什么事成什么事,如果没什么变动,那蹭到她身上Buff加成的六皇子最终会夺储成功,而她则从宅斗变成宫斗,换个战场找刺激,一路高升,最终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而且接触的人人都喜欢她,唯有这个裴聿,好像不受这个Buff加成的影响,至今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今事事顺利,小日子过得舒爽,沈枋予看向裴聿,不断征服是她的座右铭。 沈枋予可比刚开始有自信多了。 她咳了一声,努力忽视裴聿怀中的女子,打算先拉拢裴聿到自己这一派,也便是六皇子一派。 “裴大人如今可是被我抓住把柄了。” “如果裴大人答应我三件事,我便替裴大人瞒着如何?” 男人喜欢上她之前花心些没关系,等喜欢上她之后变得专一,不就更能证明她与其他女人与众不同的魅力。 裴聿不急不缓,轻拍了一下怀里乱动的人儿,才淡漠启唇,“你愿如何说便如何去说。” 不自量力。 既然看到了却不回避,裴聿皱眉不悦,被扫了兴致,低头与姜又枞商量着,“我们去个别处?” 姜又枞推了他一把,怎么还去别处,她出殿有一会了,是时候回去了。 裴聿低声笑,亲了亲她的鼻尖,“那便回去。” 他站起来将人抱在怀里,打算先离开。 沈枋予反而急了,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不该是答应她三个条件吗? 她跺了跺脚,“裴大人,我是真心为你着想。” “我有七成的把握能确保着六皇子最终能为储君,裴大人该为自己谋一条明路。” 沈枋予怕裴聿走,急忙将话全说了出来,拿出来了杀招,“我是从异世而来。” 裴聿的脚步停下,不是他想听,而是怀里的人往他胸口撞了一下,无奈地撇了撇嘴,让裴聿来了兴致。 沈枋予心头一喜,“身上自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这种东西称之为‘Buff’。” 她故意讲出这个没人理解的东西,“裴大人应也知晓京城西街新兴的糕点铺,成衣铺,茶馆,皆日进斗金,成日里络绎不绝,连太后都喜好那口酥糕,不瞒裴大人,都是小女的产业。” 裴聿低头俯在姜又枞耳边,“故意给其制造个热闹无事的假象,即涨了你六哥的威风,又使暗处那一方人松懈下来,西洲那些线人进京之后,就被安排在了这三处。” 原来如此。 沈枋予又讲,“太子愚钝,六皇子在朝堂之事上别出心裁,提出来的改革新颖,治国有方,日后肯定是一国明君,何况。” 沈枋予想,那些忠厚老实的皇子不就是炮灰的命,并且如今的太子身旁还有个草包妹妹,这不刚好是炮灰的标配吗? 她顿了一下,“只要我身上还有刚刚提及到的东西,六皇子便会一帆风顺。” “我身上的奇特之处。裴大人可接触一些时候,试一下。” 姜又枞快要疯了,沈枋予不仅古早还猖狂。 你从异世而来,怎么还把自己吹成了个神女? 裴聿轻轻地拍着姜又枞,“异世而来,沈小姐还真把自己当作天降大姜的神女?” 沈枋予出声,”还不敢当,只是我身上的这些……”确实像。 裴聿可没有再听下去的耐心,“你会错意了,说你怪物罢了。” 她今日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日后也会忍不住讲给他人,这稀罕事,在大姜恐怕不是把她当神明,迟早是要被烧的怪物。 裴聿抱着姜又枞离开。 沈枋予气到捂胸。 姜又枞忍不住窝在裴聿怀里想。 沈枋予真的没有智商,一切都是古早的配置,早知道把她写成一个穿书女的,也不用这么秀智商下限。 她一激灵,自己不就是个穿书女? 穿越女打败本土女。 重生女打败穿越女。 穿书女打败重生女。 姜又枞抬头看了一眼裴聿,所以是自己金手指最大,才赢了吗? 裴聿捏了捏怀里人的小脸,“你想什么呢?” 姜又枞爬到他肩上,附在他耳边,“小叔叔,如若没有我,你是不是便成了别人的。” 她突然心里有些发涩。 裴聿听闻一顿,仔细听了一遍四周,终于确定无人,将她从怀里托在一处小高台上。 她坐着,他站在她面前,二人在 分卷阅读78 夜间四目相对,裴聿捏住她的小脸,“枞儿,你是不是也是从异世而来?” 姜又枞心头一颤,不言不语。 裴聿捧住她的脸,凑到她面前,唇不再是凉意,亲了亲她微颤的睫,“乖枞儿,我很庆幸。” 她抓住他的衣襟,裴聿的唇往下移,“我是重生之人,早就对这些奇怪事见怪不怪,原本觉得这一世也将会是波澜不惊,了无牵挂。” 就偏爱个纵横天下讨个乐趣。 裴聿停在她唇旁,近在咫尺,“男女之事哪有天注定,但你来,我便觉得,是了。” 姜又枞再也忍不住扑上去,裴聿托住她,她咬了一口裴聿的唇,“我是大姜为所欲为的嫡公主,裴大人,皇亲国戚你做不做?” 不做也得做。 无论以前她是谁,这一世她只是看上裴聿的姜又枞。 “我是妖女么?” “那他人应笑我,对你即疯也如颠。” 她勾住他的小指,故意讲,“他人若要烧我?” 他方才可还无情吓唬沈枋予。 “那就与天下为敌。” 只救你。 姜又枞低声笑,主动亲了一口后,咬着自己的唇往后撤动,反而被他按住了。 裴聿勾起嘴边弧度,真好哄。 托牢她,上前咬住香甜。 作者有话要说:  裴聿:媳妇哄到手真得很容易。 还有Buff到底是啥东西? 第41章 大梦一场 裴聿将她放下来,用帕替她擦了擦唇,拿过她手中的金步摇替她细致地别上,看她与出殿时无异,才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快些回去,下次穿多些,再往殿外跑。” 可哪能和出殿时一模样,姜又枞眼里含水,咬唇不说话。 她提起裙,走三步,回一次头。 等走到宫灯照着显亮的地,一身红装摇曳在光下,她站定住,朝后转身,嘉拂终于急切地跑了过来,“公主,你可让奴婢好找。” 赶紧替她裹上厚实的披风。 嘉拂顺着公主的目光瞧去,远处除了黑便是暗,什么都瞧不到。 姜又枞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她知道,那处暗地,有个人还在看着她。 她又看了一会。 最终抬眸,扬唇一笑,世间万物失了神色,是冷冽冬日里一处最温热的好颜色。 他会看到。 过了年便是初春,雪也落不了几日。 岭南小郡王与当朝五公主的婚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明明是新年伊始,却处处有尘埃落定的错觉。 颜和也端坐在裴聿面前,手上早成了一处不新鲜的旧疤。 “虽如今是助六皇子夺储,但不要忘了你们允我的条件。” 裴聿坐于案台前,笔下不停,行云流水。 颜和也想到仍在西洲的弟弟,又瞧了一眼面前的裴聿,这俩位都是说一不二唯我独尊,表面上虽都许诺了天下共赏,怎么个共赏法? 颜和也暗自摇了摇头,只听裴聿继续道,“西街茶楼少让里面的人惹是生非,不怕暴露了是你们西洲的人,让人察觉出来?” 他抬眸轻瞟了一眼颜和也,“别到时出了事,怪我没提点你们。” 复又低下头,专注于手旁的上书奏帖。 颜和也蠕动喉结,摩挲了手上的疤记,起身朝外走去。 寡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颜和也听声回头,裴聿闭眼闻香,等了一会才无情睁眸,“你也知,姜又枞必嫁的人,是我。” 姜霖晟替皇后娘娘捏着肩,“裴大人是少有的青年才俊,枞儿嫁了,儿臣给你打保票,枞儿不会受着委屈。” 姜霖晟心想着二人也算是郎情妾意,只不过奈何碍于有些事,他无法向皇后坦诚。 只能听皇后多骂几句裴聿出气。 皇后捂胸,气结,“委屈,他敢让堂堂大姜嫡公主受委屈?” 皇后抬眸不悦地瞪了一眼太子,“你妹妹没吃迷魂药,倒是你,喝了裴聿的迷魂汤。” 成日里尽为裴聿讲好话。 年后,姜玉清嫁岭南被准之后,裴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皇上来和她商议着让小七嫁裴聿,说是裴聿求娶。 这哪是求娶,这分明是强取豪夺,占着他裴聿如今是除了皇家,整个京城面子最大的人。 偏偏姜霖晟还站在了裴聿一方。 旨意虽说未下去,但回旋的余地将等于无,赵璇珈明明是个聪慧的,怎么只中看不中用,皇后还在琢磨着法子。 恰逢过几日元宵夜也到了,姜霖晟瞧着皇后愁眉不展的模样,“元宵那晚,儿臣先带着枞儿与裴大人接触接触,或许二人不是母后想象中那番水火不容。” 皇后思忖后,也只能先瞧瞧姜又枞的态度,她再做打算。 分卷阅读79 裴聿终于抽出空,夜探了一次公主殿。 他的小美人正坐在塌上,托着下巴,要多乖有多乖。 见他抬了抬眸,眼神儿瞬时去了困意,眼睫颤颤,眼内就含了亮意,让他的心也跟着颤颤。 殿内的人全被提早地遣走,裴聿三两大跨步,走到她面前,弯腰点了点她的鼻尖,几日未见,他心化成水,想念地很。 姜又枞皱皱被他摸痒的鼻尖。 他专注瞧着她,小美人娇娇地笑,他心痒,抓住她的手,握着把玩,“可是听到前朝的信,宰相大人想要求娶当朝嫡公主?” 姜又枞任他玩,“所以惊着了后宫和整个京城。” 裴聿低声笑,“你母后不松口,只有这么个强势的法子。” 姜又枞够着他下巴轻轻亲了一口,“这样的裴大人坏得深得我心。” 裴聿被她黏地心里欢喜,欢喜到堂堂宰相,心甘情愿去亲自伺候着小公主,替她换上厚实的靴,又顺着她的意思,挑了件好看的披风,裹严实后,“近几日京城夜间都热闹着,十五那日不便陪你,今夜先带你去瞧一瞧。” 他牵起她,姜又枞自己一点劲都不愿意出,故意让他拉她起来,“我哥哥早给我传了信。” 所以她早便知道他今晚会来,及早地便等着他。 她对着他笑眯眯,哪还有往日里冷面的模样,模样傲娇地等着求夸。 裴聿心软地一塌糊涂。 连殿外的人都被她遣走,枉他进来时还担心了一番,她的寝宫戒备太过于松懈。 二人出了殿,望着宫墙,姜又枞在自己宫内,“原来做公主出次自己的寝宫,还要爬墙。” 裴聿欲要抱她,姜又枞又笑眯眯,“裴大人,墙外若是有巡逻的侍卫怎么办?” 她不怕,他也不怕,但仍旧顺着她的意思,蹲下将她一把举起,姜又枞惊呼了一声,坐在了他的一侧肩头,被他有力稳健地举着,她两手趴上墙头,够头朝外瞧了瞧,无人,“这墙可爬。” 两个“做贼心虚”的人上了墙头,他翻身下去,朝她伸臂,姜又枞不动,微风吹动美人儿发丝,双手撑在墙上,仔细打量了他一会。 她这么轻巧动心,还不是当初笔下裴聿的样子全是她用心诠释的,美色撩人,她用心诠释的人当然更容易撩动她。 他眼里,不用她想,此时此刻只盛着一个她。 她朝他伸手,安心跳了下去。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而这一世就算大梦一场,她也认了。 裴聿接住了她。 街旁熙熙攘攘。 热闹比白日还要甚。 裴聿小心替她戴上披风上的兜帽,细毛挡住视线,他又往上抚去一些,露出一张雪团子般裹着的小脸。 裴聿笑笑,牵起她的手,行在人群中。 “裴大人不怕人认出来?” “裴大人今夜在皇宫正被太子召见着,这街上哪有裴大人。” 他拿了她身上携带帕子,停下,交给姜又枞。 姜又枞接过来,他抬起手腕,递在她眼前,“今夜不过是一位肖像裴大人的官人和他的小娘子。” 小娘子叠了帕,将这锦绣纹饰仔细系在他腕上。 给他身上添上了她的记号。 人来人往,他重新牵起她的手。 两个人停在一处青石处,青石旁便是千年古树,虽如今是枯枝,但仍旧系着飘飞的红绡。 前面有人拿起纂刻的刀具,在青石上寻一地正刻写着。 姜又枞握紧裴聿的手。 裴聿揽她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帽毡。 “裴大人,今生我虽严守自己的秘密,但也没想着能留下,我也想过,万一哪天我就回了我原本的地方。” 姜又枞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但以后我却想了,要更加严守我的秘密,原因是我想留下。” 她拥有了,才忧愁会失去。 大姜最尊贵的小公主,只跪黄天跪厚土,跪至亲。 如今学众人的模样,跪在这棵姻缘树下。 桀骜,信他人寄空想都不如靠自己的当朝宰相,只心甘情愿跪至亲。 如今学她的模样,跪在姻缘树下。 “生生世世?” 姜又枞出声,“裴大人,我们先不求生生世世。” 裴聿被噎,还未出声。 姜又枞勾住他的手,生生世世太久,“只求此时。” 裴聿抬头,在心中又念了一遍“生生世世。” 她既然有来生,那就是生生世世。 青石上多了几个字。 元宵夜,姜又枞便觉得没了兴趣,已经打算窝在殿中。 哪知姜霖晟趁着华灯初上,便叫了她出宫。 姜又枞狐疑,裴聿今晚不是有事要忙? 姜霖晟 分卷阅读80 讪笑,那日在皇后面前提了一嘴,没想到今日便被他母后给盯上了,这才来带姜又枞出宫,姜霖晟想了想今晚的事,护好姜又枞,应该也无大碍。 刚巧也给了这一对儿见面的好机会。 姜又枞也心痒,没多纠结,跟着她哥哥去了。 马车一路出宫,停在西街茶楼处。 六皇子得了皇上的准,建得是整个京城内最高的琼楼玉宇,名为“摘星楼”。 虽为茶馆,但可不止有茶,连美人儿都少不了。 京城有点文化的,不敢去那烟柳地,可都打着文人墨客的旗号来了此地找热闹。 太子瞒着身份而来,领着自家妹妹上了最高处。 哪知还未到地方,先听到一群莺莺燕燕声。 姜霖晟被惊了一下,定睛去瞧声音传来的地。 是裴大人候着的地方没错啊。 姜霖晟瞧了一眼姜又枞,不敢推门了。 第42章 见血 姜又枞见姜霖晟不动,听声就知道门内房中的女人不少,她哥哥这种反应,姜又枞也是清楚,裴聿也在此地。 进,哪能不进。 不等姜霖晟反应,姜又枞小手便伸了过去,轻轻一推,兄妹俩与一群人对上了眼。 姜又枞往内扫了一眼,人还不少,不少熟人,十分好认。 抚琴倒茶助兴的暂且不算,从左到右,打扮精致,眉梢含情脉脉盯着裴聿的沈枋予,依旧大气沉稳,在这处也端得正的赵璇珈,再瞧,还有近日里得了几句皇上夸赞,上了头颇为猖狂的六皇子。 再加上其余几个官家小姐和公子哥,当真会玩,热闹。 她家裴大人坐于偏中位置,神色淡淡,眉梢慵懒,刚巧与她对望了一眼,便见被她突如其来进来,惊到充愣住的沈枋予正凑在裴聿面前的茶,被裴聿抬手打了下来。 声音乍响,原本凝固住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抚琴的不识来人,继续抚琴。 茶水撒了一地,冒着热气,沈枋予尴尬笑过,唤人赶紧收拾了,“是我不小心了,没惊扰到裴大人吧。” 姜又枞动动眼皮子,瞧了瞧她那位六哥,沈枋予倒是会喂迷魂药,当着六皇子的面对着她男人示好,也不见六皇子有任何异样。 沈枋予扭着腰就过来了,对着刚来的二人唤了一声表哥,表妹。 姜又枞搭眼瞧着,好好的一个穿越女也挺百变,此时说是老鸨也像了九分,干的也挺像牵线搭桥的买卖。 沈枋予今晚溜达街头时,刚巧碰到几个京城小姐,摘星楼今晚有热闹的把戏,这几个小姐是想要去摘星楼玩上一玩,但也都知那地一厢难求,又不想在大堂抛头露面,沈枋予一听不正是她秀自己的好机会,立马主动请了这几个人来摘星楼,果然几个人知道摘星楼背后之人是她之后,那惊讶难以置信的模样,看得她高兴极了。 来之后,掌柜告诉她六皇子和裴聿在顶楼,几家小姐都有些心动,她转了转眼珠子,想着自己和六皇子的关系,又忍不住秀一把,便领着几个人来了。 其中赵璇珈便是这几个官家小姐中唯一一个不乐衷的,沈枋予不知为何总觉得赵璇珈时常与她故意不对付,听六皇子说,这赵璇珈对裴聿有情,赵璇珈几次想走,沈枋予证明自己的魅力时哪能轻易放人。 便成了此时此刻的局面。 进来的太子和嫡公主,虽瞒着身份,但谁不认识。 沈枋予内心虽腹诋着姜又枞,不知裴聿为何突然要娶一个炮灰小公主,但表面上,在太子.党没彻底倒时,还得恭维着。 瞧瞧裴聿,再瞧瞧姜又枞,两人怎么看也不像在一起过日子的,不是还有些恩怨吗? 赶紧安排了个离裴聿远的位置,哪知还未开口,姜又枞已抬脚过去,坐到了她原本的位置,裴聿身旁。 姜又枞对着裴聿不达眼底地扬唇笑了笑,“这摘星楼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热闹,竟能在此地碰到事务繁忙的裴大人。” 六皇子心中想着,果真是冤家,看这刚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气势,裴聿真舍得牺牲,为了取得姜霖晟信任,娶最娇蛮的小公主,嘴上去解了围,“就是因着裴大人平日里事务太繁忙,才今日邀来大哥和裴大人来摘星楼热闹放松一番。” 凭栏朝外眺望去,整个街头热闹,尽收眼底。 若推开另一侧窗,又成了观赏摘星楼大堂处各色新奇把戏的座厢,可以说是摘星楼最好的地。 窗门一关,便阻隔了外面的声音,房内的人又可以尽情热闹。 裴聿慵懒搭着手搭在软椅手把处,其实趁着众人看不到他们背后,轻轻摩挲了姜又枞腰际一把,姜又枞眼中不变,悄悄在宽袖遮挡下去拧了他的手一把。 裴聿收手,端起刚倒的茶,“裴聿知公主心中不满,不妨喝杯茶消消火。” 他前脚告诉她不能十五陪她,今晚就在此地碰上,确实得哄哄。 沈枋予笑了,这俩人说话都话里带刺,看 分卷阅读81 得她觉得好带劲。 赵璇珈眼里复杂地看了姜又枞一眼。 姜又枞不接裴聿的茶,完全是裴聿的另一只手将她的一只手已趁着众人看不到握在手中把玩。 六皇子朝沈枋予使眼色,沈枋予赶紧开了口,“刚巧我提得新玩法各位可是想试试?” 玩法新颖又着实大胆,男人对诗赢了,便可以先饮了杯中美酒,谁若先喝掉六杯,便能提前来到遮脸的轻幔前,美人儿挡脸伸手,选一个人牵出来,便可以在今夜这良宵佳节共度一个时辰。 姜又枞觉得沈枋予挺有牵线搭桥的本事,那几个官家小姐脸都红了,有意无意瞟过的都是在场三个最有本事的人。 沈枋予没想过姜又枞会玩,倒是一直不要脸窜使着裴聿。 姜又枞皱起眉头,瞪了裴聿一眼,这张脸可真有招蜂引蝶的本事。 她瞟了一眼沈枋予,“听着倒是好玩。” 沈枋予惊讶,姜又枞这话,是她也想着参与其中来了。 其余几个公子哥朝往日里接触不到的嫡公主一起瞧过来,这是他们也能摸摸嫡公主的小手了,思及此,不由自主地去盯她的手,可惜被袖遮得严实。 她袖下摩挲着她掌心的大掌听闻她的话,顿住,便恶意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腾出场地。 酒虽是美酒,平日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此时想喝却尝不到了,姜又枞和其他小姐们移步到对诗的一群人对面,赵璇珈故意挪到姜又枞身旁。 随着其他人虽听着看着裴聿太子几人的动静,但咬了咬牙,趁着别人心思没放在她们这里,赵璇珈最终还是附在姜又枞耳边,“我有几句话想和公主讲。” 姜又枞心里一虚,主动挽上了赵璇珈的胳膊,已经猜到赵璇珈想说的肯定和裴聿有关。 赵璇珈在姜又枞耳边柔柔出声,“裴聿所非良人,璇珈觉得公主还是小心为妙。” 裴聿此时已赢了第一杯酒,姜又枞瞟了裴聿一眼,皇宴那夜裴聿的形象可真是丢尽了。 果不其然是因为皇宴那夜。 赵璇珈继续出声,“年宴那夜。”赵璇珈顿了一下,“刚巧碰到裴大人,见着裴大人怀中抱着一女子亲近。” 姜又枞心中感叹,赵璇珈不蠢不傻,果然是看到了。 赵璇珈暗淡了眸,那夜之后她就心灰意冷了,如今和姜霖晟行得近,开始把小公主也当作了自家妹妹,姜又枞哪玩的过裴聿,求娶小公主可见不是真心。 裴聿又赢了第二杯酒,朝二人淡淡瞟来,仰颈一饮而尽,赵璇珈闭眼,她当初不就是被裴聿的模样俊逸,本事又厉害迷惑了双眼,实质是个比他前夫更可怕的渣男。 总觉得裴聿是在警告威胁她,她鼓起勇气,又靠近姜又枞,“裴聿如此厉害,位居高位,公主觉得他是否还要别的心思?” 刚重生时,赵璇珈觉得裴聿是想造反,如今看他和六皇子和太子都纠缠不清,又重新拉回当初的想法。 姜又枞被惊地咳了两声,赵璇珈看她的眼中又充满了同情,“西洲行之后,公主和他闹得这么僵,是否也是看出来了他的狼子野心。” 苦于没有他要造反的证据,所以决定以身犯险,才明知道有将姜又枞许配给裴聿的打算,按着姜又枞的性子,本来该反抗的,如今却没有任何动静。 赵璇珈悄悄握紧了姜又枞的手。 男人那边正热闹着,裴聿目光定在二人相握的手上,磨牙对诗对的其他人没有接上的余地,接连赢了三把。 姜又枞止住咳,顺了顺气,朝赵璇珈唤了一声,“嫂嫂。” 赵璇珈脸一红,她之前没多喜欢姜霖晟,如今正试着相处接受,也才发现姜霖晟对她是极好,眼瞎了一世,差点第二世也瞎了。 姜又枞拍了拍赵璇珈的手,附在准嫂嫂耳边,“哥哥的话准是没错的,你不防问一问哥哥。” 姜又枞提点到此,决定为自家准男人挽回点面子。 她话儿说完,恰巧裴聿端起第六杯酒,几杯酒下去,他赢得最多,也理所当然喝的最多,神色愈发得慵懒,眉梢少有的多带着已赢了的得意,虽看着有些狂妄了,但又都知道,最厉害的裴大人有轻狂的资本。 满厢房的少女心中便藏进了跳动的情意,他在身后人的欢呼声端着盛满酒的杯盏朝她们走来,走来了,等会牵起的可能是任何一人的手。 边走边饮了第六杯酒,杯见底时,婢女扯了轻幔开始将众贵女们挡住,幔帘被拉的飘荡时,若隐若现中,都想再瞧裴大人一眼。 男人将酒杯朝后扔去,再看,便看不到了,只能低眼,瞧到一双停在她们面前的靴。 姜又枞磨了磨牙,臭男人,散发什么魅力,如果等会摸错手,她就不嫁了。 赵璇珈也心颤,谁人顶得住,也不怪她当初瞎眼,她不肤浅,但不得不承认,裴聿确实有迷惑人的好皮囊。 “请各位换位置,再伸手。” 几个人 分卷阅读82 调了位置,虽动的混乱,裴聿还是瞧出了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勾了勾唇。 停后,姜又枞也跟着紧张的些许,真选错怎么办? “裴大人,得闭眼。”身后看热闹的人出声。 隔着轻幔,姜又枞屏住呼吸。 瞧着影子,裴聿是朝她伸手,左边的人突然一动,姜又枞往右挪了挪,便见那手的影子也动了地方,姜又枞一笑,趁着沈枋予想挤过来,又换了位置,裴聿的手果然不再上前,映在幔上的影子不见了。 她正想着玩大了时,她的手便被牢牢地抓住,影子复又出现,换了别处乱动,只有姜又枞知道,他牢牢地故意从她小指摸到整只手,漫长熬人,最终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了出来。 赵璇珈在身后轻呼,姜又枞跌落在他怀里,他趁人不注意,轻轻极快附在她耳边,慵懒出声,“我抓到你了。” 在众人看过来时,又放开她,似笑非笑,“真是有缘呐,小公主。” 街边一如前几日热闹,裴聿离开摘星楼之后就一直握着她的手。 “若是辨不出来那点动静,还是你家裴大人吗?” 二人行到一处暗地,裴聿不再走,姜又枞也跟着停下,“我今晚可是替你解了围。” 若不是她,还不知道他得被缠到什么时候。 裴聿当然懂,她之所以参与沈枋予口中无聊的把戏,可不就是给他一个离开的机会。 天上从东方开始顺着风朝他们的方位飘过来大片的孔明灯。 裴聿抬头,眼里变了神色。 姜又枞也抬头望去。 裴聿低头附在姜又枞耳边,“前几日说是无法陪你,并不是想今夜我沉醉于玩乐。” 姜又枞未收回看天的目光,远处街旁人群已有些骚动,摘星楼最高,那孔明灯若再顺着风飞过来,摘星楼,摘星楼。 “摘星楼。”开始有人大呼。 可根本无法阻止如潮水般来袭的灯火,如催命的符纸。 “我哥哥……” 今晚见血,这才是裴聿不想让姜又枞看到的原因。 不知何时裴聿手中多了一把弓,他抿唇,亲了亲姜又枞的眼睫,促使她闭上了眼睛,“无碍。” 裴聿环她入怀,再然后,便举起了弓,安箭朝天上射去,第一盏接近摘星楼的孔明灯落了下来,落于京城那座最高的楼宇处。 像是一个讯息,裴聿放下手中的弓。 四面八方却开始有无数的箭射向了空中。 裴聿单手捧起姜又枞的一侧脸,“我这种样子,你怕吗?” 她睁开眸,定睛看了裴聿一会,远处火光开始映亮他的脸。 在他眼里神色越来越不坚定时,姜又枞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时总忍不住一颗想开新文的心。 好心塞。 第43章 明媒正娶 京城今夜成了不眠夜。 摘星楼失火,官府第一时间赶到,幸好烧的往上,才没殃及整条西街。 但谁也没想到,今夜摘星楼太子和六皇子都在,可街上走行着的人全都看到那飞向摘星楼漫天的箭,带着谋杀的狠劲,就谈不上再是一场普通的走火。 死伤都有,进这地的不是有钱就是有势,有幸地是太子和六皇子无恙,太子呛到,被送去太医处诊治,六皇子刚从险境中逃出,呆着一张脸,立在出宫的皇上面前。 今夜在摘星楼的人暂时都跑不掉,几个朝中大臣和西洲人被一起押送出来时,六皇子也被惊到直接当即跪了下去,“儿臣不知。” 皇上冷笑,“你不知?” “你大哥今夜可是被你邀来?” 六皇子闭眼,无话反驳这个。 皇上脸色难看,“去将旁边和六皇子全部有关的地都给朕好好搜一遍。” 等再有一群蛮人挣扎着被带出来时,六皇子虚脱在地上,皇上甩袖而去。 裴聿带着姜又枞去找姜霖晟。 远远地看到她哥哥被太医诊治着,姜又枞跑了过去,姜霖晟和裴聿对视了一眼,当即让太医离开,几人进了一旁无人的房。 “今夜是知晓他们大多都在,才提前兵走险招。” 裴聿扯过一旁的纸,低头拿起笔提袖,闭眼想了一会,将从摘星楼押送出来的人和在颜和也那得到的名单一一对上。 睁眼手上又默写出几个人,太子立在他身旁,凝眉。 赵璇珈本就被吓了一跳,被太子抱着救了出来,此时迟钝了一会,再看眼前太子和裴聿相近的模样,一时更加惊诧,更加没了反应,搞不清东西。 裴聿起身,与神色严肃的姜霖晟目光交汇,二人扫过笔下的纸张,瞬间明了,“今夜颜和也也在,被他带着逃窜了部分人。” 裴聿将名单交给姜霖晟,“之后找人盯着,虽这次被他们逃了,没抓到叛变的把柄,但总会有露出马脚的 分卷阅读83 时候。” 赵璇珈更加看不明白。 裴聿朝姜又枞招招手,姜又枞站在他身旁,乖巧地被裴聿握了手,姜霖晟了然,对着赵璇珈一笑,“今夜赵小姐受到惊吓,我先送你回将军府吧。” 待二人离开后,裴聿坐下,将姜又枞揽在怀里。 姜又枞过了一会出声,“你这次只敢借着这个由头,抓了西洲的人。” 名单都列给她哥哥,却只是让盯着,而不是立马一网打尽。 还是有所顾忌。 裴聿摩挲着她的手,“只是担心颜和也未全部和盘托出,因不愿意错过今夜这个好机会,便提前行动了,之后还想着和他继续周旋一段时日。” 姜又枞枕在他肩,“可裴大人不就打草惊蛇了。” 裴聿轻笑,“枞儿这是担忧我?” 姜又枞蹭了蹭,“我不担心你,难道要去担心今夜西街的阿猫阿狗有没有事?” 裴聿亲了亲她的小脸,“西街的阿猫阿狗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可宰相府还有着一只等着你去养的猫儿。” 姜又枞起身,点着他的胸膛,“那是裴大人强取豪夺的本事还不够厉害啊。” 裴聿瞧着她乱动的小手,呼吸一滞,眼里晦涩了些许,“那枞儿倒是教教我。” 比起那虚假的缘由,他其实更中意光明正大,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夜的提早行动,总归西洲让安插在大姜的势力元气大伤了一把,谁愿意娶个媳妇还要靠逼迫人的手段。 姜又枞笑了,一脸坏水儿,“你有胆子在我母后面前亲亲我啊。” 裴聿再也忍不住,怀里乱动的人着实考验他的忍耐力,他捧住她的小脸,“枞儿,可是能此时先让我亲亲,练一把手如何?” 姜又枞凑近他,她也想亲亲了。 哪知裴聿一只手利落地伸向了她的衣襟处,姜又枞肩上一凉,他低头便埋首了下去,她一处一热,被咬得她心颤。 裴聿大吸了她身上香,不等她反应过来,裴聿便带着狂烈席卷了她唇齿。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忘替她守好了乱掉的衣,哪知越整越乱。 一吻下来,姜又枞不仅被亲的有气无力,还骂不出来裴大人的大胆行径。 手指颤颤,抱住了自己。 裴聿却抖得比她还厉害,灼热的呼吸吹过她的耳后,“枞儿你心疼我吗?” 他诱惑她,“今夜趁着乱,我晚些送你回宫,你想不想跟着我回宰相府瞧瞧你的猫儿?” 今夜这么乱,姜又枞无力推他,“裴大人难道今晚不得等着传召?” 裴聿低低的笑,“小坏蛋,你想什么呢?” 姜又枞的脸滚烫起来,他才坏,还不正经。 裴聿抓住她的手,声音蛊惑又诱人,“你做过的,很快的。” 姜又枞眼都被他气红了,挣扎也挣扎不开,这地方随时还可能有太医进来,“你自己来。” 裴聿手换了地方,揉捏了一把,姜又枞僵住。 “懂了吗?自己的手哪能和别人摸着一样。” “裴聿”姜又枞泪珠子被他羞出来了,“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裴聿赶紧松开了手,摸着她的发细声哄着,“你也知,正经了多年,好不容易讨到一个你,我是男人,哪是正经就能顶得住的?” 送她回宫时,裴聿刚巧去接受召见,一路上表面早恢复了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只能从眼底瞧到满足了的神色。 到了之后,先撇开人,将姜又枞送回了宫。 姜又枞忿忿握着手,进了自己宫中。 殿院中早没了树,那个人影一眼好辨,颜和也站成了一株树的模样,夜里像极了那颗枯掉的梨树,早晚也要被刨了扔了,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受到了惊吓?” 他出声,未行礼。 嘉拂跑出来,“阿也,外面这么冷,你站在这和公主讲什么话。” 嘉拂扶住姜又枞,“奴婢快吓死了。” 姜又枞错过颜和也进殿中,在入殿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颜和也已经转过身来,明明很近,但其实是这一生最远的一次。 姜又枞让嘉拂带着众人退下。 姜又枞坐着软榻上,揽着暖手的炉入了怀。 颜和也进来,她随意瞧了一眼,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热茶暖胃后,才无情出了声,“你如今是逾越到见了公主连礼都忘了?” 他上前几步,近了她一些,“阿也。” 他朝她伸手,想碰她,姜又枞躲闪开,眸中是带着清淡的嘲讽。 颜和也未收回手,就那么抬着僵着,“公主,也不再曾唤我阿也。” 他反手朝上,露出旧疤和一道月牙咬痕。 姜又枞眼中波澜不惊,正眼看过去,和他对峙上。 “卫浮。” 他瞧着她淡淡笑,“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分卷阅读84 这十三年,可不就是一场梦,有始无终,他早就丢了自己的初心。 最错的就是不该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狠不下心,以至于后来更加狠不下心。 他最终收回了手,“来和你道别。” 姜又枞终于肯好好看他一眼。 颜和也弯腰低头,姜又枞朝后不动声色地撤了一下,颜和也只当没看见,“说是护你的暗卫,可这么多年却被你护得好。” 他跪下,“阿也便听你最后一次差遣。” 裴聿是假意周旋还是真心交好西洲,他也不想猜了,卫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怎可能轻易日后就和裴聿平分秋色,与其两人日后相争闹得不太平,还不如如今这个相互牵制,都不会轻举妄动的局面。 不动,才是最稳妥的权谋。 他离后,留在大姜他的人群龙无首,只会战战兢兢地维持原状,起不了什么风浪,日后是离是留便是他们的事。 姜又枞低头看他,最终轻启唇,“阿也,不要回来了。” 最后一次差遣,是让他不要再回来了。 他的小公主嘴硬心软,明明只要一声令下,他死都有可能。 他俯首,“阿也遵命。” 他起身,闭眼走出一步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对她讲,“若是裴聿真有造反之心,或是日后他若负了你,去京外寺中那株桃花树下埋了这只玉佩。” 他就违背她的旨意再回来。 他扯下身上的东西,不等她同意就扔下,消失在她眼前。 姜又枞卸了肩膀的力度,捡起了那只玉佩,看了看,放在了盒中。 朝殿外疾步走去。 清心殿此时长明着灯火。 嘉拂提着灯在姜又枞身旁,姜又枞盯着殿门,是闯还是不闯。 心有灵犀般的,那人竟从殿中出了来,一眼就望见裹成团子模样的姜又枞。 姜又枞再也忍不住,小跑上去,裴聿抱了个满怀。 小公主蹭蹭他,“裴大人快向我父皇母后讲,明媒正娶了我。” 殿门大开,身后就站着她哥哥和父皇。 裴聿抵了抵她的鼻尖,“臣遵旨。” 第44章 婚期定 六皇子妄想弑兄又与西洲私下交好企图篡位的罪名一定,全朝野原先与六皇子有牵涉的百官近日里尤为战战兢兢,受牵涉的虽多,但祸及牵连的还是那几大家,蒋太尉首当其冲,蒋氏一门元气大伤,再也成不了气候。 昭和郡王在太皇太后的力保下,以不知情参与甚少,只剥夺了世袭的爵位。 如今府内一片死气沉沉,沈岭一巴掌扇了沈枋予的脸,大长公主不看不听,丝毫也没有为亲女儿解围的意图。 沈枋予冷笑,当初她与六皇子走得近,还不是这一家人默许的,如今六皇子大势已去,却把受到牵连的罪名全怪在她身上。 她咬了咬牙,心里恨极了,那日被火烧到胳膊的伤还没好,此时被扇趴下,衣袖处早渗出了血。 沈枋予恨很多人,一朝从高处掉落,怎么能甘心,这不是她的命,她恨那群西洲的蛮人,恨六皇子为何把他们放进去,恨六皇子,恨姜霖晟,恨此时打她没用的沈岭,恨她冷漠的母亲。 更恨那两个人。 沈枋予收了神色,跪到这具身子的母亲面前,假意迎合,“娘亲,只要太后还在,她那么疼爱我,女儿一定能洗近日之耻,一定会让娘亲重回大长公主的至尊。” 与其如今在郡王府任那群妾室暗地里嘲笑,都说昭和郡王要立马将她下嫁给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她不服气,她这一辈子不该这样,所以,沈枋予抱住大长公主的腿,“娘亲就让女儿进宫陪太后她老人家吧。” 如今也只有太后能护得住她了,人虽然老糊涂了,又难伺候,但,对她还有用,她受点委屈,也要东山再起。 大长公主睁眼,目光淡漠,儿子没出息,这女儿倒是个狠人,又能折腾,当公主时就比不上如今的皇后,不如送沈枋予进宫去膈应一把那个人也好。 大长公主眼里瞬间温柔,捧住沈枋予的脸,“儿啊,娘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蒙着黑面的杀手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沈枋予的闺房,沈枋予赶紧上前,“玉佩可是偷来了?” 黑衣杀手点了点头,揭了面,露出来一张俊朗的面庞,眼角狭长上挑,将手中的玉佩丢在露出贪婪目光的蠢女人身上。 玉佩上刻着单字“浮”。 沈枋予急忙跪地,手捧起玉佩。 黑衣人趁她看不到,冷呵了一声,卫浮可真够舍得,妇人之仁,果真成不了大事。 沈枋予将玉佩狠捏于自己手中。 她之前无意救起的一个小杀手果真还是有大用的,那夜便是他将她在摘星楼救下,模样比六皇子还俊朗,又对她忠心耿耿,她就是喜欢征服的感觉,以前才有些看不上他,如今,沈枋予站起来,垫脚将嘴凑到来人嘴边 分卷阅读85 ,手去揭他的束腰。 卫珣眼中一片嘲讽,但白送上来的女人哪能不要,虽长的只堪堪能入眼,但床上的大胆深得他心。 他仰躺在床上,在女人身上四处点火,沈枋予呻.吟出声。 其实二人各怀鬼胎。 沈枋予之前看上裴聿时,便让这个小杀手去盯着他的动向,她好下手,没想到别的没发现,却让他元宵那夜发现姜又枞原来早和裴聿有一腿,裴聿根本就是太子的人,算计了一场,算计进了六皇子,算进去了她,怪不得那一夜,他丝毫不对她感兴趣,怀里抱着的人就是姜又枞啊。 所以她恨死了姜又枞,姜又枞拿她当猴耍,她如今落魄的模样,姜又枞有极大一份“功劳”。 她迟早也要让裴聿后悔当初做的选择,让他后悔没选她。 沈枋予在卫珣身上摇摆,他弹指,床榻远处的烛火灭掉,他卸下那副在沈枋予面前木讷的样子,按住她的脖颈,躲避了她再次凑上来的吻,敷衍咬住了她的脖颈。 有趣。 裴聿和姜又枞都有趣。 二人如此有趣,卫珣更要先看看热闹,卫浮走了,就会太平吗? 他假装不知,故意问沈枋予,“予儿,你要那玉佩作甚?” 埋在京城寺外,他那哥哥不得急的疯了。 沈枋予眼里又恨了几分,“我要留在日后,让他们在最高处最舒服最快乐时,享受一下命运的捉弄。” “裴大人!” 姜又枞在她哥哥的贿赂下,邀赵璇珈来宫中陪她,实际是刚陪着赵璇珈,把人赶紧给姜霖晟送到了东宫去。 前脚刚到东宫,榻都没坐热,后脚就有人来报,裴聿去了她殿中。 她又着急忙慌地往回赶。 嘉拂还有其他人都有眼色地撤了,裴聿将人一把横抱起来,姜又枞揽上他的脖颈,二人一起进了她殿内。 姜又枞抬了抬下巴,一个红色的小痘长在了下巴内,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到。 “裴大人,我丑了。” 裴聿仔细瞧了一会,才知道她为何突然道自己丑了。 他小亲一口。 姜又枞赶紧推他,裴聿抱着她坐在了软榻上,裴聿被她推开了一些,姜又枞伸手捂住了下巴。 “一个月后,我和你成亲时,它要大了,我不就最丑的时候嫁给了你。” 裴聿拉开她的手,摩挲了一下那粒红,“那时你便最可爱。” 姜又枞吃吃笑,才想起来正事,“今日,你怎么来了?” 朝中不少官员被撤了职,新官上任去补空缺的差事本就要交给他亲自去,姜霖晟是太子,顶多是下命令,监管着,还能歇息半日,裴大人这几日全干的是到处跑腿的苦差事。 姜又枞心疼,亲了亲他眼底的青。 裴聿轻笑,这算什么,比这更苦的他做过,好在,他原来也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你父皇说,我若做不好,便让你更晚些嫁我。” 他凑近她,“我怕你等啊等,从小公主变成老公主。” 阿呸。 姜又枞粘人,“可裴大人早就是小叔叔的年纪,再下去,不就是老叔叔了。” 他赶紧堵住了她的嘴。 二人亲了一会,裴聿也终于想起正事,“给你送猫来了。” 姜又枞气喘吁吁,迷迷糊糊,“猫?” 裴聿的猫。 裴聿笑笑,“是枞儿的猫。” 那只猫开始奶叫,从巴掌大变成了两只手大小,上次去宰相府,她根本没来得及看猫。 姜又枞从裴聿手中接过。 他抱着他,她抱着它。 姜又枞笑眯眯,“如今我也是猫狗双全了。” “狗?”裴大人难得糊涂。 我把你当媳妇,你把我当成狗。 “小混蛋,我可是你要嫁的人。”裴聿又亲。 姜又枞花枝乱颤,晃晃悠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小混蛋,那两句话也不是这样用的。” 午后阳光正好,人昏昏欲睡。 画儿一般的两个人,裴聿轻拍着她的背。 “裴大人今日进宫,只为送我一只猫?” “主要为你送猫。” “嗯?” “我父亲从江南派人送来了给你的聘礼。” “全部的好东西先给你母后送了去。” “又填充了十分之一的国库,让你父皇不要为难,赶紧将你嫁给我。” 姜又枞愣住,瞧着怀里的猫,又瞧瞧裴聿。 这叫主要为她送猫? 裴聿低声笑,“下一年,枞儿,我带你回江南?” “为何要下年?”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裴聿顿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姜又枞也突然反应过来,他根本走不开。 分卷阅读86 她将猫儿放走,揽紧裴聿。 他上一世想要造反,才尽心周旋在朝堂之上。 他这一世,不再有那想法,却还是尽心,说是为大姜。 其实,大姜没了,她就没了。 上一世的裴聿裴聿并不在乎江山到底在谁手里。 她软糯出声,唤了一声,“聿哥,阿聿。” 他听得心颤。 从想要破江山到如今守牢大姜的山河,他虽然不说,但姜又枞知道,是他不会让她没了。 听到那两声称呼,裴聿眼里立马晦涩难辨,原来以前的飞醋,竟是被她看出来了。 第一次她哄着他,“以后,我只这么唤你一人。” 她的裴大人真口是心非,那时候对她总有点凶,其实暗地里早就吃起了醋。 再凶,不还总是纵容着她。 幸好,她看出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 转眼便过去了二十日。 御花园的花开后,随着婚期越来越近,皇后恨不得把姜又枞当束腰一般,整日里都带在身上。 如今说暖也暖的快,御花园已有早期的花开。 前几日,姜霖晟先娶了赵璇珈,如今赵璇珈已成了姜又枞的嫂嫂。 皇后左手边亲女儿,右手边儿媳妇,三人坐于暖亭中,说是赏花,还不如是听皇后刻意的说教。 赵璇珈不敢不听,脸色早已通红,该怎么能早些怀上孩子,早有专门的人教过。 但皇后如今是摒开众人,又和她讲了一遍,盼着位嫡孙的意图明显。 但又不止提点她,皇后时不时地看姜又枞,“枞儿,你倒是听听,别婚后胡乱来,能少遭些罪。” 姜又枞愣了一下,她母后到底是多不信任她或者裴聿。 其实皇后是这准小两口她都不信。 六子没了威胁之后,裴聿的态度再摆的好,她看裴聿还是总怕姜又枞嫁过去吃亏,压不住裴聿强势的性子。 奈何皇上准了,姜又枞又喜欢。 皇后还想提点姜又枞几句。 还未开口,便先瞧见了远处的太后。 太后一把老骨头,竟罕见地迈出了殿门。 皇后仔细瞧了瞧,扶着太后的竟是沈家的那个女儿。 早几日听说,她父亲要将她嫁给户部侍郎那个老头子,着急到宫中求了太后,才压着了昭和郡王,皇后心里感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高手低,早之前就是个不省事的,跟她母亲一样,最会的就是背地里用些见不得人的法子拉拢算计。 太后将她留在了宫中,皇后上了心思,想着呆会得找人盯着。 沈枋予看起来比之前去了不少棱角。 赵璇珈抿了抿唇,沈枋予上辈子虽没落井下石,但也嘲讽着看了不少热闹,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呢。 没什么好同情的。 这一世,接触几次,也是各种自大,认不清自己,攀附住几个男人,还称之为本事魅力,只想着和别人有福同享,六皇子倒台之后,撇的比谁都快。 当初找到六皇子,可不就是她沈枋予主动的,如今这副被冤枉的可怜样让赵璇珈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赵璇珈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次败得是太子,她赵璇珈绝做不到沈枋予的狠心。 第45章 后宫精品 行礼之后,太后坐在皇后身旁,沈枋予站在太后身后,亲自伺候着。 太后握住了姜又枞的手,关切地唤着乖孙儿讲了几句舍不得,姜又枞适当撒着娇,怎么看都是祖孙俩其乐融融的景象。 皇后不动声色在心里轻哼,时不时地也给太后面子,赵璇珈低眉顺眼,恭敬地听着。 待客气地差不多,终于太后将姜又枞的手放开,一家演技派,后宫生存必备技能,在场的各位谁还不是早就及格上岗了,何况还有两位王牌选手。 太后拉过身后的沈枋予,凑近皇后一些,“枞儿都要嫁了,想到枞儿哀家便忍不住想到予儿。” “这不,便立马将人接宫中来陪我这老骨头了。” 太后故意揭过前段时日的事,在场的人也便不提。 皇后立马明白了太后今日的意图,果然,“二人同岁,哀家终于放下对枞儿的心思,如今就只剩一件心事了。” 皇后在心里冷笑,姜又枞婚期定下来将近有了一个月,这老人家才像刚知道一般来关心几句,哪有对姜又枞的心思,全在后半句罢了。 她生的嫡公主怎比得上亲女儿的女儿,但皇后也想了,总归给指个京城过得去的青年才俊罢了,犯不上得罪太后,人老了,固执又不讲理。 “母后,那儿媳妇便给予儿也看几个,大家都过目,满意了,予儿若是相上了,便是另一桩喜事。” 但再怎么快,也要在姜又枞礼成之后,皇后瞟了沈枋予一眼,主动哄好太后,太后结了心思,也最好能赶紧着将 分卷阅读87 人送出宫。 沈枋予娇羞状,“皇祖母,予儿还想陪您一段时日,予儿不舍得嫁。” 眼底隐匿着厌恶,她来宫中可不是为来找个看得过去的人下嫁,这老太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竟曲解了她的意思,说不定是她那母亲的主意。 待终于把人送走,连皇后都少有地舒了口气,大概是她担忧过度,自家女儿出嫁之前,看什么都觉得会出幺蛾子。 幺蛾子,姜又枞不太担心会在她身上出幺蛾子,总归还剩几天,她就要挪窝了,对沈枋予来说,这皇宫进得来,宰相府可没有能让她进去的缘由。 皇后甩去脑海里的烦扰,点了点姜又枞的脸,“母后别的也不多说了,记着你是嫡公主。” 姜又枞接了话,“枞儿知道,若是裴大人敢欺负我,我便来宫中告状。” 皇后展颜笑,虽说得都知道是玩笑话,但看着姜又枞欢喜的模样,她也欢喜。 再坐了一会,只剩下这姑嫂二人。 二人一对视,姜又枞总觉得沈枋予奇怪,是受了重创,打不死的小强性格,心里不平衡的沈枋予多半该想的是东山再起,哪来的那么大的恨意,压的整个人都阴翳了,一朝坠落,也不至于人设都打击崩了吧。 毕竟卫生巾还没卖呢,几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啊。 第一时间竟能想到来宫中找太皇太后庇护,总算想法正常了一次。 书中卫珣没有这么能搞事情,裴聿也没重生,所以也没有六皇子拉着沈枋予做了炮灰。 又玩崩一个,沈枋予接下来的走向,她没谱,虽然早就没了谱。 但让赵璇珈小心着点沈枋予总归是没错的。 姜又枞斟酌,提醒了赵璇珈。 交代完之后,迈着小步慢悠悠回她殿中时,还剩几日,说不慌是假的,姜又枞再走走,又笑出了声,根本想不太多别的,捂着胸口,回到殿里之后,立马屏退众人,目光灼灼地掏出来一本那种册子。 是想不太多别的,光明正大看小黄图的机会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满**都是脑子。 后宫出品,必是精品啊,姜又枞终于见到独有的深宫瑰宝了。 她虔诚地搓了搓小手,打算认真学习一下。 嘴角勾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打开第一页时,什么还没看到,册子突然从她眼前被人抽走。 姜又枞下意识地跟着去抢,就握住了一只大掌。 裴聿举到自己面前。 姜又枞老脸一红,裴聿,怎么会在这? 裴聿慵懒瞧她一眼,坐在她一旁,将册子甩在另一边,握上了她的小手,“和太子商讨了几件事后,顺便路过,来你这瞧瞧。” 然后就抓到了。 姜又枞抿了抿唇,他不老实,手已经在隔着衣料在她腰间摩挲着,姜又枞的两只手被他另一只手轻巧地握住,扭了几下,再加上刚被捉得正好那事,整个人此时都是熟的,热的。 她呼了一下口气,东宫和她这里根本不顺路,昨日明明裴聿也刚来过。 她还未戳穿裴聿,倒先被裴聿戳穿了,他终于将手从她腰上拿开,轻轻抬高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闪,“枞儿,昨日还说着满脑子都是你聿哥哥。” 姜又枞脸爆热,裴聿低头凑近她,“可你进了殿中,我就在不远处等着,你却连看都看不到你聿哥哥。” 满脑子都是这册子。 图画的再好,有真人好看吗? 姜又枞眼里脸上都要滴出来水,连带着裴聿的呼吸都急切了一些,再想,竟还要再等几日。 姜又枞拿脸蹭蹭下巴处的掌,“是我母后让我学习一二的。” 她说完便垂了眼。 裴聿在心里想笑,逗着姜又枞,蹭住她的耳垂,低声戳破她,“枞儿哪还要自学,本身就有天赋。” 他吻了一小口,“之前就做的很好。” 姜又枞忍不住哆嗦,耳根子敏感,她求饶,偏偏裴聿不放过她,将她托着肢窝,举着拖到他怀里,放在他腿上,“枞儿,这么软,跟着图上学,不如让我教。” 她看裴聿才满脑子废料吧。 姜又枞眨眼,“你怎么会?” 裴聿收紧她的手顿住,一道他的送命题变成她的送命题,裴聿将人固住,指尖一边过着柔软弧线,一边将人亲的喘不来气,他的凉唇被吻热,姜又枞迷迷糊糊,分不清了东西南北,只记得攀附着他。 早将送命题忘记,裴聿却咬着她的唇,滚烫着道,“想着你便会了。” 从外殿到内殿,从榻上到床上。 一声猫叫才制止住了这场白日里差点的荒唐。 裴聿对自己使了狠,才将眼里的火卸下,抱着她的腰,躺在满着她身上香味儿的地方,与她同床共枕。 姜又枞有气无力,用胳膊肘轻抵了下身后的人,“我去看看小乌龟。” 裴聿不放,吻了一口她的发,将衣物给她提了上来,“我的小主子,也可怜下你聿哥哥吧 分卷阅读88 。” 再动,就真的荒唐了。 顺着窗缝来了一阵暖风,吹动头顶的帷幔,姜又枞不动了,身后的人隔了一会,也老实下来。 竟揽着她睡了过去。 她慢慢转过身,手揽上他的腰,放轻力道缩在他怀里。 裴大人什么都不会说,连累都不会向她讲,这人怎么这时候这么笨,也不知道趁机向她讨些好处。 迷糊了一会,姜又枞下床,重换了一身衣,理好之后,出殿让嘉拂偷偷去东宫找太子妃讨一身太子的男装。 再进去时,裴聿睁着眸在她床榻上,慵懒倚着瞧她,她坐过去,摸了裴大人的脸,“何时醒的?” 裴聿挑眉,“换衣时。” “闻着香醒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家美人的。” 裴聿呆了半个时辰。 太子衣着平日里常服偏亮,而裴聿则是暗色较多,理好着装后,姜又枞眼前一亮,自家的裴大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淡青色上好锦衣穿上,玉冠将墨发束的整齐,本就是长腿劲腰,肩平的也十分好看,这清新的颜色去了他平日里的严肃,银丝流云纹路,多了一股子温文尔雅,整个人可不就是惹人心颤的意气风发的俊俏少年郎吗? 姜又枞咬着唇,忍不住上去蹭在自家男人怀里,讨了个甜甜的吻,“聿哥好看。” 好看到她不想放他走,心里想着成了亲之后要亲自添置操办裴大人以后的所有。 裴聿笑,看她垫脚软软粘人的模样,揽着她,小亲了一会,“以后不仅可以穿,还能让你亲自脱。” 半个时辰后,太阳已西落。 裴聿前脚刚踏出姜又枞的殿中,走了几个弯弯道道,那一处拐角,一片白衣角现在他面前。 他收了愉悦的神色,淡漠瞧着偷偷堵了他的人。 沈枋予从暗里走出来。 第46章 成亲 裴聿目光扫过,当作未看见,马上就要提步离开。 沈枋予连礼都顾不得行,看到裴聿忽略她的动作,咬着牙就唤住了裴聿,“裴大人,难道不问问我为何出现在这里吗?” 有什么好问的? 裴聿对于女人,只分为能当作女人看的,而能当作的,又分为姜又枞和其他女人。 而沈枋予,口气比脾气大,脾气比身份大,身份……不值一提。 在他心里,都算不得上第一类,连能听懂人话的人都算不上。 沈枋予听不懂人话。 但成亲就在眼前,裴聿心情好,没必要留下来跟不需要看到眼里的沈枋予计较,坏自己的心情。 但,沈枋予急了。 “裴大人,难道不想知道大姜还剩多少西洲的人藏于暗处?” 她呼着粗气,慌张地叫住裴聿,连周旋都顾不得周旋了,只能立马拿出明面上的筹码,叫停住裴聿。 姜又枞的仇她要报。 而裴聿,这个男人,她眼神复杂地看了裴聿一眼,青杉更是俊朗尽显,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即便和姜又枞一样骗了她,沈枋予恍惚了一下,攥紧了手指,也恨不起来。 只想着,要让他有朝一日承认看上姜又枞而不是她,是他眼瞎。 裴聿果然停了下来。 西洲? 颜和也是有些人没向他说明白,瞒了部分人说离开就离开。 虽是不会再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但裴聿的确不喜欢这种一部分脱离掌控,有人还在暗处不知何时就有可能惹是生非的感觉。 所以即便颜和也离开,他还是没放弃将暗处的人全揪出来的想法,甚至布置了人盯着前段时间暴露过的那些官员的人员来往。 沈枋予,竟会这么聪明? 一针见血猜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连老六都不太清楚的事,沈枋予手中会握着名单? 裴聿慢慢回身,负手而立。 低眸,与沈枋予对视上。 当朝宰相成亲。 江南裴家紧赶慢赶,终于在五日后来了裴立之一家几口。 与皇家做亲家,裴立之来京当日先面见了圣颜,一天过的心惊胆跳,晚间才见到公事繁忙的儿子。 才讲了几句话,一对母女互相搀扶着,由远及近地过来。 裴聿看向裴立之,面上肃了些。 来人先给裴聿行了礼。 裴立之不等儿子,赶紧就让人起身,“我们两家哪还用的这种虚礼,珺儿快将你母亲扶起来。” 女孩脸蛋温软,细声细语地答了声是,将母亲扶起来后,看一眼裴聿便立马不再敢,低着头,唤了一声,“聿哥哥。” 裴聿皱眉,心底划过不虞,被姜又枞唤习惯了,再听别人念起这几个字,哪都是违和感。 见也见了,礼数也到了。 裴立之不等裴聿点头,赶紧让宰相府的下人将 分卷阅读89 母女俩带到客院歇息去。 府邸的人看向宰相大人请示。 裴聿抬了抬手,母女俩便被带了下去。 裴立之待人走后,“可还记得是江南杨氏你的珺儿妹妹。” 裴聿瞧了裴立之一眼,“父亲可还想着几日之后在您儿媳面前也这般将她亲昵地提出来?” 裴立之被儿子噎了下,“这不这处只你我二人。” 裴聿坐下倒了杯茶,裴立之坐在桌另一侧,“待我回江南后,杨氏母女俩还须在京呆些时日,以两家的交情,日后你即便是看在为父的面子上,也得帮忙照拂着。” 杨氏在京城无亲,又得了在京才能医治的病,为了杨兄的在天之灵,裴立之也必须得让裴聿帮了这种小忙。 裴聿思及上一世,杨家对他的恩情。 他在京中担不起二人的性命,只能尽量,便会尽量护住人的周全。 裴聿的心思放不到家长里短的府宅事上,之前因为府中无人,也没被烦扰过,之后更不想被烦扰到。 宰相府虽大,但有些人,即便恩情在,也容不得。 “明日让杨氏母女搬出去,东街我还有处府宅,她们愿在京呆多久,便能住多久。” 杨珺儿一个未婚女子住他府上成何体统,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裴立之的心思。 裴立之还想说什么。 裴聿一眼扫过去,长指拂额,“京城不比江南,您若非要让我在眼前照拂二人,便先征得您儿媳同意罢。” 他只不过是吓唬下裴立之。 裴立之果然默了。 他要养的娇滴滴的人可不舍得让她沾染上这种糟心事。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不是,不是。 卫浮站在树下。 姜又枞小时练字时,嘴中会说着,“桃花也开了,树也绿了,水波也荡开了。” 然后笔下便是,“人间芳菲四月天,桃红柳绿醉春烟。” 如今满京城的柳梢上不像是挂绿,他远远看去,那也是红,这也是红。 寺中的师父敲着木鱼与响钟也在今日祈福祷告,贺的全是同一件事。 他抬起手,在头顶的桃树上系了根红梢,荡着风也朝京城飘。 再看,树下的人已经离开了。 大姜嫡公主嫁的隆重,锣鼓声从天初亮震到午晌。 从皇宫到宰相府这不长不短的街,往哪处瞧都是红。 那人高马大牵抬着能呈数十人的坐轿,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宰相府门前。 一只柔荑从其中伸出,便被一只大掌牢牢地牵了。 姜又枞被挡的严实,第一句话竟听到是准夫君悄悄地和她讲着,“可是饿了。” 周遭的声音震耳欲聋,她也听不到,心跳的也快,哪有人还偷偷朝她手里塞酥糕的。 只有他低沉的声音还在回荡。 “待会礼数多,你先悄悄尝了垫饥。” 她捏回去,“裴大人,我腿儿有些软。” 裴聿将她从轿上托下来,“若是此时腿软了,等入了夜,枞儿可怎么办?” “乖,跟着我。” 她的手被攥地紧,大小礼行了个遍,每一步她都极其认真去做,跪在地上和裴聿一起拜天地时,朦胧不真切,想了很多,还没想完,她便在一句“礼成”后,变了身份。 成了裴夫人,姜又枞吸了鼻子。 她被一只大掌从地上扶起来,站起来那刻,小声,只让他听得到,“夫君。” 裴聿握她的手便抖了一下,再接下来,便一直使不上了力气,薄汗全留在了她手上。 她的紧张刹那间烟消云散,心中想笑。 有人端的再好,还不是一声“夫君”便暴露了原形。 裴聿还留在堂中,她被带去了宰相府后院。 热闹消散,很仔细去听才能听到前堂处的热闹。 姜又枞就在仔细听着,想着裴大人应该还在尽心应酬着。 然而喜床还没坐热,门先被人推开。 门外守着的人小声低唤行了礼。 房内安静,她只听着脚步声便知道来人是谁。 头上喜帕被来人一点点挑去。 她又没出息地屏住了呼吸。 等帕子落。 姜又枞抬起眸看来人。 裴聿即刻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着,“枞儿,让为夫看看。” 他左右打量着,伸手摸着她的脸,姜又枞眼里呈了水,看裴大人竟还是难以置信的恍惚模样,她笑出了声,“我难不成还能跑了?” 本该在前堂的主人公却胆大的不管不顾前堂的人偷偷提前跑来看她。 成亲三日前二人都未再见着面。 娇滴滴的嫡公主如今成了他的小夫人。 今日美的他心颤,每一处都照着他的心尖尖长,他不是 分卷阅读90 没见过她穿红装的模样。 以往美,今夜却是,为他穿的,嫁衣。 从她下轿那一刻,他便忍不住想见了,想看了。 看看他的小媳妇。 他拉过来她的手,吻了她每一根手指,吻完便握紧了。 姜又枞看着他闹,他玩。 等他心情终于平复,她上前,抱住了他,枕在他肩头柔声讲,“裴大人,恭喜您,以后便是有家室的人了。” 有了裴夫人。 裴聿倏然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 第47章 今朝有酒醉 裴聿亲了亲姜又枞,将她放开,挑起衣袖,去旁边湿了个干净的帕子,又返身回来,重新蹲在她面前,仔细地将她小脸上的妆擦洗掉,好看是好看,但总带着会不舒服。 来回几次后,小脸恢复了那副白净的模样,嫩的出水。 两边颊裴聿忍不住都亲了一遍,良辰美景,此时房内再怎么温情小意,房外就有多热闹,自己的喜事上都无法立马尽兴,裴聿捧着她的脸,抵着她额了一会,才平复了下来,松手低头替她脱了鞋,“乖,为夫还有些事,还得晚些才能回来。” 他将她托着平放在床上,“枞儿,先睡一会。” 姜又枞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够到他的唇,软软地亲了几下。 床上二人皆红装,裴聿一如既往地俊朗好看,衣也痴缠着,人也痴缠着,头顶坠珠喜红幔帘飘荡,悉悉作响,姜又枞抬手,露出了半截细白的胳膊,那帘便落了下来,挡住了二人的身影。 裴聿闪了一下眸。 姜又枞柔柔凑到裴聿耳边,知道他还要出去,不敢造作了他的衣物,只能扯了自己的,“先给裴大人些好处,可要记得早点回来。” 哪有尽职尽责到这种份上的,自己的新婚夜,还要劳什子事要操心的宰相大人。 姜又枞心疼,亲了他耳尖一口,“我等着你。” 裴聿低头,咬了一口她肩上的软肉,蹭在她肩颈未抬头,魂牵梦绕多日,近在眼前,一想起外头,裴聿狠心捏了她一把,“乖,你这哪是让我离开?” 折磨死他算了。 月挂高梢。 才刚入夜不久,宰相府正是热闹的时候。 裴聿又被灌了几杯酒,人逢喜事,乍看哪还有往日端着的当朝宰相模样。 沈枋予依偎在大长公主身旁,同一桌端坐着皇后和太子妃,高堂拜过,皇上已回了宫,皇后扫过沈枋予,又淡目瞟向了大长公主,“热闹是他们年轻人的,本宫果真抵不大住了,不如带着予儿和本宫一起离开罢。” 不等大长公主回话,皇后握住了赵璇珈的手,“璇珈你在此候着,别让霖晟喝多了,一群人再闹了他妹妹的新婚夜。” 说罢,碧云搀扶起皇后,皇后起身,示意着母女俩跟上。 大长公主咬了牙,沈枋予握了握母亲的手,二人跟上。 “母亲,稍安勿躁,太子妃杯子已被我放了东西。” 大长公主看向沈枋予,沈枋予盯着太后的背影,扬了嘴角,“歇息的客房也早被我安插了人。” 沈枋予根本没想到最痴情对她最有帮助的竟会是当初最嫌弃的小杀手,本事也大。 太子妃在宰相府今夜出了事,即便能瞒下来,姜霖晟与裴聿怎么可能不产生一点隔阂。 沈枋予上马车之时,提着裙摆,愣在原地,“太后赏赐给予儿的帕子被我不小心还丢在了宰相府中。” 太后赏赐的东西,皇后闷了一口气,还是让人回了。 皇后左眼跳动了一下,还未出声,哪还有沈枋予的踪影,大长公主便与她絮叨起几百年的往事。 赵璇珈坐得久是有点乏。 见太子那边还热闹着,这种场合,不多的年轻女眷也大多是出了阁,夫家与皇室沾亲带故,基本都是跟着自家夫君婆婆来与其他官家交际,出阁前也都互相认识,皇后娘娘离开后,那些夫人也接连离开,只剩下一群等着夫君的小妇人,也都放了开,正说笑着。 赵璇珈嫁的最好,难免就要被劝着饮酒,刚端起杯,还未凑到嘴边,只见一年纪稍大的婆子过来,凑到赵璇珈身旁,“奴婢是宰相府管家的老婆子,托太子的口信,让奴婢提醒着太子妃,饮酒伤身,佳酿虽好,也勿要多喝。” 其余女眷瞧着赵璇珈笑,真是好福气,不仅嫁得是太子,太子还是个会疼人的。 赵璇珈脸红了红,只听管家夫人又继续讲,“太子妃若是乏了,可跟着奴婢来,已备好客房,您在那处先行歇息候着太子便可。” 赵璇珈起身点头,隐晦地察觉了些什么,她朝太子那瞧了一眼,正与裴聿饮着,未看到太子的神情,反而先瞧到了裴大人的,远处看着热闹,但那淡淡,其实并未看向她的那一眼,赵璇珈突然就看到了裴聿眼底那抹清明。 说是太子授意,赵璇珈总觉得是二 分卷阅读91 人今夜有事要做的手笔。 她当然得主动配合着。 沈枋予回来哪是要捏帕子。 迟迟不见人回来,皇后心里烦,派碧云安排人盯着,先行回了宫。 宰相府虽不如皇宫的格局,但好歹裴聿是一朝宰相,年轻既不庸俗,又不迂腐,审美更不见得差,宰相府虽不大,却应有尽有,池水淅沥,亭台楼阁,曲径幽深。 沈枋予坐在小亭中候着,终于见太子远远的脚步蹒跚而来,她迎上去,“表哥,可是醉了,要去找太子妃嫂嫂?” 姜霖晟眯了眯眼,瞧不太清来人的模样,扶着额,“去叫太子妃,回东宫。” 沈枋予掏出帕子,替太子擦了擦唇,“表哥当真是醉了。” 说罢便扶着人,往那不远处的小房内走去,夜里黑,前堂又热闹着,哪有人注意这小道上还有个她。 等走到房前,沈枋予瞧了一眼隔壁,夫妻二人,也算是今夜共度良宵了。 她笑笑,扶着姜霖晟进了房,她才不要被皇后随便指个人下嫁,皇后怎么瞧都不像待见她的模样,肯定随便指指,既然这样,她就非要祸害了皇后的儿子,人上人,她沈枋予一定是人上人。 唯一一次趁着今夜出手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握住,过了今夜,她即使想,也找不到能趁着热闹行事的场合。 房内香雾渺渺,倒像是真被助了兴,沈枋予呆了一会,竟觉得是烟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大概是之前想起明日的混乱,就觉得畅快,饮酒饮多了,她伸手去揭姜霖晟的束腰。 才刚碰到,人已经晕了。 姜霖晟踢了踢人,颇有些头疼,蹲坐在床沿上。 “裴大人。” 裴聿从暗处走出来,瞧都没瞧沈枋予。 沈枋予若是正常了,反而是不正常,他留了心思,今夜果真是热闹啊。 姜霖晟恢复了一会,按压着额,“璇珈那边无事吧。” 裴聿淡淡一笑,“你夫妻二人一同被人算计,我遭了什么孽?” 小媳妇还在等着,他还必须先处理烂摊子,朝堂之事就算了,还是男女之事。 姜霖晟反而也是想笑了,又看了看软瘫如泥的沈枋予,提着人丢到了隔壁,又将赵璇珈从隔壁带了过来。 裴聿瞧着安慰着赵璇珈的太子,呵了一声,“记得明早换回来,你们夫妻二人以后怎么在沈枋予面前做戏,提前可要说好了。” 真有意思,沈枋予越是故作聪明,越暴露着身后有人,本质果然还是蠢的,被人利用,还沾沾自喜着。 既然来了大姜,就不要回去了。 姜又枞正晕晕着。 身后带着酒气的人靠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她睁开眸,附上腰间的大手,“可是要先沐浴?” 然后后脖颈就被人细细密密地亲吻着,灼热又带着浓厚的渴望。 他将她从床榻上抱着坐起来,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可是能伺候你夫君?” 要沐浴的本该是他,大掌却开始解身前人的衣。 酒香撩人,姜又枞这才想起二人还未喝合卺酒,她推推裴聿,“要先喝酒。” 他把人转过来,“我喂你。” 怎么喂,裴聿托着人下去,让人坐在自己身上,一刻也不放下来,拿了酒,自己喝了一口,往她嘴里送。 这算哪门子合卺酒。 她凑上去闻了闻,“裴大人,你是醉了?” 他见她躲闪,先自己咽了酒,捏着她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一口小嘴,清醒着呢,可看着她,长夜漫漫,他胸膛内都是要喷涌出的热意,荒唐,想无尽的荒唐。 也压不下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说他是有家室的人。 上一世此时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守着偌大的宰相府,只想着爬上去,再带着别人落下来。 活得既清醒又孤独。 可那时他不懂什么是孤独,一个人也是肆意,多了反而是累赘。 今生父亲也活着,不再吃过苦,竟连媳妇也娶到了手。 裴聿看着姜又枞突然没有任何动作。 今夜的酒喝的是有些多,但不至于醉,他就从没醉过。 可看着姜又枞,裴聿低低呢喃,“枞儿。” 他还不太会爱人,脾气之前也不太好,元绍和颜和也都对她好,成亲未尘埃落定之前,夜深人静,他竟也容易想多,竟是在后怕,简直随便一步,姜又枞都可能不再是他的。 他又念了一遍,“枞儿。” 姜又枞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可怜兮兮。 她捧着他的脸,怎都到这一步了,裴大人还想和她谈人生? 她贴着他的唇,“先饮了合卺酒,然后伺候你沐浴。” 她抿了一下唇,“裴大人,你还想不想早日儿女双全了?” 明明没醉,却云里雾里,醉生梦死般。 他 分卷阅读92 终于恢复了眼底的清明,回过了神。 姜又枞咬了咬唇,拿来了酒,递给他。 裴聿接过来,仔细地绕过彼此的臂弯,抬头一起饮了酒。 她娇娇地笑,“今朝有酒醉,天公又作美。” 她抓住他的衣,“裴大人,还不来?” 来来来。 红烛翻滚,他一把抱起她,“是夫君。” 她翘起小脚,“好,裴大人,是夫君。” “是夫君。” “夫君。” 幔帘再次落下,“沐浴?” 他又把她抱下床榻,裴大人颇有些头疼,那衣遮遮掩掩,根本挡不住眼下的风景,裴聿一把扯去,将人抱在了自己怀里,用衣揽着,凑近脖颈亲着抚着。 “你方才说要伺候的?” 落水前,姜又枞先被喂醉了。 今朝有酒醉, 醉庆你我共逍遥, 天公爱作美, 清风皓月良辰夜。 第48章 饿了 “饱了没?” 姜又枞带着鼻音慢吞吞拉着长腔轻嗯。 裴聿摸了摸她的小肚子,灼热的目光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停留在上面。 他将人揽在怀里,姜又枞的嗓子都哑了,事前她多主动,此时就有多被动,全身上下没有力气,简直到了被他随意摆弄的地步,任他宰割,腿儿真的软到打颤。 裴聿轻笑,拿指擦去她唇边的酥糕渣,长臂一伸,够到一旁放着的水,姜又枞有种屈辱感,昨日她本就什么都吃不下,半夜又被来回折腾,裴聿还在兴头时,她的肚子先不争气地饿了。 裴聿又是喂食又是喂水,随便披了衣,起身下去放杯时,小女人懒洋洋地还是那个模样,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趴在床榻上,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裴聿心头一软,将人又翻了过来,“刚吃了东西,不能趴着。” 女人真的很容易娇软,都是长了骨头的人,今夜费了力气明明是他,可此时仍旧是心里带火,眼里有渴望,全身更是舒爽,反观姜又枞,连嗓子都哑了,全身上下,他随便摸一摸,都是在烛光下看得明显的红痕,他翻,也任他翻。 正面朝了上,姜又枞老脸一红,扯过褥子往身上搭。 裴聿心思并没有像她想象地那般,人一同进了褥中,将滑腻的小美人不含情.欲,只是单纯地再次揽在怀里,他蹭到她,就听到她软绵绵地喊疼。 裴聿早歇了原本要继续的心思,将人小心翼翼托到自己身上,枕在她发顶,二人依偎在一起。 守夜的人都来收拾了两次,裴聿大掌向下,替她揉着腰,“受苦了。” 姜又枞微阖眼,抓了他身上横亘在二人中间的一层薄衣,有气无力,真的是累了。 裴聿身上的衣本来就是随便披的,开了大半个胸膛,姜又枞的脸随便蹭蹭,温软的脸蛋就和他再次肌肤相亲,凉滑的发争先恐后地钻进去。 姜又枞乖着呢,却被轻轻打了屁股,“别乱动,夫君抵不住。” 她委屈了,女人对这种事第一次本就尝不到太多的好处,累了还被玩坏了,如今还要被打屁股。 她抬眸,瞧了一眼裴聿,张口咬了她眼前的肉。 然后天旋地转,便被人压了。 裴聿低头吻着她,“都开始咬了,看来是吃饱有了力气。” 从唇吻到耳后,早就撑着了,他掀起薄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你夫君饿着呢?” 姜又枞扭头,轻巧地就摆脱了他的手,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她趴在他身上时还是老实规矩的裴大人,一会儿就再次兴致勃勃,他摸索着,姜又枞咬了牙,把他身上的衣拽得更紧,直到他再次挺了下,她闷哼了一声。 裴聿将她的手裹在掌里,“这次我慢点轻点。” 长夜仍旧漫漫。 姜又枞第二日丢了半条命。 直到午时,被裴聿抱着穿了衣,“昨夜就喊着饿,先起来吃些东西。” 裴聿这二日免了早朝,伺候着自家小夫人越来越顺手,洗了脸漱完口之后,姜又枞懒洋洋地将胳膊搭在裴聿脖颈上,便被人抱了起来,出了后院,一路抱到前堂,放在了软榻上。 宰相大人也没有其余乱七八糟的亲人,府上就两位主子。 关上宰相府的门,两位主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裴聿早和裴立之打了招呼,老人家有眼色,及早地就食了中饭,带着家仆去京城溜达去了,坚决不做浓情惬意的小两口之间碍事的人。 这才刚吃了两口饭,就来了外人,说是太子召见宰相大人,晚时东宫见。 姜又枞之前只知道裴聿事务繁忙,但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裴聿到底有多少要操心的事,说是免了朝事,但成亲第二日该是烦劳到他的还不是催到了府上。 裴聿让人退下,拿粥喂到姜又枞唇边,边和她讲着话,“ 分卷阅读93 今早,你还睡着时,猜一猜外面是有多热闹?” 热闹? 她可是一点都没听到,当真是被折腾的太累了。 她推了一下粥,裴聿将瓷碗放下,见她口中无食了之后才又继续开口,“昨夜你哥哥留宿在府中,今早沈枋予……” 话说到这里。 姜又枞被吓到咳了一声,怪不得裴聿要等她咽了那口粥才说。 今早沈枋予在她哥哥那里醒来? 此时宰相府再是一片祥和,后宫皇后那里已经乱了套。 姜又枞捏着裴聿的袖,裴大人还这么淡然,说明是,“假的?” 裴聿不置可否,姜又枞噗嗤笑出了声,“你就这样让我哥哥闷头吃了亏?” 裴聿呼吸一滞,昨夜和之前他吃的亏可不比姜霖晟少,至今还不招皇后待见,恐怕接下来还得给他记上一笔。 他摸了摸姜又枞的发,“会不会觉得你夫君没用?总用这种法子?” 姜又枞抬头看一旁坐着的裴大人,抱上了他的腰。 敌人总是在暗,他在明,只有引出来才能有更好的法子。 如果不是他之前费劲周旋,引蛇出洞,又借摘星楼去了那么多西洲蛰伏在大姜的人,大姜或许早岌岌可危。 她心疼还来不及呢? 哪会觉得他没用,她轻声询问,“还有西洲人在京城?” 她就觉得沈枋予正常起来才是不正常,背后出主意的果然另有其人,卫珣怎么阴魂不散,又想让人打什么主意? 不是卫珣的人在出主意,而是,“卫珣就在京城。” 只是行踪不定,除了沈枋予,至今怕是都没被人见到过。 若不是沈枋予心急露了马脚,吐露名单的事,本就没几个人知道,恐怕裴聿也不会往卫珣身上猜。 姜又枞呼吸一滞,难以置信,王八蛋,敢来大姜的地盘上,这人活腻歪了吧,之前要把她送到鸟不拉屎的地自生自灭的仇还没报,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姜又枞撸袖子,裴聿一把将人按住,“小祖宗,你腰好了吗?那点劲就留着使在我身上吧。” 姜又枞脸默默一红,将袖子甩下来,凑近裴聿,“聿哥,需要我做什么吗?” 还需要她做戏吗?她老手啊。 裴聿想到她在西洲受的苦,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前是迫不得已,这次交给你哥哥嫂嫂发挥去好了。” 说不定,两人感情能突飞猛进呢。 而姜又枞,裴聿瞧瞧她没劲软趴趴的模样,“倒是有让你做的。” 姜又枞使命感立刻上身。 他凑近亲亲,“跟着你夫君学点招式。” 绝大时候可以用在床上。 裴立之回来后,颇有些心气不顺,愁容满面。 好不容易又入了夜,裴立之终于等到从外归来的裴聿。 裴聿将身后的衣扯下来,递给一旁候着的随从,朝书房走,一边看着裴立之,“怎么?今日可是见了枞儿?” 见着了,见着了。 裴立之是江南首富,平日里被人恭维惯了,来了京城哪哪都觉得束缚着,本有些觉得儿媳妇是嫡公主,是他们裴家高攀了,嫡公主敢唤他一声“爹”,裴立之都不敢应,他还承不住这声和九五至尊平齐的称呼。 可没想到,下午见时,儿媳妇先开了口,夸了他一身江南锦织的衣。 看着是不太好相处,但再说了几句宰相府中那一池子鱼后。 虽只有寥寥几句,裴立之却不再觉得儿媳妇是有公主病的。 但,他出去溜达了半天,京城人不认识他,在酒楼茶馆坐着时。 竟都在说着,他儿子对嫡公主是强取豪夺,占着位高权重,逼迫着皇家不得不嫁了最尊贵的公主。 那时六皇子和太子争储正是白热化的阶段,嫡公主忍辱负重,只好为了帮太子,被迫答应了婚事。 如今虽太子局势已稳,六皇子还在狱中,尘埃落定,但婚事不能作废,嫡公主终究还是在昨日嫁了。 大家都在猜测,二人婚后该是多鸡飞狗跳的日子,毕竟嫡公主也不像是被任意拿捏的主。 裴立之听的恍恍惚惚,回了府,原本以为儿媳妇不好接触,正担忧着,哪想到儿媳妇也不是众人口中的那样。 裴聿听着裴立之的絮叨。 裴立之说不好听些是人傻钱多,不仅是江南首富,还是江南的散财老爷,祖辈本就有钱,到了裴立之,随便搞搞,就又将祖业翻了又翻。 并不是会经商,而是祖上一直冒青烟,都说裴立之是个有福气的人。 连嫡长子入了仕途,都做到了万人敬仰的位置。 这是这一世的裴立之。 裴聿回过神来,他这父亲上一世在他十岁时便成了一堆白骨,如今还在乐呵享受着,可不仅仅单靠那福气,他轻笑了一声,“京城若是呆不惯,还是回江南去当老爷,日后,我带着枞儿 分卷阅读94 常回江南去看看你。” 裴立之一愣,“抱着孙子去?” 已到了书房,裴聿扫了裴立之一眼,“我小侄儿可是有三岁了?” 有了有了,但谁会嫌孙儿多。 裴聿轻笑,竟是点头默认了。 裴立之也憨笑,所以这也不像强取豪夺,夫妻二人不对付的模样啊。 裴立之便将疑惑说了。 裴聿提笔的手一顿,那时刚从西洲回京,谣言四起。 朝堂的事又不好与寻常百姓说道,难不成还要堂堂宰相和皇家贴个告示解释一番来龙去脉。 才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裴聿不是不在意,是等日子久了,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再想起卫珣,暗地里看守宰相府的人手被他多加了一倍,就是怕有人为了拿捏他将主意打到姜又枞身上。 这谣言,说不定反而能护着姜又枞。 第49章 青梅小白花 今年的天比往年热得更快。 才刚五月下旬,先急着来了倾盆而下的漂泊大雨,还没入夏,先有了夏的意思。 成亲一月半,外面是雨急风也大,房内却是姜又枞依偎在人身上把玩着裴大人的手指,窗关的严实,外面的动静大多都遮了去,只余下一些,反而成了晚间助乐的小曲。 裴聿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她的发,姜又枞玩着讲道,“也就是说,沈枋予折磨的东宫不得安宁,我哥哥却依旧没从她嘴中套出卫珣有用的信儿。” 姜又枞也跟着有些惆怅,总把沈枋予扔在东宫副本里任她胡作非为也不是事,她哥哥嫂嫂之间好不容易有了不错的苗头,再被沈枋予作一作,即便是假的,那膈应劲也不小。 裴聿亲了亲怀里的人,沈枋予不是嘴严,而是卫珣就没轻易地将行踪说于沈枋予。 卫珣在京,京城近些日子却诡异的平静。 更让人觉得心乏。 姜又枞的小手够上他的额尖,裴聿心头颤动,娇妻在侧,也入了夜,索性烦心事抛到了一边,抱着人转了个圈,刚要低头亲下去。 唇角还没够到,就听到急切的敲门声,裴聿皱眉,已是不悦,府中的随从何时这么没眼色。 再细听,却不并只是敲门声,“爷,东街杨家出事了?” 杨家? 杨珺儿。 裴聿和姜又枞皆是一愣,又都反应过来了杨家是指的谁。 穿越女足智多谋。 重生女心若蕙兰。 姜又枞捏了捏自己的爪子,谁让自己还写了个温柔似水的小青梅本土女。 能怪谁,怪她写文一时爽,各种人设的女配都来一遍呗。 姜又枞想起身,推了裴聿一把,裴聿瞧了她一眼,将人扶起来,给她裹了衣,才问到门外,“可知是何事?” “杨家小姐正在府门外候着。” 倒是有眼力见,怕说闲话,连府门都没进。 姜又枞心里也复杂,杨珺儿和其他女配有些不不同,杨家对裴聿有大恩,如果不是杨家上一世收养了裴聿,哪还有这一世和此时大有出息的裴聿。 她男人或许早死了。 裴聿没动。 姜又枞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榻,拉了人一下,“走吧,我陪你去瞧一瞧。” 大雨依旧急促。 连伞打着都艰难,这一段从后院到府门的路走得也有些艰难,即使被护的好,可还是打湿了姜又枞小半的衣角,连发尾都湿了一些。 她走的有些心不在焉。 裴聿揽着她的腰,怕人摔着。 已入了夜,府门上悬挂的灯周围打着一层雾气。 朦胧不真切。 府前的动静吓了姜又枞一跳,瞬间将她的神识拉了回来。 杨珺儿跪在漂泊大雨中,这才五月,那衣衫淋湿个透,连姜又枞都觉得冷。 见到二人出来,杨珺儿惨白着一张脸,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聿哥哥,求你救救我娘亲。” 艹。 姜又枞腰间的手离开。 拿了伞交给了一旁的嘉拂,让嘉拂替姜又枞遮好雨。 “还不赶紧将人扶起来。” 裴聿低头神色异样地瞧向姜又枞。 姜又枞心中憋了一口气,裴聿是她拉着让人出来的,谁能想到雨中还跪着一位小白花,小白花还对裴聿有大恩大德,拿捏着恩情,认准了裴聿不会见死不救。 都求到了府门前,还是有关身家性命的大事。 姜又枞被气笑了,看裴聿,“你若是想救,我能拦着不成?” 她近些日子大概是舒坦惯了,一点不畅,咄咄逼人的话就脱口而出。 她咬了咬唇。 裴聿没说话,却犹豫了一会,在杨珺儿的哭声再度传来,终是别过头,不再看姜又枞,冒着雨上了府外候着的马车,杨珺儿被人搀扶着也带着离开了。 分卷阅读95 徒留下姜又枞顷刻脸色变了。 嘉拂看着自家公主,心疼死了,这才成亲一月有余,“公主随口一说,驸马便去了。” 嘉拂也忍不住也小声抱怨了,见姜又枞脸色愈发得难堪,赶紧止住了话,搀扶住姜又枞。 姜又枞嗤笑了一声,缓慢转身,看着一旁的随从,“她为何跪着?” 若是正经求人,宰相府也不是苛刻到不通融,哪需要用上苦肉计。 随从立马跪了下来,“奴才只说了句时辰晚了,杨家小姐就…” 温柔似水个屁,反正大家都崩了。 姜又枞脸色不好的让人起了来,“你有何错?” 说罢,她转身回了去。 第二日,还未等回来裴聿,先等来了宫里她母后的传召。 雨已经停下,是个放晴的天。 沿街铺子,那么多人,看着相府的马车,等那帘吹开一角,瞧见马车里坐着当朝嫡公主,如今的宰相夫人,又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众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你们可是听说了?东街…” “果真是二人是不对付,当初没猜错,公主看着这要去告御状啊。” “男人三妻四妾属实正常,她是公主也不能仗着身份,就让裴大人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人啊。” 嘉拂掩了帘。 那句“三妻四妾”听的一清二楚,她偷偷去打量公主的脸色,瞧见姜又枞无异,但也未说话。 嘉拂张张嘴,也说不出别的话。 只是又想起岭南小郡王,就觉得嫡公主天生是不是在情爱方面就坎坷些,惹得她心疼。 不出多久,皇宫就到了。 皇后一眼看到了姜又枞乌青了一些的眼底,亲自上前迎上去握了姜又枞的手,道了声“娇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夜宰相府前有女一跪,宰相大人就着急忙慌的地跟着人走了,丢下了嫡公主,这事半天就传遍了京城,自然也传到了皇宫里。 听说那女子来自江南,与裴大人青梅竹马,温婉似水,娇俏可人,早就被裴大人金屋藏娇在东街,或许成亲前就在了。 又听说,昨夜滂沱大雨鬼天气里,嫡公主故意不让人进府,那江南女子就跪在宰相府门前一个时辰,才等来裴大人。 所以说,嫡公主真的是娇蛮。 原本以为是裴大人强取豪夺,现在看来,倒像是嫡公主坏了人家青梅竹马的缘分,看裴大人是少有的青年才俊,配得上她的身份,才去横刀夺爱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金屋藏娇这一做法。 “呸。”皇后捂着胸口,自然也听说了上述的说法,都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扯话,“当初娶你时,在你父皇,哥哥那里说的好听,这才一个多月,就暴露了男人的劣性根。” 也不怪皇后这么想,这后宫皇家子嗣众多,早看透了这世上的男女情,只涂的是一时情深,哪有一世非你莫属。 瞧着姜又枞眼底的乌青,快心疼死皇后了,当年还是太子妃时,不也这么奢想过,夜不能寐,“你若受了什么委屈,母后给你做主,可别憋在心里,你自己受着。” 姜又枞刚开口讲了,“无…” 便被皇后捂住了嘴,“嘉拂,你说?” 她女儿刚成亲,肯定还被裴聿蛊惑着,说的话,皇后不信。 嘉拂扑通跪下,不敢看姜又枞,闭眼讲了,“裴大人至今未归。” 皇后手下摔下去一个瓷杯。 她一早就去打听了,裴聿连早朝都来上了,却一趟都没回去,下了朝即没留在宫中,也没在宰相府,去了哪里,还用说吗? 皇后握住姜又枞的手,“你和母后讲讲,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姜又枞不想多说,恰好此时,赵璇珈也乌青着眼底从东宫来皇后殿中请安,二人四目相对,都愣了愣。 皇后更惆怅了,儿女之间的孽缘啊。 等好不容易从皇后那里离开。 姜又枞随赵璇珈来了东宫。 等殿门一关,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笑,赵璇珈按压了一会额,“虽知道是假的,可耐不住沈枋予真的太能折腾。” 赵璇珈看了一下姜又枞的脸色,昨晚的事她也听说了,姜又枞应该是比她还要糟心,起码她还有姜霖晟对沈枋予不是真情实意来安慰自己。 但裴聿,却是儿时的青梅竹马从江南追随而来,光这层关系,就忍不住就让人遐想得多,真成了妾室也不是不可能。 赵璇珈又再一次庆幸当初没陷得太深,更加同情了姜又枞。 可又有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第50章 狗血 在东宫呆了半个时辰,门还没出,便先有人来通报了信,来人跪在二位主子面前,“裴大人亲自去请了御医出宫。” 赵璇珈呼吸一滞,这和她上一世多么像,男人婚前再端的深情,该牵扯放不 分卷阅读96 下的还是放不下,姜又枞比她好只好在身份更加显赫尊贵而已,况且裴聿也是比前世她眼瞎看错的人更难摆平的主。 连赵璇珈都差点想劝姜又枞不如认命,越胡搅蛮缠就越将人推得远。 话还没开口讲,便见姜又枞站了起来,“人可否还在宫中?” 跪着的人回,“裴大人匆忙而来,又匆忙而去。” 姜又枞轻笑一声。 直到晚间,竟又回了她宫中的殿里。 嘉拂看着殿中的一草一木,有些恍惚。 公主与驸马爷虽未吵架,可又和争吵起来有何区别? 公主今夜都不回宰相府里,嘴上没说介意,其实哪能不介意,嫡公主高高在上,竟在自己夫君心里比不上一个江南来的小户之女。 该介意的。 嘉拂正想着,那罪魁祸首就来了。 是负荆请罪还是别的,不得而知,嘉拂已经被姜又枞屏退下去。 夫妻俩默默看了对方一眼。 裴聿上前,抱住小娇妻,想将人揽着往外走,“枞儿,跟我回去吧。” 姜又枞承认是近日里脾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裴大人为你的青梅妹妹办事情就心急如焚,来请我回府,就不紧不慢?” 裴聿抱她的手一顿,下巴压在她肩膀上,眼底尽是疲倦,“你也知,杨家对我的恩情。” 姜又枞是知道。 但,她轻笑一声,“那裴大人明知道我不会干什么,为何却要瞒着我杨珺儿来京一事?怕我为难,还是像全京城的人一样觉得娇蛮,会吃了她不成?” 压在她身上的人忽然不动了,再然后裴聿抬起头,擦了擦她眼角突然迸出来的泪花,“乖,都不是。” 是他自己本来就不在意。 姜又枞皱了皱鼻子,泪就是止不住,说来就来,不像以往的她,“你不在意?” 姜又枞捂住脸,明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可就是忍不住,“你明知道我在意。” “你明知道我昨晚会等你一整夜。” 她推了裴聿一把,“你明知道今日你来请御医时我在宫中。” 裴聿抬指很快揉了一下额,卸去眉宇间的疲惫之色,还是要先哄她,姜又枞慢慢止住了突然的情绪,又趴在他身上,“裴大人,我知你近日也累,但我…” 她咬了咬唇,趴在他肩头不太想说话。 裴聿拍着她的后背,“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你该怨我。” 两个人依偎了一会,裴聿将人横抱起来,“睡一觉,我带你回府。” 姜又枞埋在他胸膛上,闭眼默认了。 宰相府的马车行在路上,却突然一阵轻晃,直接把姜又枞晃醒。 她慢慢睁开眸,驾车的仆人在外唤裴聿,“裴大人。” 欲言又止。 裴聿将怀里的人放下,抬帘看车外。 直到那声清晰软绵绵的“聿哥哥”再次传来,姜又枞也顾不得困意,将帘大掀开,“杨家小姐,可知道此时是何时辰?” 每次都是夜间,当众拦车,又拿出惹人遐想的称呼,生怕明日满京城不知道她和当朝宰相大人关系亲近。 昨夜在宰相府门前都能被传出去,何况此时还有些看热闹的路人。 杨珺儿咬了咬唇,眼里带着惊恐,不敢瞧姜又枞,却又不将姜又枞的话放在心里,柔弱的身子已经歪跪了下去,“裴大人,我母亲快不行了。” 当真孝女啊,拦车救母,不难想象之后就是救母之恩,以身相许。 自古套路永恒不变。 杨珺儿跪在地上攥着手,她娘亲让她放手一搏,能攀上的高枝如今只剩下裴聿,早些年裴家只待杨家不同,她娘亲也总是说,裴家的嫡长媳之位就是为她而留。 裴聿自小对待其他女子冷漠无情,唯独对杨家,多次帮衬,对杨家好,不就也相当于是对她好。 何况,裴伯伯待她如亲生女儿。 哪想到却等来了裴聿先娶了如今当朝的嫡公主。 裴聿虽少与她接触,但若真如京城人所说,东街那处宅院是对她金屋藏娇的意思,他又与当朝嫡公主夫妻二人面和心不和。 杨珺儿想,裴聿大概是不善于说,真对她是不同的。 借着这次母亲生病,来了京。 她娘亲的病没那么严重,如今这副假借不太懂从而担惊受怕的模样其实也是装出来的。 杨珺儿把头低的更朝下,娘亲说,立于府宅之本,不止要有温柔贤惠,还得有些谋略心计。 今日裴聿还为娘亲请来了宫中御医。 杨珺儿想着她不正眼看的嫡公主,专门还到宫中请御医的事,不就是故意落当朝嫡公主的面子,她也信了,聿哥哥是被逼迫才娶了嫡公主,皇命难违罢了。 这样装似柔弱,其实凌驾在公主头上的感觉,让杨珺儿悄悄挺直了脊背,低头的时候弯了唇角。 姜又枞呵了一声。 分卷阅读97 冷色打了裴聿伸过来的手臂,伸手,便有人将她扶下车。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今日地面还没干透。 地上潮湿得很,昨夜杨珺儿淋透了一身衣裙,今夜又浪费沾湿了另一套。 母亲病重,这衣却是一套又一套换,一套比一套鲜艳。 那腰身也勾勒的细。 姜又枞捏起人的下巴,“京城人盛传我娇蛮,我也不能担了虚名不是?” 裴聿在后面唤了她一声,姜又枞充耳不闻。 瞧瞧,杨珺儿的泪啊,就流在了她手上。 姜又枞嫌弃地皱起眉,松了手,却扇了来人一巴掌,“你既然求到宰相大人头上,也就能想到此刻你该得的后果。” 一巴掌不够,姜又枞抓着小白花还想多扇几次,却被裴聿抓了手,“好了,枞儿,别闹脾气了。” 他揽住她,把她束在怀里,“昨日还好好的,我知你近日心绪不稳,回府再说?” 他和她商量着,哄着,姜又枞看着被人拉开的杨珺儿就是手痒,就想挣扎开裴聿的束缚,瞧着裴聿,“送她回江南。” 杨珺儿又跪了下去,“嫡公主,求求你救救我娘亲吧,回了江南,我娘亲撑不下啊。” 姜又枞又尝试着将自己稳定下来,她是嫡公主,不能和打不死的菟丝花当街计较,姜又枞呼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裴聿跟着进去,但也不忘安排人,去瞧杨珺儿娘亲的病。 姜又枞上了马车,眼就红了。 裴聿抱在怀里哄着,“近日里怎么这么爱哭。” 再过一条街,就到了宰相府。 刚进了府,姜又枞就甩了裴聿的手,“闹脾气?” 她冷色看着面前的男人,“你这恩情,今日拿她娘亲,往日拿她自己,报不到头啊。” 裴聿的眉慢慢皱了起来,“你知道的,没有杨家。” 就不会有今世的他。 “枞儿。” 裴聿伸手,拿指腹想抹去她眼角又出来的泪,“一个妇人,何必见死不救。你不要将此事在心里想太重。” 姜又枞躲开,气笑了一声,就不再想搭理裴聿。 裴聿想靠近讨个抱,她也没让。 回了就寝的院落,还想把人踹下榻。 窗外树梢浮动。 接下来的几日,裴聿一如既往地早出晚归。 却每每回了府,先换了早晨出时穿的衣物,姜又枞乏得厉害,自从把裴聿踹下榻,这人哄了几日后无果,竟真去了书房就寝。 新婚燕尔小两口,正式“冷战”。 姜又枞乏着喝了两口熬制的绿豆汤,去了去内火。 一直甜是“骗人”的。 不狗血是不可能的。 配角如果好收拾的话,作为一枚作者是写不长文的。 姜又枞想完以上三条写文须知内容,面对着如今狗血配角不好收拾的状况,懒懒地接过嘉拂递过来的帕,仔细地擦了擦唇角。 为何近日裴大人说话总想让人打死他。 为何近日她总心气不顺想揍人。 “裴大人在何处?”她将帕子丢在案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袍”。 搞监视的人就跪在她面前,姜又枞摸了一下肚子,又将手放下。 “此时被杨珺儿滞留在东街。” “哦?”姜又枞尾音上挑。 又轻笑一声,“他对东街流连忘返,那我回个宫也不过分。” 嘉拂特支持,当即准备收拾了马车。 回宫当然也得去东街街头转一转。 那宰相府的马车在街头停下,就有人去通报了非要被杨家母女盛情留下的宰相大人。 裴聿将衣从杨珺儿娘亲手中扯出,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不管不顾杨珺儿的挽留,带着一众围观的随从,拂袖而去。 等上了自家马车。 小娘子果然又是憋着情绪的模样。 裴聿先开了口,“又是要回宫?” 当公主大抵还有这好处,想回娘家没人敢拦。 姜又枞今儿神色倒是平淡,揉着手腕,“裴大人何时将恩情报完,再去宫中寻我回府吧。” 她说罢,就让人下马车。 裴聿刚拉住她衣袖。 一声响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裴聿一下子淡了神色。 左脸生疼,他伸出舌,舔了舔,最终还是抑制住,“我解释。” 姜又枞扬唇冷笑,“我不听。” 她扭过头不看他,“何时老旧的恩情在今生偿还完,你再解释吧。” “如若你想,不如去宫中再去求个旨,你若要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何近日裴大人说话总想让人打死他? 为何近日姜又枞总心气不顺想揍人? 新婚燕尔小夫妻为何冷战? 分卷阅读98 责任在男方还是女方? 为何这两章都没有主角内心太多os? 为何会有“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老旧戏码? 法制小于在线,将明日继续为您报道~ 第51章 事业粉现身 夜间树梢浮动。 姜又枞在宫中自己的殿里软榻上端坐着,入宫前不欢而散,她扶了扶额,支臂倚在一旁,闭着眸,从回了宫未言一语。 皇后和赵璇珈先后来过。 一人劝她,嫡公主是该些脾气,裴聿在怎么厉害,还能反了不成? 是她母后所言的话。 赵璇珈则是怕姜又枞这么个做法,太不委婉,两相对比,万一裴聿真悟出来些那人温柔贤惠的意味,这不将人往小白花那里推。 姜又枞美眸一睁,透进花香的窗外如今月已挂高枝,宫院里新栽植了几棵高树,在地上泛着斑驳的影子,寂静到只能听到虫儿鸣。 但她再定睛去看,树下站着一人。 这殿这么静,能防备的侍卫和宫女哪还有清醒着的,人若想拦不住,怎么都拦不住。 姜又枞直起身子,不想言语,来人对她一笑,从窗中轻松跃过而进,落坐在她对面。 “早就说了,你还不如等在西洲,若卫浮归来,也比你此时黯然神伤强些,起码他对你也算痴情。” 姜又枞勾唇笑笑,“卫珣,你那时哪想过要放我一条生路。” 卫珣自顾自地拿起一盏杯饮着茶,单臂斜靠在案台之上,朝姜又枞挑了挑眉,“你们夫妇倒是会玩,在西洲可将我骗的惨,十三年谋略就轻易被毁于一旦。” 茶杯落,卫珣的手就顷刻间摸到了姜又枞的脖颈动脉。 姜又枞微扬了些脖颈,喉结微动,清晰地感受到放在她颈上手指的凉意,她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出声,“既然是被轻易就毁于一旦,也没见你十三年谋略厉害在哪里。” 卫珣轻呵一声,“你倒是这时候还在嘴硬。” “这是在大姜,难不成你还能杀了大姜嫡公主不成?别到最后,将自己困死在这里。” 卫珣摩挲了一下姜又枞的脉络,将人往后一推,放开,重新落坐于原来的位置。 姜又枞咳了两声。 “在大姜又何妨?”他看着那装似淡定的小公主,“困死?我手上这不还有你吗?” 他看向姜又枞的手,“那两巴掌扇得可舒服?” 他又凑近她,“你那夫君如今正在酒楼买醉。” 他话锋一转,“而卫浮也甘愿为你再不入京城。” 他眯眯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我也没瞧出来你哪里稀奇。怎么他们都成了为情所困的庸人?” 姜又枞淡着目,离人更远了些。 “我没什么稀奇的地方,那西洲君王却来大姜盯着我干什么?” 有病。 承认她美不就成了? 沈枋予那边成月里得不到有用的东西,她这边这几日出了状况,卫珣就循着信立马出现在她面前,说卫珣没盯着她,她都不信。 卫珣“哦?”来一声,笑了出来,“还真让你蒙准了。” 他慵懒地换了个姿势,“我来大姜,的确不为别的。” 后邪气地勾了唇角,“是为你。” 有病。 他又皱皱眉,“所以,也真没瞧出来稀奇有趣的地方。” 卫珣似乎厌倦了和姜又枞好声好气相言的此时场景,再一次凑近她,手指轻轻抬起,慢慢地接近她,“可有一点你还是错了,我不是来盯着你。” 微凉的手指差点再次摸到她脖颈,被姜又枞起身闪开。 卫珣跟着站起来,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微动了一番脖颈,看着她,“而是,来杀了你。” “大丈夫本就应驰骋疆场或权倾朝野或一统天下,裴聿本该破你大姜江山,如今却甘愿颓废买醉。” “卫浮本该谨记我西洲使命,却甘愿让十三年蛰伏一场空,如今更不知去向。” 姜又枞后退到殿门前。 卫珣终于逼至她面前,“所以,姜又枞,你该不该死。” 趁你病,要你命。 …… 放现代,卫珣简直妥妥是死对头和亲哥哥的事业粉。 谈什么恋爱,大家一起搞事业。 如今就剩他自己搞事业,这丫心里不平衡,只身入她大姜就为铲除她这个裴聿和卫浮事业上的绊脚石。 服。 姜又枞十分服气。 她知道卫珣对她十分不爽,但怎么想,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 姜又枞突然笑了出来。 正眼瞧着卫珣,在他的手伸过来时,一字一句讲道,“你怎知这次不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一场戏?” 她笑。 卫珣的手顿住,闪了一下眸。 在快准狠要够上去 分卷阅读99 时,殿门大开,一双手比卫珣更快地将姜又枞拦腰抱了出去,刀光剑影立马乍现,姜又枞伸手够上来人脖颈,喃喃地唤了一声,“裴大人。” 裴聿拍着她的背,“无事了。” 数十侍卫站着公主殿门前与里面一人对峙。 卫珣在哪跌倒,只适合在坑底继续趴着。 人将他团团围着,剑架在了他脖颈上,卫珣慢条斯理收回了本伸出的手,看着殿外姿势相亲的二人,“孤为西洲国君,区区大姜臣子不能动我分毫。” 裴聿抱着姜又枞,斜瞰了卫珣一眼,其中一侍卫踢中卫珣膝盖,卫珣闷哼一声。 姜又枞回头,在裴聿开口之前,捂住了裴大人的嘴,扭头看向了卫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自开了口。 “这是我大姜,死了你卫珣,也仅仅是死一无关紧要的人物,谁知你是西洲国君?” 当初他不就是如此想让她在西洲自生自灭。 裴聿亲了一口她的小手,朝上颠了颠人。 姜又枞将手放开,趴在裴聿肩颈处,裴聿丝毫未去在意卫珣的死活,只摆了摆手,便有人将其带了下去,他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小妻子,“可是回府?” 姜又枞笑眯眯,“回,自然回。” 裴聿抱着人,脚步顿了一下,“可否还向母后告知一番?” 姜又枞缠着裴聿,摇了摇头,“你在我母后那又记下一笔,这事托我哥哥明日去向她说罢。” 她也想先回府。 裴聿点点头,等上了马车。 姜又枞的小手就被人攥住了,裴聿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那两巴掌可是实打实的打下去了,疼吗?” 早先时候姜又枞就察觉出来总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将这事和裴聿一说,再加上太子那边总从沈枋予嘴中套不出有关卫珣的话,索性,才有了前几日的事。 姜又枞摇了摇头,起身亲了亲裴聿的侧脸,“哪有挨打的人还反过来安慰动手的人。” 裴聿揽紧人的腰,凑上去咬住她的唇,睡了几天书房,可真是憋死他的,马车还颠簸着,他已经顶不住了,将人缠住就不想放开。 “三妻四妾?” 他放开腰上的手,去摩挲着她的掌心,“你还想真让我三妻四妾?” 明明知道说的是假话,可当时还真差点气着他。 做戏小能手当场发挥的东西,狠起来要命。 姜又枞费劲从他唇边逃脱,挣脱开自己的小手又去拍了一下禁锢住她腰的胳膊,没想到她的眼眶又红了,美目一瞪,“你敢?” 裴聿指腹摩挲她眼角,“乖,这事都过去了,我不敢,你怎么又哭了?” 他放她在他腿上坐好,双手捧上她的脸,“杨家母女的事你也知道我是假意逢和,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病的重不重,别说不重,其实说实话,人死了,他都不会亲自去上心。 上一世的恩情在,他在这一世已经尽量去报恩了,裴家待杨家样样不薄,偿还早就该到头了,况且这一世他本就没欠杨家任何。 何况是现在杨家母女故意上赶着得寸进尺的做法,他早看透了。 做做样子,其实每次他去,都是一大堆随从跟着,和杨珺儿说要配合一二,人点头娇羞称好却转身又像听不懂一样,想法子缠上来,他早就厌烦了,回了府还得继续睡书房。 他裴聿,这些天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从没这么憋屈过。 姜又枞皱了皱鼻子,看着裴聿郁闷的脸色又破涕为笑,“裴大人,我不是想哭,是实在忍不住。” 裴聿亲亲她的眉眼,“你别哭,想哭就打我,我愿意受着。” 姜又枞摇了摇头,拿着他的大掌,慢慢得,放在她腹上。 裴聿呆愣住,瞧了一会她的肚子,又微微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裴大人眼角突然发涩,指尖抖了一下。 第52章 老来得子 裴聿低头,小心翼翼拿手在她肚子上摸了下,“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姜又枞破涕为笑,忍不住拿指尖划过裴大人好看的侧脸,裴聿将目光从她肚子上移开,抬眸,看向她,拿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指尖,将她的手夹在他的侧脸和大掌之间。 姜又枞对他扬唇笑起来,“恭喜裴大人老来得子。” 跟那些与裴聿同年纪,孩子已经能打酱油的京城人比,裴大人的确称得上是老来得子。 听她亲口说出,又是另一番滋味。 裴聿眼眶又有些发涨,突然就理解了姜又枞口中的忍不住。 这位新手父亲还在充愣中,宰相府就到了,裴聿靠近她亲了亲,抵着她的额讲,“我抱你回府。” 怎么觉得她走两步,就怕会碎一样。 姜又枞将手抱上他的脖颈,裴聿抱着她下了马车,春风满面,刚踏进府中,姜又枞凑近他耳边,小声讲道,“还 分卷阅读100 有点事,还需要裴大人知晓?” “嗯?”裴聿的步子迈得稳又大,直接朝后院的方向去。 姜又枞使坏地亲了亲裴大人的耳垂,亲到裴大人眼里带了异样之后,才慢悠悠将话讲了出来,“裴大人你要禁/欲了。” 裴聿抱她的手倏然一紧。 宫中的御医这几日三番五次的到宰相府。 每次至少待留够半日。 宰相大人与公主的事本就惹京城众人瞩目,御医来府的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各处。 二人之间成亲的版本从裴大人强取豪夺到嫡公主横刀夺爱。 东街裴大人的小青梅这几日,日日一个人独自到药铺抓药,讲话也温声细语,尾音每每都柔的出水,好一朵江南来的娇花,生生惹人爱怜。 名唤杨珺儿。 京城人若觉得好奇,只坐她常去药铺对面的茶楼观望去,就能一睹她的芳容。 偶尔有一二人亲自到面前想调戏下,话还没说,那杨珺儿的泪就已经欲落不落,只在口中害怕似的喃喃“聿哥哥”,那胆子本就不大的登徒子就再也不敢了。 听那声娇滴滴的称谓,定是熟络之后才敢这么唤万人之上的宰相,万一就是宰相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青梅妹妹呢,所以一群京城里公子哥们有贼心也没贼胆,就不再敢招惹。 又说那杨家小姐的家母,身子还虚弱着,这几日却也能撑着身子和街坊邻里熟络,旁边几户人家都从杨家家母嘴中有意无意得知了,她们住的宅院是宰相大人亲自备的,来治病的御医是裴大人亲自请的,自家小女与裴大人自小就相熟。 一传十,十传百。 竟到最后成了,杨珺儿本就与宰相大人自小有婚约,宰相大人虽已娶了嫡公主,但旧时婚约也不可作废,说不定就是为接下来嫁入宰相府做准备,这杨家小姐才来了京。 短短几日,这谣言就背地里传疯了。 再与御医入宰相府联系起来。 茶楼人聚在一起。 “御医常去宰相府,我听看到的人讲,他们出来时并不见愁色,会不会是嫡公主故意装重病,亲自施压着,就是为了不让裴大人娶了小青梅。” “我看着像,多位御医,日日去,若真是重病,那些御医哪来的还那么悠闲自得,肯定是嫡公主故意为之。” “宰相大人好艳福,嫡公主虽脾气坏些,却是少有的好模样,虽日子过得水深火热,但美人在侧,要我我便忍了。” 姜又枞还未出嫁时,满京城有点脸面的贵哥儿谁不曾肖想过皇家的殊荣落在自己头上,能够迎娶了这位尊重的嫡公主。 公主不常露面,但见过的又都觉得,美人儿微微抬眸,不说话,就能轻易勾人魂。 脾气坏些就坏些罢,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也有坏的本钱。 娶回家就是祖上积德的事,不仅攀附住皇家,何况只供着,娶貌美如花的公主为妻就已经是十分有面子的事。 只不过好不容易盼走一个岭南小郡王,京城公子哥还未行动,嫡公主西洲行之后就突然与宰相大人成了,说嫁就嫁了人。 “这不还有个柔情似水的娇妹妹还候着的吗?等日后入了府,在公主美人那里受点气,正好被知心的娇妹妹安抚。美人相伴与温情小意的体会这便都有了,宰相大人当真过得是神仙日子,让人羡慕。” 杨珺儿坐于角落,拿轻纱遮面,微阖着眼帘,听完一旁的讲话,起身离开。 等回了东街宅院里,将面纱摘下,把手中的药随意地扔在一边,看向坐着丝毫未有大恙的妇人,“娘,这么传,会不会被聿哥知晓是我们干的。” 妇人看了一眼露出胆怯意的杨珺儿,“裴聿不听他爹的嘱托,前两日非要将我们送回江南,还不是我故意装病重,死缠着差点不要老命,才又争取下来了几日,这谣言,虽然是我们花了银俩故意找人传出去的,但我们只负责了传出去,如今这都盛传的场景,怎么还可能与我们有关?” 妇人停顿了片刻,上前握住杨珺儿的手,“娘亲只为你争取了这几日,等后日我们若真回了江南,数遍整个江南,都比不上裴家,你难不成愿意回去嫁些没出息,坐吃山空的乡绅公子?” 杨珺儿咬着牙,看着自家娘亲摇了摇头。 杨氏笑了,拍了拍杨珺儿的手,“这也算不上是谣言,嫡公主再尊贵,不得夫家喜欢也是实情,珺儿,你细细想想,裴聿本就是硬脾气的人,怎么可能自愿娶个不好伺候的祖宗,前几日,她还不亲自落了裴聿的脸面,男人还是更喜欢你这样温柔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杨珺儿的脸有些发烫,点头称自己懂了。 杨氏也点了点头,“这京城最大的茶楼已议论上了,肯定极快就传到了当今圣上耳里,我们的目地便也达到了,不是为了让裴聿知道。” 杨氏捏紧杨珺儿的手,看向皇宫的方向,“只要这二日时间了,圣人知道后,珺儿你就装的可怜些,即便和你相争的是嫡公主又如何, 分卷阅读101 碍于众议,他们也得让裴聿给你一个名份。” 母女二人心中皆怀揣着势在必得的意味,“先为妾又如何,娘亲本也是妾。” 只要抓住男人,嫡公主正妻的位置即使不可轻易剥夺,但依旧可以是有名无实。 她们母女俩便也能在京城稳住脚跟了。 宰相府一如既往的平静。 卫珣的事告一段落后,裴大人终于讨到歇息的机会,两耳不闻朝事,近几日都专心跟着御医学育儿心经。 百灵啾啾,绿树更显郁葱。 小窗微开,微风徐徐,夫妻二人在榻上,午后小憩,裴聿低头在睡熟的姜又枞额上摩挲了一下,想揽紧人又怕伤着孩子,另一只手已经僵硬地放在人身上一会,见她动了动,还是稍稍给她换了身子朝上的姿势。 姜又枞只嘤咛一声,微微睁眼,裴大人就忍不住轻声在她耳询问,“可是渴了,饿了?” 温热划过她耳后,吹的姜又枞痒到心里,她缩着脖颈,轻笑了一声,再一次缩到裴聿怀里。 裴聿将人小心翼翼抱着,只听随从在外有事相告。 裴聿亲了亲姜又枞,也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裴聿启唇,让门外候着的人直说无妨。 听完门外人的话,二人顷刻都没了睡意。 “皇后娘娘欲要召杨家母女入宫。” 姜又枞睁开美眸,点了点裴聿的额,“起吧,裴大人,出门进宫,散散心去。” 裴聿扶起人,边给她穿上小衣,嘴上虽没说没什么,眸已经在姜又枞看不到的地方沉了下去。 杨氏虽只说自己病重暂时无法回江南,其实是用性命和裴立之要挟他,他为自己的孩子积福,一条命能留就不如留下,才宽限杨氏母女晚几日回江南。 想过不安分,但没想过这么不安分。 那些腌臜事,还以为他不知道。 姜又枞看他,裴聿立马又笑了。 眼里瞬间收了方才一闪而过的东西。 作为孩子他爹,不能教坏未出世的孩子,儿子就算了,还可以折腾折腾。 万一是女儿呢。 所以有些要做的事他在心里想想就好。 姜又枞摸了摸肚子,孩啊,你娘和你爹都不是什么闷头吃亏的善茬,难为你了。 姜又枞趁着裴大人给她穿衣不注意时,偷偷磨了磨小牙齿。 第53章 秀恩爱 姜又枞胃口时好时坏,偶尔也会突然就想吃某样东西。 这不去宫中的路上,街边点心铺的香味儿入了鼻子,她就突然想尝尝街边的点心,只觉得会比宫廷或宰相府名厨做得好吃。 她随口提了一嘴,裴聿二话不说,下了马车。 下午时的光景,街边也热闹。 停驻的路人一瞧,宰相府的马车怎么停在了路旁。 再一看,宰相大人竟是从马车上下了来。 宰相大人玉冠束发,穿着的薄衫常服要是放别人身上,也不会让旁人觉得出挑。 但随着裴聿下马车,这片小范围的目光全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裴聿位高权重,声名远扬,本就是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何况模样又远好于平常人,这几日因杨珺儿和嫡公主那旁人艳羡又无福消受的美人恩,裴大人的一举一动更是惹人在意。 宰相大人神色一如既往的不多,淡淡的眸色没未因旁人过多的注视变化,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地朝前走去。 点心铺子一旁站着等着取食,正对着迎面而来的宰相大人的几人呆愣住,心想着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或是暗自议论宰相的作为被宰相大人知晓,要亲自把他们抓拿教训。 随着裴聿越来越近,几人慌张屏住呼吸。 人到跟前,几人就要腿软时,宰相大人的目光丝毫未在他们身上停留,然后直接略过了他们。 未分给腿软的他们半点关注,上前走到铺前,将宽袖轻甩上一些,伸出长指,拿起一旁的器皿,仔细端详铺中的糕点成色后,亲自挑了几样小点心。 裴聿看着不好亲近,众人哪见过宰相大人食人间烟火的这模样,所以刚开始谁能想到裴聿下马车就是来亲自买些点心。 宰相府有成群结队伺候的人,就算宰相真有嗜甜的喜好也不用亲自来铺中挑选。 裴聿这般“毁形象”的动作愣是把周围的人惊住,全都不言不语,偷偷打量着宰相大人,偏偏裴聿不在意,细致地挑了几样拿去付了银两。 铺外马车帘浮动了下,影影绰绰间依稀能看见里面坐着位身影窈窕的女子。 裴聿并未多做驻留,一系列动作之后也才不过片刻,买完之后就立马从铺中出了来,抬腿又上了马车。 旁人的目光当然也随之看了过去,帘子掀起时,胆子大的偷偷摸摸打量了过去。 一张精致小脸露出,又顷刻被放下的帘子遮掩。 马车离开。b 分卷阅读102 r   只留下一群惊诧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 “车中,好像是嫡公主。” 马跑的稳健,车行驶的平稳,裴聿用干净的帕子捏起一个,先自己尝了尝,品了品点心制作的成份,确定无异后,才举到了姜又枞唇边。 姜又枞笑笑,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在口中咀嚼,吃了两口之后,就见裴聿皱起了眉,将装点心的纸袋扔到了一旁,给她擦了擦唇,“什么味道你也尝到了,想吃这种味儿的回去让府中的厨子做出来,外面铺子的总归不干净。” 姜又枞依言乖巧点了点头,不再想着要吃。 毕竟,也不是真的非吃不可。 她偷偷笑了笑,目的才不是要立马吃到外面的点心,而是她这位正主也该和自家夫君秀秀恩爱了。 裴聿将纸袋又推远了些,看着姜又枞满足的小模样,勾起了唇角。 眼中是纵容和了然。 杨珺儿和她娘亲被宫中的人亲自接进宫中,一路被送到了皇后娘娘的殿中。 在殿中呆了半个时辰,只有几个宫女守着,皇后娘娘一直未露面。 等的杨珺儿沉不下气,将入夏的气候中手心里出的都是冷汗,心中懂得是皇家给她这个小人物的下马威。 一旁的娘亲在路上偷偷给她讲了,皇后娘娘传召就意味着已是无法对她和裴聿的关系视而不见,无论皇后娘娘怎么为嫡公主出气,她只要承着受着,受点磨难没什么,过程再怎么为难,既然传她入宫了,说明最终都会松口允裴聿给杨珺儿一个名份。 名份无论大小,杨氏母女就完成了她们筹略中的第一步,入宰相府。 这一趟京城就没白来。 皇后娘娘身旁接她们入宫的大宫女这时才进来,将殿中守着的宫女全安排了出去。 杨氏起身,低眉谦卑地对着显然能在皇后娘娘跟前说上话的大宫女行了个礼,偷偷走近了些,要将些银两塞在大宫女手中,想要能够得到些提点。 路上还对她们客气的大宫女在殿中宫人全出去之后,冷眼无视了杨氏手中的银子,只对她们不到眼底地笑了笑,“杨氏你随我出殿罢。” 母女俩呼吸一滞,怎还分开着召见,不等杨氏问出口,大宫女已然转身先行离开,杨氏只好立马跟上,还不忘最后低声叮嘱杨珺儿,“珺儿,等会你若单独见着皇后娘娘,切记要把自己说的可怜,即便裴聿不是将你负了,你也要装作是。” 杨珺儿攥了攥手,连话都来不及回,杨氏已经被带走了。 只等了片刻,杨珺儿也被带了出去。 这才知道,她们母女等了半个时辰的地方不过皇后殿中偏僻一隅,等又转过几个宫门,才真正走到主殿中,精致雕木殿门被门旁候着的宫女缓缓推开。 殿内又有人出来接洽,将杨珺儿领了进去。 穿过层叠的外殿,偌大的殿中两旁没隔不远便站着衣着精致的宫女,香雾渺渺,金银器皿,各种润玉成色的玉器皆摆放的规整大气。 杨珺儿哪见过这种阵仗,等终于走到头,才发现华丽珠链又被宫人细致掀开,还有个内殿。 宫女止步于此,杨珺儿脚步轻晃,脑海里已是云里雾里,心里慌到只凭着下意识的动作进去了。 默念了几遍她娘亲告诫她的话,才回了些神,镇定了些许,刚要拜见全天下最尊重的女人。 惊慌之下,余光瞟到了首座上坐着的人。 哪有皇后娘娘,姜又枞慵懒地撑手在软榻上放着的小桌上,倚着榻背,支颊眼底淡淡带笑瞧她。 第54章 威胁 杨珺儿装出一半的可怜,在看到姜又枞,而不是皇后的那一刻,整个人惊在了那里,心里的滋味立马不上不下,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姜又枞扬了下嘴角,长指从颊处上移轻触着额,微阖了下眸,轻飘飘地看向杨珺儿,“你娘亲只教你见着皇后娘娘该做何反应,怎么见着我,你连礼数都忘了?” 杨珺儿噗通跪下,乖顺地低下头。 在杨珺儿心中自从姜又枞扇过她那一掌后,就觉得姜又枞只是命好罢了,空有皮囊。 姜又枞虽贵为公主,但在杨珺儿看来,也根本不足为惧,那一掌其实根本就是当众给裴聿难堪,不就说明,连简单的头脑都没有,肯定更惹的裴聿讨厌。 看着盛气凌人,高高在上,其实心思全表现在脸上。 杨珺儿想完,突然见到姜又枞从而有的慌张在心里慢慢平复下来,暗自咬了一下唇,再抬头时已泪眼婆娑,可怜兮兮,“聿哥哥只是看在昔日情分上帮衬我们母女二人,如若没有聿哥哥,珺儿和娘亲在京定是寸步难行,错不在聿哥哥,求公主莫怪聿哥哥。” 如果姜又枞真就是杨珺儿心中所想的样子,恐怕此时只怕被气得跳起来,再上前扇人几巴掌。 但姜又枞此时只懒懒地抬了下眸,连倚榻的慵懒姿势都没变。 分卷阅读103 上去打爽是爽,但手疼。 姜又枞没让人起,也未出声,将人晾在那了一会。 手指隔着衣物轻轻摩挲了下肚子,月份刚足了两个月,按照大姜的习俗,过了头两个月,是不需要再瞒着,能够向外传喜。 姜又枞这才又波澜不惊地瞟向杨珺儿,“既然不怪你聿哥哥,你这是承认是你母女二人的错,该怪你?” 杨珺儿被噎住,按常理来说,姜又枞不该被气到再给她两巴掌,她等会见到皇后,那巴掌印,可是姜又枞善妒欺凌她的铁证。 姜又枞直起身,拍了两下手,外殿站着的宫女便拉开珠帘,进来内殿,听候姜又枞吩咐。 姜又枞收了手,“既然她刚主动认了错,你们就带下去罢,责令改正去。” 杨珺儿瞬间变了些神色,责令改正,各种惩罚宫廷残忍手段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只是说不要错怪裴聿,怎么就变成她认了错。 身后的宫女要上前,杨珺儿嘴唇颤颤,柔弱跪着看向姜又枞,“民女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姜又枞又变成慵懒倚榻的姿势,淡淡一笑,也没挥散候着的宫女,“哦?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裴聿的错,那该怪的人是本公主?” “不是。”杨珺儿弱弱出声,被姜又枞绕的有些头脑眩晕。 姜又枞翘着手指点点一旁榻上的小桌,“那你说,你第一句中的错,该让谁去认?” 杨珺儿泪先流,“是民女说错话了。” 姜又枞呵了一声,这才正眼去瞧杨珺儿,“你说错的话可不止今日这句。” 杨氏惨叫哭泣的声音突然从外传进来,虽不是很清晰,杨珺儿还是听出来是自家娘亲的声音,脸瞬间惨白,匍匐跪地,“公主,家母年纪已大,有重病缠身,求公主放过我娘亲,您说错在珺儿,珺儿也认了。” 姜又枞懒得再与杨珺儿周旋,小白花如何整治,根本不能讲道理,因为她随时可以卖惨装可怜,讲出来话倒打一耙。 她起身慢慢走到杨珺儿面前,“此处只有本公主,你装可怜给谁看?” 杨珺儿噎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盯着面前精致的鞋靴,抽涕着却不答姜又枞的问话,“珺儿知错了,家母病好之后,珺儿立马启程回江南,一定会彻底斩断与聿哥哥昔日的情分。” 大姜讲究孝道,杨珺儿此时在姜又枞面前这么说,若姜又枞将人强撵走,就是皇室纵容嫡公主不讲孝德,这种表率,怎么说都是在京城中败坏皇家的名声。 无赖的人就该用无赖的法子对付。 裴聿手段强硬,但对付杨珺儿,杀不得,杨珺儿只会弱弱的哭,姜又枞觉得她家裴大人不仅不行,还可能会炸。 姜又枞的母后是一国之母,饶是在后宫经历的多,但宫中的那一套又不能直接照搬用到杨珺儿身上,菟丝花柔弱却将人缠得死,后宫妃嫔虽形形色色,但不敢像杨氏母女无所顾忌破罐子破摔,所以姜又枞觉得她母后也不行。 于是才有了此时的场面,姜又枞亲自上。 她让人抬起头,杨珺儿也是抬起来了,哆哆嗦嗦,好不可怜。 姜又枞低着头与人对视,微微一笑,“明日。” 明日离京。 杨珺儿颤颤出声,“我娘亲的病…” 姜又枞将杨珺儿未说完的话打断,幽幽地注视着跪着的人,“你可知,宫中太医这几日为何频去宰相府。” 杨珺儿闪眸,躲闪姜又枞的目光,膝盖跪的生疼。 去宰相府,茶楼都在说是姜又枞装病,搞得声势浩大。 想用装病这种愚蠢的法子拿捏裴聿。 并不。 杨珺儿未出声,姜又枞手指抬起,轻柔地搭放在自己腹上。 在杨珺儿看到她的动作后愣后转而惊诧不信的目光中,施然一笑,却无情启了唇,“你不是想去见皇后娘娘?不妨这就出殿去见。” 姜又枞拿指轻抚了下,看着杨珺儿,唤到不远处候着的嘉拂,“嘉拂,立马去传召太医,就说我不适。” 嘉拂答是,转身离开。 无赖要用无赖的法子对付,“此处只有你和我,杨珺儿你说,我为何会不适?” 外面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杨氏已经蔫下去的低泣,杨珺儿不知她母亲面对的是谁,听着也不再像是装可怜的哭腔,那无尽妥协的音调让杨珺儿有些手脚发寒,她跪直起身子,盯着姜又枞的肚子瞧了一眼。 她千想万猜,其实没想到,姜又枞,竟是有孕了。 明明都传二人关系水火不容… 恍惚无午后的时段里,不强烈的日光倾泻在姜又枞身上,朦胧笼罩上温柔感,可杨珺儿不得不承认,她听懂了姜又枞口中无情的威胁。 她明日不走,就别要命了。 身后还站着听到的宫女。 宫女故意附和了嫡公主的话,“是,奴婢亲眼看到,杨家小姐方才竟以下犯上,推了公主。” 胡说。 这话一出, 分卷阅读104 杨珺儿就觉得堂堂嫡公主说出的话,污蔑她的事,竟这么无赖。 伤到姜又枞腹中胎儿的罪名,最轻也是个死罪。 杨珺儿哆嗦着手,她真的担不起。 她想反驳,可再一抬头,哪还有姜又枞的身影。 姜又枞到另一个殿中找到裴大人,小跳到了他身上,裴聿一把将人小心揽住,抱着她坐在了榻上。 姜又枞凑近裴聿,露出小尖牙,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裴聿只笑笑,任她为所欲为。 姜又枞见裴聿没什么反应,也松了力气,和他讲道,“说好靠我呢?你怎么抢我风头?” 如果没有杨氏那么大的凄惨声传过去,杨珺儿也不会被她吓得那么惨。 她走时,已经虚脱在地上。 还不是裴聿将人偏偏放在旁边殿中吓唬,声音才传到了她那边。 杨氏年纪大,还哭得那么惨,比起杨珺儿,更加不要脸,姜又枞上下看看裴聿,生怕杨氏一气之下会拉扯挠一把裴大人。 裴聿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姜又枞乖乖地也不乱动了,依偎在他怀里。 听裴聿讲了几句,姜又枞这才发现,她也不过是威胁一把杨珺儿,早先怕裴聿一个男人对付不了难缠的女人,倒是姜又枞多想了,裴聿果真比她狠。 前几日杨氏母女找人散布谣言,整个京城背地里众说纷纭,裴聿不管不问,原以为是传不到宰相府,传不到裴聿耳中,更助长了杨氏母女嚣张的气焰,话说得越来越离谱。 连裴聿与杨珺儿早些年就定下了婚约这种无中生有的话都敢传出去。 今日,裴聿竟是把帮杨氏母女花钱散谣的人抓来当面对质,将杨氏龌龊的心思全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出来。 姜又枞顶多算是威胁杨珺儿母女回江南去,别留在京城碍眼。 裴聿摸了摸姜又枞的肚,“别吓着他。” 姜又枞揽住裴聿的脖颈,在他怀里直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你悄悄说给我。” 裴聿低声笑,亲了一口她小巧软白的耳唇,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上脸侧,“枞儿,前几日,为夫未破谣,并不是不在意。” 破谣不如从源头解决,杨氏母女将话怎么说出来的,他便要让人怎么收回去。 他不杀杨氏母女,但并不代表二人可以胡作非为到这种份上。 姜又枞顾及他上一世的境遇愿意放过二人。 他不能。 顾及她,就不可能让二人只回江南,轻松一走了之,留下一个烂摊子在京城。 裴聿抱紧姜又枞,从她耳边细细密密地落吻到她唇上,姜又枞没一会就被他亲的小声哼唧。 眼见着人已无力,还不放过。 听到女儿训完人,赶紧过来的皇后娘娘,猛一推开殿门,看到浓情惬意的小两口,及时屏住呼吸,咬着牙瞪了裴聿一眼,又将殿门悄悄关上。 姜又枞顶多威胁人回江南,裴聿却是让人在回江南之前,在京城将脸面丢尽,一辈子让杨氏母女再也来不了京城。 前些日子造谣的话传的有多离谱,杨氏母女二人在短短半日之内就有多颜面扫地。 裴聿要的也就是这效果。 等杨氏母女二人出了宫,那几个被收买的人就已经将杨氏早先让他们干的龌龊事大肆传了出去。 来时有宫中马车接送,回时只放在了东街口,那么长的一段路,不断地有人指指点点。 “京中有关宰相大人的话全是她们母女二人造谣的?” “怎这么不要脸,原本以为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事,原来全是宁愿毁自己清誉,非要缠上宰相大人?” 杨珺儿攥紧她娘亲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声,“娘。” 杨氏心里也慌。 裴聿在宫中对她只讲了三言两语。 裴聿讲,她们母女二人如果不听劝,江南杨老爷的棺材板随时可能压不住。 在京城,裴聿不留情将她的脸面戳破在京城人面前,杨氏已经让杨家蒙羞,裴聿竟可以狠到不顾及裴立之的薄面。 她所做的事要是传回江南,杨珺儿的一辈子就毁了啊,杨家的脸面也就在江南丝毫不剩。 杨珺儿问,“娘,我们还该撑下去吗?” 撑? 杨氏两眼一黑,被人戳着脊梁骨,当众晕了过去。 撑只有死路一条。 不出半日,除了杨氏母女的笑话传遍了京城,从某一位太医口中又传出来了别的话。 “什么?是嫡公主肚中有了动静?” 太医上门,是宰相府中有了喜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于条一突然出现 前段时间感冒,感冒刚好,昨天又吃坏了肚子,我不爱夏天了。 我不更文的原因,当然……不是这,哈哈哈哈哈。 我不更文纯属因为我懒了……一点小病更让我懒得理所应当…… 分卷阅读105 明天恢复更文! 怀孕头三个月不向外宣称有保胎一说,我这架空文,就设置成两个月了。 手速一段时间不写,真的渣了…… 第55章 裴夺夺 “宰相大人对嫡公主原本不是强取豪夺吗?” “不不不,是我们误会了宰相大人,前阵子不都在说,是嫡公主对宰相大人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你们难道没听说,原来这话全是杨氏母女花钱找人散谣的。” 所以青梅竹马,情意绵绵都是胡诌的,假的,横刀夺爱这种说法就不成立。 “可我看杨氏母女二人看着都乖顺柔弱也不像会是这般会说谎的人。” “这可是杨氏母女亲口承认的话,已经认下了错。” “出宫之后,说不定是被嫡公主威胁逼迫才不得不如此说,天子脚下,孤儿寡母哪有对峙上头的本事。” 茶馆处,京城八卦的集中之地,不信的人摇开扇挡脸,小声摇头对着同伴嘟囔。 话音刚落,邻桌突然传来了清楚的对话,“宰相府今日怎么那么多去送贺礼的?” “那可不,我爹听到信儿,一刻不敢耽搁,趁着夜色就备好礼赶去了,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竟是准信儿?” “呵,满朝文武都送了,皇家的礼也下来了,还能有假不成,这宰相府是要添小主子了。” 方才还说不信的人听闻这几句对话,嘴中一口茶喷了出来,“小主子?” 什,什么意思? 有爹送礼的那人轻笑一声,“就字面上的意思。” 嫡公主有喜了。 也不知是当朝宰相嫡子嫡女的身份更显金贵还是大姜唯一的嫡公主亲生子的身份更加显赫。 如果说亲眼看到宰相大人在街口下马车,亲自买了甜食,而嫡公主就等在马车上,宰相大人又亲自奉上去,夫妻二人也不似众人印象中水火不容的模样,京城人还能不信,传二人是逢场作戏。 毕竟二人看着都是高高在上,准不会低头的性子,硬碰硬,石头砸石头那可是山崩地裂,怎会婚后相处融洽? 但,有喜。 宰相大人强势,嫡公主有皇家保驾护航,这事,除非你情我愿,否则根本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 毕竟硬碰硬,硬来这买卖二人肯定做不了。 “我,我,我还是不信。”喷茶的人瞪着双眼,头脑晕乎,摇头喃喃。 这话怎么越听越像天方夜谭。 不信的人多了,但却是实情。 裴聿与姜又枞成亲,京城人替他们记住了那个热闹忘不了的大日子,距离今日刚好七十日整。 而还在嫡公主肚子的宰相府小主子至少两个月。 夜间将至,宰相府门前络绎不绝,明灯高挂,虽未对外亲自宣称,但府邸内外早弥漫上了一层喜庆的味道。 根本无需再去言说。 弄得整个京城夜间都跟着像过节般热闹,像是全城的喜事一般。 只要不瞎都看的出来,宰相欣喜得很,皇家也欣喜得很,这小主子是在期许中到来的小包子。 “强取豪夺裴大人。” “横刀夺爱嫡公主。” 姜又枞早就让嘉拂打听的清楚,天子脚下有关二人的八卦和称谓她都知道,一孕傻三年,姜又枞还没把包子生下来,竟已经开始觉得这两种称谓对称得像好听的情侣名。 对着裴聿就嘟囔了出来。 裴聿一个男人只知道京城传二人不和,乍一听姜又枞亲口讲出来,微愣了下,再看看,姜又枞低着头,小脸板正,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在意了?有小脾气了? 裴聿心中一紧,他没大见过其他女人有孕时的模样,他生母去世得早,只隐约记得小时候裴立之的妾室怀他幼弟时的模样,即便有身孕时,也与平日里无异。 但不能拿裴立之的妾室和姜又枞比,毕竟身份地位不同。 他愿意纵容着让姜又枞撒些娇,发些脾气也无妨。 太医以往只给宫里有喜的娘娘把过脉,即便圣上再欢喜,在皇上面前也有不敢交代的话,比如女子害喜,脾性不稳等。 来宰相府为嫡公主把脉时,顾及到姜又枞的身份,再加上裴聿问得多,倒是也交代得多了些。 所以,裴聿从太医那真取了经。 一眼注意到姜又枞的异样,就忍不住想到,这难不成就是初期的症状? 哄。 这“一个字”立刻浮现占据了他整个心上,裴聿立马上前抱住小妻子,拍着背,低声哄着,“杨氏我也罚了,他们再乱说,明日我也将他们一同罚了,都是我强取豪夺,枞儿才没有横刀夺爱。” 裴聿眉头一皱,心中也隔应了“横刀夺爱”这个词,边哄边想着杨氏二人的名声在京城已经坏了,让她们回江南也不再是什么难事,明日一早就马上 分卷阅读106 让人走。 估计这一生她们再也不会想着来京城半步。 还未想完,就听到姜又枞噗嗤一声笑,抬起小脸,笑意满满地瞧着他。 “裴大人,孩子的小名,叫‘夺夺’好嘛?” 额。 裴聿微张着唇,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想法走,那女,女儿呢? 姜又枞思索了下,“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裴聿猛然间回过神,不再想是儿子还是女儿,先去附和了姜又枞,“怎么会?听着顺耳又好听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聿:裴夺夺。 不随意,一点都不随意。 儿子直接大名裴夺,他都没意见。 给孩子征大名! 你们想让裴聿生情人还是情敌? 女儿软软的,是不是比较适合裴大人~ 第56章 对峙 将要入伏的夏,除了鸟虫啼鸣,再也听不到其余的声响。 殿外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侍卫,脸上落汗,却依然纹丝不动,无人发出声响。 与殿内四肢缠上镣铐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殿内没有多余的摆设,偌大显得极其空旷,窗门关得死,连点风都进不来。 里面囚禁着的人却淡然自若,闲适自在,即便身上有重链缠着,却一点不见狼狈之色。 卫珣端坐,闭眼小憩。 门被推动,终于有了轻微的声响,他眼帘微动了下,侧耳朝向声响的地方,却未睁眼,勾了下嘴角,“裴大人,别来无恙啊。” 殿门被外面候着的人关上,重新恢复平静。 裴聿朝后负手,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淡淡地瞥向卫珣,并未出声。 过了一会,和裴聿一同进来,一直在一旁的第三人才忍不住,打破因二人周遭都莫名凝固起来的氛围。 “来人。” 姜霖晟朝外唤人,要将卫珣手脚上的镣铐解了。 卫珣这才将眸睁开,不看姜霖晟,只朝裴聿意味不明地又勾了下唇角。 不出片刻,手脚上的镣铐卸下,卫珣从榻上及其淡然地将腿伸下,踩在地上,直接站了起来。 伸手朝下甩了番衣袍,链重,明明被束缚了多日,此时此刻在卫珣身上却不见任何行动上的迟缓不适。 卫珣三两步缓缓,终于踱步到裴聿身旁,只用二人听得见的声,“当初大姜的嫡公主也是差不多这样被我囚在了西洲。” 裴聿的眸色暗了一下。 卫珣看着裴聿的模样,终于愉悦地笑出声,“你捉我,困我,囚我,大姜的皇帝还不要让当朝太子亲自请我出去。” 能耐他何。 西洲七十万大军随时候命,卫珣收回了眼中的愉悦,朝外大步走去。 他来大姜,只旁观多没意思,他要深入其中,想如何搅动这看似平静的一汪清水,就如何来。 能耐他何? 卫珣出殿之后,姜霖晟站在裴聿身旁叹了口气。 将卫珣放了,从出使西洲开始,西洲背地里出阴招囚下了姜又枞,到西洲原来一直都在谋略着大姜,这些无处可发的浊气只能认吃亏地往自己肚子里憋。 姜霖晟摇了摇头,又不能不放。 卫珣做为西洲国君,一国之主,怎么可能是悄无声息般一个人来的大姜。 不放,后续一连串会发生的事,姜霖晟想都不敢想。 大姜向来主和不主战,何况前段时日,将西洲的逆党从大姜铲除干净,就已经伤了大姜不少的元气,大小官员都有被撤职,至今还有些官职填补上任事宜未接洽完成。 思前想后,左右还得把卫珣放了。 姜霖晟扭头,瞧到裴聿沉思的模样,赶紧唤了一声,才把裴聿唤回了神。 裴聿隐了眼中神色,回头瞟了一眼卫珣的背影,依旧未言一语,也大步出了殿。 “招待?” 还要招待卫珣,多大的脸啊。 姜又枞努了努嘴,带着点小脾气哼了一声,抓过裴聿的手放在她腰上,裴聿认命地给她轻揉着腰际,姜又枞满足地又舒展了方才皱起的眉,拿过一旁的束腰,低头替裴聿系上,“那晚上设宴,你要觉得看着他烦,不如就以我身体不适,向我父皇告假?” 何况裴聿与卫珣之间也已没有了虚伪的情面可言。 姜又枞以前和现在都没什么大抱负,如今更只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 卫珣杀不得就不杀不得吧,她也没有让人非死不可的执念,何况卫珣身份特殊,她其实也早知道杀不得。 你不能和一只打不死又隔应人的升级版小强计较什么。 姜又枞也不再想让裴聿盯着卫珣不放,卫珣已经在明处,一举一动,她父皇肯定已经让人瞧着。 先前发生的事,林林总总,二人之间肯定不对付,何必再让裴聿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卫珣蹬鼻子上脸, 分卷阅读107 万一就要在皇宴上为难裴聿,这事姜又枞想都不用想,卫珣肯定做得出来。 所以,她抬起头,“你多陪陪我。” 裴聿被她一看,“好”字就要忍不住到嘴边,答应她的小要求。 但耳里又荡现出今日卫珣提及到姜又枞的那一句话,还不是捏他软肋,威胁他前去的意思。 姜又枞见裴聿不出声,依偎上去,搂住裴聿的腰,“那我随你去?” 她到宫中再装不舒服也不迟。 裴聿低头看着身上趴着的人。 卫珣威胁他,就说明着会有可能对姜又枞下手,但宰相府戒备森严,都是他潜心培养的人,他护得住。 新婚燕尔,小夫妻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多,他更护得住。 裴聿揽上姜又枞的肩,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在府中等我,我很快会回来。” 去宫中,即使是她父皇母后都在的地方,那里守着的不是他的人,裴聿就放心不下。 怕照顾不周。 今晚也要走这一遭,卫珣的话讲得明白,他总要试探出卫珣的想法,会在哪里对姜又枞不利,不能被迫被威胁着。 姜又枞在心里叹了口气,裴大人事业心太重怎么办? 她踮起脚,凑近亲了亲裴聿的唇,然后看着他讲道,“那我等你回来。” 她说了这句话,裴聿就不会太晚归来。 一场宴后。 卫珣原本醉眼惺忪,在看到阴暗处的人那一刻,挥手遣退了搀扶着他的奴才。 眼里恢复了清明。 人也去了暗处,并肩站在裴聿的身旁,慵懒眯眼,轻吸了下鼻,复又睁开眸,“裴大人果然爱妻心切,宴中滴酒不沾。” 他突然话锋一转,“果然,姜又枞当初是被你救了。” 卫珣停顿,倏然一笑,“要不然早死了。” 卫珣看向裴聿,“原来是,救命之恩,嫡公主以身相许啊。” 卫珣的话讲得刺激。 裴聿动了一下。 身后卫珣的人立马要上前来,卫珣舔了下牙,未回头,直接抬手阻止,“退下。” 身后抽剑的人将剑放了回去,闪身离开。 卫珣彻底收了眸中的醉意,看向裴聿,“裴聿,身在大姜却要被我如此威胁刺激的感觉如何?” 裴聿未出声。 卫珣笑,“西洲强硬到这种地步,你们大姜的皇帝依旧要好生招待,你伺候的君主窝囊到这种地步,你却甘愿被压制着。” 卫珣打心底地嘲讽,“原本孤还看得起你,如今看来,整个大姜,上上下下,都让孤,瞧不起。” 裴聿终于有所动作,看向卫珣,淡笑了一番,又将笑收了回去。 “不动你。不是不敢动你,而是没必要动你。” 卫珣瞧不起裴聿,裴聿这话一出,可不就是瞧不见卫珣的意思。 卫珣磨了下牙。 裴聿继续,眸中没有一丝被刺激到的气急败坏,沉稳缓缓吐字,“太子侧妃沈氏,已有将近三个月的身孕。” 算起来,比姜又枞的月份还要久。 二人身形相差不多,裴聿只堪堪低了一点头,就与卫珣对上。 一个是他国一国之君。 一个是当朝万人之上的宰相, 身份地位能力,全天下能与之互相抗衡的二人不相上下地对峙上。 威胁? 可不止卫珣会威胁。 “西洲第一个皇子,恐怕要在我大姜出生了。” 你瞧不起大姜,那便让你孩子在大姜。 生而,为奴。 卫珣的眸一瞬间更为狭长。 作者有话要说:  卫珣:孩子可以不要,但不能给我丢人,气死我了。 第57章 死人了? 裴聿前脚刚离开,卫珣大拇指上的玉戒差点没被他捏碎。 树枝晃动了下,卫珣偏头,朝身后又出现的手下讲,“孤,刚刚是不是没发挥好?” 裴聿短短几句话,他怎么感觉自己被打击了两次。 算了,卫珣收了眼中的戾气,朝身后的人吩咐,“先找到沈枋予。” 他不喜欢被威胁的滋味。 卫珣未出宫,在大姜皇帝眼皮子底下,也敢“为所欲为”。 “东宫无人。” “昭和郡王府没有。” “太后殿中不见人。” 卫珣转动了下手上的玉戒,在大姜宫里的殿中不是很在意地向来汇报的手下问道,“孩子,可需要十月怀胎?” 手下被问的一懵,这还用说? 哪知卫珣根本不是想要他们的回话,兀自地思索着,过了一会又问道,“卫浮到了哪里?” 手下这次不懵了,这个问题没毛病,赶紧回,“在京。” 卫珣点了点头,呸呸了两声,“这才仅仅 分卷阅读108 三个月而已。” 酒气上头的那一会他竟被裴聿威胁住了,真没出息。 七个月后,沈枋予肚中的孩子该何去何从,虽然还不知道。 但姜又枞今夜该何去何从,他却知道。 卫珣笑了笑,着急的人,不应该是他。 外面突然传出来一阵声响,卫珣和一群手下皆朝外看去。 小声嗡嗡的女声透着门缝传了进来,“卫少侠。” 卫少侠? 卫珣的表情瞬间有些龟裂,皱起了眉。 手下们默不作声地互相看了看,听着外面突然传来的女声,都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卫珣踢了一下离他最近的手下,“愣着干什么,都出去把殿外大姜的人引开。” 几个手下身手姿势各异从窗口迅速跳了出去。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女子头发稍显凌乱的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沈枋予看到卫珣那一刻,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慌里慌张地跳到了卫珣身上,“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卫珣闻到了沈枋予身上的异味,眉头皱得更高,眸嫌弃地眯成一条缝,再也忍不住,将沈枋予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 沈枋予只顾着哭,根本没注意到卫珣脸上的神色,拽她的力道也恍惚间分不清大小,还以为是自己体力不支从男人身上掉了下来,毕竟她已有好几日没好好吃过饭。 要找的人没找到,反而是她自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卫珣盯着沈枋予的肚子瞧了一眼,长指慢慢伸了出去,够向她的脖颈。 沈枋予却猛然一动,整个人又重新趴在了卫珣的腿上,卫珣的手指僵硬地停在了空中。 慢动作地低头看向他腿上趴着的人。 卫珣忽略心中和感官上的不适,再次向沈枋予脖颈处伸手。 沈枋予又猛然将头抬了起来,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泪眼婆娑地攥住,轻放在她自己的脸颊上,将眼泪蹭到了卫珣的掌中,“我真的只剩下你了,带我走。” 卫珣呼吸一滞,还未开口,沈枋予已经开始哭诉,“他们将我关了起来,裴聿和太子是一伙人,我被他们骗了。” 沈枋予原本以为自己在宰相府出事,上了太子的床,不仅能入主东宫,还能让裴聿和太子之间产生隔阂,等有朝一日成为后宫之主,显赫之时再让裴聿后悔。 算盘打得再好,没想到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傻子,竟再次被裴聿耍了,这次竟还有太子在陪同做戏。 一个是姜又枞的亲哥哥,一个是姜又枞嫁的人,沈枋予羡慕嫉妒又快恨死姜又枞了。 她从穿越过来,就羡慕姜又枞的身份地位,此时姜又枞有的,都是她想要的,而事实是,她却什么都没有,曾经拥有的还全被和姜又枞有关的人给剥夺了。 沈枋予絮絮叨叨,卫珣听得头疼,不愿意再听,将手从她脸和脏兮兮的手中之间抽出。 沈枋予却死死攥住不放,“卫大哥,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愿意跟你走,以后我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她抽抽涕涕,“你知道我在送饭的宫女那听到你寻到了宫中,有多开心吗?我打晕了她们,费力逃了出来,见真是你的这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 这年头宫女都犯花痴,两个小宫女送饭时嘻嘻哈哈,说是西洲来的人,其中一个长的尤为俊俏,狭长的眸子下有一颗浅显的痣。 沈枋予那一刻突然来了精神,思忖大概是卫珣乔装打扮,为了寻她,才混进西洲使臣里,进了宫。 沈枋予旁击侧敲打听出来了西洲使臣住的宫殿,趁她们不备将人打晕,终于逃了出来。 连上天都帮她。 殿院外戒备森严,却在侍卫巡逻时,她找到了这处殿墙处隐藏的一个洞。 沈枋予不觉得卫珣嫌弃她,起身想要去吻卫珣眼底的那颗浅显的小痣。 “快带我走,我将你给我的玉佩借着给太后祈福半个月前送出去了,这样子姜又枞是不是会死。” 沈枋予突然笑了,“快带我走,她死了,裴聿会不会杀了我,卫大哥,你快带我走。” 她收了得逞的笑,颤颤出声,柔柔弱弱地讲,“求你。” 以往她这样,卫珣都会帮她的。 沈枋予想让姜又枞死,荣华富贵她也不想了,她现在只想保命离开。 却要在碰到卫珣的那一刻,被不可忽略的大力扯了下来,沈枋予一下子被甩在了地上,胳膊肘着地,疼得她咬着牙,难以置信地看着卫珣。 卫珣是爱她的。 不爱她怎么可能冒险入宫。 所以卫珣将她这一摔,让沈枋予摸不清头脑。 卫珣不再掩之前脸上嫌弃的神色,拿手指头先将就扯平了自己身上起褶皱的衣物。 等终于顺眼了之后,他才低头去瞧地上的沈枋予。 “做得好。” 沈枋予神情恍惚了下,卫珣边嫌弃边夸赞,是什么意思? 分卷阅读109 她肚子有点疼,弓身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前些日子太医诊断,她有了喜,只诊了一次,她就再也没敢让人诊过,月份都不敢让太医去确认。 六皇子,卫珣和太子都与她有过,她怕最后确定了月份之后,被发现不是太子的孩子。 卫珣看着她的动作,冷淡吐字,“有孕了?” 沈枋予摸了下肚子,暗自咬牙后,抬头坚定地看向卫珣,“卫大哥,是你的孩子。” 是不是他的孩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是西洲皇室的子嗣… 卫珣起身,又慢慢蹲在了沈枋予身旁,朝她伸去了手。 沈枋予以为卫珣是要拉她起来,绽放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就要将手搭上去。 下一刻,卫珣冰凉的手指就捏住了她的脖颈,开始用力。 只要有一丁点可能是他的子嗣,他就不会让孩子存活于沈枋予这个不确定因素的肚子里,不听话,自以为是,擅作主张。 卫珣脸上的表情平静,看着沈枋予,沈枋予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窒息的神情,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大骇和慌张,两只手使劲拍打掰着卫珣的一只手。 却无济于事。 卫珣伸出另一只手拨走沈枋予乱动颤落在他手上的发,然后又嫌弃地甩了甩手,还朝她笑了下,“做得好。” 能够让卫浮来京把姜又枞带走,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也来得好,亲自来送死。 没有孩子,沈枋予可以给大姜的人找麻烦,留着也就留着了。 有了孩子,沈枋予就会给他找麻烦,所以,死吧。 “西洲国君的名讳你可知是何?” “卫珣。”男人毫无感情地轻吐出二字。 沈枋予瞪大了眼睛,眼底滑了一滴泪到卫珣的手上。 她错了,她就不该以为卫珣只是个小角色,穿越之后她遇到的人人是大人物,她却个个没把握住… 死了。 瘫如一坨软泥。 卫珣嫌弃地扯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丢在了沈枋予的身上。 立马去净身换衣。 裴聿宴后又在太子那耽搁了片刻,嘱咐看妥沈枋予后,终于要回府。 刚出了皇宫没多久,却有人从皇宫方向快马加鞭地赶来,当众拦住了裴聿,“太子有要事要告。” “沈氏,死了…太子传召大人进宫。” 死了? 裴聿心中一悸,瞬间慌乱淹没了他心绪间。 他出马车,飞身上了一旁的马,却去的不是皇宫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姜又枞:我会被发配吗?哇,掏刀。 沈枋予:缓缓下线。 卫珣:没错,我就是可爱又迷人,人狠话又多的反派角色。 老裴:大意了。 点蜡。 写文生涯,写死的第三个女配。 然后沈枋予重生在现代文里面,hhhhhhhhhhhh!想想就好刺激。 第58章 失踪 裴聿在自己府邸前下马,见周遭还未有异样先松了口气,暗处出来一人,唤了一声,“主子。” 裴聿将马上缰绳交给出府迎接的小厮。 一边朝府中大步走去,一边问着手下的人,“夫人院中可有异常?” “无。” 裴聿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的异样滋味还是消散不了,他直接朝后院走去,等到了主院前,他才觉出了哪里不对劲。 安静得过分诡异。 裴聿疾步过去,接连急促推开两扇门。 皎月当空,透过窗,不至于让未点烛火的屋中漆黑一片。 也不知是不是临近月中旬的缘故,屋中竟能被照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十分容易得就能让裴聿将各处看的一清二楚。 他握掌阂上了眼,一众手下全跪在了他身后。 姜又枞坐在马车里,俯身捏昏过去的嘉拂的人中,嘉拂咳嗽了两声,终于悠悠转醒。 姜又枞收回手,倚在一旁看着嘉拂爬坐起来后歇息反应了一会,这才惊慌失措扑过来紧张地询问关心姜又枞。 姜又枞叹了一口气,将嘉拂抓着她衣袖的手拂去,“说吧,怎么回事?” 嘉拂茫然地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朝马车四壁打量了一番,蠕动了几下唇后,终于明白了她自己此时的处境,在狭隘的马车里匍身跪在了姜又枞面前,“是奴婢愚钝,听信了...” 小丫头音里什么滋味都有,失望的,后悔的,参杂在了一起,才将那个名字讲了出来,“听信了阿也的话。” 哪还有什么阿也。 嘉拂晕了三天,离京城越来越远,姜又枞急得心里冒火,马车外除了驾车的车夫会在递吃食的时候和她讲一两句话外 分卷阅读110 ,剩下几个人全和哑巴似的,只是一昧地看管着她赶路。 对方是什么人,姜又枞也猜过,猜来猜去也有想过是早已经换回去身份的颜和也,但对方已经答应过她不来京城,有什么理由又回来带她走。 所幸,嘉拂醒了。 听罢嘉拂的话,姜又枞看了她一眼,谁能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在她身边的宫女心偏向的是另外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嘉拂显然是被此时所处的处境吓到了,再搞不清楚自己也是被骗了,那就是真的愚钝了,最终全都和盘托出,“阿也说裴大人娶了公主打的是别样的心思,不是真心要娶公主...” 姜又枞头疼扶额,“所以你就信了,帮着他将我从宰相府带了出来。” 嘉拂呆愣着一顿,“奴婢本来不信的。” 后来,“后来,阿也亲自给我看了公主的东西,说公主也是看破了裴大人的心思,这才托阿也将你从府中带出去。” 嘉拂从怀里掏出帕子,交给姜又枞,“玉件已被阿也拿走,但公主的帕子,奴婢认识。” 姜又枞接了过来,是皇家的东西,她再次叹了口气,让嘉拂起来说话,嘉拂摇了摇头,眼里暗淡,“我问阿也,为何消失多日,阿也说是裴大人故意拿主意将他从公主身边调走。” 姜又枞抿了番唇,颜和也早就不是颜和也,是卫浮。 嘉拂不知道,姜又枞看得出嘉拂对待颜和也的不同,当初才没将他另一个身份说给嘉拂听,何必再让嘉拂经历一场她当时的感受。 没想到,反而促成了此时的局面,嘉拂不仅被利用,这既不敢看她又失望着要掉泪的模样,估计也是猜到了有关颜和也的些许事,有些明白了颜和也早就不是那个受了伤一声不吭,一直陪在她们身边那个简单的皇宫小暗卫。 马车虽小,但连边边角角都铺着软和的垫子,姜又枞倚靠在车身处,拿手护着肚子。 嘉拂注意到了,低头躲闪着瞟了一眼姜又枞的肚子,更明白自己当时昏了头脑,“是奴婢的错。” 错的离谱,她是伺候公主的宫女,却信了一个小小暗卫的话,嘉拂咬唇,心如死灰似的。 她帮着装成小厮的颜和也骗过守着宰相府的侍卫,带进了府,到了公主面前。 前段时间公主为裴大人的青梅“烦闷”,再往前一些,姜又枞从西洲回来怎么会那么快的就嫁了,嘉拂都看在了眼里。 再加上颜和也与她一说,竟与她猜测的全对上了,以为姜又枞大概就是被迫的,岭南小郡王那么好,姜又枞怎么可能选她早些时候害怕的裴大人。 连公主与裴大人温情相处,即使大多时候都是她在一旁伺候,自从更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后,嘉拂就觉得姜又枞那是在表面上装似无事,甚至怕她担扰,连她都瞒着。 甚至是怀了小主子,嘉拂都怀疑是中间有莫大的阴谋。 那夜正值晚宴,她伺候着公主喝了杯“安神茶”,裴大人前脚刚走,嘉拂就光明正大地乘着马车急切说要替公主去宫中给裴大人送遗落下的东西,守着的人见她是姜又枞身边的人拦都未拦,嘉拂就这样,悄无声息般和颜和也配合着将姜又枞带出了府。 再然后,趁着宫宴热闹裴大人无法脱身之时,姜又枞未醒之前,连夜出了京。 最后呢,嘉拂心中悲呛得厉害,最后是颜和也眼也不眨地给她灌下去了迷药。 姜又枞伸手将嘉拂拉了起来,嘉拂蹲在一旁,将头埋在膝盖上开始呜咽不止。 姜又枞偏头瞥了一眼,又将目光收回,她虽并不是事无巨细都要讲给嘉拂听,但原本以为多年相处,有些事嘉拂是能看懂的,姜又枞也从未在自己的小宫女面前遮掩过对裴聿的喜欢。 哪想到,最该懂得的嘉拂反而对着颜和也的三言两语轻易就昏了头脑。 事已经是定局,这三天,姜又枞就算敢猜到颜和也身上,颜和也是不会伤她,但她怕万一不是,就算为了肚里的孩子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嘉拂还在她身边昏着,以至于都不知道这三日到了哪,但肯定是离京城十分远了。 姜又枞掀开帘子,朝后看了看,她按捺下心中和身体上的不适。 远到裴聿都追不上她。 嘉拂还算坚强,哭了一小会,就立马擦干净了眼泪,红着眼睛,跪坐在姜又枞身边,可怜兮兮地随时候着伺候她。 姜又枞无奈一笑,只能苦中作乐,起码知道了对方是谁。 嘉拂还想说些什么,姜又枞放下车帘,伸出手,朝车外指了指,多说无益,嘉拂噤了声。 姜又枞偷偷观察了三日,围在马车外护送着她的有七人,皆都是黑斗篷从头挡到尾,不说话,也不露脸,她上次去西洲时,走的是宽敞的大官道,如今大多是林中小路。 即使此时姜又枞身下的垫子再软,哪比的上次去西洲之时,大张旗鼓地出行,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但即便是上次什么都准备的充分,她依旧娇气的不得了。 姜又枞这次依然是娇气的命,但前三 分卷阅读111 天也怕,硬着护着肚子一声没吭,她咬了咬牙,和嘉拂对视了一眼,也恰在此时,马车猛然一晃,姜又枞再也撑不住,恶心犯了上来。 嘉拂朝外大喊,让人将马车停下。 原来马车晃动也是正值停下来吃中饭,待恶心感下去,姜又枞拿帕子擦了擦唇,车夫将两份准备好的吃食送了进来,姜又枞头一次未接,笑着道,“如今也走了三天,早离京城远了,我和自己的婢女都由你们这么多人看着,哪跑得掉,车里狭隘,我又身子不方便,还望你能找你们说事的人通融下,我们想下马车歇息一会儿。” 车夫手顿住那里,犹豫了一会,对上姜又枞丝毫不让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将帘子放了下来,转身离开。 估计是去问了,姜又枞松了一口气,小声和嘉拂讲,“颜和也本名卫浮,西洲人。” 姜又枞没忍心将卫浮来大姜的目的和做的其余事讲给嘉拂听,也没时间对嘉拂详述,继续朝下讲道,“去西洲那次,我那一日不适。”她朝车外看了一眼,“裴大人带我走的就是这条道。” 那次去西洲,姜又枞还曾亲自下马走过这片林中路,后来又遇到一群妄想劫财的小贼,所以印象太深刻了。 别的地方姜又枞认不出,但这个地方,她不会认错。 或许是这片林太过荒无人烟,才让躲避众人不会走显眼大路的阿也机缘巧合选了同一条道。 那次人多行得十分缓慢,没想到当初七日才走到的地方,这次竟缩短到一半的时间。 所以,姜又枞终于松了一口气,“所以,他是要带我们去西洲。” 从大姜到西洲走这条道必经岭南,姜又枞很久之前并不是十分清楚,还是裴聿之前将她从西洲救出来后,二人回大姜时因姜玉清与元绍的缘故,裴聿曾想带她绕岭南而回,那时候裴聿告诉过她,她若愿意绕行,或许便能领略下和来时不同的大姜景色。 言外之意不就是绕岭南就是走另外的路线。 都是裴聿,姜又枞眼眶有些发涨,她咬了咬唇,即使他不在,能救她的还是他。 姜又枞吸了下鼻子,继续讲,“所以,嘉拂,我们要在岭南逃出去。” 姜玉清在,元绍在,姜又枞摸了下肚子,阿也打了一手好牌,从头到尾都没真正露面,最后有破绽的是嘉拂,嘉拂又跟着她消失了,所以裴聿不太好猜到她会被许诺不回京的阿也带走,更难想到她会被再次带回西洲。 所以,她要想回去,只有留在岭南。 卫浮手中的缰绳松开,摘掉头上的斗篷帽,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湿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十指,听闻车夫讲的话,卫浮朝马车处看了一眼,又将篷帽重新戴上,背对了过去,“叫她们下车吧,就在车旁,别离的太远,找两个人过去守着,另外,吃食里可还续着安胎丸。” 车夫点了点头,又言,“她们已经猜出了大人的身份。” 卫浮接过一旁递过来的另一份简单的吃食,没太大的起伏,只淡淡地安排道,“去吧。” 又行了三天之后,再一次下车时,姜又枞饮了一口水,看了眼西方的日落,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入夜稍凉,她周围有人在升着火,火光将人笼罩在里面,挡住了部分的身形,不远处的人将马上缰绳系在树上,姜又枞看着那个弯着腰的身影,她趁身边的人在生火,起身走了过去,等她停在人后时,四周的人才刚注意到,已经为时已晚,皆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一个过来出声阻拦将她带回去。 背对着她的人果真也察觉了出来,保持着动作顿了片刻,才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姜又枞了然笑笑,忍着不适,“别来无恙,卫浮。” 他背对着她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然后才慢慢地转过了身,一张熟悉的脸抬了起来。 二人无声对视了一会,卫浮挥散了一旁的人,从马背上掏出软垫子,放在了火堆旁,抬眼看她,对着她拍了拍。 后又捡起一枝,直接坐在了旁边石头上,挑火,让其升的更旺,姜又枞走过去,将身下的裙叠了下,小心翼翼蹲坐在了软垫上。 卫浮朝她看了一眼,“怎么猜出来的?” 姜又枞看着面前的火堆,她是真的喜欢裴聿,这时候还能触景生情,想起裴聿就是在那一夜用夜明珠换了阿也的萤火虫。 她恍惚了一下,“前几日你从不让我下马车,我即使能看到你们,但大多时间都在骑马行路,也分不清你们的身形,这几日下马,你们即使再相似,也总得有高矮胖瘦之分,他们几人多多少少都敢在我面前经过,唯有你。” 姜又枞扭头看向卫浮,“看多了,自然就认出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姜又枞最终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对嘉拂说谎,将我带走。” 卫浮将枝扔进火堆里,“我没说谎。” 他从衣里掏出东西,朝她伸过来,当着她的面,将手伸开,一块玉佩系着精致的锦绳 分卷阅读112 勾在他手指间,落于她眼前。 他给她的那块玉。 姜又枞眼里面慢慢有了起伏,她捂了一下胸口,“卫浮,你明知道不会是我放的。” 卫浮摇了摇头,他将玉收了回去,“我只给过你。” 放在那里了,就是要让他将她带走。 他阂了下眼,刚开始是真的欣喜若狂地回了京,以为她需要他。 “不是。”姜又枞嗤笑了一声,“你将嘉拂迷晕了三日,就是为了不让在前三日猜到是你,从而让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你知道,我要是提前猜到,离京太近,我若对你示软几句,你怕忍不住就将我送回去。” 当初卫浮还是颜和也时,自小会教嘉拂吹树叶笛子,受了伤回来之后也是二人一旁边包扎着边讲悄悄话,姜又枞就一直是裹着小孩皮囊的成年人,嘉拂娇憨可爱,颜和也好看又老实,姜又枞自然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但除了这些她哪还想过别的。 毕竟颜和也对她,要么无影无踪,要么就是在她面前,只会像木头一样矗着。 所以,她一直以为颜和也对她任何时候只是屈于听从命令才事事听她的吩咐。 所以,颜和也喜欢她,她怎么能猜得出来。 姜又枞不知作何感想,西洲那次她才知道他的心思,他却不再是颜和也,姜又枞还觉得可笑,原来之前矗成木头,都是装的。 姜又枞突然想起了些往事,“那时候是你故意让我发现你还在为裴聿做事吧。” 从而让她更怕裴聿,更讨厌裴聿。 不仅如此,还骗着她,利用着她,他的暗卫职务也是她找母后求来的,她何必需要一个来去无影的侍卫,他却伺机将一群西洲的人安插在大姜的各个地方。 差点,差点,她就成了罪人。 姜又枞咬着牙有些哆嗦,她以前没想这么多,大概之前一直是裴聿在,看似轻而易举就将此化解了,连带着她轻易就忽略了另一种不堪设想的后果。 她干呕一声,更加反胃。 用手撑着站起来,皱眉甩开身下的垫子,朝后退了几步,喘着气低头冷眼看着卫浮,“让我回去。” 卫浮也皱起了眉,“你就那么信任裴聿?” 姜又枞呵了一声,卫浮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姜又枞后退,却被他轻巧拽住了胳膊,他缓缓凑近她,瞧着她的抵触的模样,卫浮上下滚动了番喉结,最终还是轻声开了口,像是破釜沉舟般得将真相讲给她听了,“那你可知,京城如今是什么模样。” “你的丈夫,趁着你失踪,京城大乱,在此期间欲要谋朝篡位,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唉”就一个字,我要说好几次。 对于喜欢在线改文的来说,晋江这次升级要我老命啊,不想活啦。 《那些年》存稿很浅,但已经打算近几日完结了。 15天没让我存太多稿,反而让我有了N个新文的点子,又不想拿笔写,不想活啦。 又想写快穿了,偏偏是女配,男主不按剧本来系列,嘿嘿,有人想看吗? 第一个想写丧尸,啊呜。(近期重温了生化危机系列电影~) 为了我的月石和小钱钱,我连作话都字字打的认真。 第59章 再入岭南 “我若为卫浮,西洲国君正被困于大姜,我无法做到将大姜的嫡公主放回去。” 卫浮的声音起伏飘渺,“我若为颜和也。” 他不去正视姜又枞难以置信的眼神,拿手摩挲了一下姜又枞的脸颊,“我更无法做到将公主放回去。” 他初到京时,京城还残余的部下给他讲了些大姜近日发生的事,从她成亲说到宰相府有喜,里面提及到的人太多,太碍眼,卫珣又与他私底下传了信,信里坦言,一切不过都是裴聿想要一场措手不及的改朝换代。 娶姜又枞不过是裴聿受制于皇家的假象罢了,让他一边能够功高盖主一边还能不被皇帝猜忌,一切都是为了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如今追捧太子的人不如说是追捧着裴聿,甚至包括姜又枞的外祖父。 姜又枞躲开了他的手,挣脱了他的桎梏,转身离开。 卫浮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温热,他摩挲了一下,为什么裴聿骗她,她却能这么坚定地不信呢,他明明早收了手,明明他才为她收了手。 卫浮出神地盯着跳动闪烁着的火光,跟着他来的手下托着几封信件走过来呈到他面前,低唤了一声,才将卫浮唤回了神。 “在去岭南的必经之路上拦截了几封快马加鞭到岭南的信。” 卫浮瞧去,手下接着说,“大姜嫡公主失踪,大多封信函是为了通知到岭南王府,加强城中严查巡视。” 卫浮淡淡点了点头,“毁掉吧。” 他的手下先答了一声是,然后又从中抽出一封,双手交上,“唯有此封。” 卫浮伸手接过,启信展开。 看完又重新递回,“过岭南 分卷阅读113 之后,再派人将此封信送到岭南王府。” 信中不过是在说大姜京城果然如他所料那样已经乱了,裴聿...呵,卫浮看了一眼姜又枞离开的方向,信上还说了,裴聿是真的要反了。 手下接了回来,突然犹犹豫豫,看似还有其余的话要禀告,卫浮收回朝远处看的目光,“有话便讲。” “国君还在大姜皇宫中...听自己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国君恐怕会落入了大姜要造反的那人手里。” 卫浮皱起了眉头。 堂堂西洲国君非要来大姜搅这一趟浑水,如今是反而还要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卫珣那脾性,作为亲兄弟,卫浮怎么不清楚。 手下一鼓作气继续说,“如果国君真落入了敌人手中,大姜的嫡公主在我们手上,不妨拿她做筹码...” 卫浮攥住了手掌,直接将话给打断了,“进了西洲国界之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出大姜。” 手下会意,大姜的嫡公主在西洲才称得上是筹码,当务之急的确是先回西洲,便不再言其他,退了下去。 鬼才相信。 鬼才信他们家裴大人会造反。 姜又枞顺了顺自己的心气,原本以为挑明后,能解开其中的误会,也不需要再选接下来的险招,从岭南逃走,毕竟不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哪想到卫浮根本就是为了掳走她而掳,管是不是她的意思。 还造谣裴聿造反,硬生生把她气着了。 姜又枞定了下心神,所以卫浮以为是裴聿要造反,这才非要不顾及她的意愿,强迫着,着急忙慌地要将她带出大姜,远离京城? 卫珣你大爷。 姜又枞想都不用想,一下子就猜到又是卫珣这个搅S棍搞出来的事。 姜又枞停下脚步,又转身返回。 而卫浮的确不是当初那个木头了,但在她此时看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卫珣黑点子那么多,明明是亲哥俩,哥哥怎么就认不出弟弟的真面目,难不成卫珣都乌漆麻黑了在卫浮眼里都还是个捣捣蛋的小朋友。 她这还没走过去,卫浮这次却像没看到她似的,她还未接近,便闪身就要离开了。 她急了,“卫浮,你听我说,卫珣还在宫里,你若想把他救出来,就拿我去换。” 卫浮刚开始却如置若罔闻般,只见她还想急步追,才回头,“公主失踪一事,任你父皇母后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与西洲有关,怎可能伤我西洲国君半分,不仅如此还会怪罪在你夫君身上,说不定裴聿就趁此机会,行了自己谋略之事。” 姜又枞再次轻易就被气红了眼,停下了步子。 卫浮蠕动了下唇,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卫浮以为姜又枞不知道要过岭南,更不会主动告诉她。 却还是多留了心,这一路上都没宿几个正经的地方,今夜更是交了银子,租住在城外农户家的房屋。 自然姜又枞和嘉拂在一屋之中。 嘉拂到门旁瞧了瞧,确定守着的人听不到后,才跑到姜又枞的跟前,姜又枞将话说给她听,“已经行了七日左右。” 上次到岭南是第十三日,姜又枞推算了下,按照这次的速度,就估摸着此时已经离岭南不远了。 “今夜这么早就不再赶路。” 说明了明日就要入岭南城,姜又枞咬了咬牙,思忖着该用怎样的招数在明日躲过一众守着的人,嘉拂凑到姜又枞跟前出声,“晚间,奴婢给这家中的夫妻帮忙收拾时,听说了明日刚好是岭南一年一度的祈福庙会,而这庙宇就建在不远处的半山头上。” 也就是说明日有众多岭南城中的人出城祈福,姜又枞明白了,“所以他们明日进城的时间不会太早,为了不引起怀疑,应该会随着回城的人一同进城。” 姜又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有了主意。 第二日天刚初亮,果然依稀能听到传来的热闹声。 若是以往,卫浮早已经启程出发,今日果然是不慌不忙,坐在桌前,面前盛放着粥话几碟小菜,见姜又枞出来,为她布了一碗新粥。 昨天是闹了些不愉快,一时二人都在沉默。 随着外面的热闹声不断传来,姜又枞放下碗碟,问到一旁忙碌着的住户,“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 卫浮抬头淡淡地瞟了夫妻二人一眼,夫妻俩既然收了银子,自然不会乱说话,只答了姜又枞的后半句,“因着附近有座庙宇,今日上香火的人多了些,才这般热闹。” 姜又枞点了点头,又低头吃粥。 过了一会,她未抬头讲,“行了几日,早已经疲乏倦怠,你也知道我身子的情形,恰逢碰到此地的好日子,你若不着急走,不妨让我也去见一些人烟气。” 卫浮顿住,反应过来姜又枞竟主动和他讲了话。 姜又枞抿动了下唇,“更是为了我肚子的孩子和大姜祈福。” 分卷阅读114 昨日他说的话太直白了些,惹得她气了两次,怪不得今日说出了要为大姜祈福的话,卫浮更加意识到了昨日他话里的不妥,实在不该在她面前那样讲,不顾及她的身份将大姜的存灭不放在心上般得说的太过轻巧。 卫浮因着后悔,又因着姜又枞主动理了他,虽然提的是要求,但卫浮思忖过后想让她开心些还是应了,“一个时辰之内回来,我陪你过去。” 姜又枞小脸有些不自然,不看他开口,“以你西洲人的身份,本就是对立着的,陪着我为大姜祈福,或许佛祖都觉得我心不诚。” 卫浮张了张嘴,无奈暗叹了口气,最终退了一步,“你若不想让我陪着你,我便站远一些。或者,你愿意将我当作颜和也,也罢。” 怎么可能。 姜又枞在心里轻呵了一声,却抬头终于对卫浮笑了笑,“好。” 饭后,卫浮终于卸下了一身黑,换上轻便的常服。 不一会儿,果真见到了热闹非凡的场景。 或许是来得愈早心便更诚,不远处的半山腰下的阶梯上已经有了不少来往的人,马车停在山脚下,姜又枞从马车上被嘉拂扶下来。 幸好庙宇虽是附山而成,从庙门前绵延到山脚下的这段路并不长,姜又枞被嘉拂着慢慢朝上走,卫浮和其余三人虽未与她们同行,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将姜又枞围护在了中间的位置。 盼着能遇到岭南王会来此处与民同乐实属太不现实,放眼望去,大多是女眷。 即便是这样,即使卫浮他们只有四人,仍像铜墙铁壁一般将姜又枞围住,只要多做一点多余的动作,就先被盯上了。 等真情实意地磕过几个头之后,逃走的事还是未有任何进展。 姜又枞正胡乱想着别的法子,突然就瞧到了一位挺着肚子的女人从她身旁经过,她赶紧起身跟了过去,没想到瞧到一位,还有第二位,第三位... 姜又枞低头一笑,快步混入她们其中,没一会就打听到了,原来寺里有位厉害的师父,无论是求子,还是保胎,都要求着这位大师诵经一番,若想求子,说不定便能求来与孩子的一世之缘,若是保胎,这娃娃便是近了佛光,准能得佛祖保佑。 佛堂近了,果然有位师父坐于中间,满堂蒲团上跪得都是真心求佛的女子,嘉拂脸一红,就被姜又枞拉了进去,找了边角处的蒲团跪了下去。 姜又枞对着大师身后的金身佛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求佛祖原谅她,日后她肯定多捐几个香火钱,然后便放下合十的手,趁着人多,朝外看去,果然卫浮一行人看着满堂跪拜着的都是女子,没再踏步进来。 姜又枞起身,拉着嘉拂闪进了旁边的偏堂中,却没想到里面也有人,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乍见到她们进来,吓了一跳,便当即被姜又枞捂住了嘴,嘉拂抓住了那人的手,二人费了些时间才将人绑住了。 姜又枞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衫扯下来和嘉拂进行了交换,时间不多,嘉拂推开一旁的窗,回头最终看了姜又枞一眼,“公主,你等会跳时,可是要小心肚子。” 姜又枞擦了擦头上的汗,不是和嘉拂讲究主仆情深的时候了,当即点了点头,便见嘉拂跳了出去。 留下了姜又枞和地上躺的丫鬟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姜又枞突然反应了过来,着急朝窗外看去,最后关头错了啊,是该她先跳的,她穿着嘉拂的衣服先不惹人注目地逃走,然后才是嘉拂故意作饵,先留下来,等卫浮一行人反应过来后,嘉拂再装成是她逃出去,再此把他们的注意力吸走。 好给她充分的时间逃出去,找到元绍也成,姜玉清也行,或许岭南王,他们都认得她,就能把卫浮一行人拦在岭南了。 然而,此时,姜又枞石化了。 她和嘉拂到底是谁太紧张了。 除了人错了,剩下的倒没错,外面的卫浮果然注意到了不对劲,外面的堂中,姜又枞仔细听听,果真有了骚动,怕不是卫浮要进来寻她了。 她着急地转了一个圈,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姜又枞正欲托着丫鬟躲进柜中,身后轻帐之后突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女音,“琳儿,发生了何事?” 丫鬟呜呜,姜又枞僵在了原地。 轻帐中伸出了一只手,慢慢撩开。 姜又枞眨了下眼,直起了身子,喃喃,“五姐。” 第60章 又见元绍 显然姜玉清也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姜又枞吓了一跳。 顾不得将此时的情况向姜玉清细述一遍,姜又枞在偏堂的门被推开的前一刻躲进了柜中。 余下来的姜玉清与进来的卫浮刚巧对上,卫浮一眼望过去,扫到了窗边的狼藉,正欲过去时,却在瞧到姜玉清的正脸那刻停住了步子。 姜玉清自然将来人的异样看在了眼里,虽还未搞清发生了何事,但姜玉清还是在对方顿住时不动声色移步到窗旁,拿背轻抵住了柜门,俯身下去,将地上自己丫鬟身上的绳子慢慢往下拆,一边解着 分卷阅读115 ,又抬着头瞧着来者不善的几人,一眼就看得出谁是其中的主心骨。 姜玉清看向卫浮,“也不知是什么贼人突然闯进来,绑了我的丫鬟,几位可是岭南府衙中的人,正是来抓那贼人的。” 卫浮当初还是颜和也时在姜又枞宫中当差时本就来无影去无踪,连姜又枞身旁伺候的人大多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顶多匆匆一瞥,他就又不见了,所以识得他真面目的甚少。 何况是大姜的五公主,姜玉清。 卫浮自然认出来了她,姜玉清却显然不认得卫浮。 她朝窗看了一眼,“待我听到动静时,大抵已经从窗中逃出去了。” 卫浮听罢她的话却没有如姜玉清想的那般立刻追出去,反而在堂中将每处都打量了一遍,最终将目光停在了姜玉清身后的柜上。 姜玉清解绳索的手一顿,将卫浮盯得更紧,仔细一看,竟觉得似曾相识,她眉头一皱,“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卫浮刚要上前的脚再次顿住,恰巧这时外面再次进来一人,附在卫浮耳边讲,“已经看到人了,看方向是朝庙后跑去了。” 卫浮听罢立马收回了看向柜子的目光,最后只极快地扫了一眼姜玉清,并未回她的任何话,转身即刻就离开了。 人都散了之后,姜玉清松了口气,这才将丫鬟口中的一团布摘了出来,松开了背,站起身去将堂门和窗都关上之后,才将姜又枞从柜子里放了出来,“枞儿,京城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出现在岭南?他们又是谁?” 此地不宜久留,待发现那是嘉拂不是她,卫浮肯定会折身返回来,姜又枞欲要拉着姜玉清往外走,“五姐,路上再说,先带我去见岭南王。” 她正要出偏堂,就被姜玉清反扯住了袖子,姜玉清蠕动了番嘴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拉着她,再次掀起了身后的轻帐,姜又枞这才发现,里面有一处暗门。 姜玉清带着她推开,走了一会里面的窄道,便重见了天日,她们面前正停在一辆马车。 二人很快上了马车,从庙宇后门而出,沿着后山羊肠小道下山,终于远离了卫浮之后,姜又枞才劫后重生般地舒了口气。 再次对姜玉清讲道,“五姐,先带我去见岭南王。” 姜玉清眉也跟着皱了起来,“可是发生了何事?” 然后又向姜又枞讲,“公公此时不在城内。” 这几日正驻扎在离城五公里处的长峡关,防的不是别的,是西洲。 “离城二十公里的地方西洲边境正对着大姜的方位近日突然多了不少边塞兵,声势颇有些浩浩荡荡,却一直也没闹出大的动静,将此消息反馈到朝中,也未见父皇传下什么诏令。” 岭南王怕西洲作妖,便先擅自做了决定,带着兵也去守住了要塞处,西洲若真有什么行动,也能随时应对,不至于一个措手不及。 父皇没下什么诏令? 难不成京城除了她失踪还真发生了别的事情,卫浮的话突然充斥在脑中,姜又枞先自我直接在心里给否了,不可能和裴聿有关。 姜又枞抓住了姜玉清的手,“岭南难道没有一点京城的消息传来?” 姜玉清安抚性地拍了拍姜又枞的手,摇了摇头。 姜又枞突然紧张起来,她失踪的消息也没传来,京城此时是什么光景也没人知道。 姜玉清瞧着姜又枞突然严肃起来的小脸,也跟着收了呼吸,反握住姜又枞的手,“所以,发生了何事?” 姜又枞也不敢耽搁,简言洁语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说给了姜玉清听,说完,斟酌了下,还是以大局为重,不再想着之前的儿女情长那些事后尴尬的关系,“五姐,你说于五姐夫听,让他务必拦下卫浮一行人。” 姜玉清闪了一下眸,姜又枞从小便称元绍为绍哥,这是连姜玉清都极其清楚的事,乍听到姜又枞脱口而出的那三个字也是有些不适应般的充愣了住。 姜玉清躲闪了下姜又枞看过来的急切眼神。 马车晃动,姜又枞突然弯着腰又开始不适恶心。 姜玉清回过神,扶住了姜又枞,眼神从躲闪变成了难以置信,待姜又枞再次抬起头,姜玉清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唇,“你怀孕了?” 姜又枞扶着姜玉清递过来的手,拿另一只手护住了肚子,眼里每逢这时候便有些发涩,她眨眼去掉眼里的涩意,“裴聿和父皇母后肯定担心,五姐你帮帮我。” 让裴聿知道她没事。 姜又枞再也忍不住。 裴聿百般护着她,她却还是在自家府中失踪,她母后那里还有她哥哥哄着,裴聿怎么办? 姜玉清将咬着唇默默掉泪的姜又枞揽进了怀里,拍着背轻哄着,也扎心般地跟着难受,又不止仅仅是难受,见到姜又枞的那刻,各种复杂的情感已经涌现在了姜玉清心头。 明明有些事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在她心中却像是耗尽大半辈子之后的前尘往事,一件又一件,提醒着她如今得到的用了多不 分卷阅读116 堪的手段,不堪到后半生都在惩罚她。 姜玉清空洞地望着一处,又慢慢的低下头顺着姜又枞的发,小七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做过的事,小七还得到了她永远得不到的。 姜玉清从姜又枞小腹上扫过。 姜又枞还在低低啜泣着,不断喃喃,“帮我告诉裴聿。” 低声的啜泣最终拉扯回了姜玉清的神识。 怀里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姜玉清不断地告诉着自己,才终于卸去了内心的复杂情愫,艰难的启了唇,“莫哭了,我带你去找元绍。” 岭南王府。 元绍收了手中的信,眉宇间皱起了一座小丘,“可还有其他从京来的信函?” “无。” 元绍将单薄的纸张重新展开,再次从头至尾,反复将短短几行字来回又看了三遍后,隐匿的字里行间字字传递着风雨欲来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怎么可能?” 他放下薄纸紧攥在了手里,“去长峡关通知我父王。” “岭南从建大姜以来,世代忠良,守于边界百年,以保我大姜国泰民安,如今朝堂动乱,更不能为自保袖手旁观,定是要竭尽全力,讨伐反贼。” 底下一位老将士的声音慷慨激昂回荡在这王府大殿之中。 “反贼,当朝驸马爷,裴聿是也。“ 元绍阖了下眼,他的随身侍从悄悄推开了半扇殿门轻步猫着腰进来,趁着这位老将还在慷慨陈词时,附在了元绍耳边低声讲,“王妃在外面候着说是有要事求见。” 元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淡漠,似是厌恶般的连眼神都不愿意再朝殿外的方向瞟去,“本王也有要事走不开。“ 元绍忍不住轻呵了一声,“本王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胡闹,告诉她,如若她以后再敢拿求子的事当成要事叨扰,便会让人禁着她,不得靠近我这殿半步。” 侍从躬身出去没一会儿竟又回了来,再次来到元绍身旁,“王妃带着位姑娘回来,说您见了肯定欢喜。” 元绍的指节被他攥的发白,他隐忍地闭了一下双眸,再次睁开后眼里是浓浓化不开的恶心,他没有只要是女人就会只用下半身思考谁都愿意去碰的癖好。 姜玉清从不会顾及他的意愿,当初成为他妻子是这样,如今更加变本加厉,成亲半年之间,擅作主张一次再一次地将经她打点好的女子送到他身边。 他告诉了她多少遍他不喜欢。 姜玉清呢,总是那样,拿出一副虚伪的模样,不好吗?她这个正妻这么贤良淑德大度不好吗? 元绍觉得自己快让姜玉清折磨疯了。 孩子就那样重要吗?重要到她求神拜佛,找各种偏方庸医,甚至到最后不在意是不是她生的,用她找来的女子为他生孩子。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又何必当初。 元绍手边的瓷杯落下,打断了老将的慷慨激昂,全都看向了他。 他的衣物下摆溅上大片的茶渍,最终咧嘴露出一个难堪的扯笑,只要再多想姜玉清做的一些事,便让元绍恨不得当初自己不如直接死在他人剑下,也好过姜玉清拿那一剑让他偿还一生。 他嗤笑了一声,需要冷静下,摆手让一众人继续后,便要去换下粘稠的湿衣。 姜玉清在殿外,他连殿都不想出,好在他的东西已经都在殿中的书房内,他起身,去了书房。 却没想到,再出来时,大殿空荡荡,下方只站着三个人。 姜玉清抬头对着他笑,温柔地唤了一声,“夫君。” 元绍的眉角不受控制的跳动,忍了又忍,大姜五公主的确厉害,他在这和一众岭南将士想着该如何效忠她父皇息了这场动乱,而她却轻易地将人都赶了出去。 强烈的无能为力感让元绍眼前都变的恍惚,他觉得没什么力气了,明明在爆发的极点,却只是淡淡地吐露出那一个字,“滚。” 姜玉清的脸色顷刻难堪又恢复如初。 “元绍。” 一声低喃突然冲进元绍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嘲讽地笑了一番自己,怎么还气到出现幻觉了呢。 土壤处长出细小的青芽,大姜最尊贵的小公主拉着他的衣袖急着步将他拽到那刻小芽跟前,就用这软软的声音讲,“绍哥,你看啊,这是你的小梨树。” 绍哥你听啊,绍哥你喜欢吗,绍哥,绍哥... “元绍。” 元绍眼睫颤了一下,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小公主站在下方和姜玉清并着肩通红着眼看着他。 元绍的内心破土而出了一颗小芽又在顷刻之间化为一柸土,闷声地埋在心上。 时不往昔,他最好的那几年里的那个小公主已经开始为别人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枞妹去岭南,一是“老裴对枞妹是最好的那个人”要借助这件事体现出来。当初枞妹怀孕的时候有人嗅到了完结的味道,我说我还没找到完结的感觉,就是因为老裴和枞妹后 分卷阅读117 面太顺了,裴聿对枞妹的好在太顺的时候只会让人感觉出来是普通的好而已,所以我要让你们看到他对她不普通,超过男配们的那种好,枞妹嫁裴聿是最好的安排。 第二是为了,借助这次岭南之行,交代一下元绍和姜玉清的感情,不要有人站他俩,应该也没人站他们俩吧。 第61章 裴聿造反 恍惚的感觉四散开,意识回来了。 元绍无声喃了两个字“枞儿”,终于察觉出了哪里不对,他从殿上急步走下来,“你怎么会在岭南?小七。” 姜玉清听闻“小七”那儿字闪了一下眸,反而是姜又枞根本没在意去听,接下来的话就是让元绍封城。 元绍乍一听她这要求,当然疑惑,看姜又枞太着急,抿了番唇,又上前一步,抬了抬手,却没落在姜又枞肩上去安抚。 姜玉清朝那瞟了一眼,便上前将姜又枞揽在了自己怀里,“小七,稍安勿躁。” 元绍看罢,控制不住自己身子似的,想也没想一下子朝后退了两步,直接和她们拉开了莫大的距离。 姜又枞这时候哪还看得见夫妻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自个儿呼了一口气,把没用想掉出来的泪珠儿憋了回去,将冷静找了回来。 嘉拂如今恐怕就在卫浮手里,再猜一猜,卫浮怕是也反应了过来,她是和姜玉清碰着了进了岭南城,所以卫浮大有可能也冒险进城,即使不进城中也离不太远。 所以越早行动,就越快将人找到。 “卫浮?”元绍听了姜又枞的话,皱眉思忖了片刻,把侍从唤进来,耳语吩咐了几句话去通知守城将士后,才问道姜又枞,“西洲这位亲王自幼体弱多病,怎到了大姜,小七,你可是认清了?” 姜又枞张了张嘴,她若说元绍当初在她宫中见过的颜和也就是西洲那位体弱多病的亲王,也不知元绍会不会信? 姜玉清手指的温热从她肩上传来,旧事姜又枞没去多说,只讲了二字,“阿也。” 元绍的脸色立马一凝,竟是明白了。 对着姜又枞点了下头,抬脚就急步朝外走,可行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身。 他这次瞟过了姜玉清,“你先随着你五姐下去休息,交代的事我这就亲自着手去办,不用担心。” 姜又枞还有急事,当即对元绍脱口而出,“可是能快马加鞭将我平安无事的消息送到京城去。” 姜玉清在一旁温柔的拍着姜又枞的肩,同时朝元绍看了过来,“父皇母后肯定十分担心着小七的安危,何况还有裴大人,夫君派人赶紧将信送了吧。” 元绍呼吸一滞,想到不久前的京城来信中的内容,蠕动了一番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点了下头,便匆匆离去了。 姜又枞也终于将心安心下来,随着姜玉清从殿里出去,去能够歇息的王府后院。 这期间还要穿过占些地方的王府后/庭花园,正值百花斗艳的季节,岭南这时候的气候适中,比京城还要凉爽些,小风都带着滋滋的凉意,不大,吹的花草也都成簇的轻轻晃动。 姜又枞虽说将心安下来了,但也没心大到能沉浸到这美景中,没有什么赏园的心思,可那莺声笑语不用她去特别注意,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下意识地闻声看去,还没看清,眼前先瞧到了姜玉清不太好的脸色。 然后姜玉清就挡住了她的目光,“可是这几日让自己受了亏,都瘦了些。” 姜玉清心疼般地捏了捏姜又枞的细胳膊,“王府的厨子虽不比皇宫的御厨,但也别有一番岭南的风味,在王府这几日,五姐可要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我们这就去用午膳...” 姜又枞虽然心神不宁,对有些事难免就反应迟钝了一些,可这时候再迟钝也是看出来了姜玉清的异样,这么着急的要带着她离开。 还不等她想清楚原因,便有人告诉她了为什么。 一阵香风刮来,姜又枞恶心的弯了腰,姜玉清立马将她扶住了。 争艳的哪只是百花啊,人也是要来凑热闹的。 几个明黄浅绿薄衣衫带香气的女子从那凉亭摇曳着腰肢到姜玉清跟前,在姜玉清愈加不好的脸色中,乖巧的唤她姐姐,行了礼。 一位大胆的还抬头瞧了一眼姜又枞,略显惊讶的模样还没去掉,先拿帕子捂嘴笑出了声,“这位妹妹,可也是姐姐找来和我们作伴的。” 姜玉清阖了下眼脸,眸子里的东西忽闪,便愈发的幽深。 姜又枞便感受到了搀着她胳膊的力度越发的紧了。 她偏头看过去,看过姜玉清,再看面前的这几人,怎么还可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按道理来说,她五姐和元绍才成亲半年,姜玉清又是当朝五公主,当初还曾为了元绍只身来岭南,照着这种种,和姜玉清的性子,岭南王府也不该是如今女人们争奇斗艳的光景。 几种香味参杂在一起,姜又枞再次受不了,可算把姜玉清的神识唤回来,姜玉 分卷阅读118 清淡漠地瞟过几个人,连起身的话儿都没讲,直接像是没看见一般,与着姜又枞一起走了过去。 接下来姜玉清一路上虽还与姜又枞时不时的讲着话,可颇有些心不在焉。 姜又枞察言观色,自然看出来了内宅的事姜玉清不想说,姜又枞就更不可能去过问。 等到了姜玉清的寝院,半个时辰后,便有午膳安排上了。 姜又枞心想着等嘉拂找到,或许能尽早启程回京去,显然姜玉清也有心事,姐妹俩都食不语。 可仅过了一会,姜玉清便将筷子放下,伺候的几个人上前,躬身在姜玉清身旁,这是要听差遣的模样,姜又枞便也将筷放下,看了过去。 只听姜玉清偏头侧对着姜又枞对身后的人讲道,“有人是我让进府中来的,如今倒真把自己当成飞上枝头的凤凰,怎么来的便让她怎么离开吧。” 在京城时,姜玉清是出了名的温婉大方,自小跟着皇后娘娘,也跟着各方面都学的最好。 姜又枞却养的恰恰相反,连她母后那时0候也常夸赞,一众皇子皇孙中姜玉清最有大姜皇室的气度。 姜又枞此时却看着姜玉清不同往日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了一下。 或许是被姜又枞看到了,姜玉清待身旁的人离开后只眨了下眼便立马收了眼里晦涩不明的几分戾气,回过头对着姜又枞笑笑,“怎就食这么一点?” 姜玉清瞧了瞧姜又枞的腰腹处,提汤勺拿碗碟亲自盛了大多碗浓汤,放置在了姜又枞面前,“为了肚中的孩子着想,小七你也不能不进汤水。” 姜又枞低目瞧了一会面前还晃荡的浓汤,最终还是拿勺送到自己嘴中抿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怎可能二人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在她低头饮汤时,姜玉清的声音幽幽响起,“小七会怎么做?” 姜又枞拿瓷勺的手顿住,然后勺便落在了碗里,她放下手,抬头看姜玉清。 姜玉清眼里似卸了一半的光彩,悠悠的和姜又枞对上了目光,就这样看着她讲,“若宰相府有朝一日也是这般场景,小七会怎么做?” 谁料姜玉清问完就立马笑了出来,“你不一样,枞儿,你不一样。你有孩子。” 当初元绍求娶姜玉清也不过是在半年之前,在姜又枞看来,如果不是彼此喜欢,二人那时候怎么可能是排除万难也要在一起。 可从她在庙中碰到姜玉清开始到此时姜玉清的一番话,姜又枞再看不出来些什么,就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了。 姜玉清是在庙中求子? 王府后宅前不久碰到的莺莺燕燕难不成都是元绍的妾室? 姜玉清拿恍惚又渴望的目光紧盯着姜又枞的肚子。 姜又枞被盯得不太舒服,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她能想到的只是二人才成亲半年而已,孩子的事,姜玉清未免太过在意了吧。 姜玉清瞧到她的动作,轻笑一声,将头抬了起来,“陪五姐说说话。” “我连去庙中求子都不敢光明正大,生怕给他召来难听的声音。”姜玉清眼中那半盏光彩也卸去了,瞧着姜又枞听闻她的话有些惊讶的模样,只淡淡的轻闪了眸,依旧继续说了下去,“我怎么舍得他让人诟病,就精挑细选几人进了府中。”姜玉清笑了一会,又收了笑,麻木地盯着姜又枞问,“你说我做错了吗?小七你说姐姐做错了吗?他为何总觉得我是错的?” 三言两语,姜又枞反应过来也明白了些什么,她蠕动了下唇,还是劝了姜玉清,“你和元绍不过才成亲半年,孩子的事倒也不用那么急切。” 哪只姜玉清的神色更加难堪了,幽幽的看着姜又枞。 姜又枞呼吸一紧,赶忙将姜玉清唤回神,“五姐。” 姜玉清动了一下,低头摸着肚子,喃喃着,似在对自己说,又似在对姜又枞讲,“因为我啊,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 她全然不再顾姜又枞听到作何反应,“因为我用不能成为一个母亲,换来了如今的这一切,我好后悔。” 姜玉清觉得自己好难过,“枞儿不知道吧。”她抬起头,拿手指指着自己腹部的位置,“那人就扎这里了。” 她想哭又想笑,“幸好,元绍没受伤。” “所以他该娶我啊,我为了他宁愿去死,所以他娶了我。所以,枞儿我对不起你。” 她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姜又枞赶紧起了身,将她扶住了。 无论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话,姜又枞也没心思继续听下去,朝着外面唤人进来伺候。 姜玉清的手却紧紧抓住姜又枞的袖子,“别急,我还没讲完。” 还讲什么! 姜又枞呼吸有些急促,一边护着肚子,一边还要被姜玉清拉扯着。 已经猜到姜玉清是被她有孕给刺激到了。 门被猛然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别人,是元绍,身后还跟着嘉拂。 在姜玉清被元绍从她身上拉开了那一刻,姜玉清的话却也对着姜又枞 分卷阅读119 讲了出来,“你不知道,但裴聿却全都知道。” 姜又枞闻言惊了一下,元绍已经对着摔在地上的姜玉清吼了出来,“姜玉清,你疯了。” 嘉拂扶住被拉着晃动了一下的姜又枞,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姜又枞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姜玉清被元绍拉走了,只剩下姜又枞和嘉拂,有惊无险过后嘉拂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姜又枞,“阿也找到了我,可见我不是公主,便将奴婢放了,我便进城来找公主,然后恰巧碰到封城的小郡王,奴婢就跟着回来了。” 嘉拂想到颜和也,咬了咬牙,吸了一下鼻子,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逾越了,松开了姜又枞,又忍不住,最终还是问道,“五公主那是怎么了?” 姜又枞的脑袋还有些懵,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元绍将姜玉清甩在一旁的软榻上,他闭眼,滚动番喉结,尝试着让自己平复下来。 也就片刻的功夫,元绍睁眸,没想到越到了要爆发对姜玉清所做的事再也忍受不了的时候反而越平静。 看着她的目光连往日的讽刺他都懒得再显现出来了,“方才碧香苑的丫鬟来求我救救她主子,我还未赶过去,你身边的丫鬟已经裹着给丢进马车送了出去。你自个挑来的人,竟也可以做的那么决绝。” “嗯?”元绍心中无限发凉,“姜玉清,怎么会有你这般装的温良淑德,却心狠手辣的女人。” 姜玉清呵呵笑了,“我挑的人,得你青眼相待后,便不再听话了,留着有何用?” 元绍也被气笑了,他到底造了什么孽,那人名唤乔右儿,他有一日听到便顺嘴问了句哪个又。 他承认,他对姜又枞是还有些不同,但都是姜玉清亲自把关放进来的人,不只有名字像的,还更有长得像的,姜玉清从头到尾又打得什么心思? 把女人送进内宅,他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姜玉清便又不愿意了。 乔右儿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得他多一句问,便开始恃宠而骄,让姜玉清给处理了。 那其他人呢,来一批,走一些,再来几个,再走一些,最后只留下些唯唯诺诺的。 “说是为了我不被诟病,还不如说是你姜玉清,大姜五公主,怕被别人说你善妒,毁了你的脸面,才往府里送些乱七八糟的人。” 元绍已经累了,“往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我即便再喜欢过你七妹,可也没想过负了你。你以为你做过的事我不知道?当初在军营行刺的人没死,我留下了。” 姜玉清的脸色变了。 真是讽刺。 “即便成亲后我知道让人行刺是你安排上的,也从没想过向我父王,向你父皇母后将你揭穿了。”元绍狠心说了出来,“你不能怀子,是你的报应,姜玉清,你拜佛时,难道心里就不发寒吗?” 自从知道她做过的事后,没有了当初的愧疚之后,元绍再也没亲近过姜玉清,他说服不了自己接近一个疯子。 还有,“往事过去便是过去了,你在你亲妹妹面前又旧事重提做甚?” 姜玉清妄想张嘴,却被元绍打断了,“嘘。别告诉我,你是后悔了,忏悔了,想让你七妹知道真相。” 元绍对着姜玉清笑了,“那你的忏悔,就真的太可笑了。” 姜玉清迷茫了片刻,竟能说出来,“不,我是为了你,元绍,你不是喜欢她吗?她知道裴聿瞒着她之后,说不定就回到你身边了。” “疯子。”元绍攥着颤抖的拳朝她吐出,“你到底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姜玉清,你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需要这辈子被你这么折磨?” 元绍闭上了眼,“即便天下人骂我,或者我死...” 他喉结来回蠕动,在姜玉清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最终解脱般地讲了出来,“我受够你了,姜玉清。” 姜又枞让元绍的侍从进殿通告一下,她有事求见。 没过一会,殿门从她面前大推开,她被吓了一跳,元绍朝她抿起来了点唇角,但仍然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进来吧。”他说。 姜又枞跟着他身后进去。 等找了位置坐下,元绍给她倒了杯热茶,姜又枞闻见味儿略浓,摇了摇头。 元绍也反应了过来,又将茶收了回去,“我用来提神的茶,的确你应该不太喜欢。” 姜又枞又摇了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对他讲了,“此时的身子不太适合喝太浓的茶水。” 元绍不知道姜又枞有孕,她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讲出来。 元绍顿住,似是思忖了一番,还有些不解。 姜又枞摸了一下小腹,没再言语。 元绍瞟见,也沉默了会儿,然后倏然对着她一笑,连眼底的疲倦都笑散了,对着她道了声恭喜。 姜又枞摸了摸腹,思及到姜玉清,“我五姐...” 话开了头,姜又枞却不知道该 分卷阅读120 和元绍讲什么,过去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不管是当初用的法子是好是坏,都已经回不去了。所以还不如不提。 但姜玉清看起来不容乐观的情况,元绍清楚吗? 元绍揉捏了番自己的眉宇,明白姜又枞想说什么,“你五姐是执拗的性子。” 对人,对物,对事都执拗过头了罢了。 “但总归是我夫妻二人之间的事。”元绍对着姜又枞笑笑,“倒是她说的有些话,你无需去当了真。” 姜又枞白软的脖颈低下又抬起,姜玉清说的有关裴聿的事她听到了也细想了,但,“诚然像你说的,我信或者不信也总归是我和裴聿夫妻二人之间的事。” 说罢,姜又枞对着元绍一笑,“你也不用担心我。” 元绍突然咳嗽了一声,趁着抵拳回身,闭了一下眼想把眼里的酸胀感去掉,没让姜又枞看见。 姜又枞待他好了转身之后,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讲了此番过来找他的正事,“嘉拂也已经平安回来,明日,我便想启程回京。车马,还需要拜托下...你。” 姜又枞这一会脑袋里过了好几个称谓,最后酝酿了一遍吐字出来了一个“你”。 有些儿尴尬,她咬了咬唇。 却没想到被元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暂时不能回去。” 姜又枞一愣,抬头看他,“为何不能?” 她想回去,信到京城需要几日,即使裴聿能来接了她,还要来一趟,在路上又要几日,花费时间不说,主要是她等不及,多几日都撑不住了。 元绍躲闪了下她的目光,“你今日才到岭南,身子经不起这么多日奔波,不如再在岭南呆段日子。” 姜又枞呼吸起伏了几下,“今日我托你向京城传信,这种信需要岭南的刻章,刻章就在你大殿里,你却头也不回的出了殿。是不是你并未向京城送去?” 姜又枞接着问了,“所以,京中出了什么事?” 过了好大一会,元绍的声音才响起了,“裴聿,他造反了。” 第62章 重逢 京城。 男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发被玉冠仔细地束好,露出平齐无一丝乱的鬓角,泛着一双淡目,眼底波澜不起。衣角服帖,束袖玄衣,全身上下不见丝毫紊乱,脊背挺得直,站在大殿之前。 沿着他面前白玉龙浮雕在上的龙尾道,站在高处低头遥遥与他相望的是大姜的当今圣上。 龙尾道是殿前龙阶之间的庄重壮丽的斜道。 裴聿身后站着的全是拿兵刃着胄甲的将士,兵刃和那明亮的盔甲都泛着冷锐的光,利剑一般拦住了再往外的那乌泱一片的侍卫。 黑衣与暗红服饰之间泾渭分明,显然此时是数不清的黑衣团团围着控制住了着暗红色士衣的宫中侍卫。 此时不过是天刚蒙蒙亮的时辰。 裴聿动了一下,抬脚缓慢向前。 即便有成百上千的人在,除了偶尔兵器两相磨碰发出的利器声,也无一个人出声,于是此时此刻接近于万籁俱寂的清晨只剩他低缓沉稳的脚步声。 裴聿在白石凿砌的阶梯之前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与孤立无助的当今圣上只剩这不长不短的龙阶。 皇上后退一步,出声问向裴聿:“裴聿,你可知你此刻在做什么?” 裴聿脸上严肃的表情丝毫未松动,将那二字缓缓轻吐了出来:“造反。” 卫珣面前摆着棋盘,披发白衣,一个人坐在往日大姜皇帝下朝议事的清心殿之中,见裴聿进来,嘴角勾上去一抹笑,还是那副气淡云轻的模样,掀起自己的宽袖,在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一粒白子。 “裴大人,你瞧这盘上黑子,是否已成了残局?” 裴聿背手而立,不语。 卫珣倒自己说了下去:“上一步,我将这黑子下到了这处。” 他点着其中一子,“一时糊涂,落下之后,黑子便是四面沦陷,被白子虎视眈眈。” “不妨裴大人替黑子悔一步棋,你我二人在这盘棋局里便也能再多周旋一会。” 裴聿淡目低垂,从棋盘之上一略而过,又定在卫珣身上。 卫珣见裴聿油盐不进的模样,悠悠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也看向了面前的人,“裴大人当初一把火烧了摘星楼,致使西洲损折了百余名矢忠不二的忠仕,由于此事,孤的确与你有些恩怨。” 他话锋一转,“但,胜败乃兵家常事,孤身为君主,更不会心胸狭隘。” 卫珣嘴角扬得更上,“何况大姜皇帝,也就是你岳丈,孤从进了这宫内,一直对孤以礼相待,量裴大人仔细思量一番,也该明了孤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那么愚昧的事,掳走大姜的嫡公主。” 卫珣停下,拿起一旁放置的玉杯,端起饮茶的同时端详了一眼裴聿,“何况,你应该比孤更清楚,孤在大姜京城内安插的人几乎全无,并且那日,你也亲自见着孤一直在宴上 分卷阅读121 。” 卫珣的意思无非是,他一没动机,二没帮手,三没作案时机,姜又枞失踪的事与他无关。 连大姜皇帝都深信不疑,姜又枞失踪的事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裴聿就死死地盯上了他。 卫珣摇摇头,再次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女人果然是祸水。 这裴聿仅仅为了妻儿还真有胆子造反。 大姜皇帝一是认为此事与他无关,自然不敢冤枉到西洲国君的头上,二是大姜的皇家之人胆子似乎都尤为的小,怕动他一丝,就有西洲的铁骑压境,战事一起,劳民伤财,大姜向来能主和便不主战,治国讲究中庸之道,何况前些日子刚与奉登的一场小战结束,大姜更不敢随便与西洲起冲突,西洲的军队特点以狠厉闻名天下,奉登狡黠,后者抓住要害猛击,便能立马溃不成军,但前者,是牢不可破,所向披靡。 大姜是真的不敢。 卫珣对自己亲自训出来的军队清楚实力。 所以,他即便真是掳走姜又枞的幕后推者,依然还欠揍般云淡风轻地安坐在大姜皇帝面前,在不是自己的地盘上也肆意地很。 不得不说,卫珣就是这么嚣张。 嚣张到这种程度,也就唯有裴聿看透了他。 他在大姜皇宫这些时日,上到皇帝群臣,下到宫内的奴才,哪一个不还得好生伺候着他,就连姜又枞失踪后的这段日子里也不例外。 要说裴聿能造反这件事。 卫珣想到这里,倒是眯着狭长的眸再次勾唇不动声色地笑了。 裴聿造反,卫珣是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裴聿怎么敢造反,而是从起兵到造反只用了短短三日,就桎梏住了大姜皇帝,逼到了他面前。 姜又枞下落不明,刚巧失踪那晚沈枋予死得蹊跷,何况卫珣向来爱找麻烦,裴聿怀疑到他头上,实属应该。 但群臣上下,连同皇上,甚至太子,都是拦住了裴聿,找回失踪的嫡公主固然重要,但连姜又枞嫡亲的父皇和亲哥哥最终选的,都是江山社稷。 也就是不会让裴聿近卫珣丁点身。 姜又枞失踪第二日,甚至怕裴聿冲撞到卫珣,引起两国祸端,皇帝亲自下旨,委婉让裴聿留在宰相府中找寻姜又枞的下落。 实则监视禁锢。 裴聿能忍吗? 卫珣觉得,裴聿忍不了。 裴聿和他那大哥一样,都将姜又枞当成了个宝贝看待,何况姜又枞现在是双身子,薄情的男人一旦重情起来,什么蠢事做不出来。卫珣是这般想的。 所以,裴聿忍不了,造反逼到宫里,越过大姜皇帝那道障碍,到他面前,只为了姜又枞的下落。 这种蠢事,卫珣自然也料到了。 卫珣想完,又托着下巴,瞅向自己的棋盘,“裴大人,当真不愿悔棋?” 欠揍的西洲国君怡然自得,在这种关头还在插科打诨。 当然卫珣可不觉得自己是在插科打诨,他自认为裴聿不敢真的动他,当初他被裴聿和姜又枞摆了一道,如今也只不过是将对方也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次罢了。 裴聿眼睑微阂,这一会儿他一句未说。 卫珣说了那么一大通话,目光又僵在棋盘上了一会,裴聿还是未多言一句。 卫珣姿势久了,胳膊都发酸,马上要撑不住时,面前的这尊巍然不动的大佛才总算有了反应。 只见裴聿长指伸出,慢慢落向棋盘之上。 卫珣挑眉,暗笑一声后道:“孤宽宏大量,裴大人悔棋后退一步,孤也并不会计较。” 却见裴聿下一步,食指和中指却是从黑檀棋罐中拈起一枚玉石黑子,缓缓推前,落于了棋盘一处。 只见原本的残局一下子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白子岌岌可危。 卫珣哑然。 裴聿入殿之后,也终于开口讲出了第一句话。 男人声音低沉,轻吐出的寥寥几字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他说:“落子无悔。” 容不得卫珣惊诧,下一刻,一把冷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卫珣脊背微僵,垂目瞥了眼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心里一紧后又镇定了下来,“你不敢,你若动我一分,西洲几十万铁骑便会立马踏上大姜的疆土。” 裴聿轻皱了下眉,剑先立马又近了卫珣脖颈三分,几根断发落下,刀剑无情,刃处已贴着了皮。 裴聿走到这一步,只想知道的是,“我妻儿在哪?” 卫珣却依然不答。 裴聿造反四日之后,便被京城探子快马加鞭,与姜又枞进岭南同日,将裴聿谋逆的消息传到了大姜最西南的地域。 然后被姜又枞得知。 卫浮说,她不信。 但连元绍都说。 元绍不会开玩笑。 姜又枞这才有些手足无措,慌得紧了,连肚子也开始犯痛。 她脸色一白,被一旁的 分卷阅读122 嘉拂搀扶住了,脸上落下了冷汗。 在元绍大骇的目光中,姜又枞眼里逼出了泪水,她也头一次觉得害怕了,抱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孱弱地讲:“我肚子疼。” 然后,就晕倒在了嘉拂身上。 卫浮这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进西洲境内。 躲过岭南的重重防守,刚进西洲一个边陲小城,却看到一个没落小城竟也开始戒备森严,各处可见巡逻的士兵。 卫浮眉头一皱,察觉出不对劲。 一转身竟是碰到了熟人,西洲的草原大将军竟是出现在此地。 那大将军见到他也愣了一瞬,然后赶紧拱手行礼,“亲王殿下。” 卫浮再看不出什么就是傻子了,他面色冷了下来,厉声问道:“说吧,国君要做什么?” 大将军也是个大粗人,向来只听命令,和发号施令,在战场上战无不胜靠的就是一往直前的莽劲,费脑子的事向来靠军师,而如今军师不在,他面对着西洲唯一的亲王,觉得没什么要瞒的,索性全招了。 “国君下令,只要大姜境内传来裴聿造反的消息,臣便立即带着几十万铁骑一举冲破岭南城,攻入大姜境内。” 卫浮呼吸一滞,“他亲自下的令?” 大将军回:“是。” 然后又加了一句:“死令。” 卫浮气到胸口起伏,故意问道:“那你们可知,西洲国君如今在何处?” 大将军一愣,然后回:“大姜皇宫内。” 卫浮呵笑了一声,“若西洲让人攻了岭南城,你觉得大姜还会留着西洲的国君?” 岭南城破,大姜皇帝再怕战,但逼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还会轻易放过卫珣。 大将军再次一愣,然后说:“国君说,他在大姜能周旋下来,确保安然无恙。” 自大。卫浮无比了解自己的弟弟,说不定已经被裴聿擒了。 而此时刚巧,从两个方向分别来了两队人马。 军中军师和在从大姜内策马来的线子同时下马跪在卫浮和草原大将军的面前。 只听线人先说:“报。裴聿已反。” 大将军虎躯一震,就要反身想赶紧回军中发号施令出征,还没上马,先被卫浮踹了下来,卫浮盯着刚到的军师,也是之前跟在卫珣身边的谋士。 他问来人:“你来说,卫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全天下敢直呼卫珣名讳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中便有这位与国君嫡亲的亲王,卫珣的谋士不敢怠慢,思量之后,从袖中掏出一封圣书,恭敬呈到卫浮面前,并回道:“裴聿造反,大姜内里动乱,摇摇欲坠,国君下令,联同奉登,以及煽动了其余几个边陲小国,趁这个大好的契机,对大姜不宣而战,出其不意,一举定乾坤,即便拿不下大姜,但距我西洲一统天下,也指日可待了。” 谋士说话的时候,卫浮也将手中的东西一目十行过完了。 他将纸张揉攥在了手里,被气到冷笑一声,“所以,卫珣做好了亡殁的准备。” 他手中拿的不是别的,是卫珣亲自起的遗诏,国君若殒,传位给他的遗诏。 谋士回:“是。西洲铁骑只管一往无前,国君说,不用在意他生死。” 谋士看了一眼卫浮,继续说道:“国君还说,他若真的崩逝在大奖,西洲还有您。” 卫浮闭眼叹了一口气。 到此时此刻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掳走姜又枞还真是其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弟弟原来去大姜从头到尾都是在打着惑乱大姜内朝的目地。 裴聿在他进大姜京城之前并未造反,卫珣知他在意姜又枞,却故意在他耳边散布了裴聿欲要造反的谣言,让他心急,顾不得分辨真假,先行掳走了姜又枞。 姜又枞有孕,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裴聿不疯魔掉才怪。 卫珣这时便又故意现身在大姜皇帝面前。 姜又枞出事,裴聿的确要先考虑到卫珣头上,大姜皇帝为了江山社稷,又必定会保卫珣。 他一个人便搅得大姜君臣不合。 裴聿这才被逼急了,真的造了反。 卫浮叹了一口气,他这位弟弟,不仅算计了他,设计让他掳走姜又枞。 还将自己也算计在内了,真是心狠。 十日之后,京城。 卫珣坐在天牢之中,突然听到地面轰隆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骑掷地有声的畅快,他颇有些惊喜的起身,起身后又很快冷静下来。 不可能这么快,十日之内,料他西洲的军队铁骑再英勇,也不可能十日之内攻到大姜皇宫内。 再说,若真的如有神助,攻打到了,此时也该有来取他人头的人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天牢内慢慢走进来了一人,穿着大姜皇宫暗卫独着的玄衣,来人低头在牢头的带领下缓缓走到卫珣的面前。b 分卷阅读123 r   之后牢头转身离去,来人这才抬起了头。 卫珣与他对视了一会,突然轻笑,然后怅然看了一圈阴暗潮湿的天牢,问向来人:“是我输了吗?” 卫浮眼里有温情,看着眼前的弟弟。 又一个七日过后。 岭南城今日喜气洋洋。 街道两旁尤为热闹。 最热闹的地方人满为患,百米路堵的行不得马车。 一个着锦衣的跟车随从停在一辆马车前,朝里面的人恭敬说道:“爷,走完这一段路,便是岭南王府了。” 因着马车华丽,已有不少人暗地里悄悄打量。 里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锦衣随从便退至了一旁,抬手掀起了马车上的遮帘。 里面坐着的人终于缓缓走了出来。 不少偷看的人,在那人出来之后,便一下子看傻了眼。 之后那些青葱模样的姑娘们便挨个儿红了脸。 走出来的男人属实俊俏了些,起码在岭南找不出第二个能比得上的。 只见男人身形极为颀长,鬓角飞直入玉冠,一张俊美的颜便全露了出来,气质颇为沉稳,一眼瞧过去便觉得应是天潢贵胄。 窄袖窄腰的青锦绸衣着身,这雅淡的衣色冲淡了些他脸上带的肃色。 周围看的人第一眼不太敢直视,再看就又开始不好意思,真是个清俊的贵公子。 此处人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打量,一边交头接耳,目光胶着人,一路跟到了岭南王府前。 贵公子也最终停在了王府前。 只见府中先出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门口暗暗围观的人对这个老头没任何兴趣。 老头是城中有名的郎中,大伙也都知道这老头这段时日常出入王府,岭南王妃生了重病。 但这老头今日尤为兴奋了些,出府之后也不看路,掏出自己身上的钱袋子,往上掂了掂,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不看路的老头差点没撞到刚停下的贵公子身上。 趔趄了一脚后,被贵公子身边的随从扶住了,钱袋子里骨碌碌掉出来了两颗夜明珠。 老头道谢之后,就立马慌张去捡宝贝,众人嬉笑,怪不得这老头今日这么兴奋,原来王府给了赏赐。 还是夜明珠,真是大手笔。 贵公子的目光也在两颗珠子上划过,但什么也没说。 老头走了之后,便见岭南王和小郡王都急匆匆地从府中走了出来。 众人便开始暗自猜测着贵公子的身份。 元绍停在了距离裴聿两三步的距离,他沉默,不知道该向裴聿开口说些什么。 裴聿只简单地和岭南王说了一句见面后的体面话,然后看向元绍,直接开门见山,“枞儿呢?” 男人嗓音暗哑,根本不用仔细听,便也能听出来音里带着的尽是疲倦。 元绍不敢看裴聿,但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说了出来:“半月之前,又枞装作肚子疼,将我骗了之后,趁机逃出了王府。” 元绍眼底也藏着对自己深深的责备,“时至今日,我也没找到她的具体下落。” 裴聿有些恍惚了。 跟在他身后的随从看到裴聿愣神的模样有些不忍。 没人知道裴大人这将近一个月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之前便彻夜难眠,终于得知嫡公主的下落后,又马不停蹄地来了岭南。 怕精神不济,一个男人将自己的掌心掐的处处伤痕累累。 若是没随从拦着,恐怕都有可能往自己身上划刀。 裴聿恍惚了一会,又回过来了神,脑海里尽是掉落的那两颗夜明珠。 他镇定了下,再次问元绍:“府中可是有人病了?” 元绍点头,道:“玉清近些日子一直身体不佳。” 元绍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眼里本来灭了的神采又猛然亮了起来。 “带我去见五公主。” 余音还在,而人已经大步迈向了岭南王府中。 夫妻二人似是心有灵犀。 裴聿刚走到姜玉清所住的宅院前,里面的一扇门便被推开了。 姜又枞发丝凌乱,提着裙摆,颇有些慌乱地从门内冲了出来。 身后的嘉拂手中还提着一把剪刀。 小公主顾着孩子,垂眼看着地面,生怕踩到不该踩的东西,并未往前看。 一声“慢些。” 惊得姜又枞微怔了下,然后难过得便想掉眼泪,她想裴大人,想到都出现幻听了。 可下一刻,她便又听到一声,“枞儿。” 姜又枞这次终于慢慢停下了,然后眼泪便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 擦了还有,擦了还掉。 她胡乱地擦擦,隔着朦胧的泪帘,抬了头。 一双大掌捧住了她的脸,来人低头,抵住了她的额,比她的泪还要灼热的东 分卷阅读124 西,落在了她的眼睑之上。 第63章 腻歪 姜又枞枕在自家男人的肩上,双手挂在裴聿脖颈上。 被抱着走了一会,她软绵绵地喊了一声,“疼。” 裴聿停了下来,果真眼里带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低头仔细瞧着怀里的她,出声问:“哪里疼?” 姜又枞将自己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收拢,将裴聿攀得更紧,整张脸跟着窝进了男人的颈窝,趴在那里好一会没说出来话。 裴聿的肩胛咯得她疼,走路巅着,枕久了会疼。 可那又好像不是真的疼。 更疼的是心。 “聿哥。”她平复了一会后,喃喃在他耳边问:“我是不是重了?” 裴聿没怎么犹豫,否了:“没有。” 姜又枞蹭着他的脖颈摇头,拖着鼻音讲:“我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也将他照顾得很好。” 她放下一只手,去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若说我没重,他若是知道在他父亲眼里他这么没存在感,岂不是要生你的气。” 听闻她的话,裴聿目光微动,然后循着她的手,瞧向了她依然不明显的小腹。 哪知裴大人看了一会,就将目光移开了,抱着她继续走,步子比之前还急切了些,“是肚子疼了?” “我这就去请郎中。” 姜又枞倾起头,她眼角还带着哭过之后的绯红,满目含着娇气轻柔地瞪了他一眼,“郎中在你来之前刚给我把了脉。” 那不是这方面。 裴聿又言:“你之前跑得急,可是嗑着绊着受伤了?是手伤着了,还是...” 姜又枞抬起放在肚子上的手,上前捂住未说完话的裴大人的嘴。 裴聿不再言语,只默默地看着他。 姜又枞又缓缓放下了手,凑过去,轻吻了下裴聿的薄唇后,糯糯出声:“心疼。” 裴聿呼吸一滞,别开了看她的眸,“我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不用心疼。 若是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那肩胛哪会瘦削到骨头硌人? 裴聿继续抱着她往岭南王府外走。 即便枕得生疼,姜又枞却依然又将脸蛋儿枕了上去,二人都将彼此抱得更紧。 姜又枞满足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哼了一声,故意道:“心疼裴大人的衣裳要重新做。” 成亲后量着他身段尺寸做的成衣,如今身上这一件,都已经穿着不合身了,有些人表面上撑着,像是无事,但姜又枞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亲爱的夫君在这将近一个月里是艰难熬过来的。 掉的肉补回来之前,裴大人的衣裳的确需要重新做些。 随从将早先停在百米开外的马车已经拉到了岭南王府前。 出府的那一刻,姜又枞觉得倾泻下的光尤为的烈,刺得她偏了偏头,裴聿将她往自己怀里轻柔地按了按,替她在这小半的路上挡了一下光,然后一起上了马车。 这才将她放下了。 二人其实还要好多话要说,可裴聿将她放下之后,帘子落后,先径直倾身过来,够住了她的唇,彼此浓烈的气息瞬间交缠,姜又枞仰起头,给了他回应。 待二人都气喘吁吁了,才慢慢地缓了下来,裴聿将姜又枞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又轻柔地吻了一会,才彻底地停下了,姜又枞发丝凌乱,眼角更加红得动人。 姜又枞窝在他怀里,闭眼平复。 因着相拥的姿势,裴聿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额上。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裴聿在她头顶出声问道:“隔了这么久,才来找你,你怕的时候,可是也怨过我?” 姜又枞睁眼看裴聿,回他:“怕过,也怨过。” 她真的怕了很多次,因为孩子一直都在担惊受怕着,还怕再也见不到裴聿,怕见不到父皇母后,后来到了岭南,还是怕,怕裴聿真如元绍所说的造了反。 可她只怨过一次,怕极他会造反,无论是真是假,她想不明白时,怕极了才怨了那么一次。 裴聿目光一下子晦涩了起来,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姜又枞却伸手够向他脸庞,摸了摸他无肉的颊,又心疼了,“见了你,才觉得最不该怨你。” 之前害怕过,偶尔埋怨过,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故意告诉过自己再见裴大人时要对着他撒气。 可真的再见到时,她只想抱抱他,也只想被他抱抱。 “不信过我吗?”裴大人总想往自己身上揽仇恨。 姜又枞知道他说得是造反的事。 “不信过,但见了你,便什么也不想问,也都不想知道了。” 见了,一切都不言而喻,裴大人根本不会造反,他才不舍得和她隔着乱七八糟的国恨家仇搞什么虐恋情深。 姜又枞说完就又上他身上趴,舍不得浪费片刻的温存,她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你摸摸。” 穿的衣服宽松, 分卷阅读125 看着还不是十分显怀,其实摸一摸便知道里面结结实实真得揣进了一个小生命。 裴聿原本微有些僵的身子渐渐缓了下来,重逢过话并不多的裴大人因着这个被他慢慢感受着的小生命,总算彻底轻松了下来,眼里慢慢泛出做父亲的那种独特的温情,也总算是冲淡了他眉眼处原先所带的多日以来的疲倦。 来得时候,路边的吆喝声,他都听不真切。 此时此刻,隔着马车,外面的声音像突然之间开始争先恐后地响彻在他耳边,热闹又叫嚣着。 但裴聿却一点也不反感。 直到此刻,他才从多日来的噩梦里彻底走了过来。 他的妻,在他身边。 卫珣舍得命,却没料到卫浮不舍得他这位亲弟弟。 那日传到西洲裴聿造反的消息后,西洲本该和奉登,以及其余几个周边小国一起对大姜不宣而战,却没想到西洲被卫浮想法设法拖住了。 最强的西洲临时反卦,本就战败过一次的奉登和其他凑热闹原就是跟着西洲想瓜分一杯羹的小国便不成了气候,大姜本就暗地里准备着,于是仅仅就用了短短十日,不仅使奉登彻底战败,签署了三十年的进贡停战和约,还收其余起兵的小国归为了大姜的附属国。 裴聿造反当然不可能真的造反,最后一战,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还是卫珣。 没有这一反,敌人不可能这么轻敌,大姜也恐成不了这天下最大的赢家。 但也正是要反得以假乱真,姜又枞失踪,他没能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妻儿拦回来。 所以无论如何,裴聿总是难掩自责,“不该让你吃这些苦。” 那晚,他其实能拦下的,宰相府戒备森严,手下也没那么无能,姜又枞失踪不可能无人察觉,前两个时辰,没走远,他只要想,其实拦得下卫浮。 但拦下,大姜就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马车外热闹非凡,是大姜各处都在普天同庆。 姜又枞听闻他的话,倒是笑了,先问道:“裴大人料事如神,可是料到我会被人掳走?” 裴聿摇头。他之前虽猜到些卫珣打的主意,但确实没想到,卫珣会从姜又枞身上下手。 “裴大人可是顺水推舟,故意让我被掳?” 裴聿再次否认。那次留她在西洲后,就已经让他再也不敢把她囊括在他的算计中了。 姜又枞施然一笑,“所以你哪里错了,需要自责?” 姜又枞不等他答,继续道:“相反,裴大人在我心里是十分厉害的一个人。” 她眼里浮现的热忱和骄傲崇拜全给了面前的这个人。 经过这一胜之后,起码到她哥哥继位年间,只要治国有道,大姜都会是太平盛世。 连姜又枞都觉得与有荣焉,骄傲地仰起了小脸,嘴角翘着。 裴聿瞧着她的模样,觉得心口仿若有热流不断徘徊着。 都觉得他是对的,大姜若是此后兴盛安定,有他极大的一份功劳。 可裴聿并没有一丝成就感,看不到姜又枞的每时每刻裴聿都觉得自己是错的。 只要一想到她颠了,怕了,哭了,受惊了,裴聿就根本没办法不自责。 想到姜又枞最后是从姜玉清那里慌乱跑出来的,裴聿后怕也同样心头抽痛,他真的做错了。 他艰难得开了口,问怀里的小娇妻:“姜玉清对你做什么了?” 姜又枞原本骄傲着的小脸瞬间垮了,开始遮掩般地哼哼唧唧在裴聿怀里撒娇,明显是故意逃避,不想答他的话。 闹了一会,姜又枞才红着脸招了,“我将你送我的那些精贵的珠子全拿来贿赂了那郎中。” 裴聿眉头这才舒展了,难得舒畅地轻笑了一声,“再送你便是了,成箱成箱地送你...” 姜又枞娇娇瞪他,“留给你儿子当石子打去吧...” 谁要那么多。 裴聿也笑,摸着她的肚子,“不想要儿子。” 想要个小姑娘,养得和她娘亲一样娇滴滴,惹人疼爱。 姜又枞见他不生气,又向他解释了缘由,“五姐姐后来做了些蠢事...” 姜又枞那日是不舒服,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还是在岭南王府,却是出现在姜玉清那里,她五姐竟瞒着元绍将她偷关了起来。 姜玉清这么做,无非是在和元绍互相折磨,元绍说的话刺激姜玉清,姜玉清就让元绍找不到姜又枞折磨元绍。 这是其一的原因。 说起其二的原因,姜又枞先对裴聿道:“裴大人,就算肚中是男孩儿,以后调皮的小混蛋,你也不许嫌弃他了。” 姜玉清对孩子的执念过深,曾跪下求过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姜又枞当然不从,原本还想与姜玉清周旋,想法设法将人劝动从而放她出去,但却因着这个原因,姜又枞连周旋都做不到了,被软禁期间,与昔日亲近的姜玉清之间彻底闹僵。 幸好裴聿送过她夜明珠, 分卷阅读126 她之前看着就想起他骑马踏着夜色来到她面前的模样,就觉得欢喜,于是装在香囊里,随身带着了。 因着身孕,姜玉清再不清醒,也不会不顾及姜又枞的身子,姜又枞这才打起贿赂郎中的主意。 托郎中带进来了迷药,剪刀,绳索等,一应俱全地备齐了。 原想便决定今日和嘉拂商议着,简单粗暴,靠这些东西逃出去。 姜又枞说到这里,果然见裴聿脸色不太好。 她之前也如裴聿此时一样,对姜玉清不可能不气。除了气,她比裴聿还多了失望和唏嘘。 但,姜又枞也说不清此时自己心底的滋味。 她继续道:“但这些东西都没用上。” 最后那刻,是姜玉清打开了关她的锁,遣散了看守着她的人,才有了后来及时与裴聿相见的她。 回京之后,姜又枞安心养胎,原本以为和之前的日子一样,她还是当着大姜的嫡公主,以及惹众人艳羡的宰相夫人。 可有一天,裴聿及早地回了府,突然对着她道:“枞儿,我记得,你曾许诺过,要向你父皇求封我为异姓王。” 姜又枞手中捏着的进贡莎巴珍珠,鲜嫩水灵的葡萄被惊得掉了下来。 当时还在西洲,为了拉拢裴聿,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想替他求的还是加爵封王后的辈份比她要高一辈的异姓王。 记忆翻腾了一会,她才终于不确定地开口:“你还想着要做我小叔叔?” 第64章 孩子 裴聿闻言显然也一愣,之后便舒缓了神情,淡笑着逗自家夫人,“也不是不可?” 姜又枞被逗得笑,只当他又在哄她开心,由着裴聿给她脱着葡萄皮,被他乖乖投喂了一口后,才似刚反应过来,裴大人今日明显回府回得比往常要早得多。 姜又枞还没来得及开口将疑惑问出,便又被投了食,她餍足眯了眼,朝裴聿求了个抱。 裴聿净了手之后,便将她抱在了怀里,说了别的话,便轻巧的将不容易多想的小孕妇的注意给引了过去。 刚刚才浮起的疑惑便被姜又枞抛之脑后,二人依偎温存。 自那日起,裴聿就好似闲了下来,每日都有大把的时间在府中陪着她。 八月中旬,今年风调雨顺,各处都是欣欣向荣,特别是京城,处处彰显的都是国泰民安的盛景。 姜又枞便也自个琢磨出来了,各处安定,操心事少了,裴大人这是跟着有空得闲了下来,有心陪着她。 这日清晨,姜又枞才刚睁眼,便瞧见裴聿坐在榻上也在瞧着她。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刚亮没多久,清早的潮气还没彻底消散干净,顺着窗进来的风不闷不热。 裴聿将人扶起来,一边拿了小衣到手里,还不忘同她说着话,“今日朝下得早。” 姜又枞还将醒未醒,眼前还朦胧一片,由着他的动作起身之后,就又靠在了裴聿身上,小声和他讲着话:“裴大人下朝便回府,我母后知道之后,又要念叨我。” 天气热,她那里面穿的小衣自然做得又薄又轻,裴聿掂着时,便觉得,往日就寝帮她脱掉时,也许是烛光暗的缘故,怎就没觉得这小衣,如此薄。 又薄又诱人。 裴聿滚了下喉,反正是自己的妻子,裴聿大方的打量,拿下她攀着他脖颈的臂,将其好不容易才塞进小衣的袖里,遮住了偶露的春光,还不忘同她说着话,故意问道:“念叨你什么?” 姜又枞打了个哈欠,眼里裹着点点水光,彻底清醒了过来,从裴聿身上起来后,道:“念叨我是个小妖精,成日里把持着裴大人。” 她母后当然不会说这么不着调的话,姜又枞是故意拿这话来逗裴聿。 裴聿瞧了她一眼,轻声笑了出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姜又枞笑眯眯,“自知之明是我,但明知故犯还是我。” 姜又枞原本没那么缠人,如今倒是有些被裴聿宠坏了,她就要日日纠缠着裴聿。 裴聿原本是要给她系小衣上的细带,这时姜又枞低头瞧了一眼身上小衣里穿的肚兜,按住了他的手说道:“聿哥,里面这件没换下。” 裴聿将小衣给扒开了一些,凑近瞧了一眼她里面此时穿着的这件贴身衣物,暗叹一声可不就是小妖精正在折磨他。 翠绿的柔料绸缎,贴身得紧,他瞧着分外眼熟,就是昨夜沐后,他亲自给套上的那件,于是裴聿回道:“昨夜已经替你换下了。” 姜又枞杏眸微抬,带着点儿幽怨,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裴聿抵不大住,无奈地凑近亲了亲她的眸,“怎么了?” 他虽还未想明白,明明是换下的新衣物,姜又枞为何偏偏还不依。 但他愿意纵容着。 姜又枞当然不依,她不依也有不依的缘由,不是故意耍小性子闹脾气。 她轻轻推了一把裴聿,将裴聿推的远一点了,咬着唇 分卷阅读127 ,犹豫了一会后,终于忍不住,烫着脸控诉他,“夜里,你还干了什么?” 她亲自扯开身上的小衣,将肚兜露给他看,指着上面布料上还未彻底消去的牙印,“你瞧瞧。” 昨夜沐后,上了榻,裴大人情难自禁时,顾及着她身子,只咬了几口,怕自己把持不住,连她身上穿的这件肚兜都没脱,就隔着…… 所以,该不该换? 裴聿这才了然,再次轻笑出了声,眸里带着宠溺,连道了几声好,给她拿了一件新的来。 好不容易穿上的小衣又脱了下来,裴聿眼皮颤,面前的小祖宗真会折磨人,夜里蛰伏着的情/欲,真当他白日里就会褪得一干二净? 还乖乖地撩起,露出肚皮,给他看肚子。 还不足四个月。 回京半月,日日瞧着没什么变化,可如今与半月之前一对比,又没了衣物遮挡,真真是显了怀。 裴聿低头看了一会,便再也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姜又枞原先盈盈一握的细腰如今微膨了起来,圆乎乎倒也可爱,但只才不到四个月的孕肚,裴聿就已经觉得姜又枞撑着也辛苦极了,何况有时孕吐起来,她吃不下,睡不好。 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如今这么辛苦地孕育着他的孩子,裴聿静默片刻后,带着心中灼热的情感,虔诚地轻吻了一下姜又枞的唇角。 姜又枞可不知裴聿这一会想得是什么,只觉得裴聿吻她,她就忍不住也凑了上去,哪想到,裴聿只轻轻碰了一下,便松开了,眼里再无多余的情/欲,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她换肚兜。 姜又枞咬了咬牙,还没使坏,便听裴聿出声提醒了她,“你今日不还要进宫面见你母后?” 姜又枞一愣,这才重新想起来好像是还有这么一件事,便歇了使坏的心思,乖乖地由裴聿替她穿衣。 入宫面见她母后之后,姜又枞才彻底是清楚了前几日搁置在她记忆里险些被她忘掉的那处不对劲的地方,是怎么一回事。 到时,赵璇珈也在。 听到她要进宫来,赵璇珈给皇后请过安后,便没离开,陪在皇后身边一齐等了。 赵璇珈也有了身孕,比姜又枞的月份还要小上一月,正是孕吐最厉害的时候,没说几句话,便被人搀扶着回去歇息了。 待赵璇珈走后,皇后和自己的娇娇女儿说了些体己话之后,便拉了姜又枞到跟前来,神色少有的郑重,问道:“枞儿,你可知裴聿的打算?” 裴大人的打算? 姜又枞一时不解,裴大人能有什么打算,二人眼前的打算不就都只是关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皇后一看姜又枞的神情,便知道裴聿是连她也瞒了,叹了一口讲道:“母后今日催你来宫中,也有些你父皇的意思,七日之前,裴聿在朝堂之上,不顾百官反对,竟是要解冠交印。” 解冠交印,姜又枞瞬间明白过来,裴聿...这是要将他身上的官职交付出去。 姜又枞还在充愣着,皇后又叹了一口气后继续道:“解冠,去官佩,交印,这是致仕的老臣要做的事,裴聿年纪轻轻,且在朝堂之上,作为极大,有赫赫之功。实属不该。” 姜又枞在脑袋混乱之中总算记起来了七日之前不就是裴聿头一次及早回府那天,她也总算是明白裴聿那日为何会突然提及异姓王。 “母后听你父皇说了,裴聿将你接回之后,才有了这种想法,你父皇之前一直不恩准,裴聿这才冒着大不敬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解冠交印,想要自断仕途。” 皇后瞧着姜又枞的神色恍惚,显然是对裴聿所做的事一点不知,对着姜又枞又说:“你父皇只当睁一眼闭一只眼,并未追究,只要不亲自下旨批准,裴聿就仍是宰相之职,此番叫你前来,也是想要让你回去之后,劝着些你夫君,不要再做傻事,自毁前程。” 姜又枞却未应她母后。 她坐上出宫的马车,便见裴聿正端坐在里面,见她上来之后,也神色无异,一点没有被她知道实情的慌乱。 还淡笑着想当她的人肉坐垫,要将她揽过去。 姜又枞不从,落坐于他对面,待马车平稳驶出去之后,就抬眸和他对峙着。 当然是裴聿先败下阵来,缓声妥协,“你想听什么,我便都从了。” 姜又枞见他示弱的模样,没憋住,破了功,原本故作严肃的神色一下子缓了下来,轻哼之后,问他:“你之前可是亲自向我父皇求过旨,要去官职,封王加爵?” 裴聿一点没瞒,答:“求过。” 姜又枞又哼了一声,“那异姓王求来了吗?” 当然没求来。 他在朝堂之上都做到不敬的地步了,姜又枞的父皇还是不削他官职。 不当宰相想去做闲散亲王,皇上当然更不可能准他封王。 姜又枞又问:“所以,那日你就是在我面前故意试探?” 裴聿抿动了下薄唇,不答话,便是默认 分卷阅读128 了。 姜又枞眼里突然饱涨起来,有落泪的冲动,不用看也知道她眼眶红了。 果真裴聿也有些慌了,终于忍不住,移到她身旁,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又捉摸不透她此时的态度,手就那样僵持住了。 姜又枞带着颤音开口,“既然都不做宰相了,你还在乎亲王的位置?” 即便是加爵,再加上她这层关系,裴聿成了宗室皇戚,但却是没了当宰相时手中所握的那么大的实权。 裴聿一怔,过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先替她抹了眼泪,柔声对着她道:“枞儿,你总归还是要在京城呆下去,我之后本事再也无用武之力,大姜嫡公主嫁的人,不能连地位也一点都没有了。” 所以,他就算去求封亲王,也是为了她。 姜又枞没办法不哭唧唧,原本她就没生裴聿瞒着她的气。 听到裴聿回的话,她又不是要面子的人,此时想哭又想笑,“埋怨”起来:“我之前不就曾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裴大人就算真成京城的无业游民,她反正也嫁了,他什么地位也没有,她也是他的妻子。 裴聿瞧出姜又枞这是没事了,便将人揽紧在自己怀里轻哄了,“鸡狗就算了,我还有被封王的本事。” 姜又枞就着他的衣物擦了擦眼泪,终于小声问出来了她最想知道的,“为何要辞官?” 裴聿轻拍着她的背,他自己想了一会,算了回答了自己的妻子也回答了自己,“大姜地大物博,钟灵毓秀,人才辈出。” 所以朝堂上没他也罢。 “身居要职,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不做也罢。” 他是明白了,自己该要的是什么。 是姜又枞。 姜又枞竟是听懂了。 从此以后在裴聿那里再也没有两难全的事,因为他一心向她。 姜又枞明白之后,动容地紧紧抱住了自家夫君。 裴聿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既然之前瞒她,便是她现在劝了,也没用。 也说明了他是下定了决心做了这个决绝的决定。 姜又枞能做的,便是无论日后,裴聿后悔与否,这一生她也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以后的种种。 好久之后,她出声说道:“我在宫中已经去见过了我父皇。” “欠你的,我还了。” 裴聿将在职时的事宜处理妥当,以勋封爵授予异姓王,待受封的一定仪式完成和文书下来,已经是几个月后。 昔日的宰相府改为平宣王府。 京城喜气洋洋再次迎来了春节,刚过完春节,元宵节还未到,姜又枞肚中的孩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凑新一年的热闹。 生孩子之前,姜又枞总觉得她当初心血来潮想出来的“夺夺”这名,太过于硬气,终于理解了裴聿起先小小的抗议,裴聿之前有一日曾委婉地提过这乳名并不适合他娇软的女儿,只不过当时无果被驳。 夫妻二人这次达到一致,便象征性地商量了一下,就决定为未出生的孩子多定一个乳名。 自过年之前,裴聿便为女儿的小名操碎了心,也因着这,许是提笔拟的女娃娃名字多了,他这位准父亲在姜又枞生孩子之前,时常边听着她肚中的动静,边越发肯定,一定是女儿在召唤他。 主要还是孩子很乖,最后几个月没过多折磨姜又枞,该是个文静的小女孩。 最后留下十余个他为女儿起的小名,准父亲纠结不定,都写于了平安符之上,待孩子出生,先抓哪个便是哪一个。 所以,当日,在他看到孩子下面带的把之后,裴聿握着十多个平安符,竟头疼了一瞬。 之后新手父亲便将平安符放在了一旁,蹲下和妻子一起瞧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唤了一声“夺夺。” 夺夺的父亲其实从未真正嫌弃过他。 裴聿比任何人都要更为珍视他的第一个孩子。 在孩子未出生前的很长一段日子中,他便在喜悦难眠的夜里,除了为乳名费劲了心思之外,也已经默默地拟好了属于小男子汉的名字。 夺夺的大名在出生之时,便被孩子的父亲一笔一画地写进了裴氏的族谱。 裴頔泓。 前字由裴聿所拟,寓意极其简单,意为美好。 后字由孩子的外祖父所赐,一泓流水,水广而深,大度且智慧。 夺夺长得极快又好,抓周之后,便是又一年的开春。 正是去江南的最好时节。 举家出行,自然要收拾妥当。 姜又枞趁着这次收拾,便也将裴聿书房里的旧物整理了一番。 倒还真收拾出来了稀罕东西。 姜又枞瞧着面前的一幅画,笑出了声。 上面画的,竟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把原本要写在番外里的一些内容写在了这一章里,所以就不写番外了,全部都算在了正文中,还剩最后 分卷阅读129 一章,最后这部分当作番外来看也可。 画就是第七章的那幅画。 第65章 终章 终章 裴聿自从不在官场,倒是开始着手做一些生意。 祖上都是做生意的好手,到了裴聿这里,自然更差不了。 娘家万分有势,夫家极其有钱。 姜又枞在京城众贵女眼里,注定这辈子是来拉仇恨的。 姜又枞找到那幅画的时候,裴聿正在书房外间听账房先生在他临行之前清点一遍京城的资产。 裴聿自姜又枞进了书房内间之后,本就一心在她心上,此时听到她的笑声,虽小,但也勾得他一笑,立马摆手让账房先生离开了。 转身进了内间找姜又枞。 嘉拂有眼色,见裴聿进来,行了礼之后,便带着一群收拾旧物的家仆离开,给二位主子腾出了空。 裴聿走近,从背后揽住他夫人的腰肢,低头朝姜又枞面前放的一幅画看去。 待看到是什么画之后,他先是微愣,然后便哑然失笑。 那时他以为自己不喜小公主,却在见了她落水之后,念念不忘那一刻的模样,索性在书房静坐了几个时辰,结束时,笔下便作出了姜又枞的画像,连他自己都诧异,想不明白此举的缘由。 此时想想,大抵就是从那时开始,对她有了兴趣,要不然那日当晚他也不会直接将人掳来。 姜又枞拿指点了一下画中人的唇,那处已成了暗色,她故意揶揄裴聿,“若是被我早些看到,还以为聿哥是个变态人物,恐怕就被吓跑了。” 裴聿抬起长指,拿当初划破为画中她添上艳色的指腹按在了此时就在他身旁的所画之人的唇上。 姜又枞轻咬了一口,只听身后的裴聿压着音低声在她耳边,故意顺着她的意思,道:“那就再把你绑回来。” 那时看她红裳墨发痴缠着的模样实在娇艳欲滴,鬼使神差就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现在再仔细琢磨琢磨,此番举动可不就是一种潜在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摩挲着指下的软,抱着怀里的人,再看着画中姜又枞那曾经被他狠狠欺负又倔着眸子不求饶的娇俏模样,裴聿眼中神色开始悠悠变暗,哑了音,埋在姜又枞温软的脖颈灼热出声:“枞儿,我们不如再来一次。” 再被他欺负一次? 姜又枞当即狠咬住了裴聿放在她唇边的手指,身后的人闷哼。 原本以为裴聿会歇了他那心思。 却没想到到江南的第二日,在夺夺这小家伙被裴立之哄走后,姜又枞就在白日里便被裴聿带着绕过裴家后院七七八八的楼阁台榭,终于到了无人敢来造访的边角一隅。 姜又枞听着缓缓流水声,绕过面前的小亭子,就见到了缭绕着雾气的池子。 用干净似白玉的众石堆砌环成,待适应了雾气之后,姜又枞这才发现飘荡的雾气是从水面上来的,泉水微波细荡,水清见底,站在一旁就能感受到暖气阵阵,旁边还雅致地种了几棵小竹,可不就是温泉吗? 姜又枞这才终于诧异,琢磨着裴家这江南首富,到底是该多有钱。 在她惊诧的时候,她发上唯一的簪便突然被一旁的人偷偷拿掉了,一时全散了下来,柔顺地披在她肩上。 她转头看裴聿。 裴聿眼中炙热,老夫老妻,姜又枞被他这样看了一会,还是觉得心跳得快了些,但也正因为是老夫老妻,她也看懂了裴聿这是要干什么事的征兆。 虽有雾气挡着,也无人来,但姜又枞还是抗拒,天还亮着,又在这么个地方,姜又枞望着裴聿眸底浮着的灼热,她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到当即被裴聿抓住了手腕,搂着了腰肢。 她慌张地开口道了一声“不行”的同时,便被使坏的男人一起拖入了水中。 不小心灌了一口水,姜又枞被裴聿在水中捞在他怀里后,水顺着她的发留下来,促使她连眼睛都睁不开,索性就闭着眼抓着裴聿的袖子咳起来。 姜又枞看不到他此时的模样,自然不知道抱着她的男人正拿炙热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一会。 她发湿着,留在小脸上几缕,估计正有些气他的突然,待咳嗽完,刚睁眼,就眸里含水娇俏地怒瞪着他,身后的墨发荡在水中,有些怕水,即便生他的气,还是乖乖地靠在他身上。 裴聿喉处微动,只觉得看了她被欺负的模样后更想欺负。 在她再次开口之前,便低头拿唇堵住了她的唇。 边亲边抱着怀里的人荡开水,抵她在池壁石上,一边抱着她微微下沉,一边还堵着不让她出声反抗。 姜又枞捶他无果,在即将沉入水中之时,只好抱住了裴聿的脖颈。 裴聿拖着她到水中吻了一会,待她喘不上来气时,才又将人带出了水面,姜又枞待喘出气,刚能说话,便再次被他吻住了。 直到她在池中再也站不住,裴聿轻轻抬起了她的腿, 分卷阅读130 将其攀在了他腰上。 缓缓地扯开了她身上的衣。 身下的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姜又枞自那天后,生了裴聿好几天的闷气。 原本觉得稀罕的温泉池子她也再也提不起兴致。 裴聿赔礼道歉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效果,这日,便抱着儿子,来到夫人面前,说是要带姜又枞去一个地方。 姜又枞气哼了一声,他上次也说带她去一个好地方,然后跑到温泉做那档子事... 姜又枞这次说什么也不再上当。 偏偏儿子被他抱着,裴聿眉一挑,故意说道:“那便我们爷俩去。” 夺夺这孩子,只要被抱得久,便不愿意挪窝,此时被他爹爹抱了好一会,姜又枞哄不过来,眼看着儿子被裴聿抱走,只能跟上去。 裴聿带母子二人坐上马车先出了府,行了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处府邸前。 姜又枞望着府上的牌匾,脸上终是松动了原本在裴聿面前故作生气的神色,握住了裴聿的掌,真心道了一声“谢谢”。 裴聿温柔地瞧着她,一手抱着儿子,将另一只掌从她手中抽出,抬手给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你想见你五姐姐,便去吧。” 裴聿说完,哄了怀里的儿子,将夺夺放在了姜又枞的怀里。 姜又枞抱着儿子,在裴聿的陪同下,被府中出来的人带路,朝里走去。 裴聿对姜玉清这些年还是剩一些怨气,不像她,再怎么说,姜玉清也和她身上流了一样的血,姜又枞知道姜玉清和元绍和离之后便留在了江南外祖家将养身子。 她来了江南之后,其实并没在裴聿面前提过,要来看姜玉清的话。 却没想到,她的心思,裴聿全懂。 姜玉清此时正坐在开了花的后花园的亭中提着笔写字,江南风暖轻柔,百花簇拥着,亭中的人看起来温婉秀丽。 裴聿停在了亭子十米之外便没在上前,默默地注视着姜又枞抱着夺夺走近姜玉清。 姜又枞停在姜玉清身后,唤了一声“五姐”。 夺夺在一旁“啊啊”轻哼。 果然还在写着字的人瞬间僵住,过了好一会,才回了头,唤了她“枞儿”。 姜又枞笑了出来,眉眼都弯了,夺夺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她抱着儿子,更凑近了姜玉清了一些,教他说:“姨母。” 夺夺哼哼了一会,啊了又啊,流着口水儿,之后倒十分清晰的用小奶音吐出了字:“姨母。” 姜玉清望着眼前的孩子,瞬间泪光闪目,却也笑了出来,拿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奶娃娃的脸,说:“定是个聪明的。” 姐妹俩叙旧了半个时辰,怕夺夺会饿,才没多留。 裴聿这才从远处走了过来,想从姜又枞怀里接过孩子,哪想到却被姜玉清叫住了。 他颔首看向喊住他的人。 姜玉清眉目温柔,岁月将她洗礼地彻底。 那些年做过的错事,她还是要亲自向被殃及的人致歉,看他们夫妻二人之间依然和美,姜玉清心中的愧疚才算减轻了一些,“当年在枞儿面前离间你们二人的感情,是我做得太错了,如今看着你们二人依旧恩爱如初,我也算是减轻了一点罪孽感。” 裴聿皱眉,略有不解。 完全不知姜玉清话里所说的离间是何意。 姜玉清看看裴聿的神情,又看看姜又枞。 姜又枞还抱着孩子,此时正逗着孩子在玩闹,对二人所说的话不可能没听到,却似没听到的模样,神色一点未变,仍笑得好看。 姜玉清舒了眉头,她当初故意告诉姜又枞,裴聿知晓她算计元绍的龌龊事却不加阻止,以为夫妻二人因为这定是得有点小摩擦,却没想到,姜又枞原来从没在裴聿面前提起过。 出府之后,裴聿抱着孩子,几次三番地欲言又止。 姜玉清口中的离间,他也知道了是何事。 他张了张嘴,终是问了出来,“你不生我的气?” 他当初是清楚姜玉清的心思,却从未去阻止过,算是一步步地看着姜又枞因为姜玉清和元绍彻底断了,如果当初他若不冷眼旁观,或许姜又枞... 裴聿深吸了一口气,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姜又枞提着裙子,上了马车,从他怀里接过儿子时才说道:“旧事重提干什么?” 她瞧着裴聿复杂紧张的模样,突然又绽放出了笑颜,脸上是明媚又幸福的神色,不再吓他,道:“儿子都给你生了。” 有些错过原因种种,根源并不是裴聿,况且元绍也开始过新的日子。 往事早在姜又枞心里随了风,应该做的是珍惜当下。 裴聿听罢,展颜莞尔。 上了车之后,将母子二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江南三月,春水碧于天,春风十里香,马蹄踏过的地方惊落繁花,舟上传出悠扬笛声。 分卷阅读131 路上皆是有情人。 姜又枞这辈子天生富贵命,全家都是大人物,大人物们对她唯一期盼就是替她相一个好驸马,父皇罩完,哥哥罩。 如今好驸马不仅有了,这驸马还抢在哥哥之前,来护她一生顺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