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 分卷阅读1 书名:溺海 作者:天目茶盏 ☆、1.路人 南方九月的午后,烈阳成了一个大火球,烤的热风又干又燥,肆意刺激着露在外的肌肤,燎得人喉咙发紧,很不舒服。 廉慕斯为食堂的贩卖机走了很长一段路,平时喜欢的甜牛奶只有这台机子才有。等走到了机器前掏出腰包才发现空空如也,她臭着一张脸,又不想空手而归,打算随便选一瓶应付这个干燥的午后。 这是一次伟大的冒险,船长采取了幸运数字的选法,付货口亮起绿灯——一瓶果汁,果汁的包装五颜六色,其表面和形式的部分明显在警告顾客其中的内容很不美妙。 最可怕的标签上的标注的口味是“神奇”。 “……”总不能有毒吧。 廉慕斯死死盯着果汁包装上傻笑的小熊。 剥开瓶子外的一层包装,第一口是难以忍受的酸涩,酸到脸都皱了起来。 这神奇的饮料似乎不甘心只有酸,等刺激开味蕾,用力咽口唾沫,口腔里终于又多了一股坏掉的蓝莓味,名副其实的“腐朽化神奇”。 尽管设想过这瓶饮料会很难喝,但还是没有料到其难喝的程度。 可以,很有创意。 廉慕斯面无表情在食堂的投诉机中输入了“贩卖机里的果汁难喝”这一中肯意见,并详细补充了果汁的品牌。 希望这瓶果汁不会第二次出现在她面前。 回去的路上,和往常一样穿过幽静的长廊回教室,远远听见特别让人烦躁的嬉笑声——一种恶意的嬉笑,让人联想到电视中常见的高呼“世界丑恶应该毁灭”的反派。 这种笑声总意味着有人在倒霉。 私立A中的教学环境舒适,设施齐全,资本和师资力量雄厚,是一所名牌老校。 学校重视人文教育,就算学费高昂到吓人,每年依然有无数家长想把孩子送进来,也就是所谓的精英学校。 为了避免瞠目结舌的学费筛掉一大批慕名前来的优秀学子;又企图刺激校内内部的学业环境,使名次的争夺更加激烈——学校专设有对贫困学生的助学金,以及全额学费减免等鼓励项目。 来这里上学的有好学生,包括富贵家庭的孩子;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无可奉告的理由,这些人没有背负太多期望,家长们最多希望他们不要惹事,安安静静地刷好人生履历。 只要他们不过分,家长和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学校藏污纳垢的一面。 长廊九曲八折,常青藤垂在廊栏外,两旁种植了一排翠竹,四时常茂,浓荫蔽日,为这炎日增添了凉意。 这里是通往教学楼的一条捷径,但因为狭窄且幽深,很少有路人经过。 花木深深,阳光斑驳,一切都被不该有的噪音打破了。 越走近,嬉笑就越发大声。 廉慕斯吮吸饮料,脸色不是很好——饮料在刺激着她的味蕾,噪音则在刺激着她的耐性。 不远处,几个女生正把一个人堵在死角,让人闪避不得。 那些带着恶意的噪音正从她们嘴里蹦出来,不怀好意地笑着,让人联想到天真的孩童在赢取奖品,又兴奋又聒噪。 扫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 只有为首的有点印象——六班一个喜欢张扬的人。叫什么不清楚,高一的时候就以飞扬跋扈著称,最显眼的是一头烫染过的卷发。 整个长廊没有多宽,一群女生把面前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因为都把校裙改短过,个个长腿撩人,青春靓丽。 最引人注意的是卷发那只蹬在长凳上的白皙小脚,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长凳上的学生,像个如假包换的小太妹。 快比得上芳龄四十的教导主任发现作弊时的脸色,眼神犀利,充满不屑。 被包围的也是一个女生。 低头垂眼,抿唇不语,抱着一摞书,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地,看不清模样。校服规规矩矩穿在身上,连领结也系的很规矩,一眼就知道是个好学生。 年轻人到了反抗期,少数会讨厌这种只会听话的乖孩子。 廉慕斯正为果汁的味道感到心烦意乱,既不想搅进去,更不想为了这种破事原路返回。 但这些人太专心了,根本没注意到打搅了别人。领头的女生有一头打理的很服帖的卷发,正像领头羊一样撇嘴:“怎么不说话,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就这柔弱样,就想去勾引戎予安?”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一副X子样。” “别这么说,人家这样子男生们多喜欢啊。” 似乎很好笑,女生们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一群人正进行着传统的言语欺凌,却无一人敢动手。 前年的暴力欺凌,发生了受害学生自杀未遂的事件,造成了极恶劣影响,学校当机立断开除了罪魁祸首们的学籍,透露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很明显的意思——卷铺盖立马滚。 诸如此类的肉体欺凌没人敢做了,转化成了言语欺凌和社交欺凌。 因为一个熟悉的名字,廉慕斯瞬间清楚了前因后果,高富帅引出的血案。 她不擅长和男性相处,更喜欢跟熟悉的学姐们待在一块,和戎予安从未有过私下交流。不过她清楚,这位知名人士的脸和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学校的世界很小又很广阔,像一个缩版的社会,站在顶端的人屈指可数,谁都会下意识仰望星星,期盼着星光能够照耀在自身身上。 这其中很大部分由量变引起了质变:没钱的还好,最多期盼天上掉馅饼;稍微有点钱的不敢往他面前站,但本着“我得不到的男人其他小妖精也别妄想”的美好想法,经常会发生这种幼稚又暴力的欺凌现象。 只要有“戎予安对某某某有兴趣”这种不知从何评价的弱智传言,就会出现新的倒霉人选。 廉慕斯不想浪费时间等她们友好交流完,没有买到甜牛奶,还不得不喝完难喝到爆的果汁——这世上已经不会有人比她更惨了。 礼貌又客气地打断了面前的欺凌活动,牙齿松开吸管,“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挡路了。” 瞬间吸引了敌方火力。 在英雄救美套路的小说中,路见不平的侠士们总是这样表现不屑与淡然,惹得读者大呼痛快,女主芳心暗许。 于是这位叼吸管的路人一时间拉满了全部的仇恨值,在场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啊——?你多管闲……” 其他女生不爽地扭头,想搞清楚是谁在不知好歹地逞英雄。 出乎众人意料,领头的女生看清廉慕斯后,立刻颜色骤变,面色僵硬愣在原地,看进廉慕斯眼中愈发不耐。 ——大家都是祖国的花朵,一心为了祖国的明天而奋斗,好好的做出一副见鬼的样子干什么? 她会吃人? “我要回教室,你们能让让路吗?” 被围攻的女生也抬头,但面前乌压压挡着不少人,只能孤零零坐在包围圈里,为一下子鸦雀无声的诡异气氛茫然。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 领头羊没有犹豫,掉头就退,不用她提醒,所有人已经大步向后,让出了很宽敞的一片供人路过的场地,默不作声等廉慕斯过去。 而且低下了脑袋,非常乖巧。 廉慕斯:“……” 是不是她的表情太凶狠,不然这群人为什么表现得像在给黑道大姐头接风? 扫视了这些神经病一眼,廉慕斯颇有礼貌地道了声谢,目不斜视地走过。 待廉慕斯离开后,所有人面面相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原先的目标上。 这一打断,之前的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长廊内沉寂得能将人碾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都没说话。谁也没有兴致继续起哄欺负人。 也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晦气,遭领头的女生狠狠瞪了一眼。 “你找死别拉上我,走了。” 她们不再理会“小媳妇”,又不敢走在廉慕斯后面,两两三三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抱着书的女生这才抬头。 她长相可爱: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皮肤雪白,软软糯糯的,像一块美味的白糕,让人忍不住上手揉捏。 宁枝和刚才的女生们一个班级,家境普通的外部生,靠学校给的学费全免和助学金才来这里上学。 本来班级里的霸王们从来不会把读死书的书呆子放在眼里,平日里也没有额外的交流。但这段时期她们开始故意针对她。不仅专门做一些怀有恶意的举动,还在今天直接堵住了去路。如果不是突然出来的路人…… 朝廉慕斯离开的方向望去,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廉慕斯回到教室,桌上多了几张物理卷子,同班的同学大多都在奋笔疾书。 学习委员宁娴过来通知,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慕斯,姚老师叫你到教室了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廉慕斯点头,解决掉了最后一口果汁。 宁娴好奇地瞥了一眼牌子:“我上次在食堂看到这瓶了,没敢买,好喝吗?” 她沉默看了眼空盒子,神色不变:“好喝,很推荐。” 宁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下次试试。” “好。”廉慕斯沉稳点头。 等廉慕斯离开教室,前桌的女生停笔,对着空气笑了笑:“有些人真像条狗。” 宁娴呵呵一声,转身回座位刷题。 说得好像自己不想围着人家转一样,真高洁。 A中采取的是充满竞争和压力的考试制度,高一分班,小考和大考交替轮回,稍不注意,年级排名就会出现浮动。 刚开学就临近一次摸底考,老师们恨不能把知识通过终端输入到学生的脑子里,新卷子总会趁人不注意出现在课桌上,让人防不胜防。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r   到了高二,和其他的学校一样,班主任已经坦言不建议学生花时间修与高考无关的课程。所有学生都卯足干劲想在排名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种时候还会去欺凌人的真的只有蠢货了。 毕竟聪明人都知道,有钱和有本事是两回事。 ☆、2章.学生 高二办公室正全速运转中。 房间的隔音效果极佳,阻挡了办公室外的喧嚣。透明或不透明的玻璃隔出设计感十足的私人空间,整间办公室只听得见低声交谈、复印机的杂音和纸页翻动的声响。 属于教职工的隔间内的靠窗位置,一层纱窗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窗外的郁郁葱葱和行人。 阳光从间隙中挥洒进屋,暖洋洋照在伏案人身上。 高二七班的班主任,数学老师姚琼华在翻看上一次小考的成绩。 作为理科的重点班级之一,班级平均分以上的人都排名在理科全年级的前一百内,竞争相当激烈。 这一次班级发挥得还不错,她神情稍缓,正打算分析一遍试卷中普遍出错的要点,进行针对性的攻克。有两道小题在考前再三强调过,还是有很多人大意失荆州,被红笔圈了出来。 “老师,您找我?” 右手方向传来的低沉女声打断了思路,姚琼华抬头——来人双手礼貌交叠在身前,唇角抿出了人畜无害的弧度,这一幕让她禁不住想起之前关于这个学生的一些传言,不由深感传言的荒谬。 起初接手这个孩子的时候,尚且不知传言的真假,她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出了问题,等开学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廉慕斯的成绩不错,处于班级中上游;一直很有礼貌,从未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摆架子;虽然大多数时候独来独往显得冷淡,但鉴于她情况特殊,已完全超出了预期。 大概察觉到了老师的小心翼翼,廉慕斯主动找上门,笑得跟其他普通孩子也没有太多区别。 她不仅坦诚相谈,言辞也轻松愉快,感受到诚恳和认真后,才理解了何为无稽之谈。 这次找她,主要为了一件重要的定期询问。 对此廉慕斯心知肚明,她总是知晓能让大人放心的回答。 “最近挺好的,没有不开心。”廉慕斯回答,“不过没买到想喝的甜牛奶,现在心情稍微失落了一点。” 不仅拉长了眉毛,尾音也硬生生拖成两个字长,真切体现出了遗憾。 姚琼华果然忍俊不禁:“是不是食堂那边学校特供的甜牛奶?确实特别受欢迎。你们这些孩子就喜欢甜的东西,明早老师路过食堂的时候给你带一瓶。” 廉慕斯道:“谢谢老师。不过我觉得靠自己走路买的特别香。可能是劳动成果更美味吧,我自己买就好了。”眨眨眼,“倒不如说要不我给您捎一瓶?真的特别好喝。” 姚琼华笑着摆手道:“不用,哪儿有让学生给老师买东西的道理。” “这您说的就不对了。”廉慕斯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回道,“古代不是有程门立雪吗,虽然我怕冷,没法在冰天雪地里站太久,但给老师捎一瓶牛奶可太简单了。” 学生的眼神诚恳,语气真挚,姚琼华心理感到很是熨帖。 教语文的顾老师正巧路过,听见两人对话后咳嗽一声,抖了抖手里的试卷:“牛奶虽好,可不要贪杯。” 语气像掐了一斤酸柠檬,整个人都泛着酸气。 廉慕斯煞有介事地点头:“顾老师说的没错,如果给老师们都捎的话肯定要被说成贿赂,就不给顾老师捎了。”她一本正经,“您可要帮我洗刷掉污名,义正言辞,学生我的一片赤子之心就交给您宣传了。” 顾老师瞪一眼,忍不住笑:“什么贪杯,读书人的牛奶,能算贪杯吗。” 姚琼华摆手:“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你们只要好好学习,老师们就很开心了。” 廉慕斯脸上的笑还未完全消失,她偏脑袋想了想,说:“不碍事,明儿我跟其他同学去买。这也是学生们的心意——这段时间虽然卷子多,但老师们也很辛苦,同学们都有看在眼里。”无可奈何地摊手,“您别多想,就只送一次,多了学生的钱包会哭的。” 老师们都乐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另一边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训话声,所有人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一班班主任老赵怒不可谒地拍着办公桌,冲面前的两个学生发火。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和学习没关系的事!” 廉慕斯看过去,和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仿若深不见底的死水,经不起半点波澜。 对方先看见了她,漂亮的唇线翘了点弧度,面孔带起熟悉的笑——屈尊纡贵,虚情假意,甚是动人。 正是只需要懒散站立,轻蔑勾唇,就有女生前赴后继的高富帅本尊。 廉慕斯面色不变,轻轻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她和戎予安没有私交,在办公室遇见更是难得。 戎予安身旁站着惹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怜爱的女生,在高个的男生边上更显娇小可人,白白净净,和洋娃娃一样。 此刻正包着泪花听老师的训话。 “说了多少次,要谈恋爱等高考完再说!你们这样下去成绩……” 廉慕斯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 上一次他的女友好像不长这样,大概又换了。 一班老师也没说对。 ——这哪是早恋,这应该是选妃翻牌。 姚老师瞥了一眼,匆匆说道:“就这样吧,慕斯你先回教室学习。” 她不想让学生目睹这些与学习无关的糟心事,态度警惕,仿佛对面有一群瘟疫,随时打算对身心健康的六班露出獠牙。 “好的,老师慢慢忙。”廉慕斯顺水推舟,笑眯眯告别。 老师们还是不够了解学生的人际关系。 放学后,婉拒了同班同学的邀请,廉慕斯参加了一个日常聚会。 圈子里的一群人总会隔三差五聚一聚,今天地点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段的别墅中——为了让某位学长静心学习所盘置的产业。 聚在一起的人从小都在大人的带领下,于多种场合互相混了个脸熟。尽管不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每个人依旧怡然自得,轻松自在——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个早早毕业的前辈,和一群身穿校服的青春学子们格格不入。 娱乐室里,女生们聚在角落里聊天。 A中高三的制服颜色和高二的靛青色不一样,是沉稳的藏蓝色,特意请设计师经手的中式制服,落落大方,不过因为面料的质量,价格很是昂贵。 藏蓝色的群落中,有一道横向的靛青色——廉慕斯懒洋洋躺在沙发上,枕着学姐的大腿玩手游,很是奢靡堕落,配上她永远似睡未睡,睡眼惺忪的睡凤眼,就差旁站一位公公,演一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最近新发售的卡牌收集手游非常火热,一度登上了氪金排行榜单。她刚玩没多久,正在卡池里捞一个大受欢迎的男性角色。原本六张就可以满破,最后一张却死活抽不出来,只能机械地点击抽卡的按键,眼睁睁看着钱从指缝中流走。 如果手游里有自动十连就好了。 学姐们正在聊天,眉目传神,姿态动人,如安静又轻细的梦,然而个性方面说实话……不是特别美好,个个偏离了长辈们的美好期盼。 “戎安又要气死他的班主任。” 在场的都不叫戎予安全名,给膝枕的学姐,高三的计婉兮用签子喂腿上的游戏废吃苹果,“听说翘课约会被逮着了是不是,戎安?” 躺在单人沙发中的男生没个正型坐着,笔直的长腿无处安放一般异常醒目,衬得沙发硬生生矮了一截。手拎着一本黑封皮的书,手指修长,节骨分明。 他坐在这里,那些想开口搭话的女生们就不敢过来。 “不是约会,”戎予安不是多话的性格,专注读书,“问她一些问题。” 计婉兮不信,“单独和妹子在一个教室里问问题?你还挺爱学习的啊。” 廉慕斯笑出了声。 戎予安听见了,翻动书页:“你问慕斯,我在办公室的时候她也在。” 廉慕斯也没抬头,眼睛盯着屏幕:“很遗憾,我们班主任不欣赏一班的作风,把我赶出去了,我什么也没听见。” “……” 学姐们兴致勃勃,饶是戎予安也不敢随便无视——她们身后有兄姐,那些完全进化的人精,清楚在场大多数人的黑历史,随便抖一个出来就足够让人崩溃。 他瞥了几人一眼,无奈道:“我对那样的没兴趣。” 但三言两语根本满足不了女生们的好奇心,殷怀学姐有对象,对这方面很是敏锐:“那就是有别的兴趣?戎安有喜欢的人了?” 戎予安翻书的手一顿,顿时点燃八卦之火,众学姐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许是瞧见了戎予安的境况,同为一班的姜承悦走过来,几绺头发挑染成了蜂蜜色,清秀的男生特别爱笑,也很受女生欢迎。 姜承悦凑过来,问:“在聊什么啊婉姐?” 计婉兮轻拍他脑袋:“聊你戎哥的恋爱啊,有没有情报跟姐姐们说说。” “对啊,他喜欢什么样的?” “你们别急,得看戎安有没有喜欢的。” 戎哥不说话,姜承悦胆子不小,笑嘻嘻道:“有啊,六班有个女生戎哥就很喜欢。” 卡池里金光一闪,廉慕斯打算听一会儿无聊的八卦,一抬头却对上了姜承悦的脸,不由一怔。 姜承悦嘴上在透消息,眼睛却盯了过来,触上目光后,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他的情绪表现得太直接,廉慕斯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姜承悦不介意,心情不错,很爽快地污蔑戎哥的形象:“戎哥喜欢那种软软的小女生,六班新来的那个劳动委员特别像他喜欢的那一款,那天路过眼睛都看直了。” 然而刚才不自然的视线交流已经被学姐们逮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个正着。比起戎予安,还是可爱学妹这边更有意思,她们露出老母亲一般的笑容,慈祥地看着姜承悦。 究竟什么时候有的苗头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她们怎么从没发觉这孩子长得真俊呢。 娴静的荆听白在旁边,好笑地看他一眼:“光说你戎哥,你呢?” 话题出了岔子,廉慕斯一声不吭取出了耳机,计婉兮没好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戴什么耳机,都在聊天呢,没礼貌。” 姐妹情在八卦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想听歌。”廉慕斯一脸沉重,“听一点摇滚找回最初的自我。” 一声嗤笑,来自同样头也不抬的某人。 果真是一报还一报,她心生凄凉。 计婉兮不客气按住了她的手:“都在说话,就你想听歌。” 于是廉慕斯沉默地看向最角落头戴耳机,闭目养神的卫望舒。 计婉兮挑眉:“望舒她戴的是静音耳机,人家赶课业几天没睡,正在补觉。” “……” 这番互动姜承悦围观得很开心,倚在沙发旁,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眼睛眨也不眨看向廉慕斯。 但他并没有跟着学姐的步调,而是转移了话题:“我当然跟戎哥不一样,戎哥长得帅,追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姜承悦能说会道,逗得学姐们连连发笑,不一会儿有交好的朋友喊姜承悦玩桌球,他应了一声,离去前含笑看了一眼像鸵鸟一样埋着脑袋,故作沉稳的某人。 姜承悦一走,计婉兮就叹气。 计家经营着一个老牌的大型甜点连锁,全国上下都有分店。计婉兮并不似甜点一般甜美——凤眼红唇,笑容犹如春花映白雪,一点也看不出只是一个高三生。 至于她的脾气,“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的边都沾不上。 这样的学姐望着姜承悦的背影念念不舍,仿佛丈母娘看一只飞走的烤鸭,很是怅然:“我们的小木木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廉慕斯把游戏切成自动,任由氪金号切瓜砍菜,与亲爱的学姐相反,一脸劫后余生的轻松:“喜欢的男生,纸片人吗,超多的。” 计婉兮伸出食指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啊,这样下去一直单身怎么办。” 每次聊到恋爱话题就成缩头乌龟,看着就头疼。 廉慕斯也很头疼,敷衍了事,“我的好姐姐,以后我会去相亲的,现在让我玩会儿游戏吧。” “这有什么,以后找一个会陪女友打游戏的不就得了。”殷怀说的很自然,“连游戏都不陪女友玩还是男人吗?” 旁边一声嗤笑,倪白薇笑她:“也不知道刚才谁在抱怨对象沉迷二次元老婆。” “单身狗不要说话。” “脱单的才是狗,去年你是不是这么说过?”倪白薇冷笑,“然后呢,喜欢上了一个阿宅就开始说姐妹是单身狗了?” “……对不起。” “木木还没有到开窍的年龄呢,一个个没正形。” 廉慕斯正想说其实她不是很想找男友,学生的本分应该是学习或者游戏,一道清脆的女音却抢先一步,惊喜道:“慕斯,你也在这里啊。” 类似的话几乎从小听到大,巧的是每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她都不熟。 感受到安静下来的学姐们,她无奈抓住计婉兮搁在她额头上的手——这种私人聚会,聪明点的从头到尾不会过来…… 但这世上也有一类人,聪明到犯傻气。 她单手撑着沙发,支起半个身子,想要看清傻子的长相。 ☆、3章.蔚蓝 “有一只狐狸被老虎抓住了。它不想死,就对老虎说‘你不能吃掉我,我是天上下来的,你吃了我就会违背上天的命令,不信的话我在前面走,你在我后面跟着,看看哪一只见了我敢不逃跑’。” “老虎信以为真,就让狐狸走在前面,它走在后面,结果百兽见了老虎,纷纷逃跑。为什么呢?” 小女孩苦思冥想,苦恼道:“是不是大家都害怕老虎啊。” “对啊,如果斯斯是那只老虎该怎么做呢?” 小女孩犹豫回答:“如果大家都害怕我的话,我就不出门了吧。” 没有想到这种答案,提问人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那如果肚子饿了呢?” “姐姐说以后会做饭饭给我吃!” “……” 廉慕斯忽然想到了以前听的故事。 确实不认识对方,她重新躺倒,还乖巧地把计婉兮的手重新搁在了额头上,旁若无人捡起一旁的手机。 对方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慕斯?” 杨洁刚从国外回来,和几个富二代相处得不错。但为了来到这个聚会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日常还是没少巴结。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了初中同学。 相较于以前,这个老同学变化太多,简直认不出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戎予安关切下隐藏的暗示,女同学干笑着说了声“马上就好,稍等”,接着速度飞速激增。廉慕斯拿回了学生证,在高中年级学生隐约的视线中与面色如常的男生一同前往了健身房。 她看清了同学眼中的震惊。 二楼的地板有部分是透明的,可以看清一楼宽阔的蓝色游泳池。绕过二楼的体育器材售卖店,就是占地极广的健身房。宽敞明亮的室内按照区域划分出各种不同类型的运动器材,戎予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廉慕斯绕过了许多正专心健身的人。 大量跑步机抵着墙面,这边的跑步机比外面的更复杂些,导致这里的人不多。 戎予安给她挑了个,问:“慢跑?你不怎么锻炼,慢跑二十分钟就行了。” “我在那边做拉练。你跑完了不要乱走,直接来找我,好吗?” 这口气像是在对待小孩子,廉慕斯无奈点头。 戎予安神色松缓,忽然低笑着来了句:“如果你想学游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预约,我教你。” “……” 廉慕斯沉稳摇了摇头。 等她从跑步机上下来,运动带来的热气以及头重脚轻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大脑倒是清醒松和了许多。 痛快归痛快,汗流浃背的后果也很严重。廉慕斯去买了毛巾,先去淋浴室擦洗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这么讲究,暂时不想追究。 照着戎予安所指的路线来到了另一个区域,这里的人使用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大型器械。一眼看到了目标——换了身衣服,隔着玻璃,目光从男生坚硬的胸膛划至结实的腹部,定神两秒后,与一双含着懒懒笑意的眸子对视—— 戎予安张着嘴,笑着说了句话。 明明听不见,明明看不懂唇语,但廉慕斯就是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好、看、吗” 下一刻, 她冷静地、镇定地、沉着地侧过了头。 ☆、22章.游戏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廉慕斯知道自己有钱。 有钱到自从父母对她金融解禁后,她从未考虑过钱的问题。 网游、手游、单机、主机和掌机,前两项大量氪金,账单全部流入信用卡,就这样,哥哥姐姐们回来还是会长吁短叹说小妹节俭。她名下有车有房,不知道在哪儿的度假别墅也在增加,实在快忘了当初五块零花钱一周的日子。 没钱的烦恼她体验过,刻骨铭心;而现在,没有负担,没有责任,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需要花钱;连学习都全靠自觉,以后就算宅在家一辈子说不定都没关系。 老实说挺爽。 但就算再如何有钱,戎予安的水准也比她高。她充其量是个有钱的阿宅,而戎予安是有钱的移动荷尔蒙,双方不在一个量级。硬要比喻的话,运动系社团比文学系社团受人欢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不用说回家系社团或者漫画社之类的存在。 戎予安很好看,个子很高,腹肌也很诱人,那也是块可能藏了刀子的蛋糕。馅饼很美味,但不能吃。 廉慕斯对自己的定位向来很严格。 只有这样,人才不会在物欲横流的称赞中迷失自我。 她不想再疼了。 画面中漂亮的游戏角色被人击杀,廉慕斯面无表情对着电脑,只觉内心一痛。 全服唯一一把洗到满属性打上满加成的长剑在死去的角色旁边发着淡淡红光。这游戏里她练的是昆仑,等级和修为在工作室的勤奋下处于领先部队,宠物、装备、武器、孩子都精炼到了几近完美,按道理说一打二没有任何问题。 但一打五就很困难了,毕竟昆仑比较脆皮。 上线没有多久,难得有兴致想做一遍日常,没想到被人围堵在了中途,还被守尸。 罪魁祸首们站立在尸身旁,其中一个叫“麋鹿不迷路”敌对在跳舞,附近的频道都是讥讽和日常嘲弄。廉慕斯沉默地欣赏了会儿,打开了聊天栏。 【公会】[长老]女公子:谁有空,来昆吾奶我一下,被敌对堵了 【公会】[成员]暮歌远山晚:【大哭】我在日常本里 【公会】[成员]你们抗我先退:哪个公会的,缥缈还是红颜 四五个组队邀请跳了出来,还没等廉慕斯点进队,公会里又有人发话。 【公会】[长老]狂战:公子,进团 【公会】[长老]狂战:有空的都来昆吾杀狗,111111点我进团 公会里这时候都是本人在线,廉慕斯点人进团,一下就被拉了进去。团队的人能看见其他人的坐标,一群人轰轰烈烈过来,把还没从昆仑尸体前离开的敌对们碾死在地。 这途中落在昆仑身上的复活有两三个,廉慕斯随意点了一个起身,身上的血和蓝立刻在各种技能下瞬间暴涨回满值。召唤出俊美的天兽,女昆仑名下金色的称谓闪烁着光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衬托得公会名“一剑倾城”有些暗淡普通了。 一剑倾城都是群装备排行榜榜上有名的号,手法不够道具凑,就算有冷却时间,但复活丹和满血药可以轮着氪,人又多,奶也不少,结果两波人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人数猛然爆发,变成了同盟和同盟之间的野外战。 一群人骂天骂地,从昆吾打到掩日山,指挥们喊人上语音,骂战也从附近转到地区,再从地区转到了世界。 廉慕斯挂着语音,老战歌中一剑倾城包的指挥正在催促那些打酱油的号。 世界频道破口大骂,看来刚才杀了不少人。 她玩游戏不怎么记名字,见有人一直在指名点姓骂自己,从商城拖了几十个传音,挨个挨个刷:“你爸爸在,别叫了,不爱听。” “我睡你,你干吗?” “粗鄙之语,退下” “年纪轻轻不要脏话连篇,大家都是昆仑接班人” “要单挑就过来,我亲手给你上buff” 商城最贵的世界传音都带特效,将那些夹带着系统屏蔽表情的脏话刷得无影无踪。看着自己刷屏的那些,廉慕斯瞅了眼包裹里剩下的二十来个传音,悲哀感到自身的堕落。 妈妈说得对,金钱果然会腐蚀灵魂。 但是太快乐了,手停不下来。 世界频道刷得热闹,同盟的一些人跟着阴阳怪气讥讽敌对,双方吵得不亦乐乎,不时略过一两条“土豪们抱大腿”“公子睡我”之类的躁动。 对话框的图标闪动,廉慕斯通常关闭了密语——避免敌对或者毛遂自荐的人打扰游戏体验。 寥寥无几的好友列表里有头像跳动,一个男逍遥的头像,名字和财富排行榜第二的那个独白名字很像——独白二。依次往后推,还有独白三、独白四、独白五等等,都是这个商人的小号。廉慕斯身上的装备需要洗精炼、升阶或者需要任何道具来提高装备数据都找他。 独白二:“在?” 独白二:“上次你要的项链我这边有了” 独白二:“要吗?” 跟其他商人比,他的语气不像是来做生意,更像是赏老板一个拿钱换属性的机会。 廉慕斯习惯了这商人的说话方式。她这个号上面的项链是游戏里最好的,几乎所有有点闲钱的昆仑都会选择,靠开商城箱子积累的威望兑换,剩下的就是花钱升级、洗数值、精炼、打石头、加密文,要商人找的是副本用的另一套装备。 一段时间没登录游戏,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事。 女公子:“【微笑】要,你在哪儿,我找你交易。” 独白二:“我在天巅” 天巅没有传送石,只能靠坐骑飞过去。廉慕斯,她懒得动。 女公子:“……去天府的主城交易吧” 独白二:“好【微笑】” 独白二:“知道你懒” 廉慕斯手一顿。很快神色如常跟公会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操纵着角色朝主城走。 房间灯光异常昏暗,面容在显示器的光亮下照耀得几分漠然。 这不是那个人,因为那人不会玩游戏。他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总是嫌弃她的效率,总是和另一个人比对。有些时候,他也会无奈笑着说出这句话,仿佛宠溺得很。真想问问到底会讨厌一个人到怎样的地步,才能面不改色装得好像真心一样。 但那时,她确实需要一根稻草,或者一本可以奉为圣经的救命书。 主城总是人山人海,刚下传送石,一个逍遥小号就申请进队。屏蔽队伍外其他人后,面前的男性角色穿着系统前期赠送的廉价装备,甚至脸型都是默认型号。不吭一声将一条属性几近完美的项链交易给了女昆仑。 廉慕斯确认没有问题,问他:“还是充银钱吗?” 独白二:“嗯,一千二” 廉慕斯登上充值网站,熟练地输了一个账号充了一千两百人民币。和独白的交易从来都是直接充游戏商城的一种货币,她之前听说过有些商人在活动时能利用这些货币赚钱。充值到账很快,她提醒商人注意查收。 女公子:“88” 独白二:“最近要考试了?” 这两句话基本同时发出来。 和廉慕斯玩得熟的都知道她是个富二代学生,只是不知道她是哪儿的人,也不知道她的性别。因为女公子上yy也不会说话,一让说话就是没麦。 女公子:“突然问考试?” 没正面回应。 独白二:“感觉你心情不好,世界频道刷太多了。学生基本上担心的都是考试吧” 廉慕斯挑眉。 女公子:“错了,我最近没考试,但我有心事” 独白二:“……” 女公子:“是这样的,作为一个大学生。我一直单身,不主动交朋友,但一直幻想能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 独白二:“……” 女公子:“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考虑怎么样告白” 威武的巨鹏舒展翅膀,是稀有坐骑的挂机动作。主城不允许坐骑飞行,女昆仑抚摸着巨鹏的翅膀,一席白衣孤高绝尘,似要成仙归去。 或许过于坦白且不必要的内容尬到了性格沉默的商人,过了会儿后,商人才简短回复了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跟同性表白” 廉慕斯惊了。 女公子:“你是女的?” 独白二:“不是” 女公子:“那你喜欢男的?” 独白二:“?不是” 女公子:“那我问你一个男的怎么追求一个女的,你跟我说同性?” 独白二回复得很快,显然跟上了思路。 独白二:“你是人妖?” 女公子:“是啊【惊讶】” 独白二:“男追女的话,日久生情” 这回答果断的同时也没卵用。 廉慕斯摇头。 女公子:“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女公子:“待久了说不定就成闺蜜了” 独白二:“简单。等她熟悉你的同时,认识到你是个男人就行了” 廉慕斯:“……” 独白二:“?” 女公子:“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有事要忙,先下了” 鼠标点击着昆仑女性角色飞回家园,飞速下线脱离游戏。盯着壁纸上的游戏角色,廉慕斯神情肃穆地陷入沉思。 ——为什么刚才忽然想到了戎予安? 糖糖过来黏腻地蹭腿,长毛猫是掉毛狂魔,一天起码得梳三四次的毛。她抚摸着柔软的甜猫,思绪冷静了不少,考虑到自身的情况,觉得可能又一次自作多情——所以说少玩网游多做作业,题刷少了容易东想西想。 睡觉前再刷一套试题缓缓神吧。 ☆、23章.摸头 和戎予安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廉慕斯一晚上翻来覆去,早上差点迟到。 迷糊着洗漱完上了妆,磨磨蹭蹭到了九点半——开始哄骗家猫。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糖糖一看见刘姨拿出的猫包,顿时猫粮也不要了、撒娇也不撒了,迈着小短腿就往角落里躲。看来上次的宠物医院之行着实让它记忆犹新。 于是廉慕斯和刘姨连番上阵,最后还是她拿出了一罐猫罐头,糖糖的示弱叫声才小了下去。 “糖糖、乖乖,听话过来。”捧着一支罐头,廉慕斯觉得自己像极了猫贩子,“看这儿,有好吃的罐头。来来来,看这里,来。” 一切谨慎防备都拜倒在了主食罐头下。糖糖一见到那圆圆的盛着美味的罐子,顿时从躲避的床底角落咪咪叫着小跑了过来。尾巴眷恋绕着廉慕斯的脚踝,围着走来走去,用身体蹭她的小腿。那急切的,完全在说“快给我、给我”。 真可爱。 廉慕斯揪住糖糖命运的后颈肉,感慨地摸了摸糖糖的小脑袋,毫无怜悯心地将它扔进了猫包。 牙都没洗,吃什么吃。人类可都是险恶的魔王啊,年轻的小猫哟,涨涨经验吧。 ——糟糕,突然好能理解以前哥哥阻止她吃饼干的感受。 糖糖在猫包里委屈地大叫,不能理解要去往何方。 正巧大清早殷怀在群里大发脾气:“男人!呵!没一个好东西!” 每次和男友吵架都是这个开头,众人习以为常。廉慕斯扔了个“附和”的表情包,剩下的姐姐们直接复制粘贴,都懒得不行。 殷姐发了个“你们又懂了.jpg”的图,很生气:“他玩游戏竟然和其他女生组队,答应了要陪我刷本的!这绝对是变心了!” 好吧,这对女生来说很严重。 刘姨说外面有车到了。廉慕斯提起猫包,想了想,问:“玩的什么游戏” “就武侠二嘛,他最近不是沉迷网游吗,我就陪他玩玩呗。” 游戏名很熟悉,正是昨天她玩的网游。 倪白薇:“组队做什么?” “下战场!” “我出门了。” “哎,注意安全啊。”刘姨神色如常,笑眯眯嘱咐道。 在关门声响起的一刹那瞬间变色,手抖着摸出了手机。 群里的聊天依旧继续。 提到这个话题就气,殷姐啪嗒啪嗒打了一堆字:“我就是奶诶,他不找我组队,和其他女的上语音下战场。我质问他,他还嫌弃我操作??问我‘你知道消除减益状态是哪个技能小加和大加什么时候放怎么扭技能吗’又说人家妹子和他配合很久了,两人是朋友没这意思,开什么玩笑!那女的就差没跟我说‘菜鸡借你男友处处’好了吗!” “而且——我操作哪里差了!操作不够装备凑还不行吗,简直是污蔑!他绝对是在享受崇拜!” 等她把这么长的话打完,廉慕斯已经坐上了戎予安的车。 男生接过猫包,见她打了招呼就低着脑袋看手机,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本没理会自己,笑着问:“手机好看吗?” “等下,马上就好。” 话里小气和顺嘴回应,相处得十分自然。 群里已经开始了批判会议。倪白薇的论点是“男人精得很绝对是享受两美围绕的感觉,你看看那小婊砸p的图好不好看心里就有数了,分吧”;荆听白中立劝“有时候戴上有色墨镜很容易钻牛角尖,不能让小人白白占了便宜”。 其实两个听起来都像是已经给邵哥定了罪,只是定性不同、利益角度不同,给出了不同方案罢了。 对不起邵哥,没有办法替你说情。廉慕斯默默想。 ——她也觉得玩游戏不跟女友一起下战场都是花心。 廉慕斯抬头就瞧见戎予安的视线,漂亮的唇翘了点,似笑非笑的假笑样:“好了吗?” “……对不起。”廉慕斯老实回答,“还没好。” 现在她对这张脸似乎有点免疫了。看多了以后好像也就那样……多亏这人总有事没事在眼前晃。 突然想到昨晚商人打的字,廉慕斯迟疑了一下。 戎予安抿了一下嘴唇,靠着椅背,支着下巴,就这样看着她。自觉有错在先的人士迟疑看了眼手机——总不能一直无视戎予安,但殷姐这边也很重要,干脆…… 清清嗓子:“是这样的。” “嗯?”抬抬眼。 “你玩游戏吗?”廉慕斯小声问。 这个大前提,如果戎予安不玩游戏这问题也就不成立了。 没想到戎予安懒懒斜了一眼:“玩。网游和主机。” “真的!?什么游戏!” 见对面人精神一振的样子,戎予安也是无奈:“是不是我早点跟你说,你就愿意多理我一下?” “……我错了。” 结果戎予安又不吭声了。 确实因为看手机没怎么和戎予安说话,这不是礼貌的行为。廉慕斯搁下手机,有些不安:“生气了?” 戎予安嗯了一声,坐直了身子,面对廉慕斯。 他的个子这么一坐直,身高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面对面时尤其明显。他身上有一股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气味——清新的柑橘,像个斯文败类。 似乎想摸她的脑袋,手停在半中央又收了回去。 “对……” “没关系。”戎予安提前说了出来。 “我不太擅长说这个。下次就别道歉了,”这回摸上了头顶,为了不破坏发型,只轻轻摸了摸,“这样就过去了。” “……” 手的温热隔着头发也能感受到。 罪魁祸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距离感和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我玩的都是主机。网游的话,最近A了征武,考虑要不要去玩武侠二。然后,怎么了?”戎予安问她,“你在跟人聊游戏?” 廉慕斯摇头:“不是,就想问问男生是不是喜欢在游戏里享受妹子围绕的感觉。” “是啊。” 抬头:“?” 以为自己听错了答案,有些茫然看过去。 戎予安笑着与惊讶的眼对视,说:“被关注、被崇拜、被围绕的感觉,怎么可能有男生不喜欢,装不懂那就是哄对象开心。男人比你们想象中更聪明些。” “……话不能说得这么死,”被那双漆黑的瞳孔注视,廉慕斯镇定自若,“万一真的有天真老实的男生,真的不懂那些歪歪肠子也说不定。” 她自作淡定的样子总是让人欣喜。 盯着那双发红的耳朵,喉结一滚,戎予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是我太想当然了。” “你喜欢天真老实的男生?其实……我就是这一类型。”声音里隐隐有笑意。 你骗鬼。还天真老实。 车内宽敞的空间似乎忽然变得狭窄,玻璃外景色飞速流逝,车内车外两个世界,车内只有廉慕斯和戎予安。 这一刻,廉慕斯有些相信了戎予安说的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计婉兮周末醒得比任何人都要晚。她加入战局时,讨论已经白热化——殷怀和卫望舒不讨论邵峰了,转而讨论关于武侠二哪个门派更强更顺手。 大概是花了时间翻历史记录,才打了个省略号,扑腾出水。 “昆仑太脆皮了,没有奶不能玩。”卫望舒说,“婉婉,你上次不是说好了要来玩吗,挺白白的逍遥都快满级了,白薇都意思意思建了个号,你连游戏都没下。”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装死的装死,装傻的装傻:“唉,最近想玩没有时间。” “扔给代练不就得了。又不要花时间练级。” “不是,你们聊邵峰,聊着聊着怎么开始聊游戏了。”计婉兮感到惆怅。 ——当初姐妹们聊包聊衣服聊异性的日子多开心啊,什么时候开始都沉迷游戏了呢。 殷怀理直气壮:“男人哪儿有游戏好玩。这周装备榜我就能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榜首了,看邵峰还能当第一多久。呵呵,凭我这装备,想聊哪个汉子不手到擒来!” “可惜木木练的昆仑在别的服,不然跟姐一起去杀那个大猪蹄子。” 她们玩的是新服,还没有开放转入。 卡通熊猫慢腾腾回复:“等转服开了殷姐你们可以来天下无双。新服死得快,很快就没激情了。” 车停在了宠物医院门口。 结果进了医院,医生让他们下午来接,或者直接让糖糖在医院里留一晚。廉慕斯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一个。 那么摆在面前的新问题是——怎么消耗这多出来的半天的时间。 告别了委屈地想寻求戎予安保护却依旧被放弃,只能在医师怀里绝望无力惨叫的糖糖,时间还没到十一点。 秋老虎已经过去,气温渐渐转凉,这种天气适合睡觉而不是出门。街边的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秋叶飘落在空中,凉意侵心。 廉慕斯想了想,转头问戎予安:“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接了糖糖后自己回去。” 戎予安就跟没听懂一样,绕开了暗示:“上次那本书我没看完,你下午有没有空?” 空自然是有的,但她今天想玩游戏。群里的聊天勾起了游戏瘾。 想起来书屋里有备用的电脑,网速也不差,廉慕斯点头:“那我们去书屋好了。” 他看书,她玩电脑,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了过来。 书屋如果不定期做保养很容易受潮。其他物品摆放的位置还是和上次一样,似乎并没有人打理的迹象。但很明显的——换了新地毯,书本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无。 廉慕斯踩上柔软的地毯,径直走到角落拉开了柜子。 戎予安翻着书,看她迈着小脚丫子到处找网线插座。房间里有淡淡安神的香气,安抚着内心的浮躁。 电脑里装了游戏的客户端,只是许久没有更新。廉慕斯缩在小角落耐心等待。原以为不说话气氛会变得尴尬,但并没有。 一个盯着屏幕,一个盯着手里的书,还真是相安无事,气氛也很和谐。 在来之前已经跟工作室打了招呼,并没有中断代练的情况发生。不过这个点帮会里在线的大多不是本人。廉慕斯把号开到主城,打算玩几把战场。 昆仑是物理法术攻击兼备的职业,在装备上她选择了完全放弃防御的属性,这导致了一个问题——她能秒别人,别人也有机会秒她。 再加上女公子本身知名度高,大家都知道要想赢得先干死最强的,尽管团队奶妈努力奶,但由于装备问题仍旧奶不上。被针对了一局后廉慕斯死得相当爽快,她沉着脸,决定喊一个临时奶妈。 【世界】[武林天尊]女公子:“战场来一个奶妈,进队。” 【世界】毒物:“倾城的废物连奶都没有吗【哭】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他在骂你?” 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身旁的人,廉慕斯吓了一跳。“啊”了一声,“那个是敌对,骂一骂也不会少块肉,没事。” 反正是连名字都不认识的炮灰。 戎予安冷眼盯着屏幕,不带感情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女昆仑在奶的护佑下大杀特杀,一场过后,这位操作不错的奶爹扔了个好友过来,廉慕斯爽快加上了。 “这游戏不错。”戎予安忽然开口,面不改色问:“还有多余的电脑吗?” 他这句话一出,廉慕斯立刻就明白了,诧异瞥了眼。仔细想了想,跟奶爹打了招呼散了队,把小桌子一推,艰难起身,到柜子里又翻出一台看起来新一些的电脑来。 戎予安:“你是吃电脑吗?” 他都没报什么希望,打算回去再试,但看见廉慕斯捧着一台特重的游戏本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又有点小得意的样子,不知怎么又感到好笑。勾勾手,他把旁边另一张小圆桌扯到身前,两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靠着墙排排坐毯子上,挨得很近。 普通时候廉慕斯不希望现实中的人和自己一起玩游戏,但戎予安好像可以。大概是因为给人一种新鲜过了就不玩的现充气场吧。 而且一个人玩网游,真的有点无聊。 她问:“你想玩远程还是近战?” 戎予安打开了游戏官方的卖号网页,操作纯熟,一看就是玩过网游的。筛选出满级号,从单价最高的往下扫。 他边扫号边说:“我想玩奶妈。” “毒医吗?”廉慕斯下意识接话,“毒医可以,挺暴力的。还能给自己奶一口。”虽然奶得不多,好歹也有胸。 “不是,”戎予安纠正她的说法,“我想玩医生,救死扶伤那种。” 他好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难道就像是脸上写了‘暴力’两字吗?” 她只是想象不出来一米八的大个子玩悬壶济世医生时的模样。 廉慕斯会看号,她侧着身子,用鼠标挨个点选。戎予安仰靠着墙,小动物已经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量不刮蹭到身体,但因为姿势原因,还是会不小心触碰一下。想压着她的后颈,压过来……但最后就只是看着,然后收回视线。 两个号,一个装备不错,上过年度名人榜;一个修为超高,装备只是有点及不上前面那个,都是不错的号。 戎予安把第二个号拖进购物车,游戏正好结束更新。 登上游戏,装备号上线的信息立刻上了系统公告,廉慕斯看着他眼睛都不眨地买了转服道具,转服、下线、改名、上线一气呵成。 一个名为“徒离忧”的新号上线了。 修长的手耐心地将好友列表里的人删掉,女公子收到一条请求“徒离忧邀请你加为好友”。 戎予安在玩网游上显然也拥有着和廉慕斯一样的天赋:花钱。 “有认识做装备的商人吗?” 廉慕斯把信得过的、在线的商人名给了他,又联系那些商人,打过招呼。她在改号上是个能手,帮戎予安找了现在最好修的几处,没多久,系统上全是他精炼成功和失败的消息。 装备极品又有钱还没公会的奶妈总是可遇不可求,到最后戎予安直接屏蔽了那些公会邀请,在廉慕斯的指导下专心砸号。砸了两个小时后,天下无双的物价翻了又翻,世界频道在刷“惊现土豪”“大佬加好友”。 然而戎予安早已关闭了好友邀请。 他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连商人也没有加:“我找你就行了。不喜欢乱加好友。” “我不是一直在线……” 戎予安说:“我也不是一直在线。” 他的新号爬上第八位不动了,商人们暂时缺货。新的一批还要等一段日子。 廉慕斯把他邀请进了公会。 【公会】[成员]我有病你走开:【大哭】哇的大哭出声 【公会】[成员]你们抗我先退:【得意】 【公会】[成员]骨巨:发疯了? 【公会】[成员]我有病你走开:我跟他打赌大佬会不会入我们公会 【公会】[成员]骨巨:你赌的不会 【公会】[成员]骨巨:【同情】 【公会】[成员]青帘浴巾:大佬怎么不说话呀【好奇】 【公会】[成员]女公子:这是我朋友,她比较沉默 【公会】[成员]大能:大佬果然和大佬玩,瑟瑟发抖 【公会】[成员]骨巨:瑟瑟发抖 【公会】[成员]青帘浴巾:瑟瑟发抖 【公会】[成员]我有病你走开:发抖色色 【公会】[成员]我有病你走开:抖发瑟瑟 戎予安很会玩游戏。尽管武侠二的操作并不困难,但他摸清要点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和廉慕斯组队在战场中大杀特杀。 两人装备极品,操作意识很强,苦了战场的对面一方——不杀公子、那些技能就会杀了他们;杀公子吧,血线压不下去;封奶吧,公子嗑药;打奶封公子吧,这奶妈一时半会儿打不动。 退战场算了,绿色丨网游真好玩。 下了几把战场,正准备去竞技场,戎予安那台电脑忽然响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姓名备注:二哥。 对视一眼。戎予安主动退到一边,廉慕斯坐到他的位置上,戴耳机、连上麦,从容接了这通突如其来的视频邀请。 扯着领带,靠着椅背,青年笑容像挤上去的:“木木,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 视频里的人还说了几句话,但戎予安听不见。只看到廉慕斯回复着,笑容没有任何做作,带着一点点温柔和平静。 “没有的事,戎予安?我拜托他的,因为没养过猫嘛。现在?” “糖糖要等会儿才能去接……没有,怎么会。” “我说谎的话——嗯,戎予安是小猪好吧。” 眼不眨气不喘地卖了同伙,书扉盖在脸上,戎予安闷笑了一声。 等操心的哥哥挂了视频通话,廉慕斯把耳机一摘,起身,正对上戎予安的视线。 戎予安挑眉:“小猪?” “应急策略,”廉慕斯顿了顿,自知理亏,“对……” 啊。 也许是游戏玩过头,一时鬼迷心窍—— “……” 在戎予安微微睁大的眼中,小小的女生双手扯住他的左手,犹豫地、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头顶。安静低下脑袋,耳根烧至绯红,发烫发热,蔓延至脸颊。 ——“我不太擅长说这个。下次就别道歉了。” ——“这样就过去了。” 车上的话历历在耳,很明显,廉慕斯并没有忘记。 空气像是凝滞了。许久不见动静。 廉慕斯鼓足了勇气,却始终不敢抬头——对刚才的行为疯狂后悔,忍不住钻入死胡同。 完蛋了搞砸了根本就是个女变态,疯了吧这下丢人了怎么办现在把人家的手移走还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得及吗来不及了吧她死了她现在就要挖个洞埋了自己啊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直视戎予安的脸了这是怎样的自作多情她头发会不会出油了还能好了吗谁来救救她…… 嫌弃地推开也好、礼节性地收手也好,拜托给一点反应。她的心脏快死了。 然而对面始终无声无息。许久后,隐约有轻微的响动。 头顶的大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温柔,慢慢地、轻轻地、略微有些僵硬地揉了揉头发。 “真是。”说话的人呼吸都轻薄了起来,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隐忍。 戎予安差点没忍住抱起面前的人。好在他的耐性极高,最终没有打草惊蛇。 心里涌起一种异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那点感情落在心跳上,随着跳动渐渐发散,直到指尖发热。 简直要疯了。 送菜上楼的厨师站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女孩低着头满面通红,神色纠结又带着一抹羞涩;男生侧头向着另外的方向,像压抑着什么情绪般手遮掩着嘴,一言不发。 晚霞满天,火红的余晖倾斜进屋,将一切定格在这安静的瞬间。 ☆、24章.黑历史 人,总会有一段不愿意谈起的过往经历。 比如中二时期那些惊人的幻想、别人或许早已忘却但自身依旧耿耿于怀那些小事、不经意间丢人的行为、那些不想让他人知晓的羞耻昵称或者梦境。 这些想要若无其事掩盖在回忆深处,充满了泥泞与痛苦的回忆,回想起开头就像让人热血沸腾恨不能穿梭时空回去阻止当时自己的历史——统称为黑历史。 当然这其中也会有过度解读自我导致的故增添羞耻感的羞耻心理,但总而言之,黑历史是绝对能让人恨不能丢进马桶一次性冲个干净的奇妙名词。这种历史态度过沉重,而且总在无意间突然出现,以一种单调且突出的片段来提醒你曾经惨痛的行为,并如梦魇般折磨着你脆弱的内心。 现在时间:月考后下午的空闲时间。 地点:A中某人工小森林的凉亭内。 人数:两人。 宁枝正打算回教学楼,却在为了走近路横穿过寂静小森林时撞见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廉慕斯。彼时她正挂在凉亭的栏杆上眺望树干上枯黄的树叶,双眼放空且无神。 “慕斯?”小心翼翼靠近,在她眼前挥挥手,“怎么啦?” 那双无神的死鱼眼对移动的物品产生反应,于是当事人神色疲惫地瞥了眼过来。 神态宁静极了:“没事。” “我只是在思考在哪里可以找到哆啦X梦,向它借到时光机回去宰了过去自己的手。” 宁枝一惊,谨慎道:“这两个现实是不存在的哦。” “引力场很强的黑洞也行,直接把地球吸走……这个好,地球毁灭吧。” “地球很无辜,所以说怎么回事?好好地要毁灭地球?” “……”神情恹恹,“那退一步人类毁灭好了。” “那也没办法做到,到底怎么啦?” 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很想吐槽的发言。 为了让心情保持愉快,宁枝最近在看一些能让心情愉快的动漫和小说,比如银X、齐木X雄的灾难和一些让人愉快的小说等等,个性相较之前恢复了许多。她看了看没有精神的廉慕斯,担心她的状态,就算想着她应该不想受到打扰,还是登上了凉亭,在旁边坐了下来。 微风吹拂过耳颊,眼里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小树林从中的青草舒展腰肢,混合着泥土干净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嘘——” 宁枝试图重振眼前人的精神,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廉慕斯懒洋洋看了眼,食指压在唇畔上,示意噤声。 好吧。 尽管对廉慕斯不了解,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但陪在一旁坐会儿还是能行的。 月考过后多出来的半天可以无所事事。远远传来大操场上男生们踢足球的热闹声,夹杂着热情的助威,短暂的青春总是赋予了活力和快乐,然而她们却像是提前退休的老年干部,在嘈杂的人声和安静的树林中静静回忆过往点滴。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森林发呆了半天,期间有六班的人路过,告诉宁枝班导在找她——怀着对廉慕斯和世界的担心,宁枝离开了凉亭。 ——不管怎么说,希望地球和全人类在廉慕斯脑子里能坚强到最后。 小树林彻底安静下来,又独自一人的廉慕斯呆滞盯着树干上某一点,回想起周末的一幕,深深的羞耻和羞惭像潮水般阵阵涌上心头。只要加上一层羞耻滤镜,那么在挑战理性和理智上,她已经彻底占据了下风。 循环在廉慕斯脑子里的片段:她流着哈喇子,极其猥琐且色眯眯抓住戎予安的手,不顾他人意愿放在自己脏兮兮的脑袋上,试图蒙混过关。虽然戎予安没有责怪她而且温柔地安抚了她的浮躁,然而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不知廉耻为何物的流氓。 戎予安越是体贴善良,越将她衬托得鄙陋不堪。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后悔药呢。她在命运的岔路口选择了错误的方向。回想起周末的那一幕幕场景,廉慕斯深深埋下了脑袋。 异常兴奋感。 没能控制住情绪的异常,以至于行动快过了理智,给他人带来了麻烦和阴影。万一这位帅气的校草级人物回家后做了恶心的噩梦,在噩梦中被一只只油腻的手放在不知名的头上,那又是怎样的失策和失责。 廉慕斯仰着脑袋,感到愧疚。 至少短时间内她希望不要跟戎予安碰面,实在是太太太——太糟糕了。 等下,刚才跟宁枝的对话好像也很羞耻……什么毁灭世界毁灭地球毁灭人类啊,就算真这么想,说出来也会吓到普通人吧。 廉慕斯捂住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丧气的叹息。 ——死了算了。 姜承悦心情不好,躲开了人来较偏僻的树林里抽烟。以前他和几个朋友都抽,现在很少碰烟了,但在心情烦躁时还是忍不住。他低头点燃了一支烟,在隐隐的火光中微昂起头,似乎在观赏清白的烟雾,俊目中有着一丝暗沉。 他不明白戎予安什么时候看上了慕斯。 戎予安的层次比他好点,段数也高,更擅长伪装,关键是更狠。曾经让他也禁不住升起强烈的不平衡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能装又会掩饰的人,有就算了,现在又要来抢他的人。 想到这,他嘲弄地笑出声,又吸了一口。没有了平日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看着手中的烟。 一个人染上了烟瘾就很难戒掉,喜爱也是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就很难脱身。 他喜欢廉慕斯。 但现在戎予安也喜欢她。 戎予安的性子圈子里都了解,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争是争不过的,戎予安的心肠比墨水黑,有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偏执。 想起戎予安被他找上时。 “你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下,“第一次听到,很有意思。” 他说话时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无动于衷。如果不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危险,倒装得跟真的一样。这就是戎予安和他不同的地方,在意和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轻描淡写后,不知什么时候会把掉以轻心的人踩在脚下。 这次他却掩饰得不够好。 烟蒂落在地上,碾熄,姜承悦抬头,敏锐看见了凉亭中的人。 呆呆的,愁愁的,趴在凉亭的栏杆上,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每次都喜欢一个人跑到偏僻的角落里待着,这种行为乖巧可爱,以前就只有他和另一个人知道她这个习惯。 他等的足够久,久到那个白痴主动放开了手——看着后果不是没有悔意,但更多的是欣喜。他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 凉亭中的人隐约有看过来的迹象,姜承悦驻足观望了半晌,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廉慕斯躲人的技术炉火纯青,只要发挥出来,还没有人能够轻易找到她——叫同学?她下课不在。熟悉的地方也不见人影,甚至连最喜欢的甜牛奶都可以忍住,总之——不能和戎予安碰面。 谁想和黑历史的另一名主角进行历史性的会晤呢。 这期间也有几次风险,差点与辜负的受害人会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戎予安偶尔会出现在回教室的必经之地,那颀长挺拔的体型明明应该显眼无比,却似乎总会恰好被挡在某些遮挡物后,难以察觉。 不管廉慕斯如何抗拒,她和戎予安不得不见面的日子还是越来越近。 因为运动会要来了。 A中的秋季运动会总是举办得格外隆重。学生们一个个信心十足、面带微笑走过了入场式,然后是校长冗长的演讲以及每个年级的应援团满腔热情的呐喊助威——A中施行年级对抗制:初一初二对抗,高一高二对抗,优胜的一方在学期末的评优上会集体加分。 至于初三和高三,他们忙于学业,不参与这类强身健体的活动。 婉姐她们苦学业久矣,对学业外的事情分身乏术,廉慕斯少了许多避开戎予安的手段。最可悲的是一抬头,就见到朝拒暮绝的人就在列队不远处。 “慕斯,这个彩纸这样剪,然后这样一折就好啦。”示范着剪出了锁链状的纸链,女孩笑容灿烂阳光。 不,她不是很懂。 低头看了眼手中破破烂烂,轻轻一扯似乎就会碎掉的迷之纸条,廉慕斯瘫痪了表情。 班级里有人在应援团做后勤,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应援团现在完全忙不过来。班级里其他人都在参加比赛,无所事事的廉慕斯就过来帮他们剪纸。 不过她现在更怀疑自己得了手残症。 在尝试了几次后,终于做出了勉勉强强的样子,同班女生开心抱住了她。 “太好了!”给了个大大的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抱,又磨又蹭,“交给你啦慕斯!” “唔……”这胸太大了有点喘不上气。 等人一走,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表情更加瘫痪麻木——算了,大丈夫不拘小节。 干杂活的地方位于讲台后面的清净角落,后勤部门还是很安静祥和的,偶尔聊两句天,无伤大雅。廉慕斯没一会儿就做了老长的缎带。还没安心下来,门被人一把推开。 带水过来的女生两眼放光,抱着一堆水气喘吁吁:“篮球赛开始了!走走走!”对纹丝不动的人,“哎,慕斯回来再剪啦,一起去看篮球!” 这句话点燃了安静的后勤部,一群女生轰轰烈烈赶往A座体育馆。 篮球只是一个球罢了,重点是打篮球的人。 男生们打篮球时拼搏的英姿似乎会将他们的魅力放到无限大,如果身手敏捷、球技娴熟更能赢得女生们阵阵欢呼。那些英气勃勃、激情焕发的少年们好像个个跳跃着闪耀,无论是眼神和姿态,都牢牢抓取着旁人的注意力。 左右两旁簇拥着叽叽喳喳的女孩们,廉慕斯一时看入了神。 她看见戎予安。 英姿飒爽的高挺少年轻松起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正入篮筐。他运球、控球、扣球,他的姿势标致,凝神专注时,有种摄人的魅力,格外高大帅气。 她看见大家在欢呼,在疯狂喊着他和其他人的名字,体育馆呼声震天。她看见有好看的女生们给篮球队员送水,戎予安面前的比其他人更加漂亮,神情羞涩。她看见光聚集在场内,非常耀眼动人,这也许就是真正的青春。 看着、看着,她缓缓闭上眼。 正欢呼的一个女生咦了一声,四处打量:“慕斯呢?” “上厕所去了吧,啊,三分球、进了进了!” 高二没有意外地赢下了高一。 男子更衣室内,篮球社的高一学弟嚷嚷着不公——打球最好的学长和主力都在高二,这球赛完全没有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来,反而成了学长们跟前惨烈的垫脚石。 “不要心急,”高二的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诱导:“当初学长也是这样过来的。等你们混到高二不就可以踩下一届高一了吗?” 好像有道理。 正巧戎予安冲了澡出来换衣服,那流畅矫健的肌理线条和恰到好处的腹肌实在是令人自惭形秽。再想想刚才的欢呼声中大半都冲向这位,男人也会有少许妒忌,等人关上更衣柜出去了,他转头问学长:“戎哥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 学长视线怜悯,不赞同地摇头:“年轻人,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跟怪物作比较。这世上哪有公平,比如有些人天生就是个有钱还会打篮球的帅哥。” “……”你刚才忽悠的那些呢。 路过的另一个学长轻飘飘道:“别听他瞎吹,我们这一届高一高二就没输过。有戎哥他们在,输不了。输了就是菜,真的。” 戎予安有目的地找人,比赛时他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想着廉慕斯来看自己打篮球,他就忍不住想找到本人。 想知道她会有怎样的想法,想和她说话,想看她的反应。 想见她。 篮球赛过后最大的比赛是障碍赛。障碍架、充气水池还有爬行项目都是小意思,看着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学生们在跑了不过八百米后就灰头土脸,老师们在终点幸灾乐祸。 “让我来,我绝对跑得更快。” “那障碍跳过去就行了嘛,为什么要爬过去呢。” “张X昕,快快快,跑慢了多做试卷。” 这些过于没良心的起哄导致了原本和洽的师生关系陷入决裂,于是临时的一场师生对抗接力赛拉开了帷幕。不过老师本身有老师的运动会项目,这场比试是属于违加范畴。 应援团的学生们嘻嘻哈哈给老师们换了身学生服,一群年龄三四十的“学生”昂首挺胸站在起跑线前,引来了阵阵热潮。 廉慕斯看着熟悉的老师们站在赛道上,姚班没有参与事端却也被迫参加比赛,正黑着脸数落自己满面笑容的老公——一班班主任老赵,不禁忍俊不禁。 “在笑什么?”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回头一望,身后站着戎予安。 篮球赛很受欢迎,她能感到周围落在戎予安和她身上的默默视线。戎予安神色如常地跨过座位,坐到身边,注意力随着椅子受重时的微微响动而转移。 以前她就觉得,男生的体温太热了。 “你不去准备比赛吗?”接力赛之类的,看起来就适合运动型男生。 戎予安拧了一瓶水,随手递给她:“就一场篮球赛,没了。” 正好赛道上的比赛开始了,参加比赛的老师和学生瞬间冲了出去。没一会儿,那些文理科的老师们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丝毫没有之前的惬意和愉快。有年轻点的老师不经常锻炼,腿又软,累得差不多要哭出来。 好在体育老师们很给力,一声不吭大步发力,爆发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接背下了我最喜欢的那本书在图书馆的位置,还有我看书的方位。” 感人肺腑,这么好看的男生又这么用心,瞬间抓住了自卑的少女心。 后来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答应,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没想到一开始就是张筛子。 爱情果然只存在于小说中。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恶心人。”崔静晗最喜欢这么玩,反正多得是义愤填膺的傻子。 “你确定要在我怀里分析其他男生的内心活动?” “……” 无奈的声音落下尾音才恍然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处在了包围圈内。距离近到只需要一拉,就会跌入怀中。 想离开,却被长长的胳膊轻轻搂着。 “戎安……” “嘘——”男生笑,“不是问我喜欢你哪?” 他慢悠悠,像数数一样。 “我只是跟着欲望走。比如说……” “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想与你分享。”“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单独和你在一起”“想拥抱”“想亲吻”“想占……” 一句句下来,眼睛缓缓睁大。 小手捂住了剩下的话,柔软的唇畔烫在手心,沿着之间绵延至心脏。 戎予安低笑了声。 “木木,你的脸有点红。” “……烦死了。”廉慕斯纠结松手。 对上戎予安的脸,忽然一怔,笑出了声。 “虽然你正在一本正经耍帅,但是我还是想说……抱歉,嘴上沾了泥。” 不怒反笑:“哪里?” “……” 察觉到了危险,寒毛耸立,警觉与其对视。 “我看不见,”男生攥住小巧的手腕,拉到脸颊上。墨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言不语的人,目光灼热,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吐息,面前是游刃有余的恶魔。 “谁覆上去的,谁负责清理干净。” 这当然不现实。回去的车上,没能得逞的戎予安好笑看着对坐的人。 “真的生气了?” “……” “不是有得寸进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存在吗,我就是那类人。”把发卡别在侧发上,这回倒是控制了距离,“真是麻烦亲爱的木木包容原谅。” “这是赔礼。” 车窗外汽车飞驰,远处天幕黯沉。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引擎、喧哗和各种声响,他们也许是相同的,但明显是不同的。各种微妙的情绪堵在了一个点,廉慕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了。 手抚上发卡,垂下眼帘:“戎安,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我。你在圈内,我在圈外。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有共同点。” 就好像我知道你并不沉迷游戏,我不喜欢运动和人群。 我捉摸不透你,你也不一定真正了解我。或许先开始会对对方怀有兴趣,但很快,兴趣或许会转为厌烦和不耐。 这才是真正的真实。 戎予安凝视着。 她安然垂眸,像在阐述一件理所当然的现实。到底哪一张才是真实的,哪一副是虚假的。既然开心没有温度,为什么还在顾忌别人的心情? 但不应该如此。 有时候,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情感。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地方……” 微不可闻。 “什么?” “你的脸还红着。” “跑步跑红的。” 笑出了声:“真是好理由。” 直到回到家,刘姨纳闷问:“慕慕,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跑了会儿步。” “……” 蒸汽弥漫,浴池的水温度适宜。泡在水中的人抚上额头,疲惫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极烂的理由。 ☆、27章.恶意 “没有谁能拯救得了谁。” 仰着脑袋,看透一切的眼神,“路也好,命也好,注定只会一人走下去。” 下课间,人来人往的走廊一隅,廉慕斯发出了疏离冷漠的感叹。 “勾画的重点都好好复习了吗?” “复习了,语文考砸了。” 数学罕见高分,结果语文大意失江山,作文偏题偏到了姥姥家。自信是走向成功的路,又得点题路,又得点题“敢”和“不敢”,这让没有自信的人很难把握要意,直接掉了二十分。如果不是数学将近满分,恐怕进前六十都悬。 这两天语文老师欲说还休的眼风实在令人愧疚。 “作文还是得老老实实套用模板。” “……” “木木,下次还有期中考,不能因为月考失利就对人生失去希望。”平视着墙壁上挂着的月考排名,身旁的人如是说道,且面不改色,“我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以给你勾画文科语文重点。” 每次文理科月考、中考和期末考的前一百名,都会分别挂在各年级的走廊上供人瞻仰。理科前十名赫然有着眼熟的名字。 “你语文多少分。”“一三三。”“不了,谢谢。” 这次考试失利足够令语文老师难过,考虑到他的心理接受程度,理智拒绝了理科生的协助邀请。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没有放在心上。” 廉慕斯语气平平,望着只前进一名的月考成绩:“五十三名,人生又不会只有一次五十三,我很好,真的。如果不刷数学题说不定还会退步,某种意义上也是进步了。” 日光从窗扉间的缝隙倾泻,偶尔有不着痕迹的好奇视线打量着两人,就像在观摩两头不可能碰面的老虎。幸好老虎们不在意。 薄薄的书本压在头顶,戎予安依旧看着分数排名,语音带笑:“下次的数学需要勾重点吗?” “……请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了解。” 人在数学试卷的压迫下,就要学会低头。 这是廉慕斯学会的重要道理之一。 戎予安在纵容廉慕斯。 他的语气和态度,甚至脾性都调低到了周围朋友难以想象的低端。总是被朋友们围着,连笑容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就很昂贵。像玻璃橱窗里的非卖品,走近点都得自惭形秽。 现在,他会变便宜吗。 廉慕斯面上笑着,心想。 到头来,竟然有点享受这样的罪恶感。 戎予安和廉慕斯如影随形的消息,在月考发放分数后格外沉静的年级中风卷云涌,掀起阵阵波浪。不知道谁传给了谁,谁又告诉了谁,谁又亲眼目睹了,传来传去,竟然传成了:戎家和廉家有订婚的想法,所以戎予安和廉慕斯成双入对。 不仅合情,而且合理的解释征服了吃瓜群众八卦的内心——不然实在无法理解八竿子达不到一块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人,怎么会突然聊在了一块。现充和独行侠有共同点吗,简直荒唐。 戎家和廉家在A中算得上横着走的那批,本身两个主角的热度和流量极高。很快,谣言又传到了高年级,这下倒是彻底炸开了锅。 至少得知消息的计婉兮炸了。 正在看书,廉慕斯就接到了计婉兮的夺命电话,先是确认她的感冒好了,然后又问:“慕慕,你跟戎予安搞在一起了?” “搞”这一字用得甚妙。 廉慕斯的情商练出来了,自然不会一二再再而三地泼人冷水。既然戎予安想试试两个世界的人能不能融洽相处,双方谁也没有多说,倒是默契十足。 “突然觉得他的长相符合预期,”廉慕斯回答,“婉姐,我有点心动。” 计婉兮毕竟不是第一天认识廉家的慕斯,话筒另一端的声音顿了顿,说:“慕慕,你要乖乖的。” “好,”廉慕斯翻了下一页,垂眸,“放心吧,婉姐。” 穆良没想到自己会在图书馆的学习室见到廉慕斯。 手机还未放下,发出的消息框里还有“下周一起去?”的邀请,没了之前表白时的羞涩,倒有些不着痕迹的散漫。手指滑过对方的头像,抬头就见到了人。 他顺路到二楼还上次项目借的专业书,见到学习室里的景象,隔着玻璃拍了张照发过去。想到最近风风火火的传言,觉得可笑。 戎予安竟然跟廉慕斯搅和在一起,也不嫌掉价。 对于戎予安,穆良倒不是有嫉妒心之类无聊的想法。他家跟这边圈子里的人比也差不了多少,戎予安他们有的,他不缺。只是涉及到廉慕斯,难免不会产生一些坏印象。这不仅仅是为有好感对象的打抱不平,更是善恶观念中下意识的偏向。 利用他人善良的还好好待在学校,作俑者却安然无恙,看得人焦躁不耐。 通过他人侧面了解廉慕斯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有钱乖戾,独来独往,七班的人似乎对她的评价不错,毕竟偶尔会装模作样地帮助别人——做了亏心事,借着机会让良心好过些。成绩一般,朋友多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仗着计家的那几个护着,在学校我行我素,鲜少理睬其他人。 主要还长得不行。 本来想撕开真面目,却出师未捷。透着玻璃,他看向窗内:廉慕斯漫不经心撑着书桌,翻阅书籍。身上的饰品不多,却都是定做的高级品,眼睫微垂,敛起一切情绪。 眼前忽然晃过一张过于温和的笑。 收起多余的情绪,穆良真挚微笑,抬手敲了敲学习室的门。 屋内的人听到了响动,看清他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然后……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书上,一点周旋或者拒绝表白后不安的意思都没有。 明明示了意后才这么做,但穆良隐隐感到了无视的态度。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人对身边人和善,像一只绵羊。心里装着棉花,性子又直又坚强。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在意。 和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慕斯完全不同。 他忍着不爽,转身离开。 廉慕斯在图书馆看了两个钟头的书,度过了下午的自习课。书里的故事很有意思,讲的是罪犯因为当初被店员拒绝借阅影碟后产生了一系列倒霉的蝴蝶效应,以至于家破人亡,在数年后反身回去冷血报复的推理小说。 这种既能欣赏犯案步骤,又可以说出“这是什么鬼理由和傻X逻辑”的推理小说不多。看完后她满足地坐了会儿,又从后往前略翻了一遍。 她多少有点餍足感。书籍和游戏不同,尽管都拥有着独自世界,但带来的体验完全不同。翻来覆去扫了畸变,她出去,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图书馆的学习室需要预约,走时也需要换钥匙。走到前台,却看见男生还在。 前台把学生证退了回来,廉慕斯正准备走人,男生似乎欲言又止。 冲着越发熟练的表演,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有什么事吗?”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出去再说吧。” 图书馆的正对面是A中的休息区,有体育课溜出来的,也有国际部的学生。廉慕斯找了个可以听到旁人的大动静,旁人也能听到大动静的地方。 停下脚步,“好了。” “又有什么事吗?” 不像是把人放在眼里的问题,甚至并不关心。就像无足轻重一样。 这种态度,或许正是以前对她的态度。 一想到这,穆良绷不住表情,浮现一丝略含恶意的弧度。 “对不起。”他说了一句以后万分懊悔的话,拼命压抑着想抽面前人的冲动,脸上挂着自己也不清楚的笑,“我就想说,之前的告白是假的,我不可能喜欢上你这样的丑女。” 预想中的震惊和难过都没发生。廉慕斯眼中激不起半点波澜,像是听见了一句普通的评价,甚至面容都没有多余的变化。 面前的女生点头:“还有吗?” “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皱眉,“我说表白时假的,你这种恶心的人,我不可能喜欢。” 她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情,这种诡异的平静,让穆良略感诧异。 “我知道。” 廉慕斯诚心实意,“许多人都这么说,你们是对的。” 听到这种无赖的自白,穆良简直气笑:“你还知道自己有多小人,把人害得离开校园。廉慕斯,当X子还立牌坊有点太过分了。仗势欺人四个字怎么写知道吗,没了廉家你什么都不是。” 眼前仿佛是一张写着得意的嘴脸,沉默一下后,男生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脑子一热,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一句连着一句,直到:“廉家的家教就这德行?” 廉慕斯收敛了笑,面无表情:“你可以说我。一码归一码,别带家人。” “说归说,笑归笑,骂人家教不太好。” 抓住了对方的痛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还气上了?” 冷笑着骂骂咧咧,眼看面前人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泛起触目惊心的苍白,得胜的快意涌上心头。却很快被人一脚踹翻。 穆良踉跄着退后,还没站稳,女生突然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了小腿上。 这下就完全栽倒在地。 戎予安的周身气场冒着冷气,拽住廉慕斯的手腕往身后一带,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狼狈的男生。骨子里透着冷意。 “有种继续。”他说。 ☆、28章.谣言 戎予安打架斗殴的最新消息轰动年级。 过了月考的一群人正闲得不行,消息传的飞快,没一天都知道了这事儿,说他为了廉慕斯,把三班的穆良送进了健康中心。 描述起打架的场面,个个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身临其境亲眼所见: “如果不是戎哥手下留情,三班那男的绝对半身不遂。那一脚踹的——简直是要命的力道,直接把人踹飞。”这是半事实半夸张。 “听说都吐血了,可能伤到内脏。”鬼鬼祟祟压低声音,“教导主任都出面了,说要几家的长辈到学校来谈。”这是凭自个想象力添加信息的。 “廉慕斯就在旁边,急得都哭了他们都没停。”这是胡说八道。 有女生羡慕,“两个好看的男生都喜欢,我靠,什么玛丽苏剧情。酸了。” “唉,没人家的命就别说这些了。我看戎予安是真的喜欢廉慕斯,不然没必要为她打架啊。”停了下,“忻愉,怎么发呆了。” 身旁的女生胳膊肘捅捅,压低声音:“提这事干什么,忻愉对戎予安……” “啊。”反应过来,对回神的副班长干笑,匆匆转移话题:“下节实验课在哪儿上?” 邓忻愉茫然看了她们一眼,视线恍惚看向窗外。 不过一个月不到暗恋的对象就有了喜欢的人,这对心灵的打击是非常剧烈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她现在就想静静。 戎予安在健康中心的某间休息室里,他坐病床上,看面前的人垂眸给他的手上药——没掌握好力道,在力的相互作用下,骨节蹭破了皮。 传言中为两男生哭得不能自已的人正棉签蘸药后轻柔涂抹在伤口周围,力道控制得不错。 清清凉凉的药,和略凉的手。 “觉得冷?” 廉慕斯低着脑袋:“我手的温度就这样。” “谢谢。” 这声感谢,戎予安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嫌我多管闲事。” “平时的话可能会想,”廉慕斯淡淡说,“不过指名点姓家里人,没必要客气。如果不是力气比不上男生,我就亲自上了。” 手中的大手温度很烫,她把破皮的地方处理了,自己手上也难免沾了点药水。 “以后别跟这种傻子单独相处,”摩挲掉那点药渍,戎予安看着苍白的小手,“如果我不来,你不是站着让他骂?” 廉慕斯回答:“在网络上我还是能喷的,现实就不行,嘴笨。”扯了下嘴角,“我那时候在想怎么骂回去,但他唧唧喳喳的,插不上嘴。” 男人这么会骂,也是积攒了不少怨气。 “跟崔静晗有关系?” 这个人名,廉慕斯不愿多谈,但既然提到了,也就承认:“肯定。” 戎予安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表哥的女朋友,”廉慕斯看了他一眼,“你不熟?” 她不提封淮的名字,也就单纯点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到他是你表哥的时候,我还想着要远离你。”觉得完了,这八成也是个要中蛊的。 没想到自带清心丸。 “封淮的人,我为什么要熟悉。” 戎予安和封淮还真聊不到一块。封淮是真清高,他不是。 廉慕斯低笑了声,问:“你上次说站我这边,还算数吗?” “算。” 室内开了暖气,手的温度混在一起,廉慕斯抓住了戎予安的大拇指。这跟手指不老实地按了按她的手心,她箍住它,不让捣乱。这番玩闹倒是休闲自在,她随意开口。 “行吧,”她说,“崔静晗的心机是从胎盘里带出来的,没停止生长过。除了我和封淮,没人了解她。先开始跟她交朋友的时候,总觉得不舒服,又说不出来理由。每次生气生得莫名其妙,甚至越来越愧疚,觉得真对不起她。” “我现在都说不出她做了什么,”廉慕斯说,“我举不出例子,也描述不出来。” 就这样眼睁睁体验着一点点被剥夺空间,被按上罪名的凌迟感。 “封淮?” “他清楚得很,”想起模糊的身影,她冷淡说,“崔静晗对他的心机都是好的,凭什么为我出头。” 戎予安:“他们更相信她。” “女生懂女生,有些段位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货色。但崔静晗不一样。” 廉慕斯笑:“能让男生喜欢不是什么本事,让女生也为自己说话,那就绝对是个大善人。” “这很正常。长相和实力数一数二、善解人意又能进能退,掌握得好度量的女生;和一个情商低不开窍,笨拙又有时候读不懂空气的女生——给人的第一印象能一样吗?就连跟她争锋相对的,都觉得她是个真诚正直的人。” “不过我现在偶尔也会有点不服。” 廉慕斯沉吟,“虽然熬夜吧,但保养肌肤都有在做,五官都在该在的地方,淡妆也上了……不至于来来回回被人说丑吧。” 搞得有时候都觉得他们都在模特公司上班,起床睁眼看到的都是杂志上俊男美女了。 戎予安闻言近距离配合打量了眼:皮肤细腻光滑、身材也不错,发质极佳。 细看可爱,仔细看更可爱。 捏了捏那张小脸:“怎么没反驳?” “以前我都不打扮,”廉慕斯理所当然道,“现在看确实清汤寡水,是有点丑丑的。而且比起崔静晗,是差了很多。” “他在质疑我的审美。”男生长腿一伸,左手捞住面前人的腰,“就算不帮我反驳,好歹别默认吧?” “他们可都是崔静晗的迷弟迷妹。” 廉慕斯瘫了表情:“跟这种人说不通的。就算知道崔静晗的人品,八成也会嚷嚷‘我绝对不相信她是这种人,绝对不会相信。有心机难道是坏事吗,就算再怎么变,她都不会失去正直,一定是你这个阴险的廉慕斯陷害她,让她迫不得已’……你让我怎么面对这些理智的人。” “不理。” “都假装告白了,”女生叹气,“牺牲到这个境地,没有控制住同情心。” 戎予安失笑。 揉了揉柔软的头发,被推开:“乱了。” 然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仿佛这个举动是非常自然的事,而她亲昵的推开也在情理之中。非常惹人怜爱。接触到的皮肤有一种灼热感,心痒难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木木,”戎予安说,“喜欢你。” “……” 医务间一片宁静,廉慕斯对上戎予安漆黑的眼瞳,那里泛着点点笑意。 感悟到确定的情感,眼中的光芒弱了下去, 她说:“这就是为什么封淮不介意崔静晗的‘心机’。”掩去了眸中的神色,笑了,“你看,你现在也吃我这套。” 打架斗殴这事可大可小。 当事人都是平日里品学兼优的学生,好在受伤最重的穆良也只是皮外伤,和家长通报后,反而是穆家的长辈反应最淡“男生打打架很正常,我们工作繁忙,有顾不到的地方还请老师多管教一下”;戎家的老爷子让家政妇转而交代了差不多的说辞。 A中没把普通学校班主任最怕的“青春期失控”管的太严,但两男生为一女生打架,听起来像偶像剧,处理起来确是实实在在的校园剧。 牵扯到的三个班,班主任们苦口婆心训诫了一番。让打架的写不低于三千字的检讨。 七班班主任姚班单独找廉慕斯谈心。 “都是谣言而已。”廉慕斯垂着眼睛,“我之前也不认识穆良,那天他单独找我,我也很害怕。结果他质问我欺凌以前的同学。” “他欺负你了?”闻言,姚班关心握住学生的手。 廉慕斯尽管患有心理疾病,却很少麻烦他人。不但没有一点借题发挥的意思,还努力认真。老师们布置的任务,别人做得到,她也做得到;虽然不怎么和同学相处,但也不会给同班制造麻烦,可以说明理又省心、懂事又体贴。这样的孩子,不会轻易针对别人。 那只有别人先滋事。 “没有。”廉慕斯抿唇,“后来他又找我。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结果被路过的戎予安听到了。” “他听到后很生气……我没有上去阻止,对不起。当时没有阻止是因为吓到了,我想我现在应该说出理由。” 姚琼华心疼:“他说你什么了?” 空气停滞了一瞬。 “……”廉慕斯气色晦涩,垂着眼,“他说‘像你这样的丑女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你有家……教吗……’还有一些……”她说不出来。 说到最后,眼前开始泛红,但还是鼓气了勇气。 姚琼华心一沉,腾地站起身,“他真的这么说了?” “嗯。” “三班的穆良是吗,实在是太过分了。老师去跟这个男生谈谈。” “算了吧,老师。没用的。” 廉慕斯蔫着神色,唇角是讥讽又是隐晦的悲:“他不会承认的。只会更讨厌我。” 姚琼华拍着背,通过肢体接触传达安慰:“慕斯,你以前是不是跟这个男生有什么误会?” 女生微微一怔,似乎被这个问题问愣了,眼中闪着一种失神的光。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快泪水夺眶而出。 她怔然擦拭掉脸颊上的泪水,但是擦不完,擦不干。 这和姚琼华想象中的不同,她以为学生会诉怨,会发泄,但她没有。 廉慕斯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无声的哭泣——没有嚎啕,也没有哽咽。只是失神的神情和茫然的脸。 不是装模作样,也不是假装沉静。让人感受到一种真正的悲伤。 姚琼华有些后悔。 她可能触及到了学生最敏感、也是最威胁心理稳定的回忆。正想阻止,但廉慕斯的情绪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 学习室陷入寂静。女生无声盯了一会儿地板,才怔然收回视线。 姚琼华找了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对不起,”廉慕斯异常冷静,“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讨厌我的感情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的针对会什么时候停止。我只知道,我不配交朋友,也不配待在这个学校。” “到底有什么误会……” 那一瞬间,姚琼华忽然感到阳光下的女生似乎意识飘远,眼神无神,声音像从遥远彼方传来。既空灵,又沉重而疲惫。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廉慕斯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回教室前,特意用化妆把哭红的眼睛遮住。掩盖得毫无痕迹。 七班没人敢打趣廉老板。其他班的学生传的流言,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该读书读书,该学习学习,没有一点被年级帅哥们争夺的自觉,更像是一位专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不同的是,她会去一班找戎予安,查看他手上伤势的状况。 不关心其他人八卦的视线,遇到戎予安那圈胆子大来询问的人,也只是笑:“你问戎安。” 于是其他人都觉得这流言八成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要我选,我也选戎哥啊。”集会的时候讨论到这个,女生说,“三班的穆良长得是不错,但跟戎哥比还是差得远。” 气得男友把肉丸子往她碗里一摔,“比比比,去选你的戎哥吧。” 女生撒娇扯手,结果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被煞有介事地甩开。 啧了一声,“你说的,我真去选了?” “……过来,把肉丸子吃掉。”瘦成骨头了,抱起来没手感。 戎予安也觉得怀里的人抱起来没手感。 “太瘦了,”蹙眉,低着头,“午饭吃的什么。” 窝在暖和的人工椅里,廉慕斯把书翻到下一页:“家里带的午餐。” “吃饱了?” “吃完了,午饭不吃太饱,下午会困。” 戎予安不赞成,“胡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长肉。” “……知道这本书凶手是谁吗,”廉慕斯转移话题,“凶手是……唔……” 罪魁祸首下巴抵在肩上,圈着人,看她手中的书,在耳旁轻笑:“这本书里有叫‘唔’的人?” 廉慕斯发现戎予安很喜欢肢体接触。 他不会有丝毫拘谨,只要廉慕斯不排斥,就会随意做些亲密接触的姿势——抱着、圈着、揽着,身体与身体的接触传染了温度,有种被掌控的感觉。尽管她不是第一次和人亲密接触,但也有时候也会在意以及羞赧于戎予安过分的黏度。 有时候,不知道他会在怎样挑逗人的耐性。 计婉兮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是担忧。 婉姐外表虽然相貌艳丽,脾气不佳,但本质上依旧是对感情抱着真挚心态的少女。如果不是审美偏移喜欢上了廉嘉慕,恐怕早就获得一心一意的幸福了。 “没有交往,他没有承认你是女朋友?” “婉姐,这叫做成年人的默契。” 这样就算腻了,两人也不会尴尬。 “你胡说什么呢你今年还没满十八,小屁孩一个。”忧心忡忡,“亲了吗?” “不可能,亲吻是不可能的。” 肢体接触可以说是暧昧。亲亲以及以上事项,廉慕斯根本没考虑过。 计婉兮这就跟不上逻辑了,不过看上去廉慕斯把握得住度。而且有更重要的问题摆在面前。 提起人名,嫌恶皱了皱眉:“崔静晗回来了?” “运动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 廉慕斯越平静,计婉兮越猜得出事态。 心机女不是没有,但没有为任何利益,却始终针对不该针对的人不放的心机女少见。现在崔静晗有封淮护着,抱上大腿的小人暂时不好动。 收敛起厉色,干脆周末把姐妹召到一块,一起去逛街hape。 花钱这种娱乐活动几乎没人不喜欢。她们接连逛了各自喜欢的店,除了一些小东西外,其他都写上地址让店里送回家。中途殷怀接到了男友的电话,提前离开了。 倪白薇张望了眼友人离去的背影:“上周不是还说没有一个好东西,要发愤图强登上装备榜第一给男友好看?” “早改口了。”脖子上挂着新耳机,卫望舒咬着糖说。 “昨天在群里不是说了吗。游戏妹子在老邵那儿阴阳怪气说她坏话,结果他直接把游戏妹子拉了黑名单。”荆听白微笑,“殷怀说确认了通讯录上全部都删干净了。” 倪白薇皱眉:“通讯录还加上了游戏妹子?邵峰的小算盘打得真好。我看殷怀缺心眼了吧,谈个恋爱傻乎乎的。” “算了,”卫望舒说,“反正他暂时没出轨,退一万步等他们结婚还有很长时间,来得及。” 这完全就已经给邵峰定了罪。 廉慕斯:“……” 邵哥,自作孽,不可活。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廉慕斯身上,尽管没见过崔静晗,但基本知道是什么德行货——心机婊可能有各种苦衷,但目的和过程都大同小异。听说高一还有铁憨憨在想替心机女出头,一边吐槽着这些人低廉的智商,一边让廉慕斯放宽心。 “能用就用,不能用的离远点。”学生会干部荆听白说,“小人是搞不完的,那X子既然惹上了你,等什么时候没后台了,多得是落井下石的人。反正封淮的眼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是封淮的眼睛有多瘸,”卫望舒说,“是男人喜欢这种调调的女生。” 倪白薇苦大仇深皱眉,她点了酒,本来就喝不了,没几口就晕晕乎乎。 “男人,”冷笑,“木木,姐姐告诉你,嗝、男人可不像小说里那样,他们才不管女人的心肠狠不狠,只看床上骚……” 咚。 计婉兮收回把人推到在沙发上的手,面不改色,微笑着接道:“只看床上扫得干净不干净。” 她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担心纯洁度。 卫望舒:“X子配狗。” 荆听白:“天长地久……算了,想想封淮和崔静晗永远在一起也不错,这样就不用出去祸害别人了。万一崔静晗成了富太,说不定还会高我们辈分。” “这怎么行,”计婉兮轻声细语,“我们慕慕白受委屈了?先让一步,等时机到了,再让狗男女们慢慢快乐。” 她的笑容有些危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廉慕斯不说什么,低头把剩下的橙汁喝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她不怎么想再见到这两人。只要不来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封淮和崔静晗过得如何跟廉慕斯没有关系。但现在,先得压一压周边的危险。 穆良最近过得不是很好。 他被戎予安打得不轻,对方凶残的出手以及刻意避开明显位置的手段来看,绝不是表面那样的善茬。 打也挨了,检讨也写了,结果却是长辈让他好好汲取教训的训词,以及老师们不善的打量目光。不知道廉慕斯说了什么,七班班主任看到他就没好脸色。 这些都是小事。 最大的问题却是像野草般疯长的流言,传遍了整个年级。 他为了廉慕斯和戎予安打了一架,还没打赢。而最后廉慕斯选择了戎予安,因为愧疚开始躲着他。 传谣的人敢说,听谣的人敢信。最近旁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怜悯和同情,简直快疯了,全身汗毛竖立,想着谣言就犯恶心。在越发敏感的环境中,只觉得跟崔静晗玩不得错的女生们最近看过来的目光怪怪的,崔静晗也莫名冷淡了些。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狐疑。 然而找不到廉慕斯,偶尔遇见戎予安只觉得被打的伤口还隐隐肉痛。一班那圈人的眼里也似乎带着嘲意。 穆良头痛地撑头。 他会看上廉慕斯?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也不可能。 到底是谁传的谣……如果他知道了,一定要让他好看! ☆、29章.情书 校门口的靓丽女人吸引了不少注意。 她拥有一头天鹅绒般乌黑柔顺的长发, 面上的笑容温柔优雅,娉娉婷婷站在一辆跑车旁,吸引着放学后过往学生的眼球。 这样的美人在A中也不多见, 身上的气质娴雅, 那双眼眸娇慵敛着,有种可亲不可近的勾魂感。 几乎所有女生都绕开着走,不想被这张脸比下去, 衬得黯然失色。有人观摩那张精致妆容用到的化妆品, 有些咋舌:真是跟身后那辆跑车一样昂贵——不是一种乖巧的美,而是柔和中带着一点侵略性的美感。 美人和车形成了强烈的比对, 她专注望着校门口, 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侧脸的轮廓美而入神,实在是清丽到了极点。 高二一班的女生揪着男友腰上的软肉,笑容和善:“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痛痛痛, 乖乖,松手、手。”她男友惊呼出声,龇牙咧嘴,偏偏还犟嘴,“我没看人,我看的是车。”煞有介事, “好看啊,真好看啊这车。” 这种当面作死的行为并没有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活命机会。 “呵呵。” “嘶——”脚尖和胳膊同时传来剧痛,男生倒吸一口凉气。 女生嫌弃地松手:“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学学人家戎哥。”她对着校门口努努嘴, “眼睛都黏在慕斯身上,学学。” 天天戎哥戎哥,圣人都会恼怒。 男生用全力气呼呼瞪了她一眼,转头哼哼唧唧:“也没见慕斯让戎哥学我……” 你哪儿来的脸。 结果刚瞅了眼,男生就又惊又得意了:“戎哥也看过去了,唉,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美色……嗷。” 一边用武力让傻瓜住嘴,女生一边狐疑看了过去:“不是吧,戎哥怎么可能跟你一样饥色……哎,慕斯走过去了。是她的熟人。” 美人黑眸一转,对着校门轻轻一笑。 这一笑威力巨大,有两三人差点忘记走路,表演了一个平地趔趄。 在一大堆瞻仰勇士的目光中,廉慕斯真带着戎予安径直朝美人走了上前。 那美人见到廉慕斯两人,脸上顿时绽放了一抹令人头晕目眩的过分美丽的笑容。 只是简单和戎予安打了招呼后,就一把拉住廉慕斯的手,垂眼与她低声交谈。时不时将她耳旁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亲密。 原以为廉慕斯会被美色压下去,结果她俩站在一块,竟然气氛和谐。 一个优雅蕴藉,一个漫不经意,气质和气势上不遑多让。 “她们长得有点像。”男生忽然来了句。 女生怀疑地打量了两眼,又似乎想起什么来,霎时打了个激灵,扯着男友往停车场走:“回去了。” “哎,”男生被女友拉着走,惋惜瞧了最后一眼,“戎哥真是享福。” 左拥右抱,美女环绕。而他家就只有一头母老…… 女生头也不回:“享什么福,那是廉初然。” 这名字一出,男生惊诧收回了视线,眼里的羡慕转换成了惊吓。 仿佛美人因为名字变成了一头狰狞的妖怪,低低怪叫了声:“不是吧?” “怎么不是,”女生翻了个白眼,“那就是廉初然。廉雅韶没这么柔,错不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男生清了清嗓子,迟疑喃喃着:“怪不得,这么漂亮的话就算可怕……”那也心甘情愿啊。 “……” 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地上,见到廉初然,廉慕斯很惊喜。 捏了把细白的手腕以及柔软的掌心,廉初然不满意:“瘦了。” 打量了眼立在小妹旁边高高大大的男生,对妹妹扯起温柔的笑意:“姐姐定了你喜欢的菜,我们去吃晚饭吧。” 现在国外大学正是deadline的最后截止冲刺日。她前几天还在赶项目,今天就莫名回国带亲妹妹去吃饭。廉慕斯没问原因,亲人回来就很高兴了。 她看了戎予安一眼,这一眼被廉初然捕捉到了。 廉初然是成精的妖精,自然不会明着给人脸色。 她语气柔柔地问戎予安:“戎安也来吗?就在建民路那边的主题餐厅。”这话说完,又客气和他聊了几句。 廉初然的举止和性格与廉慕斯完全不同。 不过短短的谈话,戎予安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说“凡是廉初然看上的东西,过她的手总会留下一层皮”。她的话语里听不出城府和心机,使人感到温暖和煦,但措辞却百般缜密,稍不留神就被牵着鼻子走。 戎予安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到最后,廉初然让司机把跑车开走,一行人坐戎家的车离开。 这看起来温婉却带刺的美人似乎对戎予安很满意。 他越寸步不让、针锋相对,她的不露迹象又含有深意的语句就越少。 廉慕斯靠着姐姐闭目养神,神态无害又安宁,戎予安的视线不时会转到她身上,手指蠢蠢欲动。 路途中,原本干燥的气候酝酿了厚重的乌云,天空渐渐黯淡了下去,不久就下起了大雨。 秋雨凉爽清冷,先开始淅淅沥沥落在车上,后来势如瓢泼,似乎有倾盆而泄的趋势。趁着这种天气来见妹妹,饶是廉初然也感到好笑。 廉初然是廉家老四,但廉慕斯却叫她二姐。 谈到这个,美人轻笑:“小时候跟廉嘉慕争口气,就让木木这样叫我。四姐听上去怪怪的,好像她还有两个姐姐一样,我不太喜欢。” 她没提小时候廉慕斯最喜欢黏着的不是廉嘉慕也不是她,而是最冷漠不讲情面的大哥。 虽然一年到头家人待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数,但廉慕斯还是一直在等他们回去。 美人说话的语调稍稍拉长,慢慢悠悠,主意拿得很稳。车内的温度开得舒适又体贴,廉慕斯到后面直接睡了过去。廉初然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怀里人柔软的发丝。 妹妹一睡着,这位看起来亲和的美人便不怎么开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直沉默到目的地。 她骨子里是个冷漠的人。 车一停,廉慕斯也应声而醒,车行驶的平稳感以及廉初然在身旁的安慰感才令她昏昏欲睡,两者缺一后就会警觉地苏醒过来。 门童举着伞打开车门,廉初然先下了车。轮到廉慕斯的时候,戎予安张开伞,把手伸给她,天空下着又绵又密的雨,廉慕斯对上男生的眼,有一瞬的怔然,他唇角的笑带着和雨一样朦胧的暖意,似乎会随时消失。 她回应了那只手。 主题餐厅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廉初然订了满满一桌,仗着父母和老爷子不在,不会指责她开销浪费。 在她心里妹妹就是应该吃最好吃的,穿最好看的,住最舒服的,玩最开心的——她不提任何事,一边和廉慕斯轻声细语,一边给她夹稍远的菜。 廉初然这次回来没有预谋,廉慕斯跟她有默契,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 戎予安陪着姐妹俩吃饭。凡是廉初然和他夹的菜,廉慕斯都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就是速度和效率越来越慢,慢到最后一颗小丸子都分了五次咬,他们就知道她吃饱了。 “吃得太少了。”廉初然叹声。 戎予安很赞同。 廉初然这次是真的只是陪妹妹吃饭,晚上还要赶着航班回去。临走前,趁廉慕斯不在,她又一次扫视了一圈戎予安,笑:“你眼光不错。” “我今晚就会走。”她淡淡道,“不会干扰妹妹的交友圈子,不过戎安,有一说一,我话放在前面——别让你以前那些小女朋友去打扰木木。你从前怎么玩我没兴趣,但木木不喜欢这些。” 戎予安:“不会。” 廉初然把玩着精致的打火机,却摸出火柴打燃了细长的女士香烟,淡淡的硝磺气味延伸,却不抽,只是看着烟头的火光。 她跟廉嘉慕的保护主义不一样,更倾向于冒险主义。 “希望你不会跟之前一些人一样,”美人笑了笑,“她并不欠别人什么。” 戎予安也不提,只是说:“我知道。” 饭后散场,廉初然要开车前往机场,她转到国外读书,也开始接触一些商场上的事,风尘碌碌鲜有空闲。临走前这大美人在餐厅门口狠狠抱紧了妹妹,让她注意身体。 大雨就在身后,廉慕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闷闷地回应:“你要注意安全。” 戎予安看出了她舍不得。她心口不一的时候,话会变少。 对亲情的依依不舍或许可以拿来增进感情,但最后男生不发一言,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像传递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干燥的手心挡住了一步之外的雨帘。 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深夜,才逐渐滞缓。 廉慕斯本来打算早点睡,但一条临时消息让睡意朦胧的她陡然清醒:殷怀姐和男友吵了架,气到从公寓里跑了出来。荆听白让司机去接,结果没接到人。 风风火火的又闹到深夜,才在街头找到了瞎转悠的主角,气得好性子又温柔的听白姐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半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寂寥的街头瞎转,怕不是期盼全世界都是没有坏心思的大善人。 由于过于没有危机意识,饶是廉慕斯也想拍拍她的脑袋,看里面有没有水在晃。 殷怀抽抽噎噎,看起来是真的委屈又无力。这次吵架吵得很亏:邵峰气她不给自己私人空间,她也气对方在游戏里对异性的投怀送抱的暧昧态度。 听着赶过来找人的姐妹一顿数落,最后由荆听白接了回去。 临走之前倪白薇对邵峰假笑:“你们双方都冷静一下,我看先让她在听白那里住一段时间,毕竟都高三了,学业很紧,不能老这么吵来吵去破坏感情。” 邵峰恢复平静后也很后悔,倪白薇好声好气这么一说,没理反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友被带走。 隐约感到这一走或许要见面会很困难,但自责和不占理让他木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廉慕斯再回到家再洗完澡,座钟的时针已经走到了一的位置。 睡得正酣的糖糖被开门声吵醒,不高兴地哼哼唧唧,露出花白的肚子蹬脚伸懒腰。去挠它肚子上的毛,这小东西前爪子轻柔搭在人手上,缓缓往外推——这是不乐意了。 廉慕斯实在是太累,一沾被子,甚至没有刷会儿手机,就沉沉睡了过去。 但睡眠过程很糟糕,一晚上醒了三四次,要么梦见还在上初三,她和崔静晗其乐融融;要么梦见廉嘉慕在身后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嚷嚷“哥哥中了,嘤,哥哥中了!”。 前者恶心,后者可爱又恶心。 一来二去,一晚上拢共只睡了四个小时。 等到了学校,又撞上一张阴沉沉的司马脸,廉慕斯自然心情极差。 她看了眼终于守到人,一脸复杂的穆良,嘴角向下一拉:“有事快说。” 穆良是第一次见识到坏脾气的廉慕斯。 在他廉慕斯为数不多的印象中,这个女生一直安安静静,总是独来独往,表情冷淡。眉宇间偶尔有一丝阴郁,令人不喜。 就算想刺激她暴怒,也只获得了不温不火的回应。 可现在她蹙着眉,周身气压低沉,没有之前的平静,而是流露出明显的不耐。 不想装样子了,显露了原型。 “终于不装了?”穆良冷笑,“那些话是不是你散出……” 他没说完。 “装你X,”廉慕斯抬头看着他,“来学校不读书整天幻想情情爱爱——脑子没事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心理医生介绍给你。” 她上辈子大概欠了崔静晗的,以至于转学了她的气息依旧阴魂不散。 封淮也好,崔静晗也罢,其实都无所谓。 他们又不是她的家人,凭什么要一次次耐心包容。 廉慕斯说的话不好听,穆良愣了一下,才脸色一变。 “你再说一遍。” 男生的威胁气势汹汹,大有要动手的势头。见过少年温和笑着的模样,如今倒是强烈的反差。平日里或许会惊一惊,但现在实在疲惫烦躁。 “离我远点,我不想染上可怕的病。” 傻子是绝症。 “如果不是不打女人——” 如果不是小晗……如果不是可怜……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如果……如果…… 哪儿来那么多如果。 廉慕斯的初恋死在了封淮手里。他喜欢漂亮的女生,那时候她不好看,这世上天生丽质的女生到底是少部分。 崔静晗多么美,杏眼鹅蛋脸,乌黑透亮的头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个子高气质好,廉慕斯样样不如她。 除了钱。 但封淮不缺钱,他和她一样都是有家底的,只是一个都知道,另一个都不知道。在他们开始交往时,崔静晗已经有苗头了:仿佛她做什么都对不起她一样,那时候渐生愧疚,开始听她的话。 有旁人说小话,说她在吃天鹅肉,封淮都会笑着反驳,他是真的喜欢她,那吃天鹅肉的是他不是她。 后来小道的话越来越多,听多了,也渐渐不好受起来。委屈后开始怀疑自身是不是真的不行,封淮会偶尔说一两句“实话”,都是实在的缺点,到后来“实话”越来越多,就只剩实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7 要花费很多精力和心意。一个简单的手工戒指,也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让人感到很累。 而且,有人跟她说“这是戎哥自己做的”。 小时候她幻想过,就像想当科学家或者想进某个名校一样普通的愿望:想要最昂贵的戒指,然后结婚的那天穿上最美的婚纱。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出嫁。 后来这种梦在她的世界销声匿迹。 再出现的时候,除了沉重外,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喜意。 廉慕斯听见自己的说话声,“这个好看,”她指着其中一条项链,“我喜欢这样的花纹。” 戎予安从身后探头,随意说:“明天一起去买?” 还没等应声好,他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屏幕里显示的号码没有名片,异常眼熟。 愣了下,就听见一声低沉的哼笑,戎予安按了通话键,还顺手按了个音频。 于是廉嘉慕咬牙切齿的警告声,就从话筒中响起。 “戎安,把你爪子放干净点。别对我慕斯动手动脚,”又威吓,“我们家可是传统家庭,不会接受婚前性生活。” 这个十几岁就没了处男身,女友比大哥换得还狠,逢场作戏到挨打的花花公子在胡扯什么? 戎予安抱着女友,下巴枕在小小的肩窝里,肢体接触中感受着小小的身型。 “放心,哥。”戎予安回答,“我不会做不负责的事。” 这像是对廉嘉慕说,也像是在对抱着的人说。 他的嗓音很淡,但廉嘉慕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等下,这个声音……你开了免提?” 廉慕斯眼疾手快挂掉了电话。 戎予安闷笑得很开心,廉慕斯想替亲哥捞回点场面,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笑:“好了,别逗他。” 廉嘉慕以前没这么提心吊胆,都是被吓太狠了,变得杯弓蛇影。 戎予安看着廉慕斯笑,眼底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光,但光是来自头顶璀璨的灯,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像停摆的钟。 戎予安对这样的女友没有丝毫办法,他低着头,问她:“你有多喜欢我?” “……”这是什么问题。 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了廉慕斯,戎予安却不依不饶:“有多喜欢?” 热气擦过耳扉,激起了些许热意。 廉慕斯想了想。 “很喜欢?” “比较起来呢,”戎予安说,“比起游戏?” “……更喜欢你。” 这个回答有点艰难,似乎在跨过良心的谴责。 戎予安却很满足,放过了她。 表面光鲜亮丽的背后,说不定并不是值得嫉妒的东西。 就像他的父亲,爱上了一个似乎爱他的女人,于是他们像完成任务般生下了孩子,彻底沉迷在自我的世界中。 至于现在两人在哪里。 把玩着手中的小指头,戎予安不感兴趣地想,说不定死在外面某个地方了。 刚才他们挑选到的项链还有配套的戒指、耳坠、手环。 号称大师级的设计,使用了最精湛的手工以及梦幻般昂贵的材质。 戒指都是成对的,看起来比自己做得更好,更精美。 “一起买下来?” 然而廉慕斯拒绝了:“我已经有戒指了。” 她只看上了那条项链的设计。 戎予安想在她身上放更多属于自己的标签,对这些并不在意:“这是成对的吧,你喜欢的话可以直接买,我们一起换。” 但廉慕斯不同意。 她说:“我觉得现在戴的戒指就很好,其他的没法比较。” 灯下,只和他单独相处在室内,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这种可爱的话。 戎予安只觉得被一股揪心的麻痹感狠狠击中,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无法抑制的热流,从喉咙抑制蔓延到全身的四肢百骸——想立刻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身体,狠狠感受她,感受她的疼痛,她的喜怒哀乐,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另一面。 这个人说着动听的话,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额头,戎予安不想将心里所想表现出来,只是哑着轻柔的嗓子,说:“睡吧,早点睡。” 廉慕斯抬头看他眼睛的时候,被一只手遮住了眼眶,他俯下身又亲了亲,不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但虽然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他知道。 ——那一定是一张狼狈,根本不从容的脸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8 。 客房和主卧隔着客厅的距离,戎予安安静松手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廉慕斯看了他数秒,安静环住他的脖子,拉下来,也在额头上回了一个晚安吻。明明是又轻又淡的触碰,甚至不算做接吻,戎予安却差点再次控制不住。 他们对视了一眼,好像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懂。 “晚安。” 如果人会读心就好了,这样既能读懂他人的想法,也能读懂自己的想法。 没有半点甜言蜜语和温柔小意,他们互道晚安。 48章、48.反复 喜怒无常这四个字, 是为她量身订做的。 直到廉家的人砸了学校的地,廉慕斯的身影好像突然高大了起来,原来那些“三班班花”“做不好怪谁”“长得丑心思毒没了”, 没人再敢当面挑衅这个休学回来的人, 不只是因为发狂到把人送进医院的廉嘉慕,还有找上门的廉家父母。 而A中就像经历了某场清洗,凡是参与的学生和老师, 在初中毕业后就主动转学离职了。 他们换了说辞“有钱人也喜欢装不幸”。 这些话, 顺着一些心向她的人,传入了耳边。 只要家世好, 再稍微有点情商, 其他人就会聚在身边。廉慕斯想,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以前的情商得低到什么程度。 对了, 以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是廉家有个廉慕斯,而是廉慕斯是廉家的人。 你的生活没有那些真正悲惨的人悲惨,你有其他人渴望的幸福生活,你没有抑郁的名额。 【那要悲惨到什么程度,才有资格抑郁?】 C市的黎明时分,微微天光从窗户透进房间, 天空泛出浅浅的鱼肚白,清清冷冷的空气清新怡人,廉慕斯的意识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床上的人并不十分想动。 【痛苦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床上的人动弹了一下,好像活了过来。 秋天的晨光别有一番惬意, 廉慕斯坐在床上,一坐就是半天。什么事也不做,就是低垂着目光,眼神放得很空,什么也不想。 等时间不能再拖了,就去浴室洗澡洗漱,然后出来化妆。 皮肤在保养下稍微好了些,但因为熬夜和散漫,还是低于了预期。 【这又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混油皮,很容易就有痘痘,如果有了压力,便会止不住生长。 她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也看着她。 手有千斤的重量,但还是抬了起来。 混油皮的T区应该先上控油妆前乳,其他地方不用。注意遮瑕的同时,不能让妆容看起来虚假,保持一定的清透感和自然感。 化妆能够遮掩不正常的气色,要定妆很麻烦,得先在部分区域上粉,最后定妆时才用喷雾。 廉慕斯上手很老道。 结果上妆上到一半,手机震动,差点让夹睫毛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轻微的烦躁。 等修好了妆容,拿起手机,看到班级群里正刷着校园论坛的新帖子截图——某学生和老师的师生恋八卦。班里的人在横向举例——以前的师生恋例子,身边的师生恋例子以及国外的师生恋例子,最后还是觉得脸才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不感兴趣。 等准备好了出门,客房服务已经送来了早餐。 电视打开着,正在放送略微轻松的音乐,餐桌旁边的人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走了过去。 早餐是便于进食的蛋挞、流沙包、双馒头等等,搭配的是甜豆浆。都是昨天确认好的菜单。散着腾腾热气,和香甜的气息。 谈笑着,却吃不了太多。 有点反胃。 不能浪费粮食,忍一忍。 不要干呕,保持形象。 但确实吃不下了,她不该点太多。 什么都没想。 等吃完饭,约定好的行程是购买昨天挑选好的项链。 去了店,店里干净高雅,透着金钱的气息。准备好的经理笑着将他们迎进屋子,有专门的人将项链展示给他们看。 这条好看吗。 那条呢。 项链太多了,如果分手了的话,也不好处理。 项链上要刻什么? 多加项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9 十字架的? 【那个女人的眼神在看戎予安吗,笑得这么开心动人】 【她看过来了,笑容浅了】 【殷勤的感觉不对,觉得我碍眼吗】 烦躁。 【不能这样思考,戎予安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他最多有钱有脸】 【万一对方喜欢女生呢】 但果然,很烦躁。 【如果戎予安不在的话,就没这么多事了】 【如果一个人的话,就不会白天还得出门】 不是一个内心柔软善良的人。 也没法满足他人对“柔弱”“孤高”“抑郁小可怜”的人设期望,从始至终都不讨喜欢。 恶意在心里滋生发芽。 有时是着魔一样的自卑自怨,有时是愤世嫉俗的嘲意,有时是没来由的厌恶和突如其来的兴奋——这些喜怒无常不需要引子。 不说出来就谁也不会知道,包括自己。 一起去看电影。 演得不错,剧情很紧凑,高潮也把握得很好。少见的佳作。 看完了电影,随意聊两句,却有些想不起电影的细节和剧情——但确实是佳作,节奏断得很自然。虽然没有具体的剧情,但至少心情确实地起伏过。 这样度过一天,有点开心。 只是更多时候,是自己也不明白的懵懂。 想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大部分时间,什么都不思考。 等想的时候,却都是没有意义的句子。 到了晚上,陈姐来接人。一脸的欲言又止,有点好笑。 结果晚上又遇上了亲戚家的表姐,笑得像只狐狸,甜腻地黏了上来。她身后的男友谦善客气,俊秀的脸上也是关怀的笑。 对她的回忆,通通都是负面的、糟糕的,又没有半点好处可得。但也有些佩服,毕竟她目标明确,是个堂堂正正的真小人。 【这年头,只要堂堂正正,小人也是很受欢迎的】 有什么区别吗。 完全搞不明白。 极为擅长语言挑拨,又更讨长辈欢心的家伙。 【一直不喜欢的、瞧不起的人,却又必须得哄着,一定过得很痛苦吧】 随意应付着,直到被一句话点得有些暴躁。 灯光下,那双狐狸眼笑盈盈的,又带了点让人厌烦的关心。 “最近心情好点没有啊?戎安,你要多关心一下慕斯,如果她出了问题,我可不会饶了你。” 还眨眼呢,真可爱。 【我说,这个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跟你很熟吗】 【一年能见个一次,都是佛祖忘记保佑了】 【你关心我的时候,为什么要通过戎予安说出来】 对了,这个人之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我理解你,有时候我心情也会很低落。但你多环顾一下四周,身边有这么多爱你的人,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坚强一点,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抑郁呢?” 算了,听过更糟的。 戎予安将她带了出去,没有一人的休息室里,感受到了轻轻的触碰。 有点发愣。 遭了,表情没有跟上。 但更糟糕的是脑内疯狂的活动——这是否意味着交往又深入了一步? 一股念头不可抑制地悄然出现:分手吧。 这想法一出现,便破土而出,疯狂抽根发芽,越发着装,越发地在心里根深蒂固。 好累。 看中他的女生们的眼光很累,麻烦事很累;与他相处很累,每一件事情都越来越累。 像把外面的一层糖衣抿掉后,就只剩下令人焦躁不安的烦躁。 但面前有一张温柔的脸,于是原本已烦乱的心更加烦躁。甚至开始埋怨,埋怨这种黏腻的温柔和距离。 【我没错】 离我远点啊。 只要这个人离远点就好了,她喜欢一个人待着。 【如果不接受告白就好了】 发自真心地感到后悔。 焦虑焦虑焦虑焦虑。 荒谬荒谬荒谬荒谬。 愤怒、绝望、卑劣。 埋怨自己了。 你凭什么这么想别人? 别把情绪带给别人,他不欠你。 不就是情绪低落吗。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0 r   思维矛盾,注意力集中不了又有什么关系。 廉嘉慕已经接轨了,二姐也慢慢步入正途了。他们整天的压力有多大,他们像你这样混吃等死了吗?你拥有这么幸福的环境,有什么可以抑郁的?你累,你他妈累在哪?你爆粗口你整天烦躁,你还累? 【你既然不想死,那你就没有病。】 【谁也不想见】【不想出门】【好烦啊为什么我要为他们考虑】【我已经很努力了,还要我怎么做】【她绝对在想“这家伙在装抑郁”】【想死才是抑郁的话我现在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你他妈在说什么吗】【放过我行不行】【我一定要摆出一张司马脸才叫病了吗】【恶心】【矫情】【为什么还是不能摆脱】 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抑郁症。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对了,我该笑一笑】 控制不住的情绪爆发了。 廉慕斯向来讨厌自己这点。 情绪稍微一激动,泪腺似乎就失禁了。明明没有很委屈,也没有太难过,但情绪一上头,却根本控制不住眼泪。没有气势也没有冷静,变成了他人讨厌的模样。 看起来非常小气,非常惹人厌。 好像失败了。 【不要显得像在求救】 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爱意,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幸福,好像困进另一个“只需要想开就没有关系的圈子”,和他人这么近,却好像隔在了两个世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复无常,却不能展现一点出来。因为旁人无法理解。 只能一遍一遍模拟,往死路里猛冲。 根本没有逻辑,也没有正常的情绪。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轻轻地拍背,有点烟草味——八成又没忍住烟瘾,但力度很温柔。 【就是这点温柔,才让人恐惧】 她终于不可抑制,因烦躁而崩溃。 49章、49.岔路 早餐是蛋挞、流沙包和双馒头。 戎予安不喜欢甜食, 不过也没有到厌恶的地步,见廉慕斯有在吃,也就陪着一起进食。蛋挞很香甜, 比流沙包更软糯, 戎予安等女友吃了些,才夹了一块到自己碗里。 这还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早晨,只是廉慕斯看起来没有多少胃口。她的状态有些低沉, 吃得很慢, 嚼一口都要咬上半天。 直到戎予安将她碗里的蛋挞夹走,廉慕斯才停下了筷子。 他递了张餐巾, 看出了廉慕斯的想法, 让女友坐到沙发上去,“别守着,我一个吃就行。” 再对着餐桌上的东西, 怕是会吐出来。 等把桌上的食物解决得差不多后,抿了口茶缓解了嘴里的甜度。 “有没有舒服些?” “吃撑了……” 廉慕斯皱着眉,腿上摊开了书,却没有阅读。她垂着头,竭力隐忍着不舒服的模样,但还是老实回答。 这种偶尔的老实, 像某种轻易击垮他心中防线的东西。 戎予安按压着腕掌上的大陵穴,让她放缓呼吸。看着她泛白的侧脸,昨天不该由着她点这么多,他想着。 又该胡思乱想了。 这时候应该晒晒太阳, 光合作用一下,缓解一下抑郁不振的情绪。 独栋的老宅院,除了预约的客房服务外几乎不会有外人打扰。淡金的阳光温暖倾泻,将一切的喧嚣热闹隔绝在了另一端。 在与开放式餐厅一墙之隔的阳台上,廉慕斯安静地躺着。 微风拂过绿叶,太阳透下清晰的倒影,高大的男生在不远处,安静读着书。或许没搞懂那本龙与骑士童话的主旨,不时疑惑皱眉,又很快似笑非笑。 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廉慕斯提不起劲。 没有玩游戏或者看手机的心情,只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心疲惫。在逐渐温热的阳光下,就像正在蒸发的水渍,整个人昏昏欲睡。 她在这个温和的午前,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梦。 然后突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刻,刺眼的太阳光折射进眼里,下意识眯起了眼。 “醒了?” 声音近在咫尺。 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身边的人发问。 他背对着光,身后是一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1 灿烂的金阳。这个人就这样俯身问着,眼里是浓郁的黑,细碎的刘海撩向脑后,英俊挺拔,大方自如。 稍微……有些刺眼。 廉慕斯窝在躺椅中,下意识用手背挡住了眼,好像这样就能省事。 天气很好,昨天还挺干燥的,今天就多了些清风,吹散了稍许闷热。街上的行人们穿着清亮的夏日装束,屈服在了老天爷奇怪的表现上。 店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廉慕斯穿得少,飕飕冷气蹭上了裸露在外的皮肤。 戎予安低声跟店里的人说了几句,温度很快就调高了些。 定做项链花费的时间太长,他们也不需要讲究。 待在贵宾室里,橱窗内都是些高级客户才能购买的饰品。其实首饰这种东西大同小异,材质已经无所谓了,区别只在于能不能入眼。 展示在托盘里的项链中,也有不少永不过时的元素——十字架、四叶草、红心、钥匙、守护宝石…… 这一幕看起来多么美好——温柔贵气的男生询问着女友的喜好,不时挑一条比对她的脖颈,谈笑到高兴的时候,还抚摸着女友的后颈,像在无声安慰。 有钱又帅气的男友让人艳羡。 那个对廉慕斯笑一笑都要瞄眼戎予安的店员没再出现, 最后敲定的项链是孔雀石镶钻的四叶草。 戎予安为廉慕斯戴上后,她轻轻地摸了又摸。抚摸项链的时候,吊坠四叶草上镶嵌的钻石随着灯光微微晃动,闪耀着炫目的光。 “很好看。”戎予安说着,指腹也擦过预示幸运的四叶草,带起些微微热的温度,低垂的眼看着她抿紧的唇,“你最好看。” 廉慕斯摇头,“胡说。”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时候谈论电影中的主角。 廉慕斯以为戎予安喜欢成熟稳重的女主,结果被问到后,他一口否认:“太爱吃醋了,不喜欢。” “……那女二呢?”贤淑温柔,善良且乐于助人。 “学问太高深,无法交流。” 戎予安神情自若对上了女友狐疑的视线。 原本就记不太清电影情节,但角色设定还是很有印象。 ……他们看得是同一部电影? 廉慕斯觉得戎予安的挑剔过于苛刻,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女三学问不深,也不爱吃醋……”轻灵可爱,古灵精怪。 “不爱读书,没有共同爱好。” “……”廉慕斯说,“我不知道你的喜好标准已经更新到了苛刻版本。” “我要求不高。” 戎予安一把揽住廉慕斯的腰,把她箍上了车,“叫廉慕斯的话,就算是喜欢吃醋的母夜叉类型的文盲,我也不介意。” 廉慕斯愣了下,笑了。 晚上室内乐后,在大厅遇上了廉慕斯大姨的女儿。 大姨的运气不好,在结婚上屡屡受挫,事业难得见了起色,却尴尬地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原本廉慕斯的母亲出身就不错,在与廉父结婚后,日子更是比大姨过得滋润富裕。 人是不能对比的,一对比就容易出事。 亲戚之间一旦有了巨大的落差,有时候会产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产物。 对廉慕斯而言,这位表姐是其中代表性比较高的一位。 她性格跟自己一般小气,表面和气是常事,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是小事。 大概是欺负不到廉嘉慕他们头上,每次针对的只有她。不过没眼色也是真的——跟她玩客套了,还摆着以前的刺头劲,纯粹浪费时间。 作为同性,谁也不会喜欢对方用可爱甜腻的声音专注于与自己的男友说话。看在亲戚的份上,廉慕斯耐心与她应酬了几句,结果对面嘴里聊着自己,眼睛盯着戎予安,摆明了不给面子。 最后还来一句火上浇油的话。 “最近心情好点没有啊?戎安,你要多关心一下慕斯,如果她出了问题,我可不会饶了你。” 她仿佛在谈论一个需要家属关怀的精神病。 “……” 廉慕斯笑意都收敛了几分,抿起唇,本身就不愉快的心情变得更加不愉快。 对这句关怀的话,戎予安没有搭理,温声与她的男友交谈,就这样无视了过去。好在这位谦善客气的男生能够交流,见女友还要插话,不动声色将她拉到身后,投了个警告的眼神。 这才悻悻熄鼓。 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戎予安没有跟廉慕斯说“下次不用搭理”,或者“别忘心里去”。他只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2 把人往怀里带近了几分,沉默与她相处。 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像演练了千百遍那样的好。 可惜吻落下的时候,廉慕斯无从发泄的情绪爆发了。 他比她高,她想挣脱,却轻易挣脱。廉慕斯像逃离瘟疫一样逃到一边,像个疯子,或者精神病——这是她最讨厌的词。 可她真的很想远离这个人,远离一种蔓延滋生的愧疚。 他做得太好了。该远离的时候远离,该凑近的时候凑近——这种细致入骨的体贴,竟然让她感到压力,这种安全感和崩溃的暴躁、愧疚、愤怒将她整个人摧垮。 廉慕斯知道,早就知道她站在了岔路口,迟早要做出选择。 这样压抑的情绪,不应该让他人跟自己一同承受。 为了戎予安好的那条路,应该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会活不下去,感情这种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变轻。会有更优秀的人治愈他,关怀他,而不是像她一样不正常。 如果选择自私自利,总有一天这个人或许会被自己折磨到丑陋的地步。她不想和这个人互相折磨,也不想让他感到痛苦。 就算病好了,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个见证这一切的人。 而对两人都好的路……根本不存在。 可想要分手的话,在与戎予安安静的眼神对上时却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廉慕斯泪水直淌,胸腔里发出难受的喘息声。 就这样僵住了。 屋里的气氛沉静了下来,默了些时间,廉慕斯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她神情茫然着,本来就没睡好精神不佳,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 戎予安等她哭得有些愣神了,才上去将人抱住,轻轻拍着背,像哄一个情绪不定的孩子。手放得很温柔。 他垂着眼眸,并不惊讶。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从无止境的负面情绪中出来,戎予安想,慕斯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病了。人都会生病的,这并不妨碍她受他喜欢。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这样不远不近的陪伴。 挺拔的男生抱住蜷缩的女生,安静哄着,黑眸里浮着些许轻柔。 吵也好,闹也好,不高兴也好,若即若离也好,痛苦也好,悲伤也好——全是负面情绪也好。他可以足够耐心,让她体会到被坚定选择的感情。 ——但千万不要说出那句话,他也有承受不住的事。 50章、番外5 双亲家庭由许多成员组成。 廉父和廉母结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廉父三十一岁, 廉母二十七岁。 两人的家庭背景都很不错,但直到订婚之前,他们都素不相识。那时候的网络可没有这么发达, 信息传递的速度也很缓慢, 年轻人们主动地、被动地接受着外界的新元素,世界好像突然多了数不清的色彩般绚丽起来。 如果不是廉家和秦家有结成亲家,抱了让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的想法, 恐怕也不会迎来廉家怪胎们的出生。 求婚前, 英俊的廉先生送了秦女士一捧“紫丁香”——这预示着初恋,秦女士笑得很开心。 他们的婚姻算是重要的构建部分, 不过廉慕斯出生时, 双方的感情已经淡了,年轻时的爱情所剩无几,只剩下无止境的繁忙与短暂的家庭交流。 所谓的家, 只是迁徙鸟儿偶尔汇合的巢穴。 廉慕斯虽奇怪,却并不早熟。 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以为父母就是高山仰止,可以列作楷模的存在,心里又敬又畏,加上他们常年不归, 心里也就制造了模糊的想象。 每当回想起这个时期的自己,她都归结于捧得越高,摔得越狠;想象力越足,崩溃也就越沉。 就跟有人认为俊男靓女不需要上厕所打嗝剪脚趾甲一样, 将父母列为圣人,营造出家之氛围的她,在察觉某种细节后,不可避免地呕吐了。 吐完后,廉慕斯冷静地洗干净了自己,竭力当作无事发生。 父母的爱情是他们之间的事,只要他们乐意,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平心而论,在父母的角色上,爸爸妈妈没有对不起她半分。 脱离了父母的角色,他们是独立的人,怎么看待婚姻的责任与关系,是他们自身看待的事。 这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问题。 他们给了她亲情,这份情不是作假。 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一遍遍想起小学时那个名为老师的女人,笑着问出的问题。 “你不是说你的父母爱你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3 为什么不来看你呢?” 【去死吧】 原本就渴望爱的人,在发现手中的东西可能是伪造品后,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扭曲了一部分。 裸露在外的烂肉被成群的绿头苍蝇包围,廉慕斯的世界加速了流脓溃烂。 …… 只要有钱和力量,什么都能购买。 豪房、豪车、美味的食物、琳琅满目的商品,年轻的肉体与心灵——只要想要,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送到面前,挑选到精疲力竭为止。 怎么可能会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名誉、奉承、自尊、口舌、舆论、地位、崇敬、善意…… 也许是太无聊了,哥哥姐姐们的个性朝着奇怪的方向铆足干劲狂奔。 作为小女儿,父母想让廉慕斯建立关于金钱的正确概念,她最初的日子和金钱几乎完全隔离开来。 廉慕斯在初中时沉迷于言情小说。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代表了某种渴望,但网络小说确实带来了短暂的充实。 通过文字体会一个人人生的感觉很好,好像一切都成了完整的故事——无论结局,无论多么悲惨,无论是幻想中智商为负的总裁还是中蛊一般的莫名爱情,都散发着惊人的甜美香气。 大家都为了爱互相关爱,也为了爱互相折磨,偶尔加点鸡汤,或者撒点阴暗面,人生便变得活灵活现起来。透过平平无奇的文字,廉慕斯借着只能打打电话的破旧手机,夜以继日地沉浸在小说的世界。 这种充实令她沉迷其中,每晚阅读小说到六点,甚至不休不眠。咖啡和浓茶都没了效果,在课堂上昏昏欲睡,于是成绩也随之下降。 可父母的责备、老师的嘲讽、同学的欺凌、喜欢人的贬低、朋友的折磨都不再痛苦了,在心的岔路口,她如愿以偿得到了逃避的空间。 大脑不知饥渴地阅读着,像中毒患者般上瘾,可这样长久一来,身体也日益衰弱。 廉慕斯知道这样不对。 但她渐渐失去了自制力,原来放学后一定会按时学习的自制力没有了,定时学习的自制力没有了,拖延拖延再拖延,连到校后作业也是一片空白。拖延无声无息毁掉了廉慕斯仅存的优秀,让她变得越加平庸不堪。 憎恶感。 感同身受是什么,理解又是什么。 什么爱啊死啊痛苦啊,什么现实残酷又自以为是啊,少胡说八道了,别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在一旁指手画脚。 真正的疼痛前不可能有所谓强大的人,如果感受不到痛,那只不过是不够痛而已。 尽管如此,廉慕斯也从未想过去死。 这世上一定存在真正爱着死的人,当她拥抱死亡的时候,应该致以诚挚的祝福。可她不爱死亡,也不想借死亡解脱……死固然轻松,但如果把死定做最终归宿,死亡未免也太可怜了——她这样的人不配。 活着才是惩罚。 才能惩罚她的贪心,她扭曲的渴求,以及莫名的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是她呢?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明明那么幸福,却根本看不见,只一味沉醉在黑暗的想象中,连一点痛苦都要放大数倍?为什么她的想象明明那么幸福,却总是遭遇痛苦的事,连一点幸福都像是施舍出来的幻想,刺破表皮就流淌出嫌恶的脓液。 又恶又臭的东西,谁稀罕与人比较。 廉慕斯有一把刀。 小小的水果刀,普普通通的,就和其他人用来切水果的普通刀子一样,切在新鲜的水果上,汁水便从刀的边缘溢出,像淌出血液。 抑郁也是一个过程。 而郁抑症是缓慢又折磨人心的,仿佛没有终点的漫长时间。 廉慕斯渐渐感受不到疼痛。 年轻人不懂事的时候,有些人喜欢在手臂上刻字或留迹,刻写爱啊痛苦啊不甘啊对阴影的斥责啊家庭的不幸啊……她不这么干,会疼。 但不会疼的时候,是种恐怖又奇特的感觉——在胳膊上手心上手背上划一刀,眼睁睁看着血流出来,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或恐惧。 好像大脑的感官和身体失去了链接,变得麻木迟缓。 她的认知出现了问题,感知也出现了问题,每一天每一天分明是活着的,却好像已经死了。 把一个苹果切成无数份,然后搁置一旁,等它慢慢腐烂。 可当它七零八落即将腐烂的时候,却冲出无数人,哭喊着对它诉说爱意。 何必又何苦。 说到底,不过是一颗烂苹果。 家里人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4 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好像突然间觉醒了某个开关;学校的人投来真切的注视,仿佛突然发现了藏匿已久的宝石。 她多么幸福,多么多么幸福。 当家庭因自身而凝聚,他人因廉家而聚集的时候,廉慕斯却开始体会苹果真正腐烂的过程。 ——她很爱他们。 ——也并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 可她病了。 廉慕斯不觉得委屈了,也不觉得痛苦了,只留下纯粹的折磨。 她真切明白人性的不确定性,也真切明白感情是多么细腻复杂的东西,可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怎样的人。 从深度的海洋里脱出后,大脑终于恢复了活性——无数声音在细细低语,每接受到任何外界的反馈,它们立刻回馈“戒言”——不是这样,不是那样,你如何,它如何——感知混乱,甚至不需要想法,情绪就自然低落。 吃药、睡觉、吃药、睡觉、吃药、睡觉…… 周围人小心翼翼,那表情像对着什么易碎品,透着隐忍和局促不安。 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病了,不是疯了,不要用那样的眼神。 不要怜悯、愧疚地望过来;不要嘲笑地看过来;不要眼神不屑地瞥过来。 不要看过来,她不想成为焦点。 分享痛苦是那么煎熬的行为;至于诉说回忆……她没有回忆了,她不想谈论抑郁症,也不想谈论有关这方面的一切。 不要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忍受揉磨。 钱是个好东西。拥有了钱和力量,什么都会有。 她有很多很多钱,也有同等的幸福。 隔着玻璃站在另一侧的自己,仿佛观察者般欣赏着面前的一切。 侧面观测的感觉太棒了,自我孤立的感觉太棒了,冷静审查着自己与现实的联系,好像有了上帝视角般,好像病痛有了出口。 踩。 往地里踩。 从头开始慢慢碾压,一直碾压入地,卑微进尘土。 【有人要死要活的时候,他们身边的人那么不屑……你是多么幸福啊。】 她是一个幸福的人。 因为她有关心自己的家人,有可爱亲切的同学,那些曾经不屑的人畏惧她,害怕她,不敢继续折腾;那群欺凌的人像童话里的王后般,落得了赶出局的下场。 在黑暗后,光明降临了,一切如同童话般,她会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结局。 咯吱一声,咬断了顶端的冰块。 甜甜的,凉丝丝的,可惜在冰柜里待久了,没过多久就在炙热的光下开始融化。融化的水将要抵在手背上之前,轻轻舔掉。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不是我强,是我家里的钱和关系强。” 51章、51.和缓 对男友莫名发火且歇斯底里, 对方不仅宽宏大量地谅解了,还体贴温柔地照顾到女友的心情,简直做到了完美典范。 而另一边, 恢复平静和理智后的廉慕斯木然回首, 发现从头到尾不讲理的是自己,造出状况的也是自己——不仅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发泄发疯,还差点说出没有回头路的宣言——可以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遇。 就算点炮仗, 好歹还有个过年的理由, 对方什么也没做,她却大吼大叫声嘶力竭。 无理取闹也得有个限度。 大人有大人的做事态度和方法。 怀着十二分愧疚, 廉慕斯向想象中备受困扰的戎予安道歉:“对不起, 我不应该……。”冲你发泄情绪。 话刚开头,戎予安嗯了声,廉慕斯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身高腿长的少年倚在沙发上, 有气无力的懒散模样,连带着嗓音和精力显然都低沉了不少,似乎备受打击。 廉慕斯噎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傻傻站在木质的方型茶几旁。 他们已经回到了住所,屋子里只亮了一排灯, 灯光羸弱,低低照亮半屋的阴影,安静得出奇。 如果给廉慕斯面临的处境打个比方的话,面前戎予安所在的沙发无疑是深渊极低, 散发着足以让她掉头就跑的恐怖气息。 ——嗯,就好像忘记了暑假的全科作业不得不光天化日之下站在班主任面前,等批改完作业前一直忍受沉默煎熬的可怜学生。 班主任戎予安无精打采打量着天花板,坏学生廉慕斯默然半晌,谁也不说一句话,时间一久,两人似乎都失去了对方动静的把握。 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5 在境况即将陷入僵局之前,廉慕斯扯了扯戎予安的衣袖。 这动作对她而言算羞耻的巅峰了。 戎予安垂着眼帘,没有和往常一样伸手拥抱,半垂的眼帘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手的主人似乎下定了决心要用心补偿。见他默不作声,过高的骨架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几乎霸占了整座沙发,像个雕塑般,不由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近的距离,已经可以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不是那种烫到心跳失灵的温度,而是令人揪心颤抖的温度。 干燥炙热的秋天,透过落地窗可以看清外面凉爽幽静的夜景,但此时此刻两人都无心于此。 心里数着数,正准备睁眼的戎予安停顿了一瞬。 他家里养了两只猫。 猫是不错的宠物,不像狗一样一天到晚都很精神,几乎一整天都趴在喜欢的地方安静睡觉。等想玩了,或者捕猎的“人”回来了,才懒洋洋伸个柔软的懒腰,缓缓踱步到身边,一边绕着脚打转,一边甜腻蹭着。 正是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才造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多了猫主子的别称。 现在,手指攥着衣服的一角,像猫一般轻轻掇着手臂。 像某种特别的试探。 带着些许迟疑和愧疚,那人蹲在沙发旁,神情不安:“对不起……我不是生你的气……” 廉慕斯的手不是软弱无骨,所以这样的触碰,更能清晰感受到接触的每个细节。 对猎物本身而言,在猎手面前露出绵软的肚皮无疑是一种致命的邀请行为。 霍然睁眼,在戎予安抓住手的瞬间,不可避免抖了一下。 这次偷袭得很成功,陷入愧疚的人明显思维迟钝,这时候还来不及反应,只一脸茫然震惊地望过来。仿佛迎面对上了数十张作为惩戒的物理试卷。 直到听见低笑,被箍住手感受到颤动和莫名的心跳,廉慕斯恍然大悟。 顿时,脸色从苍白转为了红色,又从红色转成了略青,接着又因为抓住的手重新溢满了红。想起戎予安还从没有装模作样生气过,顿时明白了一切。 但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到让那稳健的心跳越来越清晰,甚至带动心脏也跟着发慌发乱。 “……戎安,放开一下。” 廉慕斯考虑再三,艰难希望男友放开手。 她想单独去角落冷静一会,思考一番人生哲理。 戎予安应了声,放开了紧紧抓住的手。 姿势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像不尊重猎物的狡猾的猫。 下一刻,将正准备往后跳的人拉进了怀里。 如果她是个炮仗,廉慕斯想,大概就炸了。 “……” 戎予安将侧脸尽收眼底,喟叹了声,把人抱紧。 他用全身力气抱着她,像给予力量,又像是在确认存在。廉慕斯推不动,也使不出力气,只能尽力稳住身形……不至于引火上身。 两人就这么倒在沙发上,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戎予安仿佛就这么睡着了。廉慕斯昨晚睡得不好,精神不佳,也有些昏昏欲睡。 但半睡半醒间,却觉得身体的温度慢慢增高。 “……”夜晚的感官总是敏感开放的。 廉慕斯有两个哥哥。 他们说得好听点叫花花公子,恋爱自由人士;说得不好听点,叫推土机型人渣。 自小,哥哥们带回来的女友总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是男女之间调情般的举动和语调。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什么新鲜玩什么,骨子里透着漫不经心,相当吸引异性。 小时候她基本不会记那群美丽小姐姐的模样——还没等记住长相和名字,身旁的人就又换了新的,不变的是娇嗔和回眸时热烈的眼神。 被称赞的女人们总以为那些赞美都是独一无二的,然而众心捧月的环境中长大的公子哥们,对此表达了不通的见解。 爷爷对他们在感情上吊儿郎当的不负责很是不满,见到后必定摆脸色——退休后的戎老爷子在表情管理上放飞了自我,每次见到两个孙子都没好颜色看。当然,他对自己儿子也差不多这样,总嚷嚷着他们思想堕落,很是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大姐的感情生活也有些…… 廉慕斯的神游很快被戎予安滚烫的皮肤拉了回来。 盯着头顶造型极具艺术性的灯饰,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一探究竟的秘密般。 她盯了一会儿,懒懒地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1 。 而还有一个人,她现在稍微愿意为之努力一下……尽力而为。 59章、59.胡说 A中的图书馆的开放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闭馆时间以前是晚上的九点,但因为一些住校生的情愿,最近延长至了晚上的十点半。 馆外立着一块标志性的石雕, 由考入某著名艺术学院的学长设计, 造型独特新颖,栩栩如生,象征着探寻知识的步伐永不停歇。然而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依旧稳步地一天天减少, 留给高三应考生们的时间不多了。 廉慕斯返回图书馆的时候, 就撞见了不少和计婉兮一个年级的高年级学姐。 处于对异性的阴影面积宽广,比起陌生的异性, 陌生的同性更容易相处。 一路打着招呼上楼, 正好撞见在图书馆复印室扫了一摞试卷的语文老师——七班的语文老师姓顾,是一个颇为风趣的中年男人,不灌输三观, 单纯教授学识,任何知识都能转成信手拈来的梗,很受七班学生的喜欢。 尽管大家在学数学获得的痛苦是同等的,但姚班的护短和负责也相当受人尊敬。不过文科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副班是语文老师的情况也是罕见了。 当有人最初嘀咕也不知道当初学校那边是怎么想的时候,廉慕斯总体而言保持了沉默。 “慕斯, 你来的正好。”见到廉慕斯,顾老师眼睛一亮,高兴招呼着,“我这边有一些冬日赛的传单, 等会我还得出去开会,暂时没空,你如果看到了怀浩淼就给他。” 只是带个传单给语文委员,没什么难度。 廉慕斯拿到手里后看了两眼,语文类别的比赛大多是赋诗作文,分为公开征稿和现场竞赛两类——冬日赛是现场竞赛,文章的体裁和题目都是现场定现场比试。 前十名的文章会登上一本受众广,网络口碑也不错的知名杂志,并奖励一定的现金。 虽然她没有兴趣,但这些比赛通常是外部学霸们挣外快的好机会。 图书馆的大学习室和会议室大受欢迎,全部需要提前预约。 廉慕斯推门而入的时候,会议室的投影仪大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电脑前捣鼓着PPT;戎予安手支在椅背上,垂头看书,侧脸清俊。 表兄妹在门响的同一时间同时转头。 蔚芷白嘴角的小痣都翘了起来,看上去妩媚可爱,正笑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表哥自顾自张开了双手,一副示意女友过去的姿态,顿时黑了脸。 “……有未成年在的时候,请不要做错误示范。”蔚芷白眼神黯沉着,倒是很像戎予安不爽时的神情。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扫过神色如常拦住腰的长手,以及微微一笑以示敬意的混蛋表哥。 一边放映在交互式投影仪的PPT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国际部很多课程都有演讲环节,并算入最终成绩。廉慕斯匆匆扫了眼,虽然她的英语成绩不错,平日也有额外地认识单词,但上面一些专业词汇依旧让人云里雾里。 戎予安脸色未变,语调平静:“你用网上找来的身份证填写网游防沉迷的时候,也是未成年。” “……”蔚芷白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猫似的杏眼瞪向戎予安:“那别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戎予安睨了眼,短促笑了声:“你可以把眼睛闭上。” 一个清俊淡然,蹦出来的字却都戳人心肺,让人生气;一个娇小冷傲,为了自身的喜好据理力争,炸毛连连。 在外面倒是人设清新,一见面就肤浅地幼稚。 这种“你们不要为了我争吵了,要打去练舞室打”的诡异气氛,身为当事人的廉慕斯默默等了几秒,等这种幼稚的斗嘴暂时平息的短暂间隙,才开口。 “小白,书我拿来了。” 蔚芷白脸上表情比变脸还快,立刻由阴转晴,高高兴兴翻起书来。 戎予安伸手触碰廉慕斯的手,忽然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皱眉仔细观察着廉慕斯的左手。他半天没有动静,廉慕斯感到奇怪,也低下头,发现……他正瞧着自己的手腕。 “……?” 一动不动的视线有点怪异,廉慕斯扯了一下戎予安的衣袖,就听见一声别动。 稍烫的温度。 戎予安的体温要比廉慕斯热上一些。 冬天悄无声息地到来,天气也随之变冷,虽然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但冷风吹拂时,凉意轻易地渗透进校服内衬,在室外待久了,似乎连骨头都开始发冰发凉。 但戎予安的体温要热一些,烫一些,像太阳,又好像温暖的炉火。 略粗糙的指腹擦过手腕的肌肤,带起了稍许温度。修长的手指,特别适合钢琴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2 者古典吉他,覆在丑陋的手腕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戎予安垂着脑袋,手指灵活地解开袖口的袖扣,廉慕斯这才发现她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因为袖子收线条的设计,没有及时察觉。 廉慕斯抿了抿唇。 沿着解开的袖缝,那点蚯蚓一样虬结的疤痕冒出了头,后面更加恐怖密集的痕迹若隐若现。 他沉默着,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默然看着一只手,还有手的袖扣。 节骨分明的手又将袖扣一颗颗严丝合缝地扣了起来,这扭曲的手腕在这只手里显得特别小。 廉慕斯想起小时候爷爷讲过世奶奶的时候,经常说她怎么怎么内向,又怎么怎么懦弱不知声,“漂亮是漂亮,就是性子小气,老是容易被欺负”。完全是正经内户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和其他大家闺秀不同,没那么大方,也没那么讨人欢心。在其他人都适应了新环境的时候,她还为此生了一场大病。 每回说到这,总会恨铁不成钢地拍一下大腿,又自得说着奶奶的运气全部都用了,就是为了遇到他这么好的对象。 但他嘴里也经常念叨着,奶奶的手特别小。 一手就能握住,好像能一直相握到老似的。 廉慕斯静静看着戎予安的手,那些烦闷和深埋心底的惧意,所有一些的情感内容,以及茫然感,在这一刻稍微退治。 蔚芷白完成了最后一遍的检测。 半天没听到动静,纳闷地抬头望了过去,却瞧见表哥正和她天下第一好的医师(游戏)无言低头,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并不严肃,也不压抑,但仿佛某种黏着的透明东西,溢进空气中,将她硬生生隔离在世界的另一头。 垫着脚尖漫不经心、悄无声息、不易察觉地一瞥,却只看到相握的手。 握个手还能握出个花来?难道在比赛扳手腕? 现在的情侣到底走的什么套路,为什么一点看不懂。 “……”蔚芷白沉默瞅了眼完美的PPT,再瞅了眼莫名其妙就沉入二人世界的情侣,理智地得体地收拾电脑,默默离开了会议室。 室内早已开了温度适宜的暖气,温暖舒适的温度,却无法温暖蔚芷白冷冰冰麻木的心。 不管怎么说,这个迫害单身猫的世界不会好了。 ——回去打游戏吧。 廉慕斯没说桑听南在自己座位上要死要活,这事听起来挺恶心的,不能恶心到戎予安。 戎予安默着声不说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这是要她自己交代。 狡猾点没什么不好,廉慕斯不说。 这么近的距离,戎予安的眼睛就像黑沉沉的玻璃,透着疏离的光,却很有灵性。他一直都是一个有气质的人,这无关脸,人都是会老的,但人本身的气质却会越沉越香醇。 想要耐心点,想给他好的,而不是那些肮脏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等了半天,她倒是先纳闷地歪了歪脑袋,笑了:“小时候我买过很多很多言行举止,礼仪道理的书。但很早以前我就不看了。” 年轻的人除了道理以外一无是处,书中总是写满了为人处世的经验和教训,为了不惹人厌,她去书店买任何书籍总会带走一本待人接物的书。 学习礼义廉耻,道德标杆,说话技巧,细节处理,心理揣摩,表情管理…… 满口道理,似是而非,不明不白,醍醐灌顶。好像一句感同身受的言词,一句缠绵悱恻的掏心之言,就恍然大悟,深觉充满了道理和人性光辉,心中的启明灯亮起来了,一切灾难都有了伯乐和同行者。 甚至买了诸如《三十岁女人做到这些就足够成熟》之类的傻瓜书本,真是啼笑皆非。 到了最后,还是毫无用处。 遭受的不是挫折,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后来才慢慢察觉到,这些人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 一边负责挖,一边负责埋,一边负责宰。 这世上根本没有分明的道理,真正的道理根本说不出来。 撕开义正言辞,充满了权利道德,平等呼吁的表象,轻轻伸出脑袋所看见的,无非是稀释后就无影无踪的罪,以及冠冕堂皇正义。反复观看,反复阅读,横竖推测,睁大眼看到的不过金钱和欲望。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他们说。 傻子们镇臂高呼,连受害者这一位置都显得恶俗难耐。 “所以,”她说,“谁也伤害不了我。” 戎予安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笑意,那只与常人一般无二的手被抓在手里。 “胡说。”他轻声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3 60章、60.突袭 女生之间的话题很多。 把冬日赛的传单交给语文委员后, 正逢宁娴搬来一堆试卷。 闲着也是闲着,她和另外两个人分了几摞,挨个挨个发卷。 发到后排的时候, 听见两个女生正在聊数学, 聊着聊着话题就从极坐标转到了头发上。 一女生看见落在卷面上的发丝,羡慕开口:“你这头发怎么保养的啊,一点都没分叉。我这几天熬夜写作业, 头发的发质简直了, 跟稻草一样。” 被夸的人含蓄笑了笑,谦虚中掩藏不住从容与自得, 矜持点头:“也没有多做什么, ”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最近买的发膜牌子好,每次洗完都挺顺滑的, 睡觉的时候不要压着头发,像这样——” 她做了个示范,把乌黑亮丽的一头秀发拢起来,“这样放在枕头上,不压着睡的话对头发也很好,分叉是因为缺乏营养……” 头发一拢起来, 就见到廉老板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注视过来,视线竟显得有些……触动? “……”诡异的安静。 拢头发的女生,手还捧着后脑勺的头发, 脸上的神情理所当然陷入了迷惘。 怎、怎么了? 廉老板看着冷漠无情,实际上是真的成熟稳重,平日也完全展现了少言少语的孤狼行径。难道说,她的发质已经好到和那传说中的少年厨师做的菜一样,一眼万年? 这边廉慕斯只是看着两个同班兴致勃勃讨论头发,感慨了一下。 这才是正常可爱的女子高中生应有的面貌。认真学习、认真抱怨、认真考试、认真偷懒,顺便认真中二…… 为什么自个就那么吸引妖魔鬼怪的注意力? 结果不小心看入了神。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都有些茫然,廉慕斯神色如常接话道:“其实食补也可以加强发质,像黑芝麻之类的能补充植物蛋白。” 这话一出,场面更加震惊。 “在说关于头发的话题?”不确定的声音,女生先是一脸复杂,又很快高兴起来,“我回去就试试。” 震惊之情溢于言表,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她们震惊的要点。 所以在这些人心里她到底是怎样的面貌? 廉慕斯哭笑不得,把卷子拍在桌上。 作为一个成熟的高中生,不跟她们计较。 这届冬日赛报名的人比以往要少,写作大赛这种东西,不是说空手去空手来就可以的,那样纯属浪费时间。 题材从哪个角度进行深入,预备写文需要怎样的素材,故事情节如何熟练地控制饱满——想通过文字传达出去,能否正确传达,再奋笔疾书——每个人有各自的表达方式。 小清新也好,中二也好,文艺或者直白也好,都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 书桌上堆满了成堆的卷子作业,有些爱好整理的桌面也维持不了多久整洁——不出一节课的时间,总会有新的试卷,或者上一批批改完作业突袭上井井有条的书堆。 在这种浴卷奋战的关键时刻,敢报名额外比赛的大部分都是外部生中的学霸,以及国际部的一些学生。 大家不一定都是为了那些奖金,有一些想增长阅历,有些知识单纯想将这次的参与写进申请材料里。 像司乐湛这样单纯为钱报名的人反而格外清新自然。 冬日赛的决赛日是在寒假,他本身就会腾出时间节省钱,这种又有钱拿又不需要交太多参加费的活动简直是送钱的财神。原本昨天学生会没有杂活打算早点回去学习,结果又被桑听南黏上了。 女生似乎受到了惊吓,又似乎有点后悔,说话的颠来倒去,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才抓住重点。 这样的桑听南他也是第一次见,普通异性在不熟的异性前总会收敛些。 遥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回眸一个微笑对上了眼,就是青涩恋情的开端。桑听南对待朋友很直接,也确实真诚,一如对待讨厌的人以及崇敬对象的时候。 如果不是涉及到廉慕斯,司乐湛八成听糊涂了。 但只要涉及到廉老板的事,他心里有底得很,尽管桑听南语气中有懊悔的意思,却绝口不提缘由,只不停说着廉慕斯吓人的恶劣行径。 也许是在期待着义愤填膺的同伴,然而她最后还是失望了。 司乐湛不发一言,只是温和地看着她。 都说要了解人,就得先学会看人的眼。 如果说廉慕斯的眼像某种洞穿又怜悯的东西,那么司乐湛的眼则是清澈的水,那里面没有深潭也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4 有郁色,只是一种成熟又包容的温和,一种超出了高中生年龄,看多了世态炎凉的平静。 桑听南说着说着,声音在这双眼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最后,空气中的声音被无形的压力抽空,变得寂静沉默。 “上次一起去了陶馆,还记得吗?”司乐湛随意地开口,“那天我们挺开心的。” 这两天的经验教训让桑听南对所有诉苦的结果,有了反射性的概念,当司乐湛说话的时候,眉毛下意识一掀,以为司乐湛要帮廉慕斯说话,或者拉偏架,却没想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句。 顿时,愣愣站在原地,说不出想要反驳的言语,只讷讷应了声。 她记得,好像是不久前的事,又好像过了很久,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某种紧张的情绪中,让她对时间概念变得迟钝了些。 司乐湛对真的喜欢了一阵子的女生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做事很认真,又很敏感,喜欢胡思乱想的可爱女孩子。所以之前对你的喜欢都是真的。” 这句话对青春期男生来说异常羞耻了,但七班不愧是七班,更不用说七班的班长,完全面不改色真诚地说了出来。 桑听南娇小可爱,皮肤白皙,有种晶莹的单纯。 说着喜欢的陶器时星光湛湛的目光,蕴着漫卷真挚,浑身闪耀着灿烂的星光,仿佛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他不会因为错事否定一个人剩余的人生,所以当同班隐晦暗示,或者暗自着急的时候,司乐湛并没有选择偏听偏信,而是继续用自己的眼去认识她。 不过廉老板到底是债主,她不支持司乐湛心里也过不去。 问廉慕斯的时候,一边转着笔,一边歪着脑袋斜过来一眼。 简直失笑。 “他们担心他们的,你做你的事,有冲突吗?我们班的人有贼心没贼胆,翻不出浪。”说着笑了笑,“又没惹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乐湛就真的继续了,结果发现,桑听南是单纯的不开窍。 也就是情商低。 家里的宠溺,顺风顺水的生活,让她理所当然觉得她应该享受最好的。 所以委屈是真的委屈,任性也是真的任性,再加上惯会玩些不入门的小聪明,惹人讨厌也是真的得心应手。 桑听南怔怔原地。 她三番五次主动去廉慕斯那里受重击,情绪什么的根本换不过来,这段时间一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了像是认同的言辞。 面前的少年俊朗干净,他没有钱也没有势,在她心里最多算一个制陶同好,或者接近廉慕斯的浮标。 现在似乎隐隐有些不同。 司乐湛:“虽然都是之前的事了。” 桑听南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尽管对司乐湛没有那种意思,但听见这句略感遗憾的话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什么感到复杂。 几日连着的那些莫名的躁动和郁气忽然沉静了下去,她注视着司乐湛,好像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人。 微微一笑,他的五官本身就偏向阳光的那种俊朗,这时候笑起来特别好看:“诉苦这种事情,跟喜欢的人抱怨比较踏实,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这些了。” 廉慕斯在办公室取了额外要的一份试卷,低着头往教室的方向走。一种莫名的感觉使她下意识抬头了一瞬,一道熟悉到刺目的身影就这么没有预兆地映入眼帘。 他显然也在看她,在相觑的那一刻,似乎不知所措地扯了扯嘴角,又扯得格外僵硬。 气质越发清隽卓然,俊逸的眉宇间透着些许天生的慵懒,身姿格外修长挺拔。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那双黑眸定定看过来,依旧是以前那种清朗少年。 廉慕斯眨眼间遭逢冲击,没来得及搞明白这一刻的场景,心中第一个想法不是感伤春秋,竟然觉得异常棘手——决不能让戎予安看见。 然而心怀希冀,满是彷徨,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变脸,对这个刚请教完数学题的认真学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长身玉立,黑眸狭冷,薄唇紧抿的男友正恰好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说不出的铮铮傲骨。 廉慕斯默然。 她觉得自己可能玩了一款垃圾类型的galgame,本来人都要起身了,要努力奋斗了,正顺风顺水要美好步入真结局的时候,干扰结局的死亡支线却猝不及防扑到了脸上。 让人生无可恋,死无可顾。 望着戎予安瞥向某人越来越冷的眼神,廉慕斯张了张嘴,心里很是发酸。 这跟她没关系。 为什么封淮会出现在这里,她也没法解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5 ——大概是来看望戎予安这个表弟? 61章、61.命题 现在, 一道送命题摆在眼前。 你是一个普普通通,除了一点小钱和其他人毫无区别的女子高中生,因为月老那边出了毛病, 让你不幸未能保持单身狗优雅舒适的美妙生活。 你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前男友, 还有一个冷淡精贵的现男友。 一天,你秉持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求学之心,从教室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 顿觉一阵妖风, 大感不妙的你迷惘抬头,却惊觉不远处站着的竟然是那个不顾已有女友的身份, 对另一个女生柔情蜜意, 甚至一开始就只是将你拖入一起青春狗血惨案的前男友。 你试图冷静,整理头绪并祈祷在这方面心眼奇小的现男友没有发现——毕竟留学一件事较劲了大约半个月,在这种糟糕情形下再遇到前男友恐怕会直接打出gg结局。 然而, 天有不测风云。 在无用的祈祷中,你绝望抬头,发现傲骨铮铮的现男友就在前方不远处,散发着堪比冷冻库的刺骨寒气。 明明是普通的教学楼,周围还传来同年级学生的谈笑声,但此时此刻, 你的耳畔回荡着无尽的惨嚎与哀鸣,恍惚中仿佛置身铁血古战场。金戈铁甲,黑风大作,仿若九重天外的阿鼻地狱;而面前的前男友和现男友, 一个笑得云淡风轻,一个神色漠然,活像两尊染血的魔将,要叫天边也印上生灵的哀鸣。 在这样令人绝望的修罗场面前,请选择顺利进入BEST ENDING的选择支线。 1.俯冲上前,抓住现男友的手: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2.走到现男友身边,从容对前男友客气招呼:好久不见。(尽显成人的成熟风范)。 3.改变形象,冷笑三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为了炒热气氛,可适时冷哼)。 4.对前男友旧情难忘,心情复杂中陷入露出伤情神色。 5.将面前当做一场牵动神经的噩梦,重返办公室,体验老师温情关怀和优秀教学。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惊恐。 廉慕斯捏着卷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虽然是表兄弟,但戎予安和封淮长得完全不同,根本联想不到一起。 不过站在一个平面的时候,倒透着相同的不动声色,不紧不慢——都不像普通的男子高中声生。更像是从酒会或者宴会下来的某位青年人士,等他们脸型再长开,恐怕会更加平稳沉着。 一个坑过她,一个她正在坑。 得拥有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坦然面对这种修罗场? 凭借着一贯的镇定冷静(无思考),沉着冷静地对两名优秀青少年点头致意,大致的意思是“我一个路人就不掺和你们表兄弟谈事了”,随即在僵硬的气氛中转身抬步,一气呵成。 ——眼中带着夜风般的沉默,廉慕斯淡定地走回了身后的教师办公室。 戎予安无奈看了眼明显大脑已死机,完全放弃理会突发事态的女友,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她或许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四肢有多么僵硬。 他没有走,侧眸看向封淮, 不该来的人出现在学校,并且有意识找到了不该找的人,不可能是巧合。 封淮的视线还注视着廉慕斯消失的门口,似乎懒得搭理自己的表兄弟。 戎予安无声扯了个冷笑的假弧度,懒散等候在办公室外。 对招呼封淮这事,他也没有多少兴趣。 人这种东西奇怪得很,有些人从一开始接触就知道适不适合交流。 在戎予安眼里,封淮这个人,就那么一回事。 直到办公室再也不见人影,封淮才收回视线。 对于廉慕斯的无视,他并没有生气或者其他情绪,只是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和戎予安虚情假意的假笑相比,倒是有些相近。 到底有个好底子,而且两个都是长相出众、长身玉立的少年,长廊里的女生不经意看过来,两人都给她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戎予安有主,但可以多看看另一个嘛。 廉慕斯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封淮已不见人影,只有戎予安懒散站立在不远处。 一步一步走过去,脚下似乎排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尖,冰冷刺骨。 和那双漆黑眸子对上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开学不久在办公室相遇的那天,里面宛若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一点波澜。连笑容也是熟悉的笑,屈尊纡贵,徒有颜,没有情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6 她扯了扯嘴角,决定解释:“真不是旧情难忘。”酌情找词,谨慎补充,“就是……吓着了。” 前男友没有预兆降临在眼前,又突撞现男友的体验过于刺激。 说真的,心中首先升起的是一种偷情被老婆抓住的惊慌失措,那种难以启齿又想要解释的情感,让这种临时修罗场看起来像一起见不得人的秘密。 与其说逃避封淮,不如说是逃避这种尴尬气氛。 戎予安轻轻抬手,就连齐整的袖口在那只手的衬托下也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就连拂过发丝的动作,也带着漫不经心的自然和轻柔。他把碎发拂到一旁,顺手摸过廉慕斯柔软的脸颊。 她没有防备地望着他,眼中有紧张,也有自责和窘迫。 遥想刚才,也是惊慌失措看了过来,完全无视了自作多情的碍眼角色——这个人的眼里确实只看见了自己。 “做得很好,”笑容中忽然透着一丝真切,他看进女友的眼,像哄孩子那样劝哄着,“不要搭理他,一句话也别说,离他远点。” 长廊的光线明亮,这种不要跟他玩的颐气指使,廉慕斯感到了非常真实的幼稚。但看着不容置疑说出这种幼稚言论的戎予安,在冬季清冷的阳光下,竟然感觉暖意浮生。 尽管只是一瞬的感觉,但面前的人似乎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可爱。 鉴于自己的临场反应也属于幼稚级别,廉慕斯没有反驳,只说:“那下次我继续离他远点。” 反正自己身上暂时没包袱,不搭理一个人还是挺简单的。 封淮这次是作为学生代表过来参加活动,在预想中的鬼迷心窍下见到了人,也就没了多余的心思,心不在焉离开了A中。他的人缘极好,A中有不少曾经认识的人,一来二去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晚上在外面吃完饭回去,公寓里点着灯,一个高挑削瘦的人影在客厅里晃荡。 崔静晗是个美人,十六岁已经有了窈窕美丽的体态。屋里开着的暖气很足,她穿着普通人穿不出气质的橘色连衣裙,v领不只修腰,却越衬得腰肢纤细,慵懒美丽。 乌黑的碎发随意扎着,几绺头发垂落在耳旁,更是散发着青春之外的魅惑气息。 终于找到了一本厚重的相册,她自顾自趴回沙发上专注地翻阅起来。 就连封淮进来,也没一声招呼。 美色当前,封淮却一脸心止如水的平淡,只将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单手解开领结,厨房里的保姆端出来热好的食物,招呼他们吃饭:“天气冷拉,多喝点热汤,对身体有好处。” 沙发上的人慢悠悠起来了,礼貌道了声谢,便在保姆热心的视线中先喝了一口汤。 味道鲜美诱人,白粥也熬煮得粘稠合适,搭配上蔬菜和热食,真是透着一股美妙的香气。 见他们有好好在吃,保姆笑眯眯地又去厨房热最后一道菜食。 像他们这种家庭,请的保姆都是从小看孩子到大的,人品什么也很有保障。 保姆最初看不惯借住在封淮公寓里的女孩子,觉得小小年纪就住在异性家实在品德不佳。等相处一段时间后,却感到 女孩懂事有礼,长时间下来也没有不得体的举止,得知借助的原因后也令人怜惜——继父心有不轨,母亲又不管不问算作默许,现在有家难回。 崔静晗安静吃饭,每一粒米饭都咀嚼地很仔细,看起来非常斯文。 相较起来封淮没有胃口,只是举起一旁的茶轻抿了一口,忽然想到以前想和崔静晗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想象过相处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场景——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做菜,或者两个人一起吃饭,吃着吃着相视一笑,各自的满足温存。 现在愿望实现了,却没什么高兴的心情。 封淮一点一点啜着清茶,茶是一种很特别的饮品,并不甜腻,却在轻微的苦涩后回起清淡的甘甜。 吃完饭的少女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举手投足透着大方得体,利落潇洒。 他垂眸看着崔静晗的举止,更像在看一个同类。 他们是一类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虚假的野兽,在光怪陆离的场所寻觅到了相似的同类,然而当那种慈悲的吸引感散去后,越是同类,越容易相残。 不知道听见她的消息,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脸。 “我今天去了一趟A中。” 清润的嗓音,笑容倒是维持着往常一般无二的温和,只是开口的时候,语气透着一点残酷。 在视野范围类,正擦拭唇畔的人微不可见地一顿,缓缓抬头。 眼里闪烁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光。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7 r   他看着她,看她细长的眉眼一点点舒展,深邃的瞳孔因这句话泛起异样色泽,透出的意味毫不遮掩。 “我见到了廉慕斯。” 没有停止话语,他如此说道。 62章、62.日常 廉慕斯还以为阴暗沉郁双人组会阴魂不散地再次出现。 结果一直到期末考最后一门科目结束, 所有人都为美丽动人的“寒假”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为止,崔静晗或者封淮任何一人都没有露过面。 ——这无疑超赞了。 他们学校没有寒假补习,听卫望舒说她弟行程上的学校补习班已经排到了明年, 而且还有越来越增多的趋势——A中不同, 只要有信心第二学期开学测试身手依旧,就可以选择整个寒假放松自主。 前桌高兴地在谈论寒假旅行的事,廉慕斯像投掷砖石一样, 把一摞一摞书往小行李箱里, 漫不经心的。 有两本书没有对齐,她伸手按回码好, 心里不是没有庆幸。 小说中不是常有那样的剧情吗——在主角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 过去纠缠不清的前男友/前女友不知廉耻,毫无愧疚心,千方百计做出阻扰然后像傻子一样纠缠不休。本着好马爱吃回头草的精神, 动用百般武艺手段,要在主角或者主角对象身边占据有利地位。 最后根据结局,要么主角倒霉要么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读小说的时候觉得很赞很解气,但一放到现实里,真要上演那么麻烦的剧情,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跟踪狂还是偏执症…… 说真的, 怎样都好,拜托放过她吧。 这学期最后一节班会已经开完。 该发的作业、试卷、嘱咐以及各种寒假活动的宣传单都分发到位,姚班早早离开了教室,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蠢蠢欲动的学生们。 A中并没有家长会(就算有, 很多来的也不会是家长),重任就落在了班主任头上。 他们得在寒假前期把期末试卷批改出来,并将整学期的成绩做成综合报告,附上评语,再由学校统一做成纸质寄给通讯录上留下的家庭地址,同时还有相应的电子版传入家长们留下的邮箱地址——不懂电脑的家长们也没有关系,邮箱只是备份,学校会贴心用短信发送网址,只需输入密码就能轻易登入。 实在不行,班主任们也提供十小时在线接听服务。 在事关成绩的问题上,A中所做的一切让家长们感到了春风一般舒适温馨的友好体验,也是为了一些百忙之中不忘关心孩子学习近况的家长。 当然,对一些学生而言,分数出来之前最后的日子也是挺开心的。 廉慕斯不担心这些,她的成绩已经顺利进入了年级前二十五,就算比不上哥哥姐姐们,比比同年级的人还是很有水分的。 教室里一片混乱。 因为学校在寒假会对教学楼进行短暂施工检修,校方提醒学生们最好将书本以及私人物品通通带走,避免发生物品遗漏之类的事情。 于是可以看见一教室的学生,一边说笑打闹,一边将书本塞进携带的行李箱。有两个学霸还带了两个箱子,更便于将教室后储物柜中的书本挪走,垃圾桶附近的角落堆满了不需要的试卷,时不时路过的学生还能从脚下踩出一本崭新的习题册“《高中三年精讲》是谁……你的?这本好写吗?” “慕斯,”门口有人叫喊名字,是学生会的女生,“慕斯慕斯,慕斯亲亲~” 因为名字的叫法过于富有感情,搞得本人都笑出了声:“哎呀,下次不这么叫了,人家也只是想早点……对不起我错了,不要用‘想怎么死你这个变态’的眼神看过来,真的有事,有事!” 面对没有感情的死鱼眼,她紧张地再三强调了两边,将纸袋子里的硬盘塞了过来:“这是托戎予安写的东西,学生会找不到人,所以……” “……” 没过多久,找到人廉慕斯将移动硬盘交还给了本人。 其他人要么收拾书本,要么已经回去了。 图书馆寒假和暑假都一直开放,时常有学生返回借书,不过今天毕竟是寒假的前一天,馆内相当冷清,除了校工和学生看不见多少人影。 戎予安在这种时候,安静地在个人阅览室里看书。 脸上的表情倒是专心致志,硬盘也接得格外顺手,廉慕斯瞥了眼书名——字母是那个字母,却不是英语,有点像意大利语——书也没拿反,可能是真的看得懂。 上次是法语,那个说八十一不是八十一,而是四乘以二十加一;九十七不是九十七而是四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8 二十加十加七的优美语言。 由于过于优美了,导致她在上第一节法语课的时候就宣告失败。 谁想说个数字都像在秀数学本领一样啊。 “学生会的找不到你。”尽量将语句表达得委婉些,却还是不自觉挑眉:“所以他们学会找我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寂静的阅览室,不远处的隔间传来一阵咳嗽,稍微有了点人的气息。 戎予安微微坐直了身子,垂眸看着书,笑了声:“谁叫有些人遇到事情就躲着我,我已经有一天整没有见到她了,究竟是为什么呢?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不知不觉就跑到图书馆里看书了。” 对于这种毫无逻辑的宣言,廉慕斯神色如常地侧过脸,装作没听见。 毕竟有些暗语是不能听懂的。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申明一下:“但每次都找上我,总觉得好像商量好了一样……” 他们年级多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一个两个知道廉慕斯戎予安也就算了,学生会的人最近每次都精准上门,有些她根本不认识。 戎予安翻书:“有些时候利用身份和权位为自己行个方便,是人之常情。” 告诉学生会,找他不如找他女友,拥有责任心又不好拒绝陌生人的对象就会自动上门。 “……学生会那边知道你这样‘肮脏’的心思吗。” 戎予安神情自然:“有时候知道和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最后结果。 真是狼狈为奸啊。 廉慕斯心里感叹了声,彻底服了。 等学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空旷的校园多了几分不正常的冷清,以往放学时球场的热闹声也没了,豪车或者家长们一波一波地接走了学生,廉慕斯和戎予安漫步在前往校门的林荫道上。 皮箱子在石子路上拖出了些许咯吱声,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准备申的学校定下来了?” “这么厚,”比了手肘高度,廉慕斯阐述着在老师家里看到的,一个正在申学校的学姐的申请材料,“没考SAT,大概有十几份吧,全部发出去——我觉得以后大概也会这么做。” 戎予安听懂了,低头捻掉一点落在她头上的灰:“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学校?” “没有。” “专业呢。” 廉慕斯坦然道:“没什么想学的,也没什么喜欢的,就想出去走走。” “我挺爱妄想的,”想着小时候的事,笑了笑,“小时候坠机新闻特别多,我最害怕的就是飞机。因为爸爸妈妈还有大哥他们整天到处飞,我就觉得不安全,所以很抗拒。他们在外面不安全,到处走不安全,如果一直待在家里就好了……我到现在偶尔还会这么想。” 戎予安顿了顿:“这想法不错。” “戎安,”廉慕斯忽然叫了声,“我自作多情的话,你当我没问……你真希望我去留学吗,每年暑寒假见个面,说不定读个五六年都有可能。” 戎予安毫不犹豫:“不希望。” “……”回答得也太快了,饶是廉慕斯也有些噎着,“正常剧情应该是深情款款的男友做了思想斗争后,孤独又不舍地说‘你去吧,我会在国内等你’。” 然而斩钉截铁是斩钉截铁,不希望就是不希望。 戎予安抿着薄唇,不乐意改口:“我不希望我的,你去你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眉梢上,有种矜贵的疏离感,显得格外遥远——这样一个人,却正在进行着相当不成熟的发言。一眼望去,清贵闲散下尽是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很快分开。 戎予安自觉牵着女友的手,他身高比她高很多,步伐自然慢了下来,两人慢慢往外走。 “下周去书屋?” “上午约了老师,下午吧。上次你夸了张叔做的菜,他看你的眼神都是‘这小伙子是个不错的人啊’。”然后一个劲赞叹她的眼光。 ——论她无法理解的中年男性思考方式。 “并没有说错。”很有眼光。 “……我亲爱的男友,要点脸。” 清浅的影子融入了树影中,廉慕斯有一句没一句跟身边的人聊着,视线轻转得间隙看到了影子,忽然就想,正常情侣是这么相处的吗? 以为要更黏腻,更心跳……不是这么平静老年化。 但黏腻让人乏味,平静又自觉枯燥,谈恋爱果然是门令人多生苦恼的学问。 “?” 察觉到身边人的发神,戎予安轻轻捏手,投来了一道视线。 这角度看起来,他垂下的目光无声无息,却隐约有一种令人怜爱的情绪,又甜又润,难道……他的眼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9 是糖做的? 对上那双眼,廉慕斯哑然地摇头,小声说了句没事。 但那种绵长的甜味似乎注入了情绪,那种隐隐膨胀的情绪,又最终化作了丝丝温热的甜。 . 63章、63.托福 寒假托福学习得很顺利。 一个人学习没有动力, 也不方便练口语,更没有相当的学习环境,廉慕斯最后还是前往了蔚芷白介绍的托福培训班。 教学的是一位从事托福数十年的老教师, 有着自己的一套教学方式, 教学幽默风趣,方法独特耐用。 A中学生的底子本身就不错,课外一些活动打下了良好的学习基础, 廉慕斯的进度跟得很稳。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又稳健又认真。 班上有个休学学托福的学姐对英语没有半点兴趣, 却一定要留学。每天第一个进教室,必坐在左上角的位置, 必对着托福单词书的第一页愁眉苦脸。 据说两个月来她背的最熟的单词依旧是abandon。 “不是我的问题, 是书的问题。”课后她一脸深沉和廉慕斯一起往外走,“每次我都是认真在背的,但单词书第一个单词就是‘放弃’明摆着打击人的自信心, 这种隐藏性的暗示影响了我背单词的心境。” 廉慕斯多看了她好几眼,若有所思:“把abandon撕掉不就好了。”以绝后患。 “什么,”义愤填膺,惊恐万分,“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崭新的单词书。” “……你刚刚说了‘崭新’两个字吧?” 翻了两个月还是崭新的书,听上去就知道哪里不对劲。 害羞地摆手:“讨厌啦, 人家对单词书的爱竟然被发现了呢。因为太喜欢了所以舍不得翻嘛。” “再不翻的话下次托福又会是六十分了。”对这种耍宝,廉慕斯平静地给予了残忍打击,“这已经是第四次考试了学姐,最起码我希望我们能同时入学。” “……”泪眼汪汪。 在学姐对冷酷学妹嘤嘤嘤之际, 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嗓音指着大厅礼堂里坐着的的人:“慕斯,那边有个好帅的帅哥。” 廉慕斯下意识瞥了眼过去。 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可疑地顿了顿,勉强敷衍了声。 “恩,还行吧。”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微微勾了勾唇角。 没有听出略微自谦语气的异样,兴奋的学姐惊叹高呼了声:“这叫还行?看看那腿,那长手,那身材,还有那张脸!我对这种长手长脚的帅哥最没有抵抗力了。” 西子捧心般捂住胸口,戏很足,“而且那种淡然世外的气质,绝对是地道的清傲型帅哥。” “这种帅哥——”廉慕斯话开了个头,想了想,谨慎用词,“通常情况下,不会是异性想象中那种……” 气势倒是矜贵,风度也是自然流露的贵气,就是熟悉了以后会发现这个人和想象中有太多的区别。 比如乌黑如墨的双眸生气的时候,绝对会盯着人一直到对方投降为止——这种小孩子气的一面虽然可爱,但也或多或少让人感到幻灭了吧。 学姐用看待青涩小女孩的慈祥视线扫了过来,缓缓摇头:“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能明白我说的意思了。” “……” 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学姐在廉慕斯“原来如此是我经验不足”的眼神中大感欣慰,帅哥在这时也起身,提步朝她们所在的电梯通道方向走来。 口嗨归口嗨,眼见人家直当当走过来也不好挡着路,正打算让出位置,身旁的人却反而上前一步。学姐瞪大了眼,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想法是——没想到慕斯看着冷冷淡淡的,竟然是这么主动胆大类型。 结果帅哥停在了廉慕斯跟前,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互相认识一般。 或者说更加亲密。 “上完课了?饿了吗,去哪吃饭?” 体贴温和地说完这些话后,还亲昵地签上了手……那可真是,闪闪发光的刺眼。 又听到廉慕斯说:“不是说了不用过来等吗,等了多久?” “刚来,没有等很久。” 狐疑看了几眼,又想起了走在身旁的人,略微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眼里带着些许难为情和游弋:“这是和我同一个班学习的学姐,很好的人。学姐,这是……我男友。我们先走了。” 令人震惊的事实逐渐清晰了,但在当事人揭开真相的刹那,还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心不在焉点头:“啊、恩恩,昂,去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8 糖的奶茶,递向一脸诡谲写着“我的男友同时出轨两女究竟该生气还是骄傲”的女友。 “小心烫。”用纸袋抱住奶茶边缘,戎予安无奈嘱咐。 廉慕斯接过奶茶,啜了小口,感受甜腻的奶茶香气划过舌尖。 过了好久,才谨慎道:“现在还来得及解释。” 表姐表妹表嫂侄媳妇之类的。 戎予安手伸向她的脖颈,理了理有些乱的围巾,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只觉得暖意浮生。 “解释什么?” 廉慕斯:“戎大少爷,你隐瞒女友在先,又一男约两女……” 说着说着,一脸心痛沉重:“我不知道你已经沾花惹草到这种地步。” 越来越话多了,表情也越来越浮夸了。 戎大少爷漫不经心想着,捏了捏小胳膊上的肉。 “嗯,”他说,“我不知道你沾花惹草到男女通吃的地步。” 不远处三女一男在角落里探头探脑。 宁枝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跟戎予安带来的两个女生,还有自己的男友一起窥探别人情侣的相处时间,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显然另外两个女生也这么认为。 “那就是戎安的女朋友?”离得太近,听见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哼,那就是廉慕斯,不是你们这些徒有脸的人能够比较的。 宁枝暗暗腹诽。 “有点可爱啊。”长发飘飘的女生轻声说。 ……虚伪的真话,虽然是真话但非常虚伪。 宁枝暗暗想着。 “他们聊天聊多久啊,”另一个女生小声说。“我们能先进去等着吗?” “别啊,这边多有意思。” “今天穿得有点少,我的腿有点冷。” “冷吗?那我们先进去。手给我,我给你捂捂。” “好!” 宁枝:“?” 陈涵遥望了眼牵着手离开的两个女生:“还要看吗?” 他也有点冷。 “等下。”宁枝揉了揉额头,没能体现出女友的暖手温柔,“我有点乱,你让我想想……” 总觉得刚才的对话有点不对劲。 嗯……是她想多了吗。 82章、征程 ... 女友坏心眼是一回事, 不爽也是真的不爽。除了亲近廉慕斯的人,没人相信廉慕斯精神上的毛病还存着,有钱又开心, 怎么可能还没从抑郁里走出来, 过往的经历不过是受不住这么大的福气,老天爷给她点挫折吃吃苦。 廉慕斯早已懒得在意外人的想法。 累不爱。 爱怎么想怎么想,穷人最想要钱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按他们或者她们所想, 由他们去吧。 但男友是交往了五年的男友,带着两个妹子公然出入公共场合, 她还没宽容默契到不闻不问。 戎予安很老实:“施笑寒想带女朋友回去, 被她爸赶出了家门,这段时间断了卡,想……” 情侣公然蹭吃蹭喝。 没有看中他的皮囊, 只看中了他的钱。去的全都是高消费场所,更关键在付钱的时候会摆出请客的嘴脸:“我来,我来。” ——然后用“不要让我在老婆前丢人好哥们”眼神默默看过来。 可能他长得像提款机吧。 不想让廉慕斯参与进来,没料到平日讨厌到处乱跑的女友(留学三年硬是待在村里不肯挪动一步)主动来了B市。 英俊漠然的青年抬头,想看看今天的老天爷是不是想好了变脸的方案。 廉慕斯摸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我觉得那个长头发的有点帅……” 相貌看上去温柔秀美,但眉眼间透着坚定和硬朗, 不是浮在表面上的那种柔软,很增好感。 听着不由自主的感叹,戎予安转瞬黑了脸。 现在他还记得三年前私下警告崔静晗。 封淮那种人权衡利益的人制起来简单,脑子都不需要动, 他能让对方这辈子出现在廉慕斯面前的次数不超过手指数量;难的是崔静晗这种一切都出于本能的疯子。 本能的恶意,本能的利用,本能地利己主义。 戎予安用平静的语气警告完,崔静晗语气也相当平静:“如果不是我大意犯了错,廉慕斯现在不会是你的。” ——而是。 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9 种胸有成竹的气定神闲,戎予安注视了面前又把自己附上一层艳丽羽毛的疯子,冷然笑了笑。 ——哦。 廉慕斯大概不清楚,自身多么擅长踏入一些奇怪人士的喜好范围。 先不论将自己标榜成正常人模范的戎予安,虽然让拦路石们滚到一旁岁月静好,按住了他们的头不吭一声,但女友这边对于小众群体中名为“施笑寒”这一单独个体的欣赏,还是让本人沉下了脸。 廉慕斯拍拍他:“好了,谁都比不上我们家的大宝贝,来,”举高了手中的奶茶,恶劣笑了笑,“给你喝一口,不生气了。” “……” 大理石的阶台上,旁边的积雪已经在缓缓融化,暖洋洋的金色光圈罩下了不真实的细碎光泽。 戎予安和微笑的女友对视两秒,认命喝了一口黏腻讨人厌的甜奶茶。 ——算了,挺甜的。 廉慕斯经由戎予安认识了施笑寒和她的小女友贝纯,高个子长发女生眼神高深莫测,仿佛在说“戎予安竟然也有女友”,宁枝显然安下了心,重新露出傻气的笑。 贝纯今年大一,模样清纯,名字也清纯,素面朝天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青春靓丽,说话更是清脆可爱。在跟施笑寒交往前她的约会对象都是男生,现在只有施笑寒一人。 施笑寒得意地笑:“我先在社交网站上盯上的她,好不容易要到了联系方式。” 这姐妹真不怕假照和P图。 她们现在住在校外,施笑寒接了三份工作来付高昂的公寓租金,好在家里态度最近似乎有了融化迹象,兴许再过段时间就能取得革命胜利。 聊天谈话较投机,临近下午一点的时候,陈涵要回去上课,宁枝也跟着离开,走之前依依不舍。廉慕斯就算知道对方性别女爱好男也有点受不住那样目光,跟挥苍蝇一样把人驱走了。 “怎么说?”两对情侣分开活动,廉慕斯咬着甜食问接完电话男友,“戎乐安?” 戎乐安正是戎予安的侄子,他表姐生了双胞胎的儿子,大儿子跟她姓,小儿子跟了夫家。现在正是上小五的年纪,不爱读书爱学钢琴,大人们说好了比赛拿奖就买他最喜欢的那架钢琴,结果奖刚拿回来,长辈因为工作忘了这事,没办法在亲弟弟面前秀技术,闹了好几天。 廉慕斯很理解,不过她已经过了感同身受的年龄了。 也得理解一下大人挣钱的辛苦嘛,很可能忙着忙着就忘了…… 琴肯定要买,戎予安应了声,不知怎么养成了偷吃食物的习惯,就着女友的手咬了一口饼。 两人去逛了B市的风景名胜。 ——又翘课,所以说好孩子不要学。 廉慕斯这次回国不仅仅回来看男友和朋友,她读的哲学系,是一门既痛苦同时一听就不知道找什么工作的神奇学科,到了大三,专业课同学的脸她都看腻了,所有主课都能见到不少熟人——适合沉迷哲学或者不担心生活费用的有钱人。 就业压力……放在廉慕斯身上似乎可笑。 但廉慕斯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为了以后的工作。 她肯定无法适应按部就班的早出晚归,事实上很多富家子弟们比较流行挂名,或者毕业获得点资金练手,这些廉慕斯都不适合。上限有兄姐,下限有自己,事情不怎么露出眉目,但还是得迎刃而上。 她打算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 不是画画也不是小说,而是摄影。 去年她的摄影作品放进了大学摄影展的主要位置。 她用了两年时间整理了一套自己的摄影作品,从毫无构思到小有进步,一点一点整理出了册子,加上了思路和进程,打算做成一本有纪念意义的摄影集自费出版。 编辑那边联系好了,不过纸张和封面设计等等需要和专业人士探讨。 不是钱不钱的,钱不钱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以后她想进入这一行。 最初接触摄影,是在大一开学时学校的新生欢迎庆典中,摄影社团就在电子游戏社团旁,放着看上去专业的设备,一堆洗得干净漂亮的照片,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守在旁边。 普通情况下其实只要有照片或者海报就行了,但似乎要跟隔壁把电视和游戏机游戏搬来的电子游戏社较劲,而不是单纯画个海报跟路人们宣传构图和专业知识,还真带来了不少昂贵的器材。 主要还是因为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一脸笑容将廉慕斯拉过去体验。直到那之前的廉慕斯有六年的时间都讨厌自己的身影映在照片中,但对摄影怦然心动只花了十秒。 虽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但廉慕斯自己购置了器材。 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0 ,原来不是按个快门那么简单的事。 构思烧脑,修片烧脑,哲学也烧脑,廉慕斯调用色调的时候不喜欢太失真,也不想太阴郁。镜头光圈闪光灯,色彩构图好曝光。一套一套下来,从新手入门最佳推荐,到发现其实还有更好的器材。 廉慕斯喜欢拍景,更喜欢景里有人。 虽然不喜欢到处跑,但大学城很大,村里也很大;世界很大,她和戎予安相差十三小时,不可能立刻回复消息,等困了累了难受了,就背着几十公斤的器材到处跑。 “在做什么?” 廉慕斯用手机拍下洗好的照片,发给戎予安。 一千张照里找出一两张修得过眼的,闲得发慌就想象摄影的生活。 再被作业和项目的现实所惊醒。 嗯,想要惹一个摄影师生气的话,说“你这种照片我也拍的出来”就行了,再加一句“不就拍个照吗,买个好相机不就得了”,肯定能获得摄影师的亲切微笑。 她确实在做事。 “对”的照片,不一定是“美”的。原来光线也有硬度,原来把人和景放进一个框里按快门,还得顾虑一堆绕口的名词和方法。那些真正的大师如何将人和物拍出想要的信息, 世界就在镜头之下。 黑白分明的照片,用什么器材,想表达什么意义,追寻怎样的价值。 从那些面具之下发现怎样的美感。 透过镜头,世界是静止的,也是五颜六色的。 她还去拍了海。 湿冷的海滩,没有任何颜色的海水,廉慕斯站了很久,不知道如何构思。遥远的地平线很遥远,仿佛要飘向世界的镜头。在宽广的大海前,个人的恩怨和感情都很渺小。 这样氛围,她拍不出想要的感觉。 原以为可怕的大海,原来只是宽广。 回去后等照片冲洗出来照给戎予安,等着一两句敷衍的夸奖。等上完课回家,那边只来了一句话。 “以后带你去划小船。” 廉慕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揉了揉干涩的眼。 照片上,亿万光年外照射而来的自然光,将海映照出温暖的光线,拯救她的只有时间,撑一时就撑一日,撑一日就撑一年,撑一年……就撑一辈子。 也许到死都是一个昏昏沉沉活着的人。 但以后,想要带上镜头和那点模糊的感情重新启程,然后…… 等着戎予安带她去做海上划小船的蠢事。 廉慕斯想, ——苦痛不过是征程。 83章、执手(完结) 廉慕斯活了二十三年头, 成也成在钱上,败也败在钱上。 这年头,钱是人的底气, 有钱人说话都比其他人响亮些, 笑容中挂着自信,在这样的环境中矫情,廉慕斯不是其中一个异类,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钱能让人便成人, 也能让人变成一个符号。 时间久了,确实有许多事情不再翻腾, 不知哪天起脑子突然有了略微清晰的想法, 好像从一个朦胧的梦里稍微睁开了一条缝。在让一些正常人变得不正常的哲学海洋中畅游,犹如如鱼得水。 廉慕斯清醒了些。 朋友一个计算机一个建筑学相关,临近大四, 计算机将毕设的两节课放在最后一年,每周都要约小组一起开会研究毕设课的软件,等着下学期落下帷幕;建筑学的还得再读一年,听她室友说,每晚上房间必然灯火通明——不知道在刷视频还是赶图纸。 等倒数第二个学期结束前夕,一节主课教授想要推荐廉慕斯读研, 最好跟着她深入研究哲学分支的美丽和魅力。 可廉慕斯婉拒了,她来美国留学只是为了看看世界,哲学虽然有趣吸引人,却只是路途中的一个小小站台。毕业生心里有了准备, 想要去看看更宽阔的世界。大四的时候接了很多单子,摄影技术更是在同时成长。 风景也好,人文也罢,多看看总没坏处。 抱着这样的心态毕业,GPA已经不是追求的标准,告别了美国的同学回到家中。 廉家人这几年也做了许多改变,廉霍离成功结婚,不久廉慕斯就能多个侄女;廉雅韶在日本过得不错,掌控规则,一切变得游刃有余;廉嘉慕应验了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句话,虽然计婉兮另寻他欢,但事业上确实蒸蒸日上。 就是廉初然前两年吃了大亏,颓了势头,最近才有了些起色。 A市的公寓还是老样子,刘姨早早收到了廉慕斯的航班信息,白天就去采购了新鲜食材,不讲究节约地做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1 一大桌洗尘宴。 等人一进门,就接过行礼,拉着到餐桌前想起了,“哎,先洗手。” 水煮鱼麻辣牛肉香辣小龙虾炸鸡翅糖醋排骨卤猪嘴香辣蟹…… 咬开焦香的皮,绵软的肉在唇齿间留香,吃腻了美式快餐牛排炸虾和墨西哥菜,回到家才体验到了天上人间的真正幸福。 吃饭的时候才有了回家的实感,所以说中国人。 廉慕斯每次回来都会带伴手礼,刘姨的特别简单,只要买高级糖果或者一两本外文书,照顾自己二十多年的家政妇就能高兴地眯起眼。 床上的被褥有着很好闻的阳光味道,廉慕斯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老一辈的观念还是多少岁的人干多少岁的事,比如毕了业工作两年就该好好处个对象,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廉家老爷子这么想的,所以无论当初三十四还不结婚的廉霍离,还是临近三十依旧没个正型的廉雅韶,逢年过节都不爱往他住的地方跑。 等廉霍离结婚,又在第三年生了宝宝,廉慕斯终于也不是廉老爷子的宝贝疙瘩了——成功让位给了新出生哭起来像小猫的小侄女。 在视频里看着小手小脚,一只手就能捞起来的小婴儿,廉慕斯想:“有点可怕。” 有了曾孙女,孙子孙女都是小事,催婚的节奏就更慢了不少。廉雅韶偶尔回来都敢在老爷子前走两步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曾孙女的出生,似乎也激活了老爷子从前关于恋爱的回忆。 他和老婆一个性子倔,一个性子更倔,在各自的错觉中维持着互补的假象。廉老太太急了眼就会反复念叨,用廉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巴拉巴拉关不住嘴”。 恋爱的细节,谁也不会跟小一辈念叨,那都是老爷子的美好回忆(?)。不过廉慕斯忙完回家陪老爷子吃饭的时候,发现廉老爷子发呆的几率越来越高了。这确实让人感到难过和害怕。 原来人真的会老的。 年纪大了,再如何强健的体魄也很容易困乏,廉老爷子最显眼的柜子上放着许多摄影集,有基本是廉慕斯自费出,后面名气上来,工作也渐渐步入了正轨。 她满世界跑。 读书的时候从来不想动,找个干净点的位置抱着手机或者书就能守上老半天。现在身为摄影师,请了一位助理,变成了抱着手机和书满世界跑。人一工作的时候就容易忘事,有时候焦头烂额忙上好几天,才想起来和戎予安道一句晚安。 戎予安一直关注着廉慕斯的动静,自己有空了就陪廉慕斯出去,背个器材打打下手。年轻的黄金单身汉在社交和商界被虎视眈眈,到了职业摄影师的女友跟前,也不过是个略笨拙的助理。 廉嘉慕从最初看戎予安不顺眼,到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已经看淡,深怕妹妹们感情泡汤,对“妹夫”的态度也逐渐改变。 反过来还要劝廉慕斯,“不能让男人独守空房,太残忍了。” 廉慕斯:“……” 她唯一的回答就是把亲哥从哪儿来送哪儿去。 结婚这么简单的话,也没见他结婚呢。 ——真是皇帝不急XX急。 转眼间平平淡淡过了七年之痒,到了相濡以沫的第八年,廉慕斯搬进了另一栋新住所:有现代化的暗室和宽阔的空间,可以放置相片和大型器材的庭院,以及越来越老成的男友。 廉慕斯一个人会做烤鱼,庭院里有烤箱,把腌好的鱼肉往锡箔纸上一放,没多久就出让人欲罢不能的香味。再辅佐上一瓶冷啤酒和干辣椒碟子,几天下来的劳累就会轻松许多。 糖糖喋着声音喵喵叫,目标明确,就绕着女主人打转,她不喜欢用牙吃东西,就想廉慕斯把鱼给她凑近了闻闻味儿。 戎予安养的猫更有尊严,也更有猫范,跟廉慕斯要罐头的时候不像糖糖恨不能跳起来自己开罐,一定是先嗷一声显示身份,等着人类自个吓一跳,臣服着将罐头送到嘴边。 烤鱼滋滋冒着油,油水在锡箔纸里一转又是一个循环,就像糊里糊涂越过一座又一座高山的廉慕斯,喝着啤酒的时候她想着:日子还早着呢。 她有更多的想法,还要开办属于自己的摄影展,还想学习更多的东西,想见识更广阔的的世界,再飞回巢穴;戎予安也是大忙人,也有着自己的抱负,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在休息时间表演霸道总裁小娇妻。 几条鱼吃了大半,摄影是消耗体力的活,廉慕斯的胃口在长年累月中越来越大。烤炉的热气渐渐消散了,于是廉大摄影师的目光又投在乱七八糟的烤炉上——生活到最终,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咳,如果床上功夫也平淡点,可能可以节省更多的体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2 是酒三分醉。 一瓶啤酒下肚,廉慕斯有了醉意,望着天上的夜色脸颊泛红,不过脑子还算清醒,思路也很清晰。 其实以为进入社会了遇到的人会不一样。但等真正遇到更多想象中的“成熟”人士却发现,都是换壳不还芯的主。等知晓她有钱,该是虫子的还是会在背后嚼舌根,这世上必不可能有理想中的世界。 但她在做自己选择的路。 最近回国建立自己的团队,三年来走了很长一段路,看上去是独身前往,其实不然。当今是网络时代,在社交平台上建立起了不错的反响,前段时间被人叫了老师,又有人想跟她学习。 学习什么,有什么好学习的,她连自己都带不动。 夜亮了,廉慕斯没有立刻进屋。 庭院里的石桌是整块石头切出来的,戎予安有脸有钱还有耐心,单不单身都是一些人心中的香馍馍。她还记得上次男友陪自己去印刷厂,直叫陪他们看纸质的小女生从头到尾视线游弋满面红润。 修照片的时候不想出门,有时候分出想要的片就很累,等忙完了更是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出门是不想出门的,这辈子都不想出门,在家里待着有吃的还有活干,甚至能撞上偶尔忙完回家顺手带回蛋糕的男友,谁想出去受苦? 她爸妈就觉得这门职业苦。 十年前的事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虽然在自己的婚姻中没有起到良好的模范作用,但对儿女的爱都相差无几。廉慕斯忘记了,他们却还活在小心中,其实没必要这样,廉慕斯想说。 他们确实教导了她如何做人。 如果不是父母,她见不到这样广阔的世界。 还有那些短暂相识或者擦肩而过的人们,以及自己的男友。 说起戎予安,除了声音低了些,腿长了些,面容成熟了些,好像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人都是会老的吧? 自家老爷子最近犯了小孩子气,在电话里明里明外都暗示自身的衰老,想要远在美国的孙子抱曾孙女回去看他……戎予安老了是什么样? 脑海中下意识将戎予安俊美的脸和老爷子的沟壑连载一块。 冷风吹拂到脸上,一个激灵后,廉慕斯站起身往屋内走。 糖糖迈着小腿跟在后面,看着自家主人摇摇晃晃,神神秘秘从电视机柜后方摸出一个可疑的小盒子,又轻轻打开偷偷觑了一眼,连忙赶上去想闻闻是什么东西。 廉慕斯和戎予安交往八年还没订婚,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奇迹。廉慕斯对着陷在盒子里的石头注视良久,生出了一丝命中注定的使命感——有些事情豁出去就浑身舒爽,徒劳的等待只会让人深恶痛绝。 正巧戎予安两天后回了家。 不修边幅的摄影师细心打扮,又亲手做了勉强入口的菜肴,等对象违心完美地夸赞后,在心底沉静地打了个对勾。 晚上躺在床上,廉慕斯推开想继续的沉重身子,随手从枕头下摸出了盒子,那亮晶晶的石头差点晃花了戎大总裁热烈的眼。皮肤上烫着滚烫的呼吸,按住狡猾的大手,再对上黑沉沉的眸子。 廉慕斯沉默了一瞬,想了想台词。 “成为我的人?” 她见过安静的海,也见过湿冷的礁岩,还有从云缝来的冷冷月光。广袤的大海深深沉寂,不像布满砾石的海岸,总显得温和而富有生机。当周围漆黑一片,他将手伸向自己。 时间足够久了,地平线上闪烁着微光,这些就已经足够。 是时候豁出去,握住那只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