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天才哥哥》 分卷阅读1 《我有两个天才哥哥》作者:甜甜酱 文案一: 阮漫漫是《天才宝宝:亿万娇妻带球跑》中的那个球,然而她并不是天才,而是这一窝天才中的傻子。 文案二: 阮漫漫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小说中的柔弱女主角,总是遇到各种渣男。 演,你们随便演,我先动心算我输。 打赌追她的渣男,中央空调的渣男,把她当替身的渣男,骗心骗身的渣男: (一开始)先对她好,再让她患得患失,最后让她全身心沦陷的爱上自己,最后毫不留情的甩了她。 (后来)疯狂的把她揉在怀里吻,卑微的跪在她的脚底祈求的看她。 漫漫,我错了,我爱你啊,求求你看我一眼,我心都可以挖出来给你。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甜文 现代架空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漫漫 ┃ 配角:白景逸,阮简铖,阮简忱 ┃ 其它: ☆、第一章 十一中的校门口人声鼎沸。 穿着白衬衫蓝色百褶裙的女孩子低着头,小学生一样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沿着马路边沿一步一步的走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凝脂一样,纤细又羸弱。 阮简铖透过后视镜看着慢吞吞走过来的女孩子,也不觉得着急,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方向盘上扣了两下,不着痕迹的微皱了眉。 阮漫漫打开车门,抬头看了眼西装革履穿的工工整整的男人,垂下眸子,爬上车坐好了。 阮简铖下颌线绷得很紧,视线从阮漫漫盖在膝盖上的裙摆边扫过,斜长入鬓的眉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你把校服裙子改了?” 阮漫漫一下子被点名,脊背下意识的绷紧了些,两根白嫩的手指缠在一起绕了绕,“没有啊。” 阮简铖俯下身,拽过阮漫漫另一侧的安全带扣好。起身时正好看到了女孩垂下的眼睫,怯生生的轻颤着,在瓷白的皮肤上拓下了一点细弱的影。 “别撒谎。” 阮简铖起身,声音却已经听不见严厉了。 阮漫漫松开了手指,声音细细的回道,“没撒谎。” 阮简铖眉宇松了松,脸色却还是冷峻,“十一中的校服裙子太短了。” 阮漫漫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十一中这校服裙子的长度是改定了。 ·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的停在郊外别墅的门口。阮简铖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把阮漫漫抱了下来。 阮漫漫扑棱了两下,没扑棱成功,被阮简铖牢牢的锁在了胸口。 阮简铖将小孩稳稳的放到一旁,顺势把阮漫漫肩膀上看起来还怪沉的双肩包拿了,单手挎在了自己肩上。 看起来有些怪异的不伦不类。 “回家了。” 阮简铖向后伸出手,阮漫漫顿了顿,就乖乖的把手凑过去,让对方攥紧了。 两人刚刚走进正厅,阮漫漫抬头,迎面却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照着她的脸砸了过来。 阮漫漫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双脚定在了原地。好在阮简铖反应迅速的一手挡在了阮漫漫面前,牢牢的将东西握住了。 阮漫漫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面前的原来是一个镶了粉色蕾丝边的抱枕。 争吵声从楼上传来,高跟鞋踩着木制地板发出沉闷的“蹬蹬”声。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渐渐清晰,…那天晚上我全都看到了,你不用再说了。” “别闹了,语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低哑的声音随后响起。 阮漫漫抬起头,就看到二楼的走廊上,她的霸道总裁父亲正将母亲揽在怀里,皱着眉说些什么,母亲却流着泪,我见犹怜。 眼前的视线蓦然黑了下去。 阮简铖伸出手,从身后挡住了阮漫漫的眼睛,抬起头眸子冷了冷,“母亲,父亲。” 掌心湿热,阮漫漫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阮简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仿佛被放大了一般,谢语莲下意识的停止了哭泣的哽咽。低下头看到正厅中的阮漫漫和阮简铖时,强迫自己扯出了笑说道,“漫漫,阿铖,你们回来了。” 谢语莲想要推开紧紧禁锢着她的阮晟誉,却被阮晟誉拽着手死死的扣在了怀里。 男人的样貌依旧俊美,五官深邃如同被神祗的刀工刻画出的线条。岁月没能磨损他的魅力,反而让他更加如经年陈酿的酒一样醇厚。 只是此刻阮晟誉深深蹙着眉,看着阮简铖的脸色有些黑沉,“阿铖,带你妹妹回房间。” “阮晟誉,你放开我。”,谢语莲的手腕被握的有些泛红,犹自推搡着阮晟誉。 “我和西尔维根本没什么,你别闹了。”,阮晟誉声音低了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谢语莲的手腕,算的上是柔声哄着。 “我那一晚全都听到了,她说不在乎你有三个孩子,也要跟你在一起,更何况人家 分卷阅读2 是斯弥特林国的公主…”,谢语莲哀声说道,眼角盈盈的泪珠顺着洁白的脸颊倏忽而下。 阮晟誉黑了脸,“不管她是谁,我都不可能喜欢她!” “父亲,母亲。” 阮简铖的声音大了些,再次开口带了更沉的冷意,让还在日常虐恋调情的两个人不自觉的噤声,偏头看向他。 谢语莲眼中的泪再也包不住,拽了阮晟誉的衣角,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哭了起来。 “请不要当着妹妹的面说这些事情。”,阮简铖平静的说着,漆黑的眸子中光沉的不见底。 阮晟誉视线扫过一边亭亭站着,低头望着脚尖的阮漫漫,神情顿了顿,“阿铖,先带妹妹回房间。” 阮简铖敛了眸子,大手一直没从阮漫漫的眼睛上移开,“漫漫…” 阮漫漫的手心覆上盖在眼睛上的大手,微微用力,“嗯。” “走吧。” 阮简铖将阮漫漫送到了门口,看着女孩子进了房间,转过身乖巧的垂着眸将房门关上,却伸出手扣住了门框。 “害怕吗?” 阮简铖低下头,看着阮漫漫头顶的一小个发旋。 小脑袋摇了摇。 阮简铖眼底带了些笑意,终于没忍住克制的上手揉了揉。毛绒绒的,小动物一样。 等人走后,阮漫漫才轻轻叹了口气。 十一中的作业不多,阮漫漫在练习册上写了一会,蓝色的娟秀字迹渐渐变得漫不经心了起来。 几分钟后,桌子上的练习册已经不知道被推到了哪里,泛着幽光的笔记本电脑中传来了铿锵有力的音乐声。 屏幕的界面花里胡哨,是现下一款流行的网游。 阮漫漫没去野外打野,也没开竞技场,而是找了个地方蹲了下去。 屏幕中的角色人物背着一把大斧子,全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庞大身躯委委屈屈的缩在一起,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阮漫漫一开始玩这款游戏还是被小伙伴任艽秋安利的。然而最后任艽秋嫌她坑,不愿意带她玩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副本里瞎转悠,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遇见了一条大腿。 在她眼里大腿的技术必然是极好的,绝对是区里当之无愧的大神级别。 那次她在野外组队和别人一起下副本遇到隐藏BOSS,队里包括她的几个人全被BOSS干死了,大腿一个人却能单挑红血狂暴BOSS,硬是通过了副本。 从那之后阮漫漫看着对方红色劲装的背影都能眼冒小星星,没事就喜欢跟在她身后当个跟屁虫。 反正,游戏中的STK,应该不犯法吧… 操纵着炫酷女刺客的人在五分钟后出现在了原地,刚上线就看到了蹲在一边的彪壮大汉。 女刺客抽了抽嘴角,踢了踢旁边大汉的小腿,“还蹲我上线呢。” 半响之后,一个怯生生的“嗯”字才颤颤巍巍的从对方头上飘起来。 顶着[落花不知]ID的女刺客觉得有点好笑,镜头后的人薄唇微扬,觉得这个小菜鸟倒还有点意思。 “怎么,还想跟我一起下副本?” 头顶[王霸天下]名字的大汉抬起头。 “嗯。” “大佬求带。” “大佬厉害。” “大佬最棒。” “我是大佬的金挂件。” 几个文字泡快速的叠在了大汉的脑袋顶上。 都什么啊这是。 女刺客不由因这不要脸的彩虹屁嗤笑了一声,随手打了几个字,就邀请了附近的[王霸天下]进了副本。 看到“[落花不知]邀请您进入幽魂冥殿副本”时,阮漫漫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立刻爆手速点击了确定。 幽魂冥殿如名字一样,是个阴风阵阵,不时出没各种蜘蛛骷髅头的副本。 然而阮漫漫却没有一点害怕,反而神采奕奕的看着大神秀操作。 大神秀是真的秀,带着她这个小累赘还能单杀五人副本的BOSS。 看的太入神,阮漫漫连阮简忱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呦,我家小妹妹也学会背着哥哥偷偷打游戏了。” 阮漫漫手一抖,一个技能就放错了,脚下一乱,迎上了BOSS本应该对准了[落花不知]的大招。 屏幕黑了下来,彪形大汉变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几秒后,队伍信息中发来几句如同带着声音的话,“舍命救我啊?”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牺牲奉献精神啊。” 阮漫漫简直无地自容,想要把脸埋在桌子里,然而在二哥阮简忱的注视下,还是不敢动不敢动。 阮简忱本来还开玩笑的笑着,看到阮漫漫屏幕上的几个字时眼神就渐渐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情绪意义不明。 “漫漫,跟谁打游戏呢?” ☆、第二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分卷阅读3 阮漫漫回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网友。” 说了等于没说。 阮简忱看着阮漫漫脸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上手在小孩白嫩嫩的脸颊捏了一把,“啧,男网友女网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标准家长式逼问,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女的,没认识多久。” 阮漫漫乖乖巧巧的说。 阮简忱低头看着阮漫漫缠紧的那两根手指,瞳眸中的光沉了沉。 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一身红色劲装刺客装扮的女角色正在跟游戏BOSS打的热火朝天。 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妖号,女装大佬存在的阮简忱眼中的阴翳散去了些,笑容也重新变得温柔了起来。 “还以为漫漫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鼻子,没想到倒是我多想了。” 阮简忱弓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着在阮漫漫的鼻尖上勾了一下,桃花眼中水光涟漪。 “漫漫明明自己玩的挺开心。” 阮漫漫抖了抖。 小可怜儿一样。 阮简忱直起了身子,不再逗她,“我来叫漫漫吃饭的。” 阮简忱握着阮漫漫的双肩,视线在女刺客[落花不知]的ID上一扫而过,勾起了唇,“放心吧漫漫,我不会告诉大哥的。” · 晚饭时阮晟誉和谢语莲并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阮漫漫安静如鸡的埋头吃饭,阮简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给阮漫漫夹菜。 阮漫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动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来。 大概是因为憋的难受,阮漫漫晚饭也没怎么吃好,在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还是没抵住胃部一阵阵传来的饥饿,踩着棉绒拖鞋下了楼梯。 走廊的灯已经全部关闭了,阮漫漫打开了冰箱,晕黄暗淡的光撒在了她的身上。 “漫漫?” 阮漫漫身体僵了一下,怀中还抱着刚拿出来的面包和牛奶。 从身后看阮漫漫的人才更觉得惊讶,幽淡的月光撒下来,衬得阮漫漫才像是那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精怪。 … 香气渐渐从厨房中弥漫了开来,灯已经被打开了,阮漫漫光着小腿坐在椅子上,睡裙下白嫩的脚勾着拖鞋,一耷一耷的晃着。 “吃吧。” 白瓷盘中装着色泽漂亮的意面。 阮漫漫拿起了叉子,卷了一点面。 阮晟誉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阮漫漫小仓鼠一样一点一点卷着面吃,神情温和。 面的味道还不错,已经不是之前把她吃到医院时的黑暗料理了。 阮晟誉本来是到厨房喝水,就看到了找东西吃的阮漫漫。他没让阮漫漫吃凉的东西,而是自己下厨简单的做了点面,监督着阮漫漫吃完。 看着看着,阮晟誉却逐渐有些迟疑的蹙了蹙眉。 “漫漫…” 阮漫漫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阮晟誉像是被阮漫漫黑白分明的眼烫了一下,偏过了头,像是又做了些心理准备,才走到她的椅子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漫漫生爸爸的气了吗?” “下午的事,是爸爸不好。” 从来不会认错的大总裁如今堪称小心翼翼的卑微的抬起头,伏低做小的认着错。 阮漫漫抿了抿唇。 阮晟誉就有些心慌。 他一直觉得阮漫漫就像一朵矜贵的花,脆弱的需要人好好的呵护。 他也一直都是把对方放在玻璃房中爱护着的。 头顶终于传来了女孩子细细软软的声音。 “没关系,爸爸现在应该哄的人不是我。” 阮漫漫向前够了够,脚沾到了地面,“我吃好了。” 阮晟誉起身,从阮漫漫的手中接过了盘子,眉眼依旧温和的吓人,“我来洗,你回去睡吧。” 阮漫漫站在原地看着阮晟誉笨手笨脚的用着洗碗机,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 “放心了?” 阴影中,阮简铖在走廊的转角将一切收入了眼中,听到阮简忱的话后向后看了一眼,眼神中意义不明。 厨房的灯已经暗了下去,客厅重新恢复了平静。 阮简忱笑了笑,随即笑意沉了下去,阴影下,两个人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相似。 他们本就是双胞胎,只因两个人平时性格和穿衣风格都太过不同,才让人不会将他们混淆在一起。 “斯弥特林国的公主”,几个字在阮简忱的口中玩味的转了转,轻嗤了一声。 “我来对付还是你来对付?” “我来。” 阮简铖珉着唇,警告的看了一眼阮简忱,“你别乱来。” 阮简忱挑了挑眉,桃花眼中情绪玩味看不分明,“那可不行,她可是惹漫漫不高兴了。” 多情的 分卷阅读4 桃花眼中划过一抹狠戾,像是一把刀凌厉的锋芒。 阮晟誉和谢语莲两个人这次去斯弥特林这个小国,半是为了谈生意,半是度假。没想到却被斯弥特林的公主看上了,才有了这次纠缠不清的事情。 斯弥特林是多婚制。不管是真看上了阮晟誉这个人,还是为了他身后代表的商业帝国。人家公主确实表示了自己甚至愿意做平妻的意愿。 可真是,让人不知怎么说是好。 阮简铖冷冷的看了阮简忱一眼,“漫漫会不高兴。” 像是被冰冷的水浇灭了高涨的气焰,阮简忱上挑的桃花眼耷拉了下来,撅了撅嘴。 “好吧。” · 篮球场的欢呼声掩盖了篮球垂落在地面发出的沉闷激打声。 阮漫漫抱着别人硬塞进来的瓶子,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日光格外晃人眼。 场上的人又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单手灌篮,卷起了一阵沸腾。 阮漫漫听不清身边的人跟她说了什么,眨了眨眼,晶莹的泪珠挂在了睫毛上,要落不落。 昨天晚上没睡好。 篮球赛在旁边站了一会,小腿肚子软的不行。 逆着光,阮漫漫感觉头顶似乎撒下了一片阴影,不知何时,身边安静了下来。 阮漫漫慢悠悠的抬起头,眼前一阵发花,没看清来人的样子。 女孩子在原地晃晃悠悠了一瞬,像是一株柔柔弱弱的花草,男人伸出手,稳稳的将人扶住了。 阮漫漫听到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阮漫漫眨了眨眼,乌色的睫羽垂了下来,“谢谢。” 声音细细小小的,穆厉差点没听清。 穆厉看着面前怯生生的,胳膊腿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孩子,微微蹙紧了眉。 “你的水,不是要给我的吗。” 阮漫漫又抬起头,终于看到了来人的样子,男生狭长的眼不耐的上挑着,剑眉斜飞入鬓。 有些凶。 阮漫漫迟疑的看了看怀中抱着的水。 这是班长刚刚塞给她的,说是要让她一会送给篮球队的人。 篮球队的人。 阮漫漫眨了眨眼睛,面前的男生身上穿着黑色的宽大队服,正中一个大大的9号。 可是这个人…不是他们班的啊。 三班的队长远远的看着这边,手中的篮球不由掉到了地上,嘴唇开合,吐出了一个“靠”字。 二班那小子干什么呢,怎么抢他们班小傻子的水呢。 刚想拔腿走过去,看到队服上那一个红色鲜明的9号时又不由止住了脚步。 那是…穆厉啊,那要不还是算了吧。队长非常没骨气的心中犯怂的想。 这边阮漫漫还懵着,穆厉已经一点不客气的伸手把小孩怀里的矿泉水捞了出来,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 几滴汗水顺着他的动作从下颌线滚落进了润湿的队服领子中,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凸起的喉结也上下滑动了两下。 莫名的活色生香。 穆厉低头时,小孩还呆愣愣的站着。 还真是个小傻子。 穆厉重新拧紧了瓶子,放进了阮漫漫的怀里,“帮我看好了。” 小脑袋点了点。 穆厉眼底的笑意朔忽而逝。 直到身边的人把她扒住,低低的尖叫时,阮漫漫才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人…也不是他们班的啊。 然而比起她给外班的男生,还是他们的对手送水更让其他人在意的,却是… “漫漫,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穆厉啊!” 拽着她胳膊的女生喉咙眼里压抑着尖叫,恨不得用力摇一摇阮漫漫的肩膀,让她说出她到底和穆厉是什么关系。 “穆厉居然喝了你送的水,你们关系很好吗?”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问道。 “唔。” 不是她送的水,是他抢走的。 穆厉。 阮漫漫想了想她是从哪听到过这个名字,啊,想起来了。 随即阮漫漫顿了顿,抱紧了水瓶。 穆厉,是那个十一中的不良少年吧,校霸,阎罗王什么的。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凶。 穆厉再来跟阮漫漫要水的时候,阮漫漫就没给。 穆厉也不是缺那口水,不过是为了让别人知道,现在这个小孩他看上了而已。 然而等人仰头看着他,白嫩嫩的小脸晕着红晕,不想把水给他时,他还真就非要不可了。 穆厉俯下身,薄唇勾起一抹笑,像要吃小孩似的。 “一瓶水这么宝贝?” 阮漫漫摇了摇头,神情严肃。 “这是我们班的水,你不要来骗吃骗喝了。” “啊,我知道了,是没人给你送水吗?” “真可怜。” “呵。”,这 分卷阅读5 下子,穆厉是真的气笑了。 ☆、第三章 骗吃骗喝? 谁?他穆厉吗? 他还真不知道有谁敢当着他这张脸跟他说这句话。 “是啊,没人送我水。”,穆厉的唇角微勾,带着轻佻的笑意,语调低哑缠绵,上挑的眉眼艶丽逼人。 敢给他送水的人都让他凶走了,娇滴滴的女生,烦。 “要你可怜我啊。” 阮漫漫闭上了嘴。 松松垮垮的队服穿在高大的男生身上,只能显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矫健,肩宽腰窄。 怎么就能把自己说的那么猫嫌狗厌呢。 阮漫漫是两个月前转到十一中的,她在班级里存在感低,也没人跟她说八卦。 偶尔知道的那几句,还是在食堂吃饭时从隔壁桌听来的。 穆厉说了,她就信了。 “那,给你吧。” 穆厉眼看着阮漫漫乌黑的眸子中闪过纠结和同情,双手捧着矿泉水,跟宝贝什么珍奇珠宝似的依依不舍的递给他。 别说,穆厉还真就喜欢这种把别人的珍宝抢走的感觉。乐滋滋的接过来拿在手里,也不喝,反正是不再给她了。 “小孩,一会给我加油。” 阮漫漫又犹豫了一会,支吾着应了。 等人又上场打球,周围的女生一窝蜂把她围起来,问这问那,恨不得把穆厉一天二十四小时干什么都给翻清楚时,阮漫漫这才意识到,她被骗了。 什么不受欢迎,没人给他送水。 都是鬼话连篇。 明明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全都在簇拥着他。 阮漫漫抿了唇,不高兴了。 而重新上场的穆厉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三班篮球队五个人差点打哭。 在又一次投篮被穆厉毫不留情的盖了帽,带着球天神一般如入无人之境的回到自己的半场,以一敌五完成了一个完美的三步上篮之后。 三班队长没忍住弯下了腰,前所未有的挫败。看向一边被围起来的阮漫漫时也没觉得她是叛徒,反而觉得阮漫漫和他一样,都是被穆厉无情欺压着还不能反抗的小可怜。 这么想着,他不由在心里默默的琢磨着,看来以后他得罩着点他们班小傻子,别让穆厉给欺负了。 而这边被觉得会“欺负”人的穆厉姿势帅气的上完蓝,回过头却发现旁边的小孩非但没有给他加油,还看也没看他,反而低眉顺眼,对着另一个女生笑的脸颊晕红。 不知怎么,穆厉就蹙了眉,心里升起一股戾气。往常只觉得那些女生围在那烦人,今天她们不看他了,他怎么还觉得不舒服了呢。 把穆厉的拉拉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自己身上了的阮漫漫一点都不想有这样的“殊荣”,解释了几句就不想说话了,睫羽垂着,双腿乖乖巧巧的并拢在一起,小松柏一样笔直的站在那。 心里存着嫉妒酸涩羡慕的情绪跟阮漫漫打探消息的女生们说着说着,不知何时声音就小了下去。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眼睫毛怎么这么黑又这么长,偏偏看不出涂了睫毛膏,跟个假的洋娃娃似的,还怪有点可爱的。 原啦啦队队长姚淳晴突然开口,“行了行了,散了吧,给穆神加油,别围在这了。” 女生们莫名不想动,她们其实以前被穆厉凶惯了,穆厉这人混不吝,从来不觉得别人喜欢他他得有点感恩之心,哪不如意了嘲讽的话也脱口而出,嫌她们烦,对她们也没好脸色。 喜欢是喜欢,怕也是真的怕。 反而以前没怎么在意的阮漫漫倒越看越觉得顺眼。 周围安静了下来,阮漫漫终于抬起了眼睑,就看到面前出现一个陌生的女生。 姚淳晴上下打量着阮漫漫,安静,怯弱,没脑子,就脸长的好看点,这样的人就是阮简忱的妹妹吗? “别招惹穆厉,他不是什么好人。”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阮漫漫抬头看向侧颜冷漠,锋锐的短发边缘齐耳的女生,眨了眨眼。 穆厉大概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篮球赛还没结束,阮漫漫嫌站的累,小腿肚子早就软的一塌糊涂,偷偷趁别人不注意遛了出来。 走之前似乎还被穆厉瞪了一眼,目光凶戾,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抓她。 幸好被人拽住了,没过来。 阮漫漫不理会他,骗人的男人一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长的漂亮的更是其中翘楚。 阮漫漫遛进了医务室。 宽敞安静的医务室几乎已经给她留好了特定的床位,阮漫漫驾轻就熟的爬上靠窗户的那张单人床,坐下来给自己揉着小腿。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就会这么娇弱,就跟安徒生童话里的那个豌豆公主似的,不过只是站了一会,就一阵酸疼。 医务室的味道不算难闻,风吹过,门框上拴着的风铃就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响 分卷阅读6 声。 阮漫漫到这个学校来的第一天,阮简铖就给十一中捐了两栋楼。 他知道她素来容易受伤,是医务室的常客,早早就帮她重新改建了医务室的环境。 所以说那床位是特意给她留着的,也没什么毛病。 随着风铃的声响,门渐渐被推开了。 阮漫漫抬起头,风吹乱了她的鬓角。 来人穿着宽大的白色制服,领口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金丝眼镜掩住了温和的眸子。 看到阮漫漫时,他像是先惊讶的睁了睁眼,随即眉眼柔和下来,浅色的眸子澄澈干净,“哪里受伤了吗?我看看。” 说着,男人走到她身前蹲下身,不容拒绝的握住了阮漫漫的脚腕。 阮漫漫觉得被对方手心接触的那处肌肤像是被灼烧了一般,下意识的挣了一下,却被更紧的握住了。 “许行熙。” 阮漫漫细声唤道。 许行熙顿了顿,眼底的暗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回温文尔雅的样子,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脚腕没受伤。” 在他的角度看过去,女孩儿的脸颊晕着粉红,阳光从窗口透进来,在她的脸上撒下了金色的光芒。 好看的有些过分了。 阮漫漫第一次遇到许行熙时,她的脚腕就受了伤。 那一天她只是跑了个八百米,场上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下了场,脚腕就肿了。于是以后班级里再没人敢让她报任何体育项目。 她在医务室看到她时,还以为他是个年轻的医生,信任的任由他上药,包扎。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是个和她一样的学生,只是破例被带在校医旁边实习的。 “哪里不舒服了?” 许行熙在旁边的柜子中取了一副白手套戴上了,莫名显得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样子。 “就是小腿有些酸。” “我没事。” 阮漫漫的嗓音天生细软娇柔,小声说话也像是撒娇。 许行熙没脱手套,重新弯下腰,不轻不重的捏上了阮漫漫的小腿。 “这样呢?” 戴着手套的大手温柔且有规律的按揉着阮漫漫光裸的小腿,粗糙又奇异的触感摩擦着瓷白的肌肤。 阮漫漫渐渐红了脸,耳根燥热,按住了许行熙的手腕,“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许行熙慢条斯理的抬头看了阮漫漫一眼,“我是医生。” 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阮漫漫按着许行熙的手腕,进退两难。 许行熙垂下眸子,仔细的端详着那粉嫩的手指尖,连指甲盖都是淡淡的粉色,剪的干净圆润。 细腻滑润的触感隔着手套也似乎能够传到掌心中。 “我不难受了。” 许行熙又定定的看了那手指一会,手心倒是肉肉的,软软的,握起来大概很舒服。 “别撒谎。” 许行熙放开了手。 阮漫漫依稀觉得之前好像也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是不撒谎的。 女孩不说话了,撒娇一样糯糯软软的声音没有了。 许行熙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张了张唇正想开口。 校医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大量的光泄入。 穆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眼尾轻挑。 “你们在干什么呢。” ☆、第四章 许行熙向后看了一眼,就回过了头,继续帮阮漫漫按揉着小腿。 穆厉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眸子沉了下来,大步向两人走过来,按住了许行熙的胳膊。 “我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穆厉一字一字的说着。 许行熙抬起头,眸光没有任何波动,“看不见吗?我在帮阮漫漫同学治疗。” “治疗?”,穆厉挑了挑眉,看向了阮漫漫,“刚才在篮球场不是还挺活蹦乱跳的吗,一眨眼人就没影了。” 穆厉也不在意阮漫漫的反应,拽着许行熙的肩膀将人揪了起来,“行了,有什么可值得你这么专心致志的,你忙你的吧,我来。” 许行熙抚了抚肩膀被拽出褶皱的衣服,“你会吗。” “我怎么不会,你教我不就行了。”,穆厉混不在意的说着。 许行熙看向阮漫漫,“不用了。” “有什么不舒服的,再告诉我。” 阮漫漫点了点头。 穆厉看着许行熙慢慢走掉,回过头看向阮漫漫,“行了,人已经走了。” “你不是也喜欢许行熙吧,为了他特意过来的?” 连他的篮球赛都不看,就巴巴的跑到医务室了。 “没有。”,阮漫漫不想跟他多说,刚刚许行熙帮她按揉了一会,她也觉得好了一点,脚慢慢够到地,就要下床离开。 穆厉一把拽 分卷阅读7 住了阮漫漫的胳膊,心里泛起戾气,“怎么,一分钟也不想跟我多待?” 视线中女孩子的眼圈渐渐泛了红,穆厉怔了怔,低头看到他握住的那片肌肤已经出了明显的红痕,才后知后觉的松了手,惊觉她的纤瘦和羸弱。 他根本没用力。 穆厉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阮漫漫没理他,开门走了。 穆厉站在原地,半响舌尖才轻轻抵了抵下颚,一个“操”字在唇齿间百转千回。 他真是犯了邪了。 · 晚上来接她的人是阮简忱。 吃饭时餐桌上也只有她和阮简忱两个人,其他人都不知所踪。 电视屏幕上播着晚间新闻,男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说着斯弥特林国现任国王退位,由皇室第三继承人继位,并在继位当天通过了议会一直争议不休的君主立宪制。 阮漫漫鼓动的脸颊停了下来。斯弥特林国,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电视台被转播到了一个儿童节目,播着的动画片中一头卡通猪嘻嘻哈哈的笑着。 阮漫漫转头看向了阮简忱。 阮简忱眯着眼笑了笑,“嗯,怎么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遥控器,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阮漫漫摇了摇头,埋头继续吃饭。 阮简忱明明换了台,自己却也不去看电视,而是紧紧的盯着阮漫漫吃饭,兴味盎然,好像看着她吃东西比干什么都高兴一样。 阮漫漫夹东西的速度一点没变,仿佛毫无所觉。 等阮漫漫回到卧室,才发现阮简忱也跟了过来,手中拿着笔记本,看到她桃花眼就眯起,笑的春光灿烂。 “我来陪妹妹打游戏。” 行吧,一起打游戏就打游戏。 阮简忱分明是没接触过游戏的,在阮漫漫的指导下生疏的建好角色,就屁颠屁颠跟在阮漫漫操纵的彪形大汉身后,要跟她一起下副本。 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像是从游戏小白迅速蜕变成了巅峰大神,指尖纷飞敲击着键盘,手速惊人。 然而天资如何绝伦,也抵不住鲜明的等级装备压制。不过刚刚一级还穿着白板装的阮简忱负偶顽抗了几分钟,就死在了阴风怪乌黑的爪子下。 白衣公子躺在地上,屏幕一片血红,阮简忱却一点都没觉得生气,笑嘻嘻的,心安理得的说要跟在妹妹身后蹭经验。 这边阮简忱自觉和妹妹玩的开开心心,其乐融融。 那一边穆厉下午憋了一肚子不知道什么邪火,回到家顶着人妖号上了游戏,却发现往日总是喜欢蹲着他上线的人不知到了何处去。 他一个人站在凄凄凉凉的旷野中,莫名有种孤独寂寞冷的错觉。 阮简铖是在凌晨两点回来的,回来时先把西装外套挂在了客厅门口的衣架上,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还没有睡的阮简忱。 “回来了?” “嗯。”,阮简铖点了点头。 阮简忱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他让人查的游戏ID[落花不知]的背景资料。 看到阮简铖过来,阮简忱迅速把平板电脑扣了过去。 “那个小公主怎么样了?” “嫁到邻国,和亲了。” 那地方都是些小国家,政治文化都很落后,还停留在封建的帝制。 “便宜她了。”,阮简忱漫不经心的笑笑,“你可是太心软了,怎么给漫漫报仇的。” 阮简铖脸上神情没有变化,斯弥特林国的皇室如此作为,本来就是想要依靠阮氏的财力,让议会妄图推行的君主立宪制落空。 既然如此,他就让他们无法得偿所愿。 “她没办法再兴风作浪了。”,阮简铖淡淡的说了一句就不愿再在这件事上多分注意力,“漫漫今天怎么样?” 阮简忱笑笑,“很乖,回来就睡了。” 他完全没说自己和阮漫漫一起玩游戏的事情。 阮简铖冷淡的眸子中这才缓缓流进了暖意,“我去看看她。” 他们三个人从小相依为命,彼此早就将对方当成了生命里唯一重要的东西。 阮漫漫的屋子中还亮着床头灯,小小的人陷进了柔软的床铺中,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眉眼上,如同停歇的蝶在嫩白的肌肤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安逸,脆弱。 阮简铖走过去,伸手轻轻抚过阮漫漫长长的睫毛,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半响才帮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带上了门。 · 第二天早自习完成了一个小测验之后,班级里的众人才小声说起了野外露营的事情。 十一中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野外露营活动,活动地点是学校买好的山头,半是为了操练,半是提升班级凝聚力,外加给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小姐们放松放松心情。 可今年却有些不同,下课后三五人一伙,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谈论,说的却全都是 分卷阅读8 前不久树林双子杀人案的事。 连环杀人案闹的沸沸扬扬,侧写师说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双胞胎,至今警方却依然没将人捉拿归案。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开始说他们去的那个山头很可能就是连环杀手的狩猎场。 他们这么说着,脸上却不见恐惧,反而隐隐带了兴奋。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恐怕心里还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人抓住,大出风头。 阮漫漫照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仿佛与旁边的世界不在一个环境。 三班篮球队的小队长,陈楠锋一眼就看到了安静的格格不入的阮漫漫。 因着昨天起的那点小心思,陈楠峰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样直接走了过去。他向来大大咧咧的,也没多想,伸手就把阮漫漫手底下的本子抽了出来。 “画什么呢?我看看…哎,这不是幽魂冥殿副本的攻略吗?你也玩《巅峰》啊?” 阮漫漫红了脸,伸手揪住本子,“还给我。” 葱白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粗糙的手指,陈楠峰突然红了脸,被蛇咬了一样迅速缩回手。 幸好阮漫漫将本子抓的稳稳的,才没有落到地上。 男生小麦色的脸颊不明显的红了一片,心一瞬间跳的飞快,梗着脖子,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强撑着士气问道,“怎么,难道你也喜欢穆神?” 他也管穆厉叫做穆神。 阮漫漫一时有些不解,更觉得穆厉是个骗人精。 阮漫漫摇了摇头,细声细语的说,“不喜欢。” 陈楠峰突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就说嘛,一定是因为他们都是被穆厉欺压的小可怜,她可不能突然变卦,转投了敌营。 陈楠峰嘻嘻哈哈的伸出手就想握住阮漫漫的肩膀,哥俩好的告诉她不用听别人说的那么恐怖,就是杀人犯出来了,他也会挡在她面前保护她。 手没碰到女生瘦弱的肩,陈楠峰就觉得自己身后仿佛如芒在背,有谁狠命盯着一样。 陈楠峰僵硬的转过头,那手最终还是没能搭上去。 “穆,穆厉?” 穆厉领子松松散散的开着,凉薄凌厉的视线直直的盯着阮漫漫。 他怎么觉得每次见她,都像在抓奸呢。 “阮漫漫,过来一下。” 好好的几个字,被他说的可不正经。 穆厉舌尖抵了抵下颚,觉得这是什么破名字,光是在唇边转一圈,都缠绵暧昧的像在说情话。 ☆、第五章 阮漫漫拿回自己的本子,此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点都不想被叫出去。 可是她不想,全班人的视线却全投在了她的身上。原本热热闹闹的教室迅速降温冷却了下来,安静的有些诡异。 穆厉的声音就显得更加清晰。 “阮,漫,漫…” 他先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她的名字,带着明显的轻佻语气,等她不得不抬起头看他时,才又勾唇笑了笑,“我叫你呢。” 阮漫漫耳根有些发痒,不由抿了抿唇,小小的脸正经起来。 “我不出去。” 出乎意料的强硬。 穆厉轻“啧”一声,心里那股子莫名的酸涩又涌了上来。他怎么觉得他在这小孩心中的形象就这么差劲呢。几次见,她对他都没有好脸色。 他觉得,他也没干什么啊。脾气也没发,暴躁也掩藏起来了,完全是纯良温顺的可以堪比小兔子了。 他终于不再只是从门口站着,大步走了过去,肩膀撞开立在阮漫漫桌前的陈楠峰,一手就握住了小孩的胳膊。 这次他得了教训,力道都小心翼翼的。 阮漫漫无法,只能抬头看他,“你找我做什么?” 从穆厉的角度看过去,仰头看他的小孩乖的不行。要是永远都能那么乖,不气他就好了。 穆厉邪气的一笑,不客气的开始吓小朋友,“做什么也都是我说了算,你可反抗不了。” 说着他就蹲下身,双手穿过阮漫漫的腋下,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阮漫漫吓了一跳,眼睛瞪的溜圆,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做这种事情。 被完全的抱在陌生的男生怀里,紧密的贴上时,身体还是僵硬的。 大庭广众之下,陈楠峰张大着嘴,脚上前蹭了蹭,手明明一伸就能够到,却仿佛被定了身,那么一点距离就是过不去了。其他人就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看着穆厉为所欲为。 穆厉只是轻轻抱了抱,把人提起来就松了手,没打算真把人怎么着。 等阮漫漫把他认真的看进眼里了,才轻轻笑着拉上阮漫漫的手腕,“跟我走吗?” 阮漫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如果她不答应,他一定不会轻易罢休,不如随了他的愿。 “真乖。” 穆厉叹息的说道,早这么乖多好。 穆厉 分卷阅读9 牵着阮漫漫向前走,出了教学楼走了几步就放开了,一个人走在前面。 阮漫漫小步的跟在穆厉的身后,她也不着急,倒也没想着趁着这个时候跑掉。 大步向前走了一会,穆厉似乎才想起了自己身后跟着的小不点。拧了拧眉,穆厉回过头,才发现小孩已经落了十几步远,慢吞吞的向前走着。 此时夏日已经很烈了,透过教学楼之间的缝隙毫无保留的照在女孩儿白的透明的脸颊上,鬓角都虚弱的汗湿了一块。 穆厉转身,向阮漫漫走了过去。 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正巧挡住了过于热烈的阳光。 阮漫漫抬起头,就看到穆厉似是漫不经心的插着兜,“走吧。” 在那之后,穆厉就像被限制了步伐,禁锢在了她的方寸之地。 直到又进了一栋白色的教学楼,才大步向前按了电梯。 电梯里依然是尴尬的,两人分别占据了两个角落。 阮漫漫安安静静的站在前方,穆厉本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攀升,后来视线就不受控制的看向了阮漫漫领口露出的一点脖颈,天鹅颈一样,白生生的。 插在兜中的手指动了动,差点没克制住直接上手摸上去。 穆厉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在想什么,脸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诧异表情。他什么时候有这么流氓变态了? 阮漫漫却毫无所觉,心里还惦记着一会回去把攻略写完。 幽魂冥殿是最好单人刷的五人本,她本想着研习完攻略,回家带阮简忱升级。 电梯门一打开,好像已经等候多时的几个男生就瞬间围了上来。 阮漫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刚刚想的什么全部忘记了。这一退却正好退进了想要上前的穆厉怀里。 穆厉下意识伸手扶住了阮漫漫的肩膀。 “穆神,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小的们就要哭了。” “穆神,人带回来了吗?” 男生们一时吵吵嚷嚷,哭天喊地,注意力都在穆厉身上,也没注意穆厉身前突然多出的一个她。 穆厉按着阮漫漫的肩,安抚的轻轻用了用力,“别围在这。” 话却是冲着周围人说的。 神情有些急迫的男生们这才注意到了被穆厉带在身前的阮漫漫,神情闪过不明所以的恍惚,“穆神,您这是…” “她就是我带回来的人。” 男生面面相觑,张大了嘴,眼睛中都写着“不是吧”的惊叹。 再低头看向阮漫漫时,不由想着这个柔柔弱弱,手指头跟葱似的小丫头就是穆神带来救场的救兵? 穆厉其实一开始没想着找阮漫漫。今天比的是校园预选赛,他们队的队员临场闹肚子缺席,他亲自去揪替补,正好在教室外听陈楠峰那个大嗓门说什么“你也玩巅峰”。 他随意的暼过,一眼就看到了伸手跟男生揪着本子的阮漫漫。 她好像发着光,哪怕在昏暗拥挤的教室中也能与周围的众人一眼就分别开。 他本来也不在意队员的水平,凭他一个人也是能过的了预选赛的。 心里的兴头一起,就不管不顾的带着人来了。 “小孩,会打巅峰吗?” 穆厉上挑着眉眼,兴味盎然的问道。 “会。” 出乎穆厉的意料,阮漫漫干脆的回道。 穆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行,和哥一起打场比赛,赢了有奖励。” 阮漫漫终于看懂了穆厉把她带过来是做什么。 专门划分给电竞比赛的活动室泾渭分明,已经坐好在另一侧电脑前的五个人严整以待。 哪怕穆厉神态松松散散,阮漫漫也能猜出,他们恐怕是在打竞技赛。 阮漫漫对《巅峰》了解一点。《巅峰》是国内水平最高,人气也最高的网游。服务器运行了九年,大大小小的比赛不计其数,养出了无数流火一样绚烂的电竞选手。 电子竞技在《巅峰》时期迅速发展,全国每年都会举行地区赛,全国赛,各大高校也会组成特殊战队参赛。 穆厉他们现在打的,大概就是校园预选赛,决定最后代校出征的队伍人选。 细致的活动着手指,阮漫漫戴上耳机,登陆上穆厉递给她的账号。 怪不得他们叫他穆神,想必游戏打的很厉害了。 以前用这个账号的人惯用的角色是女剑士,双手持剑,赫赫生风。 阮漫漫之前用的是狂战士,此时微微有些不习惯,进行了几个基本操作,熟悉了技能栏之后才觉得好了一点。 先是团队赛5v5,对手也早就知道他们队的队员换人,于是一开始就照着阮漫漫这个薄弱的地方打。 阮漫漫说她会打巅峰,并不是说谎。她十指纷飞,手速并不慢,甚至因为指尖纤长漂亮,在旁边看去,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秀。 可她终究意识不够,穆厉在组队频 分卷阅读10 道中打了几句话安排战略,阮漫漫就按照他的指挥撤退。 敌方几个人早就等着她的动作,沿途的路上设了陷阱,几秒之后她全身就被冻住。 大波的技能向她的身上灌来,几个人好整以暇等着看击杀成功的提示。却怎么没想到他们释放技能身体迟缓的时候有人黄雀在后,早早埋伏在身后高地死角,在空中放了子弹。 巅峰游戏设定的真实,有致命伤加成伤害。操纵着长枪的枪手几个刁钻的操作,枪枪爆头,暴击和叠加伤害一上去,两个脆皮就直接灰了屏。 这边阮漫漫苟延残喘剩着一个血皮,被从天而降的枪客搂在怀里,挡了之后的伤害,几个技能之后远离了战场中央。 [云升]的血管转眼也只剩下了十分之一,可凭借着那一点可怜的血,他硬是又带走了敌方的一个狂战士,带着他们赢了比赛。 莫名的,阮漫漫感觉有点微妙的熟悉。 [云升]自然就是穆厉,此时摘了耳机,低笑着看阮漫漫,“怎么样,哥厉害吧。” 穆厉一点都不谦虚,知道自己是大神,现在也靠着这一点逗小姑娘。 所有人都说穆神打游戏时最有魅力,男男女女怕他,却又不自知的被他吸引。 “那是,穆神肯定是最厉害的。” 旁边没眼色的男生顺嘴的拍马屁,直到旁边人拽他,才意识到什么的捂住了嘴。 他们一开始还惊疑穆神怎么带了个小姑娘过来,还在心里想难道这小姑娘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神?现在却知道了,人家就是带妹子过来玩的,看他的雄伟英姿的。 他们都是临时组的队伍,打篮球时一块,被穆神找上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穆神嘛,谁不知道,第六赛季横空出世的天才选手,北城最耀眼的新星。 他向来单打独斗,靠自己拿下了全国青少年巅峰赛的第九名。 他的队友一路打一路扔,谁都知道他止步于第九名是因为没有好的队友。他就像一匹孤狼,但各大赛队最需要这种能够撕开战局的利刃,早早盯上了他,就等着一毕业就签合约。 如今高二了,他还是那个样子,一柄尖锐的刀一样,谁也没见他对谁特殊过。 只是现在瞅瞅穆厉,再瞅瞅被耳机弄的头发毛绒绒的阮漫漫。 倒好像是,有些特殊的。 ☆、第六章 “人物用不习惯?” 穆厉盯着阮漫漫等了一会,看她没有想夸他的意思,就自己走了过去,双手握住阮漫漫身后的椅背,俯下身看她屏幕上的画面。 团队赛结束后是1v1的单人赛,或许是穆厉觉得她是全场最弱的人,就将她安排成了第一个应战的人。 阮漫漫双手交叉,按揉了下手指关节,轻轻“唔”了一声。 “你擅长什么人物,下次给你找个账号。” 放到键盘上的那双漂亮的手顿了顿,声音才小小的传到他的耳畔。 “狂战士。” 穆厉挑了挑眉,“呦,厉害呀。” 他倒是一时没把她和之前粘着他的那个狂战士联合起来。 “明天送你个神号。” “不用了。” 阮漫漫摇了摇头,非亲非故,没事送什么账号。仿佛以后还要把她绑在一个小队里打比赛似的。 穆厉没再说话了,心里却没把阮漫漫的拒绝当回事。反正他想送出的东西,不论对方想不想要,他都必须得给出去。 竞技场的三秒倒计时已经结束,地图是经典的风栎森林。 阮漫漫的对手是一个主修风系的元素法师,起点传送的地方很有利,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了郁郁葱葱的树枝间。 相反阮漫漫就直接传送在了空地上,活生生的一个鲜明的靶子。 元素法师透过枝叶的间隙观察着树下正环顾四周的女剑士,他本人也没忍住抬头,顺着电脑间的缝隙看向了对面的阮漫漫。女孩窝在游戏椅中小小的一只,皮肤白的像在发光。 冷不丁视线对上了冷冷看过来的穆厉,他一愣,猛地收回眼神,就看见屏幕上陡然出现的一张昳丽的脸。 他条件反射的操纵元素法师连连后退,却忘了自己正在树上,脚下一滑就直接摔了下去。 原来是阮漫漫不知何时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地,运用踏击技能跃上了树。 他在滞空中无法释放技能,只能使用普通攻击,阮漫漫却已经一跃而下趁胜追击,三段斩虎视眈眈向他劈来。 转眼他的血管空了三分之一,好好的优势开局被他全部浪费掉了。 身后的队友不由发出嘘叹,就差没直接骂他对着妹子不要放水。 男生老脸一红,到底经验丰富,硬是操纵着元素法师重新与女剑士拉开了距离。 穆厉看着小孩操作,漂亮的指尖敲击键盘,像是在弹一首钢琴曲。 男生们本来心理还有轻视,现在看到阮漫漫操作的也不差 分卷阅读11 ,发散的神经不由渐渐凝聚在了战局中。 穆厉舔了舔嘴角,轻轻笑了,可以,会玩巅峰,那就是有共同语言了。 哪怕开局取得了优势,阮漫漫最后还是没能取胜。英姿飒爽的女剑士最终还是在铺天盖地华丽绚烂的魔法技能下,变成了地上一具新鲜的尸体。 在她最后鲜活的视线中,元素法师的血线只剩下了不到一毫米的血皮。 电子竞技从来这样残忍,哪怕是只差一毫厘的输,那也是输。 屏幕灰了下来,阮漫漫垂着眸子,手指还呆呆的放在键盘上。半响后,她才收回了僵硬的手,十指交叉,漫不经心的按揉着。 穆厉看不惯她糟蹋自己手的样子,伸手把阮漫漫的手捞在自己掌心里,大手就有节奏的帮阮漫漫按摩了起来。 穆厉以前也不在乎手操和手部的保养,直到之后飙手速受了苦,才重视起来。 小孩手这么白,这么细嫩,也确实应该好好保养。 阮漫漫愣了一下,穆厉轻柔的在她手上做着手操,还挺舒服,她也就没有再挣脱。 穆厉揉着揉着,细腻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在心尖,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燥热。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孩子,手心倒是有些肉,软软的,摸着手感好到不行。 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他牵手,偏偏她自己还一副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警惕心也真是低的可以了。 穆厉掏掏兜,就摸出了一个护手膏出来,拧开盖子捻出一点,细心的涂在阮漫漫的手背和手心里。 阮漫漫瞪大了眼睛,看着穆厉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指尖穿梭,护手膏的牌子还很熟悉,好像和她用的是一个品牌。 味道是很清淡的木质香,他的手也没有常年打篮球玩游戏的粗糙。 嗯… 没想到还是一个精致男孩。 穆厉仿佛一点都不在乎比赛结果,或者自信自己能够力挽狂澜,他专心致志的在阮漫漫身上,自己没上场,也一眼没往旁边比赛的屏幕上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虐狗的气氛感染了队友,没用穆厉上场,他们就拿下了最终比赛的胜利。 在游戏中操纵元素法师的男生低头收拾着东西,也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他们本来也没想着能在穆厉的手下赢。 抬起头看向阮漫漫的方向时,女孩子却被穆厉整个人挡的严严实实。 “小孩,走了。” 穆厉一手揽着阮漫漫,人是他带来的,也得由他负责好好的送回去。 “哥说了,赢了有奖励,想要什么。” 阮漫漫仿佛半个身体都被穆厉的手臂搂在了怀里,小鸡仔一样,在穆厉手臂里摇了摇头。 她本来也没做什么。 一群人走出活动室,到了电梯门口,穆厉却霸道的挡在众人面前,似笑非笑,“你们坐下一趟。” 男生们面面相觑,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被穆厉塞进去的一个阮漫漫。随即众人才在心里漫漫琢磨清楚,面上也显出些意味深长你懂我懂的笑意来。 “行行,穆神,我们不跟您挤位置。” 看着电梯门从他们眼前渐渐关上,男生不由啧啧称奇,他还从未看过穆厉对谁这样关怀备至,怕人家被他们挤到不自在,还特意把他们赶出电梯。 穆厉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良心不安。小孩那么小,那些糙汉子一窝蜂涌进来不得把人挤坏了。 穆厉单手撑着电梯墙壁,将阮漫漫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身前,“你还没回答我,想要什么奖励。” 虽然穆厉把人赶出去让阮漫漫还挺满意的,但他这样一下撑在她面前,好像也没有比人挤人好多少。 “又不是我的功劳。” 阮漫漫抬着头,黑琉璃一样的眸子认真的注视着穆厉,柔柔的,秋水一般,仿佛眼中的整个世界都是他。 穆厉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想伸手捂住那双眸子。哪有那么盯人的,一点也不害羞。 “你不说,我就自己做决定奖励你什么了。” 穆厉无赖的扯着嘴角笑,“就奖励每天送你上下学。” 阮漫漫身体顿了顿,眼中闪过不明的情绪。 “最好不要,我哥会打死你的。” · 会被打死是真的。阮漫漫一年级的时候被小男生在校门口拉着说话,阮简铖远远看到,过来就照着小男生的脸揍。 那时候阮简铖也很小,长的却比同龄人快,高了那个小男生一头,被学生家长看到时差点没吓死。 于是那一天阮漫漫死命拦着,哭着喊着撒娇着,才让那个学生家长没把阮简铖打死。 不过后来他们被阮晟誉找到,认回了阮家,阮简铖又渐渐长的那么高,那么壮,还特意去学了拳击。 这次被打死的,应该不会是阮简铖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阮漫漫说的话吓怕了,放学的时候穆厉并没有像他说的一样在班门口等她。 阮 分卷阅读12 漫漫平安出了校门,上车看到阮简铖的脸时忍不住就笑了。 男大十八变,现在的阮简铖一脸人模人样,唬人的不行,谁能想到他小时候也是一点就炸,还会打人的性子呢。 “笑什么?” 妹妹的眼睛中像有星子,又像是桃花,她一笑,他的心好像也甜了。 阮简铖难得眉眼柔和,唇角也带了笑意。 “没什么。”,阮漫漫偷着乐,却不肯把原委告诉他。 好在阮简铖也不在意,若是阮简忱,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阮漫漫了。 “我听说十一中要在峒岭进行野外露营,条件很艰苦,漫漫要参加吗?” 虽然学校通知的时候说的是高二届几个班必须全员参加,但特权阶级一定要请假,学校也没有办法。 阮漫漫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要参加的,是班级集体活动。” 阮简铖偏过头看了阮漫漫一眼,在他的心中,他的妹妹娇娇嫩嫩的,就不应该去什么山里吃苦。 可是他的妹妹偏偏在意所谓的班级荣誉感,不能搞特殊,他也没有办法。 “好吧。” 阮简铖声音中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他才又开口,只是这时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刚那样轻松,隐隐带了些不快。 “温家要给温子辰举办生日宴,邀请了母亲和父亲。” “漫漫,你会去吗。” ☆、第七章 温子辰。 阮漫漫想到他,就想起了儿时那个沾满了血迹的脸。男孩嫩白的脸上蜿蜒着红色的血液,偏偏还眼神明亮,笑着跟她说不要怕。 她本来是不怕的,但看他的血越流越多就怕了,怕他死。 阮简铖一直不喜欢温子辰,也不喜欢温家。 但是阮漫漫得记得人家的救命之恩。 “我要去的。” 阮简铖叹了口气,悔不当初。就知道温家的小白脸都擅长哄骗小姑娘,偏偏他一句重话都和阮漫漫说不得。 当初若是他再早去一会,也就不会让妹妹到现在还记得他的情。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好,哥哥让设计师给你做好了几套新的礼服,回家试一试。” 阮家几个男人都喜欢给阮漫漫花钱,有事没事就会约设计师给她做衣服,买首饰。 阮漫漫就从来没担心过宴会上礼服会重样。 回家时气氛并不是很好。父亲和母亲回来了,上次的公主事件似乎是过去了,然而这次温家举办宴会的事又让阮晟誉很不高兴。 阮晟誉坐在沙发的另一角上,离谢语莲远远的,顾自生着闷气。 温时云给他们发请帖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破儿子的生日宴也配让他们去? 他根本不是想约他,就是冲着他老婆去的。 哦,还有温时云他家那个小兔崽子,是想叼走他家的宝贝公主的。 阮晟誉生气,但胳膊腿都不比当年了,闹不起了。若是前几年,那也是要醋一醋,闹一通的。 不过也有一点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点阮漫漫快回来了,前两天他才刚在阮漫漫面前跟她妈妈生了气,做了个不好的榜样。 今天再闹脾气,漫漫绝对好几天不理他了。 阮晟誉当初明明也是个邪魅狂狷,冷酷无情的大少爷,在那时的他看来孩子都是累赘,和他闹脾气又关他什么事。 可是不知不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就再也看不得阮漫漫眸子暗淡下去的样子了。 阮漫漫回家时,看到的就是气成河豚黑着脸窝在沙发一边的阮晟誉,和明显面色不错,并没有什么不良情绪的谢语莲。 看样子谢语莲还是很乐意去温家的。 “漫漫。” 阮晟誉已经装作不经意的往门口看了好几次,终于看到那个乖乖巧巧穿着校服的身影时就亮了眼睛,立刻向阮漫漫唤道。 阮简铖刚刚从鞋柜中拿出了拖鞋,躬身放到了阮漫漫身前,听到阮晟誉迫不及待的呼唤声时身形动也没动,握着阮漫漫细弱的脚踝把她的脚塞进了小兔子的毛绒拖鞋里。 阮漫漫穿好了鞋子,才向阮晟誉走过去,“爸爸?” “漫漫不会去温家的生日宴,对吧?” 阮晟誉拽着阮漫漫的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身前,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阮漫漫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我会去的,父亲。” 肉眼可见的,刚刚还恢复了些神采的阮晟誉立刻枯萎了下去。 阮漫漫于心不忍,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她会去生日宴,纯粹是因为救命之恩太重,既然请柬上有她的名字,她就得给他这个面子。 至于谢语莲和他的事,她就没法插手了。 阮晟誉其实早就想要告诉自家闺女,温子辰那个小狼崽子接近她能有什么好心思,恐怕 分卷阅读13 心里还打了利用报复她的想法。 可是对着阮漫漫纯净的眼睛,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别说他说不出来,阮简铖,阮简忱一个也说不出。 罢了,他多照看着也就是了。 还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把他家闺女欺负了。 “行吧,去就去吧,穿的漂亮点,爸爸让你们小女生最近都喜欢的那个英国设计师给你做了套新的礼服。” 阮晟誉酸酸的说。哪怕他再看不惯温家,他也要让他的闺女成为宴会中最亮眼,最让人艳羡的那一个。 阮漫漫顿了顿,一点点愧疚的情绪从眼睛中溢出来,“可是,哥哥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阮晟誉更酸了。 哥哥准备的衣服哪里有爸爸的好。 酸归酸,阮晟誉心里明白的很,在阮漫漫心里,两个哥哥才是最重要的,他根本就没法跟他们比。 阮晟誉灰败着脸色,这就是他年轻时造孽太多的报应吗? 一直不远不近的站在阮漫漫身后的阮简铖听了阮漫漫的话之后,眼中滑过不明显的笑意,“父亲,我先带漫漫回房间做作业了。” “…嗯。” 阮晟誉挣扎着还想让儿子女儿劝劝他们的妈妈,让她别去温家凑这个热闹了。然而被阮简铖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阮晟誉突然就噤了声。 也不知道他这两个儿子到底怎么长的,比起他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起贴心的儿子,优秀的继承人,更像是两头养不熟的狼,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妖孽。 阮晟誉实在没办法和他们生出太多的亲近之情,连他都觉得这两个像是怪物,根本不像是人间之物。 好在,他们还有个妹妹。 而且他们对漫漫还很好,也只有在漫漫的面前,他们两个人才显得有些像“人”。 阮漫漫被阮简铖牵着手回到房间,阮简铖就在桌子上打开了双肩包的拉链,煞有其事的把练习册和书本一本本掏出来。 阮漫漫坐在椅子上,拼命掩饰内心的不情愿。 “漫漫,我来教你写作业吧。” 阮漫漫双手叠在桌子上,双眼泪汪汪的,一个“不要”凝在胸口说不出来,只能迫不得已接受哥哥的疼爱。 阮漫漫小的时候,阮简铖和阮简忱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给她辅导功课。 那时候两个人还不会掩饰自己的不同之处。他们的智商高到妖孽,普通人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好像都像1加1那样简单。 所以当时两个人都怀疑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这样笨,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她是在那场大雨里烧坏了脑子。 而一直被两大学神支配的阮漫漫却是度过了一段噩梦般的时间,以致于她现在长这么大了,心里还有磨灭不掉的阴影。 只是自从他们回到阮家后,阮简铖和阮简忱好像就突然忙了起来。 像这样辅导她功课的时候也变少了。 当然阮漫漫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就是了。 和两个哥哥相比,阮漫漫就显得一点都不聪明了。 小学的时候一个班里有四五十人,她通常是在倒数几名。 哥哥们一开始恨铁不成钢,总想将她教导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他们突然之间就更懂得事理了,知道在这个世间大多数的人都像是玻璃缸中的金鱼,他们两个在玻璃之外观察的人才是异类。 于是阮漫漫每次考试的时候都有了哥哥们独家划的重点,成绩下来每回也能到中游。 阮漫漫当然是不喜欢学习的,她只是足够乖,哥哥们让她念书,她就会好好念,上课也会认真听,只是学的会学不会就不一定了。 阮漫漫本来还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在阮简铖的注视下做完了一整张物理卷子。 等到听阮简铖讲题时,阮漫漫却神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全都听懂了。甚至还觉得往日难的不行的各种力电磁,都变的像玻璃缸中游曳的金鱼一样简单。 阮漫漫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阮简铖,看得阮简铖不由将脸偏向一边,耳根红了起来。 “哥哥,你好厉害啊。” “比我们老师讲的好多了。” “我居然全都听会了,哥哥每天都…” 彩虹屁吹到一半,阮漫漫突然闭了嘴。 “每天都什么?”,被夸的掩饰不住笑意的阮简铖假装板着脸,追问道。 刚想说让哥哥每天都给她讲题的阮漫漫在悬崖边刚刚刹了闸,此时捂着嘴,无论怎样都不肯说了。 让阮简铖天天给她讲题?那岂不是天天都是噩梦了? “没什么,没什么,哥哥每天都回家陪我好不好。” 阮漫漫眼睛滴溜滴溜转,狗腿的笑着说道。 阮简铖一眼就看穿了阮漫漫的小心思,伸手把女孩散乱的发丝拨到一边,却眼神宠溺的说道,“好。” 漫漫不喜欢 分卷阅读14 学习,他也不会逼她,反正漫漫怎样他都养的起。漫漫觉得他讲的好,他就觉得自己看的那几十个G的教学视频没有白费。 等到吃完晚饭,阮漫漫洗了澡,正在梳妆镜前擦头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阮简忱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偷偷摸摸的遛了进来。 “漫漫,我来找你玩游戏了。” 似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仿佛躲起来偷偷玩游戏的事情,阮简忱显得很兴味盎然,桃花眼水光涟漪。 阮漫漫偏过头看他,湿发黏在了洁白的脖颈上,浸湿了脖颈的一块衣领,“你先上线自己玩一会,我把头发弄干。” 阮简忱走在阮漫漫身后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擦头发不能这么粗暴,要轻轻的揉。” 阮漫漫透过镜子,有些愣神的看着阮简忱一寸一寸轻柔的帮她擦头发,突然觉得阮家三个孩子,好像只有她过的最不精致。 阮简忱目光认真,仿佛手中如瀑的黑发是什么珍贵之物一般细细的用毛巾裹干,摩挲。 妹妹的这一头顺滑如丝绸的黑发可以说是他们两个哥哥一手养成的。 哪怕以前穷,没有条件的时候,他们两个也会买最贵最好的洗发露和护发素,在她小的时候一寸一寸的帮她梳洗着长发。 阮简忱的眼神从柔和温暖慢慢变得晦暗,眸中深沉的占有欲从视线中一闪而过,疯狂压抑在眼底。 “漫漫,你不会离开哥哥的对吗?” 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手中的动作都没停,实际语气中的诡秘莫测却只有自己知道。 ☆、第八章 “为什么这么问?” 阮漫漫回过头去看他,发尾依然被阮简忱握在毛巾里,这一下就猛的扯到了发丝。 阮简忱下意识的松了手,自己都觉得那一下一定疼极了。 阮漫漫的黑眸中透着清澈的光,却连轻声的呼痛都没喊。 阮简忱垂着眸子收好了毛巾,一边将毛巾叠成方方正正的方块,一边扯着唇角看似轻松的说道,“哥哥就是随便问问。” “我不会离开哥哥,哥哥没必要问这种问题。” 阮漫漫不觉得他是心血来潮,却依然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说道,眸子中的情绪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阮简忱的心尖仿佛轻轻飘落下了一片轻柔的羽毛。 男人眉眼微弯,阴翳在眼底散去。 “嗯,没有必要。” · 一袭白衣飘飘的音师长指中握着一把玉笛,薄唇贴在冰冷的白玉之上,杀机尽现。 阮漫漫站在音师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阮简忱秀操作。 音师这个职业在巅峰从来不被看好,他并不是一个强力的输出,做辅助也没有御兽家和诡医那样强势。 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 然而在阮简忱的手中,音师仿佛不再是那个虚有其表靠颜吃饭的音师。铺天盖地的技能诡谲昳丽,音律隐隐如金戈铁马鼓角争鸣。 他的技能衔接的天马行空,□□无缝,十指纷飞,如同奏响一支肃杀之曲。 音师这个职业难就难在技能繁复多变,鸡肋也鸡肋在这些技能虽特点丰富,包罗万象,却大多没用。 能用的好音师的,即需要魔鬼的记忆力,又需要天资纵横的想象力,还需要最高端的手速。 细数整个职业圈,也只有那么一个人是玩音师的。 而他也是唯一一个把中国队带入世界赛亚军的人,自他之后,中国队的成绩便永远止步在了这个位置。 而即便是像他那样流星般天资纵横的人,也在第二赛季引领了一个辉煌的王朝之后就迅速的衰落了。 无它,飙手速对手指的摩损太大,很快他的身体就扛不住,没几年就只能退赛,离开了战队。 众人以他为鉴,再没有职业选手去碰音师。 乐声铮铮,如疾风呼啸,如暴雨倾盆。 阮漫漫觉得,在她面前的人,或许比当初那个大神还要来得更加耀眼。 音师和其他职业不同,别人秀操作顶多是游戏中的人物被虐一虐,音师秀操作却是能连屏幕外的选手一起虐了。 音师的每个技能都有一段独特的音律,职业选手手速一上来,那就是一曲狼嚎鬼叫,神鬼皆泣的惊天巨作。 在第二赛季的那场决赛,不知道有多少外国的选手被那位音师大神折磨的神经衰弱,耳膜震疼。 而阮简忱却明显不同,他非但没有将这些破碎的音符变成催人命的曲子,反而隐隐谱成了一支战气凌霄,有金戈铁马之势的铮鸣之曲。 何止是一句天资聪颖,逸群绝伦能够形容的。 阮简忱是天才,阮漫漫早该清楚的。 她居然还傻傻的在之前特意查了攻略,以为能带他升级。 阮简忱双手没离开键盘,眼睛却不时的往阮漫漫的方向瞅。待看到妹妹眼中亮晶晶的崇拜神 分卷阅读15 色时,不由薄唇微抿,露出一点自得的笑意。 阮简忱之所以像花孔雀一样拼命的在妹妹面前炫技,当然不是为了炫耀打击自家妹妹自信心的。 漫漫喜欢[落花不知]那个家伙,不就是因为她操作厉害吗?那有什么了不起。他得让她知道,她的哥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 阮简忱心里幼稚的想着,那边[落花不知]本人却是打了个喷嚏。 穆厉没能在晚上去堵阮漫漫,当然是被人缠住了。 许家的小表妹缠人的厉害,没放学就跑到他的班级门口硬是要扯着他陪她打游戏。 穆厉不耐烦的很,手一挥也不管人是不是被甩到了一边。 穆厉这个人对女生一概没什么兴趣,他不像别的青春期男生一样对女生好奇,轮番换好几个女朋友还嫌不够。 他年少轻狂喜欢的是电子竞技,而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一切阻挡他打游戏的都是阶级敌人。 许柔然是特例。 她是许行熙的小表妹,许行熙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拜托穆厉照顾人,他就只能哑巴吃黄连,吃了这个亏。 穆厉性子傲,又独,孤狼一样,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许行熙这么一个朋友。还是他欠了人家情,得费力还上。 穆厉不知道许行熙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觉得,照顾那个小表妹,就算是还情了。 只此一次,再有什么垃圾事,他就不干了。 [落花不知]这个账号自然就是许行熙那个小表妹的。穆厉再变态也没什么玩人妖号的爱好。 许柔然软磨硬泡的让他帮她的账号升级,打史诗副本的特殊加成装备。 穆厉就纯当等价交换,照顾账号也是照顾。 许柔然的本意自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穆厉亲近,平时一起打个副本什么的顺便培养培养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能想到穆厉如此直男式思维操作,代练就是代练,升级就是升级,别的什么事都不管,平时连微信也不回她。让许柔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亲自上门去堵人。 被缠的没办法,穆厉只能把[落花不知]还给了许柔然,自己用[云升]带她刷烈焰山脉的史诗副本。 穆厉上线时还想着,许柔然要是遇到那个傻愣愣的狂战士怎么办。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再来蹲他,仿佛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行吧。 穆厉扯着唇角笑了笑,可真是一个个都喜新厌旧。 好不容易哄好了大小姐,许行熙送穆厉从许家的别墅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暗,文艺一点是叫逢魔时刻。 许行熙走了几步就顿住了脚步,身后的影子影影绰绰,引得穆厉回过头。 许行熙双手插着外衣的兜,学院风的衣领扣子扣到了最后一个位置,服服帖帖的覆在冷白色的肌肤之上。 “怎么?” 穆厉挑眉。 “那天,你怎么会突然和阮漫漫在一起。” 穆厉眸若星子,似笑非笑的没说话。 许行熙抿了抿唇,眼镜后浅褐色的眸子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异常深邃。 “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对你没好处。” 温家是商界的新星,宴会举办在闲置的江景别墅。门口的停车场中停着各式的豪车,往来的人群穿的都光鲜亮丽,富贵逼人。 阮漫漫挽着阮简铖的手臂,浅浅微笑,青瓷花瓶一样静美。 温家不过一个小儿子的生日宴会,竟然不止邀请来了阮氏的总裁和总裁夫人,居然让阮简铖也赏脸到场。 外人看着,不由觉得温家真是好大的面子。 阮简铖面上依旧冷的很,不怒自威,小小年纪却让一众金融圈大佬都隐隐有种不敢上前攀谈的感觉。 阮简铖不耐参加这种没意义的宴会,他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不放心妹妹自己一个人和父母来温家。 阮晟誉和温时云的恩怨从青年时就开始,一直纠葛到了中年。 两人不止一次被社交圈拿来比较。 同样是世家子弟,同样长着一张勾魂夺魄的脸。如果说阮晟誉是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的代名词,那温时云就是君子端方,如芝如兰。 而在谢语莲横插入他们之间后,就让这种两看生厌变得更加势如水火。 不怪阮简铖一点都不信任这些不靠谱的大人,等他们较起劲来了,谁还能守护好他娇弱的妹妹呢。 阮漫漫挽着阮简铖刚刚进入正厅,温时云就迎了过来。 在阮漫漫的记忆里,温时云一直是个温和的大叔,不笑的时候都仿佛带了三分笑意。 他对她是真的很好。阮漫漫刚被认回阮家时,阮晟誉对她几乎全程黑脸,没有半点好脸色。 相反当时在场的温时云就显得温柔的多了,那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叔叔才是她的爸爸。 当然,那都是年少不懂事了。 温时云今日穿了一身 分卷阅读16 白色的西装,双襟绣着暗纹,看起来儒雅温润,和一身黑色西装的阮晟誉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顶着一群人的视线走过来,看也没看阮晟誉,却对着谢语莲温声笑道。 “语莲,你来了。” “白色很衬你,这身礼服很好看。” “呵,我挑的,当然适合。”,阮晟誉上前半挡在谢语莲面前,黑着脸说。 温时云的眼睛是形状很好看的杏眸,柔和的光芒流转在其间,仿佛有脉脉深情难以诉说。 他只是轻轻一笑,没同阮晟誉争辩。 阮漫漫却觉得他分明不怀好意,不过是故意去挑拨阮晟誉,成心想让他堵心。 阮漫漫看着阮晟誉和温时云两个人幼稚的交锋,却不知道大厅中众人的视线也都隐隐的投在她的身上。 站在阮简铖身边的人难免会引人注视,更何况这个人还能让阮简铖像换了个人一般,对她露出那样温柔似水的眼神。 身姿纤柔的少女穿着杏色的衣裙,裙摆的一针一线却都暗藏玄机。暗线绣成的华美纹路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珍奇昂贵,却只能衬得少女肤白盛雪,如同古时被贵族精心华贵娇养着的琉璃器。 她是很容易让人升起摧毁欲的长相,腰肢不盈一握,少女青涩的线条诱人却不自知。 偏偏眉眼间都是金钱才能堆出来的矜贵,于是就变成高台上的明珠,让人心甘情愿远远观看着,捧到手心里小心供养都怕掌心的粗糙弄坏了她。 阮漫漫向来被阮家捂的严严实实,如藏匿的绝世珍宝一样鲜少显露人前。社交圈廖少的几条传言还是说阮家的这位小小姐小时候让雨教坏了脑子,完全没有她两个哥哥那样妖孽般的天赋绝伦的智商。 传着传着,还荒谬的渐渐演变成阮家的小小姐不在社交圈出没,是因为她实在不聪明,是个小傻子。 只是如今一看,美人哪怕愚蠢,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艶丽美人。 “哼,不过是有个好哥哥罢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轻而嘲讽的女声。 那一声音量实在不大,却让站的离她不远的黑发女生听见了。 年纪不大的少女留着锋锐的齐耳短发,本来上挑的眼还紧紧的注视着阮漫漫,此时听到女人的话却是不屑的轻嗤。 “人家有个不到二十岁上市公司就资产过千亿的哥哥也是她的本事,用的着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在背后酸。” ☆、第九章 女人妆容精致,睫毛长破天际。刚不屑的嘲讽完阮漫漫就听到身后居然有人敢怼她,眼睛斜斜的看过去,白眼翻成了鱼肚皮。 姚淳晴冷冷的看着女人。她身量还纤瘦,是少年人的年纪,对着比她大了好几岁的女人却一点不怂,让本还气焰嚣张的女人脸色渐渐别扭,心底开始发虚了起来。 女人悻悻的回过头,闭上了嘴。 她认出了姚淳晴。姚家在业界的地位远远不是她们家一个暴发户可以比的,她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忍着。 只是眼中依旧忿忿,嘴上低声嘟囔着,“真以为自己能嫁进阮家了,现在就开始帮小姑子说话。” 姚淳晴只觉得这个女人没救了,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若是阮简铖日后听到她在背后曾说过阮漫漫的闲话,到时候才有她哭的。 姚淳晴不再理这个蠢货,视线向大厅中央扫了一圈,眉头却蹙紧了些。 阮漫漫呢? 这一会功夫她上哪去了,怎么没和她哥在一起。她是真不知道在这种宴会里,她就跟进了狼窝等着被分食的小白兔一样吗。 被惦记的阮漫漫此时正独自走在安静的回廊中。回廊远离觥筹交错的人群,长廊两旁挂着色彩阴郁的油画,复古的壁灯在墙面投下摇曳的昏黄光芒。 温子辰一向身体不好,哪怕是在他的成年生日宴上,他也久久没有露面。 阮漫漫知道温子辰小的时候就体弱,比同龄人矮了半头,苍白的面孔总缠绵着些孱弱的病态。 自他在那场绑架案中救了她之后,他的身体似乎就更加不好了。 黎鹤虽然来参加了宴会,却躲清静,从侧门进了别墅就一直没在众人面前露面。 他站在打开的窗口处,冷风灌进他的衣领中,鼓起的衣角像是一只翩飞的鹤。 他转过身,拐过墙壁的转角,整个人却怔愣了一瞬。 走在走廊中的女孩像是中世纪走出来的幽梦,柔和的壁灯落在她的侧脸上,仿佛带着引人堕落的欲望。 黎鹤皱了皱眉,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他来的隐秘,却留意到了引起大厅中众人隐隐骚动的少女。 阮漫漫。 阮家的姑娘。 黎鹤只犹豫了一会,就抬步向女孩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 阮漫漫抬起头,看到来人。 清冷华贵的样貌,如天边的皎皎明月 分卷阅读17 。男人袖口压着祖母绿的宝石,姿态克制,离了她适度的距离,像是一个关切的长辈。 “我来找温子辰。” 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纯净至极,看到他也没有失态,平静的说道。 黎鹤却蹙了蹙眉。 “你不该一个人在别墅里瞎逛,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黎鹤与阮漫漫擦身而过,半响停住脚步回头看依旧站在原地的阮漫漫,“怎么不走?” 阮漫漫没有说话,眸子清清凌凌,无声的拒绝。 黎鹤忍不住想要叹口气,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像这样不听劝的吗。 “若是碰到心怀不轨的人,会给你添麻烦。” 黎鹤难得有耐性的解释道。 阮家的公主代表着怎样大的利益,这满大厅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 若是让他们发现她落了单,恐怕她招架不了。 “你说的像你并不是心怀不轨的人。” 女孩终于开了口,是比想象中更糯软的声音,语尾打了个弯,甜又勾人。 黎鹤有一瞬间想用舌尖舔一舔干涩的唇角。他没因为阮漫漫的话生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没认出他。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觉挫败。 “如果我是,你也没有办法。” 黎鹤难得逗起了小孩子,只是也点到为止。他看阮漫漫没有动的意思,本想自己跟着她,护送她一段路也就是了。 只是脚步还没踏出去,斜方就插入了一个冷冷的少年音。 “你们在做什么。” 黎鹤偏过头,刚刚从房间中出来的温子辰穿着月白色的修身西装。松柏一样的清俊少年,眉眼间的病色无损容貌,反而为他添加了独一无二的气质。 温子辰走过去,像是要将少女保护起来一样半挡在了女孩身前,不卑不亢的平静注视他。 黎鹤被眼前的场景弄的有些愣神,站在两个孩子对面,倒衬得他是坏人了。 黎鹤不由轻轻摇头,“她是来找你的,既然人找见了,就由你把人送回去吧。” 他没有纠缠,磊落君子一般转过了身,只是当背对着两个孩子时,黎鹤的神情却并没有那样轻松。 温雅的眸子染上了些暗色,黎鹤掐紧了指尖,暗叹了一声。 并不是那样像,女孩的容颜更加精致艶丽。只是,依旧是让他觉得像的。 温子辰等黎鹤走远了,才放下戒备的神态。转过身时视线柔和了下来,温声说道,“漫漫,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的神态比起女孩子还要温柔,仿佛将阮漫漫当成需要呵护的婴儿一样对待。 “嗯。” 阮漫漫没有否认,刚刚出现的黎鹤似乎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 温子辰的眉眼中浮现出惊讶的喜色,随即眼尾轻轻弯了弯,干净又清雅。 “漫漫,我很高兴。” 他眸光真诚,笑意温软,却喃喃自语般的又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了。” “不会,你邀请我了。” 阮漫漫语气平静,仿佛一点都没在意男生语气中的幽怨,不解风情的耿直。 温子辰却觉得直白的少女有些犯规,她似乎并不清楚她这样的纵容只会让人更想要得寸进尺。 仿佛只要他提了要求,她就会全部为他做到。 阮漫漫低头,从珍珠绣成的手包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盒子。 “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子辰接过盒子,手指搁在盒角锋锐的边缘,有些讶异。 深蓝色的天鹅绒中躺着一枚兔子样式的胸针。兔子的形状有些特殊,长耳朵上挂了个小小的钟表。 “是时计兔,我自己做的。”,阮漫漫解释道。 温子辰的脸颊渐渐泛起微红,冲淡了病色。 “上次你喜欢的那副油画我也买下了,和哥哥们的贺礼放在一起,应该被刘管家一起收起来了。” 温子辰的视线从兔子胸针回到了阮漫漫的身上,清透的眸子中少年的深情清晰动人。 “所以,漫漫是为了亲手送我生日礼物才特意来找我的吗。” 阮漫漫顿了顿,说不出反驳的话,默认下了。 温子辰唇角扯开了松快的笑意,不再板正的端着温文尔雅的架子,露出些这个年龄应有的孩子气来。 “漫漫,我能抱抱你吗。” 阮漫漫下意识想拒绝,待看到温子辰眼中小心翼翼的神色时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就被拥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温子辰的下颌抵在阮漫漫瘦弱的肩膀上,黑眸像一湖冷潭,不起任何波澜,手臂却不经意的圈紧了些。 盛兴集团的董事长在年轻的男人面前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一张中年发福的脸上堆满了讨好恭维的笑意。 阮简铖有 分卷阅读18 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却敏锐的意识到对面的男人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视线也漂移了起来。 阮简铖抿了抿唇,偏头向对方视线投注的方向看过去,待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谁时,神情陡然冷了下来。 张董看到阮简铖变了脸色,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于明显,不由尴尬的赔笑说道,“阮少,是您的妹妹和温小少爷在一起,您…” 话说到一半,阮简铖就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张董不由闭了嘴,有些噤若寒蝉。谁不知道,阮家的两位少爷心里最看不上温家。 也不知道这个妹妹怎么会这么没眼色,犯了忌讳。 宴会的主角姗姗来迟,自然得到了众人的注意,而让众人更在意的,却是此时站在他身边的人。 大厅中的音乐换成了更舒缓的曲子。 温子辰自小身体孱弱,先天不足,很少与人交际。如今突然出现在社交圈,少年穿着修身的月白色西装,胸口别着小巧精致的胸针,容颜同清风一样干净雅致。 这般年纪样貌就已经如此让人惊艳,又不知等长开了,又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在众人的注视下,少年微微躬下身,眉眼微弯,谦卑的对他身边的女孩子伸出手,如同最虔诚的骑士。 “今晚的第一支舞,可以交给我吗。” “我的,爱丽丝。” 剩下的几个字含糊的吞没在唇边,尾音莫名缠绵。 “跳舞,你想跟谁跳舞。” 冷冽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温子辰怔愣的顿在原地,无措的偏过头,姿势难免扭曲,场面一时有些自作多情的尴尬。 阮简铖脸色冰冷,裹着一身寒冬腊月一般的寒气,漆黑的眸子盯着温子辰,威压迫人。 ☆、第十章 “哥。” 阮漫漫轻轻软软的唤道。 阮简铖本来皱着眉看温子辰,听到妹妹叫他,再冷的情绪也要缓和过来。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样吓人之后才转向阮漫漫,“漫漫,过来。” 阮漫漫犹豫了一会,伸手拉住了阮简铖向她伸出的手,由着对方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阮简铖看都没再看温子辰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就没资格进入到他的眼里,连一句解释都不必有。 阮漫漫被阮简铖当着温子辰的面光明正大的拉走了。 温子辰站在原地,纤瘦的身影显得孤单又可怜,他攥着手指,低垂着眸子。大厅中众人的视线隐晦的落在他身上,目光中仿佛都带了些同情。 他一个人被落在了原地。 阮漫漫回头看了看他,却也没有违背哥哥的意愿,哪怕同他说一句话。 多可爱啊。 也真残忍。 温子辰笑了笑,瞳眸如波光潋滟的湖面,分明干净又清透。 · 阮漫漫回到家,刚洗完澡趴在床上,手机就催命鬼一样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阮漫漫正用笔记本登入巅峰游戏,拿了手机就随便用肩膀抵着夹在了耳畔。 “喂?” “漫漫,我听说你今天晚上被你哥棒打鸳鸯了?!” 尖锐兴奋的女声顺着听筒传来,阮漫漫连忙伸手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 狂战士在几秒钟后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中的绿地上。 阮漫漫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在好友列表里翻了翻。 啊,上线了。 阮漫漫抿着唇笑了笑,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一连串给[落花不知]的ID发过去了好几条消息,身体力行的做一个称职的小舔狗。 “…我哥,棒打鸳鸯?” 任艽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软绵绵,懵懵懂懂的声音,自己都恨不得顺着4G网过去揪着阮漫漫晃醒她。 “现在整个北城圈都已经传遍了,说你和温子辰两个人两情相悦,两小无猜,早就私定了终生,然后被你哥那个恶毒的封建主义大家长给棒打了鸳鸯。漫漫,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啊,你要是受了委屈不敢说话你就跟我说啊。” 虽然跟她说也没什么用吧,顶多让她听点八卦满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阮漫漫的信息发出去了,变成已读了,却久久没有被回复。 为什么呢,在打副本,太忙了吗。 “没有啊,你在哪听到的。” 手机那头的女声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挠的任艽秋心里一阵痒痒。 “你们今天晚上不是有个宴会吗,温子辰生日那个,宴会还没结束,我的朋友圈和各种群就被刷屏了。” 等了半天,[落花不知]终于给她回了消息,阮漫漫眼睛亮了亮,立即点开了小信封。 [失踪人口回归?] 阮漫漫莫名从那个问号里看出了几分不爽。 “假的,正主辟谣。”,阮漫漫抽空跟任艽秋说了一声。 八 分卷阅读19 卦流言蜚语都是越传越牛鬼蛇神,阮漫漫是对这种看似有鼻子有眼的话半点不在意。 “现在你在北城圈里都快被传成小可怜了,啧啧,不过你哥倒也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阮简铖这人冷酷无情,在任艽秋心里都要神化成铁面无私的阎罗王。 “漫漫,温子辰那人就是个病秧子,虽然人长的好看,但你也最好别和他在一起。” 任艽秋五指噼里啪啦在群里据理力争的撕逼,一边跟她家的小白菜诉衷肠,“毕竟你知道吧,那个夫妻那个什么生活还是很重要的。” “唔。” 任艽秋以为阮漫漫终于听进去了,兴奋的和群里的塑料花小姐妹们唇枪舌剑口吐芬芳都更有力气了。 “秋秋,不说了,我打游戏呢。” “下次陪你去买包哦,先挂了。” 声音甜的像抹了蜜,挂电话也挂的够冷漠无情。 任艽秋僵硬着手指,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打好的一堆腥风血雨,舌战群雄的话硬是没发出去。 风水轮流转,孩子大了居然也学会挂她电话了,幸好小孩还知道安抚她下次一起去逛街买包。 等等,漫漫说的那个游戏不会是巅峰吧? 她把阮漫漫带入坑就不管她了的那个?她居然还在玩啊。 一股危机感蓦然袭来,任艽秋犹豫了一会,就爬下床打开了她配置超高的独立者电脑,登上了游戏。 阮漫漫之所以挂了任艽秋的电话,是因为[落花不知]刚刚给她发了一个组队邀请。 小姐妹常有,但游戏大神不常有啊。 穆厉已经蹲BOSS蹲了有一会,好友列表好久不见的人悄无声息的爬上了线,还有脸给他发消息。穆厉坐在电脑前差点气笑了,随手发了个坐标过去,爱来不来。 [落花不知]这个ID还是被许柔然还给了穆厉。 许柔然聪明,比阮漫漫那个小笨蛋要聪明的多,知道不能惹恼他,退而求其次的说只要他最后帮她集齐了稀有银装[凤翎羽],以后就再也不会烦他。 穆厉想图个清静,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游戏中是有传送道具的,只要两人处于组队状态,就能够输入坐标传送到对方身边。 当然这种道具自然价格也贵的惊人。 阮漫漫不差钱,立刻充钱买了几个传送符。 女刺客蹲在参天的巨树之上,视线紧紧盯着下面已经刷新出的山海经系列异兽BOSS狍鸮。 身边的树枝突然多出一个人,不堪重负的晃了晃。 [大佬,你怎么在树上啊。] 身体不稳的晃悠了两下才蹲下来的狂战士看上去莫名有些蠢萌。 人还真来了。 穆厉认真的花了几秒钟想是不是应该让小菜鸟认清社会的现实,把他直接杀了爆两件装备,让他知道以后做人别这么不谨慎,轻易就信了别人。 小菜鸟一身的装备一看就是拿人民币堆起来的。当初他们凑巧一起下副本,五个玩家里三个人心思都没放在BOSS身上,实际都在觊觎着他的一身神装。 [抢BOSS,没见过?] 和阮漫漫一样,穆厉也一直没有用语音的习惯。一方面他本身不喜欢开语音,另一方面他也没兴趣让别人知道他现在是个人妖号。 至于旁边这个一直缠着他的小菜鸟是不是因此误以为他是妹子,想在游戏中泡他,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哇。] 狂战士的头顶发出一个小小的感叹词。 穆厉莫名其妙就勾了勾唇。 刚才落云堡的人已经来清过一次场了,他站的高,才没让他们发现。 野区BOSS,身上又没写着谁的名字,能者居之,怎么能叫抢呢。 [大佬,那我给你吸引仇恨吧。] 阮漫漫没抢过野图BOSS,但她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眼睛都积极的闪起了亮晶晶的光。 狂战士的大招就是狂化,狂化之后身形会变成正常状态的两倍,还有着强制吸引仇恨的被动技能,是最好的MT。 女刺客伸手把狂战士的头按了下去,让他过于庞大的身躯重新隐藏在层叠的枝叶中。 [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好赖他的技术也能算半个职业选手,在这些网游玩家手里抢不到一个BOSS,那才是丢人。 穆厉打完字,就操纵着女刺客轻盈的跳了下去。 此时的BOSS已经被磨成了红血狂暴状态,狍鸮食人,场面就一时有些血腥。 女刺客像是一阵红色的旋风,刺杀时的隐身状态让她悠闲的穿梭在人群之中,如同游鱼入了深海,竟连游曳的身姿都是好看的。 落云堡的人注意力全在狍鸮身上,正巧狍鸮又是一手拎了几个玩家塞进了嘴里,天降血雨,让人从心里打颤。 落云堡的副会长[云浅云涌]在队伍频道里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分卷阅读20 战斗。他不是第一次指挥刷野图BOSS,自然也没有被山海经系列中BOSS的凶残吓到。 他过于冷静,以致于第一个就发现了混进来的女刺客。 [云浅云涌]冷笑一声,哪来的人居然敢单枪匹马过来跟他们落云堡抢BOSS,以为自己是谁呢。 他连让落云堡的玩家戒备都懒的,在公会频道喊了几个高级玩家,就等着对方靠近BOSS时给她一个惊喜。 红色的旋风如一柄尖锐的利刃,走位让[云浅云涌]都有些啧啧称奇。 然而这也不妨碍他一声令下,五颜六色的技能便铺天盖地向那片红涌过去。 技能冲散了红色的阴影,下一刻那红影却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技能天花烂坠,五花缭乱,女刺客左躲右闪,走位风骚,仿佛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预判,神奇的和一个又一个技能擦身而过。 等他们看清人,女刺客已经手持短剑刺入了狍鸮腋下的眼睛。 暴击加上致命伤加成,红血的BOSS瞬间血量清零,轰然倒了下去。 [云浅云涌]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一个“草”字在唇齿间百转千回转了一个圈。 这手速,得是职业的了吧。 ☆、第十一章 阮漫漫没听[落花不知]的。她直接进入了“狂化”状态,两米六的半兽人天降正义,挡在了[落花不知]身前,被动技能发动,强制性吸引仇恨,一时大部分的技能都被砸到了她的身上。 没到一秒钟,她就化成了白光。 简而言之,她下来送了个死。 [落花不知]则摸了BOSS的奖励,全身而退。 [云浅云涌]又觉得有点无语,这年头果然人民币玩家都喜欢做舔狗,从[王霸天下]身上爆出来的东西都能赶上一个野图BOSS的收益了。 图啥呢。 [云浅云涌]派人上前摸了阮漫漫的尸体。阮漫漫玩游戏向来有点脸黑,这次被人在野外杀了,身上几件买来的属性特别好的武器装备都爆了出去。 狂战士的尸体还在原地,要等到30秒后才会被传送回主城的复活点。如果在这期间有人对她用了复活道具,她就能原地复活。 复活道具也同样不便宜。 [云浅云涌]就当着阮漫漫的面,在附近频道中打了几句话。 [我说小王八,毛都没长齐就别学人出来抢BOSS。] [那个女刺客,你个狗B孙子,把落云堡的东西还回来,我就当没这个事了。不还回来,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被我们轮成白板吧。] 在人被传送回主城之前使用复活道具,理论上是能够把人活生生轮成白板的。 但复活道具太贵,并不经济划算,一般除了有深仇大怨的人,没人会这么干。 抢BOSS也算深仇大怨了。 而且杀了阮漫漫会爆装备,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屏幕外的穆厉都想要叹息了。 女刺客此时正藏在野图里的一个BUG点里。这个BUG点不好找,显然落云堡的人就是不知道的。 他哪里想到[王霸天下]会有这么傻乎乎,明明知道自己一身行走的极品装备,还能半点不犹豫的为他去送死。 这不是想泡他就是小学生了。 纯种的善良单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那一类。 穆厉是没什么良心的那种人,但是看着灰暗下去,还处在狂化状态被[云浅云涌]踩在脚下的狂战士,再看看安静无声的队伍频道。 竟然连在队伍频道里喊他一声求救都没有。这要是真被人轮成了白板,那一身的装备和费劲巴拉升起来的经验可全没了。 图啥呢。 [云浅云涌]又在附近频道刷了几句,显然他也觉得穆厉是不可能回去了,已经拿出复活道具要对着阮漫漫使用了。 穆厉舔了舔唇角,看着[云浅云涌]口口声声的“小王八”哪哪都不痛快。 这小破名起的是不咋地,那也只有他能喊。 [云浅云涌]自己说了一通垃圾话,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和穆厉想的一样,觉得脚下这个小王八不是个财大气粗的土大款,就是个傻子。 玩网游这么多年,这么大一公会的副会长也混上了,他早就不知道良心是什么了。 金光闪过,阮漫漫的人物在原地复活了过来,她还保持着“生前”的状态,只是血量恢复到了百分之五十。 [云浅云涌]残忍的一笑,刚想继续让阮漫漫体会一下被虐杀的感觉,突然自己面前红光一闪,他脖颈处的鲜血喷洒在了半空中。 [云浅云涌]本人都觉得自己后颈感同身受的一凉。 那个女刺客居然真的敢回来! 刺客的潜行技能本就是专用于暗杀的技能。穆厉又是个走位风骚,意识变态的准职业选手。 分卷阅读21 被他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云浅云涌]身后,一套技能下去,直接就带走了职业是脆皮诡医的[云浅云涌]。 屏幕灰下去之前,[云浅云涌]看到的是从女刺客头顶冒出的颜色鲜明的气泡,[谁允许你管他叫小王八了。] 怎么,自己起的名还不让叫了? 他还以为这是个沙雕土大款线上当舔狗的故事,没想到居然还有美女救英雄的反转。 他都要感动了,仿佛要重新相信网游是能有真情有真爱了呢。 个屁。 [云浅云涌]在附近频道里口吐了一阵芬芳,垃圾话先骂了一通,然后在公会频道中面无表情的发了一句轮白这两个人。 落云堡也算财大气粗,轮白两个找事的普通玩家轻而易举。 不是来给他英雄救美吗,那就让这两人当一对亡命鸳鸯吧。就看被轮白了之后,这俩人还能不能这么“情比金坚”。 阮漫漫没想到[落花不知]会回来。 她玩巅峰的时间不久,但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么“傻”的事。 那些人没有一个回来。 但阮漫漫其实不在意,她做的时候就没想着有回报。 阮漫漫打开队伍频道,戳了戳对方。 [你怎么不走。] 穆厉觉得自己是傻了,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玩巅峰这么多年丢掉的良心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自己溜了回来。 他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是大神,但他不是神。 好在这号不是他的,穆厉没什么心理压力的想。 · 十分钟之后。 风栎森林躺了一地的尸。 落云堡的一个高级玩家躺在地上望着建模精美的天空,屏幕正中鲜红的死亡倒计时一秒一秒的倒数,心里突然就有点自我怀疑。 他们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半天,到底是在虐[落花不知]他们两个,还是在虐自己呢? [落花不知]就仿佛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们越杀她,她越来劲。 不过十分钟过去了,他们没把她杀几次,她倒是杀了他们好多人。 阮漫漫也被杀了两次,没什么脾气了,活了之后就开狂化大招,狂吸一顿仇恨之后继续躺尸。 阮漫漫本来都有些无聊的在床上翻了个圈,想着一会是不是应该去找点小零食看会视频。 这么一直在这看自己被虐杀也挺没意思的。 她刚想从床上爬起来,好友信息就传来叮咚一声,小信封闪呀闪的。 阮漫漫犹豫了一会,还是先打开了信息。 [漫漫,你在哪呢?] 阮漫漫眼睛亮了亮,是任艽秋。 阮漫漫乖乖报了坐标。 那边顿了几分钟,打过来一串[……] [我刚在世界频道听到八卦说有人抢了落云堡的BOSS,他们现在正把人轮白呢。合着…被轮白那个人是你啊?] 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任艽秋登上了游戏,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羞耻,半天没敢和阮漫漫说话。 别扭了几分钟之后任艽秋又觉得自己有病。自己就是犯贱的知道人家小姑娘被她踹了之后自己玩的挺好想去看看又怎么了,她任艽秋这种事干的还少吗。 于是她心安理得的就给阮漫漫发了信息。 然后得知了自己家的小白菜被人欺负了。 那怎么行。 甭管这事是不是自家小白菜的错,那都得去找回场子啊。 他们北城的富家子弟,纨绔二代最擅长仗势欺人了。 不用阮漫漫说,任艽秋自己就找了一票人,准确说是用钱买了一票人,浩浩荡荡的向着[风栎森林]去了。 这边[云浅云涌]踩着狂战士的身体,声音中也带着点疲累。 [我说小王八,你们俩还真是,不累吗?]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反抗的人。 以前被轮的人谁不是挣扎了一会就躺平不动了,就这俩人,跟不会累似的和他们一直打。 [不累。] 狂战士头顶冒出一个小小的文字泡。 [云浅云涌]一句话被堵在嘴边,憋屈中还有点小乐呵。 复活的时间还有5秒,他不再扯皮,掏出复活道具准备把人复活了。 地面处突然传来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的沉闷声响,[云浅云涌]抬起头,树林边际本来不甚清晰的阴影变成了一片乌压压的人群。 [云浅云涌]睁大了眸子,手指一抖,倒是先把复活道具用了。 [秋秋。] 他看到狂战士头顶又弹出两个字。 然后从他对面浩浩荡荡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漫漫,我来给你报仇了!] [落云堡那群狗东西是吧,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场面一时荒 分卷阅读22 谬至极,前一刻霸凌的此时却变成了被霸凌的对象。 ☆、第十二章 在这个世界上就从来不缺少喜欢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油嘴滑舌的酒剑仙凑到任艽秋旁边,眼睛笑成了月牙湾,[姐姐,咱们是来救谁的啊。] 任艽秋伸出手指,手指如剑,剑指人群中央最明显的一个人。 [王霸天下] [一个人头五千,找她付钱。] [好嘞。] 酒剑仙挽了一个剑花,酒瓶子在腰间咣咣当当,身影一晃,就闪入了人群之中。 斑驳的日光之下,一地断肢残骸,血雨腥风。 [云浅云涌]趴在[王霸天下]的脚边,活了死,死了又活,神情呆滞。 等到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之后,才猛然间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希望,死而复生一般一把抱住了狂战士的大腿。 [霸霸,我错了!] [我狗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您才是我亲爸爸。] [怎么能说您抢BOSS呢,野图BOSS的事,怎么能算抢呢。] [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网游世界,能伸能屈。 穿的人模鬼样的诡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阮漫漫数了数指头,算了算她这一晚上花出去多少钱。 落云堡人均被屠了两次。 也够了。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惹到我这样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云浅云涌]一口老血梗在喉间,得了便宜还卖乖!太不要脸了! “漫漫。” 现实中的身后突然传来冷沉严肃的声音,阮漫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手盖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大哥…” 阮漫漫回过头,声音喃喃,带着些心虚。 阮简铖不知何时走进了屋子,神色不辨喜怒,阴影隐隐将阮漫漫覆盖在身前。 “在做什么。” “对不起。” 阮漫漫像是低头挨训的小孩子,先是条件反射的道了歉,才乖乖的将笔记本电脑推了出来。 严父慈母。 阮漫漫在阮简铖面前总是低了一头,下意识的气弱,没有对阮简忱的放肆。 阮简铖微微有些无奈。 “少玩电脑,有辐射,对眼睛也不好。” 阮简铖接过了电脑。 “一天只能玩半个小时。” “好。” 阮漫漫眼睛中立刻像落了小星星,悄悄勾起的唇角像偷吃了蜜。 阮漫漫贪玩,时间已尽深夜。 阮简铖本以为阮漫漫应该已经睡了。 阮漫漫小时候就喜欢踹被子。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他和阮简忱还有母亲睡在一张大床上,她一个人睡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他半夜总是会醒,然后下床帮她盖被子。 习惯变成自然。 “快睡吧,别熬夜,会变丑。” 阮漫漫鼓了鼓脸颊,“我知道了,哥哥。” “乖。” 阮简铖伸手摸了摸阮漫漫的发顶,手指在顺滑的乌发上迟疑了一瞬,眼底有些恍惚。 “漫漫。” 他身前的女孩子抬起头,精致美丽的如同易碎的瓷器。 这是他养了这么大的妹妹。 “你最近,记起六岁之前的记忆了吗。” 阮简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带了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阮漫漫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六岁那年她淋了一场大雨,发了高烧,醒来就一切都不记得了。 阮漫漫诚实的摇了摇头,她的一切起始于那一天的雨。 她只知道睁开眼,她就看到了两个哥哥。 阮简铖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床头灯的微弱光芒透过门缝露出了一点晕黄。 昏暗的走廊中,阮简铖看到了靠在墙壁上的阮简忱。 阮简忱的视线正对着阮漫漫的房门,桃花眼极尽温柔。 阮简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她玩游戏,为什么不告诉我。” 阮简忱低声轻笑。 他的蠢漫漫,他都帮她在阮简铖面前遮掩了,怎么她还是这么傻,自己暴露了。 阮简铖眼中露出些不满,“你不应该太过娇惯她。” “大哥说的都对。” 阮简忱尾音上扬,音腔像是引人堕落的海底鲛人,“你倒是不娇惯她,所以害得漫漫被别人瞎可怜。” 阮简铖皱了眉,显然是不明白。 也是,阮简铖向来如此。他不耐烦在意任何人的评论,社交圈从来正儿八经,八卦流言离了八百米外就被他的秘书屏蔽了。 “没关系,你就当那个封 分卷阅读23 建大家长。”,阮简忱与阮简铖擦身,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桃花眼狐狸一样狡猾,“我来当那个好哥哥。” “阮简忱。” 阮简忱走过一段路时,阮简铖才沉沉的唤道。 两人站在一条走廊的两端。 “漫漫是我的妹妹。” 阮简忱身形没动,敛着眸子,唇角露出一点上扬的弧度。 · 景园拍卖会。 轮到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在台前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的卖力吹着玻璃柜中那个祖母绿项链有多么珍奇华贵。 阮简忱举了牌子,第一次加价就是三倍。 他沐浴着众人隐晦惊叹的目光,吩咐旁边的助理务必传扬给在场的每个人,他一掷千金,就是要送给自家宝贝妹妹,博妹妹一笑。 让北城圈子里那些没事干的千金小姐们变成酸柠檬,他还是做的到的。 然而就在拍卖师打算敲下小锤子定音时,右侧的贵宾席突然传来一声大提琴一般沉郁的男声,“三千万。” 直接在阮简忱的价格上翻了一倍。 阮简忱向那边看过去,正好对视上了男人平静的视线。 阮简忱扯了扯唇角,“四千万。” 男人静静的注视着阮简忱,偏过头伸手从上衣的口袋拿出手帕低声咳了两声,低垂下眸子,视线落在拇指的祖母绿扳指上。 半响,他才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手帕,没再叫价了。 男人一直神情淡淡。 众人却不会这样认为,一时之间大厅众人的心思云诡波谲。 白家一直神秘,嫡系一脉的人几乎从不在社交场合出现。 从男人入场之后就早已经受到了众势力隐晦的关注。如今在这样一场拍卖会上同阮家的二少争一条人家想给自己妹妹买的项链,又不知背后是因何原由。 拍卖会结束,两人走出会场。 阮简忱远远的注视着男人的背影,唇角上扬,勾起一张玩世不恭的假面。 “喂,你拍卖会上,故意的?” 男人转过头,神情淡淡,看不出冷热,“前天听说贵公子的妹妹受了委屈。” “若是保护不了人,就交给更有能力的人来办。” 他听了社交圈的传闻,抬价的确是故意的。本想着他们待她不好,他买下送给她就是。 后来看阮简忱神情,或许也并非如此,他也就放弃了开始的想法。 阮简忱还是笑着,眼底却已经隐隐带了薄戾,“不劳你费心。” “漫漫是我妹妹。” 男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同阮简忱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阮简忱站在原地,笑意渐渐褪去,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面无表情,乍然看去有种无机质的冷漠感。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落在羊毛地毯上。 乌黑的发蜿蜒在白色的床单上,鼓起的被子动了动,伸出一根白皙如藕臂的胳膊来。 几分钟之后,被子被乱糟糟的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睡的粉嫩的小脸。 阮漫漫蒙着被子睡了好久,恼人的闹钟不厌其烦的响着。她终于艰难的睁开眼,人还是懵着,胳膊往旁边深了深,捞到一个她以为是闹钟的东西。 手机的屏幕上是任艽秋的自拍美照。 “喂。” 软糯的声音甜的勾人,让任艽秋一个激灵,魂和命都要被手机那头的小妖精勾走。 “漫漫,我听说你哥昨天花四千万给你买了个祖母绿项链?你哥也太会了,前两天还跟我激情撕逼的小姐妹现在全自闭了…” 任艽秋激动的说着,哪怕她把阮漫漫当成自家的崽子,都忍不住从心里泛出点柠檬酸。 她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好哥哥。 阮漫漫用她那还糊涂着的小脑袋努力想了想,项链,是她昨天嫌太丑随手扔到一边的那个吗? ☆、第十三章 阮漫漫迷糊着脑袋终于把那条项链翻了出来,她拎着项链左看右看,还是觉得配色和样式都老气了些,完全配不上她这样的青春洋溢美少女。 她不喜欢,知道项链的价格也只是纠结了一会,就安心的把项链扔到了一边。 她虽然对金钱不敏感,却也知道自己有好多钱,非常非常多的钱。 不心疼。 大巴晃晃悠悠的停在了学校的门口,阮漫漫小学生一样背着双肩包,包里还装了阮简忱塞的零食。 仿佛是去春游一样。 班主任走在前面指挥着纪律,阮漫漫觉得有些晒,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漫漫,热不热。” 最近变得特别热情的陈楠峰挤到她身边,脸上带着过于阳光的笑容,一边拿出太阳伞遮在了阮漫漫的头上。 “看,我给你遮伞。” 阮漫漫抬头看了看头顶黑胶 分卷阅读24 的伞顶,脸上浮现出些可怜巴巴的迷茫。 原来,是可以带伞的吗。 野外露营的氛围酝酿了好几天,等到班上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心浮气躁了之后,校领导才拍板决定了露营时间。 这次露营只有高二七个班,八班,九班两个班是平民尖子班,这次也同样遗世独立的沉浸于学习的海洋,并没有参加他们的活动。 虽然来回的交通工具依然是大巴,里面的环境却要好的多,也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刺鼻味道。 陈楠峰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大型的挡路石,让阮漫漫成功的坐到了比较靠前的靠窗位置。 陈楠峰紧随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拍,转过头,本来还有些喜气洋洋的脸立刻变得毫无血色,“穆,穆神?” 穆厉咧开唇对他笑了笑,唇红齿白像吃人的妖怪。 “让开,我坐这。” 陈楠峰攥紧了手,一个凭什么咽在喉咙口,忍气吞声的站了起来。 穆厉压根没意识到面前的男生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哪怕意识到了,也不屑一顾。 穆厉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长手长脚被迫屈起来,膝盖就不经意的碰到了阮漫漫的小腿。 阮漫漫皱了皱眉,向里缩了缩。 穆厉差点就笑了,小动作委委屈屈,还有点可爱。 第一次是不小心,下一次穆厉却是故意的往旁边又伸了伸腿,继续压榨阮漫漫本来就很小的“生存空间。” 阮漫漫皱了皱鼻子,可怜巴巴的扯着裙子,又往里蜷了蜷。 她不动穆厉还不觉得,她这一动,穆厉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白嫩嫩的大腿上。 裙摆边缘堪堪挡在膝盖处,露出一点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可爱的粉色。 穆厉狠狠蹙眉,前两天不是说要改校服裙子的长度吗,怎么还没改。 确实,有点短。 穆厉偏过视线,耳根红了一块。 “你那天,怎么没等我。” 他后来摆脱许柔然,特意去找她,结果她人早就不在了。 他本是要兴师问罪的,不知怎么气焰却低了一截。 穆厉等了一会,旁边的女生却没说话,一股淡淡的不知什么味道的香气缠绕在他的鼻尖,甜的让他有些心慌。 穆厉没忍住偏过头,就看到了阮漫漫苍白着脸色,微蹙着眉明显身体不舒服。 穆厉有些慌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难受吗?” 阮漫漫呼吸有些困难,抿着唇,没说话。 她头有些晕,又好像有点反胃。想来身娇体弱,连长途大巴都坐不得。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别人的关注。 这一辆车早就在各大班级群里被传成了神仙车。不仅是穆厉这座大神好好的自己班车不坐,跑来蹭三班的车,连七班的许行熙都不知为何上了这辆车。 许行熙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她是高一那年评出来的校花。许行熙脾气好,对女生温柔又绅士,她早就喜欢他,跟着许行熙过来,又坐到他身边。 许行熙都没有拒绝。 她心中暗喜,总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穆厉那边的举动引起了半辆车人隐隐的注视,她却不一样,身心都是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她心潮起伏,做好准备刚想要开起话题,却听到身侧温雅却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麻烦让一让。” 女生一愣,下意识的起身。 “行熙哥…” 许行熙没说话,连视线都一分没分在她身上,男生起身,眼中似乎只有对面的人。 对面的是谁? 女生下意识的感到危机感,看过去时,神情却有些迷惑。 那个方向,是被穆厉挡住的…阮漫漫? 许行熙径直走了过去,随着他移动的那些视线似乎丝毫不能干扰到他。他依然是那样冷静清淡的样子,眸中却只有自己知道的担心紧张。 他走到穆厉两人的座位,视穆厉于无物,躬身看向了缩起来的阮漫漫,“很难受吗,呼吸困难吗,有反胃现象吗?” 他的动作规规矩矩,身体没有一点碰到阮漫漫。 他像是只是恪尽职守一般问她的病情,众人这才意识到许行熙一直在校医室帮忙,想来大概是职业病,医者仁心? 倒是真有人暗中记下,想等到以后有机会实施。 阮漫漫一点一点回答了,她其实对这样的相处很熟悉。 她不止一次这样依靠过许行熙。 许行熙的声音温润,大概所有医生都是有着这样一把平易近人,安抚人心的好嗓子。 他解释着阮漫漫的病情,给她喂了药,嘱咐着她一些注意事项,面面俱到,神情温柔,像是一个儿科医生。 穆厉眼尾狭长,却是有些若有所思的盯着许行熙,轻轻啧了一声,哪哪都觉得不对。 等 分卷阅读25 等,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他刚刚是伸手喂的药吧,阮漫漫那个小白痴居然就真的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心把药吃了? 有病吧? 这一看就有问题吧? 哪有这么自然的? 他就觉得上次在医务室看到这俩人不对劲,那天晚上许行熙还有脸说让他离她远点? 他离她远点好便宜他是吗? 穆厉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什么问题,酸的能闻出味的话脱口而出,“许行熙,你看完病就走吧,站这还妨碍空气流通。” 许行熙挑了挑眉,淡淡的看了穆厉一眼,没说什么,转头看向阮漫漫时又是温温和和,眼睛能揉出水的好医生。 “一会还难受叫我。” 许行熙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盒旺仔牛奶出来,放到了阮漫漫的手心。 还是温的。 你妈医生会做这种事吗? 穆厉在心里恶龙咆哮。 许行熙转过身,没再多说别的,平淡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仿佛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正常极了,没有任何可值得惊讶的。 而满车的人和穆厉是一样的难以言喻,神他妈正常哦,哪哪都透着一股奇奇怪怪好吗? 坐在许行熙旁边的女生整个人已经怔愣了,慢半拍的站起来,让许行熙走进去。 女生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垂下眸子,干净的指尖敲打着手机。明明是同样的温文尔雅,却莫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并不想别人打扰他。 女生咬了咬唇,偏回了头,觉得眼眶湿湿的,可是她本人都不太清楚自己在委屈什么,也不知道她该问什么。 或许她问了,也没有答案。 阮漫漫低着头,许行熙在微信上问她有没有好一点,还要不要吃东西。 阮漫漫咬着吸管,觉得自己比刚刚好多了,于是诚实的告诉对方药很管用。 许行熙轻轻笑了笑。 穆厉却是心里不太舒服,一把抓过阮漫漫的手机捏在掌心里,等小孩望过来时特别义正言辞的说她难受就不应该玩手机了,彻底杜绝这一对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穆厉第一次发现许行熙是什么狗,说好的做兄弟,却当着他的面就勾搭他在追的女孩子。 阮漫漫蔫蔫的缩起来咬自己的吸管,半响才把被摧残的全是牙齿印的吸管吐出来,轻轻对穆厉说了一句。 “拿过来。” “什么拿过来?” 穆厉有些得意洋洋的说,右手却是把手机举到一边,欠扁的很。 “手拿过来。” 阮漫漫慢吞吞的说。 穆厉犹豫了一会,没想到她要干什么。 骨节分明,颜色有些苍白的手乖乖的伸了过来。手上什么装饰都没有,没戴戒指,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手环,想来是因为热爱电竞才这样好好爱护手指。 干干净净的,比人要干净。 阮漫漫低下头,狠狠的咬在了手背上。 死死的,使了大力气。 穆厉瞪大了眸子,连抽回手都忘了。 明明是惊愕的,脑海里却还有功夫想不能硬抽回来,对小孩的牙不好。 疼是挺疼的,这是属鲨鱼的。 阮漫漫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有股护手霜的味。 阮漫漫抬起头看他,凶凶的,“知道疼了吗。” “别这么惹人烦了。” ☆、第十四章 “把手机还我。” 好凶。 手背的牙齿印上还沾着一点口水,穆厉低下手腕,把手机乖乖的还回去了。 怕再被咬。 偷偷观望着这边的陈楠峰眼睛瞪的溜圆。本来在看到阮漫漫小兔子急了一样的咬上去,陈楠峰的心脏就一下子差点提到了喉咙口,身体前倾,马上就要站起来冲过去。 穆厉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原则,阮漫漫那么娇娇弱弱的一个女孩子,被穆厉一拳打下去那还得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向来以凶悍闻名,身上不知有多少打架打出来的伤痕的穆厉居然就那么,乖乖的一动没动,就任由阮漫漫欺负了? 不止陈楠峰一个人感觉魔幻,车里一半偷偷注意穆厉和阮漫漫的人都觉得魔幻。 而另一半的人则是在看着许行熙,还没从刚才的剧情中缓过劲来。看着许行熙垂眸浅笑,打着手机聊天的样子,再想想刚刚阮漫漫和穆厉冲突好像就是因为手机? 噫,突然莫名懂了什么怎么回事。 不,他们拒绝,一定是他们想多了。 大巴晃晃悠悠的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指导教师调试了下自己的扩音器,开始不厌其烦的说着注意事项,然后组织众人从车上走下来。 露营的地方在山里,不通车,哪怕通车,学校领导也假 分卷阅读26 装不通车,硬是让他们这些娇嫩的祖国花朵用自己的双腿走过去。 显然,拉练的历程是在这时候开始的。 穆厉一直坠在阮漫漫身边,像是一只狠戾却护主的凶犬。哪怕指导教师喊了好几次,也没有回自己班级的队伍。 上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阮漫漫走了一会,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小小的嘴唇张开,喘着气。 穆厉偏过头,隐藏起唇角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等着阮漫漫求他帮忙。 阮漫漫抬头,神情有点点不满,“你好没用哦。” ?? 穆厉满脸问号。 阮漫漫叹了一口气,“你都没有伞,你不要走在我旁边了。” 她的额角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阮漫漫向来受不住热,还不如是陈楠峰走在她旁边。 他还有伞。 她太羡慕了。 阮简忱为什么没有给她装伞。 穆厉蹙紧了眉,满心的不爽中还有些委屈。他都一直帮她挡着阳光了,用他的身体挡的! 穆厉的视线刀一样看向那边撑着伞,很受欢迎一样被两个女孩簇拥着蹭阴凉的陈楠峰,戾气横生。 都怪那个心机婊。 陈楠峰身体一抖,总感觉被什么食肉猛兽盯住了一样。 阴影覆盖在了头顶,阮漫漫抬起头,看到穆厉脱下了外套,用手撑在头顶。 热烈的日光被阻隔在布料之外,淡淡的阴影恰好投在阮漫漫身上。 穆厉别扭的别过头去,眼尾似乎还不耐的挑着。 阮漫漫双手将书包向上提了提,迈开酸软的腿。 穆厉看小孩肯走了,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跟了过去。 “把书包给我吧。” “沉不沉呀。” 阮漫漫没动。 穆厉就不顾小孩同不同意,自觉自己刚刚做的不错,得寸进尺的直接伸手把小孩的书包撤了下来,拎到自己肩上,“走吧。” 阮漫漫肩膀一轻,有些奇妙的看向穆厉。 既然他想拿,就拿好了。 日光倾斜,山间小道上偶尔窜过一两只鸟雀。 班级的队伍走了一会,刚开始的兴奋和新鲜感褪去,一群本就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早就有些走不动了。 穆厉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糙惯了,打的架多,挨的打也多。为了打电竞,逃过家里人的追捕,十八般武艺都练了一通。 他自顾自走着,突然身边的小孩踉跄了一下,向前扑去。他一手举着衣服,一手拎着书包,一下没照料到慢了一拍,就眼睁睁看着阮漫漫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阮漫漫摔倒时下意识撑了一下,膝盖摩擦在粗粝的地面上,天气热,她校服裙子下只穿了条安全裤。 本就娇嫩的膝盖就没有任何阻隔的滑过尖锐的石块,瞬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渗出血丝来。 穆厉连忙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蹲下身一手拽住了阮漫漫的胳膊,想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怎么摔了,没事吧。” 穆厉直男惯了,也没觉得小女生摔一跤能有什么。把人拉起来之后,看到那一片掺杂了碎石子和血痕的伤口才咋了咋舌,倒吸一口冷气。 阮漫漫本身就惊人的白,鲜红的血迹覆盖在一双没有任何瑕疵的腿上,有种残破的美感。 穆厉惊讶的却是,不过摔了一跤,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穆厉有些慌,再一次意识到了女孩子和他的不同,看着阮漫漫红了的眼眶,连声音都变得吞吞吐吐。 “疼,疼吗,你别哭呀。” 女孩的眼眶的确红红的,但倔犟着小脸,别说眼泪一滴没见到,连几声疼的痛呼都没有。 穆厉反而更不自在了,他的视线从那片鲜红上闪过,竟有些不敢看,心尖一阵莫名的刺痛。 穆厉蹲下身,背对着阮漫漫单膝跪地,“上来,我背你。” “伤口还没处理,你就让她这么放着,等着感染吗。” 清冷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带着些隐晦的不满。 穆厉听到声音,迅速站起了身,觉得刚才在别人面前单膝跪地的样子有点傻。 不自在的扯了扯唇角,看到来的人是许行熙,穆厉不满却终究没说什么,在旁边看着,任由许行熙俯下身,帮阮漫漫察看伤势。 许行熙脱下外衣,覆盖在一边稍微突起的石块上,才扶着阮漫漫坐在他的衣服上。 许行熙蹲下身,一手扶着阮漫漫的脚踝,微微蹙了蹙眉。 他打开身后的背包,井井有条的掏出了一系列的小镊子,纱布,碘酒和不知名的伤药瓶。 “会有点疼。” “忍一忍。” 许行熙轻轻的说。 阮漫漫红着眼眶,已经忍耐了很久,听到对方的话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攥紧了指尖。 阮漫漫听到一声叹息,然后她的手被一 分卷阅读27 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的握住,将她的手心掰开,里面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摔倒时用手撑了地,也被小石子划破了皮肤,渗出点血。 许行熙先用小镊子轻轻把阮漫漫手心嵌进去的几颗碎石子夹了出来。 才一手固定住阮漫漫的手腕,用生理盐水帮她冲洗着伤口。 阮漫漫一直一声不吭,只实在忍受不了才发出一点气音。 许行熙不是第一次帮她处理伤口,所以早就习惯她的行为。 穆厉却是第一次,视线随着她的伤口移动,她的每一声抽气都让他心里一紧,还不如直接痛哭出声。 穆厉第一次,莫名的感到有些心疼。 怎么就,这么坚强呢。 许行熙没有给阮漫漫的手缠纱布,只是上了碘酒和伤药。 等许行熙的视线落到女孩的膝盖上时,才真的忍不住叹息。 镜片后的温润眸子中闪过暗色,许行熙心里有些不满,不满她总是让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又奇异的有些心疼,心脏都变得软绵绵的,酸涩又疼惜。 这么漂亮的身体,不应该有这样丑陋的伤痕,也不应该留下任何的疤痕。 许行熙刚想要再重复一遍会疼,就听见小女孩轻轻的开口,嗓音中带着些可怜兮兮,“你轻一点呀。” 许行熙就突然弯了眼睛,“嗯。” “我会轻一点。” 穆厉:我就是个背景板。 穆厉总觉得自己现在有点酸,他觉得许行熙这个不要脸的心机婊又在这勾引人。 他掌握了证据,但是对方的确在治病,他又什么都不能说。 好憋屈。 大部队渐渐停下,在原地修整了下来。 注意到阮漫漫动静的不止是带队老师,还有这一圈前后的学生。 女生手上握着矿泉水的瓶子,看着蹲下身,单膝点地给阮漫漫处理伤口的许行熙,神色有些茫然,指尖不自觉深深的陷入塑料瓶中,将瓶子按进去一个印子。 “薇兰,你别伤心,许行熙肯定是喜欢你的,他就是医者仁心,看不惯别人受伤罢了。” 跟在萧薇兰旁边的女生揪了揪她的袖子,安慰的说道。 萧薇兰眼中却有些恍惚。她的视线控制不住的盯着许行熙的后背,但他依旧慢条斯理的照料着那个女孩子,一点都没意识到她在看他。 为什么。 萧薇兰的指尖又陷入一些,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许行熙从来没有拒绝过她。她总是借着各种机会出现在他身边,他每次也会对她露出她最喜欢的温柔笑容。 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她以为,哪怕全校有那么多女生都仰慕他,她也会是最后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 萧薇兰的视线不由落在了让许行熙温柔对待的女生身上。 眼中突然就流露出些克制不住的恨意。 为什么,要是她。 ☆、第十五章 “好了。” 洁白的纱布缠住了少女精致脆弱的肌肤。 “站的起来吗?” “嗯。” 阮漫漫搭住许行熙的手,用力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有些疼,少女的脸色又苍白了一片,鼻尖渗出点点的汗珠。 许行熙迟疑了一会,就转过身背对着阮漫漫弯下腰来,“上来,我背你。” 阮漫漫本还有些犹豫,手迟疑的搭在了男生瘦削的肩上。 “你那小身板扯什么能啊,让开,我来背她。” 穆厉终于看不下去,自觉有了点自己的用武之地,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肩膀状似不经意的将许行熙撞到一边。 许行熙被穆厉半个身子挡在身后,伸手扶了扶眼镜,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的确不如穆厉的身体素质好,山路崎岖,穆厉能将她照顾的更好。 穆厉走到阮漫漫身前,强势的抓住女孩的一只手臂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拎。 手下瘦弱的手腕挣了挣,带着些抗拒的意味,女孩子抿着唇,半点没有对许行熙的和颜悦色。 穆厉眼中的神色沉了下来,她就这么不待见他?许行熙可以,轮到他就万般抗拒? 他还偏偏就愿意吃强拧的瓜。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话说出口,语气中却分明带着纵容的无奈。 “你腿受着伤,又走不快,不是拖了班级同学的进程吗?你乖一点,我就把你背过去,不动别的。” 可以说很低声下气了。 阮漫漫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小小的点了点头,就让穆厉整个人眉开眼笑,仿佛是得了什么喜事一样。 阮漫漫刚想伸出手臂,应和穆厉的动作趴在对方背上,就听到清冷的男生在旁边响起,“等一等。” 许行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自 分卷阅读28 己的外套,此时贴心的用纸巾擦了一遍,将脏的一头翻在外面。 男生走到阮漫漫身前,伸出手臂将衣服妥帖的环在了阮漫漫的腰间。他的距离不由离得阮漫漫有些近,仿佛连呼吸都隐隐交融在一起。 在远处看过去,身姿挺拔修长的男生几乎把少女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许行熙将衣服的袖子在阮漫漫的腰间打了个结,才轻声说道,“好了。” 男生的外套搭在她的腰间,更显得女孩子腰肢瘦弱,不盈一握。 穆厉蹙了眉,揉了揉鼻子,终究半句话没说,握着阮漫漫的两条细细的腿弯,将小孩托了起来。 两条娇弱无骨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少女的气息一瞬间与自己挨的极近,手心中和后背都是一片柔软。 穆厉突然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后背敏感的不像话,隐约泛起了汗珠。 偏偏女孩子还变本加厉的用白皙温软的胳膊柔柔的圈紧了自己的脖颈,让人不安心慌的香气从耳侧往鼻尖里冒。 阮漫漫乖乖的俯在穆厉背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微红着脸,小声在穆厉的耳边说了声“谢谢”。 几乎是立刻,穆厉的耳根和后颈就通红了一片,大脑哄的一声,心脏软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软糖,往外留着腻死人的甜水。 真是太他妈可爱了。 穆厉的心尖尖上有小人在狂叫,手心却是发烫的厉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那双从来只用来接触键盘的手,正在与女孩子滑腻柔软的肌肤贴合。 穆厉的手心颤了颤,在心里慌不择路的想,十一中的裙子果然做的太短了,如果发生像他这样男生背女生的事情。 多,多不好啊。 太不检·点了。 也有点,太亲密了。 · 半个小时之后,三班的众人觉得自己已经要惊讶成习以为常了。各种班级小群里八卦流言齐飞,最后总结出半个小时穆神居然还有力气把人背着,真汉子,真男人! 不愧是初中就能把人家在校门口打的头破血流的校霸。 阮漫漫难得也有了点愧疚感,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脊背,“累吗,放我下来走一会吧。” 真男人能说累吗,那当然是不能了。 穆·死鸭子嘴硬·厉摇了摇头,“有什么累的,你软的跟团棉花似的,我还想问你平时都把饭吃哪了呢。” 行吧。 阮漫漫收回手指,他愿意背就背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堕落成幼稚鬼的穆厉心里还有点得意洋洋。终于听话了吧,知道现在她是在他背上,不敢再惹他不高兴了吧。 穆厉一开始确实觉得阮漫漫就像一团棉花一样,轻飘飘的,还没有一袋大米重。 可是就算是棉花,也架不住一背就是半个小时。 穆厉脚下已经有些虚浮,偏偏心里头不知道憋着股什么劲,总觉得开口了就跟矮了一头似的。 “你等等。” “嗯?” 穆厉吊儿郎当的从喉间溢出一声懒散的疑问词。 阮漫漫掀起裙子,裙子底下是一个超肥大的运动短裤,她从里面掏了掏,就掏出了一小盒旺仔牛奶来。 “给。” 阮漫漫伸长了胳膊,费力的把手伸到穆厉面前。 穆厉一怔,“给我的?” “嗯。” 甜甜软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唇角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开始疯狂上扬。穆厉拼命克制,还是没忍住露出些傻笑来。 这还是第一次,小孩对他有好脸色。 还给他送东西。 然而,穆厉又黑了脸,他两手背着阮漫漫,哪有手喝奶。 穆厉刚想厚着脸皮再让阮漫漫给他插好吸管,最好是给他喂到嘴边,就听到少女娇娇软软的声音继续说道。 “把我放下来喝点东西吧,我也渴了。” 穆厉的脑袋慢了半拍,小心的把小孩放下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对方察觉到了他因为自大懊恼不肯喊累,所以特意给他台阶下吗。 穆厉的心脏渐渐泛起酸涩,他张了张口,竟然什么也说不出。 休息了一会,穆厉又把人背了起来,这一次他显得沉默很多,像是一座沉默寡言不会说话的大山。 阮漫漫眯着眼,逐渐有些昏昏欲睡,她在这样好的阳光下突然想起了一些画面。 画面中她也是这样被谁背着,她在对方的背上,自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想来,一定是阮简铖或者阮简忱吧。 身后的小脑袋突然一点一点,慢慢的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来。 女孩娇弱的脸蛋似乎无意识的擦过了他的脖子,穆厉只觉得奇异的触感从脖颈上滑过,仿佛有一股电流针扎一样流入身体。 或许不是脸蛋,也可能是唇瓣。 他浑身僵硬的时候,大脑里莫名自己这么想到。 分卷阅读29 “睡着了?” 女孩没说话,有些迷糊似的,哼唧了两声。 穆厉觉得无所适从。 他蹙了蹙眉,开始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他觉得这样不太正常,不太像他,也根本和他一开始的目的和设想毫无关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宁愿小心的把女孩往上托了托,步子稳稳的背着她。 女孩过了一会才醒来,清醒了很多,就有些愧疚。 “穆厉,你放我下来吧。” “嗯,快到了。” 队伍已经慢了下来,隐隐能够看到前方打头的班级已经停了下来,开始在原地修整。 附近不着痕迹的被打理了一遍,却还留着些山林的原始气息。想来这里就是校方为他们准备的露营地点。 阮漫漫脚终于接触了地面,还不习惯似的有些软。她连忙站直了身子,脸颊有些微红,本来色泽如同蔷薇一样娇嫩的嘴唇也干燥的泛起些苍白。 阮漫漫已经没有了旺仔牛奶,目光期期艾艾的看向了穆厉拿着的背包。 穆厉罕见的没有借机皮两下,伸出手呼噜了两下小孩的狗头,就从她的书包里翻出一排AD钙奶递了过去。 全都装的零食。 还真当是郊游来了。 穆厉有些无奈的想,往常他或许都要讥诮的嘲讽这种傻子两句,偏偏对着的是阮漫漫,他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有些好笑,又觉得她傻的可爱。 啊,可爱。 穆厉咂了咂舌。 他又开始在想这个贱兮兮的形容词。 阮漫漫心满意足的饿虎吞食,还知道分给穆厉一瓶,然后大眼睛滴溜滴溜,找到许行熙后颠颠的跑过去,投桃报李的送过去一小瓶不解渴,也没什么意义的AD钙奶。 许行熙拿了奶,眼中都是温柔的笑意,低下头帮阮漫漫好好的撸了会头发。 穆厉叼着奶,就觉得有些酸。 这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了。 穆厉吭哧吭哧的想。 ☆、第十六章 虽然学校每一年都放了狠话,称这次野外露营不会有任何援助,全部是依靠学生自己自力更生。 但实际上,修整的平地上却早已经叠堆好了由校方提前拉过来的帐篷和一些必备生活用品。 哪怕目的的确是为了拉练,也没有人真的会觉得这些吃不得哭的少爷小姐们能够背着帐篷上山。 两个人一个帐篷,名单是来之前就已经分配好的。 阮漫漫领了帐篷,刚想要向自己一组的女生走过去,手上一轻,在阮漫漫手中显得有些巨大的帐篷就被人单手拎走了。 短发的女生神情凛冽,长的很高,腿长又直,手中拎着帐篷也显得格外轻松。 “你和我一起睡。” “啊?” 阮漫漫迷茫的眨眨眼。 女生脸上还是冷冰冰的样子,耳根却不自觉的染上了绯红,暴露了女生内心因为这句话的害羞。 家族把她安排成阮简忱的未婚妻,她怎么都要照看些阮漫漫的。 姚淳晴缓了缓,好让自己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异常,“我已经同带队老师交流好了,你不用担心。” 看阮漫漫还是一副有些迷茫的样子,姚淳晴抿了抿唇,伸手把女孩拽在身边,“这边位置不好,我带你找个避风的地方搭帐篷。” 搭帐篷自然也有自己的学问,经过高一那年的无情操练,显然十一中的学生已经无师自通了这项技能。 最好的位置自然已经被占领了,只是当看到姚淳晴抱着帐篷过来时,男生还是很有眼色的换了个位置。 十一中除了穆厉和许行熙,就是姚淳晴的家世最好。 他们最早学会了仗势欺人,也最早学会了阿谀奉承,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男生与姚淳晴擦肩,才看清了坠在姚淳晴身后的女生是谁。女孩子瘦弱的手腕被姚淳晴整个握在掌心中,隐约呈现出某种强势的保护姿态。 男生眼神闪烁了一下,阮家在北城权势滔天,姚淳晴手段倒是快。 和谁在一起住阮漫漫是没什么所谓的,她于是很逆来顺受一样,也没问问为什么,就乖乖的蹲下身拽着帐篷的一角瞎瘠薄搭了起来。 姚淳晴认真的穿着支架,最终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阮漫漫,“你会不会搭帐篷啊。” 被说的女孩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似乎是有些心虚,“我,我不会呀。” 姚淳晴这才想起来这孩子才刚转来十一中两个月,还没受到过十一中野外露营神经病制度的摧残。 想来是真的不会的。 女孩子的手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重活,娇娇嫩嫩的,一碰就划出一道口子。阮简忱怎么舍得教她搭帐篷呢。 “你去旁边歇着吧,我自己来。” 分卷阅读30 姚淳晴手脚麻利,没有阮漫漫的捣蛋自己还更快些。 阮漫漫却有些愧疚,从包里又翻出一袋小饼干,献宝似的凑到姚淳晴旁边送过去,“对不起呀。” 姚淳晴低下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女孩子的睫毛低垂,像是鼓动着翅膀,一扇一扇就要飞走了。 姚淳晴看了看饼干袋子,半响偏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喂我。” “啊?” 阮漫漫又小小的张开口,然后意识到她现在还是在耽误人家干活。低下头去,小心的拆开袋子,伸着手,把饼干送到女生的嘴边。 姚淳晴张开唇凑过去,叼住饼干的边缘,等女孩松开手,才咽到嘴里。 她没看阮漫漫,却能够感觉到女孩子正用亮晶晶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她就轻轻勾了勾唇。 旁边累死累活搭帐篷的女生们不经意向这边看过来,心里的嫉妒就卷成了旋风。 明明同样应该干着一样的活,怎么偏偏阮漫漫就能被人宠着在一边歇着。 姚淳晴很快就把帐篷搭好了,阮漫漫伸手投喂了半天,只觉得自己胳膊也有些酸,仿佛她也干活了一样。 等到要领枕头和被褥时,阮漫漫就自告奋勇,屁颠屁颠的自己去拿了。 十一中不差钱,嘴上说的冷酷,实际上还是买了好几车新被子运了上来。 毕竟如果真给谁冻出个好歹,得个病,校方也不太能担得起责任。 日光西垂,山林中似乎连夜晚都来的早些。 平地上升了火,火光隐隐绰绰的晃在地面上,时高时低。第一天大家还没有断粮,不用做饭,生火也是为了好玩,是个仪式感。 三班的人围在火堆前,玩着游戏讲恐怖故事,玩着玩着,就有胆小的女生将话题转到了树林双子杀人犯身上。 这起连环杀人案本就是北城最近最引人注目的案子,更何况他们正是在山上,就是双子杀手的作案地点。 风吹过,地上火的影子摇曳了一下,就更带来了一丝阴森森的诡谲感。 树林双子杀手手段残忍,电视上的画面打了马赛克都能看出惨不忍睹。他们显然是高智商犯人,尸体找出了好几具都没抓到人。 姚淳晴坐在阮漫漫的右边,突然伸手握住了阮漫漫的手心。 阮漫漫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过去,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安慰她。 阮漫漫就有些开心,对姚淳晴笑了笑,脸上的小酒窝甜到人心窝里。 火光下,姚淳晴耳根有些红,偏过脸,声音却是冷的,警告的让起哄的男生闭嘴。 篝火晚会结束,阮漫漫跟在姚淳晴身后走到了自己的帐篷。 阮漫漫揉了揉眼睛,轻轻哈了一口气。 “困了?过来。” 阮漫漫走过去仰着头,乖的像小学生。 姚淳晴把带的驱蚊药在阮漫漫的手腕上喷了喷,又在帐篷里喷了一通。 等一切都打理好了,才拉着阮漫漫进来。 两个人钻进被子,阮漫漫粘上枕头就有些困,身下却很硬,有些阴凉。她忍耐的蹙了蹙眉,没一会就觉得神经飘到了云朵上。 小孩身子蹭了蹭,向旁边柔软的人蹭了过去,整个人窝在对方的怀里才不动了。 阮漫漫觉得自己大概是睡了一会,就觉得自己怀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抖,冰冰凉的。 阮漫漫在梦里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软糯,迷糊的问怎么了。 旁边的喘息声重了些,姚淳晴紧紧的咬着唇,手心都是冰冷的,连话都说不出。 阮漫漫终于清醒了,“怎么了?” “蜈,蜈蚣…快走。” 姚淳晴对蜈蚣有阴影,怕的厉害,连动都有些不敢动,推着阮漫漫的背,让她快离开。 阮漫漫终于看到了爬在帐篷内壁上的多足虫子。 “你别看。” 阮漫漫的声音突然很冷静,在这种情况下很能让人镇定。 寂静的夜晚中突然传来一阵霹雳乓啷的声响。 阮漫漫快准狠的操起一个铁盒饼干抡了过去。 虫子这种东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存在第三种选项。 阮漫漫死死的按着饼干盒子,假装并没有听见让人脑麻的摩擦声和透着盒子都能传过来的奇妙触感。 帐篷发出些不堪重负的声音,歪斜了起来。 “漫,漫漫?”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们换一个帐篷好吗。” 女孩子软绵绵的娇软声音在黑夜中突然变得很可靠。 “…嗯。” 片刻后,姚淳晴才动弹着自己冰冷僵硬的手脚爬了出去。 帐篷是不能要了的,不论是出于女孩子的洁癖还是不想和多足虫子的尸体残骸共处一室。 虫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姚淳晴拿了新的帐篷回来,阮漫漫已经把虫子和帐篷一起毁尸灭迹。 分卷阅读31 她白日看懂该怎么拆了,此时把帐篷胡乱的卷在一起,就是被褥还有些狼藉。 “漫漫…” 姚淳晴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不知该说什么。 女孩却回过头,月光隐晦的照在她的脸颊上,依然显得少女精致又柔美。 “我们重新搭帐篷吧。” 阮漫漫眯着眼笑,仿佛刚刚的事都不值一提。 姚淳晴不知该说什么了。 只是偷偷的看旁边的女孩子时,就觉得心脏处有些软软的。 而阮漫漫实际上却想起来阮简忱。 说来好笑,别看阮简忱现在高高大大,特别厉害一个人。他小时候却是直接被虫子吓哭过,看到虫子就能浑身发抖,立刻变成战五渣。 阮漫漫以前也是怕虫子,然而被阮简忱逼的,只能自力更生。 两个人都怕是不行的,她得保护他,于是后来渐渐的,她就不怕了。 姚淳晴怕起来的样子,倒有些像小时候的阮简忱。 帐篷重新搭好,这一次,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被姚淳晴用驱虫药剂喷了一遍。 味道有些冲,阮漫漫却什么也没说。 等两个人都钻进了被褥里,阮漫漫就主动凑了上去,右手轻轻的抚着女生的背,似乎想要将女生的情绪安抚下来。 拍着拍着,阮漫漫的胳膊渐渐失了力气,变成软软的搂在姚淳晴的腰上。 姚淳晴低下头,小心的看着女孩的神情,对方睡着了,五官都很放松,像是不谙世事的婴儿。 姚淳晴就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还没等她睡着,隔壁的帐篷中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尖锐的女声尖叫。 姚淳晴太阳穴鼓了鼓,看着重新被吵醒迷茫着眼睛的阮漫漫,心里就突然有些戾气。 想杀人。 ☆、第十七章 这一声把周围好几个帐篷的人都叫醒了。因为晚上才聊了点不太好的话题,就有几个人迷糊着从帐篷中爬了出来。 隐约的嘈杂声在安静的黑夜中响起。 姚淳晴按住阮漫漫,把被子向上掖了掖,让阮漫漫重新躺回去。 “你别动,我去看看。” 等姚淳晴出去了,阮漫漫用掌心揉了揉脸颊,就也跟着爬了出去。 女生惊慌的声音模糊的顺着夜风传过来。 “有虫子,我不敢…” “我也不敢啊,你换个帐篷吧…” 围过去的女生听了,顿时都面无血色,立刻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让出一个真空圈。 虫子她们是不行的,小姐妹还是自求多福吧。 阮漫漫于是走过去,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虫子在哪呢。” 被围在里面的女生眼中蓄着泪水,伸出手指指了指帐篷里面。 阮漫漫钻了进去,再出来时手上握着一坨卷起来的枕巾。 是个不大的小虫子,只是对女生来说也足够恐怖。 她甚至没用铁盒子,用枕巾裹了手,就直接捏死在了软绵的布料中。 “没事了。” 阮漫漫随意的说着,沿着众人让开的一条路向外走去。一时光芒都落在她的身后,仿佛金芒万丈都洒在了她的身上,像善良美好的天神降临在人间。 女生懵懵的看着阮漫漫的背影,眼里还含着泪水,就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灵得到了洗涤。她怎么能在背后嫉妒别人呢,这明明就是个多好的少女啊,浑身都散发着舍己为人,不慕名利的光芒。 就是她的人生在世父母。 露营还得十来天,她以后的生命就掌握在这位不求回报,深藏功与名的大侠身上了。 只要帮她抓虫子,她就是叫她爹也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被带队教师用大喇叭喊起来拉练的时候,就看到往日对阮漫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群眼高于顶的女生突然就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穆厉一手拉住带队教师,凶神恶煞的让拿着喇叭的教师手不由抖了两下。他冷着脸,逼良为娼一样给阮漫漫请假。教师板起脸,刚想要义正言辞的问一问为什么,旁边的女生就立刻温温柔柔的围了上来,连声应和的说道“是啊是啊”,“漫漫的膝盖都受伤了呢”,“那肯定是不能去跑步的”。 仿佛阮漫漫不是摔了一跤,而是去截了个肢。 阮漫漫在一边一脸懵懂,还没睡醒,从来不知道班级女生这么有同学爱。 姚淳晴揉了揉小孩的头,心里升出点自豪,仿佛自家小孩的好被人看到了一样。 “你就在营地里休息吧,无聊的话我包里带ipad了,里面下了电视剧。” 虽然校方没有禁止带手机,但是他们比较毒,直接带了屏蔽器上来,让每个人的手机都变成了半块废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和姚淳晴一样偷偷提前下好电视剧和单机游戏的人也不少。 分卷阅读32 阮漫漫乖乖的点头,还想回去补一觉。 不用跑步真是太好了。 她刚想钻回帐篷,就被许行熙握着手腕轻轻拉住了。不知为何也很特权阶级没去拉练的许行熙眉眼温润,“先换药。” 好吧。 阮漫漫坐的笔直,手指蜷在一起,任由许行熙帮她把膝盖上的纱布扯下来。 下面的肌肤惨不忍睹,泛着青紫,伤口倒是已经结疤了。 许行熙蹙着眉,先清理了一遍伤口,才细致的给她上药。 “今天不能再缠纱布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嗯。” 阮漫漫点点头。 许行熙的眉宇松开一些。阮漫漫真是很乖的病患了,许行熙记起阮漫漫第一次闯进他的医务室时也是这样,崴着脚,一瘸一拐的。 她脸上的表情乖巧,走的并不利索,身边却没有人陪她,一个人过来,显得有些孤单。 多余的怜悯心大概是那一刻出现的。 上药时女孩也从来不喊不叫,像个安静的布娃娃,省心,又让人打从心眼里的漫出心疼。 后来许行熙才知道她是阮漫漫,不必他来同情的人。 从那天后,他就经常能看到她,小小的一个孩子缩在最里侧靠窗的病床上,像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小小的据点。 许行熙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不为他来的女生,而是纯粹为了床来的女生。 他在她面前扮演惯了温柔的样子,对着她就习惯性的心软。 阮漫漫换好药,膝盖麻麻的,尖锐又烦心的疼。 她再睡不着,翻出来姚淳晴包中的ipad,拿了点零食到背光的地方看起了视频。 阮漫漫低垂着头,散落的光斑透过影影绰绰的树缝照在她的脸侧,恬静又温柔。 她专注的看着视频,仿佛屏幕中的人承载了她的所有钟爱。 许行熙微妙有些嫉妒,不经意的凑过去,半响才轻松问道,“你喜欢黎非白?” 阮漫漫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那天宴会上为什么会觉得那个陌生的男人眼熟。 原来他是黎非白。 温家继承人的成年宴会上不会出现戏子,想来是这人好好的家业不继承,跑去混了娱乐圈。 女孩子抬起头,轻“唔”了一声,“还好。长的挺好看的,演技也很好。” 阮漫漫慢吞吞的说。 演技当然是好的,娱乐圈最年轻的三金影帝,演技怎么会不好。 阮漫漫手中正在播放的视频是影帝第一次下凡拍电视剧,黎非白的1.7个亿粉丝狂欢了几个月,一部剧火遍了大江南北,剧播出的时候上热搜如同吃饭一样日常。 难为阮漫漫竟然不清楚。 她不太追星。 许行熙却不知道,听到女孩的话之后心里的阴暗像藤蔓一样滋生。 黎非白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人长的稍微好看一点,演技还凑合的过去,然后…家世也还行。 许行熙有些抑郁了。 阮漫漫从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弱势,柔软的形象,需要他去精心的呵护爱护。 他或许因为这样,就对她产生了些难言的占有欲。 穆厉跟着大部队跑步回来之后,就看到坐在一起黏黏糊糊的两个人。 穆厉的眸子立刻沉了下来,觉得自己那么乖乖的去跑步果然是个傻逼,反而让许行熙得到了和小孩独处的机会。 没有人比穆厉更能意识到许行熙是个怎样的男狐狸精,他天生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穆厉还没看见过谁能拒绝得了许行熙的温柔攻势。 许行熙段位比穆厉高,哪怕心里对阮漫漫把那样专注的视线投注在别人身上感到不舒服,也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撑开了不知从哪拿来的伞,充当了一个沉默的人形撑伞器。 看到穆厉蹙着眉向他们走过来,许行熙就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把伞交给一边靠近的陈楠峰,走到穆厉身侧偏过头轻声说道,“跟我来。” 穆厉不耐的将额头汗湿的发呼噜到脑后,视线在阮漫漫身上停留了几秒,还是转过身跟上了许行熙。 两个人越走越偏,逐渐远离了人群。 穆厉抱着胳膊,声音带着些沙哑,“你找我过来有事吗。” 许行熙转过头,看着穆厉一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 “阿厉,我记得我上次同你说过,别和阮漫漫靠的太近。” 穆厉嗤笑一声,更觉得许行熙的不要脸修炼的很到家。 “你不让我靠近她,自己倒是黏上去的很勤快。” 穆厉觉得有点厌烦,他是真的把许行熙当朋友,但对方这也太不干人事了吧。 许行熙有些无奈,为穆厉简单的大脑叹息,“你知道阮漫漫在转来十一中之前,上一个骚扰她的人得到什么下场了吗?” ☆、第十八章 b 分卷阅读33 r   “你什么意思?” 阮漫漫转来十一中的原因几乎没人清楚。 许行熙却早已经查了出来。 阮简铖将这件事瞒的很好, 几乎将所有相关的痕迹都处理干净了。 然而但凡是发生过的事情, 就不可能毫无痕迹。 同他透漏这件事的那个人说起这件事时还有些心有余悸。他眼含敬畏, 说阮简铖是怎样雷厉风行, 赶尽杀绝,将赵家的小公子逼到国外之后,让赵家人连伸手援助都不敢, 甚至让赵辉梁直接剔除了他的继承人身份。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在学校里骚扰了阮漫漫,追着阮漫漫当他的女朋友追的对方不厌其烦。 男人说的阮简铖如何残忍,许行熙却知道,那位赵家的小公子也未必那样无辜。 阮漫漫代表着怎样的利益,众人皆知,谁不想啃下这块肥肉。 为了这份利益,为了继承万贯家财,即便是这个年纪的男生也什么都干的出来。 许行熙敛了眸子,“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在奉劝你,离她远一点,不要招惹她。” 穆厉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阮漫漫有多么不能惹。他这个人天生反骨, 从小就不会听别人的劝,死犟着也要走自己的路。 别人越是拦着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觉得那东西越是宝贝。 他咬牙, 刚想开口,许行熙的下一句话却砸的他怔愣在原地。 “我喜欢阮漫漫,所以,你放弃吧。” 温润的男生眉眼如画, 容颜没有半分攻击性。他的眼睛不闪不躲的看着穆厉,声音温和平静。 “你,你说什么。” 许行熙轻轻笑了笑,眉目如清风朗月,“我喜欢阮漫漫,你不要和我抢。” “你…”,穆厉半张着口,怒气逐渐上涌,烈火烧灼起漆黑的眸子,一时竟有些荒谬的啼笑皆非,“许行熙,你他妈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穆厉狠狠蹙着眉,烈火在心口越燃越烈,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冲过去握紧拳头打烂那张平静的脸。 这么多年兄弟,他居然能这么若无其事说他要抢他的人,还让他不要跟他争! 许行熙看着穆厉眼中气愤的神色,眸子渐渐冷了下来。 “你似乎忘了,在阮漫漫身边是我先来的,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穆厉的神情一怔,眼中的怒火散去慢慢变得有些呆愣。 “我早在你之前,就已经喜欢她。是你擅自闯入了她的世界,妄想窃取属于我的珍宝。” 穆厉张了张口,他被许行熙颠倒是非黑白,咄咄逼人的话逼住,竟是喃喃无语,不知该说什么。 许行熙在看到穆厉傻愣的神色时才缓和了神情,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和下来,“况且,穆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接近她的。” 穆厉浑身一僵,许行熙与穆厉擦肩,伸手搭在穆厉的肩膀,“离她远一点,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 穆厉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出去的,他有些无所适从,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如此不安又慌乱。 他走出那片树林,回到营地,看到姚淳晴旁边明媚着笑脸的阮漫漫,下意识也跟着扬起了笑容,脚尖向前蹭了一步,然后又定在了原地。 他竟然不敢过去。 穆厉的视线向来不加掩饰,肆意的炽烈。 阮漫漫若有所觉,抬起头,男生却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迟疑了几秒之后偏过身离去。 阮漫漫眼中闪过些疑惑,在身边女生的温言软语中立刻忘记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穆厉明明是转身逃离了女生纯粹的视线,却还是觉得煎熬。 他在露营之前明明是满心的欢喜,脑海中浮现出女孩的身影就觉得快乐,可是他现在却每分每秒都如烈火烹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不自在。 穆厉想,他是不在乎阮漫漫,也不喜欢阮漫漫的。 他会逗弄阮漫漫,起因不过是一个随意的玩笑,是他无趣生活中的调剂,是他漫不经心,顽劣答应下的赌约。 既然许行熙这样喜欢他,他就应该退出。 他在心中这样坚定的想着,胳膊却被旁边的男生推了推。或许是穆厉的脸色有些太过吓人,男生的身体僵了僵,才咧了咧唇,调笑的说着,“穆哥,你都往人小姑娘那瞅了多少眼了,喜欢就上啊。” “不,我不喜欢他。” 男生噎了一下,神情却渐渐挂满了疑惑。这眼珠子都块黏到对方身上了,跟在人家身后嘘寒问暖了一路,这也算是,不喜欢? 行吧,你们这些大佬的世界他这种凡人不懂。 男生悻悻的闭了嘴,转过头,眼神不经意瞥到坐在阮漫漫右侧正在给她盛粥,目光温柔如清风和煦的许行熙时不由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似乎懂得了穆厉为什么会那样说。 这可就… 男生缩了脖子,他还是 分卷阅读34 不掺合了。 许行熙对视线敏感,眼神似笑非笑的扫过男生,让男生身体抖了抖,在心中忍不住骂妖孽。 十一中的女生大概分为两个阵营,不是喜欢穆厉,就是喜欢许行熙。 奈何他们一个是电竞大神,一个是次次考试年级第一的学神。 哪个都是让他们仰望的存在,嫉妒都升不起。 让两大男生围着她,为她争风吃醋,阮漫漫是真神人,他甘拜下风。 经过了一上午的拉练,男生们都捂着肚子饿的不行,他们食量本来就比女生大,带的东西也早就吃的差不多了。 于是昨天晚上熄灭的火堆又依次重新燃烧了起来,架上了一口口大锅。 锅自然还是学校给的,野外的荒山上还特别刻意的种了一堆胡萝卜茄子土豆,几个男生去周围逛了一圈,就抱回来一大堆蔬菜。 三班的处境在这时历来很尴尬。他们班没有会做菜的人,高一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差点没让一群人食物中毒,去别的班借人就平白无故低了一头,反正就不太爽。 陈楠峰站起来,揉揉鼻子认命的去隔壁班借人。 “我来吧。” 轻柔的声音像天上漂浮的一朵云,陈楠峰转过头,张大了嘴巴,“漫漫?你会吗?不行就别做了,别把自己烫到。” “我会的。”,阮漫漫轻声说道。 那陈楠峰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阻止的了,咧着嘴就笑起来了,“那可真是太好啦。” 三班高一那年搞出来的事人尽皆知,旁边几个班正端着架子,想等三班过来借人时装一下高贵冷艳,就闻到了空气中从远处飘来的香味。 回过头一看,别说找他们借人,人家都已经吃上了! “好香呀。”,陈楠峰捧着碗,傻乎乎的感叹道,眸子中亮起了小星星,像被主人投喂了的大型犬。 香是真的很香,陈楠峰还有空感叹两声,其他人就是头塞到碗里只知道吃了。 太不容易了,在这个破山上能吃到这么香的东西简直就是奇迹了。 三班吃人嘴短的人含着泪看向阮漫漫,以后谁再说这位是小傻子他们就跟谁急,这是傻吗,这得是天使啊。 阮漫漫做的是最简单的乱炖。一堆蔬菜放下去,明明也没看她怎么做,食物煮熟之后就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刚摘下来的蔬菜带着特有的鲜味。 反正就很香。 被彩虹屁包围的阮漫漫微红着脸,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 她会做的东西不多,但乱炖是她的小法宝。 她小时候和母亲还有两个哥哥一起生活的时候,其实日子还是过的挺贫穷的。 顿顿外卖下馆子是肯定吃不起的,谢语莲做饭又实在算不上好吃,她本就也是手指不染纤尘的千金小姐。 阮漫漫自力更生,就拥有了这一件小小的法宝。 · 阮简铖垂着眸,偌大的会议室空荡荡的,人已经散去,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银白的手机上轻轻摩挲。 几日阮漫漫都没给他打来电话,出去玩一玩,性子就野了。 那怎么行。 光是出去玩两天就能忘了哥哥,若是…若是…她心里可还能记得他们。 阮简铖的眉眼淡淡,却覆着一层寒霜。 白氏的老宅中,仆从来往寂静无声。坐在雕花沉木椅上的男人清瘦舒朗,光辉内敛,气质温和,苍白的指骨摩挲着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的一角已经发白,能看出主人曾经多少次将它攥在手心中,细致的观看着照片中的每一处细节。 男人嘴角勾起点笑容,眼底经年累月沉积的阴鹜和雾霭散去,眼神温暖明亮。 “张伯,你看她多可爱。” 守在男人身边的老者沉默,眼底却翻滚着压抑的激动情绪。 “少爷…” “张伯,我下午会出去一趟,会有七八天才能回来。” “是,少爷。” · 吃了几天草,陈楠峰就开始撺掇着去抓个兔子吃肉。 一大坨的男生蹲在阮漫漫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他其实也不是为了吃肉,就是想找个机会和阮漫漫一起去玩。 姚淳晴走到阮漫漫身边,把一盒草莓奶塞到阮漫漫手里,高贵冷艳的看了陈楠峰一眼,“干什么,我也去。” 陈楠峰耳朵抖了抖,还没等他开口,许行熙就从另一边走过来,眉眼微眯,笑容温润,“去做什么,我也一起。” 陈楠峰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四个人浩浩荡荡的进到树林里,兔子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陈楠峰以前也就打篮球好一点,哪经历过校花和校草一起围着他的经历。然而陈楠峰一点都不想有这样的经历,他只想跟阮漫漫两个人一起抓兔子啊。 兔子没抓成,几个人回去就听说这座山的投资人下午要过来。 这一片山 分卷阅读35 实际上都是那位投资人的资产,只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座山后来被捐给了学校做露营的场地。 山上还有其他的产业,在北面他们临近的山头围了一圈做猎场,这位投资人这次来就是来视察这个猎场的。 知道他们在这露营,就给他们带过了点东西。 听说有肉,这就是爸爸了。 以往不是没有人想过让家里人空运些物资过来。但十一中的一位领导背后有军政的背景,也是这位校领导提出的这个露营拉练活动。物资运过来的当天晚上一辆车行上山,一哗啦就下来了十几个穿军装的人,把那些物资连夜就运下了山,然后在之后几天把他们训成了狗。 之后就再没人敢搞事。 阮漫漫一行人回到营地就听到周围的人已经隐隐讨论起来了。然而他们讨论的重点却不是兴奋终于能吃顿好的,而是在违莫如深的谈这位投资人的背景。 这一片山姓白,白这个姓氏在北城绝对不多见。 唯一的那个站在圈子顶点的白氏更是让人阴寒的提都不敢提,哪怕最近的白家已经越来越低调,他们依然在心底对这个庞然巨物存在着畏惧。 六年前的血雨腥风让他们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哪怕这些学生很多并不清楚当年那件事的原委,以讹传讹的传闻也足够让他们心里打颤。 甚至可以说,北城圈子中的人哪怕选择同时得罪阮家和温家,都不想去得罪白氏。 因为白氏现任的家主,就是个毫无底线的疯子。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拉练提早结束。烧火的木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阮漫漫平时受到的照顾最多,就想自己去捡一点木材。 穆厉已经别别扭扭了好几天,明眼人都能发现他在躲阮漫漫。 其实他本人这几天的心情也不平静,他等了好几天,既期待阮漫漫能主动来找他,让他顺理成章的重新回到她身边。又无比清醒的知道,阮漫漫那个小没良心的压根就不会在意他。 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然而在阮漫漫说要去捡树枝时,他还是不自觉的站起身,“我也去。” 他明明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可实际上心中这几天的郁气却一散而尽。 他努力避开眼不去看她,迈开大步子就向外走去。 阮漫漫跟在穆厉身后,安静无话。 两个人的氛围一时竟比刚见面时还要尴尬。 穆厉走在前面,他紧珉着唇,眉宇蹙着,看似冷漠,实际上心神却全挂在了身后的女孩身上。 他觉得自己的后脊僵硬又别扭,他的耳朵微动,听到身后的女生将落叶踩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心脏慌乱不堪,像被吊在了云端,漂泊没有定处。 终于,他听到女孩的声音。 “你想走到哪里去。” 穆厉猛地停住了脚步,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他的心脏处升起隐秘的喜悦,他回过头,想装出平静的样子,眼角眉梢却已经透漏出他的欢喜。 “漫,咳,阮漫漫,你叫我做什么。” 阮漫漫站在原地,双眸像被风吹过的湖水揉出浅淡的波纹。 “你已经走了很久了,我们就在这捡一些树枝回去吧。” “啊”,穆厉张了张口,伸手抓了抓头发,有些失落,“就在这捡吧。” 穆厉沉默的低头,蹲下身,此时已近盛夏,哪里有那么多的枯枝。 穆厉明明是专心致志的找着枯枝,却在阮漫漫试图用手揪一边枯萎的藤蔓时立刻伸手握住了阮漫漫的手腕,“我来吧。” 阮漫漫松开了手。 穆厉在心里叹息一声。 他知道让他退缩的并不是许行熙所谓的喜欢阮漫漫,而是许行熙戳破了他接近阮漫漫不堪的目的。 他或许是觉得愧疚了,他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他不忍心骗她了。 穆厉一手将捡来的一些枯枝夹在腋下,终于伸出手,“来吧,我拉着你。” 他们为了捡到枯枝走的路就有些崎岖,小孩本来平地就能摔跤,再摔了他可受不起。 阮漫漫低下头,看到那只保养的很好的手指上划破了两道血痕。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就是防止你再摔了。” 看到阮漫漫许久没动,穆厉冷嘲一声,自顾自伸手握住了阮漫漫的手腕。 回去的路上更加沉默。穆厉本就心不在焉,压根没有注意脚下,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补救。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向一侧滑落,他只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整个人就摔滚下去,落入被松草地掩盖的深坑中。 那一刻明明应该不足一秒,在他的视线中却划成足够漫长的画面。他看见自己松开手,然后女孩在片刻怔愣之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 像是义无反顾的拽住了无措又坠落的他。 可是不过一瞬之后,女孩就被他下坠的力道拽进了他的怀里。 分卷阅读36 她怎么可能救的到他。 穆厉伸出手,紧紧把阮漫漫搂进了怀里,右手握住女孩的后脑,死死压在自己的胸膛上,用自己的后背抵御了一切坠落的伤害。 压抑的喘息在逼仄的空间中响起,穆厉闷哼了一声,将痛呼都压抑在了唇间。 片刻后,他才隐藏起颤音,平静的问怀中的女孩,“没事吧,伤到了吗?” “…” “没。” 过了片刻后,女孩才像缓过劲来一般低声说道。穆厉松开了压着阮漫漫后脑的手,女孩眼中还残留着未褪下去的惊惧。 穆厉小心的用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阮漫漫的头发,“没事了,别害怕,没事了。” 他的另一只手却依旧牢牢的固定在阮漫漫的腰肢上。 “我没害怕,你放开我。” 阮漫漫冷静的声音让穆厉有些尴尬,右手动了动,不舍的松开了。 阮漫漫爬起来后,才意识到他们掉下来的这个洞有多么深。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猎人布下的捕获大型猎物的陷阱。遥遥看去有四五米高,无论是什么东西掉进来,都别想自己爬出去。 洞口里很窄,躺下一个人都要曲着腿。掉下来的时候她被穆厉牢牢护着,手臂尚且擦伤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更何况被她垫在身下的穆厉。 阮漫漫深深吸了一口气,某种巨大的隐藏起来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阮漫漫嘴唇苍白,眸中的情绪却更加清明冷静。 “穆厉,我们得爬出去。” 穆厉顿了顿,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糟糕。 但他什么都没说,撑着土壁站起身,狭窄的空间就显得更加逼仄,两个人的呼吸隐隐交错。 穆厉慢慢蹲下身,“你踩在我背上,上去。” 阮漫漫是行动派,她没说多余的话,立刻踩在了穆厉的后背上。 小皮鞋在洁白的校服上留下一个脏污的印子。 穆厉一只手向后握住了阮漫漫的小腿,向上拖了拖,“往上,踩我的肩膀,我托你起来。” 阮漫漫的十指扣在土壁上,土壁松软,砂土砸在她的脸上,染脏了她精致的脸庞。 阮漫漫的眸底却一直摇曳着寂静的光,她努力踩在穆厉的肩膀上,被托举起来。 逼仄和黑暗远离了她,她接触到了阳光。 她的双手似乎接触到了洞口的泥土,她手指用力想要像上爬,一双白皙的手却只是徒劳的在地面上弯曲出嶙峋的姿态。 她的手臂在粗粝的土壁上摩擦,可她的一双手却不能够帮助她爬出地狱。 终于,穆厉轻声开口,“漫漫,我们放弃吧。” “在这里等一等,他们发现我们迟迟没回去就会过来找我们。” “…” 穆厉小心的把阮漫漫放了下来,将阮漫漫的手握在掌心中,垂着眸子,吹去了上面的砂土。 他才发现,女孩的身体正在小幅度的打着颤,她竭力隐忍,却还是克制不住发抖的肌肉。 穆厉看了看自己的右腿,他掉下来的时候似乎受伤了,用不上力,不知道是不是折了。 他知道,他们是无法在这个接近四米的陷阱中出去的 可他还是再次蹲下身,让阮漫漫再试一次。 试探不过是徒劳。 阮漫漫最终与穆厉并排坐在了地面上,“…对不起。” 穆厉啼笑皆非。 “是我把你拉进来的,你说什么对不起。” 阮漫漫此时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穆厉忍不住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阮漫漫摇了摇头。 从那场绑架案中残留的生理反应终究是顽固的驻扎在了这个身体中。 她被装进暗无天日的货箱中两天,被压在堆积的货物的最底层,辗转运到偏僻的废旧工厂。 模糊的记忆干扰了她的判断,她仿佛回到了那个箱子中,可是她不想看见温子辰受伤了。 他流了太多血,流的她好害怕。 “别怕,被怕,没事了。” 后背被谁轻柔的拍打着,头顶唯一救赎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暗了下来,先是一滴斗大的水珠落在了阮漫漫的脸颊上,像是一滴泪水。 然后狂风卷起怒嚎,天地皆惊,骤雨忽至。 阮漫漫瘦弱的脊背在穆厉的手心发着抖,穆厉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自己唯一的单薄的校服衬衫,不顾女孩的拒绝将对方裹在了怀里。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感到恐慌。 雨势很大,他们正处于这样狭窄的地方,雨若是一直下下去… 这个陷阱,到底是谁布下的。 穆厉不愿想,他只是更紧的将阮漫漫拥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对她说不要怕。 他猜到了阮漫漫是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幽闭恐惧症,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患上这样的病症,只是在心里升起疼惜。 · 分卷阅读37 姚淳晴从借她ipad的小姐妹那换了两个巧克力,眉眼弯弯正想要去投喂自家的小孩。人没找到却被六班的一个女生拦了下来,她有些不耐烦,耐性的听了几句,敛起了眸子,“你什么意思。” 拦下她的女生勾着涂抹精致口红的嘴唇,“姚淳晴,我知道你哥哥做了什么,你现在明明应该怕阮简忱找你麻烦,没事对阮漫漫那么好干什么。” 姚淳晴眼尾上挑的凤眼冷冷的注视着对方,嗤笑了一声。 她的哥哥愚蠢,她也是被她那些愚蠢的家人卖给阮简忱的。 这个女人一样愚蠢,可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她和他们一样愚蠢。 白白耽误了她去找漫漫的时间。 许行熙从男生的帐篷中走出来,掏出手帕细致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他担当了半个队医,带着一身淡淡的药味刚给对方把划破的腿上了药,处理了伤口。 他向来对谁都是这样温柔,男男女女都如此,所以几乎没谁会真的讨厌他。 许行熙的视线在营地中转了一圈,没看到阮漫漫,就蹙了蹙眉。 他刚想去找一找人,身前就挡了一个女生。 女生红着眼眶,执拗的看着他。 “许行熙,我有话想对你说。” 许行熙的神情还是微风和煦,心中却面无表情,“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女生摇了摇头,眼中出现些渴慕和挣扎,她为着许行熙的温柔感到欣喜,又被狰狞的嫉妒撕裂。 “没有,我只是想要和你谈一谈。” “这样啊。”,许行熙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浅淡眸子第一次冷了下来,“那抱歉,我不想跟你谈呢。” “什,什么?” 萧薇兰脸上后知后觉的怔愣,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拒绝她。 许行熙往日是喜欢温柔对待别人,然后得到同样的回馈的,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就不想那么做了。 “请让一让。” 萧薇兰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有些漠然的人会是许行熙,她下意识的回头拽住了许行熙的袖子,“许行熙!” 男生冰冷的视线扫过来,让萧薇兰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 许行熙慢条斯理的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好,我跟你谈一谈。” 萧薇兰终于如愿和许行熙在偏僻无人的空地上独处,她的心却有些空茫,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半响,她终于抿抿唇,艰难的问,“半个月后的校园汇演,你可以和我一同参加吗。” 她苦涩的笑,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是不敢问出那句话,只敢这样迂回的试探。 许行熙轻轻笑了,萧薇兰亮起了眼睛,许行熙分明还是以前温柔学长的样子。 “不可以。” 许行熙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却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能够质疑的余地。 萧薇兰僵硬了神情,“为,为什么…” 终于问到这句话了。 许行熙叹了口气,“因为我喜欢阮漫漫。” 萧薇兰张开口,彻底失了声。 男生温柔的弯下眉眼,“抱歉,我喜欢阮漫漫,所以不能和你一起表演。” 一阵酸涩袭入了萧薇兰的心尖,眼泪不受她控制的迅速占领了眼眶。她想要说什么,在这一刻却觉得面前这个她喜欢的人其实一直没有变。 他一直这样好,可以为了喜欢的女生这样直白的拒绝她,不给她留一点念想。 可是,可是…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女生的声音含着哽咽。 “对不起。”,许行熙的声音很陈恳,“让你误会了,我对谁都是一样如此。”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拒绝了一个人,许行熙的心里出乎意料的轻快。 他回到营地,渴望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然而没等他走过去,陈楠峰就疯了一样冲过来揪住他的领口,“许行熙,阮漫漫去哪了?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许行熙的瞳孔立刻缩了起来。 雨开始落下。 某种恐慌在心尖上蔓延开,许行熙的眸子阴冷下来,心里翻腾着黑水。 漫漫在他和那个女人出去的时候不见了。 去哪了。 去玩了吗。 下雨了,她会被浇到的。 又会受伤,会像小兽一样蜷缩起来。 他突然后悔了,他不该和那个女人纠缠的,他为什么要和她耽误时间,给她装出一副温柔的假象。 还耽误了,他去找漫漫的时间。 “你说,谁不见了。” 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总像大海一样平静内敛的男人此时深沉的眸底翻涌着巨浪,那些被隐藏起的阴冷,沉郁,染过血水的阴沉气场一并蔓延了开来。 · 水逐渐漫过了两人的脚踝,阮漫漫窝在穆厉的怀里,像被拥入了一个火炉里。 分卷阅读38 阮漫漫迷糊的脑袋里感觉不出不正常,她的思绪沉浸在一片难以挣脱的黏稠回忆里。 她不再想货箱的事情了,这场雨似乎挖掘出了她更深的记忆,她开始感到很深沉的难过。 “漫漫” “漫漫…” 她听到有谁在叫她,那声音陌生,却又仿佛带着说不清的熟悉。 “漫漫!” 阮漫漫微微动了动,感觉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摇了摇,阮漫漫抬起头,在大雨瓢泼中睁开眼。 雨水顺着她小小的下颌滑落,像是替她流着泪。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痛苦。 她记起了自己在等着谁,那个人没有来。 ☆、第十九章 惨白的路灯像择人而噬的妖怪的眼睛, 暴雨冲刷着嶙峋的建筑。 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 双手死死的握紧黑色的伞柄, 风太大了, 终于将伞卷飞了出去。 女孩很乖,她一直站在原地,哪怕雨水把她精心编织好的头发淋湿都没有离开。 她在等着谁。 终于她抬起头, 面前是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 她听到女孩张开口,声音柔弱的像一只小兽。 她说,“救救我。” 阮漫漫睁开了眼睛。 晕黄的灯光晃在她漆黑的瞳孔中,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瞬,慢慢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 她偏过头,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典雅的西装上折出道道蜿蜒扭曲的褶皱。哪怕是睡着,他的脊背似乎也是笔直的,眉宇却深深蹙着,梦里都不安稳。 在陌生的床上醒来, 床边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陌生男人。 阮漫漫本来是应该感到恐慌的,可实际上,她的情绪似乎出乎意料的平静。她静静的看着男人, 直到对方被她盯得睫羽微颤,慢慢睁开了黑沉的眸子。 他眼中还是未醒的朦胧,在视网膜中出现少女的样子时,却习以为常, 仿若养成条件反射了一般的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 他似乎只是想做这样一个动作,不曾奢望自己能拉到谁,那双黑沉的眼中情绪太过晦涩,让阮漫漫看不懂。 “漫漫…” 白景逸太过熟悉这样睡醒时的幻觉。她在梦里面容模糊,音容笑貌都不见,然后在每次醒来变成破碎的幻影。 他声音沙哑,沉郁的音线压抑着深沉的悲哀,可他的脸上却竟然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即便如此痛苦,能够看到这样的幻影也能够让他感到快乐。 “你认错人了。” 女生轻软的声音响起,一块冰落入了水中,肆意破散的气场消失,白景逸松了手,仅一瞬就重新恢复了内敛平静的样子。 男人的眼睛已经重新变得清明,仿佛刚刚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 “抱歉。”,他彬彬有礼的道着歉,将眼中阴暗的兽重新关押了回去。 “但是我并没有认错人。”,他认真的开口解释道,哪怕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想让她有丝毫误会,他从未把她认错过别人。 阮漫漫抿着唇,身体有些抗拒的向后移了移。 白景逸的眼睛被她的动作刺痛,他没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反而安抚性的向后退了退,对阮漫漫露出温和的笑容,“别害怕,我已经通知你的…哥哥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阮漫漫警惕的看了白景逸一会,然后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手臂绑上了纱布,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房间的摆设并不冷硬,看起来并不像一间男人的房间,反而带着些调皮的童趣,床尾的地板上还翻开着几本彩色的书。 像是谁翻到一半匆匆离开,下一刻就会回来继续看下去。 “你是谁,穆厉呢?” 女孩终于开口,白景逸期待的看着对方,听到另一个无关人的名字时亮着星子的眸子暗了暗。 “我叫白景逸,你不必害怕我,或许你有听别人说过,你们露营的那座山是我的。我本来是去视察的。” 当然,他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视察。 他只是等不及了。 甚至将她救出来之后,还因为这样难言的私心将她带回了家里。 他想看看她,哪怕只是在旁边静静的注视着她,就已经能让他获得莫大的满足。 阮漫漫记得这双眼睛。 “…是你救了我。” “是的,当时我正在山林视察。” 骗人。 阮漫漫想。 那座山什么产业都没有,猎场在隔壁的山头。 可他也没什么好骗她的,他总不可能是特意去找她的。 他又不认识她。 白景逸用温和的眸子仔仔细细的注视着窝在白色被褥中的女孩。没人能够知道他当时的 分卷阅读39 心里有多么后怕,也没人知道他当时的心中到底有怎样的一只猛兽在撕扯。 他可能会疯的。 低沉杂乱的脚步在走廊中响起,狼狈焦急的脚步在门口停住,然后门被压抑的推开。 阮简铖冷着眸子,在看清床上的妹妹时,向来冷冽的双眸在那一刻卷起毁天灭地的潮涌。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压抑着冷寒的怒气,他伸手一把提起了白景逸的领子,将对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的照着对方的脸砸了一拳。 紧随其后的阮简忱丝毫没有阻止,他不再笑了,向来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冷的吓人。 “哥哥。” 一声轻轻的两个字,就遏住了阮简铖紧绷的手臂。 他紧紧的攥着拳,冰冷的视线盯着白景逸的眼睛。 对方不躲不闪,平静的黑眸静静的看着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他的眸子似乎在告诉他,他只是因为阮简铖是阮漫漫的“哥哥”,才会在这里不躲不闪的任由他施暴。 他甚至在谴责他,在阮漫漫的面前露出这样不堪的一面。 阮简铖慢慢松开了手,“抱歉。” 声音依旧是带着寒霜的,但他的语气却平静下来,“是我太冲动了。” 他一看到阮漫漫就方寸大乱了。 白景逸是她的…他不可能会对她做什么事情。 更何况,阮简铖的心脏被一只狰狞丑陋的爪子抓的鲜血淋漓。 在漫漫最需要她的时候,是白景逸救了她。 他失职了。他失职了,是不是代表,他也要失去她了。 “哥哥!” 小小的身体扑到了自己的怀里。一直坚强着的,假装自己十分镇定的少女像终于找到了可以撑腰的人。 她肆无忌惮的放任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将脸埋在阮简铖的胸前,双臂紧紧的抱着阮简铖的腰身。 然后他的胸膛被轻轻烫了一下,湿润了开来,“哥哥,我好怕啊。” 惊恐的泣音让他的心都疼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像拥住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轻轻环住了阮漫漫,一声一声熟练的安慰着,“哥哥在,不要怕,什么都不会伤害你。” 阮简忱在一边看着,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桃花眼也重新变成了柔软的样子。 他的视线意味不明的从白景逸的身上划过。 对方早在看到阮漫漫的动作时就已经黯沉下了眸子。他终于意识到少女对真正亲近的人是怎样的反应,可他什么都没说,孤身站在一侧,显得有些落寞。 “没事了,是哥哥不对,都是哥哥的错。” 阮简铖轻声哄着,心里的慌乱和后怕逐渐从极端的压抑中泄露了出来。 阮漫漫终于觉得有些丢脸,在陌生人的面前趴在自家哥哥怀里哭的这么惨,仿佛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乖,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脑袋在他怀里点了点。 阮简铖轻轻的松开了阮漫漫,拿出手帕轻柔的帮阮漫漫擦干净了满脸的泪水。 “小花猫。” 走过来的阮简忱轻轻刮了刮阮漫漫的鼻尖,声音宠溺。 阮简忱拉着阮漫漫的手,将妹妹拉到了身侧。 阮简铖则重新把手帕塞进胸口的口袋中,转头看向白景逸,“白公子,那我就先带漫漫回去了。” 白景逸心里有些苦涩,但是漫漫是急不得的。 他点了点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温和有礼的微笑,连嘴角的血迹都让他刚刚自己隐秘的抹去了。 不但不在意他被人恩将仇报不由分说的打了一拳,还想要在他们妹妹的面前掩饰。 “好。” 他点点头,“我送你们出去。” 姿态几乎是卑微的。 而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阮漫漫的身上,等到女孩看向他,才由衷的弯了弯眼睛,“漫漫,期待和你下次的见面。” 阮漫漫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某种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她不想有第二次的见面。 ☆、第二十章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撒在女孩的侧脸上, 阮简铖将被子向上掖了掖, 抚摸了两下阮漫漫顺滑的黑发。 “睡吧。” 阮漫漫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遇到这样的事, 阮简铖根本就没想过再把她的妹妹送到那座山上去。 他就不应该放任妹妹去参加那种活动。 阮漫漫从被子中伸出手,握住了阮简铖几根修长的手指,流露出本人不自知的让人心软的依赖。 “哥哥。” 阮漫漫漆黑的眸子中闪过几分迟疑。 她记起小时候的自己在向阮简铖和阮简忱求救, 她以前只记得自己睁开眼就看到了两个哥哥。 可她不记得她是 分卷阅读40 在向他们求救。 阮简铖的眸子温和下来,他以为阮漫漫的神情是因为她在掩饰自己的害怕,“睡吧,哥哥不走。” 阮漫漫眨了眨眼,安心感让疲惫的困顿潮涌一样袭来。 她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 阮简铖静静的看着阮漫漫,直到少女的呼吸变得平缓,他才小心的抽开手,将女孩的胳膊重新放回被子里。 他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的待了很久,他似乎一点都不会觉得腻烦,光是这样注视着阮漫漫的睡颜就能够感到满足。 妹妹安静的闭着眼睛的样子, 就像是上帝亲吻过的天使。 半响之后,阮简铖终于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在阮漫漫的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珍视的吻。 阮简铖合上门, 转过身就看到了惊异的睁大一双眼睛的谢语莲。 女人捂着嘴,目光破碎,压抑着尖锐的声线,“阿铖,你这么晚从你妹妹的房间里出来…” “母亲。” 阮简铖冷声道,眸子中升腾的戾气被他压抑了下去,“请小声一点,妹妹刚刚睡着。” “阮简铖!” 谢语莲非但没有被这句话安抚,声音反而更加尖锐。 阮简铖神色未变,心中却有些叹息。 她不叫他阿铖了,而是用了这样严厉的语气,终于暴露出她心中对他真实的情感。 “去客厅说。” 阮简铖想要离开,却被谢语莲紧绷的声音拦在了原地,“阿铖,漫漫是你的妹妹,你不能…” 阮简铖背着身,浅淡的光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邪影,像封存在深渊中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回过头,黝深的视线将谢语莲笼罩在其中。 “母亲。”,阮简铖喉结滚动,有些艰涩的吐出这两个字。 “我从未对漫漫产生过任何畸形的感情,您不必这么想我。” 谢语莲语塞,牙齿渐渐咬紧了下唇。 难道是她愿意这么想的吗。再没人比她更清楚他们两个人对阮漫漫的亲密到了什么程度,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阮简铖和阮简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亲兄妹自然没什么,可他们分明就毫无关系。阮漫漫已经这么大了,他还不懂避嫌,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又怎能清楚。 她颤抖着牙齿,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未敢问出的问题,“阮简铖,你如实告诉我,当年,你们到底是不是把漫漫诱拐回来的。” 阮简铖黑沉的眸子安静的注视着谢语莲,半响才溢出些浓重的悲哀。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不过几秒之后,他就将那些外露的情绪全部重新隐藏了起来。 “不管您信不信,我的回答是没有。” 阮简铖敛了眸子,再无迟疑的转身离去。 唯留谢语莲在原地死死的攥紧了手心,精心涂抹的美甲嵌进了肉里,女人突然就低低的哭泣了起来。 她不想的,她也没想这样问他,她也是爱着他们的,她只是害怕… 从他们一天天长大,她就开始害怕起了自己的孩子。直到某一天他们突然带回来一个浑身狼狈,还被他们称作是自己的妹妹的女孩时,这种深藏的恐惧就再也掩饰不住。 那一天仿佛有刺骨的冰水兜头向她浇了下来,而她竟什么都不敢反驳。 十几年,他们骗了阮漫漫十几年,让女孩以为她就是他们的亲生妹妹。 · 阮漫漫乖乖的靠着床背,让家庭医生帮她重新上药。 阮简忱在旁边看着就有些心疼。 阮漫漫小时候调皮,每天也是上蹿下跳的。他和阮简铖开始不在意,直到第一次发现小孩白嫩的小腿上渗出青紫,划破触目惊心的血痕时,他们才意识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够有多么脆弱。 这也是阮简忱第一次有了珍惜的意识。 他后来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她了。 阮简忱伸出手,让妹妹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中,她如果感到疼,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他。 阮漫漫的手指轻柔的圈在了阮简忱的掌心中,脸颊窝进去一个小小的,甜甜的窝。 下意识的把对方更紧的攥住的人是阮简忱。 男人低下头,把自己的脸颊卑微的贴在女孩的手心中。 多情的桃花眼缠绵着将人沉溺其中的深情。 “漫漫永远都是哥哥的妹妹。” 阮漫漫缩了缩指尖,却被更加强势的握紧。 “嗯。” 女孩子乖巧的回道。 阮简忱就弯起了眸子,眼底却并没有太过喜悦的笑意,反而渐渐弥漫上淡淡的悲伤。 阮简铖坐在冷硬的会议室中,对面的白景逸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翻过黑皮夹中的文件。 “我很感激你们这么多年对 分卷阅读41 于漫漫的养护之恩…” “为什么叫她漫漫。” 白景逸顿了顿,抬起头。 阮简铖黑眸深深的注视着白景逸,“漫漫以前,叫什么名字?” 白景逸忍不住低头轻笑。可真是自大,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问她的过去吗。 “她的本名叫白筱漫,是白氏嫡系一脉的大小姐,正统的白氏家族继承人。” 这一整个白家,本来都应该是她的东西。 “真巧,她也将自己叫做漫漫,哪怕失忆了,她也记得自己的名字。” 白景逸声音淡淡,话语却尖锐如刀,杀人诛心。无论他们养了漫漫多久,果果漫漫都从来不属于他们。 谈判了这么久,阮简铖第一次有些失态的攥紧了拳。 他想起了阮漫漫第一次看到他和阮简忱时的场景。女孩被雨淋成了可怜狼狈的落汤鸡,脸颊通红,似乎已经烧的厉害。 雨水顺着她长长的鸦睫落下,女孩勉力的睁开眼睛,眸子清澈的如同一湾干净的湖。 她像是被遗弃的小狗,倔犟又怯弱的神情无言的向他们诉说着求助。 她轻轻开口,唤出极轻的一声“哥哥”。 他回应了她的求助,也接受了她给自己的定位。 但是原来那一声哥哥,并不是她对自己说的。 阮简铖敛着眸子,有些失神,可这不代表他就会有丝毫退缩。 “我不会将漫漫交给你。” “你并不是她的亲生哥哥,我不会让我的妹妹和一个陌生男人居住在一起。” 阮简铖冷着声音,他只是白氏的一个养子。 谁能相信他对漫漫真心实意。 白景逸早就想过阮简铖会这样说。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用他的身份来嘲讽他,咒骂他,说他狼子野心,怀疑他择人而噬,是隐藏在背后真正手染鲜血的刽子手。 他们说他是嗜血的疯子,是惺惺作态的恶魔,根本未曾想过迎白家真正的小姐回家。甚至谣传那位白家的小姐早已被他杀了埋了。 白景逸连神色都未动,眼神依旧温和,像是天生不会生气,宽和大量。 他将手中的文件推过去。 “漫漫的父母在她失踪之后从未有一天放弃寻找她。她的母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想着要把她接回家。” “他们没等到她,我不能再错过她。” 白景逸抬头,温和的眸子背后是不容拒绝经年累月积累起的深沉强势。 “我不是在同你商议,我是一定要认漫漫回白家的,如果你不同意,下次我们的见面地点或许会是在法庭上。” “以拐骗罪起诉。” ☆、第二十一章 阮晟誉深夜回到家时, 客厅还为他留着暖融融的灯。 他以往每次看到那暖橙色的光时都会觉得心里一软, 像是知道有谁在心里小小的期待着他回家。 可今天他连鞋都忘了脱, 也没回卧室, 反而神色有些涣散,失魂落魄的径直坐到了客厅中的沙发上。 他双手支着下颌,神色难言的疲惫。他想起十几年前, 长的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男孩小大人一样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实际上有三个孩子。 多可笑。 阮晟誉那时候正深陷于一个几乎要将整个阮氏拖垮的项目中,他哪里有什么心思来认几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哪怕那个孩子那样像他。 丝毫不曾畏惧他的气势的男孩黑眸沉沉,竟比他面前的一众大人都更加稳重。 他静静开口,不诉说他的想念,不诉说他这么多年生活有多困苦,不诉说他们的母亲有多爱他。 他只说他能让阮氏起死回生。 他说他要为他的妹妹找一个爸爸。 他说不愿再考究别人,阮晟誉正合适。 他说这是个交易,阮晟誉如果拒绝,阮氏就注定和他的愚蠢自大一起覆灭。 阮晟誉脑海中略过的第一个想法是温时云那个狗东西又要害他。 然后阮晟誉才用正眼看了看男孩子, 记住了他的名字,阮简铖。 随他姓。 七年,他才找来。 七年, 温时云藏了她七年。 原来他和谢语莲早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原来温时云那个狗不是在金屋藏娇,也没有偷摸娶她。 他都快忘了她了。 “晟誉,你怎么坐在这?” 阮晟誉回过头, 谢语莲拢着轻纱的外套,里面已经换了真丝的吊带睡裙,神色柔弱又担忧的看着他。 阮晟誉的眸子瞬时柔软了下来,“刚回来,有些累,在这歇一会。” 谢语莲听了,握着外套的手指下意识的蜷了蜷,有些紧张,“是吗,怎么不回屋里歇着。” 阮晟誉笑了笑,没说话。 谢语莲就咬紧了下唇。 分卷阅读42 阮晟誉轻叹一声,他这么多年都把她当少女宠,宠的她的确不谙世事了些,心中就更藏不住事。 “白景逸我信不过。他这个人手段太激烈,眸子中目空无物,无情无义,我不会把漫漫交给他的。” 谢语莲却睁大了眸子,眼中闪过几分迷茫。 阮晟誉愣了愣,难不成她并不知道白景逸的事?心思百转,阮晟誉脸上却已经扬起温和的笑意,“语莲,不管漫漫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都一样爱她。” “你,你知道了!” 谢语莲的神色陡然变得慌乱了起来。 她竟一时有点不敢看阮晟誉。她根本不知道阮简铖他们当初是怎么做的,这么多年,阮晟誉明显都是拿阮漫漫当亲生孩子看待的,而她,她也一直默认了… “语莲,过来。” 阮晟誉温声说道,轻柔的把走过来的女人拥入了怀里,“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们是想对漫漫好,不让她受到那些外人的轻视和碎语。” 阮晟誉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谢语莲顺滑乌黑的长发,漫漫那么好,是他也会想给她最好的,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她。 只是,他轻轻叹了一声,要留下漫漫,何其艰难。那位白氏的年轻家主,看起来可是势在必得啊。 一个女孩而已,白景逸又何必那么上心,不如说白氏真正的继承人死了对他才更有好处。 他们家又不缺个女孩,他阮家才缺呢。 · 阮漫漫在家里小猪一样养了几天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突然把自己掉进了四米多的陷阱里,这几天家里人都把她当易碎的琉璃器一样,好像一转身她就要不见了。 以致于阮漫漫已经忘记了那一天救出她的男人。 家庭医生在帮她涂好药后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她在画板上随手画下的向日葵。 向日葵颜色浓烈,传递着女孩快乐又阳光的心意。 看来是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只是他翻开手中的病历表,就又有些叹息。 创伤后应激障碍,轻微的幽闭恐惧症。 绑架案带来的后遗症女孩其实治疗的很好,她有很强大的内心,也有很信赖的亲人。上次见她时,他几乎已经看不出在她身上经历过什么了。 只是… “幽闭恐惧症是不是又犯了。” 阮漫漫的画笔有一瞬的迟钝。 “嗯。” 女孩子诚实的点点头,她并不对自己的情况讳莫如深。更何况他已经做了她很久的医生,女孩对他显然已经足够信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阮漫漫声音还是轻快的,“毕竟…那时候有些害怕。” 不是有些的程度,恐怕是非常的害怕。 医生在板子中夹着的白纸上写道,因为在心中猜测这个陷阱有可能是树林双子杀手布下的,同曾经绑架案的阴影联合在一起,她内心一定慌乱恐惧到了极点。 “树林双子杀手于昨日被捕了,您的哥哥,阮简忱出了不少的力。” 事关自己的妹妹,那位哥哥自然愤怒到了极点,凭借自己妖孽般的才智和在北城中举重若轻的权势,已经让那两位连环杀人犯被判处了死刑。 恐怕在受刑前,他们受的折磨也不会少,那些他们加诸于受害者的,终究报应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女孩听了,神情果然放松了下来,笔下油画的色彩也变得更加艳丽明快。 医生顿了顿,迟疑的想了想哪种说法对病人的帮助更大,最终他还是轻叹一口气,决定把真相告诉她。 “你们落入的那个陷阱,的确是他们挖下的。”,他不忍心让女孩后怕,加快了语速,“他们不知那座山是谁的产业,才会艺高人胆大的布下陷阱。动手之前却发现了近几天由于十一中的露营活动而增加的防备力量,于是早就放弃了这个行凶地点。” “学校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犯人已经伏法,他们无法再伤害你了。” “嗯。” 阮漫漫刚刚紧绷起来的身体渐渐放松,毫不吝啬对医生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知道的。” 医生走后,谢语莲在午饭的时候就告诉她温子辰下午会过来。 饭桌上罕见的只有妈妈与她两个人。阮简铖他们都不喜欢有陌生人在自己的家里,所以佣人很少会在他们在家的时候出现。 屋子中有些安静。 阮漫漫戳了戳白嫩嫩的米饭,“不必麻烦他的。” “怎么算是麻烦呢,子辰是你的朋友,陪伴你是他应该做的。” 阮漫漫神情有些微妙,抬头看了看神情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的谢语莲。 阮漫漫小小的坚持了一下,“他身体不好。” “那正好让裴医生给他开些药,哎,男孩子还是康健点好。” 阮漫漫就又有些心虚。人家会这样“柔弱”,还不是因为她。 阮漫 分卷阅读43 漫知道,上午医生来看了病情,下午妈妈就把温子辰叫来是因为什么。 某种方面,温子辰算是她的“药”。 当然,也没那么夸张。当初裴医生说,她的那些应激症状,后遗症,其实大半部分反而来源于温子辰。 他那时的样子实在太惨烈了。 裴医生说,和温子辰在一起相处,有助于消除她的愧疚感,也能让她明白,温子辰绝对没有为了救她而死,而是好好活着。 而她也确实渐渐走出了阴影。 在种满了蔷薇的小花园看到温子辰时,阮漫漫就有些愧疚。 她犹记得当年她喜欢樱花,阮晟誉就给她弄来了几株樱花树,结果温子辰来找她玩时对樱花过敏,差点没去了半条命。 谁能想到男孩子还会对花朵过敏。 后来这里就变成蔷薇园了。 有时阮漫漫都觉得自己怕不是温子辰的克星,只能给他带来各种灾祸。 他们一定八字不合。 “不要封建迷信。” 温子辰轻轻敲了敲阮漫漫的额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女孩的眼睛睁的滴溜圆。温子辰就捂着唇,轻轻笑了笑,“你眼睛里面的同情都要溢出来了。” 温子辰把自己刚刚沏好的茶推给阮漫漫,“我听说,穆家的小少爷穆厉前两天被他们家的老爷子打断了腿。” “你说谁?”,阮漫漫一口茶还没喝进嘴里,眼睛中的惊愕看起来可爱极了。 “穆厉,漫漫认识他。” “唔。”,阮漫漫含糊的应道,“为什么呀。” 温子辰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对面的少女,眸子中的情感温柔又缠绵,像是注视着自己最心爱的人。 “因为穆厉不怕死一样的告诉他的爷爷,是他害你掉入了陷阱,受了伤。你知道,阮简铖他们不会对伤害你的人善罢甘休,于是他的爷爷就大发雷霆,直接打断了他一条腿。” 阮漫漫握紧了白瓷茶杯。 温子辰黑色的眸子中似有诡谲的漩涡在静静旋转。 “漫漫,你喜欢的人,总是会受伤呢。” 很讨厌啊。 温子辰静静的注视着少女白皙又精致的容颜,有一个人,替代了他曾经的角色。 这样可不行,冒牌货,没有存在的必要。 ☆、第二十二章 穆厉是当晚被家里人连夜接回家的。 他腿疼的厉害, 被家里人用车带回祖宅时, 迎面的却是老爷子的训棍。 老人痛心疾首, 怒骂他禽兽不如连做人的礼义廉耻都没有。 穆厉的母亲哭着在旁边拦他, 让他道个歉,服个软。穆厉从小到大都没服过软,差一点被送进网瘾学校时都没有。 他轻轻的笑, 狭长的眼中满不在乎,薄戾又孤傲。 黑沉的眸子不躲不闪的直视着老人,告诉他这一次也是他把阮家的三小姐拉到了陷阱里,无辜人的灾祸全部来源于他。 穆老爷子果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手上的沉木拐杖想也没想就打在了他的腿上。 穆厉看到老人身后的穆沉朗眼中闪过隐秘的幸灾乐祸。 老人一向如此,一件事不问原委,就已经在心中判定了他一定有罪。 在穆老爷子的眼里,穆厉就是这个家的败类,是个顽劣不恭,品行不端的废物。 穆厉站的笔直, 眼中却划过淡淡的嘲讽和悲凉。 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他的那个心血来潮的赌局是穆沉朗不安好心特意布下的陷阱,今天的情形, 也是他早已预料好的画面。 穆沉朗为的是什么,图谋的是什么,穆厉其实全不在乎。 他勾唇,红润的唇瓣像沾染了精怪的鲜血, “我就是死皮赖脸的想当阮家小姐的跟屁虫,爷爷若是真有能耐,倒是去和阮家提联姻啊。” 穆老爷子气的眼珠都充血,赫赫生风的拐杖又要挥舞下来。 沉闷的响声之后,穆厉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来。女人尖锐的哭声,噪杂的争吵声乱哄哄将他包围起来。 穆老爷子眼中终于闪过慌乱,挥退众人亲自躬下身摸了摸穆厉的腿骨。 老爷子战场上戎马半生,封建大家长的思想深重,不愿任何人忤逆于他。此时却终于透漏出内心真实的在意。 到底穆老爷子还是最看重嫡孙。 穆沉朗低着头,面上的神色是该有的对兄长的担忧,黑眸中却压抑着嫉妒。 穆厉向来好命,分明顽戾叛逆样样比不上他,却轻而易举能获得所有的关注和爱。 只是这些他不该得的东西,也是时候一样一样吐出来了。 · 温子辰吹不得冷风,在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就开始低低的咳嗽。 阮漫漫怕的不行,觉得男生仿佛要将心肺都一起咳 分卷阅读44 出来。 她小心的轻轻拍着男生瘦弱的脊背,不敢再让他陪她。 温子辰却摇摇头,脸色苍白,唇角笑容乖乖巧巧,“我没事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阮漫漫抿了抿唇,强硬的拉起对方的胳膊,两人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阮漫漫先将温子辰塞进了毛绒绒的沙发中,然后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药。 她和温子辰算是青梅竹马,他身体薄弱,别墅中就早早备下了他的药。 阮漫漫冲了水,手心放了白色的药片,临凑到男生的面前又有些迟疑,手不由向后缩了缩。 “怎么了?” 温子辰轻轻的握住了阮漫漫的手腕,将她的手固定在了原处。 阮漫漫长长的睫毛垂下,“吃太多药,不好。” 温子辰于是眉眼弯起,眼睛清透散去了一切阴霾,“没事的。” 温子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的夹走药片,接过水杯痛快的咽了下去。 男生的嘴唇被水润的有了些血色,他不再咳了。 阮漫漫松了一口气。 “吓坏了吧,对不起,其实只是看着有些可怕,我已经习惯了。” 男生眉宇间带着些歉疚,干净清朗的容颜染上了灰蒙蒙的雾霭。 该道歉的又不是他。 阮漫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个小靴子的尖尖戳着。 有些难受。 温子辰注视着阮漫漫有些难过的表情,转移了话题,“漫漫,我听说你在玩《巅峰》,我陪你玩游戏吧。” 刀光剑影,兵戈争鸣。 阮漫漫登陆上了狂战士的角色,她许久没上游戏,就习惯性的给[落花不知]发了个信封。 温子辰正在旁边慢吞吞的建立角色。如今没玩过《巅峰》的几乎可以算是稀有物种,以前阮漫漫是一个,现在温子辰是另一个。 “漫漫,我玩奶妈吧,当你的绑定奶。” 男生眉眼弯弯,望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界面柔柔笑着对阮漫漫说。 阮漫漫拖着腮,仔细想了想肉需不需要绑定奶。 好像不需要吧。 “唔,你随便选吧。” 温子辰有些可惜的转过头。巅峰的职业种类繁多,从东方仙侠到西方玄幻包罗万象。 他还是选了一个医生。 “我选诡医好不好。” 诡医即可救人又可杀人,奶量和杀伤力都足够高。 “好啊,诡医有个装备可好看了。” “那我买了装备,穿给你看。” 阮漫漫小耳朵动了动,那当然好。她喜欢花花绿绿的衣服,把巅峰都当成了半个换装小游戏。 [落花不知]很久之后才发来一个简短的信息,“来风栎森林。” 小舔狗阮漫漫立刻传送了过去。 白光闪过,屏幕重新变得清晰之后,迎面却是锋锐的刀锋。 [啧,小王八,你还真的来了。] 诡医一身白袍,衣袂飘飘,头顶着熟悉的ID。 [云浅云涌]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狂战士,在他身后,一身金色羽裙的刺客神情冷漠。 “人我给你带来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高傲冷冽的女声中带着浓浓的厌恶。 这是阮漫漫第一次听到大神的声音。 可她目光迷茫,不知道大神为什么突然生气。 [真是最毒妇人心呦。] [云浅云涌]笑嘻嘻的感慨。 许柔然刚拿回这个号时就发现好友列表多了一个人。 人不是她加的,只可能是穆厉加的。 许柔然纠缠了穆厉那么久,自然知道对方是一个多么独来独往,不喜欢和陌生人有纠缠的人。 许柔然控制欲强烈,她立刻就找人查了[王霸天下]这个ID。 穆厉当初在风栎森林跟落云堡抢BOSS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世界频道上至今都有人津津乐道。 他们说[落花不知]和[王霸天下]是天生一对,生死搭档,情比金坚。 在落云堡这个黑恶势力面前都毫不畏惧,不离不弃。 许柔然快被气了个半死,穆厉在现实中对她这个大美女不冷不热,反而在游戏里跟个男人组成了CP? 狗屁的情比金坚,男人和男人的情比金坚吗? 许柔然站在诡医的身后,厌恶的看着对面的狂战士,心中恶意黑泥一样翻滚。 冰霜剑直指[王霸天下]的诡医嘴角突然勾起诡谲的笑容,剑尖轻佻,于半空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 血光飞溅,鲜红的血液立时染脏了金色的羽裙。 女刺客飞燕一样轻盈的落地,诡医一脚踩在[落花不知]漂亮的尸体上,面露讽刺。 “云浅云涌,你什么意思?”,愤怒的女声从尸体上响起。 [哦,什么意思?你猜啊。] 分卷阅读45 [云浅云涌]贱兮兮的打着字。 [落花不知]前两天找到他,跟他说她可以把[王霸天下]交给他随便轮白时,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阴谋。 没想到还真是真的。 巅峰果然没有爱情,女人也真是蛇蝎心肠,翻脸不认人还转头卖老情人的操作骚破天际。 只是她想把他当刀,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得那个价。 [小王八…呸,霸霸,这个小婊砸要背叛您,还想让我们把您轮白,我寻思着那不行,做人不能这样恶毒。] [10万,我们帮你把她轮白了,怎么样。] 骆思耿笑嘻嘻的对着阮漫漫说道。 阮漫漫还没说话,[落花不知]已经又气急败坏的叫骂了起来。 “云浅云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敢得罪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这个公会从巅峰消失!” 许柔然手指都忍不住发抖,这些蠢货,他们也有脸叫落云堡?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来巴结她,反而去巴结对面那个暴发户? 她当他们是穆厉的粉丝才不跟他们计较,他们倒是敢反过来阴她? [云浅云涌]的眸子渐渐沉了下来,威胁公会? [呵,你尽管来,我等着。] 疯女人。 当他们落云堡真的好欺负吗。 许柔然死咬着嘴唇,下一刻,她身旁的手机突然疯狂的振动了起来。许柔然不耐烦的接过来,正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破口大骂,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父亲的怒吼。 “许柔然,你给我惹了什么人?温时云为什么突然跟发疯的疯狗一样抢我的项目?” ☆、二更 温子辰放下手机, 有些叹息。 他有些心急了。他何必听了有人想欺负她, 就急匆匆的去查对方是谁, 还帮她报仇呢。 就这么害怕她被别人伤害吗。 太可笑了。 她受些伤是好的。 在阮漫漫视线转过来之前, 温子辰就偏过头,假装自己还在专心的做着新手任务。 阮漫漫有些失望。 她以为她遇到的大神是个好人。结果对方好像突然就不喜欢她了。 [落花不知]下线了。 阮漫漫没让人真的轮白她,对方也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窝在肥宅电脑椅里的女孩像是个被雨浇了的小猫崽。 温子辰手上动作不停, 声音温温柔柔,“受欺负了?” 女孩没吭声。 “网游中都是这样,没有好人的,漫漫想要找朋友,还是要在身边知根知底的人找。” 温子辰趁机说道。最好在他能够看的到的地方找。 阮漫漫玩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为了[落花不知],现在对方不想跟她玩了,她就觉得有些厌倦了。 蜷缩起来的手指被男生握住,阮漫漫抬起头,温子辰终于过来哄了哄她,“漫漫教我玩好不好,我不会的。” 阮漫漫抿了抿唇, 温子辰毕竟是过来陪她的,她要好好照顾他。 温子辰和阮简忱不一样。 他没有接触过游戏,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不会突然之间变得妖孽。终于让阮漫漫曾经做的那些攻略有了用武之地。 她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了开来,放下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落花不知]换了一个人。 穆厉此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半步都动不得。 他的小腹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此时上了自己[云升]的大号, 正在进行基础训练。 他神情专注,黑眸亮着耀眼的神采。 电子竞技,不进则退,一日不训练就会觉得手生。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轻轻松松就能够取得成就的。 宁文绮刚拿着水果盘进来,就看到还在那里玩游戏的穆厉。她当场就红了眼睛,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声音都带了哭音,“厉儿,你都什么样了,你还在打游戏,打游戏,你有没有心啊!” 穆厉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听到宁文绮的声音后手指卡顿了一下,游戏人物脚一滑就落入了万丈深渊。 穆厉闭了闭眼,“妈…” “你闭嘴!” 穆厉乖乖的闭了嘴。 宁文绮捂着嘴,她的儿子,她怎么能不心疼,这么多年,疼的她都要麻木了。可是终归到底,玩游戏能有什么好出路呢。 她喘了一口气,穆厉抗争了这么久,她也已经快要习惯了他这样执拗的性格。 宁文绮终究没再怨他,把果盘放到一边,嘴唇迟疑的翕动,终究问了出来,“厉儿,你和阮家的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厉紧了紧手指,眼中不由闪过些嘲讽,“怎么,你们还真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人家被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你觉得我真能配的上她?” “你怎么说话的!”, 分卷阅读46 宁文绮大声的呵道,“你怎么就配不上她了,穆家的地位配她难道还是委屈她了吗?” 穆厉只是扯着唇,眼神薄戾又轻嘲的看着她。 宁文绮在自己儿子的视线下竟有些退缩,“不是我,是老爷子。别看你爷爷总是打你训你,可他内心里是为你好的,你那晚说者无心,其实老爷子听到心里去了。” 她知道阮漫漫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女孩在社交圈里不怎么出现,也没有其他女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远远看过她一眼,长的很乖巧,看着是个很听话的。 “阮家看不上我,你们别去烦她。”,穆厉皱着眉,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说出那样的气话。 “你…”,宁文绮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了戳穆厉,“你就不能争点气,收收心,别再玩你那什么游戏了,你好好学习学习怎么掌握公司的事务不行吗。” “巅峰。” “什么?” “不是什么游戏,它叫巅峰,是我想为之奋斗的事业,是我的荣耀,我的意义,我的光明。” 宁文绮瞪大着眼睛,她想要骂他,骂他疯了,骂他玩物丧志,毫无长进,可是望着穆厉的眼睛,她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儿子是认真的。 可是偏偏这份认真却更让她感到惊恐。她总以为穆厉总有一天会收心,会回到正道上来。可若是他不呢,若是他根本就不愿继承家业,就想打他的那个游戏呢? 宁文绮突然就不敢在这个房间呆了。 等宁文绮走后,穆厉揉了揉额头,低叹了一声。 不被理解都已经变成了常态。 有时候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落花不知]那个号已经被他还给了许柔然。其实他一直没有什么玩游戏的朋友,他不觉得孤单,因为巅峰就能构建出他所需要的所有。 可这一刻,他突然有那么一点点想起那个小狂战士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有没有被许柔然欺负。 这样想来,他大概是像老爷子和母亲说的一样,是真的没有心的。 他走了,甚至都没告诉那个傻傻的狂战士一声,换了人,他恐怕都不清楚。 阮漫漫的确是不清楚的,还差点被欺负的很惨。 温子辰离开之后,阮漫漫就接到了姚淳晴给她打来的电话。 发生这样的事,校领导再也不敢屏蔽信号,露营也很快就宣布了结束。 “晴晴,我没事,过两天就能去上课了。” “那就好。” 姚淳晴松了一口气,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心中暗暗懊恼和后怕。她当时就不应该离开阮漫漫身边半步,穆厉那个废物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漫漫,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好啊。” 女孩子软糯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到耳边,让姚淳晴终于展露出些笑颜,“那就说好了哦。” 挂断电话,姚淳晴看着站在她面前,战战兢兢死狗一样的哥哥冷冷的笑了笑,手机漫不经心的“啪啪”打在对方脸上。 “想不到吧,哥哥,你们把我卖给阮简忱,结果我勾搭上了对方,反而让哥哥你变成我脚下的丧家之犬了呢。” 男人紧咬着牙,眼神愤恨,却什么都不敢说。 “对了,这里现在已经是我家了,请你滚出去好吗。” ☆、第二十四章 姚淳晴特意穿了一件她平时碰都不会碰的鹅黄色连衣裙, 画了温温柔柔的淡妆, 才带着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来到了阮氏的别墅前。 礼盒的袋子在她的手心勒出一道红红的印子, 她望着那栋精致漂亮的别墅, 心中竟一时有些退缩。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欢迎她过来。 白色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女孩裙摆翩飞,像一只快乐的蝶扑进了她的怀里。 “晴晴, 你来了。” 姚淳晴忐忑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漫漫。” 阮夫人比姚淳晴想的还要和善亲切些。姚淳晴看出阮漫漫或许没有什么朋友,才会让她的家人对她格外温柔,爱屋及乌。 她或许是第一个来漫漫家里的人。 她会是第一个吗? 阮漫漫的卧室同姚淳晴想的差不多。 她的房间占据了别墅最好的方位,阳光肆无忌惮的落进来,照亮了一室温馨,一个小小的屋子就凝聚出了许多的爱。 这是姚淳晴第一次接触这样美好的场景,这都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她难免有些小心翼翼,束手束脚。 她未曾感到嫉妒,只觉得这样好的东西,大概也只有像阮漫漫这样的人才值得。 “漫漫,我给你带了礼物。” “嗯?” 阮漫漫想要回过头, 姚淳晴却按住了女孩的肩膀,双 分卷阅读47 手从女孩的脖颈间穿过,微凉的手指若有若无的触摸到了少女玉一般温润的肌肤。 修长的手指扣住了银白的扣子, “好了。” 女孩的脖颈落下一串项链,红色的鸽子血躺在锁骨之上,映衬的天鹅颈越发莹白如玉。 阮漫漫这才想起来什么一样,跑到梳妆台前打开了自己的小柜子。 小柜子中躺着那条四千万的祖母绿项链和更多姚淳晴从未见过, 却明显更加名贵的首饰。 “晴晴,这些我都没戴过,你来挑一个好不好。” 姚淳晴认出那条项链是阮简忱亲自拍下的。 她爱怜的将女孩的碎发掖到耳后,“你要送给我吗?” “嗯嗯。” 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送你。” 她好像把这当成了一件简单的交换礼物的事情。可只有姚淳晴知道,那一条项链的价值,就几乎是她十七岁之前为之奋斗的全部意义。 姚淳晴一开始对阮漫漫好,只是因为阮简忱。阮简忱帮她对付她那些能够吃人的父母兄弟,她就把阮漫漫当做自己的义务。 她觉得值得。 可是阮漫漫也太容易对人掏心掏肺了。她走过去,按住了阮漫漫的手,“漫漫,我不喜欢戴首饰,如果漫漫想送我礼物,就把那幅画送给我吧。” 阮漫漫顺着姚淳晴的视线偏过头,就看到被她随意架在窗边的画架,上面摆放着她画的向日葵。 “你喜欢那个?” “嗯。” 姚淳晴走过去,画架上的画笔还没干,她似乎看到了女孩站在窗台前握着画笔,阳光落在她蝶翼般的睫毛上,在她的脸颊投下惹人怜爱的阴影。 姚淳晴提起画笔,看向阮漫漫,“我可以吗?” “嗯。” 鲜艳的色彩覆盖在画布上,让原本的油画混杂了属于她的情感。 漫漫会生气吗,姚淳晴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太肆无忌惮了些。 画师一般都不会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作品,姚淳晴认真的观察着女孩的神情,眸子就显得深邃而深情。 女孩的眼眸永远清澈的像一湾湖,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只有纯粹的惊叹。 她说,“好漂亮”。 姚淳晴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漫漫一点都不在意。 这样真好。 女孩凑过来想看清油画,身体就几乎搭在了姚淳晴的胳膊上。 远远望过去,两个人似是亲密的黏在一起,不分你我。 任艽秋推开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温馨的画面。 她的“漫漫,我来看你了”还在屋子中回荡,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变得尴尬了起来。 这一刻站在门口的自己显得多余又没用。 她想起了刚刚阮夫人脸上微妙的神情,原来那时候她是想告诉她,漫漫的屋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妖精。 任艽秋的视线与姚淳晴的眼睛对在一起,觉得自己如同抓到负心老公出轨现场的可怜正室。 什么魑魅魍魉,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她的小白菜勾搭走了? 任艽秋尴尬过后,恼怒逐渐上涌。 “秋秋!” 好在小白菜惊喜的态度及时抚慰了她。任艽秋一手搂过小跑过来的阮漫漫,一边在心里辛酸的自我安慰道,她的负心丈夫还是爱着她的。 “漫漫,我听说你掉坑里了,受伤了没,让我看看,脸刮花没有。” 任艽秋上下其手摸了一遍,确定小孩身上的确没什么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阮漫漫脸颊晕起霞红,害羞的小声说道,“秋秋,我没事的。” 姚淳晴握着画笔,望着女孩子之间融洽又自然的相处。 原来她不是第一个。 三人行,必有修罗场。 阮漫漫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的陪任艽秋逛街,三个人就离开别墅,一起去了商场。 任艽秋和姚淳晴一人抱着阮漫漫的一只胳膊,言笑晏晏。阮漫漫陡然享受到温香软玉满怀,左拥右抱的昏君待遇,还有些懵懵懂懂。 直到阮漫漫进了试衣间,两个人才放下了伪装着友好的假面,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任艽秋脸上浮现出些倨傲的神情,一张小脸冷若冰霜,“姚淳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 “你和阮简忱的订婚根本就是个纯粹的交易吧。怎么,觉得一个阮简忱还不保险,怕他日后用完你就抛弃你,还想纠缠上漫漫吗?” 姚淳晴神色未变,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任艽秋说了什么。 她看着小狮子一样的女生,微微勾了勾唇,“漫漫会转学到十一中,是被赵椋那个二世祖逼迫的。那时候,你在哪里?” 姚淳晴的话无疑攻击到了任艽秋本人都不愿想的软肋,女生的面色渐渐难堪了起来。 “你现在为什么没有跟漫漫一起转学到十一中呢?是你不想,还是不敢?” 分卷阅读48 姚淳晴慢慢凑近任艽秋,笑意漂亮又讽刺。 任艽秋黑了脸,刚想怼回去,余光却看到了走出来的阮漫漫。她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中,嘴角还要扬起若无其事的笑容,“漫漫。” 姚淳晴伸出手就勾住了任艽秋的胳膊,对着任艽秋愤怒的双眸满不在乎的弯了弯眼睛。 阮漫漫看着亲亲密密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眨了眨眼,“你们相处的很好呀。” 谁跟她相处的好。任艽秋眼睛死死瞪着姚淳晴,在心里气鼓鼓的骂道,漫漫就看不出这女人狼子野心吗? 姚淳晴却轻轻柔柔的说道,“嗯,我们相处的很好。” 姚淳晴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就很快调整了心态。她不会跟任艽秋“争宠”,她调查任艽秋,只是想确定她是不是真心同阮漫漫做朋友。 漫漫,毕竟戒心还是少了些。 “少爷,您看,那位是阮小姐吗?” 跟在白景逸身边的助理迟疑的小声说道。 白景逸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男人眉眼不由柔和了下来。 这座商场是他的产业之一,他今天来这里本是有些事情,没想到会见到她。 白景逸想了想,回过头,“商场的负责人是谁,问问她们今天买了什么,给她们免单。对了…理由就说是,中了什么购物奖吧。” 总裁,您认真的吗? 助理神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然而他只是个小小的助理,只能乖乖低下头打电话。 阮漫漫刷卡时,挂着优雅笑容的店长小姐就对她说她中了商场的店庆奖,今日在商场的购物全部可以免单。 阮漫漫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她的第一反应是又有人在想法设法讨好她。不是第一次有人想通过她来巴结她哥哥。 阮漫漫的手指在黑卡的边缘轻轻磨了磨,“能问一问,这个商场的负责人是谁吗?” 店长的微笑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算了,我不难为你。” 阮漫漫打开手机,给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很快对方就给她发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小姐,您现在在XM商场是吗?有人为难您吗?您别担心,我马上就过去。] 阮漫漫连忙告诉他自己没发生什么事,让他不用特意赶过来。 [好的小姐,有任何事请及时给我打电话。] 阮漫漫松了口气。 没一会,电话就打进了余毅的手机里。女孩轻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说几句,余毅脸上就出现了尴尬的神情。 他看了看对面黑眸深沉,神情不辨喜怒的BOSS,含糊的嗯了几声。 白景逸注意到他的视线,挑了挑眉,示意他开口。 余毅一手挡住手机听筒,小心的扯了扯嘴角,“白总,是阮小姐。她说不论她是不是真的中奖了,免单就不必了。” 亲眼目睹BOSS讨好小姑娘还翻了车,余毅只觉得老天要亡他。 白景逸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笑,“是我想的不周全,听她的。” 白景逸在心中有些失落。 他想给妹妹花钱。 ☆、第二十五章 阮漫漫回到家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手上提着几袋糕点小吃, 换好鞋, 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中的阮晟誉。 男人面色有些疲倦, 似乎在等待她。 “爸爸?” 阮晟誉睁开了眼,男人眸中的深沉和凌厉褪去,眉目舒展开, 变成了个标准的傻爸爸。 “漫漫,快来让爸爸抱一抱。” 阮漫漫刚走过去,就被阮晟誉抱进了怀里。男人将额头抵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明明是他们家的女儿,以后却要不知道进了哪个狼窝里。 阮晟誉越想越心酸,简直下一刻就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女孩泪眼盈盈的吃着窝窝头的可怜场景。 “爸爸,我的蛋糕要压碎了。” 然而女儿不解风情,一点都不清楚老父亲的酸苦,只惦记着她的蛋糕。 “爸爸不抱你就是了。” 长手长脚的一个大男人哭丧着脸,委委屈屈的说道。 阮漫漫轻轻叹口气,放下蛋糕袋子, 伸出手,小大人一样宠溺,“抱吧。” 呜呜呜, 还是他家闺女好。 阮晟誉轻轻的将女孩拉过来,用掌心一下一下抚着女孩柔顺的长发。 “漫漫,爸爸永远爱你。” “…我也爱爸爸。” 阮晟誉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到那声迟疑。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女孩心中的地位是最低的,女孩恐怕只是因为他是谢语莲的丈夫, 才会对他爱屋及乌。 他一开始也的确太混蛋。 他对她一点都不好,又冷漠又凶,阮晟誉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想揪着过去的自己暴打 分卷阅读49 一顿。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就习惯了屋子里有个小姑娘。小姑娘的存在感很强,很快就让他的别墅从里到外都沾染了她的气息。 他回到家时,别墅里再也不是那样冷冰冰没有人情味。 渐渐的,他好像每次回到这里心都会变得放松。家里有可爱的姑娘,有温柔的女人,他就在这个世间有了归属感。 他渐渐的把这个别墅当成了家。 他开始很少在女孩面前抽烟,也不酗酒,又养成了给女孩花钱买买买的习惯。 他养了这么久,把漫漫养的这么好,结果还没等外面的小白猪来供他家的白菜,就先要被别人抢走了。 阮晟誉苦涩的张张口,还是不忍心对阮漫漫说出真相。 算了吧,他做什么恶人呢,反正漫漫都最喜欢两个哥哥了,就让那两只小狼崽子自作自受吧。 阮晟誉终于松开了手,提着旁边的蛋糕袋子递到阮漫漫手上,“漫漫上楼睡觉吧,不用陪爸爸了。” 阮漫漫轻轻摇摇头,“蛋糕是带回来给爸爸吃的。” 阮漫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不开心了。” 心口被暴击。 阮晟誉现在就想蹦到他那些生意伙伴面前大声的喊,谁能有他女儿这么贴心可爱。 漫漫果然还是爱他的。 阮晟誉漆黑的眸子水汪汪的,差一点就想再把阮漫漫一个熊抱搂在怀里。 “订婚宴?取消了吧。” 阮简忱靠在门框上,按了按额角。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阮简忱就轻轻笑了笑,“她今年才高二吧,我又不是禽兽。” 阮简忱挂断了电话,就看到阮简铖蹙着眉,不赞同的看着他。 “小忱,不要对婚姻这样儿戏。” “哪里儿戏,这分明是互惠互利,我还算扶贫了。” 他吞了大半个姚氏企业,姚淳晴拿到她本应拿不到的股份,多好。 他还帮对方让她那些噬人血的父亲兄长纷纷落狱,以后再也不用在她面前晃悠。 他难得做了份慈善。 阮简铖还是蹙着眉。 他希望阮简忱能对感情再慎重些。 那毕竟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弄懂的东西,不应该被这样轻慢的对待。 “行了,别操心了,你也不怕小小年纪就未老先衰。” 阮简忱拍了拍阮简铖的肩,桃花眼笑眯眯的说道。 阮简铖额角动了动。 阮简忱和阮简铖生而多智近妖,逸群绝伦。世界在他们眼中简单的如同画布,他们难免就表现的与正常的孩子截然不同。 阮简铖其实并不怪谢语莲误解他。他和阮简忱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表现的太过异常,她会恐惧也不是没有缘由。 他想若不是后来发现妹妹在皮肤渗出鲜血时会哭。小时候的他可能有一天会忍不住用刀子隔开自己的肌肤,来仔细研究他身体内的血液是怎样流淌的。 妹妹是他和阮简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他们是依靠着她才变成了“正常人”。 他希望阮简忱能珍惜这件事。 “我喜欢漫漫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关我什么事。” 阮简忱桃花眼依旧深情又缠绵,话中却透漏出了几分凉薄。 “况且漫漫最近的事情这么惹人烦心,我哪还有心思办什么订婚宴。” 阮简铖沉默了一瞬,眸子微敛,“是我的错。” “漫漫本就有权利知道她真正的身世。 “我会去告诉她。” “然后你就把漫漫拱手送人?” 阮简铖抿了抿唇,漆黑的眸中划过淡淡的痛苦,“那是她的家。” 阮简忱握着阮简铖肩膀的手没有送开,他凑近了阮简铖,两张相似的面孔面对面,漆黑的眸子映着对方的影子。 他们慢慢变得一点都不相似,让人一眼就能识出不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漫漫分不清他们的时候吧。 他们谁都不喜欢被认错,于是开始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好像也慢慢有了不同的“性格”。 可是… “从头到尾,我们都是共犯,你不用觉得都是你一个人的错。” 阮漫漫在画了几天画,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心理状况也被裴医生评估为正常之后就回到学校上课了。 此时离期末考试就剩下一个月多,阮漫漫刚回去,就听到数学老师要进行一个随堂检测。 那可真是太不好了。 阮漫漫脊背挺的笔直,干净白皙的手指握着钢笔,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小仙女。 然而小仙女的卷子上不说一片空白,也有点惨不忍睹。 这就有点扎心了。 没复习,阮漫漫又不是特别聪明的孩子,可能会翻车。 回家 分卷阅读50 难道又要经历哥哥们魔鬼般的补习了吗? 女孩鼓起了脸颊,看起来像经历了什么人生的重大挫折一样。 陈楠峰在一旁看着就有一点点的不忍心。 他悄咪咪的抬起头,发现数学老师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之后就迅速的撕下了一小块草稿纸,迅速把自己的选择题答案抄了下来。 小纸条团成团,他瞅好方向,就撇到了阮漫漫的桌子上。 卷子上突然出现一张小纸团,阮漫漫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往旁边看了看,就发现了陈楠峰正挤眉弄眼的看着她。 阮漫漫福灵心至,突然明白了什么,眉宇立刻沉了下来,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些怒气。 小纸团又飞回到了陈楠峰的桌上。 看着阮漫漫把小纸团扔了回来,还一副气呼呼的表情,陈楠峰也感觉有些迷茫。 还没等陈楠峰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做,一只修长的手就伸到他面前,拿走了他桌子上的纸条。 陈楠峰僵硬的抬起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数学老师慢条斯理的拆开了纸团,然后凉薄没有血色的唇角一扬,声音刻薄讽刺,“答案没几个对的,也好意思传纸条。” 扎心了老师。 陈楠峰脸涨的通红,丢脸的恨不得有个坑让他钻进去。 “出去站着吧。” “还有那个女生,一起。” “老师,是我给她传的,她没看!” 数学老师压根就不听他狡辩,眉头死死一皱,“别在这耽误别的同学考试,是不是想我回头给你爸打个电话。” 靠。 太不要脸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陈楠峰今天忍了。 十一中和阮漫漫之前所在的那个贵族高中不同。学校比较强势,老师也不太在意得罪学生背后的权势,反而告到学生家长那里,这些二世祖回家还有可能被训一顿。 两个人被赶到了远离教室的走廊。 陈楠峰摸着鼻子,对身旁的阮漫漫小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女孩子没有争辩,乖巧的让他都替她委屈,陈楠峰就更加良心不安了。 他果然是个蠢货。 阮漫漫其实也有些郁闷,她一直都是好孩子,之前在圣斯特学院被男生大张旗鼓的追着早恋,就已经是对于她来说最出格的事了。 结果今天居然因为考试作弊被赶出来了。 哥哥会骂她吗? 她好没用哦。 哥哥在她这个年纪都已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 她还连高中数学都不会。 她好丢脸。 越想越委屈。 “唉唉唉,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错了。” 他大错特错了,他为什么要一时脑抽筋给阮漫漫传答案啊,他脑子里就不应该有作弊这样龌龊的念头。 “阮漫漫!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许柔然远远的跑过来,哀声泣道,崩溃的就差没跪在阮漫漫面前。 她是真的怕了,真的错了,她踉跄着走过去,拉住阮漫漫的手,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满面。 ☆、第二十六章 “哎, 你干什么, 别碰瓷啊。” 陈楠峰一看突然不知道哪冲出来一个疯女人, 还黏着阮漫漫去牵她的手, 瞬间就急了。 漫漫的手是她能碰的,哭的一脸鼻涕泪的,再脏到她家漫漫。 “你谁啊!” 男生一手将许柔然拽到一边, 一脸不耐烦的呵道。 许柔然目光狠狠的瞪了陈楠峰一眼,手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她的恐慌委屈和恼怒一起积压在胸口,甚至想一巴掌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扇到一边去。 想法非常恶毒,奈何现实是她并没有武力值,只能继续恳求阮漫漫。 “漫漫,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你让温家放过我吧。” 许柔然是真的怕了。她在家里地位本来就不高,靠着讨好她爸爸得到对方的宠爱,才能够维持这样鲜亮让人艳羡的生活。 结果现在得罪了温家, 温家明显就是想让她死,她如何能不慌。 许柔然并不蠢笨,到了这个时候, 她当然会去找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结果终于查到网络上她才知道,[王霸天下]这个ID背后的人竟是阮漫漫!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却还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在乎穆厉?就是让她给阮漫漫跪下来就行,她是真的怕了, 她连穆厉现实里和阮漫漫纠缠不清时都不敢到她面前蹦蹬,赵椋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她怎么敢得罪她? 阮漫漫有些迷茫,她从来没见过面前这个女生,更加就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了。 许柔然终于挣开了陈楠峰的手,狼狈的扑过去拽住了阮漫漫的衣角,“ 分卷阅读51 我是[落花不知],我是[落花不知]啊!求求你,看在我以前对你不错的情分上,你让温子辰放过我吧!” 许柔然声音凄厉,肖薇兰转过走廊,就看到一向优雅的女生声泪俱下,声音凄婉的向阮漫漫苦苦哀求的样子。 肖薇兰不由皱了皱眉。她不知前因后果,只看到了阮漫漫站在原地不发一言,任由许柔然在她面前如何恳求都冷酷的不为所动。 她先入为主,又对阮漫漫心有偏见,不由在心中觉得女生过于冷血,又恃势凌人,怎么值得许行熙喜欢。 她眼露忧愁的走上前,清冷的声音正气凛然,不容亵渎,“阮漫漫,她已经这样认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没等阮漫漫有什么反应,陈楠峰已经觉得一股火气控制不住的从胸腔中涌了上来。 他还正觉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女人,扒住阮漫漫就疯言疯语的道歉莫名其妙呢。 这又哪来个自以为是,什么情况都不明白就在这里义正言辞指责别人的神经病? 陈楠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此时捏着拳头走到许柔然面前眼神暴戾,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会一拳挥下去。 前一刻还一副正义小使者的肖薇兰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些慌乱的畏惧。 “你又是谁,有你什么事?” 陈楠峰语气暴躁,倒是没有真把拳头砸过去。 刚刚还有些退缩的肖薇兰眼睛不知道看到了谁,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可以撑腰的人,“行熙哥!” 许行熙一眼就望见了人群的阮漫漫,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哪怕身边有很多人,她也安静的独自游离在外。 有些可爱,他很喜欢。 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维,许行熙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走了过去,“怎么了?” 肖薇兰心中升起隐秘的欣喜,幸好行熙哥过来了,这样他就能够亲自看清阮漫漫的真实样貌了。 “我是看许柔然同学受了委屈,所以想帮帮她。我们一起劝劝阮漫漫同学,让她不要再难为许柔然了,就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许行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肖薇兰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眼角眉梢不由浮现出些喜色。 许行熙还没说话,许柔然本人就已经爆了,“肖薇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让你多管闲事了吗?” 许柔然现在觉得自己要被肖薇兰这个装清纯的女表子搞死了。 她是来道歉求和的,又不是来结仇的,肖薇兰这几句话,是生怕不能惹恼阮漫漫,嫌她死的不够快吗? 肖薇兰惊了一下,眼圈红了起来,嘴唇翕动两下,还是温柔的说道,“你不用害怕,现在我和行熙哥都在这,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们。” 现在许柔然生撕她的心都有了,她是听不懂话还是瞎了眼睛啊,她用她在这假好心吗? 肖薇兰就是想搞死她吧?她当她好欺负吗? 心里颠三倒四的想着,许柔然明显已经要气疯了。 “你给我闭嘴!滚!” 肖薇兰看着许柔然一副疯癫的对她怒骂的样子,一滴眼泪不由顺着眼角滑落。 她真的毫不明白许柔然为什么会这样骂她,她明明是想帮她啊。 “肖薇兰,你先离开吧。” 肖薇兰睁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身旁的许行熙。 许行熙脸上没有笑容,镜框下的眸子浅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肖薇兰心中突然有些恐慌。 “肖薇兰,不了解实情之前,就不要妄言。” 许行熙还是温声劝导的说着。 肖薇兰却觉得身体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在他的视线中如同被扒光了所有伪装,难堪极了。 肖薇兰僵在了原地,只有眼泪簌簌而下。 许行熙不着痕迹的将许柔然隔离在阮漫漫之外,眼神温柔了下来,看着阮漫漫柔声说道,“别害怕。” 阮漫漫摇了摇头。 整场闹剧中,她反而置身事外,只觉得有些迷茫。 她听懂了面前的女生是[落花不知]。 大神和她在一所学校里。那就有些巧。 哦,对了,现在大神不喜欢她了。 她也不喜欢大神了。 “我没有让人对付你。” 许柔然睁大了眼睛,咬紧下唇,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崩溃又孤注一掷的喊道,“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件事。” 许行熙下意识的觉得不好,还没等到他阻止,许柔然已经说了出来。 “穆厉会对你好,是因为他跟人打赌要追你!他全部都是在骗你的!” 阮漫漫话没说完,猛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就一下子没能接受。 许行熙冷冷的看向许柔然,心思千回百转。 阮漫漫顿了顿,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说自己刚才没 分卷阅读52 说完的话,“我没想伤害你。如果是因为我温子辰才会这样对你,我会让他住手的。” 许柔然一下子哑了声,她还以为自己要废一番功夫,或许是下跪,或许是别的。 半刻之后,许柔然的眼中才一点点迸发出了希望的神采。 “我最讨厌被人哄骗。我是看在你是[落花不知]的份上才不计较,我们从此就两不相欠了。” 她还是有一点记仇的。 许柔然突然浑身僵硬。 她在这一刻想到了,和阮漫漫相处融洽,有着情分的[落花不知]根本不是她。 她绝对不能让阮漫漫知道她在哄骗她。 许柔然在这一刻突然在心底对穆厉升起了一丝隐秘的嫉恨。 阮漫漫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 阮漫漫绝对不能知道,穆厉才是[落花不知]。 穆厉翘着一只腿躺在病床上,碎发垂下,手中拿着一个红苹果有一块没一块的吃着。 “怎么样,腿断了?” 许行熙坐在一边,眉目清朗温雅,觉得那苹果给穆厉吃算是白瞎了。 穆厉挑了挑眉,“没断,骨裂。” 苹果吃到一半,他就厌倦了,对着墙角的垃圾桶一扔,精准的落入了筐里。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他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的骨头都要散了,除了来跟他耀武扬威的穆沉朗,就没见过别人。 穆厉嘴角微勾,有些讽刺。 阮漫漫那个小没良心的,他就不指望她能想起他来了。 “过来告诉你一件事。” “嗯?”,穆厉偏过头去,神情带些疑惑。 许行熙轻轻笑了笑,“许柔然告诉了阮漫漫,你打赌追她的事情。” “作为朋友,我帮你保守了秘密。但是从今天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她了,她也不会再正眼瞧你。” 穆厉一愕,随即眼底升起怒火,“许柔然?” 她有病吗? 穆厉突然觉得冷意一点一点从骨髓中冒出来。 漫漫知道了。所以她才不来看她。 穆厉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露出了怎样恍然又带着怯意的神色。 许行熙低头又给穆厉重新削好了一个苹果,拉过穆厉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中。 “这回给我好好吃干净,不是每一次你都能把东西糟蹋完扔掉,还不会后悔的。” 被穆厉想着的阮漫漫倒并不是因为他想的那样,是知道他骗了她才不去看他。 她单纯的是真的没良心。 小没良心的阮漫漫回到房间,正想要悄悄的把数学卷子销毁,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等她的谢语莲。 “漫漫。” 谢语莲有些艰涩的笑着,让自己硬生生温柔的说道,“过来,妈妈有些事要和你说。” ☆、第二十七章 谢语莲一直知道阮漫漫很漂亮。她被带回家的第一天, 女孩明明浑身狼狈依然掩不住精致的样貌。 她的眉眼越是长开, 就越掩不住昳丽惊艳。 也就越不像谢语莲。 谢语莲初时见到阮漫漫, 就知道她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被父母养的很知礼, 又懂事,哪怕她那时候太小了,还不记事, 谢语莲却都替她记得。 她那一天淋了雨,第二天就发了烧。她烧的太厉害,醒来就有些迟钝迷糊,记忆也不清晰了,只嘴里喊着哥哥,爸爸,妈妈。 阮简铖两人自小对于正常人的悲喜就不太相通。他们是不可能会懂得怎样安慰女孩的,也没人能告诉她,她的家人其实在哪里。 后来她就忘记了。 开始以为面前的两个男孩是她的哥哥,谢语莲是她的妈妈。 谢语莲轻轻抚摸着阮漫漫的黑发,眸子中满是难言的愧疚。 “妈妈?” 阮漫漫有些不安。 谢语莲握住阮漫漫的手, 示意她看向自己膝盖上的裙子。 裙子很小,像是小孩子的衣服。此时被叠的整整齐齐,一处褶皱都没有, 看的出主人对它的珍爱。 “这是要送给哪家小孩的礼物吗?” 谢语莲摇摇头,眼中越发空落,“你不记得了。” 阮漫漫有些茫然,她该记得什么? “这是你小时候的衣服。” 阮漫漫将那条白色的裙子举了起来, 璀璨的灯光折射在裙子上,裙摆的暗纹流光溢彩。 “一件裙子,妈妈还留到了现在啊。” 阮漫漫笑道,心脏一时软乎乎的,竟忘了想对方为什么会时隔多年,突然将这样一条裙子拿出来给她看。 她望着裙摆的刺绣,看着看着,眼前突然有些恍惚,某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她脸颊的红润 分卷阅读53 渐渐褪去。 她记起了,在那场梦中,她模糊的记忆里,似乎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漫漫,其实…” 谢语莲的手指微微颤抖,偏过头竟不忍心看她。 “其实阿铖和阿忱,并不是你的亲生哥哥。” 阮漫漫的视线从裙子转移到了谢语莲身上,黑白分明的眸子迷茫又无辜,似乎没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谢语莲越发不敢直视她,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我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走丢的那一天,就穿着这件裙子。” 多年的愧疚和负罪感几乎要将谢语莲的脊背压弯下来,都是她的软弱铸就了这份错误。 她不能再纵然阮简铖和阮简忱。 “漫漫,妈妈不能再瞒着你了”,她神色痛苦,“你可能…是被你的哥哥们从亲生父母身边诱拐走的…” “妈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语莲的表情一时顿住,愣愣的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没有崩溃,也没有泪流满面,脊背依旧笔直,情绪似乎只是不稳了一会,就已经镇定了下来。 她用一双黝黑的眸子望着她,有一瞬间像极了她的两个哥哥。 突然被告知她其实根本不是阮家的孩子,就像得知她从前以为的如履平地其实是万丈深渊。 她站在悬崖的边缘,被一根绳子勒在了原地。 “哥哥们不是那样的人。” 阮漫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着谢语莲。 她一直知道,妈妈对哥哥们有误解,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无论他们做什么,一定是想要帮助我。” 哥哥们只是从来不懂得怎样表达感情,可是他们其实心软的很。 是因为她向他们求助了,他们才会帮助她。 谢语莲哑口无言。 “母亲,接下来,就请由我对妹妹说吧。” 不知道在门口静静站了多久的阮简铖沉声开口,眼底的冰霜却已经散去。 谢语莲出去了。 她心中突然有些乱。 在阮漫漫那样信任的目光下,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她真的做的对吗,或者,她真的做到一个母亲该做的了吗? 在谢语莲面前,阮漫漫还是很镇定的样子,一看到阮简铖,阮漫漫就憋不住了。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珍珠大的泪珠子一滴一滴滚落下来,看得阮简铖心都疼了。 他连忙走过去,俯下身,一手轻轻拍着阮漫漫的后背,一边轻声哄着。 大掌擦去那一滴又一滴的泪珠,那泪水却像是再也擦不净了一样,让阮简铖一阵心慌。 “漫漫,哥哥错了,哥哥真的错了。” “大骗子,你混蛋,王八蛋!” 阮漫漫一边伸出短腿短手往阮简铖身上打,一边气的打嗝的骂道。 她宁可阮简铖跟她解释两句,说刚才的话都是在骗她的玩笑,也不想听阮简铖干脆利落的认错。 阮简铖伸手把阮漫漫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任由阮漫漫的小脚往他身上踹。 “阮简铖!你还拽着我不让我打你!” 这是真生气了。居然连名带姓的叫哥哥。 阮简铖却连眉毛都不敢蹙,好声好气的低声说道,“别用手,我身上肌肉硬,把你手打疼了,你用脚踹哥哥吧。” “嘤。”,阮漫漫气的从嘴里发出了一声羞耻的抽泣声。 阮简铖满脸无辜加慌张,不知道为什么妹妹看起来更气了。 “骗子,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有真正的父母了,我没有家了,你太坏了!” 阮漫漫一边骂着,一边忍不住泪水就流了满面。 阮简铖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将阮漫漫搂在了怀里。 他刚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妹妹怎样维护他,又是怎样相信他,自然知道妹妹不是真的怨他。 她只是太委屈,太难过了。 她在害怕,她会失去这个家。 阮简铖一下一下抚摸着阮漫漫的后背,让她不至于把自己哭到噎过去。 “漫漫,我们不会不要你,你还有家,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漫漫,哥哥求你了,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裂开了。” 阮漫漫一抽一抽的身体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还不时像小动物一样抽噎一声。 “王八蛋,阮简铖。” “我是王八蛋,我最坏了,好不好。” 阮漫漫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阮简铖的肩膀里,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妈妈说的,是真的?” “我不是你的妹妹,也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嗯。” 隔了许久,阮简铖才轻轻的应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 阮 分卷阅读54 简铖突然就不想再隐瞒当初的事情了。 漫漫本来就有权利得知一切,他们自以为是的隐瞒只会更加伤害她。 “漫漫,当年你会走丢是因为有人想对你不利。那时候哥哥也太小了,分不清谁是你的亲人,谁又是你的敌人。” “哥哥只能把你藏起来。” 幼时的他们敏锐的发现了在暗地里追踪阮漫漫的势力有多错综复杂,他们便不敢再报警,怕招来的不是她的亲人而是豺狼虎豹。 他们无法力敌,只能做到扫除一切痕迹,抛出无数的假线索,将女孩牢牢的隐藏起来。 他们一藏就把她藏了很多年。 她喊一声哥哥,他们就永远当她的哥哥。 ☆、第二十八章 阮简忱傍晚回来, 知道阮漫漫已经知道了真相, 就想去看看她。 他人还没走到门口, 一个白色的抱枕就从门里砸了过来, 擦着他的脸颊险险摔在了走廊中。 这是还在生气呢。 气性也真够大的。 阮简忱蹲下身,捡起抱枕用掌心拍了拍,眼中的笑意却宠溺。 他走进房间, 没等走几步,女孩子闷闷的声音就从屋子里传来。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那我可走了?”,阮简忱声音中似乎带着低落,又试探的问道,“我真走了?” “你走!” 半响听不见声音,阮漫漫转过脸,就见屋子中果然只剩了她一个人。阮漫漫不由涨红了眼眶,更加生气了。 他倒是真的走了。 突然门框边伸出一只手来,手上戴着一只丑兮兮的布玩偶。 布玩偶张着一张血盆大口,笑嘻嘻的说道, “妹妹,妹妹,别生气了。” 白色的抱枕准确的砸在了布玩偶的脑袋上。 “阮简忱, 幼稚鬼!” 门后的阮简忱叹了口气,妹妹当真生气了,连小时候哄她开心的法子都不管用了。 他走到了阮漫漫的床边蹲下身,女孩倒是没有再拿东西扔他, 只是小脸上像覆盖了一层霜雪。 想来是因为他刚刚不走心的逗弄,而更加委屈了。 “漫漫好过分啊,伤的哥哥的心口都疼了。” 阮简忱一手无赖的抓住了阮漫漫的手腕,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放。 阮漫漫薄红了一张脸,眉眼便显得更加生动,艶丽逼人,“不要脸。” 阮简忱没忍住轻轻笑了笑,“哥哥就是不要脸。明明是漫漫的家人擅自找来想要夺走漫漫,结果漫漫却先生气了。” 他煞有其事的叹息,桃花眼低垂下来让任何人都忍不住为他心疼,“明明哥哥才是最难过的。” 阮漫漫被他的一通邪门歪理搅匀了脑子,不由反驳道,“明明是你先骗了我。” 你怎么能说自己难过。 阮简忱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阮漫漫的手心中,歪着脑袋,眼睛弯成一湾月牙,“嗯,哥哥错了,漫漫能原谅哥哥吗?” “…混蛋。” 过了片刻,阮漫漫才喃喃的说。太过分了,哥哥明明是看准了她不会忍心怪他们。 真讨厌。 阮漫漫哭了一天的眼睛又开始冒出水珠。 阮简忱心疼的不行,伸出手却连给她擦一擦泪水都不敢,“好漫漫,可别哭了,都是哥哥坏,你还是打我一顿出气吧,只要漫漫不要讨厌哥哥好不好。” 阮漫漫打了个小小的嗝,哭了一天的疲倦终于袭来,阮漫漫眨了眨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眼睑就渐渐的沉了下来。 阮简忱小心的扶住阮漫漫的身体,把女孩好好抱到了床上。 男人细心的掖好被子,静静的看着阮漫漫的睡颜,眼底温柔的不像话。 哭吧,哭过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了。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有这一次也够了,他也不想在体会这种刀子割肉的痛楚了。 往日幽静的古宅内灯火通明,各怀心思的人迎来送往。 白景逸站在二楼走廊的护栏前,看着底下觥筹交错的人群,黑眸雾霭沉沉。这样的情景已很久未曾出现,他上一次在这所老宅里看到这样的画面,大概还是在他九岁的时候。 白景逸敛起眸子,睫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影子,显得气质更加温吞。 他喜静,却是并不怀念这样的场景。 那些暗藏着各种情绪,落在他身上的隐晦视线只能让他觉得厌烦。 他满心欢喜期待的,只是那一个女孩子。 白景逸走到阮漫漫身边时,女孩正在小口吃着一盘糕点,她似乎对交际或是和同龄的小姐妹聊天并不感兴趣,只安静的坐在角落。 女孩的脊背看起来有些过于瘦弱,蝴蝶骨在礼服下展翅欲飞。 是应该多吃一点。b 分卷阅读55 r   阮漫漫若有所觉的偏过头,便对上了白景逸温雅的眸子。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前几日你在校外露营,我们曾见过一面。” 阮漫漫点了点头。 白景逸的眸子便弯了起来,露出些温柔的笑意,“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我姓白,名景逸,是你的…” 他顿了顿,才又温润说道,“你可以唤我哥哥。” 阮漫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白景逸并不在意阮漫漫的无声抗拒,“没关系,你不愿叫便不叫。这里是白家的祖宅,也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白景逸伸出手,“我能带你参观一下吗?” 男人的态度温和,身上没有一丝咄咄逼人的气质。 阮漫漫整理好刀叉,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碰他对她伸出的手,矜持的点了点头,“可以。” 白景逸有些可惜的收回手,视线落在阮漫漫身上时轻轻蹙了蹙眉,“等一等。” 男人弯下腰,帮阮漫漫亲手抚平了裙摆的褶皱,复又重新与她拉开适当的距离。男人脸上淡笑依旧,似乎刚才的动作平常又不值一提。 阮漫漫却有些轻恼。 两人避开众人的视线,顺着侧梯走上了二楼,噪杂的人群声逐渐落在了身后。 阮漫漫走在白景逸的身侧,似乎能够听见旁边另一个人的呼吸。 白景逸尽责的向她讲述着这所老宅的风霜历史,他声音低沉,娓娓道来,像是名贵的大提琴奏响一曲乐章。 他并不把自己当成主人家,反而是告诉阮漫漫,她可以随意摆弄这间宅院中的任何物品。 “这里是你的家,漫漫,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将我从这里赶走。” 阮漫漫依旧沉默。 白景逸一个人自顾自说着,哪怕阮漫漫不应,他似乎也觉得很快乐。 只是当两人走到一扇房门前时,白景逸的情绪却微微低沉了下来。他转过身,依旧是眸子微弯的样子,“漫漫,这间屋子就是你上次来时住的那一间,要进去看一看吗?” 阮漫漫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白景逸显然很开心,那些有些沉郁的情绪也尽数散去。 地板上的那本彩画书还是胡乱的翻着,主人并没有去整理。 阮漫漫眸光微动,终于露出些难过来。 她张了张口,男人还在同她说着幼时的事情。 她终于说出了今晚同白景逸的第一句话,女孩的声音轻柔的像月色,带着浅浅的悲伤。 “可是…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第二十九章 “过去的, 不能让它过去吗。” 白景逸轻叹一声, 伸手挡住了阮漫漫的眼睛。 “不要这样看着我。” “只有这件事不行, 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白景逸的心口露了一个口子, 常年透着风,空落落的,这个口子快把他整个人吞噬了。 “漫漫, 当初是我把你弄丢了。我曾经答应过你的母亲,会永远保护你,守护你,我食言了。” “所以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你回家。” 即便你并不愿意。 姚淳晴皱着眉,身前的两个人正在肆无忌惮的讨论着白氏家主要认回走失多年的继承人的事情,甚至根本未曾察觉她在她们身后。 白景逸行事并无遮掩,他本来就是想要光明正大的认回阮漫漫,以至于这场宴会之后,圈子中的人也大多听到了风声。 但在他们口中, 却总带了不怀好意。 白景逸是什么人,谁都知道他不过只是白家的养子。多年前便手段狠辣,无情无义, 作为一个外人翻身做主,成为了偌大一个白氏真正的掌权人。 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这个时候认回白家真正的血脉,又能有什么好心思。 姚淳晴冷着脸,听着她们大肆的同情悲悯故事中的主人公。她们似乎觉得, 阮漫漫不是阮家真正的孩子,就成了落毛的凤凰,彻底跌落在了泥潭里,人人都可来闲言碎语,怜悯几句。 不过一群惺惺作态,嫉妒丑恶的小丑。 姚淳晴走过去,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地面上,女生个子很高,容颜稚嫩寒眸却冷若覆漫霜雪的万仞高山。 “鸟雀也只会在人家庭院里叽叽喳喳,想来你们父母没有教过你们不要在背后道人家长短。” 女生言语讽刺,话里话外就差没直接嘲讽她们没有教养,如同长舌妇。 “你…” 白景逸凶名在外,两人哪怕此时谈的起劲心里却难免发虚,此时被人撞见,也是色厉内荏。 阮简忱看到姚淳晴时,她正与两个不长眼的人唇枪舌剑完,满脸不爽。 看到阮简忱,姚淳晴也没有收敛自己的情绪,反 分卷阅读56 而略带些质疑的问道,“白景逸背景复杂,你们是不是太过轻率了。” 阮简忱眸子中情绪翻涌,黑眸更深了些,他神色未变,问道,“你和漫漫接触了,还做了她的朋友?” 姚淳晴下意识的用双手环住了胸,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阮简忱轻轻笑着,“别去接近我妹妹。” 姚淳晴狠狠蹙了蹙眉,“我没想过借助她得到什么。” 阮简忱已经不耐烦,“订婚宴就算了,交易两清,过段时间我会对外取消这场订婚。” 至于别人会因此怎样看他,又关他什么事。 等到阮简忱走出半米远,姚淳晴才咬着唇问道,“阮简忱,你们不觉得你们对阮漫漫的控制欲有些过于强势了吗?” 阮简忱背影顿了顿,又大步离开了。 姚淳晴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她那时虽然嘲讽任艽秋连和阮漫漫一起转学都不敢,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阮简忱他们厌烦任艽秋在阮漫漫受到骚扰,被软刀子磨肉时无所作为,厌烦她一言一行带坏了自己的妹妹。虽然没有真正对任家动手,也让任艽秋战战兢兢,瞻前顾后。 到了她,阮简忱也以为她用心不良。 可是漫漫,也应该有她自己的朋友啊。 阮漫漫被白景逸送回了阮简忱的身边,他没有继续逼迫阮漫漫,只是临走时送给了她一张相片。 相片的边角已经被磨的发白,照片中是一眼望去就让人感到幸福的一家三口。 照片中的那个女孩赫然便是小时候的她。明明阮漫漫的亲生父母已经过世,再无进行血缘关系检测的可能,事实却也已经毫无疑虑。 “漫漫,照片中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都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直到他们车祸不治而亡时,都还在念着她,从她走丢后,没有一天放弃寻找她。 那张照片明明是白景逸一直珍视的物品,然而真正的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死物也就已经无所谓了。 明明阮漫漫已经没有了任何记忆,看着照片中优雅又温柔的女人,她的心口好像也渐渐泛起了酸涩。 父母生恩是一生无法偿还的债。 她的人生中明明未曾出现过他们,沉甸甸的重量还是让她无法像不知情时当做一切无事发生。 阮简忱看出妹妹的低落,心中就更是心疼。 男人一手将女孩从白景逸的身旁拉到自己身边,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女孩的脸颊,等阮漫漫气呼呼的瞪他一眼时才放下了心。 阮简忱也不想妹妹再触景生情,很快带着阮漫漫离开了。 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时,阮漫漫不知怎么回过头,就看到了站立在路旁,神情有些黯然的白景逸。 他的身上似乎积压着阴鹜,哪怕就要得偿所愿,也似是并不高兴的样子。 只一会,车子就发动了,男人也被落在了远远的车尾后。 体育课上,女孩子们穿着裙子,在场地中打着网球。 阮漫漫经不住晒,身体又容易磕磕碰碰,就自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蹲着。 她手中噼里啪啦的打着小游戏,没一会游戏中的人物就死了,她有些难过的叹了一口气,手上的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夺了过去。 阮漫漫抬起头,穆厉逆着光站在她面前,拄着一根拐杖,正艰难的用两只手操纵着手机。 一会,穆厉就重新把手机递给阮漫漫,“通关了。” 穆厉脸上带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腿都没好就来见阮漫漫,看到她时却什么都不敢说。 阮漫漫接过手机,又低下头开始了下一关。 徒留穆厉尴尬的站在原地,满眼无措。 半响后,阮漫漫终于抬起头,看到还站在她面前的穆厉,眼中闪过些困惑,“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阮漫漫终于同他说话,穆厉的眼中划过一丝喜色,连忙张口,下一刻却听见阮漫漫平静的问道。 “我已经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了,你不必再假装了。” 穆厉的声音顿时哑在了喉间,一时间如同置身寒冬腊月,浑身冰冷。 ☆、第三十章 “我…没有对你假装…” 穆厉艰涩的开口, 喉咙中像有一把刀子在磨。 他能说什么, 说他接近她并不是别有目的, 说他根本没有和别人有什么赌约? 可那些又分明是他真正做出的事情。 穆厉觉得自己的脸像被谁毫不留情打了一拳, 只余下狼狈。 阮漫漫终于将手机揣到了兜里,站起身。 突然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后阮漫漫才缓了过来, 她毫不留情的挥开了穆厉想要扶住她的手,自己站定了。 女生黑眸静静的看向穆厉,“所以你是想说,你现在对我是真心的吗?” 分卷阅读57 穆厉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谁握在了手心里,阮漫漫一说话,酸涩的汁水就要冒出来。 穆厉点头,迫不及待想解释什么,却只看见女孩扬了扬唇,那张漂亮的脸上因眼角眉梢流露出的讽刺而染上了艳丽的色彩。 “那你就更让我觉得恶心了。” 穆厉如堕冰窖。 “漫漫,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男生蠕动着干涩的唇瓣, 眼中流露着自己未曾注意的恳求。 “如果现在被抛弃的是我,苦苦恳求的人是我,我又该向谁求助, 求他放过我。” 女生轻缓的声音却像最锋锐的刀剑,将穆厉割的鲜血淋漓。 受伤的腿上传来尖锐的痛感,那疼痛一直传递到心尖,让他的脊背都不由弯曲了起来。 他突然想将从前的自己千刀万剐, 他怎么敢这样对她。 “你好好养腿吧,别出来乱跑了。” 阮漫漫好心提醒了一句,就与他擦身而过。 何其残忍。 穆厉紧紧的握着拐杖的扶手,眸子隐隐有些赤红。 阮漫漫在教室里做数学卷子时,就听到身边的人在讨论校园汇演的事情。 阮漫漫没有兴趣,也不想报名,却陡然听到身边女生一声惊呼。 “你说黎影帝会来,真的假的?” 女生身旁的同桌低声嘀咕道,“听说是校领导特意邀请的,毕竟咱们学校也是黎影帝的母校。” “不会吧,我们学校不过是个高中而已,哪来那么大面子。” 后来的话就听不清晰了。 黎影帝,黎非白吗? 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阮漫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阮漫漫却没想到,下课后许行熙居然走到他们班门口,还点名道姓说来找她。 阮漫漫有些困惑,他们以前的交集只是在医务室,从来没在别的地方接触过。 她虽然迷惑,却还是走了出去,没注意到身后一束略带嫉妒的眼神。 两人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中,男俊女俏,如同一对天作之合的小情侣。 阮漫漫却不解风情,直截了当的问他有什么事情。 许行熙笑容温润,“校园汇演我有一个弹琴的节目,你愿意做我的伴唱吗?” 阮漫漫表示不太愿意。 期末考试她还要抓紧复习,没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阮漫漫义正言辞的告诉许行熙她心里只有学习,校园汇演只是腐蚀她志气的奢靡玩乐。 许行熙轻轻笑了笑,眼中没有一丝被拒绝的恼怒,满是愉悦,“好,我知道了,需要我为你补习功课吗?” 阮漫漫立刻警惕的看向他。不需要,不劳烦,她一点都不想重温被补习支配的恐惧。 家里有两个哥哥就够了,学校里绝对不能再多出来一个。 许行熙有些可惜,他倒是想借这个机会与女孩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可惜她并不愿意。 许行熙从仿佛百宝箱的口袋中掏出一袋糖果,递给了阮漫漫,“上次买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阮漫漫被投喂的习惯了,习以为常的拿了过来,眼睛弯弯的,让偶然路过看到两人的肖薇兰狠狠蹙起了眉。 她原本剔透的心脏仿佛正一点点被嫉妒的黑水浸泡,再不得安宁。 她现在已经不是阮家的女儿了,也不再是以前那个站在云端纤尘不染的人了。 她现在,凭什么。 阮漫漫回到家时,上次的数学卷子还是被发现了。阮漫漫有些惴惴不安,阮简铖却什么都没训她。 他只是把她拉到身前,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担心,阮家永远是她的后盾。哪怕她不学无术,他们也会永远养着她。 他们以前不会说这样的话,显然是害怕她最近会不安,才会这样告诉她。 阮漫漫一直知道自己其实挺有钱的。 当初谢语莲带着阮简铖,阮简忱两个人生活。她本身对未来没有规划,家里人为了逼迫她回去,很多信用卡也断了。 她那时虽然还能勉强养活两个孩子,生活却依然算的上贫苦。 娇养长大的娇小姐,这一辈子做过最出格,最勇敢的事就是怀着孩子,独自一人出走陌生的城市。 她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更何况是两个孩子。好在两个男孩可以糙养,阮简铖两个人从小习惯这样的生活,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也就并没有一定要挣钱的想法。 直到捡回来一个妹妹,妹妹挑食,吃饭时不说,却明显胃口并不好。妹妹身娇体弱,穿粗糙的衣服身体都会被磨红。妹妹去幼儿园,别人有零食,有漂亮的小裙子,妹妹没有。 他们才逐渐发现,原来养一个女孩要费那么多心力。 像是童年的时候突然得到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他们只想把这个洋娃娃装扮得漂漂亮亮,比别人的洋娃娃 分卷阅读58 都好。 于是他们终于开窍,开始想着赚钱,创办公司,养妹妹。 创办公司的第一天,哥哥们让阮漫漫入了股,她就把手上所有攒下的零用钱都投了进去。 哥哥们说,她现在就有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的股份不会动,每年都会给她分红。 阮漫漫喜滋滋的答应了。 阮漫漫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觉得当初的自己有些蠢,却也非常理(不)直气壮的想,她是公司的小股东,非常有钱呢。 阮简铖安慰了小股东一场,让她不要多想,他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当然不能说丢就丢,他们还要等着妹妹以后长大孝顺他们。 然后展开了卷子,开始魔鬼讲题,深刻贯彻了哄妹妹是一回事,该讲的题还是要讲。 阮简铖讲题讲到了一半,阮简忱就敲开了门,说白景逸登门拜访了。 阮漫漫第一次对见白景逸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悦。 然而事实告诉她,她喜悦的明显太早了。 白景逸这个狗想让她回到白氏祖宅中住。 白景逸笑意温和谦逊,态度放的很低,他甚至退让说阮漫漫周六周日依然可以回到阮家居住。 虽然阮晟誉还是一脸不满。 白景逸却再也寸步不让了。 阮漫漫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打定主意彻底忽略白景逸,闷闷的闹着小脾气。 虽然这时候已经到了饭点了,阮晟誉却明显没有留白景逸吃饭的意思。 白景逸也识趣的不再讨人嫌,只温和的说道,“明晚我会去学校里接漫漫,带漫漫回家里住。” 阮晟誉一脸看着叼走他家小白菜的野猪的眼神看着白景逸,辛酸难过被压在心底,只能无奈默许。 白景逸临离开时,目光落在阮漫漫身上,小孩一脸不情不愿,丝毫不掩饰对他的不喜。 白景逸暗叹一声,非但没有生气,还觉得有些心软。 他掏出一直有些惴惴不安放在口袋中的礼盒,递给阮漫漫,“今日拜访的礼物,不知道你的喜好,不知合不合你的心意。” 哪怕身体每个毛孔都透漏着自己不高兴的阮漫漫却并没有晾着白景逸,而是礼貌的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 女孩嘟着唇,睫毛忽闪忽闪。 她的确被阮家教的很好。 这样很好,想来白夫人可以放心了。 白景逸眼中划过真实的笑意,他缩回手,指尖蹭了蹭,压下想要揉摸女孩发旋的欲望。 ☆、第三十一章 期末考试前, 校园汇演如火如燎的开始举办起来。 临近期末, 除了尖子班, 十一中的学生脸上全无面对考试的担忧, 全部都是一脸喜气洋洋。 阮漫漫也被抓了壮丁,去后台帮表演节目的人搬道具。 阮漫漫小胳膊小腿,一看就是个战斗值只有5的小弱鸡, 放在往常,是几乎没有人会叫她干这种活的。 阮漫漫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同,倒是任劳任怨的在后台帮忙。 后台与前台只有一层红色的幕布,主持人的声音从巨大音响中传出来,震耳欲聋。 阮漫漫怀里抱着一丛花束,是一会话剧社要用到的。鲜艳的花朵几乎将女孩子整个人遮住,在五彩斑斓中隐藏起来的脸却比花朵还要昳丽。 后台中传来轻轻的抽气声,忙碌噪杂的人群都蓦然安静了下来。阮漫漫偏过头,顺着丛丛的花束就看到了向着她走来的许行熙。 男人拨开花丛,眉眼弯弯,“你在这里帮忙啊, 累不累。” 许行熙顺手将花束接到了自己怀里,随意的仿佛再平常不过。 许行熙一向待人温和,偷偷看向他的众人虽觉得有些奇怪, 却也只觉得许行熙果然体贴又绅士。 阮漫漫摇了摇头,她依旧穿着十一中的校服,干干净净,白净的小脸纤尘不染。 在一众妖妖绕绕的演出人员中仿佛一股清流。 “一会就到我的节目了, 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许行熙今日穿了月白色的西装,领带系的整整齐齐,比往日更增添了几分帅气。 阮漫漫迟疑了一会,“我在后台看着你。” “好。” 许行熙已经很满意,女孩累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将鬓角的碎发浸的湿漉漉的,有些可爱。 他想要揉一揉女孩的脸颊,到底知道这里人多,克制了想法。 他把花束随手交给了身边一个男生,“她力气小,别把道具摔坏了。” 男生一脸黑人问号。 许行熙就又看向阮漫漫,“我的钢琴还没有调音,你能帮我调下音吗?” “啊?”,阮漫漫有些迷茫,调…钢琴吗? 阮漫漫眼神疑惑,许行熙却不等她拒绝,直接伸手握住了女孩莹白的手腕,触感温润,让许行熙暗叹。 分卷阅读59 “人我就先借走了。” 后台中的人下意识的点头,等两个人离开后才渐渐觉出奇怪。其中曾经在野外露营和阮漫漫坐一辆车的两个人别过脸,默默无声。 别问他们,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阮漫漫被带到钢琴前,琴是好琴,阮漫漫上手弹了两下,抬起头看向许行熙。 男生依旧眉眼温润。 “音律很准,不用调。” 或者说,这琴分明像是刚刚调过音的。 许行熙笑了笑,“哦,是吗,那是我记错了,谢谢漫漫。” “…不用谢。” 阮漫漫觉得许行熙在骗她。 前台的主持人在这时开始播报节目单,下一个节目正好便是许行熙的钢琴独奏。 “啊,轮到我的节目了。” 许行熙有些可惜,他微微倾身,眸子深邃,“漫漫,要听我的曲子呀。” 阮漫漫小动物一样察觉到危险,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许行熙却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有人过来帮许行熙把钢琴搬到了前台。 男生却依然静静的看着阮漫漫,没有动身。 直到阮漫漫点了头,许行熙才弯了弯唇,走向了前台。 阮漫漫不知为何,轻轻松了口气。 上一个古典舞节目终于结束,钢琴在舞台暗下来的时候被两个成年人迅速的搬到了舞台上。 舞台再次亮起来,优雅如同王子的男生坐在白色的钢琴之前,如辉辉明月。 黎鹤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指尖扣了扣扶手,有些不耐。 他是鬼使神差了,在十一中的校领导邀请他时,突然想到那个阮家的女孩念的就是这所学校,回过神时他就已经应下了。 真正到了这,他便早就后悔了。 舞台上的演出拙劣又稚嫩,只能污染他的眼睛。 他是怎么想的,要来遭这个罪。 校园这么大,怎么可能看到她。 黎鹤这么想着,视线不经意瞥到台上,却猛的定住了。 上一刻还在他脑海里的女孩,此时茫然的站在台上,纤细的手脚仿佛一折就断,柔弱又格格不入。像是误入丛林的小动物,等着猎人上前咬断她的脖颈,将她彻底撕碎。 黎鹤的眸子深了深,手指扣紧了扶手。 阮漫漫正站在幕布后想要听许行熙的曲子,和她一样的人不少,人挤了一点,不知道谁在后面狠狠推了阮漫漫一把,她就瞬间跌了出去。 她站稳之后,抬起头,晃人的光就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混乱的声音将她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她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视线被刺眼的灯光闪的有些花白,很久才看清周围的场景。 她已经跌在前台了。 许行熙的琴音断了。 他弹琴时心无旁骛,女生轻轻的一声惊呼,却不知怎么穿过杂乱的噪音响在他的耳畔。 让他心一乱。 琴音就乱了。 他快速的补救,场下却一片哗然,许行熙眼底渐渐染上阴鹜,下一刻,轻灵的嗓音响起。低吟弥补了许行熙的琴音,将那几声乱音变成少年旅者误闯林间,看到不属于人间之灵时的慌乱。 许行熙难以克制自己去看她的欲望。 穿着校服的女孩不知何时取走了一只本来对准着钢琴的话筒,低吟浅唱,娓娓道来。 她就是那人间之灵,吟唱着不属于人间的乐音,让少年旅者一眼痴迷,万劫不复,步入深林,再不得挣脱,心甘情愿沉沦。 而高雅的精灵毫不知道少年旅者心中所想,她只是清晨醒来,在丛林深处唱了一支歌。她不通世人心中所想,不知任何污秽,更不懂少年的苦苦挣扎。 许行熙也要疯了。 他的琴音更加乱,却像曲中的少年旅者在黑沉的情绪中挣扎。 这不是他的曲子。 却像他的内心。 他自创的曲,想对她表白,可他没想到她为何会上台,又为何能自创出与他的曲子应和的歌曲。 他镜片后的眸子终于愈加痴迷,一首曲子,他竟然也好似泥足深陷。 音乐停了,少年旅者在挣扎中不得其所,林中的精灵却只是结束了一首歌。 阮漫漫有些紧张的放下了话筒。 头可断,血可流,脸不能丢。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将她推出来,但她不想给哥哥丢脸。 她只知道自己以前唱歌时,两个哥哥先是沉默,然后齐齐捧场说好听,之后却又叮嘱她,没事不要出去跟别人唱歌。 她虽然忐忑,但是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唱的还可以。 场下却一片安静,她不由有些不安。 许行熙也没有立刻走到她身边安慰她。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台下突然响起翻涌的掌声。 台上的女生瞪大了眼睛, 分卷阅读60 像被吓到一样向后退了退,这一刻不再是高不可攀,不通人类肮脏情感的精灵,而是柔弱胆怯,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子。 勾着人心底升起了隐晦的妄念。 黎鹤早已经坐直了身子,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专注的望着台上的女孩,眼底的情绪晦涩幽暗的惊人。 身旁的校领导偶然转过身看到黎鹤的眼神,都忍不住心惊。 不过也怪不得他,连他这种年纪的人听了,都有些忍耐不住。 实在是,这样的嗓音实在世间罕有,几乎是神的恩赐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学生还有这样的特长,为什么以前不叫她参加节目? 十一中的校园汇演本来不算出名,以前因为十一中学生非富即贵,也有几家小媒体会过来。 可这一次因为影帝黎鹤要参加自家母校汇演的消息早早传了出来,就有好几家大型的媒体都早早的赶了过来。 此时□□短炮架上,却几乎没有一个对准黎鹤,反而全部照着台上的女孩拍。 舞台之上穿着月白西装的男孩已经反应过来,站起身护在了女孩身旁,隐隐想要挡住女孩的脸。 奈何该拍的人早就拍的差不多,他此时也不过做了无用功。 已经没人在乎一开始阮漫漫狼狈的跌出幕布的样子,所有人脑海中都只有她刚刚的吟唱。 在场被放进来的记者都是比较正规,有名气的媒体人,自然知道这样的嗓音有多难能可贵。 可以说,只要她给众人唱一首歌,就没有人会不爱她。 她天生就会红,而且还是天王巨星,现象级别的红。 “咔嚓咔嚓。” 没人想错过这一幕。 ☆、二更· 许行熙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护着阮漫漫从后台下去, 奈何媒体人心思更奸, 早就守好在门口等着他们。 闪光灯不停的打在阮漫漫的脸上, 身姿还很纤瘦的男生挡在她身前, 却没办法帮她抵挡住整个世界。 记者欺她年幼,问题多又杂,阮漫漫抿了唇, 一言不发。 突然人群如摩西分海,记者被几个身材强壮的黑衣保镖强势分开,堵成一座可靠的人墙。气质温雅却眼眸深邃沉郁的男人从容走过来,让人莫名压低了声音,收敛了咄咄逼人的作态。 与面前成熟的男人相比,衬托的尚且青涩的许行熙像个拙劣的仿品。 “漫漫,跟我来。” 白景逸伸出手,温和的说道,等着阮漫漫拉住他。 阮漫漫扯了扯许行熙的袖口,等男生回过头才小声说道,“你也快走吧。” 许行熙目光深沉, 在这一刻突然有种不想放手的冲动。 但他向来冷静自持,已经变成他刻入骨子的习惯。 他只能站在原地,没有像阮漫漫所说的离开, 目光遥遥的落在女孩的后背,直到人终于拐过转角,看不见了。 白景逸带来的保镖在两人离开后,也跟着散去了。 记者还想问许行熙些什么, 远处却隐隐喧哗,零星的几句黎鹤出来了,让大半记者都围去那边。 许行熙转身,再不停留。 阮漫漫随着白景逸走出校园,身边逐渐安静下来,偶尔的几声鸟雀的叫声就格外明显。 白景逸特意请了假来接她。他进到校园时,正巧看到了大屏幕中的女孩。女孩的脸在光影中仿佛发着光,在特写镜头下没有一丝瑕疵,唇红齿白,轻轻开口,嗓音轻柔空灵如同精灵。 他心中自然是有惊诧,后来便觉得心里有些柔软。 她小时候,白夫人教她唱歌时,她也是学的极快,唱的很好。 他只听见过一次。 他像是找到了属于遥远时光的一些慰藉,整个人都快乐起来。 可他渐渐又感觉到自己的沉默。他向来不是多言的人,又不知如何和这个年龄的女孩相处,她一定觉得他无趣之极。 他拿出与人商讨几个亿的项目时的严谨心态,小心的开口,“今天你表演的节目,很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非常好听。” “谢谢。”,阮漫漫礼貌的回答。 白景逸开了车门,他特意亲自开车来,想要缩近同女孩的距离。 阮漫漫正要打开后座的车门,白景逸却回头看向她,“坐前面。” 阮漫漫犹豫,男人对于她来说实在还是个陌生的人,她难免有些不自在。 迟疑了一会,她放开了车后座的把手,坐进了副驾驶。 白景逸的眸子就更加柔软下来。 “系安全带。” 不用白景逸说,阮漫漫早已经乖乖系好了。 哥哥教出的好习惯。 “吃饭了吗?” “吃了。” “学校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 “学习跟 分卷阅读61 的上吗?” “跟的上。” 两个人一问一答尬聊了几句,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白景逸握着方向盘,有些紧张。 “咳,晚上冷吗,你们校服裙子太短了,应该再长些。” 阮漫漫黑人问号,裙子哪里短,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都对这个无辜的裙子有意见。 怕热的阮漫漫生怕裙子不够短。 阮漫漫这次再到老宅,就看到了上次未能见到的张伯。 老人情绪有些激动,紧握着拳头,浑浊的眸子中隐隐闪着泪花,连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阮漫漫礼貌的对老人笑笑,的确察觉到了这个家对她的情感,他们的确还记得她。 路过的每一个佣人看到她时,都会礼貌的向她欠身,唤她小姐。 想来白景逸之前早已经叮嘱过,不让她感觉任何不自在。 白景逸带阮漫漫回到她上次看到的房间,房间已经被打理干净,那本彩书终于被收了起来,一些童趣的装饰也不见了,变成更加少女感的摆设。 “可以吗,有哪里不喜欢我叫人改。” “都可以。” 女孩的回答实在太过简洁,让白景逸有些头疼。 她分明只是毫不在意。 白景逸将刚刚张伯递给他的合同拿出来,递向了阮漫漫。 阮漫漫挑眉,有些疑惑的看他,白景逸鼓励的让她看合同。 阮漫漫就有些迟疑的翻开了夹子,合同上几个大字清清楚楚,股份转让协议书。 白氏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全部转给她? 阮漫漫有些惊诧的抬起头。 白景逸终于有些开心的笑了,眉眼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拨云见月。 “签了吧。” 阮漫漫抿紧了唇,她蹙了蹙眉,比起高兴困惑更多,她张张口,想说什么,白景逸却先一步开口。 “漫漫,我其实原本是你二叔的养子,他没有孩子,后继无人,便收养了我。只是我…天煞孤星,他离开后,是你父母心善,接纳了我。” 白景逸从小就知道,白州沛夫妇留下的一切都是阮漫漫的。他不会同她争,更不想同她争,相反,因为她父母的善举和养育之恩,他本应是要成为她的后盾,守护她一辈子。 他曾对白夫人做下承诺,会将她视为亲生妹妹。 可却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他是故意的。 他不堪重负,连白夫人白先生都不敢面对,可他们自始至终,依然接纳了他,未曾怪罪他。 所以他也一日未曾停止找她,一日未曾忘记诺言。 “是我亏欠于你,当初也是我弄丢了你,这一切,若无波折,早就该是你的,我只是物归原主。” “漫漫,往后我会视自己为你的兄长,我在一日,就会护你一日。” 语言可以作假,神情可以作假,做的事情不会有假。 阮漫漫神情有些复杂,终于提不起对他的任何不喜和防备。 “你不会后悔吗?” 白景逸轻轻笑了笑,似乎觉得女孩很可爱,“不后悔。” 阮漫漫深吸一口气,有一瞬间觉得对面的男人甚至有些傻了。 “我只要我父母留给我的,你自己得到的东西,你自己留着。” 阮漫漫不觉得那该是她的。 她被养的不知事,却也听说了白景逸是怎么用狠辣的手段整顿了白氏。他毫不留情的将几位叔伯送进了监狱,赶尽杀绝,让他们晚年凄凉,一无所有,将整个白氏变成他的一言堂。 少年到成年,他积威甚重,让北城逐渐违莫如深,不敢掠其锋芒。 他们说白景逸将那几位叔伯送进监狱的理由除了偷税漏税,还有涉嫌谋杀白州沛夫妇。 北城圈子中的人不尽信,甚至有人认为真正的凶手或许就是获利最多的那个人。 白景逸。 阮漫漫却觉得,人们对他实在过于刻薄。 这么多天,除了白景逸,阮漫漫没见过任何白家人。 但哥哥们会允许白景逸接近她,就说明白景逸是个好人。 若只有她,她或许连父母的东西都守不住,更别提管理这样一个偌大的白氏。 她本身也不是这块料。 白景逸更觉得女孩被养的很好,只是过于单纯,他坚持,“这些都是属于你的。” 不,并不是。 哪怕她一直是白家的女儿,她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多股份,这怕不是白景逸拥有的全部股份了吧。 她没有记忆,对白氏其他人无从谈起同情,于是下意识觉得这些是白景逸自己打拼出的产业,是他该得的东西。 他没必要给她。 “漫漫,签字吧。” 白景逸一副根本听不见阮漫漫说什么的样子。 “ 分卷阅读62 就当弥补我的愧疚,让我好受一点。漫漫,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只是行尸走肉,只有找到你,我才算活过来。” 性命的重托和亲手弄丢了人的愧疚时时压在他肩头,纠缠在午夜梦回,不得安宁。 寻回她,他方得解脱。 行叭。 硬送钱谁还能不要呢。 阮漫漫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漫漫,今晚在这里睡可以吗?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老宅。” “…不用,你在这住吧。” 毕竟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 不,阮漫漫被白景逸的态度渲染的有些飘的想。 这是她的房子。 ☆、第三十三章 [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 [遗落人间的精灵少女] 白景逸有些头疼的看着电脑屏幕中一个比一个夸张的标题, 食指点了点桌面。 视频中的女孩比一般的明星还要好看, 十一中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带了贵族气息。 评论在半个小时间就已经刷新了很多, 热评全都是啊啊啊, 5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女孩的全部信息,不堪入目。 白景逸蹙着眉,一边操纵着鼠标向下翻。 [妹妹唱的是葡萄牙语吧, 有没有大佬科普一下妹妹唱的什么?] 白景逸盯着这个评论看了一会,想起来当时女生用的并不是汉语或英语,比较陌生的语言让她的歌喉更加神秘,越发像是不谙世事,高雅纯洁的精灵。 白景逸抿了抿唇,他也听不懂。 他会的是在暗处厮杀,在商场上明枪暗箭,咬住敌人的血肉就不放松。 这么多年蛰伏,汲汲营营,哪里有时间学这些。 现在就觉得有点难受。 他继续向下翻,紧跟着的就是另一条热评。 [葡萄牙小语种专业, 说了你们可能不相信,妹妹唱的歌词是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 [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哈, 妹妹也太可爱了吧,这是因为马上要期末顺便复习吗,学霸人设不倒。] [妹妹厉害了,学霸果然和我们凡人不一样。] 白景逸若有所思, 所以,漫漫是在为期末考试担心吗,他是不是应该为她补课? 只是,妹妹,白景逸黑眸中冷芒一闪,非亲非故,这些人瞎叫什么呢。 白景逸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又拨通电话加了一个条件,把那些但凡评论里带“妹妹”的都压下去。 白景逸犹豫了一会,摸到公司的官方账号,让公关部立即发一条微博。漫漫是他白景逸的妹妹,其他人没事不要乱攀亲戚。 白氏集团的官博发了好几分钟,才零星有小猫三两只出现,还都是怀疑官博是突然抽风了还是被盗号了。 半点没有把这条微博和今天的热搜联系在一起。 好气呦。 白景逸刷新了好几次,眉头越蹙越紧。 “啊。” 女孩小声的惊呼轻轻从前方响起。 客厅中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幽光打在白景逸凶神恶煞的脸上,有些吓人。 白景逸抬起头,皱的死紧的眉更是放松不下来。女孩穿着欧式的睡衣长裙,裙摆长至脚踝,白皙的脚赤着踩在拖鞋上。 穿的太少了。 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陌生的房子中,老宅中不仅有白景逸这个男人还有很多佣人,阮漫漫已经穿了衣柜中最长的睡衣,还罩上了一个轻薄的长衫。 她本以为这样晚,应当是看不见人的。 “你站着,别动。” 白景逸合上电脑屏幕,起身轻车熟路的打开灯。 “怎么出来了,找什么东西吗?” 阮漫漫没想到会在客厅看到他,有些尴尬,“我…肚子有点饿。” 阮漫漫的脸颊渐渐泛起了羞窘的红,她还是高中生呢,肚子一会就饿是正常的…吧。 “晚上没吃饭?” “唔。”,阮漫漫含糊的应付过去。她晚上吃了几袋小饼干,在会场帮忙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白景逸却已经了然,想来女孩当初对自己说吃过晚饭了大抵是在说谎骗他,还是不自在吧。 他没有生气,也不在意阮漫漫的谎言,大长腿一迈,向厨房走过去。 “跟我来。” 只想下来翻一翻冰箱的阮漫漫被迫坐在了餐桌上,远远的看着白景逸在厨房摆弄着厨具,突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一碗清汤面很快放到阮漫漫面前。 “吃吧。” 阮漫漫用筷子卷起一点还冒着热气的面,眸子亮了起来。 她胃口不大,在白景逸的注视下努力唆着面,“谢谢,很好吃。” 很久未有过的烟火气包围住白景逸,让男人眉 分卷阅读63 眼都柔和起来,他从烟盒中抽出烟,很想点燃抽一根。 只是看着女孩,到底只是把烟把玩在手中,塞回了烟盒里。 要戒烟了,全部身家都想给她,没钱抽了。 抽一根少一根。 阮漫漫不觉,垂着眸子小口小口的吃面。 “吃饱了就剩着吧。” 阮漫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小仓鼠一样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北北眼眸亮晶晶的抬起头。 白景逸觉得有些好笑,“去睡吧。” 阮漫漫犹豫了一下,又说了声“谢谢”才回去。 走到转角,阮漫漫不知怎么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坐拥整个白氏商业帝国的男人拿起了她剩下的那碗面,一脸平常的吃着她的剩饭。 阮漫漫的脚步停顿了一瞬,白景逸他…现在是不是真的很缺钱? 那天晚上的事自然不可能是意外,阮漫漫记得很清楚,是有人故意推了她,不是因为拥挤推搡。 热搜已经被阮家和白家联手撤了下去,阮漫漫在学校里,这些事情也没给她带来太多影响。 她专心于学习,却也乖乖的自己可能被欺负的事告诉给了哥哥。 她没有父亲,在小县城时,就已经知道,做人不能太包子,被欺负要及时跟家长告状。 这边阮漫漫岁月静好,一片平和,那边许行熙却渐渐感觉出不对。 他本来就心思多,想的也深,谨小慎微。 阮漫漫不是会莽撞到自己不小心跌到台上的人。是有人故意想让她难堪。 女孩一直学习不上不下,也不参加各种活动,看着不聪明脾气也软,反应都慢半拍。 于是就有人觉得,可以让她轻易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许行熙却再清楚不过,女孩看似软糯,实际上比任何人都透彻。否则当初对赵椋强势攻略,真情厚意的追求,她就不会视若无睹的拒绝。他也不会一直在她眼里都是个关系比较好的医务室医生。 她看的清,也一直都做的很好。 所以许行熙才知道,穆厉从来不足为惧,从他一开始目的不纯的接近阮漫漫时,就已经彻底出局了。 ☆、第三十四章 对于许行熙来说, 想要查到当时后台都有谁并不难。 咖啡厅里, 萧薇兰坐在许行熙对面, 手指紧紧的握紧了A家最新款的手包。 许行熙垂着眸子, 静静的注视着桌子上那一杯黑咖啡。 萧薇兰抿紧唇,眸光有些慌乱,却很快稳了下来, “行熙,不是我做的,我根本碰都没碰过她,我那时是古典舞的领舞,怎么可能去推她?”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萧薇兰长长的指甲太过用力,不小心就劈开一个口子,她却毫无所觉。这么多天,她的处境越发难堪,阮家分明发难的人并不是她,可真正针对她的…居然会是眼前的人! 萧薇兰以为这是误会, 她没办法想象,这样一个向来温雅柔和的男生,会有那样的手段。 许行熙终于抬起头, 眸子中闪过些轻讽,“转学吧。” “什么?”,萧薇兰终于维持不住自己优雅的样子。 许行熙看着萧薇兰,眸子冰冷, 往日的温文尔雅在这张脸上再也找不见。 “萧薇兰,我想难为你,想让你在北城待不下去,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或理由。” 许行熙真的有些后悔了。他以前何必对这种人笑脸相迎,温柔和善,处处妥帖。 他有些厌倦了费尽心思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扮演那个最温柔出色的形象。 那些曾经让他在意焦灼的,好像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萧薇兰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些她堆砌给他的滤镜,终于在自身被威胁到的时候全部撤去。 眼前的这个男生哪里还是她心中温柔的男神,他分明是… 恶魔子…萧薇兰眸中竟然出现几分畏惧。许行熙,许家的私生子,出生时就克死了母亲,幼时便阴鹜心思深重,甚至传闻许家的那位老佣人就是被他谋害的。 萧薇兰从前向来不信,觉得这是许家嫉恨他优秀,污蔑他的谣言。 可如今,那些传闻却又硬生生灌进她的大脑,让她浑身发冷。 许行熙从萧薇兰的眼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那种眼神。 他竟然轻轻一笑,让萧薇兰吓的立刻起身,话都没说就拿着包离开了。 许行熙握住依然灼热的白瓷杯,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一直知道别人怎么看他。那些鄙视的,轻蔑的,看着污泥中的虫子的眼神。 他寡言少语,懦弱无趣,骨子里是小山村里养出的畏缩。 于是更想被认可,更想被接受,想被人仰慕,想被人热爱。 咖啡的白雾渐渐弥漫,氤氲了男生的眼眸。 分卷阅读64 阮漫漫回到家洗过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叼着笔杆。 化学题对于她来说就像天书。 网络上的人完全猜错了,她才不是什么学霸,不过普普通通一个学渣。 她那时被突然推了出来,只能顺着许行熙的钢琴曲哼着调子。她这么快哪能做出什么歌词,就只能用不那么尴尬的语言瞎瘠薄唱点什么。 “漫漫,我能进来吗?” 房门被敲响,阮漫漫偏过头,“进来吧。” 白景逸推开门,看清女孩的样子时怔了怔,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接过了阮漫漫手中的毛巾。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触摸到少女莹白的脖颈,指尖便颤了颤。 白景逸的视线不经意看到女孩被水珠浸湿的领口,一时不自然的偏过脸,手指有些发烫。 阮漫漫只僵硬了一瞬,就放松了下来。 白景逸…也是她的哥哥。 白景逸手指穿梭在女孩的黑发间,生疏的帮她擦着头发,“化学题不会吗?” “唔。” 白景逸没再说什么,敛着眸子专注的把手中的黑发一点点揉干。 头发养的不错,他漫不经心的想着。 他很有耐心,也不说话,让阮漫漫沉迷于化学题几乎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这道题错了。” 阮漫漫一怔,白景逸终于擦好了头发,俯身拿起另一只笔,“应该是这样。” 白景逸画完几个方程式才放下笔,看着阮漫漫有些毛绒绒的头顶,手指有些发痒,忍不住想再揉一揉。 等着阮漫漫做完了一整张卷子,白景逸才说了自己的来意。 “明晚我想带你出席一个宴会,向北城的圈子正式宣布,我找回了自己的妹妹,可以吗?” “你是想跟我说这个?” “恩。”,白景逸弯了弯眼睛,“怎么了?” “你不忙吗?”,阮漫漫有些疑惑,有事早说不好,干嘛在这陪她做完卷子才说。 白景逸忍不住轻笑出声,“辅导你功课也是正事,这是哥哥应该做的。” 行叭。 晚宴举办在老宅。 白氏的几个小辈在楼下同众人应酬,白景逸却守在了门外,等待着他的女孩。 他没玩手机,脑子里想着今日公司的事务,偶尔腾出一点空间期待妹妹今日的装扮,也不觉得无聊。 房门被推开,光一下子涌了出来,白景逸的眸子中难掩惊艳。 平时看着还是个小姑娘的女孩穿上蓝紫色的礼服,就如深海中走出的人鱼,竟然也有了点青涩的妩媚风情。 这可真是。 白景逸按了按额角,有股让她回去脱下换一身的冲动。 他第一次感到这种作为“哥哥”的责任感,不由有些好笑,伸出手臂,“走吧。” 宴会的主角姗姗来迟,周围的声音一下低了下来。众人抬起头,就望见了从楼梯上迤逦走下来的女人,一时不由有些恍惚,想起了视频中女孩天赐一般的歌喉。 当真是人间之灵了。 众人哪怕并不认识白夫人,凑过来时却都堆着笑,称赞一句阮小姐和白家夫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都是神仙颜值,老总们恭维的笑都变得更加真实。 · “呵,看起来光鲜亮丽又如何,白景逸是什么人谁不清楚,说是认回当妹妹,谁又知道是什么。” 女人躲在角落里,便以为没人知道。 站在旁边的女生讨好的附和道,“就是,即便认回来又怎样,不过是为了面上好看。白氏的家产不还是握在白景逸手上,不过多养一个人吃饭罢了” 他们说这话时,倒是忘了白景逸曾经手段狠绝让白氏改天换日,又何时管过别人的眼光了。 突然女人神情一凛,大声说道,“谁?” 帘子被拉开,阮漫漫有些无奈。她找个地方歇一歇,没想到会撞见有人在背后讨论她。 女人脸上一僵,神情也有些尴尬。 “家产?” 低沉的声音从男人的喉间响起,白景逸抬起头,神情莫名。 男人如今气质已经变得越来越温和内敛,却让两个人从心底开始发寒。 “那你们就想错了,现在漫漫才是白家真正的主人,我充其量,不过是个打工的罢了。” 真打工,给漫漫挣钱那种。 女人一脸惊愕,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漫漫,歇好了吗,走吧,这里的噪音太污染耳朵了。” “恩。” 等两个人走后,女人的脸已经隐隐铁青起来。她说为什么刚刚宴会没见到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休息。 旁边的人拽了拽女人的袖子,面上有些惴惴,“你说,白景逸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不会有这么傻吧。 不 分卷阅读65 ,不是傻,他是疯了吧。 ☆、二更. 穆家最近也不太平, 家中的几个小辈都在工作上犯了大大小小的错误, 还有一个叫穆沉朗的直接被送到了国外。 穆厉的腿已经好了大半, 此时坐在电脑前, 却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务。 如今家中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收心了,浪子回头开始努力上进了。 只有他自己不屑一顾。 穆厉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依旧处理了当初撺掇他去追阮漫漫的那几个人。 穆沉朗就是罪魁祸首。 他们对他没安好心, 对阮漫漫想法只会更肮脏。 穆厉在他爷爷心中的地位一直是小辈里最高的,以前穆厉看他们蹦跶是因为他不在乎。现在想要打压他们,也很容易。 穆厉敲打着键盘,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一般人看不懂的数据,他渐渐弯下腰,下颌抵住手臂。 他跪下来向漫漫道歉,她会原谅他吗? 毕竟是他错了。 穆厉并不知道,在他纠结的时候,他的好兄弟正想着撬他的墙角。 在校园汇演之后,许行熙就像是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开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阮漫漫身边。 他借着学生会会长的各种职务便利, 加上医务室校医助手的身份狡猾的一点一滴侵入阮漫漫的生活。 在做这些时,许行熙似乎也忘了,他现在所做的, 除了更加妥帖小意些,与当初的赵椋并无不同。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当天上午不仅是白景逸,连阮简铖两人都特地请了假在校门口等她。 三个男人并排站在栏杆下抽着烟, 展露着在阮漫漫面前“好哥哥”的另一面。 阮简铖抽了半根就克制的掐灭了烟,顺便瞪了身旁的阮简忱一眼,让阮简忱也只能跟着按灭了烟。 “抽烟有害健康,你早死了,漫漫谁来养。” 这话似乎另有所指,十分心机。 白景逸一口烟半吐不吐,觉得有些尴尬,觉得这话像是在说给他听。 他艰难的挣扎片刻,还是掐灭了烟。 抽一支少一支。 不抽了不抽了。 “你把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转给漫漫了?还包括白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阮简铖淡淡的问道,他们在协商的时候,白景逸从未说过这件事。 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想大肆宣扬他实际会对漫漫有多好。 如果不是听了其他人的闲言碎语,的确没想特意说出来的白景逸弯了弯眸子,没答话。 “漫漫挑食,养她的注意事项,护肤品,衣服的牌子,我一会发给你。” 白景逸悚然一惊,抬眸看向阮简铖。男人神情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奇怪,甚至是一副终于开始信任他,要将养妹妹的职责交给他一样的神态。 “我会好好记住的。” 白景逸用谈合同时的严谨态度说道。 白景逸小时候身边还有亲人,那时候他的养父在白家地位高,白氏也有两个小姑娘愿意亲近他。 后来对他好的人都死了,他的处境越发艰难,心里也晦暗,终日盘旋在脑海中的只有愧疚和报仇。像一匹阴暗角落的孤狼蛰伏汲汲营营了数年,就更没心思和谁亲近。 养一个小姑娘,也真是第一次。 总之,听人家哥哥的吧。 不对,现在他才是小姑娘名正言顺的哥哥,白景逸莫名膨胀。 几个人在风口吹干净了一身烟味。下课铃响起,白景逸三个人站在门口,气场强大,让其他人都不自觉与他们隔开一段距离。 阮漫漫姗姗来迟,没走出门口就看到这样一副略有些尴尬,辣眼睛的场景。 大孽不道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她自己扔了出去。 阮漫漫原地起跑,一脑袋撞进阮简铖的怀里,甜甜的叫哥哥。 旁边的白景逸和阮简忱心里开始发酸。 阮漫漫松开阮简铖,又把自己塞到阮简忱的怀里。 阮漫漫根本没想过宠幸的白景逸站在一边,酸成了柠檬精。他就不应该站在这。 阮漫漫营业完,就迅速从阮简忱的怀里脱离了出来。夏日这么热,抱抱就行了。 她终于偏过头,难得还想起了旁边的白景逸。 “你也来接我了呀,你帮我补的化学题有考到,我都答上了。” 这回酸的变成了阮简铖和阮简忱。刚刚的和平立刻被打破,阮简铖冷着脸,他还给漫漫补课了?这明明一直是他们两兄弟的业务。 果然,什么信任,允许对方帮忙养妹妹都是假的。 呵,男人。 期末考结束后,最后一天晚上举办完晚会,暑假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阮漫漫等了一天,就知道 分卷阅读66 晚上还有一场修罗场。往年,是妈妈,爸爸,两个哥哥的修罗场,今年又加了一个白景逸。 恩,礼服修罗场。 阮漫漫看着面前的一堆礼服盒子,头疼。 妈妈向来脾气好,知道哥哥们会给她准备礼服,有时候都不会为她准备。爸爸好欺负,嘴硬心软,阮漫漫不考虑他也没什么太大的负罪感。 阮简铖和阮简忱她一直都是轮替着穿,这样两个哥哥就没话说,也不会偷摸搞事了,简直计划通。 然而今天多了一个白景逸,这个狗男人还一点不会看脸色。 阮漫漫犹豫了一会,还是拿起了那件浅粉色的小礼服。 非常死亡的粉色,却因为阮漫漫肌肤白皙,腰肢不盈一握,反而衬得她肤白盛雪,整个人都如同散发着柔光。 白景逸看她下来时不由勾起了唇,暗想不愧是自己亲自挑选的,果然穿起来很好看。 白景逸在这一刻与当初的阮简铖兄弟一样,无师自通了装扮娃娃的快乐。 阮漫漫看他那样高兴,就也弯起了眼睛。算了算了,毕竟他是刚来的。 “今晚是什么节目,用我陪你吗?” “是假面舞会,你不要瞎想了,谁会带家长做舞伴啊。” 白景逸先是对阮漫漫认可了他是“家长”而欣喜,转念又发现,舞会… 那不就是说,他把漫漫打扮的这么漂亮,转头就让那些没长大的混小子搂在怀里跳舞吗? 白景逸瞬间就黑了脸。 ☆、第三十六章 会场中灯光昏暗, 黎鹤带着假面, 走在舞池中, 自己也觉得他的行为未免有些心血来潮。 他穿过摇曳的小年轻们, 终于走出会场透了口气。 会场后面是一个栽满了鲜花的小花园,月光照耀下,花园中粉色衣裙的女孩像是月精华蕴育出的花精灵。 女孩面前跪着一个男生, 黎鹤顿了顿,唇角勾起些清淡的弧度。 穆厉忙着处理他的几个兄弟,等到自觉把那些混蛋料理的差不多之后,学校已经快要放假了。 他腿已经好的差不多,连忙选好了礼服,想要赶到学校参加舞会。 他的母亲非常不解,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急着参加学校一个小小的舞会。穆老爷子却在穆厉离开时意味深长的看他,让他早些回来。 他胸前像怀揣了一个兔子,既期待,又忐忑的有些惴惴不安。 他想跟她跳一支舞。 十一中有个很狗血的风俗,他原来不屑一顾, 现在却光想着就有些脸红。 舞会之后与自己的舞伴告白,就能证明自己对她的真心,永远不背叛, 陪她从校服到婚纱。 十一中每年分手的小情侣那么多,想来这个人为的风俗不能成真。 穆厉却觉得,他虽然不是想对阮漫漫告白,但邀请她跳舞, 她也一定能够知道自己的真心。 穆厉心里想的很好,到了阮漫漫面前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女孩的神情并不冷漠,也没有对他冷嘲热讽。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即使知道他骗了她,也没有给他难堪。 她只是态度很坚定的拒绝他,“对不起,我已经有舞伴了。” 穆厉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漫不经意的笑着,“是谁?” “许行熙。” 穆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花园中是花团锦簇了,蚊子也同样多,才站了一会,阮漫漫胳膊上就已经多了两个红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没有事我就先进去了。” “等一等!” 穆厉有些心急的想要抓住阮漫漫,脚下一滑,没看到楼梯,就啪叽一下单膝跪在了阮漫漫面前。 阮漫漫回过头看他,有些懵逼。 有话好好说,难不成他是想给自己拜个早年? 穆厉一下子也有些懵逼了,然后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这样也挺好。顺便认错的态度惨一点,漫漫说不准就会心软原谅他了。 于是穆厉抬起头,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拽住阮漫漫的裙摆,臣服的跪在她的面前。 “漫漫,我错了。” 阮漫漫低下头,原来男生也有能够坦诚的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 他长的实在很好看,是能够轻易让女孩子动心的样貌。 阮漫漫伸出手,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裙摆从对方的手指中抽出,“如果你说的是以我为赌约的那件事,那么我告诉你,无论你怎样向我道歉,我都不会原谅你。” 少女容颜精致又美丽,眼眸像是一湖秋水,可此时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却又那样残忍。 她可以对他态度一如往昔,但是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穆厉在那一刻,觉得心脏像是一块被风干的石头,慢慢的碎裂了开来。 阮漫漫背转过身,穆厉再也没能追上 分卷阅读67 去。 黎鹤站在阴影处,不小心目睹了这一幕,眼中渐渐升起笑意。 原来她还是这样的性子。 阮漫漫走进会场不久,就被一袭黑色西装,戴着冷硬面具的男生拦住。 如同旧城堡中的吸血伯爵一样的男生伸出手,微微欠身,声音温雅,“美丽的小姐,可以允许我和您跳一曲舞吗?” 男生和平时有些微的反差,却更有种诱人和他一同坠入深渊的魅力。 阮漫漫握住了他的手。 舞台灯影暧昧,戴着假面的男男女女似乎抛掉了平时的某种束缚,更加大胆起来。 因为看不清人,所以人们也不急着交际,许行熙眼里只有手中紧握的少女,像是要将她深深的刻在眼底。 许行熙试探着扶住了阮漫漫的腰,少女的腰肢柔软,不盈一握,让男生的指尖忍不住发颤。 阮漫漫伸手搭上许行熙的肩,没有拒绝。 她舞步学的很好,不知不觉旋转在了舞台正中,光追随着她,留恋在她微红的脸颊。 许行熙觉得,他像是臣服在了贵族少女裙下的那个吸血鬼,为她隐藏起嗜血的獠牙,为她向死而生。 阮漫漫学会舞之后很少在这种场合中跳过。她跳的很开心,眼角眉梢就都是笑意,唇角的弧度也欢快又张扬,让许行熙都忍不住一阵心跳,跟着快乐起来。 男生一直很克制,手规矩的扶在女生的侧腰上。 却只有许行熙自己知道,自己掌心的肌肤越来越柔软,他恍惚以为那腰肢要在他的掌心中彻底融化了。 许行熙呼吸乱了一瞬,眸子暗哑。 曲子换了另一首,阮漫漫也渐渐停下了步伐。 “累了?” “恩。” “那我们歇一会吧。” 会场中有别的小游戏,阮漫漫没什么兴趣,两个人转了一圈,就找了个清静的地方。 舞会最重要的时刻就是最后聚众表白的时候。 许行熙不想凑那个热闹,无人的天台上,玫瑰花在一角静静的绽放。 许行熙有些紧张,手指触摸到口袋中的盒子,镇定下心神。 “漫漫。” 阮漫漫偏过头,风吹过,她面具上的蝴蝶翩然若飞。 许行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我喜欢你。” 阮漫漫眨了眨眼。 “我不早恋。”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不喜欢你。” 许行熙的手指僵硬的划在礼盒尖锐的边角,针刺的疼痛一点点扎在心尖。 许行熙苦笑,她的态度未免太坚决,一点遐想的空间都不给他留。可实际上,他也早有准备。 女生到底对他有没有情意,他又怎么不清楚。 他只是还不甘心。 阮漫漫拆下了面具,一双秋水剪眸如同月夜中的星子。 “对不起。” 许行熙是很容易就能够得到他人好感的人,阮漫漫同样喜欢和他相处。 但她不会对他心跳,也不会酸涩甜蜜。 她没能喜欢他。 阮漫漫歉意的笑一笑,她转过身就想离开。她知道,说到这里,她就没有再留在这的必要了,他们之后的相处模式必然再回不到今日。 可惜了,她还挺喜欢去医务室的。 阮漫漫的手腕却不防突然被人拽住。男生抓着女生纤瘦的手腕,声音隐隐带着慌张,“漫漫,别走。” 许行熙在看到阮漫漫转身时整个人都慌了起来,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她,“我错了,你别走。” 在阮漫漫转身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他就要永远抓不住她。 阮漫漫回过头,有些惊讶,不明白许行熙此时为什么神情会那样惶恐,嘴角的笑意苦涩。 “漫漫,别躲开我。” 许行熙像回到了他第一次拽住那位照顾他的佣人,对她讨好的笑的那一天。 那样弱小,将所有的希冀和柔软都寄托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第三十七章 黎鹤没有想到, 自己会两次撞见这样的场景。 男人隐在阴影处, 本想要离开却撞见了女生的视线。 女孩子目光清澈, 让黎鹤不由一怔, 竟也觉得有些脸热,仿佛他真的做了偷窥狂一样。 舞会渐渐结束,阮漫漫没让许行熙送她, 自己走出了会场。 路旁的乔木下,男人带着深色的面具,身姿清隽挺拔,肩宽腰窄。 阮漫漫走过青砖路,如黎鹤所想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在跟踪我吗?” “小姑娘,如果我真是在跟踪你,你就更不应该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黎鹤低下头,声音故意压的低哑,黑眸雾霭沉沉,像有妖魔群魔乱舞。 “这附近就有保安,我叫一 分卷阅读68 声就会有人过来。” 天真。 他若是真想动手, 怎么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黎鹤在心中淡淡的想,却伸手把面具扯了下来。 男人清冷的脸庞渐渐出现在月色下,一张能让少女尖叫的脸展露在了阮漫漫面前。 这张脸实在有些让人眼熟, 让阮漫漫都愣神了片刻。 “黎非白?” 黎鹤轻轻的笑了,“你现在认识我了?” “恩,我看了你的电视剧。”,女孩小声的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 我接了一部新电影。” “啊?”,阮漫漫目露迷茫,她又不追星,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黎鹤便知道小姑娘果然对他还是毫不上心,与他截然不同。 “我想请你唱这部电影中的一首插曲。” 黎鹤直白的说道,没有拐任何的弯子。男人有着贵公子一般清隽的样貌,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目光下拒绝他的请求。 阮漫漫…她能。 “为什么?” 阮漫漫是真的不解,她之前,貌似只见过这位影帝一面吧。 “你或许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网络上被称作什么,‘精灵少女’,‘被天使吻过的歌喉’。能够请你唱一首曲子,是我的荣幸。” 黎鹤面不改色的吹着彩虹屁,偏偏神色那样真挚。 阮漫漫才不会信他。一部电影的插曲要考虑的因素何其多,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黎鹤看着阮漫漫不信任的神色,眉眼柔和了下来,“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声音,校园汇演那天,我就在台下。” “一眼惊艳,你无法体会我当时内心的情感。但我那时就想,这样的珍宝不应该被埋藏,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唱一首歌。” 被影帝疯狂的吹彩虹屁是一种怎样的感受,阮漫漫措不及防的体会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也能收获到人生第一个粉丝,还是万千少女梦中的男神。 阮漫漫神色复杂,把有些飘了的自己拽回原地,“我要回去想一想。” 阮漫漫矜持的说道。 “好,我等你。可以加个微信吗,等你考虑好了可以回复我。” “唔,好吧。” 成功要到小姑娘微信的黎鹤勾着清浅的微笑,可以说是非常计划通了。 阮漫漫的微信头像是一朵白白的云朵,和本人一样柔软。 黎鹤加好微信,还是不忘解释道,“我今天并没有跟踪你,那两次,真的只是意外。” “我相信你。”,阮漫漫随意的说道。毕竟一个影帝怎么也不会想不开去跟踪一个小姑娘。 黎鹤却是一怔,眉眼不由更加温柔。 “我送你回去。” 阮漫漫虽然觉得校园里这点路不至于有危险,却还是点了点头。 白景逸还在车里等着,他一手敲击着平板,处理着公司的事务,一手把快要燃尽的烟掐灭。 他不经意抬头,就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旁的阮漫漫。 男人一看就不是高中生,老的不行,白景逸忍不住蹙紧了眉。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阴鹜,“漫漫。” 黎鹤懂得很多,也很会体贴人,是年轻的男生完全比不上的,一路上阮漫漫同他聊天就格外愉快。 黎鹤刚刚给她说了一些娱乐圈的趣事,阮漫漫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去的笑意,听到白景逸的声音就偏过头,“我家人来接我了。” “恩,那我就送你到这了。” 黎鹤很绅士的说道,遥遥向白景逸点点头,看着阮漫漫一步步向白景逸走过去。 “进车里吧。” 白景逸给阮漫漫打开车门,回头望了黎鹤一眼,目光深深,带着警告。 黎鹤自然不在意,只是他也确实没有想到,白景逸这个人,居然会是阮漫漫真正的亲人。 有些棘手,不过不足以让他退缩。 阮漫漫坐在车上,车里的氛围却有些低气压。 淡淡的烟草味还没有散去,白景逸没等阮漫漫伸手,就先俯下身,手臂绕过阮漫漫,沉默的帮她将安全带扣好。 他发动了车子,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漫漫怎么会跟黎鹤在一起出来。” “我在会场门口遇到他,就一起顺路出来了。” 阮漫漫乖巧的回答让白景逸的眉头松了些,“漫漫,哥哥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但年纪大的人对漂亮的女孩子献殷勤大多不怀好意,漫漫不要被他们一张骗人的脸所迷惑。” 阮漫漫听着,都忍不住有些为黎鹤叫屈。明明是口碑形象都很好的大众男神,却被诋毁成年纪大的骗小姑娘的渣男。也真是辛苦他了。 “他说我上次校园汇演唱的歌很好听,想要我帮他录一首电影插曲。”,阮漫漫还是为黎鹤解释道。 白景逸攥紧了方向盘 分卷阅读69 ,“漫漫答应他了吗?” “还没。” 黎影帝惜才,在业界也时常提供机会给有才华的新人。 可无论他此举到底是不是真的欣赏漫漫,白景逸都已经再对他无一丝好感。 白景逸抿了抿唇,到底说不出让女孩拒绝的话。不过他说不出,到是可以告诉阮简铖两兄弟,他们一定有办法阻止。 越来越心机boy的白景逸想着,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些。 阮漫漫回到家就脱掉了束缚她一晚的礼服,换上了舒服的半袖短裤。 女孩白花花的腿放在暗色的沙发上,就更加显得肤白盛雪,触目惊心。 两条笔直的大腿占了半个沙发,不得不屈居在小沙发上的白景逸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敲打打,眼睛目不斜视,专注的看在电脑屏幕上。 “我饿了。” 阮漫漫握着手机回了一会任艽秋的信息,然后眼巴巴的看向了白景逸。 这谁顶得住啊。 白景逸也顾不得手上事务处理了一半,任劳任怨的站起身,“我去给你做。” 阮漫漫有些惊奇的看着他,她本来以为白景逸会叫厨师给她做饭的。 已经习惯了投喂阮漫漫的白景逸没有多思考什么就走进了厨房。 阮漫漫跟了上去,眨眨眼,“不叫厨师来做吗?” “厨师也要休息,我们也要体谅些别人。”,白景逸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 “啊,是吗。对不起。” 白景逸抬起头,看到被自己说了之后一副傻傻的样子,还在道歉的阮漫漫,心脏不由软了下来。 “你去沙发坐着吧,女孩子应该离油烟远一点。” 做饭的男人很认真,他的动作有一种很流畅的美感,做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家常菜。 阮漫漫心中就突然冒出想要了解过去的他是怎样生活的想法。他很小的时候监护人就不在了,能够照顾他的阮漫漫的父母也很快去世。 他后来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吗? “看我做什么,出去等着吧,我马上就好。” 白景逸回过头,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柔。 可他现在还会体贴别人。 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阮漫漫轻轻握住门框,突然小声的,唤了一声“哥哥”。 白景逸的背影突然僵住,男人缓慢的继续切着手中的菜,轻轻的问道,“漫漫,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半响,空气中依旧是安静的。 白景逸舒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 “哥哥。”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景逸转过身,女孩对他扬起了笑容,嘴角一个酒窝甜的醉人。 白景逸知道,在阮漫漫眼里,他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女孩也从一开始就在排斥他,哪怕跟他回到老宅,其实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她有家,她的家在另一个地方。 他知道,他要去用力的捂她,才能将她捂热。 可是他没想到,女孩会被他捂热的这么快。 她可真是太过心软了。 白景逸已经不再是需要家庭来温暖的年纪了,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她给他的家,好像也不错。 ☆、第三十八章 阴雨连绵, 天空像被蒙上了一层灰雾。 黑色的卡宴行进墓地, 阮漫漫推开车门, 细密的雨滴落在她的眼睫上, 打湿了她的脸颊。 黑伞在她的头顶撑开,白景逸扶住了阮漫漫的肩膀,“走吧。” 青石碑被雨淋过, 留下几道斑驳的痕迹,碑墓上男女的笑容却温暖又明媚。 阮漫漫蹲下身,把鲜花放在了石碑前。 白景逸撑着伞,视线从石碑移到了女孩的身上。这么多年,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白先生和白夫人如果真的在天有灵,现在应该也能放心了。 少女白色的裙摆散落在石砖上,打湿了一角,阮漫漫也没有在意,她一点点将祭品工整的摆放在了墓碑前。 在为他们的车祸查明真相,报仇之前, 白景逸每次来到这里心里都很压抑。 将那些人送进监狱之后,他来到这里依然摆脱不了愧疚。 他知道他身上永远背负着罪恶,他弄丢了一个人。 这么久, 他是第一次在他们的墓碑前感到了平静。甚至垂眸看着认真祭拜父母的阮漫漫时,还有心思想她的衣领都浸湿了,裙摆也染上了污浊。 夏雨落在人身上也是凉的,她会不会待的太久, 受冻感冒。 阮漫漫对墓碑上那一对夫妇没有任何印象,她有些失落,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能默默的在心中对她的亲生父母说,她现在过的很好,不在他们身边的这些年,她什么苦都没有吃。b 分卷阅读70 r   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要陪在他们身边。 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了阮漫漫的肩头,阮漫漫抬起头,白景逸已经俯下身,圈着阮漫漫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天凉,早些回去吧。” 阮漫漫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她本以为,他会想多陪陪他们。 “以后有的是时间,如果你还想再来,我陪你。” 白景逸一侧的肩膀已经全部淋湿,他几乎把雨伞侧倾着,全部遮挡在了她的位置。 阮漫漫看着男人肩膀浸湿的深色,点了点头。 回到别墅,阮漫漫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就看到微信上又有几条未读消息。 黎鹤的微信头像是非常土的一只丹顶鹤,看着就有种老干部的感觉。 阮漫漫趴在床上,倒是有些开心的给黎鹤回着短信。 [今天下雨了,剧组补拍了一场雨戏。] [图片.jpg] 黎鹤发过来的图片是一个烟雨朦胧中的古代庭院。 庭院中男人一身月白色长衫,尽显名士风流。 黎鹤是前两天进组的,他想请阮漫漫录的那首歌,就是这部剧的插曲。 阮漫漫初听黎鹤讲时还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他想让她唱的会是现代的曲子。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古风音乐。 黎鹤就把电影的原著小说给她发了过来。 小说的名字是《殊色》,讲的却是一位公主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架空的朝代,臣子篡国,皇室只余下一以貌美闻名于天下的公主存活。 曾被姬帝以国士相称的帝师连夜护送公主离开皇城,一路精心侍候辅佐。 从田间到朝野,帝师以一人经韬纬略之才,周转于各路错综复杂的势力之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为公主造势。 最终成功辅佐公主登顶在了殿堂上的那个最高宝座之上。 一个曾经养在宫廷深处,容颜艶丽倾国倾城的公主,却成功复国,成为了高堂之上喜怒不形于色,威压甚重的帝王。 而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股掌之中颠覆了整个王朝的帝师却在公主登帝的前一夜,在冲刷整个王城的大雨中病重不治身亡。 已经被教导成一位坚毅帝王的公主在匆匆赶到帝师的府邸时,已经将美丽化为锋锐的兵器的一张脸上,终于渐渐升起一丝脆弱,落下了一滴泪。 黎鹤想让她录的,就是这位公主的人物主题曲。 阮漫漫花了一晚上熬夜看完了原著小说,第二天就哭的泪眼汪汪的戳了黎鹤,说她同意了。 黎鹤当时正在拍一场黎明戏,人刚下来就找助理要了手机。他自己有些嘲笑他期待的心情像个毛头小子,看到阮漫漫的回复时却忍不住轻轻扬起了唇角。 天光乍泄,暖黄色的光拂在他的脸庞,公子如玉,举世无双,让不少工作人员都偷偷红了脸,忍不住偷偷的拍下了这一幕。 黎鹤觉得他真是计划通,想让女孩答应他来唱歌,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把原著小说甩过去,它就会自己说服女孩。 黎鹤温柔的注视着手机,那温和宽容的神情却像在望着另一个时空中的殊色少女。 他想要她做的,远不只是唱一首歌。 白景逸处理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老宅,客厅中却没见到女孩子的身影。 白景逸抿了抿唇,上楼敲了敲她卧室的门,没有人开,她不在。 白景逸垂下手,这才想起来今天似乎是周六。 原来他都忘了,今天她大概是回阮家了。白景逸揉揉额角,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开始习惯早早的回家,把不必要的应酬交给了下属。 他一个人下了楼梯,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心思做饭,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总觉得周围安静的让人难受。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别墅里好像就突然变得空荡了起来。 他处理完一项事务,抬起头,对面的沙发中却没有本来应该伸着大腿,懒洋洋的抱着零食玩手机的女孩子。 他拿过手边的手机,打了几个字,手指在发送键上迟疑了几分钟,突然黯灭了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他要克制,今天的时间,本来就是她和阮家的。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单调的提示音响起。白景逸随意拿起手机,却在看到信息的时候一身迫人的低气压突然散去,嘴角也有了笑意。 [哥哥,我回阮家啦,明天下午就回来,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呀^_^] 最后的颜文字就像是女孩正在甜甜的,脸颊陷进去一个酒窝的对他笑。 白景逸戳了戳那个笑脸,嘴角扬起了自己不自知的笑容,非常矜持的回复道。 [知道了。] 阮漫漫这次回家,当然也抱着要告诉哥哥们她想去录歌的心思。 谢语莲特意亲手做了道菜,剩下一大桌阮漫漫喜欢的菜,则 分卷阅读71 都是阮简铖两个人下厨做的。 终于回到家,阮漫漫整个仿佛都变得更加活泼了起来。 “过来让哥哥抱一抱,重了没有。” 阮漫漫冲进阮简铖怀里,搂住男人的腰,向上跳了一下,“我胖没胖!” “瘦了,白景逸是不是苛待你了。”,阮简铖一脸严肃。 阮漫漫就不由有些无奈,鼓起了脸颊,“没有啦。” “漫漫大了,会向着别的男人说话了。” 这天没法聊了。 阮漫漫推开了阮简铖,表示乱吃醋的男人还是去一边冷静下吧。 被迫冷静的阮简铖可怜兮兮的站在一旁。 阮简忱在旁边看着,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何苦。” 阮简铖默默向阮简忱飞了一个眼刀。 傍晚吃完饭,阮漫漫就兴致勃勃的和阮简铖两人说了自己想录《殊色》人物主题曲的事。 “《殊色》?”,阮简铖不关心娱乐圈的事,闻此皱了皱眉。 他和阮简忱小时候就知道妹妹有一个神赐的嗓子,但是他们只怕妹妹会引来别人的觊觎,倒没想到妹妹会想走这一条路。 “我知道,星耀的新剧,陈导演拍的,大制作,冲着拿奖去的片子。” 阮简忱抬起头,“漫漫,谁邀请你去录《殊色》的人物主题曲的。” “黎非白。”,阮漫漫乖巧的回道。 阮简忱轻轻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妹妹想去的话,就去吧。” 阮简铖却板着脸,神色间明显是不赞同。 阮简忱看了阮简铖一眼,轻轻笑了笑,“漫漫,不早了,你回屋睡吧。” “哦。”,阮漫漫站起身,在拐角处突然回过头,对阮简忱眨了眨眼。 [交给你了。] 阮简忱在阮简铖看不到的地方,也眨着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的对阮漫漫wink了一下。 [放心吧。] “你就知道纵容她胡闹。”,早就知道两个人背着他勾勾搭搭的阮简铖有些不满的说道。 “哥,漫漫大了,你也别老是管闺女一样管着她了。”,阮简忱拍了拍阮简铖的肩膀,“你这叫妹控知道吗,你这样怕是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阮简铖站起身,死死蹙着眉,“什么妹控,别瞎说,我不管她就是了,反正她就和你亲。” 阮简忱看着阮简铖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生气了,什么狗脾气。 ☆、第三十九章 阮漫漫在家里待了一天半, 已经有些乐不思蜀。好在她没良心的心脏中还记得老宅里有一个白景逸。 阮漫漫打开手机, 除了她发的那一条短信后男人冷淡的回了一条[知道了]之外就干干净净, 信息和电话全部是空白的。 阮漫漫也觉得, 白景逸应该也不会是想念她的性格,她不在家,他应该会觉得放松, 不用再顾及她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 阮漫漫犹豫了一会,发了一条短信。 [我下午六点回去。] 阮漫漫跟阮简铖说她要回去时,阮简铖还有些不高兴,神色间都是责怪她为什么不吃完饭再回去,怎么就这么赶。 “漫漫是赶着回去陪白景逸吗?” 阮简忱双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轻笑着问阮漫漫。 阮漫漫敏锐的察觉到危机感,非常有求生欲的说道,“没有没有,他不需要我陪,我是明天要去星耀录歌,要早点回去睡觉。” 呵, 小骗子。 阮简忱没有拆穿阮漫漫拙劣的谎言,想要早睡早起,直接住在家里不是更好。他看着女孩心虚的解释的样子, 伸手宠溺的勾了勾女孩的鼻子,随她吧。 手机震动了两下,阮漫漫正忙着安抚阮简忱,完全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在她走后, 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待她的白景逸,在看到她的信息时,脸上露出了怎样温柔的表情。 阮漫漫回到家时,白景逸一切如常,还给她做了披萨。 阮漫漫喝着奶茶,吃着披萨一本满足,第二天起床时,好心情也没有褪去。 白景逸将她送到了星耀大厦的门口,在知道阮简铖兄弟非但没有劝住他,还放任她去录歌时,白景逸的心情其实有些阴郁。 而他在心情压抑,甚至将情绪带到了工作时才陡然察觉,自己对阮漫漫的掌控欲,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样强烈了。 漫漫本来就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也应该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他本来就不应该干涉。白景逸看着阮漫漫打开车门,被屈尊降贵亲自等候在公司楼下的黎鹤带进去,轻轻按了按额角,安慰自己,他当哥哥只是第一次,难免不熟练。 黎鹤带着口罩和棒球帽,接到阮漫漫时素净的眉眼便弯起清雅的笑意。 黎鹤的经纪人早就知道他自己找了一个人来唱姬婵公主的人物曲。黎 分卷阅读72 鹤一直将人捂的很紧,他本身在圈子中地位高,还是《殊色》的投资人,哪怕他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其他人也会卖他这个面子。 经纪人突然看到黎鹤身旁的少女,却不由有些惊讶。黎鹤的姿态都是在隐隐的护着女孩。而那不施粉黛的素颜少女,却有着一张靠脸就能够在圈里大红大紫的精致容颜。 她长的很有辨识度,和现在一众的小花,流水线明星都不同。 经纪人惊讶过后,竟都有些隐隐意动,若是黎鹤想要捧这个人,公司恐怕会很乐意。 黎鹤注意到经纪人的眼神,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冷清的视线警告的觑他一眼。 经纪人立刻板正了神态,将那些想法都压了下去。 录音棚在十二楼,三个人来到电梯前,阮漫漫却垂下眸子,脚尖蹭了蹭地面,手攥紧了。 “别紧张,会有老师来指导你。” 阮漫漫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分开,握进了温热的掌心中。 阮漫漫一愣,身体放松了些。 电梯门在眼前打开,阮漫漫轻轻吸了口气,正想要进去,右手却被另一个人握住。 阮漫漫抬起头,整个人措不及防被拽到了另一个怀抱里。男人扣着女孩的后脑贴在自己的胸口,一手握住了女孩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拥入了怀里。 阮漫漫措不及防撞进了男人的胸膛,另一只手还被黎鹤握着。 “别害怕,是我。” 清雅温柔的声音在阮漫漫耳边响起。 “温子辰?” “嗯,没事了。” 温子辰一手轻轻的抚摸着阮漫漫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的说道。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是男人的心跳声,拥着她的怀抱很温暖,阮漫漫渐渐安静了下来。 经纪人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魔幻的场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黎鹤冷着眸子,沉沉的看向温子辰。 温子辰轻轻笑了笑,明明是干净清雅的样子,却莫名带了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她有一点幽闭恐惧症,抱歉。” 他温声说道,替阮漫漫道着歉。 黎鹤蹙紧了眉,一只手仍然没有放开阮漫漫,温子辰却也不在意。 他一直静静的搂着怀中的女孩,像拥着世界上的珍宝。 他是她的药,谁都替代不了。 直到电梯停下,发出“叮铃”一声,温子辰才松开了手。 “子辰,你怎么在这里?”,阮漫漫有些惊讶的问道。 温子辰清浅的弯着眉眼,“有些工作上的事。我听说了你会来录歌,我陪你?” “你去忙工作吧,别因为我耽误时间了。”,阮漫漫摇了摇头。 温子辰也没有坚持,点点头,看向了阮漫漫身边的黎鹤,“黎影帝,麻烦你帮我照顾下漫漫了。” 黎鹤像又回到了那个宴会的夜里,男生保护性的挡在阮漫漫身前。他眼神玩味,垂眸收敛了神色,“好。” 他半分都没被少年语气中与女孩的亲近而动怒,言语交锋毫无意义。 还是年轻。 录音师脸上堆着笑,看着被黎影帝带来的女孩,心里却在想让她录个简单的口水歌,后期调音师再调一调也就是了。 阮漫漫在电梯上因为温子辰习惯性的感到了心安。自觉那个后遗症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心情就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听着黎鹤在旁边给她亲自一件事一件事的讲解,神情认真严肃的像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录音师在旁边看着看着,不由就有些恍惚,不说别的,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些郎才女貌的感觉,格外赏心悦目。 阮漫漫昨天也看了很多遍《无双》的曲子,听了很多遍样曲,虽然是第一次录歌,竟然也不怯场。 调音师在幕后就位,女孩纤细的手指调整了两下话筒,红唇轻启。 女孩开口的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耳边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一簇电流,笔直的向他的尾脊骨窜去,他几乎立刻手臂就起了鸡皮疙瘩。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孩有些眼熟了,她分明就是前不久热搜上的天使歌喉,精灵少女。 他本来以为这个称呼一定是背后有人炒作,或者是调音的产品,大抵名不副实。却没想到现场听到的声音,分明比视频中的还要惊艳。 阮漫漫不过刚刚唱了半分钟,现场的人就已经不由放下了手上的东西,齐齐向她看了过去。 黎影帝会推荐她果然是因为她有实力,在提携后辈,绝对不是他们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黎影帝明明就是风光霁月的好人,都是他们思想太肮脏了才会揣度他们之间的关系! 阮漫漫唱完一首歌,抬起眸子却发现旁边的人都在用一种格外热切的眼神看着她,同她刚进来时截然不同。 她不由向后退了退,觉得这些人有些奇怪。 分卷阅读73 录音师,制作人作曲人都围了过来,正想夸赞一番,就看到黎影帝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满。 他们心里咯噔一声,没敢说话,就听见黎鹤开口,“姬婵公主从少年到登帝,境遇天壤之别,柔弱的外表下一颗坚毅的心却未曾改变。你的声音太过天真和不识愁绪,唱的不是姬婵。” 旁边几个人噤若寒蝉,这是很重的批评了,他们都害怕女孩脸上过不去,再红了眼眶。 不愧是黎影帝,他们都觉得已经很好了,他却还要高标准的要求。 黎鹤说完,神色又舒缓了些,轻轻揉了揉女孩毛绒绒的头顶,又哄道,“没关系,你第一次录歌,是我疏忽了,我会帮你花时间梳理姬婵公主这个人的一生。” 阮漫漫抿着唇,有些低落。她知道黎鹤说的没错,她唱歌时虽然尽量去想小说中的姬婵公主,去理解她的情绪了。 可是还是不够。 录音师笑一笑,不愧是黎影帝,就是敬业心善,提携后辈…他有点想不下去了。这氛围怎么看怎么有点奇怪好吗,他一开始就没想错!黎影帝就算是出了名的愿意给新人机会,也没对人这么温柔体贴过啊! 他的视线不小心对上黎鹤,整个人就僵了僵,在那清冷的目光下什么都不敢想了。 ☆、二更 · 上午录的歌并不理想, 阮漫漫跟在黎鹤身旁走出录音棚时,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一边工作一边聊着天。 “你听说了吗, 《殊色》的女主演好像是说有什么事, 要违约不演了。” “啊?你听谁说的,她们当初为了这个女主的名额可费了不少力吧。” “听说是出了什么丑闻,也有说是受伤的…” 男人的声音在看到黎鹤时蓦然低了下来, 拽了拽身前还在八卦的人,小声的闭嘴了。 阮漫漫耳尖动了动,却也没有在意。 再次等在电梯前,黎鹤就已经有了准备。男人低头牵住了女孩的手心,在阮漫漫看过来时偏过头,眉眼清隽,手却没有松开。 黎鹤若无其事的将阮漫漫拉进了电梯,在旁边两个影星惊讶的目光下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前,轻柔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阮漫漫的后背撞进温暖的胸膛,男人清浅的呼吸声似乎就在她的耳后响起,她敏感的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的耳尖渐渐红了起来, 让黎鹤的内心一阵柔软。 直到电梯叮铃一声到了底,黎鹤才放开了手。 “害怕吗?” 阮漫漫摇了摇头。 “我送你回去。” 阮漫漫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停在大楼前熟悉的一辆车。 “不用了, 有人来接我。” “好,明天见。” 阮漫漫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就看到黎鹤温柔的笑了笑,“我说过, 会帮你唱好这首歌,我可是特意同剧组请了几天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那,那我下午就过来吧。”,阮漫漫神色有些懊恼。 黎鹤摇了摇头,“下午作曲人不在,明天来就好。” 阮漫漫只好点了点头。 阮漫漫走到那辆车前,扣了扣两下车窗,黑色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你一直等在这?” 白景逸摇了摇头,“我刚到,上车吧。” 车门被打开,阮漫漫坐上了车。白景逸习惯了一样俯下身想要帮女孩系好安全带,阮漫漫却正好抬头想要问他,柔软的唇畔擦过他的脸颊,让白景逸一顿。 阮漫漫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微微有些窘迫。 白景逸只僵硬了一瞬,就又重新扣好安全带,起了身,只是眼中的神情莫辩。 车中安静了一瞬,阮漫漫抿了抿唇,已经把刚才的尴尬忘记了,“怎么没让司机来接我,你不忙吗?” 白景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仿佛失神了片刻才回答,“不忙。”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最近怎么回事,亲自开车接送她,好像完全忘了有司机这回事。 男人显得有些冷淡,阮漫漫便只以为他是忙中还抽时间来接她,因为疲累不愿意说话。 阮漫漫便也安静下来,侧过脸看着车外,高楼厦宇风一样在车窗掠过,她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个朝代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在她偏过头时白景逸克制的向她这边望了一眼,黑眸落在了她娇嫩红润的唇畔上。 黎鹤没有说谎,晚上的时候他就给她在微信上发了长长的一段自己对姬婵公主的理解。 姬婵生的貌美,自小就已经展露出了倾城之资,于是姬帝在诸多皇子皇女中尤其宠爱她。 她及笄之时,名动京城。 连邻近的各国太子都亲自前来求娶。 以至于哪怕之后臣子窃国,姬帝于围困之时斩杀了十数位王子皇孙,剑落在她面前,却独独没舍得动手。 分卷阅读74 她美的像束之高堂的珠宝,生来便是用于利益交换的筹码,她贵为公主,幸也不幸。 君死之前,她臣服了自己的命运。君死之后,她彻夜逃离,却最终决定将珠钗变为利剑,剑指这个国家的至尊之位。 她终于褪去了柔弱的表象,露出内心的杀伐果断,坚毅果敢。 姬婵公主,不输男儿。 曾经帝师似是玩笑的对金钗之年的姬婵说的那句话,最后一语成谶。 而影响了姬婵公主一生的人,正是这一位担得起国士无双四字的帝师。 他在姬婵公主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过复杂,亦师亦父,是救赎也是支柱。他教给了姬婵帝王心术,事必躬亲的照顾了她十数年,陪她从少年到成年。 他几乎变成了姬婵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姬婵一生的成因。 他这般惊才艳艳,清隽雅致的人,姬婵公主日日与他相处,眼中余生怕是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人。 原著是一场大男主的权谋戏,戏的重点全部在帝师的运筹帷幄,谋划策略之上。根本没有写他与姬婵公主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黎鹤也没有说。阮漫漫却觉得,那样的情感大概不只是情爱或依赖,而是比那些都要深沉的东西。 所以在帝师死后,姬婵公主身上最后的柔软也被剥夺,真正成为了一位冷酷的帝王。 她虽是女子,手段却少有的强硬,在位期间,削弱世家,提拔寒门,改良赋税,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阮漫漫趴在床上,黑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雪肤乌发,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白景逸敲了两下门,没人答应,他推开门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女孩白嫩的脚在半空中晃着,脚趾莹白如玉,不自知的翘着。 白景逸下意识的垂下眸子,乌睫遮住了一切的情绪。 他轻咳一声,让女孩知道自己进来了。 阮漫漫又看了一遍小说,正沉迷于其中的剧情,听到轻咳声响起,才猛然转过身,散乱的上衣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白景逸?” “叫哥哥。” 阮漫漫弯起眼睛,“哥哥,哥哥,怎么了。” 女孩子娇软的撒娇声自然又甜蜜,她本人毫不自觉,因为认同了男人哥哥的身份,就自顾自的对他放松了警惕。 大抵是从前同阮简铖他们撒娇成了习惯,于是对他也不觉代入了和 “哥哥”的相处模式。 心思转了一圈,白景逸脸上却不变神色,轻轻笑了笑,“我洗了些水果。” 男人顿了顿,慢条斯理的拽过旁边的小毯子,将女孩那笔直的双腿和两只小巧白嫩的脚遮住。 “盖点被子,别着凉了。”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阮漫漫简单的穿了个半袖和小短裤, 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 不需要什么装扮就显出了少女的青春妩媚。 白景逸按着额角, 头疼。 “怎么了?”, 阮漫漫偏过头,看向神情有些低沉的白景逸。 “没什么。”,白景逸深吸一口气, 移过视线。不行,你没资格干预妹妹穿什么,忍住,闭嘴。 黎鹤依然亲自在公司楼下接她,也就只有像他这种本身家世背景显赫,让一般的媒体不敢得罪的人才敢明目张胆的不怕被狗仔偷拍。 黎鹤的视线落在阮漫漫白皙瘦长的大腿上时也不由一怔,才微笑着向阮漫漫走过去。 阮漫漫今天又录了几遍歌,黎鹤虽然神色依旧温润,却还是能看出有些不满意。其他人不知道黎影帝到底有什么样的要求,也只好一遍又一遍的陪着录歌。 温柔的女音铃声响起,黎鹤神色有些抱歉的转过身接听了电话, 眉头却越蹙越紧。 “怎么了?”,阮漫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男人转过头, 眼中流露出隐隐的歉意,“漫漫,《殊色》的女主演今天突然毁约,我可能要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他顿了顿, 眉眼温柔下来,“漫漫,你能陪我一起去片场吗?” “啊?”,阮漫漫有些懵懂的看他。 “带你去片场观看一下,也许你能对姬婵公主的情绪更有代入感。”,黎鹤温柔的笑着,这个时候还在真心诚意的为她考虑。 “…唔,我去不会添乱吗?” “不会。”,黎鹤肯定的说。 怎么可能会添乱呢,本来这一切,就是为了你。 阮漫漫最终还是被黎鹤说动,和他一起去了片场。 片场此时搭的景,正好是黎鹤那一天在微信上给她发的照片中的景致。 黎鹤有些歉意的让经纪人带着阮漫漫在一边观看,自己先去找导演商议女主演的事情。 黎鹤是投资商之一,又是男主演,女主演突然毁约,对他也有很大影响。 黎鹤走到陈导身边,两人看似在很严肃的商议什么事情,实际上陈导的目光 分卷阅读75 却是隐隐的落在黎鹤经纪人身旁的女孩身上。 “就是她了?” “就是她。”,黎鹤眉眼含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陈导认识他这么多年,还真的没看过他对哪个女明星露出这幅表情。 陈导脸上不由流露出些调侃的笑容,“你想捧她?喜欢人家小姑娘?” 黎鹤顿了顿,“喜欢。” 虽然不是那种喜欢。 “行吧,看着那姑娘好像还没成年似的,你悠着点。”,陈导虽这样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相信黎鹤的人品的。毕竟他出道这么多年都是君子端方,家世背景又好,看着就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黎鹤失笑,“我不是禽兽。” 陈导拍拍黎鹤的肩膀,“我知道你演技好,眼光好,那小姑娘就交给你调·教了,我相信你。” 陈导现在还以为那个女演员违约是因为时运不济,是个偶然。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黎鹤处心积虑,一步一步筹谋得来的。 只唱一首歌不够,他想把小姑娘拐来陪他演一部戏。 黎鹤的经纪人如今已经知道身边的少女家世背景恐怕不会低,于是也态度非常和蔼的给她低声介绍着剧组的一些事情。 阮漫漫以前没接触过拍戏,于是听什么都很感兴趣,笑意盈盈的,让经纪人看了有时都不觉失神。 长的是真的好看,脾气也很好,就算黎鹤真对她感兴趣,他恐怕也管不了。 经济人正这样感叹,余光就看到陈导走了过来,他一时有些惊讶,正想要说什么,就被陈导用眼神制止了。 “喜欢拍戏吗?” “嗯。”,阮漫漫正听的起劲,听到有人问她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陈导面色很温柔的笑了,男人如今四十多岁,平时在片场都是铁面阎王的样子,很少有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 “那,你要试一下姬婵公主的戏吗?” “啊?”,阮漫漫抬头,有些惊讶,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我不是演员。”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你是黎鹤带过来的,那个唱姬婵主题曲的女孩。你倒是同姬婵很像。” 阮漫漫眨了眨眼,有些迟疑。 经纪人小声在阮漫漫耳旁说道,“他是陈导。” 他也没想到陈导居然会对阮漫漫感兴趣。他下意识抬头想向黎鹤望去,就看到黎鹤投向这里时格外深邃的眼神。他突然察觉什么,噤声不再开口了。 陈导听到黎鹤经纪人的话,眼角的的褶皱深了深,“想拍电影吗?当我的女主角。” 陈导神色轻松,像是随便建议,眸中却写着认真。 阮漫漫一直知道她的两个哥哥就像天降紫微星,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看重。不是金融圈的大佬非要把女儿嫁给他,就是哭着喊着要当他的小弟。 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的体质。 阮漫漫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在圈子里也一直被捧着,一时没往潜规则那方面想,还有点小膨胀,“…我怕弄砸了你的电影。” 陈导如今已经是国家级的名导,执导的作品拿遍了国内外的重量级奖项。他若是对谁青眼,倒有可能是真的觉得对方适合他的电影。 陈导眼中带了淡淡的笑意,对方听到这件事第一时间最先想到的不是其他利益相关的事情,倒是担心自己会搞砸他的电影。反应倒是有些可爱。 “陈导。”,黎鹤从阮漫漫身后走了过来,“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陈导看着装的一本正经,若无其事的黎鹤,也不知道是谁求着他,他才会过来说这些。 两个人在阮漫漫面前又假情假意的说了遍刚刚的事,下一场戏刚好开拍,陈导笑呵呵对阮漫漫说一句她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就离开去导戏了。 阮漫漫还在名导突然找她做女主演的剧情中懵逼,就抬起头傻傻的问黎鹤,“陈导他为什么,会看上我做姬婵啊?” 女孩子迷茫的望着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刚摘下来的鲜嫩的水果。 “圈内适合姬婵的女演员最近都没有档期,重新选女主角也需要一段时间。陈导喜欢任用新人演员,自己调·教。如果他看上了你,可能是他真的觉得你适合姬婵。” 黎鹤的眼神深了深,那一刻和他平时的样子不太相似, “忘了说,你在我眼里,也是最适合姬婵的人。” “若姬婵不是你,其他人就都变成了将就。” 黎鹤说完,就若无其事的对她轻轻弯了弯眼睛,神色依旧清隽温润,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你不用有负担,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如果喜欢就来演,不喜欢也没什么,不用勉强自己。” 黎鹤眸光真诚,完全看不出他才是那个别有企图的人。 黎鹤想,自己给了她拒绝的机会。他虽然确实想接近她,但诚如他自己所说,他也没有那么禽兽,不会因此就强迫她。 “而且,演 分卷阅读76 了姬婵,那首歌你一定也能唱好了。” ☆、第四十二章 白景逸在养了一个阮漫漫之后, 只觉得养妹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阮漫漫一直乖的很, 养在家里就像养了个大型娃娃。 然而白景逸一大早出门时听到阮漫漫说她想去黎鹤的剧组拍戏时, 白景逸才知道, 养妹妹哪里容易,简直麻烦的不得了。 白景逸觉得他一天的好心情大概都葬送在这个早晨了,整个人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不可以。” “为什么?” 白景逸握紧了手中的刀叉, 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为什么。” 白景逸冷酷的说道,和一个陌生男人相处才几天,就要去他的剧组拍戏。他是真应该好好跟他的妹妹说一说,外面的渣男都是怎么拐骗小姑娘的。 阮漫漫第一次看到白景逸这个样子,不由有些迷茫。她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女孩子目光清澈的看着白景逸,她眼中的神色那样干净,丝毫不知道别人心中的沉郁。 白景逸霍然起身,黑眸有些暗哑,“你今天就在屋子里,别出去了。” 白景逸转过身就大步的向外走, 他生怕自己一停下脚步就全面溃败了。 身后一直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白景逸还未走到门口,脚步就已经停了下来。理智逐渐回笼, 他轻叹一口气,回过身,想要同女孩道歉。 阮漫漫正在把玉米粒中的青豆一个个挑出去。 阴影覆在了盘子上,白景逸大步走了过来, 拿起一边的筷子。 阮漫漫抬起头,眸子一点点弯了起来。 白景逸抿着唇,“不喜欢吃就告诉我。” “嗯。” 白景逸低着头,把青豆一个个挑出去,半响,“对不起。” 阮漫漫按住白景逸的手臂,摇了摇头。 白景逸觉得他的指尖在一寸寸发烫,他应该抽回自己的手,可实际上,他却放任的任由女孩握着他的手,声音带些骄纵的撒娇望着他。 “我想拍戏的。” 阮漫漫这几天已经彻底成为了这本小说的迷妹,还给小说作者打赏了好几万软妹币。 她喜欢帝师,喜欢姬婵,如果能扮演她,真的是再好不过。 女孩柔柔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白景逸刚刚粗暴的发火而生气,黑眸里全是对他的信任。 她信任白景逸能够保护她,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人会伤害她。 那些盘旋在白景逸心头的阴鹜瞬间被安抚了下来,他轻轻伸手在阮漫漫的脸颊旁怜爱的抚摸了一下,“是我的错,不应该对你生气。” 他的手指从女孩的脸颊向下滑过耳侧,穿过乌密的发来到发尾,不舍的揉捏片刻。 白景逸克制的将纤长的手指紧握成拳,转过身,“我去公司了,拍戏,你想去就去吧。” 白景逸这几天都很冷淡。 阮漫漫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干干净净,短信电话都没有。 阮漫漫垂着眸子,脸颊旁伸过来一杯冷饮,“下场就是姬婵的第一场戏,用我帮你讲一讲戏吗?” 黎鹤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她身边。 阮简铖已经帮阮漫漫签好了合约,还给她身边派来了几个自己的助理。 在知道她想要拍《殊色》时,阮简铖怕她被欺负,还特意给剧组投了资。此时她身边的小空调呼呼吹着,助理贴心又干练。 可能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糟心事在阮漫漫身上一件没发生。 这场戏是少年时的姬婵第一次同帝师见面的场景。 帝师萧璟这一年也不过二十四岁,青年天资卓绝,芝兰玉树,逸群绝伦。他是被姬帝亲点的状元,打马游街那日也不知道迷了多少姑娘的眼。 姬婵公主以貌美动天下,一身华服,一张芙蓉面比明月更加艳丽。 御花园中娇艳的牡丹匍匐在她的裙摆下,撞见她的萧璟后退一步,俯身告罪。 姬婵偏过头,小声问仆人面前的男人是谁。 新任太子太傅,萧璟。 姬婵抬头看向萧璟,天真又多情的眉眼似画,萧璟低头浅笑,温雅如玉。 “卡。” 陈导很顺利的喊了卡。 “这一条很好,很有感觉,小阮还挺有灵气的。你来我这,自己看看。”,陈导对阮漫漫招了招手,脸上乐呵呵的。 阮漫漫恍惚一下,脱离了角色,那些属于姬婵的矜贵疏离逐渐在她的身上褪去。 阮漫漫脱着曳地的古装长裙向陈导走过去,头顶的步钗轻摇,让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失神。 比起之前的那位女演员,他们竟然觉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竟然更有感觉些。 阮漫漫乖乖的拖着小凳子坐在陈导旁边看自己的回放,看着镜头中演戏的自 分卷阅读77 己新奇又奇妙。 镜头中的少女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让她的容颜少了些稚气,更多了些昳丽和艳色。有些不太像她了。 “演的不错,继续努力。” 陈导在面对阮漫漫时可以说是非常特殊的和颜悦色了。 不和颜悦色也不行,黎鹤那个刀子一样的眼神在背后盯着,陈导也不好对小姑娘再摆脸色了。 阮漫漫是真的喜欢拍戏,哪怕自己没有戏的时候,坐在小椅子上看陈导讲戏,导戏也挺津津有味,半点不觉得无聊。 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没出社会的纯净眼神,是真真正正的仰慕,让陈导一天下来都不由有点飘,对其他演员的态度竟然也是前所未有的和蔼。 阮漫漫是带资进组,几个哥哥生怕她在剧组待的不舒服,给剧组提供了好几台空调。 现在阮漫漫坐在导演旁边,就有一个小空调对着她吹,身边的黎鹤和小助理还不时投喂一些酸梅汁,绿豆汤,阮漫漫也不觉得太难熬。 演戏时还是很热,厚重的衣裙穿在身上,分明热的人浑身像蒸了桑拿,阮漫漫却渐入佳境。 少年时期的姬婵不难演,黎鹤一点都不藏私的一点点给她细碎的掰开来讲,甚至让她渐渐对姬婵产生了共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迁就她是个新人演员,她拍摄的姬婵的戏份,大多是按照姬婵公主一生从少年到成年的时间线来拍的。这显然让阮漫漫拍起戏来更加容易理解,也拍的更顺利。 姬婵公主深受姬帝宠爱,在那日御花园偶然遇到萧璟之后,她没几天就被姬帝破例允许同皇子一起在学堂读书听讲。 萧璟是太子太傅,不常去学堂教书。 姬婵公主看似柔弱,实则聪慧异常,先生讲的课她往往一点就通,还能过目不忘。 姬婵喜爱学习,喜爱读书,喜爱一切她本不能去接触的东西。而她却也极会隐藏自己的聪慧,并不过分卖弄这份聪颖。 她这时是对自己注定成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的命运妥协的,她的棱角和不甘都被隐藏在了那些深沉的爱中。 唯有萧璟,看清了这位公主艶丽容颜下的内心,宽容又不带任何一丝目的偏见的说道,“姬婵公主不输男儿。” 他说这话时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也只是在私下里轻轻的同姬婵说过一句。 他不知道,这一句话,姬婵记在了心里,从未忘记。 ☆、二更。 阮漫漫是在温子辰突然出现在剧组中, 才知道他是《殊色》的投资商之一的。 温子辰来的时候, 阮漫漫正在拍一场群戏。 这场戏正是臣子已经造反, 率领三千精锐包围宫殿。姬帝不愿沦为阶下囚, 惶恐愤恨之下将包括太子在内一共十三名皇子斩于剑下。 姬婵公主一袭红色宫服站在大殿中央,眉眼平静的看着她的父亲大开杀戮。 她露在广袖外的纤细玉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脊背却绷的挺直。她想活, 但她也不愿退缩,不愿露出丑陋的怯态。 姬帝杀的眼红,长剑直指姬婵的脖颈。 一缕红色的血液顺着少女白皙的脖颈流下,银白的长剑在空中颤抖了一下。 “阿婵。” 姬帝的眼底竟然闪过些柔和,他曾真心宠爱了这个少女十几年,他珍视她如同珍视明珠。他依然拥有江山时,对她不曾心软。可是到了如今他要亲手杀死她时,他竟然没办法把剑尖递进一寸。 姬帝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再不看站在他面前的姬婵,一剑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喷涌在姬婵白皙的脸颊上。 这位薄情寡义的姬帝,对着姬婵的容貌, 竟然也下不了手。 少女僵硬的站在原地,大殿一片血红。她看到谁站在了她面前,温热的掌心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姬婵声音喑哑, 目光却是清醒的,“萧太傅。” 温子辰在看到人造血液染红了阮漫漫的脸颊时眸色深了深。 她这场戏美得惊艳,悲恸脆弱又迷人,让人看着她便能够明白姬帝为何不舍。 温子辰在阮漫漫下了戏走过来时, 几乎把她当成了易碎的明珠一样小心体贴的对待。 温子辰在生日宴会之后就开始逐步接手家族的企业。温家在娱乐圈也有涉足的产业,上次阮漫漫在星耀看见他,就是他去谈一些合作的事务。 前有黎鹤影帝,后有投资商对她殷勤体贴,剧组中的人见了对阮漫漫的态度不由更加小心,几乎没有人想不开来给她找麻烦。 温子辰在那日之后就时常过来,阮漫漫有时也会问他难道公司没有别的事要忙吗?温子辰总会轻笑着回答她,说他本来就是《殊色》的投资商,来看看也无可厚非。又说心理医生建议他时常来陪陪阮漫漫,要遵循医嘱。 温子辰身体不好,在这样热的天身体依然是冰冷的。阮漫漫想劝他,又说不过他,只能任由 分卷阅读78 他在这里看着。 只是难免神思被温子辰苍白的脸色带走,总有些担心他。 温子辰并不会特别明显的敌视黎鹤,也不会阻隔两人相处。但他在阮漫漫面前,却总有种隐隐充当守护者的感觉。 黎鹤看着前两天还和他特别亲近,如今却越来越被温子辰吸引住视线的阮漫漫,神色渐渐深邃了些。 陈导在旁边看着,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只担心他的电影会因此拍不好。 然而在陈导私下里找到黎鹤时,黎鹤却摇了摇头,黑眸中闪过些意味深长的笑意,让陈导不必担心。 的确是不必担心,温子辰还是年轻,他看似是妄图隔离黎鹤,但两人在拍同一部戏,对手戏又最多,怎么可能真正隔离的开。 阮漫漫也一向知道轻重,去找黎鹤对戏,听黎鹤讲戏一点没落下。 两个人的默契度已经培养的越来越高,有时候黎鹤都恍然觉得,阮漫漫像是真正的姬婵。 这种情况其实早有预见。阮漫漫一直很用功,把剧本几乎全部背下来了,即使没到她的戏份,也会观摩别人拍戏。 她没正经学过拍戏,甚至是第一次接触演戏,她不可能是用方法派来演戏。 她只可能是体验派。 这种特性在阮漫漫从剧组待的越久就体现的越明显。 对于黎鹤来说就是,即使在戏下,阮漫漫也越来越依赖他了。有时候,她的依赖不像是对黎鹤的依赖,而更像是对那个对她毫无保留,细心教导扶持她的帝师萧璟的依赖。 这样的改变并不明显,大家都在剧组,很难立刻发现出来。还是工作人员在对阮漫漫说话时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她正脸时,大家才逐渐发现,即便在不拍戏的时候,阮漫漫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重。她有时只是轻飘飘一个眼神,就让人忍不住偏移视线,噤声了。 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好事,证明她入戏了,戏自然也能拍的更好。然而却也不是好事,因为对新人演员来说,入戏太深是大忌。 这种仿佛入戏过深的样子,只有在温子辰面前才有所好转。也是因为阮漫漫在温子辰在时依然还像是个正常的小姑娘,其他人才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姬婵的剧情逐渐进行到中后期,她已经同萧璟生活了两年。萧璟教她帝王心术,教她治国天下,教她兵法策略。 同时也曾在困苦之时为她购买贴身衣物,亲自侍候她洗漱起居。 南越王同意辅佐姬婵,诛杀乱臣,年轻的藩王看到姬婵公主便惊为天人,为姬婵公主效力的心意更诚,却大言不惭要求娶姬婵做他的王妃。 的确厚颜无耻。 姬婵曾经可以安于这样的命运,可她现在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冒犯。 她已经决心做一个帝王。 深沉的夜里暴雨如同翻涌的巨兽,姬婵手握长剑,干脆利落的割破南越王的咽喉,尔后在萧璟的精心筹划之下嫁祸给境内的叛党与边境外的蛮族,最终将南越王麾下十万精兵收入旗下。 这一夜之后,姬婵公主真正的觉醒。 也是这一场戏之后,阮漫漫开始变得与平常不同。 她开始越来越少去导演身边坐着,不厌其烦的看镜头中自己的表现。 可她不听戏了,却演的一场比一场好。 陈导虽然喜爱演员入戏,但到底他不是那样没良心的人。阮漫漫没有任何经验,这个世界上,演员难的正是入戏之后却出不了戏。 那能毁了人一生。 陈导神情严肃,将黎鹤叫到身边,“你也发现了吧。” “那孩子入戏了,这样不行,你帮帮她,让她出来。” 黎鹤看着阮漫漫,此时少女依然坐在小凳子上,脊背却挺的笔直,神情矜贵又疏离,哪怕只是低垂着眼,也有种让人不敢冒犯的气势。像是一位真正的王储。 黎鹤眼底意味不明。 “这样不好吗?” ☆、第四十四章 黎鹤是被业界都盛誉的影帝, 他是天生的演员。他想要带一个人入戏, 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那次谈话中, 黎鹤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 陈导才开始隐隐察觉出些什么。 黎鹤有一双可以清雅也可以缠绵深情的眸子,在娱乐圈浸淫十几年的女演员尚且不能够逃脱他的魅力,更何况只是一个高中生的阮漫漫。 他演戏时感情太过真挚, 让人不禁错觉他真的那样深情爱着面前的人。而与黎鹤平时拍戏不同的是,即便戏份结束,他的眼神都未曾变过,依然对阮漫漫体贴备至。 陈导突然觉得悚然一惊,他从前还信任黎鹤,黎鹤也一直都清朗温雅,未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却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 陈导在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这种事只能是他的猜测,这种隐晦的行为什么证据都没有。 可若是黎鹤真的故意借着戏让那个女孩子入戏, 也 分卷阅读79 未免是太卑劣的行为。那真的能够毁了人的一生。 温子辰静静的看着阮漫漫,她此时正一身劲装骑在马上,眉眼锋锐, 容颜刀一样锐利。 他支着下颌,突然想起了幼时的女孩。那时候他们从废弃的仓库中逃出来,女孩脸上沾染着血液,眸子亮的像天空的皎皎明月。 当初的温子辰是真的想要救她, 甚至觉得为她死都可以。 但是现在他想让她受些苦。 他难道没有察觉阮漫漫状态不对吗?不,他察觉了,他放纵了。 他是她的药,她就不能被治好。 温子辰心中残酷的想着,视线不经意对上了远处的黎鹤。 围在她身边的人,倒都是些残忍的人。不过,像阮漫漫这样没经过任何苦难,天真烂漫的人,也就只能吸引这种身处黑暗泥泞中的人了吧。 阮漫漫是被温子辰送回家的,她心中依然存着对温子辰的愧疚,所以对他一直很宽容,却未曾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许的傲慢。 或许这并不是傲慢,而是属于姬婵公主理所当然的矜贵。 “漫漫,明天见。” 阮漫漫走下车时,温子辰突然轻轻说道,那些隐藏在眸底的深情浮浮沉沉。 “明天见。” 白景逸这几天都很晚才会回来,阮漫漫回家时依旧没有见到白景逸,只看到了餐桌上摆好的佣人做好的饭菜。 阮漫漫姿态优雅的吃完饭,没有碰电视和手机,而是在窗前架起了画架,调好颜料,专注的画起了画。 日光渐渐落下,暖橙色的光照在白色画纸的一片山河上。 九点白景逸回来时,身上带了浅浅的酒气,客厅的灯暗着,老宅中一片安静。 阮漫漫不习惯宅子中有太多人,佣人们被辞退了很多,剩下的打扫完卫生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白景逸坐在沙发上轻轻揉了揉额角,等酒气散的差不多才起身。 他走在阮漫漫卧室的门口,伸出手迟疑了片刻,门缝中没有光亮,她似是睡了。她平时总喜欢熬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睡的这样早。 他的手下移,轻轻的握住了门把。 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白景逸站在门口,床头灯亮着熹微的光,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他此时应该转身离开,却走进屋子,回头关上了门。 女孩侧着身子,睡的安稳,白嫩的手臂怕热的露在外面。白景逸在她面前蹲下来,静静看了她片刻才伸出手帮她把垂下的黑发抚到一边。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也很清楚自己近些天莫名的心意是什么。他该远离她的,像是他这几天做的一样。 白景逸很清楚,自己一开始对阮漫漫是绝没有那样的心思的。甚至他一开始将她找回来,也只是想弥补自己的愧疚,将所有的东西还给她。 仅此而已。 白景逸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阮漫漫的脸颊,浅浅叹息。 他年纪比她大很多,又是这样的身份。怎么能配的上她呢。 这一晚阮漫漫睡的很安稳,醒来时难得孩子气的用手背揉了揉脸颊。 她走下楼梯时就闻到了厨房里飘过来的香气,她顺着香气走过去,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白景逸。 男人回过头,弯了弯眉眼,“我马上就好了,你先去餐桌坐着等会。”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阮漫漫点点头。 “抱歉,最近几天工作有些忙,没有回来陪你。”,白景逸面上带着歉意,仿佛事实真是如此。 “没关系。”。 实际上,阮漫漫根本没有察觉到白景逸在疏远她。 她这几天都沉浸于拍戏,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身边人的情绪。阮漫漫隐约能够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很微妙的状态中,她一直想要钻研琢磨好姬婵这个角色。 可她现在觉得,她好像很容易就能理解她了。阮漫漫喜欢这样的感觉。 白景逸手上的动作一顿,眸色暗了暗,半响才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就好。” 黎鹤今天和阮漫漫拍戏,明显感觉女孩的心情很好,他并不吝啬于对阮漫漫的温柔,甚至还特意会对她处处体贴,是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包容。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嗯,晚上我要回家见哥哥。” 上个星期阮简忱有事没有赶回来,阮漫漫就没能看见他。 她有些想哥哥,想到能见到阮简忱,她神情都开朗不少。甚至因为姬婵最近有些沉郁的戏份而压抑的神色都不见了。 黎鹤喜欢通过戏养成一个依赖他的小姑娘的游戏,却也喜欢看她明媚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阮漫漫的头发,这是萧璟在姬婵少年时喜欢做的动作,眼底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 “黎影帝,在同漫漫说什么呢。” 温子辰眼中没有笑意,视线锐利的看向那只手,挡在阮漫漫面前。 分卷阅读80 黎鹤有些可惜的缩回手,“没什么。” 有些碍事。两个人看着对方,同时在心里想道。 阮简铖看到妹妹时,越来越冰冷的面容才变得温柔了下来。 阮漫漫在家待了两天。一开始阮简铖还没有发觉出什么,阮漫漫在他面前依然像平时一样撒着娇,虽然有时候神情和气场偶尔会变得锋锐,姿态也更加娇贵些。 但他也知道妹妹最近在拍一个公主的戏,只以为她的改变,是因为在戏中学的东西。 还是阮简忱回来时发现了不同。谢语莲性情柔弱,阮简铖在小时候就喜欢端大家长的架子看管他们,甚至有时对待阮漫漫,比起兄长还更像父亲。 阮简忱就更能和妹妹谈心。他心思更透彻,对人的情感更敏锐,在发觉阮漫漫状态不对时难得升起了些怒气。 阮漫漫第二天就又看到了她熟悉的家庭医生。 裴医生照例同她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阮漫漫其实有些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我有在画画。” 这是裴医生教给她的,画画有助于帮她修复自己的情感。 裴医生扶了扶镜框,“上次的事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阴影,你恢复的很好。” “谢谢。”,阮漫漫偏过头,看着屋外的彩霞。 这是不太想打开自己心扉的表现,女孩表现的并不配合。 裴医生将钢笔盖入笔帽,“没什么,我建议你多和朋友们接触些,会对你有帮助的。” 裴医生察觉到阮漫漫其实并不想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或者说在电影拍摄结束前,她并不想走出来。 他如实的将这些事告诉给了谢语莲和阮简铖两人。 谢语莲最先想到的就是温子辰。 她实在太习惯温子辰作为阮漫漫的“药”了。温时云当年是她的学长,也是她的青梅竹马,她已经习惯于对方对她的温柔备至。 于是换做阮漫漫,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温子辰也会对她这样好。 甚至有时候她都会想,如果让阮漫漫嫁给温子辰,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阮简铖对于他母亲的看法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当年阮漫漫的确对温子辰太过愧疚,他也不会答应当初裴医生的建议。 他其实不想让阮漫漫和温子辰过多的接触。 阮漫漫在这部电影中的戏并不多,如今已经拍到了连夜包围皇城,逼宫的那一幕。 皇城内火光冲天,血液染红了金黄的宫殿。 姬婵一手握着剑,仿佛历史重现,可这一次掌握命运的人变成了她。 当初篡位的将军还记得她的样貌,惊异的在座椅上跌落下来。彼时,他也曾教姬婵习弓箭,如今却还妄想以昔日的旧情打动姬婵。 他一直觉得姬婵还是那个柔弱以貌美闻名的公主,从未想到她真的能够攻到皇城,来到他的面前。 姬婵冷冽的视线轻轻暼过他,眼底微凉的恨意已经不是为了皇家,而是为了那个因为他,因为他们的贪得无厌而苛尽心力,如今药石无医的萧璟。 若不是要为她筹谋,助她得回姬氏江山,他何至于那样年轻就已经病痛加身。 那一刻,阮漫漫曾经对于温子辰的情感与姬婵对萧璟的情感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让她璀璨黑眸深情而动人,不止让戏中人动容,更让戏外人闪烁了视线,心脏在不自知的时候软塌了一处。 戏里戏外,不知道是迷惑的别人深陷,还是不自觉自己也入了戏却不自知。 姬婵登基之后的几场戏在之前就已经拍完了。阮漫漫的最后一场戏就是萧璟重病,姬婵匆匆赶到他的府邸去看他。 萧璟一身月白色长衫,没有病殃殃的躺在床上,而是勉强坐在了凳子上。 他桌前摆了两杯茶,想等着姬婵过来。 他挥退了身边想要侍候的人,或许是回光返照,还亲手倒了一杯茶。萧璟眸中雾霭沉沉,唇角却带着笑意,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萧璟直到最后还是没能撑到姬婵回来。黑眸闭上,掩下了失落,他辅佐了那么多年的公主君王,终究是不能再护着她走下去了。 茶杯跌落,一代国士,终究没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跌落在地面上。 侍者惊慌失措的上前想要扶起萧璟,姬婵却已经走了进来,众人再不敢上前。 年轻的君王肩膀被雨水浸湿,容颜却更加艶丽,一滴泪从如同名贵珍宝的黑眸中朔忽而下,让众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 姬婵走到萧璟面前,不顾衣摆染上了灰尘,也不顾她此时的身份,半跪下身,将萧璟轻轻扶了起来。 男人的身体已经瘦弱的不成人形。 姬婵小心的,一点一点的让萧璟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温柔又细致,可那双漂亮的眸子终究一寸寸被灰暗的悲哀所覆盖。 人在至痛之时,也不过如此了。 很久之后,直到陈导 分卷阅读81 轻声说了“卡”时阮漫漫也没有动。 偌大的剧组此时格外安静,阮漫漫轻轻的搂着黎鹤,助理过来小声提醒时也没有动。 黎鹤睁开了眼,静静的看着阮漫漫此时的神情,某种满足酸胀的心情将心脏紧紧充实的填满了。 在阮漫漫的视线中,他竟然忍不住的感到战栗。 “已经结束了,阮小姐。” 助理小心的轻声说道。 连他都有些不敢碰触阮漫漫,生怕一惊到她,她就会脆弱的碎裂了。 在他迟疑的想再提醒阮漫漫一遍时,却看到阮漫漫抬起眸子,刀锋一样锋锐的视线向他看来。 像是一位被冒犯的帝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软弱悲伤。 她允许自己因为萧璟而软弱,却不允许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她。 助理一瞬间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竟然手脚僵硬的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阮漫漫的视线移开,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样,手脚渐渐酸软了下来,出了一身冷汗。 “阿婵?” 阮漫漫低下头,黑眸中的悲伤已经被她隐藏了起来,眸子有些冷,手指却轻轻拂过了黎鹤的眉眼和唇瓣。 黎鹤一直没有动,几乎是纵容的任由她动作。 “漫漫。” 阮漫漫的手指顿在黎鹤没有血色的下唇上,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前的温子辰。 少年眸中神情莫辨,向她伸出了手,重复道,“漫漫,戏结束了。” 阮漫漫是坐着温子辰的车离开的。女主演杀青,本应该有个杀青宴。但阮漫漫本身不是圈里人,在剧组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参加什么宴会。 温子辰就带她离开了片场。 阮漫漫上了车之后一直静静的看着窗外,她看似已经平静了下来,实际上状态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棘手。 翻涌的悲伤像洪水一样要将阮漫漫整个人淹没,她现在几乎没办法对身边的事投注任何的注意力。 她沉浸在了姬婵的情绪中。 温子辰的眸子越来越黑沉,一直等副驾驶的少女身子软下来,脑袋斜斜的靠在座椅上,紧握方向盘的手指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阮漫漫再睁开眼时,是在陌生的房间中。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她起身,想要走出房间,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却在房间中响起。 阮漫漫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腕上缠了一副银白的锁链。 ☆、第四十五章 阮漫漫低下头看着那做工精巧, 看着仿佛什么精致的装饰品的锁链, 眼中似乎闪过些不解。 她纤细的脚腕动了动, 带动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醒了?” 阮漫漫抬起头, 看到了依然温润浅笑的温子辰。男人眉眼温柔,态度正常的如同每次同她说话一样,仿佛看不见她的脚腕正被锁在了床脚。 阮漫漫静静的看着他, 明明她此时是处于劣势的地位,可她看着温子辰,却仿佛她是在那个居高临下的地位。 温子辰在那样的视线中抑制不住兴奋的轻轻颤抖,某种终于得偿所愿,将她禁锢起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在这一刻,他在整个暗沉的世界中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轻松快乐。 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她的反应,等着她来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可阮漫漫并没有哭叫,眸子中也并没有惊慌和痛苦。 “放开我。” 她淡淡的说道,语气是理所当然的趾高气昂。 温子辰不满意她的反应,假装并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饿了吗, 我给你做饭。” 他走近阮漫漫,并不怕阮漫漫突然攻击他。 温子辰低下头,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孩细嫩的脸颊。他早就想肆无忌惮的做这件事, 而不是装作一个温柔的青梅竹马。 他原来是那样清隽温柔的性格吗,忘记了,这么多年,他都快要把自己折磨疯了。 偏偏罪魁祸首一无所觉。 她一日一日的, 毫无所觉的在他面前晃,让他怎么能容忍的了。 他的手毫无悬疑的被女孩不留情的打到一边。 温子辰却没有生气,而是轻柔的握住了阮漫漫的手,轻轻按揉着那处微红,“打疼了吗,手都红了。” 男人明明做出这么诡异的事,态度却依旧温和,本应该让人感觉更加恐怖。 可也不知道是原来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是因为她没有散去的属于姬婵的情绪,都让阮漫漫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对于温子辰的态度有些理所当然。 “你想做什么?” 温子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女孩此时的神情已经不再那样像姬婵了,他攥紧了手指,将阮 分卷阅读82 漫漫的手更紧的握在掌心中。 “你猜呢,把你囚禁在这里,给你绑上锁链,你觉得,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温子辰一手揽住了阮漫漫的腰肢,“漫漫,你该表现的更恐惧些。” 温子辰低着头,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阮漫漫眼中闪过些迷茫,然后渐渐升起痛苦。 她从姬婵的迷惘中挣扎了出来,眼中开始弥漫起因温子辰而产生的痛苦。 温子辰看着那双溢满了痛苦的黑眸,胸腔中终于被满足的情绪塞满。 他轻轻的抚摸着女孩轻颤的乌睫,“我本来想慢一点,成为你的习惯,让你爱上我,让你非我不可,让你一点点感受我的痛苦。但我不想等了。” 那样太慢了,在看到她穿着大红的戏服,看着她容颜如同花苞一样艳丽的绽开,看她吸引一个又一个男人。 他就已经无法再控制了。 阮漫漫的身体在他的怀中瑟缩了一下,脆弱又怜人,让温子辰碰触着女孩长睫的手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恨我吗?”,阮漫漫一直睁着眼睛,黑眸轻轻颤抖,水光湿润了眸子。 出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面对措不及防被绑架的场景,姬婵的性格明明是更加合适的。可实际上,阮漫漫反而尽量摆脱了姬婵性格对她的影响。 因为她想用真实的自己来面对他,面对她昔日的青梅竹马。 真温柔,真坚强。 温子辰轻轻笑了笑,是真的觉得有些开心,“嗯,我恨你。” 他并不伪装,不知从何时开始盈满了恨意的胸腔挤去了那些温柔和喜爱。 温子辰不想再继续假装了。 哭吧,温子辰在心里想。痛苦又难过的哭出来吧,这样他或许才能快乐点。 眼泪从黑眸中朔忽而下,女孩红润的眼眶终于盈不住泪水,一滴泪顺着眼角急急的落下。 温子辰没有反应过来时,那滴泪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女孩脸颊上湿润的泪痕。 温子辰低下头,轻轻的吻在了阮漫漫的眼角处。 他的唇瓣摩挲着那片肌肤,暧·昧不明的轻声说道,“吃饭吧,你喜欢画画是吗,吃完饭我陪你画。” “哦,对了,你现在还喜欢唱歌,唱给我听好不好,我都从来没听你唱过。” 丑陋的嫉妒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面目狰狞不堪。 阮漫漫的锁链一直没有被拿下来,温子辰仿佛看不见她脚腕上缠了一副锁链一样,自顾自让她吃饭,又自顾自的亲自端了粥进来。 海鲜粥的气味很诱人,温子辰徒手拿着碗,仿佛感觉不到疼。 “漫漫,吃饭了。” 阮漫漫坐在床头,垂着眸子,一直没有剪的黑发如今已经及腰,披散在肩头时为少女更增了几分惊艳的昳丽。 听到温子辰的话时,阮漫漫抬起头,那一刻少女仿佛不是人间之物,更像是那个倾国之力奉养居于高堂之上的公主。 温子辰蹙了蹙眉,“漫漫。” 他的声音沉郁下来。 阮漫漫没有说话,眼眸却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温子辰在阮漫漫面前半跪下身,半强迫的将勺子凑到她面前,“漫漫,不能不吃饭。” 少女的黑眸中写着被冒犯的怒火,若是身为公主的姬婵,这对她的确是折辱,她应当愤怒的恨不得将身前的人亲自千刀万剐。 可她是阮漫漫。 “漫漫。”,温子辰重复道,“你哪怕厌恶我,也要吃饭,我不想一会强迫的给你注射葡萄糖。” 女孩最怕打针。 果然阮漫漫身体颤了颤,锋锐的情绪在她的眸中渐渐褪去。女孩轻轻张开口,在温子辰的角度能够看到藏在其中的粉嫩的,可爱的小舌。 他垂下眸子,吹了吹勺子,温柔的递给阮漫漫。 他丝毫不觉得不耐烦的喂着阮漫漫,女孩也乖巧的很,一点一点的吃着。 直到喂完了一整碗粥,温子辰才停下,眼中闪过些可惜。 温子辰看着阮漫漫变得水润润的唇瓣,伸出手,手指轻柔的揩过女孩的唇瓣。指腹下娇嫩的唇瓣太过柔软,让温子辰的眸子深了深,控制不住的按揉了两下。 阮漫漫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得嫣红。阮漫漫伸出手正想推开他,却被温子辰猛地握住了手腕,他再也忍耐不住,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女孩的唇上。 很甜,很软,比所有想象中都更甜美。 阮漫漫根本没想到温子辰会吻下来,她的眼睛惊愕的睁大,属于姬婵的情绪终于尽数褪去。她用力的开始挣扎起来,却被男人轻而易举的制止住所有动作。 哪怕一直身体不好,温子辰的力量也不是阮漫漫能够抵抗的。温子辰一手就抵制住了阮漫漫两只手的抗拒,另一只大掌握住阮漫漫的腰身,将女孩紧紧的扣向自己。 可他从始至终只是轻轻的覆住了她的唇瓣,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b 分卷阅读83 r   身体中的激动褪去之后,温子辰才轻轻的放开了阮漫漫,女孩的手心在恢复自由的下一秒就愤怒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温子辰叹了口气,早知道会如此。 阮漫漫用了力气,此时气的胸腔上下起伏,眼中都是惊愕。 温子辰不顾阮漫漫的拒绝拉过女孩的手,看着手心那一片红轻轻笑了笑,“不长记性,这么用力,伤的不还是你自己。” 温子辰说着,神色温柔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些小时候的事情。但他很快就收敛了那份温柔,眸子重新暗沉下来。 “漫漫,你还认不清形势吗,这就是我对你的心思,别再以为我只是你的童年玩伴了。” 温子辰轻柔的说道,俯下身捡起被打碎的碗片。 一块碎瓷片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手指,温子辰没有在意,任由血液顺着手心流淌下去。 “漫漫,我一会陪你画画,这是裴医生的医嘱,你要好好遵守。” 阮漫漫突然抬起头看向温子辰,温子辰见阮漫漫理解了他的意思,笑容就更加温柔,好心情的俯下身揉了揉阮漫漫的头发,“乖。” 阮漫漫是带着锁链见到裴医生的。 男人推了推镜框,眼中闪过些叹息。 他依然像以前每次见她那样与她谈天,像是察觉不到阮漫漫现在的状况有多诡异。 温子辰就坐在阮漫漫身旁,像一个称职的家属。 裴医生其实不太想要过来,哪怕他能暗中接受与温子辰的交易,也绝不想就这样出现在阮漫漫面前。 阮家兄弟的手段,他见识了太多,一点都不想亲身去尝试。 奈何他已经上了温子辰的船,温子辰手中握着他的把柄,他就只能听从对方的吩咐。 “阮小姐入戏的程度有些深,要家属陪伴尽快摆脱戏中人物情感的影响…” 裴医生轻声说道,尽责的当一位心理医生。 “好,我知道了。” 温子辰在阮漫漫面前对裴医生几乎可以称的上尊重。 等送走对方,温子辰才重新走到阮漫漫身前半跪下,“你听到了,医生说画些画,对你有好处。” 一直对他沉默抵抗的阮漫漫突然专注的看向他,眸子清透的像一湾湖。 “裴医生当初说…与你相处对治疗我的心理病有好处。” “啊,是我吩咐他这么说的。” 温子辰大方的承认了。 也不是在那样早,只是后来他就顺水推舟,将这个“药”一直做下去,顺便还能通过那个裴医生得到她的所有心理状况。 女孩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眸中碎裂的情绪渐渐蔓延。 温子辰轻轻的拍抚着阮漫漫瘦弱的脊背,小声的轻哄着,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大概像世界崩溃了一样吧。 温子辰还真有些担心她会接受不了,然后真正躲避在姬婵的性格背后。 好在,她没有。她坚强的用水洗过更加明亮的眸子执拗的看着他。 她选择了自己去面对。姬婵在她身上留下的影响反而渐渐褪去。 对于姬婵来说,萧璟已经死了。而阮漫漫自杀青之后就再也没见到黎鹤,她也无比清楚,黎鹤不可能来救她。 所以,将那些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对他的依赖全部斩断吧。 那本来就是那个卑劣无耻的男人趁他不注意偷过去的。 漫漫,你恨只能恨我一个。依赖也只能依赖我一个。“药”,也只能有我一个。 屋子中架起了画架,温子辰握着阮漫漫的手沾好颜料,在身后环着阮漫漫的腰肢,下颌轻轻抵在女孩的肩膀上,强迫着女孩作画。 “我们以前,好像没有一起画过画。” 男人的气息都仿佛贴在耳畔。 阮漫漫闭了闭眼,手指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我想过这样的情景。” 男人平静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声音中蕴含的情绪复杂不明。 “漫漫应该不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可是你们都太傲慢了,让这份喜欢变得比门前的石子还要低廉,一文不值。” 怀中的身躯动了动,温子辰环的更紧了些。 其实没关系,她不用在意也没关系。 阮漫漫的眸子暗淡下来,染上了浅淡的悲伤。她渐渐觉得歉疚,温子辰曾经就在她身边,可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过他的心意。 女孩被握在他掌心中的手动了起来,温子辰抬起眸子,眼中闪过些惊讶。 阮漫漫居然真的就着这个姿势画起了画来,惊喜和苦涩一点点共同占满了他的心脏。明明在这样被他禁锢着,被他伤害着,她却依然能够对他,升起了歉疚吗? 温子辰很想开口告诉她,她根本不必要这样做,他就是这样卑劣的想要看她难过,她根本没必要为她的行为感到任何愧疚。 她其实…从来没做错过什么。 分卷阅读84 是温子辰自己,求而不得。 可是他的手握着女孩柔嫩的手心,嗓子却艰涩的说不出话来,他莫名只想要这样沉默着,就这样一直拥着她画下去。 可画终究会结束,画中是一只枝头的鸟,很普通的画,他却看出了她心中的挣扎,悲伤,被禁锢着不得解脱,和那些对于他的,那些很深沉的难过。 她想告诉他,她在为他难过。 他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不是因为自己被他囚禁而难过痛苦,而是为他,为温子辰,为这个曾经在绑架案中能够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她的那个小男孩难过。 这才是他的阮漫漫,不是聪慧敏俐,性情坚毅的姬婵,而是内心最柔软温柔的漫漫。 他更紧的将女孩环住,心脏像裂了一个口子,向里面刮着刀子般锋锐的风。 他哪怕紧紧拥着她,也感不到满足,可哪怕如此,他也不愿意放手。 ☆、第四十六章 床上的女孩静静的窝在一侧, 似乎已经睡了。 温子辰坐在阮漫漫的床边上, 伸手一下下的抚摸着阮漫漫柔顺的黑发。 女孩的脊背微微蜷缩了起来, 蝴蝶骨像是要冲破薄薄的一层衣料, 这个角度显得她更加瘦弱了。 随着温子辰轻轻的揉捏她的黑发,阮漫漫的脊背渐渐僵硬了起来。 “漫漫,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吗?” 阮漫漫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瞬, 却安静的没有说话。 温子辰也不在意,看着手指穿过乌云般的发丝。 “漫漫刚被接回来,就被阮氏的仇家盯上,想来也真是可怜。” 温子辰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带着轻轻的叹息,“可是更可怜的却是我,温时云带我去阮家,我第一眼见你,居然就真的想与你亲近,对你好。” “甚至你被绑架了,我也想要去帮你。” 温子辰的手陷入了那缠绕着他的黑发中, “可是我呢,我却因为你而落下了病根,直到现在都是一个病秧子。” 温子辰的手指控制不住的用了力气。他应该是揪疼她了, 但她一声不吭,如果不是看到她颤抖的肩膀,温子辰几乎错觉其实她已经睡着了。 阮漫漫睁着眼睛,乌黑的眸子中一滴滴泪无声的砸在枕头上。她背对着温子辰, 指尖掐进了肉里。 “漫漫,我以前,是真的非常喜欢你,喜欢的能把一切都给你,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我都乐意。” 那时候他多傻啊,为了让她逃出来,他几乎流尽了身体中的血。 可是他已经受够了。 他开始厌恶温时云对谢语莲的情感,厌恶温时云总是带着他去阮家的别墅,厌恶阮简铖兄弟对他蔑视的态度,也开始厌恶了,陪着阮漫漫玩青梅竹马的游戏。 温子辰只是是温时云商业联姻的产物。温子辰的母亲生他时伤了身体,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温子辰的整个童年中都几乎不存在母亲这个角色。 而温时云,几乎从未表现过任何一丝追忆他的母亲,爱他的母亲的行为。 而在温子辰懵懂无知的小时候,他竟然对谢语莲那个女人产生了微弱的,对母亲的依赖和期盼。 何其可笑,何其恶心。 温子辰曾经心里有多柔软,现在心里就有多恨。 他憎恶温时云扭曲的感情,更憎恶曾经的自己,和总是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纯白无辜的阮漫漫。 让温时云给谢语莲当狗还不够吗,他们难道还想让他温子辰继续给阮漫漫当狗吗? 掌下的肌肤正在隐隐的颤抖,温子辰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掌正覆在阮漫漫的脊背上。 手掌下的骨头瘦弱又明显,温子辰扯出了一个笑,“你怕我吗,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温子辰在她的身后躺上了床,不容她抗拒的用力握住了她的腰身。 “漫漫,让我搂一会,我什么都不动。” 他轻轻的在阮漫漫耳边说道,语气中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太分明,并不知道他的话语里带着怎样的卑微。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拥有她的。 阮漫漫微弱的怔了怔,被温子辰更用力的禁锢在怀里,“漫漫,我就搂着你睡一觉,好不好,我发誓,我不碰你。” 男声的低吟在她耳边轻柔的呢喃。 阮漫漫睁大着眼睛,难过化为锋锐的剑划破了她的瞳孔。 怀中的身体在恐惧的发抖,温子辰一下下不厌其烦的安抚着她的后背,轻柔低声哄着。 终于,他像是察觉了什么,将阮漫漫的身体掰了过来。 月光下,女孩的脸颊一片湿润。 温子辰突然失语。 阮漫漫唇瓣开合了一瞬,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对不起。” 她怎么会这样傲慢,她怎么会这样另人讨厌。 他曾经救 分卷阅读85 过她的命,可是,她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的痛苦,她从未察觉。 女孩漆黑的眸子像破碎的星光,温子辰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这双眸子一样一寸寸疼了起来。 温子辰这时才突然想起来,漫漫是一直有着心理上的后遗症的。她对他的愧疚,一直很深,深到能够折磨的她要通过心理医生的诊治才能正常的生活。 所以在他质问她,在他向她暴露自己狰狞的真面目,在他想让她痛苦时,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愧疚。 温子辰伸手,接住了她眼角的泪。 他应该感到高兴,无论是出于怎样沉郁纠结的心理,他都应该高兴。 可他的心脏却依旧沉痛,不论他是伤害她,还是拥抱她,他都只能感到痛苦。 “睡吧。” 温子辰轻轻将手掌覆盖在阮漫漫的眼睛上,女孩的长睫在他的手心颤抖着,就像被他握进掌心,在他心尖骚动,却永远抓不住的一切。 温子辰将下颌轻柔的抵在阮漫漫的肩头,两人明明拥的那样近,却像永远不可靠近。 阮漫漫再次醒来时,温子辰已经不在房间了,她的眼尾因为夙夜的流泪染上嫣红,却只是给容颜更添了一份娇艳。 她的视线茫然的落在虚空的一点,细弱的脚腕依然带着精致的锁链。经过一日多的摩挲,哪怕锁链并不粗糙,也在她肤白盛雪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漫漫在想谁?” 温子辰拿着粥推门进来,看到沉静的坐在床上的阮漫漫时心中温柔又满足,偏偏口上还要刺人。 “不论你想的是谁,他们都不会来,我决定将你囚禁起来,就不会让他们找到你。” 温子辰走到阮漫漫身前,用勺子舀了一点粥低眸轻轻吹了吹,他最近爱上了这样亲手投喂女孩的感觉。 温子辰伸手将勺子送到阮漫漫的唇畔,话语却恶劣,“我要锁漫漫一辈子。” 他眼中的少女抬起头,眼尾嫣红似火,越发像是一朵从黑暗中长出的花。 女孩什么都没说,纵容的张开了口,像是一个乖巧的大型娃娃。 可温子辰非但没有感到开心,心脏处却升起了酸涩的怒火。 她凭什么对他这样逆来顺受。 因为对他的愧疚,所以无论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吗? 温子辰眸子深了深,却缩回了拿着勺子的手,低下头含住了女孩的唇瓣。 ☆、第四十七章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温子辰还保持着俯下·身, 一手紧紧握着阮漫漫的腰肢, 吻她的姿势, 下一秒就被人猛地一把大力扯开,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嘴角。 温子辰跌坐在地上,用手背随意的抹了一把嘴唇, 鲜红的血液蹭在苍白的手背上,他却咧了咧唇,毫不在意。 从阮漫漫失踪后就再也没休息过的白景逸红着一双眼睛,像是发怒的恶鬼一样又压在了温子辰身上,一拳拳的向他的胃部砸去。 沉闷的血肉相撞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白景逸眸底一片冷漠,力度毫未留手,几乎是将人往死里打。 温子辰蜷缩着身子,喉咙中却发出颤抖的笑声,他没有还手,只是竭力睁大眼睛向白景逸身后的阮漫漫看去。 他看到女孩惊慌的走过来, 绑在纤细脚踝上的锁链拖拽在地板上,她上前拉住了白景逸的胳膊,轻声对他说“够了”。 白景逸此时的面孔形如恶鬼, 可他被阮漫漫抱住的手臂却软绵绵用不上一丝力气。 他没办法让自己伤害阮漫漫,于是冷冷的看着温子辰,到底没有再动手。 阮漫漫用力将白景逸拉了起来,蹲在了温子辰身边。 她的视线从他的唇畔游移到腹部, 巡视着他身上的伤痕。 温子辰轻轻笑了笑,这是个多好的机会,他还可以让她愧疚,让她一生都陷入他为她布置的深渊中。 白景逸扯了扯领口,胸腔中的焦灼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灼烧,他眼眸阴鸷,“温子辰,你不就是仗着漫漫欠你一条命吗?” 阮漫漫下意识的顿住,偏过头向后看去。 白景逸骨节分明的手掌中正握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蝴蝶·刀。 白景逸看着阮漫漫,突然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又变成了往常对阮漫漫的温润。阮漫漫瞳孔微缩,下意识的站起身。 男人刀锋翻转,锋锐的刀刃轻易的末过肌肤,胸口的衬衫一点点被染成血红。 “我帮她还给你。现在,漫漫什么也不欠你了。” 白景逸唇角勾着笑意,用漫漫的愧疚来禁锢她吗,他还不配。 白景逸不知道他是不是快疯了,他只知道,她失踪时的这段煎熬,他已经再也不想体会了。 他不能再弄丢她了。 阮漫漫在看见那片鲜血时,耳边的世界就寂静了下来。她眼中的那片红变得缓慢,像是绑架案时 分卷阅读86 男孩脸上的红,又像是幻觉中哥哥们身上的红色。 她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不清楚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白景逸牵着阮漫漫的手,将她从温子辰身旁扯到了自己身前。 他看到女孩伸出手,徒劳的似乎想帮他按住不断流出的血液,她的眼眸已经变得迷茫而涣散,唇瓣开合,像是已经失声了。 女孩往日白皙如玉的双手此时染成了一片血红,她没有哭,白景逸却觉得有沉闷的巨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口。 白景逸突然感到心慌,他用力握住了阮漫漫捂在他胸口的手,终于听到女孩无声张合的口中一直重复的词。 “不要死。” 白景逸被送进了急救室。 在白景逸的人上来,白景逸一直握着阮漫漫的手送开了之后,女孩才像是被抽去了生命力一样软软的倒了下来。 温子辰看着紧闭着双眼,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阮漫漫,眉眼是女孩醒来时不曾展露的温柔。 他绊住了阮简铖两人,这么多年,他也知道如何让他们短时间找不到他。 他当然骗了阮漫漫,他不可能关她一辈子,但是能有这样一段时间,温子辰就觉得也够了。 他只是没想到,白景逸比他想的还要有能力,也要狠心。 他和漫漫,才只度过了那样短的时间。 当初裴医生说,与他接触能够帮阮漫漫出戏不是假话。温子辰想,漫漫醒来之后,大概就能从那场戏中出来了。 阮简铖很快推门进来,因为不想打扰到阮漫漫,所以只是让保镖强制的将温子辰带出去。 温子辰回眸,最后看了阮漫漫一眼。 到了现在,他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了。 阮简铖一直守在阮漫漫的床边,紧蹙着眉头。 阮简忱靠在柜子上,垂着眸子,往日总是带笑的桃花眼也沉了下来。是他们的错,明知道温子辰这个人心思有危险,却还是让他待在了阮漫漫身边。 甚至漫漫失踪,他们都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她。那明明是他们放在手心中那样宠着,一点都不舍得伤到的漫漫。 病床上少女的眼睫轻轻翕动了一下,阮简铖一直看着她,此时不由挺直了脊背,心中有些揣揣。 阮漫漫渐渐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光还有些迷茫,半响之后才看到了正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的阮简铖。 “漫漫…” 阮简铖小声的唤道,生怕自己会吓到她一样。 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又亲眼看到白景逸为了她受伤,阮简铖害怕阮漫漫会受到刺激。 “白景逸在哪?” 阮简铖握紧了手掌,眸底更加紧张。 阮漫漫看着阮简铖慌乱的神色,轻轻笑了笑,“哥哥,我没事。” “我想见他,他怎么样了…” 阮漫漫说着,眸子中忍不住又盈了泪水,脸色更加苍白。 “他没有生命危险,刀刃偏离了心脏一寸。” 阮漫漫一直攥紧的心脏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我想去看看他。” 阮简铖沉默,终究在妹妹恳求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允许了她去看白景逸。 病床上,男人面色苍白的陷入洁白的被褥中,呼吸微弱的仿佛已经失去了气息。 阮漫漫抿着唇,怔怔的看向白景逸。 如果没有那一寸,他就已经死了。 阮漫漫紧紧的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察觉过来的松开。 她垂下眸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指尖,直到耳边传来幻觉般的微弱声响,阮漫漫才大梦初醒一般抬起头。 “漫漫…” 本来在医生口中应该明天才会醒过来的白景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在静静的望着她。 “你来看我了?” 阮漫漫脸上的血色褪尽,混杂的情绪堵塞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想要对他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又一同堵在一起,让她只能将指甲更深的扣入手心。 白景逸笑了笑,轻柔的伸出手握住了阮漫漫的手心,阮漫漫连忙放松了手指。 “漫漫,我是故意将刀尖偏离一寸的,我不会特意去寻死。”,白景逸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哄着,“他当初也只为你付出了半条命,所以我现在也只还他半条命。” “漫漫,我不希望再让你为他愧疚了。”,他小心的摇了摇阮漫漫的手指,“我是你的哥哥,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呀。” 阮漫漫眼中神色复杂,用力抿了抿唇,眸色深深的看着白景逸。 男人竟然也在她的视线中渐渐噤了声。 阮漫漫声音喑哑,“白景逸,应该是我要对你说,别再对我愧疚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虽然白景逸说是他将她弄丢的,虽然那些人说是白景逸狼心狗肺,故意要将她丢掉。 分卷阅读87 可是,白景逸那时候,明明也只是个孩子。这段时间的相处,阮漫漫早就清楚,白景逸绝对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的人。 他没有什么亏欠她的了,她也早已经原谅他了。所以,他可以不必再对她这样愧疚,也不必再为她做这些事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阮漫漫醒来之后会受到刺激,会崩溃,可实际上,她却并没有那样脆弱。 她只是又有些责怪自己,她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她明明可以阻止白景逸伤害自己。她也明明,可以阻止温子辰的。 可她什么都没做到。 阮漫漫冰凉的手心被男人轻柔的握住。 阮漫漫抬起头,看到白景逸黑眸认真的看着她,“我对你,不是愧疚。” 漫漫,我做这些事,从来不是为了愧疚。 ☆、第四十八章 “卡。” 黎鹤回过神, 恍惚的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着身前的女演员, 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 女演员在那双多情的眼眸下红了红脸颊,“没事没事,黎前辈, 你是最近太累了吗?” 黎鹤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虽然是因为黎鹤的问题喊了卡,但黎鹤一向敬业,演技能力摆在那里,导演也没说什么,反而是温声让黎鹤休息一会。 黎鹤脸色有些苍白,肉眼可见的疲倦,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觉得黎鹤真是敬业努力。 黎鹤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按了按额角。 他冷冷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刚才, 是想起了阮漫漫吗? 黎鹤一直知道,他有一个挺喜欢的人,那个人与他的母亲相识, 是曾经风靡娱乐圈的一代天后。 她后来在名声最鼎盛的时候迅速退圈,嫁到了国外。 黎鹤再没见过她,可黎鹤自己清楚,他心里的确还惦记着她。 不是多爱, 带点男人的劣根性,最重要的是,林映蕾有一个好嗓子。 他大概是个声控。 阮漫漫顶多有三分像她,可阮漫漫有一个让黎鹤这么多年以来重新战栗的嗓子。 他才会费尽心机的想把阮漫漫带到自己身边。 他本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哪怕女孩身边有别的人,他也能不紧不慢。 可黎鹤没想到,在听到阮漫漫失踪之后,他会那样心慌。 他也没想到,他会在演戏时,将戏中的另一个人物当成了她。 原本做戏的人,用了情,不知不觉,就也变成了戏中人。 阮简铖想以非法拘禁罪起诉温子辰,他对于温家再也没有留情,商场之中手段更加狠辣。 阮漫漫最后还是阻止了阮简铖。 阮漫漫再次见到温子辰时是在别墅外的桃花树下。 少年短短几天就变得更加虚弱,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温子辰轻轻对阮漫漫笑了笑,仿佛还是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我已经不欠你的了。” 女孩子的眼中却再无波澜,没有总是化不开的歉疚,也没有难过或者悲伤。她现在,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了。 温子辰突然感到心慌,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有什么被他想要紧紧握在手心中的东西终于消逝不见了。 “漫漫…”,温子辰脸上的神情终于破碎了开来,他是想伤害阮漫漫,想把自己那些肮脏恶劣的心思全部摊开来给她看。 但他从来没想过看到阮漫漫这样的眼神。 白景逸。 温子辰攥紧了指尖,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白景逸会在阮漫漫面前做出自残的行为。 现在漫漫居然以为,她不欠他了。 是了,她本来,就已经不欠他什么了。 白景逸帮她还了温子辰半条命,阮漫漫也原谅了温子辰这一次对她的囚禁。 他们如今,已经两不相欠了。 阮漫漫自觉已经和温子辰说清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女孩脊背挺直,身上看不出任何被伤害过的痕迹。 这样很好。 蜿蜒的血丝顺着温子辰骨节分明的手心流下。 温子辰静静的看着阮漫漫的背影,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禁锢在了原地。 他是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心情了呢。 明明第一次在别墅里见她,他是觉得这个小女孩这样可爱,软绵绵的,他应该用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她。 小时候看到她被绑架,他冲动的跟上去被一起捉住时,他心里想的明明也都是哪怕用自己的生命,也一定要保护好她。 她是他的漫漫,他的小女孩,他的青梅竹马。 可是温子辰自己,把一切都弄砸了。 白景逸受了伤,哪都不能去,只能在家里窝着,通过电脑处理公务。 分卷阅读88 他平时是个工作狂,只有最近把阮漫漫接回家里之后,他才让自己多出些空闲的时间。 而现在,他是彻底只能在家里养伤了。 伤口离心脏只有一寸,哪怕白景逸下手的角度找的很好,还是让他虚弱了很多。 阮漫漫在那天白景逸对她说了那句话之后,本来心情有些纠结,有些怕见到白景逸。奈何男人确实受了那么重的伤,没人照顾,阮漫漫只好回到了老宅,老老实实照顾伤患。 白景逸在处理了公司中心思不正的人和白氏的对手之后,其实性格就有些多疑,掩饰的再好,他骨子里其实也不相信任何人。 然而在看着阮漫漫板着脸,亲手帮他端来饭菜,各种手忙脚乱照顾他的样子,白景逸就觉得自己心脏软塌下来了了一大块。 别说是不信任她,就是她真的想要他的命,白景逸也毫不怀疑自己也会双手握着刀,亲手让她把刀扎入他的胸口。 当然,他的漫漫不会这样做的。 他的漫漫可爱到,哪怕有佣人可以做这一切,却还是要亲手照顾他。 他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好。白景逸当着阮漫漫的面将刀刺入自己的胸口,本意并不是为了让她愧疚。 然而在此刻享受着阮漫漫殷勤的照顾,白景逸却在心中还是隐秘的表示很受用。 “漫漫,我胸口疼。” 白景逸拉住女孩细弱白皙的手腕,很不要脸的说道。 阮漫漫不知道男人的心思,眼中有些惊慌,低下头看他的伤口。 “伤口裂开了吗?” “应该要换药了。”,白景逸眉眼弯弯,轻声哄骗。 阮漫漫怔了怔,耳尖在白景逸的注视下渐渐泛起粉红。 “我,我去找人来给你换药。” “漫漫…” 白景逸的手轻轻圈着阮漫漫的手腕,力度松的轻易就能够挣开,“漫漫给我换药好不好。” 阮漫漫咬了咬下唇,抬起眸子瞪了眼得寸进尺的白景逸,挣开了手臂。 床上的男人薄唇没了血色,显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虚弱,只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莫名显得有些委屈,“漫漫不想的话,就算了,让张伯来帮我换药吧。” 女孩没说话,似乎恼羞成怒了,关上门就走了出去。 白景逸轻轻笑了笑,看来他是真的把人惹生气了。 也是,他明明之前还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现在能忍着别扭照顾他,也是因为愧疚吧。 白景逸垂下眸子,门把手被打开,白景逸本以为是张伯进来了,刚想要开口,就看到了端着药箱和纱布进来的阮漫漫。 迎着白景逸有些惊讶的视线,阮漫漫揉了揉鼻子,偏移了目光,心中忍不住小小的骂了白景逸一声。 阮漫漫既然已经把药箱拿过来了,也就没有再矜持,拿起小剪子先把原来的纱布拆了下来。 纱布的结打在白景逸背后,阮漫漫难免就整个人贴在了白景逸身前,呼吸隐隐喷洒在男人裸·露的胸膛上。 白景逸觉得仿佛有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心脏上,女孩软糯的气息轻柔的包裹住了他,细嫩的胳膊软绵绵的将他环住。 他低下头,就能够看到女孩翕动颤抖的乌睫。 他不知道怎么,就脱口问道,“为什么?” 白景逸黑眸深邃了些。为什么不逃呢,为什么,哪怕这样羞涩着,也不拒绝他的要求。 阮漫漫小声的呼吸着,终于小心的将那片纱布拆了下来,就近距离直面了那一道狰狞的伤疤。阮漫漫的瞳孔不由缩了缩,呼吸更加轻微。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阮漫漫小声说道。 因为明明你那个时候,也毫不迟疑的保护了我。 白景逸的黑眸更加深沉,像是泼了墨汁。 “我不是你哥哥。” 阮漫漫抬起头。 白景逸轻轻笑着,“我是你二叔的养子,和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们根本算不得兄妹。” 白景逸的神情慢慢变得温柔下来,“当然,漫漫,我对你,永远会比对亲生妹妹还要好。” 阮漫漫瞪圆了眼睛,根本没想到白景逸会这么不要脸。 以前他明明还是口口声声说什么她就是他的妹妹,让她喊他哥哥。 现在一转眼,就开始不要脸的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了。 白景逸克制的看着阮漫漫,眼底是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深邃的深情,哪怕漫漫不高兴,他也必须要告诉她。 他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什么兄妹。 他喜欢她,想吻她,做不成兄妹。 ☆、第四十九章 《殊色》姬婵的扮演者换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时, 人们还以为网上会血雨腥风一波。 毕竟《殊色》剧组集齐了黎鹤的粉丝, 殊色小说的书粉, 女演员陶晴兰的粉 分卷阅读89 丝三大战斗力最强的粉丝。 殊色的书粉是圈内出了名的不好惹, 谁要是毁他们角色,他们就能和谁撕到天荒地老,连陶晴兰的粉丝都不怎么敢得罪。 黎鹤的粉丝基数大, 让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不出名小演员和他们哥哥演对手戏,这些粉丝也不会淡定。 然而等人们点开剧组的微博下一看,却发现评论区一阵风平浪静,懂的人才隐晦的了解,看来是资本下场早早的控评了。 有眼尖的人把以前的新闻翻出来,才发现姬婵的扮演者居然就是前不久出现的精灵校花,一时就有人嘲讽之前的果然是炒作,是想红想疯了。 他们翻腾了一圈,却发现阮漫漫连微博都没有,想发帖子又被秒删,热搜上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 最后只能偃旗息鼓了。 黎鹤在剧组发出宣传照之后, 还特意亲手发了一条微博。 [臣参见公主。@殊色剧组] 下面是一张阮漫漫的姬婵定妆照。 这条微博和他以前的那些官方宣传的微博截然不同,一看就是本人发的,让粉丝一时间就沸腾了起来, 连忙在评论中发起了各种看好阮漫漫的评论。 黎鹤都已经亲自表态自己欣赏看好阮漫漫了,粉丝自然不会再说阮漫漫的不好。 然而这一切阮漫漫本人自然毫不在意。 她现在是高三生,手机平时都不怎么看了。 阮简铖他们自然不希望自家妹妹被人评头论足,好的坏的都一律压了下去, 阮漫漫平时的生活也没受什么影响。 而到《殊色》上映之后,网络上却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电影刚开始,阮漫漫的公主扮相明艳又昳丽,少女身着色彩艳丽的宫服,回眸间满园的牡丹都失了颜色。几乎没有人能怀疑,她就是那个以貌美闻名六国,倾国倾城的姬婵公主。 电影名为殊色,实际上却是一部大男主的权谋戏。而本应该只是为争权夺利,步步惊心的筹谋中增添一抹色彩的姬婵公主,到最后却变成了人们心中抹不掉的一抹朱砂痣。 阮漫漫的演技几乎是随着剧情的进行越来越好,从年少青涩,到成为一代帝王。不变的是她昳丽的容颜,变的是她更加锋锐坚定的内心。 到了后来,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眼神几乎都是戏,直到最后萧璟死去,姬婵的眸光一寸寸荒芜下来,眼角落下一滴泪时,让电影院中的人都几乎跟着心脏疼了起来。 当天电影首映结束,微博就爆了。 网络上只要有关阮漫漫的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从前都是一律往下压。偏偏网友是最不信邪的人,越不想让他们说,他们偏偏要说。 而这次,是谁都别想拦着他们,他们必须要夸一夸阮漫漫。 在影评人对阮漫漫大肆夸赞时,也不乏有眼光尖锐的人猜测姬婵的扮演者是否是因为入戏了,才会贡献出这样好的演技。 而这条影评也被网友顶到了最上面,成为了夸赞阮漫漫的又一条彩虹屁。 黎鹤的一个五年的老粉丝看完电影,在自己的微博下不乏酸涩的写道,看完电影,甚至觉得萧璟眼中对公主的深情是真的。 黎鹤从前很少演爱情剧,出道就是拍摄的陈导的电影。五年来挑战过各种高难度的角色,唯一两次感情戏也是点到即止。 然而这一次与阮漫漫的对手戏,男人眼中深情似水,掩也掩不住,从眼角眉梢尽数泄露了出来。 这样深邃的情感,即便是再眼瞎的粉丝都说不出什么,甚至有人心酸的怀疑黎鹤是不是在现实中真的喜欢阮漫漫。 奈何阮漫漫之前的精灵视频太火,谁都知道她不过是个高中生,这段感情不可言说,黎鹤注定只能自己压抑下来。 粉丝脑补的想哭,路人却发现了姬婵的主题曲就是阮漫漫自己唱的。 那首歌是和电影一起火出圈的,几乎在第一时刻就占领了各大音乐榜首。哪怕《殊色》剧组不要脸的定了收费,也有大批的人花钱听这首歌。 唱腔华美,最吸引人的还是曲中饱满的情绪,毫无疑问证明了歌手的才华。 阮漫漫火了,几乎所有人都不吝啬于用华美的词藻赞扬她。 然而第二天,热搜依然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被压下,各种帖子还是该删就删,让吃瓜群众不由有些无语。 现在还有谁说阮漫漫是想红,人家这分明是非常真实的不想和娱乐圈扯上一毛钱关系。 这么好的时机,她别说营销自己,趁机接各种通告,反而是销声匿迹,渺无音信。 甚至连各大电影节提名的奖项,她都一个没去,让别人帮她领的奖。娱乐圈最真实的不慕名利了。 众人其实早就有猜测她背景不低,应该是个白富美,对娱乐圈的名利根本不在乎。再想到现在正是阮漫漫高三的时候,看她这样专心于学习,还更对她有了好感。 阮漫漫的确是在学习,她知道自己的角色获了奖,得到了别人的喜爱,就觉得很 分卷阅读90 开心,觉得她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然而她现在想要报考音乐学院,白景逸还为她请了国内最好的老师,根本就没时间关注网络上的事情。 老教师教过阮漫漫几节课之后,才发现她是有天生乐感的人,真正的天赐之音。哪怕这样晚才经过系统的学习,她的天赋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艳。 阮漫漫还有黎鹤的微信,在那之后黎鹤也曾经给她发过很多信息。 阮漫漫虽然有时候有些迟钝,却并不傻。她在入戏时是出于想要拍好戏的心态,才迟迟不愿意出戏。可那不代表她没有发现黎鹤若有若无的引诱。 阮漫漫不想同黎鹤有什么超过友谊的相处,于是再也没有回过他的微信。她的生活本来与黎鹤就很少有交集,久了之后,阮漫漫就也逐渐忘了这个人。 白景逸的伤还没好,每天阮漫漫练歌的时候他却还总想要凑过来看她。 阮漫漫想生气,却总也发不起火来。 前几天白景逸还拖着伤体要给她亲自做饭,前胸的伤口差点重新裂开,吓得阮漫漫钻进去就赶紧把人推开,白景逸本人却一副忘了自己受伤,还有些遗憾的样子。 偏偏不管阮漫漫露出什么样的情绪,白景逸都只会温润的轻笑,阮漫漫打不得骂不得,非常暴躁。 白景逸侍宠生娇,仗着自己受伤逗弄小姑娘逗弄的很快乐,却又不敢真的把人惹急了,每天得罪完人还要自己好好的哄好。 白景逸的伤好了,高考也终于开始。 两天的考试结束,第二天正好电影节有个配乐的颁奖典礼,阮漫漫就去参加了。 白景逸开着车将阮漫漫送过来时,心中还有些不舍。 心中微妙的独占欲升起,让他黑眸中闪过几分浅浅的嫉妒。 阮漫漫想要下车,车门却被男人锁住,阮漫漫回眸,眉眼中光华流转,漂亮的能灼伤人。 白景逸眼眸有些恍惚。她穿着礼服,已经有了玲珑的曲线,原来不知不觉,他的小姑娘也已经长大了。 白景逸的手臂穿过阮漫漫握到车把手,手指紧了紧,在阮漫漫迷惑的眼神中轻轻笑了笑,说没什么,打开了车门。 目送着少女离开,白景逸眸光温柔,黑眸却也深了些。 他的小姑娘这么漂亮,他真是害怕有人会趁他不注意将人拐跑了。 典礼上,阮漫漫穿着手工绣成的礼服,容颜又仙又精致,让看直播的网友不由惊艳了一瞬。 弹幕刷过,突然一条“看黎影帝对阮漫漫的眼神,好深情”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 众人看过去,果然发现黎鹤的视线正落在阮漫漫身上,眸底是从前从未在黎鹤身上展露过的温柔。 黎鹤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子。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孩,就觉得胸腔中的情绪重新鲜活了起来。 她今天的礼服很美,让她褪去了稚气,容颜更加明艳灼人。 黎鹤不由走到阮漫漫身前,对女孩伸出了手,眉眼弯弯。 “公主,同臣一起走吗。” ☆、第五十章 在黎鹤向阮漫漫伸出手时, 现场就炸了。各色的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离二人最近的媒体清晰的直播出了黎鹤的那句话。 一时连直播平台都卡了好几秒。 层层叠叠的弹幕滚过, 纷纷说他们磕CP磕到真的了。 阮漫漫在整个会场就只认识黎鹤一个人, 她和黎鹤一起走红毯是最好的选择。 阮漫漫只犹豫了一瞬,就将手递了过去,那一刻, 黎鹤的眼中立刻浮现起了温柔似水的笑意。 阮漫漫唱的主题曲获得了最佳配乐奖,她本人也又拿到了一项最佳女配角奖。 镜头中,少女眉眼精致,惊艳了时空。 许行熙知道她会来参加颁奖礼,特意抽出空来看她。 这半年,阮漫漫一直很坚定的拒绝了他,许行熙想着毕竟是在高三的最后时期,他不着急。 可即便他有时间,也有耐心,到底女孩子眼底还是没有他的影子。 许行熙一生中喜欢过的人很少,真心喜欢了一个女孩子, 她却偏偏不喜欢他。 在万众瞩目中的少女仿佛发着光,是与他截然不同的灿烂。许行熙的人生不算光亮,但也说不上不好。 他小的时候没得到过谁的好意, 长大后就变本加厉的追寻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可等到他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只想要得到她的喜爱时,却发现之前的种种都变成了枷锁。 许行熙如今已经不太愿意费心掩饰自己的冷漠,也不愿意再扮演别人眼中的温柔学长。那些他从前在意的东西, 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起来。 许行熙报考的学校是国内的一所医学院,他自己也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母亲难产生下他,才让他生起了学医的想法。 他的视线柔软的落在阮漫漫身上,片刻转移到女孩 分卷阅读91 身边的男人,眸子微微暗沉下来。 阮漫漫并不知道台下有人在看她,领完奖后,黎鹤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她一会要不要一起去参加剧组的聚会。 阮漫漫刚想拒绝,身后就响起沉郁的声音,“漫漫不去。” 阮漫漫不用回头,神色有些无奈,就知道是白景逸不满的站在她身后。 她的哥哥们向来对黎鹤没有好印象,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唠叨黎鹤不是个好人。 阮漫漫刚刚拿了奖,就很好心情的给白景逸顺了顺毛,顺着白景逸的话拒绝了黎鹤。 白景逸心情自然很好,开车时嘴角的笑意都没消失。 阮漫漫在车上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通了电话,听筒中就传来了任艽秋的声音。 “漫漫,我看到你的直播啦,礼服真美,我们漫漫真是盛世美颜。” 任艽秋先吹了一波彩虹屁,兴冲冲的说道,“漫漫,拿了奖,出来庆祝一下吧。” 阮漫漫有些迟疑,偏过头看了看白景逸,对着手机说道,“太晚了叭。”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半响又响起了女孩子大大咧咧的声音,“我明天要出国了,最后一晚见个面吧。放心,知道我们小乖乖有门禁,十点之前一定送你回去。” “怎么这样突然?”,阮漫漫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的问道。 “唔”,任艽秋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只是告诉给了她地址。 白景逸没太听清晰,听到阮漫漫要转头去其他地方也没说什么。停下车之后才从后座拿了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披在阮漫漫身上。 “好好玩,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女孩子乖乖的点点头,裹紧了大衣,掩住了那一身惊艳的礼服。 白景逸目送着阮漫漫离去,从车上翻出来半包烟,刚将烟掏出来夹在指尖,却恍惚想到他似乎是已经把烟戒了。 看着阮漫漫去和同龄人聚会,他竟然有种被遗弃的孤寡老人的错觉。白景逸揉了揉额头,笑话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容易酸。 聚会在别墅中,虽说是聚会,却并没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人。只有任艽秋,姚淳晴,和圈里几个知根知底的小姐妹。 阮漫漫刚进去,几个小姐妹一边说surprise,一边端来一个大蛋糕,五彩斑斓的彩带喷洒在半空中。 任艽秋叫阮漫漫过来,一半是因为她马上要走了,一半也是想给漫漫一个惊喜。她看着长大的小姐妹拿了奖,她也很与有荣焉。 任艽秋坐在高脚凳上喝酒,看到阮漫漫过来时轻轻笑了笑。 “秋秋。” 女孩的眼睛琉璃一样漂亮。 “怎么,想问我为什么要出国?” 任艽秋在高三下半年转到了十一中。 任艽秋当初确实觉得有男生追阮漫漫不是什么大事,她们这些人哪个没交过男朋友。 赵小公子看着人模狗样,后来任艽秋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往日的那张深情的皮都是他装出来的,实际骨子里是最渣的玩意。 他们一众人谁都没发现,还是阮漫漫自己心思清明,阮家的哥哥又有一双火眼金睛。 那次之后,任艽秋也很愧疚,才会没敢跟着阮漫漫转学。可那天被姚淳晴一说,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怂又有多没良心。 漫漫那么好,她怎么就能忽略了漫漫的心意,自己躲起来呢。 而她转到十一中之后,阮简铖他们却也根本没对她做什么。 像他们这种富二代,各项都不精,少不得要出国镀一层金回来。任艽秋本来就是北城圈里出名的纨绔,自然也走的同一个路子,虽然,她这次确实是仓促了些。 任艽秋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不就是出国吗,放心,姐没事就飞回来看你。” 国内国外这点距离,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没想到小姑娘倒是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报国外的音乐学院。” H国的音乐学院是师资力量最好的学校。阮漫漫的老师也是推荐她去那所学校,说那所学校才能充分发掘她的才华。 任艽秋倒是有些没想到,阮漫漫会有独自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外生活的勇气。不由觉得或许姚淳晴没有说错,其实她也并不了解阮漫漫。 姚淳晴走过来时刚好听见阮漫漫有点小困惑的说她要不要去国外,大姐姐一样温柔的笑了笑,在背后轻轻的拥住了阮漫漫的腰肢。 “没关系,漫漫去哪我就跟你去哪啊。” 噫!任艽秋猛地瞪圆了眼睛,狠狠的瞅着姚淳晴,呸,心机婊。 姚淳晴眸光水波般流转,眼眸中暗暗传递着讽刺,她可不像是任艽秋,自己去国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天姚淳晴和阮简忱说的话有了作用,他真的再没有对她做什么,哪怕她继续和阮漫漫做朋友,他也没有什么表示。 阮简忱二人终于看清了妹妹已经长大,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他们也不应该再对 分卷阅读92 她有那样强的控制欲。 三个人聊了一会天,任艽秋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兔子的发卡,坏笑的带到了阮漫漫的头顶,双手揉着阮漫漫脸颊的软肉,笑嘻嘻的给她拍照。 照片中的女孩子呆呆的,双颊粉嫩嫩的,乖的不行,任由任艽秋上下其手的给她摆着各种造型。 姚淳晴在旁边勾着笑意看了一会,就发觉出些不对来。虽然往常漫漫的脾气也好的不行,但也没有这么乖啊。 她疑惑的走过去,捏着女孩的下颌,让女孩的脸转向自己,就发现阮漫漫的黑眸中已经没了焦距,整个人都软绵绵,傻乎乎的。 姚淳晴一手搂住阮漫漫的肩膀,防止人掉下去,一边看向了任艽秋,“你给她喝酒了?” 任艽秋一愣,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吧台上的酒杯,“低纯度的鸡尾酒而已。” 她也是看到阮漫漫快成年了,才给她喝的,谁能想到小孩这么容易醉啊。 姚淳晴蹙了蹙眉,看了看客厅中的钟表,“九点多了。” 任艽秋心虚的耸了耸肩膀,“那,我们把人送回去吧?” 她现在倒是想到阮漫漫那些哥哥的恐怖了。 姚淳晴瞪了任艽秋一眼,搂着阮漫漫低声哄着带人出了别墅。 出门前,姚淳晴还贴心的用大衣将人裹上了。 任艽秋去开车了,姚淳晴低下头把阮漫漫裹的又紧了些,抬起头才发现白景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把人给我。” 姚淳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心虚。 “她喝酒了?” “嗯…喝了一杯鸡尾酒。” 怀中的女孩子被男人单手夺过去,轻轻松松的公主抱抱在了怀里。阮漫漫那个小傻子还将额头往男人胸口蹭了蹭,一副依赖的样子。 白景逸的眸子有些冷,却没说什么,“我带她回去了。” “嗯。” 姚淳晴看着白景逸转身,步伐很稳的抱着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哪里有那么点不对。 任艽秋回来时,还有些傻的问姚淳晴漫漫去哪了。姚淳晴不太想搭理她,伸手按了按任艽秋的头,“让哥哥接回家了,回屋,穿这么点感冒了别给我打电话。” “…别动头发,几千块钱做的呢。” ☆、第五十一章 侧躺在副驾驶上的女孩子脸颊粉嫩, 靠在椅背上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白景逸俯身拉过安全带, 阮漫漫似有所觉, 嘟囔了一声, 微微嘟起的嘴唇红润润的。 白景逸垂着眸子,黑眸落在那片红润上,紧了紧指尖, 才强迫自己重新起身。 白景逸握住方向盘,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磨人。 磨人的阮漫漫睡的没心没肺,车到了门口也没醒。 白景逸只能用大衣将阮漫漫裹起来,从车上抱进怀里。 女孩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就不动了,睡的香甜。白景逸也不太舍得叫醒她,只能将人抱回卧室,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女孩已经及腰的一缕乌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白景逸领口的扣子。 白景逸害怕扯疼她,只能弯下腰,单手撑在阮漫漫的枕边, 呼吸错乱了一瞬。 女孩犹自闭着眼睛,呼出的气息带了一点酒气,白景逸忍不住报复性的捏了捏女孩软软的脸颊。 他被她弄的这么狼狈, 偏偏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景逸小心的将乌黑的发丝一根根从自己的领扣上解开,等长发终于服帖的落在阮漫漫的身上时才松了口气。 巅峰的新赛季,枪客[云升]横空出世,一个人如同锋锐的利刃撕开战局, 成了这个赛季最亮眼的新星。 包括穆老爷子在内,所有人都觉得穆厉已经收心了,放弃了他的那个不切实际的电竞梦。 可穆厉却在公司的工作步入正轨时,毫不犹豫的买了去南城的车票。 穆厉已经不再是小孩子,接触过公司的企业后,更加有了对付家里人的方法。 他初中的时候,才是真的躲保镖躲到旅馆酒店都不敢住,大晚上在公园的长椅上凑合着就能过一夜。 他曾经身无分文,遍体鳞伤。有一次如果不是许行熙接济他,他有可能就真的发烧到三十九度,饥寒交迫的饿死在街头了。 穆厉有时候是真的不理解穆家的那些人,为什么就要死要活的不愿意让他碰电竞。 甚至都起了把他送进网瘾戒断中心的念头。 偏偏穆厉的性子从小就执拗,认定什么轻易不会动摇。 少年在镜头前拿奖的时候多志得意满,穆厉人长的帅,带着三分年少轻狂的傲气,是小姑娘最喜欢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到直播前的网友们舔屏喊老公,就看到屏幕中那个少年垂下眸子,神态卑微而难过。 穆厉以前同阮漫漫道歉,可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分卷阅读93 他其实就是一个傲慢的混蛋。 他对着镜头,没有感谢谁,也没有卖惨,没有说自己的经历有多励志。他只是真挚而诚恳的,对那个人说了一声“对不起”。 说来可笑,穆厉一直纠缠着想要获得阮漫漫的原谅,可他连她气什么都不知道。 她气他的傲慢和自大,如果他赌约的对象不是阮漫漫,而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女孩,穆厉或许都会对她受到的伤害视若无睹。 阮漫漫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偶尔调到十四台,看到了穆厉在镜头中道歉,下一秒,白景逸就夺过了遥控器,按灭了电视,若无其事的说,“吃饭不要看电视。” 阮漫漫看了看某个人有些黑脸的样子,不由轻笑的低头吃饭。 阮漫漫走丢了十几年,过错了十几年的生日。 她终于被找回来,白景逸自然想为她办一个最好的生日宴会。 生日的奢华程度还让关注着他们的北城圈震惊了一下,往年就是谁的六十大寿都没有像阮漫漫这样奢华过。 白景逸恨不得用金丝织成的衣服装扮他的小姑娘,让她每天在钻石铺就的泳池中游泳。 白景逸这么多年一心沉浸在阴郁的情绪中,不是为了白氏夫妇和他的养父报仇,就是忙于公司的事务。 或许很难想象,可他喜欢上了一个小姑娘,却觉得自卑配不上她。 她那样年轻,而他却已经老了。 他们之间这样会引人议论的关系,也是让他畏足不前的一部分。他害怕别人会在背后说她,会用不好的眼光看她。那些曾经从来不能伤害阻碍他的东西,如果是加诸在另一个人身上,就变得能够让他畏首畏尾。 可白景逸还是不想放开她。 尤其,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想要去国外念书。他多恐慌有一天她会喜欢上别的阳光又年轻的男孩,然后就把留在家中的他彻底忘掉。 这种沉压在心中的情绪直到他在听到穆厉对阮漫漫告白时达到了顶点。 夜晚的后花园中,烟花还没放尽,晚上的生日宴邀请了穆厉。此时的穆厉已经抛掉了那些别扭的心思,少年诚挚的站在女孩的面前,他们两个才显得那样相配。 “漫漫,我喜欢你。”,穆厉说完,又有些慌乱,黑眸注视着阮漫漫,带着些卑微的恳求,“你已经原谅我了,是吗。” 阮漫漫点点头,“我原谅你了。” 没等男生的眼中出现欣喜,就听见少女的下一句话,“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穆厉黑眸一寸寸暗淡下来,可他其实也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回答。少年勉强的勾起嘴角,笑容却也像哭泣,“好,我知道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伸出手揉揉女孩的头顶,却最终又缩了回来,“漫漫,你以后,一定要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千万,别在遇到渣男了。” 阮漫漫总觉得这个人想在她的生日上咒她,呸,什么渣男。 她气鼓鼓的瞪了穆厉一眼,空中正好一簇大团的烟花绽开,照亮了少女灿若芙蓉的脸颊,也映在了少年的眼眸中。 白景逸的身影隐藏在暗处,自以为没人发现的转过身,却不知道星火下的女孩抬起眸子,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白景逸胸腔中的酸涩一直持续到了宴会结束,宾客散去,屋子重新归于寂静。 阮漫漫在钢琴前随意的谈着一首曲子,哼着不成音的调子。 白景逸从来不曾想对阮漫漫掩饰他的心意,而她如今已经成年了。 “漫漫。” 阮漫漫抬起头,指尖依然在琴键上跳跃,少女眉眼昳丽,带着调皮又青春的笑意,“你在花园中听到我和穆厉说话了?” 白景逸怔了怔,“嗯。” 少女就转过了头,唇角勾着花朵般娇软的笑意。 白景逸轻声咳了咳,所以现在的年轻人表白都应该怎么说来着。微风轻轻起,我好喜欢你?你知道我想喝点什么吗,呵护你?你知道我想成为什么人吗,你的人? “咳,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景逸所有的话被堵在了唇尖。 女孩子停止了弹琴,跳跃的音符安静下来,却像从她的眼中唱起了一首歌。 阮漫漫认真的抬头,白景逸表现的有些明显。她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他想要弥补缺失的感情,或者如他所说,他只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哥哥。 后来阮漫漫就觉得不太像了,尤其是她在遇到其他说着喜欢她的人时。 “是。” 那些在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尽数被压了下来,男人的眸子一寸寸温柔起来,“我喜欢你。” 白景逸想过无数种场景,那些忐忑的晦涩的情绪每一次将他淹没时,都是阮漫漫柔软的视线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他想他是那样卑鄙,在知道他的女孩要去国外时,就在这样的时刻用这件事让她印象深刻的记住他,绝对不能忘记他。 他不止是喜欢她,他爱她。 分卷阅读94 阮漫漫偏过头,指尖又弹起一首歌来,她没有回答他的告白。 “我报考北音了。我觉得国内的音乐学院师资力量也不比M院差。” ☆、番外 除夕的前夕,穆厉带领的中国战队终于拿到了《巅峰》世界赛的第一名。 整整十年, 中国队终于拿到了这个奖项。 穆厉回国那天, 机场中围堵了大群的记者, 纷纷凑上前来。不是采访最后一场赛事中他是如何带领团队布置下那一场奇诡的战策,就是采访他除电竞选手外那一层穆少爷的身份。 记者们打趣说他是不好好打电竞,就只能够去继承亿万家产。曾经那些家族对他的阻挠,如今也能够当成成功背后的趣事来讲述。 随着《巅峰》拿回世界赛奖杯,电子竞技在国内地位越来越高, 逐渐成为了一种正经的竞技比赛。 如今的穆老爷子早以不会恨铁不成钢的用手中那根拐杖狠狠的打他的脊梁,反而会偷偷的背着别人看穆厉的比赛,偏偏在穆厉面前还要嘴硬假装不在意。 现场记者抛出了一大堆问题,最引人瞩目的反而是那一条八卦又爆炸的告白。 在比赛胜利的文字在电脑屏幕中播放出来之后, 穆厉当着所有直播的面, 用汉语对娱乐圈如今最火的天后阮漫漫告白, 说他年少无知终究错过了她。 阮漫漫如今已经是现象级的女歌手,不仅在华国家喻户晓, 几乎人人都爱她的歌喉, 在国际中也拿了好几次奖项,被国外的媒体大肆宠爱报道。 早年还有人翻出来阮漫漫和曾经的天后林映蕾有两份相似,还有媒体似模似样的将阮漫漫称作“小林映蕾”。 可后来这种说法就渐渐的没人叫了, 甚至被人提起后还多了两份嘲讽。如今的阮漫漫早就不是当初的林映蕾可以相提并论的,阮漫漫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赐之音,拿遍了国内外的重量级奖项,谁听到她的声音都会爱上她。 说林映蕾是“小阮漫漫”还差不多。 阮漫漫一直是媒体又爱又恨的存在。从她刚出道开始, 就已经被人护的严严实实,但凡有关于她的八卦都会一律被撤下去,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更是从来都没有。 她也从来不在乎娱乐圈的繁华,不上综艺,除了早年的《殊色》外也再也没演过任何影视剧。每次只静静的出专辑,偶尔去拿个奖,这么多年也没办过演唱会。 然而偏偏每次她发行新歌必定都会屠榜,从此之后一周都是她的热搜。 那位曾经与阮漫漫一起演过《殊色》的影帝后来默默的息影,退出了娱乐圈。哪怕粉丝曾经怎么闹,半年过去,娱乐圈新旧交替,就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他退圈时黑料不断,也是腥风血雨,娱乐公司公关的快疯了,偏偏黎鹤自己不太在意似的,也没怎么解释。 有人说他爱慕已婚的林映蕾,还特意哄骗当初还年幼的阮漫漫,诱骗她入戏生情,做他的替身。 这些事自然被白家、阮家全部压了下去,可架不住人就是有越不想让你说什么越想说什么的反骨。 即便再向下压,这件事也暗暗的传开了,别说是在娱乐圈的事业,就是黎鹤继承的黎氏集团都受到了打击。 白景逸黑着脸,看着屏幕上穆厉的告白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没计较他早年对漫漫的诓骗,他倒是有胆子来惹他。 下面的评论全是一群不知廉耻的蠢货在喊什么甜甜甜。还说什么穆厉情深似海,爱一个人爱了这么多年,为他心酸。说两个人郎才女配,再般配不过,让他别再错过。 他呸。 穆厉有资格配的上他的漫漫? 白景逸下一秒毫不迟疑的上了公司的号。 [白氏集团:这是我家老婆@阮漫漫],后面还跟了个结婚戒指。 阮漫漫当然没理会他这种幼稚的举动。 白景逸看着评论区中慢慢增加的野生评论,心里却渐渐变得美滋滋的。 说的对嘛,他才是最宠他家漫漫的。 阮漫漫回到家,就被男人一把抱住。黏糊了一会后白景逸就立刻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订婚戒指,这一刻仿佛像是个小孩子一般。 早就在热搜上看到一切的阮漫漫觉得他实在幼稚的不行,“你是故意跟穆厉置气?” 白景逸是前天向她求婚的,阮漫漫特意作了一下才同意,白景逸本来一直就觉得他对于阮漫漫来说年纪大,身份又不合适,所以从来没有在网上秀过恩爱。 就是平时相处,也从来没让媒体报道出过什么。 现在突然光明正大的发这种微博,一看就是被穆厉刺激狠了。 白景逸把阮漫漫搂进怀里,把脸颊埋了女孩的颈窝里,孩子气的蹭了蹭,“没有,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我爱你。” 他放在心里珍藏的小姑娘,他也想要让所有人都能够祝福他们,一辈子珍她重她,让她被他人艳羡。 还没有好 分卷阅读95 好诉衷肠诉一会,白景逸就已经把人抱了起来,就要往卧室里走。 “白景逸!” 白景逸前两天在漫漫答应订婚后才尝到了腥,这时候正是好言哄着,还食髓知味的时候。 他把人揉进怀里,把小姑娘揉软了,只能眼圈红红的骂他时,才温柔的低下头堵住她娇嫩的红唇。 动作温柔备至。 很久之后有阮漫漫的粉丝从蛛丝马迹中整理出一张长文,言现在阮漫漫的丈夫白景逸细致的呵护她十年,为她保驾护航,为她披荆斩棘,眼中的深情未曾改变。 的确珍她,重她。 而之后的时光也证明了这位粉丝所言,在后来的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他们都未曾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