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县主》 分卷阅读1 《明安县主》作者:桐盏 【文案】: 十四年前,淳贵妃的二公主早夭,皇上怜贵妃丧女之痛,特许贵妃接娘家侄女傅二姑娘入宫,封明安县主 有贵妃姑母宠着,傅姒以为自己可以无忧无虑一辈子,却不料,她至死才知道,原来除了自己,大家都在演戏 重生一世,傅姒再不会坐以待毙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姒 ┃ 配角:宋祈禛,傅妙,淳贵妃 ┃ 其它:爽文,甜宠 醒来 近日,要说京城最大的事情那便是明安县主傅姒落水,两日里御医来了一批又一批,明安县主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宫里再是规矩重,这会儿也有宫人暗暗嘀咕,县主怕是真的不好了。 “县主若真的醒不来,那三皇子岂不……” 欲言又止的话才出口,宫人们便忍不住暗暗替三皇子点了一根蜡烛。 这阖宫内外谁人不知道,三皇子虽是皇子,却并不受宠,今上所出的三个皇子中,唯三皇子,宫女所出,生母顺妃娘娘的封号,还是因慈宁宫太后娘娘怜惜三皇子年岁渐长,生母身份卑微,不仅三皇子面儿上不好看,这皇家的面儿上也不好看,才晋封的。 可偏偏这位不受宠的三皇子因为明安县主的落水,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宫里都在传是三皇子害县主落水的。若非如此,何以县主落水之后,三皇子一直在御书房外罚跪。 “贵妃娘娘这次怕是不会饶过三皇子的。自打二公主早夭之后,皇上怜惜贵妃娘娘丧女之痛,便下旨让县主入宫来陪伴贵妃娘娘,当时的县主不过才半岁多,就养在娘娘膝下,这些年,贵妃娘娘更是把县主捧在手心,这次这样的意外,贵妃娘娘听说眼睛都快要哭瞎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三皇子。” “是啊,还有勇国公府徐家老夫人,就县主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不可能不追究此事的。” 众人感慨间,却也不免有些唏嘘。 县主自幼就被接进宫来,有贵妃娘娘宠着不说,还有个以军功起家的外租家做倚仗。更别提,连皇上都格外的宠着县主。这阖宫谁不知道,县主小的时候,可是被皇上抱在怀里,把案桌上的奏折抓在手中玩的。 这份荣宠,便是连皇后娘娘嫡出的柔安公主,都比不上的。 而且,谁都知道县主会是将来的二皇子妃。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相争多年,二皇子和县主成婚,就依着徐家老夫人对县主的娇宠,徐家势必是要支持二皇子的,届时二皇子和太子也未尝不可以一较高低。 可现在,县主却因落水迟迟未醒。 傅姒并不知道宫人们的唏嘘,她只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其实那日她落水之前,整个人就已经恍惚了。她不是被软、禁在长春宫吗?宋祈钰下旨不允许她踏出长春宫一步。所以那日她瞧着御花园的姹紫嫣红,瞧着这紫禁城明媚的阳光,差点儿没晕厥过去。 也是在这时,她看到了三皇子宋祈禛的身影。 他这个时候不该在西北吗?先帝驾崩,宋祈钰接连十二道旨意宣他入京,他都迟迟未有动静。可宋祈钰又能奈他如何?毕竟,他那个时候早已经不是那个不显眼的三皇子,而是赫赫有名的靖北王了。 割、据西北,她虽被软禁在长春宫,却也听说如今的这位靖北王,着实让宋祈钰和姑母头痛。 可现在,他却站在不远处,傅姒根本没来得及多想,踉跄着步伐便冲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子,“三哥哥……” 宋祈禛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诧异的看着她。 “县主,你怎么了……” 听着这句话,傅姒再没忍住,哭了出来。 是啊,这阖宫内外,也唯有宋祈禛,每每见到她都会称呼她县主,而不是和太子哥哥,二哥哥一般,叫她姒妹妹。 上一世,傅姒只感觉宋祈禛性子淡漠,不会讨人欢心。 可现在,这声县主,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重生了。 好半晌,她指尖颤颤的松开宋祈禛的袖子,嘴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对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刚被册封为贵妃的姜玉淑久违的踏足了她的长春宫。 那是她入主中宫的第三年,却已经被软、禁在长春宫两年之久。 上一世,她满心欢喜的嫁给宋祈钰,她以为,有姑母宠着她,表哥也自幼爱护她,自己一定不会受任何委屈的。 可偏偏,在宋祈钰登基还不到半年,她就发现了宋祈钰和姜玉淑之间的丑事。 她哭着闹到姑母面前,可姑母却并未如往日一般,抱着安慰她,只说她如今是皇后,不该善妒。说皇帝毕竟是君,她即便是皇后,那也是臣。不该为了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让众人看了笑话。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 可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二哥哥才登基,三皇子在西北虎视眈眈,姑母是因为此事才这般失常的。 她只当过几日,姑母肯定会替自己做主的。 可她等来的,却是宫人告诉自己,姜玉淑被册封为淑妃,这 分卷阅读2 会儿已经往慈宁宫给太后娘娘磕头请安了。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匆匆赶往慈宁宫。 屋檐下,听着屋里姑母和姜玉淑的欢笑声,她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姜玉淑当年不过是寄居在傅家的表姑娘,姑母从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什么时候,姑母竟然会和她一块打叶子牌,这般亲近。 可她却丝毫不敢怀疑姑母半分,只当姜玉淑是个心思阴沉的,才会哄骗了姑母。 也因此,她想要揭穿姜玉淑的真面目,可换来的却是姑母一次次的训斥,不屑,直至自己最终被软、禁在长春宫,不得踏出长春宫半步。 宫里向来是迎高踩低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位皇后娘娘,怕是做不了多久。她不是不知道宫人们的窃窃私语,她心头也疑惑极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自幼养在姑母身边,姑母更是把她捧在手心,可现在,姑母竟然如此心狠,这般任由二哥哥和姜玉淑欺负自己。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长春宫的宫门终于再次开了。 临窗的大炕上,她看着姜玉淑一身明黄色贵妃朝服,头戴金凤顶官,高昂着头缓步走进屋来。 她冷冷一笑,她如何能看不出姜玉淑是来示威的。 如果说,她禁足的第一年还能自欺欺人,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姑母和宋祈钰才这般待自己,那么现在,她再是迟钝也隐隐明白了,姑母看中的不过是徐家的兵力。 若非如此,为什么在宋祈钰登基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些,她自嘲的勾勾唇角,她如何能看不出,眼前的姜玉淑早已经在觊觎她的后位,可那又如何?若不是因为徐家,若不是宫中妃嫔自戕是大罪,不想姑母因此事迁怒徐家,她早已经不想这样多活一日了。 见她嘴角冷冷的笑意,姜玉淑心中冷哼一声。想她初入京时,谁不知道这京城最耀眼的明珠,明安县主。虽只是一个县主,可比起宫里的公主,京城的几位郡主,都要让人心生羡慕。 而今,风水轮流转,她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今这样狼狈的样子吧。 可偏偏,她眼中那骄傲的样子,嘴角惯有的冷笑,还是让她心里一阵愤恨。 凭什么,凭什么她已经输了,还能这样气定神闲。 自己被封为贵妃,她原本是故意过来气她的,可她却并未如愿看到傅姒的惊慌失措,没有看到她的愤恨和不甘,甚至是连一丝的恼羞成怒都没有。 反而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不屑一顾。 想着这些,姜玉淑紧紧攥紧手中的帕子,缓步走上前来,幽幽道:“皇后娘娘倒是个厉害的,都如今这副田地了,还能这样镇定。” 说着,她顿了顿,故意又道:“只是我不知道,皇后娘娘听着我接下来的话,还会不会这样沉得住气?” 话才出口,傅姒心里便不由一阵心慌。 要说如今唯一让她记挂之人,便是徐家人了。 姜玉淑这样的意有所指让傅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的。徐家军功起家,宋祈钰才登基几年,他不敢动徐家的。 毕竟,自己如今还是中宫皇后,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像是知道傅姒在想什么,姜玉淑噗嗤一笑,下一瞬,一字一顿道:“皇后娘娘,您怕是还不知道,五个月前,徐大人和徐家大公子奉旨往西南剿、匪,昨个儿夜里,八百里加急呈到御前,徐大人身负重伤,没救过来。” “今个儿早朝,更是有人弹劾徐家大公子勾结匪、患,皇上震怒。皇后娘娘,您猜猜看,离徐家获罪还有多久呢?” 傅姒宁愿姜玉淑是为了故意激怒自己,才编造这些谎言。 可她这一刻,又怎能再欺骗自己。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只要自己乖乖的,姑母和宋祈钰不会动徐家。 可她到底是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个。 见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姜玉淑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反倒是意有所指道:“傅姒,你是不是很不解太后娘娘当初那般宠着你,为什么现在却待你这般?” “你是不是更好奇,为什么太后娘娘会这般纵容我?” 说话间,她缓步上前,红唇轻启,笑盈盈道:“傅姒,你记住了,太后娘娘从没宠过你,太后娘娘恨你都来不及呢。当年先帝爷竟生了心思立你母亲为后,便是冲着这点,你以为太后娘娘能不如鲠在喉?之前那般宠着你,也不过是碍着先帝爷在,拿你来固宠罢了。当然了,还有徐家的兵力,你以为,抛却这些,太后娘娘会愿意多看你一眼。” 傅姒做过无数的猜想,可她从未想过,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甚至从一开始,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罪过。 若真如姜玉淑所言,傅姒此刻都有些佩服姑母的演技了。 她既然如此厌恶自己,却能数十年装作对自己千娇百宠,让自己丝毫都没有察觉出任何的端倪。 想到这些,她捏着帕子的手不由有些颤抖。 看她神情恍惚的样子,姜玉淑一声嗤笑,又道:“至于太后娘娘这般厚待我,我 分卷阅读3 如今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腕上的赤金蝶舞镯子,似笑非笑道:“其实答案很简单,毕竟,按理说我也该叫你一声二姐姐的。” ※※※※※※※※※※※※※※※※※※※※ 开新文了,大家多多支持哦,会保持日更的。么么哒 淳贵妃 “不!不……”许是上一世的记忆太过惨痛,傅姒挣扎着便想掐死这贱、人。 而床榻上的动静,也惊动了屋里侍奉的宫女。 宝甄见自家主子睁开眼睛,难掩惊喜道:“县主,县主您醒了!” 不等傅姒开口,她便急急遣了宫女往贵妃身边传消息。 自打县主出事,整个翊坤宫的宫人便都战战兢兢的,贵妃娘娘昨个儿夜里更是彻夜陪在县主身边,今个儿早上听说还哭着跪在东暖阁,说是想请法师入宫做法,替县主祈福。 要知道这宫里最忌讳这些鬼、神之术,贵妃娘娘不会不知道,自己这一开口,怕是要惹了不少流言蜚语的。 可娘娘还是求到了御前,可见,娘娘有多心疼自家县主。 而宝甄这些在县主身边自幼就当差的宫人们,更是心焦不已。县主落水,她们也是难逃其咎。就依着娘娘和皇上对县主的宠爱,县主若真有什么不好,她们这些人,如何还能活命。 此刻,看着床榻上县主犹有几分恍惚的样子,宝甄忍不住有几分后怕。这幸好,县主醒来了。 “县主,奴婢先给您倒杯茶来。” 看着宝甄眼中难掩的泪水,傅姒才更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宝甄,宝香,宝茹,宝珠都是姑母替自己精挑细选出来,自幼就陪伴自己身边的。 上一世,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可等她被幽禁在长春宫,宝甄便投靠了姜玉淑。她不清楚其他三人有没有这样的心思,还是说碍于别的什么,还未彻底背弃她这个主子。 可不管如何,既然是姑母当初精挑细选的,那么这些人,便都不该留了。 “县主,您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宝甄自幼便侍奉她左右,见她微怔的样子,心中不免有几分异样。 县主怎么会那般看着自己? 斟酌了下,宝甄小心翼翼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便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淳贵妃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淳贵妃最是雍容华贵,可这次,因着县主落水之事,娘娘如此慌乱。屋里的宫人们瞧着,如何能不感慨。 “姒儿,你可吓死姑母了。姑母就说嘛,我的姒儿福大命大,又怎么会忍心让姑母这般伤心。” 一边说着,淳贵妃便紧搂了傅姒在怀里。 看着傅氏眼中的关切,还有红红的眼睛,傅姒忍不住握紧手,指甲几乎都陷入掌心。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声道:“姒儿不孝,让姑母担心了。以后,姒儿再不会这样了。” 看傅姒乖巧懂事的样子,淳贵妃亲自从宫女手中拿了茶杯递给她,“姒儿,你放心,这次你姑父绝对不会轻饶三皇子的。” 这宫里,三皇子的存在本就是个笑话。傅氏自然不会把这个不起眼的皇子放在眼中。 只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见傅姒轻轻咬了咬嘴唇,脸色苍白道:“姑母,此事和三哥哥没有关系的。是我不小心落水的。若不是三哥哥跳下去救我,姒儿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姑母了。” 怎么会这样? 淳贵妃眉头微蹙,自己这侄女自幼养在自己身边,她如何能瞧不出,侄女没有说谎。 可想到这两日三皇子在御书房外头罚跪,若此事只是一桩乌龙,那皇上再是不喜三皇子,也必然是要补偿三皇子的。 也不知为什么,淳贵妃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可这样的不舒服,也只是一瞬间的。 三皇子身份卑微,不得皇上喜欢多年,皇上补偿他又如何?还能威胁到老二不成? 傅姒看着淳贵妃这样子,低声又道:“姑母,这事都怪姒儿,才让三哥哥受了这样的委屈。姒儿这就往御书房去,和姑父说明此事。” 见她竟然要往御书房亲自替三皇子求情,淳贵妃心中一阵诧异。 这往日里,姒儿可是从未和三皇子有任何的亲近,她有自己宠着,又有皇上护着,三皇子便是真的受了委屈,又何须她这般折腾。 淳贵妃到底是没让傅姒瞎闹腾,她才刚醒来,她若真的让她这样往御书房去,染了风寒是小,这阖宫内外都知道她宠着这侄女,她的脸面便是这翊坤宫的脸面,她如何能这样自打脸。 何况,昨个儿她可是在皇上面前哭求,让皇上严惩三皇子。 有淳贵妃拦着,傅姒自然也不会执意闹腾。何况,现在三哥哥怕是要恨死自己的,这样的无妄之灾,她还是等三哥哥消消气,再去求和吧。 见傅姒并未闹腾着往御书房去,淳贵妃笑着安抚她道:“你才刚醒来,还是好生歇着。” 说完,淳贵妃交代屋里侍奉的宫女尽心照顾好傅姒,才缓步离开。 看着傅氏离去的背影,傅姒眼眶终于忍 分卷阅读4 不住一红。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当傻子了。 徐家以军功起家,若这一世好生谋划,势必不会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的。 而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么想着,傅姒突然记起,上一世似乎是几日后,姜玉淑便要入京了。 她是继母周氏的外甥女,上一世,对于她来京,她根本没放在眼中。毕竟,她有众人宠着,区区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也因为这样的不屑,她从未把这姜玉淑当做是威胁。更是傻乎乎的,被姜玉淑哄的团团转,没过多久,京城贵女圈子无人不知,姜玉淑格外得明安县主的青睐。 那时候,姜玉淑和周氏,想必很得意吧。 想到这些,傅姒眼中的冷意愈发深了。 “县主,奴婢侍奉您歇下吧。” 一旁,宝甄看着自家县主眼中的冷意,心中愈发奇怪了。 眼前的县主确实还是那个人,可也不知为什么,她从感觉县主这次落水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看着宝甄的恭敬,傅姒轻笑一声,“侍奉我沐浴更衣吧。” “郡主,贵妃娘娘方才说过让您好好歇着的。这若是沐浴不小心染了风寒贵妃娘娘怪罪下来……” 奴大欺主的东西,傅姒心中冷哼一声。 重生一世,她果然看清了好多事情。 见县主突然冷了脸,宝甄自然不敢再劝了,忙交代人去准备。可心中除了惊讶之外,不免有几分委屈。 县主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里县主最是看重她,从不会这样落她这大宫女的面子的。也不会这般不好哄。 这宫里谁人不知,县主虽被贵妃娘娘和皇上宠着,可从来都不是嚣张跋扈的性子。更不会苛责宫人。 能在县主跟前当差,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可今日,县主自打醒来便对自己不冷不热,她心里如何能不奇怪。 很快,宫女们侍奉着傅姒沐浴更衣完。 铜镜前,傅姒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不由有些出神。 自打她被软禁在长春宫,便郁结于心,一日比一日憔悴。 即便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有多么狼狈。 而今,重生一世,瞧着镜子中自己白皙的皮肤,乌黑的眸子,傅姒许久没有做声。 宝甄心中却愈发忐忑了。县主被贵妃娘娘和皇上宠着,加之年岁小,性子天真散漫,心思最容易让人揣摩了。 可眼前沉默的县主,却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外头有宫人在屋檐下回禀:“县主,二皇子听说您醒了,过来看您了。” 傅姒身子猛地一僵,半晌才对宝甄道:“你出去告诉二哥哥,就说我已经歇下了。” 听着县主的吩咐,宝甄心里的疑惑愈发大了。 这县主自幼和二皇子可是青梅竹马,什么时候不是围着二皇子转,何曾给二皇子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也因为这样的认识,宝甄觉得,县主怕是小女孩心性,怕自己卧床两日,不想让二皇子看到自己的憔悴的样子。 宝甄心中这么想着,便缓步出了屋。 “回禀殿下,我家主子方才已经歇下了……” 宋祈钰听着这话,微微怔了怔,不过也未多想,开口道:“你们这些当奴婢的,好生照顾好姒儿,若姒儿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看二皇子并未细究此事,执意进屋看自家主子,宝甄暗暗松了一口气,恭敬回道:“殿下放心,奴婢们定会小心侍奉县主的。” 这边,宋祈钰前脚刚走,傅姒便让宫女们侍奉她梳妆打扮。 宝甄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县主,您这是要出去吗?” 县主方才才把二皇子拒之门外,这会儿便要出去。宝甄再是愚钝,也知道县主刚刚不是因为小女孩心性,才不见二皇子的。 傅姒如何能不知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道:“三哥哥因我的缘故受了罚,我自然是要向三哥哥请罪的。” 若方才宋祈钰没来,傅姒倒也不这么急着去探望三皇子了。 可刚刚听着外头宋祈钰那熟悉的声音,傅姒心头便一阵愤恨,姑母和他不都把她当做傻子吗?那便从现在开始,她不要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宝甄并不知傅姒的真实用意,她只觉得县主是在说胡话。 毕竟三皇子不得宠,即便这次真的因为县主受了委屈,何以需要县主亲自去请罪。 何况,方才贵妃娘娘也已经拦着了。县主明明应下了,可这么快却改了主意,这若是被娘娘知道,娘娘自然不舍得训斥县主,而是她们这些当奴婢的,没能劝得住县主。 若是往日,她大可以暗中差人往贵妃娘娘那里传句话,可如今,县主身上的变化,她哪里敢奴大欺主,在县主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 她也只能宽慰自己,县主年岁渐长,她们这些当奴婢的,到底是劝不住了。 ※※※※※※※※※※※※※※※※※※※※ 潜水的童鞋出来啦…… 道歉 今上有三个皇子,大皇子太子殿下住东宫,二皇子和三皇子则一个 分卷阅读5 在东三所,一个在西三所。如今,两位皇子年长,淳贵妃早已经打了主意,让皇上允二皇子出宫建府。 三皇子便没这么好的福气了,虽有太后娘娘的怜惜,可在傅姒的记忆中,得等到两年后,三皇子才会出宫建府。 上一世,因为自幼养在贵妃姑母身边的缘故,傅姒和二皇子格外亲近,所以时常溜到东三所找二皇子玩。而西三所,她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不过虽没有去过,傅姒也知道,和二皇子的院落相比,不管是规制,位置,还是精致程度,三皇子住的院落,便有些不显了。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傅姒缓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宝甄跟在身后,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开口道:“县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让殿下知道您对他闭门不见,转身却来西三所来探望三皇子,怕是会生气的。” 傅姒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淡淡道:“你这丫头主意倒是愈发大了,连主子的事情都敢置喙。” 看她动了怒,宝甄忙低声请罪。也不由有些懊恼,自己方才多嘴了。 她自幼侍奉县主身边,县主这次醒来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暗暗告诫自己,日后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能在县主跟前当差,可是天大的肥差,她虽是贵妃娘娘当初精挑细选侍奉县主的,可若真的惹了县主动怒,打罚她一个奴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见她小心翼翼请罪的样子,傅姒心里冷哼一声。 她倒也不会这个时候再为难她,左右,她也不会留她多久了。 对于傅姒往西三所来的消息,宋祈禛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长随赵淮匆匆走进书房,都顾不得行礼,便急急回禀给了自家主子。 宋祈禛一身靛蓝色袍子,眉头微蹙,半晌才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道:“她来做什么?” 主子都不知道,那赵淮便更不知道了。 思询一番,他开口道:“属下估摸着,县主会不会是来和您道歉的。毕竟,因着县主落水,您才被皇上责罚。” 可话虽这么说着,赵淮自己都不信,明安县主会来给自家主子道歉。 毕竟这宫里谁不知道,明安县主有贵妃娘娘和皇上的娇宠,那往日里是从来都不会把自家主子放在眼中的。 这即便是真的因着落水一事,皇上错罚了主子,明安县主也万用不着亲自往这西三所来。 懒懒靠在椅子上的宋祈禛却是不由想到那日御花园之事。 这明安县主,那日确实有些不对劲儿。 可若真让他说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还真的说不上来。 只他也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外头软软的声音传来:“三哥哥……” 宋祈禛闭目几秒,到底是开口道:“进来吧。” 听着屋里的声音,傅姒推门便走了进去。 宋祈禛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只见她一身绣折枝花遍地金粉色褙子,同色月华裙,头戴白玉珠花,许因为落水一事,皮肤比往日还要白。可偏偏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一样了,尤其那双乌黑的眸子,看着自己时,让他心头更觉疑惑。 傅姒其实能感觉到宋祈禛的目光,其实她何尝没有在看他。 毕竟,上一世,她和他相处不多。没等到再相见,他已经是称霸一方的靖北王了。而她,原先的明珠,成了困在长春宫的一只鸟儿。 沉默几许,她率先打破了眼前的宁静,低声道:“三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罚了。” 对于她的歉意,宋祈禛并不怀疑她在捉弄自己,毕竟,眼前人儿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都是认真。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顿了顿,他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必说这些了。” 傅姒知道自己来的唐突,自己的举措也惹人怀疑。 可她该怎么做呢?思询间,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见她娇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安,宋祈禛以为是自己太过淡漠,吓着她了。 想了想,他安抚她道:“县主,那日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怪罪你。” 说完,他又道:“你往这里来,贵妃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吧。你回去吧,若让贵妃娘娘知道你偷偷往这里来,怕是要动怒的。” 傅姒如何听不出,他这是给她下逐客令了。 可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羞恼,毕竟,今个儿这事儿换做谁,都会觉得奇怪的。 可她又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离开。 犹豫了下,她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道:“三哥哥,我有悄悄话和你说。” 话音刚落,屋里的空气更是凝滞了。 不等宋祈禛开口,赵淮便缓步退了出去。 宋祈禛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心中是愈发琢磨不透眼前这人儿了。 傅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开口道:“三哥哥,我想让你帮我给徐家那边传句话。” 宋祈禛倒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谁不知道,她自幼就养在宫里,有贵妃和父皇宠着,若真的想见徐家人,又何须瞒着别人。 她身边那四个大宫女, 分卷阅读6 也都是贵妃娘娘当初精挑细选的,办事自然不会有任何差池。 可偏偏,她并未差遣自己的大宫女,反倒是求到自己面前。 第一次,宋祈禛对眼前这人儿有了些好奇,心中也不由有些感慨。这紫禁城中,他原以为戴面具的唯有他一人。 可现在,他虽不解眼前的人儿到底藏着什么心事,可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他又怎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样的静默却是让傅姒心中愈发不安了。 迟疑了下,她三步做两步上前,拽了他的袖子哀求道:“三哥哥,你便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宋祈禛看她纤细的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心道,这小东西,倒是真大胆。 傅姒笑了笑,她此刻也顾不得宋祈禛对她的审视了,继续道:“三哥哥……” 宋祈禛自幼就性子淡漠,往日里哪里见过这般难缠的人儿。 半晌之后,他终于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见他真的答应自己,傅姒微微一怔。 这宫里谁不知道,三哥哥性子淡漠,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就因为自己的纠缠松口了呢? 要知道,三哥哥明明可以不答应的。 毕竟自己和三哥哥之前,并未有任何的交集的。今个儿自己来的又唐突,她不相信三哥哥心里没有疑惑。 可三哥哥还是答应了,为什么呢? 不由的,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上一世,她以为姑母和二哥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三哥哥也会这样纵着自己。 宋祈禛并不知她在想什么,看她眼睛红红的,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是三哥哥说错什么了吗?” 傅姒喃喃道:“三哥哥难道不问我,为什么吗?” 宋祈禛轻笑道:“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告诉我了,我再知道也不迟。” 即便是重生一世,傅姒也很是意外,宋祈禛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可此刻,她心里却是感觉暖暖的。 有三哥哥在,自己绝对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的。 而此时的淳贵妃,刚得知傅姒往西三所去的消息。 淳贵妃眉头微蹙,心头微微有些不悦。 沈嬷嬷低声道:“娘娘,县主自幼就乖巧懂事,今个儿这事儿只怕也只是一时间小孩子心性。” 淳贵妃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暗道,许真的是是自己多心了。 这侄女自幼就养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性子,她又怎么会不知呢? 看娘娘这神色,沈嬷嬷笑着又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不得劲儿,尤其县主随着年岁渐长,容貌愈发像那徐氏。可您再是心中不甘,也万不能在县主面前露出蛛丝马迹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只要等到二皇子荣登大宝……” 沈嬷嬷毕竟是淳贵妃身边侍奉多年的老人了,主仆情谊自然不同。 想当年整个京城,自家娘娘和徐氏可是京城双姝。两人也是手帕交,可唯有她知道,娘娘心里有多苦。 京城双姝,说到底,娘娘在那徐氏面前,到底是落了下陈的。 可她家娘娘最是沉得住气,这不,如今那徐氏怕是都化成灰了,可她家娘娘,后宫中连皇后都要避几分。只要再多些耐心,等到明安县主嫁给二皇子,徐家唯娘娘所用,那徐氏便更是娘娘的手下败将了。 可心里虽这么想着,沈嬷嬷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怎能不知道,徐氏虽然死了,可依然是娘娘心底的一个结。 想了想,她缓缓开口又道:“娘娘,您便安心吧。县主自幼养在您身边,说到底,还是和您更亲近。这些年逢年过节虽也往勇国公府去,那也不过是碍着徐家老夫人尚在。就县主这单纯的性子,还不是任您拿捏。” 演戏 这厢,傅姒才从西三所回了翊坤宫。方才自己偷偷溜出去,她知道自然是瞒不住姑母的。 依着她往日的性子,势必是要去给姑母请安的。 屋里,淳贵妃听说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可不过几秒,便笑吟吟的看向了门口。 沈嬷嬷看自家娘娘这般,知道方才的话,娘娘到底是听进去了。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 傅姒进来时,都没来得及请安,便被淳贵妃抓了手在手心,笑骂道:“你这孩子,怎还和小时候一样,想一出是一出。这样偷偷跑出去,也不怕染了风寒。” 说着,她又有几分哽咽道:“这若是你真有什么意外,你让我和你母亲如何交代。” 傅姒装作乖巧的偎依在她身边,撒娇道:“姑母,您和母亲在闺阁时便是手帕交,这些年您对姒儿的好,母亲一定都看着呢,又怎么会怪您。” 一句话却是让淳贵妃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而重生一世的傅姒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看着淳贵妃嘴角强撑的笑容,傅姒心里不知有多恨。 上一世的自己,果然太蠢了,她自幼就养在贵妃姑母身边,竟是丝毫的蛛丝马迹都未察觉到。 “你这孩子,就会哄姑母开心。”淳贵妃说完,笑着岔开话题道,“自打你落水,周氏接 分卷阅读7 连两日递了请安折子入宫,想来是急坏了。这不,明个儿,她便带了妙姐儿入宫看你。” 怀宁侯府傅家共两房,淳贵妃口中的周氏,便是傅姒的继母,也是傅家老太太的侄女。当初寄居在府中,人都说她和善,孝顺,知礼。 前世的傅姒自幼就入宫了,所以对于周氏成了爹爹的续弦,心里也没太多计较。而这周氏也是个手腕厉害的,在傅姒面前,从来都是嘘寒问暖,加之她浑身书卷气,说话温温柔柔的,傅姒倒也颇为尊敬她。 傅姒从未想过,若她真如传闻中所说,知礼,守规矩,又怎么会真的给爹爹当了续弦。一个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嫁给自己的表哥,如何不惹了流言蜚语。 尤其想到自己重生前,姜玉淑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说什么按理她该叫自己一声二姐姐。 傅姒再是傻,这会儿也知道在母亲去世前,这周氏怕就已经和爹爹有了苟、且了。 想到这些,傅姒真的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见她突然一阵沉默,淳贵妃倒也没有疑心,还当她是累了,笑着道:“好了,今个儿这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便是淳贵妃不说,傅姒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若不是不得已,她怎会甘心这样在傅氏面前演戏。 看着傅姒离开,淳贵妃脸上原先的笑意瞬间都消失了。 沈嬷嬷拿了茶水递上前。 淳贵妃却是摆摆手,恨恨道:“若不是为了徐家的兵力,就冲着她那和徐氏愈发相似的脸,本宫又怎会容她这样在本宫面前晃悠。” 淳贵妃说完,心中更是一阵怒意。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即便如今她是身份尊贵的贵妃。可每每想起当初皇上有意立那徐氏为后,虽最后无疾而终,她还是如鲠在喉。 而且皇上若只是一时糊涂也就罢了,可徐氏已经去了,皇上明显还未忘记她。否则,当初又怎么会下旨把傅姒接到宫里来。 圣旨上说什么怜惜她丧女之痛,允她接傅姒入宫,承欢膝下。她再傻,也知道皇上这是因为徐氏香消玉殒,对这孩子生了怜惜。 什么叫□□屋及乌,这些年,她也算是看到了。 每每看着皇上对傅姒的娇宠,她心里便抓狂的很,这无异于是一次次的提醒自己,那徐氏,一直都活在皇上心中。 这边,傅姒才刚回了自己院子,便被宋祈钰堵在那里。 “姒妹妹,你怎么往西三所去了?” 看宋祈钰眼中难掩的愠怒,傅姒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三哥哥毕竟是因我受罚,我如何能不过去探望三哥哥。” 闻言,宋祈钰眼中满是不屑,道:“姒妹妹,你自幼就住在宫里,有母妃和我在,你何须亲自往西三所去。他虽说是皇子,可连父皇都不待见他,你着实不需要如此委屈自己。” 傅姒知道宋祈钰向来看不起宋祈禛,可像今日这样,如此口无遮拦,傅姒看着这样的他,便如吞了只苍蝇一般。 上一世的自己,怎么就觉得宋祈钰风光霁月,温文尔雅的。 果然,是她眼瞎。 这么想着,傅姒故意开口道:“二哥哥,听说皇后娘娘马上就要替太子哥哥选妃了,也不知会选中哪家的姑娘。” 傅姒这个时候提及太子宋祈厚,确实是故意膈应他的。 他不是瞧不上三皇子吗?那她便故意拿太子刺激他。 淳贵妃再受宠,他这个二皇子再得皇上的喜欢,那也改变不了,太子哥哥才是东宫储君,他在太子哥哥面前,也得屈居其下。 何况,太子哥哥大婚之后,势必是要学着监国的。 若是再找了一个得力的岳家,如何能不碍他的眼。 果然,傅姒的话才出口,宋祈钰的眼神便有些冷,淡淡道:“姒妹妹糊涂了,这选妃之事,父皇心中早有定夺,又怎么可能真的由皇后娘娘做主。” 宋祈钰和傅姒可谓是青梅竹马,可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了,他总觉得今个儿的姒妹妹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一般。 先是往西三所去,这会儿又提及太子的婚事。 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之间,姒妹妹是什么性子,他哪能不知。又怎么可能故意让自己难堪。 傅姒装作没看到他眼中的愠怒,笑盈盈的结束话题道:“二哥哥,我也累了,有时间了,我再找你玩。” 说完,不等宋祈钰开口,她便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且说宋祈禛这边。 长随赵淮看着自家主子道:“主子,县主这真的不是故意捉弄您?县主若是真的惦记徐家大太太做的玫瑰酥,随便差一个人传话就是,怎么偏偏求到您身边了?” 赵淮是真的觉得这明安县主太奇怪了。他甚至觉得这明安县主就是故意欺负自家主子的。 因着她落水一事,主子被皇上罚跪。 这事儿才刚了,她竟然因为想吃玫瑰酥,特意让自家主子差人去传话。主子就是再不得皇上喜欢,那也是皇子,平日里见着她也叫声三哥哥的。 她怎么就能这么差遣主子呢? 宋祈禛却是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没有说话。 分卷阅读8 见自家主子丝毫都不生气,赵淮心中更是诧异了,谁不知道主子性子淡漠,沉稳,如今竟然陪县主玩这莫名其妙的游戏,这说出去,谁信呢。 可他也不敢多说,急忙便差人往勇国公府徐家去了。 很快,徐家老夫人就得到了消息。 荣春堂里,徐家老夫人因着宝贝外孙女落水一事,提心吊胆两日,这才刚松一口气,便见大太太崔氏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崔氏最是稳重,眼前这神色,徐家老夫人下意识便觉得有事。 不用老夫人开口,曹嬷嬷给屋里侍奉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很快,丫鬟们便都退了出去。 崔氏这才开口道:“母亲,是县主方才差人来传了句话,说是想吃我做的玫瑰酥了。” 徐家老夫人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这其他人不知道,徐家老夫人如何能不知,外孙女最讨厌的东西便是玫瑰酥了。 何况,这崔氏是江南来的,哪里会做什么玫瑰酥。 可外孙女偏偏差人传了这话来,又怎么可能有假。 不等徐家老夫人开口,崔氏又道:“我问过守门的婆子了,这次来传话的是个面生之人。” 听着这话,徐家老夫人脸上更是震惊了。 她如今这个岁数,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可外孙女行事如此异常,如何能不让她心惊。 她育有两子一女,唯一的闺女因着生产去了,可不得把这娇滴滴的外孙女当做眼珠子来宠着。 她倒是想接了外孙女来自己身边养着,可谁成想,皇上一道旨意,外孙女便入了宫。 而这入了宫,她自然也不可能日日见着外孙女了。 好在让她欣慰的是,不管是贵妃娘娘,还是皇上,都格外的宠着外孙女。想来,外孙女也不会受了什么委屈的。 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传话,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及此,徐家老夫人心里猛地一咯噔。再想到两日前外孙女御花园落水一事,心中便愈发不安了。 ※※※※※※※※※※※※※※※※※※※※ 潜水的童鞋都粗来拉,么么 继室 外孙女自幼就养在宫中,身边的宫女向来是小心服侍。又怎么会突然落水? 徐家老夫人年岁大了,可脑子并不糊涂。三皇子先前被皇上在御书房外罚跪,宫里都在传,是三皇子害的姒儿落水。可她却不这么认为。 而事情如今确实也明晰了,三皇子非但没有害姒儿,还是姒儿的救命恩人。就冲着这个,她们徐家记三皇子的这份情。 可既然不是三皇子做的,那么到底是谁指使的呢?她是不信姒儿真的是失足落水的。 见老夫人凝重的神色,大太太崔氏也不免提了心。 这些年县主被养在贵妃身边,自幼和二皇子便是青梅竹马,虽两人之间没有婚约,可落在所有人眼中,县主便是未来的二皇子妃。 这点,就连皇上也未见反对。 所以仔细说来,县主这次若真的有了什么意外,最大的获益者便是长春宫皇后娘娘。今上膝下就这么三个皇子,而二皇子无疑是太子殿下最大的威胁。 若县主这次真的没有醒来,即便老夫人冲着徐家和傅家两家是姻亲,心里又如何能不埋怨贵妃娘娘没有照顾好县主。如此,徐家又怎么会如贵妃所愿,支持二皇子。 自古以来,为了那至尊之位,宫里的贵主们便少不了肮脏的手段。只崔氏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生了这样的事情。 崔氏能想到这些,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徐老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可她并不觉得皇后娘娘会这般愚蠢。 如今,眼瞅着太子殿下选妃在即。她这个时候对姒儿下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何况,这些年皇后娘娘处处避淳贵妃三分,她当真能有这样的胆子?这般沉不住气? 不管徐家老夫人怎么想,而今一切都只是猜测。当务之急,是要见见外孙女,那样所有的疑惑就都解开了。 想了想,徐家老夫人开口道:“姒儿既辗转派人往府邸传话,定是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宫里说。” 崔氏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宫里人多眼杂,县主怕是有些顾虑的。” 她们既然不方便入宫,那么,就只能让县主出宫来了。 只是县主才刚醒来,依着淳贵妃对县主的娇宠,怕是这几日不会放县主出宫来的。 想及此,崔氏暗暗叹息一声。这些年,老夫人对县主的关心她这当儿媳的都看在眼中,可惜,老夫人再是关心县主,也得顾及淳贵妃的脸面。 毕竟这隔三差五的往宫里去,外人难免会说,老夫人担心县主在宫里受了委屈。也是顾及这样的流言蜚语,这些年老夫人也只能忍了又忍,否则,定是要月月往宫里去的。 徐家老夫人心中也有些感慨,她以为外孙女在宫里有贵妃的庇护,受不了委屈。可眼前这事儿像是打了她一记耳光。 想了想,她缓缓开口道:“你明个儿传了消息出去,就说我不小心扭了脚。” 崔氏闻言,愣了愣。可不得不承认,这法子再好 分卷阅读9 不过了。 老夫人扭了脚,县主说什么也该回来探望老夫人的。如此孝心,淳贵妃即便心里有什么,也不好拦着县主的。 却说淮宁侯府这边,周氏一身深紫色兰花褙子,端坐在黄花梨雕花椅上,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嬷嬷看着自家主子眉头微蹙,斟酌了下,低声宽慰道:“主子,您盼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能把表姑娘接到身边儿来,有您在身边护着,替表姑娘铺路,还怕不能给表姑娘谋一桩好的婚配。等到表姑娘嫁入高门,即便有朝一日表姑娘知道您是她的亲娘,也万不会对您心存怨怼的。” 听着闻嬷嬷的话,周氏的眼睛便不由微微有些泛红。 若不是当年身不由己,她怎么忍心把那孩子养在自己那庶妹身边。她也不是没后悔过,觉得让这孩子受了委屈。可当年,她若不狠下心,又怎么能顺利成了表哥的继室,有眼前这荣华富贵。 自古以来女人的名声再是重要不过,当初她若强行把这孩子留在府中,别说如今这淮宁侯夫人的位子,怕是连姑母都要和她生了嫌隙,撵她出府的。 何况,徐家人若知道这桩丑事,如何能不闹腾。 周氏想着,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好在,如今一切尽在她掌控中。她前些日子早已经回禀了姑母,会接了淑姐儿入京来。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姑母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只会觉得她心善。 唯一让周氏有些头痛的,是如何能让淑姐儿尽快融入京城的贵女圈。 这些年她虽知道淑姐儿吃穿不愁,可毕竟养在小地方,气韵风度如何能和京城贵女相提并论。 何况这京城惯是迎高踩低的,她也不舍得女儿入京和自己当初一样,被当做上面打秋风的表姑娘。 几乎是下意识的,周氏便把主意打到了傅姒身上。若能得了县主的青睐,那淑姐儿的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到时候何愁没有好的姻缘。 这样的念头闪过,周氏心中自然是兴奋的。可再想到她如今虽是怀宁侯府的侯夫人,还得倚仗傅姒才能给淑姐儿谋前程,她心中便不由有些酸涩。 也是她肚子不争气,这些年她在府中唯生有一女,之后便一直未有任何的动静。若非没能有个儿子傍身,她有姑母护着,有表哥宠着,何以还这样小心翼翼的捧着傅姒这继女。 闻嬷嬷看她这神色,怎能不知她的纠结。 想了想,她低声道:“主子,您这些年也给老爷身边安排了不少侍奉的丫鬟,谁不说您贤惠大度。您万用不着为难自己。” 贤惠大度,周氏闻言,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其实比起早些年,近年来她看着侍奉在老爷身边的新人,心里已经不泛酸了。毕竟,给长房留了香火,才是最重要的。 怀宁侯府长房嫡出,二房庶出,这不到万不得已,周氏又怎肯过继二房的嗣子。 可偏偏,这些年侍奉老爷的丫鬟不少,却再没给老爷诞下子嗣。 想到这些,周氏又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是丫鬟请安的声音:“奴婢给三姑娘请安。” 闻着屋外的动静,周氏忙敛了敛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许因为已经有一个女儿被养在外头,周氏对自己这第二个女儿傅妙很是宠爱。 可傅妙却不这么看。娘亲确实宠她,可却处处避二姐姐的锋芒。 且不说自己住的紫竹苑无法和二姐姐的昭宁院相比,就连日常吃穿用度,娘亲也都处处谨慎。 自幼看着这些,傅妙心里如何能不酸涩。 这不,听闻二姐姐才醒来,娘亲就递了请安折子往宫里去,明个儿带她一同去看二姐姐,她便忍不住一阵不忿。 凭什么,娘亲是爹爹的续弦,却要过得如此小心翼翼。那徐氏早就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娘亲怎还这般处处顾忌。 何况,在那徐氏去世三年之后,娘亲才嫁给爹爹的,之前从未有过任何的逾越。难道就因为徐家以军功起家,娘亲便要这样小心翼翼? 傅妙想着这些,委屈极了,眼眶便有些微微湿润。 周氏怎能不知她的心思,抱着她安慰她道:“好了,你也别小孩子心性了。你和县主是姐妹,县主又素来性子软和,未曾给过你没脸。你切不可徒生是非的。” 傅妙听着这话,愈发羞恼了,忍不住道:“娘亲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和二姐姐同是爹爹的嫡女,您为什么偏偏让我这样讨好二姐姐呢?何况,这傅家还有祖母在,有祖母护着,您虽是爹爹的继室,可哪里不如那死去的徐氏了?这些年这般小心翼翼,曲意逢迎!” 藏了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宣、泄出来,周氏听得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一旁,闻嬷嬷急急道:“姑娘,您怎能这般伤夫人的心。这些年,夫人膝下就您一个亲生闺女。什么事情不是想着您。这当家祖母谁不想当,谁不想挺直腰杆,肆意一回。可县主自幼就被接到宫里,有贵妃娘娘宠着,皇上宠着,您以为,您和县主有了嫌隙,会是谁吃亏。” “若不是处处为了姑娘,夫人何以忍这样的委屈。” 几句话说的傅妙再也 分卷阅读10 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些道理,她又岂会不懂。可懂归懂,她仍然觉得羞恼极了。 就因为这些,她同样是爹爹嫡出的姑娘,就必须对傅姒小心翼翼。 这辈子,一直屈居其下。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更难以释怀的是,傅姒怎么就那般好命。 自幼就被封为县主,有众人捧着。她好不容易盼着她要出意外了,可她竟然醒来了。 若是没有她,就好了。 许自己也会被接到宫里,承欢贵妃姑母膝下。 见傅妙脸上的羞恼,周氏暗暗叹息一声,道:“妙儿,娘亲不是不知道你的委屈。可你仔细想想,你和县主迟早是要出嫁的,你姑母更是为了徐家的兵力,把县主当做眼珠子一般宠着。若真有那一日,县主是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你当娘亲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你若能和县主交好,将来,这京城何愁没有你一席之地。毕竟你爹爹就你和县主这么两个女儿。” 听着娘亲这番话,傅妙轻轻咬了咬嘴唇,想要反驳,可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这样子,周氏知道方才那番话她是听进去了。 她拿了帕子轻轻替女儿擦去泪水,缓缓开口又道:“好了,你万不可再这般任性的。过几日,你表姐便要入京来了,也不好再闹了笑话。” 提及这个即将入京的表姐,傅妙满目的不屑道:“不过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还敢看我笑话不成?” 周氏听着,顿时心如刀割一般。 可她也只能低声劝着道:“我和你姨母尚未出阁时很是亲近,这次淑丫头入京,我这当姨母的,总归不忍心看她受了委屈。妙儿,你便当是心疼娘亲,给娘亲些脸面,好好和你表姐相处,好不好。” 傅妙心里冷哼一声,姨母这般敢舔着脸把女儿送到京城来,若说这姨母没点心计,她是不信的。也因此,对于即将入京的表姐姜玉淑,她着实没有办法喜欢。 可她再怎么不喜,区区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她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真正让她不甘心的是,明个儿要随母亲一同往宫里去见傅姒。 赏赐 傅姒并没想到自己会让傅妙如此抓狂。 她才重生归来,虽已经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可她还是感觉有些许的不真实。这不,从淳贵妃那里回来之后,她便懒懒的躺在贵妃椅上,仔细回想着上一世的每一件事情。 宝甄瞧着自家主子这般,犹豫着要不要劝主子歇下。可想到自打主子醒来,已经给了自己几次没脸,她便有些犹豫。 好在这时,乾清宫总管太监魏进海来了。 太监是无根之人,这宫里的贵主,又有几个把他们放在眼中。即便是傅姒,上一世也未曾正视过这位魏公公。 可重生一世她却是知道,想在这宫里生存,还是别小看了这些阉人。 “回禀县主,皇上知道您醒来,高兴坏了。这不,特意差奴才带了这外藩进贡的八音盒,给县主解闷玩。” 魏进海能从一个小小的太监爬到如今乾清宫总管太监,自然是有几分能耐的。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个儿的县主,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若是往日,乾清宫有赏赐来,就依着县主小孩子心性,未必会召见他。 可今个儿,县主不仅召见自己,还让宫女给自己看茶。这份礼遇,在这宫里,可并不鲜见。 魏进海的话才说完,便有宫女小心翼翼拿了八音盒递给了傅姒。 瞧着手中的八音盒,傅姒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即便是重生一世,她也不可否认,上一世,乾平帝待自己真的很好。 可她不明白的是,上一世自己天真懵懂,不知道贵妃的暗藏心机。可姑父也不知道吗?可他若是知道,为什么还会看着自己眼睁睁的嫁给宋祈钰。 还是说,自己不过也是姑父手中的一枚棋子,不过是用来试探贵妃和二皇子野心罢了。 傅姒一直都记得,上一世姑父死的突然,之后宋祈钰虽顺利登基,可却有传言说他这皇位来路不正,甚至有传闻,他并非姑父的亲子。 上一世,被软禁在长春宫的傅姒,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也只是听那么一耳朵罢了。可现在,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未必就是空穴来风。否则,三哥哥也不至于真的敢抗旨不尊,掌控西北,更有率兵南下的趋势。 见傅姒突然盯着八音盒呆愣在了那里,魏进海不由不着痕迹的看向她。 这阖宫内外的人都说,县主出落的愈发伶俐了,往日里他不觉得,毕竟县主还是小孩子,不过是因为众人的娇宠有些贵气罢了。 可眼前,瞧着傅姒一身月白色对襟比甲,同色月华裙,肤如凝脂,那乌黑的眸子,竟然让人不由有些晃神。 魏进海不由有些感慨,这明安县主,倒是愈发像那徐氏了。 “魏公公,你就和姑父说,这东西我着实喜欢,明个儿一定往东暖阁谢恩。” 魏进海连忙应是,也没多呆,缓步便退了出去。 一旁,宝甄瞧着眼前这精致的八音盒,忍不住笑着道 分卷阅读11 :“县主,皇上待您到底不一般,这八音盒多珍贵啊,可皇上唯独赏给了您。” 若是上一世,被宝甄这样哄着,傅姒定是要重赏她的。 可现在,她看着宝甄眼中的奉承,却是似笑非笑道:“这宫里,且不说柔安公主是皇后娘娘嫡出,便是养在皇太后身边的赵家姐姐,自幼被封为端宁郡主,哪个身份不比我尊贵。你方才那话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当主子的,目中无人呢。” 原本想拍马屁的宝甄万没有想到会被主子这般训斥。 这,这往日里这些话她也不是没说过的。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 不管是柔安公主,还是端宁郡主,这哪个能像主子一样,被皇上当眼珠子捧着呢。 这是众人都看在眼中的。 可偏偏今个儿,主子因此这般动怒。 难不成自己哪里让主子不满意了,想着这些,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县主恕罪,是奴婢口无遮拦了,还请县主责罚。” 傅姒懒懒靠在贵妃椅上,见她这般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不无讽刺。 上一世,她便是太好说话,太天真了,才养了这些奴大欺主的东西。 不过傅姒却并不准备怎么责罚她,毕竟,这打狗还要看主人,闹腾动静太大,惹了姑母疑心,便不好了。 反正,她总归有法子把姑母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这些眼线清理出去的。 很快到了第二天 许是因为昨日她的发作,宝甄的行事间拘谨了许多,瞧着也恭顺了许多。 “县主,贵妃娘娘方才差人传了话过来,让您今个儿无需过去请安了。” 傅姒听了,倒也不奇怪,毕竟上一世,傅氏便是这样“宠”着自己的。 在宫女们的侍奉下,她穿好衣服,又用了些点心,正想着等一会儿早朝过后,往东暖阁去谢恩。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县主,柔安公主和端宁郡主过来看您了。” 因为自幼就住在宫里,傅姒和两人颇为亲近。 只是比起柔安公主,傅姒和同样寄居在宫里的端宁郡主,倒是走的更近一些。 很快,两人被引了进来。 几人相互见过礼,便坐在大炕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端宁郡主赵瑾茹更是关切的抓了傅姒的手,“你说你,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足落水呢?你不知道,这两日我日日提着心。” 傅姒听了,噗嗤一笑,她知道她这一落水,确实是把赵瑾茹吓坏了。 她撒娇的扑在赵瑾茹身上,笑着道:“许是那日日头太大,我有些中暑了吧。哎呀,你也知道我平日里便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赵瑾茹捏捏她的脸颊,看着出依旧有几分后怕。 柔安公主宋昭今日话却不多。 傅姒落水,三皇子被罚,没想到最终却是一桩乌龙。可三皇子没事了,今日宫里却隐隐有了流言蜚语,说是母后在背后动的手脚。 这些年,柔安公主不是不知道母后和贵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因此,她和傅姒虽亲近,但是多少是有些隔阂的。 可隔阂归隔阂,她真的不敢相信,若真的是母后谋划的,她该怎么办。 也因为这样的心思,柔安公主没呆多久,便找了借口离开了。 见她离开,赵瑾茹才偷偷和傅姒说了关于皇后娘娘的流言蜚语。 傅姒微微一怔,半晌才道:“我还以为柔安姐姐是因为太子哥哥即将选妃一事担心呢,没想到,会是因为我的缘故。” 见她这般说,赵瑾茹如何听不出她的谨慎。 只她心中不免有几分诧异,这些年她瞧着皇上宠着傅姒,往日里她天真懵懂,最是没心没肺。她心中也不免有些羡慕她,即便是在这深宫中,还能如此肆意。 可这一刻,她发觉自己错了。在这宫里生存,又有哪一个人能真的做到无忧无虑呢? 赵瑾茹这么想着,索性便把话题转到了太子选妃的事情上。 “也不知最终会是哪家的姑娘入主东宫。不过我听人说,穆家姑娘胜算比较大。” 太子被立为东宫储君,本就容易遭帝心猜忌,皇后娘娘便是再想给太子找个得力的岳家,也得小心翼翼些。 因此,这内阁次辅穆阁老家的姑娘,众人颇为看好。 上一世,傅姒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结果,却是那么出人意料。皇后娘娘选中的竟然会是安顺侯府薛家姑娘。 这天下人皆知,如今慈宁宫赵太后并非皇上生母,皇上是宫女所出,那宫女更是早早便去了。是以,皇上登基之后,才大肆封赏母族薛家。 对此,赵太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那薛氏已经死了,皇上即便是有心,也万不可能闹出两宫皇太后的事情来。 可赵太后没想到的是,皇后纪氏这次却偏偏瞅中了这薛家的姑娘。 若说这不是故意借此抬薛家的地位,揣摩皇上心思行事,又是什么。 看傅姒不说话,赵瑾茹笑着又道:“左右这些事儿我也用不着烦心,姑祖母说了,不会留我在宫里的。” 赵瑾茹这话并不假,这宫里谁都知道,赵太后格外宠着赵瑾茹这个 分卷阅读12 侄孙女,并不想把侄孙女困在宫中。 确实,上一世赵瑾茹并未留在宫里。可偏偏却被薛家少爷薛淮给盯上了,被算计失了清白,赵太后再是气不过,也只能答应赵瑾茹嫁入薛家。 若那薛氏没死,如今宫里便是两宫太后。薛家人如何能待见这赵瑾茹。 那薛淮本就是纨绔子弟,抱得美人不过贪、恋一时,便又时常在外头拈花惹草。 薛淮对她无情也便罢了,偏偏这中间还夹杂着薛赵两家的嫌隙,赵瑾茹没多久便郁结于心。 没等太子被废,便香消玉殒了。 所以,此刻看着赵瑾茹眼中的笑意,小女孩家懵懂的样子,对未来的憧憬,傅姒的心便猛的一瑟缩。 此刻的赵瑾茹怕是想不到,她有皇太后的庇护,却落得那般的境地。 就如同自己一样,以为有姑母的庇护,一辈子都会无忧无虑,可最终她却成了这天底下最傻的人。 这么想着,她紧紧抓住了赵瑾茹的手,心中暗道,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被傅姒紧紧抓着手的赵瑾茹却有些诧异,只她还没来得及道出心中的疑问,便听傅姒开口:“好了,不说这些了。瞅着这时辰也该下朝了,你和我往东暖阁去给姑父请安吧。” 复杂 赵瑾茹听了,自然没有不应的。 很快,两人便出了翊坤宫。 只巧的是,两人才出翊坤宫没走多久,长长的宫道上便看到了周氏和傅妙的身影,前面有一个小太监在前引路。 不等傅姒反应过来,周氏便满脸笑意的走了上前,笑着道:“县主这是要出去?” 瞧着周氏一身深紫色兰花暗纹褙子,肤如凝脂,头上只戴一支羊脂玉簪子,浑身难掩的书卷气,傅姒便心中一阵冷笑。 见她不说话,周氏心中不由有几分疑惑。县主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而周氏身侧的傅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不忿极了。 她和娘亲今个儿往宫里来,那是早就递了请安折子入宫的,傅姒不会不知道。 可她既然知道,却没有留在翊坤宫,反倒是在这里碰见她,可见,她从未把自己和娘亲放在眼中过。 傅妙如何能不恼羞成怒。她之前看着娘亲处处捧着傅姒,不是没有和娘亲说过,她这般做,换不来傅姒的另眼相看。她天生的倨傲自傲,怎会把她们把娘俩放在眼中。 就比如此刻,若她是个乖巧的,就不该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娘亲。 想着这些,傅妙脸色便愈发有些难看。 傅姒自然把她的不忿看在眼中的,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周氏是知道女儿的性子的,忙拉了傅妙上前,笑着道:“县主,这孩子平日里被我给宠坏了,县主莫要和她计较。” 见娘亲又主动示弱,傅妙心中更是酸涩。 同样是傅家的姑娘,就因为她养在姑母身边,她便能如此目中无人。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若傅妙真的嫁给二表哥,那两人之间的差距便愈发大了。 尤其想到所有人都默认傅姒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她心里便一阵憋闷。 凭什么,论才华,她绝对不会输给傅姒。论姿色,她也不觉得自己不如人。可偏偏,因为傅姒的存在,不管是姑母还是二表哥,似乎从未看到过自己的存在。 也因此,她偷偷喜欢二表哥那么久,也只敢藏在心里,连母亲都不知道。 可心里再怎么不甘心,此刻,在母亲的逼迫下,她也只能不情愿的给傅姒见了礼:“二姐姐。” 随后,又恭敬的对着傅姒身侧的赵瑾茹道:“郡主姐姐。” 赵瑾茹不着痕迹的把眼前这一幕看在眼中。她和傅姒自幼便经常在一起,自然是知道周氏和傅妙的。 可之前,她从未见过傅姒故意为难过两人。 甚至和周氏还颇为亲近,和傅妙虽谈不上姐妹情深,可起码两人见面时还算是相安无事。 可眼前的尴尬,赵瑾茹再是眼瞎也能看出来,傅姒是故意给周氏没脸的。 到底怎么了呢? 赵瑾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傅姒了。 傅姒只当不知大家的心思,淡淡道:“我还要往东暖阁给姑父去请安,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傅姒便和她们擦肩而过。 饶是傅妙知道傅姒的高高在上,也被今日她这样不加遮掩给惊住了。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恨恨道:“娘亲,您也看到了。往日里我说她目中无人,您还觉得是我无事生非。可您看看,她是怎么给您没脸的。您怎么说都是长辈,是爹爹明媒正娶的,她这根本就是目无尊长。” “我一定要告诉姑母,我就不信姑母能任由她这样不知规矩。” 傅妙说着,脸色愈发难看了。 周氏远远看着傅姒离去的背影,心中也觉得诧异极了。 这县主怎么今个儿和变了性子一般。 可她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么些年她都挨下来了。她又哪里会为了这丁点儿小事,生了事端。 何况,淑姐儿后日就要入京了。到时候,要融入这京城 分卷阅读13 贵女圈子,必然离不开傅姒。她又怎么会这个时候,去得罪傅姒。 傅妙见周氏又准备息事宁人的样子,气的险些跳脚,眼中尽是委屈和难堪:“娘亲,您到底怕什么?这事儿即便闹腾到皇上面前,那也是她傅姒不懂孝道……” 傅妙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周氏一声低斥:“好了!口无遮拦的东西,你说你二姐姐不知规矩,那你方才那样直呼你二姐姐的名字,便是对的?” 周氏的训斥让傅妙瞬间有些哑口无言。 见她还知道些忌讳,周氏也不忍再训斥她,拉了她的手,宽慰她道:“好了,不耍小孩子脾气了。县主落水才醒来,身子许还有些不舒服。我们都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又道:“后日你表姐便要入京了,到时候啊,你带了你表姐往宫里来多多走动走动,都是小姑娘家的,能有什么恩怨,还不是闹些孩子脾气,很快就过去了。” 听周氏如此说,傅妙不由撇撇嘴道:“娘亲,您这些日子怎么总提到表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姐才是您的亲闺女呢。” 傅妙不过随口一句抱怨,周氏却险些没有晕厥过去。 好在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寄居在傅家的表姑娘了,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你这孩子,真是越说越没谱了。” 这边,赵瑾茹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姒妹妹,周氏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在赵瑾茹的印象中,这周氏很是温婉,浑身的书卷气,所以举手投足之间,谁都无法把她和恶人相提并论。 而且这些年,周氏对傅姒的亲近,她也都看在眼中的。 怎么这好端端的,傅姒会当众落了周氏的脸。 闻言,傅姒心中冷哼一声,“周氏对我好,不过是别有目的罢了。” 可这些话,她不能对赵瑾茹说。想了想,她敷衍道:“也没什么了,可能才醒来,精神有些不济吧。” 如此搪塞的话,赵瑾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可她并未因此对傅姒有什么不悦,她和傅姒算得上是在这宫里一同长大,即便是傅姒和周氏真的有什么嫌隙,她也是无条件站在傅姒身边的。 看赵瑾茹并未多问,傅姒怎能不知她对自己的好,撒娇道:“端宁姐姐,我便知道数你对我最好了。” 赵瑾茹故作嫌弃的推开她,“好了,我看着宫里就属你会撒娇了。” 说完,两人又嬉笑一番,才往东暖阁走去。 路上正好路过顺妃娘娘的颐和宫,若是上一世,傅姒并不会多想什么。 毕竟这宫里,颐和宫是那样的不惹人注目。 谁都知道,姑父不喜顺妃娘娘,因为顺妃娘娘宫女出身,更是对她深深的也厌恶。 而顺妃娘娘也很识趣,成日诵经念佛,便是连慈宁宫太后娘娘那里,也只是初一十五时才去请安。 所以在这宫里,顺妃娘娘是一个不祥的存在。也因此,上一世,傅姒从未和关注过这位顺妃娘娘。 可重生一世的傅姒却不由想到,上一世,姑父突然驾崩,顺妃娘娘依着宫里的惯例,是要被封为太妃的。 可没等到册封太妃,宫里就传出顺妃娘娘追随姑父去了的消息。 上一世,傅姒不懂为什么。 可现在,她却觉得,顺妃娘娘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了宋祈钰和姑母威胁三哥哥的筹码。 否则,三哥哥又怎么能迟迟不回京,抗旨不尊。 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看上去有些软弱的女人,却在最后一刻,成全了三哥哥的野心。这样的女人,傅姒如何能不佩服。 傅姒不知道上一世三哥哥有没有体会到顺妃娘娘的良苦用心。毕竟,谁都知道,顺妃娘娘这些年虔心侍奉佛祖,三哥哥虽是她的亲生儿子,却并未如别的皇子一般,承欢膝下。甚至是,母子情分,可以说得上淡漠。 此刻,傅姒知道,这一切都是顺妃娘娘为了保护三哥哥。 可三哥哥会知道吗? 这么想着,傅姒心中便不由有些五味陈杂。 就在这时,身侧的赵瑾茹拽了拽她的袖子,道:“你看,那是不是三皇子,瞧着像是刚刚从颐和宫出来。” 傅姒恍然回神,往颐和宫门口看去。 只见宋祈禛一声靛蓝色刻丝直缀,头束玉冠,如芝兰玉树,只那眉宇间和眼底却有掩藏不住的失望和冷意。 眼前这副神色,傅姒约莫也猜到了,怕是三哥哥过来给顺妃娘娘请安,又没有得到顺妃娘娘的召见吧。 不由得,傅姒的心猛的一瑟缩。 “三哥哥……”傅姒恭敬的朝宋祈禛欠了欠身,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感受过这宫里的人情冷暖,宋祈禛哪里能看不出,眼前这小东西,看着自己时那充满怜惜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若是换做往常,他的自尊心早就受挫了。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傅姒肤如凝脂,腰身不盈一握,明明对自己充满怜惜,却也知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妥,急急收回。 这样的傅姒,不知为什么,让宋祈禛心里有些异样。 落井下石 看傅姒恭敬的给三皇子行礼,还叫了声三哥哥,赵瑾茹 分卷阅读14 不由吓了一跳。 这宫里,谁都知道三皇子尴尬的处境,往日里,傅姒即便是见了三皇子,也不过漫不经心的见礼,又怎么会这样郑重。 而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幕的,只能是因为傅姒落水,害的三皇子受罚一事了。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可此刻,她哪里还能找到别的缘由。 赵瑾茹神色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也缓缓欠了欠身,道了声;“给三皇子请安。” 宋祈禛听着,点了点头。可视线却并未从傅姒身上离开。这小丫头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可不知为什么,他脑海中不由闪现出那日她往西三所,可怜兮兮的抓着自己的袖子,那个时候,她倒是胆大的很呢。 不由的,他嘴角轻轻闪过一抹笑意。 三皇子竟然笑了? 赵瑾茹觉得今个儿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等到三皇子离开,她终于忍不住紧紧抓着傅姒的胳膊:“姒妹妹,我方才没看错吧,三皇子竟然笑了?!” 也不怪赵瑾茹这般难以置信,实在是这宫里,谁都知道三皇子性子淡漠,平日里浑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 也因此,她有时远远见着三皇子,都会不争痕迹的避开。 傅姒也微微有些发愣,捏着帕子的手指不由有些颤抖。 前世的自己,记忆中确实鲜少见过三哥哥笑。 可这一世,三哥哥这一闪而逝的笑意,却让她不由更替三哥哥觉得委屈。 这样的念头一闪过,傅姒决定一会儿往东暖阁去时,一定得在姑父面前,替三哥哥刷刷存在感。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东暖阁里,傅姒一进去,便缓缓跪在了地上。 乾平帝哪里见过她这副阵势,诧异的开口道:“姒儿,你这是做什么?” 傅姒眼眶红红,哽咽道:“姑父,都是姒儿的错,给姑父添麻烦了。” “姒儿不仅让三哥哥凭白受了委屈,竟然还给皇后娘娘惹了麻烦,姒儿请姑父责罚……” 乾平帝眉头微蹙,看向总管太监魏进海。 魏进海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回道:“都是奴才的错,原还想着不过是些流言蜚语,没必要污了皇上的耳朵。” 等乾平帝听说宫里有流言蜚语,直指皇后是姒儿落水的幕后主使时,眼中的冷意更深了。 魏进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自作主张了,请皇上责罚。” 傅姒抿抿唇,突然开口道:“姑父,此事是因姒儿引起,并不怪魏公公。魏公公近身侍奉姑父这么些年,怕也是因为姑父政、务繁忙,才不想惹了姑父心烦的。若真要责罚,姑父便罚姒儿吧。” 傅姒的话让魏进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确实侍奉皇上身边多年,可这次确实也是自己大意了。这若皇上真的追究起来,可是欺瞒的大罪。 可县主却突然替自己求情,魏进海知道自己这算是躲过一劫了。 傅姒说完,眼睛更红了,她这副样子,乾平帝看在眼中,怎能不心痛。 “好了,这事儿又怎是你的错。”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件事情,朕确实是委屈老三了。” 说完,他吩咐魏进海道:“便把前些日子朕亲手做的那把弓箭赏给老三吧。至于宫里牵扯到皇后的流言蜚语,你看着办即可。” 魏进海急忙应诺。 傅姒则哽咽道:“姒儿谢过姑父。” 一旁的赵瑾茹都要吓死过去了,她实在没料到傅姒会整这么一出。 甚至,还替三皇子求到了赏赐。 翊坤宫 周氏和傅妙正陪着淳贵妃吃茶。 因为有周氏的千叮万嘱,傅妙虽很想告傅姒一状,可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开口。 淳贵妃的心情却有些复杂,昨个儿皇上亲自差了魏进海过来赏赐了八音盒给侄女,她心中如何能不酸涩。 徐氏,果真一直活在皇上心底呢。 不过对于傅姒没留下来等周氏,却直接去了东暖阁,淳贵妃心里倒并不觉有什么不对。 毕竟因着落水一事,皇上提心几日,昨个儿又得了赏,今个儿自然是要往东暖阁谢恩的。 听说傅姒是得了皇上赏赐的八音盒往东暖阁谢恩去,傅妙拿着茶杯的手便有些不稳。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宠着她。 若当初被接进宫来的是自己,她定也有法子讨了姑父的欢心的。 周氏是最知道自己这闺女的性子的,害怕她口无遮拦惹了麻烦,急急便开口道:“淑姐儿后日便要入京了,听说很是知礼懂事的性子,届时啊,我带了她往宫里来给娘娘磕头请安。” 姜玉淑是周氏的外甥女,周氏又是傅家老夫人的侄女,所以论辈分姜玉淑该叫淳贵妃一声姑母。周氏既然有心替女儿铺路,自然得找着机会替女儿在贵妃面前刷刷存在感。 这点儿小事,淳贵妃自然不会不允。 看着淳贵妃轻轻点头,周氏心里难掩激动。 而傅妙却冷哼一声,觉得母亲太看重这位即将入京的表姐了。 淳贵妃轻抿一口茶,却不再 分卷阅读15 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及过继嗣子的事情来。 傅家共两房,长房嫡出,偏偏这些年只得两个姐儿。周氏早些年还求神拜佛,民间偏方也不知用了多少,可肚子却再没动静。这之后,她也不是没给老爷身边安排侍奉的人,可愣是没一个人,能给老爷诞下子嗣。别说是哥儿了,便是姐儿也再没一个。 因着这个,傅老夫人近年来没少提及过继子嗣的事情。 毕竟二房是庶出,难不成将来还便宜了二房不成。 可有了嗣子就不一样了,不管是礼法上还是宗法上,有了嗣子,长房也就有香火了。 对于过继嗣子之事,其实也着实让周氏头痛。 这不,前几日又给两个丫鬟开了脸。 可她没想到,今个儿贵妃娘娘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娘娘,都是妾身的错,未能给老爷生下个哥儿。”周氏说着,脸色不由有些苍白,心中也是难掩难堪。 淳贵妃知她不是拈酸吃味的性子,否则,这些年也不会给大哥身边安排那么多人侍奉。她倒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怪她。 想了想,她索性直接道:“这眼瞅着妙丫头没几年就要及笄了,难不成这事儿还这样拖下去。这之后更别说出嫁了,未来连个能仰仗的娘家兄弟都没,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周氏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道:“其实不瞒娘娘,这事儿我担心二弟妹,心中也颇有顾虑的。” 提及这淮宁侯府二太太,连淳贵妃都觉得老天爷就像故意捉弄人一般。 自己那二嫂张氏早些年肚子一直未有动静,反倒是宁姨娘有福气,生了一子一女。 而张氏,九年前才终于肚子有了动静,顺利生下了个哥儿。 老太太存了给长房过继嗣子的消息,张氏也是知道的。可她既不舍得把自己亲生儿子过继过去,又不肯便宜了自己那庶子。 “这事儿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何况,她若是个聪明的,就该把禀哥儿过继过去。日后禀哥儿袭爵了,还能不念着她这亲娘。可她就是鼠目寸光。” 说完,淳贵妃也懒得再提及张氏做的这些蠢事,继续道:“不过比起禀哥儿,我倒觉得坤哥儿更合适。一来他是府中大少爷,二来,毕竟姨娘所出,过继之后,也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周氏自然也更中意大少爷。 见她不说话,淳贵妃怎能不知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心中一阵冷笑。 其实对于周氏这位表姐,淳贵妃心里是瞧不上的。寄居在府中,却成了哥哥的续弦。这若依着淳贵妃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肯定会阻拦此事的。 可偏偏,她非但没有,还格外的给周氏脸面。 只要一想到已经死去的徐氏知道周氏成了哥哥的续弦,她心里便格外的爽。 徐氏不是最是骄傲吗?当初说什么哥哥答应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眼中再不会有别人。 她若是知道,哥哥续娶的是周氏,肯定会很伤心吧。 她要的便是她的难以置信和伤心。 而且,除此之外,她更要让她看着傅姒被周氏和自己宠的傻傻的,她就不信,徐氏即便再骄傲,她能不认输。 淳贵妃想到这些,心中便不由愈发得意。 只她这好心情没多久,乾平帝赏赐了三皇子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淳贵妃虽知道皇上许会因为错罚了三皇子,而微微补偿三皇子。 可偏偏皇上竟然赏赐了三皇子他亲自做的弓箭。 这宫里谁不知,这弓箭二皇子之前曾问皇上讨要过,可皇上却并未松口。 可现在,竟然给了老三。 原这些已经够让淳贵妃惊讶的了,所以当她听说今个儿傅姒主动在皇上面前请罪时,更是气的差点儿没把桌上的茶杯给甩在地上。 替三皇子诉委屈不说,还替皇后娘娘解围,这当真是自己养的好侄女呢。 见淳贵妃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傅妙心中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 这傅姒是脑子进水不成?谁不知道姑母和皇后娘娘不和多年,她若是个孝顺的,怎好替皇后娘娘说话。 这根本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嘛。 这个时候她再不落井下石,那便不是她了。 是以,她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道:“姑母,二姐姐这是怎么了?您素来和皇后娘娘是死对头,她这么做,当真是辜负了您这些年对她的宠爱。” 周氏见状,急急便拽了拽她的袖子,请罪道:“娘娘,您别听这孩子胡说,这孩子被我给宠坏了,还请娘娘恕罪。” 傅妙的落井下石确实是让淳贵妃心头更一阵怒火。 好在这时,沈嬷嬷开口了:“三姑娘这话怕是错了,县主此番行径,要奴婢看,全都是为了娘娘。” “县主落水那日,御花园除了三皇子,并未有其他人。所以,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无稽之谈。这若再任由这些流言蜚语传下去,即便皇后娘娘不追究,怕是落在皇上眼中,会觉得娘娘借机生事。到时候有苦难言的可就是娘娘了。” 算计 沈嬷嬷的话到底是让淳贵妃平静了几许,她心中 分卷阅读16 再是厌恶傅姒,碍着周氏和傅妙在跟前,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 周氏见状,识趣的拉着女儿退了出去。 等两人一离开,淳贵妃终于没忍住,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淳贵妃气的脸色都白了。 沈嬷嬷看她这样,低声劝着道:“娘娘,方才奴婢那些话,也不全是碍着周氏和三姑娘在,才说的。” “县主自幼养在您身边,得您宠爱,闻着那些流言蜚语,只怕担心给娘娘惹了麻烦。县主这么一个小姑娘,不谙世事,娘娘难不成还真的疑心,她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 淳贵妃自然也不会真的以为,傅姒有这样的本事。 她自幼被自己宠着,天真娇憨,她若有这能耐,便枉费她这些年的精心谋划了。 见她神色有所缓和,沈嬷嬷又道:“娘娘,这眼瞅着太子选妃就在眼前,这个时候,确实不宜生事的。宫里那些流言蜚语,若真的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只怕会惹了皇上的震怒,到时候让皇上迁怒了娘娘,就不好了。奴婢思寻着,皇后娘娘怕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没动作的。否则,皇后娘娘执掌六宫,又怎么可能这般沉得住气,任由流言蜚语就这样传下去。” 淳贵妃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那纪氏这些年和她不对付,这次这样沉得住气,又岂非真的甘心忍了这委屈。 不由的,淳贵妃也觉得自己这次行事有些失了谨慎。 皇上虽宠着姒儿,可她若想借着姒儿落水一事,把皇后牵扯进来,怕是到时候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着这些,淳贵妃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翊坤宫外,周氏心里复杂极了。她着实没料到,娘娘会这样直白的在她面前提出过继子嗣的事情来。 这件事情,之前老夫人也提及过,可因为老爷并未松口,她也便装糊涂,只时不时的往老爷身边安排侍奉的人,却并未真的想过从二房过继子嗣。 诚如贵妃娘娘所说,坤哥儿不过是姨娘所出,即便是过继过来,也不可能有别的什么心思,还不是任她拿捏。可到底不是自小养在自己膝下,如今都到了成婚的年龄了,这突如其来当了母子,哪有半分母子情分。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决定的,周氏暗暗叹息一声,转而对身侧的傅妙道:“你呀,方才那样的话岂是你能说的。也好在娘娘没有动怒,否则,若是迁怒到你,你以为谁能护得了你?” 傅妙嘀咕道:“娘亲,这哪里又是我的错了。您方才不也看到了,姑母闻着乾清宫传来的消息,明显动怒了。” 姑母宠着傅姒这么些年,可今个儿,傅姒却这样吃里扒外,想到姑母若能因着这事儿和傅姒生了嫌隙,傅妙心中就不由有些得意。 只她这念头才闪过,便被周氏泼了冷水。 “妙儿,这样的话再不许说了 。县主日后必是要嫁给你二表哥的,你和你二姐姐亲近些,娘才能安心,便是你姑母,看着你这般懂事,必也会更疼你的。” 这些话,傅妙不是第一次听周氏说。 可她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今个儿,她明明是看到姑母眼中难以掩饰的愠怒了,这让她如何能不兴奋。若她能好好谋划,未必就不能真的让姑母和傅妙生了嫌隙。 到时候,自己也未尝不能嫁给二表哥。 皇上赏赐了三皇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内宫。 长春宫里,纪皇后闻着这消息时,正在逗弄着屋檐下的鹦鹉。 郑嬷嬷压低声音道:“娘娘,您这些日子对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置之不理,原想着好好利用一番呢,没想到,倒是被县主几句孩子气的话给搅合了。” 纪皇后倒未疑心傅姒别有用心。毕竟她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 她不由又回想起十四年前,贵妃的二公主早夭,皇上下旨把傅姒接到宫来养着,以慰藉贵妃的丧女之痛。 起初,她心里不免拈酸吃味,觉得皇上未免太过宠着傅氏了。可这么些年过去,县主如今也到了快要谈婚嫁的年龄了,她不免揣摩起皇上的心思来。 这哪朝哪代,东宫储君都难免遭了圣心猜忌。难不成,皇上早就在盘算着,借着傅姒许给二皇子一事,敲打太子。 想到这些,纪皇后后背不由一阵凉飕飕的。 她自然也是知道当年皇上有心立那徐氏为后的事情的,这件事情算得上是宫里的秘辛,可她入主长春宫这么些年,又岂会一直被蒙在鼓中。 可她并不认为,傅姒入宫只是一个巧合,只是皇上对徐氏余情未了。毕竟,傅姒背后的徐家,是个谁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徐家以军功起家,哪个皇子有了这样的岳家,不是如虎添翼呢。 想到这些,纪氏心头便不由有些憋闷。 太子眼瞅着就要选妃了,宫里都在传,她瞅中了穆家姑娘。仔细说来,这门婚事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可淳贵妃在旁虎视眈眈,她便不由打起薛家的主意。 薛家是皇上的母族,众人都以为,皇上因为三皇子出身卑贱,不喜三皇子,所以也同样对自己当年宫女所出一事耿耿于怀。 所以,这些年,薛家虽是皇上的 分卷阅读17 母族,可比起其他世家大族,确实有些不显。 可作了皇上枕边人这么些年的纪皇后却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碍着有慈宁宫太后娘娘在,皇上虽对薛家有封赏,可却不好做的太过,让太后娘娘面儿上不好看。 可她若能借着太子选妃一事,选中了这薛家姑娘为太子妃,那皇上母族卑微一事,那日后再不可能有人提及了。 皇上又岂能不记她的好。 郑嬷嬷早年就侍奉在纪皇后身边,主仆情分自然是不同。她怎能不知自家娘娘的打算。 可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此事会惹了太后娘娘震怒。 这嫌隙,怕不容易解呢。 无奈 皇上赏赐了三皇子,后宫众人心思各异,颐和宫的顺妃明氏更是久久没反应过来。 安嬷嬷不免有些感慨:“主子,这些年三皇子受了多少委屈,这逢年过节的,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能得到皇上的赏赐,唯有咱们三皇子,连皇上亲赐的书画都未有过。如今,殿下这样得了赏,奴婢却不知为什么,愈发替三皇子觉得委屈了。” 安嬷嬷说着,不由眼睛有些湿润。 明氏却是没有做声,重新拿起方才落在桌上的笔,像是准备继续抄之前未完的经卷。 安嬷嬷瞧着,再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原先有些话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可今个儿,奴婢即便是有僭越之嫌,这些话,也不得不说了。” “这些年,皇上不喜三皇子,殿下本就孤零零的。偏偏您也这样,对殿下如此淡漠。您想想,三皇子这些年日日都会过来给您晨昏定省,这样的孝道,这阖宫没有几个的。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奴婢是怕这样下去,真的伤了您和殿下的母子情分呢。” 安嬷嬷这些话,终于是让明氏红了眼睛。 她放下手中的笔,声音颤颤道:“嬷嬷,你当我又如何能狠得下这心。可我在皇上眼中,是有罪之身。我又怎敢再靠近禛儿,若皇上因此更加厌恶禛儿,我又如何能原谅我自己。” 说着,明氏紧紧攥着手,指甲几句都要陷入掌心。可她却丝毫都感觉不到痛。 这些年,她在宫里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她也不是没有想过,禛儿因她被皇上不喜,她若是去了,许皇上能记起这个儿子。可她又不敢,皇上生性多疑,宫中妃嫔自戕又是大罪,她怕自己非但不能保护儿子,反倒让事情变得更棘手。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把儿子推的远远的,她只盼着皇上能念在她的老实本分上,不要迁怒儿子。 比起这个,她已经无暇去想,儿子会不会对自己心存怨怼,会不会怨恨自己没好好的护着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寡情。 安嬷嬷哪里能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的苦,她叹息一声道:“娘娘,您这样做真的太委屈了。” 明氏哽咽道:“嬷嬷,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未到这宫里来。” 她的思绪不由回到了多年前,她不过是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她如何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这深宫见不得人的鬼。 她不敢委屈,不敢怨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太子殿下就要大婚了,这接下来,便轮到了二皇子和禛儿。 她只盼着,太后娘娘能怜惜禛儿一些,她不敢奢求禛儿能娶了高门贵女,只要是个知冷暖,懂得照顾禛儿的女子就好了。 这边,傅姒回了翊坤宫。 才刚进屋,宝甄便急急回禀道:“姑娘,听说方才娘娘和夫人提及了给老爷过继嗣子的事情呢。” 闻言,傅姒心里冷哼一声。 这丫头,倒是个能豁的出去的,为了讨好自己,稳固自己大宫女的位子,竟然敢往正殿去打听消息了。 姑母行事谨慎,向来不喜欢身边的宫女和旁人有过多接触。 可宝甄却有这个能耐,连今个儿姑母和周氏说了什么,她都知道。 这倒是让傅姒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小瞧她了。 被县主这样瞧着,宝甄却不由有些心慌。 今个儿周氏带了三姑娘入宫请安,依着娘娘对县主的宠爱,即便没有她的回禀,娘娘肯定也会和县主说过继嗣子的事情的。 可她这样急急回禀县主,便是想让县主觉得她还是有点用处,如此一来,肯定还会如往日一样,重用自己。 可此刻,被县主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 县主被娘娘宠着,这若是觉得自己有窥、视娘娘之嫌,告到娘娘面前,自己哪里还有命活。 不由的,她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傅姒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原先还想着怎么打发了这贱婢,没想到,她自个儿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只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屋里侍奉的四个宫女,她一个都不会留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求了三哥哥给徐家传话的原因,这打发了几个宫女是小,可姑母在宫里这么些年,虽执掌六宫的是皇后娘娘,可内务府那边,新指派过来的宫女,怕也难逃姑母的手脚。 她便是要让外祖母和舅舅寻几个可用之人安插入宫,这样自己也不至于这样孤助无援。 分卷阅读18 这时,有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县主,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傅姒只当是为了过继嗣子的事情,却不曾想,是徐家传了消息入宫,说是外祖母今个儿不小心扭了脚。 自己昨个儿才传了消息给外祖母,今个儿外祖母就扭伤了脚,傅姒当然知道,外祖母这是在演戏了。 可心里再怎么欢喜,她面上儿还得装作一阵慌乱和伤心。 “这,怎么会这样?外祖母身子向来康健,怎么会突然扭了脚呢?” 傅姒说着,眼泪早已经落了下来,哭着要回徐家去。 淳贵妃又怎么可能不允,只宽慰她道:“好孩子,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你外祖母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急急便差人去备了马车。 等到傅姒离开,淳贵妃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心慌。 沈嬷嬷瞧着,低声道:“娘娘,奴婢明白这些年您生怕县主和徐家人走的太近,脱离了您的掌控。可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这若非徐家老夫人不是扭伤了脚,县主怎么会哭闹着往徐家去。” 沈嬷嬷的话让淳贵妃到底是有几分得意,她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讽刺道:“是啊,多亏本宫这么些年的费尽心机,让她如此乖巧。” 沈嬷嬷笑着附和道:“所以娘娘,您便放一百个心吧,县主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还能逃离您的掌控不成?” 淳贵妃点点头,下一瞬,又漫不经心道:“颐和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皇上赏了老三,一时间这颐和宫也瞬间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淳贵妃虽从未把这明氏放在心上,可也不免多问一句。 “娘娘,那明氏这些年谨小慎微,难不成还能因着此事生了别的什么心思不成?” 淳贵妃轻轻嗯了一声,是啊,依着皇上的性子,这明氏再小心恭顺都不为过,又怎么敢生了别的心思。 得了赏的三皇子此刻的眼神却是晦暗不明。 赵淮心里也纳闷极了,这县主往东暖阁一出来,皇上的赏赐便下来了。 这难不成是县主替自家主子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了? 可怎么会呢? 县主向来只和二皇子亲近,怎么会替自家主子说话呢? 何况还是求了赏赐,她难道不怕惹了贵妃娘娘震怒,惹了二皇子不喜吗? 可若不是县主的缘故,皇上又怎么会突然赏了自家主子。 毕竟别人不清楚,他这在三皇子身边自幼侍奉之人,又岂会不知,这是皇上第一次赏主子东西。 再联想到昨个儿县主往西三所来的事情,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道:“殿下,这县主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呢。” 赵淮这话倒是和宋祈禛想到一块去了。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这傅姒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他不的不承认的是,这傅姒,愈发的让自己难以忽视了。 冷汗 “外祖母……”重生一世,傅姒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看着外祖母慈爱的目光,想到上一世徐家覆灭时的凄、惨,她再忍不住扑在外祖母怀里,哭了起来。 徐家老夫人看她这般,怎能不知,这定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她一时间又震怒又懊悔,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瞧着眼前这一幕,勇国公徐承和二老爷徐骞也是紧锁眉头。 这姒儿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哭的这般伤心。可恨的是两人之前竟然丝毫端倪都没察觉出来。姒儿被接入宫这么些年,他们以为,没人敢欺负了姒儿。一来宫里有贵妃护着,二来,有徐家在,有哪个不长眼的,才会这样自寻死路。 徐承这么想着,再忍不住开口问道:“姒儿,你告诉大舅舅,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大舅舅定会为你做主!” 听着这话,傅姒哭的更伤心了。 重生以来,她无数次的想过,到底怎样才能帮助徐家逃过上一世的劫难。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该把上一世的事情说给舅舅。毕竟,她在宫里孤零零一人,能做的也有限。 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万不敢因为自己的怯懦和犹豫,害的徐家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她该怎么和大舅舅说呢?大舅舅会不会以为她被鬼、附、身了? 见她无声的哭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徐承更是急了,“姒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和大舅舅说。” 见国公爷急的险些跳脚,大太太崔氏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提醒他道:“你说你,也不怕吓着姒儿了。你以为姒儿和你行军打仗那些部下一样。” 这时,徐家老夫人也开口了,她一边慈爱的拿着帕子替外孙女擦去泪水,一边道:“姒儿,是外祖母太大意了,这些年以为你有贵妃娘娘护着,不会有人敢欺负了你去。外祖母错了,外祖母对不起你娘亲呢……” 提及徐氏,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傅姒一把抱住外祖母,摇头道:“不,不是外祖母的错,怎么会是外祖母的错呢?” 说完,她转头看向徐承,低声道:“大舅舅,我想和大舅舅说些悄悄话,好不好?” 分卷阅读19 孩子气的话逗得众人终于笑了出来,可笑过之后,众人心中却愈发担心。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的?甚至还需要避开老夫人? 姒儿自幼就是孝顺的孩子,怕是担心老夫人受不了吧。 傅姒此举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她很想告诉外祖母所有的事情,可外祖母年岁到底是大了,她害怕外祖母承受不住,更害怕外祖母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日日提心吊胆。 她不敢冒这样的危险。 可大舅舅就不一样了,大舅舅常年在外行军打仗,见过的,听过的,肯定比别人多。而且,别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大舅舅未必就会觉得她真的被鬼附身了。 何况,这太子殿下眼瞅着就要大婚了。 等到薛家姑娘真的成为太子妃,大舅舅就更不会把她的话当做梦话了。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内室里,徐承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感觉浑身冰冷,甚至还有些恍惚。 傅姒早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把这事儿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否则,外祖母势必会受了惊吓的。 “大舅舅,我也多希望我只是做了一场梦,更知道我方才那些话,多么骇人听闻。可大舅舅,我真的不是恶作剧。我好怕,好怕上一世您惨、死西南,大表哥担着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敢想,上一世外祖母眼睁睁的看着徐家没落,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更觉得,我是个罪、人。若非我傻乎乎的被姑母哄骗,徐家何以会支持了二皇子,都怪我……” 傅姒是真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大舅舅抱在了怀里,“不,这又怎么会是你的错?你要知道,当年可是皇上一道旨意,封你为明安县主,养在贵妃身边的。” 徐承说完,全身更是一阵冷汗。 若姒儿所说的不是胡话,那徐家其实从姒儿被接入宫那一天起,已经成为皇上手中的棋子了。 徐家以军功起家,这些年,徐家从未有过二心,只做一个纯臣。 可换来的,竟然会是那样惨烈的结局。 当真是帝心难测呢。 “大舅舅,上一世三皇子被封为靖北王,那段时间,我想姑父肯定是钟意这个儿子的。而且,三皇子既然能掌控西北,新帝十二道旨意都未能宣他回京,必不会和我们看到的那般,是个默默无闻的皇子。” “这一世,若真如上一世一般,三皇子最终肯定会坐上那个位子。我们徐家不如暗中支持三皇子,得了这从龙之功。” 傅姒这些话更是让徐承难掩心中的震惊。 半晌之后看,他才开口道:“今个儿这事儿,你万不能和第二个人说,知道了吗?” “至于你外祖母那里,还有你二舅那里,我会慢慢说的。” 徐承既然说了这番话,那必定已经是信了自己七分了。 想到这,傅姒豆大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大舅舅,您难道不怀疑我魔怔了吗?” 徐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便这是你做的一场梦,那也是老天爷给我们徐家的预警。” 傅姒低垂着头,许久没有做声。 这时,徐承又道:“其实,大舅舅这几年来也在想,皇上生性多疑,这些年宫里宫外都在传你和二皇子的婚事,皇上非但没有制止这些流言蜚语,反倒是任其发展,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现在,大舅舅算是知道了,皇上这是一招平衡之术呢。而且,还能把我们徐家也拉进来。我们徐家以军功起家,想必在皇上眼中早就是功高震主,可皇上又不能轻易动我们徐家,所以才想出了这一箭双雕的法子。” 说到这,徐承不免有些感慨:“这些年,我以为我们徐家满门忠烈,替皇上立下过无数功劳,皇上不会轻易动我们徐家。可我错了,这些在皇上眼中,落不下忠心二字,反倒是让皇上愈发心生忌惮。” 傅姒是能感受到大舅舅心中的悲怆的,想了想,她转移话题道:“大舅舅,你身边有没有可用之人。我身边近身侍奉的这四个宫女,都是姑母当年精挑细选的,再留不得的。可即便我有心除掉她们几个,姑母这些年在宫里已经是根基深厚,难免在内务府那边动手脚。” 若说之前徐承心中还有几分怀疑眼前这事儿的真假。那么此刻,听着傅姒说出这些话,他心中更是信了一分。 若不是因为真正经历过一世,姒儿这么一个懵懂的孩子,又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会有这样的谋划。 想到这些,他心中更是心疼这孩子了。 “好孩子,此事舅舅着手就去安排,你放心,这一世,舅舅一定护好你的。” 等到两人从内室出来,对上的便是众人不安的目光。 徐承斟酌了下,开口道:“今个儿姒儿难得的回府,便留在府中过夜吧。” 听他这样说,大家也知道,今个儿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崔氏笑着开口道:“兰枫院我昨个儿就差人收拾出来了,小厨房也早已经被了县主爱吃的几样点心。” 看着崔氏满脸的笑意,傅姒心中不由暖暖的。 她这大舅母,一直以来都这样温婉贤惠。即 分卷阅读20 便她这些年不常回来住,可娘亲出阁前住过的院子,大舅母都一直派人日日打扫。 “大舅母……”想到崔氏对她的用心,傅姒忍不住便扑在了崔氏怀里。 崔氏看她这般,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她轻轻拍拍外甥女的后背,安抚她道:“好孩子,今个儿你便安心歇在府中,贵妃娘娘那边,舅母已经差人去传话了。” 崔氏此刻还不知,淳贵妃竟然是那样的蛇蝎心肠。 而一旁的徐承,却是忍不住紧紧握紧拳头。 很快,崔氏带着傅姒去了兰枫院,这才刚坐下,便见徐沅急急的走了进来。 徐沅是崔氏嫡出的闺女,又因为徐家孙辈中有三个哥儿,却唯独就这么一个姐儿,所以自幼便很得徐家众人的宠爱。 傅姒自然也很喜欢这个表姐,尤其表姐的性子还随了舅母崔氏。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徐沅,傅姒却不由想到上一世,新帝登基,自己被软禁在长春宫,作为诚王府世子夫人的徐沅便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便卧病在床,等到徐家获罪,就香消玉殒了。 诚王是皇上的堂兄,当年并未掺和到储位之争中,所以这些年,宗亲中颇得皇上器重。诚王世子更是温文尔雅,和表姐的婚事,谁都说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可若真是可托付之人,表姐又怎么会有那样的结局。 本朝罪不及出嫁女,可偏偏诚王府揣摩新帝心思,不想被迁怒,至表姐于死地。 “姒妹妹,你怎这般看着我?” 今个儿外祖母扭了脚,姒妹妹回府,这若依着往日,府邸的孙辈们定是要往荣春堂去的。可今个儿,母亲却说祖母身子乏了,怕他们过去扰了祖母休息。 徐沅再是愚钝也知道,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事。 所以听说傅姒回了兰枫院,她便急急赶过来了。 ※※※※※※※※※※※※※※※※※※※※ 大家多多支持哦,嘻嘻 眼泪 崔氏知两人自幼就要好,也没再多留,只是离开前不忘嘱咐女儿县主落水才醒来没两日,让她勿要扰了县主休息。 徐沅腮帮子鼓鼓,看看母亲,又看看傅姒,佯装吃味道:“姒妹妹,你看娘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娘亲肚子里出来的呢。” 傅姒被她这话逗得咯咯笑了出来。 崔氏却是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女儿道:“你呀,眼瞅着没多久婚事就要定了,还这般孩子气,等你出嫁之后,娘如何能放心。” 听着崔氏的话,傅姒身子猛的一僵。是啊,若是依着上一世的轨迹,再过几日,诚王府就该派人来提亲了。 徐家和诚王府,谁不说这是桩好婚事。便是自己,那个时候也时常拿这个故意逗徐沅。 可这一世,既然自己重生了,定不会让徐沅重蹈覆辙的。 可她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心,若徐沅已经对诚王府世子爷倾心相许,自己这样插手,沅姐姐肯定会很伤心吧。 所以等到崔氏离开,傅姒迟疑许久,到底还是开口问道:“沅姐姐,诚王府虽还未上门提亲,可外头人都能瞧得出来,诚王府老王妃早就中意姐姐了。沅姐姐呢,可是也对世子爷……” 这样的欲言又止,徐沅怎能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看她不说话,傅姒不由有些急了。就凭着上一世诚王府的所作所为,她是丁点儿都不想让沅姐姐和诚王府有牵扯的。 更别说,还要为诚王府世子爷生儿育女,想一想,傅姒就觉得恶心极了。 那诚王世子爷但凡对沅姐姐有丁点儿的感情,沅姐姐就不该是那样的结局。哪怕是让沅姐姐住在庄子上,也不该这样狠心谋害沅姐姐的性命。 好在这时,徐沅开口了,脸上有些羞涩,却也不是满心倾慕的样子,“姒妹妹,我也只是每年入宫时远远瞧过世子爷几次,并未特意留心世子爷的。那年诚王府老王妃过寿,我给老王妃请安时,老王妃赏赐了我羊脂玉镯子。如此,外头才隐隐传出,诚王府有和我们徐家结亲的心思。” 这件事情,上一世,傅姒也是知道的。可她那个时候天真懵懂,哪里会多想。 可现在,她心中却忍不住暗骂,这诚王府的手段太卑劣了。 确实,这京城哪家过寿哪家有喜事,那些国公夫人侯夫人们都会暗中替自家儿子相看属意的女子。 可像诚王府老王妃这般,这明明就是不怀好意。 上一世她以为诚王府当年并未卷入储位之争,这些年皇上也多有照拂,可现在看,诚王府也未必就如眼前这般得意。帝心难测,诚王府肯定这些年肯定也战战兢兢呢。所以诚王府老王妃才丝毫都没有顾忌沅姐姐的名声,这样强、娶沅姐姐。 偏偏沅姐姐随了大舅母的性子,温婉贤惠,只怕她心里也一直担心,因着自己伤了两家的情分。而且诚王府毕竟是宗亲,这若是落在皇上眼中,怕会觉得徐家拿大,仗着手中的兵力连诚王府的面子都不给。 徐家以军功起家,大舅舅常年征战在外,不比那些文臣,肚子里弯弯绕绕,既然沅姐姐点头愿意嫁入诚王府,想来大舅舅和舅母都觉得,她也是属 分卷阅读21 意诚王世子爷的,如此,大舅舅和舅母即便觉得诚王府老王妃做的不妥,也不可能抓着此事不放。 想到这些,傅姒心中便一阵冷意,直白的开口道: “沅姐姐,我平日里看些话本,觉得女孩子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一生一世一双人。沅姐姐若因着诚王府老王妃赏赐一事弄得众人皆知,而不得不答应这门婚事,就真的太委屈自己了。” “而且我们徐家又岂是好欺负的,难道在沅姐姐心里,大舅舅还护不了你吗?” 许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傅姒言语间便不免有些焦急。 徐沅却是被她给问住了。 自打那次诚王府老王妃寿辰之后,她便接受了自己嫁入诚王府的命运。虽然她也有些羡慕话本中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可她却莫名的觉得,不该因为自己,让两家结仇。 其实娘亲私底下也问过她,可她并未拒绝。直到被姒妹妹这样戳穿,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也不是没有选择的。 见她这神色,傅姒哪里能不知她的心思,她紧紧抓了她的手,笑盈盈道:“沅姐姐,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另一边,崔氏听了自家老爷的惊世骇俗之言,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豆大的眼泪却是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老爷?这真的不是梦?”崔氏怔怔的看着徐承,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徐承看着她,缓缓开口道:“姒儿说太子妃会是薛家的姑娘,若真如此,那此事断然不会有假。” 顿了顿,徐承又道:“即便这薛家姑娘未做了太子妃,即便真是姒儿做了一场梦,那也是老天爷给我们徐家的预警。我不得不暗中谋划的。” 想到老爷竟然惨、死西南,儿子被诬、陷和匪、患有勾、结,女儿被诚王府生生逼、死,徐家满门不复存在,崔氏浑身又是一阵冷意。 崔氏不是娇弱的性子,这些年,她执掌中馈,这府邸的事情哪一件都未有过差错。可此刻,她觉得自己无力极了。她不敢想,不敢想这若是真的,这一世,他们会如何。 见她脸色苍白,徐承抓了她的手,安抚她道:“你也别慌。” 崔氏红着眼睛道:“爷,这事儿老夫人那边可怎么说呢。” 徐承沉默几许,开口道:“母亲今个儿早就察觉出端倪了,心里怕已经满满都是疑惑,此事必然是瞒不住母亲的。所以我一会儿还得往荣春堂一趟。” 想到老夫人年岁已高,闻着这消息,怕是要晕死过去。崔氏的心里便更难受了。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一味的只知道哭泣,想了想,她缓声道:“要不明个儿我带了姒儿和沅姐儿往静宁寺上香。” 徐承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姒儿经历了那么多,往静宁寺一趟,他心里也多少能安心一些。 而此时的怀宁侯府里,傅妙正和周氏闹着别扭。 想的母亲竟然安排表姐住在自己的紫竹院,傅妙便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怎配和自己住一起。 “你这孩子?你表姐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娘亲想到这些,就不免想起当年自己初来京城那会儿……” 说着,周氏已经是眼眶红红,很快眼泪便落了下来。 傅妙就是再心狠,这会儿听着娘亲提及当年的事情,也多少有些恻隐之心。 “妙儿,这寄居别府的苦楚,娘是生生受过的。别人只当我享受了京城的荣华富贵,可实际上,即便有你祖母护着,府中又有谁把我当做正经主子。” “便是如今我做了这正室夫人的位子,只怕也有人暗中看不起我呢。否则,你姑母今个儿也不会那样直白的提及过继嗣子的事情来。” 周氏是打定主意要让傅妙和姜玉淑好好相处,好好替姜玉淑铺路的,这个时候,自然不吝啬自己的眼泪。 这不,不等傅妙开口,她又抽泣几声,道:“也怪娘亲福薄,没能给你生个弟弟,否则,你姑母又怎么会给我那样的没脸。可娘亲心里也苦啊,哪里是娘亲真的拦着你爹爹不让他过继嗣子,明明是你爹爹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就断了香火,不想这么早的从二房过继嗣子,才一拖再拖,拖了这么些年的。” “可你姑母又岂会看到这些,你姑母只会觉得是娘亲有自己的私心。” 说到后来,周氏已经是成了一个泪人。 傅妙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伸手抓了周氏的手,宽慰她道:“娘亲,这怎能是您的错。这些年,爹爹身边侍奉的丫鬟还少?” 见傅妙终于肯体贴自己,周氏又委屈道:“妙儿,我知你觉得我未免太关心你表姐,可娘心里是真的苦。这孩子若在府中受了什么委屈,不定又生出什么流言蜚语来。这不是让娘自扇耳光吗?别人只会提及当年娘的处境,更会说即便如今娘是这怀宁侯夫人了,还不是连自己的外甥女都护不了。” 傅妙再是不懂事,看着周氏这样,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娘,我答应您就是。” 见傅妙终于松口,周氏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在内心深处,她终归是亏欠淑姐儿一些。 所以,她已经考虑好了,后日淑姐儿就要入京了,明个儿她 分卷阅读22 想往静宁是去替淑姐儿求个平安符,也愿佛祖能保佑这接下来的事情能够顺顺利利的。 已经被周氏的哭哭啼啼弄得生了恻隐之心的傅妙,又怎么会再为了这点儿小事,让娘亲伤心,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等她离开,周氏眼中终于是有了笑意。 闻嬷嬷在一旁感慨道:“主子,三姑娘到底是心疼您的。” 周氏拿帕子轻轻擦了擦眼睛,点头道:“我如今只盼着两孩子能好好的。” 姜玉淑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一大早就醒来了。 刚净面梳妆妥当,便见崔氏身边的孟嬷嬷来了,“县主,夫人叫奴婢过来和您说一声,一会儿往正院去用早膳。” 说完,怕傅姒不解,又加了句:“听说老夫人昨个儿歇下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夫人便想着让老夫人多睡一会儿。所以今个儿府中的晚辈便不往荣春堂陪老夫人用膳了。” 听着孟嬷嬷这话,傅姒怎会不知,只怕昨个儿晚上,大舅舅已经和外祖母谈过了。 外祖母那般宠着自己,得知这样的消息,恐怕一夜未眠呢。 可此刻,她不要再哭了。既然她重生一世,那么便是老天爷给自己给徐家一次机会。 等众人用完早膳,婆子们已经备好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东宁巷口,傅姒撩开帘子,瞧着外头热闹的街道,心底的凝重消散了许多。 只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她还是有些心事重重。 记忆中,就在明天,姜玉淑就要入京了。周氏这个时候,肯定非常得意吧。 可这却是傅姒心头的一根刺,姜玉淑只比自己小几个月,那么在娘亲去世之前,其实周氏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徐家以军功起家,娘亲虽是府中的掌上明珠,可也是自幼随着两个舅舅一起骑射,身体比起京城这些贵女们,肯定好很多。 可偏偏,因为生产去了。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还是说,这里面其实有人动了手脚。 甚至是周氏,若她早就觊觎怀宁侯夫人的位子,会不会那个时候,故意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娘亲,才导致娘亲情绪激动,血、崩而死。 亦或者是姑母做的手脚,姑母早就嫉妒娘亲,能借着娘亲生产除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任谁都不会疑心。毕竟,女人生孩子对谁都是鬼门关走一遭。 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揣测让傅姒突然感觉有些喘过气来。 徐沅也发觉了她的异常,轻轻挽了她的手道:“姒妹妹,你是不是晕车啊,车里备了蜜饯,要不吃一点。” 说完,不等傅姒点头,她便急急拿了蜜饯过来。 傅姒正准备接过,这时只听外头马儿一声长啸,接着马车便一阵晃动。 没一会儿,只听外头的婆子恭敬的回禀道:“夫人,县主,也不知哪家的马车,突然就这样横冲直撞过来。” 婆子说完,就准备去理论。看看这天子脚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徐家的马车。 身边一个身穿绛青色比甲的婆子这时低声在她耳边道:“我怎么瞧着,像是怀宁侯府的马车,嬷嬷您看,是吗?” 话才说完,便见马车上走下一个娇柔的女子,眉眼中满是惊吓,乌黑的头发梳了双丫髻,缀着两朵白玉兰花,一身粉色褙子,同色月华裙,让人瞧着更是惹人怜。 傅姒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家的马车,这样横冲直撞,这才刚撩开帘子,不想,就看到了姜玉淑弱不禁风的样子。 上一世,姜玉淑要明日才入京的。可这一世,却提前了一日,还好巧不巧的和她撞在了一起。 傅姒嘴角顿时满是讽刺的笑容。 而此刻的姜玉淑也已经得知自己冲撞的是徐家的马车,车上不仅坐着徐家夫人和姑娘,还有明安县主。 “表姑娘,您莫怕,县主这些年很是敬重夫人,定不会怪罪您的。”身侧的嬷嬷安抚她道。 姜玉淑听着这话,脸上却有些难堪。 只她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想,急急便上前,欠了欠身,缓缓开口道:“县主姐姐,是我不好,因为急着入京,不小心竟然冲撞了县主姐姐……”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众人都已经晓得这位是上京来投奔怀宁侯夫人的表姑娘。 只她这份做派,颇让徐家的婆子们瞧不上,这还没怎么着呢,便姐姐的套上近乎了。 可见,是个心术不正的。 再联想到这周氏当年也是寄居在怀宁侯府,众人便更觉几分讽刺。 这时,只听车上一声嗤笑,接着,便听县主淡淡的声音传来,“姐姐这两个字,我可担不起,姜姑娘你说呢?”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姜玉淑身上,看着她的目光更多了些不屑和讽刺。 要说这表姑娘也太自以为是了,方才那哪里是请罪的,分明是仗着自己是周氏的外甥女,让县主轻轻揭过此事呢。而且,还这样心急的和县主套近乎,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姜玉淑虽早就听说过这位京城最耀眼的明安县主,也知道县主怕是比宫里的公主都要娇贵,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县主会这样给自己没脸。 不由的,她紧紧攥 分卷阅读23 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心中也不由有些懊悔,昨个儿不该让车夫彻夜赶入京的。是她太心急的,急着想赶快和姨母见面,急着早早在京城立足。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冲撞了明安县主。 可她心里虽知道自己有错,被傅姒这般嘲讽,她还是不由有些委屈。 姨母如今已经是怀宁侯夫人了,她叫她一声县主姐姐,也算不得逾矩。若她是个大度温婉的,就不该这样给自己没脸。 可心里再怎么懊恼,此刻她也只能低这个头。只见她突然红了眼睛,泪眼迷蒙道:“县主,是我逾越了,还请县主恕罪。” 看她这副娇柔的样子,傅姒眼中更是不悦,懒懒道:“罢了,赶路吧。” 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架势让姜玉淑差点儿一口血吐出来。 姨母在信中说县主性子虽娇,可从不嚣张跋扈,还说县主这些年很敬重她这个继母。可眼前,这又是什么? 这明安县主,岂是嚣张跋扈这么简单。 等到徐家的马车缓缓离开,丫鬟琥珀忙扶了她,低声宽慰她道:“姑娘,您莫要伤心,我们初入京来,您和县主还不相熟,有侯夫人在,日后即便是看在侯夫人的面子上,县主定也会照拂您一些的。” 一旁的婆子听着这话,眼中的不屑却是更深了。 她们虽是被周氏派去接这表姑娘的,可心中未免也有些瞧不上这表姑娘。虽她们是当奴婢的,可也觉得,这周氏此事做的当真难以让人理解。 这若换做常人,又岂会接了这表姑娘入京,徒惹流言蜚语。 当年周氏寄居在府中,这么些年过去,如今也鲜少有人提及当年的事情了。周氏也不是个蠢的,否则也坐不上这淮安侯夫人的位子。可眼前这事儿做的这般蠢,她们也只当周氏这些年养尊处优,做事失了谨慎了。 姜玉淑又岂会不知婆子们对她的嘲讽,一时间更是羞恼,红着眼睛急急便坐回了马车。 琥珀侍奉她这么多年,哪里能不知她的心思敏、感,急急又道:“姑娘,您和这些婆子们计较什么,她们终归是侍奉人的,您没看,这一路上,她们也未曾敢怠慢了您去。” “奴婢再说句逾越的话,姑娘此番入京,到底不比在府中。可姑娘入京是为了什么?这哪家的姑娘不想有机会往京城来,开开眼,见见世面。到时候,若有侯夫人护着,许还能替姑娘择一门好的婚配。” 听着这些,姜玉淑终于是止住了哭声,拿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 看她这样,琥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姑娘,奴婢帮您补补妆吧,一会儿到了侯府,让人看着您这哭哭啼啼的样子,不是徒惹了流言蜚语吗?” 姜玉淑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另一边,徐家的马车很快到了静宁寺。 想到方才那姜玉淑乱和傅姒称姐妹,徐沅也有些好笑,和傅姒耳语道:“姒妹妹,要我看这姜姑娘也是个有心思的,那样一副娇滴滴的样子,演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姒妹妹欺负了她呢。” 傅姒不记得上一世徐沅有没有和她提及过让她小心提防姜玉淑,或许提过吧,可那时候的自己,心思单纯,哪里会把这事儿真的放在心上。 想到这,傅姒心头便一阵恨意。 徐沅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又道:“你这继母也真是让人难以揣摩呢,这换做别人,做了这么些年的怀宁侯夫人,怕是不想再招了流言蜚语的。毕竟,她当年可是寄居在侯府的表姑娘。可她非但不避嫌,还接了这外甥女入京。也不知她怎这般心大。” 傅姒听着,心中冷哼一声。 这哪里是心大,周氏这是不得已罢了。 她亏欠了姜玉淑这么些年,肯定早就想着补偿姜玉淑的。 可这一世,她再不会让她得逞的。 方才姜玉淑和自己的冲突,这初来京城的姜玉淑入京第一日就有这样的动静,不知道周氏听着这消息,会是什么心情呢? 还有傅妙,她虽不喜欢自己,可听到姜玉淑这样急着和自己攀姐妹,想必也着实瞧不上姜玉淑的嘴脸吧。 尤其到时候府邸因为这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重新掀起的流言蜚语,傅妙当真能如周氏所言,和姜玉淑姐妹情深吗? 上香 静宁寺香客众多,更有百姓们为了上了头香天还未亮就往静宁寺来了。 而今个儿的头香,正是被周氏抢走了。 她亏欠姜玉淑那么多,自然是想用自己的虔诚求得佛祖的庇佑。其实这些年她暗中在静宁寺已经给女儿点了长明灯,往年更是每个月都要借着替老夫人祈福往静宁寺来。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替女儿做的更多一些。 “愿佛祖保佑淑姐儿能够事事如意,一帆风顺。” 周氏一次次的在佛祖面前暗暗祈祷,而身侧的蒲团上,傅妙心中却有些烦躁。 她原本就是贪睡的年龄,往日里周氏也宠着她,每次往静宁寺来,都会等她醒来,用了早膳,才吩咐婆子们备车。 可今日,天还未亮,她便被娘亲折腾起来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娘亲竟然也叫了大姐姐。 怀宁侯 分卷阅读24 府共三个姑娘,只是比起自幼被接入宫中的傅姒,还有被周氏宠着的傅妙,这二房宁姨娘所出的傅娴就有些身份尴尬了。 对于这大姐姐,傅妙其实也没怎么讨厌她,毕竟她出身卑微,也不敢仗着长姐的身份,给她委屈受。 只近两年,他们长房一直未有个哥儿,府中便有了流言,说老夫人有意让大哥当长房的嗣子。 也因此,和大哥一母同胞的大姐姐,便让傅妙心里颇有些微妙。 她也知道,长房一直没有香火,大哥若成了长房的嗣子,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何况,大哥到底是姨娘所出,绝对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可大哥若成了长房的嗣子,那大姐姐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且,依着娘亲平日里的宽厚心善,定也要把大姐姐记在名下的。 傅妙虽知即便这样,大姐姐也万不可能威胁到自己,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若娘亲能生个弟弟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等到周氏足足在佛祖面前诵了五次经,终于见周氏起身了。 闻嬷嬷忙上前搀扶着她。 傅妙和傅娴也随即起身,跟着周氏出了正殿,准备往后院去。 依着周氏往日的惯例,势必是要抄几卷经书之后,留在寺庙用斋饭的。 一行人才刚走出正殿,不巧却和傅姒一行人碰上了。 周氏是知道徐家老夫人身子微恙的事情的,是以在这里遇上,她也并未多想,只当几人是替徐家老夫人祈福的。 几句寒暄之后,周氏开口道:“老夫人身子向来康健,又有佛祖庇佑,想必很快就会好的。” 小姑子去了之后这周氏就成了怀宁侯夫人,大太太崔氏心里其实从未怎么瞧得上她。 只是这周氏也是个厉害的,这些年,对姒儿嘘寒问暖,行事间更是从未有过任何的差错。所以,崔氏虽心里有些不待见她,可也从未给过她难堪。 可自从昨个儿听了那些惊世骇俗的事儿之后,崔氏此刻看着周氏满脸的笑容,便觉得一阵阵恶心。 周氏自然也感觉出崔氏的冷淡来了,心中一阵诧异,只面儿上并不敢表露丝毫。 傅姒却在这个时候故意开口道:“听说太太抢到了今个儿的头香,想来是因着表姑娘入京之事,替表姑娘祈福吧。太太这般心善,想来表姑娘一定会感动到落泪的。” 话音刚落,只见周氏身子一僵。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姒,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却像是在暗示什么一般。 不,不会的。周氏紧紧攥紧手中的帕子,心道,当年那事,只自己和闻嬷嬷知道,便是连老夫人,也未曾察觉丝毫的端倪。 傅姒又岂会知道? 方才那番话,也只可能是随口之言。 想到这些,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县主说笑了,你祖母近来身子有些懒散,我便想着早些来寺里,也能多抄几卷经书,替你祖母供奉在佛祖面前。” 傅姒闻言,却噗嗤笑了出来。 一旁的傅妙见她这般,恨恨的向她看去。 这傅姒便是这般惹人厌,娘亲明明是替祖母来祈福的,怎她偏偏扯到那姜玉淑身上。 傅姒却当做浑然未觉她的愤怒,漫不经心的开口又道:“太太这般孝心,这整个京城,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来了。” 说着,不等周氏开口,她又道:“只是太太今个儿这么早就往静宁寺来,岂不让表姑娘白白赶了一夜的路。” 什么?什么赶了一夜的路。 淑儿儿明日才入京,这傅姒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姒也不瞒她,只似笑非笑道:“其实今个儿也是巧了,方才来的路上,表姑娘的马车就那样直冲冲的撞上来,一问才知,是急着入京赶了一夜的路。只是,这心急归心急,这天子脚下这般横冲直撞,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闻言,周氏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她第一次发觉傅姒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简简单单几句话,竟然让淑儿儿落得急着入京,不懂规矩的名声。 她更不敢想,当时到底是怎样一番场景。 淑儿才入京,遇上这样的事情,岂不要吓晕过去。 “国公夫人,县主,都是我安排不周,原想着派出去的那几个婆子到底在府中呆了多年,想必不会出什么差池的。却不料,竟然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周氏急急的辩解着,她不敢想,若淑儿才入京就给县主留了不好的印象,这可如何是好。 一旁,傅妙却恨不得的掐死姜玉淑。 她若没来京城,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尤其还不顾舟车劳顿,连夜往京城来,她到底是有多心急,想当侯府的表姑娘。 也太恬不知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周氏哪里还有闲情往后院去抄经卷,和崔氏又表了几句歉意之后,便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看她离去的背影,傅姒忍不住冷哼一声。 崔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们进去吧。” 傅姒知道大舅母是担心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上一世,傅姒也时常跟着祖母往静宁寺来,可她小孩子心性,不过是 分卷阅读25 跟来玩的。 可此刻,她却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里默默道:“愿佛祖保佑徐家能平平安安,保佑接下来的事情能顺顺利利。” 寺庙里很安静,看着佛祖慈祥的脸庞,傅姒的内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等拜完佛祖,傅姒又去求了几个平安符。只是除了替祖母还有几个舅舅求的,傅姒还替三哥哥求了一个。 那日她瞧着三哥哥从颐和宫出来,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上一世,她虽然最终落得那样的境地,可却有祖母,舅舅,舅母爱着。 三哥哥却没有。顺妃娘娘虽关心他,可却不能表露丝毫,甚至还要违心把三哥哥推的远远的。 三哥哥肯定很伤心吧。否则,也不会养成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性子。 徐沅却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求了平安符出来之后,徐沅便低声道:“姒妹妹,今个儿我瞧着你继母带了你大姐姐来,难不成,你爹爹已经决定从二房过继嗣子了?” 不怪徐沅这般问,毕竟这两年,关于怀宁侯府长房过继嗣子的传闻,就一直都没有停过。 傅姒听着这话,却不由回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所有人都以为大哥哥会过继过去,可没过多久,便传出周氏怀孕的消息,最后还真的如愿生下一个哥儿。 当时,宁姨娘暗地里不知搅碎多少手帕。 因为过继嗣子之事,大姐姐的婚事一直拖着,宁姨娘就想着等到大哥哥过继过去之后,大姐姐也能记在周氏名下,这样,虽不说嫁入高门,可若是嫁个侯府的嫡幼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大哥哥过继过去之后,记在长房名下,那便是嫡子,未来是要袭爵的。 即便是为了大哥哥的颜面,祖母和姑母也不可能让大姐姐的婚配差了去。 而这一切的期望随着周氏生了嫡子,再无人提及。 大姐姐也因此一病不起,二婶更是借此事处处讽刺宁姨娘和大姐姐,宁姨娘忍辱负重这么些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郁结于心没多久就去了。 宁姨娘没了,大姐姐的婚事更是拿捏在二婶手中,最终离京外嫁,没几年也去了。 上一世,对于周氏怀孕之事,傅姒从未有过任何的疑心。 可重生一世,她却不免觉得此事太巧了。 周氏的品性,她当年既然能暗中送走姜玉淑,这么些年不为外人所知,假孕之事想必她也能做得出来。 大哥哥虽是宁姨娘所出,过继之后必然会孝顺周氏这个嫡母,可若是等大哥哥袭爵之后呢?若是等有朝一日老夫人去了,已经掌控这个侯府的大哥哥,还会这样孝敬她。 周氏肯定怕大哥哥有朝一日脱离她的掌控吧。 所以与其过继大哥哥,周氏自然是想有自己的儿子的。即便这儿子和傅家丝毫的关系都没有,那也只是一个最终要带入棺材的秘密。 周氏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想到这些,傅姒眼中便一阵冷意。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周氏得逞了。 ※※※※※※※※※※※※※※※※※※※※ 大家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不和 高祖那会儿,怀宁侯府在功勋中多少有些不显,可这么多年过去,尤其傅家出了位贵妃娘娘,多年荣宠不衰,怀宁侯府便也跟着蒸蒸日上。 姜玉淑早就听闻过,怀宁侯府的宅邸是多么漂亮,可真正看到时,还是不由惊到了。 只她初来京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上门投奔的表姑娘,便再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人笑话了去。 可她再怎么不特意去看,瞧着府中丫鬟们的穿戴,她还是心中不由有些尴尬。 她早知道怀宁侯府显赫,也因此,她今个儿特意换上了自己从未穿过新衣,穿戴打扮一番,可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装扮和侯府的丫鬟们,竟也差不多。 不由得,她脸色一阵苍白,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更是怕行差踏错。 很快,在婆子的带领下,一行人到了紫竹院。 引路的婆子徐徐开口道:“表姑娘,奴婢昨个儿便说过,用不着赶夜路的。这不,今个儿一大早大太太带了大姑娘和三姑娘往静宁寺去祈福,倒是和您错过了。” 婆子的话让姜玉淑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哪里能不知婆子言语间的讽刺,心中更是一阵羞愤。 可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了,若非急着赶路,今个儿也不会冲撞了明安县主,更不会这样尴尬的进了怀宁侯府。 依着姨母对她的宠爱,定会亲自来迎自己的。 可偏偏,这一切,都因着她的心急给毁掉了。 想及此,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睛便微微有些湿润。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哭。若是哭了,那便愈发惹了流言蜚语了。 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她缓缓开口道:“嬷嬷,我初次来京,即便姨母不在,依着规矩该是给老夫人去磕头请安的。” 熟料,那嬷嬷却是开口道:“表姑娘,奴婢知道您的孝心。只是方才老太太屋里已经传了话出来,说老太太怜惜表姑娘一路舟车劳累,让表姑娘好生歇着,便不必过去请 分卷阅读26 安了。” 姜玉淑听着这话,脸色更是苍白。 不等她开口,那嬷嬷又道:“表姑娘,这紫竹院原先只住了三姑娘一人,因着您入府,大太太便做主让人把西厢房给收拾了出来。太太早已经交代过,若姑娘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奴婢们再去收拾。” 等到嬷嬷们离开,琥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姑娘,这侯府好大的威风呢,这样的宅邸,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呢。” “侯夫人待您也真好,特意安排您和三姑娘住在一起,这日后啊,姑娘便能跟着三姑娘时常出去走动了。到时候,奴婢也能跟着姑娘见见世面。” 琥珀瞧着眼前的一切都新鲜极了,还准备再说些什么,不料,却见自家姑娘低声哭了起来。 琥珀顿时有些不解,“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我们好不容易入京了,您怎么反倒是哭了呢?” “姑娘难道还在担心方才冲撞了明安县主的事情?姑娘,若真是为了此事,奴婢觉得您太多心了,有侯夫人在,县主定不会抓着此事不放的。” 琥珀的话却是让姜玉淑愈发伤心了,她哽咽的开口道:“也怪我太心急了,并不知姨母会带了府中姑娘往静宁寺上香。否则,也不至于……” 说着,她再说不下去。 琥珀侍奉她这么些年,哪里能不知她在想什么。 自家姑娘便是这样敏、感,这可如何是好呢。 可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不得不低声劝着道:“姑娘,老夫人免了您过去请安,定是怜惜您这些日子舟车劳累,您万不要多想。而且,依着姑娘的聪慧,用不了多久,老夫人一定会喜欢上您的。毕竟,您叫老夫人一声姑祖母,又有侯夫人护着您,您还怕不能把老夫人哄的开开心心了。” 姜玉淑听着,终于止住了哭声。 见状,琥珀终于是松了口气,缓声又道:“姑娘这就对了,这侯府可不比我们原先,府中上上下下的人,若被人瞧着姑娘一入府便哭哭啼啼的,岂不惹了流言蜚语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姜玉淑身子猛地一僵,也意识到了什么,忙交代琥珀帮她重新梳妆打扮。 这若不是琥珀提醒,她怕真的就做了错事了。 自己入门第一日就惹了流言蜚语,姑祖母怕也会因此,对她心生不喜的。 只她才交代下去,琥珀还没来得及准备,便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没一会儿,便听外头丫鬟请安的声音:“奴婢给夫人,三姑娘请安。” 周氏一路上往回赶,心中真的是心疼极了。 当年她不得已送走宝贝女儿,便是碍着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她定要亲自接她入府的。 可没想到,这阴差阳错,竟然让她一人,孤零零的入了府。 尤其此刻,看着姜玉淑明显红、肿的眼睛,她的心顿时更是如刀割一般。 “淑姐儿,来,让姨母看看。”周氏几乎是难掩激动,伸手便挽了姜玉淑的手。 一旁,闻嬷嬷生怕自家主子这举动惹了人疑心,忙开口道:“主子,表姑娘这一路上舟车劳累,想必是累坏了。您要不先让表姑娘沐浴更衣,歇息一下。” 闻嬷嬷的话让周氏终于回过神来。 她堪堪忍住对女儿的思念,轻轻点了点头道:“是啊,嬷嬷说的是。” 一旁的傅妙瞧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是一阵讽刺。 方才在路上,她已经听说这姜玉淑做的好事了,冲撞了徐家的马车倒也罢了,还叫傅姒县主姐姐,她心里就是再不喜欢傅姒,也觉得姜玉淑这急着攀交情的样子太难看了。 可因为方才娘亲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她也并不准备给这表姐没脸。 可她着实没想到,这姜玉淑竟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 这算怎么一回事?才刚来侯府,便这样哭哭啼啼。难不成,还觉得府中的人给她委屈受了。 想到这些,傅妙心中便愈发瞧不上这上门来打秋风的表姐了。 周氏看她远远的站在那里,心中不由更是一阵酸涩,强撑着嘴角的笑意,牵了她的手,道:“妙儿,你表姐初来京城,这日后啊,你多照拂一些。” 傅妙心里本就不爽,想都没想,直接就甩开了周氏的手,嘲讽的盯着姜玉淑道:“我哪里敢照拂她啊,娘亲没看到,表姐这才刚入府,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也不知道府里的人给她什么委屈受了,让她这般作态。” 一句话说的姜玉淑更是眼睛红红的,急急上前辩解道:“妙妹妹,你误会我了。我只是离家多日,一时间有些想家了。并非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才哭的。” 真是会演戏呢,傅妙心中一声冷哼,暗暗道,你若是想家,本就不必选择往京城来。既然来了,不就是为了京城的荣华富贵,如今却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好骗。 周氏瞧着眼前这一幕,差点儿没晕厥过去,忙缓和气氛道:“妙儿,你这丫头今个儿这是发什么疯呢?你表姐离家多日,自然是想家的。” 周氏费尽心机终于能把女儿接到京城来,万不会纵容这些流言蜚语传出去的。 见周氏如此维护姜玉淑的样子,傅妙淡淡道:“母亲说什么 分卷阅读27 ,便是什么吧。” 说罢,她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屋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姜玉淑看她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姨母,都怪淑儿,给您惹麻烦了。淑儿不是故意的……” 周氏眼眶红红,忙扶她起来,“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你既然来了京城,那这怀宁侯府便是你的家,有姨母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天知道方才看姜玉淑那一跪,对周氏来说就如刀割一般。 这真是作孽呢。 淑姐儿和妙姐儿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不能姐妹情深,这怎能不让她心痛。 等周氏回了正院,周氏再也忍不住,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气呼呼道:“那几个赶车的婆子呢?淑姐儿年岁尚小不懂事,她们也不懂吗?明明算着是明日入京,可偏偏早了一日,若不是她们没办好差,何以会是这样的局面?” 闻嬷嬷知道自家主子在气头上,也知道主子想打罚了这几个婆子,给表姑娘立威。 可她却不能不劝着。 “主子,这表姑娘才入府,您便打罚了那几个婆子,这不是更惹了流言蜚语吗?这府中侍奉的下人们瞧着,谁还会尽心侍奉表姑娘。” 周氏原也不过一句气话,她只是觉得气不过,老天爷似乎和自己开玩笑一般,明明都计划好的,没想到却接二连三出了岔子。 还有老夫人那里,想必也闻着淑姐儿的马车冲撞了徐家人的事情了,否则,也不会不让淑姐儿过去磕头请安。 想到这些,周氏心里顿时愈发烦躁了。 闻嬷嬷见状,低声宽慰她道:“主子,这来日方长呢。表姑娘瞧着便是孝顺懂事的孩子,又有您护着,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得到众人的喜欢的。” “只奴婢不免多说一句,主子您这么些年都忍下来了,万不能因为对表姑娘心存愧疚,而让人察觉出什么端倪。” 胜算 紫竹院闹腾这么大的动静,即便周氏下了禁口令,可三姑娘从表姑娘房里气呼呼的跑出来,这又怎能瞒得住众人。 傅家老夫人闻着消息时,正侍弄着院里的花花草草。 闻言,她把手中的剪刀递给一旁的丫鬟。 一旁的李嬷嬷见状,忙低声道:“老夫人,之前大太太想接了表姑娘往京城来,奴婢不好说什么,毕竟谁都说太太心慈。可这才一日的功夫,表姑娘就闹腾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这且不说别的,就冲撞了徐家马车之事,如何能不惹人看了笑话。” 傅家老夫人一身青色吉祥纹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听着李嬷嬷这话,不由脸色也冷了几分。 李嬷嬷侍奉她身边多年,既然她都如此说,那傅家老夫人自然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看老夫人这神色,李嬷嬷缓声又道:“老夫人,表姑娘初次入京,徐家这次没有追究那是看在县主的面子上,可若这次冲撞的是别的贵人呢?奴婢思寻着,不如您派了教导嬷嬷,教导表姑娘一些规矩,否则这若真的闯出祸事来,丢的可是我们侯府的名声。” “此事倒也不急,她才刚入京,这个时候便指派了教导嬷嬷下去,倒是让我这老婆子留了苛责的名声了。”傅家老夫人沉声道。 周氏是她的娘家侄女,当初寄居在府邸,很得她的欢心,加之她当初有心抬举娘家,那徐氏去了之后,她便做主让周氏做了儿子的续弦。 这么些年下来,周氏倒也恭顺,从未仗着自己是她的娘家侄女而恃宠而骄,如今京城谁人还会把她和当初那个寄居府中的表姑娘相提并论,也因此,当周氏提及想把姜玉淑接到京城来时,她虽心里有些犹豫,可到底也没有反对。 可此刻,傅家老夫人却多少觉得此事有些仓促了。 姜家毕竟是小户人家,教养出的子女少了规矩也是有的。 可不管怎么,傅家老夫人也不会这个时候给这姜玉淑难堪,毕竟是周氏做主接到府中的,她给了姜玉淑难堪,那便是在打周氏的脸。 而且,傅家老夫人如今满心的都是长房过继嗣子的事情,又哪里会把心思放在一个表姑娘身上。 想到今个儿周氏往静宁寺祈福,还特意带了娴姐儿,傅家老夫人便不由很是满意,觉得周氏识趣。 想到这些,傅家老夫人不由暗暗叹息一声。当初儿子和徐家的婚事,所有人都瞧着是郎才女貌,可她心里却是不怎么欢喜的。 这高门嫁女低门娶妇,那徐氏自幼被徐家老夫人宠着,性子太傲了。这倒也罢了,婚事的消息传开之后,竟然有人说儿子高攀了那徐氏。 有了这些流言蜚语,傅家老夫人心里就更不悦了。她这些年膝下唯有这一子,更是高中探花,年纪轻轻便在翰林院当值,怎就能说是高攀那徐氏了? 好在这徐氏福薄,竟没逃过难产,也算是解了傅家老夫人一桩心事了。 这之后更让傅家老夫人心惊的是,闺女暗中告诉她,皇上当初竟然有意立徐氏为后,傅家老夫人更是后背一阵凉飕飕的,不觉有几分后怕。 这徐氏亏得是去了,否则这可是悬在傅家百口人头上的刀子呢。 不过既 分卷阅读28 然徐氏去了,这样的秘辛傅家老夫人自然也准备烂在肚子里,更告诫女儿,只当自己不知此事。 也因此,傅家老夫人是更满意自己这侄女了。 难得周氏还是个会做人的,不争不抢,这些年因为子嗣之事,也没少往儿子房里指派人。所以,傅家老夫人也不会把长房没有香火的事情怪罪在周氏身上,最多也感慨一声,这造化弄人呢。 当初自己膝下就这么一子,如今,儿子却连个香火都怕留不下,这老天爷竟然和自己开了如此大的玩笑。 前些年,傅家老夫人还安慰自己说,儿子身边那么多侍奉之人,总归会有动静的。可近两年,她早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想法,琢磨着从二房过继嗣子了。 如今怀宁侯府就二房的两个少爷,傅家老夫人自然也更中意大少爷傅坤。 今个儿看周氏带了娴姐儿往静宁寺去,傅家老夫人便知,侄女也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而此时的二房,二太太甄氏也因着姜玉淑入府之事,不免看起周氏的笑话。 她一边剥着手中的橘子,一边阴阳怪气道:“咱这位表姑娘倒是和她姨母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一旁的桂嬷嬷听着这话,低声道:“主子,咱们二房这些年仰仗长房生存,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甄氏听着,噗嗤一笑,“瞧你,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这不是关起门来随便说说嘛,我心里有数着呢。这些年有老夫人护着她,我万不会愚蠢到和她争这个高低的。” 甄氏这话倒也不假,他们二房本就是庶出,甄氏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可这并不妨碍甄氏看周氏的笑话。 其实她心里也纳闷了,这周氏是疯了还是怎的,按说因着当年之事她该懂得避嫌的,可偏偏还是把姜玉淑接到了府中,这倒多少有些让她看不透了。 桂嬷嬷见主子只顾着看周氏的笑话,心中却很是替自家主子着急,迟疑了下,她到底是开口道:“主子,今个儿大太太可是带了大姑娘一同去了静宁寺。瞧着这动静,怕是老夫人和大太太已经决定把大少爷过继到长房了。” “主子您真的甘心这样?” “宁姨娘早些年仗着膝下有子,没少在您面前没有规矩。这大少爷若过继过后,等大少爷真的袭了爵,那我们二房说到底是从大少爷手上讨饭吃。” 听着这话甄氏也是神色一阵凝重,她心里又如何想便宜了宁氏那贱、人。 可若让她把禀哥儿过继过去,她又怎能狠得下这个心。 早些年,她为了这个孩子,日日在佛祖面前祈求,民间偏方也不知用了多少,才有了这儿子。 她怎肯让儿子叫别的女人娘。 这若过继过去,儿子就得叫她二婶,她只这么一想就觉得如刀割一般。 见她这般,桂嬷嬷怎能不知,自己说再多,主子怕也无心再听了。 只她心里还是有些觉得主子太执拗,目光短浅,这若是换做常人,哪里会把这样的好事儿让出去。 甄氏怎会不懂桂嬷嬷的不甘心,可除了她不舍得把儿子过继之外,她其实多少能揣摩到老夫人和周氏的心思的。 她暗暗叹息一声,开口道:“其实这事儿我们也掺和不进去,大少爷毕竟是宁姨娘所出,若换做是我,也会选择没有任何根基的大少爷当嗣子的。” 桂嬷嬷听了,还能说些什么。太太因着自己的私心,连替二少爷争都不愿意争一下,她这当奴婢的,也只能是干着急。 比起甄氏的不甘,宁姨娘这里,却是一片喜气。 “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近年来没少仗着自己是正房太太暗中苛责我们娘俩,可等你大哥过继过去之后,那便是正儿八经的长房嫡子了,说到底,日后那甄氏还不是从我们手中讨生活。” 宁姨娘越说越得意,从未有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候。 傅娴见她这样,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姨娘,此事还没定论呢。这不到最后一刻,姨娘万不可得意忘形。便是真的事成了,姨娘也莫要仗着这个和太太明争暗斗,大哥过继过去,虽是嗣子,可行事又哪里比得上别府真正嫡出的少爷。姨娘可万不能给大哥添了麻烦。” 傅娴自幼就看多了这府中的迎高踩低,更知姨娘和太太不对付多年,这个时候,难免多叮嘱她一番。 宁姨娘没读过多少书,自然是都听女儿的,“你放心,姨娘也不是愚蠢之人,不会拖你哥哥的后腿的。” 听她这么说,傅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两年府中一直都有长房准备过继嗣子的消息,可迟迟未有动静。直到今个儿,大伯母特意带了她往静宁寺去,傅娴这心里才终于有了些真实的感觉。 可她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这若中途出了什么变故,那一切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些年,她虽是怀宁侯府的大姑娘,可也属她最没脸。 她不敢和县主比,也不敢和傅妙比,这心里的苦,也唯有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娴儿,你大伯母是个宽厚之人,想来到时候肯定会替你寻一门不错的婚事的。” “你和你哥哥是一母 分卷阅读29 同胞,即便碍着你哥哥的颜面,周氏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因为这过继之事,这些年,傅娴的婚事就这样被拖了下来,如今她都已经十七了,去年就已经及笄,她心里便不由有些忐忑,生怕事情有了变故。 宁姨娘只当她忧思过甚,笑着安抚她道:“长房若能有香火,也不至于这么些年一直未有动静。至于禀哥儿,那甄氏护犊子护成那样,怎舍得让自己的亲儿子叫别人娘亲。何况,你祖母和大伯母心里也是有数的,你哥哥虽是我生下来的,可以因着是我生下来的,才有这胜算。” 宁姨娘这话倒不是故意损自己,只事实就是如此。 回击 怀宁侯府因为姜玉淑入府和过继嗣子之事,各有各的心思。勇国公府这边,傅姒刚刚回府,便直接往祖母院里去了。 刚到了祖母的荣春堂,便见曹嬷嬷早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见她来了,曹嬷嬷缓步上前,低声回禀道:“县主,方才奴婢劝着老夫人歇了一会儿,这会儿老夫人的气色,比今早多少是好些了。” 傅姒轻轻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进去。 虽昨个儿已经见过外祖母了,可此刻,傅姒瞧着外祖母眼底的憔悴,脚步还是不由顿在了那里。 徐家老夫人见她这样,慈爱的朝她招了招手,“你这孩子,愣着做什么,来,快往外祖母身边来。” 这句话一出口,傅姒再忍不住,快步上前,扑倒在外祖母怀里。 徐家老夫人也早已经是眼眶红红,虽今个儿一整天她都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可真正看着宝贝外孙女,她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也因着这惊世骇俗之事,她颤抖着摸着外孙女的脸颊,哽咽道:“我的姒儿,是外祖母没能保护好你,是外祖母无用……” 徐家老夫人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她以为没人能欺负了她去。更因为宫里有贵妃娘娘在,她从未想过,外孙女会受什么伤害。 她怎么会想到,淳贵妃竟然会如此心思歹毒。 是她太糊涂了,一直以来都未看懂这淳贵妃。 见外祖母这般,傅姒紧紧抓了她的手,一字一顿道:“外祖母,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事儿怎能是您的错。便是姒儿,日日呆在翊坤宫,也未曾有过任何的疑心的。” 说着,不等外祖母开口,她又道:“好在现在,我们徐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姑母得逞的。” 听着这话,徐家老夫人也慢慢止住了哭声,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点了点头,道:“是啊,姒儿说的对,我们徐家满门忠烈,却落得那样的结局,想必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顿了顿,徐家老夫人又道:“也怪外祖母眼拙,你姑母和你母亲尚在闺阁时就要好,也时常往府中来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只当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却低估了人心二字。” “她既能那样狠毒,只怕当初早就对你母亲怀恨在心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徐家老夫人还是觉得有些后悔。 若她早能发觉,便不会让女儿嫁到傅家。 傅姒听着这话,怎能不知外祖母也对母亲当初难产而去生了疑心。 想到这,她开口问道:“外祖母,皇上当初有意立母亲为后,这事儿,我们徐家半点儿消息都不知道吗?” 徐家老夫人摇摇头,“我们徐家以军功起家,是从未想过成为外戚的。如今想来,只怕是皇上暗藏的心思吧。你母亲那会儿和你姑母是京城双姝,可说到底,还是你母亲更胜一筹的。皇上若真对你母亲动了心思,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傅姒又道:“外祖母,那母亲当年嫁到傅家,是两家长辈的意思,还是……” 想到周氏成了爹爹的续弦,这些年,爹爹更是为了子嗣,身边不少侍奉的丫鬟,傅姒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当初娘亲会倾慕这样的人。 徐家老夫人的思绪却回到了十几年之前。 半晌之后,她开口道:“你姑母和你母亲自幼就要好,所以也时常往怀宁侯府去。而你爹爹,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温婉尔雅,便是外祖母,当初也很青睐他的。只是,即便如此,外祖母也未曾想过和傅家结亲。” “怀宁侯府虽有两房,可唯有长房是嫡出,你母亲嫁过去,少不得执掌中馈。所以,比起嫁到傅家,外祖母更想替你母亲寻个哪家的嫡幼子,这样,也不必那般劳累。而且有我们徐家在,想来没谁敢给你母亲委屈受的。” “只没想到,那年你爹爹高中探花,你母亲便主动提出想嫁给你爹爹。这历来儿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母亲被我宠坏了,我又怎能让她伤心。” “说来事情也巧了,没过几日,傅家就差人来提亲了。如今仔细想想,只怕这背后,你姑母没少出力呢。” “这之后,你母亲难产去了,看着那周氏竟然成了你爹爹的续弦,外祖母心里也不是没有怪罪过你爹爹。可那周氏浑身书卷气,恭顺守礼,对你又是嘘寒问暖,从不敢以正房太太自居,外祖母也只能劝着自己,不要因此迁怒你爹爹。” “可后来,你爹爹为了子嗣,身边侍奉的丫鬟一个接着一个,外祖母也多少觉得自己眼拙 分卷阅读30 了。一个人再变,品性是不会变的。她但凡对你母亲有丁点儿的真情,也不会这般。” “而且这些年,外祖母也不瞎,你虽自幼就接到宫里,可你爹爹,何曾特意亲近过你这个嫡亲的女儿。比起你,外祖母瞧着他倒是更宠着周氏那闺女。” 说到这,徐家老夫人又怜惜的搂了傅姒在怀里,哽咽道:“姒儿,我的姒儿,外祖母没能护好你呢。” 听着外祖母这一番话,傅姒心中更是一阵冷意。 她几乎没有犹豫,开口道:“外祖母,若母亲的死真是有人动了手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徐家老夫人慈爱的点了点头,“外祖母知道你不甘心,可你在翊坤宫,到处都是贵妃娘娘的眼线,外祖母如何能放心。” 傅姒笑了笑,在徐家老夫人诧异的目光下,拿了一个黑漆如意纹木盒出来,里面放着一个点翠镶红玛瑙蝶舞步摇和金镶红宝石玉兰花簪。 “外祖母,这两样东西都是都是姑父赏赐给我的。若姒儿没有记错,显国公府家那大管事掌管着京城所有的当铺,所以,这两样东西不管出现在任何一个铺子,必然会惊动这大管事的。毕竟这都是内造之物,却突然流到民间。这大管事必是要给皇后娘娘回禀的。到时候,皇后娘娘不可能不过问。我身边这四个大宫女,即便有姑母护着,只怕也是百口莫辩。” 显国公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傅姒这次是打定主意,不给淳贵妃任何的退路了。 虽知道姒儿重生一世归来,可在徐家老夫人眼中,还当她是那个懵懂不知事的小孩子,可此刻,听她说出这番话,徐家老夫人心中却一阵阵感慨。 昨日那些惊世骇俗之言,她不是没有疑心过,会不会是外孙女做了一场噩梦。 可现在,瞧着外孙女的变化,她知道,她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想到自己宠在手心的孩子,如今也知道了算计,有这样的手段,甚至是让贵妃没有还击的可能,徐家老夫人便不觉一阵心痛。 是自己没能护得好外孙女啊。 傅姒紧紧抓了她的手,安抚她道:“外祖母,您不要伤心。姒儿长大了,从今往后,换姒儿来守护外祖母。” 徐家老夫人静静的看着她,终于是点了点头,“是啊,我的姒儿长大的。” 傅姒笑着又道:“外祖母放心,有姒儿在,有两个舅舅在,我们徐家一定会脱险的。” 等到傅姒离开,徐家老夫人看着门口,久久都未言语。 曹嬷嬷拿了茶水上前,低声道:“老夫人,您再不能把县主当做稚气未脱的孩子了。方才县主那些话,连奴婢心里都不由钦佩呢。” “那步摇和玉兰花簪都是内造之物,又是皇上赏赐给县主的,县主必可以借着这机会,除掉身边这些眼线。内务府那边,想必国公爷也早已经安排了,到时候,县主身边的人自是忠心耿耿,老夫人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而且,这些年来,贵妃娘娘一直以为翊坤宫是铜墙铁壁,可经此一事,县主身边也有了堪用之人,行事也再不需要畏手畏脚。老夫人您该高兴才是。” 徐家老夫人哽咽道:“是啊,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只是,也因为她的长大,让我忍不住心疼啊。记得小时候,每次外头打雷下雨,姒儿吓得都会躲在被子里,可现在,她竟能这样独当一面了。我是又开心,又感伤。” 说着,徐家老夫人不由又道:“嬷嬷,你说蓁儿这个岁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我这会儿就忍不住去想,你说若我没有把蓁儿保护的那么好,她会不会就不会嫁到傅家去了。” 曹嬷嬷听老夫人突然提及已去的姑奶奶,知道老夫人这怕是说起了胡话了。 她笑着道:“老夫人,别的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了,若姑奶奶没嫁到傅家,又哪来的县主呢。老夫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徐家老夫人听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连道:“是啊,我竟说起胡话来了。” 曹嬷嬷又道:“老夫人,县主是个孝顺的孩子,您能做的,便是如往日一般,平日里瞅着时间了,侍弄侍弄院里的花花草草,切不可这样忧思过甚。否则,县主看了,岂不更加担心。” 徐家老夫人点头道:“是啊,我这老婆子,总不能拖了姒儿的后腿。” 说完,便让曹嬷嬷侍奉她沐浴更衣。 见老夫人如此,曹嬷嬷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做坏事 傅姒启程回宫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想到很快就能除掉身边侍奉的这四个大宫女,傅姒的心情便格外的好。 而昨个儿就已经得了消息的淳贵妃,早已经备好了傅姒最爱吃的点心和水果,看她回来,笑盈盈的招手让她上前,“姒儿,我的好孩子,姑母可想死你了。” 傅姒恍若什么都不知,笑着走过去,偎依在她身边,撒娇道:“姑母就会逗姒儿开心,姒儿不过才离宫五日嘛。” 淳贵妃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却是道:“你自幼就养在我身边,往年哪有离宫这么长时间。尤其听说那日你还受了惊,姑母哪能不担心。” 提及那日姜玉淑冲撞了自己,傅姒突然 分卷阅读31 红了眼睛,喃喃道:“姑母,姒儿确实也吓坏了,只是姜表妹急着入京,听说是赶了一夜的路,姒儿也不好小题大做。而且,姜表妹当时都吓哭了,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她呢。” 那日的事情淳贵妃早已经知晓,可这会儿听傅姒这么说,她心中对于这姜玉淑也颇有些不屑。 几乎没有犹豫,她开口对着沈嬷嬷道:“淑丫头才入京就闯了这样的祸事,可见是个没规矩的。你亲自挑了两个教养嬷嬷,去教她学学规矩,省的日后再这样莽撞。” 见淳贵妃要指了教养嬷嬷给姜玉淑,傅姒差点儿没笑出来。 尤其想想姜玉淑那要强的性子,闻着这消息,岂不要晕死过去。 还有那周氏,这消息对她来说怕也恍若一道惊雷吧。 只心里这么想着,傅姒还是故作挣扎道:“姑母,这样好吗?姜表妹是太太做主接入京城的,若因着此事和姑母生了嫌隙,倒是姒儿的不是了。” 傅姒早就知道淳贵妃的性子,这些年她虽没有给过周氏难堪,可心里其实是瞧不上周氏的。 果然,傅姒的话才说完,便见淳贵妃眼底闪过一丝讽刺的笑意。 之后,淳贵妃又留了傅姒说了一会儿话,便让她回去歇着了。 想到方才傅姒竟怕周氏因此和她生了嫌隙,淳贵妃便暗骂一句,“蠢货!” 沈嬷嬷看自家娘娘眼中的得意,在旁恭维道:“娘娘,您这些年对县主的精心教养,县主可不一直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要奴婢说,还是娘娘厉害。” 听着沈嬷嬷的话,淳贵妃更是得意。 这边,傅姒回到自己屋里,宫女们见她回来,忙恭敬的屈膝行礼。 “我有些乏了,想要睡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傅姒说着,便懒懒的靠在了临窗大炕的大红色金丝引枕上。 宫女们忍不住面面相觑,可又不敢说什么,缓步退了出去。 可大家心里还是暗暗嘀咕,这县主年岁渐长,脾气是愈发不好琢磨了。 见众人出去,傅姒从荷包中拿了平安符出来,那日她求了的几个平安符,唯三哥哥的还没有送出去。 到底该瞅着什么机会送给三哥哥呢? 那日在颐和宫门口和三哥哥偶遇之后,傅姒便回了勇国公府。也不知道三哥哥这几日怎么样了? 还是日日往颐和宫给顺妃娘娘请安,却从未得到顺妃娘娘的召见吗? 想到这,傅姒心中便不由有些心疼,心中更是一阵烦躁。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傅姒坐起身,叫了宫女们进来。 宝茹只当她不好入睡,小声问道:“县主,要不奴婢去点了安神香。” 傅姒摇摇头,冷冷道:“我出去随便走走,你们谁都别惊动姑母。” 宫女们不由有些为难。 傅姒见状,佯装动怒道:“太子哥哥大婚,皇后娘娘许会借着这次机会,放一些适龄的宫女出宫。你们既无心在我身边当差,那到时候,我大可以直接回禀了皇后娘娘,也省的你们这般为难。” 话音刚落,宫女们噗通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县主恕罪,奴婢们对县主忠心耿耿,县主莫要赶我们走。” 傅姒自然不担心她们有胆子往姑母那边传话,毕竟,自她重生以来,这些宫女们看着宝甄失宠,也不乏多了些自己的小心思。 傅姒很快出了翊坤宫,没一会儿,就到了西三所。 三哥哥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瞅着这时辰,三哥哥会不会在午休呢? 宫里的规矩重,姑父对皇子们的教导也称得上严苛,在傅姒的记忆中,皇子们从三岁起,寅时便要往书房去读书,之后还有射猎摔跤等课程。 也唯有中午,可以小憩一会儿。 西三所偏僻,三哥哥又不得姑父喜欢,平日里也鲜少有外人来,所以,傅姒很容易就偷偷的溜了进去,并未惊动任何人。 如傅姒所想,三哥哥果然在休息。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傅姒就这样慢慢的走近他,看着眼前的三哥哥,连睡觉时都眉头微蹙,傅姒便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他额头的褶皱。 只她的手才刚伸出去,便见三哥哥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间,傅姒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捉住一般,有些心虚。 更因为上一世她从未和三哥哥有任何的接触,所以这会儿被三哥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愈发有些紧张了。 好半晌,宋祈禛开口了,“县主这是做什么?” 看他浑、身的戒备,傅姒想要解释,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好在她也不算愚笨,急急拽了荷包,从里面拿出了平安符。 “三哥哥,那日我往静宁寺去,特意替三哥哥求了个平安符,三哥哥可喜欢?” 傅姒从不知道,此刻的她眼睛是那样的明亮,嘴角的笑意是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还有那小心翼翼的讨好,更是让宋祈禛心里猛地一咯噔。 见他不说话,傅姒的指尖也是颤颤的。 可她岂容他拒绝,直接便把平安符放在了他手心。 知道自 分卷阅读32 己行事惹人疑心,傅姒小声解释道:“这个,就当因上次的事情,谢过三哥哥。” 话虽这么说着,可她又如何能骗得了宋祈禛。 这满是漏洞的话,宋祈禛自然是不信的。 只他并未拒绝,反倒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见他笑了,傅姒也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三哥哥,这平安符是不是很好看?我求了这平安符之后,还抄了足足三卷经书,供奉在佛祖面前呢。佛祖肯定会保佑三哥哥的。” 自出生以来就不得父皇喜欢,连母妃都那般淡漠,宋祈禛这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关心。 见三哥哥这神色,傅姒怎能不知三哥哥的心思,斟酌了下,她开口道:“三哥哥,顺妃娘娘这些年肯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娘娘一定是害怕因自己的缘故姑父迁怒了三哥哥,才这样对三哥哥的。” 傅姒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唐突,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是偷偷溜出来的,傅姒也不敢多呆,而且礼物已经送出去了,所以没等宋祈禛开口,她便匆匆离开了。 而这样的她落在宋祈禛眼中,倒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看她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平安符,宋祈禛眼中的笑意更浓。 只是,这样的笑意没多久,便被疏离和淡漠给取代了。 这些年,他不得父皇喜欢,母妃更是仿若这深宫最大的笑话,而这一切,总有一日,他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 这时,赵淮缓步走了进来,恭敬道:“主子,方才属下见县主进来,原本想通传的。可属下也不免有些好奇,县主到底想做什么,便让县主就这样闯进来了。还请主子责罚。” 宋祈禛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淡淡道:“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淮闻言,恭敬的又回禀道:“主子,莫先生说想见主子一面。” 提及这莫先生,便要从十年前说起了,当时的宋祈禛不过六岁,一次外出狩猎,瞧着路边有人奄奄一息,随手便救下了这人。 熟料,这莫慎道却是大有来头,掌控漕运不说,西北的第二大马市,幕后掌控之人,竟然也是他。 西北有两大马市,最大的马市掌控在朝堂手中,而莫慎道手中的,其实是黑、市。 这些年朝廷不是没有想过归为己有,可一直都未能如愿。 而这莫慎道也并非粗鄙之人,饱读诗书不说,纵横谋略之术,也颇有心得。 在被宋祈禛救下之后,便起誓自此效忠宋祈禛,绝不会有二心。 而今,他提出要见面,必是有要事的。 却说傅姒从西三所出来,并未直接回翊坤宫,而是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里,赵瑾茹正陪着赵太后打叶子牌。 见她来了,笑着便拽了她坐下来一起玩起来。 因为傅姒自幼就和赵瑾茹要好,所以也时常往慈宁宫来,赵太后也格外疼惜她一些。 席间,赵太后不免问了徐家老夫人的身子,傅姒笑着回道,“让太后娘娘担心了,外祖母这几日用了药,已经好些了。” 赵瑾茹却提及傅姒受惊之事来。 傅姒捏着手中的牌,故作惊讶道:“这事儿竟然传到茹姐姐耳中了?” 赵瑾茹笑着道:“这姜姑娘赶了夜路入京,冲撞了徐家的马车,如今阖宫内外谁人不知啊。” ※※※※※※※※※※※※※※※※※※※※ 求撒花 针对 想到姜玉淑闹的笑话竟传得如此之快,傅姒眼中的笑意便愈发深了。 看她眼中的笑意,赵瑾茹怎能看不出,周氏这位外甥女,怕是真的得罪姒妹妹了。 这时,有宫女在屋檐下回禀,“太后娘娘,诚王世子爷和定远侯世子过来给您请安了。” 诚王世子宋翊因着是宗亲,自幼就常往宫里来。定远侯世子赵绪则是赵太后的侄孙,所以往年傅姒时常能在慈宁宫遇到两人。 只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傅姒对于这诚王世子宋翊很是瞧不上。 反倒是定远侯世子赵绪,让傅姒心情有些复杂。 上一世,赵瑾茹被薛家世子算计失了清白,为了不给赵家再惹了流言蜚语,赵瑾茹忍、辱应了薛家的提亲。 那个时候,连赵太后都没了法子,反倒是这定远侯世子赵绪跪在乾清宫外,求姑父替赵瑾茹做主。 因为此事还惹了姑父震怒,让人打了赵绪二十板子。 也是那一刻,傅姒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这个定远侯世子。定远侯府是赵太后的娘家,这些年,因着赵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定远侯府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从不彰显。 这赵绪也如赵太后所期望的那般,温文尔雅,在他身上丝毫都寻不到京城那些纨绔子弟的一丝痕迹。 可偏偏是这样的赵绪,在赵瑾茹忍、辱要嫁到薛家时,不顾众人目光,挺身而出。 傅姒更记得,这之后赵瑾茹嫁入了薛家,随后赵绪便请旨往西北去历练。赵太后当时都差的儿没哭死过去。赵绪是她的侄儿,更是赵家的希望。因着赵太后的私心,只想他平平安安的,享受荫封,又怎肯让他冒险往西北去。 可这一次,赵 分卷阅读33 绪却未曾松口。还说他堂堂男儿,连嫡亲的妹妹都护不住,日后,又如何能护得住赵家。 这之后,傅姒也鲜少听说他的消息了。直至新帝登基,才听闻赵绪竟然成了三哥哥手下的一员强将。 此刻看着眼前的赵绪,傅姒便觉得诚王府世子宋翊愈发恶心了。 诚王府是宗亲,这宋翊但凡肯护着表姐一些,表姐便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可他却没能挺身而出,替表姐说一句话。 这样的宋翊,傅姒觉得自己上一世瞎了眼了,才觉得他会是表姐的良人。 这边,赵绪和宋翊恭敬的给赵太后请了安,又过来和傅姒赵瑾茹两人打招呼。 赵瑾茹看傅姒神游九霄的样子,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在她耳侧低语道:“姒妹妹,你怎么了?” 傅姒这才回过神来,和两人见了礼。只是相比对赵绪的恭敬,她对宋翊便敷衍了许多。 这样的她,更是让赵瑾茹琢磨不透了。 这谁不知道,诚王世子爷眼瞅着就要和徐家姑娘定亲了,也因着这原因,往日里诚王世子每次往宫里来时,傅姒早已把他当做了表姐夫。 谁能想到,今个儿她竟然会这样给诚王世子没脸。 难不成,诚王世子哪里得罪她了? 还是说,诚王世子惹了徐家姑娘不开心,傅姒才迁怒到他了? 可不管怎么,赵瑾茹万不会想到,傅姒哪里是单单厌恶诚王世子了,她恨不得杀了诚王世子才是。 诚王世子也发觉了傅姒对他的不喜,可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想了想,他率先开口道:“姒妹妹,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出宫玩吗?近来我新寻了一处温泉庄子,不如瞅着时间了,带姒妹妹一起去玩?” 宋翊这话颇有几分讨好的味道,熟料,傅姒却是淡淡道:“外祖母身子微恙,我哪里心情去玩啊,还是说世子爷故意想让我顶了不孝的罪名。” 这话就有点儿冲了。 连赵太后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不过赵太后也没多想,在她眼中,眼前这几个不都还是孩子吗。小孩子间闹些别扭,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被傅姒这样回击,宋翊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只连连告罪道:“姒妹妹莫要恼我,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因为这样的插曲,宋翊和赵绪两人并未在慈宁宫多留,只吃了半杯茶就借口有事退下了。 见两人离开,赵瑾茹也找了借口,拽了傅姒去了自己屋里。 赵太后怎能不知小姑娘家有悄悄话要说,也没多留两人,就打发两人下去了。 等回了自己屋里,赵瑾茹终于忍不住,瞥了瞥傅姒道:“姒妹妹,你今个儿哪根筋不对了,怎么处处针对诚王世子啊?” 傅姒吃了口点心,漫不经心道:“只是觉得他格外烦人罢了。” 闻言,赵瑾茹噗嗤笑了出来,只当傅姒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了。 想了想,她笑着又道:“姒妹妹,你日后可不能这样了。听说诚王府过几日就要上徐家提亲了,等这亲事一定,世子爷便真的是你表姐夫了,到时候你还这样孩子气,岂不闹了笑话。” 听着这话,傅姒眼中闪过几丝嘲讽的笑意,她重活一世,诚王府便别想和徐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只这些事情,她不能解释给赵瑾茹,想了想,她岔开话题道:“端宁姐姐,我若没记错,你哥哥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了,你母亲可瞅中哪家的姑娘了?”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哥哥身上,赵瑾茹话就更多了,“我哥哥的婚事,我觉得母亲未必做的了主呢,便是父亲,怕也得询问姑祖母的意思呢。” 赵瑾茹这话所说不假,赵家孙辈中虽有两个公子,可赵绪这嫡长孙自然更得赵太后的宠爱。 尤其赵绪几年前已经被请封为世子,他的婚事,赵太后自然得点了头才算数的。 只傅姒记得,上一世,皇后也有心思撮合自己的侄女和赵绪,可赵太后不想让赵家掺和到储位之争中来,一直都在装糊涂。 后来,赵太后倒是相中了礼部侍郎施家的姑娘,可惜,等到赵绪因着赵瑾茹跪在乾清宫外被姑父赏了二十板子,这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之后,赵绪便离京往西北去了,直到自己死,似乎也没听说,他的婚事有着落。 上一世,对于赵绪的婚事,傅姒自然不会上心。可这一世,表姐不再嫁给诚王世子,依着傅姒的私心,倒是觉得这赵绪,挺适合表姐的。 而且,徐家和赵家若成了姻亲,那便更有了助力了。 长春宫 皇后纪氏端坐在黄花梨如意纹椅子上,瞧着眼前的点翠镶红玛瑙蝶舞步摇和金镶红宝石玉兰花簪,眉头微蹙,瞧着神色凝重极了。 长春宫总管太监戚海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娘娘,吴管事一发现这两样东西是内造之物,就急急差人通传给了奴才。奴才也已经查实过了,若奴才没看过,这两样东西该是去岁县主生辰时,皇上赏给县主的。” 纪皇后闻言,淡淡道:“既是皇上赏给县主的,何以这些东西会流出宫去?” 纪皇后的话才刚说完,一旁郑嬷嬷 分卷阅读34 便小声道:“娘娘,奴婢也未敢相信,这翊坤宫竟然有人奴大欺主,敢把这内造之物偷拿出宫去。只县主年岁小,怕是还未发觉,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这样的肮脏事儿。” 纪皇后一直和淳贵妃不对付,只这些年一直都苦于没有机会给淳贵妃没脸。 没想到,这次竟然让她撞在自己手中了。 内造之物流出宫去,这可非同小可。而能做成此事的人,断然和明安县主身边的四个大宫女脱不了干系。 而这四个大宫女,若是纪皇后没有记错,当初可是淳贵妃精挑细选安排去侍奉明安县主的。 如今,却出了这样的肮脏事。淳贵妃这次怕难逃颜面尽失呢。 想着这些,纪皇后便不由有些兴奋。 太子大婚在即,她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宫里立立威,也让大家都瞧着,谁才是这中宫皇后,谁才是后宫的主人。 而今,借着眼前这事儿,纪皇后大可以清理一番后宫的人。 淳贵妃即便心里不爽,可她想必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见娘娘眼中的得意,郑嬷嬷笑着又道:“娘娘,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您呢。这阖宫内外谁不知道,淳贵妃宠着县主,当初这四个大宫女,都是贵妃特意选出来的。这次,您终于可以给淳贵妃颜色看看了。” 闻着郑嬷嬷的话,纪皇后眼中的笑意更深,“是啊,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不惊动淳贵妃的。” 说着,纪皇后顿了顿,又道:“本宫似乎也许久未和贵妃一起吃茶了,这择日不如撞日,今个儿便请贵妃往长春宫来一趟吧。” “至于县主身边侍奉的那四个宫女,本宫想,即便她们再嘴硬,这若是进了慎刑司,该是没几个能撑得住吧。” 听着娘娘这话,郑嬷嬷知道,娘娘这是丝毫不准备给淳贵妃留任何的颜面了。 想到娘娘给了淳贵妃这样的措手不及,郑嬷嬷也不由有些兴奋。 这淳贵妃,这些年也太猖狂了,也该挫挫她的锐气了。 被动 却说诚王世子从慈宁宫落荒而逃,定远侯世子忍不住调侃他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县主了?” 宋翊摇摇头,脸上尽是无奈:“我哪知道啊。咱们自幼就常往宫里来,和县主也从未有任何的嫌隙,只能说,这女孩子的心思确实是难猜,县主随着年龄渐长,也愈发难以捉摸了。” 赵绪笑着又道:“还是说你惹徐家姑娘不开心了?县主这是替徐家姑娘出气呢。” 原不过一句打趣的话,宋翊却突然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赵绪见状,问道:“如今阖宫内外都在传,诚王府就要往徐家去提亲了。可我看你这神色,怎么像是有心事儿一般?” 提及徐沅,宋翊觉得自己胸、口愈发憋闷了,他倒也不是瞧不上这徐家姑娘,可当初祖母寿辰,赏了徐家姑娘羊脂玉镯子,随即便传出诚王府和勇国公府有意结亲的消息。 宋翊不敢对祖母这样的做法有任何的质疑,甚至他很清楚,祖母何以这样做。诚王府虽是宗亲,这些年表面上看着还算是显赫,可实际上,却是活的小心翼翼。祖母这是想借着和徐家的联姻,给诚王府找后盾呢。 这些,宋翊都懂。也知道他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可因为祖母当初给徐家姑娘的羊脂玉镯子,这样的别有用心,京城便有不少流言蜚语。宋翊这天之骄子,如何能觉得不难堪。 宋翊自幼就和赵绪要好,诚王府是宗亲,而定远侯府虽是赵太后的娘家,可惜因为皇上并非太后亲生,所以这些年,地位也颇有些尴尬。 也因着这原因,宋翊见着赵绪时,颇有些同命相连的感觉。 所以,这会儿被赵绪这么问,他也没瞒着他,便把自己心中的郁闷给说了出来。 原本想着这好兄弟能开解他一番,熟料,赵绪却是当即冷了脸,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宋翊,我认识你这么些年,倒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品性。当初老王妃借着寿辰给了徐家姑娘羊脂玉镯子,有道是长辈赐不好辞,更何况那是众目睽睽之下,徐家姑娘怎可能给了老王妃难堪。说到底,老王妃存着什么心思,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来的。若论委屈,也该是徐家姑娘感到委屈才是,偏偏你倒在这里觉得委屈了?你堂堂男儿,若是个有骨气的,若真的觉得在这桩婚事上觉得憋屈,就该让长辈知道,而不是这样一直都没有动作。反倒是迁怒到徐家姑娘身上。” 说完,不等宋翊开口,赵绪便甩袖而去。 徒留宋翊一人在那里生闷气。 翊坤宫 淳贵妃才午休醒来,宫女们正侍奉着她梳妆打扮,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道:“娘娘,方才长春宫传了消息过来,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喝茶。” 闻言,淳贵妃心中一阵疑惑。 这些年她和纪氏向来不对付,除了每逢初一十五后宫妃嫔不得不往长春宫去,淳贵妃是鲜少踏足长春宫的。更别提,还有这闲情和皇后喝茶了。 见自家娘娘眼中的疑惑,沈嬷嬷笑着道:“娘娘,皇后娘娘能有什么事儿?奴婢思寻着,许因为太子殿下就要选妃了,皇后娘娘不免摆起了架子。” 沈嬷嬷这话 分卷阅读35 颇有几分对纪皇后的讽刺。 这宫里的规矩,后宫妃嫔皆得往长春宫晨昏定省,之后再一同往慈宁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只是,几年前,太后娘娘下了口谕,说自己老了,想偷偷懒,便让妃嫔们每逢初一十五才往慈宁宫去。 太后娘娘如此,纪氏最是贤良大度,自然也不好让后宫妃嫔日日往她的长春宫去,否则,岂不让人觉得,她比太后娘娘还端着架子。 “罢了,皇后娘娘既有心请本宫喝茶,那本宫岂能不给皇后娘娘这面子。”淳贵妃才懒得揣测纪皇后存了什么心思,在她心里,纪皇后也不过是空架子罢了。而且这历朝历代,储君就是靶子,纪皇后若真的因为太子选妃一事,沾沾自喜起来,淳贵妃才乐得开心呢。 很快,淳贵妃一行人便往长春宫去了。 淳贵妃这些年圣眷优渥,每次出行都少不了十几个太监宫女随行。 往日里,纪皇后想到淳贵妃这么一副雍容华贵,恃宠而骄的样子,就有些气闷。可今个儿,她的心情却格外的好。 尤其想到淳贵妃一会儿措手不及的样子,纪皇后便觉得浑、身舒坦极了。 等她见到淳贵妃一身雍容华贵的走进来,纪皇后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深了。 淳贵妃却是被纪皇后眼中的笑意弄得有些心浮气躁,只她面儿上并未显露出来。甚至,为了掩饰自己这没来由的不安,她给纪皇后行礼时,比往日里更敷衍。 “今个儿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皇后姐姐竟然突然有了闲情和妹妹喝茶了。” 淳贵妃一身深紫色兰花纹镶金边褙子,妆容浓艳,头戴烧金镂空凤头步摇,耳朵上是金丝垂珠耳坠,只见她懒懒的靠在黄花梨雕花椅上,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了撇上面的浮沫,不等纪皇后开口,她又道:“素闻姐姐节俭,只妹妹没想到,这茶竟然也不似今春的新茶,倒是让妹妹有些惭愧呢。” 这阖宫谁不知道前几日皇上才赏赐了淳贵妃南边新进贡的碧螺春,淳贵妃如此说,实则是炫耀呢。 让淳贵妃意外的是,纪皇后并未因她这番话而变了脸色,反倒是神色如常道:“妹妹得皇上恩宠,宫里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只本宫今个儿请妹妹过来,倒也不全是为了吃茶。” 说罢,她看了郑嬷嬷一眼。 郑嬷嬷缓步上前,拿了点翠镶红玛瑙蝶舞步摇和金镶红宝石玉兰花簪摆在桌上。 淳贵妃又岂会不记得这两样东西,当初皇上赏给傅姒时,她暗中没少摔杯子。 可怎么会呢?既然是皇上赏给傅姒的,那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长春宫。 淳贵妃再是淡定,这会儿脸色也微微有些变了。 纪皇后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淳贵妃身上,却是意有所指道:“妹妹,本宫掌管六宫多年,却是第一次见有内造之物流出宫去。这可是大事,皇上素来御下严苛,极重宫规,本宫着实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翊坤宫出了这岔子。” 纪皇后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淳贵妃又岂能不知她的言外之意。 可她此刻依旧难以相信,这事儿是真的。 不等她开口,纪皇后又缓缓道:“其实这事儿也怨不得妹妹,毕竟宫女入宫时,年岁小,这么些年呆在宫里,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也是有的。只是,妹妹到底是眼拙了,当初既是精心挑选侍奉县主的,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可见这人心难测呢。” 纪皇后这话无异于是打淳贵妃的耳光,她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她还是不想这样就认输,沉声道:“娘娘何以就咬定是这四个宫女?” 纪皇后却是噗嗤一笑,很快,宝甄几个人就被人押了进来。 见几人狼狈的样子,还有身上难掩的血、迹,淳贵妃一时气急,险些没有晕过去。 纪皇后也太目中无人了,竟然不知会她一声,便把翊坤宫的人送到了慎刑司。 这样的倨傲自傲,让淳贵妃怎敢相信。 “娘娘,救我?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绝没有这样的胆子,敢私自动县主的东西!” 方才在慎刑司,这几个宫女先还嘴硬,可如何能抵得过慎刑司的手段,最终都签字画押了。 可这会儿,见着贵妃娘娘的面,她们仿佛又看到了生路。 熟料,没等淳贵妃开口,宝茹却是大声道:“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了,谁不知你是县主身边的大红人,平日里库房的东西也都是你登记造册管理的。你这个时候想撇清,想把一切都推到我们头上,你休想。” 一时间,宫女们相互攀咬起来。 淳贵妃却知道,自己这是着实让纪氏看了一场好戏。 她如今已经不需要知道这四个宫女到底有没有奴大欺主,暗中把这些内造之物流出宫去了,这事儿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丢脸。 毕竟,这四个宫女,可是当初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么想着,她一声厉喝道:“来人,把这几人拉出去,杖毙!” 很快,宫女们被堵了嘴,拖了出去。 纪皇后却是拿了桌上的点翠镶红玛瑙蝶舞步摇,笑着道:“说来此事也怨不得妹妹,本宫也未尝就没有错。毕竟,这到了年龄的宫女,早该放 分卷阅读36 出宫去了。” 淳贵妃这会儿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纪皇后方才看戏是真,可更大的意图其实是想借此立威。 可她这个时候,又能说什么。 皇后是六宫之主,她既想借着此事整顿六宫,她岂有这能耐拦着。 直到从长春宫出来,淳贵妃都感觉自己气的心口痛。 沈嬷嬷小心翼翼道:“娘娘,此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这些年我们只想着把县主掌控在手中,却没想到,会让那些人奴大欺主,反倒是让娘娘落得如此被动。” 提及傅姒,淳贵妃的怒火更甚了,“这蠢货,竟让这几个贱婢在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她但凡有些警觉,本宫今日何以这样难堪。” 沈嬷嬷低声安抚她道:“娘娘,您先消消气。此事说到底,其实也怨不得县主。县主若真是八面玲珑之人,娘娘不得更担心才是吗?” 沈嬷嬷的话多少是让淳贵妃平静了一些。 可她这气儿还是不顺的很。 她今个儿出了这样的笑话,傅姒身边的宫女自然是要重新挑选的,而皇后又岂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想必是让内务府指派的。 虽只是四个小宫女的事情,算不得大事,可也不知为什么,淳贵妃总觉得有些不安。 沈嬷嬷小声又道:“娘娘,奴婢看您是太多心了。内务府那边挑选的,都是新入宫的宫女,在翊坤宫当差,一切不还是娘娘说了算。娘娘还怕拿捏不住这几个宫女吗?” ※※※※※※※※※※※※※※※※※※※※ 潜水的童鞋出来啦 装委屈 县主身边的四大宫女被杖毙,消息一传出来,众人都惊呆了。 此时的傅姒尚不知纪皇后会有如此大的动作,这会儿,她正赖在赵瑾茹的黑漆云母兰花纹八宝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赵瑾茹住的慈宁宫西暖阁总有股淡淡的檀香,赵太后素爱礼佛,赵瑾茹平日里也时常跟着赵太后在小佛堂诵经祈福,屋里难免带了檀香味。上一世,傅姒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味道,她还是更喜欢翊坤宫姑母给她特意准备的玫瑰香薰,兰花香薰。 可重生一世,她在翊坤宫再不能睡得安稳。她再不是那个时常黏在姑母身边撒娇,稚气未除的孩子了,相反,在翊坤宫她得时刻警惕,生怕姑母发觉任何的端倪。 也因着这原因,她在赵瑾茹这里,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看她睡得安稳,赵瑾茹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当她这几日在徐家老夫人身边侍奉汤药,怕是累着了。 为了不让人打扰傅姒睡觉,赵瑾茹更是遣散了屋里侍奉的宫女。 而她则打开一本经书,安静的抄了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待赵瑾茹抄完半卷经书,正待休息一会儿,这时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便见宫女锦绣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 锦绣是她身边侍奉的大宫女,这些年,谁不说她行事稳重,眼前这般莽撞,可见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不待赵瑾茹开口问,就听锦绣急急回禀道:“郡主,不好了,听说皇后娘娘把县主身边的四个大宫女杖毙了。” 赵瑾茹自幼就呆在宫里,也见惯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听着这消息,她也忍不住浑身一僵,不可置信道:“这,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皇后娘娘虽这些年和淳贵妃不对付,可谁不知道姒妹妹身边侍奉的四个大宫女都是贵妃娘娘精心挑选的。皇后娘娘怎会这般动怒。 “郡主,您先别急,听奴婢说。” “听说是县主身边有人手脚不干净,县主这些年得皇上宠爱,时不时便有赏赐下来,没想到竟然有了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把这些内造之物偷偷顺出宫去。” “这京城的当铺皆在纪家掌控之下,听说管事直接就回禀给了皇后娘娘。娘娘当即震怒,把宝甄她们几人押到慎刑司。” 饶是赵瑾茹做过无数的猜想,也未曾感想,会是这样的缘由。 见她脸色苍白,锦绣又道:“听说方才贵妃娘娘也往长春宫去了,贵妃娘娘怕也懵了。这样的事情,贵妃娘娘即便无辜,可也脱不了御下不严。只是委屈了县主,往日里,这阖宫谁不羡慕县主身边侍奉的宝甄姐姐她们。县主天真娇憨,从不苛责下人,县主怎会想到,宝甄她们几个会有这样奴大欺主。” 锦绣说完,不由担心的看了八宝床上的傅姒一眼。 正在这时,傅姒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副被扰了美梦的样子,嘴里还喃喃道:“端宁姐姐,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屋里这般吵?” 赵瑾茹见她醒来,忙急急走上前,拽了她起来。 傅姒其实在锦绣进门之时就已经醒来了,只是为了不惹人疑心,她一直在装睡。 见她睡眼迷蒙的样子,赵瑾茹忙让人拿了湿毛巾上前,亲自替她擦了擦脸,“姒妹妹,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傅姒故作漫不经心道:“端宁姐姐,这宫里能有什么大事儿啊。难不成,是哪位新晋的美人有了身孕了?只这即便有了身孕,也不该是我们着急啊,该是那些妃嫔们争风吃醋才是。” 若换做往日,听着傅姒这般打趣的话,赵瑾茹早 分卷阅读37 就噗嗤笑起来了。 可今个儿,看着眼前傅姒天真懵懂的样子,赵瑾茹却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此刻,她第一次觉得,贵妃娘娘把姒妹妹保护的太好了,这反倒是会害了姒妹妹。 等到赵瑾茹把宝甄她们几个被杖毙的消息说给傅姒,傅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若是可以,傅姒不想骗赵瑾茹。 可此刻,她不得不这样。所以只能装作震惊又害怕的样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傅姒也不可能在慈宁宫多呆,神色匆匆就回了翊坤宫。 淳贵妃这些年养尊处优,何曾有这般没脸的时候。可今个儿,皇后却这样给了她措手不及,让她连回击的可能都没有。 尤其回了翊坤宫后,竟不见傅姒的身影,淳贵妃便愈发迁怒傅姒了。 “娘娘,您也别动怒,县主自幼就和端宁郡主要好,许这会儿正和端宁郡主玩呢。” 傅姒这天真懵懂的性子,是淳贵妃故意为之,所以这会儿,淳贵妃是有气都不知道往哪里发。 淳贵妃气急的摔了几个茶杯,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只见傅姒红、肿着眼睛,哭着跑了进来。 淳贵妃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招手让她上前,“好孩子,来,往姑母身边来。” 傅姒哭着上前,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道:“姑母,怎么会这样呢?宝甄她们几个自幼就侍奉在我身边,朝夕相处间和姐妹也无异的。她们怎么会做这样的肮脏事?姑母,是不是慎刑司那边弄错了,宝甄她们几个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如何敌得过慎刑司的手段?” 说着,傅姒越哭越厉害。 淳贵妃被她搞得一阵头痛,可此刻却不能表露出丝毫。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道:“姒儿,此事也怪姑母太大意了,当初姑母是看她们几个伶俐,稳重,才特意挑选出来侍奉你的。怎能想到,这些年她们竟然会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傅姒闻言,依旧装作难以置信的样子,眼眶红红,落了不少眼泪。 最后,还是沈嬷嬷亲自送了她回屋。 只让淳贵妃没想到的是,是夜,傅姒就因着此事受了惊吓,半夜就发起烧来。 原本这件事情淳贵妃是打算息事宁人的,可随着傅姒的高烧,不免惊动了御医。 乾平帝闻着消息,急急就赶来了。 傅姒烧的糊涂,脸颊红红的,看着乾平帝进来,她仿若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挣扎着起身就扑倒在了乾平帝怀里,嘴里还喃喃道:“姑父,姑父……你终于来了……” 乾平帝膝下虽有三个皇子,一个公主。可这些年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能如傅姒一般,这样亲近他。 都说天家无父子,即便三个皇子和公主小的时候,对乾平帝也更多的是敬畏。 所以,这些年,傅姒的天真懵懂,孩子气的样子,就愈发弥足珍贵了。 一旁的淳贵妃见皇上眉头紧蹙,急急跪下请罪道:“皇上恕罪,都怪臣妾眼拙,否则,也不会让姒儿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若是往日,淳贵妃这般请罪,乾平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此刻,看着傅姒可怜兮兮的样子,乾平帝愈发迁怒淳贵妃。 只听他冷冷道:“这些年,贵妃没少帮着皇后协理六宫之事,朕对贵妃也很放心。可如今看来,贵妃连自个儿宫里的事儿都理不清,又如何能料理后宫之事。” 淳贵妃知道皇上不会轻易揭过此事,可听到皇上竟然要收回自己协理六宫之权,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这些年,她不就是仗着这协理六宫之权,敢和纪皇后暗中相争。 可如今,皇上竟然要收回去? 怎么会这样?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里又是不甘又是难堪,可做了皇上这么多年枕边人的她,又如何能不知,皇上金口玉言,尤其还在气头上,她这个时候,万不敢替自己辩驳的。 只见她恭敬的磕头道:“此事确实是臣妾的错,皇上收回臣妾协理六宫之权,臣妾断不敢有半句怨言。” 等到乾平帝和淳贵妃离开,傅姒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也不枉她拿热毛巾故意让自己身上发热,姑母这些年养尊处优,怕是想不到,自己一日之内,竟然会跌了两次跟头吧。 偏偏还丢了这协理六宫之权,想来姑母今晚要睡不着了。 如傅姒所想,淳贵妃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方才皇上在,她不敢流露出任何的怨怼。可这会儿,屋里只剩下她和沈嬷嬷,淳贵妃再忍不住,哭了出来。 “嬷嬷,本宫好恨。本宫侍奉皇上身边这么些年,总以为在皇上心中多少有些分量的。可本宫终归是错了,皇上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的真心。就因着那丫头受了惊吓,竟然就收回了本宫协理六宫之权。只怕过一会儿,长春宫那边就闻着消息了,而等到明日,这阖宫内外便更多人看本宫的笑话了。” 沈嬷嬷也替自家娘娘觉得委屈,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宽慰娘娘道:“娘娘,皇上方才正在气头上,娘娘莫要太过伤心了。这些年,娘娘圣眷不衰,皇上又岂会真的对娘娘没有半分真情。娘娘万不能太钻牛角尖了。”b 分卷阅读38 r 淳贵妃自嘲的勾勾唇角:“嬷嬷莫要安慰本宫了,皇上心里怕只有那死去的徐氏。本宫好恨,徐氏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凭什么她还能让皇上这般念念不忘。” “还有那丫头,近来是愈发和徐氏相像了,本宫真的恨不得拿簪子弄花她的脸!” ※※※※※※※※※※※※※※※※※※※※ 大家记得收藏一个哦,抱抱 头痛 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和众人的诧异相比,三皇子宋祈禛却终于是有些晃过神来。想到那日傅姒托自己往徐家传话,之后就传出徐家老夫人扭伤脚,她出宫回徐家探望老夫人,再到皇后娘娘彻查她身边的四个大宫女,最后更让淳贵妃失了协理六宫之权,宋祈禛如何能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可若不是巧合,那便难逃傅姒的暗暗谋划,一时间,宋祈禛的心情愈发复杂了。似乎,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该重新审视审视下这位明安县主了。 更让宋祈禛琢磨不透的是,若这一切真的是傅姒算计的,那她为什么瞒着众人,却偏偏选了自己差人往徐家传话? 宋祈禛的脑海中不由回忆起他对傅姒的所有的记忆来,似乎在那日她御花园落水之前,这位明安县主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不谙世事,天真散漫的小姑娘。因为有贵妃宠着,更有父皇的护着,这小姑娘在这宫里活的是如鱼得水。而身边侍奉的宫女和太监,也都费尽心机的哄这位小主子开心,谁都知道,这宫里,最不能得罪的便是这位明安县主。 便是太子殿下,平日里再怎么趾高气昂,可也从不敢惹明安县主不开心。 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突然间,却有这样的谋略,宋祈禛如何能不诧异。 而且,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小姑娘这一切的动作,都是直指翊坤宫,甚至还懂得借皇后娘娘的手,让此事丝毫都没有破绽,更给了淳贵妃一个措手不及。这阖宫内外都知道她身边的四个大宫女都是淳贵妃当年精挑细选出来,侍奉她身边的。可现在,这四个宫女被杖毙,可见,傅姒是有多容不得她们。 想到这,宋祈禛对傅姒的好奇就愈发深了。 那日她拜托自己往徐家传话,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而今日,他终于确信,她和翊坤宫贵妃娘娘,并未如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姑侄情深。 否则,她也不必如此费尽心机。 宋祈禛更知道,内务府那边,勇国公怕早就安排好了。她费尽心机除掉身边的眼线,自是只有徐家安排的人才信得过的。 这么想着,他拿了那日傅姒送他的平安符出来,久久都没有说话。 赵淮看他这般,低声道:“主子,要不属下安排了人在县主身边?” 不怪赵淮这样说,实在是他也着实被宫里今个儿的动静给吓住了。 今夜,不知有多少人睡不着呢。 若不是他近身侍奉主子身边,他怕也难以相信,这明安县主竟有这样的本事,不声不响除掉了身边四个宫女不说,还借了长春宫的手,让淳贵妃这样措手不及。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不谙世事的县主吗? 闻言,宋祈禛却是摇摇头:“不用。县主既托我差人往徐家传话,那便没有防备我的意思。我又何须去窥、探她做了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何况,就这样在旁看戏,不也很好吗?这些年,宫里鲜少有这么热闹了,不是吗?”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醒来时,便见淳贵妃坐在她床前,见她醒来,笑着拿了燕窝银耳汤,眼中满是关切道:“姒儿,你醒了。来,快吃点东西,昨个儿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怕是觉得饿了吧。” 瞧着淳贵妃浓浓的妆容,傅姒不由心中冷笑一声。 淳贵妃昨个儿想必是一宿未眠,否则,何以憔悴到如此厚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眼中的疲惫。 可她再是不甘心,这会儿还不忘在自己面前演戏,傅姒这会儿倒真的有些佩服她的耐力了。 见她突然这么看着自己,淳贵妃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宠溺道:“你这孩子,还没睡醒吧。你不知道,你昨个儿可是吓坏姑母了。” 傅姒强压下心中的不屑,装作乖巧道:“姒儿让姑母担心了。” 说完,她又有几分迷糊道:“姒儿隐隐记得,昨个儿姑父是不是过来了?还是说,姒儿其实是做梦了。” 傅姒装作孩子气的样子,淳贵妃却险些没被气的背过气去。 昨个儿若不是她发烧,何以会惊动了皇上,皇上也不至于震怒之下,夺了自己协理六宫之权。 见淳贵妃突然的沉默,傅姒又故意道:“姑母,您怎么不说话呢。是姒儿说错什么了吗?” 见她乖巧的样子,淳贵妃心里却如吃了黄莲一般,可偏偏她还不能流露丝毫。 她拿着勺子轻轻舀了一勺燕窝银耳汤,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好孩子,你姑父向来宠你,昨个儿夜里,自然是担心坏了。” 由淳贵妃亲自喂着喝了燕窝银耳羹,傅姒整个人顿时都神清气爽的。 这时,内务府那边来人了。 听着宫女的回禀,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冷哼一声,暗道,昨个儿 分卷阅读39 皇上震怒,今个儿内务府总管太监王福就亲自过来,往日里这王福给自己办事儿都未这么殷勤过,没想到,如今却这样急巴巴的赶过来。 想着这些,淳贵妃心里顿时一阵酸涩。她心思复杂的抚着手腕上的缠丝点翠镯子,眼中的阴霾越发深了。 也不知这些奴才,暗中怎么看自己的笑话呢。 很快,王福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宫女。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县主请安。” 淳贵妃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宫女,徐徐开口道:“起来吧。” 王福恭敬的回禀道:“娘娘,这是奴才亲自挑选的宫女,还请娘娘过目。” 淳贵妃如今已经失了协理六宫之权,这会儿也犯不着因为这几个奴才,再起是非。 她懒懒开口道:“既是公公亲自挑选的,那自然不会有错的。” 说着,她声音一凌,又道:“只本宫眼里从来见不得肮脏事儿,你们若忠心侍奉县主,本宫自然有赏,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本宫决不轻饶。” 淳贵妃这话,就有些立威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宫女们噗通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奴婢们谨遵娘娘教诲,断不敢有二心。” 淳贵妃见几人识趣的样子,满意的点了头头。 傅姒的眼中却闪过一闪而逝的嘲讽,姑母养尊处优多年,怕是根本没把这几个宫女放在眼中。方才那话更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可惜,这次姑母打错算盘了。 眼前这些宫女,既然是大舅舅挑选出来的,那自然对徐家忠心耿耿,对自己忠心耿耿。 很快,淳贵妃就离开了。 傅姒看着眼前四人,笑着道:“你们都叫什么啊?” 四个宫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禀:“奴婢青榆,奴婢青眉,奴婢青书,奴婢青璃。” 说罢,为首的宫女青榆道:“县主若是不喜欢,还请县主赐名。” 傅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用,这些就极好。” 想到自己日后再无需畏手畏脚,身边有了堪用之人,傅姒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而此时的怀宁侯府,周氏却因为淳贵妃派来的教养嬷嬷,一宿都没睡好。 贵妃娘娘不是苛责之人,可这次,却这样给她难堪,可见是因着淑姐儿冲撞了徐家马车一事。 想来,必是县主在贵妃娘娘面前诉委屈了。 周氏这么想着,心里真的好恨。 闻嬷嬷将她的不甘和愤怒看在眼中,暗暗叹息一声,安抚她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心疼表姑娘,可您万万犯不着为了此事,和贵妃娘娘生了嫌隙。” “而且,奴婢再说句不中听的话,主子日后总归瞅着机会带了表姑娘往宫里去给贵人请安的,可表姑娘到底没有长在京城,这提前学学规矩,也未尝不好。” “何况,表姑娘入京就闹腾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这日后再不能有差池了。否则,才是真的让人笑话了去。表姑娘趁着这机会多学些规矩,尤其这规矩还是贵妃娘娘派来的教养嬷嬷教的,这日后,谁还敢说表姑娘失了规矩。便是因着贵妃娘娘,那些贵女和贵妇人们也不敢乱嚼舌根的。” 听着闻嬷嬷的劝,周氏不由闭了闭眼睛。 她知道嬷嬷说的在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中用,没能护得住淑姐儿。 这都怪她膝下没有个哥儿,否则贵妃娘娘绝对不可能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 还有县主,也不会这样给她没脸。 想到这,周氏心里便愈发有些不甘心了。 这时,屋外有丫鬟回禀:“太太,表姑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听说姜玉淑来了,周氏敛了敛神,笑着看向门口。 “淑儿给姨母请安。”姜玉淑一身杏黄色褙子,瞧着神色倒是比昨个儿好了许多。 周氏疼惜的忙伸手拉了她起来,“好孩子,没的这么生分。你既然入了府,那便当这是自己家,无需小心翼翼的。” 周氏这般说,姜玉淑又哪里敢当真。 从她入京那日,便惹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傅妙更是当面给了她难堪。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谁不是拿她当笑话看,她只恨不得能更小心谨慎些,哪敢真的把自己当成这府中的主子。 看姜玉淑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一副拘谨的样子,周氏心里更心疼了。 只她还没来得及宽慰姜玉淑几句,便见傅妙走了进来。 看姜玉淑也在,傅妙眼中闪过一份厌恶。 姜玉淑忙笑着道:“三姑娘。” 那日被傅妙那般为难之后,姜玉淑再不敢有任何的逾越,生怕惹了这小祖宗动怒。 见她这般,傅妙不由冷哼一声:“表姐今个儿倒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说罢,她又阴阳怪气的开口道:“不过表姐即便不知道,也不碍事。左右姑母差了教养嬷嬷过来,特意叫表姐学规矩。表姐便是再愚笨,也总该学会的。” 闻言,姜玉淑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白的吓人。 怎么会这样? 贵妃娘娘竟然派了教养嬷嬷过来教导她规矩? 她以为自己那日入 分卷阅读40 京已经是足够难堪了,没想到,她错了。 周氏原本打算好生和姜玉淑解释这事儿的,不曾想,竟被傅妙给这么说了出来。 一时间,她更是头痛了。 ※※※※※※※※※※※※※※※※※※※※ 大家记得收藏一个哦,抱抱 没规矩 不等周氏开口训斥傅妙,姜玉淑强撑着嘴角的笑意,急急从袖子里拿了一个荷包出来。 因着要往京城来,她早早便备好了给府邸长辈和诸位姑娘的见面礼。 只因着那日傅妙大闹一场,她这会儿便不由有些心虚。这些年姨母膝下就傅妙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穿金戴银,哪里会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东西,入不入的了三姑娘的眼。 “三姑娘,我初入京来,也不知三姑娘需要什么,便亲手绣了这荷包,还望三姑娘莫要嫌弃。” 傅妙最讨厌的便是她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她自幼虽和傅姒不和,嫉妒二姐姐比她受宠,可比起傅姒的倨傲,她心里其实更加瞧不上眼前的姜玉淑。 明明自己已经很嫌弃她了,她还当做没看见,继续这样和自己套近乎,她难道就不要脸吗? 傅妙越想越气,伸手便甩了那荷包在地上,讽刺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拿来当见面礼,还是说,表姐觉得我眼皮子就如此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玉淑虽已经有心理准备,可也未曾料到,傅妙会如此不给她留颜面。 周氏这会儿再不能装糊涂,猛的一拍桌子,低斥道:“不知所谓的东西,你这是做什么?你表姐亲自绣的荷包送给你,你怎能这般态度,这传出去,岂不让人觉得你没规矩?” 说罢,竟亲手捡了地上的荷包,又道:“这针脚,这绣工,便是比府中的绣娘也不差的。你若是个有心的,就该和你表姐学学女红,没的成日这样不懂事。” 周氏这话一出口,傅妙气的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往日里,娘亲连句重话都未曾和自己说过,便之前她和傅姒有什么不快,娘亲虽会训斥她,可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娘亲到底是向着自己,心疼自己的。 可现在,娘亲却为了这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这般给自己没脸。 她如何能看不出来,娘亲方才是真的动怒了,比起自己这个亲生闺女,娘亲似乎更护着姜玉淑。 想及此,傅妙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忍不住大喊一声道:“好,表姐才来京城几日,娘亲便处处看我不顺眼,既如此,那娘亲便把表姐当做您的亲闺女来疼吧。我也省的在娘亲面前碍眼。” 说罢,傅妙便哭着跑了出去。 屋里,周氏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姜玉淑更是没料到,傅妙竟然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她虽知道往京城来,未必如自己所想会一帆风顺,可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如此不讨喜。 还有这些荷包鞋袜,经傅妙一事,她又怎还有脸面送出去,这不是更成了府中的笑话吗? 想到这些,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委屈极了。 周氏看她这般,便知她又多心了。忙伸手拉了她坐在自己身边,宽慰她道:“淑姐儿,你三妹妹平日里到底是被我给宠坏了,她就是孩子气一些,你莫要当真。” 姜玉淑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姨母,都是我的错,若非我的缘故,三姑娘也不至于受了委屈。早知如此,我原不该入京的。” 听着这话,周氏再忍不住搂了她在怀里,心疼道:“好孩子,好孩子。你莫要多心,一切都有姨母在呢。” 等到姜玉淑从周氏屋里离开,她再也忍不住,拿着帕子掩面哭了起来。 琥珀看她这般,忙劝着她道:“姑娘,奴婢知道你受委屈了。奴婢也诧异极了,这侯夫人这么一个温婉大度的性子,怎么就生出三姑娘这样骄纵的女儿呢?” 听着她这话,姜玉淑猛的吓了一跳,低斥一句道:“这话你日后再不许说了,若是被人听到了,只怕我们在侯府再待不下去了。” 琥珀自幼就侍奉在姜玉淑身边,自然知道姑娘不是真的动怒。 她喃喃又道:“姑娘,奴婢觉得姑娘也莫要太伤心了。三姑娘终归也只是个小姑娘,姑娘这般对她用心,时间长了,三姑娘必能知道姑娘的好。” 姜玉淑轻轻点了点头,她方才是确实觉得委屈,可如琥珀所说,傅妙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姑娘罢了。眼前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贵妃娘娘竟然派了教养嬷嬷教自己学规矩。 她早就听说,贵妃娘娘极其宠着明安县主。 只她没想到,就因为那日自己冲撞了明安县主,贵妃娘娘就这般给自己没脸。 琥珀知道自家姑娘向来是心气儿高的,斟酌了下,她开口道:“姑娘,奴婢知道您心里委屈。可为了日后的荣宠,眼前这点儿苦,也算不得苦的。依着姑娘的聪慧和用心,想必嬷嬷们也会对姑娘赞口不绝的。届时,贵妃娘娘若是知道,定也会喜欢姑娘的。” “还有那些京城贵女,姑娘之前不是担心她们暗中嘲笑姑娘吗?可姑娘如今的规矩是跟着贵妃娘娘宫里的嬷嬷学的,便是碍着这个,她们谁敢再笑话姑娘。” 分卷阅读41 这边,姜玉淑才刚离开,周氏便和沈嬷嬷哭诉起来。 沈嬷嬷又少不得宽慰她一番。 等到周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道:“老夫人方才差人传话来,请大太太过去一趟。” 周氏自然是知道昨个儿皇后娘娘处置了县主身边四个大宫女的事情的,所以她还以为,老夫人是怕府中也出了这样的丑事,让她多上点儿心。 周氏没想到的是,昨个儿夜里,宫里又生了大事,皇上竟是夺了贵妃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 闻着这消息,周氏身子猛地一僵,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这些年,傅家老夫人最疼周氏这侄女,加之二房是庶出,所以平日里,也是周氏往她院里来的多一些。 “姑母,皇上突然间怎么会这样给贵妃娘娘没脸呢?”这些年,人人都知道贵妃娘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怀宁侯府也跟着水涨船高。 谁能想到,突然间会生了这样的事情。 傅家老夫人眉头微蹙,缓缓开口道:“此事确也怪不得皇上震怒,这些年,我暗中也不是没有和娘娘说过,县主性子单纯,怕有人暗中奴大欺主。可惜,娘娘何曾听得进去我这老婆子的话。” 在周氏面前,傅家老夫人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周氏听着,低声宽慰老夫人道:“姑母,娘娘这些年从未有过大错,想来皇上这次也是一时气急,才这般的。有县主在娘娘身边,娘娘在宫中也并非没有根基,这用不了多久,娘娘肯定能收回这协理六宫之权的。” 傅家老夫人却有些不安。 这事儿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太子即将选妃之前,傅家老夫人如何能不多想。 按说那四个宫女确实该死,可皇上却借着此事,夺了女儿的协理六宫之权,皇上难不成是想借此,给太子立威。 傅家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坦,这些年,二皇子也颇得皇上盛宠,众人也都看在眼中的。可这会儿,傅家老夫人多少有些琢磨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也不知皇上这旨意,到底只是气急之下的举动,还是说,只是借此削弱翊坤宫的势力。 想到这些年翊坤宫得势,二皇子也沾沾自喜,傅家老夫人便不由有些懊悔,觉得之前多少失了些警惕。这帝心难测,天家无父子,皇上心里有了计较,也不是没可能。 周氏听老夫人说完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往这方面想。 “姑母,我看您就是多心了。皇上若真的想给东宫立威,何以这些年对县主和二皇子的婚事的流言蜚语,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着周氏这话,傅家老夫人终于是神色缓和了些。 是啊,姒儿若是嫁给二皇子,那徐家肯定是要支持二皇子的。 这样,翊坤宫便不会输。 见老夫人终于缓和了脸色,周氏笑着又道:“姑母,娘娘这些年圣眷不衰,又怎可能真的吃了亏。您看着吧,总有长春宫那位哭的时候。” 话已至此,傅家老夫人也不欲在提这话题,便说起了贵妃差了教养嬷嬷往府中的事情。 周氏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姑母,淑姐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定能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的。” 说罢,她急急从袖子里拿了荷包出来,满眼的赞赏道:“姑母您看,这荷包便是淑姐儿亲自绣的。这针脚和府中的绣娘也不相上下了。” 傅家老夫人瞧着眼前做工精细的荷包,到底是点了点头。 周氏瞧着,心中是愈发欢喜了,急急又道:“姑母,等淑姐儿学几日的规矩后,我便带淑姐儿过来给您磕头请安。她这次入京,更是亲手替姑母绣了抹额,姑母一定会喜欢的。” 左右不过一个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傅家老夫人也未曾真的放在心上,最多不过到了合适的年龄,替她寻门差不多的婚事罢了。 是以,她轻轻点了点头。 周氏见老夫人这般,心中更是欢喜,从老夫人屋里出来时,连走路都觉的神清气爽了许多。 只是,老夫人这边好解决,妙姐儿那边,虽这孩子近来有些不懂事,可周氏也只觉得是时间问题,她和淑姐儿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同样的血脉,总不至于一直这样僵着。 周氏为难的是,该怎么让县主放下对淑姐儿的成见。 这若非县主在贵妃娘娘面前哭诉,贵妃娘娘又怎会管这些小事。 许也是因为爱女心切,这日晚饭时,周氏便把贵妃娘娘派了教养嬷嬷的事情说了出来,言语间不免流露出些委屈。 渣爹 这姜玉淑是谁的孩子,当年又是怎样被迫送到外头去养, 这些别人不知道, 怀宁侯傅缮又岂会不知道。 也因着这缘故,怀宁侯并未阻止周氏接了这孩子入京。说到底, 是他们两人欠这孩子的。 所以, 当他听说贵妃派了教养嬷嬷入府,教姜玉淑学规矩, 当即就眉头紧蹙,脸顿时黑的可怕。 周氏原也只是想提醒提醒老爷, 他们亏欠这个女儿。当然也不乏想借此让老爷对姜玉淑多些疼惜。见老爷这般动怒, 她立即就红了眼睛,哽咽道:“老爷, 这都是妾身的错, 老爷 分卷阅读42 要怪就怪妾身吧,千万不要迁怒到县主去。” 这些年,周氏温婉大度,上孝敬长辈, 下看顾子嗣, 又从来都不争不抢,怀宁侯对她多少也觉得有些亏欠。 毕竟当年, 都是因为自己醉酒, 才铸成大错。 若非如此, 周氏也无需顶着那些流言蜚语, 成为他的继室。 这会儿, 见周氏眼睛红红,楚楚可怜的样子,怀宁侯便越发心疼她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你的脾气秉性,我又岂会不知。这些年,你对姒儿,那是寻不出半分错来。你何须把一切的错揽在自己身上。那孩子,到底是被贵妃娘娘给宠坏了,否则,何以现在这样嚣张跋扈,不知礼让。” 听着怀宁侯这番话,周氏嗔道:“妾身如何担得起老爷这些话。妾身也不过是想事事替老爷分忧罢了。” “至于县主,不过是个孩子,妾身又岂会真的和这孩子计较。” 周氏不说还好,这一说,怀宁侯心里瞬间是百感交集,觉得这孩子根本不像傅家的孩子,这般目中无人,肆无忌惮。 等到翌日早朝之后,怀宁侯并未直接回翰林院,而是去了翊坤宫。 淳贵妃只当哥哥是因着她失了协理六宫之权,担心她才急急过来的。 她心中不急是假的,可断然不会因此就失了斗志。这宫里起起伏伏,都是司空见惯,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所以,她非但没有哭哭啼啼,反倒是安抚了怀宁侯一番。 最后,更是说傅姒昨个儿受了惊,怀宁侯也许久未见女儿了,便让怀宁侯往傅姒房里去了。 此时的傅姒正在临窗大炕上,懒懒的靠在大红色金丝引枕上,看着手中的话本子。 青榆缓步上前,恭敬的回禀道:“县主,听说侯爷方才过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县主可要过去一趟?” 提及这个父亲,傅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上一世,父亲一直都偏宠傅妙,对自己却是淡漠的可怕。可每次伤心的时候,姑母总会安慰她说,父亲只是因为瞧着她就想起母亲,才不敢接近她。 偏偏上一世她傻傻的就信了。 等到自己入主长春宫,被姑母和宋祈钰那般欺负,当时父亲不会不知道,可父亲却丝毫都没有过问过她这个女儿。甚至是,连看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想起这些,傅姒如何能不恨,自然也没有心思过去请安问好。 只傅姒没想到,怀宁侯倒是难得的记起她这个女儿了。 听着外头宫女的回禀,傅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交代青榆她们几个替她重新梳妆打扮,才往外室去。 瞧着傅姒一身华服,贵气逼人的样子,怀宁侯的目光便有些不好看。 尤其这几年,傅姒愈发像徐氏了,怀宁侯心里的不快便愈发深了。 当年妹妹和徐氏是京城双姝,对于徐氏,怀宁侯确实是动过真情的,只他从未想过,皇上竟然曾有立徐氏为后的心思。 这帝心难测,他偏偏却浑然未知的娶了徐氏,怀宁侯怎能不怕,原先还日日往徐氏房里去,可后来,他是愈发不敢踏进徐氏房里一步了。 他不敢对皇上心存怨怼,反倒是恨上了徐氏。 皇上既有心立徐氏为后,徐氏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皇上的心思。可她却还是嫁给了自己,这是要让傅家成为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而且妹妹那时已经是翊坤宫贵妃,这徐氏若和妹妹真的情如姐妹,又怎好这样嫁到傅家来。 怀宁侯丝毫不敢承认自己的怯懦,却把满满的怒火发在了徐氏身上。 可徐氏背后毕竟有勇国公府,他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给徐氏没脸,只借口公务繁忙,回府的时间一次比一次迟。 也因此,对于傅姒这个嫡长女,他一直都未有好感。 更别提,这孩子自幼养在宫里,浑身的骄纵气息,她若是个懂事孝顺的,方才宫女传话时,就该出来给自己请安了。 可他足足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见她缓步走出来。 这哪里是父亲见女儿,这根本就是等着她的召见。 怀宁侯这么想着,脸色愈发难看了。 重生一世,傅姒断不会因为他的淡漠而伤心的,她只当自己从未发觉他的不快,欠了欠身,道:“父亲。” 怀宁侯见她如此淡漠,更是气急,几乎想都没想,便低斥出声道:“还真是我的好女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过来给你请安呢。” 傅姒故作懵懂的看着他,不知所措道:“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可是女儿做错什么了?” 看她还敢顶撞自己,怀宁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什么意思?你自幼就被接入宫来养在你姑母身边,以为你会是懂事乖巧的性子,没想到却生的如此瑕疵必报,你表姐不过是不小心冲撞了你,你何以那般众目睽睽之下给你表姐没脸。更别说,这之后还坏心眼的在你姑母面前告状,让你姑母指了教养嬷嬷去教你表姐规矩。我怎就生了你这样的孽障!” 傅姒这会儿算是晃过神来了,原来怀宁侯并非因她身子微恙来看她,而是因着姜玉淑受了委屈,特意入宫来质问自己的。 傅姒几乎要气笑了 分卷阅读43 ,她一字一顿道:“父亲,我怎样给姜表妹没脸了,父亲可是亲眼看到了,既然父亲并未亲眼见着,那只可能是道听途说了。还是姜表妹跟父亲诉委屈了,可父亲问都不问女儿一声,便认定是女儿的错,敢问父亲,世间有这样为人父的吗?” 傅姒的话瞬间让怀宁侯变得双目通红,他气呼呼道:“你这孽障,真是反了你了!竟敢和我如此说话!” “这世人皆知姐妹间该爱护彼此,可你竟如此嚣张跋扈,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傅姒一步步逼上前,意有所指道:“父亲,那姜玉淑不过是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怎的在父亲口中,便和我姐妹相称了。我记得,母亲唯有我这么一个嫡女,便是太太,也唯有三妹妹一个,那姜玉淑到底是谁的姐妹?” 怀宁侯方才也是有些气急了,险些就说漏嘴,这会儿被傅姒这样咄咄相逼,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大声喝斥道:“你这不孝女,周氏这些年对你是嘘寒问暖,甚至比对妙姐儿还要好。可你却一口一个太太,怎的,难道周氏还配不上你喊她一声母亲?” 这些话,憋在怀宁侯心里许久了。 甚至是,他想抹去徐氏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偏偏这女儿,从未改口叫过周氏母亲,这让他更是觉得她不知感恩。 傅姒这次是真的气笑了,只是笑过之后,她的眼睛不由得便有些湿润。 虽重生一世,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想到娘亲当初竟然会爱上这样的人,傅姒不觉便替娘亲觉得不值。 见她嘴角讽刺的笑意,怀宁侯再忍不住,扬手便要甩她一巴掌。 傅姒并未有任何的闪躲,反倒是梗着脖子,笑道:“这辈子,能让我叫母亲的人,只有一个。父亲还是歇了这样的心思吧。何况,我即便肯叫周氏一声母亲,周氏也要敢应才是,父亲您说是吗?” 纵然早就认定她是个不孝女,可怀宁侯还是被她的目中无人给惊到了。 可他扬起的手却怎么都打不下去,这些年,谁不知道皇上宠着这丫头,他这巴掌下去,若惹了皇上震怒可如何是好。 怀宁侯这么想着,再不想多看傅姒一眼,便甩袖而去了。 傅姒又岂能不知怀宁侯的心思,若怀宁侯方才那一巴掌甩下来,她还正眼看他一眼。可他却那般落荒而逃,傅姒便愈发替娘亲不值了。 这样一个懦弱没有担当的男人,娘亲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了。 青榆见怀宁侯离开,忙递了浸湿的锦帕上前,低声道:“县主,您也莫要太伤心了。侯爷怕也只是一时动怒。” 正说着,淳贵妃已经闻着风声,急急赶了过来。 见傅姒眼睛红红,淳贵妃忙怜惜的搂了她在怀里,“好孩子,你爹爹是魔怔了,你勿要和他真的生了嫌隙。” 傅姒委屈道:“姑母,姒儿真的好伤心。我以为爹爹是特意来探望我的,没想到,却是因为姑母差了教养嬷嬷给姜表妹,爹爹觉得是我在姑母面前告了状。” 淳贵妃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尤其听说是因为姜玉淑,她的神色也不由冷了几分。 傅姒又哽咽道:“姑母,原我就说害怕姜表妹多心,觉得是我故意给她难堪。没想到,姜表妹竟真的多心了,想来定是在太太面前哭诉了,否则,爹爹也不至于这般训斥我。” 说着,傅姒又一副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道:“姑母,爹爹方才竟然要打我,我都要吓死了,爹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才这般动怒啊?” 淳贵妃听说怀宁侯方才差点儿对傅姒动了手,心里也猛的一惊。 这昨个儿皇上才因为姒儿收了她协理六宫之权,今个儿若传出哥哥对姒儿动了手,这即便是当爹爹的教训女儿,可落在皇上眼中,怕就是别有深意了。 不由得,淳贵妃一阵后怕。 这亏得是没有打下去,否则,事情岂不更棘手了。 可淳贵妃自然不可能真的怨自己的亲哥哥,是以,便迁怒到了周氏和姜玉淑身上。 淳贵妃甚至觉得,似乎是从姜玉淑入京,她这翊坤宫才这般不顺的。 用心 怀宁侯差点儿打了明安县主,虽淳贵妃有心下禁口令, 可这消息又如何瞒得住众人。更别说怀宁侯气呼呼的从翊坤宫出来, 脸色难看的可怕,这又怎么可能不惹人注意。 宋祈钰闻着消息, 急急就赶来了。 没等宫女通传, 他便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怒容。 傅姒看他来了, 不免就有些迁怒到他,言语间便没了往日的乖巧, 骄纵道:“二哥哥难道忘了这是我的闺房, 不叫人通传就这样进来,若被人传出去, 二哥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我,不比二哥哥是男孩子,不知有多少流言蜚语等着呢。” 傅姒说着,愈发有些动怒。 宋祈钰却只当她因为怀宁侯还在气头上, 不免有些迁怒到自己。 可这样的傅姒, 却让他丝毫都生不起气来,甚至觉得着实好玩。 尤其她动怒时, 眼睛瞪的大大的, 脸颊微微泛红, 这样她似乎比往日里更加鲜活。 傅姒被他这么瞧着, 脸色是愈发不好看了, 分卷阅读44 没等她动怒,宋祈钰便缓步上前,沉声道:“姒妹妹,你莫要伤心,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我保证。” 傅姒有些听得迷糊,直至看到宋祈钰眼中的狠厉,她才恍惚过来,他这是在说怀宁侯。 不等傅姒开口,只听宋祈钰又道:“姒妹妹,你自幼就养在宫里,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开心了,还是不开心了,舅舅从来都不知道。他凭什么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往翊坤宫来,还差点儿伤了你。我看是母妃这些年愈发纵的他不知所谓了,谁不知姒妹妹日后要嫁给我,他给你难堪便是和我过不去!” 饶是傅姒重活一世,也未曾想过,宋祈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刻她心中满满的都是讽刺。 半晌她开口道:“二哥哥莫要动怒,父亲许也只是听了枕边风,才认为我故意苛责姜表妹的。” 傅姒虽满心的都是对宋祈钰的厌恶,可这并不妨碍她给周氏上眼药。 周氏既敢怂恿的怀宁侯差点儿对她动手,那她若不回击,未免太软弱可欺了。 至于姜玉淑,她并不担心姜玉淑没有机会爬上宋祈钰的床,即便她没有,她也会帮她创造机会,让姜玉淑得逞,这样,她便不用嫁给宋祈钰了。 果然,傅姒的话才说完,便听宋祈钰冷哼一声,“周氏这些年养尊处优,想来她已经忘了,她当年也不过是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 傅姒故作担忧道:“二哥哥,我方才也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当不得真的。我不想再因我惹了麻烦了。” 宋祈钰听着她这话,气极反笑道:“姒妹妹怕什么?此事交给我就好,我就不信舅舅还敢再闹到翊坤宫。” 说完,宋祈钰就离开了。 看他离去的背影,傅姒眼中满满都是嘲讽。 眼前的宋祈钰怕是以为他是唯一能护得了自己的人吧,可他此刻却不知,上一世他却是伤自己最深的人。 见傅姒突然沉默,青榆缓步上前,笑着道:“县主,您这一整日都呆在屋里,不如出去走走,就当散散心。” 傅姒笑着点了点头,出了翊坤宫。 想了想,她还是去了慈宁宫。 傅姒没想到的是,才刚进慈宁宫,便见赵太后和三哥哥在下棋。 姑父不喜欢三哥哥,这些年也唯有赵太后照拂三哥哥多一些。可像眼前这样下棋,傅姒记忆中倒也是第一次见,她拼命的回想着,上一世有没有过这样的场景,可绞尽脑汁,却未曾有任何的记忆。 见她来了,一旁的赵瑾茹轻轻拉了她坐在绣墩上,在她耳边低语道:“方才三皇子来给姑祖母请安,姑祖母姑祖母听闻三皇子近来棋艺渐长,便有心考验考验他。” 这宫里谁不知道,赵太后下的一手好棋。 就比如眼前,纵横交错中,傅姒瞧着三哥哥多少是有些吃力。 可再仔细观察一会儿,她觉得似乎并不是这样。明明好几次三哥哥可以反败为胜的,可三哥哥却没有乘胜追击。 三哥哥这是在故意让赵太后吧,傅姒脑海中突然闪现了这样的念头。 只这念头才起,三哥哥却突然朝她瞧来。 傅姒心里猛地一咯噔,颇有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到的感觉。 等到棋局终于结束,赵太后不免笑骂一句道:“你这孩子,棋艺确实精湛不少。只哀家也不糊涂,方才好几次你是故意让哀家赢呢。” 宋祈禛恭敬的起身,神色如常道:“孙儿不敢。” 赵太后自不会计较这个真假,孙儿有这样的孝心哄自己开心,她只有高兴的。 只是想到皇上不喜三皇子,赵太后心里不免有些心疼起这孩子来。 不过赵太后到底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拉了傅姒的手上前,慈爱道:“你们啊,都是些好孩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傅姒有些莫名其妙,只可惜赵太后并未多言,便说自己累了,打发了他们出去。 才出来,赵瑾茹便拽了傅姒的手,担心道:“姒妹妹,你还好吧。” 看她眼中的担心,傅姒知道,方才怀宁侯往翊坤宫去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到慈宁宫了。 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端宁姐姐,我没事的。” 说罢,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视线转向了三皇子,笑着道:“三哥哥的棋艺如此精湛,不如瞅着时间了,三哥哥教教我?” 宋祈禛轻轻点头,仿若她之前从未拜托过他往徐家传话,也未曾偷偷往西三所去,送了他平安符。 等到宋祈禛离开,赵瑾茹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姒妹妹,今个儿三皇子多少有些奇怪呢。往日里,三皇子每次给姑祖母请安,都未曾多待。今个儿倒是奇了,瞧着小案桌上的棋盘,竟主动开口说想让姑祖母指导指导。” 闻言,傅姒心里猛地一咯噔。 三哥哥难道是在等自己吗? 自己确实每次有不开心的事情了,都会往慈宁宫来找端宁姐姐,难道三哥哥也看在眼中了吗? 想到这些,傅姒眼中便忍不住露出笑意。 赵瑾茹却并不知她心中所想,方才三皇子在,她也不好多问傅姒。 这会儿,只留了她两人,她自然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分卷阅读45 “你父亲也真是魔怔了,为了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竟然差点儿和你动手?” 赵瑾茹自幼就和傅姒最要好,自然少不得替傅姒觉得委屈。 她实在不理解怀宁侯,到底在想什么。 她和傅姒都自幼养在宫里,可爹爹却因此格外的宠着自己,觉得亏待了她。怀宁侯却并非如此,这些年对姒妹妹淡漠的可怕。 之前她还能找借口说怀宁侯见着姒妹妹便会想起姒妹妹的生母,可今个儿这事,让她如何再能坐得住。 这怀宁侯平日里偏宠傅妙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刚入京来的表姑娘,他都如此看重,不惜入宫大闹一场,这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傅姒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没有做声。 赵瑾茹见状,知道她不欲再提此事,想了想,她便拽了傅姒去御花园玩了。 而此时的勇国公府,徐家老夫人刚闻着怀宁侯差点儿打了外孙女的消息。 这些年,对于怀宁侯对外孙女的疏离,徐家老夫人本就心中不喜,如今,他竟为了那姜玉淑,这样欺负外孙女。 徐家老夫人如何能气的过。 尤其想到上一世外孙女被软、禁在长春宫,他这个当父亲的愣是连过问都没有过问一下,徐家老夫人便愈发动怒了。 “这不仁不义的东西,当初只怪我瞎了眼,才让蓁姐儿嫁给他!” 大太太崔氏心里也是着实心疼,可她却不得不劝着些老夫人,“母亲,这总归老天爷给了县主和我们徐家又一次机会,县主又是个聪慧的,您看这才几日的功夫,便除掉了身边的是个大宫女不说,还让贵妃娘娘失了协理六宫之权。母亲这个时候切不可关心则乱。” 崔氏的话才说完,却见丫鬟匆匆进来回禀:“老夫人,太太,不好了。听说国公爷去找怀宁侯了。” 勇国公本就是护短的性子,这会儿更是新仇加旧恨,听闻怀宁侯竟如此无耻,当即便找怀宁侯算账去了。 崔氏倒并未担心,反倒是笑着道:“老爷不会不知道轻重,他去找了怀宁侯也好,省的他们傅家以为姒儿好欺负。” 却说这边怀宁侯才刚刚从宫里出来,便被勇国公堵住了。 徐家以军功起家,怀宁侯虽娶了徐氏,可对于这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大舅子却是颇为忌惮。 尤其见勇国公冷着脸,青筋暴起,他便知这大舅子是找自己算账来了。 勇国公穿了件玄青色常服,眼神冷厉,直看的怀宁侯有些心虚。 只怀宁侯也不是当年的怀宁侯,如今傅家有位贵妃娘娘,又有二皇子殿下,京城谁人敢小觑。想着这些,怀宁侯便故作淡定道:“真是巧了,竟然在这里见着国公爷了。” 这往日里,怀宁侯见着勇国公时,多少还是叫声大舅子的。可这次,他却没有。 他倒要看看,自己不过是教训女儿,这事情放在哪家都无人敢质疑,怎么偏偏牵扯到徐家,徐家就如此嚣张跋扈,竟然插手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了。 勇国公的面色却愈发不好看,他缓步上前,似笑非笑的伸手压了怀宁侯的肩膀,道:“是啊,确实是巧了。” 说罢,手上故意一用力,怀宁侯这么一个文弱书生又如何是他的对手,差点儿没直接跪在地上。 勇国公却是眼神愈发冷厉,满目的嘲讽道:“侯爷,为着一个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你竟如此给姒儿没脸。这整个京城,怕再也找不出和侯爷一般拎不清的人了。” 说着,勇国公顿了顿,故意又道:“还是说,这表姑娘和侯爷有什么渊源呢?值得侯爷如此厚此薄彼?” 意有所指的话让怀宁侯瞬间脸色苍白,更是一阵心虚,只他面上并不显,反倒是反咬起勇国公来,“国公爷,这说到底我才是姒儿的生父。怎的,当父亲的教训女儿,难不成也需要看徐家的脸色?” 勇国公没想到怀宁侯会如此厚颜无耻,眼前这个不仁不义,虚伪又懦弱的男人,他怎么就没有早些瞧出他的丑陋呢? 这样,妹妹就不用嫁给他了。 勇国公这么想着,恨不得痛揍怀宁侯一顿。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就这烂人,揍他不过是脏了自己的手。 左右他有的是时间,有朝一日他便要怀宁侯亲眼看着,傅家是怎样败落的。 骄傲 “你说什么?老爷今个儿往翊坤宫去,差点儿伤了县主?”周氏闻着这消息,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身子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闻嬷嬷也诧异极了,不免嘀咕道:“老爷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老爷虽不喜县主, 可也从未这般不分轻重的。” 听着闻嬷嬷的话,周氏却再忍不住低泣出声:“这都怪我, 昨个儿晚上,我和老爷提及了翊坤宫差来教养嬷嬷的事情, 原是想让老爷对淑姐儿多些怜惜的, 没曾想,老爷竟然……” 说着, 周氏再说不下去, 一时间心里懊悔极了,觉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闻嬷嬷不免暗暗叹息一声,缓声道:“主子,此事您确实太不谨慎了。您便是一心想着表姑娘能得了老爷的另眼相看, 也不该把县主牵扯进来的。且不说徐家闻着这消息会是 分卷阅读46 什么动静, 便是皇上那边,怕也不好交代的。” 闻嬷嬷的话更是让周氏变得极其不安。是啊, 这当父亲的教训女儿, 放在哪家都寻不出错来。可偏偏县主得皇上宠爱, 这些年谁不是捧着她, 县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皇上若真的因此震怒, 那老爷岂不是? 不待闻嬷嬷再安慰她,老夫人那里已经差人过来传话,让周氏往荣春堂一趟。 周氏岂敢耽搁,急急就赶了过去。 傅家老太太见她来了,还没等她请安行礼,一把便拿了桌上的茶盏朝她扔去。 那茶水倒也不算烫,可周氏自打当年入京,何曾见过姑母这般动怒,她更不敢躲,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见她还知道怕,傅家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周氏,因为是自己的娘家侄女,她难免偏宠她一些。这些年看着她执掌中馈,管理后院,傅家老夫人也颇为满意。可没想到,她竟然突然间做了这样的蠢事出来。 娘娘差了教养嬷嬷往府中来教导姜玉淑规矩,这原本事情再大,也是内宅之事,可侯爷竟然为此闹腾到翊坤宫,差点儿伤了姒儿。 傅家老夫人心里怎能没数,怕是这周氏昨晚在侯爷面前诉委屈了。 她心里就纳闷了,这周氏往日里也不是这般没脑子,怎么偏偏为了一个表姑娘,竟然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 还是说其实这些年是自己眼拙了,这么想着,傅家老夫人的脸色便愈发难看了。 周氏忙磕头请罪道:“姑母,我也未曾想过老爷会如此动怒,竟去了翊坤宫。若早知道,我又怎敢在老爷面前说半个字。” 周氏说着,竟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傅家老夫人也知道,此事也不能全怪她。她那好儿子,若是个拎得清的,便不会这样不管不顾的往翊坤宫去。 这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厌恶姒儿这个闺女,觉得姒儿骄纵,跋扈。 傅家老夫人岁数也大了,因为当年徐氏的缘故,这些年瞧着儿子对姒儿的淡漠,她也不免装起糊涂来。她怎么都没想到,儿子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她再觉得儿子鲁莽,没有分寸,又怎肯在人前承认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过是被人怂恿了,否则,何以插手这些内宅之事。 周氏素会察言观色,见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突地哭着上前,抱住了老夫人,“姑母,此事确实是我错了。可我瞧着淑姐儿在这府中无措的样子,不免就想起当初我初入京来。那时,若不是有姑母看顾,我又怎会有今日。” 周氏这一哭,傅家老夫人也不免也有些伤神。 她这侄女,这些年也未曾让她挑出任何的错来,尤其那徐氏刚去那会儿,她身子不好,周氏更是主动提出往郊外的普众寺去常住,替她诵经祈福。 而这一住,便是大半年。 这样的孝心,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实属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撇开那些流言蜚语,执意让周氏做了儿子的续弦的原因。 想着这些,傅家老夫人暗暗叹息一声,语气到底不似方才的严厉,开口道:“你呀,这次确实是失了稳重了。你再是有心护着淑姐儿,可也不好在侯爷面前提及此事的。” “这些年,别人不知,你还能不知道。侯爷因着徐氏的缘故本就不喜姒儿。” 周氏满目后悔,道:“姑母,我知道错了,日后再不会了。” 见她知道错了,傅家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却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老夫人,侯爷方才回府了,这会儿正在书房发脾气呢。” 还没等傅家老夫人仔细询问,那丫鬟又小声道:“听说侯爷方才出宫时遇到了勇国公。” 傅家老夫人听了,再忍不住猛的一拍桌子。 她本就不喜徐家,可因为徐家的兵力,这些年逢年过节,她还是安排人送礼给徐家。 她怎么都没想到,徐家人竟然如此欺人太甚。 儿子确实是差点儿伤了姒儿,可说到底,是当爹的教训闺女,也算不得错。徐家竟敢为此当众堵了儿子,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眼中到底还有没有他们傅家了? 周氏看姑母这般动怒,也忍不住皱眉道:“这勇国公怎这般跋扈?我们侯爷自幼便饱读圣贤书,可不比他们这些粗人,他若伤着侯爷了,可怎么办。” 傅家老夫人原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听着周氏这添油加醋的话,更是动怒了,“好啊,这勇国公也太目中无人了,也难怪有人说他们徐家功高震主,如今看来也不是危言耸听。” 说罢,傅家老夫人又道:“差人去给宁御史传句话,我就不信了,徐家若因为此事遭了弹劾,还能继续再这样嚣张跋扈。” 傅家老夫人口中这宁御史当年没少受傅家的恩惠,若没有傅家,他如今不定在哪穷乡僻壤呢。 而且这人也算是知恩图报,这些年没少替傅家办事。 “姑母,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周氏故意战战兢兢道。 傅家老夫人若方才只是气急之下的话,这会儿见周氏这样小心翼翼,也不可能再改了主意了。 翊坤宫 淳贵妃并不知傅家老夫人暗中差人 分卷阅读47 去给宁御史传话。 这会儿,她也刚闻着勇国公在宫门口拦了哥哥的消息。 淳贵妃倒并未动怒,甚至她正盼着徐家有所动作,这样一来,哥哥今个儿即便差点儿伤了姒儿,但有徐家掺和进来,这事情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徐家功高震主,这些年皇上也颇为忌惮。皇上即便一心偏宠姒儿,也不至于真的就怪罪哥哥的。 念头闪过,淳贵妃心中不免冷哼一声,这徐家人果真是大老粗,多年行军打仗,肚子里到底是少了谋略。 淳贵妃越想越得意,这时,只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等宫女回禀,便见二皇子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淳贵妃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这些年也极其娇惯他。 见他进来,淳贵妃忙招手让他上前道:“你瞧你,冷着个脸,可是谁给你气受了?” 宋祈钰方才已经来过翊坤宫一次,只并未往母妃这里来请安。可想到舅舅差点儿伤了姒儿,他便越想越觉生气。 这阖宫内外谁不知道姒儿是未来的二皇子妃,舅舅便是再不知轻重,也不该打姒儿。 这无异于是给了他一耳光。 也因为心里的不忿,他便又气呼呼的回了翊坤宫。 这会儿见淳贵妃还有心情打趣自己,他更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道:“母妃,您也该管管舅舅,他这哪里是在打姒儿的脸,这根本就是让我没脸。” 因为淳贵妃的偏宠,宋祈钰的性子确实不算好。 可淳贵妃却并不觉得有不妥,毕竟,比起三皇子那样战战兢兢,身份卑微,她的儿子,便该这样意气风发。 可这会儿,听着儿子语气中的埋怨,淳贵妃心里不免有些不悦。 她当然不会生儿子的气,可是想到儿子竟然为了那丫头对哥哥心生怨怼,淳贵妃便隐隐有些窝火。 可她却不能表现出丝毫来,这些年,她在那丫头面前演戏,可儿子却和那丫头青梅竹马。这也是淳贵妃愿意看到的。 毕竟,她一心盯着徐家的兵力。 所以这会儿,她虽心里恼火,可面儿上也并未显露出来,反倒是笑着道:“你这孩子,事情哪里有你说的那般严重。你舅舅今个儿确实是失了稳妥,可说到底,也没伤着你姒妹妹,不是吗?” 淳贵妃的话一出口,宋祈钰却愈发生气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道:“母妃,你平日里最宠着姒妹妹了,便是往日里,我不小心惹了姒妹妹不开心,您也会训斥我。可今个儿,姒妹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您怎么能这样漫不经心?” 见儿子突然发作,淳贵妃也不由心里一咯噔,他自幼宠着儿子,也养成了儿子骄傲的性子。如今,阖宫内外都知道姒儿日后会是他的王妃,姒儿若是受、辱,他面儿上确实不好看。 想到这些,淳贵妃的心情顿时复杂极了。 见她沉默,宋祈钰更生气了,猛的一跺脚,道:“母妃,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方才已经差人给周氏送了女戒女训。舅舅若再有下一次,我这气便不是撒在周氏身上了!” 甩下这些话,宋祈钰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淳贵妃半晌儿才回过神来,眼睛不由红红的,哽咽道:“本宫怎就教出他这样的性子。” “为了那丫头,他竟丝毫都不顾及傅家是他的母族,这样给周氏没脸。他这其实是在生本宫的气,觉得是本宫这些年纵容了哥哥。” 沈嬷嬷往日里哪里见过二皇子这般动怒,可这会儿,她又能说什么,也只能安抚自家娘娘道:“娘娘,二皇子自幼和县主一起长大,瞧着县主受委屈了,怎会置之不理。” “何况,这事儿奴婢确实也觉得是侯爷失了分寸了。他即便不喜县主,可也该顾及些二皇子和您的脸面。” 弹劾 这边,傅姒也听说了大舅舅在宫门口堵了怀宁侯的事情。 若是上一世的傅姒, 多少会有些不安, 可现在,她恨不得拍手叫好。 这世间也唯有大舅舅会如此, 不顾及任何眼光, 这样护着自己了。 青榆却有些担心道:“县主,贵妃娘娘这些年圣眷优渥, 连带着朝臣们也不免忌惮侯爷几分。娘娘若是听着这消息,奴婢总有点儿担心, 娘娘会迁怒到县主。” 傅姒剥了一瓣橘子放在口中, 似笑非笑道:“不,不会的。姑母最是小心谨慎, 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儿小事, 为难我。” 正说着,青眉缓步走了进来,低声回禀道:“县主,听说二皇子方才往娘娘屋里去了, 似乎因着侯爷的事情, 生了好大的气。” 说着,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开口又道:“县主怕是不相信呢, 二皇子竟然差人送了女戒和女训给周氏。” 这倒是让傅姒有些诧异了。 她原以为宋祈钰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没想到, 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只傅姒并不领他这情。她再了解宋祈钰不过了, 他这般行事, 表面儿是替她出气,实际上,他在替自己出气才是。 他那般骄傲的性子,又岂容别人这样欺负她这个未来的二皇子妃。 不过虽说如此,傅姒想到周氏险些要气晕的样 分卷阅读48 子,便不由有些开心。 因着这原因,这日晚饭她都用的都比往日多。 乾清宫里,乾平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御前侍奉的宫人们瞧着这气氛,俱都屏气凝神,愈发小心翼翼了。 总管太监魏进海更是弓着身子,浑身紧绷。 “魏进海,你说说,对于今个儿勇国公和怀宁侯一事,你如何看?” 魏进海侍奉御前多年,向来会揣摩皇上的心思行事。 怀宁侯虽说是县主的生父,可这些年,皇上宠着县主,这是阖宫内外都能看得见的,怀宁侯不会不知。可他既然知道,还敢闹腾到翊坤宫,他一个外臣,按理说往翊坤宫给贵妃娘娘请安,也没什么,可竟敢差点儿伤了县主,这事儿就非同小可了。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怀宁侯却敢这样肆无忌惮,莫不是他对皇上早就心存怨怼? 加之魏进海因为上一次没能及时回禀因傅姒落水一事,有关纪皇后的流言蜚语,那时好在是县主帮了他,这情他自然是记得的。 是以,他开口道:“回禀皇上,奴才没读过什么书,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可奴才却知道,您自幼就宠着县主,县主虽说是傅家人,可这些年奴才们瞧着,县主和这宫里的公主也无异的。” “这些,奴才都能看到,怀宁侯却当做看不到,差点儿伤了县主。奴才多少觉得,怀宁侯对皇上失了敬畏。” “至于勇国公,勇国公本就是常年征战在外,性子确实有些急躁,可也正因为勇国公的鲁莽,奴才更觉勇国公是个纯、臣。这些年,关于徐家功高震主的流言,也不是没有。勇国公但凡和那些文臣一般,心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不会就这样堵了怀宁侯。所以,奴才并不觉得,勇国公此举有何不妥。” 乾平帝听着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见皇上并未动怒,曹进海便知,自己今个儿是赌对了。 乾平帝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若闻着姒儿差点儿受伤,徐家人还能沉得住气,那徐家,如何能不惹他的疑心。 而眼前这桩事,倒是让乾平帝放心不少。 他坐拥天下这么些年,怕的不就是这些朝臣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徐家更是以军功起家,他不得不提防。 可现在看来,不知道敬畏二字的,倒是这怀宁侯了。 这怀宁侯敢差点儿伤了姒儿,这到底是真的想教训女儿,还是早就对自己心存怨怼。 这些年,怀宁侯不喜姒儿这嫡长女,乾平帝也都看在眼中。可这一刻,他多少觉得自己这些年有些纵着傅家人了。 这阖宫内外皆知他宠着姒儿,偏这怀宁侯,敢这样闹腾。是因为知道自己当初有立徐氏为后的心思,怀宁侯才这般耿耿于怀? 想到这些,乾平帝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怀宁侯若真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他便是自己找死。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用了早膳,闲来无聊,便懒懒的靠在大红色金丝引枕上,看起了话本子。 这时,赵瑾茹来了。 傅姒怎能不知她定是因为昨个儿自己受委屈一事,担心自己,所以才来找自己玩的。 想到上一世的端宁姐姐也是这般关心自己,傅姒心里便不由有些感慨。 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能让端宁姐姐再和薛家那混蛋扯上什么关系了。 赵瑾茹并未察觉她的异常,坐下之后便和傅姒说起了悄悄话。 “这往日里,柔安也时不时往翊坤宫来的。只这自打皇后娘娘发落了姒妹妹身边的四个大宫女,皇上又收回贵妃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之后,柔安倒是一次都未来过。便是慈宁宫,柔安似乎也有些躲避的样子。” 赵瑾茹说着,不由感叹道,“还是小时候好啊。小时候,你,我,还有公主,什么时候需要忌讳这些。即便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不和,可也不至于牵连到我们。可现在,我们都懂事了,行事便不能全由自己的心思了。” 听赵瑾茹如此说,傅姒也深有同感。可人总是要长大的,只有长大了,才能好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见傅姒一阵沉默,赵瑾茹忍不住拽了傅姒的手,又道:“好在这后宫没有我们赵家什么事儿,否则,我又岂能和姒妹妹这般,没有嫌隙。” 见她越说越有些伤神,傅姒笑着便去挠她,“端宁姐姐,你这哪里是过来哄我开心了,我看明明就是故意让我不开心。” 被傅姒这么一闹腾,赵瑾茹方才的惆怅也瞬间消散了。 瞧着今个儿这大好的日头,赵瑾茹便提议不如两人作画玩。 傅姒轻轻点头。 宫女们见状,笑着去准备笔墨纸砚。 只这才刚准备好,便有宫女匆匆进来,低声回禀道:“县主,不好了,听说今个儿早朝宁御史参了国公爷一本,似乎是因着昨个儿的事情。” 傅姒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个时候,这宁御史弹劾大舅舅,也不知这宁御史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昨个儿大舅舅并未伤着怀宁侯一丝一毫,这宁御史拿什么去参大舅舅? 就因为大舅舅和怀宁侯在宫门口的偶遇吗? 分卷阅读49 赵瑾茹也不由愣住了,她突然记起什么,忍不住开口道:“姒妹妹,若我没记错,这宁御史似乎当年受过怀宁侯府的恩惠。难不成,此事是贵妃娘娘暗中授意的。”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赵瑾茹不由有些担心起傅姒来。 这些年,贵妃虽宠着姒妹妹,可姒妹妹若夹在徐家和傅家中间,如何能不为难。 傅姒摇摇头。 她不认为淳贵妃会这样愚蠢,姑母如今最看重的便是徐家的兵力,她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让徐家和傅家两家真的生了嫌隙。 何况昨个儿怀宁侯差点儿伤了自己,傅家本就理亏,这个时候,姑母不会凭白招惹这是非的。 所以,只可能是傅家人私自做主,才有了今日这弹劾的折子。 如傅姒所想,淳贵妃果然不知情。 闻着这消息,她气的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母亲糊涂啊!”这傅家,谁有这个本事让宁御史不知会自己一声便上了弹劾的折子,也唯有傅家老夫人了。 一旁,沈嬷嬷见状,忙扶了她坐下来,“娘娘,您先别动怒。老夫人怕也是爱子心切,才失了谨慎的。”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气急道:“本宫原想着,昨个儿哥哥虽差点儿伤了姒儿,可勇国公也在宫门口堵了哥哥,如此,皇上心里虽有计较,也不至于真的抓着此事不放。” “可现在,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宁御史这明着是弹劾勇国公,说徐家人嚣张跋扈,竟然插手别人的家事,可宁御史忘了,姒儿自幼养在宫里,他这无异于在说皇上教导有失呢。” 沈嬷嬷听着这话,脸色不由也顿时变得苍白。 很快,乾清宫就传来了消息,皇上当众夺了宁御史的官,更下令杖责二十。众人都看得出来,这宁御史,在这京城怕是呆不了多久了。 更让淳贵妃差点儿没晕过去的是,皇上还连带着训斥了怀宁侯,说怀宁侯对他心存怨怼。 怎么会这样? 淳贵妃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这些年,因为徐氏的缘故,她早就叮嘱过哥哥,莫要惹了皇上动怒。皇上本就猜忌心重,这若觉得哥哥对他心生怨怼,对于傅家来说,无异于是在脖子上挂了刀。 淳贵妃怎么都没有想到,哥哥还是失了谨慎。 他不喜姒儿这个嫡长女,这些年皇上想必也看在眼中,可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可这次,他差点儿伤了姒儿,这如何能让皇上不疑心,他对皇上心存怨怼。 淳贵妃越想越怕,慌乱之下便要往乾清宫请罪。 沈嬷嬷忙拦了她,“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过去,皇上斥责侯爷,也只是一时龙颜震怒罢了,您这若是过去,事情可就更不好收拾了。” 承诺 此时的周氏并不知乾清宫发生的事情。 昨个儿老爷往翊坤宫闹腾一番,虽她初闻着消息时也懊悔极了, 可想到老爷能如此看中女儿, 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宽慰的。 也因此,昨个儿二皇子差人送来女戒和女训时, 她虽觉得难堪, 可到底也忍下来了。比起淑姐儿这些年受的苦,她经历的这些, 算的了什么? 只让她心痛的是,今个儿天才刚刚亮, 淑姐儿便跟着教养嬷嬷学起了规矩, 这一学,一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因为心里挂念女儿, 她早早就打发了人盯着, 等那边结束之后,便让淑姐儿往她屋里来。她早已经备好了点心和茶水,总舍不得真的让女儿这般吃苦的。 周氏没想到的是,昨个儿翊坤宫的事情, 还是让淑姐儿知道了。 这孩子一进屋, 便浑身的慌乱不安。 周氏瞧着,哪能不心疼, 温柔的拉了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 哽咽道:“好孩子, 你别多心。你姨父并非因你的缘故才和县主动了怒。这些年, 你姨父和县主本就不亲近, 不过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你只需记住这点就好,莫要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想。这样,姨母看着,会心疼的。” 听着周氏的话,姜玉淑瞧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昨个儿夜里她辗转反侧,她在这府中本就步履维艰,偏外头又在传,姨父因着自己差点儿伤了县主,闻着这消息,她顿时心惊胆战的。 而且,她还有些隐隐的疑惑,她才初入京城来,姨父却这般护着自己,难道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会儿,听着周氏这番话,她心头的石头终于是落地了。 周氏看她这般神色,心中更是怜惜她,她忙给闻嬷嬷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闻嬷嬷便拿了几套崭新的衣裳过来。 那日入府姜玉淑就知道自己身份卑微,穿着和府中的丫鬟也无异。也因着这缘故,这几日每次梳妆打扮时,她心里总免不了难堪。 她没想到的是,原来这一切姨母都看在眼中,这么快就替自己准备好了新衣。 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哪里有不爱新衣裳的,而且她方才粗粗一瞥,那料子瞧着便是极好的,甚至不比三姑娘身上的料子差。 看她的小女孩心态,周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孩子,你既然入京了,那一切都有姨母护着你。除了这些衣服,姨母还特意在京城最 分卷阅读50 有名的紫鸳阁给你打造了几套首饰,过几日便送过来了。” 说罢,她吩咐琥珀道:“你这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了你家姑娘往内室去换衣服。” 琥珀不由一惊,这可是太太的屋子,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好。 姜玉淑也微微有些不安。 周氏满是怜惜道:“你这孩子,就是多心。姨母让你去,你就去。” 周氏这般宠着自己,姜玉淑再拒绝,便是她不懂规矩了。 很快,姜玉淑便换好衣服出来。 只见她一身缕金百蝶穿花月白色褙子,同色月华裙,头戴白玉嵌红珊瑚珠花,耳戴羊脂白玉耳坠,眼前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周氏看着她的变化,心中甚是欣慰,笑着拉了她的手道:“我的淑姐儿确实生得漂亮。” 方才在镜子里,姜玉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变化,她也惊讶极了。 这会儿被周氏这般夸奖,她更是羞红了脸颊。 一时间,屋里好不温馨。 却在这时,丫鬟急急进来回禀,“太太,不好了,三姑娘方才从老夫人院里回来,不知因着什么原因,气呼呼的进了表姑娘的房间,说是要赶表姑娘走。” 这孽障! 周氏气的脸色煞白,而姜玉淑,更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瞧着可怜极了。 周氏想都没想,便急急赶往了紫竹院。 姜玉淑轻轻咬了咬嘴唇,赶忙跟上。 周氏虽知道女儿性子骄纵,可看着眼前满地的狼藉时,还是险些气的没晕过去。 这孩子,怎能这般给淑姐儿没脸,淑姐儿入京带的所有的东西,被她如垃圾似的都扔了出来。偏这些东西,没几个能入的了眼的,周氏无需去看也知道,围观的丫鬟们定在窃窃私语。 “你这丫头,怎的这般不知轻重。”周氏再忍不住一声低斥。 傅妙瞧着姜玉淑身上的新衣裳,却是噗嗤笑了出来,“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姜表姐,我一时竟没认出来。这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呢。” 姜玉淑再没这般难堪的时候,就仿若被人扒了衣服一般。 看她轻咬嘴唇,可怜兮兮的样子,傅妙顿时气极反笑,“姜表姐,你手腕确实厉害,这才入京几日,就把母亲哄的团团转。可你骗得了母亲,骗不了我,你这点儿小伎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氏瞧着她愈发没规矩,气急便扬起了手。 傅妙却是满目的讽刺道:“这昨个儿父亲才为了表姐差点儿伤了二姐姐,今个儿,母亲也为了表姐,想给我一耳光,这怕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说罢,不等周氏开口,她又道:“母亲怕是只顾陪着姜表姐试新衣服,还不知今个儿早朝宁御史被皇上罢官,杖责二十。父亲更是被皇上训斥的事情吧。”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周氏双、腿一、软,差点儿没有跌倒在地上。 昨个儿勇国公在宫门口堵了侯爷,皇上原该斥责勇国公的,可皇上却非但没有怪罪徐家,反倒是侯爷遭了皇上的训斥。而且,他们还折了宁御史进去。 周氏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傅妙看她这样,气呼呼又道:“娘亲您如今满意了吧。为了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姐,让傅家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祖母年老了,许有些时候失了稳妥,可娘亲非但不劝着点儿,还急着想看徐家的笑话。我真的不明白了,为什么从姜表姐一入京,娘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还有爹爹,我虽自幼和二姐姐有不少过节,可二姐姐毕竟是我们侯府的嫡女,爹爹怎能为了一个表姑娘,差点儿伤了二姐姐。” 往日里,傅妙最是讨厌傅姒。可昨个儿,她听闻父亲为了姜玉淑差点儿伤了傅姒,她心中顿时是百感交集。 她难以想象,若换做是自己,父亲为了姜玉淑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傅姒虽想到今个儿早朝的动静必会让怀宁侯府一团乱,可也未曾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作为事件的主角,傅姒这会儿正在往东暖阁去的路上。 若是上一世,发生这样的事情,傅姒许也就置之不理了,毕竟姑父已经惩处了宁御史,她也不会要揪着不放。可这一世,傅姒却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得让姑父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更该让怀宁侯知道,她不是他能随意动的人。 打定主意之后,傅姒一到东暖阁,便抓着乾平帝的袖子,嘤嘤哭了起来。 “姑父,爹爹是不是真的很讨要姒儿啊。姒儿自幼就被接到宫里来,姒儿也知道自己不比三妹妹,时常承欢爹爹膝下。可姒儿怎么都没想到,在姑父眼中,姒儿竟是嚣张跋扈,骄纵不堪的性子。” “姑父,我也很想亲近爹爹的,可每次好不容易见着爹爹,爹爹都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吓得姒儿便再不敢靠近。是姒儿错了吗?若非姒儿真的很讨人厌,爹爹怎会为了一个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想要打我?” 看着她眼眶红红,眼泪如珠子一般掉下来,乾平帝怎能不心疼。 尤其想到这孩子受了委屈,也唯有能在自己跟前撒娇诉委屈,乾平帝心中便更加 分卷阅读51 怜惜她了。 “好孩子,朕的姒儿怎么会讨人厌呢?有朕在,谁敢不喜姒儿?”乾平帝说着,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子,又道:“姑父承诺姒儿,这样的事情绝对是最后一次。姑父再不会让姒儿受这样的委屈了。” 傅姒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濡濡问道:“姑父是说真的吗?” 看她这样子,乾平帝的心都要化了,尤其傅姒的目光中充满了对他的依赖,这让乾平帝心中如何能不心疼。 他摸摸傅姒的头,笑着道:“这天下人都知姑父金口玉言,姑父又何必欺骗你一个小姑娘。” 听着乾平帝的再次保证,傅姒终于是破涕为笑,孩子气的伸手勾了乾平帝的手指道:“姑父可是答应我了,不准骗我。否则,姑父就是小狗。” 话音刚落,东暖阁里的奴才瞬间皆屏气凝神的。 这县主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呢。 这放眼这天下,怕也唯有县主,敢在皇上面前这样放肆了吧。 可皇上非但不动怒,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姒儿真是朕的开心果呢。” 说完,为了安慰傅姒,乾平帝更是让魏进海开了库房,还下了口谕,里面的东西,只要傅姒看中的,皆拿去玩。 傅姒虽已经对乾平帝的赏赐习以为常了,可这会儿还是不由小小惊了一下。 她故作孩子气的搅着手中的帕子,喃喃道:“姑父这般,倒像是姒儿为了讨姑父的恩赏,才故意找姑父诉委屈了。” 说着,不等乾平帝开口,傅姒又道:“姑父给姒儿的赏赐已经够多了,姒儿不要这些赏赐,姒儿只要姑父能一直在姒儿身边,让姒儿承欢膝下就好了。” 乾平帝听了这话,怎能不动容。 这时,有小太监进来,低声回禀道:“皇上,听说京城衙门有一妇人带了两个孩子在外击鼓鸣、冤,声称自己是宁御史的原配发妻。宁御史十几年前科举入京,便一直未有任何音讯。等家中长辈去世之后,该妇人便千里寻夫到了京城。没成想,宁御史翻脸不认人,只甩了几十俩银子就撵他们出去了。这妇人走投无路之下,便到了衙门。” 击鼓鸣、冤?傅姒闻言,心中大抵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觉得这妇人有胆子撒这弥天大谎,若不是万不得已,谁会想这样的法子。此妇人怕已经不止几次往衙门去击鼓鸣、冤了,可宁御史背靠傅家,又岂会让她得逞。偏今个儿,宁御史遭了姑父罢官,有心人落井下石才把这事情传到宫里来了吧。 想到这,傅姒不由替宁御史点了根蜡烛。 孝心 很快,宁御史抛弃发妻, 背信弃义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乾平帝更是着大理寺彻查此事, 翌日,大理寺就呈上了彻查的结果。原来这妇人窦氏确实是宁御史的发妻, 当年宁御史入京科考的盘缠, 也都是窦氏辛辛苦苦编草鞋,做零工赚来的。没成想, 宁御史来了京城,便谎称因水、患家中已无长辈需要供养。这窦氏和两个孩子的事情, 更是只字未言。 之后, 又因为傅家保媒,娶了工部侍郎白家的嫡次女, 一时间好不风光。 婚后, 宁御史更是对妻子千娇百宠,这些年也从未有过任何的妾室。有此夫君,白氏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羡慕嫉妒恨。 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 到头来竟然是一场骗、局。众人闻着这消息, 又怎能不唏嘘。 只让人们差点儿跌破眼镜的是,这白氏竟然跪在大理寺门口, 声称愿意给窦氏让位, 自己甘愿做妾, 只盼着皇上能网开一面。 傅姒闻着这消息时, 正和赵瑾茹打络子。 她和赵瑾茹自幼养在宫里, 女红方面可以说懒散的很,只今个儿,两人闲来无聊,便打络子来打发时间。 “姒妹妹,这白氏倒也对宁御史用情至深呢。虽宁御史满嘴谎言,可这些年,夫妻朝夕相处间,到底是有情分呢。” 听赵瑾茹如此感慨,傅姒却是冷哼一声,道:“世人对我们女子本就严苛,只换做是我,我才不会这样便宜了宁御史。我定会和离,这样,起码保全了自己最后一丝颜面。” 赵瑾茹恍若听到了惊世骇俗之言,有些不可置信道:“姒妹妹,这女子和离,可是大事。” 傅姒笑着道:“可白氏这般委屈自己,这后半辈子就只能在窦氏面前做小伏低了。原本是嫡妻,如今成了妾室,连生的孩子也低人一等。这样的事情,反正我是不甘心的。” “人若能委屈自己至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何况,这白氏手中还有嫁妆,再不济还有白家这个娘家,还能不看顾她和孩子了。她这样为了保宁御史,甘愿做妾,我倒是觉得,她这一举动,反倒是把白家推到了风头浪尖上。而且,还会连累白府姑娘们的婚配。” 听着傅姒这话,赵瑾茹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是啊,姒妹妹所说不错,白氏这般做,成全的只是她一人的贤惠大度,却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想到这些,赵瑾茹不由有些诧异的看向傅姒,暗暗道,这姒妹妹自幼和自己一般养在宫里,贵妃娘娘更是宠着姒妹妹,养成了姒妹妹天真单纯的性子。 分卷阅读52 可眼前这一番话,让赵瑾茹不由便对傅姒有些另眼相看。 瞧着她眼中的惊讶,傅姒抓了她的手,道:“赵姐姐,我看你就是跟着太后娘娘成日诵经念佛,要不就是读女戒女训读多了。我们并非没有选择的,你有太后娘娘护着,我有外祖母和两个舅舅,我们断不能和白氏一般,这样委屈自己的。” 因为上一世赵瑾茹嫁到薛家,傅姒便不由想警、醒她一番。 赵瑾茹眼中充满疑惑,道:“姒妹妹,我今个儿倒像是重新认识了你一般。” 傅姒笑着道:“不管端宁姐姐觉不觉得我这些话惊世骇俗,端宁姐姐得和我约定,未来绝对不要委屈自己。” 看着傅姒自信的样子,赵瑾茹虽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可也忍不住嗯了一声。 这时,青榆进来回禀道:“县主,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赵瑾茹听着,便笑着和傅姒告别:“娘娘想必有体己话和妹妹说,我今个儿便不特意过去给娘娘请安了。” 傅姒嘻嘻笑道:“端宁姐姐定要记住方才的约定。” 赵瑾茹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屋。 等赵瑾茹一离开,傅姒脸上再无笑意。 宁御史弹劾大舅舅,姑母这是怕自己多心,想撇清这一切呢。 只如今,她再不是那个傻子了,又岂会被姑母的眼泪骗到。 等她过去时,淳贵妃果然像是刚哭过一般。 见她来了,忙怜惜的招手让她上前,“姒儿,来,快往姑母这边来。” 傅姒装作乖巧懂事的走上前,故作诧异道:“姑母,您这是怎么了?瞧着怎么像是哭过一般?” 她这话才出口,淳贵妃便忍不住眼眶红红,道:“姒儿,这宁御史虽当年受过傅家的照拂,可这次的事情,都是他因着一己之私,才这般胆大妄为的。姑母若早知道,怎肯让徐家和傅家生这样的嫌隙。” 姑母果然在撇清自己了,傅姒听着,心中一阵讽刺,只面儿上并未表露出来,反倒是故意道:“姑母怎这般多心,姑母这些年把姒儿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宠着,姒儿岂会疑心姑母暗中指使宁御史弹劾大舅舅。” 淳贵妃要的便是她这样的话,因着宁御史弹劾,徐家人心里肯的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时候,也唯有眼前这丫头能够缓解两家之间的嫌隙了。 等从贵妃屋里出来,傅姒便在走廊上碰到了宋祈钰。 “姒妹妹,你看二哥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宋祈钰说着,便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拿了一只鹦鹉出来。 这鹦鹉通体雪白,确实是小巧可爱。只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傅姒又如何会喜欢他送的东西。 见傅姒并未如预料中欣喜的样子,宋祈钰不由有些失落,只他并未表露出来,反倒是笑嘻嘻又道:“姒妹妹,这小东西可是有绝佳的本事呢。不信姒妹妹听听。” 话才说完,便听着小鹦鹉姒妹妹,姒妹妹的叫起来。 傅姒真的怀疑这宋祈钰脑子坏掉了,冷哼一声道:“这世间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这气话,宋祈钰怎能不知,定是因着这几日宁御史的流言蜚语了。 宋祈钰险些失笑,顿时觉得傅姒更可爱了。 因着宁御史,竟能迁怒到自己,宋祈钰觉得这整个京城怕也唯有傅姒能做出来了。 见宋祈钰非但没有动火,反倒是一副玩味的样子,傅姒更觉他疯了,起身便要回自己屋里。 宋祈钰在后面追着道:“姒妹妹,我真的好冤枉呢。知道姒妹妹这几日不开心,便特意寻了这鹦鹉来,为了教她说姒妹妹这三个字,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神。” 若往日里,傅姒看他这样子,早就被逗笑了。 可此刻的傅姒却心思复杂极了。 这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宋祈钰有如此大的变化。 还是说,上一世,其实宋祈钰也曾这般纵容自己,只是因为后来姜玉淑的出现才变了。 而这一切,姑母在里面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想到这些,傅姒便笑着对宋祈钰道:“你别平日里只想着我,姑母膝下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琢磨着,这小东西你不如拿去给姑母解闷吧。” “你也知道,姑母最近先是失了协理六宫之权,近来又出了宁御史的事情,过些日子,太子更是要选妃了,姑母心里定是难过的。就在方才,姑母还哭了来着。” 傅是有如此孝心,宋祈钰又岂会说不。 想都没想,便应下了。 等淳贵妃见儿子竟格外贴心的给她寻来了只鹦鹉,脸上瞬间满是欣慰。 因为有事,宋祈钰也没多呆,很快就离开了。 淳贵妃瞧着眼前这可爱的小东西,心情一下子便的极好。 这世间又有什么能比儿子关心她更让她慰藉的。 沈嬷嬷也不免感慨道:“娘娘,殿下到底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娘娘了。” 淳贵妃笑着点点头,伸手便去逗这小东西,没想到,却突然听这小东西叫起来,“姒妹妹,姒妹妹……” 淳贵妃顿时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小东西是儿子特意寻来哄自己开心的,可却教的这小东西这样说话,淳贵妃心里 分卷阅读53 顿时如刀割一般。 凭什么,她整日在那丫头面前演戏也就罢了。 凭什么她要这样阴、魂不散。 淳贵妃气急之下,便要提起笼子摔了这鹦鹉。 沈嬷嬷忙拦着道:“娘娘,您勿要动怒。这东西可是殿下特意寻来的,毕竟是殿下的一片心意。若殿下过来,不见了这小东西,岂不生了疑心。” 沈嬷嬷的话才说完,只听鹦鹉又叫了起来。 淳贵妃的头顿时痛极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的进退两难。 “娘娘,您何须为了一个小畜生让殿下和您生了嫌隙呢。殿下一片孝心,若知道您不喜,殿下多少会伤心的。” 淳贵妃看她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这日下午小憩时,淳贵妃听着外头鹦鹉的叫声,更是一丝睡意都没。 她恨不得让人弄、死这小畜生,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做。 这边,傅姒别提有多得意了。甚至比除去身边四个大宫女,让姑母失了协理六宫之权都让她开心。 青榆笑着道:“县主,那小鹦鹉的叫声,便是咱们院里,都隐隐能听着呢。” 傅姒笑着轻抿一口茶:“毕竟是二哥哥的孝心,姑母一定会觉得欣慰的。” 很快,六宫便知道二皇子送了只会说话的小鹦鹉给贵妃娘娘的事儿。 西三所里,听着这小鹦鹉竟然叫着傅姒的名字,却偏偏被送给了贵妃娘娘,宋祈禛便不由失笑。 这县主,倒是愈发会做坏事了。 东宫选妃 转眼间,便到了太子选妃的日子。 宫里难得这般热闹, 一大早, 傅姒便醒来了。 青榆侍奉着她梳妆打扮,笑着道:“县主, 听说这会儿长靖门已经挤满了各府的马车, 各府的姑娘们更是盛装打扮,翘首以盼呢。” 傅姒听着, 轻笑一声。 上一世,众人都以为会是内阁次辅穆家姑娘会入主东宫, 而且依着宫里的惯例, 除了东宫正妃,也会选一两个侧妃的。只让众人诧异的是, 最终的赢家竟然是安顺侯府薛家姑娘, 其他人皆被撂了牌子。 纪皇后一心揣摩圣心行事,自然想着这薛氏能生下太子的嫡子,这样安顺侯府便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了侧妃,坏了她的大事。 想着上一世的种种, 傅姒简单用了些点心之后, 便往慈宁宫去了。 今个儿贵女们入宫,虽主场在长春宫后花园, 可总免不了先往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果然, 傅姒刚踏入慈宁宫, 便见不少贵女等在那里, 等着给太后娘娘磕头请安。 瞧着眼前的贵女, 傅姒心中顿时一阵感慨。这时,赵瑾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笑着道:“嘉敏长公主和诚王府老王妃今个儿也来了,这会儿正在屋里和姑祖母说话呢。” 闻言,傅姒不由有些诧异。 正在上一世,嘉敏长公主可没有入宫的。本朝有两位长公主,安阳长公主远嫁西南镇南王府,嘉敏长公主则留在了京城。这两个长公主皆是庶出,只因着储位之争,嘉敏长公主曾偷偷给宫里报信,乾平帝才得以顺利登上皇位,所以,要说这嘉敏长公主有从龙之功,也未尝不可。也因此,这些年,乾平帝很是给嘉敏长公主脸面,嘉敏长公主嫁的平阳侯府,这些年也无人敢小觑。 见傅姒突然沉默,赵瑾茹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在她耳侧低语道:“我知你不喜嘉敏长公主,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些年她仗着当年的从龙之功,在皇后娘娘面前都没少摆谱。更别提对我们这些晚辈了。只我们再不喜欢她,一会儿也得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来,否则,嘉敏长公主那张嘴,不知背后怎么编排我们呢。” 听着赵瑾如这话,傅姒噗嗤便笑了起来。 依着端宁姐姐的性子,往日里这些年她都藏在心里的,可今个儿她竟说了出来,可见,自己重生以来对端宁姐姐的影响,还是有些作用的。 见傅姒咯咯的笑,赵瑾茹顿时羞红了脸,伸手暗暗挠她道:“姒妹妹,我看你近来是愈发坏了。” 说笑间,两人便进了屋。 屋里,赵太后一身明黄色如意纹褙子,头戴白玉簪,见两人进来,慈爱的便招手让两人上前,嘴上还不忘打趣道:“瞧这两孩子,竟是比别府的亲姐妹都亲近呢。” 听着赵太后打趣的话,诚王府老王妃笑着附和道:“有这两孩子时常承欢太后膝下,太后可有福呢。” 嘉敏长公主却一副倨傲的样子,只让傅姒有些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嘉敏长公主的目光在端宁姐姐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 只她也未多想,乖巧的上前给长辈们请安问好。 赵太后还未说话,便听嘉敏长公主笑着道:“母后,我这瞧着,茹丫头生的倒是愈发伶俐了。” 傅姒心里猛地一咯噔,因为重生一世,她比旁人要敏、感许多。 尤其嘉敏长公主这话,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突然,傅姒想到了嘉敏长公主的独子平阳侯世子。这平阳侯世子被嘉敏长公主宠的无法无天,两年前,嘉敏长公主更是为 分卷阅读54 他和户部尚书家的姑娘定了亲事。只等着对方及笄之后,便操办婚事。只没想到,这户部尚书家姑娘染了风寒,没多久就去了。 换做常人,多少对这姑娘生些怜惜。可这嘉敏长公主,却口口声声说这姑娘晦气。众人都知嘉敏长公主是什么性子,但笑不语,可经此一事谁家还愿意把姑娘许给平阳侯世子。这若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得让嘉敏长公主揪着不放。 这平阳侯世子本就名声不好,加之还有嘉敏长公主这么一个母亲,婚事自然就耽搁下来了。 可嘉敏长公主突然借着太子选妃入宫,还说了那样意有所指的话,难不成,嘉敏长公主其实在打端宁姐姐的主意?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傅姒心里猛地一咯噔。 上一世,她未曾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的。还是说,嘉敏长公主也曾打过这样的主意,只是被赵太后给瞒下来了。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傅姒拉着赵瑾茹退了出去。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跟着诚王府老王妃入宫的常宁郡主,追了两人出来。 这常宁郡主是诚王妃的嫡女,也时常往宫里来玩。可心里其实是不怎么瞧得上寄居在宫里的傅姒和赵瑾茹的。 毕竟在她眼中,她这常宁郡主,才是真正的尊贵。 可因为诚王府老王妃瞅中了徐沅当诚王府世子妃,这常宁郡主便少不得和傅姒拉近关系。 傅姒不知道,上一世沅姐姐在诚王府那般处境,眼前这常宁郡主可否替沅姐姐说过一句话。还是说,她非但没有帮着沅姐姐,还在旁落井下石。 想着这些,傅姒看着常宁郡主的眼神便有些嘲讽。 常宁郡主被她这么盯着,一时间也有些气不过:“明安姐姐怎这般看我?我有些日子没见明安姐姐和端宁姐姐了,才这样急匆匆的追出来。可我瞧明安姐姐的样子,似是扰了你的兴致一般。既如此,我也不讨这个没趣了。” 说着,她跺了跺脚,便转身回了屋。 赵瑾茹看着傅姒,有些诧异道:“这常宁郡主不过是小孩子脾气,她若什么时候惹了姒妹妹不开心,姒妹妹莫要和她计较。” 傅姒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哪里有这闲工夫真的和她置气。” 说罢,不等赵瑾茹开口,她又拉了赵瑾茹的手,道:“你关顾着说别人了,你难道就一点儿不担心自己。方才嘉明长公主那意有所指的话,莫不是痴心妄想想让你嫁给那平阳侯世子。” 赵瑾茹望着傅姒,瞧着像是吓傻了一般。 她们自幼就长在宫里,这贵人们的每一句话都是极其有深意的,赵瑾茹又岂会丁点儿没有察觉。 可她觉得不会的,即便嘉敏长公主有这样的心思,姑祖母也不会松口的。 正说着,只见纪皇后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傅姒和赵瑾茹忙恭敬的行礼问安。 纪皇后的侄女纪莞今个儿也入宫凑热闹来了,等纪皇后进了屋,纪菀便笑着对着傅姒和赵瑾茹道:“端宁姐姐,明安姐姐。” 纪皇后一直有心思把纪菀许给赵绪,也因着这心思,早些年这纪菀便对赵绪倾心相许。 即便赵太后一直都未松口,可在纪菀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纪菀绝对想不到,今个儿太子选妃,纪皇后瞅中了薛家姑娘,这无异于是当众打了赵太后的脸,她更是再无可能嫁给赵绪了。 所以,看着眼前纪菀天真懵懂的样子,傅姒便不由有些感慨。 都说纪皇后偏宠纪菀这个侄女,可实际上,她又何曾为纪菀想过一丝半毫。 纪菀一心倾慕赵绪,只她到底是姑娘家,也不好直接过问赵绪近来如何,便拐着弯问赵瑾茹道:“端宁姐姐,你近来可回府了?侯夫人可还好?” 赵瑾茹哪能不知她这点儿小心思,她看着纪菀,道:“母亲还是老样子,时常陪着祖母诵经念佛。” 没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纪菀又喃喃道:“那府中其他人呢,可还好?” 饶是赵瑾茹,听着她这话也不由对她生了些怜惜。 若她不是纪皇后的侄女,姑祖母不想让赵家牵扯进储位之争,姑祖母未必不会不喜她。可她偏偏生在纪家。 想到这些,赵瑾茹也无意多说,她并非不喜欢纪菀,只是同为女子,她不想让纪菀抱着不该有的幻想。 见她不欲多说,纪菀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笑着岔开话题道:“两位姐姐,不如我们往那边凉亭去吃茶吧。” 傅姒轻轻点头,道:“也好,那亭子虽偏一些,可也无人来打扰,倒是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说完,傅姒不禁低笑一声,她似乎记得,上一世的自己,似乎也说了这样的话。 太子选妃,可她和众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早就中意内阁次辅穆家的姑娘,其他人,大抵不过陪衬罢了。所以傅姒根本没心情在这里多呆,也避到了不远处的凉亭,图个清闲。 她这一笑,却是让赵瑾茹和纪菀疑惑极了。 赵瑾茹更是无奈的对着纪菀道:“菀妹妹,你别在意,你明安姐姐近来便是这样,愈发让人难以捉摸了。” 说罢,三人便往凉亭走去。 喝着茶,吃着 分卷阅读55 点心,时间不知不觉便这样过去了。 等宫女上前回禀说贵女们已经往长春宫后花园去时,傅姒竟有些懒散道:“我看我们也没必要去凑热闹了,左右一会儿也就知道结果了。” 赵瑾茹迟疑道:“姒妹妹,这样好吗?” 纪菀却颇为赞同傅姒,附和道:“明安姐姐说的是,谁不知道姑母早就看重了穆家姑娘啊,还能生了什么变数不成?” 只这些话,等宫女们再次过来回禀,说是薛家姑娘成了东宫太子妃时,纪菀再说不出来,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瞧着可怜极了。 赵瑾茹也没好多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后知后觉 赵太后几乎是被宫人们搀扶着回了慈宁宫的。 赵太后养尊处优这么些年,鲜少有这般动怒的时候, 只她怎么都没想到, 之前宫里都在传纪皇后看中的穆家姑娘,不过是烟雾、弹, 实则, 只是为了让她放低警惕罢了。 赵太后越想越气,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平嬷嬷忙递了茶水上前, 安抚她道:“娘娘,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您若有个什么闪失, 定远侯府可怎么办?端宁郡主又该如何?” 平嬷嬷也吓坏了,这些年,谁不说皇后恭顺,连她也是这样以为的。毕竟比起翊坤宫的淳贵妃,这皇后便是不争不抢, 温柔的性子。 谁能想到, 她突然间使了这样的招数, 给了自家主子这样的措手不及。 平嬷嬷自然也知道, 此事纪皇后是揣摩皇上心思行事,只她一人,断然不敢有这样的胆子的。 可即便如此,平嬷嬷还是不由有些觉得自己眼拙, 之前小看了皇后娘娘。 赵太后一把摔了手中的茶杯, 气呼呼道:“哀家从未这般没脸过。这些年, 对于安顺侯府的事情,哀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哀家怎么都没想到,皇上表面上对哀家孝顺,实则,到底是偏袒安顺侯府的。等着薛氏生了东宫的嫡子,这安顺侯府更是水涨船高,这不是故意让世家大族看定远侯府的笑话,戳哀家的脊梁骨吗?” 说着,赵太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哀家之前是丁点儿风声都没有闻到。哀家到底是大意了,就方才嘉敏那般夸奖茹姐儿,哀家也未多心,可现在想想,嘉敏许也闻着纪皇后有意立薛家姑娘为太子妃的消息了,否则,她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哀家面前打起茹姐儿的主意。” 平嬷嬷这会儿也才恍惚过来,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嘉敏长公主若真是这般,那便是对娘娘没有丁点儿的孝心了。这些年,这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这长公主嚣张跋扈,可娘娘您也未曾因此训斥过她。没想到,她倒是心大了,敢把主意打到端宁郡主身上。” 听着平嬷嬷的话,赵太后更是气急,猛的一拍桌子道:“太子妃之事已定,哀家确实不可能插手。可嘉敏若仗着这个,就觉得我们定远侯府可欺,打起茹姐儿的主意,那她还是趁早打消这样的念头。哀家还没死呢,她也不看看她那儿子是什么名声,哀家便是豁出去,也断然不会让她得逞的。” 这时,赵瑾茹匆匆走了进来。 她得赵太后多年宠爱,听说了这样大的事情,她怎能不担心赵太后。 只她没想到,嘉敏长公主竟然真的打了那样的主意。 见她来了,赵太后忙招手让她上前,道:“好孩子,方才那些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可你放心,有姑祖母在,断然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的。” 一旁,平嬷嬷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道:“娘娘,奴婢知道您不愿意定远侯府掺和到储位之争去,可如今这形势,只怕您越是想图个清静,有些人越是蹬鼻子上脸。若这薛氏真的生下嫡子,安顺侯府蒸蒸日上,哪里还有我们定远侯府的活路。奴婢再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如今身子康健,可若有朝一日皇上去了,难不成我们定远侯府还得做小伏低,一辈子战战兢兢。” 平嬷嬷这番话让赵太后的神色愈发凝重了。 是啊,这些年她一直不想赵家掺和到储位之争中去,可换来的竟然是眼前这样的难堪。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许真的错了。 她这富贵闲人当了太多年了,总觉得盼着定远侯府平安就好,可若连尊严都没有了,那平安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她怎肯甘心看着赵家子孙小心翼翼的讨生活。 见太后没有做声,平嬷嬷知道,她这番话太后娘娘到底是听进去了。 赵瑾茹哽咽的开口道:“姑祖母,皇后娘娘也太不把您放在眼中了。她挑选谁家的姑娘不可,偏偏挑选了薛家姑娘。这明摆着就是给您没脸呢。” 赵瑾茹真的替姑祖母委屈极了,这些年,姑祖母从不仗着自己是慈宁宫太后的身份,给过纪皇后没脸。便是对安顺侯府,姑祖母也未曾让皇上难做过。 可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赵太后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一把搂了她在怀里,道:“茹姐儿,你莫怕,之前是姑祖母想的太简单了。” 说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道:“好孩子,姑祖母也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让姑祖母好好静下心来想想。 分卷阅读56 ” 赵瑾茹轻轻点头,缓步退了出去。 平嬷嬷忍不住开口道:“娘娘,可怜端宁郡主一片孝心呢。怕是也被今个儿这事儿给吓坏了。” 此时的翊坤宫里,淳贵妃捏着手中的帕子,也是气坏了。 这纪皇后不声不响,竟然选了薛家的姑娘为太子妃。这是她之前从未预料到的。 往日里,她从不把这纪皇后放在眼中,更觉得这纪皇后即便是玩心机,也不可能玩过自己。 可今个儿,却是让她对纪皇后不由有些刮目相看了。 薛家姑娘?纪皇后真会选。她知道东宫向来是靶子,所以太子的婚事就极为谨慎。 可她竟然能最终想到薛家,不得不说,这纪皇后的心思,当真是深呢。 甚至不惜给了太后娘娘没脸,可以说,她这次是豁出去了,为了讨皇上的欢心,连和太后生了嫌隙,都不顾了。 想到这薛氏若是生下嫡长子,东宫便愈发势大,淳贵妃怎能甘心。 看着她的愤怒,沈嬷嬷开口道:“娘娘,我们之前是小觑了皇后娘娘了。这不声不响,竟然给了众人这样的措手不及。” 淳贵妃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道:“确实,她这次让本宫也觉得刮目相看了。” 可淳贵妃又如何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纪皇后,半晌之后,她又道:“只她这样的罪太后娘娘,也未必就能全如她的意了。” 听着淳贵妃这意有所指的话,平嬷嬷道:“娘娘这话,难道是说太后娘娘会有什么举动?” 淳贵妃冷哼一声:“换本宫是太后,也断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你看着吧,纪皇后绝对不会得意太久。” 说罢,淳贵妃讽刺道:“只纪皇后也是个心狠的,这些年阖宫内外谁人不知她想撮合自己那侄女和定远侯世子。如今,反倒是不记得这事一般,给了太后这样的没脸。可见这侄女,也不过是纪皇后手中的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这边,纪菀几乎是哭着回了长春宫。 她自幼就得姑母宠爱,早就对赵绪倾慕已久,没想到,今个儿太子选妃,却让她成了宫中最大的笑话。 这安顺侯府和定远侯府这些年的嫌隙,谁人不知。可姑母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姑母竟是丝毫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不会难过。 见她哭哭啼啼的进来,纪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低斥一句道:“你也不是孩子了,还这般莽撞,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纪菀满眼的委屈道:“姑母,您这些年不是想撮合莞儿和定远侯世子爷吗?怎么突然间,姑母会选了薛家姑娘做太子妃?这么一来,太后娘娘只怕愈发嫌弃我,又怎会让我嫁给定远侯世子。” 一旁柔安公主宋昭见她这样,忙拽了她的手,安抚她道:“菀妹妹,你先别哭。母后并非不怜惜你,只是,母后虽是中宫皇后,可也并非一切都能如了意,尤其还有翊坤宫贵妃娘娘虎视眈眈,母后选了薛家姑娘,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柔安公主早知母后的心思,所以今个儿,她为了不让傅姒和赵瑾茹察觉出端倪,便借口自己身子不爽,躲在了自己屋里。 她是纪皇后所生,太子更是她的亲哥哥,即便她觉得纪菀确实受了委屈,可这会儿,自然也是向着母后的。 看柔安公主这般,纪皇后很是欣慰,招手让两人上前,道:“旁人只以为我这中宫皇后风光,可这风光也不过是表面的风光罢了。翊坤宫淳贵妃得宠不说,偏那明安县主,也得你父皇的偏宠,这些你们也都看在眼中的。等明安县主嫁给二皇子,那翊坤宫更是如虎添翼了,这不仅仅是明安县主的缘故,更牵扯到了勇国公徐家。” “本宫再是不算计,又怎能真的不争不抢,不替你太子哥哥考虑。这历、朝历、代,失势的太子能有几个善终的。纪家到时候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纪菀并非愚笨之人,听着姑母这番话,她如何能不知姑母的艰辛。 可想到自己再无希望嫁给赵绪,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纪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这世家大族的好儿郎多的是,你又何必只盯着那定远侯世子。你放心,有姑母在,定会替你择一门合适的婚事的,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听着纪皇后这番话,纪菀觉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不要其他人,她只要赵绪。 大胆 薛家姑娘成了太子妃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只是比起其他人的惊讶, 勇国公府里, 气氛显得微微有些沉闷。 饶是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徐家老夫人还是存着一丝幻想, 若姒儿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呢?毕竟这世间, 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可现在,随着太子妃落定, 徐家老夫人再不能存任何一丝的侥幸心思。 大太太崔氏亲自给老夫人端了茶水,“母亲, 您放心, 有国公爷在我们徐家断然不会有事的。您切不可太忧思过甚,这若是伤了身子,岂不惹了县主担心。” 崔氏知道,老夫人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唯一的外孙女,所以这个时候才故意这般说。 果然, 徐家老夫人 分卷阅读57 听了这话, 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道:“是啊, 这个时候,我断不能让姒儿担心,更不能拖了徐家的后腿。” 本朝的规矩,家中但凡有长辈去世, 无论任何官职都得回乡丁忧。 徐家如今是岌岌可危, 这个时候, 徐家老夫人怎能不知,顾好自己的身子,比什么都强。 崔氏见此,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傅姒刚回了翊坤宫,才进屋,青书便缓步上前小声回禀道:“县主,听说昨个儿夜里顺妃娘娘病了。” 闻言,傅姒身子一僵。 顺妃娘娘在这宫里本就存在感低,也因着上一世,太子选妃时也未见顺妃娘娘的身影,傅姒便也没多想。 没想到,顺妃娘娘竟然病了。 依着顺妃娘娘小心谨慎的性子,今个儿又是太子选妃的大喜日子,也不知顺妃娘娘传了御医过去没有。 还有,三哥哥知道吗? 这么想着,傅姒急急便往西三所去了。 傅姒并未在书房找到宋祈禛,想了想,她便往后院去了,才刚走进后院,便见宋祈禛一身玄青色锦衣,正在那练武。 他眉头紧蹙,满脸的冷意,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可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这样的三哥哥,傅姒微微有些愣神。 三哥哥这会儿肯定很伤心吧,今个儿阖宫都在关注太子选妃的事情,这样的热闹对比顺妃娘娘那边的清冷,若换做她是三哥哥,也会恨自己的无能的。 这念头一起,傅姒想都没想,上前便捉住了三哥哥的胳膊,哽咽的开口道:“三哥哥,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突然出现的傅姒,宋祈禛也不由一怔。 尤其眼前的人儿,白皙的皮肤,眸子黑白分明,带着满满的怜惜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自己,宋祈禛的心突然一下就暖暖的。 只是他毕竟是练武之人,方才若非他及时察觉是傅姒,许就不小心伤了傅姒了。 想到这些,他沉声道:“县主日后莫要这样,小心伤了自己。” 虽三哥哥脸上还是冷冷的,可听着这话,傅姒却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 见她非但不知怕,竟还有些难以掩饰的欢喜,宋祈禛无奈的叹息一声。 自打那次御花园救了她,似乎这人儿就缠上了自己一般,宋祈禛心里怎能不诧异。 可宋祈禛不得不承认的是,今个儿她这样偷偷溜进来,抓着他的胳膊,让他休息一会儿时,他原本无处宣、泄的愤怒,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见三哥哥不说话,傅姒还以为下一刻三哥哥便要赶自己走,未等他开口,傅姒便急急道:“上次在慈宁宫,三哥哥说过要教我下棋的。三哥哥不许耍赖,更不许赶我走。” 孩子气的话终于是让宋祈禛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么多年,宫里的人见了他都避之不及,即便有的碍着他毕竟是皇子,恭敬的请安,可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心中对他的嘲讽和不屑。 宋祈禛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突然间,不知从什么时候,眼前这人儿便自作主张的偷偷溜到自己这西三所来,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竟然还学会耍赖了,宋祈禛顿时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见三哥哥终于笑了,傅姒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她又道:“三哥哥,依着顺妃娘娘的性子,尤其今个儿还是这样的日子,顺妃娘娘怕不会惊动太医院的人的。只三哥哥若是担心顺妃娘娘,姒儿可以让大舅舅暗中安排人往顺妃娘娘宫里去。” 说罢,她突然又觉得这样还有些不妥,摇头又道:“不行,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顺妃娘娘这些年身子本就虚弱,不如我让大舅舅找了医女装作新入宫的宫女,安排去侍奉娘娘。因着上次我身边四个大宫女的事情,皇后娘娘该会放宫里一批到了年龄的宫女出宫的,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安插人进来。这样,三哥哥便无需这样伤心了。” 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就能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饶是宋祈禛知道,眼前这傅姒,再不是那个被众人宠着没心没肺的县主。可此刻,他还是不由有些愣神。 尤其她还想的这般周到,这么些年,宋祈禛不是不替母妃觉得委屈,可这宫里,除了太后娘娘暗中照拂母妃一些,再无人关心母妃。 可现在,眼前这人儿竟说着如此大胆的话,宋祈禛怎能不感慨。 见三哥哥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傅姒还以为他在担心,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三哥哥开口道:“县主,母妃那里我自有安排,就谢过县主的好意了。” 想到上一世三哥哥既然能成为威、震西北的靖北王,甚至最后让姑母和宋祈钰那般忌惮,傅姒便知,三哥哥这话并非是不愿意领自己的情。三哥哥许早有安排呢。 想到这些,她也没再坚持,不过却是开口道:“顺妃娘娘有三哥哥照拂,肯定不会有事的。只三哥哥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以后私底下可否不要叫我县主,就叫我姒儿,好不好?” 说完,傅姒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唐突,不由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她原以为三哥哥会拒绝,没想到,却听三哥哥 分卷阅读58 轻声道:“好。” 长春宫里,纪皇后也听说了嘉敏长公主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这嘉敏长公主竟然有心替自己儿子求娶端宁郡主?纪皇后不知这是巧合,还是说,这嘉敏长公主早先已经闻着她欲立薛氏为太子妃的消息了。 一时间,纪皇后不由顿时生了些警惕。 这嘉敏长公主仗着当年的从龙之功,这些年没少居高自傲。便是在纪皇后面前,也没少摆小姑子的谱。 可她不过是庶出的公主,纪皇后心里如何能不窝火。只旁的事儿也就罢了,她若真的提前得知她有心立薛氏为太子妃,才敢这样在赵太后面前开这个口,纪皇后如何能容她。 郑嬷嬷见纪皇后神色凝重的样子,缓声道:“娘娘,您瞅中薛家姑娘的事情,此事也唯有安顺侯府的人知道。安顺侯府再谨慎不过,定然不会流露出去的。只若您疑心嘉敏长公主暗中窥、探您,奴婢觉得,娘娘是多心了。” “这嘉敏长公主什么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她若是个心思深沉的,也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名声。何况,咱这长春宫的奴才,都是奴婢精心挑选的,断不会出了什么差错的。” 听着郑嬷嬷这话,纪皇后也知道自己有些多心了。 这嘉敏长公主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安插人在她身边的。便是那翊坤宫淳贵妃,这些年协理六宫,不也没得逞吗?嘉敏长公主难不成还能高明过淳贵妃不成? 想到这些,纪皇后扶额道:“此事,许本宫确实是多心了。只这嘉敏长公主竟敢打端宁郡主的主意,太后娘娘岂不要气晕过去?” 郑嬷嬷笑着道:“太后娘娘最宠这个侄孙女,又岂会让郡主受这样的委屈。” 提及赵太后,纪皇后不免想起她早些年有心撮合纪菀和赵绪的事情。赵太后却一直装糊涂。赵太后若当时给她这个脸面,赵纪两家联姻,她也不至于真的辗转想到立薛家姑娘为太子妃。 想到这些,纪皇后不由觉得赵太后到底是老了,头脑不清楚了。 此时,她便是后悔,又有何用? 薛家出了位太子妃,无异于打了赵家的脸面。 就碍着这个,那端宁郡主又会有什么好的婚配,这不,嘉敏长公主也已经打了端宁郡主的主意了吗? 还有那赵绪,这个时候,看谁家会把贵女许给他。 纪皇后越想越得意,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郑嬷嬷这时开口道:“娘娘到底是高明,只这么一招,就让赵家这般难堪。这日后,若等太子妃娘娘生下嫡子,赵家的处境只怕更难了。” 纪皇后冷哼一声:“太后娘娘不是不想让赵家牵扯到储位之争中去吗?如今,本宫也算是成全了她了。本宫接下来只等着看好戏呢,这嘉敏长公主不是省油的灯,她若瞅中了端宁郡主,又岂会轻易放手。” 郑嬷嬷附和道:“可不是,嘉敏长公主如今一心惦记儿子的婚事,想必会想尽法子娶了端宁郡主的。” “只可惜了端宁郡主,瞧着也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却眼瞅着就要嫁给平阳侯府那扶不上墙的阿斗了。” 丑事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才刚醒来, 便听青榆低声回禀道:“县主, 方才奴婢往膳房去时,听到宫人们暗中在传, 端宁郡主可能要嫁给平阳王世子爷呢。” 傅姒听着这消息, 方才还有些残存的睡意瞬间都消散了。 昨个儿嘉敏长公主在慈宁宫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原本不该这么快就引起这样大的流言蜚语的。 可这才不过一夜的功夫, 宫中便有了这样的风向,傅姒不得不疑心,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添了把火。 而这人是谁? 嘉敏长公主? 不, 不会的。嘉敏长公主虽这些年仗着当年的从龙之功,性子倨傲。可她毕竟是庶出的公主,昨个儿她既然没明着和赵太后开这个口,可见她还是对赵太后这个嫡母多有忌惮的。 这个时候,她万不至于蠢到玩这样的心机。 可既然不是嘉敏长公主, 又会是谁呢? 不由得, 傅姒想到了纪皇后。 纪皇后在选择薛家姑娘为太子妃时, 就已经不可能再和赵太后维持往日的和谐了。这嫌隙, 注定是不可能抹去的。 而她如今正是最得意的时候,加之之前赵太后一直都未点头把纪菀嫁给赵绪,纪皇后许因此心中早就存了芥蒂,也是有的。 可傅姒再一想, 又觉得这不像是纪皇后稳重的性子。纪皇后已经因着薛氏惹了赵太后, 这个时候, 若再借着端宁姐姐的婚事,给赵太后没脸,便是姑父也会觉得她失了孝心的。 姑父虽偏袒薛家,可他到底是赵太后养大的,和赵太后也是有母子情分的。这个时候,纪皇后这般做,无异于是弄巧成拙。 想到这,傅姒身子猛地一僵,是啊,她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情中姑母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太子大婚,又娶了薛家姑娘,姑母心中肯定不乐意。怎肯让纪皇后这般得意。 可赵太后若因着端宁姐姐的这些流言蜚语,难保不和纪皇后撕破脸,到时候,反倒是姑母在旁乐得看戏了。 傅 分卷阅读59 姒想着,不由攥紧了手,姑母竟然使了这样的好心机。可惜姑母错了,她既然已经重生了,那便断然不会让姑母得逞的。 不过想到端宁姐姐这会儿怕已经闻着了这些流言蜚语,不知该多忐忑不安,傅姒便急急让宫女们侍奉着梳妆打扮,连早膳都没用,就赶去了慈宁宫。 这边,淳贵妃听着她神色匆匆的去了慈宁宫,忍不住讽刺的开口道:“这丫头倒是和端宁郡主姐妹情深。” 沈嬷嬷在旁恭敬的布着菜,听着这话,她笑着开口道:“县主和端宁郡主自幼一块长大,闻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心急也是难免的。” 说着,她眼中满是恭维又道:“不过娘娘这招真是高明,昨个儿皇后娘娘还那般得意,今个儿怕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皇后娘娘之前早想把自己侄女许给赵家世子爷,可太后娘娘一直未松口,如今太子妃才选定,端宁郡主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赵太后如何能不疑心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次怕是真的百口莫辩了。便是皇上,也不免疑心皇后的心机,对皇后娘娘生了不喜。” 沈嬷嬷这些话是说到淳贵妃心坎儿上了,她拿着勺子轻轻舀了一勺银耳莲子羹,笑着道:“之前皇后娘娘那般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姒儿身边的四个大宫女,那个时候,她多得意啊。本宫若不趁机扳回一局,这后宫的人岂不都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了。” 即便是此刻想起自己当时在长春宫的措手不及,淳贵妃还是有些气的牙痒痒。 沈嬷嬷笑着道:“娘娘,皇后娘娘一心急着让太子大婚,想着东宫能有了嫡子。可皇后娘娘却不知道,东宫有了子嗣虽好,可也是一把双刃剑,这东宫本就容易惹皇上猜忌,皇后娘娘其实未必能真的高枕无忧呢。” 傅姒虽知道赵瑾茹会因着这些流言蜚语伤心,可看着她明显哭过的样子,傅姒还是心里猛地一股怒火袭来。 见她来了,赵瑾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姒妹妹,你来了。” 瞅着这时辰,赵瑾茹如何能不知,她怕是没用早膳就急急赶过来的,忙打发宫女们去准备早膳。 傅姒摇头道:“不用了,这会儿我也没有什么胃口。” 说罢,便坐了下来,抓了赵瑾茹的手,道:“端宁姐姐,太后娘娘昨个儿可还好?” 提及赵太后,赵瑾茹不由又红了眼睛,哽咽道:“我也不瞒姒妹妹,昨个儿姑祖母本就因着太子妃的事情,动了好大的怒。听说天快亮时才刚刚入睡,只没睡一会儿,宫里便传出了那些流言蜚语,姑祖母更是气坏了,连早膳都没让人传。” 看着赵瑾茹眼中的担心,傅姒宽慰她道:“端宁姐姐,你莫要担心。那嘉敏长公主想让你嫁给她儿子,可她也不照照镜子,她那儿子算什么东西,端宁姐姐便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那样的纨绔子弟的。” 傅姒重生一世,自然知道该拿什么来对付嘉敏长公主。而这,便要提及嘉敏长公主的丑事了。 嘉敏长公主性子骄傲跋扈,这些年没什么好名声。而这些,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嘉敏长公主的后院,可养着不少面、首呢。傅姒记得,事情败露时,接连有御史弹劾嘉敏长公主,非但如此,这之后还爆出嘉敏长公主暗养私兵,如果前面只算得上是一桩丑事,乾平帝也只是一句私德有亏,不肯处置嘉敏长公主,那么这暗养私兵,可就是触及乾平帝的逆鳞了。 乾平帝当即着人彻查此事,虽平阳侯府的人堪堪保住一命,可却再不如之前的风光。嘉敏长公主更是被平阳侯软、禁在郊外的庄子上,今生不得再踏出庄子一步。 有这样的把柄,傅姒绝对不相信,嘉敏长公主能强迫了端宁姐姐去。 赵瑾茹方才一直心中不安的很,这会儿看着傅姒坚定的目光,一时间,她也未有方才那样慌乱了。 傅姒又安抚她一会儿,想着如今阖宫都在传那些流言蜚语,端宁姐姐这样闭门不出,反倒更是坐实了这些流言蜚语,傅姒便拉了赵瑾茹往外头去散步。 没一会儿,两人便出了慈宁宫。 走了一会儿,不想长长的宫道上,却是看到了东平伯府世子爷明灏。 这些年,皇上不喜顺妃娘娘,可因着赵太后的缘故,还是给了明家爵位。 而这东平伯世子,因着皇上的缘故,也鲜少往宫里来走动。只今个儿入宫来,怕是闻着顺妃娘娘生病的消息才特意入宫的,如此看来,这人倒是颇有孝心,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辈。 傅姒更记得,上一世,三哥哥被封为靖北王,等到新帝登基时,想要拿东平伯府的人要挟三哥哥时,正是东平伯世子爷带着众多私兵杀出重围,虽未能护住所有家眷,可却让东平伯府保住了香火。 三哥哥当了西北王,东平伯为了不引起圣心猜忌,一直未离京,甘心受皇上的挟制,这样的胆魄,傅姒不得不佩服。 也因此,等到明灏笑着站在她面前打招呼时,傅姒还微微有些恍惚。 赵瑾茹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傅姒这才回过神来,和他问好。 上一世,几人之间未有任何的交集,是以,打过招呼之后,东平伯世子就离开了。 傅姒瞧着他的背影,却不由有些出神。 分卷阅读60 赵瑾茹诧异的看着她,低声道:“姒妹妹怎这般看东平伯世子?” 傅姒几乎是下意识的问赵瑾茹道:“端宁姐姐,你觉得东平伯世子如何?” 赵瑾茹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半晌才喃喃道:“东平伯世子鲜少入宫来,比起诚王府世子还有别府的世子,我感觉多少有些陌生。” “只虽如此,东平伯世子却比那些纨绔子弟好多了,若真要说出缺点来,也就是东平伯府如今的处境了。皇上不喜顺妃娘娘,京城的贵女们,自然也不会想着嫁给东平伯世子。” 赵瑾茹这话倒是不假。 傅姒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太天真了。她因为重生一世,她知道东平伯世子的为人,更知道东平伯府未来的运势。 可端宁姐姐却不知道,在所有人眼中,东平伯府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为了不惹赵瑾茹多心,傅姒也不再多言,提议两人往御花园去转悠。 赵瑾茹心中却难免琢磨起方才傅姒问她的那句话,她总觉得姒妹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可她绞尽脑汁的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姒妹妹似乎从那次御花园落水之后,便变得有些难以捉摸呢。 只不管如何,她知道姒妹妹对她的好,否则,姒妹妹也不会这么早就往慈宁宫来,陪自己在宫里转悠。 若姒妹妹今个儿没来,她只怕这会儿还躲在屋里哭呢。 可现在,她这样大大方方的出来,嘉敏长公主也该知道,她不是软弱可欺之人。 这样的自己,赵瑾茹觉得有些陌生,可又觉得,比起躲在屋里哭,她其实也可以这么勇敢呢。 而这一切,她知道,都是因为有姒妹妹在她身边。 提防 傅姒和赵瑾茹两人不知道的是,她们闲逛的这会儿功夫, 赵太后到底是气不过, 叫了纪皇后往慈宁宫去。 纪皇后闻着这消息,急急便赶了过去。 只纪皇后没想到, 才刚进门, 她还没来得及请安,赵太后便拿起桌上的茶盏朝她扔来。 纪皇后虽这些年因着淳贵妃的存在, 没少受委屈,可如今太子已经成年, 眼瞅着就要大婚, 纪皇后到底是得意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赵太后会这样给自己没脸。 只这会儿,她也不敢躲,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缓缓跪在地上, 道:“母后息怒。” 赵太后见她这恭顺的样子, 愈发气的有些糊涂。 这么些年, 在她眼中这纪皇后恭顺守礼, 不争不抢,所以自始至终,赵太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纪皇后会让自己这样难堪。 这些年, 皇上那样宠着淳贵妃, 二皇子也是意气风发, 她看在眼中,所以平日里也颇为照顾纪皇后。只可惜,她眼中的小白兔竟然有朝一日生了利爪,反倒是玩起这样的心机。 一时间,赵太后也不知该怨自己太轻敌,还是怨纪皇后心思歹、毒。 这么想着,赵太后猛的一拍桌子,道:“皇后,你说,这些年哀家待你如何?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纪皇后恭顺道:“这些年若没有母后的帮衬,儿臣只怕更得避翊坤宫三分。这些,儿臣都谨记在心。” 好一个谨记在心,赵太后都要被她的恬不知耻给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道:“是啊,皇后对这些谨记在心。这便是皇后对哀家的孝心。” 听着赵太后言语间的讽刺,纪皇后突地有些哽咽道:“母后,儿臣也并非想借着太子妃之事,故意让母后难堪。可儿臣毕竟得为太子考虑,这为母则强,太子为东宫储君,儿臣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儿臣再说句僭越的话,这些年,皇上对县主的宠爱,这是阖宫皆知,宫里谁不知道县主日后是要嫁给二皇子的,等县主嫁给二皇子,那徐家,势必会支持二皇子。儿臣看着这些,岂能丝毫不替太子谋划。” 说到后来,她言语间倒真的多了些委屈和不甘。 赵太后看在眼中,暗暗叹息一声,只太子妃这事,她暂且可以不追究,可皇后竟敢把主意打到茹姐儿身上,她断然不能这样容忍的。 见赵太后冷着脸,纪皇后怎能不知,今个儿赵太后这般动怒,实则还是因为端宁郡主。 可天地可鉴,她虽乐于看赵家人的笑话,可也不至于这样愚蠢到散布这样的流言蜚语。 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辩解,赵太后也被她弄得有些心烦,便打发她下去了。 一旁,平嬷嬷看纪皇后离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这样训斥皇后娘娘,会不会有些沉不住气了?” 平嬷嬷侍奉太后多年,主仆情谊自然不同。这些年别人说不得,她却说得。 赵太后暗暗叹息一声,道:“哀家又岂是真的想给皇后没脸。只哀家若这样丝毫的回击都没有,你猜猜,皇帝会否疑心哀家。” 赵太后这些年不过问朝政,可当年皇上能得意顺利登基,这里面也不乏赵太后的扶持。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赵太后虽手中堪用之人不多,可也并非完全没有。 只平嬷嬷没想到,太后娘娘会说这样的话。 这些年,太后娘娘一直未曾有不该 分卷阅读61 有的心思,只想着赵家能平安顺遂。可听娘娘方才那番话,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别的计较了。 不等平嬷嬷开口问,赵太后又感慨道:“这些年,哀家待皇帝不薄,当年若非哀家全力支持,内阁和宗亲怕不肯轻易同意皇帝登基。而这之后,哀家并未借着这插手朝政,也未有过任何的私心。哀家以为,这些皇帝都看在眼中,总该有些孝心的。” “可现在看看,哀家到底是错了。纪皇后有再大的能耐,若非皇帝暗中没有点头,她能有这样的胆子,这样先斩后奏,选了薛家姑娘为太子妃?仔细说来,这纪皇后又何尝不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听太后这般说,平嬷嬷一时间也有些心绪复杂。 迟疑了下,她开口又道:“那娘娘当真觉得,今个儿关于端宁郡主这些流言蜚语,是皇后娘娘暗中授意的?” 赵太后冷哼一声,“哀家老了,可哀家也没真的糊涂了。纪皇后已经因着太子妃之事给了哀家没脸,她万用不着这样心急的,再去算计茹姐儿。哀家虽不是皇帝的生母,可皇帝若知道是纪皇后玩这样的心机,她未必能真的讨得了好。” 平嬷嬷缓缓道:“娘娘这话,难道是在疑心翊坤宫那位?” 赵太后轻轻点头,“如今,能乐得看戏的也唯有这淳贵妃了。” 听着赵太后这话,平嬷嬷却愈发不解了,“娘娘既知此事并非皇后娘娘所为,怎娘娘方才还那般震怒?” 赵太后道:“纪皇后虽没散播这些流言蜚语,可心里到底也是等着看赵家的笑话的。哀家岂能不敲打敲打她。” 平嬷嬷忍不住感慨一句:“这贵妃好毒的心肠呢,这些年郡主和县主情如姐妹,她但凡怜惜郡主一些,便不该添这把火。” 这边,傅姒和赵瑾茹刚得知纪皇后往慈宁宫去的事情。 赵瑾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急着便要回慈宁宫去。 傅姒忙拽了她,“端宁姐姐,你莫要心急。不管是因着昨个儿太子妃人选之事,还是因着今个儿这些流言蜚语,太后娘娘若不找皇后娘娘往慈宁宫去,这才让人觉得奇怪呢。” 赵瑾茹自幼长在宫里,虽不比傅姒重生一世,能看透一切,可又如何能不明白傅姒的言外之意。 一时间,她的心情复杂极了。这些年,谁不说皇上和姑祖母母慈子孝。可突然间,便要这样时时刻刻提防对方,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傅姒安抚她道:“端宁姐姐,这宫里本就是风起云涌,只早些年皇子们和我们都年岁尚小,便有了眼前的宁静。可现在,随着太子即将大婚,这宫里,再不可能如往日一般了。” 前世的傅姒这个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重生一世,她自然能感觉到这紫禁城的天,怕是不久就要变了。 此时的长公主府,嘉敏长公主刚从床榻上起身,一旁侍奉的玉林和玉显恭敬的退到一旁,只因为方才那场欢、愉,两人身上还有尚未消散的绯、红。 这时,秦嬷嬷缓步走了进来,嘉敏长公主见她进来,纤细的手指勾了勾玉林的下巴,半晌轻笑一声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等到两人离开,秦嬷嬷才缓步上前,低声回禀道:“殿下,如今外头都在传端宁郡主瑶要嫁给世子爷的事情呢。奴婢闻着这流言蜚语,急急便赶来了。这昨个儿殿下不过在太后娘娘面前试探了一句,并未直接和太后娘娘开这个口。可这才不过一夜的功夫,外头便这些流言蜚语,挡都挡不住,奴婢不由疑心,是有人故意让事情闹大呢。” 秦嬷嬷确实是有些担心,太后娘娘这些年虽是个懒散闲人,可若闻着这些流言蜚语,真的和主子生了嫌隙,只怕主子也讨不了好呢。 熟料,嘉敏长公主非但不急,嘴角反倒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旁,丫鬟们早已经备好茶水,恭敬的呈上前。 嘉敏长公主笑着接过,轻抿一口,这才开口道:“母后不会蠢到以为是我弄出的这些流言蜚语。” “只不管是谁在后面添的这把火,倒是帮了我一把呢。” 秦嬷嬷斟酌了下,开口道:“殿下当真觉得,碍着这些流言蜚语,太后娘娘最终会不得不同意端宁郡主嫁给世子爷?” 嘉敏长公主轻笑一声,道:“你瞧你这记性,你忘记徐家那姑娘了。当年诚王府老王妃寿辰,特意赏了羊脂玉镯子给她。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传诚王府老王妃看中了徐家姑娘做孙媳妇。徐家还是以军功起家,可面对这样的流言蜚语,不也只能认了。” “昨个儿我在宫里遇着老王妃时,听老王妃的意思,这过不了几日,便请了媒人往勇国公府去提亲呢。” “徐家以军功起家,尚得低这个头。那定远侯府,即便背后有太后娘娘,难不成还真的为了区区一个丫头,和我们平阳侯府,长公主府结仇吗?” “何况,薛家如今出了位太子妃,赵家如今多尴尬啊。那定远侯夫人只要不是个蠢的,就该知道,端宁郡主能嫁到我们平阳侯府,如今已经算是高嫁了,心里指不定怎么乐意呢。” 听着这些话,秦嬷嬷也深感自家殿下说的有理。 可也不知为什么,她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安。 分卷阅读62 尤其她方才进来时,看着又是玉林和玉显侍奉殿下,她不由觉得,殿下有些太宠着这两人了。 秦嬷嬷更知道,这两人暗中较劲儿,想成了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可这般拈酸吃味,让秦嬷嬷觉得两人多少有些失了规矩了。 可如今两人是殿下的新宠,她也不好说什么。 周氏有孕 此时的定远侯府里,定远侯夫人也未料到事情会到了这般境地。这原本昨个儿太子妃选了薛家姑娘, 就让她心里够烦的了。 皇后娘娘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但凡对太后娘娘心存些敬畏,就不该这样给太后娘娘没脸, 给赵家没脸。 只定远侯夫人没想到的是, 这还不是最坏的事情,那嘉敏长公主竟敢打了女儿的主意, 想女儿嫁给那平阳侯世子。 定远侯夫人急的便要往慈宁宫去找赵太后做主。 还是身边的颜嬷嬷拦了她,劝道:“夫人, 您这样哭哭啼啼的去找太后娘娘哭诉,岂不更坐实了这些流言蜚语,反倒是让郡主更难做了。” “太后娘娘这么些年宠着郡主,不会就这样坐视不理的。您这个时候, 可千万得沉得住气。” 定远侯夫人这会儿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她如何能不怕。这薛家出了位太子妃,赵家的尴尬可想而知, 如何能不连累到这府邸少爷和姑娘们的婚事。 若这平阳侯世子爷是个懂事的, 这门婚事也未尝不可。 毕竟平阳侯府好歹算是名门, 又有嘉敏长公主,这些年颇得皇上的恩宠。 可惜, 偏偏这平阳侯世子是扶不上墙的的阿斗, 纨绔不说, 还经常惹事。 听说这还未大婚呢, 身边就已经不少侍奉的丫鬟。定远侯夫人如何舍得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而且这嘉敏长公主丝毫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按说骄纵些也没什么。可后院弄得这样乌烟瘴气,这哪家的姑娘,不得躲着些。 何况还有之前工部尚书家姑娘那事儿,嘉敏长公主但凡有些仁慈之心,便不该那样说。哪个姑娘日后有这样的婆婆,不得小心谨慎,时时刻刻在她面前立规矩。 只这些,定远侯夫人便断不能应下这门婚事。 可她这般想,老夫人却未必这般。 否则,也不至于这会儿都没任何的动静,也未叫她往屋里去说话。 这些年,碍着有太后娘娘在,这定远侯老夫人也乐得当个懒散闲人,平日只侍弄花草。 如今,赵家落得这般处境。她少不得多些心思。 何况这些年,茹姐儿自幼就养在宫里,从未承欢老夫人膝下。老夫人若想借着和平阳侯府的亲事,为府中的少爷铺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定远侯夫人越想越害怕,急急便差人往外头去盯着,让人等老爷回府后,赶快往正院来。 这边,傅姒回了翊坤宫。 只才刚进去,便有宫女上前回禀:“县主,方才侯夫人携了三姑娘和表姑娘进宫来给娘娘请安了。这会儿正在屋里说话呢。” 闻言,傅姒眉头微蹙。 之前她未曾听说周氏递了请安折子往宫里来啊。 心下思寻着,她缓步便去了姑母屋里。 才进屋,便见周氏浅笑的坐在那里,姜玉淑小心翼翼的站在她身后,而傅妙则一脸乖巧的坐在姑母身侧,不知方才说了些什么,逗得淳贵妃轻笑出声。 见她进来,淳贵妃脸上的笑意更甚,招手便让她上前,道:“你这孩子,姑母知道你和端宁郡主要好,可这连早膳都忘记吃,这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傅姒乖巧的上前,笑着道:“姒儿哪里就那么娇弱了,而且方才在端宁姐姐那里,我还吃了些点心呢。” 说罢,她的视线在周氏身上扫过,意味深长道:“今个儿太太带了三妹妹和姜表妹入宫,之前我丝毫都不知道呢。” 淳贵妃宠溺的掐掐她的脸颊,笑着道:“也是姑母忘记和你说了。这仔细说来,你表妹入京也有些时日了,之前碍着太子选妃的事情,姑母便把这请安折子给压下来了。如今,既然太子选妃的事情已经定了,姑母便想着让你表妹入宫,来陪姑母说说话。” 淳贵妃话音刚落,便见姜玉淑缓步上前,恭敬的欠了欠身,道:“给县主请安。” 那恭顺规矩的样子,倒不枉她这些日子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 还有她身上那白色对襟双织暗花褙子,月白色挑线裙,头戴累丝镶宝石珠花,瞧着确实和那日刚入京时的穷酸样不一样了。 若不是那难以掩饰的拘谨,傅姒还当真以为,这是哪家的贵女了。 见傅姒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自己,姜玉淑心里顿时一阵酸涩。 她知道因着那日自己冲撞了县主的事情,县主未必会给她好脸色。 可她没想到,县主没骂他,也没斥责她,更没提及那天自己冲撞她的事情,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过来,仿佛看什么物件儿一般。 感受着这样的倨傲,姜玉淑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姜表妹的气色瞧着比那日倒是好多了,还有这身衣服,该是府中的绣娘特意给姜表妹做的吧,如 分卷阅读63 今姜表妹这么一装扮,乍一看,倒真像是哪家的贵女呢。” 姜玉淑听着这话,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可傅姒却一副天真散漫的样子,说完,还笑着对淳贵妃道:“姑母,姒儿说的对不对。” 淳贵妃倒也没有疑心她故意给姜玉淑没脸,这孩子被自己宠坏了,何况,姒儿说的也不错。 这人靠衣装马靠鞍,眼前的姜玉淑,确实颇有几分世家姑娘的样子。 傅妙和傅姒向来就不对付,若换做往日,傅姒说西,她肯定要说东的。这会儿,即便她不喜姜玉淑,肯定也会故意噎傅姒几句。 可偏偏,今个儿她非但没有故意和傅姒对着干,反倒是附和道:“二姐姐说的不错,姜表姐这么一装扮,确实能够以假乱真了呢。” 傅姒虽这些日子在宫里,可也并非不知怀宁侯府内宅的事情。听傅妙这般说,她噗嗤便笑了出来,打趣道:“今个儿倒是难得呢,三妹妹竟然头一次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听傅姒这般说,傅妙忍住才没给她一个白眼。 傅姒只当没看到,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不再逗她。 这时,只见周氏突地拿着帕子捂了嘴,傅姒心下瞬间了然。 她还疑惑姑母怎么这么快就召了姜玉淑入宫呢,原来,是因为周氏有孕了。 这对于怀宁侯府长房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喜事。 见傅姒盯着周氏,淳贵妃笑着和她解释道:“许到年底啊,你便能多个弟弟了。咱们怀宁侯府也算是真正有了香火了。” 傅姒装作懵懂道:“这孩子还未出生,姑母怎就知道会是个弟弟呢?”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淳贵妃噗嗤一笑,道:“肯定是个哥儿的。这么些年没动静,如今终于有了身孕,这是老天爷也在帮我们怀宁侯府呢。而且,你祖母已经找了算、命先生算过了,这一胎,绝对是个哥儿。” 傅姒听着,心中顿时一阵讽刺。 是啊,这阖府的人谁不盼着周氏肚子里的是个哥儿。而周氏既然肯假孕,那最后生的,自然会是哥儿。 这么想着,傅姒朝傅妙看去,只见傅妙眼中也是难掩欣喜。 这些年,周氏因着膝下就她一个闺女,虽是怀宁侯夫人,可没个哥儿傍身,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现在,周氏若生下哥儿,那谁还敢在背后指摘她。 作为周氏嫡女的傅妙,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何况,她和周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亲姐弟,许也因着这个,她方才才没刻意和自己唱反调。 毕竟之前,她对自己多是羡慕嫉妒恨,如今,周氏若生了哥儿,许她想着,到时候谁羡慕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些,傅姒顿时一阵无趣,借口自己身子乏了,便回了自己屋。 傅妙却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急急追了出来, 姜玉淑第一次往宫里来,就怕行差踏错,见傅妙跟着县主出去,一时间却不知自己是该跟着出去,还是恭顺的继续呆在屋里。 好在这时,淳贵妃开口了,如今周氏肚子里有了子嗣,淳贵妃自然也乐意给姜玉淑这脸面,只听她笑着道:“随你县主姐姐和三妹妹去玩吧,这般拘谨的站在这里,倒像是本宫故意苛责你这小姑娘了。” 淳贵妃既然已经发了话,姜玉淑又岂能不遵,缓步便退了出去。 屋外,傅妙拦着傅姒意有所指道:“二姐姐肯定很生气吧,娘亲肚子里如今有了哥儿,二姐姐是不是觉得自己受到威胁了?” 傅妙今个儿原不想和姜玉淑一同入宫来的,可想到傅姒闻着这消息,会多心存不甘,她岂肯放过看她笑话的机会。 傅姒不记得上一世自己闻着这消息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可上一世,她虽和傅妙多有嫌隙,可周氏待她却是“极好”的。她若生了哥儿,那怀宁侯府长房也就有了香火,爹爹指不定多开心。那时的自己,虽觉得有些失落,可更多的,也是替周氏觉得开心吧。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周氏是那样的心怀不轨。 可偏偏祖母和姑母都未曾有任何的疑心,其实想想也是,怀宁侯府盼了这么多年的子嗣,大家都以为,这次是老天开眼了。 见傅姒站在那里,竟然有些神游九霄,傅妙顿时一阵气急。 没有她预料中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她预料中的措手不及,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傅姒到底是仗着什么,能这样的云淡风轻。 她难道就不担心吗?娘亲若生了弟弟,那便不可同日而语了。便是她,日后也有兄弟的照拂,这换做任何人,都该感到慌乱和不甘才是。 可她偏偏没有! 反倒是在这里出神,似乎浑然不关她的事一般。 西苑 傅妙气的险些跺脚,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刺、激傅姒。却在这时, 她看到不远处二皇子宋祈钰的身影。 她忙敛了敛神,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看向宋祈钰。 傅姒看她这样, 再揣摩不出些什么,那她便白多活一世了。 上一世, 傅姒一直都以为是因为自己得姑母宠爱,又自幼被封为县主, 受众人瞩目,才让傅妙对她耿耿于怀。 分卷阅读64 她从不知道,原来,傅妙其实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对二皇子倾心相许。 可怎么会呢? 上一世, 傅妙被姑母指给了大同总兵顾家嫡子,这大同总兵顾家这些年是愈发显赫了, 尤其总兵夫人还是平阳侯府出嫁的姑奶奶。有这层姻亲, 顾家在大同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上一世, 对于姑母把傅妙指给顾家嫡子,傅姒只当姑母是为了和嘉敏长公主拉近关系。可现在回头看看, 姑母怕早就已经对徐家心存忌惮, 想着暗中扶持顾家, 等到二哥哥一朝登基, 便不至于真的受制于徐家。 想到这些, 傅姒的心情有些复杂。 思询间,宋祈钰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笑着看着她道:“姒妹妹。” 傅姒抬眸看去,眼前的宋祈钰一身玄青色袍子,眼中满是对她的宠溺。 一旁,傅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掐死傅姒。 凭什么,她自问姿、色并不比二姐姐差,可二哥哥每次似乎眼中只有二姐姐。 只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装作乖巧懂事道,“二哥哥。” 宋祈钰神色淡淡的看她一眼,最终又把视线落在了姜玉淑身上。 这便是那位表姑娘吧,为了她,舅舅不惜差点儿伤了姒妹妹,想及此,宋祈钰的眼中满是阴霾。 姜玉淑都要吓死了,忙恭顺的给宋祈钰行礼问安:“二殿下。” 宋祈钰神色倨傲,并不叫她起来。 姜玉淑只觉得自己双腿差点儿都没有知觉了,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害怕。 傅姒嘲讽的看了姜玉淑一眼,意有所指的对着宋祈钰道:“二哥哥这是做什么?吓着姜表妹了可怎么办?姜表妹若因此回去在爹爹面前再告姒儿的状,姒儿岂非百口莫辩了。” 不等宋祈钰开口,傅姒又道:“何况,如今太太有了身孕,太太若因此动了胎气,倒是姒儿的不是了。” 听说周氏有了身孕,宋祈钰也有些诧异。 可下一瞬,他却满满的讽刺道:“舅母便是真的生了个哥儿,难不成还敢仗着这个故意给姒妹妹没脸不成?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傅姒看得出宋祈钰这会儿是真心护着自己的,一时间,顿觉便觉得有些无趣,转身准备回自己屋里。 傅妙却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二哥哥方才那些话,几乎和当面羞、辱她也没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为什么二哥哥总是这样偏袒傅姒,总是这样护着傅姒。 可傅妙到底不愿意相信二哥哥是真的不把她放在心上,免不了便迁怒姜玉淑道,“你这晦气的东西,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二哥哥如何会这般动怒。我告诉你,你最好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娘亲如今怀着身孕,我确实不想惹娘亲伤神。可你若仗着这,就当真以为有了依靠,把自己当做主子了,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姜玉淑脸色一白,眼睛再忍不住浸满了泪水。 这样的她却更是让傅妙心生厌恶,尤其看她怯怯的样子,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傅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装作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呢?” 说罢,还不解气,故意推了姜玉淑一把。 姜玉淑一个踉跄,竟是摔倒了在了地上,额头瞬间有血留下来。 饶是傅妙再骄纵,这会儿也有些吓住了。 可她又怎肯承认是自己伤了姜玉淑,这一定是姜玉淑心思深沉,她不过轻轻推了她一下,原不该这样的。她便是故意受伤,把事情闹大的。 屋里,周氏很快闻着了消息,她满目的惊讶看着进来回禀的小宫女,下一瞬才急急的给淳贵妃请罪道:“娘娘,妙丫头被妾身惯坏了,妾身回去一定好好的教导她。” 淳贵妃看着周氏小心翼翼的样子,却是噗嗤一笑,“罢了,孩子们玩闹间不小心失了手,也是有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听娘娘不欲追究,周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想到淑姐儿竟然受了这样的委屈,她心里如何能不酸涩。 等到从宫里出来,才刚上马车,周氏便难掩心疼的看着姜玉淑的额头,道:“好孩子,还痛吗?” 一旁傅妙见状,不由暗讽道:“娘亲,太医已经说了,不过是个小伤口,不会留了疤的。娘亲不用担心。” 看傅妙丝毫都不知错的样子,周氏顿时一阵气急,刚要开口训斥她,却听姜玉淑道,“姨母,此事和三姑娘无关,是我不小心摔倒的。您切勿迁怒三姑娘。” 都这个时候了,姜玉淑还这样假惺惺。 傅妙又岂会领她的情,只听她气呼呼道:“表姐还真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可我断用不着你这样假惺惺。方才就是我推你了,又如何?姑母都说了,孩子间玩闹不小心失了手,算不得大事。难不成,你还真的把自己当做正经主子了,觉得姑母会为了你责罚我。” 周氏再忍不住,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傅妙整个人都呆住了,又是羞恼又是气急。 娘亲竟然真的为了一个表姑娘,对自己动手。 “不知所谓的东西,宫里是什么地方,你敢这样任性?娘娘不追究你,那是娘娘心慈。可你这样不知悔改,我怎就教养出你这样的闺女 分卷阅读65 。” 傅妙都要气死了,只她知道,娘亲现在一心护着姜玉淑,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想及此,她再不愿意和她们同坐一辆马车,气急的便要跳车下去。 若是往日,周氏定会拦着她,可今个儿,看着淑姐儿受了那样的委屈,她不由便冷了心,道:“她爱怎么胡闹便由着她吧。” 只这话才刚说完,便听啊的一声,傅妙竟然生生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外头驾车的婆子一时间也吓坏了,忙停车去看三姑娘。 周氏闻着这动静,也急急冲出来。 傅妙也未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连跳个车都能不小心摔在地上,这会儿她的脚踝痛的厉害,她不由也有些怕了,哭着道:“娘亲,我好痛,娘亲……” 等傅姒听说傅妙伤了脚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方才她应付了会儿宋祈钰,这会儿也有些乏了,便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闻着这消息,她瞬间便没了睡意。 这好端端的,傅妙竟然跳车还伤了脚,周氏这会儿也不知什么样的心情呢。 当初若不是她心怀不轨,也不至于造了这样的孽。 正感慨着,只见青书缓步走了进来,低声回禀道:“县主,方才太子殿下差人来传话,说是明个儿往西苑去狩猎,邀了众人人呢。所以问问县主要不要去,还说外藩新进贡的一批小白马,很是温顺,到时候让县主骑着玩。” 太子妃的事情才落定,太子便想着往西苑去狩猎。可见,太子是想借此立威呢。 傅姒自然也不会不给太子这样的面子。 何况,她这几日在宫里也有些闷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等到第二天,大家用过早膳之后,一行人便往西苑去了。 马车上,傅姒见赵瑾茹神游九霄的样子,不由低声道:“端宁姐姐昨个儿可是没睡好?” 赵瑾茹自然不可能瞒她,缓声道:“太子殿下邀众人往西苑去玩,我也不好不来。可今日,怕是平阳侯世子也会来,我心里便不免有些担心。” 傅姒是知道赵瑾茹的性子的,她紧紧抓了赵瑾茹的手,道:“端宁姐姐,你怕什么?若那平阳侯世子敢在你面前失礼,看我怎么收拾她!” 听她这般说,赵瑾茹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只笑过之后,她却不由又有些感伤,昨个儿母亲差人偷偷给她传话,说是祖母似乎有心思让她嫁给平阳侯世子,如此,对哥哥和府中的其他少爷的婚配也有些助力。 赵瑾茹知道自己自幼养在宫里,和祖母的感情并不深,可闻着这消息,她还是有些觉得委屈。 而且,她隐隐还有些担心,若祖母执意如此,必然会和姑祖母生了嫌隙的。 若因着自己,闹腾出这样的动静来,她岂不就成了罪、人了。 傅姒看她这般,怎能不知她还有事瞒着自己。 可她并没有开口问,因为有些事情也不难猜想。 薛家出了位太子妃,赵家瞬间处境难堪。若因此赵家老夫人认下和平阳侯府这门亲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如今看来,端宁姐姐嫁入平阳侯府,也算是高嫁了。 想到这些,傅姒便不由有几分感慨,这世家大族的贵女们,瞧着表面光鲜,可实际上何尝又能由得了自己。 为了家族,为了兄弟。 不过有自己在,她断然不会让端宁姐姐也这样的。 出气 “哎呀,姐妹们说今个儿端宁郡主会不会来啊?” “反正换做是我, 闹出那么大的流言蜚语, 早就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哪里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 “这可不好说, 听说那日郡主还和明安县主同往常一样逛了御花园呢,那些流言蜚语许也是好事之徒故意让郡主没脸的。若是真的, 郡主哪里还有这样的好心情。” 西苑里,早有贵女们围在一起, 嘀嘀咕咕议论起来。 纪菀听着大家这般议论赵瑾茹,到底是没沉住气,低斥出声道:“你们都胡说些什么,端宁姐姐有太后娘娘护着, 怎会真的嫁给平阳侯世子爷?” 纪菀毕竟是纪皇后的侄女, 今个儿又是太子邀众人前来,见她突然发怒, 大家都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看大家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常宁郡主却是不怕。 她和赵瑾茹并无仇, 可却是瞧不上纪菀,不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吗, 端的架子竟然比她还大。 何况, 别人不知道, 她还能不知她那点儿小心思了。 她觉得这纪菀就是个蠢的, 都这会儿了, 还这般替赵瑾茹说话,难不成她还对赵绪念念不忘。 想到这些,常宁郡主便颇有些讽刺的开口道:“菀姐姐这般急着替端宁姐姐说话,也不怕皇后娘娘闻着动了怒?如今薛家姑娘已经被选为太子妃,只怕菀姐姐对赵家世子爷只能是一厢情愿了。” “你!”纪菀万没有想到常宁郡主会这样不给自己脸面,正欲和她理论一番,却在这时,只见不远处傅姒和赵瑾茹,还有徐沅缓步走了过来。 今个儿西苑狩猎,徐家自然 分卷阅读66 也在邀请之列。只今个儿也是巧了,马车才刚在西苑门口停下,傅姒便瞅见了徐沅的身影。 “沅姐姐,怎不见大哥和二哥的身影?”那日徐家老夫人扭伤脚傅姒回府时,也见着徐竟和徐决了,只两人在密云卫练兵,翌日一大早就赶回去了。 傅姒自幼得徐家老夫人宠爱,徐竟和徐决也似她的亲哥哥一般。 徐沅听了,笑着道:“大哥和二哥倒是想等姒妹妹,只太子殿下催的急,这不,诸位少爷们才刚到就直接往后山去了。” 傅姒听了,怎能不知太子因着和薛家的联姻,今个儿怕是特别得意。 只她也没多言,笑着和众人一起往苑内走去。 这西苑是皇家猎场,自然少不了女眷们吃茶闲聊之地。 傅姒得皇上宠爱,太子殿下更是交代过,把那匹外藩新进贡的小白马让县主过过瘾,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丝毫。 这谁不知道,明安县主得皇上宠爱,那荣宠便是比皇后娘娘嫡出的柔安公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呢,他们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侍奉着。 傅姒原心情还不错,毕竟重生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往西苑来。 只她没想到的是,常宁郡主竟然和纪菀吵了起来。 这两人向来不怎么对付,傅姒稍一想,便知道因为什么了。 见她来了,常宁郡主和纪菀都微微有些收敛,只又如何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之后,便生气闷气来。 纪菀因着赵绪的事情,对着赵瑾茹时,到底是有些尴尬。 赵瑾茹暗暗叹息一声,怎能不知道她并未对哥哥死心。 一时间,她和纪菀竟然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两人都是因为太子妃人选之事,才惹了这些流言蜚语的。 傅姒瞧着眼前气氛压抑,顿觉一阵无趣,便说要往马厩去骑马。 傅姒这骑术当初还是跟着徐竟徐沅学的,赵瑾茹自幼随她一起,太后娘娘怕她憋在慈宁宫性子沉闷,便也让她跟着傅姒一起去玩。 几年下来,两人的骑术在贵女间倒也颇有名气。 常宁郡主倒是想去,可她并不善骑马,得有人在前拉着才行。 纪菀却是来了兴致:“县主姐姐,端宁姐姐,也算我一个。” 纪菀方才也想通了,她确实放不下赵绪,未来怎么样虽由不得自己,可她不想因着这事儿,真的和端宁姐姐生分了。 傅姒倒是颇喜欢她这性子的,笑着点头道:“菀妹妹既有兴致,我哪里会不欢迎。” 说完,几人就往马厩去了。 徒留常宁郡主一人在那里生闷气。 重活一世,傅姒久违的感觉到骑马带来的畅快,很快便把众人都甩在了后面。 “姒妹妹,你慢点,小心摔着了!” 后头,赵瑾茹,徐沅,纪菀快马加鞭,心都差点儿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傅姒并不想让几人真的担心,便慢慢放慢速度。 却在这时,前面出现了太子殿下,二皇子,三皇子,赵绪,宋翊等人的身影。 不等傅姒上前,只见二皇子早已笑着对她道:“瞧姒妹妹这骑术,是愈发精湛了。” 傅姒淡淡的笑笑,视线却落在宋祈禛身上。 只见他一身骑装,依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表情。 傅姒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开心,许也唯有自己,见过三哥哥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吧。 太子这会儿还未玩尽兴,和傅姒等人打了招呼之后,便提议众人继续往深山去。 众人附议,随太子很快离开。 让傅姒恼怒的是,平阳侯世子和安顺侯世子爷竟然留了下来。 上一世,端宁姐姐嫁给安顺侯世子,落得那样的结局,傅姒自然不可能待见他。 讽刺的是,这一世竟然多加了一个平阳侯世子。 见傅姒神色淡淡,平阳侯世子岂能不知怕是因着这些日子关于端宁郡主流言蜚语的缘故,只他被嘉敏长公主宠坏了,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是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傅姒身后的赵瑾茹。 傅姒顿时气急,一鞭子就甩了过去。 “县主这是做什么?”平阳侯世子急急抓紧缰绳。饶是他知道傅姒被皇上给宠坏了,他这会儿也不由有些动怒。 傅姒却是装作无辜道:“世子爷,你怕什么?我一个姑娘家还能真的伤了你不成?我只是试试太子哥哥给我选的这马鞭罢了?听说是同我这匹小白马一同进贡入京的。” 赵瑾茹却是吓坏了,她知道姒妹妹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可也因此,她怕把姒妹妹牵连进来。 可还没等她开口缓和气氛,却见傅姒开口又道:“世子爷的眼睛日后最好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否则,我若不小心让世子爷真的惊了马,伤着世子爷了,可就不好了。” 一旁,薛淮也未料到傅姒会这般不给平阳侯世子台阶下。 心里不由暗暗道,这明安县主,果然是惹不得呢。也因此,他虽对端宁郡主颇有那么几分意思,这会儿也不得不收敛起来了。 否则,县主岂不也当众这般给他没脸。 暗暗嘀咕一句后,他又急急缓和气氛道:“世子爷, 分卷阅读67 县主这是在说玩笑话呢,世子爷莫要动怒。太子殿下这会儿怕已经入了深山了,我们也赶快过去吧。” 有薛淮在这给他台阶下,平阳侯世子虽还是有些不忿,可到底也没真的和傅姒计较。 他确实也没这个胆子,这谁不知道傅姒得皇上偏宠,他万用不着为了这个,真的闹腾到皇上跟前去。何况,和一个姑娘家计较,他即便是赢了,只怕比现在更难堪。 等两人离开,赵瑾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姒妹妹,我知你是替我出气,可若因此让嘉敏长公主迁怒到妹妹,我这心里如何能过意的去。” 傅姒哪里会怕这些,笑着道:“我哪里就真的欺负他了,有本事,嘉敏长公主为了儿子在姑父跟前告状啊。”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有些啼笑皆非。 这嘉敏长公主仗着自己当年的从龙之功,很是居高自傲。傅姒这般说,就有些故意讽刺她的意思了。 见傅姒替赵瑾茹出气,纪菀却突然眼眶红红道:“明安姐姐,皇上最是宠着你,明安姐姐帮我和皇上说,准我嫁给赵绪好不好?” 众人都知道她这些年对赵绪的倾心相许,可到底是姑娘家,也未曾戳破。 所以这会儿听纪菀这样说,大家便都知道,她还不准备放弃。 傅姒看着她也忍不住微微有些感慨。 见傅姒不说话,纪菀也知自己强人所难了,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明安姐姐,方才那番话你就当我是魔怔了吧。” 说罢,一个人便骑马往前面去了。 这日傅姒和赵瑾茹回宫时,已经是暮色时分。 傅姒没想到的是,自己为难平阳侯世子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传到宫里来了。 淳贵妃一副无奈道: “你这孩子,姑母知你和自幼和端宁郡主要好。可这样给平阳侯世子没脸,嘉敏长公主迁怒到你,可如何是好?” 傅姒装作没心没肺道:“反正有姑母护着呢。” 淳贵妃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和她说了几句贴心话,就打发她出去了。 等傅姒离开,淳贵妃终于没忍住摔了桌上的杯子,气呼呼道:“这混账东西,嘉敏长公主若因着此事和本宫生了嫌隙,本宫可如何是好!” 沈嬷嬷安抚她道:“娘娘,这事情再大,长公主还敢真的闹腾到皇上面前不成?这岂不更让人看了笑话不是?” “至于县主,娘娘还是得忍着些,因着娘娘这些年的精心教导,县主才这样骄纵,若非如此,娘娘岂能放心。” 戒尺 长公主府里,秦嬷嬷进去通传时, 玉林和玉显刚侍奉完长公主。 秦嬷嬷是嘉敏长公主的心腹了, 见她缓步进来,嘉敏长公主只着一身罗裳, 并没特意遣走玉林和玉显, 只笑着道:“怎么了?瞧嬷嬷这神色,可是赵家那边有了动静。” 近来嘉敏长公主唯一上心的事情, 便是替儿子求娶了赵瑾茹,是以也一直让人观察赵家的动静。 秦嬷嬷却是有几分迟疑的开口回禀道:“殿下, 并非赵家的事情。是世子爷……” 话还未说完,嘉敏长公主终于坐起身来,脸色有些急切的盯着秦嬷嬷道:“今个儿世子随太子往西苑狩猎,怎么, 可是生了什么意外?” 嘉敏长公主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会儿也不由提了心。 秦嬷嬷忙摇摇头,道:“殿下莫要担心, 世子爷并没真的出事。只是, 今个儿西苑狩猎, 明安县主因着端宁郡主的缘故,似乎给了世子爷没脸。” 似乎?这消息竟然能传出来, 又岂会是似乎, 嘉敏长公主如何不知道, 秦嬷嬷这是有些担心她动怒。 “嬷嬷, 你仔细都给我说出来, 那丫头是怎么给世子爷没脸的了?” 秦嬷嬷也不敢瞒着,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禀。 饶是知道这傅姒这些年有皇兄宠着,嘉敏长公主这会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傅姒,疯了不成?为了端宁郡主,竟然拿了鞭子出来,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她这般做,难不成把自己儿子当做宫里随意折、辱的奴才了? 嘉敏长公主如何能忍的了这样的羞辱,气急的一把便摔了小案几上的茶杯。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秦嬷嬷又道:“殿下,当时安顺侯府世子爷也在,若不是安顺侯世子爷出来说话,只怕县主还不肯给世子爷台阶下呢。” “奴婢闻着这消息的时候,也觉得诧异极了。这县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贵妃娘娘给宠的不知轻重了,她再是和端宁郡主要好,怎能这样当众羞、辱世子爷。” 嘉敏长公主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打发了玉林玉显两人出去,让丫鬟们侍奉她沐浴梳妆,说是要往宫里去。 秦嬷嬷怎能不知殿下在气头上,忙劝着道:“殿下,世子爷这次确实是受了委屈。可您这般气呼呼的往宫里去,奴婢就怕皇上私心护着县主,反倒是让您下不来台呢。” 嘉敏长公主冷哼一声:“若不是当年我差人偷偷往宫里报信,皇兄许不一定能坐上如今这个位子呢。这些年,不也是碍着这些,皇兄对我很是恩宠。我就不信了,那丫头那么骄纵跋扈,皇兄还当真 分卷阅读68 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去。” 听嘉敏长公主这么说,秦嬷嬷怎能不知,自己这是劝不住自家殿下了。 只殿下方才那番话,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招惹了麻烦。 见她脸色苍白,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嘉敏长公主怎能不知她在忌惮什么,她笑了笑,倨傲道:“嬷嬷,你怕什么?这整个天下的人谁不知道此事。何况,我也就私底下说说,难不成还有人敢传出去不成?” 秦嬷嬷最是知道嘉敏长公主的性子,若是往常,她多少劝着长公主一些,毕竟帝心难测,可这会儿,长公主正因为世子爷的事情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惹长公主不快。 嘉敏长公主就这样气呼呼的入了宫。 这依着宫里的规矩,往宫里来请安,得提前递了请安折子入宫的。可嘉敏长公主又岂能多等一日,宫门口很是发作一番,守门的侍卫们,自然也无人敢真的拦了她去。 还没等到嘉敏长公主往东暖阁去,傅姒就已经闻着她入宫的消息了。 青榆和青书几人都是大舅舅特意安排给她的人,只她身边除了这些宫女,并未有内监,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县主,这嘉敏长公主还真是护子心切,这样闯入宫来,想必是要让皇上给她做主的。奴婢不由替县主提了心,若长公主真要讨个说法,县主您可怎么办?” 傅姒笑着道:“是啊,长公主这样护子心切,我也有些出乎预料了。可长公主这样,她也不想想,不管姑父会不会替她做主,这事情传出去,平阳侯世子爷当真能有脸面了?平阳侯世子爷都到了娶妻的年龄了,这个时候还得长公主亲自入宫来替他诉委屈,我不知平阳侯世子作何感想,反正换做是我,我日后肯定在贵公子间再抬不起头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县主还有闲情打趣平阳侯世子爷,青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皇上不急太监急。 正欲再说些什么,乾清宫那边已经打发了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皇上让县主往东暖阁去一趟。 傅姒并不着急,甚至让宫女们帮她换了身衣服,这才缓缓往东暖阁走去。 等她过去时,嘉敏长公主的脸色很是不善,尤其那目光,若是可以的话,傅姒绝对的她恨不得撕了自己。 傅姒只当没看见,恭敬的给乾平帝请了安,又装作乖巧懂事的给嘉敏长公主行了礼。 看她这样,嘉敏长公主冷哼一声,再忍不住开口训斥道:“少在这里给我装乖巧,你这心里若但凡对我有些敬畏,今个儿便不该那样嚣张跋扈?你可知你打的是平阳侯世子爷,更代表我长公主府,你怎能这样?” 说着,嘉敏长公主一副心疼的样子,眼睛瞬间红红的。 乾平帝这时开口道:“姒儿,长公主所说,此事可是真的?” 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傅姒又岂能抵赖。何况,她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嘉敏长公主还以为她会害怕,只没想到,在皇上面前,她都不见一丝的悔意和愧疚。 嘉敏长公主怎能忍她,正要发作,只她还没开口,却听乾平帝道,“姑父平日纵着你,可今日之事,姑父却不能不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听着乾平帝这话,嘉敏长公主瞬间得意极了,她就说嘛,皇兄不至于这样护着一个丫头。 傅姒见乾平帝鲜有的冷了脸,不由也怯怯的看着他。 乾平帝并不心软,开口道:“到朕跟前来。” 傅姒心中顿时一副莫名其妙,等她看乾平帝拿了戒尺时,她差点儿没笑出来。 姑父到底是疼自己的,又怎么可能真的罚自己。 果然,乾平帝只轻轻打了她手心一下,便转头对着嘉敏长公主道:“这丫头确实是被朕宠坏了,只你也看到了,朕也罚过她了。皇妹可还满意?” 嘉敏长公主气急的攥紧手中的帕子,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赏罚分明,何况,她为了儿子特意入宫来,让皇兄给她一个交代。 可皇兄,只这样便作罢,这哪里是惩、戒。 她知道皇兄对这丫头的偏宠,她也未曾想过真的把这丫头怎么样,甚至她也不需要让她禁足,罚她抄女训,女戒,她只需要她和她道歉。 可偏偏连这道歉都没有,皇兄难不成当她是瞎了吗? 可这个时候,她又能怎么办。她心头再气,也不可能说皇兄处置的不对。 看嘉敏长公主生气却又不得不忍着,脸色苍白的离开东暖阁,傅姒终于忍不住扑倒在乾平帝怀里,“姑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罚姒儿的。” 乾平帝看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道:“你也是,朕确实是太纵着你了,那平阳侯世子爷再有不是,你怎好拿了鞭子出来?” 傅姒听了这话,瞬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姑父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幼和端宁姐姐要好,如今宫里宫外都在传,平阳侯世子爷要娶端宁姐姐,姒儿哪能不着急。” 乾平帝荣登大宝这么些年,无论是朝臣还是这后宫妃嫔,谁和他说话不是慎之又慎。没一个像傅姒这般,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心思。 看乾平帝这样看着自己,傅姒又耍赖道:“我当时气急了嘛, 分卷阅读69 事后我也觉得,拿鞭子出来确实有些不妥。” 乾平帝再忍不住哈哈笑了出声:“你这丫头,怪不得长公主方才会被给气走呢。” 傅姒喃喃道:“哪里是被姒儿给气走的,明明就是姑父故意护着姒儿嘛。” 不等乾平帝开口,傅姒又道:“姑父,今个儿之事姒儿其实也并非一丝错都没有,若非姒儿惹出了事,长公主也不至于在宫门口发了脾气,是姒儿让姑父为难了,姒儿日后再不敢这样了。” 乾平帝也听说了方才宫门口的事情,只这会儿听傅姒这么一说,他不由想起近年来那些暗中弹劾长公主的密折。 说什么长公主仗着当年的从龙之功,没少嚣张跋扈。 往日里,乾平帝也未曾把这个放在心上,毕竟,当年储位之争,他所剩的兄妹,也没几个了。 可现在想想,这宫里的规矩,只有递了请安折子才能入宫来,她这是不把掌管六宫的皇后放在心上,还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呢? 不由的,乾平帝的眼神一阵阴冷。 傅姒见目的达成,又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道:“姑父,姒儿是真的担心端宁姐姐。撇开姒儿自幼和端宁姐姐一同长大这事儿,姒儿主要是觉得有些人太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中了。因着太子妃之事,这宫里宫外多少人暗中看赵家的笑话,可他们忘记了,姑父最重孝道,端宁姐姐自幼养在太后娘娘身边,若太后娘娘松了这口,肯把端宁姐姐指给平阳侯世子,这姒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可太后娘娘并未松口,外头就有了这样的流言蜚语,这不是故意让太后娘娘难堪吗?甚至,让人觉得姑父乐见赵家这尴尬的处境。” 太子妃之事,乾平帝确实是想抬高母族,所以他知道此事确实让太后伤心了。 这之后关于端宁要嫁给平阳侯世子的流言蜚语,他也不是没有听说,只在他看来,端宁虽养在太后身边,可配平阳侯世子,也未必就是不合适。 可这会儿,听了傅姒孩子气的话,他突的就觉得确实有些愧对赵太后当年的养育之恩了。 若因着外头这些流言蜚语,平阳侯府强娶了端宁,倒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了。 而且,太子妃一事,太后只找了皇后前去训斥,听说更多还是因着端宁的缘故,乾平帝心里又如何能没点儿计较。 “好了,姒儿,此事姑父心里有数,你先出去吧。” 傅姒听乾平帝这般说,怎能不知自己方才的话,姑父到底是听进去了。 这嘉敏长公主仗着自己当年的从龙之功,想替她儿子求娶端宁姐姐。她许还不知道,她今个儿这一入宫,往日作为倚仗的从龙之功,如今在姑父心里,已经是有了计较了。 便是碍着这个,傅姒觉得,姑父也不至于真的让嘉敏长公主如了意。 何况,还有太后娘娘在,在傅姒看来,姑父对太后娘娘到底是有孝心的。 怀着这样的好心情,傅姒回了翊坤宫,才刚到翊坤宫,便在宫门口撞见了匆匆过来的赵瑾茹。 赵瑾茹从西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抄经卷,赵太后这几日心情不好,她看在眼中,自然也觉得担心,便想着多抄些经卷供奉在佛祖面前。 等她闻着消息时,已经是半柱香之后了。 她忙放下笔,急急就准备赶往东暖阁,路上又得知嘉敏长公主已经离开了东暖阁,她这才直接来了翊坤宫。 傅姒见她担心的样子,轻轻挽了她的手,道:“端宁姐姐,我们回屋里说。” 等傅姒把方才东暖阁发生的一切说给赵瑾茹时,赵瑾茹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打趣她道:“你呀,还真是什么都敢做。长公主怕气的脸都青了吧,怕是长公主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这样动怒呢。” 傅姒笑道:“姑父确实偏袒我,可她这样爱子心切的闯入宫来,姑父心里怎能没有点儿计较。皇后娘娘执掌六宫,她这样不递请安折子就闯入宫,这到底是让皇后娘娘面儿上不好看,还是让姑父不好看呢?何况,她自诩当年递了消息入宫,姑父才得以坐上这个位子。她也不想想,当年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她死死抓着这个,能不惹姑父的猜忌吗?” 赵瑾茹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啊,长公主确实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傅姒又把后来她故意给嘉敏长公主上眼药,故意提及赵太后和宫里流言蜚语的事情说给了赵瑾茹,赵瑾茹听了,瞬间愣在了那里,眼睛红红的。 傅姒见状,笑着道:“端宁姐姐,我早就说过,你不会嫁给平阳侯世子爷的。你看着吧,不管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发展,最后姑父肯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姒妹妹……”赵瑾茹瞬间更是百感交集,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哽咽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傅姒抓了她的手在手心,“好了,端宁姐姐再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 “我帮端宁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欢心 怀着复杂的心情,赵瑾茹缓步回了慈宁宫。 赵太后也早已经听说了嘉敏长公主往东暖阁去的事情, 看赵瑾茹回来, 心疼的招手便让她上前,“来, 往姑祖母身边来。” 赵瑾 分卷阅读70 茹自幼就养在赵太后身边, 赵太后这些年膝下并无任何子女,所以是当真疼赵瑾茹这个侄孙女的。 尤其这侄孙女还乖巧懂事, 对赵太后来说,给了赵太后不小的慰藉。 赵太后也不是没有担心过, 若自己去了,赵家不可避免不复今日的尊荣,可她看来,比起荣华富贵, 赵家平安顺遂即可。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 这她还未去呢,赵家就成了如今这样的处境。 见赵太后神色凝重, 赵瑾茹哭着便扑倒在了赵太后怀里, 把方才傅姒为她所做之事说给了赵太后听。 赵太后只知嘉敏长公主气呼呼离宫之事, 具体如何,她并不清楚。这会儿听说傅姒竟然为了茹姐儿做到如此地步, 她忍不住感慨道:“哀家这些年看你和明安情如姐妹, 可在哀家眼中, 明安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哀家竟不知, 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瑾茹喃喃道:“茹儿也不曾想姒妹妹会为我做到这样的地步。姑祖母, 您说经此一事,皇上会插手此事吗?长公主府毕竟有权有势,茹儿生怕因着自己,让姑祖母难做,更让赵家进退两难。” 赵瑾茹并未提及赵家老夫人有意促成这桩婚事的事情,只赵太后又如何能丁点儿风声都未闻到,更觉得赵瑾茹这孩子乖巧懂事,不枉自己这些年疼她一场。 “茹姐儿,你放心,只姑祖母在一日,你祖母怕还做不了赵家的主。何况,明安今个儿在东暖阁那番话,皇帝心里不会没有计较。这些年暗中弹劾长公主府的人,也不在少数,只皇帝一直都未放在心上。可今日,她这样闯入宫来,为了芝麻大的事情闹腾到东暖阁,皇帝难免心生不悦。所以,依着姑祖母看,长公主府那边,最终也不过让人看了笑话罢了。” 此时的长春宫里,纪皇后穿着件明黄色凤纹金丝褙子,手中拿着银色小剪,正修剪着花瓶中的玉兰花。 听说嘉敏长公主气呼呼的出了宫,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长公主倒真是也越活越回去了,平阳侯世子爷都多大岁数了,即便受了委屈,哪里值得她这个当娘亲的入宫告到皇上面前,她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 郑嬷嬷笑着道:“长公主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加之爱子心切,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纪皇后怎能听不出郑嬷嬷话中的嘲讽,她也忍不住嗤笑一声,道:“只她这般没递请安折子就闯入宫来,还让皇上给她一个交代,她未免也太不知轻重了。明安可是皇上自幼宠着的,便是本宫,虽这些年和淳贵妃明争暗斗,可也从未敢让明安受了任何的委屈。” 说着,纪皇后把手中的剪刀放在一旁的黑漆梅花纹托盘里,郑嬷嬷见状,忙上前虚扶着纪皇后坐在临窗的大炕上。 一旁,早有宫女捧了沏好的茶水上前。 纪皇后伸手接过,轻抿一口,这才开口又道:“只经此一事,皇上怕是会插手端宁郡主的婚事了。” 看纪皇后眼中的失望,郑嬷嬷想了想,开口道:“娘娘,左右太子妃之事,已经如了娘娘的意了。娘娘虽因着赵绪的事情,对赵家对太后娘娘心存不满,想借此看了赵家的笑话。可此事娘娘也不急于一时。奴婢倒是觉得,既娘娘觉得皇上会插手此事,娘娘倒不如也做个顺水人情,帮端宁郡主一把。” 即便郑嬷嬷不这么说,纪皇后也是这般想的。 翊坤宫 赵瑾茹离开后,傅姒便被淳贵妃叫到了跟前。 “你这孩子,可不许再这样给平阳侯世子没脸了。这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样欺负平阳侯世子,也难怪嘉敏长公主气呼呼的入宫来讨说法呢。” 看着淳贵妃眼中的宠爱,傅姒心里却一阵嘲讽。 她岂能不知,姑母其实早已经气坏了,经此一事,嘉敏长公主怎能不和姑母生了嫌隙,可她为了不让自己察觉出端倪,还这样继续演戏。 傅姒有时候真想问她,这样子会不会累。 可心里再怎么嘲讽,傅姒还是装作一副天真散漫的样子,撒娇道:“姑母,您便别训我了,方才在东暖阁,姑父已经罚过姒儿了呢。” 听了这话,淳贵妃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她又岂能不知道东暖阁的事情,皇上那若真的叫做罚她,嘉敏长公主也不至于气急败坏的出了宫。 想到皇上对这丫头这样的偏宠,淳贵妃心里便一阵厌恶袭来。 傅姒却当做没有看见,笑嘻嘻的偎依在淳贵妃怀里,又道:“姑母怎么不说话了,姑母是不是因为姑父罚我,心疼了呢?” 说着,她故意孩子气的伸出手,笑着安抚淳贵妃道:“其实姒儿方才是骗姑母的呢,姑父虽拿了戒尺,可也只是做做样子,一点都不痛呢。” 若是可以,淳贵妃真的想把眼前这可恶的丫头给推开。 可这样的念头她也只是想一想,笑着道:“你呀,你姑父宠你,这些姑母都知道。可你日后也不能仗着这个,那般骄纵了,否则,难免给你姑父添了麻烦。” 傅姒乖巧的点头道:“姑母,姒儿记住了。” 又留着傅姒说了会儿话之后,淳贵妃便打发她出去了。 等她离开,淳贵妃终于忍不住, 分卷阅读71 恨恨道:“嬷嬷,本宫有时候都怀疑,这丫头是故意气本宫的。” 看淳贵妃眼中的不忿,沈嬷嬷暗暗叹息一声,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厌恶县主,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您这个时候,万不能让县主察觉到异常,否则,岂不前功尽弃了。” 说着,不等淳贵妃开口,她又道:“今个儿太子邀众人往西苑去,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呢。这之后,等钦天监选出吉日来,许过几个月就要大婚了。如今娘娘您手中最大的筹码,可就是徐家的兵力了。就碍着这个,奴婢觉得,皇后娘娘也未必能得意到哪里去。” 淳贵妃方才不过一时气不过罢了,又岂会真的犯错。她心知肚明,自己能和皇后明争暗斗这么些年,最大的倚仗不过是日后徐家的兵力罢了。 只她明白归明白,有时还是不免觉得压不住心中的厌恶。 她只盼着儿子能早日登上那个位子,这样,她便是慈宁宫太后娘娘,哪里还需要这样演戏。 嘉敏长公主脸色苍白离开东暖阁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宋祈禛才从西苑回来,闻着这消息,他有几分嘲弄道:“这嘉敏长公主许真的养尊处优太多年了,才敢这样往东暖阁去讨说法。” 赵淮缓声道:“主子,这平阳侯世子往日里仗着嘉敏长公主,鲜少把您放在眼中。经此一事,看他还怎么嚣张。” 宋祈禛却是道:“前几日听莫先生得了一只珍贵的波斯猫,原是想送到母妃宫里,陪伴母妃的。可我又岂能不知,母妃这些年小心翼翼,只怕最终也是徒劳。” 说着,不等赵淮开口,他又道:“便把这只猫咪暗中送到珍禽司去吧,瞅着个机灵点儿的小太监,找机会送给县主。” 赵淮听着这话,岂能不知,自家殿下这是怕自己亲自送给县主,太惹人注意,才辗转想到珍禽司的。 这么些年,赵淮第一次见主子这般对一个人上心,心中顿时一阵欢喜。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正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看话本,听说珍禽司的太监过来了,她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 这珍禽司是宫里圈养宠物的地方,宫里的贵主们养的不少宠物都是从这里弄来的。 这些年,她得姑父偏宠,这些珍禽司的太监们也没少拿了宠物,讨她的欢心。 而今个儿珍禽司的人过来,怕是因着昨个儿东暖阁她受罚之事,特意过来讨她开心的吧。 想着这些,傅姒噗嗤一笑,轻声道:“他们倒是有心,让他们进来吧。” 等到傅姒看见这只被关在精致笼子中的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瞬间便喜欢上了。 尤其这只猫咪,双眸竟然是蓝色的,如蓝宝石一般。这即便是宫里,也是鲜见呢。 见她脸上的惊讶,小太监恭敬的回禀道:“县主,这猫咪性子温顺,很乖巧的,县主不用担心她会咬人。” 看着眼前圆滚滚,长的可爱至极的猫咪,傅姒急急便让太监们打开笼子。 等到摸着它软软的,长长的毛发,傅姒再忍不住一把把这小东西搂在怀里。 看着她眼中的笑意,那小太监又道:“奴才把这小东西吃的用的东西也都拿来了。” 傅姒笑着点头,不经意问道:“这猫咪你们是从哪里寻来的,我记得几年前外藩进贡的那只,眼睛是黑色的。” 那小太监恭敬的回道:“奴才也是偶然得到的,这不,想着县主会喜欢,便特意拿来讨县主开心了。” 傅姒并未疑心,笑着让宫女们赏了这小太监,便和猫咪玩起来。 青榆看着,笑着道:“县主,这猫咪当真可爱的,尤其这双蓝眼睛,奴婢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听说,猫会有这样颜色的眼睛呢。” 傅姒也是格外的开心,第一次觉得珍禽司的太监们办事太得力了。 息怒 傅姒正逗小猫咪玩的开心,这时, 宋祈钰来了。 “这又是珍禽司那边不知哪个机灵的太监特意来讨姒妹妹的欢心了吧。”宋祈钰笑着, 打趣道。 傅姒敷衍的嗯了一声。 看她兴致不高,宋祈钰只以为是因着嘉敏长公主入宫的事情, 他上前几步, 沉声道:“姒妹妹,你放心, 今个儿之事,我瞅着机会一定会找平阳侯世子算账的。” 说完, 伸手便要逗弄傅姒怀里的小猫咪。 哪知,这才刚伸出手,只见那猫咪就和炸毛一般,差点儿咬了他一下。 宋祈钰急急躲开, 下一瞬便要朝小猫咪动手, 傅姒顿时大怒,脸色都气白了, 低斥道:“二哥哥, 你做什么?你便是这样哄我开心的。” 见傅姒朝她嚷嚷, 宋祈钰一时间也一阵烦躁。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小畜生罢了, 姒妹妹竟然为了个小畜生, 这样和自己生气。 可想到姒妹妹自幼被人娇宠着, 加之今个儿还有嘉敏长公主一事, 他顿时也觉得自己方才似乎反应有些太过了。他没得和一个小畜生一般见识。 这么想着, 他忙缓和语气道:“姒妹妹莫要生气,方才我也是一时急了。” 傅姒还是有些生闷气,只顾安抚怀中的小猫咪,并不回答他。 分卷阅读72 宋祈钰见状,一时间也是真的恼了,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嘉敏长公主的嚣张跋扈,还是气傅姒这会儿的骄纵。 宋祈钰越想脸色越不好,没等到傅姒抬眸看他,他便甩袖离开了。 青榆暗暗叹息一声,小声劝着道:“县主,二皇子瞧着像是真的恼了。奴婢担心殿下这样气呼呼的从您屋里离开,娘娘免不了会过问的。” 傅姒捏捏小猫咪的下巴,似笑非笑道:“姑母岂会为了这点儿小事和我动怒。” 这边,淳贵妃很快就得知了消息,气的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嬷嬷,你说这如何能让本宫不动怒。为着个小畜生,竟然也敢当面和老二动怒。” 沈嬷嬷思询了下,开口道:“娘娘,依着奴婢看,殿下未必就是真的为了这个动怒的。殿下自幼就和县主要好,今个儿嘉敏长公主入宫来讨公道,虽灰溜溜的离开,可在殿下心里,如何能不觉得县主仍然受了委屈。他这是气自己没能护好县主呢。” 听着这话,淳贵妃眼底的情绪更是复杂。 她是知道儿子的,也因为她所谋之事,这些年一直都乐见儿子和那丫头亲近。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愈发不乐意见儿子这样护着那丫头了。 而此时的嘉敏长公主,也是同淳贵妃一样恼怒,尤其想到皇兄竟然这样护着那丫头,嘉敏长公主的气就更不顺了。 这些年,她有皇兄宠着,也因此,这长公主府亭台楼阁,珍奇异宝,可以说京城没哪家能比得上。 嘉敏长公主如何能想到,她得意这么些年,竟然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栽了跟头。 秦嬷嬷见自家主子摔了一地的东西,心中也是震惊极了。 这些年她侍奉殿下身边,何曾见过殿下这般动怒。 等到听说皇上竟然那般护着县主,秦嬷嬷更觉惊讶了。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殿下,此事都怨奴婢,奴婢方才该拦着殿下的,若奴婢能拦住殿下,殿下也不至于像现在没脸。” 嘉敏长公主听了这话,更是一阵气急,怎的,她堂堂长公主,还得避那丫头几分不成? 可她却不得不承认,今个儿她这样鲁莽的入宫,确实是有些失算了。 若她能耐心些,也未必就会弄得这样没脸,如今只怕整个京城都在看自己的笑话了。 想到这些,嘉敏长公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原我也未必就真的想强、娶了那端宁郡主的。可如今,我即便是为了出这口气,也断不会让这件事情有什么差池的。否则,这阖宫内外,日后谁还把我这长公主放在眼中,把我们平阳侯府放在眼中!” 秦嬷嬷听着这话,不由一怔,半晌才低声道:“殿下,您的意思难道是……” 瞧秦嬷嬷一副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样子,嘉敏长公主沉声道:“嬷嬷猜的不错,我这就找了媒人往赵家去提亲,我就不信了,闹腾出这样的动静,赵家还能真的拂了我的面子。” 闻言,秦嬷嬷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劝自家主子,却在这时,只见丫鬟匆匆进来回禀,道:“长公主,不好了,听说方才世子爷一回府,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不让任何人进去。” 嘉敏长公主一听,如何能不着急,直接就往儿子的书房去了。 等她推门走进去,看到的便是满地的狼藉,还有儿子恼羞成怒的样子。 一瞬间,嘉敏长公主像是被儿子的目光灼、伤一般,她疼了这么些年的儿子,竟然会用那样一种埋怨而又羞恼的目光看向自己。 不等她开口,平阳侯世子便自嘲的勾勾唇角道:“母亲可也是来看儿子的笑话的?” 嘉敏长公主一时间惊呆了,儿子这是怎么了,她忙上前关切的想抓了儿子的手,熟料,这才刚伸出手去,就被平阳侯世子爷给甩开了。 “母亲口口声声说疼惜儿子,可母亲就是这样疼儿子的!您今个儿往东暖阁一去,儿子瞬间就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你知道他们看儿子的目光吗?嘲弄,讽刺,不屑。” 嘉敏长公主这会儿还未晃过神来,自己到底做了多愚蠢的事情。 她只急急开口道:“彦儿,你休得胡说。我倒要看看,谁敢看了你的笑话。” 都这个时候了,母亲还这样自以为是,倨傲自傲,平阳侯世子无力的摇摇头,并不想多说,气急的便甩袖离开了。 嘉敏长公主看着儿子愤怒离去的背影,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还是她的儿子吗? 她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他。 嘉敏长公主越想越气,直接就吩咐秦嬷嬷道:“你这会儿,立马去请了媒人往府中来一趟。明个儿,我便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长公主府往赵家去提亲去了。” 秦嬷嬷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道:“殿下,这样做,真的好吗?” 嘉敏长公主这会儿哪里听得住劝,她只知道,等到赵家不得不应下这门婚事,到时候,谁还敢看长公主府的笑话。 此时的怀宁侯府,周氏也听说了今个儿东暖阁的事情。 只这会儿,她哪里顾得上这些,自打那日她给了傅妙一巴掌,这几日,傅 分卷阅读73 妙便住到老夫人院里去了。 为着这个,府邸没少生了流言蜚语,说她这个当娘亲的,竟然偏袒一个表姑娘。 便是老夫人,虽没因着这事训斥她,可老夫人点头让傅妙住在她院里,可见老夫人的态度了。 周氏为着这事儿头痛几日了,她也懊悔自己不该那样动怒,否则事情也不至于闹腾的这样不好收拾。 尤其现在这阖府的奴才也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她又怎能不想法子,缓和她和傅妙的母女关系。 只让她头痛的是,女儿对她闭门不见,丝毫不见消怒的样子。 “姨母,不如让我去和三姑娘请罪吧。此事皆因我而起,只要三姑娘能息怒,便是让我跪在地上求三姑娘,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委屈。” 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姜玉淑又岂能不惶恐。 周氏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如何能不心疼。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若淑姐儿出面能让妙姐儿息怒,她也不至于这样为难了。 可想到女儿那性子,淑姐儿少不得在她面前受委屈,周氏便不由有些心疼。 看她眼中的犹豫,闻嬷嬷笑盈盈开口道:“太太,表姑娘有如此孝心,太太该感到高兴才是。” 听着闻嬷嬷的话,周氏怎能不知,闻嬷嬷是让她不要因着一时的心软,让大家继续这样看笑话。 周氏想了想,到底是点了点头,道:“你既有这样的心,那我也不拦着了。只你三妹妹这会儿怕还在气头上,若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万不要放在心上。” 姜玉淑乖巧的点点头,“姨母放心,我不会见三姑娘的过的。” 说完,便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等到姜玉淑从周氏房里出来,琥珀再忍不住开口道:“姑娘,三姑娘那性子,您躲都来不及,怎的今个儿反倒是主动提出要去请罪呢?奴婢都替您觉得委屈呢。” 姜玉淑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喃喃道:“我入府这么多日,都未曾给老夫人去磕头请安。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看着,只会说我没有规矩。今个儿,倒不如借着给三姑娘请罪,也去给老夫人请安。” 琥珀听她这么说,瞬间明白过来了。 两人很快到了老夫人院里。 傅妙听说她来了,满目的鄙夷道:“让她给我滚!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惺惺作态,母亲是个傻的,我却不傻,我才不会中她的计。” 姜玉淑早已经预料到傅妙不见得会见自己,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缓缓就这样跪在了院里。 丫鬟见她这样,急急进去回禀。 傅妙就知道她爱耍花招,听着这消息,她讽刺道:“她爱跪,便让她跪着吧。” 丫鬟小声劝着道:“姑娘,这可是老夫人院里,这若是被传到老夫人耳中,奴婢怕会生了别的流言蜚语呢。” 傅妙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她是个心机重的。她必是想让祖母闻着这边的消息,心生怜惜,许她过去磕头请安。” 说完,傅妙愈发瞧不上这姜玉淑了。 若不是因着她,自己也不会从马车上摔下来扭伤脚,更不会错过太子殿下西苑狩猎。 也因此,即便她听说傅姒故意给了平阳侯世子爷没脸,今个儿嘉敏长公主入宫求皇上做主,没讨着好,她也未曾像往日那样看傅姒不顺眼。 比起傅姒,她更讨厌的是眼前这姜玉淑。 假惺惺的样子,简直让人作呕。 提亲 “老夫人,表姑娘这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您看, 奴婢要不要……” 李嬷嬷虽也对这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心里有些瞧不上,可事情闹腾成这般, 倒是让阖府的奴才看了长房的笑话了。 傅家老夫人轻抿一口茶, 沉声道:“罢了,便让她过来请安吧。事情再这样下去, 确实也不好收拾。” 很快,姜玉淑就过来了。 一身粉色兰花纹褙子, 同色月华裙,许因为方才跪了太久,脚步不免有几分虚浮,可面上却并不敢流露出任何的委屈, 反倒是满是恭顺和小心翼翼。 傅家老夫人见此, 倒也觉得她是个懂事的。 “淑儿给老夫人请安。”等到姜玉淑跪在地上,恭顺的给她请安问好, 傅家老夫人缓缓开口道:“罢了, 起来吧。” 姜玉淑又哪敢起来, 只请罪道:“老夫人,淑儿惭愧, 因着淑儿的缘故, 让三姑娘受了这样的委屈, 惹的阖府看了长房的笑话。淑儿方才已经想过了, 一会儿回去便和姨母请辞, 淑儿断然不能让三姑娘因着淑儿的缘故,真的和姨母伤了母女情分。” 这话一出口,傅家老夫人倒也有些惊讶。 这换做寻常人,又岂会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可她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也是有孝心的,并非是自私之人。傅家老夫人这么想着,对她的喜欢更多了几分。 “好孩子,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枉你姨母这般疼你。只你既然已经入京,好生在府中住着就是,我们这偌大的怀宁侯府难不成还容不下你这么一个小姑娘。” 姜玉淑听着这话,眼睛瞬间红红的,忙磕头道:“淑儿谢老夫人怜惜。” 话才说 分卷阅读74 完,只见一个丫鬟缓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托盘,上面放着的白瓷碗中萦绕着浓浓的草药味。 姜玉淑迟疑了下,到底是开口道:“老夫人可是病了?” 李嬷嬷侍奉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怎能瞧不出,老夫人对这表姑娘,到底是有几分喜欢的。所以没等老夫人开口,她便缓缓道:“老夫人这些年都有头痛的毛病,只这虽吃着药,却只能缓解,并不根除。” 李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拿了药碗递给老夫人。 却在这时,姜玉淑开口道:“老夫人,淑儿之前在家时,祖母也曾有头疾的毛病。淑儿为此,特意和府中的一位老嬷嬷学了按摩手法。老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淑儿帮老夫人试试。” 傅家老夫人瞧着碗中乌黑的汤药,想了想,到底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道:“也好。” 傅家老夫人说着,头突然又有些痛起来。 姜玉淑缓步上前,纤细的手指先轻轻在老夫人头上按着,之后又加大力度,再之后又放缓力道,没一会儿,傅家老夫人突地感觉头上轻松不少,似乎不那么紧绷和折磨人了。 一旁,李嬷嬷瞧着老夫人这神色,也觉得有些惊讶。 原她以为这表姑娘只是为了博宠才这么一说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能缓解老夫人的头疾。 她不由暗暗感慨道,这表姑娘倒是个有福分的。若她这一手功夫能解决了老夫人的头疾,只怕用不了多久,老夫人就离不开她了。 姜玉淑也是个有耐心的,并不喊累,这样站着足足按摩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老夫人竟然慢慢睡着了。 这更是让李嬷嬷惊讶不已。 等到姜玉淑从老夫人房里出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府中便传出她一手精湛的按摩功夫缓解了老夫人头疾的消息。 周氏原还担心她在老夫人那里受了委屈,怎么都没想到,闺女竟然这么快就得了老夫人的喜欢。 “淑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姨母也不瞒你,这些年为了老夫人的头疾,怀宁侯府是遍寻名医呢,可不管是宫里的御医还是民间的郎中,没一个能真正解觉老夫人的痛苦。倒是你,竟有这么厉害的按摩术,想来老夫人日后怕是离不开你了呢。” 周氏的言语间难掩欣喜,姜玉淑却是羞涩的低下了头,谦虚道:“淑儿能在老夫人身边尽些孝心,是淑儿的福气。” 这边,傅妙也很快听说了这消息,她方才那样羞、辱姜玉淑,只以为即便祖母唤了她往房里去,也不过是不想事情闹大。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一举得了祖母的喜欢。 凭什么? 她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来,因着二姐姐自幼就养在宫里,阖府祖母唯偏宠她一人,可现在,突然多了个姜玉淑。 这别人不知道,傅妙怎能不知,祖母被头疾困扰多年,这姜玉淑若真的能治了祖母的头疾,那必将成为祖母身边的得意红人。 而自己,免不了受到威胁。 想到姜玉淑现在有母亲宠着,往后又有祖母青睐,在这府中,怕是就真的和正经主子一样了。傅妙气的差点儿没一口血吐出来。 不行,她绝对不能这样看着姜玉淑得意。 如意看她这般,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姑娘,这当务之急是您好生把伤给养好,否则,岂不更让表姑娘日日在老夫人身边,愈发得意了去。” 听着丫鬟的话,傅妙心中更烦躁了。 如意在她身边侍奉多年,怎能不知她的心事,低声宽慰她道:“姑娘,那表姑娘再得意,也不过是寄居在府中,姑娘还怕日后寻不着机会收拾她。奴婢斗胆再多说一句,姑娘万没必要这个时候,再这样和表姑娘过不去。表姑娘如今得了老夫人的眼,姑娘若是再故意给表姑娘难堪,只怕反倒是惹了老夫人的不喜。” “姑娘不如假意和表姑娘缓和关系,这样一来,老夫人只会觉得姑娘孝顺。” 傅妙虽被周氏宠坏了,可也不是完全无脑之人,听着如意这话,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之前一样,给姜玉淑没脸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正陪着淳贵妃用早膳,这时,怀宁侯府便传了消息进来。 淳贵妃听着姜玉淑竟然有本事缓解老夫人的头疾,也不由有些惊讶。 傅姒正吃着碗里的银耳莲子羹,听着这消息,心中冷哼一声。 上一世,姜玉淑也曾因着她这一手按摩功夫,很得祖母的喜欢。 可上一世,那是因为她是个“不争不抢”的表姑娘,和傅妙也未有任何的嫌隙。这一世,她这个时候借着这个得了祖母的青睐,只怕日后更有好戏看呢。 想着这些,傅姒乖巧的开口道:“这姜表妹倒是个厉害的,祖母被头疾困扰多年,若她真的能缓解了祖母的头疾,倒是不枉她入京来呢。” 淳贵妃微笑的看着她,道:“好孩子,姑母还担心你不喜你这表妹呢。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让姑母颇为宽慰。” 傅姒腮帮子鼓鼓,故意撒娇道:“姒儿哪里是是非不分之人,这之前,姒儿和姜表妹之间确实有些误会,可她能侍奉祖母身边,解了祖母的头疾,那便是我们侯府的贵人。姒儿又岂会不给她这个脸面。” 分卷阅读75 陪着淳贵妃用了早膳之后,傅姒便回了自己屋里。 看着眼前可爱的波斯猫,傅姒便想拿这个也逗赵瑾茹开心开心。 等她往慈宁宫去的时候,赵瑾茹正陪着赵太后修剪院中的花草。 见她来了,怀里还抱着这么一个小东西,赵瑾茹不免打趣道:“昨个儿我也听说珍禽司寻了只格外可爱的波斯猫给姒妹妹,原想着一会儿往翊坤宫去呢,没想到,姒妹妹竟然这么心急,抱着这小家伙过来了。” 傅姒听赵瑾茹这么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太后瞧着眼前这猫咪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也不觉有些惊讶道:“这小东西,确实是新奇。” 因着昨个儿东暖阁一事,赵太后瞧着傅姒时,不觉更多了几分喜欢。 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赵太后每日上午都要往小佛堂去礼佛,赵瑾茹便拉了傅姒回了自己屋里。 “姒妹妹,姑祖母近来往小佛堂呆的时间愈发长了。”两人坐下之后,赵瑾茹不免感慨道。 傅姒闻言,笑着递了茶水给她,道:“端宁姐姐勿要太过担心,太后娘娘不会倒的。太后娘娘心里再清楚不过,赵家如今最需要的是她。便是碍着这个,太后娘娘也不会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的。” 就这样,两人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又逗了一会儿猫,两人便躺在临窗大炕上,微微有了些睡意。 屋里静悄悄的,偶有几声猫咪的叫声,顿时好不惬意。 却在这时,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宫女锦绣神色慌乱的走了进来。 傅姒和赵瑾茹同时被惊醒,没等两人开口,锦绣便急急回禀道:“郡主,不好了,听说方才嘉敏长公主差了媒人往侯府去提亲了。” 傅姒知道嘉敏长公主不好善罢甘休,可也未曾想过,她会这样倨傲,想出提亲这一招。 这姑娘家最重要的便是名声,如今赵家处境尴尬,她这个时候再去提亲,便是让事情越发不好收拾了。 她这是打定主意,觉得赵家不得不低这个头呢。 赵瑾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见状,傅姒紧紧抓了她的手,安抚她道:“端宁姐姐,你莫怕。嘉敏长公主这样仗势欺人,她不一定能讨得了好的。” 这边,赵太后也听说了这事儿,气的险些没有晕过去。 “这嘉敏,到底是没把哀家放在眼中。竟敢使这么一招棋。” 平嬷嬷忧心道:“娘娘,您可要召了老夫人入宫来,老夫人顾及侯府前程,奴婢就怕老夫人决定牺、牲郡主。” 闻言,赵太后猛的一拍桌子,“她敢!” 此时的定远侯府里,媒人才刚刚离开。 定远侯夫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赵家老夫人道:“老夫人,这长公主也欺人太甚了。我们赵家如今还没倒呢,尚有太后娘娘在,她怎能这样欺负人。” 赵家老夫人也没想到嘉敏长公主会来这么一招。 可意外归意外,她心中也不由有些谋划。 且不说外头的流言蜚语,就今个儿这提亲一事,想必如今已经是沸沸扬扬。 赵家若真的拒了这门婚事,府中的少爷们日后的婚配,只怕是更艰难了。 定远侯夫人怎能不知老夫人动了心思,哭着道:“老夫人,儿媳说句僭越的话,儿媳知道端宁自幼未能承欢老夫人身边,这孩子,一年里回府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月。可虽如此,端宁也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儿呢。儿媳斗胆求老夫人怜惜,不要答应这门婚事。” 可不管定远侯夫人怎么哀求,赵家老夫人都未肯给她句准话。 等到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定远侯夫人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行,赶快递了请安折子往慈宁宫去,这事儿,怕是只有太后娘娘能拦着老夫人了。” 严师 定远侯府的请安折子很快递到长春宫里,纪皇后显然也没料到, 嘉敏长公主会突然往定远侯府去提亲。 “娘娘, 侯夫人这样急急递了请安折子入宫, 想来是府中老夫人私心想应下这门婚事的。” 纪皇后放下手中的请安折子,笑着道:“其实定远侯老夫人有这样的私心,本宫倒也可以理解。如今赵家这样尴尬的处境,那平阳侯世子虽不堪, 可至少是王公贵族, 端宁郡主嫁过去,若能生下个哥儿,与赵家多少是有助益的。” 说完,纪皇后也不再多言。那日嘉敏长公主往东暖阁一去, 纪皇后怎能不知道,皇上不会不插手端宁郡主的婚事。既如此,她自然也乐意在赵太后面前表表孝心, 当即就批了这请安折子。 依着宫里的规矩, 请安折子递上去, 一般最快也得两三日才有音信。加之纪皇后之前想把自己侄女嫁到赵家, 定远侯夫人只当纪皇后会借着此事, 故意压了这请安折子。 所以,闻着宫里让她入宫的消息,定远侯夫人多少有些诧异。 “夫人, 皇后娘娘再是想借着这机会看我们赵家的笑话, 可她也得顾及太后娘娘的颜面, 不是?” 颜嬷嬷缓声道。 不管纪皇后是因着什么原因,没有故意为难自己,定远侯夫人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分卷阅读76 急急让人准备明日入宫穿的衣裳。 第二天,傅姒才刚用过早膳,便听说了定远侯夫人入宫的消息。 依着傅姒往日的性子,定会急急往慈宁宫去的。可重生一世,她知道定远侯夫人有体己话要和赵太后和端宁姐姐说,傅姒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慈宁宫。 “县主,要奴婢说,这长公主府也太欺负人了。这哪里有这样强、娶的,郡主就这样被逼着嫁过去,日后岂能真的和平阳侯世子举案齐眉。只怕嘉敏长公主少不了故意苛责郡主,仗着婆母的身份,给郡主立规矩。”青榆忍不住嘀咕道。 傅姒看她一眼,笑着道:“你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端宁姐姐受这样的委屈的。” 青榆一阵诧异,正要开口细问,傅姒却笑着道:“我出去一趟,你们谁都别跟着我。若是姑母问起来,只说我往慈宁宫去就好。” 听着县主这话,青榆怎能不知,县主这该是又偷偷去找三皇子去了。 只让她更诧异的是,县主竟然还不忘抱了那只波斯猫。 傅姒去了西三所时,宋祈禛正在练字。 她就这样静静的抱着猫咪,站在一旁,并未上前打扰三哥哥。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宋祈禛才放下手中的笔。 傅姒终于忍不住,把猫咪放在了书桌上,笑意嫣然的看着宋祈禛。那眼神似乎在说,三哥哥,快看这可爱的小东西。 宋祈禛怎能揣摩不出她这点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就要去摸小猫咪。 想到那日宋祈钰差点儿被这小东西咬了一口,傅姒急急便要制止他,只她没想到,这小猫咪却乖巧的抓了三哥哥的手指,玩了起来。 见状,傅姒难掩惊讶,道:“三哥哥,这小东西看来很喜欢三哥哥呢。” 宋祈禛笑笑,道:“县主今日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让三哥哥看这小东西吧。” 傅姒笑着上前,腮帮子鼓鼓,却是道:“三哥哥说话不算数。” 宋祈禛一时的不解之后,立马就想起来那日两人的约定。 私底下,他再不能叫她县主,而是姒儿。 看着眼前的人儿佯装动怒的样子,宋祈禛到底是举手投降了,难掩笑意道:“那三哥哥重新问一次,姒儿今个儿过来,可是有何事?” 见三哥哥肯这样纵容自己,傅姒瞬间别提有多开心了。 其实三哥哥确实说对了,她今个儿过来,并不单单是为了见三哥哥。嘉敏长公主这样为难端宁姐姐,傅姒自然不可能让她这样得意。 嘉敏长公主如今不是沾沾自喜,觉得赵家一定会低这个头吗? 可若这个时候爆出她暗中圈养面首的丑事来,她还有脸面这样逼迫端宁姐姐? 怕是到时候,平阳侯府首先就乱套了吧。 其实这事,傅姒大可以让大舅舅帮忙,可想来想去,她还是想借此多和三哥哥在一起。 当宋祈禛听闻傅姒竟然让他差人找了名伶并恰巧让长公主府的管事相中,他再愚钝也琢磨出了些异常。 他是知道这些年长公主的嚣张跋扈的,可若说这圈养面首,他却并未听闻。 怎么傅姒一个养在宫里的姑娘家,竟然知道呢? 可下一瞬,宋祈禛却也不再奇怪,毕竟这小丫头给自己的惊讶,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祈禛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到底没忍住开口道:“这世间胆敢拜托我这样事情的人,怕也只有姒儿一人了。只三哥哥还是有些好奇,姒儿并非只我一个选择,徐家两位少爷,想必也会妥善办好此事吧。” 傅姒怎能不知三哥哥在打量自己,而且三哥哥说的也不错,这事儿她也不是非拜托三哥哥不可。 可这话,她又如何能说给三哥哥听。 想了想,她耍赖道:“大哥和二哥自然会帮我的,只是这名伶之事,两位哥哥少不得会有不少疑问,而且一个姑娘家安排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惊世骇俗呢,姒儿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可若是三哥哥,三哥哥一定不会让姒儿为难的。” 看她这般耍赖,宋祈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自己曾经说过,他不会问她为什么,等她想告诉自己的时候,他知道也不迟。 见三哥哥答应自己,傅姒别提有多开心了。 宋祈禛仿若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拿起笔又准备练字。 傅姒丝毫都不生分的凑上去,忍不住叹道:“三哥哥真厉害,这样的字迹,若是换做姒儿,怕是一辈子都练不好呢。” 傅姒这话倒也不假,她虽自幼也跟着皇子们在书房读书,可毕竟是姑娘家,有皇上宠着,又有贵妃护着,自然不会静下心来练字。 可此刻,看着三哥哥这一手好字,傅姒不由有些羡慕,喃喃又道:“三哥哥教我练字好不好?” 小姑娘一脸期待的看着宋祈禛,尤其那双乌黑的眼睛,愈发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宋祈禛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点头道:“姒儿有这兴致,三哥哥自然乐意当师傅。只三哥哥不比书房的先生,不会让姒儿偷懒的。” 宋祈禛确实是这样的性子,只他也不可否认,这些话,他也多少有些逗弄眼前这小丫头的意思。 分卷阅读77 傅姒却是信心十足道:“三哥哥放心,严师出高徒,这个道理姒儿还是知道的。” 等到宋祈禛把字帖给了她,足足临了三页之后,傅姒多少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雄心壮志了。 要练到三哥哥这样的字迹,那得多累啊。 宋祈禛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心中忍不住一阵笑意,只面上并不显,而是上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字要写的好看,运笔必须要有力道。” 三哥哥的突然靠近让傅姒感觉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呼吸了,她虽如今还未及笄,可毕竟重生一世,尤其还是平日里生人勿近的三哥哥,这样抓着自己的手,她一时间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什么呢?”发觉她的神游九霄,宋祈禛淡淡道。 三哥哥果然是严师呢,傅姒再不敢开小差,认真的在三哥哥的引导下,一笔一划的足足又临了三页字帖。 最后,她几乎是从西三所落荒而逃的。 看她离去的背影,宋祈禛到底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时,赵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恭敬道:“殿下,嘉敏长公主竟然会暗中圈养面首,这事儿您是否要安排莫先生去查?” 这事儿自然是要交给莫先生的,一来宋祈禛的身份,不方便亲自出面,二来,莫先生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些,此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见宋祈禛点头,赵淮又道:“属下当真奇怪极了,若真有此事,怎这些年京城并未有任何的传闻,却偏偏让县主知道了呢?”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打那日落水之后,眼前的县主,似乎不是那一个人了。 宋祈禛自然也感觉到了,他轻轻拿起傅姒方才临摹的字帖,不由有些出神。 慈宁宫里 定远侯夫人一身深紫色牡丹纹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她虽心急,可也记得在宫里万不能失了仪态的。 直至入了慈宁宫,她才终于没忍住,噗通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太后娘娘,您可要护着端宁呢,端宁自幼在您身边长大,如今也唯有您的话,老夫人能听进去一些了。” 没等赵太后开口,赵瑾茹急急扶了母亲起来,“母亲,您这是做什么?这样哭哭啼啼的,若是传出去,岂不更让人看我们定远侯府的笑话。” 见女儿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定远侯夫人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失了分寸了,忙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 赵太后也不忍训斥她,轻抿一口茶后,开口道:“好了,你且安下心,有哀家在,老夫人且还做不了赵家的主。” 定远侯夫人今个儿入宫来,可不就是想要赵太后这么一句话,当下心里确实是没之前那么慌乱了。 没等她开口,赵太后又道:“只哀家能拦了端宁嫁到平阳侯府,可你心里也该有数,经此一事,端宁的婚配,怕是得耽搁下来了。” 赵太后此话不假,有了这样的事情,京城这些功勋贵族,又有哪家愿意招惹这样的麻烦。 即便有她护着,端宁的婚事,怕也是艰难了。 许到时候,也唯有离京外嫁这一法子了。 定远侯夫人如何能听不出赵太后的言外之意,她难掩哽咽道:“我便是让端宁离京外嫁,也不会让端宁进长公主府的。且不说那平阳侯世子那般不堪,便是长公主这个婆婆,端宁嫁过去之后,如何能有好日子过。” 说着,定远侯夫人更觉嘉敏长公主好歹毒的心。 若非她有这样的心思,端宁的婚配也不至于这般艰难。即便太子妃选了薛家的姑娘,可端宁也不至于被逼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生辰 这边,傅姒回了翊坤宫。 还未来得及回自己屋里, 便见淳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缓步上前行礼:“县主, 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傅姒问道:“可知是什么事情?” 那宫女脸上难掩笑意道:“县主, 瞧您这记性,这下个月便是您的生辰了,娘娘这次定是要给县主大办特办生辰的。” 傅姒听着这话,不由有些恍惚。她重生一世, 早已经忘了下个月竟然就是自己的生辰了。 她记得上一世, 每次她的生辰姑母都会大肆操办,那个时候她并不觉有什么不妥。 可实际上,母亲正是在生她那日离世的,也就是说, 她的生辰也就是母亲的忌日。 可姑母却说什么,不忍她受了委屈。每年她都是隔日才回府祭拜母亲。这么多年下来,似乎也无人敢说, 这有什么不对。 可等到她入主中宫, 被姑母软、禁在长春宫, 徐家获罪, 弹劾她的折子相继送到御前, 其中就提及她不知孝道,每年生辰时不顾是生母忌日,这样的人, 如何能为中宫皇后, 做天下表率。 此刻想起这些, 傅姒心中顿时一阵讽刺。她不知道自己若没有重生,会是怎样的结局。可她知道,姑母不会一辈子让她呆在长春宫的,许冷宫才是自己最终的去处。 “县主,您怎么了?”看她突然间一阵沉默,宫女忙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姒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径直便往贵妃屋里走去。 淳贵妃见她来了,笑着便招手让她 分卷阅读78 上前,知道她方才定是往慈宁宫去了,淳贵妃先是问了定远侯夫人入宫的事情,这才提及了她下个月的生辰礼。 “姒儿,这往年的生辰,姑母都是在翊坤宫给你置办。可今年,姑母便思寻着往明颐园去。” 明颐园?这可是皇家园林,往年姑父和太后出宫散心,去的最多的便是这明颐园。可除了太后和姑父之外,还未有人在明颐园办过生辰礼。即便是皇后娘娘,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先例。 可姑母却说,要把自己的生辰礼办在明颐园,即便是重生一世,傅姒也觉得诧异极了。 毕竟,上一世,姑母也未有这样的想法的。 难道说,是因为太子选妃,又在西苑大出风头的缘故,姑母才想借着她的生辰礼,和纪皇后一较高下。可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因为上一世,这两件事情也同样发生过,可姑母却未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定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可到底是什么呢? 一时间,傅姒也有些疑惑。 可不管因着什么原因,傅姒是断然不会如了淳贵妃的意的,她上一世成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是她自己蠢。可这一世,她断不能让她得逞。 见她不说话,淳贵妃还以为她是高兴坏了,笑着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一切姑母都会安排好的。” 傅姒一点都没有觉得淳贵妃是真的宠着自己,只感觉她惺惺作态的让人恶心。 这时,只听外头太监的唱和声传来,“皇上驾到!” 这个时候,姑父竟然过来了。 淳贵妃也是难掩喜悦,急急起身便往门口迎去。 乾平帝一身明黄色金丝龙纹袍子,一进门,便笑着道:“你这宫里倒是愈发安静了,怎么,可是和姒儿在说什么体己话。” 淳贵妃笑意嫣然道:“臣妾这不正和姒儿提及下个月就是她的生辰了吗?只前些年姒儿的生辰礼都是在翊坤宫办的,臣妾便想今年有点儿新意。” 乾平帝闻言,笑道:“朕闻着贵妃这话,可是心里早有安排了?” 淳贵妃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说话的时候,却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样子。 乾平帝直接道:“贵妃在朕面前无须顾忌,既然是姒儿的生辰,朕相信贵妃一定会有好的安排的。” 乾平帝既已如此说,淳贵妃自然也不再遮遮掩掩,只笑着回禀道:“依着臣妾的意思,想把姒儿的生辰宴设在明颐园……” 淳贵妃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傅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没等乾平帝开口问为什么,就听傅姒缓声道:“姑父,姒儿知道姑母和姑父最宠姒儿。可姒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姒儿想恳求姑父把姒儿的生辰宴推迟一日。” 这话一出口,淳贵妃当即就恨不得掐死这丫头。 乾平帝却是沉声道:“姒儿可否告诉姑父原因?” 傅姒一字一顿道:“姑父,母亲正是生姒儿的那日离世的。之前姒儿年岁小,不懂事,可今年开始,姒儿想先回去祭拜母亲。如此,也算成全姒儿的一片孝心。” 说完,傅姒突地有几分哽咽,喃喃自语道:“姒儿的生辰是母亲的忌日,或许原就不该过这生辰的。” 这话一出口,乾平帝的心都要碎了。 淳贵妃却是吓了一跳,这丫头,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她年岁尚小,那这之前便是她这个当姑母的,不愿意顾及她的孝道了。 想到这些,她忙一副怜惜的样子,扶了傅姒起来,心疼道:“你这孩子,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长这么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了。” 没等傅姒开口,乾平帝便重重叹息一声,道:“你既有这样的孝心,姑父又岂能不成全你。只姑父可以答应你先回去祭拜你母亲,可生辰宴,姑父却断不能委屈了你的。” “逝者已去,而且你母亲该是最盼着你能幸福开心的。若你因着她的缘故,不过生辰礼,岂不让你母亲更加伤心。” 说着,乾平帝似是想到往事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感伤。 傅姒哭着偎依在他怀里,哽咽道:“姑父。” 淳贵妃瞧着眼前这一幕,气的一口气差点儿没有喘上来。 她的目光复杂的看着傅姒,再看看乾平帝,半晌之后,终于是开口道:“皇上,那姒儿的生辰宴,是依旧在翊坤宫,还是……” 乾平帝宠溺的拍拍傅姒的后背,沉声道:“姒儿既有这样的孝心,生辰宴便不必折腾,如往日一样,设在翊坤宫吧。” 淳贵妃都要气死了,皇上这番话难不成是在怪自己,没能思虑周到,没能顾及到这丫头的孝心。 凭什么?凭什么到头来自己竟然弄巧成拙。 如今薛家姑娘成了太子妃,太子这些日子多得意啊,皇后又执掌六宫,淳贵妃如何能没点儿自己的小心思。若她不借着姒儿的生辰让大家看看,她翊坤宫依旧是圣眷优渥,那就只能眼睁睁的太子大婚那日,皇后得意了。 可自己明明算计好一切的,却成了这样的结果。 而这,都要怪这死丫头。 突然说什么要回去祭拜徐氏。 等到傅姒和乾平帝离开, 分卷阅读79 淳贵妃再忍不住,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气急道:“这丫头我看就是故意和本宫过不去!本宫算计好了一切,如今就因为她,竟然落得这样难堪!” 淳贵妃越想越气,她这些年精心教导,自问自己把这丫头捏在手掌心的,可突然间,她竟然给了自己这样的措手不及。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沈嬷嬷这个时候开口道:“娘娘,依着奴婢的看,县主今个儿这般反常,怕是因为上一次遭了御史弹劾的缘故。县主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怕是不想给人把柄,反倒是让娘娘难堪。仔细说来,县主其实对娘娘是一片孝心呢。” 淳贵妃气极反笑道:“孝心?她若对本宫真的有孝心,就不该提及徐氏?本宫宠了她这么些年,她如今竟然记起自己的生母,记起何为孝道了。本宫如何能心安。再这样下去,像今日这样的措手不及,到底还有多少次?” 提及徐氏,淳贵妃愈发动怒了。 沈嬷嬷怎能不知自家主子的心结,暗暗叹息一声,宽慰她道:“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心里气不过。可县主这样做,奴婢觉得对娘娘也不无好处。毕竟如今太子愈发势大,皇后娘娘若借着这次生辰礼,给县主一个不顾孝道的帽子,娘娘如何脱得了干系。” “可县主却要在往年生辰那日回府祭拜徐氏,这谁人都会说县主孝顺,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娘娘的教导。娘娘细细想想,可否是这样的道理。” 沈嬷嬷侍奉淳贵妃多年,淳贵妃自然不理会她的话。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气不过,觉得此事怎能如此之巧。 念头闪过,淳贵妃越发觉得气闷,又摔了几个杯子,这才气顺了一些。 傅姒这边却乐坏了,想到淳贵妃方才气到差点儿晕过去却还不得不在姑父面前装温婉慈爱的样子,她就觉得很解气。 赵瑾茹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样一幅得意的样子。 “姒妹妹怎这般好心情呢?” 傅姒拉了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说罢,她又问赵瑾茹道:“侯夫人可还好?” 赵瑾茹缓声道:“姑祖母说了,不会让我嫁给平阳侯世子了。母亲安心不少。只是……” 说着,赵瑾茹也不知该怎么说,她不想徒惹姒妹妹担心。 傅姒又岂能不知,她紧紧抓着赵瑾茹的手,道:“端宁姐姐,你信我,你不会离开京城的。” 示好 “你说什么?县主竟然要提前回府拜祭那徐氏?”周氏闻着消息时,脸上再难保持冷静。 这往年, 县主都是宫里生辰宴结束之后, 翌日才回府的。怎的偏偏今年, 会有这样的例外。 周氏自打成了怀宁侯的续弦, 这些年, 府中上上下下无人敢提及徐氏, 也只每年县主回府拜祭徐氏, 周氏才会记起自己其实屈居徐氏之下。 “嬷嬷,你说是不是徐家人暗中和县主说什么了。否则, 依着县主天真散漫的性子,怎可能突然要提前回府。” 闻嬷嬷瞧着自家主子脸上的愠怒,缓声道:“主子的意思,难不成是觉得因着您肚子里的孩子,徐家人才暗中有了计较。” 周氏拿起身侧的茶盏,轻抿一口, 道:“是啊,这往年的生辰都未有这样的变数, 偏偏今年,我这肚子才有了消息,县主就提前回府,我断不相信, 这只是一个巧合的。” 说完, 周氏顿时一阵头痛, 忍不住扶额又道:“这次既是徐家故意提醒我的身份, 那县主回府那日,府中一切,断不能出了什么差错的。” 话音刚落,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是丫鬟们请安的声音,“三姑娘,表姑娘。” 自那日姜玉淑得了老夫人的青睐,这几日里傅妙倒是和转了性子一般,待姜玉淑竟然亲近起来,还说什么要和姜玉淑学按摩功夫,这样,日后她也能在祖母跟前敬孝。 瞧着两人愈发亲近,周氏心里如何能不欣慰。 她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看的她们现在这般吗? 很快,傅妙和姜玉淑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周氏瞧着眼前的两人,心中忍不住暗道,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两人长着确实相像。 只因为她亏欠姜玉淑这么多年,心中到底是对姜玉淑,更多些怜惜。 傅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可并未和往日一般闹腾,反倒是笑着道:“娘亲,表姐真的很厉害呢,妙儿原以为按摩谁多学得来,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深的道行。” 看着傅妙这样的变化,周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招手让她上前,道:“你祖母若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定会十分欣慰的。” 说罢,也拉了姜玉淑的手,道:“老夫人的头疾这么些年未见任何成效,如今有你在身边侍奉,倒是解了姨母的一桩心事了。就连你姨父,昨个儿也夸你来着,说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姜玉淑听了,顿时一阵羞涩,低声道:“姨母,您万不要这么说,能在老夫人跟前尽孝,是淑儿的福分。” 傅妙见她这般,心中一阵鄙夷。可她如今早已经学乖了,姜玉淑得了 分卷阅读80 祖母的眼,她万犯不着这个时候,再为难她。倒不如假意和她亲近,日后总能瞅着机会,让她摔个大跟头的。 所以,没等周氏开口,她便笑眯眯道:“娘亲,您如今怀着身子,只好生养着身子即可,祖母那里,有我和表姐在呢,娘亲不用忧心。” 听着她懂事的话,周氏更是一阵感慨。 闲聊几句之后,周氏不免提及县主要提前回府拜祭徐氏的事情来。 傅妙顿时也怔在了那里,“二姐姐要提前回府?怎么会这样?” 不怪傅妙有些沉不住气,这往年,二姐姐都是在宫里过了生辰宴翌日才回府的。怎的偏偏今年要提前回来。 傅妙不由看了看周氏的肚子,她怎能不怀疑,傅姒有这样的心思,都是因着这孩子的缘故。 想到这些,她心中不免有些快意。 那日在翊坤宫,她装的那般淡定,只可惜啊,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这不就急急回府,想要刷存在感了吗? 姜玉淑入京没多长时间,可府中的事情,周氏对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自然知道往年的惯例。 可这些,她一个寄居府邸的表姑娘,又怎轮的到她插话,所以她只乖巧的坐在那里,并未说一个字。 周氏怎能不知两人的心思,她暗暗叹息一声,道:“今年不比往年,娘亲方才一直在想,今年县主回府,娘亲也携你往祠堂祭拜。” 什么?傅妙惊的猛的站起身。 这往年,二姐姐每次回府,都是只身一人往祠堂去,不让任何人打扰。 也因此,虽那徐氏是爹爹的发妻,傅妙也未曾觉得,自己就真的低傅姒多少。 便是娘亲,也因此在府中颇为得意。 可突然间,娘亲竟然要主动跪在徐氏的牌位面前,这怎么行? 不可以,她不要这样。 周氏又如何能甘心,可她如今确实怕行差踏错。县主有这样的变化,定少不了徐家人的怂恿。若她还置若罔闻,只怕会掉进徐家的陷阱呢。 毕竟,徐氏是老爷的发妻,只碍着这个,她这辈子就注定低徐氏一头。 “娘亲,您不能这样。您便是不为了我,也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爹爹本就不喜那徐氏,您这样怀着身孕跪在徐氏牌位面前,等弟弟出生了,如何能名正言顺。您又不是妾室,何以需要这样。” 瞧着傅妙脸上的羞愤,周氏愈发头痛了。 她又如何甘心,可这件事情,她不能掉以轻心呢。 此时的傅姒并不知周氏的不甘,这会儿,她刚小憩一会儿醒来,青榆见她醒来,忙递了茶水上前。 傅姒笑着接过,只这才刚喝了一口,便见宋祈钰来了。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傅姒只以为他会有一段时间不往她这里来。只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又来了。 许也知道自己上次甩袖而去,闹的多少有些难堪,宋祈钰进来便讨好傅姒道:“姒妹妹,上次的事情,是二哥哥不对。这不,今个儿二哥哥特意给姒妹妹赔罪来了。” 说着,他变戏法似得拿了一个糖葫芦出来。 傅姒鲜少往宫外去,上一世,每每出宫,她最爱的便是这冰糖葫芦。只可惜,这冰糖葫芦一般冬天才有。 所以眼前这冰糖葫芦,可想而知,这宋祈钰又不知怎么使唤人了。 因着上一世的事情,傅姒对宋祈钰并未有任何的好感,也未曾有过任何的恻隐之心,可瞧着眼前这冰糖葫芦,她还是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见她并未动怒,宋祈钰只当她原谅自己了,笑着便要把冰糖葫芦递上前。 傅姒无奈道:“青榆,你先收起来吧。我才睡醒,还不想吃这么甜腻的东西。” 宋祈钰瞧她这样,笑着凑上前又道:“姒妹妹,今个儿我往东暖阁去的时候,和父皇说,想在宫里举办一场马球比赛,父皇也答应了。姒妹妹骑术这般好,这次也上场好不好?” 这太子殿下才刚西苑狩猎,宋祈钰就要在宫里举行马球比赛。傅姒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这宋祈钰,是丁点儿都不肯被太子殿下压制呢。 见她不说话,宋祈钰只当她同意了,笑着道:“姒妹妹到时可一定来哦。” 等到宋祈钰离开,青榆缓步上前,有些为难道:“县主,这糖葫芦该是一会儿就化了,您看……” 傅姒漫不经心道:“你放在白玉盘中,周围放上冰块,拿去姑母屋里吧。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 淳贵妃此时还在为不能往明颐园给傅姒办生辰宴的事情而暗怒。 见傅姒差身边的宫女送来了冰糖葫芦,淳贵妃脸上顿时愈发阴沉了。这丫头成日的呆在宫里,又哪里会寻的这冰糖葫芦。不用想,定是自己那儿子,又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呢。 想到这些,淳贵妃气的一把就把白玉盘甩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淳贵妃气呼呼道:“钰儿是疯了不成?为了哄那丫头开心,竟这样费尽心机。这若日后等到他娶了那丫头,他眼中,可还有本宫这个母妃?” 沈嬷嬷如何能不知,娘娘在气头上。娘娘如今是愈发看县主不爽,可二殿下却一日比一日的费尽心机的哄县主开心,可想 分卷阅读81 而知,娘娘的心里,是多么酸涩呢。 且说长公主府这边 嘉敏长公主也听说定远侯夫人急急往慈宁宫去的消息,她不无讽刺道:“这侯夫人如今还把太后娘娘当做救命稻草呢。可她怕是想差了,如今闹腾出这样的动静,她能嫁给世子爷已经是高嫁了,若拒了这婚事,日后,这京城哪家不对她避之如蝎。而这道理,太后娘娘又岂会不懂。” 嘉敏长公主的言语间满是得意。 秦嬷嬷笑着附和道:“还是殿下高明,这么一来,端宁郡主是不嫁也得嫁了。” 说着,秦嬷嬷顿了顿,又道:“只奴婢倒是有些好奇呢,依着奴婢看,皇后娘娘如今也是存了看赵家笑话的心思。可既然如此,皇后娘娘竟然第一时间就准了定远侯府的请安折子,倒是让奴婢有些难以理解呢。” 嘉敏长公主一声嗤笑,道:“咱这位皇后最会装温婉宽厚。又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故意为难定远侯府。” 话才说完,只见丫鬟缓步进来,低声回禀道:“殿下,林管事过来给殿下请安了。” 闻言,嘉敏长公主脸上难掩笑意。 这些年,她后院这些侍奉之人,无一不是林管事精挑细选。玉林和玉显两人确实这些日子颇得她的恩宠,可这么长时间,新鲜感到底是缺了些。 这个时候,林管事来的,倒正是时候呢。 故意 “奴才给长公主请安!”林管事一进门便恭敬的给嘉敏长公主行礼问安。 嘉敏长公主轻抿一口茶,心情甚好道:“这个时候林管事过来, 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些年, 林管事替嘉敏长公主寻俊俏男子,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 林管事恭敬的回道:“回禀长公主, 奴才近来新得了两人, 生的俊朗不说,还是双生子。那双丹凤眼, 放眼整个京城,倒是难寻呢。更重要的是, 这两人之前从未侍奉过他人, 想来会很好的服侍长公主殿下的。” 双生子?这确实是新鲜。 这些年,林管事孝敬给她的人不在少数, 可能让林管事这般赞赏, 可见定是比玉林和玉显还要出色呢。 嘉敏长公主嫁入平阳侯府这么些年,原也不是没有对平阳侯倾心过。可时间长了,嘉敏长公主总觉得失了些新鲜感。要说这平阳侯也是俊朗之人,可再是俊朗, 这么些年下来, 又怎么可能丁点儿没有变化。嘉敏长公主又怎肯委屈自己,暗中便在长公主府寻了新人。 此事当然是要瞒着平阳侯的, 可也因此, 这偷偷摸摸的感觉, 竟是颇为新鲜。就这样, 嘉敏长公主身边侍奉的人, 一个又一个,至今,嘉敏长公主都不记得有多少人来来去去了。 看嘉敏长公主嘴角的笑意,林管事怎能不知,自己这差事是办在长公主心坎儿上了。 没等嘉敏长公主开口,他便对着外头道:“你们两个,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两个男子身着月白色袍子,头戴玉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嘉敏长公主瞧着眼前这两人,心中暗道,到底是双生子,竟然连她都分不出什么差别来。 还有那双丹凤眼,当真是摄人心弦。嘉敏长公主一看着,心中便难掩激动,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 “奴才给长公主请安。”两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嘉敏长公主再忍不住,缓步站起身,走上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其中一人的下巴,似笑非笑道:“确实是难得的好皮囊呢。” 才说完,一旁的林管事便满脸的堆笑道:“还请长公主给两人赐名,这样,两人必能尽心服侍长公主。” 林管事替嘉敏长公主暗中办差多年,这些年,但凡能进这长公主府的,无一不是长公主重新赐名。这就代表,他们这辈子,生是长公主府的人,死是长公主府的鬼。 而嘉敏长公主又喜新厌旧,这些年身边侍奉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可那些旧人,又岂能放出府去,若有个不慎,岂不损了长公主的名声。也因此,林管事其实手上没少沾血,这些肮脏事,也都是经林管事之手,从未让嘉敏长公主操心过。 嘉敏长公主瞧着眼前的双生子,却有些头痛,半晌她才笑着道:“既是双生子,那便一个叫晋玉一个叫晋石吧。” 这往年,长公主身边侍奉的人皆是以玉赐名,这次,长公主竟然没遵循惯例,林管事见状,心里如何能不知,今个儿自己带来的这双生子,怕是很快便要成为长公主身边的新宠了。 转眼间,便到了宫里举行马球比赛的日子。 依着傅姒往日的性子,是不会下场的。可既然那日答应了宋祈钰,傅姒也不好反悔。 “你去帮我找身男装吧,既然今个儿和二哥哥一起组队,那我总不能拖后腿的。” 青榆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嘀咕道,县主到底是孩子心性呢。 没一会儿,在宫女们的服侍下,傅姒便穿好了衣服,瞧着镜子中俊俏的身影,傅姒忍不住微微勾勾唇角,笑着道:“还别说,你们两人的眼光真好。这身衣服,再合适不过了呢。” 青榆难掩笑意道:“县主生的俊俏,那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分卷阅读82 青书也忍不住笑着道:“就是,县主今个儿定让人移不开目光呢。放眼整个京城,如何能寻出县主这般俊俏的少年郎。” 听着两人这话,傅姒的心情愈发好了。 等到赵瑾茹看见她,也忍不住打趣道:“姒妹妹今个儿还真是新鲜呢,仔细说来,姒妹妹穿男装比女装还要耀眼呢。” 说完,赵瑾茹抿嘴又笑了起来。 傅姒哪里能不知她在打趣自己,纤细的手指故意抬了抬她的下巴,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道:“这是哪家的姑娘,要不日后便在本少爷身边近身侍奉吧。” 这话逗得赵瑾茹更是噗嗤笑了出来,连这些日子心里的沉闷也消散了不少。 等到两人笑着过去给太后请安时,赵太后也忍不住难掩笑意,笑骂一句道:“这明安,是愈发淘气了。” 傅姒笑嘻嘻道:“太后娘娘若是喜欢,那明安日后经常这样穿给太后娘娘看,可好。” 听着这话,赵太后更是难掩笑意。 乾平帝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欢快的景象。 因着太子妃之事,乾平帝对赵太后心中多少有愧。也是为了逗太后开心,他才允了二皇子在这宫里举行马球比赛。 所以,这会儿看太后这般开心,乾平帝更觉眼前的傅姒孝心可贵。 这孩子,往年也不见她这样装扮的,今个儿,怕就是为了特意哄太后开心吧。 “儿子给母后请安。”乾平帝笑着上前,恭敬道。 赵太后既然今个儿肯出慈宁宫,自然不会这个时候给乾平帝没脸。她虽因为太子妃之事,因为嘉敏长公主的狂妄心中不悦,可她不至于蠢到,真的和乾平帝伤了这母子情分。 “皇帝来了。”赵太后慈爱的看着乾平帝,又把视线落在傅姒身上,道:“皇帝你方才也瞧着了,明安这孩子啊,还真是会讨哀家欢心。这阖宫,怕也唯有明安,能这样古灵精怪了。” 乾平帝见太后高兴,语气也满是笑意,道:“那朕日后便让明安常伴母后膝下。” 赵太后笑着点点头,缓声道:“有明安和端宁这两孩子承欢哀家膝下,哀家这辈子再无遗憾呢。” 这话一出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 在场的人谁能听不出,赵太后这是想探皇上的口风呢。 而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太后是铁了心不会把端宁郡主嫁到嘉敏长公主府的。 纪皇后这时笑着开口道:“母后,瞧您说的,这些年,皇上和臣妾看着端宁常伴母后身边,心中很是欣慰呢。您若是愿意多留端宁郡主两年,皇上又怎会不乐意。” 纪皇后平日里行事最是稳妥,她这一出口,连赵太后也觉得颇有几分意外。 而淳贵妃,却是轻笑出声,觉得纪皇后委实虚伪的可怕。 若没有纪皇后立了薛家姑娘为太子妃一事,赵家何以这样的处境,嘉敏长公主也没这个胆子,敢瞅上端宁郡主。 可偏偏她现在知道做好人了。 纪皇后见淳贵妃这般放肆,浅笑的轻抿一口茶,不再言语。 乾平帝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到底是开口道:“皇后所言在理,朕和皇后,都盼着母后能延年益寿,安享晚年,自然愿意端宁承欢母后膝下。” 有了乾平帝的允诺,赵太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而在场那些原本想看端宁郡主笑话的人,却觉得赵太后到底是老了。她这样护着端宁郡主,实则何尝不是害端宁郡主。 那平阳侯世子再荒唐,起码背后有平阳侯府和长公主府,端宁郡主如今瞧不上平阳侯府,可经此一事,京城世家子弟又有哪个敢娶她。 傅姒倒没料到,赵太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试探乾平帝。 赵太后到底是怜惜端宁姐姐呢,否则,她也不至于此。 只是,今个儿这消息若是传到嘉敏长公主口中,她又岂是善罢甘休的主,怕是还会故意找赵家的茬的。 可傅姒并不担心这些。毕竟,长公主府那些肮脏,若是被人知道,她再是身份尊贵,也必定难以全身而退的。到时候,她都自顾不暇,又怎么还有工夫和心思对付端宁姐姐。 有了这样的小插曲,接下来的比赛中,平阳侯世子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傅姒却是来了兴致,步步紧逼平阳侯世子,在场的人如何能看不懂,明安县主这是故意替端宁郡主出气呢。 宋祈钰看傅姒这般兴致好,更是乐于哄傅姒开心,一次次的从平阳侯世子手中抢了球。 嘉敏长公主今个儿并未前来,若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直接晕死过去。 而淳贵妃,看着儿子这样纵着傅姒,脸上的笑意别提有多僵硬了,若是可以,她真想掐死这丫头。 傅姒瞧着淳贵妃这般,脸上的笑意更甚。 等到比赛结束,淳贵妃刚回了翊坤宫,便摔了桌上的杯子,“这死丫头,愈发把钰儿吃的死死的了。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到底要做什么?” 沈嬷嬷看自家主子脸色变得铁青,急急劝着道:“娘娘,奴婢多嘴一句,今个儿因着县主,皇上和太后娘娘瞧着是母慈子孝,这个时候,二殿下和县主这般,皇上只会更喜二殿下。娘娘 分卷阅读83 又何须动怒。” 东窗事发 打了一场马球,傅姒虽浑身都是汗, 但能让平阳侯世子气急败坏, 她心里还是觉得很值得。 宋祈钰则忍不住对傅姒道:“姒妹妹, 今个儿二哥哥很厉害吧,姒妹妹放心,你不喜欢的人,二哥哥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傅姒笑笑, 拉了赵瑾茹的手, 道:“二哥哥,我陪端宁姐姐一会儿往慈宁宫去,你要不先回翊坤宫吧。” 知道傅姒自幼和赵瑾茹要好,宋祈钰自然也没有疑心, 笑着便离开了。 赵瑾茹这个时候忍不住开口道:“姒妹妹,我知道你想替我出气,可今个儿众目睽睽之下, 你让平阳侯世子那样难堪, 嘉敏长公主若闻着消息, 岂不又迁怒姒妹妹。上次, 她因着平阳侯世子爷的缘故, 闹到东暖阁。这次,我就担心她不会善罢甘休。” 傅姒漫不经心道:“端宁姐姐,你别怕。你也瞧着今个儿姑父的态度了, 姑父对太后娘娘到底是有孝心的。这个时候, 嘉敏长公主除非脑子进水了, 才敢再闹腾。” 赵瑾茹听着这些话,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想到方才皇后娘娘竟然替自己说话,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诧异。 傅姒只安抚她道:“端宁姐姐,皇后娘娘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姑父心中早有定夺,她今个儿也不过是揣摩姑父心思行事,哪里就是对端宁姐姐的怜惜了。” 不管如何,今个儿皇上既然已经发了话,赵瑾茹知道自己是逃过一劫了。虽未来注定会艰难一些,可比起这样被逼嫁入平阳侯府,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嘉敏长公主这边,很快就听说了消息。 “好个丫头,竟然一次两次的跟我儿过不去。她不过是寄居在宫里,竟敢这样胆大妄为。这口气我若是能咽下去,我还算什么长公主。”嘉敏长公主气的脸色都白了。 秦嬷嬷也觉得今个儿的事情,太过措手不及了些。这皇上之前可一直未插手此事的,可今个儿,突然就在赵太后面前退了一步。 她不由疑心,这到底是源于孝道,还是因着上次长公主硬闯入宫,惹了皇上生了嫌隙。 嘉敏长公主却丝毫未联想到这些,她只觉得不甘心。她堂堂长公主,替儿子求娶端宁郡主,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境地。只怕这会儿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呢。 想到这些,嘉敏长公主如何能气顺。 不行,她绝对不能轻易吃了这闷亏。 嘉敏长公主这边正思寻着该怎么扳回这一局,却在这时,丫鬟神色匆匆的冲了进来。 嘉敏长公主最是重规矩,这往日里,丫鬟们都再小心翼翼不过,眼前这样的慌乱,可见是生了什么事情了。 嘉敏长公主顿时一阵头痛,冷冷道:“说!到底怎么了?” 那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回禀殿下,是,是玉林和玉显两位公子,似乎因着拈酸吃味,故意去找晋玉和晋石两位公子的茬,争执间,玉林公子不小心落水了,奴婢急忙差人去救,只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玉林公子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不过是死了一个玩、宠,嘉敏长公主还当是怎么一回事,她虽往日里确实宠过这玉林,可如今有新人在身边,她哪里会在乎他的死活。 可眼前这丫鬟回禀之后,并未退出去,反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等嘉敏长公主开口,秦嬷嬷便低斥一声,道:“你这贱婢,还不快如实说来!” 那丫鬟知道自己瞒不过长公主,到底是开口道:“奴婢其实还有一事回禀殿下,玉林公子出事时,周围一团乱,大家都急着救人。等大家回过神来时,竟然不见了玉显公子的身影。林管事也急坏了,差人细细搜寻,只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是不见玉显公子的身影。林管事又细细盘问了府中的人,才得知,原来今个儿后厨那边有入府送菜的商贩,玉显公子怕是趁着这机会,偷偷逃出去了。” 果然,话音刚落,嘉敏长公主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 这些年,她圈、养面首,从未有过任何的差池,那些旧人,也都成了魂魄,只会把这个秘密带到地底下。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人逃出去。 他若是在外头乱说什么,她这长公主的名声,如何还能保得住。 “去!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捉回来,还有,你告诉林管事,若这件事情他处理不好,那便不必回府了。” 丫鬟闻言,急急便退了出去。 嘉敏长公主想到出了这样的岔子,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办。 秦嬷嬷也急坏了,这些年长公主圣眷优渥,长公主府多风光啊。可似乎不知从长公主想强娶了端宁郡主开始,她这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而现在,皇上已对端宁郡主的婚事有了定夺,她以为这已经算最坏的结局了,没想到,竟然还生了别的变故。 这难道是老天爷故意和长公主殿下过不去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这边,傅姒随赵瑾茹回了慈宁宫西暖阁,在宫女的侍奉下,沐浴梳妆之后,她便和 分卷阅读84 赵瑾茹懒懒的靠在大红色金丝引枕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姒妹妹,今个儿二皇子那般对平阳侯世子爷步步紧逼,大家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替姒妹妹出气呢。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瞧着贵妃离开的时候,好像心情有些不好。” 赵瑾茹那时也只是无意间一瞥,她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此事该和姒妹妹说一说。 傅姒笑着道:“今个儿皇后娘娘揣摩姑父心思行事,又给了太后娘娘顺水人情,姑母瞧着,怎么可能开心。” 知道贵妃和皇后娘娘这些年一直都是明争暗斗,赵瑾茹也就没说什么。 今个儿也折腾一天,两人也有些累了,便准备小憩一会儿。 只才刚刚有些睡意,便见锦绣匆匆走了进来。 “郡主,县主,出了大事儿了。” 傅姒和赵瑾茹齐齐起身,诧异的看着锦绣。 “是有关嘉敏长公主的事情,听说半个时辰前,有人在大理寺击鼓告状,声称自己是长公主圈养的面首,还说长公主要杀他。” 说着,锦绣顿了顿,又道:“据这人说,长公主府今个儿还出了人、命,那人正是之前和这位公子一起侍奉过长公主身边的。还说两人之前很得宠,只因着府中来了一对双生子,长公主便喜新厌旧,对他们动了杀、心。” 赵瑾茹听得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这,她虽不喜嘉敏长公主,可长公主府竟然牵扯出这样的丑事,这如何能让人相信。 傅姒的眼睛却是亮亮的,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道:“这人既敢往大理寺击鼓,怕也是走投无路,想保自己一条命了。且不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我想,这根本就是长公主仗势欺人,故意为难端宁姐姐,弄得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有了这事端的。” 说着,不等赵瑾茹开口,傅姒又笑道:“有了嘉敏长公主这桩丑事,近来宫里可有话题来消磨时光了。” 听着她这些话,赵瑾茹也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是啊,这深宫寂寞,长公主又身份尊贵,这样的秘辛,即便是放在这宫里,也是格外惹人注目的。 事情闹腾成这般,嘉敏长公主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当真是她怕什么,来什么。 秦嬷嬷看她脸色苍白,急急道:“殿下,您这个时候可不能自乱阵脚。大理寺那边,我们得赶快安插人进去,斩草除根,否则,若等到御史因此事弹劾殿下,皇上少不得让大理寺彻查,到时候,奴婢就怕事情愈发不好收拾。” 嘉敏长公主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了。 可这件事情,让谁去做呢?这些年,她仗着自己当年的从龙之功,性子骄纵跋扈,平日里恭维她的人不少,可真正结交的世家却没多少。 而大理寺的牢、狱又岂非常人可以随意进出的。 这个时候,若要斩草除根,也只能从大理寺那些当值的人里面动手脚。 “殿下,您放心,奴婢这就去暗中交代林管事,这次,断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 秦嬷嬷说完,便缓步退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却在这时,只听外头丫鬟胆战心惊请安的声音:“侯爷!” 随即,便一声巨响,平阳侯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这些年,平阳侯自问自己待嘉敏长公主不薄,因着皇上亲赐的公主府和平阳侯府相邻,他从不苛求长公主住在侯府,而是给她最大的尊重,让她保持公主的荣耀。 只没想到,她回报他的,竟然是这样的丑事。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嘉敏长公主到底养尊处优这些年,见平阳侯就这样闯进来,她虽也有些心虚,可更多的是愤怒。 她长公主的威严,从不容许人挑衅,即便是她的夫君。 屋里侍奉的丫鬟见状,急急便要退出去。 却在这时,平阳侯猛的一把踹倒一个丫鬟,气急败坏道:“说!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到底是否是真的!” 那丫鬟被踹的当即吐了一口血,嘉敏长公主也被吓坏了,她何曾见过平阳侯这样震怒,可她的骄傲却不允许她退缩,她想都没想,上前便扬手准备甩平阳侯一巴掌。 只可惜,这才刚扬手,便被平阳侯一把攥着了手腕,“公主这般恼羞成怒,怎的,难道是被我戳穿你的秘密了?” 作了夫妻这么些年,平阳侯怎能不知,那些流言蜚语,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尤其近年来,他和长公主亲近的时候就更少了,长公主总是借口自己疲惫,要不就是打发身边的丫鬟来侍奉自己,他只怪自己没察觉出任何的端倪,否则,也不至于弄得如今这样,满头绿油油。 自取其辱 “你立马给我滚出去!”在这样的质问之下,嘉敏长公主愈发生气了。这个时候, 她断不能这样坐实自己的罪、名。 看嘉敏长公主这样倨傲, 平阳侯气极反笑道:“好!你不承认也可以!可你我夫妻这么些年,你便不为了我, 也该为了儿子好生处置这些流言蜚语。还有我们平阳侯府, 若真的因你的缘故,成为京城最大的笑话。我便是豁出去不当这个平 分卷阅读85 阳侯, 也要和皇上请旨和离。” 丢下这句话,平阳侯就甩袖离开了。 嘉敏长公主却再忍不住瘫、软在地上。 和离?好一个和离。想当年平阳侯为了求娶自己, 做了多少承诺。如今, 竟然这么轻易就说出和离二字。 嘉敏长公主如何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的骄傲,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被休的女人。 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几日, 因着嘉敏长公主的丑事, 几日里,傅姒走哪里都不免听到大家在暗中议论平阳侯会不会因此休了嘉敏长公主。 这日,傅姒正和赵瑾茹呆在慈宁宫西暖阁吃茶,便听宫女进来回禀, 说是嘉敏长公主递了请安折子给太后娘娘。 “嘉敏长公主到底是心慌了, 否则又何以会这么急着递了请安折子入宫。只她这样急急入宫,她怎就能笃定太后娘娘会不计前嫌, 这个时候替她站出来说话。” 傅姒轻抿一口茶, 言语间尽是讽刺。 赵瑾茹低声道:“嘉敏长公主肯这个时候递了请安折子入宫, 该是在和姑祖母低头的。只姒妹妹也说的在理, 之前她那般咄咄逼人, 那个时候她怎不想想,她日后还有需要用得着姑祖母的地方。” 毕竟嘉敏长公主作恶在先,赵瑾茹虽性子柔顺,可这个时候,又怎可能替她说话。 左右嘉敏长公主这次不管怎么都讨不着好,傅姒就愈发幸灾乐祸了。 赵瑾茹看她眼中的得意,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及了傅姒生辰那日,回怀宁侯府的事情。 两人自幼要好,赵瑾茹自然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小声又道:“姒妹妹可是因着周氏怀有身孕的缘故?” 傅姒轻轻摇头,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至于威胁到我。我这么做,只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娘亲因生我而去,我原就不该过这个生辰的。可这些年,因着姑母和姑父的宠爱,我即便心里觉得不妥,又岂能惹了姑母和姑父伤心。” 赵瑾茹又怎能不理解她,两人同样寄居在宫里,虽说表面上瞧着风光,可实际上,这内宫中又岂能真的随心所欲。 只是听傅姒这么说,她到底是有些心疼,抓了她的手,道:“姒妹妹,你万不要这样想。姒妹妹能无忧无虑的,想来是你娘亲最期盼的事情。” 知道端宁姐姐是在关心自己,傅姒笑着道:“端宁姐姐,你放心,我没事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傅姒便出了慈宁宫。 长长的宫道上,却好巧不巧的,瞧见了三哥哥的身影。 “三哥哥是特意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吗?”傅姒缓步上前,笑意嫣然道。 宋祈禛看她眼中的笑意,却是轻笑一声,道:“倒也不全是为了给祖母请安。” 说完,没等傅姒开口,便听宋祈钰低声道:“昨个儿夜里,大理寺糟了刺客,只可惜那人被捉时,当即就咬舌自、尽了。” 傅姒身子猛地一僵。 昨个儿夜里大理寺的刺客,不用想定是嘉敏长公主暗中派去的。 想来也是因为昨个儿计划失败,嘉敏长公主今个儿才这样急急递了请安折子入宫的。 “三哥哥,你便是特意过来和我说这件事情的?”不由的,傅姒心里甜蜜蜜的。 宋祈禛突然被戳破心思,一时间心里也是猛的一惊。 却在这时,远远听到了宋祈钰的声音:“姒妹妹!” 说话间,宋祈钰已经走上前,看到宋祈禛也在,他淡淡道:“真巧,三弟也在。” 宋祈禛轻轻点头,没说话,自顾自入了慈宁宫。 宋祈禛看他这生人勿近的性子,顿时气得跳脚,尤其想到方才他看到的那一幕,他口气便有些冲,对着傅姒道:“姒妹妹什么时候和三弟这么亲近了?” 若是重生一世傅姒还不明白宋祈钰的占、有欲,那她就白活一世了。 只她并不心虚,反倒是佯装动怒道:“二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方才陪着端宁姐姐在西暖阁吃茶,出了慈宁宫刚巧遇到三哥哥的。怎的在二哥哥口中,倒像是我和三哥哥有什么不清不楚一般。原来在二哥哥眼中,便是这样看姒儿的。” 说着,傅姒的眼睛便微微有些湿润,瞧着立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宋祈钰一时间也吓住了,这姒儿自幼有父皇和姑母宠着,自己更是恨不得处处哄着她,他什么时候看过姒儿这样委屈啊。 一时间,他不由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多心了。 “姒妹妹,你别动怒,我又怎会这般想你。” 见他急急辩解,傅姒却怎会轻易饶过他,脸色苍白道:“二哥哥若没这样想,又岂会有方才那番话。” 说罢,傅姒气急的就要转身离开。 宋祈钰忙拦着她,急急又道:“姒妹妹,是二哥哥错了,好不好,二哥哥这次犯浑了,日后再不会这样了。” 这混蛋,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傅姒怕就轻饶他了。可眼前,看他这样辩解,傅姒只觉得讽刺极了。 宋祈钰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依然不原谅自己,想都没想,便抓了傅姒的手,朝自己脸上打去。 傅姒一时间也被吓坏了,正要挣 分卷阅读86 脱出来,却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瞥见了淳贵妃的肩舆。 傅姒突然间,便想故意恶心一下淳贵妃。 淳贵妃瞧着眼前这情景,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知道儿子宠着这丫头,可他怎肯这样给自己没脸,竟敢这样伤着自己。 “混账东西!”淳贵妃再忍不住,怒斥出声。 宋祈钰这才发觉母妃的到来,一时间脸上也有些讪讪的。 傅姒则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脸上难掩惊吓道:“姑母,二哥哥疯了,您快管管二哥哥。” 说罢,便把方才的事情说给了淳贵妃。 淳贵妃原本就生气,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活、剥了这死丫头。 可比起这死丫头,她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傅姒见淳贵妃气急却无处发泄的样子,脑海中却不由想起上一世,她被软、禁在长春宫,姑母那高高在上,看着她时满目嘲讽的目光。 此刻,她却成了看戏的那个人,仔细想想,如何能不觉得讽刺。 宋祈钰见淳贵妃动怒,却漫不经心,压低声音和淳贵妃讨饶道:“母妃,此事确实是儿子的错,母妃万不要生姒妹妹的气。” 说完,还不忘安抚的看了傅姒一眼。 这孽障…… 淳贵妃怎能看不出来,儿子如今满眼都是这死丫头。今个儿她赶巧往慈宁宫来,才看见了方才那一幕,若自己没看到,那这样的事情,是否还会有下一次。 还是说,眼前这本就不是第一次了。 淳贵妃越想越觉得胸、口憋闷,想到自己精心教养的儿子,竟然这样自取其辱,她的眼泪差点儿就要掉下来。 这个时候,沈嬷嬷急急开口道:“娘娘,殿下和县主自幼青梅竹马,方才也不过是玩闹罢了,娘娘不是还要给太后娘娘请安吗?我们赶快进去吧。” 沈嬷嬷的话让淳贵妃心里更窝火了。可她知道,自己忍了这么些年,若这个时候发作了这丫头,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想着徐家的兵力,淳贵妃到底努力的压住怒火,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姑母知道你们两人自幼就好,可如今你们也长大了,毕竟是男女有别。像方才那样,断不可再发生的。否则,岂不是姑母教导有失。” 傅姒轻轻点头,宋祈钰则漫不经心的应是。没等淳贵妃离开,他便没心没肺的又对傅姒道:“姒妹妹,方才真是二哥哥错了,要不这样吧,姒妹妹不是爱吃城南的馄饨,二哥哥特意去给你买,好不好?” 傅姒装作一副避嫌的样子。 宋祈钰却是急道:“姒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别把母妃的话放在心上,母妃最盼着我们好的,又怎么会真的动怒。” 淳贵妃听着背后他们的嘀嘀咕咕,差点儿没从肩舆上摔下来。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为了徐家的兵力,儿子竟然成了这般。 她如何能甘心。 慈宁宫里,赵太后正和宋祈禛下棋。 赵瑾茹再无需嫁入平阳侯府,加之嘉敏长公主这些日子的丑事,赵太后心情自然格外的好。 淳贵妃进去时,便见赵太后一身绛紫色如意纹金丝褙子,心情甚好的样子。 只是看到和赵太后正在对弈的三皇子,淳贵妃心中到底是有些不悦。 今个儿三皇子若是没往慈宁宫来,钰儿也不至于那样误会那丫头,也不至于这样自取其辱。 淳贵妃最是宠着儿子,这个时候,岂能不迁怒到三皇子。 坐在赵太后对面的三皇子见她来了,正要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行礼问安,却在这时,赵太后摆了摆手,道:“没得那些虚礼,尤其你这正和哀家对弈,想来贵妃应该不会见怪的。” 赵太后既然这么说,淳贵妃又怎可能不附和着些,忙道:“母后所言极是。” 只是,看到宋祈禛又继续和赵太后下起棋时,淳贵妃心里多少是有些疑惑。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这往年她也知道,因着皇上不喜顺妃,也不喜三皇子,所以赵太后平日里对三皇子多有照拂。 可像眼前这样,淳贵妃多少觉得有些碍眼。 这往日里,她从不正眼瞧三皇子的。可眼前的三皇子,却出落的风度翩翩,又如此得太后喜欢,这若是有朝一日威胁到儿子。 只这样的念头一起,淳贵妃就不屑的撇撇嘴,觉得自己太多心了。这三皇子生人勿近的淡漠性子,有太后护着有如何,这天下是皇上的,只要皇上一日不待见他这个皇子,那他依旧是那个卑贱的存在。 反悔 此时的长春宫里,纪皇后瞧着嘉敏长公主递进宫的请安折子, 语气中难掩嘲讽道:“这嘉敏长公主当真是个蠢的。若非她这么心急的派人往大理寺去, 何以闹腾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皇上这些年待她不薄,那桩丑事再大也不过是一桩秘辛罢了, 皇上念在她当年的从龙之功上, 想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竟敢暗派杀手, 闯入大理寺,皇上大抵不会再这样置之不理了。” 郑嬷嬷笑着道:“那娘娘这折子, 就这样一直压着吗?嘉 分卷阅读87 敏长公主那脾气, 行事素来张狂,若一直压着这折子, 奴婢担心她会因此对娘娘您心生怨怼呢。” 纪皇后入主中宫这么些年, 虽膝下有太子,可也因着东宫向来是靶子,所以纪皇后一直都不欲和长公主府真的生了嫌隙。可如今,她若再当这个老好人, 那便是得罪太后娘娘了。 她前几日才给了赵太后一个顺水人情, 这个时候,万不会蠢到这样, 趟这浑水。 这么想着, 纪皇后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幽幽道:“这女人啊, 什么时候名声都是最重要的。嘉敏长公主又如何能怪得了本宫, 她要怪,就怪她自己太不谨慎。但凡她小心一些,又何以这样被人指指点点。” 郑嬷嬷听着,缓声又道:“奴婢听说那日平阳侯在长公主府大发脾气呢。如今外头都在传,平阳侯有和离的心思呢。” 纪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平阳侯府若不是因着嘉敏长公主,怎有这些年的荣宠。这道理本宫明白,平阳侯不至于不明白。你瞧着吧,平阳侯也不过是一时间没法接受这些指指点点罢了,等这些流言蜚语过去了,平阳侯不还得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话才说完,便有宫女进来回禀:“娘娘,听说方才贵妃娘娘往慈宁宫去请安了,只也不知为什么,好像在宫门口见着二皇子和县主闹了别扭,贵妃娘娘脸色很不好看。” 纪皇后听着这话,不免有几分诧异。 这淳贵妃一直打着徐家兵力的主意,这些年也一直乐于二皇子和明安亲近。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这般反常。 那宫女也不敢瞒着,把宫门口二皇子自取其辱的事情,说给了纪皇后听。 纪皇后听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讽刺道:“这宫里多久没有这么大的笑话了,也难怪淳贵妃动怒了,她再宠着她那侄女,可看着这一幕怕也会心里酸涩不已吧。” 郑嬷嬷这个时候开口道:“娘娘,这下个月便是县主的生辰了。听说贵妃之前还有心思把县主的生辰宴设在明颐园,只县主到底是长大了,说是要回府先祭拜那徐氏。其实奴婢闻着这消息时,也有些震惊呢。这往年县主从未有这样的想法的,今年这般反常,难不成是因着那周氏肚子里的孩子?” 纪皇后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道:“不管如何,县主此番提前回府,贵妃也只能暗中生闷气了。” 长公主府里,嘉敏长公主迟迟未等到宫里的消息,怎能不知,这必定是皇后压了她的请安折子。 她气急的一把摔了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怒气冲冲道:“这皇后娘娘平日里未曾这样怠慢过我,如今,却也敢这样落井下石了。” 秦嬷嬷开口劝着道:“殿下,皇后娘娘怕也是有所顾忌的。奴婢知道您心中不快,可如今当务之急,该是赶快把这件事情给遮掩过去。您与其急急的往慈宁宫去和太后娘娘求情,奴婢倒觉得,您不如对外称您身子微恙,在府中养病。” 嘉敏长公主心中一顿,如何能听不明白,秦嬷嬷这是想让她以退为进。 可她还是有些挣扎,她从未有这样认输的时候。 秦嬷嬷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缓声又道:“殿下,皇上到底是念您当年的从龙之功的,这桩事情,说到底只是一件秘辛。只要您退一步,皇上未必会真的让大理寺彻查。” “奴婢再说句僭越的话,也是奴婢太糊涂了,那日就该拦着殿下派人往大理寺去的。其实仔细想想,此事多少有些鲁莽了。大理寺有人闯入,这不正是印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在,事情还未到最坏的程度,那人已经死了,死人可不会开口的。即便外头有诸多揣测,谁也无法定您的罪、名。” “所以您这个时候,比起急着撇清自己,倒不如借病让这件事情慢慢平息下去。至于侯爷那边,奴婢并不觉得侯爷真的会有和离的心思。即便他有,他也该想想若平阳侯府离开了您的倚仗,哪里还有眼前这荣宠。所以,长公主其实没必要太过担心。” 秦嬷嬷侍奉嘉敏长公主多年了,这别人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可秦嬷嬷这般苦口婆心,她又怎能真的置若罔闻。 而且,即便她往慈宁宫去了,也不过是再闹了笑话,这么想着,她到底是点头道,“还是嬷嬷说的有道理,你这就放了消息出去,说我病了。” 很快,嘉敏长公主身子抱恙,在府中静养的消息就传到了宫里。 闻着这消息,傅姒忍不住冷笑一声,“这长公主这次倒知道以退为进了。” 只上一世自己对嘉敏长公主的了解,傅姒如何能不知,嘉敏长公主又如何能甘心,这日后怕还要有好戏看呢。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离傅姒回府的日子,就只有两日了。 这日,她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看了会儿话本子,正准备眯一会儿,却在这时,青榆缓步进来,低声回禀道:“县主,听说今个儿诚王府派了媒人往府中去了。” 听到这消息,傅姒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依着上一世的轨迹,诚王府早在多日前就该往徐家提亲了。可因着嘉敏长公主强、娶端宁姐姐的缘故,这些流言蜚语 分卷阅读88 不免也波及到了诚王府。 毕竟当年,诚王府老王妃借着自己的寿辰,给沅姐姐那羊脂玉镯子的事情,当时可是众人皆知。 这些年,诚王府老王妃该是很得意的,她根本不会想到,会因着嘉敏长公主的缘故,把诚王府也卷入风波吧。 可她既然还是派了媒人往勇国公府去,可见心里还是笃定这婚事不会因着这些流言蜚语有任何的改变。 可惜,这一次,她错了。 沅姐姐再不会嫁入诚王府,再不会和上一世一样,被他们欺负。 却说诚王府请的媒人是诚王妃娘家嫂子,户部侍郎府的大太太安氏。只这安氏进屋已经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了,却仍然不见勇国公夫人出来,心中便不由有些不悦。 这徐家虽是以军功起家,这徐家姑娘嫁给世子爷也是门当户对,昨个儿诚王府也是递了拜帖的,国公夫人不会不知,怎偏偏这样迟迟不肯现身。 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 可这念头一起,安氏便觉得自己太过多心了,这整个京城谁不知徐家和诚王府联姻的消息。 暗暗思询间,只见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丫鬟们恭敬的打起了帘子,崔氏一身深紫色兰花纹褙子,头戴蓝宝石簪子,缓步走了进来。 这依着惯例,媒人上门,该是能见到女方的。可崔氏的身后,并未有任何人随行,突然间,安氏心中更是有些不安。 只她并不敢表露丝毫,恭敬的行礼问安道:“给夫人请安。” 崔氏轻轻点头,坐在椅子上,缓声道:“劳烦夫人走一趟了。” 说罢,轻抿一口茶,并不多言。 安氏也不是第一次做媒了,可像国公府这般,倒是第一次见。 略一思询,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开口道:“怎今个儿不见大姑娘的身影?” 崔氏轻抿一口茶,脸上虽带着笑意,可也不知为什么,安氏心中却猛地一咯噔。 “这几日,老夫人身子有些微恙,沅姐儿便日日在老夫人身边侍疾。” 安氏也是知道徐家老夫人之前扭了脚的事情的,可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又岂会没好。何况,这府中侍奉老夫人的人,又哪里会缺,怎需要姑娘在旁侍奉汤药了。 安氏明显觉得这话有些异常。 崔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夫人今个儿的来意,我也都知道。只这结亲呢,是结两姓之好,老夫人这些日子身子抱恙,有算命先生入府相看,说是府中近来不宜有婚事。原我也不信这些的,可国公爷最重孝道……” 说着,崔氏故意顿了顿,安氏又如何能听不明白,这徐家是反悔了,根本没有和诚王府结亲的心思。 怎么会这样? 这虽是诚王府的事情,可诚王妃是她的小姑子,她心里如何能不憋闷。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缓声道:“夫人,国公爷当真有这样的心思?这姑娘家的婚事,可是耽搁不得的。如今京城谁不知徐家姑娘日后是要嫁入诚王府的,这若传出去徐家突然反悔,怕是姑娘日后的婚嫁,会颇为艰难呢。” 欺负人 安氏的话才说完,便见崔氏拿起身侧的茶杯, 轻抿一口, 安氏再是愚钝又怎能不知,国公夫人这是准备送客了。 今个儿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安氏瞧着崔氏这态度, 怎能不明白,这国公府是打定主意不准备让姑娘嫁入诚王府了。 不管是因着什么原因, 这都是安氏无法改变的。她强压下心中的憋屈只能缓步出了屋。 “主子,这开弓没有回头箭呢, 怕是这安氏出府之后第一时间就赶着去诚王府了。只奴婢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们徐家虽无意和诚王府结亲,可主子这样故意怠慢安氏, 又是因着什么。” 孟嬷嬷侍奉崔氏身边这么些年, 如何能不知崔氏最是周全之人。像今个儿这样的事情,往日里断不会发生的。这到底是因何缘故呢? 崔氏听着这话,缓声道:“我也不想故意给这安氏没脸,只是你也知道诚王府老王妃的心思, 若我不把事情做绝, 怕是她们还不肯善罢甘休的。比起这夜长梦多,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让诚王府知道我们徐家确实无结亲的心思。” 崔氏这些话, 虽算是理由, 可只她知道,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自那日县主说了徐家上一世的处境, 她便恨毒了诚王府,尤其县主还说,当年沅姐儿在诚王府的处境,这安氏没少在旁煽风点火,她又怎能给这安氏好脸色。 可这些事情,府中唯有老夫人和几位爷,还有她知道。便是两个儿子,也不知的。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是以孟嬷嬷也是被蒙在鼓中的。 孟嬷嬷倒未有任何的疑心,尤其前些日子嘉敏长公主为了求娶端宁郡主,闹腾成那般。这诚王府老王妃比起嘉敏长公主,那辈分还摆在那里的,若主子这边不当机立断,确实不好收拾呢。 诚王府里,诚王妃,常宁郡主正陪着诚王老王妃打着叶子牌。 今个儿诚王府差人去提亲,诚王妃如何能瞧不出,老王妃今个儿的心情格外的好。 其实别说老王妃了,她心里又如何能不欢 分卷阅读89 喜。 这诚王府若真的和徐家结亲,那日后,谁还敢动诚王府。 见娘亲和祖母今个儿兴致这般好,常宁郡主忍不住腮帮子鼓鼓道:“祖母,娘亲,这若真的等到嫂嫂进门了,那日后打叶子牌时,怕就没有我的位置了呢。”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诚王老王妃哈哈笑了起来,笑骂她道:“你这小东西,倒是会拈酸吃味起来了。” 说罢,又宠溺的摸摸常宁郡主的头,笑着道:“只你放心,在祖母心里,你永远是祖母的掌心宠。” 常宁郡主原也不是真的吃味,只是想借此哄祖母开心罢了,正欲再和祖母撒撒娇,却在这时,丫鬟缓步进来回禀:“老夫人,王妃,安氏急急来了府邸,瞧着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这会儿正在外头等着呢。” 诚王老王妃听着这话,眉头微蹙,暗道:“瞅着这时辰安氏该是刚从勇国公府离开,这难不成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也不怪诚王老王妃心里不安,主要是她太盼着诚王府和徐家结亲了。她老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自然想替诚王府谋条后路,也因着这原因,她当初借着寿辰赐给了徐家姑娘羊脂玉镯子。她自知这样不免惹了流言蜚语,可比起诚王府日后的平安顺遂,背后这些指指点点,又算的了什么。 很快,安氏就进来了。 只这才刚进来,都没来得及请安,便气呼呼道:“老夫人,这徐家也真的太嚣张狂妄了。您不知道,我今个儿去的时候,竟然足足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那国公夫人崔氏,更是一副倨傲自傲的样子,说什么府中老夫人身子微恙,有算命先生说府邸近来不宜有婚事,这就把打发我出来了。” “这阖宫内外谁不知道徐家姑娘是要嫁到诚王府的,可今个儿却偏偏生了这样的意外,我这心里也纳闷的很呢,老王妃,眼下可如何是好呢。” 诚王老王妃听着,怎能不吃惊。 这,怎么会这样呢? 这姑娘家的名声再是重要不过,当初,徐家许也是碍着这些,才没反驳那些流言蜚语。 这都几年过去了,她自认为两家心照不宣,都有结亲的心思。可这偏偏,就生了这样的意外。 这也太不把诚王府放在眼中了。 诚王老王妃越想越气,差点儿没晕厥过去。 诚王妃急急上前安抚她道:“母亲,您万不能这般动怒的。徐家敢这般,总该给我们个交代的。” 诚王妃也是又气又急,这好端端的,怎会生了这样的变故。 难不成,是因为嘉敏长公主这些日子闹出来的流言蜚语,让徐家生了别的心思。 可不该啊,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一旁,常宁郡主也怔住了,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徐家理亏,故意不把她们诚王府放在眼中。 这么想着,常宁郡主再忍不住,气呼呼的往宫里去了。 翊坤宫里,傅姒正在练字,自那日瞧见三哥哥的书法之后,她心中便颇为羡慕,加之三哥哥又是严师,她私底下自然也不敢偷懒。 这时,只听外头一阵气急的声音,“你们给我滚开,今个儿说什么我都要见县主姐姐!” 听着这声音,傅姒如何能不知,是常宁郡主来了。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对青榆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常宁郡主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傅姒一身月白色兰花褙子,同色挑线裙,正站在书桌前,而书桌上确实有十几页刚临好的字帖。 她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原来外头那些宫女并未搪塞自己,也并非县主姐姐故意躲着自己,只她还是有些好奇,这县主姐姐抽什么风了,竟然临起了字帖,毕竟这阖宫谁不知道,县主姐姐成日里只喜欢看些话本,字写得是一塌糊涂。 见常宁郡主这样看着自己,傅姒笑着打破平静道:“郡主今个儿怎么有兴致往这翊坤宫来了?” 自那日太子选妃,她故意冷着常宁郡主之后,常宁郡主便从未找她来玩过。便是入宫,也是往长春宫找柔安公主的。 听着这话,常宁郡主顿时又一阵气急,眼睛瞪的大大的,气呼呼道:“县主姐姐,你们徐家人也太欺负人了。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事情,这些年谁不知徐家和诚王府有结亲之意,怎的偏偏,今个儿徐家竟然反悔,这根本就是不把我们诚王府放在眼中!” 傅姒当然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 只这样被她指着鼻子骂,傅姒也没这样好脾气。 她嗤笑一声,一副无辜的样子道:“郡主这话可真把我搞糊涂了。徐家虽是我的外祖家,可你也该知道这些年我住在宫里,你这般找我撒气,是不是找错人了?” 常宁郡主听着这话,心中更是气急。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这么唐突的往翊坤宫来,确实有些不占理。 “你,你怎肯这样颠倒黑白,故意欺负人!”只虽这样,常宁郡主又齐肯认输。 傅姒也只当她是个孩子,似笑非笑道:“颠倒黑白?既郡主说了这样的话,那我也要和郡主掰扯掰扯了。这两家结亲,本就是自愿。诚王府今个儿也不过是差了媒人往徐家去,这又不是退亲,怎的在郡主口中,就觉得是徐家嚣张跋扈了。” 分卷阅读90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难不成,日后有人往诚王府想求娶郡主,诚王府并无此意,这也是诚王府的过错了?” “你……”常宁郡主被堵得瞬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见她这样,傅姒又道:“话说至此,那我便再多说一句。若说理亏,也是诚王府理亏在先。当年老王妃借着寿辰,赏赐沅姐姐羊脂玉镯子,当时外头的流言蜚语,郡主不会不知道吧。老王妃如此行径,又和嘉敏长公主有何区别呢?只是老王妃更聪明罢了,让徐家不得不吃了这闷亏。” 想到当年寿辰的事情,常宁郡主不由也有些心虚。 其实那日她也惊住了,她虽自幼被众人宠着,可如何能不知,祖母这样做,其实多少有些为难徐家姑娘。 而且也因着这些流言蜚语,她瞧着哥哥心中也颇有怨气。 想到这些,她更不知该如何反驳傅姒了,忍不住便哭了出来。 傅姒暗暗叹息一声,正发愁不知怎么安抚她,就见她哭着跑了出去。 青榆缓步上前,小声道:“常宁郡主到底是被老王妃给宠坏了,这样闹腾到县主跟前,也太没有规矩了。” 一旁青书也忍不住道:“就是,当年老王妃寿辰做出那样的事情,才是真的不把国公府放在眼中。这两家结亲,尚可退亲,诚王府这又算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也想学嘉敏长公主闹出那样的笑话。” 傅姒笑了笑,道:“罢了,常宁郡主这般,也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只她都气成这般,诚王府现在想必乱成一团了。这诚王老王妃又岂是善罢甘休的主,怕是会和祖母讨说法呢。” 蠢货 诚王府差人上门提亲却弄了个没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淳贵妃闻着这消息, 也难掩诧异。 “这徐家到底要做什么?若真没有结亲的心思, 当初诚王府老王妃寿辰之后就该出来撇清, 如今阖宫内外都知两家日后要联姻,这突然间却这样给诚王府没脸。那崔氏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往日里行事再是周全不过,她明知道这样诚王府会和徐家生了嫌隙, 可她还是做了。可只她一人, 断然不敢有这样的胆子,怕是勇国公和勇国公老夫人都已经知晓的。” 说着,淳贵妃心中更是觉得不解,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让徐家这样豁的出去。 沈嬷嬷看自家娘娘满目的疑惑,缓缓开口道:“娘娘,近来因着嘉敏长公主强娶端宁郡主一事,当年诚王府老王妃借着寿辰赏赐徐家姑娘的事情不免被人提及, 奴婢估摸着, 会不会因着这些流言蜚语, 徐家人觉得面儿上不好看, 才这般行事的。” 淳贵妃轻轻摇了摇头, 道:“本宫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只这会儿她再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徐家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可有一件事情却是可以确定的, 徐家给了诚王府这样的措手不及, 无异于是把自己也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外头那些流言蜚语, 只怕徐家姑娘日后不好婚配了。 “娘娘说的在理,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哪家还愿意趟这浑水。要说这徐家若真想护着自家姑娘,也不该闹腾出这样的动静。这不是反倒把自家姑娘给折进去了吗?” 沈嬷嬷也觉得不解极了。 话才说完,便有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娘娘,听说方才常宁郡主往县主屋里去了,只没呆了一会儿,便哭着跑出去了。” 淳贵妃轻哼一声,道:“这丫头的脾气近来是愈发喜怒无常了。诚王府怎么说都是宗亲,她怎肯这般骄纵,惹的常宁郡主哭着离开翊坤宫。” 说完,淳贵妃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她本就厌恶傅姒,又因着那日儿子竟然那样自取其辱,她心中更是耿耿于怀。这才没过几日,就又闹腾出这样的事情,她心中的厌恶更是挡都挡不住。 沈嬷嬷低声道:“娘娘,其实奴婢倒是觉得,常宁郡主这样闹腾到县主面前,也太孩子气了些。徐家虽是县主的外祖家,可县主这么些年养在宫里,她这样入宫来质问县主,如何能占了理。县主若因此动怒,倒也不算意外。” 沈嬷嬷侍奉淳贵妃身边这么些年,淳贵妃自不会怀疑她是替那丫头说话。 可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愠怒,冷冷道:“本宫知道嬷嬷是怕本宫失了稳妥,让这么多年的谋划付之东流。可本宫当真是恨极了她,就那日钰儿那样自取其辱,你可知因着此事,本宫这几日晚上都辗转难眠,本宫这些年为了钰儿在那丫头面前演戏也就罢了,这些,本宫都可以忍。可如今,她都能让钰儿这般,本宫这心里如何能不酸涩。” 这边,常宁郡主哭着跑出去之后,傅姒顿觉无趣,想了想,便往慈宁宫去找赵瑾茹去了。 看她来了,赵瑾茹也不免满是疑惑道:“姒妹妹,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徐家竟然如此给诚王府没脸。” 赵瑾茹自幼和傅姒情如姐妹,这些话自然是问得的。 傅姒笑着道:“我也不瞒端宁姐姐,这诚王府是宗亲,诚王府长辈们也都喜欢沅姐姐。可诚王世子却因着当年寿辰那件事情,心中颇有芥蒂,觉得伤了他的自尊。原 分卷阅读91 这些,大舅舅和外祖母也是不知道的,偏巧有一次,诚王世子在荣升楼吃酒,醉酒说起了胡话。那时,我大哥哥恰巧从密云卫练兵回来,几个好友请他在荣升楼小聚,就听到了诚王世子爷在那里诉委屈。” 傅姒自然不可能告诉赵瑾茹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才有了眼前这意外。 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说,想了想,她便编了这个故事。 只她也没故意编排诚王世子,毕竟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赵瑾茹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她自幼和傅姒就要好,所以和徐沅也颇为亲近,听着这些话,她颇有几分愤愤道:“我原还诧异那日诚王世子入宫,姒妹妹怎那般给他没脸,原来,这里面有这么一桩事儿呢。” “这幸亏是提前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否则,沅姐姐若这样嫁入诚王府,就依着他的心胸,怕是和沅姐姐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说完,赵瑾茹又不解气的接连暗骂几句。 看她这般,傅姒噗嗤笑了出来,打趣她道:“端宁姐姐这般,我倒是第一次见呢。” 看她这样打趣自己,赵瑾茹也不由脸颊有些红红的,半晌之后,她喃喃道:“这女子的婚嫁何等重要,我如何能不替沅姐姐后怕。” 说着,她顿了顿,似是有几分犹豫,又道:“只事情闹腾成这样,沅姐姐的婚嫁怕也难了。诚王府老王妃那可是比嘉敏长公主都难缠的人,这日后可如何是好呢?” 傅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宫女锦绣急急跑了进来,“郡主,不好了。世子爷不知因着什么,和诚王世子打起来了。这会儿诚王府已经闻着了消息,诚王老王妃大怒,直接递了请安折子往太后娘娘面前呢。” 这,怎么会这样? 赵瑾茹最是知道自家大哥的,因着赵太后的缘故,哥哥自幼就是再沉稳不过的性子。 怎么突然间,竟然会和诚王世子打起来呢? 事情闹腾成这般,赵太后自然不可能不过问此事,没等诚王老王妃入宫,赵太后便宣召了诚王世子和赵绪往慈宁宫来。 等赵太后看两人脸上都挂着彩,终没忍住,猛的一拍桌子,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是觉得哀家这些日子耳根子太清净了吗?” 赵绪和诚王世子宋翊也算是自幼的交情了,这样大打出手,倒也是第一次。 宋翊却觉得委屈极了,这赵绪到底哪根筋不对了,今个儿徐家那样给诚王府没脸,他本就气闷。不就是在他面前嘀咕了几句,这赵绪却骂自己生为男儿,心胸狭隘,半分担当都没有。还说什么,他既对徐家姑娘本就有嫌隙,就该主动和家中长辈言明,不想和徐家结亲,而不是一直托到现在。如今,徐家主动放弃这婚事了,他倒在这里委屈起来,当真不是君子所为。 宋翊听着这话,如何能不气。想都没想,就动手了。 等到被人强行分开之后,他才恍惚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可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发疯的人该是赵绪才是。他若是够朋友,便不该这个时候,还拿那些话损他。 宋翊自幼也常往慈宁宫来给赵太后请安,是以他并未瞒着赵太后,便把自己的委屈给说了出来。 赵太后闻言,心中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这诚王世子,当真是被诚王老王妃给宠坏了,她也不是向着徐家,只若这徐家姑娘真的嫁到诚王府,怕也是一桩孽缘了。 傅姒和赵瑾茹也很快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赵瑾茹难掩震惊道:“诚王老王妃也真是,不问清事情经过,就这样急急递了请安折子入宫,想替自家孙子讨公道。今个儿,她亏得是没在宫里,否则,岂不自打脸。” “诚王世子那般诉委屈,连我个姑娘家,都替他觉得羞愧。往年我当真是看错他了,还以为他风度翩翩,和沅姐姐的婚事,再合适不过,如今看来,沅姐姐若真的嫁给他,才算真的倒霉了。” 傅姒却有些神游九霄。因着上一世的缘故,她对赵绪本就很有好感。而今,赵绪为了沅姐姐,竟然和诚王世子生了嫌隙,可见,她没有看错赵绪。 若沅姐姐能嫁给赵绪,那就好了。 毕竟赵太后因着嘉敏长公主强娶端宁姐姐之事,还有之前太子妃人选之事,心中该已经知道赵家想这样平安顺遂,怕是不能了。而沅姐姐,经过诚王府一事,京城这些世家大族,怕也会对她避之不及。这个时候,若徐家和赵家联姻,倒是不错的选择呢。 只是,此事终归还是要暗中问问沅姐姐的心思的。 “姒妹妹,你怎么了?”看傅姒神游九霄的样子,赵瑾茹拽了拽她的袖子道。 傅姒恍然回神,缓缓道:“端宁姐姐,我也觉得很是后怕呢。我们身为女子,谁不想着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沅姐姐若真的嫁给诚王世子,别说这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怕是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赵瑾茹听着,也低声道:“是啊,这诚王世子根本就是品性不好,否则,也不至于在哥哥面前那般抱怨。亏他还饱读圣贤书,我看啊,这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翊和赵绪为何打架的消息很快就传出了宫,诚王府老王妃闻着这消息,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等好 分卷阅读92 不容易喘过气来,她气急败坏的指着诚王妃道:“看你教养出的好儿子,这但凡有些城府,便不该在太后娘娘面前这样诉委屈。如今,我还怎么找徐家讨说法,这到头来,怕是外头都觉得我们诚王府是咎由自取了。” 祭拜 被老王妃这般训斥,诚王妃当即就红了眼睛。 只她再伤心, 也无法阻止外头的流言蜚语, 这不,没过一日的功夫, 流言便已经倾向了徐家。 “原我还以为是徐家不义, 没想到,诚王世子那般不是东西, 若换做我是徐家姑娘,这会儿该是庆幸自己能提前抽身出来呢。” “就是, 堂堂男儿, 但凡有些担当,便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他却不知羞耻的还敢在太后娘娘面前诉苦, 诚王府当真是好教养。” “所以呀, 这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呢。若没有此事,谁知道诚王世子是这般品性。” 一时间,流言蜚语肆起, 诚王老王妃闻着这些流言蜚语, 气的直接就卧病在床了。 傅姒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她原还有些担心, 徐家给诚王府没脸, 诚王府多少会有些动作。可如今事情闹腾成这般, 诚王府但凡还要些脸面, 就不该再追究此事了。 可见, 老天爷还是向着徐家的。 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转眼间,便到了傅姒生辰这日。 一大早,她用过早膳,给淳贵妃请安之后,便准备出宫。 谁知,在宫门口,竟然见到了宋祈禛的身影。 瞧着他的样子,似乎也准备出宫。 只傅姒怎能不知,三哥哥怕是知道今个儿是自己的生辰,才有了这样的偶遇的。 这么想着,她掀开车帘,浅笑道:“三哥哥这是也要出宫?” 宋祈禛轻轻点头,只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宋祈钰也赶了过来。 见宋祈禛也在,宋祈钰面色微沉,只因着上次他惹了傅姒不开心,今个儿他即便心里不爽,也断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口无遮拦了。 “姒妹妹,这往年今个儿该是妹妹的生辰,可妹妹既坚持回府祭拜你娘亲,那二哥哥也不好拦着你。可你也别太操心了,祭拜之事,周氏定早就已经安排好,不会有任何的差池的。” 傅姒才懒得听他说这些,故意意有所指道:“二哥哥往宫门这边来送我,姑母可知道?我瞧着姑母这几日还因着上次的事情在生气,你怎就这样又跑来找我了?你这样做,让我日后如何还能承欢姑母膝下。” 听傅姒这么说,宋祈钰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尤其宋祈禛还在这里,他一时间不由有些难堪。 母妃这样宠着自己,他当然知道母亲不会害自己,可姒妹妹方才那番话,岂不是再说他是长不大的孩子,凡事还得看母妃的眼色行事。 见宋祈钰面色不悦,傅姒心中冷哼一声,又道:“好了,我还赶时间呢,就先走了。” 说罢,她又看了宋祈禛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就放下了车帘。 看着傅姒的马车离开,宋祈钰心中愈发气闷,可他又岂能怪傅姒,所以不免就迁怒到了宋祈禛身上。 “三弟今个儿这是也要出宫啊?” 明显不善的语气,他原以为宋祈禛多少会有些不悦,可现实却是,宋祈禛像看个傻子似得,根本就没理会他,径直就和他侧身而过。 如此明显的漠视,宋祈钰怎能不动怒,他猛的上前堵了宋祈禛,似笑非笑道:“呦,三弟近来性子是愈发冷了。只三弟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宋祈禛心中一声嗤笑,道:“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眼瞅着太子就要大婚了,怕是过不了多久,父皇就该让太子学着监国。而这些,和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其实没多大干系。倒是二哥,怕是日后只能屈居太子之下了。” 你?! 宋祈钰断然没想到,宋祈禛会这样暗讽他。可也不知为什么,他根本无法去反驳宋祈禛,毕竟太子如今得势,这是谁都看得到的。 而且,宋祈禛方才也说了,承认自己不受宠。他若这个时候还和他计较,倒是凭白降低自己的身份了。 想着这些,宋祈钰甩袖就离开了。 这边,马车很快行至怀宁侯府。 周氏则早已经带了傅妙和姜玉淑在门口迎接。 傅姒这才刚下马车,周氏便笑意嫣然迎上去,道:“县主,老夫人一大早就在等着了呢。” 傅姒轻笑一声,道:“我先往祠堂去拜祭母亲,过后再去给祖母请安。” 上一世的事情,傅姒不认为祖母会丝毫不知情。而母亲离世,祖母可否也参与其中,傅姒只要一想到这些,便再难心平气和。 周氏断然没想到,傅姒会这么回她。 今个儿确实是那徐氏的忌日,可毕竟县主好些日子没回府了,依着孝道怎么着也该先往老夫人院里去请安的,可县主却偏偏要先去祭拜想徐氏?难不成,县主是故意给自己没脸。 周氏这厢正犹豫着该怎么缓和眼前这气氛,却在这时,傅妙阴阳怪气道:“二姐姐,为了你回府之事,娘亲早些日子就在准备了,生怕有什么差错。今个儿更是一 分卷阅读93 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可二姐姐怎能这样给娘亲没脸,这便是二姐姐的教养?” 傅姒早就知道傅妙是什么性子,可这样口无遮拦,倒是让她险些笑出来。 她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轻笑一声,道:“三妹这话,我倒是真的有些听不明白了。今个儿我为何回府,这宫里宫外都知道,是为了祭拜母亲。既是如此,那我先去祭拜母亲,之后再去给祖母请安,又有何错?” 说着,没等傅妙开口,她又道:“还是说,在三妹心里,祖母便这般心胸狭隘,连这个都容不得。” “你!”看傅姒如此咄咄逼人,傅妙险些没有气晕过去。 她怎么就这么伶牙俐齿,甚至比往日还要厉害。 周氏瞧着她炸毛的样子,急急开口道:“好了,县主好不容易回府一日,你又何须在这里耍孩子脾气。” 说罢,便急急迎了傅姒往祠堂。 因着自己怀有身孕,加之周氏觉得这次傅姒提前回府祭拜徐氏,该是徐家人幕后早有计较,所以,她是打了主意一同进去祭拜的。 只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到门口,便听傅姒淡淡道:“我一人进去即可,你们都在外头候着吧。” 如此居高临下的话,让周氏瞬间脸色苍白,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这样忍辱负重愿意跪在徐氏面前,天知道她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为此,也没少安抚傅妙,让她别孩子气。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县主根本就不让自己进去。 傅妙却是再忍不住,气呼呼的离开了。 周氏也知自己拦不住她,可她今个儿既然过来了,也不能和傅妙一般意气用事,是以便和姜玉淑在外头静静的站着。 周氏万没想到的是,傅妙其实是往书房去找怀宁侯去了。 等到傅妙梨花带雨的哭诉完,怀宁侯早已经是脸色铁青,大步往祠堂这边走来。 周氏看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下一怔,可很快就明白过来,该是妙姐儿去告状了。 “爷,您怎么过来了?”上一次,爷因为闯入翊坤宫差点儿伤了县主,弄了好大的没脸。有这前车之鉴,今个儿周氏说什么,都不愿意看自家爷再闹腾出什么。 尤其今个儿是徐氏的忌日,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怀宁侯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更是气愤,只字未言,砰地一声就推开了祠堂的门。 傅姒早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看着这个父亲,傅姒顿时百感交集。 今个儿是母亲的忌日,可若没有傅妙闹腾到父亲面前,怕父亲根本不会来的。 往年,她总以为父亲是因为深爱母亲,才不敢在这一日踏进这祠堂。可重活一世,傅姒怎能再这样自欺欺人。 想着这些,傅姒嘴上也没留情,似笑非笑道:“父亲这是做什么?祠堂重地,父亲就这样怒气冲冲的闯进来,也不怕惊了先辈?” 上一次,怀宁侯早就见识过了傅姒的伶牙俐齿,这会儿,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瞪的大大的,道:“你这孽障!如何敢这样和我说话!” 傅姒却根本不怕他,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相信怀宁侯没这个胆子敢真的伤了自己。 何况,今个儿又是母亲的忌日,怀宁侯更没这个胆子。 看她嘴角的嘲讽,怀宁侯愈发动怒了,外头的周氏听着里面的动静,忙冲了进来,拽了他道:“爷,你这是做什么?今个儿可是姐姐的忌日,你这样做,姐姐看到了,岂不伤心。” 姐姐?好一个姐姐。 傅姒真的没想到,周氏会如此不要脸。 她讽刺的看向周氏,气极反笑道:“太太这声姐姐,娘亲怕是担不起。这阖府谁不知这些年太太执掌中馈,在父亲心里,怕早就不记得娘亲了。” 见傅姒丝毫都没有退缩,周氏更是急坏了。 她受辱没什么,可今个儿若是老爷伤了县主,那便是她的过错了。 她想都没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爷,您便出去吧,算是妾身求您了。” 话才说完,只见傅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她方才往书房去告状,自然不会错过看这热闹。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娘亲这样卑微。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氏,又看向怀宁侯,最后视线终于落在傅姒身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二姐姐,娘亲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能这样寡情,如此给娘亲难堪。” 执拗 今个儿自己回府只是为了祭拜母亲,若非如此, 傅姒又岂会乐意踏进这怀宁侯府一步。 只她没想到, 眼前竟然上演了这样一出戏码。她几乎要气极反笑。 周氏的梨花带雨,傅妙的委屈不甘, 怀宁侯的震怒难堪, 姜玉淑的满眼惶恐,这一切, 傅姒觉得从未有这样讽刺过。 这些人都会为上一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傅姒心中暗恨道。 看她嘴角的不屑和讽刺, 怀宁侯更是气急, 几乎是想都没想,上前便把徐氏的牌位拂袖甩在了地上。 傅姒顿时气急, 若是可以, 她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人。可偏偏,现在还不是时候。 分卷阅读94 而且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周氏却是吓坏了,惶恐之下便要跪爬着去拾起徐氏的牌位。 只她的手还未触及到牌位, 傅姒便先她一步, 抱了牌位在怀中。 周氏瞬间愈发手足无措了,今个儿这日子, 闹腾成这样大的动静, 若是传出去, 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 她不安极了, 看着傅姒道:“县主,老爷方才也是在气头上才失了分寸,可老爷心里是有姐姐的……” 傅姒又岂会有功夫再听她的狡辩,她拿了帕子轻轻擦了擦牌位,一字一顿道:“父亲既如此容不下母亲,那这牌位,我看也不必放在这祠堂了。” 丢下这句话,她就准备离开。 怀宁侯顿时脸色一阵苍白,险些一口血没吐出来。 他自己的女儿,他怎能不清楚,方才的话她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不由的,他也心慌极了。 他再不喜徐氏,可徐氏毕竟是他的发妻,他怎能由着这孽障把徐氏的牌位带出这侯府。 这若是传出去,怀宁侯府的名声何在。 周氏知道眼前这混乱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急急便对着姜玉淑道:“快,快去找老夫人过来!” 姜玉淑闻言,跑着就出去了。 傅妙瞧着眼前这情景,也吓坏了。 她素来知道傅姒行事骄纵,可像眼前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若真的闹出什么,娘亲岂不也撇不清干系。 可她年纪到底还小,又因为傅姒一直不喜欢她,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暗中生闷气。 “你说什么?这怎会闹腾成这般?!”傅家老夫人听着姜玉淑的回禀,差点儿没晕过去。 姜玉淑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道:“老夫人,许如今也只有您能劝得住县主了。” 傅家老夫人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急急便扶了李嬷嬷的手,疾步往祠堂去了。 姜玉淑急急跟上。 傅家老夫人一路上心慌极了,她自知自己和这孙女并不亲近,只怕自己去了,她那骄纵的性子也未必给自己这颜面,想了想,她忙对着身边的丫鬟道:“快去给娘娘递了消息入宫,就说出事了。” 说完,傅家老夫人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 等傅家老夫人到的时候,正看到傅姒准备抱着徐氏的牌位,准备离开祠堂。 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傅家老夫人狠狠瞪儿子一眼,上前急急道:“姒儿,今个儿之事祖母心中有数,知道并不是你的错。你可否看在祖母的面子上,退一步。不管怎么样,今个儿这样的日子,闹腾成这般,想必你娘亲在天上看着,怕是会伤心呢。” 若没有重生一世,傅姒许就被眼前这慈爱给骗了。 可如今的她,又怎能不知,老夫人眼前的示弱不过是为了侯府的名声,为了不招惹流言蜚语罢了。 周氏见老夫人来了,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只这才刚暗暗叹息一声,便听傅姒似笑非笑道:“祖母可记得,母亲去了这么些年,往年姒儿每次回府拜祭母亲,都不见父亲的身影。可姒儿总觉得,父亲是因为深爱母亲,才不敢现身。可今个儿,他再是动怒,怎可把母亲的牌位丢在地上,这便是外头寻常百姓家都未有这样的事情的。” 傅家老夫人听着傅姒这话,如何能不知,这丫头的执拗。 她心中虽气恼她的执拗,可如何能不知,今个儿这事,是儿子过得太过分了。 可眼前这事儿,必须有个结果,她断不能让傅姒就这样抱着徐氏的牌位离开。 可以想象,她离府之后,怕是会带着徐氏的牌位往勇国公府去。这样大的事情,徐家和傅家,岂不真的再难维持表面的和谐。 而女儿谋划这么些年,看重的便是徐家的兵力,这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想着这些,傅家老夫人气血翻滚,上前便甩了周氏一巴掌。 周氏瞬间便被打懵了,可她也不是傻的,怎能不知,老夫人这是在以退为进。 虽她觉得这一刻屈辱极了,可若能平息这一切,往后姑母只会更怜惜自己。 是以,她并未敢有任何的委屈,反倒是急急磕头请罪道:“母亲,都是我的错。若我能劝着些老爷,今个儿便不会这般了。” 傅姒看着眼前这一幕,直直看向怀宁侯,道:“太太这是做什么,是为了让姒儿看到太太对父亲的情深义重吗?” 原以为自己受了这样的委屈,她总该退一步了。可听着这话,周氏怎能不知,是她太异想天开了。 傅家老夫人这时候,脸上也有些难堪。 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这丫头,竟然还不知退一步。 想着这些,她不免口气有些愠怒道:“姒儿,祖母都亲自动手责罚了周氏,难不成,姒儿还觉得不够?还是说,这巴掌姒儿非得看到落在你父亲脸上,你才会退这一步。” 傅家老夫人这话,傅姒如何能不知,她这是拿孝道压自己了。 她微微勾勾唇角,似笑非笑道:“祖母这话,倒像是姒儿不知孝道为何意了。更是在说,姒儿今个儿若不退一步,便是姒儿不识趣。” 说着,她的脸一沉, 分卷阅读95 又道:“可姒儿今个儿还真就是要任性了。这傅家祠堂既容不下母亲,姒儿又怎能眼睁睁的再让母亲在这里受委屈。” 傅家老夫人今个儿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胡来的,也不怕撕破脸了,直接就下令道:“来人,给我看着县主,我看今个儿谁敢让她出府一步。” 傅姒看着傅家老夫人,倒也不怕,只提醒她道:“祖母怕是忘了,今个儿姒儿提前回府祭拜母亲,明个儿姑母可是在宫里给姒儿办生辰礼的,这说什么,今个儿得回宫里去的。否则,姑父若是知道,怕是免不了担心姒儿的。” 这死丫头,这个时候竟然拿皇上来压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往日里,她虽骄纵些,可从未这样疾言厉色的。 想到这些,傅家老夫人便不由有些不安,难不成是宫里发生什么了?可不至于啊,若发生了什么,娘娘也该传了消息出来。而不是让她这样措手不及。 翊坤宫里,淳贵妃闻着消息,直接就惊的脸色苍白。 沈嬷嬷也吓坏了,这怎么会这样呢? “这死丫头,如今是愈发乖张了,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说完,淳贵妃猛的一拍桌子,心中更是一阵气急。 母亲差人急急往宫里传消息,她怎能不知,母亲是没法子了。她今个儿若不回府,怕是事情不好收拾。 可宫里的妃嫔,又岂可轻易出宫。 即便是她身为贵妃,这若是出宫,总不免往长春宫去请示的。 自打她协理六宫之权被收回之后,淳贵妃更是视长春宫为眼中钉肉中刺,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有主动往长春宫的一日。 而且,纪皇后又如何能不疑心。 “娘娘,如今您怕也只能回府一趟了,这县主孩子脾气,若真的执拗起来,怕是老夫人只能让人拦着县主。可明个儿偏偏是县主的生辰宴,这若县主今个儿没能回宫来,皇上岂能不过问。到时候,只怕怀宁侯府更乱成一团了。” 即便沈嬷嬷不说,淳贵妃如何能不知这个道理。 她虽恨不得撕了这丫头,可心中又怎能不怨恨哥哥太鲁莽了,他上一次闹到宫里来,总该吸取教训的,可偏偏,他又整出这样的事情。 可心里再气,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说什么也避不开往长春宫一趟了。 长春宫里,听着淳贵妃过来的消息,纪皇后眉头微蹙。 “今个儿这样的日子,她竟然往本宫这长春宫来了,嬷嬷,这难不成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郑嬷嬷缓声道:“不管贵妃娘娘打什么主意,娘娘一会儿便知道了。” 等到纪皇后听淳贵妃说想回府拜祭徐氏,纪皇后不免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这些年,每年徐氏的忌日,她从未回府的。可今年,却有这样的意外,纪皇后如何能不疑心。 何况,若她早有此意,早该和皇上请旨,今个儿就该和明安县主一同回府去了,而不是这样,突然急匆匆的往自己长春宫来。 淳贵妃岂能不知她的疑心,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缓缓解释道“嫔妾和徐氏自幼便交好,往年嫔妾也不是没想过,回府拜祭她。只因着姒儿的生辰礼,就这样耽搁下来了。可方才,嫔妾不免回忆起好多往事,便不由有些感伤,想着借着这机会,回府一趟。” 安抚 淳贵妃怒气冲冲的出了宫。 车轱辘的声音从未像此刻这样让淳贵妃觉得头痛。 “嬷嬷,你说本宫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竟然被那丫头弄了个措手不及?” 可今个儿这事, 淳贵妃也知,是自己那哥哥太不知所谓了, 若他但凡为侯府考虑, 但凡顾及些流言蜚语,知道些后果, 也不至于如此。 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太纵着哥哥了吗?想到这些,淳贵妃忍不住扶额叹息一声。 很快, 马车便到了怀宁侯府门口, 只今个儿这样的事情,傅家老夫人并未让人开正门。淳贵妃自然知道母亲这是不想节外生枝, 是以也没觉得不妥, 扶着沈嬷嬷的手便急急从侧门走了进去。 傅家老夫人早已经差了身边的李嬷嬷在垂花门等着了。 见娘娘来了,李嬷嬷急急上前回禀道:“娘娘,今个儿这事儿老夫人实在是没法子了,才不得不传了消息入宫的。” “好了!”淳贵妃这个时候岂有心情听这些, 直接打断李嬷嬷的话, 气呼呼道:“姒儿呢?这会儿可还在祠堂那边?” 李嬷嬷恭敬的回禀道:“县主倒也没这样执拗,抱了徐氏的牌位就回了昭宁院。只县主怕是还不知, 娘娘您回府的消息。” 这死丫头, 淳贵妃心中冷哼一声, 只也没直接往昭宁院去, 而是先去了老夫人的荣春院。 方才那么一闹腾, 傅家老夫人多少有些不安,这会儿由姜玉淑侍奉着喝了些安神药。 听着外头丫鬟回禀,说是娘娘已经往这边来了,傅家老夫人终于是有了些精神劲儿,挣扎着就要起身。 淳贵妃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难掩关切道:“母亲这是被那丫头气的头疾发作了吧?” 这样的话,淳贵妃往日里也只有私底下会和母亲抱 分卷阅读96 怨,可今个儿,她是气糊涂了,所以并未顾及姜玉淑这个外人的存在。 傅家老夫人却比她谨慎多了,笑着看着姜玉淑道:“淑丫头你先回去安慰安慰你姨母吧,你姨母如今怀着身子,可不能伤心过度,动了胎气的。” 姜玉淑不蠢,她怎能不知老夫人和贵妃娘娘有体己话要说,是以她乖巧的朝淳贵妃请安问好,之后便缓步退了出去。 等到姜玉淑离开,傅家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说你,都当贵妃的人了,说话还不知道忌讳。” 淳贵妃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母亲就是太过小心翼翼了。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难不成还能有别的什么心思不成?何况,我听说这些日子她日日在母亲身边侍奉,想来依着她的聪明劲儿,该不会没有自知之明的。” 傅家老夫人听她这么说,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提及了今个儿祠堂的荒唐事。 “这丫头疯了不成?那徐氏既然嫁入我们怀宁侯府,那便生是我们傅家的人,死是我们傅家的鬼。她这抱了徐氏的牌位,难不成还想回徐家去?” 傅家老夫人这会儿也有些后怕,沉声道:“这往日里,我也只觉得这丫头最多骄纵一些,这也无妨,毕竟有皇上宠着,还有徐家这个外祖家。可今个儿瞧她那样子,我都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不谙世事的孙女儿了。心中又不免疑心,难不成是宫里发生了什么,让她和你生了嫌隙?” 淳贵妃眉头微蹙,心中也一阵疑惑。 若说她和这丫头,也唯有那日慈宁宫门口,她因着钰儿自取其辱动了怒。 傅家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由紧蹙眉头,“竟有这等事。” 傅家老夫人到底是疼二皇子的,听着这样的事情,怎能心中不动怒,尤其想起女儿和那徐氏之间的嫌隙,她难免替女儿觉得委屈。 看母亲这神色,淳贵妃怎么能不知母亲的心思,她缓步上前,抓着母亲的手,道:“母亲,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您想想徐家手中的兵力,我谋划这么些年,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又岂能前功尽弃。” 听着这话,傅家老夫人如何能不知,女儿这是要亲自往昭宁院一趟呢。 她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这,这哪里是她的孙女,根本就是府邸供了个祖宗呢。不管怎么说,她是傅家长房嫡女,怎能这样至傅家的名声不顾,还这样让她这个当祖母的进退两难,不得不惊动了女儿出宫。 傅家老夫人这个岁数了,自然知道女儿的打算,女儿这些年一心想的无外乎是徐家的兵力。 可虽如此,她心中还是难掩愤怒。 这按说哪家的老祖宗还没法子处置一个丫头片子,可她却没这个能耐,这说出去,怕是别人都不信呢。 淳贵妃交代李嬷嬷好生照顾老夫人之后,就往昭宁院去了。 昭宁院里,青榆早已经把贵妃娘娘入府的消息回禀给了傅姒。 傅姒虽不知青榆是如何知道的,可想一想,大舅舅在这怀宁侯府怕也早有安排,她便也不再多问。 想到淳贵妃这样急急出宫,定是要往长春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她心中就难掩幸灾乐祸。 前世的淳贵妃,从未这样在纪皇后面前没脸过。 可这一世,她再不可能那样得意了。 只要有自己在,淳贵妃日后没脸的时候,还多的是。 只是想到今个儿怀宁侯那般对母亲不敬,傅姒多少还是有些伤感。今个儿淳贵妃回府,她说什么也会安抚自己,不让自己再闹腾的。傅姒确实也没想过,真的和淳贵妃撕破脸。可让母亲的牌位继续供在祠堂中,她心中又如何能甘心。 想来想去,也唯有再委屈母亲一些时日了,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她一定让母亲离开傅家这肮脏的地方。 淳贵妃进来的时候,便看傅姒抱着徐氏的牌位,哭的眼睛都红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厌恶,缓步上前,心疼的坐在她身侧,安抚她道:“姒儿,姑母知道你今个儿受委屈了。你爹爹,怕是真的魔怔了,否则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的。” 傅姒的演技自然也不逊色,豆大的眼泪立即就如滚珠般落了下来。 “姑母,姒儿是真的伤心。哪怕爹爹给我一巴掌,姒儿也未必会如此伤心。姒儿难过的是,这些年姒儿一直以为爹爹对娘亲情深义重,一直都在心里缅怀娘亲,可今日之事,姑母让姒儿如何相信,爹爹心中还有娘亲。” 说着,她故作懵懂,喃喃又道:“姑母,难道是因为太太肚子里有了孩子,而且外头都说是个哥儿的缘故。爹爹才故意这样做,让我给太太肚子里的孩子让位。”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淳贵妃心中一阵嘲讽,只是面儿上并未表露出来,只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颊,道:“好孩子,有姑母在,姑母断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那周氏,又怎可能真的越过你母亲。” 傅姒仍旧低喃道:“可若不是因着这个原因,爹爹何以这样动怒呢?姑母不是说当年爹爹和娘亲郎才女貌,连姑母都羡慕吗?” 看着傅姒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淳贵妃心中却忍不住冷哼一声。 她虽然知道这些年自己的精心教导之下,这丫头从不会对当年 分卷阅读97 的事情生了疑心,可真正看到她这样蠢,她心中如何能不得意。 正在这时,外头有丫鬟进来回禀,“娘娘,县主,大太太和三姑娘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外头候着呢。” 周氏这个时候露面,傅姒岂能不知,她是怕自己难逃其咎。 这般琢磨着,傅姒哽咽道:“姑母,姒儿现在不想见她们。” 淳贵妃既然是特意回来安抚她的,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不依着她。 外头,周氏听说娘娘并不准备见她,脸色顿时一阵苍白。 身侧的傅妙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傅姒搞的鬼。 她气急的就要闯进去,周氏急急拦了她,低斥道:“你这丫头,今个儿若不是你多事,往书房去告状,我何以会这样难堪?” “我这几日见你和淑姐儿亲近,还以为你长大了,终于无需我操心了。可现在看看,你这闯祸的本事是愈发大了。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和淑儿一般,行事稳重些啊。” 傅妙听着,心中顿时酸涩极了。 若不是她不忍心看母亲受、辱,不忍心看她在二姐姐面前委曲求全,她怎么会哭着跑到父亲的书房。 她以为,这些母亲都懂。 可惜,她错了。在母亲心里,自己永远都比不过姜玉淑。 想到这些,她不由自嘲的勾勾唇角,道:“母亲说的是,是我太不懂事了。母亲放心,日后,我再不会插手母亲和二姐姐之间的事情的。” 甩下这些话,傅妙便哭着离开了。 周氏又是难堪又是气急,差点儿没晕过去。 望着傅妙离去的背影,再听着房里淳贵妃安抚县主的声音,周氏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无助。 甚至比当年初入京时,还要无助。 闻嬷嬷看她这般,低声劝她道:“主子,娘娘定不是故意给您没脸的。您也知道,明日是县主的生辰宴,娘娘断不会允许县主这样闹脾气的,也唯有让主子受着委屈了。” 周氏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不由想到方才老夫人给她的一巴掌,她心中讽刺极了。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是怀宁侯夫人,多少有些沾沾自喜。可没想到,出了事情,受委屈的只会是自己。 疯了 这日临近暮色,傅姒和淳贵妃才回了宫。 交代宫女们好生侍奉好傅姒, 淳贵妃才缓步回了自己屋里。 今个儿折腾这么一趟, 淳贵妃这会儿也是疲惫极了,只这才刚准备小憩一会儿, 便有宫女进来回禀, 说是二皇子方才去了县主屋里,瞧着该是明日县主生辰宴, 二皇子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好玩的,哄县主开心。 听着这消息, 淳贵妃又岂能睡得着。 这孩子, 如今满心的都是那死丫头,今个儿自己这样突然出宫, 她不信宫里没有流言蜚语, 可这孩子竟然没第一时间过来给自己请安,而是去了那丫头屋里。 什么叫做酸涩,淳贵妃算是彻底知道了。 这些年,她自问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可没想到, 自己没换来儿子对自己的关切,反倒是对那丫头, 全心全意, 甚至是一日比一日还要上心。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边, 见宋祈钰来了, 傅姒却是懒懒的靠在大红色金丝引枕上, 瞧着闷闷不乐的样子。 宋祈钰看她这样,怎能不疑心,这往年姒妹妹回府拜祭徐氏,也未有这样的神色的。 想到母妃今个儿匆匆回府,宋祈钰怎能不怀疑,今个儿府中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宋祈钰急急上前,开口道:“姒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府中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傅姒眼睛瞬间红红的,只她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反倒是摇摇头道:“二哥哥多心了,姒儿哪里会受什么委屈。如今太太怀着身孕,姒儿只怕一不小心,倒是惹了容不得太太肚子里孩子的名声。” 说完,傅姒便说自己想自己呆一会儿,让他先回去。 宋祈钰看她这般,又岂能不着急,直接就质问屋里侍奉的宫女道:“你们说?今个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若今个儿你们不说实话,我看日后也莫要在姒妹妹身边侍奉了!” 傅姒佯装受了惊吓的样子,正要拦着,这时只见青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殿下,奴婢也不是故意瞒着殿下的。只是县主说了,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等到宋祈钰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心中更是一阵气急。 随即,便是对傅姒深深的怜惜。 上次舅舅往宫里来,差点儿伤了姒妹妹,他以为他总该是知道教训的。可他错了,徐氏是他的发妻,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故意伤姒妹妹的心。 看他眼中的愤怒,傅姒急急拽了他的袖子,喃喃道:“二哥哥,你万不要把事情闹大。姑母今个儿才交代我,做事情要顾全大局,更要顾及侯府的名声。姒儿这些年得姑母宠爱,姑母这般急急回府,姒儿已经是心中有愧,又岂敢再闹出事端。” 这话一出口,宋祈钰更是一片怜惜之情。 尤其听说母妃竟然让姒妹妹忍了委屈,他心中怎能不替姒妹妹觉得 分卷阅读98 委屈。 想及此,他一把抓了傅姒的手,道:“姒妹妹,上一次我就说过,再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你放心,我这就往东暖阁把一切回禀给父皇,我就不信了,舅舅真就这样不知所谓。” 说罢,没等傅姒开口,他就甩袖离去了。 傅姒看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一旁,青榆早已经递上敢浸湿的帕子,递上前。 傅姒接过,擦了擦刚才被宋祈钰抓过的地方。 青榆有些担心道:“县主,二皇子就这样闹腾到东暖阁去,这若是贵妃娘娘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傅姒却是轻笑一声,“看来,我这不得不往姑母屋里一趟了。” 等淳贵妃看着傅姒红着眼睛跑进来时,不禁开口问道:“姒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你二哥哥又惹你生气了?” 傅姒却是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哭着道:“姑母,怎么办?怎么办?二哥哥一直逼问我今个儿府中发生了何事,我没想告诉二哥哥的。可二哥哥却朝青榆几人动怒,说要处置了她们。” “这几个丫头才侍奉姒儿身边不久,哪里见过二哥哥这般动怒,就不小心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二哥哥听完,说是要往东暖阁去,回禀给姑父。姒儿怎么拦都拦不住,就急急找姑母来了。” 淳贵妃方才见傅姒闯进来,心中下意识就有些慌乱。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腾成这样。 她气急便要处置青榆这几个宫女,可到底还是压下去了。这姒儿身边的宫女才刚换没多少时间,这个时候,就又出了变故。说到底是她这翊坤宫贵妃颜面扫地。 可她又不能拿傅姒撒气,这丫头,这样哭着过来,可见也是被吓坏了。尤其此刻看她无助慌乱的样子,她也唯有气自己,往日里只顾教导儿子和这丫头亲近,而忘记了让他更敬重自己这个当母妃的。 “好了,你也别哭了。姑母这就往东暖阁去。”淳贵妃倒想带了傅姒往东暖阁,可这念头一起,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丫头若过去的时候哭哭啼啼,只怕皇上会更加怜惜她,到时候,哥哥岂不更难逃其咎。 而二皇子这么一折腾,没一会儿,宫里便知道今个儿怀宁侯做的丑事。 赵瑾茹更是急急赶来了翊坤宫,见傅姒像刚哭过一般,她叹气道:“姒妹妹也别太伤心了,皇上一定不会轻易让此事揭过的。” 傅姒看她这般,笑着抓了她的手,道:“端宁姐姐不要担心,我其实已经想开了,只是唯一不甘心的是,让娘亲这样呆在傅家祠堂。” 饶是赵瑾茹见识过傅姒这些日子的变化,可听到这话时,她还是难掩震惊,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惊世骇俗之言。 “姒妹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傅姒道:“端宁姐姐,父亲但凡对娘亲还有一丝的情谊,便不该这样当着周氏的面,这样不计后果。我虽没机会承欢娘亲膝下,可听外祖母说,娘亲最是骄傲的性子,我想,如今的娘亲怕也不会喜欢再呆在傅家的吧。” 赵瑾茹震惊的看着傅姒,她的目光那样的宁静,根本不像是一时之气,更不是闹孩子脾气,可也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念头虽在她看来惊世骇俗,可她还是不由有些羡慕傅姒,能有这样的勇气。 若是换做自己,怕是连这样的想法都不会有吧。 傅姒岂能不知她的震惊,笑着转开话题道:“好了,就不说我的事情了。太后娘娘这些日子可还好?嘉敏长公主避居府中,只这件事情怕是也没这么容易平息的。” 赵瑾茹也不瞒她,缓声道:“不瞒姒妹妹,这之前我母亲已经暗中给哥哥相看婚事了,可因着这事儿,也都不了了之了。可哥哥是府中的嫡长孙,婚事何等重要,母亲便不免想让姑祖母想想法子。姑祖母这几日因着这事情,瞧着都消瘦了一些。” 傅姒点点头,这样的事情,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让她欣喜的是,前几日子沅姐姐给她写的书信中,提及了赵绪。依着她对沅姐姐的了解,她如何能不知,怕是因着赵绪之前的挺身而出,沅姐姐已经对他倾心相许了。 想到这些,她不由似真似假道:“端宁姐姐,你觉得赵家和徐家若是能联姻,你觉得可好?” 赵瑾茹顿时怔在了那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她再了解姒妹妹不过,姒妹妹不会凭白说这样的话出来。 可她又有些难掩激动,若哥哥能娶了沅姐姐,那赵家和徐家联姻,姑祖母便不必日日提着心了。 可这事又谈何容易? 这些年来,皇上对徐家本就猜忌心重,又岂会放任赵家和徐家联姻。 傅姒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笑着道:“端宁姐姐,此事不急,我方才那么一说,也只是想让你先探探太后娘娘的意思。” 听着这话,赵瑾茹觉得傅姒真的是疯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姒妹妹,你和我说句实话,此事你外祖母和大舅舅可真有这样的心思?” 傅姒也也不瞒她,“端宁姐姐,我也不瞒你,前几日沅姐姐给我的书信中,提及了你哥哥。你也知道,这姑娘家的名声再重要不过,即便是我和沅姐姐,信中这样的事情 分卷阅读99 ,也是多少该避讳的。可沅姐姐还是提及了你哥哥,可见是对你哥哥有了倾慕之心。” “既如此,此事若好生谋划,总可以成的。大舅舅和外祖母必定也想让沅姐姐寻得如意郎君,而你哥哥的品性,因着上次的事情,外祖母和大舅舅肯定会放心的。所以,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如何能促成这桩姻缘,让一切都水到渠成。” 赵瑾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了。 看她这样,傅姒紧紧抓了她的手,道:“端宁姐姐,我知你这会儿还未回过神来。可你要知道,这桩姻缘无论是对徐家还是赵家,无异于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退居妾室 “皇上,臣妾不敢替哥哥求情, 可皇上即便不怜惜臣妾, 也该想想姒儿。皇上若这样撸去哥哥的爵位,多少有碍姒儿的名声呢。” 东暖阁里, 淳贵妃虽知道这次皇上定会震怒, 可也未想到,皇上竟然准备撸掉哥哥的爵位。 她这一生为了儿子, 为了傅家,这些年没少算计。可若哥哥失了这爵位, 她这无异于是颜面扫地。这若是被长春宫那位知道, 可不得暗中笑话死她。 看她眼睛红红,乾平帝冷笑一声, 沉声道:“这个贵妃不用担心, 有朕在,谁敢给姒儿委屈受。今个儿怀宁侯胆敢把徐氏的牌位摔在地上,这样的事情,你还胆敢在朕面前求情, 你是觉得朕就这么好糊弄吗?还是说, 你觉得这件事情不过是件小事?觉得朕小题大做了?” 听着乾平帝这话,淳贵妃脸色更是苍白, 猛的磕头道:“皇上, 臣妾万不敢这般想。臣妾和徐姐姐在闺阁时就要好, 这些年, 也因着这个缘故, 臣妾生怕姒儿受了委屈……” 说着,淳贵妃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旁,宋祈钰也未想到会连累得母妃这般,不由心生懊悔,觉得自己这样往东暖阁来,确实有些鲁莽了。 乾平帝看他的神色,又怎能不知他的心思。 顿了顿,乾平帝淡淡开口问他道:“钰儿,你母妃这样苦苦哀求朕,你说说,这件事情可是父皇太过苛责了?” 话音刚落,宋祈钰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父皇,您莫要怪母妃,母妃也只是一时关心则乱罢了。对于父皇要撸去舅舅的爵位,儿子第一个支持。这样的荒唐事,换做普通人家也断然不会有的。而怀宁侯府,若母妃这样一心偏袒舅舅,只会最终更连累了侯府的名声。” 淳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养育这么多年的儿子,他是疯了不成? 那可是他的亲舅舅,他怎可这样六亲不认?这般寡情? 都是为了那死丫头,若非如此,儿子怎会这般? 听他这么说,乾平帝好半晌都没说话,脸色也瞧不出喜怒,屋里的空气这一瞬间像是凝滞了一般。 好在,这样的静默并未太久,乾平帝到底还是再次开口了,“你们都先退下吧,明个儿便是姒儿的生辰宴了,说什么都不该影响到姒儿的生辰宴的。”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怀宁侯,朕自有定夺。不过明日姒儿生辰宴,朕看怀宁侯便莫要入宫来了,贵妃你说呢?” 皇上既已发话,淳贵妃虽心中委屈,可又能说什么。 等到两人出了东暖阁,淳贵妃再忍不住低斥儿子道:“钰儿,你疯了不成?那可是你亲舅舅,你怎么能逼他到这样的绝境!” 被母妃这般斥责,宋祈钰心里也不禁窝火,他脸色阴沉道:“母妃,或许在您看来,儿子确实是疯了。可在儿子眼中,母妃又何尝不是。今个儿这样的丑事,您以为纸能包得住火。您早该让舅舅长长教训了,否则,他只会愈发惹了父皇震怒。” 见儿子非但不怜惜自己,竟然还如此忤逆自己,淳贵妃差点儿没晕厥过去。 宋祈钰也不想再多争执,借口自己还有事情,便甩袖而去了。 淳贵妃半晌才回过神来,哽咽的开口道:“嬷嬷,你说本宫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孽障,他这是要逼本宫去死呢。为了那死丫头,他敢这样对本宫说话,枉费本宫这些年对他精心教导!” 沈嬷嬷又岂能不知娘娘这是在说气话,斟酌了下,她开口道:“娘娘,这次的事情可是非同寻常,依着奴婢看,怕是不容易这么就翻过去的。” 说着,她似是有些迟疑,半晌才又开口道:“娘娘,有些话奴婢也不知当不当说。” 淳贵妃看她一眼,暗暗叹息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嬷嬷无需忌讳。” 沈嬷嬷低声道:“娘娘,为今之计奴婢觉得娘娘若真的想保住侯爷的爵位,怕也只能让周氏受委屈了。毕竟,此事牵扯到徐氏。” 闻言,淳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惊讶道:“你的意思难道是……” 沈嬷嬷也不避讳,继续道:“娘娘,这事儿说到底是家事。而县主难免觉得是因为周氏肚子里孩子的缘故,侯爷才失了仪态。您不妨想想,县主现在到底是气侯爷,还是更气侯爷在周氏面前摔了徐氏的牌位,让县主耿耿于怀?” “而这个时候,若周氏主动站出来,甘愿为侯爷的妾室,皇上便再是动怒,也不会真的不给您这个台阶下的。 分卷阅读100 ” 说完,沈嬷嬷像是担心淳贵妃下不了这个决心一般,又提醒她道:“娘娘,您莫要忘了,皇上当年可是有意立徐氏为后的。侯爷这摔的可不单单是徐氏的牌位这么简单,您若不忍周氏受这样的委屈,怕是事情更不好收拾呢。” 区区一个周氏,淳贵妃又岂会放在眼中。可这周氏毕竟是母亲的娘家侄女,她若这样做,免不了伤了母亲的面子。 她又岂能不犹豫。 想了想,她暗暗叹息一声道:“罢了,等过了那丫头的生辰宴再说吧,皇上既然说不想让姒儿的生辰宴节外生枝,那必不会这么快就下旨撸去哥哥的爵位的。” 沈嬷嬷岂能不知娘娘的计较,可她知道,娘娘最终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这边,淳贵妃心思复杂的回了翊坤宫,沈嬷嬷正侍奉着她沐浴梳妆,这时勇国公入宫跪在东暖阁门口,请求皇上给徐氏做主的消息却传了过来。 淳贵妃虽知道这事会很快传到徐家耳中,可她还是心存一丝侥幸,想着勇国公会因着明日那丫头的生辰宴,按捺几日。 没想到,她错了,徐氏虽是出嫁之女,可哥哥这样摔了她的牌位,打的可是徐家的脸。 徐家这个时候若没动静,确实说不过去呢。 “娘娘,您也别太忧思过甚了,徐家功高震主,勇国公这样入宫来求皇上做主,皇上即便真的有心撸去侯爷的爵位,怕是这会儿心中也会有些计较的。依着奴婢看,若到时候周氏忍辱负重,徐家也不能拿侯爷怎么样。” 听沈嬷嬷这么说,淳贵妃知道自己怕真的得让母亲伤心一次了。 想了想,她吩咐沈嬷嬷备好笔墨纸砚,宫女们侍奉她梳妆打扮妥当后,她急急便写了密信送往怀宁侯府。 大舅舅入宫的消息,傅姒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大舅舅行事鲁莽,毕竟这个时候徐家若不现身,就有些窝囊了。 只傅姒却觉得,姑父未必会真的撸了怀宁侯的爵位,毕竟有贵妃在,而且他还得顾及二皇子的颜面。 说到底怀宁侯是二皇子的亲舅舅,二皇子这样瞧着是大义灭亲,可若真因此怀宁侯失了爵位,难免惹了流言蜚语。 这眼瞅着太子就要大婚了,姑父不会这样放任二皇子陷入这样的流言蜚语的。 只是,若怀宁侯就这样轻易逃过,傅姒却不相信。毕竟,这桩丑事如今闹腾成这般,姑父说什么也该给自己和徐家一个交代的。 而依着姑母的行事风格,怕是会拉周氏出来背这锅吧。毕竟,今个儿之事,周氏也不能完全撇开干系的。 “县主,您的意思是说,贵妃娘娘会让周氏会退居妾室?这,周氏怎肯同意呢?何况,这周氏还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只碍着这层关系,贵妃娘娘怕也不想会如此行事吧。”青榆难掩诧异道。 傅姒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笑道:“姑母确实不舍得让祖母伤心。可比起这爵位,祖母伤心一时,也算不得大事。只怕这会儿姑母已经暗中差人送了密信给祖母了。明日便是我的生辰宴了,这件事情如今已经惹了多少流言蜚语,若周氏不借着这生辰宴,让我消气,主动承担这罪责,她还有别的什么法子吗?还是说,她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丢掉爵位。何况,她也没有选择的。” 怀宁侯府 傅家老夫人很快就接到了宫里来的密信。 只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她差点儿没有晕厥过去。 李嬷嬷忙递了茶水上前,傅家老夫人喝了几口茶,好半晌才晃过神来,有些无力的把手中的信给了李嬷嬷。 李嬷嬷连忙接过,只她和老夫人一样,很快便吓得脸色苍白。 “老夫人,奴婢知道您替周氏觉得委屈,可若非贵妃娘娘没有了法子,也不会送了这样的信笺出来的。” “您也知道,今个儿二皇子闹腾到东暖阁,之后勇国公也入宫去了,这件事情若不赶快平息下去,怕是少不了御史的弹劾,到时候,侯爷的爵位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傅家老夫人岂能不知道儿子如今的处境,她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罢了。 这周氏是她的娘家侄女,这些年她这样宠着她,可她若这样避居妾位,怎能不让她脸上无光。 “老夫人,您这时候断不能心软的。这小不忍则乱大谋,您便是不为了侯爷,也该为二皇子多想想。他这样闹腾到东暖阁去,外人这会儿也只会说是大义灭亲,可之后呢?难免传出其他的流言蜚语出来。这岂不是让娘娘更难做人了。” 顾全大局 “老夫人这个时候找我过去,可是宫里传了消息出来?” 周氏这一整日也担惊受怕坏了, 更别说二皇子和勇国公相继往东暖阁去, 她怎能不担心,侯爷的爵位不保。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她就觉得胸、口憋闷极了。她千方百计才成了这怀宁侯夫人, 若爷失了这爵位,那她这些年的谋划到底算什么。 所以, 这会儿闻着老夫人让自己过去一趟,周氏第一念头便是想着该是贵妃娘娘传了消息出来。 想到宫里到底有贵妃娘娘在, 分卷阅读101 周氏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安慰自己道,莫要太担心了, 有娘娘在, 娘娘必不会让侯爷这样没脸面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周氏缓步去了荣春院。 等她进去之时,便见老夫人眉头微蹙,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见她来了, 傅家老夫人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周氏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姑母, 可是娘娘传了消息出来了?怎么样, 娘娘该是有法子保住侯爷的吧。” 瞧着眼前周氏和自己相似的面容, 傅家老夫人心中更是一阵酸涩。这些年, 周氏如何做到怀宁侯夫人这个位置, 别人不知,她不会不知。可说到底,她也有心提携娘家人,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此刻,她却第一次有些怀疑,不知当初是不是不该把这侄女接入京城来。这若是京城其他人家的贵女做了儿子的续弦,会不会就不会有眼前这难堪和棘手了。 见姑母不说话,周氏不由更是提了心,急急又道:“姑母,您别吓我,娘娘不可能没有法子的,娘娘这些年圣眷优渥,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傅家这样没脸。” 看她这般,傅家老夫人到底是开口了,“枉我当年费尽心机,防着二房。我只以为我终是赢了,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弥天大祸。” 这话一出口,周氏怎能听不出老夫人的言外之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声音颤颤道:“姑母,您的意思是说,皇上真的执意撸掉侯爷的爵位?” 说着,她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不,怎么会这样?娘娘怎么可能没有法子? 爷若是没有了爵位,那袭爵之人可不就是大少爷了,二房到时候该多得意啊。 想到这些,周氏瞬间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 “姑母,肯定还有法子的,姑母,您断不能这样便宜了二房呢。” 说着,周氏拿着帕子掩面便哭了起来。 傅家老夫人暗暗叹息一声,半晌开口道:“其实这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我害怕你受了委屈。” 周氏一时间根本没晃过神来,急急道:“姑母,若能保住爷的爵位,我受再大的委屈又算的了什么,您让我做什么,我定会心甘情愿的……” 说到这,周氏突地停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愈发苍白,看向傅家老夫人。 傅家老夫人怎能不知她已经回过神来了,看她这样,傅家老夫人自然忍不住心疼,可她又能如何。 若非没有选择,她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看傅家老夫人的神色,周氏怎能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哽咽道:“姑母,不,不会这样的,您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的……” 傅家老夫人顿时也忍不住眼睛一红,声音颤颤道:“我知你心里委屈,可如今能保住侯爷爵位的法子,也只有这个了。你也知道,皇上之前可是有意立徐氏为后的,侯爷摔的可不单单是徐氏的牌位这么简单,这件事情我们傅家怎能这么容易全身而退。” “何况,徐家现在紧抓着我们不放,外头的风向也都偏向徐家,这个时候,你说还能有什么法子?这只能尽量的让徐家息怒,让皇上息怒了。” “这些年,娘娘确实是圣眷优渥,膝下又有二殿下,可你想想,自从今年,生了多少的事情。且不说太子妃之事,就娘娘失了手中协理六宫之权,这已经让娘娘落了下风了。这个时候,娘娘即便是有心保住侯爷,也唯有眼前这法子了。” 周氏闻言,泪水更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没等她开口,傅家老夫人又道:“可你若是借着姒儿的生辰宴,主动请旨避居妾位,这样,皇上不可能不给我们傅家这个脸面的。” 周氏再忍不住哭着哀求道:“姑母,您最是疼我的,我若是避居妾位,岂不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这样离奇的事情,怕也前所未有的。” 傅家老夫人见她如此哭哭啼啼的,也不由一阵烦躁,低斥她道:“好了!你也不是孩子了!你该是知道凡事该大局为重的。你更该清楚,这委屈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能保住侯爷的爵位,侯爷必会更怜惜你,何况你还有肚子里的哥儿,日后必是让他袭爵的。到时候,母凭子贵,你还怕他不孝顺你,不给你尊荣吗?” 周氏听着这话,到底是无声的哭了起来。 傅家老夫人岂能不知,她还是识大体的。 想了想,她伸手便亲自扶了她起来,坐在自己身边,道:“好孩子,姑母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这一次,也唯有此法能解了我们傅家眼前的困境了。” “难不成,你甘心让二房夺了爵位,那日后,不仅仅是你,只怕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跟二房讨生活了。姑母老了,半截身子也入土的人了,受些委屈没什么,可你也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为妙姐儿想想。” 听老夫人提及傅妙,周氏不由颤颤开口道:“姑母,若我避居妾位,此事怕是连累了妙儿的婚配呢。” 周氏没说出口的是,这不仅仅是影响到傅妙,就是淑姐儿,她满心想着弥补她,可经此一事,淑姐儿的婚事只怕更难了。 妙儿是老夫人的孙 分卷阅读102 女,老夫人多少会替她谋划,可淑姐儿呢,淑姐儿可怎么是好。 傅家老夫人却是重重抓了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心疼妙姐儿,可这历来对于女子来说看,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女儿终归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难不成,你因着对妙姐儿的怜惜,就这样至肚子里的哥儿不顾,至日后的尊荣不顾?” 周氏怎能不理解这些道理,可她心中还是不由有些酸涩。 一旁,李嬷嬷也不由开口道:“太太,这只要侯爷的爵位能保住,宫里又有贵妃娘娘在,三姑娘即便是低嫁些,难不成还有人敢给她受委屈不成?何况,若真能等到二殿下荣登大宝那一日,那我们傅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三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周氏不是傻子,她这个时候又能说什么,傅家老夫人又是宽慰她一番,便让她先回去了。 从荣春院出来,闻嬷嬷急急扶了她道:“太太,奴婢知道您心疼三姑娘,更担心表姑娘。可当务之急,确实是保住侯爷的爵位,老夫人说的话没错的。” 周氏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面临如此难堪的选择。 她踉跄着步伐,终于是痛哭出声,“老天爷何以要如此待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这样惩罚我?” 闻嬷嬷看她这样,心中也难过极了。 可乐观点想,这爵位到头来,还是太太肚子里孩子的。 眼前这些,也不过是暂时的屈、辱罢了。 等到回了长房,早有丫鬟缓步上前回禀,“太太,三姑娘方才过来找您,知道您往老夫人房里去了,说是一会儿再过来。” 周氏听着这话,急急让闻嬷嬷帮她净面梳妆。 看她这样,闻嬷嬷知道她到底是有轻重的,心中顿时一块石头落地。 等到傅妙再过来时,周氏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样子,只眼睛多少还是有些红红的。 傅妙也未多想,毕竟因着爹爹的事情,娘亲忧心忡忡也是有的。 其实依着傅妙的性子,今个儿在祠堂被周氏那样训斥,她该会和娘亲冷战几日的。可如今,傅家面临这样的困境,她岂能再这样小孩子气。 “娘亲,可是宫里传了消息出来了?”一进屋,傅妙便急急问道。只是她虽也担心爹爹,可她毕竟天真懵懂,觉得只要有姑母在,爹爹的爵位应该不会有影响的。 周氏怎不知她的想法,看她这般,周氏心中更是一阵酸涩。 闻嬷嬷瞧着,生怕她露出什么端倪,急急开口道:“皇上震怒,这事情怕是一日两日没有结果的。三姑娘莫要担心,有娘娘在,侯爷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 听闻嬷嬷这么说,傅妙更不会疑心了。 只是想到明日便是傅姒的生辰宴,她不免委屈道:“娘亲,明日二姐姐生辰宴,女儿不想入宫去呢。”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傅妙不用想也知道明日入宫时,会有多少人对她们母女指指点点。 想到这些,傅妙心中便觉得委屈极了。 周氏看她还这样孩子气,丁点儿委屈都受不了,顿时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好了,你还嫌外头的流言蜚语不够多吗?” 傅妙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往宫里去,方才也只是诉诉委屈罢了,可没想到,娘亲会这样动怒。 只她也未闹腾,毕竟她知道,娘亲如今够心烦的了。 等到傅妙离开,周氏终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你说,她这天真的性子,还当真以为我能护她一辈子呢。” 生辰宴 同一时间, 赵瑾茹匆匆回了慈宁宫, 思询一会儿之后, 她到底是和赵太后提及了方才傅姒所说的话。 赵太后闻言,神色凝重, 像是半晌都未回过神来。 赵瑾茹早料到姑祖母会是这样的反应,其实她何尝和姑祖母不一样,她根本也未恍惚过来, 只觉得方才姒妹妹说的那番话, 是那么的不真实。 见她这神色,赵太后终于是沉声道:“茹姐儿,你和明安自幼就要好, 你可看得出,她那番话到底是她一人的心思, 还是说,徐家也有这个意思。” 这话赵瑾茹也问过傅姒, 是以, 她便把姒妹妹和她说的话,都说给了赵太后。 赵太后听着,难掩惊讶道:“这孩子, 倒是哀家小瞧她了,哀家只以为她被贵妃宠着, 被皇帝宠着, 性子单纯, 没想到, 竟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其实你哥哥的婚事,哀家又怎能不急,只哀家怎么都没想到,让你哥哥娶了徐家姑娘。哀家仔细想想,倒是哀家这些年太过小心翼翼了,否则,这个念头也不该是明安提及,哀家早该有这样的谋划的。” 说到这,赵太后是真的有些后悔,这些年只顾着让赵家平安顺遂,竟然脑子都迟钝了。 “姑祖母,您万不要这样说。赵家这些年多亏您的照拂。只这谁都没有想到,太子妃会是薛家姑娘,否则,姑祖母也无需这样忧心忡忡。” “只是姒妹妹也说了,此事比较棘手,得好生谋划,让一切都顺理成章,不惹了皇上猜忌才好。” 赵太后听着点了点头,“是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不过有你在,倒也方便和徐家那边传消息。” 分卷阅读103 说完,赵太后瞅着外头这时辰也不早了,便安抚她道:“好了,明日便是明安的生辰宴,届时不知道多少人指指点点呢。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明个儿也能多看顾明安一些。” 赵瑾茹听了,缓步退了出去。 等她出去,平嬷嬷忍不住开口道:“主子,这若真的世子爷能娶了徐家姑娘,那赵家日后您便再也不需要这样担心了。侯夫人这些日子心急世子爷的婚事,瞧着都憔悴不少,若是闻着这消息,不知该多高兴呢。” 赵太后听了,点了点头,只是不忘交代她道:“这事儿你先勿要告诉府中任何人,事情没到最后一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平嬷嬷急急应是。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一大早就醒来了。 重生一世,对于这生辰宴,傅姒其实并未放在心上。而且,昨个儿怀宁侯府闹出的事情,她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少人暗中在背后嚼舌根。 可想到今个儿周氏还不得不入宫来给她祝贺,傅姒便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尤其想到淳贵妃打的主意,她就愈发来了兴致。 青榆侍奉着她梳妆打扮妥当,看她这神色,不免笑着开口道:“县主,今年您的生辰宴,听说贵妃娘娘还特意请了外头的戏班子入宫来呢。” 傅姒听着,似笑非笑道:“姑母原是想把我的生辰宴办在明颐园的,只她没料到我会求了姑父回府拜祭母亲。姑母又岂是服输的人,更想借着这生辰宴挫挫太子哥哥的锐气。所以,她特意从宫外请了戏班子,我是丁点儿都不稀奇。” 说着,傅姒却是噗嗤一笑,又道:“只是,昨个儿父亲闹腾出那么一出,今个儿又有多少人的心思在听戏上。” 青榆点头道:“县主说的是。” 才说完,便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便见宋祈钰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 青榆和青书见他进来,忙准备给他倒茶。 宋祈钰摆摆手,“莫要麻烦了。今个儿姒妹妹生辰,我只是担心姒妹妹昨个儿没睡好,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姒妹妹。” 傅姒闻言有些忧心道:“二哥哥,你没给姑母请安便直接往我这里来了吧?” 宋祈钰点了点头,并未觉得有什么。 这今个儿谁不知道是姒妹妹的生辰宴,母妃也是筹划多日,又岂会在乎这点小事。 傅姒怎不知他的想法,喃喃道:“二哥哥,你日后莫要这样了,昨个儿你那么往东暖阁去替我诉委屈,我这若不是急着往姑母面前请罪,姑母怕是真的和我生了嫌隙了。” 宋祈钰看着傅姒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顿时一阵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母妃昨日训斥姒妹妹了。 想及此,宋祈钰不由想到昨日东暖阁外面,母妃对自己的低斥。他又何曾想过母妃会因为舅舅,这样质问他。 “姒妹妹,母妃可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迁怒你了?”宋祈钰急急开口道。 傅姒却是急着摇头道:“没有,怎么会呢?姑母最是疼我了,又怎么舍得我受了委屈。” 可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宋祈钰岂能不知,她其实是真的受委屈了。 他一心以为,母妃这些年一直都娇宠着姒妹妹,可现在,他不由有些不确定了,抛开昨日东暖阁的事情,就那日慈宁宫外头,自己和姒妹妹开玩笑,母妃竟然让他和姒妹妹注意男女之别,这姑娘家最是要脸面的,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姒妹妹似乎有些躲着自己。 想着这些,宋祈钰忍不住握紧拳头,心中一阵烦躁。 这到底是怎么了?母妃怎么会变成这般呢? 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县主,娘娘方才差人过来传话,说是宴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县主若是收拾好了,便可以先过去和诸位姑娘吃茶。” 傅姒闻言,对着宋祈钰道:“二哥哥,瞅着这时辰,诸位公子该是也已经入宫来了,二哥哥不如先去找他们吧。我呢,就先过去和姑娘们聊聊天,吃吃茶。” 宋祈钰今个儿过来,本是打了主意和傅姒一同出现在生辰宴的。这往年,也是如此的。 可现在,姒妹妹竟然说要和自己分开走,这,这让他心中如何能不烦闷。 可不管心中再憋闷,他又岂能在今日恼了姒妹妹,憋着闷气到底是先离开了。 青榆看他离开,小声道:“县主,奴婢瞧着殿下像是生气了呢。” 傅姒勾勾唇角,没有说话。 这边,入宫来的姑娘们早已经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聊了起来。 而今个儿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周氏和傅妙了。 “听说皇上下旨禁止怀宁侯今日入宫来呢。你们猜猜,今日怀宁侯夫人和傅家三姑娘还会来吗?” “周氏是怀宁侯的继室,昨个儿怀宁侯又在县主面前摔了徐氏的牌位,周氏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今个儿能躲着不成?除非她想眼睁睁的看着怀宁侯的爵位被撸掉呢。” “姐姐,可这周氏即便入宫来,难不成还有法子让县主息怒不成?而且那傅家三姑娘,往日里瞧着也和县主不太对付的,怎肯入宫来被人指指点点。” 这姑娘的话才说完,便被身侧的另一姑娘轻轻拽了拽袖 分卷阅读104 子,“妹妹,莫要说了……” 这姑娘恍然抬眸,却见不知何时,周氏和傅妙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傅妙都要气死了,仿佛被人当众扇耳光一般。 周氏生怕她这个时候失了规矩,忙叮嘱她道:“娘亲看徐家两位太太也入宫来了,过去和徐家两位太太说说话,你便在这里好生呆着,别再惹了祸事出来。” 听着这话,傅妙更是险些气炸。 娘亲也真是的,徐家人现在看娘亲的笑话还来不及,娘亲不躲着也就罢了,竟然还主动上前去讨没趣。 这时,只见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不远处,傅妙看她们笑盈盈的样子,岂能不知,该是傅姒来了。 傅妙一时间脸色更难堪了,她不用看也知道,大家看着自己的目光,似乎在想她一会儿该是何种处境。 倒是傅姒,根本未看到她一般,被众人迎着坐了下来。 被这样直接无视,有的姑娘差点儿没当场笑出来。她们早就知道依着县主的性子,不会给傅妙好脸色,可没想到,县主比她们想的都要狠,竟然直接就忽视了傅妙的存在。 为了今日入宫不那么狼狈,傅妙今日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便是想着即便有人奚落也能一如既往的骄傲。 可这一刻,她真的恨不得自己挖个洞钻进去。 傅妙越想越觉得委屈,正欲哭着离开,却在这时,传来了太监的唱和声,“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听着,忙急急起身,跪了一地。 傅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愈发难过了。 她和傅姒同是爹爹的女儿,可傅姒的生辰,竟然每年皇上和太后娘娘都不会错过。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走在赵太后身侧的赵瑾茹偷偷冲傅姒使了个眼色,傅姒见状,岂能不知,端宁姐姐已经把事情说给太后娘娘了,而且,太后娘娘该也是有同样的心思的。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纪皇后笑意嫣然的开口道:“皇上,今年明安生辰,贵妃可是特意从宫外请了戏班子呢。只毕竟是明安的生辰,臣妾便想着,这头曲不如让明安点了可好?” 闻言,淳贵妃脸色顿时一阵苍白,这纪皇后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傅姒却是眼睛亮亮的看着乾平帝,撒娇道:“姑父,皇后娘娘都这样纵着我,姑父肯定不会不同意吧。” 见她孩子气的样子,乾平帝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那便依皇后的意思,今个儿这头曲,便由你来点。” 话才说完,早有小太监恭敬的呈了曲目上前。 傅姒笑着接过,只下一瞬出口的话却让众人都惊呆了。 “那便来一曲沉香吧。” 这沉香近年来在民间很是火,讲的是一男子宠妾灭妻,薄情寡义的故事。只是毕竟内宫规矩重,这样的戏本按说不该出现在曲目上的。毕竟,宫里都图个喜气,平日里哪里会听这样的戏曲。 可今个儿,竟然出现了。这可就有些引人琢磨了。 淳贵妃手中拿着的茶杯差点儿没跌在地上,急急瞪了周氏一眼。 周氏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到底是冲了出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妾身有罪,妾身知道因着昨日之后,惹了县主伤心。妾身更知,侯爷行事鲁莽,罪无可赦。可妾身斗胆请皇上饶过侯爷一次,妾身愿意避居妾位,只盼着县主能够息怒。” 鬼机灵 周氏的话才说完, 空气一瞬间像是凝滞了一般。 傅妙最先回过神来, 连规矩都顾不得了, 眼睛红红的便要冲到周氏身边。可她还未迈开步伐,便被身边一个身材强壮的嬷嬷给不着痕迹的拦住了, 那嬷嬷更是小声警告她道:“三姑娘,您若不想场面更不好收拾,还是忍耐些为好。” 这嬷嬷这个时候拦着自己, 还说出这样的话, 傅妙就是再傻也知道,这嬷嬷该是姑母派来盯着自己的。 若是如此,那娘亲今日这样的自取其辱, 难不成姑母早就知道?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姑母逼娘亲这般做的, 只为了保护爹爹的爵位。 这样的念头一起,傅妙差点儿没晕厥过去。事情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依着姑母的性子, 又怎么可能让娘亲再反悔。 何况,这还是在御前,娘亲若改了主意, 那这便是御前失仪,目无皇上。 想到这些, 傅妙不由有些后怕, 刚才亏得自己没有冲出去, 否则就铸成大错了。 可若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娘亲这样狼狈, 被人指指点点,她心里如何能不酸涩。她更不愿意承认的是,娘亲若避居妾位,那自己就不再是侯府的嫡女,而是妾生女。 这么一来,她岂不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想及此,傅妙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倒在地上。 好在身旁的嬷嬷眼疾手快,急急扶住了她。 半晌的静寂之后,却听哐当一声,傅姒竟然把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在众人的惊讶中,她缓缓跪在地上,眼睛红红对着乾平帝道:“姑父,这些年我自问对太太颇为敬重,从未给过太太难堪。可太太今日这般,这到底是何居 分卷阅读105 心?这不是让天下人都觉得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容不得她,更让天下人觉得我对爹爹不孝,逼她避居妾位来换取爹爹的爵位。” “可我一个小女子,何以有这样的能耐。这些年,也不过是姑父和姑母怜惜,才没受人冷眼罢了。可今日,太太闹这么一出,又是在我的生辰宴上,太太这是要逼死我吗?” 淳贵妃原本见周氏这样自请退居妾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万没想到,这死丫头会这个时候,这样颠倒黑白。 淳贵妃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之所以下定决心让周氏忍这样的委屈,其实也不无借此给这死丫头盖一顶不孝的帽子的心思。届时,这丫头也只能寻求自己的庇护,还不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惜,她千算万算,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有这么一招。 这到底只是因为她性子骄纵,才有这样的巧合,还是说,她本就有此意呢? 一时间,淳贵妃眉头微蹙,眼神一阵冷意。 乾平帝看她哭成这般,早已经是怜惜不已,没等傅姒再说什么,他便开口道:“周氏避居妾位,和姒儿又有何干系?怀宁侯胆敢摔了发妻的牌位,朕撸掉他的爵位,难不成,还是姒儿害的他丢的爵位不成?如此颠倒黑白,倒是天大的笑话了。” 乾平帝这话一出口,众人岂能不知,皇上这是真的动怒了。 周氏则脸色愈发苍白,忙磕头请罪道:“皇上,妾身断不敢这样想县主,妾身今日所为,皆是妾身自愿,妾身不敢有一丝的怨言。” 事情闹腾成这般,淳贵妃这个时候又怎还能坐得住,缓步上前,跪在地上,道 :“皇上,此事都怪臣妾没能护好姒儿,才让姒儿受了这样的委屈,皇上若是要责罚,便责罚臣妾吧。” 纪皇后见淳贵妃这般,心中冷哼一声。可她又不能只轻松在旁看戏。昨日勇国公跪在东暖阁外头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她作为中宫皇后,怎能不知道,皇上对徐家心存忌惮多年,定不会真的撸掉怀宁侯的爵位。只眼前这情景,也唯有她这皇后挺身而出,缓和这局面了。 斟酌了下,她缓缓开口道:“皇上,今个儿是明安的生辰宴,臣妾斗胆求皇上,不如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周氏既有意避居妾位,那您便成全她吧,这即便是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周氏对侯爷情深义重。” 纪皇后的话让淳贵妃一口血差点儿没吐出来。这纪皇后,这可不是明着笑话傅家吗? 什么叫情深义重,她这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因为周氏的情深义重,才得以让哥哥保住爵位。 虽这也是事实,可纪皇后这么一说,无疑是故意恶心她了。 那一瞬间,淳贵妃好生懊悔,自己许不该这么急着让周氏这个时候站出来。许还有别的法子的。 可再懊悔,如今她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了。 乾平帝自然不会真的想撸了怀宁侯的爵位,纪皇后如此说,他自然就顺势而下了,“罢了,皇后既这样说,那朕便成全了你。” 因着这事情,接下来的生辰宴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贵女们终于忍不住暗暗嘀咕起来。 “这周氏竟然自请避居妾位,她是疯了不成?这整个京城,还未有过这样的奇葩事呢。” “这样想想,周氏对怀宁侯倒是真的情深义重呢,若是换做是我,我怕下不了这样的决心呢。” “情深义重?妹妹,你还真以为周氏没有丁点儿私心。她呀,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我可是听说,她肚子里的可是个哥儿呢。这怀宁侯的爵位日后还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所以说,周氏如今也不过是暂时忍辱负重罢了。” “听姐姐这么一说,我倒也明白了几分呢。只是若真是这样,那周氏的心思也太深沉了。为了顾全大局,竟能这样忍常人不能忍的屈辱。” “妹妹,这屈辱哪里就是周氏一人忍了,要我说,如今最可怜的是傅妙才是。周氏有子嗣傍身,又有侯爷怜惜,她的日子能难过到哪里去。而傅妙,好好的一个嫡女如今成了庶女,都说落败的凤凰不如鸡,如今还有哪家人肯招惹这样的麻烦啊。要说我,京城世家大族,没一个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庆幸自己不是这傅妙,否则,还有何脸面见人。 此时的傅妙,听着不远处贵女们对自己的议论,气的差点儿没有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上了马车,她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道:“娘亲,您怎能这样?您但凡对我有些怜惜,就不该这样做?您这是要把我逼到绝路呢?” 方才从宫里出来,周氏也是强撑着才没倒在地上,她不用去看也知道自己如今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只事已至此,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见傅妙这样大吵大闹的,她反倒是比往常都要冷静,低斥道:“好了!娘亲心里难道就好受了!可你细细想想,若你爹爹的爵位都保不住,那你还谈什么以后?” 说着,周氏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你的婚事你祖母不会不过问的,定不会让你真的受了委屈。” 傅妙又岂会这样容易被糊弄。 不会让她受了委屈,那她现 分卷阅读106 在这样被人指指点点,听着众人暗中嚼舌根,又是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会儿了娘亲还能说的这样冠冕堂皇。 她难道是傻子不成? 说什么祖母会过问她的婚配,如今她一个妾室的女儿,哪家会招惹她这样的麻烦。 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不住的打颤。 看她这样,周氏暗暗叹息一声,又道:“妙儿,娘亲知你如今还不理解娘亲的苦衷。可娘亲告诉你,娘亲不会后悔。只要等你弟弟出生,这爵位只会是你弟弟的。有这样的兄弟帮衬,对你来说难道还不够吗?只要你忍了这一时的屈辱,那日后,你便是笑到最后的人。这点儿道理,娘亲希望你能懂。” 这边,傅姒正和徐家大太太还有徐沅吃着茶。 昨日她受了那样的委屈,徐家大太太和徐沅在她生辰宴后往她屋里来说些体己话,即便是淳贵妃,也不好说什么。 徐家大太太想到县主竟然受了这样的委屈,犹自不解气道:“倒当真是便宜了那周氏,避居妾位,我又岂能不知她打的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主意,想着日后能继承爵位,她就算不得输。” 傅姒看她气成这般,笑着轻抿一口茶,道:“大舅母,这又有何难的。她如今是爹爹的妾室,怀宁侯夫人的位子总不能这么一直空着不是?大舅母不如暗中让人给爹爹找了续弦,这样,我就不信周氏还能得意。” 傅姒虽知道周氏只是假孕,她完全有机会利用这个绊倒她。 可傅姒又岂会这样便宜她。她便是想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想到周氏若是知道有人上门替爹爹说亲事,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觉得得意极了。 徐家大太太听她这么说,先是愣了愣,下一瞬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宠溺的看着傅姒道:“你这孩子,当真是鬼机灵呢。这事儿你便交给大舅母,大舅母必会让那周氏如吞了苍蝇一般的。” 不切实际 徐家大太太的话才说完, 外头便有宫女进来传话:“侯夫人, 娘娘说您好长时间没往翊坤宫来了, 让您一会儿过去一同打叶子牌呢。” 闻言,傅姒心中一阵冷笑, 姑母这个时候把大舅母叫过去,怕是想探探大舅母的口风,不想因着那日祠堂之事, 徐家真的和傅家生了隔阂吧。 傅姒能想得到, 徐家大太太又岂会不知,她也没耽搁,只缓缓站起身, 笑着道:“既然娘娘有这闲情,那舅母便改日再和你谈心。” 说着, 又看了看徐沅,似是犹豫该不该叫了女儿一同往贵妃面前请安。 这时, 傅姒抓了徐沅的手, 道:“大舅母,便让沅姐姐陪我一会儿吧。何况姑母这个时候找您过去,沅姐姐去了, 只怕姑母也会想法子把她支开的。如此,倒不如让沅姐姐呆在我屋里呢。” 这逗趣的话让徐家大太太再一次笑了出来。 等到徐家大太太离开, 徐沅终于没忍住开口道:“姒妹妹, 方才我瞧着傅妙的脸都气的煞白, 怕是这会人已经和周氏闹腾开了。” 傅姒轻抿一口茶, 嘲讽道:“她们不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没等徐沅再开口,傅姒又道:“罢了,便不说这个了,沅姐姐,我有件事情斟酌好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亲自问沅姐姐一下。” 徐沅诧异道:“姒妹妹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傅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起了上次徐沅给她的信笺中提及了赵绪的事情。 徐沅听着,脸颊顿时一红,低声道:“姒妹妹怎提起这个来了。” 看她这神色,重生一世的傅姒怎能不知自己的揣测没错,沅姐姐早已经对赵绪芳心暗许了。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徐沅自幼和她亲近,怎能不知她在打趣自己,脸上更是羞的慌,伸手便去挠她:“姒妹妹,你可真是越发坏了。” 傅姒和她笑闹一会儿,终于是正色道:“沅姐姐,你觉得嫁给赵绪可好?” 徐沅瞬间呆愣在了那里。 这且不说她之前和诚王世子爷的事情,便是徐家功高震主,早已遭皇上多年猜忌,即便赵家中意这门婚事,只怕皇上也不会允许的。 所以,虽她对赵绪有倾慕之心,可也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嫁给赵绪。 想到这些,徐沅不由情绪便有些低落,喃喃道:“姒妹妹,你便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承认我确实是觉得赵家世子爷风光霁月,已有倾慕之意。可这不过是我们姑娘家私底下的小心思罢了。又岂能真的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傅姒看她这般,亲自递给她一杯茶,道:“沅姐姐,这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未尝没有这个可能。何况,赵家如今这个处境,太后娘娘如何能不替赵家做打算,若能和徐家联姻,这可是求之不得呢。而我们徐家又何尝不是如此,能有赵家这样的亲家,也大有益处。” “当然了,这更重要的是沅姐姐对赵绪早就倾心暗许,而且赵绪的品性,沅姐姐嫁过去,定能和赵绪相敬如宾,夫妻情深的。我相信,赵绪绝对不会让沅姐姐受任何的委屈的。” 徐沅听着,身子不由一僵。她自然相信赵绪的品性。 分卷阅读107 她嫁给赵绪,虽她不能保证赵绪能和自己对他一样深情,可赵绪定会尊她这个嫡妻的。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真的如姒妹妹所说,自己可以嫁给赵绪吗? 傅姒也不瞒她,低声道:“沅姐姐,我也不瞒你,昨个儿我已经让端宁姐姐去探太后娘娘的口风了,方才在宴席上,昭宁姐姐已经暗中给了我眼神,太后娘娘该是也有此意的。” “至于祖母和舅舅舅母那里,你更无须担心。我会亲自和长辈们说的。” “如此一来,便是两家都有这样的心思,我们只需要暗中谋划,让事情水到渠成,不惹人猜忌即可。” 徐沅难掩惊讶的看着她,“姒妹妹,这样真的可以吗?” 傅姒轻轻挽了她的手,微笑道:“沅姐姐,如果是我,我也会愿意嫁给赵绪的。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清楚赵绪可否也同样倾慕姐姐,可这又如何?赵绪既当初肯因着姐姐和诚王世子生了嫌隙,那品性自然出众。即便现在未对姐姐生了情、愫,那也会尊姐姐这个嫡妻,绝对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至于日后,就姐姐这样的才貌,赵绪除非是个睁眼瞎子,否则不可能不对姐姐倾心的。” 徐沅虽早已经见识过傅姒的大胆,可这样的话,还是让她不由有些心惊。 傅姒却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继续道:“沅姐姐,不管是你还是赵绪,你们都是有心之人。所以这婚事,我想必不会有错的。” 若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姒妹妹又何以需要说这么多,想着这些,徐沅不由紧紧抓了她的手,哽咽道:“姒妹妹,我愿意。既然我倾慕赵绪,便大胆这么一次,如姒妹妹所说,我觉得我肯定不会后悔的。” 等到徐沅离开,青榆忍不住开口道:“若大姑娘能嫁给赵家世子爷,倒当真是一桩美事呢。只是,县主可已有法子,能让皇上点了这个头?” 傅姒轻抿一口茶:没有说话。 这时,青书缓步走了进来,低声回禀道:“县主,三皇子暗中差人给您送来了这个。” 说着,青书忙把手中的黑漆檀木盒子递了上去。 等到傅姒打开盒子,看着里面一把镶红宝石七星匕首,傅姒再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书难掩诧异道:“这三皇子当真是奇了,别人都是送什么首饰珍品,三皇子却独独选了这个。” 傅姒听她这般说,嘴角的笑意更甚,道:“这礼物确实是新奇,用来防身再好不过呢。” 而此时的周氏和傅妙,也已经回了侯府。 只这才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有嬷嬷在外头急急回禀道:“太太,不好了,侯爷听说了宫里的事情,这会儿正在老夫人房里发脾气呢,说即便是丢了这个爵位,也不让太太受这样的屈辱。” 周氏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可不可否认,闻着爷这样的动静,她心底到底是有些欣慰的。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赌的不就是爷对她的怜惜。 如今看来,自己没赌错。 等到周氏急急赶到老夫人院里,还未进屋,便听着里面的争吵声。 “太太,您快进去吧,奴婢还从未见过爷这般动怒。” 周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道:“交代底下的人,若今个儿之事敢传出去一个字,便不必在府中当差了。” 说完,周氏急急进了屋。 看她来了,傅家老夫人瞧着像是松了一口气,只语气还是有些愠怒的看着怀宁侯道:“好了,周氏也已经来了,你既口口声声说是我逼迫周氏忍了这委屈,那你就趁着这机会问问她,这一切,可是我逼她的?” 周氏虽知道自家爷在气头上,难免口无遮拦。可这样的话,还是让她脸色一白,噗通便跪在地上,哽咽道:“爷,您怎能这样想姑母,姑母膝下唯有您一子,您这番话,可是要逼妾身去死呢。” 说着,周氏拿了帕子掩面便哭了起来。 怀宁侯岂能不知,自己方才确实是伤了母亲的心了。 可他心中还是不免憋闷,这么大的事情,唯独瞒了自己,这到底算什么? 而且,他堂堂男儿,却要让周氏做出这样的选择,才能保住这爵位,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打他的脸。 简直比直接撸掉他的爵位都要让他觉得难堪,丢人。 可这些,母亲不会懂。 周氏见他不说话,更是急了,这若让姑母觉得他是因着自己对姑母生了怨怼之情,只怕自己会遭了姑母的不喜呢。 想着这些,她急急又道:“爷,今日之事,确实是妾身一人的主意。和姑母还有贵妃娘娘,真的没有任何关系的。妾身做了爷的枕边人这么些年,怎忍看着爷的爵位被撸。” “难不成,爷真的想便宜了二房,如此一来,那姑母的颜面何在,难道爷忍心姑母往后看着二房的脸色过日子?” 几句话瞬间问的怀宁侯脸色一阵苍白。 他确实是气急了,可他也知道周氏不是危言耸听,母亲已经年迈,往年又和二房有那样的嫌隙,他这爵位若真的落在二房头上,那真是最大的不孝。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气不顺。 他觉得自己窝囊极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若非生了那孽障,若非当 分卷阅读108 年娶了徐氏,也不至于有今日这样的屈辱。 一时间,他所有的怨恨和厌恶都转移到了傅姒身上。 周氏岂能不知他的心思,哭着上前抓了他的胳膊道:“爷,此事也怨不得县主,爷莫要因此迁怒到县主身上。若再生了什么事端,只怕皇上会觉得妾身容不得县主呢。” “爷便是为了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也莫要再迁怒县主了,就当是妾身求您了。” 插手 却说姜玉淑这边, 闻着周氏避居妾位的消息时, 顿时也忍不住傻眼了。 看她脸色苍白, 眼睛红红,像是吓傻的样子, 琥珀急急开口道:“姑娘,夫人这般做,怕也是无奈之举呢。您莫要太心急了, 只要侯爷的爵位保住, 这事情还是有转圜余地的。您忘了夫人肚子里可是个哥儿,这日后侯爷的爵位不还是这孩子的,便是碍着这个, 府中这些下人们,难不成还敢真的奴大欺主, 给夫人没脸不成?” 她这番话原是宽慰姜玉淑的,可没想到, 这话才说完, 姜玉淑便哭了起来。 这,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吗?惹的姑娘这般。 琥珀不由有些懊恼,急急请罪道:“姑娘, 奴婢嘴笨,也未读过什么书, 若说错什么了, 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姜玉淑身边就这么一个忠心之人, 自然不会见她的怪。 她方才只是觉得琥珀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姨母确实有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可自己呢,自己不过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姨母如今沦为妾室,自己又如何能有颜面,自己一心想入京来谋门好的婚配,如今也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自己又不比傅妙,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即便如今弄得这般境地,老夫人能看顾的了傅妙,已经是颇为心思了,又怎么会在多花一分心思在自己这个表姑娘的身上。 听自家姑娘这般说,琥珀也不由怔住了。 她喃喃开口道:“姑娘,您会不会是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了。自打您入京,夫人对您的看顾和宠爱,那是阖府都看得到的。甚至为了您,连三姑娘都要靠边站。还有老夫人,您一手按摩功夫,老夫人瞧着也是真心喜欢姑娘的,又怎么会真的置姑娘于不顾。” 听着她的话,姜玉淑重重叹息一声,觉得她真的太天真了,“我得老夫人的青睐也不过是表面罢了,若没出这样的事情,老夫人肯给我些宠爱,这也寻常。可如今这样的境况,老夫人怎还肯替我费心,姨母如今避居妾位,少不得又翻起当年那些流言蜚语,姨母当年和我一般,却最终成了这怀宁侯夫人,又岂能不招惹流言蜚语。这个时候,老夫人又怎会为了同样寄居在府的我,凭白再招惹了是非。” 琥珀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她急急开口道:“姑娘,若真如您所说,那您可怎么办啊。难不成,老夫人会让您离京不成?” 这样的念头一起,琥珀也忍不住指尖有些颤抖。 她们此番入京,若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姑娘还有何前程可言。 自己这当奴婢的,都是随着主子,岂不也跟着没脸。 离京?姜玉淑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瞬间充满了不甘还害怕。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自己若这样离京,那一辈子再无指望。 她绝对不要这样难堪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以退为进了。若等到老夫人开口让自己避嫌,离开这京城,那个时候只怕再无转圜余地了。 这么想着,她急急便往周氏院里去了。 琥珀虽心里有些不安,可她知道自家姑娘素来聪慧,也就急急跟上上前。 周氏和怀宁侯才从老夫人院里回来没一会儿,怀宁侯虽未真的闹腾到宫里去,可这会儿还是气的脸色发白。 周氏正小声的安抚着她,说自己并不觉得委屈。 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侯爷若是真的失了爵位,那才是真的退无可退了。 看她这个时候了,还知道宽慰自己,怀宁侯更觉对她不住,正欲搂了她在怀里安慰一番,这时丫鬟进来回禀,说是表姑娘过来了。 听闻姜玉淑来了,周氏心里猛地一咯噔,她怎能不知自己此举让淑姐儿处境前所未有的难堪。所以听她来了,她急急便让她进来了。 只周氏没想到的是,姜玉淑并未诉委屈,反倒是跪在地上,哭着请辞。 周氏看她这般,心中更是怜惜愧疚不已。 这孩子,无半点私心,这个时候了,也只想着不因着自己招惹更多的流言蜚语。 这让周氏顿时就红了眼睛,急急扶了她起来,“好孩子,你这说的什么糊涂话,你入京来,姨母自然是会护着你了。又怎么会让你这样离开京城。” 说着,周氏再忍不住,低泣出声。 一旁,闻嬷嬷看她突然失态,急急开口道:“是啊,表姑娘,夫人如今虽处境艰难一些,可也会费尽心机的看顾姑娘,断不会让姑娘受了任何委屈的。” 怀宁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没等周氏开口,他便直接道:“是啊,淑丫头,这侯府便是你的家,你放心,你的婚事,姨父定会放在心上,与妙姐儿一般, 分卷阅读109 不会轻待你半分的。” 姜玉淑入京这些日子,知道姨父疼自己,可也只以为是姨父看在姨母的面子上,才给自己脸面。可这会儿,听着姨父这番话,还有姨父明显疼惜自己的眼神,她一时间竟然有些疑惑。 可她也没来得及多想,便被周氏抓了手,宽慰她道:“好孩子,你姨父的话你也听到了,所以你万万不要多心。这偌大的怀宁侯府,难不成还容不下你这小姑娘不成?” 姜玉淑原也只是来以退为进这一招,并不想离京,这个时候又岂会再坚持,只见她眼睛红红,哽咽道:“姨母,淑儿就是怕,因着淑儿的缘故给姨母招惹了麻烦。若是如此,淑儿心里如何能过意的去。” 见她这般懂事,周氏心中不知有多酸涩了。 等到姜玉淑离开,已经是半盏茶的时间之后。 看她离开,周氏再忍不住哭了起来,怀宁侯见她这样,心中也也很不是滋味,只宽慰她道:“你放心,你既拼着一己之力替我保住这爵位,那我便是豁出去,也会替淑丫头寻门好婚配的。” 听着他这话,周氏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喃喃道:“爷这言语,难不成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怀宁侯听着,似是有几分犹豫。 周氏急急拽了他的衣袖,道:“爷,您在妾身面前,还有什么不可说的。难不成妾身还会疑心您待淑儿的心不成?” 话已至此,怀宁侯也就直接开口了,“其实淑儿的婚配,我这个当爹的,又岂能真的不上心。只是,我多少担心你有些不愿意,害怕淑儿受了委屈。” 做了怀宁侯枕边人这么多年的周氏,按说该是最了解怀宁侯的心思的,可这会儿却不由有些糊涂了。 看她这神色,怀宁侯缓声道:“淑儿虽是我的女儿,可名义上,她也只是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这之前,我虽心里也有些想法,可总觉得婚配上,有你和母亲在,许能比我想的更周全一些,所以我也就没和你插手这件事情。” “可如今,因着这两日的事情,淑儿的处境便更艰难了。可我又不想让她低嫁,真的委屈了她,所以思来想去,若是我们能想法子把淑儿嫁给平阳侯世子……” 怀宁侯的话直接便把周氏给吓住了。 这,这侯爷怎么会想到平阳侯世子爷呢?嘉敏长公主那般倨傲,又岂会看中淑儿。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怀宁侯却不这么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嘉敏长公主因着那桩丑事,已经是闭门不出多日。这个时候,难不成她还当自己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不成?” “出了那样的事情,谁家还肯蹚那浑水,可淑儿却不一样,虽是寄居在我们侯府,可毕竟和我们傅家有关系,这门婚事,说实话,若借着这个让平阳侯府和嘉敏长公主选择站队,也未尝没有可能。毕竟,嘉敏长公主的气性,这次因着圈养面首之事,落得这样没脸,她岂能不知,单靠着自己,怕是给不了平阳侯府往日的尊荣了,她既然当年靠着从龙之功才有这些年的尊贵,那么,自然是不得不卷入储位之争的。可这太子之位,历来都是靶子,她又岂会蠢到站在太子那边。” 周氏这算是彻底听明白爷的意思了,这爷是想借此一来给二皇子拉势,二来也解决了淑儿的婚事。 想到这些,周氏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并不敢疑心爷这是把淑儿当做筹码,她又怎能不知道,那平阳侯世子虽不堪,顽劣些,可说到底背后有长公主府和平阳侯府,这婚事对淑儿来说,也算不得让淑儿委屈。 等她嫁过去,若能诞下哥儿,那还有什么发愁的。 平阳侯世子荒唐些便荒唐些吧,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身份地位,淑儿该也不会愚蠢到,在乎平阳侯世子身边的莺莺燕燕吧。 看周氏这神色,怀宁侯怎能不知道,她也是有这个心思的。 他笑着挽了她的手,继续又道:“你放宽心即可,这事儿我会亲自找平阳侯去说的。平阳侯若是聪明,该懂我的意思。” “而你,只需要好生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切不可因着外头的流言蜚语,太过伤神。” ※※※※※※※※※※※※※※※※※※※※ 一会儿再来捉虫 战报 这边,周氏瞧着老爷对女儿的看顾, 心中到底是宽慰多了。也不枉费她避居妾位, 如她所想,自己这一把是赌对了。老爷只会因此更加怜惜自己, 也更加怜惜女儿。 而二房这边, 二太太也听说了今个儿县主生辰宴上周氏避居妾位的消息。她无不讽刺道,“这周氏倒也是个对自己狠的, 这些年,倒是我小瞧她了。” 一旁, 桂嬷嬷听着, 缓声道:“听说侯爷方才在老夫人屋里发了好大的火,刚刚才回了正院。要奴婢说, 此事太太该有些谋划的。您难不成真的丁点儿都未想过, 替三少爷谋取这爵位?” 二太太听着这话,不由有些沉默。 看她这样子,桂嬷嬷便知她心思简单,根本未动过这样的念头。 可这在桂嬷嬷看来, 可是绝佳的机会呢。 “太太, 奴婢有些话思询许久,还是觉得该提醒太太一番。 分卷阅读110 这侯府的爵位, 三少爷也未尝没有这个可能的。” 二太太诧异的看着她, “可周氏如今已经避居妾位, 大爷的爵位也算是保住了, 还能有什么变数不成?” 桂嬷嬷看她心无成算的样子, 暗暗叹息一声,道:“太太,这之前周氏肚子里一直都没有动静,而您又不忍心把三少爷过继过去,所以老夫人和太太才动了心思,想让大少爷当长房的嗣子。可如今,周氏肚子里有了孩子,大少爷和宁姨娘也早该歇了这心思了。” “只这女人生孩子,都是鬼孟关走一回,何况,能不能保得住还另说呢。您想想,若周氏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这爵位,三少爷难道真的毫无机会?” 二太太却有些被绕糊涂了,这即便周氏失了孩子,那如当初一般,长房也该是选了大少爷的,她又不可能把孩子过继过去,事情不是又绕回原点了吗? 桂嬷嬷笑笑,低声道:“太太,您这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侯爷既然两次惹了皇上动怒,这次爵位又堪堪才保住。那我们难不成不能再搅乱这浑水,让侯爷真的丢了这爵位。而这一次,即便是有贵妃娘娘在,侯爷难不成还真的如此命好不成?这样,长房断然不可能继承爵位了,而我们二房的机会,岂不就来了?至于您担心大少爷威胁到三少爷,您手中可是拿捏着大姑娘的婚配的,大少爷还当真能丁点儿忌惮都没有。” 顿了顿,桂嬷嬷又道:“说到这,奴婢也再说句僭越的话,若大少爷真的如此不识趣,那您倒不如斩草除根,这样也就永绝后患,再不会威胁到三少爷了。日后,三少爷有了这爵位,您便是这侯府的女主人了,即便是有老太太在,这阖府上下还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不成?” 二太太直接就被这些话给惊住了。 要说她没有丁点儿的野心,也不尽然。只是,她从未想过,能用这般手段,替儿子谋前程。 看她这样子,桂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又道:“太太,奴婢今个儿也是斗胆才这般怂恿您的。奴婢这些年对您忠心耿耿,是以才不想您错失这样的好机会呢。您这些年,仰仗长房生存,难不成您想着三少爷日后也这般,三少爷如今还年幼,若等他长大知道您错过这样的机会,岂不怪您。” 二太太抬眸看她一眼,半晌终于是开口道:“嬷嬷,我现在心里乱的很,你且容我好好想想。你记住了,今个儿这话只有你知我知,断不能传出去。” 这边,二太太因着桂嬷嬷的话心乱不已,而宁姨娘这边,却是一边鼻涕一把泪的。 周氏肚子里有了哥儿,她原也不做她想了,也因此,她病了些日子。直至听说那日在祠堂,侯爷摔了徐氏的牌位,二皇子又告到皇上面前,宁姨娘才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 侯爷这爵位若是没了,那只能是二房袭爵。 二太太膝下虽有三少爷,可这么一个无知小孩,又怎么可能是自己儿子的对手。 想到儿子许能继承爵位,还不用过继过去,宁姨娘这两日连饭都用的比往日多。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氏竟然会避居妾位,用这样的法子,保住了侯爷的爵位。 她岂能甘心,这老天爷如此玩弄自己,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有了希望,最终却依旧让她失望,她越想,眼泪越是止不住。 傅娴看她这般,不禁抓了她的手,道:“姨娘,您莫要这样。事已至此,您便不要再有痴心妄想了。” 听着女儿这般劝她,宁姨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孩子,到底还是不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丁点儿都斗志都没有。” 说着,宁姨娘又哭了起来,“你当我争这些是为了什么,若不是为了你和你哥哥,姨娘何以这样抓着不放。” 傅娴又如何能丁点儿都不失望,只她自幼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不能和姨娘一般,想什么就说什么。 何况,如今这局势,长房的爵位也已经保住,更和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怕是现在太太心里也憋火的很呢,又哪里轮得到哥哥。 看她这神色,宁姨娘怎能不知她在想什么,她哽咽的开口道:“你这丫头,往日里也是聪明的很,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竟然如此糊涂了。这爵位,不单我眼红,太太怕也想着替三少爷谋取呢。即便太太不想,她身边那桂嬷嬷,又岂能不怂恿太太。” “所以,我敢笃定,太太定会有所法子的。而我们,只需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哥哥也未必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听着她的话,傅娴身子猛地一僵。 看她到底是明白自己的心思,宁姨娘沉声又道:“娴儿,你答应姨娘,定要和姨娘一心,替你哥哥争取到这爵位。” 傅姒知道,周氏避居妾位,定会让侯府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只她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团乱。 只是不管怎么,周氏摔了这样大的跟头,她心中到底是得意的,也不枉费她重生一世。 也因此,她这晚睡的极好。 看她睡的香甜,青榆和青书轻笑着退了出去。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才刚醒来,便见青榆急急走了进来,低声回禀道:“县主,听说昨个儿半夜有 分卷阅读111 兵书八百里加急呈到御前,说是蛮子联合其他十几个部落,再次南下侵扰百姓呢。” 什么?傅姒闻言,猛的清醒过来。 她努力的回想着上一世的事情,下一瞬她突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是啊,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点,上一世,蛮子也曾来犯,那次确实是势不可挡,还是大舅舅帅兵往西北去,接连半年多的征战,才得以击退他们。 而这次征战,姑父更是震怒,曾执意要御驾亲征,挫挫蛮子的锐气。后来群臣劝谏,姑父才歇了这样的心思。 而之后,朝中便传出太子该替皇上往西北去,好好的震慑蛮子。 突然生出这样的传言,纪皇后岂能不怀疑是姑母想借此除掉太子,纪皇后当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不几日便有朝臣再次谏言,说太子是储君,万万不该冒这样的危险,直接把球踢到了二皇子这边。 姑母一时间也懵了,这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怎舍得儿子涉险,这事情最终,倒是一直默默无闻的三哥哥主动请求当大舅舅的副手,往西北去,替姑父解忧。 也因着这一战,三哥哥出了大大的风头,就是大舅舅都对他赞不绝口。 等到三哥哥凯旋归来,在百姓中便颇有威名,甚至还有了战神的称号。 那个时候,姑母恨得差点儿没搅碎手中的帕子,便是纪皇后,也觉得这次便宜了三哥哥,想着若太子能得了这样的战绩,那东宫的位子再无他们能威胁了。 一时间,纪皇后和姑母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可她们又岂会这般被动,她们更知道姑父不喜三哥哥,所以便暗中怂恿朝臣,让姑父消了犒军的念头。 这之后,东平伯又因贪墨之事被御史久久抓着不放,这一切,自然都离不开纪皇后和姑母的手段。姑父心里又怎能不清楚,可也任由他们这样折辱三哥哥了。 想到三哥哥竟然受了这样的委屈,傅姒此刻心里便一阵心疼。 这一次,她断不会让姑母和纪皇后得逞了,该三哥哥的,一定是三哥哥的。 见她突的沉默,青榆小声道:“县主,您这是怎么了?” 傅姒恍然回神,轻声道:“没什么,侍奉我沐浴梳妆吧。” 等到她打扮妥当,简单用了些早膳之后,正寻思着该做点儿什么,这时,赵瑾茹来了。 “姒妹妹,你该也听说了吧,昨日有战报呈到了御前。听说这次蛮子集结了十几个部落,来势汹汹呢。” 傅姒听着,缓缓道:“端宁姐姐莫要太担心了,蛮子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攻入京城不成?” 赵瑾茹轻声道:“姒妹妹,我哪里是担心这个。你许还不知道吧,昨个儿战报才呈到御前,今个儿早朝,皇上竟然震怒,说要御驾亲征呢。” 傅姒佯装震惊道:“怎么会这样?朝堂上怕是都乱了吧。” 赵瑾茹点点头,“可不是,群臣劝谏,听说都跪了一地。” ※※※※※※※※※※※※※※※※※※※※ 今天还有一更,之后再捉虫,么么哒 分忧(修改) 长春宫里,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 群臣劝谏, 纪皇后顿时头痛极了。 郑嬷嬷瞧着,低声宽慰她道, “娘娘, 皇上万金之躯,有群臣劝谏, 想必最终定不会以身涉险的。您莫要太过忧心了。” 纪皇后听着,点了点头, 叹道:“皇上到底是不服老呢, 还当是当年储位之争那会儿,身强力壮。” 纪皇后这话说的, 便有些意味深长了。 郑嬷嬷却怎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就皇上这般,太子即便大婚,等到太子继位,也不该又得多少年过去。 只这会儿她也只能宽慰自家娘娘道:“娘娘, 您这么些年都熬下来了, 万不能失了耐心呢。” 纪皇后还未来得及接话,这时, 有宫女急急进来回禀, “娘娘, 不好了, 今个儿下朝之后, 竟有传言说,皇上既有意扬我国威,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该主动替皇上解忧,征战西北。” 什么?纪皇后当即白了脸。 这,怎么会这样? 郑嬷嬷忙道:“娘娘,殿下是东宫储君,这样的传闻,倒也算不得意外。” 纪皇后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气急道:“你让本宫如何相信这一切不是有人背后搞鬼。皇上万金之躯,可太子也是东宫储君,太子若是有什么差池,那也是危及江山社稷。而这一切,怕是淳贵妃愿意看到的吧。若太子真的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岂不便宜了二皇子。” 纪皇后怎么都不会相信,此事淳贵妃是无辜的。这征战沙场,本就是处处凶险,即便有勇国公做主帅,可若淳贵妃有心为之,那总会寻着机会威胁到儿子的性命的。 而那个时候,自己这个中宫皇后,怕真的得败在淳贵妃手下了。 想到这些,纪皇后真的恨不得杀了淳贵妃。 “娘娘,您若担心真的是贵妃娘娘所为,那便该早些安排朝臣掌控朝堂的动向了。否则,若皇上真有此心让殿下替他往西北去,怕是就晚了。” 这话无需郑嬷嬷说,纪皇后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她急急便差人 分卷阅读112 往宫外去传话,更恶狠狠道:“交代下去,这浑水也该让二皇子来蹚蹚,否则,淳贵妃怕是不知道本宫的厉害呢。” 此时的淳贵妃尚不知道纪皇后已经差人递了消息出宫,这会儿她得意极了。 在她看来,皇上想着御驾亲征,这时候,也唯有东宫能替皇上解这个忧了。 她只要想到这会儿纪皇后慌乱无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便更甚。 “娘娘,皇后娘娘这些年最是护着殿下,怕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殿下涉险的。”沈嬷嬷低声道。 闻言,淳贵妃冷哼一声:“你当本宫是真的想逼着太子往西北去?本宫当然知道,纪皇后必会想着法子让太子留在京城。何况,有勇国公这强将,莽子诸部落结盟,又有何惧,万用不着皇子涉险的。” 沈嬷嬷满是疑惑道:“那娘娘这样做,难不成是故意想看着皇后娘娘替太子殿下奔走,以此让皇上对太子殿下生了嫌隙?” 淳贵妃朝她笑笑:“本宫这些年费尽心机,没能撼动东宫半分。可眼下,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呢。皇上想着御驾亲征,太子若是有这个孝心,便该主动请旨替皇上解忧。可太子非但不主动请旨,反倒是对此避之不及,这落在皇上眼中,能没点儿计较吗?” 淳贵妃一副已经像是看到纪皇后和太子失去圣心的样子,别提有多得意了。 这边,傅姒陪着赵瑾茹聊了会儿天,又打了会儿络子,赵瑾茹便离开了。 傅姒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却在这时,宋祈钰来了。 见她来了,傅姒原一阵厌恶,可想到上一世,姑母得知群臣劝谏该二皇子替皇上分忧,姑母那心急如焚的样子,她便不由灵机一动,开口道:“二哥哥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听说今个儿早朝姑父有意御驾亲征,二哥哥这会儿该往东暖阁劝劝姑父,怎么还有时间往我这里来。” 宋祈钰听她这般说,心里一暖,只当她是替自己考虑。 不由的,他嘴角带了笑意道:“姒妹妹,你不知道,今个儿群臣劝谏父皇,父皇动了不小的怒,这个时候我若在往东暖阁去,肯定少不了父皇的数落的。所以,还是待会儿再过去吧。” 傅姒却笑着道:“二哥哥说的也是。只是,二哥哥可曾听说有朝臣想让太子哥哥替姑父解忧,往西北去的事情。” 宋祈钰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只他并未多想。 所以,听着姒妹妹这个时候提及这个,他不由有些疑惑。 傅姒却有几分犹豫的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二哥哥,要我说这些朝臣也太不把二哥哥放在眼中了。三哥哥是顺妃娘娘所出,不得姑父喜欢,这倒也罢了。可二哥哥这些年颇得姑父宠爱,这个时候怎么能只推了太子哥哥一人在前,这不显得二哥哥不如东宫,连替姑父解忧的资格都没有吗?” 原本没做他想的宋祈钰听着这话,心中顿时不高兴了。 是啊,自己和太子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只在意东宫。 傅姒见他的神色,怎能不知他入了圈套,她故作不忿的又道:“二哥哥。这太子妃可是选了薛家姑娘,这些日子,太子可不是一般的得意呢。若太子哥哥真的出征西北,立了军功,等到凯旋归来,父皇大肆犒军,日后二哥哥岂不再无机会和太子哥哥相争了。” 听着这话,宋祈钰心中更是急了,脸色不悦道:“姒妹妹说的有道理,我怎肯便宜了东宫。” 说罢,直接道:“我这就往东暖阁去,主动和父皇请旨,愿意替父皇解忧,往西北去击退莽子。” 傅姒故作惊讶道:“二哥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姑母膝下唯有二哥哥一子,岂会让二哥哥涉险。” 说着,傅姒不由眼睛红红,一阵懊悔道,“都怪我,我不该在二哥哥面前乱说的。若没有我方才那番话,二哥哥又岂会这样让姑母为难。” 看她这样自责,宋祈钰一阵心疼,忙道:“姝妹妹,你莫要这样多心。这又怎么会是你的错。替父皇分忧,原就是我该做的。我倒是要谢谢姒妹妹呢,否则,我怕是悔之晚矣,只能看着东宫得意了。” 许是怕太子抢了这风头,宋祈钰没有多说,急急就往东暖阁去了。 等到淳贵妃听说二皇子主动请旨替皇上分忧,差点儿没有直接晕过去。 “这孽障!他怎这般糊涂!”淳贵妃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眼前这局面。 沈嬷嬷忙扶着她道:“娘娘,您消消气。” 淳贵妃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哽咽道:“嬷嬷,本宫怎就生了这般糊涂的孩子,这纪皇后都未出手,他倒是把自己推在风头浪尖上了。” 沈嬷嬷却是道:“娘娘,您莫要太心急了。这次西北征战,肯定是勇国公做主帅的,即便二皇子真的跟随,勇国公难不成还能让殿下生了什么意外不成?毕竟,这谁都知道县主是未来的二皇子妃,便是碍着这个,勇国公也必定不会让殿下伤了丝毫的。” 淳贵妃却是丁点儿都听不进去,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怎肯让他涉险。 长春宫里,纪皇后闻着这消息,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呢,都无 分卷阅读113 须她指使朝臣做些什么,这二皇子倒是主动请旨替皇上解忧了。 淳贵妃怕是想不到自己会生了这样的好儿子吧。 郑嬷嬷也忍不住感慨道:“这二皇子今个儿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这般意气用事。只娘娘这下可以宽心了,二皇子这么一请旨,可算是解了您的心头大事了。” 纪皇后笑着轻抿一口茶,点了点头,“是啊,二皇子往西北去,这即便立了军功,可依着皇上的猜忌心,岂能真的相信二皇子是这行军打仗的料。这阖宫内外谁不知道县主日后要嫁给二皇子的,这个时候勇国公借此选择给二皇子立威,也不是不可能。而这个,本宫能想得到,皇上又怎么会丁点儿计较都没有。所以,本宫根本不用担心二皇子立功,抢了太子的风头。只仗着皇上的猜忌心,二皇子便得不了便宜。” 说罢,纪皇后笑着对郑嬷嬷道:“去,告诉殿下,让他也往东暖阁去请旨替皇上分忧。” 郑嬷嬷又岂能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当即就派人去传话了。 只这才刚打发了人往东宫去传话,却见柔安公主急急走了进来。 看她的神色,纪皇后怎能不知,她必是担心太子往西北去。 纪皇后膝下就这么两个孩子,这个时候,慈爱的拉了柔安公主的手,坐在自己身边,道“好孩子,你莫要担心,一切都有母后在呢。” 说罢,没等柔安公主开口,她便又感慨一声道:“这时间过得真快呢,不知不觉,你们竟然都长大了。” 柔安公主听着这话,撒娇道:“母后,女儿便是再大,那也是母后的孩子,女儿想一辈子都呆在母后身边,承欢母后膝下呢。” 纪皇后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道:“你这孩子,才说你长大了,竟然就这般孩子气。” 说着,纪皇后不由暗暗叹息一声。柔安这个年纪,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纪皇后自然想过把女儿留在京城。可她前些日子却接到了安阳长公主的来信,说是想替镇南王世子求娶女儿。 镇南王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这个时候想着求娶女儿,纪皇后如何能不心动。 她和淳贵妃争了这么些年,不就是因为手中没有兵权才这样小心翼翼,忍了不少委屈。 可若是有镇南王府做后盾,那自己便无需这样束手束脚了。 何况,有安阳长公主在,断不会让女儿受了委屈的。 可纪皇后还是有些犹豫,也不知皇上会不会点头,会否会疑心自己和镇南王府早有来往。 也因着这样的忌惮,她至今还未下了决心,更未给镇南王府那边回信。 看母后这般神色,柔安公主并未多心,她是母后唯一的女儿,自有母后的庇佑。她虽也好奇母后会给她选哪家的公子,可不管母后如何选,她相信母后不会害她的。 所以,她反倒是提及了纪菀,语气中不无担忧道:“母后,这些日子菀妹妹也鲜少往宫里来了。要说菀妹妹也挺可怜的,倾慕赵家世子爷这么多年,最终却落得这样的境地。母后可得多看顾菀妹妹一些,替菀妹妹择门好婚事呢。如此,我也就开心了。” 听她这般说,纪皇后眉头微蹙,道:“怎么,难不成是菀儿因着赵绪的事情在你面前诉委屈了?” 柔安公主急急摇头道:“母后,怎么会呢?菀妹妹是什么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只是菀妹妹自幼就常往宫里来,承欢母后膝下,比起端宁和明安,女儿自然和菀妹妹更亲近一些。所以,便想着母后能多看顾菀妹妹一些。毕竟因着赵绪的事情,菀妹妹的婚事多少有些艰难呢。” 纪皇后听她这么说,脸色终于是缓和下来,笑着道:“这事儿你不和母后说,母后自然也会格外上心的。” 等到柔安公主离开,郑嬷嬷不由开口道:“娘娘,您若真的担心遭了皇上的猜忌,不如把表姑娘许给镇南王世子。” 纪皇后愣了愣,这安阳长公主替镇南王世子求娶柔安,这可以说是镇南王府选择了站队。所以说,郑嬷嬷方才所说也丝毫不错,把菀儿嫁过去也是一样的,毕竟菀儿是她的亲侄女。 而且,莞儿若是替柔安嫁过去,那自己便无需烦恼了。 一来会减少皇上的猜忌,二来,自己也能留了女儿在身边,这可谓是一举两得呢。 想到这些,纪皇后不由看着郑嬷嬷道:“还是嬷嬷想的周到,本宫之前竟都未往这方面想。” 郑嬷嬷恭敬道:“奴婢不过是替娘娘分忧罢了。只是,若娘娘真有此意,那安阳长公主求娶公主之事,一定得交代镇南王府那边,莫要流露任何的风声出来的。否则,不仅惹了流言蜚语,也伤了公主和表姑娘的姐妹情分呢。” 郑皇后点了点头,“嬷嬷说的是。” 郑皇后的话说完,便交代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她直接便给安阳长公主写了密信。 夜幕很快降临,西三所里,三皇子正在看兵书,这时赵淮缓步进来,低声回禀道:“殿下,莫先生方才差人传了话进宫,说是皇后娘娘今个儿差人往镇南王府送了密信出去。” 宋祈禛开口道:“莫先生既特意差人递了消息入宫,该是已经知晓密信的内容了吧。” 赵淮恭敬道:“安阳长公主有意替 分卷阅读114 镇南王世子爷求娶柔安公主,可皇后娘娘的密信中,却提出有意把纪菀指给镇南王世子。” 闻言,宋祈禛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当真是寡情,纪菀也算自幼承欢她膝下,没想到,她却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纪菀当做棋子。” 自作聪明 宫里,随着二皇子往东暖阁去请旨, 太子和三皇子也随即表态, 愿往西北征战。 一时间,宫中再无往日的宁静。 而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 这次, 怕是三皇子最终会离京了。 三皇子不得皇上喜欢,又没有母族支持, 朝臣们自然乐于把球踢到他这边。可事实虽说如此,三皇子毕竟是皇上的骨血, 如此被离京, 纪皇后和淳贵妃如何能不担心,两人会因此惹了皇上的不喜。 毕竟这帝心难测,三个皇子皆表示愿意替皇上分忧,可最终唯独三皇子离京,这总难免不招惹流言蜚语的。 因着这事儿, 淳贵妃和纪皇后几日都没歇好, 琢磨着该怎么让这件事情能再周全一些。 只是比起纪皇后, 淳贵妃就更显头痛了。太子是东宫储君, 在皇上心里,又怎么可能动摇江山社稷,让太子冒这样的风险,所以说到底, 淳贵妃在这件事情上, 愈发被动一些。 “娘娘, 此次出征勇国公作为主帅,定会护着三皇子的。娘娘勿要太过担心了,这即便真的生了什么意外,皇上也万不会怪罪到您头上的。” 若是往日,淳贵妃自然不会这般小心翼翼,可她如今不比往年,失了协理六宫之权不说,怀宁侯府最近还惹出这接二连三的丑事,她怎还能如以往一般,养尊处优。 何况,替皇上分忧,往东宫请旨这是二皇子起的头,她这当母妃的,又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处理此事,否则稍有不慎,麻烦可就大了。 可淳贵妃再是心急,这后宫不得干政,她此事上也不怎么好插手。 见她眉头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沈嬷嬷斟酌了下,开口道:“娘娘,您要不让大少爷也请旨出征,这样傅家总该是表过态了,娘娘还顺带着能因此得了贤名。” 傅坤? 淳贵妃闻言,愣了愣,这傅坤虽是怀宁侯府大少爷,可因为是姨娘所出,淳贵妃其实对这侄子,并未真的放在眼中。 而且周氏还未怀有身孕前,淳贵妃倒也想着傅坤过继到长房去,日后长房也算是有了香火,可现在周氏既然肚子里已经有了哥儿,她更不会把这庶出的大少爷放在眼中了。 所以,听沈嬷嬷说让她这个时候把傅坤推出来,她半分犹豫都没有。 甚至,因此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傅坤若请旨虽三皇子一同往西北去,那不管到时候如何,她也都尽心尽力了,不至于招了非议。 而且如沈嬷嬷所说,她让自己的侄儿往西北去,这如何能不博了贤名。 淳贵妃这么想着,也没再耽搁,直接差人就往侯府去传话了。 傅家老夫人闻着这消息时,自然知道女儿是打的什么主意。 是以,她直接就叫了傅坤往院里来。 等到宁姨娘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了。 宁姨娘差点儿没有晕过去,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道:“娴姐儿,娘娘怎能这般,这些年你哥哥对她这姑母一直都很恭敬,她怎么能这个时候把你哥哥推出去呢?” 傅娴也懵了,眼睛红红道:“姨娘,此次毕竟是二皇子主动请旨替皇上分忧,姑母自不肯让二皇子涉险的。可又害怕招惹非议,想来才不得已把哥哥推出去的吧。” 傅娴虽也担心,可她又不免觉得这对哥哥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机会。 若哥哥能立了军功,那到时候哥哥再不是那个身份卑微的大少爷了。何况姨娘早准备给哥哥谋取这爵位,哥哥若是能好好抓着这机会,也算不得坏事。 宁姨娘听她这么说,差点儿没气的骂人:“你这丫头,怎能这般想。他可是你亲哥哥啊。三皇子毕竟是皇子,勇国公自然是更看顾三皇子的。可这战场上刀剑无情,你哥哥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姨娘怎么活。” 说着,不等傅娴再开口,她便急急求着女儿道:“娴姐儿,你快入宫去求你二妹妹,让娘娘打消这样的念头,好不好。” 傅娴不由为难极了,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道:“姨娘,您是糊涂了不成。这入宫可是要递请安折子的,皇后娘娘这些年和姑母不对付,若借着这机会,故意给姑母没脸,这样的后果,是姨娘能够承担的,还是我能够承担的。” “何况,我即便真的往宫里去,若姑母真的打定了这主意,二妹妹一个小孩子家,又怎么可能劝得住姑母。姨娘莫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宁姨娘听着她这话,愈发急了,豆大的泪珠更止不住落了下来。 这时,只见傅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沉声道:“姨娘,妹妹,我已经决意请旨出征了。” 宁姨娘岂能不知他的性子,他这般言语,自然是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反悔了。 想着这些,宁姨娘哭的更伤心了,“都怪姨娘,姨娘没本事啊,这些年姨娘费尽心机想替你争取爵位,可 分卷阅读115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会是这般。竟然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离京征战。” 傅坤看她这样,不由有些不忍,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断不能给姨娘任何的希望,否则,姨娘若逼着妹妹往宫里去,那事情可就愈发不好收拾了。 想了想,他缓步上前,一字一顿道:“姨娘,如妹妹所说,这次未必不是一个机会。而且,姨娘这些年一直都盯着爵位,可在儿子看来,比起这爵位,儿子更想能独当一面,而不是再这样混混度日。若老天爷肯给儿子这机会,日后,便换儿子来守护姨娘和妹妹吧。” 丢下这句话,傅坤便离开了。 看他离去的背影,宁姨娘半晌没有移开目光。 很快,傅坤请旨随军征战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傅姒闻着这消息时,正在慈宁宫和赵瑾茹聊天。 “什么?怎么会这样?”未等傅姒开口,赵瑾茹先按捺不住的道。 傅姒轻抿一口茶,似笑非笑道:“姑母又怎么舍得二哥哥出征。可这么一来,就只能三哥哥一人冒险了。这如何能不招惹非议。” 赵瑾茹方才也只是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会儿听傅姒这么一说,心里也明白了。 只是她还是难掩感慨道:“贵妃娘娘当真是狠心呢,虽是怜惜二皇子,可这样毫不犹豫把自己的侄儿推出去,一般人怕也做不来呢。” 傅姒轻轻点头,姑母想借此让二哥哥不那么显眼,可姑母这么做,难道就没想过,会招惹更多的非议吗? 还是说姑母养尊处优多年,根本就已经忘记了这潜在的风险。 只姑母既然这般,那傅姒便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好生恶心她一番了。 所以,等傅姒一回到翊坤宫,便直接安排青榆给徐家传话,她相信不出半日,姑母就该后悔自己这般心急了。 果然,傅姒这么一推波助澜,很快淳贵妃便再次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谁说是贵妃娘娘逼着怀宁侯府大少爷往西北去的?你们别听风就是雨了。” “哪里就是道听途说了,这怀宁侯府大少爷这个时候请旨,事情哪里会如此之巧。贵妃娘娘明摆着是不愿意二皇子涉险,却又抹不开面子,才把自己侄儿推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听说贵妃娘娘这些年对这大少爷颇有照拂,怎么突然间会如此狠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周氏肚子里听说已经有了哥儿,贵妃娘娘又岂肯把这爵位便宜了二房。” 闻着外头流言蜚语肆起,傅姒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青榆低声道:“县主,娘娘这个时候怕是要气晕过去了呢。” 傅姒轻抿一口茶,讽刺道:“姑母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还真当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了。” 这边,淳贵妃果然脸色苍白,差点儿没气的吐出血来。 沈嬷嬷也未料到这般,跪在地上请罪道:“娘娘,此事都怨奴婢,若不是奴婢在娘娘面前乱说,娘娘也不会这样难堪。” 淳贵妃却是猛的摔了桌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气呼呼道:“事情闹腾成这般,本宫就不信背后没人搞鬼。” 沈嬷嬷小心翼翼道:“娘娘莫不是怀疑皇后娘娘?” 淳贵妃冷哼一声:“若不是她,还有谁会这样对本宫步步紧逼。” “她不过是笃定太子是东宫储君,这件事情上必能够全身而退。可她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这样让本宫难堪。” 沈嬷嬷心急道:“娘娘,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事情闹成这般,不知多少人看娘娘的笑话呢。” 淳贵妃脸色铁青,她也知道自己目前进退两难了。 傅坤才刚请旨往西北去,这个时候,她拦着或者不拦着,都免不了招惹流言蜚语。 她这正头痛着,却在这时,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便见二皇子脸色铁青的闯了进来。 “母妃,您怎能这般?儿子既然亲自请旨替父皇分忧,那自然是儿子的真实心意。母妃不支持我也就罢了,却弄出这样的事情来。母妃可知,因着今个儿之事,儿子有多难堪?” 淳贵妃也知道自己此事失了稳妥,可她这又是为了谁,看儿子这样动怒,她又怎能不伤心。 “钰儿,你怎能这样和母妃说话。母妃膝下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如何舍得你往西北冒险,你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你让母妃怎么活。” 说着,没等宋祈钰开口,她又哭着道:“何况,这宫里宫外都知道姒儿日后是你的皇子妃,你难道忍心她这样提心吊胆。” 宋祈钰看母妃哭成这般,却不由愈发气愤了,他之所以往东暖阁去请旨,皆因二妹妹替他不平,觉得他不该处处低太子一筹。可这些,姒妹妹都懂,为什么母妃就不懂呢?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不疑心母妃对自己的用心,可此刻,他却觉得唯有姒妹妹才是最懂他的人。 看他并未安抚自己,淳贵妃心中愈发伤心了。 宋祈钰却是自嘲的勾勾唇角道:“母妃,儿子的事还望母妃莫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插手,儿子长大了,不是没断、奶的孩子,母妃这样做,只会让儿子愈发为难。” 甩下这些话,宋祈钰就甩袖离开了。b 分卷阅读116 r 淳贵妃半晌才回过神来,气急道:“这孽障,他怎能如此对本宫说话!” “什么叫做本宫一次次插手他的私事,难不成,他还在因着那日慈宁宫外头本宫让他和那死丫头主意男女之别,而对本宫耿耿于怀。” 时机 看娘娘气成这般,沈嬷嬷急着安抚她道:“娘娘, 您勿要动怒, 殿下最是孝顺,又怎么会真的和您生了嫌隙。而且, 比起这个, 奴婢更担心殿下因此执意要往西北去呢。” 沈嬷嬷的话瞬间让淳贵妃回过神来,是啊, 儿子被自己骄纵坏了,素来最是在乎颜面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外头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他若因此更是铁了心往西北去,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殿下的性子执拗,怕是娘娘不宜再劝的。”沈嬷嬷低声又道。 淳贵妃轻轻点头, 可又怎舍得儿子冒这样的危, 一时间她更是懊恼了, 觉得自己不该这样鲁莽, 否则,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只是没等她想到可行的法子,却有宫女急急进来回禀道:“娘娘,听说方才东平伯世子也请旨往西北去了。” 什么?淳贵妃听着, 差点儿没一口血吐出来。 东平伯府是顺妃娘娘的娘家, 这个时候东平伯世子爷请旨往西北去, 谁人不知道,这东平伯府是担心三皇子的安危。这事儿原也没什么,可有傅坤请旨在前,这个时候东平伯世子再站出来,这岂不是让淳贵妃愈发难堪吗? 沈嬷嬷也不免有些急了,“娘娘,这可怎么办呢?有了这事儿,只怕现在那些好事之人更要抓着殿下往西北去这事儿不放了。” 淳贵妃却是猛的一拍桌子,气急道:“本宫说什么都不会让钰儿往西北去的。外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本宫只要钰儿能够平平安安的。” 沈嬷嬷听着,岂能不知贵妃娘娘也是束手无策了。 没等沈嬷嬷开口,淳贵妃便沉声道:“去,去把那死丫头给我叫来。此事,怕也唯有她能劝着钰儿了。” 说完这话,淳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虽恨不得这丫头去死,可却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她是没这能耐能劝住儿子了。 也唯有把希望寄在这丫头身上了。 这边,听说姑母叫自己过去一趟,傅姒心中岂能不知,姑母怕是想让自己劝二哥哥的。 青榆缓声道:“贵妃娘娘如今怕是懊恼死了,更不要说方才东平伯世子也请旨往西北去,这岂不让贵妃娘娘愈发没脸。” 一旁青书也低声道:“娘娘这次落得很被动,倒也让奴婢意外呢。” 如青榆和青书两人所言,等傅姒过去给贵妃请安时,果然见淳贵妃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见她来了,淳贵妃拉了她的手,坐在身边,只还未等傅姒开口,她便低泣出声。 傅姒佯装担心的样子,急急道:“姑母,您可是因着二哥哥的事情担心,姒儿其实也担心死了,二哥哥那执拗的性子,怕这个时候更是要闹着往西北去。” 淳贵妃听着,紧紧抓了她的手,道:“姒儿,这战场刀剑无情,姑母绝不能让你二哥哥冒这样的风险。可如今,姑母费尽口舌你二哥哥也怕是再难听进去。姑母思来想去,觉得许也只有你能劝得住你二哥哥了。” 闻言,傅姒心中不由有些讽刺,故作为难道:“姑母,连您都劝不住二哥哥,我又怎有这样的能耐。” 淳贵妃鼓励她道:“姒儿,你二哥哥最是在乎你,若你和他说会因着他往西北去,日日提着心,你二哥哥肯定会犹豫的。何况,你日后是要嫁给你二哥哥的,若他真的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一切可就迟了。” 傅姒听她这么说,到底是轻轻点头道:“姑母,我也只能答应您试一试。只是,这次我不一定能劝住二哥哥的。” 淳贵妃见她松口,心中多少是松了一口气,欣慰道:“你放心,你二哥哥再怎么也不舍得让你伤心的。” 傅姒故作羞涩道,“姑母,您莫要这般打趣姒儿了。” 等到傅姒从贵妃屋里出来,便直接往东三所去了。 看她来了,宋祈钰稍微一想,便知定是母妃让她过来的。 傅姒也不瞒他,低声道:“二哥哥,我看姑母的态度,是说什么也不让二哥哥往西北去呢。” “要不,二哥哥就莫要惹姑母担心了。” 宋祈钰听着这话,却是瞬间被激怒了,“母妃怎能这般,如今东平伯世子爷都请旨了,我若为了不忍母妃担心,不往西北去,那全京城人都会当我是缩头乌龟,日后,还有什么资格和东宫相争。” 傅姒说那番话,便早已料到他会动怒,她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委屈道:“二哥哥动这么大的怒做什么?姒儿真正的心思,二哥哥难道不知,姒儿也不想让二哥哥因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这般难堪的。可姑母让姒儿来劝二哥哥,姒儿又岂能拒绝姑母,姑母这些年对姒儿的宠爱,别人不知,二哥哥又岂会不知,你让姒儿如何能不走这一趟。” “可姒儿没想到,二哥哥也这样不理解姒儿,竟然生了这么大的气。” 说着,傅姒便忍不住眼睛红红。 宋祈钰看她这样,如何能 分卷阅读117 不心疼。他不该冲着姒妹妹发火的,姒妹妹夹在他和母妃之间已经是很为难,他方才那样动怒,当真是不该。 傅姒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哭着就跑了出去。 宋祈钰急急追了出去,只这才刚出了东三所,却见东平伯世子和宋祈禛从西三所那边走了出来。 傅姒也未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三哥哥。 她虽是装哭的,可也不免有些狼狈,想到三哥哥看着自己这样,她就不由有些气恼,自己不该这个时候往东三所来,否则也不会让三哥哥看到自己这般。 宋祈禛确实也被她红红的眼睛给吓了一跳,第一念头便以为是宋祈钰欺负她了,可下一瞬,他却不由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这小东西,这般聪慧,宋祈钰不被她玩弄就好了,她岂会被宋祈钰欺负。 宋祈禛细细一想,多半也猜到她今个儿为什么会往东三所去,还哭着出来了。 怕是替贵妃娘娘劝宋祈钰的吧。 傅姒自然也感觉到了三哥哥看着自己的目光,不由有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到的感觉。 宋祈钰看着傅姒的难堪,却愈发心急了,只当姒妹妹脸皮薄,这样被人撞了去,心中怕是愈发生自己的气了。 这么想着,他也顾不得宋祈禛和东平伯世子的眼光了,急急上前道:“姒妹妹,你听我说,方才确实是二哥哥错了,二□□后再不会这样对姒妹妹动怒了。” 傅姒也未料到宋祈钰这般,尤其三哥哥还在眼前,她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几乎没有多想,她便一把推开宋祈钰,道:“二哥哥,我要回去了,只姑母那边,二哥哥最好还是过去安抚一下。” 丢下这句话,傅姒便急急离开了。 落在众人眼中,倒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宋祈钰心中却别提有多生气了,他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这样,总是这般不理解自己。 若不是母妃总这样自作主张,自己也不至于在宋祈禛和东平伯世子面前这般丢脸。 他更气的是,母妃这样为难姒妹妹,在他看来,母妃若真的宠着姒妹妹,就不该让姒妹妹走这一趟。 想到这些,宋祈钰心中愈发烦躁了,狠狠瞪了宋祈禛一眼,便也离开了。 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东平伯世子忍不住开口道:“这明安县主,倒真是厉害,这般不给二皇子面子的人,这贵女中怕也唯有她一个了。” 宋祈禛听着他的调侃,轻笑一声,道:“这丫头确实是不一般。” 东平伯世子听着,不觉察觉几分异常来,“我听赵淮说你把莫先生寻来的那只波斯猫辗转弄到珍禽司送到县主手中了,原我还不信的,如今一看,却是不得不信了。” 东平伯府是顺妃娘娘的娘家,宋祈禛和东平伯世子关系自然亲近。所以莫慎道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瞒着他。而且,这些年在莫慎道的安排下,东平伯府已经暗中养了不少私兵,只这些并未有人知道罢了。 宋祈禛听他调侃自己,笑道:“看来我该给赵淮立立规矩了,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和你说这些。” 东平伯世子哈哈一笑。只笑过之后,想到一会儿要往颐和宫请安,他便沉声道:“听说你要往西北去,姑母原就提了心,如今再闻着我也请旨往西北去,姑母怕更是不知所措了。” “我知你这些年怕姑母担心,所以才瞒着姑母许多事情。可我倒是觉得,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年我们暗中谋划之事告诉姑母,这样,姑母总能安心一些的。” 宋祈禛听着,到底是点了点头。 其实他一直也想瞅着机会告诉母妃的,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 “姑母这些年也着实艰难,这之前我们是怕她担心,所以才不告诉她,只想着她能在宫里吃斋念佛,安然度日。可如今,我们并非再是待宰的羔羊了,有这些做倚仗,姑母即便知道了,也只会替我们在佛祖面前祈祷。”看他点头,东平伯世子忍不住又道。 想到母妃这些年的委屈,为了保护自己远远的把自己推开,宋祈禛心里又怎能不感伤。 假意 颐和宫里,原本就因着三皇子的缘故, 顺妃一夜都未睡。安嬷嬷好不容易才劝着自家娘娘歇息一会儿, 只这才刚躺下,东平伯世子请旨的消息便又传了过来。 顺妃身子猛地一僵, 半晌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道:“都怪我不讨皇上喜欢, 若当年我未遇上皇上,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那样灏哥儿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请旨。” 安嬷嬷知道她心里苦, 忙宽慰她道:“娘娘,您莫要这样说。世子爷这个时候请旨, 该也是怕三殿下有什么危险的。这不管怎么说,世子爷和三殿下彼此有个照应, 倒也算不得坏事。” 顺妃闻言, 心中更是酸涩。 安嬷嬷见状,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宫女进来回禀道:“娘娘, 殿下和世子爷过来给您请安了。” 听着宫女的回禀, 顺妃心中越发是悲伤。 安嬷嬷忙道:“娘娘,这边疆战事来的如此之急, 皇上许很快便要下旨让勇国公率兵往西北去了。殿下和世子爷这个时候过来,该也是怕娘娘担心的。娘娘, 您便召他们进来吧。”b 分卷阅读118 r 这若依着顺妃往日的性子, 是不想让儿子和东平伯伯世子因着和自己亲近, 招了皇上的不喜的。可这一次, 顺妃到底是没忍住, 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宋祈禛和东平伯世子便走了进来。 虽安嬷嬷侍奉着顺妃重新梳过妆,可两人如何看不出,她脸上的憔悴。 因着自己在儿子很小的时候便把儿子推得远远的,顺妃这个时候,虽心中难受极了,却也只能强忍着,缓声道:“你们这一路上,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母妃会替你们在佛祖面前,日日祈祷的。” 虽皇上旨意还未下,可顺妃怎能不知,东宫和二皇子许能逃得过,可三皇子却万没有这样的可能的。 “母妃勿要担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宋祈禛沉声道。 一旁,东平伯世子也宽慰她道:“姑母,您放心,便是为了我们东平伯府,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顺妃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若是往日,话说至此,两人便该退下了。 可这次,两人却依旧跪在那里,并未有任何退下的意思。 顺妃一阵疑惑,只没等她开口,便听宋祈禛开口对着安嬷嬷道:“嬷嬷,你亲自带人守在外面,我和母妃有些话要说。” 安嬷嬷见状,心里也是猛的一咯噔。 这往日里,三皇子可未这样行事的。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 可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急急带了屋里侍奉的宫女退了下去。 顺妃见此,心里也是一阵阵不安,只听她声音颤颤道:“你们可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母妃?” 不怪顺妃如此敏、感,毕竟眼前这样的情景,这些年可是第一次。她如何能不疑心。 宋祈禛看她这般,到底是把这些年来藏着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顺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你们,你们不要命了,怎敢背着皇上背地里有这些动作?” 宋祈禛一听便知道母妃在害怕什么,可这次他并未退缩,反倒是步步紧逼道:“母妃,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情忍辱负重便能获得平安的。儿子知道母妃这些年只想着儿子和东平伯府能够平平安安,可儿子却不甘心。这些年,儿子受了多少委屈,东平伯府又被多少人看了笑话,即便真的能等到新帝登基,那也不过是继续这样的屈、辱和卑微罢了。这样的日子,在儿子看来却是苟且度日,倒不如拼死一搏。” 顺妃听他这么说,怎能不知他已经是铁了心思。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见她这般,东平伯世子也开口道:“姑母,我们也是怕您担心才一直瞒着您的。而且,如今时机也才成熟,莫道行现在已经掌控了西北第二马场,暗中已招募了私兵,就是匪、患也招安了一些,而且西南部分漕运也暗中被他掌控,所以我们未必没有这个一搏的机会的。” 顺妃在这宫里呆了将近三十年,每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在佛祖面前诵经,两人这番话,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半晌,她暗暗叹息一声,声音颤颤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也劝不住你们的。这些年,你们有如此大的动作,就连哥哥都瞒着我,所以,这个时候我又能说什么呢?” 听她这么说,宋祈禛沉声又道:“母妃,您放心,我们不是小孩子,既能走到今日,那日后定更会小心翼翼,万不会出了任何的差错。” “这些年是儿子不孝,让母妃这样在宫中受苦。可儿子保证,终有一日,儿子会让母妃母凭子贵,定会让母妃脱离这个牢笼的。” 这边,傅姒才刚回了翊坤宫,却没想到,姑母早差沈嬷嬷在门口等着她了。 见此,傅姒心中冷哼一声。 沈嬷嬷见她眼睛红红,心道看来连县主都未能劝得住二皇子了。 果然,等傅姒一见到淳贵妃,便忍不住低泣出声:“姑母,是姒儿无用,您不知道方才姒儿才说了那么几句,二哥哥便动了好大的怒。姑母,姒儿还是第一次见二哥哥这般呢。” 淳贵妃看她这样,心中也是一阵诧异,安抚她道:“好了,这又怎么是你的错。这事儿你便勿要再管了,你二哥哥那里,姑母还是再想法子吧。” 傅姒拿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在这时,不知宋祈钰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气呼呼道:“母妃,我就说呢,姒妹妹怎么会突然间和我说那些话,原来都是母妃逼姒妹妹的。” 傅姒方才哭着从东三所离开,其实本就打了主意,让宋祈钰和姑母生了嫌隙的。 而她这一次依旧是揣摩对了他的性子,这不,她前脚才过来姑母这里,后脚他便跟来了。 所以方才自己那委屈的样子,想来他是看到了的。 淳贵妃虽知道儿子被自己骄纵坏了,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这死丫头,这样和自己说话。 她神色间不由满是伤心。 傅姒却是佯装一副被吓坏的样子,豆大的泪珠越发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二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姑母未曾逼我做任何事情的。你莫要再说这些话惹姑母伤心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祈钰更是对 分卷阅读119 她一阵怜惜,也因此,他看着淳贵妃的目光难掩失望道:“母妃,儿子知道您担心儿子,可儿子以为即便母妃担心,也该理解儿子的。儿子这些年虽也得父皇宠爱,却还是不得不在东宫面前低一筹。而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儿子可以夺了军功,挫挫太子的锐气,没想到,却因为母妃的缘故,儿子落得这般难堪。” 宋祈钰这话可谓是丝毫都没有留情,几乎是在质疑淳贵妃,如此拖他后腿了。 淳贵妃险些没有气晕过去,也顾不得傅姒在面前了,气的猛的一拍桌子,道:“孽障!你怎敢如此和母妃说话!母妃这些年做什么不都是替你着想,你想借着这个机会立了军功,可你想过没有,这阖宫内外都知道你日后是要娶姒儿的,到时候这军功,可还算得上是军功。你父皇如何不会疑心是勇国公因着私心,把这军功给了你。” 淳贵妃这话原也是实话,可这个时候说出来,却是极大的伤害了宋祈钰的自尊心。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母妃,喃喃道:“原来在母妃心里,儿子是这般无用。” 淳贵妃怎能不知他钻牛角尖了,急着便要解释。 可还没等她开口,宋祈钰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傅姒见此,忙急急追了出去。 “二哥哥,你莫要生气,姑母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姑母也是担心二哥哥罢了。” 宋祈钰看她急急追来,到底是没忍住放慢了步伐。 看他不说话,傅姒心思一转,又道:“二哥哥,姑母常年呆在深宫,有些事情,想差了也是有的。可二哥哥万不能疑心姑母对你的关心,否则姒儿看着,又岂能不伤心。姒儿知道二哥哥有建功立业的野心,姒儿自然是支持二哥哥的,可姑母那里,姒儿却也不想看二哥哥和姑母闹腾成这般。” 听她这么说,宋祈钰心中不由一暖,原他是过来道歉的,没想到,姒妹妹其实并未生自己的气,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追出来,还如此安慰自己。 可也因着她这番话,他觉得这西北他是去定了。 便是为了姒妹妹,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的。 看他的眼神,傅姒岂能不知他的心思。 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讽刺道,姑母这次若想真的强留了二哥哥在京城,怕只能暗中动手脚了,而这注定是伤了两人的母子情分的。 想到那样的场景,傅姒心中便一阵得意,都有些等不及看戏了。 宋祈钰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中更是一阵暖意,“姒妹妹,你莫要担心,二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候,二哥哥一定会亲自和父皇请旨,娶你为妻。” 续娶 “县主,二殿下这般, 娘娘心里怕是更对您有看法了。”青榆听说二殿下方才在贵妃面前那般行径, 忍不住担忧道。 “你放心吧,姑母即便心里有想法, 也只会忍着。”傅姒轻抿一口茶, 笑道。 青榆知道自家县主聪慧,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 青书缓步走了进来。 没等傅姒开口,她便缓声回禀道:“县主, 方才从有消息传了进来,说是侯爷欲撮合表姑娘和平阳侯世子爷呢, 听说侯爷昨个儿已经暗中请了平阳侯吃酒去了。” 什么?父亲竟然想让姜玉淑嫁到平阳侯府。 闻着这消息, 傅姒差点儿没笑出来。 上一世,自己被姜玉淑哄的团团转,从她入京, 因着自己的亲近, 她很快就和京城这些贵女没什么差别了,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爬了宋祈钰的床。 可这一世,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周氏如今又避居妾位, 怕是周氏确实沉不住气了。 若这之前她仗着自己是怀宁侯夫人, 总有机会让姜玉淑入宫请安, 得了姑母的欢心。那么现在, 她如今都自身难保, 又如何能有能耐看顾姜玉淑。 可傅姒着实没想到,她竟然会打了主意,把她嫁到平阳侯府。 “县主,因着嘉敏长公主前些日子的丑事,平阳侯世子爷的婚配怕也更艰难了。这个时候,周氏生了这主意,怕也是觉得平阳侯府会借此选择站队,毕竟,嘉敏长公主如今虽不至于失了圣心,可平阳侯府若想一直靠嘉敏长公主的存在永享这荣华富贵,怕是是不能的。只是,奴婢还是觉得周氏这般做有些奇怪呢。这平阳侯世子爷再不堪,可也不至于瞧上表姑娘,周氏就不怕自己这般,惹了平阳侯动怒,觉得被看轻了吗?” 傅姒却是摇摇头,笑着道:“平阳侯这些年仗着嘉敏长公主,一直都未掺和到储位之争中去。所以,即便弄得如今这样没脸,他们也不至于这样轻举妄动的。可若娶了姜玉淑,这便不一样了,姜玉淑被周氏宠着,又是父亲亲自说媒,平阳侯若真的选择站在二哥哥这边,倒也不必真的非要娶傅家的女儿。毕竟,若二哥哥有朝一日真能荣登大统,怀宁侯府自然更不可同日而语,姜玉淑的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这买卖,平阳侯也算不得赔本。” 闻言,青书却低声道:“可周氏即便有这样的心思,表姑娘怕是不肯吧。这自打这表姑娘入京,生了多少是非,奴婢不信她丁点儿心机都没。否则,周氏 分卷阅读120 如今避居妾位,她说什么也不合适再留在侯府了。可她既然留下了,那么,定是想谋个好前程的。可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这平阳侯世子,又怎能算得上是良人。只怕她并不承周氏的情呢。” 毕竟上一世自己和姜玉淑有过交情,傅姒当然知道依着姜玉淑的性子,她若闻着这消息,只怕会觉得周氏故意轻待她。 怕是因着此事,觉得自己被人折辱,生了别的心思。 想到这个,傅姒眼中的笑意便更浓了。 看县主眼中的嘲讽,青书缓声又道:“县主,方才传消息的人还说,周氏避居妾位,可侯爷却是对她更是怜惜了,日日都往她房里去呢。如今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也只敢暗暗嘀咕,并不敢真的拿她当妾室看。” “就连二房也未有任何的动静,如今执掌中馈的人,还是周氏。” 闻着这消息,傅姒并不意外。周氏敢放手一搏,自然就是笃定父亲会对她更是怜惜,绝对不会让府中的人轻待了她。 可周氏怕打错主意了,只要有自己在,她又怎么会让她如此得意。 “去,你交代下去,让人故意放出风声,就说周氏既御前请旨避居妾位,如今竟然还居在正院,这未免有欺君的嫌疑。” “还有这内宅之事,偌大的侯府的内宅竟然被一个妾室掌控,这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县主这是要逼的周氏没有退路了呢,青书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 青榆也忍不住开口道:“县主,这流言蜚语一起,周氏怕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做妾了。县主真是厉害,能让周氏这样没脸。” 此时的怀宁侯府,周氏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瞧着神色多少有些憔悴。 闻嬷嬷递了汤药上前,缓声道:“太太,侯爷既然亲自找了平阳侯吃酒,这事儿不至于不成的。太太便勿要太忧思过甚了,怎么着也该顾好自己的身子。” 周氏却是暗暗叹息一声:“我这心里苦啊,当时只凭着一时孤勇请旨避居妾位,可这几日,我如何能不知道,这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还有那二房,说不准早就觊觎我手中这掌家之权了。” 闻嬷嬷忙道:“太太,您怎么会这样想。二房这些年不得老夫人待见,这万没有这个可能的。何况,侯爷这几日日日陪着您,不就是怕有些人奴大欺主,有侯爷这样威慑,太太您尽管放心吧,您如今只是名头上低了些,实际上,还不是和往日一般,谁敢轻待了您去。” 周氏知道闻嬷嬷在宽慰自己,她也知自己近来有些胡思乱想。可她却又管不住自己,一会儿担心姜玉淑的婚事,一会儿又怕眼前这平静也只是假象。 她虽相信爷对她一心一意,相信姑母如今也是对她满心的怜惜,可她如今落得这样的境地,她如何能丁点儿都不慌。 何况,她还有些琢磨不准现在县主对她是何心思,她御前请旨那时,县主那番话,表面儿上似乎并未故意和她过不去,可这几日她细细想想,县主那番话很有深意呢。 她怎能还当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也因此,这几日她总怕有什么变数。毕竟,侯爷当着县主的面摔了徐氏的牌位,自己在县主面前可就失了主动权了。 想着这些,她暗暗叹息一声,却在这时,有丫鬟急急冲了进来。 看她这莽撞的样子,周氏心里猛地一咯噔,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自不敢瞒着,回禀道:“太太,是城南的陈大娘子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陈大娘子,这京城谁人不知,她最会做媒。 难不成,陈大娘子是替大姑娘或者大少爷说亲了。 不怪周氏如此想,毕竟这府中少爷和姐儿的婚事,也唯有大少爷和大姑娘身份卑微,媒人才会这般上门来呢。若换做她的妙儿,自然是她精挑细选,哪里会找这陈大娘子。 可下一瞬,周氏又觉有些不对,若是因为大少爷和大姑娘,这丫鬟怎会这般神色。 一时间,她心里愈发乱了。 闻嬷嬷却猛地想到了什么,急道:“你这贱婢,还不快说,这陈大娘子往老夫人院里,做什么去了?” 那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颤道:“奴婢听说,陈大娘子是给老爷说亲来了。” 什么?周氏一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闻嬷嬷忙扶着她,“太太,您莫要急,这陈大娘子即便来了,老爷也必不会同意的。这几日阖府上下都看着老爷对您的怜惜,这陈大娘子怕只能白跑一趟了。” 周氏却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算计了一切,只想着老爷会因此更怜惜自己。可她却没想过,自己避居妾位,这怀宁侯夫人的位子,不免有人觊觎。 就冲着贵妃娘娘膝下的二皇子,有人打了这怀宁侯夫人的主意,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她眼睛红红,闻嬷嬷急急道:“太太,您若是担心的话,要不这就往老夫人院里去。有您在,陈大娘子怎么着也该灰溜溜的离开,这日后谁还敢这样自讨没趣。” 周氏却是摇摇头,“不可,我若这个时候过去,只怕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了。” 她的话才说完,却不知傅妙 分卷阅读121 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显然她也听到了方才的话。 她一听便急了,愤怒道:“娘亲,您不去,女儿去。女儿便是把那陈大娘子打出府,也断不会让她这样折辱娘亲的。” 说罢,没等周氏开口,她便气呼呼的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此时的陈大娘子刚把手中适龄女子的画像递给傅家老夫人。 傅家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要接过,却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乱哄哄的,之后便听到丫鬟急切的声音:“三姑娘,老夫人这会儿在会客呢,三姑娘还是一会儿再过来吧。” 陈家大娘子往府中来,自然提前就递了帖子了,只傅家老夫人到底是怜惜周氏这侄女,所以故意让人把这事儿瞒了下去。 而今日,陈大娘子入府,傅家老夫人更是交代下去,任何人不准进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到底是流露了风声出去,否则,妙姐儿也不至于这样闹腾。 “你这贱婢,给我滚开!” 傅妙一把推开那丫鬟,气呼呼就闯了进去。 看她这样无状,傅家老夫人忍不住低斥一声,“你这丫头,看来是平日里祖母太宠着你了,才让你在人前这样失礼。” 说罢,看着陈大娘子又道:“让娘子见笑了。” 陈大娘子忙摇头道:“不敢,不敢,小孩子家,闹腾些也不算什么的。” 可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傅家这三姑娘真是个没规矩的,加之因着周氏的丑事,她更有些瞧不上她。 傅妙自幼有众人宠着,哪里瞧不出她对自己的不屑,她更是气急,上前一把拿了杯子就朝陈大娘子甩去。 那茶虽算不得烫,可陈大娘子却并未来得及躲闪,弄得满身狼狈。 傅家老夫人也未料到事情会这样,急急让人把傅妙拉下去,“让她往祠堂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让她出来。” 傅妙却是挣扎着不走,哭着道:“祖母,这陈大娘子是故意在折辱娘亲呢。谁不知爹爹对娘亲情深义重,可她却入府替爹爹说亲,她这不是故意想让我们侯府闹出更大的笑话来吗?” “可祖母,您怎么也糊涂了,竟然还让她入府来,难不成祖母真的有心替爹爹续娶?” 傅家老夫人再没这样没脸的时候,她这些年确实宠着傅妙这孙女,可在外人面前她竟敢这样和自己说话,这哪里还有丝毫的教养了。 动家法 “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拉了这孽障下去!” 在陈大娘子面前如此丢脸,傅家老夫人怎还能沉得住气, 厉声道。 傅妙却越发被逼急了, 祖母这般,莫不真如自己所想, 祖母真的想借着这机会, 给爹爹续娶。 想到这个,她挣扎的更厉害了, 眼泪刷的更是落了下来,不忿道:“祖母, 您怎能这样,这些年娘亲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我如何不知定是姑母和您逼着娘亲么做的。可娘亲已经被逼避居妾位,为什么祖母不能多怜惜娘亲一些,反倒放任陈大娘子这样的人这般作践娘亲!” 若说方才她那般无礼, 且还能当她是孩子气, 不懂事。那此刻这番话,便是对傅家老夫人心存怨怼了。 何况, 她竟敢说什么周氏避居妾位是傅家老夫人和淳贵妃所逼,这事儿确实不假, 可既然周氏已经御前请旨, 那么这个时候, 这些话万不能再提及的。否则, 岂不是藐视皇威。 “你这孽障, 竟敢这样口无遮拦!看来是我这当祖母的平日里太纵着你了。” 傅家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下一瞬又道:“来人,给我上家法!” 众人闻言,皆愣在了那里。 李嬷嬷也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 傅家老夫人把这些看在眼中,可她却丝毫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今日这孽障这般不知规矩,陈大娘子常年往诸侯府中去,此事她若不好好教训这不知所谓的东西一番,只怕今日之事愈发惹了流言蜚语。 听说祖母竟然要对自己动家法,傅妙先是不可置信,之后便是委屈和愤怒。 这姑娘家都是最要脸面的,祖母却这样对自己,这还是往日里宠着自己的祖母吗? 还是说,如今娘亲避居妾位,祖母其实也觉得因着娘亲脸上无光,因此也连带着嫌弃起自己来了。 想到这些,傅妙更是歇斯底里了,满目的不甘道:“祖母,您不能这样寡情,娘亲是避居妾位,可爹爹心里唯有娘亲一人的,这个时候必定不会再续娶的。祖母难道就不怕自己一己之私,让爹爹和您生了嫌隙,何况,娘亲肚子里可还有弟弟呢?祖母难道连这个都不顾了吗?” 李嬷嬷一听,脸色更是一阵苍白,无需老夫人发话,她直接给几个婆子使了眼色。 那几个婆子这个时候又岂敢再犹豫,三姑娘这番话,哪里只是不敬了,这几乎是在指着老夫人的鼻子骂呢。而且,还有威胁老夫人之意。 这纵然三姑娘是周氏所生,老夫人这个时候怕也因此真的和三姑娘离心了。 傅妙见李嬷嬷这般,更是气急道:“你这贱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折辱我了!” 没等 分卷阅读122 李嬷嬷开口,傅家老夫人便一把摔了身侧的杯子,气呼呼道:“来人,给我打!今个儿不好好教训她一顿,她怕是都不知自己是谁了。” 老夫人话音刚落,几个婆子已经强扭着傅妙趴在了长凳上。 傅妙挣扎着要去咬几个婆子,只还没挣扎几下,手脚就被绳子给绑住了。 随即,身上便一阵痛意传来,傅妙大喊一声,终于知道怕了,哭着看向傅家老夫人,大叫道:“祖母,妙儿不敢了,妙儿再不敢了。” 有她方才那番话,傅家老夫人已经是彻底对她寒了心,这个时候,又岂会松口。 这孽障,拿儿子对周氏的情分压自己也就罢了,竟还敢把周氏肚子里的孩子搬出来。她还没死呢,她就这样叫嚣,眼中怕是再无她这个祖母的。 既如此,她何须怜惜这孽障。 陈大娘子也未料到这般,只这个时候,她若是再不开口,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斟酌了下,她缓声看着傅妙道:“三姑娘,侯爷续娶之事,这放在任何人家,都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如今周氏已经避居妾位,若侯爷还这般待周氏,一直让她呆在正院,这如何能不招了御史弹劾,到时候这可就是欺君罔上之罪,我想即便是怀宁侯府怕也承受不住吧。” “而且,这哪家后宅之事是一个姨娘掌控的,这说出去,岂不更是笑话。再说远一些,这逢年过节的府中总该和别府有往来的,我想其他侯夫人人怕是不想和周氏平起平坐的,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陈大娘子的话像是如刀子一般戳到了傅妙心上,她挣扎的更厉害了,拼劲全身力气道:“你这贱人,竟敢挑唆祖母和我娘亲……” 陈大娘子却提醒她道:“三姑娘,周氏已经避居妾位,你怕是再不合适继续叫她娘亲的,该是姨娘才对。否则这传出去,别人岂不说侯府没有礼数。” 傅家老夫人却是被陈大娘子这番话瞬间给点醒了。 她原也未准备真的给儿子续娶,毕竟周氏是自己的侄女,此事拖着,总有风平浪静的那一天。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老了,到底是心软了,险些就铸成大错。 陈大娘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遭了御史弹劾,到时候若有人借机抓着侯府不放,那儿子的爵位,岂不又是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些,她看着陈大娘子道:“娘子这番话,我听了也颇有感慨呢。娘子且先回去,那些姑娘的画像我会细细看的,届时再请娘子往府上来。” 陈大娘子方才那番话确实是存了私心的,她这媒若是做成了,那自己在京中更是有名声了。 日后找她做媒的人可就更多了。 这么想着,陈家娘子便笑着告辞了。 等她离开,傅家老夫人再无需遮掩什么,直接看着傅妙道:“你这孽障!你知道你今日闯了多大的祸,祖母也不怕告诉你,若替你爹爹续娶,那也是因你之顾。” 傅妙一听便急了,怎么会这样?祖母怎能这样颠倒黑白,原就是祖母存了心思替爹爹续娶,这会儿怎么却成了自己的罪过了。 傅家老夫人根本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直接交代那些嬷嬷道:“把她带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屋子一步。” 傅妙听着,眼前一黑,终于是晕了过去。 李嬷嬷见状,暗暗叹息一声,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您难不成真的瞅中哪家的姑娘了?” 傅家老夫人抚了抚额头,沉声道:“陈大娘子方才那番话,所说不错。我这个时候若是心软,怕到时候侯爷的爵位真的便宜了二房。” 李嬷嬷听着这话,怎能不知老夫人的心思。可她还是多少有些担心,“老夫人,三姑娘且闹腾成这般,周氏若是闻着这消息,怕也不会甘心的。” 傅家老夫人却是沉了脸:“她既选择避居妾位,那也该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逞一时之气的时候。若她真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倒是我这些年白疼她一回了。” 李嬷嬷轻轻点头,又道:“三姑娘这样被抬回去,怕是这会儿周氏该也闻着风声了。依着周氏的性子,一会儿怕是要来替三姑娘请罪呢。届时,奴婢就担心老夫人狠不下这个心呢。” 傅家老夫人却直接道:“事情闹腾成这般,她还有脸往我跟前来。我今个儿也乏了,你便交代下去,我已经歇下了。至于别的,让她自己揣摩吧,她若真不能忍了这屈辱,那我又何须再怜惜她。” 这边,周氏闻着荣春院的动静,双腿一软,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她虽知道妙姐儿少不得惹了老夫人动怒,可没想到,她竟敢这样口无遮拦。 “太太,老夫人竟然动了家法,那想必是气急了。您这个时候万不能过去呢,否则,您便更被动了。”闻嬷嬷急急开口道。 周氏却自嘲的勾勾唇角道:“我即便急急过去请罪,怕姑母这会儿也不会见我的。” 看她如此神色,闻嬷嬷低声道:“太太,陈大娘子那番话,不管老夫人听未听到心里,太太您万不能示弱呢。若侯爷真的续娶,那您肚子里即便有孩子,您和三姑娘再无东山再起那一日了。” 周氏又岂能没想过这些,可这次,她是真的怕了。 她了解姑母,姑母 分卷阅读123 虽疼自己,可这个时候断不会再拿侯爷的爵位冒险的。 她一时间懊悔极了,自己不该这么鲁莽就请旨避居妾位的。 确如陈大娘子所说,她既已避居妾位,如今在住在这院里,确实不合规矩。 都怪自己,是她想的太简单的。 这个时候,周氏恨不得能重新回到县主生辰宴前,那样,自己会不会就不会做这样愚蠢的选择了。 这时,丫鬟进来回禀道:“太太,三姑娘过来了。” 府中闹出这样大的事情,姜玉淑岂能不知。而且她和傅妙同住一个院落,瞧着傅妙被抬了回去,她岂能不怕。 而且,她更怕姨母真的退缩,如今姨母唯一能倚仗的便是和姨父的情分了,这个时候若有了新太太,那姨母可就真的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而自己,也会步履维艰。 卑劣 “姨母,您还好吗?”姜玉淑看着眼前周氏狼狈的样子, 一阵心急道。 见她来了, 周氏终于是回过神来,一把抓了她的手, 哽咽道:“淑儿, 你勿要担心,你三妹妹此番闯了这样大的祸事, 可有姨母在,断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听着她这话, 姜玉淑心中一阵疑惑。 这姨母这个时候该关心三姑娘才是,怎却安慰起自己来了。 只她也多想, 毕竟姨母一直多宠着她, 她又怎会疑心姨母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姨母,原有些话我不该说的,可如今三姑娘闹腾成这般, 这府中上下都在传, 老夫人真的有意替姨父续娶呢。” “淑儿如何忍心姨母受这样的委屈,可淑儿却觉得, 这个时候姨母与其闹腾的让老夫人愈发和您生了嫌隙,倒不如主动把这事情揽过来, 您大可以替姨父挑选个家世普通, 性子温顺之人……” 姜玉淑的话还未说完, 闻嬷嬷忙急急道:“表姑娘, 你莫不是糊涂了, 这个时候,我们非但不拦着此事,却主动给侯爷续娶,这不是故意让夫人难堪吗?” 和闻嬷嬷的难以置信相比,周氏却琢磨出了姜玉淑的言外之意。 是啊,自己这个时候最是被动,且不说她根本不可能拦住姑母给侯爷续娶,即便是拦着,她和姑母怕也生了嫌隙了。 何况,今个儿那陈大娘子那番话,她不可能不放在心上。索性,倒不如如淑姐儿所言,自己主动把这事儿给揽过来。这样,即便侯爷续娶,也能找个能被自己掌控的人。 而且,还能借此让自己得了大度贤惠,不争不抢的名声。 姑母和侯爷也只会因此更怜惜自己,对自己心生愧疚。 这么想着,周氏忙交代闻嬷嬷道:“去,你这就差人去打听这陈大娘子到底带了哪家姑娘的画像往府中来。” 闻嬷嬷看她这般,岂能知她这是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只她还是有些担心,这样做真的对吗?这人心最是难测,太太真能笃定一切都如她所愿。 闻嬷嬷毕竟侍奉她身边多年,自然是要替她所想一些的,斟酌了下,她开口想要再劝太太一番。 可她还未开口,便见周氏轻轻摇了摇头,“嬷嬷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只如今这局势,我也唯有这个选择了。嬷嬷便勿要再劝我了。” 周氏如此决心,自然也不是逞一时之强。毕竟她当了这侯夫人这么些年,内宅之事即便新太太过门,想要彻底揽在手中,也不会那么简单。 而且,自己有姑母和侯爷的怜惜,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有了这底牌,她相信自己不会后悔今日这决定的。 闻嬷嬷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氏暗暗叹息一声,交代丫鬟们替她重新净面梳妆。 姜玉淑缓缓开口道:“姨母,今日便让淑儿帮您梳头吧。” 见她如此孝顺,周氏心中多少是宽慰的。 等梳妆打扮妥当之后,周氏携了姜玉淑到底是往傅妙屋里去了。 傅妙再没这样狼狈的时候,丫鬟们刚帮她上了膏药,周氏一进去的时候,便见她哭的眼睛都红了,见她来了,傅妙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可见姜玉淑在,她也并不想让姜玉淑看了自己的狼狈,嘴硬道:“娘亲,您千万不能让祖母替爹爹续娶,这若是爹爹身边有了新人,府中哪里还会有您的位置。” 都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周氏却诧异极了,为什么淑儿不在自己身边,却能够设身处地却替自己着想,替自己出谋划策,反倒是自己娇宠着养大的傅妙,总这样没脑子,这样孩子气。 见娘亲这样看着自己,傅妙急急又道:“娘亲,您若这个时候让新夫人入门,那您即便生了弟弟,恐也会被她压制。娘亲即便不为我着想,也该替弟弟着想。” 傅妙的话更是让周氏心中一阵烦躁,没等她再说,她便低斥出声道:“好了,大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孩子来插手了。” 说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又道:“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表姐,莫要再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凡事动动脑子,便不会给娘亲惹这些麻烦了。” 自己若不是为了娘亲不平,又怎么会闹腾到祖母院里去,还受了罚。她以为娘亲会心疼自己,可没想 分卷阅读124 到,娘亲从进门到现在,根本未曾关心自己的伤势,反倒是处处提及姜玉淑的好。 凭什么?如果说之前傅妙还能装着和姜玉淑姐妹情深,那么现在,府中都乱成一团了,她还怕什么。 她狠狠的便瞪着姜玉淑道:“娘亲总这样拿女儿和表姐做比较,也不知是表姐太会笼络人心了,还是我太愚蠢了,竟然会处处不如表姐。” 见她这执迷不悟的样子,周氏更是一阵气急,只她这个时候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了,直接吩咐屋里侍奉的丫鬟道:“好生照顾着姑娘,老夫人既已对三姑娘下了禁足令,那没有老夫人的命令,断不能让三姑娘离开屋子一步。” 见此情形,傅妙更是觉得讽刺。 她倒是想出去,可她如今负伤在身,连动一下都痛的要死,又怎有能耐离屋一步。 可这些,娘亲看不到,娘亲只看到自己闯了祸,想到这些,她更加觉得姜玉淑恶心,觉得定是姜玉淑抢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宠爱。 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傅姒闻着消息时,正在慈宁宫陪赵瑾茹打络子。 赵瑾茹听着这事儿,微微愣了愣,到底是开口道:“姒妹妹,周氏如今避居妾位,有人打了主意取代周氏,倒也不算意外。只姒妹妹到底怎么想的,可要眼睁睁的看着侯爷续娶。” 傅姒如何能不知端宁姐姐是担心自己,只她重生一世,又怎会在乎这些。 她笑着道:“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取代了周氏,也不至于有胆子在我面前失了恭敬。既然如此,这事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要头痛还是让周氏头痛去吧。”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赵瑾茹也放心了,点头道:“妹妹说的是,妹妹只安心看戏即可。” 说完,赵瑾茹突的想到什么,又道:“只三姑娘闹腾这么一场,周氏便愈发被动了。也不知她下一步会如何呢。” 傅姒讽刺道:“周氏既选择了避居妾位,这一次又怎么会真的因此和祖母生了嫌隙。何况,她也得忌惮外头御史的弹劾。” “你是说周氏会主动把这事儿给揽过去?”不怪赵瑾茹诧异,实在是这事儿太离谱了。 傅姒笑道:“端宁姐姐便看着吧。” 话才说完,却见宫女急急进来回禀:“郡主,县主,不好了,二殿下今个儿随勇国公往密云卫去,练兵时不小心惊了马,从马上摔下来了。” 赵瑾茹紧张的看着傅姒:“二殿下骑术不错,怎么这样?” 不仅仅赵瑾茹疑心,傅姒也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两人都不由想到了淳贵妃。 这淳贵妃想强留了二皇子在京,这也可以理解,可偏偏在密云卫练兵时出事儿,这岂不是故意把勇国公都算计进去了。 傅姒却是气极反笑:“是啊,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此时的翊坤宫里,听御医说二皇子少说也得休养一个月,淳贵妃多少是安心了些。 这眼瞅着皇上便要下旨让勇国公率军往西北去,淳贵妃怎能不急,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儿子更是又往东暖阁去,表明自己随军的意愿。 淳贵妃也是没法了,才想了这么一招。 而且,她把徐家都拉进来了,皇上即便疑心自己,也不至于只自己一人处在风头浪尖上。 沈嬷嬷却有些忧心道:“娘娘,您这样做到底是太冒险了。殿下亏得是没事,若殿下有个什么差池,娘娘岂不抱憾终身。” 淳贵妃却是摇摇头:“钰儿的骑术本宫心里有数,本宫岂会真的拿他的什么冒险。” 说完,淳贵妃暗暗叹息一声,又道:“战场上刀剑无情,比起让他往西北去,这点儿伤算的了什么。本宫若连这点心都狠不下来,不替他做选择,他若真有什么意外,本宫才是悔之晚矣。” 沈嬷嬷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道:“奴婢还是担心殿下疑心是您动了手脚,若殿下因此和您真的离心,可如何是好呢。” 淳贵妃拿起身侧的茶杯轻抿一口,“他即便是疑心,也没有证据。何况,此事本宫让人做的滴水不漏,他定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 话才说完,便见傅姒急急走了进来,“姑母,怎么会这样?御医可说什么了?” 见她如此心急,淳贵妃眼中满是慈爱道:“你莫要心急,御医们说只是扭到了,并未伤了骨头,将养一个月也就好了。” “只你二哥哥到底是受了惊,怕是明日才能回宫来呢。” 傅姒却佯装担忧道:“姑母,姒儿想出宫去看二哥哥。” 依着淳贵妃往日的性子,自然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毕竟这次自己把徐家人也牵扯进来了,所以这个时候让这丫头出宫一趟,倒也没什么。 勇国公即便怀疑自己背后动手脚,觉得自己手段卑劣,可看着这丫头,也该忍了这所有的委屈的。 要不起 从淳贵妃屋里出来之后,傅姒回去换了身便服, 便出宫去了。 马车上, 青榆缓声道:“县主,御医已经说了, 二皇子无大碍, 怎的县主还这样急急的往密云卫去?” 傅姒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似笑非笑道:“姑母来了这么一招, 把 分卷阅读125 徐家都牵涉进去了,我怎能让她这样得意。” 说罢, 傅姒吩咐外面驾车的婆子道:“再快一些。”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密云卫。 勇国公听说她来了,急急赶了出来,“你这孩子, 怎还这样舟车劳累, 往这边来了。” 只话虽这么说,勇国公如何不知, 该是姒儿担心徐家因此被牵扯进去, 变得被动。 所以, 没等傅姒开口,他又沉声道:“姒儿, 你莫要担心, 此事皇上虽多少也会疑心大舅舅和贵妃联手, 不愿让二皇子涉险。可也不过是疑心罢了, 皇上若因此想动我们徐家, 还没这样的能耐呢。” 傅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道:“大舅舅,有您在,姒儿又岂会担心我们徐家不能全身而退。姒儿只是不甘心,不想让姑母这样得意。” 看她这样,勇国公暗暗叹息一声,他虽知道姒儿上一世受的苦,可这会儿看她这般,还是不由心生怜惜,觉得上一世是自己未能护好她。 见大舅舅这样的眼神,傅姒怎能不知他又多心了,轻声道:“大舅舅,您别多想,我没事的。” 话才说完,就有侍卫过来回禀道:“国公爷,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也过来了。” 二皇子出了这样的意外,这个时候太子和三哥哥过来,对傅姒来说,倒也不算意外。 毕竟,姑父最想看到的是几位皇子兄友弟恭。 很快,太子和宋祈禛便过来了。 傅姒不由朝三哥哥望去,只她也未多做停留,以免惹了太子疑心。 太子和宋祈禛方才出宫时已经听说傅姒也往这边来的消息了,想到宋祈钰不过是遇到个小小的意外,都未伤及骨头,可姒妹妹却这样心急的过来探望他,太子便不免打趣道:“姒妹妹到底和二弟不一般呢,要说这从小到大太子哥哥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可怎么你眼中竟唯有你二哥哥呢?” 若是往日,太子怕也不敢这样打趣傅姒,可近来东宫格外得意,尤其姑母为了留二哥哥在京,弄了这一桩又一桩的丑事,太子怕是更得意了。 傅姒又岂容他这样意有所指,当即冷了脸转头不欲理他。 这傅姒自幼被父皇那般宠着,太子又怎会把她的无礼放在心上,而且,他见多了那些规规矩矩的贵女,所以看着傅姒这般骄纵,倒不觉让他一乐,忍不住低笑出声。 有了这样的小插曲,几人过去看二皇子时,傅姒便有些闷闷不乐的。 等到太子和宋祈禛离开,宋祈钰便急急问道:“姒妹妹,你是怎么了,可是有谁惹你生气了?” 傅姒也没有瞒他,甚至是添油加醋的把太子对她的无礼给说了出来。 宋祈钰果真是脸色一阵阴沉,气的在床、上捶了一拳:“是二哥哥无用,原想着借着这次西征,必能立了军功,这样二哥哥便不必这样居于东宫之下。可没想到,偏偏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若说宋祈钰对淳贵妃没有生疑心,这当然不可能。 可他却还是存了一丝丝的幻想,觉得母妃不止于此。自己上一次已经明确的把话撂在母妃面前,母妃不可能丁点儿都未听进去。 傅姒忙伸手拦着他,道:“二哥哥,你莫要这样伤了自己。” 说罢,她有些哽咽问道:“二哥哥,依着你的骑术,怎么会好端端的从马上摔下来呢?莫不是东宫的人在动手脚?若真是这样,二哥哥可得好生彻查,断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否则,岂不让太子愈发得意了。” 宋祈钰听着她的话,却是不由怔了怔。 今个儿这样的意外,他何尝不想彻查,可心中又怕是母妃背后动的手脚,所以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可这会儿听姒妹妹这么一说,他也不由对东宫起了疑心。 是啊,自己不能往西北去,在一旁看戏的只会是东宫。 这么想着,他脸色更是阴冷,气急道:“姒妹妹说的是,此事怕真的和东宫脱不了干系的。” 傅姒见他这么容易便入了圈套,心中一阵嘲讽,不过面儿上并未显露出来。 宋祈钰既已对太子起了疑心,调查的事情自然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只如今他手中未有任何证据,自然不可能直接朝太子发难,可若让他这样一直沉默,他也不是这样的性子。 想了想,他冷冷道:“去,去把马厩那边的管事给我叫来!” 听他这话,傅姒岂能不知,他只是要杀鸡儆猴,彻底把事情给闹腾大了。 这边,马厩的管事段胥听着二皇子叫他过去,顿时有些不安。 只这样的不安,倒也并未让他真的六神无主了去,毕竟这事儿是贵妃娘娘差人交代他做的。贵妃娘娘总不至于不保自己的。 所以,等他去了二皇子屋里时,瞧着是急急请罪,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二皇子差点儿没当场砍了他的头。 “殿下,那匹马今个儿这样让殿下受惊,奴才方才已经差人把这马乱棍打死了,还请殿下息怒。” 什么?一个小小的马厩的管事,竟敢瞒着所有人把这马给弄死,这在宋祈钰看来,可是有销、毁证据的嫌疑。 傅姒在一旁却看的心里直乐呵,这密云卫一直都有 分卷阅读126 大舅舅管着,在大舅舅眼皮子底下生了这样的事情,可见大舅舅也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看来,大舅舅心里早有谋划呢,即便自己不来,大舅舅想来也不会让贵妃这样算计了去。 “你这奴大欺主的东西,事情还未彻查,你竟敢这样自作主张,来人,给我把这贱奴拉下去,杖毙!” 段胥闻言,终于知道怕了。可他方才敢那般回话,皆因二皇子心中多少也会疑心是贵妃娘娘所为,便是碍着这个,二皇子也不该追究此事。 何况,事发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足以表明二皇子的态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突然间,二皇子就跟转了性子一般,要彻查此事。 怎么会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屋里也唯有县主在呢,可段胥又怎会疑心是傅姒动了手脚,毕竟这阖宫内外谁不知道,这县主被皇上娇宠着,天真懵懂。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请殿下息怒,留奴才一条狗命!”段胥急急磕头求饶道。 这话一出口,宋祈钰却愈发生气了,这小小的管事,难道自己堂堂皇子还不配要他的狗命。 这么想着,他气急便摔了身侧的杯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冷冷道:“来人!拉出去杖毙!” 见他这般,段胥岂能不知他不是开玩笑,想都没想开口道:“殿下饶命,殿下,此事奴才又哪里会有这样大的胆子,皆是贵妃娘娘不想让殿下往西北涉险,才安排奴才暗中行事的。” 话音刚落,屋里死一般的静寂。 傅姒则佯装震惊的看着他,下一秒,她猛的一拍桌子道:“你这奴才,为了自己的狗命竟敢牵扯到贵妃娘娘身上。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 段胥这个时候是百嘴莫辩了,急急磕头道:“县主殿下明察啊,奴才一个小小的管事,奴才有再大的胆子,如何敢拿殿下的身子开玩笑。此事,确实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沈嬷嬷差人来传话的。” 沈嬷嬷?这奴才从未入过宫,又岂会知道母妃身边的得力嬷嬷是沈嬷嬷。 这个时候,宋祈钰又岂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瞬间指尖忍不住的颤抖,只没等他开口,却听傅姒冷冷道:“来人!把这奴才堵了嘴直接杖毙!我就不信,日后还敢有人借此攀咬到姑母身上!” 很快,段胥便被人押了出去。 宋祈钰攥紧手,喃喃道:“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母妃安排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次次的相信母妃,母妃竟然一次次让我失望。” 傅姒忙安抚他道:“二哥哥,这段胥死了,那必定不会牵扯到姑母身上的。这亏得是二哥哥决定彻查此事,否则,这段胥若落在皇后娘娘手中,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手中,把这事儿给嚷嚷出来,那姑母可就被动了。二哥哥更是丢尽了脸面。” 想到姒妹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竟然为了替母妃守住秘密,保住自己的颜面,方才那样直截了当的让人处置了段胥,宋祈钰怎能不心疼。 他忍不住抓了她的手,道:“姒妹妹,是二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为了二哥哥,竟然让你手上沾了血。” 傅姒低声道:“二哥哥莫要这样说,只是姒儿还想求二哥哥答应姒儿一件事,二哥哥千万别因着此事和姑母生了嫌隙,姑母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不让二哥哥涉险。” 宋祈钰闻言,去自嘲的勾勾唇角:“母妃不想我往西北涉险,却这样算计我从马上摔下来,我是侥幸没成了瘸子,否则我日后还如何有颜面出现在众人面前,还如何自处。” “母妃这样的爱,我受不起,也要不起。” 母子情分 “你们听说了吗,刚刚马厩的段管事被县主直接让人堵了嘴, 杖毙了, 这会儿怕已经丢在乱葬岗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是县主, 县主自幼养在深宫, 怕是连一只蚂蚁都未踩死过,怎么会是县主要了段管事的命呢?” “就是,这怕是二殿下的命令才是。” 段胥被堵了嘴乱棍打死,这事儿原傅姒本就没想故意瞒着众人。所以, 对于外头这些流言蜚语,倒也不算诧异。 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宋祈禛耳中。 赵淮恭敬的回禀道:“殿下, 确实是县主下的令。只奴才还未打听出,这段管事到底是怎么得罪县主了, 让县主这般动怒。” 闻言, 宋祈禛却是轻轻一笑。 看他这般, 赵淮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宋祈禛也不瞒他,轻声道:“二皇子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 县主却这么急着赶过来, 你觉得, 县主真的只是担心二皇子吗?” “这二皇子受伤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勇国公,还是宫里都未有任何要追究彻查的迹象。为什么, 想来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疑心, 此事怕是淳贵妃背后动的手脚。所以, 这个时候谁都会选择当睁眼瞎子。” “可勇国公却是白白被淳贵妃算计了去,想来是县主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徐家吃这样的闷亏了。否则,怎么之前丁点儿动静都没有,偏偏这县主才没来一会儿,便生了这样大的 分卷阅读127 事情。” 说完,宋祈禛不由更对这小丫头多了几分兴致。 虽两人自御花园落水之事后,私下便有往来,甚至好多事情都做到了心照不宣。可像眼前这样,如此雷厉风行就要了人的命,倒是让他颇有些惊讶。 可虽说是惊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紫禁城处处是明枪暗箭,又有哪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 而且,这一次淳贵妃故意让徐家这样被动,确实是淳贵妃自作聪明了,若不是淳贵妃这样自以为是,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 赵淮看自家主子嘴角难以掩盖的笑容,不由暗暗嘀咕道,县主到底是厉害呢,这若是往日,他哪里见过自家主子这样。 只他还是觉得隐隐有些担忧,这阖宫内外谁不知道县主日后是要嫁给二皇子的,虽县主种种迹象表明和淳贵妃早已经生了嫌隙,可即便这样,主子想娶了县主,怕也难呢。 可心里虽这么想着,赵淮还是觉得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殿下自幼不得皇上宠爱,在诸位皇子中身份也极其尴尬,可殿下如今不也暗中积累了自己的力量,这假以时日,殿下未必真的没有这个可能呢。 密云卫这边,因为傅姒杖毙了段胥,一时间众说纷纭。 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翊坤宫。 “你说什么?真是这死丫头下的命令?”淳贵妃难掩愠怒道。 回禀的宫女战战兢兢道:“娘娘,外头如今已经是流言肆起,听说勇国公也被惊着了。”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看她这样,沈嬷嬷缓缓开口道:“娘娘,县主自幼从不苛责身边的宫女,这次若真是县主下的令,怕是真的是这段胥惹怒了县主了。” 淳贵妃却是气的牙齿都有些打颤。 今个儿钰儿惊了马,可不管是密云卫那边,还是皇上,都没有任何动作。说到底,大家都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便是儿子,即便对自己有疑心,也选择了沉默。 对此,淳贵妃心中如何能不得意。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丫头竟然突然让人杖毙了段胥。 这么一来,此事如何能不被人议论纷纷,而自己,若想要全身而退,怕也难了。 “这死丫头,到底安的什么心?她这么做,到底把本宫至于何地?”这会儿,淳贵妃真的有些后悔,不该答应这丫头出宫去的。否则,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意外。 而且,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这段胥死了倒也没什么,就怕这段胥死前为了求生说了些什么,若是如此,儿子岂不真的和自己生了嫌隙。 见她眉头微蹙,沈嬷嬷怎能不知她心中的担忧,想了想,她开口道:“娘娘,一切还是等县主和殿下明日回宫之后再说把。或许娘娘只是自己吓唬自己呢。” 很快到了第二天,傅姒和宋祈钰一大早便回宫了。 淳贵妃闻着消息,急急便去了东三所,看儿子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她心疼的忙伸手去探探他的额头,“钰儿,你真是吓死母妃了。” 却不料,宋祈钰却一脸淡漠的扭过了头。 淳贵妃的手猛的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钰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旁,傅姒瞧着眼前这情景,心中难掩讽刺。 只她既然要演戏,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只在一旁看戏,所以没等宋祈钰发作,她便急急上前,劝着淳贵妃道:“姑母,二哥哥才受了惊,昨夜也没怎么休息好。不如我们先回去吧,等过几个时辰,再过来看二哥哥。” 傅姒这样的行径落在宋祈钰眼中,如何能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和母妃有了不快。 想到姒妹妹这样处处关心自己,他心中更是一阵讽刺。 尤其想到如今外头都在说姒妹妹对段胥下了狠手,说姒妹妹嚣张跋扈,宋祈钰更是对傅姒心生怜惜。 也因此,对母妃是更是失望。 淳贵妃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原就因着昨日傅姒自作主张,恨不得掐死这死丫头,所以这个时候见傅姒这般劝自己,她便不由言语间带了愠怒道:“你这孩子,昨日出宫原是想让你陪伴你二哥哥的,可你,却闹腾出那样大的动静,你二哥哥怕也是因此才没睡好。你怎么就这么不让姑母省心呢。” 这样的母妃,在宋祈钰眼中,却是愈发生厌了。 母妃怎能这样,这样质问姒妹妹。这么想着,宋祈钰再沉不住气,一把摔了身侧的茶杯,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淳贵妃也被吓了一跳,震惊的看着他。 “母妃,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再演戏。您到底想让儿子对您多失望,才肯罢休。” 淳贵妃看着儿子一瞬间的怒火,而且言语中竟然为了这死丫头,和自己这样动怒,眼睛顿时红红的,“你这孽障,怎能这样和母妃说话!” 宋祈钰看她这样,脸色愈发苍白,讽刺道:“母妃,您不必再伪装了,儿子都知道了,儿子之所以有这次的意外,皆拜母妃所赐。母妃是不是觉得儿子真是个蠢的,才敢这样一次次的在背后搞小动作。” 淳贵妃虽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儿子已经知道真相时,还是脸色不由苍白。 分卷阅读128 她急急辩解道:“钰儿,这战场上刀剑无情,母妃若不是担心你,又怎会这样费尽心机。母妃膝下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你还疑心母妃对你的心思。” 宋祈钰却是自嘲的勾勾唇角,像是丝毫都看不到她的眼泪和焦急,“母妃,事已至此,儿子这是侥幸未落了腿疾,否则,儿子怕真成了瘸子了。那个时候,母妃难不成也想像现在这样,再这般狡辩。” 淳贵妃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自己,急急摇头道:“钰儿,母妃怎么拿你的身子冒险,这一切都是母妃深思熟虑,断不会让你真的受伤的。你要相信母妃,母妃真的无此心。” 宋祈钰眼中的嘲讽却更甚,对着她道:“好了,母妃,如今争执这些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也累了,母妃若是恩准,儿子想休息一会儿了。” 淳贵妃差点儿没有一口血吐出来,这还是自己精心教养的儿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儿子竟然对她这般怨怼。 为什么,他能这样肆意的伤自己的心。 一旁,沈嬷嬷急急开口道:“娘娘……” 沈嬷嬷的欲言又止让淳贵妃更是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虽她心中伤心极了,可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该退一步的,否则,怕是真的伤了母子情分。 傅姒见状,脸上有些犹豫,不知是该跟着她离开,还是留下来。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宋祈钰眼中,更像是母妃方才吓着了姒妹妹,他想都没想,开口又道:“母妃,儿子记得您自幼便教导儿子要宠着姒妹妹。可如今,儿子自问做到了,却是母妃,近来的行径愈发让儿子难以捉摸了。” “若是往日,母妃怎么会像方才那样质问姒妹妹,而且,母妃昨日那般算计,让勇国公都变得那样被动,母妃若还有半点怜惜姒妹妹,又怎么会让姒妹妹夹在中间,这样为难。” 闻言,淳贵妃心里猛地一咯噔,目光复杂的看向宋祈钰。 傅姒见状,急急拦着宋祈钰道:“二哥哥,你是不是疯了,这样和姑母说话。” 说罢,上前对着淳贵妃微微欠了欠身,道:“姑母,您别怪二哥哥,二哥哥受了伤心情有些不好也是有的。” 看傅姒这样乖巧,淳贵妃到底是强撑了嘴角的笑容,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也难为你心里还有姑母。”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方才姑母确实也是关心则乱了,你无需放在心上。” 傅姒笑笑:“姑母,您怎会这般想,在姒儿心里,姑母永远都是对姒儿最好的。” 暂借 想自己这些年为了替儿子谋取皇位,是怎样的费尽心机, 再看看眼前儿子对自己的情分竟然淡薄成这般, 甚至还心存怨怼,淳贵妃心里又岂能不酸涩。 可正如沈嬷嬷所说, 这个时候, 她必须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尤其瞧着眼前这死丫头依旧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她更觉得自己其实不过是遇到点挫折罢了,只要自己一直掌控这枚棋子,她有的是机会让儿子明白, 谁才是对她最好的。 至于这死丫头,不过是儿子登上高位的踏板罢了, 到了合适的时机,自有更合适的人侍奉儿子身边, 她就不信了, 这天下貌美的女子何其多, 儿子还真就会一如既往的在乎这死丫头一个人不成。 这么想着,淳贵妃轻轻拍拍傅姒的手, 并未叫她和自己一同离开, 反倒是让她多陪陪二皇子。 见她这行径, 傅姒心中别提有多讽刺了。 犹记得慈宁宫外, 姑母曾提及自己,该知道男女之别, 却不想这才几日, 姑母竟然这样放心的让自己留在这东三所。 宋祈钰却是紧抿着嘴, 脸色并未因为淳贵妃此举而有任何的缓和。 淳贵妃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暗暗叹息一声,到底是离开了。 等她离开,傅姒却有些窘迫道:“二哥哥,其实姒儿近来也有些琢磨不透姑母了,那日慈宁宫外头,姑母因着二哥哥和姒儿小小的调皮那般发火,还说让姒儿注意和二哥哥的男女之别,可今日,姑母倒放心留姒儿一人在二哥哥屋里了。” 宋祈钰原本没做他想,可这会儿听傅姒这么一说,心底忍不住一沉。 是啊,母妃怎么会这般善变。 到底是自己从未了解过母妃,还是说,母妃变了呢? 见他的神色,傅姒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故作云淡风轻又道:“罢了,二哥哥,便不说这些了。许也是我多心了吧。” “二哥哥才受了伤,还是好好歇着,姒儿就先回去了。” 宋祈钰自然是想她多陪自己一会儿的,可转念再一想,姒妹妹昨日往密云卫已经是舟车劳累,中间又处置了那马厩的管事,这才刚回宫,又往东三所陪着自己。 姒妹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怕也是累了,他又怎么忍心再让姒妹妹陪着自己。 想及此,他宠溺的看着傅姒道:“姒妹妹,那你也先回去休息吧。不过那段胥之事,姒妹妹莫要害怕,那段胥有今日盖因他奴大欺主,即便姒妹妹不下令,二哥哥也断然不会留他的性命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提及段 分卷阅读129 胥,傅姒当然看得出他是在担心自己害怕,毕竟自己一个养在深宫的姑娘,平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会,如今却手上沾了血,这确实让人诧异。 因着这缘故,等傅姒从东三所出来时,心情一直有些闷闷的。 其实她又何曾不知道,这一世,二哥哥并未伤害过自己,甚至处处在关心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有时候她不是没有恻隐之心,可只要想到上一世自己那般屈辱,徐家那样惨烈,她又如何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人心难道就是如此容易变吗?这一世因为自己的运筹帷幄,二哥哥和姑母已经是母子离心,反倒是对自己越来越怜惜。而上一世的自己,那样痴痴的倾慕二哥哥,却有那样的结局。 这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却又这样的不同。 见她面色凝重,青榆小心翼翼开口道:“县主,您怎么了?” 傅姒恍然回神,看着青榆,缓声道:“没什么,你莫要担心。” 说罢,傅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又道:“二哥哥如今身子微恙,外头又这么多流言蜚语,想来很快姑父便该下旨让大舅舅往西北征战了。三哥哥势必会在随行之列,与其想着找什么时间和三哥哥告别,倒不如今日吧,否则过几日倒有些显眼了。” 听说县主要去西三所看三皇子,青榆倒也不诧异。 这自打她侍奉县主身边,便知道县主和三皇子之间的来往,虽刚开始也有些不解,可时间长了,她倒也没别的心思了。县主这般聪慧,这样做,想来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很快,傅姒便到了西三所。 像是知道她会来一般,宋祈禛看她过来,脸上并未有意外。 见他这神色,倒是搞得傅姒脸上不由微微有些泛红,忍不住撒娇道:“三哥哥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情练字,这眼瞅着姑父怕是就要下令大舅舅带兵西征了,三哥哥怕是逃不掉呢,三哥哥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怕?” 傅姒重生一世,自然知道自己不需要担心三哥哥。 而且上一世,三哥哥能成为靖北王,能那么快就掌控整个西北,她又岂能不知道,三哥哥在西北怕早就暗中积蓄有自己的势力。 眼前这话,不过是打趣三哥哥罢了。 宋祈禛听她这么问,反倒是反问道:“三哥哥为什么要怕?” 这话倒是把傅姒给问住了,若自己没有重生一世,许也会觉得三哥哥是不受姑父宠爱的小可怜。没有任何的根基,这次又这样赶鸭子上架往西北去,这落在任何人眼中,都会觉得很寂寥的。 可现在,她却觉得三哥哥主动请旨往西北去,虽也有情势所逼的原因,可未尝就不是借此机会离京,往西北去探查呢。 只这些,傅姒也不戳破,反倒是从身上拿了那红宝石七星匕首出来,转移话题道,“三哥哥,这个给你,就当是姒儿在三哥哥身边,守护三哥哥呢。” 这小东西,这原是自己送给她护身用的,如今却被她转送给自己,宋祈禛不由轻笑出声。 傅姒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笑着纠正道:“三哥哥,这只是姒儿借给三哥哥的,等三哥哥凯旋归来,姒儿还是要和三哥哥讨回来的。” 宋祈禛听着,如何能不知她是在关心自己。 她既要亲手讨回来,那自己一定得平安归来的。这样的关心,宋祈禛如何能不心动。 几乎是想都没想,他宠溺的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你这丫头,倒是愈发鬼机灵了。” 两人这些日子虽心照不宣,可像这样的亲、近,倒是第一次。 傅姒却并未被吓到,反倒是又撒娇道:“反正我和三哥哥说好了,到时候必会亲自讨回来的。” 宋祈禛闻言,嘴角的笑意更甚。 傅姒瞅着外头这时辰,知道自己不宜久留,便要离开。 这时,宋祈禛突然想到什么,便把那日截到的皇后娘娘给镇南王府老王妃的密信说给了傅姒听。 什么?镇南王府竟然替世子爷求娶柔安公主。 而皇后娘娘竟然把纪菀给推到了面前,欲让纪菀嫁到镇南王府。 虽知道纪菀在皇后娘娘眼中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可看着纪皇后竟然这样丝毫都不顾及她的颜面,为了不让柔安公主离京外嫁,竟然把主意打到纪菀身上,她便不觉有几分讽刺。 直到从西三所出来,傅姒的心里都有些沉闷。 等她回了翊坤宫,由宫女们侍奉着沐浴更衣,这才恍惚过来,她该疑惑的不该是三哥哥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消息吗? 三哥哥竟然有能耐截获纪皇后给镇南王府的密信,没想到三哥哥的实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厉害呢。 而且,三哥哥这样坦诚的对自己,让她心中也不由有些小小的窃喜。 这之前,三哥哥虽和自己心照不宣,可却从未这样露过自己的实力,可现在,三哥哥却把这事说给自己,想来已经是把自己当做可以信任的人了。 想到这些,傅姒的心情便格外的好。 却在这时,宫女进来回禀:“县主,郡主过来看您了。” 话才说完,便见赵瑾茹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傅姒才沐浴完,头发还是散开的,只她心 分卷阅读130 情好,眼睛亮亮的,倒是让提了一整日心的赵瑾茹安心了不少。 “端宁姐姐,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见她还有心情安慰自己,赵瑾茹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只她还是忍不住道:“姒妹妹,那段胥这个时候被姒妹妹处、死,外头流言蜚语甚多呢。我其他倒是不担心,就怕贵妃娘娘因此和你生了嫌隙。” 虽赵瑾茹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段胥就是贵妃的人,可她自幼长在宫里,心中又怎能丁点儿计较都没有。 傅姒轻轻抓着她的手,安抚她道:“端宁姐姐,你便放心吧,姑母不会因此迁怒我的。” 见她这样笃定,赵瑾茹知道她不是在说假话。而且想到姒妹妹这样聪慧,心中自然有打算,她也就不便多说什么,接下来便闲聊了几句。 想到姒妹妹折腾这么一番,该是累了,赵瑾茹正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宫女进来回禀:“县主,方才从乾清宫传来消息,说是皇上下旨让勇国公带兵征战西北,三皇子和东平伯世子随军。” 旨意到底是下了,虽大家心中都有数,可听到只三皇子一人往西北去,赵瑾茹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皇上到底是偏心呢。” 这若不是真的替三皇子不平,赵瑾茹这般又岂会这般说。 傅姒却是笑笑,“端宁姐姐,若三皇子这次能立了军功,许东平伯府和顺妃娘娘的处境也能好很多呢。” 赵瑾茹轻抿一口茶,却是道:“只是有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在,怕是即便三皇子得了军功,也会从中作梗的。” 指责 长春宫里,闻着乾清宫的旨意, 纪皇后不免讽刺的开口道:“贵妃折腾了这么一遭, 怕是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她虽是把二皇子留在京城了, 可皇上怕也因着她这些小动作动了怒了, 否则,旨意中怎没提及让傅坤也往西北去。” 郑嬷嬷听着,忙点头道:“娘娘,要奴婢说, 这会儿贵妃娘娘肯定气的脸都白了。奴婢还听说了,方才贵妃娘娘往东三所去看二皇子,场面很是难堪呢。贵妃娘娘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仅招致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还和二皇子生了嫌隙, 要奴婢说, 娘娘日后有的是好戏看呢。” 纪皇后听了这话, 心中更是得意。 尤其想到淳贵妃落得如今这样的境地, 除了她手段并不高明之外,更多的是她根本和东宫没法比。别的不说,就太子往西北去,哪里需要她这样故做聪明,朝臣们早就会把劝谏的折子递到御前了, 太子是储君, 自然不可能冒这样的危险。 而二皇子就不一样了, 贵妃闹腾成这样,只会让皇上觉得贵妃无心让二皇子替皇上分忧。 见娘娘眼中的得意,郑嬷嬷犹豫了下,又道:“娘娘,我们要不暗中再安排人把外头的流言蜚语弄得更厉害些,这样,也让贵妃知道知道您的厉害。” 能看淳贵妃出丑,纪皇后自然是乐意的,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罢了,还是莫要太多动作了,乘胜追击固然好,可若皇上疑心是本宫所为,本宫在皇上心里倒是失了宽和和大度了。” 纪皇后这些年一直宽厚大度,自然这个时候不想轻举妄动。 见皇后娘娘这么说,郑嬷嬷也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如纪皇后所言,淳贵妃闻着乾清宫的消息时候,连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 原她就因为二皇子出言无状而心中郁闷,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乾清宫的旨意也传了出来。 更让她脸色铁青的是,皇上竟然丝毫未提及让傅坤往西北去,这不是明着打她的脸吗? 想到皇上这样不给自己留脸面,她浑身一阵冷汗,脸色更难看了。 沈嬷嬷急急宽慰她道:“娘娘,事已至此,娘娘也不宜再做些什么了,不如耐着性子,只等这风头过去。” 这话即便沈嬷嬷不说,淳贵妃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鲁莽了。 可她又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这样又是因着什么,若钰儿是太子,哪里需要她这样费心,朝臣们早就谏言了。 可就因为钰儿不是太子,她做什么,就错什么,就连皇上也不体谅自己丝毫。 “是本宫无能,这些年一直都未有能耐让皇上对太子生了嫌隙,否则,何以有今日这样的难堪。” 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沈嬷嬷也忍不住皱眉,觉得娘娘这次确实是受了委屈。 没等沈嬷嬷开口,淳贵妃又道:“嬷嬷,你说,本宫如何能甘心。” 在淳贵妃和沈嬷嬷诉苦这会儿,乾清宫宫的旨意也传到了长公主府。 这些日子,嘉敏长公主一直都闭门不出,可并不代表她不知晓外头的动静。 这不,听着淳贵妃这样自作聪明,却落得这样的结局,她如何能不幸灾乐祸。 可再怎么幸灾乐祸,她心中还是无法放过傅姒,这丫头,想自己堂堂长公主竟然在她面前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这些日子她每每想起自己当时的狼狈,就觉得气愤极了。 她几次三番想出了这口恶气,可每次都被秦嬷嬷给劝着了。 可现在,这死丫头往密云卫去看望二皇子,可算是让 分卷阅读131 她抓着把柄了。 密云卫可是练兵之地,一个姑娘家却敢随便进去,这可是一个做文章的好机会呢。 何况,密云卫一直是徐家掌控,这事情若是闹大了,皇上如何能不对徐家更加忌惮。 听殿下要拿这个做文章,秦嬷嬷心里猛地一咯噔,犹豫道:“殿下,您真要这样做吗?” 嘉敏长公主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气呼呼道:“我堂堂长公主,却落得这样没脸,这口气,我怎么能咽下去。而且,这次也是老天爷给我机会,你放心,我最是知道皇兄的性子,这事儿皇兄即便知道是我做的,也不可能动怒的。” “反倒是淳贵妃那边,怕是得手忙脚乱一阵子了。至于那死丫头,我就不信皇兄会这样一如既往的宠着她。这没规矩的东西,也早该长长教训了。” 说罢,嘉敏长公主突地又道:“至于赵家那边,我也断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样,你安排人想法子收买诚王世子身边的人,让他们故意在诚王世子面前提及,赵绪许早就和徐家姑娘有私情,我就不信,诚王世子能沉得住气。而事情闹腾越大,赵家和徐家都会没脸。” 殿下竟然接连出招,秦嬷嬷更是吓坏了。 这事情原都已经风头都过去了,殿下却要这个时候动手脚,她如何能不担心。 要她说,殿下也没必要和县主置这个气,县主毕竟一个孩子,殿下这样,真的有些失了稳妥了。 见她眼中的犹豫,嘉敏长公主却猛地一拍桌子,“若只是寻常小事,我又岂会这样耿耿于怀。可如今我落得这样没脸,就是侯爷,往日里哪里敢和我说一句重话,可现在,哪里还对我有丁点儿的恭敬。我若是咽下这口气,除非我真的死了。” 秦嬷嬷猛的一个寒颤,到底也没再开口劝着。 却在这时,丫鬟若青脸色苍白的跑来进来。 见她这样莽撞,秦嬷嬷正开口准备训斥,却见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殿下,不好了,奴婢方才往厨房去,恰巧遇到老夫人院里侍奉的惠儿,她和奴婢是同乡,所以奴婢私下多少照拂一些。也因着这缘故,奴婢近来也常私下里和她打听老夫人那边的动作,就怕老夫人和侯爷瞒着您做什么。” “奴婢更知道您一直忧心世子爷的婚事,可上次侯爷那般动怒,说世子爷的婚事不让您插手,奴婢便自作主张,交代惠儿机灵点儿,时刻盯着老夫人那边的动静。” “只惠儿并不近身在老夫人面前当差,事情并不顺利,可今日,老夫人房里的若宁姑娘病了,便让惠儿补了缺,不想却听到怀宁侯之前请爷去吃酒,竟然有意把那表姑娘许给世子爷。侯爷竟也没拒绝,瞧着老夫人的态度,似乎也准备听侯爷的。” 什么?那怀宁侯竟然打了主意让裕哥儿娶了那卑贱之人。 可这些,自己竟然丝毫未听说,这若不是有若青自作主张,是不是自己就这样被蒙在鼓中,等亲事确定了她才知晓。 想到这,嘉敏长公主气的都差点儿吐出血了,一个寄居在怀宁侯府的表姑娘,怎配得上自己儿子。 那怀宁侯竟然舔、着脸面敢说出来,不就是欺负她这长公主府大不如前,才这样羞、辱自己吗? 还有侯爷,竟然没当面泼了他酒,甚至还有心思成了这门亲事,这莫不是借此选择站队,追随二皇子了。 见她气成这样,秦嬷嬷忙道:“殿下,这可怎么办?侯爷这样瞒着您,怕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听着这话,嘉敏长公主更是气急,讽刺道:“他拿定主意?他算什么的东西,竟敢这样作践我儿。” 说完,嘉敏长公主气呼呼的便要往隔壁的院里去。 秦嬷嬷倒是想劝着,可这样的事情,她又岂能劝得住,只能疾步跟上去。 嘉敏长公主有些时日没出屋,这个时候,却气势汹汹的往老夫人院里去,下人们见了,忙战战兢兢的避开。 也有机灵点儿的下人急忙便去给平阳侯通风报信。 而老夫人这里,也很快听说了嘉敏长公主气势汹汹过来的消息。 “她怕是已经知道侯爷和怀宁侯侯吃酒的事情了。”平阳侯老夫人暗暗叹息一声。 和嬷嬷心头却是一紧,这些年,嘉敏长公主虽说是儿媳,可在老夫人面前,向来是倨傲惯了,这个时候闹腾过来,老夫人如何对付的了。 她想都没想,低声道:“老夫人,您要不要避一避。” 平阳侯老夫人却冷哼一声:“她做出那样的丑事,让我们侯府颜面无存,我就是拼了这老骨头,也断不能让她再这样放肆的。” “她如今已经是失了圣宠,难不成我这当婆婆的,还要避着她,这传出去,岂不更让人对我们侯府指指点点。” 平阳侯老夫人的话才说完,外头已经听到丫鬟战战兢兢的请安声:“殿下,老夫人这会儿在休息呢。” 之后便是嘉敏长公主倨傲的声音:“你这贱婢,竟也敢拦着我!” “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杖责二十!” 和嬷嬷闻着外头的动静,再忍不住走了出去,“殿下,您勿要动怒,这丫鬟才来没多久,殿下没得和她计较。” 和嬷嬷到底是老夫人面前侍奉多年 分卷阅读132 ,嘉敏长公主也知道自己今日过来,并不是为了和一个丫鬟计较,也就没再追究,冷着脸走了进去。 见老夫人端坐在黄花木如意纹椅子上,嘉敏长公主心里咯噔一下,这往日她往婆母这里来,婆母什么时候不是满脸的堆笑,怎会和现在这般严肃。 不由的,她心中一阵委屈,可她也不是蠢的,这个时候也不好直接指责婆母,反倒是哽咽道:“母亲,您可听说了,侯爷竟然有意替裕哥儿娶了那周氏的外甥女。” “侯爷是疯了不成?且不说那周氏如今已经避居妾位,哪怕她依旧是怀宁侯夫人,那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如何配得上裕哥儿。” 说着,嘉敏长公主不由眼睛红红。 平阳侯老夫人见她这样,暗暗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可侯爷又岂非真的没深思熟虑过。我们这平阳侯府到底不如从前,何况,这储位之争,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不站队,放眼这京城世家大族,又有哪家没点儿小心思。” 听婆母这话,嘉敏长公主怎能不知道,平阳侯府是准备追随二皇子了。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笑话,这淳贵妃闹出的丑事难不成老夫人和侯爷都不知道,如今谁不知道东宫最是得意,这即便是支持,也该支持太子殿下的。 平阳侯老夫人岂能不知她心中所想,沉声道:“这历来东宫就是靶子,皇后娘娘不过是暂时得意罢了。何况,淳贵妃手中可有徐家这王牌,要我看日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见老夫人铁了心,嘉敏长公主到底是沉不住气了,猛的站起身,气急道:“那即便是这样,也不该拿裕哥儿的婚事做筹码。那表姑娘算什么东西,这京城那么多贵女,这不是让人看我的笑话吗?” “不,我绝对不能让裕哥儿娶了那卑贱的女人!” 平阳侯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性子,缓声又道:“那丫头我也是着人打听过的,很是知书达理,除了身份低些,也未尝配不上裕哥儿。何况,等到二皇子荣登大宝,就冲着这姻亲,我们平阳侯府还能少了好处。到时候,贵妃娘娘少不得封赏这表姑娘,谁还会计较她当年的出身。” 这,老夫人怎能这样颠倒黑白? 嘉敏长公主都要气死了,在她看来,即便侯府有意和怀宁侯府联姻,那怀宁侯府不还有那傅妙吗?怎偏偏要娶一个表姑娘。 这说什么她都不会同意的。 骨血 闻着消息的平阳侯急急赶来时,便见嘉敏长公主气势汹汹的看着母亲。 他当即一股怒气袭来, 冷冷道:“你不在自己屋里呆着, 往母亲院里来做什么?还嫌没丢够人吗?” 嘉敏长公主知道因着之前的丑事,平阳侯抓着了自己的把柄。 可像眼前这样, 丝毫不给自己颜面, 她怎能不动怒。 她更有些怀疑,平阳侯之所以想借着给儿子娶了那怀宁侯府的表姑娘,是想借此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有朝一日, 怕是自己再也驾驭不了他。 那个时候,他若生了休妻的心思,那自己岂能拦的住。 这么想着, 嘉敏长公主冷笑道:“侯爷好狠的心,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连儿子的婚事都能拿来做交易。纵然我之前做错了事情, 可裕哥儿却是你的亲生骨血, 你怎能这样?” 这话却瞬间戳中了平阳侯心里的最痛, 他只自嘲的勾勾唇角, 冷冷的看着嘉敏长公主。 这样意味深长的目光,嘉敏长公主顿时没气晕过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侯爷会怀疑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是啊,若是因着这样的原因, 也难怪侯爷会这样轻易让儿子娶那贱人。 想到自己被侯爷这样怀疑, 嘉敏长公主气急的上前便要打他:“侯爷, 我纵然做错了事情,可你怎能怀疑裕哥儿,裕哥儿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难道不清楚?” “我当年嫁给你第一年就有了身孕,当时也是我先钟情于你,你怎能这样疑心我?” 平阳侯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一把抓了她的手,咄咄逼人道:“你如何让我不疑心这件事?你若守妇道,何以会这样。我堂堂男儿,竟然受这样的屈辱,你知道外头那些人怎么说的吗?裕哥儿的出身,即便我不疑心,你以为外面没有流言蜚语?” 嘉敏长公主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可嘴上并不示弱,“外人疑心裕哥儿的出身,可侯爷万万不该。可侯爷非但如此拎不清,竟然还让裕哥儿娶那表姑娘,你怎能这样狠心。” 嘉敏长公主像是害怕他主意已定,急急又道:“侯爷若真的疑心裕哥儿的身份,那大可以滴血认亲。” 平阳侯却一把把她甩在地上:“好一个滴血认亲,你要让我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嘉敏长公主听着这话,这会儿终于是恍惚过来,原来侯爷根本已经放弃了裕哥儿。 也因此,他执意和让裕哥儿和傅家联姻,为的只是利益。 而真正目的达成之后,他大可以另娶,会有别的子嗣。 想到这,嘉敏长公主瞬间歇斯底里道:“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怎么说也是堂堂长公主,皇兄再是觉得我不懂事,也不 分卷阅读133 会让你这样作践我的。” 说罢,气呼呼的便离开了。 平阳侯老夫人暗暗叹息一声,感慨道:“这真是作孽呢。” 平阳侯老夫人自幼是把孙儿宠在掌心的,怎么都没想到,会弄得如今这样的境地。 只这样的丑事,她心里又岂能丁点都不犯嘀咕。她疼孙儿是一回事,可若孙儿真的不是儿子的骨血,那她百年之后,如何和列祖列宗交代。 如何能瞑目。 也因着这担忧,她更没理由去阻止儿子。 平阳侯听着这话,宽慰她道:“母亲,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若不是儿子无能,也不至于落得这样尴尬。可儿子定不会继续再这样愚蠢的,以前我们全都仰仗长公主的根基,可现在,儿子断不会再这样任她愚弄了。” 平阳侯老夫人到底疼过孙儿一场,斟酌了下,还是开口道:“其实嘉敏方才闹腾,倒也不是全没有理由。就如她所说,即便是打了联姻的主意,也该是傅家姑娘,那傅家,不还有个三姑娘吗,也是怀宁侯所出。” 平阳侯冷冷道:“那孽障做下那么多混账事,怀宁侯怎肯把三姑娘嫁过来。而且,周氏如今避居妾位,怀宁侯更是心存愧疚,定然不会同意的。” 听他这话,平阳侯老夫人岂能不知道,其实这只是表面的原因罢了,儿子如今已经是彻底厌恶了嘉敏长公主,对于孙儿,怕也再难把他当做亲生骨血,又怎么会费尽心机替他谋划。 而且,他此举不免有故意羞辱长公主的意思。 若是往日,她必然是要劝着些的,可想到儿子近来因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心里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她这当母亲的,又怎么忍心再让他头痛。 这边,嘉敏长公主气呼呼的回了屋。 想到平阳侯竟然这样怀疑自己,她差点儿没把屋里能摔的东西都给摔了。 秦嬷嬷也吓坏了,可又哪里能劝得住。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一地狼藉。 等到嘉敏长公主终于是平静下来,秦嬷嬷忙递了茶水上前,“殿下,您莫要这样和侯爷置气了。侯爷许也是糊涂了,定不会真的存了心思折辱世子爷的。” 嘉敏长公主紧紧握紧手,指甲都要陷入掌心,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同意,“不,我看的出来,他动真格的了。我嫁给他这么些年,怎能不知他的性子。他如今再不会回头了。” “可他未免太狠心了,裕哥儿是他的亲骨肉啊,他怎能因为心里的一点怀疑就这样做。还为了一己之私,连真相都不给裕哥儿。可怜了我的裕哥儿,怎就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说到这,嘉敏长公主终于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秦嬷嬷忙劝道:“殿下,如今您也不宜和侯爷正面冲突了。不如,您暗中找了那表姑娘,好好吓唬吓唬她,这样,奴婢就不信她还敢嫁给我们世子爷。” 秦嬷嬷这话让嘉敏长公主瞬间止住了哭声。 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怎能顶得住自己的威严。 这么想着,她急急吩咐秦嬷嬷道:“去,你这就着手去安排。” 秦嬷嬷缓声道:“听说这表姑娘极其守规矩,入京之后都没出过几次府,这事儿容奴婢好生想想,该怎么让这表姑娘出府来。” 嘉敏长公主直接道:“过几日勇国公便要帅军往西北去了,届时有多少百姓围观,傅家又因着淳贵妃的愚蠢落得这样难堪,这个时候,怎能不现身,若真的躲在府中,倒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嬷嬷放心,到时候这表姑娘该也会出府的。” 如嘉敏长公主所言,此时的傅家老夫人正在为了这事儿烦闷。 要说傅家老夫人这些日子的烦心事也是够多的,且不说周氏被逼避居妾位,她怎么都没想到,女儿也一桩又一桩的蠢事,这怎能让她放心。 李嬷嬷看她眉头紧蹙,低声道:“主子,这个时候,侯府的姑娘少爷若是躲着不出去,倒是更惹了流言蜚语了。倒不如真的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出府去观看。” 傅家老夫人听了,到底是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是再不能走错一步了。西北蛮子进犯,惹了皇上震怒,此番勇国公帅兵西征,我们傅家人若不欢送,难免惹了皇上不悦。” 话才说完,有丫鬟进来回禀道:“老夫人,表姑娘过来了。” 因着周氏的缘故,傅家老夫人很是冷了姜玉淑几日,可她到底是挨不过头疾,几日后还是让人找了姜玉淑来。 很快,姜玉淑就缓步走了进来。 恭敬的行礼问安之后,只见她缓步上前,轻声道:“老夫人这几日气色不是很好,要不从今日起,淑儿每日两次过来给您按摩吧。” 傅家老夫人见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到底没拒绝。 姜玉淑见状,心中一喜。自打那日傅妙在老夫人面前那样无状之后,老夫人便和姨母生了嫌隙,这几日,姨母也只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甚少留姨母说话吃茶了。 她瞧着,怎能不急。姨母如今失势,她这仰仗姨母的表姑娘,也只能想尽法子讨老夫人欢心了。 好在她一手按、摩功夫,老夫人到底是离不 分卷阅读134 开她。 也因此,她多少是松了口气。 “淑儿,过几日勇国公便要帅兵离京,你入京也有些时日了,到时候,不如和娴丫头还有你大哥哥出府去看看热闹。”傅家老夫人笑着道。 姜玉淑并不愚笨,她能有出府的机会,不过是老夫人不想留了话柄罢了。 这么想着,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只是想到傅妙如今还在禁足,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老夫人,三姑娘也有些日子没出屋子了,不如,这次让三姑娘也去?” 姨母这些日子为了三姑娘,很是忧愁,姜玉淑如何能不替姨母分忧。 当然,她也不乏借此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善良。 傅家老夫人先是皱了皱眉,可想到她也不能一直把这死丫头关在屋里,也只能是松了口,“罢了,就依你说的办吧。” 顿了顿,她又道:“只你在旁看着些,那孽障,指不定又惹了什么祸事出来。 ” 不合适 此时候的傅姒并不知嘉敏长公主已经暗中打算向自己动手。 和赵瑾茹说了会儿话之后,她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看了会儿话本子,不知不觉间竟有些迷迷糊糊。 醒来时,房间里已经点了蜡烛。 傅姒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继续看完新得的话本,这时,只见青榆缓步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红漆兰花纹锦盒。 没等她开口,青榆便轻声回禀道:“县主,方才沈嬷嬷过来了,说这是娘娘入宫第一年,皇上赏给娘娘的红珊瑚手链,娘娘一直都很珍惜。” 闻言,傅姒并未伸手接过。她重生一世,如何能不知,姑母确实一直都珍藏着这红珊瑚手链,甚至自己曾几次想和姑母讨来玩,一直都没能得逞。可今个儿,姑母却舍得让沈嬷嬷拿给自己,倒是让她也颇为意外呢。 一旁,青书缓声道:“县主,奴婢琢磨着娘娘该是觉得今日让您受了委屈了,才有这赏赐的。” 傅姒心中却冷哼一声。她再了解姑母不过,在姑母心中,自己只怕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即便真的受点儿委屈,姑母也不至于这样忍痛割爱。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这眼瞅着大舅舅和三哥哥他们就要往西北去了,可姑母却因着一次又一次的算计,难免遭了姑父的迁怒,这个时候,姑母不过是想让自己戴着这红珊瑚手链,让姑父记起两人往日的情分。 不得不说,姑母这一招,倒也颇为高明。 看她眼中的笑意,青榆犹豫了下,开口道:“县主,您若是不喜欢,那奴婢先帮您收起来。” 傅姒闻言,噗通一声笑了出来,“干嘛要收起来,姑母不就是想见我戴着吗?我又何必惹姑母生气呢?不过,至于姑父会不会喜欢,这我就不敢保证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宫女们帮着傅姒刚梳妆打扮妥当,傅姒正想着今个儿要不往东暖阁走一趟,却在这时,青书急急走了进来。 这一大早的,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傅姒心中忍不住嘀咕道。 “县主,不好了,今个儿竟有不少传言,说县主那日往密云卫去,不合规矩。还说不过是仗着国公爷掌控密云卫,县主才这样任性妄为。” 傅姒还当是什么了,只笑着道:“是吗?” 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青榆也不由有些急了:“县主,这到底何人幕后指使的,若不是因着二皇子受伤,县主又怎么会往密云卫去,那些人也真是的,怎能这样颠倒黑白。” 青书也急着道:“县主,外头可都在传是皇后娘娘暗中动的手脚呢。您觉得呢?” 傅姒思寻着,却是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最是贤良宽厚,既没抓着姑母前些日子的小动作不放,该也不会这个时候把矛头指向我。何况,这些年皇后娘娘从未为难过我,她知道姑父宠着我,所以不会这样莽撞的。” 听着她这话,青榆和青书更想不明白了,那既然不是皇后娘娘,又会是谁呢? 傅姒却是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见她嘴角的笑意,青榆急急问道:“县主可是琢磨出什么来了?” 傅姒也不瞒她,“嘉敏长公主身子微恙,已有多日未出门。只她栽了这样一个大跟头,依着她的性子,又岂能不耿耿于怀。想来,这次的事情八成和她脱不了干系。” 竟然会是嘉敏长公主? 青榆忍不住愤愤道:“这长公主殿下也真是的,明明是她逼着娶了端宁郡主,她哪里就占理了,还敢这样对县主耿耿于怀。” 傅姒漫不经心的玩着手腕上昨日姑母差人送过来的红珊瑚手链,笑着道:“罢了,不说这个了,姑母这会儿怕也听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了,我怎么着也该过去宽慰宽慰姑母的。” 如傅姒所言,淳贵妃确实也听到了消息。 她猛的一拍桌子,气急道:“这阖宫除了长春宫那位谁还敢这样和本宫过不去?” 沈嬷嬷闻着,缓缓开口道:“娘娘,您勿要这样动怒,皇上既然已经下了旨意,那自然不想再起波澜的,若真是皇后娘娘做的,她最终怕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淳贵妃只顾着生气了,倒没往这方面去想。 分卷阅读135 可她仔细一想,确实如沈嬷嬷所说,她万犯不着动怒的。甚至,她该是暗中窃喜才是。 尤其想到纪皇后若因此也能遭了皇上的厌恶,那自己也算赚到了,她不由便转怒为喜。 这时,宫女进来回禀:“娘娘,县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淳贵妃忙收敛脸上的笑意,又做一副伤神的样子。 傅姒进来时,便见她靠在椅子上,轻抚额头,瞧着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她来了,淳贵妃忙慈爱的招手让她上前:“姒儿,来,往姑母身边来。” 看她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链,淳贵妃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得意,又道:“姒儿,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你该也听说了,只你莫要害怕,那日你往密云卫去,只是因着你担心你二哥哥。这事儿,阖宫没有人不知道,你姑父定不会因此动怒的。” 傅姒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反倒是看着淳贵妃,天真道:“姑母,姒儿怎么会担心,姑父最是宠着姒儿了,难不成还会因此责罚姒儿不成?” 说罢,一副孩子气的样子扬起了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链,笑着开口又道:“姑母,这红珊瑚手链真好看,我一会儿便往东暖阁去,告诉姑父,就说姑母把这个手链送给我了呢。” 听说她一会儿要往东暖阁去,淳贵妃心中更是开心。 这皇上最是宠着这丫头,此番一往东暖阁去,皇上该不会再生自己的气了。 傅姒岂能不知在姑母心里,自己就是个傻子,只姑母怕是绝对想不到,只怕自己这一过去,姑父会越发和姑母生了嫌隙才是。 很快,傅姒就去了东暖阁。 乾平帝见她来了,眼底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傅姒看在眼中,上前撒娇道:“姑父,您知不知道姒儿都要吓死了,还以为姑父会因着外头的流言蜚语,生我的气呢。” 看她撒娇的样子,乾平帝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姑父倒是有心赏你一顿板子,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这样淘气了。只你这小东西,怕到时候倒是你生姑父的气了,若和姑父冷战起来,岂不再不愿意往东暖阁来了。” 傅姒装作一阵赫然,腮帮子鼓鼓道:“姑父,姒儿哪里会那样小气了,姒儿最多只生姑父几日的气,恩,绝对不会超过三日的。” 这话说完,便见乾平帝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这整个天底下,怕也只有眼前这小东西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说了。 这么想着,乾平帝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可姑父哪里舍得姒儿这三日和姑父冷战啊,所以,姑父自然是不敢罚你的。” 傅姒听着这话,却是开口道:“姑父不舍得罚姒儿,姒儿知道。只姒儿难免有些担心,会因着自己给皇后娘娘添了麻烦。” 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乾平帝自然是知道的。其实说实话,他也并非没有疑心过是皇后动的手脚。 毕竟这宫里,又有几个人是单纯的。 所以这会儿听傅姒这么一说,他笑着问道:“姒儿丁点儿都未疑心皇后?” 傅姒认真的摇摇头:“姑父,皇后娘娘向来宠着姒儿,再说了,大舅舅和三哥哥出征在即,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就更不会惹姑父烦心了。” 闻言,乾平帝轻轻点了点头。 傅姒却当做没看到,笑着炫耀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链,转移话题道:“姑父,您看这个好看不?您不知道,姒儿早就和姑母讨要过这手链好几次了,也不知为什么,这之前姑母一直都未松口,可昨个儿晚上,竟然亲自差了沈嬷嬷拿了这个过了给姒儿呢。” 果然,乾平帝听了她这话,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冷意。 傅姒故作看不到,依旧没心没肺道:“姑父,姑母到底是疼姒儿的,是不是呀。” 乾平帝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却是道:“姒儿你还未及笄,这红珊瑚手链虽好,却有些不适合你的年龄。” 说罢,直接吩咐乾清宫总管太监魏进海道:“朕记得前些日子镇南王府新进贡了一蓝宝石玉玲珑手串,姒儿戴着该是最合适不过的。” 傅姒却有些为难的看着乾平帝,喃喃道:“可是姒儿好不容易才和姑母讨来了这红珊瑚手链,若姑母不见姒儿戴着,会不会觉得姒儿是没长大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其实根本不怎么喜欢这红珊瑚手链呢。” “这样,岂不惹了姑母伤心。” 乾平帝见她这样傻傻的样子,对她更是怜惜,直接从她手腕上摘了红珊瑚手链道:“那姒儿便实话实话,就说是朕的意思,这手链,不太适合姒儿。” 想到姑母若是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气的脸都白了,傅姒心中便一阵嘲讽。 怀着这样的好心情,傅姒从东暖阁出去时,脚下别提有多轻快了。 很快,傅姒回到了翊坤宫。才刚进门,便听青书回禀道:“县主,听说周氏入宫来了,这会儿正在娘娘屋里呢。” 话才说完,便见小宫女进来回禀道:“县主,娘娘身边的连珠姐姐来了,说是若县主过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这个时候姑母让自己过去,傅姒虽也有些乏了,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主要是她也有些好奇,周氏这般脸大的入宫, 分卷阅读136 该也是存着别的心思的。 这边,淳贵妃正看着周氏呈上来的女子的画像,一张张翻过之后,淳贵妃缓声道:“你有这心,倒也是难得。” 周氏自然能听出淳贵妃的言外之意,更觉得自己做的不过。 这暂时的避让和识趣,只会让娘娘愈发的觉得自己识大体,顾大局。 只见她缓缓开口道:“娘娘谬赞,若不是因着妾身的缘故,也不会给娘娘和姑母惹那么多的麻烦。能借着给老爷续娶一事,让此事平息下去,是妾身的本分。” 听她这么说,淳贵妃对她更是满意。 这时,傅姒走了进来。 淳贵妃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蓝宝石玉玲珑收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差点儿都没不小心碰翻桌上的茶杯。 傅姒当做没看到,笑着上前行礼问安:“姑母,姨娘今日怎么入宫来了?” 这话一出口,周氏气的险些没有吐出血来。 这些年,傅姒虽是县主,可对着自己也是一口一个太太,这样称呼的。 她虽知道自己不比往日,可总想想着念着往日的情分,何况这是私底下,县主不该这样给自己没脸。 只她没想到,县主压根不准备给自己留情面。 淳贵妃却根本没心思主意周氏的难堪,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问傅姒道:“姒儿,你这手腕上的手链倒是漂亮,怎么,可是你姑父又赏你了?” 淳贵妃再没这样紧张的时候。 傅姒故作天真道:“哦,这个是。姑母您不知道,是姑父说姒儿还未及笄,这个时候戴红珊瑚手链还不合适,所以才特意赏了别的给姒儿的。” 淳贵妃嘴角的笑意再撑不住,急急问道:“你姑父真是这样说的?” 傅姒把她的神色看在眼中,轻轻点了点头:“姑母,您怎么了?那红珊瑚手链等到姒儿及笄之后,姒儿肯定日日戴着,绝对不会浪费姑母的心意的。姑母千万不要生姒儿的气。” 傅姒这话却是让淳贵妃愈发心急。 皇上已经如此表态,那她岂能容许这丫头再戴着这红珊瑚手链在皇上面前晃悠,这不是嫌自己还遭皇上厌恶不够吗? 这么想着,淳贵妃觉得伤心极了,她原想着是借着这红珊瑚手链能让皇上记起两人往日的情分,可她到底是错了。皇上原就心心念念的是那徐氏,和自己又哪里有过情分。 是自己太傻了。 周氏看着眼前这般情景,心中多少也揣摩到了一些什么。 正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告退,可想到今日自己入宫来,也是想借此让县主替老爷相看未来的新太太,她便不想这样灰溜溜的出宫。 周氏这些日子思来想去,总觉得心里憋闷的很,她自问自己这些年对这丫头嘘寒问暖,从未失过恭敬,可自己如今却避居妾位,她怎能不耿耿于怀。 所以,在闻嬷嬷的怂恿下,她便想给这丫头点眼色瞧瞧。 若被外人知道老爷续娶之事,这丫头也敢插手,那别人只会说她没大没小,嚣张跋扈。 老爷也会因此更加厌恶她,更觉自己淑儿和妙儿的好。 只这会儿,这样的情景下,她确实不知该怎么开口。 傅姒岂能不知她的心思,故作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画像,看了看,半晌后,她开口道:“哦,姨娘莫不是想从这几个姑娘中给父亲续娶?” 这话倒是把周氏给问住了。 她原是想让这丫头为难的,没想到,这丫头却把球踢给了自己。 她如今是妾室,虽确实是她替老爷挑选,可这话又岂能说出去,这样,外头的流言蜚语不说,这新太太入门,岂不也恨不得剥了她的皮。 一时间,她额头都是冷汗。 心中忍不住感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她总觉得县主和以前不一样了。 淳贵妃看傅姒这样,不由皱了皱眉,开口道:“姒儿,周氏毕竟侍奉你爹爹那么多年,该是知道你爹爹的喜好的。这不,今日入宫来,也是想借此问问你的意思。毕竟你是你爹爹的嫡女,这件事情,还是看看你的主意的。” 傅姒闻言,缓声道:“姑母,姨娘这不是让姒儿为难吗?外头已经有人说是姒儿逼着周氏避居妾位,当时已经有御史弹劾姒儿。如今,姨娘却让姒儿插手爹爹续娶之事,难不成姨娘是想让姒儿真的坐实不孝的名头。” 说着,傅姒忍不住眼睛红红。 淳贵妃不由也愣了愣。 她之前并未多心,可这会儿再一想,又觉得这丫头说的不错。 她原当周氏是个识大局的,没想到,她竟然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想到这些,她冷冷看着周氏道:“你便先退下吧。” 周氏怎能不知,娘娘这是怀疑她的用心了。 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辩解道:“娘娘,县主,我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这样去算计县主。此事,是我想差了,并未想过会因此给县主招了麻烦,还请县主莫要动怒。” 淳贵妃本就因为手链的事情心中不痛快,这会儿见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更是头痛,厉声便道:“好了,本宫让你退下,你听不懂本宫的意思吗?” 见娘娘动怒,周氏到底不 分卷阅读137 敢再辩解,缓步退了出去。 傅姒看着周氏离去的背影,心中冷哼一声。 等到周氏回了怀宁侯府,已经被解除禁足的傅妙早已经在屋里急急等着母亲的消息了。 爹爹续娶之事,那几个姑娘家世都不算是显赫,即便入门不至于成了母亲的威胁。 可也不知姑母是什么意思。 姜玉淑也和傅妙一样担心,只她想着娘娘既然肯允了姨母入宫,该是心里还看重姨母的,否则,姨母如今避居妾位,娘娘若是为了避嫌,便不该允了这请安折子。 两人没想到的是,周氏脸色苍白,被闻嬷嬷给扶了进来。 等两人听说方才翊坤宫的事情,傅妙气急道:“娘亲,二姐姐怎能这样,她怎能这样羞辱娘亲。” 周氏却猛地一拍桌子,“好了!告诉你多少次,日后莫要换我娘亲,这若传出去,岂不又惹了事端。” 傅妙闻言,到底一阵心虚,她那日被祖母责罚,这个时候,好不容易解了禁足,确实是不好再惹麻烦的。 可她还是心疼娘亲,觉得这件事情上,傅姒是故意给娘亲没脸。 一旁,姜玉淑看她这样,急急拦着她道:“三姑娘,这个时候再不能多事了,姨母若不是忍辱负重,也不至于搬出正院,三姑娘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毕竟是因着姜玉淑在祖母面前求情,自己才能出来的,傅妙也不好当面给她没脸。 看她到底没和姜玉淑争执起来,周氏多少是觉得欣慰些,缓声又道:“明日勇国公和三皇子他们便要西征了。我唯一担心的是,会有人借此在你们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所以我不免多叮嘱你们一句,莫要把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若是惹了事端,姨娘如今断没能耐替你担着了。” 这话到最后,傅妙怎能不知,母亲是放心不下自己。 毕竟形势逼人,傅妙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虽心中不爽,可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傅妙离开,周氏还是忍不住叮嘱姜玉淑道:“明日啊,你好生看着你三妹妹一些,这样,姨母心中也不至于七上八下的。” 姜玉淑乖巧的点头。 正要告退,却被周氏拉了手,那日爷和平阳侯吃了酒,周氏便犹豫着该不该暗中把这婚配告诉淑儿,只这几日事情太多,便耽搁了。 看她这样,闻嬷嬷忙开口道:“太太,您今日入宫也累了,不如还是日后再和表姑娘说话吧。” 周氏怎能听不出闻嬷嬷的言外之意,到底是没开口。 等姜玉淑离开,闻嬷嬷又道:“太太,此事还是不宜过早让表姑娘知道的好,平阳侯府那边,嘉敏长公主迟早会知道消息的,所以,没等事情落定,还是莫要声张为好。” 周氏听着,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鲁莽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才刚到巳时,京城的街道上便挤满了人。 傅姒坐在临渊阁里,瞧着底下人山人海的样子,忍不住对身侧的赵瑾茹道:“想必等大舅舅和三哥哥凯旋而归那日,比今日还要热闹呢。” 话才说完,傅姒便见大舅舅和三哥哥的身影,她急急抓了赵瑾茹便往窗户那边走去。 看着傅姒笑着和勇国公和三皇子招手,赵瑾茹忍不住笑道:“三皇子穿上这身玄甲倒是格外不一样呢。” 宋祈禛怎能没注意到楼上的小东西,只他在外人面前性子淡漠,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轻轻和她点了点头。 傅姒看在眼中,心中一阵暖意。 等大军离京,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傅姒也正准备回宫,却在这时,青榆上前缓缓回禀道:“县主,听说隔壁的宣宁阁,长公主殿下一早就去了。” 什么?嘉敏长公主竟然出府了? 傅姒当然不会觉得她是为了替大舅舅和三哥哥送行。 而唯一的理由,就只能是因着平阳侯世子的婚事了。 想来,嘉敏长公主该是已经闻着风声了。 所以,今日这是特意找了姜玉淑给她下马威的? 想到这,傅姒眼中的笑意别提有多甚了。 怎么会 “三姑娘,瞅着这时辰,我们也该回去了。”随着勇国公帅军离京,贵女们也相继离开。姜玉淑想到今日离府时,姨母对自己的叮嘱,犹豫了下,到底是小声开口劝着傅妙道。 傅妙听她这么说,怎能不知她是怕自己又闯了祸,她不由自嘲的勾勾唇角,“表姐,我如今已是落败的凤凰,又哪里敢再惹事,否则,只怕祖母定要把我撵到庄子上了。” 傅妙到底是挨过板子,心中如何能不怕。加之今日是娘亲避居妾位之后,她第一次现身,原她心中还有些奢望,想着往日里和她交好的几个贵女,该不至于真的给自己没脸。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对自己避之不及。 见此,傅妙又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往日,她早就沉不住气了,可今时今日,她又怎还有资本这样骄纵。 “三姑娘,你勿要这个样子,姨父对姨母情深义重,何况姨母肚子里还有哥儿,三姑娘也不过是一时的失意罢了。”姜玉淑这番话倒也不都是为了宽慰傅妙,其实她又何尝不心虚,傅妙是姨母的亲生骨肉,若她都没有好前程 分卷阅读138 ,自己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只怕更没有指望了。 所以这番话她何尝不是宽慰自己。 傅妙满腹心事,并不知姜玉淑的小心思,正欲应她的话,却在这时,三个身着青色比甲的婆子缓步走了上前。 傅妙心里一咯噔,她时常出入宫廷,怎能不知眼前这几个婆子不是寻常人家使唤的。 心中正疑惑着,却见为首的婆子看着姜玉淑道:“姜姑娘,我家主子想请姑娘过去吃茶。” 这样语气,姜玉淑不由也有些吓住了。她入京没多久,根本不认识什么人,这个时候却有人请她过去吃茶,这只怕是鸿门宴呢。 不由得,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傅妙正欲开口问到底怎么一回事,为首的婆子却趾高气昂的看她一眼,道:“三姑娘还是莫要插手为好。否则,只怕惹了我家主子动怒,三姑娘的处境更尴尬呢。” 这样张狂的口气,傅妙确实有些吓住了。 当然了,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自己如今都自身难保,自然不会为了姜玉淑去得罪什么人。 这边,姜玉淑神色紧张的跟在几个婆子后面,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在了一个屋子面前。 随即,便见婆子恭敬的回禀道:“殿下,姜姑娘到了。” 殿下?!姜玉淑身子猛地一僵,脸色更是苍白。 只婆子根本不给她害怕的机会,缓声道:“姑娘,这世上还未有人敢让我家殿下等着。” 姜玉淑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只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会是嘉敏长公主。 “民女给长公主殿下请安。”姜玉淑都要吓坏了,如何敢在长公主面前失了恭敬,急忙跪下请安道。 嘉敏长公主却是冷哼一声,并不叫她起来。 姜玉淑感受着这满满的压迫感,更是不敢抬头。 见她吓成这样,嘉敏长公主轻抿一口茶,幽幽道:“你莫怕,抬起头来让我好生看看。” 一句话更是让姜玉淑心中惊吓不已,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长公主了? 不,不会的,自己素来行事小心翼翼,不可能得罪了殿下的。 而且若说得罪,也该是明安县主才是啊,这京城谁不知道,明安县主让长公主殿下栽了大跟头。 可殿下不找明安县主兴师问罪,却独独找了自己,这又是为什么呢? 在姜玉淑暗暗嘀咕的这会儿,却不知何时,嘉敏长公主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她顿时更是满头冷汗,正欲低头,下一瞬却感觉下巴一阵痛意传来,嘉敏长公主竟狠狠掐住了自己。 “殿下……”姜玉淑吓得动都不敢动,只嘉敏长公主的力道太大,她到底是红了眼睛。 嘉敏长公主却是细细打量她一番,半晌,一声嗤笑道:“就这幅皮囊,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我便不知道了,怀宁侯到底是凭着什么样的自信,敢把你许配给我儿。” 什么?姜玉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看她这满眼的诧异,嘉敏长公主如何能不知,这丫头,怕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及此,她心中的怒火多少是消了一些。 只她今个儿既然请了这丫头来了,那自然也该把话说清楚的。 是以,她一把松开她的下巴,冷冷道:“我不管你知不知情,今日召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人该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奢望不该有的东西。” 话至此,姜玉淑再笨也恍惚过来了。只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姨父竟然想把自己许给平阳侯世子。 只是比起嘉敏长公主的愤怒,她心中未尝就不委屈。 平阳侯世子是什么品性,这些日子因着嘉敏长公主想替儿子强、娶端宁郡主,她也了解了平阳侯世子是怎样的劣迹斑斑,顽劣不堪。 可姨父却想让自己嫁给平阳侯世子,为什么,只因为自己是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姨父便这样折、辱自己吗? 而这些,姨母又知道不? 不,姨母不会不知道的,若不是姨母也看好这门婚事,做出了什么,又怎么会惹了嘉敏长公主这样动怒。 想到自己竟然被蒙在鼓中,想到自己一直以为姨母对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姨父也对自己多有看顾,可现在看看,这都是自己太天真了。 否则,这京城贵女们都避之不及的平阳侯世子,他们怎么会想让自己嫁过去。 见她吓得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嘉敏长公主只当她是怕了,冷冷又道:“好了,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了。你回去后便替我传句话给怀宁侯和周氏,我堂堂长公主,断容不得他们这样背地里动手脚,若他们还不知收敛,便不怪我不留情面了。” 姜玉淑很快退了下去,看她离去的背影,秦嬷嬷开口道:“殿下,这下您也该安心了。奴婢看这表姑娘刚才吓破胆的样子,怕是真的不知情的。有您今日这样的提醒,即便怀宁侯真的有心思,也不可能得逞的。” 嘉敏长公主听着这话,轻轻点了点头,冷冷道:“就这等卑贱之人,如何配得上我儿。我多日不现身,莫不是旁人都把我当做好欺负的了。” 嘉敏长公主这话当然是在说平 分卷阅读139 阳侯了。 知道殿下心里不痛快,秦嬷嬷忙劝着道:“殿下,您这个时候还是不宜和侯爷硬碰硬的。当务之急,您该考虑世子爷的婚配才是。否则,侯爷难免又有什么动作。” 闻言,嘉敏长公主目光更是一阵阴冷,“我看他敢。” 这边,在外等候的傅妙见姜玉淑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忙上前道:“表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傅妙心中自然是好奇的,生怕是姜玉淑惹了什么不该惹得人。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若真的是姜玉淑惹了祸,那她一定让娘亲撵了姜玉淑离京。 否则,只怕更是给侯府招麻烦。 姜玉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直到傅妙伸手抓了她的胳膊,她才抬眸看向她,只是未开口,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傅妙更是诧异,急忙又道:“表姐,你是要急死我吗,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玉淑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喃喃道:“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去吧,否则,姨母该担心了。” 见她这样子,傅妙知道自己怕是一时半会儿问不出来了,也只能点点头。 此时的周氏确实有些心中不安,瞅着这时辰,几人也该回来了,她如何能不心急。 正在这时,终于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太太,三姑娘和表姑娘回来了。” 周氏闻言,急忙看向门口。 只见傅妙和姜玉淑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周氏还当是因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才让两人心情不悦,正欲开口宽慰她们一番,却见姜玉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姨母,淑儿求您了,淑儿不要嫁给平阳侯世子!” 傅妙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怪不得那几个婆子那样有气势,原来竟然是长公主府的。 可姜表姐竟然说她不要嫁给平阳侯世子,难不成是爹爹有意把姜表姐许给平阳侯世子?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傅妙心中顿时一阵酸涩。 娘亲避居切位,自己落得这样难堪,她原以为娘亲和爹爹都会更怜惜自己,没想到,这个时候,娘亲和爹爹竟然是先想着替姜表姐谋前程。 为什么?他们平日里宠着姜表姐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们都能先想到她。 周氏也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急着宽慰姜玉淑道:“淑儿,姨母若不是精心替你打算,又怎会生了这样的念头。” “姨母如今避居妾位,这眼瞅着新太太便要入门,姨母还能看护你多久。如今,也只能凭着你姨父对姨母的怜惜,尽早的替你张罗婚事了。” 不待姜玉淑开口,傅妙再也忍不住,哭着道:“娘亲,您怎么能这样?怎么这个时候了都首先想到的是表姐?女儿才是您肚子里出来的,您怎能这样本末倒置。” 傅妙自然是瞧不上平阳侯世子的,她只是气不过,娘亲和爹爹这样急着替姜表姐谋前程,却没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心仪二哥哥许多年,这些娘亲不会不知道。娘亲若是疼惜自己,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的。何况,娘亲如今这样的处境,她若是成了二哥哥的枕边人,那即便姑母一直想让二哥哥娶二姐姐,可出了这样的事情,必是不可能的。 那个时候,自己未尝不会成为二皇子妃。 这些日子她被禁足在屋,心心念念的便是这个。可她万万没想到,娘亲根本不懂自己,甚至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比起自己,姜表姐在娘亲心里的分量竟然更重。 自谋出路 周氏见傅妙眼中的伤心,若换做她往日的性子,多少是会宽慰她一番的。可近来这么多的事情,她这个时候,只觉得愈发头痛,几乎想都没想,便低斥道:“好了!你怎么就从不知道长进。娘亲多少次劝说你,盼着你和你表姐情同姐妹,可现在看看,你还是让娘亲失望了。什么叫做娘亲厚此薄彼,你表姐毕竟比你年长,娘亲怎就不能先考虑她的婚配。” 说着,周氏暗暗扶额,又道:“何况,你表姐若是嫁给平阳侯世子爷,那日后便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妃,等到生了哥儿,便是母凭子贵,谁还敢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时候,娘亲和你脸上也跟着沾光,不是?” 周氏的苦口婆心在傅妙看来,却愈发觉得她是在狡辩。 娘亲根本就是拿这些做借口,姜玉淑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如何配得上平阳侯世子爷。 这些,娘亲不会不懂。可想娘亲是费尽心机的想让姜玉淑攀高枝儿,一夜间麻雀变凤凰。 想着这些,她哪里还听得进去娘亲的解释,哭着就跑了出去。 姜玉淑看她这般闹腾,更觉羞愤。 她只以为这几日三姑娘和自己亲近了些,没想到,三姑娘还是这般看不起自己。 那平阳侯世子爷,京城的贵女人人避之不及,可在三姑娘眼中,竟然是自己高攀了平阳侯世子。 姜玉淑想着这些,眼泪更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看她这样,周氏忙抓了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哽咽的开口道:“淑儿,你三妹妹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她就这样小 分卷阅读140 孩子脾气,都怪姨母没教导好。” 姜玉淑坐在椅子上,看周氏眼中对自己的怜惜,心中第一次觉得讽刺极了。 往日里,她从不知道,姨母怜惜的目光,是这样让她难以承受。 看她不说话,周氏又低声道:“淑儿,姨母也和你说几句贴心话,你既然往京城来,姨母自然要替你谋后路的。我更知,你这些日子听说了那平阳侯世子一些荒唐事儿,你心里若因此不喜平阳侯世子,姨母也不是不理解。可姨母这些年走下来,却是明白一个道理,与我们女人而言,有一个疼惜自己的夫君自然是最好,可比起夫君,最重要的是子嗣傍身呢。” “这平阳侯世子爷如今再是不堪,可到底背靠长公主府,你若能嫁过去,日后便再无人把你当做寄居侯府的表姑娘了。若是再能生下子嗣,即便有人背后有些窃窃私语,可谁又敢当面给你难堪。要知道,嘉敏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儿子,便是为了世子爷的脸面,她也断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听着这些话,姜玉淑的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嘲讽。 若这是门好的婚配,那为什么姨母不先想到傅妙呢?说到底,她还是舍不得傅妙受了这委屈。 而自己之所以被推到前面来,怕也是傅家想借此得到长公主府的支持吧。 长公主当年可是有从龙之功,可这些年却一直未站队,这些,她初入京时不懂,可现在的她,又岂能不明白。 所以,说到底,自己不过是姨母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也因此,姨母才会觉得,这对于自己是门好的婚配。 心里这么想着,她真的好恨,恨自己出身卑微,恨自己看错了人。可这些,她此刻却不能流露出来,只能装作乖巧懂事道:“姨母,您说的话,淑儿都记下了。” “能让姨母对淑儿这样费心,是淑儿不孝,给姨母添麻烦了。” 见她这样乖巧懂事,周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你这孩子,怎还和姨母这样见外了。姨母早就说过,你在姨母心中,便是姨母的另一个女儿,又怎能不替你早些考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姜玉淑便离开了。 看着姜玉淑离去的背影,周氏忍不住感慨一句道:“还好淑儿和那孽障不一样,否则,我怕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做了。” 闻嬷嬷上前轻轻替她捶着肩膀,缓声道:“主子,三姑娘也只是一时有些孩子气,主子莫要放在心上。” “等解决了表姑娘的婚事,主子也算是放心最大的一桩心事了,届时,再替三姑娘相看婚事,也不迟。” 周氏听着,轻轻点了点头,“那孽障若能有淑儿三分之一的懂事,我便少操些心了。哎,你说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偏她怎就这样让人费心。” 这边,姜玉淑回了自己屋里,终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梨花木兰花纹梳妆台前,姜玉淑瞧着镜子中自己红红的眼睛,心中觉得委屈极了。 琥珀拿了浸湿的帕子递上去,低声道:“姑娘,其实奴婢倒觉得夫人也未必是故意折辱姑娘。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平阳侯世子爷虽不堪,可到底背后有大长公主府和平阳侯府做倚仗,这门婚配,未必就……” 琥珀的话还未说完,姜玉淑便一把把帕子摔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愤怒道:“怎么,如今连你也瞧不起我,敢这样和我说话了。” 琥珀哪里知道她会这样动怒,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看她吓成这样,姜玉淑暗暗叹息一声,也知道自己方才反应太大了。 她又如何能不知道,琥珀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怕是在所有人看来,若不是自己寄居在怀宁侯府,若不是有姨母在,自己如何能高攀上平阳侯世子爷。 这桩婚事,在所有人看来,她已经该偷着笑了。 可也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委屈极了,自己的姿色不差,若说初入京那会儿还有些小家子气,那么现在,该是和京城那些贵女也没太多差别了。 自己凭什么要嫁给那人人避之不及的平阳侯世子,只因为自己出身卑微,便要受这样的委屈,甚至要为此表现出感恩戴德吗? 不,她不要这样。 她要做人上人,绝对不要这样随意就被指给平阳侯世子。 看她眼中的不甘,琥珀斟酌了下,到底是开口道:“姑娘,奴婢自幼侍奉您身边,万不想让姑娘走错路呢。若换做三姑娘,走错一步,未必会如何。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本就是寄居在侯府,最怕行差踏错呢。” 说着,她鼓起勇气又道:“奴婢看夫人的意思,怕是已经决定这门婚事了,若姑娘真的无心嫁给平阳侯世子爷,这个时候,也该早做打算才对。可奴婢却不免有些担心,若被夫人知道您不想嫁给平阳侯世子爷,怕是夫人会因此和您生了嫌隙,届时,姑娘岂不更被动了。怕是这怀宁侯府,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琥珀这些顾虑不假,姜玉淑自然也是害怕的。 她孤身一人,只有姨母看顾她一些,若这个时候,她因着此事和姨母生了嫌隙,对自己确实不利。 可若让她这样委屈的嫁给平阳侯世子,她也不甘心。 看自家姑娘看着镜子一动不动,琥珀心中更是 分卷阅读141 一阵慌乱。 好在,不一会儿,姜玉淑终于开口了,只见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中带着笑意道:“琥珀,你可曾记得那日我和三姑娘入宫给贵妃娘娘磕头请安,三姑娘是如何羞、辱我的。” 这个时候,姑娘怎么提起那日的事情了?琥珀不由一阵诧异。 看她不解的样子,姜玉淑似笑非笑道:“那日三姑娘那样给我难堪,我初还以为是她不喜欢我,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三姑娘怕是觉得我会不小心入了二殿下的眼呢。” 什么?琥珀再是愚蠢也听出些端倪来了。 没等她开口,姜玉淑又道:“三姑娘这样心高气傲,却早已经对二殿下芳心暗许,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琥珀是听说过贵妃娘娘这些年和皇后娘娘明争暗斗的传闻的,心中猛地一咯噔,有些不可置信道:“姑娘,三姑娘莫不是想做二殿下的枕边人?” 说着,她又有些不敢相信道:“可不对啊,这所有人都知道县主日后是二皇子妃,三姑娘怎么可能再嫁给二殿下呢?” 听她这么说,姜玉淑意味深长道:“这世间之事都是事在人为,何况三姑娘是傅嫁的姑娘,到时候即便是一桩丑事,贵妃娘娘也只能让县主忍了这委屈。” 琥珀听她这话,心中猛地一咯噔,她再迟钝这会儿也有些回过神来了。 自家姑娘该不会是想和三姑娘一样吧。 不由得,她脸色都白了,后背瞬间一阵寒意袭来。 见她怕成这样,姜玉淑冷冷道:“能侍奉未来的君王,即便做妾,又有何不可?远的不说,就翊坤宫贵妃娘娘,是何等尊荣。有朝一日,我若能得了皇上的恩宠,那便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琥珀道:“姑娘,您可要三思呢,这事儿可是一朝失足,再没翻身的可能了。” “何况,三姑娘和您还暗有嫌隙,若有朝一日和您一同侍奉二殿下,只怕三姑娘会想着法子为难您的。” 姜玉淑冷哼一声:“这傅妙被姨母给宠坏了,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我既然想到走这步棋,那自然不会让她和我为敌。只要想法子让她没可能侍奉二殿下身边,那日后如何还会碍我的眼。” 琥珀心中更是一惊,她看得出姑娘的野心,可却有些心虚。毕竟这事儿说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姜玉淑也未曾想过自己会走这么一招险棋。可这些,都是姨母逼她的。今日她被嘉敏长公主那样羞辱,她也只能孤注一掷,替自己寻一条生路了。 而这条路,再艰难,她也只能走下去。 找死 且说傅妙这边,想到娘亲如今在乎的人竟然是那姜玉淑,傅妙就觉得心酸极了。 娘亲膝下就她一个女儿,娘亲怎能这样对待自己。 可如今,她越是哭哭啼啼,只能是越惹得娘亲不喜。 这世上,谁还能帮自己,想到这些,傅妙哭的更伤心了。 丫鬟阿茴看她这样,心急道:“姑娘,您莫要这样伤心,表姑娘便是再讨夫人欢心,还真能越的过姑娘不成?姑娘细细想想,侯爷借着把表姑娘嫁到平阳侯府,以此替二殿下拉势,可平阳侯世子再不堪,又怎是表姑娘能攀上的。奴婢再说句不中听的话,若不是侯爷和夫人心疼姑娘,怕是这嫁到平阳侯府的人,该是姑娘了。” 原在气头上的傅妙突的愣了愣,她原先从未往这方面去想的。可这会儿细细品品这丫头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这么想着,她终于是止住了哭声,只是还是忍不住喃喃道:“真的是这样吗?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娘亲和爹爹对姜玉淑的偏疼不是假的。” “姑娘,那平阳侯世子是什么人,京城的贵女可都躲着呢,说到底,表姑娘入京倒也不算是坏事,也算是替姑娘嫁给那平阳侯世子了。” 说完,没等傅妙开口,她又道:“奴婢也知道在姑娘心里,不喜表姑娘。可这事儿也要看姑娘怎么想,姑娘心仪二殿下多年,若真的这个时候侯爷为了拉拢长公主府,动了结亲的念头,没有表姑娘挡在前面,姑娘只怕这会儿更进退两难了呢。” 在阿茴的苦苦劝解下,傅妙的脸上终于是重新出现了笑容。 是啊,若没有姜玉淑,许自己再没有可能接近二表哥了。 所以说,她根本没必要去和姜玉淑过不去。 何况,姜玉淑即便真的成了平阳侯世子夫人,就冲着她卑贱的身份,还能在自己面前摆架子不成?什么平阳侯世子夫人,说到底,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何况,平阳侯肯应了这婚事,可见对于平阳侯世子的出身也是存了怀疑的。这个时候姜玉淑嫁过去,还真能养尊处优不成? 想到这些,傅妙心中的不悦是彻底消散了。 这会儿反倒是担心起有嘉敏长公主在,姜玉淑怕不会那么顺利嫁到平阳侯府。 到时候,爹爹为了一己之私,会不会把自己给推出去,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傅妙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脸色都吓白了。 阿茴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低声道:“姑娘,奴婢也很担心呢。这嘉敏长公主虽有之前那桩丑事,可也是皇家公主,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表姑娘嫁 分卷阅读142 给平阳侯世子。” 别的不说,就今日嘉敏长公主私下召见了表姑娘,足以看出长公主殿下不乐意这门婚事。 “不,我绝对不要嫁给平阳侯世子那混蛋的。”阿茴的话让傅妙的心更乱了,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板着脸,冷冷道。 “姑娘,那我们该怎么做呢?若嘉敏长公主真的不松口,事情怕真的就落在姑娘头上了。” 傅妙高傲的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一字一顿道:“凡事都有法子的。” 这边,傅姒和赵瑾茹回了宫,便各自回了自己宫里。 只傅姒才刚由宫女们侍奉着沐浴更衣,换了身便装,便见青书急急走了进来。 “县主,刚刚从宫外传了消息进来,说是诚王世子拦了赵世子爷的路,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说世子爷和大姑娘早就不清不白。”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傅姒的眼中顿时满是冷意,这诚王世子,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丢脸吗?竟然敢这样毁沅姐姐的名声。 可想到上一世的诚王世子,并非这样的个性,她心中便不由觉得此事颇有蹊跷。她不相信没有人在背后搞鬼。 青榆也吓坏了,忍不住道:“这诚王世子也太卑鄙了。明明是他辜负了姑娘,怎这个时候,反倒是这样坏大姑娘的名声。” 傅姒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诚王世子自从上次受罚之后,一直未有任何动作,偏偏今日,他搞出这样的动静来,她如何能不怀疑,是有人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 否则,诚王世子不至于这样拎不清。 只是,比起初闻到这消息的不悦,傅姒这会儿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机会。 徐赵两家如何联姻,这原本就是个难题。可有了诚王世子这么一搅合,许还是个机遇呢。 看她嘴角的笑意,青榆不由一阵诧异:“县主,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大姑娘怕是现在都要哭死了。” 傅姒缓缓道:“一件事情的结果好坏只看人怎么处理了。诚王世子弄出这样的糊涂事,对于徐赵两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遇呢。” 青榆原本乱哄哄的脑子在听了这话之后,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她侍奉县主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怎能不知徐赵两家有联姻的心思。 看她的神色,傅姒笑着吩咐她备好笔墨纸砚,直接给沅姐姐写了信。 等到安排好这一切,傅姒也有些累了,懒懒的靠在大迎枕上便准备小憩一会儿。 只也不知为什么,原还有些睡意的她,在躺下之后脑海中却不由想到今日三哥哥看着自己时的目光。 想到三哥哥和自己的心照不宣,她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她这样,青榆小声道:“县主,您若是睡不着,不如奴婢给您捶捶腿吧。” 傅姒摇摇头:“不用了,今日你们也累了,都去歇着吧。” 说完,还没等青榆退下,她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这会儿大舅舅和三哥哥他们,走到哪里了?” 青榆看她这样,轻声道:“县主,您莫要担心三殿下,有国公爷和几位少爷在,三殿下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自己哪里就是担心三哥哥了?傅姒脸上不由一阵发、热。 青榆只当她害羞,笑着退了下去。 傅姒看她出去,笑着整个人埋在大迎枕上,只下一瞬,她突的想到了一件事。 上一世,西北蛮子进犯,三哥哥和大舅舅往西北去,可没几日的功夫,宫里却生了大事,太子殿下竟是幸了乾清宫侍奉的一个宫女。 姑父听闻此事,大怒,纪皇后更是急急跪在东暖阁外头脱簪请罪。 上一世的自己只当太子被纪皇后宠坏了,太过得意忘形才敢把念头打到乾清宫的宫女身上。可重生一世,她却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太子虽仗着储君的身份,近来确实是有些趾高气昂,可他再愚蠢,也不该动了乾清宫宫女。 这根本就是找死。 可事情确实是发生了,傅姒岂能不疑心这里面是姑母在动手脚。 上一世,姑母也曾为了不让二哥哥往西北去,暗中没少谋划,也同样惹了不少流言蜚语。姑母又如何甘心看着太子殿下得意呢? 何况,太子殿下没多久就要大婚了,姑母怎么着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所以,从这点来看,这个时候太子闯了如此大的祸事,必然会让姑父和他父子离心。 而上一世,姑父也确实因着此事,开始和太子生了嫌隙。 他动哪个宫的宫女不好,偏偏是乾清宫的人。 这事儿可不是私德有亏这么简单,他若但凡有点孝心,便不该这样肆无忌惮。 何况,姑父最是疑心重,岂能不疑心太子是借此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甚至有窥视自己之嫌。 如傅姒所想,淳贵妃这会儿确实是心绪难平。 她想要留了自己儿子在京城,又有什么错。可皇上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面子。 今日纪皇后更是找了自己吃茶,故意提及了红珊瑚手链的事情,她知道此事瞒不过纪皇后,她原也不准备瞒的,毕竟她从未想过会输。直至自己很快被打了脸,她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又是酸涩又是不 分卷阅读143 甘。 偏这个时候,纪皇后还敢故意看自己的笑话,这让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嬷嬷,本宫不甘心,本宫绝对不能让东宫这样得意。”淳贵妃咬牙切齿道。 沈嬷嬷也替自家娘娘不平,尤其想到二殿下这几日还和娘娘冷战,她更能体会到娘娘心中的酸涩。 只是,这些年娘娘也并非没有想过给东宫使绊子,可纪皇后最是行事稳重,便是太子倨傲些,也从未真的被人捉了把柄。 淳贵妃又岂能不知她心中所想,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道:“本宫就不信了,本宫真的没有法子让东宫栽了跟头。” 正在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诚王世子拦了赵绪的事情。 沈嬷嬷低声斥责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这点小事也敢来扰了娘娘的清闲。” 那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正欲磕头请罪,却听淳贵妃噗嗤笑了出来。 沈嬷嬷一阵诧异,只见淳贵妃神色得意道:“这诚王世子这么一闹腾,倒是让本宫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娘娘这话,沈嬷嬷怎能不知,娘娘这必是想到好主意了。 只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娘娘竟然会把主意打到乾清宫侍奉的宫女身上。 不由得,沈嬷嬷浑身一颤,低声道:“娘娘,您真要这么做,这若是被皇上知道是您做的,岂不事情更不好收拾了。” 淳贵妃瞧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似笑非笑道:“怕什么?既然本宫要做,又怎会留下蛛丝马迹。” “本宫这次若不给东宫重重一击,纪皇后怕是以为本宫真是好欺负的。” 说完,淳贵妃懒懒的靠在金丝木牡丹纹椅子上,身形久违的放松,又道:“去吧,交代下去这事儿必要做的滴水不漏。” 更好玩了 此时的纪皇后并不知淳贵妃已经准备挖坑让她们娘俩跳进去,今个儿勇国公帅军离京,太子也算是全身而退,并未和二皇子一般,惹了皇上的不喜,纪皇后心中自然觉得得意。 只这再得意,她素日里稳重的性子,还是不忘再三叮嘱太子几句,“你记住母后的话,这段时日,要好生收敛自己,莫要惹了事情出来,被翊坤宫捉住把柄。” 太子听她这样说,不以为然道:“母后,儿子心里有数,不会让母后伤神的。” 说着,怕纪皇后不信,望着纪皇后又道:“母后,您看这几日二弟那般难堪,儿子不也忍着没落井下石吗?母后常教导儿子,说是要做到兄友弟恭,这样父皇才会喜欢儿子,这些儿子都谨记在心的。” “那就好。”纪皇后听太子这样说,心中自然觉得宽慰,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诚王世子拦了赵绪的消息传了过来。 纪皇后听着,眉头微簇,倒是太子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 “母后,儿子看诚王世子也未必就是说错了,若不是赵绪和徐家姑娘早就有了情、愫,何以赵绪之前会那样替徐家姑娘出头。” 纪皇后心中虽也有疑惑,可听太子这样说,不免提醒他一句:“好了,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父皇未必心中没有计较。方才那些话你私下里说说可以,出了这屋之后,切记莫要再提及了。” 太子并不愚钝,怎能不知母后是因着早前父皇已经打了诚王世子板子,才有所顾忌的。 其实细细想想也是,诚王世子也是个糊涂的,已经挨了板子,再无可能娶徐家姑娘了,偏偏又闹腾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说小点儿是他不甘心,说大点,可就是对父皇毫无敬畏的。 不过这事儿到底和东宫也没关系,太子最多也只是看看戏,所以听母后这么说,他当即应道:“母后,儿子知道轻重。” 说完,太子就退下了。 纪皇后却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颇有些唏嘘道:“这诚王世子本宫看是被老王妃给宠坏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这是做什么,觉得闹的笑话还不够吗?” 纪皇后说这番话,当然不是担心诚王世子,只是此事涉及赵绪,她难免多感慨一句。 郑嬷嬷缓声道:“娘娘,奴婢看这事儿倒也不算坏。诚王世子这么一闹腾,想来诚王老王妃这会儿怕是头痛极了。一个赵家,一个徐家,诚王府日后若还想保留如今的地位,不被赵家和徐家暗中为难,这个时候也该替自己想想出路了。” 听郑嬷嬷这么说,纪皇后瞬间便明白了。 这些年,诚王掌控宗人府,可并未表现出任何站队的意思。 即便太子是东宫储君,诚王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心忠于皇上。 纪皇后也不是没有暗中想拉拢过,可诚王却一直装糊涂,这老狐狸,也没少让纪皇后暗中生闷气。 而今,因着诚王世子这么一闹腾,她就不信她这个时候诚王还真的能沉得住气。 想着这些,纪皇后不免感慨一句,这慈母多败儿呢。诚王世子若不是自幼有诚王妃骄宠着,做事也不至于这样糊涂。 看娘娘眼中的奚落,郑嬷嬷又低声道:“娘娘,太后娘娘最是宠着赵绪这娘家侄孙,闻着这消息,怕是会动好大的怒呢。” 纪皇后冷哼一声:“本宫早就说了,太后娘娘是个没远见的。 分卷阅读144 前些年本宫一直想把菀儿许给赵绪,太后却一直不松口,只想着赵家平平安安,不想和东宫走近。如今可好了,闹出这样的丑事,依着本宫看,徐家怕也会觉得赵绪行事不稳重,若非没有他之前强行替徐家姑娘出头,只怕也不至于损了徐家姑娘的名声。若因此徐家和赵家暗中结仇,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郑嬷嬷点了点头,也有些感慨道:“要奴婢说,这徐家姑娘倒也是个倒霉的。之前和诚王世子的事情,本就不好婚配了。如今,再有这样的流言蜚语,怕是更无人想招惹这样的麻烦了。所以说啊,这门第再高有什么用,即便勇国公府以军功起家,可一个姑娘家,失了名声,那些侯门贵族,又岂会看得上这样的姑娘。” 此时的勇国公夫人崔氏确实因着诚王世子这样的闹腾,恨不得亲自往城王府去,让城王府给她一个交代。 国公爷和儿子才帅军离京,偏偏在今日,诚王世子弄出这样的流言蜚语,崔氏如何能不疑心,诚王世子是故意的。 这是见他们勇国公府男人都离京了,才这样欺负人吗? 想到这个,崔氏更是气的攥紧手中的帕子。 正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老夫人,夫人,县主差人送了密信出来。” 崔氏听着,急急就从丫鬟手中拿了信拆开。 等她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崔氏的脸上原先的怒意瞬间消散了一般,甚至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看她这般变化,勇国公老夫人诧异道:“姒儿可是在信中写什么了?” 崔氏急急把手中的信递给老夫人。 等勇国公老夫人看完,果然和崔氏是一个表情。 半晌,她难掩感慨道:“我到底是老了,只顾着瞎着急,却没想到可以好好利用这件事,促成沅丫头和赵家世子爷的婚事。” 崔氏也忍不住点点头,“母亲,儿媳这就如姒儿所说,明个儿一大早就给长春宫递了请安折子。如今国公爷征战在外,若任由诚王府这样欺负我们,倒是显得我们软弱可欺了。” 说着,崔氏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县主这主意是真好。 她遇着这事,虽心中不甘,恨不得亲子往诚王府去找个说法,可却从未想过,可以名正言顺的往长春宫去哭诉。 这样,事情便势必会惊动皇上。 皇后娘娘执掌六宫,也不可能不注重此事。 到时候,赵家世子爷再主动请旨,求娶女儿,这样皇上碍着西北战况,也不会不允。 如此一来,徐赵两家联姻,倒是顺理成章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许昨个儿有些累了,傅姒醒来时,外头已经是日上三竿。 “县主,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准了国公夫人的请安折子了。”青榆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温度适宜的清茶。 傅姒轻抿一口,笑道:“如今大舅舅和两位哥哥征战在外,皇后娘娘岂会在这个时候压下大舅母的请安折子。你要知道,我们这位皇后娘娘,最是识大局了,看着吧,今个儿下午,大舅母便会入宫来呢。” 青榆笑着道:“县主,您真是厉害,竟然想了这么一招。恐怕这会儿诚王府闻着消息,该也乱套了。这次,定要让诚王世子知道知道厉害,看他还敢不敢这样败坏大姑娘的名声。” 傅姒听着,但笑不语。 由宫女们侍奉着梳妆之后,傅姒干脆便往慈宁宫去了。 青榆在旁小声道:“县主,昨日二皇子还差人来问过县主,怕是二皇子想让县主往东三所去呢。” 傅姒淡淡道:“沅姐姐因着诚王世子这么一闹腾,损了名声。我若再这样继续日日往东三所去,不也惹了流言蜚语。” 青榆如何听不出,自家县主言语间讽刺的意思。 等傅姒到了慈宁宫时,赵瑾茹早在门口等着了。 见她来了,忙拉了她坐下,“姒妹妹,国公夫人素来行事稳重,这次却直接给长春宫递了请安折子,可是姒妹妹故意让国公夫人这样做的。” 赵瑾茹毕竟和傅姒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加上这段时间她也看了些傅姒的变化,心中如何能不怀疑。 傅姒从桌子上拿了块玫瑰酥,轻咬一口,道:“端宁姐姐,你不觉得诚王世子这么一闹腾,其实对于徐家和赵家是个绝好的机会吗?” 赵瑾茹心里猛地一咯噔,“姒妹妹,你莫非是想?” 傅姒轻轻点头,“如今外头都在看沅姐姐和你哥哥的笑话。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沅姐姐和你哥哥自此会愈发的避嫌。我们偏不,这个时候反其道而行之非但能堵了那些好事之人的嘴,还能让两家联姻顺理成章,不惹了姑父的猜忌。” 赵瑾茹心中难掩震惊,可她也因着傅姒这番话,忍不住心中有些兴奋。 是啊,若真能如此,那一切都解决了。 赵家也有了出路。 想到这些,她难掩欢喜道:“姒妹妹,你放心,哥哥若能娶了沅姐姐,肯定不会让沅姐姐受委屈的。若他敢欺负沅姐姐,我第一个饶不过他。” 傅姒看她这样,噗嗤笑了出来,抓了她的手,道:“端宁姐姐,你哥哥是什么样的品性,沅姐姐又岂会不知,若不是因着你哥哥的品性,大舅舅和大 分卷阅读145 舅母也不会赞同这门婚事。所以你莫要担心了,沅姐姐和你哥哥,肯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瑾茹不免提及昨日嘉敏长公主现身的事情来。 “昨个儿嘉敏长公主私下召见姜玉淑的事情,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了。姒妹妹,我看这些日子可有好戏看了。” 傅姒但笑不语,上一世,姜玉淑是什么性子,她最是清楚。 如今外头都在传姜玉淑配不上平阳侯世子,只怕这姜玉淑反倒才瞧不上平阳侯世子呢。 傅姒更能想象的到,因着此事儿,傅妙会多厌恶姜玉淑。 想着这些,傅姒不由眼前一个念头闪过。就依着嘉敏长公主的强势和倨傲,是如何都不会让姜玉淑嫁过去的。这个时候,若她故意让嘉敏长公主对姜玉淑的出身生了疑心,那么,有了这个把柄,姜玉淑又如何能嫁到平阳侯府。 可父亲想借着婚事拉拢长公主府,怕是会这个时候把傅妙推出去。 到时候,自己再故意给姜玉淑一些机会,让她入宫来,能接近二哥哥,事情可就更好玩了。 傅妙对二哥哥倾心多年,若看到姜玉淑成了二哥哥的枕边人,该是会恨不得直接撕了姜玉淑。 驸马 长春宫里,纪皇后瞧着崔氏的请安折子,到底有些疑惑道:“这勇国公夫人往日里也不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这次竟敢直接递了请安折子入宫来,她疯了不成?” 郑嬷嬷听着,缓声道:“娘娘,这俗话说的好,为母则强,勇国公夫人若这个时候再忍了委屈,怕徐家姑娘的婚配真的被耽搁了。” “诚王世子这么一闹腾,徐家姑娘还不知这会儿被人怎么背后指指点点呢。要奴婢说,也不怪勇国公夫人这样心急。” 话才说完,却见柔安公主缓步走了进来。 自那日母后和自己提及有心让纪菀嫁给镇南王世子,她这心里就一直有些觉得对不住纪菀。 毕竟镇南王府原本求娶的是自己,说直白一些,纪菀也算是替自己离京外嫁了。 也因着这样的愧疚,这几日她总有些故意躲着纪菀。 直至昨日听说诚王世子做的荒唐事,她终于决定出宫一趟,这不,今个儿往母后这里来,正是要和母后说此事的。 纪菀这些年对赵绪满满的痴心,可若闻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知道赵绪恐早就和徐家姑娘不清不白,纪菀该也就放下这样的痴情,而等到镇南王世子求娶她,自己也算不上对不起她了。 纪皇后听说她要出宫去,倒也没拦着。姑娘家嘛,也唯有尚未出阁时能这样无忧无虑的,所以纪皇后在这方面并不怎么给女儿立规矩。 见母后同意,柔安公主笑着坐在纪皇后身边,陪纪皇后后吃了半盏茶,就急急出宫去了。 看她离去的背影,纪皇后却是暗暗叹息一声:“柔安这眼瞅着也要及笄了,可皇上那边,却从未提过想把柔安许给哪家公子。在皇上心里,怕只有明安了。便是和明安一起长大,情如姐妹的端宁,本宫瞧着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也要重过柔安。” 纪皇后这倒也不是觉得委屈,她能坐稳中宫皇后的位子,自然不会为着这些事情耿耿于怀。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感慨几句罢了。 郑嬷嬷如何能不懂娘娘的意思,想了想,宽慰她道:“娘娘,您莫要这样想。公主是您嫡出的,皇上这该是让您全权做主公主的婚事呢。” 闻言,纪皇后轻抿一口茶,幽幽道:“嬷嬷你也无需宽慰本宫,皇上待本宫如何,本宫心中如何能不知道。” 说完,她又道:“这京城这么多的世家子弟,嬷嬷你觉得,哪家的公子能担得起这驸马呢?” 纪皇后入主中宫这么多年,眼光自然是高,对女儿的婚事自然也是要精挑细选。 说什么,她也得找个品性绝佳,风度翩翩的好男儿,如此才能不委屈了宝贝女儿。 “既然娘娘问奴婢,那奴婢也斗胆多说几句。其实奴婢倒是觉得,比起那些侯门勋贵,穆次辅家的公子,倒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纪皇后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一点,而且,之前太子选妃,外人只道穆家姑娘胜算最大,没想到,自己却选了薛家姑娘。也因着此事,自己多少是得罪了穆家。 所以,纪皇后从未想过,还会和穆家有什么瓜葛。 这会儿,听郑嬷嬷这么一说,她脑子飞快的转着,半晌,她微微勾勾唇角,笑道:“是啊,本宫怎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若柔安能嫁给穆家公子,那之前的嫌隙,便再不可能有了。 只是,有了之前的事情,穆家会同意这门婚事吗?纪皇后心中不由有些嘀咕。 郑嬷嬷笑道:“娘娘,穆家之前既然想把姑娘推上太子妃的位子,那自然是有野心的。只要有野心便是好的,能够为娘娘所用。所以奴婢觉得,穆家不会不乐意的。” 却说这边,柔安公主才出了长春宫没走多远,便和正要回翊坤宫的傅姒撞上了。 “柔安姐姐,你这是急着往哪儿去?”傅姒率先 分卷阅读146 笑着开口道。 自那日皇后娘娘处置了她身边的宫女,之后姑母失了协理六宫之权,往日里还偶和傅姒走动的柔安公主,便鲜少找傅姒来玩了。 甚至是和赵瑾茹,柔安公主也有躲着的意思。 所以今个儿这样撞见,气氛便多少有些尴尬。 见傅姒先打破这尴尬,柔安公主也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道:“我许久未和菀妹妹吃茶了,这不,便想着今日出宫去找菀妹妹。” 说话间,柔安公主却不由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傅姒。 在她的印象中,傅姒不过是被父皇和贵妃宠坏的小姑娘罢了,可这一眨眼的工夫,她却觉得眼前的傅姒似乎真的变了些。 再想到之前她逼着周氏避居妾位,还有明颐园处置了那马厩的管事,柔安公主心中便有些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明明她和傅姒也算是自幼一起长大,可傅姒却有了这样的变化,为什么呢? 难道说,她只是仗着父皇对她的偏宠,想到这些,她心中不由有些嫉妒。 只她到底是纪皇后教导出来的,自幼便知傅姒是父皇的掌心宠,她万不会愚蠢到和傅姒生了嫌隙,这样,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而且,还会连累的母后左右为难。 若是上一世,傅姒许还瞧不出她心中的小九九,可重生一世,面对柔安公主这样的小姑娘,傅姒又怎能不知她心中的不平。 不过她并未因此讨厌柔安公主,若柔安公主不是皇后娘娘所出,或许她和柔安也能情如姐妹呢。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而且,记忆中上一世纪皇后有心把女儿许给内阁次辅穆家的嫡长子。太子之前选妃,外人皆以为会是穆家姑娘入选,没想到,却是薛家姑娘出了风头。 因着此事,纪皇后怎能不知,让穆家失了面子。 纪皇后便想借着此事,拉拢穆家,毕竟太子顺利登上那个位子,少不了内阁的支持。 只纪皇后没想到的是,很快,太子便幸了乾清宫的宫女。 姑父大怒,而穆次辅瞅着这情景,哪里还敢招惹这样的麻烦。 这些文臣最是会见风使舵,这样大的丑事,穆家怎能不知东宫地位怕是不稳,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明安,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了,我再去找你玩。” 到底是生了隔阂,柔安公主也不想再继续这样尴尬,想了想,便准备先行离开。 傅姒笑着点点头:“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菀姐姐了,柔安姐姐不如顺便给菀姐姐带句话,就说有时间了也往翊坤宫来玩。” 柔安公主笑着应是,没一会儿便走远了。 外头,早有嬷嬷们备好了马车,由宫女们搀扶着上了马车,柔安公主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看她这样,宫女春兰低声道:“公主,您方才怎么那般看着县主?” 柔安公主拿起小案几上的茶水,轻抿一口,喃喃道:“春兰,你有没有发觉明安妹妹近来有些变化?” 春兰摇摇头,笑道:“公主,奴婢没觉得呢,县主不还和之前一样吗?见着公主时,也如往日一般。” 说着,没等柔安公主开口,她又道:“奴婢倒是觉得,是公主您有些躲着县主的意思呢。” 春兰是柔安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这些话别人不能说,她说了倒也算不得僭越,毕竟柔安公主平日里也不是苛责下人的主子。 柔安公主听了她这话,只懒懒的靠在大迎枕上,并未再多言。 见状,春兰也忙住了嘴。 马车很快出了宫门口,而另一边,傅姒也回了翊坤宫。 只人才刚进屋,青书便上前回禀说,二殿下又差人来问县主今日做什么了。 傅姒想了想,吩咐青书道:“你安排个机灵点儿的小太监往东三所一趟,告诉二哥哥,就说我这几日就不过去了。” 青书听着,小声道:“县主,依着二殿下的性子,怕是会动怒呢。” 傅姒勾勾唇角,没有说话。 其实她并未真的故意给宋祁钰没脸,主要是这难得的好机会,若自己因着诚王世子闹腾出的事情不往东三所去,宋祁钰只会因此迁怒到诚王世子。而且,不免又想起那日慈宁宫外头,姑母告诫自己该注意男女有别的事情。 如此,宋祁钰只怕会愈发和姑母离心。 如傅姒所想,宋祁钰听说傅姒这几日不准备过来探望自己时,当即就摔了手中的杯子。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狠狠握紧手,气呼呼道:“若是往日,姒妹妹怎会因着这么一点儿小事就不来看我,可见,那日母妃的话到底是伤了姒妹妹的心了。”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又道:“殿下,县主自幼和徐家姑娘亲近,出了这样的事情,县主昨日都未睡安稳呢。这流言蜚语若再这样下去,县主怕是忧思过甚呢。” 小太监这话更是让宋祁钰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看来,诚王世子就是个糊涂东西,他惹了麻烦 分卷阅读147 是小,可让姒妹妹跟着这样的伤神,那便是他的错了。 想到这些,他强撑着便要起身,房里的太监忙拦着他。 宋祁钰更觉一阵怒气席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们还当真以为本殿下是个废人了不成?去,该本殿下安排轿撵。” 殿下这是要亲自去安慰县主呢,侍奉的奴才心里猛地一咯噔。他们侍奉殿下身边多年,殿下的性子最是清楚不过,这别的事情还好说,只这一涉及县主,他们若再劝下去,那便是不想再在这东三所当差了。 不认识 翊坤宫里,淳贵妃才刚躺下准备小憩一会儿,这时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娘娘,殿下差人安排了轿撵,这会儿正往这边来呢。” 淳贵妃听着,哪里还有丝毫睡意。尤其想到儿子这几日和自己的冷战,她心中如何能不觉得酸涩。可儿子今个儿既肯过来,之前该也只是小孩子脾气,并未真的和自己生了嫌隙的。 这么想着,淳贵妃难掩喜悦,忙安排宫人们去备下儿子素日里爱吃的点心。 一旁,沈嬷嬷也忍不住笑着道:“娘娘,奴婢早就说了,殿下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可能真的和您置气。” 淳贵妃听着,点了点头:“嬷嬷说的是,是本宫太爱胡思乱想了。” 很快,宫人们已经备好了宋祁钰爱吃的点心,淳贵妃则早已经按捺不住,望着门口。 只这等啊等,却见宫女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回禀娘娘,殿下,殿下直接往县主房里去了。” 听着这话,淳贵妃身子一软,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沈嬷嬷心里猛地一咯噔,这,怎么会这样呢? 她正想着该怎么宽慰自家主子,这时却听噼里啪啦的声音传了,淳贵妃竟是气的把桌上的点心都甩在了地上。 寝殿里,宫女们见状,皆屏气凝神,跪在了地上。 沈嬷嬷瞧着,忙打发了宫人们下去。 等到宫人们退下,淳贵妃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嬷嬷,这孽障怎能这样给本宫没脸,本宫可是他的母妃啊。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岂不更让人觉得我们母子生了嫌隙,长春宫那边,不定又怎么看本宫的笑话呢。” 淳贵妃心里不甘极了,她精心教养的儿子,为了他,她这些年步步为营,暗中谋划,可她得到了什么,竟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顾了。 尤其想到儿子这几日日日差人往那丫头房里去,这样对那丫头心心念念,淳贵妃怎能不动怒。 也是她太天真了,以为儿子是挂念自己这个母妃,才带着伤往翊坤宫来的。没想到,他还是为了那丫头。 “娘娘,您莫要动怒,殿下许也是闻着诚王世子爷做的糊涂事,担心县主会因着此事伤神才直接往县主屋里去的。”沈嬷嬷其实也觉得殿下这事儿做的太让娘娘伤心了,可这会儿,她又怎么可能说这些,她们这些当奴婢的,只能尽力宽慰主子了。 熟料,淳贵妃听了她这话,脸色更是铁青,“是啊,他只担心那丫头受了委屈,可他怎么就不想想本宫,自打那日他回宫,本宫日日差人去探他的伤势,可那丫头,却一心只在徐家姑娘身上,何曾再往东三所去探望。可为什么,这孽障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丫头,他真当本宫是死了不成?” 淳贵妃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便要往傅姒房里去。 沈嬷嬷忙跪在地上,正欲劝说,却听外头传来鹦鹉的叫声。 淳贵妃听着那小畜生嘴里喊着姒妹妹,姒妹妹,更是险些没有气的吐血,想都没想直接便冲出院子,从屋檐下拿过鸟笼,狠狠便摔在了地上。 这小畜生,她原就不喜欢,只是碍着是儿子特意送来的,她一忍再忍,只今日,她再也忍不住了,这小畜生的叫声就像是嘲讽她似的,她恨不得剥了这小畜生的皮。 瞧着地上吓得浑身都毛都竖起来的鹦鹉,淳贵妃才觉得气顺了那么一些,却在这时,耳边传来沈嬷嬷战战兢兢的声音:“殿下……” 淳贵妃猛地抬头,却见不知何时,儿子和那死丫头竟然站在院里。 淳贵妃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想着要辩解,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姒却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声音颤颤道:“姑母,您这是怎么了?” 宋祁钰却是铁青着脸,一副失望的看着淳贵妃。 这一刻,他像是从未认识过母妃一般,为什么,为什么母妃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失望。 方才他往姒妹妹屋里去,却被姒妹妹说他没有先往母妃房里请安,这于礼不合,更劝说他许久,说母妃膝下唯有他一子,现在外头都在传他和母妃暗生嫌隙,母妃都因此几宿没有合眼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样伤母妃的心。 有姒妹妹这样劝说,他更觉怜惜姒妹妹。 他原是因着徐家姑娘一事,想过来安慰姒妹妹的,可从他进屋一直到离开,姒妹妹都未提及自己的伤心事,反倒是急着拉着 分卷阅读148 他过来给母妃请安。 他心中虽还有些拧巴,可也不忍让姒妹妹失望,便别她来着往母妃院里来了。 只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撞见那一幕。 那鹦鹉可是自己送给母妃的,他原以为母妃恨喜欢,没想到,母妃便是这样喜欢的。 想到母妃竟这样残忍,他的脸色更是阴沉。 沈嬷嬷瞧他这神色,怎能不知事情的棘手。 只见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急道:“殿下,不是您看的的那样。娘娘这几日偶有头疾之像,适才想要小憩一会儿,却被这鹦鹉的叫声弄得失了心神。殿下莫要动怒,娘娘若不是身子有恙,断不会这样做的。” 傅姒听着,心中冷哼一声,这沈嬷嬷,倒是个忠心的奴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 只沈嬷嬷这话倒也让傅姒突的灵机一动,沈嬷嬷不是说姑母有头疾之像吗?那她大可以借此让姜玉淑入宫来,这样,依着姜玉淑的小心思,迟早会爬上宋祁钰的床。 这样,自己也不必费心该如何让姜玉淑和宋祁钰接近了。 这么想着,傅姒满是担心的上前扶着淳贵妃,急急道:“姑母,您这几日不舒服,怎么不和姒儿说呢?” 淳贵妃虽恨不得掐死这死丫头,可这个时候,她好不容易有了台阶下,又怎能再不知轻重。 只见她暗暗叹息一声,哽咽道:“姒儿,还是你关心姑母,你二哥哥,怕是在他眼中,姑母连那小畜生都比不上了。” 说着,淳贵妃故作又头痛了,眉头紧蹙,就要站不稳的样子。 傅姒岂不知她在演戏,急急扶了她进屋,还不忘狠狠瞪了宋祁钰一眼。 宋祁钰心中再是气闷,这个时候,却也不好再僵持下去。 他若再闹腾,倒是让姒妹妹跟着担心了。 屋里,早有宫女们侍奉着淳贵妃靠在兰花纹大迎枕上。 傅姒亲自递了茶水上前,缓声道:“姑母,祖母这些年被头疾所困,姑母断不能掉以轻心的。” 说完,她又故意道:“只祖母的头疾之症也请了不少御医,一直都未有任何的好转,倒是姜表姐的一手按、摩功夫,让祖母缓解了许多呢。” “姑母不如让姜表姐入宫来,这样,二哥哥也能安心呢。” 淳贵妃抬眸,看着傅姒担心的样子,到底是点了点头,“也好,难为你这样的孝心,姑母若不答应,岂不让你跟着担心。” 傅姒听着,故作欢喜的样子。 不过因着淳贵妃身子微恙,她也没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宋祁钰也默默给母妃行了礼,由小太监搀扶着出了屋。 外头,傅姒小心翼翼的拿起鸟笼,自言自语道:“都是我的错,若当初我不劝着二哥哥把这小东西送给姑母,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宋祁钰岂能听这些话,沉声道:“又哪里是姒妹妹的错,不瞒姒妹妹,我近来是愈发看不懂母妃了。” 傅姒却是顾左右而言他道:“这小东西不如我带回去养着吧,毕竟是二哥哥费尽心机寻来的,若这样就死了,倒是辜负了二哥哥的心意。” 说完,傅姒便准备回自己院里去了。 宋祁钰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傅姒故作诧异的看着他。 “姒妹妹,你莫要担心,诚王世子敢这样欺负徐家姑娘,二哥哥日后必会让他后悔的。” 傅姒摇摇头,低声道:“二哥哥,你不要去找诚王世子,姑母近来已经够烦心了,若再因着此事惊动了姑父,怕是又该让姑母跟着担心了。” 见她处处替自己着想,宋祁钰更是坚持道:“姒妹妹,不会的,你放心,二哥哥心里有数,只会让诚王世子吃了闷亏,断不会惊动父皇的。” 闻言,傅姒皱了皱眉,不过到底也未说什么。 长春宫里,崔氏一身深紫色褙子,头戴白玉簪子,缓步被宫女们迎进了屋。 只这才刚进屋,她便跪在了地上,磕头道:“皇后娘娘,妾身请您替我们家沅姐儿做主啊,诚王世子欺人太甚,他若不是故意毁我们沅姐儿的婚姻,又是什么?” 纪皇后哪里见过崔氏这般,急急便让人扶了她起身。 徐家以军功起家,尤其这个节骨眼儿上,纪皇后又怎肯让崔氏受了委屈。 甚至,她这中宫皇后,还不得不给崔氏一个交代,否则,徐家位、高、权重,这次往西北去,岂不动摇军心。 只是虽这么想着,纪皇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恼意,觉得这崔氏往日里的恭顺受礼不过是装出来的,否则,即便是有眼前这事儿,她也不该这样一进来就这样哭诉。 若不是有县主送来的信,崔氏也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般豁的出去。 所以这会儿看纪皇后进退两难的样子,她心里忍不住一阵冷笑。 “夫人,诚王世子此事确实是失了轻重,你放心,本宫绝对不会姑息此事,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的。”纪皇后笑着道。 崔氏听着 分卷阅读149 这话,却是眼睛愈发红了,“娘娘,我们沅姐儿到底是怎么得罪诚王世子了,这明明是诚王世子辜负了我们沅姐儿,我只当诚王世子便是再不知事,也该心存愧疚。妾身断没有想到,他非但不知收敛,还这样再次败坏我们沅姐儿的名声。娘娘,他这是要害的我们沅姐儿一辈子当老姑娘呢。” 崔氏说着,哭的更是伤心。 纪皇后见状,更觉一阵头痛。她怎能不明白,崔氏这是铁了心要讨说法了,根本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安抚的了的。 只是记忆中,纪皇后还是无法把那个庄重知礼的勇国公夫人和眼前这女人联系起来。 不过想到勇国公和两位公子正往西北的路上,这崔氏没了主心骨,才这样急着往宫里来苦涩,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纪皇后正犹豫着该什么时候找了诚王妃入宫来,好好缓和缓和这事,只这念头才起,便见宫女缓步进来,低声回禀:“娘娘,听说赵家世子爷方才往东暖阁去,请旨求娶徐家姑娘。” 纪皇后身子猛地一僵。 怎么会这样? 都在演戏 不待纪皇后怀疑崔氏,崔氏早已是满眼的震惊,下一瞬,竟然是直接晕了过去。 纪皇后也未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急急便让人传了御医。 御医很快便赶来了,略施几下银针之后,崔氏终于是醒来了。 许是真的受了刺激,崔氏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直至瞧见纪皇后,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在长春宫。 她急急便挣扎着起身请罪,纪皇后瞧着,忙宽慰她道:“御医说了,夫人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的。” 崔氏见纪皇后如此宽厚,哽咽道:“皇后娘娘,妾身也未料到会在娘娘面前失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纪皇后看她拘谨的样子,摇头道:“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勇国公和国公府两位公子如今在往西北的路上,本宫又如何会因着这点儿小事怪罪于夫人。” 话才说完,便有宫女进来回禀:“娘娘,贵妃娘娘和县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纪皇后闻着这消息,眉头微簇,不过倒也并不怎么诧异。毕竟方才惊动了太医院的人,淳贵妃那边不会听不到消息。 因着那日纪皇后对淳贵妃的奚落,淳贵妃原是不想再往长春宫来的,可今日崔氏竟然在长春宫晕了过去,淳贵妃不管是碍着什么,又岂能不露面。 只是到底是不想让纪皇后太过得意了去,她过来时特意穿了一身深紫色银丝褙子,头戴白玉凤簪,很是雍容华贵。 傅姒却简单多了,只着一身常服,便赶了过来。 等给纪皇后请安问好,她再忍不住冲到崔氏床前,哽咽道:“大舅母,您还好吗?怎么会好端端的晕过去了呢?” 崔氏见她马上就要哭出来,拉着她的手道:“姒儿,舅母没事的,可能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才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规矩吧。” 傅姒却是噗通一声跪在纪皇后面前,哭了起来:“皇后娘娘,姒儿求您替沅姐姐做主,姒儿不是小孩子了,如何能不知大舅母必是因着沅姐姐的缘故才忧思过甚,伤了身子的。” 纪皇后哪里见过傅姒这样,忙拉着她起来,按说她入主中宫这么些年,可看傅姒那样哀求的看着自己,纪皇后岂能不知,事情怕是要闹腾大了。 皇上最是宠着这丫头,若知道她在自己跟前哭求,如何能不心疼。 想到这些,纪皇后忙道:“明安,你沅姐姐的事情,本宫和你姑父自会给徐家一个交代的,你莫要太过担心。” 这番话,纪皇后之前并不敢说,只如今赵绪都跪在东暖阁外头请旨赐婚了,事情已经闹大了,她也无需顾忌太多。 一旁,淳贵妃见傅姒哭哭啼啼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这丫头,明明知道自己和纪皇后是死对头,可如今,为了徐沅,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哭求。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颜面扫地,会让纪皇后愈发得意。 只她心里再懊恼,这个时候,也不好训斥这丫头。 甚至,只能跟纪皇后一般,轻声安抚她:“姒儿,皇后娘娘说的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局面谁都未曾想到,你姑父不可能不给徐家一个交代的。” 毕竟是在纪皇后面前失了仪态,崔氏很快便告辞了。 淳贵妃和傅姒自然也不会多留。 等到几人离开,纪皇后暗暗叹息一声,道:“嬷嬷,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事呢。诚王世子也是个拎不清的,若他不这样没规矩,事情也不至于这样。”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本宫多少觉得今个儿这事是不是有些太巧了。崔氏入宫来且不提,赵绪竟敢直接往东暖阁求娶徐家姑娘。” 郑嬷嬷怎能不知自家主子疑心赵家和徐家是否早有联姻的心思。 只是,这在她看来根本不可能。 这些年,太后娘娘只想着赵家能够平安顺遂,所以 分卷阅读150 从不和徐家走近。毕竟,徐家军功起家,太后娘娘自然是有顾忌的。 而赵家子弟也最是孝顺,从不违背太后娘娘意愿行事。 所以,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吧,毕竟,赵家世子爷品性不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岂能任由流言蜚语肆起,想必是想借着求娶徐家姑娘,解了徐家姑娘的危机吧。 听着郑嬷嬷的分析,纪皇后忍不住点了点头,“也是,是本宫多虑了。” 却说东暖阁这边,赵绪一身玄色锦袍,头戴玉冠,已经在东暖阁外面跪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东暖阁里,乾平帝脸色阴沉,屋里侍奉的太监都战战兢兢的,皆屏气凝神,生怕触怒了皇上。 这时,有小太监缓步进来回禀,“皇上,适才勇国公夫人在长春宫晕过去了,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宣了御医。贵妃娘娘和县主,也急着赶往长春宫了。” 乾平帝听了,脸色更是难看。 魏进海弓着身子,缓缓开口道:“皇上,勇国公夫人想必是闻着赵世子爷求娶徐家姑娘的消息了。” 乾平帝眉头紧蹙,半晌,看着魏进海道:“你在朕身边当差这么些年,你倒是给朕说说,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魏进海小心翼翼回道:“皇上,奴才觉得,此事若不是诚王世子失了规矩,事情万不会闹腾到这样的境地。这些年,太后娘娘只想着赵家能够平安,从不主动和徐家走近,想必太后娘娘这会儿怕也吓到了。” “至于赵世子爷,您也是知道的,世子爷品性耿直,若非如此看,之前也不会替徐家姑娘出头。所以那些所谓的世子爷和徐家姑娘早生情、愫,奴才觉得不过是诚王世子龌龊的心思,故意让两人难堪罢了。奴才再斗胆说一句,赵世子爷皇上也算是自幼看着长大的,是什么心性,皇上也是知道的。” 坐上这个至尊之位,乾平帝也知道自己是愈发疑心重了。 他暗暗叹息一声,道:“是啊,朕不该疑心母后。” 说罢,他沉声又道:“罢了,让那小子滚进来吧。” “微臣给皇上请安。”赵绪恭敬的给乾平帝请了安。 乾平帝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沉声道:“赵绪,你可知你是在做什么吗?” 赵绪身子笔挺,缓缓开口道:“皇上,微臣惭愧,微臣万万没有想到会这样毁掉徐家姑娘的名声,只微臣知道,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境地,微臣即便往徐家负荆请罪,也不能改变丝毫。是以,微臣斗胆求娶徐家姑娘,微臣发誓,会用一生弥补徐家姑娘,还望皇上成全。” 在乾平帝心中,赵绪是个年少沉稳的性子,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格外的符合他的性子。 对于他的品性,乾平帝还是很赞赏的。 可想到赵家若是因此和徐家联姻,这事儿可非同小可,他又岂能轻易松口。 想了想,他沉声又道:“你这狂妄的小子,这样就敢往朕跟前求娶徐家姑娘。你可问过徐家姑娘可愿意嫁给你,问过徐家长辈,可中意这门婚事。还有,你今日之举,可曾想过太后会怎样的措手不及,朕看你平日里的教养都喂了狗了!” 赵绪被乾平帝这么一斥责,微微一愣。 看他这样,乾平帝终是放下了心中的猜忌。 赵绪却是后背一阵冷汗,心中忍不住感慨道,这若非昨日县主给自己送来的信笺,自己能依着县主信中所写行事,怕就真的惹了皇上的猜忌了。 他不由对县主很是心生佩服,这之前他只知道县主得皇上的娇宠,可这会儿他才知道,原来县主能这样揣摩透皇上的性子。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太监的唱和声,“太后娘娘驾到!” 这个时候赵太后过来,乾平帝岂能不知,是为了这小子。 乾平帝狠狠瞪赵绪一眼,起身往门外迎接赵太后。 赵太后很快走了进来,看赵绪跪在地上,没等赵绪请安,赵太后直接下令道:“来人!把这糊涂东西拉出去,重责二十大板。哀家便不信了,他日后还能这样自以为是!” 赵绪面色平静,丝毫不见知错的样子。 见状,赵太后更是气不打一处咯,厉声道:“你这孽障,哀家自问自幼对你精心教导,可没想到,却让你这样狂妄自大!哀家问你,若非你之前的莽撞,如何会让诚王世子耿耿于怀,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还有,你今日这样往东暖阁请旨求娶徐家姑娘,你可和哀家商量过,还是探过徐家的意思?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直接往东暖阁来,哀家若再不教训你,你日后怕不知惹出怎样的祸事来了!” 说完,根本不留情面,直接扬手便让人拉赵绪下去。 乾平帝哪里见过赵太后这样动怒,便是之前嘉敏长公主求娶端宁,也未有这样的动作。 想到这些,乾平帝便有心劝太后息怒。 熟料,话还未出口,便听赵太后冷冷道:“皇帝,你别替那孽障求情,哀家今日若不罚他,如何能给徐家一个交代。” 分卷阅读151 “方才哀家往东暖阁来的路上也听说勇国公夫人晕倒的消息了,这孽障,敢这样狂妄,哀家如何能不处置他。” 休想 太后娘娘震怒,竟让人杖责了赵家世子爷二十大板,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内宫。 纪皇后闻着消息时,不由也有些震惊。 这宫里谁不知道,赵太后最是疼赵绪这个侄孙,这往日里连句重话都未说过的,可今日,竟然让人打了赵绪板子。 一旁,郑嬷嬷缓声道:“娘娘,奴婢入宫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太后娘娘这样生气呢。” “只是事情闹腾成这般,也不知皇上会怎么处理赵世子爷求娶徐家姑娘之事。” 纪皇后冷哼一声:“赵绪也是个狂妄之徒,就这样直接求娶徐家姑娘,也不看看赵家如今沦落成哪般。更不要说,随即便是太子大婚,薛家逐渐势大,徐家怎会肯把唯一的嫡女嫁到赵家。” 郑嬷嬷却是有些不解道:“娘娘,如今徐家姑娘已经是失了名声,奴婢倒是觉得,徐家姑娘若嫁给赵世子爷,也算不得委屈呢。” 话才说完,没等纪皇后开口,就见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娘娘,诚王老王妃方才差人递了请安折子入宫。” 纪皇后轻抿一口茶,似笑非笑道:“诚王老王妃到底是老了,糊涂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昨个儿诚王府的人早该入宫来请罪了,可他们偏偏推到今日。” “如今这样的局面,本宫即便是准了她的请安折子,又能如何呢?” 说罢,直接吩咐宫女给诚王府的人带句话,说与其这个时候入宫来,还不如想着怎么往徐家去赔罪,否则事情只怕会更糟糕。 看娘娘还有些提点诚王府,郑嬷嬷怎能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是觉得诚王府是宗亲,掌控宗人府,才未在一旁乐得看戏。 郑嬷嬷也觉得此事诚王府太迟钝了些,今个儿崔氏入宫,赵世子爷又往东暖阁求娶徐家姑娘,这哪一桩都直接把诚王府推到了更加难堪的境地。 此时的纪府,百花绽开的后花园里,柔安公主正和纪菀吃着点心,聊着天。 只见纪菀一身浅粉色兰花纹褙子,同色月华裙,倒是比前些日子愈发伶俐了。 可惜美、人虽美,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微簇,根本无心欣赏眼前这美景。 柔安公主见状,怎能不知她是因着昨日诚王世子闹腾出的事情,想了想,她笑着道:“菀妹妹,太后娘娘可是最宠着赵绪这侄孙,又岂会真的让赵绪受这样的委屈。妹妹莫要担心了,你看着吧,诚王世子免不了要受罚的。” 纪菀看她这样安慰自己,到底是点了点头,“柔安姐姐,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的。” 纪菀说着,眼睛却忍不住红了起来。她心仪赵绪多年,可如今是再不可能嫁给赵绪了。可这些道理她虽知道,心里却还是怎么都放不下赵绪。 她也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可今日柔安姐姐既然特意来看自己,她也不想扫了柔安姐姐的性子,是以她强压下心中的伤感,笑着转移话题道:“柔安姐姐,你这几日可是在忙什么,都有好些天没出宫来找我玩了呢。” 柔安公主笑笑,“还不是母后,说我也快及笄了,不该再这样贪玩,所以这几日一直都跟着嬷嬷在屋里做女红呢。” 听着这话,纪菀并未有任何的怀疑。 她甚至忍不住感慨道,时间过的也真快,不知不觉,她和柔安姐姐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 只是不知道,姑母会给柔安姐姐挑怎样的夫婿。 柔安姐姐是姑母唯一的女儿,想必姑母不会让柔安姐姐受一丝委屈的。 见纪菀这样看着自己,柔安公主岂能不知她心中所想,正准备劝着她放下赵绪,这时,却见不远处,几个丫鬟频频向她们这边看来。 今个儿柔安公主是打了主意和纪菀说点贴心话的,所以身边侍奉的丫鬟都给打发到了远处。 可这会儿看丫鬟们的神色,她下意识的便觉不对。 见公主看到了自己,为首的丫鬟忙急急走过去,把方才从宫里传出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什么?赵绪竟然往东暖阁求娶徐家姑娘?!” 柔安公主是知道崔氏今日入宫的事情的,可从未想过,竟然赵绪会往东暖阁去。 “公主,听说太后娘娘震怒,也往东暖阁去了,气急之下还让人打了赵世子爷二十板子。如今外头可都在谈这事儿呢。” 听着这话,柔安公主急忙向纪菀看去。 果然见她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异常苍白,似乎整个人都丢了魂一般。 柔安公主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忍不住便对着丫鬟低斥道:“你这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拖到现在才过来回禀!” 那丫鬟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时,只见纪菀轻声道:“柔安姐姐,你莫要怪她们了。” 柔安公主也不是真的要 分卷阅读152 处罚这几个丫鬟,直接便打发了她们下去。 等到丫鬟们离开,纪菀终于哭了起来。 “柔安姐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柔安公主轻轻抓着她的手,安抚她道:“菀妹妹,薛家姑娘成了太子妃,你也知你再不可能嫁给赵绪了。既然如此,妹妹也该选择放手才是。今日不管赵绪求娶的徐姐姐,还是哪家的姑娘,菀妹妹万不该这样为难自己。” 这些道理,即便柔安公主不说,纪菀又怎会不明白。 可惜,执念毕竟是执念,她又岂能轻易就放下。 这一刻,她多想回到去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嫁给赵世子爷,即便太后娘娘一直未点头,可姑母一直都想撮合她和赵绪,她是姑母最宠爱的侄女,只冲着这点,她觉得她嫁给赵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可这才过去多久,赵绪便再不可能是她的了。 就连当初自己对赵绪的痴心,如今也不过是被外人笑话罢了。 诚王府这边,听说皇后娘娘差人带的话,诚王老王妃脸色一白,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诚王妃急急上前替她拍着后背,半晌,老王妃终于气顺了些。 只是,想到皇后娘娘带的话,她一把便推开了诚王妃。 诚王妃岂能不知老王妃如今是在气头上,她缓缓便跪在地上,请罪道:“母亲,儿媳知道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平日里太纵着那孽障了,才有了眼前之祸。” 诚王老王妃猛地一拍桌子,“那孽障呢?你还不绑了那孽障往勇国公府请罪。” 诚王妃自然也明白这个时候,她再不能心疼儿子了。 崔氏晕倒在长春宫不说,赵家世子爷还往东暖阁请旨赐婚,因此还惹了太后震怒,被打了二十板子。 这事情闹腾到现在,诚王府已经是成了众矢之的。 所以,即便是不想儿子受这样的委屈,诚王妃也知道,这一趟是必走不行了。 见诚王妃并未再这个时候还护着那孽障,诚王老王妃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好在崔氏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若我们前去赔罪,该不会抓着此事不放的。”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只是事情闹腾成这样,也该让那孽障好好收收心了,早点让他娶妻生子,也不至于再惹了祸事出来。” 话才说完,不知何时,诚王世子已经站在了门口,听说祖母竟然让自己往勇国公府请罪,他脸色阴沉,冷冷跪在地上,道:“祖母,孙儿断不会往勇国公府去。若非那徐家姑娘早已经和赵绪不清不白,孙儿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可您非但不怜惜孙儿,怎还能让孙儿这样卑微的往勇国公府请罪。” 诚王妃看他这样执拗,忙要让他住嘴。 诚王老王妃却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就往他身上扔去。 那滚、烫的茶水直接就弄湿了诚王世子的衣服,可他愣是躲都躲,脸色更是丝毫未变,一副执拗的样子。 看他这样,诚王老王妃气呼呼道:“你当真是好样的,都这个时候了,竟还只顾及着自己的颜面。” “你可知,因着你的颜面,我们整个诚王府怕是都要遭大难了。” 诚王世子却并松口,沉声道:“祖母,我们诚王府毕竟是宗亲,皇上不会真的治罪的。” 说罢,他又道:“也是孙儿迟钝,之前竟然没有发觉那两人之间的苟且,否则,孙儿也不会这样被动,更不会到现在这样弄的这样难堪。” “明明是他们不仁在先,孙儿只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是他们贼喊捉贼了。” 诚王老王妃见他仍旧这样执迷不悟,厉声问道:“那徐家姑娘祖母是知道的,知礼守规矩,怎就成了你口中那等不顾及闺名的人了。你说徐家姑娘和赵家世子爷不清不楚,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从何而知,是哪个坏心眼的这样在背后怂恿你!” 说到这,诚王老王妃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的孙儿她是了解的,之前关于徐家姑娘的是,他也未见这么耿耿于怀的,可这事情已经快要平息了,却突然发了疯似的,闯出这样的大祸。 她如何能不疑心。 诚王妃瞧着眼前这情景,也不由脸色慌乱,急急便拽了儿子道:“你说,到底是哪个奴大欺主的敢这样在背后怂恿你?” 诚王世子却更是气不过,冷冷道:“祖母,母亲,没有人怂恿我。我是个男人,这点事情怎能不清楚。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我自幼和赵绪也算是情如兄弟,他怎能这样羞辱我。他们这样玩我于掌心,难不成我就该当睁眼瞎子。我这堂堂诚王府世子,却要惹天下男人不能忍,祖母和母亲若莫不是想我和平阳侯一般,成为京城的笑话。” 不见 诚王世子越说越觉得窝火,这赵绪当真是不要脸了,外头那么多流言蜚语,他竟敢直接往东暖阁求旨赐婚,他到底倚仗什么? 而在他看来,皇上猜忌心重,是绝对不可能让徐赵两家 分卷阅读153 联姻的。所以,他才不要往勇国公府去丢那个人。 见他是铁了心了,诚王老王妃气的伸手直指诚王妃,气呼呼道:“好,你这当儿子的不想拉下这脸面,那便让你母亲一个人去。” 诚王世子怎能不知道祖母这是在逼自己,若换做别的事情,他也就低头了。可唯独这件绝对不行。 这么想着,他甩袖便离开了。 诚王妃急急便要请罪,诚王老王妃却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直接便遣了她下去。 等从老王妃院里出来,诚王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外头,早已经闻着消息的常宁郡主见她出来了,急急上前道:“母亲,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方才见哥哥恼羞成怒的从院里出来,想问他几句,他却当做没看到我一般,直接就离开了。” 等到听说祖母想让哥哥往勇国公府请罪,常宁郡主立马便替自家哥哥委屈起来:“母亲,祖母是糊涂了不成?这件事情,怎就是哥哥的错了。明明是徐家人仗着功高震主,这样往长春宫去哭诉,故意给我们没脸的。” “还有那赵绪,往日里也没觉得他这样无、耻,可今日这事,他竟然这样让哥哥难堪,是我错看他了。” 诚王妃脑子里已经是乱哄哄了,这会儿听女儿这样愤愤不平,暗暗叹息一声,叮嘱她道:“好了,这些话你私下里说说便好,出去了可再不能这样的。” 听母亲这口风,常宁郡主岂能不知,母亲和祖母所想一样,是真的要低这头了。 她瞬间更不忿了,急急道:“母亲,我们诚王府怎么说也是宗亲,您便让徐家继续这样咄咄相逼,皇上本就猜忌心重,到时候未必是徐家赢呢。” 诚王妃一愣,其实让她亲自往勇国公府去请罪,她又如何能拉的下这脸面。 是以,这会儿听女儿这么一说,她不由也有些犹豫。 见她面色松动,常宁郡主又道:“娘亲,您便是不考虑颜面,也该想想哥哥的婚事。若您这样往勇国公府去请罪,那外人会怎么说我们。而哥哥,也难免因着此事再耽搁了婚事。” 诚王妃忍不住问道:“可事情闹腾成这样,我们诚王府一直都在这里装糊涂,怕也不好。” 说完,诚王妃又道:“还有你祖母那里,怕是不好交代的。” 诚王妃这些年执掌中馈,可老王妃在一日,她便不能真正的当家做主。 常宁郡主显然也明白母亲的顾虑,想了想,她开口道:“也是,祖母的脾气,若知道母亲并未往徐家去,怕是会因此和母亲生了嫌隙。” 诚王妃最大的顾忌可不就是这,知道女儿舍不得让自己受委屈,她轻轻抓了女儿的手,道:“常宁,母亲知道你不舍得母亲受这样的委屈。只是,有你祖母在,这一趟,母亲怕是免不了。”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你放心吧,你哥哥的婚事,母亲心里有数的。” 话已至此,常宁郡主也只能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勇国公府,崔氏才刚回府,直接就往老夫人院里去了。 徐家老夫人一身藏青色如意纹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崔氏回来了,她忍不住开口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局面,皇上再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若让皇上御旨赐婚,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呢。” 崔氏缓步上前,亲自递了茶水给老夫人,“母亲,您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赵家世子爷往东暖阁求旨赐婚,太后娘娘更因此震怒,打了赵家世子爷二十板子,这一切,想必县主也早已经提点过赵家世子爷的。县主这样暗中谋划,不可能生了意外的。” 说完,她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儿,笑着道:“赵家世子爷这个时候敢御前请旨,这般胆量,我儿嫁给这样的人,娘亲日后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沅听她这么说,不由脸颊红红。 其实她也未料到,赵绪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由得她想到了姒妹妹之前说赵绪品性上佳,即便如今并未如她一般暗暗倾心,也是个有担当之人,嫁给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失望的。 而眼前赵绪确实如姒妹妹所言,从未想过躲避什么。 尤其还得了母亲这样的赞赏,徐沅心中如何能不欢喜。 看她脸上的羞涩,徐家老夫人也忍不住笑道:“你母亲说的不错,之前祖母也未动过和赵家结亲的念头,可如今,你若能嫁给赵家世子爷,祖母也就真的安心了。” 正在这时,外头有丫鬟进来回禀:“老夫人,诚王妃求见,这会儿正在门口呢。” 这个时候诚王妃过来,可想而知,是想求和的。 若依着徐家老夫人往日的行事风格,必然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晾着诚王妃。 可昨日姒儿的信中却早已经料到诚王妃会来府中,还叮嘱她们无需见诚王妃。 徐家老夫人虽心中有疑惑,也知道姒儿是想让徐家拿出气势来,如今儿子和两个孙儿往西北的路上,沅丫头受了这样的委屈,这个时候徐家的大门若这么轻易为诚王妃敞开,未 分卷阅读154 免让人觉得徐家人太没气性了。 是以,徐家老夫人直接便打发了丫鬟出去回话,说她身子不舒服,这几日不宜见客。 外头,吃了闭门羹的诚王妃脸色铁青,心中直骂徐家人欺人太甚。 她何曾这样没脸过,直接便让人驾车回了府。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还未回府,外头就已经是流言蜚语肆起。 “诚王妃一人往勇国公府来,想必是过来请罪的。可怎么不见诚王世子爷呢?这世子爷也太没孝心了,自己惹出的祸事竟然这个时候连面儿都不露。” 诚王世子惹出的那些流言蜚语,原大家多少有些怀疑徐家姑娘和赵家世子爷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可今日赵世子爷竟敢御前请旨赐婚,勇国公夫人更直接往长春宫去,这足以证明,诚王世子根本就是在故意使坏。 虽也有不少人心中还是偏向诚王世子,可这会儿见诚王妃只身一人往徐家来,便更对诚王世子一阵失望。 这但凡有孝心之人,也不该干出这样的糊涂事儿。 所以,等到见诚王妃吃了闭门羹,竟然丝毫都不做停留,直接就让人驾车回去,大家更是传出诚王妃根本没有诚心,这样伤了徐家姑娘的名声,她却连丁点儿气都受不了,这哪里是赔罪的态度。 一时间,诚王世子心胸狭隘,不知孝道的的话传遍了整个京城。 傅姒闻着外头这样的动静,笑着轻抿一口茶。 青榆看自家县主开心成这样,笑着道:“县主,三殿下离京之前让您有事了差人往德昌酒楼去找人传话。奴婢原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三殿下手下的人竟然这样厉害,这才不出一盏茶的工夫,竟然让诚王府成了众矢之的。” 傅姒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重生一世,自然知道三哥哥的厉害。想到三哥哥,她不由便想起了颐和宫的顺妃娘娘,三哥哥如今在外,心中怕是最担心顺妃娘娘吧。 正在这时,赵瑾茹过来了。 看她过来,傅姒打趣道:“端宁姐姐,今日让你哥哥受苦了。” 赵瑾茹笑着回道:“姒妹妹,你怎就这么大胆呢?你不知道,我看着你送来的密信都要吓死了。今日也是一直都提着心。不过好在,如今事情还不算失了掌控。” 尤其听说诚王府如今成了众矢之的,她更是忍不住唏嘘道:“姒妹妹,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招的。这换做别的人,躲都来不及,你怎还敢生了主意,让哥哥往东暖阁求娶沅姐姐呢?” 傅姒笑了笑,帮她倒了一杯茶,“这件事情就是要出其不意呢。何况,你哥哥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姑父也不会太过疑心。毕竟,姑父也算是看着你哥哥长大的。” 说着,她突的想到今日赵绪受这皮肉之苦,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了,笑着又道:“太后娘娘怕是很心疼吧。谁不知道太后娘娘最是看重你哥哥这侄孙。” 赵瑾茹轻轻点头,“可不是,方才姑祖母从东暖阁回来,瞧着眼睛都红了。” 傅姒笑着安抚她道:“你放心,你哥哥今日挨的这板子,绝对不亏。” 赵瑾茹却还是有些不安,喃喃道:“姒妹妹,你说皇上真的会赐婚吗?” 傅姒知道她心中的不安,笑着宽慰她道:“端宁姐姐,你信我,徐家和赵家一定会顺利联姻的。” 听她这样说,赵瑾茹知道她必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只是她也不多问,如今在她眼中,姒妹妹再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贵女,她只需相信姒妹妹即可。 不过想到哥哥今日求娶沅姐姐,赵瑾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这会儿菀妹妹不知该怎么伤心呢。其实菀妹妹也是个可怜之人,若不是皇后娘娘早早就流露出撮合她和哥哥的意思,菀妹妹也不至于这样子为难自己。” 赵瑾茹自然也是听说柔安公主出宫的事情了,虽知道柔安公主会宽慰纪菀,可心中还是忍不住觉得纪菀可怜。 傅姒却是知道皇后有心把纪菀许给镇南王世子爷的事情,所以,也忍不住点头道:“是啊,都说皇后娘娘宠着菀姐姐,可实际上,皇后娘娘但凡怜惜菀姐姐一些,菀姐姐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样的境地。” 故意欺瞒 嘉敏长公主府 自那日暗中安排人离间诚王世子和赵绪,嘉敏长公主便一直在等赵家和徐家被推到风头浪尖上。 而事实也如她所愿,诚王世子当街拦了赵绪,众目睽睽之下直指赵绪和徐家姑娘早就不清不白。 嘉敏长公主闻着这消息,岂能不得意。 徐家再是势大,可于一个姑娘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名声二字了,何况,徐家姑娘原本就因着诚王世子的关系,拖累了婚配,如今,却更是被逼到这样的窘境,嘉敏长公主只等着徐家因着这事儿和赵家生了嫌隙了。 所以,等她听闻崔氏递了请安折子入宫时,也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绪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往东暖阁去请旨赐婚。 看嘉 分卷阅读155 敏长公主气的脸色发白,牙齿都微微有些打颤,秦嬷嬷低声道:“殿下,这赵家世子爷真的好大的胆子啊。” 嘉敏长公主猛地一拍桌子,“哼!他哪里是胆子大,我看只怕是赵家和徐家背后早有暗中往来,否则,事情何以这么巧。” 听着殿下的这话,秦嬷嬷眼底难掩震惊道:“殿下,这薛家姑娘成了太子妃,赵家早已经是愈发不显了,这个时候,徐家怎么可能会想把唯一的嫡女嫁到赵家呢?” “即便徐家姑娘因着诚王世子的缘故,连累了婚事。可只需要等个一两年,等风头过去了,这婚配总归有法子的。这说什么,奴婢觉得也轮不到赵家世子啊。” 嘉敏长公主听着,却是气极反笑道:“嬷嬷,我的直觉没错的。崔氏在长春宫晕了过去,赵绪又往东暖阁请旨赐婚,太后更是亲自往东暖阁去,重罚了赵绪这侄孙。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听殿下这么说,秦嬷嬷也露出了些疑惑,是啊,这勇国公夫人崔氏她也是见过的。平日里最是行事稳重,可这次,直接递了请安折子往宫里不说,竟然还晕倒在了长春宫。 这可是大不敬啊。 还有赵家世子爷,这些年太后娘娘一直想着赵家能够全身而退,不掺和储位之争,所以这赵家世子爷给人的印象便是年少沉稳,哪怕之前因着徐家姑娘和诚王世子有些嫌隙,可也万不至于这样跪在东暖阁请旨赐婚吧。 还有太后娘娘,最是宠着这个侄孙的。何以会这样狠心打了赵绪的板子。 这一切的一切,确实不免让人怀疑。 嘉敏长公主想到事情竟然脱离自己的掌控,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只听她冷冷道:“不可以,我绝对不能让赵绪娶了那徐家姑娘。” 嘉敏长公主之前因着替儿子求娶端宁郡主一事,已经是和赵家成了死对头。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徐赵两家联姻。 这么一来,有徐家在背后做倚仗,赵家岂非又要东山再起。 而自己,到时候只怕是京城最大的笑话了。 这么想着,她急急吩咐秦嬷嬷道:“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去,安排人放了消息出去,就说赵家和徐家暗中早有往来,徐家功高震主,若这个时候两家联姻,只怕是江、山不稳。” 嘉敏长公主当年可是有过从龙之功的,如何能不知对于皇兄来说,猜忌心是一年比一年重。 这样的消息放出去,皇兄不可能心中没有计较的。 秦嬷嬷怎能不知自家殿下的性子,也没开口相劝,急急便差人办差去了。 正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殿下,林管事说是有要事回禀给殿下。” 自那次东窗事发,这林管事便被嘉敏长公主发配到了庄子上。 其实,除了惩罚他办事不利之外,嘉敏主长公主这么做,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保他。 那样的丑事,平阳侯气急想要了林管事的命,可嘉敏长公主的骄傲,如何肯让自己手下的人这样被平阳侯随意处置。 若消息传出去,不仅损了她长公主的威严,日后,谁还肯尽心替她效力。 所以,这个时候听林管事过来了,嘉敏长公主怎能不知,怕是真的有什么要事。 林管事自被发配到庄子上之后,牟足劲儿想重得自己的青睐,也因此,这些日子,林管事也没冒然往长公主府来,而今日他既然来了,可见是重要的事。 很快,林管事就进来了。 看嘉敏长公主端坐在檀木雕花椅上,林管事噗通就跪在地上,磕头道:“殿下,奴才谢殿下不杀之恩。殿下放心,奴才必当为殿下尽心尽力办事,绝不会再出任何的差池。” 嘉敏长公主倨傲的看着他,直奔话题道:“说吧,今日过来,到底是有何事要回禀?” 林管事缓缓道:“殿下,此事事关怀宁侯府那周氏。” 什么,周氏? 嘉敏长公主按说从未把周氏放在眼中,可如今,侯爷和老夫人竟然想让儿子娶了周氏的外甥女,嘉敏长公主便把这周氏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听林管事提及周氏,她自然是有兴趣听一二了。 “殿下,这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怀宁侯夫人生下县主之后便撒手人寰,没多久,怀宁侯老夫人便病倒了,之后,这周氏便往郊外的寺庙去替老夫人祈福,而这一住,便是大半年的时间。” “可奴才却是偶然得知,当年这周氏往寺庙去的时候,寺庙后院竟然有接生婆子偷偷住在那里,您说,这事儿到底诡异不诡异。” 嘉敏长公主闻言,脸上也满是震惊。 当年周氏为怀宁侯府老夫人祈福,往寺院一住便是大半年,也因着这个,京城百姓皆说她孝心可嘉。是以,虽她不过是一个寄居在怀宁侯府的表姑娘,等她成为怀宁侯继室时,风向也并非是一头倒,说她居心叵测。 一直以来,嘉敏长公主也未疑心这事,可这会儿,她猛地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这寺庙可是佛门净 分卷阅读156 地,却有接生婆子偷偷住进去,事情岂会如此之巧。 再联想到怀宁侯执意想把那姜氏许给自己儿子,她心里怎能不怀疑,这姜氏,只怕根本不是什么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而是怀宁侯和周氏早就有苟、且,在徐氏未去之前,周氏肚子里只怕早就有了种。 看嘉敏长公主嘴角的讽刺,林管事低声又道:“殿下,此事万不会有差的。奴才已经调查过当年可还有哪家的女眷住在寺院,结果确实是只有这周氏一人。” 一旁,秦嬷嬷也吓坏了,气急道:“殿下,若这表姑娘真是周氏和怀宁侯的种,那怀宁侯这是故意欺瞒您呢。他们也太不把殿下放在眼中了,竟敢这样算计殿下。” 嘉敏长公主冷冷一笑,“周氏敢打这样的算盘,那便别怪我心狠手辣。她如今不是日日夜夜盘算着那表姑娘能嫁给我儿吗,好,既如此,那我也该亲自见见这周氏了。” 秦嬷嬷听着这话,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侍奉殿下身边这么些年,最是知道殿下的性子的。殿下闻着这样的丑事,没直接放出风声去,却要找周氏来,殿下到底是为什么呢? 嘉敏长公主似笑非笑道:“嬷嬷,其实这几日我也想过了,侯爷和老夫人想借着让我儿娶了这姜氏,辗转和怀宁侯府结盟。此事倒也不是真的不可取。” 这话嘉敏长公主往日里是怎么都不会说的,可这会儿,听着这话,秦嬷嬷岂能不知,殿下该是因着之前那桩丑事,皇上没能护着她,而有些不安了。 其实也是,殿下当年的从龙之功,也已经过去这么些年,殿下若真心替世子爷着想,就不可能一直让平阳侯府这样不站队。 可看殿下对那表姑娘的嘲讽,秦嬷嬷觉得殿下不至于松口让这表姑娘入门。 何况,殿下如今手中还有周氏的把柄。 难不成,殿下是想借着这把柄,让世子爷娶了怀宁侯府别的姑娘。 对了,周氏膝下可有一女的,难不成,殿下是想让世子爷娶了周氏的另一个女儿。 嘉敏长公主确实是这么想的,和怀宁侯府的结盟,她只要抓着周氏和怀宁侯的把柄,那么,这场结盟中,平阳侯府便不会处于弱势。 甚至,若能等到二皇子登基,作为国舅爷的怀宁侯,也少不得为自己办事。 嘉敏长公主这笔账还是算的来的。 嘉敏长公主素来行事是雷厉风行,这不,这日下午,周氏便接到了嘉敏长公主的请帖。 周氏如今已经是避居妾位,可嘉敏长公主还是给自己下了帖子,周氏心中如何能不激动。 长公主这是终于松口了,想到淑姐儿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周氏激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闻嬷嬷也难掩喜悦道:“主子,长公主再强势,怕这次也拗不过平阳侯呢。所以说啊,这女子的名声最是重要,长公主之前多倨傲啊,在平阳侯面前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可现在,出了那样的丑事,不还得退一步。” 周氏哽咽道:“嬷嬷,我真的不敢相信,殿下真的点头了。” “我这些年一直都愧对淑儿,淑儿入京之前,我也担心她的婚事没个着落。可现在,淑儿眼瞅着就要嫁给平阳侯世子,我这心,终于是能安下来了。” 能耐 想到自己这么些年,终于能弥补女儿,再不用让女儿因着身份卑微,在这京城被人指指点点。周氏这一刻觉得自己受的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虽自己避居妾位,可若淑儿成了平阳侯世子夫人,有长公主在,自己未必就真的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闻嬷嬷这个时候却不由提醒她一句:“主子,虽嘉敏长公主瞧着该是允了这门婚事。可是有一件事情,主子也该尽早张罗起来了。” 周氏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闻嬷嬷笑着道:“主子,这表姑娘的嫁妆还是早些置办为好。这新太太许不知什么时候就进门了,到时候,您想着多给表姑娘些嫁妆,怕没那么容易呢。” “表姑娘对外是您的外甥女,本就身份低了些,奴婢是担心这嫁妆若再惹人看了笑话,表姑娘怕会面上挂不住。” 听闻嬷嬷这么一说,周氏忙点头道:“是啊,你瞧我方才都糊涂了,竟没想到这件事情确实是该提早置办起来了。” 闻嬷嬷缓声道:“主子,要奴婢说,表姑娘出嫁,若公中能出一些,平阳侯府那边,也不至于低看了表姑娘。” 闻嬷嬷这话让周氏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是啊,若不从公中拿一部分做淑儿的嫁妆,她即便是有心怜惜淑儿,可惜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周氏执掌中馈这么些年,每月里也有从公中领的月例,她倒也有心思多弄些私房钱,可奈何老夫人眼睛盯得紧,她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这个时候,若让她把淑儿的嫁妆置办的漂漂亮亮的,她确实是捉襟见肘。 何况,这也不单单是银子的事情,如闻嬷嬷所说,若能从公中拿了银子给淑儿置办嫁妆,那自然是抬高了淑儿的身价,这可 分卷阅读157 是重中之重。 只是,淑儿毕竟是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而自己如今也避居妾位,这个时候,若自己说想从公中拿了银子给淑儿置办嫁妆,老夫人哪里怕是过不了关。 何况,还有二房,必然不会睁只眼闭只眼。 二房这些年虽仰仗长房生存,可他们对于长房的爵位,何尝不是虎视眈眈,所以二太太断不可能这个时候,默不作声。 这么想着,她忙让闻嬷嬷拿了账本清点起自己的嫁妆和体己来。 这一清点,顿时让她眉头更是紧蹙。 当年她嫁过来时,本就没多少嫁妆,而这些年,因着淑儿寄样在外头,她生怕淑儿受了委屈,所以月月给那边银子,如此下来,手中也不过是只有四千两银子和两个铺子的地契了。 而这两个铺子她之前可是早就说过,会给妙姐儿当做嫁妆,所以轮到淑姐儿,便再没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主子,奴婢看这事儿还得老爷出头往老夫人院里去。”闻嬷嬷小声道。 周氏下意识的摇头:“这怕是不妥吧。” 自打自己避居妾位,妙姐儿又在老夫人院里大闹一场,她已经是遭了姑母的冷眼。这时候,若打发老爷去,姑母许会是自己背后怂恿的。 这样,岂不更和自己离了心。 闻嬷嬷却是摇摇头,“主子,这可是和平阳侯府联姻,说到底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二殿下拉势,所以老爷去说再合适不过了。老夫人也不是糊涂之人,不至于真的想不清楚这个道理。” 毕竟嫁妆对于淑儿来说,是最重要不过了,周氏听着,到底是点了点头。 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主子,方才宫里传了话出来,说是贵妃娘娘这几日偶有头疾,所以想让表姑娘往宫中小住些日子。” 什么?周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这嘉敏长公主应允婚事,作为快要出嫁的女子,接下来的事情该是待在闺阁置办嫁妆的。 这个时候却要往宫里去,周氏虽之前总盼着淑儿能得了贵妃娘娘的喜欢,可是这个时候,她更多的是怕节外生枝,到时候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闻嬷嬷见她这神色,忙道:“娘娘,娘娘既然传了消息出来,岂容您在这里犹豫。何况,表姑娘若能在出嫁前往宫里去侍奉,那可就是娘娘身边的大红人了,日后谁还敢小觑。要奴婢看,这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呢。” 这边,姜玉淑听说娘娘要让自己往宫里去侍奉,开心的差点儿没哭出来。 这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呢。 琥珀也难掩兴奋道:“姑娘,能入宫侍奉娘娘身边,这可是天大的福分。这之前可是连三姑娘都未有这样的机会。” 看得出来,琥珀也很想入宫去看看。 她初知道自家姑娘所谋之事时,很是提心吊胆了些日子,可后来她也想通了,她和姑娘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不过,想到三姑娘若闻着这消息,会不会更和姑娘生了嫌隙,她便不由有些担心。 听着她的顾虑,姜玉淑道:“她若有着能耐,怎娘娘没有召她入宫去。所以,羡慕嫉妒恨又有何用。我既然打定主意走这一条路,那么,又何须顾及她的喜怒。” 琥珀听着,点了点头,突的又想到一件事情,“姑娘,这整个京城都知道老夫人如今已经是离不开您了,您这个时候却入宫侍奉娘娘,奴婢就怕有好事之人借着此事,故意做文章。” 姜玉淑此时已经是恨不得立马能见到二殿下了,所以,听着琥珀这样的担忧,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倒是笑骂琥珀道:“你这丫头,何时变得这么胡思乱想了。” 见姑娘竟然打趣自己,琥珀也不由笑了笑,觉得自己许确实是多想了。 毕竟,老夫人和娘娘都未觉得有什么,那么此事,必然是不会有错的。 这时,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就见周氏难掩笑意的走了进来。 “姨母,您怎么过来了?” 姜玉淑一边给周氏请安,一边忙扶了周氏坐下。 周氏看她乖巧懂事的样子,紧紧拉了她的手,道:“我的淑儿,到底是没让姨母失望。这些年,贵妃娘娘唯独宠着县主一人,如今,却突然宣你入宫小住,这样的荣宠,可是连你三妹妹都未有过的。” 姜玉淑乖巧的笑了笑,缓声道:“姨母,您莫要这样说,若不是有姨母宠着,淑儿也不会有机会入京来,更不会入宫去侍奉娘娘身边。” 看她稳重的样子,周氏心中更是欣慰。 忍不住便把嘉敏长公主送了帖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嘉敏长公主竟然送了帖子?怎么会这样,嘉敏长公主那日恨不得剥了自己的皮,这才几日的工夫,怎么会突然转了主意呢? 姜玉淑脸色瞬间一白,差点儿没晕过去。 周氏看她这样,还以为她是受宠若惊,忙紧紧抓着她的手,安抚她道 分卷阅读158 :“好孩子,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等你成了平阳侯世子妃,那日后谁还敢小觑你。便是姨母,也跟着你脸上有光啊。” 姜玉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道:“姨母,淑儿只是不愿离开您,若是可以,淑儿愿意一辈子承欢您膝下。” 这样孩子气的话让周氏心里别提有多感慨了,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开口道:“好孩子,你放心,一切都有姨母安排。至于嫁妆的事情,你也莫要担心,姨母已经想好了,定会想法子让这嫁妆从公中出的。” 姜玉淑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都要陷入掌心,可在周氏面前,她却不得不违心道:“姨母,这怎使得。淑儿不过是寄居在府中,如何敢动公中的东西。” 姜玉淑自然不会瞧不长这公中的东西,只是,若是嫁给平阳侯世子,这些东西,在她看来不过是更觉讽刺罢了。 她不由心中冷哼一声,若自己能侍奉二殿下左右,得到的只会比现在更多。 她哪里就这么眼皮子浅了。 周氏自认为很了解她的性子,只当她平日里太过小心谨慎,笑着又安抚她道:“好了,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若是可以,姨母愿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的淑儿……” 姜玉淑听着这话,不由一愣。 可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却见傅妙气呼呼的冲了进来。 瞅着屋子里周氏和姜玉淑如母女一般亲近,她顿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娘亲,怎么会这样?姑母怎么会让表姐往宫里去呢?” 天知道这些年傅妙多想和傅姒一样,能常住宫中。 可她盼了这些年,一直都未能如愿。 偏偏,这入京没多长时间的姜表姐,却得偿所愿。 老天爷似乎在和她开玩笑一般,她心里怎能不嫉妒。 周氏看她来了,便知她又要闹腾了,直接就冷了脸道:“好了,你闹腾个什么劲儿。长公主已经已经送了帖子过来,邀娘亲下午过去吃茶。你表姐许用不了多久便要嫁到平阳侯府了,又能在宫中侍奉多久,也值得你这样气呼呼。” 什么,长公主竟然差人送了帖子来。 听到这样的消息,傅妙果然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长公主最是倨傲,这既然肯送了帖子过来,还邀娘亲过去吃茶,那肯定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隐情 想到姜玉淑最终是要嫁入平阳侯府的,傅妙心中也不再那么嫉妒了,这姜玉淑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趁着这次入宫,就真的得了姑母的偏宠。 是以,她忙收敛了眼中的怒意,装作一副知错的样子,低声道:“娘亲,我又哪里是闹腾了,女儿不过是好奇罢了。您也知道的,这些年女儿也曾想入宫陪伴姑母身边,可一直都未能如愿。所以闻着表姐要入宫的消息,方才才有些心急罢了。” 说罢,她让人跌破眼镜的竟然对着姜玉淑欠了欠身,道:“表姐,你可不许恼我。” 听她这么说,周氏也未抓着此事不放,尤其下午还得往长公主府去,她便打发了两人下去,让闻嬷嬷准备起一会儿出府穿戴的衣服和首饰来。 却说傅妙和姜玉淑刚出了周氏的院子,便各自回了自己屋里。 姜玉淑一回屋,到底是没忍住低泣出声。 怎么会,长公主殿下怎么会同意这门婚事了呢? 一下子,她完全都没了主张,有些不安的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琥珀急急宽慰她道:“姑娘,您莫要怕。贵妃娘娘既借口头疾之症宣您入宫陪伴左右,那自然不可能只待几日就回府的。您若能趁着您在宫里小住的这些日子,成了二殿下的枕边人,即便嘉敏长公主应允了这门婚事,您也不至于没有退路的。贵妃娘娘哪怕是为了二殿下的颜面,也会留您在殿下身边,侍奉殿下的。” 听着琥珀这些话,姜玉淑终于是回过神来。 是啊,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孤注一掷,又如何能被眼前这么点儿挫折就吓到。 看她终于止住了哭声,琥珀急急递了帕子上前。 姜玉淑伸手接过,只这还没来得及擦了泪水,她却突的开口道:“琥珀,你有没有觉得今个儿三姑娘很是奇怪?” 琥珀缓缓开口道:“姑娘,三姑娘被太太给宠坏了,喜怒无常也是有的。奴婢觉得,姑娘根本没必要去顾及三姑娘想什么。” “也是,我如今当务之急是该想想怎么能讨了贵妃娘娘的欢心,该怎么能接近二殿下。”姜玉淑低声道。 琥珀开口道:“姑娘,二殿下因着腿疾在东三所养伤,您既然在宫中,不愁没有机会接近殿下的。” 翊坤宫里,傅姒正陪着淳贵妃喝茶。 淳贵妃不免提起赵绪求娶徐沅的事情来。 傅姒轻抿一口茶,却是意有所指道:“姑母,姒儿也未想过赵家世子爷会这般做。他往日里也常往宫里来,谁不说他年少稳重。想必这次这样突然求娶沅姐姐,多半是被诚王世子给气糊涂了。” 淳贵妃之前并未想过徐赵两家联姻的可能 分卷阅读159 ,可事情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徐赵两家若真的能联姻,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大有裨益的。 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儿子日后是要娶了这丫头的,那徐家,自然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而赵家若和徐家联姻,又岂能不和徐家站起一起。 如此,儿子登上那个位子,更是指日可待了。 只是,崔氏那日竟然晕了过去,她这心里便有些拿捏不准,徐家如今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听这丫头这么说,她便笑着点头道:“可不是,这赵绪自幼得太后娘娘教导,在世家子弟中,也最是崭露头角,若不是被气急了,也不至于这样鲁莽的往东暖阁去。” 说罢,没等傅姒开口,她又试探道:“只是事情闹腾出这般,也不知道你大舅母是怎么想的。其实姑母看来,这婚事倒也合适,赵绪这次虽吓了你沅姐姐一个措手不及,可品性却是好的。你说呢?” 傅姒怎能不知她的意思,其实赵绪往东暖阁求旨,只靠着这个,让姑父松口确实有些异想天开。所以,傅姒其实也是想借姑母的手,让姑父赐婚的。 只是,姑母虽这么说,她也不能急急便表露出徐家愿意结亲的心思来,否则,如何能不惹了姑母的疑心。 所以,她喃喃道:“姑母,您也知道的,这些年外头都说徐家功高震主,这个时候,又怎能和赵家联姻……” 说着,傅姒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淳贵妃瞧她这样,岂能不明白,这赵家世子爷闹腾成这样打的动静,徐家除非想让唯一的嫡女一辈子当老姑娘,或者是离京外嫁,否则,没得理由不应下这门婚事的。 这么想着,淳贵妃笑着道:“你放心吧,我相信你姑父不会听那些流言蜚语的。徐家是我朝重臣,如今又往西北征战,你姑父这个时候,又岂会让徐家再这样被人指指点点。” 听她这么说,傅姒装作气呼呼道:“这事儿要说都要怪那诚王世子,这日后别让我再看到他,否则,我肯定忍不住要揍他的。” 看她如此孩子气的话,淳贵妃笑道:“你呀,诚王世子毕竟是宗亲,你可不许孩子脾气,惹了事情出来。” 傅姒努力努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见状,淳贵妃暗暗叹息一声,又聊了几句话,便打发了她下去。 傅姒很快回了自己院里,只这才刚回去,便听青榆低声道:“县主,听说长公主府已经差人给周氏递了帖子。今个儿下午,周氏便要往公主府去了。” 傅姒笑着道:“你说周氏现在在做什么呢?” 青榆回道:“肯定是很开心了,只是也不知她知道这是场鸿门宴,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傅姒听着,也一阵阵幸灾乐祸。 周氏绝对不会想到,嘉敏长公主确实有心思和怀宁侯府联姻,可是,目标却不是她那满怀愧疚的大女儿,而是傅妙。 想到周氏闻着这消息时,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眼中的笑意便更甚。 觉得自己这一招,真的是太厉害了。 而且,今个儿这值得开心的事情也不止这么一件,方才她往姑母寝殿时,已经得知姜玉淑没几日就要入宫来的消息。 前世,她被姜玉淑耍的团团转,甚至最后让她那样得意,而重活一世,便换她把她玩在手心。 时间很快过去,周氏这边已经到了长公主府门口。 这长公主府,周氏往年也是来过的,可每次来,她都不由感叹,这长公主府的气派宏伟。 只是,往日里她是以怀宁侯夫人的身份来的,而今日,自己却避居妾位,所以,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落差的。 好在这长公主府的奴才最是守规矩,周氏被这几个婆子迎进门,这一路上,也未见到有人敢对多看自己一眼。 很快,周氏便到了长公主府居住的院落。 屋外,早有嬷嬷在等着,周氏如何能不知这是长公主身边侍奉的秦嬷嬷,不由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秦嬷嬷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面儿上并不显露,反倒是笑着道:“夫人,殿下已经在等着了。” 这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如今避居妾位,秦嬷嬷也最是规矩之人,万不会有这样的失误。所以,秦嬷嬷既肯称自己一生夫人,可见殿下是真的应下这门婚事了。 想到这,周氏眼中的欢喜再是掩盖不住。 等周氏进去时,果然见嘉敏长公主懒懒的靠在金丝大迎枕上,瞧着一副和善的样子。 周氏缓缓跪下请安道:“妾身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嘉敏长公主懒懒抬眸,示意她起身。 很快,便有丫鬟拿了绣墩上前,周氏小心翼翼的坐下,只是到底如今是避居妾位,这绣墩她也只敢坐了三分之一。 看她这样,嘉敏长公主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和夫人往年也有过数面之缘,夫人无需这样拘谨。” 连嘉敏长公主都称呼自己夫人,周氏心中岂能不欢喜。 她几 分卷阅读160 乎能想到自己日后东山再起的时刻了。 嘉敏长公主看她这样,笑道:“其实不瞒夫人,今个儿请夫人过来,是为了世子爷的婚事。” 周氏点头道:“也是我家侯爷鲁莽了,听说殿下您在静养,是以才直接和侯爷开了这个口,还望殿下恕罪。” 周氏这么说,就有些故作聪明了。 嘉敏长公主怎能不知她这点儿小心思,笑着道:“无碍,无碍。” 说罢,没等周氏开口,她又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不明白了。怀宁侯既有意和我们平阳侯府联姻,那为何非要把一个寄居府中的表姑娘推出来呢?若我没记错,你膝下该有一女的,如今也未婚嫁。” 周氏听着这话,身子猛地一僵,有些惶惶不安的看着嘉敏长公主。 看她吓成这样,嘉敏长公主又道:“其实这结亲的事情,我也是答应的。否则,我也不至于今日请了夫人来吃茶。” “只是,不瞒夫人说,我其实更中意你膝下那闺女。” 周氏万没有想到嘉敏长公主会这样的出其不意,一时间,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她这神色,嘉敏长公主似笑非笑道:“怎的,难不成夫人觉得我儿还配不上你闺女?” 周氏闻言,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殿下,妾身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只是这婚事皆是侯爷做主,妾身其实也并不知道侯爷的心思。” 闻言,嘉敏长公主冷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这倒是奇怪了,按说怀宁侯也不该有这样的胆子,偏偏把一个表姑娘推出来。可他既然这样做了,该也是有他的理由的。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周氏再没这样胆战心惊的时候,一时间更是慌了神。 熟料,嘉敏长公主却是轻飘飘又道:“还是说,这表姑娘的身份,其实另有隐情呢?” 不得不 听着嘉敏长公主意有所指的话,周氏更是急了,故作不解道:“长公主,您开玩笑了。这淑姐儿是我妹妹的女儿,只是我这当姨母的,多少怜惜她一些,又怎么会有什么隐情。” 嘉敏长公主却是冷哼一声,反问道:“夫人这般说,那倒是贵人多忘事啊。只是我手中现有一人,也不知夫人见到此人,会不会想起些什么来。” 嘉敏长公主的话音刚落,便听门口一阵响动,很快,一个身着褐色褙子,头戴银簪的夫人走了进来。 当年自己往寺院去生下淑姐儿,那些经手的人可都被爷给除掉了。尤其是那接生婆子,那可是自己亲自看她把那毒酒喝下去的。 所以,断不会有人活到现在的。 可长公主竟然知道当年的事情,难不成,是真的有漏网之鱼不成? 看她脸色不安,嘉敏长公主心中一阵嘲讽,等那夫人请安问好之后,她便幽幽开口道:“我瞧着夫人的脸色确实不认识你一般,既如此,不如你说说可否认识夫人?” 那妇人闻言,却是满脸愤恨的狠狠的盯着周氏,一字一顿道:“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夫人这些年身为怀宁侯夫人,养尊处优,记不得我也是有的。只我今个儿既然来了,夫人不妨再好好回忆一下,可还记得当年寺院迎您往后院去的那小和尚?” 周氏听着,身子猛地一僵。 记忆中,自己确实是被一个小和尚引到了后院,毕竟自己当年对外宣称是为了给老夫人祈福,自然不可能偷偷往寺院来。 可眼前这人和当年那小和尚又有什么关系?周氏是彻底的糊涂了。 那妇人看她眼中的疑惑,继续道:“夫人不记得我,倒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当年我年岁还小,剃了头在寺院修行,夫人未认出我是女儿生,也是有的。” “可夫人知道我是谁吗?夫人可还记得给您接生的婆子蔡氏,那可是我娘亲。当年我出生之时有早夭之像,便听算命先生说若往寺院常住,便可解这劫数。那日娘亲往寺院来,我虽心中有疑惑,可以只当娘亲遇到了贵人,在您身边侍奉,借此还能和我偶尔见见面,倒也算是老天爷怜惜我们。”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有那样的肮脏事,夫人更是好狠的心,当时侍奉在寺院后院那五个人,竟然都被扔在了乱葬岗。夫人就不怕报应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周氏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可这会儿回想起来,她确实记得,当年她精挑细选接生婆子,唯这蔡氏表现最好,这会儿想想,她那个时候,确实是存着私心的。 可这会儿,她又岂能承认,气急给了这妇人一巴掌,厉声道:“你这哪里来的泼妇,竟敢这样陷害我。” 说完,她对着嘉敏长公主又道:“殿下,您可不能听着妇人一面之词,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瞒天过海啊。” 嘉敏长公主看她这个时候了还嘴硬,倒也不恼火,只似笑非笑道:“夫人莫要动怒,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到底这妇人有没有撒谎,我想只要彻查一番,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的, 分卷阅读161 不是?” 什么?殿下竟然要差人彻查此事。 周氏彻底就怂了。 当年的事情她以为做的万无一失,可没想到,竟然还是漏过了眼前这妇人。 而除此之外,是不是哪里还有蛛丝马迹,周氏这么想着,怎能不胆战心惊。 看她这神色,嘉敏长公主又道:“夫人,其实当年到底有没有那桩丑事,我并不关心。” 听着这话,周氏怎能不知嘉敏长公主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要强娶妙姐儿啊。 周氏怎会想到今日之祸,忍不住眼睛红红。 可她又怎能不答应嘉敏长公主,长公主的性子,如今肯给自己选择,已经是天大的开恩了。否则,若揪着淑姐儿的出身不放,觉得自己有期满之罪,事情只怕更不好收拾。 只是,周氏到底是有些觉得进退两难。 妙姐儿自幼被自己宠坏了,最是看不上这平阳侯世子,若得知这个消息,岂不闹翻天了。 还有淑姐儿,若没了这门婚事,日后,自己可还有能耐替她另寻一门差不多的婚配,想到这,周氏愈发头痛了。 一旁,秦嬷嬷看她这样,沉声提醒她道:“奴婢侍奉我家殿下这么些年,还未有人敢这样瞒天过海,这样欺瞒殿下。夫人若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还是说,夫人即便冒着满城流言蜚语,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也不肯让三姑娘嫁给我家世子爷。” 周氏闻言,忍不住哽咽出声。 秦嬷嬷又道:“何况,这些年素闻傅家老夫人很是疼惜夫人这侄女。可我想这再是疼惜,若闻着当年那桩丑事,闻着夫人当年并非是为了她往寺院祈福,而是另有所谋,大抵也会动怒的吧。” 不等秦嬷嬷再说,周氏再忍不住,磕头道:“殿下,求您怜惜妾身,妾身当年也是没法子了。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妾身也是万不得已才做了这个选择。” 嘉敏长公主见她突的哭了起来,笑着道:“夫人这些话,可见夫人也是个聪明的,并非是鼠目寸光之人。那就这样吧,我过几日便差人往侯府去提亲,夫人觉得如何?” 周氏又岂能不答应。 事情既已解决,嘉敏长公主也不多留她,何况,即便她肯留周氏吃茶,这个时候,周氏怕是没有吃茶的心情了。 周氏一离开,秦嬷嬷便道:“殿下,奴婢可是听说傅家那三姑娘是个骄纵的,之前还冲撞了傅家老夫人呢。” 嘉敏长公主道:“我又岂非是真的看中了这三姑娘,不过是这周氏和怀宁侯敢这样欺瞒我,我又怎能不还手。” “何况,这姑娘家再是骄纵,我就不信了,我身边这么些嬷嬷,不乏当年跟着我出宫的教导嬷嬷,还教不会她规矩了?” 这边,方才周氏随长公主吃茶,闻嬷嬷并未进屋,而是在耳房候着。 这会儿见周氏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她心下顿觉不对,急急上前扶了她,“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嘉敏长公主为难您了?” 毕竟这嘉敏长公主的性子满京城无人不知。 周氏却是哭了出来。 闻嬷嬷更急了,只是这毕竟是长公主府,她也知道不宜再多说,直至两人上了傅嫁的马车,她才又问道:“主子,到底是怎么了?长公主难不成是未应允表姑娘和世子爷的婚事?” 周氏哭着道:“殿下想要为世子爷求娶的,其实是妙姐儿。” 什么?闻嬷嬷顿时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可是想到嘉敏长公主素来倨傲,怕是瞧不上表姑娘的身份的。这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周氏的话确实让她更是胆战心惊。 “主子,当年的事情做的密不透风,不该会有这样的疏忽啊。” 周氏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所以说这人算到底是不如天算。” 闻嬷嬷急道:“主子,这事儿可不能捅出去啊。否则,您一辈子怕再无翻身的可能了。还有老夫人,如今已经和您生了嫌隙,若闻着此事,这侯府如何还能有您的位置。即便您生了哥儿,只怕也无用了。” 这些话,即便闻嬷嬷不说,周氏又怎可能不懂。 只是,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老天爷似乎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一般。 看她不说话,闻嬷嬷又道:“夫人,您这个时候可不能糊涂。长公主殿下的性子,岂容您不如她的意,若真的闹得满城风雨,三姑娘又能有什么好婚配?” 周氏哽咽道:“有了这筹码,我当然没有可能不答应殿下。只是妙姐儿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怕是会闹腾起来。” 闻嬷嬷听了,顿时也一阵沉默。 半晌,她轻声安抚自家主子道:“殿下,不如我们先瞒着三姑娘,等过几日平阳侯府那边派人来提亲,再让三姑娘知道也不迟。到时候,您好生劝劝姑娘,万不得已之事,您不还有肚子里的哥儿吗?您便佯装被气的动了胎气,三 分卷阅读162 姑娘瞧您这样,也不至于再闹腾下去,毕竟三姑娘对您还是有孝心的。” 周氏听着,也只能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把淑姐儿的身世告诉妙姐儿,可是,妙姐儿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不过,若此事瞒着她,许还不至于闹得天翻地覆,若被她知道,只怕事情更不好收拾了。 一时间,周氏第一次有些后悔,或许不该把淑姐儿接到京城来了。 很快,周氏便回了府中。 傅妙和姜玉淑倒是过来给她请过安,只是,都被她借口乏了打发了下去。 两人也未曾疑心,缓步退了下去。 直至暮色时分,怀宁侯终于回府了。 周氏急忙差人把他叫来,等到怀宁侯听说了今日之事,怀宁侯也险些没站稳。 当年那桩事情,竟然还有知情之人,怀宁侯岂敢相信。 “侯爷,长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妾身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否则事情若是捅了出去,妾身就罢了,若是连累了侯爷的名声,妾身就是百死都难以赎罪啊。” 有所求 见周氏这般自责,怀宁侯顿时更是一阵怜惜之意,忙打断她道:“你说你,这话莫要再说了。当初若不是因为我醉了酒,也不至于……” 说着,他顿了顿,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周氏要的便是他这样,梨花带雨又道:“爷,妾身知道您怜惜淑姐儿,必是觉得若是错过了平阳侯府,日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可是,如今又哪里还有选择。这事儿若是被传出去,即便只是一桩丑事,可眼下勇国公帅兵西征,徐家老夫人若借着这个机会往御前求公道,妾身只怕侯爷的爵位,这次是真的保不住了。” 怀宁侯听着,脸色更是一阵苍白。 见他这般神色,周氏又道:“皇上虽对徐家早有猜忌之心,可这节骨眼儿上,皇上也根本没有选择的,到时候,娘娘也怕保不住侯爷了。甚至因着此事,难保不让娘娘和二殿下成为京城的笑话,事情可就更难以收拾了。” 怀宁侯并非愚蠢之人,他对大女儿心存愧疚是真,可若让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丢掉爵位,被众人指指点点,还要面对徐家的紧追不放,他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周氏原就是想劝他点头,别把事情闹大,可真正看得他准备让妙姐儿嫁过去,她的心情多少是有些复杂。 说到底,不管是淑姐儿还是妙姐儿,在爷心里,也不过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想着这些,周氏瞧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还好自己用了假孕这一招,否则,自己这个时候,可就被动了。 瞧她瞧着隆起的肚子,怀宁侯也忍不住俯身,笑着道:“小家伙,爹爹只等你出生了,到时候,爹爹绝对替你请封世子之位。” 周氏避居妾位,算计的不就是这世子之位。只是此刻听侯爷真正的说出来,她还是有些激动道:“爷,妾身定会为您生下小世子的。” 这个时候,周氏脑海中根本已经想不起即将要进门的新夫人了,那日她往宫里去,在贵妃娘娘面前很是失了颜面,回来之后,她便吹了不少枕边风。 画像中那么些姑娘,她瞧中的是礼部员外郎金家的二姑娘。 这金家在京城世家大族中,倒也不至于默默无闻,不过比起那些侯门大族,自然是连边儿都沾不上了。 可侯爷毕竟已经是这个岁数,却要续娶还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这样的选择,即便传出去,谁还能说什么。 周氏就是仗着自己和老爷多年的情分,才选了这金家姑娘的。 就这小丫头片子,她不信会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她便怂恿怀宁侯往老夫人和贵妃那里说,说是他那么多画像中,只瞧上了这金家姑娘。 好在,老夫人和贵妃听着这消息,倒也并未反对。 而她这个时候故意说自己会替侯爷生下小世子,便是根本不把这金氏放在眼中了。 果然,怀宁侯并未觉得她说的不对,反倒是笑得愈发畅快,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几日,很快,就到了姜玉淑入宫的日子。 傅姒闻着消息时,正在后院练习射箭。 “县主,您可要往贵妃娘娘屋里去?”青榆缓步上前回禀道。 傅姒闻言,没有说话,待青榆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只听铮的一声,离弦的箭竟然正中靶心。 青榆见状,怎能不知县主的意思,忙安排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今日日头大的很,县主在这里虽呆了不过半个时辰,身上早已经出了汗。 这个时候,沐浴一番,最是合适不过的。 此时的淳贵妃这边,只见姜玉淑一身浅粉色兰花褙子,有些日子没见,淳贵妃瞧着这丫头,倒是愈发有几分姿色了。 也难怪,哥哥会想让她嫁到平阳侯府。 不过,退这和平阳侯府的婚事,淳贵妃私心并不觉得姜玉淑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平阳侯世子再不堪,也不是一个上门打秋风的 分卷阅读163 表姑娘能配得上的。 她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是因为想故意恶心恶心嘉敏长公主。否则,她怕是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得了从龙之功的长公主殿下。 见贵妃这样看着自己,姜玉淑不由有些拘谨,更不是不敢多言一个字。 淳贵妃把她的拘谨看在眼中,笑道:“听说你姨母几日前往长公主府去了,本宫知道嘉敏长公主的脾气,若不是真的点了头,该是不会给你姨母下帖子的。” 淳贵妃此话倒也不是故意在折辱姜玉淑,实在是这放在所有人眼中,能嫁到平阳侯府,她也算是家里上辈子烧高香了。 姜玉淑心中却是酸涩极了,可眼中却并不敢表露一分,只乖巧的开口道:“能得姨母的庇护,淑儿一定会谨记在心,一辈子不敢忘记姨母的恩德。” 话才说完,便听外头宫女进来回禀:“娘娘,县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很快,只见傅姒一身浅紫色金线褙子,同色月华裙,笑着走了进来。 “姑母。” 淳贵妃看她来了,笑骂一句道:“你这孩子,这几日天气多热啊,你这在院中射箭,也不怕晒伤了皮肤。” 傅姒努努嘴道:“姑母,我才不怕呢。难道姒儿晒黑了,二哥哥便会自此躲着姒儿不成?” 傅姒这话有些故意恶心淳贵妃的意思,果然,淳贵妃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依旧是宠溺的眼神道:“你呀,姑母看倒是你这几日有些躲着你二哥哥,姑母知道你因着你沅姐姐的事情,心中颇有些顾忌,怕宫里有些闲言碎语。可你和你二哥哥自幼一起长大,又何须忌惮这些。便是你姑父,也是盼着你和你二哥哥亲近的。” 要不说淳贵妃厉害呢,傅姒听着这话差点儿没直接翻白眼。 不过,她到底不是上一世那个毫无心机了,只见她装糊涂道:“姑母说的是,是姒儿有些胡思乱想了。” 说着,她突然看向姜玉淑,道:“不过,姒儿可不可以让姜表姐也一同往东三所去啊。二哥哥扭伤了脚,太医院那边虽在用药,可若能让姜表姐施展一手按、摩功夫,该是会很大纾解二哥哥的疼痛的。” 淳贵妃原也未曾这样想过,不过既然姜玉淑能缓解困扰母亲多年的头疾,那必然也是有些功夫的。 想到儿子因着自己受这样的苦,她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看淳贵妃点头,傅姒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淳贵妃也未曾疑心,还以为她是真的关心儿子才这样提议的。至于她之前和姜玉淑之间的小嫌隙,在她看来,不过是些小情绪罢了,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两人又陪淳贵妃聊了会儿天,淳贵妃正要打发两人下去时,不由想到哥哥和自己提及那礼部员外郎金家姑娘的事情。 这择日不如撞日,淳贵妃便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金家姑娘?!傅姒倒也不意外,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费尽心机让怀宁侯续娶一个门第高点的姑娘。可怀宁侯毕竟年岁已高,这之前虽也有些门第不错的人想着结亲,可是自打姑母为了留二哥哥在京城,惹了姑父不喜,大家也就都谨慎起来了。 而这礼部员外郎金家?可想而知是想铤而走险,借着女儿嫁入傅家,博取仕途的一帆风顺了。 对于这结果,傅姒倒也不觉得失望。毕竟,这金家只要有所求,就不会任由周氏那些小算计。 何况,她其实也可以帮帮金氏,这样,周氏后悔的日子,只怕还在后头呢。 这么想着,她笑眯眯道:“姑母,既然是爹爹中意之人,那我怎么有意见。” 说着,她故意又道:“只是姒儿对这金家二姑娘并无一丝印象,不如等过几日,姑母让她往宫里来,可好?” 想到这丫头必定是想会会这金家姑娘,淳贵妃虽心中有些恼意,觉得她和她娘亲徐氏一般倨傲,可是她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她也不好不答应。 左右是一件小事,她又何须为了这个金氏,惹了这丫头不开心。 很快,两人就从淳贵妃的寝宫里出来了。 姜玉淑想到自己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才入宫第一日,就有着机会能接近二殿下是,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 傅姒把她的窃喜看在眼中,缓声道:“姜表姐该是知道姑母就二哥哥这么一个儿子的,若姜表姐能把二哥哥伺候好了,姑母肯定会重赏姜表姐的。” 姜玉淑忙小心翼翼道:“县主,我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傅姒也懒得理她,直接道:“好了,既然你已经入宫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往东三所去吧。” 说着,她故意又喃喃自语道:“说起来,我确实也有几日没去探望二哥哥了。”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二殿下,姜玉淑心中更是窃喜。 傅姒却故意道:“姜表姐,方才你在屋里说要对周氏一辈子感激在心的话,我都听到了。其实,我倒也觉得姜表姐很有福气呢,有周氏这样的姨母护着,只等日后成为平阳侯世子夫人,那真 分卷阅读164 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效忠 飞上枝头变凤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嫁给平阳侯世子,是天大的福气。 姜玉淑眸子中闪过一阵阴冷,顿了顿,她才恭敬的开口回道:“县主,玉淑万不敢当。玉淑会一直谨记自己的身份的。” 若是换做上一世的傅姒,只怕就被她这样的装模作样给哄骗了,而此刻,看她这样心不由衷,傅姒却是冷哼一声。 很快,两人就到了东三所。 宋祁钰见他来了,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等到看到随后进来的姜玉淑时,他不由眉头微簇,不悦道:“你怎么也来了?” 姜玉淑缓步上前,欠了欠身,正欲解释,却被傅姒抢了先,笑着道:“二哥哥,你干什么这么动怒啊,姑母偶有头疾,这不才特意宣了姜表姐入宫来吗?只是,二哥哥之前生了意外,这虽说未伤及骨头,可若有姜表姐这一手按、摩工夫,便更能助二哥哥早日痊愈,不是吗?” 宋祁钰听着这话,怎能不知这姜玉淑定是母妃打发过来的。 这些日子,他和母妃的关系整个宫里都看的出来,母妃这怕是心急了,才故意差了这姜玉淑往自己东三所来。 可是,让宋祁钰气急的是,母妃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这姜玉淑之前和姒妹妹闹得不愉快,母妃像是根本忘记了似的,竟然直接打发了这姜玉淑往东三所来。这岂不是让姒妹妹伤心。 而且,姒妹妹的性子,往日里哪里替别人求过情,可眼前,却无不在替这姜玉淑说话。 若不是母妃从中说了些什么,姒妹妹何以会这样委屈自己。 想到这些,宋祁钰一把甩了身侧的汤药,厉声道:“太医院的人是都死了不成?还需要她往这东三所来?” 姜玉淑见状,早吓得跪在地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傅姒缓步上前,当做没看到他的怒火一样,笑着道:“二哥哥,姒儿知道你这些日子还在和姑母生气。可是,这母子怎会有隔夜仇呢?二哥哥不知,这些日子这宫里看着二哥哥和姑母这样,流言蜚语可是越来越多了。” “姒儿其实也觉得姑母之前确实欠考虑,可若任由这流言蜚语传下去,姑父肯定是要过问的。这为人子女,第一重要的便是重孝道,姑父若因着此事觉得二哥哥失了孝心,事情可是就更不好收拾了。难道,二哥哥真的想太子哥哥那样得意?” 有傅姒的相劝,宋祁钰的脸色多少是缓和了一些。 看他神色缓和,傅姒笑着又道:“所以姑母既然打发了姜表姐过来,二哥哥便莫要这样置气了,就当是给姑母一个台阶下。如此,姒儿也不需要再这样为难了。” 看她处处替自己着想,宋祁钰心中更觉得对不住姒妹妹。 傅姒这时看着姜玉淑又道:“莫要跪着了,姜表姐帮二哥哥按、摩一番吧。” 宋祁钰虽心中对姜玉淑还是十分嫌弃,可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直到姜玉淑纤长的手指缓缓按在他腿上,宋祁钰不可否认的是,连日来僵硬酸痛的感觉,竟然真的舒缓了许多。 傅姒见状,笑着又道:“二哥哥。姜表姐这一手工夫可是更当地一个府中的婆子学的,若有姜表姐日日在旁侍奉二哥哥,二哥哥肯定很快就能恢复的。” “到时候,姒儿陪二哥哥往西苑去骑马!” 听傅姒这么一说,宋祁钰顿时也有些期盼起来。 傅姒又陪着宋祁钰说了一会儿话,便准备离开了。 姜玉淑见她准备离开,急急也起身,恭敬的对着宋祁钰道:“殿下,那玉淑明日再过来。” 宋祁钰冷着脸,没说话。 很快,傅姒和姜玉淑便出了东三所。 常常的宫道上,两人走了一会儿,却见一个小宫女神色慌张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若是上一世,傅姒肯定不会注意区区一个宫女,可这会儿,她却突的心里一咯噔。 莫非,这个便是和太子殿下有苟且的宫女。 沉思间,这宫女已经走上了前,恭敬的行礼道:“奴婢给县主请安。” 看着宫女的模样,傅姒终于确定了这便是乾清宫侍奉的宫女。 这宫里的规矩,宫女在这宫中行走,皆有两人作伴,这样,便会少了不少麻烦。 所以,眼前这宫女只身一人,可见方才怕是不知在哪里,偷偷和太子殿下见面了。 想着这些,傅姒心中一动,似真似假道:“你这宫女,哪个宫里出来的。怎只有你一人?还说你想往慎刑司去走一趟?” 这宫女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县主。 方才她其实也想过偷偷避开的,可县主最得皇上偏宠,她又岂敢这样做。 只她原以为,县主身边既有人作伴,该不会把她这区区一个小宫女放在眼中,可没想到的是,县主竟然这样为难自己。 慎刑司,这宫里但凡是进去的,可没一人能活着出 分卷阅读165 来。 而且,此事若是闹腾大,她和太子殿下的事情,如何还能瞒得住。 到时候莫说是她了,怕是家中父母兄长也没一个能活。 想到这些,她后背顿时一阵凉飕飕的,忙磕头请罪道:“县主,奴婢是乾清宫侍奉的宫女,方才奴婢和玉琴一起出来的,只玉琴不小心闹了肚子,是以,县主才会看到是奴婢一人。” 说完,她眼泪几乎要落下来,急急又道:“县主,求您饶恕奴婢这一次吧,若是被掌事姑姑知道了,奴婢怕是会被直接打死的。” 傅姒原也没准备插手此事,所以,听着她这话,便漫不经心道:“罢了,你退下吧。” 很快,宫女便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一旁,姜玉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顿时一阵复杂。 诚然这傅姒背后有徐家,可说到底,宫人们这样对她小心翼翼,还不是觉得她是未来的二皇子妃,或许还是未来的中宫皇后。 想到自己若能取代了她,姜玉淑便更坚定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看她满眼的笃定,傅姒心中冷哼一声,并未拆穿。 等到傅姒回了自己屋里时,便把方才见着乾清宫那宫女的事情说给了青榆。 青榆闻言,顿时惊讶极了:“县主,您是怀疑这宫女其实是和太子殿下有苟、且?” 虽青榆侍奉在县主身边,早就见多识广,可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不由让她一阵心惊。 一旁,青书也忍不住道:“县主,此事可非同小可啊,若是别的宫女也就罢了,竟然是乾清宫侍奉的人,这一个不好,可是有窥、视皇上的嫌疑。” 青书和青榆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淳贵妃安排的。 而傅姒却忍不住在想,这宫女今日遇到自己,怕是已经战战兢兢了。 这个时候,少不得要回去找太子提及此事。 如傅姒所想,那宫女并未直接回乾清宫去,而是去了西南角一个荒废的宫殿。 其实说起她和太子殿下的事情,她这会儿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几日前,她往御花园去采晨露,不知怎么竟然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竟见自己身旁睡着的是太子殿下。 这些年,她是听说过太子私底下没少荒唐事的,这宫里侍奉的宫女,但凡姿色好看些,入了太子的眼,没少被太子幸了的。 可她从未想过这些,毕竟她在乾清宫侍奉,这伴君如伴虎,她只想平平安安等到被放出宫那一日。 太子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却是一阵无趣,掐了她的下巴道:“怎的,侍奉本殿下还委屈了你不成?” 太子这些日子得意极了,虽有纪皇后的叮嘱,让他收敛些。可他又岂能真的乖乖的。 身边侍奉的人看他这样的心思,如往日一般便去寻了宫女过来。 只往日里,这些宫女见是他,皆一副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欣喜,偏眼前这个,实在是败人兴致。 不待这宫女开口,太子便一把把人踹在了地上。 外头望风的人闻着动静,便进来抬人。 等到看见这宫女竟不是昨日安排的那位,几人都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等到查明这宫女竟然是乾清宫侍奉的人,太子的脸色也是一阵阴冷。 那宫女看太子这样的神色,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哭着求饶道:“殿下,求您饶恕奴婢一命。奴婢愿意替您当牛做马,殿下说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这话让太子忍不住犹豫了。 他做了这么些年的东宫储君,却一直不能揣摩父皇的心思。 而那乾清宫总管太监魏进海,却一直都是个老狐狸,至今未效忠自己。 而今,有了这宫女,自己岂不有机会及早知道父皇那边的动向。 何况,这宫女的命掌控在自己手中,她只要不是个蠢的,就永远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么想着,太子到底是把她留了下来。 这不,这几日私下里已经见了几次面。 而今日,这宫女过来,便是要告诉自己,镇南王妃要回京省亲的消息。 镇南王妃安阳长公主竟然要回京省亲,而这个消息,他还未听母后提及。想到自己竟然先于母后一步知道这样的消息,太子更觉得自己当初留下这宫女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可这得意还没一会儿,却是生了这样的事情,被明安那丫头给撞了个正着。 太子也有些慌了,气的一把踹了身侧的椅子。 邀功不成 宫女看他大发雷霆,知道自己若不做点儿什么,怕是难保性命。 她猛地磕头道:“殿下,奴婢一条贱命原也没什么,只可怜奴婢日后再不能替殿下做事。” 果然,这话一出口,太子的神色多少是有些犹豫。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能在父皇身边有了眼线,这个时候若是杀了她,他如何能甘心。 想到这些,他冷 分卷阅读166 冷看向这宫女,沉声道:“你再给本殿下说说,县主当时是什么反应?” 等听宫女又回禀完,太子瞧着像是松了一口气,颇有些倨傲道:“明安自幼得父皇偏宠,性子便是这样骄纵。若说她生了什么疑心,本殿下倒也不信。” 太子到底是舍不得这样舍掉这至关重要的眼线。 一旁侍奉的太监戚忠却是小声提醒道:“殿下,您真要……” 这太监侍奉太子身边多年,怎能不知自家殿下的心思。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怕殿下这次心太急了,失了谨慎。 此事毕竟是非同小可,若东窗事发,对于东宫来说,可是最大的劫难。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子想了想,沉声道:“好了,莫要再多说了。明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我岂能不知。她被父皇和贵妃娇宠坏了,哪里会有那么多心眼,我们根本犯不着自己吓唬自己。” 说罢,不等戚忠再开口,他又下令道:“还有,今日之事,莫要让母后知道。若让本殿下知道母后闻着了消息,日后你们也没必要在东宫侍奉了。” 宫女瞧着眼前这情景,提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这伴君如伴虎,她如今已然是没有退路了,之前等着年龄到了被放出宫,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唯一能做的,许也只能好好的帮助殿下,得了殿下的恩宠,有朝一日若能往东宫侍奉,成为太子的侧妃,自己或许还能在这宫里有一席之地,总好过这样日日提心吊胆过日子。 此时的长春宫里,纪皇后也才刚得知安阳长公主要回京的消息。 安阳长公主这个时候回京,难不成是不满意让菀丫头嫁给镇南王世子爷? 纪皇后想及此,颇有几分不悦。 一旁,郑嬷嬷却并不这么想,“娘娘,奴婢倒觉得安阳长公主不会这样做。她虽是长公主,可也是庶出。若不是当年嫁到镇南王府,如何能有如今的尊荣。可她再是养尊处优多年,也不至于敢这样违背娘娘的意思。说到底,镇南王府求娶一事,为的便是站队,这嫁过去的是表姑娘还是公主,其实是不重要的。” 纪皇后听着这话,也不由点了点头,“也是,她不至于这样蠢。” 郑嬷嬷又道:“长公主自从当年出嫁,这么多年都未回京来,许也只是想念家乡了。” 说着,郑嬷嬷故意又道:“何况,如今嘉敏长公主闹出的丑事,该也传到镇南王府了。往年,安阳长公主和嘉敏长公主本就不睦,若借着省亲故意看嘉敏长公主的笑话,也是有的。” 纪皇后听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宫女阿淮进来回禀:“娘娘,御花园那边洒扫的一个宫女说是有要事回禀娘娘。” “哦?”纪皇后眉头微簇,她入主中宫这么些年,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不过她也并未觉得诧异,毕竟这宫里,所有人都想着能一招得了机会。她这长春宫的差事又是肥差,自然有人想着法子表忠心。 很快,这宫女就进来了。 原纪皇后也未把她放在心上,直至这宫女回禀完,纪皇后差点儿都坐不住,不可置信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宫女忙磕头道:“娘娘,奴婢怎敢欺瞒娘娘。确实是乾清宫侍奉的如玉姐姐没错。不瞒娘娘说,如玉和奴婢原是同乡,当初内务府选拔时候,她也不至于是最出挑的那一个,可不知为何,最后竟然被挑去了乾清宫侍奉。当时宫女们私底下都说,她该是使了银子给内务府的管事。” “可奴婢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去招惹太子殿下,偏她还行事不小心,告别太子之后,还没来得及回乾清宫,竟然被县主撞了去。” 纪皇后听着这话,险些没有晕过去。 看她这神色,宫女又急急道:“娘娘,不过县主倒也未疑心什么,只斥责了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说完,宫女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她当年未能赢的了那如玉,没想到,老天爷假如你竟然给她这样的机会,她今个儿往长春宫来,可是大功一件,娘娘肯定要重用自己的。 至于那如玉,娘娘万不会留她的性命的。 郑嬷嬷看纪皇后这般,忙递了茶水上前,“娘娘,您勿要急,事情还未到了没有转圜的时候。” 听着郑嬷嬷的话,纪皇后终于是回过神来。 只见她嘴角一抹笑容,直直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道:“你这丫头,倒也是个伶俐的。今个儿这确实是大功一件呢。” 宫女虽早就料到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听皇后娘娘这样夸赞自己,她怎能不欣喜,激动道:“娘娘,奴婢不敢邀功,奴婢不过是做分内的事情罢了。” 分内的事情,这丫头倒是真敢说。 纪皇后讽刺的笑了笑,对着郑嬷嬷道:“嬷嬷,既这丫头这般有心思,不如便教给嬷嬷教导一番吧。” 郑嬷嬷恭敬道:“娘娘放心,奴婢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说罢,郑嬷嬷 分卷阅读167 便和这宫女出了寝殿。 宫女怎能不知眼前这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忙恭敬道:“嬷嬷,奴婢一定会好生听嬷嬷的教导。” 郑嬷嬷笑笑,没有说话,带着她直接走进后院一个房间。 宫女瞧着眼前这房间,还以为这是自己日后要住的地方。 想自己在御花园当洒扫宫女,这几年一直都是和姐妹们住通铺,哪里会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而今,自己到了长春宫,日后的荣宠可想而知。 得意间,她缓步随着郑嬷嬷进了屋,只还没来得及谢恩,却见外头突的走进三四个壮硕的嬷嬷。 她一时间有些不解的看向郑嬷嬷。 郑嬷嬷缓步逼近她,猛地掐了她的下巴道:“你知道吗?在这宫里,并不是什么机会,都该抓住的。人有野心是好,可时机若是不对,会是要丢掉自己的小命的。” 这个时候,宫女再是迟钝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郑嬷嬷道:“嬷嬷,我是有功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郑嬷嬷讽刺的笑了笑,又道:“是啊,你确实是有功,甚至是天大的功劳。太子殿下背着娘娘敢在乾清宫安排眼线,这样的事情若是被揭穿,娘娘会十分被动。而有了你的通传,娘娘可以让太子殿下悬崖勒马,一切就如没发生过一般。” 什么叫做一切就如没发生过一般,宫女顿时更是胆战心惊了。 郑嬷嬷看她脸色愈发苍白,嗤笑一声,又道:“既然一切都如没有发生,娘娘又岂能留你在世间。你呢,你别觉得委屈,要怪只怪自己命不好,怪自己野心太大,太嫩了点儿。” 说完,郑嬷嬷看了那几个婆子一眼,只见婆子手中拿着白绫,直接就冲了上前。 直至宫女最后断气,眼睛里都是不甘。 郑嬷嬷见状,沉声道:“这些年,想往这长春宫来侍奉的人不少,可像这么蠢的,倒是第一个。” 很快,郑嬷嬷便回去了。 纪皇后见她回来,哽咽道:“这孽障,本宫千叮嘱万叮嘱,让他收敛些,莫要在这个时候出了乱子。没想到,他竟然敢把心思打到乾清宫侍奉的宫女身上。他这是要气死本宫不成?” 郑嬷嬷低声劝着道:“娘娘,这些年,殿下因着二皇子的得意,心中没少憋气,如今许也只是一时得意,并不是有心让娘娘提着心的。” 纪皇后岂能不知儿子的性子,可这次的事情,她这会儿都有些后怕,这若不是有这个存着私心的宫女过来回禀,她只怕得等到东窗事发才能知道了。到时候,皇上如何能不震怒,这窥、视皇上,可是非同小可。” “娘娘,您放心吧,奴婢已经安排下去了,那如玉用不了几日,就会因病被抬出宫去,不会成为娘娘的麻烦的。”郑嬷嬷低声道。 郑嬷嬷敢把方才来邀功的宫女直接处置掉,可乾清宫这如玉,却不能这样鲁莽。 也只能耐心些,慢慢谋划了,否则,若是留下了蛛丝马迹,才是坏事了。 这乾清宫侍奉的宫女,只是个小感冒便不可能继续在乾清宫侍奉,所以,她便想借着这个,让这宫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郑嬷嬷办事,纪皇后自然放心,只是想到那宫女被明安给撞见了,她还是有些不安,“嬷嬷,你说明安那丫头,该不会说给淳贵妃吧。” 郑嬷嬷笑道:“娘娘,县主的性子您还不知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心眼儿呢?您勿要自己吓唬自己。” 沉得住气 这边,淳贵妃既做了这一场局,又岂能不派人暗中盯着那宫女和太子。 所以,傅姒撞见那宫女的事情,第一时间她便知道了。 闻着消息,淳贵妃没有做声。 一旁侍奉的沈嬷嬷想了想,低声道:“娘娘,您可是担心什么?” 淳贵妃轻抿一口茶,幽幽道:“这丫头倒是厉害,竟然这么巧就让她给撞上了。不过,这事儿倒也是老天爷在帮本宫呢,皇上宠着这丫头,等到东窗事发,这丫头若能适时在皇上面前提起今日之事,长春宫那边即便费尽心机替太子开脱,也只能是徒劳了。” 沈嬷嬷听着,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别提有多得意了,只可惜啊,太子如今意气风发,如何还能记得小心谨慎这四个字。” 话才说完,安阳长公主即将回京省亲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听着这消息,淳贵妃微微勾了勾唇角,道:“这安阳长公主这个时候入京,该是为了世子爷的婚事吧。只是,也不知安阳长公主瞅中了哪家的姑娘。” 在淳贵妃看来,安阳长公主区区一个庶出的公主,她往日里是不会放在眼中的。可自打她嫁入镇南王府,如今镇南王府已经成为西南真正的土皇、帝,尤其镇南王蒋家还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淳贵妃自然不可能不对着安阳长公主看重起来。 毕竟,这储位之争,若能得了西南的支持,可谓是极大的助力。 可是,淳贵妃虽有这样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手中已有徐家, 分卷阅读168 皇上绝对不会允许她再和西南有什么牵扯。 也因此,这些年镇南王府那边,也未和自己有任何的亲近,反倒是对长春宫那边,颇为忠心。 想着这些,淳贵妃不免眉头微蹙。 若镇南王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全力支持东宫,难不成这次入京是为了求娶柔安公主。 若是之前,她若知道镇南王府有这样的心思,怕已经急的彻夜未眠了。可现在,太子的丑事若被揭穿,皇上的猜忌心,是断然不会允许镇南王府和太子有什么牵扯的。 所以,安阳长公主也只能歇了心思,替世子爷另寻婚配。 看自家娘娘得意的样子,沈嬷嬷也忍不住笑着道:“娘娘,您真是厉害,如此一招,就能让东宫成为众矢之的,还能让东宫失了镇南王府这强有力的联盟。” 听着这话,淳贵妃笑道:“所以本宫更该多些耐心。本宫便是要等到安阳长公主和皇上开了这个口,再爆出东宫的丑事。这样,安阳长公主这一次回京,怕是失了帝心了。” “到时候,他们少不得暗中支持我儿。” 说完,她突然又道:“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甄家那三姑娘如今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甄家?听着这话,沈嬷嬷不由有些疑惑道:“娘娘,您莫不是想借此让甄家姑娘嫁到镇南王府?可是,老夫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该会不高兴的。” 这甄家便是怀宁侯府二房甄氏的娘家,一直以来,傅家老太太很是不待见这庶出的二房。而且,因着之前侯爷的爵位差点儿丢了,老太太便愈发的提防二房,心结也愈发深了。 可偏偏,娘娘竟然想让甄家姑娘嫁给镇南王世子,她自然是知道娘娘是怕惹了皇上猜忌,可又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这和甄家辗转联姻,镇南王府便是和傅家暗中结盟。 可想到老太太这些年对二房的嫌隙,沈嬷嬷便觉得此事棘手的很。 若是可以,淳贵妃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这谋大事者又怎能目光如此短浅。 她倒是想把妙丫头许给镇南王世子,可是这样太碍眼了,不可取。 何况,周氏如今避居妾位,妙丫头如今也不过是庶出,安阳长公主岂能瞧上。 而这甄家姑娘,可是甄家长房嫡出,也不算是委屈了镇南王世子。 所以母亲那边,她会和母亲细细说的,母亲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把儿子推到太子的位置上,她相信母亲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至于甄氏,她根本不担心,她本就是甄家的庶女,即便甄家三姑娘成了镇南王世子妃,也还轮不到她仗着这个,得意起来。 淳贵妃越想越得意,正在这时,宫女进来道:“娘娘,县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淳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便消散了。 等傅姒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嘴角强撑着的笑意。 傅姒只当没看到,便着道:“姑母,我就说了让姜表姐过去试试,不会有错的。您是没看到,二哥哥多日的伤痛,姜表姐只按、摩了一会儿,姒儿便瞧着二哥哥眉头舒展了许多。” 淳贵妃当然是记挂儿子的,所以听着这话,心中也多少是松了一口气。 见她这样,傅姒又趁机道:“姑母,姒儿看不如这样吧,便让姜表姐从明日起日日往东三所近身照顾二哥哥得了。这样,二哥哥也可以早日痊愈。” 淳贵妃听着,明显有些犹豫。 傅姒却是撒娇道:“姑母,如今外头谁不知道姜表姐日后是要嫁给平阳侯世子爷的,即便是往东三所去,外人也只会道,是您安排姜表姐去照顾二哥哥的。何况,比起这些顾忌,姒儿觉得还是二哥哥的身子更重要,您说呢?” 淳贵妃听着这话,终于是点了点头。 儿子的伤势却是也颇让她挂心的,若这姜玉淑能让儿子早日康复,她也能和儿子早些和好。 傅姒见她答应,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顺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橘子剥开。 只这还未来得及吃,她佯装突的想起今日撞见那乾清宫宫女的事情,看着淳贵妃道:“姑母,您是不知道,如今这宫里的宫女,也未免太没有规矩了。” “这若是被姑父知道,连乾清宫侍奉的宫女都敢这样没规矩,岂不震怒。” 听她这样嘀咕,淳贵妃嘴角的笑意更甚:“姒儿,这自打姑母失了这协理六宫之权,后宫大大小小的事情,皆是皇后娘娘掌管。这事儿,你只需当做没看到,否则若是嚷嚷出去,倒是让皇后娘娘难做了。” 淳贵妃向来和纪皇后不和,往日里有这样的机会,恨不得马上踩一脚,可如今,竟然也会替皇后说话。 傅姒岂能不知,她这是再等合适的时机,才准备出手。 所以,她装作乖巧道:“姑母,您放心吧,姑父近来因着西北那边的战时头痛不已,姒儿怎么会这样不懂事,拿这点儿小事去烦姑父。” 淳贵妃见她这样懂事,满意的笑了笑。 分卷阅读169 又聊了一会儿,便打发她下去了。 从淳贵妃寝宫出来,傅姒又回了自己院里。 青榆缓声道:“县主,奴婢原还以为表姑娘回来后会特意再往娘娘面前回禀二殿下的伤势呢,没想到,她竟如此沉得住气。” 傅姒上一世是和姜玉淑打过交道的,听着这话,她讽刺道:“无妨,她不过来,便由我帮她在姑母面前刷存在感。” 青榆怎能听不出自家县主对姜玉淑的厌恶,所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安阳长公主即将回京的事情来。 “县主,这往年镇南王府和长春宫走的更近一些,可奴婢怎么瞧着娘娘竟未把安阳长公主这次入京放在心上。” 傅姒似笑非笑道:“姑母如今手中有太子丑事这张牌,只怕所谋更深呢。” 到了下午,傅姒小憩了一会儿,起来后便拿起话本看了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时辰,青榆正准备让她歇会儿,否则怕是要伤了眼睛。 却在这时,青书走了进来:“县主,三殿下给您送了密信。” 从三哥哥离京到现在也有些时日了,傅姒心中虽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可难免牵挂一些。 所以,听青书这么一说,她忙接过信来拆开。 三哥哥信中写着他们已经过了玉宁关,很快便要到武罗重镇了。 还告诉他说,大舅舅还有两位哥哥一切都好。 薄薄一张纸,傅姒看着却是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三哥哥淡漠的性子的,原也不期待她给信中洋洋洒洒写很多。 能特意给自己送了信来,就已经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了。 想到这个,傅姒眼中满满都是笑意。 青书看她这般,却像是变戏法似的,突的从身后又拿了一个黑漆檀木盒子来。 “县主,三殿下还差人送了这东西来呢,奴婢都好奇死了,也不知里面是什么珍奇宝贝。” 傅姒见她这般,伸手抢过,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被我纵的愈发没有规矩了,看我不罚你。” 只嘴上这样说着,她忙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竟然几个泥人。 小人儿神态各异,瞧着别提有多可爱了。 傅姒瞧着,第一眼便喜欢上了。 “县主,都说三殿下性子淡漠,可殿下对县主,却是颇费心思呢。”青榆看她眼中的笑意,忍不住道。 傅姒笑笑:“你去备了笔墨纸砚。” 听这话,青榆怎能不知县主这是要给三殿下回信,笑着忙去准备了。 山雨欲来 却说姜玉淑这边,从方才那乾清宫宫女被傅姒训斥之后,她这心里,便不免生了些疑惑。 琥珀看她这般,斟酌了下,到底是开口劝着道:“姑娘,您如今可是才入宫第一日,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实在是不宜多事的。” 说完,琥珀递了茶水上前。 姜玉淑伸手接过,轻抿一口,却是眉头微簇,又道:“你莫要担心,我知道轻重。只是,这乾清宫的宫女,竟然一个人在内宫行走,而且我若是没看错,方才她撞见县主时,一副吓破胆的样子,这里面,不可能没事的。” 说完,没等琥珀开口,她又幽幽道:“而且,你方才可看到了,这宫女脖子上隐隐有些痕迹,头上的朱钗都戴偏了。” 琥珀听着这话,心头一惊。 这姑娘莫不是在说这宫女暗中和人有苟、且? 可这也太胆大了吧,这内宫中的宫女,谁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光天化日之下做这样的事情。 还是说,是这宫女和哪个太监有私、情,琥珀虽入京没多久,可以是听说过宫中那些密辛之事的,听说这样的事情在宫里叫做对食。 听琥珀竟往这方面去想,姜玉淑却是摇摇头,“不会的。这太监可是无根之人,宫女即便和他们有不清不楚,也多半是被逼迫的。可今日这宫女,明显瞧着眼中并未有屈辱的神色。而且,这宫女可是乾清宫侍奉的,哪个不长眼的太监敢把主意打到乾清宫宫女身上,除非他是不要命了。” 听自家姑娘的分析,琥珀也觉得颇有道理。 可若不是太监,又会是谁呢? 姜玉淑却突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想,如今皇上因着西北战事忧心,即便是宗亲,那些世家子弟,入宫时也是再小心不过。所以,就只剩下宫里的皇子了。 而皇上膝下有三子,二皇子腿伤静养中,自然不可能。三皇子如今还在往西北的路上,就更不可能。唯一剩下的,便只能是东宫了。 想及此,姜玉淑身子猛地一僵。 琥珀这时也恍惚过来了,差点儿没吓破胆,急急道:“姑娘,若真是太子殿下,那这事儿您更该当做没看到了。” 姜玉淑也没糊涂到掺和此事,太子再怎么荒唐,她也万不敢招惹的。 正在这时,淳贵妃打发了宫女过来传话。 姜玉淑急急站起身,等听说娘娘安排自己从明日起 分卷阅读170 ,日日往东三所近身侍奉二殿下,姜玉淑心中顿时激动不已。 一旁,琥珀笑着开口问那宫女道:“妹妹斗胆问姐姐一句,怎么突然间,娘娘会这般安排呢?” 那宫女原是看不上姜玉淑这主仆二人的,可毕竟这姜玉淑日后许会是平阳侯世子夫人,她也不好得罪,所以也没瞒着,缓声道:“是县主方才往娘娘屋里去,特意求娘娘应允的。姑娘也知,自打二殿下负伤以来,县主心中多有担心。” 说完,宫女便退下了。 姜玉淑却是有些恍惚,这明安县主,倒真是个奇怪之人。之前因着自己冲撞了她的车架,很是给了自己没脸,之后又逼着姨母避居妾位,她只以为她会愈发厌恶自己,甚至给自己小鞋穿,没想到,是她多心了。 琥珀也忍不住开口道:“往日里奴婢常听人说县主被皇上和贵妃娘娘给宠的没心没肺的。如今看看,确实如此呢。不过这样也好,县主这般对姑娘毫无防备,姑娘行事也能便利些。” 此时的嘉敏长公主,也刚刚得知安阳长公主即将回京省亲的消息。 这前些日子她故意算计让诚王世子闹腾出那样的流言蜚语,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赵绪会直接往东暖阁求旨赐婚。 虽这些日子,皇兄那边一直未有动静。可嘉敏长公主却郁闷极了。 皇兄这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年岁老了,怕事了,徐家功高震主,如何能再和赵家联姻。 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烦心事还未解决,竟然又听说安阳长公主要回京省亲的消息。 嘉敏长公主岂能不奇怪,毕竟这安阳长公主出嫁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回京。 她到底是要做什么,嘉敏长公主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她真的是想念京城,想回京往慈宁宫多陪伴太后娘娘几日。 毕竟,不管是她还是安阳,皆非赵太后所出,又何谈真正的母女情深。 秦嬷嬷这个时候开口道:“殿下,这次镇南王世子爷也随着安阳长公主入京,奴婢若是没记错,镇南王世子爷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难不成是安阳长公主想在京城这些贵女中,替世子爷求娶不成?” 不用秦嬷嬷这么说,嘉敏长公主也想到了这茬。 她素来和安阳长公主不对付,这会儿便不免觉得安阳长公主特意回京,是为了故意恶心自己。 镇南王府远在西南,即便是为了世子爷的婚配,请安折子递到御前,哪里还需要她千里迢迢回京来。 只怕她已经听说自己这些日子闹出的笑话,威风再不如前,才特意回京看自己的笑话吧。 这么想着,嘉敏长公主真的要气死了,想当初她仗着从龙之功,很是在安阳长公主面前高高在上,虽之后安阳长公主嫁到镇南王府,她也觉得自己比她高人一等。 可如今,自己那桩丑事还未过去,侯爷更是疑心世子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时候,安阳长公主回京,自己脸上如何能挂得住。 侯爷如今和自己是彻底的离了心,她万不敢奢望侯爷会在安阳长公主面前,和自己相敬如宾的。 想到这个,嘉敏长公主便猛地一拍桌子,冷冷道:“她这样特意回京看我的笑话,我看她打错主意了。” 秦嬷嬷忙附和道:“殿下,您这样想就对了。您可是有从龙之功的人,这安阳长公主这些年再养尊处优,也万不敢在您面前故意笑话您的。” 嘉敏长公主听她这么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陈大娘子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嘉敏长公主口中的陈大娘子,真是那日往怀宁侯府去,替怀宁侯说媒的陈氏。 要说平阳侯府派人往怀宁侯府提亲,也万轮不到这陈氏。一般都会请官媒或者是族中有威望的人过去提亲。可嘉敏长公主之前做了那样的丑事,谁会出这样的头。 嘉敏长公主为了这个,气的没少摔东西。 后来,她索性便想到了这陈大娘子。前些日子陈大娘子去怀宁侯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嘉敏长公主其实有故意恶心周氏的意思,她不是之前算计想让那表姑娘入了平阳侯府的门吗?那么现在,她特意找这陈大娘子过去提亲,也算不得委屈了她。 对于长公主这样的决定,秦嬷嬷其实私心是想劝着些的。毕竟,事关世子爷的婚事,长公主和侯爷置气是一回事,可请了这样的媒人过去,难免让世子爷面儿上不好看。 可她到底是没开这个口。若不请这陈大娘子,长公主又闹腾的想让族中德高望重之人去,为此和侯爷闹腾开来,事情更不好收拾了。 倒不如,就让借着长公主这一时之气,把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所以,这会儿听殿下再提起陈大娘子,秦嬷嬷便笑着回禀道:“殿下,陈大娘子是细心之人,这就只等着明日一大早,往怀宁侯府去了。” 说完,没等嘉敏长公主开口,秦嬷嬷又道:“殿下,这世子爷多不久便要娶妻了,这可是大事。荣安院那边,殿下之前不是说过要好生修缮一番的吗?瞅着这时间,殿下若还有这样的意 分卷阅读171 思,奴婢便交代下去,让人着手办起来。” 果然,嘉敏长公主听了这话,沉声道:“这自然是要修缮的。而且,这修缮的银子一定要从公中出,侯爷那边若是问起来,便让他往我这边来闹。” 秦嬷嬷听着,笑着道:“殿下,老夫人素来疼爱世子爷,这事儿侯爷即便有意见,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很快到了第二天。 怀宁侯府,周氏早已经接到了长公主府那边的消息,说是今日,长公主便要差人过来提亲了。 想到一会儿若是被妙姐儿知道长公主选中的竟然是她,周氏便不由头痛极了。 闻嬷嬷看她这样,忙递了茶水上前,“主子,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三姑娘可是您肚子里出来的,还真的能让您难做不成?” 周氏暗暗叹息一声,正准备说话,便见傅妙走了进来。 今日平阳侯府那边差人过来提亲,傅妙终于是能安下心了。只要姜表姐嫁给平阳侯世子,那自己,还是有机会和二表哥在一起的。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她脸上都是笑意。 周氏见她这般,心中更是酸涩。 傅妙看她这般,担心道:“娘亲,您可是昨日没睡好。可是弟弟在肚子里又闹腾您了。” 周氏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伸手挽住女儿的手,强撑着嘴角的笑意,试探道:“妙儿,若有朝一日娘亲实在是身不由己,不得已让你受了委屈,你可会愿意体谅娘亲的苦衷?” 傅妙这会儿根本没想过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只当娘亲怀着身孕,愈发爱胡思乱想,所以,便宽慰她道:“娘亲,妙儿虽有时候不懂事,可妙儿毕竟是您肚子里出来的,这母女间哪里有隔夜仇呢,您说是不是?” 烈性子 傅妙的话才说完,便有丫鬟进来回禀,“主子,老夫人那边差人来传话,说让您过去一趟。” 听着这话,周氏怎能不知,定是提亲的人到了。 很快,两人便到了老夫人住的荣春院。 想到今日之后,姜玉淑和平阳侯世子爷的婚事就能落定,傅妙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只她怎么都没想到,她这才刚进屋,便遇见了熟悉的身影。 这陈大娘子,怎么会是她?她来府中做什么? 一旁,周氏也愣住了。 长公主既点名让妙姐儿嫁过去,说什么也是怀宁侯府和平阳侯府联姻,长公主即便因着之前的丑事,请不动府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可也不该让这陈大娘子来啊。 这不是故意作践她的妙姐儿吗? 可不管心里再怎么犯嘀咕,长公主手中如今握有她的把柄,周氏也只能抢忍下心中的酸涩,恭敬的给老夫人请安问好。 傅妙见状,不由想起上次在陈大娘子身上吃的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放肆,随周氏给老夫人行了礼。 傅家老夫人瞧着眼前这情景,心中对长公主差了陈大娘子往府中来,到底是有些不满。 可这不满归不满,想到这毕竟是怀宁侯府和平阳侯府结亲,若为了这点儿小事,乱了大局,倒是她这老婆子眼界短浅了。 陈大娘子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轻抿一口茶之后,便笑着道:“老夫人,我也未想到,竟然这么快,我又往府中叨扰了。” 话说完,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傅妙。 傅妙被她这眼神看的顿时一阵不舒服。可也只当是因着上次的事情,所以也未曾多想。 陈大娘子却是心中冷哼一声,不过她面上并不显,反倒是恭敬的从袖子里拿了平阳侯世子爷的生辰八字出来。 这两家人结亲,双方的生辰八字,自然是要看的。 傅家老夫人并未伸手接过这纸张,反倒是直接把视线落在了周氏身上。 周氏在老夫人这样的目光下,终于也从袖子里拿了傅妙的生辰八字出来。 一旁,傅妙瞧着眼前这白纸黑字,顿时神色大变,急急道:“姨娘,您可是糊涂了。我若没记错,姜表姐是四月的生辰,姨娘怎写成了七月。”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在人前,尤其是眼前这场合,傅妙是再不敢称呼周氏娘亲的。 周氏在这样的质问下,顿时喉咙如堵了一块铁一般,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大娘子却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佯装几分惊讶道:“这,这怎么会,难不成姨娘还未和三姑娘提及她要嫁给我家世子爷的事情吗?” 什么?谁要嫁给平阳侯世子爷那混蛋! 傅妙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眼前所有的人都疯了一般,说起了糊话。 看她这神色,陈大娘子怎能不知,她的揣测没错,这周氏竟然至今都未和三姑娘提及要嫁到平阳侯府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也容不得她置喙,毕竟这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周氏没说,也算不得错。 眼前的沉默让傅妙心中更是慌乱了,尤其陈大娘子看着自己时那讽刺和奚落的目光 分卷阅读172 ,她再忍不住目光直直瞪着周氏,哽咽道:“姨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大娘子怎会说这样的糊话。这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表姐会是未来的平阳侯世子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周氏是再瞒不住她了,只故作镇定道:“妙儿,姨娘还未来得及告诉你,长公主殿下瞅中了你,想让你嫁给世子爷。” “而你父亲,也是点了头的。” 傅妙不可置信的猛地摇头道:“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姨娘,您骗我是不是?爹爹素来最宠着我的,怎么会把我许给平阳侯世子那混蛋……” 话还未说完,就听陈大娘子意有所指道:“姑娘慎言,我家世子爷自幼得长公主殿下教导,你怎能这样说我家世子爷。” 说罢,顿了顿,又道:“何况,这儿女婚事,历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不成,姑娘要当这不孝之人?” 好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傅妙从未觉得这样讽刺过。 明明该嫁到平阳侯府的是姜表姐,可这才几日,自己竟然被推到了前面。 更可悲的是,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中。 想到自己被这样愚弄,她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把撕碎案桌上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歇斯底里道:“我不嫁,除非你们想抬着我的尸、体进平阳侯府的门,否则,我绝对不会踏入平阳侯府一步!” 傅家老夫人瞅着眼前这麻烦,到底没忍住,狠狠一巴掌把她甩在了地上。 一旁,周氏急急跪在地上,哭着请罪道:“姑母,求您恕罪,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妙儿的,是我考虑不周,才让这丫头这般失心疯的。” 事情闹腾成这样,傅家老夫人也没必要在陈大娘子面前藏着掖着了,直接瞪着周氏道:“周氏,我告诉你,若不是念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怀宁侯府,我断容不得你呆下去的。” “那日,老大过来和我说妙丫头和平阳侯世子爷的婚事,我只当你们私下里已经和妙丫头说过此事,可谁知,竟让她这样闹腾。你这是想故意拖累我们怀宁侯府,让我们怀宁侯府和长公主府还有平阳侯府结、仇吗?” 周氏断没想到老夫人会这样疾言厉色,哭着求饶道:“姑母,天地可鉴,我做什么事情不是为了侯府着想,若非如此,当初我又怎会众目睽睽之下请旨避居妾位。” 说着,周氏顿时是泪流满面。 傅家老夫人如何能不了解这个侄女,怕是知道自己拿捏不住妙丫头,才一直推到今日的。 这样的她,既可悲,又愚蠢。 一时间,傅家老夫人也不知该说她什么了。 暗暗叹息一声之后,她看着傅妙道:“妙丫头,这为人子女,但凡有些孝心,便不该把你姨娘逼到这般境地。何况,这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要再闹腾下去,让人看了笑话不成?” 傅妙万没有想到,最终所有矛头竟然都指向了自己。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不懂事,难免骄纵任性。可是,眼前这事她又有何错,外头所有人都知道是姜表姐要嫁给平阳侯世子,可这一夜之间,竟然成了自己。 她心中有怨,难道还不应该吗? 可眼前这情景,反倒是自己才是那个罪无可赦的人。 似乎,除了自己,大家都是无辜的。 她从不知道,大家可以这样颠倒黑白。 想着这些,她自嘲的勾勾唇角,愤恨的望向傅家老夫人,又看向周氏,冷冷道:“你们都逼我,都逼我去死!”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众人都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傅妙猛地冲向了柱子。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般,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傅妙早已经满头的鲜、血,倒在了那里。 周氏第一个恍惚过来,啊了一声,急急上前搂了女儿在怀里。 外头,早有人急急去寻了太医来。 看着眼前这一团乱,傅妙气虚微弱,可开口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忍不住后背凉飕飕的。 “我说了……除非我死了……” 说完,便见她直接晕了过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陈大娘子也万万没有料到,急急就告辞了。 她替长公主殿下办差,虽存心奚落这三姑娘,可眼下这样的意外,多少是她办差不利了。 这不,她急急便回长公主府回禀去了。 只这出府的路上,她忍不住暗暗嘀咕道:“这回去之后可得回禀长公主殿下,傅家三姑娘这样的烈性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屋里,李嬷嬷忙搀扶着傅家老夫人坐了下来。 很快,太医便来了。 瞧着眼前这情景,太医也不多问,把了把脉之后,缓缓开口道:“姑娘气急攻心,加之受了伤,还是好生将养着为好。” 说罢,开了药方,便告辞了。 太医一走,傅家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吩咐院里侍奉的婆子道:“把这孽障给我抬下去,等她醒来,你 分卷阅读173 们只问她一句,她到底是愿意搅了头发一辈子往庵堂当姑子,还是愿意嫁给平阳侯世子爷。” 周氏不可置信的看向傅家老夫人。 她怎么都没想到,老夫人会这样狠心。 傅家老夫人却是铁青着脸道:“既你不愿意当这个恶人,那便我这老婆子来当。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她若是要嫁,那我愿意拿了体己钱,让她风风光光出嫁。若她执意错下去,那便一辈子往庵堂去住,我绝对不拦着。至于和长公主府的婚事,既是怀宁侯府和平阳侯府结亲,我们侯府也不是没有别的姑娘。” 听老夫人这么一说,周氏怎能不知,老夫人说的别的姑娘,是二房的大姑娘傅娴。 这些年,老夫人一直和二房不对付,可如今,尽然撂了这样的狠话,可见是真的被气着了。 她再了解不过老夫人的性子,老夫人这可并非气话。若妙儿再不回头,老夫人真有可能逼着她往庵堂当姑子。 毕竟,老夫人要给长公主殿下一个交代。 救我 等周氏出了老夫人院子,一瞬间更是完全没了主张。 女儿的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自幼被自己宠坏了,今个儿都能拿自己的性命赌气,她真的不知接下来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尤其想到那陈大娘子本就和妙姐儿有嫌隙,这若回去故意在长公主面前添油加醋,事情岂不更糟糕。 闻嬷嬷看她这样,低声提醒她道:“主子,三姑娘如今也只是小孩子脾气,闹一闹罢了。您莫要忘了,如今不是老夫人逼着三姑娘出嫁,而是,而是我们根本没有退路。嘉敏长公主如今肯对那件事情闭口不提,您又岂能在三姑娘的事情上心软。这若是一个不好,您这些年的谋划可就尽数都毁了。” 这话闻嬷嬷不说,周氏心中也是有数的。 她神色凝重的看着闻嬷嬷,点了点头,道:“嬷嬷,你放心,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丫头,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难不成,她还想拖累我和侯爷不成?” 闻嬷嬷听着,眉头微簇,虽嘴上没说,可却觉得这话主子说的就有些颠倒黑白了。 明明这件事情若说错,也是当初主子和怀宁侯有苟、且,才铸成今日大错。可如今,主子却用了拖累二字,可见主子多少有些被逼急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虽如今是嘉敏长公主逼着要让三姑娘过门,可对于主子来说,把三姑娘嫁过去,也未尝就真的是最坏的选择。毕竟,长公主可是有从龙之功,三姑娘嫁过去若能生个一儿半女,主子也跟着脸上有光。尤其如今主子避居妾位,可若是背靠长公主府,谁又敢当面给主子难看。 而至于到底是三姑娘嫁过去,还是表姑娘嫁过去,对于主子来说,也未曾就真的坏事了。 总归,这婚事又没便宜了别家姑娘。 只不过主子如今这样烦恼,只是觉得愧对表姑娘,怕表姑娘失了这门婚事之后,日后再没这样的婚配罢了。 这么想着,她又低声道:“主子,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三姑娘吧,如今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让三姑娘闹腾下去了,否则,若真的惹了长公主震怒,您更是进退两难了。” 周氏听着,点了点头。 等两人刚到傅妙院里时,便有丫鬟上前回禀:“姨娘,姑娘方才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如今还在闹性子,弄好的药是一口都不肯喝。” 周氏没有丝毫意外,缓步走了进去。 傅妙见她进来,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瞪着她道:“母亲果真是厉害,竟然就这样一直瞒着我。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我更好奇,这门婚事原本是姜表姐的,如今,却突然落在了我头上,若说这里面没有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信的。” 周氏听了,心里猛地一咯噔。 一旁,闻嬷嬷急急道:“姑娘,您怎能这么想呢?长公主殿下什么性子,这整个京城的人谁人不知。表姑娘到底是出身卑贱,又怎能入了长公主的眼。此事,奴婢说句僭越的话,也是侯爷当初欠了些考虑。” 傅妙听着这话,嘴唇紧抿,半晌瞪着周氏又道:“闻嬷嬷是母亲身边最得意之人,如今女儿也不知了,她这番话,女儿到底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这便是有讽刺周氏的意思了。 周氏听着,终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哭着道:“你爹爹打了主意让你表姐嫁到平阳侯府联姻,为的是不惹了皇上猜忌,辗转替二殿下得到长公主府和平阳侯府的拥护。可惜,你爹爹错了,嘉敏长公主那般大的气性,又岂会看上你表姐的出身。只你爹爹这么一动作,不免也让长公主也动了两家联姻的心思,只是,这次不是你表姐,而是选中了你。” 傅妙冷冷道:“母亲真当我是傻子?” 周氏听着,缓缓道:“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境地,母亲也未料到。只是,此事再无退路的。你祖母方才已经发了话,若你执意不愿意出嫁,那就搅了头发,往庵堂去当姑子,也算是成全了你。” 傅妙听着 分卷阅读174 ,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可惜,这会儿她再没力气闹腾了,方才的是伤口这会儿是火、辣、辣的疼。 看她这样,周氏又道:“你祖母也未必就是真的忍心把你逼到这样的境地。可是,你这样闹腾,即便你祖母肯替你谋划,长公主呢?若知道你宁死不愿意嫁给世子爷,长公主府的势力,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即便你不搅了头发当姑子,日后众人忌惮长公主的势力,你又能有什么好的婚配。” 说着,周氏的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看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又道:“若这孩子早出生几年,许娘亲还能给你庇佑。可如今,娘亲避居妾位,这孩子出身也是妾生子。娘亲如今也是有心而无力啊。”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何况,那新夫人金氏眼瞅着没多久就要过门了。到时候,她才是你的嫡母,若是个不好相与的,她故意拿捏你的婚事,即便有你爹爹在,可若是闹腾大了,传出去不也是我们娘两落不着好。” 周氏这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下,傅妙到底是没忍住,怕了起来。 她方才敢在祖母院里闹腾,只是满心觉得委屈,自己这样,岂不是替表姐出嫁。 可现在,听母亲说了这么多,她如何能不知,母亲根本不是吓唬她。 可她还是不甘心啊,她倾慕二表哥多年,原以为一定可以成为二表哥的枕边人的,可现在,却要这样被逼嫁给平阳侯世子那个混蛋。 看她这神色,周氏知道自己说的他多少是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言,只嘱咐屋里的丫鬟好好侍奉好她,便离开了。 等周氏一离开,傅妙终于大声哭了起来。 丫鬟阿茴看她这样,低声宽慰她道:“姑娘,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夫人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啊。” 长公主差了陈大娘子往怀宁侯府提亲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傅姒闻着消息时,正和赵瑾茹在慈宁宫吃茶聊天。 赵瑾茹直接就懵了,看着傅姒道:“姒妹妹,怎么会成了傅妙,外头不一直在传是那姜姑娘吗?” 傅姒笑着剥了一瓣橘子放在口中,“谁知道呢,许是长公主殿下瞧不上姜玉淑的出身。毕竟,比起姜玉淑这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傅妙怎么说都是傅家姑娘,周氏虽避居妾位,可和父亲的情分不假,傅妙如今也只是名分上差些罢了,嫁给平阳侯世子爷,还不算委屈了平阳侯世子。” 听傅姒这么说,赵瑾茹噗嗤就笑了出来,“姒妹妹说的也是,这平阳侯世子的品性,谁家不是躲的远远的。” 因为之前嘉敏长公主替平阳侯世子求娶自己,所以赵瑾茹是愈发看不上这平阳侯世子。 看她这神色,傅姒怎能不知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伸手抓了她的手,道:“端宁姐姐,长公主如今再不敢和往日一般仗势欺人,她也就是敢这样逼迫周氏母女,断不敢再招惹端宁姐姐的。” 赵瑾茹听她这样安抚自己,笑着道:“姒妹妹,我知道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说着,她又道:“只是傅妙那性子,还不闹腾起来?” 傅姒笑了笑:“闹腾又如何?如今她们还有选择吗?” 赵瑾茹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及赵绪前些日子御前求娶徐沅的事情来。 这些日子,皇上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这心里,不免有些不安。傅姒笑笑:“端宁姐姐,你放心吧,这事儿不会有什么变数的。” 说完,傅姒突的想起金家姑娘要入宫请安的事情,笑着又道:“端宁姐姐,姑母昨日已经差人传话给金家夫人和姑娘,明日便要入宫来吃茶了。到时候,端宁姐姐不与我一起去会会这金家姑娘。” 看她眼中的揶揄,赵瑾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要说这金家姑娘不过比她们两人长两岁,可如今,却要成为怀宁侯的继室,这事儿,却是有些唏嘘呢。 “姒妹妹,也不知这金家姑娘是怎样的性子。只是,不管怎么,我想着金家姑娘不至于敢在姒妹妹面前端继母的架子的。” 听她这样打趣自己,傅姒笑着轻拍她一下:“端宁姐姐,没想到你也变坏了,竟然敢打趣我。” 两人这边正笑闹着,却见宫女急急进来回禀:“县主,有位自称叫如玉的宫女,说是一定要见您。” 如玉?傅姒听着笑了笑。 这宫女倒是个厉害的,纪皇后使计让她生病,如今已经不能在乾清宫当差。 可这宫女,还未被挪出宫去前就已经琢磨出了不对劲儿,甚至,偷偷求到自己面前来,可见,是个有心机的人呢。 赵瑾茹不由有些疑惑的看着傅姒。 傅姒笑笑,没有说话。 很快,如玉就进来了。 只这才进来,就噗通跪在傅姒面前,哭着道:“县主,求您救我!” 赵瑾茹看她脸色苍白,一副病了的样子,低斥道:“你这贱婢,身子有恙竟也敢往县主跟前来,若是染了病给县主,你有几 分卷阅读175 个脑袋够砍的!” 赵瑾茹说完,就要打发人把这宫女押下去,却见傅姒轻声在她耳边道:“端宁姐姐,这宫女其实并无大碍的,只是瞧着气色虚些罢了。” 等傅姒和她说完那日撞见这宫女的事情,赵瑾茹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稍微一联想,如何还能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她脸上的震惊,傅姒又道:“端宁姐姐,我们且听听她怎么说。” 事大了 却说如玉那日回去之后,虽有太子的安慰,可心中仍旧是胆战心惊的。 等这日她在乾清宫当差结束之后,竟有原先交好的宫女跑到她跟前,说是原先和她一同入宫的宫女素锦竟然没了踪迹。 这素锦她是知道的,近来一直在御花园那边做洒扫宫女。想到自己那日和太子殿下私自会面,确实免不了要经过御花园,她心中便愈发慌乱了。 毕竟她在乾清宫当差,宫中那些小宫女也颇想讨好她,所以她当即便安排人暗中打听,这素锦那日可曾去过哪里。 这么一等就是一日,可惜还没等到素锦的消息,她便病倒了。 自打在乾清宫当差,这几年,她一直都很注意自己的身子,几乎从未有过小病小痛的。可这次,病却来得这么急,若她只是初入宫的小宫女,许也以为就是偶感风寒,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怎能不疑心。 这素锦若是那日真的瞧见了自己,急着往坤宁宫去邀功,惊动了皇后娘娘,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只是也不敢太过让人察觉出异常,甚至还主动和管事嬷嬷回禀了自己身子微恙,这几日不宜在御前侍奉,待在屋里养起病来。 如她所想,这汤药吃下去,竟是不见丝毫好转,这必然是有人在药中动过手脚的。 这若是这样坐以待毙,等自己病入膏肓,被抬出宫去,只怕就被丢到乱葬岗了。 到时候,谁会过问她这么一个小宫女。 别人只当她福薄,染了病,终是没挨过来。 想到自己怕很快就要被害死,她顿时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不过许也是被逼急了,她想了想,便想法子支开了看着她的宫女,偷偷跑了出来。 她原先是想直接往翊坤宫去的,可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依着皇后娘娘的周全,怕早已经暗中在翊坤宫安插了眼线。她这么过去,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正在这时,她听回廊处有两个宫女正在说金氏即将入宫请安的事情,说县主这会儿正在和端宁郡主吃茶,怕也是因着此事,心情不好。 听着这消息,她瞬间像是找到救星一般。 县主得贵妃娘娘娇宠,她未必要去找贵妃娘娘的。 只是既然来求救了,她自然不可能再藏着掖着,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赵瑾茹虽早揣测到了些什么,可听着她的话,还是不由得胆战心惊。 傅姒看着她,却是似笑非笑道:“你这宫女,倒是个厉害的,竟然辗转就来了这慈宁宫?” 如玉听着这话,只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磕头哭着道:“县主,奴婢未曾有任何勾、搭太子殿下的心思,奴婢在乾清宫当差这几年,所盼之事不过是能够到了年龄,早日被放出宫去。还请县主救奴婢一命。” 这倒有意思了。 上一世,傅姒是知道这宫女的结局的,不过是乱葬岗的一抹冤魂。 所以,她其实并未想过插手此事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宫女竟然如此聪慧,这么快就发现了皇后娘娘要害她,还偷偷来了慈宁宫。 只是,这宫女所说怕皇后娘娘在翊坤宫外安插眼线,自投罗网,傅姒却是不能尽信。 只怕,她往慈宁宫来,是要惊动太后娘娘的。 赵瑾茹也想到了这点,这宫女往慈宁宫来,不可能不惊动姑祖母。 她和姒妹妹也没有这样的胆量,把这件事情给瞒下来。 可她既然赶来,那该是有倚仗的,难不成,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血? 这样的想法让赵瑾茹脸色愈发苍白了。 如玉自然也不敢瞒着,哭着道:“县主,奴婢侍奉太子殿下已经有些时日了,而这个月,奴婢的月信迟迟未来……” 毕竟傅姒和赵瑾茹是在这宫里长大的,宫里的密辛也见过不少,何况,太子素就是这样荒唐的性子,所以听着如玉这话,两人也都未觉得太过震惊。 可傅姒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事情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太子再是糊涂,身后怎能不赏赐避子汤呢?怎能留有这样的把柄。 还有这宫女,便是有再大的能耐,此事非同小可,当真就这么容易从纪皇后眼皮子底下跑出来。 还是说,这其实是有人暗中相帮。 而且,她说口口声声说是宫道上遇到两个宫女,听说自己在慈宁宫,才往慈宁宫来的。 可傅姒怎么想,都觉得此事太过巧合。 分卷阅读176 似乎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她往慈宁宫来一般。 想到这些,傅姒久久没有做声。 她相信,这宫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能是姑母。 难道说,姑母也已经得知纪皇后知晓这丑事的消息了,所以才将计就计,安排这宫女求道慈宁宫来,这样,即便丑事报出来,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和姑母有什么牵扯。 毕竟,这宫女若是姑母设计算计太子哥哥,她就该第一时间往翊坤宫去找她背后的主子,而不是往慈宁宫来。 赵瑾茹看她神色凝重,正欲开口问她怎么了,傅姒却是皱眉道:“端宁姐姐,看来我们势必得惊动太后娘娘了。” 很快,赵太后这边就得知了消息。 一见到赵太后,如玉便跪着直磕头,“太后娘娘,奴婢求您救奴婢一命,这宫里,如今也唯有您能救奴婢了。” 这样的肮脏事,赵太后听着都觉得污了自己的耳朵。 若不是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赵太后早让人把她杖毙了。 一旁,平嬷嬷恭敬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往东暖阁和长春宫传话。” 赵太后听了,点了点头,又交代道:“顺便去宣了御医来,若真的有了太子的骨血,端看皇帝怎么处置吧。” 长春宫这边,纪皇后听说如玉消失的消息,险些没有晕过去。 “她们到底是怎么办差的,就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也能不见了踪影!” 郑嬷嬷也吓坏了,缓声道:“娘娘,奴婢已经问过了,翊坤宫那边,未有人见过这宫女的踪迹。奴婢怀疑,这宫女许是偷偷躲起来了。毕竟这宫里,荒废的地方也不少,若偷偷藏起来,一时找不到也是有的。” 纪皇后却如惊弓之鸟一般,她绝对不相信她手下的人会办事如此不利。 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暗中帮着这宫女逃了出去。 难道,会是翊坤宫那边? 纪皇后不得不怀疑啊,甚至是太子这次和这宫女的荒唐事,纪皇后都觉得翊坤宫那位未必没有从中作梗。 否则,太子就是再荒唐,也不至于铸成这样的大错。 “那还不派人去找,便是掘地三尺,也给本宫找出来!” 纪皇后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郑嬷嬷低声安抚她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在担心是怎么。您放心,翊坤宫那边,她若敢现身,奴婢断然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近贵妃娘娘的。” “至于您怀疑太子殿下和这贱婢的事情是贵妃娘娘背后搞鬼,奴婢倒不这么认为。毕竟这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贵妃娘娘早有了这把柄,何以一直这样沉得住气。” 纪皇后听了这话,愈发头痛了。 这时,有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娘娘,慈宁宫那边差人过来传话,请娘娘过去一趟。” 纪皇后听了,脸色一白。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贱婢会偷偷往慈宁宫去。 太后娘娘这些年一直都不管事,又因着太子妃出在薛家,所以这宫里,太后娘娘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侍弄花草。 可这宫女,不往翊坤宫去,却偏偏跑到了慈宁宫,纪皇后真的觉得连老天爷都在愚弄自己。 怎么办?太后娘娘既然差人来传话,那必然会惊动皇上的。 到时候,皇上震怒,自己该怎么保住太子。 只这心里再怎么发憷,纪皇后还是急急赶去了慈宁宫。 赵太后见她来了,一杯茶就这样甩了过去。 纪皇后哪里敢躲,直接就被洒了一身,别提有多狼狈了。 “皇后,你当真是厉害,如今都学会欺上瞒下了,出了这样的丑事,你竟然只想着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把这事儿遮盖住,可你知道不,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 纪皇后如今再想装作自己并不知晓此事,无异于更加激怒太后娘娘。 她断不会愚蠢到,这个时候还敢欺瞒太后。 她顿时哭着道:“母后,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教子无方,也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荒唐事。臣妾也是怕了,怕给皇上添麻烦,这些日子皇上因着西北的战事,忧心忡忡,臣妾怎敢拿这丑事再给皇上添堵。” 纪皇后的话才说完,赵太后便忍不住厉声道:“这么大的事情,你竟想着能瞒天过海,哀家倒不知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话才说完,便听外头传来太监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纪皇后听着,脸色更是苍白,等到乾平帝进来时,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乾平帝方才在路上已经听说这丑事了,这会儿,看着纪皇后,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太子私下里有些荒唐事,可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没想到,他一忍再忍,太子如今都敢把主意打到乾清宫侍奉的宫女头上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说,他本就是为了窥、视自己? 分卷阅读177 听皇上说出窥、视之嫌,纪皇后身子猛地一僵,她就知道,皇上的猜忌心,怕是这次不会轻易让此事过去。 她哭着哀求道:“皇上,太子是什么品性,您是知道的。怎敢有这样的胆子存了窥、视之心。若他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那臣妾愿意自请退、位。” 听着她这话,乾平帝更是气急,指着她狠狠道:“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 赐婚 纪皇后听着这话,不害怕是假的。可她之所以敢这么说,又怎能不知废后不是小事。太子便是有再大的过错,皇上若因此废后,那史书中如何记载。 何况,她这些年并未过错,朝中众臣谁不说她宽厚,贤良。只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样保持低调,在今日竟然因着太子的缘故,变得这样的被动。 果然,乾平帝这话才出口,便听赵太后道:“皇帝,哀家知你如今在气头上,可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后未必就能预料到。哀家再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俗话所的好,子不教父之过,皇帝若因此生了废后的心思,那皇帝又准备怎么追究自己。” 赵太后这些年鲜少插手宫中之事,如今这样疾言厉色,不给乾平帝面子,自然是怕乾平帝失了稳重。 这样的苦心,乾平帝又岂能不知,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愧对太后。 薛家姑娘成了太子妃,自然是他默许的,之后赵家又是那样的处境,可母后却未曾闹腾到自己面前来,未曾仗着当年的养育之恩让自己难做。 即便是此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害怕自己震怒之下做了错事,反倒让事情更不好收场。 想着这些,一时间乾平帝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时,刘太医缓步走了进来。 给太后和乾平帝恭敬的请安之后,刘太医便低声回禀道:“回禀太后娘娘,皇上,这宫女的脉象确实像是喜脉。只是,这脉象虚弱,若不好生将养着,怕有滑胎之像。” 什么?怎么会有了身孕? 纪皇后听着,身子一僵。 这往日里,太子便是再糊涂,身边侍奉的太监也从不忘记赐下避子汤。 可这一次,竟然让这宫女得了子嗣,这可如何是好。 这若太后借着毕竟是皇室血脉的借口,留了这宫女在东宫,从今日起,东宫岂不日日夜夜让皇上如鲠在喉。 这几乎是把太子逼到死路了。 不,绝对不行,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纪皇后想及此,哭着便道:“皇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的。事情怎可能这么巧,不可能留了子嗣的。” 傅姒听着,心中忍不住冷笑,觉得纪皇后这真的是关心则乱了。 什么叫做不可能留了子嗣,如今这情景,她越是想替太子撇清,又是会惹怒姑父。 她难道还痴心妄想让姑父念着父子之情,轻易翻过此事。 不,绝对不会的。太子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乾清宫宫女身上,那这父子之情便早就变了味,这根刺,让姑父如何能当做没有。 所以,她这样做,也只能是愈发的激怒姑父才是。 果然,她这话才出口,乾平帝便猛地一拍桌子,气急道:“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啊。这些年,朕以为你做事很周全,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不知所谓。” 听皇上这话,纪皇后差点儿没晕过去。她这些年揣摩圣心,怎能不知皇上这是要留了这宫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赵太后适时开口道:“皇后,皇帝说的不错,你这次是太糊涂了。这不管怎么说,涉及皇家子嗣,何况还是东宫的子嗣,说什么也该留下的。” 说罢,不等乾平帝开口,赵太后便又道:“这虽说是一桩丑事,可如今,再不适宜闹腾大了。既然这宫女是乾清宫侍奉的,不如便由哀家下了口谕,把这宫女赐太子,做太子婕妤吧。” 纪皇后差点儿一口血没有吐出来。 赵太后这是故意膈应自己吗? 好一个太子婕妤,这是要让太子注定一辈子因着这宫女和她的孩子被皇上猜忌了。 这些道理,太后不会不懂。 可她却还是下了这样的口谕,这根本就是不给太子留活路。 可这个时候,纪皇后又能说什么。若只是太后有这样的心思也就罢了,可偏偏,太后怕也是揣摩皇上心思行事。 她这个时候,若再多嘴,怕是更被动了。 傅姒看纪皇后这样,装作一副吓坏的样子,突的跪在乾平帝面前道:“姑父,对不起,其实那日姒儿从东三所出来时,不巧撞见了这宫女。当是姒儿还训斥了这宫女,问她何以一人在宫中行走。可姒儿到底是没细追究此事,就放她离开了。若是姒儿能早些把这事儿回禀给姑父,许久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乾平帝见她眼睛红红,一副吓住的样子,如何能不心疼,安抚她道:“好孩子,这又怎会是你的错。” 话才说完,外头传来太子的声音,“父皇,儿臣错了,请父皇息怒,儿臣断 分卷阅读178 不敢有窥、视父皇的心思!” 随即,便是重重的磕头声。 纪皇后听着外头这样的动静,怎能不心疼。 可这个时候,她怎敢替太子说话。 乾平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并不叫太子进来。 纪皇后见状,心中更是惶恐。 最终,还是赵太后发了话,“先扶了太子回去,这宫女既是哀家赐给太子的,那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再提及。” “臣妾多谢母后!”纪皇后红着眼睛谢恩道。 乾平帝却是一刻多不想多看她,直接便打发了她出去。 等到纪皇后和太子离开,慈宁宫里,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傅姒和赵瑾茹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该不该退下,却在这时,乾平帝突的开口道:“母后,赵绪这孩子,这几日该还在府中修养吧。” “朕其实也细细考虑过赵绪那日请旨赐婚的事情,朕决定,准了他的请旨。” 赵太后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喃喃道:“皇帝,这孩子做事糊涂,哀家不想让皇帝为难。” 看赵太后这个时候了,还怕给自己惹麻烦,乾平帝心中更是愧疚,缓缓道:“母后,儿子有些事情上愧对母后。只儿子还是想让母后知道,儿子心中谨记母后幼时的养育和教导之恩。若没有母后,儿子也未必会坐上如今这个位子。” 赵太后说不感慨是假的,她还以为赵家和徐家的事情有的磨,可没想到,太子今日这桩丑事,竟然让皇帝下了决心。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太子这样敢动乾清宫的人,这样窥、视乾清宫,皇上除了失望和震怒之外,怕更多的是忌惮。 太子毕竟是东宫储君,皇上不可能不回击。 而让赵徐两家联姻,这便足以震慑太子和皇后,让他们不敢再有更多的小动作。 至于皇上忌惮徐家功高震主,在眼前这事儿面前,也是要退后一步的。 傅姒也不由有些恍惚,她虽知道赵绪和沅姐姐的婚事一定会得逞,可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因着太子的缘故。 等两人从慈宁宫出来,傅姒紧紧抓着赵瑾茹的手,道:“端宁姐姐,你快掐掐我,方才我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赵瑾茹也是难掩喜悦,哽咽道:“姒妹妹,我也不敢相信呢。我这就传了密信给母亲和哥哥。” 傅姒听着,噗嗤一笑,揶揄她道:“你怎么糊涂了?姑父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只怕后脚就传了旨意出宫了。哪里需要你特意从了信出去。” 赵瑾茹愣了愣,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却说翊坤宫这边,淳贵妃听说纪皇后和太子灰溜溜出了慈宁宫的消息,哈哈笑了起来。 一旁,沈嬷嬷也难掩笑意道:“娘娘,您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呢,让皇后娘娘和太子栽了这样的跟头。” 说着,沈嬷嬷又道:“不过这事儿也挺险的。若不是娘娘早就暗中在皇后娘娘跟前安插眼线,也不会这么及时的知道皇后娘娘已经知晓此事,更不可能将计就计,给了皇后娘娘重重一击。” 淳贵妃确实是得意,她原先是根本没在乎这区区一个宫女的性命的。可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所以她只能将计就计。 甚至为了这个,她不惜收买了太医,给这宫女服了能让人有假孕之像的汤药。 而至于这宫女到底肚子里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如今这宫女已经是被太后娘娘亲自赐给太子的太子婕妤,太子除非是想忤逆太后娘娘,否则,他断然不敢晾着这宫女的。 所以,这宫女怀有身孕,只是迟早的事情。 “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太子经此一事,在皇上心里,那可是如鲠在喉,二皇子取代太子可是指日可待啊。”沈嬷嬷看着自家娘娘眼中的得意,笑着又道。 果然,淳贵妃听了这话,笑得愈发开心了。 是啊,这些年她盼着儿子能取代了太子,没成想,自己前些日子时运不济,竟然一次次的输在纪皇后手中。可老天爷到底是偏向自己这边的,否则自己也不可能一计就让太子陷入这样的绝境。 她纪皇后和太子再是使劲浑身解数,这件事情,也别想撇清了。 淳贵妃这边正得意着,正要吩咐沈嬷嬷拿了酒水来,小酌一番,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娘娘,方才皇上下旨,给徐家姑娘和赵世子爷赐婚了。” 淳贵妃听着,嘴角的笑意更甚。 这徐家谁人不知是站在她这边的,赵家和徐家联姻,那对她来说,更是助力。 大同总兵 淳贵妃这边正得意着,怀宁侯府又有消息传了进来。 “回禀娘娘,三姑娘这会儿醒来了,只是,老夫人还是颇有些担心,怕三姑娘性子执拗,惹了长公主殿下震怒。所以,特意问娘娘可否瞅着时间招三姑娘往宫里来,好生劝劝。” 提及怀宁侯府和平阳侯府的联姻,淳贵妃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之前,她一直都以为是姜玉淑嫁过去的,可没想到 分卷阅读179 ,中途嘉敏长公主却是瞅中了妙姐儿。 更让淳贵妃耿耿于怀的是,此事周氏和哥哥竟然瞒了她几日,这若不是哥哥不得已回禀给母亲,她只怕得等到今日那陈大娘子往侯府提亲,才会知道这消息。 “这之前长公主不也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淑姐儿进门吗?怎的却生了这样的意外?”淳贵妃确实是有些疑心。 沈嬷嬷却并未多想,“娘娘,长公主的性子,许心中还是过不了那道坎。何况,如今平阳侯借着那桩丑事,很是在长公主面前无礼,长公主咽不下这口气,却也不舍得放弃和傅家的联姻,或许才辗转想到三姑娘吧。” 淳贵妃听着这话,也未多想,而且今日是她最得意的时候,又岂会在乎这么一点儿小事。 只是,妙姐儿如今这个闹腾法,淳贵妃确实也不能让她这样继续下去。她眼下有了徐家和赵家的支持,若是再能拉拢了长公主府,无异于是如虎添翼。 她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的。 所以,听着宫女的回禀,她想了想,轻声吩咐道:“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妙丫头也久未往宫里来了。这明日金家姑娘入宫来请安,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便让妙丫头也入宫来凑凑热闹吧。” 沈嬷嬷听了,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道:“娘娘,三姑娘今个儿才伤了自己,这明日就要往宫里来,奴婢想是不是太急了些。” 淳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淡淡道:“她若真有寻、死的心思,又怎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你就照本宫的话去传,她若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怎么做。”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何况,她这伤上点儿脂粉也就遮住了,哪里就这么娇弱了。” 沈嬷嬷听着这话,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娘娘之所以一定要让三姑娘往宫里来和金家姑娘吃茶,某种程度其实是做给嘉敏长公主看的。 因着县主之前插手端宁郡主的婚事,嘉敏长公主多少和娘娘生了嫌隙。可如今,既然两家有联姻之意,娘娘便得让嘉敏长公主知道,三姑娘定会嫁到平阳侯府,断容不得她再胡来。 想着这些,沈嬷嬷不由有些感慨。这三姑娘也是个命苦的。好端端的从嫡女成了庶女,如今又要代替姜玉淑嫁到平阳侯府,真是上天在作弄人呢。 却说姜玉淑这边,今个儿用过早膳之后,她就往东三所去侍奉二皇子了。 二皇子虽未和往日一样羞、辱她,可神色依旧淡漠。姜玉淑看在眼中,又是尴尬又是酸涩。 可她只能佯装一切都未发生,她暗暗告诉自己,既有机会侍奉二皇子身边,又何愁没有机会得了二皇子的宠、幸。 等她足足给二皇子按、摩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怯怯的开口道:“殿下,您感觉好些了吗?” 宋祁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玉淑对此也习惯了,可既然二殿下未赶自己走,那么,肯定是有效果的。 她心中忍不住一阵窃喜,伸手准备拿过敷了药的纱布帮二殿下裹上,只这才刚弄到一半,便见太监小安子匆匆闯了进来。 不待二殿下发火,这小安子便难掩喜悦道:“殿下,出事了,此事了!” 等到小安子把方才慈宁宫的事情说完,不仅仅是姜玉淑,宋祁钰也许久未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太子真的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安子难掩兴奋道:“殿下,您便是借奴才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胡诌此事啊。您不知道,这会儿宫里都传开了,都在说太子殿下会因着这件事情,惹了皇上猜忌,还说皇上许会因着此事,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宋祁钰听着这话,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是自他负伤以来,心中第一次这样爽快。 太子不是一向得意吗?这次,却是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他当真以为自己有恃无恐,竟敢把主意打到乾清宫的宫女身上,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吗? 姜玉淑看他这般好心情,犹豫了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嘴的堆笑道:“淑儿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经此一事,殿下取代太子殿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祁钰再是讨厌这姜玉淑,这会儿,听她嘴这么甜,如何又能朝她发火。 何况,这几日他冷眼瞧着,这姜玉淑也并非是不懂规矩之人,做事认真,知道自己不喜她,也鲜少多嘴。 想着这些,宋祁钰看她的目光也不再是往日的厌恶,不过语气仍旧是淡淡道:“那本殿下就借你吉言了。” 等到姜玉淑从东三所出来,她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殿下竟然不那么讨厌自己了,看来,老天爷还是向着自己的。 琥珀也忍不住哽咽道:“姑娘,奴婢看是您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了。” 姜玉淑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这毕竟是宫里,如今宫里又生了这样的大事,她自然得担心隔墙有耳。 只是,这回翊坤宫的路上,她却感觉那些宫女和太监在偷偷看她。 怎么了?是 分卷阅读180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样的忐忑不安中,姜玉淑终于回了翊坤宫。 只是还未来得及回自己屋里,便有宫女过来传话说,贵妃娘娘让她过去一趟。 今个儿皇后娘娘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姜玉淑料到贵妃娘娘肯定是好心情。 所以,她并不担心贵妃娘娘找她有其他的事情。想必,是想要问问二殿下的伤势吧。 等姜玉淑一五一十的说了二殿下的伤势,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就能行动如初的消息时,贵妃果然看着她的眼神更满意了。 姜玉淑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谦逊道:“娘娘,淑儿其实并未做什么,这都要拖娘娘的福。您不知道,方才殿下听着慈宁宫发生的事情,是多么开心。淑儿侍奉殿下身边这几日,还未见殿下这般畅快过呢。” 看她谦虚的样子,淳贵妃脸上的笑容更深。 尤其听说儿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淳贵妃更是觉得兴、奋。她之前便是做错再多,让儿子和她生了嫌隙,可眼前这件事情,让太子这样狼狈,她们母子之间的嫌隙,也该消失了。 想到这些,淳贵妃愈发得意,拿起身侧的茶杯轻抿一口。 半晌,她突的想到今日姜玉淑一早就往东三所去了,怕是还不知道嘉敏长公主差人往怀宁侯府求娶妙姐儿的事情。 想了想,她便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姜玉淑闻着这消息,身子一僵,眼睛微微发红。 淳贵妃只当她是不甘心,毕竟她这样的身份能嫁给平阳侯世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如今,要嫁过去的人却成了妙姐儿。之前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儿只会让她愈发的难堪。 想到姜玉淑这孩子侍奉儿子也算是尽心,加之她今日格外好的心情,淳贵妃便低声安抚她道:“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你在二殿下身边侍奉,这功劳本宫会记着的。所以,你的婚事本宫定会放在心上,瞅着合适的人选了,一定会给你留着的。” 姜玉淑受宠若惊道:“娘娘,淑儿不敢邀功。其实,淑儿也是知道的,自己身份卑微,如何能配得上平阳侯世子爷。如今,三姑娘能嫁过去,淑儿不敢委屈。” 看她如此乖巧懂事的样子,淳贵妃对她的喜欢就更多一些。 想都没想,便随手把手腕上的金镶玉红宝石手镯赏给了她。 姜玉淑瞧着这贵重的东西,更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娘娘,淑儿不敢……” 淳贵妃既然赏了,又岂容她不要,笑着便让沈嬷嬷拿给了她。 等姜玉淑离开,沈嬷嬷也不免有些惊讶道:“娘娘,这镯子颇为贵重,您怎就这样赏给表姑娘了呢?” 淳贵妃得意的轻抿一口茶,“往日里,本公主只觉得这淑姐儿不过是小家碧玉。可没想到,这来京城才多长时间,如今出落的倒是愈发有姿、色了。若不是身份上差了些,倒是比妙姐儿还惹本宫疼呢。” 沈嬷嬷侍奉淳贵妃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娘娘只说了其一,这最重要的原因,怕还在后头。 果然,淳贵妃说完,又笑着道:“如今,太子栽了这样大的跟头,外头那些站队的,岂不各个都揣摩心思,想巴结本宫。” 说着,淳贵妃顿了顿,又道:“如今嘉敏长公主既然求娶了妙姐儿,让本宫倒不由想到大同总兵顾家。这顾总兵自从娶了平阳侯府出嫁的姑奶奶,这些年是愈发显赫了,若本宫未记错,这顾家嫡子如今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吧。” 听着这话,沈嬷嬷难掩惊讶道:“娘娘,您莫不是想把表姑娘指给顾家嫡子?” 淳贵妃也不瞒她:“其实,这些日子本宫也捉摸着,要不要把妙丫头指给这顾家嫡子。只可惜,事情变化太快。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换淑姐儿嫁过去也没什么?这顾家如今只是大同总兵,难不成还瞧不上淑姐儿不成?何况,这里面还有长公主府在,他们不至于拂了本宫的面子的。” 沈嬷嬷知道自家主子虽说倚仗徐家,可对徐家其实也是心存忌惮。尤其主子素来是未雨绸缪,毕竟若二殿下能顺利登上这皇位,徐家更是功高震主。 所以,娘娘想这个时候暗中扶持顾家,日后二殿下登基,便不至于真的受制于徐家。这样的谋略,沈嬷嬷也不由觉得娘娘高瞻远瞩。 只是,这表姑娘之前要嫁给平阳侯世子,如今,嘉敏长公主瞧不上,却要把娘娘指给顾家嫡子。这顾家夫人和嘉敏长公主可是姑嫂关系,如何不因着此事生了嫌隙。 淳贵妃才不会在乎这个,她如今最是得意的时候,哪里会有闲心关心长公主和顾家夫人会因此闹不开心。 她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是了,何况,淑姐儿这丫头她是真心觉得不错,若到了顾家,定能成为一枚可用的棋子。 不服输 另一边,纪皇后铁青着脸回了长春宫。 太子紧随其后,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 想到方才在慈宁宫外自己那般苦苦请罪都未得到父皇的召见,太子怎能不怕,这会儿身上的衣服也已经都浸了汗。 b 分卷阅读181 r 可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方才在外头,他害怕一来害怕隔墙有耳,二来也怕再被人看了笑话,所以忍到这会儿,他才终于满目的惶恐看着纪皇后道:“母后,儿子的父皇自幼教导,今日虽铸成大错,可父皇怎会连面都不愿意见我。这到底是哪些人在父皇面前给儿子上眼药了。难不成,是皇祖母因着太子妃之事,故意借着此事给儿子没脸?” 太子的话才说完,纪皇后猛地转身,就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屋里侍奉的宫女见状,皆胆战心惊的跪了一地。 就连郑嬷嬷也吓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娘娘。 纪皇后却根本难以消火,看着眼前的儿子,原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如今,却因着他的不知所谓,闯下这样的祸事。 可他倒好,竟还敢说这样的混账话。方才若不是有太后娘娘帮忙,皇上只怕是会抓着此事不放。怎么可能会把那宫女赏赐给太子,堵了大家的嘴。 可太子,竟然这样狂妄自大,就这话若是传出去,指不定又惹出怎样的祸事来。 想到这些,纪皇后气的眼前一白,眼瞅着便要昏过去的样子。 郑嬷嬷忙扶着她坐下来,太子也吓坏了,急急请罪道:“母后,是儿臣的错,还请母后勿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一旁,早有宫女奉了茶水上前,纪皇后轻抿一口,可到底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怒火,还未喝完,一把便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纪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太子道:“你这不成器的东西,私下里再怎么荒唐,可你怎能连避子汤都忘记给赐下了。这如玉如今肚子里有了你的子嗣,等到这孩子出生,不是日日夜夜提醒皇上,你今日的窥、视之嫌吗?” 纪皇后说到这,心情更是烦躁。 她虽说感激太后娘娘方才下了口谕把这宫女赏赐给太子,让他们娘俩暂且歇了口气。可这无异于是把双刃剑,虽皇上这次没有执意追究此事,可等到这孩子出生,如何能不让皇上如鲠在喉。 太子却觉得纪皇后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这孩子,能不能出生,还不是看人为。 所以,他颇有些不屑道:“母后,这人只要进了东宫,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是儿子说了算。母后放心,儿子断然不会让这孽障出生的。” 看太子如此天真,纪皇后真的第一次怀疑,这真的是自己精心教导出的儿子吗? 她忍不住咳嗽两声,沉声道:“若事情这般简单,母后何以会这样发愁。没错,这宫里滑胎的女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若是这宫女出了什么事情,你父皇如何能不疑心是我们暗中动的手脚。皇上今日既然退一步把这宫女赏赐给你做了太子婕妤,那这如玉手中便是有尚方宝剑的,她虽身份卑微,却不是我们能轻易动的了的。” 太子听着却是糊涂了。 这区区一个宫女,何以母后说她得了尚方宝剑。 看他眼中的疑惑,纪皇后更是一阵酸涩。 没等纪皇后开口,一旁郑嬷嬷低声解释道:“殿下,您莫要忘记了,这如玉可是乾清宫侍奉过的宫女。您因着这次的事情,毕竟难逃窥视之嫌的。皇上因此和您生了嫌隙,或者有朝一日生了废太子的心思,那这如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证据。到时候,即便朝臣们谏言说东宫动不得,皇上手中也是有把柄的。” 什么,废太子? 太子脸色更是苍白。 他下意识的觉得郑嬷嬷是危言耸听,这若是换做别的宫人敢说这样晦气的话,他定不会轻饶她。 可郑嬷嬷却是母后身边侍奉多年的老嬷嬷,他又怎敢放肆。 纪皇后见他还知道害怕,到底是暗暗叹息一声,“嬷嬷说的没错,这东宫历来本就是靶子,即便没有今日之事,随着你父皇一年比一年衰老,对你定会一日比一日忌惮。更别说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丑事。你父皇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说的再直白一些,今个儿虽托了你皇祖母的帮忙,可未必你皇祖母也不是揣摩你父皇心思行事。这是要让东宫日后行事小心谨慎,永远记得头顶这一把悬着的刀啊。” 太子顿时更慌了:“母后,那我们该怎么办?父皇若真的生了废掉儿子的心思,儿子岂还有活路。” 太子并不愚笨,史书上也是看到过不少废太子的先例的,可他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不要说,老二和他明争暗斗这么些年,若他真的被废掉,那绝对会是死的最难看的那一个。 纪皇后此时已经无意追究他何以会酿下这样的大错了,木已成舟,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有,当务之急是如何能扳回这一局。 纪皇后更清楚,太子这样的大错,她费劲口舌也绝对不可能让皇上对太子生了恻隐之心,毕竟这窥视的罪、名,任谁都难以放过。 所以,唯一的法子便是让二皇子也犯个大错,这样,皇上膝下就三个皇子,三皇子根本无需顾忌,而二皇子和太子若都惹了皇上震怒,起码皇上不至于因着今日之事,偏 分卷阅读182 向二皇子那边。 听纪皇后这么说,太子不由更糊涂了。 “母后,贵妃娘娘如今怕是再小心谨慎不过。我们哪里能寻来这样的好机会。” 纪皇后没有做声,好半晌,她才开口道:“母后若是没记错,这几日那怀宁侯府入宫来的表姑娘是日日往东三所侍奉二皇子吧。” 太子点了点头。 纪皇后瞧着,开口又道:“这些年,翊坤宫那边依仗着什么,不就是徐家的兵力,而且你父皇如今又给赵绪和徐家姑娘赐婚,翊坤宫那边不定得意成什么了。可本宫,断不能看着她这样日渐嚣张。” 太子难掩震惊道:“母后,您莫不是想让二弟和这表姑娘也搞出一桩丑事?” 一旁,郑嬷嬷也惊呆了,“娘娘,这怕不容易吧。这些年,奴婢瞧着二殿下对县主是愈发的在乎了……” 话还未说完,就见纪皇后猛地一拍桌子道:“这宫里的肮脏事儿多了去了,哪里就没有法子了。何况,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表姑娘会成为平阳侯世子夫人,如今,却是被傅家三姑娘代替。本宫就不信了,这表姑娘心中还能没点计较不成?” “这若能一朝成了二皇子的枕边人,哪怕是做个侧妃,也是她天大的造化呢。” 太子听着,却是有些担忧道:“母后,明安妹妹自幼得贵妃娘娘娇宠,和二弟更是青梅竹马。即便有了这样的丑事,儿子担心不过只是恶心明安妹妹一番,明安妹妹未必会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的。” 纪皇后冷哼一声,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太子道:“你呀,这些年你明安妹妹是什么性子,看来你还没琢磨透啊。她得你父皇娇宠,向来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何况,这姜玉淑不是别人,是那周氏的外甥女,这样的委屈,你放心,依着明安的性子,不会受得了的。” “何况,还有勇国公和徐家老夫人,不可能看着你明安妹妹受这样的委屈的。” 太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纪皇后也累了,何况这会儿看着他就来气,就直接打发了他下去。 等到太子离开,郑嬷嬷上前轻轻的给纪皇后捶着肩膀,缓声道:“娘娘,只要您轻易不被打垮,不认输,我们还是有出路的。太子殿下这次虽是铸成大错,可若您好生谋划,该是能掰回一局的。” 说完,郑嬷嬷迟疑了下,又道:“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薛家那边,怕是会有别的想法。这太子妃还未入宫,太子身边就有了太子婕妤,还有了未出生的孩子,这未必是什么好兆头啊。” 纪皇后似笑非笑道:“薛家姑娘坐上太子妃的位子,可是皇上点了头的。何况,你不也看到了,皇上给赵绪和徐家姑娘指婚,是丝毫都未给薛家这个母族留点儿面子。这个时候,你放心吧,薛家绝对不敢闹腾的。至于太子妃,她既然入了东宫,那便该一切以太子为重,她若这样不懂事,那本宫也不介意教她学学规矩。” 听自家娘娘这么说,郑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 纪皇后暗暗叹息一声,又道:“对了,太子的性子嬷嬷也是知道的,怕是会因着今日之事,把一切罪责都归咎到那如玉身上。这若是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就愈发不好收拾了。” “嬷嬷亲自挑几个得力的宫女,去如玉跟前侍奉吧。太子若敢胡闹,就直接回禀给本宫。” 郑嬷嬷听着,忙亲自去安排这件事情去了。 寝宫里瞬间又变得安静下来,纪皇后瞧着眼前的奢华,却又满目的孤寂,不由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暗暗给自己打气道,“本宫绝不会输的,绝对不会。傅氏,你休想太过得意了去。” 缺银子 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长公主府。 只是对于嘉敏长公主来说,比起太子做下的这丑事,皇上竟给赵绪和徐家姑娘赐婚,这更让她心绪难平。 怎么会这样,这些年皇兄一直都觉得徐家功高震主,怎么可能真的让赵家和徐家联姻? 因着她之前替儿子求娶端宁郡主一事,嘉敏长公主早把赵家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她相信,即便是赵绪跪在东暖阁求娶徐家姑娘,皇兄也不至于就这样松了口的。 可偏偏,事情根本不如她所愿。 老天爷再一次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秦嬷嬷看她气的脸色苍白,就害怕她这个时候再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忙低声劝着道:“娘娘,奴婢知道您气不过。可如今赵家和徐家即将联姻,赵家势必是站在二殿下这头的。您这时候,若再对赵家暗中动什么手脚,这不是让贵妃娘娘和您生了嫌隙吗?” 嘉敏长公主冷哼一声:“那傅氏,我还怕了她不成?” 秦嬷嬷侍奉自家殿下身边多年,怎能不知殿下只是抹不开面子。 这毕竟因着之前的丑事,长公主府到底是不如从前,这个时候,殿下既然顺水推舟让世子爷娶了傅家三姑娘,又怎么可能再真的抓着赵家不放。 即便殿下依旧看不惯赵家,想给赵家颜色瞧 分卷阅读183 ,眼下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这些,秦嬷嬷都清楚,所以她也未劝着自家殿下,反倒是附和道:“殿下,您自然不会怕了贵妃娘娘。这贵妃娘娘再是尊贵,如何能比得上您当初的从龙之功。” 果然,听了秦嬷嬷的话,嘉敏长公主瞧着气顺了许多。 可是下一瞬,她不由又想到,若真的等到二殿下登基那一日,那傅氏入主慈宁宫,那自己即便贵为长公主,怕也得低这傅氏一头的。 这么想着,她心中又不由有些烦闷。 秦嬷嬷怎能不知她的心结所在。 秦嬷嬷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劝自家殿下了。 毕竟这说到底,不管是太子登基,还是二皇子登基,这将来入主慈宁宫的不管是纪皇后,还是淳贵妃,殿下这长公主之尊,多少会受到影响。 可这些,她这个当奴婢的能看得开,殿下却看不开。 这可如何是好。 看秦嬷嬷一阵沉默,嘉敏长公主也知道自己这样确实是有些太好强了,可是,要让她在傅氏面前做小伏低,她确实是做不来。 如今做不来,日后也不想这样委屈自己。 这时,秦嬷嬷却突的想到一件事情,笑着道:“殿下,您忘记大同总兵顾家了?这自打姑奶奶嫁到顾家,顾家有您做倚仗,这些年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即便顾家再厉害,也不过是偏安一隅,还是无法和徐家相比。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殿下何不竭力再暗中支持顾家,若能让顾家招揽山西那边的匪患,甚至在临近各地招兵买马,到时候,顾家岂不成了殿下手中最大的筹码。” “奴婢再说句大实话,这贵妃娘娘如今是用得着徐家,可徐家毕竟功高震主,何况还有贵妃娘娘和徐氏当初那些嫌隙,等到二殿下登基,贵妃娘娘岂能再容得下徐家。可贵妃娘娘手中又无兵力,这个时候,倒是最时候把顾家推到前面来。而殿下,顾家真正为殿下所用,就凭着这个,即便贵妃娘娘到时候贵为慈宁宫太后,也不会敢在您面前无礼的。” 秦嬷嬷的话让嘉敏长公主顿时更是激动了。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样呢? 若是她能让顾家再势大一些,自己如今头痛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可是,这不管是招安还是招兵买马,还是暗中练兵,都是需要银子的。没有银子,拿什么积累顾家的势力。 让嘉敏长公主无法开口的事,她这些年挥霍惯了,如今手里又哪里还有闲钱。这银子首先就难住了她。 可若是让她错失这样的机会,她又不甘心。 想了想,她忍痛道:“嬷嬷,我记得京郊有别的官员之前孝敬的几处庄子,不如暗中找人收了吧。” 秦嬷嬷震惊道:“殿下,这几处庄子可是您最喜欢的,您真的舍得?” 嘉敏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这些年我名下的庄子,铺子这些都是有数的。唯这几处,暗中有人孝敬,这个时候也最适合脱手。否则,若我动了我名下其他庄子,岂不招惹流言蜚语,觉得我这长公主府连锅都揭不开了。” 秦嬷嬷见自家殿下如此坚持,也不再劝她。 其实,秦嬷嬷也觉得这许是最好的法子了。 毕竟,一来这几处庄子别人并不知是殿下的,即便是脱手,也不至于闹出大的动静。 嘉敏长公主既然下了决心,那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这不,直接就差人召了林管事过来。 很快,林管事就来了。 听说殿下竟然要卖掉这几处庄子,林管事脸色有些诧异,可殿下既然做了决定,岂容他这当奴才的置喙。 是以,他恭敬道,“殿下,您放心,有奴才在,这几处庄子绝对卖的亏不了的。” 林管事替嘉敏长公主办事多年,她自然放心,所以,也没说什么,变得打发他下去了。 嘉敏长公主没想到的是,这林管事因着之前办事不利,如今越发想在嘉敏长公主面子讨喜,想将功赎罪,所以,一离开长公主府,便捉摸着该怎么把殿下这几处庄子卖到最高的价格。 这样,自己依旧还会是殿下身边的大红人。 也因着这样的心急,他急急便差人去寻合适的买家。 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德昌酒楼,这德昌酒楼这些年一直都帮着三皇子打探京城的动静,而长公主府那边要卖这几处庄子,自然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加之殿下离京之前吩咐过,若有什么新动向,可以直接传消息给县主。 所以,没过半个时辰,傅姒这边便得到了消息。 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傅姒险些笑了出来。 青榆却有些震惊道:“县主,奴婢只以为长公主殿下平日里倨傲一些,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这样私下里拿了那些孝敬。这若被捅出去,岂不有卖、官鬻爵的嫌疑。” 傅姒笑着道:“长公主殿下这些年仗着从龙之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只怕眼前这些,还不止呢。” 分卷阅读184 因着有上一世的金手指,傅姒不难揣摩出嘉敏长公主何以这个时候如此需要银子。 她的骄傲确实不允许她在姑母面前称臣。 只是让傅姒觉得好笑的是,若依着上一世的动静,姑母是有意把傅妙嫁给顾家公子的。 这一世,虽然傅妙即将嫁给平阳侯世子,可顾家那边,姑母不可能不打主意。 这么一想,傅姒觉得当真是讽刺,姑母竟然和长公主殿下,想到一块去了。虽然两人出发点不同,却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傅姒重生一世,自然不可能看着顾家做大了。 所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青榆道:“说来,我突然间也想买几处庄子来玩玩了。” 青榆听她这么说,急道:“县主,这样动静会不会有些大。” 傅姒摇摇头:“这些年,我手中姑父给的赏赐,加上体己钱也蛮多的。突然拿来买几处庄子玩玩,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即便是姑父和姑母知道了,最多也只当我小孩子心性,哪里会小题大做。便是嘉敏长公主知道买家是我,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她如今急需银子不是。” 听县主这话,青榆怎能不知,县主又要搞事情了。 可身为奴婢,她自然是要站在县主这一边的,所以也不在多说什么。 只是,这买庄子事情虽小,却又不可能让县主亲自出面,该安排什么人去呢? 傅姒笑道:“这有什么,改明儿我去拜托魏公公,魏公公不至于不帮我这个忙的。” 魏公公?青榆听了噗嗤一笑。 这县主真是不嫌事大,魏公公那老狐狸,若是他安排人去办这事,这几处庄子的来历,岂能瞒得过他。 见青榆这有看着自己,傅姒装作无辜道:“我可什么都没做,长公主殿下若是倒了霉,也该怪她自己太过贪心,竟敢在姑父眼皮子地下做这样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暮色时分,怀宁侯府这边,周氏也已经听说了明日金家姑娘入宫给贵妃娘娘请安的消息。 周氏心中怎能不酸涩,可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娘娘竟然点名让妙姐儿也去。 “主子,娘娘也是宠着三姑娘的,如今这样,怕也只是为了给长公主府一个交代吧。”闻嬷嬷宽慰她道。 周氏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根本回绝不了。 何况,她也不想再看着妙姐儿闹腾了。 这次入宫去,若有娘娘劝着些,她若能安安静静的嫁到长公主府,也算是了却她一桩心事了。 “嬷嬷,我一会儿便不往妙姐儿那边去了,你替我去吧。妙姐儿如今对我心存怨怼,许嬷嬷还能劝着些,这样,我也能安心些。” 闻嬷嬷听着,暗暗叹息一声,也没说什么,便出了屋。 刺眼 傅妙这边还不知道金家姑娘明日要入宫请安的事情。 因着今个儿闹腾这么一出, 院子里侍奉的丫鬟比往日更是小心翼翼了, 方才周氏离开之时, 更是指派了自己两个贴身丫鬟,在屋檐下守着。 对此, 傅妙怎能不知,娘亲定是害怕自己再胡来。 想到自己如今落到这样的境地,傅妙一时间更是悲从中来。 阿茴见她哭红的眼睛,低声正要再劝她一番, 却在这时,外头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即便是丫鬟请安的声音, “闻嬷嬷。” 傅妙听着外头的动静,冷哼一声。 阿茴却不由有些手足无措,这闻嬷嬷毕竟是太太身边侍奉多年, 姑娘这样的态度, 事情怕是更糟糕。 可若让她不顾姑娘的脸色, 就这样出去迎了闻嬷嬷进来, 她又担心姑娘因此动怒,再闹腾一场。 好在这样的犹豫间,闻嬷嬷缓步走了进来。 阿茴忙恭敬的请安问好:“嬷嬷,您怎么来了?” 闻嬷嬷看傅妙冷着脸, 倒也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还缓步上前, 欠了欠身。 毕竟是娘亲身边的得力嬷嬷, 这些年,傅妙也未曾敢故意给闻嬷嬷没脸,所以,看闻嬷嬷这样的动作,傅妙不由也愣住了。 可想到闻嬷嬷此番过来,怕是娘亲差来劝自己的,傅妙忍不住讽刺道:“嬷嬷若是特意来劝我的,那就不必了。” 闻嬷嬷早知道她执拗的性子,暗暗叹息一声,对着她道:“姑娘,您许还不知道,宫里可是生了大事,太子殿下和乾清宫宫女生了丑事,皇上震怒,还是太后娘娘下了口谕,把这宫女指给太子殿下做了太子婕妤,皇上才未执意追究此事。” 随着闻嬷嬷的话出口,傅妙心里猛地一咯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看她这样的神色,闻嬷嬷岂能不知她在想什么。她自幼倾慕二殿下,如今太子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二殿下代替太子指日可待。 而她,若能成为二殿下的枕边人,那日后谁还敢低看她一眼。 可这些,姑娘真的想错了,若是往日,闻嬷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睁眼瞎子了,可今日,她却不得不戳破她心中的幻想。 这里也没有外人,闻嬷嬷也没有藏 分卷阅读185 着掖着,直接开口道:“姑娘,您也算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您对二殿下的心思,奴婢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奴婢不免问您一句,即便没有今日之事,您觉得自己凭什么能够取代二姑娘。即便您真的能成了二殿下的枕边人,您以为,您会如愿以偿成为二皇子妃?” 屋子里瞬间静的可怕,傅妙却是一阵恼羞成怒。 她是傅家的姑娘,只凭着这个,她不觉得姑母不会顺势让她成为二皇子妃。 看她这般恼羞成怒,闻嬷嬷又道:“姑娘,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您还是太不了解贵妃娘娘。若二殿下和您有了这桩丑事,娘娘哪怕是为了给徐家一个交代,或者为了在御前请罪,也不可能顺势把您指给二殿下的。到时候,您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被送到郊外的庄子上,永世不得踏出一步。而县主那边,贵妃娘娘定有法子让县主忍了这委屈的,毕竟娘娘宠了县主这么些年,固然县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二殿下对不起她,可有娘娘在中间周旋,谁敢说县主一定会不愿意嫁给二皇子。” 傅妙摇了摇头,“不,不会的。二姐姐性子最是倨傲,她怎肯忍了这委屈。还有姑母,她这些年也是疼我的,不可能这样狠心对我的。” 见她如今还这样看不清,闻嬷嬷沉声又道:“姑娘,若娘娘宠着您,也不会逼着主子避居妾位,若娘娘宠着您,表姑娘入宫在旁侍疾,也该让姑娘也往宫里小住几日,这样,外头那些人也该知道,姑娘如今虽不如往日,可有娘娘的宠爱,谁又敢故意给您没脸。” “可这些,娘娘都没有做。为什么,不还是因为在娘娘心里,不管是主子还是您,根本就无足轻重吗?” 傅妙在这样的刺激下,豆大的泪珠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一旁,阿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嬷嬷,您别说了。姑娘才刚刚醒来,如何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 闻嬷嬷瞥了她一眼,缓缓道:“你护主心切,倒是个忠心之人。只是,忠心虽好,却也该懂得多劝着姑娘一些的,不能一味的只迎合姑娘的心思。” 阿茴听着脸色一白,正要请罪,闻嬷嬷却把视线又落在了傅妙身上。 在闻嬷嬷这样的目光下,傅妙且能不知,她还有话要说。 都这个时候了,傅妙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她自嘲的勾勾唇角,道:“嬷嬷有什么话,便一次都说完吧。” 闻嬷嬷如实回禀道:“不瞒姑娘,明个儿金家姑娘往宫里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特意传了话出宫,说是想让姑娘明日也入宫吃茶。” 傅妙听着这话,脸色更是苍白。 她虽知道这些年自己不比傅姒,得姑母喜欢。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今日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姑母竟然连一刻都等不及,就这么急着让她入宫去。 她怎能不知,这根本是为了给长公主府一个交代。 而且,也是借着让自己入宫,让外人看看,她这是在故意抬举这金家姑娘。 想到这些,傅妙的脸上又是羞恼,又是悲愤。 闻嬷嬷早就料到了她这个样子,长叹口气,又道:“姑娘,这会儿您也该明白了吧,有些事情,您根本就没有选择。其实姨娘又如何舍得姑娘明日往宫里去,可娘娘发了话,谁敢说个不字。” 说完,她又道:“话已至此,奴婢也再多说几句。奴婢知道那平阳侯世子根本入不了姑娘的眼,尤其比起二殿下,这平阳侯世子更是不堪。可姑娘若执意不嫁过去,难道您甘愿这么年轻就往庵堂去当了姑子。这日后,可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姑娘,这逞一时之气,恐后悔终生啊。何况,这府中大姑娘可也未出嫁呢,可两家联姻在即,到时候娘娘若一个气急,把大姑娘指给平阳侯世子,您就真的甘心看着大姑娘成了平阳侯世子夫人,而您,孤零零一人,一辈子在庵堂青灯常伴。” 若是以前的傅妙,听闻嬷嬷这些话,肯定会直接给她堵回去,大姐姐要嫁,那便让她嫁吧,她绝对不后悔。 可此刻的她怎能不知,自己如今这处境,若再不知道低头,恐怕真的就如闻嬷嬷所说,一辈子青灯常伴了。 到时候,即便自己后悔了,娘亲想替自己求情,怕也晚了。 想到这些,傅妙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似乎所有人都在逼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自己。 看她哭的伤心,闻嬷嬷也知她总算是听进去了。 长叹一声,她也没多留,缓步便退了出去。 等闻嬷嬷离开,傅妙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阿茴也吓坏了,跪趴上前哭着道:“姑娘,方才嬷嬷那些话,奴婢听着不像是故意吓唬姑娘的。奴婢虽已经打定主意,这一辈子都不出嫁,姑娘在哪,奴婢就跟随在哪。可是奴婢不忍姑娘受委屈啊,若真的能青灯常伴,在庵堂清清静静的倒也好,可长公主那样的气性,怎可能这样轻易放过姑娘。到时候,姑娘的日子可就更难了。” 看着阿茴哭成泪人,傅妙忍不住紧紧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半晌之后,她终于是开口道:“去,去帮我准备明日入宫的衣服”。 阿茴见她终于不再执拗,又哭又笑道:“姑娘 分卷阅读186 ,姑娘您能想通就最好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 傅姒这边用过早膳,正靠在大迎枕上看话本子,这时青榆缓步进来回禀:“县主,金家姑娘已经往贵妃娘娘面前请安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说来也巧了,金家姑娘竟然和三姑娘一同往娘娘屋里去的,奴婢估摸着,该是方才在宫门口撞见了。” 听着这消息,傅姒果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青榆缓声又道:“县主,您也该过去了,否则,若是传出去,不定又有御史弹劾,说您对未来的继母不敬呢。” 青榆倒也不怕这些流言蜚语真的会伤害到自家县主,只是,这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傅姒却是笑着道:“去,去把去岁姑母赏给我那蓝宝石金缕簪子给拿出来,一会儿,就当是给金家姑娘的见面礼吧。” 青榆笑着应是。 这边,金家姑娘和傅妙已经给淳贵妃请了安。 只见金家姑娘一身浅紫色褙子,同色挑线裙,低眉顺眼,瞧着倒是个温顺的。 而站在她一旁的傅妙,脸色苍白了些,许也是知道自己错了,见着她时,声音比往日小了许多,也未敢和往日一样,在她面前撒娇了,反倒是带了些小心翼翼。 淳贵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到底是暗暗叹息一声,笑着道:“本宫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都坐下吧。” 金家姑娘并非第一次往宫里来,可离贵妃娘娘如此之近,却是第一次。 不过既然娘娘选了她嫁给侯爷,自然不会为难她的。 她其实更担心的是,明安县主。 这谁不知道明安县主得皇上偏宠,徐氏又是侯爷的发妻,若县主因此不喜自己,可怎么办。 想着这些,金家姑娘突然有想到,县主这会儿还未往娘娘屋里来请安,她心中便愈发不安了。 淳贵妃瞧她这样拘谨,怎能不知她担心什么,她不由皱了皱眉,正要安排人去请傅姒,却在这时,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死丫头,还知道来。 今个儿这样的日子,她却这样姗姗来迟,可见根本就是个没规矩的。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嘀咕,淳贵妃面儿上也不敢流露出来,反倒是傅姒一进屋,还未来得及行礼,她便笑着招手道:“来,姒儿,往姑母身边来。” 傅姒当做不知她在演戏,笑着上前撒娇道:“姑母,我昨晚上看话本睡晚了些,今个儿便起迟了,姑母可不许生我的气。” 淳贵妃听着她这话,差点儿没噎死。 傅姒只当看不到,把视线落在金家姑娘身上,笑着道:“这位便是金家姑娘吧。” 被县主点名,金家姑娘忙站起身,脸色不免有些羞涩道:“给县主请安。” 毕竟两人年岁相当,可自己却要成为怀宁侯的继室,名义上就是县主的继母,这换做任何一个姑娘,怕是都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 傅姒看她这样拘谨,笑着招手让青榆拿出了她方才准备好的见面礼。 瞧着这蓝宝石金缕簪子,傅妙脸色却是一阵苍白。 这簪子她是知道的,去岁姑母赏给傅姒时,她其实也眼红极了。 这些,傅姒不会不知道。可现在,她却要把这个送给这金家姑娘,她这不是故意落她的面子,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接受了金家姑娘。 日后,怀宁侯府如何还有娘亲和自己的地位? 可她再怎么羞恼,在这翊坤宫她也不敢闹腾起来。 淳贵妃瞧着这簪子,眼中也微微有些不悦,可她又不可能因着此事责备这丫头,所以,也只能当做没看见了。 这时,只见有小宫女进来回禀:“娘娘,表姑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这几日,姜玉淑一大早便要往东三所去侍奉二皇子,而今个儿,这个点儿过来,肯定也是听说了金家姑娘入宫的事情。 毕竟她是周氏的外甥女,不可能不露面儿的。 都是小姑娘家,等姜玉淑请安之后,淳贵妃也不拘着她们,便打发她们往外头去玩了。 几日未见傅妙,加之又有平阳侯世子爷一事,姜玉淑一出去便梨花带雨的看着傅妙道:“三姑娘,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 若傅姒不是重生一世,此刻也恐怕被她这样的梨花带雨给骗了。 可此刻,她却觉得刺眼极了。 没等傅妙开口,她便似笑非笑道:“姜表姐这几日日日在二哥哥面前侍奉,我还以为姜表姐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呢,没想到,竟然也是知道的。” 日日在二哥哥面前侍奉? 果然这话一出口,傅妙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这样轻易就靠近二哥哥。 而自己,却要代替她嫁给那平阳侯世子。 被傅妙这样狠狠瞪着,姜玉淑更是一阵无辜,怯怯道:“三姑娘,许我真的不该往京城来,若没有我,许也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事情了。” 见她这样装模作样,傅姒差点儿没气笑。 傅妙却是再忍不住,指着她鼻子道,“你可不就是个晦气的,自打你往京城来,娘亲被逼着避居妾位,我如今又 分卷阅读187 是这样的处境。这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可自从你的出现,似乎一切就开始不顺了。” 慎重 傅妙越说, 越觉得眼前这个姜玉淑就是个晦气的。自打她入京来, 发生多少事情, 可她呢,却又那般得意, 之前爹爹还想把她嫁给平阳侯世子,而之后,她又这般命好,被姑母召到宫里来侍疾,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她竟然还能如此高明正大的离二哥哥这么亲近。 似乎每一件事情,她都比自己得意, 而每一个坑,她都恰巧避过。 而自己,在她的映衬下, 更是成了小丑一般的存在。 姜玉淑被她这样指着鼻子骂,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急着便要去抓傅妙的手, “三姑娘,你怎么骂我都没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请三姑娘莫要再这样闹腾了, 这毕竟是在宫里, 若是再闹腾出什么, 姨母岂不跟着担心。” 傅妙此刻最听不得的, 就是这样的话了,尤其姜玉淑还如此白莲花的拿娘亲来压自己,她怎能不动怒,想都没想,狠狠便推了她一把。 姜玉淑猛地被甩在地上,掌心离开流出血来。 傅姒也未料到会闹腾到这样的地步,她正准备开口,只还没来得及,却见宋祁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院里。 方才发生的一切也不知她看到了多少,傅姒这般正嘀咕着,只见宋祁钰冷冷开口训斥傅妙道:“好了,想要闹腾便出宫去闹腾,在这宫里丢什么人!” 傅妙若只是被他这样训斥也就罢了,可她怎能看不出,二表哥根本就是再故意维护姜玉淑。 凭什么? 傅姒瞧着眼前这情景,倒也并未有太多诧异。 这几日里,姜玉淑日日近身照顾他,在他的冷嘲热讽下,姜玉淑能挨到今日,如何能不得了宋祁钰的眼。 即便没有生别的心思,可他心里,对姜玉淑也不再是往日的迁怒和厌恶了。 对此,傅姒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符合她的计划,可也不知为什么,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不由想着,上一世,姜玉淑也是如此轻易便得到宋祁钰的维护的吗? 见二殿下这样维护自己,姜玉淑心中顿时一阵欢喜,可她又怎能表露出来,反倒是哭着跪在地上请罪道:“二殿下,这一切都不关三姑娘的事,都是我的错,若我没有往京城来,事情许就不会这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而这样一幅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可不就更加的楚楚可怜。 看她这样子,傅姒不由想到当初她被封为贵妃,身着华服,趾高气昂的往自己长春宫来那一日,虽上一世已经离她很远了。可心中的恨意却丁点儿都没有消散。 想到这些,她一时间也不想再看她这样假惺惺的演戏了,直接开口道:“罢了,今日想必金姑娘也累了,我就不往御花园陪姑娘吃茶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众人一阵诧异,宋祁钰也被她莫名其妙的动怒惹得一阵疑惑,正准备追上去,却听见琥珀啊的一声,跑向姜玉淑道:“小姐,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这可怎么办?这几日如何还能侍奉贵妃娘娘。” 毕竟这几日姜玉淑对自己也算是忠心,瞧着也算是恭顺守礼之人,宋祁钰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去请了太医院的人过来,给姜姑娘看看。” 傅妙瞧着眼前这一幕,更觉得讽刺极了。 似乎自己根本就是一个透明人。 宋祁钰并不多看傅妙一眼,交代完之后,就准备去追傅姒。 这时,却见沈嬷嬷缓步走了出来。 想来也是听着他过来的消息了。 这几日二殿下在东三所养伤,虽也不是没往娘娘面前来请安,可如今东宫出了大事,二殿下这个时候过来,该是已经放下之前的母子嫌隙了。 这个时候,沈嬷嬷自然要好好的抓住这个机会,让娘娘和殿下,好好谈谈心的。 见沈嬷嬷亲自出来迎自己,宋祁钰当然不可能不进去。 只是想到傅姒方才突然像是动了怒一般,他这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烦躁。 他不由有些后悔,自己该当时就追出去的。 这边,傅姒出了翊坤宫,原是想直接往慈宁宫找赵瑾茹玩的。不过想到嘉敏长公主要卖那几个庄子,她想了想,还是先去了东暖阁。 见她来了,魏进海便要进去回禀。 傅姒却是急急拦了他,“公公,其实今个儿我过来是想拜托公公一件事。” 哦?竟然是找自己的? 魏进海不由有些诧异。 等到听说县主想买一处僻静的庄子玩,魏进海顿时放下心来。 这算什么事儿啊,不就是一处庄子,自己只要吩咐下去就好了。 见魏进海如此痛快的答应自己,傅姒别提有多开心了,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公公不会不帮我的。” 魏进海恭敬道:“县主若想有个新的庄子,何不和皇上开口呢,皇上这些年宠着县主,别说是一处庄子了,便是外头的皇家园林,皇上也会舍得给县主的 分卷阅读188 。” 魏进海侍奉御前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傅姒长大的。何况上一次,傅姒还帮过他,所以,魏进海难免这个时候,说些讨喜的话。 傅姒故作为难道:“姑父疼我没错,只是,只是太子哥哥才出了那桩丑事,姑父心情怕是不好,姒儿怎好因着这桩小事叨扰姑父。” 傅姒的话才说完,却听里面乾平帝的声音传来,“你这小东西,还不准备进来?” 到底是惊动了姑父,傅姒装作惊吓的吐了吐舌头。 魏进海看着,忍着笑意,迎了她进去。 乾平帝今个儿下朝之后,一直都在看折子,所以方才魏进海出去时,他早听出是这小丫头过来了。 东暖阁的规矩又重,平日里宫女太监做事都是半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更别说东宫事发,这东暖阁就更显安静了。 所以,方才傅姒和魏进海嘀嘀咕咕的话,乾平帝是尽数都听了去。 “姑父,您竟然偷听姒儿说话。”听乾平帝已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傅姒鼓鼓腮帮子道。 魏进海却是吓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着傅姒故作生气的样子,乾平帝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几日,因着太子的事情,没人敢靠近这东暖阁一步,即便是贵妃,还有皇后,也无一不揣摩自己的心思。 偏这小丫头,竟然为了一处庄子,找上了魏进海。 乾平帝顿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这会儿,她竟敢还指控自己偷听她说话,乾平帝更是有些啼笑皆非。 可不可否认的是,他因着太子那桩丑事,几日里阴郁的心情,确实是好了许多。 “你这丫头,朕真是把你给宠坏了,都敢找魏公公办差了。” 魏进海是他身边的总管太监,这宫里,不管是太后,皇后,还是淳贵妃,无一没有拉拢他的心思。可也只敢动动念头罢了,至今还无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动这样的手脚。 只眼前这小丫头,竟然如此不避嫌。 “姑父,姒儿手中又无人可用,而且也不想惊动姑母,否则,姑母又得说姒儿想一出是一出了。所以想来想去,许也只有魏公公能帮我了。” “魏公公这些年侍奉姑父身边,定是知道姑父宠着姒儿,便是冲着这点,魏公公也不至于拒绝姒儿的。” 听她这孩子气的话,乾平帝到底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你这小东西,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 说罢,他大手一挥,又道:“朕看也别特意去寻了,京郊不是有处兰明园吗?虽不如颐明园壮阔,倒也雅致别有风味。朕便赏给你,如何?” 傅姒有些犹豫的玩着手中的帕子,喃喃道:“姑父,您赏赐姒儿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这平日里首饰字画也就罢了,这兰明园可是皇家园林,姒儿要了,虽也没什么,可如今,太子哥哥惹了姑父动怒,别人少不得借着这处院子,说什么东宫失势,唯恐天下不乱的话,到时候,姑母可不难做,怕是姑父也会头痛。所以姒儿还是想让魏公公去打听打听,至于别的,姒儿只要知道姑父宠着姒儿,这就够了。” 乾平帝倒是未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她的话也不无道理,太子做下这样的丑事,自己每一个动作,都会招人揣测。 乾平帝倒也不是怕惹了流言蜚语,只是如今西北战事再即,他确实得慎重一些。 所以,他也没坚持,不过也不会委屈了傅姒,命令魏进海一定要寻处雅致的园子,至于买园子的钱,都算他的。 傅姒笑着谢恩。 魏进海则更是心中一阵感慨,虽给县主办差他也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可眼下是皇上吩咐下来的,那这差事,他怕是得亲自走一趟了。 果决 庄子的事情有魏进海插手,傅姒自然放心,正要退下,乾平帝却留了她在东暖阁一同用午膳。 傅姒笑着应了声是。 等用过午膳,魏进海亲自送了她出来,一边弓着身子,一边道:“县主,您便放心吧,奴才一定会寻处格外雅致的庄子,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傅姒笑着点了点头,乖巧道:“那就谢谢公公了。” 魏进海哪里受、的住,忙故作战战兢兢道:“县主,奴才哪里担得起您这谢字。” 傅姒却是摇摇头,看着他道:“魏公公,您侍奉姑父身边多年,在姒儿心里,也是拿您当长辈看的。何况,姒儿可一直都记得的,小时候姒儿常往东暖阁来,什么时候不是魏公公陪着我玩。” 魏进海做了这乾清宫总管太监这么些年,要说也是见过风雨的人,可也不知为什么,听着傅姒这番孩子气的话,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本是无根之人,在这宫里,那些个贵主,面儿上许还因着他侍奉御前,对他颇为客气,可实际上,背地里哪里瞧得上他。 可县主却不一样,从不把他当奴才看。 等傅姒离开,魏进海忙收敛了下情绪,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去给我备了出宫的衣服来,这择日不如撞日,县主这差事,我今个儿便出宫瞅瞅。” 这边,傅姒从东暖阁出来,就直接去了慈宁宫。 赵瑾茹见她 分卷阅读189 来了,忙招手让她坐下,“姒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我方才正准备往御花园去,却听说你没在御花园,而是去了东暖阁。怎么会这样?” 傅姒拿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也没什么,傅妙不也入宫了吗?和姜玉淑有些争执,我看着心烦,就想着往慈宁宫来找你玩,可是又一想,我近来不是想着买处庄子吗?想来想去,便思寻着先去找赵公公帮忙。” 赵瑾茹听了,看着她的目光充满唏嘘道:“你呀,就是个胆大的,我看这整个宫里也唯有你敢私下里找赵公公办事了。” 傅姒噗嗤一笑,没有说话。 赵瑾茹却更是诧异了,“姒妹妹,我记得你娘亲给你留的嫁妆,也有几处庄子的,加上这几年皇上赏给你的,怎么突然间,你想着再买庄子了呢?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她这样追问,傅姒知道自己敷衍不过去。而且,她也无意瞒着赵瑾茹,想了想,朝赵瑾茹招招手,让她靠近自己耳边。 看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赵瑾茹忙凑近她耳边。 等傅姒说完,赵瑾茹脸色瞬间一阵惨白。 傅姒亲自倒了茶水递给她,“端宁姐姐,我也并非记仇的人。可是你也知道的,姑父给你哥哥和沅姐姐赐婚,长公主少不得再整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岂不更被动。而且,她卖、官、鬻爵的事情,也算不得我们冤枉她。此事赵公公肯定会闻着消息的,到时候,长公主还想对赵家使坏,是绝对不可能了。” 傅姒还要再说,却被赵瑾茹一把抓了手,“姒妹妹,我怎么可能觉得你坏心眼儿。之前长公主一直想让我嫁给平阳侯世子,之后又有那么多的事情,其实不瞒姒妹妹,我这几日心里也不安的很,生怕长公主会有什么动作。” 说着,顿了顿,她又看着傅姒道:“只是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似乎每次都是姒妹妹护着我,而我,只知道在这里干着急,只知道胡思乱想。” 听她这么说,傅姒岂能不知她的心思。 她紧紧抓了她的手,道:“端宁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和我虽自幼长在宫里,可太后娘娘一直教导你行事谨慎,而我,有姑父的偏宠,还有大舅舅和二舅舅在,又自幼和二哥哥青梅竹马,所以即便是任性一些,也不会真的惹出什么事端来。” 傅姒没说的是,若她没有重生一世,又怎么可能这样步步谋划。 在傅姒这样的安慰下,赵瑾茹终于平静下来。而且,她也不想自己惹姒妹妹担心。 不过方才姒妹妹提及了姑祖母,赵瑾茹便不由想到姑祖母近来一直犹豫是否召了徐家老夫人和徐家夫人,还有沅姐姐入宫来吃茶。 这既然皇上赐了婚,请徐家人往慈宁宫来,也是礼数。 可太子出了这样的丑事,姑祖母便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何况,还要顾及薛家那边。赵家和薛家一直不对付,薛家因着太子的丑事,少不得难堪。这个时候,姑祖母召了徐家人往慈宁宫来,难免有些扎眼。 赵瑾茹其实也不知怎么做才好,不过今个儿姒妹妹既然来了,她便免不了问问姒妹妹的意思。 毕竟在她心里,姒妹妹早就不是那个不谙世事,和她一同长在宫里的小姑娘了。 甚至,比起姑祖母在宫里看了这么多起起伏伏,她觉得姒妹妹行事更果决一些。 听赵瑾茹提及赵太后的犹豫,傅姒却是笑着道:“端宁姐姐,其实太后娘娘的心思,我也不是不理解。不过,我说句僭越的话,太后娘娘这些年,行事真的太过小心谨慎了。” “你和我自幼在这宫里长大,这三宫六院的妃嫔们,包括太子和二皇子,哪个不是明争暗斗。这宫里,注定不会有平静。而太后娘娘,这些年从不干涉朝政,带来的是什么,先有薛家姑娘做太子妃一事,之后嘉敏长公主竟敢强、娶你,再之后,诚王世子那样众目睽睽下,羞、辱你哥哥。这一切的一切,若太后娘娘行事能果断一些,这些年能暗中积累自己的势力,也不至于如此。而今,徐家和赵家即将联姻,这根本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反而这个时候,要两家很有默契的强强联合,让姑父和朝中诸臣都看到,赵家再不不需要避薛家几分,太后娘娘,也是这慈宁宫唯一的太后。” 傅姒也未料到自己会说这么多,只她怎么都没想到,这话才说完,便听门口赵太后的声音传来,“明安确实是长大了,哀家熬成了太后,却不想,胆魄和见识还不如一个孩子。” 傅姒听了,忙站起身,跪在地上道:“太后娘娘恕罪,明安方才都是一些狂妄之言……” 赵太后也算是自幼看着她长大的,看她这样,忙慈爱的亲自扶了她起来,“好孩子,你的为人,哀家哪能不知道。若不是你和端宁姐妹情深,那个时候,就不会冒着得罪长公主府的危险,替端宁出头。” “若没有你从中周旋,赵家和徐家,又怎么可能这样顺利联姻。” 赵太后说着,眼中满是慈爱,可瞧着眼前这还未及笄的孩子,她不免又一阵心疼:“哀家看着你和端宁一块长大,你又得你姑父偏宠,原哀家以为,这宫里,许真正能做到没心没肺,快快乐乐的,只有你一人了。哀家怎么都没想到,如 分卷阅读190 今能独当一面,步步为营的,竟然会是你。” 说着伸手更是慈爱的拍了拍傅姒的手,又道:“可这样的你,让哀家欣慰的同时,却不由让哀家觉得心疼啊。” 赵太后的话让傅姒的眼睛也不由红红的。 只是重生一世,她再也不想哭了,哭泣其实是最无用的。 何况,太后娘娘年岁已高,她也不想太后娘娘跟着自己伤神。 看傅姒强忍着泪水,赵太后怎能不知,她这是怕惹了自己伤感,不由得,她更是怜惜眼前这孩子。 一旁,赵瑾茹忙亲自扶了她坐下,“姑祖母,您先坐下喝杯茶吧。” 赵太后看她这样,笑着感慨道:“时间真是过的快,哀家还记得当年你和明安一块在慈宁宫玩,还是半大的孩子,这才几日的工夫啊,竟然都出落成这样了。” 说完,慈爱的看着赵瑾茹,又道:“你哥哥的婚事是定了,可你的婚事,却是让哀家最是担心的。到时候,也不知寻哪样的如意郎君,才能不委屈了我的茹姐儿。” 这不是说徐家入宫的事情吗?姑祖母怎么又谈到自己的婚事上了。 赵瑾茹不由有些羞涩。 傅姒见状,也跟着打趣道:“太后娘娘,您莫要担心,端宁姐姐的夫婿一定会是天选之子,否则,哪里能过的了我这一关啊。” 这话一出口,便逗得赵太后哈哈笑了起来。 可赵太后心中却是欣慰的,这孩子,这是在转着弯告诉她,端宁的婚事,徐家也一定会出力的。 等赵太后从赵瑾茹屋里离开,连身边的平嬷嬷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县主方才那番话,还真不像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 赵太后点点头:“是啊。” 说完,赵太后吩咐平嬷嬷道:“传哀家口谕,召徐家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还有徐家大姑娘明日往慈宁宫吃茶。” 受伤 却说这边,姜玉淑被琥珀扶着回了自个儿屋里, 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怎么可能瞒得过淳贵妃。 这不,二皇子才刚从淳贵妃那里请安出来, 淳贵妃便差人叫了傅妙过去。 不就是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吗?傅妙虽知道自己确实不该在翊坤宫闹腾, 可心里却不以为自己真的就做错了。何况,即便做错了, 姑母还能为了姜玉淑,真的罚自己不成。 可她没想到的是, 她这才刚进屋,姑母拿了身侧案桌上的茶盏直接就朝她扔了过来。 傅妙下意识的便要躲开,只这刚想躲,便见姑母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你这丫头, 如今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如今满宫里因着东宫的事情,谁人做事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这个时候惹了皇上震怒。你倒好,竟还敢这样撒野, 本宫看你的教养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妙哪里见过姑母这般震怒, 她自幼虽不比傅姒尊贵, 可爹爹却是最宠着她的。 而姑母也向来颇为看重爹爹这兄长, 所以也从不曾苛责过自己, 眼前这般疾言厉色, 傅妙怎能不怕。 可怕归怕, 她心里又怎能不委屈,直接就哭了出来,“你们都逼我,都看我不顺眼。可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嫁给平阳侯世子的原就是姜表姐,可一夜之间,竟然就成了我。更讽刺的是,不管是姨娘,还是爹爹,都把这事儿瞒了下来。妙儿这几日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姨娘和爹爹会这样对妙儿。” 说到这,傅妙是真的伤心,又道:“其实今日往宫里来,妙儿也是知道的,姑母定会劝着妙儿,让妙儿心甘情愿的嫁给平阳侯世子。妙儿其实根本没想逃的,何况,妙儿又哪里逃得了。可妙儿看着姜表姐,心里如何能舒服,一时间没忍住让姜表姐受了委屈,却偏巧被二表哥撞了去,妙儿自幼最是敬重二表哥,可没想到,二表哥也是一心维护姜表姐。妙儿真的不知道,到底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妙儿从未有过害人的心思,竟然会落得这样没有退路。为什么明明妙儿才是傅家的姑娘,如今姜表姐倒是比妙儿更加顺遂,似乎所有的好事都转到了她哪里,而我,却得承受这一个又一个的意外。” 淳贵妃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尤其傅妙这么一个小姑娘,往年也常往宫里来,她自然也是疼她的。 她哪里能不知她受了委屈。 所以,听她这么说,淳贵妃到底没忍住,暗暗叹息一声,招手让她往自己身边来。 傅妙见状,缓缓站起身,哽咽的上前。 只是如今的姑母再不是记忆中那个会护着自己的姑母了,所以,没有淳贵妃下令,她到底是没敢真的坐下。 淳贵妃看她这样,心中更是一阵心疼,拉了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宽慰她道:“妙儿,姑母又怎么可能不宠着你呢?” 傅妙喃喃道:“姑母,妙儿不想嫁给那平阳侯世子?” 淳贵妃听着,并未动怒,反倒是慈爱的看着她道:“你这傻孩子,这姑娘家的婚事何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错,姑母也知道这平阳侯世子是荒唐了些,可你该知道,比起你嫁给这平阳侯世子,这更重要的是平阳侯府和我们傅家联姻。到时候,你是平阳侯世子夫人,即便是顾忌姑母的面子,平阳侯世子也断然 分卷阅读191 不敢轻慢你丝毫的。” 傅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一时间心绪更是难平。 见她这样,淳贵妃宠溺的拍拍她的手,又道:“姑母再说句大实话,你姨娘如今避居妾位,即便有姑母护着,你以为真的能寻到比平阳侯世子更好的婚配?姑母也是不想便宜了二房,这才选择了你的。姑母想,你爹爹和姨娘,也是这样的心思。” 听着这话,傅妙不由睁大了眼睛,可看得出,她仍然有些不甘心。 淳贵妃继续道:“你这丫头,性子也太刚、烈了些,那日陈家大娘子往府中去提亲,你当场撞了柱子,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谁家敢娶你进门。何况,嘉敏长公主可是有过从龙之功的,若执意追究这件事,难不成你真的愿意往庵堂当姑子,也不愿意嫁到平阳侯府。” 淳贵妃说的每一句话傅妙都懂,可傅妙不能说的是,她自幼倾慕二表哥,可想到二表哥方才那般训斥自己,她心中也是不免阵阵委屈。 看她低垂着眼睑,淳贵妃只当她是听进去了,便遣了她出去。 等傅姒从慈宁宫回来时,便和心事重重的傅妙撞在了一起。 见是傅姒,傅妙忍不住瞪了过来:“傅姒,你高兴了吧,你终于可以看我的笑话了!” 傅姒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三妹妹,你这抽哪门子风呢?我自问可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你不管是嫁给平阳侯世子,还是嫁给二表哥,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傅妙正要动怒,下一瞬,却突的明白了傅姒方才的意有所指,不由震惊的看向傅姒:“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二表哥又有什么关系!” 看她还在嘴硬,傅姒笑眯眯道:“三妹妹,你当我是瞎子呢,你哪次入宫来,眼睛不是一直盯着二表哥。” 傅妙听着,再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的,可连傅姒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知道,那么姑母,姨娘,还有爹爹,是不是也知道。 可他们既然知道,却还是当做没看到,傅妙一想到这,心中更是委屈了。 傅姒确实无意看她的笑话,在她眼中,傅妙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不过因着她是周氏所生,她多少有些迁怒到她。 可如今她要嫁给平阳侯世子,傅姒还真的没有心情看她的笑话。 毕竟,她眼前的无助,其实和上一世被困在长春宫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妙是再了解傅姒不过的,她原以为方才金家姑娘在,傅姒才没奚落和嘲讽自己,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了,肯定会狠命的把自己踩在脚底下。 可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没有看自己笑话的意思。 一时间,傅妙有些捉摸不透了。 似乎,自打傅姒御花园落水醒来,她就愈发琢磨不透她了。 “傅妙,我知道你瞧不上平阳侯世子,可若我换做是你,若打定主意不想往庵堂做姑子,决定嫁到平阳侯府,就不会成日这样自怨自艾。嘉敏长公主什么脾性,你是知道的,有她这样的婆母,你即便使出浑、身解数,怕都难讨她的欢、心。若你再这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长公主殿下怕是要日日给你立规矩了。” “要是我,肯定不会想着受这些皮、肉之苦的。倒不如,曲意逢迎。等生下子嗣,未必就没有别的可能。长公主殿下因着之前那桩丑事,和平阳侯夫妻失睦,这京城谁人不知。怕是平阳侯老夫人,也格外的不待见长公主的。而这个时候,你这世子夫人若聪明些,不难拿到这管家之权。只要你得到这平阳侯府的掌家之权,即便长公主想再拿婆母的身份还有公主之尊压你,你又有何惧?至于平阳侯世子,你不喜欢他,大可以在你掌家之后暗地里效仿长公主殿下,未必非得委屈自己的。” 傅妙差点儿没晕过去。 这傅姒,疯了不成?竟然给自己出这样的鬼主意。 可她却没和往常一样跳脚,她再是愚蠢,这会儿也知道傅姒其实是真的在给她出主意。 比起姑母和姨娘劝她的那番话,傅姒是真的在替她着想,想给她找条出路。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会帮自己。 看她疑惑的目光,傅姒噗嗤一笑,“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格外看不惯嘉敏长公主那嘴脸罢了。” 她这样一说,傅妙虽还是有些怀疑,可也只能信她了。 傅姒也不欲多言,侧身就要离开。 可这才刚走出几步,却听后面传来傅妙的声音,“傅姒,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和你当朋友!” 傅姒听着,笑了笑没有回头。 一旁,青榆有些诧异道:“县主,奴婢也有些好奇,您怎么会帮三姑娘呢?” 傅姒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青榆见状,也没再问。侍奉着自家县主沐浴梳妆。 等傅姒从内室出来,换了身便服,倒真的感觉一些累了,就躺在临窗的大炕上睡了起来。 睡的迷迷糊糊间,却听外头一阵喧闹声,傅姒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青榆急急上前回禀道:“县主,不好了,出事了。方才八百里加急来的兵、报,说是三殿下和国公爷率兵夜里突袭莽子老、巢,虽大获 分卷阅读192 全胜,三殿下却不小心受伤了。” 傅姒猛地坐起身。 是啊,上一世也是有这样的事情的。三哥哥受伤的消息传来,可不管是姑母还是皇后娘娘,都不想承认三哥哥的战功。 这无功也就罢了,还故意传了流言蜚语出来,说是三哥哥不听指挥,为了夺得头功,致数万精锐差点儿在蛮子老巢没出来。 而当时上密报的不是别人,正是兵部侍郎魏显。 这魏家依附纪家才在朝堂立足,一直想成为下一个徐家,仗着姑父觉得徐家功高震主,背地里很是没少玩阴的。而这次,他上密信说三哥哥不听指挥,实则是在告诉众人,大舅舅治、军不严,这归根结底,还是想杀杀徐家的锐气的。 而三哥哥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偷偷带话 “县主,要说出了这样的事情,顺妃娘娘怕是要晕死过去了。顺妃娘娘也太可怜了,这些日子怕是整日整夜的担心三殿下的安危,若知道还有人想借着三殿下受伤一事做文章,岂不更手足无措。” 青榆听着自家县主骇、人的话,虽心中有些疑惑,县主怎么会想到这些。 可她侍奉县主身边这么些日子,早就对这些习以为常了。 谁让她家县主聪慧,还又有远见呢? 听青榆提起顺妃娘娘,傅姒也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三哥哥离京,最放不下的该就是顺妃娘娘了。虽她也知道,三哥哥定会在颐和宫留了人暗中照顾顺妃娘娘,可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些人怕也帮不上忙的。 想了想,她还是吩咐青榆道:“你寻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偷偷往顺妃娘娘宫里一趟……” 等傅姒吩咐完,青榆也没多问,直接就去办差了。 长春宫这边,纪皇后也刚得到了消息。 只纪皇后看着眼前这白纸黑字,眉头紧蹙,瞧着心情沉重极了。 一旁,郑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寝殿里侍奉的宫女都退了下去,然后才低声对着纪皇后道:“娘娘,这魏大人信中,可是有让娘娘难以决策之事?” 纪皇后暗暗叹息一声,直接便把信递给了郑嬷嬷。 郑嬷嬷恭敬的接过,如纪皇后一般,等她看到信中所写之时,也是忍不住身子一僵。 “嬷嬷,三皇子受了伤,若换做往日,本宫不会借着此事生了别的心思。可如今太子做下这等丑事,翊坤宫那边,岂能不得意。若这个时候,徐家再立了军工,凯旋而归,翊坤宫岂不更洋洋得意。”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所以,本宫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发生的。” 郑嬷嬷怎能不知主子的担忧,只是魏大人信中所言,真的太过危险了。 三殿下虽是顺妃娘娘所生,这些年不得皇上喜欢,可这个时候,魏大人却要给三殿下盖上一顶不听军、令的帽子,借此暗示勇国公治兵不严,这势必会打击徐家,即便徐家打退了蛮子,也别想风风光光回来得了皇上的犒军。 何况,这史书上还有杯酒释兵权呢,皇上猜忌勇国公多年,其实未必真的乐意见徐家再次立这样的大功。 所以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把勇国公也牵涉进去,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计谋。 如此一来,翊坤宫那边,也休想看了长春宫的笑话。 可是,理是这个理,郑嬷嬷却觉得有些不安。 皇上虽不喜三皇子,可娘娘却利用三皇子受伤,闹出这样大的事情,皇上恐疑心娘娘的心思。 这魏大人是谁的人,皇上心里明白着呢,也因此,郑嬷嬷怕娘娘这稍有不慎,就引火烧、身。 “嬷嬷,本宫知道你的顾忌,其实本宫何尝没有顾忌。可是本宫真的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纪皇后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她如今能赌的,唯有皇上对徐家的猜忌心了。 若事情顺利,勇国公回京,皇上大可以借此取消犒军,这么一来,岂不如了皇上的意。 至于皇上心里怎么想她,她估摸着,皇上虽不喜她的小动作,可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她这么一出手,也算是揣摩皇上心思行事。 见娘娘主意已定,郑嬷嬷也不好再劝。 正在这时,有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娘娘,安顺侯夫人递了请安折子入宫,说是想入宫来给娘娘请安。” 纪皇后听着,一把拿起身侧案桌上的茶摔在地上,“这薛家也太心急了些吧。太子是做了糊涂事没错,可这太子妃的位子左右都是薛家的,她这急个什么劲儿。莫不是还敢入宫和本宫哭诉不成?” 看娘娘这般震怒,郑嬷嬷忙安抚她道:“娘娘,您也勿要这般动怒。想来薛家也是听闻这如玉肚子里有了孩子的消息了,怕这东宫先一步生下庶长子,才这样心急的。” “这安顺侯府毕竟是皇上的母族,这次又错在太子殿下,娘娘多少还是该给安顺侯夫人一些面子的。” 这些道理,纪皇后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似乎什么事情都撞在了一起,她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暗暗叹息一声之后,她沉声道:“罢了,便让她后日入宫来吧。” 后日? 郑嬷嬷一想,立马就 分卷阅读193 明白了。这太后娘娘明日要在慈宁宫召见徐家人,届时,皇后娘娘不可能不露面的,而这薛家和赵家素有嫌隙,若安顺后夫人明日入宫来,撞在一起,便是皇后娘娘故意给太后娘娘难堪了。 太子出了这样的丑事,娘娘当然不会这个时候再得罪太后娘娘。 纪皇后想到自己想要见安顺侯夫人,还得顾忌赵太后的眼色,心中就不由更有些憋闷。 这往年,就仗着薛家是皇上的母族,她哪里需要这些顾虑。 三皇子受伤一事,后宫众人心思各异,而颐和宫的顺妃明氏,却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娘娘,这行军打仗身边都是带了御医的,殿下一定不会有事的。”安嬷嬷安抚她道。 顺妃跪在菩萨面前,心中却是难过极了。 她觉得自己无用极了,皇上膝下就这么三个皇子,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能这样安然的待在京城,唯她的儿子,要亲自涉险。 自打儿子离京,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这刀剑无情,有个意外可如何是好。 只她没想到的是,这怕什么来什么,还是听到了儿子受伤的消息。 “嬷嬷,是我无用啊。若我能得了皇上的欢心,禛儿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顺妃说着,到底没忍住哭了出来。 安嬷嬷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娘娘,殿下离京前和您说的那番话,您可不能忘。殿下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往西北去的。所以,娘娘务必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若因着忧心过度,伤了身子,岂不更惹殿下担心。” 主仆两人这边正说着,却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颐和宫里,素来没有外人,这个时候,又会是谁呢? 等安嬷嬷打开门时,却见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小声道:“娘娘,我家县主派我来和娘娘说一声,让娘娘莫要担心三殿下。勇国公自会照顾三殿下。”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家县主还说,若这几日娘娘听着有人借机弹劾三殿下不听军、令,暗指勇国公治军不严,娘娘权且当做是看戏,勿要忧心。三殿下那边自有国公爷护着。哦,对了,只有一事,娘娘得做,那便是出事之后,亲自往长春宫外头去请罪,别的县主就没多说了,县主说娘娘听了,自会明白的。” 顺妃不由有些傻眼。 那日儿子离京之前,临走之时确实留下一句话,说是若真的生了什么意外,明安县主可信。 她当是糊里糊涂的,还以为儿子再说糊话。 可这会儿,她却终于回过神来,原来儿子早料到会有今日。 话既然已经带到了,这小太监也不敢多留,赶忙就离开了。 一旁,安嬷嬷也吓坏了,看着自家娘娘道:“娘娘,县主的言外之意,难不成是皇后娘娘想就借着此事,搓勇国公的锐气,借此打击贵妃娘娘?” 顺妃心中又怎能没有疑惑,可眼下,她也只能信了儿子临走前那句话。 若真的有事情发生,那她便按照明安县主所说,往长春宫请罪。 三皇子受伤一事,淳贵妃原是没有放在心上,可沈嬷嬷却不免提醒她道:“娘娘,三殿下可是随勇国公一同出征,这受了伤,您何不借着这个给三殿下捞个军功。如此,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岂不气晕过去。” 淳贵妃却有些疑惑,这给老三军功,此事虽小,虽可以膈应纪皇后一番,可若是养虎为患,可就不好了。 毕竟这西北征战,若让老三借着此事崭露头角,自己怕是到时候后悔都迟了。 见自家娘娘眉头紧蹙,沈嬷嬷急急解释道:“娘娘,奴婢怎会故意向着三殿下呢?只是,娘娘细细想想,太子殿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勇国公又刚击退莽子,皇后娘娘岂能甘心您洋洋得意。这时候,怕是会借着三皇子受伤一事,故意搓勇国公的锐气。” 淳贵妃不是傻子,这会儿听沈嬷嬷这么一提点,她瞬间就回过神来。 只她还是觉得有些犹豫,开口道:“皇上素来不喜三皇子,若本宫替三皇子请功,会不会惹了皇上震怒啊?” 沈嬷嬷摇摇头:“娘娘,三殿下确实不得皇上喜欢,可您莫要忘了,三殿下也是皇子,何况还有太子这桩丑事,皇上未必就不会赏了三皇子。”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何况,即便皇上最终不肯赏三皇子,这件事情也足以彰显您的宽容大度了,总比皇后娘娘这样背地里动手脚强。” 淳贵妃听着,到底是点了点头,“也是,此次西征钰哥儿被本宫拦了下来,此事,皇上心中一直不喜,觉得本宫有私心。借着此事,多少能改变些皇上对本宫的不喜。” 立功心切 第二天,傅姒刚用过早膳,便带了青榆和青书两人往宫门口去等外祖母大舅母还有沅姐姐了。 看傅姒等在宫门口,徐家老夫人眼中虽是欢喜,嘴上却不由絮叨几句:“你这孩子,直接往慈宁宫去便是了,怎还这样特意往宫门口等着,也不怕累着。” 傅姒笑着扶着外祖母,撒娇道:“外祖母,您往日里不常说让我多往外头走动走动,别总拘在屋里,怎的今日,姒儿这依着外祖母所说,出来走动走动了, 分卷阅读194 外祖母倒教训起姒儿来了。” 这孩子气的话,徐家老夫人顿时啼笑皆非,看着徐家大夫人崔氏道:“你瞧瞧,这孩子,是愈发淘气了。” 崔氏笑着回道:“母亲,县主可不还是个孩子吗?” 说完,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见大舅母都这样打趣自己,傅姒眼中的笑意也更甚了。 只这嬉笑几句之后,徐家老夫人到底是忍不住低声道:“外祖母原还想着,依着太后娘娘的谨慎,还得过几日才得了召见。” 傅姒缓缓开口道:“外祖母,太后娘娘往年不理朝政,可经过太子妃一事,到之后嘉敏长公主强、娶端宁姐姐,还有后来赵绪被诚王世子当众羞、辱一事,太后娘娘心中怎能没有计较。不过姒儿也不敢瞒外祖母,其实太后娘娘之所以下定这决心,盖因那日姒儿和端宁姐姐说些体己话,不小心被太后娘娘听了去,太后娘娘才决定这个时候召您和大舅母入宫来的。” 外孙女是什么样的脾气,和端宁郡主私底下会说些什么,徐家老夫人不用问也能想到一些。 只是,太后娘娘竟肯因着这个,这个节骨眼儿上召她入宫,徐家老夫人看着外孙女的目光便不由有些复杂。 这孩子,她多希望她无忧无虑,一直那样孩子气啊。 瞧着眼前这气氛,崔氏不想让老夫人继续这样伤感,急急岔开话题道:“姒儿,听说安阳长公主和镇南王世子爷就要入京了,也不知何时会到。” 傅姒笑道:“虽如今有大运河,可从南边到京城,怎么说也得一个多月吧。不过该是能在太子大婚之前到达的。” 说着,她顿了顿,看着崔氏,又道:“说到这,大舅舅他们打了胜仗,过些日子也该启程回京了吧。” 崔氏和大舅舅这么些年,一直是伉俪情深,这些年行军打仗,大舅舅从不忘记给家里写信。 所以,傅姒相信,大舅舅回京之事,问大舅母总没错的。 崔氏听她这么问,怎能不知她该是也闻着三皇子受伤的消息了,她给了傅姒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姒儿,三殿下受伤,到底是你大舅舅的失职,三殿下再不得宠,也是皇子,你大舅舅已经写了请罪的折子递到御前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哪跟哪呢?傅姒也没料到大舅母会误解自己的意思。 不过想想也是,大舅母料理后院确实是挑不出错,可这涉及朝堂争斗,她怕是就有些迟钝了。 想了想,傅姒到底是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一出口,不仅仅是崔氏,就连徐家老夫人也愣住了。 徐家老夫人直直看着外孙女,道:“姒儿的意思,是觉得长春宫会利用这次机会趁机削弱我们徐家?” 傅姒看外祖母这般急,忙紧紧抓着她的手,道:“外祖母,您莫要急。这事情皇后娘娘不会这么容易得逞的。” 看她眼中的平静,徐家老夫人到底是暗暗叹息一声:“外祖母真的是老了,如今都不如一个孩子了。” 傅姒皱皱眉,安慰她道:“外祖母,这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两位舅舅在,何况,姑父虽猜忌我们徐家,可这个时候若是借此揪着大舅舅的错,这不是寒了将士的心吗?姒儿倒是觉得,皇后娘娘这样,怕是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她莫要忘了,太子如今都自身难保,她再这样弄这些手段,姑父未必乐意见着。” 傅姒没说的是,即便姑父有这样的心思,她也会想着法子让这风向变了的。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在人为嘛。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慈宁宫。 平嬷嬷和赵瑾茹早就在外头等着了,见她们来了,赵瑾茹忙上前给徐家老夫人和崔氏行礼问安。 徐家老夫人瞧着赵瑾茹,也是满眼的慈爱道:“这孩子,瞧着就是比姒儿要乖巧懂事多了。” 傅姒听着,一把上前晃了晃赵瑾茹的胳膊,笑眯眯道:“外祖母,您可别被端宁姐姐这温柔乖巧的样子骗了,您不知道,她使起坏的时候,比起姒儿可是丝毫不逊色呢。”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出来。 赵瑾茹也是弄了个大红脸,笑着轻轻捶了傅姒一下。 屋里,赵太后早已闻着了外头的动静,嘴角也满是笑意。 等傅姒一行人进来,徐家老夫人正要给赵太后行礼,却被赵太后直接拦了去,“这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虚礼。” 徐家老夫人却是坚持行礼,赵太后也知徐家老夫人的性子,最终也没拦得住。 等行完礼,大家相继落座。 赵太后笑着看着徐沅,慈爱的开口道:“哀家只记得沅丫头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都要嫁人了。” 能和徐家联姻,徐沅又是这样优秀的姑娘,赵太后怎能看着不欢喜。 赵绪的婚事一直是她心头一桩头痛事,如今,周折是周折了些,可结果,却万万没有想到。 徐家老夫人笑道:“是啊,这些孩子们啊,可不是一转眼的工夫就都长大了。反倒是我们,都老了。能做的也只是盼着儿孙能平平安安,这样,哪怕是哪天两脚一蹬去了,也可以瞑目了。” 要说这宫里忌 分卷阅读195 讳多,徐家老夫人这番话,原是不该说的。可今日她既然说了,可见就是和赵太后说了掏心窝的话。 毕竟赵徐两家联姻,两人都是盼着两家能够平安顺遂,尤其是从这储位之争中全身而退。 赵太后岂能不知她的意思,也感慨道:“是啊,哀家这一辈子,最大的希望不过是赵家能够平平安安,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不由人。不过好在,如今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哀家也终于能安下心来了。” 话音刚落,有小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这个时候纪皇后和淳贵妃过来,大家并不觉得意外。 很快,两人便走了进来。 只是比起纪皇后因着太子一事脸上的憔悴,淳贵妃就倨傲的多了。 等两人给赵太后请了安,大家又相互见了礼,就不由闲聊起来。 席间赵绪和徐沅的婚事自然是避免不了,只是让大家意外的是,淳贵妃却主动提及了三哥哥受伤一事。 “这三皇子也是个可怜的,听说是受了伤,也不知严不严重。臣妾琢磨着,可别留下什么病根。”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次三皇子可是威慑了莽子,这几年内,莽子该是不敢南下侵、扰了。怎么说,也该有封赏才是。” 淳贵妃这是在做什么?纪皇后万万没有料到会这样。 她一直以为,淳贵妃不会插手这件事。毕竟,老三虽不得皇上喜欢,可若是得了封赏,可不是养虎为患。 没想到,淳贵妃却丝毫都不顾及这些。 傅姒听着这话,却是心中冷哼一声。 她重生一世,怎能看不出姑母也担心纪皇后借着三哥哥受伤一事,揪着徐家不放。她这么做,一来是想帮徐家,二来,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还有想让姑父觉得二哥哥和三哥哥兄友弟恭罢了。 赵太后也琢磨到了她的心思,沉声道:“贵妃所言,倒也有理。只是,哀家也不知皇帝是什么心思,毕竟这么些年,皇帝对老三的态度,大家也是都看在眼中的。” 听赵太后言语间并未觉得此事不妥,淳贵妃不由暗暗窃喜,这事儿若太后也帮着说句话,未必就不能成。 是以,她继续又道:“母后,皇上又非铁石心肠之人,想来闻着三殿下受伤的消息,心中也是颇为担心的。” 一旁,纪皇后都要气炸了。 她正欲说些什么,却在这个时候,慈宁宫总管太监急急进来回禀:“娘娘,听说方才早朝,魏显魏大人上折子弹劾三皇子,说三皇子立功心切,不听军、令。” 纪皇后听着,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这一切她都已经是默许了的。可也不知为什么,听着这事儿真的发生,她心中却不由有些不安。 徐家老夫人和崔氏因着方才傅姒的一番话,并未表现出太多诧异。 倒是赵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气急道:“这些年,老三不得皇帝喜欢,哀家都看在眼中,可如今,老三都受了伤,竟还有人敢这个时候生是非,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老三再不受宠,也是皇子,他们这样欺负人,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天子脚下 赵太后这般表态,在场的人都颇为意外。 毕竟这些年,赵太后虽也算怜惜三皇子,可这样的事情,她却这般鲜明的态度,倒是鲜见。 傅姒因着重生一世,并不觉得太过意外,她更多的是些感慨罢了。 上一世,她记得赵太后也是替三哥哥说过话的,可也只是作为长辈,怜惜三哥哥罢了,并未像现在这样,这样动怒。 而这一切变化,盖因赵徐两家即将联姻,赵太后才愿意真正站出来。 “母后,您勿要动怒,此事皇上自有定夺,臣妾估摸着,皇上也不会让三皇子受了委屈的。”纪皇后对赵太后这般表态很是不悦,尤其看着淳贵妃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到底是没忍住,开口对着赵太后道。 赵太后听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直直的看着纪皇后,道:“皇后这话,哀家倒是不明白了。什么叫做此事自有皇帝定夺,这哀家怎么说也是三皇子的皇祖母,怎的,哀家方才那番话,皇后难不成觉得有什么不妥?” 赵太后这样就有些质问的意思了。 纪皇后也未料到赵太后会突然发了火,丝毫都没给她留脸面。 可此刻,她也只能站起身来急急请罪,否则,倒叫人说她对赵太后失了孝道。 “母后息怒,臣妾绝无此意的。” 看纪皇后急着请罪,赵太后却并不准备这么放过她,反倒是意有所指道:“哀家年岁老了,近来也爱忘事儿。只是这魏显魏大人,哀家隐隐约约记得,当初他似乎投的是赵家的门路,这些年,和国舅爷爷走的颇近……” 说到这,赵太后故意顿了顿,看向纪皇后,又道:“只哀家倒未料到,他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弹劾老三。这莫不是真的因着和赵家走近,觉得背后有了靠山,才这样有恃无恐,还是说,他是受谁指使了呢?” 赵太后这话便是直接戳、破这窗户纸,直指纪皇后有私心了。 纪皇后脸色愈发苍白,额头更是一阵冷汗,直接 分卷阅读196 就跪在了地上,哽咽道:“母后明察,这些年臣妾谨记后宫不得干涉朝政,从不敢逾越一步的。至于这魏显弹劾老三一事,臣妾发誓,臣妾也是刚刚得知。” 纪皇后说着,心中却是恨极了。这若是往日,赵太后何以敢这样为难自己。 不过就是碍着徐赵两家即将联姻,还有东宫如今岌岌可危,赵太后才这样找存在感罢了。 可见这宫里,根本没有不争不抢之人,赵太后侍弄花草不问世事这么些年,这不也不愿意再沉默了吗? “皇后,你这般哭哭啼啼的,倒像是哀家的不是了。哀家方才不过随意几句话,怎就惹得皇后这样请罪,这若是传出去,岂不说哀家苛责你?” 赵太后这话是丝毫都不客气,纪皇后也因着赵太后这番话,又是气急又是尴尬。 毕竟这徐家老夫人还有勇国公夫人也都在,还有那淳贵妃,可不得看了自己的笑话。 其实也怪她方才没沉住气,太后娘娘岁数大了,随意揣测几句,她也万用不着这么急的又是发誓,又是请罪的,最终反倒是弄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众人看了笑话。 因着这样的小插曲,等众人从慈宁宫出来之后,纪皇后的脸色别提有多苍白了。 郑嬷嬷也吓坏了,急急便扶了自家娘娘回了长春宫。 淳贵妃穿着一身朝凤金丝褙子,同色挑线裙,头戴九尾凤簪,看纪皇后狼狈离开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 不过,她看笑话的同时,也不忘交代傅姒亲自送了徐家老夫人和勇国公夫人往宫门口。 等几人的身影渐远,淳贵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后这些年自问聪明,没想到,这次却是这样糊涂。她这么急着撇清做什么?这不是故意给人捉了把柄吗?今日之事即便传到皇上耳中,该也会疑心是她背后指使的。” 沈嬷嬷瞧着自家主子这好心情,笑着奉承道:“娘娘,奴婢瞧着皇后娘娘因着东宫最近的丑事,行事都没有往日的稳妥了。否则,也不至于这样乱了分寸。” 淳贵妃勾勾唇角,“是啊,所以说这人不要太得意了,谁知道哪里有个坑等着自己往下跳呢?” 这边,傅姒送外祖母和大舅母到了宫门口。 看着徐家马车离开,傅姒才转过身来,准备回翊坤宫。 只这刚转身,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县主,县主!” 傅姒下意识的回头,却见魏进海慌慌张张的朝自己走来,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公公,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姑父急着召见你?” 傅姒这就有些明知故问了,这魏进海能做到乾清宫总管太监,那就必然不是简单的人。 而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急着回宫,想必是嘉敏长公主那几处庄子的事情,魏公公已经得知了。 魏进海听傅姒这么问,恭敬回禀道:“县主,可是出了大事了。奴才呢,也不好和县主多说,奴才只给县主透露一声,这嘉敏长公主府,怕是要出事了。” 傅姒故作诧异道:“嘉敏长公主府?公公,你莫要开玩笑了。嘉敏长公主可是有过从龙之功的,这些年,姑父颇为照付。就上次那桩丑事,姑父不也雷声大雨点小,没真的追究吗?” 魏进海听她这么说,长叹一声道:“县主,这事分大小啊,不过这也巧了,若不是您要买几处庄子,这事许还没人知道呢。” 说到这,魏进海也知道自己有多话了,跺了跺脚哦,又道:“奴才赶着往皇上面前回禀此事,奴才就先行一步了。至于那庄子,县主您放心,奴才定会给县主办妥的。” 知道魏进海要急着去东暖阁回禀,傅姒怎可能留她,笑着道:“那有时间我再找公公去。” 东暖阁里,乾平帝正因着三皇子遭弹劾一事,眉头紧蹙。 屋里侍奉的太监们,俱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皇上。 更让他们头痛的是,这往日里,皇上震怒,御前有魏公公侍奉,总有人在前头扛着,偏这几日,魏公公为了给县主买庄子的事情,皇上特意允了他的假,这几日常往宫外跑,这不,今个儿更是一大早就出宫了。 谁成想,魏公公这一离开,竟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大家屏气凝神间,不由暗暗祈祷,魏公公早些回来就好了。 似乎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这样过去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之后,竟然见魏公公走了进来。 只是让众人更诧异的是,魏公公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今个儿却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竟然就出现在了御前。 乾平帝也不由眉头紧蹙。 魏进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急回禀道:“皇上,奴才尊您令这几日一直往外头去替县主寻合适的庄子,今个儿,奴才更是一大早就出宫去了。只奴才怎么都没想到,会发觉嘉敏长公主府的惊天秘密。” 即便此刻说起来,魏进海都觉得有些恍惚。 昨个儿他手底下有人回禀说有几处不错的庄子,让他一定亲自掌掌眼,这话倒是惹了他的好奇心,毕竟他侍奉御前这么些年,且不说是这宫里,便是那些皇家园林,他也时常进出。而这几处不错的庄子,需要他亲自掌掌眼,可见不是寻常庄子。 分卷阅读197 也因着这样的好奇心,他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那庄子在城南郊外,从外头看着,倒也没什么特别,可没想到的是,这走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要说这京城不乏天工巧匠,可是眼前这庄子,却是曲径通幽,颇有韵味。便是他见多了美景,也觉得这庄子,不可多得。 等他过了九曲回廊,更是有一个姓杨的管事,满脸堆笑的走上前来。 魏进海今日是一身便服,扮做南边入京的商人,想要买处庄子。所以,这杨管事并未有任何的疑心。 魏进海却不一样了,他侍奉御前,自然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规制。 眼前这庄子,越往里走,他越觉得心惊。 好家伙,竟然还有兽首,这若非皇亲国戚,谁敢这样张扬。魏进海第一念头便觉得这庄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庄子,否则,不会有人敢这样大胆。除非他不要命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和那杨管事虚与委蛇,很是套了近乎,等两人说的兴起,他不免低声八卦一句:“兄弟,这庄子倒是格外雅致,甚至比起南方的庄园,也不差的。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杨管事本就没有防备心,加之他看眼前这人像是财大气粗的,便觉得此桩买买肯定能成,若能顺利办妥此事,他可谓是在长公主面前,立了大功了。所以,便不由得意起来,低声道:“兄弟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瞒你,兄弟这算是捡着便宜了,否则,这庄子放在往日,哪怕是十倍的价格,我家主子也不准备出手的。” 魏进海故作震惊道:“哦?还有这等事儿。” 杨管事哈哈一笑,低声又道:“我再和兄弟多说一句,这庄子,其实是有人孝敬我家主子的。”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兄弟初入京,可听说过长公主府?” 魏进海心中早就有怀疑,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身子猛地一僵。 杨管事还当他初来乍到,吓住了,洋洋得意又道:“话已至此,我和兄弟也就心照不宣了,你买了这庄子,可是帮了我家主子的大忙了。到时候,兄弟一定记得替你在我家主子面前美言,到时候,兄弟还怕在京城待不住脚,毕竟这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他原是想看魏进海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这样,这桩买卖肯定成的。 却不想,魏进海脸色一沉,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杨管事瞧着眼前这变化,不由有些晕。 只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早有几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把自己一把扭在了地上。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天子脚下,你可知我是谁?若被我家长公主殿下知道你今日之举,看不砍了你的头!” 魏进海冷哼一声,“天子脚下?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咱家,该回宫把今个儿这事儿回禀给皇上知道了。” “皇上怕也不知,这些朝臣间竟有人私底下这般孝敬长公主殿下。而这样的庄子,怕是不止这一处吧。” 咱家? 杨管事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能轻易面见皇上,还这般气势,这莫不是哪位得势的公公? 拿人 魏进海回禀完,头上也是一阵冷汗。 乾平帝却是半晌没有说话,脸色黑的及其可怕。 魏进海侍奉御前这么些年,怎能不知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说来这嘉敏长公主也真是大胆,之前那桩丑事也就罢了,说到底只是一桩密辛,可没想到,她竟敢私下里得人孝敬,那些官员何以会这么大手笔,长公主殿下这次怕是逃不过卖、官鬻爵这四个字了。 而且,她这样瞒天过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子脚下,竟然让她这样欺瞒过去,这根本就是没把皇上放在眼中。 还有,她这个时候急着卖掉这几处庄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若说只是平常开销,长公主殿下也不至于囊中羞涩到如此地步,所以,这背后想必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么想着,魏进海迟疑了下,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道:“皇上,那杨管事奴才已经差人拿起来了。而且,奴才也特意差人调查过,这杨管事可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大红人,之前那桩丑事,平阳侯便有杀了杨管事的心思,只长公主殿下拦着,才把这人遣到了外头的庄子上。” 顿了顿,他又道:“这杨管事替长公主殿下鞍前马后,奴才估摸着,他嘴里能撬出好多东西来。只是,长公主殿下当年到底是有过从龙之功的,奴才也不敢贸然对这杨管事动手……” 魏进海的话还未说完,乾平帝果然再沉不住气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查!一定给朕彻查!朕自以为她平日里嚣张跋扈一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她竟然野心如此之大。她莫不是真的仗着当年的从龙之功,不记得这江山是谁的了!” 魏进海听着,顿时吓坏了,忙磕头道:“皇上,奴才估摸着,长公主殿下绝对不敢有这样诛心的念头的。” 乾平帝气极反笑道:“她不敢!她有什么不敢?!” 说罢,直接就吩咐魏进海道:“去,即刻给朕彻查,这些年她到底还瞒着朕做了什么?” 魏 分卷阅读198 进海得令,也不敢耽搁,急急退了出去。 按说这样的事情,皇上该交到大理寺彻查的,可皇上既然让他这样急着撬开杨管事的嘴,可见,是真的等不及了。 此时的六宫,还不知有大事发生。 等到未时,天空突然满是乌云席来,这乌压压的随着闷热的气息,大家不由有些诧异,如此天象,莫不是预示着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只大家都以为,这天象怕是跟三皇子受伤一事有关系,一时间,众人暗生揣测,有揣测三皇子即将获罪的,也有说三皇子会凯旋而归,这次怕是少不了封赏。 东暖阁里,魏进海终于从慎刑司那边回来,只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虽知道这杨管事肚子里少不了一些密辛,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骇人听闻。 “皇上,这些年长公主殿下年年都拿了体己给大同总兵府顾家,而顾家利用这钱财,皆用来暗中招兵买马,招、安匪患。据这杨管事交代,顾家还有意涉足西北马市……” 随着魏进海的回禀,外头传来阵阵响雷。 一时间,东暖阁里,前所未有的压抑。 乾平帝转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眼神冷的可怕。 又几下电闪雷鸣之后,只听他沉声道:“朕念着当年储位之争,长公主殿下涉险往宫里来传密信,朕才得以顺利荣登大宝,这些年,一直给长公主府该有的尊荣。可朕万没想到,长公主会如此其心可诛,卖、官鬻爵不说,还敢暗中和大同总兵府有这样的来往!” 如果说之前卖、官鬻爵之事,乾平帝还能稍微冷静下,那么听到顾家招兵买马,还有意涉足西北马市,便再无任何的恻隐之心。 西北马市一直都掌控在朝廷手中,长公主和顾家即便有觊觎之心,也是痴心妄想。所以,乾平帝不难揣测,他们是把心思打到了黑、市身上。 而这些,他断容不得。 只不过,他不会就这样判了长公主的死罪,反而,他会念着她当年的从龙之功,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听说皇上这个时候要召长公主入宫,魏进海心里猛地一咯噔。 正准备亲自往长公主府去,却在这时,乾平帝道:“这些年,偶有御史弹劾长公主府圈、养私兵,朕之前只觉得是有人暗生是非,如今看看,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既如此,朕许你待两队禁军,若有人敢反抗,格杀勿论!” 魏进海听皇上这般说,不可谓不惊心。 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带了禁军就出宫去了。 而魏进海带了禁军出宫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六宫。 长春宫里,纪皇后眉头紧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值得魏公公带了禁军出宫?” 郑嬷嬷缓声道:“娘娘,要不奴才暗中差人去打听打听?” 纪皇后摇摇头:“算了,如今我们东宫岌岌可危,这个时候,再不宜多事的。何况,发生了什么,这纸是包不住火的,一会儿该也就明了了。” 郑嬷嬷听着,急忙请罪道:“娘娘,方才是奴婢欠考虑了。” 翊坤宫里,淳贵妃也是疑惑极了。不过和纪皇后一样,若是生了大事,不可能真的能瞒着的。 所以,她也不急,甚至还剥了个橘子,吃了起来。 而嘉敏长公主府这边,嘉敏长公主用过午膳之后,便有些乏了,这会儿刚歇下。 秦嬷嬷瞧自家主子睡着了,暗暗叹息有声,便往外头的茶房去了,这几日,主子因着之前那桩丑事,和侯爷至今冷战着。之后又因着和怀宁侯府的联姻,没少费心思。 这好不容易得了空,又为了大同总兵顾家那边筹备银子。她这当奴婢的,看在眼中,怎能不心疼。 所以,就想着替主子泡些安神的茶,一会儿主子醒来,便可以喝。 只她才刚走进茶房,却见有婆子急急冲了进来,这婆子是二门当值的婆子,这时候急着跑过来,可是生了什么事情了? 还是说,是侯爷过来了? 这些日子侯爷和长公主冷战,虽长公主嘴上说不在意,可心中却觉得失了颜面。 若侯爷今个儿肯主动过来,她这当奴婢的,当然是乐见的。 却不成想,这婆子根本没提及侯爷,反倒是满眼的惶恐道:“嬷嬷,不好了,宫里来了公公,听说还带了禁军,把我们长公主府给围起来了。” 饶是秦嬷嬷见多了风风雨雨,这会儿闻着这消息,也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怎么会? 长公主府这些年一直享着圣宠,可今日,竟敢有人带了禁军围了这府邸,她顿时感觉事情不妙。 这若不是皇上亲自下令,她不敢想,谁还有这样的胆子。 而事情出在这个当口,秦嬷嬷不由就想到长公主这几日要卖庄子的事情。 莫不是这杨管事办事不利,把这事儿给捅出去了。 只这会儿,她也来不及多想,急急就回了长公主屋里。 嘉敏长公主迷迷糊糊间,便被秦嬷嬷给叫了起来。 看秦嬷嬷满目的惶恐,她顿时也没了睡意。 等听到竟然有人带了禁军围了她这长公主府,她更是愣住了。 她这些年虽嚣张跋扈,可也不是 分卷阅读199 没有脑子的,这胆敢带了禁军出来,左右逃不过皇兄的命令。 等她听完秦嬷嬷的担忧,她不由也眉头紧蹙,可她自认自己长公主之尊,皇兄也只是在气头上,并不会拿自己怎么办。 毕竟,这几个庄子,可大可小,皇兄不至于这样无情的。 就在这斟酌的当口,只见魏进海出现在了门口。 看是魏进海,嘉敏长公主其实并不意外,毕竟,这皇兄身边的大红人,也只这魏进海一人。 可她心里是瞧不上这魏进海的,说到底,不过是奴才,还轮不到他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也因着这样的倨傲,她懒懒的靠在大迎枕上,意有所指道:“魏公公当真是稀客呢,今日这样气势汹汹而来,魏公公还当真不给自己留后路。” 魏进海对长公主的倨傲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并未动怒,反倒是故作恭敬道:“殿下,您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在这长公主府放肆。只是,皇上有令,奴才也不敢不从啊。” 这魏进海嘉敏长公主是知道的,若没有点儿倚仗,不至于这样给自己没脸。 所以,她不由也觉得有些不安。 一旁,秦嬷嬷瞧自家主子这样子,忙满脸恭敬的对着魏进海道:“魏公公,我斗胆问公公一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值得公公亲自前来?” 魏进海伸手不打笑脸人,缓缓开口道:“嬷嬷勿要多虑,皇上只是有事问问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毕竟是有过从龙之功的,万用不着担心。” 也不知是不是秦嬷嬷的错觉,她总觉得魏公公方才这从龙之功这四个字,总有些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 可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只笑着道:“公公,我家殿下刚小憩起来,不如容我替我家殿下梳妆打扮一番,如此,也不至于在皇上面前失了仪态。” 魏进海当然不会不允,笑道:“瞧嬷嬷这话,奴才又不是来拿人的,怎敢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殿下。” 地头蛇 长公主府被禁军围住,隔壁的平阳侯府,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平阳侯老夫人吓得脸色苍白,对着平阳侯道:“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值得皇上这样动怒?” 平阳侯也懵了,额头满是冷汗。 平阳侯老夫人瞧他这神色,更是气的忍不住一拍桌子,“我早就说过,这尚主的事情哪里是寻常人能做的了的。当初,我们便不该眼红长公主的从龙之功,想着可以给侯府借势,轻易应下这门婚事!” 平阳侯心里却是委屈极了,他承认当年他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的,可即便没有这样的心思,这门婚事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意外。御旨赐婚,还有人敢抗旨不成? 见儿子没有做声,平阳侯老夫人也知道自己方才是说了糊涂话了。 只她还是忍不住低斥道:“还不快差人暗中过去公主府打听,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平阳侯紧紧攥着拳头,低声劝着道:“母亲,皇上已经派人围了公主府,我们这个时候若再有什么动作,恐也被牵连。所以,还是以静制动为好。” 平阳侯这会儿并未往大同总兵府去想。 毕竟,这大同总兵虽是他的妹夫,可这些年,顾家也颇得皇上重用,尤其皇上猜忌心日重,不可能这样放任徐家功高震主的。 所以,即便他们平阳侯府这些年暗中支持顾家,皇上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着这些,他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又开口道:“母亲真的无需多虑,嘉敏到底有从龙之功,即便真的惹了皇上震怒,最终也该是虚惊一场。皇上不可能真的下狠手的。” 平阳老夫人听了,却如何能安心。 她活到这个岁数,这京城里,唯有抄家灭族才可能派了人围住府邸,这次,皇上更是派了禁军,这事儿岂能是小事。 所以,没等平阳侯再开口,平阳侯老夫人便吩咐身边侍奉的辛嬷嬷备好入宫的衣服,一会儿,她便往慈宁宫递请安折子,往慈宁宫去请罪。 许也唯有这样,才能让平阳侯府不至于遭了劫难。 却说这边,嘉敏长公主梳妆打扮妥当,便坐上了早已经备好的马车,朝皇宫行去。 只这还未到宫门口,却听几道响雷,下一瞬,便听外头倾盆大雨。 秦嬷嬷听得愈发心惊,这可是不好的兆头呢。 可心里这么想,她却半个字都不敢说,只静静的看着自家殿下神色凝重的靠在金丝迎枕上,闭目养神。 重安门外,瞧着嘉敏长公主的车架,侍卫们皆忍不住侧目。 这嘉敏长公主,往年在这宫里什么时候不是耀武扬威,上次更是因着平阳侯世子被明安县主羞辱一事,闯进宫来。 只是上次她闹腾到东暖阁,虽失了体面,可皇上到底没真的治罪她。 所以,大家心中也不由感慨,觉得皇上到底是念着嘉敏长公主当年的从龙之功。 可眼前,皇上特意命令魏公公带了禁军出宫,这说难听点,可不就是要押长公主入宫吗? 等长公主的马车走远,大家终于忍不住嘀咕道:“皇上这样震怒,我怎么看长公主府这次岌岌可危呢?” 分卷阅读200 “是啊,这长公主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哎,我可和你们说,听说长公主身边有个杨管事,一个时辰前可是被丢到慎刑司去了,还是魏公公亲自审、问的,所以说啊,这事儿铁定小不了。依着我看,这次别说长公主府了,便是平阳侯府,怕也得跟着遭、难。” “可能有什么事情呢?难不成是和大同总兵顾家有关系?你们莫要忘记了,这长公主可是有从龙之功的,甚至当年曾有传言她想做摄政长公主。我知道这些也是捕风捉影,可是,长公主倨傲的性子,替儿子强娶端宁郡主不成,之后圈、养面首的丑事爆出,还有之后的种种,长公主该不会是觉得皇恩不在,所以暗中想要把顾家收为己用,这样能永享长公主的尊荣。”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脸色有些凝重。 这顾家和平阳侯府可是姻亲,就冲着这个,长公主若真的有这样的心思,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大家顿时一副害怕的样子,若事情真是这样,那他们再不敢这样窃窃私语了。这若是传出去,丢了差事是小,惹了麻烦可就难办了。 几乎是一瞬间,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心中暗暗道,这今个儿晚上,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很快,嘉敏长公主入宫的消息便传到了六宫。 长春宫里,纪皇后先是震惊,之后却是琢磨出了些什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郑嬷嬷却有些后知后觉,不知所以然的看着自家主子。 纪皇后笑着开口道:“皇上这样请了长公主入宫来,不会是小事。可到底什么事情能让皇上这样震怒,本宫捉摸着,该是和大同总兵府那边逃不开关系的。” 郑嬷嬷侍奉纪皇后身边多年,听着这话,又怎么可能转不过弯来。 只她还是不可置信道:“娘娘,可是顾家和平阳侯府联姻,这些年长公主即便是暗中扶持顾家,皇上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怎么今个儿,突然间就容不下了呢?” 纪皇后拿起身侧的茶轻抿一口,幽幽道:“这暗中扶持没有错,可若是长公主有了别的心思,想把顾家收为己有,成为制衡皇上的一个筹码呢?” 嘉敏长公主性子倨傲,近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了颜面,甚至连之前仰仗的从龙之功都不好用了。 这个时候,她若是动了干脆把顾家收为己有的心思,对她来说,也算不得狂妄。 可这些,皇上又岂能心中没有计较。 至于纪皇后为什么这么高兴,当然是因着平阳侯府和怀宁侯府即将联姻的事情了。这平阳侯府和怀宁侯府联姻,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这嘉敏长公主和平阳侯府是准备借此站在二皇子那边了。 可对此,她也只能干着急。 可如今,出了这顾家的事情,皇上若是治罪,那平阳侯府和怀宁侯府两家联姻,不但没有成为淳贵妃的助力,反倒是成为她心上的一根刺了。 每每皇上想起两家联姻,都会提醒皇上淳贵妃的私心。 如此,对于她来说,当然是最有利不过的。 想到这,纪皇后真的是久违的好心情,有了这件事,就算是太子因着丑事被皇上不喜,那二皇子,也别想借着这事儿真的就取代太子。 甚至,比起儿子这私德有亏,淳贵妃这边才真的算是让皇上心里落了刺。 毕竟,淳贵妃已经有徐家了,如今却还想着法子想把顾家也拉拢过来,她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想逼着皇上立改立老二为太子不成? 得意间,纪皇后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皇上听闻平阳侯世子和傅家三姑娘的婚事,连过问都没有过问。皇上其实是在这里等着呢,如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是等着将来合适的时机成为治罪的筹码。到时候,谁敢替淳贵妃说话,谁敢说淳贵妃没有私心。 “娘娘,若真是这样,我们根本算不得输。”听着纪皇后的分析,郑嬷嬷也不由有些兴奋。 纪皇后听着,忍不住勾勾唇角:“所以老二想取代太子,他做梦去吧!” 却说淳贵妃这边,听着嘉敏长公主被请了入宫,一时间脸色苍白的可怕。 看自家娘娘神色慌乱的样子,沈嬷嬷宽慰她道:“娘娘,您可不能自己吓唬自己。这长公主入宫,皇上许也是训斥一番罢了,还真的可能给长公主治罪不成?” 淳贵妃却不这么想,颤着声音道:“长公主性子狂妄,这次怕是她的手伸的太长了,惹了皇上震怒。” 说完,淳贵妃不由觉得有些后悔,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她手中已经有了徐家,这个时候,平阳侯府和怀宁侯府再联姻,这确实是太碍眼了。 看淳贵妃指尖都在颤抖,沈嬷嬷低声又道:“娘娘,这大同总兵府可是重地,皇上即便猜忌顾家和长公主府,也不至于真的立即就治罪顾家。毕竟这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顾家再大同,可是无人可替代的。奴婢再说句僭越的话,这若是把顾家逼急了,生了反、意……” 沈嬷嬷的话还未说完,便听淳贵妃一声低斥:“闭嘴,这话你也敢说!” 沈嬷嬷急急请罪,可这还没来得及开口 分卷阅读201 ,却听淳贵妃喃喃自语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顾家掌控大同总兵府这么些年,若长公主真的再暗中扶持,手中的兵力更是只多不少。这个时候,皇上即便有心思动顾家,又怎敢轻易下旨。勇国公帅兵还未从西北回来,难不成要转身让他往大同攻去,这只怕勇国公刚除掉顾家,下一步,皇上就该夜不能寐,日日担心勇国公攻入紫禁城了。” 说到这,淳贵妃突然不再那么害怕了。 居士 “皇上,长公主殿下到了。” 东暖阁里,魏进海低声回禀道。 乾平帝听着这话,脸色愈发阴沉。 见状,魏进海也不敢多言,战战兢兢便站在了一旁。 很快,嘉敏长公主便进来了。 只这还未请安,便见她哭着跪在了地上,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皇兄,嘉敏不知到底做错了何事,值得皇兄动用禁军。这些年,嘉敏自知自己性子骄纵,得罪了不少人,可对皇兄,嘉敏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不敢有半点儿私心……” 东暖阁里,本就凝重的气氛因着嘉敏长公主这番哭诉,更加沉重了。 乾平帝更是没沉住气,直接便甩了茶杯在地上,一字一顿道:“你不敢有私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在朕面前演戏。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吧。” 说着,他气极反笑又道:“还是说,唯有朕让人把那杨管事从慎刑司押到你面前,你才肯醒悟。” 什么,杨管事? 这一路上,若说嘉敏长公主丁点儿都不心虚,那是假的。也因此,她一路上脑海中闪出好多念头,她不是没想过是杨管事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可也只以为是庄子的事情,他办差不利。 可这会儿,皇兄竟然把人弄到慎刑司,她怎能不心慌。 这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再忠心的人都抵不住那里面走一遭的。 而杨管事这些年替自己做那么多事情,这些怕是都瞒不住皇兄了。 想到这些,她不由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看她这样,乾平帝冷哼一声:“嘉敏,这些年朕纵着你,可朕没想到,你竟然会暗通顾家那边,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朕老了,不中用了,还是说,你想把顾家收为己用!” 嘉敏长公主听着这话,更是吓坏了,急急辩解道:“皇兄,嘉敏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若说嘉敏做错了,那也只是想替皇兄分忧呀。这些年,徐家愈发功高震主,嘉敏不信,皇兄心中没有计较。如今,皇兄更是允了赵家和徐家两家联姻,嘉敏怎能不知,皇兄心中的不甘,之所以准了这门婚事,盖因勇国公率兵往西北,东宫又出了丑事,皇兄这个时候不得不稳着勇国公。” “这些,嘉敏都看在眼中,心中如何能不急。所以,才想着把庄子卖了,拉顾家一把。” 说完,不等乾平帝开口,她又哭着道:“只嘉敏从未想过,皇兄对我会如此戒备。当年皇兄允了平阳侯府和顾家联姻,不就是想着让顾家做大,日后能和徐家抗衡吗?可这事,皇兄又不能做的太明显,更不好动用国库的银子,这些年嘉敏和皇兄一直心照不宣,暗中拿了体己给顾家。可这银子花起来如流水一般,我又不好惹了皇兄忧心,不得已才拿了底下的孝敬。可这些官位,都是无足轻重,更多不过是有些人想替自家不争气的子弟谋个闲职。” 说到这,嘉敏长公主更是委屈了。 乾平帝听着,神色愈发凝重。 看皇兄没有打断自己,嘉敏长公主又道:“皇兄,嘉敏不知到底是何人在您跟前给嘉敏上眼药,如此容不得顾家。可他们若是想借着眼前这事,让皇兄治罪顾家,这真是其心可诛呢。” 乾平帝听着,似笑非笑道:“你这话,倒是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嘉敏长公主听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乾平帝。 她像是不认识乾平帝一般,满目的委屈。 她承认,方才她那番话并不全是真的,这紫禁城里,谁能没有私心。 可她是真的以为,暗中扶持顾家,皇兄和她是心照不宣的,只是没有挑明罢了。而这件事情,也唯有她做最合适。因为不管是淳贵妃那边,还是长春宫那边,这些年,她都一直摆着长公主的架势,从未和哪边故意亲近过。 而这些,皇兄也都是知道的。 可皇兄既然知道,如今却装起糊涂,难不成是因着她替儿子娶了那傅家三姑娘,皇兄怀疑自己暗中站了二皇子那边。 想到这,她不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欠了考虑。 其实和傅家联姻,她起初并未真的有过这样的心思的。毕竟,她一直都清楚,她只有保持不站队,才会让皇兄放心。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沉不住气的呢?这就得说到她替儿子求娶端宁郡主一事了。 她满心以为皇兄会给自己这个恩典,却没想到,却因为明安那丫头的搅合最后弄了个灰头灰脸。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对皇兄失望了。而这时,自己圈、养面首的丑事爆出,平阳侯便和她离了心,动了让儿子娶那姜玉淑的心思。 而她,从一开始的反对,到最后鬼使神差的,却逼得傅妙代替姜玉淑嫁给自己儿子,这一切的一切,此刻 分卷阅读202 她回想起来,也不免有些恍惚。 似乎在那一刻,自己全然忘记了,她这长公主府之所以得圣宠这么些年,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站队。 可她竟然像是魔怔了一般,愣是弄的傅家和平阳侯府联姻,站在了淳贵妃这边。她不敢说自己是被人逼的,可此刻回想起来,一切似乎都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引她走了这条路一般。 可此刻,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只顾着哭诉道:“皇兄,是我错了,可我敢发誓,我从未想过借此站队二皇子这边。自打那桩丑事爆出,侯爷便像是为了羞、辱我一般,替裕哥儿选了那姜玉淑,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我闻着这消息,怎能沉得住气,便不由和侯爷置起气来,不由想到了那傅家三姑娘。可我真的只是为了给侯爷出难题,这谁人不知,怀宁侯最是宠着这傅嫁三姑娘,如今周氏更是避居妾位,他定是不会让这傅妙嫁给裕哥儿的。这些年,我虽不愿意承认,可我也知道,那些世家大足的姑娘无不对裕哥儿避之不及,所以从未想过真的和傅家联姻的。” “可没想到,这怀宁侯竟然答应了。这接下来的事情,皇兄也就知道了。我当时也有些后悔了,可这个时候再反悔,不免让人觉得我仗势欺人,又惹了不少流言蜚语。” 说到这,嘉敏长公主的泪水更是止不住。 而她这话,倒也有七分是真的。除了隐瞒了这姜玉淑身世的事情,其他皆是她的肺腑之言。 尤其是提及儿子不争气,遭世家大族的贵女嫌弃,让乾平帝不由也暗暗叹息一声。 他这皇妹,是什么脾气,有多少脑子,他怎能不清楚。 此刻他虽还是有些疑心,去也不如方才那样震怒了。 何况,嘉敏有一事说的没错,这顾家,他确实也是想着用来抗衡徐家的。 这个时候,他若是要动顾家,难不成让勇国公从西北回来顺道攻去大同,怕是下一步,他就该攻入紫禁城了。 见皇兄眼神不如方才冷漠,嘉敏长公主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己方才那番半真半假的话,皇兄多少是听进去一些的。 当然,这更重要的是,皇兄不敢在这个时候动顾家,自然也不会把这刀子落在她这长公主府上。 否则,顾家那边若是闻着消息,岂不生了异心。 想到这些,她也从方才的惶恐和不安中,慢慢回过神来。 不过,想到皇兄方才疑心她有站队之嫌,她还是忍不住道:“皇兄,这和傅家的联姻,也是我一时之气,若皇兄觉得不妥,这左右还未大婚,我也不怕再当一次恶人,取消这门婚事。” 嘉敏长公主这话倒也没有故意试探乾平帝的意思。 这个时候,她是真这么想的。事情鬼使神差发展到这一步,她也觉得糊里糊涂的,这个时候,若是取消这婚事,也算得上是明智之举。那样,皇兄便不会再疑心她有私心,她这长公主府,也会一直屹立不倒。 乾平帝却没有说话。 嘉敏长公主瞬间急了。 可没等她开口,却听乾平帝沉声道:“你即便贵为长公主,也不好这样出尔反尔。怀宁侯府毕竟是淳贵妃的娘家,这婚事便这样吧。” 嘉敏长公主再是愚蠢,这会儿也算是恍惚过来了。 皇兄哪里是怕伤了长公主府和怀宁侯府的和气,这明摆着便是抓了她这把柄在手中,借着两家的联姻,让她铭记今日这屈、辱。 同时,也不乏在敲打淳贵妃那边。 若换做她往日的性子,这个时候势必还会再争取一下的,可这会儿,她深深吸几口气,到底还是没开这个口,反而是小心翼翼道:“皇兄,你生气了?” 乾平帝没有说是,没有说不是,只淡淡道:“这天色也晚了,朕也不留你了。” 嘉敏长公主心中怎能不委屈,可这个时候,又怎敢再多话,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屋里侍奉的小太监俱都屏气凝神,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诧异,觉得皇上这多少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唯魏进海知道,皇上不会轻易放过此事的。 果然,还没等嘉敏长公主离开皇宫,乾平帝便下了口谕:“长公主既身子微恙,该效仿前朝福娴长公主在府中当了居士静养,如此,也算安了朕心。” 居士? 长公主那样骄傲的人,闻着这消息,该会晕死过去吧。 不过,皇上还算是顾忌长公主最后一丝面子的,否则,这哪里能在府中当居士,都是要往外头的庵堂的。 而淳贵妃那边,这次怕也是有苦没处说了。原先存着私心想替二皇子得了长公主府的势力,甚至也不乏打了顾家的主意,可皇上这口谕一下,淳贵妃也只能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哑巴吃黄连 这边,纪皇后还并不知道乾平帝着人传了口谕出宫的消息。 她只听闻嘉敏长公主安然无恙的出了东暖阁。 “怎么会这样,皇上就这样放了长公主出宫!” 这皇上派禁军围住长公主府,又由魏进海亲自请了长公主入宫,可她竟然未吃任何的挂落,怎么会呢? 郑嬷嬷看自家娘娘失望的样子,低声道:“娘娘,奴婢估摸着 分卷阅读203 皇上即便有心动顾家,可这个时候,勇国公在西北打了胜战即将回宫,皇上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再动顾家。加上嘉敏长公主在皇上面前哭诉一番,皇上动了恻隐之心,也是有的。” 纪皇后听着,脸色却是更黑了。 郑嬷嬷又宽慰她道:“娘娘,奴婢倒觉得您无需动怒,更无须把注意力放在长公主身上,前些日子魏大人上折子弹劾三皇子,至今皇上都未有表态。您这个时候,倒不如暗中让朝臣谏言皇上取消犒军,如此,勇国公即便回京,淳贵妃如何还能得意了去?” 闻言,纪皇后眉头微簇。 那日在慈宁宫,赵太后闻着魏显弹劾老三,那样落自己的面子。 所以,她多少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郑嬷嬷怎能不知她的顾忌,可她却并不认为,太后娘娘会真的插手三殿下的事情。 何况,即便太后娘娘插手,也未必能够成功。毕竟,这些年皇上对三皇子的苛责,这些大家都看在眼中的。 所以这个时候若有人谏言,取消之后的犒军,是正合皇上的心思才是。 听着郑嬷嬷的分析,纪皇后暗暗叹息一声,到底是点了点头,吩咐道:“这事儿你便让哥哥暗中去办吧。” 郑嬷嬷连忙应诺,就准备亲自差人给国舅爷送消息出去。 只这还未出了寝宫,却见有小宫女进来回禀:“皇后娘娘,顺妃娘娘过来给您请安了,这会儿正在外头跪着呢。”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道:“奴婢瞧着顺妃娘娘的装扮,倒像是来脱簪请罪的样子。” 对于顺妃的到来,纪皇后多少有些诧异。 这些年,若非逢年过节她瞧着三皇子,她都忘记这宫里还有顺妃这个人了。 不过这顺妃最是温顺受礼的性子,这个时候,却肯踏出颐和宫,不用想该也是因着三皇子被弹劾的缘故了。 对此,纪皇后倒也不动怒。 这三皇子毕竟是顺妃肚子里出来的,平日里两人母子关系再是淡漠,这节骨眼儿上,她出现在她这长春宫,倒也算不得意外。 甚至,她觉得这顺妃的出现,更是帮了她一把。 皇上不喜顺妃,这个时候,她却往自己长春宫来请罪,这件事情若是能好好利用一番,劝皇上取消犒军的事情,也容易许多了。 这么想着,她似笑非笑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顺妃便进来了。 见她一身月白色银丝褙子,全身未有任何佩饰,恭敬的跪在地上,纪皇后忍不住暗暗讽刺道,这蠢货,这时候急着过来替三皇子求情,甚至还想到了脱簪请罪,她也不怕关心则乱,让皇上更迁怒三皇子。 “臣妾给皇上娘娘请安。” 等顺妃恭敬的请安之后,纪皇后明知故问道:“往日里总不见妹妹在宫里走动,怎的今日,妹妹竟有这功夫,往本宫这长春宫来了。” 果然,听了纪皇后的话,跪在地上的顺妃眼睛红红,哽咽道:“臣妾惶恐,三皇子离京之前,臣妾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莫要给勇国公添麻烦,却没想到,他还是行事鲁莽,更遭了魏大人弹劾……” 说到这,顺妃的眼泪更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纪皇后听她提及魏大人,倒也不疑心她意有所指,只是这样哭哭啼啼的顺妃,却是让她颇为意外。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顺妃,一直都是低眉顺眼,即便是受了皇上的训斥,也未敢流露出任何的委屈的。更别提,这样在她面前哭哭啼啼。 不过意外归意外,这三皇子毕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怕也吓坏了。纪皇后也未多想,低声宽慰她道:“顺妃,你勿要多想,三皇子到底是皇上的儿子,难不成,皇上还真的会治罪他不成?” 听着这话,顺妃的脸色却是更苍白了,猛地磕了几个响头,只这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纪皇后瞬间变了脸色。 “还请皇后娘娘绕过三皇子一命,臣妾便是当牛做马,都会报答皇后娘娘的。” 说完,顺妃的额头已经满是鲜、血。 纪皇后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猛地一拍桌子道:“顺妃,你这是做什么?什么叫做求本宫饶三皇子一命。你可知,本宫大可以因着此事,治你的罪!” 这样的震怒之下,顺妃却是半个字都不说,只顾着磕头,求纪皇后放过三皇子。 纪皇后这个时候再沉不住气,厉声道:“来人!把顺妃送回颐和宫去!没有本宫的口谕,不许踏出颐和宫半步。” 郑嬷嬷也未料到顺妃会这样让娘娘为难。 只她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言,这顺妃如此不要命也要求娘娘绕过三皇子,可见是闻着什么消息了。 昨日在慈宁宫,太后娘娘提及魏大人,说魏大人当年走的是纪家的门路,而今日,顺妃也因此这样在娘娘面前哭求,也不知为什么,郑嬷嬷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些巧。 似乎一夜之间,太后娘娘和顺妃,像是转了性子一般。 所以等顺妃被拉着离开,郑嬷嬷不免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纪皇后却仍旧在气头上,“这魏显替本宫做事,这又如何?昨日太后那样意有所指也就罢了,这顺妃,本宫看她是 分卷阅读204 疯癫了,敢这样在本宫面前发疯!要本宫说,她也不用住颐和宫了,冷宫才是她最好的去处!” 虽说纪皇后觉得顺妃今日往自己面前请罪,会让皇上迁怒到三皇子,也让自己接下来的容易了许多。 可想到顺妃竟敢在自己面前那样意有所指,她怎能容得下她这样放肆。 而且,还这样伤痕累累的出去,这难免少不了些流言蜚语。 而她素来最注重自己的名声,所以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掐死这顺妃。 “娘娘,您是觉得顺妃是在用苦肉计?”一旁,郑嬷嬷听着纪皇后言语间的震怒,低声道。 纪皇后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是黑了。 见自家娘娘这样,郑嬷嬷缓声又道:“娘娘,奴婢倒觉得顺妃娘娘没这么多心思。这要施苦肉计,那也该皇上怜惜她才是。可她这些年不得皇上待见,别说是受伤了,即便是死了,奴婢觉得皇上也不会蹙一下眉头。” “所以,奴婢觉得她怕是真的魔怔了。您也知道,她这些年闭宫不出,平日里也见不到几个人,活的不人不鬼的,该是闻着三皇子被魏大人弹劾,才失了神、智,这样在娘娘面前放肆的。” 在郑嬷嬷说话的这会儿工夫,顺妃往长春宫脱簪请罪,又被满头鲜血的被人扶着回了颐和宫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 傅姒听着这消息,几乎能想到纪皇后这会儿在气的跳脚。 青榆却有些担心道:“县主,这顺妃娘娘本就不得皇上喜欢,这样往长春宫去,闹腾出这样大的动静,您就不怕皇上治罪顺妃娘娘。” 青榆是真的担心,她侍奉县主身边这么长时间,要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可眼前这件,却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傅姒轻抿一口茶,反问道:“我问你,在你眼中,顺妃娘娘是什么样的人?” 青榆想了想,道:“奴婢虽未和顺妃娘娘有几次谋面,可这宫里,谁人不知顺妃娘娘最是小心翼翼,不争不抢。” 傅姒点点头,笑道:“所以这就对了。顺妃娘娘这样的性子,却偏偏满头鲜血的从长春宫出来。这落在一些人眼中,或许会觉得顺妃娘娘关心则乱,想替三哥哥求情,不免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规矩。可姑父却未必会这样想,姑父猜忌心重,未必不会觉得是皇后故意把这事儿闹大,让本就不喜顺妃娘娘的姑父,因此迁怒到三哥哥,若能因此治了三哥哥的罪,可就更如了皇后的意了。” 青榆听着,眼中满是震惊。 一旁,青书也忍不住道:“所以这次皇后娘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傅姒笑了笑:“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顺妃娘娘演这样一场戏。” 说完,傅勾勾唇角,又道:“其实这事也怪不得我算计皇后娘娘。实在是她太蠢了,让谁弹劾三哥哥不好,偏选择了这魏大人。她当姑父是瞎子,不知魏显背靠纪家这大树。要我看,皇后娘娘便是养尊处优太多年,自问能揣摩姑父心思行事,忘记圣心难测这四个字了。”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确实,姑父觉得徐家功高震主,可纪皇后玩弄这样的小手段,姑父也未必乐意见。何况,还是利用三哥哥,三哥哥再不得姑父喜欢,那也是皇子。皇后娘娘却这样算计三哥哥,在姑父心里,她如何还是那个宽容贤惠的六宫之主。” 不会的 却说怀宁侯府这边,周氏已经是第六次差人往外头去打听消息了。 这长公主府被禁军围住,若不是出了什么事儿,皇上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动作。若是往日,周氏也就看看热闹便罢了,可如今,妙姐儿即将嫁给那平阳侯世子爷,周氏又如何能不急。 闻嬷嬷看她这样,免不了轻声宽慰她一番,“主子,皇上既然只请了长公主一人入宫,那即便发生什么,该也不会连累平阳侯府的。” 周氏又怎能不知她是在宽慰自己,这平阳侯府和长公主府,又怎能分得开,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见周氏仍然紧锁眉头,闻嬷嬷低声又道:“主子,奴婢瞧您是关心则乱了。您忘了,这平阳侯府的大姑奶奶如今可是大同总兵府夫人。就冲着这个,皇上也不会真的治罪长公主的。” 周氏听着,神色多少是缓和了些,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外头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姨娘,三姑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自打那日陈大娘子往府中来,傅妙得知自己要嫁给平阳侯世子爷的消息,便再未往周氏院里来过。 而今日,她突然来,想必也是闻着长公主府出事的消息了。 所以,等傅妙一进来,周氏便亲昵的抓着她的手,宽慰她道:“妙儿,你莫要担心,你只安心待嫁即可,长公主府那边,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乱子的。” 熟料,傅妙却是自嘲的勾勾唇角,看着周氏抓着她的手,直接挣脱开来,道:“姨娘,我哪里是在担心和平阳侯世子的婚事。只我今个儿往祖母屋里请安时,祖母说我已有几日没给姨娘来请安了,传出去不好听,我不好违背祖母的意思,所以才顺道过来罢了。” 看傅妙这样淡漠,言语间尽是讽刺,周氏瞬间就红了眼睛。 她虽知道这 分卷阅读205 样把妙姐儿嫁给平阳侯世子,会伤了两人的母女情分,可也未想过,她会跟自己生分成这般。 这个时候,她倒是盼着她闹腾闹腾,也好过眼前这样的淡漠了。 一旁,闻嬷嬷急急缓和气氛道:“主子,您哭什么呢,要奴婢说,您该感到高兴才是。三姑娘这是长大了,闻着长公主府那边的动静,都不见一丝慌乱,就这份定力,日后可是有大造化的。” 周氏听了,拿帕子擦了擦泪水,笑着看着傅妙道:“也是,没想到我的妙儿终于长大了。等你嫁过去之后,就凭着你的聪慧,平阳侯世子断不敢再招花惹草的。” 傅妙听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氏道:“姨娘无需担心我,我会和世子爷好好过日子的。” 说完,起身便准备告退。 周氏看她这样的变化,顿时更是心如刀割一般。 可也说不出挽留她的话,只强撑着嘴角的笑意道:“好孩子,你能这样想,姨娘也就放心了。” 等到傅妙离开,周氏再忍不住,哭了出声。 只听她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她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如今母女情分却生分成这般。难不成,这是老天爷在故意惩罚我。” 周氏这样,闻嬷嬷看着也多少心疼,可她却觉得,太太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好再这样哭哭啼啼的。 否则,多少有些假惺惺了。 三姑娘何以会代替表姑娘嫁给平阳侯世子,这别人不知,太太却是知道的。 太太当初因着自己的私心,为了保住表姑娘,把三姑娘推了出去,就该料到会有今日了。 可太太却还奢望三姑娘能和往日一般待她,这多少有些痴心妄想了。 可这些话,闻嬷嬷也只敢暗暗唏嘘一番,万不敢说出来的。 好在这时,长公主平安出宫的消息,传了进来。 周氏闻着这消息,终于是止住了哭声,连带着一整日提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闻嬷嬷见状,忙递了茶水上前,“主子,您这下可以安心了。这长公主府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倒的,您勿要这样吓唬自己。” 周氏拿过茶,轻抿一口,却是没有说话。 闻嬷嬷看着,暗暗叹息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样静默大概半盏茶的时间之后,周氏突然开口了,看着闻嬷嬷道:“淑姐儿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娘娘可说过何时让淑姐儿出宫来没有?” 闻嬷嬷摇摇头:“主子,您便安心吧。表姑娘能得了娘娘的宠,对日后的婚嫁总有好处的,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听闻嬷嬷这么说,周氏嘴角终于有了笑容,点头道:“也是,比起妙姐儿,淑姐儿可就懂事多了。若能得了娘娘的宠爱,到时候替她指一门婚事,我也就安心了。” 周氏敢这么说,不是她太过自信。而是如今太子那桩丑事,二皇子取代太子指日可待。 到时候,多少人想巴着傅家,淑姐儿的婚事,自然也不再是难事。 这边,傅妙刚回自己屋里。 阿茴见自家姑娘方才对姨娘那样淡漠,到底是有些担心道:“姑娘,奴婢瞧着姨娘还是怜惜姑娘的,这母女哪里有隔夜仇呢,姑娘这样下去,可不真的伤了母女情分。” 傅妙淡淡看她一眼:“你瞧着姨娘哭哭啼啼,便以为她怜惜我。可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最讽刺的地方。” 见她这样子,阿茴也不敢再替周氏说话。 傅妙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却是笑道:“你放心,我没有生气。你我主仆二人日后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说完,傅妙自嘲的笑了笑,又道:“你方才说姨娘怜惜我,可你也看到了,她只一心想让我凭着姿、色能让平阳侯世子爷收了心,等诞下一儿半女,便能坐稳平阳侯世子夫人的位子。难道在她心里,我就是这样不知羞的。我原就瞧不上那平阳侯世子,被逼嫁过去,已经是满心的委屈,却还要以、色、侍人,她这是在诚心恶心我呢。还是说,在她眼中,原我就该这样自贱。” 说着,傅妙不由又想到那日在宫里,傅姒和她说的那番话。 此刻想起来,她真的觉得讽刺极了。 原先她以为最爱自己的人,这样作践自己,而她讨厌的人,却肯替自己指一条明路。 另一边,嘉敏长公主也回了长公主府。 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这上上下下的奴才终于安了心。 秦嬷嬷更是急急传了令下去,今日之事,若有人敢暗中嚼舌根,直接打出去发卖了。 嘉敏长公主见她这般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秦嬷嬷却是止不住后怕道:“殿下,今个儿老奴真是吓坏了。不过好在,皇上还是知道轻重的,就冲着徐家功高震主,皇上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顾家动手的。” 嘉敏长公主听着这话,自然也是阵阵得意。 甚至她觉得今个儿往宫里走这么一遭,也未必是坏事,起码可以知道在皇兄心里,是不敢轻易动顾家的。 而自己,有了这倚仗,日后便可放心的扶持顾家了。 秦嬷嬷笑着连连应是。 一边帮长公主除掉头上 分卷阅读206 的朱钗,一边让婆子们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长公主今日虽全身而退,可也该沐、浴焚香,去去这晦气的。 许是真的乏了,沐、浴更衣后,嘉敏长公主不觉眼皮有些打架。 秦嬷嬷瞧着,遣退了屋里侍奉的丫鬟。 只嘉敏长公主没睡一会儿,便听外头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秦嬷嬷还以为是隔壁侯府那边闻着长公主回府的消息,特意差人过来看殿下的。 没想到,却听丫鬟战战兢兢回禀道:“嬷嬷,方才宫里有小太监过来传皇上的口谕,说是,说是……” 秦嬷嬷看她这样战战兢兢,也不由急了。 “说,皇上到底传了什么口谕!” 那丫鬟怎敢瞒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皇上说长公主殿下既身子微恙,该效仿前朝福娴长公主在府中当了居士静养,如此,也算安了皇上的心。” 什么?秦嬷嬷双腿一、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而屋里,嘉敏长公主也闻着了外头的动静,只她也以为是隔壁侯府那边来人了,懒懒下令道:“今日我谁都不见。” 话才说完,却见秦嬷嬷满目不安的走了进来。 瞧着秦嬷嬷这神色,嘉敏长公主也顿时没了睡意,“可是皇兄又有什么旨意?” 秦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禀着。 嘉敏长公主听着,浑身气的发抖,下一瞬,她一把摔了身侧的茶杯,红着眼睛道:“不!不会的!皇兄不会这样作践我的!” 丫鬟们见她这样,俱都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秦嬷嬷看她这样发疯,哭着道:“殿下,皇上到底是对殿下生了疑心,觉得殿下的手伸太长了,否则,万不会这样的。” 嘉敏长公主啊的一声大叫,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皇兄会这样狠心。 居士,皇兄怎能这样对自己。 在家的居士,皇兄怎能这样羞、辱自己,这可当真比杀、了她都让她难受。 避开 这些年,京城不乏有妇人不得宠,被逼着做了在家的居士,可每次闻着这消息,嘉敏长公主都满是不屑。她从未想过,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皇兄下的口谕。 想到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有多少人看自己的笑话,这哪里是之前那桩丑事可比的,她这长公主的颜面,可谓是被踩在脚底下了。 不,说什么,她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她想都没想,便吩咐丫鬟们帮她梳妆打扮,准备往宫里去哭求。 只让她意外的是,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却并没一个人起身侍奉她梳妆,便是连秦嬷嬷,瞧着也一副挣扎的样子。 见状,嘉敏长公主更是一阵气急,上前一把把一个丫鬟踢倒在地上,恶狠狠道:“好呀,我如今还未落魄呢,你们就这样不把我放在眼中。我看你们也不必在我身边当差了,直接卖到勾栏去!” 秦嬷嬷瞧着这情景,终于没忍住,上前拽着长公主的衣袖,哭着道:“殿下,皇上派禁军围了我们公主府,随之而来又有了这口谕,您这个时候入宫,奴婢担心您更会惹了皇上震怒,到时候,可就愈发不好收拾了。” 嘉敏长公主往日里是很给秦嬷嬷体面的,可这样的事情,秦嬷嬷却要劝她沉住气,她怎能容她。 只见她一把推开秦嬷嬷,似笑非笑道:“嬷嬷,我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原以为你会第一个替我不平,可方才,这些个丫鬟竟然都看你眼色行事,我竟不知这长公主府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长公主……”秦嬷嬷怎么都没想到,长公主会这样疑心自己,正欲开口解释,却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竟是平阳侯老夫人过来了。 “老夫人!”秦嬷嬷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嘉敏长公主看平阳侯老夫人过来,并未上前行礼问安,反倒是一脸淡漠的开口道:“母亲这是特意过来看我的笑话的?” 平阳侯老夫人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丫鬟,她到底没忍住,猛地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震,厉声道:“嘉敏,这说到底,你还是我们平阳侯府过门的媳妇。这往日里,我这老婆子也不往这边来扰你的清闲,可今日,你看看外头那些禁军,你怎还这样丁点儿都没有醒悟呢?这在家的居士,皇上已经是念着当年你的功劳,顾忌你的脸面了,你这若再闹腾到宫里,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以为这宫门口,还能由着你随意进出。到时候,你是连块遮、羞布都不剩了。当然,你性子倨傲,这些年也不曾把我这老婆子的话放在耳中,不过这次,若你还这样固执,那我便是让侯爷冒着失去这爵位的危险,也要给你一纸休书的。我断不能让你这样的任性,牵连到整个侯府的人。” 平阳侯老夫人这番话,倒也不是故意吓唬嘉敏长公主。 方才,她闻着长公主平安出宫,原是已经松了一口气的,也因此,急急便让人扶着她往这边来。 可没想到,皇上竟然后脚就传了口谕。 这不,等传话的小太监离开,她才走进来。 她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长公主再是性子倨傲, 分卷阅读207 也该知道些后怕,懂得收敛的。 没想到,她却这样歇斯底里,生怕外人不知道,她对皇上心存怨怼。 皇上如今已经是在气头上,这府中免不了有谁的眼线,她这样闹腾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可就更是不好收拾了。若她一个人获、罪,那也没什么,可这平阳侯府和长公主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阳侯老夫人如何能再这样任她胡闹。 她往日里给这个儿媳脸面,盖因她是长公主之尊,可如今,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她若是再不站出来,怕接下来就是灭顶之灾了。 嘉敏长公主也未见过平阳侯老夫人这样疾言厉色,连丁点儿脸面都不给自己留。 而且,还说让侯爷给自己一纸休书。 这之前,她圈、养面首那桩丑事爆出去,老夫人也未曾这样动怒的。可现在,却说要让侯爷休掉自己。 她怎能不知,老夫人并非在吓唬自己。 而老夫人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拿休书来压她,不过就是瞧着自己失了圣宠,才敢这样威胁自己罢了。 想到这些,嘉敏长公主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恨极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怕了。她已经失了圣宠,这个时候,若侯爷执意休掉自己,那自己这辈子怕是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不,她绝对不要这样。 见她还知道怕,平阳侯老夫人暗暗叹息一声,又道:“我老了,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所盼之事不过是这侯府能够平平安安,如此,我哪怕是去了,也对得起列祖列宗。”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今个儿皇上这样震怒,其实我也细细想过,这约莫和大同总兵府脱不了干系的。这些年,你行事最是有主意,便是侯爷,也存着心思,想借着顾家,让我们侯府能够永享荣华富贵。包括和怀宁侯府的婚事,我又怎能不知他的心思。虽我也有些担心,怕惹了皇上的猜忌,可我到底老了,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的打算,便没拦着。没想到,我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造成今日这大祸。” 说完,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嘉敏长公主,又道:“所以,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胡来了。” 嘉敏长公主哪里见过老夫人这个样子,想到自己竟然沦落至此,她神色间再没有往日的倨傲,豆大的泪水了落了下来。 看她这样,平阳侯老夫人长叹一声,沉声又道:“你就这样当了在家的居士,遵循皇上的口谕,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依旧是长公主,这长公主府,皇上也并未有收回的意思。等到裕哥儿和那傅家姑娘大婚,生个哥儿,到时候,皇上的气消了,我们再想法子和皇上讨个恩旨。” 一旁,秦嬷嬷听着,也急急劝着她道:“长公主,老夫人所说没错的。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何须在意这一时的委屈呢?” 此时的六宫,也听说了皇上给长公主口谕的消息。 纪皇后正喝着茶,差点儿没笑喷出来,“本宫可真想瞧瞧长公主是什么表情呢?这些年,她仗着长公主的身份,连本宫这皇后也未曾放在眼中。没想到,她还有今日。” 郑嬷嬷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附和道:“娘娘,您这下子可以安心了。皇上下了这口谕,却并未拦着怀宁侯府和平阳侯府联姻,可见,是故意拿了这把柄在手中,许什么时候秋后算账,也不一定呢。这会儿,奴婢想,淳贵妃心里怕也后悔和平阳侯府的联姻了。” 纪皇后听着,果然更开心了。 看她这样,郑嬷嬷又道:“这平阳侯老夫人递了请安折子往慈宁宫,就冲着这个,奴婢觉得,这次嘉敏长公主不敢再闹腾在宫里来的。” 纪皇后噗嗤一笑,“这平阳侯老夫人往日里瞧着只知道侍弄花花草草,这次,做事倒是雷厉风行。” 郑嬷嬷也跟着笑了起来:“平阳侯老夫人这次若再不插手,只怕平阳侯府也跟着遭殃了。” 纪皇后勾勾唇角,似笑非笑道:“皇上既已经下了口谕,本宫又岂能丁点儿动作都没有。这样吧,你吩咐尚衣局的人,给长公主做几套居士的衣服,就当是本宫送给长公主的。” 郑嬷嬷愣了愣:“娘娘,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纪皇后冷哼一声:“嘉敏长公主的性子那可是不见黄河不落泪。况且皇上让她做在府的居士,已经比那些搅了头发往庵堂修行的妇人幸运许多了。可即便是府中修行,也该知道规矩,本宫这如何是在羞、辱她,明明是在帮她。否则,就她那倨傲的性子,哪里会静下心来修行。” 说罢,她突的想起什么,又道:“顺带把本宫书桌那本经书拿给长公主。” 这个时候,郑嬷嬷再是愚钝也回过神来了,皇后娘娘这是因着平阳侯府和怀宁侯府联姻,长公主选择站在二皇子那边,故意在给长公主颜色看呢。 可她还是有些犹豫,“娘娘,您不怕激怒了长公主?” 纪皇后幽幽道:“本宫便是故意羞、辱她,又如何?何况,她日后少不了想瞅着机会和皇上讨道恩旨,这宫中,淳贵妃经此一事,怎可能替她说话。也唯有本宫,可能救她了。她就是再蠢,也得忍了这委屈,否则,她便一辈子在府中修行吧。” 纪皇后的话才说完,却见有 分卷阅读208 小宫女进来回禀:“娘娘,方才太后娘娘宣了顺妃娘娘往慈宁宫。” 什么? 纪皇后直接就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小宫女。 顺妃在自己面前失了规矩,被她让人押回了颐和宫,还在禁足中。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却召见她,这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吗? 那小宫女看她这样,战战兢兢又道:“娘娘,听说皇上方才也往慈宁宫去了,慈宁宫侍茶的宫女说,顺妃娘娘这次并未和往常一样避开。” 追封 慈宁宫 赵太后端坐在梨花木如意纹椅子上,瞧着跪在地上的顺妃,再瞧瞧坐在一旁的乾平帝,缓缓开口道:“皇帝可知哀家何以会宣顺妃往这慈宁宫来?” 听到赵太后这话,乾平帝眼神复杂的看了顺妃一眼,沉声道:“母后是担心有人借此揣摩儿子有心处置老三,恐因此动摇军、心,更和勇国公生了嫌隙。” 赵太后听着,暗暗叹息一声:“哀家不理世事多年,若是别的事,哀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次,皇后的心太大了,太子出了丑事,她感到不安,哀家可以理解,可她若借着三皇子打击徐家,哀家断不能看她这样自作聪明。” 赵太后这些年养花弄草,这个时候却如此强烈的表明态度,乾平帝自然不会疑心是因着赵许两家即将联姻,所以赵太后才有自己的私心。 实在是这事,皇后真的表现的太心急了。 顺妃往长春宫请罪,却惹得皇后震怒,当面训斥不说,还下令禁足。 这些年,他虽不喜顺妃,可顺妃恭顺本分的性子他却是看在眼中的,所以说她惹了皇后动怒,这谁会相信。 看乾平帝没有做声,赵太后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沉声又道:“哀家老了,有些事情哀家原也不愿意插手,可哀家就怕皇后得偿所愿了,却威胁到了江山社稷,到时候,哀家如何和列祖列宗交代。” 乾平帝怎能不知赵太后的担心,勇国公才在西北打了胜战,这个时候,魏显却敢弹劾老三,皇后莫不当他瞎了,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玩心思。 他虽说猜忌徐家,觉得徐家功高震主,可他能坐稳皇位这么些年,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大军即将凯旋而归,他若这个时候处置老三,实则是在打徐家的脸面。 他倒不担心勇国公敢有别的动作,可若因此寒了将士的心,这边疆何谈安宁。 想到这些,乾平帝缓缓开口道:“母后,这事儿是儿子的错,自打儿子收回淳贵妃的协理六宫之权,皇后确实是愈发心大了。” 闻言,赵太后拿起身侧的茶,轻抿一口,“皇帝既心中有主意,那哀家这几日便留顺妃在这慈宁宫陪哀家侍弄侍弄花草,打打叶子牌。皇后若是聪明,该也知道收起那些小动作的。” 乾平帝听着,自然不会不同意。 看他没有反对,赵太后不免多说一句:“皇帝,这些年你因着顺妃的出身不喜她,便是这妃位,也是哀家怜惜三皇子,才和你开口得以晋封的。原这也没什么,这后宫三千佳丽,皇帝喜欢哪个,不喜哪个,哀家管不着也不想管。毕竟你前朝政事已经够烦心,哀家也不好因着这点儿小事给你添堵。可皇后执掌六宫,多少也该劝着你一些的。” 说到这,赵太后故意顿了顿,又道:“哀家其实这些年早就想过,瞅着合适的时机了,追封你的生母当皇后。到时候,供奉了画像在太庙。也因此,这些年,哀家对顺妃颇为照付,哀家是真的不想到时候,惹更多的流言蜚语,甚至有朝臣借着你生母出身的事情,阻止这事。而这些,哀家觉得皇后也该想到的,更该替皇帝分忧。可偏偏,皇后因着自己的私心,竟然这样犯糊涂。” 听着赵太后的话,乾平帝直接就惊呆了,这些年,他不是没动过这样的念头,可这毕竟有违孝道,所以也就一直压在了心里。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母后竟然一直都了解自己的心思,而且也因此,对顺妃颇为照付。 想到母后对自己的用心,乾平帝一时间愧疚极了。 看他眼中的愧疚和震惊,赵太后拿着茶杯的手也有些颤抖,哽咽道:“皇帝,你自幼养在哀家身边,在哀家心里,你便是哀家亲生的。也因着这原因,哀家自然要替你着想,这些年,你对哀家的孝心,哀家都看在眼中,哀家如今这个岁数,还能活几年,哀家若不趁着这个时候把这事儿给办妥了,给你解了这困扰,哀家也留了遗憾啊。” 听着这话,乾平帝再忍不住起身跪在了地上,“母后……” 赵太后摇了摇头,颤抖着手亲自扶了他起来,“你无需再说什么了,你我母子一心,再多的话,如今都是多余。” 乾平帝却哽咽道:“母后,您莫要说这般晦气的话,您身子康健,定能长命百岁的。” 赵太后苦笑道:“长命百岁,这世界上谁又能真的长命百岁。哀家所求,也不过是能无愧于心罢了。” 乾平帝听她这么说,更是动容。 赵太后却借口自己乏了,遣了他下去。 等乾平帝从慈宁宫出来,双手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魏进海忙小心的跟着,只是也忍不住感慨道:“皇上,太后 分卷阅读209 娘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乾平帝深吸几口气,“传朕旨意,三皇子奋勇杀敌,着封为靖王。” “魏显包藏祸心,即刻罢免官职,发配往宁古塔,永不得回京。” 虽魏进海知道因着太后娘娘那番话,皇上会有不小的举措,可这般大的动静,他也忍不住惊呆了。 三皇子竟有如此大的福气,东宫如今岌岌可危,三皇子却被封为王爷,等这消息传出去,不仅仅是朝堂,整个京城都震惊了吧。 当然,魏进海侍奉御前这么多年,也不是不知道,皇上如此大的动作,怕也是来了一招平衡之术。 这些年,太子和二皇子明争暗斗,皇上也只冷眼瞧着,如今,是再也坐不住了。 若三皇子能展露锋芒,那皇上便可高枕无忧了。 很快,皇上封了三皇子为靖王,又处置了魏显得消息,就传了出来。 翊坤宫里,淳贵妃原还在看长春宫的好戏,毕竟,太后这样召了顺妃往慈宁宫,这可是在打纪皇后的脸呢。可没想到,她这才得以没多久,竟然就来了这样的晴天霹雳。 怎么会? 淳贵妃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这些年,她和纪皇后明争暗斗,不是没有想过让皇上给儿子封王。 可这也只想一想,毕竟儿子还未大婚,她也只想着瞅着合适的时机,能让儿子出宫建府。 没想到,突然间,三皇子却如一匹黑马杀了出来。 不,不可能的,皇上是疯了不成!他不待见顺妃多年,更是自幼就不喜三皇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下这样的旨意呢? 一旁,沈嬷嬷也惊呆了,“娘娘,莫不是太后娘娘和皇上说了些什么?” 淳贵妃气的差点儿都要把指甲给掰断了。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皇上猜忌心最重,莫不是因着东宫的丑事,不想看着老二这样取代太子,所以才把三皇子引出来,让这趟水越发乱。如此,这储位之争愈发多了变数,那皇上才能真的安心。” 沈嬷嬷听着,点了点头。 毕竟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淳贵妃却岂能甘心,这平日里身份卑贱不得重用的三皇子,如今一跃成了靖王。 自己儿子都得低他一头。 皇上怎能这样给自己没脸呢?这即便要封老三,也该顺便也封了老二。 这个时候,淳贵妃确实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拦着儿子往西北去的。 否则,这个军功,儿子也能捞到,或许这个时候,这靖王该就是儿子的了。 可再怎么心里不平,这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看她这样不平,沈嬷嬷低声安慰她道:“娘娘,您别动怒,这三皇子如今也不过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他还能当真把自己当回事不成。奴婢看他没这样的胆量。” 听沈嬷嬷这么说,淳贵妃也觉得三皇子没这样的胆子。 也因此,她开口吩咐沈嬷嬷道:“你即刻去开了库房,拿几件显眼的贺礼给顺妃送去,就当本宫给她的贺礼。” 听娘娘这样的安排,沈嬷嬷怎能不知,娘娘这是故意在敲打顺妃娘娘,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呢。 沈嬷嬷当即就去安排,只没想到的是,这安排的宫女倒是进了颐和宫,却不见顺妃娘娘在宫里。 说什么太后娘娘这几日叫了顺妃娘娘往慈宁宫小住几日,陪太后娘娘侍弄侍弄花草,打打叶子牌。 听着这消息,淳贵妃再忍不住,差点儿没搅碎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道:“太后这是要做什么?如此抬举顺妃,难不成她以为赵家和徐家即将联姻,都忘记往日的小心谨慎了。” 而此时的傅姒,也不由有些恍惚。 上一世,三哥哥被封为靖王,那还是几年之后的事情。 可这一世,姑父却这样急的封三哥哥为王。 她绝对不相信,姑父只是为了平衡之术。 可是除此之外,到底还会因着什么原因呢? 傅姒左思右想,下一瞬,脑海中却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一切都是姑父从慈宁宫出来后的旨意,难不成,是太后娘娘的缘故。 而太后娘娘何以有这样的能耐,傅姒不由便想到了追封那薛氏的事情。 毕竟上一世,姑父也有这样的心思的,尤其等赵太后薨了之后,朝中更有不少朝臣上了折子。 而姑父碍着孝道,压了几次,只是最终,还是大肆追封了生母,而且,还把画像挂在了太庙。 这一世,莫不是太后娘娘主动提出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傅姒心里忍不住一咯噔。 是啊,依着太后娘娘的谨慎,赵徐两家又即将联姻,她为了不惹姑父疑心,稳住姑父,丢了这杀、手锏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若真是这样,那她真的太佩服太后娘娘了。 提早大婚 傅姒这边正对赵太后佩服不已,这时,却见宋祁钰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想必也是闻着三哥哥被封为靖王的消息了,气急之下,只见他一进门便把桌上的茶盏给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宫女们不由 分卷阅读210 皆战战兢兢的。 傅姒倒也没动怒,只使了个眼色给青榆和青书两人,让她们把地上的狼藉给收拾干净。 宋祁钰见她这样子,更是气上心头,气呼呼道:“姒儿你可听说了,父皇封了老三为靖王,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有这样的荣宠,这让我如何甘心。” 傅姒怎能不知他的愤怒,心中冷哼一声,嘴上却轻声宽慰他道:“二哥哥,你何必这样动怒,三哥哥不得姑父喜欢,这些年这宫里宫外谁人不知,你还真以为他得了这靖王,便能居你之上。” 果然,听了这话,宋祁钰神色缓和了许多。 可心中这口气,到底还是不顺。 傅姒又笑着道:“二哥哥,其实有句话姒儿不知道当不当说。姑母近来做事多少心急了些。这远的不说,就说妙姐儿要嫁给平阳侯世子的事情,姑母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得到长公主府和顾家的支持吗?可她却从未想过,这样到头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祁钰听着这话,果然眼色阴沉。 傅姒见状,似真似假又道:“二哥哥,这太子东宫有那些幕僚替太子出谋划策,二哥哥难道就没有想过,也寻些个幕僚。” 说着,她顿了顿,害怕宋祁钰误会,又急急解释道:“二哥哥,姒儿也不是说姑母不替二哥哥着想,可姑母毕竟久居深宫,好多事情,未必就有这样的深谋远虑。二哥哥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祁钰先是一惊,之后神色却有些犹豫道:“姒儿,我瞒着母妃寻了幕僚,倒也没什么。只是,父皇最恨我们私底下这些小动作,这若是东窗事发,只怕……” 说到这,宋祁钰一副担忧的样子。 傅姒见状,喃喃道:“二哥哥,姒儿也只这么一说,二哥哥若是觉得不可,那就当姒儿方才是说胡话了。其实这事儿也怪姒儿,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给二哥哥乱出主意。” 见她这幅懊恼的样子,宋祁钰急着开口道:“姒妹妹,你这说的什么话。若你不是把二哥哥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替二哥哥出主意。”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宽慰傅姒道:“姒儿,我知道你素来要强,如今老三被封为王,而我却还未有任何的封赏,这么一看,三个皇子中,似乎二哥哥是输了。可你放心,老三如今也只是一时得意,就如你所说,他不过是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又怎么会威胁到我。何况,老三若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这次魏显上折子弹劾他,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如此,他定不可能站在东宫那边,只可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听着宋祁钰言语间对三哥哥的不屑,傅姒脸色一冷,不过下一瞬,她倒也不生气了。 这个时候的宋祁钰,又怎么会想到三哥哥后来会成为西北王,大有攻入京城的势头呢? 三哥哥所求的,又岂是如今这区区一个靖王。 见傅姒一阵沉默,宋祁钰却只当她听进去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有青榆进来回禀道:“县主,殿下,方才娘娘差人过来传话,说让您和殿下过去一趟。” 这个时候,姑母让自己和二哥哥过去,自然是因着三哥哥被封为靖王,有些坐不住了。 却说淳贵妃这边,听着儿子直接去了那丫头屋里,淳贵妃眼眸深处怎能没有怒意。 这么大的事情,儿子想到的首先不是往自己寝宫来,却是去找那丫头,这在他心里孰轻孰重,可想而知。 只她气归气,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也不好计较这些。 毕竟,老三被封为靖王,她这个时候,是说什么都不能这样看着老三得意的。 淳贵妃当然不会愚蠢到这个时候去算计三皇子,毕竟,皇上主意已定,她这个时候若是做些什么,再惹了皇上猜忌,可就不好了。 还好这时,沈嬷嬷提醒她道:“娘娘,这县主和二殿下是青梅竹马,这些年,皇上虽未下旨,可谁人不知道,县主是要嫁给二殿下的。既如此,您何不让二殿下御前请旨,让县主和二殿下大婚。这样,三殿下再风光,还能有二殿下风光不成?” 淳贵妃听着,倒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可再一想,姒儿如今还未及笄,那徐家老夫人又宠这外孙女宠的的厉害,又怎肯让她这个时候嫁人。 沈嬷嬷听着她的担忧,低声道:“娘娘,这只是大婚,又不是要立即要两人圆、房。这大可以等到县主及笄,再过一两年,也不是不可以。” 淳贵妃这个时候算是明白过来了,沈嬷嬷这是要借着这婚事,让徐家和她这翊坤宫真正绑在一起。这样,朝臣们看着,也该心中有计较。 毕竟这些年,虽谁都知道两个孩子终是要成婚的,可毕竟没有皇上赐婚的旨意,这若是生了什么变数,也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这么想着,淳贵妃到底是点了点头。 看娘娘点头,沈嬷嬷又道:“只是娘娘,此事您还得先让县主同意了为好,否则,徐家老夫人和勇国公怕不愿意答应的。” 淳贵妃听了,冷哼一声,“这又是什么难事。这丫头自幼养在我身边,我说什么,她敢不听。”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淳贵妃也等不及了,直接就差宫女叫了两人往自己寝宫来。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等 分卷阅读211 傅姒和宋祁钰两人一进来,都未来得及给她请安,淳贵妃便笑着挽了傅姒的手,坐在身上,道:“姒儿如今瞧着,可就和大姑娘一般了。” 傅姒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这个时候也恍惚过来了,姑母怕是打了让她这个时候嫁给二哥哥的主意。 想到姑母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傅姒不由一阵讽刺。 宋祁钰却愣头青一个,并未反应过来,反倒是开口道:“母妃,姒妹妹不还和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的。怎就在您眼中,成了大姑娘了。” 看儿子竟然丁点儿都不成熟,淳贵妃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瞪他一眼道:“当年母妃入宫侍奉你父皇,也不过是比姒儿大两岁。” 说完,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傅姒道:“如今勇国公和三皇子也在回京的路上,这之后,便是太子大婚了。母妃这不也捉摸起你们两人的婚事了吗?” 虽知道姒妹妹会嫁给自己,可真正听母妃这么说,宋祁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母妃,这有什么可着急的。姒妹妹可还没有及笄呢。”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呢?淳贵妃顿时愈发头痛了。 一旁,沈嬷嬷也有些看不过去了,笑着解释道:“殿下,这您就不知道了。这从准备大婚到真正成婚,怎么说也得一年多的时间。纳吉,彩礼,等等这一切的流程,可一个都不能少的。” 听着这话,宋祁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自然是盼着能早些娶了姒妹妹的,何况,大婚之后,他便可以出宫建府。 到时候,未尝就不能如姒妹妹所说,暗中筹备自己的幕僚。 淳贵妃看他终于恍惚过来的样子,暗暗叹息一声,复又宠溺的看着傅姒道:“姒儿,那你的意思呢?” 看着淳贵妃满心算计的样子,傅姒装作乖巧道:“姑母,其实二哥哥方才说的也没错,姒儿可还未及笄呢?即便姒儿同意,怕是也过不了外祖母和大舅舅那一关的。” 听她这么说,淳贵妃权且当她是点了头了,难掩笑意道:“你这孩子,你外祖母和大舅舅那边,自有姑母去说,你不用操心。” 傅姒听着,也没说什么,只脸上到底是有些羞涩,只吃了一盏茶,便借口自己要往慈宁宫去找赵瑾茹玩,离开了。 等她离开,淳贵妃这才看着儿子道:“你可知母妃何以这个时候想让你大婚?” 宋祁钰原也没做他想,这会儿听母妃这么一说,他顿时明了了。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不舒服。 觉得母妃似乎是在利用姒妹妹。 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气,淳贵妃如何能不知。 若换做往日的淳贵妃,铁定是要训导他一番的,可如今儿子和自己关系才缓和一些,她想了想,还是没开这个口。 反倒是叮嘱他道:“太子如今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皆因他做了蠢事。母妃相信你,不会和太子这样愚蠢。可母妃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淳贵妃的话还未说完,宋祁钰便打断她道:“母妃,您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儿子对姒妹妹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儿子这辈子只会钟、情于姒妹妹一人,别的人怎么可能入得了我的眼。更别提做了什么糊涂事了。” 淳贵妃心中是愿意看到儿子做事有分寸的,可真正听到他这番话,她心中还是一阵阵不舒服。 若不是为了徐家的兵力,若不是为了讨皇上欢、心,她如何会属意让儿子娶了那丫头。 那丫头浑、身上下,哪里配得上儿子。 可想到有了徐家支持,太子之位迟早是儿子的,她也就不那么不平了。 宋祁钰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又待了一会儿,也就退下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淳贵妃暗暗叹息一声,道:“瞧这傻孩子,说什么只钟、情于那丫头一人,等他真正荣登大宝,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他怕都不记得他今日这番话了。” 沈嬷嬷笑着道:“是啊,二殿下如今不过是些孩子气的话罢了。所以,娘娘莫要担心殿下这样在乎县主。” 风雨 二殿下往县主屋里去,接着又和县主一同去了贵妃娘娘屋里,姜玉淑闻着这消息时,眉头紧蹙,好半晌没有说话。 琥珀见她这般,低声道:“姑娘,这殿下怕是因着三皇子受了封赏一事,才去找县主的。” 姜玉淑自嘲的勾勾唇角,意有所指道:“二皇子去找县主,我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偏这时候,贵妃娘娘特意召了两人往跟前,这不得不让人揣摩啊。” 听着这些话,琥珀不由有些迷糊。 这二殿下和县主往贵妃屋里去请安,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吗? 怎么自家姑娘却这样忧心忡忡的。 姜玉淑看她这样,终于开口又道:“三皇子受封赏,贵妃娘娘怕不会就这样看着。我怀疑,贵妃娘娘会请皇上给二皇子和县主赐婚,借着这婚事提前,很是出一番风头。” 闻言,琥珀脸色一变,“姑娘,您是不是多心了。这县主可还未及笄的。贵妃娘娘即便这样想,那勇国公和徐家老夫人岂能答应?” 姜玉淑淡淡道:“县主自幼养在贵妃娘娘身边,若县主肯点 分卷阅读212 了这头,其他人,又岂会真的拦着。” 姜玉淑要说的话自然不只是这些。 若皇上真的给二殿下和县主赐婚,那自己即便是成了二殿下的枕边人,恐也会惹了众怒,难以全身而退。 所以,她势必是要在这赐婚旨意下达之前,得了二殿下的宠、幸的。 琥珀瞧着自家姑娘这样子,这会儿也恍惚过来,姑娘是担心什么了。 可她还是有些害怕,小声又道:“姑娘,按说这事儿奴婢不该多嘴,只是贵妃娘娘那脾气,若知道因着姑娘的缘故,有损二殿下的名声,怕不会轻易饶过姑娘的。” 姜玉淑听了,却是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而这次,没等琥珀开口问,她便讽刺的开口道:“这罪自然不能让我自己全背了,否则,贵妃娘娘自然是恨不得杀、了我的。” 这话,琥珀却是越听越糊涂了。 她随姑娘入宫,这宫里也唯有她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这个时候,又会有谁帮她们呢? 可姑娘这话,却似乎已经笃定,事情会出现变化。 姜玉淑看她满眼的疑惑,缓缓问道:“这几日,你就没发觉有人暗中盯着我们?” 琥珀听着,脸色一白,“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琥珀确实是怕了,她更怕的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和姑娘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姑娘该当即回禀给贵妃娘娘知道才是,怎么竟然这样不声不响,愣是瞒下来了呢? 可这样的念头才闪过,她心中又是一惊,她再了解姑娘不过,姑娘既然引而不发,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姜玉淑也不瞒她:“若我没有猜错,该是皇后娘娘派的人。东宫出了丑事,皇后娘娘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个时候,怕是想着也让二殿下出了同样的丑事。如此一来,在皇上心里,太子还是太子。” 琥珀听了,脸色更是苍白,不可置信道:“姑娘的意思,莫非皇后娘娘想暗中算计姑娘和二殿下?” 姜玉淑轻轻点了点头。 琥珀顿时是百感交集,姑娘这是要将计就计,着了皇后娘娘的道呢。 即便到时候丑、事爆出,姑娘自可以辩解,到时候若是牵扯出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也不可能真的只怪罪姑娘一人。 甚至,还会怜惜姑娘也不一定。 这样,姑娘便可以留在二殿下身边侍奉了。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琥珀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担忧。 这时,姜玉淑又开口道:“你莫要害怕,娘娘若知道我是被算计的,该会留了我在殿下身边侍奉的。这别的不说,我之所以能往宫里来,还多亏娘娘的召见。这些日子,在娘娘和二殿下身边侍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除非想自打脸,否则,不会不救我的。” 如姜玉淑所想,纪皇后这会儿确实是有些等不及了。 三皇子被封为靖王,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盖因自己授意魏显上折子弹劾他。 就冲着这桩事,三皇子即便得势,也不可能站在东宫这边。 而三皇子也不至于自以为是到觉得封了王就有争储的可能,所以,他有很大的可能会站在二皇子那边。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纪皇后便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她说什么都不能让淳贵妃这样得意的。 所以,对于让二皇子失德一事,也再不能等了。 “嬷嬷,本宫不能再等了,若本宫再等下去,翊坤宫那边还不知道该如何得意。” 郑嬷嬷闻言,缓声道:“娘娘,这事儿即便娘娘今日不说,奴婢也会让人着手去办的。二殿下因着三殿下受封一事,很是郁结于心。这个时候,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 纪皇后抬头看向郑嬷嬷,沉声道:“那本宫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此时的慈宁宫里,赵太后,顺妃,赵瑾茹,还有平嬷嬷正在打叶子牌。 赵瑾茹却怎么能玩到心里。 姑祖母竟然要追封皇上的生母,还要让人画了画像,供奉在太庙。 她虽然知道姑祖母是怕徐赵两家联姻,惹了皇上猜忌,才借此讨皇上开心,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姑祖母都这个年龄了,根本不该忍了这样的委屈。 而顺妃也同样是满心的不安。她原是被皇后娘娘禁足在颐和宫,却突然得了太后娘娘的召见,留了她在慈宁宫小住不说,竟然还让皇上封了儿子为靖王。 要说这原该是一桩喜事,可她心里却是开心不起来。 东宫这样岌岌可危,原本不受宠的儿子却被封为靖王,这如何能不扎眼。 怕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暗中不知摔了几个杯子了。 赵太后把两人的心不在焉看在眼中,正欲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道:“娘娘,县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赵太后听着,满目的慈爱道:“这个时候,也就这丫头敢这样没有顾忌的往哀家这慈宁宫来了。” 很快,傅姒便进来了。 她乖巧的给赵太后和顺妃娘娘请安问好。 赵太后笑着点头,倒是想留她一起打叶子牌,可瞧着她和端宁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到底也没留了她们在跟前,打发了她们出 分卷阅读213 去玩。 等从太后寝宫出来,赵瑾茹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把太后主动提及给薛氏追封皇后,还画了画像供奉在太庙的事情说了出来。 傅姒听着,暗道自己确实没有猜错。 而端宁姐姐伤心成这般,她又岂能不知道,她是替太后娘娘觉得委屈。 想了想,她宽慰她道:“端宁姐姐,太后娘娘这样做,其实我也很是意外。可意外之后,却是满心的佩服。太后娘娘心中也不可能不委屈的,可为了赵家往后的平安,太后娘娘还是宁愿退一步,主动成全了姑父。” 赵瑾茹听了这话,却是眼睛愈发红了,颤抖的开口道:“姒妹妹,我知道姑祖母是为了顾全大局。可是,姑祖母侍奉先帝时,膝下没有子嗣,如今,却要在皇上面前这样一退再退,薛家若闻着这消息,不定得意成什么样。” 傅姒冷笑一声,道“那便让他们得意去吧。只有愈发得意,才能做事肆无忌惮。这样,我就不信姑父会容忍他们到何时。” 说罢,她又道:“何况端宁姐姐你别忘了,这薛家可是出了位太子妃,可东宫如今岌岌可危,太子瞧着也不像是悔过的样子,这若有朝一日太子被废,薛家还想靠着这薛氏追封皇后的尊荣保全自己,怕也难了。” 听傅姒这么说,赵瑾茹终于是心里舒服了一些,也不再继续提这件事情,转而说起顺妃娘娘来。 “姒妹妹,顺妃娘娘真是可怜,这若是换做别人,三殿下得了封赏,如何能不高兴。可我瞧着,顺妃娘娘却是吓到了。这若是郁结于心,可如何是好。” 傅姒却不这么想。 顺妃既然能依着自己的嘱咐在长春宫演那么一出戏,就必定不是柔弱之人。 纠缠 很快到了第二天。 傅姒才刚用过早膳,便听青榆低声回禀道:“县主,听说昨个儿夜里,二殿下的腿疾不知怎么又犯了。只奇怪的是,娘娘并未急着连夜传御医,倒是让表姑娘近身去侍奉二殿下呢。” 傅姒听着,心中冷哼一声。 二哥哥的腿疾突然又犯了,姑母当然会心急,可这连夜召了御医,不知又惹了多少流言蜚语,还以为姑母因着三哥哥被封为靖王,心中愤愤不平,才借此让二哥哥在姑父面前刷存在感的。 什么时候,姑母竟然变得如此小心谨慎,傅姒虽是重生一世,也不由有些觉得讽刺。 见自家县主没有说话,青榆又道:“娘娘素来也是顾忌流言蜚语之人,昨个儿却这样让表姑娘侍奉二殿下,连男女大防都不顾了,奴婢瞧着,都有些不得不佩服表姑娘了,能让娘娘如此放心。” 傅姒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青榆这话倒是提醒她了,二哥哥这腿疾确实来得有些诡异。 要知道御医可已经说过,二哥哥的腿疾已无大碍了,再过些日子,连护理都不需要了。 却突然间,再次折、磨起二哥哥来。 傅姒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有人动了手脚。 而到底是谁?自然不可能是姑母,姑母避嫌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坑二哥哥。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皇后娘娘了。 毕竟太子那桩丑事之后,皇后娘娘已经是暗中派人想算计二哥哥和姜玉淑了。 傅姒只以为皇后这些日子没动静,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还以为她会等到姑父给她和二哥哥赐婚之后,才闹腾出这样的丑事,没想到,因着三哥哥被封为靖王,皇后娘娘已经是沉不住气了。 其实,傅姒也可以理解,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三哥哥即便受了封赏,那日后很大可能也是成为二哥哥的左膀右臂。对此,皇后娘娘又怎么能心中没有计较呢?所以才提前想让二哥哥陷入丑事中,如此一来,皇后娘娘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对此,傅姒倒觉得皇后娘娘间接帮了自己。 也因着这事儿,等这日傅姒往淳贵妃屋里去请安时,非但没有对姜玉淑昨晚侍奉二哥哥一夜有什么不满,反倒是笑着开口道:“姑母,昨个儿夜里多亏了姜表姐呢,姑母可得好好赏赐姜表姐一番的。” 淳贵妃倒不疑心儿子的腿疾有什么隐情,而且昨个儿淑姐儿过去一番按、摩,今早已经缓和不少,她自然也不会太过担心。 是以,她笑着点头道:“你这孩子,瞧着倒是个鬼机灵的。那你说说,想让姑母如何赏赐了淑姐儿。” 傅姒听着,故意道:“姜表姐千里迢迢入京来,所求不过是一桩好的婚事。姑母不如替姜表姐寻个好夫婿,如此,姜表姐肯定会一辈子记得姑母的恩典的。” 淳贵妃见她这么说,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僵了僵。 这原先长公主府未出事前,她是打算把姜玉淑许给大同总兵顾家嫡子的。 可如今,她再不敢有这样的小心思。 淳贵妃倒也说不上因着这事失落,可总觉得错失这样的机会,总有些可惜。 傅姒见她这样,怎能不知她在想什么,笑着又道:“瞧姑母这神色,倒像是已经替姜表姐寻好夫婿一般,也不知姑母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呢?” 淳贵妃深深吸了口气,强撑着嘴角的笑意,笑骂她一句道:“你这丫头,倒学会 分卷阅读214 打趣起姑母来了。” 没等傅姒开口,她又道:“你表姐的婚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姑母自有安排,总归,不会委屈了她的。” 傅姒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她如何能听不出,姑母已经打消了让姜玉淑嫁到顾家的想法。 淳贵妃并不知傅姒心中所想,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及了瞅着时间请徐家老夫人和勇国公夫人往翊坤宫吃茶的事情来。 傅姒乖巧的点点头,“一切都听姑母的。” 傅姒的话才说完,便见有宫女进来,低声回禀道:“娘娘,听说安顺侯夫人方才往长春宫去了。” 安顺侯夫人这个时候入宫,想必是因着东宫那桩丑事。 是以,淳贵妃冷笑道:“皇后娘娘以为自己选了薛家姑娘为太子妃,便能借了薛家的势。可她却忽略了一点,薛家作为皇上的母族,可比别的侯门世家难缠多了。” 淳贵妃这话所说不假,东宫出了丑事,眼瞅着那太子婕妤怕是会先于太子妃生下皇长孙。 这若是换做别府,也只能忍了这委屈。 可安顺侯夫人却这个时候入宫来,可见不过是仗着安顺侯府是皇上的母族,才有这样的胆量。 如淳贵妃所想,这边,安顺侯夫人一进长春宫,便哭着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您可不能让那贱婢生了皇长孙啊,如此,太子殿下可不得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便是皇上瞧着皇长孙,恐也会如鲠在喉,想起御花园那桩丑事。” 虽早已经知道安顺侯夫人会替自家姑娘诉委屈,可看她连安都没来得及请,便这样哭诉,纪皇后心中怎能不恼火。 这若换做别人,她早就冷眼训斥了,可眼前这毕竟是薛家。 她也只能好生安抚道:“夫人担心东宫有了皇长孙,本宫又何尝不担心。只是,这个时候若这孩子有了什么意外,莫说别人,怕是连皇上都会觉得是本宫暗地里动了手脚。这眼瞅着太子大婚在即,再不宜生任何的意外了。” 那桩丑事发生已经这么些日子,安顺侯夫人眼睁睁的看着那贱婢进了东宫,听说皇后娘娘还差了嬷嬷和宫女尽心侍奉,她就已经知道,娘娘不会这个时候动那孽种。 可她还是这般在皇后娘娘面前哭诉,不过是想让娘娘知道,薛家不是别的府邸,可以任意羞、辱。她更要的是皇后娘娘一句承诺,那孽种可以出生,可绝对不能一直存在。 若是能早夭,也算是解了女儿心中的烦恼了。 所以,听到纪皇后说太子大婚在即,不宜生事,她更是委屈了,拿着帕子擦起了眼泪。 见状,纪皇后也一阵心烦。 一旁,郑嬷嬷急急劝着她道:“侯夫人,你说的这些,娘娘又岂能不懂。你放心,娘娘万不会往太子妃受任何委屈的。” 郑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安顺侯夫人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可能再纠缠,顺势敛了敛神道:“臣妾糊涂,竟因着心急在娘娘面前失了仪态,还请娘娘责罚。”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又岂能不知她这打的什么主意。 纪皇后强忍着心中的恼怒道:“夫人关心则乱,本宫又岂会不理解。夫人难得往宫里来一趟,刚巧本宫这新来了西湖龙井,夫人不如尝尝,怎么样。” 说罢,便让宫女们奉了茶。 安顺侯夫人坐在黄花木如意纹椅子上,喝了一口,倒是丁点儿都不客气。 纪皇后看在眼中,心中一阵不屑。 这安顺侯府是丝毫没有底蕴,即便因着是皇上的母族被封了侯爵,可那满身的暴发户的气息,纪皇后有些时候也觉得有些瞧不上。 可谁让人家是皇上的母族呢?只凭着这一点,也已经打败了京城那些个世家大族。 纪皇后也只能安慰自己说,权且当做看不见了。 熟料,这安顺侯夫人喝了几口茶之后,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瞧着纪皇后。 纪皇后心中一阵不喜,只面儿上并未表现出来,反倒是笑着道:“侯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在本宫面前,又有什么不可说的。” 听纪皇后这么说,安顺侯夫人终于是开口了,只出口的话却是让纪皇后差点儿抓稳手中的茶杯。 “娘娘,这皇上亲自给赵家世子爷和徐家姑娘赐婚,这不是打我们安顺侯府的脸面吗?这说到底,薛家才是皇上真正的母族,皇上也荣登大宝这么些年了,是不是该瞅着机会,给娘娘追封后位,供奉太庙。” 这安顺侯夫人口中的娘娘自然是薛太后了。 只是,这薛太后只薛家人敢这么说,毕竟皇上并未真正追封,这些话,别人可不敢这么说的。 就连纪皇后,听了她这话,也不由低声训斥道:“夫人慎言!” 纪皇后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赵太后已经和乾平帝主动提及替薛氏追封的事情,昨个儿,乾平帝离开慈宁宫之后,赵太后便下了禁口令。所以这件事情,也唯有当时在屋里的顺妃和平嬷嬷,还有傅姒知道了。 安顺侯夫人却丁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只缓缓跪在地上,继续道:“娘娘,臣妾也不和您藏着掖着。您选了愫儿为太子妃,最大的原因不就是碍着薛家是皇上的母族。可也正因此 分卷阅读215 ,娘娘也该让朝臣上折子谏言,给娘娘追封后位,供奉太庙啊。否则,薛家也只会是名不正言不顺。” 纪皇后脸色一白,她全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毕竟,太后娘娘还身子康健。 这样的事情,一个不好,可是给皇上背了不孝的名声。 难不成,还能逼着太后娘娘松了这个口不成? 见纪皇后犹豫,安顺侯夫人缓声又道:“如今外头都在传东宫岌岌可危,这个时候,若娘娘您能暗中谋划,让薛家真正名正言顺,那些朝臣也会知道,皇上并未真的放弃太子殿下。这难道不是绝好的机会吗?这样,等太子殿下大婚,也不至于因着这桩丑事,让众人指指点点。” 终于等到自从太子做下那桩丑事,纪皇后成日便战战兢兢的,毕竟这史书上也不是没有废太子的先例。 虽她早已计划暗中算计二皇子和那姜玉淑,可和这区区一桩丑事相比,若是自己暗中谋划,得以让薛氏追封后位,荣享太庙,皇上必然会记她一个大功的。 所以,纪皇后其实并未有太多的犹豫,毕竟比起得罪赵太后,自己借着这个稳固太子的位置,才是重中之重。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她忍不住眉头微簇,喃喃道:“这事儿必是要内阁那边有动静才行,否则,怕是不好办。” 纪皇后确实想早点促成此事,这么一来,太子之前那点丑事,又算的了什么。 而薛氏追封为太后,那安顺侯府不仅仅是出了太子妃,还有荣享太庙的太后,群臣怎能不揣摩皇上的心思,自然会对东宫忠心耿耿。 只是该找谁起这个头呢? 内阁那些老狐狸,最是知道明哲保身,这样的谏言,即便是成了,也免不了得罪赵太后,何况,皇上碍着孝道,也不可能不处置他,罢官外放怕是免不了的。 看纪皇后眉头紧蹙,一副为难的样子,郑嬷嬷缓缓开口道:“娘娘,这事儿未必就没有人当这出头鸟。他的目光若是长远些,等到殿下登基,回京高升不是指日可待吗?不过是需要暂时委屈一些年罢了。” 纪皇后看着她道:“嬷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郑嬷嬷斟酌一下,终于是开口道:“娘娘,这事儿奴婢觉得怎么着都离不开穆阁老。” 话还未说完,纪皇后却面色有些不悦道:“本宫之前还想着把柔安指给穆家公子,可自打太子出了丑事,看看穆家是什么态度,根本就是对本宫避之不及。这个时候,这老狐狸怎肯站出来。” 郑嬷嬷却并不这么想,意有所指道:“娘娘,您要知道,这险中求胜,穆家之前太子妃旁落,在这京城,难免被人指指点点。而您想把公主指给这穆家公子,穆家因着太子殿下的丑事有所顾忌,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您若把这从龙之功主动递到穆阁老手中,穆阁老未必就会拒绝。毕竟,若是成了,穆家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待太子殿下登基,穆家便不可同日而语。” 听着这话,纪皇后忍不住道:“那柔安呢?若穆家外放出京,这婚事怕是不成的。” 郑嬷嬷宽慰她道:“娘娘,您为了避嫌,自然是不能把公主指给穆家公子了。可是,这京城才俊多的是,何愁不能给公主找了如意郎君。” 顿了顿,郑嬷嬷又道:“何况,娘娘若是得了这功劳,皇上必定会记得娘娘的好的。届时,等镇南王世子和安阳长公主入京,自然也会愿意娶了表姑娘当世子妃的。如此一来,娘娘可谓是一箭双雕。” 纪皇后听着,嘴角也是忍不住的笑意,当即便安排郑嬷嬷准备好笔墨纸砚,给穆阁老写了密信。 却在这时,只见柔安公主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纪皇后见她来了,招手让她上前,道:“你这丫头,来了也不让宫女们通传一声。” 柔安公主缓步上前,恭敬的给纪皇后请了安,缓缓开口道:“母后,听说安顺侯夫人在您跟前哭了一场?” 看她担心的样子,纪皇后抓了她的手,坐下来,道:“这安顺侯夫人是什么品性,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她有些话倒是提醒了母后,让母后不至于如此被动。” 纪皇后自然也知道方才自己和郑嬷嬷那番话,怕是已经被女儿听见了。 她倒也不担心,毕竟女儿是她自幼精心教导,不会传出去的。 果然,柔安公主听了她的话,低声道:“母后,您真要这样做吗?如此一来,可是真的得罪了慈宁宫了?” 看着她的担心,纪皇后宠溺的拍拍她的手,道:“你当母后想这样做,可如今东宫岌岌可危,母后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 说着,慈爱的看着她,又道:“只是因着此事,你和穆家公子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柔安公主听了,乖巧道:“母后,女儿没事的。” 见她如此懂事,纪皇后自然是很是欣慰,又道:“你放心,你的婚事,母后定不会委屈了你的。” 柔安公主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同一时间,慈宁宫里。 赵瑾茹听说淳贵妃准备让皇上给傅姒和二殿下赐婚,脸上满是惊讶,“姒妹妹,这是真的吗?” 不怪赵瑾茹如此惊讶,只是自打 分卷阅读216 姒妹妹御花园落水之后,她倒是觉得比起二殿下,姒妹妹和三殿下倒是更亲近一些。 也因着这样的缘故,她心中不由有些担忧。 傅姒脸上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端宁姐姐,这事儿你便不用担心了。我还未及笄呢,姑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此事。” 赵瑾茹知道姒妹妹一向是最有主意的,所以,也不再多问,转而提及了安顺侯夫人今个儿往长春宫去的事情。 “这安顺侯夫人倒是个厉害的,就这么直接递了请安折子入宫,还敢在皇后娘娘宫里哭诉。” 这略微有点礼仪教养的人,怕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这一切,不过是仗着安顺侯府是皇上的母族罢了。 想着这些,赵瑾茹又不由嘀咕一句:“这安顺侯夫人如今都敢这样,等皇上追封了薛太后,荣享太庙,这安顺侯夫人还不得把尾巴给翘起来。” 一句话逗得傅姒噗嗤便笑了出来。 看她笑了,赵瑾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闲聊下来,等傅姒从慈宁宫出来时,已经是半柱香时间之后了。 只她刚回了翊坤宫,便见青书缓步上前,低声回禀道:“县主,皇后娘娘方才送了密信给穆阁老。” 傅姒怔了怔,下一瞬,却是咯咯笑了起来。 青书和青榆见她这般,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傅姒也不多言,只还是忍不住眼中的笑意。 要知道,上一世,因着太子殿下的丑事,穆家便没准备让自家儿子娶了柔安公主。 而这一世,安顺侯夫人入宫来这么一闹腾,怕是让纪皇后生了给薛氏追封太后的心思了。 否则,也不会这么急的就送了密信出宫。 可纪皇后怕是不知道,她这样暗中拉拢朝臣逼着太后娘娘允了给薛氏追封,是多么的滑稽。 只因为,太后娘娘早在昨日便已经和姑父主动提及了此事。 所以,纪皇后这样只会是自作聪明,更会让姑父觉得,她对太后娘娘连丝毫的孝道都没有。 如此一来,纪皇后最终只可能比现在还要难堪。 等到夜幕降临,傅姒正琢磨着今个儿让膳房送点什么过来,却见有宫女进来传话,说是贵妃娘娘今个儿特意让小厨房做了晚膳,娘娘让县主一同过去用膳。 傅姒听着,点了点头。 等她看到姑母竟然备了烤肉,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这往日里,姑母总说这些烤肉味重,容易上火不说,烟气又大。 可今个儿,姑母倒像是忘记了往日的话,竟然主动让膳房的人备了这些。 这打的主意无非便是哄自己开心,早日促成自己和二哥哥的婚事了。 想到这些,傅姒眼中的笑意便更深。 淳贵妃见她吃的香,盘子里的肉也用了一半,只当她是喜欢,笑着亲自给她烤了那一串鲜菇羊肉。 傅姒笑着接过,“姑母待姒儿最好了。” 见她乖巧的样子,淳贵妃自然也开心。皇上最是宠着这丫头,只要这丫头执意要嫁给儿子,皇上不会不允的。 想到皇上只要给两人赐了婚,淳贵妃这心里便安心不少。 也因着这样的好心情,她也夹了一块肉吃了起来。 只是这才咬了一口,却见有宫女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见这宫女惊慌失措的样子,淳贵妃当即冷着脸训斥道:“什么事情让你连规矩都忘了?!” 熟料,这宫女却是脸色一白,看着她,又看看傅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淳贵妃更是一把放了筷子在桌上,沉声道:“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宫女怎惊得住这样吓唬,战战兢兢道:“娘娘,不好了,是二殿下和表姑娘。” 这淑姐儿今日一直在东三所伺候,怎么就不好了?淳贵妃当即也冷了脸。 难道是儿子又使小性子了,毕竟三皇子被封为靖王,儿子心里不舒坦,迁怒到淑姐儿也有的是。 淳贵妃这边正暗自思寻着,不料下一瞬却是被宫女接下来的话给惊在了那里。 “娘娘,二殿下因着三殿下被封为靖王,昨日便喝了许多酒,今个儿也一直抱着酒瓶不放,好在有表姑娘在,终于是劝着殿下睡了一会儿。只再等到侍奉的太监进去,却见不知什么时候,表姑娘竟然……” 宫女说着,惶恐的看看傅姒。 若这个时候,淳贵妃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她也白活了。 傅姒早就在等这一刻了,只她还必须装作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颤抖的看着那宫女道:“你再说一遍,二哥哥和表姐怎么了?” 脱离 没等这宫女开口,淳贵妃早一脸铁青,气呼呼道:“你这贱婢,竟敢这样无事生非。二殿下犯了腿疾,如何敢饮酒,更何谈喝的大醉,做下这等丑事!” 被淳贵妃这么一训斥,这宫女更是惊慌失措,磕着响头道:“娘娘,奴婢万没有这样的胆子,还请娘娘明察。”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哭着跪趴上前,看着傅姒道:“县主,二殿下自从那日从西苑摔下马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成日的喝酒,奴婢们也想回禀 分卷阅读217 给娘娘知道的。可殿下却说,若有人敢多嘴,便直接杖毙。好在后来,表姑娘入宫,多少劝着二殿下,奴婢们才松了一口气。只没想到,三殿下会在这个时候被封为靖王,二殿下听了,怕是心里难过,又差人弄了酒往东三所。” 听着这话,淳贵妃是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她只以为这宫里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没想到,儿子竟然瞒着她做下这样的事情。 也难怪,这腿疾才刚好,又复发了。 一时间,淳贵妃又是气急,又是觉得伤心。 她更担心的是,这件事情会影响了这接下来的赐婚。 所以,没等这宫女再说,她急急便抓了傅姒的手,道:“姒儿,你二哥哥待你的心思,你该是知道的。今个儿这事儿,都是你二哥哥的错。姑母定会好好的责罚他的,一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傅姒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都这个时候了,姑母竟然还以为能哄骗的了她。 她红着眼睛看着淳贵妃,挣脱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故意道:“姑母,我今个儿才知道,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傻瓜。二哥哥总说会一心一意待我,不会让我受任何的委屈。可没想到,二哥哥竟然和太子哥哥一样,还未大婚,就这样忍不住。是呀,许在二哥哥眼中,比起姒儿的骄纵,姜表姐温婉,大方,从不会和二哥哥使小性子,二哥哥因此对姜表姐生了什么别的心思,倒也不意外。” 淳贵妃听着这话,心里一咯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摇头道,“姒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二哥哥呢……” 不等淳贵妃继续说,傅姒满是讽刺的看着她道:“姑母,您就别劝我了。您是知道我的,我自幼就不爱和别人分享东西,所以这婚事,姑母莫要再提了。” 淳贵妃顿时更慌张了,几乎想都没想到就道:“姒儿,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听姑母说,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隐情的。”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道:“一定是淑姐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事情不会这样的。也枉费姑母这样宠着她,没想到却是养了个白眼狼。” 听着她的话,傅姒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哽咽道:“姑母,您莫要再说了。姜表姐什么身份,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还曾经差点儿许给平阳侯世子,可这些,二哥哥都看不到,竟然幸了她,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打我的脸。这姜表姐叫周氏一声姨母,原本她入宫来,姒儿心中也有些不喜,可想到二哥哥的腿疾,姒儿还是愿意放下这些嫌隙。可到头来,却发生这样对的丑事,姑母如何能让我相信,这一切都只是表姐的一厢情愿。若非二哥哥给了她可乘之机,又怎么会这样。” 哭着说完这些话,傅姒便起身哭着跑了出去。 淳贵妃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沈嬷嬷也吓坏了,急忙上前想要扶着她坐下来。 淳贵妃却是一把推了开来。 沈嬷嬷这边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见又有宫女急急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方才宣了二殿下往东暖阁。” 淳贵妃听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沈嬷嬷瞧着她这样,到底是开口道:“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慌。发生这样的事情,长春宫那边怎可能在旁看戏,只怕要插一手的。如今当务之急,也唯有让表姑娘坐实故意勾、引殿下,许才能让县主息怒,让皇上不至于真的追究。” 沈嬷嬷的话终于是让淳贵妃回过神来。 只见她猛地一拍桌子,道:“还不把表姑娘给本宫押过来!” 很快,便有几个嬷嬷领了姜玉淑过来。 只到底是初次承宠,瞧着确实比往日里虚弱一些。 可这样的她落在淳贵妃眼中,却是恨不得剥、了她的皮。 在淳贵妃的震怒下,姜玉淑噗通跪在了地上,却是哭了起来,“娘娘,还请您赐淑儿一死,这样,淑儿也不枉费您宠淑儿一场。” 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换做一般人,怎么着都得诉诉委屈的,而这姜玉淑却一心求死的样子,一时间,淳贵妃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没等淳贵妃开口,一旁沈嬷嬷沉声就问道:“听表姑娘这番话,倒像是被人算计的样子。既如此,表姑娘不如细细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听了这话,姜玉淑却是哭的更厉害了,“淑儿不敢瞒着娘娘,自打娘娘召了淑儿入宫,淑儿一直都记得谨言慎行,不能给娘娘添任何的麻烦。尤其往东三所侍奉二殿下,除了日常给二殿下护理,淑儿从不敢随意接近二殿下,就怕惹了流言蜚语。” “只前些日子,淑儿总感觉有人暗中盯着淑儿,可等淑儿回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淑儿也只当是自己太过战战兢兢,才出现了幻、觉。而今日,淑儿原本已经侍奉了二殿下歇下,没想到,醒来时却……” 姜玉淑说到这,再说不下去,可为了验证自己的清白,她还是哭着道:“淑儿自幼读女诫女训,当时就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好。如此,也不至于损了名声。可想到淑儿这么一死容易,却给二殿下和娘娘留了麻烦,淑儿想着这些,才苟、活下来的。” 随着她的话,淳贵妃的脸色愈发难看。b 分卷阅读218 r 她虽也疑心姜玉淑所说有假,可比起她算计这一切,她更愿意相信,这背后,是有人在故意算计自己。 而这个人是谁,能把手伸到东三所,也只可能是纪皇后了。 这纪皇后,太子出了丑事,除了那日往东暖阁请罪之外,也不见她有更多的动作,她还以为她怕了,没想到,原来暗搓搓的使阴招。 只是她也知道,纪皇后既然肯谋划这些,自然不会让自己捉了把柄。就凭着眼前这丫头的只言片语,即便闹腾到皇上面前,只怕也讨不了好。 所以,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如沈嬷嬷所说,让这丫头,忍了所有委屈了。 等姜玉淑听到贵妃娘娘竟然让自己承认是自己勾、引二殿下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淳贵妃,半晌才回过神来,哭着磕头道:“娘娘,淑儿不明白……” 淳贵妃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势必是要给姒儿,给徐家一个交代的。这事儿不管因着什么,说到底是一桩丑事,若因着你的缘故,毁掉二殿下的名声,你觉得你承担得起吗?” 姜玉淑这个时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娘娘这是要逼着自己去死呢。 她突然间害怕极了,她明明算计了一切,却没想到,娘娘根本没想到要和长春宫讨说法,反倒是让自己承担这一切。 娘娘怎么会如此心狠呢?是自己错了吗? 淳贵妃看她害怕的样子,沉声又道:“你方才说你不愿意辜负本宫,那自然是肯替本宫效力的。只本宫也答应你,这件事情,本宫不会让你就这样受了委屈的。你只需要往皇上跟前去说明,这一切都是因着你的私心,是你故意去算计二殿下的。只要你说明白了,本宫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平安送你出宫。等到这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本宫定会给你在京外寻一门合适的婚配,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淳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姜玉淑。 要说这丫头这些日子出落的倒是愈发伶俐了,她入宫侍奉自己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她也不是不怜惜这丫头,可这时候,容不得她犹豫,若自己不能快刀斩乱麻,影响到姒儿和儿子的婚事,那才是悔之晚矣。 听着淳贵妃的话,姜玉淑的眼泪却是簌簌落了下来,“求娘娘赐死我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淑儿也没脸活在世上了。可淑儿虽说坏了名声,却万不敢在皇上面前撒这弥天大谎,淑儿虽是个弱女子,却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人,这关乎家族名声,若淑儿答应了娘娘,那淑儿远在京外的兄弟姐妹,怕也要被人指指点点,就连那些堂兄堂妹,怕也连累了他们的婚事。” 淳贵妃也怔住了,心里觉得这丫头有些不识好歹。 只没等淳贵妃发火,又有宫女跑了进来。 “娘娘,县主方才往东暖阁去了。” 淳贵妃不可置信的一眼瞪了过去。 那宫女战战兢兢又道:“宫人们也想拦着县主的,只县主的性子……” 没等这宫女说完,淳贵妃气的一把便把桌上的器皿全都扫在了地上,“这丫头,这是要做什么?” 取代 “你这不知所谓的东西,东宫才刚出了丑事,你非但不引以为戒,竟然还效仿起了太子。” 东暖阁里,气氛阴沉的可怕。乾平帝脸色更是铁青,就差上前一脚,直接把二皇子揣倒在地了。 宋祁钰却是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他只是睡了一觉,哪里想到醒来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偏那姜玉淑也吓坏了,只知道哭。那眼中的慌乱瞧着也不像是作假。 可这样的念头才刚闪过,他便一阵羞恼,暗暗道:“不,不会的。即便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是被那女人给算计了。” 想那周氏当年寄居怀宁侯府,后来却成了怀宁侯的继室,而这姜玉淑,怕和这周氏一样的诡计多端,只怪自己没能瞧出她的狼子野心。 这样想着,他气呼呼的便一把抓了姜玉淑,把她从床榻上摔了下去。 宫人们吓得都跪在了地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着。 还是为首的太监战战兢兢的开口道:“殿下,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慌,奴才差人先把表姑娘扶下去梳洗一番。” 太监的话让宋祁钰指尖更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啊,如今当务之急是掩盖住这装丑事,这若是惊动了父皇,如何能不惹父皇震怒。 对了,还有姒妹妹,若知道这样的丑事,如何还肯嫁给自己。 所以,唯一的法子便是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未安排好,东暖阁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怎么会这么快,他并不愚蠢,这东三所按说都是他的人,可却能如此之快把这丑事传到父皇耳中,可见,这件事本身也有蹊跷。 因着这样的猜想,他往东暖阁去的路上,心情更是沉重极了。 等他进了东暖阁,见父皇脸色阴沉,他吓得直接就跪在地上,哭着请罪,“父皇,儿子冤枉,儿子自幼和姒妹妹青梅竹马,从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别的心思,外人不知,父皇该是知道的。还请父皇明察。” 分卷阅读219 乾平帝听了这话,都要气糊涂了,猛地一拍桌子,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想暗示朕是有人故意陷害于你?” 这样的质问下,宋祁钰心里猛地一咯噔。 若有人敢陷害自己,有这能耐的也只会是皇后娘娘。 可自己丁点儿的证据都没有,又岂能这个时候,把矛头指向长春宫。 见他不说话,乾平帝失望的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有小太监缓步进来回禀道:“皇上,县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姒妹妹竟然过来了? 听着这消息,宋祁钰心中一喜。 姒妹妹该是来救自己的,姒妹妹果然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 乾平帝又岂能不知他心中这些小九九,也没说什么,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傅姒便进来了,可刚给乾平帝请安之后,她的眼泪便刷的落了下来。 乾平帝瞧着,怎能不心疼,忙安抚她道:“姒儿,你和姑父说,这事你想怎么办,姑父定都依着你。” 傅姒闻言,愣了愣,半晌哽咽的开口道:“姑父说的可是真的?” 见她哭的眼睛都红了,乾平帝气急的一眼瞪向二皇子,一字一顿道:“有姑父给你做主,你莫要怕。姑父想,你二哥哥也不会有意见的。” 听着这话,傅姒终于是开口了,边哭边道:“姑父,姒儿不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姒儿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二哥既然中意姜表姐,姒儿便更不会当这个恶人……” 姒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宋祁钰顿时就急了,辩解道:“姒妹妹,二哥哥发誓,二哥哥对姜姑娘并未有任何的情愫。姒妹妹和二哥哥自幼青梅竹马,难道连这点儿都不愿意相信吗?” 傅姒终于肯把视线落在宋祁钰身上,只这半晌的沉默之后,她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二哥哥要姒儿相信你,可事实却是,姜表姐和二哥哥同塌而眠。二哥哥让我如何相信?姒儿更不明白,这宫里这么多的御医,医术难道就比姜表姐差,可不管是二哥哥还是姑母,似乎都离不开姜表姐在旁侍奉。姒儿不敢想,是否二哥哥早就给了姜表姐允诺,否则,何以事情会如此之巧。” 听着她的话,宋祁钰更是急了,想要再说什么,却见傅姒摇了摇头,道:“二哥哥若还念着你和姒儿自幼的情谊,便莫要在这个时候,再恶心姒儿了。姒儿虽是自幼住在宫里,比不得二哥哥身份尊贵,可姒儿也是要脸面的,日后,在姒儿心里,二哥哥便只是二哥哥。” 说完,她哭着对乾平帝磕头道:“姑父,姒儿想回家。姒儿想外祖母,想两个舅舅……” 这样的傅姒,乾平帝看着如何能忍心。这孩子自幼就住在这宫里,也只有逢年过节,可能才回府一趟,可如今,却哭着说要回勇国公府去。 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乾平帝看她这样,不由想到了徐氏,更是对她一片怜惜。 却在这时,又有小太监进来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过来了,这会儿正跪在外头呢。” 淳贵妃这个时候过来,可见是过来请罪的。 乾平帝头痛的抚了抚额,到底是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等傅姒看到淳贵妃一身素衣,身上丁点儿的朱钗都未戴,她忍不住心中冷哼一声。 淳贵妃并不知她心中所想,瞧着傅姒眼睛红红的样子,顿时眼泪便落了下来,跪在地上,哭着道:“皇上,是臣妾教子无方。还请皇上责罚。” 淳贵妃在来东暖阁的路上,做了无数的猜想,这丫头这个时候过来,只怕要坏事。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丫头会这样决绝,竟然要回勇国公府去。 乾平帝却是有些累了,这先是东宫出了丑事,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工夫,老二竟然又折腾出了这事。 他自问平日里不算是苛责之人,可这个时候,却觉得挫败极了。 他膝下有三个皇子,最不喜欢的三皇子在西北立了大功,可这自幼精心教导,引以为傲的太子和二皇子,却让自己如此失望。 这难道是老天爷要罚自己吗? 见乾平帝不说话,淳贵妃哭着便转向了傅姒,连声道:“姒儿,姑母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姑母方才已经问过你表姐了,这一切,都是她因着自己的私心,故意算计了你二哥哥的。” 淳贵妃方才得知皇上召见了儿子,这丫头后脚又去了东暖阁,便知道再不能等了。 直接便威胁姜玉淑道:“这事儿本宫并非和你商量,这样的丑事,二殿下虽落不着好,可本宫大可以为了平息明安的怒火,直接搅了你的头发,把你丢到外头的庵堂去。有本宫在,这辈子,你别想踏出一步。”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当然,你还有另一个选择,便是本宫直接赐你白绫。本宫只需对外说,你以死谢罪,本宫就不信,死了一个你,本宫还能招惹更多的麻烦不成。” 在淳贵妃心里,不管这背后纪皇后是如何算计的。姜玉淑也并不无辜,若没有她的出现,便没有今日之祸。 可恨的是,她竟还敢忤逆自己。 淳贵妃顿时觉得是自己平日里太给她脸了,才让她如此不知所谓。 分卷阅读220 姜玉淑确实是怕了,脸色一阵苍白。 她确实也不想死,她更知道,娘娘根本不是在吓唬自己。 淳贵妃却根本容不得她多想,看她还在犹豫,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沈嬷嬷。 沈嬷嬷会意,很快从外头进来两个身材壮硕的婆子,手中拿着白绫,没等姜玉淑反应过来,便见两人直接扭住了她,把白绫套在了她脖子上。 “娘娘!” “娘娘,我知道错了,一切都听娘娘的,还求娘娘饶我一命。” 淳贵妃还当她是多烈的性子,没想到,也是个惜命的。很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幽幽道:“你既求本宫饶你一命,那一会儿在东暖阁,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姜玉淑吓的磕头道:“淑儿都听娘娘的。” 傅姒无需多想,也知道淳贵妃定是不知拿什么吓唬姜玉淑,否则,姜玉淑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认下一切。 毕竟姜玉淑图谋的是能成为二哥哥的侧妃。 可她若是认下一切,那只能是戴罪之人了,姑父又岂会轻易饶恕她。 可傅姒却不会让淳贵妃得逞,故意开口道:“姑母,是姒儿不孝,姑母已经有意让二哥哥御前请旨给我和二哥哥赐婚,为了这事儿,姑母更是已经想瞅着时间请了外祖母和舅母入宫来,还说等两个舅舅回京后,让我提前大婚。原姒儿还未及笄,根本没想这事的。可姑母既然有这样的心思,姒儿也不好说什么。可今日这样的事情,姒儿真的不能再依着姑母了。” 说完,她哭着磕头道:“求姑母成全姒儿,让姒儿回府吧。” 如果是乾平帝原先还只是因着这桩丑事生气,这会儿听到淳贵妃竟然有心让姒儿和老二提前大婚,他怎能心中没有计较。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想让老二直接御前请旨,给自己来个措手不及。 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觉得东宫岌岌可危,想让老二取代太子吗? 想到这,他一把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淳贵妃扔去。 那茶水算不得滚烫,可这样扔过来,淳贵妃又怎敢躲开,直接就被弄了一身。 乾平帝却依然不解气,气极反笑道:“你真行!朕平日里只当你宠着姒儿,没想到,你却如此狼子野心。姒儿还未及笄,你便打了这样的主意,还要提前大婚,你这到底是等不及让老二取代太子,还是等不及让老二坐上朕的位子了?!” 离宫 淳贵妃怎么都没料到,皇上竟然会如此质问自己,拿起帕子掩面便哭了起来,“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这样诛心的念头。” 瞧淳贵妃这样假惺惺的样子,傅姒心中顿时一阵恶心。 没等她再哭诉,傅姒便也哭了起来,一副不小心做错事的样子,看着乾平帝道:“姑父,这一切都是姒儿的错,姒儿辜负了姑母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今个儿更不该这样急急的往姑父面前哭诉……” 听她这么说,淳贵妃还当她终于知道轻重了,心中不由一喜,谁都知道皇上宠着这丫头,只要这丫头肯替自己说话,那眼前这困境也未必不能解。 只她没想到的是,她这念头刚一起,却见傅姒泪眼汪汪的看向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开口道:“姑母,您便再纵容姒儿一回,允姒儿回府,好不好?姒儿知道您舍不得姒儿,您总和姒儿说,姒儿和二哥哥自幼一起长大,嫁给二哥哥,姒儿不会受任何的委屈,所以即便发生了今日之事,姒儿也不敢对姑母和二哥哥有任何的不满。姒儿绝不会怨怼二哥哥,姒儿永远都会记得,二哥哥待姒儿的好。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姒儿不愿意夹在二哥哥和姜表姐中间,当这个恶人。” 淳贵妃虽知道这丫头这次是伤了心,可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执拗的态度,丁点儿的余地都不肯给自己。 便是方才知道儿子和姜玉淑的丑事时,她也只以为这丫头小孩子心性,只要好好哄哄,处置了姜玉淑,眼不见为净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现实却是,这丫头根本就一步都不愿意退。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丫头一般,心中忍不住一阵嘀咕,这丫头还是自己精心教养长大那没心没肺的丫头吗? 可这会儿,她又不能说什么。 皇上都已经疑心她觊觎皇位,这个时候,她若强留了这丫头在宫里,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私心。 是以,她非但没有反对,反倒是主动和乾平帝请旨,道:“皇上,臣妾有罪,姒儿从出生没几个月就养在臣妾身边,从粉嘟嘟一个孩子如今不知不觉成了个大姑娘。臣妾总想着,一辈子都看她无忧无虑的。所以才动了让她嫁给钰儿,一辈子留在臣妾身边,这样也不必担心她嫁到别人家,会不会受了什么委屈。” “可如今,这孽障犯了这样的大错,臣妾也不该勉强姒儿的。皇上便允了姒儿出宫散散心,这样有徐家老夫人和勇国公夫人陪着,臣妾也能安心一些。” 话说到这,淳贵妃又忍不住低泣出声。 乾平帝听了她的话,神色到底是缓和了一些,点头道:“也好,出了这样的事情,出宫静静也是好的。” 淳贵妃听着,不由松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221 这丫头回勇国公府也好,让她静下心来细细想想,她和钰儿这些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假的,只要钰儿好好去赔罪,等她生过这气之后,未必真的不肯嫁给钰儿。 淳贵妃心里这样盘算着,却听乾平帝又道:“这姜氏,贵妃可打算如何处置?” 淳贵妃心里一咯噔,也有些揣摩不准皇上的意思,斟酌了下,她缓缓开口道:“皇上,这姜氏既已经承认是她因着私心故意勾、搭钰儿,这样的人,岂能再留在宫里,是打死都不为过的。” 淳贵妃竟然想杀、人灭、口,傅姒怎能不知,她是不想二哥哥一辈子被这桩丑事压着。 所以才打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傅姒又岂能让她得逞,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喃喃道:“姑母,姒儿请姑母留姜表姐一命。” 一边说着,她一边有些不安的搅着手中的帕子,又道:“姒儿不想因着自己的缘故,害姜表姐去死。姒儿更不想日后日日做噩梦。” 看着淳贵妃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傅姒故意又道:“何况,姜表姐是姑母传了话召到宫里来的,平日里侍奉姑母和二哥哥,也算是尽心尽力,便当她功过相抵,留在二哥哥身边侍奉吧。” 淳贵妃这个时候真的琢磨不准,这丫头到底只是太过天真说出这样不知所谓的话,还是故意害儿子一辈子因着这丑事翻不了身。 可她看着这丫头长大,她骄纵是有,可若说聪明,她是丁点儿都未察觉的。 怎可能这一夜之间,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可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她急急看着乾平帝道:“皇上,这姜氏存了私心,这样的人怎能留在钰儿身边侍奉。” 淳贵妃这急切的样子,却是让乾平帝眉头微簇,似笑非笑道:“若说私心,这宫里,怕是人人都有私心。” 淳贵妃听着,脸上顿时讪讪的。 乾平帝看她这样子,淡淡又道:“此事便依着姒儿的意思办吧。” 淳贵妃听着,又哪里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忍着心中的酸涩道:“臣妾遵命。” 跪在一旁的宋祁钰,又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再忤逆乾平帝,心中只恨不得杀、了姜玉淑。 许是得偿所愿,等傅姒从东暖阁出来后,心头轻松了许多。 她也没有多耽搁,直接便出宫回了勇国公府。 闻着她出宫的消息,淳贵妃紧紧攥着手,指甲几乎陷入掌心,“枉本宫自幼就把她养在身边,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白眼狼,丁点儿都不给本宫留余地。” 一旁,沈嬷嬷急急劝着她道:“娘娘,县主怕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奴婢倒觉得,县主并非故意和您过不去,否则,也不会留了表姑娘侍奉二殿下身边。毕竟这谁都知道,表姑娘是您召进宫的,若是因着这丑事被杖毙,怕是有人说娘娘心狠呢。何况,当初东宫那桩丑事,娘娘可是劝着皇上留了那宫女在东宫侍奉的,可事情出在二殿下身上,您却急着要了表姑娘的命,皇上难免不因此疑心娘娘。” 淳贵妃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顺不了这口气。 沈嬷嬷看她不说话,低声又道:“娘娘,事已至此,还是得往前看的。否则,娘娘越是这样慌乱,长春宫那边,岂不越是得意。” 听到这,淳贵妃突的想起什么,沉声道:“去赏了避子汤给表姑娘,这好在是肚子里还没留了孽种,否则,事情可就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淳贵妃之所以这么说,盖因她觉得这丑事归丑事,只要没有子嗣,那丫头未必不会原谅儿子。 毕竟这样的事情,莫说是这宫里,便是外头的世家大族,也是不少的。 很快,嬷嬷们便带了避子汤去了姜玉淑屋里。 鬼门关走一回,姜玉淑这会儿虽还是觉得有些后怕,可终于能名正言顺的侍奉二殿下身边,又是皇上亲自发了话,对她来说,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所以,瞧着贵妃娘娘赏赐的避子汤,她并不觉得委屈,她既然已经成了殿下身边的人,那日后这孩子,又何愁没有,万犯不着这个时候,故意惹了娘娘动怒。 等嬷嬷们离开,琥珀噗通就跪在了地上,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哭着道:“姑娘,贵妃娘娘真的好狠的心,方才那样威胁姑娘不说,还想除掉姑娘。这若不是县主替姑娘说话,奴婢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姜玉淑冷笑,道:“我早就说过,这富贵险中求。只要这宫里有了我的一席之地,等到二殿下出宫开府,我定有法子夺了这恩宠的。” 琥珀却是有些担心道:“姑娘,奴婢就担心殿下因着此事迁怒姑娘。还有县主,虽县主如今在气头上出了宫,可若是县主真的嫁给二殿下,那岂不是视姑娘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样,姑娘岂还有好日子过,殿下怕也顾忌县主的心思,不敢靠近姑娘一步。” 姜玉淑听了,却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县主既然今日主动恳请皇上留了我在殿下身边,又岂肯再嫁给二殿下。” 说到这,她眼中的笑意更甚,又道:“而这些还真的谢贵妃娘娘这些年对县主的娇宠,否则,县主又岂会眼中连一颗沙子都容不下。” 琥珀听了,还是有些担心:“姑娘,殿下和县 分卷阅读222 主自幼就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奴婢还是有些担心,此事会有什么变故。” 姜玉淑却轻轻转了转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道:“若是那样,她今日便不会这样执意出宫了。何况,方才东暖阁皇上那样训斥贵妃娘娘,说贵妃娘娘有私心,就冲着这个,你以为皇上还会允了县主嫁给二殿下?” 说完,姜玉淑也不再多说什么,吩咐琥珀道:“你去拿了心经来,今日起,我便在这屋里抄经卷,二殿下不是心狠之人,既然当初能对我缓和了态度,那么,这次该也会动恻隐之心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消息很快传出了宫。 周氏闻着这消息时,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氏想想就觉得害怕极了。 闻嬷嬷看她要晕过去的样子,急急安抚她道:“主子,既然姑娘如今成了殿下的侧妃,那事情也未必就坏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彻底反目 周氏听了,心情却是愈发复杂,满目的忧心道:“县主这样回了勇国公府,这若是真的耽搁了县主和二殿下的婚事,贵妃娘娘如何能饶得过淑姐儿,便是我,贵妃娘娘如何能不迁怒。我这些年费尽心机,到头来又得到什么?” 周氏是真的觉得失望,她一心替闺女铺路,只当她是个懂事的。可没想到,她竟然让自己落得这样难堪。 闻嬷嬷听着她的话,也不由觉得有些棘手。不过,她倒并不觉得主子就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毕竟,主子肚子里可还有个未出生的哥儿呢。 等这小主子出身,这孩子可是娘娘的亲侄儿,又岂会再抓着这些嫌隙,给主子难堪。 这么想着,闻嬷嬷也是这么宽慰周氏的。 周氏听了,神色多少是缓和了许多。 半晌之后,她长长叹息一声,道:“其实你方才说的也未必就错了,淑姐儿的姿色到底也是入得了二殿下的眼的,否则,也不会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不管如何,二殿下若能谋的皇位,淑姐儿膝下若有了子嗣,加上她对外还是我的外甥女,在这后宫中少不得封个妃位。如此一来,我也算是熬出来了。她到底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又岂能不向着我。有她在,那金氏即便是老爷的继室,怕也不敢拿捏。” 周氏这般说着,也不由对未来有了期待。 闻嬷嬷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恭敬道:“主子能这样想,便对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见傅妙突的闯了进来,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周氏瞧她这样闯进来,一时间也慌了。 不用想,方才她和闻嬷嬷说的那些体己话,怕也被她听了去。 她急急想要解释,“妙儿,你听娘亲说……” 傅妙的脸色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她这些日子拘在屋里做女红,原是没想过往娘亲这边来的。 可是,姜玉淑竟然做了那样的丑事,她怎能沉得住气,也没多想,就这样急冲冲的过来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娘亲竟然藏了这样一个惊天秘密,把所有人都愚弄在了手中。 她再是愚钝,这会儿也晃过神来了,为什么娘亲急着让姜玉淑入京,为什么爹爹和娘亲都这样偏宠她,给她脸面,又为何会想把她许给平阳侯世子爷。 傅妙只这么一想,就觉得难堪极了。 这些年,对于外头那些关于娘亲和爹爹早就不清不白的传言,她都是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是傅姒故意在背后动手脚,故意给自己难堪。 没想到,她自认为最了解娘亲,这样信任娘亲,到头来娘亲却是这样欺瞒自己。 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周氏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急急开口道:“妙儿,你听娘亲说,娘亲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娘亲当年也是不得已啊。你是最了解娘亲的,当初不过是寄居在这侯府,对你爹爹,更是不敢轻易靠近一步,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有一日你爹爹和徐氏闹了不愉快,喝了好多酒,才生了这意外。” “娘亲当时也吓坏了,却也知道这是一桩丑事,不能给你祖母添麻烦,所以等徐氏过世之后,娘亲才借着给你祖母祈福,往外头的寺庙去,生下了淑姐儿。只这孩子娘亲不能留,无奈之下,才送给你姨母去养的。” 傅妙却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她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若娘亲真如她若说,本分守规矩,便不会有这样的意外。可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跟自己撒谎,还这样糊弄自己。 傅妙突然间觉得可悲极了,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代替姜玉淑嫁给平阳侯世子爷,是否是这桩丑事成了嘉敏长公主手中的筹码,娘亲和爹爹才这样急着把自己推出去。 而姜玉淑,他们又如何忍心看她没了前程,所以才故意让姑母召她入宫的。 这之后,姜玉淑便这样爬了二表哥的床,她如何能不疑心,这一切的一切,娘亲和爹爹其实未必就没有心理准备。 娘亲方才表现的那么惊慌失措,不过是做样子罢了。 想到这些,傅妙气的一把便把一旁案桌上的茶杯都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几乎是歇斯底里道:“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让姜玉淑成 分卷阅读223 了二表哥的侧妃,娘亲一心替表姐谋路,却逼着我嫁给平阳侯世子,娘亲既然这样狠心,那也别怪我入宫把这事儿回禀给姑母。” 傅妙的话才说完,周氏扬手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很好,你这是要逼着娘亲和肚子里的孩子去死!” 傅妙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娘亲那样替姜玉淑谋路,可对自己,却这样动辄打骂,这样的厚此薄彼,傅妙突然心里好恨好恨。 她从未像这样恨过一个人。 周氏看她眼中的怨恨,也豁出去了,气极反笑道:“娘亲从头到尾从没做错什么,是,你说的不错,我和你爹爹根本不是一桩意外,而是我故意算计你爹爹的。可若没有我的算计,何来的你。我若是嫁给那些穷秀才,你以为你还能自幼锦衣玉食,你以为你还能和那些贵女们一起吃茶聊天,还能入宫和娘娘请安。” 见傅妙不说话,周氏又大声道:“我告诉你,为自己谋划,我从不后悔。你以为,我不想和那些贵族女子一样,成日的赏花吟诗,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早了些日子,或者今年这盛夏太过熬人。娘亲也想这样没有心机,光明正大。可娘亲不可以,娘亲根本没有选择。即便是现在,娘亲虽避居妾位,可也比外头那穷酸人家的正经太太来得舒服。” 傅妙听着,到底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周氏见状,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你说娘亲偏袒淑姐儿。可淑姐儿也是娘亲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这些年,母女分离,娘亲如何能不想着补偿她。对你,娘亲自问没有亏欠,可淑姐儿,娘亲这些年只要一想起来,真的是心如刀割啊。” 傅妙听着,却是觉得愈发讽刺。 这一切的一切,要错也是娘亲当年犯下的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什么后果却要让自己承担。 尤其娘亲现在居然想着等二表哥若是登基,那姜玉淑必然可以封了妃位,那岂不是自己日后入宫请安,还得给姜玉淑行礼问安了。 想到这些,傅妙就觉得着实不甘心。 这妃位,若不是娘亲和爹爹想着让姜玉淑嫁给平阳侯世子,后来生了变数,自己也不会被推到前面,今日成为二表哥侧妃的,未必不会是自己。 可她却要把这一切拱手相让不说,还不能有任何的委屈。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样闹腾下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她注定要嫁给平阳侯世子,那么,就如傅姒所说,替自己谋一条路吧。 想到这些,她嘲讽的看向周氏,一字一顿道:“娘亲,女儿记得娘亲手中有两个庄子,娘亲可否拿出来做为女儿的嫁妆呢?” 周氏身子猛地一僵,淑姐儿如今成了二殿下的侧妃,她原是动过心思,怕宫里的人看轻淑姐儿,所以想把这些给淑姐儿的。 没想到,眼前这丫头却打了这样的主意。 傅妙见她这神色,怎能不知道她动什么心思,心中更是赌气,似笑非笑道:“娘亲,您别忘记了,我也是您亲生的闺女。女儿提这样的要求,未必是要故意和表姐争这个高低,只是,女儿得提醒娘亲一下,等女儿出嫁了,这丑事若是爆出来,毕竟这罪不及出嫁女,女儿顶多是再多听些流言蜚语,被人指指点点罢了。而娘亲和爹爹,怕没这么简单了。若这丑事爆出去,爹爹这爵位,我看也该给了二房了。” 周氏大为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这孽障,竟敢威胁我!” 傅妙自嘲的勾勾唇角:“在娘亲和爹爹同意让女儿代替表姐嫁给平阳侯世子,就该想的今日的。娘亲和爹爹一心替表姐谋划,怎就不容妙儿替自己谋划呢?这样,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傅妙之前纵是再放肆,再不知规矩,再胡闹,周氏也未想过,她会这样威胁自己。 她不由觉得心酸极了,可又不敢不同意。 眼下,她也只能先安抚了女儿再说。 看娘亲松口,傅妙冷哼一声,故意又道:“娘亲该是知道,平阳侯世子爷近来不得平阳侯的宠,这女儿嫁过去之后,怕是囊中羞涩,到时候,女儿怕也少不得让娘亲接济一下的。” 丢下这些话,傅妙便高昂着头离开了。 周氏险些没有晕过去,气的指着她离去的背影道:“这孽障,是想把我给活生生气死!” 闻嬷嬷忙扶了她坐下来,“主子,您也是知道三姑娘的性子的,这会儿怕是还在气头上……” 闻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却见周氏猛地一拍桌子,“嬷嬷也勿要劝我了,这孽障,若还对我有些孝心,就不会这样不知所谓。这样的孽障,我当初怎么就生了她下来,就是养只宠物也没她这样的白眼狼。” “还有,你听听她那番话,这是准备一辈子拿了这把柄要挟我了?我绝对不能容她这样放肆。” 宠坏了 “主子,奴婢说句僭越的话,您这个时候,根本无需把心思放在三姑娘身上。表姑娘既已经成了二皇子侧妃,奴婢想着,我们何不借此,让县主再无嫁给表姑娘的可能。如此一来,即便二皇子日后有了王妃,也不至于把表姑娘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周氏听着她这话,不由眉头微簇,有些没晃过神来。 看她愣神,闻嬷 分卷阅读224 嬷低声又道:“主子,您细细想想,县主即便在这件事情上受了委屈,有出宫的心思,那也该回我们怀宁侯府。她这样直接回了徐家,算怎么一回事,即便是有皇上纵着,可这件事情到底也是容易惹了流言蜚语。她毕竟是我们傅家的姑娘,却根本不顾及我们怀宁侯府,不顾及老夫人和贵妃娘娘,就回了徐家这个外祖家,若我们好好拿这个做做文章,定能把这水搅的更浑的。县主气性大,少不得因此更迁怒二皇子,到时候,侯爷必定也会再和县主生了嫌隙,到那个时候,谁还会紧紧抓着表姑娘和二皇子的丑事不放。” 傅姒尚不知周氏已经准备暗中算计自己。 此时的她,才刚回了勇国公府。 徐家老夫人虽早接到她的密信,说了纪皇后会暗中算计二皇子之事。 可徐家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总怕生了什么变数。 如此一来,外孙女和二皇子又如何能轻易撇的清。 也因着这样的担心,当她听说宫里的动静,外孙女今个儿就要回来,到底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大太太崔氏和二太太很是宽慰她一番。 徐家老夫人听着两个儿媳的宽慰,倒也平静了下来。 只是等到瞧见外孙女的身影,她嘴唇颤颤,还是没忍住,再次红了眼睛。 傅姒又何尝不是这般,眼睛一红,上前便偎依在外祖母身边,哽咽道:“外祖母,姒儿说过的,事情一定会顺利的。您看,姒儿没骗您吧。” 徐家老夫人慈爱的伸手摸、摸、她的脸颊,点了点头:“是呀,我的姒儿,最是厉害了。” 只说完这话,徐家老夫人还是不由有些担心,又道:“可是贵妃娘娘这些年一心盼着你能嫁给二皇子,怕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 傅姒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姑母这次该是要失望了。姑父既然肯允了姒儿出宫,心中自然也是有计较的。而且,姒儿当时在东暖阁那些无心之言,姑父该也会愈发疑心姑母的。” 听着她这话,一旁的大太太崔氏轻声道,“不管皇上心里如何想,国公爷和二老爷过些日子就要回京了,有他们在,定不会让县主受这委屈的。何况,皇上本就忌惮我们徐家功高震主,儿媳倒是觉得,皇上该会顺水推舟,成全了姒儿的。” 说到这,崔氏顿了顿,斟酌了下,又道:“只是,若县主不嫁给二皇子,这日后婚事上,怕就有些难了。” “贵妃娘娘怕会对此耿耿于怀,就冲着这个,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敢轻易求娶县主的。” “而剩下的,怕就委屈县主了。” 崔氏的话让徐家老夫人也不由一阵沉默。 傅姒看在眼中,却是噗嗤一笑道:“大舅母,外祖母,只要能不再嫁给二皇子,能保我们徐家平安,姒儿的婚事又算的了什么?姒儿大不了一辈子陪在外祖母身边,至于大舅舅和二舅舅,该也不会觉得我是个老姑娘,赶我出府的。” 这孩子气的话听的徐家老夫人直摇头。 大太太崔氏也忍俊不禁道:“县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你大舅舅听到了,岂不心疼你。” 傅姒当然也只是随便说说,她又怎么可能不嫁人。 她是姑父亲自册封的县主,背后又有徐家,这样的身份,即便不嫁给二哥哥,姑父也不可能不过问自己的婚事的。 所以,傅姒其实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姑父会因着自己的私心,突然给自己赐婚。 到时候,自己岂不被动。 她这正暗自捉摸着,下一瞬,脑海中却突的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上一世,三哥哥当了西北王,最终大有攻入京城的趋势。 既如此,她为何不能嫁给三哥哥呢? 那样,外祖母也不用担心自己,自己也不至于成为姑父手中的筹码。 这么想着,等她从外祖母院里出来,回了自己屋里,便叫青榆备了笔墨纸砚。 “县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傅姒笑道:“许久未给大舅舅写信了,大舅舅怕还不知京城近来的动向。” 听她这样说,青榆也不多问,只等傅姒写完信,就差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想到信大舅舅很快就会收到,傅姒不由脸颊红红。 青榆和青书瞧着,更是诧异了。 傅姒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比起被姑父随意指婚,嫁给三哥哥,会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自打自己重生以来,三哥哥一直都对自己很好。 可即便如此,傅姒还是没胆量亲自给三哥哥写信,问他可否愿意娶自己。所以也只能辗转给大舅舅写信,让大舅舅去探探三哥哥的心思了。 因着上一世的事情,傅姒已经不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尤其上一世,三哥哥势必会打入紫禁城,坐上那个位子。 可历朝历代的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三哥哥身边必然不会独她一人。 可比起这些,她更看重的是徐家的从龙之功,三哥哥如今虽是被封为靖王,可若想坐上那个位子,有了徐家的支持,定会如虎添翼。 可这从龙之功就是把双刃剑,傅姒重生一世,不会天真的以为三哥哥会念着徐家的功劳 分卷阅读225 ,对徐家没有猜忌。 这帝心难测,但凡坐上那个位子的人,这卧榻之旁,又容他人鼾睡。 想到这,傅姒的心情不是不复杂。 似乎,事情就没有没有两全的时候。 这样呼吸乱想着,傅姒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青榆和青书瞧着,轻轻拉下帷帐,缓步退了出去。 等到第二天,傅姒醒来时,恍惚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母亲未出嫁前的闺房里。 看她醒来,青榆难掩笑意道:“县主,奴婢侍奉您沐、浴梳妆吧。” 昨日自己直接就睡了,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傅姒这个时候确实需要好好的沐、浴一番,也能让头脑清醒一些。 等她才刚沐浴梳妆完,徐家老夫人早已派了人过来,说是让往老夫人院里用早膳。 傅姒笑着点点头。 等傅姒过去时,大太太,二太太,徐沅已经在那坐着了。 傅姒上前给外祖母和两个舅母行礼,又和徐沅相视一笑,就被徐沅拉着手,坐了下来。 只这刚坐下来,便有消息传了进来。 “回禀老夫人,听说安阳长公主和镇南王世子爷今个儿天刚亮就入京了。” 徐家老夫人轻轻点头,这算着时间,安阳长公主一行人,确实也该到了。 傅姒并未和外祖母提及给大舅舅写信的事情,外祖母年岁已高,她不想外祖母因着这事儿,提起心来。 一旁,崔氏听着老夫人这么说,缓声道:“安阳长公主和嘉敏长公主明争暗斗这么些年,这次回京,怕早已经闻着嘉敏长公主如今在府中做居士的消息了,岂不借着这机会,故意羞、辱嘉敏长公主。这些日子啊,该是有好戏看了。” 崔氏说的不错,此时的镇南王府在京府邸,安阳长公主舟车劳顿,按说该歇息几日,再往宫里递请安折子,可她急着看嘉敏长公主的笑话,又岂能再有这耐心。 这不,刚入府沐浴更衣一番,便亲自写了请安折子入宫,之后,更给长公主府送了请帖,说是姐妹两人久未见面,三日后请嘉敏长公主往府中来吃茶。 姜嬷嬷瞧着自家殿下眼中的得意,笑着道:“王妃,嘉敏长公主接着这请帖,该是会气死过去呢。” 安阳长公主笑道:“她早些年仗着当初的功劳,一直在我面前倨傲不已。只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这次竟然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要换做是我,可没这个脸面继续活着了,在家的居士,亏她能沉得住气。” 姜嬷嬷听着,附和道:“王妃,奴婢也有些想看看,嘉敏长公主会不会接了这个请帖。” 安阳长公主冷哼一声:“她最是不服输,又岂会不露面。毕竟,她如今还是长公主殿下,而且,那傅家姑娘,也即将嫁入平阳侯府。” 提及这傅家和平阳侯府的联姻,安阳长公主只觉得淳贵妃蠢的厉害,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借机拉拢长公主府,更看重大同总兵顾家那边。可她也不想想,她这样会不会招了皇上的猜忌。 瞧吧,她可不就玩大了,皇上之前震怒不说,这次二皇子出了丑事,皇上不就允了明安县主回府了吗?她捉摸着,皇上大抵不会把明安县主指给二皇子了。 想着这些,她突然开口道:“这皇后娘娘有意让世子爷娶了她那侄女,可如今,东宫岌岌可危,我又岂能让我们镇南王府冒这样的险。” 姜嬷嬷听了,不由有些疑惑道:“奴婢还以为,王妃您改了主意了呢。毕竟眼下二殿下也是一团乱。那些朝臣们,怕还是觉得太子殿下的胜算多一些。” 安阳长公主听了,却是摇了摇头,“其实也是我之前想差了,想着求娶柔安公主,这都是我一人的主意,我私心想着,这东宫虽历来都是靶子,可我们镇南王府离京遥远,即便太子败了,也不至于直接连累我们镇南王府。既如此,当然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的。” “可现在想想,这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二殿下,这都是掺和进储位之争,又何必冒这样的险。” 姜嬷嬷侍奉自家王妃身边这么些年,听着这话,顿时察觉出王妃的意图来。 难不成,王妃是想借着县主和二皇子如今的隔阂,想法子能成功替世子爷求娶县主。 如此一来,徐家和镇南王府联姻,可谓是一辈子都屹立不倒。 不论换了何人坐上那个位子,谁又敢轻易动这两家呢? 可想象虽好,皇上又怎会允许两家结亲呢? 一个功高震主的徐家,一个日渐脱离掌控的异姓王,皇上不会任由这件事情发生的。 安阳长公主也觉得此事颇为棘手,可心中却还是不忍心放过这样的机会。 姜嬷嬷看她眉头微簇,想了想,又道:“王妃,奴婢说句僭越的话,这且不说事情能不能成,就那位明安县主,奴婢可是听闻自幼就被皇上和贵妃娘娘给宠坏了。若这样的人成了世子妃,世子爷岂不受委屈。” 下错棋 安阳长公主听着,想了想,吩咐姜嬷嬷道:“让人寻了孔先生过来一趟。” 安阳长公主口中的孔先生正是镇南王的幕僚孔深,这次安阳长公主回京省亲,镇南王多有担心,想来想 分卷阅读226 去便安排自己身边的幕僚随安阳长公主北上。 因着这孔深颇得镇南王的青睐,安阳长公主也高看他几眼,所以这个时候,不免便想找他过来看看他的意思。 很快,孔深便过来了。 只是听了长公主竟然有心替世子爷求娶明安县主,他不免神色凝重,半晌都没说话。 安阳长公主瞧着,心中一咯噔,急急道:“先生可是觉得此事不妥。” 孔深听了,忙恭敬的回道:“不忙王妃说,此事怕是棘手呢。” 安阳长公主听他这么一说,便知他并不反对这件事,是以,她眼中难掩笑意道,“如此看来,先生是赞成这件事情的。确实,事情比较棘手,可俗话说的好,凡事都事在人为嘛。何况,这事儿若是成了,你在王爷面前可是头功,到时候,你可谓是西南第一幕僚了。” 安阳长公主这话倒也说的不假。毕竟镇南王府门客很多,更不会缺少幕僚。 孔深如今虽得王爷器重,可若能得了眼前这功劳,那可就成为王爷身边的大红人了。 所以,孔深也没犹豫,直接道:“这件事情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在事情未成之前,属下建议王妃,勿要流露给任何人知道。至于这件事情到底如何能成,属下估摸着,得属下暗中找了勇国公去探探他的意思。若勇国公肯点头,这件事情,也就事半功倍了。” 安阳长公主久居后宅,这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她亲力亲为。何况,她久未回京,这段时间不是宫里便是那些侯门世家,总免不了走动,自然会有无数的视线盯着她,这事儿自然也不可能经她的手了。 至于方才姜嬷嬷所担忧的,明安县主被皇上和贵妃娘娘宠坏了,脾气骄纵,害怕世子爷受了委屈。这事儿在她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比起徐家和镇南王府的联姻,只要这个稳固了,县主脾气骄纵些,她当然会多担待一些。 看王妃这个时候并未提及世子爷,孔深想了想,到底是开口道:“王妃,这件事情,属下觉得该也知会世子爷一声的。世子爷不是拎不清的,自然会知道孰轻孰重。” 安阳长公主听着,点头道:“也是,这事儿自然该让世子爷知道的。先生放心,我会亲自和世子爷说的。” 看王妃如此态度,孔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虽说是王爷身边的幕僚,可日后继承镇南王府的可是世子爷。他若是瞒着世子爷,愣是给世子爷求娶了明安县主,世子爷自然不会怪罪王妃,而他这小小的幕僚,世子爷少不得会秋后算账。 而孔深这点心思,当然也瞒不过安阳长公主。 这不,他一离开,安阳长公主便道,“都说孔先生心思深沉,我之前也听那么一耳朵,这会儿看看,确实是如此。” 姜嬷嬷笑着道:“孔先生若没有这样的谨慎,王爷又如何放心他跟着您入京。” 安阳长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此时的长春宫里,纪皇后刚接到安阳长公主的请安折子。 因着二皇子如今遭了皇上的不喜,纪皇后心情很是好。 所以,安阳长公主的请安折子递上来时,她正在御花园散步。 “娘娘,长公主这样急着递了请安折子入宫,依着奴婢的意思,长公主该是急着和娘娘见面,早些把镇南王世子爷和表姑娘的婚事定下来的。” 纪皇后笑着抚过眼前一朵盛开的牡丹,幽幽道:“她还算是有些眼力劲儿。” “娘娘,奴婢听说安阳长公主今个儿同样给嘉敏长公主送了请帖,说是想请嘉敏长公主一起吃茶。” 纪皇后听着,满目的讽刺道:“这事儿也怨不得谁,只怪嘉敏长公主野心太大。要说她也是个蠢的,竟然选了二皇子,当真是榆木脑袋。” 听自家娘娘这么说,郑嬷嬷笑了笑,附和道:“所以说,这下那些朝臣该是知道掂量掂量了,咱们东宫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二皇子再争,还能争得过太子殿下不成?” 郑嬷嬷原是想用这些话哄娘娘开心的,可没想到,纪皇后听了,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郑嬷嬷侍奉娘娘身边这么些年,怎能不知她想都了三皇子。 这原也没什么,谁都看得出来三皇子如今封为靖王,不过是皇上手中的筹码罢了,皇上要的是这招平衡之术。 可这毕竟是王爷,娘娘素来心思重,又怎能不警惕。 想到这,郑嬷嬷低声道:“娘娘,只要您促成薛太后入太庙,追封后位一事,三皇子又如何能威胁到太子殿下。” 纪皇后听了,却是暗暗叹息一声,“这穆家一直没有动静。本宫心里如何能不忐忑,这次辅莫不是不愿意效忠于本宫。” 郑嬷嬷安慰她道:“娘娘放心吧,次辅大人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只是此事重大,次辅大人难免多考虑些日子。等次辅大人想通了,自然会主动差人来找娘娘的。” 薛家出了为太子妃,致使穆家太子妃旁落,这若等到太子殿下登基,薛家如何容得下穆家。所以,即便为了穆家日后的平安,次辅大人也该懂得主动借着替薛太后追封太后,荣享太庙和薛家缓和关系的。 在纪皇后和郑嬷嬷说话的这会儿工 分卷阅读227 夫,穆府后院,空气凝重的可怕。 穆家老夫人端坐在檀木雕花椅上,而穆次辅的夫人杜氏,眼睛红红,哭着道:“母亲,您可得劝劝老爷啊,这么大的事情,这是要拿我们穆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做赌、注啊。” “何况母亲您岁数也大了,儿媳和老爷该在母亲身边尽孝的。可这样大的事情,皇上即便是顾着孝道,也会治、罪老爷的。到时候,最轻便是贬出京城,届时,您可怎么办?这府中的姑娘和少爷怎么办?不都是戴罪之身,这样的冷眼,可叫他们如何受得了。” 杜氏说到这,再忍不住磕头又道:“儿媳知道自己是妇道人家,并不知晓老爷的心思。可这虽说是富贵险中求,老爷爷不该这样孤注一掷啊。这即便是赢了,等到新帝登基,还有多少年,我们穆家,得蛰伏多少年。儿媳再说句僭越的话,如今三殿下被封为靖王,二殿下又虎视眈眈,太子殿下当真能有这个胜算。” 想到若是败了,府中遭受的一切,杜氏死的心都有。 可即便是赢了,又哪里算的上是赢。 受这样的冷眼,这样的委屈,只怕他们都不能亲自给老夫人送终,这可是大不孝啊。 到时候,穆家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何况,薛家取代穆家出了位太子妃,这个时候,皇后娘娘竟然向老爷递出这样的橄榄枝,这是何等阴沉的心思。 杜氏心中真的觉得害怕极了,偏老爷还想着铤而走险。她哪里劝的动,没办法,只能闹腾到老夫人身边来了。 “好了!这样大的事情,老大心中自然有数的。” 见老夫人竟然不准备劝着老爷,杜氏更是急了,“母亲……”杜氏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却见穆家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低斥道:“你哭什么哭,还没到哭的时候呢。何况,我这老婆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着,不等杜氏开口,她又道:“若能保得穆家往后的荣宠,我便是死了没人在灵前哭,我也不后悔。而穆家的子孙,自然也会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暂时受些委屈算什么。谁若不愿意受这委屈,大可以亲自来找我,我这就逐他出家谱。” 穆家老夫人这话杜氏算是听明白了,老夫人根本就是向着儿子。 其实也是,老夫人膝下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儿子,艰难的考取功名,之后爬上这次辅的位子,替老夫人挣得诰命,老夫人自然不会疑心老爷会下错棋。 想着这些,杜氏突然绝望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再说什么。 再说下去,老夫人只怕以为她放不下眼前的荣华富贵,放不下京城的繁华,不愿意陪着老爷离京。 同一时间,嘉敏长公主府。 自打皇上下了旨意,嘉敏长公主便一直未出府。 在府中静心抄经卷。 只嘉敏长公主知道,自己有多委屈。 不过嘉敏长公主虽在府修行,外头的事情,却是丝毫瞒不过她。 先是姜玉淑和二皇子的丑事,嘉敏长公主听着这消息时,满目的讽刺道:“我早就看出来这姜氏是个狐、狸、精,这不,才入宫没多久,这就勾、搭上了二皇子。” 秦嬷嬷看自家殿下这些日子倒也不再闹腾,还懂得理会外头这些琐事,心中自然欢喜,这会儿听她提及二皇子和那表姑娘的丑事,她急急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还好殿下当初拦着这姜氏嫁给世子爷,否则,还不知惹出多少流言蜚语。” 秦嬷嬷原是想奉承自家殿下的,可话刚说完,她顿时意识到什么,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请罪道:“奴才方才失言了,还请殿下责罚。” 看秦嬷嬷这样战战兢兢的样子,嘉敏长公主却是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道:“你说的也没错。若这姜氏和世子爷有了婚约,却又在宫里惹了这样的丑事,那世子爷头上,岂不绿油油。到时候,再因着我之前圈、养面首的事情,少不得又生了什么流言蜚语。” 嘉敏长公主的话才说完,就见有丫鬟缓步进来,战战兢兢道:“殿下,听说安阳长公主和镇南王世子爷今日入京了。就在刚刚,安阳长公主差人给殿下送了请帖过来。” 说书人 虽早就知道安阳长公主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羞、辱自己,可看她入京第一日便这样急着给自己送了请帖,到底还是有些出乎嘉敏长公主的意料。 一旁,秦嬷嬷看她脸色铁青,小心翼翼道:“殿下,依着奴婢看,您也无需动怒。这若能借着安阳长公主回京,您能多出去走动走动,未必就是坏事。” 嘉敏长公主自然知道秦嬷嬷是想借着安阳长公主回京,定是要往慈宁宫请安的,若自己也能去,许能见着皇兄,到时候,若自己能惹了皇兄的怜惜,许也不必这样屈、辱了。 可这样的想法虽好,自己入宫又谈何容易。 自己现在这样子,除非太后娘娘亲自开了口,借着她和安阳姐妹一场,召她也往慈宁宫去,否则,她这辈子别想踏进宫里一步。 秦嬷嬷见她眉头紧蹙,怎能不知自家殿下在为难什么。 想了想,她缓缓开口道:“殿下,您这些日子也抄了不少经卷,不如您一会儿递了请安折子入宫,连带着把这些经卷也送 分卷阅读228 往慈宁宫,太后娘娘瞧见了,许觉得您真心悔过,未必不会给您这恩典。” 嘉敏长公主听着这话,却是摇摇头,“自打我想替世子爷娶了端宁,和太后娘娘早就生了隔阂,这个时候,太后娘娘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怎可能转过来帮我。” 秦嬷嬷又岂能不知道这嫌隙,可她觉得还是应该试一试。 嘉敏长公主犹豫了下,到底是点了点头,吩咐秦嬷嬷道:“那就依你说的办吧。” 秦嬷嬷见自家殿下松口,顿时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慈宁宫里,赵太后刚接到安阳长公主递入宫的请安折子。 瞧着眼前这请安折子,赵太后拿起身侧的茶杯,轻抿一口,不无讽刺道:“咱这皇后倒是个心急的,这往常递进宫的请安折子,怎么也得一两日才送到哀家面前。这次倒好,安阳这折子才递进宫来,她就差人送了过来。” 赵瑾茹听姑祖母这么说,缓声道:“姑祖母,这次安阳长公主和镇南王世子爷入京,外头都在传安阳长公主想借着这机会,给世子爷寻位世子妃呢。皇后娘娘许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赵太后虽年岁老了,可并不糊涂,这纪皇后自然是不舍得柔安外嫁的,所以,该是打了把自己侄女嫁到镇南王府的心思。 想到纪皇后有这样的心思,赵太后就差直接骂她蠢了。 这东宫历来是靶子,纪皇后难不成以为如今二皇子也生了丑事,东宫就能稳如泰山了? 这镇南王府可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皇帝岂会让镇南王府成为东宫的助力。 翊坤宫这边,淳贵妃也听说了安阳长公主回京的消息,可她如今哪里有心情理会这事,那丫头已经离宫两日了,这若再折腾下去,等到勇国公回京,再劝她回宫,只怕勇国公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因着这样的顾虑,淳贵妃私心是想让儿子往勇国公府去赔罪的。 可想到儿子要受这样的委屈,去低这个头,淳贵妃这口气便很是不顺。 那丫头不懂事也就罢了,可徐家老夫人,勇国公夫人,难不成也不知轻重,这样任由那丫头留在府中。 这说到底,还是徐家仗着自己的军功,这些年对她根本没有丝毫的敬畏。 想到这,淳贵妃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是吩咐人去找了二皇子来。 说起二皇子,自打那日生了丑事,便整日的待在书房,一步都未踏出。 淳贵妃瞧着,怎能不头痛。这儿子,真是半点儿都不像她生的。生了事儿也该想法子补救才是,借酒消愁,有何用。 很快,宋祁钰便过来了。 等听说母妃让自己往勇国公府去赔罪,劝着姒妹妹回心转意,宋祁钰自嘲的勾了勾唇角,道:“母妃,我这两日已经细细想过了,这件事情是我辜负了姒妹妹,我再没脸让她嫁给我的。” 淳贵妃听着他这话,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孽障,怎就这样不知轻重!若你不娶了姒儿,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太子争?还是说,你这辈子都甘愿屈居太子之下!” 淳贵妃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儿子会说这样的丧气话。 也因着这样的震惊,她气的脸色苍白。 在淳贵妃的震怒下,宋祁钰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若姒儿不能做儿子的皇后,儿子争这皇位,又有何用?” 淳贵妃听了这话,险些气晕过去。 她也看过不少史书,史书上不无那些痴、情、人,可她从未想过,儿子会说这样不知所谓的话。 她怎就生了这样的孽障。 她一时间觉得讽刺极了,她争了这么些年,斗了这么些年,没想到,儿子竟然到头来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失了斗志。 想到这些,淳贵妃到底没忍住,上前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你休得胡说!这皇位,母妃给你争定了!” 说完,她又猛地抓着儿子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若是痴、情至此,那你会甘心看着她嫁给别人,和别的人生儿育女。” 淳贵妃的话对于宋祁钰来说,无异于是当头一击。原先满目的自责和羞愧瞬间被屈、辱和不甘取代。 看他这样,淳贵妃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沉声又道:“这世间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便是母妃,虽是贵妃之尊,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你父皇的妾室。这委屈,母亲都受的,姒儿又如何受不得。” “所以,你听母妃的,只要你肯去赔罪,你姒妹妹不会铁石心肠的。她自幼养在母妃身边,和你又是青梅竹马,这情分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说完,怕宋祁钰不明白,她又意有所指道:“今个儿安阳长公主和镇南王世子爷入京了,依着母妃看,这安阳长公主怕是要给世子爷寻个世子妃的。若你不能让姒儿回心转意,这桩婚事若是没了,你以为镇南王府那边不会打你姒妹妹的主意。到时候,等你姒妹妹离京外嫁,你可就一辈子都休想再见到她了。” 宋祁钰听着,眼神一冷,不甘心道:“不可以,我不要姒妹妹离开京城。” 说完,没等淳贵妃再开口,他猛地站起身,便出了寝宫。 淳贵妃看他离去的背影,既是讽刺,又是酸涩,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 分卷阅读229 ,却因着痴、情,愿意成全那丫头,也因着痴、情,不愿意再看不到那丫头,才肯往勇国公府去赔罪。 这儿子,真是半分都不像她。 一旁,沈嬷嬷低声道:“娘娘这招激将法当真是高明。” 说完,她顿了顿,又有些疑惑道:“只是奴婢不明白,娘娘方才那番话,只是为了激殿下一番,还是娘娘真的有这样的顾虑。” 淳贵妃听着,冷哼一声,“镇南王府已经是偏安一隅了,又怎敢有这样的心思,求娶那丫头。” 沈嬷嬷听着,轻声道:“也是,皇上本就猜忌心重,镇南王府怎敢再打县主的主意。” 等到下午,纪皇后便收到了嘉敏长公主送入宫的经卷。 纪皇后瞧着眼前这经卷,眼中满是嘲讽道:“这嘉敏,竟也知道低头了。只是,她这样送了经卷往慈宁宫去,太后娘娘未必就会宽恕她。谁让她之前那事,做的实在是没给自己留后路。” 郑嬷嬷听自家娘娘这么说,低声道:“娘娘,那这些经卷,奴婢便差人丢了。” 熟料,纪皇后却是摇摇头:“不用,这经卷便直接给太后娘娘送去。” 郑嬷嬷一时间很是想不明白,娘娘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怎么想起帮嘉敏长公主来了。 瞧着她眼中的疑惑,纪皇后微微勾勾唇角,道:“本宫又何必给太后娘娘解了这难题,左右,这本宫也是要得罪太后娘娘的,又何必在这里当好人。” 纪皇后的话才说完,便有宫女缓步进来回禀:“娘娘,听说二殿下方才出宫去了。” 纪皇后听着,意有所指道:“明安那丫头自幼气性虽大,可和二皇子毕竟是青梅竹马,这若是轻易饶恕了二皇子,本宫之前的算计,岂不白做了。” 听了这话,郑嬷嬷愣了愣。 她侍奉娘娘这么些年,自然是知道娘娘的心思的。 确实,这一开始娘娘算计二殿下生了这样的丑事,不过是解东宫的危机,让二皇子和太子殿下犯下同样的错。 如此一来,皇上也不至于只揪着太子殿下不放。 可现在,娘娘怕是动了心思,想借此让县主和二皇子再无可能。 可这事怕是有些棘手呢,县主毕竟是养在贵妃娘娘身边这么些年,和二皇子也是青梅竹马,之前东暖阁那么闹腾,该也是在气头上。 可她这当奴才的,自然是替主子分忧的。 所以,思寻半晌,她缓缓开口道:“娘娘,这民间一直都有说书人,我们不如暗中安排人故意编排二皇子这桩丑事,县主自幼就爱看话本,若是知道二皇子的这丑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县主面儿上岂能挂得住。” 纪皇后听了,噗嗤就笑了出来:“这主意甚好。何况这勇国公也快回京了,那暴脾气若是瞧着眼前这情景,怎还可能让县主再嫁给二皇子。这别的不说,县主可以不要这个脸面,徐家可不能不要啊。” 狠话 宋祁钰的马车停在勇国公府时,傅姒正陪着外祖母在后花园散步。 老夫人看着宝贝外孙女,探口气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外祖母如今都还记得,你娘未出嫁前,也这样陪着外祖母散步的。” 听着这话,傅姒知道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外祖母不由有些胡思乱想,她这正准备宽慰外祖母几句,这时,却见有丫鬟过来回禀:“老夫人,县主,二殿下往府中来了。” 听着这消息,徐家老夫人眼中一阵怒意,讽刺道:“也怪外祖母眼拙,之前竟没看出他是这样的品性。” 傅姒知道外祖母是替自己觉得委屈,只对她来说,她对宋祁钰的心情很复杂。毕竟这一世,二哥哥并未真的做错什么,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踏入这圈套的。 听外孙女这么说,徐家老夫人一时间也颇有些感慨,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只看着外孙女道:“你若不想见他,外祖母便帮你打发了他回去。想来他再是放肆,也不敢在我们徐家放肆。” 傅姒听了,摇了摇头:“外祖母,二皇子的脾气若是见不到我,怕是日日会往府邸来。如此,倒是凭白生了流言蜚语了。就是姑母,怕也会借着这事儿大做文章。” 外孙女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徐家老夫人也不再多言,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如今做事,外祖母再不用担心的。” 这边,听说姒妹妹并未不肯见自己,宋祁钰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脚下的步伐更快,急急便往姒妹妹院里走去。 可等他走到屋檐下,却一时间有些心虚。 透过窗户,他瞧着屋里的姒妹妹一身浅紫色镶金丝蝴蝶褙子,同色挑线裙,头上戴着白玉珠花,手里拿着茶杯,纤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茶杯上面的纹路,瞧着这些,突然间,宋祁钰忍不住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傅姒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过头来,和宋祁钰对了个正着。 这个时候,又岂容宋祁钰多想,直接就走了进去,哽咽道:“姒妹妹。” 傅姒看他这般,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道:“二哥哥莫要这个样子,姑母若是见着了,岂不觉得是姒儿不懂事,故意惹二哥伤心。” 分卷阅读230 若是姒妹妹能骂自己一顿,哪怕打自己一顿,宋祁钰也就不会这么不安了。 他最是了解姒妹妹的性子,这样不发火,仿佛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这是根本就不准备给自己机会的。 一时间,他更急了,猛地上前抓着傅姒的手,道:“姒妹妹,你便原谅二哥哥这一次,就这一次,二哥哥再不会让你受同样的委屈了。”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急急又道:“而且二哥哥敢对天发誓,若等二哥哥坐上那个位子,二哥哥便裁撤六宫,身边只有姒妹妹一人,二哥哥只要姒妹妹当二哥哥的皇后。” 宋祁钰竟然说要裁掉六宫,身边唯她一人,傅姒觉得真的讽刺极了。 她猛地挣脱开他的手心,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道:“二哥哥,你莫要再说了。你就当姒儿任性,不识抬举吧。便换二哥哥来怨我,恨我……” 傅姒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宋祁钰猛地一把摔了桌上的茶杯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只听他几乎是歇斯底里道:“姒妹妹,二哥哥是做错了事情,可姒妹妹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二哥哥呢?外头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便是母妃,不也是父皇的妾室。” 宋祁钰并非是故意要发火,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既是自责,又是愤恨,可看姒妹妹丁点儿机会都不给自己,他难免觉得有些委屈。 尤其想到姒妹妹若不嫁给自己,便会嫁给别人,会生儿育女,许还会再见不着自己,他心里便觉得慌乱极了。 傅姒倒不介意宋祁钰在这里发脾气,其实仔细说来,她本就不介意他在自己面前的任何失态了。 所以,等宋祁钰看到她丝毫的愠怒都没有,眼眸深处一丝波澜都未起时,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傅姒见他这样,缓缓站起身,声音也不由有些哽咽道:“二哥哥,你不要这个样子。” 傅姒的话还未说完,却见宋祁钰猛地一把抱了她在怀里,傅姒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在这时,宋祁钰一把松开她,转而狠狠抓了她的肩膀,一双隐晦不明的眸子直直的瞪着她道:“姒妹妹,你最好日日祈求二哥哥登不上那个位子,否则,即便你嫁给别人,生儿育女,二哥哥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还未等傅姒反应过来,宋祁钰便松开了她,头都不回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空气凝滞的可怕,青榆急急上前,担心道:“县主,殿下有没有伤着您?” 傅姒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快到了第二天,淳贵妃昨晚是一夜未眠,儿子昨日往勇国公府去,却黑着脸回了东三所,都未来得及往自己宫里来说句话,淳贵妃岂能不知,事情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丫头,怎就这么大的气性。 想到这些,淳贵妃气就不打一处来,怎还能睡着。 所以这会儿,她瞧着憔悴极了,眼下都是青紫。 沈嬷嬷急急拿了冰块替她敷了敷,宽慰她道:“娘娘,您虽担心殿下,可也的顾忌自个儿的身子呢。这若您的身子有个什么不好,谁还肯替殿下谋划。” 淳贵妃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见自家娘娘听进去了,沈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刚要让人传了早膳过来,却在这时,有宫女急急进来回禀:“娘娘,不好了,国公爷差人传了消息进来,说是有说书人在说殿下和姜氏的事情,如今外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淳贵妃气的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妄议皇家的事情。给本宫交代下去,让国公爷寻了,直接给本宫杖毙!” 一旁,沈嬷嬷急急劝着道:“娘娘,您息怒啊。事情闹腾这么大,肯定是有人背后指使的。您这是若是失了稳妥,孔惹了皇上不喜。”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道:“这事儿除了长春宫那位,谁还有这样的胆子。她这是费尽心机想让这水更浑呢。” 沈嬷嬷听着,也急了,“娘娘,这可怎么办啊。这勇国公马上就要回京了,瞧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岂能不动怒。” 沈嬷嬷是真的替自家娘娘觉得亏。这十几年,县主养在娘娘身边,虽娘娘私底下对县主恨得咬牙切齿,可面儿上却丝毫都不露痕迹。 没想到,到头来,十几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淳贵妃又岂能甘心。 可这会儿她也有些动怒了,气极反笑道:“勇国公也不是傻子,皇上自幼就宠着那丫头,即便她不嫁给老二,婚事怕也拿捏在皇上手中。” 沈嬷嬷听着,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娘娘这话的意思。 看她眼中的疑惑,淳贵妃冷冷道:“就那丫头的性子,谁家能容得下她这尊大佛。为了区区一桩丑事,便这样不给本宫台阶下,那些侯夫人们,岂会愿意这样的媳妇入门。这可比尚了公主,都要让人憋屈呢。” 说到这,淳贵妃顿了顿,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有小太监急急进来回禀,“娘娘,不好了,听说今个儿早朝时,次辅大人联合几个朝臣上了折子,谏言皇上追封薛太后为皇后,荣享太庙。” 什么?! 淳贵妃猛地站起身。 要说皇上登基这么些年 分卷阅读231 ,不可能没动过这样的心思。可皇上毕竟注重孝道,从不曾提及过此事。 这突然间,穆次辅却上了这样的折子,淳贵妃岂能相信,他没有私心。 冒着这样的危险,怕也只是为了给长春宫表私心,顺带着借此和薛家缓和关系罢了。 毕竟,谁让之前大家都说,穆家会出了太子妃呢? “娘娘,皇后娘娘当真是厉害,这事儿若是成了,在皇上面前,皇后娘娘可是记了大功了。” 沈嬷嬷也难免感慨道。 淳贵妃神色凝重,也不由有些佩服纪皇后的勇气。这可是彻底要把太后给得罪了。 可这件事情上,她还真的插不了手,毕竟皇上私心里,还是盼着给生母体面的。 可若让淳贵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得了这功劳,她又怎能甘心。 沈嬷嬷见状,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道:“娘娘,我们何不也借着这机会像皇上表忠心呢?这些年支持二殿下的那些朝臣,也可以借着这机会,站出来呢。” 淳贵妃却有些犹豫,“可这样不也彻底得罪太后娘娘了。” 沈嬷嬷低声道:“可娘娘难道就甘愿看着长春宫独揽了这功劳,如此一来,东宫可不又开始得意了。” 淳贵妃听着,到底是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这即便皇上碍着孝道怪罪下来,这些上折子的朝臣,皇上还能都处置了不成?” 誓言 慈宁宫里,赵太后,顺妃,赵瑾茹,李嬷嬷正在打叶子牌。 赵太后一边瞧着手中的牌,一面看着顺妃道:“瞅着这时间,再有半个月,老三也该回来了。” 顺妃笑着的点了点头,“是啊。” 这些日子,顺妃一直都在慈宁宫住着,和赵太后朝夕相处间,之前的小心翼翼倒是少了些许。赵太后看在眼中,心中自然欢喜。 赵瑾茹这边却有些心事重重的的,根本没听到姑祖母和顺妃娘娘说了些什么。 赵太后看她这样,怎能不知她是担心明安那孩子。 想了想,她缓缓开口道:“茹姐儿,要说明安这孩子出宫也有两日了,昨个儿二皇子又往勇国公府去赔罪,可依旧不见明安回宫。姑祖母捉摸着,徐家人真的不看好这门婚事了。否则徐家老夫人和勇国公夫人也不会这般沉得住气。”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有勇国公在,明安的婚事,即便是皇上,也不可能就私自做主的。” 赵瑾茹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姑祖母,茹儿知道了。” 话才说完,便见宫女急急进来回禀道:“娘娘,不好了,听说方才早朝时,次辅大人联合几个朝臣上了折子,谏言皇上追封薛太后为皇后,荣享太庙。” 赵瑾茹听着,顿时气的脸都白了,看着赵太后道:“姑祖母,只穆次辅一人,他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的。只怕是有人背后授意他这样做的。” 赵瑾茹口中这背后之人,自然唯一的可能也只能是皇后娘娘了。 赵太后自然也想到了,只她并未生气,反倒是似笑非笑道:“且容他们去折腾吧。哀家倒要看看,皇后到底想怎么逼着哀家给薛氏让位。” 赵太后说完这话,心中不是不后怕的。这若她没这个先见之明,先于皇后这些小动作之前,主动和皇帝提及给薛氏追封一事,只怕自己真的被动了。 所以,这人还是识趣些的好。 赵瑾茹心里却替姑祖母觉得委屈极了,上次若没有姑祖母替太子殿下说话,东宫那桩丑事,怎可能这么轻易就平息下去,可皇后娘娘倒好,非但不感恩,还想借着给薛太后追封,在皇上面前立大功。 不过她委屈归委屈,等她听到姑祖母说她倒要亲眼看看,皇后到底想怎么逼着姑祖母给薛太后让位,她突然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皇后娘娘这次,无异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越是怂恿朝臣们逼着姑祖母点头追封薛太后,在皇上心里,只会愈发觉得愧对姑祖母,愈发觉得皇后对姑祖母没有孝心。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只怕是丁点儿好斗讨不了不说,还碰了满鼻子灰。 赵太后见侄孙女想明白了,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咱们就关起门来好好过咱们的日子。你呢,想出宫了,便去找明安去散散心,前段时间,皇上不赏了明安几处庄子嘛,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处了。” 赵瑾茹听着,难掩喜悦道:“茹儿谢过姑祖母。” 话才说完,又见有小宫女缓步进来,低声回禀道:“娘娘,方才皇后娘娘又差人送了长公主递进宫的经卷过来。” 赵太后听着,倒也没恼,只吩咐道:“长公主既有如此孝心,那便拿去供在小佛堂吧。” 赵瑾茹却没赵太后这样的好脾气,忍不住嘀咕道:“姑祖母,昨个儿皇后娘娘差人送了长公主递进宫来的经卷,茹儿还纳闷,皇后娘娘怎还肯帮衬长公主了?这会儿看看,皇后娘娘本就存了私心,这根本就是借此让我们慈宁宫惹更多的流言蜚语。更让皇上觉得,姑祖母是因为并非是长公主的生母,才这样不给长公主这恩典的。” 说到这,赵瑾茹真的觉得皇后娘娘心眼儿太坏了。 分卷阅读232 一旁,李嬷嬷忍不住也开口道:“娘娘,这安阳长公主明日便要入宫了,外头那么多人恐都瞅着,您会不会召了嘉敏长公主入宫来呢。” 赵太后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皇帝早已给了嘉敏口谕,让她在府中代发修行。皇后却这样逼着哀家给嘉敏这恩典,莫不是在皇后眼中,皇帝的口谕,根本不重要。” 赵瑾茹听了,瞬间就懂了姑祖母的意思。 这皇后娘娘,哪里是姑祖母的对手。 只凭着姑祖母先了皇后娘娘一步,皇后娘娘接下来的动作,也只会是做什么错什么了。 此时的长春宫里,纪皇后却丝毫都不觉得自己就要挖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她这会儿,正得意着呢。 尤其听说,方才早朝上,皇上只是训斥了穆次辅几句,并未真的责罚穆次辅,纪皇后便更觉得自己这次的事情是办到皇上心坎儿上了。 也因着这样的得意,等嘉敏长公主又送了经卷入宫时,她直接就打发人送到了慈宁宫。 “娘娘,奴婢也有些好奇,明个儿太后娘娘会不会召了嘉敏长公主入宫来?”郑嬷嬷给纪皇后轻轻的捏着肩膀,低声道。 纪皇后冷哼一声:“她召与不召,也都是输。召了嘉敏长公主入宫,外头人只会觉得,她是因着今日朝堂之事,不得不表现出这慈爱来。若是不召,也会有人说,嘉敏长公主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自然也得不了她的庇护。” “而这些,落在皇上眼中,更会提醒皇上,这些年便是再母慈子孝,太后娘娘也不是皇上的生母。如此,也更能让皇上下定决心,给薛氏这个体面。若能母凭子贵,荣享太庙,这才是真正的大孝。” 同一时间,勇国公一行人刚过了大同,到底是打了胜仗,将士们都兴致很高,勇国公虽平日里治军严明,这个时候,也不免差人去买了酒水和肉来,好好的犒劳将士。 等酒过三巡,勇国公回了自己营帐中,便接到了傅姒写的密信。 勇国公只道是因着二皇子那桩丑事,姒儿终于得偿所愿,不用再嫁给二皇子,才写信给自己报喜的。没想到,等勇国公打开,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二老爷进来时,便见大哥这幅鬼样子,忙好奇道:“姒儿在信中写什么了,让大哥这副表情。” 勇国公并未多言,直接把信递给了二弟。 二老爷接过,等他看到时,也和勇国公一样,整个人都懵了。 姒儿竟然让大哥去探探三皇子的心思,愿不愿意娶她。 这? 虽早就知道姒儿重生一世,可这事儿对于二老爷来说,也还是太让人震惊了。 想了想,二老爷开口道:“大哥,姒儿若不嫁给二皇子,这婚事,皇上怕是有别的心思。姒儿岂不成了皇上手中的棋子。” 这话二老爷不说,勇国公心中自然也有计较。 说实话,他之前并不怎么看好三皇子,即便姒儿说他上一世大有攻入京城的趋势,勇国公也并未想过,让姒儿嫁给三皇子。 可这次西征,勇国公却觉得三皇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哪里还是之前京城那个不惹人注目的三皇子。 可这欣赏归欣赏,他怎能不知,姒儿选了三皇子,该也有上一世的缘故。 看大哥眉头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二老爷却是开口道:“大哥,姒儿既然写了信来,该是已经拿定主意了。其实,嫁给三皇子也未尝就不可取。有我们徐家在,等三皇子坐上那皇位,姒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不会受了委屈的。” 二老爷这话所说不假,这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有二皇子,哪一个登上皇位,于徐家来说,都等着秋后算账吧。 二老爷这么想着,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勇国公拿了信笺,大步就走出了营帐。 这边,宋祁禛正在看兵书,见勇国公过来,大手一挥便打发了营帐里侍奉的人下去,他怎能不知,勇国公是有要事和他说。 勇国公常年征战沙场,哪里知道委婉试探为何物,直接拿了手中的信便递给了三皇子。 宋祁禛瞧着眼前的纸,心底猛地一咯噔。 姒儿的字迹,他是认得的,这该是姒儿写给勇国公的家书。 可勇国公却拿来让自己看,宋祁禛不由也有些好奇。 等他看到纸上那句,“大舅舅可否暗中问问三哥哥,三哥哥是否愿意娶姒儿。” 看到这句话,宋祁禛指尖都在颤抖。 勇国公看他这神色,沉声道:“近来宫里发生的事情,三殿下也该是知道的。姒儿若不嫁给二皇子,这婚事就拿捏在皇上手中了。我虽不知姒儿写这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我这当大舅舅的,自然站在姒儿这一边。” 说完,勇国公又道:“姒儿这孩子,自幼养在宫里,瞧着虽是天大的荣宠,可也受了不少委屈的。她既然肯送了这信来,那我这当大舅舅的,便想让殿下给我一句准话,你可愿意娶姒儿,一辈子只宠着她一人。” 宋祁禛恭敬的抱拳,道:“我愿意。” 勇国公听了,几不可闻的暗暗叹息一声,直接道:“那三殿下可否答应我,有朝一日殿下若登上那个位子,所有子 分卷阅读233 嗣,皆为姒儿所出。” 宋祁禛听着,怎能不知勇国公在暗示什么。 只听他一字一顿道:“国公爷,我宋祁禛今日愿对天发誓,一辈子只宠着姒儿,所有子嗣,皆为姒儿所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此时的嘉敏长公主府,听说穆次辅上折子谏言皇上追封薛氏为太后,荣享太庙,嘉敏长公主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她急急又送了经卷往宫里去。 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即便再和自己有嫌隙,也不可能不召了自己入宫的。 一旁,秦嬷嬷也难掩兴奋道:“殿下,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您呢。太后娘娘便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爱,宽厚,也该会给您这个恩典,劝着皇上给您往日的荣宠的。” 嘉敏长公主听了,点了点头,可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忙差人去准备明日入宫要用的衣裳。 可嘉敏长公主没想到的是,这日一直到暮色时分,宫里还未有太后的口谕传来。 这依着惯例,明日往慈宁宫请安,今个儿怎么着也该有人来传话的。 不由的,嘉敏长公主一阵心慌。 秦嬷嬷也有些不好的预感,脸上都是不安。 可嘴上还是得安抚着自家殿下,“殿下,我们再等等,许宫里传话的人,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呢。” 嘉敏长公主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却是再忍不住一把摔了一旁案桌上的茶盏,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气呼呼道:“母后怎敢这样对我,她怎敢……” 秦嬷嬷看她震怒的样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殿下,您别心急,许太后娘娘一时半会儿还未转过这弯来,否则,不可能这样晾着殿下的。” 秦嬷嬷这话倒不只是为了哄殿下,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穆次辅这折子递到御前,太后娘娘只会越发的尴尬,这个时候,若还不肯对自家殿下表现出些慈爱,岂不更惹人非议。 说太后娘娘,为母不慈。 嘉敏长公主却哪里听得进去她这些话,哭着道:“我如何能不心急,难不成我就这眼睁睁的看着安阳那样得意,而我,却要受这样的屈、辱。” 长春宫里,赵太后竟然未差人给嘉敏长公主口谕,宣她明日入宫,纪皇后闻着这消息时,也忍不住眉头微簇。 盖因在她看来,赵太后不管是为了什么,也不该这个时候,这样置气的。 一旁,郑嬷嬷看她眉头清楚,缓声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没召了长公主入宫,不正合您的心思吗?” 纪皇后也不知为什么,没来由的总有些心慌。 可她心里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她这步棋,绝对不会错的。 就凭着薛氏是皇上的生母,这件事情,自己绝对揣摩准皇上的心思了。 特殊 这边,纪皇后正得意着,却见宫女急急进来回禀:“娘娘,方才皇上传了口谕,明个儿在宣泰殿设宴,为安阳长公主接风,说是朝臣们皆得赴宴……” 纪皇后听了,眉头微簇。 这皇上怎么突然间想起在宣泰殿设宴了,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别的什么缘由呢? 更让纪皇后心底犯嘀咕的是,皇上之前竟从未和自己说过一声,她毕竟是中宫皇后,这宫中设宴,她却和大家一样,这个时候才知道,如何能不让人看了笑话。 宫女见纪皇后眉头微簇,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娘娘,听说皇上这次还特意点名了东平伯和东平伯夫人明日一同入宫。” 宫女的话让纪皇后猛地僵在了那里。 这东平伯府是顺妃的娘家,这些年因着顺妃不得皇上喜欢,宫中不管是大小宴,鲜少见东平伯府的身影。也唯有东平伯世子爷,碍着孝道常往顺妃宫里请安,否则,这宫中哪里还有人记得东平伯府的存在。 可现在,皇上却突然间记起了东平伯府,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纪皇后根本不敢想。 她以为,三皇子被封为靖王,已经是顶到头了,谁曾想,皇上还会这样抬举东平伯府。 郑嬷嬷也愣住了,半晌之后,她忙安慰自家娘娘道:“娘娘,这次辅大人给薛太后追封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前,奴婢估摸着,也是碍着这个原因,皇上才给东平伯府这个脸面的。毕竟,薛太后当年也是宫女出身,和顺妃娘娘一般,皇上若这样一直冷着顺妃娘娘,孔外头有些人会对薛太后追封一事,说三道四。可皇上有了这口谕,即便是那些朝臣有别的什么心思,也该掂量掂量自己,该怎么做了。” 纪皇后却有些担心,怕皇上给东平伯府如此厚爱,养大了三皇子的野心。 毕竟,皇上当年也不过是不受宠的皇子。 “娘娘,这您可就想差了,皇上当年可是有太后娘娘的庇佑,这三皇子,又有什么?何况,皇上给薛太后追封,奴婢说句僭越的话,说到底皇上还是嫌隙自己生母卑贱,对此耿耿于怀,就碍着这个,皇上也绝对不会传位给三皇子的。否则,皇上这可就是自打脸了。” 见娘娘不说话,郑嬷嬷小声又道:“娘娘,奴婢倒觉得,比起皇上宣东平伯府的人入宫来,这特意给安阳长公主设这接风宴,才 分卷阅读234 惹人琢磨呢。奴婢若是没记错,皇上尚在潜抵时,和安阳长公主这兄妹间也并不亲近的。便是近些年镇南王府的人纳贡入京,皇上也未这样在宣泰殿设宴。” 纪皇后这个时候,脑子已经乱了。 见郑嬷嬷还在这和她打哑谜,她抚了抚额,就道:“嬷嬷有什么话,直接和本宫说即可,无需顾忌。” 郑嬷嬷缓缓道:“奴婢私心想着,皇上会不会想撮合明安县主和镇南王世子爷呢?” 纪皇后像是听到了世家最大的笑话,摆摆手道:“本宫看嬷嬷近来也有些糊涂了。” 郑嬷嬷慢慢解释道:“娘娘,奴婢自然知道皇上这些年忌惮镇南王府偏安一隅,可镇南王府再势大,也是土、皇帝,比不得徐家这样功高震主,日日让皇上如坐针毡。所以,这倒不妨把县主指给镇南王世子爷。到时候,皇上大可以勇国公驻扎云贵,不管是督军还是御史,总能让镇南王府和徐家暗生嫌隙的。等到时候,皇上若下旨撤藩,勇国公若是不尊,便是抗旨。所以两家只能是两败俱伤。何况,徐家若往西南去,皇上大可以扶持大同顾家,把顾家真正收为己用。大同顾家因着嘉敏长公主如今在府修行,怎还敢对皇上有二心。再说了,顾家到时候只能算是新贵,不比徐家,让皇上日日睡不安稳。” 郑嬷嬷的话让纪皇后后背不由一阵冷飕飕的。 是啊,若这么想的话,那一切就都理顺了。 而且,勇国公再过半个月大概就回京了,到时候皇上少不得犒军,皇上虽允了犒军,可心中只怕是更忌惮徐家的兵力了。 可笑自己之前还想拿三皇子当棋子,借此让皇上和勇国公生了嫌隙,取消这犒军。 没想到,皇上想的比自己远的多了。 也难怪当时,皇上会那样震怒,自己根本就是给皇上添麻烦了。 想的这些,纪皇后不由一阵后怕。郑嬷嬷见自家娘娘脸色苍白,斟酌了下,又道:“娘娘,奴婢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有郑嬷嬷方才那些醍醐灌顶的话,纪皇后急急就道:“本宫已经说过,嬷嬷在本宫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郑嬷嬷闻言,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琢磨着,您许能和皇上请旨,晋顺妃娘娘为贵妃之位。” 听了这话,纪皇后眼中顿时隐晦不明。 郑嬷嬷细细又道:“娘娘,就如奴婢方才所言,皇上心中只要有那根儿刺,一定不会把皇位传给三殿下的。所以娘娘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如了皇上的意,皇上不就想把三皇子当做棋子,用来施那平衡之术。”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理由。这之前,宫里您之下便是淳贵妃,可若是顺妃娘娘晋升贵妃之位,岂不成了淳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根本无需您出手,淳贵妃首先得把顺妃娘娘给撕、碎了。这对您来说,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说完,郑嬷嬷猛地磕头,又道:“若是往常,奴婢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可如今,东宫再不如从前,娘娘这个时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何况,顺妃即便晋为妃位,那也恶心的是翊坤宫那位,您是皇上的发妻,顺妃怕也不敢在您跟前放肆。” 纪皇后垂着眼帘,半晌,没有说话。 好在这样的沉默没多多久,终于见她暗暗叹息一声,道:“嬷嬷侍奉本宫身边这么些年,本宫如何会疑心嬷嬷对本宫的忠心。何况,嬷嬷说的也对,这些年本宫和淳贵妃明争暗斗,却一直未有个输赢。这次,本宫便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如纪皇后一般,大家闻着皇上竟然宣东平伯府的人明日入宫赴宴,顿时各有各的心思。 淳贵妃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根本已经没有心思理会皇上何以会给安阳长公主在宣泰殿设宴,而是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顺妃那里。 “皇上是疯了不成?这三皇子确实是立了军功,可皇上却这样抬举东平伯府,难不成,皇上还想让顺妃和本宫平起平坐不成?” 淳贵妃近来日子本就不好过,这个时候,若是连一直不招人待见的顺妃都这样出来碍眼,她心里怎能服气。 见娘娘脸色气的发白,沈嬷嬷缓声劝着道:“娘娘,奴婢捉摸着是您多心了。这次辅大人不是才上了折子给薛太后请封吗?皇上许也是碍着顺妃娘娘和薛太后一般,都是宫女出身,面儿上不好看,为了堵大家的嘴,也为了暗暗告诫朝臣们该如何站、队,这才给东平伯府这体面吧。” 淳贵妃原也没这么耿耿于怀的,只是近来事情太不顺了,所以东平伯府的事情,自然也就勾、起了她的怒、火。 这会儿听沈嬷嬷这么一说,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顺妃其实无足轻重的,东平伯府只是来宫里赴宴,她万犯不着这样动怒的。 看娘娘平静下来,沈嬷嬷又道:“娘娘,皇上既传了口谕,明日徐家老夫人和县主也会入宫来,到时候,您何不再劝劝县主。若真靠二殿下给县主去赔罪,奴婢总有些担心,事情会不受您控制。” 想到儿子往徐家去请罪,却灰头灰脸的回来,淳贵妃真的掐、死那丫头的心都有。 尤其外头唯恐天下不乱的说书人还在编排儿子的丑事 分卷阅读235 ,淳贵妃想想都觉得而脸上臊、得慌。 这即便是她之前失了协理六宫之权时,也未有这样的没脸的。 何况,还得她先给那丫头去低头,好言好语劝着,想到这,她就觉得心里憋屈的很。 可不管怎么说,她也知道,不能真的僵持到等勇国公回京在处理这事儿,否则,一切都迟了。 此时的徐家老夫人院里,傅姒也闻着明日姑父要在宣泰殿给安阳长公主设宴的消息。 徐家老夫人和大太太崔氏,倒未察觉有什么不妥。 傅姒却总觉得有些心慌慌的。 也因着这样的心情,从外祖母房里出来时,傅姒一路上都闷闷的。 青榆瞧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心道:“县主,您是担心明日入宫见着贵妃娘娘和二殿下吗?” 傅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若只是姑母和二表哥,她也没什么担心的。 她只是想到上一世,安阳长公主也同样回京省亲,可大家都是往慈宁宫去的,姑父只露了一面,并未对安阳长公主这个妹妹表现出什么特殊。 这一世,怎么会不一样了呢? 傅姒暗暗想着,突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若这个当口有什么不一样了,也唯有自己和二哥哥的婚事了? 难不成,姑父是打算把自己指给镇南王世子爷。 不可以 因着这个念头,这晚傅姒很晚才睡着,等第二天醒来时,瞧着脸色很是不好。 青榆和青书也不由吓了一跳,担心道:“县主,您是不是病了……” 青榆正准备说是否请了御医过来,却见傅姒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就是有些没睡好。一会儿好好给我上上妆,省得外祖母和大舅母担心。” 青榆听着,倒也没有再坚持。 今个儿这是宫宴,皇上已经下了口谕,这县主若是称病不去,不定惹多少流言蜚语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主是因着二殿下的缘故,才借故不去的。 等到青榆给自家县主化好妆,傅姒正准备往外祖母院里,这才站起身,却见有丫鬟过来回禀,“县主,老夫人说了,一会儿便往二门去集合,就不用特意往老夫人院里去请安了。” 傅姒听着,怎能不知道外祖母怕是已经知道自己做个人晚上没睡好的事情了。 她不由无奈的瞥了青榆一眼。 青榆无辜道:“县主,您也知道的,自打您回府,老夫人每日都会差人过来问您的饮食起居。” 傅姒也不是真的怪她,轻轻勾勾唇角,便往二门去了。 等她到了时,自然免不了被外祖母和大舅母关心一番:“这是怎么了?可是因着今个儿入宫的事情,睡不着了。” 傅姒笑着摇摇头,挽着外祖母的胳膊,道:“外祖母,姒儿哪里就那么不经事了。许就是昨个儿看话本看的有些晚了。” 听了她这话,徐家老夫人忍不住笑骂一句,“你呀,这就是再好看的话本,也该注意着自己的身子的。” 说完,直接吩咐青榆和青书道:“你们两个记住了,以后你家姑娘再这么任性,就直接回禀给我知道。”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等大家从马车上下来时,免不了遇到别府的国公夫人,侯夫人。 见她们下了马车,这些人免不了上前和徐家老夫人打招呼。 一来徐家老夫人是长辈,二来,勇国公近来威震西北,马上就要凯旋而归,这个时候,众人自然得注意礼节。 傅姒瞧着眼前的热闹,心中却有些烦躁,懒懒应付几句之后,却见东平伯府的马车也到了。 大家不由有些面面相觑,这东平伯府这些年处境何等尴尬,今个儿却被皇上召入宫,大家可不会以为东平伯府的好日子就到了,反倒是觉得皇上给东平伯府体面,也不过是为了给薛太后追封罢了。 所以,看着东平伯夫人时,不免眼中有些不屑和奚落。 很快,东平伯夫人便缓步上前,一一和大家见礼。 傅姒瞧着东平伯夫人一身兰花金丝褙子,同色挑线裙,瓜子脸,嘴角带着笑意,却满满的都是不安和忐忑,心下不由就隐隐有些同情。 也因着这缘故,等东平伯夫人和她打招呼时,傅姒很是规矩的回了礼,乖巧而又善意的看着东平伯夫人道:“夫人安好。” 见县主竟然这样对自己,东平伯夫人很是意外。 而周围的其他夫人就更是意外了。 这明安县主,被皇上叫宠着,这不,因着二殿下那桩丑事,皇上还允了她回勇国公府去,这是何等的宠爱,所以在大家眼中,这明安县主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这往日里即便是遇着她们,也不过是客气的请安,哪里会像眼前这般。 这东平伯夫人算什么东西,值得县主这样对她礼遇。 有了这个小插曲,众人往慈宁宫去的路上,到底也不敢真的故意上前阴阳怪气的和东平伯夫人聊天。 此时的慈宁宫里,纪皇后,淳贵妃,顺妃,安阳长公主已经在了。 安阳长公主才给赵太后磕头请安,情难自已表达了思乡之情 分卷阅读236 ,情、动之处,不免就落下泪来。 一旁,纪皇后和淳贵妃瞧着,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这安阳长公主也太会演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赵太后肚子里出来的呢。 安阳长公主却丝毫不把两人的奚落看在眼中,等和赵太后哭了一番之后,终于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也不敢瞒母后,这次入京,其实除了省亲之外,还是想借此给那臭小子寻一门婚事的。” 安阳长公主的话才说完,就见宫女进来回禀:“太后娘娘,徐家老夫人,勇国公夫人,东平伯夫人过来给您请安了。” 赵太后听着愣了愣,这内外命妇往自己面前请安,都得在外头等待召见的。徐家老夫人当然不用在那等着,可这东平伯夫人,久违的往宫里来赴宴,这个时候和徐家人一同过来,这莫不是发生了什么。 宫女自然也不敢瞒着,细细回禀了方才宫门口的小插曲。 赵太后听了,哈哈就笑了起来,“明安这孩子,倒是和东平伯夫人投缘了。” 淳贵妃听着,心中却是五味陈杂。 这死丫头,顺妃近来这般得意,不少人都在暗中看自己的笑话。她但凡还顾忌些自己的颜面,就不该给东平伯夫人这体面的。 这不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故意让自己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吗? 一旁,纪皇后却是险些没有笑出来,故意对着赵太后道:“明安这孩子,素来被皇上给宠坏了,什么时候不是眼高于顶。今个儿却和东平伯夫人这般投缘,母后就是冲着这,也该允东平伯夫人进来磕头请安的。” 淳贵妃怎能不知纪皇后是故意在恶心自己。 可这个时候,她又能做什么,也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暗自气的咬牙了。 很快,众人就走了进来。徐家老夫人自不用说,如今徐家和赵家又是姻亲,这才刚行了礼,赵太后便赐了座。 等轮到东平伯夫人,傅姒笑着对赵太后道:“太后娘娘,姒儿方才往慈宁宫来的路上,和东平伯夫人聊了好一会儿天呢,没想到,夫人竟然懂那么多,未出阁之前还在四方游历过。” 听着这话,淳贵妃真的掐死这丫头的心都有。 顺妃之前不过是宫女,之后生了三皇子,太后怕三皇子面儿上不好看,才给顺妃晋了妃位,封了娘家为东平伯府。 这东平伯夫人,自然不同于京城贵女。众人也因着这个,觉得东平伯夫人粗鄙。 偏这丫头,竟然如此抬举东平伯夫人,这打到是怎样的没心没肺。 赵太后宠溺的看看傅姒,笑着道:“明安既如此和东平伯夫人投趣,不如哀家也听听,夫人之前游历四方之事吧。” 淳贵妃差点儿没有晕过去,这今个儿替安阳长公主接风洗尘,怎的反倒是东平伯夫人出风头了。 只是比起淳贵妃的不忿,其他人倒未觉得有什么。 毕竟赵太后年岁高了,图个乐呵,大家自然也不会扫太后娘娘的兴。 这样约莫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之后,只听外头传来太监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众人听着,皆起身跪在地上。 只见乾平帝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龙冠,大步走了进来。 “儿子给母后请安。” 说完,乾平帝又难掩笑意道:“方才儿子在外头就听得母后的笑声,这是怎么了,竟有人能让母后如此畅怀。” 赵太后也不瞒他,笑着看看东平伯夫人:“皇帝怕是不知,东平伯夫人之前游历过四方,这不,正和哀家讲往年的事情呢。” 乾平帝看看东平伯夫人,缓缓道:“既如此,那朕就允东平伯夫人日后经常往母后宫里来,陪母后讲讲外头的事情。” 这话无异于是一道惊雷,把众人都震在了那里。 如果说皇上之前允东平伯府的人入宫赴宴,大家还都揣摩是因着给薛太后追封皇后一事,可现在,皇上既然允东平伯夫人常往慈宁宫来。 这个理由又如何站得住? 否则,皇上岂不是故意恶心赵太后。 可眼前皇上和赵太后母慈子孝的样子,除非两人演技实在是高,否则,这事儿怎么都说不通的。 正在这时,只见太子,二皇子,镇南王世子蒋子骞,赵绪走了进来。 等几人请过安,乾平帝笑着看着镇南王世子道:“朕若没记错,骞哥儿还是三年前虽镇南王纳贡入京的。” 安阳长公主笑着点头道:“皇兄竟记得这么清楚。” 说完,宠溺的看了儿子一眼,笑着又道:“不瞒皇兄,这孩子过了今年就十六了,这换做别家,婚事早就定了。只我私心还是喜欢咱京城的姑娘,所以借着这次回京省亲想瞅着机会让皇兄给这孩子指婚呢。” 乾平帝听着,哈哈一笑:“这有何难。” 说罢,笑着看着镇南王世子,道:“说来,你几年未入京,可还记得你明安妹妹?”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愣在了那里。 淳贵妃更是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安阳长公主那话才出口,皇上就有这样的举动,难不成,真的是准备撮合明安和镇南王世子。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分卷阅读237 自己谋划这么些年,岂能便宜了镇南王府。 褫夺 因着乾平帝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接下来的宫宴上,淳贵妃可以说是食如嚼蜡。 好不容易等宫宴结束,淳贵妃一回到翊坤宫,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把桌上的茶盏都给摔在了地上。 沈嬷嬷瞧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劝着道:“娘娘,这皇上即便有这样的心思,可若是县主不愿意离京外嫁,皇上还能逼着县主嫁给镇南王世子不成?” 沈嬷嬷听着,脸色顿时一阵苍白,急急道:“娘娘,这话您可不能乱说。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可就坏了。” 淳贵妃听着,却没忍住哭了起来:“本宫原该知道,在皇上心里,本宫根本算不的什么。可皇上也太狠心了,这些年,外头人都知道徐家会是老二的助力,皇上不管是碍着什么,也不该这样突然改了主意,转而想把那丫头指给镇南王世子,这让本宫颜面何存。” 沈嬷嬷听了,不免多嘴一句:“娘娘,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话,皇上既然有这样的心思,您若再和皇上对着干,岂不更惹了皇上不喜。如果说这之前,奴婢也想着您能劝着县主回心转意,可眼下,皇上的态度那般明显,您何苦再和皇上过不去。” 这话即便沈嬷嬷不说,淳贵妃又岂能不知道。她也只是不甘心罢了。 “可怜本宫就这样白白失去了徐家这个助力,日后,还拿什么和长春宫争。” “若真的等到太子登基那一日,皇后只怕让本宫殉了皇上都有的是。而钰儿,皇后又岂能放过钰儿。” 淳贵妃只这么一想,就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这些年,她敢和纪皇后明争暗斗,最大的底气不就是徐家。 如今,她怎能不慌乱。 这很快太子就要大婚了,穆次辅又一心想替薛太后追封皇后,荣享受太庙,薛家的这位太子妃,若能顺利给太子生下个哥儿,到时候,东宫便更是屹立不倒了。 而自己,难不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淳贵妃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沈嬷嬷怎能不知自家主子的心思,想了想,她低声道:“娘娘,您别泄气,您之前也说过,人定胜天,您这个时候若是认输了,可不更让长春宫得意。” 说完,不等淳贵妃开口,她又道:“娘娘,奴婢知道您担心薛家这位太子妃,可依着奴婢看,薛家这份荣宠,未必不是把双刃剑。要知道,这天下可是宋家的天下。到时候,等太子妃娘娘生下皇孙,我们大可以给薛家来个捧杀,制造一些流言蜚语,这若是落在皇上耳中,皇上岂能心中没有计较。” 听着这话,淳贵妃猛地一愣。半晌,终于是回过神来。 是啊,她还不能认输。沈嬷嬷说的对,薛家虽为皇上的母族,可这天下是宋家的,自己只要好好筹划,未必不能让纪皇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些,淳贵妃多少是松了一口气。 只这心头的石头才刚放下去,却见有宫女神色匆匆进来回禀:“娘娘,不好了,殿下方才往东暖阁去,跪在东暖阁外头求皇上把县主指给他。” 什么?淳贵妃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这孩子,怎这般不知轻重。 沈嬷嬷忙开口道:“娘娘,殿下怕也是被皇上那意有所指的话给刺激了,过不了心里那坎儿,才没了分寸的。您这个时候,可不能过去掺和,否则,皇上许以为是您暗中教唆的呢。” 淳贵妃猛地一拍桌子:“孽障,他纵然心里不平,也不该这样直接往东暖阁请旨赐婚。他这是要做什么?是还嫌不够丢人吗?” 淳贵妃的话才说完,却见又有宫女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方才侯爷在出宫的路上拦了县主,大骂县主不孝。说是要逐县主出族谱。” “徐家老夫人听着,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晕了过去。” 淳贵妃满目的不可置信,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一时间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 沈嬷嬷也吓坏了,心中忍不住嘀咕道,这侯爷,莫不是疯了。县主可是皇上御旨亲封,这些年,皇上对县主的娇宠可是人人看在眼中。 侯爷即便顾忌这些,也不该这样众目睽睽之下闹腾。 甚至还把徐家老夫人给气晕过去。 这眼瞅着勇国公就要回京了,徐家老夫人这一晕,只怕皇上也急了。 “娘娘,皇上该不会为了给徐家一个交代,撸了侯爷的爵位吧。” 沈嬷嬷的话才说完,便听淳贵妃道:“不可以,本宫绝对不可以让哥哥失了这爵位。” 一边说着,淳贵妃急急便往东暖阁去请罪。 东暖阁里,乾平帝也刚得知怀宁侯闹出的事情。 魏进海弓着身子,缓声回禀道:“皇上,御医们已经跟着老夫人回府了,说是老夫人气急攻心,怕是得好生休养些日子。” 乾平帝冷冷道:“勇国公眼瞅着就要回京,朕如何能不给勇国公一个交代。” 魏进海听着,忍不住替怀宁侯点了根蜡烛。 原这个时候,他也该退下了,可想到外头二皇子还跪在那里,他还是小声提醒道:“皇上, 分卷阅读238 奴才不如先让二殿下回去……” 魏进海这话还未说完,只听外头传来淳贵妃哭求的声音:“皇上,臣妾有罪,是臣妾教子无方,姒儿才出宫回了勇国公府,若没有此事,哥哥今日也不会犯下大错,皇上若要治罪,便治罪臣妾吧。” 魏进海听着外头这动静,暗暗摇了摇头。 这淳贵妃,也太糊涂了些。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竟还敢来求情,这莫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何况,二殿下可还在外头呢,她这么一闹腾,岂不让皇上连着二殿下一起治罪。 如魏进海所想,乾平帝果然动怒了,直接就出了东暖阁。 见皇上肯出来,淳贵妃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磕头道:“皇上……” 一旁,二皇子却是有些茫然的看着母妃,此刻的他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幕落在乾平帝眼中,却那个他心中更觉厌恶。 他冷冷看了二皇子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许还不知道,方才你舅舅在宫门口拦了徐家的马车,大骂你姒妹妹不孝,还嚷嚷说要把你姒妹妹逐出族谱,徐家老夫人当场气晕了过去。而你母妃,却这样急急过来替你舅舅请罪,你说说,这事儿父皇是应还是不应。” 宋祁钰听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淳贵妃,眼中满是失望道:“母妃,您怎能这样任由舅舅欺负姒妹妹。您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年,您不一直把姒妹妹视如己出吗?” 淳贵妃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这般让自己难堪。 她急着想要辩解,可看着儿子眼中的失望和不满,她突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酸涩。 她一心为了儿子,可没想到到头来,儿子却心心念念只怕那丫头受了委屈。 乾平帝看着眼前这一幕,竟然开口道:“钰儿,父皇今日便把这决策权交给你。怀宁侯该怎么处置,父皇都依你。” 听着乾平帝这话,宋祁钰愣了愣。半晌,开口道:“父皇,勇国公回京在即,此事必须给勇国公一个交代的。这次,舅舅是自作孽不可活,依着儿子的意思,该撸了舅舅的爵位,以作惩戒。” 宋祁钰的话音刚落,淳贵妃整个人便瘫在了地上,看着自己尽心教养了十几年的日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乾平帝却一副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传朕旨意,怀宁侯不仁不慈,着褫夺爵位。” 淳贵妃只感觉耳边嗡嗡的,皇上说哥哥不仁不慈,可皇上的慈又在哪里。 这旨意一下,外头都会知道是儿子主动请旨褫夺哥哥的爵位,这落在天下人眼中,同样是不孝。 皇上明知如此,却还是把儿子至于这样的境地。 可自己的傻儿子,却一心只想着替那丫头出了气,守护了那丫头,从未想过,自己落得这样难堪的处境。 见淳贵妃愣在那里,乾平帝又道:“怎么,贵妃可是对朕的旨意有意见?”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磕头道:“臣妾不敢。” 一旁,宋祁钰却是从未忘过自己今日往东暖阁来的用意,磕头道:“父皇,求您把姒妹妹指给儿子吧。” 乾平帝转着手上的白玉扳指,一字一顿道:“这事儿无需再提。” 宋祁钰却根本不甘心,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父皇,儿子知道错了,儿子日后再不会犯糊涂,不会让姒妹妹受任何委屈的。” 说罢,脑袋撞在地上,接连磕着响头。 乾平帝看着,暗暗叹息一声:“徐家功高震主,这次在西北又是大功一件,父皇是日日提着心啊。所以,才决议把姒儿许给镇南王世子,借着这机会,把勇国公遣往西南,这样,朕大可以找了机会撤藩,勇国公到时候若是遵旨,镇南王府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不遵,那和镇南王府一样,便是逆、贼,父皇便有了名头派兵南下,到时候,这江山,便真正是宋家的天下。” 乾平帝的话听得宋祁钰浑身一阵冷意。 父皇竟打了这样的主意。 半晌,他终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父皇,那姒妹妹怎么办?” 乾平帝沉默半晌,开口道:“朕自然不会让人伤了你姒妹妹。” 宋祁钰听了,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父皇说不会伤了姒妹妹,可镇南王府的人呢?勇国公虽宠着姒妹妹,可姒妹妹到底是姓傅,勇国公真的会为了姒妹妹抗旨不尊,和镇南王府勾、结在一起? 不,不会的。 父皇派勇国公往西南,徐家那些家眷,一定会留在京城。勇国公即便是出于孝道,也只能把矛头指向镇南王府。 而姒妹妹,到时候镇南王府如何绕的过姒妹妹。 断绝 勇国公府 傅姒瞧着外祖母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心中真的是恨极了。 徐家老夫人看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怜惜的伸手抓了她的手,道:“姒儿, 外祖母没事的, 方才也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原外祖母也未曾想过真的和你父亲计较的,可今个儿, 他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说要逐你出族谱,外祖母听着, 就急了。他怎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就算你自幼住在宫里,就算他不喜你母亲, 他也不该这样薄情寡义 分卷阅读239 ……” 说到这吗, 徐家老夫人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傅姒听着,哽咽道:“外祖母,您别担心姒儿,姒儿重生一世, 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姒儿只要您好好的, 要外祖母长命百岁,再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伤神。” 一旁, 大太太崔氏瞧着眼前这情景, 也不由拿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 缓声道:“是啊, 母亲, 国公爷就要回京了。县主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皇上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这次可不是贵妃娘娘往东暖阁求情,就能轻易算了的。” 徐家老夫人自然也是恨不得撕碎那怀宁侯。 可她还是不由有些犹豫,这怀宁侯即便再浑,也是姒儿的生父。这即便是真的讨了说法,姒儿又如何能真的占了理。一个孝道压下来,姒儿恐又被推到风头浪尖上。 崔氏岂能不知她的担心,可这个时候,比起眼前怀宁侯的事情,她更担心的是今日皇上那意有所指的话。 方才从宫里出来,她不是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这众人可都在议论,皇上有心思撮合县主和那镇南王世子。 听着崔氏的担心,徐家老夫人的神色更是凝重了。 傅姒见状,轻声安慰外祖母道:“外祖母,姑父虽有这样的心思,可未直接指婚,可见姑父也是有顾虑的。我们总有法子推了这门婚事的。” 对于这事儿,傅姒却是并不怎么担心,她既然有法子不嫁给二表哥,那镇南王世子爷这边,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别的不说,她是知道安阳长公主之前写了密信想替镇南王世子求娶柔安公主的事情的。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事情恐怕不会如姑父所想,这样顺利。 到时候,皇后才是那个进退两难的人。 何况,皇后娘娘舍不得女儿离京外嫁,还想过把自己侄女给推出去,这一切都是背着姑父暗中和镇南王府有密信往来的。 傅姒能把这些为自己所用,已经是很大的筹码了。 徐家老夫人见她眼中的镇定,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沉默中,只见有丫鬟急急进来回禀:“老夫人,大太太,听说皇上方才下了旨,褫夺了怀宁侯的爵位。” 徐家老夫人听着,脸上难掩震惊。 她虽想过皇上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可这么快就下旨掳去怀宁侯的爵位,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更担心的是,这事情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暗中对姒儿指指点点。 傅姒瞧着外祖母眼中的晦暗不明,笑着安慰外祖母道:“外祖母,您别担心,姒儿不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的。何况,这是姑父下的旨意,若有人敢暗中议论,说小了是嚼舌根,说大了可是质疑姑父的旨意。姒儿想,但凡是有些眼力劲儿的人家,不会真的当面给姒儿难堪的。” 说完,不等徐家老夫人开口,傅姒又道:“外祖母,其实姒儿也不瞒您,即便今日姑父没有这样的旨意,姒儿总有一日也会想法子让父亲失了这爵位的。姒儿受的委屈不算什么,可娘亲,姒儿只要想起娘亲之前受的欺骗,此事就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说到这,傅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而此时的怀宁侯府,周氏闻着宫里的旨意,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侯爷失了爵位,那她这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她苦心算计这一场假孕,又算怎么一回事。 “娘娘呢?娘娘不可能就这样任由侯爷失去爵位的,不会的。” 闻嬷嬷看她这样,颤抖着声音道:“主子,方才宫里传了消息传来,说是娘娘已经往东暖阁求过情了,可皇上却问了二殿下的意思,没想到,二殿下丝毫不顾及亲情,来了个大义灭亲。” 听着这话,周氏的脸色更是一白。 看她险些要晕过去,闻嬷嬷急急又道:“主子,您先别慌神。这侯爷虽是失了爵位,可皇上也并未直接下旨意,把这爵位给了二房。老夫人只怕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少爷得了这爵位,等过了这风口,老夫人和娘娘总有法子替侯爷把这爵位夺回来的。” 说着,闻嬷嬷顿了顿,又道:“何况,奴婢再说句大实话,只要二殿下登上皇位,即便这爵位真的给了大少爷,到时候对大少爷来说也是烫手山芋,迟早是得乖乖的给我们长房的。所以,主子根本不需要心急。甚至,奴婢倒觉得此事对主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那金氏眼瞅着就要过门了,可侯爷失了爵位,她岂还能摆侯夫人的架子故意给主子难堪。” 闻嬷嬷这话听的周氏眼前一亮。 是啊,这只要皇位是二殿下的,二房也不过是暂时得意罢了。 而金氏失去了这侯夫人的身份,哪里还有底气为难自己。 想到这些,周氏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看周氏缓和了神色,闻嬷嬷又道:“主子,听说皇上有心把县主指给镇南王世子,可奴婢就好奇了,外头都在说,是徐家和镇南王府联姻,奴婢怎么想都想不通呢。县主可是我们傅家的姑娘,要说联姻,也该是我们傅家和镇南王府,难不成,等到县主出嫁,还从勇国公府出嫁不成?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闻嬷嬷这话中的意有所指 分卷阅读240 ,周氏怎能听不出。 她轻抿一口茶,幽幽道:“是啊,侯爷既因着要逐县主出家门,连爵位都失去了,那倒不如彻底把这事儿做实了。而这件事情,县主未必能占了理。这根本不是侯爷容不得她这女儿,而是她根本就没把怀宁侯府当家。她既然觉得徐家好,那不如捧了那徐氏的牌位,回徐家去。” 周氏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直接就往祠堂跪在了徐氏的牌位前。 怀宁侯本就因着失了爵位的事情耿耿于怀,在书房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这好不容易想着往周氏房里,说些体己话,不想竟然不见周氏的身影。 等他听说周氏竟然跪在徐氏的牌位前已经半个多时辰,他的脸色铁青的可怕,气呼呼的就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等周氏瞧着怀宁侯气急败坏的闯进来,一把便拿起徐氏的牌位就要摔在地上,她佯装惊吓的抱着怀宁侯的腿,哭着道:“侯爷,您万万不能这样做啊。勇国公很快就要回京了,您这样闹腾,勇国公如何能绕过您?” 已经失去爵位的怀宁侯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一把挣脱开周氏的胳膊,道:“皇上夺了我的爵位,我无话可说。可我要逐那孽障出族谱,这是家事。皇上也休想拦着我。” 说罢,猛的就把徐氏的牌位摔在了地上。 祠堂瞬间死一般的沉静,怀宁侯却还不罢休,让人拿了笔墨纸砚来,准备写了休书让人带了牌位一并送到勇国公府。 周氏佯装震惊道:“爷,不可啊……” 这话却对怀宁侯来说却是火上浇油,当即写了休书,又写了和傅姒断绝父女关系,逐傅姒出族谱的声明。 见状,周氏心中得意极了。 这些年,县主给自己找了多少茬。如今,她再不是傅家的姑娘,日后如何还会碍自己的眼。 所以就这点来看,县主还是嫩了点儿,她有皇上和徐家的宠爱又如何,就冲她身上流的血脉,侯爷也未必治不了她。 即便是鱼死网破,又如何。 这个时候,周氏是真的盼着傅姒能早点嫁给镇南王世子的。只要能远离京城,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而只要这丫头离开,淑姐儿侍奉二殿下身边,总能在后宫争的一席之地的。 周氏如此想,并不是她想的少。在外人看来,侯爷失了爵位,那便是贵妃娘娘失宠,二殿下怕是离那皇位越来越远了。 可周氏却觉得,东宫历来是靶子,随着太子殿下大婚,东宫只会愈发遭了皇上的猜忌。 而贵妃娘娘,在侯爷失了爵位,二殿下和县主没能成婚的接连打击下,只会牟足劲儿想着东山再起,绝对不会眼睁睁的把这皇位拱手相让的。 翊坤宫里,淳贵妃因着今日的刺、激,一从东暖阁回来,就晕了过去。 这会儿,才刚醒来不久。 沈嬷嬷亲自侍奉着汤药,宽慰她道:“娘娘,您可不能这个时候倒下去。您想想,日后二殿下和侯府,可都要您的谋划呢。如果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更让长春宫得意。” 说完,沈嬷嬷又道:“奴婢再多句嘴,侯爷的爵位其实是小,其实如今这当务之急,该是给二殿下找个好岳家才是。” 这些年淳贵妃依仗徐家,也碍着这个,淳贵妃从未想过,给儿子找什么侧妃,借此再给儿子拉势。 可现在,淳贵妃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之前真的太自恃了。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徐家身上,真是蠢不足惜。 可现在,懊悔又有何用。想到这,她看着沈嬷嬷道:“嬷嬷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孝服 这合适的人选?沈嬷嬷听着这话,不由一阵沉默。 暗自思询间, 只见宫女急急走了进来。 淳贵妃见状, 顿时眉头紧蹙,冷着脸就瞪了过去。 宫女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战战兢兢回禀道:“娘娘,是侯爷, 侯爷方才差人拿了徐氏的牌位,还有和县主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送到了勇国公府。” 纵是淳贵妃心里再有准备, 这个时候听着这话, 还是差点儿没吐出血来。 一旁,沈嬷嬷也吓坏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劝着自家娘娘了。 淳贵妃却再没忍住, 一把打翻了身侧的小案桌。 “本宫怎就这般命苦,入宫这么些年,本宫并未指望过哥哥什么,一心也只求着他能不惹事。可他却丁点儿都不体谅本宫的艰辛……” 说着, 淳贵妃掩面哭了出来。 沈嬷嬷想了想, 开口劝着道:“娘娘,事已至此, 娘娘再伤心也无济于事了。这事儿只能侯爷自己扛着了。您膝下有二殿下, 皇上便是再动怒, 也不会迁怒到您身上的。” 说着, 她顿了顿, 又道:“何况这事儿其实也是家事,侯爷这么做虽确实是荒唐了些,可若不是县主激怒了侯爷,侯爷也不至于这般。所以依着奴婢的意思,您这段时间不如借病避避风头。至于徐家那边,亦或是县主要和侯爷怎么闹腾,娘娘都不用去插手。” 淳贵妃听着,点了点头,暗暗叹息一声道:“嬷嬷说的是,这个时候,本宫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倒不如躲个 分卷阅读241 清闲。” 此时的勇国公府,傅姒瞧着母亲的牌位,还有眼前这白纸黑字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目露讽刺。 被怀宁侯打发来的小厮瞧着县主这神色,双、腿忍不住的打、颤,额头也是冷汗淋、漓。 傅姒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却是扑哧笑了出来:“你怕什么,我这人做事向来冤有头债有主,你只是个跑腿的,我还不至于拿你撒气。” 小厮听着,磕了一个响头,就落荒而逃了。 傅姒嘲讽的笑了笑。 一旁,大太太崔氏却恨不得一刀宰、了怀宁侯。 虽老太太和国公爷早有心思把小姑子的牌位拿回来,可眼前这种方式,却是极大的羞、辱。 看大舅母眼里的怒火,傅姒安慰她道:“大舅母,你放心,我不会让父亲这样对母亲无礼的。父亲想这样羞、辱母亲,羞、辱我,那他真的大错特错了。” 崔氏听着,不由有些担心道:“县主,你大舅舅最是怜惜你,这事儿自然有你大舅舅回京之后替你做主。你这个时候,可得沉得住气,否则,一个孝字压下来,你有理也成了没理了。” 傅姒轻笑一声,“大舅母,姒儿知道大舅舅会替姒儿做主。可您莫要忘了,大舅舅才得了军、功,若是这个时候替我出头,闹腾到御前,少不得又有人说我们徐家功高震主。到时候,岂不给大舅舅惹了麻烦。” 说着,不等崔氏开口,她又道:“所以这事儿必须我来做。” 说罢,没等崔氏开口,她便吩咐青榆道:“你去寻了身孝服来?” 崔氏听着,瞬间明白了什么。 县主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怀宁侯以孝道压着县主,可小姑子毕竟已经去了,这便是史书上,也未有休掉已故的发妻的先例。 县主自然要替母亲出这口气。 想到县主竟然想到这样的法子,崔氏不由有些佩服。 这法子虽大胆了些,但却是出其不意,外人谁又能说个不是。 青榆和青书很快侍奉傅姒穿上白色的孝服,傅姒往外祖母面前磕头之后,亲自捧了母亲的牌位,放在了母亲未出阁时的闺房里。 她看着母亲的牌位,想了许多,有上一世,也有这一世。 青榆和青书也未和往常一样劝着她睡下,而是静静地在旁陪了她一宿。 终于,天渐渐亮了。 傅姒瞧着了瞧外头的天空,勾了勾唇角,道:“这个时候,朝臣们们也该相继入宫上早朝了。”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便往屋外走去。 等徐家的马车到达宫门口时,大家不由有些好奇。 这难不成是徐家老夫人入宫来求皇上做主了。 直至大家看到傅姒一身孝服,大家不由都愣住了。 若说大家之前还觉得这明安县主被宠坏了,嚣张跋扈,不懂孝道,那么现在,她一身孝服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不由又觉得怀宁侯做事太荒唐了些。 这徐氏毕竟已经故去,怀宁侯这样做,未免太过小气了些。 因着傅姒的出现,朝臣们暗暗向傅姒看去,宫门口比往日拥挤了许多。 傅姒却是目不斜视,径直便往乾清宫走去。 只傅姒没想到的是,会在宫道上遇到宋祈钰。 只见他满目的伤感,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闪。 傅姒重生一世,又岂能不知,怕昨日他往东暖阁请旨时,姑父和他说了些什么。 也是这一瞬间,傅姒决定不再恨他了。 就当上一世,只是一场噩梦吧。 这么想着,傅姒微微勾了勾唇角,对着宋祈钰笑了笑。 宋祈钰见她这一笑,心中愈发懊恼,觉得自己没用,没有能耐保护好姒妹妹。 第一次,他如此强烈的渴望那个至高之位,若他能坐上这个位子,那姒妹妹会不会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傅姒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就准备和他擦肩而过。 却在这时,宋祈钰猛的拽了她的袖子,语气中满是自责道:“姒妹妹,是二哥哥无用,可二哥哥发誓,迟早二哥哥会有能耐护着你的,到时候,二哥哥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傅姒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缓步就离开了。 乾清宫里 乾平帝早已得知傅姒穿了孝服入宫的消息。 等他看到傅姒真的穿了孝服,缓步跪到面前时,他确实是恨不得把怀宁侯给千刀万、剐了。 他自幼就娇宠在手心的姒儿,竟然这样平静的的跪在那里,没有哭诉,没有委屈,只磕头请旨道:“明安今日代母亲和姑父请旨,求姑父允母亲入徐家祠堂……” 说到这,傅姒磕头又道:“是姒儿不孝,母亲离世这么多年,却被人这样羞、辱,如今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姒儿不能让母亲这样孤苦伶仃的,所求斗胆求姑父成全。” 乾平帝听着这话,眼前不由浮现徐氏当年的样子来。 看着傅姒的目光,也愈发怜惜。 却在这时,御史裴青走了出来,看着傅姒目光很是不满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这朝堂重地,县主一个女流之辈,竟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进来, 分卷阅读242 可谓是不知规矩,这前朝也未有这样的先例的。” “其二,这怀宁侯休了发妻,这说到底是家事,县主却请旨让徐氏入徐家祠堂,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徐氏即便被休,那也是出嫁女,怎能再入娘家祠堂。这不是不知所谓吗?” 对于这个裴御史,傅姒见他这个时候蹦哒出来,心中不由暗喜。 她就怕今个儿这早朝不够乱呢,没想到,这裴御史倒是敢于当这个出头鸟了。 所以,没等乾平帝开口,傅姒便一瞬不瞬的看着裴御史道:“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在明安看来,姑父的旨意,便是规矩。裴御史却以前朝为例子,可是对姑父治天下有何不满?” 裴御史只听说过明安县主被皇上宠坏了,小孩子心性,却从未料到,她会如此颠倒黑白。 他顿时额头一阵冷汗,他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惊吓中,他噗通便跪在了地上,看着乾平帝道:“皇上明鉴,微臣万不敢有二心,县主这般,明明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傅姒直接就反驳道:“裴御史说我颠倒黑白?确实,明安不如御史饱读圣贤书,平日里最多的也不过是读些女戒,女训。可即便如此,明安却觉得,这天下,姑父的话便是金口玉言,比别的什么古例,先例,要重要的多。” “否则,若如裴御史所说,姑父做事也得瞻前顾后,看你们这些臣子的眼色,那不如换你们来坐上这皇位,也省得你们一口一个谏言了。” 如果说之前傅姒那些话只是让裴御史觉得她有些难缠。 那么现在,裴御史真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他得罪谁不好,怎偏偏得罪了这明安县主呢? 明安县主这根本是连条生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果然,朝臣们听了傅姒的话,谁还敢多说一句,皆跪在地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平帝看着裴御史,眼中也满是不满,沉声道:“拖出去。” 皇上虽未明确下令如何处置裴御史,可众人看裴御史被魏进海带了出去,岂能不知道这裴御史怕是不好了。 果然,很快外头就传来裴御史撕心裂肺的叫声。 众人听着,怎能不知皇上的心思,有人道:“皇上,这县主请旨虽无先例,可毕竟是孝心可嘉,微臣觉得可以。” “微臣也觉得县主是大孝之人。” “皇上,怀宁侯这事儿做的实在是荒唐,徐氏毕竟是他的发妻,他却做出如此狠心之事,还望皇上严加惩治。” 回击 很快,傅姒身着孝服往乾清宫去, 和皇上请旨允徐氏牌位供奉在徐家祠堂的消息, 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翊坤宫里,淳贵妃原是打算借病躲个清闲的, 她其实也并非不知, 那丫头不会轻易放过此事,可总想着, 这件事情总有的掰扯,只要她身上流的是傅家的血, 那哥哥即便再怎么犯浑, 那丫头碍着孝道,也不致于真的就能得了便宜。 淳贵妃怎么都没想到, 这死丫头竟然敢穿了孝服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往乾清宫去请旨, 要知道这宫里规矩重,这孝衣怎能不晦气,这若是旁人,怎么可能这样铤而走险。 可偏偏皇上还这样允许这丫头胡闹, 尤其还允了徐氏往徐家祠堂。 这算什么, 她这些年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到底是赢了徐氏。徐氏多可怜啊, 被哥哥辜负, 做了鬼了还的继续呆在傅家祠堂。 淳贵妃最是了解徐氏的性子的, 只怕因着她的骄傲, 即便是做了孤魂野鬼, 也不想呆在傅家祠堂的。 可现在,淳贵妃如何还能得意。 一个出嫁女,皇上竟然还准她的牌位供奉在娘家,皇上是疯了不成? 这事情之后,谁不知道皇上便向徐家,到时候,哥哥非但没了爵位,只怕在这京城,再无人敢和哥哥走近了。 淳贵妃越想,脸色越阴沉。 一旁,沈嬷嬷也是心里惊讶极了,这样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这即便是史书上,也未有这样的先例的。 更别说,裴御史还落的那样的结局,就冲着这个,谁敢说县主一个不字。 可毕竟她在娘娘身边当差多年,这个时候,她自然得说些什么。 想了想,她低声道:“娘娘,奴婢倒是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徐氏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可怕还是不一般的。当你侯爷不也是揣摩着皇上的心思,才愈发疏远了徐氏,怕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 “如今,徐氏虽去了这么些年,可难保皇上不对这事耿耿于怀,若不是徐氏生下县主就去了,等到皇上荣登大宝,如何还会让徐氏继续留在怀宁侯府。只怕这宫里,又要多位娘娘了。” “所以,依着奴婢看,这徐氏的牌位回了徐家也好,这样,皇上也不至于因此对侯爷耿耿于怀。” 毕竟侍奉皇上这么些年,淳贵妃怎能不知道皇上那点儿心思,可想到皇上竟然是因着这原因允了徐氏的牌位回徐家,淳贵妃心里还是有些憋闷。 她活了这么些年,到底还是没有争的过徐氏。 可她又如何能甘心这样就输了。 她若 分卷阅读243 不做点儿什么,外人还不以为她软弱可欺,连自幼养在身上的一个丫头片子都管不住。 想到自己被这丫头弄的这样被动,淳贵妃便咬牙切齿道:“她这样折腾,史无前例,丝毫不顾及父女亲情,也不怕遭了老天爷报应。” 淳贵妃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一旁,沈嬷嬷听着,怎能不知道娘娘的心思。 她倒是想劝,可以着娘娘的性子,她即便是开口,怕也是徒劳。 果然,看沈嬷嬷欲言又止的样子,淳贵妃冷冷就道:“本宫知道嬷嬷想说什么,可这事儿,本宫绝对不能就能让那丫头这样得意。她这不仅仅是打哥哥的脸,也是和本宫,和整个傅家过不去。” 说完,直接就吩咐沈嬷嬷道:“去备了车架,徐姐姐这般折腾回到徐家,本宫便是碍着多年的姐妹情分,也该往勇国公府一趟,去祭拜祭拜她的。” 听着这话,沈嬷嬷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只是还是难掩惊讶道:“娘娘,您真要这么做。这是否有些委屈您了。” 徐氏再是皇上心中的白月光,可娘娘如今可是贵妃之尊,这样往勇国公府去祭拜,落在外人眼中,便是去给徐氏赔罪的。 淳贵妃却是幽幽道:“之前本宫自然放不下这脸面,可如今,本宫还有什么可怕的。这死丫头这样算计本宫,本宫岂能毫无动作。她毕竟是本宫养大的,本宫这样往徐家去,外头的风向,未必就会一如既往的向着她。” 淳贵妃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 这天下谁人不知道,她自幼娇宠着这丫头。哥哥压不住她,她却是有这个资格的。 她就不信,到时候,她还能这样得意。 便是皇上有心撮合这丫头和镇南王世子,这样的事情落在安阳长公主耳中,想必也会对这丫头有看法的。 此时的傅姒刚从乾清宫出来,正准备出宫,赵太后身边却来了人,让她往慈宁宫一趟。 傅姒听着,心中不由暖暖的。 她在这宫里这么些年,怕也唯有太后娘娘这个长辈,是真心怜惜自己的。 想到这些,她也没有犹豫,缓步就往慈宁宫去了。 赵太后见她来了,一身孝服,不免便红了眼睛,“作孽啊,哀家还记得当年先帝爷给你母亲和怀宁侯赐婚,当时谁不说你母亲和怀宁侯是郎才女貌,没想到,怀宁侯却是这样的寡情薄义,逼得你这样往宫里来请旨。” 傅姒缓步上前,偎依在赵太后身边,喃喃道:“太后娘娘,姒儿其实不该着这一身衣服往您面前来的,只今日,姒儿真的没有法子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傅姒说这话,确实是真心的。她往乾清宫去,是没有法子。可太后娘娘毕竟年岁大了,她这么一身,确实是晦气。 看她这样懂事,赵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哀家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哪里会忌讳这个。哀家只感慨你一片孝心,怜惜你都怜惜不过来,哪里会怪罪你。” 一旁,赵谨茹几日未见傅姒,也忍不住红了眼睛,道:“姒妹妹,姑祖母若是顾及这些,就不会特意差人叫姒妹妹过来了。” 傅姒听着,忍不住眼睛湿、湿,点了点头。 因为多日未见,在赵太后寝宫呆了一会儿之后,赵谨茹便拉了傅姒往自己屋里。 没有姑祖母在,赵谨茹说话也无需顾及,急急开口道:“姒妹妹,那你日后准备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住在徐家。” 傅姒笑了笑:“是呀,我就准备这样当个老姑娘了。” 赵谨茹怎能听不出她是在说笑,佯装生气的挠了她一下,又道:“我是在说正事呢,那日在慈宁宫,皇上那般态度,外头可都在说,皇上准备撮合你和镇南王世子。这几日我每每想起这事,心里就难受的紧。姒妹妹,你我自幼一同就在这宫里,我不想你离开京城。” “何况,皇上这样做,分明是把姒妹妹当作棋子,就连姑祖母都说,皇上这招太过寡情了。” 听着这话,傅姒伸手抓了她的手,一字一顿道:“你放心,我不会嫁给镇南王世子的。” 傅姒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告诉赵谨茹自己给大舅舅写了信,让大舅舅去问三哥哥可否愿意娶自己的事情。 一来此事还未有定论,二来,她虽重生一世,可到底还是有些脸皮薄。 听着这话,赵谨茹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国公爷马上就要回京了。只要有国公爷在,皇上怕也逼不了姒妹妹。”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当口,镇南王府在京府邸,安阳长公主眉头紧蹙,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原也是听说过这明安县主的骄纵的,可今个儿这事儿,她竟敢一身孝服往乾清宫去请旨,这可是天大的胆子啊。 有这样一个儿媳,安阳长公主心里如何能没有点儿计较。 这娶妻娶贤,她倒也不求明安县主能如其贵女一般知书达理,温柔懂事,可像眼前这样,把徐氏的牌位供奉在徐家祠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安阳长公主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了,他们这镇南王府,真的能容得下这尊大佛。 姜嬷嬷瞧着自家殿下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低声道:“殿下 分卷阅读244 的顾虑,确实不能忽视。” 说着,姜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阳长公主见状,沉声道:“可是那日慈宁宫请安之后,外头有什么流言蜚语?” 姜嬷嬷也不敢瞒着,缓声道:“殿下,这皇上突然间想把县主指给世子爷,外头已有人说,皇上想借此撤藩呢。” 什么?安阳长公主自幼长在宫里,自认为多少能揣摩到皇兄一些心思。 可撤藩这事儿,她总觉得不会这样。 镇南王府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离京又远,皇兄犯不着这个时候,点了这雷。 也是因着这样的心思,她之前才想着替儿子求娶明安县主的。 见自家殿下沉默,姜嬷嬷又道:“殿下,近来还有传言,说皇上下一步说不准会让勇国公驻守西南。” 听着这话,安阳长公主更是脸色一白。 “殿下,不如还是请了孔先生过来吧。先生毕竟是谋士,这件事情,殿下不妨问问先生的意思。” 安阳长公主听了,点了点头。 很快,孔深便过来了。 听着安阳长公主的顾虑,他却是缓缓跪在了地上。 安阳长公主大为诧异道:“先生这是为何?” 孔深沉声道:“殿下,在属下看来,皇上若真的有心把勇国公派到西南,对我们镇南王府,未必不是机遇。” “皇上一心想让我们镇南王府和勇国公两败俱伤,可若我们暗中结盟呢?这天下,未必不会是我们蒋家的。” 安阳长公主听着,却是差点儿没有吓晕过去。 回来 这边,淳贵妃正准备动身往勇国公府去, 只这还未踏出翊坤宫, 却见有宫人急急跑来回禀:“娘娘,听说勇国公和三皇子他们回京了, 这会儿刚往东暖阁去请安了。” 淳贵妃身子猛的一僵, 这估摸着日子,勇国公还有些日子还要回京, 可眼下却提前了这么多,这怕是因着担心那死丫头, 才快马加鞭的回来的吧。 而这一回来, 便往东暖阁去,这明显便是要给皇上施压。 想到这些, 淳贵妃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勇国公那性子, 她是知道的,尤其哥哥还做了这样荒唐的事情,她今个儿往勇国府去,勇国公怕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何况, 还有钰哥儿, 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勇国公只怕要在自己面前失仪。或者是, 勇国公根本会找了理由闭门不见。 可不管怎么说, 这正如淳贵妃的心意。 见自家娘娘一阵沉默, 沈嬷嬷却有些担心, 缓缓开口道:“勇国公那性子, 不比文臣,娘娘要不别出宫了。” 淳贵妃听着,摇摇头,眼中带着得意道:“为什么不去?勇国公回京,不正好给了本宫机会吗?他那暴脾气,少不得为难本宫。可说到底,本宫怎么说都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娘娘,他算什么,他在本宫面前就是臣子,若他对本宫不敬,你想想,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心里会不会有计较。” 而此时的傅姒,正准备离开慈宁宫。 赵谨茹正准备亲自送了她出宫,这时勇国公和三皇子往东暖阁去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赵谨茹不由有些忧心忡忡,“姒妹妹,国公爷这么快就回来,想来是连日赶了夜路的。可一回京便听说姒妹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你外祖母更被气晕过去,这若是关心则乱,可如何是好。” 傅姒听了,没有多说,急急就往东暖阁去了。 东暖阁里 勇国公确实是一脸风尘仆仆,刚给乾平帝磕头请安,正汇报着这次西征的战况。 乾平帝听着,却丝毫都未入了耳朵。 这勇国公,未递了请安折子入宫,又未得自己的召见,可见是为了姒儿和徐氏的事情,来讨说法的。 想到这,乾平帝眼神有些隐晦不明。 却在这时,只见小太监缓步进来回禀:“皇上,县主听说国公爷回京了,便急急过来了。” 方才母后召了姒儿往慈宁宫去,乾平帝是知道的。 所以,这会儿闻着傅姒过来的消息,他倒也不意外。 很快,傅姒就进来了。 恭敬的给乾平帝请安之后,傅姒看着大舅舅,哭着便抱住了大舅舅。 勇国公看着她一身孝服,瞬间便红了眼睛。 虽他知道姒儿受了委屈,可真正见到她这般打扮,还是让他心如刀割一般。 傅姒怎能不知道大舅舅心中的愤怒,所以没等到大舅舅发火,她便擦了擦泪水,哽咽道:“大舅舅,你不用担心,姒儿没事的。姑父已经允了姒儿把母亲的牌位供奉在徐家祠堂。只要母亲能回到徐家,别的委屈,姒儿不会在意的。” 听着傅姒这话,勇国公怎能不知姒儿是担心自己沉不住气。 确实,他今个儿入宫来,就是为了讨说法的。 他并不自恃军功,却不代表徐家人能让人这样随意欺负。 所以,他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傅姒的后背,转身跪在乾平帝面前,一字一顿道:“臣谢皇上隆恩,得以让妹妹死后有个归宿。可微臣断不能让怀宁侯这样欺负我嫡亲的妹子,从前,怀宁侯便是 分卷阅读245 再糊涂,微臣也从未闹腾到御前,可这一次,怀宁侯欺人太甚,妹妹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他却写了一纸休书,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他这莫不是当我们徐家没人了?” 乾平帝听着,沉声道:“国公爷心里有怒气,朕可以理解。那依着国公爷的意思,该让朕如何处置这怀宁侯呢?” 若说换做勇国公往日的性子,定是要让怀宁侯跪在妹子的牌位面前赔罪的,可现在,他却不会这样沉不住气。 只见他磕头道:“皇上,妹妹故去多年,臣确实想替妹妹讨个公道,可怀宁侯是贵妃娘娘的哥哥,这些年,姒儿承欢娘娘膝下,便是碍着这个,微臣也会给娘娘这个面子,不会和怀宁侯争这个对错。” “微臣唯有一事请皇上成全。” 乾平帝缓缓道:“国公爷可以直说。” 勇国公道:“微臣只请皇上把姒儿的婚事交由微臣做主,微臣之前以为,二殿下会是姒儿的好归宿。可现在看看,二殿下和姒儿青梅竹马尚且都这样伤姒儿,别的男儿,微臣如何能放心。微臣定是要精挑细选,替姒儿寻个好夫婿,这样,微臣即便是有朝一日去了,也不会无颜见妹子。” 一旁,傅姒根本没有想到大舅舅会顺势这般请旨。 大舅舅常年行军在外,肚子里不比那些文臣弯弯绕绕,方才若没有自己过来,大舅舅该是不会放过父亲的。可现在,大舅舅的肯退让这一步,只为了拿回自己婚配的自由,大舅舅的用心良苦,傅姒想一想,就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睛。乾平帝听着一愣,心道这勇国公当真是个老狐狸。 他怕是已经听说自己想撮合姒儿和镇南王世子的消息了,却还敢这样请旨,乾平帝一时间变得极其被动。 可他又如何能不允,想到这,他真的恨不得宰了怀宁侯。 若不是他不知所谓,也不会闯了这样大的祸,自己也不会这样为难。 忍着心中的震怒,他点了点头,道:“国公爷这般宠着姒儿,朕又怎可能不准。姒儿也算是朕看着长大的,朕自然也想姒儿能有个好夫婿。” 只是,乾平帝说完,到底还是不甘心,又道:“这京城的大好儿郎多的是,还有镇南王世子,也尚未娶妻,前几日随着安阳回京,倒是生的风度翩翩,所以姒儿的婚事,国公爷不用担心,这精挑细选一番,总不会委屈了姒儿的。” 一旁,傅姒听着差点儿没笑出来。 姑父到底是被将了一军呢,大舅舅这样请旨,那就代表姑父不可能不顾及徐家的意思,直接下赐婚的旨意。 所以,姑父才这样给镇南王世子刷存在感,想给大舅舅一个好印象。 想到这些,傅姒鼓鼓腮帮子,看着乾平帝道:“姑父,姒儿还不想嫁人呢。姒儿就这样陪在大舅舅身边,然后隔三差五再入宫来给姑父请安,这不好吗?” 孩子气的话让乾平帝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而东暖阁的气氛,也因着她这么一打岔,不再如方才那么紧张。 而傅姒,看姑父终于缓和了神色,又偷偷把视线落在了一旁站着的三哥哥身上。 乾平帝这个时候,才记起三皇子也在。 看着神色严肃的儿子,他暗暗叹息一声,道:“朕让内务府选了安铜胡同一处府邸,做为你的靖王府,也不用等到太子大婚,过几日你直接搬进去就好。” 宋祈镇心中一震,跪地谢恩道:“儿子谢父皇赏赐。” 乾平帝看着眼前这三儿子,心中却不无讽刺。 他膝下就这么三个皇子,原引以为傲的太子和二皇子,却是那样让他失望。 反倒是老三,这会儿看来,更像是当年的自己。 许也是因着这样的感慨,乾平帝也没多留几人,借口自己乏了,就打发了他们下去。 等出了东暖阁,长长的宫道上,傅姒终于敢直视着三哥哥,缓缓开口道:“三哥哥,你瘦了……” 原本她有好多话要说的,可是想到自己给大舅舅写信去试探三哥哥,愿不愿意娶自己的事情,她不由就脸颊微微泛红,有一些不敢直视三哥哥的目光。 宋祈镇岂能不知她的心思,只温柔道:“姒儿,三哥哥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傅姒听着,笑了笑,他怎能不懂三哥哥的意思。 一旁,勇国公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也一阵欣慰。 三皇子的品行,他是知道的,有三皇子在,他也不用担心,姒儿未来的幸福了。 所以等勇国公和傅姒出了宫,勇国公忍不住对着傅姒感慨道:“姒儿果真是好眼光,你说大舅舅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三殿下这块璞玉呢?” 傅姒自然知道大舅舅是在打趣自己,笑着道:“大舅舅,你便别打趣姒儿了。” 说完,她拽了拽大舅舅的袖子,道:“方才姑父提及镇南王世子,可见还是不想倾其放弃的。” 听着这话,勇国公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想了想,他沉声道:“皇上想把我们徐家当棋子,还没这么容易。” 却说勇国公府这边,听说儿子回京直接就往东暖阁去了,徐家老夫人和大太太崔氏,心中不免一阵慌乱。 好在,等老夫人第三次打发了人外头去看国公爷是否回府时 分卷阅读246 ,终于等到了勇国公和傅姒回来的消息。 多日未见儿子,徐家老夫人忍不住是老泪纵横。 勇国公跪地磕头请罪道:“是儿子不孝,让母亲受委屈了。” 徐家老夫人又岂会怪他,只是想到女儿的牌位被怀宁侯这样送回来,还和外孙女断绝父女关系,她心里瞬间就一阵不舒服,落了泪下来:“回来就好,你回来了,也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姒儿了。” 知道母亲担心,勇国公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把方才自己和皇上请旨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家老夫人顿时难掩欣喜,却在这时,有丫鬟急急进来回禀:“老夫人,国公爷,贵妃娘娘过来了。这会儿已经走到二门了。” = 瞎了 听着这话,勇国公顿时满脸的怒色。 傅姒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吩咐身边的小丫鬟道:“去, 差人把姑母往国公府的消息传给父亲知道。” 勇国公听着,微微愣了愣。 傅姒笑着道:“大舅舅, 姑母这个时候往徐家来, 大抵是想借着往母亲牌位面前请罪,夺回主动权的。” 说着, 她轻挑眉稍,似笑非笑又道:“姑母借着这请罪, 让众人以为我们徐家仗势欺人, 更让姑父觉得,徐家功高震主, 这招真是极其阴险。我又如何能让她这样得逞。” 勇国公听着, 脸色更是阴沉。 不等勇国公开口,傅姒拽着大舅舅的袖子,调皮的笑了笑,又道:“大舅舅, 一会儿呢, 父亲过来肯定会闹腾一场的,到时候混乱中姒儿便佯装被推倒在地上, 等御医来了, 我便装作撞了脑袋, 眼睛看不见了。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姑父象想必只会更厌恶姑母, 而且, 姒儿也可以借此清闲些日子,便是和镇南王世子爷的婚事,即便安阳长公主有这个心思,这会儿听说我眼睛看不见了,肯定也不会让世子爷娶一个瞎子的。” 听着她的谋划,勇国公心里却是难受极了。 傅姒怎能不知大舅舅是心疼自己,缓声又道:“大舅舅,您今日虽在姑父面前请旨,允姒儿婚配自由。可姑父那样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歇了心思。可若是我演这一场戏,姑父还能强压着镇南王世子娶我这个瞎子不成?” 说着,她犹豫了下,又道:“而且,三哥哥不是答应娶姒儿了吗?可姑父又岂会轻易把姒儿指给三哥哥,可姒儿若是瞎了,姒儿即便是嫁给三哥哥,外人也只会以为,姒儿无人可嫁,才落得嫁给三哥哥的。即便是姑父,应该也不会怀疑,这里面又什么隐情。” 听她这么说,勇国公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那便依姒儿所说吧。” 这边,淳贵妃已经过了二门,却仍不见徐家人过来接驾,心中自然得意。 这勇国公,这般傲慢,看来自己今个儿走这一遭,是对了。 一旁,沈嬷嬷正准备奉承自家娘娘几句,却在这时,只见大太太崔氏急急走了过来。 未到面前,便见崔氏跪地请罪道:“娘娘恕罪,国公爷才回府,便往祠堂去祭拜了。老夫人也强撑着去了祠堂,所以并不知娘娘会来府中。” 淳贵妃听着,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崔氏,哪里是来赔罪的,明明是打发来故意羞、辱自己的。 她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她往府中来,徐家那些奴才再是办事不力,又岂会没能及时传给勇国公知道。 而他既然知道,却依旧在祠堂,并未出来迎接,可见就是故意给自己没脸的。 不过,这倒是如了她的意思了。 徐氏的牌位如今供奉在徐家祠堂,她确实也该去看看徐氏了。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不顾崔氏的为难,直接就往徐家祠堂去了。 等淳贵妃过去时,果然徐家的祠堂里,准备着祭酒和其他祭祀的水果。 祠堂里袅袅青烟,显然徐家人才上过香。 见她来了,徐家老夫人愣了愣,便要给她请安。 淳贵妃急忙拦着,扶了老夫人一把,没等老夫人再坚持,却见她直接跪在了徐氏的牌位前,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哭着道:“徐姐姐,是我没用,没能护好姒儿,才让姒儿受了这样的委屈。” “哥哥也是疯了,对徐姐姐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若早知道,定不会让哥哥这样放肆的。” 说着,淳贵妃哭的更是厉害,这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徐氏是多么的姐妹情深。 可落在徐家人眼中,却是讽刺极了。 勇国公紧紧捏着拳头,恨不得直接把这贱人扔出徐家祠堂。 好在怀宁侯并未让他们失望,在淳贵妃在徐氏面前提及了俩人当年尚未出阁的友谊时,只见怀宁侯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淳贵妃也未料到这个时候哥哥会过来。 她如何能不知哥哥的脾气,也因着这原因,她今日出宫来的事情,是瞒着怀宁侯府那边的。 怀宁侯却怎么会知道她的担心,这个时候,见妹妹身着素衣,未戴任何珠钗跪在徐氏的牌位面前,他瞬间就火了,两眼冒火的瞪着勇国公道:“娘娘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徐家人却敢让娘娘跪在这 分卷阅读247 里,敢问勇国公,是真的把这天下当作徐家的天下了吗?” 一旁,傅姒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缓步上前道:“父亲,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大舅舅呢?大舅舅一心为朝廷,这是天下百姓都知道的。” 不等傅姒再开口,只见怀宁侯一巴掌便甩了过去,傅姒整个人便被甩在了地上。 勇国公见状,怎能绕得过怀宁侯,扬起拳头便要朝怀宁侯挥去,却在这时,只听耳边一声惊呼道:“国公爷,不好了,县主受伤了。” 众人急急朝傅姒跑去,却见傅姒后脑袋满是鲜血。 勇国公见状,一把便把傅姒抱起来,气呼呼道:“传御医!” 一旁,淳贵妃下意识的便要追上去,却被勇国公狠狠瞪了一眼,不客气道:“娘娘还是请回吧。” 看着徐家人相继离开,淳贵妃再也忍不住,一把抓着怀宁侯的胳膊,气急败坏道:“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不成?这丫头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皇上会放得过我们!” 怀宁侯却是执拗道:“我是她老子,我别说打她了,便是把她打死,又能如何?!” 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心虚的。 方才那丫头流了那么多血,这不会真的有事了吧。 淳贵妃暗暗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她再怪哥哥又有什么用,也只能回宫等消息了。 而这一等,便是一盏茶的时间。 “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吗?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淳贵妃心理愈发的慌了。 沈嬷嬷闻言,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却在这时,只见宫女急急进来回禀:“娘娘,不好了,听说太医院接连几个御医都去了勇国公府,说是,说是县主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话一出口,淳贵妃差点没有晕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原以为她可以借口是哥哥气急之下失手打了这丫头,即便皇上怪罪,也不至于真的事情无法收拾的。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竟然会瞎了呢? 一旁,沈嬷嬷也吓坏了。 这县主自幼被皇上娇宠着,如今却成了一个瞎子,皇上怎能不心疼。 何况,皇上还想着把县主指给镇南王世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岂能不怪罪自家娘娘。 若娘娘今日没往勇国公府去,便没有这样的事情。 沈嬷嬷这边正嘀咕着,却见二皇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没等淳贵妃开口,便听他气呼呼道:“母妃,您是故意的吧。勇国公才回京,您便故意往勇国公府去,您怎么就不能放过姒妹妹呢?这所有的事情,皆是我对不起姒妹妹,您怎能这样让姒妹妹难做人,还故意引了舅舅往徐家去,伤了姒妹妹呢?” 沈嬷嬷看他这样震怒,急急替自家娘娘辩解道:“殿下,您万不能这样说啊。娘娘是听着皇上允徐氏的牌位供在徐家祠堂,才往徐家去请罪的。娘娘又怎会故意为难县主。” 宋祈钰这个时候,又岂会信这些鬼话,一把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甩在地上,厉声道:“你这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沈嬷嬷侍奉淳贵妃身边这么些年,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就红了脸,噗通跪在地上,请罪道:“殿下,奴婢不敢。可娘娘真的没有故意为难县主的心思,娘娘瞧这侯爷往徐家去,也是吓坏了。而且侯爷也是一时失手才伤了县主的。” 宋祈钰眼中却是满目的讽刺,咬牙切齿道:“母妃,姒妹妹不愿意再嫁给儿子,这不是姒妹妹的错。可母妃,却因此对姒妹妹怀恨在心,害姒妹妹受这样的委屈。儿子和母妃说过千遍,不让母妃伤姒妹妹分毫,可母妃却依旧这样执迷不悟。” “既如此,那儿子便替母妃赎罪。” 说罢,没等淳贵妃反应过来,便见宋祈钰拔了剑出来,直接便断了自己的头发。 “儿子这就出家去,从今以后,什么皇位,什么江山,和儿子再没有任何关系。母妃也就不会因为姒妹妹不愿意嫁给我,这样一次次的为难姒妹妹。” 淳贵妃见状,吓都吓死了,猛的冲上前,抓着儿子的胳膊,歇斯底里道:“你怎敢这样威胁母妃,你怎能这样做!”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要放弃这些年的心血。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宋祈钰冷冷的看着她道:“母妃错了,不是儿子在逼母妃,而是母妃在逼儿子。” 听着这话,淳贵妃一巴掌便甩了过去,恨铁不成钢道:“我告诉你,这皇位,你想或者是不想,母妃都给你争定了。你若再敢胡来,那母妃便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一旁,沈嬷嬷见娘娘气成这般,也壮着胆子开口道:“殿下,奴婢斗胆多嘴一句。您这样出家当了和尚,当真就能放下县主了?这天下,永远都是成王败寇,若殿下有朝一日登上皇位,县主不还是殿下的。到时候,殿下您哪怕是想让县主独宠后宫,娘娘定不会拦着您的。” 赖着 很快,傅姒看不见的消息便传到了整个宫里。 姜玉淑闻着这消息时, 微微愣了愣, 很是不敢相信。 谁不知明安县主是京城最耀 分卷阅读248 眼的那颗明珠,如今, 却是瞎了, 姜玉淑想想都要笑出声了。 琥珀看着自家姑娘这般,却是有些担心道:“姑娘, 二殿下对县主用、情至深,听说方才一闻着这消息, 殿下就往贵妃娘娘屋里去了,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贵妃娘娘听说发了好大的怒。奴婢不由有些担心, 二殿下会因此迁怒到姑娘身上。” 琥珀这些话倒也不是杞人忧天, 实在是那日皇上把自家姑娘指给二殿下,这虽是如了姑娘的愿,可这都多少日子了,二殿下连一步都未踏入姑娘屋里。 贵妃娘娘更是, 似乎这后宫, 根本没有姑娘这个人存在一般。 她怎能不担心,殿下若这样对姑娘置若罔闻, 那姑娘算计这一切, 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呢? 只让她奇怪的是, 姑娘却着实沉得住气, 从不觉得有任何的委屈。 琥珀瞧着, 难免有几分疑惑,也因此,她方才才不由多嘴几句。 姜玉淑看她担心的样子,却是扑哧笑了出来,“这整个京城都知道县主是被怀宁侯给伤着了,才瞎了的。殿下自幼读圣贤书,即便心里再怨我,也不至于把这个锅让我背了。” 说着,她愈发得意,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县主竟然瞎了呢,这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殿下再是放不下她,如今她都已经是瞎子了,殿下难不成还想着让一个瞎子去侍奉自己不成?你瞧着吧,等过段日子,等京城所有人都在议论县主成了瞎子这事儿,殿下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上赶着再和县主有什么牵扯。” 说完,她拿起身侧的茶轻抿一口,看着琥珀幽幽又道:“至于你担心我见不着殿下,这样一直被殿下冷着,这又什么。谁都知道三殿下从西北回京,皇上直接赏赐了那宅邸,这用不了几日,许都不用等到太子殿下大婚,三殿下就出宫建府了也不一定。这个时候,你说贵妃娘娘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不同样想了法子也让二殿下出宫建府?这只要我随着殿下出了宫,不在宫里了,我自有法子让殿下对我倾心的。” 琥珀听着这番话,心中也是一喜。 是啊,这太子殿下有东宫,三殿下又有靖王府,若二殿下继续住在东三所,岂不让人笑话。 贵妃娘娘颜面上如何能好看,必然会想着法子,也让皇上允二殿下出宫建府的。 到时候,姑娘的机会便来了。 同一时间,东三所这边,宋祈镇闻着傅姒瞎了的消息,脸色凝重。 一旁,赵淮也急的险些跺脚,气不打一处来,道:“这怀宁侯还是人吗?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他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说完,见自家殿下眉头微蹙,一副沉默的样子,他又开口道:“殿下,要不属下暗中往勇国府一趟,看看县主的伤势。” 听赵淮这样说,宋祈镇终于抬起头来,说出的话却是让赵淮吓了一跳,“莫急,再过一会儿,县主那边该会传了消息过来了。” 赵淮侍奉他身边这么多年,根本无需多考虑,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几乎就在同时,外头有人轻声扣了扣门,赵淮急急上前,却见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从袖子里拿了一封信件出来,“这是我家县主让奴才给三殿下的。县主还说了,殿下看了遍知一切。” 说完,小太监四处看看,见没有人,他也不多待,疾步就离开了。 赵淮只觉心中更是惊讶,不过也来不及多想,急急便罢信笺递给了自家殿下。 宋祈镇瞧着眼前的白纸黑字,终于是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赵淮忍不住问道:“殿下,县主信中写了什么?” 宋祈镇轻轻勾勾唇角,“写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这笔迹出自县主的手,这不就够了吗?” 赵淮终于是缓过神来。 是啊,眼前这信既然是县主亲笔写的,那证明县主的眼睛并无任何问题。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县主顺势而为,演的一场戏罢了。 想到这,赵淮难掩佩服道:“殿下,县主这一招真是高明。既能让怀宁侯没有退路,还能够绝了镇南王府的心思。” 赵淮是宋祈镇的贴身侍卫,这些年来形影不离,自然是知道县主借勇国公之口问殿下求娶之事的。 即便是此刻回想起来,赵淮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虽有些不真实,想起县主成了殿下的王妃,他却觉得似乎就该如此。 也唯有县主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家殿下,才能够和殿下比肩而立。 却说镇南王府这边,安阳长公主心头是一片的纠结。 她虽打了主意。利用这桩婚事,让镇南王府不必偏安一隅,可现在,这明安县主竟然瞎了。 难不成,她让自己儿子娶个瞎子不成? 这岂不惹了众人笑话。 姜嬷嬷也是难掩感慨道:“这老天真是作弄人,这姑娘家,姿色倒是其次,可这眼睛瞎了,别的不说,这还如何侍奉世子爷。这若是妾室也便罢了,可一个瞎子占着世子妃的位置,这岂不让众人对我们王府指指点点。” 比起这个,姜嬷嬷更担心的是,如果说之前她和殿下还担心勇国公回京后,不愿意这门婚事,那么现在,他们 分卷阅读249 却怕县主赖上他们世子爷。 世子爷长途跋涉来京,回去却带了一个瞎子,这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比起这个,其他什么谋划,都已经不重要了。 安阳长公主听着姜嬷嬷的话,也是暗暗叹息一声,“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我儿娶一个瞎子。” 说罢,直接吩咐姜嬷嬷道:“让人去开了库房,把那上好的灵芝拿出来,差人送到勇国府。” 姜嬷嬷听着,怎能不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笑着道:“殿下这招厉害,县主生了这样的意外,若我们镇南王府仍有求娶之心,殿下和世子爷便会亲自往勇国府去,可如今殿下打发了管家去,勇国府怎能不明白殿下无意再娶县主的心思。” “这即便是传到皇上耳中,又能奈何。世子爷大好儿郎,怎能娶一个瞎子。” 说完,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缓缓又道:“殿下,既然世子爷不再娶县主了,那皇后娘娘那边,皇后娘娘可一直有心思把自己侄女指给世子爷的,奴婢也听说过这纪家姑娘,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听着,安阳长公主却是冷哼一声:“若说家世,倒也不差,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可这京城谁不知道这纪家姑娘自幼对赵家世子爷痴心不改,这样的女人,如何配得上我儿?” 说罢,没等姜嬷嬷开口,她又道:“何况娶了纪家姑娘,我们便站在了皇后和太子这边,这次回京,我可看出来了,这京城风起云涌,储位之争只会愈发激烈。如今,三皇子更是被封为靖王,对此,我倒是颇为诧异,这谁又能说得准,三皇子没那个福气呢?毕竟,皇兄当年也和三皇子出身差不多,可不是最终坐上了这至高之位吗?” 姜嬷嬷听着,瞬间愣住了,难掩惊讶道:“殿下,您难不成想站三殿下这边?” 安阳长公主也不瞒她,轻轻点头,道:“三殿下如今虽为靖王,可母家不显,手中也没有其他筹码,不过是皇兄手中的一枚棋子。若我们镇南王府能助他夺得皇位,这天下,虽是他的天下,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我们蒋家的。何况,有了这傀、儡,天下也无人说我们镇南王府是反、贼。” 安阳长公主有这样的心思,也并非是今日才有。 那日孔深和她说这天下会是蒋家的天下,她心里怎能不担心。这虽说是成王败寇,可蒋家做为异姓王,若这样夺得天下,只怕躲不过悠悠众口。 所以,安阳长公主其实早就已经注意过三皇子。 只是,有皇上指婚的心思,她也没有深想。 可现在,明安县主成了瞎子,她自然又生了这心思了。 “殿下,这段时间,东平伯夫人都在慈宁宫侍奉太后娘娘。您倒是有机会和这东平伯夫人接触接触呢。”姜嬷嬷缓缓开口道。 说着,她又道:“可您有这样的心思,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岂不和皇后娘娘结了怨。” 谁知,听了这话,安阳长公主却是冷哼一声,道:“东宫如今不比以前,她还能只手遮天不成?何况,皇兄又岂会让我们镇南王府站在太子这边。皇后如果不傻,就不该有这样的野心。” 说完,安阳长公主讽刺的笑了笑,又道,“何况,当初我也是写信求娶过柔安那丫头的,是皇后舍不得女儿外嫁。当时我还心中有些耿耿于怀,如今想想,亏的当初没有答应,否则,我可是蒋家的罪人了。” 报仇 很快,安阳长公主府派人便去了勇国府。 瞧着眼前上好的灵芝, 傅姒微微勾勾唇角, 得意的看着大舅舅道:“大舅舅,您看到了吧, 我这一瞎, 安阳长公主如何能坐得住?” 勇国公看她得意的样子,却是不忿的开口道:“我家姒儿即便是真的瞎了, 也不是那镇南王世子能配得上的。她倒好,瞧着像是怕我们纠缠不清一般。” 听了这话, 傅姒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旁, 崔氏看她这般,也难掩笑意道:“是, 国公爷说的是, 这京城上下,没有人能配得上县主的。” 勇国公如何能听不出夫人是在打趣自己,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傅姒却是想到什么,缓缓道:“今个儿这镇南王府派了人来, 过几日怕是更多人往府中来打着探望的名头故意看我的笑话。不如大舅舅便都给我打发了吧, 就说我心情不好,这些日子不见客。” 勇国公自然不会不允。 这事儿即便是傅姒不说, 他也早有主意。 傅姒却是又开口道:“只这法子能挡得住别人, 姑父那里, 怕是挡不住的。” 说着, 她直接吩咐青榆道:“你去拿了条白色的布巾来。” 闻言, 众人一阵诧异。 傅姒笑着道:“这做戏就得做全套。姑父本就疑心重,怎会不来探探虚实。而有了着布巾,往眼睛上一遮,我也不用担心露出蛛丝马迹。” 听着这话,勇国公紧紧攥着拳头,沉声道:“姒儿,你放心,这样的委屈,大舅舅不会让你忍太久的。” 傅姒知道大舅舅是心疼自己,于是笑着看着大舅舅道:“大舅舅,这有什么委屈的。姒儿知道,姒儿这一瞎,外头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笑话。可姒儿已经不是以 分卷阅读250 前的姒儿了,外人再怎么说,还能伤到姒儿一丝一毫不成?”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倒是姑父,这个时候是时候往怀宁侯府找父亲算账了。大舅舅最是宠着我,我如今眼睛受了伤,大舅舅这个时候往怀宁侯府去算账,想来更会让姑父放心。” 一旁,崔氏却不由有些担心,这国公爷这个时候过去,怕是怀宁侯只能留半条命的。 傅姒看大舅母担心的目光,似笑非笑又道:“大舅舅,若只是我受了委屈,挨了这一巴掌,我也就忍了,毕竟一个孝道压在头上,我就全且当作被狗咬了。可他竟敢摔了母亲的牌位,那我就不能这样算了。” “所以大舅舅一会儿过去,不如便废他一条胳膊,这样,我也算是替母亲出了这恶气了。” 只废掉他一条胳膊,这对于勇国公来说,已经是便宜了怀宁侯了。 所以,没等傅姒再说,他冷着脸便往怀宁侯府去了。 大太太崔氏看他离去的背影,到底也没说什么,暗暗叹息一声,吩咐丫鬟们侍奉好县主之后,就离开了。 此时的怀宁侯府,周氏并不知勇国公一会儿便会杀到府中。 她这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侯爷休了徐氏,又和县主断绝父女关系,这些每一步都按照她的算计得逞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侯爷竟然害得县主伤了眼睛。 闻嬷嬷也从未想过,侯爷会下这样的狠手,会有这样的意外,不由叹气一声,“主子,这可如何是好,这若别的也罢了,县主这眼睛若是真就这么瞎了,勇国公怕是杀了侯爷的心也有。” 话才说完,却见傅妙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周氏,讽刺的开口道:“姨娘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那日自从傅妙知道姜玉淑是周氏所生之后,便愈发和周氏淡漠了。这些年的母女情份,竟然是半点儿都不剩。 而她今个儿过来,就冲着她方才那番话,可见是故意来看笑话来了。 周氏虽知道女儿是恼了自己,可还是顿时脸色一白,猛的一拍桌子道:“你这孽障,什么时候也轮到你看我的笑话。你莫要忘记了,你可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以为我若是被牵连进去,你还有好果子吃?” 傅妙听着,却是扑哧笑了出来,走到周氏面前,似笑非笑道:“姨娘,您莫要忘记了,因着您的私心,我就要嫁给平阳侯世子了。我即便是再不堪,也是平阳侯世子夫人。姨娘怎么样,我不还继续过我的日子。” 说着,没等周氏再发怒,她又道:“倒是姨娘,不该担心担心你那宝贝大女儿吗?这阂宫内外,谁不知道那桩丑事之后,二表哥从未踏足过她房里。” 虽然知道女儿的咄咄逼人,可听着这话,周氏还是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 周氏冷冷打断她道:“皇上已经给三殿下赐了府邸,娘娘也不会让二殿下就这样尴尬的。到时候,二殿下出宫建府,淑儿何愁没有机会,得不了恩宠?” 这恬不知耻的话,倒是把傅妙给气笑了,“姨娘,那我就看着,姜玉淑能不能博了二表哥的宠爱了。” 周氏见她瞅着机会就想给自己添堵,想了想,到底是沉声道:“妙儿,娘亲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该瞒着你,之后更不该尚自把你推出去。可你换个角度想,若不是我把你推出去,你如今怕是连平阳侯世子夫人的位子都得不到。” 傅妙冷着脸,一副嘲讽的样子,静静地看着她。 周氏又道:“可你自个儿一人,又如何能在平阳侯府立足,你和淑姐儿,都是娘肚子里出来的,该互相帮衬才是。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小孩子气的。” 傅妙听着,差点儿没一口唾沫吐过去,“姨娘你还真是处处替你大女儿着想。” 傅妙还欲再说什么,却在这时,有丫鬟急急进来道:“姨娘,不好了,勇国公带来刀闯了进来,这会儿已经往侯爷的书房去了。” 什么,勇国公竟然带了刀进府,周氏猛的就站起身,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傅妙听着,却是扑哧笑出来,丝毫都没有担心的意思。 周氏瞪她一眼,不可置信道:“你这孽障,怎还能笑出来,你身上可是流着你爹爹的血。” 傅妙漫不经心的转着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道,“父亲那样羞辱徐氏,如今又伤了二姐姐,他这样欺人太甚,难不成还当勇国公是吃素的。” 说罢,讽刺的看看周氏的肚子,又道:“姨娘若不顾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大可以过去。可勇国公一人之勇,怕是府中所有的人上去,也不能耐勇国公如何吧。所以,父亲便自求多福吧,勇国公若是把父亲杀了,那我这当女儿的,自然会给他披麻戴孝,姨娘放心,这点儿女儿还是会做的。” 周氏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样无情,气急败坏道:“二姐姐,二姐姐,你自幼和县主明争暗斗,我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称县主一声二姐姐了?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我若是早知你今日会这样,就该一生出来就亲手掐死你。” 傅妙淡淡道:“姨娘亲自把我推到火坑,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我和姜玉淑姐妹情深,互相扶持。可二姐姐,却肯暗中提点我,就冲着这个,我也承二姐姐 分卷阅读251 这情。” 说完,不等周氏开口,她就高昂着头,转身离开了。 周氏气的跳脚,可这个时候,也顾不了这个,急急就往书房去了。 只这刚过二门,便和闻讯而来的傅家老夫人撞在了一起。 老太太脸色苍白,神色匆匆的。 周氏急急安抚她道:“姑母,不会的,勇国公不敢真的伤了侯爷的。” 傅家老太太狠狠瞪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你那日故意跪在徐氏面前请罪是因着私心,我告诉你,若侯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侯府,我再容不得你。” 周氏听着,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儿摔倒。 傅家老夫人一把推开她,就往书房去了。 周氏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急急跟上。 可这才刚到书房,却听啊的一声惨叫,等众人赶到时,却见勇国公手中提着剑,剑上满是鲜血。 而一旁,却是怀宁侯的一条胳膊。 傅家老夫人直接就吓晕了过去。 周氏也是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看着满地打滚的怀宁侯,勇国公冷冷道:“今个儿我便只取你一条胳膊,若姒儿的眼睛一直不好,我必会过来取你另一只。” 怀宁侯痛的额头满是汗水,“你……你怎敢……怎敢……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勇国公冷冷道:“那我便等娘娘来找我算账!” 丢下这句话,勇国公便离开了。 怀宁侯府中,无人敢拦着。 很快,淳贵妃便闻到了消息,气急道:“他竟敢伤了哥哥,他竟敢……” 一旁,沈嬷嬷也吓坏了,“娘娘,您先别急,皇上不会不管的。” “而且还有那些御史,不可能会放过勇国公的。” 淳贵妃却瞬间捕捉到了些什么,沈嬷嬷这话,根本是在暗示,哥哥此番受伤,对于他们来说,来的正及时。 沈嬷嬷也不辩解,噗通跪在地上,道:“娘娘,奴婢自然觉得勇国公太过嚣张狂妄,可这未必不是机会啊” ※※※※※※※※※※※※※※※※※※※※ 一会儿再捉虫 不臣之心 “你说什么?姨父竟然被勇国公砍断了手臂?”饶是姜玉淑早就准备看傅姒的笑话了,可此刻, 听着这消息, 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啊,姨父虽如今没有了爵位, 可怎么说背后也有贵妃娘娘, 如今却失了手臂,贵妃娘娘怎会轻易放过徐家。 而且, 勇国公这样气急之下伤了姨父,这可不是简单的把姨父打一顿的问题, 而是以这样狠戾的手段, 皇上心里,又会如何做想。 勇国公莫不是因着这次西征打了胜才这般狂妄自大。 便是碍着这个,皇上必定也不会轻易饶恕勇国公的。 何况,还有那些御史们,不可能对今日之事不理会的。 想到这些, 姜玉淑忍不住便哈哈笑了起来, “我自入京便听勇国公是何等神武, 可今个儿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和那些莽夫有何不一样?他徐家功高震主,皇上本就猜忌心重,有些朝臣更是牟足劲儿想替皇上除掉这心头大患,没想到, 这次竟然是勇国公亲自把把柄送上来了。” 听自家姑娘这话, 琥珀吓了一跳, 有些不可置信道:“姑娘,依着您的意思,难不成国公爷该会因此获罪不成?” 姜玉淑冷哼一声,幽幽道:“他这伤的可不是旁人,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哥哥,要我看,为了这事儿失了爵位也未尝没有可能。” 说着,她满是讽刺道:“而这事儿要怪也怪勇国公太过关心则乱,说来也真是笑话,这县主虽是勇国公的外甥女,可毕竟是姓傅,怎会值得勇国公这样护着呢?这满天下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姜玉淑没说的是,这徐家竟然还真的准备把徐氏的牌位供奉在徐家祠堂,这哪里还有宗族礼法,一个出家已经故去的姑奶奶,重新回到娘家,又被供奉在祠堂,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琥珀听着,压低声音道:“姑娘,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只怕太太也吓坏了。” 周氏虽如今早已不是继室之位,可琥珀还是更习惯称呼她一声太太。 姜玉淑听着,正欲接话,却见外头有宫女进来低声回禀,“回禀主子,就在刚刚,听说老夫人着了诰命的衣服,带了周氏往大理寺去击鼓了。” 姜玉淑听着,嘴角的笑容更深。 想到这事儿已经闹腾到如此之大,老夫人竟然会去大理寺击鼓鸣、冤,勇国公眼瞅着就要付出代价,而到时候,这京城最耀眼的明珠,该怎么愧疚无措呢? 要她说,这明安县主就是个晦气的,是个扫把星,若不是为了护着她,勇国公何以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境地。何以会这样进退两难。 淳贵妃这里,也听说了母亲带人往大理寺击鼓鸣、冤的消息。 只她并未和姜玉淑一般,感到快、意,反倒是觉得母亲这样未和自己商量就闹腾到大理寺,让她有些微微的恼火。 一旁,沈嬷嬷劝道:“娘娘,要奴婢看,老夫人这样闹腾到大理寺,倒比您直接往皇上面前哭诉来的好 分卷阅读252 。” “这大理寺只要介入,还有人敢袒护勇国公不成?” 淳贵妃望了眼窗外,终于是开口道:“母亲既已跪在大理寺外头,那我这当女儿的,如何还能在这里什么动作都没有。” 说完,直接吩咐沈嬷嬷侍奉自己穿上当年皇上册封她为贵妃的礼服,就往东暖阁去了。 很快,宫里宫外因着这件事便满是流言蜚语。 “你们说,皇上会因着此事治罪勇国公吗?国公爷可是国之将才,更别说才刚刚击退了莽子。” “得了军功又如何?这也不代表他可以这样对怀宁侯。” “我倒是觉得勇国公此举实在是快、意,要说不对,那也是怀宁侯不仁不义,对发妻都能那样,又害得县主伤了眼睛,勇国公若这个时候还能忍着,那才是城府极深呢。” “罢了,这不管怎么处置,皇上岂有定夺,哪里是我们能揣测到的。只可怜了县主啊,一个姑娘家伤了眼睛,谁还敢娶。” 外头的众说纷纭,傅姒闻着,不由嗤笑一声。 青榆不由却有些担心道:“县主,这老夫人往大理寺这么一跪,想来是死活都要讨个说法的。” 傅姒轻抿一口茶,似笑非笑道:“大理寺这个时候,若真的因此上门捉了大舅舅往牢狱去,这事儿才有趣了呢。只怕到时候,姑父才真该着急了。” 青榆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傅姒却是沉声道:“这次大舅舅西征,带了多少精锐。可大舅舅却因着我的缘故,提前回京。如今路上,少说也有数万将士,这个时候,若闻着大舅舅被弄到大理寺,你们说,他们会如何?这些将士可不是那些纨绔之辈,都是和大舅舅有过过命交情的,比姑父那些禁军,可厉害多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会如何做想?” 顿了顿,傅姒又道:“何况,大舅舅因着提前回京,姑父还未举行犒军,众将士凯旋而归,却闻得主帅被下了狱,他们这些铁骨铮铮的男儿,怎可能看大舅舅受这样的委屈。” 如傅姒所说,东暖阁里,乾平帝闻着勇国公砍了怀宁侯胳膊一事,直接就骂了出来,“这勇国公,还真是狂妄自大!” 魏进海瞧着皇上震怒,后背顿时一阵凉意。 便是他是御前多年,也很难相信,勇国公会这样大胆。 可虽说心中觉得诧异,想到县主因着怀宁侯伤了眼睛,魏进海心中颇有些觉得勇国公这样做大为快、意。 可他这么想,皇上却不会这么想。 皇上猜忌心这么重,怕是会觉得勇国公是因着京外那数万还未回京的将士,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嚣张跋扈的。 而勇国公到底是不是仗着这个,其实在魏进海看来,根本都不重要。 徐家军功起家,这些年的积累,手中若说没点儿自己的私兵,这谁会信,这些年皇上不也碍着这个,不敢轻易对勇国公动手吗? 乾平帝却是恨不得把徐家的祖坟给掘了,气急之下,接连摔了几个杯子。 偏偏这时,小太监缓步进来回禀,“皇上,大理寺卿递了请安折子入宫。” 听着,乾平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大理寺卿,敢这个时候递了请安折子,摆明是把球踢给了自己,不想直接去惹徐家。 想到这,乾平帝更是气的一口血差点儿没吐出来,气急败坏道:“什么事情都来找朕拿主意,朕要你们这些朝臣何用?去告诉大理寺卿,就说若他不会办事朕可以让其他人坐这大理寺卿的位置。” 小太监听着,忙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只这才刚退下去,便听外头传来淳贵妃的哭诉声,“皇上,求您给哥哥做主,哥哥便是犯了再大的错,也错不致此啊。” “勇国公根本就是仗着军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对哥哥发难。” 听着这话,魏进海暗暗摇摇头,这贵妃娘娘,怎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她这样跪在东暖阁面前,求皇上处置勇国公,难不成是逼着勇国公反吗?果然,乾平帝听了这话,大步便走出了东暖阁。 淳贵妃看他出来,哭的更是厉害了,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皇上,臣妾求您了,您若这样纵容勇国公,这天下,只怕日后会是徐家的天下了……” 淳贵妃的话还未说完,却听乾平帝冷冷道:“所以贵妃才让老夫人往大理寺击鼓?” 淳贵妃顿时愣了愣,“皇上此言何意?” 乾平帝冷冷道:“贵妃既知京外还有数万精锐,却这样把事情闹开来,贵妃莫不是以为,朕身边这禁军,可以抵抗京外那些将士?” “而且,还是在这即将犒军的时候,贵妃真给朕出了个大难题,让朕措手不及呢。” 淳贵妃这个时候再愚钝也听出皇上对自己的怪罪之意了,可怎么会呢?勇国公做下这样残忍的事情,难不成皇上让她当作看不到。 皇上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可虽然心中不愤,她还是急急辩解道:“皇上,臣妾冤枉,母亲往大理寺去一事,臣妾真的并不知晓。还请皇上明鉴。” 乾平帝自然不会相信,只看着她一阵厌恶道:“滚!这几日,朕不想再见到你!” 分卷阅读253 淳贵妃听着,差点儿没晕过去。 正欲再哭求,却见沈嬷嬷偷偷对她使了个眼色。 淳贵妃瞧着,到底没再开口,只恭敬的磕头,就退下了。 从东暖阁出来,长长的宫道上,淳贵妃不解道:“方才嬷嬷为什么要拦着本宫?” 沈嬷嬷低声道:“娘娘,皇上如今正是气头上,您何必讨这个不快。何况方才那小太监回禀皇上大理寺卿递了请安折子入宫,皇上那态度,您也该知道。皇上若想轻易翻过此事,又怎么会那般震怒。” 说着,没等淳贵妃开口,沈嬷嬷又道:“所以您如今,还是给大理寺那边施压才是。即便不能同样砍断勇国公的手臂,也得让他失了爵位,夺回他手中的兵权。” 淳贵妃听着愈发诧异了,这皇上明明已经说了,京外有数万精锐,可沈嬷嬷这话,怎么像是要主动出击一般。 沈嬷嬷见她疑惑的样子,缓缓解释道:“其实对皇上来说,未必不想借着此事,让那些将士有不臣之心,这样,等他们攻入京城,勇国公的罪名便做实了。” “不过此事确实也险中求胜,想来皇上也是因此在犹豫。” 淳贵妃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沉声道:“那皇上大可以暗中召了大同总兵率军护驾。” 各有私心 很快,大理寺那边便得知皇上在东暖阁大发雷霆, 一时间, 大理寺卿神色愈发凝重了。 皇上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若是有惩治勇国公的心思,大可以直接下旨, 可眼前这火发的, 大理寺卿怎能不怀疑,皇上这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了。 因着这样的心思, 大理寺卿并未直接就令人拿了勇国公往大理寺来。 在他看来,这皇上即便是真有借此惩治勇国公的心思, 这京城的天即便是就要变了,也不该他来当这出头鸟。 可若什么都不做,只怕又惹来皇上震怒, 这可真是棘手了。 自己这是躲都没地躲啊。 此时的嘉敏长公主府, 却接到了淳贵妃的密信。 瞧着眼前这白纸黑字,嘉敏长公主冷哼一声道:“这淳贵妃,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之前我被皇兄那样责难, 她倒只字不肯替我在皇兄面前说一下。” 见自家殿下眉头紧蹙,秦嬷嬷诧异道:“殿下,贵妃娘娘这个时候来信, 莫不是为了怀宁侯的事情。” 嘉敏长公主懒懒的把手中的信柬递给秦嬷嬷。 秦嬷嬷这一看,直接就惊呼出声:“殿下,这贵妃娘娘也太大胆了吧, 让您授意大同总兵入京护驾!” 说着, 秦嬷嬷噗通就跪在地上, 道:“殿下,您万万不可啊,不管皇上是什么心思,总兵大人若是无诏书入京,可是死罪。” 嘉敏长公主听着,喃喃道:“你放心,贵妃想拿我当棋子,我还不至于这么愚蠢。皇兄若真的有借此降罪勇国公,那暗中该早有八百里密诏传出京的。哪里需要我去掺合。” 秦嬷嬷却是有些不解道:“这贵妃娘娘侍奉皇上多年,这道理殿下您知道,贵妃娘娘怎可能不知道呢?可她既然知道,却给您写了信,奴婢都有些糊涂了呢。” 嘉敏长公主冷冷道:“贵妃如今是气急攻心了,只看着皇兄迟迟不降罪勇国公,以为皇兄是在故意护着勇国公。所以,才借此想把事情弄大的。” “京城外头那数万精锐,若这个时候,闻着顾总兵带兵入京,岂不更做实了勇国公已经被治罪,军、心如何能不乱。而只要这军、心一乱,事儿可就闹大了,勇国公便是真的做实了不臣之心,你说皇兄能绕过他。” 说到这,嘉敏长公主眼中充满讽刺,又道:“这样乱成一团,宫中的形势怕也不妙啊。” 这话更是让秦嬷嬷心惊胆战的,脸色苍白道:“殿下的意思,是贵妃娘娘想借此拥二殿下继位。” 秦嬷嬷这话才说完,便觉得浑身一阵冷汗。 这淳贵妃若是真有这样的心思,是已经对皇上动了杀心。 嘉敏长公主却并不赞同,只淡淡道:“她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做的。皇兄若是没了,那不是还有太子。太子毕竟是东宫储君,她总不能让太子也有什么差池吧。到时候,朝臣们如何会不疑心她。” “所以,依着我看,她不过是想借此替怀宁侯出气,顺带着,若能真的除掉勇国公,也算得上一件大功。” 若是嘉敏长公主迟钝些,或许就真的当了她手中的棋子了。 可嘉敏长公主这段时间看过多少人情冷暖,她又岂会再次铤而走险。 这无诏入京,可是重、罪,若知道是她暗中知会顾家那边,皇兄只怕更疑心自己。 只怕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到时候,即便自己把淳贵妃给她的密信拿出来,且不说淳贵妃认不认,即便是她认了,皇兄看在二殿下的面子上,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自己,又岂会这样好命。 到时候,一切的罪责,只会让自己承担。 想到这些,嘉敏长公主直接吩咐道:“把这信装好,再给贵妃送回去。就说我已是在家居士,外头的事情,再不关心。贵妃还是另找 分卷阅读254 高明吧。” 同一时间,长春宫里。 纪皇后也是心中复杂。 勇国公砍了怀宁侯一只手臂,这事儿可非同小可啊。 只不知皇上到底是什么心思,虽说是在东暖阁大发雷霆,很是对大理寺那边斥责一番。 可纪皇后还是有些揣摩不准皇上的心思。 一旁,郑嬷嬷道:“娘娘,要奴婢看,皇上也是进退两难。若轻易饶恕勇国公,皇上面子上不好看,也担心有了这事儿,徐家更难掌控。可若真的惩治勇国公,怕是威胁江山社稷啊。” 郑嬷嬷话里的意有所指,纪皇后怎能不清楚。 可也因着这样的意有所指,纪皇后不免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若皇上真的惩治勇国公,倒也好了。弄的个两败俱伤,皇上再有个什么差池,这皇位,顺理成章可就是儿子的了。 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纪皇后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何况太子也要大婚了,等大婚之后,皇上肯定会让太子监国。 自己可不能太过心急,反倒是坏了事儿。 在纪皇后暗暗叹息的这会儿,嘉敏长公主送回来的信刚到淳贵妃手中。 淳贵妃气急的一把撕碎手中的信,恶狠狠道:“这嘉敏因着皇上之前惩处她,竟变得如此怕事。本宫真是看错她了。” 淳贵妃撕碎手中的信,仍旧不解气,一把又把身侧的杯子给摔在了地上,“难不成还真的让本宫忍了这委屈。哥哥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本宫怎能不管。” 沈嬷嬷赶紧劝着道:“娘娘,奴婢方才倒想到一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当不当说。” 淳贵妃看她一眼,让她赶紧说。 沈嬷嬷缓缓开口道:“娘娘,其实这事儿也未必需要嘉敏长公主。奴婢倒是想到了更合适的人选。” 淳贵妃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谁?” 沈嬷嬷道:“娘娘,您觉得太子殿下怎么样?这今年太子被皇上斥责多次,东宫岌岌可危,太子心里如何能不慌乱。怕是早就心存怨怼,想早日坐上皇位了。若这个时候,我们故意差人教唆太子,让太子借着这机会,写密信给大同总兵府入京救驾,到时候,事情可就好玩了。皇上若知道真相,太子还会是太子吗?皇上该是会直接废掉太子的。” “而之后的太子人选,除了二殿下,还能有谁?” 淳贵妃听着这些话,眼中也是难掩激动。 是啊,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太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太子若真有这样的心思,该是会偷了皇后的金宝金印,到时候,容不得顾家不信。 即便顾家有所迟疑,也会觉得是皇上为了掩人耳目,才用这法子,招了他们入京的。 可以说,这简直是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徐家,还能扳倒太子。 想到这一幕,淳贵妃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很快便到了第二天,怀宁侯府中,因着大理寺那边迟迟未有动作,傅家老夫人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直指着周氏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你这贱人,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往京城来,若没有你,何以有今日这祸患。就连侯爷,也因着你的教唆,落得这样悲惨的境地。” 周氏是真的吓坏了,跪在地上磕头道:“姑母,我发誓,我那日真的并无私心。只是想着借此让县主息怒,莫要和侯爷这样僵持着。姑母,您若是不信我的话,那我愿意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发誓,若我真有私心,那这孩子便天打雷劈……” 听着这话,傅家老夫人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 儿子已经成了那般,爵位也没了,她所有的指望,也唯有周氏肚子里这哥儿了。 这才是他们傅家的香火啊。 可周氏,竟敢这样咒她的孙儿,傅家老夫人这个时候,却是也有些疑惑了,难不成,是自己多心了。 周氏看着老夫人这神色,心中一阵得意,只是面上并未显露出来,反倒是乖巧道:“姑母,这事儿您一定得给侯爷做主啊,如今大理寺那边丝毫动静都没有,难不成,娘娘也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才说完,傅家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厉声道:“她敢!” 这若是依着往日,这话傅家老夫人是绝对不会说的。毕竟淳贵妃是皇上的宠妃,即便回到府中,傅家老夫人也的行礼问安。 往日里,傅家老夫人一直这样遵循着,可现在,儿子那般惨烈,女儿却至今未逼着皇上处置勇国公。 傅家老夫人也疑心过,女儿会不会想让儿子忍了这委屈。 她若真有这样的心思,她绝对不容许。哪怕是她以死相逼,也一定的给儿子一个交代。 周氏看老夫人这样,愈发得意了。 却在这时,有丫鬟急急进来回禀:“老夫人,不好了。金家那边来人了?瞧那架势,似乎是想和侯爷退婚。” 不死心 什么,竟然要退婚?! 傅家老夫人听着这话, 脸色更是愠怒。 在她心里, 儿子即便是落了残疾,可这桩婚事是贵妃娘娘精挑细选的, 哪里容得了金家提出退 分卷阅读255 婚, 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傅家老夫人直接吩咐那丫鬟道:“你出去直接告诉金家人, 若是他们有意退婚,那便直接往翊坤宫去回禀娘娘, 娘娘若是允了,我断不会说一个不字。” 丫鬟听着吩咐,一溜烟就跑去传话了。 傅家老夫人却仍然在气头上, 更替自家儿子觉得委屈。 可看看跪在地上的周氏, 她到底是沉沉叹息一声,开口道:“罢了, 今个儿也折腾这么久了, 你也回去吧。只我也叮嘱你一句,如今侯爷已经这般,也唯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可能还能帮我们夺回这爵位。所以,这段时间,其他的事情你也无需理会, 只好好养胎就好。” 若说傅家老太太对周氏完全没有了疑心, 那也是假的。可事情都在这个份上了, 她再追究,又有何意义。 也唯有盼着她肚子里这个孙儿,假以时日,能够夺回这爵位了。 周氏很快出了老太太的院子,终于是难掩得意道:“看吧,姑母到底还是最注重爵位。也幸亏我提前谋划,否则,如今可就被动了。” 闻嬷嬷却是开口道:“主子,老太太不追究此事,这确实亏的主子未雨绸缪。可依着奴婢的意思,主子当往静宁寺一趟,替侯爷和老夫人祈福。如此,便是落在外人眼中,主子也能博个贤字。也能挽回主子之前因着县主,损了的名声。” 听着这话,周氏点头笑着看她一眼:“还是嬷嬷想的周全。” 说完,她想到自己数次成为明安那丫头的手下败将,如今再想那丫头成了个瞎子,徐家即将因着她获罪,她便阴阳怪气道:“这小贱人,之前我在她面前做小伏低,如今,她都成了个瞎子,又即将没了徐家这个依仗,我看她还能如何嚣张。” 却说徐家这边,傅姒也听说了金家人往怀宁侯府去的事情。 傅姒轻抿一口茶,微微一笑,“父亲都那般了,金家姑娘若再嫁给父亲,确实是委屈了。” 青榆忍不住道:“周氏闻着这消息,心里岂不得意死了。县主,奴婢真的替您委屈,这周氏若没有故作姿态跪在夫人面前,也不会激的侯爷这般,更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县主您断不能轻易饶了这周氏。否则,周氏怕以为县主您好欺负呢。” 傅姒听着,眼眸深处顿时也是晦暗不明。 是啊,这几日最忙着演戏,倒是把周氏给忘在脑后了。 如今,周氏知道自己瞎了,岂不在暗中幸灾乐祸。 这个时候,自己若容她这样得意,倒不像是她的性子了。 想了想,她吩咐青榆道:“我若是记得不错,这周氏妹子嫁的是淮洲姜家,这姜家一直都不显,这些年不过是靠着周氏暗中帮衬,既如此,那我不妨再添把火,让这姜家生意彻底倒了,那时候,姜家必会打发了周氏那妹子和妹夫往京城来想法子的。毕竟,这姜玉淑才入京没多久,便成了二哥哥的枕边人,这在姜家人眼中,可是皇亲,姜家人岂会放弃这个筹码,问周氏多讨些钱财。” 青榆听着,直到自家县主高明。 却在这时,只听外头一阵喧闹声,很快就见有丫鬟急急进来回禀:“县主,大理寺来人了。” 青榆听着,很是意外。 傅姒却神色并不见紧张,她估摸着这时间,大理寺也确实该有动作了。 否则落在姑父眼中,便是不作为,姑母那里,也根本难以交代。 所以,大理寺才请舅舅往大理寺小住几日的。 在傅姒看来,大理寺无非就是做做样子,还当真敢为难大舅舅不成。 果然,如傅姒所想,那丫鬟回禀道:“县主,那大理寺的人确实不敢造次,这大理寺素来厉害,这之前京城哪家出了事儿,不是仗势欺人,可这次,听说是请国公爷往大理寺去的。” 傅姒眼睛微微眯起,讽刺道:“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大舅舅面前放肆。” 很快,勇国公往大理寺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淳贵妃闻着这消息,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些。 可想到金家竟然趁着这个时候退婚,她还是觉得有些气闷。 一旁,沈嬷嬷看她一眼:“娘娘,这金氏又有什么可惹娘娘烦心的,有娘娘在,她还能嫁给别人不成?” “娘娘只要稍微施威,金家定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淳贵妃听着,似笑非笑道:“也是,本宫怎能容许他们这样胡闹。” 说罢,直接吩咐人来了库房,让人带了赏赐给金家姑娘。 这才刚交代下去,却见有小太监缓步进来回禀:“娘娘,事情都办妥了,奴才瞧着,太子殿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该是这几日,就会有动作的。” 淳贵妃深深吸一口气,终于是气顺了一些。 尤其想到太子事发之后,自己便是最大的受益者,她便觉得这段时间忍的所有的委屈,也算不得什么了。 得意间,却见宋祈钰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都未来得及给淳贵妃请安,便听他气急道:“母妃,儿子说过,让您莫要为难姒妹妹。可母妃却暗中施压让大理寺把勇国公带走了,母妃可想过,姒妹妹会多么伤心。” 分卷阅读256 淳贵妃听他质问的语气,瞬间火气也被点着了,“你这孽障,你即便当真喜欢那丫头,可你亲舅舅却因着她的缘故,失去了胳膊,这总不是母妃回忆算计勇国公吧。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历来是天经地义,怎么一牵扯到那丫头,反倒是母妃的过错了。” 宋祈钰立即不愤道:“母妃休要颠倒黑白,母妃既然这样不肯放过姒妹妹,那儿子,也绝对不能不管。” 淳贵妃顿时一种无力的感觉,自己带大的孩子,她怎能不知他并非是在威胁自己,所以,这个时候,也不能硬、来。 想了想,她到底是退了一步,道:“行了,母妃即便真想为难勇国公,母妃恐也没有那个能耐。今日你该也听说了,大理寺是请了勇国公往大理寺去的。你还看不明白吗?你父皇根本无心惩处勇国公。眼下,也不过是挫挫徐家的锐气罢了。” 宋祈钰听着,似乎也不能反驳什么。 淳贵妃见状,暗暗叹息一声,又道:“你如今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倒不如想想,你出宫建府的事情。” “如今,你父皇赏了那上好的宅邸给老三,太子又即将大婚,你纵然再不争,难不成真的觉得面子上好看。” 出宫建府? 若说宋祈钰没有丁点儿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想到自己若能出宫建府,那便更多机会能见到姒妹妹,他的神色便愈发凝重了。 淳贵妃怎不知他的心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只这事儿,你父皇没有明说,我们到底被动。可母妃若是借着你大婚,这出宫建府的事情,可就顺理成章了,你父皇,必然会给你这个恩典的。到时候,母妃必会亲自给你选一处比老三那里更好的宅邸,必不会让人小看了你去。” 宋祈钰听着,岂能不知母妃是担心自己对姒妹妹还不死心。 淳贵妃看他讽刺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道:“钰儿,母妃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姒妹妹如今是个瞎子,哪家会让她进门。可你,若是能出宫建府,瞅着合适的机会,让你姒妹妹给你当侧妃,也未尝不可。你父皇怜惜你姒妹妹,而你和你姒妹妹又是青梅竹马,你父皇未必不会不允。” 宋祈钰听着,如何能不动心。 虽他知道姒妹妹未必甘心为侧妃,可只要自己好好爱护她,必然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所以,这么一想,他之前对姒妹妹眼睛受伤一事,这满满的怜惜,竟也隐隐有几分庆幸了。 他对姒妹妹求而不得,原以为自己永远失去姒妹妹了,可如今,母妃竟然说姒妹妹可以做自己的侧妃,他怎能不动心。 似乎,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一般。 歹毒 见儿子并未反对,淳贵妃心中不由欢喜, 又道:“母妃也不瞒你, 这几日其实一直在琢磨到底哪家的姑娘合适,这思来想去, 不由想到了端宁那孩子……” 淳贵妃的话还未说完, 便见宋祈钰急急摇头道:“不可,不可, 端宁郡主和姒妹妹自幼姐妹情深,我怎可这般做。” 淳贵妃却并不急, 安抚他道:“好孩子,你顾及的这些,母妃都知道。可也正因为如此, 母妃才看中了端宁。别的不说, 就冲着她和你姒妹妹这些年的姐妹情,到时候, 即便她为正妃, 也不会让你姒妹妹受任何委屈的。” 淳贵妃这个想法,也是深思熟虑多久。皇上猜忌心重,她倒是想替儿子求娶兵部尚书家的姑娘, 可想来想去,不过是图惹皇上猜忌罢了。 所以,起初淳贵妃很是头痛。 直到那日往慈宁宫请安, 见站在赵太后身边的端宁郡主, 她不由灵机一动。 是啊, 这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赵家再怎么,也是赵太后的娘家,皇上即便是有心追封薛太后,可碍着孝道,也会好好的补偿赵家的。 何况,等到大同总兵带人入京,徐家被除掉,和徐家有姻亲的赵家,地位如何能说不尴尬。 她这个时候,若是让儿子娶了端宁郡主,也算是替皇上尽孝心了,总能在皇上面前博个贤良的名声。 当然了,她也存着私心,儿子对那死丫头心心念念,她这么和儿子一次次的冲突也不是法子,可若是让那丫头成了儿子的侧妃,儿子又如何能指摘自己。 而端宁郡主那边,淳贵妃是过来人,岂能不知道女人善妒,到时候,那死丫头别有好日子过。 她便是要让这死丫头知道厉害,当初她那样对她好言相劝,劝她莫要因着那桩丑事离开儿子,可她却那样固执,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如今,她屈居侧妃之位,还是个瞎子,日子怕是比死还难熬吧。 这么想着,淳贵妃愈发得意,而宋祈钰到底没再反驳,缓步退了出去。 等宋祈钰离开,沈嬷嬷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真是高明,奴婢也觉得,之前和殿下硬碰硬怕伤了您和殿下的母子情份。如今这样就好了,殿下该知道娘娘对他的苦心了。” 话才说完,却见外头一声响动,淳贵妃眉头微蹙,正要发怒,却见一个宫女战战兢兢走了进来。 “回禀娘娘,方才从外头传来消息,说是周姨娘今个儿 分卷阅读257 一大早就往静宁寺去替侯爷和老夫人祈福了。” 听着这话,淳贵妃终于松开眉头。 一旁,沈嬷嬷见状,却是对这宫女道:“日后在娘娘面前当差,记得机灵点。” 说罢,便打发了这宫女下去。 淳贵妃见她这般,笑着开口道:“嬷嬷莫要担心,本宫这翊坤宫,还未有过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嬷嬷听着,笑了笑,道:“也是,方才奴婢有些紧张兮兮了。” 说完,没等淳贵妃开口,她又道:“娘娘,这周氏这个时候往静宁寺去,瞧着依旧不死心呢。” 淳贵妃讽刺道:“就由着她去吧。也让天下人看看,徐家是怎么欺负傅家的。” 说完,她看着沈嬷嬷又道:“若本宫没记错,她那肚子也有七个月了吧?” 沈嬷嬷轻轻点头:“是啊,娘娘,这眼瞅着孩子就要出生了。” 淳贵妃听了,眼睛微眯,“哥哥如今落了残疾,她可不就仗着她肚子里这哥儿,得了母亲的宠。” 沈嬷嬷听她这话,不由有些疑惑道:“娘娘,老夫人想必是不甘心爵位给了二房的,可奴婢听娘娘这话,似乎不准备让周氏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爵位一般。” 淳贵妃缓缓道:“即便是个哥儿,一个乳臭未干的恶孩子,本宫要他何用?何况,哥哥做的那些糊涂事,本宫执意为这孩子请封,皇上如何想。倒不如把爵位给大少爷,这样,本宫手中也有堪用之人,皇上也会觉得本宫恭顺本分。” 只要想到顾家人带兵入京,太子很快就会倒下,淳贵妃便不计较眼前这暂时的得失了。 没必要因着这事儿,惹了皇上的不满。 淳贵妃这边正得意着,却不知此刻的西三所里,三皇子已经得知淳贵妃有意替二皇子求娶端宁郡主的消息。 听闻淳贵妃竟然想要姒儿做二皇子的侧妃,还要让端宁郡主嫁给二皇子,借此羞、辱姒儿,三皇子的眼神便如瞬间满是冰冷。 赵淮也忍不住道:“这贵妃娘娘当真是心思歹毒,这谁不知道县主性子骄傲,她却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县主,这样狠毒的事情,亏县主自幼便养在她身边。这根本就是恨毒了县主,才故意这样恶心县主的。” 宋祈镇静默几秒,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数数我也有几日未和祖母下棋了,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便今日吧。” 此时的慈宁宫里,东平伯夫人正给赵太后讲她之前游历天下的事情。 赵太后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这气氛再是和谐,在场的人又如何看不出,这空气中的凝重。 勇国公已经被软、禁在大理寺有几日了,今日那周姨娘却往静宁寺去祈福,这根本就是故意做给大家看。 赵谨茹一旁却是心思复杂,那日听说姒妹妹伤了眼睛,她急着就想出宫去,只这前脚还未踏出慈宁宫,,接到了姒妹妹的密信。 瞧着信中姒妹妹的熟悉的字迹,她差点儿没有哭出来。 她急急就去告诉姑祖母,姑祖母听着,也不由红了眼睛,连说苦了姒妹妹。 赵谨茹知道姒妹妹聪慧,可如今勇国公被关在大理寺都有几日了,她如何能不担心。 这不,不由就有些走神。 却在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道:“太后娘娘,三殿下过来给您请安了。” 说话间,只见宋祈镇缓步走了进来。 恭敬的给太后请安之后,宋祈镇又对着东平伯夫人道:“舅母。” 说完,他也不藏着掖着,只缓缓开口道:“孙儿也有些日子未陪祖母下棋了。” 众人听着,岂能不知三殿下这是和太后娘娘有悄悄话要说,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赵谨茹也准备退下,却见宋祈镇笑着道:“郡主不如留下来,看看我的棋术这段时间可否有长进。” 闻言,赵太后身子一僵,屋子里瞬间变得更是宁静了。 等到大家退下,宋祈镇便把淳贵妃的打算说了出来。 赵太后脸色顿时变的苍白,猛的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这淳贵妃,真当哀家是死了。” 一旁,赵谨茹也有些吓坏了,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赵太后却仍旧在气头上,气急败坏道:“明安那丫头和端宁姐妹情深,这淳贵妃不会不知道,可她知道,却还这样蛇蝎心肠,哀家当真是小看了她。” 可赵太后急归急,这个时候,却有些发愁起赵谨茹的婚配来。 这说什么都得抢在淳贵妃和皇帝开口之前。 却在这时,赵谨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缓声道:“姑祖母,求您将我指给东平伯世子爷吧。” 闻言,赵太后眉头紧蹙。 赵谨茹却是缓缓开口道:“姑祖母,茹儿承认这样有些突然,可方才茹儿却突然想到,之前姒妹妹曾问过我,如何看待东平伯世子爷,当时,茹儿也未多想,可现在想想,姒妹妹那时候许就已经知道茹儿的婚事会被人利用。” 赵太后听着,很是震惊。 可也只当傅姒聪慧过人。 而宋祈镇听着这话,眼神也一阵凝重。 见两人这神色,赵谨茹又道:“不瞒姑祖母,其实茹儿这几日听东 分卷阅读258 平伯夫人讲的那些趣事,茹儿便很是羡慕东平伯夫人这般生活。便是外头再艰难,外人瞧着东平伯府不得圣心,以为东平伯府只知道战战兢兢,可谁能想到,其实东平伯府会有这么多的趣事。茹儿也想过这样简单的生活。” 赵太后虽还是有些犹豫,可她却不得不承认,似乎东平伯世子,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穆次辅为了给薛太后追封一事,这几日一直都在上折子,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可都是人精,又怎会愿意让茹姐儿过门。 所以,东平伯世子,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了。 何况,东平伯世子自幼也随三殿下一起往慈宁宫请安,赵太后是知道这孩子的品行的,定会对茹姐儿好的。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赵太后其实更看重这东平伯府是三皇子的母族。 这成王败寇,谁会说三皇子没那个可能呢 ? 就他今日给自己带来的惊天消息,就足以证明,他不是这样默默无闻,对那位子,也是有野心的。 否则,他不会有这样大的能耐,淳贵妃才刚有那心思,他就得知了。 而且,赵太后想到三皇子方才说起淳贵妃有意让明安做二皇子的侧妃,他眼中那种愠怒,赵太后立马便琢磨出了些什么。 再想到三皇子随勇国公西征,得了军功,被皇帝封为靖王,此刻想想,这徐家早已经站到了三皇子这边,也未必没有可能。 想到这所有的一切,赵太后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否则,不会这样后知后觉。 不过好在赵太后也知道如今时间是片刻耽误不得,所以,直接便开口道:“这事儿哀家会直接和皇上去说。” 说完,她看着赵谨茹道:“你之前不嚷嚷着要出宫去看你姒妹妹,姑祖母看,便今日吧。也让你姒妹妹看看,淳贵妃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赵谨茹连忙点头。 风雨欲来 很快,赵谨茹便到了勇国公府。 两人有些日子未见, 赵谨茹拉着傅姒的手, 眼眶直接就红了。 傅姒轻轻捏捏她的脸颊,笑道:“端宁姐姐, 你这是怎么了?我的眼睛真的没事。” 赵谨茹听着这话, 豆大的泪珠却是掉了下来。 傅姒一时间也有些急,再想到端宁姐姐这次出宫,之前也未让人传话给自己,这难道是有人欺负端宁姐姐了, 还是说,宫里发生了什么。 毕竟,在傅姒的印象中,她和端宁姐姐一块在宫里长大, 也算是见过很多风雨,端宁姐姐又养在太后娘娘身边, 不该轻易就哭了的。 所以说, 难道是太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情? 傅姒这么想着,急急便开口问她发生了何事。 赵谨茹又岂会瞒着,只是毕竟淳贵妃这心思,竟敢让她和姒妹妹一同侍奉二皇子,她怎能不羞恼。 傅姒听着,一时间也沉默了。 她即便是重生一世, 也未料到姑母会这般阴狠。 看傅姒沉默, 赵谨茹急急开口道:“姒妹妹, 你别担心,姑祖母已经准备把我指给东平伯世子爷了,所以,贵妃娘娘不会得逞的。”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次也多亏了三殿下,否则,我们岂能斗得过贵妃娘娘。” 傅姒听了,直接被气笑了,“二哥哥和那姜玉淑有了那样的丑事,姑母竟还敢打你的主意,她哪里就是真的瞧上了你,这根本是故意离间我们。” 赵谨茹见她气呼呼的样子,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道:“姒妹妹,贵妃娘娘敢这么做,不过是觉得国公爷如今在大理寺,她才这样肆无忌惮的。可我就奇怪了,贵妃娘娘怎就这么笃定,皇上会真的惩罚国公爷呢?” “她若没必胜的心思,又怎么会想着让姒妹妹给二殿下做妾,这根本就是想着妹妹没了徐家做依仗,故意羞、辱妹妹。” 傅姒听了,冷哼一声,“那我们便让姑母自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吧。” 赵谨茹听了,暗暗叹息一声,转而提及今个儿周氏往静宁寺的事情来。 “姒妹妹,周氏肚子都那么大了,却还要往静宁寺去,这不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吗?”赵谨茹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傅姒却微微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便让她再蹦哒几日吧,毕竟,她也只有这几日可以蹦哒了。” 赵谨茹听的云里雾里的,傅姒抓着她的手,神秘兮兮道:“端宁姐姐,你再等些日子,到时候,总能看到好戏的。” 被傅姒这么一说,赵谨茹也被勾、起了兴、致,不过她也不急,既然姒妹妹说有好戏看,那总归不会错的。 却说静宁寺这边,周氏正在后院抄经卷。 不一会儿,闻嬷嬷缓步进来,言语间难掩得意道:“主子,您这肚子也大了,眼瞅着没多久便要临盆了。可侯爷出了那样大的事情,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怀宁侯府,依着奴婢的意思,这日后我们还是少出府的好。否则,若是被人知道您假孕,可就坏事儿了。” 周氏瞧着桌上已经抄好的经卷,却是漫不经心道:“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何况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如今我们这情况,总比当初生淑丫头时,好的多。” 分卷阅读259 闻嬷嬷听着,岂能不知主子是在说当初还未成为侯爷的继室,手中无堪用之人。 暗暗叹息一声之后,闻嬷嬷低声又道:“主子,淮洲那边又有来信了,说是姜家生意不顺,想借些银子周转一下。” 周氏听了,一把撂了手中的笔,气呼呼道:“这姜家人也太得寸进尺了,淑儿进京之前,我已经一次性给过他们银子了,可之后,他们却是伸手和我讨银子。他们还当我是侯夫人,手中能有油水吗?” 周氏确实是气,甚至悔恨当初该把淑儿托付给其他人家,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动。 闻嬷嬷也有些担心道:“主子,姜家该是知道表姑娘成了二殿下的侧妃了,他们懂什么啊,大概是觉得表姑娘沾了皇亲,所以才想着顺手捞一些的。” 周氏听着,更是生气了,“这之前他们总说待淑儿视如己出,可如今,他们便是这样视如己出的,就仗着当初他们帮了我,竟敢这样一次次的和我拿钱。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若这样纵容他们,岂不把他们的胃口给养大了。” 说到这,周氏真的是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要知道当初闻嬷嬷也劝过她,说是姜家毕竟沾亲带故,怕到时候不好断了关系,更有别的牵扯。 可她却怕女儿受了委屈,总不放心。 如今想想,自己就该狠下心的,也不至于落的眼前这样。 这么想着,周氏沉声道:“直接告诉姜家,我没有银子,如今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闻嬷嬷却是有些担心,“主子,这会不会把姜家给逼急了。” 周氏冷笑道:“姜家便是吃相再难看,还敢进京和我讨要不成?!” 很快到了暮色时分,慈宁宫里,乾平帝正和赵太后用晚膳。 想到穆次辅这几日接连上折子替生母追封,赵太后却只字未言,乾平帝便更觉亏欠赵太后。 也因着这原因,今日赵太后召他来一同用膳,乾平帝想都没想,便过来了。 饭用到一半,乾平帝到底是开口道:“母后,是儿子不好,让母后受委屈了。穆家那边,儿子一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的。” 替薛太后追封,不管乾平帝心里怎么想的,穆家那边,总不能不追究。 赵太后自然也不会这样忍了这委屈,否则,落在乾平帝眼中,怕该疑心自己有别的心思了。 所以,赵太后听了,暗暗叹息一声道:“替你生母追封一事,穆家也算得上是功臣。所以,皇帝直接把穆次辅外放即可,莫要为难穆家家眷。否则,怕是有碍皇帝圣明,便是你生母追封为皇后一事,恐也因此徒增非议。” 听赵太后这么说,乾平帝更是无地自容,他何德何能,让母后这样替自己着想。 情、动之处,他不由便红了眼睛。 赵太后看他这样,心中冷哼一声,终于提起了今日的正事,“皇帝,其实哀家今日找你来,也不只为了用膳,还有端宁那孩子的婚事。” 端宁的婚事? 乾平帝也算是看着赵谨茹长大的,这个时候,自然赵太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就权且当作哄母后开心了。 这么想着,他笑着道:“不知母后瞧上了哪家的公子?” 赵太后缓缓道:“东平伯世子。” 什么,竟然是东平伯世子? 说实话,乾平帝着实是意外。毕竟,有赵太后在,端宁嫁给东平伯世子,多少有些低嫁了。 所以,他直接开口道:“母后,这样会不会委屈了端宁。” 赵太后暗暗叹息一声,“哀家也不瞒你,之前皇后有些撮合赵绪和她那侄女,最终虽说没成,可终究是让赵家颇为尴尬,更别说之后嘉敏替儿子求娶端宁了,经历过这么多,这京城世家大族,端宁想嫁过去,怕也难啊。可哀家又舍不得端宁离京,所以,心里也一直挺为难的。也是这几日,东平伯夫人入宫,相处些日子,哀家才陡然想到东平伯世子,东平伯夫人是个风趣之人,东平伯世子也时常给哀家请安,是个谦逊懂事的孩子,所以,哀家才动了这心思。” 听赵太后这话,乾平帝也知道赵太后的为难。 一时间,更是觉得愧对母后,直接道:“母后放心,等端宁出嫁,朕亲自给端宁添置嫁妆,至于东平伯世子爷,朕即日便让他往户部历练,不会委屈了端宁的。” 乾平帝不知道,就在他和赵太后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太子已经写了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了大同总兵府。 翊坤宫里,早就安排人观察太子一切动向的淳贵妃,第一时间便得知了这消息。 “太子这蠢货,还真是如本宫所料。”淳贵妃眼中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沈嬷嬷在旁恭维道:“娘娘,太子这密信一送出去,他基本就是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用不了多久,二殿下便能入主东宫了。到时候,看她皇后娘娘还如何得意。奴婢看她中宫的位子,怕也坐不稳了。太子这密信盖了皇后金印,她再是辩解,皇上又如何会信。” “到时候,这长春宫,也该是娘娘您的了。” 淳贵妃在这样的奉承下,愈发得意,尤其想到皇上今日往慈宁宫去用膳,她更是讽刺道:“皇上总说,太子自幼得他教导 分卷阅读260 ,这若是得知太子有如此狼子野心,皇上不知还有没有心思陪太后娘娘用膳了。” 说完,淳贵妃哈哈便笑了出来。 很快,大同总兵府便接到了太子的密信。 顾源瞧着手中的密信,神色凝重的看着幕僚道:“此事,先生怎么看?” 幕僚思索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总兵大人,这信上的金印做不得假,我们若能救驾成功,顾家便不可同日而语。外头也不会总说我们顾家,是靠着嘉敏长公主才起家。” 听信 “先生的意思,太子这密信, 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 顾源做到大同总兵这个位子上, 怎容他不谨慎小心。 幕僚缓声回道:“大人,您莫不是疑心太子有私心?” 顾源转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 到底是摇了摇头, “也不是,这密信上既然有皇后金印, 该是没有问题的。皇后娘娘这些年行事再是小心谨慎不过,这若真的是太子的私心, 皇后娘娘岂会不拦着。毕竟这假传圣意, 可是欺君之罪。” 幕僚听着,附和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不知道大人准备何时带了人入京?” 顾源沉声道:“既然这次是打了救驾的名头, 又岂能耽搁,我顾家这次若是赌赢了,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日后未必不能在京城立足, 如勇国公府一般, 依仗这军功,造福子孙后代。” 很快到了第二天, 傅姒这日才刚醒来, 便见青榆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县主, 不好了, 今个儿天还未亮,便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是大同总兵打了救驾的旗号,带兵就要入京了。” 傅姒听着,顿时睡意都没有了。 虽然她已经预料到姑母会有动作,可还是没有想过,姑母会想到把顾家当作棋子。 这顾家打了救驾的旗号入京,是逼着京郊那些将士反,而这样一来,大舅舅的罪、名就算是做实了。 到时候,大舅舅和姑父只会是两败俱伤,而真正的受益者,会是谁呢? 按照正常逻辑,该会是太子,毕竟他作为东宫储君,该顺理成章登上皇位。 可姑母会甘心给太子做嫁衣吗?不,不会的。 太子若是登基,又岂会放过姑母和二哥哥,所以,姑母这样做为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借机除掉太子? 让太子哥哥失去圣心。 想到这,傅姒终于把一切都理清楚了。 若她所猜不错,顾家之所以敢打了救驾的旗号入京,该是太子殿下私自传了密信。 可这是姑父乐见的吗?不,不会的。 虽姑父早就对徐家心存忌惮,可毕竟大舅舅才西征回来,太子还未大婚,姑父再怎么不放心徐家,也会继续忍下去的。绝对不会这样心急。 所以,此刻的乾清宫里,姑父闻着顾家有这样的动作,如何会不疑心太子哥哥。 毕竟,比起徐家的威胁,太子作为儿子对皇位的觊觎,才是让姑父最难以释怀的吧。 想到这些,傅姒真的心情挺复杂的。 可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姑母这样做,确实是不失聪慧。 只她算错了一点,姑父不会这样任由顾家带兵入京的,比起徐家的满门忠烈,姑父岂会相信得了太子密信就入京来的顾家。 只怕姑父心里,早就把顾家归为反、贼,和太子是同伙了。 如傅姒所想,此时的乾清宫里,乾平帝脸色铁青,朝臣们也是战战兢兢的,皆对顾家这突然的动作,有些意外。 初闻到消息时,大家还以为是皇上早已下了密旨,可眼前,皇上盛怒的样子,大家不由开始纳闷,难不成,还有人敢假传密旨不成? 揣摩到皇上的心思,已有朝臣率先站了出来,“皇上,顾家无诏入京,还带了大量兵马,这别是打着救驾的旗号,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有朝臣开了这个头,立马便有人附和:“是啊,皇上,这勇国公虽说现在在大理寺,可皇上仁心,该也只是想搓搓勇国公的锐气,可这顾家,却敢借着这个,想着攻入紫禁城。微臣心里如何能没有计较,这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顾家仗着嘉敏长公主暗中支持,招兵买马不说,还招安匪、患,别是他们想趁着这机会,有了不臣之心。” “是啊,皇上,京郊那么多西征回来的将士,这顾家这个时候入京,根本是故意让将士们军心不稳。微臣斗胆和皇上谏言,允勇国公率兵前去捉拿反贼、。” 一时间,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之前也是他们声讨勇国公,让皇上定要重重处置勇国公。 可这一刻,想到顾家率兵入京,京城多少年没有战、火了,到时候,刀剑不留情,这些久居天子脚下的朝臣,想想岂能不怕。 即便是为了自个儿的安危,此刻也断然不能让这战火发生的。 大家只想着,只要这顾家不入京,勇国公之前砍了怀宁侯的胳膊,又如何?说实话,其实也和自己没半点儿关系。 乾平帝看大家一瞬间几乎都统一了论调,心头火如何能不盛,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也不能冒这样的险。 尤其是想到顾家敢打了救驾的名号入京 分卷阅读261 ,他怎能不疑心太子,这顾家手中若没有密旨,何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何以敢这样名正言顺。 看皇上阴沉的脸色,朝臣们也头痛极了。 大家不约而同也想到了太子殿下,毕竟,这顾家有这样的动作,若不是皇上授意的,那便只会是太子殿下了。 太子作为东宫储君,皇后娘娘手中又有金宝金印,这足以让他不知所谓。 乾平帝岂能不知到朝臣的心思,瞬间眸子愈发阴沉,冷冷道:“顾家有不臣之心,当天下人诛之。” 不等乾平帝开口,兵部尚书便跪在地上请旨道:“微臣愿为皇上分忧。” 乾平帝看他一眼,“”也好。勇国公西征回来,劳苦功高,是该歇一歇了。这次,便由你带兵吧。 众人听着,怎能不知道,勇国公这是躲过一劫了。 这接下来,怕就是犒军了。 当然,还有问罪顾家。 至于太子殿下,怕也不妙呢。 长春宫里,纪皇后也吓坏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子会这样大胆,竟然想借着这机会,早日登上那位子。 太子看纪皇后战战兢兢的样子,却是不以为然道:“母后,这富贵险中求,儿子若是还有选择,如何会这样孤注一掷。可儿子真的不能再等了,自打那桩丑事,父皇一日比一日不待见儿臣,这眼瞅着儿臣便要大婚了,可内务府和礼部那边出的章程,明显父皇是故意压着儿臣,不给儿臣该有的体面。” “儿臣这样小心翼翼,成日提心吊胆,何时是个头,除非,除非儿子做了这皇帝!” 太子的话才说完,纪皇后一巴掌便打了过去,“你这孽障!你只想着能登上皇位,可你想过没有,顾家打了救驾的旗号,你父皇第一个会疑心你,这个时候,比起徐家功高震主,你父皇最容不下的,会是你。到时候,你只会是废太子。” 纪皇后的话才说完,便有宫女急急跑了进来,“皇后娘娘,方才从乾清宫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叱责顾家有不臣之心,令户部尚书率兵出京了。” “还有勇国公,皇上虽未直接下旨放勇国公出大理寺,可皇上直言勇国公劳苦功高,该是过几日便要放出来了。” 纪皇后听着,脸色更是苍白。 她几乎可以预想到,皇上绝对不会放过太子的。 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啊。 太子也吓坏了,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父皇疑心徐家多年,怎么会不借着这机会彻底除掉徐家?不,不会的。” 纪皇后看他神色仓皇的样子,一把抓了他的胳膊,厉声道:“说,你除了给顾总兵写密信,还做了什么?你可有私自动母后的金宝金印?” 听着纪皇后的话,太子瞬间便浑、身、颤、抖。 纪皇后看这样子,岂能不知儿子瞒着她做了什么。 纪皇后从未有这样无助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养了这样愚蠢的儿子? 太子看纪皇后心如死灰的样子,突然大哭了起来,“母后,您要救我,儿子对父皇从不敢有二心,儿子是受人教、唆,听信了他人谗、言啊。” 纪皇后听着,怎能不知道,搞出这一切的背后之人,该会是淳贵妃。 她顿时懊悔极了,这段时间,她只顾着看淳贵妃的笑话,却忘记了,狗急了也会咬人的。 而且,淳贵妃这次的手段,当真是让她无从招架。 一旁,郑嬷嬷噗通跪在地上,道:“娘娘,太子殿下自幼得皇上教导,您又是皇上的发妻,只要您带了殿下去请罪,皇上该是会从轻处置的。” 纪皇后却是自嘲的笑了笑,“本宫侍奉皇上多年,岂能不知道皇上疑心重。太子拿了本宫的金宝金印,即便本宫辩解是太子私拿,皇上如何会信?皇上只会以为,我们母子是一心的。” 郑嬷嬷瞬间急了,“娘娘,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这样认输。” 纪皇后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道:“本宫这些年千防万防,从未想过,会是自己的儿子让自己无路可走。本宫如今是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得住太子。只盼着本宫能以死谢罪,保住纪家,让皇上留太子一命,本宫便足矣。” 太子听着,瞬间就急了。 纪皇后懒懒开口道:“你退下吧,你且记得母后最后一句话,这往后的日子再艰难,你也该活下来,就当是替母后活着。” 太子哭着不走,可最终惧怕还是压过了孝道和不舍。 他禁不住的想,只要母后承担了这一切,父皇知道这一切都是母后授意,他不过是听从母后所言行事,那父皇或许就不会废掉自己了。 再不济,自己当个闲散王爷,也比当废太子来的好。 这么想着,太子几乎是逃一般的出了长春宫。 纪皇后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终于是大叫出声:“本宫根本就不是输给那傅氏,本宫只怪自己,没能教养好太子,才养的他这样。” 圈禁 郑嬷嬷却是吓坏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道:“娘娘, 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何故非得走这绝路?!何况,太子殿下毕竟做过储君,若没有您再旁扶持, 分卷阅读262 如何能有善终。” 郑嬷嬷平素是不会这样失了仪态的, 可是, 这个时候,却容不得她再小心谨慎, 没等纪皇后开口,她又道:“娘娘,奴婢侍奉您身边多年, 您若是去了, 奴婢定是要殉主的。奴婢这条贱命, 原一早就属于娘娘了, 所以娘娘若要奴婢去死,奴婢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娘娘竟然要自绝后路, 娘娘您当真糊涂,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您若是自戕谢罪, 那真正才是做实了您和殿下的罪、名。何况, 嫔妃自戕是死罪, 您这不更是惹皇上不开心吗?到时候,怕是等您身故之后,连这死后殊荣也留不住的。” 纪皇后心灰意冷道:“可不这样做,本宫还能如何?” 郑嬷嬷猛的磕了个响头,道:“娘娘,为今之计,您只能先保住自己,何况,这皇后金宝金印本就是太子殿下偷偷拿去用的,和您有什么关系,您最多便是失职。” 郑嬷嬷这话让纪皇后身子猛的一僵,一把便拿了身侧的茶杯朝郑嬷嬷丢去,“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劝本宫舍弃太子!” 郑嬷嬷既然已经说出这话了,又岂会这个时候再瞻前顾后。 只听她一字一顿道:“娘娘,奴婢若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说这些诛心之话。可是,娘娘细细想想,您以死谢罪,真的能保住太子殿下吗?倒不如您先保住这后位,您这些年贤良淑德,这是天下人有目共睹,只要您把自己摘干净了,您还是中宫皇后,不管是哪一个皇子登上皇位,您都是名正言顺的慈宁宫太后娘娘。到时候,您想要给太子殿下恩旨,哪怕是当个闲散王爷,或是准他往封地去,都是可以的。” 听着这些话,纪皇后心里原是不舒服的,可不舒服归不舒服,此刻,她确实是有些犹豫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却落的如今这样的绝境,这两、腿一蹬去了是小,可若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淳贵妃成为慈宁宫太后娘娘,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如何甘心。 这样思索片刻之后,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吩咐郑嬷嬷道:“给本宫沐浴更衣,本宫这就亲自往东暖阁,请皇上废掉太子。” 见娘娘终于是想明白了,郑嬷嬷大大松了一口气。 许已经知道事情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所以,等纪皇后跪在东暖阁时,反倒是比方才更淡定一些, 并未如乾平帝所想那般哭哭啼啼。 只说出口的话,还是让乾平帝很是震惊,若有所思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纪皇后,冷冷道:“朕若没听错,皇后是请朕废掉太子?” 纪皇后磕头,一字一顿道:“臣妾教子无方,断没有想过,这孽障会有这样的胆子,胆敢偷拿臣妾的金宝金印。臣妾闻着这消息时,也吓坏了,臣妾不敢说自己这些年没有私心,和淳贵妃也是明争暗斗,可若说臣妾对皇上有不臣之心,臣妾真的从未有过。臣妾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太子又即将大婚,臣妾断没有必要,如此自掘坟墓。”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只可惜,太子生性懦弱,虽这些年瞧着是意气风发,可自打那桩丑事,他便变得战战兢兢,生怕皇上会有废太子的心思。若不是如此,他也不至于被人蛊、惑,被人算计,才铸成大错。” 乾平帝淡淡道:“皇后,你是在暗示朕,一切都是淳贵妃暗中给太子挖坑?” 纪皇后面对乾平帝的质问,只缓缓开口道:“臣妾不敢指摘贵妃,在太子私自送了密信往大同总兵府,太子便再无回头之路,所以,臣妾才请皇上废掉太子。” 说完,纪皇后又道:“臣妾自问也是最无可恕,所以,愿意自请退位,还望皇上成全。” 纪皇后没有哭哭啼啼辩解,更没有想尽法子把自己摘干净,这样的直白,倒是让乾平帝不由眉头紧蹙。 其实,乾平帝又如何能不知道,太子的性子,绝不敢突然这样大的动作,若没有人暗中蛊、惑,他没这样的胆子,也没这样的脑子。 所以,乾平帝其实也疑心过是有人故意算计太子。 而眼前纪皇后这样的行为,更是让他确信,淳贵妃的狼子野心。 想及此,乾平帝嘴唇一勾,意有所指道:“皇后是什么品行,朕怎能不知道。这些年,朕也正因为有你这位贤后,后宫才得以安定。” 纪皇后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臣妾有愧……” 乾平帝转着自己手上的白玉扳指,淡淡道:“皇后先回去吧,太子的事情,朕自有定夺。” 很快,纪皇后往东暖阁请旨让皇上废掉太子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翊坤宫里,正沾沾自喜的淳贵妃首先坐不住了,气的一把摔了手中的杯子,“这皇后,如今竟然只想着明哲保身,连自个儿亲儿子都不顾了。” 沈嬷嬷缓缓开口道:“娘娘,皇后娘娘这招大义灭亲,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娘娘也别心急,太子被废,总免不了被圈禁,皇后娘娘当真能冷眼瞧着,这日子久了,忧思过甚总是有的,她还能当真一直霸着皇后的位子不成?” “而且,这太子殿下被废,往日里站队的那些人,早就对纪家避之不及了,不定怎样的门庭冷落呢。皇后娘娘当真能沉得住气,心里能不窝火,这病倒怕是迟 分卷阅读263 早的事情了。所以,奴婢真的觉得,娘娘莫要心急。否则,我们若这个时候逼着皇后退位让贤,您即便取代了皇后娘娘,皇上心里该也是有计较的。” 沈嬷嬷这话才说完,却见宫女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回禀娘娘,听说刚刚皇上差人把太子殿下圈禁在了宗人府。” 淳贵妃听了,脸上顿时都是幸灾乐祸。 那宫女却又急急回禀道:“娘娘,皇上还令二殿下调查太子殿下暗通顾家一事。” 听着这话,淳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了。 半晌,她喃喃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太子殿下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何须再调查,还偏偏指派了钰儿。” 沈嬷嬷也是神色严肃,这皇上到底是打了什么心思呢? 着二殿下去调查太子殿下,等到太子殿下真的被废,虽大家会说二殿下大义灭亲,可总免不了流言蜚语的。 这些,皇上不会不知道,可皇上既然知道,却还是下了这样的旨意,难不成,皇上疑心太子这桩事情背后,是自家主子在搞鬼。 想到这些,沈嬷嬷背后瞬间一阵凉意传来。 淳贵妃自然也想到了,可她却安慰自己道:“皇上即便疑心本宫又如何?太子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被废之后,便只有钰儿能有资格坐上太子的位置。所以,万用不着多想,只要这东宫的位子是钰儿的,其他又算得了什么。” 许也是真的眼瞅着就要得到储君之位了,淳贵妃一下子,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就连勇国公出了大理寺,回了徐家,她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皇上既然已经说了,勇国公劳苦功高,是国之将才,她这个时候,犯不着再去抓着不放。 听娘娘转而提及了勇国公的事情,沈嬷嬷怎能不知道,娘娘怏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后宫的主人。 所以,她也没说晦气的话,只奉承的开口道:“娘娘,您能这样想便对了,只要太子殿下入主东宫,徐家只要不傻,不自寻死路,该会主动和娘娘递出橄榄枝的。要奴婢看,到时候,您便直接给二殿下求娶县主当侧妃,如此,也算是全了二殿下的意了。”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太子被圈禁已经有半月有余了,天气也愈发冷了。 勇国公府里,傅姒正在临窗的大炕上看画本,却在这时,青榆缓步走了进来,“县主,皇上派人贴了皇榜,遍寻天下名医替县主医治眼疾,听说,方才又有人接了皇榜,估摸着,过几日又该有人往府中来给县主请平安脉了。” 傅姒听着,似笑非笑道:“姑父哪里是对我心中有愧,不过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罢了。” 正说着,却见大太太崔氏走了进来。 傅姒笑着忙拉了大舅母坐下。 崔氏看她手中的话本,却是开口道:“今个儿早朝,皇上终于下了旨意追封生母薛氏。” 傅姒听了,缓缓道:“太子被废,薛家有了这追封,怕也没什么用了。谁让薛家之前野心勃勃,让自家出了位皇后,如今,这薛家姑娘,虽未和太子大婚,怕也只能追随太子身边,同为戴罪之身了。” 崔氏听着,也是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是啊,要不说这是命呢?” 说完,崔氏顿了顿,又道:“皇后娘娘近来都在吃斋念佛,淳贵妃却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了皇后,只怕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和皇上请旨,给端宁郡主和二殿下赐婚了。” 即便是早就已经知道淳贵妃龌、龊的心思,可崔氏想到淳贵妃竟然想着让县主给二殿下当侧妃,和端宁郡主一同侍奉二殿下,心中还是不由一阵恶心。 傅姒看她气呼呼的,反倒是笑着安慰她道:“舅母,您别为了这个烦心,这眼瞅着沅姐姐和赵绪的婚期也要到了,您忙着安排沅姐姐的婚事就好,姑母那边,就容她自以为是去吧。到时候,打了谁的脸,还不一定呢。” 崔氏被逗得笑出来,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青书走了进来,“县主,姜家夫妇已经进京了,不过并未直接在客栈下榻,瞧着,该是一会儿就要往怀宁侯府去呢。” 不要脸 同一时间, 周氏也闻着了姜家夫妇入京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们竟然过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周氏说着, 脸色阴沉, 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瞧着心情复杂急了。 进来回禀的丫鬟瞧她这神色, 战战兢兢又道:“主子,姜家夫人说了,她是您的妹子,也算是和侯府沾亲带故, 这若不亲自往老夫人跟前请安, 怕是有失礼数。” 说着,没等周氏开口, 她又道:“主子,奴婢还听说这次进京,姜家夫人把她家里三姑娘也带来了, 这会儿该也一同给老夫人请安呢。” 周氏听着, 脸色更是苍白。 她这么些年暗中拿了银子给姜家, 也因着她的圆滑, 姜家一直都牢牢的掌控在手中,而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现在, 就因着前段时间自己囊中羞涩,加上不想继续让他们狮子大开口, 她撂了狠话, 说日后别想从她这里拿一分钱。 有这样的事情, 姜家夫妇这个时候入京, 能有什么好事,和姜家打交道这么些年,周氏心里 分卷阅读264 怎能没数。 他们这该是特意来问她拿银子的。 想到这些,周氏再一次的懊悔自己当初失策,不该把淑姐儿养在姜家,否则,也不至于有眼前这麻烦。 可懊悔归懊悔,她这个时候也该往老夫人院里一趟的,否则,姜家夫妇不知做出什么来。 想到姜家夫妇竟敢这样背着自己来京城,这往老夫人院里的路上,周氏便一口气堵在心口。 自己一定得做些什么来,否则,姜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想到再从哪里弄了银子来,她心里怎能不为难,侯爷已经失了爵位,她们这长房如何还能有往日辉煌,自己又该从哪里弄到这银子。 可周氏倒也不急,这银子的事情,只要稍微花些心思,该也是能弄到的。 只要把姜家喂饱了,眼前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了。 而此时的荣春堂里,姜家夫妇并未见到傅家老夫人。 “我家老太太这几日一直病着,加上府里近来事情诸多,所以老太太说了,便不拘这规矩了,等身体好些,再说吧。” 闻着这消息,姜家夫妇也不意外。 怀宁侯府出了大事,老太太膝下就侯爷这么一个亲儿子,如今落了残疾不说,爵位也没了。 也难怪老夫人没有心情见他们这些晚辈。 不过,傅家亲戚这么多,老太太还特意让人传了话出来,可见也是碍着周氏的脸面的。 毕竟傅家亲戚这么多,老夫人肯打发人出来,便是认这份远亲的。 心里正琢磨着,却见周氏的远远走了过来。 姜家姑爷给姜家太太使了个眼色,姜家太太会意,满脸歉意的就走了上前,开口道:“二姐姐,给你添麻烦了,原我们进京前该提前说一声的,只这次事情急,加上听说侯府生了大事,怕给姐姐添乱,所以才没提前写信来的。” 在周氏心里,这庶妹往日里没这么能言会道的,说直白一些,她嘴有些笨。 而眼前这样的话,显然是路上这姑爷教她说的。 周氏心里想着,心中更是一阵烦躁。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丫鬟和小厮偷偷往这看,不用想,他们也是对姜家人入京颇为好奇,毕竟侯府如今这局面,若是一般有眼力劲儿的,不该这个时候还过来的。 周氏想到被这么多人瞧着,自己又有那么大的秘密,心里再是不甘心,也只能让姜家夫妇先往自己院里来了。 这刚一进屋,关起门来,周氏便再也不能伪装脸上的淡定,从袖子中拿出两张银票来,甩给庶妹道:“这便是我仅有的私房了,你们拿了就直接回去吧。” 没等姜家夫人开口,姜家姑爷率先笑了出来。 倒也没直接和周氏对着干,反倒是把姜家三姑娘姜玉岚推了出来,意有所指道:“岚儿,快给你姨母磕头请安。你和你二姐姐是同胞姐妹,如今你二姐姐已经侍奉二殿下身边,等到太子殿下被废了,你二姐姐,未来前途可是不一般呢。而这些,可都依仗你姨母的偏宠,否则,可没这么大的福气的。” 姜玉岚这一路上听自家爹爹说二姐姐如今成了二殿下的枕边人,有傅家做依仗,若能生下皇孙,日后怕是连太子妃都避她三分。 想到自己和二姐姐一同长大,可二姐姐竟然已经成为宫里的贵人,可自己,家里生意倒了,前段时间,祖母竟然想把自己嫁给临县的一个商人,天知道那人已经六十多了,祖母根本就是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些,姜玉岚红着眼睛,噗通便跪在地上,“岚儿给姨母请安。” 周氏却是气坏了。 她千算万算没有想过,姜家夫妇会这样不要脸,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自己。 正在她要动怒时,一旁,闻嬷嬷率先开口了,满脸的笑意道:“夫人和姑爷放心,三姑娘既然入京来,又和表姑娘自幼姐妹情深,我家夫人哪有不宠着的道理。” 这句话一出口,姜家姑爷笑着便开口道:“嬷嬷就是通透,是啊,说来岚儿也有些时日没见她二姐姐了,没想到,淑儿如今已经成了宫里的贵人了,不知什么时候瞅着合适的时间,也该让岚儿也往宫里去看看她二姐姐。” 周氏自认这辈子为了坐上怀宁侯府的位子,之前也有过很多不择手段的时候,可眼前姜家人这样厚颜无耻,这样有恃无恐,真是让她险些没有气晕过去。 可再怎么生气,她也知道此时也只能暂且安抚住姜家人,否则,若是闹腾大了,对自己绝对没有好处。 因着这样的心思,她强压下心里的怒火,道:“我久不见妹妹,我看妹妹便不必往外头去住了,便和岚姐儿住在后院吧。” 说完,她看了姜家姑爷一眼,却有些为难道:“只姑爷毕竟是男子,我如今不当家,也不好留了姑爷在府中。” 话说到这份上了,姜家姑爷也不至于真的不识趣。 给姜家夫人留了个满是深意的眼神吧,看离开了。 瞧眼前这情景,周氏怎能不知道,自己想得不错,若只是靠自己那庶妹,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威胁自己。 这边正暗自恼火着,却见傅妙缓步走了进来。 周氏见她来了,怎能不知她 分卷阅读265 是故意来看笑话的。 姜玉岚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笑着便走了上前,乖巧讨好道:“这便是三姐姐吧。岚儿给三姐姐请安。” 若换做傅妙往日的性子,定不屑给姜玉岚一个眼神的,可眼前,看娘亲自作孽不可活,竟然被弄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傅妙如何能不看她的笑话。 看傅妙这行径,周氏差点儿没有气死。 等到姜家夫人和姜玉岚离开,周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这孽障,到底要做什么?你这是要逼娘亲去死啊!” 傅妙讽刺道:“娘亲便别演戏了,若没有娘亲故意护着姜玉淑,如今侍奉在二表哥身边的,就该是我。可现在,我却只能嫁给平阳侯世子,日后,等到二殿下被封为太子,再等到二表哥登基,我往宫里去的时候,见着姜玉淑,怕还得给她请安的。” “所以,我凭什么不能恨你?!顾家成了逆、贼,很快就要被治罪,平阳侯府和顾家有姻亲,加之长公主殿下这些年一直暗中扶持顾家,能落着什么好。娘亲,看着这些,你敢说我现在这处境,不是拜你所赐。” 在这样怨恨的目光下,周氏被堵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一旁的闻嬷嬷劝着道:“三姑娘,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公主如今已经在家当了居士,皇上不会赶尽杀绝的。所以,姑娘不用担心。其实奴婢在说句不中听的话,表姑娘若能挣的后宫一席之地,不也可以给姑娘做依仗吗?姑娘该感到高兴才是。如今,外头谁人不说,二殿下马上就要取代太子殿下,我们傅家到时候便是不可同日而语,即便侯爷失去爵位,可只要有娘娘在,定委屈不了姑娘的。所以,姑娘该和表姑娘齐心协力才是。” 面对闻嬷嬷的劝说,傅妙并不觉得舒服一些,反倒是觉得被羞、辱了。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周氏,似笑非笑道:“娘亲一心指望姜表姐,很好,很好。只我多嘴一句,这一辈子很长,更不要说姜家人如今入京来了,娘亲可得小心谨慎一些,否则,外头人若是知道姜表姐的真正出身,怕是等到二表哥登基,她也一辈子没有晋升的可能,只会可怜兮兮,被众人踩着了。” 说完,她高昂着头就离开了。 周氏几乎要气死过去,满脸的愠怒道:“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被傅妙这么一刺激,方才因着姜家夫妇压抑着的怒火和厌恶,也一并发了出来。 闻嬷嬷急急安抚她道:“主子,三姑娘只是气不顺,您莫要太急了。” 说完,她提醒周氏道,“眼前,还是该想想如何打发姜家人出京为好。” 周氏自嘲道:“如何打发,还不是拿了银子得。” 闻嬷嬷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如今太子殿下即将被废,我们傅家,可谓是眼瞅着就要翻身了。到时候,有多少人想搭上我们傅家,而侯爷又是这般情景,到时候,该是会有很多人又何主子拉近关系的。可她们还能空手来?定会带了不菲的礼物来的,所以,到时候,主子何愁手中没钱?” 听着闻嬷嬷的话,周氏似乎眼前瞬间清明了。 可这才刚松口气,却见有丫鬟急急进来回禀,“主子,不好了,听说今个儿金家夫人带来金家姑娘往翊坤宫去吃茶了。” 周氏听着,猛的一拍桌子,“这金家,当真是不要脸了,之前还想着退亲,如今瞅着二殿下很快取代太子,竟然又想嫁给侯爷了。她们怎就这么恬不知耻呢?” 敌人的敌人 姜玉淑这边, 也听说了金家夫人带来姑娘这会儿在翊坤宫吃茶的消息。 琥珀忍不住嘀咕道:“姑娘, 奴婢便不明白了, 以这贵妃娘娘的性子,怎么还肯让金家人往翊坤宫来。如今, 侯爷虽是失去一条胳膊,可想来想和傅家攀上关系的人不在少数,又哪需要金家这样蹦哒。可贵妃娘娘却奇了怪了,非但接了金家夫人的请安折子, 竟然还不计前嫌, 和金家人一起吃茶。” 听着琥珀这样嘀咕,姜玉淑看她一眼, 似笑非笑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娘娘是不想因着此事,再生流言蜚语,更不想让皇上觉得, 二殿下入主东宫在即, 娘娘的心也变大了。” 说完, 不等琥珀开口, 她又叮嘱道:“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出了这门, 说什么,做什么, 可得给我小心谨慎。现在我们可不能走错一步的。” 琥珀连忙点头, “姑娘放心吧, 奴婢不会拖姑娘后腿的。” 说完, 琥珀又低声回禀道:“姑娘,听说自勇国公那日从大理寺回来之后,老夫人便病倒了。贵妃娘娘开了库房,送去了上品的灵芝,却被老夫人给原模原样的退回来了。这几日外头可都在说,老夫人因着娘娘这样轻易放过勇国公府,和娘娘生了嫌隙。” 听着这话,姜玉淑不由嗤笑出声,“老夫人不过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你瞅着吧,老夫人总能想明白的。毕竟,这侯府到底是得依仗娘娘这出嫁的姑奶奶不是?” 说完这话,姜玉淑笑着又道:“何况,姨母这肚子里的孩子也该出生了,这若真是个哥儿,老夫人也算是有了念想,有了指望,又怎么还会继续和娘娘这样僵持着。便是为了给这孩子争 分卷阅读266 了爵位,老夫人也且得努力多活几年呢。” 一句话倒是把琥珀逗得也笑了出来,忍不住开口道:“可这乳臭未干的孩子,即便是可劲儿的长,又如何能为娘娘所用。奴婢可听说,娘娘已经打了主意让大少爷继承爵位了。” 姜玉淑像是看个傻子似的,看着琥珀,“大少爷得了爵位又如何?只要这天下日后是二殿下的,贵妃娘娘成为慈宁宫太后娘娘,等到这孩子真正成人那一日,贵妃娘娘都无需开这个口,二房也会乖乖把这爵位让出来的。” 说完,姜玉淑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所以这金家姑娘真是可怜了,之前闹腾那么一场,这即便是嫁进门同样生个哥儿,即便是占着嫡出的名分,有这档子事儿在,这孩子,怕是争不过姨母肚子里的孩子的。” 琥珀听着,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有宫女急急进来回禀,“主子,方才从东宫传了消息出来,说是太子婕妤小、产了。” 屋子里瞬间一阵沉默。 姜玉淑急急问道:“那孩子呢?可还活着?” 宫女道:“御医很快就到了,说是孩子怕有早夭之像。” 听着这消息,姜玉淑哈哈便笑了出来,“这太子眼瞅着被废,也难怪婕妤会早产,这整日战战兢兢,谁不怕。” 姜玉淑说着,愈发觉得自己运气好,自己赌对了。 淳贵妃这边,金家母女才刚退下,东宫那边就传来了太子婕妤早产的消息。 淳贵妃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呢。皇后敢这样舍弃太子,怕也不无在这孩子身上赌一赌的心思,现下倒好,这孩子有早夭之像,本宫便看她怎么折腾。还能有什么指望。” 沈嬷嬷看着自家娘娘,缓缓开口道:“奴婢这几日一直在想,皇上这般对皇后娘娘宽厚,这若一直未有废后的心思,难不成,等二殿下登基之后,她还得住慈宁宫,把娘娘挤在慈安宫。这两宫太后,可不是什么好事。” 淳贵妃听着,也是心里顿时一阵窝火。 这太子牵扯到暗通顾家的事情中,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必然牵涉其中。 可皇后就这么一往东暖阁去,竟然落了个大义灭亲的名声。 这如何能让淳贵妃不恼火。 如沈嬷嬷所说,只要皇上不废掉她,那自己永远不会名正言顺。即便是儿子登基,那也是母凭子贵才坐上太后的位子。 可她要的不是这些,她一定要让皇后成为她的手下败将,转而屈居她之下。 如此,才算是对得起她这些年的明争暗斗。 沈嬷嬷看自家娘娘的脸色不好,忙道:“是奴婢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惹娘娘不开心的。娘娘,其实这事儿娘娘也无需多心,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是败了,何况皇上猜忌心重,等太子被废,看着皇后娘娘,当真还能觉得她贤惠,宽厚。毕竟,废太子不是小事,总会有人说皇上不慈,听着这些流言蜚语,皇上如何能不迁怒到皇后娘娘。所以,娘娘也无需心急,奴婢看,该我们的,总该会来的。” 淳嬷嬷听着,点了点头,却在这时,又有宫女进来回禀,“娘娘,侯府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淮洲姜家夫妇带了府中三姑娘来京了。老夫人卧病在床,周姨娘便安排女眷们住在了后院。说是瞅着机会,要入宫来给娘娘磕头请安。” 姜家?淳贵妃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岂会在意这点儿小事。 甚至,她隐隐还有些得意。 这儿子还未入主东宫,便已经有这些远亲来投奔了,这如何能让她不得意。 这么想着,她笑着道:“去,开了库房,把前些个儿内务府送来的橘子送去府中。” 听娘娘这话,沈嬷嬷怎能不知道,娘娘的得意。 顿了顿,她开口道:“表姑娘那边,奴婢是否安排人知会一声?” 如果说之前淳贵妃因着那桩丑事迁怒姜玉淑,那么现在,儿子入主东宫在即,那死丫头眼睛都瞎了,她还有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毕竟这谁都知道,姜玉淑和她也是沾亲带故,她面儿上不好看,岂不是自己面儿上也不好看。 何况,她也存着抬举姜玉淑的这心思,故意气气那死丫头。 让她看看,得罪她的下场是什么。 听她这么说,沈嬷嬷缓缓道:“听娘娘这意思,莫不是已经准备和皇上提及二殿下的婚事了?” 淳贵妃淡淡一笑:“太子眼瞅着被废,宫里也该有件喜事冲冲喜了。本宫侍奉皇上这么些年,还是能揣摩到皇上的心思的。” 很快,姜玉淑那边,便知道了姜家人入京的消息。 只是,听着这消息,她不由一阵沉默。 琥珀犹豫了下,开口道:“姑娘,老爷和太太这个时候进京来,奴婢倒也觉得是好事。奴婢估摸着,老爷和太太也是听说太子即将被废的消息,所以才想借着这机会,和傅家更拉近关系的。” “而且,奴婢若是没有记错,三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这若是能谋一门好的婚事,留在京城,日后和姑娘您也能相互照应,不是吗?” 姜玉淑却是有些担心道:“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母亲和父亲进京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提前知会 分卷阅读267 一声。” 琥珀听着,忙道:“姑娘,您如今可是在宫里,即便是夫人和老爷想给您捎消息,那也不可行啊。至于侯府那边,老爷和夫人该也是因着侯爷受伤一事,才没提前写信的。” 琥珀的劝说让姜玉淑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开了一些,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过去,这若真的怕给侯府添麻烦,那更不该来了。 见她这样多心,琥珀忙转移话题道:“姑娘,您莫要多想了,这如今谁都想攀上侯府,也不缺老爷一个。何况,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姜家才是姑娘的娘家,姑娘在侯府,太太虽待您好,可您毕竟只是表姑娘,这日后,还是得靠姜家的。否则,岂不一辈子做小伏的,小心翼翼。” 这话倒是说到姜玉淑心坎儿上了。 是啊,外人看来,她如今虽是二殿下的侧妃,可不过是身份卑微,寄居侯府,才有了着机会。 她也不能一辈子都指望着姨母的庇护。 可姜家若在这个时候,在京城出头,那自己便行事大为方便了。 她是姜家的姑娘,母亲和父亲,还不什么都向着自己。 此时的长春宫里,纪皇后一夜间像是老了好多岁一般。 听着太子婕妤早产的消息,也是神情淡漠,瞧着像是没听到一般。 郑嬷嬷看自家娘娘这样,暗暗叹息一声,“娘娘,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倒下。纪家可都全都指望您呢。” “何况,皇上没有治您的罪,便是不想看着淳贵妃只手遮天,不想看着二殿下威胁到自己。只要皇上一日施展这平衡之术,对娘娘您来说,便不算事输。” 纪皇后听着这话,终于是有了些动静,只是她并未接了这话,反倒是开口问道:“太子在宗人府,可还好?” 郑嬷嬷缓缓道:“奴婢也不敢瞒着娘娘,这被圈禁之人,岂能好。可娘娘您也不必担心,贵妃娘娘便是再落井下石,也断不敢这个时候,让人故意作贱殿下的。” 纪皇后听着,突然就哭了出来:“是本宫无用,是本宫心狠,为了自保,竟然这样把自个儿的儿子推了出去。” 郑嬷嬷正要宽慰她,却见柔安公主不知何时,也哭着走了进来。 “母后,女儿知道您伤心,可您不能丢下我,我没有了太子哥哥,若是再没有母后,便只能去死了。” 毕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纪皇后一把便搂了她在怀里。 一旁,郑嬷嬷却突然想到什么,道:“娘娘,奴婢听说安阳长公主近来常往慈宁宫去,和东平伯夫人走的挺近的。这莫不是她瞅中了东平伯府的姑娘做世子妃?” 纪皇后听着,也突然神色凝重。 郑嬷嬷急急又道:“娘娘,其实我们未必就输了。只要我们能扳倒二殿下,拥立三殿下登基,您便算不得输。何况,顺妃娘娘又是那样恭顺的性子,娘娘这些年来,也从未故意苛责过她,这若三殿下登基,即便有两宫皇太后,顺妃娘娘也不会和您过不去的。” 再入宫 柔安公主自幼看惯了宫里的明争暗斗, 这会儿听着郑嬷嬷这话, 怎能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所以, 没等纪皇后开口,她便紧紧抓了母后的手, 道:“母后,女儿愿意嫁给东平伯世子。我们绝对不能让贵妃娘娘她们得逞的。若等到二哥哥荣登大宝,我们纪家,岂能还有活路, 倒不如转而支持三哥哥。” 纪皇后也未想到柔安公主会这般说。 想想也真是天意弄人, 之前安阳长公主替儿子求娶柔安,她还舍不得柔安离开京城, 想着女儿会有更合适的婚配。 没想到,一拖再拖,如今竟然会选中这东平伯世子。 见纪皇后怜惜的目光, 柔安公主强撑着嘴角的微笑, 道:“母后, 女儿不觉得委屈, 女儿这几日瞧着母后日渐憔悴,便想着能如何替母后分忧。如今, 若女儿能嫁给东平伯世子,如此搏一搏, 总该能给我们找到出路的。” 只是话说到这, 柔安公主不由有几分担忧, 又道:“母后, 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自打太子哥哥圈禁在宗人府,女儿便愈发觉得害怕父皇了。太子哥哥可是父皇自幼在身边教导的,没想到,一朝铸成大错,父皇竟然真的就这样狠心,连改错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这话,纪皇后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沉声道:“你放心,母后自有安排。你父皇不愿意落的不慈的名声,也不愿意眼瞅着老二成为下一个太子,在旁虎视眈眈。所以,该是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见母后坚定的目光,柔安公主心里终于是安定了一些。 纪皇后看她这般,顿了顿,突然开口道:“你明安妹妹伤了眼睛,这些日子宫里事情多,你也没瞅着时间出去探望你明安妹妹。母后看,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你先往慈宁宫去请安,和端宁郡主一同出宫看看明安。” 听着纪皇后这话,柔安公主的脸瞬间就红了。 其实她和明安还有端宁郡主也算得上是自小一同长大,只可惜,明安因着要嫁给二哥哥,和太子哥哥是注定的对头,所以她才慢慢疏远了明安,连带着和端宁郡主也不亲近。 柔安公主原本以为 分卷阅读268 ,这疏远了也就疏远了,怎么说她都是公主,自然不会有求到她们面前的时候。 谁能想到,自己会有今日这样的窘境呢? 她怎能不知道,母后是想她和明安拉近关系,若能让明安往宫里来给父皇请安,哄的父皇开心,父皇说不准也会对自己生了怜惜之情。 想到自己竟然要借着明安去博取父皇的怜惜,柔安公主的脸便更红了。 纪皇后见她羞愧的样子,暗暗叹息一声,宽慰她道:“你虽是母后嫡出的公主,可在你父皇心里,却比不上明安,母后想起这,心里如何不是一言难尽。可眼下,我们不也没办法了吗?所以母后也只能赌一赌。明安在你父皇心里的重量,你和母后都清楚,可自打这孩子伤了眼睛,便再未往宫里来过,你父皇嘴上不说,心里如何能不伤心。” “所以,若你能劝着明安往宫里来请安,解了你父皇的一桩心事,你父皇如何能不对你心生怜惜,觉得你有孝心。” 即便没有纪皇后这些话,柔安公主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所以,她乖巧的点了点头,道:“母后放心吧,女儿知道孰轻孰重。” 说完,柔安公主便往慈宁宫去了。 听说柔安公主要和自己一同往勇国公府去,赵谨茹微微一愣。 可也没有拒绝,说来这段时间长春宫的处境大家都看得到,柔安公主作为纪皇后的嫡出的公主,如何能不受牵连,背地里看笑话的人,也不是没有。 所以赵谨茹看着柔安公主时,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出宫的路上,赵谨茹不由想到之前她和柔安公主,还有姒妹妹往年元宵节一同看花灯,几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笑个不停。谁能想到,如今会是这番情景呢? 柔安公主见赵谨茹沉默,到底没忍住哭了出来。 赵谨茹忙宽慰她道:“公主,皇上仁慈,该是不会迁怒到皇后娘娘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柔安公主听着这话,终于忍不住道:“端宁,太子哥哥如今被圈禁在宗人府,母后几日里就憔悴了许多,人人都说,父皇最终会迁怒到母后身上。所以,我真的好担心,我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即便二哥哥和太子哥哥明争暗斗,可都不会把对方往死、路逼,可现在,有二哥哥在宗人府彻查太子哥哥暗通顾家一事,太子哥哥如何还能有活路?” 柔安公主的话才说完,赵谨茹便急急捂住了她的嘴,“公主,这些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可以,可千万不能乱说了。否则传出去,岂不惹了流言蜚语,说是二皇子对太子殿下心狠手辣,失了兄弟之情。” 柔安公主看她这样,自嘲的勾勾唇角,道:“我虽愚笨,可怎么会不知道,父皇让二哥哥去彻查此事,本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怎么到头来,反倒我说一说,便是犯了忌讳了。” 说着,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又道:“若是可以选择,我真的不愿意再生在这帝王家了。所有人看到我们享受着荣华富贵,可也只有我们知道,生在帝王家的生不由己。” 说完这话,接下来的路上,柔安公主便是一路沉默。 这边,傅姒正在看画本,听说柔安公主和端宁姐姐来了,忙让人把白巾给她戴上。 所以,柔安公主进来时,便见傅姒眼上裹着白巾,脸色苍白,懒懒地靠在大红色金丝迎枕上,正在出神。 想到明安自幼就养在宫里,被父皇娇宠着,比她着嫡出的公主都要像真正的公主,可这样被父皇当作眼珠子来宠着的明安,竟然就这样瞎了。 柔安公主不由的,便有些心里堵得慌。 她之前其实也不是没有嫉妒过明安,甚至在今日来之前,她以为,明安瞎了,自己终于不需要避她的锋芒了,可真正看到她眼睛蒙着白巾,她还是觉得有些百感交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连明安这个原本没有生在帝王家,只是自幼养在宫里的人,都要有这样的身不由己呢? 若是可以选择,不知道明安还愿不愿意往宫里去。 若没有这份荣宠,许也不至于这般。 傅姒虽看不见,可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蒙着双眼的她看着门口,笑道:“两位姐姐来了,怎还愣在那里,莫不是让我去亲自迎接两位姐姐不成?” 看她还有心情打趣她们,柔安公主再没忍住,哭着跑上前,“明安,太子哥哥被圈禁在了宗人府,外头所有人都在说,父皇迟早会废掉母后,为什么我们三个人自幼一起长大,老天爷要对我们这样残忍。端宁姐姐因着嘉敏长公主求娶一事,婚事落的艰难,明安妹妹又是如此,而我,若是母后被废掉,我即便有公主的身份,怕也只能往庵堂去当姑子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承受这些呢?” 傅姒看她这般,眼睛也不由红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噗通一声,柔安公主竟跪在了她面前,哭着又道:“明安妹妹,就当是我求你了,随我入宫一趟吧,自打妹妹瞎了,父皇便张贴皇榜,遍寻天下名医,所有人都看得出,父皇对妹妹的怜惜和偏宠,可父皇却碍着种种原因,不能往国公府来看妹妹,所以我腆着脸 分卷阅读269 求妹妹一次,求妹妹随我入宫一趟吧,这样,父皇一开心,许能对太子哥哥宽容一些,也能对母后宽容些。” 傅姒在听说柔安公主来之时,其实已经预感到,柔安公主必然是有事求自己。 可她着实没有想到,她是让自己入宫去。 蒙着双眼,她不知道柔安公主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求自己的,可是,她还是不由心软了。 当然,她答应入宫,也不是全都因着柔安公主的哀求,而是自从她伤了眼睛,确实也许久未往宫里去了。 大舅舅又平安从大理寺出来,可想而知姑父心中的愤怒,她这个时候,确实是得入宫一趟了。 想着这些,傅姒轻轻点了点头。 柔安公主根本没想过,事情会这样顺利,情、难自、禁便抓了傅姒的手,哽咽道:“明安,谢谢你。” 很快,傅姒便坐了柔安公主的车架随两人一同入宫去了。 乾清宫里,乾平帝听说她入宫了,一颗心突然便提了起来。 等到真正见到傅姒眼睛带着白色布巾,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瞬间便有杀了怀宁侯的心。 傅姒却因着带着布巾,不需要面对乾平帝的审视,反倒是比平常还要镇定。 只见她缓缓跪在地上,哽咽道:“姒儿不孝,姒儿让姑父担心了。” 这句话一出口,乾平帝如何受得住,直接就道:“你放心,姑父定会替你遍寻天下名医,一定会医治好你的眼睛的。” 痴心妄想 “姒儿谢过姑父。”傅姒乖巧的开口道。 瞧着眼前的傅姒乖巧懂事的样子,乾平帝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觉得她是因着伤了眼睛之事, 才变了性子。 要知道,这丫头往日在他面前可是没大没小的, 这阂宫上下, 谁人不知。 傅姒并不知乾平帝的心思,没等乾平帝开口, 她便又道:“姑父,姒儿有些日子没往宫里来了, 所以想着一会儿往慈宁宫给太后娘娘磕头请安。” 见她如此孝顺, 乾平帝岂能不允,直接便开口道:“朕这几日公务繁忙, 也有几日未给母后请安了。不如, 便一块过去吧。” 傅姒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只她没有想到,她这才刚从东暖阁出来,乾平帝便开口道:“你如今伤了眼睛, 今日便随姑父一同坐御辇过去吧。” 这话一出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这往日里,皇上虽是宠着县主, 可这一同乘御辇,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 这宫里, 便是皇后娘娘出行, 也从未有这样的荣宠。 傅姒也不由有些吓住了, 想了想,她腮帮子鼓鼓撒娇道:“姑父,姒儿知道您宠着我,可也因着这原因,姒儿才不能放肆。” 傅姒也知这个理由很是牵强,所以,没等乾平帝再开口,她便故作骄纵又道:“反正姑父得依我,否则,日后我便不往宫里来给姑父请安了。” 看她撒娇的样子和往日一模一样,乾平帝方才沉重的心情,瞬间变得畅快了许多。 这才是他的姒儿,永远都不需要在他面前演戏,他身边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人已经太多了,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自幼宠着的人儿,也成为这里面的一个。 一旁,魏进海怎能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忙笑着道:“皇上,您便依了县主吧,否则,若县主真的耍小性子,不往宫里来请安,这伤心的岂不还是皇上。” 魏进海在御前当差这么些年,这话算是真的说到乾平帝心坎儿上了,只见乾平帝哈哈便笑了出来,宠溺的看着傅姒道:“好,姑父便依了你这丫头。” 翊坤宫里,淳贵妃很快就听说了傅姒进宫的消息,尤其听说是端宁郡主还有柔安公主今个儿往勇国公府去探望傅姒之后,傅姒随两人一同进宫来的,淳贵妃便忍不住满是讽刺道:“皇后当真是不死心,竟然想借着让这丫头入宫请安,讨皇上的欢心。可她怕是痴心妄想了,太子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皇上岂会轻易饶过太子。本宫看她是疯了,才会把主意打到这丫头身上。” 沈嬷嬷听着这话,却是开口道:“娘娘,不管皇后娘娘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太子殿下的事情也不可能再有转机的。所以您大可以不必在意皇后娘娘的举动。反倒是县主今日往宫里来,奴婢琢磨着,娘娘是不是该去看看县主,毕竟……” 沈嬷嬷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有宫女急急进来回禀:“娘娘,方才从东暖阁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县主和皇上往慈宁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听说,皇上怜惜县主伤了眼睛,还让县主一起乘御辇过去。” 什么?淳贵妃脸上满是震惊。 那死丫头都已经瞎了,皇上却还是这样纵容她。 凭什么?一个瞎子,不知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皇上今日这举动,若是传出去,谁还敢让这丫头受委屈。 沈嬷嬷看自家娘娘不甘心的样子,急急开口劝着道:“娘娘,就冲着皇上这样宠着县主,您这更该往慈宁宫一趟了。何况,您不是想替二殿下求娶端宁郡主吗?不如趁着这机会,和太后娘娘还有皇上开口。” 沈嬷嬷的话显然提醒了淳贵妃,她确实这段时间 分卷阅读270 一直在瞅合适的时机,可皇上却因着太子的事情,连日里脸上阴沉的很。 她瞧着,岂敢这个时候去开这个口。 可今日,皇上因着那死丫头入宫来,心情久违的好,她确实不该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可让淳贵妃为难的是,她想替儿子求娶端宁郡主,那死丫头,又该如何?她该这个时候,和皇上提议,许这丫头做儿子的侧妃吗? 沈嬷嬷怎能不知她的心思,缓缓开口道:“娘娘,这事儿可急不来。县主左右是瞎了,婚事且棘手着呢。不如您先替二殿下求娶了端宁郡主,之后再瞅着机会,和皇上提及让县主做侧妃之事。否则,就冲着端宁郡主和县主自幼的姐妹情深,怕到时候会出了岔子,反倒是让娘娘被动了。” 淳贵妃听着,到底是点了点头。 此时的慈宁宫里,顺妃,东平伯夫人正在陪赵太后打着叶子牌。 听着皇上陪了明安往慈宁宫来,赵太后倒也没有太多诧异。 只看到傅姒眼上戴着的白巾,赵太后还是佯装伤心,忍不住眼睛红红,一把便抓了傅姒的手,哽咽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看赵太后这般,乾平帝忙劝着道:“母后,明安的眼睛,总有一日会医好的,儿子定遍寻天下名医,一定不会让明安一辈子就这样的。” 傅姒听着,也乖巧的开口道:“是啊,太后娘娘,您不用担心姒儿,姒儿虽然瞎了,可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人侍奉,算不得委屈的。” 赵太后听着,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宫女进来回禀,“娘娘,贵妃娘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赵太后听着,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这贵妃,倒是哪里都有她。 很快,淳贵妃便进来了。恭敬的给赵太后和乾平帝请安之后,她终于把视线落在傅姒身上,豆大的泪珠立马落了下来,道:“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你那爹爹,姑母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会这样不知轻重……” “那日,姑母是真的想往勇国公府去看你,缓和你和你爹爹的关系的,可没想到,你爹爹不知哪里闻到了风声,竟然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还失手伤了你。” “这一切,都是姑母的错,若那日姑母没有出宫去,事情也不会这样,全是姑母的错啊。” 傅姒亏的是眼睛蒙了白巾,否则,真是要被恶心的吐出来了。 她这个时候过来,不过是想得个慈爱宽厚的名声罢了。 可傅姒却不会让她如意,在淳贵妃准备抓了她的手,继续演戏时,她不着痕迹的便躲开了。 淳贵妃不由有些尴尬,傅姒却淡淡开口道:“姒儿不敢怪姑母,也不怨任何人。姒儿如今伤了眼睛,而父亲,也失了一条胳膊,这一切,就当是姒儿还父亲的吧,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乾平帝可是把傅姒当作掌中宝的,这会儿看她故作冷静的样子,怎能不心疼,直接就低斥淳贵妃道:“贵妃若是疼惜姒儿,便不该在这个时候,再提及怀宁侯。” 淳贵妃虽已料到皇上会纵着这死丫头,可真正听皇上这样训斥自己,她还是不由红了眼睛,“皇上,臣妾并非有意……” 不等淳贵妃解释,乾平帝冷冷打断她的话,又道:“贵妃今日往慈宁宫来,若是为了给母后请安,那么,便可以退下了。”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这个时候,也容不得她犹豫了,直接便开口道:“皇上,臣妾恳请皇上把端宁和姒儿一同指给钰儿。” 什么? 乾平帝像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淳贵妃这个时候,岂能退缩,磕头便道:“皇上,姒儿自幼和端宁姐妹情深,臣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所以才斗胆想让端宁和姒儿一同嫁给钰儿,这样,姒儿即便是伤了眼睛,也不会耽误到婚事。而且,有钰儿和臣妾在,断不会让姒儿受任何委屈的。” 淳贵妃此时早已经忘记方才沈嬷嬷叮嘱她的那番话,她被皇上那样训斥,早就乱了阵脚,如何还能说出她今个儿过来,只是为了替儿子求娶端宁郡主。 这落在皇上严重,只会觉得自己不慈,故意羞、辱那丫头。 没等乾平帝再开口,赵太后先沉不住气了,猛的一拍桌子道:“贵妃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端宁和明安自幼情如姐妹,可两人的性子你也知道的,怎能同侍一君?你这到底是小瞧哀家,还是小瞧徐家?莫不是,太子即将被废,你这心也大了,竟敢做这样的美梦。” 赵太后早就得到了风声,知道淳贵妃那龌龊的心思,可真正听她说出来,她还是气的指尖都发、抖。 这若不是她提前知晓,贵妃若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皇帝许就点头了,毕竟,皇帝宠着明安,这阂宫内外都知道,为了不让明安受委屈,让端宁和明安一同嫁给二皇子,也未尝没有这样的可能。 所以,赵太后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后怕。 淳贵妃却丝毫不知皇上已经答应赵太后把端宁郡主指给东平伯世子爷的事情,不知死活辩解道:“母后,臣妾没有看不起赵家的意思,更没有看不起徐家的意思。话已至此,臣妾也不和母后藏着掖着,自打嘉敏长公主替儿子求娶端宁,这整个京城,谁敢娶端宁,所以 分卷阅读271 臣妾并不觉得,让端宁嫁给钰儿,会委屈了端宁。何况,这天下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若端宁真的和明安姐妹情深,便该知道怎么选择。” 指婚 淳贵妃这话一出口,赵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阴沉了。 一旁, 赵谨茹忙上前扶着赵太后。 屋子里瞬间凝重的气息, 让淳贵妃很快明白过来,方才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是怎样的口不择言。 几乎没有犹豫, 她磕头便请罪道:“母后,方才都是臣妾一时失言, 还望母后恕罪。” 一边说着,淳贵妃心里也很是懊恼, 自己方才太沉不住气了。如今太子眼瞅着就要倒了, 她最是该小心谨慎的时候,可她方才, 偏偏失去了稳重。 傅姒闻着周遭的一切, 只见她低垂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可仔细看去,却不难看到, 她微微发抖的指尖。 乾平帝看着她这般, 岂能不心疼,厉声便对着淳贵妃道:“姒儿自幼养在你身边, 可如今, 你竟然想着让她做妾, 贵妃, 你要怎样的心肠歹毒, 才敢有这样的心思。” 乾平帝这话一出口,淳贵妃瞬间就懵了。 只见她眼中瞬间泛起涟漪,哽咽道:“皇上,臣妾冤枉。这些年,臣妾盼着姒儿嫁给钰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可惜,后来生了那桩丑事。原臣妾也歇了这心思了,想着姒儿愿意怎么便怎么吧。可现在,她伤了眼睛,这婚嫁如何能不艰难。臣妾只想着,钰儿和她青梅竹马,纵然是做侧妃,也断不会委屈了她的。” “至于端宁,臣妾知道母后想着留了端宁在身边,这不才想着许端宁做了钰儿的正妃,也算是解了母后一桩心事了。臣妾真的没有私心,今个儿之所以开这个口,也是探探母后和皇上的心思,若母后觉得不妥,臣妾自当没有开这个口。” 说到这,淳贵妃拿帕子擦了擦角的泪水,又道:“其实这些日子,臣妾一直在想,臣妾和徐姐姐在闺阁时便如姒儿和端宁一般要好,当年若徐姐姐没有嫁给哥哥,和臣妾一同入宫,侍奉皇上身边,许就是另一番情景了。在臣妾心里,若能和姐姐一同侍奉皇上,心里只会欢喜,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儿委屈的。所以,也是因着这心思,才想让姒儿和端宁两孩子一同嫁给钰儿的。这样,皇上不也能时常见到这两孩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着淳贵妃提及徐氏,乾平帝瞬间眸子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傅姒心中却冷哼一声,却在这时,有宫女进来回禀,“皇上,太后娘娘,二殿下和三殿下过来请安了。” 宫女的话终于把乾平帝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淳贵妃听说儿子过来了,心中如何能不知,这是为了眼前这死丫头。 很快,宋祈钰和宋祈镇便走了进来。 显然,两人方才在外头已经听到里面的动静了,恭敬的给乾平帝还有赵太后请安之后,只见宋祈钰噗通便跪在了地上,脸色认真道:“父皇,儿子恳请父皇让儿子一辈子照顾姒妹妹。” 他没有说让傅姒做他的侧妃,也并未提及端宁郡主,在场的人如何看不出,他私心里,是想傅姒当他的正妃的。 乾平帝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暗暗叹息一声,正欲开口时,只见傅姒突然也跪在了地上,淡淡道:“姑父,您方才在东暖阁时对姒儿说,姒儿即便是伤了眼睛,您也会宠着姒儿,日后所有的事情更会如了姒儿的的心意。所以,姒儿今个儿求您给我指婚,许我嫁给三哥哥。” 一句话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把在场的人都给震住了。 除了赵太后,虽说有些惊讶,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其实是自己老糊涂了,否则,早该察觉出些端倪的。 不管是三皇子随勇国公西征,还是那日三皇子往慈宁宫来,告知她淳贵妃那龌龊的心思。 她当时虽有些怀疑,却也没有多想。 傅姒虽眼上裹着白巾,可也知道自己这句话,威力有多大。 所以,没等乾平帝开口,她便一字一顿又道:“姑父,便让姒儿当三哥哥的王妃吧,姒儿已经瞎了,其实已经想过,等过些日子便搅了头发往郊外的庵堂去,一辈子这样安安静静地渡过。可今日,姑母竟会想着让我给二哥哥当侧妃,这倒也罢了,谁让我已经是一个瞎子了呢?谁见了不嫌弃。可姑母偏偏还把端宁姐姐牵扯了进来,这让姒儿日后如何面对端宁姐姐,这些年的姐妹情分,又该如何置之。” “姒儿更知道,太子哥哥即将被废,二哥哥眼瞅着便要取代太子哥哥,这时候,不管是姑母为了成全二哥哥对姒儿的求而不得,还是为了别的原因,有姑母和二哥哥在,姒儿怕是想躲在庵堂图个清闲,也是奢求。姒儿说到这,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有姑父在,姑父能护着姒儿,可若有一日,二哥哥荣登大宝人,若还对姒儿有不该有的心思,姒儿该如何?所以,姒儿才想着嫁给三哥哥,便让姒儿在三哥哥府中躲个清闲吧。三哥哥和二哥哥同为皇子,若有姑父给我和三哥哥指婚,姒儿……” 说到这,傅姒再说不下去,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可在场的人谁人不知,她是在说,若她成了三皇子妃,那不管 分卷阅读272 日后二皇子如何,也断不敢对她动任何心思的。 乾平帝听着这话,神色愈发的凝重。 看着眼前的傅姒,再看看三皇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一旁,顺妃则低眉顺眼,如往日一般恭顺的站在那里。 看着这些,乾平帝突然心中一阵自嘲。 这太子还未被废,外头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老二会取代太子。 贵妃怕也是因着这样的心思,方才才敢开这个口,甚至,敢那样在母后面前不敬吧。 想到这,他心里瞬间沉闷极了。 这样半晌的沉默之后,他凌厉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道:“姒儿做你的王妃,你可愿意?” 宋祈镇沉声道:“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听他这么说,乾平帝心中更是感慨。 这些年,他最不待见老三,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老三最为本分。 一旁,淳贵妃却是急了,这死丫头若是成为三皇子的正妃,那徐家岂不转而支持三皇子。 可这样的念头才起,却听乾平帝已经开口道:“传朕旨意,许明安县主为三皇子妃,择日大婚。” 淳贵妃听着,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这事实。 只她还未回过神来,却听乾平帝又道:“另,端宁郡主赐婚于东平伯世子。”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赵太后又道:“至于婚期,母后责钦天监看过即可。” 淳贵妃见赵太后丝毫都不诧异皇上把端宁郡主嫁给东平伯世子,心中如何还能不明白,这怕是赵太后早就瞅中东平伯世子给端宁郡主做夫婿了。 只是怎么会呢? 难不成,是因着三皇子被封为靖王,赵太后也有了别的心思,想要支持三皇子? 想到这,淳贵妃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觉。 她向来没有把老三放在眼中,即便是老三西征回来,被封为靖王,也未想过,他会真的威胁到儿子。 可现在,皇上竟然肯同时为那死丫头和端宁赐婚,这如何不是一招平衡之术,太子被废,皇上这根本是不愿意看着儿子成为下一个太子。 所以,才顺势成全了这死丫头。 可即便心里清楚,淳贵妃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宋祈钰却没有淳贵妃能沉得住气,一脸不甘心道:“父皇,儿臣求您收回成命。三弟性子淡漠,如何能……” 宋祈钰的话还未说完,便听乾平帝一声低斥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质疑朕了?!” 一旁,淳贵妃急急磕头请罪道:“皇上,钰儿只是一时心急,还请皇上恕罪。” 长春宫里,纪皇后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太子被圈禁在宗人府,她虽还为皇后,可也和禁足无异了。 也因此,她颇有些为难,该如何皇上开这个口,把柔安许给东平伯世子。 这样的挣扎间,却见宫女急急跑了进来,“娘娘,刚刚从慈宁宫传了消息出来,说是皇上给三殿下和县主指婚了。” 哦?纪皇后眉头微蹙,虽觉得有些意外,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依着皇上的猜忌心,这样做,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想着,她更觉得自己想把柔安许给东平伯世子的事情更不会有错了。 明安若是嫁给三皇子,徐家肯定是要支持三皇子的。 这样,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她的选择,不会有错的。 东平伯府也会逐渐势大,若能顺利等到三皇子登基,那女儿许给东平伯世子爷,仗着这个,纪家也能全身而退。 看纪皇后的脸色,宫女却战战兢兢又道:“娘娘,方才皇上还下了另一道旨意。” 纪皇后道:“说!” 宫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回禀娘娘,皇上还把端宁郡主指给了东平伯世子爷。” 纪皇后听着,脸色顿时苍白,险些没有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 怎么偏偏会这样巧? 郑嬷嬷也蒙了,急急开口道:“说,慈宁宫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宫女老实道:“听说贵妃娘娘今个儿往慈宁宫去,想让端宁郡主给二殿下做正妃,还说,要让明安县主一同嫁给二殿下做侧妃,太后娘娘听了,生了好大的火。后来,二殿下和三殿下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县主竟主动请旨嫁给三殿下。” “至于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只听说,贵妃娘娘从慈宁宫出来,脚步都有些虚、浮,若不是旁边的沈嬷嬷扶着,差点儿摔倒呢。” 夫妻失和 “你说什么?皇上真的给县主和三殿下赐婚了?”姜玉淑这边,也很快闻到了消息。 琥珀低声回禀道:“姑娘, 不会有错的, 听说贵妃娘娘从慈宁宫出来,脸色都青了。” 说着, 没等姜玉淑开口, 她笑着又道:“不过姑娘,这事儿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贵妃娘娘今个儿求皇上把端宁郡主和县主一同指给二殿下, 对姑娘来说,岂不是最大的威胁。毕竟端宁郡主和县主自幼情如姐妹, 有这两人在, 姑娘想要争宠,如何能容易?” 姜玉淑听着这话, 表情却充满嘲讽道:“贵妃娘娘这次是搬起石头 分卷阅读273 砸自己的脚了。端宁郡主可是太后娘娘的掌心宠, 这样和县主一同侍奉二殿下,太后娘娘如何能不动怒。” 琥珀听着,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解道:“姑娘, 奴婢就不明白了, 太后娘娘怎么就不愿意郡主嫁给二殿下了?如今外头谁人不知,二殿下马上就要取代太子殿下了。何况, 再退一万步来讲, 这即便是不嫁给二殿下, 太后娘娘怎么就肯把郡主许给东平伯世子爷呢, 这东平伯府历来就是笑话, 端宁郡主嫁给东平伯世子,岂不委屈。” 听着琥珀的话,姜玉淑漫不经心道:“太后娘娘到底是老了,不愿意让赵家牵扯到储位之争中去。至于为什么允了这门婚事,要我看,这该是皇上的意思,如今三殿下被封为靖王,二殿下眼瞅着便要入主东宫,皇上岂会再让二殿下成为另一个太子殿下,所以,才想着用这招平衡之术,故意抬举东平伯府吧。而端宁郡主,虽是郡主的身份,可实际上,婚嫁之事又如何能离得了皇上的掌控,毕竟,她是赵家的姑娘,也只有把她许给东平伯世子爷,才能够让大家看到,皇上对三殿下的重视。” “而太后娘娘又怎敢不点头,你不瞅着薛家那位已经被追封为皇后了吗?这马上就要供奉太庙了。太后还当真敢为了郡主和皇上吵起来,生了嫌隙不成?所以说,这端宁郡主再得宠,比起整个赵家的前程,可就微不足道了。” 琥珀却还是有些担心,“姑娘,皇上这样抬举三殿下,如今,县主又被许给了三殿下,徐家怕是要站在三殿下那边的。这岂不是会威胁到二殿下。” 姜玉淑听着,冷哼一声,“皇上是疯了才会愿意把江山交给自幼就不受待见的三皇子。何况,不还有贵妃娘娘在吗?贵妃娘娘既然能让太子殿下如今受这圈禁之苦,岂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三殿下?” 说完,她视线落在琥珀身上,得意道:“你瞧着吧,三殿下如今在得意,也得意不过二殿下。” 而此时的淳贵妃,从慈宁宫回来之后,便气的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这死丫头,怎就不去死呢?哥哥那日,若下手再重些,直接让她死了,本宫也就不必像今日这样难堪了。” 沈嬷嬷看自家主子震怒的样子,犹豫了下,开口道:“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沉不住气。这回来的路上奴婢其实也想过了,二殿下即便娶不到端宁郡主,又如何?皇上这些年本就不待见三殿下,如今这样,也不过是为了防着二殿下罢了。奴婢就不信,皇上还能突然间和二殿下有了父子情分不成?” 说着,她又道:“这次也是奴婢疏忽大意了,没有想过皇上会这样提防二殿下,否则,在娘娘您开这个口之前,奴婢说什么也要劝着您的。” 淳贵妃听着,却有几分不安道:“这死丫头若嫁给老三,徐家可就势必站在老三那边了。对本宫来说,可是极大的威胁。” 许是这样的事情太过让人措手不及,淳贵妃的脸色愈发凝重,拿着帕子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沈嬷嬷怎能不明白自家主子怕什么,想了想,她开口道:“娘娘,这徐家想要支持三殿下,也得县主和三殿下夫妻和睦才是。可今日,这婚事可是县主主动请旨的,可县主如今一个瞎子,说实话,便是再有皇上宠着,如何配得上给三殿下当正妃。三殿下虽当时没有反对,可心里指不定憋着火呢。还有顺妃娘娘那边,如何乐意这么一个儿媳妇。所以,我们不妨利用这个,把县主强逼三殿下娶自己的事情,给弄的沸沸扬扬。奴婢就不信了,到时候,三殿下还能对县主丁点而嫌隙都没有,只怕都厌恶到不想多看县主一眼了。如此一来,这两人两看生厌,徐家如何还会支持三殿下。” “而这么一来,娘娘您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沈嬷嬷的话让淳贵妃瞬间脸色由暗转晴,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只要两人互相厌恶,有了夫妻失和的传言,如何还会是儿子的对手。 就是皇上闻着这消息,只怕也会怪罪老三,不肯好好对待那丫头,甚至,会觉得他对这指婚的旨意原就不满,对皇上心存怨怼。 皇上本就不喜老三,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老三如何还会威胁到儿子。 只怕会是下一个废太子了。 想到这,淳贵妃根本就等不及,急急吩咐沈嬷嬷道:“去,立马让人去把此事,本宫便要在他们大婚之前,就让两人彼此生厌。” 说完,她哈哈就笑了起来,方才的郁结于心瞬间就消散了。 同一时间,怀宁侯府,周氏也听到了这消息。 她情、难自已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辛亏这端宁郡主和县主都有了各自的婚事,否则,淑姐儿岂不前路艰险。” 说完,不等闻嬷嬷开口,她又道:“只要淑姐儿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我还有什么怕的。便是那金氏真的嫁进门来,也该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够翻身,想到若二殿下登基,傅家便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有多少之前对她落井下石的贵妃人讨好自己,只这么一想,周氏唇角的笑意便遮都遮不住。 只着得意间,却听丫鬟进来回禀,“姨娘,姜夫人和姜姑娘过来给 分卷阅读274 您请安了。” 听着这话,周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这庶妹,该是也听说这消息,想着终于能沾淑姐儿的光了。 许也是因着如今的春风得意,等姜夫人进来时,周氏早已经没了前几日满脸的堆笑,反倒是意有所指道:“二妹,你和妹夫来京也有些时日了,这家中长辈,岂能不担心。要我说啊,还是早日回去的好,这毕竟离家久了,老夫人难免胡思乱想。” 姜夫人岂能不知道这周氏是什么心思,她原也是温顺的性子,可这几日在府中住下来,瞧着怀宁侯府的风光显赫,心里怎能没有计较。 而今日,再闻得县主被许给三殿下,如此一来,依着淑姐儿的聪慧,必定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而自己,精心教养这丫头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如何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何况,老爷说的也对,淑姐儿毕竟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只这些年享了姜家的福,到时候,只怕着隔着肚皮,怕是只想着孝敬傅家,早就忘记姜家了。 而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把岚姐儿也留下来,若能姐妹一同侍奉二殿下身边,姜家日后也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了。 这么想着,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直接开口道:“姐姐说的是,我私心想着确实也该回去了。” “只是,妹妹有一事相求,还请姐姐答应。” 周氏听说她要离开,只想着她无非就是想多拿银子,所以,直接就点头道:“都是姐妹,妹妹还跟我客气什么。” 听她这么说,姜夫人更不觉得不好意思了,直接便开口道:“这几日住在侯府,瞧着府中姑娘是浑身贵气,又有规矩。和姑娘们一比,岚丫头怕是从乡野旮旯出来的。所以,妹妹便想着,不如把这丫头留在姐姐身边学学规矩,到时候,若能也往宫里侍奉贵人,姐妹间互相帮助,岂不更好。” 周氏听着,差点儿没拿起茶杯直接泼过去。 可她还得忍着,毕竟,她最大的秘密,可是掌控在对方手中。 所以,她强忍着心里的怒火道,“岚丫头乖巧懂事,若能承欢我膝下,我如何会不同意。何况,她和淑姐儿是亲姐妹,姐妹若能互相提携,我自然是愿意看到的。” 周氏这话便是和姜夫人心照不宣了。 姜玉岚丝毫不知两人在过招,听说只能留在京城,她急急就跪在地上,哽咽道:“岚儿谢过姨母。岚儿一定乖巧懂事,不会给姨母添麻烦的。” 警告 众人对赐婚一事,各有各的心思, 而此时的傅姒, 刚从宫里回了徐家。 徐家老夫人也早已经闻着了消息,见外孙女回来, 便忍不住抓了外孙女的手, 不由落下泪来。 傅姒见外祖母这般,偎依在外祖母身边, 笑着道:“外祖母,姒儿这次是真的要嫁人了, 您可得给姒儿准备嫁妆了。” 一句话逗得徐家老夫人噗嗤就笑了出来, 忍不住掐掐她的脸颊,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 一旁,大太太崔氏听了,笑着开口道:“县主的婚事, 母亲便放心吧, 我一定会好好置办的, 在我心里, 县主和沅丫头一样,都和我的亲生闺女一般,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崔氏这掏心窝子的话,傅姒听着, 岂能不动容。 只她还是开口道:“大舅母, 我知道您疼我, 只我只要沅姐姐的一半的嫁妆就好,您别忘了,姒儿手中还有之前娘亲留下的嫁妆,这些就足够了。” 说着,她怕大舅母不同意,又笑着道:“大舅母便答应我吧,否则,这若让别人知道大舅母和大舅舅给我这么多的添妆,别人不得以为徐家没有银子了,谁还肯把自家姑娘嫁给大哥哥和二哥哥啊。” 一句话,更是逗得众人都啼笑皆非。 崔氏却还是缓声道:“县主,你大哥哥和二哥哥娶媳妇的事情啊,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但凡瞅中你两位哥哥的,哪里只是瞧上我们徐家的钱财了,何况,他们若是没有银子,也是大老爷们的事情,他们自有办法。可我们姑娘家就不一样了,大舅母也说句不中听的话,三皇子这些年不得圣心,东平伯府又是那般,县主总有用银子的时候。我们徐家出去的姑娘,你总不能让大舅母瞧着你囊中羞愧不是?若是让你受了委屈,可就是大舅母的不是了。” 傅姒听着,努嘴道:“大舅母,三哥哥娶了我,还会让我担心钱财的事情不成?您啊,便是太操心了。” 这时,徐家老夫人开口了,一锤定音道:“这既是你大舅母给你的,那你便收着。至于你两位哥哥,外祖母也还有些体几的,外祖母啊,早就给你们几个都分好了,不会委屈了哪一个的。” 外祖母既然这样说了,傅姒再拒绝就不合适了,撒娇道:“那姒儿便谢过大舅母了。” 话才说完,却见有小丫鬟进来回禀:“县主,方才三皇子那边差人送了王府的图纸过来,三皇子说了,若县主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差人去改。” 这三哥哥,怎么这个时候打发人过来了? 傅姒不由有些羞涩,脸上顿时红红的。 崔氏和徐家老夫人却很满意, 分卷阅读275 三殿下这般,可见是把姒儿放在心里的,国公爷没有看错人。 见大舅母和外祖母眼中的笑意,傅姒顿时更羞涩了,从丫鬟手中拿过图纸,嘀咕一句,“姒儿便先回去了,晚点儿再过来陪外祖母吃饭。” 说完,她便落荒而逃了。 看她离去的背影,徐家老夫人哈哈笑起来,感慨道:“这丫头的婚事定了,我啊,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崔氏听着,开口道:“母亲,三殿下人品出众,又是县主和国公爷亲自挑选,就冲着这个,县主不会受任何委屈的。” 徐家老夫人也不知为何,却是突然叹口气,“只是若如姒儿所说,上一世三殿下荣登大宝,这成了天下之主,历朝历代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 崔氏怎能不知老夫人担心什么,缓缓劝着道:“母亲,那日三殿下在老爷面前滴血发誓,所有子嗣皆为县主所出。殿下既敢这样宣誓,可见殿下对县主的心思是真的。”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何况,即便是退一万步讲,日后的事情有变数,可有老爷在,有我们徐家在,难道还护不住县主?这倘若哪天县主受委屈,或者受到威胁了,我们徐家,总有办法给县主撑腰的。” 傅姒并不知自己离开后大舅母和外祖母有这样一番秘谈。 这会儿,她正看着三哥哥给她送来的图纸。 此时的她心情有些复杂,她自幼就住在宫里,这天底下自然没有比宫里更辉煌气魄的地方了。 所以,即便听说姑父给三哥哥赏赐了处不错的宅邸,她也并未多想。 可现在,想到自己就要嫁给三哥哥了,看着图纸中的院落,树木,每一个布置,她都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 “县主,这王府真是雅致,县主住着,肯定会很舒心的。”青榆笑着道。 一旁,青书也忍不住道:“是啊,这些年在宫里,县主总的顾及贵妃娘娘的眼线,如今,若是住进靖王府,那县主便是女主人了,也就不需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了。” 傅姒听着这些话,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看她这幅样子,青榆和情书不由相视一笑。 转眼间,离乾平帝给两人赐婚,已经过去三日了。 这日,傅姒才刚陪着外祖母用过早膳,却见有丫鬟进来回禀,“老夫人,县主,贵妃娘娘差人开了库房,给县主送了很多东西来,说是给县主的添妆。” 傅姒听着,呵呵一笑,“姑母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我岂有不收的道理。” “只我这眼睛不方便,便不见宫里来的人了,你只替我传话出去,就说我谢过姑母。” 丫鬟听了,急急便去传话来。 徐家老夫人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道:“这淳贵妃,当真是脸皮厚,竟还敢派人登我徐家的门。莫不是把之前想让你给二殿下当侧妃的事情给忘了?” 傅姒听着,似笑非笑道:“外祖母,那日在慈宁宫,姑母可是失了好大的面子。她这样做,不过是想做给姑父看罢了。” “所以,她既是做给姑父看的,这次送来的添妆,该都是鼎鼎珍贵的,而我,为什么不收?我若是不收,外人瞧着,反倒是我故意不给姑母脸面,对姑母心存怨怼呢。” 徐家老夫人听着这话,脸色更是不好,“这贵妃,心思如此深沉。这若真的二殿下荣登大宝,我们徐家,怕真是没有活路了。” 一旁,崔氏也忍不住挑眉,“好些事情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且看着,翊坤宫的得意还能撑到何时吧。” 崔氏这话才说完,又有丫鬟走了进来。 只是,这丫鬟脸色苍白,瞧着便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老夫人,县主,不好了。也不知是何人故意散播谣言,说是县主一个瞎子,竟然强让三殿下娶了自己,如此不知羞的事情,恐也唯有县主做得出来。” “还有流言蜚语说,三殿下心里郁闷,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喝酒。就是顺妃娘娘那里,似乎也对县主心存不满,还有传言说是顺妃娘娘更中意东平伯府的表姑娘,给三殿下当王妃。” 傅姒听着,噗嗤便笑出来。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何人背后搞鬼。 而这一切,也解释了为什么姑母方才会派人给她送来添妆,不过是想摆脱自己的嫌、疑罢了。 可是,她忘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况,谁也不是傻子,谁不知她那点儿小伎俩呢。 这么想着,她漫不经心道:“外头爱怎成传,就怎么传吧,我还能管得住别人的嘴不成?” 话才说完,却见勇国公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看他满脸的寒意,傅姒岂能不知,他也闻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了。 傅姒瞧着,笑着给大舅舅一边倒茶,一边道:“大舅舅,便让外头那些人说去吧,何况,他们所说也不错,确实是姒儿要三哥哥娶我的。” 勇国公听着,岂能不知她是在说之前那封密信的事情,脸上终于是有了笑意,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宠溺道:“你呀,这天下,也唯有你敢如此大胆了。” 看大舅舅终于不再绷着脸,傅姒笑着又道:“大舅舅,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为了外头的流言蜚语生气的 分卷阅读276 。毕竟在外人眼中,姒儿已经是个瞎子,这样做了三哥哥的王妃,总会惹人非议的。可也因此,对我们,对三哥哥来说,才是最好的。姑父猜忌心重,若闻着三哥哥暗中不满这门婚事,我倒觉得姑父不会震怒,反而是安心了。” 勇国公如何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沉声道:“也是,皇上疑心重,这个时候,这些流言蜚语,反倒是帮了我们。” 只是话虽这么说,想到外头所有人都在说姒儿一个瞎子配不上三皇子,勇国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看他这幅样子,徐家老夫人忍不住笑骂一句,道:“你呀,便别担心这丫头了。就算是真的如外头所言,这丫头和三殿下还未大婚便失和,我看,就依着这丫头的聪慧,也不会受了委屈的。” 听外祖母如此打趣自己,傅姒不由也轻笑出声。 而此时的靖王府,宋祈镇也听说了外头的流言蜚语。 想到是贵妃在背后搞鬼,宋祈镇不由冷笑。 赵淮看他这般,犹豫了下,开口道:“殿下,就外头那些说书人,属下要不给他们点儿教训?” 宋祈镇摇摇头,“不用管。” 话才说完,就见有小厮急急走进来回禀,“殿下,不好了,二殿下气冲冲的闯进来了!” 小厮的话才说完,便见宋祈钰一脸阴冷的大步走了进来。 只这才刚进来,他便气冲冲嚷嚷道:“你这混蛋,若你不愿意娶姒妹妹,当日为何要答应?你可知道,外头如今是怎样说姒妹妹的!” 说完,他气的就要冲上前,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赵淮刚想拦着,却见宋祈镇轻轻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宋祈钰道:“二哥这是做什么?我便是和县主失和,那也是我们夫妇的事情,和二哥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二哥到今日了,还对县主有不该有的心思?” 我们夫妇失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就如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宋祈钰头上。 他顿时恼羞成怒,道:“你!你别太狂妄了!父皇封你为靖王,赐你这王府,你还当真以为自己咸鱼翻身了,我告诉你,你最好收敛一些,这样,等我荣登大宝可能还给你条活路。” “至于姒妹妹,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动她一根毫毛,否则,我要你好看!” 听着这话,宋祈镇噗嗤便笑出来,像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道:“二哥这话,就不担心传出去,落在父皇耳中。还是二哥早已经忘记了,那日在慈宁宫,县主是如何求父皇下旨嫁给我的。既是父皇下了旨意,那二哥今日这番话,可是有忤逆的嫌、疑呢。” “县主既是我的王妃,那自是要给我生儿育女,二哥却让我不动县主,若不是我今日亲耳听到,竟不知天下有这样无理的要求。” 自尽 “你!”宋祈钰听着, 顿时一阵恼羞成怒。 宋祈镇却是漫不经心的勾勾唇角, 又道:“二哥今日来, 既然该说的话也说了,我便不送了。等大婚时, 再请二哥过来府中喝喜酒。” 这样的宋祈镇是宋祈钰所不认识的,在他心里,从未把宋祈镇当作对手过,可这会儿, 宋祈钰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尤其想到姒妹妹不再是自己的, 他心里便不舒服极了。 自己对姒妹妹求而不得,可宋祈镇, 却敢这样待姒妹妹。 看他并不准备走,反倒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宋祈镇没忍住, 噗嗤便笑了出来。 宋祈钰见状, 更是一阵恼意, 冷冷质问道:“你笑什么?” 宋祈镇饶有趣味开口道:“我只是不理解, 二哥今日过来口口声声质问我,让县主受了委屈。可之后, 又让我不要动县主,二哥难道不觉得前后矛盾吗?” “我和县主大婚, 那自然要夫妻琴瑟和谐, 这样在二哥看来, 才不会让县主受了委屈。可既然我们夫妻要琴瑟和谐, 二哥怎还不允许我动县主一丝一毫呢?二哥难道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要求,有些无理。” 被宋祈镇这样质问,宋祈钰不由脸色更是苍白。 似乎,他今日往这里来,只是自取其辱。 宋祈镇看他这样,也不想多费口舌,直接就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这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被他这样怠慢,宋祈钰跺跺脚,气呼呼道:“你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他便恼羞成怒的离开了。 一旁,赵淮看他落荒而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殿下,属下还是第一次看二殿下这样恼羞成怒。” 宋祈镇听着,似笑非笑道:“我便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后悔的那个。” 赵淮听着,如何能不知道殿下是真的动怒了。 他不由心里替二殿下点了一根蜡。 这二殿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对县主有不该有的心思,皇上已经赐婚,早已经是殿下的王妃了,岂容他人再有别的心思。 而此时的翊坤宫里,淳贵妃闻着外头那死丫头和老三失和的流言蜚语,心情前所未有的开心。 也因此,她很是满意的看着沈嬷嬷,道:“这次办差的 分卷阅读277 人,给本宫重重赏赐。” 沈嬷嬷满脸笑意道:“娘娘宽厚。” 说完,沈嬷嬷又道:“娘娘,有了这些流言蜚语,县主这次可算是栽跟头了。奴婢琢磨着啊,不如趁机给三殿下府中再送几个伶俐的丫头过去,这样,三殿下身边有了我们的人,娘娘也就不用担心三殿下威胁到二殿下了。” 这样的心思,沈嬷嬷即便不说,淳贵妃也早已经想过的。 可是,这事儿太过棘手了。 皇上那样宠着那丫头,儿子也是因为之前那桩丑事,才惹了皇上震怒。这个时候,自己又如何能赏了丫头下去呢?这不是让皇上觉得她故意为难那死丫头吗? 沈嬷嬷看她神色凝重的样子,怎能不知她的担心。 想了想,她开口道:“娘娘,奴婢早已记把顺妃娘娘不满县主给三殿下做正妃,原是中意东平伯府姑娘的消息给散出去了,有了这些流言蜚语,顺妃娘娘如何能不怜惜被推到风头浪尖上的侄女,许真的存了让侄女去侍奉三殿下的心思,也不一定。” “只这唯一棘手的事,顺妃娘娘不得皇上喜欢,肯定不可能亲自开这个口的,所以,我们也只能把这事儿闹腾的再大一些,那个时候,除非顺妃娘娘一直甘心自己的侄女这样躲在家里,一辈子不出嫁,否则,总该有些动作的。” “便是太后娘娘那里,东平伯夫人近来很是得太后娘娘的喜欢,如何能不替女儿求了这恩旨。何况,之前娘娘准备让端宁郡主和县主一同侍奉殿下,这只怕暗地里端宁郡主早就和县主有了嫌隙了,太后娘娘如何能不怜惜郡主,这个时候若是直接把东平伯府姑娘指给三殿下,也未尝没有可能。” 听着这话,淳贵妃赞许的看着沈嬷嬷,开口道:“若能这般,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话才说完,却见有宫女进来回禀:“娘娘,不好了,听说二殿下方才往靖王府去了,似乎是因着县主的缘故,和三殿下生了不和。” 淳贵妃听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了,头痛道:“不是让宫人们好好看着殿下吗?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宫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沈嬷嬷见状,急急遣了宫女下去,这才开口道:“娘娘,奴婢看您还是早些安排殿下婚事的好,这样下去,恐再生事端呢。” 淳贵妃听着,猛的一拍桌子,“这孽障,怎能这样不依不饶。他把本宫这母妃的脸面,算是彻底踩在脚下了。” 可这气归气,毕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还真的没有法子。 暗暗叹息一声之后,她开口道:“是啊,确实是该大婚了。这样,他多少也能歇了心思。” 可这人选,淳贵妃确实是有些棘手。 而且加上儿子今日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对那死丫头的心思,如此,婚事便更棘手了。 沈嬷嬷却是突然开口道:“娘娘,不如我们先安排表姑娘去侍奉殿下,至于正妃的事情,娘娘再好好考虑,总不能委屈了殿下的。” 淳贵妃听着,到底是点了点头,“也是,姜氏既是皇上指的侧妃,这样一直冷着,也不是回事,反倒是让皇上觉得钰儿对皇上有怨怼之心。” 可话说到这,淳贵妃还是觉得有些头痛,儿子如今这性子,怕就怕姜氏根本没有能耐得了宠。 沈嬷嬷犹豫了下,到底是开口道:“娘娘,奴婢说句僭越的话,表姑娘姿、色摆在那里,若能稍微用些助、兴的酒或者是熏香,如何怕得不了宠。” 淳贵妃听着,稍微愣了愣,半晌,终于是点头道:“是啊,这天下男人都一样,本宫便不信了,本宫当真还生了个情、种出来。” 淳贵妃这才刚松一口气,却见又有宫女闯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听说太子殿下悬梁自尽了。” 超度 贵妃听着, 顿时惊呼出声, “你说什么?” 宫女噗通跪在地上, 战战兢兢又道:“听说宫人们一发现立马就传了御医,可惜还是迟了。这会儿诚王已经往东暖阁去请罪了。” 听着这话, 一旁的沈嬷嬷便打算打发了着宫女出去。 却不料,宫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嬷嬷顿时心里一咯噔,可还是强做镇定道:“说,还有什么事情?” 宫女更是吓傻了, 却又不能不说, 只声音颤抖道:“宗人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昨个儿夜里二殿下去见过太子殿下, 还有传言说,皇上差二殿下调查太子殿下暗通郭家一事间,二殿下曾数次羞辱过太子, 甚至还把滚、烫的茶水朝太子殿下扔去。” 淳贵妃听着, 仿若是一道晴天霹雳, 她不敢相信道, “你这贱婢,竟敢无事生非, 自从太子殿下被圈禁,本宫早已叮嘱过, 二殿下和太子殿下私下接触, 但凡有任何的失了兄弟间的兄友弟恭, 都及时回禀给本宫。而这之前一直都未有任何的传言……” 淳贵妃说到这, 再说不下去。 她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怎能不知道这宫里惯是迎高踩低之人。 太子即将被废,而儿子成了唯一可能取代太子的人。 就冲着这个,谁不暗中早已经把 分卷阅读278 儿子当作未来的储君了。 也碍着这个,儿子即便在太子面前无礼,放肆,宫人们自然也无人敢阻止,更无人敢回禀给自己。 想到这,淳贵妃脸色愈发变的苍白。 沈嬷嬷急急安慰她道:“娘娘,您可不能慌。外头纵有流言蜚语,可也得有证据才是。如今太子已经去了,还有人敢攀咬未来的储君不成?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就在淳贵妃主仆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长春宫里,纪皇后也闻着了消息,当即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郑嬷嬷急忙差人叫了御医。 柔安公主顿时也吓坏了,哭着上前抓着母后的手,“母后,母后……” 纪皇后紧紧抓着柔安公主的手,指尖几乎陷入柔安公主手心,听着柔安公主的惊呼,半晌之后,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见母后回过神来,柔安公主顿时便哭的更厉害了,“母后,怎么会这样,贵妃娘娘他们怎能这样,太子哥哥已经要被废掉了,不会威胁到他们,他们怎还能下这样的狠手呢?” 纪皇后听着,却是神色淡漠,连眼泪都未有一滴。 看着母后这样,柔安公主更不安了。 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母后淡淡道:“扶母后往宗人府去。” 柔安公主一时间有些犹豫,自打太子哥哥出事,父皇虽未下旨禁足母后,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母后已经算是被幽禁在长春宫了。 而今个儿,母后这样直接往宗人府去,就怕惹了父皇动怒。 看她犹豫,纪皇后自嘲的勾了勾唇角,道:“如今母后还有什么可怕的,太子到底是母后肚子里出来的,皇上不至于连让母后见你太子哥哥最后一面,都不让。” 很快,纪皇后就由人搀扶着,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里,侍奉太子殿下身边的宫人们,早已是跪了一地。 纪皇后瞧着眼前这荒凉的地方,脚下更是虚浮。 她是听说过宗人府这些圈禁之地的,可眼前这般景象,却是让她的心顿时如刀割一般。 那日她往东暖阁请罪,只为了能保住纪家,所以即便心里不忍,还是舍弃了儿子。 可现在,她第一次后悔,当时若自己有勇气自戕,会不会就不会把儿子逼到这样的的境地了。 这样的自责和愧疚,更是让纪皇后脚下没有半分力气。 却在这时,不知哪个胆大的宫人,竟然大叫一声,突的站起身就要往外面冲。 太子如今死了,不管二殿下会不会牵扯到其中,这些宫人们却一早就被控制住了,依着宫里的规矩,怕只能给太子殿下殉葬了。 所以,宫人们在纪皇后来之前,早已经是吓破了胆,而这会儿,被这突然发起疯的宫人一惊,场面瞬间变得更乱了。 似乎都和魔怔了一般,大家都想着能逃出去。 纪皇后顿时更是怒了,大喝一声,道:“都给本宫杖毙,太子今日落的这般,本宫就不信,没有你们这些奴大欺主的东西,故意作贱太子。” 纪皇后这话一出口,宗人府原本看押太子的人,便把这些作乱的宫人们都堵住嘴押了出去。 很快,外头就传来宫人们歇斯底里的声音。 纪皇后听着,不由一阵恍惚。 一旁,郑嬷嬷缓缓推开了关押太子房间的门。 只听咯吱一声,落在众人耳中,怎能不知这房间该是年久失修,否则,不至于会这般的。 纪皇后顿时眼睛里的恨意更深了。 等她走进屋子,看到床、上已经毫无血色的太子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哭着冲了上前。 柔安公主也噗通跪在了地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纪皇后不知哭了多久,直至她感觉再也没有了泪水,她细细的摸、索过儿子的脸颊,鼻子,耳朵,从没有哪一刻,她感觉这宫里如此阴冷,从没有哪一刻,她如此的绝望。 这样的安静中,柔安公主突然就冲上前,歇斯底里道:“母后,您不能放过贵妃他们,太子哥哥这样死的冤枉,绝对不能这样就算了的。” 纪皇后听着,却是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而这次,竟然当场就晕了过去。 东暖阁里,乾平帝也是一片的寂静。 外头,诚王跪了已经很长时间了,却一直都未得到召见。 魏进海弓着身子,也是屏气凝神,可心中却不由替二殿下点了根蜡烛。 若外头传言是真,太子殿下被圈禁时,二殿下故意作贱过太子,羞辱过太子,那这事儿,可真是危险了。 毕竟皇上虽和太子离心,可毕竟太子是皇上唯一的嫡子,何况,皇上还未真的下旨废掉太子,可这个时候却死了,天下百姓如何不会说皇上薄情寡义。 这一想着,魏进海更是神色凝重,不敢多说一个字。 正在这时,有小太监小心翼翼进来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刚刚往宗人府去了,只一见着太子殿下,便气急攻心,吐血晕了过去。” 乾平帝听着,终于是开口道:“着内务府和礼部办理太子的后事。”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让宫人们把太子挪回东宫,从今日起,十五日内着僧人替太子超 分卷阅读279 度。” 这话一出口,东暖阁的小太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这旨意,是准备让太子以储君的身份下葬的。而这么一来,太子便并未被废,依旧享有殊荣。 魏进海也着实吓坏了,不用想,这旨意一下,这便是个阂宫不眠的夜晚了。 而对于淳贵妃和二殿下他们,怕更是睡不着了。 很快,乾平帝的旨意便传遍了六宫。 翊坤宫里,本就战战兢兢的淳贵妃顿时就哭了出来,“皇上疯了不成?皇上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也想逼死钰儿不成?” “太子暗通郭家,这难不成有假?可这样的大逆不道,却因为他死了,便依旧享有殊荣。凭什么?他戴罪之身,凭什么皇上要这样手下留情,这样给本宫难堪。” 沈嬷嬷也吓坏了,可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宽慰自家主子,道:“娘娘,您这个时候,可得沉得住气。唯一庆幸的是,皇上膝下就这么三个皇子,所以皇上再是因此和二殿下生了嫌隙,也不敢轻易对二殿下动手的。” “三殿下生母卑贱,不可能是二殿下的对手的。所以,娘娘莫怕,我们只要沉得住气,好好的等太子这丧事过去,该娘娘的,总该是娘娘的。” 听着这些话,淳贵妃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交代道:“去,告诉二殿下,让他抄了经卷往东宫送去。这个时候,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的。” 说完,淳贵妃强压下心中的害怕,自言自语又道:“是的,本宫不会输的。皇上如今能指望的唯有钰儿了。他没有选择的。” 淳贵妃的这话才说完,却听外头已经传来了僧人超度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深宫里,尤其显的压抑。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厉声道:“给本宫把宫门关起来!关起来!” 此时的徐家,也已经听说了宫里的动静。 崔氏忍不住感慨一句道:“太子殿下自幼便是千金贵体,又如何能受得住圈禁之苦呢?”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忙敛神对着徐家老夫人又道:“皇上既然下令以太子之礼下葬,那么,依着惯例,天下人皆得服丧的。” “儿媳这就差人去备好衣服。” 傅姒听着,却是开口道:“姑父虽下旨大肆操办太子的葬礼,可真正的章程,礼部和内务府那边该是很头痛吧。毕竟,太子暗通郭家一事不假,也是戴罪之身,就碍着这个,该不会安排人往东宫哭灵吧。” 崔氏一时间被问住了。 傅姒瞧着,也没再问,只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道:“不过太子死了,对郭家姑娘来说,倒也不算是坏事。起码,太子殊荣还在,她总比顶着废太子妃的名头好过得多。”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皇后娘娘若这个时候肯安置郭氏,有皇后娘娘请的这恩旨,郭氏以后的日子,也算不得难过。” 傅姒的话才说完,却见有丫鬟神色匆匆跑了进来,“老夫人,县主,方才从薛家传来消息出来,说是薛家姑娘殉了太子殿下。” 傅姒听着,先是一愣,可下一瞬,却觉得并不意外。 薛太后被追封后位,荣享太庙,薛家自然不会让一个丫头片子,再在那里碍眼。 尤其眼下,若是能殉了太子,起码还能博些美名。 便是姑父那里,也会因此对薛家多些容忍。 宴请 转眼间,太子的丧事流程便定下来了,只让傅姒诧异的是,竟然是纪皇后主动和皇上请旨,说太子是有罪之身,此为其一,太子又自戕身故,这更是错上加错,所以,便请旨替太子写了罪己书,望皇上允许,得以昭告天下。 也因此,纪皇后还请求皇上,简办太子丧事。 纪皇后这么一出手,礼部和内务府那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而乾平帝在三次驳回之后,最终还是允了。 而这旨意一下来,天下人皆言纪皇后宽厚贤良,堪称贤后。 闻着外头的消息,傅姒正在陪着外祖母还有大舅母几人打叶子牌。 崔氏忍不住感慨一句道:“也不知是何人给皇后娘娘出的主意,只这主意确实是妙,太子已经身故,皇后娘娘若依着皇上之前的口谕,大肆操办太子殿下的后事,怕是留有隐患。毕竟太子是戴罪之身。” “而这罪己书一昭告天下,在皇上心里,如何能不高看皇后娘娘几分。也因着这罪己书,天下谁还会觉得是皇上逼死了太子。而只要皇上念皇后娘娘这功德,纪家日后的日子,便不会太难过。更不会轻易让贵妃娘娘,威胁到皇后娘娘的位子。” 徐家老夫人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是啊,娘娘这事儿做的确实是漂亮,这几日翊坤宫里,贵妃娘娘怕是气的没少摔东西。” 此时的翊坤宫里,淳贵妃确实是又惊又气,她怎么会料到,纪皇后会来这么一招。 说实话,实在是太狠了。 连太子的死后殊荣都不要了,这倒也罢了,竟然还替太子下罪己书,淳贵妃扪心自问,自己断做不到纪皇后这般狠。 一旁,沈嬷嬷看她气的眼睛发红,低声劝着道:“娘娘,皇后娘娘此举,虽说是博 分卷阅读280 得了贤名,可说到底,也消除不了太子殿下的罪过。您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生气,皇后娘娘除了博了贤名,还能留下什么?要奴婢说,皇后娘娘其实也是个蠢的,她就没想过,等殿下荣登大宝,娘娘会更饶不了她吗?” 说着,看淳贵妃脸色多少是缓和了一些,她又开口道:“而且太子殿下的丧事简办,也不必委屈娘娘往东宫去哭灵了,而等到丧事一过,宫里必然需要喜事来冲喜的,等再过些日子,谁还会记得太子殿下,长春宫里,只怕也慢慢成了冷宫一样的地方了。皇后娘娘膝下就太子殿下这么一个儿子,还能有什么指望不成?” 听着这些话,淳贵妃终于是气顺了一些,点头道:“是啊,本宫没得和她生这个气。她如今不是白白占着皇后的位置,还能是本宫的对手不成?” 见自家娘娘这么说,沈嬷嬷犹豫了下,却是又道:“娘娘,虽说太子殿下的丧事简办,可奴婢觉得,二殿下最好还是该替太子殿下守灵的,毕竟之前,二殿下牵扯到那些流言蜚语中去,即便是做做样子,还是得去的。而且我们已经赢了,就不要因着这点儿事情,惹了皇上的不喜。” 淳贵妃听着,到底是点点头,道:“罢了,这事儿也怪钰儿不谨慎,才招惹了是非。”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太子的丧事便办完了。 紫禁城里,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只让众人诧异的是,太子丧事才过去三日,乾平帝便下了旨意,许礼部侍郎吴家二姑娘为二皇子妃,并把平康胡同的一处宅子赏赐给了二皇子,许二皇子出宫建府。 消息一传出,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皇上这是根本不准备这么快就再立新太子。 可不管怎么说,宫里很快就要有喜事,这让众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翊坤宫里,听着皇上许二殿下出宫建府,姜玉淑微微愣了愣,不过马上便笑眯眯道:“太子殿下的丧事才过,即便是顾及天下人的口,皇上确实也不会这么早就立二殿下为太子的。” “不过能出宫建府,也不错。毕竟在这宫里,人多眼杂,贵妃娘娘虽有心让我得了殿下的宠,可这宫里毕竟不如外头,让人自在。” 琥珀听着,却是有些疑惑道:“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那吴家姑娘?” 姜玉淑轻抿一口茶,讽刺道:“礼部侍郎家的姑娘,怕这事儿皇上根本就没有和贵妃娘娘商量,就直接赐婚的。” 说着,姜玉淑顿了顿,又道:“何况,殿下心里可有县主这颗朱砂痣的,求而不得,吴家姑娘是有天大的本事,能得了殿下的宠爱。再说了,她是正妃,自然得端庄稳重,还不能善妒,否则,如何当这正妃,只怕她稍有些妒意,娘娘便该召她往宫里训话了。” 姜玉淑言语间都是对吴家姑娘的不屑。 琥珀见自家姑娘如此自信,也就没再说什么。 时间很快就这样过去,在月底的时候,众人便接到了二殿下在府中宴请的请帖。 不过这请帖自然不会是宋祈钰亲自写,这些日子虽忙着出宫建府的事情,可宋祈钰却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他之前无数次幻想过,若有一日他能出宫建府,这府邸,便全由着姒妹妹的喜好来。所以,眼前越是喜庆,他这心里,便越是憋屈。 姜玉淑如何能看不出来,借着一日往书房送夜宵的机会,噗通便跪在地上,低声劝着二殿下道:“殿下,妾身知道您对县主心心念念,妾身看在眼中,如何能不心疼殿下。可是殿下,您再是难过,也不该伤了身子的。娘娘若闻着您这样郁结于心,不得多伤心啊。” 说着,她立即便眼睛红红,意有所指又道:“妾身再说句僭越的话,若殿下真的能荣登大宝,未必就不能再拥有县主。皇上的旨意固然重要,可这天下,什么时候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三殿下那里,也会知道怕了的。所以,殿下根本不需要这样难过,只等殿下夺得这天下那一日,殿下还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到时候,妾身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丝的嫉妒,若殿下不嫌弃,妾身可以随身伺候县主,当县主的眼睛,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宋祈钰听着这话,如何能不动容。 等到第二天,翊坤宫里,淳贵妃一大早就闻着昨个儿夜里,儿子宿在姜玉淑屋里的消息。 “娘娘,您总该放心了,殿下既然肯碰姜氏,该也是想明白,想要向前看了。” 听着这话,淳贵妃也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沉声吩咐沈嬷嬷道:“这得宠可以,只是莫要忘了赐避子汤下去。” 沈嬷嬷怎能不知娘娘在顾虑什么。 二殿下势必是要入主东宫的,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先生下庶长子。 见沈嬷嬷这神色,淳贵妃却是耿耿于怀道:“皇上这次可当众打了本宫的脸,那礼部侍郎家的姑娘,有哪点配得上给钰儿当正妃。可怜本宫,却不能说一个不字,连不喜都不能流露出来。” 不过淳贵妃气归气,比起太子的丧事平安过去,再无人能威胁到儿子,她这会儿也不过是发些唠叨罢了。 私心里,她还是得意的。 沈嬷嬷岂能 分卷阅读281 不知她的心思,笑着道:“娘娘,要奴婢说,这吴家姑娘知书达理,端庄稳重,皇上的眼光其实是极好的呢。能有她给殿下做正妃,想来殿下的后院,定不会让娘娘的担心的。” 勇国公府,傅姒才刚醒来,正用了点早餐,便见青书缓步走了进来,“县主,听说昨个儿夜里,二殿下歇在了表姑娘房里。” 闻着这消息,傅姒却是似笑非笑道:“姜家人入京也有些时日了,该是早就想着姜玉淑这闺女的。而今,二殿下出宫建府,他们终于能瞅着机会了。” 青榆怎能听不出自家县主言语间的讽刺,笑着道:“县主,奴婢可听说姜家夫妇想把那姜家三姑娘留在京城,这会儿,若是闻着表姑娘出宫的消息,怕是要借着这机会,让那三姑娘和表姑娘叙叙姐妹。” 这话直接就把傅姒逗乐了。 见县主这么开心,青榆又道:“县主,这月底二殿下府中设宴,听说这请柬都是表姑娘亲力亲为。府中上下可都在赞表姑娘贤良聪慧。” 一旁,青书冷哼一声,却是讽刺道:“吴家姑娘虽未和二殿下大婚,可表姑娘这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作正妃的架势,她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 正说着,却见徐沅走了进来。 傅姒笑着道:“沅姐姐,你怎么来了?” 徐沅缓缓坐下,笑着道:“方才二殿下府中的人给爹爹和哥哥们送了请柬来。爹爹发了好大的火,令哥哥们都不准去赴宴。” 傅姒听着,噗嗤便笑了出来,“大舅舅这脾气,真是一日比一日大了。” 听着这话,徐沅也是忍俊不禁,“是啊,就连母亲都说,爹爹该往寺庙修身养性些日子了。” 傅姒如何听不出这是大舅母打趣大舅舅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 而在傅姒和徐沅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姜家夫人带了姜玉岚已经到了二殿下王府门口。 听说母亲和妹妹来了,姜玉淑愣了愣,没有说话。 琥珀瞧着,低声道:“姑娘若觉得时间不合适,奴婢亲自去和夫人和三姑娘去说。” 姜玉淑确实是觉得为难,她虽因着能承重而沾沾自喜,可也因此,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所以,母亲和三妹这个时候过来,确实让她很棘手。 乔迁之喜 看自家姑娘神色凝重的样子,琥珀多少也猜到了姑娘的顾虑,想了想,开口又道:“姑娘,您自幼得太太喜欢,只要奴婢好好去说,太太一定会体谅您的。何况,这几日后府中还要宴请,这个时候若是太太和三姑娘往府中来,确实是会惹了流言蜚语的。” 这些话,即便琥珀不说,姜玉淑又怎能不懂。 迟疑了下,她到底是点头道:“你去拿几件之前姨母赏赐给我的珠宝来,就和母亲说,等瞅着合适的时机了,我一定会尽早见她和三妹的。” 琥珀听着,点点头,急急便往外头去了。 见是琥珀一人来,姜家夫人顿时满脸的欢喜,却没想到,琥珀竟然是下逐客令的。 姜家夫人当即脸色就有些难堪,可她到底也没发作,只喃喃自语道:“淑姐儿说的也是,也怪我太心急,反倒是乱了规矩。” 姜玉岚却没有这么好打发,尤其是方才看着这皇上赏赐给二殿下的宅邸,她便不由有几分向往。 这若是能这个时候侍奉殿下身边,等到殿下荣登大宝,她岂不也是潜邸时的旧人了,在后宫里,如何能没有一席之地。 也因着这样的心思,在听说二姐姐不准备见她和娘亲时,她便有些恼火,这莫不是二姐姐往京城来,见惯了京城的繁花似锦,都瞧不起她们了。 姜玉岚毕竟是姜家夫人肚子里出来的,这些年,仗着姜玉岚是她的幼女,所以平日里很是娇宠着她,也养了她一副骄纵的性子。 而往日里,姜玉淑其实是经常让着哄着姜玉岚的。 所以,姜玉岚如何能受得了这气,气呼呼的便开口道:“母亲,您看大姐姐,我们大老远的过来看她,却被她这样拒之门外。这莫不是大姐姐这段时日住在怀宁侯府,又颇得姨母的怜惜,反倒是把姨母他们当作一家人了。” 说着,姜玉岚又道:“母亲,您别忘了,贵妃娘娘可是怀宁侯府出嫁的姑奶奶,大姐姐若存着讨好贵妃娘娘的心思,故意和姨母他们走近,也未尝没有可能的。” 姜家夫人原本也没有这些疑心,可这会儿听着女儿这些埋冤,心里便不由咯噔一下。 这难道是周氏已经暗中和淑姐儿相认了。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姜家夫人立即就急了,这周氏若真这样做,可真是太不知感恩了。 若没有姜家,没有她和老爷,淑姐儿能出落的这样花容、月、貌,能被皇上册为二殿下的侧妃。 可周氏却直接想把好处都捞了去,丝毫都不想着帮衬姜家,不想着让姜家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这真是欺人太甚,狗眼看人低。 看娘亲脸色铁青,姜玉岚只当娘亲是因着方才被拒之门外的事情。 正想和娘亲再抱怨几句,却听娘亲道:“一会儿母亲先往客栈去看看你父亲,你先回侯府去。” 分卷阅读282 姜玉岚听着,有些不愿意。 姜家夫人却眉毛一挑,低斥一句道:“怎么,难不成离了娘亲,你姨母还敢苛待你不成,还是说那怀宁侯府的下人们,敢对你不尊。” 姜玉岚摇摇头,只得乖巧的开口道:“我听娘亲的就是。” 很快,姜家夫人便和姜玉岚分开了,换了马车直接便往姜家老爷住的客栈去了。 姜家老爷见她神色匆匆而来,便知有事情要发生。 等他听姜家夫人说完,他瞬间也是脸色铁青,狠狠道:“我当怎么我们初往京城来,周氏便一直瞅着机会辇我们离京。这原来是她已经暗中和淑姐儿相认,想一脚踹掉我们姜家了。” “天下岂有这样好的事情,我今个儿便把话撂在这里了,有我在,她休想得逞。” 姜家夫人此时已经是乱了阵脚,急急道:“老爷,那您想怎么办?您可不能胡来啊,这终归是一桩丑事,若这桩丑事传出去,淑姐儿在二殿下府中,怕是一辈子都没有的宠的可能了。” “贵妃娘娘那性子,岂能留淑姐儿多活一日。” 姜家老爷瞪她一眼,“你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这边,傅姒很快听说姜家夫人和三姑娘灰溜溜离开二皇子府邸的事情。 只见她勾勾唇角,道:“眼下也该到那宁氏出场的时候了。” 傅姒口中的宁氏,正是当年周氏在寺庙生产,替周氏接生的婆子的闺女。 那日在嘉敏长公主面前和周氏当面对质,戳穿周氏隐藏多年的谎言,之后便被嘉敏长公主暗中差人看起来了。嘉敏长公主这是打了主意拿她当筹码,威胁周氏的。 傅姒岂能让嘉敏长公主得意,早就差人暗中把这宁氏救了出来,安置在了郊外的庄子上。 她一心复、仇,傅姒允诺过她,终有一日会如她所愿。 而现在,这一日终于到了。 傅姒自然要兑现诺言。 一旁,青榆却有些诧异道:“县主,我们这个时候让宁氏出来,依着她的心思,怕是会在二殿下设宴那日,往大理石击鼓鸣、冤的。” 傅姒笑了笑,“我容忍周氏多日,如今也算是瞅着合适的时机,终于有时间收拾她了。你猜猜,她若是闻着宁氏往大理寺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呢?” “而且,姜家老爷和太太,如今也在京城,这些日子为了打发姜家人,周氏暗中拿了多少孝敬,而这件事情若是查出来,姑母怕也牵扯其中,毕竟谁都知道,大家讨好的并非是周氏这个姨娘,而是背后的怀宁侯府。” 怀宁侯府这边,周氏并不知危险已经靠近自己,此时的她,刚听说姜家夫人和三姑娘今个儿往二皇子府的事情。 闻着这消息,她一把便摔了桌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她气呼呼道:“不知所谓的东西,他们怎敢这个时候去找淑儿。” 闻嬷嬷也是吓到了,低声道:“主子,奴婢瞧这一切该是姜老爷的意思,否则,她不会有这样的胆子的。” 如今怀宁侯府很快就是太子的母族,周氏眼中岂能容忍姜家人再继续这样闹腾下去。 她猛的一拍桌子就道:“直接去拿五千两银票交给姜老爷,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马上离京,若他识趣的话,我日后少不了会帮衬姜家,可他若是仍旧不知所谓,那连这五千两银子也别拿了。还有,这京城三、教九、流也不是没有,惹急了我,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周氏这是撂了狠话了。 闻嬷嬷虽觉得怕逼的姜家人狗急跳墙,可是到底也没劝着,她其实也觉得,姜家人早点离开京城为好。 否则,这样下去,迟早生事端。 转眼间,便到了两日之后,二皇子府宴请的日子。 才到巳时,二皇子府邸门外便陆陆续续来了宾客。 二皇子却在书房中,闻着外头的热闹,心情前所未有的烦躁。 却在这时,小厮缓步走了进来,“殿下,瞅着这时间,您该出去了。” 宋祈钰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那小厮道:“徐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小厮怎会想到殿下会突然提及徐家,噗通便跪在地上,“国公爷和徐家公子许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这会儿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宋祈钰却是自嘲的笑了笑,“无碍,终有一日,徐家会识趣的。” 宋祈钰说着,便不由想到那晚姜玉淑和他所说的话,所以,也就收起了方才不经意的自怨自艾。 他暗暗告诫自己,要沉得住气,他只需要等到登上皇位,徐家便不会和今日这样无礼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大步走出了书房。 前厅那边,早有宾客聚集,见他来了,皆奉承道:“恭贺殿下乔迁之喜。” 这句乔迁之喜确实是不为过的,毕竟出宫开府头一次宴请,这自然称得上是乔迁之喜。 宋祈钰自幼也算是顺风顺水,可毕竟屈居太子之下,还是有些差距的。 而此刻,看着大家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储君,这样的恭维,这样的尊敬,让他瞬间心情畅快起来。 而女眷这边,不管这些国公夫人,侯夫人们有多瞧不上姜玉淑的身份,可如今,人家既然成了二殿下 分卷阅读283 的侧妃,日后少不得在后宫有一席之地,大家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姜玉淑。 尤其还听说姜玉淑出宫便得了宠,这几日,二殿下是日日宿在她屋里,大家便更不敢有丝毫的不屑了。 即便心里再鄙夷,面儿上也满是笑意。 在众人的恭维中,姜玉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在大家吃茶才吃到一半,周氏带了傅妙还有姜玉岚也来了。 姜玉淑笑着便迎上去,“淑儿给姨母请安。” 周氏笑着受了。 众人看在眼中,岂能不知周氏仗着怀宁侯的宠爱,仗着这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哥儿,又东山再起了。 这周氏怎就这样的好命呢?大家虽说瞧不上周氏,可还是不由觉得,连老天爷似乎也在帮着周氏。 周氏把大家的目光看在眼中,笑着对姜玉淑道:“你也未操办过家宴,今个儿啊,姨母就在旁帮衬你,定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姜玉淑笑着点点头,瞅着外头的日头,正准备招呼大家即将开宴,却在这时,只见琥珀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身为姜玉淑身边的贴身丫鬟,琥珀原是该近身照顾姜玉淑的,可这府中第一次设宴,姜玉淑怕有了差错,便打发了琥珀往前院去盯着。 而这会儿她神色匆匆的闯进来,显然是发生什么了。 而很快,宁氏往大理石击鼓鸣、冤,状告周氏当年往寺庙生、产,瞒天过海,草、菅人命的消息便传来开来。 众人看周氏和姜玉淑的目光立马不一样了。 原先掩藏的不屑再次流露了出来。 “我也是说,这舅母还有这样偏宠外甥女的。自个儿亲闺女许给了平阳伯世子,反倒是把一个表姑娘送到了二殿下身边。” “是啊,这真是居心叵测,诡计多端。” “哎,你们说若贵妃娘娘听着这消息,会不会觉得被周氏母女给算计了?” “周氏若真是在寺庙中生、产,那怀宁侯只怕早就和周氏勾搭上了。而且先怀宁侯夫人徐氏死的那么突然,这里面,不得不让人怀疑,有人动了手脚,容不得徐氏。” 没几日了 周围人的议论纷纷让姜玉岚顿时满脸的羞愧,冲上前便嚷嚷道:“那贱婢肯定是在故意陷害姨母, 姨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我和大姐姐自幼一起长大, 大姐姐怎么会是姨母肚子里出来的?” 见她这样,姜玉淑也吓的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朝傅妙看去, 可看到的却是傅妙满目的嘲讽,看着这样的眼神,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被瞒着的那一个。 乔迁之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又如何能瞒得过淳贵妃。 翊坤宫里, 淳贵妃闻着消息,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 半晌,她才咬牙切齿道:“本宫当真是蠢,自打姜玉淑入京,周氏这样明里暗里的护着她, 早该想到这样的可能的。” “可本宫非但没有丝毫的疑心, 还纵容姜玉淑成了钰儿的侧妃, 本宫真是蠢不足惜。” 沈嬷嬷看她眼中的震怒, 忙开口道:“娘娘,您别担心,这事情闹腾再大,左右不过是一桩家事。不管当年老爷和周氏是如何, 老爷如今已经落了残疾, 便是看在娘娘您的面子上, 皇上也不致于会追究此事的。” 说着,不等淳贵妃开口,她又道:“何况,这件事情倒也不全然不好。这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疯女人,竟敢往大理石去告状,偏又选在二殿下乔迁之日,这背后若没有人指使,奴婢是不信的。” 听着沈嬷嬷这话,淳贵妃眉头紧蹙,道:“你的意思,难道是长春宫那位又有动作了?” 沈嬷嬷听着,点了点头:“皇上膝下有三个皇子,如今,太子去了,皇后娘娘不可能如表面上那样不吵不闹,暗地里,怕是恨不得杀了娘娘。” 淳贵妃听着,呵呵笑了出来。 纪皇后如今已经是她的手下败将了,她如今听着纪皇后的一举一动,总有一种下意识的蔑视。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似笑非笑道:“太子死了,她若是聪明的话,就该乖乖的,那样,本宫还让她多活几日。可如今,她敢这样让本宫难堪,本宫绝容不得她的。” 这样的话听的沈嬷嬷都一个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娘娘,您莫不是想要……” 话说到这,沈嬷嬷再不敢说下去。 淳贵妃却笑道:“如今这阂宫内外谁不知道钰儿会荣登大宝,若不是这样,今日往钰儿府中不会有那么多的宾客。而这宫里,也都是应高踩低之人,谁不想削尖脑袋这个时候替本宫卖命。” 沈嬷嬷忙又道:“娘娘可要三思啊,殿下还未入主东宫,这个时候您若执意弄死皇后娘娘,这若是被人捉住把柄,您这些年的谋划可就都毁于一旦了。” 淳贵妃却根本听不进去:“怕什么怕?本宫之前就是太小心谨慎,瞻前顾后了,否则,不至于被纪皇后压了这么些年。何况,太子身故,又是戴罪之身,纪皇后一来承受丧子之痛,二来,牵扯其中该是整日的战战兢兢,若这个时候,她一病不起,追随了太子的步伐,谁会疑心本宫。而只要她一死, 分卷阅读284 等到钰儿入主东宫,母凭子贵,皇上肯定会封本宫为皇后的。” “到时候,本宫还需要怕谁?这天下,便是我们母子的天下。本宫再无需看任何人的目光。” 话已至此,沈嬷嬷怎能不知道,娘娘已经是打定主意了。 她这个时候,又如何还能再劝,只能恭敬道:“奴婢这就差人去办。” 时间又很快过去几日,这几日里,宫里宫外都在因着宁氏往大理石告状的事情,暗中看怀宁侯府的笑话。 也因着这么大的动静,乾平帝昨日已经责令大理石彻查此事,一时间,外头的流言蜚语更甚了,大家都觉得,若真的被查处怀宁侯先夫人徐氏的死和怀宁侯还有周氏有关系,只怕这次怀宁侯,不只剥去爵位这么简单。 有勇国公在,加上县主如今伤了眼睛,这就算不弄死怀宁侯,怕也会逼着怀宁侯流放的。 大家原以为,近来京城再大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眼前这桩了。 不想,这日才刚过巳时,便有消息从宫里传了出来,说皇后娘娘病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闻着这消息时,傅姒正和赵谨茹在吃茶。 这也是那日淳贵妃在慈宁宫同时替儿子求娶傅姒和赵谨茹之后,两人私下里第一次见面。 几日未见,加上之前淳贵妃整出的事情,两人一时间很是有好多话要说。 赵谨茹更是满满替傅姒委屈道:“这周氏还真厉害,这样瞒天过海的事情,竟然瞒了这么些年。” 傅姒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道:“莫急,她也蹦哒不了几日了。何况,姑父下旨派人彻查,也不无敲打姑母的意思。” 赵谨茹听着,怎能不明白,点头道:“是啊,这次二皇子府中乔迁之喜,除了徐家,几乎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去了,皇上闻着这消息,岂能心里没有计较。” 话才说完,却见有丫鬟急急走了进来,回禀道:“县主,刚刚从宫里传了消息出来,说是皇后娘娘病重,怕是没几日了。” 听着这话,赵谨茹感慨一声道:“皇后娘娘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太子去了,皇后娘娘伤心过度,终还是这样了。” 傅姒却是不赞同道:“我倒觉得这件事情蹊跷。皇后娘娘既然当初为了保住纪家,在东暖阁请罪,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之后,又替太子下罪己书,这样的定力和聪慧,不会这么快就油尽灯枯的。人活着,可不就是撑着那口气,在皇后娘娘眼中,哪怕是为了膈应姑母,也该多活几日的,怎么会突然间就传出病重的消息?” 赵谨茹听着,心里一咯噔,惊讶道:“妹妹的意思,难道是贵妃娘娘暗中动了手脚?” 傅姒幽幽道:“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事儿太不符合逻辑了,只不过,若真是姑母做的,那她这次怕是太心急了。” 说完,傅姒轻抿一口茶,笑着转开话题,道:“算了,这难的我们姐妹相聚,就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端宁姐姐,我听说前几日太后娘娘已经找了钦天监那边的人,姐姐和世子爷大婚的日子,可是定下来了?” 突然被她问及这个话题,赵谨茹忍不住轻轻挠她一下,“你可真坏,哪有你这样明着问的。” 傅姒哈哈就笑了起来,“我不管,快说,快说。” 赵谨茹彻底拿她没辙了,无奈道:“比妹妹早一个月。” 傅姒听了,愈发笑的开心,整个人靠着赵谨茹,道:“哎呀,这可怎么好,我如今在外人看来,还是个瞎子,那日怕是不能送你出嫁了。” 赵谨茹听着,却是不由想到这些日子关于三殿下和她失和的传言,虽姑祖母已经安抚过她,说是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姒妹妹和三殿下顺势而为,可是她心里总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她到底是开口道:“姒妹妹,你别总顾着说我,我只问你一句,外头说你和三殿下失和,你怎么看?” 傅姒岂能不知她在担心自己,笑道:“端宁姐姐,没事的。这就如姐姐要嫁给东平伯世子爷,外头人也说姐姐下嫁,心中定是不喜的。所以,好些事情,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又会知道,这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听她这么说,赵谨茹终于是放下心来。 暗暗叹息一声之后,不由说到了柔安公主和纪宛。 “不瞒妹妹,我也是这几日才偶有听闻,说是皇后娘娘其实之前有心思想把公主指给东平伯府的。” 傅姒听着,缓缓开口道:“人都各有命数。皇后你啊个娘娘若真是让东平伯世子爷尚了公主,对东平伯府来说,无异于是烫手山芋。”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还有纪宛,其实好多事情,我们也只能感慨一句罢了。就如当初姐姐被嘉敏长公主强、娶,赵家又因着薛家出了太子妃的事情,处境尴尬,可姐姐不也撑过来了吗?” “而且姐姐放心,皇后娘娘若是真的病故,即便是碍着这个,姑父也不至于会委屈了公主和宛姐姐的,该是会亲自指婚的。” 而此时的怀宁侯府,傅家老夫人闻着外头的流言蜚语,已经是几宿几宿的未睡着觉了。 尤其外头传言说,勇国公会逼着儿子流放,傅家老夫人就不由一阵害怕。 偏周氏还在她面前哭哭啼 分卷阅读285 啼的,“姑母,一切都是我的错,姑母若是要罚,便罚我吧。当年那弥天大谎,都是我的主意,和侯爷没有半分干系的。” “姑母便把我和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交给徐家,我绝对不会有半分怨言的。” 听她这么说,傅家老夫人气急攻心道:“你放心,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就是拼了这老命,也不会让人伤了你们的。” 一旁,李嬷嬷开口道:“是啊,如今殿下眼瞅着就要入主东宫,我们怀宁侯府,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话才说完,皇后病重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傅家老夫人顿时满脸的笑意,“这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皇后娘娘若是去了,那徐家再大的胆子,还敢和我们傅家过不去不成?” 悔悟 皇后病重, 一时间宫里的气氛越发紧张了。 长春宫里, 乾平帝瞅着床、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纪皇后, 猛的一把便踹倒了一旁的椅子。 砰地一声,原本跪在地上已经是战战兢兢的御医们,愈发低垂着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却在这时, 不知哪个不经吓的宫女哭了出来。 这样的哭声太不是时候了, 无需乾平帝开口, 魏进海早已经令人堵了这宫女的嘴, 就要拉出去杖毙。 床榻上,纪皇后瞧着眼前的动静,强撑着几口气,看着乾平帝, 道:“皇上,臣妾福薄,不能再侍奉您身边了。” 毕竟是自己的发妻,加上太子已去,乾平帝之前便是对纪皇后有再多的不满,这个时候,也都被愧疚取代了。 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太子固然错了, 可逼死了太子, 还不是有老二在旁虎视眈眈? 而自己, 却要背负天下骂名,被人说他逼死了太子,而今,又要逼死皇后。 到时候,野史上会如何写他? 想到这些,乾平帝一把便捉了纪皇后的手,沉声道:“皇后放心,有朕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纪皇后听着,暗暗叹息一声,伸手便反握住了他的手,摇摇头,道:“皇上,您莫要再为难太医院的人了。臣妾已经是有罪,不想临走之前,手上再沾了血。” 纪皇后的话才说完,却见郑嬷嬷噗通便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娘娘,您前些日子虽因着殿下伤心不已,可也因此,太医院的御医们日日都来给您请平安脉的。不可能突然就就这样损了身子的。” 郑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却听纪皇后一声厉喝:“大胆奴才,谁许你多嘴的!” 郑嬷嬷却哭着又道:“娘娘,奴婢不能让您这样不明不白就去了。奴婢知道娘娘不想再临终之前再给皇上添烦心事,更不想把事情闹大,惹的贵妃娘娘耿耿于怀。奴婢更知道,您选择闭嘴不言是为了保住纪家上上下下百条人命,怕有朝一日二殿下荣登大宝,会秋后算账。可是娘娘,奴婢顾不了那么多了,奴婢侍奉娘娘身边多年,绝不能看着娘娘就这样去了。” 郑嬷嬷的哭诉让寝宫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了。 跪在地上的御医们,也是战战兢兢,吓都要吓死了。 其实,即便这话郑嬷嬷不说,大家心里又何尝不奇怪,皇后娘娘前几日身子还好好的,突然就就这样气息虚浮。 这若不是有人暗中动手脚,不会这般的。 可大家心知肚明,又有谁敢多言一句。 皇上也不是傻子,许也有过这样的揣测,可皇上既然没提及,大家也就只能装傻充愣了。 大家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郑嬷嬷会突然冲出来。 纪皇后瞧着眼前着局面,却是强撑着嘴角的笑容,道:“皇上,郑嬷嬷侍奉臣妾身边多年,她方才是说胡话了,还请皇上不要责罚嬷嬷。” “臣妾走到今日,其实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更不愿意因着自己的缘故,再让皇上头痛。就当是臣妾的命数如此,老天爷给臣妾的结局吧。” “臣妾只求皇上三件事情,一是柔安和宛丫头的婚事,还请皇上替两丫头寻个好夫婿。二是,臣妾请您送郑嬷嬷出宫荣养,臣妾虽知道嬷嬷一心殉主,可是臣妾不忍心,至于具体的安排,纪家那边该是会安排好的。” “至于最后一件事情……”纪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荷包,强吊着一口气道:“皇上,这是臣妾这几日抄的心经,故意抄在这些小纸张上,装在荷包里,只盼着日后臣妾不在皇上身边,皇上偶尔也能想起臣妾。” 纪皇后这话才说完,没等乾平帝答应,就见她缓缓闭上了眼。 一时间,早已经吓坏了的宫女们,再也控制不住,都哭了出来。 在众人的哭声中,却见郑嬷嬷猛的撞向了一旁的柱子,顺间,鲜、血直流。 可在这临死之际,她却依旧喃喃道:“娘娘死的冤枉,娘娘死的冤枉。” 乾平帝瞧着眼前这一切,冷冷下令道:“今日在场的所有宫人,皆都殉葬。” 说罢,他又看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冷冷又道:“至于你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不用朕交代吧。” 众人皆匍匐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纪皇 分卷阅读286 后薨逝,郑嬷嬷殉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翊坤宫里,淳贵妃满是得意:“本宫还以为她能多撑几日,却不想,她这样福薄。” 沈嬷嬷却掩藏不住心里的不安。 淳贵妃瞧着,冷哼一声,道:“怕什么?别自己吓唬自己。今日长春宫那边,皇上没有任何动作,只安排内务府和礼部办理纪皇后的后事。可见,也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有疑心本宫,又如何?” 在淳贵妃得意的这会儿功夫,东暖阁里,乾平帝吩咐魏进海道:“去暗中去彻查今日之事,这些年,朕确实是太纵着贵妃了,若这次,有蛛丝马迹表明贵妃背后对皇后下了毒手,朕绝不姑息。” 魏进海闻言,忙战战兢兢应是。 却听乾平帝又道:“那日二皇子宴请,朝堂中人唯有勇国公没赴宴,若是往日,朕绝对要斥责勇国公狂妄至极,可现在想想,比起朝中那些墙头草,口口声声效忠朕,却无一不对二皇子表忠心,这更让朕心里窝火。” 说完,他直直瞪着魏进海,又道:“太子被圈禁之事,你说,难的是朕真的做错了?” 魏进海听着,噗通跪在地上,犹豫了下,开口道:“皇上,奴才冒着僭越之嫌,斗胆提醒皇上一下,太子殿下暗通顾家,这可是不容辨解的。所以,若再有人因着此事非议皇上,那便是对皇上有不臣之心。” 听着这话,乾平帝眉头紧蹙,突然又道:“这些年,朕一直都不待见三皇子,却不想,到头来,竟然是他最为恭顺。太子那般,老二如今又这样虎视眈眈,早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他却忘了,朕还活着,还没咽气呢。” 说完,他自言自语又道:“这些年,朕因着三皇子的出身不喜他,可仔细想想,这何尝不是朕的怯懦,朕无法面对自己的地方。可朕即然继位几十年,天下繁荣昌盛,百姓太平,那便代表这天下注定是朕的。朕配得上这位子。” 听着这话,魏进海心里一咯噔,皇上这番话,可是前所未有过的。 他侍奉御前多年,不由替二殿下点了根蜡。若他揣测不错,三殿下怕是要得了皇上的青睐了。 果然,他揣测的丝毫不差,只听乾平帝又道:“传朕旨意,皇后丧礼的事情,除了内务府和礼部操办之外,着三皇子在旁协理。” 可虽说有这样的揣测,真正听到皇上这样的旨意,魏进海还是不由一阵震惊,皇上这话,该是要扶持三殿下了。 三殿下母族不显,平日里老实本分,如今看来,却是最大的筹码了。 当然,魏进海也知道,皇上必然也是听到县主和三殿下失和的流言蜚语,所以才会如此放心三殿下。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三殿下的性子,若坐上太子之位,该是最不会让皇上如坐针毡,睡不安稳的。 可若是扶持二殿下,二殿下早就盼着坐上皇位了,加之今日皇后娘娘薨逝,少不了贵妃娘娘背后下狠手,皇上心里如何能不警惕,如何能不耿耿于怀。 很快,皇上着三殿下在旁协理皇后丧事的消息就又传来出来。 此时已经是暮色时分,傅姒闻着消息时,正和外祖母和大舅舅吃晚饭。 没等傅姒开口,只听勇国公沉声道:“三殿下这次,是又近了一步了。” 傅姒的面色却很平静,毕竟上一世,她早已经知道三哥哥会坐上那个位子。 对此,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即便自己重生了,也不会影响到这事儿分毫。 一旁,崔氏却是开口道:“三殿下在旁协理皇后娘娘的丧事,只怕今夜,那日往二殿下府中赴宴的朝臣们,都该睡不着觉了。” “便是那大理寺,彻查当年周氏瞒天过海,对小姑子下毒手的事情,大理石那边瞧着这动静,该也没有胆子故意替两人遮掩的。” 想到很快就能替母亲报仇,傅姒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徐家老夫人开口了,“若真被定罪,我也不要怀宁侯的命,便流放宁古塔即可。到时候,我穿了诰命的衣服,亲自往乾清宫去求旨。” 听母亲这么说,勇国公也不由红了眼睛,沉声道:“到时候,儿子定会亲自挑人押送怀宁侯往宁古塔。我便让他知道,自己当初是怎样辜负妹妹的。这后半辈子,便让他在宁古塔了谢罪吧。” 要不说乾清宫稍有风吹草动,大家都会揣测圣心形势。 翌日一早,傅姒才刚用过早膳,靠在大迎枕上看话本,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大理寺那边已经查到了人证物证,当年确实是周氏和父亲故意谋害母亲,而且这会儿,大理寺已经差人去押了周氏和父亲去调查了。 怎么会这样?傅姒自打重生以来,为了替母亲讨公道,也派了不少人去暗中调查此事,可除了那前几日往大理石告状的宁氏,却一直没有其他苗头。 怎么会突然间,就有了人证和物证了呢? 傅姒这边正疑惑着,却见青书缓步走了进来,笑着道:“县主,三殿下方才差人传来话过来,说是问您送您的礼物,可否满意?” 尘埃落定 傅姒还未来得及回答, 却见又有小丫鬟跑了进来,“县主, 分卷阅读287 不好了,听说怀宁侯和周氏一被押到大理寺,周氏便哭闹起来, 想要挣脱开来,不料却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大理寺急急便差了御医来, 却不想, 周氏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根本就是在假孕。” 傅姒听着,轻抿一口茶, “父亲当时什么反应呢?” 那丫鬟低声道:“侯爷先是不信,可周氏衣服里塞的枕头, 如何能抵赖。后来, 侯爷气急之下便要杀了周氏,只是被大理寺的人拦着,才没闹出人、命来。可侯爷虽然被人拦了下来,口里却一直嚷嚷着, 周氏心思歹毒,是自己信错了周氏, 还说要休了周氏。” 大理寺那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自然是瞒不过所有人的, 所以很快, 京城上上下下便都得知了周氏假孕的事情。 一时间, 众人议论纷纷。 甚至压过了纪皇后薨逝的事情。 傅家老夫人原是想着往徐家哪怕是豁出脸面跪在傅姒面前,利用孝道压这死丫头,让她放过儿子的。 可是,当她听说周氏假孕,儿子和周氏反目成仇的事情之后,一下子她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嬷嬷急急差人去请御医,可御医来虽是来了,却说老夫人气急攻心,有中风之像,这辈子,怕只能躺在床上,痴痴呆呆,一辈子得有人在旁侍奉了。 淳贵妃闻着这消息,哭着便要出宫去看母亲。 却被沈嬷嬷给拦住了,“娘娘,您这是做什么?皇后娘娘薨逝,您如何能这个时候出宫去。您的一举一动,皇上那边可都看着啊。若您今个儿出宫去,那更是做实了您对皇后娘娘的不敬。” 淳贵妃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目光如刀,恨恨道:“为什么,为什么本宫会落的这样的结局。皇上不喜三皇子多年,可现在,却要着三皇子协理皇后的丧事。这把钰儿置于何地,又把本宫置于何地?” “可本宫却不能有丝毫的抱怨,甚至还得日日往长春宫去哭灵,跪在纪皇后面前。本宫到头来,到底是争到什么?太子死了,纪皇后也死了,原本最大的障碍都除掉了,却没想到,自己没有得到半点儿好,反倒是给三皇子做了嫁衣。” 沈嬷嬷听着这番话,脸色也是同样的凝重。 可她不可否认,她这几日一直都夜不能寐,皇后娘娘去了,可她却一直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等到皇上下旨让三皇子协理皇后娘娘的丧事,她才不得不承认,她当初拼死也该拦着娘娘的。 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所谓墙倒众人推,大理寺那边敢这样对侯爷和周氏无礼,还不是揣摩皇上心思行事。 可这样下去,娘娘会不会布了皇后娘娘的后尘。 一想到这,沈嬷嬷便不由后背一阵凉嗖嗖的。 可她又不得不安慰自己,不,不会的,皇上便是碍着名声,也不会在皇后和太子去了之后,再逼死娘娘和二殿下。 可对于娘娘来说,若二殿下最终只落的一个闲散王爷,在三殿下面前行君臣之礼,娘娘也得屈居顺妃娘娘之下,对于娘娘来说,这该是比死都难受吧。 沈嬷嬷这边正战战兢兢的,却见淳贵妃拿起一旁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都怪那死丫头,若不是那死丫头这样咄咄逼人,哥哥也不会这样,母亲也不会被气的中风。” “可她休想得意了去,她说到底还要称母亲一声祖母,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宫若让她回去侍疾,她还敢说不不成?” 沈嬷嬷见自家娘娘歇斯底里的样子,一时间真的吓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提醒她道:“娘娘,您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县主的眼睛已经瞎了,您如何还能逼着县主回去侍奉老夫人。” 淳贵妃瞬间被击中了一般,嘴唇颤抖,却是再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此时的慈宁宫里,赵太后也听说了傅家老夫人中风的消息。 赵太后冷哼一声,道:“怀宁侯府如今是落的不成样子。所以说啊,这家宅不宁,可是大患。” 赵谨茹低声道:“姑祖母,皇后娘娘这下可是进退维谷了。若是出宫,那便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可若是不出宫看老夫人,那便是不孝了。” 赵太后听着,点了点头,“这结局也怪不了别人,只怪贵妃自己太心急,太心狠手辣了。” “她忘了,皇后即便被皇上疑心,那也是皇上的发妻,如今却被她害死,皇上如何能不担心,她为了皇位,也会同样加害自己。” 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转眼间,皇后的丧事便过去了。 而淳贵妃日日往长春宫哭灵,听说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这期间,二皇子实在看不过去,曾暗中写了折子,请父皇允母妃歇息一日,不料,却被乾平帝大骂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淳贵妃也未料到儿子会闯出这样的祸事来,更是一整日都一直跪在纪皇后灵前,听说等她从长春宫出来时,膝盖都流血了。 若不是身边的嬷嬷们扶着,怕是连翊坤宫都回不去了。 也是在乾平帝斥责二殿下不忠不孝之后的第二天,宫里又有旨意传来,流放怀宁侯和周氏往宁古塔,一辈子,不得回京。 淳贵妃闻着这消息,直接就 分卷阅读288 晕过去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对她来说,更是比死都艰难。 不过好在,纪皇后的丧事终于是过去了,她再也无需日日往长春宫去了。 可这样的静寂没几日,却听说了傅家老夫人听到儿子被流放,似乎又那么一瞬间清醒过来了。 众人正要往宫里去传话,不料傅家老夫人却一口血吐出来,等太医赶到时,已经是回天无力了。 丧事自然是要办的,可侯府如今这般境况,傅家老夫人大丧那日,竟然寥寥几人上门送行,一时间,好不凄凉。 淳贵妃瞧着这些,如何能不明白,自己是彻底输了。 她原以为事情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了,却在这个时候,宫里有传言说,那日母亲病逝之前,稀里糊涂的,说了好多胡话。 而其中竟然有说贵妃当日生产时那孩子已经死了,是傅家买通了接生嬷嬷,狸猫换太子,才有了今日的二皇子。 更听说,傅家老夫人说完这事儿,一直在说,傅家是遭了报应了,都是报应。 淳贵妃又惊又急,一把抓了沈嬷嬷的手,满目的不可置信道:“说!此事可是真的?!” 沈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有禁军围了翊坤宫。 魏进海缓步走了进来,幽幽道:“娘娘莫要怪责,奴才也是奉圣命行事。” 说罢,便差人捉拿了沈嬷嬷往慎刑司。 宫里宫外闻着这消息,皆感觉这紫禁城的天即将变了。 这么大的事情,慎刑司的人自然不敢懈怠,所以还没等到大家除服,便有消息传出,贵妃娘娘不小心失足落水了。 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翊坤宫里里外外都被禁军围着,贵妃又哪有机会自尽。 一切,不过是依着皇上的旨意行事罢了。 而很快,二皇子便请旨,往皇陵去给贵妃守灵。 可大家都知道,皇上为了保留仅剩的威严,没有现在处死二皇子,可之后,底下的人该是会揣摩圣心行事的。 果然,还没到年底,便传出二皇子身患疾病的消息。 可乾平帝闻着这消息,却并未诏御医往皇陵,反倒是下了旨意,封三殿下为太子,并下旨明年开春,三皇子即和县主大婚。 因着皇后的薨逝,傅姒和三皇子的婚事确实被推迟了,而这个时候传出这样的旨意,可见皇上是想有个好的来年,借此冲喜的。 一时间,多日阴霾密布的京城,终于是有了几分生机。 傅姒闻着这消息时,正和赵谨茹在吃茶。 近几个月来,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即便傅姒重生一世,也有些恍惚。 赵谨茹更是有些唏嘘:“姒妹妹,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宫里有多憋闷。我除了慈宁宫,都不敢随意走动。” “不过这傅家人的胆子太大了,竟敢来这么一招狸猫换太子。可这也怪了,贵妃娘娘听说至死都哭着喊自己是无辜的,自己从未有心欺瞒过皇上。”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你说,贵妃娘娘会不会真的不知道?若真是这样,那贵妃娘娘也怪可怜的。” 傅姒听着,却是开口道:“可即便没有这件事情,她也逃不过谋害皇后娘娘的罪名。” 赵谨茹却没接这话,反倒是犹豫了下,开口道:“二皇子在皇陵,曾偷偷差人捎来话出来,说是他一心求死,可死前唯有一个心愿,说是想最后见妹妹一面。” 傅姒听着,一时间也一阵沉默。 半晌之后,她缓缓道:“这个时候见,又有什么意思呢?” 说完,她不知想到什么,顿了顿,又道:“你去差人告诉二哥哥,就说他身后之事,我会安排好了,定不会让人糟践了他。” 听着这话,赵谨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暗暗叹息一声后,又道:“听说二皇子府的人都暗中被充了教坊司,那姜玉淑,自从入京后就机关算尽,也不知她这个时候是何感想。” 终章 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间, 便到了新年。 为了宫廷年宴,内务府几乎是想破了脑袋, 想办的热热闹闹的。 若换做往常,必有御史会弹劾,说皇后薨逝,该一切从简。可这个时候, 谁敢说半个字。 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才敢说这样晦气的话。 只这次年宴, 让众人诧异的是, 皇上竟然许顺妃娘娘在旁侍奉,让人不由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傅姒自然也是要往宫里去的,见她久违入宫,还未等她请安, 乾平帝便直接赐了座,“你眼睛不好,今个儿让身边的丫鬟好好侍奉即可,别的就不要费神了。” 说完,没等傅姒谢恩,就听乾平帝又道:“朕听说太子在江南寻了一个郎中,说是针灸之术十分了得,等今日宫宴结束, 你便让这郎中好好看看, 这次该是不会看走眼的。” 傅姒乖巧的笑了笑, “姒儿都听姑父的。” 看她乖巧懂事的样子,乾平帝难得的心情好,不由多喝了几杯。 在场的人也不由松了一口气,都觉得之前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日子,可算是过去了。 而等到宫宴进行到一 分卷阅读289 半,乾平帝接连下了两道旨意。 一是把柔安公主指给翰林院编修廖寻,纪宛则指婚给工部侍郎耿家二公子。 这样的旨意,在大家看来,怎能不知,皇上这是要告慰皇后娘娘在天之灵,才如此赐婚。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不由有些唏嘘,柔安公主是嫡出的公主,却因为太子获罪,被落的如此的婚事。 大家唏嘘间,却听乾平帝又道:“顺妃淑慎柔纯,谦和敬慎,着晋升为皇贵妃,封号淑。” 顺妃听着,忙起身谢恩。 宋祈镇也离席跪地替母妃谢恩。 傅姒隔着眼上的白巾也能感受到大家的惊讶。 三哥哥如今成了太子,母凭子贵,大家其实早已经想过,姑父会晋升顺妃娘娘为贵妃,可没想到,姑父竟然下旨封了顺妃娘娘皇贵妃,除此之外,还重新下了封号。 顺妃娘娘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顺从了一辈子,如今终于是能光明正大,享受尊荣了。 所以,等到宫宴结束,内外命妇们出宫的路上,傅姒都听的到身边的暗暗私语。 傅姒坐在马车上,懒懒地靠着金丝大迎枕,眼中都是笑意。 三哥哥这个时候,肯定是很开心吧。 虽然三哥哥登上皇位之后,顺妃娘娘也会有该有的尊荣,可这毕竟不能和今日姑父的旨意相比。 可想而之,这用不了多久,顺妃娘娘就会入主中宫了。 傅姒敢如此笃定,不过是揣摩姑父的心思罢了。 纪皇后虽说薨逝,可毕竟太子犯了那样的罪,纪皇后即便说自己没有牵扯其中,可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担得这个贤后的名声。 姑父心里有了计较,又已经立了三哥哥为太子,中宫之位,自然也不能这样一直悬空着。 这倒不是姑父有多高看顺妃娘娘,一切,不过是姑父犹自对纪皇后耿耿于怀罢了。 这边,傅姒正胡思乱想着,却听耳边青榆一声惊呼,“县主,下雪了,下雪了!”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今年这雪,却稀稀落落。 却在今日宫宴结束,竟然有如此鹅毛大雪,就照着这势头,不用等到明日,紫禁城该就会被皑皑白雪覆盖了。 饶是傅姒重生一世,也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三哥哥。 这瑞雪,可以让三哥哥这太子之位,更加名正言顺,就是姑父心里,也会觉得,这是上天的旨意。 这一夜,因为这场瑞雪,紫禁城前所未有的宁静。 傅姒也睡的格外的踏实。 一日一大早,等她醒来时,外头果然已经是皑皑白雪。 却在这时,青书缓步进来回禀:“县主,太子殿下从江南寻来的郎中过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傅姒听着,噗嗤一笑,不过还是得把这戏演下去。 而这一演,很快便过了两个月。 很快,京城便有传言,太子殿下从江南寻来的名医,是真正的妙手神医,一手精湛的针灸之后,明安县主的眼睛,已经几乎痊愈了。 傅姒听着这传闻时,噗嗤就笑了出来。 正在这时,乾清宫差人来传话了,说是皇上诏她往东暖阁 一起用午膳,还说太子殿下也会去。 傅姒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傅姒眼睛恢复了光明,乾平帝心情看着十分的好,连饭都用的比往日多了些。 只这放下筷子,正准备喝汤时,却见乾平帝猛的咳嗽了起来。 身边魏进海却像是早已经见怪不怪,忙递了帕子上前。 宋祈镇和傅姒齐齐跪在地上,一副担心的样子。 乾平帝却是摆手道:“起来吧。” 说罢,不等两人开口,又道:“朕已经决定从明个儿起,朕便往颐明圆去住。朝堂一切事情,皆交由太子来办。” 宋祈镇脸色凝重,却是并未谢恩,反倒是看向了一旁的魏进海。 魏进海噗通便跪在地上,看着乾平帝,一副为难的样子。 乾平帝瞧着太子方才没有一丝喜色,反倒是关心自己到底发生了何事,不由心中大是欣慰。 他猜忌心极重,若太子方才有一丝欣喜若狂,他许就改了主意了,可是,太子没有。 所以,无需魏进海开口,乾平帝便道:“朕老了,也看腻了这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便想着往颐明圆去躲躲清闲。” 可这番说辞,傅姒和宋祈镇如何会信。 魏进海送两人出来,到底是没忍住,悄悄回禀道:“从年后,皇上的身子便愈发不好了,十日前,更是咳出了血,而在昨日,竟有了尿痛的症状。” “皇上暗中传来御医,可御医皆跪地请罪,没有法子。” 说完这些,魏进海再不敢停留,转身回了东暖阁。 傅姒却忍不住喃喃道:“姑父怎么会突然间身子亏的如此厉害?这里面,该是有什么蹊跷的。” 宋祈镇沉声道:“你放心,我会暗中差人去查。” 而这一查,竟然查到了纪皇后临终前送乾平帝的那个荷包上面。 这荷包倒没有问题,可是里面抄经卷的小纸条,却是被染了剧毒,乾平帝又日日随身携带,岂有不被侵蚀的道理。 分卷阅读290 乾平帝闻着这消息时,雷霆震怒。 一旁,魏进海则跪地请罪,“皇上,奴才原不该多嘴的,可奴才日日侍奉皇上身边,岂能看皇上这样受苦。” “所以奴才才斗胆告知太子殿下,和太子殿下一同去查的。只是奴才万万没有料到,皇后娘娘会这般狠毒,想要皇上的命。” 乾平帝也是满目的狠戾,等到晚些时候,便有旨意从颐明圆传来,皇后纪氏谋害皇上,其心可诛,着废为庶人,移出帝陵。 纪家满门抄斩,女眷皆发配教坊司。 闻着这旨意,紫禁城又是一片战战兢兢。 大家都有些不相信,先皇后会做这样的事情,可却不得不相信。 先皇后该是替先太子报仇吧,众人不由感慨道。 而随着这旨意传来的,便是乾平帝准备提前退位的消息,往颐明圆当起了太上皇,另着太子即日起继位。 听闻这旨意,太子接连三次往颐明圆劝谏,朝臣们也都日日跪在颐明圆,跪请皇上收回旨意。 可乾平帝却丝毫没有收回的心思。 这样两个月后,颐明圆又传来消息出来,诸位朝臣,不再劝谏皇上收回旨意了,而是跪请太子继位。 很快,傅姒便闻着了颐明圆的消息,青榆难言震惊道:“县主,殿下奉旨,决定继位了。” 而这样的意外,傅姒和宋祈镇原该是以太子和太子的身份大婚,如今,却成了帝后大婚。 内务府和礼部那边,可不也弄个了措手不及。 很快,钦天监便选择了吉日。 这时间确实有些急,其实钦天监选了三个日子的,三曰初八,六月十二,九月二十。只是拿到颐明圆时,乾平帝指了最早的一个日期三月初八继位,六月十二大婚。 内务府和礼部那边又怎敢多言,只能着手操办起来。 而在这继位的当口,却有朝臣谏言,趁着开春,该开始选秀,以充盈后宫。 却不料,太子直接回了话,继位后,不设六宫,子嗣皆为皇后所出。 一时间,朝野间一片哗然。 原本大家以为,颐明圆那边会有什么动静,却不料,太上皇并未插手此事。 朝臣瞧着太上皇置之不理,哪能不明白,太上皇是因着自己的后宫,乌烟瘴气,纪皇后竟还谋害皇上,才对太子殿下不管不顾的。 而太上皇都不准备插手了,对于这位捉摸不透性子的新帝,大家怎敢这个时候,再当这出头鸟。 徐家这边,徐家老夫人这和消息,感慨一句道:“太子殿下到底还记得当初发的誓言。只是即便如此,太子殿下敢在继位前就如此雷厉风行,确实是真心实意护着姒儿的。” 傅姒也没料到三哥哥会这样做,这会儿又被外祖母打趣,她忙努嘴道:“外祖母这般评价三哥哥,三哥哥若是知道了,岂不沾沾自喜。” 听她这样没大没小的,徐家老夫人抓了外孙女的手,道:“你这丫头,殿下都要继位了,你还一口一个三哥哥,这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傅姒噗嗤便笑了出来,“外祖母,三哥哥不会介意的。何况,姒儿是真的做不来纪皇后那贤惠恭顺的样子,三哥哥肯定会懂姒儿的,不会勉强让姒儿改了性子的。” 知道太子殿下纵着外孙女,何况这都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徐家老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家老夫人正感慨着,却听宫里有小太监来传话:“县主,殿下说了,明日差人接您入宫,参加继位大典。” 这还未大婚,就接她入宫去,还要参加继位大典。 即便是傅姒,都觉得有些不妥。 那小太监却恭敬又道:“殿下说了,这也是太上皇的意思。” 听说姑父都同意了,傅姒自然也不能再推脱。 等到第二天,宫里果然一大早就来人接傅姒入宫了。 赵谨茹听说傅姒要入宫,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端宁姐姐,我们先往慈宁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吧。”傅姒笑着抓了赵谨茹的手。 赵谨茹点点头,缓缓开口道:“便是妹妹不说,我也是要接妹妹往慈宁宫去的。妹妹怕是不知,太子殿下一大早就往慈宁宫给姑祖母请安了,还陪着姑祖母下棋,可我分明瞧着,太子殿下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下棋上。” 傅姒听着她这样打趣自己,佯装生气便要去挠她,“你怎么这么坏,看我日后瞅着机会,不捉弄东平伯世子爷。” 赵谨茹却不怕,故意道:“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呢。” 两人嬉笑间,很快就到了慈宁宫。 看她来了,宋祈镇嘴角不自觉勾了勾,赵太后笑着打趣道:“你呀,明安这不到了,哀家方才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都想着要不要差人去责问底下办事的太监们,何以县主还未进宫来了。” 连太后娘娘都这样打趣自己,傅姒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而赵太后也不留他们,直接就打发了两人出去了。 在场的人,如今已经是淑皇贵妃的顺妃娘娘,眼中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边,宋祈镇牵着傅姒的手,看着眼前这巍峨壮丽的皇宫,笑着道:“姒儿,我说过,不会辜负你的,就一定算 分卷阅读291 话。” 被他紧紧抓着手,傅姒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嘴上却不愿意认输,喃喃道:“这可不一定。” 宋祈镇勾勾她的鼻子,沉声道:“那便让老天爷做见证吧。” 转眼间,便到了三曰初八,新帝继位的日子。 听着耳边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傅姒被宋祈镇紧紧牵着,享受众人跪拜,走过玉阶。 看着身侧一身龙袍,头戴龙冠的三哥哥,傅姒突然感谢上天,让她重生一世,遇到了三哥哥。 能这样和他并肩而立,做他的皇后,让傅姒不再排斥被束缚在这深宫。 因为有三哥哥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有了意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