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古剑三]云中有梦》 分卷阅读1 ================= 书名:[主古剑三]云中有梦 作者:毛球喵 文案: 神农以自身神力为引,为寻求巫山神女一线生机,将神女神魂投入异世。 神女归来后,误入此间凡世,与人族战士缙云相识相恋,但终不抵命运戏弄。 最终,神女归位,缙云战死。 四千年时光悠悠而去,栖霞之外,神女轻轻抱起脚边的幼兽。 缙云,曾经是你护着我,如今换我守护你。 这是古三之后舔缙云的产物,不考据,不喜勿喷。 视情况而定会加入古一、古二相关内容。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前世今生 奇谭 搜索关键字:主角:辰瑶/巫山神女,缙云/北洛 ┃ 配角:古三众,古二众,古一众 ┃ 其它: ================== ☆、初至异世 密林幽深,荒草繁茂。四周奇绝的岩石林立,树木粗壮的枝干延伸出诡异的弧度,茂密的树叶遮蔽了整个天空,阳光零星地散落进来,目光所及之处仍旧是一片昏暗。 辰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没有清醒。 明明之前她还在自己的小窝睡觉。 睡觉之前在干什么呢? 哦,在打古剑奇谭系列的第三部。这是她期待了整整五年的一款游戏。 游戏发售是在周五下午,为了赶在周末通关,她几乎通宵了两天两夜,终于在周日下午五点看完了结局的剧情画卷。 怅然若失却也心满意足,她再也抵抗不住两天的疲惫感,迷迷糊糊地就趴在电脑前睡了过去,再醒来便是出现在这奇怪的地方。 辰瑶小心地起身,查看周身环境。林中一片寂静,远处偶有兽鸣,让她明白这并非安全之所,到处弥漫着压抑的感觉。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怕是…… 但是放眼望去,此地没有半分人类社会的痕迹,连行走的通路都没有。 她发觉自己的视野好像低矮了些许,抬起双手到眼前,白白嫩嫩,全然不像她参加工作后被药物熏黄的手。 身上的衣物倒还是之前的那一身珊瑚绒睡衣,只不过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全身破破烂烂,堪堪能挂在身上,鞋子也不知去向。 没有镜子,辰瑶无法确定自己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但能肯定身上必然是发生了变化,这四周也明显不是她所知的任何地方。 她勉强整理好衣物,在及膝深的草丛中试探着迈出几步,脚掌和崎岖地面之间仅隔着薄薄的袜子,摩挲间一阵阵疼痛出现,但也只能咬牙前行。 行走间,辰瑶发觉自己踩到一个圆圆的物事,光滑的弧面不像自然之物。她好奇地弯下身摸索,那是一枚宝瓶天珠,红色的花纹蜿蜒在晶莹的珠体上,这是她祖父从西藏高僧处所求,从小便携带她在身上,想来是流落此地时不小心散落的。她紧紧地将天珠握在手里。 可是天珠还在,她却再也回不去家了……辰瑶吸吸鼻子,强行把涌上来的伤感和惶恐一起压回去。 辰瑶找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刻意避过曾经出现过野兽叫声的地方。 但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她已经很小心地隐藏踪迹了,但毕竟一直生活在城市,不清楚自然界中饥饿的野兽有着多么敏锐的感知。 等辰瑶意识到不妙的时候,那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小心翼翼缀在身后的巨大野兽已经咧着狰狞的大嘴,做出了捕食的动作。 此时,辰瑶再也顾不得脚底的疼痛,飞快地超前猛扑,利用横出来的枯枝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一击不成还有一击。辰瑶本就体力不支,加上初至此地的惊惧,一个不查被脚下的石头重重绊倒。 吾命休矣! 辰瑶只能闭上眼睛等死,但等来的不是剧痛,而是凶兽吃痛的嘶吼和兜头罩下的一张皮毛,上面还隐约残存着血腥之气。 她从兽皮中挣扎出来,看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一个身披兽甲的男子手持利刃,身姿矫健地伏在凶兽背上,长剑利落地几次插入凶兽的身体,溅起一片片血花。 那本应该是十分残酷血腥的画面,但又充斥着古朴野性的美感。 辰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凶兽被刺,凶性大发,不停挣扎,想把那名男子抛下,但他依旧稳稳地立在上面。而且在他的牵引下,凶兽被一点点拉远,搏斗的风波并没有蔓延到辰瑶所在的地方。 少顷过后,不甘之中,凶兽终于咽气。 他收剑转身,向辰瑶走来,带着不知名兽骨做成的面甲,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好像走进了她的心里。 “你如何?”他吐字发声,陌生的语言带着奇特的韵律,声音清越好听。 辰瑶知道自己没听过这样的语言,但神奇地竟然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她挣扎着起身,但是双脚在刚才的追击中受了伤,一时站立不稳又要摔倒。 男子伸手来扶,并帮助辰瑶靠树坐下。 虽然一触即分,但对方温热的手掌碰到她的时候,那种真实而温暖的感觉让辰瑶眼眶发热,情绪激动,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嘶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惶恐都发泄出来。 刚醒来茫然无措的时候,她没有哭; 独自行走在密林,饥饿害怕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凶兽追杀,险些丧命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但此时,知道这个世界有文明,有人类,她不是孤独一人的时候,辰瑶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紧紧地抱住男子,犹如抱住人生最后一根浮木。 他显然不习惯被人如此亲密地触碰,身体一僵,但终究压下把人推开的冲动,任由辰瑶发泄。 许久过后,辰瑶渐渐平复下来,大哭变为抽噎,感受到他胸前毛茸茸的皮甲,不由自主地蹭了蹭眼泪。 男子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是猛然僵直起来。 辰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很是不好意思。 她假装不在意地慢慢退出对方的怀里,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没事。一切都好。” 说出口的也是同男子一样的种不知名语言,辰瑶稍感诧异但没有语言障碍对她来说总归是好事,便没有过多纠结。 辰瑶拢了拢身上的兽皮,把自己包裹好,然后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感激道:“谢谢你,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也谢谢你的衣服。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男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辰瑶,平淡而疏离地表示:“不必,保护人族本就是我的责任。” 随即,他问道:“你如此弱小,怎会一人出现在这白梦泽?” 对于这个问题,辰瑶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言道:“我一醒来便是在这里了。” “那你家人呢?” 辰瑶苦涩一笑,在这里她哪里还有家人,“我没有家人了。” 男子看了看辰瑶,便也没有多说,转而问道:“可还能行走?我此去西陵,可以将你带至那处。” 之前逃跑的时候,一路被碎石草屑扎到,薄薄的袜子根本不了防护作用,此时已经是破烂不堪,露出的足心遍布血痕,尤其是摔倒时硌到的右脚踝,整个肿胀。 辰瑶尝试了一下,一动便钻心疼痛。 见她连站立都不稳,男子让她重新坐下,道:“你在此稍作休息,我去把坐骑牵过来。” 要把她一个人留下吗?! 辰瑶连忙摆手:“我可以走的,我可以的,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快走几步想跟上他,表示自己真的可以走,奈何顽强的精神意志抵挡不了肉体的酸痛折磨,一步迈出,她便又一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男子把她重新扶端正,温声安抚道:“放心,此地有我留下的气息,短时间内不会有凶兽前来。你安心休息,我很快回来。” “我……”辰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看着男子快步走向丛林深处,不一会便没了身影。 没有了惊心动魄的追击与搏杀,只剩下一片死寂,清风吹过树影摇晃,有如鬼影重重,让人害怕。 辰瑶双手抱膝,蜷缩在他留下的兽皮中,努力不让自己想东想西,默念道:“不怕不怕,他马上就回来了。” 为了打发时间,她小心地把袜子脱下来,查看伤口,其他细小的擦伤没什么,不过左脚底不知何时深深嵌入一块尖锐的石头,鲜血不停溢出来,染红周边小半块地面。 辰瑶咬咬牙将石块拔出,疼的眼前一昏,然后用布条包扎住。 她不敢贸然使用草药,手头也没什么趁手工具,便只能这般草草处理。 处理好伤口后,男子还没有回来。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始回忆起来到这里后的点点滴滴。之前被她忽视的两个熟悉词汇重新浮现在脑海中,白梦泽、西陵,加上男子狂野的兽骨装扮,辰瑶忍不住怀疑这里就是古剑奇谭三中轩辕黄帝的时代。 时间久了,她可能不记得,只是来到这里之前,才刚刚把游戏通关……西陵是一个出现频率很高的词汇,西陵灭城基本上算是游戏的起源。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倒霉,真的来到了历史上的华夏远古时代。 不过,历史抑或游戏,哪个更惨烈一点,辰瑶也说不清楚了。 刚才他提到的西陵是不是游戏中的西陵?还是历史上的? 之后的时间,辰瑶一直在回忆游戏中的细节,奈何她就是一个剧情党,为了速通,没有做支线,没有考究,所能回忆出来也就是主体剧情那一条线。 而游戏中主要剧情发生的时间却是在四千年以后,如今的时代只不过是存在于男主回忆中的背景板,零零散散地穿插其中,不成线索。 想再多也没有用,辰瑶摇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头,还需要等对方回来再验证。 这里到底是不是轩辕黄帝时代? 如果是的话,这个时代能单独出门,战力强大还用剑的战士…… 会不会……是缙云? ☆、缙云?缙云! 没多久,辰瑶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望去,那个疑似缙云的男子跨坐在一头似羊非羊,似鹿非鹿的巨兽上,分开枝叶向这边走来。 他很轻松地将辰瑶安置到巨兽上,随即旋身坐到她身后,驱使着巨兽向前行进。 两人相距很近,辰瑶隐隐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可能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辰瑶有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 这也许是她的新晋男神啊,轩辕丘战神缙云啊。 辰瑶激动地在内心呐喊,什么脚痛、乡愁都暂时被抛到一边。 她稳了稳心神,试探问道:“我听说西陵部族很是强大,冶炼技术当称世上一绝。还有神秘的巫之堂,里面有各种神奇强大的巫术,巫者各个都具大神通。” “嫘祖治下,西陵如今确实昌盛。巫之堂……”缙云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辰瑶却没有注意到缙云的迟疑,听到嫘祖二字便十分激动。 有嫘祖,看来这正是黄帝时代。没有否认巫之堂,九成把握是游戏世界。 辰瑶继续试探道:“您的佩剑好厉害啊,刚才一下子就把凶兽斩杀,它有名字吗?当然,宝剑配英雄,您才是最最厉害的!” “剑名太岁。” “太岁啊,太岁君相,千锋辟易,真霸气。” 剑的名字也是一样的。太多的一致让辰瑶再也无法忽视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辰瑶没有回头,也不敢去看他,即使她知道自己隔着面甲也看不到什么。 辰瑶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激动,一丝肯定:“你,是缙云吗?” 半晌沉默后,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穿过万丈红尘,千载岁月,无尽时空。 “你,知道我?” 这一刻,答案如宿命般尘埃落定。 辰瑶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真的是缙云啊,那个她隔着屏幕也暗暗心生欢喜的男子,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是个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喜有悲。 她可以亲身体验他所存在的时代,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感受他的信仰和坚持,而不用凭借屏幕中展现的一鳞半爪绞尽脑汁地想象他的生活。 这也意味着她要在这四千年前的蛮荒世界里,看着他一次次为人族的昌盛在战场上疲于奔命,看着他被辟邪之力反噬地身体虚弱,看着他因为无力救援西陵城而深深自责,兄弟反目相杀,最后看着他战死乱羽山,尸骨无存。 这是他既定的命运,她想要改变。 但是,她能改变吗? “你怎么了?伤口很痛?” 缙云的声音把辰瑶从散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辰瑶胡乱抹了下眼泪,说:“没,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真会见到缙云大人,还被你救了,太激动太兴奋了。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大英雄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那种感觉,感觉好不真实。” 她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刚见面就几次在缙云面前掉眼泪,真是,太没有出息了! 缙云迟疑道:“激动开心?你……不害怕我吗?”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辰瑶挠了挠头,回身看了缙云一眼,“嗯,虽然你带着的面具是挺可怕的,但我知道缙云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杀人、屠魔、诛妖,他们都说我迟早会成为弑杀成性的怪物。我这样的人,可不是英雄。”缙云淡淡地说。 “我只知道你出入战场,屠戮妖魔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啊。作为被保护的我们,怎么会害怕你呢。” 缙云轻笑一声,揉揉辰瑶的脑袋:“呵,小小年纪,想的到多。伤不疼了吗?” 辰瑶脑门崩了一下,小!小!年!纪!? 虽然她还没看到缙云面具后面的脸,但从他的声音以及游戏中拼凑出来的剧情来看,此时的缙云年纪肯定不会有多大啊。 不过,她再一次看看自己白面馒头一样的小手,心中有些怀疑,她这是变得有多小? 至于伤,一路上她都沉浸于害怕、惊奇之中,又坐在巨兽上不用走路便一时没留意到,现在被缙云一提醒,那股钻心的疼顿时让她皱了整张包子脸。 “疼~好疼的!”辰瑶仗着自己现在外貌年纪小,不要脸地向男神撒娇。 男神十分冷漠,并没有给她呼呼的意思,只是道:“你先忍忍,我这次出来没带伤药,不过白梦泽植被繁盛,路上肯定有草药。” 一段路程之后,缙云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了能用的草药,他呼停巨兽,在草丛中摘出一株递给辰瑶,说道:“这种草能止血化瘀,你给自己敷上。”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r   辰瑶看着刚摘下来还带着露珠的翠绿小草,一脸抗拒。 虽然她曾经是中医师,但经手的药物都是炮制过的啊,而且没有工具,这么原汁原味的草药要怎么敷,用嘴巴嚼碎……吗? 不,她是拒绝的! 可能是盯的时间久了,辰瑶感觉自己脑海中突然莫名出现了一段信息,包含了手上小草的名字、生长习性、外形特征、功效等。 面对这株叫鹿活草的植物,辰瑶暗想,难道她记忆力这么好,连游戏中的物品词条都背下来了? 可是,她偶尔瞄过的词条可没有这么详细吧? 缙云看到辰瑶久久没有动作,以为她不会用,无奈一笑,伸手将草药收回,小心地将辰瑶草草绑住伤口的布条解开。然后用双手用劲将草药搓出汁液,轻轻地拍到到辰瑶脚上。 虽然看不到缙云的神情,但辰瑶还是被他温柔的动作触动。 男神,男神亲自给她敷药呢!(*/ω\*) 等她回过神来,两只脚丫都已经被糊上黏哒哒的药汁了,她不自在地扭了扭,有点嫌弃脚上黏糊的药汁。 对此,她只能安慰自己还好不是用嘴巴嚼的。 不过,如果是缙云嚼的话,其实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 ̄) 缙云又收集了几株鹿活草备用后,重新启程。 辰瑶对之前脑海中突兀出现的信息十分好奇,如果她真的能识别这些不认识的植物,了解其药性,那么对于她一个中药师而言是一个了不得的福音,也是她能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本。 丛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植物,此地白梦泽据她粗粗了解应当是处于中州一带靠近轩辕丘的位置,雨水繁茂,气候温暖,适合多种植物的生长。 之前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心理因素给周边环境套上了一层恐怖的外衣,觉得那里都是昏暗无望的。 如今缙云在身边,她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仔细观看之下,发现这当真是一处美丽的地方,流水淙淙,生机茂盛,碧草红花在微风中摇曳,很是有一番野趣。 也是,在人群聚居处附近的丛林,别的不说,环境必然是很好的。 可能是为了照顾辰瑶,也可能是丛林中路途不好走,缙云控制凶兽走的并不快。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观察周边的植物。 一圈研究下来,结果没有出她所料。只要她集中注意力在某一株植物之上,它的各式信息均会展现到脑海中,堪称一部植物百科全书。 辰瑶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清楚这份异变的缘由,但总归对她是件好事。 在现代的时候,她从小便亲近草木,甚至能影响花草的生长,曾被家人戏称为花仙子转世。 她对各种草药的理解也是信手拈来,于是顺理成章地学习了中医药理,从此扎根在治病救人的道路上。 或许是因为这神奇的时代把她这一特质强化了吧,毕竟这是一个有神魔的传奇世界。 有了这份辨识之法,她先前所学习的中医药理总算不会埋没了。 之后,辰瑶便不单单坐在凶兽背上发呆了,而是仔细观察途径的各种植物,遇到有价值的花草总会请求缙云帮助采集。 缙云开始不解辰瑶的做法,毕竟有些在他看来就是一些无用的草木。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看着辰瑶,等待她的解释。 辰瑶表示,她家先祖有幸帮助过神农神上,得见《神农本草经》,与医药之道有些研究,看到白梦泽中的一些草药就忍不住想收集起来制药。 对这个说法,辰瑶没有一点心虚,除了《神农本草经》,她还通读过《黄帝内经》、《本草纲目》、《针灸甲乙经》、《本草经集注》等各种中药经典呢。 只可惜,现在的话只有《神农本草经》可以拿出来一说,《黄帝内经》估计还没有被姬轩辕编造出来,至于其他,有生之年应该是见不到他们面世了。 但辰瑶还是有点担心,这个神话世界的神农,有没有尝过百草? 好在估计是有这么一说的,因为缙云没有多做怀疑,认真细致地帮助辰瑶收集采摘药草。 在这个时代,人族普遍寿命低下,多数死于疾病。很多战士并不会直接战死在沙场上,而是受伤太重得不到医治痛苦而亡。 医术之道的发展、传承太过艰难,如今仍处于蒙昧之期。很多人要用自己乃至几代人的生命去试验,才能得到一株草的药性,研制出一张药方。 虽然有神农尝百草的传说,但身为三皇之一,他的存在对人族而言太过遥远。 缙云幼年即上战场,见过太多的生死之事,却依旧不能释然。此时听到辰瑶说她善医道,不管真假,总要一试。况且不过是采摘一些植物根茎,于他而言并无太大麻烦。若真能出现一位成熟的医者,对西陵,对轩辕丘,对整个人族来说都是莫大的幸事。 ☆、初至西陵 一路下来,虽然辰瑶精神有点萎靡,但看着凶兽两侧挂着的满满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当的药材,心中还是十分满足的。如果不是没有炮制过的药材不易保存,她还想要更多呢。 此外,缙云还根据辰瑶的描述就地取材,制作了一些简易的捣药杵之类的炮制工具,至于更精细的就要到西陵定制了。 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两天时间才走出白梦泽,之后是一片好大的平原,再之后翻过了几座连绵的大山,远古时候的山林更加危险,所幸有缙云护佑,辰瑶并没有受到伤害。 可能是因为男神光环加成,她感觉在缙云身边特别有安全感,甚至连一点惊吓都没有受到。 利用闲暇时候,辰瑶简单处理了几味药材,给自己治伤。 离开白梦泽的时候,她就发现原来豁了好大一个口子的脚底竟然已经恢复地差不多,勉强可以走路了。 辰瑶不由感叹野生纯天然的的药材效果之好,如果进行更加细致地处理搭配,怕是伤口恢复真能达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呢。 对于辰瑶处理伤口的举动,缙云一直看在眼里。他没有多说,只是在之后对她的一些请求都是来者不拒,让她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 又是五天,远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西陵城郭的轮廓。路上也零零散散的有了人类行动的痕迹,辰瑶终于有一种即将要进入文明社会的感觉,而不是天地间只有她与缙云的空旷与安静。 在野地里的时候,为了抵御随时可能出现的野兽妖物,即使在休息的时候,缙云也一直没有脱下兽甲。如今踏入西陵地域,周边有阵法防护不用担心袭击,缙云便将兽甲卸下。 辰瑶转头看去,同行好几天,她面对的一直是那张凶煞的兽骨面具。虽然她很好奇缙云面具下的面容是否如游戏中的好看,但也明白处于危险之中不是任性的时候。 所以,现在是她第一次看到缙云的真面目。 带着兽甲的缙云,通身上下自有一股凶厉的杀伐之气,一举一动间气场强大,太岁出鞘,万魔尽伏。 卸下兽甲的缙云,清俊的容貌,流线型的肌肉,矫健的身姿,浑身上下充斥着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尤其是他上身赤裸,仅以一条兽带自右肩蜿蜒而下缠绕在腰间。手臂坚实有力,八块腹肌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真是让人…… 辰瑶猛地甩了下头,不行,打住!不能再联想了! 到达西陵后,缙云将坐骑交给来人,带着辰瑶前往西陵议事厅,一路行去,认识缙云的纷纷向他问好,不认识他的在听说了缙云的名字后也跟着问好,带着敬畏和仰慕。足可见他在人族的威望。 辰瑶一脸惊叹地看着这五千年前的西陵,好一座气势巍峨的巨大城市,各处房屋有序错落,城市中间的高大建筑直插霄汉。这一份建造手艺完全不像是蒙昧时期的产物,以辰瑶后世的眼光来看,哪怕是3000年后的汉唐时期怕也就不过如此了。 到达议事厅的时候,嫘祖已经在那里等待,还附带一个司危小尾巴。 嫘祖迎上前来:“我十天前便接到轩辕消息你要来西陵,如今才到?以你的脚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缙云颔首,道:“是遇到一些意外。” 嫘祖看向辰瑶,“与她有关?” 辰瑶被嫘祖深深惊艳了一把,她容貌不如何出众,但身披戎装,英气勃发,有着部族之首独特的气质,令人信服钦佩。 在缙云的示意下,辰瑶礼貌地向嫘祖问好,之后便默默地站在一边当蘑菇。 她本不是多会说道的人,初来乍到,多说多错,还是听缙云解释吧。 突然,辰瑶感觉一道不甚善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顺眼看去,原来是司危。 她回想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温文沉静,进退有据,并没有哪里失礼的地方啊?左思右想不得其意,辰瑶只能回之以万能礼貌一笑。 目前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司危傲娇地一转头,拒绝了辰瑶的示好。 那边,缙云和嫘祖的对话仍在继续。 缙云道:“嗯,经过白梦泽的时候,看到她被野兽袭击,就顺手救了下来。据她所说,父母应该都不在了。” 嫘祖上前仔细端看她的面容,笑道:“倒是一个标志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还记得自己的部族在哪里吗?” 被这位人文始祖夸奖的辰瑶受宠若惊,连忙回道:“嫘祖大人,我叫辰瑶,我……我不知道自己的部族在哪里了。” 嫘祖爱怜地俯身摸了摸辰瑶的头,道“不用那么紧张,你和司危一样直接叫我嫘祖就好,你可以把西陵当做自己的家。”随即回身向缙云道:“你此去昆吾,路途遥远,怕是不便带她上路,便交由我找看吧,如何?” 缙云点头道:“嫘祖愿意收留,是她的幸事。” 嫘祖看了缙云一眼,笑道:“如此,司危,你先带辰瑶去居沂堂安顿下来。” 辰瑶知道缙云诸事繁杂,必有分离的一天,但她雏鸟情节也好,男神光环也罢,几天相处下来,骤然分别,她还是……有几分不舍。不,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很不舍! 辰瑶扯扯缙云的衣角,看着他道:“缙云,我……” 缙云温和地对辰瑶安抚道:“别怕,西陵能人异士众多,部族实力强盛,嫘祖人也很好,在这里你很安全,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对啊对啊,西陵可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快跟我走吧。”司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把辰瑶拉走,被嫘祖瞪了一眼后安分了下来。 在缙云沉静的眼神中,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做不出任性的举动,犹豫一番后,还是顺从地跟上司危,离开议事厅。 如今她实力低微,强行跟缙云走,只怕完全是一个拖累。她会在这里住下,好好提升自己,且待来日! 等两个小姑娘离开后,嫘祖似笑非笑地冲缙云道:“顺手救了她,顺手带到议事厅,再顺手要我照顾她?难得见你对一个人这么耐心,你……嗯?” 缙云从嫘祖的表情中体会到她的未尽之语,肃然道:“不要胡说,她还小。” 缙云顿了顿,还是将辰瑶的情况告知嫘祖:“她似乎与神农有关,身上有很强盛的草木灵力只是她自己好像并不清楚,也不会使用。” 嫘祖沉思道:“神农部族?你的意思是烈山部?可据我所知这一部族在女娲补天之后就已经绝迹于人间,传闻是迁居九天了。怎么会有后裔流落在外。况且单凭草木灵力做不得准吧?我们 巫之堂就有人能御使草木之术。” 缙云道:“她是否烈山部人我不清楚,但与神农必定有关。她曾言自己学习过《神农本草经》,这本医药集自神农绝迹人间后再没有人看过。而且据我观察她确实能辨识草药,精通医术。她用自己调配的药材治疗伤口,不过一日,寸余长的口子就长好了。或许与她自己的体质有关,但药物之力同样不可忽视。” 缙云继续道:“当初在白梦泽,她睡着之后,林中草木灵力均向其汇集呈拱卫之势,如向帝王朝拜,待她醒来后又自行散去,而她自己全然没有催动过,与凡人御使之术大不相同。” 嫘祖长吁口气:“善御草木……还擅长医药之道,草木预示生机,若能让二者相互辅助,对西陵来说必定有很大帮助。我会让巫炤好好查看一下,帮助她尽快将这股力量使用出来。缙云,你这次可真给西陵送来一个宝贝疙瘩,姬轩辕知道了怕是要和你急。” 缙云表示:“西陵和轩辕丘向来一体,不分你我,在这里抑或是轩辕丘有什么分别吗?” 嫘祖当即道:“当然没有分别,我们不都是为了整个人族的强盛而努力?司战堂最近有好几个伤员情况不太好,我会请她去看看。如果辰瑶真有延医制药之能,救我战士,治我族民,我西陵会倾全族之力守护她!” 缙云有些不赞同地摇头道:“她毕竟还小,你不要给她太大压力,过犹不及,如果她最后不愿意留在西陵,我会带她回轩辕丘。” 嫘祖摆摆手表示:“我知道分寸,你放心。对了,姬轩辕最近情况如何?信使传信也不过寥寥几语。” 缙云道:“近期在轩辕丘附近发现几只魔族,实力很强非一般人族所能应对。虽然数量不多,但姬轩辕还是不放心,一直在卜算加固阵法,你这边也要加强巡视,不可轻忽。” 嫘祖点头道:“魔族之危我明白,姬轩辕有和我提起过,你自己出门在外也要小心。” 聊完正事后,嫘祖话锋一转,开始关心缙云的个人生活,道:“缙云,难道你永远都要一个人吗?我知道,你是轩辕丘的利刃,战无不胜,但终究不是个死物。我和轩辕尚能相互扶持,而 你,有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吗?不是你的父母族人,也不是我和姬轩辕……” 缙云沉默以对,他亲眼看着曾经恩爱的父母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对于感情有种天然的不信任感。他想要的感情是永生不灭的,如果得不到那宁愿不要开始!对于嫘祖的好意劝说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嫘祖叹道:“或许是我话多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想要保护你的人,不管你有多强,都会为了你不惜生死,到那时,你就明白了……” ☆、安顿西陵 司危带着辰瑶离开嫘祖的视线范围后,原本娇俏乖巧的神态立马就变了,她转过身面对辰瑶,骄傲中带点不屑地表示:“真不知道嫘祖他们是怎么想的,总喜欢在荒野中救些蝼蚁回来,你们这些弱者,一点用没有不说,还尽浪费西陵的粮食!你记住,就算你是缙云带回来的也不能表示什么,他每次救回来的人多了,你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辰瑶低头,暗暗捏紧拳头,随即又颓然地放松开来。 司危说的没错,纵然她知道这个世界未来大致的走向那又如何呢?力量弱小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反抗命运。 缙云将她留在西陵,即使她知道西陵最后会是那样一个结局,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因为,离开这座城市,她根本没有办法存活下去! 在危难之中被缙云所救是她的幸运,却不能是她的依仗。缙云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救的人太多了,整个人族都在他的羽翼之下,她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对于司危不客气的话,辰瑶并没有觉得生气,事实如此而已。 她咬唇轻声道:“多谢司危大人提点,辰瑶知晓了,不会不自量力,会尽快让自己变得有用,对西陵有用!” 听到辰瑶的回答,司危有点不自在,是不是自己刚才话说得太重,让她难过了? 司危悄悄撇了撇嘴,真是矫情,不过到底收敛了敌对的情绪:“嫘祖都让你直接叫名字了,你也别叫我什么大人,听着怪难受的。对了,前面就是居沂堂,快点跟上吧。” 居沂堂是西陵专门建设用来抚养族中幼儿长大的地方,也兼顾孤儿收容。 这个年代,人力资源缺乏,加上部族倾轧、妖兽作乱等各种天灾人祸,部族之内除去强大的战士,其他人族并没有能力以个人保护家庭。因此,自从轩辕丘建立以来,姬轩辕就专门设立居 沂堂集中照顾幼儿,既能安战士的心,也能确保族中后代顺利成长。 西陵自然也有这样的地方。 将辰瑶暂时安排在居沂堂,嫘祖有自己的用意。一则辰瑶看起来年岁尚小,居沂堂有专门的看护人员安排生活事宜。二则居沂堂靠近议事厅,可以说是整个西陵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司危在去巫之堂前也是在居沂堂长大的,她熟门熟路地推开一间屋子的房门,朝屋内努了努嘴,示意这间就是辰瑶以后的房间。 带完路后,司危本来想马上离开,但考虑到自己之前说的话好像伤到辰瑶了,还是不情不愿地留下来一起帮她整理房间。 说是帮忙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好理的。房间很是空旷,但看去一目了然,不过就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罢了,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物。 没多久,有人捧着兽皮和药草过来了,应该是缙云吩咐他们送的。 辰瑶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请他们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司危嫌弃地站在桌前将东西翻了翻,道:“你这带的都是什么破东西啊。” 辰瑶一边整理一边道:“都是好东西呢,救命的好东西。” 司危一脸的不以为意,看辰瑶基本上手之后便准备离开。 辰瑶在整理时翻到了之前在白梦泽中采到的云梦花,花朵娇妍美丽,金红色的花瓣肆意开放,伸展出最绚丽的风姿。 她在白梦泽发现这丛云梦的时候,一眼就被这骄傲自信的姿态吸引了。她舍不得直接采摘,便连根一起挖掘了出来,准备好好培育。 如今,看到司危,她便想起了这花,一人一花,都是这般热烈张扬,相得益彰。 况且司危好像并不喜欢她,无论如何刚到西陵就得罪司危,显然不是明智的举动。嫘祖还好,那个巫炤可是非常护短的,后期西陵城灭后直接报复全社会。 能化解就化解是最好的选择,小孩子才会因为意气之争任由矛盾升级。 所以她喊住了要离开的司危。 “还有什么事啊”司危有点不耐烦地转身。 辰瑶将那束红花递到司危眼前:“这个,送给你。” 司危也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看到美丽的物事便移不开眼睛,她接过根部用兽皮包裹,还带着泥土的云梦花,一脸嫌弃地表示:“你送别人花,就这么送的啊?脏兮兮的。”说着就要从花茎处折断。 辰瑶阻止了她的动作,解释道:“此花叫云梦,生长在白梦泽深处,一旦花朵离开了根茎便会立刻枯萎。况且,开花不过一时,你把它种好,就能时时看着,才算真正拥有了它不是?” 司危嘟嘟囔囔:“收朵花还这么麻烦……”不过到底还是没舍得说不要。 她揪着云梦,抬头看向辰瑶,问道:“我之前那么说你,你干嘛送我花啊?” 到底还是个孩子,辰瑶暗笑摇头。她笑道:“因为你把我送到居沂堂啊,还留在这里陪我。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做朋友!” 司危猛地涨红了脸,不自在道:“谁……谁要和你做朋友啊!”说完转身就跑,不过没几步又慢了下来:“不过花很好看,我收下了。之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来巫之堂找我。” 辰瑶看着司危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回到房里坐下,仔细打量她将来不知道要住多久的新窝。 换做十天前,看到这样的地方,辰瑶绝对不会想要在这里居住哪怕一天。 不过,幸福感是需要对比出来的,在野外风餐露宿好几天之后,有这么一间房子遮风避雨已是难得。 叹了口气,辰瑶重新开始整理药草,这些都是她在此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她之前同缙云在白梦泽采了好些花草,都是有入药价值的。但她担心时间太久药草存放不住,便没有多采,不过每种几份熟悉药性。 然而事实上,这花草存放时间远远超过辰瑶的预估,直到现在还是娇翠欲滴的,像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她顿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囤货,现在身处西陵城内如何寻找药材。 至于出城,以她的弱鸡战斗力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刚到这里,也不方便麻烦别人。 暂且先将眼前这些分类、炮制、炼药了再说吧。 忙碌间,嫘祖捧着几套衣物和一些吃食来到辰瑶的住处。 看到嫘祖前来,辰瑶第一时间往嫘祖身后看,可惜没有缙云的影子。 她失望地收回了视线,随即起身向嫘祖见礼:“嫘……嫘祖,您怎么来了?”可能是历史上真有这位人类先祖的原因,纵使她知道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还是没有办法对嫘祖直呼其名。 看出辰瑶的不自在,嫘祖亲切笑道:“要实在不习惯,你唤我阿姐也是可以的。我过来给你送些衣服,缙云是个男人毕竟粗了些,这么些天了还让你一个小姑娘裹着兽皮和他到处跑。” 辰瑶连连摇手:“没有,缙云已经很照顾我了,是我拖累了他的脚步,不然他早就到西陵了。”犹豫了一会,她还是问出口:“缙云,他已经离开了吗?” 嫘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拉着辰瑶在床上坐下:“嗯,缙云他有事要忙,刚刚和巫炤讲完话就直接离开了。” 真的就这样走了吗?连个告别都没有……辰瑶扁扁嘴,感觉心里很难受,好像自己被丢下了。 嫘祖见辰瑶兴致不高,也知道她在难过什么,连忙安抚:“没事的,缙云办完事一定会回到西陵的,到时候你们不久又见到了?” 然后嫘祖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衣服道:“我看你身形和司危差不多,便问她要了几件衣服。都是蚕丝的,没有兽皮那般腥气,适合你们小姑娘。等新一批蚕吐丝之后我再好好为你做几套。” 等等!司危的衣服?辰瑶猛然打起精神,可别让这刚安抚好的小猫又炸了毛。 她小心地问道:“阿姐,司危的衣服给我不太好吧,我可以自己做的。” 嫘祖只当她小姑娘爱华服,笑道:“没关系,我跟她说过的,她自己也很高兴能帮助你。” 辰瑶的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见到司危才能安心。 嫘祖道:“我听缙云说,你擅医道?” 对于这一点,辰瑶从来没有想过隐瞒,看着被整理出来的药材,她大方承认:“嗯,略知一二。” 她在心中盘算了下目前自己采到的药材可以治疗的病症,继续说道:“治疗一些头疼脑热,肢体损伤应该没有问题,其他的需要我当面查看病人之后才能确定。” 虽然辰瑶说的很是一番保留,但嫘祖听后还是很高兴。她踟蹰一会后诚恳道:“我知道辰瑶刚到西陵一切都不熟悉,但我还是冒昧请你去司战堂看一下,那边有三名战士自从战场上回来后,伤口恶化,情况非常不好。” 说着,嫘祖狠狠敲了一下床沿,“很多战士我们明明救回来了,当时受的伤也不是致命的,但回来几天后,伤口总是不见愈合,反而逐渐恶化,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而我们的医者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救,不,他们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 辰瑶问道:“伤口恶化?具体是否表现为溃烂化脓,高热不退?” “脓是何物?” 辰瑶楞了一下,接道:“就是一种黄色浓稠状液体,味腥。” 嫘祖回想之后发现确实如此,顿时表示肯定:“对对,就是这样,辰瑶能治疗吗?” 每年每战,因为这种原因死去的战士数量众多,除非出动巫之堂以灵术强行施治,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但是巫之堂的治疗术代价太大,巫炤……并不愿意。 而对嫘祖来说,两边都是族民,损了谁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这种症状……辰瑶沉吟,应该就是伤口感染吧,这是古代致死率很高的病因,在近代时没有抗生素也很难医治,更不要说是远古时代了。 不过,感谢这是个神话传奇世界,她在采集的药材中好像有看到过针对类似症状的。 不然等她慢慢地研究提炼青霉素,黄花菜都要凉了。而且这个地方真的没有条件让她研制西药。 或者直接拿个腐烂的橘子皮怼伤员身上?怕不是嫌弃他死的不够快吧。 “具体的需要等我看到伤者才能确定,那我们现在就去司战堂吧。” 嫘祖道:“不急,如今天色不早,你又刚到西陵想必也累了,吃点东西,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去也不迟。” 对于看病救人这一点上,辰瑶坚持:“救命如救火,耽误一刻,伤势就有可能出现不可逆转的情况,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嫘祖思索片刻,终究是担心族民的心占了上风,同意带着辰瑶前去司战堂。 ☆、医术灵力 辰瑶同嫘祖到达司战堂时,天色已然不早,四处都点上了火把。 司战堂主事苏襄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见到嫘祖过来时也不由红了眼圈:“嫘祖大人,医者说熊怕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他是我们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勇敢的战士啊。” 嫘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带路到伤员安歇的地方,那里并排躺着三个受伤的战士。 其中两个状态还好,见到嫘祖前来还能挣扎着起身,被嫘祖劝了回去。 另外一个伤在胸腹处,本身受伤就重,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此时已经是神智迷糊,陷入昏睡,眼见就要无力回天了。这位估计就是苏襄之前提到的“熊”,身材壮硕,果然其状如大熊,只是如今躺在那里一片死气。 事有轻重缓急,辰瑶直接走到大熊身边,蹲下查看伤口。 尺余长的伤口从右肩整个划下,穿过整个胸膛,像是被某个野兽的利爪伤到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溃烂发黑,脓肿混杂着血丝,还散发出一股尸臭,真是触目惊心。 辰瑶本职是中医,把脉开药那种,处理外伤其实不是长项,但与其他科室进行病例分析的时候也了解过。 她净过手之后,翻看大熊的伤口,并试探她的体温,再观察了另外两位的症状,确定了这就是典型的伤口感染问题。 确定病因后便是治疗。辰瑶向嫘祖要了她别在腰间的匕首,在火把上炙烤之后割去腐肉,没有止痛药的时代,外伤手术真不是常人可以做的。 即使熊还在昏迷中,还是痛的需要两个人压着,辰瑶才顺利割除腐肉,敷好伤药,然后用干净的蚕丝布包扎好。 没有酒精消毒,只能用最原始的高温消毒了。 之后,辰瑶取出身上的清灵露喂他服下。 这是她在来的路上配置的,算是神话世界的抗生素,以华雾草搭配涅菁花和梦碧树叶调制出,恰好能抑制感染。 也是大熊赶巧了,如果不是之前她为了治疗脚上的伤口调配的清灵露和金疮药还剩下一些, 只怕他真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嫘祖和苏襄看着辰瑶在那里忙碌,苏襄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嫘祖阻止了。 在辰瑶处理完伤口之后,他们看着虽然还未清醒过来,但状态好了不少的熊,都松了一口气。 苏襄激动地冲着辰瑶道谢,感谢她救了自己的部下。 辰瑶擦了擦脸上的汗,表示没有什么。这具身体还是太过弱小了,不说上战场,就是这样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口都承受不了。 她看看熊,对苏襄说:“我也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能不能撑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本来辰瑶想亲自留下来照顾的,但被嫘祖拒绝了。 嫘祖轻声道:“你这一天下来也很辛苦了,之后的事情便交给其他人吧,先回去好好休息。” 她想想自己手上也没有伤药了,回去还能尽快制作新一批治疗另外两位伤员便没再坚持,只将照顾伤员的注意事项交代给苏襄,希望帮助熊度过危险期。 嫘祖将辰瑶送回居沂堂,回去的路上她再一次感谢辰瑶能出手相助,并诚恳地邀请辰瑶加入西陵巫医部,表示会满足她的一切所需。 辰瑶微笑道:“阿姐不必这样,西陵收留了我,我自然也当为西陵奉献自己的力量。” 只是…… 辰瑶略带苦恼道:“只是之前我采集的药材数量有限,怕是难以供应,还有其他工具,我……” 嫘祖握住辰瑶的双手道:“这些都不是问题。药材,我可以让战士出城采集;工具,我可以亲手为你锻造;丝布,优先为你供应!” 得到嫘祖如此支持,辰瑶自然无有不受,表示自己一定会将医术在西陵发扬光大。 回到居沂堂后,辰瑶一再婉拒嫘祖留下来陪她的好意。 嫘祖出门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回身对辰瑶说道:“你一个人住真的没关系吗?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不用害羞。” 独在异乡,房间又这么空旷,她当然是害怕的。但是对于嫘祖留下来她也是抗拒的,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以后总要自己习惯的。 在辰瑶再一次拒绝后,嫘祖遗憾地离开了。本来她还想见见辰瑶睡着后灵力凝聚的场景呢, 现在只好等明天去巫之堂让巫炤探查一番了。 第二天,辰瑶洗漱完后换上嫘祖留下的衣服,穿了十多天兽皮,肌肤不透气的那种憋闷感终于一扫而空。 她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发明养蚕织布的嫘祖是人类历史上多么伟大的先祖,让她不至于一直裹兽皮披树叶的。 虽然…… 辰瑶看看光着的脚丫子,嫘祖并没有连带发明出鞋子…… 怎么就没有鞋子呢? 为了不让自己的脚再一次受伤,她麻利地用兽皮在脚上裹了几圈后扎紧,满意地下地蹦了蹦。 吃过居沂堂看顾人员送来的早饭后,辰瑶带着自己昨夜赶制的药物熟门熟路地前往司战堂。 她把药交给苏襄并告知用法后,得知大熊已经清醒过来,脱离危险,也十分替他高兴。 在这个时代,人族活着极为不易,能活一个便是一个。文明的传承,后世的繁荣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是依靠着这些先祖一点一点努力而来啊! 回到居沂堂后,辰瑶惊讶地发现司危正站在她门前,脚尖无聊地画着圈,疑似在等她。 辰瑶迎上前去,迟疑问道:“司危,你……是在等我吗?” 司危抬起头来瞪了辰瑶一眼,嘟嘴道:“不然呢?你刚到西陵不要乱走,想要去哪里我带你去。别到时候走丢了嫘祖又要怪我。” 辰瑶将昨晚的事情解释给司危听,交代了刚才的去向,还真诚地谢了她的衣服。 司危看了看辰瑶的衣服,哼了一声,道:“算你还有点用,至于衣服,嫘祖给我做了好多呢,那两件算我送你了。不过你这脚上裹的什么东西,真难看!” 辰瑶不好说自己脚太嫩,适应不了这里的地面,怕又被司危说弱小,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司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危一拍脑袋,跳着脚道:“都是你,把我都说忘记了,是巫炤,巫炤让我带你去巫之堂。” 巫……巫炤大佬! 辰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惹到对方吧!昨天进城到现在,她都没和对方打过照面啊,唯一 出格的就是给大熊看病,这也是有利于西陵的事情啊。 看着辰瑶在那里磨磨蹭蹭不愿意动,司危催促道:“快点快点,刚才等你好长一段时间了,再晚巫炤要生气了啊。” 司危带辰瑶进入巫之堂侧殿后,又眨眼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小姑娘,娇娇俏俏冲着巫炤撒了一会儿娇后便先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辰瑶和巫炤,顿时一片寂静。 辰瑶抿着嘴唇,盯着脚尖,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她看到视线里出现了另外一双脚。 嗯咳,没有鞋子,虽然脚上也裹了一层布,但脚尖还是露在外面的,指甲粉粉嫩嫩的,一点不像饱经风霜的样子,相比起来,缙云的脚就粗糙很多,一看就是常年奔波的。不知道缙云现在 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回到轩辕丘了…… 巫炤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辰瑶猛然回过神来,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竟然敢在巫炤大佬面前走神! 要知道,巫炤大佬美是真美,凶也是真凶。生起气来,连自己都下狠手去算计的那种。 辰瑶连忙补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巫炤大人召我前来有什么事情。” 巫炤淡淡道,带着笃定:“你怕我。” 辰瑶想否定,但抬起头看到巫炤了然一切的神色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讷讷道:“大人是西陵鬼师,最强大的巫者,我自是对大人充满敬意。” “但是你却不怕缙云。哪怕他身上的凶煞之气浓郁过我百倍。” “我……”这次辰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要她直接说,我知道你们的未来,缙云是个真正的英雄,可以为了保护人族搭上自己,而你却因为西陵城灭,连幸存的族人都不放过吗? 辰瑶能理解巫炤的意难平,但比起巫炤从不将普通人族放在心上的淡漠性格,作为普通人的她自然会更加信任依赖缙云。因为缙云从来不会伤害别人。 巫炤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缠,他直接道出此次让辰瑶过来的目的:“嫘祖昨日告知我,你身上隐藏着一股很强大的灵力,让我好生探查一番。当然,嫘祖也要求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自己决定,是否需要我来检查。” 灵力?!她身上怎么会有灵力?虽然变小了不假,但这确确实实就是她在现代的身体啊,难道是穿越的时候出现的异变? 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辰瑶满是震惊。不过拥有灵力毕竟是好事……吧?起码能在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给自己增加一份保命的筹码。 查!当然要查! 辰瑶拱手表示同意:“请巫炤大人施术探查。” 巫炤左手拿出一个笏板,右手以指作笔,在笏板上滑下几个符号,随之一道红色的灵光闪过,没入辰瑶体内。 辰瑶看着光消失在自己身上,但并没有任何感觉,她疑惑地看着巫炤。 难道是嫘祖弄错了?也对,她们也才见过两面,怎么就会知道她有灵力呢?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啊。 辰瑶做好接受失望的准备,谁知巫炤收回笏板后却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你体内确实蕴藏着灵力,是纯正的草木属性。” 真的有?!辰瑶顾不得面前的是大佬巫炤,激动问道:“可是,我一点都感受不到啊?这要怎么用?” 巫炤静静“看着”她,直把辰瑶看得禁了声,才淡淡交代道:“木笙擅木系巫术,具体运用之事,你向他请教吧。” ☆、前往轩辕丘 按照巫炤的指示,辰瑶在巫之堂后殿的花圃里找到了木笙巫师,说是花圃其实也不过是草木比较繁盛罢了,除了木笙之外平常也并没有其他人打理。 辰瑶到时,木笙正在草木丛中进行日常的修炼,她不便上前打扰,便在一旁静候。 木笙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像巫之堂其他人一样身披布袍,反而穿着枝叶藤蔓裹制的衣物,加上墨绿色的头发,随处可见的花型装饰,一看就是个木系术法修炼到深处的高人。 待到木笙的修行告一段落,辰瑶上前见礼,将巫炤的交代的话语转告,真挚地请求他教导法术。 巫炤作为西陵鬼师,他的话语还是十分有分量的。即使辰瑶并未具有巫之血,也不是土生土长的西陵人,木笙还是非常尽心地试图教导她。 只可惜二人的力量体系不同,虽然同属草木灵力,但是木笙能力源自身上的巫之血脉,操控植物攻伐凌厉,而辰瑶体内不知来历的灵力却以不息生机为主,辅以医术能有很大的作用,且灵力纯度高于木笙,但终究在攻击一道上落了下乘。 对此,辰瑶并不在意,她天性温和,并不喜欢战斗打架,能有战力自然是好,实在不行也不失望。 只是以后大多数时间怕是要待在人群聚集之处了,若要独自行走在这个时代,对辰瑶来说会很勉强了…… 木笙修草木之力,合自然之道,很是欣赏辰瑶这般豁达的心态。即使在术法一道上并不能给辰瑶太大帮助,还是竭力描述了自己引导灵力的小窍门,希望能对她有所启发。 辰瑶笑着谢过木笙,回去仔细地琢磨运用灵力。 之后,辰瑶在西陵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过得充实又满足。 她偶尔回忆起曾经在现代的生活却发现记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恍惚觉得自己生来就该在这个时代。 辰瑶曾经在司战堂治疗过的几名战士最后都成功挺过了死关,生龙活虎地前来向她道谢,也帮助辰瑶在西陵城中树立起了最初的名望。 在其后几例疾病的治疗中,她也充分显示出了自己的能力,将本应该死亡的病人成功救了下来,其中一个还是西陵非常有名的冶炼大师。 嫘祖非常高兴,将辰瑶调入巫医部担任主事。 医者之道向来达者为先,即使辰瑶看起来年岁尚小,但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巫医部原来的医者除少数几个外也没什么话好说,非常欢迎她的加入。 责任与地位相匹配,辰瑶深入西陵的管理阶层后,才发现这个灿烂的文明除了铸造和蚕桑之业外,其他的传承很是粗糙,尤其是医道。 翻遍整个巫医部,基本上没有任何医术记载,医术的传承靠的是口耳相传,治病靠的是习惯和尝试,非常的……不靠谱。 辰瑶接手巫医部后很是忙碌了一阵,除了为部族的人看病、治伤之外,她并不吝啬自己的知识,对于下属医者的提问也都尽心地解答,闲暇之余会开设学习班系统地教导他们,甚至还带领手底下的医者对各种药物进行分类编撰成册,将各种常见的病症和治疗方法也尽数记录。 因此,巫医部剩下的对辰瑶有所成见的医者也感谢她的付出,真心奉她为主事,听候她的差遣。 没有纸张,她就用布匹兽皮记录;没有画笔,她亲自寻找各种矿物颜料。没有文字,她便用图画、西陵特有的符号代替。对于技术的发展与传承,嫘祖一向很支持,到为辰瑶免除了不少麻烦。 辰瑶一直坚信文明的传承需要记载,口耳相传终究会导致偏差。 如此下来,简单的适应症和伤势不用辰瑶出马,其他医者也可以很好地处理;药品的采集、处理也自成一套流程。 医道在西陵城内蓬勃发展,并向轩辕丘和其他部落扩展,辰瑶的名字逐渐为人所熟知。 一年下来,辰瑶渐渐摸透了自身灵力特性,虽然不擅攻击,但在丛林中能依靠植物掩盖自身气息,算是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偶尔也会在西陵周边找寻新的草药,为编纂的《古草集》添砖加瓦。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附近能发现的新草药越来越少。至于更远的地方,她的能力尚不能应付危险。而战士们从远方带来植物因为脱离土地没有生命力,她也无法进行识别,一时竟陷入瓶颈期。 辰瑶咬着草茎有些沮丧地从城外回来。最近三天她已经逛遍了西陵四周大大小小的水泽、山谷、树林,但是都没有新的收获。 之前她接诊了一个腹积水的病人,她明明知道怎么治疗,但是因为找不到替换的药而硬生生耽误了,最后只能用灵力强行祛除。 只是灵力虽好,终有尽头,她不可能给每一个病人都用灵力治病,太过依赖术法对医药的发展并没有帮助。 看来,再这么窝在西陵不是办法了! 走回巫医部的一路上,辰瑶遇见的城民都热情地同她打招呼,“辰瑶大人,您回来啦!”,“辰瑶大人,这是我新摘的果子,可甜了,送给您!”,“辰瑶大人,谢谢您之前救了 我家阿粟,要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同样的情景每次辰瑶回来都会经历一次,她微笑着回应城民,对送上来的礼物婉言谢绝了,这个年代对普通人族而言绝对不是物资丰盛的,大家活下去也都不容易。 辰瑶感叹道,曾经缙云刚带她到西陵,城民也是这般热情地欢迎他们。那时只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为缙云欢呼,如今才是确确实实为了她。不知不觉间,她也当得上一句“大人”了呢…… 缙云…… 这一年下来,他多少也来过西陵两次,一次是从昆吾回轩辕丘的时候,一次是来找巫炤有事相谈。只可惜辰瑶忙于构建医药体系,都与他错过了。 辰瑶只能从嫘祖和其他人的口中听说他的事迹,比如杀退了什么部族啊,诛灭了什么强大的妖兽啊之类的。对辰瑶而言,缙云仿佛真正变成了只活在传说里的英雄。 “辰瑶大人,嫘祖大人请您到议事厅有事相商。”辰瑶回到房间后不久,一名医者前来传话。 辰瑶拢了拢衣襟,淡淡回道:“好的,我知道了,嫘祖大人有说是什么事吗?” “并未。” 传话医者退下后,辰瑶独自前往议事厅。 此时,嫘祖和巫炤都在,嫘祖正面色焦急地对巫炤说着什么。 辰瑶推开门后,看向嫘祖问道:“阿姐因何事如此忧心?” 嫘祖面带忧色,回道:“刚刚姬轩辕传信说缙云被异种魔所伤,情势严重,希望我们能派出医者前去救治。” 辰瑶心里一紧:“您说缙云?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了解姬轩辕,但凡他自己能处理的,绝对不会向我求助,想必缙云目前一定是非常危险。如今西陵医术最卓绝者肯定要数辰瑶你,你愿不愿意去轩辕丘?如果不愿,我……” 听到嫘祖的话,辰瑶忙道:“我去轩辕丘,如果没有缙云也不会有现在的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去的,我这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如今外面很不安全,连缙云都伤在异种魔族之下,我会让巫炤随你前去,一路上保护你。” 一年下来,辰瑶与司危相处的还好,在她又给司危送了几种漂亮的花和一双鞋子之后,司危也不再左一句“弱小”,右一句“无用”来刺她了。 司危会时不时过来找她玩,偶尔辰瑶要出去采药的时候,司危也会跃跃欲试地跟着,美名其曰“保护她”。辰瑶很多关于缙云的消息也是从司危嘴里听来的。 而对于巫炤,除了刚来探查灵力时见过一次,后来竟是从未相处过。一个是因为西陵鬼师与她的业务并没有交叉点,另一个原因,她也有点躲着巫炤,可能是他“除西陵外皆刍狗”的气质太高高在上了,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即使她现在也算半个西陵人。 但此时,缙云在轩辕丘不知生死,纠结这些未免不合时宜。辰瑶看着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巫炤,咬咬牙还是果断地同意了。 之后便是没日没夜地赶路,辰瑶还记得曾经从白梦泽遇到缙云到达西陵整整用了十天,如今走个回头路,辰瑶和巫炤硬生生将其缩短了一半,只用了五天就已经走出了白梦泽的范围,其后又是半天,来到了轩辕丘。 即使有灵力傍身,这一路还是赶得辰瑶面色青白,纯靠着一股执念坚持下来。 她头昏脑涨地见过姬轩辕后没有一刻喘息地就被赶去缙云的住处,连这位伟大的人族始祖的脸都没看清楚。 要不是这次受伤的是缙云,这样的工作强度她肯定会爆发的! 辰瑶来到缙云房前,掏出清风散在鼻翼前挥了挥,让自己恢复些精力,拍拍双颊平息过于激动的心绪。待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屏着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屋里只有缙云一个人,之前在门前听候的医者在简单介绍缙云的伤情之后就被她挥退了。 时隔一年,她终于又见到了缙云…… 他背对着辰瑶躺在床上,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背上,用白布包着,但还在向外渗血,黑红一片往床铺上蔓延。 纵使她已经快马加鞭,还是用了整整六天才赶到轩辕丘,加上受伤肯定还要更早,就这么渗了七八天的血……人的血液能有多少? 如果不是缙云天生体质强大,怕是根本熬不到她前来吧。 辰瑶隐隐后怕,之前服用了清风散后还残留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 她疾步上前,利落又轻柔地拆除掉缙云身上并没有发挥止血功能的绷带。如此大幅度的动作,缙云也只是轻微地弹了下手指,勉强睁下眼睛,可见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知道缙云还留有一定意识,辰瑶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是辰瑶,是嫘祖大人派到轩辕丘为您治伤的,您闭目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缙云轻轻颔首表示他知道了,随即又陷入昏睡中。 辰瑶皱眉观察伤口,一般的伤势缙云完全可以自己恢复,甚至连药都不需要。但这次…… 她运行灵力到双眼,发现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黑气蔓延,应该就是这种不知名的力量阻碍了凝血功能吧。 缙云被异种魔所伤,难道这是魔气?可是此前并未听过魔气有这般作用,如果一被伤到就流血不止,那人族还有什么能力去抗击魔族? 辰瑶翻了下自己的药品存货,她知道人族和魔族不死不休,之前就有意识地研制针对魔族的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品,但是她接触的地方还是太小了,根本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非常规的伤势想用常规的方法医治必然是行不通的,况且缙云现在的状态也容不得辰瑶在那里慢慢研究。她运起灵力道指尖,沿着缙云的伤口慢慢滑下,指尖下的肌肤温热而富有弹性,辰瑶却没有心思感受,集中注意力在观察伤势的变化。 ☆、治伤 缙云在半昏睡中却并没有放弃对外界的警惕,辰瑶的手在他背上游移,一阵阵清凉的气息涌入伤口,缓解了灼热刺痛的感觉,一直被抽离的力量也渐渐停止下来。 缙云清楚自己的伤势,之前姬轩辕也并非没有尝试以灵力祛除伤口中的异物,但均以失败告终,百般无奈之下才求助西陵。 为什么辰瑶的灵力就可以呢?难道就因为她与神农有关?辰瑶…… 多日被伤势折磨地不得休息的缙云逐渐陷入沉眠。 辰瑶以灵力祛除魔气本也是在目前没有合适驱魔药物的情况下试试而已,虽然人族具有灵力的人不多,但轩辕丘总还能找出几个,就是姬轩辕自己也是身具灵力。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不会想不到。 但是,看着眼前像是遇到天敌一样争先恐后从缙云体内散逸到空气中的魔气,辰瑶不禁沉默了,可能轩辕丘的人是真的没考虑到……吧?难道是灯下黑? 不管什么原因,管用就好。 祛完魔气后,辰瑶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内取出止血生肌的伤药为缙云抹上,随后再用嫘祖特制的医用绷带包扎好。 感受着缙云逐渐舒缓的呼吸,辰瑶终于松了一口气。 推开房门,姬轩辕和巫炤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门前,看到辰瑶出来都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辰瑶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已经睡了,只是毕竟之前失血太多,身体很虚弱,还需要调养一阵子……” 辰瑶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没有两个人的身影了。她回头看向屋内,姬轩辕和巫炤都围在缙云身边,细细感受缙云的状态,发现确实如辰瑶所说的没有大碍,才如释重负,神情轻松起来。 辰瑶还从未见过巫炤有这般大的情绪起伏,之前赶路的时候也是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看来他们对缙云还真是感天动地基友情呢! 确认缙云无恙后,姬轩辕才有心情招待辰瑶,为她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在筵席中向她表示感激之情:“我之前一直听嫘祖说辰瑶有从鬼神手中抢人之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先代缙云向你表示感谢,等缙云恢复后,我一定让他备上厚礼答谢。” 辰瑶赶忙回道:“姬轩辕大人不必如此,能帮助到缙云我很高兴。之前在白梦泽中遇险幸得缙云所救,不然哪会有现在的我。” 姬轩辕一脸好奇地向巫炤道:“哦?辰瑶和缙云竟还有如此境遇,真是缘分二字不可言说啊。” 巫炤淡淡表示肯定道:“确实如此,一年前辰瑶就是由缙云送到西陵的。” 姬轩辕调侃道:“那你们岂不是互相欠对方一条命了?可别说一命抵一命啊,救命之恩可不兴这样计算的啊。” 辰瑶刚想说这一遭算是报答缙云的救命之恩,熟料话还没出口就被姬轩辕怼了回来,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接话。 巫炤开口道:“好了,赶快吃完饭让辰瑶回去照顾缙云,欺负辰瑶小心嫘祖找你算账。” 辰瑶感激地冲巫炤笑笑,巫炤闭着眼睛当做没看到。 姬轩辕这才收起一脸的恶趣味,算是暂时放过了她。 饭后,辰瑶算了下时间,以缙云的身体状况应该差不多要醒过来了,就端着之前炖好的汤药和饭食去前去看望。 缙云果然已经清醒过来,半倚在床边不知道想些什么,虽然还是面色苍白,但状态比辰瑶之前看到的样子好多了。 辰瑶将托盘放在一边,上前探了探缙云额头的温度,放下心道:“身体没有再发热了,不过还是要再注意调养。” 她将饭食端到缙云面前,轻声道:“你刚重伤醒来,不适合吃油腥太重的荤食,我给你温了一盅粟米粥,能温养脾胃,对身体好。” 缙云安静地看着辰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过粥。 辰瑶有料想过再次重逢的画面,也知道一年过去,缙云可能并不会记得当初救过的小女孩。就像她也并不能记住自己救过的每个人一样。但缙云真的忘记了她,还是让辰瑶非常失落。 辰瑶打起精神,勉强笑道:“我……我叫辰瑶,您可能不认识我了,当初您将我救下送去西陵,但我一直记得,我……” 缙云看着面前倔强举着的粥碗,虽然并没有胃口,还是接了过来,顺手摸了摸辰瑶的头发,轻叹道:“我记得的。” 辰瑶诧异地抬头看向缙云,只听得他继续说道:“一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医术也精进了不少。这一年在西陵过的如何?” 辰瑶骤然欢喜,道:“很好,我过的很好,嫘祖、司危还有大家都很照顾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 短短几句话消弭了时间产生的隔阂,她突然间就找回了当初和缙云在白梦泽初遇的感觉。一年来她感觉自己变了很多,但缙云却还一如当初,还是那么强大温柔,把每一个人都深深放在心里。 辰瑶看缙云慢慢地把粥喝完后,又递上亲自熬制的汤药。 她和广大中医一样在外伤医治上是短板,毕竟西药在这一点上方便很多。即使在这里的一年被迫研究出了不少伤药和包扎手法,但天然还是比不上本来就很擅长的身体调理和养生。 缙云常年征战,虽然身体素质强悍,很快就能恢复,但也是暗伤无数,若到老年必然会伤病不断。 虽然……原来的缙云并没有坚持到暗伤爆发的年龄就已经战死乱羽山。 此时借着这个机会,辰瑶准备好好梳理缙云的旧伤,就算……最后还是逃不开接受辟邪之力的那一天,也可以让他坚持地更久,更久…… 缙云看着那满满一碗乌黑的汤汁散发着怪异的味道,又看看辰瑶期待的眼神,终是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接过后咬牙一口闷下。 苦涩腥辣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口腔的异味久久不能退却。缙云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毕竟他从出生以来还从未尝试过如此层次丰富的味道!让人完全不想尝试第二次! 缙云动作很是爽快利落,辰瑶还没有从随身小包裹中掏出自制的蜜饯,他就已经喝完了! 辰瑶怀疑地看着空了的碗,她自己熬的药是什么味道她还是清楚的,因为替代品实在难找,她只好加了两味着实难吃的中性药中和,还记得当初试药的医者一把年纪还被苦的到处蹦跶找水的惨样。 只是同这服药味道成正比的是它强大的温补特性,所以她虽然知道这不好喝,还是选择熬煮后送来给缙云,只不过特意带了蜜饯。 辰瑶一点都不怀疑是自己的药凶残性打了折扣,那唯一的可能便是缙云坚强与勇敢了! 辰瑶敬佩地看着眼前的真的勇士,将终于掏出来的小袋蜜饯塞到缙云手里,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蜜果,很好吃的,你尝尝?” 缙云挑了一块认识的栾木果干塞进嘴里,虽然他平时并不喜欢吃甜腻的,但此时能压过他嘴里五彩缤纷的味道就是美味。 缙云舒展了眉目,将剩下的蜜饯还给辰瑶,道:“我平日并不喜甜,你制糖也不易,还是拿回去吧。” 嗯,不喜甜,但还是吃了。所以这种挑战味蕾极限的汤药纵使是缙云也是不能接受的吧。 辰瑶仔细瞅了缙云的脸色,没有接下那袋子蜜饯,虽然有点不忍心还是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消息:“你刚才喝的药还需要连喝三天,每天早晚各一次,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功效。蜜饯我想你应该是需要的,这里面的果物我都筛选过不会和药产生冲突,你可以放心吃。” !!! 辰瑶发誓自己没有看错,缙云刚才脸色确实抽搐了一下! 缙云拧了拧眉,委婉地表示:“我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 辰瑶正色道:“但是之前失去的血却不是假的,如果不用药的话,你现在虚弱的状态怕是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就算恢复了身体多少会有影响的。所以……” “如此,那便有劳辰瑶了!”如今轩辕丘多事之秋,他还是应该快些恢复。药……总能够克服的。 缙云捏了捏手上的锦袋,没有再推拒。 汤药的问题讨论完后,辰瑶拿出医药箱,准备给缙云换药。 缙云配合地转过身去,她跪坐在一边,轻轻地揭下绷带,仔细查看伤口恢复情况,之前深可见骨的地方还是一样触目惊心,只是没有魔气的干扰不再流血。 她几乎可以想到当时是何等危险的情况,以缙云的身手,不可能在战场上犯下这么大的失误,直接将背后那么大的空门交给敌人。 那么,他是在救别人吧,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陷入到这样的境地,真是……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缙云才是她所熟悉的缙云啊! 辰瑶轻柔地抚过,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掌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着。 “疼吗?”看着缙云背上纵横交错的大小伤口,见证着一场场惨烈的战斗,辰瑶忍不住问出声。 “习惯了。”缙云淡淡道。 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一句习惯,掩盖了多少血泪。 辰瑶低垂了眼眸,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缠绕绷带时,辰瑶不可避免地要倾身向前,绷带从肩头穿过,从腰腹处收回,完美地打结。 她与缙云的距离无限地接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这一刻,她并没有多少绮丽的想法,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以往模糊的信念:我也要尽自己所能,守护你,守护大家,守护人族,不负自己来这里走一遭! 缙云惊诧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道:“好,我等着你守护!” 直到这时,辰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竟然蹲在缙云面前把刚才想的话说出了口。 在人族战斗力第一的剑法大宗师缙云面前,她这个战五渣竟然敢谈守护! 虽然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缙云会不会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懂一些医术就不知好歹? 辰瑶有些惊惶地抬头看缙云的表情,四目相对,目之所见的是缙云温和的笑意和鼓励。 她心里有些雀跃也有着难为情,看着近乎温柔的缙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将手上的药瓶塞给他后便忍不住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乱地离开,就像她没有想过,自己的情绪有一天竟也会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个表情产生如此剧烈的波动。 明明她只是缙云的颜狗和肉体饭啊!或许加上救命之恩时的一点点感动?再加上对人族英雄的钦佩? 这样下去,不妙!不妙! 辰瑶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想起刚才走的匆忙,还没有将镇魂散的用法及功效告诉给缙云。 可是,就这么回去会不会有点小尴尬?要是缙云问她刚才为什么抽风,她要怎么回答? 辰瑶踟蹰着,最后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还是没有缙云的伤势重要,一咬牙决定回去。恰好遇见了来探望缙云的姬轩辕。 她从未有这一刻觉得姬轩辕的出现是如此的及时,真真是嫡亲的老祖宗啊! 辰瑶赶紧拉住姬轩辕,向他交代了她给缙云留下的伤药用法,拜托他转告,然后找了个借口迅速离开。 姬轩辕一脸莫名地看着辰瑶飞奔离去的身影,耸了耸肩,走向缙云的房间。 缙云倚靠在床上,看着手里精致的木质药瓶,想着刚才辰瑶说的话,神色复杂。 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在战斗在训练场上和战场上,从未有一刻停歇。 他是人族最强的战士,从小嫘祖和姬轩辕就告诉他,作为强者要为人族撑起一片天,要保护大家,保护所有人。 他一直是这么做的,在这条路上他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有生死相托的战友,他觉得就这样走下去也没有什么遗憾。 今天乍然听到别人要保护他,虽然她很弱小,但她也确实用自己的办法救了他一条命。 本以为他会很痛恨这种无力的感觉,但意外地竟然觉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也还不错? 可能是伤还没好吧…… 缙云摸着背后还隐隐作痛的伤口,自嘲地摇摇头想把手中的药瓶放到床边。 却被姬轩辕一把抽过去放在手里把玩,他朗声笑道:“缙云啊缙云,你总是说我背着嫘祖欺骗别人小姑娘,你看看你,不也逗地人辰瑶掩面而去了吗?说说呗,你把人家怎么了?” 看着姬轩辕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表情,缙云只好无奈地将过程道出:“可能是她面子薄,发了宏愿觉得不好意思吧。” 姬轩辕瞄着缙云精壮的身体,有力的肌肉,笑得意味声长:“嗯,确实是应该不好意思……” 虽然觉得姬轩辕话有所指,但缙云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直直地看着姬轩辕,等待下文。 姬轩辕干干地笑了两声,看着缙云还面带苍白,也懂得适可而止,将药瓶抛回给缙云,适时转移了话题道:“记住了啊,这叫镇魂散,睡前吃两丸,有凝神镇痛的功效。辰瑶让我转告的,还是小姑娘细心,担心你睡不着,连这止痛都考虑到了。回头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乌金剑穗 之后辰瑶还是照常给缙云送药换药,初时还有些略不好意思,但逐渐地在缙云平静的态度中放平了心绪。 三天后,果然如辰瑶预见的,六剂猛药灌下去,虽然缙云的外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内里的暗伤已经被拔除地七七八八,因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剩下的便是长久的温补和调养。 缙云的情况稳定后,辰瑶也难得清闲下来,不用整天在药房和缙云处两头跑,便生了好奇心逛逛这传说中的“国上之国”。 她初至轩辕丘时,因为挂心缙云,并没有好好观察过便直接去面见姬轩辕了。如今一看,这轩辕丘单论建筑水平而言,完全比不上西陵。除了姬轩辕所在的宫殿略显豪华,一般的居民所住的都是平常的木屋、竹屋、茅草屋之类的。 就辰瑶看来,轩辕丘的风格才更贴近这个时代该有的生产力,西陵那样的巍峨建筑怕是真正的划时代巨作了吧。 不过,虽然轩辕丘在建筑上被西陵吊打,但也有自己的优势。 比如这充满人烟味的热闹集市,辰瑶就从未在西陵看到过。 “看看我这箩筐,都是家里婆娘一手一手编的,细密紧实,绝不伤手,您看着买一个呗?装菜装粟都可以,绝对好用。”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摊主看到辰瑶闲逛,上前热情推销自己家的产品。 辰瑶看了一眼这些箩筐,各种大小的都有,也确实如摊主所言编的很好。但她考虑到自己可能并不会在轩辕丘久呆,买这些箩筐也没什么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便想着婉拒。 话未出口,辰瑶随意一瞥便被小摊角落里一根乌黑细长的藤蔓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 辰瑶蹲下将藤蔓拿到手中细细感受,竟感觉心情一片平静,还隐有平复灵力的功效。 由于已经从枝头摘下,辰瑶也不能很好地判断这是种什么植物。 她抬头问摊主:“这种藤条你在那里摘的?还有多的吗?” 摊主搔了搔头,道:“嗯,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夹带过来的,只有这一根不好编筐,但因为很是坚韧就没舍得扔。就一直放在那里。” 只有一根……辰瑶沉吟,但看这长度编根剑穗应该也够了。 虽然缙云没有说,但辰瑶知道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因杀伐过甚被太岁的凶性影响。 她用这个给太岁编根剑穗,应该一定程度上能压制住它的凶性。如果先将这根藤蔓浸泡在苦心树的汁液里,应该还能将它平心静神的特性放大……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见到这乌金藤。” 思索间,辰瑶听到一声感叹,随之看去,是一个穿着窄袖衣袍的年轻男子,正目光怀念地看着眼前的乌黑藤蔓。 虽然对方并没有穿着广袖长袍,但真真是芝兰玉树,名士风流,辰瑶恍惚间仿佛觉得自己又穿越到了魏晋时代。 自打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男性基本都如同缙云一般赤裸着上身,让她很是饱了一番眼福,嗯咳…… 便是上位者如姬轩辕和巫炤等人,需要保证威仪的也多露着一双手臂和脚尖。像面前这位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简直算是这远古人类中的异类了。 只是不知为何,辰瑶觉得面前之人隐隐有些违和,具体的却也说不上来,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多心,站起身来好奇询问道:“你知道这草?” 对方看到辰瑶的面容之后,先是诧异,后是恍然,笑着向辰瑶拱手行礼:“原来是辰瑶医者。” 辰瑶更好奇了,自她来到轩辕丘便一直不得空,按理来说除了几个接触到的姬轩辕近臣之外,应该没有人认识她才对。 “你,还认识我?” 对方微笑道:“是我失礼了,竟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怀曦,也是出自西陵,不过三年前便常驻轩辕丘,你不认识我也是应当的。不过我可经常听嫘祖提起你,虽然年纪小小可是能力非凡呢。” 辰瑶道:“原来你就是怀曦啊,我从司危那里听说过你,果然如她所说的一般好看。” 怀曦连连摆手:“当不得,当不得这般夸赞。” 他看向乌金藤:“辰瑶对这乌金藤感兴趣?” 辰瑶点点头道:“是的,我觉得它能凝心精神,想着编根穗子应该挺不错。” 怀曦赞同道:“这乌金藤,有记载称其生长于昔年的洪涯境中,坚韧非常,有静心之效,而且能保存千年之久。如果你不嫌弃它颜色漆黑,常年佩戴在身上自是极好的。” 随即他又叹道:“可惜只有这一根,不然以此为弦,制一把琴,所弹奏的乐曲当能涤荡人心。” 辰瑶掏出骨币从摊贩手中买下了这一根乌金藤,想着什么时候做好送给缙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买到一件称心的东西,辰瑶也不想再多逛了,问过怀曦之后二人便一同返回住处。 路上,辰瑶继续和怀曦闲谈:“没想到怀曦还真是个雅人,弹琴奏乐,均是高雅之事,不像我,在乐律一道上只会吹吹笛子,难登大雅。可惜我自己不会做,也找不到地方买。不然平时也能消磨些时光。” 怀曦疑惑道:“笛子?是像巫炤那样的骨笛?那我改日可以让他帮你制作一个。别看巫炤表面冷漠,其实这些小事他是不会拒绝的。” 骨笛?她才没有那么凶残! 辰瑶连忙否认:“不不不,不是笛子,是巴乌,对,我会吹的是巴乌,木头做的巴乌!” 她才不要吹死人骨头!甚至连听到笛子两个字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了! “你们说什么巴乌?” 缙云和姬轩辕出现在前面,说话的是姬轩辕,缙云静静地站在一边,冲怀曦和辰瑶点了点头。 怀曦向姬轩辕解释道:“刚才和辰瑶谈到乐律,辰瑶说她善巴乌,但是不会制作,有些遗憾。” 姬轩辕朝辰瑶道:“这年头谁家乐器都是自己做的,毕竟懂音乐的人实在太少,你要是指望外面有卖的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啰。” 辰瑶颔首表示明白:“我也不是非常想要,刚刚顺嘴提到而已。”不,其实她很想要,毕竟这个时代娱乐项目实在太少。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会……”姬轩辕朝缙云努努嘴道:“巴乌的制作最主要就是切割雕刻之术了。缙云,曾经为了剑术不是苦练雕刻吗?这回可总算派上用场了!给辰瑶做一个呗,要啥材 料问我拿,只要我有的都行!” 辰瑶摆手表示不用:“不用不用,缙云还要养伤呢。我真的没有很想要!”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实她真的很想要啊,尤其是缙云亲手做的呢!该死的矜持! 姬轩辕拍拍缙云的肩膀:“你不用担心他,这壮的跟牛似的,刚才还非要拉我比划比划,你看这把我抽的。给他找点事消磨消磨精力也好。” 姬轩辕把手臂伸到辰瑶面前晃晃,果然淤青了一小块。他嬉笑道:“辰瑶医师,赐我瓶伤药呗,要能镇痛的那种!” 辰瑶却顾不得姬轩辕的装腔作势,赶紧转到缙云背后去,急道:“你这两天刚恢复了一点,还不能做剧烈运动的,你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崩裂!” 说着,就要去扒缙云的衣服。 可能是为了遮掩身上的绷带,缙云这次出门难得套了件布甲,只露出了手臂,不再是那么大咧咧地展示自己的八块腹肌了。 缙云抓住辰瑶的手,一脸无奈道:“没事,我有分寸的,你不要担心。” 姬轩辕小声嘟囔:“作为剑师和我一个弓兵比肉搏,你还真知道分寸哦……” 缙云静静地看向姬轩辕,他马上在嘴上画了个叉表示闭嘴。 怀曦轻笑看着一切。 对于一个大伤小伤是家常便饭的人来说,辰瑶真不知道他所说的分寸是什么样的分寸! 不过想到这还在外面,辰瑶也做不出当众扒衣服的壮举,加上周围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瞟了过来,辰瑶只好压下心里的担心,拉着缙云回房间检查伤口。 心里不由嘀咕:“平时脱得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刻裹那么严实干什么?” 缙云虽然无奈,但也半点没有反抗地由着辰瑶将他拉回房间。 姬轩辕在后面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春天到了啊,你看这桃花红的灼人眼哦,哎,嫘祖什么时候会过来看我哟。” 怀曦打击道道:“西陵诸事繁多,怕还是要有一阵子。” 姬轩辕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提伤心事。听说杜康又新酿了一批酒,我们去尝尝味道?” 怀曦轻笑应允:“可。” 回到房间,辰瑶将缙云按在床上坐下,准备解衣服查看绷带。 见辰瑶这般坚持,缙云意识到自己这番是逃不过去了,便伸手示意自己来。 当着辰瑶的面给自己脱衣服时,缙云不知为何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向族民展示强大的肉体是轩辕丘战士不成文的风俗,加上成衣制作不易,他也并不惧寒冷,因此不穿上衣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也并未觉得有什么。 但这次总感觉有些别扭,尤其是在辰瑶的目光之下。 可能是被姬轩辕的话影响到了吧,缙云一边若无其事地掀开布甲,一边默默想到。 辰瑶到没有想这么多,羞涩的感情已经在这几天消耗的差不多了。 没有衣服的阻隔,她一步迈上前,查看伤口。 果然!就说她之前若隐若现地闻到一丝血腥味,现在一看,绷带上果然渗出血来! 辰瑶不由得沉下脸来,一言不发,取出药箱就重新给缙云敷药,下手隐隐重了几分。 缙云感受到背上黏腻,再看着辰瑶的表情,心里暗道不好,乖乖的任由辰瑶上药。 辰瑶冷着脸给缙云上完药后,道:“我本来想着三天已过,之前的药可以换了,现在看这恢复情况,还得再吃几天才行,缙云大人,您觉得呢?” 缙云想想之前汤药的味道,觉得并不可以! 他苦笑着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伤口恢复地差不多了,和姬轩辕比划比划,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辰瑶正色道:“如果是在战场上,你应该希望你的战士能完美地贯彻指令,做到令行禁止吧?所以在救治病人这个领域,我也希望我的伤者可以完全按照我的医嘱行动。” 缙云明白辰瑶的意思,这次是他莽撞了,让别人担心是他不对。他认真表示自己不会再犯,会好好养伤。 辰瑶这才放过他,转身回去熬药。 ☆、昆仑玉巴乌 又两天过去,缙云的伤势勉强算是恢复了。 缙云找到姬轩辕,要求他兑现之前承诺的巴乌制作材料,准备趁着还在养伤的期间雕刻好送给辰瑶。他看得出来,辰瑶虽然嘴上不说,但应该是很想要的。 姬轩辕对此大包大揽:“说吧,你想要什么木头,只要不是神树建木,其他我都给你弄到手。” 缙云摇头道:“我要玉,昆仑玉。” “什么?!”姬轩辕挠挠耳朵表示没听清:“你说昆仑玉?修建百神祭所的那种,这个很坚硬不好刻的,而且除了珍贵稀少,灵力强盛也没其他优点了。要不你换一种?天青石好不好,晶莹剔透,特别适合女孩子。” 缙云对昆仑玉十分坚持:“我观辰瑶会用灵力救治他人,以昆仑玉为媒介,或能更好地帮助她施法,也能作为武器保护自身。若你实在没有,那我自己去寻也可。” “哎别别别!”姬轩辕赶紧阻止缙云:“你忘了辰瑶让你这两天别剧烈运动啊?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时候别又要我跟着你喝那什么苦药!” 昨天辰瑶依言送上药汁的时候,他还很是一番受宠若惊呢,但结果只有惊,没有宠…… 自己作死求来的药,跪着也要喝下去! 他硬着头皮,在辰瑶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喝掉那一碗五味陈杂的汤药后,简直觉得自己的味觉都要失灵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难喝的药! 不过,一碗药下去后,姬轩辕受伤的淤青倒是瞬间就好了,多日来积压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身体很是清爽! 姬轩辕啧啧叹道:这药是好药,但等闲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啊。哎,这世事为何总难两全呢? 看着被辰瑶特殊照顾了几天的缙云,姬轩辕暗暗同情。 他想了想,咬咬牙道:“成,送礼就要送最好的,昆仑玉我这边还有多余的几块,你随我去库房拿吧。”本来还想着抠几块送到西陵的,这下又要少一块了! 缙云挑好玉料回到房间的时候,刚好撞上来送药的辰瑶。他心里满是拒绝,但还是默默接过一饮而尽。 然后惊讶地这药发现味道虽然不是很好,也不像前几天那样一言难尽了,细细品味,竟然还能感受到青草的芬芳! 辰瑶好笑地看着缙云惊异的表情,道:“怎么,给你换了种药不好喝吗?要不我给你换回来?” 缙云回过神来道:“不用,这药就挺好。” 辰瑶注意到缙云手里的石料,凑上前去问道:“这是什么?看上去灰扑扑的,石头?” 缙云解释道:“这是刚从姬轩辕那里拿来的昆仑玉胚。闲来无事,雕刻些东西练练手。” 昆仑玉啊,传说中蕴含强大灵力的玉石哎,是灭杀万魔的百神祭所搭建原料,现在就被缙云拎在手里。 要不是缙云说起,辰瑶根本不会相信这不起眼的石料就是昆仑玉原石。 不过,缙云要昆仑玉干什么? 哦,对了!他是有一个昆仑玉指环,好像是为了更好地运用太岁。 但那不是在太岁二次锻造,注入辟邪之力之后吗?现在就要做指环了吗?是因为已经压制不住太岁的凶煞之力了? 辰瑶担心地看着缙云,委婉问道:“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太岁出问题了?” 缙云并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跳到这里,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制作巴乌的事情先和辰瑶说一下。 他一脸莫名道:“我都挺好的,伤也好了。太岁,”缙云顿了一下,看向插在桌边的太岁剑,锋利挺拔没有一丝裂缝:“太岁也挺好的啊。” 辰瑶从缙云脸上看不出什么,作为他的医生,辰瑶也知道缙云的身体恢复的挺好。 她顺着缙云的目光,看向太岁光秃秃的剑柄,心里暗自决定要加快乌金剑穗的制作了。 辰瑶不懂炼器,但好在乌金藤本身是植物,她只要顺着乌金藤本身的特性将其放大固定,再简单编制即可。 她算了一下需要浸泡的药液,应该不需要多久。 辰瑶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缙云看着辰瑶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上的昆仑玉。罢了,还是等雕刻好后再说吧。 辰瑶在屋内忙着乌金剑穗最后的打磨,听到敲门声响起。 “请进。” 辰瑶见到巫炤推门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乌金藤,招呼道:“巫炤,你怎么来了?” 虽然巫炤并没有对辰瑶释放过恶意,反而几次帮助过她,但她总忍不住对巫炤发怵。 可能是当初boss战的时候被虐惨了?也可能是潜意识里担心将来会与他站在对立面吧。 巫炤略微点头:“缙云已经大好,你准备何时启程回西陵?” 回……西陵?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缙云受伤她来到轩辕丘,再过几天,她也会向嫘祖提出暂时离开西陵一段时间的。所以,她没有回西陵的打算。 辰瑶斟酌着开口:“如今西陵有巫医部的医者,一般情况下处理病人没有问题的。我把自己知道的药材、病症都已经教给他们了。而且西陵周边可采集的草药就这几样,我若留在西陵实在没有什么更大的作用了……” “所以?”巫炤面无表情道:“你是不准备回去了。” 辰瑶平稳了一下心情,硬着头皮道:“是的,我想去四处看看,看看不一样的花草天地, 这样或许能认出更多药材,在医术上也能有更进一步的精进。” 巫炤淡淡道:“然后,你就准备这样一个人出去看看?你是对自己的战斗力这么自信?还是对外面的世界有什么误解?” “哈?”辰瑶惊讶地抬头看向巫炤。 巫炤轻笑一声:“不是只有局限在西陵城内才叫西陵人。好了,我会让姬轩辕派几人保护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辰瑶怔怔的问道:“那你呢?” “我?这一趟出来也十几天了,我该回西陵主持事宜了。马上启程。”巫炤说完,准备离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你等等!”辰瑶喊住巫炤,转身从包裹里拿出两个小饰物和一片布帛递给巫炤。 “这个是给司危的,我记得她是用刀的,可以缀在刀柄上。”辰瑶指着用红色丝绦编制的精巧中国结穗子,司危喜欢颜色鲜艳的物事。 “这个是给嫘祖的,可以系在剑柄上,也可以挂在腰间。”另一个是棕色毛绒球的挂饰,她专门给嫘祖准备的。别看嫘祖英气勃发,巾帼不让须眉,她其实挺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这两个挂饰也是启发自辰瑶想要给缙云准备的剑穗。只是乌金藤需要另外处理,而这两个不用,所以虽然材料买的晚,却先一步完成了。 布帛上记载的是她到轩辕丘这几天积累的医术心得,也让巫炤一并带回去交给巫医部。 辰瑶交代完后,就静候巫炤离开。但对方却迟迟没有想走的意思。 ??? 不是说马上启程吗?怎么不走了?辰瑶一脸迷茫地看着巫炤。 巫炤也直直地“盯”着她,虽然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的呢?”许久之后,到底是巫炤黑着脸先开口。 “什么?”辰瑶看着巫炤手里,她之前交过去的三样东西,猛然回过神来:“哦哦哦,有有有!” 她重新从包里拿出一个黑底金边的小巧袋子递给巫炤,陪笑道:“我之前差点忘了,因为没 给放在一起,这个是给您的。因为您惯常使的骨笛实在不方便再挂个穗子了,所以我就做了个布袋,平时可以把骨笛装在里面。既方便又美观,还能防磨损。” 快说不要啊!辰瑶在心里呐喊,这是她给自己未来的巴乌准备的啊啊啊!她可喜欢这配色了!虽然巴乌目前还没影子,但可以装其他东西的啊啊啊! 然后巫炤矜持地接过锦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辰瑶不甘地看着心爱的袋子离自己而去,但是没有狗胆去问巫炤拿回来…… 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去加工自己的乌金藤了。哼!又是一个要送出去的! 另一边,缙云也在加紧用昆仑玉雕刻巴乌,他知道自己的伤好的差不多,辰瑶不会在轩辕丘待太久了。 巫炤过来辞别的时候,缙云的巴乌刚完成粗胚,还需要更细致地打磨成孔。 虽然缙云效率已经很高了,但昆仑玉的坚硬不是一般玉石可比,切割成型耗费了太多精力。 缙云看着还没完成的巴乌,有些迟疑道:“西陵出什么事了吗?那么快就要回去?” 巫炤回道:“此次出来本就不在计划内,如今耽搁了十几天,你也恢复差不多,我是该回去了,不然嫘祖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那……”想起辰瑶,缙云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舍,随即强压下去。 战场上生离死别不是常态吗?只是可惜了这巴乌,不知何时才能送出去了。 “辰瑶还需要在轩辕丘待一阵,具体的我已经和姬轩辕说过了,她在这里的时候,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巫炤转头问缙云。 “……”缙云道:“没什么,你路上保重。” 巫炤笑道:“知道了,你也一样,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这么千里送医了。” 巫炤走后,缙云通宵赶制巴乌,毕竟现在魔族踪迹频现,姬轩辕强行押着战况让他修养他也清楚,这么几天下来,他也差不多该重新上战场了。 为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这巴乌还是早点完成的好。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被前来送乌金藤的辰瑶当场抓了个正着。 _(:з」∠)_ 辰瑶看着缙云房间里洒落的玉屑、点着的油灯以及坐在桌前拿着工具正在打磨什么的缙云,不由眯了下眼睛:“你这是一晚没睡?” 难得熬次夜就被抓住的缙云:“……” 辰瑶无奈摇头,掏了瓶醒神丹放在桌上:“算了,吃一粒吧,恢复精神的。”随后好奇地看向缙云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看你做的那么认真。” 缙云移开手,被遮挡的巴乌就显现出来。 碧玉无暇,浑然一体,令人目眩神迷。 辰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巴乌,忍不住被它吸引,走上前将它拿在手里,触手处清凉温润,体内的灵力也更加乖顺充盈了,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辰瑶把玩了一会后才想起这是缙云的东西,道了声对不起后,不舍地将巴乌还给缙云。 缙云轻笑道表示:“你喜欢就好,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辰瑶一脸惊喜,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给,给我准备的?” 她激动地抱了缙云一下,忙不迭地将巴乌重新拿起来细细打量,真是越看越满意! 不过可惜,巴乌来了,装巴乌的袋子已经送给巫炤了…… 缙云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一跳,不过看到辰瑶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淡淡地笑了。 兴奋了好久后辰瑶才冷静下来,对自己不矜持的举动有些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好意思:“我,我刚才是太开心了,所以有些失态。嗯,这个材料是昆仑玉?” 几天前,她有遇到缙云拿着昆仑玉回房间,她还以为缙云是要给自己做指环,结果是为她做巴乌吗? “会不会太贵重了,我听说姬轩辕各处寻找昆仑玉是为建造百神祭所,这给我方便吗?”辰瑶知道昆仑玉很珍贵,但放弃这根巴乌实在是不舍得!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巴乌,明明之前没有的时候也不会怎么念叨啊? 缙云道:“无妨,建造百神祭所需要的昆仑玉已经运往首山和各处祭坛,这些是多余的,你可以放心收下。” 辰瑶也相信缙云是不会拿着人族安危这样的大事开玩笑的,既然他说没事应该就真的没事。只不过,就这样收下…… 想到自己来找缙云的目的,辰瑶赶紧拿出乌金剑穗交给缙云。 缙云打量这手里的黑色藤带:“这是?” “这是回礼。”辰瑶道:“乌金藤做的剑穗。” 剑穗?缙云皱眉想要推拒。 辰瑶止住他的话道:“你先听我说,乌金藤不仅仅只是装饰作用,它本身有宁心安神的作用,系在太岁上可以压制戾气,保护你的神智。我知道你意志坚定,不惧凶煞之气侵袭,但是平 日里应该也是会难受的吧,带上乌金藤会好很多。我特意没有做太复杂的形质,不会给你拔剑造成困扰的。” 面对辰瑶略带祈求的神色,虽然不虞给太岁加上累赘,缙云却还是选择了接受,他轻笑道:“你的回礼准备的倒挺及时。”起身将乌金藤系在太岁上。 太岁剑一声剑吟之后,原先隐隐透出的凶煞之气随即被掩下。 缙云尝试着抽剑、挥剑、挑刺、劈砍、收剑,一套动作下来犹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 辰瑶欣赏地看着缙云矫健的动作,见他停下,问道:“感觉如何,会影响到你用剑吗?” 她对乌金藤的药效很有自信,但对自己的手工并没有自信。 缙云抚着剑穗,温和道:“我用着很顺手,而且也没有气血翻涌的感觉了。辰瑶,谢谢你。” 辰瑶笑着举起巴乌道:“彼此彼此!” ☆、破獍之战 距离辰瑶缙云互送礼物过后三天,姬轩辕召集辰瑶到轩辕丘议事大厅集合。 待辰瑶赶到的时候,大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致看去,辰瑶认出了几个人,他们分别是迁居到轩辕丘的小部族首领还有御战部下属分部的各路统领。 辰瑶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同认识的几个点头示意之后便找了个角落站着。 不久后,姬轩辕和缙云联袂而来。姬轩辕走到主位后站定,缙云走到辰瑶旁边。 辰瑶悄悄问缙云:“你知道姬轩辕喊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缙云摇头,示意辰瑶禁声,认真听姬轩辕讲话。 姬轩辕在上首说道:“约一年之前,我们发现有魔域妖兽在人间游荡,虽几次派遣战士围杀但收效甚微。盖因此类妖兽精通空间之法,转移迅速,而且它还能破除魔域与凡世的空间壁障, 将更加强大的魔族引至凡世,一年来已经屠戮数个部落,如此放任下去必酿大祸!” 这是辰瑶第一次看到姬轩辕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像平时那般嬉笑怒骂,真正有了她想象中轩辕黄帝的影子。 姬轩辕慷慨激昂道:“因此,我决定举轩辕丘之力大肆灭杀此类妖兽和来到凡世的魔族,务必做到除恶务尽,断绝魔族踪影,大家觉得如何?” 除了辰瑶之外,其他人大概是收到过消息的,群情激奋,对姬轩辕的决定纷纷赞同。 最后,姬轩辕向各部首领起誓道:“魔域妖兽名曰獍,那此战就名为破獍之战!望诸君勠力同心,歼灭獍妖,护我人族!” “歼灭獍妖!护我人族!” “歼灭獍妖!护我人族!” 在座的人均热烈回应。 随后,姬轩辕对各战部兵力进行大致安排,更加具体的作战部署没有细说,应该是由缙云决定。 辰瑶一脸懵地听着战事调配,完全没有亲身见证“破獍之战”拉开序幕的真实感。她只是一个后勤啊,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这些? 姬轩辕安排好之后,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走了,步履匆匆,赶着落实自己分内的事情。 议事厅内只剩下姬轩辕、缙云和辰瑶三人。 姬轩辕又恢复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对辰瑶道:“辰瑶啊,巫炤离开前把你托付给我,说让我给你派几个战士,让你去外面游历,你知道的吧?” 辰瑶点头道:“巫炤是这么说过。” 姬轩辕接着道:“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为了这破獍之战,人手实在不够用啊,战士全派出去了。而且就算真给你派人,现在外面魔族横行,也保证不了你的安全啊。” 辰瑶表示理解,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给你们添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烦,要不我就回西陵吧,这条路上应该还算安全,我来的时候没出什么事情。” 姬轩辕摇头道:“不不不,来的时候没事可不代表回去的时候就没事啊。而且西陵那边同样也会参与破獍之战,现在嫘祖、巫炤他们忙着筹备战事,也顾不上你啊?” 辰瑶被姬轩辕一连串的有事没事给绕晕了,妥协道:“那我就留在轩辕丘吧,我保证不乱走,稳稳地呆着,不添乱。” 缙云在一边看着姬轩辕欺负辰瑶,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姬轩辕继续摇头道:“那也不成啊,让你成天待在轩辕丘,这不是耽误了你吗?巫炤说让你去游历学医,你这哪里也不去,到时候一回西陵啥也没进步,这不还是我的错吗?” 辰瑶算是看出姬轩辕的小九九了,直接问道:“那您老对我有什么安排呢?” 姬轩辕道:“算不上什么安排,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愿闻其详。” 姬轩辕笑眯眯道:“就是你跟着缙云上战场。” “什么?” “不行!”缙云断然喝道:“你太胡来了,战场是什么地方,怎可随便进入!” 姬轩辕安抚道:“你们先听我说。战场上呢是危险,但你跟着缙云啊,他很厉害的,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就可以到处走到处逛,找你想要的材料了啊。而且啊,遇到战士受伤了,你还可以顺手帮忙医治一下嘛!你看,这不就两全其美吗!” 辰瑶思考了下,觉得有操作空间。獍妖不是群居的,说是围剿应该也是一只一只杀,有缙云在的队伍,危险性应该是比较低。而且如果缙云不小心受伤了,她也可以施以援手。再说,她也不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想着,辰瑶准备松口答应下来。 缙云却还是拒绝:“战场上变数太大,我没有办法做到兼顾,还是太危险了。” 姬轩辕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你放心,我考虑到了。喏,我在这罗盘上刻了隐匿之法,能形成一个保护圈,有隐匿、保护两大功效,到达一个战场,你就让辰瑶站在圈里面,我保证,除了你上次遇到的异种魔,其他的都伤不了她,绝对安全。” 辰瑶接过罗盘仔细研究,金属制的盘面上神秘的字符若隐若现,她道:“如果你教我这道阵法,我就听你安排,如何?” 姬轩辕高兴地与辰瑶击掌:“成交!” 缙云还是有点担心,但是见到辰瑶同意了,再加上相信姬轩辕在大事上不会乱来,便轻叹一声,算是默许。 缙云看了一眼辰瑶,她正兴致勃勃地缠着姬轩辕讲解阵法原理。 罢了,总归他会尽力护住她的。 所谓兵贵神速,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尤为重要。 自姬轩辕向獍妖宣战之后,各路部队紧锣密鼓地以轩辕丘为中心,按照鴈(yan)鹰使的情报向四面八方辐散开去。 缙云与辰瑶需要带着一支十人小队穿过白梦泽,向轩辕丘以西前进,这个方向已经探明的獍妖就有七头,是各方位中压力最大的。 缙云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重担。 等到辰瑶整理好自己的医疗箱,紧赶慢赶来到轩辕丘平台上集合的时候,缙云和十人小队都在那里等待了。 辰瑶赶紧向大家表示歉意。 实在不是她动作慢,而是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坐诊医生变成战地医生,加上姬轩辕一点口风都没露。这事到临头自然有点手忙脚乱的。 缙云摇头表示无妨,示意她上代步凶兽,准备启程。 辰瑶这才发现与大家站一起的还有一头高大威猛的凶兽,似羊非羊,似鹿非鹿,就是她在白梦泽与缙云初遇时,他骑的那一头。 这一年里,她也算知道了这种凶兽,脚程快、性格温顺,是最常用的代步工具,名字叫棕麋。 很明显,这头棕麋本来应该是作为统领的缙云坐骑,现在加个辰瑶,就被缙云让给了她。 辰瑶看着有她人高的凶兽一阵发怵,加上有些不好意思被特殊照顾,拒绝道:“我,还是和大家一起走路吧,再说,我实在不会御使这棕麋,总怕被它甩下来。” 她来到这里总共就骑过两次棕麋,第一次被缙云带着,对新世界的恐惧多过于对坐骑的恐惧;第二次被巫炤带着,由于担心缙云的伤势,昼夜赶路也顾不上害怕。 可让她一个人骑,真的有点悬,她估计都爬不上棕麋的背! 辰瑶眨巴着眼睛看着缙云。 缙云沉声道:“你速度太慢,走路怕是跟不上我们。”他看了下辰瑶娇小的身材,觉得她也确实驾驭不了棕麋。 他沉吟片刻,揽过辰瑶,一个纵身将她安置到棕麋背上。 辰瑶只觉得腰间一暖,眼前一阵模糊,视野就突然拔高了一大截。 身下的棕麋不安地刨动蹄子,辰瑶还没来得及惊呼,身后一道温热的肉体贴近。缙云双臂环过辰瑶,轻轻地拉动坐骑绳索。棕麋立刻安静下来。 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这样吧,我带着你。” “嗯。”辰瑶轻应一声,觉得脸有点热,默默地用手捂了一下。 待遇提高了呢,好歹不像一年前,被拎着衣服提上来的! 这时,战士中出现轻微骚动,窃窃私语。 缙云皱眉看去,大家顿时正襟危坐,严肃起来,只是眼角还透露着一丝笑意。 他们的缙云大人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呢。 他们这些跟随缙云大人上过战场的人,多多少少都被缙云救过,他们也是真心希望缙云能幸福。 “出发!” “是,缙云大人!” 夜里,队伍到达白梦泽,准备在这里搭起营寨休息一晚。 趁着大家忙碌的时候,辰瑶在周围转转,准备补充一些白梦泽的特产。她看到长在水泽对岸的碧罗树挂上了沉甸甸的果实,一时嘴馋,同缙云打了个招呼后准备去湖对面摘几颗。 缙云觉得不太放心,将手中的事情交代给其他战士,几步快走跟上辰瑶。 辰瑶绕着碧罗树一圈,正看准位置准备爬树,看到缙云赶来,忍不住漾开笑容:“怎么?缙云大人也想吃果子了?” 缙云看看树的高度,把辰瑶拨在一边,道:“还是我来吧。” 辰瑶也不坚持,乖乖地在一边等缙云投食。 缙云提气,脚尖在树干上几下借力,便攀到了树梢,按着辰瑶的指挥,将几个成熟的果实抛到她怀里。 辰瑶笑眯眯地接着果子,看着差不多了便准备让缙云下来。 突然间,她好像听到什么动静,皱眉看向远处。 缙云也察觉到异样,飞跃而下,手持太岁警惕地挡在辰瑶前面。 几瞬过后,一个通体漆黑泛着蓝色幽光的小妖兽突破草丛的遮掩,直愣愣地朝辰瑶冲过来。 辰瑶没有感觉到敌意,便扯了扯缙云腰间的带子,示意他先不要出手。 缙云表示自己明白,由着小妖兽冲到他们的后方,扎到草丛里。 小妖兽之后还有大妖兽,那是一只长得比较凶猛的豹型巨兽,一路追击而来动静挺大,完全没有豹的优雅。辰瑶之前听到的声音估计就是它发出来的。毕竟对比之下,小妖兽发出的声音简直是无声无息。 湖对面的战士也开始警戒,缙云挥手让他们不要慌乱。 巨豹冲出草丛后,并没有贸贸然攻击缙云,而是伏下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它能感觉出来面前的人族十分强大,不好对付。希望他能主动退去,不要妨碍它觅食。 缙云持剑傲立,并不退让,太岁闪过一丝幽光。 巨豹隐隐生出灵智,权衡再三,不甘地看了一眼小妖兽消失的方向,逐渐向后退去。 缙云将太岁收回,他本不是弑杀之人,有些争斗能避免自是极好。 辰瑶和缙云抱着满满的碧罗果回到营地分给战士们。 之前消失在辰瑶身后的小妖兽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探头探脑地靠近营地。 轩辕丘的战士受缙云的思想影响,平日里也不会滥杀弱小的妖兽。因此,他们虽注意到小妖兽的靠近,因为没有威胁便也没有起身驱赶。 小妖兽观察一下觉得没有危险,犹豫后,一个冲刺猛地向前,抱住了……辰瑶的小腿。 辰瑶看着挂在腿上的小妖兽,有点茫然。 战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缙云也在一旁轻笑地看着辰瑶和小妖兽角力。 辰瑶很是废了一番劲将小家伙从腿上扒下来,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光看笑话不帮忙的缙云,蹲下身戳戳眼前“嘤嘤嘤”的小妖兽,将一个碧罗果塞给它。 “你们认识这是什么吗?” 十个战士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辰瑶转向缙云。 缙云思索片刻:“从未见过。” 看来这还是个珍惜物种啊,得要好好保护呢。别说,这小妖兽虽然长得奇形怪状的,看久了之后还真是有点丑萌丑萌的。 只是,这么弱小,在白梦泽不太好生存吧。但她此行跟着缙云已经算是拖累,又怎么好意思再带一个。 第二天早晨天还未大亮,辰瑶一行就准备出发了。 与辰瑶相处了一晚上的小妖兽,度过了第一个不用担心生死,不用被妖兽追击的晚上,越发不舍得辰瑶,紧紧缠着不松手。 辰瑶轻轻推开小兽,在水泽边挑了水草丰美隐蔽性高的地方,掏出罗盘埋入土中,辅以咒诀,布施阵法。 微光闪过,阵成。 辰瑶在阵法笼罩范围内虚虚画了个圈,对小妖兽说:“我是真的不能带你走。以后啊,你有危险就跑到这里,那样其他妖兽就伤不到你了,知道吗?” 小妖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奇地钻到阵法内。 辰瑶冲它最后招了招手,转身离去,跟上缙云。 缙云皱眉,不赞同地看着辰瑶:“你把姬轩辕给你的罗盘送它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 辰瑶从行囊里拿出另一个罗盘道:“怎么会呢,姬轩辕的罗盘在这里。刚才那个是我昨天晚上连夜赶制的。还好一次成功,不然就没有材料了。只可惜匆匆忙忙做的,质量肯定不及这个。” 辰瑶挥了挥罗盘,自信道:“不过应付这白梦泽中的妖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缙云放下心,笑道:“看来你于阵法一道还挺有天赋,姬轩辕后继有人。” “那是!我学东西向来快!”辰瑶回过神来道:“好啊,你替姬轩辕占我便宜!” 虽然,按辈分来说,姬轩辕也算是她的祖宗。 ☆、魔之骸 离开白梦泽后,辰瑶根本来不及琢磨之前偶然救下的小妖兽是不是就是之后的云大佬,气氛一下子就肃杀起来,仿佛全部的轻松愉悦都同小妖兽一起留在了那里, 缙云重新披上了兽甲,代表着战争即将开始。 按照鴈鹰使提供的消息,不久后缙云便找到了第一只獍妖。 缙云嘱咐战士们注意隐蔽,他自己先上前试探。 然后,正面硬刚獍妖的任务便成了缙云一个人的,其他战士只能从旁策应。因为獍妖的强大并不是一般人族战士所能抗衡的。 辰瑶按照先前的约定,安静地躲在一边,以阵法掩护自身,时而用灵力骚扰一下獍妖。 她对自己的灵力还不是很熟悉,只从上次为缙云治伤时发现,这灵力仿佛与魔族相克。 然而,是相克,不是单方面的克制。一旦魔族实力强大,便会反过来压制住她的力量。 再加上獍妖虽处魔域,但是实打实的妖兽,因此辰瑶在战场上其的作用实在是杯水车薪。只能老实地担任后勤医生。 虽然缙云是很强大,但连番鏖战还是勉强了。 辰瑶不知道其他地区会不会这样,但自从缙云开始战斗之后,仿佛约好了似的。每只獍妖临死之时,不是逃跑而是打开空间通道呼唤最近的同伴前来帮忙。 然后就是一只打完又来一只,甚至一只还没解决又会来个帮手,最多的时候场上甚至有三只 獍妖和其他前来助阵的魔族。 如此不绝,源源不断,简直没有尽头。 其他战士们累了可以暂时到辰瑶支起的屏障内休息片刻,但缙云不行,他一走整个战线就会崩溃,他需要一直顶在最前面。 辰瑶从一开始好整以暇地欣赏缙云的挥剑风姿,慢慢地焦躁起来,到现在满心担忧。 整整三天了,缙云就没停下来过,普通人连续三天清醒着不动作都坚持不住,别说他还要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虽然隔着面具,辰瑶看不到缙云的神色,但她知道缙云的状态还是一点点下降了,偶有反应不及还会被獍妖抓伤。 没有休息的间隙,辰瑶没有办法去给缙云包扎伤口,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作用。只能不间断地施放灵力,但是因为缙云的高速移动,大部分都落空了。 辰瑶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她如果冲出去,只会让缙云分心…… 她开始焦急地数数:一只,两只,三只…… 快了,快了,姬轩辕说过,这片区域只有七只獍妖,打完这只,应该就没有了。如果还来的话,她就,她就…… 辰瑶攥起拳头,感觉到脖子上一阵灼热,有什么力量要喷薄而出。 这时,在屏障内暂时休息的战士出声安慰辰瑶:“您不要担心,缙云大人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辰瑶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拳头,自嘲地摇摇头,就算还有獍妖,除了看着缙云搏杀,她又能干什么呢?她连普通的人族战士都比不上,最起码他们还能帮缙云分担一些压力。 辰瑶勉强笑笑,为他包扎好伤口之后,嘱咐他抓紧时间休息,目光一刻不离地跟着缙云。 没有人注意到,辰瑶挂在脖子上的,那颗从异世跟随而来的宝瓶天珠曾经散发出一阵妖异的红光,闪烁过后又归于沉寂。 又是一番苦战之后,最后一只獍妖也即将倒下,它打开了空间通道,但是并没有同伴响应它的呼唤,几瞬过后,通道渐渐关闭。 并没有新的獍妖出现! 辰瑶总算轻舒了一口气,就算之后还要再打,起码也有了喘息的时间。而且不会如这次般措手不及。 看着獍妖已经瘫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缙云缓缓走上前去,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眼看着大局已定,战士们都发出热烈的欢呼。辰瑶招呼其他的战士一起进到屏障内,将药留下,让他们互相上药。而她则快步上前,想要好好为缙云治疗。 可谁知,意外总是发生在最不可能发生的时候。 那只眼看着就要咽气的獍妖看到缙云要终结它的生命,不甘之下爆发出强烈的力量。 它强行撕开空间壁垒,准备逃回魔域。谁曾想空间裂缝随之扩展,将缙云也包裹了进去。缙云本就战至力竭,体力不支之下无力闪躲,顺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惯性被冲进空间裂缝,最后看到的是辰瑶焦急冲过来的身影,跟着他一起掉进了深渊。 他努力调整姿势地接住辰瑶,紧紧拥在怀里,掀了下唇角叹道:“真是个傻子……” 之后便是眼前一片漆黑。 辰瑶之前眼睁睁地看着变故发生,哀恸至极下动作快过思维,直接跟着缙云跳进了裂缝,再醒过来便是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了。 辰瑶是被一阵金石相劈的打斗声音惊醒的。 缙云?! 想到昏睡之前发生的事,她猛然坐起身来,顺着声音看去。 果然是缙云,正在和一群飞在天空中着的兽族搏斗。 辰瑶感受到那厌恶的气息,肯定又是魔族! 缙云勉强地杀退这一波飞羽魔和它们的首领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踉跄地走到辰瑶面前,强撑着问道:“你……还好吗?”但还没听到辰瑶的回答,便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辰瑶脱下缙云的战甲,皮甲之下布满累累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她颤抖着去探缙云的气息,油尽灯枯!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缙云苍白虚弱的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明明,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恢复的啊。 对,只要治好伤,缙云会没事的! 辰瑶赶紧去掏医疗箱,却掏了个空,这才想起之前她把药留给其他战士了,在罗盘屏障内。 她还可以用灵力,对,灵力…… 辰瑶沉下心来感受,可是原本如驱臂使的灵力此刻像是坚冰一样龟缩在体内一动不动,根本无法使用出来。 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感受到缙云逐渐散失的生机,辰瑶终于忍不住奔溃大哭,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坚实的土地上,殷红的鲜血渗出染红了地面,她却一点痛觉也没有。 辰瑶抬起手,想要轻轻触摸缙云的脸。 她看到自己流出来的血。 她的灵力可以治病,那她的血呢?是不是也可以? 辰瑶就像溺水前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起旁边的太岁就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鲜血沁出后,她小心地将伤口对准缙云的嘴,看着血液一点一点地进入缙云的体内。 一道伤口的鲜血凝固了,她就再划一道,机械地持续着。 直到缙云的手略微颤抖了一下,她才从魔怔中回过神来。 缙云艰难地睁开眼睛,感受到嘴里的腥甜味,难受地皱了皱眉。不过之前耗尽的力气倒是恢复了些。 他看向辰瑶惨白的脸色,勉力道:“你怎么了?又遇到魔族来袭了吗?” 辰瑶拼命的摇头,哽咽道:“没有,没有魔族。” 她没事,她一点事情都没有,有事的明明是他自己啊,为什么要这么逞强,明明已经坚持不住了不是吗? 缙云顺着辰瑶的力道慢慢坐起身来,虚弱道:“你不要担心,我一定……” 他看到了辰瑶满是划痕的手臂,急忙把手抓到眼前:“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不是说没有魔……” 不是魔族所伤,这伤口! 缙云联想到嘴里的血腥味,不由惊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辰瑶猛然补到缙云怀里,崩溃哭道:“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看到辰瑶这样,缙云有再多怒气也随一声轻叹烟消云散了。 他轻轻地拍着辰瑶的背,就像小时候母亲哄着他一样,叹道:“你啊,还是这么爱哭,第一次见你就在哭……” 辰瑶轻声抽噎着。 她才不爱哭!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只是缙云,只有缙云!她不能让缙云有事! 这时,一团光在两人面前升起,珠里传来浑厚的声音:“人族,或许我们可以见上一面。跟着光,你们就能见到我。或许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缙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光团,不知对方是何用意。 辰瑶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才恍然…… 原来,这里就是魔之骸吗?辟邪之力、西陵之变,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 由于二人久久没有动作,光团左右漂浮了一阵又继续传出声音:“人族,你当知晓,若你死亡,你身边之人在这群魔环伺的地方也难有活路。” 辰瑶知道前方并没有危险,只是她并没有开口,将这个决定交给了缙云。 缙云沉吟片刻,决定跟着光前去。 辰瑶温柔地笑道:“好。” 辰瑶搀扶着缙云走向辟邪所在地,就像走向既定的命运。 路上,辰瑶静静地听着缙云和辟邪的对话,知道了她本来就清楚的那些信息。 辟邪叫奎。 此地是魔域。 辟邪拥有空间往来之力。 奎受了伤,需要二三十年才能恢复打开空间。 魔域人间时间流速不一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她……可能等不到出去的那一天了。 如果这就是她的命运,那么她会笑着接受接下来的每一天。最起码最后的时间她是和缙云度过的。 跟随着奎的指引,看到辟邪庞大真身的时候,纵使已经有了准备,辰瑶还是感到十分惊讶。 威风凛凛,气势磅礴,这就是辟邪! 奎理解他们的惊讶,温和解释道:“辟邪也算是你们人族所说的妖兽。” 奎细细查看缙云之后,道:“原来如此,我料想地没错,你的体质有些特别。寻常人无法接受辟邪之力,我却可以试着把一些力量放到你的身体里。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你自己了。” 缙云冷静问道:“会有什么后果?” 奎答道:“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抑或被辟邪之力改变。但你精神和肉体的负担将远胜常人,注定早亡。不过至少不会在这几天内殒命。” 缙云看向从奎出现后就一言不发的辰瑶,握住她的手道:“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辰瑶笑着点头:“嗯,一定。”你一定能平安回去的。 缙云转头对奎道:“你为何愿意帮我?” 奎表示,因为缙云铲除了飞羽魔首领并屠了大半飞羽魔,能让他更好地修养,算是承了缙云的情。 缙云疑惑尽去,决定接受辟邪之力。 奎从口中吐出一团黄色的光芒,没入缙云体内。 缙云乍然接受力量,一时不撑,意识模糊,身体向后软倒,辟邪之力开始融合。 辰瑶知道辟邪之力强横,融合之时必然十分痛苦。她坐在地上紧紧抱住缙云,不让他伤到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着缙云痛苦的嘶喊,辰瑶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来。 缙云一直是隐忍克制的,之前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濒死之际都没有这么痛苦过! 辰瑶把自己脖子上的天珠解下。 她的身上现在只有巴乌和这枚天珠了,巴乌是缙云送的,不能还给他。 只有这枚天珠,是她自己的,从异世带回来的唯一的东西。 这一年以来,关于那一个世界的事情她竟然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她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有时候,她都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到达过异世,还是那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看,她都管那个世界叫异世了呢。 只有这枚天珠的记忆还算清晰。 她记得,那个算是爷爷的人吧,把天珠交到她手上时,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贴身携带,能破死劫! 辰瑶把天珠塞进缙云的右手,静静地祈祷:“如果你真的能破死劫,请求你保佑缙云。” 不知是否真的是天珠起到了作用,缙云痛苦到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辰瑶轻缓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巫山神女宫,神农惊疑地看着天机盘:“不好,天机有变!” 司幽担忧问道:“怎会如此?是否需要属下去人间寻找神女殿下?” 神农仔细测算一番后,摆摆手表示:“罢了,天意如此,你就算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再看看吧,还没有到最后。或许还有转机。” ☆、辟邪之力 魔之骸,待缙云平静下来后,奎对辰瑶说:“他这算熬过来了,接下来便是逐步的融合,不再有危险了,你可以放心。” 奎继续道:“不过,我之前说你等不到出去的那一天,倒是我着相了。” 辰瑶惊讶道:“前辈这是何意?” 奎道:“你不知道?你体内有一丝神力,虽然很少,但是很精纯。而且你的血液之中也隐含神性,所以才能让他坚持到我这里。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不接受辟邪之力,他活不过两天。” 辰瑶苦笑道:“我知道,只是当时太慌了,有一点可能都不想放过。不过也是幸好,误打误撞。见到了您。” 奎摇摇头叹道:“凭着你这一丝神力,你应该可以坚持到我养好伤,不过他却不一定了。如果到时候……等我恢复了一些,尽量护着你。” “谢谢前辈,不过不用了。”辰瑶平静道:“神也好,人也罢,这一生能有个真心爱慕的人,他也刚好把你放在心里。这样就很好了。剩下的,不用强求。” 奎赞许道:“小姑娘倒是想的通透。如果你能运用灵力,倒还可以帮他多撑几年,只是可惜了……” 辰瑶倏然抬头:“前辈清楚我在此地不能运用体内灵力?” 奎解释道:“神魔之力相克,正如天地分阴阳,气分清浊一般,此消彼长。因为你的神力太弱小了,所以才会在魔域被压制地动弹不得。若是真正的神灵来此,虽有削弱,但也不会如此。” 辰瑶谢道:“多谢前辈指点,我清楚了。” 辰瑶看着静静躺在大腿上的缙云,原本黑亮的长发一点一点变成白色,俯下身去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缙云,你一定会好好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对吧。 她拿起巴乌横至嘴边,悠扬的乐曲萦绕在这一片寂静之地,等待着缙云醒来。 缙云在昏睡中恍惚听见巴乌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嫘祖的身影。 她对缙云说:“难道你永远都要一个人吗?我知道,你是轩辕丘的利刃,战无不胜,但终究不是个死物。我和轩辕尚能相互扶持,而你,有真正想要保护的人吗?不是你的父母族人,也不是我和姬轩辕……不过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想要保护你的人,不管你有多强,都会为了你不惜生死……” 他记得,这是他将辰瑶送到西陵时,嫘祖劝他的话。 曾经,缙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是倔强地说自己能保护所有人。 不过现在,他懂了。 缙云对着嫘祖虚影,微笑道:“嫘祖,我找到了,那个真正想保护的人,不惜生死。” 嫘祖虚影带着欣慰的笑意散去,随后面前出现一道红色的光芒,缙云认出那是辰瑶挂在胸口的珠子,从不离身。 花纹如此奇特的珠子,他也只见过这样的一枚。 缙云安心地跟着珠子向前走去,耳边盘旋着优美的曲调,走进光芒笼罩处。 下一刻,缙云睁开眼睛,看到的果然是辰瑶略带担忧的表情。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辰瑶将缙云扶起,问道。 缙云柔声安抚道:“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他抬手想要抚平辰瑶蹙起的眉间,感觉到手里握着什么,摊开一看赫然是之前在梦中看到的 红珠子,只是现下却已经没有再散发光芒。 缙云看了一眼辰瑶的脖间,果然已经没有饰物挂着了。 缙云问道:“这是?” 辰瑶答道:“它叫天珠,在我的家乡……” 辰瑶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我的家乡了。总之天珠有着美好的寓意,能护佑你平安健康。” 缙云倾身想要把天珠系回辰瑶的颈间:“它对你起来说很重要吧,还是带着吧。” 辰瑶轻轻阻止缙云的动作,看着缙云的眼睛认真道:“但是现在,你对我来说更重要。吾心悦之,九死不悔。” 缙云怔愣片刻,倏然荡开满目的笑意,深深地注视着辰瑶,“吾心亦然。” 他顺着辰瑶的动作将天珠收回,三两下系到脖子上,打了一个死结,余光看到自己肩头散落的白发,道:“头发好像变白了。” 辰瑶轻笑道:“没关系,还是一样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脉脉情意流转在不言中。 奎看着下方两个人族,不知为何感觉有些饱腹。忍不住打破了有点旖旎的氛围,对缙云说:“你已经融合了辟邪之力,在魔域至少不会任由宰割。这始祖魔骸骨对我无妨,对你们来说 可是弊大于利,尤其是你旁边这个小姑娘。” 奎略带深意地看向辰瑶:“若身体无恙,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他处安顿吧。若有异动,我 自会唤你们。” 缙云点头表示知晓:“多谢前辈提醒。以及您的辟邪之力。”随即,他牵起辰瑶的手,两人相携离去。 “缙云。” “嗯?” 离开奎的所属范围后,辰瑶停步问道:“你能教我剑法吗?” 缙云有点疑惑:“为何突然想学剑?我可以保护你。” 辰瑶看着魔域中的尸山血海,轻声道:“我不喜欢杀戮的,不喜欢那种剥夺别人生命的感觉,所以曾经我觉得没有战力也没有关系。只要能保住自己,不给别人拖后腿就可以了。毕竟我是医者啊,不是战士。” 缙云点点头,想要说什么,被辰瑶阻止了。 她继续道:“可是后来我明白,我可以不喜欢杀戮,但是我不能不会。我不想再一次经历这种无力的感觉了,眼睁睁看着你在前面搏杀,而我却只能躲在后面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我医术再强又如何?若你,若你……我又能怎么办?所以,我想要变强!” 缙云将辰瑶拥进怀里,轻轻安抚道:“都过去了,一切都没事了,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缙云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辰瑶,但他也不会拒绝辰瑶想要变强的心愿。 他看向垂下的白发,自嘲一笑。 辰瑶能变强保护自己也是好事,终归,他会比她走的更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再无力庇护她了,往后很长的路还需要她独自前行。 因此,缙云在确认了辰瑶的意愿后,便在魔域开始教导辰瑶剑术。 “剑术一道,辛苦非常,你要做好准备。” “学剑先从基本功开始,今天先蹲马步一个时辰,然后将提、劈、斩、挑、刺几个动作各练习200遍。” 自此,辰瑶进入了水深火热的剑术教学阶段,那种“剑灭万法,鬼神皆斩”的剑法听着气势宏伟,但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缙云一旦开始教授,便进入冷面教官模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半点不容马虎,直接把辰瑶训练地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一开始的时候,辰瑶每次训练结束都会直挺挺地倒下去,然后被缙云提溜起来进行放松,他也会一脸温柔地给辰瑶揉搓肌肉,舒缓筋骨。 练剑很苦,但辰瑶还是吞着血泪努力坚持下来了,因为她想要保护缙云! 练到后来,竟然也隐隐能透出凌厉的攻势,透着刺破万物的锋锐。 辰瑶对自己的水平没有什么概念,缙云却难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表示她“非常有练剑的天赋”。 被剑术大师这般称赞,辰瑶简直受宠若惊,诚惶诚恐,越发地努力了。 她没有注意到缙云若有所思的神情:这般天赋…… 魔之骸中不辩时日,过去多久也没有概念。辰瑶只知道,等奎发现异动,招呼两人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凭一己之力斩杀飞羽魔了,当然还需要缙云在一边掠阵。 辰瑶和缙云赶到奎面前。 奎一脸凝重道:“有人想要打开空间裂缝,可惜力量仍然不够。我只能大约感应到是在人界那边。” 缙云喜道:“您的意思是?” 奎肯定了缙云的猜测:“我的力量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若是彼此应和,倒是可以一试。只是空间裂缝开启之时会吸引很多的魔,你要尽可能挡住它们。” 缙云表示明白,转头对辰瑶说:“到时候你先走,我断后。” 辰瑶点头:“好。” 奎开始施力,穿过重重空间阻隔,与对方人界的力量产生呼应,共同构建出一个空间通道。 一个略带扭曲的黑色巨大通道出现在眼前,奎向前一跃,离开了空间。 辰瑶担忧地看向缙云,他还在和魔族搏斗。她不再犹豫,转身奔向空间通道。 缙云看到辰瑶安全离开,也不恋战,且战且退,成功在裂缝闭合前进入。 通过空间通道的感觉不太舒服,辰瑶捂着额头还没看清所处的位置,就被人抱了满怀,一道熟悉的略带哭腔的声音传来:“哇,辰瑶,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我好担心你的知道吗?” 那是司危,正红着眼睛看向她。 辰瑶顾不得回应,焦急地看向空间通道的方向,直到看到缙云安全出现,才算舒了一口气。 缙云朝辰瑶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后和巫炤开始交谈起来。 辰瑶这才转向面前的司危,有些歉意的表示:“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哼!”司危有些不满辰瑶刚才的忽视,把头扭向一边,有些委屈地撅起嘴。 亏她那么尽心尽力地和巫炤一起研究打开空间裂缝的方法,好几天都没睡好没吃好的,结果辰瑶一点都不在意。 辰瑶自觉理亏,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刚才是我不好,小司危,不要生我气了嘛。我知道你很辛苦很辛苦才把我救出来的,我给你做好吃的赔罪?” “哼!”司危把头扭向另一边。 她才不是一碗好吃的就能打发的! 辰瑶觉得司危并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继续试探道:“那,我再给你做几个漂亮的小挂饰?” “要你之前送我的那种红色穗子!” “好,都好!这是我之前所在地方特有的花,我特意摘来送给小司危的,看,漂不漂亮?” 魔之骸中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开在血肉之上的红花,艳丽非常。辰瑶知道司危会喜欢,特意收集了一些,没想到刚出来就派上了用场。 司危接过花,嘟囔道:“勉强算是原谅你了。不过你为什么叫我小司危?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司危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辰瑶:“你你你,你怎么长大那么多?明明之前我们还差不多高的 啊?”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发现辰瑶比她高了半个多头。 辰瑶并没有说,要不是体内一丝神力相护,怕是会变成垂垂老者,只是神情轻松地解释道:“因为我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所以长快了一点。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可以给司危当姐姐了啊。” 司危气得跳脚:“我才不认你当姐姐啊,你别想占我便宜。” 对了,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逢的喜悦告一段落之后,辰瑶才想起与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一只辟邪。 她忙打断了缙云和巫炤的对话,问道:“缙云,奎呢?” 缙云向巫炤问道:“在我们出来之前,还有没有其他生物出现?” 巫炤正要说什么,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 正是奎的声音。 辰瑶和缙云顺着声音望去,却见到一个身着白色华服的壮年男子站在一边,肩上坠着华丽的金属装饰,五官粗犷锋锐,气势很是迫人。 辰瑶迟疑道:“奎?” 她刚才环顾的时候其实有看到他,但是辟邪第一印象太深入人心,忘记了辟邪也是可以变成人形的,便忽略了过去,只以为是巫之堂的人。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r   奎道:“嗯,是我。辟邪虽是妖兽,但可变人形,我观此地甚是狭小,便幻做人身。” 缙云歉意道:“抱歉,刚才我们谈的太投入,忽略了您。” 奎摆手表示不介意:“无妨,重逢之喜,人之常情。” 缙云向巫炤和司危介绍了奎,并讲述了魔域中发生的事情。 巫炤向奎点头示意,并感谢他对缙云和辰瑶的帮助。 司危绕着奎打转,对这传说中的妖兽表示出了十分的好奇。 初步认识之后,奎道:“我之前受伤掉落魔域,想必族中很是担忧。我先行一步,之后再登门拜访。” ☆、构建天鹿城 辰瑶和缙云从魔域归来后,出现在西陵巫之堂。他们与巫炤司危谈完话后便前去面见嫘祖,从嫘祖口中得知他们消失后发生的事情。 辰瑶觉得在魔域中已经呆了很久,但是人间其实仅过去两月有余。 在各族战士的努力之下,破獍之战是已经成功完成了。獍妖或被斩杀,或逃窜至魔域再不敢露面,基本上已经在人间绝迹。 但是人界游荡的魔族却不见减少,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知道这些情况后,缙云马上辞别,准备连夜赶回轩辕丘与姬轩辕商定对策,辰瑶相随。 嫘祖其实希望辰瑶能够留下来。 但是缙云目前的身体受辟邪之力影响,压力很大,而按照奎所说的,她的灵力应该可以缓解一二,所以辰瑶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缙云。 嫘祖了解情况后,看着两人间心意相通的样子,也不再多话,只道了一声保重便送他们离开。 临走时,辰瑶百般踌躇之后还是委婉地提醒道:“阿姐,你有没有想过将西陵城城址迁移?” 她知道自己这么空口白牙地提出来,被接受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不试一试总是不甘心。 嫘祖惊讶道:“辰瑶为何这样说?是有什么不妥吗?” 辰瑶道:“我听说西陵城下是龙渊旧址,一旦空间通道开启,我怕将来会出现很多魔族,西陵会有危险。” 嫘祖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辰瑶对西陵了解已经很深了啊。” 她看着西陵城墙道:“我知道下面是龙渊,先祖之所以选在这里建城也是因为下面的龙渊。” 嫘祖竟然早就知道?!那…… 嫘祖坦然道:“若正如你所说,如果将来会有大部队的魔族从这里侵入,那我们如果避开了,谁又能守护这世间清平呢?到时候整个人界都会陷入绝境。先祖既然选择了这里,那这份责任西陵就该担着。就算封城死战,我西陵也不会让一只魔从这里流窜到人间。” 一语成谶!所以你决定让西陵陷入绝境来换取人界的平安吗? 原来将来西陵的结局在这时就已经决定了吗? 可是,缙云、姬轩辕、巫炤,他们该怎么办? 辰瑶想要再劝,但看着嫘祖坚定的神色,终是绝望地止住了想要说的话。 她能说什么呢?劝嫘祖顾惜族人,放弃人族?不可能的,她,也说不出口…… 嫘祖安抚地拍拍辰瑶的肩膀,笑道:“不要担心,要知道西陵是很强大的。姬轩辕还将百神祭所的核心灵炬之眼安放在了西陵,就算真的魔族入侵我们也可以应付的。你就好好跟着缙云吧。他有你在身边,我才放心,你们要好好的。” “阿瑶,可以走了。”缙云在那边招呼辰瑶,可以出发了。 辰瑶闭了闭眼睛,重重地抱住嫘祖,在她耳边道:“阿姐,珍重。” 嫘祖笑着回应:“好,我们都珍重。” 辰瑶走到缙云身边,他担忧地问道:“刚才和嫘祖说什么呢,看你神情有些不适?” 辰瑶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舍罢了。” 缙云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地马上和我回去,在西陵多呆几天也没关系。” 辰瑶轻轻抱了一下缙云,道:“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辛苦。我们快走吧。” “嗯。” 另一边,得知辰瑶和缙云平安归来,姬轩辕激动地连大本营也待不住,快马加鞭赶到西陵来相见。然后直接在半路就遇到了同样急着赶往轩辕丘的缙云。 姬轩辕:“……” 动作那么快干什么,他难得想一个理由过来见嫘祖呢,现在全泡汤了。 缙云善解人意道:“反正都到这里了,要不你先去西陵见见嫘祖?” 姬轩辕微笑:“不用了,还是大事重要,我们先回轩辕丘。”他调转骑兽的方向,临走前还略微不舍地看了下西陵的方向。 辰瑶坐在缙云怀里,看着姬轩辕生无可恋的表情,虽然有些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哟嚯,这是有情况啊?”看到辰瑶一点不避嫌地靠在缙云怀里,姬轩辕挑了挑眉道。 辰瑶温柔地看了下缙云,大方承认道:“是啊,我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缙云大人互相爱慕啊,就如同您和嫘祖一样。” 缙云虽然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反驳,默默搂紧辰瑶,耳尖泛起一丝红晕。 姬轩辕被自己挑起的狗粮塞了一嘴,突然觉得牙齿有些酸。他悲伤地眺望远方,愈发地想念嫘祖了。 缙云的回归得到了轩辕丘战士一致的欢呼,原先低迷的御战部也一扫颓废的气势。这不是辰瑶第一次认识到缙云在人族中的影响力,但还是忍不住为他骄傲。 “辰瑶大人,谢谢您能平安回来。”一个小姑娘捧着花,要来送给辰瑶。 辰瑶蹲下和小姑娘平视,温柔问道:“为什么要谢谢我呢?” 小姑娘有些奶声奶气道:“阿爸说了,因为有辰瑶大人,他才能在战场上平安回来。还有小叔叔,也是有了大人给的药,才没有把手砍掉。阿爸说,辰瑶大人,能让很多人活下去,就和缙云大人一样。” 辰瑶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头,送了她一袋蜜果作为回礼,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扑到自己娘亲的怀抱,高兴地把蜜果递给娘亲看。 看来是破獍之战中十人小队战士的孩子吧! 虽然缙云还是接受了辟邪之力,但原来那三个一起掉到魔之骸的战士却是避免了生离死别之痛。 不论如何,事情果然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吧! 这一天,辰瑶和往常一样在用灵力为缙云疏导身体后,端出药膳和缙云一起吃饭。 重新回到人间之后,缙云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要恶化的快,再加上游散魔族的清缴,百神祭所的建造消耗了缙云太多的精力。 辰瑶不去会在缙云还行有余力的时候就阻止他战斗,只能想方设法地为他调理身体,减轻辟邪之力的压迫。 辰瑶道:“今天的是百甘啰兽煲,能恢复精力,强健筋骨,我特意加了秦金草去腥,味道还不错哦。” 缙云看着眼前的药膳默默笑了。 辰瑶好奇道:“你在笑什么?” 缙云摇头笑道:“我在想你给我喝的第一碗药,那种味道,我到现在还很难忘。 ” 辰瑶想了一下,莞尔道:“那真不是我故意折腾你。虽然味道不好,但药效是没话说的。你当时喝的那么爽快,没想到记仇记到现在。” 缙云温柔地看着辰瑶:“阿瑶制的药,药效自然是极好的。” 辰瑶咳了一下道:“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吧,不然姬轩辕有什么事喊你,又没得吃了。” “好,吃饭。”缙云拿起碗,将辰瑶特制的百甘啰兽煲拨了一半给她,辰瑶阻止不及。 “哎,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怎么……” “既然是调养精力的,你也应当能吃才是,我看你最近精神有些疲惫,一起吃吧。” 在缙云担忧的眼神下,辰瑶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几天确实有些累了,战事频繁就意味着伤员不少,虽然缙云掌握辟邪之力所向披靡,但是终究只有一人,兼顾不了所有地方。加上轩辕丘医者储备比不上西陵,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就更加多。 以及……还要为缙云调理身体。 不过,一旦想到她的努力能让更多人活下来,能让缙云活的更长久,她就一点疲惫都感觉不到了。 两人正在吃饭,辰瑶发现房间内的空间出现波动,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缙云倏然站起,准备橫剑御敌。却看见奎从空间中走了出来。 奎道:“小友莫慌,是我。”随即看看桌上的碗筷,歉意道:“看来是我考虑不周,打扰到你们用饭了。” 缙云收剑道:“无妨,前辈来此,所为何事?” 奎道:“你知晓我辟邪一族对空间之力极为敏感,我回族中后得知魔域出现一个巨型通道连同人间。虽然魔域广大,但即便有万分之一的魔族通过此通道来到人间,恐也会引发清浊失衡,人间动荡。” 听到此处,缙云示意奎先停下:“近日人间出现大量魔族,是否就是因为这个通道?” 奎道:“或许有这个可能。” 缙云向辰瑶示意之后,对奎说道:“此事多谢前辈告知,您能否与我见一下轩辕丘的首领,姬轩辕。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一起商议。” 奎同意后三人一起前去寻找姬轩辕。 姬轩辕听闻奎的讲述后,非常重视。奈何魔域天高地远,实在力所难及。 奎道:“其实我与族人商议之后,决定迁居至那处,镇守巨型通道,防止有魔族进入人间。只是……” 姬轩辕连忙施礼道:“前辈高义,我先代人族谢过前辈一族。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提出来。但有所及,莫不推辞。” 奎道:“虽然辟邪也能生活在魔域,但是那方空间气息肃杀,实在不适合我族生存,因此前来向人族请教。” 姬轩辕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一种阵法,名曰乾坤,名如其实,确有逆改乾坤之效,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空间气息加以改变,或许能营造出适合辟邪生存的地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只是,我需要实地勘验。” 奎道:“那便请轩辕小友随我去查看一番。”说罢,随手挥出一个通道,邀请姬轩辕前去。 缙云由于身体原因,不好频繁地穿越空间,便没有跟去。 至于辰瑶,她对这将来的天鹿城有一种特殊的排斥感,借着陪伴缙云的理由也没有前去。 过了许久,奎将姬轩辕送了回来,两人言谈间神情轻松,看来结果不错。 奎道:“既如此,我便着手族群迁居事宜。” 姬轩辕点头道:“我这边也会尽快将布置乾坤阵法的材料准备妥当,到时候一并带上。” 奎犹豫片刻后,对缙云和辰瑶说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有些难以启齿,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保证镇守通道一事不会改变。” 缙云诧异道:“前辈但说无妨。” 奎道:“是这样,我族肉体强大,但是鲜有战斗技巧,搏斗之时颇为粗野,十分战力往往只能发挥出七分,实在是……在魔域之时,我观小友剑术卓绝,不知能否传授给我的族人?以及……” 奎转向辰瑶道:“我听说小姑娘的医术也很是厉害,辟邪好斗,难免会惹到打不过的对象,所以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明白了奎的意思,辰瑶和缙云都表示没有关系,愿意将自身技艺倾囊相授。 奎行礼道:“真是多谢诸位。” 辰瑶和缙云辞而不受,辰瑶道:“前辈不必如此,医术之道博大精深,能广为天下传,造福各族,也是我们的幸事,我想缙云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缙云点头道:“自然。” ☆、再见幼年云大佬 送奎离开之后,姬轩辕道:“辟邪的空间往来之力真是神奇,瞬息之间便是千里,甚至还能跨越人魔两界。真是相当方便,可惜……” 姬轩辕转向缙云:“缙云身上也具辟邪之力,那这空间之法?” 缙云摇摇头:“并未具有这种能力。” 辰瑶接道:“以人族之身承载辟邪之力已经很是困难。就算真的继承了这种力量,肯定也是限制颇多,不便使用的。” 姬轩辕释然道:“也是,终是他族之力,想之无用。不过我相信人族只要努力发展下去,薪尽火传,终有一日也能做到一日千里,畅游天地。” 他对缙云说道:“辟邪城大阵一事由我全权负责,你好好休息,将剑谱默出即可,其他不用操心。” 缙云道:“无妨,有辰瑶调理,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 辰瑶虽然有些担心,但没有说什么。 姬轩辕道:“那这样,你去请居焉大师出手,打造一柄剑,上好的剑,尤其在能量承载上要重点突出。” 缙云道:“嗯?你并不用剑?” 姬轩辕解释道:“用作乾坤阵枢。我观奎对剑法颇有兴趣,就想着阵枢直接用剑吧。质量好,还能当武器,一举多得。” 缙云和辰瑶前去婆烨剑炉的时候,大师正在开炉铸剑,听说了缙云的请求,得知此举对抗击魔族有益,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 缙云看向身边的辰瑶,想到她如今也粗通剑法却没有趁手的兵器,便想着让她在这剑炉中挑一把。 婆烨大师十分慷慨地将自己的作品展示出来,任由辰瑶挑选。 辰瑶也不推辞,大方地上前看剑。 婆烨不愧是出自西陵的铸剑大家,每一把剑器都是非常出色,虽然比不上缙云的太岁,但也相去不远。 辰瑶看中了一把小巧的青锋剑,正欲上手时,却发现它突然间生出锈迹,宝剑蒙尘。 辰瑶忙不迭收回了手,婆烨啧啧称奇:“这种情况,一般是宝剑遇到更加强大的剑器才会发生的蒙昧现象,这,为什么见到人也会这样?” 她让辰瑶再试试其他的剑器,结果无一例外。 辰瑶有些茫然地看着婆烨。明明,她之前用太岁斩杀飞羽魔的时候没事啊?这,是什么情况? 婆烨解释道:“我这里应该没有适合姑娘的剑了。它们并不愿认你为主。至于太岁,缙云大人斩杀过太多魔族,凝聚了太多凶煞之力,才能暂时为你所用。” 婆烨猜测道:“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见,姑娘若非剑器化灵。那便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一把宝剑在等待着姑娘,在你身上留下了它的气息,所以这些剑才会害怕你。” 从婆烨处回来的路上,缙云一直皱着眉头,自魔域时就隐隐出现的疑窦越发深了。 辰瑶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来历,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白梦泽,再之前的便是一片空白。他曾怀疑她是烈山部后人,如今看来只怕还有待商榷。 辰瑶,她究竟是谁? 不过,不管辰瑶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这是他心慕之人,想护之人。 辰瑶看到缙云情绪低沉,安慰道:“找不到合适的剑没关系的,你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她抽出腰间的巴乌,以此为基,灵力化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道:“我这样也可以使用剑法啊,而且我的灵力对魔族杀伤力更大的,等闲对付几个不成问题。” 缙云缱绻地看着辰瑶,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他看看天色,道:“现下无事,我们去白梦泽逛逛吧,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 想到当初的小妖兽,辰瑶愉悦同意道:“好的^^” 来到白梦泽水边,辰瑶舒展腰身,同缙云嫣然笑道:“这里环境那么好,鸟语花香的,我们以后老了,就在这搭一个小屋,种点漂亮的植物,舒舒服服地生活。偶尔姬轩辕和嫘祖过来串门,还有巫炤和司危……” 缙云沉默半晌,温柔承诺道:“好。到时候我搭房子,你种花草。再不理凡尘琐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不能食言。” “一定。” 明明是很温馨的对话,很美好的未来,为什么她会觉得眼眶泛酸呢?她转过身,闭了闭眼睛,把泪意强压下去。 倏地一下,小妖兽抱住了辰瑶的小腿,“嘤嘤嘤”地叫唤。 “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你,我们不会忘了你的~”辰瑶俯下身,让小妖兽攀到肩膀上。 她点着小妖兽的头道:“你看你,最近又重了,再大下去我可背不动你了。” 小妖兽发出抗议的“嘤嘤”声。 辰瑶向缙云问道:“你上次说问一下巫炤,他有说这是什么妖兽吗?” 缙云摇头:“巫炤说他未亲眼看到也不能确定。不过他说妖族的寿命总是很长久的,我们大概是见不到它成长为大妖的那一天了。” 辰瑶有些失落,低声道:“这样吗?” 缙云安抚地将辰瑶拥进怀里:“我曾经希望自己的感情是那种历经千百年都永恒不变,亘久长远的感情。” 辰瑶从缙云怀中挣脱出来:“那你现在是在嫌弃我了吗?” 缙云深深地看着辰瑶,道:“不,我很庆幸。我庆幸你是人族,哪怕我不能陪你很久,你也不用在往后千百年的时光里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 辰瑶不满道:“你倒是自信,你怎么知道我就一个人了?” 缙云笃定地看着她,微笑着不说话,心里却有着几丝不确定,几分担忧。 只是,你真的是人族吗? 辰瑶笑道:“最起码还有它陪着我啊,才不会一个人呢。” 她转头对肩膀上乖乖趴着的小妖兽道:“你要快些强大起来啊,即使我们不在了也要努力地活着。” 同时,她在心里默默道:如果,如果你真的是云无月,请你帮我照顾好四千年后的北洛,哪怕她永远也看不到他成为辟邪王威风凛凛的那一天了。请你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而她, 辰瑶将小妖兽戏弄般抛给缙云,看着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后无奈的样子,绽开大大的笑容。 此生,能得缙云相陪,她,没有遗憾了。惟愿此生,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辰瑶将小妖兽接过来放在地上,与缙云一起席地而坐。 她温柔地看着缙云在教它习字。 “这是云字,就是天上飘着的云,也是我名字里的一个字。” 辰瑶被缙云敲了一下头:“认真点,是你要说学字的,到时候别说连药方都写不来。” 辰瑶嘟着嘴,认命地在石头上刻着歪七扭八的笔画。小妖兽在旁边捂嘴偷笑。 好吧,应该是它开心地看着缙云教她习字! “这是瑶字,来,跟着我练一遍。” 缙云耐心地教着,辰瑶苦着脸学着。 她为什么要为了顺应历史的发展,任由仓颉去造字啊,直接将那套成熟的文字拿出来不好吗?那么多笔画,是在折磨谁啊? 小妖兽毕竟是妖族,更适合待在灵气充裕的地方,辰瑶和缙云虽然偶尔会来看看它,但也不方便将它带回轩辕丘。 离去之前,辰瑶重新加固了防御法阵,让小妖兽有一个庇护之所。 回到轩辕丘后,貔部统领戎冬一脸怒容地迎上前来,道:“缙云?你回来刚好,有个什么自称修仙剑派的过来踢场子,我们一起去会会他。还真当轩辕丘没人?” 缙云本不欲理会,淡淡道:“你去吧。” 谁知那剑派弟子却突然出现,不屑地看着缙云道:“都说阁下是天下用剑第一人,我看不过如此嘛,连应对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戎冬气得跳脚:“费什么话,过来和我比过!” 剑派弟子傲慢道:“你是用剑的吗?不是用剑的退一边去,我才不和耍刀的莽夫硬拼。” 他垂涎地看着辰瑶娇美的面容,继续道:“不就是一个混杂了妖邪之力的怪物嘛?小娘子,要不你跟着我好了,我们北极剑派可是受过神仙指点的,肯定比这怪物厉害!” 辰瑶天性温和,从来不会动气,但这个什么剑派的弟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真的是踩到她的底线了。一点想要好好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不是因为他调戏自己,而是他竟然敢这么说缙云!他怎么敢! 辰瑶拔出巴乌就想给对方一点厉害瞧瞧,可缙云更快。 缙云并没有动用太岁。他冷着脸,手中劲气一吐,将立在旁边的桅杆拦腰折断,提起木棍就劈头盖脸地将剑派弟子狠狠一顿胖揍。 辰瑶还没看清缙云的动作呢,对方就已经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身为剑派弟子,连剑都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周边听到动静围拢过来的人群发出一阵热烈地欢呼。 戎冬半张着嘴,在一边默默地鼓掌,他有多久没见过缙云这般生气了? 缙云肃然道:“德不配位,你这剑算白修了。” 剑派弟子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呸,你跟我们谈剑道?有本事你来我们北极剑派啊,我们掌门一定会让你见识到何为真正的剑道。有胆子来吗?怪!物!” 缙云沉声道:“既然如此,十日后,我会亲自到贵派领教。现在,滚吧!” 看着剑派弟子连滚带爬地离去,缙云转身道:“你……” 辰瑶轻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剑挑北极 虽然辰瑶一直勉力调节,但辟邪之力对身体的破坏始终是不可逆转的。 这段时间以来,缙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手臂上也隐隐浮现出白色的青筋,这是身体即将不堪重负的表现。 姬轩辕应该也隐隐有所察觉,近段时间内,主要将战事交给戎冬和大鸿负责,没有大事等闲不会来麻烦缙云,给缙云和辰瑶留出了很多空闲的时间。 对于应下北极剑派的挑战,缙云不后悔,只是他怕辰瑶担心…… 缙云迟疑道:“你不怨我妄动武力?” 辰瑶摇摇头,轻笑道:“轩辕丘不容宵小践踏。我明白,你有你的骄傲。只是一点,我要跟你一起去。” 缙云笑着应道:“好,正好也趁此机会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景色。” 除了破獍之战时,辰瑶短暂地跟缙云出去过,最后还掉到魔域那么不美好的地方。之后,因为缙云的身体原因,辰瑶一直没有离开过轩辕丘太远。 她曾经许下的踏遍河山、尝遍百草的游历计划终究被腰斩。 辰瑶甘之如饴,但缙云却始终留有遗憾,他想趁着身体还可以的时候,和辰瑶一起游遍这壮美的山河。 在姬轩辕的全力支持下,辟邪城的打造已经进入尾声,大部分辟邪族人已经完成迁居。 壮丽恢弘的殿宇矗立在这原本荒凉冷寂的空间中,辟邪全族将会在这里亘古守候着这条巨型通路,维持世间平衡。 几天前,婆烨大师已经将打造好的宝剑交给了姬轩辕,细长的剑身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银白色的剑鞘上装饰着华美的金色花纹。 这是婆烨大师特地打听了辟邪族的审美爱好之后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奎对此果然很是满意,将此剑命名为天鹿,与辟邪王城同名,以后会作为辟邪王剑传承给每一任辟邪王。 自此,辟邪一族在天鹿城落户,姬轩辕将缙云和辰瑶整理出来的剑法、医术大典交托给奎,二者互相交付信物之后,姬轩辕再一次深深感谢他们为凡世做出的贡献。 他们约定可以时常往来,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作为两族各自的首领,自己所担负的责任与使命。此生除去死生大事,恐再难有相见之机。 辰瑶并没有亲眼见过新生的天鹿城,但她也可以想见,那是一个何等瑰丽的地方。 那天,将北极剑派挑衅的事情告知姬轩辕后,辰瑶便和缙云轻装简行地向北出发,去践行那十日之约。 路过一座郁郁葱葱的巨大山峰之时,缙云指着山中的某一处道:“那里,就是百神祭所主祭坛所在的地方。等到建成,世间便能荡魔止戈,人族就可以在这片大地上更好地生活下去。” 辰瑶看着那个方向,隔着重重树木,并不能看到什么,但她知道那里肯定有着很多人在为之努力,带着对未来的神往。 她笑着对缙云说:“那以后百神祭所建成了,你一定要带我来见识一下这无双利器是如何荡魔止戈的!” 缙云轻笑应允道:“一定。” 北极剑派在轩辕丘以北的洛桑山立宗,据说祖上曾受过仙人指点,门中弟子不但擅长使剑,还擅长铸剑,犹以门主伧靳为甚。他自诩剑道出众,却每每被轩辕丘缙云强压一头。 人们提起剑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缙云。 伧靳尤为不服,派遣门中弟子上门百般挑衅,一定要让缙云看看他以千锋成阵的威势,让缙云亲口承认不如他北极剑派! 等到门中弟子将缙云已经到达洛桑山的情况禀报后,等不及缙云扣响宗门,伧靳便迫不及待地摆出千锋阵。 缙云和辰瑶行至半山平台之时,便发现脚下阵法隐现,随即数千把利剑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四处腾空而起,隐隐呈包围之势遥指正中的缙云和辰瑶。 即使被前锋所指,辰瑶也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威胁,心里隐隐还浮现出一丝不屑! 缙云冷下脸,一手将辰瑶揽过护在身后,另一手拔出太岁,凌空一斩而过。 太岁剑气所过之处,半数以上利剑直接拦腰折断,发出凄厉的剑鸣,剩下也纷纷掉落,再无威势可言。眨眼之间,千锋阵破。 伧靳携众弟子气急败坏地出现在缙云面前,手指颤抖道:“轩辕丘缙云!你竟如此羞辱与我,我的千锋阵,我的宝剑啊!” 缙云冷声道:“既然贵门派如此轻忽剑道,那这些剑器留着也是无用,不如破去!” 北极剑派门下一弟子高声嚷道:“你也就凭手上的宝剑才敢如此嚣张,有本事你不用这剑啊!” 伧靳闻之,认为此言有理:“轩辕丘缙云,你是否敢用我门派的剑和我们公平地比上一场?” “公平?”辰瑶轻笑着将这词汇咀嚼一二。 伧靳涨红了脸,但仍是不退步,坚持等着缙云回答。 缙云解下太岁交给辰瑶,接下北极剑派弟子递过来的剑略微比划两下,道:“如此,那便依你们所言,比上一场!” 伧靳松了一口气,让门下普通弟子先上去试探一番。 缙云等对方拉开架势之后,足尖一点,倾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指对方命门,这名弟子顿时慌了心神,想要以剑格挡。 但还不见其动作,缙云的剑尖已经抵在他的喉间,再进一步便是鲜血飞溅! 对方回过神后,盯着剑,忍不住两股战战地向后退了两步,哗地一下瘫倒在地上。 缙云收剑,沉声道:“下一个。” 伧靳看着不争气的弟子,挥手让他先下去,又叫上一个比较出色的弟子,同样没有在缙云手下坚持过一招。 如此之后,一个又一个,北极剑派弟子以车轮战的方式依次上前挑战缙云。 虽然对手并不强大,但缙云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久战。 辰瑶一直注意观察缙云的状态,等到他气息略微不稳之后,便上前暂停比试。 辰瑶对伧靳道:“伧靳门主,贵派这一位打完一位接上的倒是一点都不疲惫,按这样的打法可着实称不上公平啊。” 伧靳有些羞愧,但一番比试下来,他也清楚缙云的实力,若他们想胜,便只能用这种方法消磨掉他的精力。 他一咬牙,挑衅道:“莫不是你们打不过,准备认输了?” 在缙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只有胜或者死!他轻声对辰瑶说:“我身体没事,纵使打完整个门派,也不过稍微累些罢了。” 伧靳恨声道:“好大的口气!” 辰瑶没有理他,对缙云道:“可是,这样一个门派不值得你如此耗费精力。剩下几个我来替你打吧。” 她转头对伧靳道:“我的剑术均是缙云所授,如果连我都胜不了,你们也不用想着怎么胜他了。” 北极弟子顿时一阵喧哗,不屑地看着辰瑶:“凭你,也配使剑?” 辰瑶笑笑道:“配不配,试了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与缙云二人与你们整个宗门比试有失“公平”?” 伧靳简直想回到刚才把“公平”两字吞回去。 他向缙云问道:“你也是这个意思?” 缙云看向辰瑶,辰瑶朝缙云点了点头:“我的剑术是你亲自教的,你知道是什么水平。” 缙云无奈同意道:“那你小心。” 随即转头对伧靳道:“若辰瑶输了,那便也算我输。” 伧靳苦笑,北极剑派被缙云一个人挑翻抑或被他们师徒联手挑翻有什么区别吗?脸都是丢尽了! 可是到了现在,他简直是骑虎难下,只能寄希望于辰瑶并不如缙云难缠! 辰瑶接过缙云递过来的剑掂掂,还好不是名剑,不然怕是也用不了。 伧靳拦住了底下跃跃欲试的弟子,自己拿过剑上前道:“此番就让我和姑娘比上一场吧。” 辰瑶疑道:“你们不再一个一个上了吗?” 伧靳苦笑道:“姑娘说得对,如果连我都战胜不了你,那整个北极剑派在缙云先生面前便只是一个笑话。” 他拱手道:“之前的行为已经有违剑道,再如此下去,纵使胜了也不过是徒增笑耳罢了。还不如痛痛快快战一场。” 辰瑶握着剑有点尴尬,既然想通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和缙云打?再打一场,缙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啊。 现在,她要是重新把缙云换上来,这算什么事? 所以,这北极剑派门主果然还是看着她好欺负吧? 辰瑶持剑拱手一礼:“那便请门主指教!” 虽然辰瑶的剑确实是缙云手把手教出来的,但她运用起来和缙云的风格却相去甚远。 如果说缙云的剑是杀人的技艺,是战场上的凶器,一剑既出,凶妄尽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即使在比试切磋的时候也难免会有杀意在不经意间流露,让人胆寒。 而辰瑶的剑则像她本人一样,清灵飘逸,翩若惊鸿。与其说是杀术,不如说是艺术。但精致的艺术中往往隐藏着噬人的危机,一旦你有所放松,结果便不言而喻。 北极门主伧靳虽然为人傲慢,但一手剑术确实有可取之处,对缙云而言自然没什么难度。但辰瑶其实打的有点辛苦,毕竟她学剑时日较短。 所幸,最后幸不辱命,伧靳以一招之差惜败于辰瑶。 他一脸颓靡地将手中的剑垂落到地上,叮的一声,戳破他自以为是的骄傲。 伧靳朝缙云拱手道:“今次一战,伧靳心服口服,先生有何要求,北极剑派上下莫不遵守。” 缙云淡淡道:“自我之后,贵派三百年不须使剑。”随即揽着辰瑶向山下走去。 身后,北极剑派弟子还不服气:“他这岂不是乘人之危?三百年不须使剑?北极剑派还何谈剑派?” 伧靳压下弟子的不满,肃立道:“此后三百年,我派会按照先生所言不再用剑,三日后封派钻研。本门弟子若有异议者可即刻下山,我不会阻拦。” ☆、身世疑云 从洛桑山下来之后,缙云和辰瑶并没有马上返回轩辕丘,他依照之前的约定,带着辰瑶在这远古的大地上遍赏风光。 他们在有苏部族看娇美多姿的青丘九尾狐族人,在崆峒山听广成子仙人讲道,在密林大泽观赏奇花异草,在高山之巅看脚下峡谷奔腾…… 这是辰瑶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无忧的日子,不用去想未来如何,不用去想生存艰难。 只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虽然缙云不说,但她知道他一直在心底挂念着轩辕丘,挂念着人族。 这日,晚霞满天,明亮的金红色光芒映照着天空。辰瑶站在山顶,身后是渐渐向下沉去的夕阳。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向缙云问道:“缙云,如果你转世了,你还会想起我吗?” 缙云感到诧异,辰瑶在他面前从来不谈死生之事,这是第一次。 只是,转世?他此生经历如此多的杀戮,怕是不会有转世了…… 还没等缙云想好该如何回答,辰瑶转过身去,面对着漫天红霞,语气轻快地道:“还是不要了吧,如果你想起了我,我却已经不在了,那你该多伤心啊。” 缙云看着辰瑶站在悬崖边上,衣袂翩飞,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涌上一丝恐慌。他伸手将辰瑶拉进怀里,沉声道:“如果我有转世,一定会想起你,竭尽全力找到你!” 如果,他有转世…… 辰瑶趴在缙云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轻轻地笑了:“嗯,我等你!” 随后,辰瑶抬起头来道:“我们回轩辕丘吧,再不回去,姬轩辕怕是要以为我们失踪了。” 缙云点头道:“等到百神祭所建成,战事止歇,我再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回到轩辕丘后,积累多天的事务让辰瑶一下子忙碌起来,原先闲适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一天,怀曦有些神情复杂地过来找辰瑶。他道:“嫘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看着怀曦迟疑的神色,辰瑶放下手中事务,坦然道:“没关系,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 怀曦道:“你还记得木笙吗?” “你说木笙祭祀?” 辰瑶当然记得,木笙是巫之堂擅长木系术法的祭司,也是她的灵力启蒙老师。虽然二者因为灵力属性不同,木笙并没有对她起到多少帮助,但她一直记得这半师之恩。木笙也对她很是照顾。 怀曦接道:“木笙,因为出战闫郡,身负重伤,快要不行了。在那之前,他想要见你一面。” “什么?”辰瑶惊痛。 明明不久之前还那么健康强大的人转眼间竟然就要离去了吗?于情于理,她该回去见上一面。 可是,缙云现在的身体…… 辰瑶有些迟疑:“木笙祭司有说是因为什么想要见我吗?” 怀曦道:“他说,他这次在闫郡战斗时,偶然碰到一个神族遗迹,其中气息与你身上的灵力十分相似,怀疑与你的身世有关。想必他是从中得知了什么又不好转告他人,才会想请你亲自走一趟。” 怀曦复杂地看着辰瑶,闫郡境内,巫山…… 她的身世?! 这些年,她隐隐地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灵力的异常,莫名认识的植物,以及对剑器的排斥都表明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可是,她根本记不起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所有的记忆从白梦泽开始,但她知道这并不是她人生的开始。 之前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很重要的东西。 她…… 可是缙云…… 辰瑶一时踌躇难定。 “去吧。”缙云迈步进来,轻轻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惑,你便去西陵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看吧。此去一来一回不过十日,我没关系的。” 如果能得知身世,是不是也能更好地运用灵力为缙云拖延? 如果她真的同神族有关,或许还能找到办法真正剥除掉缙云身上的辟邪之力! 想到此处,辰瑶作出决定便不再游移。 她对缙云道:“我尽量快去快回,这段期间你一定不能再上战场,还有我给你的药记得按时服用。” 缙云点头道:“我答应你。只可惜,因为花食节的事情,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去。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怀曦在旁边道:“缙云放心,嫘祖特意嘱咐我,陪辰瑶回去,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缙云冲怀曦点头道:“那我便放心了,有劳怀曦。” 之后,辰瑶略微收拾了些东西就准备启程。 临走前,她回头看向满眼笑意的缙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突然一句话脱口而出:“缙云,你记住,不管你将来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理解你。” 缙云对这句莫名的话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辰瑶最后着了眼阳光下微笑着的缙云,勉强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冲他笑笑,与怀曦一起转身离开。 到达西陵后,辰瑶顾不得拜见嫘祖,便马不停蹄地先赶往巫之堂木笙的住所。 昔日如同精灵一般徜徉在木之殿堂的温厚长者如今像截枯木一般了无生息地躺在床上,眼看着即将油尽灯枯。 尽管有心理准备,见到这样的情形,她还是悲从中来。 木笙感应到动静睁开眼睛,对着辰瑶笑笑:“你来了啊……差一点就等不到了……” 辰瑶赶紧上前握住木笙枯瘦的双手,运起灵力为他治疗,哽咽道:“木师,你,怎会变成这样?” 然而,不管辰瑶往木笙体内输入多少灵力,他都没有半分起色。 辰瑶有些不甘心地继续加大灵力,却被木笙勉力抬起的手阻止了动作:“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伤到了根本,再怎么样都没用了。” 他轻轻拍了拍辰瑶的手安慰道:“人族一生至多不过百年,我到这个年纪,够了,不遗憾了……” 木笙从身侧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辰瑶:“这是我在闫郡一处古神遗迹中发现的,与你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或许与你有所渊源。” 辰瑶打开木盒,看到一枚碧色的指环陈列其中,细细感应之下确实与体内的灵力遥相呼应。她受一股莫名的力量驱动,不由自主地将指环拿在了手上。 突然之间,室内华光万丈,碧玉生辉,辰瑶亲眼看着这枚指环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把碧玉色的剑柄。剑柄中的气息与她同出一脉,仿佛天生就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木笙看着眼前的异变,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它该是你的。咳咳……” 听到木笙难受的咳嗽声,辰瑶连忙放下剑柄,上前为他拍顺气息。 木笙断断续续说道:“我……是在巫山旁边……找到它的,若有时间……你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辰瑶只能默默垂泪点头:“木师,你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会好的……” 可是,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木笙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他最后看了辰瑶一眼:“不要怪我……让你……多跑这一趟,我只是……想在最后……再看看……” 想起当年花园初见,他在花丛中,她在围栏外。她初现灵力跃跃欲试,他谆谆教导宽厚包容。 在西陵相处一年,她将木笙当做半个老师,但这位终身未曾婚娶的巫之堂祭司却将她当成了真正的晚辈,到死都想着她! “木师……”看着木笙没了声息,再也不会轻柔地拍着她的头。辰瑶忍不住伏倒在他身上:“不怪您,不怪您,不管怎样我都应该来这一趟,送您最后一程……” “嗡……嗡……嗡……”沉重的钟声响起,像是为木笙,为这个城市敲响了丧钟。 巫之堂内本不容喧哗,但现在走廊里却响起慌乱的脚步声,细细听去,城中更远的地方还响起的凄厉的惨叫! 辰瑶从木笙离去的悲痛中回过神来,刚想出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怀曦快步走进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辰瑶被怀曦拉了个趔趄,只来得及把那剑柄握到手里,便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出了门。 辰瑶看着来去仓皇的人影,向怀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怀曦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抿着嘴严肃道:“全城警钟敲响,有大批魔族来袭,嫘祖让我们去议事厅集合。” 大批魔族…… 大批魔族?!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突然响起临走时缙云说的话,“因为花食节的事,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去……” 花食节,本次花食节定在集泷。时间是,七日之后! 辰瑶捂着眼睛有些苍凉地笑开。原来是这个时候啊,竟然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这个时候!不早不晚,刚好是这个时候…… 呵!天意从来高难问,每当你觉得可以稍稍反抗的时候,它就会用狠狠一击让你明白,什么叫既定的命运! 辰瑶向木偶一样被怀曦拉到议事厅的时候,嫘祖、司战堂的苏襄、巫之堂的玄幽和其他几位鹰部战士已经在那里。 苏襄正焦急地向嫘祖反馈战情:“城中突然出现大批魔族,鹰部战士已经集结完毕与之抗衡,但是,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 嫘祖捏紧拳头一字不落地听着:“烽火点燃了吗?” 苏襄点头道:“已经向轩辕丘求援,是代表最高危机的赤色烽火,只是等他们赶来……” 嫘祖深吸口气道:“玄幽,集合巫之堂全部祭司张开防护罩,护住城中族民。苏襄,要求鹰部战士以守为主。在轩辕丘兵力赶来之前务必保存城中实力!” 玄幽、苏襄应道:“是!” 嫘祖吩咐完之后看向辰瑶,歉意道:“没想到你刚回来就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应该让你回来的,是阿姐的错。你放心,阿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辰瑶勉强牵起嘴角道:“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跟阿姐没有关系。” 嫘祖转头吩咐:“苏襄,出10名鹰部战士,与怀曦、辰瑶一起,向城门突进,务必护送他们安全离开。” 辰瑶拒绝道:“不用,魔族强大,现在城中兵力本就空虚,不要为我平添牺牲。我可以和大家一起战斗!” 嫘祖强硬道:“苏襄,带辰瑶走!” 苏襄正准备上前,厅外斥候兵上前禀报。 “报!城门处聚集大量魔族,无法突破!” “报!集泷燃起了烽火,疑似遭到袭击!” “报!郾川、郝洺两地也燃起了烽烟……” 一时间,不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苏襄一个拳头砸在墙壁上,怒道:“这是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我们啊!” 集泷三郡如今正逢花食节,无数工匠集聚其中,不容有失!轩辕丘若想驰援两地,兵力绝对不够! 看着外面源源不断涌出的魔族,嫘祖深吸一口气,做下了决定。她对辰瑶说:“这一世,算阿姐亏欠你,若有来世,必偿!” 辰瑶笑着摇头道:“阿姐不用如此,今天站在这里,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正如阿姐当年所说的,西陵既然建在这里,自然有它需要承载的责任。不管阿姐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 “好,既然魔族不愿意让我们离开,那它们也休想离开西陵一步!” 姬轩辕,我们行走在一样的道路上,有着共同的理想,所以,你会理解我的吧! 嫘祖转身对站在面前的几人厉声道:“玄幽,打开封城壁障,封死此间与外界的通路。苏襄,将烽烟由赤转青!此外,命巫之堂祭司放弃防护法阵,全力操作灵距之眼,鹰部战士转守为攻,不能让任何一只魔离开西陵!我们,封城死战!战死方休!” 众人悲壮应道:“得令!战死方休!” ☆、西陵之殇 做完最后的安排,嫘祖拎起宝剑向门外走去,走向魔族最多的地方,若想伤害她的族民,那就先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保不住西陵,所以她只能死在西陵前面,以身殉城! 路过辰瑶身边的时候,她顿了顿。 “阿姐。”辰瑶拿出炭笔和布帛,喊住了嫘祖:“我明白阿姐的选择,只是我有些担心巫炤……希望阿姐能劝劝他。” 巫炤……如今他正在乱羽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他回来见到的西陵,会是…… 嫘祖闭了闭眼睛,想到巫炤的性格以及他可能做出的事情,接过辰瑶递上的布帛,写上字后放在怀中,然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议事厅,再没有回头。 此生再无相见之机,只希望西陵幸存的族人能够安稳地度过余生,只希望整个人族能在此次浩劫之后浴火重生! 看着嫘祖决然离去的背影,辰瑶默默在心里祈祷。 但愿巫炤的决定能有所改变,但愿那样的未来能有所偏移,哪怕她再也看不到…… 等到他们都走向了自己的战场,辰瑶也提起剑柄,毅然走向自己的终局。 灵力吞吐间剑柄幻出长剑,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如驱臂使,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走向城中,走过一片尸山血海,走过西陵人的惨叫与悲号。 目之所及,血雨腥风,到处是断壁残垣,血肉横飞。 她看着一个个战士以飞蛾扑火之姿与魔族戮战,她看着手无寸铁的西陵平民在魔族的肆虐下化成断肢残骸…… 她没有停下脚步去救治受伤的西陵人,因为她明白,这些不过是徒劳无功。 殉城之战,没有伤者!所有人,在此番灾劫过后都将随着这座西陵城埋葬在历史之中,包括她…… 而她所能做的,便是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杀掉她眼前所有能看到的魔族,直到体内再也没有灵力,直到手上再也没有力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让嫘祖的决定,让西陵的牺牲不要变得那么可笑……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手中的剑柄只是一件毫无战斗力的装饰品。 看着面前狰狞扑过来的魔族,辰瑶漠然地垂下手,剑柄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却被及时赶到的怀曦狠狠地扑倒一边。 昔日仙姿玉容的温和男子如今满身狼狈,他按着辰瑶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状似癫狂地喊道:“你不是巫山神女吗?你的神力呢,你快点恢复啊,快点用出来啊!你救救西陵啊!你救救他们啊!啊! ” 辰瑶眼神涣散地看着怀曦,自嘲道:“巫山神女……呵,我也希望自己是巫山神女啊!我也想救西陵啊……可是没有,没有神力,没有记忆,我什么都没有啊,我救不了西陵,救不了……” “呵呵呵……”怀曦颓然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是啊,救不了,我们都救不了……” “小心!”辰瑶看着之前的狰狞魔族向怀曦扑去,她想冲上去推开他,但是已经精疲力竭,根本赶不上魔族的速度。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曦被魔族一爪穿胸,顺着力道被顶到半空中,如凋零的枯叶一般落到了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一击即中之后,魔族又不坏好意地转头冲向辰瑶,像看到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啊!!!”辰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抽出腰间的巴乌,迎着魔族过来的方向欺身上前,巴乌顶在魔族的命门,从前向后,将其贯穿。 魔族势在必得的神态诡异地僵在脸上,然后渐渐地化成飞灰,消失在辰瑶面前。 辰瑶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跌坐在地上,胸前殷红的血迹涌出,越来越多,逐渐染红了这一片地面。 她抬头看向天空,脸上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 原来是下雨了吗?呵,这天空灰蒙蒙的,真是一点也不好看…… 她挣扎着把巴乌收回到怀里,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血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牌缀在上面。 还好,没有打坏…… 这可是缙云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呢,她要好好保管……还有…… 体内的生机随着血液的散失抽离,辰瑶感觉自己在慢慢地变冷,思维再也运转不了。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她扭头看向怀曦倒下的地方,吃力地扬起笑脸:“如果我真的是巫山神女,那该多好啊……” 不远处的剑柄再也感应不到主人的气息,耗尽最后的灵力飞回到辰瑶身边,重新变回了指环的样子落到她的怀里。 这片天地突然间变得安静下来,再没有魔族的气息,也没有了人族的身影,只剩下地上一躺一坐的两具尸体,一片死寂…… 没有人注意到,距离此处不远的建筑之下,一个幽深的洞穴之中,一只惊惶逃窜的黑鼠突然间抽搐了一下,随即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片刻之后,黑鼠重新睁开了眼睛,只是原先蒙昧的眼神变得绝望而痛苦。 它想重新爬出去,哪怕稍微动弹便如万蚁噬咬,它也想再看看这个即将灭亡的城市。却被随后赶来的同伴叼着尾巴,拖向了更深的洞穴内。 它伏在那里不得动弹,只能凭借鼠类天生的听觉,竭力探听城中发生的事情。 从凄厉的惨呼与狰狞的咆哮,到死寂般的再无声息,一共只用了三天…… 三天,这座花费三百年时间建立的辉煌城市,西陵花费八百年才强盛的文明,就此,毁于一旦…… 天道,何其不公! 轩辕丘,接到西陵求助烽烟,姬轩辕第一时间召集貔部戎冬、大鸿、格照等各统领商讨战事。 戎冬表示:“大人,让我去西陵吧,蒲葚那边就交给大鸿。” 格照急道:“可是集泷也放出了烽烟,今年的花食节就在那里,七日之后,那里的人远远多于西陵、蒲葚两地总和!何况郾川、郝洺与集泷挨地那么近,万一……” 戎冬焦躁地走来走去:“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可是没有那么多的战士!轩辕丘有再多的部族也没用,那些怪物又不是人,他们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会被袭击,各地的兵将敢动一处吗?就算我和大鸿去救,也是冒着有熊这边转眼会被偷袭的危险!” 戎冬抓住格照的衣领,气愤道:“老子不想救那么多人吗?如果能豁出命救下他们,老子会在乎这一条命吗?可是他们的战士加起来也比不上西陵或蒲葚任何一地,我们要带多少兵去才能救下点人?!” 大鸿好像想起什么,突然提出:“缙云大人?不能去找缙云大人吗?!” 戎冬怒而驳斥:“滚!缙云那身体……你让他去送命吗?” “我会出战!”缙云迈步进来,冷声说道。 姬轩辕看到缙云出现,眼前先是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亮,然后又陷入挣扎:“辰瑶离去前说过,你的身体不能再去战场了。” 缙云淡淡道:“还顾得上这些吗?” 姬轩辕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有来人急匆匆地禀报:“大人,鴈鹰使来报,郾川、郝洺两地也燃起了烽烟,应是遭袭!” 格照绝望地呢喃道:“果然……果然变成了这样……集泷三邑都已经……” 姬轩辕果决道:“再探!” 来人一脸难色表示:“但这半日来,鴈鹰已经累死了五只,剩下的怕是没有那么利落了……” 姬轩辕厉声喝道:“不管这些,继续放出!” 随即又有人来报:“大人,鴈鹰使来报,西陵无人出城,但城中烽烟由赤转青!” 戎冬有些迟疑道:“嫘祖……这是让我们先驰援别的地方?” 随后,戎冬像在努力说服自己一样,对姬轩辕道:“对,集泷到西陵比到有熊近的多,她说不定也看到了那边的烽烟。她向来有成算,西陵战力又强,说不定城中没有那么糟糕了……大人,要是这样是不是由我和大鸿带兵去集泷和蒲葚?” 姬轩辕听到这里,脸上却并没有喜色,他右手暗暗捏紧了拳头。 嫘祖……你…… 他看向缙云的方向,并没有回答戎冬的话。 如果只是西陵,只是嫘祖,他虽然……,但还是会让缙云去集泷。 但是现在,辰瑶也在那座城里,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个决定他不能替缙云下。 缙云看着姬轩辕明灭不定的神色,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声道:“不用顾忌我,按你的决定来。” 按他的决定来?缙云,你可知道他的决定会带来什么结果吗? 这一刻,姬轩辕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他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貔部的战士由戎冬和大鸿各领一半,全力奔赴西陵和蒲葚。缙云带领饕餮部驰援集泷三邑。” 听到姬轩辕的决定,缙云暗自咬牙,最终还是决然地应下:“是!” 阿瑶,你……是不是预料到了如今,所以才在临走前说了那样的话?你……真的不怪我吗? 缙云闭了闭眼睛,继续道:“饕餮部只需给我五十人,有熊不能再调走更多的战士了。对上魔族,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稳的。” 缙云和戎冬大鸿各自领兵出战后,律令出声安慰姬轩辕:“大人,您莫要太过忧心。嫘祖大人的鹰部基本都在西陵,虽然鬼师在乱羽山,但巫之堂大部分都在,加上您前些时候布置的机关,西陵战力绝对不弱。烽烟又由赤转青,嫘祖大人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破局之法?” 姬轩辕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握拳。 看到姬轩辕的反应,律令仿佛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捂嘴道:“难道……” 姬轩辕焦躁地回身问道:“闻天鼓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吗?!” 律令回禀道:“按照您说的,第一次接到鴈鹰使的消息后,就已经命人不间断敲击。” 她低垂着头,有点不敢看姬轩辕的神情:“只是……天界和人界……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姬轩辕不再听律令的话,直接奔向闻天鼓,拨开原先在擂鼓的战士:“我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闻天鼓上,仿佛要发泄出心中慢慢的不安与绝望:“听到啊,快点听到啊!” 如今,他所能做的,竟然只是寄希望于这九天之上的仙神? 但是!不管是谁,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只要你能救下西陵,你要我做什么都好!你要我怎么都行!听到啊!快听到啊! 集泷,已经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还活着的不是龟缩在角落就是在和魔族血拼死战。缙云一路行去,救下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或张皇失措,或感激涕零,但他却没有半分庆幸与安慰,只是将幸存的人族交给饕餮部护送回轩辕丘。 快一点!再快一点! 缙云再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全力爆发出辟邪之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聚集在此地的魔族并按照姬轩辕的描述毁掉城内的两域通路后,一刻也不曾耽误,立刻赶往西陵。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所期待,耽误了这么久,西陵还在吗?阿瑶……还在吗? 等缙云赶到西陵城的时候,这里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除在外的巫之堂部众外,留守城中的所有人尽皆战死,此处俨然成了一座死城。 戎冬带领着貔部的战士在清扫着残余的魔族,看到缙云前来,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来晚了吗? 缙云重重地喘息着,拖着战后脱力的身体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向城中心走去,入目之处一片血红。 他仓皇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在哪里?阿瑶……你在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在决定前往集泷的时候,他不就已经做好准备面对这一切了吗?但真正来到西陵,真正来到西陵…… 他看到了,在道路的尽头,嫘祖半跪在那里,用剑支撑着身体,她真是一个骄傲的人啊,到死也不愿意倒下…… 耳边是巫炤的脚步声,他也回来了啊。可惜,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缙云听到巫炤重重地跪在嫘祖面前,那力道,金石可碎!他张开嘴,想对巫炤说些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听到了巫炤仰天嘶吼的声音,那么绝望,那么仇恨!巫炤……恨他! 对,恨,他也恨自己啊,那么的无能为力,那么的渺小无奈…… 嫘祖在这里,那阿瑶……呢?她在哪里? 阿瑶……他在心里念出这两个字,犹如杜鹃啼血。 他茫然四顾,终于在墙边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还是那样的昳丽美好,他朝那边走过去,曾经沉稳有劲的步伐透着迟疑和无力。 来到辰瑶身边,缙云半跪在地,颤抖地拂开她面颊边的黑发,昔日那温暖明亮的双眸合上了,再没有一丝生气。 他将辰瑶带向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埋首在她颈间,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走下去,要一起踏遍这万里河山,要一起看到人族辉煌崛起…… 你……食言了…… 不,是我,是我选择放弃你,去救别人…… 缙云,我好疼啊,我好害怕啊…… 缙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缙云……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缙云看着怀里的辰瑶,眼中渐渐泛起猩红,弑杀的欲望在胸中激荡。 “叮”,一声脆响,拉回了缙云逐渐疯狂的神智,他随着声音看去。 辰瑶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地上,手里攥着一根碧绿色的巴乌,那是他雕出来送给她的。虽未明说,但这,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她……到死都还紧紧地护在怀里…… 巴乌上坠着一个小木牌,上面仿佛刻着几个字。 他想把巴乌抽出来,看看木牌。辰瑶原本紧紧握住的手突然就放松了,缙云没有一丝吃力地就把巴乌拿到了眼前。就好像辰瑶握着这巴乌就是为了送到缙云手里。 木牌正面是两个字:缙云。 背面是四个字:不要自责。 “我们以后老了,就在这白梦泽搭一个小屋,种点漂亮的植物,舒舒服服地生活……” “缙云,你记住,不管你将来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理解你……” …… 啊——!他抱着辰瑶悲号,像一只失去伴侣的孤狼,眼中却流不出一点泪。 “装腔作势,如果不是你不全力施救,辰瑶会死吗?嫘祖会死吗?西陵城会亡吗?”司危后一步赶到,眼眶发红,抬手就要取缙云的性命,却被巫炤挡了下来。 “让他走!”巫炤转身背对缙云,司危恨恨瞪一眼缙云,却还是选择罢手。 缙云对这一切若无所觉,只是将巴乌重新放回辰瑶手中,抱起她,沉默地朝城外走去。 ☆、神女归 司危看着缙云离去的背影,不甘道:“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吗?” 巫炤冷漠道:“辰瑶的尸体能永远提醒他,没有全力驰援西陵,他所付出的代价。我要他,一直这么痛苦下去!” 司危攥紧拳头,带着哭腔道:“我真的不懂,他为什么就可以放弃掉西陵……就算他对西陵没有感情,对嫘祖没有知遇之恩,对你没有朋友之谊,但是,辰瑶在这里啊,他怎么会不来,他怎么可以不来?” 司危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辰瑶她,还欠我一个穗子没给呢,竟然就这么离开了,她就是个骗子……” 巫炤深吸口气,道:“好了,先让巫之堂剩下的人将族人收敛了吧。” 轩辕丘、魔族,缙云、姬轩辕,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要救集泷三邑传承人族,想都不要想! 司危低声应道:“是。” 她看到不远处,怀曦静静躺在那里。原先那么好看的人变成尸体之后也是如此的苍白僵硬,恍如鬼魅。 她想起怀曦曾经在水边弹琴岁月静好的样子,她想起自己冲着怀曦撒娇他包容宠溺的样子……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看到道路尽头的角落,一只黑鼠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西陵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司危带着剩下的西陵人沉默地行走在西陵城内,阴雨延绵之下,将一具具尸体整理好遗容,平放在广场平台之上。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大人、小孩,认识的、不认识的,完整的、残缺的…… 巫炤默默地站在平台之前。 原来,西陵竟然有那么多人吗?可最后却是以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样可笑的方式知道…… 最后,是嫘祖…… 司危强忍着悲泣,颤抖着将嫘祖的身体放平,仿佛是感觉到了司危,嫘祖原先僵直着不肯倒下的身体蓦然柔软下来,倾倒在司危怀里。 司危再也忍不住,趴在嫘祖身上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直到这一刻,再多的自欺欺人都没有用了,她真正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阿妈一样温柔地给她梳头发了! 巫炤摸了摸司危的发顶,道:“哭过这一回,就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司危狠狠地擦去眼泪,恨声道:“我知道!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西陵不能白白灭亡!” 随着司危的动作,嫘祖身上飘出一片布帛,上面仿佛写了些什么。 司危强忍着悲痛从地上捡起来,念道:“巫炤,西陵此劫难以避免,望以苍生为重,带领剩下的族人好好生活。勿念,保重!” 司危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巫炤:“这,这是嫘祖给你留的话。可是,我真的不明白……那些人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嫘祖要为什么会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放弃掉西陵?明明这才是我们的家啊?” 听到嫘祖最后留下的话语,巫炤一时心绪难平,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以苍生为重?以苍生为重!他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了!他去乱羽山剿灭魔族了!可是谁来保护西陵呢?谁以西陵为重呢?! 嫘祖,我可以为了你和姬轩辕的信仰做出努力,哪怕我并不认同!但是,你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巫炤将布帛接过、震碎,纷纷扬扬的布帛碎片从巫炤的手中散落到地上。 他漠然道:“我从来都不曾理解过嫘祖的道,不过现在,我也不准备理解了。传我鬼师诏令,西陵部众自今日起全力追杀集泷三邑幸存的人族!一个不留!” 既然你们为了这些人让西陵消失,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的手中! 这个没有西陵的人族再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要让人族和魔族尽皆灭亡!姬轩辕、缙云,你们,且好生看着! 缙云抱着辰瑶,到了白梦泽,他们初遇的地方。他轻轻地将辰瑶放在水边柔软的草地上:“阿瑶,我们回来了,我带你回到白梦泽了。” 他慢慢坐下来,让辰瑶枕在自己的腿上,从湖中舀起水来一点一点轻柔地擦净她身上的血污,擦到她胸前的致命伤时,一力千钧的手顿时有些颤抖。 那么大的伤口……当时,一定很疼吧……可是,他却不在…… 他勉强对着辰瑶扯开笑容,好像昔日娇俏的女子只是在他腿上沉睡:“你说过将来要住在白梦泽的,我现在来履行承诺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下去好不好?我给你搭木屋,我给你种花……” 缙云帮辰瑶打理干净,在水边徒手挖出了一个墓穴,指尖沁出了血,血肉模糊。他小心地在水中把手洗干净,轻轻地抱起辰瑶放入其中。 他将巴乌从辰瑶手中抽出,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巴乌,先让它陪着我,好不好?” 她是肯定会同意的吧…… 细细想来,相处这么久,阿瑶竟然从未在任何事情上拒绝过他。只要他提出来了,她一定会做到…… 可是,会笑着回应他的那个阿瑶终究是……不在了…… 如果,是你先转世了,你会想起我,来找我吗? 不,还是不要了,快乐地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缙云默默地注视着辰瑶,余光之中仿佛看到什么反射着阳光。 那是一个翠绿色的指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他这样一路抱着辰瑶行来,竟还顽强地挂在她的怀里,没有掉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将指环取出,套在自己的食指上。指环默默地变幻大小,牢牢扣在缙云指间,严丝合缝,他感到体内原先耗尽的力量又重新流淌。 他捧起旁边的泥土,一点一点撒到辰瑶身上,从腿上到腰上再到颈部,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脸。 原先俏生生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就这么立在那里,仿佛记忆里那些美好的回忆都只是幻想…… 缙云从旁边的树木上劈下一块木板,以指作刀刻下六个字:“吾爱辰瑶之墓。” 字迹上透着斑驳血迹。那是,缙云的血…… 他怔怔的站在辰瑶墓前,突然感觉到脚上一阵异样,低头看去,原来是小妖兽抱着他的小腿,“呜呜”地哀鸣着。 缙云蹲下来揉揉它的脑袋,淡淡道:“她最害怕孤独了,你先在这里陪陪她好吗?等我处理完事情,就马上回来。不会很久的……” 小妖兽虽然还小,但也已经知道了生死之事。死了,就是再也没有了。那个会甜甜笑着把果子塞到它手里的小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它看着缙云沉重离开的步伐,默默地趴在辰瑶的墓前,两只前爪紧紧地贴着土堆,像是在感受她最后的温暖。 没有人发现,在缙云离去后,辰瑶的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中,她的身体渐渐地化成流萤消失在了空气里,再无一点踪迹可寻。 只有小妖兽好像略有所感。它疑惑地看向坟包,却不解其意,最后仍只是默默地趴在那里,等待那个承诺很快就会归来的人…… 巫山神女宫,沉睡许久的巫山神女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缓缓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留有死前的剧痛。 “原来,我竟然真的是巫山神女……”神女瑶姬惨然地一笑,万分悲痛涌上心头,神魂激荡之下,又重新昏睡过去。 体内的昭明剑心龟裂开来,一时竟有崩毁之兆。 仙侍兰灵急忙用灵力稳住辰瑶的情况,吩咐梅灵道:“你快去通知神农神上!” “不用了。”神农携司幽出现在神女宫,上前探查瑶姬的情况,兰灵赶紧让出位置。 片刻后,神农勉强以神力维持住剑心稳定。 司幽询问道:“神上,殿下情况如何?” 神农看着沉睡的瑶姬叹道:“若心神保持平静,不再骤喜骤悲,当还能有百年光景。” 仙侍闻言,均悲泣出声。 “百年……”司幽悲悯问道:“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神农沉吟片刻,应道:“有,只是生机不至,天道不允,做再多也不过是枉然,且先等着吧。” 司幽想说,可殿下又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但他看着神农担忧的神情终是没有多说。 比起他,神农神上对殿下的忧心只多不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殿下是神上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啊。 神农起身,在瑶姬上方施展神术,一道温暖的淡黄色光团从瑶姬头顶升起,其中夹杂着一丝红色的纹路。 神农将那丝红芒从中抓出,然后将淡黄色的光团重新送回瑶姬体内。 司幽不解道:“记忆之源?可是这又是何物?” 神农将手中的红芒捏碎,淡淡道:“这是吾儿从那个世界带回的记忆,被磨灭的仅剩下这一丝。只是终非本界之物,泄露了太多天机。若是这份记忆还在,本界天道无论如何不会允许吾儿重生。就像这次的生机一样,哪怕到手了也终会失去。” 神农在瑶姬身上留下一丝神力,瑶姬在睡梦中仍然皱紧的双眉渐渐平缓下去。 看着瑶姬平静的睡颜,神农暗道:吾儿,好好休息吧。等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既然我赋予了你生命,我就不会让你背负如此痛苦的命运…… ☆、巫炤身陨 缙云安置好辰瑶后赶回了轩辕丘,此时已经是五天后,魔族进攻一事暂时告一段落,除西陵之外,集泷三邑及蒲葚几地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保留下了部分实力。 唯独西陵……唯独西陵! 回到轩辕丘后,缙云第一时间面见了姬轩辕。 他,已经早几天就从鴈鹰使那里得知了西陵的情况,也知道了,嫘祖战死的消息…… 缙云拍拍姬轩辕的肩膀,沉声道:“节哀。” 姬轩辕努力想要扬起笑容告诉缙云自己没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嘴角:“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也不想安抚你。只要你不恨我,让你去了集泷……” 缙云闭上双眼:“……无所谓恨不恨,那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姬轩辕继续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辰瑶不在了,你又这般连番战斗……” 缙云不在意地摇摇头:“无妨,还支撑的住,总归能让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姬轩辕看着缙云插在腰间的昆仑玉巴乌,没有问起辰瑶的去向,只是轻轻说道:“我让嫘祖留在西陵了……比起在我身边,我想,她应该更喜欢那里吧。等我走了,我会去那里陪她的……只可惜,没有办法和你们做邻居了……” 缙云默默地摩挲手上的指环,没有再做应答。 于他而言,很快就可以再见到阿瑶了,但对姬轩辕来说,剩下的还有漫长的一生。 此时,他竟然还有些庆幸,辟邪之力对他身体的伤害……让他不用如此无望地在人间等待。 之后,缙云回到住处,一名饕餮部的战士仓皇地来找他,跟他说,巫炤把集泷三邑的幸存者全都杀了! 缙云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战士低头答道:“我们从集泷三邑救下来的人被鬼师杀尽了!他带着巫之堂的祭司忽然出现,下手毫不容情,老的少的,一个都没有放过……” 巫炤……巫炤! 缙云后退一步,勉强站定,咬牙道:“你活着回来,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战士道:“鬼师说……知道您要我们护送那些人回有熊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你的选择……此世除去生死之别,不用再相见了。” 缙云深深地看向西陵的方向,闭紧牙关,努力想要咽下翻涌上腾的气血。 巫炤,你让我和姬轩辕的选择仿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可是那些人族何辜?我以为,你只是恨我、恨姬轩辕,你却将利刃对准了他们?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啊!”缙云最终还是无法冷静下来,忍不住拔出太岁,在周边一阵猛砍,发泄心中的愤懑和痛苦! 如果,他当时去了西陵,是不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哪怕,他还是救不回西陵,战死在那里,最起码,他可以和阿瑶死在同一个地方……巫炤也不会这般,意难平…… 他这一生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但是这一次,阿瑶,他后悔了…… 此时,又一个战士上前禀报:“缙云大人……” 缙云心绪翻涌,厉声喝道:“什么事?!” 战士从未见过缙云如此外露的愤怒,连忙回到:“候翟……西陵巫之堂的候翟求见,我们把他拦在了城门处……” 缙云努力平复后道:“我过去。” 刚到城门之处,缙云听到族民惊讶地指着一个方向喊道:“你们快看那上面!” 旁边有人疑惑道:“那是什么人?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缙云顺着方向看去,便见那边山顶峭壁之上,十来个人毫不犹豫地从上面跳下。 他喊道:“来人!让攫剟去上面看看情形!” 赶来的战士应道:“我即刻找人……只是,缙云大人,攫剟已经战死在蒲葚了……” 缙云楞了一下,有些茫然:“我忘了……” 他无力接道:“无论是谁,找几个脚程快的人去吧,崖下也别忘记搜寻。” 战士应是离去,候翟缓步走到缙云面前道:“百多年来,有熊和西陵一直是这片大地上最强盛的两个部族,彼此之间时有往来,这一代的两位族长更是结下婚盟。及至轩辕丘建立,更有不少西陵人迁居有熊,成婚生子。如今鬼师密令一至,他们到底能如何行事?” 缙云静静地看着候翟,没有说话,心中却对崖上的人有了几分推测。 候翟继续说道:“无言一死,或许便是一个选择。既不负西陵,也不负有熊的亲朋。” 缙云闭了闭双眼,无力道:“一定要到这个地步吗……” 候翟道:“西陵城灭,鬼师盛怒,他怨恨你们不曾全力驰援,已经将整个轩辕丘视作仇敌。” 缙云问道:“候翟,你是他的近侍之一,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 候翟回答道:“虚黎大人,也就是前代鬼师,他过世前曾嘱咐我多加留意。” “留意什么?” “巫炤大人无疑是西陵八百年来天赋最强的鬼师,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强大’,他只愿求全,心中并无多少常人会有的成败兴衰之念。” 对于候翟的话,缙云持保留态度。 候翟留意到缙云的怀疑,以巫之血起誓,对轩辕丘的人并没有恶意:“或许,您可以先听听我的打算。” “请讲。” 候翟冷静地吐出四个字:“诛杀鬼师!” !!! 听到候翟所言,缙云一脸震惊地看向他,断然拒绝道:“我从未想过击杀巫炤!” 哪怕他做了这些事,哪怕他让所有人的努力都变得可笑! 可是,他是巫炤啊,是他的挚友,是他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会倾力帮助的人,为什么就会走到这样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呢? 他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去杀巫炤! 候翟听到这个回答并未意外,作为巫炤的近侍,他知道缙云和巫炤之间友情深厚,他也从未想过一次就成功说服缙云。 候翟看着缙云,笃定道:“以鬼师现在的情况,他不会仅满足于集泷三邑的人。若鬼师不除,人族不会有安定的一日。若您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力帮助您。” 候翟给缙云留下巫之堂特有的传信密令,向他施礼后离开。 缙云捏着手中的密令,久久伫立在那里。 不会的,巫炤不会那样做的……可是,他真的不会吗? 之后几天,果然如候翟所说的那样,巫炤带着巫之堂余下的人开始四处屠杀,无论人魔,都不留活口。很多小部族,他们在魔族的肆虐下逃了出来,满怀着希望地看到人族前来救援,最终却死在了巫炤的手里…… 缙云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巫炤盛怒之下已然失去了理智。果真如候翟所说的“巫炤不除,人族难定”! 姬轩辕很快也知道了这些事情,他知道巫炤和缙云是很好的朋友,想给缙云足够多的时间做出决定,但是被巫炤屠杀的人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待,而且以巫炤的强大除却缙云他想不出还有何人可以解决…… 先是辰瑶,后是巫炤……终究……他还是要做个恶人…… 对于巫之堂屠杀人族一事,姬轩辕召缙云前来相商:“对于巫炤,你心中可有成算……” 缙云沉默良久。 姬轩辕道:“如果你不能做出决断,那这件事便交由我处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缙云冷静道:“不必,巫炤的手段,你我都清楚。轩辕丘除却我,怕是只有你亲自出手才能诛杀他。” 说到“诛杀”二字,缙云不免有些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巫炤交由我解决,只是现如今巫炤行踪飘忽……我需要饕餮部全部战士的性命做饵……” 姬轩辕答应道:“若能诛杀巫炤,饕餮部的战士任你差遣!” 缙云离去前,顿住了脚步,最后对姬轩辕说道:“如果……此去再无归途,请将我葬在白梦泽,阿瑶,在那里……” 姬轩辕看着缙云的背影,郑重应道:“好!” 之后,缙云去婆烨剑炉拿回了二次铸造的太岁。 太岁,在西陵城灭后就被他送到婆烨那里重新锻造,注入辟邪之力。那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有如此举动,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要用在这里…… 只是,时间太紧,太岁终究没有重铸完成…… 就像他和巫炤,终有遗憾…… 厢越山,司危快意地将匕首从最后一个旸部人的胸口抽出,对巫炤道:“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巫炤并没有回答,他静静地对着司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吗?” 司危惊到,有些惶急地来到巫炤身边:“你在说什么?巫炤是西陵最强大的鬼师啊,你怎么会死呢?” “先回答我的问题。” 看到巫炤严肃的神情,司危道:“不会。如果巫炤也走了,那我不会再活下去了。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没有亲人……” 巫炤叹了口气,摸摸司危的头顶:“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司危:“那就吃下去吧。” 司危毫不犹豫地打开瓶盖,仰头将其中的药液喝下。 巫炤有些无奈道:“你也不先问问是什么,就这样喝了?” 司危满怀信任地看着巫炤:“只要是巫炤给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吃下去的。所以,巫炤,你不要离开我……” 巫炤笑笑道:“这是苏生之术的药引,我之前也已经服下。如果身死,配合半魂莲和养魂地,或许将来某一天还有复苏的可能。只是苏生的代价……我本来并未准备带上你一起……” 司危道:“苏生之术……巫炤……你是担心缙云?你怕他会杀了我们?他怎么敢?” 巫炤淡淡地看向远方:“不是担心,是一定。以缙云的性格,绝不会看着我这般肆意下去。最后一战就快到了……” 只是,没有看到人族灭亡,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哪怕将来醒来的只是一个名为巫炤的嗜血怪物,他,也要亲眼看到人族的结局! 司危静静地依偎在巫炤身边:“巫炤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之后,缙云用饕餮部全部战士的性命为饵设下埋伏,并利用密令与候翟里应外合,引诱巫炤出现。 巫炤对于跟着缙云驰援集泷而没有前去西陵的饕餮部战士有着满腔的仇恨,果然中了缙云的埋伏。 看到缙云身披战甲从密林中出现,巫炤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宿命之感。 今日之战,他与缙云终将不死不休。他死,人族之危暂解;缙云死,世上除姬轩辕之外再无人能够阻止他! 身后巫之堂残部在饕餮部战士自杀式的袭击中伤亡惨重,他挥手示意剩下的人按兵不动。缙云见状,也挥退了饕餮部。司危在一边有些焦躁地看着两方对峙,却碍于巫炤的命令没有妄动。 巫炤冷淡笑道:“我看过你很多次披甲挥剑的样子,却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这太岁剑竟然会对准我……” 缙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我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巫炤,你不能收手吗?” 虽然知道是徒然,缙云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巫炤冷言道:“不可能了,自西陵灭亡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同一条路上了。我曾经说过,此生除去生死不会再与你相见。今日你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是有所决定了。出手吧,让我看看鬼神皆斩的有熊战神是何等的风姿!” “巫炤……”缙云缓缓从身后抽出太岁,剑锋指向巫炤,巫炤也掏出骨笛迎战。 昔日最亲密的战友和伙伴,今日站在对立的两边,剑拔弩张。 缙云闭了闭眼睛,不再犹豫,剑势锋起,直逼巫炤面门。巫炤以笛御战,不落下风。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并不容情。 作为朋友,互相扶持;作为对手,全力以赴。这一生能遇上这样一个人是他们幸事,如果不是西陵,他们本该一生惺惺相惜。只可惜,天意弄人,终是遗憾…… 巫炤半跪在地上,口中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缙云背对着他勉力站着,握着太岁的手有些颤抖。 巫炤笑道:“有熊战神果然名不虚传,我输了……” “巫炤!”见到巫炤落败,司危忍不住悲呼出声,想要冲上前来,却被身边的巫之堂部众拉住。 巫炤淡淡地看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她一眼,司危强忍悲意停止了挣扎,但是心中已经存了必死之意。 如果巫炤死了,这天地之大也再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了…… 巫炤看着沉重走到面前的缙云,忍不住问道:“你,是否有过后悔?” 他没有等到缙云的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想来是没有的吧,你做事情从来不会后悔的,呵……” 巫炤感受到体内的热量渐渐散失开去,再也支撑不住半跪的身体。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带着一丝恶意道:“真好奇……辰瑶死前在……想什么呢?” 缙云摘下面具,半跪到巫炤面前,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但却说不出任何话。 巫炤艰难地将脸转向缙云的方向,“你就这么痛苦下去吧……永远……痛苦……” 看到巫炤再也没有了声息,司危轻笑一声,匕首横卧颈间,毫不犹豫地一刀划下,妖异的血花在空中飞溅。 巫炤,等我! “司危大人!”巫之堂的人阻止不及,惊呼出声。 缙云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反应略慢了一拍,等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时,司危已经重重地跌落到地上。 他徒劳地伸出手,又无力地垂下。 候翟走上前来,探查了巫炤的气息,确定了他死亡的事实。 候翟平静地对缙云道:“缙云大人,鬼师已经伏诛。但是巫之堂秘术诡谲,稳妥起见,还是施以斩首。” 缙云深吸口气道:“你是要我亲手斩下巫炤的头颅吗?” 候翟应道:“若您无法下手,我可以代劳。” “不用了!我亲自动手!”缙云拔出插在身侧的太岁直起身来,对准巫炤的脖颈一剑挥下,顿时尸首分离,再不复合! 缙云有些忍耐地问道:“如此,可以了吗?” 候翟拱手后退:“缙云大人高义。” 最后,巫炤的尸体被巫之堂的残部带走了,连带着司危一起。 虽然,巫炤的做法并没有得到巫之堂内所有人的认同,但是人死灯灭,他终归是西陵最出色的鬼师,是西陵人最后的信仰。死去之后应该要按照鬼师该有的规格归葬,对于这点,就连候翟也没有办法反驳。 缙云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巫之堂带着巫炤的尸体离开,脑中回想着巫炤死前的话。 看着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去,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阿瑶,她要是恨他,那也是应该的,因为他也恨自己……骄傲一生,却这般无力…… 他应该是要一直痛苦下去的,但是以他的身体只怕是痛苦不了多久了…… 饕餮部战士担心地看着缙云,道:“大人,请保重身体。鬼师既已诛杀。我们是不是要回轩辕丘了?” 缙云淡淡回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还会有什么事情呢?饕餮部战士欲言又止,看着缙云的神情,终是没有多话。 ☆、上古终局 三天之后,缙云一人一剑来到乱羽山。 西陵被袭击时,巫炤便带领巫之堂的人在这里围剿魔族,他接到西陵的求援信号,但终究是力不能及。等巫炤回到西陵之时,那里已经是一座死城。 在那之后,巫炤恨意难平,开始四处屠杀人族部落,轩辕丘则是忙于抵挡巫炤和四处出现的魔族。对于困在乱羽山的魔,却是两方都无暇顾及。 缙云知道,巫炤恨魔族,恨轩辕丘,也恨着他自己,没有在西陵最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那里。 若巫炤还在,势必会腾出手来剿灭在乱羽山的魔。只是,现在巫炤不在了,被他亲手杀死了…… 那么,就让他,代替巫炤来这乱羽山扫除魔族。不为心安,不求原谅,这只是他应该做的。 不生则死,不战则亡。能战死在这里,是他最好的归宿。 只是…… 他转头眷恋地看向白梦泽方向,阿瑶,我还是食言了,不能回来陪你…… 看着眼前魔气冲天的山峦,感受着其中往来的魔族,缙云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其中。 在那之后,时间的流逝已经变的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只是麻木地砍杀所有出现在眼前的魔物,直到精疲力竭,连手指都不能动弹地瘫倒在地上。 太岁伫立在一边散发出凶煞的气息震慑魔族,不过没有了主人的操作,最多也只能支持一瞬。 虽然怵于他屠灭大半魔族的气势,但魔族贪食血肉的欲望还是不断催促它们上前吞噬掉这个人类。本能告诉它们,吃掉他会有莫大的好处! 几番试探之后,察觉到缙云无再战之力,魔族都兴奋地围拢过来,而缙云跪倒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因为真正在意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等到魔族围拢的差不多,缙云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摸了摸怀中的巴乌,猛然爆发出体内全部的辟邪之力。 霎时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波以缙云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所过之处,魔族尽皆湮灭,连逃跑的时间也没有。 笼罩在乱羽山上空的魔气终于散尽,温暖的阳光重新照耀着这片土地…… 在阳光的照射下,缙云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三魂七魄像流萤一般被抽离出身体,飘荡在空气中,眼见着就要消散。 突然之间,缙云带上就从未摘下的天珠发出刺目的红光,亮到极处之后骤然破裂,其中蕴含着生机规则的力量裹挟着缙云的命魂急速地前往轮回之井。 剩下离散的天珠力量则被最近的昆仑玉巴乌吸收,原本通体碧绿的巴乌主体上出现一道红色的花纹。 受这道力量影响,同为三魂的天地两魂逐渐被巴乌吸引,附在其中。但由于昆仑玉本身并无承载魂魄的功效,其余的七魄只能飘荡在空气之中,等待着时间将其磨灭…… 魂魄离体之后,缙云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等到姬轩辕得知消息赶来时,乱羽山魔族尽除,只留下太岁、巴乌、战甲、指环,见证他曾在这里血战…… “缙云!!啊!!”见到缙云的遗物,姬轩辕克制不住地想要仰天长啸。 他跪坐在缙云战死的地方,几天几夜怔怔无言。 这个世间,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嫘祖、缙云、辰瑶、巫炤,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了……剩下的人生该是多么无趣啊…… 律令有些担忧地看着姬轩辕了无生趣的神情,“大人,缙云大人不会想看到您这样的,轩辕丘还等着您回去,您要振作起来……” 是啊,没有了战友和同路之人,但是该肩负的责任还是要肩负下去,该完成的事情也要继续完成,他还不能就此停下脚步…… 缙云的残魂在姬轩辕身边盘旋,像是在安抚他。 姬轩辕重新站起身,用铸魂石将残魂收拢其中,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我 人族一定会星火世传,生生不灭!你,你们一定要亲眼看看以后的世界啊……” 他将缙云的遗物一件件收起,带回轩辕丘:“我,带你回家了……” 缙云战死的同时,神农似有感应:“新的生机出现了,只是……”他看着依然在沉睡的瑶姬,叹道:“如果现在强行将吾儿唤醒,怕是根本支撑不到拿回生机吧……罢了,再等等,既然 出现了,总归能拿回来。” 神农唤来司幽,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为吾儿修建陵墓。” “?!!!”司幽震惊道:“为何?神上不是说殿下尚有百年,而且生机并未断绝?” 神农解释道:“逆天改命终是艰难,纵是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我会倾毕生之力在神女墓中布下罗天大阵配合那一线生机。若能遇到合适的契机,吾儿自然能重新来到世间领略美好; 若是不能,怕这陵墓便是她真正的埋骨之所。” 司幽应是。以瑶姬的身份,她的陵墓规格之大,便是仙神也很难在一夕之间完成,何况还要布置罗天大阵,确实需要尽早准备。 神农看着瑶姬平静的睡颜,默默祈祷,但愿上天垂怜。 违逆天道创制生命是他的过错,他愿意付出代价。只是瑶姬何辜,要如此生活在剑心崩碎、灵力溃散的痛苦之中? 此番便让他为瑶姬挣得那一丝天命吧…… 七年之后,姬轩辕站在首山百神祭所处,眺望远方:“嫘祖、缙云,你们看,这百神祭所历时弥久终于修建完成。” 他轻轻抚着祭坛旁边的石碑:“有命匪解,莫反兵戈。成其利刃,以卫以征。从此之后,人族纵然渺小,但是面对神魔也终有一战之力了。” “律令,取刻刀来。” “是,大人。” 姬轩辕在石碑左侧刻下两列小字:“愿我人族,于此魂梦江海、万古河山之间,星火世传,奋飞不辍。” 七十年后,黄帝太阳历九十一年冬,黄帝姬轩辕即将不久于人世,神农受伏羲所托,炼制羽化仙丹接引姬轩辕成仙。巫山神女瑶姬奉命至鼎湖送上仙丹。 这是瑶姬恢复神位之后第一次踏上人间的土地,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叫鼎湖的陌生地方,昔日的轩辕丘只能永远地留在记忆中了…… 曾经,她神魂受创,于西陵战死之后虽然回到了巫山,但一直在沉睡中修养。 等到她苏醒,已经是整整七十年之后。七十年,对于生命短暂的人族而言往往便是一生,更 何况,缙云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时间…… 她涉过湖水,迈进宫殿,四周围聚着一脸哀戚,虔心叩拜的人族,只是目之所见再也没有认识的面孔。 姬轩辕枯瘦的手臂搭在床沿,像老树枯枝一般,完全没有年轻时候的生机与光泽。 瑶姬默默走上前,打开手中捧着的锦盒,神农炼制的羽化丹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巫山神女瑶姬,奉神农神上之名,向轩辕黄帝献上仙丹,请黄帝服用登仙。” 姬轩辕勉力睁开眼睛看向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前的瑶姬。虽然肉体腐朽,但强大的神魂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强大了何止千万倍! 姬轩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喃喃重复瑶姬的话:“巫山神女,瑶姬?” 瑶姬轻笑道:“若你愿意,也可以唤我,辰瑶。姬轩辕大人。” 姬轩辕蓦然绽开大大的笑容:“真的是你……临死之前还能得见故人,此生,无憾了……” 他没有问辰瑶为什么会在战死西陵后变成巫山神女,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看过他,他只是吩咐侍女将一个木盒交给辰瑶,叹道:“我算是能给缙云一个交代了……” 辰瑶打开木盒,里面是她的巴乌还有昭明剑柄,被很好地保管着。 姬轩辕断断续续道:“缙云,战死在乱羽山……巴乌,物归原主……太岁就……留给我……守陵吧。白梦泽……有他立的墓……有空去看看……” 辰瑶知道,心绪不定不利于剑心的稳定,她时常告诫自己,不能大喜大悲,不能让神上和大家担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原来只是没有到伤心的时候。 听到缙云的消息,看到姬轩辕的弥留之际,她强忍着情绪激荡,但终究功亏一篑…… 此番回去,怕也是没有多少时日了吧…… 辰瑶对姬轩辕道:“其实,你是可以活下去的啊,羽化丹是神上亲手所炼,能让你脱去凡身,再不用经历生老病死……” 姬轩辕吃力地摆摆手,言语间依稀能窥见少年模样:“既然生而为人,作为人……度过了一生,我也要……作为人死去,临死……变神仙了,这算……怎么回事……呢?” 他叹了口气:“这一世……够了……太漫长,没有嫘祖……没有你们,这世间……太无趣,我……好累……好累……” “黄帝大人!” “黄帝大人……殁了……”近侍上前探听了姬轩辕的气息,颤抖着宣布道。鼎湖上下所有人都悲伤地伏地跪拜,向这位为人族强盛贡献了一生的轩辕黄帝献上最后的敬意。 姬轩辕,一路走好! 从鼎湖离开后,辰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巫山。她,想去白梦泽看看,现在如果不去,怕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梦泽水泮边静静地伫立着两座坟茔,比邻而居,就像墓主人曾经许诺的那样永世相随。 “缙云,等我们老了,就在这里搭个木屋,安度晚年……” “好,我搭屋,你种花……”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竟然以这样可笑的方式实现。 只是,没有木屋,没有花草,没有缙云,没有辰瑶,只有两座孤零零的荒坟。 辰瑶看着面前的墓碑,慢慢蹲下,用手指细细描摹上面刻着的字:吾爱辰瑶之墓。 一笔一划,铁竖银勾,是缙云的笔迹。 缙云向来内敛,两人相处时,往往都是她比较主动。没想到,第一次从缙云这里听到“爱”这个字却是在如此的情况之下…… 他,该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刻下这几个字的啊? 旁边是姬轩辕为缙云立下的衣冠冢,里面随葬的是他的战甲。缙云,战死在乱羽山,尸骨无存…… 辰瑶一阵恍惚,仿佛看到身着战甲的缙云站在前面向她招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越来越远…… 缙云,我在这里,你要去哪里?不要,不要丢下我…… 辰瑶挣扎着想要追上去,突然脑中一片混沌,体内的剑心龟裂开来,灵力逸散地更加快速。她痛苦地按着胸口,嘴角却泛起温柔的笑意。 快了,就快了,缙云,你再等等我…… 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辰瑶敛了脸上的失态,平静的起身。感受着来人的气息,她有些感慨道:“原是故人前来相见。怀曦,别来无恙?” 树荫下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陌生的容貌,熟悉的气质,他淡淡道:“或许,您该叫我太子长琴?巫山神女殿下。” 辰瑶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了怨怼之意,闭了闭眼睛,道:“你,在怨我?” 太子长琴自嘲道:“不,我谁都不怨。两个神灵在西陵,都救不了它。西陵,注定就是要灭亡的。” 他看着辰瑶沉默不语,继续道:“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你能早一点恢复,以你的神力,不,哪怕你随便召唤一个属下、仙侍,西陵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嫘祖不会死,巫炤不会疯,集泷三郡的人族不会被杀。那巫炤和司危就不用死,缙云也不会死。” 太子长琴用手掩住眼睛,“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想呢?我也曾经是仙神啊,结果只能渡魂到一只硕鼠之上,藏进黑暗幽深的洞底,眼睁睁地看着西陵一城被屠杀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尸体和冲天的魔气。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无能,一样的可悲!可笑!” 看着眼前有些癫狂的太子长琴,辰瑶摇头道:“你无须如此自责,当初那样的情形,我们都只是无能为力。”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r   太子长琴讽笑道:“所以你就认命了,心安理得地回去当你的巫山神女了?也对,仙神高高在上,冷眼观世。区区西陵又算什么呢,就连整个人族都只是过眼云烟吧。缙云怕不只是你游戏人间的一个玩意吧?好一个巫山神女,好一个辰瑶!” 辰瑶任由他发泄这累积七十年的愧悔与不满,静静地等待着他平静下来。 过了好久,太子长琴深吸一口气,勉强提起嘴角想要恢复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最终又颓然地放弃了。 “对不起,是我迁怒你了。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他喃喃道:“可是我在西陵度过了整整120年啊,看着它一点一点强盛起来。西陵是我在人间后度过的最长的地方。一夕之间却什么都没有了……” 辰瑶淡淡地道:“没有关系,我能理解你。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我也会想做些什么,只可惜……” “你怎么了?”太子长琴感受到辰瑶孱弱的气息:“你快要死了?怎么可能……” 辰瑶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除天道恒远之外,所有生命都会有消亡的一天。我,不过是早了些罢了。” “太子长琴,我知道你如今活的很是艰难。但能够活着,谁又能说这不是天道的恩赐呢?所以努力活下去吧,代替我,代替大家,看这世间百态,源远流长……” 太子长琴迟疑道:“你,不杀我?” 辰瑶笑着摇摇头:“渡魂之术虽说不是常规术法。但是它既然存在于世间,便有存在的意义。生命求存,我又有什么资格杀你?你也不用过于苛责自己,不过是轮回的一种特殊方式罢了……” 太子长琴道:“都说巫山神女聪慧通透,没想到于生死一事也如此淡然,长琴自愧弗如。只是我却难以做到……我渡魂回人身时,巫炤、司危已死,不过,我取回了原先的身体,灌注仙力,作为苏生阵法的人牲,或许有朝一日,他们还能再活过来……只是,缙云尸骨无存,嫘祖未服药引,终是无能为力……” 辰瑶释然道:“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执念,不过执念过重未必是好事,好自珍重。至于缙云、嫘祖……只要你心不存怨,想必他们就很欣慰了。我是没有机会,只愿你此生能再见到巫炤他们,把酒共谈。” 太子长琴叹道:“无所谓怨与不怨,不过是天命戏弄。长琴先行告辞,不打扰神女缅怀故人了。” 看着又一个即将远去,此生不见的故人,辰瑶微笑道:“不送。” 太子长琴转身离去,慢走几步又停下,背对着辰瑶轻声道:“若有机会……我会去巫山……罢了。” 渡魂之术,只怕几世之后如今的记忆都会成空,又何必许下不能实现的诺言…… 太子长琴摇头离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神女墓 太子长琴离去之后,辰瑶看着眼前荒凉的白梦泽,一挥手,将两座坟茔湮灭。沧海桑田,千百年后,这白梦泽终究是要消失的。既然如此,那就由她亲手终结。 何况,不过是两座空坟罢了…… “啊啊啊!”小妖兽见到辰瑶毁掉了墓,张牙舞爪地冲上来攻击她的小腿,被辰瑶一个施术定在了原地。手脚不能动弹,只能不甘地叫着。 之前,辰瑶就觉察到小妖兽在附近,可能是摄于她的威势,并不敢上前。如今见到重视的坟墓被毁,这才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辰瑶蹲下轻柔地摸摸小妖兽的头,勉强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凡人时期的强度。剑心即将破碎,她压制不住散逸的灵力,连这么一个简单的隐息都耗费了大半的精力。 她轻喘着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妖兽疑惑地感应着辰瑶的气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熟悉……可是…… 它迟疑地望向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墓地方向。它明明亲眼看到缙云将她葬在了那里,怎么会一转眼…… 看出了小妖兽的游移,辰瑶也不多做解释,只笑着道:“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里,缙云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你不用再这么守着。” “我恢复记忆了才知道,你原来是魇兽一族。别看你现在这么小小一只,以后长大了也会是厉害的大妖,只是我再也见不到了……” 听到熟悉的语调,小妖兽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确实是那个温柔的小姐姐,也不去纠结什么死而复生,紧紧地依偎在她身边,“嘤嘤嘤”地撒着娇。 辰瑶双手结印,在小妖兽身上施加了一个防护术法。 “这道法术应该能护着你安全地度过幼年期,只是再多的我也做不到了……你要尽快强大起来啊……不然再被别人欺负了,我也帮不了你……” “去吧,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妖兽难得重新见到辰瑶,拼命地摇头,箍着她不愿意离开,它仿佛也意识到,这一次分开便会是永别,就像曾经承诺会回来却再也不见踪影的缙云一样。 辰瑶轻轻地拨开它,“聚散离合是世间常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我们终究是要分别的。你的时间还很长,会有很多精彩的东西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所以,不用觉得不舍,也不用觉得悲伤……” 她微笑着目送小妖兽朝丛林深处走去,一步三回头,终于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了却心愿之后,辰瑶已经是强弩之末,她强撑着回到巫山,剑心崩毁在即。 弥留之际,辰瑶躺在床上虚弱地对神农道:“神上……不用如此感怀,能亲眼领略……这世间繁华,诸事百态,我很……开心。谢谢神上……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只是……最终……还是让神上担心了……” 看着溘然长逝的辰瑶,神农紧紧握住她的手:“这短短千载,怎么就够了呢?吾儿值得更好的……” 之后,辰瑶神体被移至神女墓中,神农以神血保其活性,再将自身大半神力注入罗天大阵。 罗天大阵位于整个神女墓之下,而辰瑶则位于阵法中心,她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中握着从姬轩辕处拿回来的昆仑玉巴乌。从上空俯视时便会发现,巴乌所在的位置正是整个罗天大阵的阵眼。 大阵被神农神力激活之后开始运转,将能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巴乌之中,那红纹蕴含着的特殊生机慢慢渗透到神女体内,剑心虽然崩毁,从辰瑶体内散出,但是被罗天大阵禁锢着,以一种特殊的轨迹围绕她运动。 逐年累月,神农相信,神女终会有重回世间的一天。 他布置完一切,最后看了一眼躺在棺椁之上无知无觉的辰瑶,转身封死焉褚石门,随后又将三世镜置于墓室之外,幻化出巫山的山水风光。 吾儿,若有朝一日顺利醒转,不要害怕,吾会和巫山永远陪伴你…… 司幽担心地看着神农透支神力后的疲惫神色:“神上可要保重自身。” 神农摆手道:“无妨。你之后有何打算?” “司幽愿一直追随神上!” 神农道:“无需如此,此番过后,我怕是要提前进入神隐,巫山也会就此封禁。这世间大好繁华你还没有看过,多出去走走吧。这已经不是那个战乱不息的时代了……” 司幽不敢相信地看着神农:“神上神隐?怎么……” 神农淡然笑道:“山海有时尽,没有什么是能亘古长存、永恒不变的,我当然也是如此。仙神的寿命比之他族已是漫长,实在不必感伤。” 神农遣散巫山部众,布施阵法将巫山隐匿起来,仅留下一些花草精灵为神女墓做日常维护。 之后,神农与司幽飘然而去,再不复踪迹。 时光如长河般奔流东逝,永不回头。眨眼间,三千载时光悠悠而过。这一日,因为地动,一枚剑心碎片脱离大阵牵引,顺着悄然出现的阵法缝隙流出了神女墓,化成露草在巫山扎根。 可谁又能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变化,是不是就是辰瑶复生的契机呢? 百多年后,一行四人在昔日露草化身的阿阮带领下为了昭明剑心来到神女墓。 阿阮站在焉褚石门之前,利用体内的剑心之力切断法力流动,尘封了三千年的神女墓主墓室渐渐开启。 乐无异惊讶地指着位于正中心的神女棺椁道:“……那就是巫山神女吗……那些发光的东西是……?” 晗光剑灵禺期现身道:“哼,傻小子,还不快过去看看!” 阿阮感慨地看着沉睡中的巫山神女:“……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那个在梦中,一直让我回来这里的人……就是你吗?” “现在我回来了……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夏夷则搂着阿阮安慰道:“逝者已矣,别再难过了……” “嗯。” 阿阮对巫山神女道:“对不起呀,我们要把剑心带走……用完之后,我们会尽量再还回来的。请你不要生气……还有,能这样再见到你,我觉得……很奇妙呢。” 乐无异问道:“禺期,那些发光的碎屑,就是昭明剑心吗?” 禺期应道:“不错……当年剑心碎裂后,被神农以神力重新拼合起来。相去数千年,只怕神农神力业已衰微,剑心自然不复其型……不过散落的剑心碎片并不太多,想必主体仍在神女体内。” 闻人羽问道:“那么,禺期前辈,这些碎片是否能破开伏羲结界?” 禺期回道:“若只有碎片,自然不行……但吾可以试着将这些碎片暂时凝聚” 阿阮跳出来道:“可是剑心是很脆的,一碰就会碎掉,当年是因为被放在神女身体里,才能维持那么久。要是直接拿在手里……不是很快就又坏掉了吗?” 禺期吐槽了阿阮一句笨,让乐无异将晗光剑拿来:“剑心剑心,自然是剑中之心。那将它放在剑里,岂非再合适不过?” 因为禺期是晗光剑灵,而昭明剑心太过锋锐,乐无异担心禺期是否会有影响,而且他身上还有伤势未复。 对此,禺期傲娇地接受了大家的关心,表示自己会注意分寸,少取一点剑心。他拿着晗光飘到神女面前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备施法收取剑心。 夏夷则为阿阮施加了辟法结界,防止她也被禺期收进去。 禺期摩拳擦掌:“小子们,吾这便动手了……咦?” 刚才离得远未曾注意,这一走近,禺期惊讶地发现剑心碎片并不是无序逸散,反而以一种极为神异的规律在运动,看似零散,实则还是一个整体。 这…… 乐无异看到禺期久久未动作,不由出声道:“禺期,你怎么了?” “小子别吵,容吾再看看!”禺期皱着眉绕棺椁飘了一圈,又查看了平台上的阵法纹路,神情凝重地回到四人面前。 四人一脸好奇地等着禺期说话。 禺期思索片刻后道:“这下麻烦了,神农虽然说着无力挽救只能坐视神女神力衰竭,但最后还是不死心,给墓中布置了罗天大阵,真是好大的手笔。” 听到不熟悉的名词,其他三人有志一同地看向“百科全书”夏夷则。 夏夷则沉吟道:“罗天大阵?未曾听过。”然后四人把目光转向禺期。 禺期来回飘荡一阵,停下解释道:“你们当然没有听过。这罗天大阵纵使在上古仙神之中也是传说中的阵法,真正具有逆转天命的作用,只是其中所需要的神力怕是只有三皇那个级别才能供养的起。” 闻人羽急道:“那这剑心还能拿吗?” 禺期迟疑道:“如今大阵还在运转,剑心碎片自成规律,这表示神女生机尚未断绝。若我拿走剑心,哪怕以后再还回来,神女只怕也……” 乐无异焦躁地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没有剑心就破不开伏羲结界,就没有办法攻上流月城。可是拿了剑心,神女就……为什么事情总是会变成这样啊?” 夏夷则沉静道:“无异,黎民苍生和这不知会不会醒来的巫山神女孰轻孰重,你可要考虑清楚。” 乐无异抓头发,烦躁道:“我知道!但是这毕竟也是一条命啊……神农当初布下阵法肯定也是满怀希望期待神女归来,如今就这样被我们破去……” 此时,流月城初七手持忘川,出现在墓室平台之间:“抱歉,不过看来你们无法做出决定,那这剑心便由我来收取吧。” 阿阮轻轻唤道:“……谢、谢衣哥哥!” 乐无异愤怒道:“又是——你!” 初七冷淡道:“大祭司的命令是,取回剑心……对你们,我没有兴趣,让开!” 闻人羽和夏夷则纷纷摆出作战姿势,乐无异有些伤心地喊道:“你——谢伯伯……” 初七断然否定道:“我不是谢衣!谢衣……早已经不复存在!” 之后,阿阮想到外面用于恢复记忆的三世镜,同闻人羽和乐无异一起劝说初七触摸三世镜找回身为谢衣的记忆,不要再被沈夜控制。 初七执拗不过,将身为谢衣的经历逐条道来。 “一百三十三年前,沈夜继任大祭司,将谢衣收入门下。” “一百二十二年前,心魔来袭,谢衣叛逃。一百零六年前,谢衣于巫山水边,邂逅阿阮。” “一百年前,谢衣前往捐毒,途中遭遇沈夜截杀……” 乐无异不敢置信道:“这、这些事情,你全都知道?是沈夜告诉你的?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替沈夜卖命?!他这样对你,你不恨他?” 初七慨然道:“太晚了,已经破碎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再恢复如初……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阿阮伤心道:“为什么……你说你不是谢衣哥哥,可是这句话,我明明就听他亲口说过……” 初七摇头道:“我并不认为你们能理解……这一百年中,我只注视一个人,只听从一个人的声音。他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背弃他第二次。” 乐无异悲愤地质疑初七将自己置于何处,初七表示真正的谢衣已经死了,这个胸膛已经没有心跳的声音,他一定要取得剑心,终结流月城的一切。 对于初七的话,乐无异并不相信,“我们就……非要一战?” 初七道:“……无可避免。”他摆开架势,身上杀气变强。 夏夷则等人正要迎战,却被乐无异挡住:“你们退后!这一次,让我自己和他做个了结。” 闻人羽和夏夷则看到乐无异坚定的神色,默许了他的决定,拉着阿阮退到一边。 “师父,弟子要出招了。” “那么,请赐教。” 那边,乐无异和初七师徒二人对决,打地很是热闹,完全忘记了这是水底神女墓,剑气所过之处破坏惊人,好在罗天阵法毕竟是神农倾力所造,虽然过去千年,也并不是人力所能破坏的。 闻人羽三人紧张地看着对决场面无暇顾及周围。 没有人注意到,安静沉睡的巫山神女,手中的巴乌突然间变的通体赤红,积累千年的生机之力灌注到神女体内,散逸在外的剑心碎片规律的运动周期也发生了改变,渐渐向神女靠去,没入其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 辰瑶在无尽黑暗中,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跨过时光的长河,从遥远的上古传来,那么的熟悉,让人酸红了眼眶…… “阿瑶,该醒了……” ☆、神女复苏 一番打斗之后,乐无异狼狈地扑倒在地上,初七手持忘川抵在他的胸前。 乐无异颓然道:“……我输了,不愧是师父,还是那么强大。我根本不敢碰你的剑……” 初七默然:“既然如此,就不要阻止我取剑心。” 乐无异支着晗光勉强站直,坚定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拿到剑心!” “那我便让你再也无力阻止。”初七握紧忘川准备再一次出招。 “无异!”“小叶子!” 闻人羽和夏夷则连忙上前挡住初七的进攻,阿阮赶紧施术为乐无异疗伤。 突然之间,脚下站立的平台突然一阵摇晃,几块巨石从上空落下,阿阮喊道:“不要打了,这里要塌了!” 乐无异着急道:“糟了!夷则,快带闻人和阿阮离开!快!” 初七并不愿意就此放弃剑心,疾步上前,准备趁最后的时间收取剑心,被乐无异一把抱住:“快走!” 初七不甘,极力想要挣脱乐无异的桎梏。夏夷则运起灵力准备释放传送之法。 这时候,阿阮惊讶地指着神女棺椁方向,不敢置信道:“你们快看那里!” 一时之间,大家都顺着阿阮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神女周围升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防护结界,剑心碎片已经全都消失不见,而原先全无声息的巫山神女身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苍茫悠远的气息,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盛。 脚下的罗天阵纹闪过幽光,墓室中的震动逐渐停止下来。 见到这般神异的景象,众人一时之间也不想马上离开了,初七不再挣扎,乐无异也就松开了手。 阿阮捂着嘴:“她……神女,就要醒过来了吗?” 夏夷则担忧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阿阮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感受了下周身灵力,并没有随着神女的复苏而产生什么变化,对夏夷则安抚地笑笑:“夷则,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她一直是个温柔的人,不会伤害我的。” 夏夷则舒了口气,但未完全放松警惕,他给阿阮套上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并谨慎注意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禺期重新从晗光中出现,热切地看着神女的变化。这强大的气势,这磅礴的神力,这才是真正的昭明剑心啊!没想到这有生之年他真能见到完整的剑心之灵! 乐无异很是兴奋:“老头子,你说神女真的会醒过来吗?我就要看到真正传说中的神族了?” 初七也满怀着希望看向巫山神女。如果,此番神女真能顺利醒转,那流月城之危再也不是问题了。以神族之能,区区心魔,何惧!只要神女能醒过来! 辰瑶不知道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度过了多少岁月,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恢复意识的一天。 “阿瑶,不要再睡了,该醒了……” “缙云……是你吗,你在哪里?” 辰瑶站在一片黑暗的死生之间,茫然地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总是找不到缙云的身影。 是啊,缙云已经战死了,尸骨无存,姬轩辕临死前亲口告诉她的。她,甚至连缙云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而她,也应该是死去了的,剑心碎裂,神力衰竭,纵是神农神上也无力逆转…… 所以,这里是她最后的执念吗? 辰瑶在地上坐下,双手抱膝,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意识重归混沌,却感觉到头顶被轻柔地抚过,熟悉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你啊……” 辰瑶猛然抬起头,缙云含着淡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向她伸出了手。 辰瑶忍不住扑向了缙云怀里,而缙云也包容地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她紧紧地环住缙云的腰,哽咽道:“如果这是我的梦,就让它再久一点,好不好?” 缙云轻笑道:“都成为神女了,还是这么爱哭,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轻轻地拍着辰瑶的脊背,道:“阿瑶已经睡得很久很久了,再睡下去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转世之后要来找我的吗?阿瑶想要食言?” 辰瑶拼命地摇头:“可是,转世之后就再也不是你了啊,我不想离开你!” 缙云笑着拉辰瑶慢慢向远处光亮的地方走去,辰瑶紧紧扣住缙云的指尖,眷恋地看着他。 “不会的,我会一直跟在阿瑶身边,所以,去吧,醒过来,我等你来找我……”缙云轻柔地将辰瑶推进光芒照射的地方,自己也渐渐化成流萤汇聚其中。 缙云…… 巫山之上,万花尽吐芳颜,像是迎接神女的归来。 神女墓中,罗天大阵的光芒由盛转衰,直到最后一丝神光没入神女体内,昭明剑心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得浑然圆满,再没有缺陷。辰瑶握住巴乌的手指略微动弹了一下,随即睁开了双眼。 她将巴乌紧紧地贴在颊边。 曾经她神力衰微,即使察觉到巴乌上有缙云的气息,也只以为那是他经年累月带在身上时所沾染的。现在才明白,原来,这里竟然存有缙云的残魂。 这么多年,他果然一直在陪着她…… 如果,这是缙云希望的,那她会好好活下去,找到缙云的转世默默守护他,哪怕他再也不记得 她…… 辰瑶从棺椁中坐起,四顾打量周围的环境,却没想到对上了六个人惊奇的目光…… 哦不,应该是三个活人,两个灵,以及一个傀儡? 感受到初七身上非生非死的气息,辰瑶一时有些不能确定。只是,这个人和司幽有些相像。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神上和司幽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草木灵,和她竟然长得颇为相似,应该说是一模一样,甚至也散发出昭明的气息。 辰瑶刚醒过来,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能茫然地看着他们,等待他们先出口。毕竟,其中那位栗色头发的少年看上去跃跃欲试,已经克制不住说话的冲动了。 乐无异兴奋地指着辰瑶道:“醒了醒了!我竟然真的看到活着的神仙了啊!” 闻人羽无奈地拍了他一下:“不要无理,这可是巫山神女!” 辰瑶施法解除棺椁上的防护结界,走到平台之上,对众人道:“吾乃神农座下巫山神女,不知诸位为何会出现在此,以及……” 她看了下周围略有些狼藉的墓室,如果不是她及时醒来,怕是要被活埋在这里了吧。 乐无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别人墓室里面打架差点把墓震塌了还被墓主人当场抓到什么的,这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乐无异真诚地就自己刚才的行为向辰瑶道了歉,向辰瑶介绍了在场几位,并简单地讲述了来这里的来龙去脉。 他们是来找剑心破伏羲结界攻打流月城阻止心魔为祸人间的,虽然现在剑心没了,但是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巫山神女,而且看起来很讲道理,应该能更好地帮助他们解决流月城的问题! 辰瑶摇摇头刚想说什么,禺期激动地上前绕着她转了一圈,“之前在阮丫头身上还感觉不太出来,没想到剑心完满之后竟然如此强大,有生之年能看到昭明恢复,再无遗憾了!” 这是当初铸造昭明的仙匠,只是不知为何如今连自己都变成了剑灵。不过,终归也算是她的缔造者。 辰瑶任由禺期查看,还将昭明气息释放出来让他细细感受,之后向他施了一礼:“无论如何,昭明是由前辈打造,没有昭明,也就没有辰瑶。在此,谢过前辈。” “好,好!”禺期满足地回到晗光之中平复心情。 阿阮怔怔地走上前来:“你是叫……辰瑶,我没想到,竟然还能和你这般说话……” 辰瑶温柔地看着阿阮,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阿阮继承了她的容貌和记忆,天生便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若是她和缙云有孩子,也会如阿阮一般善良可爱吧…… “刚才在大阵发出光芒的时候,我其实有感觉到自己也会和那些碎片一样回到你体内……可是突然之间,那股吸力就消失了……是你,在保护我,对吗?” “!!!”夏夷则后怕地看着阿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阿阮安抚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不要担心。” 辰瑶轻笑着看眼前小儿女的互动,庆幸自己之前在蒙昧之中下意识绕过了对阿阮的吸取,才没有让这一对变得遗憾。 “虽然你也是剑心碎片,但是已经化灵,拥有了自己的人生,我自然不会剥夺你生存的权利。你就是阿阮,是你自己,不是别的什么。”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阿阮一脸濡慕地看着辰瑶,准备拉着夏夷则退下,把时间留给初七,如果能圆满地解决流月城的事情,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夏夷则欲言又止,暂时还是先退下了。 辰瑶看向默不作声的黑衣剑客初七,道:“你是烈山部后人,对于之前乐无异所说之事可有什么辩驳?” 初七向辰瑶施以神农之礼,道:“回殿下,流月城利用矩木枝为心魔吸取七情一事确是事实,无可辩驳。” 辰瑶闭了闭眼睛:“身为上古神族后裔,我不相信你们会沦落到与心魔为伍,是否有什么内情?” 乐无异闻言嚷道:“神女殿下,虽然你们都是一脉的,但流月城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不能包庇他们啊,不然那些受到戕害的人族该怎么办?” 辰瑶平静地看了乐无异一眼,她并未刻意散发出神威,但还是让他缄默下来。 “是非曲直我自然会分辨清楚,他们做错了事,该担的责任,该受的惩罚,一样都不会错过。正因为同是神农门下,我更不会容忍他们败坏神上清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她转向初七:“你说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为什么会和心魔做出这些事情?” 初七蓦然单膝跪地,道:“请神女殿下挽救烈山部全族。” “当年,烈山部为帮助女娲补天,自请入流月城。但这之后,流月城被伏羲结界笼罩,城中居民不得外出,神农神上寻求解决之道却再未归来。” “流月城居于北疆上空,族人只能依靠矩木中神血散发的力量不饮不食而活,但是神血之力终有尽时。而且上古遗族并不能适应现今生活,随人间浊气上溢,族人纷纷感染疫病,手脚溃烂而死,若不加以改变,怕是我烈山部会就此亡于流月城内。” 之后,初七又将大祭司沈夜与心魔砺罂之间的交易一一道出。心魔以魔气熏染族人使他们能适应下界生活,而流月城则以矩木枝帮助砺罂吸收人间七情。 说完之后,初七再行施礼:“我知道烈山部此举有违纲常,我,以及大祭司他们愿意付出代价。但是这些事情普通族人并不知晓,恳请殿下放过他们,以及斩杀心魔砺罂。” 乐无异四人听到这些他们并不曾知晓的内情,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乐无异喃喃道:“所以你们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损人利己’,用无数下界黎民的性命换取流月城的生机。可是我们也是人啊……” 初七无言以对,曾经他也认为这样是不对的,一直天真地在寻找两全之法,为此不惜与沈夜决裂。但这一百年来,看到大祭司如此殚精竭虑为族人谋划,甚至不惜独自背上全部的恶果,他又有些怀疑自己,为了其他不相关的人牺牲掉自己的亲族真的便是大义吗? 事到如今,沈夜与曾经谢衣的主张孰对孰错已经不再重要,只要…… 初七单膝跪地,恳求道:“望神女垂怜!” ☆、流月城 听完初七的诉说,辰瑶默然良久。不管对于流月城的人要如何处理,这心魔既然敢出现在凡世,那必然是要解决的。 对于魔族,尤其是玩弄人心的心魔一族,辰瑶向来非常厌恶。 辰瑶对初七道:“起来吧。诸事我已知悉,我随你去流月城走一趟。神农神上既然不在,那烈山部的事情便由我处理。” 随后,她转身对乐无异四人道:“流月城给人界造成的磨难,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便随我一同前去吧。” 此言正中乐无异下怀,连忙跟上。虽然巫山神女看上去不像会包庇,但不亲眼看着,总归不放心。 出口石门之前受到震动已经合上,但身为神女,她自然清楚神农对机关的布置。辰瑶运转体内剑心之力,阻断其灵力流动,焉褚石门重新开启。 离开主墓室后,虽然外面依然是昏暗幽深,但是昔日巫山熟悉的场景还是让她不免感怀,辰瑶触摸着三世镜,感知到其中留有神农的气息,以神力将之激发出来,神农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周围:“若吾儿能听到这段话,就表示你已经顺利醒转,为父甚是欣慰……” !!! 跟在辰瑶后面出来的人包括初七都震惊地听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留言。 阿阮捂嘴道:“明明……明明刚才不是这样的啊!”随即,她又释然。 神女自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神上既然为辰瑶布下了这般阵法,肯定是希望她重生的,怎么会让她听到那样一篇悼文呢。 “吾儿,不知汝复苏之时,已过去多少岁月,但想必已是沧海桑田,万物变迁,与汝曾经历的大为殊异。不过山遥水阔,花红烂漫,精彩美好之物总是数之不尽,汝务必要悦赏人生。长路漫漫,无需寻找吾,为父会在看不见的地方,与汝一同遍览这世间繁华。珍重,吾儿。” 辰瑶静静地靠在石块之上。 神农神上……父亲……一定不负期望。 乐无异上前安慰道:“神女姐姐,不要伤心了,我相信神农神上看到你能醒过来,一定很开心的。而且神生漫长,你们肯定会重逢的!” 辰瑶挥去那一丝物是人非的怅惘,笑笑道:“怎么,你称呼阿阮就是仙女妹妹,到我这里就变成姐姐?” 呃,乐无异尴尬地搔搔头,所以果然不管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会对年龄很在意! “不是,主要是神女姐姐气质高洁,昳丽无双,让人不敢亵渎那个什么的……” “好啊,小叶子,你是说我不够气质是吗?哼,我再也不让阿狸给你找材料了!” “也不是,仙女妹妹娇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当妹妹护着……夷则?” 看到阿阮还是气鼓鼓的,乐无异只能向夏夷则使眼色求助,夏夷则很有兄弟爱地转移阿阮注意力去哄着了。 闻人羽无奈地摇摇头,而初七则沉默地跟在后面。 辰瑶看着他们这般耍宝,心情也略微轻松了一些。她运起神力在三生镜上打开了一个通路,迈步进去便回到了昔日的神女宫,大家也都紧随其后。 神女宫说是位于巫山,其实也算是自成一界,建成起便被神农以大神通掩藏于空间缝隙之中,自她沉睡之后又被彻底封禁,这也算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三千年来第一次现身于人前。由于辟尘法阵还在运转,与她当初离开之时并无二致,只是清冷了些。 乐无异等人惊叹地看着眼前精致华美的宫殿,啧啧称奇。 初七略有些焦急:“殿下不立刻启程前往流月城吗?” 虽然大祭司应该已经用冥蝶之印控制住了砺罂,但是心魔一日不除,总归还有些不安。 辰瑶安抚道:“不用着急,我过来取些东西。听你所言,烈山部为抵御人间浊气,不得已由心魔熏染魔气。我虽不存偏见,但是若有更好的办法,又何必要带上这些令人厌恶的气息呢。时间久了,魔气对身体毕竟无益,而且在人界太过扎眼。” 辰瑶所说这些,初七都明白,只是生死存亡关头便再顾不得其他,如今竟然还有更好的办法,摆脱魔气的控制吗? “清灵散,能中和体内清浊二气,应该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初七回想后道:“中和清浊二气?此种灵药我从未听说过……” 若是有这种灵药,神农神上为何当初不给烈山部?如果能抑制浊气,他们就不会被困在九天之上,几千年来困苦无依! “我记得那时,神上曾耗时良久苦心孤诣地研制清灵散,直到我死前才有所进展。神上曾经说过,清气充裕之地好找,但若是烈山部人不能自由的行走在大地上,在流月城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他转而研究抵御浊气之法,只是不知为终是耽搁了,想必神上应该有自己的苦衷,希望你们不要责怪他……神上一直将你们放在心里的。” 初七低头道:“不敢责怪神上。” 乐无异在一边嘟囔:“都好几千年了,也不知道这药会不会过期……” “无异!”闻人羽无奈提醒道,这嘴怎么总是这么欠! 辰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乐无异,这么鲜明活泼的少年,让她又想起了曾经的姬轩辕,也总是把嫘祖气得无可奈何。只是,西陵不在后,他便再也没有那般轻松的时候了吧…… 辰瑶一边向药方走去一边解释道:“神上一般会用裂空石制作器皿盛放珍贵药物,再辅以禁时阵法,盒中的时间基本上是停滞的,药物即使经过万年也不会损坏。” 裂空石?乐无异对新奇的材料总是跃跃欲试。 辰瑶按照记忆,从陈列台上取下清灵散:“等到这清灵散用完,你可以向流月城讨要盒子研究,我这里却是没有多余的了。” 问流月城要,还是算了吧。乐无异骤然就变得蔫哒哒的,连头上的呆毛都垂了下来。 辰瑶将清灵散和驱魔散交给初七:“以水混服,这一盒应该足够烈山部使用了,诞生的下一代也不必再担心被浊气侵蚀。还有这个,驱魔散,顾名思义,你应该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初七珍而重之地将两盒药收入怀中:“初七代烈山部谢过殿下。” “不必,这便启程去流月城吧。” 最后,辰瑶跟着乐无异等人一起乘着鲲鹏馋鸡上流月城。其实她虽然并不具空间往来之力,但在辟邪之骨加持下,以传送之术也可以做到常世之内瞬息往来。只是她刚醒转,并未去过流月城,无法定位坐标,而且能有更轻松的交通工具,她也可以省些力气。 辰瑶立在鲲鹏背上,这还是一只幼生期的小妖兽,被这般御使其实有点吃力,不过看它自己挺开心的样子,她也没有多话,只是体内运转,为它注入了一道神力。 馋鸡被神力滋养,原先飞地有些疲惫的状态顿时一震,兴奋地高昂鸣叫一声,骤然拉高了速度,使得没有准备的乐无异猛的一个踉跄,差点跌落下去,还好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翎羽。他被闻人羽拉上来后忍不住嘟囔着:“这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鸡血”辰瑶默默收回了神力,假装在看大地上的风景。 馋鸡提高速度后,很快就可以遥遥看到高悬九天的流月城了,以她的感知自然可以觉出这矩木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多少生机了,看来初七所言基本属实。 辰瑶以剑心之力覆盖住馋鸡周身,示意乐无异直接进入。果然,以昭明剑心斩断世间法力联结的特性,他们并没有受到一丝阻力便进到了流月城。 他们在一个平台中停下来,眼前所见均是枯枝败叶,植被凋零,很是压抑,只有从巍峨的建筑才能依稀窥见昔日的强盛。 辰瑶在初七的带领下直接前往寂静之间矩木枝干所在的位置。她看到了插在矩木上的昭明,和体内的剑心遥相呼应。还有半空中悬浮的魔气,被一层封印包裹着。 冥蝶之印,再无轮回…… 辰瑶闭上双眼,若她来早一点,这冥蝶宿主是不是就不用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了?魔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厌恶! 她上前准备彻底湮灭这团魔气,却被感知矩木异常及时赶来的沈夜阻了动作。 “你是何人?神族?!”沈夜震惊地看着辰瑶,此间竟然还有神族存世吗? 他转向初七:“初七,还有谢衣之徒?这是怎么回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初七略微纠结一下,还是出口回禀道:“主人,这是……” 辰瑶挥手示意初七退下,对沈夜道:“流月城大祭司沈夜?” 沈夜见到初七乖乖地退到一边,并没有向他解释,不由皱了眉头,回道:“正是本座,不知阁下是?” 辰瑶道:“既然是烈山部族,你应该听说过我,我的封号是巫山神女,你可以唤我瑶姬。” 巫山神女?! 沈夜当然记得这样一位神女的存在,要知道这百年来,他每三天一次,不知道给小曦讲过多少次巫山神女和司幽的故事,基本上可以算是倒背如流。 可是…… 沈夜怀疑地看着辰瑶:“可是据我所知,巫山神女早就已经神力衰竭而亡。” 辰瑶看向初七,初七接到指令,上前回道:“属下确实是亲眼看到殿下于神女墓中醒来……” 沈夜沉吟,初七应该不会骗他,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事情上,而且她身上的神力做不得假,只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心魔一事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沈夜向辰瑶施了一礼,“那瑶姬殿下,此来流月城所为何事?” 辰瑶知道沈夜心中还是存疑,不过她并不在意,“个中缘由,初七已经尽数向我说清,我此来一是解决心魔,二则给人界一个交代。平衡清浊的灵药我已经交由初七,事后你可以安排给族民服用。” 平衡清浊!沈夜猛地将头转向初七,初七肯定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两个石盒递给沈夜,沈夜颤抖地将石盒接过。 为了让族人适应人间浊气,他不惜与心魔媾和,违背自己的原则戕害下界黎民,却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被解决吗?可是,来的太迟,太迟了……沧溟…… “驱魔散祛除魔气,清灵散平衡清浊,你可以放心了。接下来,请不要阻止我清理心魔。” 沈夜捧着石盒怔怔的让到一旁。 辰瑶走到矩木之前,拔出了插在上面的昭明剑,遥指上方的魔气团。要毁魔气,必须先破冥蝶之印。 不过,她先破除冥蝶之印却不是为了清除魔气,魔核不除,消再多魔气亦是无用! 辰瑶右手持昭明,左手捏诀,一个纵身将封印破掉,霎时间,寂静之间弥漫出厚重的魔气,乐无异等人不适地皱了眉头,辰瑶见状给他们先套上了一层结界,然后便静静地等待心魔到来。 沈夜回过神后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忍不住怀疑,这神女真的是来解决心魔的吗?还是帮助心魔脱困的?但是封印破都破了,他也只能按耐住自己。 寂静之间魔气冲天,华月和瞳等高阶祭司纷纷有所感应前来,虽然如临大敌,但还是按照沈夜的要求站在一边等待后续。 最后,出现的是沈夜的妹妹,沈曦。 来了!辰瑶感知到心魔的气息,立刻施法将沈曦禁锢在原地,同时以神力将平台上弥漫的魔气尽数湮灭。转眼之间,寂静之间恢复了清明,只有沈曦落在了辰瑶的掌控之中。 “小曦!”“小曦!”见到这样的情景,沈夜、华月纷纷惊呼。 沈夜连忙道:“神女殿下,为何要控制小曦?她与此事并无关联!” “你不知道?” 沈夜心里有一丝不安,还是问道:“知道……什么?” “你这冥蝶之印所封的不过是一团魔气,魔族生生不息,只要魔核仍在,损失些许魔气对它并无大碍。” 所以,沧溟牺牲生命乃至轮回才施展的阵法不过是徒劳吗?还有,小曦…… 辰瑶虽未明说,但沈夜也明白这魔核怕是就在小曦体内…… 沈曦并定在原地,只是茫然地看着沈夜,带着哭腔道:“哥哥,为什么小曦动不了了?小曦害怕。” 沈夜握紧拳头,勉强笑着安抚沈曦:“小曦不怕,哥哥一定会保护小曦的,小曦很快就会好了……” 然后,沈夜转身咬牙对辰瑶道:“还请殿下出手,彻底消除心魔。”一字一句,字句诛心。 沈曦闻言,神色一变,口中再次出现的便是粗粝的声音:“沈夜——你真是狠啊——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你以为,这个人就能消灭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魔族,不死不灭……啊——神族!!!” 辰瑶被那声音刺激地耳蜗疼,也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将力量灌注到沈曦体内,把藏于其中的魔核吸取出来,只是碍于沈曦的性命,不能太过粗暴,效率略慢了些。 “神族?!!人界怎么还会有神族!大人,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马上回魔域,再也不出来了!”沈曦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但身体还是只能一动不动。 “晚了!”感受到沈曦被神血改造过的身体能很好地承受她的神力,辰瑶不禁加快了动作,一枚暗红色泛着黑气的菱形晶体渐渐浮现出来,她一把将其握至手心,左手同时为沈曦施加治愈之术。 沈曦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睛:“哥哥?我怎么在这里?” 柳暗花明,魔核被去除而沈曦安然无恙,这对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沈夜来说真算是天赐的恩典!他紧紧地把沈曦搂到怀里,激动道:“小曦没事了,小曦没事了!” ☆、永夜终晗 这边,被辰瑶吸到手中的魔核仍旧不甘心地左突右撞,想要突破辰瑶的控制,但是完全做不到。 砺罂绝望之下,忍不住叫嚣道:“我是魔域碑渊海的魔,你不能杀我!” 碑渊海?如果是在魔域她还忌惮三分,可如今是在常世,即使是始祖魔她也可以斗上一二! 如果……是不是还能引出一只魔呢? 辰瑶伸手捏碎魔核,只是下手留了些分寸,让那一丝本命精元逃逸而出。 砺罂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没有魔族对敌经验的弱小神族,对自己逃出一条命来不免感到庆幸,不过它也不敢太过托大,一旦可以行动之后,半句废话没有,忙不迭地打开了矩木上的往来之镜。 “不好,它想跑!” 流月城众人都在关注小曦,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倒是乐无异眼尖地看到一丝黑气向往来之镜逃逸,连忙向辰瑶提醒道。 跑不掉的,辰瑶冷眼看着逃窜的心魔。她再不是那个曾经对魔无还手之力的辰瑶了,如果通路中没有其他魔出来接应,她也会在最后一刻将砺罂消灭在此界。 乐无异看着无动于衷的辰瑶不由在原地干着急,这这这,到底靠不靠谱啊! “虚心遮尘,暗翳乃生。魔域之门,为吾洞开!呵呵呵呵呵!”只要它能成功进入魔域,到时候山长水阔,纵使神族又能奈它如何? 往来之镜封印一解,砺罂正待往里面钻,却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大手紧紧扼住咽喉,不能动弹,忍不住凄厉喊道:“不!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不知名魔爪的主人教训道:“砺罂,私入流月城,惊动中原修仙道,乃至天界伏羲……你可知错!” 虽然辰瑶并不能看清砺罂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一脸绝望吧,只听它在那里嚎叫:“属下愿意领罚!万死不辞!求主上快带我回去啊!” 不要再废话教训它了啊!只要先把它领回魔域,怎么惩罚都可以啊,不要给它晾在这里啊! 不过魔爪的主人显然没有理解砺罂的惊恐,还想着叨叨几句。隔着一道魔域之门,他并不能很好地感应到辰瑶身上的神力。毕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神族在人间游荡。 但辰瑶可没有什么心思再听他讲什么废话了,神魔两族向来是死对头,这次既然出现在她面前,就不要想着全身而退。 辰瑶暗自运用神力,体内剑心和劫火之力沸腾不息,她只有一击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一直关注辰瑶的砺罂马上发现了她的动作,惊恐地叫道:“主上——!小心神族!” 本来还想着再显示一下魔族强大的魔爪主人这才发现站在旁边蓄势待发的辰瑶,卧槽?!!!神族?!!一惊之下,赶紧想带着砺罂缩回魔域,阻绝通路。 可是辰瑶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之前便准备好的神力直接便顺着古镜通路,追着砺罂和魔爪主人的气息,轰到了对面魔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乐无异仿佛听见镜子里面,遥远的地方好像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和惨叫声。仔细一看,应该不是错觉……因为镜子上出现了水纹般的裂痕,还隐隐透着黑烟。他可以发誓,这绝对不是残留的魔气,而应该是什么东西烧焦后冒出的烟! 乐无异忍不住抖了抖,后怕地看着辰瑶。还好神女姐姐一般不生气,要是给他也来上那么一下,只怕连轮回的机会也没了吧…… 阿阮好像知道乐无异在想什么,肯定地点了点头:“焚尽万物的劫火加上破除灵力的剑心,是能直接将魂魄也湮灭掉的。” 顿时,寂静之间上一阵沉默,神族之力,果然威力如斯,非常人所能及!烈山部自称上古先民,骄傲非常,在真正的神族面前也不过如此弱小! “那个,那魔和砺罂应该死的灰灰都没有了吧……”乐无异轻轻道。 辰瑶摇头:“未必。我只能保证心魔必死。不过后来那只魔肯定是大天魔以上级别,在常世我自然能轻松灭杀,如今隔着魔域通路神力有所削减,或许会让他捡回一条命。不过,身受重伤,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果然,良久寂静之后,摇摇欲坠破碎在即的古镜之中又传来了魔淬毒般的声音,不过比之前的中气十足,虚弱了很多:“神族……咳咳……希望你此生……都不要……踏入魔域……否则,我碑渊海……必诛!” 之后,往来之镜彻底碎去,从矩木上落下。 阿阮听到这威胁之语,有些担心地看着辰瑶:“你,还好吧……” 乐无异心大地安慰道:“神女姐姐好端端地去那脏兮兮的魔域干什么,难道是人间不好玩吗?安啦安啦,没事没事。” 辰瑶肯定了乐无异的说法:“不用担心,纵使去了魔域,除非始祖魔出手,等闲大天魔,我并不惧。至于常世……”她的主场,就更不用担心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嗯。”阿阮放下心来。 解决完心魔,下面就是流月城的事情了,虽然事出有因,但是给人界造成的危害也是事实,不处理好,只怕烈山部去了人界也会寸步难行。 辰瑶转向站在一边的流月城众人:“对于烈山部存续事宜,你们是如何决定的?” 沈夜此时对于辰瑶的身份再没有半丝怀疑,恭敬答道:“我们已经将大部分族民都迁往人界龙兵屿,如今有了殿下的清灵散,也不用再被魔气困扰,应该能生活下去。” “那对于戕害下界黎民一事,你们所给的交代呢?” 沈夜对于要付的代价早有预料,闭了闭眼睛,坚定道:“此事,族民并不清楚,华月他们则是听我差遣,所以由我一力承担,任凭殿下发落!” 初七上前:“初七愿与大祭司一同承担!” 华月与瞳相视一笑:“与心魔交易一事,我们都参与其中,自然也一样接受惩罚,请殿下降罪。” 沈曦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茫然地扯着沈夜的衣袖,“哥哥在哪里,小曦就在哪里……” 沈夜摸摸沈曦的头,感怀地看着这些一路行来的同伴,终归他不是孤独一人…… 辰瑶轻笑:“你们倒是齐心协力,只是毁灭捐毒、朗德,以及灭杀其他人族之事,并不是你们几个愿意付出代价便能一揭而过的,你们担不起那么多人命。” 乐无异他们一脸认同,闻人羽有些急躁,只是见辰瑶还在处理,勉力按耐住自己。 沈夜闻言,“可是烈山部普通族民并不知晓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无辜的!殿下,我们……” 辰瑶摇头:“无辜与否不是你们说了算,即使烈山部族民并不知晓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们的生存本身就是踏着尸山血海。即使我这里放过了,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他们躲不过去的。” 沈夜仰天冷笑:“天道?当我烈山部诚心求祈的时候,天道在哪里?当我们被困流月城,手脚溃烂、求助无门的时候,天道在哪里?现在,我们用自己的双手闯出一条生路了,你告诉我,天道不会放过我们?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的吗?!” 听到沈夜的话,乐无异等人略有些同情,欲言又止,想要替流月城求情,被辰瑶阻止了。 她轻叹一声:“曾经,我也是不信天的。只是,有时候又不得不信……罢了,你先听听我的决定,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沈夜带着一丝不甘,咬牙道:“请殿下指教。” 辰瑶没有在意,他应该是要不甘的,明明做了那么多,却被告知都是无用功。如果她不来,只怕烈山部没有亡于流月城,也会消失在其他地方。 “烈山部余下众人,除不能独立行动的稚童和老人之外,在接下来百年间,深入人界最穷困边远的地方,尤其是捐毒及朗德遗址,总共累积功德十万件。” 辰瑶翻手拿出一个发光的球状晶体,“这是功德球,每积一件功德,里面就会少一丝荧光。功德累积圆满之后,晶体不再发光,烈山部死劫自然能消除,否则……” 峰回路转,神女竟然没有要取烈山部的性命!虽然十万件功德看起来很多,但是烈山部还幸存几千人,分摊到每人身上其实并不是很难。而且,此举还可以帮助族民更好地融入人界。 沈夜激动地看着辰瑶,虔诚地接过功德球,对她的决定心服口服。接下来,不管等待他的是何等惩罚,他都再无怨怼! “至于你们,沈曦暂且不论。你们四人……”辰瑶面向沈夜、初七、华月、瞳,“随我去巫山,永囚神女墓。正好,陵墓之前年久失修破损的厉害,你们就留下修缮吧。” 流月城四人均俯身应道:“谨遵殿下之命。” “沈曦……”辰瑶划破食指指尖抵在沈曦额前,并运用神力将沁出的血液溶近她体内。柔和的神光在两人之间亮起。 她之前从沈曦体内祛除砺罂时就发现,她曾经由神血灼烧,那神血是神农神上曾经留下来的。 只不过,神上的神血太过强大,沈曦体弱经受不住,才会像如今这般永远长不大,三天一轮回。辰瑶自己的血液也算神血,较之神农温和许多,再加上由她自己控制,消除掉之前的不利影响不是什么难事。 沈夜仿佛意识到辰瑶在做什么,一脸期待地看着。 不久之后,光芒渐暗,辰瑶收回手,沈曦还懵懂地站在原地。 “她体内神血的副反应已经被我清除了,以后能正常地长大,只不过这百年间消耗的生命是补不回来了。” 沈夜难掩激动地抱住沈曦:“没关系,只要小曦可以恢复,都没关系。多谢殿下!” 处理完流月城这边的事情,辰瑶转向乐无异等人:“你们,对我的决定有什么看法吗?我知道无论做什么,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我只能尽力地弥补人族……” 乐无异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意见。夏夷则也觉得可以接受,以烈山部人的强大灵力,积累功德比其他惩罚更加有意义。虽然沈夜等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未能伏诛,但永囚神女墓,这样的惩罚也够了。 闻人羽见辰瑶已经处理完,终于按耐不住,上前问沈夜道:“我师父呢?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她带着微弱的期盼颤抖问道:“还……还活着吗?” 沈夜沉吟片刻:“那个无厌伽蓝的天罡?瞳?” 瞳冷淡道:“哦,还在,就是十一。” “十一?你们把师父做成了活傀儡?!你们怎么可以!” 沈夜看了瞳一眼,摇了摇头,神女面前,不要再多生枝节,如今的结局对烈山部而言已经很好,他不想再激怒神女,平添波折。 瞳点头表示明白,对闻人羽道:“放心,还活着。此间事了,便领回去吧。我保证他可以健康活到老死。”哎,又要浪费一枚凤凰蛊了。 闻人羽听到答案,一颗心顿时落回肚子里,喜极而泣。乐无异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看向肃立在沈夜身边的初七,只是他的师父…… 初七若有所觉,犹豫之后走上前,将手中的忘川递给乐无异。 乐无异很是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这……” 初七冷然道:“这是那个谢衣的核心部分,如果你有能力,或许还能再见到他。”说完就转身走回。 乐无异紧紧地抱着忘川,喃喃道:“师父……” 初七背对着乐无异,顿了顿:“谢衣是承认你这个徒弟的,所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努力吧……”他回到沈夜身后,回避了沈夜探究的眼神,也不再看乐无异激动的神情,默默低头。 乐无异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坚定道:“我一定,不辜负他的希望!” 辰瑶道:“既如此,流月城一事算是告一段落,我们就此告辞。” “等等!”夏夷则在阿阮疑惑的表情中出列,诚恳地向辰瑶问道:“阿阮,她也是剑心碎片,灵力一直处于散逸状态,无法持久,神女殿下可有解决办法?” 辰瑶沉默良久,夏夷则紧张地等待着。 辰瑶道:“你与我的情况不尽相同,我如今剑心已经圆满不会再有神力衰竭的情况,但你并不能复制我的路。” 阿阮倒是看得开,笑着道:“我没关系的,我现在带着这块玄血藻晶,灵力散失已经很慢了,夷则他只是担心我。” 辰瑶继续道:“仅是延长你此世时间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凡事有得必有失,你要自己做好决定。” “嗯,我想多陪陪夷则,所以请告诉我吧。” “即使有藻晶压制,以你如今的散逸速度,最多还有十年光景。但如果我帮你激发出剑心碎片中全部的灵力,你应该可以坚持到百年甚至更久。只是,此次之后,剑心灵力耗尽,你再也无法以露草的方式轮回。” 所以说这一世的长久是要用阿阮的生生世世来换的吗?不行!他不能这么自私!夏夷则顿时后悔了向辰瑶提出那个问题。 他紧紧握住阿阮的手,强笑道:“我们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激发。不用……” 阿阮轻轻地把手抽出来:“可是,我想要更长久地陪着夷则啊。而且就算有轮回,那株露草也不再是我了呀。露草的生命太短暂了,之前两次我连巫山都走不出去……我愿意用十几世短暂的人生换这长久的一世。因为,这一世有夷则,有小叶子,有闻人姐姐,有很多很多我喜欢的东西……” 夏夷则:“……” “你做好决定了?” “嗯,谢谢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很开心,开始激发剑心吧。” 辰瑶尊重阿阮的决定,以剑心之力呼应她体内的碎片,阿阮胸前的印记逐渐发出光亮。 片刻之后,辰瑶收势,“好了,去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吧,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巫山找我。那里永远会是你的家。” “嗯” ☆、轮回之井 辰瑶自醒来之后,便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处理流月城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她神农一脉的部族,从上古至今困居流月城很是经历了一些磨难。神农神上不在,她能帮便也帮上一些。 她给了沈夜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好烈山部族民的的事情,而她则先行回了巫山。坐在神女宫空旷的寝殿中,没有了少年人热闹的叽叽喳喳,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她摩挲着手上的巴乌。等安排好沈夜他们,她也该到地界走上一趟了。如果缙云已经投身在世上,那她怎么也该有所感应才是,既然现在没有,那他想必还在轮回之井。 至于姬轩辕所说的魂飞魄散,她是不相信的,缙云有她的天珠,无论如何都能平安到达轮回之井的。 还未到一月之期,沈夜几人就已经如约赶到巫山,虽然她只要求四人,但是沈曦依旧跟了过来。辰瑶没有多说,打开巫山结界将他们引入神女宫:“烈山部已经安排妥当?” 沈夜回道:“是的,清灵散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给族民服下。如今他们在人界已是行走自如。修仙门派那边有殿下和乐无异他们作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也愿意观望一阵。具体事宜我已经交代给下一任大祭司,想必现在烈山部族民已经分批次前往需要帮助的地方,后续的也不再需要我们操心了。” 终于卸下流月城的重担,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遭受内心日日夜夜的诘责,沈夜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即使下半生要困在这个地方,他也无怨无悔了。 辰瑶带着他们在神女宫转了一圈,向他们介绍了神女宫的布局,又在一个偏殿将通往巫山和神女墓的通路固定下来。 “墓中很是阴冷,你们闲暇时间也可以到巫山以及宫中打发时间,除了我的寝殿和珍药房,其余地方皆可随意来去,里面的玉简和器物也可取用,只是不可以走出巫山地界。” “是,殿下。” 瞳听闻,看着殿中满目的玉简书籍以及一些特殊的材料,不由松了口气,有这些东西打发时间,总归能好过许多。 之后,辰瑶将他们带到神女墓,毕竟对外界来说,他们是囚禁在这里的,总不能连个意思也不做。 “这里是我的主墓室,地基之上镌刻了罗天阵法,我能够醒来也多源于此。只是之前……” 辰瑶瞥了一眼初七,初七恍无所觉,沉默地跟在后面,只是头又低了一个角度,“之前因为意外破损了些,虽然大阵有神力护持,但地基受损,总归滞涩。你们善御灵力,闲暇之余就帮我维护一下吧。” 华月有些不解:“殿下既已经醒转,为何还要重修陵墓?当然,我们并没有推脱的意思。”这一般人看到自己的坟墓,不是会瘆得慌吗?虽然殿下并不是一般人_(:з」∠)_ 辰瑶没有责怪,温和解释道:“虽然我醒来之时吸收了法阵大半力量,但阵法之中还有些许神力残余,或许将来就有用呢?毕竟这种逆世之阵,如今怕是再无法布置了,就这么荒废下去,不免可惜。” 沈夜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速度修缮此地。” “无妨,不急。我接下来有事要外出一趟,归期不定,但百年内必定归来。若还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现在提出来。” 他们本来就是来接受惩罚的,殿下已经考虑的如此周到,再有其他要求岂不是得寸进尺?沈夜想要拂袖施礼,恭送辰瑶离开,却没想到真的有“得寸进尺”的人出现。 沈夜皱眉盯着初七的背影,总感觉上次之后,他有些什么改变,是变得更加自作主张了吗? 初七道:“大祭司也曾经受神血灼烧,反噬虽然没有小曦那么严重,但是也是日夜经受折磨,恳请殿下救治。” “哦?”辰瑶将手指探向沈夜额头,细细感应他体内的情况,确实有神血灼烧的后遗症。 沈夜虽然有些别扭,还是稳稳地立在原地,还配合地放开周身的灵力护持,任由辰瑶探查。 华月关切地看向二人。辰瑶收手,回道:“嗯,不是很严重,也不用刻意做什么,这里神上的气息缭绕,在此处多待些时日,自然可以缓解的,不用担心。” 辰瑶笑笑,蹲下默默沈曦的头,毛绒绒的手感挺好:“巫山虽然不算大,但景致也算优美,多带小曦到山上走走,总是闷在这里,对孩子不好。” 她虽然已经帮沈曦解除了三天循环的情况,但她也不可能一下子长大,如今还是孩童模样,之前的百多年就这样荒废过去了。所幸烈山部寿数长久,也还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那我就先走了,百多年后,等流月城的影响消弭,我再放你们出去到处走走,毕竟小曦还没看过那样美丽的世界呢。” 沈曦扑上来亲昵地蹭蹭辰瑶的脸,甜甜道:“谢谢神女姐姐,我们一定会在这里乖乖的。” 安顿好流月城几人,辰瑶也不再耽搁,直接前往地界拜访娲皇神殿。虽说神农与女娲分管两地,但曾经关系也不错,走到这里了,不来拜见一下,实属说不过去。 她从未来过地界幽都,从未想过女娲所处的地方这般荒凉。没有阳光雨露,到处迷漫瘴气,还有,盛极一时的龙渊部族…… 对于这个部族,辰瑶没有什么好恶,只是,曾经西陵的灭亡终归有他们的一部分原因…… 还未靠近娲皇神殿,女娲就已经派遣灵女前来迎接。辰瑶跟着接引灵女进入神殿,女娲已经在那里等候,只是,不见真身,是依附于灵女之上的。 “瑶姬,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辰瑶向女娲施礼道:“一切皆好,多谢娲皇神上惦念。倒是娲皇神上,为何如今……” 女娲豁然道:“天地轮回,纲常有序。只是时间到了而已,度过如此漫长的时光,我早已不执着于生死,只是终有放不下的……” 辰瑶静静地听着女娲的诉说:“千百年过去,多少神族消失在此间,反倒是你,终是存活了下来。今天能这般看到你,我很开心。想来,神农一定也很是欣慰吧” 辰瑶道:“自我醒来后便再未发现过神上的踪迹,但我相信他会在其他地方看着我的。” 女娲温柔道:“应是如此。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瑶姬此来所谓何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帮助。” “我,想去轮回之井看看。” 女娲悲悯道:“神灵陨落之后并不经由轮回之井想必你是清楚的,那么你是有故人想要看望?只是,命魂不存记忆情感,转世之后便是另一个人,去了怕也只是徒增伤感……” 辰瑶摇头表示没关系:“我明白,对人族而言一世轮回便是结束。如我这般的人,若是耽于往昔,对轮回之人是很不公平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为何千年过去仍未转世。” 女娲欣慰道:“瑶姬聪慧通透,自是不需我提醒。若是曾经,你要去轮回之井我断不会阻拦,只是……” 辰瑶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灵女:“可是我有什么不妥?” “没有,你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我不知道神农做了什么才如此完美地补上了你的缺陷,但是也正是因为你的强大,一旦你进入轮回之井,怕是会扰乱其中的秩序与平衡。所以,抱歉,我不能让你去。” 辰瑶对此表示理解:“无妨,我明白娲皇神上的担忧,不强求。” 女娲有些歉意:“帮不上你我很抱歉。如果……其实你可以去蒿里看看,或许能遇上残魂,也算聊做安慰。” 残魂……缙云除了命魂之外,其余的残魂应该没有半丝会在地界,至于嫘祖巫炤他们,没有执念强留,数千载过去,怕是也烟消云散了吧。 “不用了,若有缘自能在常世重遇,我这便回去了,如果娲皇神上遇到什么事情,可派人来巫山寻我。”辰瑶给女娲留下了巫山的通道符令,女娲欣然接受了下来。 之后,辰瑶在忘川边上遥遥地望了轮回之井一眼,便回到了人间。有巴乌中缙云残魂指引,只要他转世了,她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如今这般来到地界,也是她有些着急了。 不过,见不到也好,其实她也不知道,这般见到缙云,她又能说什么,终归是人事已非…… 轮回之井,一道萦绕着红芒的魂魄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了辰瑶曾经出现过的地方,起身走向轮回台。 “缙云?你终于准备去转世了吗?”一道坚毅中透着温柔的声音传来。 缙云点头道:“是的,我等的那个人终于重新醒过来了,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我也该践行我的承诺,转世去寻找她了。只是,嫘祖,你呢?” 嫘祖看着邈远幽深的穹顶,淡淡道:“我?自然是继续等了。姬轩辕、巫炤、司危、怀曦,他们一个都没有来,我总是要跟他们再说几句,才能甘心投胎呢。你不用担心我,去找辰瑶吧,是我欠她。” 缙云看向嫘祖:“那你保重,我们常世再见。” “嗯,一路行好,再见。”嫘祖微笑着目送缙云前往轮回台,一定要幸福啊…… 她亲手将一个个西陵人送上轮回台,看着他们忘却前尘记忆踏入转世,而她却始终不能释怀。从缙云的口中,她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巫炤如此意难平…… 那一世,她觉得自己无愧于心,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此决定是最优的选择。只是,她终究没有站在西陵的角度上,没有为巫炤想过。 这么多年,巫炤没有来到轮回之井,但她不相信巫炤就会这么简单的魂飞魄散,所以她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等来巫炤,告诉他:“西陵的灭亡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姬轩辕的错,只是时代的选择而已”。 巫炤是个好孩子,他能放下的……只有释然才能解脱。 还有……姬轩辕,一世婚盟,却不得一世相守……终究是她欠了他。 ☆、百里屠苏 辰瑶回到人界后,回过巫山一趟,看到流月城五人组过得轻松惬意的,小曦目测也长高了一些,便没有现身,直接离开了。毕竟有她在巫山,他们多少会有些拘谨。 虽然辰瑶说是将他们囚禁在神女墓,其实也不过是给人界和流月城一个台阶下罢了,也不会真的太拘着。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静下心来,遵照神农神上的意思,好好地将这千百年后的世界游览了一番,果真与上古之时殊为不同。虽然仍不乏战事,亦难免困苦,但人族确是繁荣昌盛,姬轩辕、 嫘祖、缙云他们奋斗一生的理想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她有去过首山,在那里看到了姬轩辕熟悉的字迹,“苍玄有声,黎氓穆穆。天作首山,祭于百神。”耗费诸多的百神祭所终于还是铸造完成了,时隔那么多年她也能感受到上面渺远的气息,只是她终究没能看到大阵启动之时的盛景…… 她也去过乱羽山,缙云战死的地方。那个时候魔气冲天,险恶非常,如今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山川,山脚下还有村民聚居,祥和安乐…… 只是,白梦泽却消失了,沧海桑田,昔日的丛林大泽如今并入了市井城镇,很是热闹,再也看不见熟悉的一草一木,曾经的印记再也没有留下分毫。就像缙云,永远不能和她一起把臂同游,看世事变迁了…… 站在群山之巅看脚下浮沉,本应踌躇满志但辰瑶却不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有些索然无味。风景再好,只有一人,亦难掩孤寂…… 对于醒来时在神女墓结缘的那几位小友,辰瑶也有关注过。 闻人羽得偿心愿,终于将她的师父程庭钧带回了百草谷,虽然因为擅自离谷受了三年惩罚,但心满意足,复无怨怼。乐无异带了一小队的烈山部族前往捐毒,利用偃甲之术帮助遗民改善生活,禺期作为晗光剑灵,一直跟随他。 辰瑶有问过禺期,是否要与她一起,虽然,她心中认定的父亲只是神农,但对禺期也存有感激之情。与她同处,对剑灵能有更好的滋养,乐无异也表示会尊重禺期的意见。但是最终,禺期选择和乐无异一起,可能是性格相合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总之,既然他决定了,辰瑶也没有强求。 闻人羽三年禁闭期满后很快便前往捐毒与乐无异会和,不久之后两人在长安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正式结为了夫妻。辰瑶也受邀前往参加。宴席上,新人叩拜的除了双方长辈之外,高堂之上还摆放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据乐无异所说,那是盛放他师父记忆的冥思盒,他花费数年时间,终于将其从忘川之中分离出来…… 夏夷则放弃了皇位,那个至高无上却又冰冷的皇权,对于真正收获了温暖的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他和阿阮一直在外游历,山川大海、沙漠森林,两个人的足迹遍布神州各处。 百年之后,阿阮独自一人回到了巫山,其实她还能有很多的时间,但是最终选择了放弃,辰瑶拈着那意识散尽的剑心碎片,看着它化为流光消散在天地中,耳边回响的是阿阮那历经百年依旧清澈干净的声音:“这么多年,能与夷则一起走过,我很是开心……” 送走了阿阮,辰瑶不由满是怅惘,这尘世百年于仙神而言真是太过短暂,所以她一直克制自己,不要与凡人牵扯太深,不然囿于执念,对她,对对方,都不是一件幸事。 辰瑶回到神女墓,打开主墓室,里面已经焕然一新,曾经的乱石凌乱都已经重新规整,残缺的地方也被沈夜他们用五色石修补完成了。若不是其中萦绕千年不散的哀婉灵力,怕是谁也不能将这里与陵墓画上等号了。 流月城几人在平台之上沉默地修炼,神女墓虽然略显沉闷,但却是修行的绝佳场所,每天之中,他们总会抽出些许时间在此修炼。沈曦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只是少接触人群,心智还稍显单纯稚嫩。 “殿下,您来了。”看到辰瑶前来,沈夜收势上前迎接,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辰瑶挥手,示意不必多礼,“我曾经答应过你们,百年之后放你们自由,如今来践诺了。自今日起,你们可以离开此地,畅意遨游了。” 对于可以离开巫山一事,沈夜等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虽然辰瑶曾说过会放他们离开,但毕竟百多年了,除了流月城之外,这里是他们生活最久的地方,一想到离开,竟然觉得茫然失措。 辰瑶理解他们的心情,取出一枚通路符令递给沈夜:“若是在外面不想呆了,随时可以回来。只是我想着,小曦还没见过这热闹的世界,就这么待在巫山不免有些可惜了。你们也可以以常人的心态出去看看,也可以去看看烈山族人,不拘于何处,也不拘于何时,且随尔等心意……” “哥哥,我想去北方看大雪花,想去海里看大鱼,还有其他不一样的风景,去嘛去嘛……”沈曦撒娇地扯着沈夜的袖子。 沈夜怔愣地接过通路符令,然后被沈曦晃地回过神来,他宠溺地摸摸沈曦的头道:“好,哥哥都陪你去看。” “还有我们。”华月和瞳相视一笑,初七紧随其后。 这么些年共同相处,也没了相悖的主张,昔日那些怨仇终于还是被放下了,沈夜不再张口“都恨我”,闭口“一个人”了,纵然知道初七在三世镜前恢复了身为谢衣的记忆,也只不过略微复杂地道了一句“诸事已往”,也不再纠结于后悔或是其他,师徒之间一笑泯恩仇。 辰瑶将他们送到巫山结界外,目送这历经磨难终守云开的一行逐渐远去。沈夜回首最后看了一眼巫山的美景:“沧溟,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很好……” 流月城五人还在的时候,辰瑶没觉得有多少吵闹,毕竟他们也都不是多话的人,平时也不会来打扰她,只是人这一走,还是不一样了,巫山显得更加幽静了,安静地仿佛天地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过,身为神族,寿数长久,能并肩前行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这漫漫长路终究只能她一个人前行,孤独,总是要习惯的…… 这一日,辰瑶如往常一般在巫山之顶吹响巴乌,有些灵性的小动物早早地就等在原地了,有神女亲自吹奏的乐律对它们而言是难得的修行大餐。 一曲吹闭,辰瑶心有所感,看向山门的方向。 这是……通路符令? 巫山的通路符令,她并没有送出许多,毕竟这里是她的家。手持她符令的人,除了可以进到巫山之外,也默认能求她办一件事情。只是,除了几年前离开的流月城诸人外,还流落在外的符令就只有给女娲的那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是娲皇神上派人前来吗?不知道是不是幽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辰瑶整了整衣物,前往入口迎接来客,山顶的小动物们虽然依依不舍的,也都乖乖地离开了。 在神女宫设立通路的偏殿,辰瑶果然看到一行人立在那里,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色衣衫,眉间一点朱砂的俊朗少年,身姿挺拔,背着一把断剑。还有一只娇俏的九尾半妖,一个清秀书生,一位风情万种的剑灵和一名身背大剑的不羁浪人。 对于这前来拜访的五人,有点出乎辰瑶意料,她还以为女娲会派巫祝或者灵女前来呢。不过应该确是女娲那方的人吧,毕竟她也不觉得谁有本事从三皇手中夺取符令。 以及,对于为首的玄衣少年,她隐隐有着似曾相识之感,这气息…… 辰瑶向对方问道:“不知诸位前来我巫山神女宫所为何事?” 玄衣少年掏出符令递给辰瑶,沉稳道:“在下百里屠苏,此次前来确有所求。您是否是此符令的主人,巫山神女?” 辰瑶一边将他们带到待客大厅,一边回道:“确实是我,愿闻其详。” 事情解释起来,来龙去脉有些复杂,百里屠苏一时有些沉吟,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青袍书生方兰生看不下去了,直接抢过话头,对辰瑶解释道:“是这样的,这符令是女娲大神送给我们的,说找到您或许能解决这木头脸魂魄的问题,不知道您是不是有办法?” “嗯,魂魄?不知可否让我探查一番?”辰瑶看向百里屠苏询问道。 百里屠苏颔首表示同意。 辰瑶便将神力探入到他体内游转一圈,随即一脸震惊地看向百里屠苏。 “怀曦?不,不对,这是太子长琴……命魂?!血涂之阵?” 当初,她沉睡前最后一次看到太子长琴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他魂魄的问题,三魂七魄失却命魂,只余二魂三魄,靠渡魂存活。只是那时她自身亦是难保,便也帮不上他什么,如今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命魂?这是怎么回事? 尹千觞和红玉见到辰瑶出手便道出其中关键,不由隐隐激动,但是也不敢抱太大希望,毕竟屠苏身上的问题连女娲大神都束手无策。 “你身上有太子长琴的命魂,但是,你不是他……” 百里屠苏道:“我见过很多人,都认为我就是太子长琴,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太子长琴却没有把我当成他的人。” 辰瑶轻声道:“那是因为命魂主轮回,在他们看来,命魂就是识别一个人的标记。但这命魂并不是你的。我曾见过真正的太子长琴,在他魂魄分离之后……即使没有命魂,他也背负着太子长琴的命运和记忆度过了数千年。如果连我都否定了他的存在,只怕……” “你认识欧阳少恭?!”方兰生一脸惊怒,转头对红玉道:“都是你,说什么要先来见这神女,现在反倒是给那欧阳少恭找到了一个帮手,他一个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一个……” 红玉示意方兰生稍安勿躁:“我相信神女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欧阳少恭,这是长琴此世的名讳吗?”辰瑶悲悯地看向虚空:“看你们这态度,看来这千年来,他终究还是承受不住了……” 她本以为,那般温和沉静的仙人应该不会走到这个地步。只是,她忽略了,生而为人,哪怕他并不愿意,还是会被旁人的思想所侵蚀。更何况,他采用的还是渡魂之术,其中的艰难,旁人非亲身体会怕是难以理解万一,再加上长琴的命格…… “在太子长琴还是仙人的时候,我们并不熟识。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曾在凡世见过他的一个转世,那个时候,他叫怀曦,还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人。” 方兰生冷笑道:“转世?他那样的能叫转世吗?不过是肆意掠夺他人的生命罢了!” 对于太子长琴的生存方式,辰瑶不会多做置喙,人没有到那个地步,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她对百里屠苏道:“对于你体内的魂魄,我确实是有解决之法,你们跟我来。” ☆、琴心剑魄 辰瑶将百里屠苏一行人带到了神女墓。 感受到其中压抑哀婉的气息,感觉最敏锐的襄铃搓搓胳膊,有些不适地冲百里屠苏道:“屠苏哥哥,襄铃害怕。” 方兰生正准备上前安慰襄铃,辰瑶已经施术驱散了小狐妖身上的负面影响,“此处原先是我葬身之所,所以灵力难免有些压抑,现在好点了吗?” 小狐妖感激地冲辰瑶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神女姐姐。” 方兰生却是一跳三米高:“什什什么?!你说有办法就是带我们到坟墓里面来吗?你的意思是直接叫木头脸洗洗睡把自己埋掉吗?!!” 襄铃狠狠地跺了方兰生一脚,生气道:“你不要胡说!神女姐姐才不会这样!” 方兰生嘟囔道:“才认识多久啊,就姐姐了,哼。” 这么多年,难得又遇上一个闹腾的,辰瑶并没有与他见怪,只是解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道:“此方布有罗天大阵,曾经是神农神上亲手布置,有逆天重聚魂魄之力,恐怕也是这世上唯一能破解血途之阵效力的办法了。其中神力虽被我吸取大半,但是残余的应该也能让你体内的魂魄重新集聚。只不过,命魂力量损耗大半,还能轮回几遭却是不好说了。而且,带着长琴的命魂轮回,你,还是不是你呢?” 百里屠苏看着眼前的棺椁沉默不语。 尹千觞旷达道:“管他下辈子会怎么样,反正又不记得了,这一世能快快活活地活到死就很好了,你说是吧,百里小哥?” 襄铃握拳道:“是啊是啊,屠苏哥哥那么好,一定要活下去啊。” 百里屠苏拱手施礼,“神女愿意以如此珍贵的阵法救我,在此屠苏先行谢过。只是,魂魄重聚一事还是押后再说。” 红玉不解:“公子?” 百里屠苏道:“无论如何,这魂魄原属于太子长琴,我,要先去蓬莱见一面欧阳先生。若我能归来,再说也不迟。” 尹千觞钦佩笑道:“百里少侠果然不愧为百里少侠!” 随即,他们便准备告辞离去。 辰瑶喊住了他们:“不知是否方便我与诸位同行?多年不见,听闻故友音讯,不去见上一面,怕是此生终有遗憾。” 方兰生着急道:“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帮他!” 辰瑶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沉吟片刻,应允道:“可。” “多谢。” 离开巫山地界,百里屠苏表示要先回天墉城解除身上抑制煞气的封印,让其他人先在青龙镇等待。 对于这凡间的封印之法,辰瑶即使不知道原理也可以强行破除,不过这蓬莱一行对百里屠苏来说是生是死尚不好说,辰瑶便没有多事插手,让他借这个机会与门派师长再好好见一面也好。她只是挥手以传送之术构建了通向昆仑山的通路,节约他来回的时间。 对于这一手,襄铃和方兰生都拍手称好:“哇!真厉害啊,这样我们就不用顶着冷风用腾翔之术啦!” 方兰生扭扭捏捏地想学,但是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他之前怼了这神女好几句。 红玉倒是一脸惊异:“这,莫非是空间往来之力?” 辰瑶摇头否认道:“不是,只是以神力搭建的空间通路罢了。空间之力是辟邪一族的天赋,寻常人难以掌握。我这只不过是用以赶路节约时间罢了,最多能在常世畅行,还需知晓坐标,不比辟邪可穿越三界。” 红玉道:“即使如此,也已经非常难得,果然仙神之力非常人所能揣度。” 百里屠苏谢过辰瑶施以的援手,迈步进入阵法光圈:“一天后,青龙镇再见。”红玉作为百里屠苏师尊的剑灵,紧随其后。 “屠苏哥哥……”襄铃担忧地看向百里屠苏消失的地方,不过,因为知道事情还有转机,倒是没有太过绝望。 “好了,那我们便先前往青龙镇吧。”辰瑶面朝余下三人,布置通路连接东海海滨。 且不说百里屠苏那边经历了怎样一番师徒情深、振袖执剑,辰瑶这边却是一路顺风,虽然青龙镇阴雨绵绵,海浪起伏,难免让人心情压抑。 尹千觞和其他闻讯赶来的义士帮助沿海居民加固堤坝,防止后续可能会发生的洪水,据尹千觞所言,这些都是欧阳少恭,也就是这一世的怀曦,为了将蓬莱遗址拉出海面造成的影响。 站在礁石边,看惊涛拍岸,看远处忙忙碌碌的身影,辰瑶没有插手去帮助他们。仙神之力固然强大,但妄加滥用,对人族而言并非是好事。如果事情到了不可调和的时候,她会出手,但不是现在。 人族虽然渺小,但也能在无数困境之下走出自己的路,这也是姬轩辕当初不信仙神,只信自己所追求的。 “你找我?”辰瑶虽然没回头,但已经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果然是襄铃。只是,原先单纯无忧的小狐妖如今却仿佛被什么困扰着。 她有些犹豫地向辰瑶问道:“神女姐姐,襄铃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什么都想不明白……” 辰瑶轻柔地摸摸她柔顺的发顶:“每个人都需要成长的时间的,你已经很好了。我当初如你这般大的时候,蒙昧无知,远不如你呢。” 何止是蒙昧无知,当初剑心初被神上置于仙躯内时,几百年时间,她都是懵懵懂懂的,最初的时候,甚至连指尖都不能动弹。幸亏神上从未放弃,才有了现在的她…… 看到襄铃还是一脸纠结,辰瑶轻笑道:“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介意的话可以问我,我多少比你长了些年岁。” 襄铃有些茫然地问道:“那神女姐姐,有爱慕的人吗?襄铃的意思是,像我们这样寿数长久的种族,是不是就不应该和人族产生纠葛?还有转世之后的人和之前的是同一个人吗?转世了还 要为前世的事情负责吗?我真的不明白?”兰生……好像突然就……走的好远…… 辰瑶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巴乌。转世之人是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就是原来的那个人?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寻找答案。只是,没有见到缙云转世之前,她,也回答不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寻找缙云的转世了,一想到那熟悉的灵魂却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甚至连他们之间共同的记忆都不复存在…… 或许,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只是,终究不甘心…… “神女姐姐?”见到辰瑶久久沉默不语,襄铃忍不住出言问道。 辰瑶回过神来,对她轻轻笑了笑,“爱慕是世间最神奇的情感,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种族之别不是问题,寿数长短也不是问题了,爱情本没有什么应该或者不应该,时间到了,你就明白了。” “至于轮回转世……说是一个人,但性格面容经历无一相同;说不是一个人,但同样的灵魂带着相同的印记……我只能说,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对我们而言,只能不囿于执念,不对转世之人造成困扰……” 襄铃似懂非懂的听着,船厂老板向天笑的声音传来:“诶,两位,百里小哥到了!” 辰瑶对襄铃道:“那我们先过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嗯。” 辰瑶与襄铃见到百里屠苏的时候,红玉他们也都已经等在那里了。百里屠苏冲辰瑶点头示意:“封印已解,我们即刻前往祖洲以北的蓬莱国。” 辰瑶听由百里屠苏将天墉城即刻赶来帮助水患的事情交代给延枚,诸人做好告别后,以海中灵力最为躁动之处为基准进行空间传送,果然落地之处即为蓬莱山脚。 一位名叫松音的青玉坛弟子出面替欧阳少恭传话,要求他们去往最高处的宫殿山,并代为问候了尹千觞一句后直接消失。 面对蓬莱幻境,一行人束手无策,方兰生眨巴着眼看向辰瑶,辰瑶则将视线凝聚在一处角落,百里屠苏亦有所察觉,喝道:“还有谁?出来!” 一貌美秀丽的白衣女子现身在众人身前,抬手轻抚着秀发。 除了辰瑶,其余几人好像都认识这位女子,红玉脱口而出:“巽芳……公主……” 方兰生则有些害怕:“这、这是鬼……幻想……还是焦冥?” 巽芳疑惑道:“怎会……知晓我的名字,是听少恭讲的吗?” 之后,辰瑶一行跟着巽芳破除蓬莱幻境前往宫殿山,路上听她讲述欧阳少恭之前一世在蓬莱的往事,听方兰生诉说欧阳少恭如今所做的疯狂之事。 看来,这数千年,太子长琴,他过得委实艰难…… 就快到达宫殿山的时候,欧阳少恭的心腹元勿现身,释放出妖物暗云奔霄之后,被尹千觞斩杀当场。 对着眼前的拦路妖兽,尹千觞提醒道:“暗云奔霄是能够看破人心的怪物!请谨慎应对!” 辰瑶并未见过这种妖兽,想来是这些年才出现的吧,看破人心…… 她向红玉问道:“是否与心魔相似?” 红玉怔愣一瞬:“嗯……不过是人界妖兽,比之魔族自是多有不如……” 辰瑶感受到它孱弱的气息,不由没有了兴趣,静静地等在一边没有出手,看着那暗云奔霄一会现出一个人影,看场上诸人的反应,想来是他们最重要的人吧。 她,是不是会看到缙云呢?好多年了,自她醒来也差不多过去几百年了,她真的,有点想他了,哪怕,是假的…… 辰瑶慢慢放松了自己的心神,暗云奔霄察觉到之后,果然趁虚而入,幻化出了缙云的身影。 缙云,他正笑着向她伸出双手……辰瑶怔怔的走上前去。 百里屠苏一剑挥退对手后,飞身挡到辰瑶面前:“凝心精神,这些都是假的!” 辰瑶闭上双眼,手中幻出昭明,一剑扬起,将暗云奔霄本体劈成两节,缙云以及其他幻影随着主体的死亡慢慢消失。 假的终究是假的,缙云不会这么弱小,也不会,对她出手。 红玉感叹道:“……当真是……玩弄人心之物。多谢神女援手。” 襄铃双手捂住胸口:“就算是变出来的……也一样让人难过啊……” 她对辰瑶道:“刚才那个人,就是神女姐姐心里的人吗?真的好强大啊,即使是幻影,他释放杀气的那一瞬间,我……我也紧张的没有办法呼吸……” 辰瑶轻轻点头:“嗯,他叫缙云。”是她爱慕之人,一生不能忘怀之人,也是,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方兰生暗暗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这神仙的心爱之人不是少恭,不然还怎么打? 大家对于辰瑶突然展现出来的战斗力都表示十分惊讶,之前她从未出手过,即使知道辰瑶是神女也没有什么概念,只以为是年岁活的久了一些。 如今这一剑艳绝天地,真真是仙神之威! 方兰生见到这一强力外援,顿时壮志满怀:“欧阳少恭,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辰瑶无奈地看着充满干劲的少年,这不是之前还担心她倒戈的嘛,现在又不担心了? 来到山顶宫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殿,欧阳少恭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他,确实与之前的怀曦大不一样了……性情偏激了许多,魂力也孱弱了许多,怕是再经不住一次渡魂,怪不得他会如此……这一世,是她要看着他离开吗? 之后,巽芳出列,辰瑶看着他们夫妻重聚,但是欧阳少恭依旧不改初衷,坚持要百里屠苏自杀取魂,不过晴雪倒是在巽芳的帮助下回到了队伍,那是一个清新温柔的姑娘。 巽芳见欧阳少恭坚持己见,一定要将雷云之海废墟拉入蓬莱,造成生灵涂炭,不由痛苦地将自己命不久矣一事和盘托出。 原来,巽芳之前一直以欧阳少恭老奴寂桐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此番容貌尽复是服用了雪颜丹,只是雪颜丹剧毒,巽芳便也只剩下几日的生命。 欧阳少恭惊痛,为巽芳的得而复失,也为巽芳的不理解,因为在巽芳看来,他所做的一切竟然是罪,需要赎罪! 他不再多言:“既然巽芳身体抱恙,我便不陪你们多玩了!百里屠苏,若你仍要苦苦挣扎,我便直接将你杀死,取到魂魄!你们,所有人都是!就此……乖乖变做焦冥吧!” 然后便是双方你来我往的战斗,可能是欧阳少恭终究魂力衰减,一时不敌,落入下风。自始至终,他只是最初冷漠地瞥过辰瑶一眼,随即便移开目光,只把她当做百里屠苏请来的帮手。 即使她之前为防打草惊蛇,收敛了神族的气息,但是她容貌未变,神魂未改,熟识之人必能一眼认出她。只是欧阳少恭,没有…… 看着他仍旧不甘心地准备拉开架势打第二场,辰瑶终于在方兰生眼部抽筋式的暗示之下走上前。 欧阳少恭暂缓变身的动作:“哦?这位又是何人?之前并未出手,莫非又是我的故人?” 辰瑶不再刻意压制气息,淡淡道:“昔日巫山之约可还记得?可惜这百多年来,我竟从未听闻你的消息。” 欧阳少恭抵住额头:“巫山……神女?辰瑶?”上古之时的记忆历经千百年已经被消磨的所剩不多,但,那是他来凡间最初的日子…… 西陵……巫炤……辰瑶…… 见欧阳少恭沉浸在往昔记忆中,尹千觞想招呼大家趁势攻击,被辰瑶阻止了。 片刻后,欧阳少恭整理了一下衣袖,平静下来:“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故人……你,后悔了?所以要来杀我?” 辰瑶没有正面回应:“这些年,你变了很多……” 欧阳少恭自嘲道:“瑶姬倒是一点没变,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神农神上舍命相护。更多的只能在尘世中浮沉,接受命运的戏弄。而我不愿意被戏弄,所以,就错了吗?” ☆、琴剑曲终 面对欧阳少恭的质问,虽然他语气平淡,但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发觉那隐藏在平淡之下的愤懑与不甘。 辰瑶不知如何作答,毕竟有时候连她也觉得,苍天戏人,何其可笑,只是…… “你可还记得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哼,当然记得。因为我的失误导致不周山天柱崩塌,所以被伏羲削去神籍,堕入轮回,寡亲缘情缘。然后被龙渊工匠分离命魂,铸入焚寂!” 辰瑶淡淡道:“龙渊暂且不谈,那,你是对这样的判决不服?” 欧阳少恭嗤笑道:“怎么,瑶姬此次前来就是要跟我算总账吗?认为我有此下场都是自作自受?” 辰瑶摇头道:“前尘往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我无意再提。只是想让你明白,凡事皆有因果。” “你可知晓烈山部?当初天柱崩塌,洪水肆溢。为帮助女娲补天,他们自请入流月城,但是灾劫过后因为凡间浊气蔓延,就此困于北疆上空,百余年前,若非我介入几乎灭亡,他们做错了什么吗?要遭到如此下场?” “你觉得如此惩罚是天道不公,可是对于那些族灭于灾劫之下的种群而言,他们该去怨谁,天道?还是你?不,他们甚至连怨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欧阳少恭深吸口气,平复情绪的激动:“所以,我就该臣服于这样的命运?” 辰瑶道:“寡亲缘情缘吗?在我看来,命格随命魂轮转,而你既然已经失却命魂,本来应该是没有这个命格的……” 欧阳少恭不敢置信:“不可能,获罪于天无所谛也,轮回往世皆为孤寡之名,这是上天予我的命运,你跟我说这是不存在的?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亲人、爱侣皆视我为怪物,之前笑语晏晏,转头动手弑杀,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辰瑶悲悯道:“我曾说过,渡魂是一种特殊的轮回方式,渡魂一世便如轮回一世,而你是耽于往昔才会如此痛苦。前一世的亲人于这一世的你而言,应该只是陌路人。至于蓬莱天灾,只是意外,就像西陵一样,没有你也还是会发生,不必如此介怀。” “哈哈哈哈哈!照你所说这千百年来我竟然只是被自己所束缚吗?”欧阳少恭仰天长笑:“只是,说的轻松,你能做到吗?缙云?他转世了吗?你去找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了吗?你不想让他找回曾经的记忆吗?” 辰瑶闭了闭眼睛,转而坚定道:“我可以做到!缙云转世之后,我会暗中守着他但绝对不会再奢求其他,更不会去扰乱他的生活。” 欧阳少恭冷静道:“也罢,往事都不必再提,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然回不了头。不拿到百里屠苏手中命魂,这一世结束,我将再无归路。所以,你要阻止我吗?瑶姬?” 百里屠苏道:“只要你不为祸苍生,制作焦冥,我这魂魄便立刻给你!” “苏苏!”“百里少侠!”“木头脸!” 襄铃哀求地看着辰瑶:“神女姐姐,你救救屠苏哥哥啊……” 辰瑶叹口气道:“非要如此吗?” “不是我非要如此,而是如今我不得不如此!” 辰瑶深深看着欧阳少恭,想从这张脸上找到昔日怀曦的影子,但终究是不一样了,也对,她自己都说一生一轮回,自然不会是相同的人…… “只是你也清楚,虽然命魂是你的,但是沾染了焚寂煞气,再经千年蕴养,你如今的残魂怕是压制不住。”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我说有呢?” 欧阳少恭震惊地看向辰瑶:“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有别的办法,帮你暂时稳住魂魄,其他的等百里屠苏这一世结束之后再说。” “此言当真?”巽芳期待地看向辰瑶,即使她就要死了,能看到夫君不用以害人的方式活下来,她也会很高兴。 方兰生对此愤愤不平,虽然从辰瑶的话语中听出,她能让木头脸活下去,但是还要救欧阳少恭这个混蛋! 欧阳少恭活下来了,那琴川是不是就这样白白消失了…… 辰瑶并不理会诸人的复杂心理,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温和的微光从盒中盛放的丹药中发出。 欧阳少恭怔怔道:“这是……” 辰瑶肯定了他的猜测:“正是羽化丹,神上为姬轩辕炼制的那一枚。我想你当初见我的最后一面,就是为了它吧。” 欧阳少恭追忆道:“羽化丹,凡人服了羽化登仙,如我这般残魂而言却是最好的温补圣品,只是除了神农再无人会。当初我本想去抢夺的,最终却遇上了你,不知为何就放弃了……” 辰瑶道:“兜兜转转,它还是到了你手里,我想姬轩辕会很乐意送给你的。” “是啊,他向来是个大方的人……” 辰瑶一边将羽化丹递给欧阳少恭,一边在征求巽芳的意见之后止住了空间缝隙,将雷云之海送回了它原本的地方。 欧阳少恭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丹药,对于辰瑶的举动终是没有阻止。既然巽芳都不在意了,他也没有必要坚持…… 雷云之海的空间缝隙终于合上,海上浪涛止歇,逐渐趋于平静。百里屠苏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琴川不可挽回,但是总归没有造成更大的危害。 方兰生心有不甘,冲着辰瑶道:“所以就这样结束了?欧阳少恭杀了那么多人,最终还是可以继续活下去?我二姐,还有琴川……” 辰瑶道:“此后,我不会再让他为祸四方,之前的事情……” 欧阳少恭冷笑道:“之前的事情,我做了便是做了,小兰莫非还想让我偿命?只可惜我这半魂之身怕是连你二姐一条命都抵不上呢……” “你!!!”方兰生气急想要冲过来和欧阳少恭拼命,被尹千觞拉在原地。 辰瑶沉下脸色看了欧阳少恭,肃声道:“够了!将铸魂石给我吧,我相信你炼药应该用不了那么多魂魄,待我查看一番,或许还能送几个去往生。” 反正要重启罗天大阵,也试试看能不能解脱这些命魂吧,也算给太子长琴消些业障。 欧阳少恭冷哼一声,“玉衡总共就这么一块,能装几个魂?他们不清楚,你难道不知?琴川的人死后自然都去地界了,我留在手里干什么?” 辰瑶不由无奈,这性子真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随即对百里屠苏等人道:“我知晓少恭之前所做之事诸多不义,之后我定会严惩。只是人死灯灭,死亡对他而言何其简单,活着才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是吗?” 红玉想到百里屠苏续命之法还要依靠辰瑶,而且已经发生之事不能挽回,便暗暗地向方兰生示意。 方兰生虽然依旧愤恨,但得知二姐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上,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既然两方矛盾暂时告一段落,辰瑶就邀请他们暂往巫山一聚,帮百里屠苏凝聚魂魄,要知道他刚才一番激战之后,怕是撑不到三天就要散魂了…… 欧阳少恭也需要尽快服用羽化丹,还有巽芳…… 巽芳犹豫道:“我也没有多少天好活,就不随大家前往了。能死在蓬莱,叶落归根,我已知足。” 她眷恋地看向欧阳少恭:“希望夫君以后能开心顺遂,巽芳会一直为你祈福,只是接下来的路,没有办法陪你一起走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欧阳少恭上前执起巽芳双手,温柔道:“不用担心,我们,还能有很多的时间。”他转身对辰瑶道:“身为神农嫡传,区区雪颜丹之毒对瑶姬而言应该毫无难度吧?” 辰瑶沉默片刻:“我可以救她,但是之后你要一切听我的。” “呵,自然。公平交易,我明白。”就算不答应又如何?如今的瑶姬再不是曾经的辰瑶,若她强行出手,他难道还能反抗一二吗?他仗的也不过是昔日的一二情分罢了…… 欧阳少恭轻笑着安慰巽芳,巽芳虽然心里仍有担忧,但还是不好拂了辰瑶的好意。 巫山神女墓,辰瑶将百里屠苏安置到罗天阵中心后,用神力启动阵法,配合流月城之前安上的五色石,虽然效力比不上神农神上亲自主持的,但对他来说应该足够了…… 辰瑶被大阵抽干了神力,下来的时候不免踉跄了一下,被眼含担忧的红玉扶住。辰瑶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她看着阵中闭目打坐的百里屠苏道:“法阵已启,如果顺利的话,百天之后就能魂魄重聚。你们不放心,可以在此守候,只是切记不可打扰。” 风晴雪感激道:“多谢神女殿下,我清楚的,一定不会打扰苏苏!” 确定他们知道事情严重性,不会乱动之后,辰瑶便转道神女宫,欧阳少恭和巽芳还在那里。虽然方兰生他们可以暂时放过欧阳少恭,少恭也放弃取百里屠苏身上的命魂,但辰瑶还是觉得把 这样两拨人放在一起不太合适,就先把他们隔在神女宫了。 看到辰瑶一脸疲惫地回来,欧阳少恭忍不住出言道:“瑶姬倒是心善,话说你和缙云还真是般配,都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如此牺牲,真不知道是图什么……” 辰瑶笑笑:“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以为你应当是理解我们的,所以才不曾在巫炤死后下手报仇,不然那时候谁能阻止你呢?” 欧阳少恭暗咳一声:“我只是不愿意和这些渺小的人族计较罢了,杀光轩辕丘,大地上只剩下其他蒙昧之人,岂不太过无趣?” 辰瑶也不去戳穿他,转了个话题:“好了,百里屠苏那边告一段落,你便开始服用羽化丹吧,我为你护法。” “却是不用这般着急,你先休息些时日吧,不过几天我还是等的起。” 辰瑶感受体内空虚的神力,自醒来之时还从未有过如此虚弱的时候,便也不再逞强:“那再过几日服用,我先帮巽芳解除雪颜丹之毒。” 雪颜丹,恢复容颜却是剧毒之物,解毒之法不难,难的是女子的爱美之心以及巽芳并不长久的寿命。想必她也并不愿意以垂老之姿面对心爱之人吧,这一点,她其实可以理解巽芳。 只是,寿数之道上天注定,她若要逆天为巽芳延寿,那对少恭而言,多长才是尽头呢?羽化丹虽然不能让少恭白日登仙,但再有千年寿命是不难的,巽芳肯定会走在他前面。 巽芳看出了辰瑶的为难,温柔道:“神女殿下不必为难,能在最后陪着夫君,我已经很开心。” 辰瑶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尽力为她剥除体内毒性。施法结束后,巽芳看着依旧白嫩的双手惊喜地看向辰瑶。 辰瑶轻轻道:“你的容貌我为你保留下来了,至死不变,只是以眼下光景,你最多还有十年……” “这对巽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不敢奢求再多。” 几天之后,辰瑶站在巫山之巅,欧阳少恭踱步上前。辰瑶背对他问道:“感觉如何?” 欧阳少恭回道:“这千年来从未感觉如此轻松,总归上天还是给了我一丝善意,只是巽芳……” “为她延寿百载我可以做到,但终归违逆天命,于她转世不利。” 欧阳少恭释然道:“我明白,既然为人,总要经历生离死别的,只是明白的太晚。这十年,让我再最后陪着巽芳吧,十年后回来任你处置。” “我相信你,这个给你。”辰瑶从怀中掏出一片龙鳞递给欧阳少恭,“这是百里屠苏入阵前让我交给你的,原属于太子长琴之物。” 欧阳少恭看着熟悉的鳞片,陷入往昔:“黑鳞……绿纹……这是悭臾的龙鳞?他曾与我约定,待修成应龙之时,载我乘奔御风。只是没有践约……” 他没有接过龙鳞,淡笑道:“这终究是太子长琴与悭臾的约定,不是我的,如今,我只是欧阳少恭,便由他去践约吧。” “若他百年之后,你想取回命魂亦是不难。” “取回命魂?又有何意?再继续这无止境的渡魂吗,我怕自己会再次陷入疯狂。就这样吧,命魂进入轮回了,我所抗争的目的不也是达到了吗?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只是晚了几千年,只是,多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太子长琴的我……” 辰瑶欣慰道:“你能想通我很高兴。”她指尖点在欧阳少恭眉心,神力流转,在其魂魄中烙下痕迹:“从此以后,巫山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以此为基,你不用再担心会把这里忘记。如果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我会成为你永远的基准。” 欧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少恭轻笑:“你真是一点疯狂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啊……走了,巽芳该要等急了,百里屠苏那边我就不见了,待他醒来,替我问好。” 辰瑶看着相携下山的两人,回道:“一路好走。” 如果欧阳少恭再次陷入痴狂,祸乱人间,那么辰瑶打入他魂魄的印记将会直接将其毁灭,这一点,辰瑶知道,欧阳少恭也知道。 三月之后,百里屠苏终于出关,一切如预料般顺利。他们一行人向辰瑶致谢、辞行,辰瑶将龙鳞还给百里屠苏并转告欧阳少恭离去前的话。 这黑衣少年沉默良久,还是接回了龙鳞。既然以太子长琴的命魂活下去了,那他的承诺便也要一起履行。 后续的事情,辰瑶并不清楚,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是偶尔过来串门的红玉告诉她的。 百里屠苏回到了天墉城,继任执剑长老之位,与其师兄陵越双剑合璧将门派发扬的更加光大了。上一任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卸任后也来过巫山一趟,想要看看神剑昭明。只是昭明剑只有在她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紫胤真人观摩之后暗叹一声飘然而去,红玉一直跟随其侧。 风晴雪放弃了幽都灵女的理想,来到人界与百里屠苏一生相守,其兄尹千觞也不愿意回到娲皇神殿,对此女娲也不强求。 尹千觞偶尔会去天墉城看看妹妹,顺便把风晴雪拐到人间游玩上月余,还结识时了好些红颜知己,生活好不快意。 襄铃去了青丘之国,据说找到了自己的娘亲。方兰生则负起自己的责任,娶了孙月言为妻,不久便添了个女儿,一家人很是和美。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意愿前行。 ☆、辟邪幼兽 欧阳少恭磨去了心中的戾气之后,很是珍惜如今的生活,与巽芳游历各地,每到一处便看病施诊,救下了很多的人。十年后,他送走巽芳如约归来,通身气质跟曾经的怀曦越发相像了。他在巫山陪伴辰瑶过了几十年,直到那太子长琴的魂魄再入轮回…… “看着自己的命魂投入轮回之井,这般感觉是什么滋味?”感受到昆仑方向那熟悉的气息陨灭,辰瑶侧头问向旁边的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轻轻地抚着琴弦,心无波澜,清灵的乐曲在山间回荡,只是曲调间带着一丝哀婉,像是为曾经的自己送行,“这滋味,自然甚是美妙~可惜瑶姬却是无法体会了……” 辰瑶没有再多言,只是扬起巴乌与琴声相和,一起为那个玄衣绝艳的百里屠苏送别。 一曲作罢,面对着山下碧涛万顷,辰瑶淡淡道:“此间事了,少恭的心结也该解了吧。红尘万丈,再无需执着。” 欧阳少恭笑道:“我从来不如瑶姬豁达,但经此一遭,我也明白无用的执着终是害人害己。”之后话题一转:“听说,他去之前,曾经来过巫山?” 辰瑶点头承认道:“是啊,特地给我送了几株龙血草,采自不周山龙冢,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算给我送了很多东西。其实我救人从来不求回报,不过一番心意难免不好推辞。你若想要,给你也无妨。” 欧阳少恭道:“瑶姬此话倒显得少恭忘恩负义,不知图报了?至于草药却是不必,毕竟丹药一道,我怎么敢在瑶姬面前班门弄斧?” “不必妄自菲薄,不过各有所长罢了。昔日的乐神与我陪伴多年,终日以琴曲相报,已经足够。” 欧阳少恭悠悠叹道:“这山海茫茫,人事全非,瑶姬又怎知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呢?接下来我将启程前往鹿泉,这千载岁月转瞬即逝,我想要去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瑶姬也无需总是闷在巫山,此处景致虽好,看得久了也不免无趣。” 辰瑶轻笑着摇摇头:“你若是待的烦闷了便自行离去吧,不用贬低我巫山的景色。” 欧阳少恭收起琴背到背上,“还是瑶姬懂我,那这便告辞,来日再见。” 之后的日子便如流水般过去,辰瑶偶尔会去外面的世界逛逛,体会变迁的世事,更多的还是呆在巫山,接收欧阳少恭从各处送回的特产,不知不觉竟是又过去了六百年。 等待的时间长了,辰瑶觉得未来都变得无望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她甚至开始怀疑,缙云,真的会转世吗? 这天,辰瑶如平日一般坐在树下吹奏巴乌,突然之间巴乌亮起了绚丽的光芒,慢慢脱离她的指尖,漂浮在半空之中,遥遥指向东方。 辰瑶面向东边站立,在那遥远的地方似有火流星落下,映的天边一片大亮,这是……缙云?他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真的好似已经等待了千万年那样久…… 她以神念延伸,想要准确定位缙云转世的坐标,只是那地方太远太远了,有重重阻碍隔绝,像被迷雾笼罩了一层又一层。以她如今的实力都探查不到的位置,除了天界便是魔域,而那个方向…… 应该是魔域…… 这一世,缙云竟然转世成魔了吗?不,不对,辰瑶自嘲般按住额头,她怎么忘了呢?魔从来不是以魂魄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行轮回的,难道是其他魔域妖兽?总归不可能是人族了,再强大的人,也无法长时间生存在魔域。 辰瑶想要突破重重空间阻隔,看到远处魔域的情形,只是终究是徒劳无功。魔域何其广大,没有辟邪那种天赋之力,她终其一生,能找到缙云转世吗? 辰瑶无奈闭上双眼。果然,天道是不希望她再去打扰缙云的吧,所以才从根本上阻绝了她靠近的可能。 然而,到底还是意难平!百多年来心如止水的辰瑶第一次心生怨怼之意,她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人而已,这么卑微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吗? 不过事情的转机总是出现的那么突兀而又理所当然,可能天道终是垂怜吧。 两年后,辰瑶百无聊赖地在一座人间小镇闲逛,自从之前感应到缙云投身但却不能靠近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态便不再那么平和,独自留在空旷的巫山愈加烦闷,便到人界走走。 没想到在一个不经意间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缙云的气息!那个方向,在人界! 辰瑶顾不得在凡人面前隐藏行踪,直接一个瞬移之术,前往以灵魂标记的地点,然后就到了一座山林里面,看到地上蜷缩着一只毛绒绒的、白金相间的,大概她两手就可以捧起来的,呃,辟邪幼兽? 应该……是辟邪吧?辰瑶俯身把小家伙搂到怀里,点了下它的鼻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虽然她只见过奎的真身,但辟邪的霸冽气息,感受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小家伙,虽然身量未足,但俨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奎啊。 小家伙感受到脱离地面,湿漉漉的鼻尖耸了耸,睁开单纯无害的眼睛看了辰瑶一眼,还依赖地往她怀里蹭了蹭。 辰瑶有些僵硬地托着小家伙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巫山是有些小动物,但她从来没那么亲昵地接触过,因为神族的寿命太漫长了,她不想培养出感情之后又痛苦的送走它们,所以人也好,动物也罢,向来是点到为止。 但是,这是缙云啊。 辰瑶轻轻的一手托住他,另一只手从头部开始往下轻抚,毛发顺滑柔软,小家伙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满足地闭上眼睛使劲地用小脑袋蹭她的身体。 辰瑶忍不住眼睛一亮,真……真的,好可爱!这手感也真的好好!她感觉自己快要停不下来了…… 辰瑶有些不愿意放下怀里的毛团了。既然,缙云来到了这里,是不是表示她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而且,他还这么小,也不知道怎么掉到这里,她就此撒手的话,恐怕他就算能独自生活下去,也会过的很艰难,而她舍不得…… 就在小辟邪被辰瑶顺毛顺的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远处突然爆发出两股力量相碰撞产生的冲击,这是辟邪的力量!有辟邪在那里战斗! 这个时候出现的辟邪,不用想,肯定跟她怀里的小辟邪有关。辰瑶赶紧瞬身前往力量中心。只见两个身着银白战袍的人形辟邪手持利刃交战不休,占据上风的壮硕辟邪还一直在逼问“北洛殿下”的所在。 辰瑶隐于暗处,并未急着出手。北洛……她低头看向安稳的缩在怀里的小辟邪,顺了把脑袋,这一世,你是叫北洛吗?真是很好听的名字…… 小北洛抗议地甩了甩脑袋,睁着控诉的大眼睛抗议地看着她。王的脑袋不容轻摸! 辰瑶好笑地挠挠他的下巴,小北洛顿时舒服地眯了眼睛。 安抚好北洛后,辰瑶再次把注意力转向场中的两名战士,大致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来龙去脉。 双王降世,必生祸端!北洛是现任辟邪王双子中被放弃的那一个。其中名叫浮彦的战士是北洛母亲派来保护他的近卫,而另一位是长老会前来追杀的。 曾经那么纯粹的辟邪一族,如今竟然也出现权利倾轧了,果然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眼看着浮彦就要落于下风,辰瑶暗暗运起法决相助,只是辟邪王城目前情况复杂,她看着怀中的北洛,没有正面出手。 浮彦一招用老,新力未发,正处于新老交错的无力之时,对面的战士瞅准时机就要一刀结果掉他的性命。吾命休矣,浮彦忍不住闭上眼睛,希望北洛殿下能一切安好! “啊!”浮彦正等着丧命,却听得对面一声惨叫传来,睁眼之时便见之前稳占上风的长老会战士此时正痛苦地抱腹蜷缩到地上,仔细一感应,他周身妖力已经被废。 浮彦起身一刀解决掉追杀之人,疑惑地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半分异样,但对手不可能平白丧失战力。他双手抱拳向四周行礼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若浮彦脱得性命,来日一定报答大恩。” 辰瑶淡淡地看着他回到北洛之前存在的地方探查,不得结果之后裂空而去,才从原地现身。 “呜……呜……”北洛伸出稚嫩的爪子挠了挠辰瑶,示意自己饿了。 辰瑶回过神听到北洛的腹鸣声,忍不住摇摇头,“罢了,真是欠你的。”只是,辟邪应该吃什么,那么小,喝奶奶吗? 最后,辰瑶到底没有在山中找到合适的母兽,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要是,她也不能想象北洛缩在母兽之下喝奶的情形……看着小家伙捧着灵力浆果也能啃得很开心,给一块烤肉也毫不挑食,辰瑶不免松了一口气。 生命力强大的种族养起来其实也挺容易的……吧? 之后,辰瑶便带着小北洛在牙山住了下来,以神力在山中心的位置辟出一块空间,搭起一座小竹屋,在院子里挖了一眼池塘。为了让北洛能够磨爪子,辰瑶还特地从山下买来麻绳缠在高低不同的竹竿上,虽然,报废率有点高…… 看着在院中追着毛线球,结果把自己绕进去的小辟邪,一个看不清方向直接冲进了池塘里,辰瑶忍不住无力地捂住了眼睛。辟邪幼时这么活泼的吗?她记得当初养小魇兽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操心啊…… 辰瑶就迟疑了那么一小会没有及时把小辟邪捞出来,那边沾了水的北洛立刻就炸了毛,浑身妖力鼓动,挣开了毛线,顺带将一池水都蒸发了个干净,池塘中原有的小鱼小虾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被烤出了肉香味。 然后原本委屈的他又乐颠颠地跑去啃小鱼了,还顺带拎了一条送到辰瑶面前,看得她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把北洛按到地上好一顿揉搓。 ☆、牙山生活 对辰瑶来说,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概念,不过是冷观日升月落,坐看沧海桑田。但是这一切在幼年王辟邪北洛加入到她的生活之后逐渐发生了改变。 “王北洛!”看着她摊在桌案上的药方上又印上了几个墨色的梅花印,辰瑶的额角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北洛特别热衷于在各种东西上“盖章”,得亏她不用睡觉,房间里并没有被褥之类的东西,但其他桌椅书画无一不遭“毒脚”,而且她所用的青金墨特别难清理干净,特别难! 之前由于处理不当直接毁了一张珍贵的书画之后,辰瑶也就不处理了,全都收拾起来,准备把这杰作留给以后的北洛看,反正丹方也不求美观! 北洛仿佛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期期艾艾地凑近,窜上辰瑶的大腿,亲昵地蹭蹭。看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辰瑶便有满腹怒火此时也散了个干净,她无奈地点了点北洛的鼻头:“哎,你啊……” 感觉到辰瑶不再生气,北洛开心地立起身子,用湿漉漉的鼻头拱拱她的脸,然后,在辰瑶天青如洗的长裙上留下了两个水墨梅花印。 得了,这天蚕丝制的裙子又可以报废了。真的,自从养了这一只辟邪,她感觉自己神女宫宝库中的物资消耗的特别快…… 只是,看着眼前依旧蒙昧未开智的北洛,辰瑶不免有点担心。 已经两百年过去了,按照辟邪64载成年,他怎么也不该还是这般模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没有天鹿城的滋养,辟邪就没有办法长大吗? 这些年,她想了不少办法,但是都没有用,甚至于一些清气充沛的灵物北洛根本承受不住。但愿能尽快找到一只辟邪…… 如今,北洛虽然还是幼年模样,但毕竟是大妖,等闲在山里并不会出事情,所以辰瑶也不会总是将他拘在院子里。 可谁曾想,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有人还真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伤到了北洛! 那时,她正在屋中研制药物,搭配龙血草。自从知道缙云这一世是北洛之后,她便一直在研究适合辟邪使用的药。 龙血草采自不周山,与其他几味药材配合能炼出有效针对高阶魔甚至是始祖魔造成的伤势。辟邪族好战,虽然现在小还看不出来,但她总要先备着。 炼药之时最忌分神,所以她便屏蔽了感知,可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北洛竟然就浑身带血还插着一支箭翎,哀哀嘶鸣着赶回来。 千年来,辰瑶从未有过这般愤怒的时候,她所庇护的,竟然被伤成了这样! 辰瑶按耐住怒气,轻柔地帮北洛拔取身上的箭翎,为他敷好药进行包扎。她在药中加入了安神的成分,北洛慢慢地便在她的安抚中睡了过去。 之后,辰瑶在屋外又套上了一层结界,转身前往牙山山腹。 对着那一团橘黄色的明亮光团,辰瑶冷声道:“山川成灵有多难,我想自你有意识之后是清楚的。若非我在此百年以神力蕴养,便是再过千万年,如你这般的山有可能凝出山灵吗?而我所要求的,不过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照看好北洛,就这么难吗?” 辰瑶周身气势鼓荡,山腹之内本应密闭,但此时地上散落的石块尘土却无风自动,连外面的山林动物也都趴伏在地面不敢动弹。 山灵虽有灵智,但目前并不能口出人言,它只能瑟瑟地向辰瑶传递意识:“为了牙山万千生命,神女殿下请息怒啊,此事是我失职,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请殿下饶恕啊!” 感受到山间的植被在她的怒气之下有枯死之兆,辰瑶勉力平复气息:“罢了,你刚有神智确实力有未逮,将之前伤了北洛的人告知我吧。” “殿下不必出手,我一定帮殿下处理好这些人,戴罪立功!殿下还是先回去照顾北洛殿下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想到北洛独自在山间竹屋,辰瑶还是有点不放心,便道:“也好,我希望那些人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 山灵坚定道:“一定!” 回到竹屋,北洛已经先醒了过来,有点烦躁地在屋内转圈,感受到辰瑶的气息眼睛猛然一亮,撒娇似地就冲上来要抱抱,被辰瑶定在原地:“你现在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小心伤口崩裂。” 北洛茫然地看着辰瑶,不能理解她说的话,他只知道自己背上痛痛,要瑶瑶呼呼才能好,可是瑶瑶不愿意抱他了,北洛委屈地扁扁嘴,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唉,真是…… 辰瑶一个心软,还是将北洛搂到了怀里,轻轻地揉着:“不疼不疼了啊,北洛很快就能好了……” 成功窝到辰瑶怀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北洛舒服地眯了眼睛,连背上的伤口也不那么刺痛了。 不久之后,辰瑶接到山灵的传讯,之前参与狩猎北洛的栖霞猎人,总计一十三人,尽数被它困杀于山中,无一人生还。 辰瑶冷静下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不免还是有些唏嘘。当日她盛怒之下并不容情,而山灵并没有太过复杂的思维,所谓处理,便是直接简单粗暴地灭杀了十三条人命。 辰瑶不能说它做错了,毕竟山灵也是受了她的情绪影响,只能告诫它,万物天生天杀,万不可以一己之私随意屠戮,否则沾染太多业障只怕神智不存。 至于这一次的杀戮,辰瑶将缠绕在山灵本体上的因果牵引到了自己身上,这本就该由她来承担…… 又十数年,由于之前的狩猎队全军覆没,再无人敢来屠戮异兽,牙山重归平静。北洛忘性大,不过几天便忘记了被人围捕的恐惧,又在山林间撒欢了。只是,北洛还是如此,没有长大,也没有化形……让辰瑶愈发担忧了。 欧阳少恭在巫山久候辰瑶不至,便循着灵魂处的印记寻到了牙山,看到明显多了几分烟火气的辰瑶不免惊奇:“几年不见,瑶姬这是发生了什么?这牙山比之巫山可差之甚远,有何让人留恋之处?” 辰瑶还未回答,觉察到陌生气息的北洛便飞奔回来,像是被侵入了领地的雄狮,炸了浑身的毛,冲着欧阳少恭张牙舞爪地威胁着。 欧阳少恭好奇地看着北洛,迟疑道:“这是……辟邪?还是王辟邪?瑶姬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小家伙?看起来好像还养了好一阵?” 辰瑶把北洛抱到怀里,顺了顺毛安抚着,对欧阳少恭道:“嗯,这是……缙云……” “缙?咳咳……缙云?”欧阳少恭被这出乎意料的答案呛了一口,看着辰瑶怀中舒服到打呼噜的辟邪,饶有兴致道:“这世间情缘倒是无奇不有,甚是美妙……” “只是瑶姬,这辟邪怕是有不少年了吧,还这般幼小?” 辰瑶担忧道:“确实,至今已两百年多年,一直未曾化形,也不知何故。” 欧阳少恭问道:“且问瑶姬为何不将辟邪带至巫山呢?” “巫山清气太盛,对辟邪成长不利。” “如此啊……”欧阳少恭点点头,意有所指道:“可天下清气汇聚之地,又哪里比得上瑶姬身边呢?” “你的意思是?”听到欧阳少恭的话,辰瑶有如醍醐灌顶:“是因为在我身边,所以北洛才迟迟不能长大吗?对,辟邪适合生长在魔域,而神魔相对,即使我已经尽力收敛,但我的存在就是一种影响……” 看到辰瑶明白过来,欧阳少恭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辰瑶看向怀中无知无觉的北洛,这样下去不行,辟邪是大妖,怎么能这样的过一生,这样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她转向欧阳少恭:“可否请少恭代为照看几日。” 虽然少恭体内亦有仙魂,但这么多年下来其实更接近于人,对北洛的影响应该几近于无。如果真的是她抑制了北洛的成长,那她先离开一段时间看看。 欧阳少恭轻笑道:“自是可以。” 为了北洛的未来,即使他百般不愿意,辰瑶还是将其定身交给了欧阳少恭,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可怜巴巴的神情,转身离去。 三月之后,辰瑶归来,山间竹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呃,这其实不重要…… 欧阳少恭也不复往日仙气飘飘、一脸淡然的样子,略微显的几分狼狈,正一脸幽怨地看向辰瑶。嗯,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维持了两百多年辟邪兽型的北洛在她不过离开三个月的时间里,真的就化成人形了,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带点桀骜的眼神,毛刺刺的头发。辰瑶一时感觉到他有点陌生了,只能从撒欢向她跑来的身影中依稀窥见曾经的样子。 原来,她百般寻找北洛不能长大的原因竟然真的是她自己本身…… 北洛一把扑进辰瑶的怀里,求蹭僧,求抱抱,以慰被抛下三个月之苦。辰瑶勉强笑着,如以前一样,摸摸北洛的头发安抚他。 欧阳少恭无视北洛警告的眼神,苦笑着走上前来:“没想到缙云有朝一日也会这般折腾,真不知道这两百年你是怎么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来的……” 面对这打又不能打,安抚又安抚不了的小祖宗,他这些日子也真是愁秃头。所幸山灵帮忙将北洛困在了牙山,不然这会指不定都跑不见人影了…… 辰瑶笑笑:“这段时间苦了少恭了。只是,他只是北洛,不是缙云,这一点我分的很清楚,不劳少恭提醒。” 欧阳少恭摸摸鼻子:“那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就这么带在身边肯定是不行了。看少恭样子,肯定是不愿意带的。而且既然化为人形,就免不了和人接触,只有接触更多的人,才能使心智更快成熟,北洛之前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我准备去山下觅一户合适的人家收养北洛。” 欧阳少恭轻声道:“你舍得?” 辰瑶看了一眼虽然已经化成人形,但还透着一丝迷蒙的北洛,坚定道:“无所谓舍得还是舍不得,他不是我的宠物,以后的路总归要他自己走的。” 欧阳少恭轻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瑶姬总是比他想像的还要通透,只是…… 他看着还未开智的北洛,面对这般理智的瑶姬,缙云,你的路可还长呢…… ☆、古三伊始 牙山之下是一座名叫栖霞的小镇,名字很美,民风也比较淳朴,这两百年间辰瑶也会偶尔下山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既然做下决定,辰瑶也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一直趁着北洛在山上游玩的时候暗中为他寻找合适的人选。几天之后,她看中了一户外地前来访友的夫妻,丈夫叫曲寒庭,为人正派儒雅;妻子叫谢柔,人如其名,很是温柔和善。 可能是身为武者,走南闯北见惯异人异事的原因,曲寒庭夫妇并不会害怕于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在这样一个家庭中成长,对他来说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强买强卖的事情辰瑶也不屑于做,由欧阳少恭出面探听对方口风之后,发觉对方本就是开武馆的,并不介意再收养一个孩子,便慢慢地将北洛的情况经过略微润色后透露给他们。 欧阳少恭没有多提辰瑶的存在,只说自己偶尔在山上见到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懵懂无知还被野兽威胁,生活艰难,怕是很难度过这个冬天…… 谢柔知道后,对于这样一个天生地养,在山中挣扎求生的可怜孩子果然十分怜惜,当即便央着曲寒庭上山将北洛带回来。如果能找到孩子的父母自然最好,找不到便由他们收养。此言正中 欧阳少恭下怀,与暗中的辰瑶对了一下眼色后便告辞去安排下一步。 毕竟,以北洛现在的情况,想要他安安稳稳地跟曲寒庭他们离开怕是不太可能…… 北洛追虎逗熊玩闹一天之后也很是疲惫了,见到辰瑶和欧阳少恭回来便迈着小短腿开心地冲进辰瑶怀里,当然也没有忘记凶狠冲欧阳少恭呲了呲牙齿。 辰瑶摸摸这刚到她腰间的小豆丁,歉意地冲欧阳少恭笑笑。三人一起进到了屋里,辰瑶与欧阳少恭在小几边相对跪坐。北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依偎在辰瑶腿边,在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下安稳地进入梦乡。 欧阳少恭轻笑:“北洛这般依赖你,想要他乖乖离开怕是不容易啊。” 辰瑶顺着北洛脊背轻怕的手慢慢地移到头顶,一丝微不可见的淡黄色神力涌出,遮蔽在他神魂中记忆之源的地方:“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北洛在睡梦中似有所觉,略微不适地皱了下眉头,但在下一刻又重新陷入沉睡中。 “瑶姬,删除了他的记忆?” 辰瑶摇头:“算不上删除,不过是略微遮掩罢了。辟邪幼年记忆本就模糊,等这层屏障自然消去的时候,他定然也不会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了。不过毕竟生活了两百年,他对我身上的气息会有亲切的感觉……” 辰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饰递给欧阳少恭,“这枚天清玉石我随身携带多年,上面沾染了我的气息,你找个时机送给那谢柔,北洛自然会与她亲近。” 欧阳少恭接过玉饰仔细打量,这块天清玉石晶莹剔透、神光内敛、触手温润,一看就是上品,不由啧啧叹道:“瑶姬倒是大方,这般珍贵的饰物说送就送了。” 辰瑶看着北洛睡得香甜的侧颜,为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说不上什么珍贵,不过是我带的久了,神力沁入罢了,能护佑她一生安康,也算是养育北洛的谢礼。” 北洛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又没心没肺地睡过去了,对于记忆中相处两百年的那道身影渐渐淡去浑然不觉。 欧阳少恭将玉饰纳入袖中,没有再与辰瑶辩驳。能被她收藏在身边蕴养的器物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不过暗赞谢柔一声好运。 北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地,身下是略微泛着腥气的土地,两百年来辰瑶生活过的痕迹都被她一手抹除了。 北洛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中透着熟悉的环境。睡着前明明不是在这里的啊?身上穿的也不是这些破烂的兽皮?之前,应该是怎么样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应该有很舒服的地方睡觉,有很大的池塘可以玩水,还有……会有一双温柔的双手轻轻地抚摸他,会有一个人温柔地叫他“北洛”…… 只是,她在哪里?她长什么样子?她……是谁? 北洛觉得脑海中的记忆被一层似有似无的屏障遮掩住了,他想知道的答案明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接触不到,不由烦躁地捶打脑袋。 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辰瑶躲在暗处看到北洛痛苦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出去安抚他,却被欧阳少恭拉住了。他暗暗朝辰瑶摇了摇头,传音道:“瑶姬想让一切功亏一篑吗?不要着急,谢柔马上就到了。” 辰瑶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下唇,不错眼地盯着北洛。 不多时,谢柔便被辰瑶之前布置的信息引到了北洛的附近。北洛察觉到旁边有人,警惕起来耸了耸鼻尖,这……这是她的气息! 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也再顾不得追寻模糊的记忆,忍不住哒哒哒地朝谢柔的方向跑去,像曾经一样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呜呜呜地寻求安慰。 谢柔毕竟是人,虽然跟着丈夫练了些健身之术,但还是抵不住北洛的冲劲,一下子便被他扑倒在地上。谢柔初时一惊,定下心来看到的是北洛委屈瘪嘴但透着亲昵的小表情,再结合他身上破烂的穿着,便知道这就是她这两天找的被遗落在山上的孩子。 谢柔露出慈爱的表情,轻轻揉揉北洛的脑袋,然后与他一起站起来,拍掉身上沾的草屑,冲着北洛伸出手:“孩子,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山吗?” 北洛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虽然她没有向之前一样抚摸他,而且被他一冲就倒,有些不太像?但是…… 他抽动鼻翼,这气息,明明就是她啊!简单的思维让他想不了许多,既然气息没错,那肯定就没错了! 北洛把自己肉呼呼的小爪放进了谢柔摊开的手里,执拗道:“北洛!”她都叫他北洛的,才不是孩子! 谢柔温柔地笑道:“你是叫北洛对吗?我们以后就叫你北洛,我带北洛去找爹爹。”随即冲着丛林高声道:“寒庭,我找到那个孩子了,我在这里!” 曲寒庭听到声音从不远处赶至,冲谢柔牵在手里的北洛和善地笑笑,然后对谢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嗯。”一家三口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栖霞的烟火气中。北洛有些不舍地回头望望山林,最终还是抵不住谢柔身上气息的诱惑,乖乖地离开了。 而这一次,山灵在辰瑶的示意下并没有阻拦。 待三人离开之后,辰瑶和欧阳少恭在山脚下现身。欧阳少恭理解辰瑶这怅然若失的感觉,善解人意道:“瑶姬若是不舍,也可在这栖霞置一屋舍,陪伴北洛共同长大啊。” 辰瑶叹口气,摇头道:“算了,我并不清楚自身神力影响的范围,居于栖霞,那之前的诸多作为岂不是要白费?” 欧阳少恭道:“那瑶姬今后有何打算?” “我已经在北洛身上留下印记,他若遇到危险我自能感知,其他的却是不必多做了。多年不回巫山,我也该回去看看了,少恭可要同归?” “我就不回去了,我准备去找找巫炤的墓地,那么多年了还没动静,我担心出了什么问题。再迟的话,我怕是等不及故人相见了。只是这记忆啊,哎,还是慢慢找吧。” 辰瑶欲言又止:“这亡者重生之术所需代价怕是不菲吧?” 欧阳少恭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放心,比不得你复生那般。而且代价是巫炤自己承担,他当初既然饮下药引,那便是愿意承受的。” 辰瑶虽然不赞同这般违逆轮回之事,但他们既然已经这般选择了,她便也只能尊重。只是,巫炤,希望你我不要站在对立面上…… 几十年的时间倏忽而过,离开了辰瑶的神力笼罩,北洛虽然成长的缓慢,但到底还算是在慢慢长大。 曲寒庭夫妻本来不是栖霞人,但为了寻找北洛的身世,在收养他后不久,举家搬到了这里,重开起了武馆。他们对北洛算是真的很好了,不在意他异于常人的成长速度,对于辟邪偶尔展露的好战本性也没有恐惧,而是尽全力安抚教导,给他全心的关爱,传授做人的道理。 就是辰瑶自己来教,怕也不会做的比他们更好了。 这些年,辰瑶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偶尔会去栖霞关注北洛的成长,不过都是暗中。从曾经的辟邪小兽到如今的潇洒少年,他,变化了很多,但仍然非常出色。 她看着北洛在栖霞过的如鱼得水,上受师长喜爱,下得师兄弟爱戴,偶尔陪着村头的老伯来两局千秋戏,闲了也会在小溪里钓鱼陶冶情操,生活圆满而又祥和。 辰瑶隐身在北洛的屋内,看着他前些日子救回来的小鼠妖忙前忙后地准备饭食,这下,连北洛以后的贴身事宜,她也不用再操心了…… 她终于放下心来,关注这许多年也该到放手的时候了。不过…… 辰瑶皱眉看向天边,这感觉,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是新一轮的天星尽摇就要开始了。每当这个时候,魔族的力量总会出现异变,希望这次不要影响到人界……北洛这边,她还要再看看,总归等到这次异变结束之后再说。 ☆、天鹿王城 这天晚上,辰瑶看完北洛之后,回到牙山曾经的竹屋小憩。她到底是不舍得将这存有她两百余年记忆的地方夷为平地,只是用隐匿阵法隔绝开来。 她正准备打坐入定,却突然感觉到栖霞郊外的方向传来一股辟邪之力。难道,是北洛的妖力觉醒了? 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北洛是王辟邪,虽然妖力弱小,但相较于普通辟邪来说纯粹度要高出很多。那,是有另外的辟邪出现?还是在天星尽摇的时候? 辰瑶站起身来,捏诀瞬移,前往气息爆发出来的地方,果不意外地到达北洛的小木屋。一只人形粗犷的辟邪正扛着一把大剑与北洛交战,那只小鼠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北洛多年压抑妖力,单纯在力量上肯定不如这成年辟邪,没过多久便落入下风。辰瑶见那辟邪并没有恶意,一时好奇他来找北洛的意图,便未贸然出手。然后她就看到对方正面一个重剑抡过去,背后还消无声息地以妖力偷袭,直接将北洛拍晕,扛起人就往空间裂缝里钻。 辰瑶料想这对面应该就是辟邪王城天鹿,虽然看他并无恶意,但北洛毕竟妖力弱小,在那全是辟邪的城池万一遭遇到什么? 即使身在魔域对她压制颇大,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她赶紧顺着还未彻底闭合的空间通道,追着北洛他们的痕迹跟了过去。 缩在旁边的小鼠妖正准备窜出去跳进空间裂缝,结果被突然现身的辰瑶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揉揉眼睛,这这这……刚才这里有人吗?!不过看到裂缝快消失了,它也没时间想东想西,着急忙慌地就挤了进去。 穿过空间通路之后,辰瑶站在一条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角落。 这里……就是天鹿城吗?奎为了镇守巨型通路所建立的城池。阴差阳错,这竟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瑰丽壮美。 前面,羽林扛着北洛脚步不停地弯进了一座宫殿,可能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他并没有产生多少的警惕;后面,是紧张害怕仍鼓足勇气跟进来的小鼠妖,真是称得上忠肝义胆了。 毕竟是跟着北洛来的,就这么扔在这里不好。辰瑶转身对小鼠妖道:“你先跟着我吧,这里到处是辟邪,随便得罪一个你都活不下去了。” 原天柿能跟着北洛过来本就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没想到空间通道这边竟然是魔域!还是充满辟邪的魔域!再加上一出来就被辰瑶逮了个正着,顿时满腔勇气泄了个一干二净,两只前爪埋在肚子下面,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辰瑶好笑地摇摇头,“好了,我又不会伤害你,不用害怕。我,算是北洛的朋友……” 主……主人的朋友?原天柿把头从肚子下面探出来,偷偷看了辰瑶一眼。 很干净清澈的感觉,也没有恶意?应该不会伤害它吧…… 主要是它一时冲动跟过来,这里到处都是危险的气息,现在除了跟着辰瑶它也没其他好的办法。 那边,辰瑶感觉到辟邪将北洛关到了一座宫殿之内便离开,应该是去向谁复命,她让原天柿先缩到纳灵袋中便起身追了上去。 “王上,羽林不负所托,已将北洛殿下寻回,在离火殿中。”羽林恭敬地向一名身着白衣王袍的男子回禀。他,有着和北洛一样的容貌……这就是双子中的另一名吧,也是北洛流落人间的原因之一。 他如今寻回北洛…… 辰瑶看向他渗着魔气的右腹部,重伤不治,怕没有几天好活了……所以,他这是带北洛回来托孤的?只可惜北洛这些年在人间长大,对自己的妖族身份隐有所觉却十分排斥,对天鹿城怕是没有归属感。 辟邪王挥手示意羽林退下,然后面朝辰瑶的方向朗声道:“既然阁下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如今她的力量在魔域被压制,气息隐匿或许可以瞒过羽林这样的普通辟邪,却是瞒不过辟邪王,哪怕他已经身受重伤。 既然被发现了,辰瑶也不再隐藏,落落大方地现出身形,向辟邪王施礼道:“辰瑶见过辟邪王。” 辰瑶?这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说过……而且她好似还有一些辟邪的气息?不过不等玄戈再细细感受,那辟邪的气息就消失无踪了。 玄戈皱了皱眉头:“天鹿城大阵并未出现异状,本不该有外人侵入。这个时机,阁下是跟随羽林到来的?或者说,是跟着北洛?” 辰瑶道:“不过机缘巧合之下,看到有辟邪展开空间通道,一时好奇便跟了进来。” 一时好奇?玄戈并不相信一个神族会因为好奇踏入魔域,不过也并未多言,只道:“那此事是我辟邪内部事务,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若是我非要介入呢?”以北洛如今的妖力,若是强行接手天鹿城,还是在这天星尽摇、魔族异变的时候,怕不是找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玄戈体内气血上涌,怎么总是会出现变数呢?他若是全盛时期尚可和这神族斗上一斗,但如今这身体……不过,辰瑶?祖上留下的医典,署名好像就是辰瑶,莫非二者有何关联?变数也未必就是不好的。 玄戈试探道:“不知阁下是否认识先祖,奎?” 奎……魔之骸……缙云……想到久远的记忆,辰瑶不由产生一丝波动。 虽然玄戈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辰瑶的反应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玄戈施礼道:“从未想过为我辟邪族传下医典的辰瑶前辈竟然是神族强者,玄戈有礼。” 辰瑶并未反驳,淡淡道:“你这番抓回北洛,可是要他承担起你辟邪王的职责?” 玄戈承认:“确实如此,十年前我与始祖魔战后受伤,到如今再也无法坚持,孩子还小,无法肩负重任,只能请回北洛。” “那你可知,北洛自小在人间长大,并未受过辟邪一日的照拂,而且妖力弱小,恐怕也无法承担王位。” 玄戈道:“我知道我族愧对北洛,但是辟邪族存亡关头,我实在顾及不了其他。至于妖力,辟邪生而强大,只要北洛放开芥蒂,很快便能觉醒。而且……”而且他还存了后手保护北洛,只 是如今看这神族对北洛的关心,霒蚀君这后手可以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 既然玄戈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辰瑶也无话可说。追根究底这是北洛自己和辟邪一族的事情,北洛做什么决定她确实无法插手。而且辟邪一族多年来在此镇守通路,她难道真的能看着他们因为王族断绝而族灭吗? “你若能说服北洛,我没有意见。” 玄戈拱手道:“多谢。想必如今北洛已醒,还请前辈在此稍待,容我前去交谈一二。” 辰瑶颔首同意,在大殿里坐下,并没有前去打扰的意思。玄戈再次谢过,起身前往离火殿,北洛如今所在的地方。 离火殿内,北洛挣扎着醒来,后脑还隐隐作痛,他揉着脑袋站起身,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嘶,真是不知道什么毛病,一言不合就出手。”还有被毁了的木屋,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醒了?”伴随着金属接触地面的脚步声,黑暗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谁?”北洛警惕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随着脚步接近,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看着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样貌身形,北洛不由眯了眼睛,对眼下的情况也算有了一二猜测。 曾经那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出现能有什么好事? 玄戈来到北洛面前,出言道:“我叫玄戈,辟邪一族的王,也是,你的双生哥哥。” 北洛嗤笑一声:“别,这么多年无亲无故的我也都过来了,没心思找什么亲人。您啊,把我从哪来送回哪去就成了。” 玄戈不在意他的排斥,继续道:“此次将你请回来,是要让你接替我继任辟邪王之位。” 听闻此言,北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哎,不是。这要么不理不睬,要么直接送我这么一份‘大礼’,辟邪都是像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玄戈沉声道:“对于当年之事我无话可说,但辟邪不可一日无王,否则断难在这魔域生存。” 北洛暗嗤一声,这关我什么事,我是人,又不是辟邪! “我观您年岁正好,风华正茂的,干什么非揪着我不放,我没兴趣当什么辟邪王。” 玄戈沉默片刻,“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北洛冷下脸,“你这意思,我若是不同意,就要永远将我关在这里了?” 玄戈没有反驳:“要么成为辟邪王,我放你出去;要么自己觉醒妖力,打败我从这里闯出去。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完,玄戈没有再看北洛冷笑的神情,转身离开,“辟邪肉体强大,等闲几天不用饭食没有丝毫影响,我就不让使女前来打扰了,你可以安静的思考。” 看着玄戈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北洛暗自咬牙,已经抽出一半的匕首又被他插了回去。不能冲动,之前那只辟邪已经打不过了,这玄戈既然是王,肯定比他更强,暂且先观察一下。 等到离火殿中彻底没有其他动静之后,北洛仔细地沿着墙壁观察了一圈,然后发现,毫!无!破!绽!殿内主体不知道是用什么石料搭建的,他用匕首根本连条细痕都划不出来,而正殿 门口被施放了结界,他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破门而出! 辟邪,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北洛愤怒地踹了一脚墙壁,最后只能默默地靠着墙壁坐到地上,撑着下巴支在半蜷的大腿上,认真考虑起玄戈给的两条路。 觉醒妖力是永远不可能觉醒的,真变成妖怪了还怎么回师父家?而且,就算觉醒,他就能打过玄戈了?基本上不太可能…… 破困无门,难道真的认命去继承那什么狗屁的辟邪王之位?北洛烦躁地挼着自己的头发。 如果,如果不用妖力纯以剑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比过,或许他可以打过玄戈?只是他会蠢到答应?哎,不管了,先试一试再说。 咕唧…… 北洛摸着自己的肚子,苦大仇深地又给玄戈记上了一笔。辟邪妖力强大不用进食是没关系。但他早就习惯了人间的一日三餐,虽然几天不吃没问题,但他会饿啊!哎,突然有点想念那只原天柿了,不知道它怎么样…… 政事厅,辰瑶正在轻抿使女送上的清茶,看到玄戈踩着轻缓的步子走了回来,从表情上看不出这一番谈话的结果如何。 辰瑶没有多问,玄戈也没有多说,只是邀请辰瑶在天鹿城多停留些时日,他一定会说服北洛。 对于玄戈的自信,辰瑶不置可否。虽然这些年北洛并未在她身边长大,但是她多少也知道他的性格。除非玄戈以武力强逼,他才可能暂时蛰伏下来,等待日后寻势反击,就算当上了辟邪王也必定心不甘情不愿的。 或许,玄戈相信辟邪会有什么地方能打动北洛,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之付出? “听闻前辈是第一次来,这几天我会让我的王妃霓商带您在天鹿城逛逛,请前辈耐心等待。浮彦,带前辈去王妃处。” “是,王上。”等候在外的浮彦应声前来,准备引着辰瑶去见霓商。 浮彦?曾经护卫北洛的战士?如今既然守在了玄戈身边,那当初的事情应该和玄戈没有关系。 玄戈仔细地端详辰瑶的神情,但没有看出什么。 当初浮彦保护北洛前去人间,中途遭遇长老会袭杀与北洛失散,最后能归来据说是有赖一位神秘强者的帮助,他怀疑北洛的消失也是和这位强者有关。 辟邪双子心有感应,这些年他能感受到北洛过得很好,加上王的力量太过霸道,便没有去找他,直到十年前。 他有想过派浮彦去人间寻找北洛,只是三百年前那一役,浮彦虽逃得性命,却也不再适宜独自在外行走,只能让羽林按照浮彦的信息,在栖霞一带搜寻,却不想仍是过了近十年才找到。 如今,看辰瑶对北洛莫名的关心,当初那神秘强者是否就是她? ☆、再相见 辰瑶辞别后,正准备跟着浮彦前去面见王妃霓商,玄戈突然出声:“这么多年,有劳前辈照拂北洛,玄戈在此谢过。” 辰瑶脚步顿了顿,佯装平静道:“我并不清楚辟邪王在说什么,北洛并非由我带大,他在人间的养父母叫曲寒庭和谢柔……”话刚出口,辰瑶就暗道不好,只是再也收不回来。 若非她一直在关注,又怎会连北洛养父母的情况都知道? 玄戈没有戳穿,只是眼含笑意地再次向辰瑶施了一礼:“无论如何,在我去后,北洛要面临的怕是很多,请前辈多多照顾。” 为王多年,果然心智不容小觑,她常年独处巫山,到底还是逊色了些,被玄戈看出端倪。 辰瑶没有转身,只背对着玄戈道:“等你说服北洛再谈其他。” “那便请前辈等我的好消息。”玄戈目送辰瑶离去。 身为辟邪,被神族带大,最后以人族自居,北洛这些年,过的倒是精彩。不过,能得辰瑶相助,是北洛的幸事,也是辟邪一族的幸事。 “王妃,王上让我将辰瑶大人带到您这来,请王妃安排住处并陪同。”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浮彦将辰瑶带到霓商这里便躬身告退,霓商迎上前来向辰瑶施礼,又引着她前往内殿,态度很是恭敬,想必玄戈之前有所交代。 落座之后,辰瑶道:“王妃不必多礼,叫我辰瑶便可。总是前辈前辈的,总让我觉得格格不入。” 霓商轻笑应允,“恭敬不如从命,那辰瑶也无需喊我王妃,我叫霓商。” “玄戈跟我说过,很美的名字,如今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霓商垂首低笑,眉目温柔:“辰瑶谬赞了。” “听玄戈所说,辰瑶便是昔日传下辟邪医典的人族强者,这些年也正是依靠医典上的方子,玄戈才能坚持到现在,只是……”提到玄戈的伤,霓商不由有些黯然,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希冀,“不知道这数千年来,辰瑶是否在药理上有所精进?玄戈他……” “不瞒霓商,我垂死多年,一直在沉睡中,也是差不多千年前才清醒过来。不过我恢复神族记忆之后,所知药理确实多了不少。你要是能说服玄戈,我替他看看伤口也是无妨。”之前她有注意到玄戈的伤势,但他不提,她也没得主动送上去,治病一途讲究的是自愿,若是病人不配合,她又强求什么? 霓商惊喜道:“多谢辰瑶,我一定会多劝劝他。”辟邪一族虽不惧生死,但作为妻子,她当然希望玄戈能更长久地陪伴她和孩子。 三天后,玄戈再次前往离火殿,向北洛说明自己快要死去的事实,北洛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到底是纠结了一下,顺势提出要与玄戈比试剑招,若玄戈赢了再谈其他。 对上北洛似挑衅似不服的神情,玄戈暗自摇头:“那便如你所……”话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说完,突然接到护卫队战士的传音,“王上,光明野有异!” 随即,他转了话头:“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比斗一事,明日再说。” 看着玄戈又一次潇洒离去,匆忙之中也没忘记给大门重新添加结界,北洛抑郁地蹲回墙角。 这是搞什么?不是他火急火燎把自己抓回来的吗?这会倒又不慌不忙了,是要磨他的性子?明天过来,他还不愿意比了呢! 玄戈带队前往光明野巡视,发现最近魔族发生很大异变,实力大幅增强,却邪之门还出现一只很强大的异种魔,若非他出手,一般的战士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只是,解决掉那只异种魔后,他自己也受了伤,本来就不多的寿命,怕是……他担忧地看着天鹿城的方向,不知道北洛能不能担起重任…… 他脑海中蓦然响起之前辰瑶验完伤势后的话语,“玄戈,你被始祖魔所伤,虽然用我之前留下的丹药勉力遏制,但十年时间拖的真的太久了。我这龙血草所制的伤药虽能帮你保得性命,但也要沉睡百余年。若王位事关重大,还是尽快交接吧。” 玄戈摇摇头,看来是真的拖不下去了,但愿北洛能一切顺利,辟邪一族能安度难关。 天鹿城有乾坤大阵护佑,并未被光明野的战事影响到,族民都还生活在平静之中,见到玄戈归来,都恭敬地向他行礼。 只是,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护卫队战士应垒担忧地看着玄戈的伤势,以辟邪的自愈能力如今却连这点小伤都无法愈合了,“王上,我去请医者前来为您疗伤!” 玄戈挥手示意不用,“你去王妃处,请辰瑶姑娘到离火殿。” “是。” 待玄戈走到离火殿的时候,辰瑶还未至,他也便不再等待,总归先解决北洛的事情也是一样。 他解开门口结界,提着无争剑一步一步走到北洛面前,北洛靠墙坐在黑暗中,闻声抬起头来,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 玄戈道:“看来你还没做好决定?” 北洛依旧随意地坐在地上,没有一点起身相迎的欲望:“呵,决定什么?留在这个鬼地方?继承你的辟邪王之位?我对你的王位可没兴趣。当初把我丢去人间几百年不闻不问,如今又不辞辛苦抓我回来。你们辟邪都是这样反复无常的吗?” 对于北洛的怨怼,玄戈并没有多做解释,只道:“你也是辟邪。你我本是孪生子,我死后,理应由你继位。” 北洛看着地面,讥讽道:“孪生子?若我们这样也算是兄弟的话,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你更加莫名的兄长了。过来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对我说你快死了,让我继承什么王位。你以为你的弟弟会欣喜若狂?” 北洛虽未长在天鹿,但辟邪一脉的骄傲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玄戈知道,就这么简单地让他屈服绝无可能。不过,他昨天自己提出的解决之法到确实可行。 玄戈将拎在手上的无争剑抛到北洛身边:“那便如你昨日所言,比一场。你若赢,来去自由;你若输,留下继承辟邪王之位。纯以剑招决定胜负。” 话说到这一地步,继续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北洛拿剑起身,从黑暗中走出,眼神中是势在必得的决心:“一言为定!” 无争出鞘,玄戈亦拔出王剑对阵。兄弟二人你俩我往,剑器相触时崩出强烈的火花,玄戈虽按照承诺并未灌注妖力,但行止间仍是锋芒毕露,气势浩荡。相比起来,虽然北洛剑法同样精妙,但却稍显内敛。 北洛腾空飞跃,想要从上方对玄戈进行压制,但是错眼间却看到玄戈白色的王服上渗出一丝血迹。他,受伤了? 北洛见此,下意识的收剑回身,但是玄戈却并未容情,顺着北洛临时变招产生的破绽,一个大力,果决地挑飞了他的剑。 等到北洛落地后反应过来,玄戈的天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你输了。” 北洛略微仰起脖子,有些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你就这样和我比?”他刚才的力量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具有的,否则即使自己临时变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缴械! 玄戈知道北洛质问的是什么,冷静道:“这样才是公平,妖力不仅仅是运用于战斗中,亦是经年累月锻炼体魄的途径,令辟邪的速度和力量远胜于人。你常年抑遏,若论体能只是比常人略强,实无必要顾忌我的伤势。”言毕,玄戈收剑。 北洛有些羞恼地转过头去:“少废话,小爷我就是寻常人,用什么妖力!”旋即双腿交叠,一屁股坐回了原地:“这回不算,等你好了重新比过!” 玄戈对这类似耍赖的动作看不过眼,转过身去:“输了就是输了,当断不断,错失良机,若是生死相搏,你怕是连生命都要失去。何况再比一场仍是我赢,原因你当知晓。” 北洛沉默,他不是很想知晓。 玄戈摇头继续道:“真不知道你这剑术是谁所授,观之凌厉,失之温厚,与你不配。”辟邪一族,在战场上自是应该一往无前,以北洛这般处世方式,他真是有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不放心,但总归是要放手…… 听到玄戈抨击自己的剑术,北洛倏然抬头瞪了他一眼,这都是他视之为父的师父教的,好坏也容不得他这样一个从未蒙面的哥哥来评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在人界的事?又有什么资格非议我的老师。” “不,我感激她。她把你照顾的很好,只是人间和魔域天差地别。” 北洛接话道:“当然不同,那里很多人从生到死都不用以命相搏,平淡过完一生,这很好。” 玄戈淡淡看了北洛一眼:“是很好,但你喜欢吗?辟邪是杀伐之剑,而你的老师却希望这柄利剑永不出鞘。” 北洛嗤笑:“呵,你懂什么,自以为是……” “或许吧,可惜我没有更多时间了。北洛,愿赌服输。” 北洛很想梗着脖子直接耍赖,但是终究有违师父多年教导。加上玄戈如今的状态确实不太妥当,他便也只能默认了。 反正,他若当不好这个辟邪王,锅也都是玄戈的,哼! “你整理一下到殿前来,我为你引见一位前辈,应该对你有所帮助。”没理会北洛丰富的心理活动,玄戈说完便准备离开,这般耽搁一番,想必辰瑶已经在殿外等待了,刚好…… 北洛连忙喊道:“玄戈,既然有那什么前辈,你直接把王位给他不就好了?你真以为我能当辟邪王?这未免太过可笑。” 只可惜,天鹿大阵以辟邪王的力量为基,不是等闲辟邪所能承受,更不要说其他种族,即使是最为强大的神族。玄戈并未回身,依旧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如果你觉得不如我,就努力成为我;如果你觉得比我强,就远远胜过我。我把天鹿城交给你了,弟弟。” 希望待他百年之后醒来,能看到辟邪族一如既往,更加昌盛。 辰瑶在离火殿前等着,原天柿跟在她的脚边。看到玄戈出来,辰瑶问道:“如何?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玄戈点头道:“一切顺利,待我陷入沉睡之后,王剑交替,北洛就是天鹿城下一任的王。只是,听姑娘所言,天星尽摇怕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以天鹿城安危为继,还请姑娘代为照拂,玄戈感激不尽。”玄戈后退一步,对辰瑶躬身行大礼。 原天柿在一边睁大了眼睛,辟邪这么强大竟然还向辰瑶行大礼求庇护吗?那这个小姐姐该有多少厉害啊?它忍不住朝辰瑶投去敬畏的目光,不过,它的主人也很厉害,它是从一而终的好鼠,才不会看到大腿就抱! 辰瑶对玄戈的大礼侧身避让,“玄戈多礼,昔年奎对我有救助之恩,辟邪一族又多年镇守空间通路,维系世间平衡。既然关系到辟邪存亡,我不会袖手。你这边既然完成,那便尽早找一个安全地方服下龙血草吧,宜早不宜迟。” “待将姑娘引见给北洛之后,我会到古厝回廊底部沉睡,那里充斥混沌之气,算是天鹿城最为安全之地。”而且,他还可以请霒蚀君出手护卫天鹿城,多事之秋,后手总是不怕多的。 北洛?辰瑶略皱眉头,推辞道:“无需引见,我既说了会保辟邪一族,自然……” 吱呀一声,在玄戈之后,离火殿的大门又一次开启,而这一次出来的,是北洛。他在里面整理好心情之后,想到玄戈还要介绍什么人给他,便也不再磨蹭,抓紧时间出来了。 推开大门,柔和的阳光穿过天鹿城大阵照耀进来,在幽暗的离火殿被关了数日的北洛一时不适应,忍不住眯了眼睛,用手遮挡。 略微适应之后,他睁眼向前看去,玄戈还站在门前。此外,还有一名侧身站立穿着黄绿相间长裙的女子。容貌看不太清,但不规则的裙摆点缀着些绿叶鲜植,清新自然,明显与天鹿城华丽风格迥然不同。 可能是听到动静,她略微转过身,眉目昳丽,姝色天香。北洛顿时被深深地惊艳了。 她遥遥地向他望来。明明是再柔和不过的气质,但在阳光下却显得那么耀眼,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睛。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他却觉得与她好像已经相识了千万载,忍不住想要靠近。 一时间,千山万水,伊人立于时光尽头。百转千回,他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年的东西又重新填满心间。 北洛看着辰瑶,怔愣着捂住自己的胸口,这种胀胀的,酸涩又满足的感觉,是什么? 未及细想,北洛便感觉到小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抱住了,这毛绒绒的触感……低头一看,果然是原天柿。它委屈地搂着北洛的小腿:“主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被原天柿这一打断,之前有些奇怪的氛围顿时就消散了,北洛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提了提腿,示意原天柿先放开:“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主人啊,我怕主人被红毛……没想到这边竟然这么危险,还好有辰瑶小姐姐保护我。话说,主人,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朋友了啊?传说中的神族哎!您被红毛抓走,小姐姐二话不说就追上来了。现在主人果然没事了,真好!” 听着原天柿突突突说了一堆,北洛并没有听的很明白。辰瑶?朋友?他什么时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在这鬼地方还有熟人了?不过对于她庇护了这鼠,他倒是听懂了。眼下除了玄戈,此地没有其他人,想必,这辰瑶就是……她吧。 北洛故作矜持地朝辰瑶点头示意,“那个,多谢你保护这只鼠。” 辰瑶疏离地笑着回礼。 北洛……到底不再是之前缩在她怀里打滚的那只毛团了。从他陌生中带点疑惑的神情来看,她当初的记忆遮蔽之法果然非常成功,他……不记得她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她亲手施展的术法,曾经也并无半点犹豫,如今再见,却是有一些伤感……那两百年鲜活的时光到底还是影响了她吧…… 不过往事已矣,想再多也是无用。虽然她本来并未准备现身,但既然已经撞见了,那么辰瑶也不再回避,而且未来一段时间还可能需要跟着北洛并保护他,身份过了明路也更方便一些。 更何况,只要她的心不乱,那么相见、相识其实也无大碍。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顺手之劳罢了。我叫辰瑶。初次相见,不胜欣喜。” …… “我叫辰瑶,谢谢你救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叫辰瑶,是嫘祖大人派来为您疗伤的,您安心休息,一切交给我……”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笑意晏晏的女子,北洛脑海中却出现了其他的声音,仿佛时光在交汇流转,最后定格在“初次相见,不胜欣喜”。 不胜……欣喜…… 见到他,她原来也是欣喜的吗?北洛再次按住胸口,心脏一下一下地冲击着胸膛,想要挣脱束缚朝眼前的人奔去。 他再也无法忽视心中的悸动,不由无奈地轻叹一声。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也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动心。一见钟情吗?呵…… 但是,看着面前微微侧首,正等待他回应的女子,他扬起头:“初次见面,北洛!” 这种感觉,意外地不让人讨厌啊。 ☆、双王交替 见到辰瑶北洛二人相处融洽,玄戈也不费事再引见,只是对北洛道:“辰瑶姑娘,神族强者,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会跟随你左右。” 辰瑶瞥了一眼玄戈,他之前说的可并非如此,不过到底没有出言反驳。 天鹿城目前有大阵守护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而且只要辟邪王还在,天鹿城就不会出事。只是以北洛的性格,他离开之后,怕是不会乖乖地待在城内,而且他的力量如今这般弱小,必定需要一个人贴身保护。 北洛对玄戈的安排有些不悦,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弱,所以才给安排个保镖! 不过,如果是她,咳咳……也不是不能接受。 见两方都没有异议,玄戈舒了口气,能做的安排都已到位,接下来他也能放下重担,进入沉眠了。 “诸事已毕,我这便前去城下回廊。以后辟邪族就交托给二位了,保重。” 辰瑶上前一步:“不需要我随同吗?若以我的神力引导,龙血草的药效能进一步的被激发。” 玄戈摇头道:“我沉睡之后,王剑归位,天鹿城大阵必然会有所削减。届时域外魔族趁虚而入不是不可能,天鹿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北洛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那便如你所愿,只是如此一来,你醒来的时间怕是又要推迟几年了。” “无妨,能得辰瑶姑娘相助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已是知足。” 北洛一脸莫名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言:“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沉睡,魔族入侵的?这些事情不跟我说清楚真的没关系吗?还有,玄戈,你不是说自己……当然我没有咒你的意思啊。既然可以醒来,那暂时安排个人代替一下不也可以,为什么非得是我?” 玄戈道:“我若沉睡,非百年不得醒来,时间太长,天鹿城等不了。” “玄戈若不沉睡,不出三日必亡,所以这时间他也拖不了。”辰瑶接过话头,示意玄戈先行离开,“剩下的,我来跟北洛说明白。” “有劳。”玄戈施礼离去。 北洛双手环胸,大长腿轻点地面,摆出最帅的姿势,示意辰瑶可以开始解释了。 辰瑶努力将目光从北洛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转移到他的脸上:“玄戈重伤,原本来说是必死之局。但是我因缘巧合来到这里,又擅长医术,所以能勉强保他一命,但代价是沉睡百年。所以对你来说,玄戈跟死也没有差别了。” 明明小时候腿没有很长啊,难道是因为毛绒绒看不出来…… 对于这些,北洛从刚才的对话中也听出一二,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请辰瑶继续。 辰瑶想了想:“嗯……王剑又叫天鹿剑,就是玄戈背着的那柄剑,只能接受王辟邪的力量,又是天鹿城大阵的核心。等他沉睡,王剑自然会回到乾坤阵枢,等待下一任辟邪王灌注力量。所以,辟邪王之位非你莫属。” 还有呢?北洛眨眨眼睛,示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她再说。 辰瑶疑惑地微侧下头:“我所知均已告知。” “没了?这即是你说的详细解释?”北洛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辰瑶迟疑道:“那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辟邪王的职责啊什么的。你也知道,我从小长在外面,没人教过我。” “这些……玄戈没有和你说过?我……并非辟邪,对于这些,并不清楚。” 北洛无奈地和辰瑶大眼瞪小眼,那你刚才让玄戈走的那么爽快? “那就说说你吧,玄戈大人给我安排的保护伞?” 辰瑶有些闪躲地回避了北洛的问题:“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曾受过辟邪族大恩,这次过来援手而已。” 北洛似笑非笑:“哦?所以跟着我到这天鹿城来,跟原天柿说是我的朋友,都是为了报答辟邪大恩?” 她忘了原天柿! 辰瑶:“……”前事繁杂,解释起来太过困难。若非意外,她本来并不想与北洛牵扯过深。 看到辰瑶面露难色,北洛原本嘲讽的话语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又被他咽回肚子里。啧,怎么就看不得她难受的样子呢? 算了算了,谁没有秘密。以后还要相处一段时间,若真是与他相关,怎么也瞒不住的,总归能知道,不差这一时。 北洛摆摆手,算是放辰瑶一马:“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去那什么乾坤阵枢守着?” “不用,我观玄戈意思,他应该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王剑不会马上归位。而且只要在城内,就能随时做出反应,不会错过的,放心。现在的话……” 辰瑶看看北洛略有些狼狈的样子,毕竟在离火殿内关了好些天,状态什么的不算很好:“这几天,你应该过的不是很舒服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清水、饭食,先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哼,知道我不舒服也不见你提前把我放出来啊,北洛有些不满地瞥了辰瑶一眼。不过,看在你如今这般为我打算的份上,我也就暂时不计较了。 北洛右手往前一摊,示意辰瑶带路:“我这刚出牢笼,可不比辰瑶大人对这里熟悉。” 辰瑶暗暗摇头,听话地在前面带路。之前关注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他这么夹枪带棒的样子,也不知道玄戈怎么欺负他了。哎,还是小时候软糯可爱。 古厝回廊入口,霓商静静地等在那里,看着玄戈从天鹿城上逆着漫天流光踏步而下,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猎仪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在血海中求婚的情景。这是她的王,是她相伴两百年的爱人啊。 霓商扬起微笑迎上前去,玄戈轻笑着向她递出右手,霓商配合地握上,投入玄戈的怀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有这样的未来。 玄戈摸着霓商的头发轻柔道:“这百年,要辛苦你了。” 霓商摇头:“只要来日可期,就不辛苦。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自然。我进去请出霒蚀君,你们便一同返回天鹿城吧,之后的路不用送了。” 霓商虽然不舍,还是强忍着悲意离开了玄戈的怀抱,笑道:“嗯,我看着你进去。” 玄戈眷恋地看了一眼霓商,脚步不再游移,在霓商的目送下迈入向前面幽深的通道。 少顷之后,霒蚀君云无月走了出来,随着她的出现,连接通路逐渐消失。霓商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底部的通路,直到再也感觉不到玄戈的气息。她回过身来,向云无月施了一礼:“霓商见过霒蚀君。” 云无月淡淡道:“王妃不必多礼。按照辟邪王嘱托,这百年我会尽力辅助新王护住天鹿城。” “那霓商先代王上及辟邪族谢过霒蚀君。”霓商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玄戈他……” 云无月知道她要问什么,回道:“王妃不用担心,在我离开后,想必辟邪王已经顺利进入沉眠。”她回身在通路消失处设下一个印记,“如果出现异常,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多谢。那我们便先返回城内吧,双王交替,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云无月淡淡同意:“可以。” 天鹿城辰瑶住所,北洛休息完后懒洋洋地挂在顶楼临街走廊的栏杆上:“哎,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人间啊?如果这就是辟邪王的日子的话,这也太无趣了。” 辰瑶坐在他斜对面,安静地给之前编录的医典做修正,闻言抬头看了北洛一眼,又重新埋首桌案:“若你战力强大,自然可以跟护卫队一起去光明野巡视,听说最近那里的魔族挺多。” 北洛默默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看街上的风景,他要是战力强大,现在就不至于被逼着当什么辟邪王了。不,如果他战力够强,根本就不会被羽林抓到这里来,连人间都回不去! 想到羽林,北洛顿时摩拳擦掌。玄戈他打不过,这羽林,要不是当初他偷袭在前,自己还不一定会输呢。他生平最讨厌偷袭的人了! 北洛正准备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身去找回场子,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胸腔沉郁,浑身力量像被抽干一样,一时不查,头昏眼花之下扶着栏杆半跪在地上。 他紧紧捂住胸口,这种感觉,是玄戈!他,他不是说只是沉睡吗?怎么会这样! 辰瑶察觉北洛有异,立刻放下手中的医典,一个瞬移来到北洛身边,抓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就输入神力探查。 北洛缓过一阵后,发现手被辰瑶抓着觉得有些别扭,便想抽回来表示自己没事,谁知道抽第一下,没抽出来。他不信邪地再使劲抽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_(:з」∠)_ 北洛看着辰瑶纤细的身材以及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思维诡异地从对玄戈的担忧偏移了一下。现在他真的就那么弱了? 辰瑶检查过后发现并无大碍,接着察觉到大阵突然力量减弱,想到玄戈和北洛的双生子身份,一时恍然,解释道:“应该是玄戈陷入沉睡了。这种百年休眠,在外看来力量全部收缩,相当于假死,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反应。过会儿就没事了。” 北洛有些无奈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个,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虽然被握着是很舒服,但是被强行握着还抽不出来就很尴尬了啊。 辰瑶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看着北洛拍拍下摆站起身来,“抱歉,刚才是我着急了,没有捏疼你吧。” 呃,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北洛:“……”他能说什么?弱辟邪没有反抗的资格。 辰瑶跟着站起身来,看着外面天色逐渐浓稠起来,“我们可以前往乾坤阵枢了,王剑力量衰落,怕是支撑不住大阵多久了。” 北洛冷漠脸:“我这么弱小,你觉得我能支撑天鹿城大阵,喂饱王剑?” 辰瑶疑惑地看向北洛,什么……弱小?她刚才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了? 北洛狼狈地扭过头去:“咳咳,没什么,我们去阵枢吧。话说这阵枢在哪里?” 辰瑶指了指窗外最高处的巨大平台,“就是那里。” “这辟邪搞什么,明明族人没几个,城池建的那么大,这么远要跑多久啊?” 辰瑶虽然不想刺激北洛,但该有的解释还是要有:“辟邪擅长空间之力,不需要用跑的。而且辟邪原身巨大,虽然一般都是以人形示人,但有时候还是需要大一点的空间的。” 北洛再次冷漠脸。哦,他不会空间之力,长大后也没有变回过原身,所以只有他才需要用跑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郁闷压回去:“那我们走吧,看这距离还要跑上一段时间。” 辰瑶本来是想说自己可以带他过去的,虽然她在魔域被压制的厉害,但这么点距离应该还是没问题。不过看着北洛的神情,嗯……还是算了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天鹿城大阵 本来随着玄戈的沉睡,天鹿城大阵衰弱一会儿也没什么,及时传承王剑注入力量就好,所以辰瑶也没有很多的危机意识,北洛要跑着去,她便跟着,反正也差不了多少时间。魔族大军总不会在光明野外面蹲着吧。 但是没想到,这魔族还真就在那里蹲着。一觉察到天鹿大阵有衰弱的迹象,立即鸣金攻击,半刻喘息的时间也不留。 等他们走到一半位置的时候,一些比较强大的魔族就突破了防护大阵,降临到天鹿城内,开始攻击,入目之处,遍布硝烟。在城内留守的战士纷纷出动,护卫各处。 辰瑶再顾不得北洛的小心思,准备直接以神力进行传送,但是她在魔域力量本就不稳,辟邪一族又天生擅长空间之力,她自己传送没问题,但神力搭建的通道却和北洛相排斥…… 这……她正要喊一个辟邪帮他们王上传送,却见到北洛已经跑远了。辰瑶看了下距离,算了,也没多少路了。 她不断瞬移到北洛前方,为他扫清挡路的魔,保证他一路顺风地到达乾坤阵枢。此外她还心分两用,放出昭明遥相控制,为慈幼房等守卫薄弱的地方减轻压力。 在前往阵枢的最后一个平台处,辰瑶停下脚步,为北洛阻挡追击的魔族。至于后面的路,需要他自己走了。 曾经他在人间长大,那么一世安乐就是她对他最大的期待。但如今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已经被卷入辟邪的世界,那么就要尽快成长起来。她可以护卫却不能越俎代庖,无论如何,北洛才是辟邪的王。 所以,即使她隐隐感觉到上面有心魔的气息,也任由北洛独自前往。或许,在这一次魔族入侵、并肩战斗之后,北洛,能对辟邪一族有更深的了解和认同。 “你自己小心。”北洛朝辰瑶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前往阵枢。 看着北洛的背影,辰瑶默默回了一句:“你也一样。” 不用分心为北洛扫清通路,辰瑶全力进攻之下,围上来的魔族瞬间被她的大招消灭殆尽。至于更远的地方,在本体镇守此处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再兼顾一两处。 好在辟邪不愧为战斗种族,即使普通族民个体战力并不算强大,但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上几个下等魔还算游刃有余,情况并不算十分危急。此时,城下回廊那边突然加入一个强大的助力,辰瑶略有所觉,减少了对那边魔族的压制,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方位。 乾坤阵枢之上,等北洛全力赶到的时候,岚相和几名战士早已经等在那里,岚相久等北洛不至,见势不妙正准备自己硬上,为王剑灌注力量。 虽然玄戈在时曾说过他的力量不堪匹配,但身为王之下最强大的战士,他不相信自己就这般无用,连北洛这般未觉醒辟邪之力的都比不上,即使他是王辟邪。 手下的战士见状,忙劝阻,一个眼尖的看到北洛已经到来,“岚相大人,王上到了!” 岚相撇撇嘴,不甘地将手从王剑上放下,向北洛走去:“玄戈大人的继任者?能不能成为辟邪一族的王,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北洛没有理他,飞奔过去与岚相擦身而过,冲王剑而去。 岚相被北洛无视,气急反笑,招呼手下的战士直接前去救援其他地方,作为辟邪王,如果连这么一个地方都守不住,那么要你何用?至于那窥伺的心魔,就当留给这新任王上的试炼吧。再不济,下面不还有一个保障吗? 岚相等人裂开空间离开后,北洛专心向王剑前进。虽然他也对自己的力量有些没底,但玄戈和辰瑶都没说什么,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他刚走到王剑跟前,突然觉得面前一阵恍惚,定睛一看,一只黑乎乎的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包拢在他上方。 粗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辟邪,竟然是王辟邪!没想到还有这么弱小的王辟邪!” 弱小!又是弱小!北洛脑门抽搐了一下。 玄戈说他弱小,他认了,毕竟真的打不过,而且也算是他哥;辰瑶觉得他弱小,他也认了,毕竟那本身就是强大的神族,种族加成没办法。现在这什么乌漆嘛黑的玩意儿也跳出来指着他说弱?真当他北洛是好欺负的? 察觉到北洛心中蓬勃而出的怒气,心魔愈发满意,看来这只王辟邪怨气很重啊,果然挑他落单的时候出来是最佳的选择。接下来,只要再挑拨几句…… “奇怪的王辟邪,竟然对亲族身存愤恨?哦,他们在你幼小的时候抛弃了你?这一切让你几百年无法长大,形同痴儿?后来被人族收养,便压抑自己的天性,想要做个人?” 被心魔窥探人心,激起情绪的力量影响,北洛半跪在王剑前,咬牙抵御:“闭嘴!” 他与辟邪一族的事情还轮不到这样一个东西来置喙,北洛心中杀意涌现。 心魔还在那边喋喋不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王辟邪?当人有什么好?王辟邪的力量穿梭天地,往来无拘。” 北洛喘息着,被心魔引地心绪烦躁,还有那看起来就很丑的爪子在面前不停晃荡。真是,辟邪再不好,最起码比这丑陋的生物要顺眼很多! “不如,我们合作吧?反正你也怨恨辟邪族,不想看着他们遭报应?天鹿城失去了王,你再拔出王剑,这里就形同虚设。我们一起毁了这个地方吧。到时候,人间魔域,我都奉你为主。去,把王剑拔出来……!” 北洛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金芒,废话那么多原来是为了王剑!看来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了。 他慢慢站起身,将手放到王剑上,轻轻往外一拔,王剑很顺利地到了他的手上。 心魔眼看成功就在眼前,不由放松心神,“对,就这样,拿过来,把剑交给我……” 北洛横剑在眼前,慢慢地向心魔走去,看似迷惘的眼神在剑刃的反光中倒映出讥诮的弧度。我……这就把剑……给你! “啊——!!!”心魔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颈部的王剑。 “你,给我仔细听着。我与辟邪族的仇怨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要报仇要雪恨都容不得旁人废话。” 北洛抬起头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窥探我的想法?”他一剑从心魔身上划过,再有力地抽出,轻轻地拂去上面沾染的黑色魔血:“弱小?哼,知不知道,我就喜欢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强者’踩在脚下。” 心魔被戏耍之后,恼羞成怒:“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北洛不屑地嗤笑一声,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心魔暴躁地冲上前来就要给北洛一爪子,他早就有所预料,一个闪身避了过去,顺带又给它刺了一剑。 心魔体型庞大,转身不易,又是以蛊惑人心为主,个体战力不强,即使这是一只高阶心魔。北洛试探几次进攻之后,发现虽然对方不弱,但进攻并无章法,再加上王剑在手,并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一番缠斗之后,心魔愈发狂乱,它本来就不是以正面战斗为主的,惑乱失败,现在被逼的硬扛,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北洛见状,假意露出一个破绽,心魔为了速战速决,果然上当,直接冒失地扑倒在王剑基座之上。 北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心魔被基座力量影响的瞬间,猛得一个飞扑而下,直接将王剑贯穿心魔整个身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顺势插回基座。 心魔果然连最后的狠话都没有放出来就直接烟消云散了,北洛额头现出金色的辟邪妖纹,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激起全身妖力灌入王剑。 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以北洛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散开,所过之处,下等魔族均化为飞烟,荡然无存。 天鹿城四周的阵法巨柱慢慢从水底升起,阵法力量在巨柱之间形成连接,呈拱卫之势将天鹿城护卫在中心。一时间,黑色的夜幕被驱散而尽,天鹿之上,海晏河清。 各处征战的战士看到眼前的对手消散,纷纷抬头恭敬地注视乾坤阵枢的方向,那里,他们的新王将带领辟邪一族继续走下去。 天鹿城大阵启动的时候,岚相正好将一个小鬼从魔爪下抢救回来。他把小鬼丢给看护的辟邪,同样看着阵枢方向,“哼,算你有几分本事,没有堕了王辟邪的英名。” 城下回廊方向,霓商收回手中武器,道:“没想到魔族如今愈发猖狂,多谢霒蚀君。” 云无月抬头看向乾坤阵枢,淡淡表示:“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霓商跟着看去,“那应该是我们的新王,玄戈的弟弟,北洛。能这么快做出反应,他已经很厉害了。” 辰瑶觉察到心魔气息的消失,便立刻来到了最上处平台,正好看到北洛激发妖力的场景。等到大阵联结完毕,北洛耗空力量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一阵摇晃就要后倒。 北洛知道自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却再没有力气支撑。真是,想来辟邪从没有他这般没用的王上吧…… 但是他向后倒去却没有碰到想象中坚硬的地面,一双柔软的手接住了他,将他带向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 这种感觉……好熟悉啊……好像好久好久以前就一直陪伴着着他,是梦吗…… 北洛挣扎着不让自己昏过去,扭过头想再看一眼,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辰瑶温柔含笑的神情,她轻轻地说道:“北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好好休息吧……” 做的很好……吗?在熟悉的气息笼罩下,北洛终于安心地任由自己昏睡过去。 ☆、前往人间 看到北洛倒在自己怀里毫不设防地样子,辰瑶不由摇摇头。那么多年了,即使都不记得了,这一到她身边就想睡觉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辰瑶撑着北洛的身体,再看看自己寝殿的方向,一时有些犯难。北洛没办法进入她搭建的通道,难道她要把他打横抱回去?虽然不是做不到,但以北洛现在的性子,醒来之后怕是会觉得别扭吧。毕竟还是王,这回去要穿过大半座城,在城民面前确实是有些不太好。 算了算了,就这么扶着吧,虽然麻烦一点……辰瑶将北洛的右手环到自己肩上,用自己右手固定住,左手环住他结实有力的腰,准备就这样将他运回去。 哎,这长手长脚的,还是小时候方便,毛绒绒一团,可以捧手里也可以揣怀里…… 不过还好,辰瑶还没走几个平台,就迎面碰上赶来的羽林将北洛接过去了。 羽林虽然看着粗其实心思很细腻,知道自己之前的举动把这王上惹毛了,这回赶着趟地过来刷好感,毕竟未来最起码百年要在这位手下讨生活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上司啊,虽然人家现在昏了,看不到他的殷勤,但这不还有一个见证者嘛! 面对这个北洛心心念念想要找回场子的对象,辰瑶犹豫一会还是果断将北洛交给对方了。毕竟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大的仇怨,能解开也挺好。 不过对于羽林暗示的,帮他在北洛面前多说好话的举动,她没有明确回应。原不原谅之前的偷袭打架毁茅屋,这得北洛自己决定,她不会插手。不过,想想两人的性子,辰瑶相信,他们未来会处的很好的。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羽林只好苦着脸一路将北洛抗了回去,他战后脱力没办法拉开空间通道了。他一定要全城人民为他作见证,王上是他辛辛苦苦救回去的! 虽然辰瑶觉得此举不大妥当,但……或许男人的友谊就是这般不讲道理?她犹豫了一会便见羽林扛着北洛已经走远了,便摇摇头跟了上去 羽林将北洛扛到了离火殿安置便回去处理战后事宜了。辰瑶没有跟过去,羽林也没有提出要她帮忙。毕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族援手也不是辟邪自己人,除了生死存亡的大事,其他的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 辰瑶坐在北洛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他对战造成的伤势,辰瑶之前已经在阵枢治疗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剩下的妖力耗尽则需要他自己慢慢恢复。 那么多年,除去幼小时候,她竟从未有机会这般仔细地看过他的眉眼。眉飞入鬓,鼻梁高挺,这么看上去和缙云一点都不像了。 之前北洛在对战心魔的时候,她一直有分心看顾。除去实力不谈,缙云,从未有过这般少年意气的时候,嗯……应该是她从未看过吧。毕竟,她认识缙云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轩辕丘无坚不摧的利刃了…… 有时候她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会想,缙云年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意气风发,快意恩仇? 辰瑶使劲摇摇头,把自己从往昔的记忆中抽离。不,不要再比较了,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即使有着同一个命魂。 她之所以不愿意与北洛纠缠太深,就是怕自己不自觉的就将对缙云的感情投注到他身上,这对缙云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北洛,从收纳袋中取出一床兽皮给北洛盖上,转身离去。 或许,她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了。毕竟,多余的感情,北洛也会困扰的吧。 一天后,辰瑶算着时间知道北洛就该醒过来了,便请王妃霓商到离火殿等待。霓商虽然有些好奇辰瑶明明自己守到现在了,为什么临到醒了又要让她去。 不过,想到玄戈对她的嘱托,霓商也没有多问,乖乖地按照辰瑶的意思前往离火殿。 “瑶瑶……”北洛手捂着额头,慢慢醒转,看到候在床边的不是想象中那个人,不由有些失望。 霓商听到北洛脱口而出的呓语有些尴尬:“王上是要找辰瑶吗?她刚好有事情离开一会儿,需要我叫回来吗?” 北洛慢慢坐起,身上的兽皮滑下。嗯,这上面有她的味道,还有……自己的味道?就这么盖上一天,就能沾染上这么浓重的气息? “王上?” 北洛回过神来,从床上翻下:“大阵如何?” 霓商回道:“放心,已经都没事了。反倒是你,妖力消耗巨大,还需要多休养几日。” 北洛摇摇头:“接下来要怎么打算?我的力量可没办法长久运转大阵。” 霓商转过身去,担忧道:“如今王剑力量消耗很快,加上魔族异变,情况不容乐观。你想要完全觉醒妖力也不是朝夕可就。除非有其他外力加固大阵。” “那当初构建阵法的辟邪还在吗?” 霓商回过身,略讶异道:“辰瑶并未和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天鹿城虽是妖族城池,但当初为我们构建大阵的是一个人。一位古时候共同抗击魔族的前辈。” 北洛疑惑道:“人族?那跟辰瑶有什么关系?”想到辰瑶神族的身份和悠长的寿数,他恍然:“你是说,辰瑶认识那位前辈?” 既然辰瑶让她过来,想必这些往事也都是可以对北洛说出来的,毕竟,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到此处,霓商肯定道:“构建大阵的前辈是人族轩辕黄帝,辰瑶曾经也参与过天鹿城的构建,城中药堂所修医典便是出自她手,还有人族缙云所传的剑法。” 辰瑶,她的经历竟然可以追溯到那么早?轩辕黄帝的时代,以辟邪寿数之长久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时代。而她,竟然亲身体验过…… 这是北洛第一次意识到辰瑶身为神族意味着什么,那么久远的曾经,有多少事情,是他再也没办法接触到的,也再也不能与她共同经历的。历经了那么多岁月,他,在她的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北洛强打起精神:“既然这样,或许辰瑶知道该如何改善阵法?” 霓商摇头,“我曾问过辰瑶,很遗憾,她并不擅阵法之道,没有办法帮助我们。所以,如果有什么加固大阵的办法,只可能来自于黄帝后人。但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对辟邪而言都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人族更是百代千秋,只怕故人渺茫。” 北洛问道:“那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霓商思索后回道:“离我族最后一次与黄帝的一支血脉相见,已经过去四百多年。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就再无人研习阵法了。不过他们留下了一份信物,只要他们血脉不绝,循着里面的灵力,就能找到他们。” “把那东西给我,我去人界。” 霓商有些不赞同:“接下来还要筹备继位大典,你是新王……” “这事有护城大阵重要?左右我在这里也是闲着,再有魔族前来,我也没有妖力去喂天鹿了。我对人界熟,跑一趟,死马当活马医。” 霓商欲言又止:“可是……” 北洛摆摆手:“就这么定了,准备准备午后出发。” 辰瑶见霓商久未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进来查看,便听到北洛这最后一句:“什么出发?去哪里?” 霓商求救般看向辰瑶:“王上说要去人界找黄帝后人。” 辰瑶皱了皱眉:“姬轩辕的后人?这么急?王剑还能支撑多久?” 霓商叹了口气,虽然担心北洛,但还是实话实说:“力量消耗很快,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既然如此,我随北洛去人间走一趟吧,他如今妖力空虚,我不放心。天鹿城之事,你们能守好吗?” 霓商舒了口气,若辰瑶能跟着北洛自是极好的:“辟邪举族皆战,一般情况来说并无问题。反倒是王上……不过有辰瑶看顾我就放心了。” 北洛看二人一来一往间就给自己加了个尾巴,有些无奈地抗议:“人间而已,没有这么危险的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辰瑶看向北洛:“你,是不希望我跟着吗?也没关系……” 北洛郁卒地垂下头,就这么简单放弃了?也不再坚持一下?说什么看护,果然就是看在玄戈的面子上吧? 辰瑶转向霓商:“我记得玄戈还请出一个后手?好像是叫霒蚀君对吗?战力如何?” 霓商回道:“霒蚀君是魇族大妖,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辰瑶想到魔族侵入时,骤然减轻的压力,想必那就是霒蚀君加入的战果吧:“既然北洛排斥我跟着他,那我便留守天鹿城,由那位霒蚀君护卫北洛吧,霓商可以说服她吗?” “应当并无问题。” 北洛听到这般对话,忍不住有些着急,别扭地对辰瑶道:“不是,我只是不想有人跟着,不是说排斥你。那个,反正要跟,那还是你吧,好歹我们也算认识……” 霓商看着北洛紧张的样子,再结合之前还未清醒时的呓语,有些明白了北洛的心思,不由暗笑摇头。年少慕艾,真是美好的感情。 “既然如此,辰瑶便跟着王上吧。你毕竟是神族,在人界的实力会更加强大,能更好地保护王上,而且也能贴身为王上调理身体。” 辰瑶沉吟片刻,看北洛也不是真的很排斥的样子,便答应下来,“好,那我去人界。” 北洛表面上并不是很在乎,心里暗暗有些高兴。他们两个单独去人界,他是不是能更深的了解一下辰瑶?过去的便过去了,现在看她身边好像也没有旁人的样子。辟邪,寿命应该还是挺长的吧…… 他这都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要去找黄帝后人的!北洛甩了甩头,用手使劲搓了下脸,对上辰瑶和霓商有些莫名的眼神,尴尬道:“那个,我就是有些痒……” 做好决定后,霓商向两人行礼后告退:“我先为王上打点去人界的行囊,还有黄帝后人的信物。以及为两位引见一下霒蚀君。稍后殿外平台见。” 霓商离去后,留下北洛和辰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辰瑶想想目前没什么好交代的,便也准备离去,给北洛留下空间再休息一会。 北洛连忙喊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辰瑶离开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对上他期待的目光,问道:“嗯?我要说什么?” 北洛张口结舌,这要怎么说?难道要他直接问,你看我怎么样?你是不是偷偷关注我?你是不是真心愿意跟我去人界?你有没有一点点……在乎我?只是因为我,不是为了辟邪王? 最后,看着辰瑶纯然疑惑的神态,北洛只是有些丧气地把兽皮卷吧卷吧塞到辰瑶手里:“还给你,谢谢你的被子。” 辰瑶自然地将兽皮接过,转身放入收纳袋。 这床皮毛是北洛小时候特别喜欢的,每次睡觉都要裹着,睡完觉后还要拱到她身边让她帮忙收好,久而久之便也沾染上了她的气息。只是皮毛很珍贵,在他被曲寒庭带走后,为了不被怀疑,便由辰瑶留下了。 北洛看着辰瑶这习惯成自然的收纳举动,真的感觉到一股深深的违和感。总觉得这兽皮就是他自己的,但是记忆中就是没有。 还有辰瑶,昏睡前那熟悉的感觉真的是错觉吗?等找到黄帝后人之后,看来他要去一趟栖霞了。 曾经他并不在意那模糊的两百年时光是怎么过来的,因为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但如今看来,事实到底如何,还要再看看。 北洛深深地看了辰瑶一眼。听师父说当初就是在牙山捡到自己,如果真有什么异常,那必然是在山中的记忆,他要回去好好找找线索。 ☆、初至鄢陵 午时过后,霓商准时布置好空间通路在殿外平台等候,与之相随的还有羽林和云无月。等到北洛与辰瑶如约前来时,霓商将信物交给了北洛:“黄帝这一支后人应该是岑家,我已按照信物感应到的方位布好通路,落地之处应该相差不远。” 羽林挠挠头将一个小包裹塞到北洛手里,憨笑道:“北洛大人,这是我给您准备的行囊。里面可都是我的珍藏,算是对之前行为的赔罪,还请您不要介意。” 北洛并不接过,咬着牙道:“听说,我昏迷之后,是你把我‘带到’离火殿的?穿过大半个城?还真是辛苦你了?!” 他还记的自己醒来的时候,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被妥善处理好了,一点都没有感觉。反而是腹部隐隐有些酸痛,疑惑之下询问辰瑶,才知道,他是怎么被带到离火殿的! 羽林,有你的!他北洛记住了! 羽林心里暗暗叫苦,幽怨地看了辰瑶一眼,当初都是辰瑶大人不帮忙才害的他想出这么一个昏招。现在告状告的倒快,以王上记仇的性子,这可咋整呢? 看到羽林这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做出这么一番搞怪的表情,辰瑶忍不住激灵了一下。北洛察觉之后,默默上前一步,挡在了羽林和辰瑶之间:“怎么,我说错了?” 羽林将包裹塞到北洛怀里,摸摸鼻子,陪笑道:“哪敢呢,北洛大人自然说什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都对!护卫王上是我辈职责,哪敢叫辛苦。王上耗尽妖力挽救天鹿城才是真的辛苦呢。” 他这话也没说错啊,这在城民面前晃悠一圈,他给北洛大人积攒了多少人气啊?大家都知道王上付出了什么,这多好啊! 不过,羽林并没有胆子在似笑非笑的北洛面前再说这些,只是退了一步道:“待有机会,到时候我亲自做一桌菜向王上赔罪如何?我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辰瑶大人也请赏光?” 他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辰瑶,这里要说对北洛的熟悉应该非她莫属了啊。听玄戈大人说,辰瑶就是跟着他和北洛来到天鹿城的,怎么也要谢谢他的引路之恩吧。 辰瑶扯了扯北洛的衣摆,把头朝云无月点了一下,示意他眼下还有其他事情,有事以后再清算。 北洛转身看了一眼,既然辰瑶都表示了,那他也不再不依不饶:“如果饭菜不好吃,那你要再陪我打一场。” 羽林咧开嘴:“成,只要北洛大人愿意指教,羽林一定奉陪。” 北洛收下包裹转向云无月:“这位是?” 霓商上前介绍:“北洛、辰瑶,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霒蚀君,是玄戈,邀请来护卫天鹿城的。”接着,她向云无月介绍:“这位是北洛,辟邪新王。这位是……” 云无月自辰瑶出现就一直在观察她,到此时终于确认,拨开北洛走到辰瑶面前:“阿瑶?” 骤然听到这个称呼,辰瑶一时有些恍惚,这样亲昵的叫法,只有曾经的缙云:“你是……” 云无月淡淡道:“轩辕丘、白梦泽,四千年过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神女殿下。幼年之时承蒙殿下庇佑,才能让我顺利成长至今。云无月谢过殿下恩泽。” 白梦泽……辰瑶想到霓商之前所说,霒蚀君是魇族大妖,那岂不是…… 辰瑶脱口而出:“你是当初的小魇兽?对,四千年了,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我差点都没有认出你来。” 辰瑶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魇兽的头,却发现云无月此时已经长的比她还要高了,便作罢。 云无月意识到辰瑶想要做什么,一时有些感怀,乖顺地低下头。辰瑶见状,笑着上前摸了摸云无月的秀发。虽然二者身份与能力如今已经天差地别,但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白梦泽单纯美好的时光,只是,缙云却不在了…… 北洛被挤在一边,看到两人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温情脉脉的动作忍不住暗暗锤了下拳头,又是他不知道的过去,又是他不知道的人!这玄戈真是,休眠了还不忘给他找事,有这样的兄长吗?! 云无月想到最后一次与辰瑶见面时她神力衰竭的样子,担忧问道:“阿瑶如今可还安好?还有……缙云他?” 辰瑶笑笑:“我已经没事了,神力衰竭的问题已经解决。至于缙云……” 她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北洛,轻轻回道:“他不在了,很早就已经不在了。” 是啊,人族的寿命这般短暂,无论如何都不会活到现在。当初承诺会回来的人终究是一去不回了。 云无月见辰瑶意兴阑珊,无意深谈,也不追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悉。 北洛在一旁却敏锐地捕捉到“缙云”这个名字对辰瑶的不同。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之前是霓商介绍姬轩辕布置大阵的时候,顺嘴提过,辰瑶的医典和缙云的剑术。当时他就对这两个放在一起的名字感到不舒服。现在听这什么云无月再次提出,啧,真是怎么听怎么感到别扭!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立场可以问…… 他挥手阻止两人的谈话:“好了,该走了。再谈下去,都可以去人界吃晚饭了。” 辰瑶歉意地冲云无月笑笑:“下次有机会再聊。” 云无月颔首退至一边。霓商接道:“未曾想辰瑶竟然与霒蚀君相识,只可惜所处时机不当,不然应当让二位好好谈谈的。” 云无月瞥了北洛一眼,淡淡道:“无妨,正事重要。我应当还会在此百年,来日方长,不急。” 北洛暗自咬牙,认识的时间久了不起哦! 霓商见到北洛已经隐隐有些烦躁地皱起眉,也不再拖沓,将用以通讯的回音符交到北洛手上,便目送二人一前一后走入空间通道。哦,还跟着一只鼠。 羽林在后面诚挚道:“祝您顺利!”北洛最后似挑衅地看了云无月一眼,背对着挥挥手表示接收到了。 通道的另一边是人间小镇鄢陵。 走出空间通道后,北洛准备先打发原天柿回栖霞给师父师母送信报个平安,结果被原天柿怼了回来:“主人,人间送信有专门的驿站啊,肯定比我送的快!” 北洛单手叉腰点点脚尖,挑了下眉,他当然知道送信有驿站,只是,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辰瑶,真的不想有一个煞风景的插在中间。 原天柿对着北洛威胁的眼神,对了对前爪,委屈地嘟囔:“不回去,主人一定是想丢下我……我才不要回去送信!”它巴巴地转向辰瑶求助道:“阿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6 ……” 辰瑶抿嘴轻笑,看着一人一鼠的互动,并未出言。 北洛听到后却有些心虚地蹲下送了它一个暴栗:“不想去送就不去,叫什么阿瑶,好好说话!”他都还没办法叫的这么亲密呢,怎么能被你一只鼠抢先? 没有体会到北洛的小心思,知道它被允许留下后,原天柿捂着脑门开心道:“真的嘛,主人?我可以跟着你了?主人一定不会后悔,我可是很有用的。” 北洛直起身,转移话题道:“看来这里就是岑家的所在地了,我们先去打听一下这是哪里。” “人间可是你的主场,前面带路吧,北洛大人。”辰瑶轻笑道。 北洛看着辰瑶低头含笑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脸热,掩饰一般地转过身去:“咳咳,这……这就去了。你们跟上。” “好的,主人。(* ̄︶ ̄)” 进到鄢陵城后,辰瑶先跟着北洛去驿站将信寄回方仁馆。沿途再顺便打听了一下岑家的相关讯息。 在这么一个小城里面,家长里短的消息还是流传挺广,尤其是岑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城民也挺友好,大致转上一圈,没过多久,岑家少爷、小姐、老爷子的情况就收罗了挺多。 一位妆容精致的好心姐姐指点他去湖边的凉亭寻找,说一般岑家老爷子喜欢在那边打牌乘凉,北洛皱着眉头勉强道谢。嗯,如果她没有看着他两眼放光,在他身上到处逡巡的话,他想自己这道谢应该会更真诚一点。 “哎,小哥,别急着走啊,我和岑家老爷子挺熟,要不我带你过去?你想打听什么也更方便一点。”对这大姐忸怩造作的声音以及快要把他扒光的眼神,北洛真是在强忍着拔出无争的冲动。无争,无争,不能争,不能打女人。 北洛从牙缝里憋出两字:“不必。”准备马上拂袖离开。 “哎,小哥别客气嘛。”大姐见状还想要扯北洛的胳膊。天哪,这长腿这细腰,简直是极品啊,可不能这么放过! 北洛怎么会被普通人偷袭到,长臂一抬侧身闪过。 辰瑶本来正站在一边看着街边摆摊售卖的小饰品。寻人打听消息这种事情,她真的不习惯,所幸北洛也不勉强,独自一人包圆任务,她只需要负责跟着逛街就可以了。所以北洛被纠缠上之后,她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毕竟身为大妖,虽然弱小,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上麻烦。 直到那女子欺身上手,北洛大幅度避让的时候,辰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马上前去。然后,女子本来想要抓北洛的手就搭在了辰瑶的手腕上…… 女子抓错了人,也不懊恼,还细致地品味了一下,感叹道:“这姑娘真真是肤如凝脂,面若芙蓉啊。小哥要是早说已经有了这般的美娇娘,奴家又怎会自取其辱呢。哎……良辰美景啊奈何天……”她放开辰瑶的手,飚着戏腔就飘然而去了。 留下黑着脸的北洛和莫名其妙的辰瑶。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女子,她……”还有,什么美娇娘? “没什么,一个比较热情的路人而已。”北洛抓过辰瑶的手检查了一下,皓白的手腕上还留有一些红印,应该是之前被没轻没重抓的。 北洛低头认真擦去那人留下的痕迹,抬眼问道:“你没事吧。她这没个分寸的……” 看着北洛专注的眼神,感受到他掌中的热度,辰瑶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别扭,猛地抽回手,摇头道:“没事,等闲人伤不到我的。” 北洛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耳尖有些泛红:“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可以解决的,你不用出面……嗯,我是说,我打听到岑家老爷子会出现在湖边凉亭,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不过,虽然那个女的挺孟浪,但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确实有如凝脂,咳咳…… ☆、兔耳猫耳 在前往湖边凉亭的路上,北洛歪过头好奇地问道:“刚才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连他被人调戏都没反应过来。 不,不能多想,现在想到那女子赤裸裸的眼神,他还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辰瑶有些喜爱地看着街边热闹的人群:“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路边的小摊。这人间的饰物,别的不说,样式倒是越发精巧雅致了。”想到之前摊贩上摆放的各色丝绦,有机会得买上一些,她还欠司危一个穗子呢。虽然不知故人何踪,但遇到合适的也可以先准备着。那么鲜艳的颜色,司危会喜欢的。也不知道少恭找的怎么样了。 北洛看着辰瑶发上、颈间并无半点装饰,状似不经意道:“既然你喜欢,那等找到岑家后,我们多逛逛,置办一些,反正这些也不是很贵。女孩子是要好好打扮的。” 辰瑶摇头道:“不必了,如你所言,还是大阵的事情比较重要。” 北洛摆手:“不妨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这么说定了。” 鄢陵不大,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湖边,凉亭所在很是显眼,很容易就看到一名和蔼的老人家在逗着几个小孩,猜字谜送浆果好不热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7 如往常一样,辰瑶站在旁边等候,北洛上前跟着猜了个字谜,对于老人家也要给他一个果子的行为有些哭笑不得,顺势搭话:“请问您就是岑府的老爷子吗?我并非前来猜字谜,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岑老爷子并未否认自己的身份,但人老心不老,如老顽童一般要求北洛陪他玩几局千秋戏,哄得他高兴了才愿意搭理。 北洛冲看过来的辰瑶笑笑:“放心,我会一点。”坐到岑老爷子前面,将牌面理顺,示意老爷子先行。 岑老爷子惊讶道:“哦?你也会玩这个?” 北洛谦虚道:“以前在住的时候,看别人玩过几把,略知一些。” “来来来,玩两局。” 看着北洛干脆利落地赢了岑老爷子三把牌局,辰瑶暗想,要是她没看到他在栖霞赌,咳咳,赢遍全村无敌手的话,或许她会相信他这是只会一点的表现。 赢过岑老爷子之后,北洛扬起头看向辰瑶。辰瑶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赞许敬佩之意。北洛这才满足地转过去面对岑老爷子。 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岑老爷子笑眯眯地摸摸胡子:“现在的年轻人啊,能耐下性子陪老人家的不多了。要不是看你旁边有这小女娃陪着了,我非把你介绍给我家小缨子不可。” 岑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下北洛的面貌身形:“别的不说,小伙子身体不错,可比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文弱书生靠谱,小女娃以后有福啰。” 他又看看辰瑶清丽的容貌,暗自点头,这般美貌娇弱的小丫头是需要好好保护的。 辰瑶虽然不谙人情世故,但老爷子的言外之意还是听懂了,澄清道:“我们并非如你想象的这般。” “哦,是吗?”岑老爷子饶有兴致地转向北洛:“那小伙子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家小缨子,不是我夸,我家孙女是真的不错的哦。不比你旁边这位差。” 北洛梗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辰瑶一眼,回道:“我与岑家小姐怕是不相匹配,实不相瞒,我已有心慕之人。” 心慕之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些年好像并没有……辰瑶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憋闷,嘴边清浅的笑意渐渐隐去,是她漏掉了什么吗? 看这郎有情妾也并非无意的样子,他家小缨子要另寻夫婿喽,不过天下好男儿何其多,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岑老爷子笑笑将话题转回正道:“不知小伙子找我老人家要问什么啊?” 北洛从怀中拿出信物递给岑老爷子:“请问您见过这个吗?”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点头肯定道:“见过,差不过的一个现在由我长子收着。” 既然确实问到了正主,北洛直接切入正题:“不知岑家可还有人研习阵法之术?” 对于这个问题,岑老爷子很快就做出了否定,不过在最后又有些迟疑地表示,他的孙女岑缨有翻出残卷,但并不确定她看懂几分。 北洛有些失望,但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与辰瑶视线对了一下后,继续问道:“那岑小姐现在何处?实在是故人有急,需要懂黄帝阵法的人相帮一二。还请老先生告知。” “嗯……小缨子啊,前些日子接到博物学会的信件离开了,说是要去湖水那边。要是你们确实急的话,就去那边找找看吧。” 得到消息后,北洛起身道谢。岑老爷子不在意地挥挥手:“不谢不谢,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离开凉亭后,辰瑶驻步:“那我们这便启程前往湖水吧。” 北洛拉住了辰瑶的手腕,“说了不急,之前答应你的,我们去那边集市逛逛吧。此番前去湖水,不管找没找到岑缨,我们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回来这里了,你不遗憾吗?” 辰瑶一时有些游移,她确实是挺喜欢之前看到的小物件的。 看到辰瑶犹豫的神情,北洛便也明白了,拉着她的手腕便一马当先地在前面开路:“真的不妨事,耽误不了什么。” 既然北洛都做好决定了,辰瑶无奈地摇头笑笑,便也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向前走去。 没有感受到抗拒,北洛放慢了脚步,稍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到辰瑶之前停留许久的小摊前,北洛带点不舍地松开辰瑶:“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辰瑶示意摊主将放置在左上角的那一卷丝绦递给她。 摊主递上丝绦后,还热情地推荐着:“姑娘这么美,不再看看其他的首饰吗?” 辰瑶摇头,表示这些就够了。她向来不太耐烦戴首饰,不如花草鲜嫩,还难免累赘。 摊主见辰瑶无意,立即转向北洛:“郎君要给娘子多买点啊?这么漂亮的媳妇自然得好好打扮。您看这珠翠,肯定能衬的娘子越发动人呢。” 摊主拿出一根红宝石点缀的黄金簪子在辰瑶头上比划,然后发现在辰瑶的气质衬托下,原本华丽的发簪顿时变的庸俗起来,不免讪讪地放了下来:“那个,还有其他的,您看这个布偶也不错,以后可以给小郎君玩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8 看着摊主越说越离谱,辰瑶便准备出言解释。 没想到北洛快上一步,拿起摊位上的兔耳装饰往辰瑶头上一戴。 嗯?辰瑶一愣,忘记了之前想说的话,只是疑惑地歪头看向北洛,大眼睛无辜地扑闪扑闪,配上微微颤动的兔耳,清贵高洁的气质顿时荡然无存,越发显得茫然无害了。 北洛忍着笑意,若无其事地将装饰物摘下,“这个,和之前的丝线都要了。” “好嘞,郎君好眼光,小娘子配上这兔子……”摊主在北洛威胁的眼神下把接下去的话吞了回去,“诚惠,200文。” 辰瑶这才看清北洛之前套到他头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装饰,毛绒绒的雪白色的长长的兔子耳朵!她,有点不敢想象,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她还歪了一下头! 想到北洛小时候歪头卖萌的样子,辰瑶扫了眼摊位,连忙喊道:“等一下!” 在北洛有些心虚地望过来的时候,辰瑶眼疾手快地抓起一个猫儿装饰踮起脚尖就往北洛头上套。来而不往非礼也! 看着北洛高马尾的旁边配上一双支愣愣的黑色猫耳朵,辰瑶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挺可爱的呢。不过手感肯定没有他本体的舒服,不知道北洛能不能在保持人形的时候幻出辟邪的耳朵呢? 北洛看着辰瑶鲜活灿烂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连猫耳也忘记了拿下来。 原来,她也有除了轻笑、浅笑、微笑之外的表情吗?这样的辰瑶,亲昵而又真实,真是让他再也放不开手了。 本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一时手贱去逗她了,而这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辰瑶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如对别人一样冷淡疏离,他想让她开心活泛起来,而不是冷漠地诸事不关己的样子。 北洛知道,辰瑶活了很多年,经历了很多他不能想象的事情,但他希望,以后的日子,他可以一直陪着她,让她因为他而重新拥有喜怒哀乐。 辰瑶看着北洛发愣的样子,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了?生气了?”明明是他先作弄她的啊,要生气也应该是她先吧。 北洛一个机灵回过神来,顶着猫耳道:“没,没生气。老板,这三样多少?不……”他看了一眼摊上各种熊耳、鼠耳、犬耳的装饰,大手一挥:“这些,全都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辰瑶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摊主乐呵呵地将所有的动物耳都打包装好递给北洛,还特意留出一只兔耳朵塞到她手里:“承蒙惠顾,一共2000文。” 北洛一边掏钱,一边解释道:“难得来人,嗯,这里一趟,给他们带些礼物回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丢脸。 辰瑶一言难尽地看向北洛怀里一包的毛绒绒。他怎么会觉得傲娇的岚相、壮硕的羽林、温柔的霓商他们会喜欢这样的礼物呢?是辟邪本体的耳朵不够毛绒绒吗?玄戈这会应该会比较庆幸自己在休眠吧…… 那边,北洛掏了下羽林为他特别准备的行囊,之前身上的银钱已经都交给驿站寄信了。他也不担心自己身上会没钱,毕竟怎么说也是天鹿城的王啊,不可能买几个小东西都没钱吧。 嗯……树根、石块、破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就是羽林专门为他准备的行李?他确实是对人间很熟悉的吗?靠不靠谱啊?果然回去一定要好好切磋一下! 看着小贩逐渐从灿烂转为勉强的笑容,辰瑶有点想捂脸。虽然她身上奇珍异宝是挺多,但凡间通用的银钱还真的是不多。 北洛最后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疑似银质的小挂件,递给摊主,顺带着怀里那一小包:“这些都不要了,就用这个换最初这三样。” 摊主怀疑地接过银挂件,仔细辨别了下,示意交易成立。北洛舒了口气,赶紧拉着辰瑶离开,着急忙慌之下连头上的猫耳都忘了取下来。这一定得找个机会去赚点钱了啊! 辰瑶看着前面那一晃一晃的耳饰,抿着嘴强忍笑意。真是……越发可爱了! ☆、寻觅岑缨 在经历一场小插曲之后,辰瑶和北洛又重新踏上寻找黄帝后人的道路。下一站,是湖水,鄢陵南面的一块地方。 面对还没有觉醒空间往来天赋的现任辟邪王,辰瑶难得显出一丝难色:“湖水离这里不远不近,我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我以神力搭建的通道与你排斥太严重了。或者……我抱着你飞过去?” “咳咳咳咳咳咳!”北洛想象了一下自己蜷缩在辰瑶怀里,被她带着飞的场景,被惊吓到咳嗽不止。不,不能再想了!他猛然甩了一下头,把脑海中的恐怖场景甩开:“不,不用了,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其实湖水也没有很远啊……” 这时,原天柿冒出头来:“主人,不用烦恼,我可以帮忙哦。我可以变大,带你们飞过去。”说完,它转过身去努力地扭动胖乎乎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没一会就变得可坐下两人的大小了,脊背上原先以为是毛色不同的两片扇形区域伸展出一双羽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9 黄金飞天鼠,原来还真的能飞啊。 北洛看着眼前小肉山一样的原天柿,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把它留下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舒了口气对辰瑶道:“那我们这便出发吧。”他轻轻一跃,跳上原天柿的脊背,向辰瑶伸出手。 “如此,也好。” 辰瑶低眉浅笑,没有拒绝北洛的好意,配合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内,被他一把拉了上去,妥善地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主人坐好,我要起飞啦!”原天柿提醒一声,羽翼扇动,身体迅速拔高。北洛张开左手,将辰瑶小心地护在一侧,直到原天柿飞的平稳才渐渐放开。 “咦?这是什么?”快到湖水的时候,原天柿经过一片浓雾遍布的树林,恍惚看到什么身影,一时好奇便飞低一些看看,谁知道靠近之后竟然直接被压制妖力,变回了原身。 然后,辰瑶和北洛也随着一起掉了下去。辰瑶第一时间想要拉住北洛滞空,但是动作还是抵不上他快。只能说辟邪不愧是战斗种族吗,这反应意识,她真是自叹弗如…… 所以等辰瑶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北洛牢牢地保护好了,右手护住她的头,左手揽住她的腰,一个翻身直接垫在她的下面。这么点距离和时间已经容不得她从北洛怀里挣脱出来再释放腾空术法了。辰瑶只能双手环住北洛的腰,直接在他背后掐诀,施放保护结界。 瞬息之后,两人就交叠着落到了地上,辰瑶趴在了北洛的胸腹之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时竟有些怔愣。 这么点距离,其实就算她没有一点防护地掉下来也不会有半点问题。但是,不管有多强大,有这么一个人永远把你放在自己之前,紧张你,爱护你,这种感觉竟然这么让人触动吗? 她感觉到北洛移动了一下,赶紧从他身上起来,半跪在一边施法探查伤势。幸好,保护结界释放及时加上辟邪皮糙肉厚的,一点事情没有。 北洛捂着额头坐起身立即担忧问道:“你没事吧?有摔到哪里吗?” 辰瑶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把我护地很好。” 北洛有些脸红地别过头:“我知道神族很厉害,你别怨我多管闲事就好了。” “真的不会,我们去找找原天柿吧,它也摔下来了。” 对,还有原天柿!北洛连忙站起身,顺带把辰瑶拉起来,准备去寻找落下来的黄金飞天鼠。却看到原天柿一脸幽怨地蹲坐在旁边:“主人,你们终于想起我了吗?” 一只大妖,一个神族,就这么高的距离掉下来,有那么严重,需要那么担心吗? 北洛掩饰地轻咳一声:“那个,你没有受伤吧。我说你也太不可靠了,怎么飞地好好的突然掉下来了。” 说到这个,原天柿有些心虚,对着两只前爪弱弱道:“不是的主人……我看到下面有人影,想飞近点……结果一靠近就觉得头晕……”它抬头看了眼四周:“这地方,好奇怪啊……” 辰瑶感受了一下:“确实,这林中灵力郁结,含而不散,还隐有哀婉凄绝之感,不似寻常之地。”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这种感觉……好似她之前的神女墓?莫非,此处葬有什么? “啊!”远处传来凄厉的人声,北洛警觉地面向那边,与辰瑶对视一眼:“我们追上去看看。”辰瑶点头表示同意。 北洛本来想让原天柿留在原地休息,但它生怕被抛下,屁颠屁颠地跟上来,辰瑶摇摇头,将它塞到纳灵袋中修养。这林中可能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这么一只小妖留在外面怕是不太安全。 北洛看着缩在袋子里和辰瑶亲密接触的原天柿不由眯了下眼睛。不过到底没有说什么。 原天柿在袋中突然感觉周身发冷,疑惑想到:难道它真的摔到哪里了? 按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了一小段路之后,辰瑶看到是一行三人在追着一个橘白衣裙的小姑娘。之后一个错眼,辰瑶感觉到四周灵力波动了一下,那小姑娘就不见了。只剩下三个追击的人面面相觑。 两人并未刻意掩藏踪迹,对面便也很快发现,转过身喝道:“谁!”北洛走上前道:“路过的,想问个事。” 对方不知做贼心虚还是本就蛮不讲理,这些自称江北古考会的人一听北洛提到博物学会,直接二话不说上手就要抓他们。 北洛虽然在大妖面前显得妖力微弱,但面对这些普通人族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辰瑶好整以暇地在旁边掠阵,并未插手。 果然没用几招,这三条小杂鱼就全部被北洛打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北洛神清气爽地收剑,这些日子的憋闷终于纾解了,他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嘛。 打服之后,北洛捋起袖子准备好好问几个问题,“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要说废话,听清楚了吗?不然的话……”北洛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对方的脖子上比划。 古考会的人瑟缩着脖子,连连表示一定知无不尽。 之后,从他们的口中,辰瑶和北洛得知他们之前追捕的正是岑家小姐岑缨,因为林子中有宝物才会吸引古考会和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0 物学会的人过来,他们抓博物学会的人则是为了鉴定古物。还有,这林子有古怪,之前有人死了,全身血肉被吸干。 全身血肉被吸干?辰瑶若有所思,这种情况……再加上这个地方,难道有人以邪术逆转生死? 北洛认真地对辰瑶道:“这个地方不太平,我们先找到岑老爷子的孙女。” 辰瑶抛开脑中的想法,答道:“好。” 路上,为解决林中野兽的袭击,北洛几次出手。初时未看出来,时间久了,辰瑶发现北洛使用的还是之前曲寒庭教授的剑法,不是说这不好,而是这压抑本性的剑术对妖力的觉醒不利。难道,他到如今还在排斥辟邪族吗? “你……没有学习天鹿城的剑法?”辰瑶迟疑地试探道。 北洛一边赶路一边回道:“呵……天鹿城的剑法,你是说缙云留下的那套?你希望我继承他的剑术?” 听到北洛有些不悦的口吻,辰瑶发觉他竟然对缙云有些排斥?为什么?除了剑术,他应该并未接触过缙云的事情啊? “你,不喜欢天鹿城的剑术?或者说,你不喜欢缙云?” 北洛状似不经意道:“一个不认识的人,我有什么好喜欢不喜欢的?剑术一道殊途同归,我即我道,为什么要去学别人的?缙云就算再厉害,和我的路子不搭,学到最后也是不伦不类。” 到这一刻,辰瑶是真的确定北洛对缙云的抗拒了。讨厌自己的前世吗?这…… 见辰瑶不再言语,北洛倒是饶有兴致地自己将话题接了下去:“听说你与缙云曾经共同生活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剑术真就这么精彩绝伦?” 对于缙云,辰瑶其实并不想在北洛面前谈及太多,毕竟是已经过去太久的人了。只是,他既然问起,她便也避重就轻地提了几句:“缙云,他是轩辕丘的战神。他的剑术,不适合用精彩绝伦这样的词来形容。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是杀人的技艺罢了。那个时候和现在大不相同,到处都是战斗,缙云的剑术是生死相搏中锤炼出来的,没有半分花哨。” 北洛暗暗撇撇嘴,听到她夸别的男人怎么就那么不顺耳,正想再说几句,却听得前面有人声传来。 看来找到正主了。北洛神情一凛,向辰瑶示意后快速向前跑去,将手搭在剑上做出攻击准备。辰瑶一同跟上。 待穿过重重树影,见到之前突然消失的橘白小姑娘和一群古考会的人正在对峙时,北洛腰间一抹,立时一把匕首飞出去扎在古考会成员的脚边,并喝道:“退下!” 一群男人围着个小姑娘欺负,要脸不要? 差点被匕首扎到的古考会成员先是惊吓地往后一退,然后看到只有北洛和辰瑶两个人从林中走出,顿时又被己方人多势众的气势鼓舞,挺直腰杆嚣张道:“你谁?找死的?我便不退又怎地?” 辰瑶暗暗摇头,这帮人怎么回事,总是嚣张到北洛头上,看来又要先打上一场了。 北洛示意辰瑶不要出手,拔出身后的无争,不屑道:“不如你们试试?” 北洛冲上去和古考会的人打成一团后,辰瑶将愣在旁边也准备加入帮忙的岑缨拖离了战局,并为她治疗了伤势:“没事,北洛他可以解决的。你之前受了内伤,好好休息一下吧。” 岑缨感受到身上暖洋洋的,纠结了一下,看那边北洛确实打的游刃有余,便也不进去妨碍,感激道:“谢谢,不过你们是谁?” 辰瑶回道:“我们是来找你的,岑老爷子说你应该在这湖水一带。” 岑缨听了之后更疑惑了,眨巴着一双猫眼:“爷爷?找我?他怎么知道我有危险?出门前我也没说是来做什么的。” 那边,北洛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这批人之后,收剑回鞘答道:“他不知道,只是我们想找精通轩辕黄帝阵法之术的人帮个忙,他才告诉我们你在这附近。” 岑缨一脸惊讶地指着自己:“找我帮忙?可是,我懂的也不多呀。要不,我们先从这里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之后,岑缨提出要先去古考会搭救师兄,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当然,辰瑶并没有展示武力,岑缨主要是看着北洛问的。 听到岑缨的请求,北洛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转向辰瑶。辰瑶虽然觉得莫名,还是出面答道:“可以啊。我们一起去救人。” 岑缨感激道:“多谢!” ☆、无名之地 路上,他们边走边谈,辰瑶和北洛对目前的情况了解的更加清晰一些。据岑缨所说,这片林子出了一把形制古老的玉梳,先是被博物学会葛先生捡到,后被古考会夺走。 古考会是打着研究古物的盗墓贼团体,他们得到玉梳后便断定周围有大墓,想要抓岑缨和她师兄秋文曲下墓鉴定。她自己仗着防身之术逃出来了,但是秋文曲却被抓。 而且林中不知怎么布有大阵,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岑缨简单介绍了一下阵法变换。这一点,辰瑶一路走来隐有所觉,虽然她并不懂阵法之术,但灵觉敏锐,顺着灵力运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1 的方向,行动倒也并不艰难。不过她还是轻笑谢过岑缨的好意。 北洛在前面开路,后面岑缨好奇地问辰瑶:“我刚才看你刷的一下,我身上的伤就全好了,还暖洋洋的,也不疲累了。这是传说中的术法吗?” 辰瑶回道:“我这是引用自然之力加速身体愈合,你若理解为术法其实也没错。” 岑缨双手交握在胸前,期待道:“哇,我要是也能学会就好了,可以帮助多少人治病啊。可惜,这怕是常人不能接触的吧。” 辰瑶没有否认:“术法之道并非常态,我观察过人间医术,这么多年发展下来虽说不能解决全部病症,但大部分疾病并无问题。” 岑缨释然道:“也对,我们也正在自己走出一条路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等等!”北洛走着,突然挥手示意她们禁声,拨开前面的草丛,在地面上发现了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北洛看到后,第一反应是侧身挡住辰瑶的视线,阻止她上前。那边岑缨疑惑地走上前去,然后直挺挺地正面感受了冲击,没有一点防备地见到了尸体,不由惊叫道:“这里怎么会有尸体?” 辰瑶笑着感谢北洛的贴心:“没关系,我不害怕这些的。不过看着是不太舒服,不管怎样,谢谢你,北洛。” 曾经在轩辕丘和西陵的时候,她看过多少断指残骸啊,就连她自己,也当了3000多年的尸体呢。不管是什么,临到终了不都是这么一副躯体吗? 等辰瑶做好心理准备后,北洛让开身端详死者的情况:“不舒服就不用看,交给我便是。看这服装样式,好似并不是之前古考会的人,倒像是一般的农夫。” 听北洛这般分析,岑缨有些紧张问道:“我是听说有些盗墓贼会抓普通人去试探机关,莫非这些就是?那我师兄!” 辰瑶走上前来,安慰地拍拍岑缨肩膀:“古考会既然想让你们帮忙鉴定古物,不会这么轻易便取了你师兄的性命的。” 北洛再仔细查看死者伤口,发现行凶者应该是一个用刀好手。岑缨根据这个线索指出对方可能是古考会二当家贺冲。此外,北洛又察觉有一处地方泥土很新,有掩埋过的痕迹,下手从中刨出一具干尸,与之前古考会的话对上了。 “人也好,墓也好,大概就在附近了,我们继续走吧。” 岑缨小姑娘对于暴尸野外的三人心有不忍,提出要重新掩埋一下。辰瑶为节约时间,便直接施挪移之术改换空间,将尸体调入地下,收获了岑缨惊叹的目光*1。 继续前进之后,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古考会集聚的地方,岑缨指着一个被捆缚的白衣弱质青年道:“那就是我的师兄。”她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对北洛介绍道:“那是会长怀庆,贺冲好像不在……他们要抓我,我上去引开他们。” 辰瑶赶紧拦住她:“不用,交给我们就好。”真让一个小姑娘冲在前面叫什么事啊。 北洛拔剑就准备上去硬刚,辰瑶示意他稍待,捏诀瞬身到秋文曲身后,一道灵力劈断绳索,再拉着他返回原地,出现在北洛身后。 一套动作下来,秋文曲还有些懵,突然之间就改换地方了?直到岑缨扑上来激动地跟他说:“师兄安全了!”他才反应过来,正要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却见北洛拔剑就扑了上去。 原来是古考会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弄丢人,深觉丢脸,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而此时,对方手里已经没有了人质,不必投鼠忌器,再来一群北洛也不带怕的,直接刚! 然后,北洛就和及时赶来、后发先至的贺冲正面对上了。双刀与无争相抗,发出刺耳的声音。 “贺冲?刀用的不错。”北洛回身落地,似赞许道。 贺冲并不理会这夸赞:“既然知道,还不跪地求饶?” 北洛嗤笑一声,歪了下头:“呵,我只不过想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噗嗤!”听到这话,辰瑶忍不住低头克制笑意。真是,这么大了还那么顽皮! 贺冲知道自己被耍了,厉喝道:“找死!”摆起架势就攻了上来,北洛毫不示弱。 辰瑶在场外提醒道:“小心,他有妖族的气息,不是常人。” 北洛挥手表示自己已经了解,贺冲见被叫破,也不再隐藏,直接爆发体内妖力,骤然间实力暴涨了一个层次,勉强保持人形,但非常丑陋。 北洛嫌弃地撇撇嘴,加大力道,仍然压着他打。虽然还是稳占上风,但力量控制地就没有那么好,附近的山石草木什么的被四散的剑气损毁的厉害。 少顷之后,贺冲脱力,勉强冲回古考会的保护圈,捂着胸口直喘气,正准备放几句狠话就撤离的,却不想地面开始震动,一时连身形都有些不稳。怀庆紧紧地扶着他。 岑缨高声道:“不好,大阵要变了!刚才的打斗把附近破坏的太厉害。” 北洛再顾不得古考会那帮人,赶紧转身看向辰瑶。那边岑缨和秋文曲陷身到泥里,正一点一点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2 下降,岑缨努力地想够到秋文曲的双手。 辰瑶觉察到阵法变动并未带来杀机,便也任由自己下陷,可能这即将转移的方位便是这古墓的真正所在了。北洛看着辰瑶即将被吞噬,想也不想,直接一个蹬腿冲到她面前,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辰瑶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一下,见北洛抱得紧便也算了,下面情况尚不知如何,这种时候失散了也不太好,暂且……由他吧。 等到震动平息,辰瑶发觉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四周漆黑一片看不清事物,而且气氛浓重压抑。岑缨已经反应过来点上了西洋灯,查看秋文曲的情况。 辰瑶便也拍拍北洛的肩膀,示意他已经安全了,可以放开了。北洛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松手。 虽然有西洋灯的微弱光芒,但四周还是昏暗不便视物。辰瑶倒是无所谓,但其他几人怕是对危险的感应会慢上几拍。她思索了下,在周身划了个圆,一圈淡黄色的光芒便升腾上半空,跟着 几人前行,视野顿时好了很多。 岑缨向秋文曲解释完大阵障眼法的原理之后,转过来看到的便是这般情景,“这也是术法吗?法术之道确实很是方便呐。” 辰瑶笑道:“不过是个照明的小法术,若有符石附着,平常人也可使用。” 岑缨开心道:“真的吗?那辰瑶可以教我吗?” 秋文曲按下岑缨,暗暗示意她不要无礼,向辰瑶和北洛行大礼道:“谢过两位恩惠,日后必要报答。” 岑缨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有些太兴奋了,实在是现在懂术法的人太少了,我忍不住就……” 看到活泼的岑缨,辰瑶忍不住想起司危了,都是这般美好年华的女孩子,便摇头表示没关系:“不妨事,若有机会我帮你制一个。” 北洛撇嘴,也不见得送他点什么,出言打断道:“好了,总待在这里也不行。我们找找看有什么出路吧。” 岑缨意犹未尽还想扑到辰瑶面前询问术法的问题,倒是秋文曲看出了什么,歉意地冲北洛一笑,将岑缨拉回了身边:“我们没有灵力,就不要打扰辰瑶姑娘了。” “哦,好吧。” 辰瑶摇摇头,跟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生闷气的北洛,调侃道:“怎么了?是我不比那贺冲佳人风姿,让你不开心了?” “什……咳咳!”正等着辰瑶上来顺毛的北洛忍不住呛了一下:“什么佳人?” 岑缨在后面好心提醒道:“就是刚才打架的时候,你对贺冲说的啊: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北洛凶凶地回头瞪了岑缨一眼:“我记得,不劳提醒。” 秋文曲捂额将莫名的岑缨拖到一边,师妹怎么就……哎,这么天然呢? 北洛冲辰瑶解释道:“那个,我就是看他刀法用的不错,才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他妖化之后那么丑!” 随后,北洛想起自己好像也是个妖族,连忙补充道:“嗯……我不一样,我不会那个样子的。”他犹豫地想到,辟邪原身应该还帅气的吧?虽然小时候的记忆没有了,但隐约记得原身还挺可爱的? 考虑到后面还有两个纯正的人族,北洛没有详细说,只含糊道:“我原本的样子应该是挺威风的……” 想起小时候迈着小短腿“威风凛凛”巡视牙山的小辟邪,辰瑶噗嗤一笑:“你们自然是不一样的。” ☆、巫炤之墓 地下不辨天日,周遭峭石林立,气氛压抑,通道又七歪八扭的总是看不到尽头,走的时间久了不免让人感到烦躁。可能受到大阵影响,时不时的还会出现一些半透明的灵干扰行动。 不过还好同行的几人都不是常人,北洛和辰瑶自不必说,连岑缨也是见多识广,只在最初的时候受到一些惊吓,后来便也习惯了,遇到新奇的矿石还有兴致采集研究,秋文曲虽然身子弱些,但在辰瑶的温养之下,也勉强能跟上大家的进度。 不久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雕像,人为存在的痕迹表明这里真的是一个古代遗迹。岑缨和秋文曲两个专门研究考古的忍不住兴奋地跑上前细细观察。北洛为防止他们出现什么意外也跟随在后保护。 辰瑶看着这手持头颅的雕像,总觉得隐隐有些熟悉之感,这广袖长袍的样式让她又想起了欧阳少恭。距离上次一别又是几十年过去,不知道他找的怎么样了…… 岑缨和秋文曲就雕像的情况讨论得热闹,北洛见辰瑶没有及时跟上来,已经准备反身过来找她了。辰瑶拂去脑中多余的想法,轻笑着上前加入谈话:“这确实应该是某种祭祀,这座雕像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祭品之类,根茎中的便是为主祭之所传输的能量。” 岑缨扑闪着大眼睛:“真的吗?可是博物典籍中并未记载,我要把它画下来,有机会可以回去问老师和学会里其他人。不用多久,很快就好。” “不急,你慢慢来,正好也可以让你师兄借机休息一下。” 秋文曲闻言感激地冲辰瑶笑笑,走到岑缨身边坐下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3 松疲惫的身体,辰瑶顺势为二人套上一层增益术法,抵御地下的阴冷。 北洛走到辰瑶旁边:“刚才在想什么?看你一脸怀念的样子?” 辰瑶注视雕像,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曾经的一些往事。现在想想,时间真的是已经过去太久了。” 北洛抱胸:“往事?有关缙云的往事?可以说来听听吗?” 辰瑶转身正对北洛,有些一言难尽:“你好似对他特别感兴趣?”为什么?因为转世的惺惺相惜吗?好像从到这里开始,话题总是会被北洛扯到缙云上面去。 北洛别扭地转过头:“以人族之力,剑术却在辟邪这样的妖族中传承,还被你誉为剑术大家,我不能感到好奇?” 辰瑶追忆道:“缙云啊,他是轩辕丘战无不胜的利刃,当之无愧地具有战神之名。他很强大,即使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也可以活的很好。但是,为了其他普通的战力弱小的人族,他,背负了很多。缙云,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明明是自己挑起的话题,但听到辰瑶不遗余力地思念这个人的时候,北洛总感觉自己胸腹之中憋闷着一股郁结之气:“你不是神族吗?我记得那个时候,神基本上已经在人界绝迹了吧。你怎么会流落到人间?” “算不上流落。那时候我因为身体原因神力衰竭,神农神上便想尽办法为我续命。最后虽然找到一线生机,但因缘巧合之下误入白梦泽,也就是我与缙云初遇的地方。” “那时候,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也……没有自保之力。如果不是缙云,或许我根本走不出那荒野大泽。是缙云,救了我。之后也一直护着我。”虽然缙云的相救也说不清是福是祸,或许那时便消散在白梦泽,对她来说会是一条更加顺遂的道路。 但是,她深深记得初遇缙云时的惊艳与安心,之前的茫然无措都在看到缙云执剑而来的时候烟消云散。这千年,能得这样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她,不后悔。 辰瑶深深地看着北洛,哪怕之后要用千万年的时光去回忆,去追寻,她也心甘情愿了。 北洛没有体会到辰瑶眼中复杂的感情,反而被辰瑶与缙云的纠葛郁闷到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怎么就这么跌宕起伏的?像话本里说的似的。到他这里,初遇就变得这么平淡如水的…… 北洛也不敢再深问下去了,万一再问出个生死相随至死不渝的,他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不管怎么样,那缙云肯定是已经死了,而他还有很长时间! “我看岑缨也画的差不多了,我去问问关于天鹿城大阵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总要有个结果。” “好,我简单查看一下四处,看看有什么出路。” 少顷过后,北洛向辰瑶走过来,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进展:“岑缨说,岑家百年前典籍遭大火焚毁,基本没有多少留存。恐怕她这条路行不通了。” 见到岑缨时,辰瑶便略有所觉,闻言也并不失望:“没关系,我们再找找其他办法。” 北洛继续道:“我想着出去后,跟他们去阳平拜访一下那位葛先生,或许能找到解决之道。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辰瑶示意北洛看面前的树枝状摆件:“上面萦绕着不知名的力量,我猜测应该是什么机关,正准备尝试一下。” 北洛挥手示意辰瑶退下,自己上前触动机关,果不其然一阵山石晃动之后,机关后面重新出现一条通路,通向不知名的幽深之处。 岑缨和秋文曲听到动静纷纷上前,岑缨感叹道:“没想到这里还是别有洞天呢,这机关当真精巧。” 北洛向秋文曲问道:“休息的如何?可以继续行动吗?” 秋文曲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歇息一会已经觉得好多了,再加上辰瑶姑娘的术法,应该没问题。说来惭愧,我一个男子,在体力上竟然还比不上两位姑娘……” 北洛道:“既然如此,那便出发。我走前面,你们小心脚下。” 临走前,辰瑶最后疑惑地看了眼雕像,这熟悉感总是挥之不去。算了,继续走下去,总能找到答案的。 之后,一路上见到的残魂装束、石壁上的雕刻都让辰瑶感到很熟悉。只是这千年间,她虽出门不多,但所经过的地方着实不少,记忆有些庞杂一时理不清。但这种文明,肯定是她经历过的。 “啊!”北洛顿时停下脚步,戒备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岑缨疑惑问道:“怎么了?” 北洛与辰瑶对视一眼,答道:“惨叫……人声,小心一点,继续前进。” 辰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幅巨大的石刻壁画之前,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竖着的眼睛,透着诡异。 秋文曲上前细查,惊叹此地先民的强大富有。岑缨则发现了一个莲花状的机关。照例是北洛上前开启。 “你们看!”机关触动后,岑缨惊讶地对着断崖对面的湖中小岛道。 只见原本充盈的深色湖面渐渐低浅下去,露出了凹凸不平的湖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4 。一道道半透明的残魂意念随着湖水的消失出现,立在湖床上,面朝湖中小岛虔诚地跪下施礼,然后渐渐化为流光消失。 被这哀婉悲伤的气氛影响,辰瑶一时觉得胸口压抑,忍不住倒退一步。北洛见状赶紧扶住她,担忧道:“你不舒服?” 辰瑶摇头道:“没事。只是不知为何,来到这里,看到他们,心中竟然倍觉酸涩。”忍不住让她想起西陵城灭的时候,那么无力痛苦…… 岑缨深有同感,插话道:“是啊,我……刚刚连大气都不敢出呢。” 西陵?对,西陵! 辰瑶想起残魂意念的装束,以及…… 她转过头去看壁画石刻,巨大的竖型眼睛!难道是巫炤?!! 不可能,就算此地是西陵遗迹,但是西陵从建立到毁灭足足经历了八百年,就算是鬼师也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任,怎么可能刚好就是巫炤!但是……万一呢? 她紧张之下紧紧拉住北洛的衣袖,“我们……去湖中小岛看看吧,如果真有墓葬,那应该就在那里了。” 北洛看着辰瑶难得有些失态的神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乱:“已经到这里了,不管是什么,很快就有答案了,无需紧张。” 辰瑶深吸口气,平复心情,松开了握着北洛的手:“我知道了,谢谢。” 北洛一马当先:“我们之间需要说谢吗?走了。” 辰瑶回过神来,他们之间……有什么吗?怎么就不需要说谢了? 来到湖心小岛,果然看到了一座棺椁,棺盖半掩着。辰瑶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向里查看,却失望地发现棺中并没有尸体,这是一座空棺。 辰瑶动作太快,北洛阻止不及,便眼睁睁地看着她快步走到棺椁前,所幸没有发生什么危险。他松了口气,将辰瑶拉倒一边,疾言道:“你什么时候这般鲁莽了?我说了要警觉,你就连结界也不套地冲上去?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也不注意一下,你真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铜墙铁壁吗?” 他自嘲道:“也是,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哪轮得到我一介凡夫俗子来操心。” 辰瑶知道这次是自己失了平常的警惕,让北洛担心了,诚恳道:“抱歉,我以后一定不会了。还有,你这般关心我,我很开心。” “跟我道什么歉,鲁莽受伤的又不是我……”北洛脸有些发热地转向一边:“那个,岑缨,你有什么发现吗?” 岑缨提着西洋灯,到处转上一圈,跟秋文曲探讨之后道:“我大概看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棺椁有点像眼睛?还有……”她将灯照向岩壁,“壁画上以及这小岛的走势,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秋文曲点头肯定道:“对身体一部分的崇拜古已有之,我们回去找找关于眼睛的记载吧。” 之后,两人好好分析了一下,得出结论这可能是夏商时期的一座合葬墓,岛上石棺的主人则是身份最为高贵之人。 岑缨还捡到了一个黑色莲子,觉得精巧可爱便带在了身上,准备回去研究。 辰瑶看着形制熟悉的陪葬器皿,轻轻道:“若我所料不差,这里应该是上古时期西陵遗址,而且应该是鬼师墓葬,西陵巫之堂向来是以眼睛为图腾的。” 不过那时,她对巫之堂了解不深,并不清楚眼睛是不是独属于巫炤的图腾还是巫之堂一脉相传的图腾了。不然,她就能确定这里究竟是不是巫炤的墓地。 她转向空棺。这棺中,是从来就没有尸体,还是说,已经离开了?想到之前雕像中连接的根茎。她也不知道,对这可能存在的故人相见该抱有怎样一份感情。 ☆、巫炤重生 对于辰瑶所说的话,岑缨很感兴趣:“西陵?你指的是轩辕黄帝的妻子嫘祖所出的西陵氏吗?鬼师、巫之堂又是什么?” 北洛撇撇嘴,果然又是那个时代的事情。他环视周围一圈,难道这个墓是缙云的?所以她才这么激动?可是不对,缙云不是出身轩辕丘那边吗?一个剑师的墓,应该不会这么鬼气森森的吧? “什么人?!”辰瑶皱着眉头迅速朝斜上方挥出一道剑气,然后便听得那个方向传来“哇呜——哇呜——”的鸟类嘶鸣声和拍打翅膀逐渐远去的声音。 岑缨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原来是食腐鸟啊。这种阴暗的墓地确实会有食腐鸟筑巢。” 北洛凝重地看向那边,如果是一般的食腐鸟,他不可能等辰瑶出声才发现。之前,那边明明没有任何气息!他把手搭在剑柄上,准备一有不对就展开攻击。 辰瑶按住北洛的手,摇摇头:“不用戒备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北洛惊疑道:“他们?刚才那里除了鸟还有其他人?” “我感受到两股气息,其中一道满含恶意,让人作呕;另外一道相对平和,但是也不是正常气息。”辰瑶看向秋文曲:“或许真如你所说,棺中之人起尸了。” 岑缨摸摸裸露的胳膊:“那个,我突然感觉有点冷,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5 “好,出口应该在那边。”辰瑶离开前重新看了之前的方向一眼。 巫炤,如果真的是你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我期待重逢的那一天,还有司危…… 看着几人消失在转角,原先空无一人的地方慢慢地显出一个枯槁的人形,手上抱着自己的头颅。之前被惊走的鸤鸠也重新扑打着翅膀飞了回来,只是羽毛零落有些凄惨。 鸤鸠哆哆嗦嗦地停靠在巫炤旁边的石头上,啄着所剩无几的翎羽,埋怨道:“巫炤,那女子朝我攻击的时候,你也不帮我挡一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吃挂落,白瞎了我这封在罐子里陪你几千年。” 巫炤手中抱着的头颅发出声音:“不知好歹想吞噬那人魂魄可是你?若非察觉到你的恶意,我本不会暴露。至于陪我,呵。” 鸤鸠心虚地扇扇翅膀:“我只是见那神魂强大又奇怪,随意垂涎一下,谁知道她反应那么灵敏。那只讨厌的辟邪可都没发现我呢!” 巫炤淡淡道:“那人……好像是故人,只是不知,故人是否依旧?对了,我到此处之后,缙云和姬轩辕如何?” “缙云我知道,你死后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他在乱羽山战死了。等他部下赶到时,人已经魂飞魄散,尸骨连点渣都没剩下。不过,拜他死在那所赐,乱羽山的魔气倒是全都净化了。然后……”提到之后的事情,鸤鸠就气得跳脚,它被巫炤的信徒关进罐子,闷了足足几千年! 巫炤没有理会在一边扑腾的鸤鸠,心中暗自沉吟:战死在乱羽山?呵,缙云,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巫炤,你什么时候能把头安回去?这样看着真不习惯。”不只是不习惯,看着还怪渗人的。 被打断回忆,巫炤不悦道:“鸤鸠,想回到罐子里吗?” 鸤鸠忙谄媚地陪笑道:“您堂堂鬼师大人,不会跟我一只鸟计较吧。”见巫炤没有反应,它忍不住把头塞到翅膀底下:“我很有用的,可以帮你盯梢、杀人,巫炤你不能没有良心!” 看着鸤鸠没出息的样子,巫炤刚复苏,无意再计较,身体化成一团红雾消失:“我想去看看司危。”鸤鸠赶紧跟上。 之后,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巫炤追上了之前盗墓的一伙人,吞噬掉一人血肉之后,将头颅安回身体,逐渐恢复成昔日的样子。 他有些嫌恶地感受着现在的状态,没想到他如今也只能这般茹毛饮血才能活下去,真是跟畜生没有两样了。 巫炤看着四具獍妖尸骨,终是放弃了做点手脚的想法。以她如今的实力,怕是并不能阻上多少时间,反而平添破绽,浪费力量! 他发出一招攻击,让旁边聒噪的鸤鸠暂时消停了一下,以巫之堂秘术驱动一具獍妖尸骨向墓外走去。 破獍之战,如今想想,都是可笑! 片刻后,北洛等人也经由此地顺利离开了墓地,走出长长的甬道,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虽然是夕阳,但也比墓里的昏暗明媚很多,让人心情都疏阔起来。 岑缨愉快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开始辨认方位。 北洛回身看向之前走过的通路,不知怎的感觉心神不定:“总感觉那里并不是殉葬之间,那么多的长明灯,像是迎接墓主人重返人间。” 辰瑶走到他旁边:“或许,你的想法并没有错。亡者归来,总归有满腹怨气与执念,小心为上。”如果是巫炤的话,他,会恨缙云吗?她要不要告诉他缙云和北洛之间的关系? 看着辰瑶凝重的表情,北洛假装轻松道:“随便说说罢了,哪那么容易就死者重生了,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先去山下找个落脚点休息一下吧。这跑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 秋文曲生无可恋地看向北洛,他才是真正累的人好吗?你看这两个姑娘哪里有累的样子?尤其是这位辰瑶姑娘! 辰瑶注意到秋文曲的目光:“你身体不适?需要我施术吗?” 北洛似笑非笑地拍拍秋文曲的肩膀:“大老爷们的,哪里那么娇弱,是吧?平时还是要多加强锻炼的啊。” 秋文曲暗自咬牙:“我不累,多谢辰瑶姑娘,我可以坚持。”明明他的体力在成年男子中算好的,怎么就垫底了? 岑缨指着山下开心道:“这里应该还是湖水沿岸,那阳平肯定就在附近。我们去那里落脚吧,还可以把你们介绍给葛先生。那个天鹿城大阵或许她有办法。” 北洛敲敲下巴,做下决定:“成,那就去阳平。” 下山的路上,途径一座木屋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之前古考会成员的尸体,机缘巧合之下从还未去地界的魂魄嘴里得知了杀死他们的怪物。墓中走出的怪物,巫炤和司危,之前的猜测果然变成了现实。 只是,巫炤并未现身出面,是在防着她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计划?罢了,巫炤若真的想故意躲着她,那想再多也无用。 注意到辰瑶若有所思的神情,北洛问道:“你知道那个巫炤?” 辰瑶点头:“嗯,他……是缙云很好的朋友,但最后被缙云亲手所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6 你若遇上他要小心,算了,这段时间我尽量跟着你。”虽然巫炤未必会认出他,但还是小心为上。 又是缙云?北洛一挑眉:“既然是好友,为何又要自相残杀?” 辰瑶不欲深谈:“个中内情很是复杂,一言两语道不清楚,牵扯到很多事情,也说不好他们是谁先辜负谁。以前我便摸不准他的脾性,如今他重生一遭,只怕是……总之,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这是在担心我?” 辰瑶坦然承认:“自然,我希望你一直安好。” 岑缨见两人落在了后面,在前面招手道:“诶,快点,前面就到阳平了!” 北洛回道:“就来!”顺手牵起辰瑶的手加快几步赶上,耳尖隐隐有些泛红。辰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时有些发愣,忘了及时抽出来。什么时候,他们这么亲密了吗? 来到阳平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秋文曲遇到衙门的熟人,先离队去交代墓中人复生的事情,希望能提高众人的警惕。 辰瑶和北洛则跟着岑缨前往客栈投宿。辰瑶本不需要睡眠休息,但既然身在人间,便也入乡随俗,跟着日落而息。 待安顿好之后,辰瑶留在了房间里,穿过敞开的窗户,看屋外的漫天繁星。她,需要好好想想巫炤的事情了。 辰瑶听到岑缨打开房门向客栈上的阳台走去,不久之后北洛也走了出来,在她门前徘徊一阵,到底没有进来打扰她,也一路向阳台走去。从北落相较平时略不规整的步履看来,他的心绪不太平静,而这异样是从墓中开始的。 巫炤这个时候醒来,不早不晚,偏偏正面撞上北洛,这究竟是福是祸?她需要插手隔绝吗?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已经相隔四千年了,其他人,姬轩辕、嫘祖,轩辕丘、西陵都已经不在了,这因果纠缠还能解决吗? 确定北洛没有危险后,辰瑶就收回了自己的感知,她也没有窥探别人谈话的癖好。 北洛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被注视的感觉消失后,辰瑶也没有出来,不由挫败地垂下肩膀。真是,是太放心他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按耐住自己跟岑缨谈了会儿理想、祖先、历史之后,到底还是敲响了辰瑶的房门:“我知道你还没睡,介意跟我聊聊吗?” 辰瑶整理下仪容,为北洛打开门,侧身示意:“请进。” 两人在桌边坐下,辰瑶为北洛斟了一杯茶:“那么晚不休息,你想和我聊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缙云为什么要杀巫炤。之前路上不方便,现在有足够多的时间。”北洛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执拗在这上面,一定要问出个结果。 辰瑶握着自己的茶杯,久久没有出声。说到巫炤和缙云,就一定要提到西陵城灭。那种绝望与悲怆,即使是四千年后的现在,她回想起来,还有如昨日。被魔族一爪穿透的胸膛还隐隐作痛。 但是,北洛应该要知道这一段历史。她不恨缙云,她能理解当时情况下轩辕丘的选择,但是巫炤不会。 辰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件事情要追溯到西陵城灭。” “西陵?你在墓中说过,是巫炤出身的氏族吧?” 辰瑶闭了闭眼睛: “那个时候,人界远不如现在太平,到处都是战火与烽烟,还有魔。你亲身经历过魔族入侵天鹿,应该知道它们的难缠。以辟邪之强大也只能勉强自保,更何况更加孱弱的人族。” “西陵在当时是很强大,是除了轩辕丘最强大的部族,还有神秘莫测的巫之堂,但是面对数以千万的魔族进攻,一夕之间覆灭其实也不难理解吧。” 北洛追问道:“没有人去救他们吗?不是说姬轩辕建立轩辕丘,守望互助?” “魔族并不是单单进攻西陵一处,还有其他地方,最主要的是那个地方聚集了当时最出色的工匠艺人。这批人若死了,那人族的传承就会有一个断层。而轩辕丘的兵力不够驰援两地。所以,嫘祖,也就是西陵族长,姬轩辕的妻子做出了封城死战的决定。” 北洛不知为何,心里酸涩难受,闷得喘不过气来,他艰难道:“所以,他们放弃了西陵,害的西陵孤立无援,最终灭亡?” 辰瑶摇摇头:“姬轩辕派了人的,虽然不多但也尽了他最大的努力。虽然远远不够……” “当时,巫炤领命至乱羽山平乱,没有在西陵,等他回来的时候,西陵已经毁于一旦。所以,他恨,恨魔族,也恨轩辕丘。他便到处杀人、杀魔……缙云只有杀死巫炤,才能让人族更好地延续……” “如果有其他办法,我想缙云不会想杀巫炤的。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 北洛暗自握紧拳头,努力保持平静:“缙云,他没有去西陵,对吗?” “那时候,缙云的身体已经很差了,根本就不适合上战场,就算他去了西陵,结果也不会改变的,不是他的错。” 北洛抬起头深深地望着辰瑶:“所以,你当时是以什么身份经历这一切?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仿若亲身经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7 ☆、故人终相见 对于那久远的上古往事,北洛从辰瑶的嘴里知道了很多,但是对于最后一个问题,她却淡淡地回避过去了。 “很多事情并非我亲身经历,只是活的久了,知道的略多些。” 辰瑶抬手往北洛身上套了一层淡绿光圈:“夜深了,回屋吧。你本就妖力空虚,今日又下墓一趟,我给你添了凝神的术法,你好好休息。” 回到屋内,北洛躺到床上,有些无力地捶了下憋闷的胸口。明明是不相干的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可是他刚刚听辰瑶平静的讲述,心里就涌上一阵阵的无奈痛苦悔恨。明明是很客观的叙述,为什么他竟然会和缙云有共情? 脑海里装了太多事,北洛以为自己会和岑缨一样睡不着。但是辰瑶的凝神术法太过厉害,硬生生地给他催眠过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清晨,北洛被柔和的日光唤醒,半曲起一条腿,就着床边的窗户向下看去。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各路小摊贩都已经出动,吆喝声、买卖声交汇在一起,很是富有生机热闹。岑缨在一家包子摊前买早点。 看到北洛下来,岑缨充满活力地冲他打了个招呼:“早啊,北洛。”她冲着北洛身后张望了一眼:“咦,辰瑶呢?她没和你在一起?” 北洛无奈地摊了摊手:“她又不是和我绑在一起的,当然不会时时在一处。” “是嘛——”岑缨拉长语调,对北洛身后的方向招招手:“辰瑶,过来一起吃早餐,我也买了你们的。” 北洛倏然转过身,果然见到辰瑶立在客栈门口,他连忙解释道:“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辰瑶并不在意:“你说的没错,我们毕竟是两个人。你若是需要私人空间可以告知我,我……会尊重你,保持距离。” “不是!”北洛上前一步直视辰瑶:“我喜欢和你待在一处,不勉强,不需要保持距离。” “噗嗤——” 北洛不善地瞟过去,却见得岑缨先是捂住嘴巴,然后连连摆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些羡慕你们的感情。”明明都是那么成熟强大的人,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却是这么可爱! 辰瑶想要解释:“我们没什么……” 北洛插话道:“葛先生的事情,你现在能帮我们引见吗?” 岑缨一拍脑袋:“你看我差点忘了。葛先生那边我去看过。她的侍从说,不知为何最近葛先生特别嗜睡,刚刚又睡过去了,不太方便打扰。你们看过会儿行吗?” 辰瑶看了北洛一眼,终是没有在上一个话题纠缠:“没关系,你看什么时候方便都行。但是希望尽量可以快一点。”如果这边行不通,他们还要找其他办法,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岑缨点头:“一定!不过现在的话,我想去黄帝陵祭拜一下。我每次来到阳平,总喜欢去那边看看,你们要一起吗?” 北洛看向辰瑶,示意她做决定。 辰瑶思索片刻,欣然答应。姬轩辕虽然肯定不在这阳平,但是追忆祭奠一番也算是遥思故人,希望他转世顺利吧。不过…… 辰瑶道:“你们先去吧,我去那边买样东西。” “你买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吧。” 辰瑶迟疑道:“不用了,我就买个小玩意,去去就回。”主要是,如果和北洛一起去的话,他想要结账又拿不出钱来,会不会很尴尬? 北洛领会到辰瑶的意思,面上不显,心里却恼成了河豚:“我有钱,不靠羽林那个家伙,你放心去买!” 岑缨忍着笑意道:“那你们快去吧,我就不跟着了。我们城外黄帝陵见。” 北洛虽然想要陪着辰瑶,但也不放心岑缨自己走:“你一个人可以吗?还是一起吧?” 岑缨摆摆手:“没事,我经常跟着博物学会的长辈东奔西走的,只是在阳平附近,没关系的。” 阳平不大,看着民风也算淳朴,北洛想想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便也随着岑缨自己去了。而他则陪着辰瑶去临街铺上买了一棵梅花树苗。 北洛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手里捧着的树苗。不是花不好看,也不是辰瑶不够风骨,但是这二者搭配起来就觉得十分违和。辰瑶虽然平时冷淡疏离,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温柔和睦的春日,万物焕发生机。而梅花生长在冬天,傲骨冷艳,看着就冷冰冰的。 “为什么会想到买梅花?我觉得不是很适合你。”而且,现在也不是冬天啊,就这么光秃秃的一截树枝,辰瑶买来要干什么? 辰瑶奇怪地看了一眼北洛:“我并不是给自己的啊。这束梅花,我准备带到黄帝陵。这是是嫘祖最喜欢的,我想姬轩辕会喜欢自己的陵前开一树梅花的。” “至于时令不对也没关系,我天生就具有使草木生发的能力。”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走到了阳平城外。 “啊——” 是岑缨的声音!她出事了!辰瑶北洛对视一眼,马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前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8 辰瑶搭建空间通路,比北洛到达的要早。她看到岑缨被拖到半空,挂在悬崖之外,周身被黑气笼罩,艰难地在高空挣扎。 岑缨的对面,凌空悬浮着一个女孩,背对着她,充满恶意道:“你说,我是就让你这么浮着被万箭穿心?还是让你掉下去粉身碎骨呢?”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辰瑶听闻此话,含怒出手挥出剑气,直奔那女孩的后背,想要打断她的施术。 却不想,那女孩察觉到危险猛然一个转身,却反而将正面命门对向了昭明剑气。本来只是造成重伤的剑气此时却成了夺命杀招! 她想要闪躲却已然来不及,但阻挡,以昭明破尽灵力的特性,是怎么也挡不下的,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生命危险! 女孩回过头来后,辰瑶也看清了她的样貌。 那熟悉的样貌……司危!!!她是司危!! 她想过再相逢的千万种情况,却没想到这一见面,司危竟然就要死在她手上吗?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辰瑶只能选择将神识附着其上,强行牵引着昭明剑气偏离角度。最后,这道攻击险而又险地擦着司危的脖颈边缘,射向远处的天际。 由于强行改变攻击方向,辰瑶顿时感觉自己体内一阵血气翻涌,神魂也略有些不稳。她压下不适,瞬移到司危和岑缨身边,带着她们回到崖边空地上。 岑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此时已经失去意识,被辰瑶揽在怀里。 司危后怕之下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上。她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辰瑶:“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坏我的事!” 辰瑶没有理会她,将岑缨的禁制解除后,推给好不容易解决拦路的贺冲,将将赶到的北洛。 她正要回答司危的话,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直袭站在旁边的北洛和岑缨,只能先挡在他们身前,双手结印拦下攻击,之前并未平复的神魂顿时再被激荡。 这样的攻击方式,是巫炤?他是为了报复她之前对司危的出手吗? 辰瑶挡下一波后看向来处,果然见到巫炤从红雾中慢步走出:“四千年不见,故人可还安好?神族,亦或是……辰瑶?” 司危见到巫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几下来到他身边,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她是辰瑶,可是明明,她当初不是死在西陵了吗?尸体被缙云抱走,这可都是你我亲眼所见!” 难道也是亡者复生之术?可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大?还有……神族? 什么?!辰瑶她曾经竟然就在西陵?还……死过一次?北洛复杂地看向前面稍纤细单薄的背影。西陵灭城,她那时又没有这般强大,一定很是绝望吧。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想再多,见到巫炤来者不善,北洛将岑缨放在地上,拔剑挡在辰瑶面前,却被巫炤一招术法压制在原地不得动弹。 巫炤不屑地抬抬下巴:“若你妖力强大或者我仍如昨日,你我还有一战可能,至于现在……” 他有些可惜地看向辰瑶,若不是时机不对,今日怕是能将这碍眼的辟邪斩杀当场。不过,若能以这辟邪作为诱饵,能重伤辰瑶也未可知? 北洛半跪在地上,不甘地感受着身上沉重的压力,连起身都不能,只能看着辰瑶与巫炤对峙。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排斥妖力觉醒真的是对的吗? 如果,他妖力强大,此时绝对不会这般无可奈何,任人鱼肉!他想要将辰瑶护在羽翼之下,但如今反而还成为了她的弱点! 北洛捏紧拳头。人界是有人界的法度规则,但是既然已经接触到了妖魔的世界,他还能单纯地做回栖霞的北洛吗? 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了。所以这一份坚持,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北洛半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额间妖纹隐现,瞳孔也变成了金色。 辰瑶上前一步将北洛护到身后,示意他先照看好岑缨:“多年不见,巫炤便这般欢迎故人?” 北洛咬着牙,默默退后,身上妖力逐渐涌动,但在辰瑶的神力笼罩之下并没有被巫炤察觉。 辰瑶倒是略有所觉,但是并未作声。 巫炤并不在意北洛的举动,将手背到披风内,淡淡道:“只可惜,不知道辰瑶是否依旧视我为故人呢?还是如缙云一般,将我杀死斩首,恨不得巫炤这个人再也不出现在世上?” 辰瑶闭了闭眼:“你和缙云的事情,我也是之后才知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缙云也不在了,你们不能放下仇怨,好好看看这四千年后的世界吗?” 司危听到这话,讽刺地笑了笑:“原来还真的是你?放下仇怨,说的好轻松啊。也是,想来你从未把西陵当做自己的家。才会在亲眼见到那一场惨烈的结局之后还能让我们放下。你,和缙云一样,都是坏人!”枉她之前还这般为辰瑶的离去伤心,真是不值得。 “西陵灭城,我与你们同样悲痛。但是你不应该将仇恨发泄在人族和姬轩辕身上!” 巫炤摇摇头,叹道:“多说无益,看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9 终究不是同路人,念在往日情分,只要你不插手我的事情,我不想与你为敌。” 辰瑶示意北洛先想办法带岑缨离开。之后的战斗,北洛或许还能坚持,但是岑缨若受波及必死无疑。 辰瑶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拿出昭明,只是以巴乌御敌:“只可惜,缙云要守护的世界,我自然是要帮他守着的。” 巫炤扯扯嘴角,从腰间的黑金袋子中取出骨笛:“那么今日终免不了一战。司危,退后!” ☆、裂空鼎湖 辰瑶将目光投向巫炤腰间的黑金袋子,那是她曾经赠与巫炤的,用料普通,并不可能历经千年而不腐。如今却光鲜依旧,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巫炤重生后以灵力修复。 她复杂道:“我们,一定要如此吗?” 巫炤沉默片刻,“我说服不了你,你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既然总会有矛盾,又何必多言?出手吧,也让我这凡人体验一般何为仙神之威?” 他示意司危退去,举起骨笛对辰瑶迎面展开攻击 司危有些纠结地看看辰瑶,欲言又止,不过还是乖乖地离开战圈。 辰瑶并未反击,而是抬手撑开结界,转头对北洛道:“我拖住他,快趁这个机会离开!” 北洛深深地看向辰瑶,但并未多说什么。他猛然后退一步,抓住岑缨的衣领,鼓动体内妖力,额头妖纹闪现,果决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裂缝,长腿一抬便瞬移到了里面,裂缝渐渐合拢。 虽然担心辰瑶,但北洛也知道自己在此必然会使她分心,还不如先行离去。这种时候无谓的担心犹豫不但帮不上她,反而只是拖累。 巫炤漠然地看着北洛的方向,“竟然临场觉醒辟邪天赋?只可惜还是一样弱小……真不知道辰瑶为何会这般护着他。缙云若是知晓,该作何感受呢?人死灯灭,再深刻的感情也终是抵不住时间的磨灭啊。” 虽然辰瑶目前只守不攻,但管中窥豹,这番实力,若她全力出手,只怕他如今讨不了好。不过战斗一道,攻心为上。心神一乱,再强大的力量也是发挥不出来的。 巫炤轻轻掀起嘴角:“说到缙云,我曾经以为你死了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下。他也能感受到这挚爱离去的痛苦了呢。我本以为他会与我感同身受,没想到最终还是分道扬镳……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你说他当初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去送死呢?哦,我忘了,辰瑶如今可是有了新欢,自然不会再在意那一抔黄土。” “够了!不要再说了!”辰瑶之前本就不稳的神魂顿时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没有见到缙云最后一面,一直是她几千年来的心结。她不知道,缙云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战死乱羽山的。午夜梦回,她偶尔也会想,缙云这么选择,是不是也有一丝她的原因?只是,她再也没有办法去亲自问他了!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缙云……缙云! 辰瑶原本防护严密的护罩随着心神的失守出现一瞬间的破绽。巫炤身为西陵鬼师,战力强大,对敌经验丰富,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顺着结界的薄弱处,猛然加大冲击,以点破面,终于破除了辰瑶的防御。 辰瑶反应过来,想要立刻抵御,但是突然之间竟然与周身神力失去了联系,调动不出半分力量,空门失守,直接正面撞上巫炤的强势一击! 怎么回事?!她内视之下发现原先从牙山山灵处牵引过来的十三猎户的丧命因果正在慢慢消散,想来便是它造成之前神力的迟滞。 因果报应,还真是会挑时间……不过眼下想再多亦是无用,她只能咬咬牙硬挺着接下这一招。 辰瑶遭受重创,忍不住捂住胸口后退一步,喉口腥甜,嘴角溢出鲜血。好在那一瞬间后,力量又重新恢复,她便慢慢以神力滋养己身,只是短时间内怕是无力再战了。 “辰瑶!”司危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之前说得狠,但辰瑶毕竟是她很好的朋友,她不想看到辰瑶和巫炤两人之间出现任何伤亡。 司危抓住巫炤的披风,略带恳求地看着他,“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巫炤对自己造成的效果也感到意外,本来应该不会这么严重,不过之前辰瑶似是完全放弃了抵挡?为什么? 巫炤低头看向司危:“你可知今日若不将她灭杀此地,将来死的可能就是我们。” 司危摇头:“不会的,她和缙云不一样,她不会这样做的。” 巫炤无奈:“你倒是这般自信,可惜人家未必会领情。若她想走,我,怕是留不下。”即使是在如今这般伤情之下。 “你说是不是?”巫炤转向辰瑶。 辰瑶没有回应,稍待气血平稳之后从收纳袋中取出一物抛给司危:“这是当初答应你的,我未曾毁诺。如果你们真的危害人间,那么再见便是对手,我不会再留情。好自为之,告辞。” 说完之后她并未再注意巫炤和司危的神情,循着北洛的印记,展开传送之术便追了过去。他粗通空间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0 力,情急也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万一落到危险的地方,那后果不堪设想。便如曾经的魔之骸,以他如今的战力,怕是不好应付。至于巫炤,再说吧…… 但愿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 司危伸手接住辰瑶抛过来的物事,怔怔地看着摊开的手掌。一枚精致艳丽的小巧彩穗躺在掌心,上面还残留神力淬炼的痕迹。 司危细细感应,若长期佩戴能调养身体,温养灵力。本来如她这般死后苏生的人只有不停吸食血肉才能保持身体活性。虽然她十分厌恶,但是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如此。如果佩戴这枚彩穗,司危觉得最起码短时间内,她不再需要血肉支撑了。 她看向辰瑶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呢?明明当初的生活那么美好……” 巫炤转身:“因为西陵没有了。” “是啊,西陵都不在了,我们永远回不去了。巫炤,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司危攥紧手中的彩穗,跟上巫炤。 辰瑶和缙云是一路人,缙云能为人族传承放弃辰瑶,辰瑶能理解,不怨恨;但她和巫炤不一样,他们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只可惜,就这么一个微小的愿望都被残忍地打破。 司危右手用力握紧,灵力运行,掌中的彩穗瞬间化为灰烬,纷纷扬扬地从指间飘落。 从西陵灭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做不了光风霁月的人了。既然如此,那便让这个世界和他们一起沉沦黑暗吧。那些微的善意,她并不需要了。 “瑶瑶!”北洛穿越空间之后有一瞬间的失神,恢复意识之后马上坐起身喊道,只是四周并没有回应声。 他攥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 是他,没有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自以为是地认为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才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辰瑶涉险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这一生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刚刚通道闭合之前,他好像看到辰瑶正面承受了巫炤的攻击,还踉跄后退几步……不,肯定是他看错了。辰瑶这么厉害,不会的,她一定会安全,一定! 只是,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北洛颓然地松开手,紧张地观察周围,希望在下一个瞬间便能看到辰瑶笑语晏晏地出现在他面前。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漫长。 新觉醒的妖力对周围的波动非常敏锐,北洛全神贯注之下很快发觉左前方相隔近三丈的地方有些微异常出现。下一瞬间辰瑶便出现在了那里! 北洛欣喜之下,连这点距离也不愿意磨蹭,直接运用起不太熟练的裂空,瞬移出现在辰瑶身侧,刚好接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 他有些颤抖地轻轻擦去辰瑶嘴角残留的血迹,近乎虔诚地将她抱到怀里,像对待珍贵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受伤了?” 一出现就被北洛抱了个满怀,鼻翼间全是他的味道。辰瑶略有些不适地动了动,但感受到北洛后怕到小心翼翼的举动,轻轻地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抚道:“我没事,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不要担心。” 在辰瑶看不见的地方,北洛眸色略暗沉了些,但是拥抱的力道还是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嵌在自己的怀里。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刚刚醒来的那一瞬间没有看到人,她可知道他有多少心慌?若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些什么! 北洛低头与辰瑶对视,郑重保证道:“我一定会尽快强大起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巫炤!这个名字,他记住了,伤了辰瑶,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千倍万倍地找回来! 辰瑶不自然地退出北洛的怀抱,不知为何心率有些失衡,应该是伤还没好的原因吧 她稳了下自己的情绪:“你不用如此,这次受伤是另有原因,与巫炤对上也不是你的缘故,真的无须自责。” 今日这般情况,若真说起来,应该还是北洛受了她的牵累。巫炤虽然不知为何厌恶辟邪,但也不会在不清楚他缙云转世身份的前提下,贸然与北洛对上。 北洛只笑笑看向辰瑶,没有回答,但心里做下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更改的。 辰瑶从北洛的表情中意识到了一些,便也不再多说。这个时候,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把握。北洛能有意识地提高自己,她其实很欣慰。 “岑缨呢?你同她一起的,她现在在哪里?” 岑……缨?北洛心虚地转过头去看向远方,怪不得刚刚就觉的忘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岑缨吗?他强行解释道:“我初通空间术,刚刚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和她分散了,不过应该就在附近。我看这里气息干净,也没什么活物。岑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放心。” 话音刚落,前面就扑出了一只魔怪,狠狠地打了北洛的脸。 北洛:“……” 看着他恼羞成怒地拔出剑三两下解决掉挡路的魔,辰瑶咳了两声,并没有揪着不放:“话虽如此,但岑缨一个小姑娘就这么独自流落到这陌生的地方肯定会害怕,我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1 赶紧去找找吧。” 辰瑶示意北洛和她分头寻找,这样效率更高,但没有料到这魔域对重伤未愈的她压制如此厉害。一时不查,脚步迈出竟然险些软倒在地,幸好北洛就在一边,没有走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辰瑶看着自己还没脱离北洛一刻钟就又被他搂在怀里,不由有些郁闷:“你先去找岑缨吧,这里魔域的气息太浓厚,我先适应一番。” 北洛摇摇头,将无争剑转移到胸前挂着,走到辰瑶面前半蹲下:“你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可能放心将你留在原地。上来吧,我背你去找岑缨。” 辰瑶迟疑地看着北洛宽厚的肩膀,这不是很合适吧。 北洛转过头看了辰瑶一眼:“快上来,你不是说要尽快找到岑缨?”他想到辰瑶之前在鄢陵调侃的话,接道:“或者说,你更喜欢我抱着你?” 看着北洛作势将剑挂回背后,真有将语言付诸行动的趋势,辰瑶连忙扑到北洛背上,双手环住北洛的脖颈:“不用,还是背着吧。” 北洛起身将辰瑶调整到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轻轻提起嘴角,平稳地向前走去。 ☆、缙云幻影 岑缨之前是与北洛共同穿越空间,身上本就留有北洛的气息。加上此处并不大,没过多久,北洛循着印记就找到了岑缨。 她昏睡在一棵冰树之下,身边还有一只魔在窥伺,不过碍于辰瑶和北洛之前留驻在她身上的气息,不敢妄动。 北洛上前利落地将它清除,即使还背着辰瑶也并没有影响行动,一路走来遇到的魔怪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这一只自然也不例外。 辰瑶拍拍北洛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我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行动了。” 北洛感应一下,此时辰瑶虽然还是虚弱,到底不像之前那般走路都会摔跤的状态。想了想,还是如她所愿,将人放了下来,只是右手还是扶着,没有放松。 辰瑶无奈地看向北洛:“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搞的她都有点不适应了,自从恢复神力之后,她一直担任的都是保护者的姿态,何曾被别人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辰瑶将手从北洛那里抽出来,走到岑缨身边蹲下,略微检查了后发现只是一些小伤,想要施术治疗却被北洛提前一步制止:“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施法,我还带了些伤药,等叫醒岑缨之后让她服下即可。” 他怕辰瑶不答应,还有理有据地指出:“你之前也说,人界自有医术一道。术法虽简单方便,但不能滥用的。” 辰瑶失笑:“好,我不用就是。”她俯身轻轻地将岑缨挪移到自己怀里,唤道:“岑缨,醒醒。” 片刻之后,岑缨慢慢睁开猫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辰瑶带着关切的神情,想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辰瑶从那司危手下救下自己的身影,不由依赖地在辰瑶怀里蹭了蹭。直把北洛看得眯了眼。 念在岑缨现在是伤号,加上之前不小心被他忽略了,北洛努力克制自己将岑缨移出辰瑶怀里的冲动,从行囊中取出伤药:“我观你有受伤,这是伤药,咽下吧。” 岑缨询问地看向辰瑶,之前不都是由她治伤的吗?刷的一下很快就好了啊,现在怎么…… 辰瑶歉意地笑笑:“我之前受了伤,加上这里是魔域,所以不太方便施术……” 岑缨瞪大眼睛,连忙从辰瑶怀里坐直:“你受伤了?严重吗?是为了救我吗?” 辰瑶摇摇头:“不碍事,很快就好了,只是此处情况特殊,不利于我养伤,才显得略严重些。快把伤药咽下吧,北洛带着的药也是我特制的,效果很好。” 岑缨赶紧从北洛手中接过伤药服下:“嗯,我马上吃。既然这里不利于你养伤,那我们尽快找离开的办法吧。” 北洛看着递了半天才被接过去的药瓶,一脸冷漠。 “不急,你先休息一会。不然以你如今的状态,怕是用不了一刻钟就坚持不下去了。”辰瑶看着穿着单薄的岑缨,想了想从收纳袋中取出之前给北洛的毛皮毯子,想要给岑缨裹上。 然后北洛手快一步,接过毛皮先给辰瑶围上了_(:з」∠)_ 北洛将辰瑶埋进毛皮中细致裹好,埋怨道:“这到处是霜雪的,既然你带了裹体之物,为何之前不拿出?一路上我感觉你都是冰凉的。” 辰瑶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冷,体温只是受伤后的自然调节,被北洛打断了:“岑缨也是,把你外套披起来吧。你现在身体虚弱,不比平时。” “哦,好。”岑缨懵懵地按照北洛的指示把背后的蝴蝶结解开,瞬间就变成了一件斗篷。既然岑缨有足够御寒的服饰,辰瑶便不再坚持。 她看向北洛,又看看身上的毛皮毯子,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之前那有些刻意的举动,是辟邪下意识地圈地行为吗?自己的东西不容他人染指什么的? 之后,北洛还是不放心,到附近砍了些树枝生成火堆供二人取暖,压着她们很是休息了一段时间。 再三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2 定岑缨和辰瑶,嗯……主要是辰瑶的身体可以支持接下来的行动之后,北洛才算放行,三人顺着之前隐约看到建筑的方向行去。 走到近处之后,看着那虽然破败但还是透着熟悉的宫殿,辰瑶不由有些失神。旁边是岑缨疑惑的声音:“之前不是说这里是魔域吗?魔域的建筑和人界这么相似的吗?” 辰瑶怀念地看着前方:“因为这本就是人间的建筑啊。怪不得这千年来我在人界一直未曾找到,原来是掉到了魔域。我还以为这里跟白梦泽一样彻底消失在历史的洪流里了……” 看着辰瑶渺远的神情,北洛总感觉自己抓不住这样的她,忍不住出言打断她的追忆:“你认识此处?” “这是鼎湖,上古时候的鼎湖,是我最后一次与姬轩辕相见的地方。也是姬轩辕死去的地方。” 岑缨双手捂嘴惊叹道:“你是说这里就是轩辕黄帝陵。龙去鼎湖,怪不得史书却没有更多的记载。这就是我的祖先吗?还有辰瑶,你竟然和轩辕黄帝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那个时候人族是什么样的?黄帝是什么样的?啊,我……对不起,突然有些激动。这些都以后再说,我们可以走近看看吗?我保证不去打扰他们。” 之前夜谈的时候,她曾从北洛口中大致了解他们的情况,却也没想到辰瑶竟然是亲身经历那段传说的人,还和她的祖先轩辕黄帝相识。顿时激动地语无伦次。 “没关系,你就是想要进去也是无妨,姬轩辕应该不在这里。他说过,死后要去西陵陪嫘祖的,这里最多就是一些陪葬品吧。”想来,现在他是得偿所愿了,永远……陪着嫘祖,再也不分开。 辰瑶看着主殿前的两座陪陵,应该是缙云和嫘祖的吧。只可惜偌大一座黄帝陵,却只是一座空坟。 “不用不用,能来到这里我已经很知足了,不需要再进去打破平静。你们要一起吗?”岑缨摆摆手。 “我就不去了,就在这里等你。至于北洛……”辰瑶转头看向他,示意北洛自己做决定。 “不去,我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出路。你快去快回。” “嗯,好的。”岑缨得到允许,开心地跑远了,走到近处仔细观察建筑,还挑了个好的角度取出画笔描摹。 北洛则依他自己所言探查各处,辰瑶站在原地。 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宿命安排,北洛选择探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缙云的陪陵,也不知道姬轩辕在这里面放了缙云的什么东西。 谁曾想到,北洛走到陪陵前时,异变突生!只见几道湛蓝色神异锋锐的剑气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狠狠地扎下,若不是北洛反应快躲避及时,肯定会受到伤害。 岑缨在那边见到变故,急忙忙收了画纸,朝这边跑过来。辰瑶伸手将她止在外围,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见岑缨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停住脚步,辰瑶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北洛那边。 以姬轩辕的性格,即使是真正的陵墓也不会安排这些攻击机关啊?何况这只是一座纪念意义的空陵。 这些剑气是什么?剑气?缙云! 辰瑶睁大眼睛,看着陪陵中走出的缙云幻影。虽然知道这不过又是假的,但她还是像失了神智一般忍不住地朝他靠近。 上一次见到缙云是在蓬莱废墟的暗云奔霄,不过那妖物投影的缙云虚有其形,一点都不像他。而这一个,身着战甲、手持太岁,杀气凛然,真的和战场上的缙云,太像了…… 像到她恍惚觉得缙云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守在这里,在等着她……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快退回去!”北洛躲过剑气攻击之后,刚落地便看到辰瑶傻傻地向那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带甲人走去,连忙施展裂空挡到辰瑶面前,厉声道。 辰瑶想要绕过北洛,喃喃道:“那是缙云啊,缙云……我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过他了……” 北洛从未见过辰瑶这般失态的样子,感觉心口窒息烦闷地难受,他就这么比不上缙云吗?一个死去了那么久的人,他到底还要对辰瑶影响多久! 北洛一剑暂时逼退幻影,转身厉喝:“你清醒一点!缙云已经死了,这是个假的!” 辰瑶茫然地看向北洛:“我……缙云……北洛……”对,缙云已经死了,他的转世是北洛。北洛才是缙云,不,北洛不是缙云…… 她身体本就虚弱,骤然见到缙云,一时竟意识迷乱。 辰瑶视线偏移,看向北洛的身后。之前被逼退的缙云又冲上前来,纵身一跃来了个竖劈,目标对准的,是北洛! 而北洛被她分神,并没有留意到幻影已经去而复返。 “北洛,小心!”辰瑶终于回过神来,挡到北洛身前,替他接下这一击,却错误估计了自己的状态,防护法阵释放失败,她马上准备召出昭明抵挡。 北洛反应过来,见到这般情况,赶紧揽住辰瑶的纤腰,一个旋身将她挡在身后,右手举起无争挡住缙云幻影的竖劈。 只是,仓促迎敌还是比不上对方蓄力已久,北洛支撑不住,被压地半跪在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3 上。 辰瑶连忙施展剑招围魏救赵,减轻北洛的压力,缙云幻影果然被辰瑶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弃北洛。 可是,这是缙云啊,即使只是他残留的意念。她也不想让他消散在她的手里,她……真的下不了手。 北洛看到辰瑶只守不攻,勉力支撑,不由摇头。趁着一个间隙拉着她裂空到另一处:“你在旁边站好,不要再瞎逞强了。交给我就好。”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辰瑶点头避至一旁:“我不会再莽撞了,你自己小心。” 不再有辰瑶干扰之后,北洛全神贯注地应对缙云幻影的攻击,中间虽然几次险象环生,但好在是有惊无险,最后北洛有些气喘地站在原地,而缙云幻影则渐渐随风消逝。 北洛看着无争上的裂缝,将它收入鞘中,向辰瑶走过来。这一战之后,这无争怕是要彻底报废了。不过,当初师父送他无争的意义是希望他克制好勇斗狠的好战天性,现在确是不再需要了。 看着辰瑶怅然若失的样子,北洛不高兴道:“怎么,对‘缙云’舍不得了?”不过是一个套着缙云外壳的不知名东西,都能这般引着她不要性命?缙云对她而言就这么重要? 辰瑶闭了闭眼睛:“抱歉,刚才差点害你受伤。” 北洛朝岑缨挥挥手,表示这边没事了,让她回去继续画,不用过来。 岑缨见他们好似有事要谈,知趣地表示明白。 “我倒无所谓,只是你,这么多年了,就真的走不出来吗?要知道,以后的生活还有很长。” 辰瑶定定地看着北洛:“你希望我彻底忘记缙云?” 北洛暗嗤一声,他当然希望辰瑶能彻底忘记缙云,最好把那缙云的痕迹抹杀地干干净净,但是他当然不会这么说。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总要试着走出来。缙云肯定也不希望你沉浸于往昔,让自己这般痛苦。” 缙云,不会想让她痛苦吗?辰瑶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 其实,除了刚醒来的那段时间,如今她已经很少再想起缙云,想起曾经的那段时光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在慢慢遗忘,但其实只是压抑住而已。如今乍然见面,全部都爆发出来,连她自己都措不及手。 缙云、北洛,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太岁归 不知为何,辰瑶无法与北洛略带期望的眼神对视,她转过身去,看向缙云幻影走出的地方:“或许吧。”或许有朝一日她会忘记他,再也不会因为他而牵动喜怒哀乐。到那个时候,她也没有留在北洛身边的理由了吧。 北洛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并不恼,刚才那一阵气性过去,他也慢慢平静下来。来日方长,反正现在陪在辰瑶身边的是他而不是缙云,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你……嗯?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北洛侧过头去倾听,这好像是剑鸣的声音? 辰瑶摇头:“声音?你指的是什么?我并未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 北洛看着面前的陪陵,应该是从这里传出的?他将辰瑶拉到身后,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前来,陵中之物发出的嗡鸣声更加明显,遮挡其上的土石建筑经岁月侵蚀本就摇摇欲坠,在它的震颤下慢慢地倾倒,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这是……太岁?”看到熟悉的利刃,还有剑上由她亲手编织的乌金剑穗,辰瑶不由怔怔出言。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人出现,先是巫炤后是太岁,再过几天,难道连姬轩辕也会现身了吗? “太岁?是这把剑的名字?”北洛看着静静伫立眼前的利器,不知为何竟然有着亲切与熟悉之感,仿佛很久以前他们曾并肩作战、驰骋杀敌。 北洛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要将太岁拔出。刚要动作,辰瑶的声音传来。 “是啊,太岁是缙云的佩剑。怪不得,刚才会出现缙云的幻影,原来是太岁在这里。想来是因为上面留存有他的意念吧。”她以为姬轩辕会把太岁带往西陵,却原来是在这里吗? 缙云的剑?北洛手伸到一半,顿时僵在了那里。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看出北洛的为难,辰瑶轻轻道:“没关系,你拔出来吧。虽然不知为何剑上带了辟邪之力,但如今看来与你却是最合适不过。你的无争不是崩裂了吗?” 之前她便发觉北洛对阵缙云幻影的时候,行动间有些滞涩,想来便是无争拖了后腿。也对,无争不过一柄凡剑,也确实很难支撑觉醒妖力的北洛。这个时候太岁出现,也说不清是不是注定的。 都说宝剑有灵,它,也认出来了吧。 北洛收回手,转身看向辰瑶:“缙云的剑给我用,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一柄剑而已,留在这里也是蒙尘。之前只有你听到它的声音,想来便是太岁选择你成为主人。” 北洛见辰瑶并没有勉强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上前握住太岁提起,轻巧地横在胸前。他右手握住剑柄,轻轻地向外拉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4 。这把尘封四千年的利剑终于再度出鞘,发出兴奋的剑鸣,一圈劲气以北洛为中心荡出,激起一片尘埃。 竟然,这么契合顺手吗?对于武器他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一直以来能用就行。但这把太岁,却久违地让他感觉到心随意转,仿佛是手臂的延伸。 太岁、辰瑶,他与缙云之间这因果怕是要注定纠缠了…… 北洛提着太岁走到辰瑶面前,“你之前说这剑上有辟邪之力?为何?” 辰瑶沉默片刻,“这一点,我并不清楚。在我……离开前,太岁还没有注入辟邪之力。现在既然有了,想必是之后缙云又重新铸造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乱羽山还是巫炤,那时他明明身体已经不好了,还要给自己加重负担,想必是为了以备万全吧。 “离开……刚刚巫炤说,西陵城灭的时候,你就在城内?你……恨缙云吗?在那种时候都没有出现在你面前……”北洛握紧太岁,紧张问道。 辰瑶深深地看着北洛,这个问题她四千年前就已经回答缙云了,虽然……是以那样的方式。如今北洛又再一次问起,她的答案也是一样。 “不恨,我从未恨过缙云。那时那地,我只是担心他,我离开之后,他该会如何内疚自责。” 听到这个回答,北洛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难过。他只知道自己仿佛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好似被浸入浓烈酸涩的苦闷之中。一时五味陈杂,不知作何反应。 缙云,还真是好福气,能得辰瑶这般无怨无悔! 好在岑缨的声音适时响起:“北洛、辰瑶,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北洛嘘了口气:“那我们过去?” “嗯。” 等两人走到岑缨身边时,情绪都已经收敛的差不多,岑缨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指着半空出现的白色漩涡道:“刚刚突然就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出口?” 辰瑶细细感应一番,对面好像是一片虚空,什么气息都没有,透着一股诡异。难道是她重伤未愈,灵觉受损? 北洛探查后侧头向辰瑶询问道:“我感觉不到对面是什么,你呢?” 辰瑶摇头:“我也一样。” 北洛摊手:“我刚会一点空间之力,还不太熟悉。不知道能不能自己找去天鹿城,然后再经由那里返回人间?” 辰瑶否决了这个可能性:“魔域何其广大,没有具体的空间坐标,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到达天鹿城。而且,就算有坐标,你现在……应该也不会使用。” 北洛重新将视线对准气体漩涡:“虽然我不相信会这么刚好就出现了通路,但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就进去看看?” 辰瑶和岑缨没有异议。 随后三人就先后进入了这诡异出现的气旋,岑缨走在中间。 穿过通道之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这不是? “阳平?这里是阳平?我们回到阳平了!”岑缨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这里。 辰瑶看着附近笼罩的薄雾以及基本上看不到人的街道,觉得有一股深深的违和感。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 北洛思索后道:“我们先去客栈吧。” 但是三人回到下榻的客栈,却被店小二拦在了屋外,说客栈被一位贵人包下了。岑缨担心葛先生,与小二询问之下,惊讶地发现,客栈老板和小二记忆中的时间比他们早了六七天! 岑缨正想争辩,被北洛示意拦下。三人走到角落进一步商议。 北洛抚着下巴:“这里真的是阳平吗?” 辰瑶接道:“不像,这种感觉如真似幻,并不是正常人界。” “那我们这是到了哪里?还能出去吗?” 辰瑶摇头:“我虽有些猜测,但还有待进一步验证。我们四处找找线索,如果真如我所想,那此处一定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虽能察觉异样,但是并不能破解,这么多年也未曾经历过。早知道会遭遇梦境,当初是不是该让云无月前来,毕竟魇魅一族对梦域的了解更深。 相比较他们,岑缨对阳平显然更加熟悉。没过多久便发现曾经说不再绣帕子的余家姑娘竟然又在售卖绣品。三人便决定去余梦之家里看看,或许能有发现。 到了那里之后,却发现屋内并没有人。在这里待的越久,对于心中的猜测辰瑶就越发笃定。 她推开余家屋内的一扇门,进去之后里面却不是房间内,而是……大漠黄沙! 他们正站在一座倾斜的古塔遗迹顶端,下面是一支渐渐远去的驼队。这种没有任何逻辑的朝夕变幻,果然就是在某个人的意识中。 只是之前的好似是余梦之的,现在的意识主人又是谁,这般强大稳定的梦域? 北洛走到辰瑶身边:“我们这是跌入幻境了?” 辰瑶解释道:“也不算是幻境,应该是进入了某个人的意识。” “意识……想法?”岑缨疑惑地歪了歪头。北洛也不解地看向辰瑶。 “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5 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简单来说,应该就是我们进入到别人的梦境。只可惜云无月不在,不然以她魇族天赋,应该很容易就将我们带出去了。现在怕是要再找找其他线索。” 北洛一挑眉,云无月?他倒是不希望她在,“既然这样,你们现在这里休息,我跟上驼队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们一样误入的倒霉蛋,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一起吧,梦境瞬息变换,一旦分离可能就此分散。”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些,撑不住就和我说。”一起行动也好,在这地方分散了他也不放心。 路上除了时不时跳出来的魔,也没有什么其他危险。这些魔,不用辰瑶出手,北洛一人便包圆了。有了太岁,他的战力再上一层楼。脱去剑鞘的束缚,属于辟邪一族的锋锐逐渐显露出来。 只是那驼队虽然看着不远不近,但以他们的脚程却总是追不上,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这又是诡异的地方。 他们坠着驼队,从白天追到了晚上,不过梦域中的昼夜变换并不是以真实的时间为标准,但这一路行来确实也耗费了不少精力。然后,他们看到了沙漠的尽头,是海! 海中礁石上还趴着几条鲛人,悠闲地晒着月光,而之前的驼队则顺着月华,走到了月亮上面。辰瑶感应了一下,这月华,是虚幻之物。那么驼队也不是真实的? 只能说不愧是梦境,荒诞离奇! 岑缨还是少年心性,看到此处情景忍不住好奇心上前试探,在月华处来回走着,但就是站不上去,暗自嘀咕:“难道是我太重了?可是也没有骆驼重啊……” 辰瑶抿嘴轻笑:“我们既然上不去月亮,便在这里等等吧。若他们真是此处之人,总还会出现。” ☆、阳平异变 一时无事,北洛和辰瑶坐在沙滩边的礁石上,感受迎面吹来的海风。虽然此处透着怪异,但景致是绝无仅有的,加上这片海滩也没有魔来打扰,一时间竟然感受到了岁月静好。 岑缨兴奋地跑到海边冲着鲛人打招呼,结果对方都不给面子地跳回到海里。看着岑缨郁闷地鼓起包子脸,辰瑶不由和北洛相视一笑。 “这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你要是觉得累了,可以靠着我休息一会。” 对于北洛毫不掩饰的关切,辰瑶不知道怎么回复。这段时间一来,他的举动感情那么直接纯粹,她不是看不出来。渐渐的,她竟然也有所动摇疑惑。 但是,这真的是对北洛的感情吗?没有任何对缙云的移情?如果他知道她是因为缙云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真的不介意吗? 等这一遭过后,她是不是该离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久等辰瑶没有反应,北洛假装自然地伸出手,将辰瑶按在自己肩膀上:“我没其他意思,只是你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你真的不必挂碍,这……” “什么人?!”北洛皱眉看向海岸的地方,有数道气息突然自隐没处出现,辰瑶也注意到了,与北洛一同起身。 “我是风里霜,是寄灵族族长。不知几位来到遥夜湾所谓何事?”风里霜着一身异族装束自虚空处走出,身后还跟着几个普通族人。她双手在胸前交叉,向北洛和辰瑶见礼。 岑缨看到变化,从不远处跑来,跟在辰瑶身边。 “寄灵族?灭身祭灵?既然你们生存在此?可否告知此处是何人梦境,竟这般稳固?还有为何会出现这些变化,一路而来,我们竟然发现不少魔族?”辰瑶问道。 风里霜身后的寄灵族人听后略微有些骚动,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最近的异变难道不是你们带来的吗?” 北洛没有理会他,只对着风里霜道:“我们只是误入,正在想办法出去。” 风里霜急促道:“诸项事宜还请稍后再说,如今魔族来袭,烦请各位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几人附近的沙滩上便鼓起一个个沙包,无数魔族从沙坑中跃起,向他们袭来。 北洛撇撇嘴,怪不得这寄灵族之前那么久没动静现在才出来,原来是被人打到老家来求帮助了。 “你还有伤,小心护着自己和岑缨就好,不要逞强。其他的交给我。”北洛冲辰瑶交代后,拔出太岁冲到前面与魔族对战。 这都被当成肉靶子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冲上去刚呗,不过等结束后,他一定要寄灵族好好给个说法! 有辰瑶他们的加入,寄灵族面对的压力骤然减轻很多。风里霜舒了口气,这回应该又能挺过去了。 觉醒妖力之后,对付普通的魔族北洛如今并不觉得吃力,在爆发力量一掌挠死最后出现的雾刃魔后,北洛游刃有余地走回到辰瑶面前。 怎么样,他现在可以护着她了吧! 看着北洛暗自得意的小表情,辰瑶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实力进步很大。” 虽然得到夸奖,但……北洛总觉的哪里不对,是辰瑶情绪不到位? 对面,风里霜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6 次躬身向他们行礼:“此次多谢几位帮助,我……嗯?” 风里霜疑惑地看向三人身上发出的蓝光,这是? 辰瑶先一步察觉到这股力量,转身对北洛和岑缨道:“有人试图在外面唤醒我们。我虽然不通梦境,但也可以与这股灵力相呼应,脱离此处。” 北洛道:“虽然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但我们的身体毕竟还在鼎湖,总归先出去再说。” “好。风族长,那我们先行别过。”辰瑶以神魂之力连接上这股外来灵力,牵引三人的意识脱离梦境。原本凝实的身体渐渐在原处消散。 风里霜目送他们离去,想到那位大人的话。不出意外,想必他们还会再见。 鼎湖,黄帝陵前面的空地上,辰瑶醒来后正想查看北洛他们的情况,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凌星见端着笑脸正蹲在她面前:“美人姐姐,你醒啦。太好啦……啊!谁?竟然敢偷袭我?” 凌星见原本好好蹲着,现在被人猛然一踹,顿时摔了个狗啃泥,气愤地回头看向始作俑者。 常陈一脸无奈地捂额:“师兄!” 北洛毫不心虚地缩回长腿,扶着辰瑶站起身。 刚恢复意识就看到这小鬼不怀好意地凑辰瑶那么近,还轻浮喊什么“美人姐姐”,他下意识就一脚过去了……还好,角度挑的对,没有让他扑到辰瑶身上。 辰瑶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他……警觉性有点强,所以……”她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道歉之后跳过这个话题:“之前将我们唤醒的灵力是二位的?你们怎会来到这里?” 要知道这魔域之地非一般人所能前来。 (原著前括弧) 凌星见爬起身来怕怕衣角,冲北洛哼了一声,随即向辰瑶解释起自己的身份:“我们是星工辰仪社的内门弟子,我叫凌星见,这位是我的师弟。” 凌星见双手抱于胸前,正色解释道:“我日前梦到星坠于野,预感有大灾降世。于是下山寻找止灾之法。卦象告诉我,破局之机就在此,想必就是你们了?详细情形不如等离开以后,找个地方细说?” 岑缨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这?” 凌星见正经的神态僵硬在了脸上:“怎么,你们没办法?” 北洛凉凉地开口:“为什么我们要有办法?话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骤然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离不开这个鬼地方,凌星见也没心思去怼这个之前踹他一脚的北洛,冲着地上还剩半截的符纸道:“我用了师门里的一张符。星工辰仪社就两张这样的符,听说是用王辟邪的血画的,师父给了我一张。你们知道,这有多稀罕吗?” 北洛视线瞟向残符,这种图案,对应的应该是空间这样的运行方式?他暗自在心中模拟一番,原来是这样。 虽然拜那个图案所赐,他知道怎么定点裂开空间,但是他就见不得那小鬼话痨的样子,之前还想占辰瑶便宜! “既然那么贵重,为什么还要用掉?” 凌星见着急道:“我不是说了嘛?我算到这里有大机缘,想着不能畏首畏尾的,就……” 他一昂头,坚定道:“我不相信,一定有办法的!” 辰瑶看看北洛笃定的神色,觉得他应该是掌握了什么,但是,估计是想逗逗那位小朋友吧。便轻笑着没有说话。 凌星见久等大家没有反应,现场是一片尴尬沉默,连岑缨也只是默默地看着脚尖。他昂着的头渐渐低回了正常的弧度:“我们真的就被困在这里了?” 凌星见双肩一塌,整个人都陷入颓靡的状态:“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好吃的东西没吃够,好看的姑娘也没看够。这下亏大了!” 常陈提醒他注意仪态,被凌星见怼了回去:“我们一辈子都要待在这无聊的地方了,还不允许我嚎两声?” 北洛看不得凌星见这强行活跃气氛的耍宝,摇摇头一爪在半空中裂开一个空隙,隔着屏障隐约能看到对面就是阳平。北洛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走吧。” (原著后括弧) 这一次,他并没有回头去寻求辰瑶的肯定。这要是又像之前一样得到那种老母亲般的赞许,他想自己会心塞的…… 等凌星见他们都走进去之后,辰瑶作为断后之人,最后一个穿过通道。离开前,她最后看一眼缙云陪陵,笑着摇摇头,再不留恋。 未免吓到常人,北洛将出口设在阳平无人的郊外。出来后,岑缨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我们快点回去看看葛先生他们吧,也不知道这离开了多久……” 回到阳平后,辰瑶发现城中竟然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道上的行人明显也比离开前的少。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时,秋文曲得知岑缨的消息赶来迎接,从他嘴里,他们得知阳平最近出现不少不明原因陷入沉睡的人,葛先生也是其中之一。于是便随着担忧的岑缨先前往医馆探望。 辰瑶简单检查了一下葛术的情况,皱眉道:“她身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7 无碍。” 秋文曲焦急道:“那为什么怎么都醒不来,总不可能睡觉要睡那么久吧?” 北洛不悦地瞥了秋文曲一眼,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对辰瑶大小声? 辰瑶理解秋文曲的紧张,没有见怪:“身体确实没有问题,她的情况就像是精神被锁住了。就如我们之前一样。只是她是普通人,只怕并没有办法简单唤醒。” “那怎么办?如果葛先生一直这样睡下去,会不会出事情?”岑缨担忧道。 辰瑶没有回答,但岑缨也知晓,这般不吃不喝下去,就算精神没有问题,肉体也是坚持不下去的。 辰瑶示意北洛跟她先出去,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 北洛站定问道:“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如果找到源头是不是可以解决?”虽然,都是些不相识的人,但遇到了,就这么看他们去死终究是不忍心。 辰瑶摇摇头:“虽不知原因为何,但若要救醒他们,如今看来需要进入梦中找人。虽然我神魂亦不算弱小,但术业专攻,梦域穿梭,找寻精神体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那你的意思是?” “云无月。在我知道的人里面,若论对梦的熟悉,非她莫属。魇魅往往以精神为食,常年穿梭梦域,应该能有解决之法。” 北洛不乐意地挑眉:“以精神为食?也不知道是找来一个救命的还是引来一只狼……” “不会的,云无月不是那样的。那时见面,我观她气息干净,不像是随意屠戮之人。何况,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玄戈。既然他收留了云无月,还在危急关头将天鹿城交托,必然是信任她的。” 北洛摊手道:“成,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姑且试试呗。” 他看了下四周环境,掏出回音符联络天鹿城,对面接到通讯的是霓商,听闻北洛来意后,立刻就通知了云无月。 “天鹿城最近怎么样?”在等待的间隙,作为辟邪王,北洛还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下。 霓商摇头表示没事:“虽然魔族不断,但大阵还算稳定,加上有霒蚀君在,情况还算可以控制。” 北洛皱眉道:“那我将云无月调到人间没有问题吗?”虽然霓商说着轻松,但是…… 辰瑶接道:“不用担心,如果云无月真的能解决这里的事情,那就换她跟着你,我回去天鹿城即可。你如今觉醒妖力,安全方面我也不需要太担心。” 乍然听闻辰瑶这个决定,北洛不能接受,顾不得霓商还在通讯另一端,急道:“你要回天鹿城?可是你伤还没好!你不是说魔域不利于你养伤吗?” 辰瑶努力想安抚北洛:“我伤真的是小伤,在人界再修养个两三天就没事了。”她转向霓商歉意道:“由于我体质原因,这几天就麻烦霓商多多费心,我最多三天就能回到天鹿城,接替云无月。” 霓商表示理解:“没关系,当然是辰瑶神体重要。其实就算两位都不在天鹿,我们也可以守住的。” “多事之秋,还是以备万全为好。天鹿城没有王,如果还没有强者坐镇,万一被趁虚而入,我要无颜面对玄戈和奎了。” 霓商在那边好似接到谁的传信,离开了一瞬,回来后道:“霒蚀君已经同意,再过一刻钟我便搭建通路将她送往阳平,我会告知她直接前往医馆。请你们稍待。” ☆、云无月入队 回去医馆的路上,北洛一言不发。 “你是觉得我这么安排,自作主张了吗?” 北洛看了辰瑶一眼,摇头道:“没有,这般情况下如此安排是最好的。我只是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如果,我的妖力足以支撑天鹿,又何须你这样两边跑。这是辟邪的事情,与你本没有关系。” “很多事情都只能循序渐进,你如今妖力有这般增长已经很是厉害,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天鹿城名副其实的王。而辟邪一族,我很喜欢辟邪,我庆幸自己能在危急时刻对你,对你们有所帮助。” “到了那一天,你还在吗?”他突然意识到,辰瑶并不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最起码,现在不会。这份认知,突如其来地让他有些恐慌。 辰瑶轻笑:“我自然是在的,我会在那里等着你,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把天鹿城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你。”所以,要努力啊,北洛。 等两人回到医馆的时候,云无月已经先一步到了。凌星见和岑缨正围着云无月在葛术床头探查。 云无月察觉到辰瑶的气息,转头向她示意。辰瑶挥手让她继续,不用在意她。不曾想云无月直接收了灵力,向辰瑶走来:“我听霓商说你受伤了?照顾这只王辟邪有这么危险?” 北洛危险地眯起眼睛,本来因为离别而低落的心情顿时被云无月意有所指的话语激地高昂起来:“你什么意思?” 辰瑶无奈地将北洛按回去:“真的没什么,只是意外,小伤而已。” 云无月没有理会北洛,只轻柔地对辰瑶说:“那你好好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8 r   “我不妨事,你查看的怎么样?有头绪吗?” 云无月知道以辰瑶的性格,若不说透只怕她也不会安心,将她带到桌边,对着上面的黑莲花道:“若所料不差,陷入沉睡之人应该是被这莲花影响,上面的气息介于虚实之间。只是若要沉睡之人醒来,除入梦之外别无他法。” “你也知道我魇族的天赋,虽然一个一个去找是有些麻烦,但不算困难。你可以放心。只是眼下的问题是,在梦境之中,精神体力难以恢复,无法长时间停留。怕是耗时要更长一些。” 岑缨连忙摆手:“没关系,有希望能救回来就很好了。谢谢你,云无月。” 北洛单手叉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魇族很厉害呢,一挥手就能把人救回来。现在不也是只能去梦中找?”耗时长久!这云无月就是看不得他和辰瑶待在一处是吗? 云无月淡淡回道:“那也总比一些人实力羸弱,却非要惹事,结果拖累别人来的好。最起码我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事端的。” “你!”北洛努力克制拔剑的欲望。 云无月淡淡地看向他,怎么?她说错了?难道辰瑶不是因为他受伤? 凌星见见势不妙,赶紧插话:“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去城外把这莲花铲除,总不能再留着祸害人。” 溜啦溜啦,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他可不奉陪了。 对于云无月和北洛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辰瑶有些不解,但不妨碍她将两人隔离开来:“这里是医馆,我们不要影响病人休息。岑缨,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葛先生。” 哼,北洛扭头。看在辰瑶面子上他不与她一般计较!正准备离开这间充满云无月气息的房间,却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身拾起,这是圆溜溜的黑色莲子? 岑缨见到,一摸腰间:“这是我在墓中捡到的那枚,刚才应该是拿莲花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有什么不妥吗?” 辰瑶看了一眼,确实是莲花种子,只是好像已经坏死了。 北洛仔细观察:“这里面有一个空间?” 云无月听到这话走过来一起查看:“这种子具有和莲花一样性质的灵力,若其中真有空间,以此为中转站,培育出的食物应当能在梦中使用,不用再担心精神力不能恢复的问题。能大大缩短救人时间。” “真的?那我们去其中看看。”辰瑶道。 本来听云无月的话,北洛不想理会,但辰瑶既然出口,那便去看看吧…… 之后,辰瑶、北洛、云无月三人便一同前往莲中境,清理完其中的灵之后,空间散去浓雾,显出原本的样子。 青山绿水,灵气充沛,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只是…… 北洛凉凉开口:“你刚刚说在这里培育食物?那就是种地咯,你会?” 云无月看着北洛默不作声。 北洛嗤笑一声:“你别看着我,你是觉得我会啊,还是你想让辰瑶去?还是外面那些博物学会星工辰仪社的?” 辰瑶刚想开口,其实她挺擅草木之力的,种地也应该差不多? 北洛对着她开口道:“你别说话,就算你会。你三天后不也要回天鹿城了?还能每天飞回来照顾花草?” 辰瑶又把话咽了回去,确实,她距离太远不方便。只是,对面这大眼瞪小眼的一对,也都不是种地的气质啊,那怎么办? 然后,她感觉到纳灵袋里面的原天柿好像要说什么。嗯……好像是很久没有让它出来放风了。这里环境不错,让原天柿在这里安家好像也挺好? 辰瑶将原天柿从纳灵袋中放出,它一个没站稳,滴溜溜就滚到了北洛脚边。原天柿抓住北洛的衣摆,翻身站稳,举着前爪道:“我,我会!我会种地、烧饭还会缝衣服。主人让我试试吧!”它也想做一个有用的鼠,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主人庇护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北洛道:“成,那就让你试试。我先带原天柿到处逛逛,熟悉一下,你们……在这里可以吧?” 辰瑶点头:“你去吧,我刚好也有些事要和云无月说一下。” 看着脚下原天柿期待的眼神以及云无月和辰瑶站在一起分外刺眼的组合,他……突然不是很想去了。_(:з」∠)_ 待到北洛磨磨蹭蹭带着原天柿走远之后,辰瑶笑笑转过身面对云无月:“我之前便观你受了伤,只是来去匆匆也没来的及。这是我这段时间新配置的伤药,你试试看吧,总归是针对魔族造成的伤口的。” 云无月接过伤药:“多谢。”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北洛背着的,可是太岁?” 辰瑶肯定道:“确实,之前机缘巧合遇到了。” “你,把缙云的佩剑给了北洛?”你真的已经忘记缙云了吗? “不是我给的,是太岁自己选择的。”辰瑶回答完后才恍然回过神来:“你之前针对北洛,是因为缙云?” 云无月转过身看向湖面:“没有。”只是一时不能习惯而已,不能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9 惯她身边站着的再也不是缙云…… 只是,时间过去那么久。如果辰瑶能幸福,她是应该要祝福她的。那个北洛,她要再看看…… 莲中境不大,北洛和原天柿很快就逛完一圈回来了。难得遇上自己擅长的事物,原天柿显得很兴奋,小短爪上指指,下指指,大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意味。北洛神情自若地跟在后面,但在辰瑶看来却有些郁闷。 “看得怎么样?” 原天柿自信道:“很好,这块地方很适合种地。我们很快就能种出食物了。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还需要一些工具。” 北洛有些生无可恋,你那是只要一些吗?要人、要种子、要材料、要工具!他只是暂时需要一些这里产出的食物应急而已啊,为什么这鼠想要给他建个庄园? 但是,看到原天柿难得这么充满活力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打击它的积极性…… 北洛暗地里瞪了一下云无月,但愿用了这里的食物真的能缩短救人时间,不然他一定! 云无月也是暗自摇头,真是不知道辰瑶怎么就看上他了…… 辰瑶夹在两人中间,看他们互看不顺眼的样子,真是头大。等她离开了,放这两人独处真的没有问题吗? 都是大妖,磨合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几人勘察好地形之后,便离开空间去准备各项材料工具了。好在阳平虽小但五脏俱全,几个时辰便置办地差不多了。回到莲中境,看着原天柿带着一拨尾巴去忙碌了,辰瑶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修炼。 这里比之人间灵气充裕,也更适合她养伤。如今看来,她应该用不上三天便可以痊愈。那么离别之事便要提上议程了。 其他她都不担心,就是巫炤那里总觉得有点不安。按照之前所见,那黑莲应该是巫炤墓中之物,那么这也算是巫炤的一个局? 为了什么?就是简单地把他们困在梦里?不可能,以巫炤的性子绝对不会那么温和。只是上次一别,她再也找不到巫炤的行踪,局成之前怕是根本不会现身。 云无月虽然经历过那段时间,但是那时她还小,恐怕根本不能体会巫炤的可怕。天鹿城离不开人,这里梦境之事又非云无月不可!真是有些被动了…… 一时心绪迷乱,辰瑶拿出巴乌吹奏,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在想什么?”北洛给原天柿帮完忙后,寻着乐声走到辰瑶身边折腿坐下:“认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吹曲。但是你好像有心事?” 辰瑶将巴乌放在身侧: “没什么,我想着这伤也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只是……”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吗?”还未等辰瑶说完,北洛忍不住冲动出口,说完之后看着辰瑶讶异的目光又有些后悔:“我知道你是担心天鹿城,但是这明明是我的责任,你不用这么一力承担的。” 辰瑶道:“不要这么想,我所能做的只是暂时维护天鹿安稳而已。而你是在这里寻找解决的办法。只有你这里成功了,天鹿城才能永远安全下去。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缙云记忆 “嗯?北洛?”辰瑶说完之后良久没有等到北洛的回应,不由疑惑地转过头去,却看到北洛劲瘦的身影支撑不住地朝她倾斜过来。 辰瑶伸手将北洛接住,发现他此刻已经双目紧闭,失去意识,仿佛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怎么可能?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说话…… 这种情况,有点像之前在鼎湖的时候……但是这里并没有莲花,而且她也没事? “云无月,到我这里来一下。”辰瑶将北洛安置在自己大腿上,向云无月传音。 看着北洛无知无觉的躺在这里,熟悉的姿势又让她想起曾经在魔之骸的记忆,那时候缙云接受辟邪之力传承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她的怀里……那真的不算是一段美妙的记忆。 辰瑶没有发现,随着她的记忆牵动,之前随手摆放在旁边的巴乌上闪过一道幽光。 云无月此时正在莲池旁边,准备设置一个聚灵阵待入梦时候使用,听到辰瑶召唤,立刻化作黑雾前往。 “你找我?” 辰瑶从回忆里抽离,对云无月道:“北洛突然陷入沉睡,你查看一下,是否有异。” 云无月右手两指并拢点在北洛眉心,将自身意识沉浸其中,片刻后她睁开眼道:“确实被人拉入梦境,而且还有人在窥视。我马上进入其中将他带出来。” 辰瑶点头致谢:“有劳,注意安全。我在此为你们护法。” 云无月在辰瑶身边盘腿坐下,将自身精神力与北洛相连接,进入到他的梦中,看到的场景让她一怔,那是辰瑶和缙云? 只见苍茫幽深的魔域巨大骸骨旁边,身穿兽甲的缙云手持太岁正在斩杀不断聚集的魔族,上空巨大的辟邪正在施展空间之力构建通路,辰瑶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这样的场景,她好像有些熟悉,曾经辰瑶和她讲述过,这是她和缙云在破獍之战中流落魔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0 时候发生的事情! 北洛的梦里怎么会有这些?而且,云无月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缙云,他的意识竟然投影到缙云身上? 辰瑶不同寻常的关心还有太岁认主,难道他与缙云有什么关系? 在云无月沉思的时候,辟邪已经构建好通路一跃而出,辰瑶担忧地望了缙云一眼,也咬咬牙转身离开。之后,缙云且战且退,一步步朝空间通道前去。 云无月顾不得多想,闪身出现在缙云背后,以术法破除他身上的迷障:“北洛,不要过去。” 缙云顿时站住了,之前还在追击的魔都纷纷化为虚无。 北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的甲消失,太岁也不见踪影。 刚刚的那些是什么?缙云的记忆?他,和辰瑶原来经历了这么多吗…… 之前,胸腔中涌动的爱意和情绪不像作假,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缙云,守着昏睡的辰瑶,哪怕战至力竭濒死也决不让任何一只魔越过他的防线去伤害辰瑶! 还有辰瑶的态度,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缙云!为了延续缙云的生命,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换,那样的至纯至真!原来这样的辰瑶,才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表现…… 在他还是缙云的时候,他为这份情意而动容。然而,虽然不知为何他得了这样一份记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他不是缙云。他不是那个辰瑶用尽全部热情去爱恋的缙云! 北洛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一生,他真的能取代缙云在她心里的位置吗,真的有可能吗? 云无月见北洛恢复意识,不再向空间通道前去,慢步上前:“觉得如何?之前听辰瑶说,你被拉入梦中。” 北洛勉强扯起嘴角:“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为什么总是这么关心我呢?”这样,要让他怎么放下…… “好了,先出去吧。不然辰瑶要担心了。”云无月施术带北洛离开此处,离去前看了一眼幽深的空间通道。不知道对面是谁?竟然想用梦境灭杀北洛?若非辰瑶先一步将她找来,只怕此次北洛还真的有危险…… 隔着一层屏障,巫炤和司危眼睁睁感受北洛气息的抽离,就差一步,他们就可以探查到北洛做的梦了,还可以顺手将他灭杀,就差一步! 司危恨恨道:“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不忍心辰瑶去死,想要解决这只碍眼的辟邪竟然也屡屡受挫? 巫炤漠然道:“魇魅?这下事情要出变数了。这么些年,看来辰瑶她还结识了不少人。那接下来谁胜胜负就凭各自手段了。” 莲中境,辰瑶第一时间感受到两人精神的回归,朝睁开眼睛的云无月点点头便看向怀中的北洛。 北洛坐起身,复杂地看向辰瑶:“我刚刚梦到了,缙云。你们在魔域的经历。那真的是梦吗?” 怎么可能?虽然命魂一样,但是经历忘川洗礼之后还能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辰瑶转向云无月,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你们聊,我的聚灵阵还未布置完全。”说完便化为黑雾消失在原地。 “你所说的魔域,是指缙云接受辟邪之力的那段记忆?” 北洛的视线紧紧盯着辰瑶:“对。太真实了,如果只是因为你之前提过几句,不可能那么真实。我甚至……连缙云的情绪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就仿佛,那是他遗失已久的一段记忆! 辰瑶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那都是已经过去太久的事情了。你现在只是北洛,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吧。” 缙云转世的身份不能也不该由她来告知,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况之下!而且,没有记忆的支持,就算跟他说了,他就会相信吗?即使相信也不会有认同感吧…… 辰瑶下意识收回之前放在一边的巴乌,却感觉到略有些不同。 上面的附着的缙云残魂不见了?!北洛做的梦,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怪不得……是她大意了,之前见北洛并未受残魂影响就没有多加防范,却忘了,这里是莲中世界。再加上,如果巫炤刻意牵引…… 不过,如果他真的因此有幸想起更多的回忆,她也不会阻止。有朝一日,或许,缙云……还会出现…… 北洛不知道自己想从辰瑶嘴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是对于辰瑶的避而不答,北洛虽然失望,却还夹杂着自己都忽视了的放松。他看了下太岁,或许只是受了太岁意念的影响吧…… 辰瑶在北洛身上套了个静心术法:“待云无月布好聚灵阵,你们就要入梦了,你这样的状态不行,先去休息一下。” “我放着自己的族民不管,反而去救这些不认识的人,你不怨我吗?” 辰瑶轻笑着摇头:“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应该做或不应该做,依从本心就好。不过,你现在做的,归根究底也是为了天鹿城啊。” 辰瑶将北洛推到原天柿加急赶工出来的小屋内小憩:“好好休息,等你解决好一切。我在天鹿城候君归来。” “一言为定?”北洛朝辰瑶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1 辰瑶伸手与他轻轻击掌。 安顿好北洛之后,辰瑶起身前往云无月所在的莲池,身后是北洛深深注视,不曾偏移的视线。 等解决好这一切,他,不会再离开…… “之后一段时间,北洛就拜托你照顾了。”辰瑶看着池中的云无月道。 云无月转身涉水,来到辰瑶身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辰瑶取出一枚小巧玉饰:“我在其中烙有自身印记。如果遇到无法匹敌的对手,以及巫炤……及时联系我。记住,你和北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不要轻易涉险,更不要为了我这一句嘱托就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云无月侧过身抚了下额边的碎发,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你是,现在就准备回天鹿吗?” “剩下的事情我也插不了手,还是早些回去。霓商说已经将天鹿的通路符纸交由你。” 云无月从怀中拿出闪着红光的符纸递给辰瑶:“北洛那边不再……” 辰瑶启动空间通路:“不用 ,该说的都说了,何况还有回音符。此番梦境事诡,一定小心行事,不要莽撞!” “我明白。”云无月注视着辰瑶进入通道,转身见到北洛站在角落看着这边。 既然云无月已经发现,北洛也不隐藏:“她,已经走了?” “如你所见。” 北洛自嘲一笑:“还真是毫不留恋啊。算了,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入梦?”早点结束也可以早点脱身,不用在人间耽搁太久。魔域比人界危险百倍,辰瑶又受到压制,还是早些回去看着放心。 云无月指着莲池中的阵法:“随时可以。” 北洛看着水中间的紫光圆阵,无语道:“你什么毛病?阵法非要设在水中间?是觉得衣服太干不舒服吗?” 云无月冷淡地看着北洛:“我有避水法决,并不会沾湿衣物。若你不会,我可以帮忙。” “不劳你费心!”北洛撇撇嘴向池中走去,他不会避水但能用妖力蒸发!别搞得自己好像很厉害一样! 云无月摇摇头,跟在北洛后面。两人正准备入阵,然后被后面跟上来的凌星见硬塞了一个岑缨。北洛想着,与云无月这不讨人喜欢的人待久了难免心情郁闷,加个岑缨调节气氛也行,便在凌星见的叨逼叨之下勉强收下。 云无月看了岑缨一眼,没有多说,施法将三人引入梦中。 ☆、暂别 进入梦域之后,北洛三人出现在一处熔岩山脉,他们按照辰瑶离去前交给云无月的印记先行前往遥夜湾寻求帮助。虽然寄灵族对云无月的魇魅身份颇有微词,但是看在三人帮助他们击退魔族的情分上,族长风里霜还是将寄灵族的力量交托一部分给云无月,真正在梦域中做到往来无拘。 之后,他们前往梦中阳平,唤醒葛先生之余还发现了余梦之和乌金燕的线索。 但是葛先生醒来之后听说北洛天鹿城大阵表示束手无策,并不能帮上忙。北洛遗憾之余便决定先前往乌衣国寻找越三郎。 对于葛先生请求的捕捉魔气等有利于人族抗敌的事情,北洛思考片刻后也答应下来。 既然遇上了,总归要先解决这诡异的梦境一事,半途而废撒手而去,想必辰瑶也不会同意的吧。 幸得一只小猫妖带路,他们很轻松便得知了乌衣国的下落。跟在大长老后面,看着大树上活泼欢腾的一众小燕子,北洛侧头看向云无月:“从刚刚看到乌金燕开始,你好像一直就若有所思?”还总是偷偷摸摸看他背后?有什么好看的? 云无月轻抚头发,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乌金燕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久远的记忆?莫不是辰瑶的事情? 北洛轻咳一声:“什么记忆?不妨说来听听?” 云无月看着太岁,道:“这太岁上面的剑穗便是取自乌金藤,与这燕子倒算同名。” 剑穗?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又是缙云的事情。 北洛侧头看向太岁上那乌漆嘛黑的几节藤条,撇嘴道:“我还想说,以缙云那样‘英雄’的人物,竟然也会给自己的佩剑上套这样的装饰物?”别的不说,难看又硌手,要不是看在前人之物不好擅动,他早就给拆掉了。 大长老笑呵呵地插话:“原来竟是乌金藤吗?倒是我眼拙了,竟没认出来。这乌金藤啊在上古时候也算是一种仙草了,比之我族的历史还要长久,据说有凝心养神之妙用,用作剑穗倒是绝配。” 云无月瞥了北洛一眼,悠悠道:“这剑穗是当初辰瑶,担心缙云杀戮太多会被太岁侵蚀意志,特意制作的。寻材、炮制、侵染、编制无一不是她亲自动手,缙云得到之后从未离身,可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装饰品。”有些人想要,可还得不到呢。 北洛暗自咬牙,看着太岁越发碍眼了。要不是这剑穗是她做的,他一定给拆了!不行,回去要让辰瑶重新编一个。 看着角落叽叽歪歪的几只小燕子,北洛原先感觉到的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2 么活泼青春顿时都喂了狗。乌金藤,乌金燕,燕什么燕,分明比麻雀还聒噪! 他侧头过去,运用妖力于双眸,略微散发出气息,将那边枝头原本欢快围观大妖的幼崽燕都惊跑了,这才满意地收敛威压。 云无月无奈地摇摇头。 乌衣国一行很顺利,大长老很是通达,听闻来意之后,很快便请越三郎随他们走一趟解除了余梦之的契约。 对于余梦之的事情,北洛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评判是非,无非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他连自己的感情都还遥遥无期呢,哪有功夫管别人? 不过,在余梦之这里,云无月倒有所发现。看着她拿出那透着奇怪灵力的树枝施法探查,下一刻北洛就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再醒来面对的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他现在并不想去回忆的年幼时不愉快的记忆。 云无月!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与师父师娘讨论好战本性的那些记忆除外,为什么被他们捡回去的那个场景也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师娘收留了他,让他不用再在荒山大泽里流浪,从此有了一个家,这对他来说不是应该是快乐的记忆吗? 可是,看着灰暗场景中,幼年时候的他牵着师娘的手依依不舍地向后望时,心中那失落伤感的情绪不像作假? 他在等谁?牙山,到底他在那里发生过什么? 北洛察觉到有人在冲击他的梦境,收敛情绪一挥手便将眼前的记忆片段拂散。 “云无月,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 对于北洛能这么快挣脱阴暗的束缚,云无月有些惊讶。不过,如果他真是那个人的话,有这般强大的意志也不算稀奇。 云无月将夜长庚的事情简单同北洛叙述了一下,着重交代了梦魂枝的作用。 北洛敲着下巴道:“这夜长庚怕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你们魇族都这般不讲道理,看不得别人好?” 云无月静静看向北洛:“不讲道理?我好似听玄戈说过,你也是这般说辟邪的?不过,夜长庚的思维我确实无法理解。” “咳咳!”北洛扭过头,这玄戈,总这么时不时冒个存在感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岑缨呢?她刚刚不是也被卷进来了?” 云无月想起那个没有半点阴暗的小姑娘,心中也是柔软:“她没事,我带你去找她。” 之后,北洛将天鹿城魔族异变的记载与博物学会天文记录相对比,初步猜测出变化应与流星增多有关联。 他皱眉想到,若真是天时变化导致魔族异变,那人力想要更改便是天方夜谭,只能静静等待这波流星过去。只是,这期间,难保巫炤不会动什么手脚…… 不,他绝对不会让巫炤的诡计得逞! 北洛岑缨做出结论之后,云无月察觉有异,出声示警:“遥夜湾遇袭。” 等他们赶到之时,凌星见等主修精神力的修行者已经暂时帮助寄灵族打退进犯魔族。之后,便是渭水剑炉的事情。 得桐、梦域两边跑,北洛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世间还有这般恶心的师徒。铸剑师?他们真是连剑这个字都不配提及。要不是为了阻绝魔族通过域主去往人间,这印铁山的事情,他真是一点都不想插手。 将那面生鬼相的焦枯老头驱除梦域,再在得桐驱策狼群处决掉肖瓒,北洛有些无趣地站在山头看山脚下的阴暗树林。 真是,为了这么些人,将自己耽搁在人界不能回去见辰瑶真的值得吗?可是,除了这些渣滓,人界还有师父师娘岑缨葛术他们,他若撒手,他们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这流星已经五十多天了,总不可能还真的一直持续下去,应该快了。等魔族异变结束,想必巫炤也没有什么手段了。 不过…… 北洛手杵着下巴,刚才在渭水剑炉一箭破除大阵的那个人是谁?闪的太快也没看清楚。巫炤一见他便什么也不顾及地去追,难道两人认识?仇人? 那气息,有些熟悉……就像第一次见到辰瑶的时候,那种跨越时空距离的感觉…… 这么说来,其实对于巫炤,刚见面的时候他好像也有这种感觉?如果换个场景,不那么充满敌意的话…… 咦~北洛摸摸自己蓦然突起的鸡皮疙瘩,大老爷们的想什么玩意儿呢,他们跟辰瑶那是能比的吗?! 云无月在旁边默默看着北洛丰富的心里戏,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回神,好在,没有很久。 北洛招了招手:“走了,肖瓒等不到天亮了。魔气也搜集地差不多,我们让岑缨先带去鄢陵。至于我们……”北洛看向手中亮闪闪的碎晶:“先把这个送回遥夜湾吧。之后,我想去栖霞一趟。你随意,可以到处逛逛。” 云无月摇摇头:“我答应过辰瑶护你周全,自然是你到哪里,我到哪里。” 北洛不太乐意带个尾巴去找身世答案:“话说,我现在妖力觉醒,不算弱小了吧。在人界能有什么事?” 云无月直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3 地与北洛对视:“若要撇下我,可以。打败我即可。” 打败?北洛衡量了一下双方武力值,打,也不是打不过。但是要真把她揍翻了,辰瑶那边怎么交代? 对视一阵后,北洛率先败下阵来:“算了,你要跟就跟着吧。”应该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看的…… 天鹿城,辰瑶走出空间通道之后,迎面便看到了霓商,想来她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回音石中也没怎么清楚,天鹿城情况现在如何?” 霓商让辰瑶在主位坐下:“护卫队分批次在光明野巡守,之前一些强大的异种则是由霒蚀君及羽林岚相他们解决。只要不是大范围的进攻,我们还可以支持很久。倒是你,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 辰瑶摆摆手:“没有大碍了。你不必陪我,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如果这片区域出现大魔以上的魔族我会出手解决。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伤情也可以找我,通讯符印你这里有。” 霓商道:“这两天战事并不紧张,辰瑶也不必闷在这里,可以在城中逛逛。还有,光明野有几处景致也是不错,虽然城外对普通辟邪来说有些危险,但想来对辰瑶应该不是问题。” 辰瑶点头表示明白。 “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霓商先行离开。” 看着霓商退去,辰瑶轻抚胸口。 明明伤势已经痊愈,为何心口总是这般沉闷?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这股不安,到底是应在天鹿城,还是北洛那边? 无论如何,既然她身在天鹿,就绝不会让这里出事! ☆、巨兽之影 北洛将碎晶送回遥夜湾之后,又从乌金燕带来的寄灵族碎晶中感受到了几个片段。 他听到一个看不清的人影在呼喊北洛殿下?那是有关于他的梦境?还是幼年时不记得的回忆?果然,不管怎样他都要先回去一趟了。 回到栖霞之后,北洛先去拜访了师父师娘,一言不发就离开了那么久,虽说有书信告知平安,到底还会让他们担心。 经过几番抗争,云无月仍是一路跟着他,不过很知趣地隐藏了身形。除了辰瑶,他才不会带其他女子上门给师父看,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方仁馆内,曲寒庭听说北洛这些日子的经历并得知他的来意后,也是感叹世间异事之奇妙。 “你能找到自己的族人我也算放心了。当初之事……”曲寒庭抚了把胡子陷入回忆。 “第一次听说你是从一个白衫青年口中,他气质儒雅,言行间并不似此间之人。他跟我们说山间有一孩童孤苦无依,虽然言辞间并无让我们收养之意,但你师母的性子你也知道,听到这些,哪还坐得住……但是从那之后竟再未见过他,问村人也无人知晓此人身份。当初并未觉得,现在想想,他好似是特意将你送到我们身边。” 男的?北洛皱起眉,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轻松。 谢柔为北洛和曲寒庭端上茶水,北洛起身接过,恭敬道:“北洛多谢师父师娘多年回护之恩。” 谢柔失笑道:“傻孩子,跟师娘还客气什么?说到当初,我记得遇到你之前,我还因缘巧合得到一枚玉坠。你小时候对它可喜欢得紧,脾气暴躁了,拿玉坠哄一哄就什么都好了。长大后才渐渐不这样,现在看来,是不是也与你有什么关系?” 玉坠?他怎么没有印象?不过,听师娘这么一说,好似隐隐约约又有了些回忆。 曲寒庭对谢柔道:“既然这样,你还不去拿给北洛?” “我这就去拿,那坠子看起来很是名贵,平时也不带在身上,你们等等啊。” 北洛看着谢柔从屋内拿出的碧绿清透的玉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以辟邪灵敏的感知,他一下就觉察出这上面确实有着辰瑶的气息! 意外?巧合?还是说遇到师父师娘之前,其实他一直跟着辰瑶生活? 那为什么?她又不要他,把他扔了? 谢柔温和地看着北洛:“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北洛摇摇头,将玉坠还给谢柔:“师娘,以后这坠子还是贴身带着吧,对身体有好处。” 他转向牙山的方向:“或许,我该去山里看看。” 曲寒庭拍拍北洛的肩膀:“去吧,当初遇到你的地方我很早就带你去过了,就是北麓半腰的位置。记住,不管你找到什么样的答案,师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北洛轻笑道:“我知道了,师父,你和师娘多保重,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看你们的。或许,我还会再带一个人回来给你们看看。” “嗯,我们等你。”曲寒庭和谢柔相携着看北洛远去的身影。 谢柔转身对曲寒庭道:“你说,北洛想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的会是一个姑娘吗?” 曲寒庭道:“无所谓是谁,只要他们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好。” 离开方仁馆之后,云无月重新现身:“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北洛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4 思片刻后道:“山上那处我曾经去看过,并无特殊。在栖霞,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百年前狩猎异兽,我在想会不会与我有关。” 云无月疑惑道:“你难道没有记忆?狩猎一事若是当真,你肯定遭遇过危机。” “若是有记忆就好了,何至于如今这般无头苍蝇般乱窜。我也很奇怪,若说太过幼年之时记不住还情有可原,但是之前近两百年都是这般浑浑噩噩的?” 北洛在栖霞一路打听,遇到自称季岘的猎人,自告奋勇将他们带到山里。 之后,一个恍惚,北洛和云无月便陷到了牙山的山洞中。北洛其实有所察觉,但是打听这么久,他是唯一出现的异常,便想看看这人耍弄什么把戏。 “这是山腹?”北洛来到这里,好像感觉到更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吸引他过去。 云无月看着幽深的通道,点头道:“嗯,那股力量,应该是山灵。没想到这座山竟然也有山灵。山灵能将山中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我想你要的答案不远了。” 北洛捏紧拳头,努力克制激荡的情绪:“是啊,究竟怎么回事,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随着山灵的指引,即使地下九曲十八弯,他们也没走多少冤枉路,很快便看到一团圆溜溜的暖橘色圆形物体悬空在山腹之间。 山灵试图向北洛传音,但是北洛精神力技能没点满,传音失败……然后山灵只能求助于云无月,忍不住在意识里腹诽:“这北洛殿下,才多久,身边就换了一个人了?亏得神女殿下把屎把尿将他养了这么久!” 云无月看了北洛一眼:“这山灵想要与你谈话。” 北洛莫名:“那就谈啊。” 云无月道:“……我为你们搭建意识通路,你不要抵抗我的力量。放心,我窥探不了你的记忆。” “那我们的对话你也听不到?” 云无月:“……作为连通者,不可能听不到。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北洛思考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被云无月听到有种隐私被窥探的不悦,但是就此放弃他也不甘心,毕竟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回天鹿之后要看看辟邪有没有修炼精神力的法门,不能总是这么被动。 “开始吧,我做好准备了。” 云无月闭上双眼,右手掐诀,精神力幻出两道细丝分别缠绕在山灵和北洛的意识本源之上,连接通路。 山灵迫不及待地开口:“北洛殿下,神女殿下呢?为什么只有您回来?她出事了吗?”它一直很感激神女大人对它的温养,不久前它还隐隐察觉到之前的杀戮因果爆发,很担心她发生什么事情。虽然,以神女大人的强大,或许轮不到它担心。 北洛捂着额头,感觉有什么记忆要破空而出:“你知道我?还有神女?你说的是谁?” 云无月道:“应该便是辰瑶吧。她受封巫山,世人皆称她为巫山神女。” 山灵肯定了云无月的猜测:“对,确实是巫山神女殿下。她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巫山神女……辰瑶,原来,真的是她吗?那一开始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北洛放下手,直视山灵道:“她很好。此次前来是我想询问一些事情。不知山灵可否相告?” “北洛殿下请问。”得知神女殿下安好,山灵便也安下心来。 北洛深呼吸:“我想知道,当初我在牙山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刚到这里的时候,以及离开前的那段时间。” 山灵犹豫了一下:“您……都不记得了吗?” “年幼之时记忆蒙昧,诸多不清。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吗?总归都是我经历过的,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应该可以吧……”神女大人曾经要求它一切以北洛大人为重,那么对于北洛大人的要求,它是不是也应该尽量满足? “言语苍白,我也不太会描述,不如将您所说的那些场景再现,您自己查看吧。”山灵意识瞟了云无月一眼,要不挑几个两位大人互动比较多的画面吧? “这样,当是最好。” 意识连接中断后,北洛近乎迫不及待地看向画面投影之处,第一幕应该是他初到牙山时候的情景。 名叫浮彦的战士将还是幼兽状态的他放在山中,然后引着追杀之人远去。那时候,他被追杀过?还有,浮彦,这好像是霓商的近卫? 就在浮彦离去的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清丽身影出现在幼兽身边,俯身轻轻将他抱起。 北洛怔在原地,紧握双拳。 她竟然……这么早,就出现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他后来会流落人间?为什么……辰瑶什么都不和他说? 云无月若有所思地看着投影,这么说来,北洛一到人间,她便感应并出现了?不是因为辟邪一族才对北洛回护,是因为他本身。那么,之前的疑惑都呼之欲出了,北洛就是缙云的转世吗? 只是…… 云无月看向北洛,他自己……知道吗? 之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5 北洛按着时间推移的顺序一路看着事情的发展。辰瑶为了他在牙山安顿下来,两百年间他们只有彼此。他看着自己像只傻狗一样扑进辰瑶怀里,他看着辰瑶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他看着辰瑶为了给他做吃食弄得灰头土脸,他看着辰瑶因为他受伤而震怒出手…… 北洛有些贪恋地看着辰瑶或嗔或笑、鲜活明媚的神情,明明都是他啊,为什么现在的辰瑶就这般冷静矜持,永远与他保持距离呢? 两百年的时光太过漫长,山灵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放出来,只挑了几个它觉得有代表意义的画面。所以不过一刻钟,投影的时间线就差不多到了尾声。 最后,除了他和辰瑶,还出现了一个人,儒雅温和、白衣广袖,是师父说过的那个男子? 辰瑶唤他欧阳少恭,两人仿佛已经结识了很久。这幅画面很快闪过,后面再出现的就不是辟邪兽型,而是人形幼年的他? 他化形时间那么迟吗?辟邪正常是几年化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北洛又马上被接下去的画面吸引。 辰瑶:“我准备去山下觅一户合适的人家收养北洛。” 欧阳少恭:“你舍得?” 辰瑶:“无所谓舍得还是舍不得,他不是我的宠物,以后的路总归要他自己走的。” 北洛狠狠盯着欧阳少恭,自己的路自己走……所以这个男人出现了,辰瑶就不要他了,是吗?! ☆、前尘 北洛咬紧牙关看着最后出现的几幅画面,后面的发展果然不出他所料。 辰瑶为了让他乖顺地离开删除了他的记忆!还借欧阳少恭的手给了师娘足以扰乱他判断的沾染了辰瑶气息的玉坠。 哼!什么报答收养之恩,不过都是撇下他的借口!他所以为的在人间度过的平静美好的生活,原来都是假象!只是她抛下他之后的施舍,真是……自以为是的安排。 北洛看着自己懵懂无知地被师娘带走,而辰瑶和欧阳少恭就这么在不远处冷漠地站着,毫无反应。欧阳少恭嘴边原本温和的笑意硬生生被他看出得意讥诮的意味。 既然不要他,那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是因为那个男人不在了?真的觉得他北洛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呵! 画面结束,北洛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语,神色在昏暗的洞穴中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 山灵不知怎的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默默往后面缩了缩。它回想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云无月,你去遥夜湾帮助寄灵族,我回天鹿城一趟。”北洛沉声道。虽是亲眼所见,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要听听辰瑶怎么说。 云无月迟疑道:“你……” 北洛展开空间通道消失在原地:“不要跟过来,如果我回到人界会第一时间与你联系。” 云无月摇摇头,谢过山灵起身前往梦域。他们之间的事情,外人终归是插不上手,自己解决也好。 天鹿城。 “小鬼,你这两天一直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慈幼房的辟邪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岚相第三次揪住夕朝跟随的身影,终于忍耐不住出言教训。 这傻乎乎的小鬼,要是趁他不注意溜出城,看这次还能有谁救她! 岚相头疼地拎着夕朝转道慈幼房,准备好好喷一下看顾的辟邪。 被拎着衣领,夕朝懵懵地扑腾小短腿:“岚相大人,我只是想多观察一下大人,不会乱跑的。” 观察?有什么好观察的?啧,小鬼尽添乱!岚相正要再次教训一下她,迎面遇上辰瑶。他将夕朝放在地上,朝辰瑶施礼:“见过辰瑶大人。” 虽然他有辟邪族的骄傲,但是也知道辰瑶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天鹿城。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是辰瑶应得的尊重。 “岚相?你不是要去光明野巡守吗?这个方向是慈幼房?”辰瑶温和地对夕朝笑笑。 岚相无奈地看向懵懂的夕朝:“不知怎么,夕朝这小鬼最近老跟着我,刚才差点就跟出大阵。最近就是城内也不一定太平,我先给她送回去。” “那把这孩子交给我吧,你先去光明野。”辰瑶半蹲在夕朝面前,轻柔道:“岚相大人还有事要忙,我送夕朝回慈幼房可以吗?” 夕朝手指点着唇角,看看岚相,又看看辰瑶,听话的走到辰瑶身边:“好的,夕朝不添乱。对不起,岚相大人。” 岚相对于能尽快脱身执行公务也很满意:“那便有劳大人。” 辰瑶牵着夕朝的小手慢慢地走回慈幼房:“夕朝很喜欢岚相吗?” “嗯。岚相大人很厉害,一直保护夕朝,夕朝想要和他一样,长大后也要保护大家。” 对于孩子,辰瑶总是很有耐心:“最近外面很危险,夕朝不能随便出去。如果夕朝遇到危险,岚相会很担心的。” 夕朝低下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我只是想刻个岚相大人的小像,可是夕朝笨,总是记不住大人的样子。” 将夕朝交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6 到看护辟邪手里,辰瑶拿出一块留影石递给她:“我把岚相的模样印在里面了,你把灵力这样输进去就可以看到。” 夕朝按照辰瑶教导的方式激发留影石中的影像,看到岚相的样子出现在面前,忍不住冲辰瑶开心地笑。“谢谢辰瑶大人!” 想了一下,夕朝期期艾艾道:“我能不能再求大人一件事,我……想要一块光明野上的离火石。那种石头里面亮亮的会发出一点光……” 看护的辟邪对夕朝摇头,示意她不要得寸进尺,随后转身对辰瑶解释了夕朝的身份来历。 原来,她也是流落在辟邪城外的孤儿吗?想来之前也吃了很多苦,若北洛没有遇到她,会不会也…… 辰瑶苦笑摇头,纵使遇到她,也不算什么好事,还是像野兽一样活了这么多年。 她摸摸有些失望的小女孩发顶,半蹲下看着夕朝纯净的眼睛:“若有机会,我一定帮夕朝带回来。” 夕朝的大眼睛骤然有了神采:“真的吗?谢谢大人!我也会给大人刻一个小像,和岚相大人放在一起。” “好好照顾孩子吧,我先走了。”辰瑶直起身对看护辟邪打了个招呼,转身朝光明野前去。 现在还算空闲,便帮这孩子找下石头吧,所幸也不算麻烦。 就在辰瑶离开天鹿城的同时,北洛回到了辰瑶的住所,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他皱眉在城中感应辰瑶的气息。 按道理来说,辰瑶在这里就像黑夜中的灯光一样明显,但现在为什么找不到?她刻意收敛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北洛耐下性子先找到霓商。 霓商见到北洛归来有些意外,迎上前来道:“你怎么回来了?是人间有异?” 北洛摆手道:“还是那样。辰瑶在哪里?我找她有事。” “辰瑶?她不在城中吗?稍等。”霓商感应一番确实没有察觉到辰瑶,掏出通讯符印联系。 辰瑶清冷的声音从符印中传出,带着些微诧异:“霓商,你找我?” “我……”霓商话还没说完,北洛抢先一步:“你在哪里?” 听到北洛的声音,辰瑶更奇怪了,这人间过去还没有多久吧?而且天星尽摇还没结束,那魔族异变应该还在,他为什么会回来? 辰瑶将三块离火石收入袋中,回道:“我在光明野,马上回来。” “不用,你在那里等我。” 霓商看着眨眼间就没了身影的北洛,对着已经挂断的符印难得发了下愣。什么事那么急?她还没把做好的王服交给他呢,既然他回来了,等下让他试穿一下吧。 光明野,符印中北洛的声音还没落下,辰瑶就已经看到他出现在不远处,她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北洛走近。只是,他的情绪……好像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北洛出现在光明野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雪山之下、金浪之上的女子,仿佛站立在时光尽头,随时都可能飘忽而散。 刹那间,之前产生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化作了恐慌与害怕。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删除他的记忆,退出他的生命。那这一次呢?如果她不想再看到他,是不是,他就连留下一点回忆的可能都没有? 北洛闭了闭眼,稳定心绪向辰瑶走去,于她一臂的地方站定。这样的距离,他一伸手就能将她揽到怀里,而她若想离开,他便永远抓不住。 感受到北洛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情绪,辰瑶迟疑道:“北洛,你……” “一百年前,牙山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牙山?原来是那件事情吗?他是因为多年不曾化形而怨上她了? “你都知道了?山灵告诉你的?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如果知道对你有这么大影响,或许我当初就不该插手。” 不!该!插!手!她果然后悔了!后悔收养他,所以才把他抛下!北洛咬紧牙关,艰难道:“既然不想要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让他这般放不下……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此次天鹿城危机过去之后,我会离开……” 北洛握住辰瑶的肩膀,情绪激动道:“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扔下我!还要删掉我的记忆!是因为那个人吗?欧阳少恭?” “嗯?你在说什么?”什么欧阳少恭,这又关他什么事情?话说少恭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既然巫炤已经出现了,是不是要想个办法联系上他? 还有,她一直跟北洛讨论的,是同一个话题吗?这一肚子怨气的?她自认为除了体质原因压制他化形之外,并无对不住他的地方啊? 抛弃……是指曲寒庭谢柔收养一事?删除记忆……她没删啊,就暂时遮蔽一下,现在要想应该隐约有印象的吧。 对于牙山之事她也没想刻意瞒着,只是北洛不问,她也不好冲上去直接跟他说:你还是毛球的时候,我养了你两百年吧。所以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看着北洛义愤难平的样子,辰瑶暗叹,上前一步投入他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捋着他的脊背安抚情绪:“你冷静一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7 ,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突然遭受到顺毛攻击,北洛僵硬了一下,之前积攒的怒气顿时泄了干净,默默地环住辰瑶的腰:“那你慢慢说,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听。” 辰瑶无奈摇摇头,拉着他坐到一处石头上,整理思绪后决定就从他问的那几个问题先讲。 “你是怨我将你交给曲寒庭?这一点我无可辩驳,只是当初那种情况下,曲寒庭是我能找到的最适合收养你的人。” 北洛被光明野的风一吹,情绪也冷静下来:“我对师父没有意见,只是你为什么要把我交给别人?” 辰瑶试探道:“你不知道我为你寻找收养人的前因?”山灵到底是怎么跟他说的? 北洛双手支在膝盖上,郁闷地低头看着脚尖。不就是因为那个男的说了几句? 辰瑶失笑:“看来确实不知道。当初你跟着我两百年,因我清气压制迟迟没有化形,若非将你交托他人,只怕现在还只是一只蒙昧异兽。” 他之前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化形那么迟,但是…… 北洛倏地抬头:“你骗我,明明你送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人形了!” “在你变成人形之前,我曾离开牙山三个月,暂时将你交托给‘欧阳少恭’照顾。” 这个……他好像没看到?北洛抬头看看碧蓝色的天空。 既然她不是故意扔下他,而是为了他好,那他便不与她计较了。想起自己之前气势汹汹的样子,北洛轻咳一声:“那你也不能随意删除我的记忆啊。” 辰瑶表示这个锅她不背:“以你小时候的性格,若不如此,怕不会乖乖离开。我只是暂时遮蔽记忆,若是你记忆力够好,现在应该能回想起一些。不过辟邪幼年的记忆力……” 咳咳,之前急着找辰瑶对峙没发现,现在他好像确实有一点印象?卧槽!那个到处打滚的毛线球是什么鬼?退散退散! “这个话题略过。”北洛强自镇定地从石头上跃下:“霓商好像还找我有事,我要回去了。一起?” 辰瑶就着北洛伸出的手,从石头上下来,轻笑道:“好。” 回去的时候,北洛没有再用空间之术,而是和辰瑶慢慢走着回去,顺便还消灭了一些拦路的魔。 “那个,你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你不是小时候了,我就算要走,肯定也是先知会你。” 光明野的阳光炽热而又浓烈,映衬着满坡金浪越发耀眼,北洛转过头看着辰瑶,嘴角扬起笃定的弧度。 既然重新出现了,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离开! ☆、幻梦酒 与辰瑶聊过之后,北洛回到离火殿,猛然一拍脑袋,他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情? 欧阳少恭?!对,对于这个人的身份辰瑶还没有解释!不过,如果就这么干巴巴跑过去问会不会意图太明显?算了算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老死了。 连缙云他都能勉强不在意了,何况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欧阳少恭! “王上,这是新制的王服。霓商大人让我交给您试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北洛示意侍女将衣服放在旁边:“我知道了,有什么问题我会自己跟霓商说的。你先下去。” 侍女退去后,北洛抖开王服。嗯,跟玄戈那套白色的差不多,不过这套是黑的。北洛对辟邪这华丽的风格有些不感冒,这大片大片的金属制品不要钱一样往上怼,穿着不硌吗? 不过,北洛看看自己身上有些简陋的方仁馆统一制服,想了想还是换了上去,瞧着挺合身。或许,辰瑶会喜欢? 之后,他没有急着回去人界,趁此机会向霓商询问了当初流落人间的原因。虽然在牙山的时候,他大半注意力都在辰瑶身上,但对于那一开始的浮彦也是没有忘记的。 除了浮彦的说辞外,霓商还带着他去向长老会的一位辟邪那里了解情况,算是大致清楚个中缘由。 霓商代表族中向北洛表示歉意,北洛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人间三百年,我没受什么委屈。虽然一开始长得慢了一些,但是……”能结识辰瑶,他其实很高兴。 不过,那天光明野回来之后,他却是再也没有去见过辰瑶。主要是,好像记忆解封一样,脑子里冒出的一茬一茬羞耻的回忆让他有些望而却步…… 而辰瑶明明知道他在天鹿,也没想着主动来找他…… 这天,北洛被巡守回来的羽林拉住,去践行之前承诺的饭食。 本来这事他都已经忘了,也没真想蹭饭。但羽林很是热情,作为一个体贴下属的王上,他只好跟着去羽林的住处,准备好好尝尝那不错的手艺,谁料路上正巧遇到了辰瑶。 羽林豪爽地招呼道:“辰瑶大人,我和王上准备去吃饭,您要一起吗?”然后多此一举地转首问北洛:“王上,您看这方便再加双筷子不?人多热闹,一起呗?” 北洛瞥了辰瑶一眼,摆摆手假装不在意道:“你请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8 ,自然是你做主。”他难道还能说不? 羽林见自家王上这别扭的模样不由暗暗摇头,追喜欢的人没得这样的,哎,还是让他这天鹿城万人迷来给王上助推一把,不然这王妃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归位噢? 神族的王妃!他双手一个击拳,兴奋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啊,辰瑶大人可一定要赏脸!” 辰瑶见对面两人已经做好决定,也不扫兴。不过是吃顿饭,想必也没什么,何况她也有些好奇羽林这五大三粗的辟邪做出的饭食会是何等的美味。 别看羽林长的粗犷,心思却是非常细腻,他把吃饭的地方安排到了宫殿高处,位置僻静,风景宜人,气氛绝佳。一眼望去,瑰丽的建筑群铺在脚下,用餐之际还能遍览天鹿城美景,怪不得总能讨女孩子的喜欢。 辰瑶和北洛先行落座,羽林则去操持食物。两人之间相对无言,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对辰瑶来说,当初为了让北洛正常长大,在不适合送回天鹿的情况下,便也只能寻觅好人家抚养,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之处。 虽然之前应该算是说开了,但这几天北洛似有似无地好像还是在躲着她? “这身王服很配你。”辰瑶出言打破平静。 北洛心下暗自得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挺拔:“一般般吧,还没有以前的衣服穿着舒服。” 辰瑶失笑,想着这两天北洛的行动轨迹,正色道:“你还好吧,我听霓商说你找了长老会的人。当年的事情应该都清楚了?” 宁愿找霓商打听也不来问他?北洛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风景:“清楚不清楚的,不就那样吗。这些事情难道你在意?” 真在意的话,当初就不会封他的记忆把他扔给师父师娘他们了,虽然事出有因,但是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总是不能释然…… “所以,你就愿意一辈子像只小兽那样缩在我怀里打滚吗?” 什么!缩,缩怀里,打滚?!听到辰瑶这么说,北洛忍不住涨红了脸,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不知是羞还是恼:“你不要仗着我想不起来就乱说!我怎么可能……” 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几个片段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回忆起的虽然羞耻但还勉强能接受,但是……卧槽?那个滚在辰瑶怀里傻么辣几求抚摸的毛团就是他吗?不不不,他不记得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北洛猛的摇了摇头,甩开那恐怖的记忆,看着辰瑶带着笑意的眼神,忍不住转过头去。 辰瑶知道北洛应该想起了一些什么,但没有戳穿。毕竟她当初释放的不过是临时遮蔽之术,到如今效力早就没了。只要北洛刻意去回忆,虽然模糊些,总还有些印象。 只要,他不觉得难以接受…… 好在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羽林便拎着餐盒过来了,他假装没看到王上异样的神情,将一盘盘看上去就让人垂涎欲滴的佳肴端到桌上,琳琅满目,色香俱全。 辰瑶惊讶地看了羽林一眼,没想到这真人不露相啊,连她这千百年习惯餐风露饮的也想要尝一口了。 北洛也不由赞叹道:“可以啊,看起来还挺不错。” 羽林摸摸头发,状似憨厚地笑了一声,最后从餐盒中拿出了一瓶精致的酒:“那是,给王上和辰瑶大人准备的,我自然要费尽心思拿最好的出来招待啊。来来来,都别客气,我羽林别的不敢说,这做的菜啊绝对一等一。还有这幻梦酒,是我行走人间时找到的顶级佳酿,可就剩最后一瓶了啊。话说这美食配好酒,可不能错过了!” 羽林在辰瑶面前斟上满满一杯幻梦酒,又各自给北洛和自己满上,冲北洛挤了挤眼睛,继续道:“王上,辰瑶大人,这喝酒啊,喝的就是这飘飘欲仙的感觉,这要是用妖力抵御了可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啊。” 辰瑶好奇的看着杯中澄澈通透的液体:“酒?就是昔年杜康酿造出来的那种吗?” 羽林连忙答道:“对对对,酒最初确实由杜康发明。但经过几千年发展,已经出了一支独特的酒文化,与当初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大人尝尝?” 北洛不知道羽林在搞什么,只暗暗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羽林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盛情难却,辰瑶轻轻拈起酒杯,小抿一口,酒香醇厚,回味悠长还带有一股清冽的香气,不似想象中的辛辣干涩。 羽林爽朗地笑道:“怎么样?辰瑶大人,我没骗你吧。这酒绝对好喝。” 辰瑶点头:“确实不错。” 羽林举起酒杯遥敬:“那我便敬两位一杯,王上、辰瑶大人,感谢你们守护天鹿。”说完便一饮而尽。 羽林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辰瑶也不扭捏,仰头将杯中饮尽。 “辰瑶大人好酒量!”羽林拍手称赞,又给辰瑶满上一杯。 北洛下意识地忘记了之前的尴尬,担忧地望了辰瑶一眼:“到底是酒,不能喝的那么急。” 羽林看着北洛不争气的样子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9 暗摇头,笑呵呵道:“王上不用担心,这酒啊不伤身体,何况辰瑶大人是神族,这想逼出酒气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 不过,前提是她等会能保持意识清醒,才可以逼出酒气啊。 之后,推杯交盏,觥筹交错,酒桌上尽是羽林劝酒的声音。辰瑶从来不知道羽林竟然这般能说话,一顿饭下来,她菜没吃几口,那瓶酒倒是大半进了她的腹中。 她如羽林所愿,并没有用神力抵御,酒过三巡,对面的北洛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了,辰瑶迷蒙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她隐约有察觉到羽林的用意,估计想逼出她的酒后真言,化解与北洛的心结。不过,她与北洛之间有什么心结吗? 这一生数千载,她向来清醒,从未体验过酒醉的感觉,其实她也有些好奇,自己醉后到底会是什么模样,便忽视了北洛不停瞟过来的担忧的视线,放纵了羽林这一次的行为。 北洛几次暗示没有收到回应,气的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喝喝喝!让她喝! 他威胁地看向羽林,用唇语表示:“你最好期待辰瑶真的没事,不然给我等着!” 羽林耸耸肩,表示自己没看到。 又过了一会,看到辰瑶终于变得恍惚,最后不支地软倒在桌子上,羽林松了一口气。 再不晕,他酒都快没了啊!天哪,辰瑶大人真的是第一次喝酒吗?神族果然强大,体现在方方面面啊,他这特质的幻梦酒,虽然味道绝佳,但这后劲,便是大妖过来,也撑不了几杯啊。要知道为了灌醉辰瑶大人,他和北洛大人的酒还都是换过的,不然哪能坚持到现在! 北洛挑了挑眉,双手抱胸看向羽林:“这就是你请的酒?”果然还是切磋一下吧! 羽林意识到北洛的未尽之意连连摆手,现在的王上把他摁在地上摩擦那可都不带喘气的,可不兴欺负好辟邪啊! 他朝辰瑶那边努嘴示意道:“王上,您不先把辰瑶大人安置好?” 赶快把人带走,对着迷迷糊糊的辰瑶大人,您赶紧有真情吐真情,没真情表衷情啊!在这磨叽啥呢? 羽林嘿嘿笑道:“要您放心的话,我来给辰瑶大人安置也不是不行。” 北洛上前,三两手将辰瑶搂到怀里,将她的头小心地靠在自己肩膀上再打横抱起。辰瑶还残存着一些意识,察觉到自己被挪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北洛放大的脸,顿时露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地重新睡过去,红晕之间带着一丝平常见不到的惊心动魄的魅惑之意。 再加上辰瑶还下意识地蹭蹭北洛的下巴,径直让北洛僵直了身体。 羽林见状,呵呵地笑了一下。王上这下能领会他的好意了吧。话说神女大人平时高贵矜持的,不想点办法怎么能见到这娇媚可人的样子噢。不过辰瑶大人能这般配合,羽林倒是没想到。管他呢,目的达到了就好。 北洛侧过身挡住羽林的视线,冷哼一声:“以后不要自作主张!明天光明野,我们好好打一顿,你自己承诺的,别忘了。”说完便施展裂空回到离火殿。 留下羽林苦着一张脸,王上,不带这样过河拆桥的啊…… ☆、迷蒙之间 回到离火殿后,北洛先在殿内布置好结界,然后半跪在自己床铺上,托着辰瑶小心地将她安置到舒适的位置。 他倾身看着辰瑶乖巧的睡颜,鼻翼间还能感受到她轻微吞吐的气息。平日瓷白的肌肤上这会儿泛着红晕,还有醉酒后越发显得红艳湿润的嘴唇。北洛眸光渐深,特别……想亲上一口。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真的没问题吗?就这么相信他?北洛无奈地摇摇头,要克制自己,要克制自己! 他艰难地将视线从辰瑶身上移开,准备起身去找几个解酒的果子,结果垫在辰瑶脖子下面的手还没抽出来,另一只手就被迷蒙中暂时醒过来的辰瑶轻轻握住了,北洛顿时僵硬住不敢动。 “你别误会,我只是送你回来休息!” 辰瑶却还沉浸在酒后的迷糊中,有些听不明白眼前这人在说什么,不过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辰瑶冲着北洛眨巴两下雾蒙蒙的大眼睛,露出一个勾人心魄的笑容,眉梢间都透着媚意。 好……好美!北洛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击中了。他本以为平日里的辰瑶已经是人间绝色,清冷出尘,就好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下凡。不,她本来就是神女,是救赎他的神女。 却没想到,酒醉之后的辰瑶竟然这般的……诱人,还是娇媚,还是什么? 北洛傻愣在原地,还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突然觉得被握住的左手上一个大力传来。然后,他就被甩上了床,王服的披风在身后甩出了一个潇洒的弧度。_(:з」∠)_ 辰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抱抱熊”落到了床上,将北洛的胳膊重新垫回脑后,环住他的腰就蜷吧蜷吧挑了个合适的位置缩进他的怀里,让自己浑身上下被这熟悉的气息包围。 嗯,很安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0 北洛则是有些沉默地看了下目前两人的姿势。手脚交缠,想要不惊动辰瑶慢慢脱离显然是不可能的。至于惊动后,看着辰瑶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娇躯,北洛觉得,不爆发妖力也是不可能轻松出来的…… 他侧身看着辰瑶因为不适而皱着的双眉,用指腹给她摊平,心里却有些茫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然而,糟糕的好像还在后面? 北洛一把按住辰瑶在他腰间乱动的手,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躁动:“乖,瑶瑶别乱动,好好睡觉,醒来就没事了啊。” 双手被制住,辰瑶控诉地看着北洛,拿头轻轻撞了撞王服肩头的金属制品,“不舒服,难受!”她隐约记得北洛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好像还可以变成…… 辰瑶扁扁嘴巴,“你快点变成毛绒绒的样子,那样抱着才舒服!快点嘛……” 北洛挑了挑眉。毛绒绒?什么鬼?是指辟邪原身的样子?可是…… 他耐着性子试图和辰瑶讲道理:“我以后再变给你看好不好?这里真的不行,地方太小了会把屋子撑塌的。” 虽然他长大后就没变过原身,但经历了缙云的记忆,大致也知道辟邪原身有多么巨大。或许什么时候去翻看典籍找一下控制原身大小的办法? 但是,现在!在这里!变身真的不合适!指不定会引来全城围观的! 然而,若是能和醉鬼讲道理,那醉鬼就不是醉鬼了!北洛努力平复,原谅他竟然用这么粗鄙的词语来形容辰瑶,其实辰瑶喝醉酒也很可爱的。实在是,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羽林! 辰瑶见北洛没有半分变化的趋向,只能委屈地退而求其次重新开始扒北洛的衣服。 这下可要了北洛老命了,本来心慕之人在怀就已经忍得很是难受了,这下要是再肌肤相亲那还得了?至于顺水推舟,北洛压根是想都没想过,他图的又不是这一晌欢愉,他要的是以后永久的相伴! 北洛再次按住扒到他胸口的小手:“是这装饰硌到你了是吗?等一下,我给它取……哎别!” 第一次要求没有被满足的辰瑶这一次显然不准备让北洛自己来了……她双手稍微一个使劲,王服的上半身布料就已经烟消云散,徒留下温热紧致的肉体。 这下总算是舒服了……辰瑶满足地喟叹一声,将侧脸靠在北洛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不再折腾,很快重新进入了梦乡。 北洛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该庆幸辰瑶好歹还给他留下了点衣服吗?没想到醉懵懵的辰瑶是这个样子的?以后其实有他在的话,也不是就绝对不让她喝酒了,偶尔其实也……咳咳。 虽然眼下情形有些尴尬,但是看着辰瑶就这么乖巧地缩在自己怀里,北洛心里还是蓦地柔软下来。他轻轻地将辰瑶有些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俯身印上她光洁的额间。 辰瑶在睡梦中被侵扰,蹙着眉头晃了晃脑袋,不过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之下,并没有醒来,感受到贴着的赤.裸胸膛,恍惚以为还在轩辕丘,轻轻嘀咕一句:“缙云,别闹。” 北洛离辰瑶很近,前所未有的近,所以这句呢喃很轻易就被他听到了。这一刻,他又觉得离辰瑶前所未有的遥远。 缙云…… 看着辰瑶浑然不觉的样子,北洛眸色逐渐转向暗沉。对,他们之间始终还隔着一个缙云,一个四千年前的死人! 他用指尖摩挲着辰瑶的脸颊,在她耳边带着诱哄的语气轻声问道:“北洛和缙云,谁对你来说更重要?” 辰瑶迷迷糊糊间听到这样一个问题。北洛、缙云?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她下意识地回答:“都很重要啊。” 北洛轻舒口气,虽然不是他最想得到的答案,但是总归也不是最差的那个结果。只要她心里确实有他,那接下来的路再难走他都不怕。 毕竟…… 北洛看着自己光裸的上半身,嘴角掀起一抹笑意。既然对他做了这些,以后可是要负责的哦。 “嗯……”几个时辰过后,辰瑶终于恢复意识,她闭着眼睛抬手轻抚额角,想要舒缓一下。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睡过了? 一双干燥修长的大手体贴地伸过来帮她揉按太阳穴。 辰瑶猛然意识到不对,蓦然停住了双手的动作,转而向前一推,然后就摸到了一片光洁富有弹性的肌肤,她忙不迭地收回手,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北洛带着笑意的眼眸。 什……什么情况?! 辰瑶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北洛,一只手还被她垫着,上身未着片屡,下面……下面倒还完整,忍不住松了口气。刚才,他们在做什么来着?羽林,喝酒!对,就是喝酒! 她环顾下四周,这里分明是北洛的离火殿,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到这里之后…… 辰瑶捂额,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脑海中的记忆却分明地提醒她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那个借着酒劲强扒北洛衣服的人真的是她吗?虽然按道理来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1 是!对上北洛似笑非笑的神情,她总觉的自己好像欺负了他,有这么点心虚的感觉…… 辰瑶慌忙跳下床掏出一床布匹抛给北洛,这种时候什么神女的风仪都被她暂时抛在了一边。 她做了好些心理建设之后这才转身勉强对上北洛的视线,准备好好解释一下。待看到他的造型之后,险些又站立不稳。 这……被子能好好裹吗?这肩膀露一点、胸膛露一点的算是什么情况? 辰瑶努力将目光对焦到北洛脸上:“那个,我之前喝醉了,有什么不妥的行为……你不要在意。” 北洛直起身盘腿坐在床上,随意地披着被子,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喝醉了,我不在意啊,这也没什么。” 虽然北洛是这么个宽容的态度,但是,辰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北洛看向床边的王服残骸,轻咳一声:“就是王服坏了,能劳烦辰瑶跟霓商说一声再做几套吗?我怕一套以后会不够用。最好质量再稍微结实一点?”这一扯就碎怕不太好吧。 “咳咳……”辰瑶顺着北洛的目光看向自己之前的杰作,不由呛了一下,什么叫不够用,什么叫质量不行?他这是什么意思?! 北洛无辜地看向辰瑶:“你没事吧,我本来想帮你找些解酒的果子的,但是你都不让我走,非要……” 辰瑶伸手示意他就此打住,顺了下气息:“我知道了,我没事,我很好。王服的事情我会和霓商说的。那个,你什么时候回人界?那边事情拖久了不太好吧。”她想,自己真的需要好好静一下! 北洛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换好衣服就回去。等解决完人界的事情之后,再好好谈谈你我之间的事情吧。” 他们之间的事情?辰瑶有些想逃避,甚至于不敢看北洛,“那我在外殿等你,你先穿好衣服。” 看着辰瑶难得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北洛摇摇头,低头穿上之前的劲装,嘴角是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自己撞上来的,以后可是再不会让她逃掉了。 “好了,我这就回人界了。”北洛穿戴好后,来到外殿有些不舍地摸了摸辰瑶的脸颊,“酒不是好东西,我走之后可不要再听羽林忽悠了。” 辰瑶对于北洛亲昵的举动不知道作何反应,但心里的感觉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就这样单纯地将北洛看做缙云的转世了。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只低头道了一句:“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北洛在旁边打开通路,也不再作弄她:“霓商那边你代我告个别,还有……” 辰瑶有些羞恼地打断道:“王服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不必再重复!” 嗯?北洛有些讶异地看着辰瑶神情,半晌才明白过来她在恼什么,不由暗笑道:“不是,我就是想说,之前约了羽林在光明野切磋一顿,我这边就要回人界了,时间来不及。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下次再约时间。” 羽林?!辰瑶抬头看着北洛:“不用改时间了,我帮你和他切磋一顿!” 北洛笑笑走进通道,最后留下一句话:“没事,你先打,打完之后再帮我约好下一场。”反正辟邪好战,也不差这一场两场的,指不定羽林还乐意多松松筋骨呢。 ☆、番外 巫炤情 “呼——呼——”悠悠的风声在耳边吹过,感觉有点喧嚣。 献懒洋洋地开口:“悭臾,飞慢一点,风有点大。”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献闭着眼睛想敲一下那条不听话的龙,触到的却不是坚硬的龙鳞,而是摸了一把空。 ???什么情况? 献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高速坠落的失重状态,那条龙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被落在了半路! 献想要马上掐诀止住落势,但是她不经意间一瞟,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丛林的上方,不远处好似还是一个种族的聚居地。 以她的体质本就是走到哪里旱到哪里,这要是再擅自施法,这附近怕是要赤地千里了。看着那郁郁葱葱的茂密植被,献又有些不忍心它们毁在自己手里。 毕竟她若施法,这万千生灵只怕是要毁个干干净净。还有那些本就生存艰难的人族。罢了罢了,反正她摔一下又不会死。 献慢慢地收回掐诀的手势,顺带收敛住气息不要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马上到来的山崩地裂。但愿不要砸到什么花花草草。 想到那条冒失龙…… 哎,好不容易绕过钟鼓契约了一条犯错的应龙,她本以为能借助龙族的水属力量中和自己走哪旱哪的体质,再不济她也能压着应龙直接布云施雨。 结果!那家伙真是太不靠谱了,半路把人丢了都没发现?还是说它是故意的? 献咬牙切齿,等她找到那条长虫,一定要罚它去不周山镇守龙冢三千年!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献有些瑟缩,虽说摔不死,但是也疼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2 “嘭——哐——”嗯(⊙_⊙)? 不是意料之中的痛彻心扉砸出个大坑?她好像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浮空之力试图托住她,只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献摸摸身下温热的躯体,有点不敢睁开眼睛。她好像,压到东西了,还是那个想要救她的东西。虽然她被缓了一下,但那冲击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不会被她压死了吧?可能还是血肉模糊…… “咳咳……这位,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巫炤感受到身上这人磨磨蹭蹭不下去,还左摸摸右摸摸,差点被砸到移位的脏腑更是发出濒死的呻吟。 他倒是想出手把这无礼大胆之人拂到一边,但是实在是有心无力,连开口说话都是勉强。若再不得到及时的救治,只怕他巫炤,就要成为西陵八百年第一个被砸死的鬼师了! “啊?哦哦,马上!”献听到身下之人发出声音,知道他还活着,立马翻滚到一边,爬起身来,完全没有身为神女的风范。 她转移的时候动作稍微有些大,巫炤难免又是呻吟出声,咬着牙在忍受剧痛。献的思维却是诡异地偏移了一下,这声音,好像还挺好听的? 献顾不及查看自身情况,先跑去看那人怎么样了。自己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也不打紧。倒是那人族,听说人族虽然长的跟神族一样,但都脆弱的很,随便抠一抠都会死,可别出什么事情噢! 献尽量轻柔地将那男子挪到靠在树上,顺手拨开遮住他面孔的黑亮长发,看着他精致到有些妖异的脸,一时惊艳竟然忘记了动作。 她遍览天界大小神族,文雅的风流的清俊的数不胜数,这款风格的算是第一次见。撇开那忍耐的神情不谈,这么一张脸搭配上额间的图腾,倒是还挺让人赏心悦目,要是就这么死了还挺可惜的。 她对美丽的事物总是容忍度很高,何况他刚刚也算是救了她。献蹲在一边,陪着笑脸道:“你感觉伤怎么样?我带你去那边的人族聚居地看看?” 巫炤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咬牙道:“那就麻烦了。” 虽然他可以调理自己的伤势,但若是以这般状态留在丛林中,只怕是会遇到变故,暂且先随她去往安全之所。 只是,这人是谁?高处坠下,即便他竭力避让滞缓,还是分毫不差地砸落到他身上?但是观她举止又不像是有恶意? 巫炤明灭不定地转向献的方向,闭着的双眸并没有泄露太多的情绪。 献才不管面前之人在想什么,得到准许之后,一手托住巫炤的背部,一手绕过他的腿弯,稍一用力干脆利落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不麻烦不麻烦。对了,我叫献,你可以唤我阿献。你叫什么啊?” 献笑眯眯地冲着巫炤做自我介绍,至于女魃这个名字,还是不要说出来吓人了。反正只要她不擅动术法,影响其实也没有传说里那么夸张的啦。 巫炤黑着脸看着眼前的女子,对于眼下两人的姿势有些一言难尽。 这时候的人族,不论男女,个体力量都算强大,虽然他身材高大,但西陵里面能抱起他的人比比皆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有人就敢真的抱他!还是以这般羞耻的姿势,他感觉自己完全处在了弱势的一方! 巫炤阴沉地想着,不管对方什么来意,等他伤好了,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做成祭品献祭! “咳咳!你!在干什么?!”巫炤正想着到时候怎么处理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一阵抛动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出声,胸腹处的伤口更痛了。 “啊?抱歉啊。你手脚太长了,我怕拖着地就下意识颠了颠。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呢?”献没心没肺地冲巫炤笑着。 小样,刚刚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她呢?看看那阴沉沉的心思都快堆到脸上了,再好看的脸也架不住这么折腾是不? 明明是温和轻松的语气,但不知怎么地,巫炤就是能从献的话语中却硬生生听出,你不告诉我名字就再颠的威胁意味。 巫炤恨地想要咬碎一口牙,奈何形势比人强,不甘地从嘴里憋出两个字:“巫炤!” 巫炤?名字还挺贴脸的,如果心性再平和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献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加快了步伐,同时身形稳健,保证怀里的人感受不到一丝的晃动。虽然这个人应该是人族里面挺强的,但再折腾怕是真的会出事。毕竟算她半个救命恩人,她也懂得适可而止。 巫炤虽然并不睁眼,但敏锐的灵觉并不是摆设,感受到行进的方向,出声道:“你要带我回西陵?” 刚刚那处附近他记得就是一个部族领地,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她认出了他是西陵的鬼师?!果然那一下高空袭击是故意的? “西陵?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石头堆的挺豪华的地方的话,应该就是吧。”献刚刚在掉下来的时候偶然间有看到那个方向是个部族,当然想也没想就往那边去了。 至于巫炤提的那个小部族,抱歉,丛林那么茂密,她哪看得那么仔细? 巫炤沉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撇去丢脸不谈,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3 陵确实能对他的伤势有更好的帮助…… 只不过,比起耗时长久的恢复时间,他更不想面对的是西陵上下看好戏的眼神,尤其是嫘祖、司危、怀曦甚至缙云可能都在的情况下! 巫炤软下语调,企图说服正向西陵不断接近的献:“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让我好好休息的地方。附近就有一个小部族,你把我放在那里就好。” 献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巫炤自始至终未睁开的双眼:“我第一次到这附近,可不知道你说的部族在哪里,你知道方向?” 巫炤深吸口气:“我知道,你跟着我的指引就好。” 献耸耸肩,最后还是按照巫炤的要求转了个方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排斥去那什么西陵,但是天大地大伤员最大。或许,是有仇家在那边吧…… 一日后,丰黎族。 献摸遍全身,勉强用那条长虫的鳞片与当地族人换了十日的栖身之所,将巫炤安顿好。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需要这些废物一样的医者帮他治伤,献也乐得轻松,只是每天利用自己贫瘠的人间知识打些果腹的野兽、果子什么的帮巫炤调理身体。 至于她自己,吃不吃都无所谓,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怀疑,每到饭点,也像模像样地陪巫炤吃点。虽然,总是会收获他嫌弃的表情,但献一直乐在其中。 时间过得很快,十日光景一眨眼就结束了,献用收集的物资将房租又延长了几天,但她自己却是再也不能停留下去了。 献看着屋外有些泛黄的草叶,转过头对着已经可以自己走动的巫炤,笑眯眯道:“你身体不错啊,这么快就可以下床,那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走?巫炤闻言,倏然抬头:“你要去哪里?”虽然这丫头粗手粗脚的,也是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但也算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他几天。 这一番下来,不用端着鬼师的做派,就这般平凡轻松的相处,其实……也挺不错的。只是,这就要走了吗? 骤然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巫炤有些反应不过来。 献却没有半点离别之情,还是那般没心没肺地笑着。 “现在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吧。但是这里是不能再待了。要是舍不得我的话,跟我一起走呗。” 巫炤难得涌上的伤感顿时都喂了狗:“慢走,不送。”披风一甩,就准备回屋。 伤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启程去红沙族了。这一番耽搁,怀曦怕是要等急了。 “诶,等等嘛,那么急干什么!” 献在巫炤的注视下窜到他面前,摘掉他脖颈上的一串兽牙,“好歹相识一场,这个就送给我做个纪念吧。”她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柄短笛塞到巫炤手中:“这个是我报答你的,谢谢你接住我。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再见!” 看着献颠着兽牙链步履轻盈地走远,巫炤下意识摸了下空荡荡的脖子,然后小心地把短笛插到腰间。 连他是谁估计都不知道吧,还再见? “哼,最好不要再见!” ☆、巫之国 光明野,羽林巡守完毕之后,挥挥手让其他卫队先行回城。等大家都离开之后,他原本威武不凡的气质猛然一垮,搓了搓脸苦哈哈地在原地走来走去,但愿王上等下看在他好歹一片真心的份上,不要照着脸招呼。 “一片真心?羽林是指昨日的幻梦酒吗?”辰瑶轻柔的声音在羽林耳边响起,把他吓的一个机灵。 这神出鬼没的,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羽林连忙道:“没没没,我就是自言自语来着。一想到能和王上交手有些激动,咦?王上呢?”他见到辰瑶身边并无其他人,不由重新燃起希望。 辰瑶眨着清灵的双眸,缓缓道:“北洛啊,他先回人间了,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空等。” 哦也!羽林暗自一个欢呼,表面上却是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太不巧了,不过我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耽搁王上。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辰瑶一伸手将羽林拦了下来:“不急。既然羽林这般失望,那不妨与我交手一二?我自认武力上面也不算太弱。” 羽林刚扬起的笑脸僵硬了一下:“不,不用了吧。我怎么敢跟辰瑶大人动手?” “你,看不起我?不屑与我动手?”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激将法,但是辰瑶大人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这是怎么也推辞不了了。算了算了,总归是逃不过这个劫。 羽林无奈地抽出巨剑:“打个商量,不打脸可以吗?” 辰瑶真诚而温柔地点头答应:“可以,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刻钟之后,辰瑶神清气爽地将巴乌收回,转身前去寻找霓商。哎,王服的事情还有一场硬仗,真不知道这要怎么解释。 身后是仰倒在地上,生无可恋看着天空的羽林。他颤抖着双手想要拄着巨剑站起来,但尝试两次都失败了,脑子里还是之前萦绕的魔音穿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4 。 精神攻击……原来比肉体折磨痛苦这么多的……吗?想到之前在幻境中经历的,羽林忍不住一个哆嗦。还不如让王上与他干一场呢,刀剑相拼,多少酣畅淋漓啊! 辰瑶还没走远,想起北洛临走前交代的,又折返回来:“对了,北洛跟我说,他那一场切磋先欠着,等他回来会再找你的。” 羽林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机械地举起一只手欢送辰瑶,努力放空思想,并不想再给自己插旗了。 辰瑶暗笑一声,抬手解除羽林身上的负面状态:“我这回真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回到天鹿城,辰瑶踟蹰一阵还是咬牙前去寻找霓商,她自己闯的祸是该自己解决。 由于新王还没投入状态,新王妃更是还没踪影,天鹿城诸项事宜目前大多还是压在霓商身上。 见到辰瑶前来,霓商很快放下手中事务:“有什么事吗?可是北洛那边?” 辰瑶有些难以启齿:“就是王服,北洛说,嗯,想再做几套,最好质量再好一点。” “王服?北洛之前那身质量上有什么问题吗?按道理来说,王服由连金丝所制,甚至可以当做战袍使用,应该不会差啊。” “嗯……反正他是这么交代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察觉到辰瑶泛起红晕的脸,霓商体贴地没有追问:“我知道了,会交代下去的。” 她想到北洛已经再明显不过的举动,试探道:“对了,我看你也没什么衣服,顺带一起做几套吧,喜欢以什么颜色为主?跟北洛一样的黑色?不好不好,女孩子穿的黑漆漆的不好看,还是跟我们一样以白金为主体吧?” 看着霓商带着笑意的揶揄,辰瑶骤然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原本只微红的脸猛地爆红。辰瑶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冒烟了! 她连连摆手:“这个不急,真的不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之后,她顾不得看霓商什么反应,直接落荒而逃。 霓商则在后面默默打算,看这情况,应该也快了吧……算了,一黑一白各准备配套的吧,到时候看他们自己喜欢。若是真的什么都不急,凡事不打算在前面,事到临头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对于天鹿城发生的事情,北洛目前是一无所知。他穿过通道之后,重新回到阳平,看着这充满人气的阳平街道,他却是有些想念天鹿城了。 异乡,吾乡,总归要有她在才算是归宿。北洛摇摇头整理好一腔情绪投入到眼前的事情中。 北洛回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上云无月,两人又重新进入梦中阳平,他好像记得那里还有一个刘兄没有处理,也不知道从那个拯救阳平的梦里醒过来了没?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 等他们从魔手中救下跑得气喘吁吁的刘兄之后,北洛不争气地看着云无月:“我这一去两三天的,你们这边就一点进展都没有?” 云无月淡淡道:“那是因为你只盯着我还没出手的那部分。你和辰瑶就有进展了?” 北洛骄傲地转过头:“那是。” 对于北洛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云无月不做评价。即使这只王辟邪可能是缙云转世,但看着还是那么碍眼。 可谁知,就是这么一个分心,北洛和刘兄就被碎晶牵引到更深的意识之中,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等云无月回过神,面前剩下的就只是那几颗寄灵族的结晶浮在半空,她皱眉将其握入掌中细细探查,发现上面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所侵染,而她没有办法顺着北洛的气息真身追过去。 她尝试以魇族的力量灌注碎晶,虽然能勉强沟通那个梦域,但是产生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那个北洛变成的天海根本意识不到她传递的信息。 这下怎么办?如果北洛出事,她要怎么向辰瑶交代?云无月摸了摸辰瑶离去前交给她的符印,考虑之后还是没有擅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她再看看。 天鹿城,辰瑶刚处理完一只窥伺的大魔,准备回去寝殿,突然感觉内心一阵悸动,之前投放在北洛身上的印记失去了联系。 北洛出事情了?! 辰瑶加快脚步赶回住处,在门口布下结界,并对问候的侍女挥手道:“这段时间没有大事不要打扰我。” 回到屋内,她第一时间联系云无月:“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北洛可与你在一处?” 云无月本来想先自己尝试突破神秘力量的封锁,暂不通知辰瑶,免得徒增担心,但没想到下一秒辰瑶就主动联系她了。 “我们还在梦域之中,北洛,他被寄灵族碎晶牵引到梦域的更深处。” “碎晶?可有异常之处?”等闲梦域并不会隔绝她对北洛的感应。她的感应并不是对北洛行动的窥探,只是一种危机示警,而如今,她甚至连北洛是生是死都感觉不到。 在云无月看不到的地方,辰瑶紧紧握住双手。但愿,不要出事! 云无月略带歉意地表示:“我只能隐约沟通那边,但是碎晶上有其他灵力,我无法破除。”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5 “云无月,你这下束手无策了吧。你求我啊,或许我能帮你呢?”隔着符印,辰瑶听到另外的声音,是一个男子,语气让人很是不悦。 “那是谁?”辰瑶开口问道。 云无月并没有理睬突然出现的夜长庚:“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无足轻重。对了,我怀疑碎晶上的力量可能就是巫炤的,不过我很少接触他……” “你!”夜长庚在旁边气得跳脚,但是并没有引起云无月的丝毫注意。 辰瑶沉思片刻,若是巫炤,他刻意这般设计北洛,那时间拖久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将你的力量通过符印传导给我一部分。” “你是想?那样会不会很危险?” 辰瑶摇头:“没事,我神魂强大足以支撑,欠缺的只是连通梦域的特性。” 云无月知道辰瑶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决定的事情并不容许他人质疑,她虽然有些担心,还是把自身力量灌注符印。 辰瑶接收到云无月传输的灵力之后,将之作用于神魂,循着通路出现在云无月旁边。 “神……神!”夜长庚被突然出现的辰瑶吓了一跳,再不敢留下来挑衅,忙不迭后退离开。虽然只是神魂降临,但,他也不想赌那个万一去找死。 辰瑶朝仓皇离去的夜长庚看了一眼,漠然地收回视线,转而研究面前的碎晶。 “果然……是巫炤……”辰瑶转身对云无月道:“你先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云无月点头道:“单以神魂出现,实力十不存一,一切小心。” 辰瑶表示自己明白,右手掐诀,连通碎晶,进入其中的世界。 视线一明一暗,辰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出现的地方是昏暗的地下幽穴,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好在,到了这里,她可以重新感知到北洛的方位了。梦境之中只要精神力强大便可做到瞬息千里,辰瑶定位北洛,直接到达他所在的地方。 正好看到一片冰雪之中,巫炤正准备对北洛进行攻击! “北洛!”辰瑶赶紧出手格挡,却发现这一击竟是外实内虚,不过是虚晃一枪。 “你怎么来了?”北洛迎上前来,不是说在天鹿城吗? 辰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巫炤已经凉凉地开口:“还真是足够宝贝的?我随便出手一下,姬轩辕出来了,你也出来了。到今天,这个中缘由我总算是琢磨出来一二。” 姬轩辕,他还活着?不可能!没有服下羽化仙丹,他再强也只是一个凡人,受天道规则制约怎么能活到现在? “你说姬轩辕还活着?!”辰瑶定定看着巫炤。 “原来,他还没有去找过你吗?啊,所谓的同路之人交情也不过如此吗?” 辰瑶深吸口气,以巫炤的骄傲,他没有必要撒谎。既然他说姬轩辕还在,那么肯定是已经确定了。所以,巫炤对付北洛,是要逼他现身? 她没有在意巫炤言语中的恶意,“如今,你已经知晓缘由,那么还要继续出手吗?” “若我说是,你要对我出手?也对,这也并不是你第一次对我动手了。只是,你如今的状态,确定能护得住他?”巫炤瞥向北洛。 缙云啊缙云,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也缩在别人的羽翼之下了? 北洛抽出太岁上前一步:“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拿走我这条命?” 巫炤轻扯唇角,身影渐渐在原地散去:“凡事不过三,既然今日我三次攻击都被挡下,那么暂且让你一命又何妨?不过,我会送你,送你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缙云,让你就这般死去,岂不是太过可惜? ☆、灵力风暴 巫炤退去之后,辰瑶也算松了口气,以她如今的状态若强行与巫炤正面相抗,结局未必是有利于她这一边。 北洛收剑走到辰瑶身边:“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过来了?” 辰瑶回过神来:“哦,之前突然间感应不到你,一时担心就……” 北洛温柔地笑开,将辰瑶拥进怀里:“我没事,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那个怪人是不是走了?哎,你们!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辰瑶略微不自在地从北洛怀里退出来,“这位是?” 北洛没好气地瞥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刘兄:“这是刘兄。” 辰瑶迟疑地看看北洛,又看看刘兄的女性外貌。虽然透过意识她可以觉察到这人应该是一个男子,但是…… “你怎么会愿意叫别人……兄?”这好像是玄戈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吧。 刘兄急急忙忙挤到辰瑶面前:“不是不是,仙女姐姐,我的名字叫刘兄,姓刘名兄,不是那个兄。对了,仙女姐姐,你有兴趣成为我话本中的人物吗?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美若天仙,绝代……” “咳咳,你先等等。”北洛把刘兄拨到身后,对辰瑶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想办法出去?” 被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6 打断对话的刘兄在旁边嘀嘀咕咕,“真是见色忘友,见利忘义,之前同甘苦共患难的情意呢?哼,连话都不让人家说完……”然后在北洛威胁的目光下倏然禁声。 辰瑶无奈摇头:“碎晶中巫炤的力量既去,云无月应该很快就能指引我们出去了。你看,来了。” 辰瑶将泛着流光滢紫的蜻蜓点到指尖,虫儿中透出的意念却是带着几分紧张:“辰瑶、北洛,灵力风暴就要来了,你们要尽快跟着它来到出口,我接引你们。快!” 刘兄好奇地观察着蜻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还有,灵力风暴是什么啊?” 辰瑶与北洛相视一眼,她抬手将刘兄化为意识最本源的样子握于掌中,与北洛一同朝着梦中梦的出口飞速而去,眨眼间便在其中感受到了云无月的力量,两人毫不犹豫地纵身前往那里。 待他们睁开眼睛,目之所及却不是之前所在的梦中阳平,而是空无一物渺远之地,云无月正站在两人面前,半空中竖着一个巨大的徽标。 北洛双手抱胸:“这又是什么地方?” 云无月见二人恢复意识,示意他们跟上,边走边解释道:“这是我的前灵境,也是这次灵力风暴中我力量所能庇护的地方。辰瑶,你不过是神魂降临,想要脱离此处应当……” “不用,我再陪你们待一段时间,等到风暴平息。” 云无月想了想也没有再劝。 北洛听到这话,眼睛亮亮地看着辰瑶,在走动中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她挪近,直到两人的手臂都快要碰到一起。 她是担心他吧?一定是吧? 云无月在前面带路,但是此方空间本就是她的前灵境,即使不用眼睛,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感觉到北洛越来越得寸进尺的举动,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如今看来,巫炤在梦中的一系列举动导致梦域的灵力产生变化,这才导致‘风暴’产生。” 辰瑶叹道:“经此一役,只怕寄灵族和其他陷入梦中的人……” 云无月接住不断在空间内游移的灵识:“若他们有幸来到这里,我会尽量庇护他们。你不必忧心。” 北洛看着前走几步离云无月更近的辰瑶,不悦地点了点脚尖,也加入谈话,“那这个风暴对梦境主人,我指遥夜湾那个,有什么影响吗?”刚才从巫炤和辰瑶的对话中,他大胆猜测,那个从上古做梦到现在的人,会不会就是姬轩辕? 只是,姬轩辕为什么一而再地救他,巫炤莫名其妙的针对,还有辰瑶的态度…… 和他们三个都有关系的人,他目前知道的只有一个人,缙云……他和缙云有什么关系吗? 北洛复杂地看向辰瑶,不知道对心中的猜测报以何种看法。 云无月停下脚步:“若此次灵力风暴无法平复,那整个梦域都会崩塌,寄灵族和梦域主人自然也有性命之忧。只可惜,我帮不上他,甚至于根本找不到他的存在。” 辰瑶看向苍茫的穹顶,想要看到外面的情况,“不用自责,若,梦域主人真的是他的话,这一场灵力风暴应该会很快平息的。”或许,这场风暴的出现就有他放任的因素,为了肃清梦域中的魔物。 云无月前灵境的场景几番变换,在穹隆国听她云淡风轻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之后,辰瑶忍不住心疼:“若是当初,我将你庇护进入巫山,你也不用经受如此多的磨难。只是那时……” 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醒来的一天,巫山还有再开启的时候,若是将云无月安置其中,安全有余但对她来说也是永生的囚笼。 云无月对于自己的过去并不在意,反过来劝慰辰瑶:“正是这些经历才一步步塑造成今天的我,你觉得现在的云无月怎么样?” “强大、美好,很有魅力。比起曾经的小魇兽,你成长了很多很多。” “我很开心,再见之时,我能以这般姿态站到你身边。”而不是只能无用无望地等待。 听着两人的对话,北洛在一边默默撇了撇嘴。这话还说不完了? 一开始,他是对云无月的经历蛮有触动的,216年刀戟加身确实很难,但是这听着听着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了呢? 他三百年光景当了两百年痴儿也很可怜的好吗?怎么就不见辰瑶来怜惜一下他呢? 北洛不悦地看着她们互动,期间发泄似地砍了几个魔,然后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变换。这次是什么地方? “白梦泽?你将这里设置为前灵境的最深处?”辰瑶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不由怀念。 她视线一转,蓦然看到大泽前的两座荒坟,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转过头深深看向云无月:“你这又是何苦?”明明白梦泽中也有很多美好的记忆,为什么你最终设下标记的,却是这样一个场景? 云无月顺着辰瑶的目光看去,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淡淡回道:“我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大概是那时候等待地太过无望了吧,自然就变成这样了,后面觉得这样也挺好,就没有再改。” 她看向辰瑶和北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7 一挥手将坟墓夷为平地:“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人如今以不同的方式归来,她已经心满意足。 北洛刚才视线被辰瑶挡住,刚对这激起她们情绪的物事产生好奇准备转个方向看看,结果那片地方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直接被云无月“毁尸灭迹”。北洛不由有些憋闷。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宁愿毁了也不能让他看?她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嘁——他还不想看呢! 北洛转向辰瑶,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刚刚在看什么?” 辰瑶笑笑,没有细说:“很久以前的一些事物罢了,不重要。”这是云无月的前灵境,她当然也不适合多说。 没有得到答案的北洛心里跟猫抓一样,但是又不好逼着辰瑶,只能又愤愤地瞪了云无月一眼。 云无月接受了北洛的瞪视,然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对辰瑶轻轻道:“既然我们来到白梦泽,那就表示灵力风暴快要结束。再等一会就可以出去了。” 稍等片刻之后,云无月施术将他们带到了遥夜湾。还未站定,一只乌金燕就惶急地拍打翅膀,一路惊叫着落到北洛的手掌中,让他们赶快去阳平。 北洛接到消息后,转头看向辰瑶。 辰瑶示意他们自己行动:“既然事情很急,那你们快去吧。我也该脱身回天鹿了,如果情况危急,等我回到天鹿之后立刻前往人间。” 北洛道:“那我们先去看看,到时候我会给霓商传信,你不用着急过来。” 看着北洛和云无月渐渐从梦域中消失,辰瑶也放松对神魂的控制,顺着牵引回到身体之中。 辰瑶清醒之后,解开结界,唤来侍女了解情况,得知这段时间内天鹿城情况还好,并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便先让她下去。 她整了整衣服,起身前去寻找霓商,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得到北洛的讯息。不知怎么,她内心的不安越发严重了,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巫炤离去前的话语。 大礼,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辰瑶在一处平台找到霓商,顾不得岚相和羽林都在,径直上前:“霓商,北洛有联系你吗?” 羽林朝岚相挤挤眼睛,看来他之前那顿酒还是挺有效果的嘛?你看连向来清冷的辰瑶大人都这般主动了。 岚相默默退移一步,表示自己和这个人不熟。 霓商倒没有羽林想得那般多,见到辰瑶平静神色下掩藏的焦急,很快回道:“目前没有。” 话音刚落,四人都察觉到霓商身上有灵力传出,霓商马上拿出回音符,并后退一步,给辰瑶让出身位。 下一刻,北洛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辰瑶冲霓商点头致谢,直接上前问道:“怎么样?人间情况如何?” 北洛神情凝重:“形势不容乐观。巫炤借灵力风暴先一步脱身布置,而且以阳平为饵,让我们忽视了其他地方。如今人间不下十个城镇已经毁于魔族之手,接下去只怕是……先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多注意。我现在要即刻赶往鄢陵,岑缨以及葛术都还在那里!” 北洛挂断通讯之后,霓商等都不免担忧。 羽林感叹道:“没想到此次魔族异变竟然带来这般严重的后果,人族怕是会遭遇很大的危机。可惜了。” 霓商善解人意道:“天鹿城这边目前还好,辰瑶可以先去人间帮助北洛度过难关,如果遇到危机,我们一定会及时通知你的。” 岚相欲言又止,但没有反驳霓商的话。 辰瑶看向光明野的方向,感受到那防御屏障被骤然撕碎的震颤,域外冲天的魔气,以及那熟悉的巫炤气息,猛然抬眸道:“不用了。即刻发布全城诏令,所有辟邪进行战争准备,应对大批魔族入侵!” 霓商三人惊道:“你说什么?!” 然而,不等辰瑶再解释,就已经有卫兵前来禀告,惶急中带着绝望:“霓商大人,光明野的屏障整个裂开了!群魔涌入,出去巡城的战士死亡过半,队长也身受重伤!我们……守不住了!” ☆、天鹿之变 辰瑶透过虚空,看向光明野之外的地方,意识遥遥地与巫炤对上。 一定就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她自认对巫炤,对西陵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为什么他们就要这样不肯放过?不放过他们,也……不放过自己! 巫炤破除掉光明野屏障之后,对于辰瑶的窥视有所察觉,嘴角掀起凉薄的弧度:“希望你和北洛喜欢我这份大礼。”然后挥手断去辰瑶的意识连接。 同时,辰瑶也感觉到了北洛那边再次被隔绝的气息。鄢陵、天鹿,原来……是这样! 巫炤,真是够狠!四千年前的事情竟然想让他们再经历一次吗?! 可惜,她再也不是曾经无能为力的辰瑶,她不会让北洛再面临那种绝望的抉择。这一次,她,可以保护所有人! 辰瑶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旋即重新睁开,对骤然听到魔族进攻而反应不过来的霓商几人开口,语气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8 定而决然:“霓商,迅速收拢残部及其他不能战斗的辟邪向古厝靠近,岚相从旁策应,羽林……” “我明白,我会接过城卫队的指挥权,与大家共同战斗,绝不让魔在天鹿肆意妄为!” 霓商担心道:“那你呢?王上他,会及时赶回来吗?” 感受着被魔气熏染而骤然暗沉下来的天色,以及那冲天而起的四股强大力量,辰瑶沉声道:“你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下去,北洛,他会回来的。至于我……” 辰瑶手中幻出长剑,纤手紧握剑柄,“只要我在,定护天鹿平安!” 霓商、羽林、岚相右手靠肩,向辰瑶郑重施礼:“辰瑶大人,保重!” 看着霓商他们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有条不紊地前往各处,辰瑶意念横扫将整个王城纳入庇护范围,并且按压住察觉到危机似要醒来的玄戈意识。 然后,她缓缓腾空至天鹿城的最高处,迎着那魔气浓郁之地前去。 呵,四只大天魔,巫炤还真是看得起她! 阵枢高台,魔焰、郁天罗、怨缜三魔将辰瑶团团围在中间,郁天罗狞笑道:“当初,你杀老三的时候,可曾想过也会有今天?没想到你得罪碑渊海竟然还真的敢踏入魔域!今日,我们,势必要让你这道貌岸然的神陨落至此!呵呵呵呵呵呵!” 老三?几千年来除却上古之时,她斩杀过的厉害妖魔屈指可数,他所说的难道是昔日流月城那只?碑渊海…… 不过无所谓,既然已经摆下这个阵势,总归是不死不休之局。魔,这种诞生于邪恶怨憎之中的污秽之物,都该死! “纵容心魔荼害我神农部族,乃至戕害下界黎民,它死有余辜。” “你!好好好!我看你等会还能不能这般嚣张!” 辰瑶不理会郁天罗的跳脚,抬起头看向却邪之门的方向:“怎么,另外一只藏头露尾不敢出来了?反正都是围攻,多加他一个并不多。也正好趁此机会送你们五兄弟团聚。”辰瑶作势点了一下额头:“哦,我忘了,魔死了可就是消失地彻彻底底的,哪还有机会团聚呢?” “你找死!”郁天罗被激怒,咬牙切齿地攻上前来。其余两魔相视一眼,也随即上前与郁天罗呈合围之势。 三魔之间竟然还掌握了某种连击之法! 一时间,辰瑶被困其中,行动受限,加之还要兼顾天鹿城情形,隐隐落于下风,耳边尽是郁天罗聒噪的讥讽。 “小丫头,嘴巴挺厉害,但这手上功夫也不过如此?自从三皇神隐,你们神族也真是越发不堪了,竟然还沦落到与辟邪这种妖物为伍?” 辰瑶对魔的言语挑衅并无多大反应,一招一式仍旧稳健,虽然落于下风,但自保却是没有问题。 只是这样下去不行。魔域对魔族是增益,于她却是压制,时间拖的长了怕是对她不利!而且郁天罗虽瞧着嚣张,但是攻击间颇有分寸,与其他二魔配合严谨。 一定要想办法破除三者合围之势,速战速决! 那边郁天罗仍是多嘴多舌的试图挑起辰瑶的情绪,这边辰瑶心分二用,关注下方战情的时候却发现岚相竟然产生危机,被数只大魔包围陷入苦战。 本来岚相打不过也可以跑,但是因为身边慈幼房的小辟邪,他只能硬挺着一步不退,这样下去迟早力竭而亡! 应付着面前气势高昂却又不乏小心的三魔,辰瑶思维急转,或许……可以这样,虽然要付出一点代价,但是,值得! “岚相,小心!”辰瑶猛然后退一步,右手向下将昭明甩出,直接贯穿岚相面前攻击最凶厉的大魔。 之后,昭明去势不止,在辰瑶的控制下以最快的速度扫清慈幼房附近的魔。 “看来这小白脸辟邪是你的老相好啊?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救人?”郁天罗看辰瑶武器脱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略微靠近她,企图乘势追击,一举将人拿下。 看到郁天罗大意之下,近身对她展开进攻,辰瑶垂下眼眸,嘴角却轻轻掀起。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辰瑶拼着受郁天罗一掌,强行按下体内翻涌的气息。左手控制住对方,右手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劫火,直接对准郁天罗的命门位置插.入,狠狠扯住魔核鼓荡劫火。片刻之后,郁天罗在不可置信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辰瑶慢慢收回右手,擦去唇边的血迹,原本清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妖异:“接下来,会是谁呢?” 魔焰和怨缜互看对方。魔焰道:“她刚刚正面接老四一击,肯定负伤,眼下不过是强弩之末。老三、老四皆死于她之手,我们不能放过!” 怨缜点头:“小心行事。天鹿城一役,我要让辟邪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你们可以试试!”辰瑶召回昭明,不再隐藏实力,主动出手。郁天罗既死,合围之势已破,虽然她负伤,但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看着空中重新进入战斗的三团力量,岚相收起担忧的神色,将小辟邪聚拢到一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9 ,带往霓商所在的地方。 夕朝看了一眼天空,随即紧紧攥着怀里的辰瑶小像,牢牢跟着岚相的步伐。 辰瑶大人,您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夕朝答应的小像还没送给您呢…… 打斗间,却邪之门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两股相冲的力量。魔焰顿时迟滞片刻:“是赤厄阳的力量,那只王辟邪竟然真能逼迫赤厄阳至此?!” 高手对招,成败向来只在一瞬间。虽然怨缜已经尽力回护,但是辰瑶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昭明一挑,便废去魔焰身上大半魔力,将其重伤。 “咳咳,大哥?” 怨缜挡在前面,“尽快调息,不要分心!”他第一次将目光正面看向辰瑶:“以一敌三,你能做到如此已经很是不错。尽管我已经充分考虑,却还是小瞧了你。”观其模样,明明并不是一个偏向战斗的神。 感觉到赤厄阳的气息渐渐衰落,怨缜暗叹一声,这次出战是他的决策失误,此后数千年碑渊海怕是难以恢复了。 “你的状态瞒不过我,再战下去,于你并没有好处。若我们就此退去,且碑渊海万年之内绝不再进犯天鹿城。此事可否揭过?” “只可惜,天鹿城并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辰瑶浮在空中,略微喘息。 怨缜凉薄一笑:“那没有办法了,看来今天你我必是不死不休之局。魔焰,你先离开,回去碑渊海!” “大哥!”魔焰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目前情况留下也只是拖后腿,愤愤地向后退去。 辰瑶有心想拦,但是怨缜猛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攻上前来,她只能先行以昭明相抗。刀剑相抵,神魔之力相冲,谁都不肯后退半分。 以二者为中心,清浊两气激荡,向四周辐射,众多下等魔接触之后直接暴毙,而辟邪凭借空间之力则大部分都避了开去,只是一时也不敢接近那块区域。 解决掉赤厄阳之后,北洛一刻不耽搁,直接进入天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目的魔以及,被钉死在墙体之上的一只辟邪! 他原本还留有最后一口气,见到北洛前来,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随风而逝,墙上只留下一杆长枪。 看着城内满目疮痍,北洛握着拳头,步履沉重。 他,还是来迟了吗? 这种茫然与恐慌为什么这么熟悉?辰瑶呢,她在哪里? 那里!乾坤阵枢所对应的高空之上,北洛感应到了辰瑶的气息,他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在……她没事。 “王上?您终于回来了!”在前往高台的路上,北洛遇到了带领分队斩杀魔的羽林,羽林并没有问北洛为何回来的那么迟,只是一剑劈死面前的魔后,对北洛道:“这里交给我,您快去乾坤阵枢,辰瑶大人力战三只大天魔,如今怕是……小心!” 北洛觉察到危险,太岁后扬,挡住突袭。他看着从黑雾中出现的魔影,不由眯了眼睛:“又一只大天魔?”不过,既然受了重伤还敢出现在他面前,那就不要走了! 魔焰被迫离开高台战圈,内心已经很是憋屈,临走前看到一只王辟邪,忍不住就想偷袭一爪子,然后就被北洛拖住了,不得离开。 而乾坤阵枢高台,辰瑶和怨缜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怨缜捂着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魔气,扯起嘴角道:“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那我,咳咳,自然要回以魔族最高的礼仪。” 辰瑶知道不妙,准备立刻远离,却因力竭被怨缜用生命为代价定在原地。 “你想干什么?!” 怨缜看了一眼下方和王辟邪战斗的魔焰,开口道:“用你一人的命换碑渊海四大天魔,终归是亏了。不过,总比没有好。” 怨缜的身体不停地收缩、鼓胀、收缩、再鼓胀,最后到达一个临界点,就像吹破的气球一样,猛然炸裂开来,辰瑶勉强撑起的防护罩一个照面,就很轻易地被这波冲击撕裂。避无可避,怨缜自爆的力量直接正面撞上了她的身体! 一击过后,辰瑶的气息直接衰弱到极致,连滞空都做不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辰瑶!!!”北洛感应到力量的不对之后,抬头一眼看到的便是这目眦欲裂的一幕。 极致悲痛之下,他再顾不得面前的是天魔还是什么,妖纹闪现,庞然巨兽一脚将挣扎的魔焰踩成飞灰,纵身一跃来到高台之上接住落下的辰瑶,仰天悲鸣! 一时间,原本衰竭的辟邪王的力量又充盈起来,庇护这座城,将剩下的魔族尽皆扫尽! 只是,他却庇护不住自己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将全身妖力灌入大阵之后,北洛维持不住辟邪庞大的原身,重新变回了人型。他跌到地上,趴伏着向辰瑶靠近,感受到她越来越虚弱的气息,颤抖着双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瑶瑶,瑶瑶,不会有事的……不会……” 北洛紧紧抱住辰瑶,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悔。 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回来?为什么他不听羽林的话马上去帮辰瑶?为什么,又是这样一个结果……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0 瑶瑶…… ☆、曙光 这里……是什么地方?北洛恢复意识茫然地行走在一片丛林之中,感觉脚步很是沉重。 好像有些熟悉,这是……白梦泽?他怎么会出现在云无月的前灵境之中?还是说,这里是久远以前的那个地方? 北洛意识有些混沌,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踉跄着朝前走,好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装束与姿势有些不太对。 这个身体,是缙云?他又进入了缙云的记忆?那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北洛下意识的低头,引入眼帘的,是辰瑶。一脸苍白,毫无生息的……辰瑶! 他颤抖着将辰瑶贴近自己,忍不住软脚跪在了地上。 没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剩下这副冷冰冰的躯体,为什么……会这样?! 西陵?对,辰瑶死在了西陵之战,而他,依约要把阿瑶抱回白梦泽,葬在这个他们初遇的地方。 没有!瑶瑶没有死!她怎么会死? 北洛在缙云体内不断冲击,想要否定这个事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缙云重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大泽边,挑了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将辰瑶葬了下去。 这个角度…… 北洛恍惚想起,原来云无月那个宁愿毁了也不允许他看的东西,是辰瑶的墓啊……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战死在西陵……亲眼看到,原来,这么痛啊。瑶瑶她一定更痛吧……可是,缙云不在她身边,他……也不在她身边。 缙云处理好一切已经离开,北洛却被留了下来,他静静地坐在辰瑶墓旁,轻抚着墓碑。 如果他早知道,一定,一定不会…… 不会什么? 北洛悲凉地笑了一下。再来一次,他不还是做了那样的选择,眼睁睁看着辰瑶在他的面前受到伤害? 这就是巫炤要让他体验的大礼吗?果真永生难忘! 不!这只是一个梦,是缙云的记忆,不是他的。他的瑶瑶一定还在等着他,只要……他醒过来! 醒过来! “王上,您终于醒了!” 北洛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睁眼看着身前关切的霓商,目光在四周逡巡,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不由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妖力,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上次魔族入侵不也是这样?他现在没看到瑶瑶,等一下,她马上就会出现的! 北洛双手握拳放到膝盖上,看向霓商,假装不经意道:“我好想做了一个梦,梦到瑶瑶……她在哪里?” 霓商悲悯地看着北洛,叹了口气:“或许,这可能并不是一个梦吧。” “霓商,你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她那么强,怎么会出事?”北洛想要扯出一个笑,但是比哭还难看。 霓商摇摇头:“再强大的种族,在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战力时,终有不及,何况,还是在魔域……” 她也想不通,碑渊海这次为什么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攻击天鹿城。四个大天魔,基本上已经算是这方势力全部的顶尖战力了。若非辰瑶,便是玄戈还在,可能也保不住天鹿。 辟邪一族会永远记住辰瑶的恩情,只是……这恩还会有报答的一天吗? “她在哪里?带我去找她!”北洛拂去霓商想要搀扶的手,挣扎着起身。 霓商能体会北洛此刻的心情,没有多说,示意北洛跟上:“跟我来。” “天鹿城怎么样?” 霓商一边带路一边回复:“除了开始措手不及时城卫队损伤较大,之后在她的庇护下,战死的战士并不多。天鹿城保全了大半。” 来到辰水殿,看着恍如梦中一样,毫无生息躺在床上的辰瑶,北洛深吸口气,稳住脚步,朝床边走去。 霓商在身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深深地叹息。 北洛半跪在床边,轻轻地拿起辰瑶的手贴在颊边,柔软却冰冷。 他回来了啊,为什么你不在了? 明明答应过他的,再也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啊,会在天鹿城等他回来,会亲手把天鹿城交还到他手上的啊。为什么……食言了呢? “你知不知道,说话不算是会变胖的啊?女孩子都不想变胖的吧,所以,快点醒过来啊……”北洛将手附到辰瑶胸口,竭力逼出最后的妖力探查。 他,不相信这就是结局,所以,一定还有生机的,一定! “嗯?!!!!”北洛本来绝望的表情瞬间出现了光亮,他不敢置信地贴近辰瑶的身体进一步感应。 虽然只是微小的一缕,如残风中的萤火,随时可能熄灭,但是真的,真的还有生机! 他猛地转头向霓商求证:“她还活着!她还在!”他就知道,上天不会一而再地让他失去她! 霓商虽然不忍,但还是把辰瑶目前情况说明:“确实,不知为何辰瑶体内始终留有一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1 生机,但是这几天我们想尽办法都唤不醒她,任何滋养之物都没有助益。这道生机一直是这样,不会扩大也没有消失。我们担心……” 她会这样一直沉睡下去,永远不会醒。神族肌体本就不腐不灭,没有意识,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剩下的话霓商没有说出口,但北洛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他没有辩驳也没有失望,只是转头温柔地整理了一下辰瑶的衣饰,将她带到怀中轻轻抱起:“没关系,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她才不会舍得就这么抛下他呢。 “王上,您如今妖力崩溃未复,你要带辰瑶去哪里?”霓商看到北洛的动作,急忙上前阻止他离开的脚步:“对了,霒蚀君带着一个叫岑缨的小姑娘和其他人族也来到了天鹿城,您不去看看吗?” “她们?先等等吧,我带瑶瑶回人间一趟。我怀疑生机之所以无法延展是被魔域压制所致。”虽然现在看着,这生机并没有磨灭的迹象。但是耽误下去,他担心就像之前一样,突然发生什么意外让他措手不及,而这一次,只怕他将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所以,一定要尽快去人间,他隐约觉得,有一个地方或许会有转机。 “那我陪你们去。” “不用了,刚逢大战,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顺便带岑缨去看看天鹿城大阵,或许有解决的办法。” 霓商理解北洛,但是在这一点上她不会退步:“就算不为你自己,如果此去人间辰瑶发生什么事情,你也无所谓吗?我让岚相跟着你们,他不会多话。” 北洛感应了一下体内妖力,不由苦笑,默认了霓商的安排。 他现在怕是连裂空都没有办法施展,又何谈保护她?北洛低下头蹭了蹭辰瑶的脸,这样的他,是不是很没用? 一刻钟后,北洛对赶来的云无月示意,请她在这段时间暂时帮忙看顾天鹿,云无月担心地看向辰瑶,对北洛回以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她看着抱着辰瑶走进空间通道的北洛,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王上,之后去哪里?”来到人间之后,岚相恭敬地退至一旁问道。 北洛第一时间探查了辰瑶的气息,失望地发现情况还是同之前一样,他咬紧牙关对岚相道:“去巫山!”她既然可以重生一回,那里肯定会有办法! 岚相有些为难,他并不似羽林那般在人间行走十年,这算是他第一次来到人界,个中方向地理,确实不太清楚。 “王上可知,巫山在哪个方位?”没有地理概念,他也没办法仅凭一个名字瞎传吧,空间通路也是要消耗力量的啊。 北洛沉默,他也并不知道巫山具体是哪里,仅仅是知道这个名字。 “若你们想要寻找巫山,我倒是可以带路一二。”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丛林隐没处传来。 “什么人?!”岚相拔剑护在北洛前面,面色凝重。 王上伤势未复倒也情有可原,而他,竟然也未曾发现被人如此近身?若对方是敌人,他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从容出现在面前的白衣男子,身背古琴,姿态风流,北洛眯了眯眼睛,示意岚相先行退下。 “欧阳少恭?”他早该想到,以瑶瑶的身份,结识之人怎么也不会是普通人。 白衣男子闻言温和一笑,敛袖施礼:“在下确实是欧阳少恭。一别多年,北洛,别来无恙?” 岚相见对方与王上熟识,默默退到一边,只是仍旧不时注意着。 北洛看着欧阳少恭装模作样的就有些碍眼,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话不多说,你既知道巫山在哪里,便告知岚相。马上出发!” 欧阳少恭暗暗摇头,看来兜兜转转几千年,这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只是,这缙云的性子倒是变化了许多。 对于辰瑶的伤势,因为她曾在他神魂中投放印记,所以比起其他人,欧阳少恭是最能感觉到她如今情形的人。虽然凶险,但也不是无能为力,眼下只是自我休眠而已。 北洛的思路也是对的,巫山虽不是天下清气最为集中之地,却是最适合瑶姬修养的地方。不过,若无外力刺激,这休眠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若像之前一样一睡三千载,这辟邪有再多的寿数,只怕也等不起。 罢了罢了,总归是他欠了她,这便帮上一帮吧。 欧阳少恭指着西南方向对岚相道:“距离此处约千里的那座秀致青山便为巫山,山中布有阵法,空间之力怕无法直接穿越其中,且先到山脚。” 岚相向北洛请示后,便按照欧阳少恭所指布置通道,携带三人一同前往。 ☆、复苏 “这里就是巫山?”是她生活过无尽时光的地方? 北洛怀抱着辰瑶跟在欧阳少恭身后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座说寻常却又透着灵气的山峦。 欧阳少恭摇摇头,掏出通路符印在山脚下又开辟出一个通道,“世人所能接触的巫山不过是外围,瑶姬真正居住的地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2 等闲之人是进不去的,只有手持符印之人才能被巫山接纳。” 哦,他没有符印,不会被巫山接纳。 北洛冷漠地进入通道,略微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人。但是他只要这巫山的主人,其他的并不在意。 觉察到前面两人间冰冷的态度,也有可能只是王上单方面的敌意,岚相默默缩小了存在感,将夕朝托他转交的那尊离火石小像塞到了储物袋最底下,准备带回去还给那小鬼。 他总觉得如果让王上知道他手里有辰瑶大人的小像,估计以后的生活不会好过……啧,夕朝小鬼还真是个麻烦精。 走着走着,四周的环境越发显得昏暗压抑,还透着哀婉之意。以瑶瑶的性格,她会住在这种地方? 北洛感觉有些不对,停驻脚步看向前面带路的男子:“这是前往辰瑶的寝殿?” 欧阳少恭淡淡道:“当然不是。这道路的尽头,是瑶姬沉睡三千载的地方,也是她死后归葬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辰瑶她还没死!不劳你为她安排身后之事!”北洛咬牙一字一句道。 “我自然知道瑶姬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你有办法让她醒来?” 北洛沉默,若他有办法,何至于这般撞大运一般来到巫山寻求希望? 欧阳少恭淡淡瞟过辰瑶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下一刻就被北洛偏移身形遮住了视线,不由哂笑。 投了个辟邪胎,别的不见长进,这护食的姿态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既然你无能为力,那就跟我走吧。这神女墓虽然寓意不祥,但确确实实是巫山清气汇聚的中心,在醒来之前,此处是她修养的最佳之处。若你忌讳,当可自行离去。” 北洛死死盯着前面白衣优雅的背影,重新迈开脚步:“只要她能醒来,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来到中心圆台,欧阳少恭示意北洛将人放到棺椁之上。 北洛虽然不舍,但还是小心地将辰瑶放到上面,轻柔地整理好她的衣物,最后握着她的手交叠着放到小腹之上。 这是整理遗容呢?虽然欧阳少恭很想吐槽,但看着北洛悲戚的样子还是默默将这话吞了回去,转而问道:“昭明呢?” 瑶姬神魂由昭明剑心所化,若说有什么能加快她恢复的速度,那便非昭明神剑不可。由于他自己也曾经化为剑灵,哦,严格说来那也不算是他了。 曾经,为了拿回焚寂中的魂魄,那渡魂的几千年里,他费尽心思找到了一种剑身反哺剑灵的秘术。如今他自己是用不上了,但总归有因有果。 北洛一脸茫然:“什么照明?” 欧阳少恭忍不住瞪了不争气的北洛一眼,这么些年怎么过的,连昭明都不知道,还有心思跟他置气? “昭明神剑,是瑶姬的佩剑。你就没看过她出手的样子?若想救瑶姬,昭明必不可少。” 剑?北洛回忆了一下,当初辰瑶在天鹿城对战天魔的时候,手里肯定是有武器的,那结束之后,剑去了哪里? 北洛看向岚相:“辰瑶的佩剑,你们有看到吗?” 岚相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咬咬牙,在北洛期待的目光中,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朵花、一个珠子还有一枚戒指? 虽然他也不敢相信,但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他确实是亲眼看到那柄剑硬生生地变成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三样东西,在辰瑶大人彻底失去意识之后。 为防万一,他还是把东西收集了起来,但是现在听那欧阳少恭说救人需要剑,不由有些慌乱。这剑,变成这样,它还能用吗? 北洛无语地看着岚相递到眼前的物事:“我问的是剑,你这……” 欧阳少恭上前接过,“这就是昭明。瑶姬作为核心意识休眠,那昭明自然也分崩离析了。”这样也好,省了他分解昭明的一番功夫。 北洛睨了欧阳少恭一眼,这人到底和瑶瑶是什么关系?怎么什么都知道? 岚相倒是松了口气,还好,剑还能用。要是在他这里出了纰漏,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除了昭明还需要什么吗?我马上去准备!” “我还需要时间。”毕竟他之前研究的都是针对焚寂,而瑶姬情况与他也不相同,他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多久?” 看着北洛基本上写到脸上的急切二字,欧阳少恭也不再逗弄他。终是有情人,也都不容易。 “至多三日。” 在欧阳少恭拿着昭明离开之后,北洛对岚相道:“这里没什么危险,你先回天鹿城吧。我想陪着她,一个人。” “王上,你……是。”岚相看着北洛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只道了一句“保重”,便转身离开。 一时间,神女墓中便只剩下北洛一人,还有躺着的辰瑶…… 北洛坐上棺椁,慢慢地躺到辰瑶身边,想起之前她醉后醒来面红耳赤的样子,满心柔情。 他轻轻地印上辰瑶苍白的唇间。 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3 许。瑶瑶,我把自己许给你了,所以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吧。 一阵金光闪过,北洛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人形大小的辟邪。他软化了一身可做甲胄的绒毛,硕大的脑袋靠在辰瑶头边,四肢蜷曲将她圈在自己怀里,蓬松而长的尾巴摇摆着覆盖在她身上,将辰瑶整个人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喏,你想要的毛绒绒,我想到办法变换大小了。如果你早点醒过来的话,我就再变小一点,让你抱在怀里,怎么揉都没关系。 欧阳少恭整理完救人思路回来后看到的便是这岁月,静特么好的一幕。感情他劳心劳力想法子救人,这俩就搁这睡觉? 他端着不眠不休两天才炼制好的补灵晶,意难平地重重磕在北洛耳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辟邪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还无知无觉地睡着! “呵呵!”欧阳少恭气极反笑,看了一眼被辟邪皮毛掩盖地严严实实的辰瑶,蠢蠢欲动地伸出手狠狠地撸了一把狗头。自己送上来的,他可就笑纳了。 别说,这手感还挺不错! 北洛在梦中被巫炤一个白眼吓醒之后,紧接着又看到欧阳少恭若无其事地从他头上缩回手,再结合头顶被压塌的痕迹,哪里还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立马一个翻身跳下棺椁,炸开全身的毛冲欧阳少恭呲牙:“你特么占小爷便宜?!”他这个样子瑶瑶都没摸过呢,轮得到你一个男的上手?不是,除了瑶瑶,其他女的也不行! 欧阳少恭克制自己翻白眼的欲望,指着台上的补灵晶:“退远一点,不要妨碍我救人。” 一听到救人,北洛立刻冷静下来,重新变回人形,退到一边,“你来。” 欧阳少恭摇摇头,上前将补灵晶托举到辰瑶额头正上方,双手离开施以秘法,而晶石没有外力的支撑依旧稳稳当当地悬浮半空。随着欧阳少恭的动作,一股股特殊的灵力经由晶石传递到辰瑶体内,墓室之内华光初展,生机之力逐渐强盛,甚至一度盖过墓内原本的哀婉之情。 北洛紧握双拳,充满希冀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刻钟之后,欧阳少恭略微喘息着收回秘术,补灵晶消失于无形,全部化为最纯正原始的力量灌注到辰瑶体内。 这一番施为对他来说也是颇为吃力,收势走下台阶之时不免踉跄了一步,被北洛扶住了右手。 欧阳少恭调整稳定步伐,将手抽回,“虽然瑶姬已无大碍,但毕竟之前伤了根本,恐怕还要昏睡一阵。” 北洛坐在棺椁边沿,轻抚辰瑶重新变得红润的脸。虽然可用神魂探查,但他还是小心地俯下身亲自感受那清浅却平缓的呼吸。 察觉到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北洛这才重重地放下一颗心,抬头看向欧阳少恭:“这次算我承你情,以后不管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为你达成。她什么时候可以醒?” 欧阳少恭轻拂衣袖:“我救瑶姬可没想要什么报答,尤其是你的报答。”这么弱小的辟邪,又能帮他什么? “至于瑶姬什么时候醒来?长则数年,短则几天,谁知道呢?不妨耐心等待。” 北洛深深的看着辰瑶,只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两天下来,也不知道人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巫山肯定安全吗?” 欧阳少恭愣了一下,回道:“巫山有上古神力庇佑,自然是再安全不过的。怎么?你要把瑶姬一人丢在这里?”他还以为对这辟邪来说,瑶姬应该是最重要的? 北洛闭上眼睛,旋而坚定地睁开:“等我解决完事情,一定尽快回来。这几天烦请你代为照顾。” “呵,无需你交代。照顾瑶姬本就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只是我比较好奇有什么事情是你非得现在去做的?近日人界出现的异状?” 北洛点头,“魔族肆虐,我不能放任下去。” 结合之前得知的信息,以及刚刚在梦中了解的百神祭所。如果那经天轮中之人真是他所想像的,或许他该先去一趟遥夜湾。 还有……巫炤!他这次真的戳到他的底线了!不管是人界、天鹿还是辰瑶,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他就不叫北洛! 北洛轻轻执起辰瑶的手印上一吻,随即起身离开。 瑶瑶,等你醒来。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了,到时候我带你遍游这人世繁华…… 欧阳少恭看了一眼辰瑶以及兀自倔强地挺直脊背离开的北洛,感受到意识中传来的波动,暗叹一声叫住北洛,将巫山通路符印交给了他。 转了一世,还是这般以天下为己任的,也不知道瑶姬看上了他什么? ☆、百神祭所 “你醒了,感觉如何?”待北洛离去之后,欧阳少恭转向辰瑶的方向,毫无意外地看到她慢慢坐起身。 辰瑶捂着额头,有些虚弱道:“此次还真是多谢你了。” “不忙着谢,只要你不怨我把你的昭明熔了就成。以及,经此一役,只怕你的寿数……”欧阳少恭有些唏嘘。 辰瑶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4 头道:“无妨,真正的瑶姬千余年前就应该神力衰竭而死。如今还偷得这千载岁月我已经很是知足。更何况,我也等到了他,没有遗憾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错误的纠正吧,强如三皇,如今也不知归于何处,她这般存活于世终归是违逆了天道。更何况,神族近乎无尽的生命未必就是福,如之前千载那般的等待,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坚持着一个轮回了。就这般,与这世的北洛一同逝去,其实也很好。 也对,对瑶姬而言,无望的等待还不如潇洒地过完一生。只是,释然归释然,有些原因还是要弄清楚。 “之前怕刺激那北洛我就没问,这世上还有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对上欧阳少恭关切好奇的目光,辰瑶叹息,“是巫炤。他,利用我与魔域碑渊海千年前的旧怨,集结四大天魔围攻天鹿城,也就是辟邪王城。” 不论是对北洛的承诺,还是与辟邪族的因果,注定了在那一战中她不能退,也不能躲,所以,只能硬抗,造成了如今这般局面。不过也没什么后悔的,求仁得仁,护住了天鹿她已经知足。只是,光明野的屏障也不知道霓商想到办法了没有,不然总是个祸患。 欧阳少恭本是随意打听一下,却不想从辰瑶口中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巫炤?他活过来了? “对,巫炤。你布下的苏生之术,成功了。只可惜,经过千年酝酿,他的仇恨不减反增,”然后,她和北洛还有人界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欧阳少恭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是巫炤设计将你伤成这样?”没有道理吧,或许瑶姬对他来说不如司危亲厚,但同样是西陵走出来的,也不至于恨到想要她死吧。 “他因为西陵之事恨上了缙云,自然也恨我。”但是,就算故人情绝,她也不能放任巫炤这般下去。 “那你此番支走北洛,不让我告知他你的真实情况,就是为了单独去找巫炤?” 辰瑶颇有深意地看了欧阳少恭一眼,从平台上走下:“如果我说是,那你会站在哪一边?” “我还能站在哪边?”欧阳少恭苦笑一声,继续问道:“那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里?我观北洛神情,他只怕也不会放过巫炤。既然殊途同归,为何你们不在一处?” 欧阳少恭端详辰瑶,平静的外表并不能掩藏担忧与焦灼。既然放不下他,为什么还放任他自己去处理? 辰瑶淡淡道:“我大致能猜到北洛之后会去做什么,天星尽摇已经结束,魔族异变想必也削弱了,剩下的交给他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我准备去巫之国,找一个人。” 刚刚在昏睡中她不知不觉被牵引到北洛的梦里,那缙云花食节的记忆是她并没有经历过的,大概是轩辕丘建立之前的事情。 本来她并不在意,默默旁观那时的缙云与巫炤之间的诚挚友谊,恍惚想到,原来巫炤也有那般温柔的时候。只是,之前汹涌的杀意到底还是渐渐平息了。 无论如何,巫炤于她也算有故人之谊。再加上,北洛对缙云的记忆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他会全部想起来。到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她决定再最后尝试一下,如果真的无法平息巫炤的怨怼。那么,她会亲手取下他的首级,这一次,他将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 辰瑶想起梦中出现的那个青衣白纱的蒙面女子,不知道你是否如当初约定的一般仍旧守在巫之国,等待着巫炤? 辰瑶抬眸看向欧阳少恭:“至于你,你不用跟着我,去首山百神祭所那里等着。如果北洛与巫炤他们爆发冲突,你设法阻止。” “那我能向你确定一件事吗?” “你说。” 欧阳少恭深吸一口气:“你,没有要杀死巫炤的打算,对吗?” 曾经他也觉得被命运戏弄,被天道抛弃。那种与全世界站在对立面的感觉,其实,他能理解巫炤,甚至觉得惺惺相惜。毕竟,西陵初灭的那段时间,他也恨不得拖着全部人一起毁灭。 只不过,欧阳少恭看着辰瑶,他终究是获得了上天一丝垂怜,那愤恨不甘从一开始的蛰伏到现在逐渐消弭,这一切离不开瑶姬的相帮。如果当初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他也不知道,即使得到了焚寂中半数魂魄,自己最终能否释然解脱?或许,也是不行的吧…… 所以,如果辰瑶坚持要杀死巫炤还人间太平,他也还是会遵照她的意愿行动。谁让他欠了辰瑶和姬轩辕的人情呢?虽然或许会觉得有点可惜…… 辰瑶并没有正面回答,只侧身道:“这要看巫炤自己的选择。不过,在我回来以前,如果他们出现危险,你也可以护着。只是……”若她确定巫炤再也不会回头,那她也必不手软。 “我知道了。”欧阳少恭目送辰瑶施展传送之术离开,空荡荡的墓室中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由摇头叹息。以巫炤那个性格,想要扭转回来,难。真的是除非西陵重现不可了。但愿瑶姬此行所找的那个人能有两全之法吧。 至于他,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话说,首山在哪里来着?老了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5 了,记忆不中用啰,不过这么个明确的地方应该还挺容易找的吧? 且先不说辰瑶那边发生了什么,等欧阳少恭循着不靠谱的记忆终于到达目的地首山之时,刚好碰上一场大戏! 眼见那边司危不知怎么打不过还非跑上去和北洛硬扛,落于下风之后咬咬牙就要自尽,他赶紧抢先一步以灵力禁锢住她的行动,顺手将司危拉倒自己身边。 欧阳少恭检查司危的情况之后,不由吁了口气。还好还好,来的及时,这要是晚上一时半刻的,他还真就无法向瑶姬交代了! 他一把封住还在不断挣扎的司危神识,让她暂时消停一会,却是不住摇头。有这烈性自尽干啥不成?当初也是,这好好的,一人牺牲就变成两人同去,害的他差点不够能量布置养魂地,连自己的尸体都不放过。 “欧阳少恭?!你怎么会在这里,辰瑶呢?”北洛阻止司危不及,一抬头就看到这个此时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顿时顾不上司危、阵法,连忙惊怒问道。 即使巫山安全,他就能这么放心把阿瑶一个人扔在那里?他当时怎么就把人暂时交由他看顾?! “北洛,我……我快坚持不住了!”那边祭坛之上,怀庆吃力地求助。 北洛看了欧阳少恭一眼,撂下一句话:“你在这等着!”随即果断地冲到怀庆身边,帮助他向祭坛中输送能量。 欧阳少恭啧了一声,还真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苍生呢。不过,也算有缙云的一二风范! 几息之后,在众人合力之下,百神祭所终于启动。厚重苍茫的气息从祭坛之上传来,猛然间一道巨型光柱沟通天地,与各处分祭坛遥相呼应,构筑出覆盖神州大片土地的光路。 肆虐人间的各类魔怪在光柱碾压之下纷纷化为黑雾烟消云散。一时间,海晏河清,久违的阳光又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 欧阳少恭将司危扶到石头上靠好,好整以暇地见证这救世之举。虽然,他曾经也是一个以毁灭世界为己任的疯子?不过,换个角度这么看着还真有点荡气回肠的感觉呢。 屠神杀魔,不过如是!哎,要是这百神祭所早几年完成,西陵也不至于落到那样一个下场。巫炤也不会…… 那厢,北洛勉强稳住心神启动百神祭所,消除魔族之后,再也无法按捺自己,几个大跳来到欧阳少恭身边,强忍揪住对方衣领的冲动,问道:“阿瑶在哪里?” 嗯,这个称呼,还有他的实力…… 欧阳少恭觉出异常,试探道:“你,都想起来了?” 北洛知道欧阳少恭问的是什么,但是!这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他终于忍不住冲动,出手揪住那碍眼的一丝不苟的衣领,咬牙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再问一遍,她、怎、么、样、了!” 欧阳少恭抓住北洛的手腕,从衣领上拔下,眯了眯眼睛道:“有时间对我出手,你不妨自己去巫山看看?”敢跟他来硬的?瑶姬可没要求他将去向如实告知。 “如果她出事,我不会放过你!”北洛抬手在欧阳少恭身上烙下印记,转头对云无月道:“你先护送他们回去,我之后去寻你们。”说完便裂空离开,留下一脸懵的众人。 “这位是?”长柳出声问道。 “姬轩辕啊,真是好久不见。”欧阳少恭弹了弹被北洛烙印的地方,温和地冲着长柳打招呼,“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完整的记忆,那,我们到时候再聊。”然后便提着司危,顺着北洛裂开空间的地方赶回巫山。 这俩人,怎么都那么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标记?不过,真这么放任他回巫山发疯也不成。北洛倒无所谓,这瑶姬要是恼火起来,他可吃不消。哎,算了算了,大人有打量,追上去看看吧。 ☆、赤水女子 因为有了巫山的通路符石,北洛没有被结界阻挡,而是畅通无阻地直接到达了神女墓。 “阿瑶!你……”北洛收拢通路,扑到棺椁之前,却没有瞧见那熟悉的身影,不由握紧了拳头。 之前他以为欧阳少恭之所以擅自行动,是因为阿瑶已经醒了。但是现在,人呢?纵使她清醒过来,想必初时也是虚弱的状态,她能去哪里? 巫山其他地方?也对,任谁也不愿意在清醒的时候待在自己的墓里面,应该是去外面了。 北洛按下心急,慢慢以神魂感应巫山的每寸土地。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到底在哪里?还是说,他之前的猜测错了,其实阿瑶她……出了意外? 融合缙云遗留在九井的残魂之后,被那四千年前的记忆影响,北洛的心态隐隐有些崩溃,又有些恐慌,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又是这样!四千年前是这样,四千年后又是这样,他自诩可以保护所有人,但是却连自己最想护着的那个人都无能为力。 熟悉的空间波动自他来处闪现,北洛却是倚靠着棺椁无力地瘫坐到地上。 阿瑶她,是不是因为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他,所以一怒之下,再也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6 愿意见他了? 不过,他宁愿是这样,也不想要她出现什么意外。 “阿瑶她没事,对吗?”北洛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昏迷的司危,对着欧阳少恭问道。 “那是自然,比之战斗,瑶姬的恢复之力才算真正的与世无双,只需要一个小引子即可很快恢复。若非有所顾忌,能伤到她的本就不多。” 那她避而不见,是因为,她终于怨了他吗?也对,阿瑶两次遇险均是因他之故,一次身死,一次重伤。她应该是要怨的…… 北洛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转而说道:“你准备如何安置司危?” 欧阳少恭看着臂弯里的女孩,无奈笑道:“这丫头太过烈性,见到巫炤之前就先这么缚着吧,不然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对于欧阳少恭言辞间不同寻常的亲昵之情,北洛顿时惊疑:“你们之前认识?” “怎么?恢复了记忆却还是认不出我?缙云,你有些令我失望了。” 知道缙云还认识司危?他是…… 虽然面前之人容貌不同,气质也略微变化,但这般姿态…… 北洛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你是,怀曦。” 欧阳少恭轻笑,“看来这地界轮回走上一遭,倒也并未变的太过驽钝。缙云,好久不见。” 北洛站起身,“虽然我很想说,我不是缙云。但是,我又不能否认他的存在。算了,既然你是怀曦,这中间多年经历我不过问。我只问一句,对于巫炤,你的看法。” 欧阳少恭将司危安置到棺椁之上,转身道:“我答应过瑶姬,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谁胜谁负全凭各自手段。” “她不让你插手,是想要自己处理?她去找巫炤了?”为什么不等他一起? “瑶姬的决定我向来无法过问。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毕竟,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一边是苍生与爱人,一边是曾经最好的兄弟,孰轻孰重,应该很好区分吧,只是,可惜了巫炤。 “这样,也好。” 待解决完巫炤的事情,他与瑶瑶还有足够长的时间,这一次势必不会再有遗憾。 至于缙云,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喜欢的是缙云还是北洛,都不再重要了。 只要他还是他,她还是她,纠结太多又有何意义…… 北洛最后环视一遍墓室,扫到司危之时目光略定了定,转头看向欧阳少恭,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裂空离去。 欧阳少恭摇摇头,跟上北洛一起:“很久不见姬轩辕,加一个我不妨碍吧。”到底多年故人,不管如何还是要亲眼见证一下结局,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不会……不能让你们伤害到巫炤……不行……”棺椁之上,司危握紧双拳猛然挣开束缚。 虽然巫之国对凡人来说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但辰瑶若有心想找,其实并不难。更何况凭借之前的梦域,她大致也对这个地方有些了解。 辰瑶来到这个已经消失的文明古国时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那条龙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消亡,虽说她实力不弱,但时隔许久,还存在于世的可能有几分?刚好在这里的几率又有多少?她赌的不过是昔日她与巫炤的承诺而已。 所幸,她赌对了。 “淳于献,既知故人来访,何不现身一见?” 乱石后面转出的那个女子,言行间依旧如当年一般洒脱:“原来是神农家的娇娇女,我在此等候千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 辰瑶对这个称呼有些无奈,不由纠正道:“你可以叫我瑶姬,也可以像之前一样叫我辰瑶。”娇娇女这个称呼,说实话,她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献耸耸肩:“一个称呼而已,如此计较,还说自己不娇?” 辰瑶轻咳一声:“这个话题跳过。这么些年,你就一直守在这里?” “不然呢?你也知道,以我的体质连深山老林都不能窝,去沙漠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又有些不甘心。这里自成一界又人去楼空,岂不是刚好?”献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悠悠叹道,“说吧,来这里什么事情?你不像是闲逛会来到这里的人。” 辰瑶沉默半晌:“巫炤醒了。” 献舒展到一半的身躯猛然僵住,片刻后又不在意道:“是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劳你特意跑一趟,有心了。” “只是,既然他醒了也没有来这里找我,想必还记恨当年的事情吧。我也没得凑上去讨嫌。” 辰瑶疑惑:“当年之事可是指西陵?可我记得这应该跟你没关系吧?”上古之时,她与献也不过是打过几个照面,对她与巫炤之间的事情着实不清楚。但西陵遭魔域肆虐时,献应该并不在…… 巫炤的记恨会不会有些太广了? 对上辰瑶的目光,献没所谓地将前因后果托盘而出:“当初西陵出事的时候,祝融不知怎的得知太子长琴被分魂的事情,怨愤之下从囚禁之地脱逃。伏羲派我前去捉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7 所以,就错过了巫炤发来的求救讯号。之后等我腾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估计他也恨我吧,恨我没有出手相助?” 看着献平静之下的暗潮起伏,辰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你自责内疚,不愿再返回天界,而是将自己囚在这里,去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天命如此而已,我有什么好自责的?”献转头看向辰瑶:“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只不过,我也是局中之人,恐怕没有办法劝服他。” “如此,那我明白了。要不要,随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献克制地将颤抖的手虚握成拳:“也好。千年等待,也算有个结局。不过,请你稍待,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将温养千年的媒介收入怀中,看着这闪烁神秘光辉的萤石,献回想着脑海中演绎过千万遍的秘法,释然一笑。 相守当前还是执着过往,巫炤,我愿意交给你来选择。虽然,我知道在你眼里,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条路…… 在等待献的空余中,辰瑶百无聊赖地在巫之国旧址闲逛。虽然如梦境中一样也是空无一人,但是因为有献的存在,之前偶尔可以看见的杂草绿植也悄然隐没,只留下一片断壁残垣显示这里曾经出现过的辉煌文明。 天无恒久,不管是什么,总归是要消亡的。得神上厚爱,她还能与北洛再见真的已经很幸运了。只希望,她剩下的时间能稍微比北洛再长一点。这一世,她想由自己来送走他。 “我准备好了,出发吧……嗯,那是?”察觉到空间波动,献和辰瑶一同将视线对准上空。 果然,下一刻,半空中打开空间裂缝,一只庞然巨兽穿过通道跃然而出。他看到下方那个熟悉的人影,顿时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地就朝辰瑶猛扑过去。 什么情况?这迷路的辟邪跑到她的地盘上还要对她出手?献被兜头盖下的黑影笼罩,下意识地抬手攻击。 辰瑶察觉到献的举动暗道不好,身为昔日天界的司战之神,即使修身养性了几千年,这一下攻击要是打在实处,北洛肯定要受伤! 所以,她强行止住远遁的身形,一个顺推将献的攻击打偏再将她推出北洛的笼罩范围,然后她自己就再也来不及避开,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个沉重的“爱的猛扑”…… “瑶瑶,你怎么在巫之国?哎,人呢……” 辰瑶艰难地从北洛爪子下面挣扎出来,这么看过去,她小时候天材地宝没白喂。虽然开智时间晚,但这身体倍棒,原型也太大了! “咳咳,你能先变回来吗?” “啊,马上!”北洛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刚才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实在是,新手上路,没有反应过来…… 他忙不迭地变回人形,疾步上前紧紧地把辰瑶抱在怀里,感觉到怀中的充实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空荡无依的心也算落到实处。 北洛紧张地查看了一下辰瑶的身体,“我刚刚没有撞到你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这才刚恢复……” 辰瑶按住北洛的手,轻笑摇头:“我没事。” “我才有事好吗?”姬轩辕摸摸鼻头无奈地插话,这俩碰到一起还能不能行了?! 他只剩神魂,好不容易在欧阳少恭护持下穿过空间乱流,好歹也是同行多年的兄弟,会和后也不见他问上两句?这家伙见色忘友的举动他算是记住了! 姬轩辕笑眯眯地冲辰瑶打招呼:“阿瑶,好久不见啊。这位是,嗯……我好像见过,有些眼熟?” “姬轩辕,别来无恙。她是献,我的一位朋友。” 献对着姬轩辕点头示意,至于另一位…… “太子长琴?” 对于太子长琴,献也不知道该抱有什么态度。把他好友契约作为坐骑,她是有一些惭愧但是也不后悔。毕竟离了她,以悭臾撞断天柱的罪孽还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惩罚。 而且,也正是他的原因,她当时才会为了抓捕祝融,没有办法及时驰援西陵,导致巫炤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时过境迁,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悭臾也死了,他们这些人想再多又有何意? “太子长琴已逝,你可以叫我欧阳少恭。” 献释然道:“我记住了,欧阳少恭。” 辰瑶对着出现之后就目光不转,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北洛问道:“嗯,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我们来找破除巫炤苏生之术的线索。” 献闻言道:“是指碑林的那把匕首?” 姬轩辕道:“匕首?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要看到才能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那你们可能来迟了,我居于此处千年。巫之国的每一处地方我都了若指掌,你所说的那把刑具,应该已经被我毁掉了吧。” 自从得知巫炤可能使用了苏生之术,她便不允许这种会折磨他的东西还存在世界上。但是,她会亲手送他离开…… 姬轩辕皱眉:“毁掉?” 北洛拍拍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8 轩辕肩膀:“算了,毁了也好。就算它还在,我也没有准备用。”就算避不了刀剑相向,他也再不想用这般的方式。不过…… 北洛转向辰瑶:“你受伤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你向巫炤讨回这笔债!” 献走上前:“介意再加上我吗?我也刚好有些事情要同他解决一下。” ☆、结局上 既然刑具已毁,那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价值,再加上辰瑶和献之前也已经准备离开,大家商议之后便决定顺着之前的路回去,在姬轩辕的指引下前往西陵旧址附近等待。 离去的时候,北洛变成原身示意辰瑶上来:“你还未完全恢复,这海岛外的空间乱流可能会对你的身体有所影响,还是我带着你吧。” 对上硕大而执拗的两只眼睛,辰瑶拗不过他的好意,只好笑笑,跃上了北洛的脊背。虽然她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外面的乱流有多少麻烦…… 这浑身血液都不会违逆本身意志的王辟邪,站起身舒展一下,将辰瑶附近的毛发软化,铺展成一个温暖舒适的小窝,刚好把她嵌在里面。 他的原身威风吧?才不是那种只会打滚的毛球!北洛得意地抖了抖耳朵,身体倒是保持纹丝不动,平稳地开始向上腾飞。 “诶?我们呢?你就这么把我们这些人给扔下了?”姬轩辕看到北洛载着辰瑶毫不犹豫地就往外冲,不由呐喊道。 北洛无语地一甩尾巴:“辟邪族的原身只有伴侣可以骑乘,都不是常人,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不小心被欧阳少恭摸了也没办法,谁叫他自己警惕不够。但现在还想占他便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辰瑶静静看了北洛张扬的大脑袋一眼,对伴侣一词并没有否认。 已经走到今天,她再矫情太多,执着于缙云或是北洛也没有意义了。她只知道,她喜欢这个人,在剩下的时间里,渴望和他一起走下去。这样,就足够了。 对于辰瑶和北洛之间的互动,献感觉自己好像看出了什么。原来瑶姬喜欢这样款式的? 但是,神还可以和小动物谈恋爱?呃,既然有神形,应该也不是不行?难道当初悭臾百般看巫炤不顺眼是因为喜欢她?咦~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献收拢发散的思维,抬手阻止了欧阳少恭的施术动作,自己捏诀将三人传送出岛,还额外分了一缕神力护着姬轩辕的神魂。 “天鹿城和鄢陵怎么样了?”辰瑶抱膝坐在北洛背上,耳边风声呼呼,却没有一丝落到她的身上。 “天鹿城有你护着,没出什么大事。光明野的法阵由博物学会的人修缮好了。本来有姬轩辕在,天鹿城大阵应该也可加固,但他怕是……好在魔族异变也算过去了。至于鄢陵……” 北洛轻叹一声:“毁的差不多了,不过好在,人倒是保留了一部分下来。巫炤为了逼迫我选择,没有赶尽杀绝。我……” “可惜了那么一个美丽的小镇,嗯,你要说什么?” 北洛狼狈地转过头:“你怨我吗?为了那些无亲无故的人,又一次把你置入险境。” “又一次?”辰瑶疑惑地看向北洛,可惜,只能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等结束之后再和你说。”总感觉顶着这辟邪原身的样子跟瑶瑶说恢复缙云的记忆有哪里怪怪的,还是先等等吧。 既然北洛不想多说,辰瑶也没多问。待到离开空间乱流之后,他们便撕开空间,直接传送到西陵附近,姬轩辕他们紧随其后。 北洛俯下身,待辰瑶落地站稳之后,才变回人身站到她身边:“朔月还没到,我们是硬闯吗?” 虽然仅凭他和姬轩辕两人,硬闯是不太可行。但这次不是还加入一个生力军吗?北洛将视线转向献。 欧阳少恭纯看戏不用考虑,不倒戈就不错了。至于瑶瑶,她重伤未愈,他本来也没准备让她出手来着。 “既然到了这里,那就速战速决吧,借弓一用。”献从姬轩辕背后取出长弓,右手搭于弦上,运灵力于指尖,侧身满弓。那支蕴含着她神力的箭矢便倏地射向空中,到达西陵上空之时猛然炸开,瞬间破去了巫炤封城的法阵。 被掩藏的西陵遗址渐渐地褪去笼罩的迷雾,显露出原本的样子。 献将弓箭还给姬轩辕,目光穿过重石建筑,与立于巫之堂的巫炤对上。竟已衰弱至此了吗?即使他们不来,他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他这一次醒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北洛、辰瑶、姬轩辕乃至欧阳少恭的神色,所有人都已经走出来,只有他,还对那尘封旧事念念不忘,这折磨的到底是谁呢? 也好,此番就此解脱吧。 “跟上吧,我们来的早。你们所说的人间魔域的通路只怕他还没来得及布置,清除起来也方便。” 巫之堂,巫炤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刚才那一击,破除阵法的同时也让他受到了反噬。 若他之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9 的布置未出差错,那辰瑶不死也是重伤。除她之外,还有谁能这般轻易地破除西陵阵法?用箭,是姬轩辕?不可能,他还没有那么强大,更何况如今又只剩下神魂,不生不死的…… 那股灵力,难道是……她?! 鸤鸠还没带着怀庆回来,司危也不见踪影,他若想再布置后手便只能借西陵地势。可是,真的要将这里化作血海吗?而且就算布置了,真的可以逃过他们的眼睛吗? 四千年前毁去他的希望,四千年后又破除他的算计,这或许就是孽缘? 巫炤自嘲一声,踉跄着朝巫之堂后面的花海前去。天命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不能不信,尤其是和这些天命神女打交道的时候。 献,我真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过你。 “我知道在座几位或多或少都与巫炤有渊源因果。但是,等一下可否容我先行了结?”看着西陵城门以及门前的无头雕像,献深吸一口气问道。 欧阳少恭颔首表示没有问题,众人之中,他的因果其实是最小的,所以最先表态。 姬轩辕紧随其后:“我是无妨,只要他不再为祸人间,其他不重要。” 北洛看向辰瑶:“你决定就好。” 辰瑶担忧地看着献:“按照你的想法来吧,只是……” 献轻轻一笑:“没关系,我有分寸,你放心。” 之后便是前往巫炤所处的地方。虽然西陵内外有空间乱流,但是以辰瑶、献的实力,短距离传送之术并没有问题,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提出这一点,而是慢慢地在昔日的西陵城内穿行。 曾经熟悉的宏伟建筑如今变的如此破败不堪,果然,四千年的时光不是一朝一夕。 “最后的时刻,嫘祖她……”看着残留下来的对战影像,姬轩辕艰难地向辰瑶问道。 辰瑶看了北洛一眼,回道:“没有。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我们,我和嫘祖,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对于你和缙云做出的决定,我们很欣慰。” 姬轩辕轻舒口气:“也是,她在大事上向来果决不豫,比我都要出色许多。”只是,终有遗憾。 北洛紧紧地将辰瑶的右手握入掌中,没有说话。曾经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缙云,她总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现在,他知道了,却更加觉得心疼。他不在的那些年里,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一千年啊,对辟邪来说也是一段很久远的时光了。 现在的瑶瑶,虽然还是一样的温柔美好,却总是有着淡淡的疏离,与整个世界之间的隔离…… 辰瑶察觉北洛的动作,转过头便溺入那深邃的瞳孔之中,下意识忘记了之前想要说的话:“你怎么了?” 北洛收起复杂的神色,轻轻笑道:“只是在想,这里结束之后,我带你回栖霞看看,师父师娘会很喜欢你的。” 巫炤站在花海之中,感受着逐渐靠近的气息,五道,都是熟人。他该庆幸吗?四千年后的现在,他巫炤竟然还能看到那么多故人,让他觉得恍惚还在昨日。 只可惜,发生过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已经消失了的西陵再也不会重现。 献示意其他四人先等在外面,自己迈步进入花海,隔着十余步距离在巫炤面前停下:“巫炤。” 巫炤右手背到身后,淡然道:“所以,第一个想要来杀我的,竟然是你吗?” 献没有接话,只定定地看向巫炤。苏生之术果然只是尸体御使之术,曾经那么漂亮的脸现在蒙上死僵的青灰色,一点都不具有美感了。 “那时,你说过,卸下鬼师之位后,便约我一同寻找巫之国。” 巫炤讥讽道:“一句戏言而已。”当初的巫炤已经死了,与西陵一起消失了。而她能救,却始终没有出现。也对,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始终是不可靠的。只是,他曾以为,她会是例外。 献轻轻道:“因为这一句戏言,我在巫之国等了足足三千年。我一点一点走遍了巫之国每一个地方,记下了每一处标记,包括每一个石块的形状,每一道裂缝的长短,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将巫之国给画出来。我曾幻想着,你到达那里的时候,偷偷地跳出来吓你一跳,然后领着你去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巫炤按压住心潮起伏:“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终究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你还指望这用些引导我‘弃暗投明’吗?” “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就像西陵之事,解释和苦衷也从来不是你想听的。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想问你一句,要如何你才肯放下执念?” 巫炤轻轻掀起唇角:“神族果然大爱世人,如我这般的罪人竟然也不肯放弃吗?放下执念?你们就能放过我?北洛、辰瑶,他们就不介意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其他的你可以不用管,只需要回答我。” “我活在世上一日,势必与人魔两族不死不休。放下执念?或许,时光倒退,西陵重现才有可能吧。只是你能做到吗?” 时光倒退?! 辰瑶与欧阳少恭对视一眼,想起那个在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0 族中也算禁忌之术的阵法。难道,献竟然掌握了? 两人将视线重新转回花海之中。只见献捂住额头,凄凉一笑,“果然是这样,真是毫不意外。” 见到献这般情状,巫炤皱眉:“何必执着于我是否放下?杀了我,世上再无巫炤此人,岂不是一了百了?” “如果我真的可以直接杀了你,那该多好……” 献右手翻转,轮转萤石浮于掌上:“那便如你所愿,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希望你就此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在那个没有她的世界里,活下去…… ☆、结局中 “逆转乾坤,果然是这个秘术。”辰瑶见到献的起手之势,虽讶异却毫不意外。 姬轩辕见到献一手定住巫炤,一手在花海之上设下隔绝结界,不由好奇问道:“逆转乾坤?好大气的名字,这又是何物?” 欧阳少恭接过话语:“顾名思义,是让人回到过去的一种术法。”只是,施术条件苛刻,而且施法者将要付出的代价巨大,一直以来被伏羲封存,连他也只是听闻过而已。 他转向辰瑶:“你不阻止吗?” 辰瑶将手轻轻地贴上结界,与察觉到后转过身来的献遥相对上。 她眼中带着请求,唇间微动:“瑶姬,不要阻止我……” 辰瑶抬起的手重又落下。罢了,她还能当真杀了巫炤不成,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此生不见,但故人却在远方安好。 辰瑶看着场中逐渐强盛的光芒,释然道:“就这样吧。秘术、媒介既已准备完全,我想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她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她帮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成全她。 “回到过去,是那个西陵还存在的过去吗?”北洛同辰瑶一起看向巫炤。如果是这样,对巫炤来说,终于是得偿所愿了。“只是那是真正的我们经历过的时代吗?以后要发生的事情是注定的还是可以凭借人力更改?” “我不知道。”辰瑶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术法自创造出来之后有没有被人成功施展过,因为……” 欧阳少恭接道:“因为如果成功,我们都不会再记得这些。作为施术者,献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然也不会记得有人施展过这个术法。” “消失吗?这就是代价……”北洛喃喃道,“这个代价,巫炤愿意接受吗?”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人就要以这般惨烈的方式从他的记忆里退出,只为让他放弃执念。巫炤,他会觉得可惜、后悔吗? “你们在做什么!我要杀了你们!”一股强烈的杀意从身后传来,北洛转身接住司危的兵刃,抬手将其控制住。 “安静一些。巫炤不会有事,这个法阵只是将他送回过去。” 司危还在不停地挣扎,目光担忧地投向巫炤:“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放我过去!” 姬轩辕无奈道:“若我们真想对他不利,那这般哄骗于你又有什么意义吗?还是说,你和巫炤能逃脱过去?” 司危不甘地瞟过在场的四人,还有花海中一看就实力不容小觑的女子,颓然地软下身体。 对啊,他们之中不管是谁她都打不过,他们又有什么必要来骗她。 只是,回到过去…… 对她来说,巫炤也是彻底消失了吧,这个世界上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孤独无依,茫然无措,她要怎么独自生活下去呢? “巫炤……”司危低头扑倒在地上,喃喃呼唤道。 “哎,算了。”看着司危茫然没有生趣的样子,欧阳少恭摇摇头,提起司危的右臂向辰瑶道:“烦请瑶姬在不破坏大阵的情况下为我开辟一个通道前往阵中。” 辰瑶惊异:“你是想……可是以献的能力支撑不住两个人。” 欧阳少恭笑笑:“我知道。虽然我不通秘术,但是提供些能量还是可以的。司危这丫头,如果巫炤不在了只怕也活不下去。不如一起送回去吧,这个代价我来付。反正欧阳少恭此人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就当是偿还我千年前所犯下的业债。” 司危抬头看向欧阳少恭,眼眶微微泛红。虽然容貌已经很不一样,但是那份感觉…… “怀曦……我……” 欧阳少恭摸摸司危柔软的发顶:“你呀,要收收自己的脾气。之后的一切就靠你们自己改变了,我和瑶姬可就再也帮不了你们。” “你决定了?不后悔?” 欧阳少恭轻笑道:“不后悔。” 辰瑶闭了闭眼睛,对上他温和而笃定的神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可以说上什么。 欧阳少恭看了一眼气势愈加强盛的阵法,“我知瑶姬心软,看不得故友离去。只是眼下确实容不得犹疑。”一旦阵法正式启动,便是有逆天之能只怕也无法阻止。 辰瑶深深地看向欧阳少恭,然后视线下移对上司危期待的目光,深吸口气:“那便,如你所愿。” 她以意念沟通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1 确认阵法结构之后,约定与其合力,勉强在屏障中开出一条通路。 “你只有五息时间,注意把握。” 司危轻咬着下唇看向辰瑶和欧阳少恭,她知道这种逆世的法术肯定会有很大的反噬。但是,可以回到西陵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她真的没有办法凭借理智压抑回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回去了,她一定好好对待那时候的辰瑶和怀曦,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任何苦难! 所以,就让她任性这一回,就这一回! 欧阳少恭轻轻一笑,敛袖朝众人最后施上一礼,清雅绝代。这一刻,他仿佛从未经历过世间磨难与疯狂,又重新成为了那个瑶山之上的白衣仙人。 “诸位,保重。” 在身后屏障裂开缝隙之后,欧阳少恭不再犹豫,以灵力护持司危,两人一同走进了逆转乾坤的阵法之中。 他一直知道,为了赋予他千年平顺的生活,瑶姬付出了多少代价。常年不出巫山,说是喜爱巫山山水,更多的是在化解他之前的业障吧。司危之事若他不出手,瑶姬只怕也是会愧悔一生,又何必呢? “欧阳少恭……”北洛复杂地看向他的背影,“他也会像献一样彻底消失吗?” “不一定,作为辅阵之人,或许还能留有一线生机。只是……”看他的神态,欧阳少恭真的只会乖乖地辅助献吗? 花海之中,由于结界阻隔,巫炤并不能听到辰瑶他们的谈话。 他被献限制行动之后毫无反抗之力,顿时将她之前意有所指的话抛向脑后,惊怒道:“我曾想过,会是谁来取走我的性命。姬轩辕,或者北洛,抑或辰瑶?可我从未想过,最后竟然是你来送我上路。” 巫炤看看周围亮起的金光,“怎么,这么大阵仗,你这是想让我连魂魄都彻底湮灭?呵,赤水女神,心怀苍生,果然名不虚传!”自他醒来之后,刻意不去想她,没想到最终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真是难堪又可悲。 献没有说话,按下心中密密麻麻的疼痛,努力忽视巫炤言语中的敌意。没关系,爱也好,恨也好,马上一切都不在了。她做这些只是心之所向,与他无犹,不用去在意他的看法。 巫炤看着相携而来的司危和欧阳少恭,讥讽道:“就连司危也不放过吗?真是兼爱天下。”只是,对世人的博爱又何尝不是对他的凉薄? “你们,没有说清楚?”欧阳少恭示意司危前去巫炤旁边,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表示惊讶。就算不是依依惜别,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状况吧? 献没有解释,淡淡道:“你只需要辅助我注入力量,不要擅动术法。”若是这样,就算他支撑不住最后还是成为大阵的祭品,但至少存在世上的痕迹不会消失,也算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欧阳少恭笑笑,也不去纠结他与巫炤的关系,“你还是将施术之法传我一份,不然,我也不知道哪里该动,哪里不该动。” “这么说也对。”献思索了一下,将秘术拓印传递给欧阳少恭,告诫道:“主祭之位你绝对不要插手,交由我来。” 欧阳少恭右手向上微展,为轮转石注入灵力,轻轻应道:“好。”但眸下深沉,个中情绪并没有让献看清。 司危走到巫炤身边,同样也被大阵自带的束缚之力制住了身形。她并没有慌张,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勾住巫炤的披风一角,“巫炤,他们说,能送我们回去西陵,回去曾经的那个西陵。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原来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吗?”巫炤看向专注施法的献和欧阳少恭:“真实与否不重要了。就算身死当场我们也没有能力反抗。”如果,真的能回到西陵…… 只是,可能吗? 轮转石中的灵力逐渐饱和,四周阵法的金光已经强烈到刺眼的程度,脚下的阵纹也只差最后几笔,眼看就要成功了。 献轻舒口气,这千年准备,总算不是白费。 她抬眼看向逐渐平静下来的巫炤,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自从做下这个决定以来,她与巫炤再也没有未来可言。 一个万千时光中都找不到痕迹的人,她说不说临别之言,都没有意义了。如果硬要说什么的话…… 献慢慢绽开笑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世,所有的一切,你都能得偿所愿。” 轮转石吸收完灵力,慢慢从空中落下。 献伸手去接,准备完成最后一步,以身相祭。没想到身体被旁边的力量撞得一歪,轮转石越过她落到了一只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中。 “你!”献大惊之下转过身去,却见欧阳少恭平稳地接过了她的主祭之位,口中有条不紊地念起献祭符文。 “你疯了吗?”欧阳少恭选在最敏感的时刻交接,一个错眼间仪式已经启动,献只能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再也不能插手半分! 阵法完成之后,欧阳少恭看着司危和巫炤慢慢在眼前消失,感受着体内深处传来的空虚之感,那种被天道抹除的感觉还真难受啊。 他转向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2 ,轻笑道:“你还有遗憾,我没有了。所以,应该是由我来完成这一切的。虽然我不配再自称太子长琴了,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庇护悭臾这么多年……”只是他拼尽全力,能不能留下献的一丝生机却是只能靠天道垂怜了…… 献扶住欧阳少恭,两人一同委顿跌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为流萤飘散在花海上空,唯美却又凄婉。 “我赤水神女征战一生从不欠情,没想到死前却还是欠了你。只可惜,我们都没有未来了……呵,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遮蔽视野的金光在一瞬的强大之后逐渐散去,只是之前走进花海的四人此时却都已经消失了踪影,只余下绵延的鲜花在微风中招展。 姬轩辕怔怔道:“巫炤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吗?还有,那两位,也已经付出代价了?”可是,他好像还记得他们,记得之前相遇相随的情景。 辰瑶死死攥住双手,指尖在掌心掐出印痕:“等我们离开西陵这块地方,记忆便会慢慢开始修正。”欧阳少恭果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真是,毫不意外啊。虽然他说着心狠,其实比谁都要善良…… 北洛轻叹一声,慢慢摊开辰瑶的双手,手指交缠,与她十指交握:“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能这样离去想必少恭也……你不必自责。” “我明白,世事难两全。只是多少有些难受罢了。离开了这里,世上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了……” “姬轩辕?”北洛转身看到他身形突然明灭不定,“你怎么了?” 姬轩辕温和一笑:“我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待我回到身体里重新将西陵尘封,这个梦就该醒了。不用难受,你们若是不舍,便去鹿溪送我吧。” 姬轩辕离去后,辰瑶对上北洛担忧的神色,轻轻地回握:“不用担心,我这一生,送走过无数的人,生离死别对我来说都是常事。” 北洛道:“我知道自己不会比你有更长的寿命,但我会努力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 辰瑶没有跟北洛说自己寿数不再长久的事实,只是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轻轻应道:“好。” 北洛眸色渐暗,顺从地揽住辰瑶的腰肢,俯身轻柔地加深这吻。 他们还能有很长的时间…… ☆、结局下 鹿溪辰瑶并没有去过,这是她第一次到这里,要通过梦域遥夜湾才能进入,据说姬轩辕保持非生非死的这四千年就是在这里一个人孤独地守着梦域出口,不让魔族通过这里去往人间。 也不是一个人吧,虽然嫘祖只是幻想的,但两人这般相守在一起平静的生活,或许这便是姬轩辕一生所求。 等二人来到鹿溪的时候,姬轩辕已经等在那里,屈腿坐在树下轻轻地拨动琴弦,悠扬的乐曲在这风景秀美之地萦绕。 辰瑶恍惚觉得记忆之中仿佛也有一个这般善弹琴曲之人,心中隐隐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只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北洛看到辰瑶停下步伐,不由转身问道。 “没事。”辰瑶轻轻摇头,跟着北洛在姬轩辕旁边坐下。 见到两人到来,姬轩辕琴声渐歇,感叹道:“这世间百态、万般风采我终是没有时间一一体验了。你们要多多替我品味一番啊。” 北洛果断拒绝:“我们看自是我们自己想看,哪有功夫替你看什么风景。既然觉得遗憾,就自己争一把,哪怕不存记忆,好歹那也是你自己。” 姬轩辕无奈笑笑:“你啊,真是。辰瑶你也不管管?就让他这么欺负昔日的小伙伴?” 辰瑶察觉有异,目光在姬轩辕和北洛之间逡巡:“你们这是?”北洛什么时候和姬轩辕这么亲近吗? 姬轩辕挑了挑眉,故作讶异道:“哦?北洛还没跟你说,在那九井之时,呜……” 北洛意识到不妙,赶紧上手捂住姬轩辕的嘴,对辰瑶道:“那个,九井的事情,我之后自己和你说。”然后转头对姬轩辕威胁道:“就不劳烦黄帝陛下多言了。” 姬轩辕点点头表示明白,北洛这才松开手。 辰瑶被这一幕冲淡了离别的伤感,笑着摇摇头,翻手取出一截红绳递给姬轩辕。 “这是?” “情牵一世,缘定三生,这是情缘绳。我将它印入你的命魂之中,待你见到嫘祖之时以法诀启动,能保你们三世姻缘。虽然转世之后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敢确定。如果你不想要,我也不勉强。” 姬轩辕一把接过红绳,“要,怎么不要。不管怎么说都是辰瑶一片好意,就是不知道嫘祖还在不在轮回井等我。”毕竟,他这一待,差不多四千年,嫘祖怕都不知道转了几世了?不是所有人都如北洛一般能恢复前世记忆的…… “在,她还在等你。”北洛笃定开口。 虽然轮回井的记忆不甚清晰,但是那个模糊而坚毅的声音肯定就是嫘祖吧。姬轩辕和她一定可以再见的。 “那,就借你们吉言了。”姬轩辕的身形渐渐淡去,嘴角却一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3 挂着笑意,“你们两个,可一定要幸福地生活下去啊……”带着我们所有人的份一起…… “你们刚刚说的九井的事情?” “啊哈?啊,那个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有点奇怪,就是……”对上辰瑶好奇的眼光,北洛一咬牙,道:“就是我融合姬轩辕放在九井的缙云残魂之后就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了。嗯,你会不会怪我一直没和你说。虽然我有缙云的记忆,但终究不是他了,你会不会……” 北洛有些忐忑地等待辰瑶的回应,片刻之后忍耐不住抬眼看向辰瑶,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眸子,心情顿时就平缓下来了。 辰瑶轻轻道:“多活了这千年,再加上昔日神女的记忆,我也早已不是曾经单纯的人族辰瑶,你可会嫌弃我?” 北洛连忙表决心:“当然不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对了,那情缘绳,你给我也系上一根?这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辰瑶锤了一下北洛的胸口:“你是不是傻了?我又不是人族,没有转世的,连命魂都没有,哪里用的上它?” 北洛轻笑着将辰瑶搂到怀里:“也是,我这一世也不是人族啊。话说辟邪大概有三千寿数,可足足抵得上凡人三十世轮回了,区区三世的情缘,我也不稀罕。走吧,我们回天鹿!” “对了,云无月还在天鹿城吗?” “你干嘛老是问她,也不问问我伤是不是好了?”北洛得意之下,下意识地抱怨一句,对上辰瑶睨过来的眼神顿时禁了声,“在,都在,都好好的。” 四千年前,西陵巫之堂。 “献!”巫炤猛然惊醒,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一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他捂着额头思索,他之前好像是在西陵遗址准备打开人魔两域的通道,被赶来的姬轩辕一众阻止了。 还有,献……她说要送他回西陵…… “鬼师大人,嫘祖大人请您去议事厅商议要事。” 巫炤回过神来,沉声应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行走在巫之堂前往议事厅的路上,不时有经过的族民上前冲他恭敬地施礼。看着这生机勃勃的西陵,巫炤一时恍惚。 这都是梦吗?还是,之前经历的一切才是梦?梦境有这么清晰吗?还是说,献,真的将他送回了四千年前? “我决定,应下有熊族长姬轩辕的婚盟,以及与有熊共建轩辕丘庇护大小部族。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我反对!” “巫炤?”嫘祖疑惑地看向大踏步走近的人。 一直以来,虽然她能察觉巫炤对她和姬轩辕的主张不太认同,但也不会这么大刺刺地当着西陵各族老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今天这是? 巫炤看着面前熟悉的女子,佯装平静道:“建立轩辕丘一事押后再说。我并不认为西陵加入对我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嫘祖解释道:“这并不是单单为了我们自己,也是……”她看出巫炤平静神色下的抗拒,略平缓了语气,“轩辕丘建立也不是一朝一夕,我们可以再看看。巫炤,我看你神色不虞,要不要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巫炤狼狈地转身离开:“我知道了,你们先谈。” “巫炤,这不是梦对不对?我们真的回来了对不对?”一出议事厅的大门,巫炤就被飞奔过来的司危拦住了去路。 “你也是?”巫炤捂住额头。 那么,他们是真的回来了。这样的逆世之局,献她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做到的?筹备建立轩辕丘的话,按道理他应该已经与她见过面了。 可是,他与献是什么时候见面的?怎么见面的?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记忆好像还在一点点消退…… 司危哽咽地拉着巫炤的披风,“我去找过怀曦了。可是,他不是怀曦啊,不是我要找的那个怀曦了啊,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去哪里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说好的,她会好好补偿这里的怀曦,可是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怀曦,他在哪里?! 看着司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巫炤恍然明白。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代价吗?献,你真是够狠啊……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下来了吗? 片刻之后,司危接住接住落下的眼泪,茫然地看向巫炤,她刚刚为什么要哭呢?明明回来了不是很开心的事情吗?对,她回家了啊!应该是喜极而泣吧。 司危刻意忽视心里空荡荡的感觉,笑着道:“巫炤,我们回来了!西陵一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一定可以保护好它,保护好大家。巫炤?” 巫炤却是顾不得回应司危,咬着牙,抵抗着遗忘的本能将“献”这个字一笔一划地刻进血肉里,哪怕鲜血淋漓!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字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有一个意识在告诉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忘记这个名字,不然他会后悔一生! 三年后,有熊、西陵还是联合大小部族建立了轩辕丘。巫炤阻止一时,终究抵抗不了历史大势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4 驱。同年,姬轩辕、嫘祖缔结婚盟。 又三年,嫘祖诞下一名女婴,请巫之堂鬼师洗礼赐名。巫炤虽然对这些事情并无兴趣,但看在嫘祖的面子上到底是接过了孩子。 那一刻,接触孩子的双手传递过来的那种熟悉感让巫炤几乎控制不住的战栗。 是……她吗?她回来了? 轩辕丘建立以来诞生的第一位公主,被西陵鬼师赐名为“献”。 (完) ☆、番外 百年后 城外光明野,北洛终于堵住了一身白衣的前任辟邪王:“玄戈,话说你这伤也养好了,准备什么时候接回辟邪王之位?” 玄戈淡淡地看了北洛一眼:“辟邪王从没有退位重返的先例。” “那我找你儿子继位!他几年前可就完成猎仪了!”北洛怒气脸,这是准备一辈子赖上他了? 玄戈悠悠道:“可以啊。只是辟邪一族的传统,新任辟邪王势必要强于先王才能继任。还是说,你愿意当着全天鹿城的面输给我儿子?” “那你当初……” “我那是特殊情况,不得不如此,大家都理解。”见到北洛不服的神情,玄戈开口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北洛郁郁地把话吞回去,开始认真考虑把王位输给玄戈儿子的可能性。虽然他正当壮年,输给侄子有些丢脸,但是不甩脱掉辟邪王之位,他怎么跟瑶瑶去游山玩水? “与其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你还不如尽快和辰瑶生一个?辰瑶虽是神族,但以辟邪之骨为躯,诞下的势必是王辟邪,而且资质强大,你不妨考虑一下。” 北洛扯起嘴角勉强一笑,他难道不想考虑吗?但是…… “那个,你当初是怎么让霓商答应求婚的?” “叫什么霓商,你要喊嫂子!” 他喊了百多年的霓商了,叫什么嫂子!北洛气愤地背过身去,过了良久之后,又期期艾艾地转回问道:“那您当初是怎么追到嫂子的?” 玄戈暗笑一声,小子还制不住你了? 他轻咳一声:“话说,我当时的求婚场景可是充分体现了辟邪族血腥式浪漫的精髓。我先是变回原身载着她去看红霞,然后宰了一只大天魔。血海之上,红霞之下,然后求婚成功。” 北洛盯着玄戈:“这就……没了?” 玄戈理所当然道:“没了啊?霓商当场就感动地答应了啊。”然后就是水到渠成,一切顺利! 北洛有些迟疑,老婆……那么好追的吗?不过既然是前人的经验,应该有一定可行性吧…… 他在心里默默合计。 变作原身载瑶瑶飞,呃,之前载过,她当时好像是说:还不如小时候,揉着手感舒服…… 难道他要变成毛团子卖萌求婚?不,这个场景没办法想象,pass! 宰一只大天魔…… 北洛抬头看向玄戈:“我觉得瑶瑶不会因为我杀了大天魔而有什么情绪起伏。”因为宰天魔对瑶瑶来说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你可以考虑升一级,宰个始祖魔?” “呵~”北洛不想和玄戈说话,并丢了一个嘲讽表情。 他是看不得自己过的好非要找事吧?始祖魔?说的轻松,这谁扑在古厝下面哼哼了百多年?这是想让他也体验一下? 到时候可别耍帅求婚不成反被……呸呸呸! 前·刚始祖魔失败·辟邪王看到自家弟弟烦躁地挼头发,不由摸了摸鼻子,默默不说话。 还是让霓商想想办法吧? 辰水殿,霓商带着四个侍女捧着满满的资料前来拜见。 看着堆了满桌的书籍玉简,辰瑶满头雾水:“霓商这是?” 霓商温柔一笑:“天鹿城内务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早在百年前就该脱手了,只是王上不通这些,王妃又……” “现在你也可以……” 霓商伸手止住辰瑶的话语:“我知道你和北洛都不是恋权的人。只是,玄戈醒了,天鹿城不可能有两个王。他很快便会前往魔域深处,或者人界其他地方。而我,自然是要跟着他的。那这些庶务总需要一个人负责。” 辰瑶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让我,负责这些?”过去这几千年她向来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对,她甚至吃都不用吃。哪里懂得这些? 霓商笑眯眯道:“没关系。平常事务都有下面的人处理,辰瑶只需要交代事情再把关收口就可以了,一点都不麻烦。” “可是……” 霓商在殿中挥出一个空间通道,推着辰瑶进去:“北洛好像有事情找你,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辰瑶看着案牍上的玉简,逃避似地顺着霓商的力道走进通道。至于天鹿政务,还是回来再说吧。保不齐那还不是有北洛在吗? “霓商大人,我们接下来……” 霓商指挥侍女将东西放在辰水殿,一身轻松地离开:“这王上的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5 仪大典我先带着你们走一遍流程,以后诸项事宜就由你们辅助新王妃了。” 辰瑶走出通道,发觉自己出现的地方有些熟悉。 这里是…… 她款步走向北洛身边,他此时已经脱下了辟邪王服,也未在穿昔日的方仁馆制服。新穿的这一身从整体上看更偏向……缙云曾经的服饰,只是比之那时候的野性粗犷,北洛穿的严实了许多,倒别有一番风格。 北洛察觉到空间波动,含笑转身朝辰瑶伸出右手。 辰瑶自然地将手放入北洛掌中,任由他揽住自己。 “你怎么想到约我来这百神祭所?” 北洛看着祭坛边的石碑感叹道: “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途径首山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修建完成。我曾答应过你,终有一天会带你来这里看看。” 辰瑶轻轻笑道:“我自然记得。你还说过要带我游遍万里河山的。只是那一世终究没能来得及……” 说到最后,辰瑶不由有些黯然,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那绝望与恐惧却还是深深地印在了记忆之中。 北洛察觉到辰瑶的轻微颤抖,微微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搂到怀中, “不可惜,以前没做到的,这一世我们完完整整地好好体验。你想去哪里,我都与你一起。” “你愿意,与我一直走下去吗?以,爱人的身份。”北洛握住辰瑶的肩膀将她轻轻转过来,眼睛亮亮的,含着期待。 辰瑶没有说话,只微低下头扑进北洛的怀里。 片刻之后,闷闷的声音从北洛胸前发出:“自从遇见你之后,我何曾有过离开?以后自然也是一样。” 北洛看着埋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辰瑶,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大。 北洛倏然变回原身,载着辰瑶朝夕阳尽头的方向飞去。而这一次,他们不仅可以欣赏到落日的余晖,还能在明天一起看朝阳升起…… “那个,天鹿城的事情,你就这样撒手了吗?” “当初本来就是帮玄戈救个场,如今正主回来了,我们自然也该退位让贤。天鹿城,玄戈会好好治理的,他可比我这个半道的王要合格的多。” …… 天鹿城。 羽林拿着一张书笺急匆匆地过来寻找玄戈:“玄戈大人,不好了,王上他留书出走了!” 玄戈一把抽过,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几个字,气极反笑:“好小子,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边还试探他的口风,这头直接拐了人就跑了? 羽林小心翼翼问道:“那霓商大人那边?” “算了,阿昭那边不是说有意中人了吗?我会跟霓商说,婚仪主角改成他们。”反正霓商不能白忙活。 至于之后…… 玄戈拄着下巴思考道,虽然北洛有些不着调,但有一句话没说错。 阿昭已经通过猎仪,过几天再把婚仪办了,那辟邪王之位应该也差不多可以继承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