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医生的话》 分卷阅读1 ? 【现言】《听医生的话》作者:花落小小 文案 本文原名:《日月与汐》 1.留学归国的江璟刚进入A大任职就成了团宠,A大医学院的老师们纷纷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他认识,但奈何他们说破嘴皮踏破门槛都没能攻略成功。 然而这个神仙宝贝疙瘩最后却被隔壁理学院的一个在读研究生给挖走了。 2.江璟和徐汐在一起后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家长、学校的老师以及他的学生,除此之外……貌似还有老天—— 两次义诊,一次暴雪,一次泥石流,江璟被困在山里,但当徐汐跋山涉水站到他面前,弄脏了衣服也不说一句苦的时候,他可以为她背叛全世界。 徐汐把江璟拉下神坛后,只能用后半生慢慢还了。 眼科医生和数据分析师的故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璟,徐汐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第一针 徐汐到A大附属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门诊的医生已经下班了。被人告知去挂急诊号后,徐汐从门诊楼出来,东奔西跑了许久才找到挂急诊号的楼。 这个时间挂急诊号的人挺多,登记挂号的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带黑眼镜框,学生模样,桌子上放着一本登记册。 轮到她,坐在椅子上的医生问:“叫什么名字?” “徐汐,潮汐的汐。”她答。 “家庭住址。” “A大。” “哦,你也是A大的啊?”那医生突然觉得亲切,笑着微仰头,又问,“那你挂哪一科?” 徐汐用纸捂着鼻子,低着头看医生,两只眼睛张的大大的。 双眼皮,睫毛卷翘,应该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前提是如果此刻她左眼还有正常的眼白的话。 “我猜你挂眼科。”那医生低头直接在本子上记下,说,“住院部五楼应该有医生老师在。” “谢谢。”徐汐又吸了一口鼻涕,粘稠状的液体又从左眼上流出来,眼前的景象不清不楚的像是蒙了一层纱在眼前。 交了钱,拿着发。票出了门。她拦住小护士问:“住院部在哪里?” 小护士离她远了几步,然后朝房后指了指说:“后面就是了。” “谢谢。”徐汐对护士的举动表示理解。她几乎是一边吸鼻涕一边擦着从左眼留下来的泪出了急诊部的大门。 此时,夕阳正红,但还没她的眼睛红。 住院部里很安静,楼梯敞亮,见不着一只白大褂的影子,左手边病房的门紧闭,右手边的房门倒是大敞开着。 徐汐站在了门口旁,目光延伸进去,终于见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头发很短,身子很长,徐汐分辨出是个男的,仅此而已。 那医生正盯着屏幕,一丝不苟的打着字,应该是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出现。 看样子,这医生应该是在写论文,而且正是思路清晰的时候,所以手上敲打键盘的速度很快。 徐汐相当明白写论文的痛苦,以及当灵感来临时的兴奋。她虽不忍心打扰,但她的病现在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压了压声音,她细细地柔柔地叫道:“医生……看病。” “去前边暗室等我。” 一句话搁在这,人家也不看她,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要给看病就好,等一会就等一会。 “好的。”徐汐悻悻地收回脖子。 前面有门牌上写了[暗室]两个字,她走过去,门没有关。 既然叫暗室,屋子里肯定是黑的,虽然里面的摆设很清楚,但她却不敢进去,所以就站在了门口,倚在墙上。 鼻涕又流出来,她想要擦掉,可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也没再揪出来哪怕是半张纸巾。她只能不停地吸着鼻涕,以保持面上的干净。 今天周日,这本应是个大好时光,她应该躺在宿舍里睡个懒觉,然后去逛个街。 可她今天真特么挫。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坐在电脑前奋战,电脑上是她做出来的图表,个个精致漂亮。 还没来得及表扬自己一番,坐在她对桌的同事却先是把她吓了一跳,震惊的指着她的眼睛说:“你眼睛红的也太不正常了,你赶紧下班吧。” 于是,就这么着,一个月里第一次她终于在九点之前下班了。 江璟放下手中的活,带上医用口罩和手套出了门。然后看到那姑娘靠在墙面上,垂着头,地上是长长的黑洞洞的影子。 他走近,徐汐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徐汐见这医生个头挺高,身材还不错,现在面上带了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黑而亮。 一看就是一双健康的眼睛。 唉,现在的徐汐有点羡慕。 “医生,你好!”徐汐嘿嘿笑着示好。 江璟绕过她,先走进暗室,只说:“讲下症状。” 徐汐跟在后面进去,描述自己的病情,说:“医生,是我眼睛发炎了,也不疼,就是总流泪 分卷阅读2 ,现在整个眼睛都是红的。” “坐。”江璟说。 桌上放着显微镜,是看眼睛专用的,这对徐汐来说并不陌生。她坐在显微镜前的凳子上,然后看着那医生去了另一头。 徐汐吸了吸鼻涕,积极主动地把下巴搁到了托盘上,又补了一句:“左眼。” 江璟没说话,只调好了设备。 黄色的强光射进徐汐的眼里,紧跟着从左眼扑簌簌的流下泪来,她没忍住眼睛总是不停的眨。 “忍一下。”江璟说。 “哦。” “看我耳朵。” “哦。” “向下看。” “……”徐汐全都照做。 两分钟后,江璟站起来问:“角膜炎,病毒性的。” “……”徐汐想说什么,但没了力气。 病毒性的,听起来好像事情不太妙哦。 她把下巴从托盘上移开,眨了眨,好一个涕泗横流。 是真挫…… “用过药吗?”江璟走到一旁的桌前,从铁制的盒子里拿出镊子,用酒精擦着镊子,作消毒处理。 徐汐说:“以前在其他医院看过,医生给开了药水,叫阿昔洛韦滴眼液和左氧氟沙星滴眼液。但是不能停药,药一停就复发,后来那个医生让我每二十分钟就滴一次眼药水。” 听后,江璟看了她一眼,问:“什么医院?” “县里的医院。” “县里什么医院?”他又问。 “就是县医院,我们县最权威的医院。” “……” 江璟没再说话,他把镊子用酒精擦拭好后坐回显微镜前,徐汐又老老实实地把下巴放到托盘上。 他用一只手掀开她的下眼皮,另一只拿着镊子的手跟过来。 “医生你这是?” “拔睫毛。”他话很短,刚说完,徐汐下眼皮一疼,一根已经拔走了。 他没有收手,又要作案。 “好端端为什么要拔睫毛,不会都要拔光吧。留……留一点行吗?”虽然要听医生的话没错,但没有眼睫毛好像有点丑,她还怎样见人,尤其是怎样去见她的闻闻。 “睫毛向着肉里长,对角膜不好。你现在的角膜就不好,拔不拔?”江璟说着,拿着镊子的手也不动了。 “……拔……”徐汐僵坐着也不动了,后面还又补充了一句,“随意拔。” 还是要听医生话。 “……”江璟以为她会再坚持一下的。 徐汐数着他就下去的睫毛,一根,两根……第五根的时候终于停了,她也缓缓吐了一口长气。 江璟再次站起来去处理镊子。 徐汐发现拔完后,眼睛舒服了许多。 “医生,我这病什么时候好,反反复复一个月了都。” 江璟把镊子处理好,从胸前的兜里拿下笔,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说:“你之前的用药方法是错的,常用一种药会让病毒有抗药性,所以反复发作。还有病毒潜伏再神经上,现代医学还没办法除根,现在主要是控制,防止复发。什么时候恢复要看你自身的情况。” 听到这儿,徐汐双耳轰鸣。 她寻思着,这他妈原来还是绝症啊。 徐汐半张着嘴,半天没吭声,只是一直吸着鼻涕,木讷着。 江璟写好药单递给她说:“去拿药,用法用量按说明书,下星期准时来复诊。” 他说完,立即就去洗水池旁洗手。 徐汐瘫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着,看到纸上的药:更昔洛韦眼用凝胶和左氧氟沙星。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一个人来医院挂号看病,没上大学的时候总有爸爸或者妈妈陪在身旁,上大学之后她去医务室也总是有人陪,今天之所以例外是因为她现在在证券公司实习,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的。 没想到,第一次一个人看病,就被人告诉她得绝症了。 “……”徐汐拿过纸说,眉头间皱皱巴巴的,问,“医生,真的没有办法啊?” “嗯。”江璟答,“下次发作及时来医院治疗,不要拖延。” “那治不好会怎么样?瞎……?”徐汐最后一个字发颤的很。 江璟实话实说:“致盲率还是有的。回去后,忌牛羊肉忌酒。” “哦——”徐汐知道了,她心跳很慢,世界都安静了。 她拿好了药单,慢慢的踱出门,和迎面走来的两人迎面撞上。 这是两个女人,长的都瘦瘦的,其中一个女人带着黑色墨镜,唇角紧绷着,她的手也紧抓在她旁边女人的手臂上,小心的向前迈出步子。 很显然,这个带墨镜的女人看不见。 没走远,徐汐听到屋里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像是个哑巴。 徐汐没有停留,脚底跟抹了油一样跑走了。 她也要去买副墨镜带上才好,免得她这血红的眼睛被喜欢看仙侠剧的小朋友见了直接把她当作是出世的妖神。 所以她去超市里买了包纸巾,以及一双黑眼镜,她照了照镜子,看上去威风凛凛的。 徐汐乘公交车回学校,公交车不紧不慢的走走停停,她抓着扶手身子随着车子晃悠,鼻梁上的眼镜总是往 分卷阅读3 下滑,鼻涕也要凑个热闹,她一直手忙脚乱。 现在鼻头擦起来已经有些疼,想来她现在的鼻头应该整个都是红的。 何闻的电话打过来,徐汐的心跳起来,越跳越快。接通电话,耳边只剩下从手机里传来的男低音。 徐汐和何闻都在同一家证券公司实习。何闻被派去外省开会,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徐汐还有点想。 她说:“……何闻,你出差回来了?” “我今天回来你不在公司,还听同事说你病了,你现在怎么样?” “不是什么大病。”跟何闻通着话,胸腔里慢慢回热。 “你在哪?一会见一面。” “不用了。我想早点休息。”徐汐神经紧张。 她今天实在太挫了,她不能以这样一副沧桑的模样出现在小闻闻面前,毁掉她日常苦心经营的甜美无公害的形象。 所以即使想见,但忍了。 那头顿了顿,说了声:“好,那明天见。” 挂掉电话,徐汐嘴角翘起来,这得意的笑有点欠揍。 她给室友范晓甜发了个消息说:[小闻闻给我打电话关心我了!] 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回了包里。 第2章 第二针 坐公交车从A大附属医院去A大也就只有五六站,一共十几分钟的路程,但因为现在是出行高峰期,公交车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正是九月,早晚温差也大,徐汐中午穿短袖觉得热,现在的她捧着胳膊直打哆嗦。 公交车停在学校的侧门,路灯不如正门亮,而且不远处就是A大医学院的实验室。实验室里灯光明亮,但听说过学生口耳相传的鬼故事后,再亮的灯光也无法穿透徐汐的阴霾一角。 而回宿舍最近的路就是穿过这栋实验楼,还好刚才跟徐汐一同下车的学生不少,徐汐混在人流中,也不再管仪态,直接向着宿舍小跑。 跑了几步,脚步又停下,因为在医学院实验室的旁边,她看到了何闻和韩若并排走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实验室里的灯光斜照在两人肩头上,有些美好,有些刺眼。 徐汐脚步不动了,目光探过去,看到她一个星期不见的小闻闻。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徐汐觉得今天小闻闻格外帅。 在何闻偏头对韩若笑的那一刻,虽然不是对她笑,但徐汐还是为之沦陷,几乎要忘记此时的自己还在A大医学实验室楼下,身旁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了。 何闻和韩若说了几句话后,又继续往前走,走的很慢,有点像在路上腻歪的小情侣。徐汐咬咬牙远远地跟在后面,一会借着建筑物遮挡自己,一会又躲在白桦树后面,行径实属猥琐。 徐汐回到宿舍时,屋里只有韩若一个人,还有两个室友都回家了。 徐汐的床铺就在门的旁边,一进宿舍她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没有打算拿下来,只拿了纸巾塞住鼻孔。她本来就感冒了,刚才冻了一会貌似又加重了。 韩若看了她一眼,问:“新买的墨镜?” “嗯。”徐汐抿抿嘴微笑,又补了一句,“舍不得摘。” 韩若笑了几声,说:“羡慕你这不近视的,把带眼镜当乐趣。” “……” 徐汐只讪笑没说话,她这哪是乐趣啊,她是不想让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被韩若看到。 手机上,范晓甜已经回复她,只有一个字:[哦!] 徐汐握着手机低声叹气,又打上几个字:[我刚回学校又看见小闻闻和韩若走在一起。] 不等范晓甜回复,徐汐咬着牙说:[关键是,他俩一路上停了五次,小闻闻对韩若笑了二十三次!二十三次呀!他俩之间是不是有事啊?] 范晓甜:[拉手没有?] 徐汐回想了一下,说:[没有!] 范晓甜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那也快了。] 徐汐微微撅了撅嘴,心里有些不痛快。 韩若就在她旁边,正收拾东西,动作轻柔,放东西轻手慢脚的,颇有林黛玉的风格。 徐汐探过头,问:“韩若!” 她声音很大,在空荡的宿舍里回响。她推了推墨镜,二郎腿也翘着。 那边韩若讷讷点头,跟受了惊吓似的。 徐汐顿时感觉自己欺负人家了,自己就是一女流氓。 徐汐怔住,声音放温柔,说:“哦,没什么。” 她还是把话憋了回去,胸口好像堵住了一块大石头。 等到韩若上了床,她才悄悄的把墨镜取下来。镜子里,她看到自己血红的眼睛,跟中了邪似的。 哦,还好,眼睫毛没有被拔光。 第二天,徐汐打电话跟证券事务所的经理请假说:“医生说是传染病,需要远离人群。所以我就不当面找您请假了啊。” 经理说:“怎么突然就病倒了,昨天还好好的。严重不严重?在哪家医院呢?” “问我哪家医院干嘛?要来慰问吗?” “何闻一直在打听,扰乱办公室的军心,所以我帮他问问。但既然是传染病,还是不去的好。”b 分卷阅读4 r “……小……”险些说错,徐汐重新说,“何闻?” “嗯。”经理不再跟徐汐插科打诨,说,“行了,你好好休息。你的工作我暂时给别人。” 挂掉电话,还躺在床上的徐汐沸腾起来,没想到小闻闻是如此关心她哦! 韩若出门的时候,奇怪的看了徐汐一眼。 徐汐恢复正常说:“我今天不去公司!” 韩若点头,出门了,义无反顾的为科学事业奋斗去了。 同样是研三的徐汐舒舒服服的躺平在床铺上,闭目养神。 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徐汐接到何闻的电话。徐汐窜起来,故作镇定问:“有什么事吗?” “你身体还好吗?” “很好啊。”徐汐说。 “我下午也请假了,见一面吧。” 徐汐心潮澎湃,看了看镜子的自己,左眼里的红血丝少了许多,依稀能见到露出的眼白,所以她点了点,说:“好。” 四点的时候,徐汐化好妆,去图书馆前面的小广场上找何闻。她到的时候,还没有何闻的影子,她也不着急,就站在路崖旁等。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下课铃响起来,学生们从图书馆旁边的教学楼里纷涌而出。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凸现出来,是个帅哥,而且还是她有些眼熟的帅哥。 那帅哥上身是简单的白衬衫,下面一条黑裤,衬得双腿修长,身材极好,一手拿着挺厚一本书,神情淡淡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国家大事。 徐汐不争气的看呆了,目光跟着那帅哥的背影远去。 看穿着不像是学生啊……但看起来这么年轻,说是老师也不太对吧,而且还长的这么好看。 A大青年才俊不少,但同时兼备才和貌的没有几个。 “徐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何闻的声音突然出现,徐汐才回过神来,说:“没关系。” 刚才等这么一会也不亏,看到了一大帅哥。 * 医学院眼科学的师生见面会已经开始了十分钟,这个会议主要是让眼科学的教师和新来的硕士研究生互相熟悉。 A大眼科学今年一共招收了五十五个研究生,其中科学硕士二十七个,能带科学硕士的教师一共只有十二个。 院长手里拿着学生的意向表,上面是学生的中意的导师姓名。多数老师带两个研究生,特别的带三四个。 江璟是今年新聘来的教授,年纪轻轻在美国读完博士,后又在美国从事了两年的科研工作成为博士后,今年一回国,就被各大医学院哄抢,最后来了A大,今年只有27岁。 但院长这就纳闷了,这么优秀又年轻的老师竟然没有研究生看上。 院长把名单翻到第二页上,终于看到一个叫沈怡的学生选择的意向导师是江璟。 院长眉毛舒展开,开口问:“沈怡是哪个?” 会议室的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结果最后从角落里慢腾腾站起一个女孩,举起手答了一声:“老师,我是沈怡。” 院长看了一眼小姑娘,披着头发,坐在角落里挺不引人注意的。他笑了笑说:“你眼光还不错。” 这句话,学生们都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连那个被点到的学生本人页不知道什么意思。 只有现场的教师们才明白。 院长也没绕弯子,只说:“江老师刚给本科生上课,晚一点到。” 话没说完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 学生打开门,江璟抬头看了一眼室内。会议室的重要放着一张暗红色的长方形会议桌,挨着窗户坐的的教师,对面坐的是学生,跟相亲似的,而院长坐在长方形的一端睥睨万物。 学生们全都仰头看着这个突然走进来的年轻人,然后又目送江璟坐到教师在的那一排。 院长介绍说:“这是江老师,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有着丰富的科研经验,对角膜病和眼底疾病有深入的研究。小江,介绍一下自己,他们对你都不熟。” 江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说:“大家好,我叫江璟,今天来晚了很抱歉,以后互相学习。” 话就没了。 旁边的教师把名单交给江璟,江璟扫了第一页,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打趣说:“我没有学生?” 他的眼睛很有神,而且目光是出奇的干净。从侧面看过去,面部线条流畅,微笑或者不笑都有些酷。 “怎么没有?往后翻。”院长说。 江璟翻过去,看到最后一个学生的意向导师就是自己,那个学生叫沈怡,是个女生。 他没说什么,把名单又放到桌上,认真听其他老师和学生作介绍,该鼓掌时就鼓掌,而且鼓掌时分外真诚,极为捧场。 一直又等到角落里的女孩站起来,介绍说:“我叫沈怡,希望以后大家一块学习,共同进步,谢谢。” 江璟拍了拍掌。但其实因为他刚来A大任教,他还不想带学生,尤其是女学生。 会结束后,学生们散了。 江璟跟着院长去了办公室,开口就说:“我今年不想带学生?明年再带行不。” 院长拍了拍江璟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你看刚刚 分卷阅读5 那个女孩坐在角落里,也不怎么说话,看起来怪可怜的。要是你手下有研究生也就算了,但现在你手下还没有研究生,你拿什么理由拒绝人家?真拒绝了,多伤女孩的自尊心?” “……” 院长的话很有道理。 江璟考虑着,也就打消了念头。然而,想了几秒后说:“那能再给我一个学生吗?” “那给你一个博士生。” 江璟想了想说:“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怡:有些人表面鼓掌很热烈,背后说不收我。 ………… 文案修改了一下,待定吧先,再想就要秃头了。 另外,想改文名,《日月与汐》,征求各位意见~ 么么哒 第3章 第三针 徐汐和何闻去了咖啡馆,两人都对坐着。 何闻的长相争议很大,有人觉得他不过就是长的高点而已,但有人就觉得他是统计系第一绝色,比如徐汐。 研一的时候,徐汐有次经过篮球场,不经意看见在打篮球的何闻,只是那么一撇,何闻就在她心里留下了种子。 每次班级活动,何闻都是主心骨般,很多事他都能操办的井井有条。就这么的,何闻在她心里就开始发芽了。 而后每次面对着何闻,徐汐表面平静,但她满脑子装的都是在篮球场上跳跃闪闪发光着的何闻。 现在也是。 何闻最开始一直在问徐汐:“你眼睛真没事啊?” 徐汐一直装的满不在乎的说:“你还不相信咱们学校眼科?” 她又怕何闻不信,她睁大了眼睛让何闻看。何闻往后躲了躲,说:“我有点怕,我看不了这个。” “……”徐汐垂下眸子。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不敢抬眸正视他的眼睛,因为怕再吓到他。 两人也不再提眼睛的事情,而是将话题绕到了工作上。 何闻一直把徐汐送到宿舍门口。他临走前说:“明天我就要上班了,你好好养病休息。” “好的。”徐汐点着头。 转身,徐汐心里已经有了一串数字——从见面到分别,何闻对她笑了十三次,皱眉十次,路上停了零次。 昨天何闻和韩若回来的路上,两人停了五次,笑了二十三次。 她把总结出的数据汇报给范晓甜,还问:[有显著差异吗?] 范晓甜回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徐汐拖起下巴,咬了咬下唇。虽然对比是有点强烈,但毕竟何闻也主动关心她了呀。 她心有不甘地说:[样本太少,误差太大,得多收集几次数据才行。] 范晓甜打过来一串句号,不理解徐汐的执迷不悟。 很快,范晓甜给徐汐发了一个链接说:“欣赏欣赏美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点开链接,显示的是A大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其内容讨论的是医学院新来的27岁的教授。 帖子上有不少医学院的学生晒了图片,但大多是背面和侧脸,只有一张正脸照很是模糊的。 徐汐想起来今天在图书馆前等何闻时看到的那个帅哥,貌似是同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就立马退了出去,定了定神,回复范晓甜:[不要再拿好看的男人诱惑我了,我心中只有小闻闻。] 范晓甜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大概觉得她无药可救了也就不再搭理她。 徐汐的眼睛还没全好,眼白处还有明显可见的红血丝,她若盯着手机屏幕久了,眼睛就会发涩,她索性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手机里放着音乐。 过了会儿,手机有接收消息的提示音,是段阿姨发来的消息。 段阿姨和徐汐老妈是发小好姐妹,因为比徐妈妈大上几岁,所以从小就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徐汐老妈。两人长大结婚,徐妈妈随夫留在了县城,段阿姨随着丈夫定居A市。 现在徐汐来A市上学,段阿姨就又开始像亲姨一样照顾徐汐。 段阿姨:[汐汐,这个老师帅吗?] 紧接着,段阿姨又发来一张图片,上头正是那个27岁的年轻教授。 徐汐回道:[我今天好像见过他本人,也不确定。如果今天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他,那么我只能说这个男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段阿姨:[哈哈哈。你哥哥回国了。] 那个趴在地上咧着牙的小恶魔形象在徐汐脑里乍现。 徐汐眼眉一挑,略为激动道:[真的?] 段阿姨:[还能有假。等了这么多年,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是不是?] 徐汐嘿嘿笑了笑。 上次见这个哥哥已经是二十年前了,这很久远,久远到徐汐一度以为她印象里的这个哥哥只是个传说。那时徐汐才五岁,记忆虽然是模糊的,但也总是忘不了那个喜欢咬人的哥哥! 虽然说段阿姨和她老妈关系挺好,但不在一个城市,两人每年也就见那么一两次。又由于她和这个哥哥都忙于学业,二十年里,他们真就没再见过面。 段阿姨:[周末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饭。我让司机去学校接你。] 徐汐怕自己的眼睛到时 分卷阅读6 候好不了,让段阿姨看了担心,就说:[这个星期还不能确定有没有事。] 段阿姨说:[工作重要,但要注意身体。如果没事,就给我打一下电话。] 徐汐答应着,心里感叹,段阿姨照顾她比她妈还要细致入微。 那头的段静跟徐汐聊完,就给江璟打过去电话。 “在哪呢?还在实验室呢?” “嗯,就要回家了。” 段静说:“你们小年轻的一个个都把工作当命似的,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了?” 段静在电话里唠叨,江璟看着实验数据有些失神,一会没有吱声,段静就又嚷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又背着妈妈跟实验室里的兔子眉目传情呢?” 江璟:“妈,您就不能以为你儿子是在为科学事业做贡献?” 段静说:“找个小姑娘生一小孩,也对国家做出点贡献来呀。” “……”江璟不说话了。他脱掉白大褂,挂在了衣架上。心想,人哪有兔子眉清目秀啊? 段静又说:“今天汐汐说可能在学校见过你,那你有没有认出汐汐?” “汐汐?”江璟想了想后,笑了一声说:“学校人那么多,我多少年没见过她了,我要是能认得出来,那我就是天才。” 段静说:“那汐汐白夸你帅了。” 听到这,江璟笑了笑,他又问:“她在哪个学院?” “不知道什么学院,只知道学的是统计。不过现在她研三了,也不常在学校。”段静说完,又开始数落江璟,“看见没,人家汐汐从小比你聪明,先考上A大,又被保送研究生。你再看看你,还得跑去国外才能上大学!” 听到这,江璟又笑了说:“真是委屈老妈了,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段静洒脱说:“罢了罢了。” 江璟听着电话,推开实验室的门,发出了“咚”的一声,应该是撞上了人。 他抬眸时,看到摸着头站在亮处的女生,他前走了一步,看清了女生的脸后,他身子一滞就没再往前走。 那头段静先是听到“咚”的一声,然后就听不见人说话了,立马就急了。虽然儿子“不争气”,但养了这么多年呢。她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吓我哦!” 江璟脚步停在了门槛处,他侧了侧身对那头说:“我没事,开门时碰到了人,我先挂了。” “好,好,好。” 挂掉电话,跟前,杨明枝叫道:“江老师。” 她声音很低,但不知道是否因为实验室楼道里太寂静的缘故,听到这声“江老师”,江璟心里还是被震了一下。 江璟没答,只是看着杨明枝,眸子微暗,等着她开口说话。 杨明枝心里是有些怕,所以她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就来了,但在实验室门口徘徊了许久都没敢进去。现在江璟这样看着她,让她更加别扭。 “或许……”杨明枝声音更低了,气息很乱,底气明显是不足的,顿了几秒,终于开口把话说完,“或许……我还可以叫你江璟吗?” “无所谓。”江璟说完,推上实验室的门,问,“有事吗?” “我是今年新来的博士生,院长让我来实验室找你,和你聊聊。” “今天有点晚,不太方便。” “那我明天再来。”杨明枝声音中有些颤抖。 “不用了。”江璟很快回道,“我会亲自跟院长说明白,你不用担心。” 他也不再等杨明枝说什么,嘴角略弯了弯,又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实验室的楼道里都是灿白的灯光,等江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时,杨明枝的眼睛也空了。她其实想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想当你的学生呢。” 上次见到江璟的时候,她和他都才十七岁,他们两个还都是同一级的学生。那时候,江璟身上穿着蓝色的卫衣,个子高高的,不笑的时候带着那个年纪少年特有的酷,可是当他对她笑得时候眼睛会很亮,他总是会咧大嘴巴不怎么计较形象,可只要每次他一笑,她就为之丢了心。 而现在两人再次站在一起,他模样没怎么变,可却已经是教授,她还是个学生。她跟他站得再近,也总有身份隔在中间。 江璟走的是实验楼后门,时间不早了,一般那里人会很少。 下楼后,江璟点了一根烟,一连抽了几口。周围冷清,只有虫子的吱吱声,是一个安静的好地方。 有男老师也刚从实验楼里下来,结果就看到江璟一个人靠在柱子上,身前烟雾弥漫。 “江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抽烟,还不回去?”男老师问。 “先抽完烟。”江璟回。 男老师笑了笑,跟他说再见后就开车走了,当下就又只剩下他一人,江璟继续抽烟,最后把烟蒂扔到垃圾桶里,也又笑了笑。 江璟微微吸上口气,眸子里恢复了光亮。 学校给他分了一套房子,出了校门穿过一条街再走上一段就能到。他现在存款还不够买辆车,所以要花十几分钟走回家。 段女士嘲讽他:“人穷要求还挺高。买一辆十几万的小破车凑合开不行吗?” 江璟答:“妈,原来我在您眼里是 分卷阅读7 个能买的起十几万的小破车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江先生刚回国,一个字,穷。 第4章 第四针 关于杨明枝的事情,江璟第二天来学校后就去了院长办公室,可是院长出差去了。 江璟给院长的打过去电话的时候,院长貌似早已洞察了一切。 院长说:“这次又是关于那个博士生的?” 江璟一愣,猜的真准。他点着头,说:“院长,博士生是怎么分配的?” “不是我们分配的,是人姑娘选的你。” “……” “小江啊!”院长叹了口气,又打算用感情攻势,“人家姑娘选了你,你要是拒绝了人家,让人家姑娘怎么想,是不是?” 江璟说:“她是我高中同学,现在我不好做她老师。” “你们是高中同学!这不更好吗?你们互相熟悉对科研岂不更好吗?再说了,人家都不介意做你学生,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电话那头的院长一口气说下来,道理讲的头头是道,不给江璟插话的机会。 可院长话一停,就又听到江璟毅然决然地说:“还是不行。不是普通同学关系,总之这次我不可能收她的。” 不是普通同学关系…… “……”听到这,轮到院长默不作声了。 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声响,似是被江璟刚才一番话吓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拿着电话站在墙角处,他又叫了一声:“院长,请您再考虑一下。” * 本来这两天范晓甜和黄思思都不在,只剩下徐汐和韩若的宿舍分外安宁,就连蜘蛛也能安心织网安家了。 若是范晓甜和黄思思只有一个人回来,宿舍里也能保持宁静,但怕就怕两人同时在宿舍。 研一刚入学的时候,四人也和和气气的。这种和谐的宿舍氛围毁灭于黄思思的一个发现——范晓甜和徐汐两人都不近视。 黄思思跟见了稀奇动物似的,逮住两人进行采访:“你们眼睛怎么保养的,读到研究生竟然会不近视?!” 范晓甜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我们可不像你俩,拼了命似的往这里考。我和徐汐我俩成天在班上鬼混,不思进取,我们可是我们班知名的浪荡姐妹花,因为学习成绩一般所以只能留校,像我们班的大佬哪看的上这啊,早出国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范晓甜和徐汐本科就都是在A大读的,毕业后继续在A大读研。黄思思和韩若都是从外校考过来的,两人在宿舍里说起过考研成功不亚于西天取经,要经历上九九八十一难。 然而现在却听到别人把自己千辛万苦考进来的学校说的这样不堪,搁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范晓甜完全没注意到黄思思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徐汐推了推范晓甜,范晓甜还没明白过来,继续说:“也就我和徐汐还愿意在这凑合。” 黄思思说:“范晓甜,你是在讽刺我和韩若笨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范晓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点了火。 “你刚刚哪句话不是再说我和韩若笨!你们聪明,不好好学习也能在A大读研,我们笨,所以要死要活的才考进A大这么一破学校,你不就这个意思吗?” 徐汐讪笑着说:“唉,刚才是我们口误,表达不准确,你们别误会。” “口误?我看是心有所想不小心脱口而出吧!”黄思思对两人翻了一个白眼。 范晓甜的性格跟她名字不怎么沾边,她不仅是肠子,嘴还有点贱:“请你别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好吗?” 这句话一出,挽回的余地也没了。 若不是韩若和徐汐各在一边拉着两人,这两人准能打起来。 从此之后,宿舍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对峙,范晓甜和黄思思两人每逢期末成绩出来后都会大吵一架,跟国际惯例似的。 今天两人刚见面,先小吵了一顿做热身。 吵完后,黄思思一人在一边生闷气,而范晓甜闷声整理行李。 徐汐受不了宿舍的气氛,跟范晓甜说:“我出去了啊。” “你去哪?”范晓甜问。 “去我姨家吃饭。”徐汐已经背好了包。 范晓甜扬了扬声,似是怕黄思思听不见。她说:“你就不担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被气死啊?!” “你不会的。”徐汐摸了摸范晓甜的脸。 因为每次范晓甜和黄思思吵完架,范晓甜都会把徐汐单独拉出去,但不是去哭了,而是开怀大笑,还问徐汐:“我们这么大人了还吵架,真幼稚哈!” 徐汐说:“那还吵?” 范晓甜:“快乐源泉啊。” 徐汐:“……” 徐汐到了宿舍楼下,段静派来接她的车已经到了。她的眼睛也已经大好,私自停药两天,她的眼病也没有复发,所以今天才敢去见段静。 另一头,段静的亲儿子是换乘三趟公交才到了家。到家后,段静也不理他,眉头使劲皱着,坐在一旁打电话。 段静说:“哎呦,你离什么婚呦,他家里那点矛盾 分卷阅读8 都这么多年了,你都忍过来了。他现在当上县长了,正是让你过好日子的时候,你就忍不下去了?” 知心段大姐在线解惑。 没走远,他就听见段静说:“还有不是我说你,哪有那么直白地问孩子的!现在汐汐还没过来,我也不清楚她心情怎么样,等她来了我看一下再跟你说。” 段女士挂掉电话,眉头仍紧巴巴的。 段静家是郊区的一栋小别墅,还有一个小花园,每次请她吃饭都让专车来接,可以说段静一家在A市算得上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了。 徐汐来过不少次次,所以熟门熟路。按了门铃,保姆打开门把她迎进去。 但刚到了房间里,徐汐脚就不动了。 这个房子里的布置和摆设在三年里都没怎么变过,但徐汐这次却觉得客厅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东西,但细数数多的也只是蹲在沙发边穿着白衬衫的那个人而已。 男人背对着徐汐,从背影能看的出来长的很高。 保姆拿了鞋给徐汐,徐汐一手扶着柜子,一手换鞋,眼睛还忍不住朝沙发那里瞟。 沙发上躺着老人,徐汐叫她老奶奶,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就蹲在老奶奶跟前,口里说着:“奶奶,不疼,做了手术就能看清了。” “奶奶不是怕疼,是怕丑,做手术就留疤了,就不好看了。”老人家有些撒娇的语气。 “小老太太还挺爱美。”男人语气里宠溺,“我给奶奶做手术,保准不让奶奶疼。要是疼了,你就打我好不好?” “奶奶舍不得打。” “哈哈。”男人笑了笑。 徐汐想,这应该就是她所谓的哥哥了。 但这哪是她印象里的小魔王啊! 这温馨祥和的画面,徐汐实在不忍心打扰,所以换好了鞋也没进正厅。 但很快,迟迟不见徐汐人影的段静来玄关这边寻她,身上还带着围裙,看来是亲自下厨了,这真是难得的。 徐汐印象里,段静就属于贵太太,穿着优雅娴静的衣服,卷发精致,虽然年龄不小了,但还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这次能亲自下厨,相必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沙发旁那位吧。 “阿姨。” “在这愣着干嘛呢,快进来。”段静说,又朝身后嚷了一句,“江璟!汐汐来收拾你了,准备好啊!” “……不是,阿姨。”徐汐连连摆手。看起来,这哥哥个子挺高的,她哪打的过啊。 于是,讪笑中徐汐就看见沙发边的那个男人回头看过来。 然后也认出他来,这特么不就是A大新来的那个教授嘛! 徐汐一直听段静说,由于她教导有方,这个爱咬人的哥哥最后没有成为社会的黑暗面,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学校接受社会主义教育,后来就又出国念书去了。 段静还说:“幸亏歪果仁眼神不好,不然他连大学都上不了。” 段阿姨说这话时很真诚,所以徐汐在今天之前还一直以为她哥哥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 结果,人只比她大三岁,她硕士还没毕业,人家已经是教授了。 徐汐莫名紧张,身子绷直后,又僵僵地摇了摇手,跟个招财猫似地说:“哥哥好。” 江璟从沙发旁站起来,然后看到和段女士站在一起的女孩,人偏瘦,只到肩的直发,有一双大眼睛,光是看起来就很聪明,也怪不得段女士一个劲的夸。 如果没有记错,他上周日就见过她了。当时小姑娘身子靠在墙上,垂着脑袋,又在暗室里顶着一只红眼睛问他:“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江璟,汐汐前几天还跟我说你长的帅来着。”段静说完,又转头问江璟:“你说妹妹也越长越漂亮,是不?” “嗯,越来越漂亮了。”江璟点点头,还对着徐汐微笑着。 徐汐浑身上下都窜火,能感觉的到自己脸上发的烫。 段静接着问江璟:“你小时候总喜欢咬汐汐的耳朵,有一次还把汐汐咬哭了,还记得你干的这好事不?” “记得一些。”江璟答。 徐汐心想,这哥哥还挺实诚。 段静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还答应过让汐汐咬你一口,但是后来你就走了,这事一直就拖到了现在。” 徐汐:“……” 江璟:“……” 作者有话要说: 恶魔如今大变…… 第5章 第五针 徐汐听段静说完一番话后,盯着眼前白净的哥哥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像威猛的吸血鬼一样扑上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咬完,她擦擦嘴角正淌着的热血说:“现在还清了。” 而现实的徐汐就一怂包,她连连摆手说:“阿姨,我现在可不敢了。” 为了避免再尬聊下去,徐汐忙推着段静往厨房那边走,说:“阿姨你做的什么好吃的,我闻着都香,带我去看看吧。” 江璟笑了笑,心想小女孩这不还挺机灵的,不像那天在医院,傻傻愣愣的。 段静和保姆两人做的菜占满了一张长形饭桌。江爸爸踩着饭点回来,闻着饭香寻过去,端端正正坐到了饭桌一边。 徐汐从老 分卷阅读9 妈口里知道,江爸爸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年薪从百万计起。工资有多高,这个人就有多忙。 所以徐汐来这吃饭的次数不少,作为家里顶梁柱的江爸爸都没怎么露过面,今天他能在家里吃饭可谓是难得。 江璟慢慢扶着奶奶坐到饭桌顶端,然后自己就又坐到了江爸爸旁边,和徐汐正对着。 江爸爸看着,眼角略弯了弯,嘴上虽不说,心里应该十分满意。 徐汐不敢想象,小时候那个乱咬人的小恶魔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挨着徐汐坐的段静见徐汐只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以及跟前的青菜,就从桌子正中央的砂锅里挑出一大块牛肉要递给徐汐。 “汐汐,不要客气。”江爸爸说。 “好的,谢谢叔叔。”徐汐笑了笑。 江璟微抬眸看到徐汐碗里的牛肉,说:“牛肉还是不要吃了。” 徐汐的筷子插进肉里去,马上就要到嘴边了。 桌上,人们同时停下筷子看向说话的江璟。 江璟又点名,说:“汐汐,说的是你。” 徐汐一顿,这就想了起来那天医生对她说的话:“忌牛羊肉。” 可是,他为什么知道? 徐汐慢慢抬眼看向对面的江璟,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来上个周末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医生。 她身子一紧崩,显然受到了些惊吓。 段静问:“怎么不让吃啊?” 江璟说:“汐汐那天来医院看病,正好是我值夜班。” 江璟又看了看徐汐,似是在问:“想起来了吗?” “……”徐汐慢慢放下筷子,目光沉痛,到口的肉飞了。 段静问:“什么病还不能吃牛肉啊?” 江璟没说什么病,只说:“吃牛肉会降低免疫力。” 徐汐直点头说:“听医生的话。” 段静虽然纳闷,但在这里,他儿子就是权威,所以听儿子的劝。 “吃不了牛肉,怪可怜的。”这么说着,就把其他肉往徐汐盘里夹。 “谢谢阿姨。” 段静在一旁看着徐汐把肉吃完后,紧接着就又把肉夹过去,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女孩子不要怕胖,要多吃肉才能增强抵抗力。再说了,你也不胖。” “知道了,阿姨。”徐汐应着。 “吃吧。”段静分外怜惜。 吃完饭,段静也不多留徐汐,因为知道她明天还得早起上班。江璟也回学校,而且沾了徐汐的光,能蹭车回去,不用挤公交了。 临走前,段静提出来一大兜零食,她递给江璟说:“你给汐汐提着。” 江璟任劳任怨的接到手上。 徐汐估摸了一下足有半个麻袋大,这应该够她吃上一阵了吧。 江爸爸站在段静身后,背着双手,妥妥一老干部。一直等到江璟上车时,他没忍住笑,说:“要不把我车给你,你要不要?” 不等江璟说话,段静在江爸爸胸口锤了一拳,斥责说:“谁要你开剩下的车?咱儿子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吗?” 江爸爸沉沉笑起来,忙说:“是是是,我错了。” 好了,某人都还没有开口说话,一辆车就这么飞了。 已经上车的徐汐,脸掩在暗处,偷偷抿了抿嘴,虽然这时候她应该为某人感到可惜,但还是忍不住笑。 “……再见两位。”江璟看完两口子演完一出好戏,心无波澜。 小时候段静告诉他:“家里的房子和车子都是爷爷买的,爸爸买不起。所以咱们家不富裕,当然吃饭还是没问题的。妈妈是想告诉你,虽然你每天放学都有司机叔叔去接,但你跟班上的其他同学是一样的,不要觉得自己很优越。” 这句话就一直伴随江璟的整个少年时期。 上了车后,江璟就坐在徐汐旁边,两人中间隔着的是那一大袋子零食。 车开出别墅,四周也安静下来。 江璟问徐汐:“你去医院复查了吗?” “还没有,这不才刚一个星期吗。” 江璟又嘱咐:“记得去。” 徐汐点头:“好。” 沉默一会,江璟又开口说:“我周一、周二和周五下午出诊,你可以直接去找我,我给你看。” 徐汐:“有个当医生的哥哥真好。” 江璟嘴角弯了弯,又说:“但愿不要让我总是在医院碰到你。” 车外霓虹灯灿烂,车里晦暗不明,又分外安静,适合讲鬼故事,一来可以打发一下时间,化解此时的尴尬,二来如果能成功吓到江璟,她也就给自己报了仇。 徐汐想了想,扭头将脖子伸向江璟问:“你知道医学院的实验楼闹鬼吗?” 她的眼睛瞪大着,闪闪亮亮的。 “你知道?”江璟问。 “对啊,全校都知道啊。你们实验室前头那个小广场就是一个八卦阵,八卦阵中间放着一头金牛,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 “镇鬼魂的?” “对啊。听说以前没有那头金牛的时候,学校的流浪猫和流浪狗都不敢靠近你们的实验室。”徐汐越说越玄乎。 前面司机添油加醋:“小动物都很 分卷阅读10 有灵性的,动物可以感受到许多人类感受不到的东西。” 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阴冷。 江璟:“然后就放了一只大金牛?” “是呀!”徐汐眨巴着眼睛,声音发哑,好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哦,那怪不得呢。”江璟说。 “什么?”徐汐眼巴巴的。 “不管天气多热,我都觉得实验室里冷飕飕的,原来是因为有鬼魂。” 江璟黢着眼看江璟,他坐的正正的,说话也一本正经。 “……”徐汐离江璟远了远。 江璟继续说:“有的时候我做着实验还能听见外面有声响,但每次我出去看都找不到人。其中一次动静特别大,我又出去看,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一团黑影子,还是见不着人。” 江璟本来就低音炮,天生讲鬼故事的料。 徐汐听得身上发冷,又为了壮胆,于是问:“这你编的吧?” 江璟信誓旦旦说:“我用我的名誉担保。医学院学生都知道,一直以来学校不让外传,怕影响学校其他人的心情。” 这哪只是影响心情啊…… 徐汐又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又问:“不是吧,那是风吹的吧。” 江璟说:“还有咚咚砸墙的声音,怎么会只是风吹的。” 停了半晌,车厢里一直安静。就在江璟以为这一茬可以翻篇的时候,徐汐又伸过来脖子问:“那学校不让说,你干嘛告诉我。” 还没忘…… 江璟说:“提醒你小心点。” 光小心点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那特么是鬼魂啊! “我觉得是你编的。”徐汐说。 江璟看出来了,徐汐这只是嘴上不愿承认,可她的表情告诉江璟,她信的不得了,而且还怕的要死。 车到了学校,江璟偏头看着后来一直安安静静地徐汐有些于心不忍。 他寻思着自己把小姑娘给吓坏了,晚上如果因此失眠,那他罪过就大了。 他于是揭晓谜底道:“后来,隔壁王老师拎着自家的小孩来认错了。” 一旁的徐汐慢慢转过头,此时看到的江璟也是带着笑的,笑得有些坏,就好像因刚哄了一小孩而洋洋得意着。 “唉,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孩什么的,我可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的追随者,坚信无神论。所以,怎么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前面的司机一直在忍笑,但这会真就憋不住了,也笑出了声。 “唉……”徐汐拍了拍脑门。 司机把车开到徐汐宿舍楼下,江璟把零食提下车。 徐汐看到宿舍楼下的女生男生都在往江璟身上瞟,甚至接吻的也不继续了。她拿过江璟手上的零食,声音嘹亮,生怕别人听不见,说:“谢谢哥。” “没事。” “再见!”徐汐站到台阶上向江璟招了招手。 江璟点点头,然后又上了车。 待车调头后,徐汐还站在台阶上招着手,突然地肩被人往下拍了一掌,徐汐浑身抖了一激灵。 “这是医学院那老师吧,怎么跟你在一起?”范晓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徐汐一声怒吼:“你吓死我了!” 特么的,江璟在车上讲的那个不算鬼故事的鬼故事后劲忒大! 回去的路上,范晓甜和徐汐两人一起提着零食袋,徐汐说:“那是我妈好朋友家的儿子,也就是我哥,好了,其他不解释。” 范晓甜:“也没什么好猜的。” “……”徐汐问,“你怎么在外面?” “你走了,我俩又吵了一架,后来我就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范晓甜说。 “又吵了,韩若一弱女子拉的住你俩吗?你们俩都壮的像头牛似的。” 范晓甜勾了勾额前的头发说:“文明社会,能动口就不动手。” “……”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免疫力低的话,就尽量不要吃牛羊肉啦~虽然我承认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两种肉。 第6章 第六针 宿舍里十分安静,发出点动静就跟地震似的。徐汐把袋子放到自己桌上,就听见黄思思说:“睡觉呢,小声点。” 范晓甜却又故意扬高了声音说:“唉,好嘞。” 徐汐对此已经习惯了。 翌日,徐汐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去上班。 一到公司,她就见到了何闻。何闻怀里抱着文件,老远见到徐汐后就笑笑,招招手跟她打个招呼。 徐汐保持矜持只说了声“早”,但心里已经静悄悄的开了一朵花,而且娇嫩娇嫩的,直到余文织的电话打进来。 “你眼睛怎么还没好?”余文织上来就问。 徐汐不用问也知道是段阿姨说的。 徐汐说:“它能不能好又不是我能把控的,反正现在没事了。” “那怎么不跟家里说!”余文织又吼她,“不知道家里人惦记你。” “你不是急着跟我爸离婚呢吗,我哪敢再给余女士你添麻烦。怎么样,现在你俩离成了没?”徐汐正是因为觉得不可能,所以才敢这么问。 夫妻俩这么多年了, 分卷阅读11 几乎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所以余文织一开始提离婚时,徐汐只当她又是在耍大小姐脾气。 可是脾气火爆的余文织却不跟徐汐吵了,声音沉下来说:“快了,手续已经准备好了。等你爸开会回来立马离,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就开始好好想想到时候跟谁!” “……” 徐汐心紧了一下,她怎么觉得余文织现在不像是在跟她说气话。 “如果有什么事跟家里说,听见没有!” 徐汐叹口气,说:“是,但我也还是那句话,你们爱离就离,我成年了,我可以选择谁都不跟。好了,余女士,我现在正忙着呢,不跟你说了,挂了。” 徐汐把电话掐断,又就在原地站着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晚上回到宿舍,徐汐惯常性的先是瘫在椅子上歇一会。 她桌上放着昨天提回来的零食,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得见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徐汐像往常一样把零食都给宿舍人分了一些,然后自己又撕开一包薯片往嘴里放。 黄思思放下手中的笔,回头对徐汐说:“徐汐,你知道吗,今天听男生那边说何闻喜欢韩若。” 徐汐一愣,刚拿到嘴边的薯片停住了,她说:“是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韩若忙辩解:“思思,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他舍友都承认了。” 范晓甜瞥了徐汐一眼,问韩若:“韩若你对何闻有意思吗?最近我看你跟他走的挺近。” 韩若说:“不是那种喜欢,就跟朋友一样。” 黄思思斜了范晓甜一眼说:“何闻哪一点比韩若强。学习一般,颜值也一般,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还好意思追求班花。徐汐,你说是不是?” 徐汐根本就没有认真听黄思思的话,她只是点了点头,又说:“唉,怎么没人追我。” 说完,徐汐将一大块薯片放进嘴里,咯嘣咯嘣咬出了声。 韩若说:“徐汐,是你不想谈恋爱吧。因为我觉得你是那种家庭很幸福的女孩,从小被家里宠大,恋爱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是啊,我从小生活幸福,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徐汐窝在凳子上,又将薯片往嘴里放,可是也没什么味道。 范晓甜看不下去,她走到黄思思面前,把她手里的笔拔掉扔在地上。 “范晓甜,你干什么?!”黄思思恼了,但也只敢对着一向目无王法的范晓甜皱着眉头。 范晓甜叉着腰,气势上就比黄思思高了一大截。韩若跑过来站在两人中间,以至于不让两人打起来。 “你学习也不好吧,成绩一直在中下游,C刊你发过了吗?你自己这副德行还好意思说人家何闻学习差。你有人家何闻学习好吗?还说人丑,怎么着啊,还想找个明星一样的人啊,人家看得上你吗?我原本只是觉得你好强,现在我他妈觉得你整个三观都有问题,A大当初收了你真是极其不幸。” “你不会喜欢何闻吧?”黄思思冷笑一声问。 “对,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怎么了,我就是听不得你在背后议论咱们班的劳模。我特么待不下去了,徐汐跟我走。”范晓甜瞪了黄思思一眼,然后披上褂子拉着徐汐就往外走。 徐汐袋子里的薯片哗啦啦地撒了一地,剩下屋里两个呆若木鸡的人。 外面秋风扫落叶,偌大的操场上没有别人,只有徐汐和范晓甜。两人蹲在路灯下,头发被吹的蓬乱,时不时地遮住脸,清亮的灯照下来有些恐怖。 两人蹲累了,最后就干脆坐在了地上,屁股坐凉了,范晓甜拍了拍地说:“徐大小姐,我求求您快哭吧,真的我求你了。哭完了,舒服了,咱们回宿舍行不?” “为什么要哭?”徐汐说。 “不是,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何闻的啊,我觉得你好歹也哭一两声祭奠一下这段感情才够意思啊。” 徐汐深吸一口气,扔掉手里的小棍棍说:“其实每次见小闻闻,他都对我笑笑的,跟我主动打招呼啊之类的,我寻思着他也对我有好感呢?” 得了,梦还没醒。 范晓甜翻了一白眼,吸了一口凉气说:“我给你小闻闻打一个电话,直接问问他,省的我在这继续陪你挨冻。” 徐汐默许了,手指抠着裤脚。 人们都说,不管一个男生多内向,只要遇到喜欢的女生,他都会去追的。 她等了这么久,何闻没一点动静,而且关键是何闻也并不内向。 范晓甜把电话开成免提,也让徐汐听着,手扣紧了裤脚,想听又不敢听。 电话的嘟嘟声响了几下,电话就通了。那头“喂”了一声,说:“晓甜,有事吗?” “你喜欢韩若,是不是?”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范晓甜很想怼回去:直接回答是与不是,爷冻的要死,不想跟你废话。 但为了套出话,她忍了说:“你告白不需要个仪式吗,如果举行个告白仪式,不需要帮忙吗?” “暂时还没想。” ——暂时还没想。 也就是说就要想了呗! 风一过,徐汐身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眼睛圆睁,暗里咬紧了牙。 分卷阅读12 “你在外面吧,风够大的,现在也挺晚了,你赶紧回去。” “谢您厚爱。”范晓甜大拇指按下去。 叮一声,电话挂掉了。 旁边的徐汐一动不动地跟冻住了似的。 “瞧见没,就一中央空调。他对你关心对你笑全都没别的意思,只因他是一中央空调。”范晓甜把手机揣进兜里,“我早就说帮你问,你不让。你看现在怎么样,跟自己养大的猪被别人吃了一个样。” 半天没听到徐汐说话,范晓甜碰了碰徐汐,徐汐就跟一物件似的向左侧倒了过去,过了一会又自己撑着地将身子放直。 范晓甜这时才敢呼吸,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咬舌自尽了。我估摸着,你也不至于这么刚烈啊。” 蓦地,徐汐抬起头,头发乱乱的贴在脸上说:“想唱歌喝酒。” “那走。”范晓甜站起来拍拍屁股,伸出手要拉徐汐,但徐汐仍没动,她问,“走啊!” “医生不让我喝酒。” 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这个,范晓甜真想骂她虚情假意。 “爷我让你喝。”范晓甜一个猛劲把地上的徐汐拉起来。 学校周围供学生吃喝玩乐的小店很多,步行过去也就只花十分钟,但范晓甜因为不想和一具丧尸走在一起,就叫了车。 但不知怎的,两人在冷风中等了五分钟也没有司机接单。最后无奈时,两人还是走过去的。 路上,范晓甜扯着徐汐的衣袖,不断说:“这边来,这边来。” 范晓甜觉得自己像赶尸的。 对面的街里有好几家KTV,但因为冻的要死,范晓甜不想多走,所以就选了最近的,就开在街边上,挨着A大的教职工小区。 范晓甜点了啤酒,还点了零食,让徐汐喝酒前垫肚子的。 范晓甜以为失恋的人唱歌会嘶嚎,但徐汐就不一样了,人家唱的句句在调上。 听着听着,范晓甜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最后是被断断续续的哭声吵醒的,看了看表才四点。她睁开眼,就见徐汐躺在沙发另一端,头发都黏在脸上,哑声哭着。 范晓甜直起身,叹气问:“睡觉了吗?” “本来昨天不那么难受,但我刚一醒,就想到我没有机会了……” 徐汐没有再说下去,但范晓甜却也明白,虽然她不得不说徐汐的反射弧忒长。 她起身躲在徐汐面前,就看着她哭,也手足无措了。 徐汐昨晚没有喝醉,酒量还真不错。 “你要不要来点白的?”范晓甜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馊主意。 但一醉解千愁,应该没错吧。 所以要了白酒,灌下去几下杯,徐汐就醉了,酒疯也开始耍起来了。 七点的时候,范晓甜架着徐汐从KTV里出来,两人都颤颤巍巍的。她真气自己力气小,否则她就直接把徐汐扛在肩上了。 心里正祈祷着上天赐给她一个天使,没想到这次应验很快,街对面穿灰黑色外套的男人看起来就很眼熟。范晓甜看那男人,那男人也朝这边看。 范晓甜二话不说,就朝他招手,一辆面包车从街上过去阻隔了两人的视线,等车过去后,范晓甜发现那男人已经朝这边走了。 就这么的,天使就降临了。 范晓甜扶了扶烂泥似的徐汐说:“徐汐,你哥,你哥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犯案被抓个正着。 第7章 第七针 江璟不会做饭,每天早上起来后,他会到教职工小区对面的包子铺里买三个热包子,喝上一碗小米粥。午餐和晚餐通常在医院或者学校食堂解决。 今天他也一样要去对面包子铺买包子,然后就看到晕头转向的徐汐,显然是喝醉了。 范晓甜走神时,力气没跟上,徐汐险些栽到地上,这又吓得范晓甜慌了神。 徐汐睁着眼睛看江璟,突然又往范晓甜身后躲了躲说:“啊,我不要现在见小闻闻,他见我这样子就不喜欢我了。” 说完了,就憋屈的哭了,嘴撇成一道线,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引的路人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不是你的小闻闻,这是你哥。”范晓甜偷偷地掐了掐徐汐的腰,又对江璟说,“喝了点小酒而已,不要紧。” “人都疯了。”江璟说。接着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又扶着徐汐坐进去。 徐汐四仰八叉的躺在后车座,头垫着范晓甜的腿。 江璟没上车,只说:“师傅,送他们去A大。” “我们不回学校。”范晓甜吼了一声。 江璟眼神斜过去,范晓甜又问,“江老师,您身份证带在身上吗?如果有,能否借用一下?” “为什么不回宿舍?” 范晓甜看了一眼支支吾吾说醉话的徐汐,心想这不得丢死人啊,以后徐汐这么大脸还往哪搁啊! 她扶额,转而对江璟说:“我们都住上铺,我到时候没办法把她扛上去,而且也不好照顾她。” 听起来确实有理有据。 “我没带,去我那吧。” 学校给江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分卷阅读13 ,光他自己住还是挺宽敞的。 幸好,这楼也是前几年刚盖的,因为楼层比较高,所以配了电梯,江璟不用背着徐汐一步一阶梯地爬到六楼。 徐汐趴在江璟的背上,头靠在他脖子上,欣喜地说:“小闻闻,你的背挺舒服呀。” 范晓甜瞪了她一眼说:“别说话了!” 徐汐得意,又搂了搂江璟的脖子说:“嗯,对我不说话了,小闻闻喜欢安静的。我要学韩若,嘻嘻嘻。” 说完,就真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江璟也大概猜到了些情况,她这是谈恋爱了,然后去喝酒庆祝了? 到了电梯,江璟拐了弯,背上的徐汐努努嘴不满意说:“小闻闻,你不要晃了,晃的我头晕。” 江璟说:“不能吐!” 范晓甜在一旁忙捂住了徐汐的嘴。 “知道了,小闻闻。”小姑娘答应了,又安安静静地躺了下去。 江璟最后把徐汐放到床上,还没站直腰,褂子又被他扯住,刚才还傻兮兮地笑叫他小闻闻,现在她又开始哭,又不知自己怎么得罪她了,江璟瞅了一眼,小姑娘还真流泪了。 他俯身撑开她紧闭的眼皮,看到眼白上又泛起了红血丝。 范晓甜也走近看,看到泛起的红血丝。 “再哭眼瞎了。”江璟说。 “何闻,你把我摔疼了,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干嘛摔我,我好疼。” 说着,眼睛一股股地往外流。 “……”天地良心,江璟回想刚才,他哪里摔她了,他就说了一句,“还哭,是想当瞎子吗?” 结果,人家哭的更凶了,还说:“何闻,你是因为我是瞎子才不喜欢的,对吧?” “……” 听到这,感情小姑娘其实是失了恋,昨晚是借酒消愁去了。 “她这昨天有去医院复查吗?”他问旁边的范晓甜。 “复查?没听她说过,别看她现在挺不像样子,但在工作上,还是兢兢业业的,昨天应该是去上班了。”在医生面前,范晓甜不敢说胡话。 范晓甜眼巴巴地等着江璟再吩咐些什么,但过了半晌,才听江璟说:“我上午有课,我先走了。她要想吐,不要让她吐在我床上,其他随意,” “……”范晓甜皱了皱眉头,然后她就看人江大教授关门走了。 床上的徐汐哭了一会又笑,又闹腾了半天,终于两眼一阖,不省人事了。 范晓甜就在徐汐旁边打游戏。打的正嗨,何闻把电话打了过来。 她不耐烦地接听,“徐汐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去上班了。” 何闻说:“她又怎么了?经理现在火气挺大的,不来上班也不请假,” 又…… 范晓甜冷笑一下,说:“责任又不让你担着,你怕什么,你在这指指点点什么?” “不是……” 范晓甜这时看到折返的江璟,他手里提着带子,里面装了药盒。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但范晓甜还是直接挂了。她看着江璟又去了洗手间,听见水流的声音,过了会又拎着药走过来,想来是要给徐汐涂上。 江璟打开药盒,撑开徐汐的左眼,涂了药膏上去,动作利索却又看得出他很细心。 涂好药,江璟把药扣好。 “谢哥,你真是上天入地第一好哥。”范晓甜从不吝啬多拍人几句马屁。 但马屁刚拍完,就听江璟说:“下午她醒了,就让她去医院找我。” 末了,估计是怕她俩不靠谱,又补了一句:“如果她还想要自己眼睛的话。” “……好,好,好。”范晓甜直点头,她又撑开徐汐的眼睛看了看,红血丝挺多的。 徐汐醒的时候,整颗头都是痛的,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嘴里的滋味让她有点恶心。 眼前的小屋也是陌生的,她眯着眼睛寻找范晓甜的身影。 范晓甜嘴里吃着东西,说:“醒了?你猜这哪?” “只要不是宿舍就好,不然丢人就丢到家了。” 范晓甜说:“放心,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徐汐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墨绿色地格子床单,以及前头书桌上放着的医书,其中一本叫临床眼科学,往下看桌子腿旁边靠着一把木头吉他,旁边还有一个篮球。 “这……谁家啊?” “你哥。” “……我……哪个哥?”徐汐明知故问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A市你还有哪个哥。” 徐汐木了,虚汗都开始往外淌,“妈……妈呀。” 范晓甜把江璟的话复述给徐汐,而徐汐又愣了一会,酒醒后还是要接受事实的,何闻从头到尾都对她没有感觉。 范晓甜手伸过来,掐了掐她的脸蛋,说:“喂,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你喝醉的时候,是你哥给你买的药,又帮你涂上,你现在还在想其他男人。” 徐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其实也不愿意再想何闻的,但没忍住啊。 范晓甜看徐汐还在发愣,又说:“你哥多帅啊!尽管你一直没心没肺的喊他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但人家还是心胸宽广的把你从楼下背了上来,你现 分卷阅读14 在还在想其他男人。” 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背上来的? 徐汐:“……” 范晓甜说:“不止呢,你还说,小闻闻你把我摔疼了。” “……”徐汐脸一阵红一阵青,她真想自己给自己一拳,好让自己晕过去。 * 徐汐和范晓甜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做贼似的猫着腰,因为这是教职工小区,保不齐就碰到个什么老师。 从小区里出来,两人先回宿舍,也幸好韩若和黄思思都不在宿舍。两人快速脱下沾了酒味的衣服,又一同泡在盆里,一连倒了大半袋洗衣液才将酒味遮的差不多。 拿上手机和身份证,两人才往医院走。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但医院的人还挺多。 到挂号窗口前,徐汐把身份证交过去,说:“挂江璟的号。” 窗口前的人面无表情,说:“有预约吗?” “还需要预约啊?” “专家号起码都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你现在这个时间,普通号都不一定能轮上,挂不挂?” 范晓甜在旁边说:“直接给你哥打电话呢?” “我没他电话。” 徐汐也就迟疑了这么几秒,结果窗口里的医生没好气地嚷道:“又是来凑热闹的,江医生每天都很忙,没时间跟你们这群人唠嗑。” 没来由的突然被吼了一顿,徐汐的小心脏被吓得突突直跳。 如果搁以前,徐汐也就还嘴了。但碍于对方也是医务工作者,而且听得出来积怨已久,她就忍了,说:“我看病,给我挂普通号。” 对方从窗口里扔出来一堆零钱和医疗手册,范晓甜帮徐汐拿好,一起去了普通号候诊区。 徐汐和范晓甜坐在最外层的凳子上,在她前头还有几十个人侯诊。虽然离医生下班的时间很近了,但陆陆续续的还有病人坐过来。 徐汐的手机上有何闻打过来的四个未接电话,她因为昨晚走的急而忘了带手机。 她拿给范晓甜看说:“何闻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醒醒吧,因为你今天旷工,你老板不托人找你才怪。” “哦,也对啊。”徐汐又沉下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 范晓甜学着江璟的口气说:“如果还想要你的眼睛,现在就关上。” “……”徐汐立马将手机关机。 范晓甜这才满意,又安慰似的搂了搂她的肩,自己继续在一边看手机看的起劲。徐汐就无所事事的望着走来走去的人们。 江璟出现的时候,徐汐泪眼朦胧的,其实也不是伤心泪,她只是又犯困了,在打哈欠时连跟出来了眼泪。 “汐汐。” 听到有人叫她,徐汐浑身一激灵,连带着沉迷网游地范晓甜也被吓到了。 徐汐抬头看,看到穿白大褂带口罩的江璟站在人群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写作业写到爆炸,你们放假了没…… 第8章 第八针 徐汐还没有做好准备见江璟。她今天几乎是喝断片了,完全记不起自己是怎样跟人家撒酒疯的,但通过范晓甜的描述,大概是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Hello,哥。”她还瞒不好意思的,但表面是个厚脸皮的。 “跟我过来。”江璟又挪动步子往专家候诊区那边走。 周围候诊的病人全都抬头望徐汐,什么神情的都有。 江璟的步子很大,因为他从自己诊室出来时看到自己还有不少人等着看病。目光扫过测视力的区域,他转身问:“视力测了吗?” 徐汐和范晓甜两人本是小跑着跟在江璟后面,他突然的刹车,让后面的徐汐差点撞到他背上,还好徐汐刹车系统挺灵的。 “测视力了吗?” 徐汐摇头,说:“没有。” “你去测视力。”江璟指了指测视力的区域,末了又补了一句,“好好测一测,我诊室613。” 好好测一测…… 他的这句话意味深长的,徐汐当时还没弄明白,拿到结果后,徐汐就懂了。 她的视力下降了。 徐汐小时候两眼都是1.5,后来降到了1.2,这还好,毕竟读了快二十年的书。但现在,右眼保持水准还是1.2,而左眼0.8。 虽然说徐汐一直觉得戴眼镜的同学们看起来都很有文化,但真到了自己视力下降这天,她就又后悔了。 613诊室门口还有几个人,徐汐在门口望了望里面,见到里面的江璟正给人看眼睛,于是她就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排了许久,徐汐才得以坐到诊室内,江璟正给一个老人看病,他身后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给他打下手。 老人旁边站着的三个年轻人,想来是跟老人一起来的亲人。江璟在用显微镜看老人眼睛的时候,边上那三个人一直在问:“医生严不严重啊?我爸他眼睛挺难受的啊……是怎么回事啊?” 江璟估计是烦了,就直截了当说:“先别说话。” 那三个人被堵了一嘴,就站在了一边,脸上没了什么表情。 徐汐瞟了一眼,若有 分卷阅读15 所思。 江璟给老人看好眼睛,说:“眼睛里有一个玻璃渣,现在它周围已经发炎了。可以做手术取出来。” “不做会有影响吗?” “不做手术,视力会渐渐下降,还会激发炎症。做了手术,视力也会下降,但能控制住炎症。所以做不做你们自己去考虑。”说完,江璟直接叫,“下一个。” 那三人领着老父亲去一边商量,坐在徐汐右边的一对姐妹站起来。其中矮个的那个搀着另一个戴墨镜的坐在江璟的对面。 那个戴墨镜的慢慢坐下,那个矮个的速度已经呜呜呜地说话,还用手对江璟比划着什么,显然她是个聋哑人,江璟显然也是看不懂的。 徐汐想起来,她是见过这对姐妹的,就在上次她来看病的时候。 可真巧,竟然又碰到了。 戴墨镜的女人摘下眼睛拽了拽女人的胳膊,力气有些大,矮个女人的身体斜了斜,然后就封嘴不在支吾了。 “眼睛还感觉不舒服吗?”江璟问女孩。 戴墨镜女孩没有答,只摇了摇头。徐汐还在纳闷,她难道也不会说话?! 旁边的矮个女人这时又没忍住,支吾着对江璟笑起来。戴墨镜的女人这时又扯了扯矮个女人的手臂,然后说:“已经不胀了。” 她只说了这么几个字,除了江璟,诊室里其他人都看向那个带着墨镜的女人,就连沉迷游戏的范晓甜此时为之惊了一下。 这个戴墨镜的女人会说话。 而且不但是会说话,而且声音分外动听。 日本有一个著名的声优叫花泽香菜,她的声音甜美堪比萝莉,是宅男们的梦中情人。 眼前这个戴墨镜的就有那样令人着迷的声音。 试想如果男生被她这样叫一声“哥哥”,估计心窝子都会掏出来给她吧。 徐汐一直盼着她再开口说句话,但这女孩看病全程没有再说一个字。 末了,要走的时候,女孩重新带上已经说:“宋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江璟说:“还不确定。” 女孩点了点头,在矮个女人的搀扶下慢慢踱步,出了门。 徐汐屏息坐到江璟对面,然后把病历本交给他,说:“哥,我发现我视力下降了,这……还能恢复吗?” 江璟直截了当,说:“没可能。” “……没可能?” 徐汐将下巴放到托盘上,让江璟给他看了一下眼睛。这次很快,过了不到一分钟,江璟说:“可以了。炎症这次控制住了,你角膜不好。” “怎么不好?” “你角膜上留了一个疤,回去你自己照镜子也能看得到。” “啊?”徐汐眉头皱着,又问“丑不丑?” 范晓甜打了徐汐一巴掌,徐汐不知改又问:“用祛疤膏管用不?” 江璟说:“你可以试一下,也许能成就一个医学奇迹。” “……” 江璟旁边站着的穿白大褂的女孩咧了咧嘴。 “我今天给你的药你先继续用着,多运动提高抵抗力。” “好嘞。”但徐汐还是坐着不动,江璟已经在整理桌上的东西,卑微地说,“哥,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你先说什么事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今天喝酒的事情别告诉阿姨。” 江璟这时又转头看她,说:“你还想欺骗段女士的感情啊?” “不是欺骗!我是……不愿意让阿姨为我操心。老哥,我就求你这一回。” 江璟脸上的笑淡去,郑重说:“你这病复发一次,视力下降一次。知道了吗?所以汐汐,听话,不要贪吃贪杯。什么人能比你眼睛重要吗?眼睛坏了,什么帅哥都看不到了。” ——什么帅哥都看不到了。 江璟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徐汐脸红,想起今早上的醉酒失态,恨不得扒个地缝藏进去。 徐汐和范晓甜要走的时候,开始的三个孩子又搀着老父亲进来。 徐汐就又没出门,江璟说:“还不走?” “我还有事要问你,你们先说。”徐汐就又扯着范晓甜坐在凳子上。 范晓甜纳闷问:“干嘛?” 徐汐在范晓甜耳朵旁边哑声说:“我怕我哥被打。” 范晓甜:“……” 那家人最终还是决定要给老人做手术,态度也还是温和的。 范晓甜在徐汐耳边说:“徐小姐,你多虑了!” 江璟带着一家人出诊室时,徐汐也不在屋里待着了。 江璟想起她来,说:“沈怡你先回学校,还有把我手机号码给她们,我去安排一下手术。” “好。”诊室里一直给江璟打下手的女医生说。 江璟走后,徐汐问沈怡:“你也回学校?” “嗯,我是江老师的研究生。”沈怡把江璟的电话号码写好递给徐汐。 “A大眼科的高材生对吧!” 沈怡讪笑着直摇头。 “别谦虚了。”范晓甜拽住人家小姑娘问:“你们老师有没有忽悠我们?她眼睛以后是不是真的会瞎?” 沈怡笑笑说:“老师说的都对,但是你也不用太害怕,就当 分卷阅读16 成是感冒一样。” 这个回答暖心多了,不像某人。 一起坐公交车回去,交通又堵了一个水泄不通。公交车上有俩年轻人说:“A大附属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了车祸,两个姑娘骑电动车撞上了一面包车。” 座子上的老太太眼皮一耷拉问:“哎呦,可怜呦。开车能慢就慢,什么比得上命重要呦。” 陌生人的不幸的消息,徐汐只是当下惋惜一下,过几分钟就又抛到脑后。 尤其是回到学校后,面对着韩若,这个何闻的心上人。徐汐写了避免心烦,所以干脆躲到了水房去洗衣服。 可韩若还是没给她留这个清净。 韩若拿着盆子站在了徐汐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徐汐,你们昨天去哪了啊?昨天等了你们好久,但你们也一直没回来。” “没去哪。”徐汐心里发着酸。 “范晓甜怎么样啊?她还好吗?” 徐汐回头看了眼凳子上的范晓甜说:“不太好。她今天打游戏输了两局。” “……那关于何闻呢?”韩若又问。 话题终于扯到这里了。 徐汐将手里的衣服放进水里,双手也泡进去,她也不看韩若,努力扬起笑说:“晓甜根本就不喜欢喜欢何闻,昨天她只是对你们说的话生气。你们可以不喜欢何闻,但在背后议论人家是不对的。” 说完,徐汐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就回宿舍了。女人到底还是有嫉妒心的,虽然同一个宿舍相处三年,但徐汐还是没有办法像圣人一般慷慨。 回到宿舍,瘫在椅子上,徐汐拿出手机来才看到推送来的消息,这才知道,今天出车祸的那两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徐汐见过两次的两姐妹。 徐汐看到照片里的两姐妹全都躺在地上,其中那个聋哑人的白T恤已经染上了血。那个说话很好听的女孩被甩了很远,黑墨镜也躺在不远处。 徐汐拉了拉范晓甜的袖子,范晓甜正在游戏里打打杀杀。 “别打扰我。” 徐汐没听见似的,愣愣地说:“怎么会是她们,今天下午咱们才刚见过她们,她们那时还好好的……” 范晓甜赢得胜利,这才挪眼看徐汐手机上的新闻。她也是缓了好一会说:“只能说世事无常。” 韩若从外头进来时,看到同时沉着的脸。 好一会儿,徐汐说:“其实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的声音特别像灵犀?!” “谁是灵犀?”范晓甜问。 “就中国那个翻版的花泽香菜,网络歌手以及电台DJ,网络上挺出名的。”徐汐很快又说,“应该也不是,网传灵犀是个大美人儿。” 这天晚上,灵犀没有出现在演播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小故事,差不多就要开始了吧,但也只是穿插。 第9章 第九针 徐汐拿到了江璟的电话号码,顺带着找到了江璟的微信号。她发送请求过去,一直到九点半那边才通过验证。 徐汐先说话:[Hello哥,你可真忙。] 江璟回:[方便接电话吗?] 徐汐回:[方便。] 很快,江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问:“什么事?” 没什么可说的,徐汐就编了一段说:“其实没事,我就是想加一下微信而已。我做代购的,你平时没事可以看看我空间里的广告,想买什么跟我说,统统包邮。” “……”江璟没接她这茬,说:“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打电话吗?” “说说看。” “我刚加上你,你就跟我发了消息。你恐怕一直抱着手机玩呢吧。” “……”徐汐眼珠转了转,她已经能猜的到接下来她老哥要说什么了。 “注意多休息,适当看手机和电脑,尽量能不看就不看,不要熬夜。” “好嘞。”徐汐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嘹亮,说,“哥,我听你话。我跟你说,我工作得整天坐在电脑前头,我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好好养病。谢谢老哥的关心,再见。” 说完后,徐汐往下瞅了瞅,心想她们应该都听见了吧。 范晓甜斜眼瞥了她一眼。 * 朱娜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半,听说她醒了,江璟中午饭没有顾上吃里就往医院赶。 半路上,江璟接到宋少柏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宋少柏上来就沉沉地说道:“昨晚朱娜她妹妹死了。” 江璟听出了宋少柏尾音里的沙哑。 “我知道。”江璟说。 现在全医院的人都在可怜朱娜,原本一个盲人和一个聋哑人相依为命,虽然各自身体都不健全,但相互照料着日子还能过得下去,而现在妹妹撒手人寰,只剩下了眼睛看不见姐姐。 江璟从听筒那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声音很远,听得也不是很清晰,但他大概能猜得出朱娜该是哭的嘶声裂肺。 江璟问:“你回来了?” “嗯。” 宋少柏几乎没了声。 江璟没挂电话,让他缓了一会。良久宋少柏才又说:“朱娜她妹妹死了,朱娜现在情绪也不稳定,所以我和她的医生商量 分卷阅读17 着先不告诉她,先瞒她一阵。” 江璟:“你们怎么瞒?” 那头宋少柏答:“我知道她们姐妹俩的相处方式,所以我先替代她妹妹。” 江璟有点急:“你这是欺骗。” “书上不是说善意的谎言也是可以的吗?” “谎言就是谎言。”宋少柏又想说什么,江璟没给他机会,又继续说,“她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她应该第一个知道。还有你是她什么人呢?你有什么资格为他做这样的决定?” 江璟声音铿锵决断,宋少柏却不太满意,又急着辩解问:“她现在刚醒过来,就让她知道这个情况,不会太残忍吗?” “那是她最亲的人,却只有她不知道,就不残忍?”江璟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说过你只把她当做病人,那就不要爱心泛滥干些貌似是为她好的事。” 江璟一席话说完,听筒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声:“呃——” “一个月前你既然主动把她转手给我,那她是我的病人,跟你没有其他联系,你无须再管。我现在去医院,你也歇歇脚。” 挂掉电话,那头的宋少柏靠在墙上,听着病房内的哭声,心里一直抽搐着,他又仰头看屋顶半晌,慢慢收回神后才挪了步子。 临走前,他又向屋里瞄了一眼。 朱娜有甜美的嗓音,但是脾气却不好,宋少柏见过好几次她对妹妹朱莉发脾气。 刚才的朱娜直接拔掉了呼吸机,身体虽然虚弱却还是胡乱地把上前安抚她的护士推开,力道没有轻重,有小护士甚至差点摔倒。 现在的朱娜哭的有些累了,终于躺在了床上,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宋少柏硬了心就要向前走时,他便又听到那一句绝望的声音,朱娜问:“我妹妹是不是死了?” 病房里的护士有些经验,很快答:“她现在在其他病房里。” 宋少柏站住,脚不能再向前挪了,而是盯住床上脸色苍白满脸泪痕的朱娜。 朱娜又问:“那我说要去找她,为什么不准。” 医生的谎张口就来:“昨天医生给她做了手术,她现在还没有醒,需要休息,你会打扰她。” “她听不见的。” 病床旁边的医生护士全都一愣,语塞了。 “你们就骗我吧,就因为我瞎,我什么都看不见。”朱娜声音又虚又弱,好像说完这句话已经费尽了全部力气。 “……”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 宋少柏的脚步停在门框外,病房内的床上躺着朱娜,她面色苍白,虚弱的很。 这时护士拿纸给她擦脸说:“你不要哭了,你眼睛又不好。我们不骗你,你妹妹现在就在另一个病房里。” “……”朱娜也不理会了,一动不动地。她现在身上稍微一动就疼的要命,刚才她还闹了一顿,真的是把力气用完了。 医生见朱娜额头上有汗,让护士给她擦干净,又说:“累了就先睡一会,现在什么事都不要想。” 宋少柏轻轻走进病房里,将手指放到唇中间嘘了一声,他示意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不要说话,而后慢慢的走近病床,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床上的手。 宋少柏曾经是朱娜的主治医生,朱莉和朱娜来他这里看眼睛的次数多了,他也大致知道两姐妹的相处习惯。 朱莉是聋哑人,朱娜又是盲人。两姐妹之间有话想要说了,就会翻开彼此的手,用手指在手心里划上字。 此时,宋少柏也像朱莉那样做,他将她的手心朝上,伸出手指又轻又弱地写下三个字:[我在这]。 江璟也刚好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床上的朱娜没有说话,只有连串的泪不断的从侧面滑下来,弄湿了枕头,但是嘴角向上略微扬了扬。 医生不知道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朱娜的反应,大概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是重要的。 宋少柏还是撒了谎,用他自己的话是善意的谎言。 对于江璟来说,他还是那么一句话,谎言就是谎言,他不认同宋少柏的所作所为,但心里着实希望自己是错的,宋少柏是对的,而不是再次对朱娜带来伤害。 江璟转身走了,现在的场景,他不忍心看。 下午的时候,江璟在去给本科生上课的路上遇到了徐汐。 徐汐穿着蓝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小白鞋。看到江璟,忙从兜里掏出来一本书,然后捧到手上,腰杆又直了直,微仰头,整个人特神气。 明明前两天还失恋买醉来着,今天就又走出了六亲不认的魔鬼步伐。 江璟也不知道她这又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没去理她,兀自朝教室方向走了。 被忽视的徐汐大受打击,她跟在江璟后面,默默记下了江璟上课教室的门牌号,然后去了二楼。 今天,徐汐替她的导师给医学院的本科生上一次统计课。面对讲台下几十来个新生代小鲜肉,她还是有些兴致的。她本来平日里说话就快,情绪再一激动,那就是妥妥地语若连珠炮。 台下的学生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气氛宁静和谐。中间十分钟的课间过后,班上女同学貌似少了些。 徐汐什么都不 分卷阅读18 好,只有一个好,那就是对数字特别敏感。但她也没点名,她曾经也逃过课,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下了课要走的时候,徐汐经过江璟上课的教室,恰巧迎面走出来的三个女学生有些面熟。 几人也没跟她打招呼,微低着头跑走了。徐汐稍后才想起来,那三个女生刚逃了她的课却到这里上课来了。 下节课要在这个教室上课的学生已经到了,江璟不好再占用教室,所以就拿着书往外走,身后跟了几个学生,一个个跟小尾巴似的。 等出了教学楼,江璟身边的学生散去,徐汐这才露出头来。 书徐汐还是抱在手里,肩上的包就成了摆设,她撩了撩头发,依旧神气,说:“今天我也是老师,我刚给学生上课来着。” 瞅瞅,人今天跟他平起平坐,所以鼻孔才朝天上去了。 江璟被她逗笑了。 今天星期四,是工作日,正常情况下,徐汐应该在公司。 江璟问:“工作真辞了?” “啊!什么能比得上眼睛重要,江医生你说是不是?” 江璟说:“汐汐妹妹原来这么听话。” “一直挺听话。”徐汐理了理头发,让头发看起来更飘逸,看起来就是乖乖女的模样。 “那还要多运动,强健体魄。” “明白。” 说完,人也不多留,跟江璟说了“拜拜”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装逼完毕后,走在路上的徐汐又把书重新放回兜里。 江璟看着笑了一下。 徐汐回到宿舍后,应眼而入的是一大捧玫瑰花,抱着玫瑰花的是娇笑的韩若。 那一刻,徐汐几乎是喘不上气。 也太快了,她辞职没多久,韩若就跟何闻好上了,起码让她先喘几口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善意的谎言,你怎么看…… 第10章 第十针 宿舍里,只有三个人,徐汐、韩若、黄思思,范晓甜在老师那干活还没回来。所以这么一看,她更显地势单力薄了些。 徐汐桌子上还放了几颗费列罗,每颗都有半个鸡蛋大,耀武扬威似的。 “谢了。”徐汐剥开糖纸,将一整颗放进嘴里塞得满满的。嘴里都是甜的,可她心里却全都是酸的。 韩若正在精心地收拾打扮,看样子晚上是要去约会。 徐汐问:“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前不久不还说人何闻不行来着?” “今天吧。但我没有说何闻的不好,我觉得他还不错,挺照顾人的。”韩若一边说,一边换上一条新裙子,又问徐汐,“听何闻说你辞职了?” “辞了。” “何闻说经理挺重视你的,为什么突然辞掉。” 辞职的真正原因是她没法天天对着何闻这块想吃但却吃不到的肥肉还要装作素食主义者! 这能说吗? 当然不能说。 徐汐答:“想辞就辞了呗。” 另一边的黄思思大惊:“一毕业就拿年薪二十万,说辞就辞了?” 韩若斜眼见徐汐瘫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糖纸,完全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样子不是很开心,而且话里头的意思是:跟你没有关系,我没必要告诉你! 韩若不再多问,因为她心里明白,徐汐只是看起来温和乖巧,骨子里和范晓甜是一挂人,聪明但我行我素。 黄思思却看不清局势,又说:“徐汐,你怎么连句祝福的话都不说?” 此时的韩若也觉得黄思思太多嘴。 徐汐身子一顿,将手里的糖纸扔掉,心里酸酸的身上充满了力气,现在她十分有信心,如果打架,她是能打赢的。 但,文明社会,以及为了她当县长老爹的清名,还是要忍了。 徐汐只说:“不是谁都像你话这么多。” 宿舍里顿时又没了声音,徐汐在宿舍里待的难受,就从座位上起来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衣,可眼角瞥到一旁穿着鲜艳花裙子的韩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操场上人挺多,很多跑步的,但中间还夹杂了不少情侣,对对都像何闻和韩若,对对都刺眼睛。 徐汐就一直慢跑,把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甩在身后,以一种“老娘独身,浑身轻松”的姿态跑在前面,这样她心里却会好受些。 江璟挺喜欢打篮球,医学院里有几个研究生前一阵总喜欢叫江璟一块去,但最近一个月都没叫过他了。江璟已经十分确定自己被不明不白地抛弃了。 十点半的时候,江璟从实验室里出来才看到学生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两条消息是九点发过来的,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江璟没点开图片看,只看了那段文字:[江老师,你看你不在,我们还是有一名忠实女粉丝的。] 江璟说:“人家可能跑步跑累了,就歇下脚。” 那边很快回复:[江老师,这怕等你呢吧。在这坐了一个小时了,现在挺晚了操场上人不多了,她还没走。我们几个是讲也不敢讲,问也不敢问。] 紧接着又是发过来一张图片。 江璟点开图片看,国旗下坐着的女孩是徐汐,双手拖着下巴,目光痴痴的望着篮球 分卷阅读19 场。 江璟问:[现在走了吗?] 那学生回:[不知道,我们刚到宿舍了。] 江璟有徐汐的电话,但打过去却没打通,他就又打过去一次。 徐汐的手机一直在包里震动,自己在宿舍的黄思思听见了但不好去接。 江璟觉得徐汐也挺大的人了,自己待够了会自己回去。但出了医学院,江璟忽然就又想到那天喝醉了徐汐,万一想不开又去喝个烂醉,对她眼睛是真不好。 医学院门口整齐排列了几辆共享单车,江璟最终还是骑上了一辆决定去看一眼。 在操场上坐着的徐汐注意到操场上人已经少了许多,她也应该回宿舍了。 但想到韩若的甜蜜,徐汐心里就一直泛酸,所以她就一直在外面待着,还没有想过回去。 自行车不能进操场,江璟就徒步穿过绿油油的足球,前方的国旗下还坐着徐汐,背对着操场,一动不动地像具雕塑。 今天下午还在他身前得瑟来着,晚上就又郁闷成这副模样。 江璟突然就好奇,徐汐到底是为了怎样的男孩子伤心。他走过去,单指敲了敲徐汐的头,然后走到她正面说:“我让你锻炼身体,你跑步了吗?” 他以为徐汐正为情流泪呢,但结果没有。 说实话,心里正烦的时候,尤其是为情所伤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帅哥绝对是一剂良药。但可惜,这帅哥是她哥,徐汐不能胡来。 江璟就这么看着徐汐眼里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又暗下去。 “是谁欺负你了吗?”江璟见他蔫蔫的,就问。 “谁敢欺负我啊。”徐汐深吸一口凉气。 “那怎么跟受了欺负似的?” 徐汐突然又抬头,眼里闪着精光问:“你觉得以我这副模样会像受欺负那种吗?或者比如说,像林黛玉一样,弱柳扶风?” “现在风也不小,也没看见你倒。” “也是啊!”徐汐就又托腮。 “是什么是。”江璟看着徐汐身上穿着短袖,两臂抱着,冻得缩成一团,就又说,“你要预防感冒。感冒来了,有时眼病也会跟着发作。” 徐汐想起来,她眼病就是伴随感冒发作的,当时她还一边流鼻涕一边擦眼泪。她却突然笑了说:“这么说,看来我是真的柔弱哈。” 江璟又敲了敲徐汐的脑袋说:“这里面是不是真有水。” 说着,江璟把褂子披在她身上。 身上一下子暖烘烘的,徐汐都舍不得脱。她憨憨地咧开嘴角,这才问:“你又不住这边,怎么来这了?” “路上说,你先起来。我时间宝贵。”江璟突然严肃,拿出了老师的派头。 徐汐站起来拍拍屁股,跟着他往操场的出口走。 江璟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把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末了补了一句:“怕你再去喝酒,眼病再犯了,我牌子就立不住了。” “……” 江璟虽是这么说,但在旁边的徐汐身上披着哥哥的衣服却很舒服,连跟着心里也渐渐回暖。 这几天接连发生了许多事。 无故旷工后,徐汐去到公司的时候,经理脸色很难看。但徐汐已经做好了决定,她要辞职。 她把辞职信交给经理的时候,经理脸一阴,然后是接连二三数落了她几句,然后又让她考虑。 但徐汐态度坚决,说要辞就是要辞,油盐不进。 经理迟疑了一两秒,就拿起笔在纸上重重的签上字,好似要把纸划破似的,签完把笔扔在了桌子上。 徐汐临走前,还去了一趟办公室,说是要拿东西,但其实是想最后看一眼何闻。 那时何闻正忙,看到她出来,朝她送了一个笑脸问:“没事吧。” “没事,我辞职了。”徐汐脸上挤出笑,从自己办公桌上装模作样的拿了几样小东西。 她跟同事们告别时咧了一口小白牙,而同事们都傻愣着,直到经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命令她们工作。 徐汐拿着自己的东西独自走在长廊里,将其他的一切抛在身后,同时还有她心里的何闻。今天能再看到何闻对她笑就足够了,不奢求了。 后来徐汐去办公室找自己导师,当即把自己辞职的事也说了。 导师是个女教授,姓华,脸总是冷冰冰地,说话也不跟人留情面,但敬业程度没人比得上她。 听到徐汐辞职的消息,华教授皱着眉头,脸上有些惊愕,随后就问:“为什么辞掉?实习期工资6000,实习期过后,年薪二十万,你说一个合适的理由?” 徐汐说:“我不喜欢这工作。” 老师说:“徐汐,你干什么事没点耐心怎么能行?你去这家公司了才两个月,学到了什么东西?现在说不喜欢着实太早。” 老师话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徐汐当时认真听着,虽然没有为此后悔,但却真感觉到了很多人在为她的所作所为叹息,比如经理的、老师的、黄思思的。 每个人都不知道,在她心里藏着一个何闻。而且他们每个人的叹息声都萦绕在徐汐胸口,挥之不去。 如果辞职这事让她奶奶知道了,徐汐一定会再次被骂:“像你这么任性 分卷阅读20 娇气,一点苦都吃不了的,哪个男人受得了你。” 韩若应该是她奶奶心中理想的那种媳妇,温柔体贴,做事细致入微。 所以,其实这几天徐汐也一直在反思,何闻不喜欢她是不是因为她太任性太娇气了。一直这么想着,徐汐都开始怀疑自己。 “哥,你觉得我说辞职就辞职,是不是太任性了?”徐汐问江璟。 “你后悔了?”江璟偏头问。 “没有,我不后悔。别人都在为我后悔,所以我想我是不是该检讨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江璟笑了一声:“你才几岁,还人生呢。” “……” 江璟见她一脸苦相,也不忍心再寒碜她,做回好人,说:“我妈以前在单位上因为一点小事跟同事闹得不愉快就把铁饭碗给辞了,我其他阿姨也都说她任性。” “那是阿姨有资本啊,阿姨那个年代就是大学毕业,还怕找不到其他好工作。” “所以,你没有吗?” 第11章 第十一针 徐汐听到这声反问句后,突然就定了心神,而且脑里还穿插着这么一句话:有资本的任性叫潇洒,没资本的任性才是矫情。 回宿舍的时候,徐汐把江璟身上的褂子脱下来递给江璟,然后双臂交叉着跟江璟道谢,问:“你怎么走?” 江璟偏头。宿舍楼前头停着的共享单车挺多的,江璟随便挑一辆就能骑回去,他答:“骑车。” 徐汐会意后,说:“哥,你等我几分钟。” 说完,她掉头就跑,上电梯的时候又朝楼外的江璟招手说:“一定要等我。” 大概五分钟后,江璟又见徐汐从里边跑出来,头发飞在耳后,嘴上咧着笑,手上摇着钥匙串,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我的车给你开。”徐汐扬扬眉,“那些共享单车的座子好多都是歪的,链条都跟生锈了似的,特难骑。” 说着,徐汐指了指门口旁边众多单车中的一辆。江璟跟上去,倒腾了半天后才把徐汐的车子揪出来。 通体是黑色的小车子,看起来轻巧灵便,但即使这样它还是失了宠,光看它身上覆盖着的一层灰就能看出来。 徐汐从裤兜里掏出一截叠好的卫生纸,细细地把车座上的灰擦去,一边说:“我好久没骑过了。” 楼下风挺大,冷风擦过皮肉,徐汐打了一个哆嗦,嘴里“嘶”了一声。江璟见她显然是冻着了,但是她手里的活却依旧没有停下。 江璟接过车子说:“行了,你回去吧。” “不行,还不行。”擦完车座子,徐汐就又拿出一片纸擦车把,依旧擦的认认真真。 江璟笑说:“谢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嘴角向上弯起来,眉眼向下一弯,扇形的双眼皮会展开,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跟他一起微微笑。完全没了小时候小恶魔的样子。 如果他不是她哥,她难保会想入非非。 徐汐收了神,说:“没关系,老哥还送我回来呢。” 江璟骑上车子要走,嘴角还挂着笑,抬头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杨明枝,目光停了一下。 杨明枝看了一眼江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再加上两人脸上的笑脸,她心里一疼。 她脑里回荡着十七八岁的江璟。那时的江璟背着书包跑出校门后,就把身上的校服褂子扯掉,拉着她的手,笑得也是这般开心。 但现在杨明枝走过去也只能叫一声:“江老师。” 江璟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对徐汐说:“我走了。” 徐汐招了招手:“拜拜。” 杨明枝从江璟身边缓步走过,也不敢多看江璟,只是心里钝痛着走进宿舍楼,然后按亮电梯按钮,心思却往外飘。 江璟和那女孩什么关系,不得而知。他们再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依旧不得而知。 进了电梯,杨明枝听见外面有人高喊:“等一下。” 紧接着,她看见跑进来的女孩,正是刚和江璟说话的那一个。 徐汐道谢后,按了8层的按键,然后就靠在电梯上直盯着电子显示屏。 而站在旁边的杨明枝也靠在电梯上,连扫了徐汐几眼,发现女孩眉目清秀,有点小漂亮。 徐汐回到宿舍后,韩若已经约会回来了,白皙的脸上透着红,看起来甜蜜蜜的。 徐汐嘴里酸酸的,像刚喝了一碗老陈醋。 范晓甜刚从外面回来,一脸惊奇的扯着徐汐的袖子说:“我看到你哥了。” 徐汐看到她一脸激动,说:“他就这个学校的,看到有什么奇怪的?” “但他不是住教工公寓吗?怎么会出现在宿舍这片?”范晓甜问,“这样一个帅哥出现在这里让人浮想联翩哦!” 听到从范晓甜嘴里说出“帅”这个字,寝室里韩若和黄思思都扭了头看过来。 “你没看见他骑的车子吗?”徐汐顿了顿又说,“我的。” “哦——”范晓甜的嘴巴开成“O”形,意味深长着,但并不意外。 “徐汐,是哪个帅哥呀?”黄思思笑起来问。 “没谁,就我哥。”徐汐摊摊手。 她还是一无所 分卷阅读21 有。 徐汐冲了澡后就回到了床上,看到范晓甜给她发的消息:[何闻真和韩若好上了。] 徐汐回道:[我知道。] 范晓甜:[所以你需要寻找新的目标!] 徐汐叹气,回道:[拜托,你起哄的那人是我哥。] 范晓甜:[谁让你把你哥当做狩猎目标了。我刚才不是拿你哥给你撑一撑面子吗?不然,一对比下来,你好像很灰暗的样子。] 怪不得一向把天下男人都看成麻瓜的范晓甜刚刚会大声张扬帅哥。 但表演太用力,黄思思和韩若都已经看出了破绽。 徐汐:[……那就再次感谢我老哥了。] 为了表示感谢,徐汐放下了手机,听她老哥的话,尽可能多的让眼睛休息,免得眼睛坏了砸了她老哥的招牌。 心情乱的时候,徐汐喜欢静静地听会电台。现在夜已深,电台节目“夜有灵犀”已经开始播了。 这个电台节目有两个DJ,一个叫小航,另一个就叫灵犀。其实这个电台节目也并没有什么特色,主要是和晚睡的网友聊会天,放些应景的音乐罢了,但因为灵犀地声音过于好听,所以这个电台节目十分受欢迎,据说男性听众很多。 徐汐也喜欢听,主要原因是听灵犀缓缓地说话,心里会因此平静,有时不知不觉地就听着她的糖音睡着了。 徐汐刚进入电台的时候,节目里正在放歌曲,等了一会DJ小航开始说话。 小航念了一段网友留言后就又继续说话,等她说完,就又开始放歌曲,灵犀的声音一直没有出现。 以前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徐汐重新打开手机探查情况。 电台底下不断涌出评论,大家所关心的都是一个问题:[灵犀什么时候回来?] 徐汐得出结论,灵犀家里有事,今天是听不到灵犀的声音了。她也在底下评论:[是啊,灵犀快点回来,没有灵犀的第一天,想她!] 生活嘛,总会有意外或意外惊喜发生,灵犀今天缺席也是正常,徐汐没怎么放心上。 但是没有灵犀,徐汐也不想听了,索性关了电台,闭上眼睛直接睡觉,但一直到深夜,她依旧头脑清晰。 徐汐想了很多事,关于何闻,关于韩若,后来又开始想今天没有出现在电台里的灵犀,接着就是跟灵犀声音非常像的那个盲人小姐姐。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那个盲人小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徐汐重新打开手机,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她翻开微信,给江璟发了消息:[你还记得那个到你那里看过病的盲人女孩吗?前一阵,新闻报道她出车祸了。] 江璟正在用指甲盖大小的积木拼一艘海盗船。 段女士总说自己生了一个怪咖,因为她没见过有人会熬夜做这种东西,用她的话说,喜欢模型直接买一个不就得了,何必费这么大力气。 江璟从来不和段女士争辩。他喜欢在深夜里,房间里留一盏灯,他就坐在灯旁,将散落的积木组合成一个艺术品,这些简单而又重复的工作总是会让他感到安稳。 因此,段女士一度觉得自己儿子以后会是一名建筑师,没想到最后会从医。 江璟听到手机响,就扫了一眼,本以为是垃圾新闻的,但看到是徐汐发来的消息就放下了手中的积木,拿起了手机。 一点半了,这个不听话的病人非但不睡觉,还要半夜跟他打声招呼刺激他一下。 但看到消息内容,江璟愣了愣神。 由于车祸,朱娜摔断了肋骨和一条腿,所以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修养。 江璟最近一次见她,她正躺在床上安静地听从医生的一切安排,身体正开始恢复。这么看来,宋少柏的谎言是开始奏效了。但谎言揭开的那一刻,对于她来说不残忍吗? 江璟愣了半晌,然后问:[你接受善意的谎言吗?] 徐汐察觉到手机震动,重新拿起来。徐汐本以为这个时间江璟已经睡了,毕竟又当老师又当医生的,每天日理万机的,不太像是会熬夜的那种人。 善意的谎言…… 徐汐皱眉想了一下,然后回答:[看什么情况吧。老哥,你怎么了?] 看到她的回答,江璟变沉静,也许朱娜也是这么想,也许女孩都这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说:[以后再说。] 徐汐问:[您老人家怎么还不睡觉?] 江璟说:[这话应该我问你,抱着手机干什么呢?] 徐汐神经绷紧,果然是晚上头脑不灵光了,她胆敢在这个时候跟她的医生发消息。 她急忙开脱说:[我虽然睡不着,但我真的没有一直玩手机,是突然想起来这事才问你。] ——睡不着。 看似没心没肺的小汐汐也睡不着觉呢。 江璟想到徐汐从楼里跑出来给他送钥匙的场景,嘴角不禁扬了扬。 在今天晚上之前,江璟都还一直觉得徐汐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失恋了喝完酒愁就解了,春风得意了就在人前显摆显摆,没什么心眼。今天晚上,江璟却见她一个人默然蹲在操场上,可想而知她心情是不好的,但小姑娘跟他说话却一直带着笑脸,最后还不忘把车 分卷阅读22 子上的灰擦掉。 女孩人真诚心思也细腻,难怪段女士常常把她挂在嘴上。 不过,小姑娘这是想男孩子想到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什么事是比放假回不了家更伤心的了…… 第12章 第十二针 翌日中午,沈怡要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又被身后面的江璟叫住。 沈怡身子一僵,手心里的汗又浮上来。她心里的感觉就是,本来马上要从老师的手掌心里逃出来了,结果老师稍微一翻手,又把她死死按住。 说实话,一开始没有学生选江璟为导师,是因为大多数学生在入学之前就确定好了导师。她之所以被剩下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太被动,最后选江璟完全是因为别无他选。 宿舍同学都羡慕她,因为她老师是江璟,别人成天问她:“跟你老师成天待在一起是不是每天都被帅到窒息。” 沈怡表明:是的,每天对着她老师这样一张帅脸,她真的每天都很窒息。 见到江璟的第一面,她肠子就已经悔青了。跟着这么年轻帅气的老师,恐怕她也会受牵连成为中心位,被迫接受高光时刻。如果可以,她愿意永远待在不起眼的地方专心自己的事业。 沈怡迟钝地转回头,目光对上的是她老师一张帅脸,问:“老师,还有事吗?” 江璟也发现了,沈怡貌似十分怕他。他问:“你宿舍住哪一栋?” “十六栋。” “正好。你跟我下去,楼下有辆自行车,你帮我转交给徐汐,就是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学姐。” “哦,好的老师。”沈怡咽了口水,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到了楼下,江璟把车子开了锁,把钥匙一并交给沈怡,说:“我把她电话发给你,你到时候给她打个电话。” “好。” 江璟说:“谢谢。” “没关系,老师再见。”说着,沈怡就推着车子往前走出了一截。 江璟就又补了一句:“你可以骑回去。” 然后,江璟就见这姑娘才骑上了车子…… 徐汐接到沈怡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外面吃饭,她没让沈怡去送,等她吃完了饭回宿舍的时候,徐汐去宿舍找了沈怡。 沈怡把车钥匙给徐汐,说:“我把车子停在楼下头最外面一排,如果找不到的话……” 沈怡说话太慢,徐汐急性子实在等不下去。 “找得到找得到。”徐汐打断沈怡的话,又问,“你知道前段时间出车祸那两姐妹吗?不是还找你老师看过病的说话很好听的那个。” 沈怡点头,说:“哦,你说她啊。她情况是不太好,其中那个聋哑人妹妹去世了。” 徐汐心里一揪,虽然是陌生人,但也遇到过两次,算是有些缘分。而且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生命正鲜活,却就这样没了。 “那姐姐怎么样?” “那个姐姐摔断了骨头,静养就可以。但就是情绪不太稳定,所以现在大家还不敢告诉她妹妹已经没了。” “那她们有其他家人吗?” “没有,听说她俩都是孤儿。” 徐汐有些不可置信:“啊?!她俩是孤儿?” “是听说的,也不确定了。”沈怡忙补充。 “……” 徐汐一直靠在人家宿舍门口,堵了半扇门,反应过来后,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说自话道:“也许不是。” 然后,又拍了拍沈怡的肩说:“谢了。” 说完,徐汐就走了。下午,她一直憋在图书馆看会书。傍晚的时候,她从图书馆里出来,看着灰蒙蒙的天,胸口一直闷闷的,脑海里出现的却一直是那个盲人女孩的影子。 晚上的时候,徐汐打开“夜有灵犀”的电台,她昨晚随手评论了一条:[是啊,灵犀快点回来,没有灵犀的第一天,想她!] 今天,她就被怼了。 [你这个假粉丝!灵犀已经三天没出现过了。] 三天? 徐汐去翻那天出车祸的新闻。那天是星期二,她酒醒后去复诊,也就是当天灵犀出的车祸,今天星期五,中间相隔了三个晚上。 徐汐心里一咯噔,晃神愣了好一会。 巧合吗? 应该是吧。 网传灵犀是个萌妹子的。 缓过神来,徐汐躺平在床上,耳朵里插着耳机。电台里正在播广告,离“夜有灵犀”节目的播出还有十几分钟,她期望能够听到灵犀的宛如天籁的声音。 但结果是——没有。 翌日一早,是个周六,徐汐上午独自去了医院,路上还买了些水果,但到了医院里,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盲人女孩的名字,所以也无从问起。 在医院大厅里漫无目的的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江璟,但手机却一直没接通,最后就又打给了沈怡。 沈怡也是过了好一会才接通电话,而且徐汐听着她声音有些不正常。 徐汐问:“你怎么了?” 那头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费力说:“没事。学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就是问一下,那个盲人女孩叫 分卷阅读23 什么名字?我打算去看看她。” “叫朱娜,她现在还在住院部,应该是骨科。” “好。”徐汐始终觉得沈怡不对劲,就又问,“你真没事?” “嗯,我没事。” 听着就有事。 徐汐皱皱眉也不再干涉人家私事。她按照沈怡所说的去了住院部,问了护士,护士叹了口气,说:“门口有警察的那间就是。” 那两名警察身穿制服,在门口干站着也不进去,活像两尊门神。 本来徐汐就是突然来造访的,有些莽撞,现在警察叔叔在,她更不敢靠近,最后还是提着水果花篮撤了回去。 楼下,徐汐又在外头立了好久,既然来了,她也不想就这样回去,正踌躇着,她看见翠绿的竹林下闪过一个熟悉的白色影子,然后是升腾的白烟。 徐汐走近了几步,试探地叫了声:“哥。” 江璟一时有些错愕,他回头,看见徐汐就站在他跟前,手里还拿着一提水果。 “还真是你。”徐汐看看江璟的眼睛,又看看他手里的还带着火星的烟,她一直以为医生都是不吸烟的。 江璟将烟按灭在旁边垃圾桶里的烟灰缸里,问:“你来这干什么?” 徐汐晃了晃手里的水果篮说:“看病人。” 江璟又垂眸看了眼她篮里的水果,说:“来看那个盲人女孩?” 徐汐点头。 江璟说:“那你去吧,住院部骨科。” “……”徐汐看着江璟这副撵人的模样,好像迫不及待等她走掉后又会重新点上一根烟。 徐汐转过身作势要走,可想到门口那两个警察就又无奈的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张苦脸给江璟看说:“哥,她病房门口有警察,我不敢去,要不你帮我把水果给她吧。” “……” 江璟看了一眼徐汐的怂样,有点想笑。他心想,她是不是在逃嫌疑犯,怎么别人见到警察都会有安全感,她怎么怕呢? “那就别看了,她现在情绪也不好。你回学校吧。”江璟说着又朝着住院部走。 徐汐跟在后边叹气,跟着江璟上了电梯,看着江璟按亮了六楼的按键,徐汐按亮了五楼。 “你怎么想起来看她?”江璟觉得两人不沾亲带故的。 “她声音很像灵犀。”徐汐说,顿了顿又补充,“我灵犀铁粉。” 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江璟问:“灵犀是谁?” “一个电台主播,还是网络歌手,你们男人最喜欢听的那种萝莉音歌手。” “哦。”他口气不冷不淡的,清心寡欲的样子。 电梯到了住院部五楼,徐汐慢慢地下了电梯,然后又瞧了一眼站着不动的江璟。 徐汐远远瞧了一眼,见两个警察还站在病房前,再回头,电梯门已经阖上。徐汐在五楼坐了半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六楼。 因为不久前刚来过,徐汐对这里还有些印象。她在医生办公室里探了探头,没瞧见江璟的影子,办公室里有医生正说:“江医生的手那叫一个准,他给那女孩缝的特别好看。” 办公室内有医生看到了徐汐,瞟了她一眼问:“你找谁?” “我找江医生。”徐汐话落,然后全办公室里的医生都回了头看她。 徐汐瞬间感觉自己被透。视了。 “你干什么?”其中一女医生问。 “看病。” 徐汐话还没说完,那女医生立即回道:“看病去前边门诊楼挂号。” 徐汐说:“我找江医生复查,他不在,那我就等他一会。” 那女医生停下她手里的工作,神情严肃着说:“复查也要去前面门诊挂号。” 杠下去没结果。 所以徐汐佯装服软,还嘴甜地说:“好,谢谢医生了。那我去挂号。” 从病房里出来的江璟听到徐汐的话后,开口问:“你又看哪门子病?” 徐汐身子剧烈抖了一下,虽然江璟眼睛很好看,但因为他带着口罩,所以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徐汐微仰头就看见一双眼睛再盯着她。 江璟身后还跟着沈怡,徐汐对她笑了笑,然后招了招手。 江璟看见徐汐手里的一篮水果,说:“你先去一边坐会。” 听后,徐汐顿时两眼放光。 他这就等于同意了。 她点着头,然后将身子挪了挪,把办公室的门让出来好让江璟和沈怡进去。 办公室里的说话的女医生听到江璟被逼接诊了,提醒他说:“江医生,其实你不用理会她们,可以直接拒绝。”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打着看病的幌子来看江璟的人,江璟的同事全都是直接打发走,为此给江璟免去了不少麻烦。江璟知道女医生也是出于好心,所以还是说:“好,谢谢了。但她我认识。”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那个女医生会心一笑。 江璟从柜子里拿了一只医用口罩,递给沈怡说,“你帮我给她送过去。” 沈怡手接过口罩,但人还在原地愣着。 江璟以为沈怡不知道那个“她”是谁,就又重说:“给徐汐。” 这一遍,全办公室里的 分卷阅读24 人全都听清楚了。 沈怡点着头,拿着口罩出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呢?因为病毒性角膜炎遇到感冒就容易复发,所以江医生给了汐汐爱心口罩。 第13章 第十三针 外头的徐汐还没找到位子,沈怡就已经追了上来。 “什么事?” 沈怡喘着气,然后把手里蓝色的医用口罩递过去,说:“老师让我给你的。” “……”徐汐慢慢接过来,说,“谢了。” 她不爱带口罩,主要是因为憋得慌,呼吸不畅。但既然是她老哥给的,徐汐还是给了面子,带好后还拍了张照片。 沈怡回到办公室,江璟又不在了。办公室里的女医生告诉她说:“你老师去病房了。” “好的。” 旁边医生拍了拍沈怡的肩膀,说道:“你老师针法那么好,你要好好学!” “嗯,是。”答完,沈怡脸就泛起了红。 今天早上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眼睛被织毛衣的针扎了眼睛,女孩父母也不敢拔掉,就哭的稀里哗啦的抱着女孩来了医院。 来到医院的时候,女孩眼睛里还插着那支铁针,沈怡当时看了全身都是软了,更别说搭下手了。 后来进手术室进行缝合的时候,沈怡也跟着进了手术室,但却仍然不停的出了一层又一层虚汗,比正在做手术的江璟出的汗还要多。 出了手术室,沈怡就来了办公室,而江璟就一声不吭地下了楼。 江璟再回来后,只让她跟着去病房看病人,也没有其他话。 沈怡心想她老师已经对她彻底心凉透底了,自此她一直不敢正眼看她老师,怕看到她老师失望透底的眼神。 外面的徐汐坐在了电梯门口的位子上,水果篮在大腿上放着。 二十几分钟后,江璟再从病房里出来,就见徐汐低头专注地玩手机,两只眼睛恨不得钻进屏幕里。 江璟走近说:“汐汐,又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了?” “……”徐汐抬头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江璟,紧忙把手机藏到包里,然后嘿嘿一笑说,“我太忙了,一堆人找我。成天都是事。” 江璟信她个鬼,说道:“我看你挺闲的。走吧。” 说着他往楼梯方向走,徐汐在后面叫了一句:“有电梯。” “电梯是给忙人用的,闲人就该走楼梯。” “……你的地盘你说了算。”走在后面的徐汐虽然吐槽,却又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江璟的嘴角弯了弯。 到了五楼,徐汐往楼道里瞅了一眼,看见两个威武的警察叔叔还在病房门口站着。 “警察都不吃饭的吗?”徐汐问。毕竟都已经中午了。 江璟没接话,直朝着病房走,路过的小护士脸绯红,然后清脆叫一声:“江医生。” 江璟“嗯”着微点头。 到了门口,两个警察让开门好让江璟进去。但江璟往里头瞟了一眼就站住了。 病房里面宋少柏也在,就在朱娜的床边站着,看到门框边的江璟,他快步走过来,又把江璟推出病房。 徐汐带愣着靠在病房的门框上,和两个警察面面相觑着。 宋少柏把江璟带到很远的地方,说:“江璟,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 说完,宋少柏长呼一口气,似是揣了满腔的压力。 江璟问:“还瞒得住吗?” 宋少柏叹了口气,扭了扭鼻子,趴在了围栏上,说:“不知道,但现在只能先瞒着,不然现在要怎么跟她说?她妹妹死了,而且警察调查过后,证实过错不在车主,车主没有刑事责任。” “……”江璟瞟了一眼紧掐着眉心的宋少柏,看起来像是烦心极了。 他拍了拍宋少柏的肩膀,说:“我妹妹跟朱娜碰到过两次,所以她今天想探望一下,我先去了。” 宋少柏和江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门旁拎着水果的小姑娘,此时的徐汐是蹲在门旁的,她身旁还立着警察,她看起来特别像个犯了错的正接受警察的教育。 宋少柏看后笑了一下,终于松口说:“嗯。不过昨天朱娜的同事来过一次,她情绪有点激动。所以……” “我会注意的。” 江璟没停留,又朝着徐汐走过去。 小时候的徐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时徐汐也是蹲在地上,撇着嘴,一张小哭脸,嚷着说:“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我要告诉我爸爸。呜——” 后来,徐汐第一次找他看病,他给她拔睫毛,开始还担心他拔光,他后来只说了句对角膜不好,她立马放弃所有原则,说:“拔,随意拔。” 什么美不美,健康重要! 在这些方面,小汐汐还是拎得清清楚楚。 江璟深谙地笑笑。就要走近了,这时的徐汐却把水果给了旁边的警察,说:“帮我转交一下,谢谢您。” 话落,快步走着朝江璟那头走过去,然后拦住向她走过来江璟说:“我还是不去了。” 怂。 是真怂。 原来有些人变大了,貌似也调皮了些,但结果胆子还是那么一点。 分卷阅读25 江璟问:“怕?” “不是,我是觉得我还是不要去了。我是一个陌生人,能跟她说什么。”徐汐乱说一气。 “嗯。”江璟不拆穿她。 其实刚走到病房外面,她腿就软了,不是怕外面的警察。而是因为,多种不幸再三降临在朱娜身上,好似世界上真的有命运这东西——多少人不愿意承认的或是想要挣脱掉的,但却又如影随形的东西。 江璟又走楼梯,徐汐失了魂似的跟在后面。 到了六楼,江璟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徐汐就问:“你不去吃饭?” “哦,吃。”徐汐回过神来,又说:“哥,我请你吃饭,赏个脸呗。” 她想着今天又麻烦她老哥了,前两天人家背醉酒的她回家,又给她看病买药的,要该请客了。 “我去换衣服。”江璟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嗯。”徐汐跟着走。 江璟去了办公室。 到了饭点,其他人都去吃饭了,里面只剩坐在电脑前的沈怡以及刚从五楼回来的宋少柏。江璟一边脱掉褂子挂在衣架上一边问沈怡:“怎么不去吃饭?” 宋少柏说:“你没放话呗。” 沈怡被猜的透透的,她脸一胀,坐在位子上一声不吭。 “……”江璟意识到学生太听话也是个麻烦,只说,“去吃饭吧。” “好的,老师。” 门口的徐汐目睹了这一切,然后伸手把就要冲出门的沈怡扯住说,“一起去吃呗,你老师马上就好。” 那一瞬间,徐汐看得见沈怡脸上的别扭。 因为下午江璟和徐汐还要回去上班,所以三人也不走远。 找餐馆的路上,路过一家烤肉店,老板穿着长衫,头上扣了一顶小帽子,正门口挂着一只烤全羊。 徐汐歪头看,说了句:“好香啊。” “姑娘,好吃的很,来几串?”老板转动炉子上的羊肉串。 “汐——汐——”江璟一字一顿,光是声音就把她吓怕了。 “我不吃。”她转头问旁边的沈怡,“沈怡,你想吃吗?” 沈怡只摇头。 “真不吃?多香啊。” “我不吃,谢谢。” “那好吧。”徐汐偷偷撇了撇嘴。闻闻味道也不行了。 三人最后随意找了家餐馆,徐汐盯着菜单,脑子里想的还是那烤熟了撒上孜然和辣椒的羊肉串。 餐桌上,徐汐和沈怡坐在一边,江璟坐在徐汐对面,徐汐爱说话,江璟听着有时笑有时搭话,旁边的沈怡则一声不吭。 徐汐是发现了,这师徒两人怎么跟不认识似的?! 期间江璟去洗手间,徐汐问一旁的沈怡:“那你有没有觉得你老师长的丑?” 沈怡怀疑地看着徐汐。 徐汐搂了搂沈怡的肩膀说:“其实长的还行哈!” 长的还行……沈怡只微微笑笑。 “你老师凶吗?” 沈怡抬起头来,摇头说:“不凶。老师只是在专业上很认真。” 徐汐又问:“那他会骂你吗?我老师经常骂我欸,我前段时间刚挨了骂。” 沈怡讪笑说:“老师不怎么跟我说闲话。” 其实她想,如果她做错事了,她更希望老师直接训斥她,好歹这让她觉得老师没放弃她,但现在老师就对从不对她表态。 不说闲话…… “……哦。”徐汐懂了点,但又不懂。 她觉得江璟闲话还是挺多的。譬如,江璟一坐下来就冷不丁地问徐汐:“你怕打针吗?” “不怕呀。”她二十四岁了,好吧! 江璟又问:“在眼睛上打针呢?” 这他妈什么玩意。 “……”徐汐听后,眉头皱巴起来。 江璟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说:“在眼球上打针得用一种很细的针,插在视网膜上。” “疼吗?” “你说呢?我没体验过,但跟别人打过,都说挺疼的。不过想一想也是。眼球上都是神经,敏感的很。” 徐汐咽了一口口水,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给你普及一下,免得到时候后悔。” 徐汐问旁边的沈怡:“是吗?” 沈怡还是那句话:“老师说的都对。”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徐汐噎住,彻底不说话了。 江璟笑了笑,果然小怂包已经开始脑补,然后在心里默默立誓绝对绝对地克制自己保护眼睛。 最后徐汐要结账的时候发现账已经结过了。 返回的路上,徐汐是对羊肉看都不看一眼,好像那是她生平最讨厌的食物,态度转变之大让烤肉店老板都怀疑自己肉是不是不对味。 江璟提出表扬:“真是听话的病人。” 徐汐心想,特么在眼球上打针,那谁顶得住啊! 她又问旁边的沈怡:“你老师可不可怕?给人在眼球上打针。” 旁边的沈怡不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她心想老师还是有点年轻人的样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小汐汐暴露了自己“怂”的属性,很不巧,被“可怕”的 分卷阅读26 江医生发现了。 第14章 第十四针 吃完饭,徐汐直接乘车回家了。沈怡和江璟回医院的路上见到了朱娜,她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后面的宋少柏推着轮椅。 江璟脚步停了一下,他见朱娜的脸色并不好看,再加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样子显得更是虚弱。 也许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呢? 江璟不忍再看下去,挪动脚步走了。 回到办公室,宋少柏也在。江璟说了句:“朱娜看起来可不好。” “……”宋少柏没说话。 当天,等待着听灵犀声音的徐汐又落了空。 * 学校运动会如期而至。 本来学校里只是鼓励教师报名参赛,但最后却被院里搞成了强制运动,徐汐的导师难逃一劫,最后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的羽毛球运动。 开始华老师挺不情不愿的,但运动会前几天在赛事安排表上看到江璟的名字后,华老师眼里放了光,当天就去学校体育馆借了副羽毛球拍天天按部就班地练球。 那么,江璟打篮球较多,为什么最后报了羽毛球项目呢? 据院长说是给其他院的老师们留点面子。江璟对此都无所谓,听从一切安排。 运动会的第一天是羽毛球男女混合双打的初赛,主要以抽签方式决定对手。 这天早上,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学校操场上正在进行运动会开幕仪式,声音震动可传方圆几里。 床上的徐汐一直用被子捂着头。 江璟有句话说对了,她最近就是比较闲,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事可做,主要是她不想做,就想日日躺在床上,如果睡不着,那就闭着眼睛冥想。 今天的徐汐也打算这么做。 大概九点的时候,徐汐手机响了。混沌中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后才拿到手机,她不情愿的撑开一只眼睛,看到屏幕上“华老师”三个字,整个人才如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 “喂,老师。”她乖巧无比。床下的范晓甜公然嘲笑。 华老师问:“你怎么不来看比赛?” 徐汐抚了抚心口,听华老师说话的语气,心情应该是挺好。 她刚要回话,华老师又十万火急地说:“你快点来操场!快点,快点,快点!” “……好。”徐汐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穿裤子。 徐汐寻思着,照华老师的脾气就是把“没事说成有事,把小事说成大事”的脾气,华老师刚才打电话来无非就是要她去操场上加油助威。 所以她不着急,穿好衣服后,又花二十多分钟整理了一下仪表才往操场方向走。 走在路上,盯着白灿灿的日光,徐汐半眯着眼睛,仿佛和一同在路上的同学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当徐汐懒懒散散地到了羽毛球比赛地点并插到人堆里的时候,她被华老师一嗓子吼了过去。 华老师穿着银灰色的运动装站在最前边。 徐汐小跑着过去,刚到跟前,就听华老师说:“我不是叫你快点,怎么现在才来,大家都在等你。” “不好意思老师。”见老师脸色并不似预想中那么好,徐汐就沉了沉头。 于老师挺着啤酒肚走过来,说:“我的搭档刘老师生病了,事发突然,我都没来得及找新搭档。” “……”徐汐眉头微微皱皱,她嗅到了一点不好的苗头。 “小徐,之前师生交流赛上看你打的不错,所以叫你过来跟我一起比赛。” 果然啊…… “……老师,其实我……”徐汐快有一年没碰过球拍了,但于老师居然还记得她打球不错,这般厚爱,徐汐也只得把苦水咽下肚里点头答应。 华老师看到徐汐身上的牛仔裤,就说:“你就穿这个打?” “老师,我不知道我要上场比赛啊。” 华老师这也就不在说什么。 一年不打球,徐汐握着球拍还感到有些生疏。硬着头皮上场,身后是高呼声。 这欢呼声是给于老师的,还是给她的? 徐汐一回头,发现都不是。因为身穿白色运动服的江璟拿着球拍刚从看台上下来,听到欢呼声还朝观众招了招手,结果又引起了一段骚动。 于老师安慰徐汐说:“小徐,咱不要怕!随意打。” 徐汐说:“老师,我不怕。” 于老师又看了一眼传闻中的江老师,又嘱咐:“也不要光顾着看帅哥啊,球还是要认真打一打。” “……”徐汐笑笑,又看了一眼她老哥。 好多天没见,今天见到脱掉白大褂的江璟,徐汐感觉他像是土匪下山。 江璟的搭档是个看起来跟华老师年纪差不多大的女教师,长的白,有些微胖,看起来“好欺负”。 徐汐有底气,所以过去和江璟握手时面带着微笑。 第一场上半场,场面的确如她料想的那般,她接连赢球,最后以5:2的成绩获得绝对胜利。 中场休息,徐汐给江璟发了信息:[老哥,丢人丢大了啊。] 发完消息,她望了望在另一头喝水的江璟,然后又用 分卷阅读27 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笑得得意又欠打。 华老师说了一句“戒骄戒躁”,徐汐没放在心上。但结果,下半场她就输了,而且是一球未赢,比赛结果是5:9。 “……”徐汐不服。她听了华老师的话,戒骄戒躁。 第二场上半场,徐汐俯身等待对面发球,眼睛死盯着江璟的手,像一只盯紧猎物的狼。 但比赛中,徐汐发现对面的江璟好像摸清了她的路子,接球那是一接一个准,其实徐汐也完全可以探寻江璟的路子而改变策略,但她现在没心情。 最后结果5:17。 徐汐嘴角抽了抽,去翻手机,[老哥,丢人丢大了啊]几个字还赫然放在对话框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想撤回已是不可能。 她又发:[我错了哥!] 她想,注定要输了,好歹不要疏的太过难看。 江璟看了手机,没回话。 看台上的观众全都在为江璟欢呼助阵。江璟头低着,有些湿的刘海垂在额头上。 有学生大声喊:“江老师加油。” 他对观众台笑了笑,放下手机后,又歪头看了一眼想要给他跪下的徐汐。 于是下半场上场的时候,江璟先给自己锤了锤肩,所有人都以为他疲了,所以失了几个球也让大家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后比分9:21。 总比5:25好看些…… 大概除了徐汐和江璟,没人知道江璟让球了。徐汐收分收得心安理得,最后收获学弟学妹的崇拜:“学姐,你真厉害。” “那是——” 虽没进决赛,但这场比赛打的还算是酣畅淋漓,于老师对此挺满意,徐汐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但结果徐汐还是挨骂了。 打完比赛后,已经到了中午,老师们商量着一起去吃饭。观战的学生散去,老师们也成团结伴的走,见人少,华老师终于得以说出口:“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宿舍躺着呢?” 徐汐脸涨红着,头又低了低。 “你这是怎么回事?工作不好好做,论文不好好写,项目也不参与了!本来挺聪明伶俐一小姑娘,怎么临近毕业的时候就不干正经事了。” 华老师声音很大,在她跟前挨骂的徐汐被骂的心脏直抽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毕业没问题,所以打算天天在宿舍睡大觉混完这一年啊?” …… 江璟在原地慢腾腾的收拾着东西,余光所及之处是正在挨骂的徐汐。 沈怡带着宿舍里一众花痴姐妹们从看台上走过来,然后齐叫了一声:“老师。” 江璟将包挂在一边的肩上,一边朝西门走,一边问四个人:“你们一个宿舍?” “对,老师,我们一个宿舍。”沈怡的舍友已经迅速替她答了,同时一波人见江璟貌似有聊天的兴致,便也跟着他从西门走,尽管这舍近求远了。 “江老师,您的羽毛球打的真好。”学生说。 江璟问:“学校研究生能不能参加运动项目?” “能啊,研究生院也是可以参加校运动会的,但参加的人少很多。” “哦。”江璟点头答应。 沈怡是江璟的亲学生,理应更熟络一些,但相反她一直躲在舍友中间,并且疑惑着为什么舍友能跟她老师聊这么多,印象里她老师可从没跟她聊过这些闲话。 刚从厕所出来的宋少柏喊了一声:“绕远了。这边去食堂近。” 江璟对他挥了挥手,继续朝西门走。宋少柏百思不得其解的跟上,难道是为了和小女生多说会儿话? 宋少柏还是坚持走近路,从操场东门出。 东门附近有一女孩低着头,她面前的人正说什么,言辞激烈。 走近看,宋少柏发现是今早和江璟打比赛的学生。 从东门出来,宋少柏在门口看着江璟和四个女学生一块往这边走,有说有笑的。等到了他跟前,四个女学生就散了,宋少柏叹气问:“聊什么呢?看小姑娘们一个个花枝乱颤的。” “没说什么,她们太给面子了。”江璟说。 宋少柏不跟他深究,又说:“上午跟你打比赛的那姑娘在东门那挨训呢。” 江璟瞟了他一眼,说:“就你知道的多。” 宋少柏:“……” 作者有话要说: 江怼怼在线怼人。 第15章 第十五针 华老师在公共场合把徐汐吼了一通,这确实挺伤自尊的,还好徐汐脸皮厚能扛下来。 华老师吼完,末了又问徐汐:“知道该干什么了吗?” 徐汐点头,一片至诚地点着头,还清晰流利地说了自己的学习规划。 但被骂完,徐汐慢悠悠的去食堂吃了午饭,像没有魂一样,而且她打算吃完饭后再回宿舍继续睡午觉,什么时候醒都随缘——因为没有效率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虽然华老师说的的确句句在理,没有一句不是为她好,但华老师也不懂徐汐现在的感受。 徐汐也不想荒废大好时光,最开始她去图书馆看书,然后发现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好像都组合 分卷阅读28 成了一个人脸——何闻。而后徐汐就去找其他事情做,所以前一段时间她去医院探望一个跟她不相干的人,然后又发现她心里阴沉沉的但还要对别人装笑,那是真劳心劳力。最后发现躺在床上放空一切是最舒服最有效的疗法。 回到宿舍后,徐汐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躺在了床上,在肚子上盖一层被子,手搭在额头上冥想。 直到黄思思过来问她:“徐汐,你没事吧。” 徐汐睁开皱皱巴巴的眼皮说:“没事啊。怎么了?” 黄思思看见徐汐脸有点发白外没有其他的迹象,所以笑笑说:“我以为你哭了。” 今天早上,黄思思也去看比赛了,想必是看见她被老师骂了,所以才这么问。徐汐反应过来后,嗤笑一声,又说:“我没事。” 床下的范晓甜说:“多管闲事。” 然后她给徐汐发了信息问:[怎么回事?] 徐汐回道:[被老师骂了,老师说我太散漫,还说我虚度光阴。] 发完消息,徐汐就又继续睡了。再醒来时,她是被范晓甜摇醒的,她眯着眼嫌弃的瞅着范晓甜问:“你干嘛?” 范晓甜拍着她的床说:“去操场看比赛!” “不去。” 范晓甜就又爬上了徐汐的床说:“你挨老师骂这事,依黄思思的脾气肯定会跟韩若说,如果你为此一蹶不振,你不止会让黄思思看扁你,你还会让你的情敌韩若看扁你。所以你现在应该拿出‘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势让她们瞧瞧,让她们五体投地!” “……”徐汐全身没力气。只凭着范晓甜在她身上套衣服,跟一个操心受累的老妈子似的。 为了范晓甜心中这一口气,徐汐还是打扮的干干净净地到了操场。去看台上找座位时,她忽的看到了坐在一起的何闻与韩若,人整个愣了一下,竟忘了说话。 直到何闻开口说:“这边有座。”他指了指自己位子前面。 “不了,站的高看的远。”徐汐牵着范晓甜的手上台阶,最后坐到最后一排,也是看台的最高处,底下风景尽收眼底。 “你他妈这不是找罪受吗?直接坐他前边,眼不见心不烦啊!”范晓甜看着前边手拉手的两人。 下午的阳光刺眼,照的徐汐眼睛辣辣的,她仰头闭了闭眼。 比赛中途,徐汐和范晓甜去买了一次水,再回来的时候,她无意识的朝看台上瞅了一眼,结果再次瞥到何闻与韩若。徐汐思路一飘,脚下一空,她整个人就坐到了台阶上。 走在前面的范晓甜没有察觉,坐在前排的学生涌上去扶她,徐汐嘴上说着没事,双臂撑着站起来。 范晓甜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惊慌地小跑着来扶她,她看到依旧坐在凳子上的何闻,也在看她,神色淡淡,跟以前一样,手里放着的是韩若的手, 大家都是凡人,一颗肉心,两颗肉眼,全长在自己身上。 由范晓甜扶着回到后边的座位上,她又抬头看了看天。 湛蓝如洗。 比赛全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摸黑了。徐汐从看台上站起来,右脚使不上力,脚腕处疼的像是有人在用刀割。 她单脚蹦了几下,又扶着范晓甜还了好一会,很快在额头上也凝结了些细小的汗珠。 范晓甜二话不说,几乎是半背着徐汐走出了操场,打了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已经六点半,徐汐抬头望着亮亮的月亮,说:“这个时间,医生都下班了吧,我上次来,医生就不接诊了。” “那就还挂急诊。” 徐汐吐了一口浊气,说:“老给人家添麻烦,怪不好意思的。” 扶着徐汐走路的范晓甜越听越生气,她骂出了口:“那你疼你早不吱声,非要等到医生下班?还有你是不是傻啊,如果你脚真有什么事,你就抱憾终生吧。” “上午挨骂,下午也挨骂,我命怎么这么苦。”徐汐肚子里也正在翻江倒海,她只不过在刚才来的路上喝了一杯矿泉水。 今天不该江璟值班,但因为担心病人的情况,他还是过来看一看。结果刚到医院,就见前面瘸着腿往急诊科去的人,背影熟悉。他便喊了一声:“徐汐。” 徐汐转头,看到江璟,就停了脚步,然后看着江璟带着一种“又是你”的眼神向她走过来。 果真,江璟走近后,垂眸看她的脚说:“你脚又怎么了?” 又…… 徐汐嘴硬说:“没事。” “那跑一个试试?”江璟又抬眸,目光变得凌厉。 “……”徐汐现在全凭范晓甜撑着,别说跑了,右脚都挨不了地。 一旁的范晓甜插嘴说:“她今天上楼梯摔了,现在脚疼的走不动路。医生下班了,所以得去急诊科挂号。” “你自己不会说?”江璟仍旧将矛头指向徐汐,又说,“人家搀着你不辛苦吗?” 徐汐语塞,顿了一两秒然后忙跟范晓甜说:“晓甜,你真是我的小甜甜。” 范晓甜:“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徐汐:“……” 一旁的江璟把手机放在耳旁,表情严肃。就在徐汐想要走时,江璟开口说:“李老师。您现在还在医院吗?” 分卷阅读29 “……” 徐汐一愣,电话貌似是为她打的。 江璟:“我妹妹脚崴了,走不了路,所以想麻烦您看一下。” “……” 徐汐确定了,就是为她打的。 江璟:“好,我这就带她过去,谢谢您。” 挂掉电话,徐汐歉疚问:“哥,我是又遇到好人了?” “算你运气好。” 被徐汐一直靠着的范晓甜一时没立住,身子斜了斜,单腿立着的徐汐差点又趴下。江璟单手拉住了徐汐的上手臂,把她扶正,很快又放开。 徐汐肚子疼,貌似比脚上的伤还要急,但她不想过多耽误那个就要下班的李老师的时间,所以她还是要继续忍着。 骨科门诊部的李老师就在诊室里等着。因为肚子疼,所以徐汐进去的时候还佝偻着身子。 躺在治疗床上,李老师将她的裤管向上撸了撸,李老师抬起徐汐的右脚,只是轻微的转了转,徐汐便痛的“嘶”了一声。 李老师将徐汐的脚腕指给旁边的江璟看,说:“你看,这都是肿的。” 李老师把徐汐的脚放平,说:“拍个片子看一下。” “不会是骨折吧?”范晓甜问。 徐汐半张了嘴,一声“啊”卡在喉咙里,她短暂失声。 “拍了片子就明白了,放轻松。” 这么一说,徐汐就明白了,事情不简单。 本来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瞎子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还有可能成为瘸子。 躺在床上的徐汐一时心灰不说话。 这个时间门诊楼里人很少,四周都显得极为清净,本来刚才徐汐的肚子已经稍作消停,可又偏在这个时候叽里咕噜的叫了。她肚子一出声,范晓甜在她手臂上打了一拳,似是嫌弃她不争气。 “碳烤猪蹄。”一直沉默不出声的江璟突然说了句。 徐汐歪头,看见江璟背着手,低头垂眸,视线所及之处是她红肿的脚。 “哈哈哈——”范晓甜不留情面的笑出声,还附和说,“真的像。” 如果徐汐的脚还灵活,肚子也没有难受的话,她绝对会直接踹过去。 结果,江璟准是见她现在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又补上一句:“你想吃吗?” 范晓甜一直在边上笑,李老师也呵呵的乐,虽然徐汐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她甚至气的就要杀人了。 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脸红红的,像是气炸了。范晓甜戳了戳她,谁知徐汐捂着肚子,声音细细的说:“对,对不起,我想……我想上厕所,要耽误点时间。” “……” 瞧瞧,身上难受还被人取笑,结果还处处为别人着想。 江璟嘴角略弯,良心发现的他去外头找了把轮椅,好让范晓甜推着她去厕所,能省些力。 徐汐上完厕所,直接去拍了片子,再拿着次回诊室的时候,她听见了“朱娜”的名字。 徐汐进去后,两人的谈论也戛然而止。李老师接过徐汐手里的片子放在亮处看。 徐汐转而问江璟:“哥,朱娜,怎么样了?” 江璟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从桌上拿了两杯水分给她和范晓甜。 水是用纸杯盛的,徐汐捧在手里,感觉到从手心传上来的热度。 徐汐特别惜命,得点小病都会有得了绝症的般的恐慌。刚才听李老师让她去拍片子,她一时觉得自己伤的挺严重,也怕自己腿真就瘸了。 但说真的,现在这么多人陪着,她就不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收藏一下子多了好多,各位小天使都是从哪里来的,我爱大家。 第16章 第十六针 当徐汐听李老师说她没有骨折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然后喝下手里握着的一整杯热水,肚子立马暖了不少。 李老师给她开了药,嘱咐她要多休息,徐汐庆幸万分的点着头,并且表示一定听医生话。 范晓甜用轮椅推着徐汐到了门诊楼前,在网上叫的出租车还没到,所以两人得等一小会儿。 “我求你忘掉何闻吧,跟你哥一比,被秒的渣都不剩。你看今天你摔倒的时候,何闻有动过吗?” 徐汐张口想说什么,但范晓甜不给她机会,又直接反驳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说话。纵使有女朋友在身边,但去扶一个摔倒的女孩是起码的绅士吧,更何况你们还认识。我看他之前对你的暖也不好说。 范晓甜不愧是她死党,说的话全都切中要害地反驳了她心里找好的理由。 “你哥给你找医生、轮椅,见你肚子疼还给你接热水,我觉得够可以了。” “那是因为他是我哥,好不好。” “是你亲哥吗?你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呢?”范晓甜质问徐汐。 “不是理所当然,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把何闻跟我哥做对比。还有,我哥研究生怕他怕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没见过!” “哦,那就是你哥只对你一人好了?” “我可没说。”徐汐禁口。 范晓甜抱起双臂目视前方,似 分卷阅读30 是觉得徐汐已经无可救药。 ——那是因为他是我哥。 后边过来拿回轮椅的江璟无意听到徐汐的话,他停在原地顿了稍许才又走过去。 “哥。”徐汐回头叫了一声。 “我拿轮椅。” “哦,车还没来,今天车着实有些慢,又得让你等一会。”徐汐嘿嘿笑。 “嗯。” 趁着车还没来,徐汐就又问了江璟还没回答的那个问题,其实主要也是没话找话。 徐汐问:“朱娜怎么样了?她知道了吗?” 江璟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过几天妹妹葬礼。” 也许是因为“葬礼”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股忧伤,徐汐听后心里猛地一沉,顿时觉得空气凝重。 徐汐又轻声问:“那她现在怎么样?” 江璟说:“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徐汐在心里念了一边,又疑惑,和以前一样? 网上叫的出租车到了,徐汐单脚从轮椅上站起来,一只胳膊搭在范晓甜的肩膀上,另一只胳膊跟江璟挥手说再见。 “李老师说的话记着点。” “好的,我走了。”一边摇着手,一边蹦蹦跳跳的朝车的方向走过去。 坐在车上,范晓甜问:“朱娜是谁啊?又是谁的葬礼。” “就那对姐妹,一个盲人,一个聋哑人,陪我看病的时候,你也见过。” “哦。”范晓甜点头,又皱眉头,问,“你们说的妹妹是哪个?” “聋哑的那个是妹妹。” “哦。”范晓甜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嘴,并没太上心。 车厢里很暗,只有外头的光影时不时在人脸上流过。经过那个十字路口时,又想起那对姐妹,她又叹了口气。 以后,就只剩朱娜一个人了。没了妹妹,谁还会是她的眼睛? 范晓甜见她又多想,拍拍她的肩膀,打断她的思路说:“你先把自己管好,等你脚好了,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你说的对。”徐汐头靠在后面,闭上眼睛。 那头的江璟把轮椅还回去后,就去了住院部。他有病人还在这里,今天白天还没过来看,有点放心不下。 今天是宋少柏值班,江璟到的时候他正打电话,只听他对电话那头乞求说:“拜托您学一下,这是死者生前唯一的遗愿,只有您能帮助实现。” “……” 宋少柏在帮朱娜操办这场葬礼。没了妹妹的朱娜不只是失去了眼睛,还同时失去了手和脚。 打完电话,宋少柏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揪了揪眉心,沉沉呼了一口气,然后说:“如果有时间,我就去学染发了。” 江璟斜眼看了他一眼。 “哦,对你还不知道。”宋少柏走近,强行对江璟说:“今天下午我去看朱娜,她跟我说话了。” “那不挺好,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说,她妹妹一直想把头发染成蓝色,她之前一直不同意。结果现在……想完成妹妹的遗愿。” “嗯。” 宋少柏靠在椅子上,单手拄着下巴,吐了一口浊气,又沉沉说:“现在问题是,理发师不敢给她妹妹做头发,而且入殓师敢是敢,但不会做头发,所以我刚一直在求入殓师去学做头发。能做成什么样子就做成什么样子吧。” “你费心了。” 宋少柏冷笑了一声:“其实人都已经死了,费这么多力气,一切都无济于事。” “你当初为什么把朱娜转到我门诊下。” “……”宋少柏顿了顿,才想起来说,“我不是去做学术交流了吗?” 这的确是个好理由。 江璟点头,不再问。 徐汐回到宿舍,听医生的话先冰敷。 韩若和黄思思两人一齐从外面回来,一脸喜气、春光灿烂。 徐汐坐在凳子上就竖着耳朵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韩若:“医学院那老师真的好帅,打球也好,他站在球场上让人挪不开眼。” 原来在犯花痴。 而且徐汐猜她们说的是她“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的江老哥。 黄思思:“你家何闻当时知道你在犯花痴吗?” 韩若:“何闻问我,那个老师和他相比谁帅。我说他帅,他信了。” 范晓甜正在喝水,听到这里竟然全把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徐汐背着身都能听得到那头的啪嗒的水声。 黄思思瞟了范晓甜一眼,无心搭理她。 韩若又说:“我都想去蹭课了。” “……” 范晓甜给徐汐发消息说:[快跟你老哥说,不要搭理她俩,如果她们去上课就把她们撵走,否则就再也不一起玩了。] 徐汐:[幼稚不幼稚?] 过了两三秒,她又发出了一条消息:[成年人都绝交的。] 那头的范晓甜差点又喷出水。 是醋坛子无疑了。 徐汐这是说着玩的,因为她觉得韩若和黄思思根本就不会干这种大一小孩才会干的事。 但没想到,韩若和黄思思竟然真的公然在宿舍里讨论起 分卷阅读31 了医学院的课表。 * 运动会过后的第一天,江璟就要上课。和平时一样,他到了教师就径直上了讲台,熟练的打开多媒体,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翻找PPT,从头到尾也没看过讲台下的学生一眼。 坐在台下的徐汐给他发信息说:[哥,我前面坐着两个人不是你班的,你让她们走。] 江璟听见手机动静,看了一眼,随后往下面那么一瞅,一百多人的教室很是满当,而且还不断有学生进来,他记得眼科学的本科生也就四十多个人。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还没安静下来,有的学生已经找不到座位,只能站在后面,一个个的挤着眉头愤愤的拿出课本。 江璟拿板擦敲了敲桌子,台下一时肃静极了,全都看向台上。 江璟说:“不是这个班的学生请离开教室。” 站在后面拿着书本的学生面露欣慰。 坐在后排的学生一连出去了十几个,但教室还是过于满当。 江璟再次说:“我再说一遍,不是这个班的学生现在自行离开教室,别让我一个个的指出来。” 然后,江璟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面无表情,像高中时候脸色总是铁青的班主任。 教室里应该有不少人是被球场上英姿飒爽笑容阳光的江璟吸引过来的,大概是都没想到课堂上的江璟会冷成冰山。 教室里坐的满当,却一时寂静。 过了半晌,才陆陆续续的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徐汐坐着没动,因为江璟PPt上写的字是单纯疱疹性病毒,她在自己药瓶上见过这几个字。 韩若和黄思思走的时候好奇的看了一眼坐着一动不动地徐汐。 江璟的这种脸色应该是吓坏了不少人,人们哗啦啦的走掉了一大半,一时间教室里竟显得有些空荡。 因为徐汐坐在最后排的角落,而其他学生都密密麻麻的坐在前几排,所以徐汐显得格外显眼。 江璟本来不打算再多耽误时间,但眼睛扫到后排坐的端端正正的徐汐,他有些于心不忍,所以说:“后边那个同学,确定不走吗?” 徐汐看了看四周围,才发现后排只剩她自己了。她缓缓站起来,说:“老师,我想学。” 前排学生都好奇的看她。 但见她手里拿着笔,桌上放着笔记本,这让她刚才的一句话显得极为诚恳,她是来看帅哥的。 江璟问:“学什么?” “单纯包疹性病毒。”徐汐照着PPT念,口齿清晰。 “……” 她这句话引得坐在前边的学生小小骚乱了一下。 徐汐以为是自己理由还不够充分,所以又补充:“我得了单纯包疹性病毒引起的角膜炎,所以我想学习一下。” 江璟低头看了一眼PPT,确认自己没有写错。他明白过来,嘴角略弯,说:“嗯,确实有理由该听一听,坐下吧。” 徐汐呼了一口气,屁股刚坐稳,就听见江璟念道:“单纯疱(泡)疹性病毒。” “……” 特么的…… 她刚念的什么? 包疹…… 小学生吗?还念半块的。 等等,刚才前排学生的骚乱是在笑她? …… 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吗? 徐汐脸通红,拼命的往下低头,好让两颊旁的散发遮住脸。 江璟继续上课,徐汐抬起头,看到所谓的“单纯疱疹性病毒”的形态,有点恶心。 后面还有病历,列举了不同时期的病毒性角膜炎的病情。最严重的那张,整个黑瞳孔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粘稠的瞳孔。 徐汐瞪着屏幕不断吸气呼气平复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徐汐:我不怕,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 江老师:上课闭眼睛的是哪个? 第17章 第十七针 课间休息了一次,徐汐拿着杯子出去接水。 她其实是想溜走的,但因为上节课把话说的太绝,现在要是溜走,整张老脸就都丢在医学院了,所以还是要咬牙坚持。 上课铃响着,徐汐才拿着杯子又一瘸一拐的推开后门坐在最后一排。 江璟看到这样的徐汐,不禁想起前天她在医院里郑重承诺会好好休息、认真用药,结果时间才过了一天,她就又在外面蹦哒了,忘性太大。 那好,那就再给她提提神。 于是,这两大节课,徐汐都听见了这些: 病毒性角膜炎——病人忽视——病情加重——失明——换角膜——再次感染…… 讲台上是认真讲课的江璟,是该死的学术权威。 这堂课听下来,徐汐的灵魂都受到了重创。 次日是星期六,段静直接派家里的司机来学校接徐汐回家吃饭,江璟也因此得以搭车。 司机先去宿舍楼接了徐汐,然后去医学院的实验楼接江璟。 江璟本来要出实验室了,临走被两个学生拦了下来,一男一女,女的是杨明枝。 男的先开口说:“江老师,您这是要出去。” “嗯。这是开题?” 分卷阅读32 “对。”那男生舔舔唇点头。 江璟把男生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说:“楼下有人等我,所以现在我看不了。” “没关系老师,开题先放在您这里,等您有时间了我再过来。” “那行,星期一你过来。”江璟又看向男生旁边的高明枝,问,“你呢?” 杨明枝还在愣着,她看到旁边窗台上的那副羽毛球拍,她知道那是他刚在球场上赢的。 江璟篮球和羽毛球都打的不错,高中学习紧张,他却要每天和同学打上一会。 现在他还是那样,喜欢的东西没有变。 当江璟淡淡的目光飘过来的时候,杨明枝收回魂,看到眼前的江璟,又不得不叫一声:“江老师。” 弯嘴笑笑,又说:“我还是改天再来,您现在挺忙的。” “也好。” 外面下起了秋雨,还刮着凉风,树上最后剩下的一点黄叶子也全都被吹下来了。 江璟一出现在门檐下,徐汐就从车上下来。 司机刚去上厕所没走,所以只能她下来接他。 徐汐裹紧褂子,身子又缩了缩,然后小心翼翼的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过去,还不忘吐槽说:“老哥,您老人家也忒慢了。” 江璟见她把卷发梳成马尾辫,正如第一次见她那样乖顺,这全是因为要见长辈了。 他见她腿不瘸了,说:“脚好了不少。” “那是,听医生话,好的就快。” 徐汐把伞递到江璟手里。 她朝江璟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其中女生也正在看她,可两人对视后,女生目光就躲闪了,旁边的男生头发有点稀少,光看起来就很有智慧。 江璟笑笑,回头对后面两人说:“你们有伞吗?” “老师,我们带了伞。”男生把手里的伞亮了亮。 “那好,我们先走了。”江璟对两人挥手。 徐汐也跟着朝两人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比江璟还大的两个人原来是学生。 “看台阶。”江璟说。 “哦。”徐汐一回头,发现台阶离她不远了,也就一步的距离。 江璟:“另一只脚也不想要了?” 徐汐回怼:“你才不想要了。” 她的脚腕还没全好,走起来还是有点疼,但不太要紧。 她下台阶下的极为仔细,还一边威胁:“你再不好好说话,一会儿我跟阿姨告状。” 江璟听后,嘴角略弯,说:“现在还会告状呢?” “对啊,我可会告状呢。”徐汐专注脚下的小水坑,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小时候徐汐一边擦着泪一边向段女士控诉他恶行的场景在江璟脑海里清晰显映。 两人刚上车,上完厕所的司机问恰好回来,迎面撞上对面合撑一把伞的一对男女,他目光驻留了一下,因为觉得女的太面熟。 杨明枝见到司机,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微微扬了扬嘴角,毕竟她以前也认得。 司机多看了几眼,才想起来她是江璟高中时候偷藏在身后的女朋友。 好多年没见,他差点没认出来。 但,杨明枝和江璟在同一个学校? 还是同一个学院? 而且跟杨明枝一起撑伞的男生是现任男友? 带着满心疑问,司机坐上了车,却发现江璟已经坐在了后排的车座位上,手里正翻着本子。 司机也不好多问。 “刘叔叔,您是不是着凉了?” “嘿嘿,是,久等了。”司机将车开火。 “没关系,天冷,您注意多穿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徐汐一张笑脸,心里头暖和。 徐汐无聊,当着江璟的面又不敢玩手机,所以就凑过脑袋看了一眼江璟手上拿的资料。 “什么啊?” “学生的开题报告。” 徐汐瞅了一眼,尽是糖蛋白、上膜之类的术语,她看不懂于是收回了脑袋。 江璟又翻着看了几页,又合上。 徐汐问:“写的怎么样?” “还可以。” 还可以…… 那为什么这神情好像有点味如嚼蜡似的。 “……” 徐汐眼睛发痒,伸手就去揉,揉到一半,手被旁边江璟扯下来,说:“不要揉眼睛。” “好痒哦,哥。”说的很具体点,这种痒好像是有只虫子在使劲往肉里钻。 “揉眼睛会造成角膜……” “停!”徐汐打断。继续听下去不知道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阴影。她缓缓放下手去,说:“我不揉就是了。” 她现在一想到自己眼睛里住着那恶心的病毒就浑身难受。 还有昨天的课。 江璟轰学生出教室已经成了A大前所未有的壮举,讨论江璟的帖子上有很多学生留言,其中十分之九在控诉江璟太冷,只有可怜的十分之一的医学院的学生以一敌百替江璟说话。 “老哥,你知道不,昨天之前,网上清一色都是夸你的,但昨天你上完课后,大家都说你冷,还污蔑你讲课很无聊。” 江璟笑笑:“怪不得今天上课很清净。” 徐汐见他 分卷阅读33 快活的样子,不禁感慨道:“你倒是清净,我却是越看越生气,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在网上跟他们吵架了?” “……”徐汐卡壳。 其实,她还发动了范晓甜,和网友来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对战。 一说即中。 “不过,我觉得大家说的也没错,你也应该接受批评,你瞧你把沈怡给吓的,话都快说不利落了。” 江璟长叹一口气,双手抱臂,说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徐汐一瞧,还真见他费起神来了。 车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不下了。徐汐就要下车时,旁边江璟突然又问了一声:“你怎么就不怕我?” 徐汐惊奇他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一个学生难倒了一个二十七医学教授,正是印证了那句话——情商和智商不成正比。 徐汐走在旁边:“老哥,说实话,当你穿上白大褂的时候我也贼怕你。” 江璟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说:“怕完之后,继续不听话。你要我学生,我恐怕得急死。”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她现在就是她导师的点火器,徐汐心里承认,嘴上说,“如果我是你学生,我首先被你吓死。” “……” 段静听见了两人的说话声,就来到门框旁,本是想开门迎接的,但远远地瞧见女孩仰着头,目光全在男孩脸上,男孩脸上的笑全因为女孩的目光,两人不近不远的走在湿透了的石砖上。 两旁是青色的草坪,身后是是厚重的雾气,这场景让她觉得很是有点迷幻,段静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甚至在湿冷的深秋,她却恍惚觉得春天快要来了。 两人进了屋,段静暂时停止了奔腾的幻想。 段静好奇问:“你俩在聊什么?” 江璟说:“没什么。” 徐汐勾着段静的胳膊,笑着说:“阿姨,我哥真是厉害极了。他参加学校运动会,赢了一羽毛球拍,上面有林丹的签名。” 段静并不吃惊,说:“唉,我以为是什么呢。” 徐汐皱眉。果然是自己见的世面小? 江璟换着鞋,回头对徐汐笑笑说:“以后让你摸一摸。” 徐汐阴了阴脸,说:“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江璟换好了鞋走在前头轻笑。 丰盛的热菜摆满了整整一桌,江璟坐下吃了没两口就去接电话。再返回来的时候,段静问:“又有工作了?” “没有。” 段静说:“那就好。一开始去国外读书,一年到头老老实实的在家待过几天?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国内,又成天忙的见不到影子。” “人民需要我。”江璟笑着说。他是想翻篇的,但是段静不想放过他,又说:“哦,我不是人民啦,你奶奶不是人民啦?当初你才十七,就非得出国,还嫌我不让你去,结果怎么样,人家跟你去了吗?” 人家跟你去了吗? 什么意思? 徐汐正吃粉条,听到这,眉头一皱,抬眸看向对面的江璟。 “妈,现在都过去了,多提也没用。”江璟说。 “现在还想着呢?”段静不罢休。 徐汐将粉条吸进嘴里,呲溜一声。段静看过去,见徐汐嚼着粉条红着脸,脸上恢复暖色。 这个话题就此终止,徐汐目的达到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雨,平日里热闹的街道此时行人寥寥。车里也安静的很,徐汐就只听见雨滴落在车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雨声。 徐汐见江璟正在玩节奏大师的游戏,只凭两个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弹,屏幕上不断弹出“perfect”。 但他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心不在焉。 第18章 第十八针 徐汐在一边皱着眉头观察江璟。 刚才在饭桌上,段静在对江璟说完那几句话后,家里的整个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江璟年纪轻轻获得这样的成就,说明当初出国学习是个好事,做父母的不得骄傲吗?如果是她儿子,她得天天跟人吹。 段静还说了“人家跟你去了吗”这句话。 人家是谁? 女朋友? 或者—— 男朋友? 冒出了这个念头后,徐汐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许是觉得车里安静的过分,司机便提议:“听会歌怎么样?” 徐汐答:“好呀,老哥你没意见吧。” 江璟:“没有。” 司机按了屏幕,前奏音乐响了一会后,女孩的娃娃音响起来。 江璟凛然抬眸。 蓝色的屏幕上写着:[sunshine by 灵犀]。 司机笑着摇头,无法欣赏地说:“这唱的是什么。” “她在网上可火了,好多男生都喜欢她的声音。” 司机说:“到底是我们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了。” “你之前跟我说,朱娜的声音跟谁很像?” 徐汐指了指屏幕上说:“灵犀啊,就是这个灵犀。” 江璟点点头,说:“真的挺像。”他顿了顿,身子又靠 分卷阅读34 在后面,又说:“明天是朱娜妹妹的葬礼,你要去吗?” “如果……你带我去的话。” “明天上午八点学校门口见,不要迟到。” “好。” 翌日上午八点,徐汐到校门口的时候,江璟已经在门口等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旁边停着辆白色的SUV。天还是阴沉沉的,江璟站在那里,像一副色彩暗沉的油画。 江璟朝她招了招手。 “您老人家这么帅,我一眼就看到了,不用麻烦您老人家招手了。”徐汐说给自己听。因为脚还没全好,走起路来还会有疼意,所以徐汐跑不得,只得慢慢地走过去。 江璟不等她过去,就先开了副驾驶上的门坐了上去。 徐汐走过去自行打开了后车门进去,主驾驶笑了一声,略歪头跟她说了句:“Hello!” 江璟介绍:“这是宋老师,医学院的。” “宋老师好。” “你好。”宋少柏把车开起来,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徐汐。 她梳了一高马尾,额头亮亮的,因为是去参加葬礼,所以身上穿着黑色长裙,怀里安静的躺着一捧白菊花,看起来十分文静。 “你不是那天跟江璟打羽毛球那个?”宋少柏认出她来。 徐汐:“嗯,是我。” 宋少柏又瞧了一眼,笑笑说:“这分明长了副好学生的模样啊。” 为什么只是长了副?徐汐纳闷,但也不敢问。 “那天我见你老师挺凶的。”宋少柏说。 徐汐还是没懂,诧异问:“您认识我老师?” “……”宋少柏不说话了,只咧嘴笑。 徐汐说:“我老师有些严格,但她人不凶。” 宋少柏:“还嘴硬呢,放心我不认识你老师,就见过一次。” 徐汐脑里灵光一闪,想起来华老师在操场上骂她的时候,身边时不时地会有人经过。想来这被他看到了,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问。 她说:“哦,那天挨骂的确是我的不对。” “那也不能在公共场合骂人啊。” 徐汐垂了垂头,被老师骂确实是挺丢人一件事,但她心眼大很快就忘了,但没想到这糗事还有人替她记着。 宋少柏又问:“大早上的,你从哪里弄到的菊花?” 徐汐答:“昨晚在网上订好的,今天花店给送了过来。” “真细心。”宋少柏对江璟说。因为他和江璟都还没准备花。 旁边的江璟突然说:“她一直都挺细心。” 徐汐微抬眸,只看到江璟的侧脸泛着柔光,她心颤了一下,竟觉得这句话这么好听。 车离目的地越近,车里的气氛也愈加沉重,徐汐是感受的到的。 车停在停车场,三人刚从车上下来,旁边的车上也同时下来了五个人。 开车的是个微胖男生,头上立了一撮卷发。 徐汐一直站在江璟身后,只微微露出了点儿头仍是打量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卷发男人,拿着花束的手不断加紧, 卷发男人貌似是察觉到了徐汐的目光,便朝她看去,接着向她微微的笑了一下。 宋少柏跟五个人点了点头,问:“要不要一起进去?” 站在最开头的卷发男士说:“后面还有同事,我们等会他们。” “也好。”宋少柏向五人挥手后,带着江璟和徐汐向灵堂的方向去。 停车场和灵堂间隔了一小片翠林,翠林当中有条小路是用青石板铺成的,道窄,三人只能排成一列穿过。 宋少柏熟门熟路似的走在最前面,徐汐走在最后面,跟着前头江璟的步子迈过青石板。 其实见到那卷发男人,徐汐心里就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于是又问:“宋老师,刚才那些人是朱娜的同事吗?” 走在最前面的宋少柏回了一下头说:“对,怎么了?” “哦。”徐汐喉咙发紧,一时发出的声音很是暗哑。 江璟听她声音不对,略回头看了一眼,就瞥见她眼睛已经红了。 江璟说:“看着脚下,别把另一只脚也搭上了。” 因为刚下过雨,青石板上湿漉漉,脚踩上去还有些滑。 徐汐心没在这,随口一答:“嗯,知道了。” 来祭奠的人并不多,朱娜僵僵地坐在角落一边的轮椅上,带着黑色的墨镜,黑如墨的头发还挡去了大半张脸,在隔去大部分怜悯目光之外也隔去了外人的关切。 宋少柏带着两人上去慰问。宋少柏蹲下,对朱娜说:“昨天,入殓师已经帮莉莉染红了头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合她心意。” 朱娜一动不动,只嘴角动了动,停了一两秒又说:“谢谢宋医生和江医生帮助我为莉莉筹办葬礼。” 说完,她低下头,向宋少柏致谢, 哪怕声音已经沙哑可依旧是甜美的,可她总是不会多说话。 徐汐觉得朱娜这副黑色墨镜也是她心上的一把锁。 宋少柏扶了扶朱娜说:“不用这样,换作是别人,也会这么做。” 追悼会开始,徐汐就站在江璟的右手边,而她的右手边就是那个卷发男人。徐汐抬头看了男人一 分卷阅读35 眼,再伴着主持哀伤的说词,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此情此景,流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为什么偏偏要对着他? 卷发男人一时怔愣,有些怀疑人生,挖空了脑子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欠过一场风流债。 到了献花的环节,江璟按照安排去献花,他以为徐汐会自动跟上就没叫她,结果刚踏出了一步,下衣角就被人揪住,向下看是只白白的手,顺着细细的胳膊看过去,看到的是泪眼模糊的徐汐。 她哭成这样,江璟也没忍心扯开她的手指,就任由她抓着。 卷发男人看到徐汐拉着一帅哥走了,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声音沉重到周围人都听得清楚。他心想:“既然姑娘现在有这么帅的男朋友,那姑娘就忘掉我这个胖子吧。” 江璟怕徐汐跟不上,所以把步子放慢。在遗体前献花的时候,江璟能感受的到旁边的徐汐呼吸声加重,抓着他衣服的手像铁钳。 接下来,追悼会全程,徐汐就一直紧攥着扯着他的下衣角不撒手。他到哪,她就寸步不离的跟他到哪,就好像他身上的一个尾巴。 他以为徐汐是害怕那遗体,毕竟她还是个怕鬼的人。 但出了灵堂,抓着江璟下衣角的手的力道依旧丝毫不减,好像粘上了一样。他没想到徐汐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让他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早知道他就不会带她来这。 江璟说了一句:“撒手。” 徐汐回过神来,说了声:“哦。”把手从他身上拿下来时,手指头都是僵硬的,手指尖还发着疼。 “汐汐,你这是不是白白接受了二十几的无神教育。” “我不是怕。”徐汐说。 “是吗?”江璟又问。 “好吧,是有点。”徐汐承认了,“但这不是重点。只是……你知道吗哥,我现在可以确定,朱娜就是灵犀。” “……”徐汐泪已经停了,眼皮还是红的,眼周围水汽氤氲着。江璟也不敢多说话了,生怕她能再哭上一场。 “那个卷头发,微胖的那个男人就是小航,灵犀的老搭档了。” 江璟:“也是电台主播?” 徐汐点头说:“我关注了他的微博,他在微博上晒过自己的照片,所以我认识他。” “我本来就觉得朱娜的声音跟灵犀像,但就觉得朱娜和灵犀不会是一个人。因为电台里的灵犀太甜美,太梦幻。” 说完,她叹口气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她现在也不愿意承认朱娜就是灵犀。 网上流传了很多灵犀的画像。画像上的她穿着洛丽塔的裙子,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露出甜美的笑,或是穿着一身长裙温润美好又大方,共同点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有着掩不住的风情。 而现实中的灵犀,却是个盲人。 并不是说这样的灵犀让徐汐感到幻灭,而是没法想象一个比很多人都更要不幸的人,却在深夜里说着温情话哄未眠人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小航:我不认识你,你别瞎哭哦。 第19章 第十九针 从后面跟上来的宋少柏听到徐汐的猜测,在心里由衷的夸了一句聪明。 “宋老师,朱娜的工作是不是电台主持人?”徐汐是在寻求官方肯定。 “嗯?怎么说?” “您不知道?” 她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您能不知道?您不可能不知道的。 宋少柏摊摊手,反问:“我为什么就一定知道?” 徐汐不再问,很显然宋少柏是不想跟她说,因为倘若他对此真的一无所知,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并且不可能对此没有一点好奇心。 宋少柏说:“你们先回去,我还要留下处理一下后面的事情。” 江璟说:“有事打电话。” “好。”宋少柏拍了拍江璟的肩,然后又去看刚才一直再哭的徐汐,本想安慰一句的,结果恰好和徐汐对视上。 她竟然一直在看他。现在的她已经不哭了,水洗过的眼睛清灵透彻。和她对视的这么一瞬,让宋少柏感觉自己已经被人给猜透了。 朱娜就是灵犀这件事,宋少柏是知道的。 上一年,朱娜第一次来找他看眼睛,那时宋少柏正准备主治医师的考试,所以办公室里来人了也没发觉。 直到朱娜开口说:“医生,看病。” 一听是个娃娃音,恰解了他胸中因考试压力带来的苦闷。宋少柏从书里抽出神来,还没来得及抬头,只先说:“小朋友,哪里不舒服啊。” 结果一抬头,见到的是一个个头一米六多的姑娘。光看模样和暗沉的打扮,宋少柏猜她二十岁肯定是有的。 翻了病历本后,宋少柏发现她已经有二十八岁了。 作为一名医生,宋少柏接触的人很多,装嗲的女生也见过几个,所以对此见怪不怪。只是后来从谈话中发现,朱娜说出的话是绵软的,但嘴角却不曾有过弧度。 他知道了,这声音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纯天然的。 宋少柏挺喜欢跟她多说话,有的没的都会聊几句,只为多听她说几句话饱饱耳福。 分卷阅读36 有天他问朱娜:“你跟那个电台主持人灵犀声音好像,你或许也可以去做主持。” 朱娜微笑着点头没说话。 她一直话少,宋少柏也没多想。 直到今年八月,朱娜借着看病的幌子来找他的时候问:“你喜欢那个电台主持人灵犀吗?” 她这话问的突然,宋少柏反应了好一会。才说:“喜欢啊,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朱娜张张口,话就在舌尖上却又憋了回去。 “你说吧我听着呢。” 朱娜的手放在桌上,两手互相抠着手指,然后声如细丝地问:“但如果……我说如果……她是个残疾人呢?” 蓦地,宋少柏心里快跳了一下。他就算对感情上的事再迟钝,也能明白朱娜话里的意思。拿着笔的手一松掉了下去,宋少柏回过神来说:“喜欢啊,我喜欢听她的声音跟残不残疾有什么关系。” 朱娜带着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宋少柏见过最明显的一次。 “好,谢谢宋医生。但还是麻烦您不要说出去,灵犀是个瞎子。”朱娜一站起来,妹妹朱莉立马扶住,掺着她出了诊室。 宋少柏没法说不喜欢,但最后他说喜欢岂不又给了人姑娘留了念想。他琢磨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来学院有去外省进行学术交流的项目,他立马报了名,还把自己的病人分散转移到其他医生名下。 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时候,躲就是最好的办法。 * 看到宋少柏放心不下灵犀又急着奔回灵堂的样子,徐汐想灵犀没了妹妹,但如果得一真命天子,也算是得到了点补偿。 徐汐问旁边的江璟:“宋老师是不是喜欢灵犀?” 江璟说:“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他往前头走,徐汐在后面一边讲道理一边跟着:“你看不出来吗?宋老师貌似一直为灵犀忙前忙后的。如果他不喜欢,那宋老师也太雷锋了,以后我就认他为我的人生导师。” “自己盲猜有什么用,不如你直接去问问宋老师。” 一直分析的起劲的徐汐声音突然弱下去,怂包体质显露无遗。徐汐说:“他可是老师,我是吃了豹子胆才敢当他面八卦。” “我看你确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同事面前八卦。” “……” 江璟叫好了车,坐在了前排副驾驶。徐汐坐到后排,伸了伸脖子,说:“像我哥这么绅士的人怎么可能干告密这种事。” 江璟轻笑了一下,说:“别给我扣帽子,你难道不知道我研究生一见我就想哭吗?” 这确实是个事实。沈怡见了江璟的样子像老鼠见了猫,样子尽是难堪。 徐汐抱拳,窝在后面不出声了。 到了学校,徐汐要下车时,江璟说:“等你脚好差不多要请李老师吃顿饭,你做一下准备。” 徐汐恍然,敲了敲自己脑壳说:“对对对对,我都要忘了,这事必须的。还是老哥想的周到。” 江璟:“回去也别胡思乱想,医学院外头那头金牛还在呢。” 徐汐在心里过了这句话,迟钝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车已经开到徐汐的宿舍楼下,江璟没动,说:“你去吧,我就不下去了。” “好。”徐汐跟他挥挥手独自下了车。 今天早上的时候天气还不好,时不时地下一阵冰雨。徐汐穿针织的长裙,在大街上算是穿的比较厚的,但却还是冷的打颤。 再加上今天去给朱莉献花的时候,虽然始终藏在江璟后面,可还是不能避免地看到那长棺材。她还没参加过追悼会,棺材也只在电视上见过,今天亲眼见的这一画面足够她想上好一阵。 可下了车,发现天气转好了,甚至阳光还有点刺眼。车走了,江璟的话却留在脑里。 学校有镇邪的大金牛挺好,有个哥哥也挺好。 “徐汐。” 徐汐抬头,寻着声音瞅过去,但没见到熟人,就又回头看身后,却发现身后边也没有她认识的。 “我在这。” 徐汐又转回头,这才看到就站在她前面不到五米的何闻。 今天也是奇怪,她竟然这么迟钝。 以往她总是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何闻,就好像何闻会发光似的,可现在徐汐这么远看着,却觉得何闻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融进周围环境里,她就不能一下子发现他了。 难道近视又加重了?徐汐怀疑。 徐汐问:“你等韩若?” “嗯,对呀。” “用不用我帮你叫她?” “不用,她马上下来。”何闻说。 “那好,那我就上去了。” 话落刚巧碰上出来的韩若,两人对视一眼,徐汐咧嘴笑笑,韩若轻轻抿嘴,实打实的一淑女。 徐汐以为自己会难受的,但结果回到宿舍后,她却吃嘛嘛香。 下午的时候,她抱着电脑去了图书馆,浪荡了很久,也总该干点正事了。 今天图书馆里人比以往还要多,幸好范晓甜已经提前占好了座位,只等她落座。 徐汐到了图书馆是先看见了沈 分卷阅读37 怡,然后才看到坐在沈怡旁边的范晓甜。她走过去在范晓甜对面坐下,本来应该打个招呼的,但看到沈怡正在看的是好比一本汉语词典的书,她也不忍心再打扰。 徐汐又扫视了一下图书馆,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能听见的也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许久不来图书馆,都有些陌生。 傍晚,图书馆里大部分任都去吃饭,徐汐却见沈怡双手扣在双耳上,身子一动不动,头几乎要扎进了书里。 徐汐心想,快疯魔了。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徐汐和范晓甜收拾东西回宿舍,沈怡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只是偶尔伸手翻翻书。 徐汐就小声问了一句:“不回宿舍吗?十点半了,要闭馆了。” 沈怡抬起头来,茫然地看她说:“十点半了?” “对。”徐汐把腕表让她看。 “哦。”沈怡又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人只剩零星几个,这才收拾东西。 徐汐见沈怡没伴就等了一会,一同回宿舍的路上,她得知沈怡明天要期中考试。 沈怡说:“明天是研究生期间第一次考试,我好紧张。” “考了十几年的试了,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期中考试怕什么?”徐汐说。 “这次不一样啊。以前是为自己战斗,现在不一样,考的太差给老师丢脸。” “……” 徐汐吐了一口浊气,她可从来没有这觉悟。 旁边范晓甜说:“姑娘,你真想多了。” 沈怡只深吸气,独自惴惴不安着,显然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一路上徐汐和范晓甜说天说地聊八卦,沈怡在一旁保持沉默。 快到宿舍的时候,沈怡突然仰头看天,徐汐和范晓甜也好奇地跟着抬头看,但头上空乌漆麻黑的,连苍蝇都没有。 “你看什么?” 沈怡又重重的垂下头,说:“我刚背的又忘了。” “……” 徐汐看样子,沈怡今晚肯定会夜战。 送走了沈怡,范晓甜拽了拽徐汐的一缕头发,没个正形的说:“小妞儿,你状态终于回来了啊,我以为你会情困惑终生,然后再来个孤独终老什么的。” 徐汐:“唉唉唉,别咒我!别咒我,老子还想谈恋爱呢。” 两人相视一笑。 徐汐今天的效率确实很高,华老师让她找论文数据,她只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把任务完成了,要知道她期间翻墙进了七个外国网站。 回到宿舍,徐汐拿出手机看,是她老爹发的消息:[汐汐钱还够吗?] 徐汐老爹的微信名字叫黑土,由此而知,她老妈的微信名字就叫白云。 这名字土得掉渣,徐汐曾经还提了好几次让俩人换掉,结果两人就是不听。 现在的徐汐再次看到“黑土”两个字,她没立即回复,而是急忙地去翻找她妈的微信,直到看到两个字“白云”,她这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这名字一点都不土,真是太朴实无华了。 徐汐回了一句:“爸,够了。” 徐汐这心也满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没恋爱过,而且连正经的暗恋也没经历过,我这就确实太不像话了。 第20章 第二十针 看到过沈怡的用功程度,徐汐是真没想到沈怡会挂科,而且知道她连挂三科够后,徐汐一直在心里默默质问神明公平何在。 此时的徐汐站在医学院楼下,低头看手机装样子,几米开外的江璟正在受训,为的就是沈怡挂科这事。 徐汐脚好利索后,跟江璟约好今天晚上七点请之前给她看病的李老师吃饭。所以这天晚上六点徐汐如约来医学院门口找江璟,结果一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头发稀少的老头手里拎着一公文包和江璟边走边说:“你科研做的再好,可你现在也是一个老师,你得为你的学生负责。我看过这次考试成绩,你的学生是标红最多的。” 江璟说:“院长日理万机,还要为我和我学生操心,真是麻烦您了。” “不过也不全怨你,你的这个学生当初是以最后一名招上来的,所以各方面素质比其他学生要差很多。” 江璟说:“院长,这也赖我,我是打算把她往科研方面培养的,平时让她在实验室待的时间很长,所以这段时间她功课落下了点。” 徐汐心想,江璟原来还挺护犊子。 那院长上了车后,江璟将手插进口袋里仍立在原地,目光远送车离开。 徐汐走过去站在江璟旁边,听到江璟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老哥,我跟你打包票,沈怡绝对认真学习了,我觉得她考的不好是因为她太把这次考试当回事了,她还总担心自己考不好会给你丢人。在考场上一紧张就容易发挥失常。” “想什么呢,能给我丢什么人?”江璟明白了。 今天上午,辅导员把期中考试的成绩单直接送到了江璟的实验室,江璟拿到成绩单后,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最底下看到[沈怡]两个字,他大概扫了一眼分数,然后发现三门不及格。 江璟看完后,地把成绩单叠 分卷阅读38 起来夹进笔记本里,继续做自己的实验。 中午的时候,等实验室里其他学生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江璟问沈怡:“你知道自己的期中考试成绩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自己的笔记本里翻出成绩单,铺开后,将带着折痕的纸递过去说:“你看看。” 结果江璟一转头,他看到沈怡红着脸开始掉眼泪了。 江璟还真受到了点惊吓,他本来还想跟沈怡说“考的不太好,找一下知识漏洞”,结果瞧见沈怡这般模样,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并且他开始检查自己刚说的话哪一句不合适。 沈怡抽泣着说:“对不起老师,我考得太差了。” 江璟说:“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就一个考试而已。” 而且江璟不理解,沈怡跟他说对不起做什么,她考试又不是给他考的,她对他愧疚什么? 江璟话说完,沈怡哭的越发凶猛。江璟整个人也懵了,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女孩哭了该怎么哄。 他包里有烟,那个时候江璟是想抽上一根的,但手刚伸出去,他又想到万一再被沈怡想错了哭的更凶怎么办,而且这又是在实验室,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半秒,最后从桌上扯了餐巾纸递给沈怡。 嘴里的话憋了半天,最后只蹦出一句:“只是一个小考试,下次努力。” 其实这并不是江璟第一次带学生,在国外的时候他就带过洋学生,那些学生在课下都会跟他开玩笑,怎么回了国,他就把师生关系搞成这样子了呢? 去饭店的路上,江璟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徐汐讲了一个遍,然后怀疑人生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老哥,你没有错。要是我老师,估计会让我面壁思过三天。” 江璟笑笑说:“……你也挺不容易。” 徐汐说:“老哥,您老人家也不容易。” “你得空帮我劝劝沈怡,这才多大点事,不至于。” “唉,好嘞。” 徐汐答应着,突然心里就有了一点小羡慕。就在刚刚,江璟明明是挨领导数落了,但却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直到现在还在想办法开导自己的学生。 如果换作是华老师,徐汐早被从头到尾骂了一个遍。 餐厅订在学校附近,江璟叫了车,但迟迟没接单的司机。索性,两人就步行过去。 路上步行的人也挺多,成双结对的,其中不少人往江璟这边看,学生跟江璟打招呼,江璟就“嗯”一声点点头。 “没想到啊,老哥。这才多久,您老就桃李芬芳了。” “哪里,哪里。”江璟低头笑笑,其实这些面孔他大多都没见过。 徐汐和江璟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条空隙,徐汐说着话,江璟听着,总是略弯着嘴角,两人显得亲近又疏离。 两人先到了餐厅看菜单。将近七点的时候,李老师带着妻子李太太赴约。 李太太一身黑衣,胸前只有颗银亮的首饰作为点缀,头发半捆,身材微胖,站在偏瘦的李老师旁边威严肃穆。看起来是一个如华老师一般雷厉风行可顶半边天的女子。 这只是徐汐的第一眼印象,而后江璟上前来打招呼后,徐汐看到李太太眼里蓦地变亮,这就注定了这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李太太瞅瞅江璟,又瞅瞅徐汐,兴致极高地问:“你们一家人都长这么好看吗?” 一家人…… 徐汐:“……” 江璟说:“请坐。” 四个人落座,徐汐接了服务员手中的水壶为三人倒上茶水,李老师顺便问了徐汐的恢复情况。李太太也没兴趣看菜单,就又迫不及待地问江璟和徐汐:“你们是表兄妹?” 江璟说:“不是,但也不差。” 李太太不罢休,又问:“那是?” “我妈好朋友的女儿,所以我们从小也认识。” “原来是这样。” 过了会,菜陆陆续续上桌,李太太的注意力却仍在两人身上,她问江璟:“我听说江老师还没有女朋友?” 徐汐心想,菜都还没上齐,这就要开始了? 江璟答:“我刚回国,还没有时间考虑。” 江璟以为自己话说的够明了了,他不想说有关婚姻的事,但李太太貌似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李太太说:“你们年轻人都说不着急,这不我有一个侄女也是这么说的。” 李老师开口说了句:“年轻人有年轻的想法,你就不要干涉了。” 李太太没理李老师,又继续说:“我那个侄女也是从A大毕业的,现在在银行里是数据分析师。人长的漂亮,工作也好,可就是不谈男朋友,总说是没时间。” 李太太说着,就掏出手机来翻出来相册,说:“你看长的多漂亮,好多男孩追呢,但她就是不答应。” “……”李太太把手机传到江璟面前,让他看。 坐在一边的徐汐心想,李太太这定力可不行啊,这么快就全盘托出了。 李老师闷了一口气,对江璟无奈摇了摇头。 江璟略扫了一眼手机,微点头说是。 徐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旅游照 分卷阅读39 片,女孩坐在台阶上,长腿横跨了几个台阶,脖子上系着一条彩色丝巾,一手托着腮,笑得灿烂又青春靓丽。看的出来,李太太的话是不假,这的确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徐汐笑得僵硬,歪头看旁边的江璟,发现他笑得倒是有几分灿烂,眼睛还是那么明明亮亮的,果然美女的魅力就是不一样。 其实江璟不爱听这些话,但毕竟今天人家是客,出于尊重他还不能打断只得忍着。 李太太把手机拿回去后,李老师忙岔开了话题,聊徐汐的专业。 徐汐说:“我是学统计的,今年也要毕业了,但还没有打算。” 李太太还没有打消念头,不罢休的又说:“银行也不错,小姑娘可以考虑一下,我侄女在银行工作,福利待遇很好。” 又是侄女…… 徐汐直截了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喜欢。” 江璟听后,心里一笑。小姑娘比他还要爽直一点。 徐汐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吃饭的这一个多小时里,李太太提她侄女提了二十二次,十分之七的话是和她侄女有关。她耳朵听出了茧子,连跟着食欲都受了影响。 吃完饭后,徐汐用全身剩下的最后的力气挤出一点笑,送走李老师和李太太。 两人走后,江璟随口问了徐汐一句:“你学统计的,毕业之后对口专业是不是也是做数据分析师?” 徐汐也不知怎了,现在听到“数据分析”四个字,她就浑身不舒服。她仰着头,大声对江璟吼了一声:“不是!我才不做数据分析师!” “……”江璟默然。刚才看徐汐的脸还是明媚如阳,现在他再看,小姑娘脸都耷拉了下来,眼皮也半落着。江璟说,“没吃饱,老哥再给你买就是了,话好好说。” “……我吃饱了!”徐汐斜了江璟一眼,气哄哄的走在前头。 江璟在后面喊着:“看着点儿车。” “……”徐汐听见了,上了人行道避开路上逆行的车辆。路上人多,小摊贩也挺多,徐汐不得已放慢了脚步。想起后面的江璟,她回头看了一眼,却不见他的影子。 江璟总是很显眼的,无论是在热闹的操场上,还是在纷杂的医院里。所以在人群里找他应该是容易的,可她却看不见他。 他坐车走了? 还是……他在后面遇到什么事了? 徐汐挪了挪脚步,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也就在这时在旁边摊上买好东西的江璟再次回到人群当中。 他穿着很普通的深蓝色的夹克,但依旧显眼。 江璟快走了几步,把用牛皮纸包住的还热乎的东西递给她说:“碳烤猪蹄,请你吃。” “……” 第21章 第二十一针 徐汐接过江璟递过来的猪蹄,红色的肉块冒着热气。 想到之前江璟问她有没有吃饱,所以徐汐以为这猪蹄是江璟买来给她饱腹的,哪知她刚要被感动,江璟又补了句:“吃哪补哪。” 徐汐都快忘了,江璟曾经调侃过她的脚肿起来后像碳烤猪蹄…… 徐汐突然觉得委屈极了,说:“我现在不想理你,我自己回学校了。” “……汐汐。” 徐汐不搭理江璟,当初调侃她的脚伤也就算了,现在又重提这事,这样显得她自己跟猪一样蠢。 进了校门口,徐汐抄近路从医学院旁边绕过去。这天近路上有路灯坏了,今天做实验的貌似也很少,医学院的实验室里亮起来的灯很少,路上显得幽暗僻静。徐汐心里还是有点怕的,但为了快点回宿舍找范晓甜诉苦,她也忍了。 跟在后面的江璟看见徐汐小跑起来,也快走了几步。 走过医学院的实验室,路开阔起来,暖黄的路灯将校园装点的温馨,跑了一会的徐汐猛喘了几口,就又不着急地慢慢走,她心想江璟会直接留在医学院的实验室。 直到快到宿舍的时候,徐汐看着正对着她走过来两个女生说:“那个人是不是传说中医学院的江老师?” 听后,徐汐心里猛然一紧,连跟着双脚一软。 紧接着就又听那女生抓紧了旁边女生的胳膊,说:“卧槽,真的是。” 他竟跟到了这里。 徐汐的脚步没停下,但也明显慢了。她是想回头看一眼的,但又想到自己刚刚呕气的奔走,此时的她没有脸回头正对他,所以就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闷头向前走,可到了宿舍楼下,徐汐终于按耐不住地回头看时,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电梯里人塞得满满的,徐汐就站在门口,听见后头有人说:“江老师好看,但人太高冷,听说他的研究生今天都被训哭了。” “……” 徐汐手里还紧攥着装有猪蹄的袋子,酱汁在电梯这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徐汐手心里热乎乎的。 江璟到底高冷不高冷,这个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回到宿舍,范晓甜闻着香味探过头来,徐汐干脆就把猪蹄给她了。 “小妞挺有心啊,还知道回来给爷我带个猪蹄。” “不是我买的。” 范晓甜已经咬下去一口,说:“那谁买的?没……没毒 分卷阅读40 吧。” 徐汐没心情跟她插科打诨,直接说:“我哥给我的,碳烤猪蹄,过不过分?” 范晓甜又放心的嚼肉,吃的香喷喷的。 “我问你,我哥他过不过分?” “这有什么。”范晓甜笑了一声。 “我脚肿了之后,他三番两次调侃我的脚像猪蹄,他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哦,趁人之危还给你动用私人关系找医生?趁人之危今天还记得帮你请客吃饭?” 徐汐别扭的坐在凳子上,说:“我宁愿今天没去吃饭。那个李老师的太太一直在给我哥介绍她侄女,我哥笑得十分开心,如果不是他和李太太中间隔了李老师,我估计今天晚上他俩就能搭上红线。” “那谁让你哥优秀呢。给他介绍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就当听八卦一样听着呗。” “那也不用总是说啊,总得顾忌一下旁人吧。” 范晓甜干笑了一声说“看出来了,你就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谁想刷存在感了,我就是烦。” 莫名的烦,莫名的火气往心头上蹿。尤其是江璟问了她“你毕业之后是不是也做数据分析师”之后。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范晓甜又啃了一口猪蹄,说。 徐汐不服:“我怎么小气了?” “人家就说个媒,你哥就想找个媳妇,可能表现的积极了点,结果你现在就忘了人所有对你的好,什么屎盆子都往人头上扣,好像人犯了多大罪似的。” 范晓甜说的话一点没错。人家先是帮她找医生,后是帮她请客吃饭,对了今天饭钱又是人家付的,晚上人家又默默跟在她后边送她回来。 长这么大了,追她的男生有好很多,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性格都是咋咋呼呼的,为她做点好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江璟是第一个男孩这样静默地对人好。 虽然,这个男孩是她哥。 “……”徐汐撅了撅嘴。 “别说,猪蹄挺好吃。” 徐汐抬头,说:“给我留一口。” * 深夜里,宿舍其他三人都睡了,有些微的鼾声响起来。徐汐没睡着,但也把这事想通了,她是应该给江璟道歉的。 打开手机,发现此时已经是十二点的深夜,她就又放下了手机,免得又把她老哥的职业病给勾起来,按着她教训一番。 翌日,徐汐一早就又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江璟道歉,但后来一直没等到江璟的回复。 到图书馆里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馆里人很稀少,但这其中就有沈怡,可想而知沈怡有多努力。 徐汐在沈怡对面坐下,沈怡抬头对她笑了笑。 沈怡这次看的不是书,看的是电脑屏幕,但是却是同样的愁容满面。 “你在干嘛?”徐汐哑声问。 “老师让我写论文,今天要交。”沈怡回答。 “哦,我以为你炒股赔钱了呢。” “啊?什么?” “没什么。”徐汐又摇头,她看了一眼手机,对话框里只有她七点发出去的那条“对不起”,江璟还没有给她回信。 徐汐问:“你今天见你老师了吗?” “没有,今天我老师有好多台手术。” “哦,好吧。”也许是忙呢,徐汐心想。 大约是中午的时候,徐汐和沈怡正在回宿舍的路上,江璟这时回复说:[也说明你脚真没事了。] 徐汐没回。 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这条路,是一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沥青路,徐汐在这七年里走过无数次,而今天再次走在这条旧路上,却总觉的这条路很特殊。 过了一会,手机屏幕又亮了,徐汐还挺惊讶,竟然又是江璟发过来的消息,他说:[我刚在做手术,才看到你的消息。] 徐汐回道:[我知道。] 她想了想,跟着又补了一句:[我跟沈怡在一起,她跟我说的,你去忙吧。] 因为是秋天,天黑的早,下午的五点,天就开始发青,地上的寒气升上来。徐汐缩在宿舍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食堂买饭的时候,段静给她打电话让她下班后直接去教工小区吃。 显然,段静还不知道她辞职了。 徐汐收拾了东西,骑着自行车去了教工小区。因为来过一次,所以熟门熟路。 敲开门,段静见她脸冻的通红,忙把她拉进去,说:“我还怕你找不到。” “没有,之前来过。”徐汐随口一答。 徐汐正拿双手搓着冰凉的脸,一女孩从江璟卧室里露出头,问:“我哥回来了?” “不是,是一个姐姐。”段静说。 江璟的另一个妹妹? 徐汐表示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妹妹。 不过,他还有几个妹妹? 不得而知。 门框旁的小姑娘在胸前冲徐汐摇了摇手,说:“Hello,我叫周洛菲。” 哦,姓周,怪不得她没见过。 “我叫徐汐。”徐汐也挥挥手。 那女孩穿着长裙,马丁靴,过肩的头发从发根卷到发尾,看上去有点酷。 徐汐身子热起来,她脱掉外套去 分卷阅读41 厨房帮忙。 “汐汐,你跟菲菲一起摘菜。”段静下达指令。 “好啊。”徐汐站到周洛菲身边。段静瞅了一眼,两人个头不分上下。 周洛菲问:“徐汐,你之前来过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徐汐一愣,她着实没想到周洛菲会在意她刚才无意说的话。 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前不久她喝醉酒,丢人丢到姥姥家那次。 为了避免周洛菲再往下问来这的原因,她只得编了一个谎说:“因为我导师也住这小区,有时候会叫我去家里吃饭,所以我对这小区比较熟悉。” ——对小区比较熟悉。 徐汐觉得自己扯的这个谎简直无可挑剔。 段静说:“汐汐毕竟在A大上了七年学呢。” “那确实应该很熟悉了。”周洛菲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徐汐慢慢舒了口气。 江璟回来的时候,三个人还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的声音,周洛菲慌张的哑声说:“我要藏起来,给他一个惊喜。” 徐汐站着,心里也有点慌。昨天她莫名跟人发了一通脾气,虽然已经道过歉,但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重新面对江璟。 听着江璟脚步声的临近,徐汐的思绪正凌乱着,江璟说了句:“躲什么躲,我都在楼下看见你车了。” 蹲在徐汐脚下的周洛菲站起来,蹦蹦跳跳的过去说:“江璟你净说大话,我明明换了辆车,你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你这么一大块,我怎么可能看不见你。我去洗手。”江璟转身要走,却被段静叫住说,“你替汐汐洗菜,我有话问你。汐汐和菲菲都先出去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是温和的段静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徐汐这才看了一眼江璟,他做了一天的手术,疲惫都写在脸上。 徐汐和周洛菲听从段静的安排出了厨房并把门带上,徐汐坐到沙发上,而周洛菲却留在厨房门口,将耳朵伏在玻璃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汐汐想问:江老哥,说实话,你有几个妹妹? 江老哥:待我数一数。不多不多,大姨二舅家的,再加上老妈和看爸同事家的,手指头和脚趾头是能数的过来的。 第22章 第二十二针 徐汐本是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直到周洛菲突然说起了英文,徐汐奇怪地回头看。 江璟已经从厨房里出来,周洛菲的英文就是专门对江璟说的,但徐汐英语也不错,都能听得懂。 周洛菲问江璟说:“江璟,你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杨明枝不是回老家去了吗,现在怎么又出现在A大?还跟你在同一个学院,那岂不是天天碰面,哥,你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栽跟头了啊。” 江璟淡淡地说:“上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杨明枝? 凭女人的直觉,徐汐感觉这人是江璟的前女友。 门里头的段静说了一句:“你们就欺负我听不懂英文。但虽然我听不懂,也知道你俩说的什么。” 徐汐:“……” 很显然,这段英文完全屏蔽了厨房里头的段静。 徐汐正在玩QQ飞车,她走神这会,车猛地撞到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徐汐不禁呲了呲牙,她都觉得疼。 周洛菲又问:“那你肯定不是因为她才来A大教书的,对不对?” “别再问,这事不该你问。”江璟绕过周洛菲,走到沙发前,俯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他看见沙发上的徐汐光明正大的玩手机。 徐汐其实早就意识到,作为病人她应该尊重一下自己的主治医生,老老实实把手机放下,但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拗什么,偏偏当江璟的面玩手机不说,还要把手机举在最显眼的位置。 江璟却对此视而不见,只问:“汐汐,借我用一下你自行车。” “江璟你要去哪?”周洛菲跟过来问。 “去买油。”江璟说。 徐汐从口袋里摸着钥匙,周洛菲又说:“那为什么放着车不开,偏骑自行车去?多冷啊。” 说着周洛菲拿出来车钥匙。江璟朝徐汐伸了伸手说:“就在小区门口的商店,没必要开车。” 徐汐把钥匙从兜里掏出来,交到江璟手上的时候,又说:“我跟你去。”看着江璟的眼睛,她有点心虚,又补了一句:“帮你拿东西。” “不嫌冷就走。”江璟说。 “好嘞。”徐汐爽快的抛弃了赛中的队友。 “我也去。”周洛菲说。 江璟不解说:“外面那么冷,还都抢着去,要不你俩去得了。” 周洛菲犹豫。 江璟穿好了外套,看着耷拉着脸的小姑娘失笑。他带着徐汐出门时,终于想通了的周洛菲答应说:“江璟你骑车带着汐汐姐,我在后边跟着跑。” “亏你想的出来。等你换鞋换衣服再去买,今天就别吃饭了。”江璟说完,把一脸苦闷的小姑娘关在门里。 出门上了电梯,徐汐问江璟:“你看见我车子了?” “就停在楼底下,比菲菲的小汽车还要显眼。” “ 分卷阅读42 ……”徐汐笑了笑。也是,她的车子就停在楼底下的最边上。 到了楼下,徐汐打开车锁,江璟骑上,待徐汐坐稳,他把车子骑起来。 刚下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室内的热气,所以不觉得冷,但车一骑起来,凉风直往衣缝里头钻。 听见她哈气的声音,江璟笑了笑问:“冷吧。” “还行。” 江璟听着她的吸气声,不禁笑了一声说:“还嘴硬。” 徐汐扣上帽子,先将手缩到袖管里再抓上后座上冰凉的铁丝。 小区门口有家小商店,生活日用品都齐全。江璟下去买油,徐汐看车。 但很不巧,老板说油卖完了。江璟空手从店里出来说:“油卖完了。” “去别处看看。”徐汐说。 “嗯。” 江璟上车时,见她把冷得把手藏在袖子里就说:“你手可以揣我兜里。” “谢谢老哥。”徐汐一路上都在盯着他腰间的口袋看,她刚还在想会是哪个姑娘的芊芊细手有机会伸进他的口袋里,结果这么快,她就获得了准许。但—— “你怎么能随便让别的女孩把手插。你口袋里!”徐汐心想,那不是女朋友才有的权力吗? 江璟说:“你又不是别的女孩。” 路上的冷空气有些醉人,徐汐鼻尖红着,头懵了半晌,回味过来,又把手往袖子里缩去,说:“还不如我袖子里暖和。” “随你。咱们去前面的大超市。” 江璟说完,就又不再吱声,车子骑起来,冷风再起,一时只剩下远处的汽笛声,以及自行车链条沙沙的声响。 江璟突然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嘿,明明是你不说话了! 徐汐说:“早知道开菲菲的车来了,又快又暖和。老哥,选择我这小破车,你后悔不?” 江璟笑了笑说:“我不后悔,但看来是某人后悔了。” “我可从来不对自己的选择后悔。不过,除了这个菲菲妹妹,你还有哪个妹妹?”徐汐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脚。 “菲菲哪是我妹啊,连哥都不叫,我看她是想当我姐。” 江璟能这样吐槽周洛菲,只能说明江璟和周洛菲非常熟。 徐汐吸了一口凉气,说:“菲菲在背地里可一直都叫你哥。” “这么看来她在背后还挺尊重我的。” “嗯,那可不。”徐汐答应了一声,又说,“菲菲挺好玩的。” “菲菲是我爸同事家的女儿,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俩之前也一起在美国上学,不过她现在本科还没毕业。” “哦,这样啊。”徐汐低头仍是看着自己的脚。她想想,在这将近二十年里,她和江璟也只不过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有点交集,在这期间,她们各自都有不同的生活,有各自的交际圈。 所以江璟还有别的妹妹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从第一眼见到周洛菲开始,徐汐心里有些别扭,像是怕被弟弟妹妹分走妈妈爱的小屁孩。 这让徐汐很是奇怪,她一边骂自己自私,又一边找原因。最后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得到江璟的特殊照顾,让她自以为这个哥哥是她自己的。 路上有一个坎,车子忽地颠了一下,徐汐顺手抓上了江璟的衣服。车子稳了后,她立马就又撒开了手。 “不过汐汐,倒是只有你被我咬过,让你受苦了。”江璟笑了一阵。 徐汐笑起来,又略撅嘴说:“为什么专门咬我?” “当时我怎么想的,我早忘了。” “你是忘了。但我还记得来着,你说让我咬的,但结果第二天你就走了。” “我可记得是你赖床啊,我去找你了,阿姨叫了你几次都没把你叫起来。” 徐汐对此没有印象,她只记得起床后去找江璟复仇,结果被告知,小恶魔哥哥走了,害的她又哭了一场。不过,徐汐确实从小就喜欢赖床。 “那后来你好多年不回老家,要不然我找你看病的时候,也不会不认识你。” “姥姥姥爷还在世的时候,我每年都会回去,但都没见过你。只是近两年,没有回去过。” “哦。”说到那两位慈祥的老人,徐汐还挺遗憾的。两位老人先后去世,徐汐都在老师,所以就没回去参加葬礼。沉默一会,她又问:“那你今年会回去吗?” “不知道。” 江璟话落,超市也到了。依旧是徐汐看车,江璟去买油。江璟既然以前每年都回去,但她竟然一次都没碰到过,这说明还是没缘分。 徐汐抬头,攸地看到的从正前方走过去的宋少柏,他手里拿着一支粉红色棉花糖。 徐汐没有出声,目送着宋少柏朝广场中心走去,最后在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直发披肩、带着圆框眼睛的女人面前停下,并将手里粉色的棒棒糖递给女人,女人咬了一口,两人肩并肩地过了马路朝对面商城走去。 徐汐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细小的动作。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过分的亲密,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这更说明了,两人之间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但是正在尝试着发展关系。 此时此刻,徐汐装了满脑子疑问。 她之前 分卷阅读43 想错了,宋老师根本不喜欢灵犀? 宋老师帮助灵犀只是热心肠? 江璟提着一瓶油回来,徐汐才回过神来。 回去的路上,徐汐又问:“灵犀现在出院了吗?” “出了。听宋老师说,他帮忙为灵犀请了保姆,负责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我刚看见宋老师了,他跟另一个女的在一起,我感觉她们像是再交男女朋友。” “汐汐,你有没有考虑过做娱乐记者。” “我确实考虑过。” 江璟:“……” 徐汐回想刚才的画面,宋少柏和他身旁的那女人,一个文质彬彬,一个知书达礼,看起来十分登对。她还一直以为宋少柏和灵犀之间有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呢,看来是她猜错了,那就祝福宋少柏吧。 到家,周洛菲问:“你们两个也太慢了吧。” “去了超市买的。” “我就说开车去吧。”周洛菲从江璟手里抱过去油桶又朝厨房里去。 吃过饭,三人帮忙收拾碗筷,江璟负责扫地,但地没扫完,他就拿着手机站在了原地。收拾完碗筷的徐汐出了厨房门,就见江璟皱着眉头,像是看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老哥,你在烦恼什么玩意?”徐汐问了一嘴。 “没事。”回过神的江璟把手机插进兜里,又开始扫地。 徐汐和周洛菲坐在一起,两人挨得近近的。周洛菲看徐汐玩了一轮飞车,觉得有趣,就用徐汐的手机体验了一轮,结果车总是撞墙,卡通车撞的咚咚响。 “不行,这还得了,现实中这么撞,得死人的。我不要玩了,我一会还要开车。” “哈哈哈。”徐汐笑出声。相处一会后,她发现周洛菲真是可爱。 周洛菲问:“汐汐姐,你有玩INS吗?如果有的话,我关注你。” “不玩,不过我可以试着玩。” 两个女孩其乐融融,而电脑前的江璟一脸麻木,因为段静对他唠叨一直不停歇。 江璟就当做没听见,继续看沈怡的论文,虽然这也够他头疼的。 段静歇下来,去到江璟跟前说:“我说的你都不爱听。从小你就主意正,你现在长大了我和你爸爸更是管不了你。但是有些事,你自己在做之前要先想一想值不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浪的太久,良心发现,恢复更新。 第23章 第二十三针 江璟知道段静话里头的意思。段静还是在意杨明枝跟他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学院。 “嗯。”江璟老老实实的答应,不想再听段静说下去。 在徐汐身旁的周洛菲小声在徐汐耳旁说:“阿姨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唠叨。我估计我哥当初出国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徐汐只笑。 晚上,江璟把徐汐送回到学校里。快到宿舍的时侯,能确保她安全后,他停住了步子,因为宿舍里那边的女学生太多,而他太显眼。 徐汐回到宿舍,虽然时间不早了,但范晓甜在打游戏,黄思思在噼里啪啦敲键盘,韩若也刚回来不久,宿舍的人看起来还没有睡意。然而徐汐洗了澡后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带上耳机,手机上提示周洛菲刚发了INS。 徐汐点开看,是晚饭照片。她点开周洛菲的INS继续往下翻,里面有她看书的照片,有聚会的照片,也晒过风景,还秀过身材,另外就是江璟的照片。 周洛菲在前两年发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靠在柱子上,阖着眼睛,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在脸上,密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弧形的阴影,嘴周围还有点青胡茬,有些邋遢,但男人看起来睡的十分甜,好像后面的柱子就是他温软的大床。 徐汐是第二眼才认出来这是江璟。 周洛菲配文:[好不容易碰面,但他竟然在跟我聊天途中睡着了。但看在他已经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的份上,我只能原谅他了。] 所以年少成才,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徐汐同时也发觉,她对江璟以前的生活一无所知。 好奇心驱使下,徐汐又兴致旺盛地去翻江璟的INS,丝毫没有注意到,寝室里已经熄了灯,舍友们都已经上床睡觉,只有她的床上方有微弱的光圈。 江璟最近的更新是在前几天,晒了一张海盗船模型的图片,几个小时前,徐汐在江璟家里见过这只海盗船的模型,看来是刚拼好的。 徐汐继续往下翻,结果发现逛江璟的INS就像是在逛杂货店,因为一眼看去,上面都是他自己拼接的模型照片。 但就算很爱,也总不能都只发模型吧,那多无趣。徐汐就偏不信里面没有江璟中二时期留下的印记,但她一直翻到底,最后真就落了个空。 他得是有多爱模型,才让自己的INS变成一个杂货店。 范晓甜给她发了条微信说:[徐汐,你眼睛不想要了!都几点了,你还不消停。] 徐汐本是又起了去翻周洛菲INS的念头,经范晓甜这么一提醒,她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手机。 然而,她闭上眼睛,江璟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不断买她脑海里出现,另外 分卷阅读44 再加上舍友的鼾声,她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最后还是打开了电台,听见的是灵犀的声音。 灵犀回来了! 徐汐一个激灵,完全没了睡的意识。 她翻开评论,人们都在集体欢迎灵犀的归来。还有一个网友说:[三年前和相处了好久的初恋分手了,今天是她的婚礼,她邀请我去,但我只是托人把礼金送了过去,虽然我知道她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想点一首《后来》送给她,也祝福她以后的生活幸福美满。] 灵犀的老搭档将这一段文字念出来后,灵犀才说:“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遗憾,这些遗憾起初是伤口,之后它会结成一道疤,虽然不再鲜血直流,但这道疤只要出在我们眼前,就会提醒我们曾经犯下的错。” 徐汐这才发现,网友的评论从来都是由小航来念的。 为什么呢? 因为灵犀根本看不见啊。 听她的电台这么久,她竟然从未认真想过原因,别人也从未怀疑过。 徐汐心里一疼,脑海里又浮现那天葬礼上面色苍白的灵犀,而此时的灵犀又在用她轻盈的声音说:“刘若英一直以来都是我非常喜欢的歌手,《后来》这首歌也是在讲遗憾。我心里也有一个遗憾,所以这首歌,我想唱给各位观众朋友听,送给这位朋友,也送给世界上在每一个角落的被人思念着的她。” 灵犀虽然也是个歌手,但也极少在电台里唱歌。熟悉的音乐响起来,灵犀唱:“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人海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歌里唱的是爱情,但听到“消失在人海”,她心猛地一痛,像是被人拿针扎了。 朱莉不在了,永远的消失在人海中,灵犀没有亲人了。有时爱情可以替代,但亲情呢? 徐汐睁着眼睛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顶,看来今晚是真不可能睡着了。 小航发了一条微博说:[今天晚上录完节目,天上的星星比以往都要明亮,我想是她一定在听吧。] * 徐汐虽然是没怎么睡觉,但是第二天却依旧头脑清醒,就跟打过鸡血似的。昨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睁开眼睛。那些画面又一帧又一帧的在她脑子里放映,就像跟过电影似的。 翌日,徐汐照常去图书馆报道。 沈怡也在,她耷拉着脑袋,有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徐汐摸摸她的头,坐在了沈怡旁边。 沈怡把电脑往徐汐前面推了推,论文题目是[角膜创伤修复的机理]。 徐汐兴奋,于是问:“我眼睛上的疤有可能修复啦?” “不是啦,徐汐姐,你再看。”沈怡往下拉滚动条。 应眼而入的是Word文档上一条接一条的批注。 最后又一句直击灵魂的询问:[你通篇在论证前人成果,你有什么看法呢?] “……” 沈怡丧气地问:“徐汐姐,我觉得像我老师在顶级杂志上发过许多论文的人看我的论文肯定像是在看一坨屎。” “你老师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还吃不下这一坨屎?”徐汐笑了一下。江璟其实这已经够委婉了,想当年,她老师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甚至直接明了的告诉她,你的研究根本就是照葫芦画瓢,对社会没有丝毫意义。 “……”沈怡愣了。看来,真的是一坨屎了。 徐汐叹气说:“你这研一上学期还没读完,实验做了多次?你觉得自己能写出什么有价值的文章,这得积累。” “那我老师其实就比我大几岁,他却是……” 徐汐打住沈怡,翻开手机里从INS上保存下来的照片,问:“看看这谁?” 沈怡凑过去看。 “看不清的话,就放大看。” “不用了。”沈怡已经认出来了,虽然图片中的江老师胡子拉碴的,看起来不大干净的样子,和如今的江老师相差甚远,但身段还是在那放着的。她难以置信地问:“我老师?他经历了什么?” “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出来后这副德行。”徐汐也一直再看照片上的江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这个样子也分外吸引人。 “所以,沈怡,你老师也是人,可不是你心目中的神仙,现在的收获也是因为付出。你该去找你老师好好谈谈,你老师一点不高冷,只是海拔高了让人产生这种错觉而已,而且你是他学生,还是第一个,你想想他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肯定最器重的是你。” “啊?” “别啊!你还要直接跟他对视,说不定他还怕你呢。” “……”沈怡纠结着。 “怂什么怂,你就把他当做你普通的同学。” 沈怡提了一口气,又秒怂说:“我可从来没有跟我们班的帅哥对视过。” “……帅不帅的那不都是人吗?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倒是有些道理。” 约摸九点的时候,沈怡拿着电脑去上课了,徐汐在她背后加油打气。 这节课恰好是江璟上,下课后,沈怡主动冲上前。江璟一边关着电脑,抬眸看到沈怡,还是略惊讶,他问:“我把你论文发到你邮箱了,看过了吗?” 分卷阅读45 沈怡以为以他老师的高冷劲,他会问“有事吗”,但他没那么问还让她稍微欣慰了许多。 “老师,我知道我论文又写的特别差。”沈怡按照徐汐说的去看江璟的眼睛。 “表述上还是可以的,”江璟关掉电脑,直起身来时,同时看着沈怡说,“观点没有。” 呃,够直白。 沈怡怂了一下,但她近距离看着江璟的脸,发现他嘴角是带笑的,她说:“老师,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观点。我每天帮着您做的实验,但其实我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也总是出错。” 一气说完,沈怡无奈笑笑说:“老师,我确实不聪明。” “我记得有个学者说过,当你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团糟的时候,说明你在进步。如果你觉得自己所做的都很熟练,也就是说道路清晰,那说明你正在走的路已经有无数人踩过了,那你做的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想一想,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说完,江璟对沈怡加深了笑容,又补了一句:“但还来得及,也怪我引导不够。” 沈怡愣神中,心里的寒冰瞬间都化开了。 和江璟聊完,沈怡瞬间被舍友围住,她被舍友疯狂摇着胳膊问:“江老师一直对你这么温柔的吗?我也太酸了。” “貌似是。”她也是才发现。 下午的时候,徐汐收到沈怡发过来的:“谢谢徐汐姐,徐汐姐,你真真真好。” 徐汐接到消息后,颇有成就感,悠悠然地靠在了椅背上,心想自己一定是有做心理咨询师的潜能。 只是没过多久,沈怡就又给她发消息。徐汐正想劝沈怡别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但翻开手机,看到几个字,顿时就让她没了笑。 [徐汐姐,刚听说,朱娜自杀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针 昨天灵犀刚回归电台啊,她还在电台里唱了一首歌,而且她依旧像从前那样说了许多暖心话。 徐汐回道:[怎么可能。] 沈怡:[徐汐姐,就在刚刚已经确定了,而且刚看见宋老师已经赶去医院了。] 徐汐收拾好了东西想要奔赴医院,但出了图书馆门发现,她并不知道灵犀在哪一个医院,而且就算她知道并找到了灵犀,她也帮不上一点忙,只会给医院白白地增加负担,所以理智的说,她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等结果为灵犀祈祷才是。 一直到晚上临睡觉前,徐汐都是提着一颗心,范晓甜一开始还哄了她两句,但见不起什么作用,就又骂了她两句说:“你眼睛刚好没多久,你信不信如果你再去医院,你会把你哥气死。” “你不懂灵犀。”徐汐依旧落落的。 范晓甜说:“虽然她是灵犀,虽然她出这事的确是挺可惜的,但你俩并不认识啊。你为了她而不考虑自己自身的病情,你这可真算是多管闲事了啊。” “……”徐汐又瞟了范晓甜一眼,继续守着手机等消息。 临睡前,沈怡给她报了平安,她高兴了一下,但躺在床上,就又想到,灵犀是一个想死的人了,类似行为有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见她依旧闷着,范晓甜担心她的眼睛又说了几句,徐汐“啊”着,终是听了话放下了手机。 晚上的电台里只出现了小航的声音,这再次引起了网友的询问——灵犀为什么又不在了? 小航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徐汐听得出来他的尾音有些沙哑。 因为A大附属医院离灵犀的家最近,所以抢救手术仍旧是在A大附属医院进行的。 第二天徐汐来到住院部时,徐汐的门口已经有了不少人,将病床外头的公椅坐的满满的。 徐汐腿软了软,步子就慢了不少。坐在最外头的小航侧了侧头,看见徐汐后身子顿了一下。 随后就直起身来,目光迎着徐汐走过来。徐汐走到跟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到带着氧气罩的灵犀,以及左臂尚缠绕地绷带。 胖胖的小航站起来,微微笑了笑,跟徐汐说:“又见到了你。” “我猜你是灵犀的粉丝?” “是你们两个的。”徐汐笑笑。 小姑娘挺会说话,小航幸福的笑了几声,又说:“谢谢。” 徐汐这话一出,坐在公椅上的**个人全都诧异的朝她看。毕竟,灵犀从未露过面,平日里跟外人交流也少之又少。 小航回头说:“别奇怪了,我的帅照一发在微博上,谁能忘的了。” 同事调侃:“是是是,您最帅。” 声音一高,就惹到了过路的护士批评。不得已,小航和徐汐去医院楼下说话。 下楼的时候,恰巧和一大姐迎面遇上,小航喊了一声:“平姨,您来了,真的辛苦您了。” 徐汐见那平姨一脸苦酸,没顾路人的眼光,斜了两人一眼说:“我倒霉,我认了!” “平姨,我知道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啊,比谁都心善。” 平姨脸色有点缓和,说:“我上去了。” “好好,辛苦您辛苦您。”小航毕恭毕敬着,连忙去按了电梯按钮。 徐汐大概能猜到,这个平姨是灵犀 分卷阅读46 的保姆,但她不明白小航要如此这般献殷勤的缘由。 将这个平姨送走,小航才解释说:“要不是平姨,灵犀这会真就没命了。” “……” “你可能不知道灵犀脾气不好。平姨做灵犀的保姆不久,没得到过灵犀的好脸色。昨天,老阿姨受气受够了,实在是没忍住就说要辞职走了。但是老阿姨走到一半,心里又过意不去,想着灵犀一盲人,她就算是走也得先找到接她班的才对,老阿姨这就又返回去了。结果一回去,就看到躺在血里的灵犀把老阿姨吓坏了。” 冬天临近,屋外头,天阴阴的,风也是冷的。 “灵犀在胳膊上割了不止一处,最深的那处是致命的,昨天医生给缝了针,才止住血。” 小航就在徐汐的身旁,他低沉的话音清晰的进入徐汐的耳朵。徐汐听着,不光是觉得疼,还觉得怕。 这是徐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人讲“自杀”,以前这个词都是在电影里看到的。她周围的人朝气蓬勃,积极向上,世界就是光明的。 小航见徐汐不说话,就问:“跟你心目中的灵犀差的很远吗?” “第一次知道真实的灵犀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觉得,但后来想想还是有点心疼。” “谁还不是为了生活讨日子呢。”两人坐在医院楼下公椅上,小航说:“灵犀本名叫朱娜,妹妹叫朱莉,她们两个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妹妹一开始有工作,但遭人欺负,灵犀心疼就让朱莉辞了工作,专心照顾她。反正,作为电台红人的灵犀收入还是很不错的,足够两个女孩子生活了。” 徐汐笑笑说:“本来正好,妹妹是姐姐的眼睛,姐姐有妹妹没有的声音。” “是啊。两姐妹从来都是手搭着手走路,妹妹陪着姐姐上下班,风里来雨里去。但之前说过了,灵犀脾气不好,可不止对外人发脾气,对妹妹也发脾气,时不时地冲妹妹吼两句。”说着,小航叹息。 “你真聪明。但是因为妹妹听不见,无论灵犀怎么吼,妹妹性格依旧开朗,喜欢对人笑,特别喜欢帮人,真的是很好的一姑娘。” 徐汐是知道的,她见过妹妹两次,每次见妹妹都是笑着的。可是,这么好的姑娘不在了。 徐汐问:“昨天灵犀唱《后来》那首歌也是在说她心中遗憾吧,她觉得自己对妹妹不好,她心里对妹妹的死有很大的歉疚,是吗?” “对,可以灵犀因为看不见,所以也从来没见过妹妹脸上的笑有多甜,妹妹跟她在一起有多幸福。”小航顿了顿,又侧头问徐汐,“灵犀也是个好姑娘,是不是?” 徐汐喉咙一紧,眼圈辣辣的,她抬头深喘了一口气,说:“嗯,灵犀也是好姑娘,她一直都是值得大家喜欢的。” 两人回去的路上,小航打趣说:“那天追悼会上,我见你一直冲着我哭,都把我吓坏了,我还在想,我干了什么坏事呢?” “不好意思,上次见你都没跟你打招呼。” “没事。后来我一看你有那么帅的男朋友,想着你伤心了,有男朋友哄,我这才放下心。” 男朋友? 徐汐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她那天一直拽着江璟的衣服可能招来了误会,于是忙摆手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其实是我哥啦。” “嗯?”小航手指捏着下巴,深沉的思考了一会后,说:“怪不得长的这么像。” “……像……像吗?” “像,真像。”小航还倍儿认真的说,“眼睛鼻子都像。” “……我真怀疑。”徐汐听着着实恐怖。 徐汐姥姥家和江璟姥姥家关系好的像不止是邻居。 她心里都被忽悠地直打鼓,他两家真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正说着,江璟的身影就出现了。人穿着白大褂,一手插兜,看上去高傲又冷漠。 徐汐问:“那就是我哥,我俩真长的像?” 小航无奈笑笑说:“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逗你玩呢小姑娘。本来看你挺聪明的啊。” “……” 我哥如果真的是我哥。 恐怖如斯,小航你知不知道。 江璟在两人不远处停了脚步,跟小航问了好,又问徐汐:“来看朱娜的?” “嗯。我看过她了,不过她还没醒。” 小航插嘴说:“她失了很多血,能抢救回来就很幸运了。” 江璟见徐汐拿着包,刚要走的也是出口方向,就问:“要回去了?” “嗯,对。灵犀又不认识我。”而且估计也不想被人认识,所以她看一眼就好了。 江璟说:“回去之后,我让沈怡拿给你一样东西,你经过医学院的时候跟沈怡联系一下。” 徐汐狐疑地问:“干嘛又给我东西?” “微信上说。我还有事,得走了。” “那你快去快去,你的工作耽误不了。” 江璟抿嘴笑笑,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 徐汐看着江璟的背影,又想起他那张照片上邋遢的江璟,“事业”和“理想”这两个词终于在徐汐脑海里有了概念。 沈怡给徐汐的是江璟在校运会上得来的羽毛球拍,黑色的球袋上有林丹金 分卷阅读47 色的手写签名。 这好像还挺值钱的,她不敢收。 沈怡倒好,把球拍塞她怀里,急着上楼去做实验了。 徐汐失神地抱着球拍回宿舍。乘电梯的时候,杨明枝也在里头。 徐汐看着这个熟面孔,虽然叫不上名字,但知道她是医学院的,她再次利用自己厚脸皮,主动咧着笑说:“学姐,我记得您是医学院的?” 杨明枝“嗯”了一声,她早就看到了徐汐怀里羽毛球拍,她认得出来,那是江璟的,金色的签名刺眼,,心里一酸,嘴角抽动了一下。 徐汐说:“这是江老师的羽毛球拍,我借用了一下,能麻烦您帮我还给他吗?医学院的大门我不敢进去。” 只是借的…… 杨明枝盯着球拍愣神,心里好受一些。 徐汐以为她没答应,就说:“那不好意思,我还是自己送。” 杨明枝回过神来,伸出手说:“你给我吧,我下午要过去。” “好,真谢谢学姐了。”徐汐满心欢喜的将球拍递过去,临下电梯前还不停道谢。 杨明枝捧着球拍回到宿舍后,拉开链条,里面有张白色纸片。她拿出来,却见上面写的是:[跟你说一个对不起和一个谢谢。对不起是因为我不该多次开你玩笑。谢谢你是因为帮我开导沈怡。希望这副球拍你还满意。] 第25章 第二十五针 杨明枝看到“汐汐”两个字,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舍友问:“买的球拍?” 杨明枝没答,依旧立着没动。 舍友走近,看到包上金色的签名,说:“林丹?!我记得江老师赢来的球拍也是这样的。不会是……?” 舍友拿肩碰了碰杨明枝的肩膀,别有深意的笑着说:“你和江老师很熟哦。” “是挺熟。”杨明枝忙把纸条重新放到球拍包里,淡笑说,“但这球拍只是我替别人还而已。” “好吧,我以为是江老师借你的。” 杨明枝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尽是阴霾。她高中跟江璟好的时候,江璟一直叫她“明枝”,叠字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她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她比江璟年纪大的原因。 下午,杨明枝敲响了江璟的办公室,声音咚咚地发响,杨明枝的手骨节都有些疼了。以前她来见江璟,她总是担心很多,她往往都会踌躇一下才会敲门,但今天她心里有些气,所以这门敲得毫不犹豫,力道也重。 办公室里只有江璟一人,说了“进”之后,正拿起了杯子想要喝水,但杨明枝突然出现在眼前后,他拿起的水杯停在了嘴边。 杨明枝单手抱着球拍,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说:“有人让我还给你。” 杨明枝手里抱着的那副球拍很明显就是他刚送出去的,江璟将水杯放在桌上,把球拍接过来说:“谢谢。” 他将球拍放到办公桌上的边上,什么都不问她,甚至是脸色都没有变化,而且是又重新将放下的水杯拿起来。 杨明枝心里寒意四起。以前他对她不是这样的啊,他阳光,他温暖,他让她如沐春风。 她问:“你现在就那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她话里带着颤音,江璟回头,说:“没有。” “是吗?”杨明枝低头,讥笑了几声。她找他看论文,他全程默默地把意见写在文档上,也是鲜少说话。 杨明枝歪起头来看她,说:“江璟,你喜欢她,是吗?” “明枝,你想太多了。”江璟语调没变,但声音深沉有力。 这声“明枝”叫到了杨明枝心坎里。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变得更男人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带些温柔的。 杨明枝知足:“以前的事,对不起。” “明枝,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也不用耿耿于怀。”江璟说。 杨明枝低下头,略弯了弯嘴角,只说了声:“我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杨明枝是跑着出医学院的,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擦干泪。 这声对不起迟到了有十年,这十年里,杨明枝从没放下过,可如今他却说了一句“我已经不在意了”。 他不在意了。 不在意她曾经抛下他,让他一个人去了国外;不在意她在他面前撒下的谎;同时,也不在意那段感情了。 可她记得,她有等他回来,想再次跟他解释,也憧憬过未来。 办公室里的江璟慢条斯理的放下水杯,他刚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他去国外的第一年,心里放不下杨明枝,可又不喜欢杨明枝两次三番地跟他撒谎,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切好的坏的都慢慢淡化,然后变成只是属于青春一小段回忆。 就只是回忆。 再次看到杨明枝。江璟心里很平静,他只感慨时间让大家都变了模样以及尴尬的重逢。他以为杨明枝也是这么想。 但是,杨明枝今天这一番问题又让他重新审视,杨明枝恐怕不像他那么想。 江璟打开球拍包,里面的纸条还是在的。 他跟徐汐打过去电话,过了好一会,徐汐才接听,而且只听着那头轻声“喂”着。 江璟问:“在哪呢?” 分卷阅读48 徐汐看了看台上正在激情满满的主讲人,没舍得走,她将头低到桌檐下,继续哑声说:“我在听人寿保险公司的宣讲会,我不跟你说啦,微信里头说。” “你在哪听?”江璟没放过她,又问。 “图书馆报告厅,怎么啦?” “没事。” 说着,江璟把电话挂了。 滴一声,那头没声了。 徐汐感受到隔着屏幕的怒气,她云里雾里的重新坐好,继续听宣讲会。 她要重新找工作,总在学校里待着看论文写论文代课做课题,没什么意思。 台上的人公司的保险业务,有人寿险,重大疾病,教育险等等,接着来了一个抛砖引玉,就聊起了公司使命。听他的意思是,好像有了保险,人类再无后顾之忧了。可说白了,这还还不是资本家的一张嘴。 幻灯片上写了教育险的具体业务,即在孩子年满十八岁之前,父母可为孩子每年投保两千元,孩子考入大学后可开始领取保金,大学毕业后还有两万元的创业基金,看上去挺合算的,但如果以每年5%的贴现率来计算的话……貌似是赔钱买卖。 徐汐正在脑里默算,可桌上的手机响了,打断她的思路。她懊恼着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地又是江璟的大名,她怒气立马散了。 她再次猫下腰,将手机放在耳边。 “出来一下。”江璟说,“有事跟你说。” 挂掉电话,趁着台上正在放视频短片,她半猫着腰偷摸得钻出去。 江璟就在门口一旁站着,手上拿着羽毛球拍。徐汐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只是江璟看起来脸有些冷啊。他说:“怎么着啊,还非得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干嘛啊,这是。 她不就是没收吗? 江璟前走了几步,把球拍递过去,说:“拿着。” 徐汐向后退了退说:“哥,我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 “我让你拿着。” 徐汐接过来后就抱在了怀里说:“……收就收,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啊。” 江璟说:“以后不能把东西随便给人。” “我也没给别人,我就是让那个姐姐帮忙送了一下。你们医学院鬼气森森的我不敢进去。” 江璟表示理解。 但是她怎么那么会挑人呢,偏偏挑到了杨明枝。 送完了球拍,江璟不再过多停留,原路返回。此时此刻,实验室里的学生略失落地问沈怡:“江老师今天不来吗?” “应该来吧,我说是应该,他没说不来,但他好像又不会迟到。”沈怡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准确答复。 “江老师今天奇怪,平时都是他老人家最勤奋的。” …… 徐汐抱着球拍重新回到报告厅,继续看宣讲会,也纳闷江璟专程跑过来送球拍这件事情。 直到回了宿舍,打开包,她看到里面的纸片,才明白这怎么一回事。 但是,江璟跟她道歉? 道歉不应该是她的事吗?那天她突然跟人生气,把人丢在了半路上。 还跟她说谢谢? 能成功开导沈怡也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是个不错的人,更何况,她根本没费多少口舌。 晚上的时候,沈怡跟徐汐发消息说:[宋老师已经帮朱娜找了心理医生,徐汐姐你不用担心朱娜了,有人替你操心着。] [好。]徐汐喘了口气。葬礼是宋少柏帮忙办,找心理医生也是宋少柏帮忙找,看来宋老师真的是热心肠,如果有机会她要为自己以前错误的判断向宋少柏道歉。 十一月,空气明显冷了许多。徐汐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早起乘车去市中心上班了。她一般都是直接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头一歪,她还能好好地再睡上一觉,即使公交车一路颠簸。 但今天她没能入睡,因为她在公交车上碰见了何闻。 徐汐笑笑:“早。” “早啊。”何闻挨着她坐过来,也带过来了些凉气,又说,“昨天工作没干完,只得今天去早一些。” 他摘下眼镜,因为镜片上都是白蒙蒙地水汽。他没带眼镜看向徐汐,又问:“听说你又找了工作?” “嗯。”她心底心想,他还是戴上眼镜更好看。 何闻问:“什么公司?” 徐汐答:“还是证券公司,在市里离学校比较远。” 何闻略惊诧,说:“又是证券公司?我还以为你之前辞职是因为不喜欢证券公司的环境呢。” “没有。那是眼睛不舒服,医生让我注意多休息。” “你走了之后,经理还念叨过你,说你聪明。” 徐汐点头。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徐汐穿了一大件羽绒服,她缩在角落里,暖暖和和的,她本来可以是舒舒服服睡上十几分钟的。 车快要到站,徐汐慵懒地直起了腰,又四肢僵硬着将包挂在肩上,准备下车,并不停地在心底安慰自己,她在地铁上还可以再睡一会。 江璟在最前面握着扶手,但作为少数的高个子,他还是能露出一个头。 她半耷拉着眼皮站起来,车里塞满的人群堵住她的去路,她站在最后一排无奈遥望了一下车厢 分卷阅读49 ,正是在她精神萎靡不振的时候,忽然望见。 车停了,徐汐从人群里挤出去。车驶走,在站牌前激起了一阵寒风,徐汐没有即刻走,而是目送着车远远离去,徐汐彻底清醒了。 今天早上真神奇,她觉得何闻像脱了铠甲的天兵,没了神气,甚至,她觉得何闻话太多了,她总是在盼望着对话的结束,她只想睡觉。 而对于江璟,她发觉很久不见了,虽然她每天回宿舍都会经过医学院,却没遇到过。她也很久没跟江璟说过话了,哪怕只是在微信上的聊天。 可是又有多久呢? 算下来,其实也就是半个月多点而已。 她打开微信,给江璟发了消息:[哥,早上好。] 第26章 第二十六针 上了地铁,徐汐又等了一会,才见江璟发过来了消息:[你也好。] 徐汐闭目好一会儿,却入睡失败。她打开手机,不见江璟那头有其他的话。 “哼哼哼。”徐汐心里别扭。她坐在最边上,抱着光溜溜地杆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上的一处。 而刚到医院的江璟,换了衣服,工作就开始了,病人不断的涌进来。还有人一进来看他一眼,接着就退到门外,跟人说:“这么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是专家诊了?” 江璟就当这是在夸他了。 晚上回宿舍,全身疲惫,徐汐选择近路,所以又得经过医学院实验室,心想着她会不会再遇到江璟。 想什么来什么,她遇到了江璟的学生沈怡。 沈怡追上她。徐汐苦笑,心里又念着:“都一样都一样。” 沈怡说:“徐汐姐,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找了份工作,毕竟我明年就要毕业了。” “怪不得呢。” “你老……”话刚出口,徐汐又顿了顿,重新问,“你们老是这么忙吗?” “上课,做实验,看病。我老师比我还要忙许多,他还要做手术,前不久他还出了几天的差。” 出差? 怪不得难碰着。 “这不就得了。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就难遇上。”徐汐顿了顿,又问,“灵犀还在医院吗?” “在。因为她现在抑郁,所以不能少看护。医院里不放心让她回家去,”末了,沈怡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宋医生。” “……” 翌日,是星期六,徐汐休息,但一早她又就舍弃了温暖的被窝,出了宿舍,又在路上的超市里买了一提应季水果朝医院奔去。 只是到了病房跟前,护士却把她拦在了门外,又说:“朱娜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人员探望。” 徐汐往里面瞅了瞅,见朱娜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朝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汐把水果篮递给护士说:“那您帮我给她。” 护士接过来,又将她扯到一边,才说:“不是我不让你进去,只是朱娜现在很难沟通。就是心理医生昨天都被她砸了出去。” “砸……?” “逮到什么就砸什么,还有你这里面的苹果,现在都不敢整个放在她手上。”护士说完,又把果篮还给了徐汐。 徐汐还有点不敢信,但也听了护士的话,她不去进去看了,但是今天这趟又是白来了。 徐汐上了电梯,宋少柏也在里头。宋少柏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水果篮,笑了笑说:“又来看朱娜?” “嗯,但护士说现在不要进去为好。” 电梯下到了六楼,宋少柏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徐汐跟出去,还是那个熟悉的六楼,护士台前的几个小护士她也面熟,她跟着宋少柏一路走,又问:“我哥今天在医院吗?” “在,他刚做了一台手术。” 宋少柏进了办公室,徐汐看里头穿白大褂的医生都挺忙,她就没跟着进去。 留在楼道里,她背靠在墙上,脸正对着门口,显得无所事事。她不是很希望再次在医院里遇到江璟,以免让他有一种“你怎么又来这儿”的感觉。 但,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 江璟从楼上下来,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严肃又认真,他后头跟着的沈怡也是如此。他走过来时,脚步停了一下,果然颇为无奈地叫了一声:“小汐汐。” “嘿嘿,老哥。”她觉出来了,自己笑得不太正常。 沈怡弯了弯眼睛,对她摆了摆手。那护士台正在办事的护士也忙里抽闲瞧了她一眼。 江璟说:“你进来等我一会。” “嗯?” “进来等一会。” 徐汐这次听的倍儿清。不过—— 谁等你啊。 我等的是另一个男人。 她颇为得瑟,摆手说:“我不进去了,我就在这等吧,宋老师应该过会儿就出来了。” 嘿。 江璟转身进了办公室,见到宋少柏正在打电话。 他仍从柜子里拿了口罩,再次出门时,将口罩递给了徐汐。 瞅瞅人家,依旧是以德报怨。 徐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江璟没说话,直接领着沈 分卷阅读50 怡进了病房。徐汐反正也是没事干,就跟过去,伏在病房门口向里面看了看。 病房是三人间,江璟站在中间那张床边,他已经摘了口罩,略俯着身子,弯着嘴角。徐汐听江璟声音很轻地问:“伤口长的很好,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床边围了一圈人,老少皆有。徐汐看不到床上是什么人,但后来听到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说:“耶,我马上就能看到了,然后去上学啦。谢谢医生叔叔。” 原来是个小女孩。 徐汐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小女孩话落,旁边大人也跟着笑。 “圆圆很听话,所以才好得快。” 围在床边的大人挪了挪位置,徐汐才从人缝里看到小女孩的右眼是被蒙上的,还有肉肉的小手攥着江璟的几根手指。 江璟直起身来,嘱咐着大人说:“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出院后还要定期来医院换药。视力会慢慢提高,不用过多着急。” “唉,好的。我们以后一定注意,谢谢江医生。” “没有,应该做的。” “叔叔,你要走了吗?”小女孩问。 大人回答说:“是啊,还有很多病人等着江叔叔呢。” “那好吧。”小女孩放开江璟的手指。 江璟笑了笑,说:“有什么不舒服,就跟妈妈说,叔叔就会知道。” “好。”小女孩奶声奶气答应着。 见江璟就要从病房里出来,徐汐溜回去。医生办公室门外,宋少柏正在等她。 宋少柏看徐汐带上了口罩,问:“见着你哥了?” “嗯。” 他又问:“你找他还有事情吗?” “我不是来找他的,只是遇到了。走吧,去看灵……”徐汐禁口,重新说,“看朱娜。” 宋少柏嗤笑了一声:“朱娜就是灵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了。” “宋老师,其实我又不会到处乱讲,您可以放心。”徐汐说。 “好,相信你。”走在前面的宋少柏按了电梯,说:“但现在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璟从病房里出来后,就见徐汐提着她的水果篮跟宋少柏走了。 宋少柏跟徐汐说:“朱娜她现在不肯接受心理治疗,饭也不好好吃,总之她在抵抗医生让她所做的一切。我在想,她是不是因为觉得在这世上没有牵挂,所以才要一心求死。” “宋老师,大体情况,护士也跟我说过了。您现在想要我怎么做?” “所以我在想,你以粉丝的身份去安慰她呢?” 徐汐理解宋少柏的意思。她以粉丝的身份去安慰灵犀,让灵犀知道,她身后还有很多很多的粉丝支持她。但问题是—— “灵犀,她会想让人知道吗?”徐汐停住步子,问宋少柏。 “那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她吗?”宋少柏问。 “但,我就想静静地在一边看她一会就好了,从来没想过要暴露她的身份。”徐汐眼神诚挚,说的就是心中所想。 宋少柏听后,静了一会,才又说:“她已经两个星期这么闹了,再这么下去,对谁都不好。所以如今无论是好方法还是坏方法,都要试一下。我们目的只是要她肯接受治疗。” 只是要她接受治疗。 徐汐想了一番,才抬眸说:“那好吧。” 依旧是宋少柏带路,他最先进了病房。屋里放下舒缓的音乐,朱娜半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朱娜,有个姑娘来看你,给你带了水果,她想跟你聊聊。” 朱娜没说话,也依旧不动弹。 宋少柏朝后面的徐汐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 徐汐步子轻轻慢慢地,用尽了毕生的温柔将水果篮放在桌上。 “你好。”这还是徐汐第一次跟灵犀说话。以前听灵犀的电台的时候,她想逗不敢想。 见朱娜现在情绪稳定,宋少柏向后退了几步,想给她们两个留一些空间。 但徐汐刚拉了凳子坐下,灵犀的手就开始在旁边桌子上摸索东西。 徐汐问:“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拿?” 灵犀不答,推翻水果篮后,终于摸索到了塑料杯子。 徐汐侧头,双手遮住脸,这里是最重要的。但紧接着,耳廓痛了,像是被人拿鞭子抽到了,很快这火辣辣的疼便像四周蔓延。 “啊。”徐汐叫了一声,天昏地暗中,她感觉手臂被人用力握住,然后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徐汐以为是宋少柏,但是他明明听到宋少柏正在说:“朱娜,你太过分了。” 这声音离她很远。徐汐睁开眼,才发现拉着她往外走的是江璟。 “老哥,是你,你怎么来了?”徐汐惊讶问。 将她拉出门外,江璟放开她的手臂,转身压迫性地看着她。 徐汐捂着耳朵,向后退了退。她想,江璟一定觉得她脑子进水,天天没事了就来管医院的闲事儿。 却不想,她后退两步,江璟就跟上了两步,将手伸到她发痛的耳朵旁,说:“你把手拿开。” 徐汐放下手,把耳朵露出来,说:“那你看吧,被你咬过的耳朵,再认识一下。” 江璟说:“少忽悠 分卷阅读51 我。” 徐汐问:“这就开始不承认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咬过的是你的右耳朵。” “……” 作者有话要说: 徐汐: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口感特好啊!!! 第27章 第二十七针 江璟又走近了一步,就站在她跟前,碰了碰她的耳朵。 他的手轻轻挨上她像是要烧着的耳廓上,她就发了疼,嘴里“呲”着,她头也躲了躲他半空中的手。 江璟捏了捏她的耳垂,让她归位,又说:“先别动。” 他指尖很凉,碰上了,徐汐感觉有点舒服,只不过他很快就又放开。 江璟见没有留下伤口,才说:“汐汐,我看你每个月不负点伤,日子就过不下去。” “……我也不愿意啊。”徐汐咕哝着。 两人说话这期间,过路的人很多,有病人、病人的家属、医生和护士。病人和病人的家属见了,都诧异,怎么在外面就瞧起病来了? 被病人折腾地平静而麻木的医生和护士见了,个个眼睛放了光,无聊又忙碌的生活里瞬间多了丝色彩。 江璟回过神来,朝旁边路过的小护士看过去。小护士神情立即恢复正经,问道:“江医生,您需要帮忙吗?” 江璟说:“没事。她现在就只需要去外面冻一会儿,借此反思一下。” “……”徐汐咬了咬牙。 宋少柏出来,第一句话就是向徐汐道歉,徐汐说着“没事”,眼睛又朝房里看了看,却发现灵犀已经哭了。 “我真的没事。”这次,徐汐是对着里面的朱娜说的。 江璟再怕病房里的朱娜再出什么差子,说:“你赶紧去看看。” 宋少柏看看身后,两头都有些为难。 “走吧。”江璟对徐汐说。 徐汐跟上江璟的脚步,走在他旁边。她解释说:“我昨天在公交车上看见你了,但公交车上人太多,没法跟你当面打招呼,所以才突然在微信上跟你打了招呼。” 江璟说:“嗯。” 半天,江璟就没声了。下楼时,江璟又是带徐汐走的楼梯,空旷的楼道里就又只有两人的啪啪的脚步声。 徐汐心里不太满意,但是见江璟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步履稳健。 拐弯的时候,江璟慢了慢脚步,等了一下徐汐,徐汐快走了几步再次跟上。 其实江璟还在等着徐汐继续说下文,但不成想,她话但这儿就没了。 所以,她这是在专门向他解释为什么她昨天突然在微信上跟他聊天? 只是,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单纯问个好。江璟这就不懂女孩们的心思了。 江璟问:“你在哪上班?” 徐汐答:“市中心那边。” “离学校挺远。” “还好。” 江璟又说:“昨天我在车上没看见你。” 徐汐心想,您老人家成天目不斜视的,她也不指望能被他瞧见。 “我坐诊时间调整了。周五下午改成上午了。” “哦。”这次换徐汐不冷不热的了。她正想他是什么意思,这时她又听江璟说:“所以我昨天上午是来医院坐诊,病人还挺多的。” 徐汐听后,刚刚她心里因为江璟突然的高冷被冻住的一小块心中又开始慢慢化开,她开始在一边上蹦蹦跳跳。 江璟斜眼瞅了她一眼,问:“你耳朵不疼了。” “疼啊。要转移注意力嘛。”徐汐又傻嘿嘿笑。徐汐问,“老哥,今天那小女孩的眼睛得了什么病?看起来挺严重的。” 江璟说:“你猜。” “……跟我不是一个病吧。” 江璟讳莫如深的又来了一句:“你猜。” “……”徐汐当即也不跳了,她立在原地,十分正经地问,“老哥,你是不是又在故意吓我。” “我就知道你又是在故意吓我。我现在已经摸清了你的套路,你这点小伎俩可没法再骗我了。” 下到了四楼,江璟到了目的地。他停了脚步,说:“我到了,我一会还有一个小手术,你自己回学校,别老来医院,这儿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到处都是病人。” 江璟这才意识到她脸上又空了,他问:“我给你的口罩呢,又扔了。” “没有,没有,这儿呢。” 徐汐刚去看灵犀的时候,就把口罩摘了,塞到了衣兜里。这会她再抽出来,已经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 江璟看那一团,有点不忍直视。 “我才带了几分钟,还是干净的。”徐汐将口罩理好后,麻溜戴上。 “……”一切都随她去吧。江璟说:“赶紧回去。” 徐汐跟他挥挥手说:“我知道,我会回学校的。我今天见到了灵犀,还跟她说上了话,我还是很满意的。” “还被灵犀打了一下,真是赚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汐脸拉下来,丧气说:“我走了。” * 病房里,朱娜仍旧是半靠在病床上。宋少柏捡起地上的杯子,重新放在桌上。两个星期了,处处迁就朱娜,他肚子里也 分卷阅读52 憋了一肚子火,但是抬眸看到朱娜脸上的泪珠,他又吼不出来来。 他坐在徐汐刚坐的椅子上,费神的扶了扶额头,沉声说:“朱娜,那个小姑娘跟妹妹一般大,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 宋少柏又说:“而且,那也是江医生的妹妹,她就是想来看看你,可你……” 朱娜深咽了口水,她看不见,目光也是散的。她没想真想要伤害那个小姑娘,她只是想要把她吓走。 “大家都在关心你,想让你好好的生活下去,但你一直在让大家失望。 宋少柏声音加重了许多,低沉却犹如洪钟,尤其是“失望”两个字重重的砸在朱娜的胸口,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大家都在帮助她,她心里感激。但自始自终,她从未主动求过谁啊。难道不是大家一直在干涉她的自由吗? 朱娜越发感到空气的稀薄,她是想吼的,想要把自己想要说的一切都吼出来,可偏偏对上宋少柏,她浑身没了力气,只有无言的泪不断向下掉。 她看不见,她只听见旁边椅子咯吱了一声,连跟着宋少柏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而后又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又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又只剩她一人,她又听见泪滴掉在被子上很轻很轻的嘀嗒声。很快脚步声又近了,来人开始没有说话,只是拿发热的湿毛巾帮她擦了脸上的泪,擦完后,问她:“你要不要躺一会儿?” 朱娜伸手用力将身旁的护士推远,那护士“啊”了一声,腿撞到椅子上,木质的椅子和地板间的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朱娜的手心里还有刚才柔软的触感,她猜她的手刚放的地方恰是在女孩的胸上,她力道也重,所以她又是把人给弄疼了。她刚做过恶的手无力的瘫在大腿上,听着护士的脚步声再次离她远去。 宋少柏回到六楼,江璟正要准备去做手术。他走到江璟身旁,沉沉地说了一声:“刚才对不住了。” 江璟说:“汐汐没有受伤。但我想你是在利用汐汐粉丝的身份去开导朱娜。” “对。我也是想不到其他办法,或者也许这是一个切入口呢。江璟,我希望她活下来,我觉得我做的没有错。” “大家都希望她活下来,但是别让这件事成为击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瞪着眼啊。” “朱娜之前不在公众之前露面是有原因的,贸然引来她的粉丝,搞不好适得其反。我建议还是先问过朱娜的同事再做决定。” 晚上大约九点的时候,徐汐接到了宋少柏的电话,内容是让她明早再去一次医院,徐汐当时答应的利索,放下电话后,才想起她老哥的话:“别老来医院,这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翌日起床,徐汐去医院之前还先问了沈怡:[你老师今天去医院吗?] 沈怡回答:[不去吧。] 徐汐:[你确定?] 沈怡:[应该吧,不过我不敢确定。] 得了! 徐汐算是彻底明白了,凭沈怡这个性格,她嘴里就没说出来过十分确定的话。她还是自求多福。 可到了九楼,江璟高大的背影就又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他旁边站着的还有小航,但是没有见宋少柏。徐汐慢吞吞的走近,越走近越能听见病房里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其中混杂着的男中音。 徐汐还没走到病房前,她脚步就停了。小航走过来,小声对徐汐说:“就在昨天晚上,灵犀第二次自杀未遂。” 徐汐一手扶着墙撑着身体。小航又说:“昨天半夜,她自己摸索着爬上了窗户,还好被值班护士拦了下来。今天心理医生刚到,她就开始这样了。” 徐汐倚在了墙边,听着里面的灵犀在喊:“你滚,我不需要医生。” 徐汐顺着墙根向前走了几步,屋内的朱娜头发有些蓬乱,和着泪站在颊上。她手边没有东西可扔,所以心理医生得以靠近。 但是医生在说话,她就用手捂住了耳朵,将头埋在腿间。 阳光撒满了整个病房,屋内明亮温暖,阳光浮留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心里,像笼了一层阴霾。 徐汐走进去,蹲在了床边,说:“灵犀。” 她声音轻轻的,跟正在哭喊的朱娜相比,她这声音实在太弱小,但是朱娜的哭喊声却断了一声。 “灵犀。” 朱娜身子一顿,将手从耳旁拿下来,寻着徐汐的声音探过去,她在徐汐身上摸寻了一下。 “我就在这。”徐汐身子又近了些,不成想朱娜却猛地将她往后推去。 徐汐没站稳,幸好仰头撞在了人身上,否则,她这一跤恐怕会摔得头破血流。她十分感激地回头却发现,垫在她身后的人是江璟。 第28章 第二十八针 徐汐刚站稳,坐在床上的朱娜却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来,还是头先朝的地,“咚”的一声,站在旁边的徐汐都感到了脚下轻微的震动。 这个时候,徐汐也没顾得上跟江璟道谢,她跨了一大步,蹲在地上去架侧趴在地上的朱娜,旁边站着的心理医生搭上了一把手, 分卷阅读53 可朱娜身子却像浑身没了知觉一样,任人摆布着。 这一下估计是把她撞疼了,朱娜整个冷静了许多。 江璟拉开使出浑身使劲但也没起多少作用的徐汐,自己上了手,连同心理医生和小航,把朱娜重新抬上了床,江璟顺手按了传唤铃。 朱娜的额头上已经肿起了一个包,发着红。被人费力重新抬上。床的朱娜,将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冷淡地说了一句:“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灵犀是个废物了。” “灵犀。”徐汐刚要走近,江璟挡住她的去路,将她和朱娜隔开。 徐汐抬眼看看江璟。江璟对小航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小航应声点头,但江璟没放过徐汐说:“你也出来。” 徐汐也不多问,跟着江璟走就是了。 恰好护士也从外面进来,才不至于将可怜的心理医生一人扔在病房里独自面对灵犀。 屋外,三人走远了一些,小航自责的挠头说:“我怎么就同意这么一个馊主意,明知道平时灵犀从来不出席公开活动,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对外形象,我现在竟然找人撕她的面具,我真是犯了蠢。” 徐汐说:“小航,别这样。这不也是在试探吗?一开始就没保证这个方法绝对奏效。” 一旁的江璟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但也不一定完全是错的,只是还需要时间,不能操之过急。所以我想,今天就先到这吧。” 小航吐了一口浊气,暂时也只能这样。 楼道里又传来朱娜清晰的吵闹声,这是朱娜又在让心理医生滚。经过长期的吵闹,灵犀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不似原来了。 这次遭来了旁边病人家属的质问:“怎么回事啊?旁边是住了一个神经病吗?怎么天天不是摔东西就是叫唤,这样子还怎么着让病人休息啊?你们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就找你们领导了?” 一人最先发声,其他病房里的人全都跟出来应和。一群大哥大姐很快站到了一起指责护士台前的护士。 江璟上去,一说自己也是医院的医生,这群人立即转移了攻击目标,开足了火力往江璟身上去了,成了三个小护士的盾牌。 朱娜招来了别人的讨伐,但她的声音非但没有变得收敛些,反而声音变得更大,几近撕裂。 徐汐想,灵犀再这么叫下去,嗓子恐怕会出问题。如果真出了问题,那供她吃饭的本钱也就没了。 小航进去对忙着应付家属的江璟说:“要不我去找宋医生来?我看她当着宋医生的面才会收敛些。” 江璟没犹豫,他直接说:“不要。” 办公室里的医生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来看情况。领头的大姐,拍拍手,让人群静了下来说:“你们听,这跟一个疯子似的,这让我们家老头子怎样好好养病?” 医生无力的向家属解释着:“您听我讲,这位病人呢不是疯子,只是也是因为生病,身上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所以才……” 家属还嘴道:“在这儿住的谁还不是病人?谁身上舒服?谁心里舒服?怎么不见别人天天这么叫。” 徐汐听着朱娜的声音一直尖锐刺耳,也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朱娜。徐汐绕过人群,径直朝朱娜的病房走去。 还没到病房,徐汐就看见端着托盘的护士一脸愤懑的走出来,然后站在门口重新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可紧接着,心理医生也跟着走了出来。这个心理医生脸上本是常戴温色,可这时脸上竟也和小护士一样,带着一脸黑气。 心理医生转头看见徐汐,又略垂了垂头。 徐汐走过去,问道:“刚发生什么事了?” “她抵抗我跟她交流,我没有办法。” “……” 两人对着,默契地叹气。 徐汐看着屋内的朱娜又在摸索中下路,不知道在摸索什么,但是碰到了桌桌角角也不好,她心里担心,所以走进去扶住朱娜地手臂问:“你要去哪里?你是要去厕所吗。” 朱娜将手臂从徐汐怀里拽出来,又按向她胸脯向后推了一下,这次朱娜力道很小,徐汐才不至于仰头栽去。 “你要去哪?” 朱娜像前摸索着,一个趔趄直接摔在了地上。她却还不罢休,就趴在地上手向少伸着探路。 这一下摔得也疼,可朱娜也依旧不在乎。屋外的心理医生见又出了事,又忙折回来去拦趴在地上的朱娜,可不料,身下刚蹲下,就挨了朱娜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立马就红了。 心理医生脾气再好,可也不是圣人。朱娜这一巴掌下去,这心理医生将手臂搭在膝盖上,灰心失落都写在了脸上。 徐汐从背后抱住朱娜的身子,朱娜手肘像后杵了一番,也没能挣脱开。 徐汐的肚子被朱娜手肘用力杵了两三下,好像是拳头直接锤在了她肚子上。 心理医生一改温润的嗓音,吼了一声:“朱娜。” 徐汐却抱着朱娜,说:“灵犀,你忘记那首歌了吗?你刚刚唱过。” 朱娜身子僵住,徐汐才得以更好的抱住她,她稳了稳神,唱起了《后来》。 她只唱了几句,磕磕绊绊地,情绪也激动,唱的没有音调。但 分卷阅读54 是词都说清楚了:“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徐汐说完这几句词,趴在地上的朱娜将头靠在了地上,地板上的泪珠湿了一片。她摸了摸朱娜的肩说:“灵犀,我们都爱你,真的,我们都想让你好起来,我们都在等你回来,我们愿意听你唱歌,愿意听你说话,你不知道你对我们有多重要。” 江璟看到身后的徐汐不见了,立即从讨伐的病人家属里脱身赶过来,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徐汐正抱着朱娜唱歌,朱娜也终于安静下来。 朱娜恢复冷静后,由护士搀回到床上。外面的人群也终于被医生说服散开。医院里又恢复平静。 只是病床上的朱娜,头发散乱着,已经完全没过了两只眼睛,徐汐只见从浓黑的头发下面缓缓流出来的泪珠。尽管是白天,她见这副模样还是有些怕。 她正向着朱娜的病床坐下来。江璟没走,因为不知道朱娜什么时候又会发作,他怕朱娜又把气撒在徐汐身上。 徐汐看了看自己身后站着的一尊神后,心里的害怕才慢慢消散。 护士给朱娜擦脸时,终是掀开了她的头帘,露出一双没有神色的眼睛。朱娜皮肤很好,就是太苍白。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也很年轻。 徐汐抓了抓朱娜的手,问:“你哭的太久了,如果不舒服,可以让我哥也就是江医生帮你看看。” “不用了。”朱娜将手从徐汐手心里抽走,放到自己的腹上。 但徐汐也不觉寒心,起码朱娜愿意跟人说话了,不再是一味地嘶吼,不再是只说“不用你管”之类的话,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灵犀不再自暴自弃了。 “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水?”徐汐口气温热。 “我不喝。” “……”徐汐再次被浇上一头凉水。她眸光略暗,身子略瘫了瘫,却还是不放弃,闷着头重新选话题。 护士重新为朱娜擦干净脸和手后,又对病房内的几人说:“还是让病人休息一下吧。” 朱娜刚才那一番闹腾,定是费了好多力气,此时的她躺在床上,嘴唇都发着白,看起来弱弱的。 徐汐又上前抓住了朱娜的手,轻声说,“我先走了,我还会来看你的。” 朱娜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但没有再次将手从徐汐手心里拿出来。 徐汐抿着嘴轻轻笑笑。 出了门,就见从远处走来的平姨,她手里提着一大包,似是因为包沉,她整个人也走的摇摇晃晃。小航叫了一声:“平姨辛苦了。” “是辛苦,都找不到愿意接我这茬的。”平姨说完,给了几人一个白眼,就进了屋。 江璟说:“涨点工资怎么样?” “是应该多给。”心理医生顿了顿,又对徐汐说:“很明显朱娜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看出来了没有?” 徐汐说:“她看不见嘛。” 小航说:“以前妹妹在她身边,基本上就是形影不离的,她不需要自理。谁能知道会突然出这一档子事呢。” “……” 四人顿时没声了。江璟和徐汐默默地走在一起。小航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才顿悟说:“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心理医生见状也跟着跑。最后只剩下江璟和徐汐慢慢走着。 徐汐抬眼瞅瞅江璟,说:“我以为你又会说我。” “说你什么?” “总往医院跑啊,您老人家昨天可是刚说过我的。” “还挺记仇。”江璟看了看徐汐,说,“你下次来看朱娜,我陪你过来。” “陪我过来,你不是挺忙的吗?”徐汐反问,脑里灵光闪过,她问,“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朱娜?” “不愧是我妹妹,明察秋毫。” 徐汐看江璟这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是真喜欢的样子。 “对了,你刚为什么不让宋医生来?” 江璟说:“避嫌。” 避嫌。 江璟说的简单,却也十分透彻。 宋少柏有女朋友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针 徐汐工作不比从前清闲多少,但每隔个一两天,她就会去医院看一眼朱娜,这好像成了她的一个使命,不管白天多累,晚上下了班她总要去朱娜床边坐一小会,而且她从来没有通知过江璟。 朱娜依旧是不说话,但也不是没有一点进展。 一开始,徐汐给朱娜说话,朱娜直接砸东西,慢慢地转变为用被子蒙住头,后来也就不蒙被子了。 再后来,徐汐剥了一个橘子,她将其中一瓣放到朱娜的嘴边,朱娜是拒绝的,但徐汐依旧大胆地用一粒橘瓣在朱娜嘴边蹭了蹭。 当时在场的一个护士都为徐汐这一番大胆的动作捏一把汗。朱娜这暴躁、不讲理的脾气在医院里已经无人不知了,每次帮朱娜检查身体的医生护士都战战兢兢的,说话都格外小心。 徐汐也只是看上去胆子大,她心里也没多大把握,她是做好了时刻跳起来躲打的准备才敢这么做。 但没想到,手里的橘子瓣在朱娜唇边摩挲了许久, 分卷阅读55 朱娜非但没有恼,而且还微张口接受了徐汐的示好。 将这瓣橘子送出去,同在病房里的小护士笑了。徐汐神色却暗了,她为朱娜接受她而高兴,同时也为自己方才的小心思而内疚。 “原来你喜欢吃橘子。”徐汐离朱娜又近了近。 朱娜没有说话,却又吃下了徐汐再次送到嘴边的橘子。 小护士高兴,提醒说:“汐汐,橘子要少给一些,吃多了容易上火。” “好。” 因为徐汐来这不少次,小护士们都眼熟了她,也都跟着叫她“汐汐”,徐汐则叫她们姐姐。 徐汐说:“姐,你们去照料其他病人吧,我在这陪着她。” “知道了。你聊你们的。”口上答应着,护士姐姐出了病房门却也没走远,就倚在门框边上,手插在口袋里,视线不离开徐汐。 徐汐回头看过去,护士姐姐立马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但徐汐知道,护士姐姐还是不会走,好几次了都是这样,估计是放心不下她和朱娜独处。 因此为了不影响护士姐姐的正常工作,徐汐从来也不多待,最多半个小时,反正朱娜也不会开口说话,但今天貌似有些不同。 “你多大了?” 朱娜突然开口问,她的声音恢复了不少,徐汐现在听起来心里又是温柔如初。 徐汐咧了咧嘴角说:“过了这个年就25了。” “快过年了?” “是呀,马上就到年根底下了。” 朱娜嘴角擒了一抹很淡的笑意。窗外的寒风瑟瑟,吹的玻璃飒飒作响。 “下雪了?” “没有啊,今年还没有下雪,也有点奇怪,以前这个时候总会要下一场雪的。”朱娜难得说话,所以徐汐总是想把话说长一些,“你喜欢下雪吗?反正我不太喜欢,一下雪到处都湿答答的,化雪的时候还很冷。” 徐汐说话的兴致刚起来。朱娜却深吸一口气,突然又说:“我困了,我要休息了。” 朱娜的语气突然转凉,徐汐立即噤声,在原地地上愣了半秒,她立即答应:“哦,好。那你好好休息,好好睡觉,我回去了。” 徐汐又帮朱娜提了提被子,她以为朱娜不会再说话了,但是朱娜又答了一声“嗯”。 声音很轻很细,若不是徐汐离得近,她准会听不到,徐汐眉眼弯弯。 晚上,能现场听到灵犀的声音真是幸福的一件事。 出病房,徐汐跟门口旁的护士道了谢就去等电梯。 临近十点,医院里来往的人少了许多,虽然四处灯光通明,没有留下一处暗黑的死角,但又显得冷清,再加上窗外干树枝相碰的声响,徐汐又感觉周身寂寥。 电梯里也只有徐汐一人,光是负一层和负二层的按键都让她心生寒意。但想到手腕带红绳的小女孩之类的故事,她顿时又庆幸电梯里只有她一人了。 出了电梯,安全到达第一楼,徐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叫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楼下,她几乎是狂跑着上了出租车。 前几次,总有医学院的学生陪她一起拼车回学校,今天她却突然落了单。 江璟刚从电梯上下来,看着远走的车屁股,心想:“跑的可真快。”他重新叫了车。 上了车,江璟跟徐汐发消息说:[跑那么快干嘛?后面有人追你?] 徐汐神经紧张,回道:[别瞎说。]她又问:[你看到我了?] [没看到。]江璟说。他刚得到护士的消息,就立马动身了。结果徐汐的人一溜烟不见了。 徐汐皱眉。 没看到,你怎么知道我跑得快。 江璟:[到学校说一声。] [好。]徐汐答应了,回了学校按照吩咐办事。 翌日,是星期五,徐汐晚上下班后直接来到医院。朱娜昨天跟她说的几句话让她这几天的连续奔波的疲惫消失殆尽。 她到了病房,也带进去了外头的凉气。朱娜主动开口说:“外面很冷吧。” 徐汐说:“还好。” 朱娜说:“如果你工作忙,晚上就不要过来了。” 屋内的热气也浸到身子里,徐汐心里也热腾腾的。她笑着,又开始削苹果,说:“我就坐一会。后天我休息,我再过来跟你好好聊。” 徐汐要走的时候,过路的医生护士全都跟她打招呼,并且亲切的叫她“汐汐”。这种像是被全医院认识的样子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冬天这个季节很适合睡觉,以往徐汐总要在周末睡个懒觉的。但周日一早,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她当即穿衣服下床。 昨天她订好了七点的闹钟,闹钟也如约响了,可却被贪睡的她关了,本想再眯一小会,结果这一眯就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听到她这边动静的范晓甜只不情愿地睁了一只眼睛,问她:“起这么大早,你又去干嘛?” “医院,你睡吧。”徐汐哑声说,怕吵醒了宿舍里其他别人,又引来嫌弃。 徐汐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本是觉得有点晚了,所以她小跑了几步。可到了病房门口,发现有人正在跟朱娜说话,徐汐这才扶着门框猛地喘气。 徐汐往里瞅,正跟朱娜说话的是 分卷阅读56 个女人,徐汐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朱娜同事? 护士姐姐出来,扶了扶徐汐。徐汐问:“这是谁啊?” 护士凑近她的耳边说:“新请来的心理医生,江医生推荐过来的,听说这个医生很有名气。” 徐汐问:“不管谁推荐过来的,朱娜总归是愿意和心理医生交流了。” 徐汐将头微微从门框处露出来,里面的画面很和谐,这名女心理医生大概是在笑,她的声音跟银铃似的,一字一句都直往人心里钻。 “不错。” 护士说:“你在等一小会儿,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好。” 她好好地答应完,护士并没有重新回到病房。这让徐汐觉得奇怪,护士姐姐不是从来都不敢把单人留在朱娜身边的吗? 又过了几分钟,那名女心理医生站起来和朱娜道了别,出门时不忘对门口的徐汐笑了笑。 这女心理医生身穿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刚能没过肩头,带着圆框眼睛,看起来年纪不大,绝对超不过三十。 徐汐进了病房,几乎是刚坐下,护士姐姐又重返病房,不走了。 这也是奇怪。徐汐纳闷,自己怎么还有特殊待遇了呢。 虽然刚走的女心理医生威名四震,但朱娜躺在床上依旧是了无生趣的样子。 “你来了。”朱娜先问。 “你知道?” “听声。” “可我刚才没说话啊。” “脚步声。” 徐汐心里暗道:果然上天给人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打开一扇窗。 “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徐汐说。 “好。” 这天的天气不错,风很小,太阳很暖,照在人身上浑身都舒坦。 徐汐推着朱娜出了门,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吧。”徐汐问着,又帮朱娜整理可一下她腿上的毛毯。 朱娜的脸本一直挺白,没有一点血色,现在竟被冻的透了红。 “但今年一场雪没下,都没有冬天该有的样子。”徐汐说,“以前这个时候早该下一场雪了。” 推着轮椅到了湖边,停下脚步,徐汐坐在旁边石头上歪头看朱娜,又说:“湖面都冻住了。” 徐汐托腮又说:“对了,我们学校也有一个湖,一到冬天也会冻住。学生们贪玩去里面滑冰,结果被学校领导知道了,就带人去抓。学生看到学校领导,拔腿就跑,结果一着急,在湖面上摔得四面朝天。哈哈哈——” 朱娜依旧神色淡淡。 徐汐又噤声,是不怎么好笑。 朱娜说:“你挺喜欢说话。” “嗯。”徐汐讪讪笑笑,她其实也是没话找话。她又说:“我是应该少说点话。你喜欢安静,对不起。” 朱娜苦笑了一声。 “我妹妹也喜欢说话,可她又说不了,只能哼哼,所以我就不让她说话。” “……”其实这是聋哑人的通症,徐汐并不觉得有什么。 朱娜又补了一句:“我嫌丢人。” 徐汐知道。 那次朱娜和妹妹来看病,妹妹只要一开嗓,就会遭到朱娜的拍打,那时不难看出朱娜对此是反感的。但此时朱娜再提起来,语气里没有了嫌恶。 徐汐猜她早就后悔了。 朱娜说:“江医生在附近?” “没有啊。” “我可能听错了。”朱娜说。 徐汐又仔仔细细的环顾了四周,然后看见十米开外,翠竹下的垃圾桶旁边有道白影,是江璟和宋少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追演唱会,晚些更。 第30章 第三十针 那头,宋少柏碰了碰江璟的肩,说:“人家看见你了。” 江璟顺着宋少柏的目光看过去,徐汐已经转回了头,她和朱娜面朝湖面坐着,背对着他,看起来宁静和谐。 宋少柏问:“还要在这待着?你一会儿不是还有手术吗?” 江璟:“等护士来了我再走。朱娜的脾气,没人能摸得准。若是突然发火,她自己准会应付不了。” 宋少柏闻言,眉头一皱,说:“为了监督,你还动员了医院的护士。不是我说,朱娜虽然是脾气不好,但又不是那种一点理都不讲的人,你不要把她当成疯子。” 江璟知道宋少柏维护朱娜,他耐心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是担心我妹妹。她怎么说也是一女孩,遇到个突发情况,身边好歹有个人能帮她。” 宋少柏遥望着并列坐在湖边的两人,说:“我看朱娜是把你妹妹当成她妹妹了,她应该舍不得打妹妹了,你还担心什么?” “那么她以前不伸手打她妹妹吗?”江璟问。 “……”宋少柏无言着将烟头直按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他的确是见到过朱娜对妹妹出手。朱娜曾为了不让妹妹发出声音,放在妹妹手臂上的五根手指一紧,指尖都泛白。他也不知道朱娜手劲有多大,但妹妹总会在她的提醒下不再吱声。 江璟说:“我见到过,所以我不放心。她可是我的妹妹,我当然会护着她。” 江璟的目光直 分卷阅读57 直地射进宋少柏的眼睛里,宋少柏和他对视了两秒就没再撑下去,他移开视线说:“行吧。” 一向喜欢说话的徐汐突然变得安静,湖边吹来微风,干树叶在冰面上团团打转,耳边只剩下沙沙的声响。朱娜察觉到异样。朱娜问:“怎么不说话了?” “啊。”徐汐说,“我是在想啊,敢情我这眼睛和耳朵都白长了。” “……”朱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其实她在想,宋少柏明明也在,而且既然朱娜能听到江璟的,那宋少柏自然也不必说,可朱娜却只提了江璟。难道是朱娜察觉到了什么吗?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朱娜又问。 “啊?哦。”徐汐眼睛转了转。可说什么呢?!她得想一个有趣且不会刺激朱娜的话题。 又顿了半晌,她实诚的说出了心里的困惑:“我哥正在吸烟,我就不懂他一个医生,竟然也会做这种有害健康的事。穿着白大褂,嘴里却叼着烟,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协调。” 她回头,江璟已经不在了,熟悉的护士姐姐正悄悄地冲她走过来,最后停在了两米开外。 朱娜说:“我羡慕江医生有妹妹。” 徐汐回过头来,说:“是吧,可有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你说的很对,有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朱娜突然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徐汐从第一次见朱娜到现在,她还没见过朱娜有对谁笑过。她歪头看朱娜,想去捕捉这一抹风采,却不想朱娜笑得讥讽,下一秒这笑就又淡下去,只剩苍白的面容。 这个笑让徐汐精神陡然紧张,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回头,护士姐姐的白衣服在稀松的竹林中若隐若现,徐汐心安。她平了平气,解释说:“其实江医生只是我妈朋友的儿子,今年九月才算正式认识,但我给他添了许多麻烦,所以他哪谈得上福啊,福全让我享了。” “莉莉也不是我亲妹妹,我们在同一个孤儿院里长大。”朱娜的脸色变得微微和煦。 “我从小就看不见,小时候吃饭总是打翻饭碗,照顾我们的阿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对我吼几句,后来莉莉就坐到了我旁边。”说到这里,朱娜唇角微动,她深吸一口凉气,停下了。 “莉莉很爱笑,她长的很可爱,笑起来也好看。”徐汐说。 朱娜弯了弯嘴角,继续说:“每次吃饭,莉莉会把碗和勺子送到我手里,等我吃完,她再把碗和勺子从我手里拿走。当时其他小朋友都很怕阿姨,所以不敢跟我坐太近,莉莉大概因为听不到阿姨的声音,所以她敢坐我旁边。” “……”徐汐沉默。 就算是听不到阿姨的吼声,莉莉也能看得到阿姨脸色变凶,一般情况下,小孩都是要躲的。所以敢坐到她旁边,也是勇气可嘉。 徐汐脑里想着脸上带笑的莉莉。 莉莉个子不是很高,不胖不瘦,头发有些卷,脸有点婴儿肥,眼睛很圆很大,像是笑盈盈的福娃。 或者,莉莉就是一个福娃吧。 “我眼盲,不能跟其他小朋友玩,我就待在屋里听外面的声音,阿姨有时候也会给我放音乐听,莉莉也总是待在我旁边。但那时候我不喜欢她待在我身边,因为她一张口就会打扰我听音乐,让我觉得烦。我数不清自己推过她多少次,也数不清自己吼过她多少次,可她还是陪着我。”朱娜嘴角咧着,有泪珠滚到了嘴角。 她继续说:“后来我去孤儿院接她出来的时候,阿姨说园里她最喜欢莉莉了,可莉莉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喜欢脾气差的我。阿姨她们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待莉莉。” 徐汐歪头看见朱娜喉咙滚动,又说:“可我总把她拴在自己身边,不为她考虑,不让她干这,不让她干那。她想染头发,我都没答应。甚至,我不让她说话,我不想别人注意到我们,然后叫我们聋子和瞎子。” 平静的话语里尽是难以补救的懊悔。 朱娜肯定是又想妹妹了。 风一卷而过,掀起了朱娜腿上的毯子一角。徐汐起身帮她掖好说:“但是,莉莉不用独自去外面工作啊,她不用受外边人的欺负,她每天陪在你身边一直都很开心啊,小航也是这么说的,小航说,认识莉莉很久,从来没见过莉莉哭过呀。” “呵——” 朱娜突然的冷笑,又平添了几股寒意。这更是吓得后面的护士姐姐紧忙露出身,准备战斗。 徐汐将手扣在朱娜冰凉的手背上。朱娜却翻翻手,把她手掀开后,淡淡说:“回病房吧。” “好,回病房喽。”徐汐推动了轮椅,并朝着担忧的护士姐姐送了个眼神,表明她无事。今天朱娜能跟她说这么多话,已经是重大进步了。 护士姐姐一路上跟在不远处,之所以不靠近,也是因为怕她刺激了朱娜。但又不能离太远,万一朱娜突然爆发了,她也好快点跑过去。 把朱娜送到病房,并安顿好,徐汐跟护士姐姐道谢。那护士姐姐摸着胸口,说:“朱娜现在的病情就是一火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喷发。要是你有什么事,我可怎么跟江医生交代!” “哦,我哥嘛。”徐汐顿了顿,说,“还是跟大家添麻烦了 分卷阅读58 。” “没有没有。你就是我们这一层的小天使,没有你,我们还要继续受朱娜的折磨。” 徐汐不好意思地笑笑,瞥眼看到宋少柏。 宋少柏走近,直接对徐汐说:“江医生在准备做手术。” “哦。”徐汐寻思着,她也没问江璟啊。 “朱娜怎么样?” “还好,刚躺下。” “我去看看。”宋少柏经过徐汐,径直朝病房走过去。但到了病房门口,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徘徊着,眼睛向病房里瞅着,半晌后,他才推门进去。 护士姐姐用记录本遮住嘴巴,小声对徐汐说:“你看,宋医生忍了这么多天,结果还是没忍住,趁江医生做手术的时候来偷看朱娜。” 话里含义即是,宋少柏喜欢朱娜。这跟徐汐之前想的一样,可后来她就断了这念头,因为他见过宋少柏和其他女孩约会时开心的样子,那是真开心,还有也许宋少柏作为朱娜曾经的医生来看看她也只是出于好意呢。 “不是吧,宋医生帮朱娜的目的很单纯。”徐汐说。 护士皱皱眉头,随后眼睛亮了亮,又说:“朱娜喜欢宋医生准没错。” “……”徐汐心想,这倒是显而易见的事。 下午,徐汐回到学校后直接去了医学院,医学院的博士在做一个学术项目,其中需要数据分析,所以去到统计系找人帮忙,于是华老师便把这事推到了徐汐身上。 等了一会儿,来楼下接她的是熟悉面孔杨明枝。 徐汐见识熟人,心里喜了一下。她见过她许多次,却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她问道:“学姐,咱们相识这么久,却还不知道互相的名字。我叫徐汐,我该怎样称呼你?” 旁边的人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郑重而庄严。她说:“我叫杨明枝。” 杨明枝。 杨明枝。 徐汐在脑里检索这个耳熟的名字,终于她想起了周洛菲的声音——杨明枝,同一学院。 前女友? 不会这么巧吧?! 徐汐狐疑地歪头,重新认识旁边的人。 杨明枝长相清秀,带了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文气,谈不上多漂亮,但书香气质是足的。 徐汐知道她不好再多问人隐私,所以收了好奇心,笑笑说:“学姐,名字很好听。” 杨明枝脸僵僵的,嘴角的笑生硬。徐汐只昂首阔步走路,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第31章 第三十一针 徐汐抱着一堆问卷回宿舍,没手开门,直接用脚敲得门。 范晓甜开门后,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问卷,医学院博士生的项目。” “我的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自己活了。你自己工作就够忙了,你还又接了这活。而且这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做了就是白费力气。” “哎呀,我这学期还没参加学术项目,总感觉浑身空虚,这样忙起来挺好的。” 范晓甜:“你不忙的时候成天躺尸,忙起来不要命。” 徐汐倒是挺满足,到了宿舍也没歇,直接就开了工。 范晓甜摸摸她的头说:“好了,我宣布你满血复活,重新变回统计系小超人。” 徐汐一鼓作气从下午整理到晚上九点,问卷全部整理完成,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她今天晚上还能把数据分析做出来。 当天,她把电子文档传给杨明枝问:[学姐,这个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杨明枝打开数据表一看,纸上杂乱无章的数据此时已经规规整整行行列列地在数据表上排列。她略惊讶:[做完了?] 离最后的交工时间还有一个星期。 徐汐:[趁着热乎,能尽早做就尽早做呗。] 杨明枝:[格式没问题。但你其实也并不用太心急,可以慢慢来,要求就是不能出一点错。] 徐汐是相当自信的。这登记问卷的事没什么技术含量,她从大一就开始在做了,目前还没出过错,老师对她也很信任,所以她回的是:[没问题,我再检查一遍,保准不会出错。] 翌日,徐汐再去医院看朱娜的时候,被宋少柏拦在门外面,接着给她介绍了新请的女心理医生。这女心理医生姓苏,徐汐叫她苏医生,两人简单握过手后,宋少柏接连问:“听说你昨天跟朱娜聊的挺不错,所以……” “您这是听谁说的?”徐汐将视线移向他处,不看两人,她心理负担也小了许多,她这才继续说,“我已经猜到二位找我是什么事了,但我不会说。朱娜告诉我一些事是对我的信任,我告诉你们,就属于辜负她的信任,打她的脸。” 宋少柏说:“只有摸清她的病情,我们才能对症下药,朱娜才能好的好快。难道你不想让朱娜快点恢复吗?” “我当然想朱娜快点恢复。但朱娜现在已经接受医生和她谈话了,那你们直接去和朱娜沟通啊,那比通过我来知晓情况岂不是更好?” 宋少柏说:“昨天你走后,朱娜又失控了。今天刚刚还又发了脾气。” “那就找她情绪稳定的时候嘛,我也是挑着她情绪稳定的时 分卷阅读59 候去接近她的,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小姑娘明明是心平气和,可却总有股伶牙俐齿的劲,顿时堵的宋少柏哑口无言。徐汐见宋少柏眼神迫切,心一软所以又补充说:“我能告诉二位,朱娜还在对妹妹的事情自责,其他的我不能说了。” 苏医生突然说:“你跟你哥可真像。” 徐汐黢着眼看她,这话有点恐怖。这可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她怕说的人多了,会成为事实…… 她又补充:“性格有些像。” 徐汐眉头舒展,喉咙松弛。怪不得苏医生站在宋少柏旁边一直没说话,原来人家正在心里对她做某种评判,最后还得出了这结论。 徐汐问:“您知道我哥?” 苏医生:“对,我俩是高中同学。获取病人的信任也属于我的工作之一,所以谢谢你刚才的一番提醒。” 徐汐说:“我没帮上忙。我进去看看朱娜。” 宋少柏拦了拦:“朱娜刚冷静下来,你确定要进去看她?” 徐汐盯着宋少柏的眼睛问:“刚有您在也不行吗?” “我没进去。”宋少柏说。 徐汐看见宋少柏眉头动了一下,这个普通的问题似是已经刺到了他的心坎里:“哦,原来这样。”她心想:“怪不得呢。听说朱娜从来不在宋少柏面前发脾气。” “我还是跟你进去看看。”宋少柏说。 “宋医生还是留步。”苏医生说。 宋少柏嗤笑一声,没好气说:“不是,为什么都要拦我?明明之前是我帮她操办一切的,现在……” 苏医生没答,就只对宋少柏微笑,温柔的竟让宋少柏自愿败下阵来,一句怨言都没说。 徐汐在心里慨叹,这心理医生可真强大,不愧是江璟的同学,在自己的专业上很出色。 “那你叫上一名护士,免得你哥担心。” “哦,好。”徐汐去看朱娜的时候,她正坐在轮椅上听音乐,头微仰着面色平静,一点不像刚发过脾气的样子,朱娜还未等她开口就先说:“你来了?” “嗯。”徐汐什么也不怕的靠近,问:“是要出去吗?” “刚才是要出去,但我又没控制住。” “没关系,咱们现在出去。今天天气有点冷,但是空气还可以。”徐汐推上轮椅。 到了楼下的草坪边,徐汐试着问:“姐姐,也让心理医生跟你说说话吧。” “……” 空气顿时凝固。徐汐也吊起了一颗胆子,又小心说:“这次的心理医生特别温柔,说话也好听,你就当解闷。” 话落,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轱辘嗡嗡的声音。正走着,从远处草坪上跑来一直棕色小狗,是只小泰迪。小泰迪跑到脚跟底下就歪着头看人,然后冲着徐汐叫了几声。 “你是谁家的啊?”徐汐朝远处看了一眼,没发现人追过来。 小泰迪走到朱娜正前面,摇着尾巴看带着墨镜的朱娜,见人不赶它走,又上前几步把头在朱娜脚尖上蹭了蹭。 “小狗狗,快走开。”徐汐做了狰狞的样子,因为她也不确定这小狗会不会张口咬人。 朱娜脚却很镇定,身子脚都没动,就让小泰迪在她脚边撒欢。 “姐姐,看样子,它很喜欢你。” 小泰迪的主人姗姗来迟,嘴里一直喊着“豆豆”,小泰迪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跃扑到主人身上。 小狗虽可爱的很,徐汐心里也喜欢,但她胆小,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跟狗这么亲近的。所以她说:“像我这种喜欢小狗又不敢摸得人就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别人家的小狗流口水了。” “你怕狗?是发生过什么吗?” “嘿嘿,没有,就是有点怕。”徐汐笑笑,又说,“那狗毕竟长着尖牙呢,看起来血淋淋的。” “……”朱娜头一歪笑笑说,“我其实不跟医生谈话,是觉得她们信不过。” “……可以跟我说说原因吗?” “一来是我觉得自己没病,二来是他们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他们骗过你?” “莉莉出车祸去世后,她们都骗说莉莉没死,而且还冒充莉莉在我手上写字,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了,莉莉已经走了。” 毫无疑问,当医院的人编造这一系列的谎话来骗朱娜的时候,本意是为朱娜病情好的,然而却不想就这样丢掉了朱娜的信任,与最初的想法南辕北辙。 徐汐正在心里头琢磨怎么接话,一声低沉的“对不起”从近处某一个方向传过来。 徐汐回头,穿着白大褂的宋少柏已经离她很近,她叫了一声:“宋老师怎么在这儿?” 宋少柏没答,只专注地看着朱娜,继而从徐汐手里接过轮椅。徐汐靠边站,不紧不慢的跟上。宋少柏说:“对不起。那馊主意是我想的。当时你情绪不好,而且病情也不稳定,所以我想了这办法,没想到给你留下这么深的误会。” 朱娜深吸气没说话。她是一个瞎子,但知觉还是灵敏的,那双拖住她手的宽阔的大手,明显不是妹妹的,以及在她手心落下笔画的指尖力度也不一样,这一切是宋少柏没法学的来的。能想出这办法的只有宋少柏一个人,因为当时 分卷阅读60 医院里只有宋少柏自己知道她和妹妹的相处方式。 所以当宋少柏在她手心写下那几个字的时候,朱娜已经确定了,妹妹已经不在了,之后她心凉地听着周围所有人的谎言。 徐汐打破沉默说:“但是宋老师这段时间也帮了很多忙出了许多力啊。” 朱娜开口说:“谢谢你。” 宋少柏喉结滚了滚说:“客气了。” 徐汐在一旁看着两人,觉得两人心里都藏着秘密,关乎彼此。她便停了脚步说:“你们去吧。我去一边等你们。” 徐汐坐到了公椅上看着宋少柏推着轮椅沿着草坪走了很远,两人再返回来时,两人面色都很平静,貌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少柏从朱娜病房离开后,迎面对上了苏医生幽幽的目光,里面有对他的责问又有不出所料的淡然。他开口说:“我只是想开导她接受你的治疗。” 苏医生却问:“你说了吗,你有女朋友了,而且是要结婚的?” 宋少柏眼神飘虚,然后说:“还没有。“我只是……?”他又想说些什么,苏医生却抢先说:“你喜欢她。” “没有。” “宋医生,我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苏医生仍是对他无公害地笑,“这没什么。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白月光呢?” “但,我没有喜欢到能够永远照顾她的地步。” “我懂。” 第32章 第三十二针 也不知道宋少柏单独和朱娜在一起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那天回来后,朱娜接受了心理医生的谈话,除此之外,她也开始吃抗抑郁的药物。 徐汐每日照常上班,晚上回去也不闲着,整理问卷做数据分析。周六上午,徐汐将数据处理的结果和问卷一连交回到杨明枝的手上。 杨明枝将问卷搬到手里,说:“上去坐一坐?” “不了,我还要去医院一趟。” 杨明枝:“去医院?” “去看人。”她自然是去看朱娜的。 杨明枝温和的脸突然变得暗淡:“我想跟你说些事。” 听完,还没摸清状态依旧笑着的徐汐这才回味过来,她指了指问卷:“是关于数据的吗?我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应该不会有错误。” 徐汐自信。 “不是,你跟我来。”杨明枝抱着试卷绕开医学院的大门转而向旁边的小花园里去。 现在接近十二月份,花草树早都是枯的了,其间的石桌石凳表面光滑,坐上去应该冷得很,徐汐可不坐。 杨明枝把怀里的问卷悉数放上去,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徐汐跟着环视了一眼,因为天冷鲜少有人来,就是有人经过也都是步履匆匆,所以这地儿很安全,便说:“学姐,你说吧。” “那我就直接说了。” “你说。”她用手搓了几下耳朵,心道这里可真冷,快点说完。 “你哥以前是我男朋友。”杨明枝回头,将脸正对着徐汐。 徐汐猜到过,所以当时也不觉得太过震惊,只是没想到杨明枝亲口说出来,而且是主动对她说。 杨明枝继续说:“我们是在高中的时候,参加物理竞赛认识的。我比他大一岁,我们都上高一。” 徐汐将手慢慢从耳朵上拿下来,光顾着捂耳朵,结果脸被冻的没有了知觉。她咧了咧嘴角,很是僵硬,问:“你跟我说这个作什么?” 她只是江璟的一个妹妹,再说准确点,就是认识还不到半年的朋友,就只是家长关系好。这么私密的话题为什么说给她听。 见她不震惊,杨明枝目光有了柔色,似是带了什么期盼。她问:“他跟你说过这些?” “他又跟我说这些作什么?”徐汐这就不明白了。 杨明枝又眼眸低垂,有了些落寞。 “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哥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徐汐看她这样子,心想:“你是想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吧!”但可惜,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不又快一个星期没见过面没说过话了。 想到这,徐汐又在心里细数了一遍日子。是呢,一晃又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哪怕是微信上说句话呢。 “唉——”徐汐这声长气叹出来后,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她对眼前的杨明枝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法告诉你。”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还要去医院看朱娜,陪朱娜溜溜弯,所以她也不再继续待下去,跟杨明枝说完再见后就走了。 杨明枝目送踩着砖头奔走的徐汐,心里疼意蔓延,她是想挽回的。 徐汐坐公交去医院的路上,却在想杨明枝方才一番话。 高一谈恋爱。 早恋。 姐弟恋。 最后汽车到站时,徐汐心烦地拍了拍脑门,回神,心道:“不想了,干我屁事!” 朱娜的病房里有一个陌生的女性背影,徐汐站在门口没进去,但却半天听不见里头人说话,她便往里走了一步。那女人似是听到了后边的脚步,猛地回头,就又把徐汐震在原地。 这是一张仿佛在哪里见过的脸。 女人不待她说话,就压着头绕过她出 分卷阅读61 了门。徐汐回头望过去,女人披肩的黑长直的头发让她想起来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她接过宋少柏递过去的棉花糖。 她来这里探望朱娜? 徐汐皱着眉头,觉得有些诡异。 “姐,我过来了。这几天一直有点忙,没能来看你,这几天你还好吗?” 朱娜弯起嘴角笑了。 “你脸色好了些。”徐汐又说。一向苍白如霜的脸上有了点红,淡淡的很不明显,徐汐是凑近了细瞅才看出来,虽是不明显,但相比以往已经好了许多。 朱娜问:“刚才是谁?” 徐汐即使猜了出来,但当然这不能说。 “不知道是谁,她也不给我机会说句话。” “……” 徐汐照例是陪着朱娜出去溜达,护士姐姐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她抱了拐杖,说:“咱们也拿着拐杖,到时候我陪你下地走一走。” 由于之前朱娜状态不佳,再加上时常的情绪激动,这条被撞伤的腿恢复情况也不佳,这段时间得益于医院医生护士的悉心照料,才不至于让情况恶化。 徐汐推着轮椅出了病房,路走半截,听到有人说话,徐汐和护士都不在意,两人继续热络地聊天,只是朱娜握在扶手上的手蓦然紧了。 一直关注着朱娜的徐汐和护士蓦然噤声,停下脚步,以为朱娜不舒服。这时却听见有女人着急地说:“我就是想看看,没别的意思,你不信我?” “可你来这里,不就是不信我吗?我已经跟你彻头彻尾地向你坦白了一切,你还想知道什么?还是你根本就是觉得我在骗你?” 这是宋少柏的声音。 当前的情况已经明了。 “没有,我说了,就是想来看看。听你说,我觉得她很可怜,所以我就来看看,只是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宋少柏女友又柔柔地急着解释说。 “可怜”这个词明晃晃地说出来还是很扎耳朵的,何况这可怜的对象是本身自尊心就很强的朱娜呢。 朱娜脸色明显阴郁了许多,徐汐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打一架。徐汐忙按了按朱娜的手,握紧,给她力量让她压制火气,让她恢复冷静。 挣扎半晌,最终朱娜吐出口一个字:“走。” “不然咱们……”护士想说什么。 “走啊。”朱娜凛然一笑。 虽是要冷静,但徐汐觉得这时候气势不能弱,得欢欢喜喜的,不能让别人看起来凄楚,不能让别人看起来可怜,所以她清了清嗓说:“姐姐,小航都跟我说了,台长就等着你回去呢,没有你在,小航一人撑不住人气啊。” 护士似是明白了什么,也应和说:“对啊。粉丝知道你病了,都想来看你,但最后都被台里都给拦下了,粉丝送了很多东西,过几天就运过来。” 两人推着轮椅到了电子门口,期间经过了宋少柏和他的女朋友,宋少柏看着三人半张着嘴惊滞了半天。 但是徐汐低头看朱娜的脸,心也跟着沉下去,因为朱娜脸上那好不容易泛起来的一点红也没了。 到了楼下草坪处,徐汐问朱娜:“下地走一走?” “好。” 徐汐开心笑笑。她和护士合力把朱娜从轮椅上搀起来。其实徐汐自己也完全可以,可护士总不放心。 在没出车祸前,朱娜身材是匀称的,但出车祸之后,虽然朱娜由于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但她的体重却一直下降,是能看出来的日渐消瘦,前心理医生说这也是抑郁症的一个症状。 把柺仗支在朱娜腋下,徐汐和护士分别站在她两边,为她引领方向,助她保持平衡,可朱娜还是有些踉跄,几次下来,朱娜丧气又焦躁。 护士姐姐着凉,肚子突然疼的直不起腰,徐汐说:“你快去厕所,我自己可以。” 护士姐姐见朱娜当前这状况。可不敢走,于是说:“没事。这阵过去就好了。” “姐姐,您别撑着了,您赶快去,快去快回,我们走不远。” 护士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迫不得已只得去解决一下。 徐汐搀着朱娜坐在草坪上的公椅上,她摸着朱娜的手已经有了热度,这简单运动一下还是很有用的。 也不知道是徐汐招狗喜欢还是朱娜招狗喜欢,两人刚坐下就有流浪狗凑近,那狗最后在离两人大约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然后打量着两人。 可能是想吃东西了,但徐汐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有。徐汐说了一声:“走吧,去找别人。” 那狗便汪汪地冲她叫了几声,徐汐当即也握紧了武器——朱娜的拐杖。 “你怕它?”朱娜问。 徐汐强笑说:“也不是。” “你不动它,它一般也不会张嘴咬人。” “是吗?”徐汐看着眼前凶凶的狗,有些不信。 “莉莉以前也养过一条小狗。” “莉莉养活狗?” “嗯,但小狗后来生了病。” 徐汐默然。流浪狗又在原地僵持了一下,摇着尾巴走了。护士从远处跑回来,猛喘了几口气,鼻头都是红的。 徐汐给护士腾出空来说:“姐姐,您跑什么呀,我们又跑不了。” “这不 分卷阅读62 是担心你们嘛,”她坐到徐汐旁边说,“江医生的人情谁肯不要!” “……我哥?”徐汐抬头望天,说,“好久没见过他了。” “咱们院眼科是市里最好的,他忙是肯定的。更何况他还要教学。”护士说,“你一会去看看?” “他那么忙,我就不打扰他工作啦。”徐汐说。 站在楼上的江璟喝了一口水,视线放远,好巧不巧地看到了楼下的一小点,笑了笑。 她又来陪朱娜了,江璟不懂她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会有付出这么多。 热水滑进喉咙里,温温热热。 第33章 第三十三针 徐汐接到杨明枝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宠物店跟店长软磨硬泡。徐汐想买一只小狗送给朱娜做伴,但店长知道徐汐要把狗送人而且还是一个盲人后,总是不乐意卖。 徐汐正焦急着,电话那头的杨明枝又跟她说:“你回学校后先来医学院这边一下。”这话又给徐汐冒火的头上浇了几把油。 挂掉电话,徐汐皱着眉头叹了一口长气,她舔舔唇,又软下声音,说:“姐姐,我知道您不得小狗在外面受委屈,我特别能理解您护狗心切。所以我想要一只成年的狗,听话的,性格温和,体型较大的狗,我也不要这种还要吃奶的小宝宝。”徐汐说出来这条件又把店员逼退三步。 徐汐又急着说:“我要送的人虽然是盲人,但她工作很好,是电台主持人,收入很稳定,所以您不用担心狗的营养问题。还有啊,那边有保姆,您也不用担心狗没人照顾。” 店员开始犹豫。 徐汐最后只能晓之以情:“我这盲人朋友吧,刚刚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她现在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人陪伴。您想一想,她每天晚上下班后,屋子里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说话的人,没有一个牵挂的人,她多可怜啊……” 这招还是有用。店员不忍道:“好了,这样吧,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如果有合适的狗,我就介绍给你,也让你那朋友有个伴。” “唉,您真善良。”徐汐脸上阴转晴,开开心心地给店老板留下来联系方式。 返回到学校,徐汐直接去了医学院楼下,她心里一直就有不好的预感,当看到杨明枝再次抱着满怀白色问卷的时候,徐汐可以确定,的确是有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徐汐接过杨明枝怀里的问卷,问:“新问卷?” 杨明枝说:“不是,还是旧的。你的数据分析结果跟我跟我的理论结果不一致,你看看是不是数据或者计算上有什么错误?” “所有数据我已经检查过了一遍,所以我应该不会有出错。”徐汐说。 “可确实跟我的实验结果不一样,我也再检查一下我的实验,拜托你也再去检查一下。不然,这项目我没法再做下去。” 徐汐闻言,又见杨明枝看起来确实着急,于是心一软,点头答应了。回宿舍的路上她还遇到了何闻和韩若,两人勾着手,步调一致,轻松随意,不像徐汐抱了一沓问卷,步履艰难,硬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出了一层热汗。 从两人身边经过,徐汐也没心情打招呼,她快走了两步直接超过两人。 “徐汐。” 徐汐翻了一个白眼,她不想停脚步,因为这沓问卷看上去好像没多少,但还是有些重量,在她怀里多带一秒都是煎熬。她回头,装作才看见两人的样子说:“哦,是你们啊。” “需不需要帮你?”何闻说。 “不用,就这么一点,挺轻的。”后面三个字,徐汐是咬着牙说的。她实在不想多说,也不想做电灯泡,所以直接跟两人告了别,逃荒似的能走多快是多快。 到了宿舍,徐汐把问卷放到桌上,人就瘫了。范晓甜瞧了几眼,咋舌说:“您怎么又弄这么一堆回来。” “还是之前的问卷。说是让我检查是不是有错误,说我分析结果跟她实验结果不一致。” “这不可能吧。”范晓甜还是很信服徐汐的能力,“而且就算个别的数出了错,对结果也不会有很大影响啊。也许是她实验出错了呢。” “人家也说了,她会去检查实验,那我还能说什么。” 范晓甜笑了一声,看徐汐瘫了的样子,说:“我帮你弄。” “谢谢,不客气了。”徐汐立马分过去了一半给范晓甜。 范晓甜接过去,说:“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拼命呢。大冬天的,你竟然连懒觉都不睡了?” “我去宠物店来着,打算送灵犀一条小狗,也好和灵犀做伴。” 范晓甜将手搭在徐汐的肩上,认真严肃地警告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跟我约会的时候,你脑子里必须只能想我一个女人!” 徐汐拿开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说:“呦,你是女人吗?您不是‘爷’吗?” “去你的。爷我纯女人。”范晓甜说。 徐汐打趣说:“是是是,蠢女人。” 范晓甜就要动手,突然闯门而入的韩若把两人吓怔住。韩若进来也没说话,只是扬了扬嘴角,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但 分卷阅读63 刚才在路上,韩若看起来还是很幸福的嘛。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阴晴不定。 范晓甜不再打闹,说:“不是我说正经的,你要送那姐妹一只小狗你得送一只导盲犬吧,你确信在一般宠物店买的到?” “姐姐,导盲犬我能买的起吗?”徐汐说。 “也是。”范晓甜坐回位子上,说,“给你核对数据,你把电子数据发给我。” “好嘞。” 两个人办事效率很快,两个小时后,得出共同的结论——没有错误。 徐汐说:“那你帮看一下我的分析有误吗?” 范晓甜瞅了一眼说:“步骤没错。”接着,她又用软件从头到尾算了一遍,最后得出结果后,又说了句:“一定是她实验做错了。” 徐汐给杨明枝发了短信说:[我这没有发现错误。]她躺在了床上,说:“完美,收工。” 翌日,徐汐正在公司里上班。宠物店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有一只两岁的金毛犬,让她过去看看。徐汐趁着午休专门去宠物店里跑了一趟。 这金毛犬但是十分符合她的要求,体型大,性格温和,已经成年。但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又或许是金毛犬天性使然,它见人也不咬,跟谁都挺亲近,但浑身有一种抑郁质。听店长说,这条金毛犬是之前是一个独居老人养着的,但老人去世后,子女就把狗送到了这里来,千叮咛万嘱咐要找个好人家。 徐汐摸摸金毛犬的头,它乖乖的伏在了笼子里,徐汐倒也不忍心了。朱娜现在病情不稳,喜怒无常,如果把狗送给她,她真的会珍惜吗?会不会让它受苦呢?想来,她还是在听听别人建议在下决定。 回公司的路上,徐汐又困又累,她这几天几乎是连轴转,几乎是站着都能睡着,现在她全凭一股仙气撑着往前走。 冬天,天本就昏沉,人们的衣服还都是深色居多,让这城市显得没有多大活力。让她眼前一亮的是前方深色棉衣中间穿白色羽绒服的姑娘,她脖子上还围了一圈红围巾,在人群里很扎眼。 只是,徐汐看她这步态有点怪怪的,好像快摔倒似的。刚这么想着,下一秒,那姑娘果真就扶墙了。 徐汐走过去,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不看还好,这一看,徐汐都没法再移开眼。 回到宿舍的徐汐摇着范晓甜的肩激动直说:“冲击!视觉冲击!” 范晓甜被她晃地发懵,眨巴了几下眼睛,说:“然后呢?然后你英雄救美?” “当然了。我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她有一个婚纱店,就开在我们公司附近,我就顺路把她送回去了。”徐汐说着,兴致突然再次高涨,问,“对了,你猜她的婚纱店叫什么?” “叫什么?” “桃花岛。” 范晓甜:“哦,黄药师住的地方。” 得,徐汐心里什么唯美意境,全都没了。不过在回味一下,她的名字,跟人一样美,叫安知意。 关于送狗这事,徐汐第二天下班后去了医院问护士。护士们商量了一会,说:“送吧。我觉得她是挺孤单的。前天不是不小心让她听到宋医生和他女朋友说的话了吗,当时她好像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在那天晚上,她自己躲被子里哭了好久,到今天为止,她眼睛都是又红又肿。” “我刚看见了。”徐汐说。她又进了病房,拉了拉朱娜的手,说:“过几天,我送你一个礼物。” “好。”朱娜握了握徐汐的手,又说,“我是个瞎子,你也愿意在我身上费心思。” 徐汐看着主动握上来的手,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她反扣住朱娜的手说:“因为你值得。” 从病房里出来时,苏医生在,江璟也在。两人站在一起正聊天,见她出来,苏医生笑笑,对她说:“她心情比你来之前好许多,看来她十分信任你。”末了,苏医生又补充说:“你真棒。” 徐汐笑笑,瞅了江璟一眼。徐汐并不觉得自己很棒,能得到她的信任,她又是何德何能呢? “趁她愿意说话,我进去了。”苏医生推门而入,门外头剩下徐汐和江璟。徐汐小声叫道:“老哥。” “怎么感觉你很不情愿,不想见到我。”江璟身穿白大褂,手插在口袋里,医生的威严就放在那里。 “不是。我不是怕您说我吗。” “说你什么?”江璟问。 “说我闲着没事总往医院跑,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江璟笑意加深,然后说:“刚刚医生都说你棒。” “一般般啦。” “别谦虚了,汐汐。” 徐汐冲他眨了眨眼。 江璟笑了一声,说:“一起回去?” 徐汐欣然道:“好啊。” 第34章 第三十四针 回去的时候,公交车还没停运,两人达成一致,坐公交车回学校。 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牌处,只零星站着几个人。徐汐和江璟站过去后,徐汐自动跟他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徐汐身上穿着肥大的羽绒服,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住,而江璟穿了灰毛衣外面套了一个墨绿色短款羽绒服,而且还敞着怀,好看是好看,只是她 分卷阅读64 光是这样看他,她都觉得冷。 江璟歪头看徐汐,正好跟她视线对上。徐汐问:“老哥,您不冷吗?” 看她裹成了粽子,江璟没好意思说“不冷”,只是笑了笑说:“还行。” 徐汐心想,那也就是冷,要风度不要温度。她低头,又默默地把拉链拉到最上头。 江璟又突然叫她,说:“汐汐。” “嗯?怎么了?” 江铃说:“我要买车了。” “真的呀!太好了。”徐汐这时也不怕冷了,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冲他摆了一张惊喜的脸。 “真的,过几天。”要买车的当事人脸上的笑却只是浅浅的。 徐汐发觉自己表现的比当事人还高兴,可人家买车,关她什么事啊,想到这里,她就又慢慢收了笑。 公交车来了,人挺满当,想找个座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看着车要来了,徐汐朝江璟旁边凑了凑,江璟默声后退一步,站在了徐汐的后面。徐汐上车后,正要刷卡,从后面伸出一只手,先她把卡贴在了刷卡机上。 凭着墨绿色的袖子,徐汐认出是江璟刷的。 “我自己来。”徐汐拿着公交卡的手,无处安放。 江璟又刷了一次,说:“走吧。” 公交车上人很多,挪步都有些艰难。徐汐挤到中间的位置,手够上头顶上的扶手。江璟跟过来,站在她旁边。 车驶动,没座位的人身子都随车晃动。徐汐加了手劲,人安安稳稳地立在原地。她仰头,问:“哥,你什么时候去买车?” “过几天休假去提车。” “不错,不错。” 徐汐听到有人说“帅”,就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见来自四面八方的男男女女的视线都朝她这一处聚集。她们在看江璟,顺便看她。若只是看也就罢了,偷拍的就不能任由她们去了。徐汐也不怕,别人瞅她,她就瞅回去。果然,站在后面的小姑娘低头,放下手机。 “老哥,后面有人拍你,被我逮到了。”徐汐小声说。她刚刚在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后,心态正有点飘。 江璟顺着徐汐的目光看过去,见大家果然都很安静。 正得意着,徐汐又突然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杨明枝。经过她的扫视,大部分人都收回了视线,只有杨明枝看江璟,好像名正言顺。 见杨明枝冲这边笑,徐汐便也抬手,想跟杨明枝打声招呼,但她摆摆手,那头没对她有回应,貌似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徐汐回头,江璟在看窗外。 公交车突然刹车,正走神的徐汐身子向后倾斜。后面给了她一个力度,将她扶正,徐汐回头看,见是江璟。 “谢了哥。” 江璟只“嗯”了一声。 徐汐收回注意力,将半张脸埋在竖起的高领里。 到学校,下车的人很多。徐汐和江璟都不着急,慢慢地走在人群后头。坐在后排的杨明枝走到前面来,正好跟两人碰上面。 杨明枝对徐汐轻轻笑了笑,问:“去哪里了?” “去医院看病人。”徐汐看得出她脸上笑得勉强。 “哦。”杨明枝点点头,深咽口水。 “……”徐汐心想,杨明枝恐怕是误会了她和江璟的关系,可她明明也反复说过,江璟只是她的一个哥哥。 宿舍里人都在了,但却十分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徐汐进屋后,凑到范晓甜旁边,哑声问:“你又跟黄思思吵架啦?” 范晓甜不屑道:“没有。” 话刚落,徐汐就见韩若红着一双眼睛拿着盆子毛巾出门,“砰”地一声门关上了。徐汐身子微震,徐汐依旧不敢放大声音,继续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范晓甜放大声音说:“吵架了呗,不过这可不关我的事。” 徐汐又看向那边的黄思思,她正在看电影。按理说作为韩若最好的朋友,不应该是现在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难道是她俩吵架了? 黄思思注意到徐汐的目光,忙为自己开解说:“是何闻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欺负韩若这么温柔的女孩。我劝过了韩若了,但无济于事。我一个母胎单身狗没法体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反而添乱。” “……哦。”徐汐点头。韩若又突然推门而入,进门时正好跟徐汐视线对上,两人却都相视无言。 周五,徐汐还在公司,她盯着屏幕目不转睛,键盘上的手指灵活,显示屏上一串串代码整齐有序,抽空还能和同事们聊些有的没的,然而华老师一个电话打破她内心的平静。 华老师一般不给她打电话,一大电话就是急事。徐汐接了电话,卑微的问道:“喂,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 华老师直截了当说:“医学院那边又在咱学院找学生去做你那个项目呢。” 徐汐气更虚了,说:“是吗?” 华老师说:“他们来找人的时候,明里暗里的跟我们老师说你出了错误,虽然没有说要换掉你,但确实对你有意见。我琢磨这种简单的活你不至于出错。所以你有时间尽快去那边核实一下。” 挂掉电话,徐汐脸阴下来。 那个问卷,她前后总共核对了三遍,最后的数据分析她也从头 分卷阅读65 到尾检查了三遍,其中范晓甜也是帮忙核对过一遍,确认是没有出错的,分析结果是正确的。 徐汐头上几次冒火,都还是被理智压了下了。或许医学院那边只是因为工作量大,再给她找几个帮手呢? 翌日是周六,她一早把范晓甜从床上拉起来和她去宠物店接金毛犬,医学院的事暂时被她搁置下来。 医院里,范晓甜在楼下牵着狗,徐汐把朱娜叫下楼。刚到楼下,徐汐隔了老远朝范晓甜和狗招手,金毛懂事的任凭范晓甜牵着,慢慢朝徐汐走过去。 “豆豆。”徐汐叫了一声。 金毛冲她摇了摇尾巴,徐汐拿着朱娜的手向前伸去,最后把她的手放到金毛的头上,“姐姐,以后让豆豆陪你。” 朱娜嘴角拂起笑,另一只手也伸出去,金毛便主动将右爪放到了她手上。朱娜笑着将狗爪子握在手心,微微晃了晃。 范晓甜说:“豆豆还会握手呢。” “可能是前主人教过的吧。”徐汐拿出手机,为这历史性的友好会晤拍了照。 待豆豆和朱娜相处一会,混了个眼熟,豆豆便交由朱娜的保姆领回了家。鉴于朱娜现在已经接受了治疗心理医生的治疗,并且积极服用药物,医生准许她出院养病,因此再过几天,朱娜就会出院,回到曾经她和莉莉的家,现在莉莉没了,但起码还有豆豆等她。 徐汐着急回学校,所以把朱娜重新送回病房后就要走。朱娜说:“汐汐,你是不是很累?” “我不累,只是学校那边烦心事太多。”徐汐叉腰长叹气,她还没想好去了医学院要怎么说。 朱娜听到她长叹气,略愧疚地低头。范晓甜还在楼下等她,所以徐汐匆匆走了,没看见后来朱娜的泪。 护士安慰说:“没事的啊,汐汐只是最近很忙,所以陪你的时间才短。” 朱娜说:“她有点像莉莉,但……” “但她是江医生的妹妹。”护士心想,除了莉莉,还有谁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任怨任劳而不离不弃呢?汐汐纵然是好,可也不是莉莉啊。 朱娜也十分明白,汐汐是江医生的妹妹,不是她的,她不会永远陪在她身边。莉莉会,可她已经走了,而她却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现在她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惋惜。 护士又不懂了。前一阵朱娜脾气暴躁,见人就打,摸到东西就摔,如今的朱娜却又变得哀伤。护士又紧忙把情况汇报给心理医生,可心理医生说是正常症状。 医学院整栋楼里都有化学药剂的味道,如果是徐汐自己,她永远不会进来这里,但此时身后面有范晓甜跟她撑腰,她才进来。为了不输气势,所以她走路也要昂首阔步。她从沈怡那里得知杨明枝的实验室,徐汐就径直去了。 杨明枝正在做实验,徐汐在门外等了半晌,她才出来。徐汐自曝来意说:“我老师跟我说,我做的数据有错,所以今天请了我们班的同学,帮我改错。” 范晓甜说:“我在班里学习成绩还不错,你拿来让我改就好了。” 杨明枝笑起来,依旧是温柔的。她说:“昨天我们已经找人去纠正了,所以不用了。” 徐汐说:“学姐,您别不给我纠正自己错误的机会啊,就算您已经找人纠正过了,但也请您把错误告诉我,我好以后注意啊。”徐汐盯着杨明枝的眼睛,但杨明枝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从实验室里又走出来一穿白大褂的姑娘,站在杨明枝旁边,义愤填膺说:“你一个统计系研三的学生,所做的数据分析满是错误,这是专业素质欠缺。还有现在有许多老师和同学正在做实验,而你却在这里大声嚷嚷,这是道德素质欠缺。” 范晓甜笑出声来说:“既然口口声声说数据分析结果有错误,那就把数据分析结果拿出来让我们心服口服不就行了,你又在这瞎叫唤什么呢?还有,到底谁的分贝比较大?我们刚刚明明可是正常说话。” 杨明枝刚想对徐汐说些什么,又从实验室里出来四个白大褂,在杨明枝周围站开,正面对着徐汐和范晓甜。 五个人对两个人,也是五张嘴对两张嘴。这是打架也打不过,吵架也有可能输的架势。 徐汐和范晓甜对视一眼,依旧是没带怕的。徐汐还是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说:“我们就像各位把错指给我看,我好改正。” 另一头的实验室里,其他人研究员早就都皱起了眉头,派学生出门看。听着像是徐汐的声音,坐在一边的江璟眼睛离开显微镜。 可徐汐光是经过医学院实验室都吓得哆嗦,更何是到医学院里面呢? 江璟肯定:不会是她。 这时旁边沈怡说:“老师,是徐汐学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电闪雷鸣,还停了电,所以今天发的晚。 第35章 第三十五针 “几位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这边老师都在做实验。”从身后传来一女声。 徐汐回头一看,又是个白大褂。她这才发现,自己和范晓甜前后两面被穿白大褂的夹攻。 杨明枝说:“这样吧,咱们有什么事出去说。咱们别在这打扰老师们做实验。” “不行。”徐 分卷阅读66 汐和范晓甜异口同声,声如洪钟。 两人互相看了一下,果然臭味相投。 徐汐说:“我们一开始可都是心平气和的讲话的,倒是你们先带头吼起来的,再说了,我们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的错误指给我看,不就完了?用得着说这么多吗?” “好,就让你们心服口服。”站在杨明枝旁边的姑娘说,“师姐,我去打印一下。” 徐汐从衣兜里掏出U盘,递上去说:“我带U盘了,用我的。” “万一你们已经改正过了呢?”那姑娘白了徐汐一眼,转头进了实验室。 徐汐和杨明枝面面相觑了半晌,进去的姑娘又拿着一张白纸出来,递给徐汐说:“我就打印了一页,但光这一页就能说明问题了。” 徐汐接过来快速的扫过,这上面的内容很陌生。看到中间,徐汐抬眸瞄了一眼杨明枝。杨明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定的很。 那姑娘说:“我只是上过几次统计课也知道当变量之间存在多重共线性的时候对数据分析结果影响是巨大的。可你一个统计学的研究生竟然就把这样一个分析结果交上来。哦,对了,听说你还是研三的,你这么多年的专业课是不是白学了啊?” 杨明枝扯了旁边姑娘的袖子,示意她停止,但那姑娘转头说:“师姐,这是她犯的错,咱们也没必要帮她隐瞒啊。” “这不是我做的。”徐汐把纸重递回去。 那姑娘白了她一眼说:“当然,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你,我也不好意思承认。” “再说一次!”徐汐冲对面人嚷了一声,耳根子立马安静了,她又重申,“这不是我做的。我的专业绝对没问题,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看我的成绩。还有这个U盘里的才是我做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改过。” “你说你没有改过,你有证据吗?”这次几乎是对面五个人同时冲她嚷。 “对啊,你有证据吗?” 范晓甜说:“我就是证据。之前我看过她的分析,和这张纸上的内容根本就不一样。我说,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啊?” “你是什么证据?我看你们两个是同流合污。还有,说我们做手脚,那请问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啊,我们这么做会耽误我们项目的进展,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做?” 旁人都对着徐汐指责。 “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徐汐看向一声不吭的杨明枝。目的,徐汐不能完全说清楚,但一定是因为江璟,所以她知道却不能说。 “那是为什么?知道你就说吧?” “说不出来了吧。” “得了吧。专业能力不行,还有脸找上门来,理学院人也太没素质了。” “干理学院什么事?”范晓甜吼了一声。 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越发的大,江璟在的实验室里,研究员和学生全都没法把注意力放在实验上,学生怨言:“怎么这么没素质。都跟他们说了声音小一点。” “就是说嘛,真没素质。” 江璟问:“外面是什么事?” “哦,老师……是……她们那个实验室跟理学院合作项目,但理学院那边的学生把数据分析做错了,现在就是为这事吵呢。” “好,知道了。”江璟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摘手上的手套。 江璟刚才开口问这些小事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现在看他这一副要亲自出马的样子,这就更让室内其他人震惊。 难道真是被气急了? 门口的学生站起来,说:“老师,我出去再说一遍。” 江璟说:“不用,你们继续忙。”那学生站着原地,却也不敢坐下。 沈怡说:“老师。其实我觉得徐汐学姐是冤枉的。” 江璟身子一顿。 沈怡是在为徐汐求情?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去打架的吗? 江璟侧头对沈怡说:“沈怡,你应该向徐汐学姐学习一下这种精神。” 声音不大,却像一个炸弹在实验室炸开。 在人家地盘吵架,气势自然会弱许多,更何况,徐汐和范晓甜面对的还是五张嘴,五个白大褂同仇敌忾,把两人怼的应接不暇。 范晓甜对徐汐说:“到底为了什么,你快说出来啊。”不然,真就顶不住了。 “回头单独跟你说。”徐汐又冲对面说:“总之我就是知道。” “我看是假的吧。”对面冷嘲热讽,“我劝你们现在最好快点走,别招来更多的人来看笑话。” 这一场,算是败了。徐汐窘迫,全凭一张厚脸皮死撑着。她冷笑一声说:“我恨不得招来更多的人呢,看看你们的嘴脸。我徐汐做事从来都是问心无愧,你们在理学院散布谣言,毁了我多年积累的清誉,所以杨学姐,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死!心!吧!” 你!死!心!吧! 徐汐一字一顿,说的十分自信,十分解气。 但无论如何,她无缘无故丢出去的颜面是找不回来了。 “江老师。”徐汐对面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声音突然发虚,还有杨明枝已经眦红了眼睛。 徐汐慢慢回头, 分卷阅读67 先看到的依旧是白大褂,视线向上移,又见到那张熟悉的很是俊气的脸,她一时呆滞。 她突然醒悟,杨明枝可是江璟的前女友呢,而她只不过才当了他不到半年的妹妹,人家两人的事,又哪轮得上她插嘴。她心里一咯噔,气虚,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同学,听着像是你声音,出来看看,果然是你。”江璟笑着对徐汐说。 他一惯跟着段阿姨叫她“汐汐”,现在听到生疏的“徐同学”,徐汐顿时又明白了。她垂下眼眸,心里变得灰暗,安静地等待着再一次的惨败。 江璟出来后,从其他的实验室里也探出来几个头,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现在好了,她这脸是彻底在医学院丢没了。 可暗中做鬼的人不是她,徐汐心里憋屈,她别过头去,再说一次:“我没有错,动手脚的是你们,造谣的是你们,喧哗的也是你们,我就是没有错。”事到如此,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而且这无力的辩解又遭到不少白眼。 徐汐胸口起起伏伏,江璟看了一眼,觉得她应该是委屈坏了。 “江老师您看看。”那姑娘把纸呈到江璟面前。江璟扫了一眼,问递纸的人:“你们做的?” “不是。”那姑娘鄙夷,指了指徐汐说,“她做的。”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们做的!”范晓甜吼了一声。 徐汐心里波涛汹涌,她深吸气,等待着判官宣判。 江璟却笑了。这就是一个简单的logistic回归分析,徐汐恐怕闭着眼睛做都不可能做成这样。 他没再理那学生的话,而是直接把手里的纸还回去,侧身问旁边的徐汐:“最近还忙吗?” “还好。”徐汐心里憋着气,说出的话都带着火。药味以及委屈。 江璟说:“我最近又有一些数据,帮我做一下怎么样?” 徐汐蓦然抬头。她竟有些不懂。 她眼睛周围氤氲着雾气,似是要哭了。江璟看在眼里,他接着说:“上次你帮我项目做的数据,做的很好嘛。” 徐汐仰着头,一下子看见他眼里的柔光,照到她心里,她心瞬间变得平静而柔软。 “对了,我还忘记跟徐同学道谢了。我的国家课题已经顺利申请下来了。所以这一次的数据还想交由你处理。” “我……”可她哪给他做过什么数据啊?她睁着红眼睛看江璟。 江璟问:“最近有时间吗?” 徐汐回答:“有。” “那跟我来一下。”江璟转身,又朝自己实验室方向去。 徐汐看着他的背影,从头到脚,尽收眼底。 范晓甜推了徐汐一把,让她跟上。徐汐迟钝的跟在江璟身后,到了他的实验室门口,徐汐站住脚,在门外等他。她又远远地看了那几个白大褂一眼,就见那几个白大褂不服气又相继无言地回到实验室。 范晓甜说:“这他妈最后来了一个逆风翻盘啊!” 话刚落,里面的江璟又推门而出,拿出一个U盘给了徐汐说:“数据在里面,probit回归。” 徐汐从江璟手里接过U盘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尖,她神经一紧,身体都发了热。 “你信我?”徐汐问。她抬眼,又看见他闪光的眸子,亮亮的,目光下移,经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停在他略弯的唇角上。发觉自己视线停留过久,徐汐又赶紧移开视线,手里捏着他刚给的U盘。 江璟说:“段女士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他语气平常,徐汐此时听着却十分温柔。徐汐低头,手上把玩着金属质地的U盘,说:“那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做。” “回去吧。”他说。 “哦。”徐汐站在原地,没有挪步。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在临走之前再看他一眼,所以在原地踌躇半秒,她终于抬头,只是刚好碰上江璟的视线,她又慌忙垂下眼,心里砰砰狂跳的厉害,好像刚干了什么坏事。 “还有事?”江璟问。 “没有。我们走了,再见。”徐汐这次说完,便一刻也不留,拉着范晓甜就往外走。 出了医学院实验室,空气清新。徐汐却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 第36章 第三十六针 回到宿舍的徐汐,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攥着的是江璟给的U盘。 范晓甜说了几句话,半天得不到徐汐的一句响应,便悄摸摸的走到徐汐身后,看她到底在干嘛。 而徐汐只是坐着,目不转睛盯着一处。范晓甜顺着徐汐目光望过去,看见的是桌角。范晓甜给了徐汐一巴掌,正入神想事的徐汐胆子都快要被她吓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 徐汐松开手,露出捂的热乎的U盘。 范晓甜看了一眼,笑了一声。说:“那什么,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原因吗?你先跟我说了,你在接着想。” 想到这里,“砰”一声,徐汐把U盘拍在桌子上。手掌都拍红了,却也不解气。 她把事情给范晓甜讲完一遍,忿忿说:“杨明枝是我哥前女友,你说气不气!怪不得我段阿姨不喜欢她,我哥简直就是眼瞎。” “确实是瞎。没准你 分卷阅读68 哥近视。” 徐汐又说:“杨明枝还想复合。哼,做梦。” 范晓甜觉得她阴阳怪气,又问:“……你拦得住吗?” 范晓甜这句话钻到了徐汐心坎里,她一阵酸疼。 “拦不住也得拦,不管用什么阴招损招。”徐汐放了狠话,可心里却没有把握。人家两人,都是眼科医学专业,有共同的职业,有共同的话题。而且两人竟然都这么默契的读了眼科,说不定还是因为共同的理想。 想到这,徐汐心里又一阵绞痛。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前不久一想到何闻就是这样,这才刚好没几天。而且这次思春对象竟然是江璟,而江璟是她哥! 徐汐猛咽了口水,慌手慌脚的打开电脑,这就开始整理数据,尽快转移注意力。这次的porbit回归分析也简单,徐汐平时做,一个小时就足够了,这次也不例外。但做完后,她盯着满屏的黑字,以及复杂的数学符号,不满意地摇摇头。 他会不会也觉得无聊? 肯定会啊,整个文档里都没有一点色彩。 徐汐又开始对原始数据动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描述统计,再经过反复的调大小调颜色后,一朵七色花盛开了。她高兴地说:“以后我的偶像就是南丁格尔了!” “搞什么?”范晓甜问了一句。 “人家又是白衣天使,又是统计学家,发明了这么好看的统计图,同时拯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徐汐电脑屏幕上颜色鲜艳的统计图很刺眼,这正是南丁格尔发明的玫瑰花图。范晓甜说:“看来,您今天心情很好。” 因为,费这么大功夫做这么一个图是多此一举。 “人呐,要学会苦中作乐。”徐汐将这朵花放到文档的第一页,噼里啪啦地敲上一段不正经地文字:[图1,徐汐同学献给江老师的一朵七色花。] 做完这一切,徐汐满意地阖上电脑。脑里浮现了一个画面:在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里,江璟惯常的打开电脑,对即将面对的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神情麻木,就在这时,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图却显现在眼前,他嘴角拂起笑,眼里有光,再心底夸一句“汐汐真厉害”。 徐汐自己一人在水房洗衣服,呵呵傻笑。 翌日,徐汐手揣着U盘去医学院找江璟,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等她。经昨天一闹,她着实成了医学院学生眼里的名人,所以沈怡反对她自己来找江璟。 徐汐以一句“万一有错,当面才好商量”为由,决定冒着危险去医学院找江璟,再说了,它也不多留,把U盘送到了,她就撤。 去之前,徐汐重洗了头发,用吹风机吹好,头发松软的垂在肩上,她里里外外都重换了衣服,又偷喷了范晓甜贼贵的名牌香水。 这香水果然是贵有贵的道理,香味清新,直教人心里发甜。一直到江璟的办公室之前,徐汐都是闻着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暗暗自恋。 江璟办公室的门是大敞着的,但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徐汐向里面探了一眼,就僵住了。 杨明枝在。 再看一眼,里面只有江璟和杨明枝。杨明枝背对着门口,徐汐没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江璟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杨明枝浅笑,两人靠的很近。 他在笑。 和昨天一样的笑。 好看的眉眼低垂,道是无情却有情。 徐汐身子贴着墙面溜走了。之前说了多少狠话,到这时候,她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连敲门都不敢敲,就这么的悄悄的来,也悄悄的去,灰溜溜的就是一个落败者。 重回到宿舍,徐汐二话不说重打开电脑,插上U盘,只按了一个键就将昨天做了大半天的玫瑰花删了干净。 办公室里的江璟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靠近,因为眼前的人在对着他哭,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徐汐说要亲自来给他送U盘,江璟想着徐汐胆子小,应当是不敢独自去他实验室的,所以他就在自己办公室里等。 可徐汐没来,杨明枝却先来了。她拿着自己的论文递给他说:“我的论文,江老师帮我看一下。” 江璟并没有打开看,而是将其放在桌子上说:“虽然说公私要分明,但咱们还是不要再有交集最好。A大这方面的专家有很多,比我更有临床经验的也很多,所以我想,你先去请教他们要比来找我要好。” 他的话都说的明了。 杨明枝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读眼科?” 他回答说:“既然以前答应过你,我就会做到。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愿意欠任何人东西。”他宁肯吃亏呢。 杨明枝当时对着他又哭又笑,江璟却无从安慰,这些话其实早就该说清楚,免得又留下什么误会。今年冬天,他会把一切都做完,真正的就此两清。 他办公室的红木门一直大敞开着,一来避嫌,二来徐汐一来,他就能看到。徐汐说要来送U盘,他继续在办公室等着,但等了半天也没盼着她人影,倒又是等到了沈怡。沈怡把U盘放到桌上,说:“老师,徐汐姐让我给您的。她突然有事不能来了。” “嗯,好。”江璟接过去,并没有多想。后来他看完徐汐的数据分析报告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就 分卷阅读69 说你会做的很好。] 他消息一过来,徐汐就看到了,她嘴微微撇了撇,心里酸酸的。过了好一会,徐汐才平静心情回道:[也就还好吧。] 徐汐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后,脸色就变的难看了。范晓甜忍不住问:“你哥欺负你了?” “他怎么会欺负我。”徐汐笑了一声。 “也是,照顾你都来不及呢。有哥哥真好,我就缺一个哥哥。”范晓甜坐回自己位子上,说,“我弟拿我号玩游戏,硬生生从王者玩成了青铜,气死我了。” 照顾她,是因为他是她哥。徐汐用手扣住脸,不想面对这一切。 晚上,徐汐没胃口吃饭,但硬是被范晓甜拖去了食堂。徐汐打了两个素菜,要了一条鸡腿,还有一两米饭,放到桌子上,范晓甜嘲笑道:“不是说不吃吗?” “既然来了,就不能亏待自己。”她想也许饱餐一顿能解愁呢。 何闻正一个人在餐厅里吃饭,看到徐汐和范晓坐到了另一桌,就主动端着盘子坐了过去。 “就你自己?”范晓甜问,“韩若呢?” “不知道。”何闻答,“正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你问她。”范晓甜指了指旁边的徐汐。她闻着鸡腿的味道挺香,就重新去排队买鸡腿。 剩下的徐汐和何闻面对面坐着,徐汐觉得有些尴尬。不等何闻开口说话,徐汐就说:“我去盛汤,你要不要?” “我不用。” “那好,我去了。”徐汐站起身,背过身去,徐汐长呼了一口气。学校餐厅里备了免费的鸡蛋汤,此时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队,她估摸着等她盛好汤回去,范晓甜应该也买好鸡腿回去了。 正排着队,听见前面姑娘“哇”了一声,徐汐抬头向远处一看,见江璟夹在几个老头中间正往里走,她紧忙把身子往队伍里藏了藏,暗中观察。 等徐汐盛好了两碗满满的鸡蛋汤,小心翼翼的端起来,一手一碗。鸡蛋汤有点烫,盛鸡蛋汤的小碗还是不锈钢的,徐汐十指火辣辣的烧灼。 何闻远远看见了,立马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走一碗,手上还剩下一碗,徐汐又放回桌上,让手缓了一缓,正要重新端起来,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端了她的那碗汤。 徐汐侧头,却是江璟。他一手端着她的汤,另一手端着自己的餐盘,对她浅笑着说:“带路。” “我自己可以。” “真的烫,快点带路。” 徐汐不再跟他争辩,空手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江璟,一路上牵引着众人的视线,盘盘绕绕着走到餐厅最中央的那张桌子。 范晓甜竟然买鸡腿还没有回来,桌子旁仍然只有何闻一人等她。江璟把汤碗放在桌子上,目光扫向徐汐位子对面的何闻,何闻当时征了一下。 徐汐介绍说:“这是我同学,何闻。” 江璟又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何闻。 很熟悉的名字。 “你们吃,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南丁格尔玫瑰花图还叫鸡冠花图,哈哈哈,我jio得还是玫瑰花图好听。 第37章 第三十七针 江璟笑笑,带着人们的目光去了餐厅最边上,跟他一起吃饭的是三个老头,都是医学院的老教授。 范晓甜抱着三瓶饮料回来,兴奋地看着徐汐说:“你哥怎么来了?” “人家也得吃饭啊。”徐汐说。分给范晓甜一碗鸡蛋汤后,她用筷子扒了扒米饭。 当着何闻的面,也不能问太多。范晓甜收了嘴,回去再问。 “江老师竟然是你哥?”何闻很惊奇。 “嗯。”徐汐斜眼瞅了一眼,人家一群人正在谈笑风生的。 “很厉害的一个老师。”何闻由衷赞叹。 徐汐补上了一句:“我妈好朋友家的儿子。”所以不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 何闻:“我知道。” 范晓甜问:“这么看来,你早就知道他?” “他是学校教师里的风云人物,当然要了解一下。”何闻笑说。 “这样啊。”徐汐笑笑,不由得暗自感叹,果然优秀的人,不管男生女生都会欣赏。 何闻说:“想问你们一件事。” 范晓甜说:“丑话说在前头,关于你女朋友的别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何闻一时又噤若寒蝉。看来,要问的事全是关于韩若的。 徐汐说:“诶呀,你快问吧。她不让你问,你就不问?” 忍笑许久的范晓甜终于笑出声来,她一句话能把一个男生吓成这样,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何闻本是要问出口了,一听见范晓甜这笑声,就又把话憋了回去,说:“还是算了。” 徐汐碰了碰范晓甜胳膊,示意她收一收笑,看把人家一阳光男孩折磨成什么样。 “诶,你哥已经走了。” 徐汐目光扫过去,果然原本见江璟和老教授在的地方已经换成几个女学生。 范晓甜惊叹道:“这饭吃的也太快了吧。” “你不知道吗?医学院各个都是圣斗士。”徐汐鸡腿还没啃完,江璟端来的鸡蛋 分卷阅读70 汤也还一口没喝。 “圣斗士。”范晓甜笑。 最后,这碗蛋汤喝到一半,徐汐就已经饱了。只是她却又站起来,把剩下的蛋汤一股脑倒进了嘴里,还教育范晓甜:“喝完蛋汤再喝饮料,不能浪费!” 范晓甜看看撑的不像样子的徐汐,有些无语。 何闻只低头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徐汐再次给了何闻机会,何闻话说一半,抬头就看见了韩若和黄思思,五个人毫无准备地碰了个照面,脸色各异。 走近口,韩若先是低头扫视了一下三人手里同一个牌子同一种口味的饮料。 见事情不太妙,范晓甜说:“你们聊,我们走了。” 范晓甜拉着徐汐的胳膊快走,就这么的丢下了无助的何闻。徐汐吃的太多,快走起来,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不一会就开始疼。她掐着肚子,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看来以后出门都得看黄历才行。” 晚上,范晓甜去洗澡,徐汐独自留在宿舍。韩若从外头回来,怀里抱着一大箱东西。徐汐顺手帮忙抬了一下,得了韩若一句“谢谢”。 “没事。” 可韩若放下箱子,并没有立即打开,而先是用脚轻轻踢了踢。宿舍里现在只剩韩若和她两个人,徐汐还没见过韩若这样子。想来在这其中,韩若生的不止是何闻的气,还有她的。 徐汐主动解释说:“韩若,今天的饮料是范晓甜买的,何闻之所以跟我们在一起,也是想问关于你的事,但还没开始问,就遇上你和思思了,所以你别生气。” “何闻跟我说了。”韩若蹲下。身不慌不忙地将箱子打开,应眼而入的是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子,那是一整箱零食。 韩若看着它愣了好一会后,把里面的东西给宿舍人分了。 徐汐看着桌子上铺满了巧克力、薯片、坚果,而韩若的箱子里基本已经空了。她没搞清状况,便问:“今天过年?” 韩若笑了一声,又踢了一脚箱子,说:“何闻买的,不用客气。” 原来是何闻买的。 “那你给自己多留点。”徐汐说。她感觉这东西是何闻用来哄韩若的,她吃了算什么事儿。 “我不吃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何闻他根本就一点都不知道。” 原来是为这个正生气呢。 徐汐只从其中拿了一块巧克力,又把其他零食装好,重新拿回去,说:“我吃你的糖就好了,这些你自己慢慢享用。” 嚼着巧克力,徐汐一阵灰心丧气,吃的越多,心里越空洞。 正发着呆,韩若突然问:“徐汐,你喜欢过何闻吧。” 这句话似是一只箭正对着她的心**过来。宿舍里静悄悄的,徐汐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着。 徐汐轻“嗯”了一声。她为此辞掉了工作,还落寞了好一阵儿。但也都过去了。 她又说:“其实就像我追过的星。你不要放在心上。还有你的巧克力很好吃,谢了。” 徐汐一个人坐在一处,陷入沉思。 追过的星到头来成了别人的,这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追过的人也是别人的。 静静地,呆呆的,她想了好久,可都是关于江璟的。 她想起最初见他,他带着白口罩,拿着镊子给她拔了倒睫;想到他,骑自行车带她去买油时说“我只咬过你”;想到他,在医院里递给她的口罩;想到他,她好多次回头时,发现他就在身后。 可这些对于江璟来说算什么呢? 是医生对病人的叮嘱,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还是任何男生都会对女生有的体贴? 徐汐看不透江璟的心思,并且无从猜想。 晚上,徐汐耳里塞上耳机,听“夜有灵犀”的电台。朱娜病还没好,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到电台了。 那天知道宋少柏有女朋友后,朱娜应该非常难受吧,徐汐现在几乎是能够感同身受。 算算日子,朱娜应该是快要出院了。 进了十二月份,新年一下子就近了许多。江璟买车后,第一时间跟徐汐汇报了情况,并且问她:“要去兜风吗?” 徐汐当时正在上班,听他这么一问,她握着鼠标的手起了一层热汗,心里有点雀跃。但她却狠了狠心说:“大冬天开车去兜风,是会被冻死的,好吗?” 她说完后,身边的女同事被逗笑了。徐汐看了一眼,也跟着僵僵的弯了弯嘴角。 电话那头的江璟又打趣说:“错过了今天,可要再等好久。” 徐汐坚定说了一声:“明白,不后悔。” 虽然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刚才这番话,何止是浇灭了江璟的热情,也再一次浇灭了徐汐心里的渴望。说完了,她心也开始滴血了。 追星或者是单恋太折磨,尤其是单恋还被人拆穿,这种滋味她已经尝够了。所以趁着现在入戏未深,还是尽早制止为上上之策。她现在要远离他,慢慢的会把他放下,就像她所追过的星一样,就像她对何闻一样。 这段时间,徐汐的生活十分有规律,白天认真工作,晚上重拾旧业——追星。娱乐圈的更新换代太快,有颜又有才的小鲜肉来了一批又一批,够她慢慢磕上好一阵子。这样的日子 分卷阅读71 简单幸福美好充实,可偏偏江璟这个时候,跟她主动说了几句话,她的生活就又散了,她又得重新开始。 这天,徐汐躺在床上愉快的在网上冲浪,她刚已经在好几个不同明星的微博底下评论。 [哥哥跳舞好帅,我爱你。] [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哥哥是神仙颜值。] 即使,人家年纪都比她小。 微博上有一个帖子,叫:[说一说你遇到过的素人有多帅。] 徐汐永远后悔点进这个帖子,因为热评第一的素人照片不是别人,正是江璟。 图片上面的江璟正在讲解PPT,虽说投影仪的彩光照在了他半张脸上,但依旧不影响这张照片成为热评第一。 发这张照片的网友说:[又是别人家老师!今天学校请来的开讲座的老师,据说已经是A大教授,我给跪了。] 唉—— 隔着屏幕徐汐长长一声叹息,这既是赞叹,也是感叹。她特么的还能不能逃过他的魔爪了! 翌日一早,徐汐不用去上班,一直睡到九点,她才起身去食堂买了四个小笼包填肚子。刚把一个塞进嘴里,就看到手机上“A市头条”推送新闻:[抑郁症离我们有多远?又一名女子深夜自杀未遂。] 随手点进去,徐汐扫了一遍文字,里面有四个字十分亮眼——碧溪雅苑。 如果没记错,朱娜住的就是碧溪雅苑。徐汐手一哆嗦,包子掉在地上又滚了几圈。 回过神来,她捡了包子扔到旁边垃圾桶,跑去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碧溪雅苑。 这时候错过了出行高峰期,一路上道路都很顺畅,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徐汐到达碧溪雅苑。虽然今天这里传出了自杀的新闻,但碧溪雅苑看起来依旧很平静,小花园里的老头老太习舞挥剑,小孩蹒跚学步。 之前为了能够在朱娜出院后去看她,徐汐要过具体的地址,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将其背得滚瓜烂熟。所以到了小区,直接问了人,很快她就找到了朱娜的住处。 只是,她按门铃许久,却一直没动静。她又一连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朱娜就住在一楼,她索性对着窗户喊了几句,结果二楼住户先听见了,朝下面喊:“别叫了行不行,小孩还睡觉呢。” 徐汐不再喊,丢了魂似的眼神焕散。她很久没来看过朱娜了,从十一月份中下旬到现在,快三个星期了。 想到那名女心理医生,徐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屏幕,找到江璟的电话号码拨通:“喂。” “嗯,我在。” 听到他的声音,徐汐咽了一口口水。 第38章 第三十八针 “朱娜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你告诉我。你们不是同学吗,你一定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正在实验室里的江璟听出她的声音里有些颤抖,他忙问:“出什么事了?” “朱娜出事了。” “没有,你放心。”江璟说。因为如果朱娜出事,医院早就有了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今天早上报道都说了,碧溪雅苑有人自杀了。我原本也以为不一定是她,可我来她家里找她,按门铃却一直没人应,如果是她没睡醒就算了,可是竟然连狗的叫声都没有。况且,朱娜她听力很好,”徐汐越说越心慌,“我真是傻,我竟然会以为送她一只狗就能解决问题。” 江璟听她声音,明显是已经急哭了。 “你不要急,等我一下。”江璟脱掉白大褂,拿上车钥匙出了门。一边走,他一边给同学苏绮打了电话。如果万一朱娜真的是出了事,还是他先承受。 跟江璟打完电话,徐汐双腿一软就蹲在了地上。她后悔自己三个星期没有来看朱娜,就那样无情地把她自己丢给了医院,还有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一只狗能够给她安慰。 很快,江璟再次打过来电话,徐汐心脏剧烈跳着,将听筒放到耳边,声音微弱地“喂”了一声。 “我问过苏医生,朱娜没事。” 听到这个消息,徐汐闭上眼,长长吁出一口气。 “今天苏医生和她去了以前的孤儿院,没在家。所以你敲门,自然没人应。” “真的?”徐汐想再确认一遍。 “真的。” 徐汐心跳慢慢恢复。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徐汐忙说,“我不回学校的。我今天假请好了,我就顺便去孤儿院看看朱娜,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江璟说。 “……” “我很快到,你要等我。”说完,不给她机会再反驳,挂掉了电话。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蹲了许久,腿已经麻了。她砸了砸腿,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小区门口等江璟。 小区门口,某人对着轿车的车窗摆弄了许久的头发。美中不足的是,今天没想到会出校门,衣服穿的有些随便,头发也没洗。 江璟到的时候,见小姑娘乖乖的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他按了笛子, 分卷阅读72 徐汐闻声走过去。 不过徐汐认出来了,江璟这车是奥迪Q5,价格是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徐汐这才明白,人家以前不是没钱买车,而是对物质生活有追求。 徐汐走近,正犹豫是坐副驾驶还是坐后排,因为如果副驾驶空着,会把人当成司机,不礼貌,但副驾驶往往又有特殊寓意。 正犯难,江璟却长臂一伸给她开了前车门。徐汐坐上去后,觉得自己想太多。她偏头看了江璟一眼,又忙收回眼,网友的眼睛是晶亮的。 江璟说:“对了,今天你说的新闻里那个自杀的女孩,也已经脱离了危险。” “太好了。”徐汐抿嘴笑笑。 果然医生就是医生,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只盼人好。不能再聊下去了,她现在需要清心养性,不能看帅哥,不能跟帅哥说话! 徐汐问:“我要睡一会,可以吗?” 江璟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徐汐把头靠在椅背上,头歪向窗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汽笛声,插在衣兜里的手紧抠着衣料,说睡觉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旁边有这么个人她是睡不着的。 车一停,假睡的徐汐把眼睛张开了一点缝,见车窗外面是超市。江璟并没有叫醒他的打算,自己轻声下了车去了超市。 他一走,徐汐立马张大了眼睛。 他去干什么了? 烟瘾犯了? 纳闷了许久,后来见他抱着箱子回来。江璟打开后车厢的门,将箱子塞进去,徐汐正往后看,他便问了句:“醒了?” “嗯。你买了什么?”她随便问了一句。 “一些玩具。”江璟关上后车厢。 徐汐恍然明白,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孤儿院,空手去总是不太好的,可她竟然没有意识到,而且刚还误会人家是去买烟。 江璟坐到前边,见徐汐又靠在了椅背上,头仍朝向另一边,他默默开动车也不再打扰她。 车停在孤儿院的门口,江璟下车后就先去搬箱子,徐汐后走过去说:“我跟你一起搬。” “不用。” 他的拒绝在徐汐的意料之中,所以徐汐也不争辨,走在前头,离他远远的。 “汐汐,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徐汐身子一顿,她其实也早就良心不安了。后面的江璟突然发话:“你过来帮我扶着。” 徐汐掉头回去,走到他身边,手放到箱底下,微微用了力。江璟说:“你扶着就行。” “哦。”徐汐把手拿上去,最后放到箱盒上,其实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她斜眼瞄了一眼江璟,见他倒是满意地翘了嘴角。她心想: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孤儿院里的一名女教师出来迎接,见到两人,目光分别在两人扫了扫,忙笑说:“二位是娜娜的朋友吧。” “是的。”徐汐回答。 那女教师说:“二位真是郎才女貌。” 徐汐听后,忙红着脸解释说:“呃……他是我哥。” 江璟笑了笑,仍旧不说话,没有帮她解释的打算。 那女教师意识到自己说错后,又忙说:“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顿了一秒,又改口说:“怪不得都长这么标志。” 女教师将两人迎进屋子里去,江璟手上的箱子才放下。屋子里,朱娜坐在轮椅上,旁边蹲坐着豆豆,朱娜的右手就放在豆豆的头上,温柔抚摸,周围有三个小孩,正专心致志给豆豆梳小辫。 徐汐走过去,静静地蹲在朱娜的旁边,拉了拉她的手。朱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叫了一声:“汐汐。” 甜美的声音里,透着暗哑。 徐汐把朱娜的手握的更紧。 另一边,苏绮和江璟站到了一处。江璟的目光所及之处是蹲着身子的徐汐。苏绮默然一笑,双臂交叠起来,咳嗽几声。 “她最近情况怎么样?”江璟问。 “从一个极端掉入另一个极端。从暴力抗拒到无限内疚。”苏绮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头的徐汐说,“我还说呢,江大教授怎么会突然有空跟我打电话,还专门来看朱娜,原来是为了妹妹啊。” 伴随着脚步声,又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老人家头发全白,带着老花镜,由旁边的年轻人扶着一步一步走到朱娜旁边,叫了一声:“娜娜,莉莉,回来了。” 那老人家伸手摸了摸徐汐的脸,说:“想你了。” 徐汐本是要纠正的,但当老人粗糙的手碰上徐汐脸时,徐汐心痛了一下,“莉莉已经不在了”的话她最终没忍心说出口。 苏绮对江璟说:“得,把你的汐汐当成莉莉了。” 江璟背着手,心里道:“只要还回来就行。” 刚这么想,就听朱娜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阿……姨,莉莉……莉莉已经没了。我对不起你们。” 苏绮叹了口气,又对江璟说:“瞒不住的。” 朱娜的话像一个平地炸弹的炸弹,杀伤力巨大,人们齐齐懵了半晌,之后是不相信,再之后就是眼泪。 江璟和苏绮去教室看小孩。小孩们个个都摆着圆圆的笑脸,齐声喊着叔叔阿姨迎接两人。江璟把玩具拿出来,小孩们也不生分,将他团团围起来。江璟索性坐 分卷阅读73 下来,当个孩子王。于是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趴在江璟背上,还有人坐在江璟腿上,目不转睛地看他一一把新玩具拆开。 把玩具分下去,江璟带着小孩玩了一会,一直等到小孩自己可以玩的时候,江璟打算去看看徐汐。但刚站起来,腿却还被人拴着。 顺着腿向下看下去,见一蘑菇头小姑娘抱着呢。小姑娘眼睛水灵灵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江璟问:“小朋友,不喜欢玩具吗?” 小女孩似是没听到似的,只仰着下巴看他,江璟又问:“要跟我玩吗?” 小女孩仍没有说话,还是抱着他的腿,笑脸依旧。江璟俯身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才咯咯笑了,同样地用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 江璟说:“抱走喽。” 一旁同样窝在孩子堆里的苏绮问:“干嘛去?” “出去看看。”江璟抱着小姑娘来到了户外,站在檐下,江璟望着对面的屋子,那里还有一个小姑娘,还在哭呢。 苏绮走出来,站在她旁边问:“担心了?” “她眼睛不好。” 屋里太压抑,徐汐出来透气,开门就见对面屋檐下的江璟以及他怀里的小女孩,还有苏医生。江璟抱着女孩过去,走到她跟前,徐汐脚步向后退了又退。 “你跑什么?”江璟抱着女孩亦步亦趋。 “……”徐汐这才站住脚。 江璟说:“睁大眼睛,让我看看。” 徐汐手指揉了揉眼,又向后退了几步,指了指身后的屋说:“我没事,但我觉得里面几个老人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指日可待啦! 第39章 第三十九针 听着哭声没了,江璟就抱着小姑娘进了屋。 屋里聚集了很多人,年纪偏大,她们环坐在朱娜周围,垂头叹气。江璟在边角处坐下,把小姑娘搁在自己腿上,他旁边还有一把空椅子,江璟指了指让徐汐坐下。 徐汐没应,她还是坐到了朱娜旁边,和江璟正对着,中间隔了一长方形的茶几。 最终,后来的苏绮坐到江璟的旁边,又说:“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各位老师节哀。” 声声叹息中,朱娜的身子被另一旁老太太抱在怀里说:“娜娜以后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莉莉最喜欢你,你要好好的,她在底下才高兴。” 朱娜的泪一直没有停过。莉莉曾经是她寂寞世界里的怀抱,是她黑暗世界里的色彩,是她冰冷世界里的温度。虽然所有人都在跟她说,莉莉的事不怪她,要她好好生活,但恐怕在场的人里没有能真正体会到她失去生命中唯一一道光的感觉。 朱娜十八岁的时候从孤儿院走出去,二十八岁的时候她回来了。十年过去,她满身是伤,而当年带过她的很多老师已经年逾半百。哭过一场后,大家都红着一双眼眶。 有老师知道江璟是眼科的医生后,就说孤儿院里有个小孩眼睛很小,原来是能看清东西的,但近两年视力下降特别快,去医院里看过一次,医生说要做手术,但照孤儿院这个情况,是不可能给他做手术的,所以想问江璟有没有其他办法。 那老师带着江璟去找小孩,江璟把怀里的小姑娘放下,想让她自己去玩会,但小姑娘还是跟在他屁股后头,大人迈的步子大,小姑娘就小跑着。 江璟把小姑娘抱起来,反正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也不碍事。 在一旁的徐汐仿佛看到了江璟以后带女儿的画面,无限溺爱,到哪都要抱着,舍不得闺女走路。 找到小男孩的时候,他坐正在屋子的角落,仰着头,头朝向天花板,手抠着裤子,女老师叫了一声:“小伟。” 小伟偏了偏头,竖起耳朵,“唉”了一声。江璟把怀里的小姑娘放下,又去洗手池边洗手,小姑娘还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女教师问:“你怎么自己在这呢?大家都在那边玩玩具。” 小伟抠抠手,鼓起了嘴。 “这有一个医生叔叔,要给你看眼睛。你高不高兴。” “高兴。”小伟换成一副笑脸,欢喜地晃了晃身子。 “你要坐好,医生叔叔才能给你好好看。医生叔叔不让你动,你就不能乱动,如果你不听话,医生叔叔就走了。” 小伟立即严肃,身子也不晃了。 江璟洗完手,去到小伟的跟前。正如女老师所说,小伟的眼睛确实小,只有一道缝,像是发肿了。他把小伟扶正,手撑开厚眼皮。 徐汐在窗外看着,江璟蹲在小男孩面前,给小男孩检查完了左眼又检查右眼。她此时此刻,也想当那个小男孩,可以离他那么近,或者当江璟身后的小姑娘,可以光明正大的一直跟在他身后。 “想什么呢?”苏绮突然来到她身旁。 “没什么。”徐汐收了眼。开始反思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 苏绮看到屋里的江璟,笑着点点头。 “江老师很有魅力,对吧?” “那当然,我哥能没有魅力?”徐汐说完,心虚的跑开了。 江璟最后跟女老师单独说:“他是先天性小眼球,而且还有角膜白斑的并发症。视力问题是角膜白斑引 分卷阅读74 起的。” “对对对,那个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女老师连连点头。 “也确实需要手术治疗。”江璟说。 “啊。”女老师失望之情都写在脸上。 “这里还有其他儿童眼睛有问题吗?” “有两个,不过都失明了,我们也就不抱希望了。” “那也不能马虎,也可能有并发症。这样吧,您带我去看一眼,大家好放心。” “那就谢谢江医生了。” 院子里头的徐汐见女老师出来,往柱子后面藏了藏。 时间不早了,也该走了吧。 徐汐等着江璟叫她上车,但江璟跟着女教师出来,又进了另一个屋,而且怀里还抱着那个蘑菇头的小姑娘。徐汐都怀疑,江璟今天是不是要把小姑娘抱走,这会是去办领养手续。 过了一会,女教师又从另一个屋里领来两个小姑娘,一个约莫十一二岁,一个约莫五六岁,两人手牵手,都用盲杖探地。 徐汐走过去,见江璟又在给两个小女孩检查眼睛。那个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此时也趴在江璟的肩上。 羡慕是真羡慕。 徐汐深吸一口气,还是不要再看了,看的越多,想的越多,想的越多,欲望越多。 等到真的要走的时候,江璟对她笑笑,问:“等急了吗?” “没有。” 要上车的时候,孤儿院的老师带着孩子们来到大门口亲自送行。一直被江璟抱着的小姑娘站在第一排,和大家一起摇着手。 别的孩子都喊:“叔叔阿姨再见。” 小女孩却不张口,只是咧着笑,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江璟突然才意识到,小姑娘可能是聋哑人,他心里发酸,也许命运生来就是不公的。 苏绮和朱娜还留在孤儿院。送走江璟和徐汐后,苏绮推着朱娜的轮椅,问:“汐汐还在上学,而且也要工作,所以她走了。” “我明白。”朱娜笑了笑,说,“她照顾我很久,还把豆豆带到我身边,我却没有什么可以给她。” 苏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笑笑说:“怎么没有?她不是你粉丝吗?你唱首歌给她。” “……” * 江璟把徐汐送回学校的路上,本是想跟她一起吃中午饭,徐汐连连摇头拒绝,说:“我要回去,同学过生日。我还要留着肚子吃蛋糕。” “那好。祝你同学生日快乐。” “我会跟她说。”徐汐讪讪地笑笑。她又哪有同学过生日。 回到宿舍,从江璟车上下来,认真的给江璟道了别。等电梯的时候,她又遇见了杨明枝。两人见面,各自别过头去,重新做回陌生人。 出电梯,徐汐也做好了决定,她要搬家。 徐汐跟范晓甜说完后,范晓甜表示全力支持。因为徐汐从学校去市中心上班,每天都要花两三个小时在交通运输上。但范晓甜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带上她,因为没有徐汐的宿舍,她会窒息。 范晓甜对于搬出去住这件事甚为积极,当晚就开始看租房信息,发誓一定要在元旦之前搬出去。 “元旦快到了。” “对啊。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自己的地盘通宵唱歌。” “甚好。”徐汐歪头泯然一笑。徐汐没有找房子,而是在购物。 江璟之前帮了她很多忙,她欠他的人情都快要数不过来了,她其实早就该还礼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终于快等来了元旦,她这时候送礼物,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当晚,她买了一条爱马仕的围巾,黑色羊绒。男生会喜欢黑色吧,她想。 围巾到了,徐汐很是满意,她觉得江璟带上一定很好看。可这时候范晓甜问:“这男士的围巾吧?” “对,我送人的。” “那你怎么能送围巾。”范晓甜说。 “围巾怎么了?”徐汐讶异。 “送围巾会显得很暧昧,一般都是情侣双方才送的。” 徐汐说:“我送我爸。” 范晓甜说:“那你爱送什么就送什么。” 那天晚上,徐汐又逛网店很久,她想买运动鞋,本都已经挑好了,但后来发现不知道他鞋号。最后又决定还是送手表。 找房子并没有想象中困难,范晓甜和徐汐找房子签协议只用了四五天的时间。房东是在一个下午交的钥匙,徐汐和范晓甜当天晚上就搬了过去,一直忙到了后半夜,两人才睡觉。 徐汐买的手表寄到了学校,徐汐回学校去取。当天,段静叫她去家里吃饭,徐汐以以加班为由拒绝了。虽然辜负了段静的一番心意,但是他的儿子,她控制不住地对其“想入非非”。 在学校取了快递,徐汐又买了彩纸手表盒子包好,想在元旦前几天再把表送给江璟。 手表盒子是用灰色的彩纸包好的,又用暗紫色的丝带打了蝴蝶结,颇为骚气。范晓甜抱起来问:“这次又是送给谁的?还包的这么好看。” “就送人的。” 徐汐明显有些虚。 范晓甜又将礼物放好。这些日子,她一直觉得她不对劲,但徐汐不跟她说,她就不问。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 分卷阅读75 关系比铁还坚。 晚上八点半,徐汐窝在自己的小屋看书,她心里还算平静。江璟突然打来的电话,又搅乱了她的心绪。 江璟问她:“还在忙吗?” “嗯。很忙。”徐汐全身的血一下子全部冲到了头上,浑身热起来。她又恐话太苍白无力,所以接着又补充说:“这才八点多,我估摸着得加班到九点,我现在事情多的做不过来。” 江璟听着那头有些磕绊的回答,笑了笑:“注意身体。你公司在哪里?我过会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不住学校了。我在外边住,离公司很近,走路也能到。” 江璟沉默了一秒,又说:“学校的元旦晚会,我有表演,你来看吗?” 徐汐说:“看到时候忙不忙吧。” “好。” 挂掉电话,大冬天的徐汐冒了一身汗,整个脸都是红的。 那头的江璟,捏着手机想了一会儿。今天傍晚,江璟开车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有见到在公交站牌前等车的她。而就在十分钟之前,段静告诉他,徐汐加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来捉虫,晚安。 第40章 第四十针 元旦前两天的晚上,徐汐拿着包装好的礼物回到学校。她本想着拜托沈怡带给江璟,可沈怡见是这事后,头摇的像拨浪鼓,并说:“徐汐姐,你也知道的,学校明令禁止学生送老师礼物的,老师叫了会骂我的。学姐,你还是自己送过去,老师正在医学院开会呢,你可以等他开完会给他。” 徐汐无奈拖着沉重的步伐吭哧吭哧去了医学院楼下,但又迈不进医学院的门,她就伫立在医学院的门口,目光无神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直到看到江璟的车才恢复神色。 把东西放在他的车前盖上,徐汐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但她又担心东西会被人偷走,于是她就找了一个墙角躲好,露出半个头盯着那个礼物。 现在天已经有些黑了,她找的这个墙角四周都没有路灯,因而漆黑一片,而江璟的车就停在医学院的楼下面,灯光通明,所以江璟看不到她,她却能把江璟的一切看的清楚,这个位置真是绝佳的窥伺的地方。 但当江璟出来后,徐汐还是不由得神经绷紧了一下。 只见江璟轻轻地拎起车上的袋子,别的老师还对江璟竖了竖大拇指说:“江老师,魅力大啊。” 那当然! 徐汐在暗处细细看着江璟,欣长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他说话时嘴唇上还泛着淡淡的光泽,迷人的很。 她又听江璟回答说:“小孩子罢了。” “你才小孩子。”徐汐在心里暗喊了一声。她心里盼着江璟赶紧上车回去,但江璟并没有上车,而是拿起了手机,按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自己身上清悦的手机铃声打破当下的寂静,徐汐顿时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挂断,铃声自己停了,只是恐怖的是听着有脚步声近了。 “徐汐,你躲什么?” 江璟天生的低音炮此时听起来寒冷极了,徐汐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出来。”江璟脚步停了,又说了一声。 也奇了怪了,她又没有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样萎缩。想到这里,徐汐光明正大的站到明处,正对着江璟,笑着叫了一声:“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怡说你有东西要给我,让我开完会等你一会。” 徐汐心里叹气,沈怡现在简直成了小间谍以及小小情报员啊! “让我说说你为什么在这儿。”江璟背着手,一副老派的样子,“你把礼物放我车上,但又怕被别人偷了,然后就躲在这里暗中监督。” “……教授不愧是教授。”徐汐对他竖了竖拇指。 “那汐汐,你为什么躲着我?”江璟低头看着她。 徐汐侧头看向另一处,却也能感受身上目光的沉重,她脑里百转千回,想不出一个搪塞他的答案。半晌,她也只说了一个没有多少信服力的“没有躲着你”。 江璟见她紧张,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他拿着车钥匙转过身去,又说:“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徐汐忙跟了几步。江璟又转头朝徐汐看了一眼,徐汐立马又补充说:“我今天住学校。老师明天找我有事。” 这次倒是真的。 “我老师让我帮她改本科生的试卷。”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又说,“我送你回宿舍。” 徐汐这次不好再拒绝,就跟在了他后面问:“快要期末了,你是不是也很忙?” 江璟说:“还好,又不是我考试。” “哈哈哈。”徐汐笑起来,“你们老师都是这样幸灾乐祸的吗?” 江璟双手插在口袋里,回答:“别瞎说,我没有。” 徐汐这会心里倒是很轻松,脚步也欢快,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他旁边,像是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车上,江璟问:“元旦晚会你去吗?” “看情况吧,如果有时间就去。”这当然是幌子,她只是不好直白拒绝罢了。 徐汐又问:“您怎么还有时间去参 分卷阅读76 加晚会?” “学院老师众投把我投出去的。”江璟说,“正如我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噗——”徐汐虽然觉得他可怜,但还是有点想笑。 到了宿舍楼下,江璟的车停下。徐汐开车门无果,她拧头看向江璟,正想要让他开锁,他却先说:“笑也笑了,你去不去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又重复一遍:“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徐汐屏息,说:“有,有,我去。” 说完,徐汐再推门,门开了。下车,推上车门,徐汐又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心里乱乱的。 元旦晚会会在元旦一天晚上在学校礼堂举行。当天,徐汐还在公司上班。上午的时候,她先是接到了朱娜的电话。 朱娜说:“今天晚上我会去电台,你会听吧。” 这是个好消息,徐汐高兴:“当然会去听。不过,你怎么突然要回电台了。” 朱娜说:“得赶快挣钱啊。” 徐汐为朱娜高兴。 朱娜又提醒说:“你一定要听,九点半开始。” 徐汐保证:“好,我会听的。” 晚上,徐汐大约七点才从公司去学校,到了学校已经八点半,晚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徐汐进去后,已经没了座位,但哪怕只能站着并且前胸贴后背,也没能浇灭同学的热情,同学们依旧手挥着荧光棒。 徐汐问了旁边女同学:“江老师表演过了吗?” 女同学说:“没呢,我们都在等。” 徐汐:“……” 徐汐看了眼手机,江璟发消息问:[你来了吗?] 徐汐回答:[来了。你什么时候表演。] 江璟:[得等一会。] 徐汐站在最后面,得踮起脚来才能看到舞台,她不甘心一会连江璟的脸都看不清,所以见了空就插进去,等快到江璟的时候,她终于挤到了前排。 伴随着稀里哗啦的掌声,主持人拖着长裙下台,舞台暗了一会,再亮起来时,江璟出现在了舞台的正中央,他坐的在一高脚椅上,手抱吉他,面前竖了一话筒。 他这样看起来特别文艺,但音乐前奏是一段哼唱声,徐汐在街头小巷以及各大娱乐软件上都听过,乃是一首大火神曲,名叫《Please don039;t go》。 他低音炮能驾驭?徐汐挺期待。 与此同时,留言墙上的留言快速滚动。 [终于到了江老师!] [江老师会弹吉他!] [江老师今天也很帅!] …… 诸如此类。 待哼唱结束,江璟拨动琴弦,开口唱的第一句“never ever knows”,他都没有看台下观众,而且比原唱降了一个调,但却引起了全场的欢呼。 他唱第二句“Nobody ever sees”,他终于将目光放远,看向了台下,而全场却又安静下来,开始全都安静听他唱歌,星星点点的荧光棒在半空中摇曳。 他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我丢弃了自己魂魄的样子”,对你来说这只是歌词,那你知不知道底下确实也有人你丢弃了灵魂呢? 似有什么钻进她心里,透过血肉,正扎根,她心疼的厉害。 灯光单独照在他身上,他浑身载了光。他本身就发光发亮,此时更加绚烂夺目。 徐汐被前面似海似的荧光棒迷了眼睛,她觉得这虚幻的不真实,她好像追的不是江璟,而又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明星,不对,应该是挂在天边的只可远观的星星。 徐汐笑笑,心说:“哥,你今天晚上真的帅爆了。” 所以她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而她不想越掉越深。 歌还没唱完,她转了身,从人缝里挤出去。徐汐出了小礼堂,又听到里面的欢呼声。学校小礼堂里彩色的闪光灯透过窗子落在地上,色彩斑斓。徐汐站在里面,光波在她脸上流动,此时她听他唱完了最后一句:“Please don039;t go.” 她迈动脚,还是走了。 她不该来看他唱歌,她应该拒绝的再坚决点,应该自制力再强一点,她现在这种“爱而不能”的痛感也不会如此强烈。 出了校门,徐汐直接打了一辆车。呆呆的上了车,司机问了两遍“去哪”。 徐汐愣愣报完地址。时间接近九点半,徐汐在手机上打开电台“夜有灵犀”,一并戴上了耳机,电台准时开始。她靠在椅背上,头朝向窗外,发愣以及不断的深吸气和深呼气。 直到有歌声冲入大脑,一切又都静了,只有耳边轻轻低唱。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不停揣测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这首《爱情》是朱娜用甜美的声音唱出来的,可却唱的让徐汐心碎,也让她受着折磨。等她有知觉的时候,泪已经滑到了嘴边,又进嘴里,徐汐深咽一口,咸的很。 徐汐回到家里,范晓甜就见她发着呆,出门时画好的妆有些花了。范晓甜没想到她去看个晚会结果搞成这样回来。 分卷阅读77 坐到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本来两人说好要通宵唱歌的。范晓甜把徐汐最爱吃的薯片打开,放在她面前说:“吃些东西就不难受了。” 徐汐低头,一颗很大的泪珠掉进了薯片袋子里。她靠在范晓甜肩头上,说:“我不该去看晚会的。我好不容易坚持了那么久,结果又因为他一首歌前功尽弃!啊!” 她在范晓甜肩上哭的惨烈。范晓甜觉得,徐汐这次才是真走心了。 徐汐手机响了,但她哭的没了意识。范晓甜给她拿出来,上面写着“老哥”两个字。 “你别哭。你快看,你哥打来的。” 徐汐止了声音,看到屏幕上的两个字,立马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平复了颤音才接通,“喂”了一声。 那头江璟问:“你走了?” “我已经到家了。” 两人分别在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徐汐刚想要开口说话打破这僵持的局面,那头的江璟先开了口。 “你听我歌了吗?” “听了。”徐汐声音沙哑。 “那我不是说了,你不要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徐汐:你那是说的吗?你那是唱的。哼! 第41章 第四十一针 徐汐想起在星光摇曳中,他低低唱出的“Please don039;t go”,但那也是唱给全场观众听的。她深咽了一口口水,说:“我没听出来。” “……”那头沉默一会,又说,“你安全到家就好。” 挂断电话,徐汐手里的手机滑落下来,她也躺在了沙发上。江璟的“你不要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她留下来,有话跟她说? 还是,只是想尽自己当哥的业务,送她回家而已。 徐汐想了许久,最后觉得江璟让她不要走的意思应该是要送她回家,因为她送他礼物的时候,他说过“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而已。 徐汐深吸一口气,心间滑过丝丝缕缕的疼意。江璟初恋就是姐弟恋,所以他应该是喜欢姐姐类型的女生,而她还整天哥哥哥的喊他,他当然只把她当妹妹。 嗯,应该是这样的。 徐汐去洗了把脸,答应和范晓甜通宵的,那就通宵,第二天虽然是新年的第一天,但她和范晓甜睡了大半天,下午和范晓甜去逛了商城,给段静买了一条丝巾。 新年第二天,她起早坐车去了江璟的家,家里只有段静和江璟的奶奶,江璟不在家,不枉她盼了一路。 段静拉着她进了屋,说:“还是有女儿贴心。你哥啊,昨天回家吃完饭就又走了,今天让他回来,他说没时间。” 徐汐只咧嘴笑着。 段静又无奈叹长气说:“唉,他说是去孤儿院和养老院义诊去了,既然是这样我们又都没法责怪他。” 原来那天从孤儿院回来后,他对孤儿院的孩子还是念念不忘。 他是真好。 好到让人心碎。 徐汐苦笑,深吸一口气。 江璟从养老院义诊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天已经黑了。与江璟一同去的还有其他科的老师,本来是想一起去吃饭的,但安意泽来了。 学校教工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全黑色的保时捷,虽然说A大教师里面科研大拿不少,有钱的也并不少,但是开保时捷的还真没有。 江璟过去,直接敲了副驾驶的车玻璃,安意泽打开车门让江璟坐进去。 十几分钟后,一个火锅店门前出现了一辆保时捷,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商务,一个儒雅,但两人身高不相上下,脸也都生的俊。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人们望见这两人,伸向锅里的筷子停了,里刚煮熟的肉都忘了吃。 两人由服务员领着到一个位子上落了座,锅很快煮起来。安意泽说:“咱们高中附近那家火锅店不开了,我后来本想带着我儿子去吃,结果去了之后,店都没了。” 上菜的服务员听到“儿子”略惊异,因为两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实在没想到不仅英年早婚而且都当爹了。 江璟说:“现在变化快了,记得以前我每次回国家周围都变一个样。” 安意泽:“你后来没去过吧。” 江璟:“没有。” 安意泽:“也是。你哪有时间,每年回国就那么几天假期。” 江璟:“我又没有老婆也没有儿子,我自己去吃有什么意思。” 安意泽点头笑了,说:“我那老婆哪是放的下身价跟我去吃那玩意的人,还有我妹以前简直就是我跟屁虫,现在我请都请不动。只有我那乖儿子。” 江璟问:“你的乖儿子今天怎么没跟来?” 安意泽说:“刚被他妈骂了一顿,生气呢。” 江璟笑着喝下一口茶。两人正往锅里填肉,这时候江璟背后有人叫了一声:“江老师。” 江璟仰头,见是抱着酒杯的何闻,这个他见过一面就印象很是深刻的何闻。 “江老师,是这样的。我和朋友在这吃饭,刚看见您进来,所以敬您一杯。”何闻还在恭敬的举着酒杯。 虽然有些突如其然以及莫名其妙,但看他这般真诚的态度, 分卷阅读78 江璟还是倒了杯茶说:“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 何闻:“没关系。” 两人碰杯后,何闻一饮而尽。江璟心想,还挺能喝。 何闻:“打扰了,江老师。您继续聊,我回去了。” 这是江璟第一次听别人叫他老师如此好听。江璟面上只是略笑着点点头,放下了喝了一半的茶。 安意泽问:“你学生?” 江璟:“不是,别院的。” 安意泽看那男生落座后,获得了满桌的称赞声拍掌声,想必应该是玩什么游戏输了,所以上来敬酒。他嗤笑一声说:“那有一帮小姑娘看着呢。” 江璟说:“一会别再来就好。”他就想好好吃顿饭,跟朋友聊会天的。 “对了,那谁怎么跟你在一个学校呢?不是哥我说你,你怎么回事?” “……”江璟只往嘴里塞菜。如果早知道杨明枝在A大,他也不会来这。可如今课题也建起来了,实验也开始了,徒弟也收了,已经没有折回去的余地。 “你就说你当初傻不傻?当初她说父母都是公务员,小康家庭,但结果呢…父母都是农村的,都小学文化,她爸也就是在A市打工。这倒不是说嫌弃她家境不好,只是她说谎就不对了。”安意泽现在提前来还是很气愤。 当时杨明枝的谎言被拆穿后,她跟江璟哭着跟他道歉说:“我家是农村的,我怕你会因此不喜欢我。” 那时江璟的吃穿用度和周围同学一般无二,再加上段女士一直跟他灌输“咱家没什么钱”的思想,所以他觉得自己家境也就是一般水平,不至于为生计发愁而已。还是杨明枝跟他说:“你不觉得你周围的同学都是有钱人吗?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家有什么特别。” 杨明枝一句话点醒了江璟。 那时的眼界实在太狭窄,太不知人间疾苦。 安意泽见江璟一直在笑,又说,“兄弟,你现在是在笑你当年的单纯吗?” 江璟又吃了一口肉,安意泽这才说:“你给我留一点。” “话当让你说了,肉当然是我吃。” 安意泽指了指他说:“好,我不说了,我闭嘴吃肉。” “这就对了。”江璟把肉夹到安意泽碗里。 安意泽吞了一口肉,又说:“我是真服你,最后还是学了眼科,我以为你应该去学肿瘤之类的学科,救人之危。” 顿了顿,他走继续说:“不过,也挺逗。你俩当初一个年级,你还比她小一岁,结果,你现在是教授,她还在读博。哈哈哈。” 江璟抬眼,看向话停不下来安意泽,说:“又来了。” 安意泽服软说:“好,我闭嘴。” 在江璟知道杨明枝对自己隐瞒她真实家境后,两人并没有分手,因为江璟觉得这些谎言都不值得一提,他也不在乎杨明枝到底从哪来,父母做什么工作。 甚至杨明枝对他说,她妈妈眼睛总是不好,视物模糊不清,当她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妈妈居然不能分辨。所以她以后要学眼科学,然后回去帮妈妈治好眼睛。 江璟那时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姑娘,于是年少轻狂,他许下这样的诺言:“我跟你一起学眼科,而且我们要去世界上最顶尖的医学院学习,然后我们一起去你家,给你妈妈治病。” 杨明枝说:“好。” 只是后来,明明说好一起出国留学,结果江璟的offer都拿到了手,杨明枝却告诉他,她并没有申请。 她说是因为她付不起学费,那好,那当初她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你不要走,你留下来在国内读书。 如果她说,他也不会去。 但根本没有如果,既如此,便如此。 虽是这段感情在江璟心里已是永久的过去时,但这个诺言在那时就在他心里扎下了种子。如今,这个诺言,还有最后一步就实现了。今年冬天,他还债就要还完了。 而且江璟从来没有后悔学眼科,即使这只是源于对杨明枝的一个承诺。干一行,爱一行,并且要做到最好,这是他的处事理念。 虽然元旦是有三天假,但江璟一天也没闲着。元旦过完不久,江璟就又去外省开了一个星期的学术会议。开会回来后,他要忙学生期末考试,外加出诊还有手术,江璟每天连轴转。 用其他老师的话说:“活的连狗都不如。” 徐汐不至于活的连狗都不如,但也因为临近春节,公司的事情多,她每天累成了狗,头挨到枕头就睡。不过这倒也是好事,白天生活充实一些,有意义有价值一些,她晚上才不会想某个帅哥。 快要熬到了年底,公司给放七天年假就要来了,徐汐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行李,只是正欢喜着,她眼睛又开始难受了。 那天早上洗完脸,她刚把擦过脸的毛巾叠好,眼泪就突然不受控制的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接着是又痒又疼。她想着自己刚才也没把洗面奶的泡沫弄到眼睛里去啊,她又用毛巾捂着眼睛等了好一会,才试探着慢慢张开眼睛。 眼睛不再难受后,她心慌慌地跑去照镜子,以为自己眼病又要复发。但还好,眼白处还是正常的颜色,上面有几根红血丝也是正常的,只是扒 分卷阅读79 开下眼睑,发现那里又长了好几根倒睫。 倒睫直扎进眼睛里,眼睛难受是肯定的,但她觉得也不着急去医院拔掉。这倒睫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长出来的事,她既然已经忍了这么久,那么她在多忍几天也不碍事,于是她就这么忍到了周六,才去医院。 她是下午两点去的,医院里已经人满为患,江璟的门诊室外面的队伍排的像一条龙。她知道了,江璟今天坐诊,而且非常忙。 这样再好不过,她不用和他遇见,避免尴尬。 挂号窗口前也已经排了两条长队,徐汐站在了末尾。说实话,她有些后悔来A大附属。 由于这里眼科专家的名声在外,来这里看眼病的人自然非常多。而她只不过拔一个倒睫,实在没必要来这与眼疾严重的病人抢占医用资源。但既然来了,就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坐在玻璃罩里头的收银员不断重复几个动作,收身份证,打单子,递单子,目光不曾对谁有过停留,可到了徐汐,那收银员收完她的身份证后明显迟钝了一下,然后偏头看向徐汐。 两人对上视线,徐汐皱眉。这收银员的眼神在惊喜中透露出些微疑惑是怎么回事? 是她拿错身份证了还是……她太好看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针 果然还是徐汐太自恋了。 下一秒收银员给她办好手续,把杂七杂八的单据塞给她,机械地喊了句:“下一位。” 徐汐把东西塞进包里又排队等医生去了。她前面排了七十多个人,等排到了她时间又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坐到医生的诊室,那女医生先看看她,再看看她病历本,点了点头,似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跟她说:“描述一下病情。” 徐汐说:“拔一下倒睫。” 女医生总显微镜帮她看了一下说:“倒睫有几根,不如我给你电解了吧。” “什么意思?” 女医生:“就是破坏毛囊,从而从根本上解决睫毛不正常生长的问题。” 听起来这也算是一个手术。于是,徐汐首先得问:“疼吗?” 那女医生对徐汐温柔笑笑说:“也就一点疼,五分钟就能做好,但能永绝后患。” 听医生这口气,徐汐觉得还是根除比较好。徐汐点头说:“那行,我做吧。” 女医生:“那就另约一个时间,你再过来?” 徐汐问:“最早什么时候?” 女医生答:“两天以后。” “嗯?”徐汐皱眉头,“这要过年了,我大后天就要回家了。我都买好车票了,医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天给我做。” 女医生瞄了一眼外面排着队的病人后,凑近身子,对徐汐轻声说:“如果你今天没事,就等我一会。我加班给你做。” 徐汐一听,眼睛亮起来,耳朵也跟着竖起来。 加班做?! 她怕不是听错了吧! “行吗?”女医生又问。 人家都要加班给她做了,她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徐汐点头说:“我当然没问题,那就太感谢了,我去外面等您下班。” 女医生对她眨眨眼。 徐汐受宠若惊的从接诊室出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仔细琢磨这一系列的事,徐汐还是觉得十分怪异,可又不敢说,也不敢问。 六点的时候,候诊室的病人逐渐散去,其他诊室的医生们接连脱下白大褂。徐汐淡定地坐在候诊区,等待着那名要给她电解倒睫的女医生。 “你病还没看吗?”一名要下班的医生从徐汐身边路过时问。 这医生笑得也忒灿烂了点。 “看过了,我等人。”徐汐说。 那医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提着包走了。徐汐随即往角落里躲了躲,她怎么觉得这些医生看她的眼神都那么“暧昧”呢? 和徐汐约好的女医生伸着懒腰从候诊室出来,她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直到看到徐汐后,瞬间就又精神抖擞了。 是的,精神抖擞。 徐汐亲眼看见的,女医生看到她后,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稀罕玩意儿。 徐汐跟在女医生身后边去了暗室。暗室里有躺椅,女医生让她躺上去。 徐汐按照吩咐坐在躺椅上,看到了女医生准备出来的家伙,针头,注射器,镊子…… 要给眼部打针,疼是肯定的,她也不抱不疼的希望了,于是就问:“医生,有多疼?您告诉我,我有个心理准备。” 女医生嘻嘻笑了一声说:“不用怕,疼就疼一下。” “……”徐汐在躺椅上躺好,又问:“什么时候开始?” “等麻醉医生过来打麻药。” “打麻药。”徐汐抚了抚心口。那就不疼,不疼。 “你怎么自己来看病啊?也没人陪着来。”一般情况下,看病都是有人陪着的。 “我自己能应付。”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不怕了。而且她也该习惯自己看病了,不能总是麻烦别人。 “你不……”女医生话说一半,从暗室外面传来一高亢的女音,“嘿嘿,我终于要见到本人了。” 分卷阅读80 徐汐:“……” 是在说她吗?! 她什么时候这么火了?! 很快,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进来,她身材偏胖,黄色卷发。她进来后先看了躺椅上的徐汐,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徐汐是吧?”卷发医生拿着病历本念了她的名字。 “对。”徐汐答。然后她就看见两个医生凑近说了几句悄悄话。 徐汐顿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两个医生恢复正经后,卷发医生打开躺椅旁边的灯,又做了消毒等一系列准备工作,最后拿了针管,说:“我给你打麻药,会疼一点。你忍一下,乖!” 卷发医生拿着针管靠近。近看,女医生还是挺和蔼可亲的,当然前提是放下针头的话。 针头就在徐汐的眼皮子底下扎进皮肤里,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痛感。徐汐牙关紧扣,忍着不叫出来,只有些微喘息声,以及顺着额角滑进头发里的汗珠。 那卷发医生说:“很快就好啊。” 卷发医生又问:“你认识江医生吧?” 徐汐没有了力气说话。 卷发医生直接当她默认了,又接着补充说:“江医生来我们医院后,我们上班都有了动力。” 徐汐:“……”她也不知道医生跟她说这些是为什么! 待两只眼睛都打完针后,徐汐像受过刑一样。 卷发医生拍了拍徐汐的脸蛋说:“很乖嘛。” 徐汐:“……”她闭着眼睛,听见开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接着又有人坐到她身边。徐汐猜第二轮折磨要开始了。医生的手掰开她的下眼皮,徐汐睁眼就见医生贴近的脸,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医生的脸离开说:“好了,做完了。” 徐汐感觉才刚开始,然后就结束了,这其中她没再有痛感。医生把手上的家伙放下,说:“下眼睑会肿两到三天,正常现象,不要担心。” “好。” “谢谢方医生。” 突然多出来的男低音,让徐汐全身炸了毛。 “江医生客气了。”这是女医生的声音。 江医生……还真是他! 蓦地,她从床上直起身来。 可能是因为起的太猛,徐汐直起身来后,眼前一黑,头有些发疼,差点就这么又倒下去,她便用双臂撑在床上,就此静止。 在眼前黑压压一片时,她手臂上多了力度,等徐汐恢复过来,她看见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这双白皙修长的手她很熟悉,因为曾给她拔过倒睫,顺着手往上看,是手腕上的手表,这手表也熟悉,因为是她送的。 徐汐不再往上看,肿起的下眼睑有些阻碍视线,毫无疑问,下眼睑已经肿了。当下,也没处照镜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副什么鬼样子。 她由着江璟扶她从床上站起来,亲口谢过医生后,江璟依旧握着她的手臂,两人就这样出了门。 徐汐感觉江璟的力度不大,但她动了动手臂想挣开时,他手劲也跟着加大。她笑笑说:“我还不是瞎子,我可以自己走。” 江璟问:“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做手术?” “医生说是小手术,几分钟的事。而且,医生说做完电解后,倒睫就不会再长了,我想,电解掉,我以后就不用来医院拔倒睫了。拔一根倒睫,还挺贵的,十五块钱呢。” 江璟说:“我给你拔,又不收你钱。” 徐汐怔了一下,又讪讪笑笑说:“但你也不能给我拔一辈子,是吧?多麻烦。” “我不嫌麻烦。” 徐汐身子顿住。她刚被江璟抓住的胳膊一直在暗暗用力,此时她却已经浑身泄力,背后一股热汗涌上来。 “江医生,还好您还在。”一小护士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说。 “什么事?”江璟问着,同时把手从徐汐的手臂上拿了下来。 “急诊科送来一个病人,那病人的眼睛上扎了玻璃,需要马上手术。江医生您现在……”护士又看了一眼徐汐。 “你快去,别管我。”徐汐说。 江璟回头看徐汐,她两只眼睛的下眼睑已经肿了,垂直可视度缩小,而且,等麻药效用过去后,还会疼。 “有没有其他医生在?”江璟问。 护士也为难的摇了摇头。 “我打车回去,你快去,别耽误了病情。”徐汐又笑笑说。 江璟最后说了一句“到家报平安”后,和小护士一同去了。徐汐看着匆忙的白色背影,心里重叹一口气。刚刚他说的“我不怕麻烦”,她都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意思。 徐汐拿出手机看了自己模样,又丑的立马放下手机,不忍再多看一秒。回到家,范晓甜开门就问她:“出去一个下午,怎么就成鱼泡眼了?” 鱼泡眼! “啊!不要再说了。”徐汐欲哭无泪。她刚是这样面对江璟的,她已经在心里嘶吼千万遍了。 沈怡在微信上问:[徐汐姐,你眼睛现在疼吗。] 徐汐说:[有一点。] 沈怡:[你不要担心,明天就会有好转。] 听沈怡这意思,她好像知道了她今天下午的全部活动。徐汐 分卷阅读81 问:[你怎么知道?] 沈怡:[学姐,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医院的知名度可不亚于我老师,你的风吹草动,我们都知道。] 徐汐:[为什么呀?] 沈怡:[老师的事情我还是少说话,学姐想一想。] 徐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她虽然之前到医院去过不少次,但正经去看病的就两次,她一般都直接去住院部看朱娜,所以眼科医生都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第43章 第四十三针 腊月二十九那天,徐汐坐了大半天的汽车才到家。回了家里,就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西装和衬衫,都是徐志中老同志的。 徐汐把行李箱推到自己的屋里后,人往自己的大床上一倒。 余文织跟过来,见她这副模样,说:“刚回来就往床上躺,你身上脏不脏?” 因为刚回家,余文织虽是对她有些责怪但语气还是温柔的。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徐汐猛吸了一口从床单上散发的馨香,这味道太醉人,她就想一直这么躺着。 余文织斜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妈,我爸今天回来不?”徐汐问。 “回来。” “不错。”徐汐施指在床单上划了划。 “不错,哼!你爸能把我气死。”似是因为对着空气说话不消气,余女士又重新回到徐汐屋门口,说:“你爸给你大姑的小儿子找了给政府开车的工作,但你那个烂泥扶不上墙上的哥还嫌弃,上了几天班,就把工作辞了。昨天又和一群混混去打架,最后又是你爸给擦的屁股。” “唉呀妈,您何必为他们生这么大气呢。再说了,我又不是我哥,您别对我吼,好不好?你女儿现在真的好累。”徐汐在床上躺平,闭上眼睛。 “你爸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你奶奶家这边的破事给拖下来。”余文织又自顾自的“哼”了一声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厨房。 这抱怨是这么的熟悉。 徐汐自出生后就没见过爷爷,只剩一个奶奶。现在奶奶住在乡下老家,由大伯和小姑照顾着。 大伯家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娶媳妇的钱一半是徐汐家拿的,女儿倒是按部就班结婚生孩子,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小姑家有两个儿子,大的二十六,小的刚二十。大儿子在县里买婚房的首付是从徐汐家借的,说是借的,但欠条都没打,她老爸也不打算让他还。小儿子职高毕业,游手好闲了两年后,因为想娶媳妇,先得有个得体的工作,她老爸就又给介绍了司机的工作。然而,人家又把工作给吹了。 若只是给些钱,找找工作,帮帮忙也就算了,都是一家人嘛。可是徐汐的奶奶却还是不满意,她知道小姑家大儿子还要还二十年的房贷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她爸是“白眼狼”,挣钱无数,但竟然舍得让外甥背二十年的债。 可只有天知道,徐汐她老爸虽然是县长,看起来位高权重,挺威风的,但工资真没多少,家里的钱几乎都是身为县银行一把手的余文织挣得。所以余文织出了钱还得不到好脸色看,当然会翻脸。 余文织很讨厌徐汐奶奶一大家人,但又离不开老徐。所以虽然余文织一直就是为这事委屈,好几次提离婚,但没一次实践过。 徐汐姥姥姥爷那都是知识分子,余文织从小就是被宠大的,脾气爽直,但也有些冲。而徐志中同志呢,穷小子一个,因为从小读书厉害,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而且他又会照顾人体贴人,人口魅力还是挺大的。 虽然谁也离不开谁,但为奶奶家而吵的架从来没断过。 徐志中下班回来,先去徐汐的卧室看徐汐。徐汐从被子里支起头来,看到肚子又大了一圈的老徐,咧了一口白牙说:“爸,你又胖了!” “爸爸正在控制,正在控制。” 两人正说话,余文织高呼一声“老徐”,这个身为县长大人的男人即刻奔赴过去。 徐汐又把头重新扎回被子里,听着从厨房传过来的炒菜声,余文织嫌弃的斥令声,以及老徐忠厚的笑声,一切都很美好。 翌日,是除夕。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下在了这一天。 徐汐早上五点起来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青黑色的天空下安静的飘着雪花,她重回到暖和的被窝,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今早她要睡懒觉,即使今天是除夕,人们口中的小年。 只是早上七点的时候,早起的余文织把徐汐叫醒,让她去吃饭。徐汐是铁了心要睡懒觉,所以她就赖着不起,余文织没办法,只得放过她。 再次睡足醒来时,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徐汐拿起来桌上的手机。微信上,不少群都在发“新年快乐”。 徐汐哼着曲挨个在群里回:“新年快乐。” 江璟的头像旁也有一个红泡泡,她以为江璟也是问好的,但点开看后,她张大嘴呆住了。 上午七点的时候,江璟说:[我来县里了,今天你能出来见一面吗?] 八点的时候,江璟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家在哪里,我去找你。] 徐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又站 分卷阅读82 在原地跳了几下。 余文织听见动静,嚷了她一句:“又发什么疯呢?!” 徐汐锤了锤心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让江璟来找她,被街坊邻居看见也是不好的,于是她手指颤抖着回:“我去找你。你在哪里?” 江璟给他发了位置。 驿家酒店,就在县城中心的商业区。县城本就不大,徐汐坐十分钟公交就能过去。 江璟又说:[外面冷,穿厚点。] 徐汐回了一声“好”就去收拾洗漱。牙也刷了,脸也洗净了,就是对软扑扑的头发不太满意。 “怎么了?你要出去啊。”余文织问。 “啊。” “找谁啊?” “朋友。” “哪个朋友?”余文织这是打算刨根问底。 “唉呀妈,我说了你又不认识。” 徐汐放水想要洗头。余文织看出她的意图说:“现在都快十点了,你再洗个头,十点半,去了都快要吃午饭了。” 也对哦。她已经让江璟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她又瞅了一眼自己的形象,头发是昨天洗过的,也不算脏,带个帽子,应该能凑活过去。 徐汐画了淡妆,换了衣服,牛仔裤,长毛衣,外面是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打扮完毕,徐汐已经迫不及待。可刚穿这一身出门,余文织拦住她说:“虽是见同学,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妈,冷!”徐汐指了指外面。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下雪不冷化雪冷。人家外面的小姑娘都光着腿,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瞧瞧,她老妈就是这么个性,跟别人家妈不一样。别人家妈都是怕闺女穿的少,她妈嫌她穿的多。 “不好看吗?”徐汐手插在兜里,暖暖和和的。她上下看了一眼,又问,“难道不好看吗?这羽绒服还是你给我买的。” 余文织摇头说:“跟夹心面包似的。” 徐汐:“……” 她当即回头去换衣服。她老妈说的有道理,外面姑娘们都光腿跑,一个赛一个漂亮,她不能输。而且江璟那么帅,她要是不穿靓一点,恐让人以为她是吃素的。 她重新换上长款的红色大衣,腰间系了腰带,即使是冬天也能秀一把小蛮腰,又穿上黑色过膝靴,头上顶了黑色贝雷帽。余文织这次才满意点点头。 果然出门,她成了街上最靚的仔。只是,北风呼呼的吹,她真的很冷。幸运的是,公交车来的很快。 十分钟后,徐汐到达商业街。人们都在准备过年,囤年货,所以虽是下着大雪,商业街这边依旧人群熙攘。 江璟还是那么显眼,他穿着纯黑色的风衣,脖子上缠着灰色围巾,身上背着书包,他站在酒店屋檐下望着雪,望着人群,自成一处风景。 马路上不断有小轿车经过,徐汐只得停在路边,等车走过,目光都凝在了他身上。 徐汐总是那么明媚又鲜艳,在人群里光芒四射,江璟觉得她恐怕就是小太阳吧。等车过去,江璟先穿了马路,红着鼻头站在了她跟前。 徐汐只是笑,有些羞涩地问:“你看到我了?” “当然。” 徐汐又低头笑。也是,她穿这么显眼,可不就是想吸引他注意。看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两人并排着走,徐汐并不知道目的地,但去哪都不重要。 “你这么来这里了?”徐汐问。他来的太突然,而且今天不是普通日子,是人称小年的除夕。 “你不想我来?”江璟问。 “我可没说。”徐汐小声支吾。她的眼睛看向前方,却又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江璟。 江璟摘下自己的围巾,在徐汐脖子上缠了两圈。徐汐愣愣的,低头闻见围巾上淡淡的清香,她上瘾似的又将口鼻埋在里面,贪婪吸着。 “好点吗?” 徐汐点头,笑着抬头看他。但看见他脖子上空了,冰凉的白雪落在他肩头,他耳边的发梢上,她又有些心疼。 “那你呢,你冷吗?”徐汐问。 “不冷。” “真的?”徐汐又想确定一遍。 “你把手拿出来,我给你证明一下。”江璟说。 徐汐从热乎乎的兜里把手拿出来,放在半空中,冷气袭来,以及立即有雪落在手背上。江璟笑笑,也把手从衣兜里掏出来,露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正在徐汐猜他要怎么证明时,江璟将手覆在她手背上面,手指并拢,收进手心里,他问:“热吗?” 徐汐痴痴的笑。 一片白雪落在她的嘴边,很快化开。徐汐舔了舔唇,她居然尝到了甜。 作者有话要说: 当心里都有彼此之后,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针 为了增添年味,县里在街上的枯树枝上挂上了鲜红的灯笼,在飞扬的白雪中,明艳鲜亮。 江璟手的力度很轻。 徐汐早就幻想过和江璟牵手的样子,幻想着他会把她的手攥的很紧,所以如今虽然实现了牵手,但她还是怕他突然又把她手松开,最后是她空欢喜一场,毕竟江璟之前并没有透露出一点这 分卷阅读83 方面的意思,对她的好看起来就像是对一个妹妹的友情关爱。 她怕他的手又逃走,她在他手心里翻了翻手,让自己手心与他手心相对,接着又手指弯曲半握住了他的手,不留给他反悔的余地。 她破罐子破摔了,无论他是什么意思,她今天就要把心里一切都说给他听。 江璟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他成功了。他手蓦然收紧,将她有些发凉的手攥得紧紧的。 徐汐脖子缩了缩,将半块脸埋在了围巾里,脸上洋溢着得以且害羞的笑,目光则放在喜庆的红灯笼上。 那朵删掉的南丁格尔的玫瑰花,她以后可以再正大光明画给他看,还有那条买回来的围巾,她要亲手套在他的脖子上。 这么一想,心里酸酸甜甜。 “你不会还没和男孩拉过手吧?”江璟问。 “是没和男人拉过手。”徐汐说完又低了低头,这么一会,她的脸也像灯笼那样红了。 徐汐心想:您明天就二十八岁了,可不是男孩了。 因为下雪,路上行人都脚步匆匆,由一个购物商场赶去另一个商场,只有江璟和徐汐慢慢在雪中漫步。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徐汐晃晃头,说,“睡到了九点,没起得来。” 江璟呼出一口气,果然是这样。他七点给她发消息,她不回,八点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一开始他以为她不想回,因为他知道徐汐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刻意躲他。终于在他就要等的心力交瘁想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回了消息。 江璟从来没有这么地挠心抓肝过! “那咱们去吃饭?” “好。我知道哪家店好吃。” 徐汐扬着笑脸,江璟不由得跟着笑。 徐汐拉着他到了自己常和小伙伴去的小吃店,店里主打菜是黄焖鸡,多是年轻人爱吃,一楼里的位子上全都坐满了姑娘小伙,两人只得去二楼,两人身影消失,一楼一阵叹气声。 有的人没看够,有的人还没来得及看,只能听人在一旁感叹刚才两人有多登对。 二楼人也不少。服务员把两人带到最角落处专门供两人使用的方桌旁,两人只得撒手,分开坐在方桌两边。 徐汐点好菜,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她对江璟笑笑,刚刚一直被江璟紧攥的手现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江璟把包放下,徐汐这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 “你居然买到火车票了。”徐汐撅撅嘴。坐火车回家要坐比汽车快,所以她本来也是想做火车回的,但是又因为火车没票了,就只能坐汽车回。 江璟逗她:“我是谁,还能买不到票。” 徐汐斜眼笑笑,喝上一口水。 “那一会就要走吗?”刚好上就要分别,徐汐还挺不舍的。她又抱了一丝希望问:“还是阿姨她们也回来了?” “没有,就我自己来的。” “哦。”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江璟的姥姥姥爷都不在了,段阿姨她们自然不会回家过年了。 徐汐又问:“那你怎么自己来了?今天可是除夕。” “当然是来找你的。”江璟直接说,“今年的事情,今年就得做完,不想留在明年。” 徐汐只是低笑,但在心里已经开花。他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江璟是坐今天凌晨两点的火车来的,而且是……站票。 昨天他一直待在医院,有一台手术从下午做到了晚上十点。手术完成后,同做手术的医生护士身体都虚脱了,江璟也是,手术台上他的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从手术室里出来,他在自己的坐诊室的躺椅上躺了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江璟一直在想医院护士最近聊的八卦,医院里有个外科医生因为整日忙于工作,最后职位升上去了,但处了八年的女友也分手了。 处了八年啊,居然分手了。 江璟虽然疲惫,但是一点困意没有。他何尝不是一样,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和医院。而且就在前天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话只说了半截,他就又被叫走了。 江璟想再这样下去,徐汐对他只会越躲越远。江璟当即直起身来,买了凌晨两点的火车票。买完票,换了衣服,江璟开车去了火车站。 他又在火车站上等了半个小时才上火车,而且他买的是站票,上了火车也没有他的座位。 这个时间,火车上大多人都睡了,甚至有人直接睡在了过道,头枕在包裹上,发出了阵阵鼾声,江璟不想去凑热闹,就靠在了墙上,双腿交叠。 车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风景也没有,江璟闭上眼睛,耳里听着火车行驶发出的咣当声,但想着今天就能见到的徐汐,这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下了火车,是凌晨四点多,雪已经下起来,虽然他还不知道去哪睡觉,但想到他终于和徐汐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还是十分高兴的。 接着,他找了家酒店,稍微眯会儿,整理一下衣装。几个小时后,他会跟她表白,如果成功,固然是好,但如果没成功,那今天也不是白来,他就开始追。 但最后,还算顺利。 菜端上 分卷阅读84 来,徐汐才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吹了一口鸡块放在了嘴里。江璟看徐汐吃的香,觉得她真是可爱,看迷了眼。 徐汐又挑了一块大的,吹好,放进江璟的白米饭上。江璟吃进嘴里,胃热起来。 “好吃吗?” “当然好吃。” 徐汐又笑,江璟的疲惫全都没了。 徐汐先吃完饭后就又围上了江璟的围巾。在江璟吃第二碗饭的时候,徐汐去结了帐。 两人要走的时候,江璟站起来背好包就又把徐汐的手攥进手里,徐汐只在心里偷着笑。 江璟原来在恋爱中还是挺主动的,甚得她心! 吃完饭,江璟就得回程了,两人打车去火车站。在车上,两人同坐在后车座上,也都不说话,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璟的手机震动声,才打破了车上的沉默。 江璟拿出手机,先对徐汐说了句“我妈”,跟打报告似的,然后他才接通。 徐汐依稀听得出电话那头的段静愤愤不满道:“医院也太没人性了吧,今天是除夕呀,阖家团圆的日子啊,竟然不放你们回家。” 车上,徐汐在一旁不敢吱声。如果段阿姨知道这时候她跟江璟在一起会怎么样? 徐汐不敢想。 江璟抬手看了手表,说:“下午三点,准时到家,您看怎么样?” 那头估计是觉得不错,所以两人的通话停了。徐汐说:“哥,咱们还是先别跟家里人说。” 也许是叫惯了,这声“哥”就这么顺口叫出来了。司机听到这称呼,又想到两人刚上车时紧扣的双手,不由得暗自八卦。 江璟瞅了徐汐一眼,徐汐怔了一下,脑子快速运转,什么“璟璟”、“小璟”和“阿璟”这些词都在脑子里绕了个遍,但都不顺口,后来干脆放弃叫“江璟”! 江璟听到徐汐这么叫他,略傲娇的说“一点都不可爱”,徐汐又想了一个遍,最后叫了一声“江哥哥”作补偿。 这个日子,火车站人都是出来的人多,进去的人少。江璟就是为数不多要往里走的那一个。 两人站在大厅外面,也不怕被雪淋着,两人面对着面,还有很多话想慢慢说,但时间不允许。 徐汐本是要摘下围巾还给他,但江璟又给她打了一个结说:“你替我保管。” “……”徐汐拽了拽他的袖子,说,“我初六就回市里,到时候见。” 徐汐以为他会高兴地说“好,我等你”之类的话,但江璟却说:“那会我不在市里,咱们见不了。” “……那你在哪?” “我要去义诊,安清县。” “安清县在哪儿?哪个市的?” “外省的。” “哦。”又要去为人民做贡献,徐汐还能多说什么。她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初几?” “初八。” 初八…… 徐汐猛吸气,心里有些难受。还要等那么多天才能再见面。 眼瞅着离上车的时间越来越近,徐汐心里越舍不得。她恨自己今天早上为什么睡懒觉!如果不睡懒觉,她还能和他多处一会儿。 长长叹气后,徐汐放开了江璟的手,说:“你进去吧,车快开了。” 江璟没走,还在她跟前站着。她今天穿的很好看,但是太薄了,他看到她的耳朵已经冻的发红。不忍再这样冻下去,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可也只是轻轻碰了碰,然后说:“你等我。” 他突然吻上来的这一刻,徐汐瞳孔放大,霎时间雪停了,风停了,一切都停了,什么也不存在了,只有她的心跳声,跟前的人,他温热的气息,还有他发凉的唇。 “我走了。” 徐汐迟钝的眨了眼睛,回过神来后,带有羞意地低低头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新年快乐。”江璟远走几步又回头跟她说。 江璟对她笑着,眸里星光闪闪,徐汐移不开眼,轻声说:“新年快乐。” 徐汐目送他进了大厅后,才准备要走。只是刚迈动脚步,她便听到后面突然喊了一声:“汐汐!” 声音尖锐,振聋发聩。徐汐差点魂都要飞走了,她回头,朝声音望去,看见笑脸走来的女人。这是她大伯的妻子,她大娘。 “看你老半天了。” “啊——”徐汐真想搬块砖头砸在脑门上,好让自己原地昏过去。 第45章 第四十五针 那大娘远远地拎着包裹过来,还招呼着后面的高个男人,是她儿子,徐汐的堂兄。 徐汐心里咆哮着,当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所以这大娘又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人走到跟前,徐汐才回过神来,面对这荒唐的局面。 “大,大娘。”徐汐声音打着颤。 大娘带着满脸笑,眼睛晶亮。果然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徐汐:“刚才那是谁啊?” 徐汐心想,不是都看见了嘛,还用得着再向她确认一遍吗?! 但对方是长辈,徐汐还是得耐着性子说:“还能是谁,是我男朋友。” “是吗!长的可真俊。” 徐汐虽然现在极其尴尬,但想起江璟来,心里还是忍不 分卷阅读85 住泛甜,她笑着说:“还好。” 为了防止再追问下去,徐汐转移话题说:“您现在怎么在这里呢?” “你哥刚回来,我是来接你哥的。” “哦。”徐汐对后面的堂哥笑笑。被一个人看到也就算了,结果是两个。 “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呗?”大娘问。 “不了,不了。”徐汐抬手看表,忙说:“我妈等我回家吃饭,我得赶紧走了。”说完,逃也似的拔腿跑了。 家里,徐志忠和余文织两个老同志正在门上贴对联,徐汐藏在拐角处先把围巾摘掉叠好,抱在了怀里。等两人贴完,余文织在跟老徐唠叨着:“死丫头,大过年的又去哪里了,问也不说,现在还不回来。” 老徐同志说:“唉呀,她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嘛。” 两人就这样念叨着进屋,“砰”一声关上了门,徐汐又掏出自己的钥匙重新去开门。 屋里的两人都在厨房,一个和面,一个调饺子馅,徐汐把围巾藏在身后面趁两人不注意溜了进去。 听到动静,老徐同志回头看了一眼说:“瞅瞅,这不回来了嘛!” 余文织跟出来说:“跑什么呢,姑娘家家一点都不稳重。” 徐汐安全到达自己的房间,把围巾塞到被子里藏好,又用手轻轻拍了拍被子,好像被子里藏着的是她的宝贝。 晚上的时候,电视里放着春晚,徐汐往嘴里塞着瓜子,范晓甜打过来电话询问她和江璟的具体情况,徐汐重新回到自己屋里才接通电话。 再出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余文织同志瞪着她,那简直就是死亡凝视。徐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妈,你看我干什么?” 余文织“你打电话就打电话,还藏到自己屋里去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徐汐坐到沙发上。 “你实话实说,今天上午起来后你去哪里了?我让你起床,你就不起,那个人让你出去,你不但起了床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徐汐:“妈!我打扮漂亮难道不是你指导的吗?” 坐在两人中间的老徐同志先对余文织说:“你真是,人家自己的秘密凭什么都跟你讲。” 余文织暂时罢休,重新将目光放在电视上。这边的徐汐也只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按照惯例,明天一早她们一家三口就要回老家,一会儿回去后,肯定是要见大娘和那堂哥的。但一想到今天在火车站上目睹她和江璟接吻全过程的大娘,徐汐胸口就憋闷,也许明天就是她的灾难现场。 徐汐说:“明天我不回去可以吗?” 这一问就勾了余文织满肚子火气。余文织又嚷着说:“你不知道你奶奶本来就不喜欢你啊!你要是连过年都不回去表现表现,你奶奶更不喜欢你,说不定还会背着你数落你一年!” 老徐同志皱起眉头来,说:“谁敢骂我闺女?谁敢?” 余文织:“你娘敢啊!” 徐汐蔫蔫地打断两人说:“得了,得了!我也就是说说,明天我肯定回去。” 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抱住了江璟的围巾。她想把这事告诉江璟,让他也出些主意,所以徐汐给江璟发了消息问:[你干嘛呢?] 过去一个小时后,江璟还没有回。又两个小时,接着是三个小时…… 零点的时候,窗外面烟花爆竹齐鸣。徐汐被吵醒,她眼睛皱皱巴巴地掏出手机一看,江璟还是没有回复。她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撩完她就跑路了吧。” 翌日是大年初一,因为还要回乡下老家拜年,所以徐汐早上六点就得起来收拾。她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江璟的消息,徐汐急忙点开看,发现这消息是江璟凌晨三点发过来的,他说:[做了一晚上手术。] 徐汐心里微颤,有些心疼,说:[你好好休息。] 这条消息,当然在短时间内是得不到回复的。 在路上连续奔波了大半天,接着又连做了一个晚上的手术后,江璟终于扛不住了。江爸爸去医院接他回家,江璟刚上车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就开车出发乡下老家。两个老同志坐在前排聊家长里短,徐汐坐在后排的角落闷声不吭,一会的场面一定会非常不好看。 过了会,余文织接到了段静的电话,两个姐妹互相问好后,余文织打开免提,让徐汐也跟段静拜了年。 拜完年后,段静说:“家里有个小棉袄多好。” 余文织:“怎么,你那么优秀的儿子还不满意啊?要不然咱俩换换?!” 段静笑起来说:“要能换我准和你换!” 余文织问:“怎么了?大过年的。” 段静:“昨天他做了一晚上手术,天快亮了才回来,回来后就累的起不来,连饭都没吃。” 徐汐心疼,他这该是累坏了吧,她好想亲自过去抱抱他。 老徐却忍不住赞赏道:“一回国就开始为人民服务,多好一小伙。” 段静其实也是心疼:“当初我怎么就让他学医了呢?过年都过不好。” 余文织:“多好的儿子,妥妥地别人家孩子,别不知足了啊。” 挂掉电话,余文织问徐 分卷阅读86 汐:“见你段阿姨家的哥哥了吧?人家就比你大三岁,但人家还是你们学校老师。而且前几年我见过一面,长的特帅。是吧,汐汐?” “是,特帅。”徐汐点头。 徐汐想:老妈,您想把别人家优秀且特帅的儿子变成自己家儿子吗? 回到老家,奶奶家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伯大娘,堂哥堂姐,堂哥堂姐家的小孩儿,以及过来走动的亲戚朋友。 徐汐已经尽可能往余文织身后躲了,但她最后还是被大人拎出来,问的还是那老一套:“在A大念书呢是吧?” 徐汐说“嗯”。然后那群大人就开始教育小孩,你要向姐姐学习。 大人们又问她:“这就要毕业了吧?” 徐汐点头:“啊,对。” 大人问:“有对象了吗?” 这是她大娘插嘴说:“有了,长的又高又俊。” 余文织疑惑地回头看徐汐,她竟然还不知道。 暴风雨还是来了。 徐汐就想,有她这么倒霉的吗?! 跟对象好上的第一天,接吻就被家长看见了,第二天就被公开处刑了。 大人听到又高又俊,统统来了兴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比如—— “他是哪的人啊?” “他是干什么的啊?” “怎么认识的啊?” 徐汐被问的有些恼了。她男朋友,你们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啊!于是就回答说:“我不想说。” 余文织这时也看不下去说:“你们也真是,我们都不问的事,你们倒好,逼着人问!” “……” 因为这几年不少麻烦余文织,再加上余文织自己本身就是管事的领导,所以话一出来,没人敢还嘴。 徐汐此时是真佩服余文织。 屋里一时安静极了,最后还是在屋里乱跑的小孩子打破了沉默。等串门的亲戚们又相继离去,家里没外人的时候,江奶奶这时候果然已经拉下了脸。 她说:“大家问你们的情况,是对你们的关心。” 余文织抱臂坐在沙发上,冷脸说:“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跟你们吵。” 老徐同志串门回来,见气氛不太好,问:“怎么了?” 余文织不搭理,其他人不敢说话。 徐汐说:“回去再说。” 大娘因为说破了嘴,心里愧疚,所以先去了厨房忙活,再加上老徐同志不断的不断调节,屋里气氛才慢慢地好起来。 但徐汐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果然在回去的路上,余文织就开始了审问。 “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 “叫什么?干什么的?家是哪里的?” 徐汐:“您在奶奶家的时候不是说不问吗?” 余文织:“你连你妈都不告诉?” 徐汐快要窒息了。 开车的老徐同志说:“凭什么你是人家的妈,人家就得告诉你啊!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就不问?” 余文织平息火气,也不问了,丢下一句:“早晚不还得过我这一关。” 徐汐叹了口长气。 回到家里,江璟已经跟她回了电话,听出她情绪不高,就问她怎么了。 徐汐说:“我妈知道我谈恋爱了。” 江璟说:“姐姐,这也太快了点。” 徐汐撅撅嘴:“老哥哥,叫谁姐呢!” 江璟问:“家里没生气吧。” “我都这么大了,她们也管不着。”徐汐说。但是,她不确定,如果她妈知道她男朋友是江璟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因为别看余文织现在嘴里都是对江璟的赞美之词,但到时候说不定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了,这是有极大可能的,因为有时候人就会有这么一种心理,抱着自己的东西眼馋人家别人的东西,但若真要交换一下,就又不乐意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针 徐汐以为这个年会平静的过去,但是大年初三那天,奶奶突然带着小姑家的小儿子上门。 本来这天早上,太阳和煦,积雪初融,红灯笼在枯树枝上随和风摇曳,余文织望着窗外扭扭腰,喝杯热牛奶,一片祥和。 奶奶到了后,余文织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只是奶奶偏又提起为姑姑家小儿子找工作的事情。 余文织说:“找了工作他也不知道珍惜啊!之前那个跟领导开车的那个职位其实好多人都眼巴巴瞅着呢。” 奶奶受不了余文织的冷脸,脸上也渐渐没了温度,她说:“志中呢?我跟他说。” 余文织屁股往老太太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说:“他出去了,您就跟我说吧!” 徐汐站在边上,本是想要说话缓和一下气氛的,但还没开口,奶奶就开始抹泪了,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自己拉扯三个孩子多么地不容易,余文织则将头扭向一遍,双臂交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徐汐把纸巾递给奶奶,又撤到一边坐着,因为更心疼爸妈,所以她对奶奶无从安慰。奶奶拉扯大三个孩子是挺不容易,可老徐同志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是付出了许多心血,而且他已经不断地在回报家庭,家里那边有什么需要 分卷阅读87 ,他这都会尽量去满足,可人的欲望就是个无底洞啊,他要怎么能填的满? 当天这种局面最终止于应酬回来的老徐同志,深夜里,徐汐又在自己屋里听见余文织对老徐同志的指责。 徐汐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又重新拿起来手机,上面有沈怡给她打过来的消息:[学姐,我们要去安清县义诊了。] 徐汐回:[我知道,你老师跟我说过了。] 沈怡又说:[可那是杨明枝的家乡,她也跟着去。学姐,我现在可不喜欢她了。] 徐汐目光暗了暗,这个江璟可没有跟她说。余文织和老徐同志那屋已经没有了动静,估计是两人说累了就睡觉了,可徐汐胸口却闷闷的,越发没了困意。 杨明枝是江璟的前女友,如果可以,徐汐都不想让她和江璟再见一面!现在,江璟竟要和杨明枝回老家义诊? 这是去干嘛? 一起回家访亲? 如果她和江璟还没好上,那徐汐也不能多说什么,可是江璟在前几天刚对拉过她的手,刚亲过她啊。徐汐手指抠着被子,越想心里越气。 翌日早上六点,天还没亮,余文织和老徐同志还在睡觉,而徐汐起了床,洗了把脸后悄悄出了门,到了楼底下就给江璟打了电话。 江璟正在去安清县的高铁上,他身边还有同去的四个老师。在接到徐汐的电话后,他离开座位去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笑笑说:“今天起的挺早。” 徐汐:“……有事跟你说!” “嗯,我听着呢。” 他声音低低的,又很温柔。她这么听着,又下不了狠心吼他,没了怒意,只剩了满腹的委屈:“我知道杨明枝是你前女友!” 话说完后,电话两头,都沉默着。 江璟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也没有不耐烦地跟她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他说:“这件事我是该告诉你的,对不起。” 他的道歉声钻入徐汐的耳朵,然后入了心,他这么实诚,徐汐心更软了。她只是有些责怪地问:“那你为什么偏要选安清县。其他地方不可以吗?为什么偏偏去那里?” “因为几年前对她有一个承诺,等有一天我要回她的家乡为她妈看病。” 他这话一说出口,徐汐吸了一口凉气,心都凉了。她咬了咬唇,沙哑着声音说:“你既然对她还有承诺,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这叫朝三暮四知道吗?!” 老徐听见了徐汐出门的动静,以为徐汐是背着他们两人去约会了,于是他悄悄起了床去到窗前,想偷偷看看那男孩的模样,但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宝贝闺女蹲在地上,抱着膝,下巴搁在膝盖上,风吹散她的头发,盖住了半块脸。因为时间还早,鲜有人经过,地上的路边上是白盈盈的积雪,徐汐就孤零零的蹲在那里。 臭小子! 老徐先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快速的穿上衣服换了鞋下楼去。走到一半,又见徐汐耷拉着脑袋爬楼。 迎面撞上,徐汐颇为意外地叫了声“爸”,又问:“您去干嘛?” 见她眼睛不红,好像并没有哭,老徐同志放了心,又忙扯了一个谎说:“买早饭,你回去等着,爸爸一会就回来。” 徐汐笑笑,手挽上老徐同志的胳膊,说:“我跟您一起去。” 一路上说着想吃的东西,两人有说有笑的到了煎饼摊上,老徐同志这下是真放心了,他想也许刚才人家是想说悄悄话呢! 最后要掏钱时,老徐同志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钱和手机都没带,徐汐用手机付了款,另一边拷问老徐同志:“爸,您真是下来买早饭的吗?” 老徐同志心一虚,眼神飘了,说:“我不是买早饭的,大冷天的我下来还能干什么?爸爸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所以忘记带钱了。” 徐汐心里明了。她咽了咽口水,将心里涌上来的酸水咽下去,头在老徐同志肩头上靠了靠,还是老爸好,还是家里好。 但提着饭回去后,余文织就极为严肃地对徐汐说:“今天下午就让刘叔叔送你回去。” 徐汐:“为啥呀,我还没在家待够呢!” “整天在家吸食负面能量对你有什么好啊。我说让你回去,你就回去!等过一阵子,家里没事了,你再回来。”身为领导的余文织说的话从来都是下达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果然,吃完饭后,余文织就开始帮徐汐收拾行李,为了补偿她,在她行李箱里塞了许多年货,徐汐坐在床上,看着扣也扣不上的箱子直叹气。 这年过的! 本来挺想快点回A市的,可以快点见江璟。但现在,人江璟跟前女友回老家了。 徐汐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样难受。 回到A市,范晓甜还没回来。虽然箱子里满当当的,但是家里空荡荡的,徐汐只能对着空气叹气。 徐汐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良久,她突然起身,她突然想通了,她必须要让安清那个地方有她的印记,这样江璟以后想起那个地方,先想到的人是她! 从A市到安清县没有直达地火车,她得坐一晚上的火车到达B市,然后再换成另一趟火车去安清县。徐汐在 分卷阅读88 手机上买了到安清的火车票,背上一个旅行包,坚定地踏上了这条遥远且颠簸的旅途。 因为打工者节后返程,还有徐汐买票太晚,所以高效的高铁票飞机票、舒服的火车硬卧软卧通通都没买到,只买到了一张火车硬座,她需要在上面坐上十几个小时。 徐汐上火车的时候人不多,她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再醒来是因为周围有人呼噜声实在太大了。 她心烦地睁开眼睛,发现那打呼噜的人就在她对面坐着。只见那胖乎乎的男人头歪着,嘴巴大张,睡的极香。 徐汐趴在桌子上,发现这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拐杖。又过了一会儿,这男人醒过来,用手抹了抹嘴对旁边的人说:“小老二,你睡着了吗?” 徐汐又望向那个“小老二”,但看到他后,徐汐被吓得一哆嗦。 这个小老二身子瘦地干枯,把徐汐吓到的是他的眼睛。他的一只眼球好像异常的大,所以挤出了眼眶,暴露在空气中,那只眼珠还转向了她,好像是发觉了她的偷瞄。 正是午夜,而且在一列全是陌生人的火车上,徐汐心悸,她也就只敢看这么一次。 煎熬中,终于等到了天亮。下车时,徐汐发现那个打了一整晚呼噜的人也是个盲人,他的那根拐杖是盲杖,由另一个同样也患有眼疾的“小老二”带着。 其实并不止是徐汐怕那只眼睛,其他人突然看见也被吓的呆上半晌。 徐汐想,如果江璟在,他肯定会主动询问病情出以援手,而不是像她一样,连看都不敢看吧。 想到江璟,她现在离他又近了一步。再换乘了一辆火车后,徐汐中午十一点才到达安清县。 外面在下着雪,雪到了地上就化成了水,南方很少下雪,但这次却被徐汐赶上了。火车上的暖气开的足,结果徐汐从里面出来后就被冻得直打哆嗦。 因为她对江璟的气还没全消,所以她转而问了沈怡,却不想安清县还不是终点,终点是在平乡的一所中学里。 徐汐咬咬牙,抬起箱子,锃亮的小皮鞋踩进了水里。她在路边打了一出租车,让出租车直接送她去平乡。上车后,徐汐身子缩成了一团。怪不得人们都说北方的冬天是物理攻击,而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 山路何止十八弯,徐汐被司机绕的头晕脑胀。又过了三十分钟后,司机停了车说:“姑娘,这雪越下越大。” “所以你想说什么?”徐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机说:“我如果把你送进去,今天我就没法回来了。” 徐汐皱眉说:“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停车啊!” “这样吧,姑娘。我还把您拉回县里,不收你钱怎么样?”司机说, 徐汐坚定说:“那也不行。” “不是我说姑娘你怎么这么倔呢!去平乡还有很多山路要走,现在下雪,路滑,这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徐汐:“那既然这样,你一开始就不该接活嘛。现在停在半路上算怎么回事!” “这样吧姑娘,一会如果还有车过来,你就搭一下顺风车,好不好?” 徐汐答应:“行。” 徐汐答应后,这司机就下车,摔上车门,身子靠在了车头上,对着被白雪覆盖的沟壑点了根烟。 第47章 第四十七针 天色昏沉,又起了些雾,只不过才是下午一点,前方的路却已经不能看清楚了。出租车里没有开暖气,徐汐待在车里面同样也冻的瑟瑟发抖,车外头的司机不断在原地盘旋踱步,一会功夫就抽了两根烟。 徐汐缩在后座里,那句“放弃”好像随时都能说出口。 终于从后面走过来一背着竹篓的大娘,身边还跟着一拿着竹棍的小男孩,司机走过去,问那大娘:“大娘,您去哪里啊?” “平乡。” “那您走回去天都要黑了。” 那大娘说:“习惯了。” 那司机转头回来跟徐汐说:“姑娘,你如果实在想进山,你就徒步去吧。我看这会不会有车进来了,正好这大娘也去那里,你可以让她带你去。怎么样?” 徐汐又在车上静了一秒。山路上的积雪逐渐变厚,如果再等下去,司机这车是既没法开进去也没法开回去。徐汐狠了狠心,背上包下了车。 那司机双手合十对徐汐拜了拜说:“谢谢您啊。这雪越下越大,小姑娘你最好也让亲戚朋友接一下啊!” “好!”徐汐背上书包追上前面的两人。这两人一个老妇一个小孩,老妇头上裹了毛巾御寒,小孩则在耳朵上戴了耳罩,小脸冻的通红。两人都拿了手杖拄地,手都缩在袖子里,露出一两根被冻的发红的手指。 徐汐摘下一只手套给小孩,小孩接过去带上,又对徐汐笑了笑,两只眼睛如宝石般明亮,小脸红的像出了血。可她头上带的是羽绒服上的帽子,这个她想给也给不了。 徐汐又问:“大娘,您这是去哪了,怎么走着回来了?” “去县里卖东西咯。”那老妇说,“还没见过下这么大雪呢!哈哈。” 小孩一边走,一边踢着雪球,虽然冷的瑟缩,但仍乐在其中。这雪在北方倒是很常见,徐汐一点不稀罕。 分卷阅读89 在路上,老妇人也在山头上给徐汐折了一根木棍子,像矿泉水瓶盖那么粗,拿在手里正合适。那妇人细看了徐汐一眼,又笑说:“看你细皮嫩肉的,怕你过会就走不动了。” 徐汐已经气喘吁吁了,但眼前两个人,一个比她年纪大,一个比她年纪小,人家两个人都能走得到。她同样也可以。所以她说:“您放心,我……” 徐汐一脚踩进前面的雪里,吐出一口白气,接着上面那句话说:“走的动!” 但是看着前方绵延的山路,以及望不到尽头的山,还是有些窒息。 平乡县的中学的五间教室里,江璟和其他几个老师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今天早上,来看病的人排成了五排长长的队伍。随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中途走的人不少,但剩下的人还是很多,几个老师轮流吃完饭后就立马回到自己的岗位。 送走最后一个老人,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老人临走前,再三确认:“你们明天还在这是吧?” 学生们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老人送出屋。老人的家相对其他人来说不远,可也得翻过一座山,所以有不放心的小伙子说要送老人一段路。可他们自己却因为大雪回不了县里,只能在学校留宿。 他们在的这个中学,三面都是小山丘,学校里唯一一栋四层高的涂满白灰的小楼背靠着山丘,楼前头是一片土操场,土操场的另一头立着一面鲜艳的国旗,在此时银装素裹的大山里,这是唯一的亮色了。 江璟披上了羽绒服,站在了檐下,看着那面国旗若有所思。有老师看他发呆,走过来站到他身边,看着还在下的雪无奈笑起来说:“明明来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谁能想到来这儿后就遇到了南方百年一遇的大雪。希望明天天气晴朗,雪能化一化。反正今天晚上出不去了,得留在这过夜。” 江璟想:他们只是暂时出不去,又有多少人一辈子没出去过呢? 乡长带四五个老乡来了学校,其中有人手里拎着蔬菜和肉,其中有人肩上扛着被褥,站在外面的江璟过去接应,他虽然在做饭这种事上无能为力,但也是想能帮一点忙就帮一点。 但他走过去,乡长推开他说:“你们已经辛苦一天了,你们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做就好!” 连走雪路,老乡们哥哥被冻的鼻头发红,但是冰雪还是没挡得了她们的热情。杨明枝闻声走出来,跟几个老乡说着亲切的家乡话,几人说笑着进了学校的厨房。 既然这样,江璟就止步了。 也不知道这里手机信号好不好,他感觉好久没有听过徐汐说话了,这会一闲下来,免不了想她。他回屋拿了手机,看到手机信号满格,他心里很是高兴。 屋里头学生围成了一圈烤火,所以江璟只能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 他一出去,几个女学生的脖子便向着窗户方向伸了伸,然后看到外面的江璟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一个女学生的头又收回来,说:“虽然这次来义诊很不幸地碰上大雪,但因为江老师也在这,我觉得在这再待上一年都没问题,嘻嘻嘻。” 作为江璟的学生,沈怡也成了羡慕的对象。男生们对此也发出了一阵感叹。 屋外头的江璟给徐汐打过去电话后,并没有人接通,他想也许是徐汐还在生他的气,他就又拨过去了一次。吹过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手上的皮肉,就这么地又等了一会,电话终于通了。 江璟略紧张:“汐汐。” 徐汐答应了一声:“嗯。” 听到她答应的声音,江璟低头,嘴角也拂起了一抹笑。 那头被风吹的不成样子的徐汐说:“我不跟你说话了,我手机快没电了。” 江璟听她声音断断续续,也没听清她说什么。他把电话挂断,重新打过去。徐汐再次接通后,又重复了一遍:“我手机快没电了!” 信号依然还是很差。 不过,江璟听着听筒那头传来的动静,感觉她那边有很强劲的风,他声音高了几度问:“你没在家吗?” 同样地,徐汐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又吼了一声:“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说了!” 杨明枝路过的时候看到江璟拿着手机站在土操场里。她刚想过去问一下情况,结果又被打闹的两个学生拦在了路上。 江璟发给徐汐发了消息问:[你没在家吗?] 那头徐汐收到消息后,回到:[我来找你了,快要到平乡了。] 她知道他在平乡,他并没有跟她说过。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怡透露的。但江璟看着眼前的皑皑白雪,觉得她在开玩笑。他回道:[这下了很大的雪,我们都被困在山里出不去。] 徐汐说:[有腿哪里都能去,不信你等着。真不和你说了,我手机快没电了!] 不信你等着。 这句话太自信。 江璟身子在原地顿了半晌,然后快步进屋,拿上手电筒,跟其他老师说了一声“别等他”后出了校门。 雪已经不下了,但开始刮风,被吹起来的白雪扑在人脸上,又冷又硬。徐汐已经在原地歇了有一会了,见老妇和小孩已经休整好,她又重新背起了书包。如果知道会走这么长的山路,她绝对 分卷阅读90 不会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妇见她气都喘不匀了,于是问:“我要不要帮你背一会儿?” 徐汐笑笑说:“谢谢您,不过我还是自作自受吧。” 老妇问:“小姑娘,你这么辛苦是去找谁?” 徐汐说:“我男朋友。” 那老妇来了精神,以为是她们当地的男孩,所以问她:“他叫什么?” “他呀……”徐汐又艰难地迈出一大步,大喘了口气说,“他叫江璟。” 那老妇在脑里默默搜索了半天,又说:“没听过这个名啊。是平乡的?” “哦,他不是。” “哦。”那大娘又丧失兴趣, 徐汐一开始很冷,但走了一段路后,她身上就开始起汗,再然后她又开始流鼻涕。她身上虽很热,但她的脚却已经冻成了冰块,脚趾头完全没有了知觉。而眼前弯弯曲曲的山路绵延千里,她走过一重又一重的山,还有一重又一重的山,像没有尽头。 老妇总说“快到了”,徐汐知道这不过是在不断给她希望。 夜快要来了,她身上的汗湿透了里面的秋衣。双腿机械地倒腾着。她身上的书包实在太重,她后来就不背着了,直接拖在地上。 又走了一会,天色开始发青,徐汐感觉自己快要飞升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道光,那光越来越刺眼,是朝她们这边走的。徐汐高兴说:“唉,有人了,有人了!” 她看到有人高兴,因为这说明离村子不远了。 可那老妇和小孩却没像她这么高兴。 那光束越来越近,徐汐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人高高大大的。只是那光束朝她这边移动的太快,这让徐汐有点怕。 这不会是遇上土匪……打劫……了吧? 徐汐咽了咽口水,又往路边躲了躲,希望自己别被发现,虽然不太可能。 “汐汐。”在隔了十米的时候,江璟就叫了一声。 徐汐以为是自己又出现幻觉,所以也没答应。正愣着,江璟已经跑着到了她跟前,再她还没回过神来时,江璟已经把她抱住。 天啊,刚才疯跑的人是江璟! 江!璟! 徐汐被巨大的温暖笼罩,再也不想离开,也顾不上旁边有的老妇和单纯的小孩,她使劲抱住江璟,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苦尽甘来地说:“嘻嘻,我就说我来找你了。” 江璟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唇抵在她的头顶,半天也说不出话。 第48章 第四十八针 那小男孩在一旁“嘻嘻”的笑声才唤回两人的理智。这是在乡下,乡下的人保守,受不了小年轻男女之间的卿卿我我。 两人终于分开,江璟又低头看她,只见徐汐的一张小脸藏在帽子里面,她的头发已经十分凌乱,她拖在地上的书包上也已沾满了白雪。他问:“从安清走过来的?” “没有。打了车,但司机开到一半就不往前走了。” 江璟俯身将书包拾起来,拍了拍书包上的雪。他看就连这书包都已经被折磨地不像样子,更别说徐汐了。他们租车来这里的时候还没下雪,但也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到,现在又是下雪,山路会更难走。 可想而知她这一路上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这里,江璟心就很疼。如果他早一点跟她打电话,她或许不会大老远跑过来,也就不会遭这样的罪。 江璟说:“我背你走。” 徐汐摇头说:“我自己可以。” “上来,我真的不累。”江璟把包背在了身子前面,空出的背拦在徐汐面前。徐汐却勾起他的胳膊说:“人家前面那个小男孩得比我小十岁,但人家一路上也从来没让人背过。” 江璟说:“你可是女孩。” “……”徐汐又坚定拒绝说,“不行,我都多大了,让人看着笑话。” “……” “走吧。”徐汐又往前对江璟推上一把。 估计是看不惯他俩的暧昧,更不想污了自己的眼睛,老妇头一下不回了,走的极快。江璟和徐汐慢慢地走在最后头,很快两人便和老妇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江璟将手电筒递给徐汐,又弯腰,把徐汐拽上自己的背,偷偷摸地小声跟徐汐说:“她们走远了,看不见了。” “哈哈哈。”徐汐还是趴上他的背,两手臂围起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了他的后颈上。 其实她不想让他背也不只是怕被人看见,而更多的是舍不得。江璟今天一定也做了一天的工作,而且一路上走过来接她肯定也很累,她怎么忍心再给他增加重量。 江璟见她一只手上有手套,一只手上没有,便问:“怎么就带一只?” 徐汐说:“另一只给那个小男孩了。” 瞧,她自己已经够落魄了,却还要为别人付出些什么。可这就是徐汐,他喜欢的徐汐。 前头那小男孩突然转头,见徐汐已经趴在了江璟身上,毫不留情的大声笑话徐汐,并且跑到了老妇跟前说:“奶奶,那个阿姨又和那个叔叔抱在一起了。” 虽说的是方言,可也听得懂,尤其是小孩那看热闹的笑声。那老妇听后,拽着小孩的胳膊,一巴掌落在了孩子的屁股上 分卷阅读91 ,并说:“我叫你看不该看的!” 徐汐:“……你看,被看见了。” 小孩被打后,躲老妇很远,可也不回头看了。 江璟:“那你看,这两个人现在都不敢看了。” 徐汐彻底放弃挣扎了,她双臂圈紧了江璟的脖子。他身上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有种绵长的馨香,徐汐深吸了几口,有些上瘾。于是她问:“你香水什么牌子的?真好闻。” 江璟:“我没喷过那东西。” 徐汐又光明正大且贪婪地在他领口吸了几口说:“但你好香。” 江璟:“洗衣液的味道吧。” “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这么香?”徐汐问。 “没注意。”江璟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像是点开了笑穴。 不明所以的徐汐却愣了。徐汐的头离开他的脖子,江璟的笑也随之停了,又恢复平日那般正经端正的模样。徐汐歪头想看他的侧脸,可他就又傲娇地就把脸歪向了另一边。 “还不让我看。”她摸了摸他的耳朵说,“你告诉我,你刚笑什么?你告诉我,我就不看了。” 江璟略无奈地高声喊了一声说:“痒啊!” “好,你把柄在我手里了。”徐汐笑得好大声,在这寂静的山谷里传的很远。 徐汐说:“没想到啊没想到。” “还笑,再笑我把你扔到山里去。你信不信?” 徐汐将嘴巴用手臂挡住,憋笑, 江璟问:“你怎样来的安清?” “坐火车呗,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其实我很困,但想到你,就气的不困了。”徐汐说。 坐了一晚上的火车…… 江璟记得徐汐胆子很小,她怕鬼故事,她不敢进医学院实验室的门,可他的小姑娘独自坐了一宿的火车,来到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又在这个望不见尽头的山上,她拄着一根棍子从远方向他走过来,竟从白天走到了黑夜。 江璟心颤了颤,眼睛就微微有些红了。徐汐在江璟的背上,徐汐是看不到的,当然江璟也不可能让她看到,让她察觉出来。他已经将一切藏到了心里,心里满满当当。 “现在你还气我吗?”江璟问。 徐汐在江璟耳边说:“看在你背我的份上,我就不气你了。” “你这气也消的来容易了。” “那怎么着,让我把你打成十级残废吗?我可不想,把你打坏了,就没人背我了。” 其实当江璟朝她跑过来的那一刻,徐汐气就全消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跑的江璟,那么慌张,那么匆忙,那么不顾一切的高喊着她的名字。 可之前他无论是在球场上、讲台上、医院里又或者是舞台上,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容不迫且慢条斯理的把控着一切。 天逐渐黑透,路越来越近。江璟走的很稳,稳到徐汐趴在他背上睡了一小会儿。江璟就这样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以及脚下积雪的咯吱声慢慢向前走。 这条路十分长,长到看不到出口,山也很高,像是要将渺小的人埋葬,但他愿意就这样背着她走下去。 徐汐醒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后,慌着要从他背上下来。她本来只想在他背上歇歇脚,过一会儿,她就下来自己走路,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徐汐忙道歉:“对不起,我睡着了。” 江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对我说。” 身后的徐汐向上抿了抿嘴,她听见江璟喘着粗气,执意要下来,便松开了环在他脖子上的双臂,像滑梯一样从他身上滑下来,又问:“天都黑透了,我睡的有一个小时吗?” 江璟把背在身前的书包取下来,又重背在身后面说:“不久,也就一个世纪吧。” “你才睡一个世纪。”徐汐轻轻将一巴掌落在他身上。 江璟对她笑笑,拉住她的手,重新说:“真不久,冬天天黑的快。” 徐汐回头看身后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她赶紧回过头,身子又往江璟身边凑了凑,因为她又想起了某个鬼故事,说天黑是不能回头的。 江璟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把徐汐的手拉进了自己衣服上的口袋。身前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像远方,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连绵起伏的山峰。徐汐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到?” “快到了。”江璟又沉默了一会说,“跟你说件事。” “嗯。” “因为下雪,我们的车开不出来,所以今晚我们住在那个学校,条件不好。” “我不嫌弃。” 江璟当然知道她不嫌弃,能坐一夜火车并且走一个下午来找他,肯定不是娇气的姑娘。 “但是,杨明枝在那里,还有她们实验室里的几个学生。” 真是冤家路窄,徐汐忍不住叹气:“哦,就是跟我吵过架的那个呗。” “嗯。还生气吗?” “不生气。”那天江璟已经为她出过气了,徐汐还生什么气!而且她很乐观,又说:“反正有你,估计她们也不敢骂我,是吧?” 学校里的黄灿灿地白炽灯的灯开着,照在雪地上,暖黄一片。还没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徐汐说:“咱俩会不会吓到沈怡 分卷阅读92 。” 江璟笑笑说:“她很聪明,难道你觉得她之前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徐汐突然就明白了沈怡那句话——“你在医院的知名度可不亚于我老师”。 江璟就这么地带着她进了大门。院子里本是没有人,但可以透过窗户看到许多黑头发。屋里面的乡长听到动静,出来迎接,问候了一句:“接到了?” 江璟介绍:“嗯。这是我女朋友。” 徐汐说:“您好。” 那乡长问:“你好你好。你走过来的?” “嗯。”徐汐点头。说起来还是很自豪的。 那乡长爽朗地笑起来,说:“那可真不赖。”说完了,又招呼她们进屋吃饭。 他们进的这个屋子看起来像是老师的办公室,乡长把四张课桌拼在一起凑成一张大桌子,桌子中央放着一个大锅,大锅周围放了一圈小菜,有素的有荤的。但徐汐看了一圈都是老师,就说:“我去找沈怡她们好了。” 江璟就跟一桌人说明后,带着徐汐去了隔壁,隔壁是间教室,门牌上还写了七年级一班。刚推开门,里面的目光哗啦啦向她投了过来,像数只羽箭齐齐齐刷刷地射到了她身上。 徐汐就这么的挣脱了江璟的手,离他远了一点。坐在里面的沈怡目光呆滞,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半个字也没吐出来。她从位子上站起来,叫了一声:“徐汐姐,这里。” 徐汐歪头,对江璟说:“好了,我去了。” 江璟目送着徐汐落座,重新关上门,回了隔壁。 徐汐坐到沈怡旁边,女生们你瞅我我瞅你但都不说话了。男生倒是挺热情地说:“你快吃,菜都快要凉了。” “谢谢。”徐汐抬眼,发现这个让他吃饭的男生旁边坐着的是杨明枝。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看了一眼前几章,发现当时写的很爽,结果却不怎么样,嗯……dbq,我去自我反思一会儿。 第49章 第四十九针 徐汐知道话说太多,别人挑的错也多,所以在饭桌上,别人问起什么,她就答什么,除此之外她都保持沉默。但即使这样,饭桌上的几双眼睛还是会往她身上瞟。 吃完饭,沈怡和徐汐坐在一处,沈怡知道徐汐是走过来的后,卓为愧疚地说:“徐汐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你这走过来得多累啊。” “如果你知道我来,就不告诉我地址了,是不是?” 沈怡又被猜中了,怯怯地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徐汐笑着抱了抱沈怡,说:“厕所在哪?” 沈怡起身说:“我带你去,里面特别黑。” 在经历了长途跋涉后,徐汐的腿已经酸了。她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凳子上站起来。沈怡搀着她的胳膊说:“徐汐姐,我是真的觉得你太厉害了,如果是我可能走半截就回去了。。” 徐汐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沈怡咯咯的笑。两人胳膊相环出了门,刚出门就和江璟碰了个正着。沈怡立马就止了笑,徐汐却冲江璟挑了挑眉,算作是打招呼了, 他问:“干嘛去?” “上厕所。” “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厕所是旱厕,而且里面也是真的黑。沈怡拿着手电筒给她照明。提上哭子,徐汐赶紧跑到了沈怡身边。 从厕所里出来,江璟还在原地站着,背着手,望着她,像极了老师看学生。沈怡紧张地迈起了小碎步,徐汐安抚说:“紧张什么?都这么惨了,他不会跟你讨论工作。” 沈怡脸上挤出笑,自然而然地叫出了一声说:“师母。你说的对。” 徐汐:“……” 两人走过去,沈怡问:“老师,今天还有事吗?” “没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沈怡溜的很快。 江璟拉到了徐汐手,问:“你今天跟我睡还是跟她们睡?” 徐汐听到这个问题,脸顿时烫红,想也没想就答:“当然是跟她们睡!” 江璟笑了一下,说:“那好,一会我把你书包送过去。” 这次义诊包括江璟在内一共来了五个老师,其中两名女教师,三名男教师,几人一共带了十二名学生,其中五个男生,七个女生,再加上徐汐就是八个女生。 学生宿舍时两层的小楼,就在教学楼的后面。学生宿舍是八人间,正好男生一个宿舍,女生一个宿舍,人多,宿舍就会暖和。两个女老师正好住在宿管的宿舍。 学校教学楼有两个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都放了床,平日里供留校过夜的老师住宿用,正好分给三个男老师用。由于另外两个老师都已年过五十,所以两个人睡一间,就这么地,江璟自己落了单。 虽然自己住一个屋,会显得冷冷清清,不过也好,他倒是有了独立空间。乡长因为担心这些北方人受不了南方的冷,所以拿来了五个电暖风,正好一屋一个。 徐汐跟着江璟去了他的小屋,拉开灯,暖黄色的灯光充满整个屋子。他屋里有一个桶状的煤火炉,江璟走近了研究,徐汐则坐在床上,被冻的缩着脖子看着他。最后,江璟还是找来了老 分卷阅读93 乡,老乡填煤点火折腾了一会,炉子就着了。 炉火很旺,只是腾腾的冒着黑气,老乡说:“这个很危险,你们如果弄不好,容易煤气中毒。” 江璟跟老乡学了一会,还拿了纸和笔记上了步骤,学的十分认真,最后在他的努力下烧开了一壶热水,而且还又成功帮另外一间屋子的两个男老师生上了火,指导他生火的老乡一直称赞他学得快。 徐汐在江璟屋里卸妆,用他烧开的热水洗了把脸。要刷牙时却难住了,她没有杯子,她就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牙膏在原地站了好久。她来时以为是要住酒店的,所以是不用带杯子的。 江璟回到屋里,靠近瞅了瞅,毫不留情地笑了起来说:“牙还能干着洗,我才知道。” “……”徐汐泄气说,“我不刷了,凑合一晚。” 江璟从包里拿了自己的杯子,出去外面接了凉水,又混上新烧开的热水,最后递给她说:“刷牙用,别嫌弃。” 徐汐接过金属质地的保温杯,沉甸甸地。他说:“那你还怎样用它喝水?” “没那么讲究,照样喝。” “……”徐汐端着杯子去了屋外头刷牙。正刷着牙,她听见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她抬头,却见到的是杨明枝。杨明枝脚步停了,手插进衣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徐汐快速刷完牙,将杯子冲干净,又回了江璟的屋子。杨明枝刚才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徐汐坐在床上愣了一会。 “想什么呢?” “没什么。”徐汐回过神来,又说,“多烧一壶水吧,我想给沈怡用。” 江璟答应:“嗯,好。” 最后,江璟送徐汐回后面的女生宿舍时,他左手拎了一壶水,右手拎着电暖风,徐汐自己背着书包。江璟站在宿舍门口没进去,徐汐先把包放回宿舍后,又出门接过江璟手里的东西。 江璟说:“我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徐汐点头。 她拎着电暖风和热水进宿舍时,除了沈怡其他女生们都围着那个放在宿舍中央的电暖风瑟瑟发抖,虽然冷,但宿舍氛围还很融洽,但她进去后,宿舍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沈怡接了她手里的东西说:“徐汐姐,你住下铺,我住你上面。” “谢谢,给你拿的热水。” 那热水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徐汐手提着电暖风走到女生堆跟前说:“江老师不用,给我们了,也放中间吧。” 围了一圈的女生挪了挪位置,徐汐得以把电暖风放过去。 其中一女生问:“那,那江老师怎么办呢?他不冷吗?” “他屋里有一个火炉,没事的。”徐汐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沈怡虽然得了一壶热水,可也只倒满了自己的杯子,其他的分给了别人。 徐汐和沈怡一起做伴上厕所,再次从厕所返回来时,她在宿舍门口听到了不太好的声音。 女生A说:“之前江老师帮她说话根本就是假公济私,以后再不能以貌取人!” 女生B说:“可我还是觉得江老师很好啊,他还把电暖风拿来给我们用。” 女生C反驳说:“那是因为这屋有她女朋友,否则他为什么不给男生也不给女老师呢,就给了咱们呢?” 徐汐在门外头长长一声叹息。 江璟为什么要废半天力气折腾那个容易煤气中毒的火炉,不就是想把这台电暖风腾出来给她们用吗? 江璟为什么偏偏把自己的电暖风给女生宿舍用呢?那是因为他觉得女生宿舍人多,共享一个电暖风恐怕不行,而且女生不比男生抗冻!他好心办的事,结果背地里却让人这样议论,多叫人寒心。 就连性格温和的沈怡,此时也气的“哼”了一声。徐汐食指竖在唇中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若无其事地推门而进。 那六个女生此时围着两个电暖风取暖,手里捧着热水,见她们进来又即刻扯开了话题。 徐汐坐在床上,看着她们谈话,其中的杨明枝又抬头望了她一眼,两人对视,这次杨明枝的目光却先移开,最后落在了徐汐拿来的电暖风上。 徐汐笑了笑,觉得她们真是够可以的,她们怎么能若无其事且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她坐在床上,心里的火气直往头上蹿。 “你们刚聊的话题挺好的,怎么不说了?” 宿舍里顿时又一片寂静,六个人你互相瞅着,最后那个跟徐汐吵过架的女孩再次英勇的站出来说:“我们聊的是医学院里的事啊,跟你没关系吧。” 徐汐深吸一口气,斜了六人一眼说:“是没关系。” 杨明枝站出来说:“好了,明天还要继续工作,大家还是赶快休息吧。” 除了杨明枝,另五个人起身各回各床。沈怡拉了拉徐汐的袖子。徐汐明白沈怡的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怕影响江璟以后的形象。 沈怡小声说:“徐汐姐,你别生气了,睡觉吧。” 徐汐勉强笑笑说:“我没事,你去休息。” 杨明枝走过来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徐汐说:“对不起,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徐汐站起 分卷阅读94 来出了门,听着她们平稳的呼吸声,她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她实在没办法跟这些人睡在一起。最后,她还是去找了江璟。 江璟打开门让她进去。火炉旁放着小板凳,徐汐坐到上面,耷拉着脑袋,将手挨近了火炉,说:“太冷,我来你这里烤火。” 江璟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旁边,同样地把手伸向火炉,歪头问她:“生气了?” “没有。”徐汐缩在火炉旁,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火光在她的脸上闪动,她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冒出来的一团火焰。 江璟说:“那别走了。” 徐汐歪头看他,又笑笑说:“好。” 但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徐汐瞅着,手拖起了腮帮子。她俩好上也没几天,进展这么迅速恐怕也不太好啊。 第50章 第五十针 江璟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怕了?” 说完后,他又直起腰来,往火炉里填了几块煤球,看起来仍是正经斯文的样子,徐汐都怀疑刚才说出的痞里痞气话的是不是他。 见她迟迟回不过神来,江璟说:“逗你的。” “……”徐汐转过头去,说,“我不怕。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是一个人民教师。” “那你既然不怕,你为什么还不上。床睡觉?” 徐汐眨了眨眼睛,临时应付说:“这不房间主人还没给我睡床的权力呢。” “现在给你了,你可以上床去睡觉了。” 徐汐身子僵住,半晌,她又说:“床冷,被子好像是湿的一样,还是火炉暖和,我在这待一会儿。” 江璟笑了一声,又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去给你暖床。” 徐汐:“……”她的目光跟随着江璟的身影,江璟已经坐到床边后,她吞了一口气,又见他慢条斯理的脱了鞋,脱掉的褂子盖在被子上面,他身上还剩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 宽肩窄臀的倒三角的身材不输给徐汐追过的任何一个明星,不知怎么回事,徐汐一口口水咽了下去。 江璟手摸了摸腰带,徐汐又迅速转过头去,还用手遮在侧颊。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出了一身热汗。 “我好了,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徐汐把手放下来,提防地眼角略扫了一眼床头,见江璟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右臂支撑着头侧卧着,眼睛半眯着,似是在等羊入陷阱的狼。 徐汐收回眼,用棍子捅了捅炉子里的烧的发红的煤块,从炉子里冒出了些火星,她脸上越发的红。而此时此刻,她的心就是炉子里烧着的煤,江璟就是她手里的捣火棍,那冒出的火星就是她难以抑制住的灼热和沸腾。 江璟见她愣着神游,不打算逗她了,躺平,专心给她暖被窝。徐汐也对着炉子打了一个哈欠,她其实很累,早就想上床睡觉了,但她怕上了床经受不住男色的诱惑。 徐汐听着没了声音,便叫了一声:“老……”叫到一半,她赶紧住口,重新说,“江璟,你睡了吗?” 江璟声音慵懒:“没有,等你。” “……”徐汐很想躺上去。 江璟问:“被子热了,你还不来吗?” 既然他都盛情邀请了,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咬咬牙,扔掉手里的棍子。 江璟说:“擦手。” “……”徐汐先把手机放到了床边,又拿湿巾把每一个手指头都擦了个干净,又张着十指,让他检查。 “上来吧,你睡里边。” 床是挨着墙的,床也比较窄,看起来更像是给一个人睡的,两个人睡有点勉强,但睡在里边是绝对安全。徐汐走到里边,将鞋和羽绒服都脱掉,江璟已经为她掀开了被角。 徐汐从床尾爬过去,看到被子里的他也是穿着裤子的。她过去躺下,江璟把被子盖在她身上,腿舒展开,果然从脖子到脚尖,都是热的。尤其是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徐汐更觉得浑身发热,这好似不是一个下着雪的冬天,而是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春天! 可江璟很快又起身,穿上了鞋。徐汐问:“你干嘛?” “封火。” “什么?”徐汐没听懂。 “就是一种让火一宿不灭的方法。”江璟走到炉火旁,掏灰填煤。 徐汐感慨:这他都学得会。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徐汐顺手拿起来看。是营销号刚发来推送消息,当红小生XXX的的杂志封面新鲜出炉,徐汐点进去看,不由得惊叹:“哇塞。” 点开大图,她暗暗感叹,弟弟这张脸,无可挑剔。 “汐汐,为什么又摸手机?”江璟问。 徐汐顿住,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江璟走近了,就看到她手机上一张男生的脸,便问:“这男的是谁?还要放大看。” “一个明星而已啦。”徐汐放下手机。江璟已经又把湿巾递了过来,徐汐撇撇嘴,又重新细细的擦了每一根手指头。医生都有些轻微洁癖,她理解。 江璟洗着手问:“跟我睡觉,不许看也不许想别的男人。” “……”徐汐本是要下床扔湿巾,却不想江璟主动伸过来手,帮她扔了,然后又回去洗手。 分卷阅读95 徐汐躺好,笑笑地看他擦干手重新走到床边,最后躺在她身边。两人同用一个枕头,江璟温热的气息就撒在她的头顶。徐汐背过身去,不敢正面对着他。 江璟问:“偷偷想谁呢?” 徐汐闭上眼睛,说:“我想的人可多了。我的夜晚从没有寂寞过。” 江璟:“嗯?” 徐汐心里偷笑,又继续唬他说:“以前我喜欢周杰伦,后来发现林俊杰也挺帅的,唱歌也好听,再后来,胡歌的逍遥哥哥又成了我心头肉,现在我觉得刘昊然弟弟也很帅。” 江璟揪揪她的耳朵,问:“前几个就别想了,你老实说,刘昊然弟弟是谁?” 徐汐想起来江璟小时候的种种恶行,于是忙用手扣住了耳朵,妥协说:“他也是明星啦,我得不到的人。” “你捂耳朵干什么?”江璟轻轻扯了扯徐汐的手,没扯下来。 徐汐:“你说呢。” 江璟:“你转过来,我不咬你。” 徐汐:“万一……” 江璟:“一言九鼎。我以我人民教师的名义发誓。” 徐汐转过身去,这下和江璟面对面了,她抬眸看见江璟密黑的睫毛,他半垂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她觉得江璟是想吻过来,所以她开始作准备。 然而,某人说:“你眼里有红血丝,快睡吧,别熬夜了。” 徐汐:“……” 他竟然真的一直在看的是她的眼睛! 他这职业病犯的真叫人招架不住。 徐汐收住小鹿乱撞的心,将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时时刻刻勾着她的魂。 江璟单手环住她的腰,头也往被子里缩了缩,趁她闭着眼,他猛地咬了咬她的唇瓣。徐汐眯着眼,睫毛微颤,她没有觉得疼,只感觉到剧烈跳动的心跳。 半晌,江璟又轻轻地说:“睡吧。” 她抱住他暖和的身子,经过了刚才的吻,此时的她封印解除,变得大胆肆意。 江璟喉咙滚了滚,按住她的手,问:“汐汐,痒。” “……” 徐汐停下。 过了很久,黑暗中,徐汐又说:“你要不然把腰带拿走吧,带着腰带睡觉,你难道就不觉得硌得慌吗?” 江璟:“在下不敢。” 徐汐:“……” 她的手还被江璟扣着,没了自由活动的权力。 * 翌日,徐汐醒来后,江璟早就已经下了床,并且早早地烧开了热水,洗漱完毕。被子里暖暖和和的,徐汐想赖床,但无奈,这里不是她家,是一个很多双眼睛盯着的地方。 她利落地起身,头发蓬乱。外面天还没完全亮,她还可以趁此回趟宿舍,然后重新躺好,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一夜未归的事。 徐汐穿好衣服,说要走。大清早起来,江璟看起来还是帅帅的。昨天相处很愉快,她该摸得都摸了,她踮起脚,想得到她的吻。 江璟傲娇地转过头,说:“不亲。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昨天快被冻死了。” 徐汐愧疚的挠了挠头,说:“……啊,对不起,亲爱的,我真的不知道。” 江璟喝了一口热水,用的杯子就是徐汐昨晚用来刷牙的,徐汐奇怪,这时候又没洁癖了? 徐汐又先在江璟的屋里洗漱一番,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女生宿舍,还好宿舍里她人还都在睡觉,徐汐盖好被子。 天晴了,阳光明媚且充足,学校土操场里的雪慢慢开始化了。上午八点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来了。 徐汐虽然在医学上头帮不上忙,但是干些杂活儿和发一些宣传本子还是力所能及的。她正组织着来人排队时,她看见杨明枝跟江璟说话。 后来沈怡给徐汐打汇报说是杨明枝的母亲过会儿就会来。 这件事,江璟已经跟她说清楚,所以她不再干涉,而且现在她当场盯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差子。上午十点的时候,杨明枝的母亲来了。 她看上去,皮肤有些发黑,头发规整的卷在脑后,鬓前没有一丝碎发,看起来干净利落,但是从眼睛上堆积的皱纹可以看出来,有些年纪了,而且眼球很是混浊,看来是真的有眼疾。 江璟接诊后,他虽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但徐汐却总觉得别扭。 中午的时候,杨明枝的母亲非但没有走,而且还招来了一个小伙伴搭手做饭。 江璟和一个男老师正说话,身旁围着的两个学生疯狂记笔记。徐汐作为外专业的学生都不好意思过去旁听。 杨明枝陪着母亲做饭时,被母亲问:“今天给我看病的那个医生,看起来好年轻。” “哦,他比我还小一岁。”杨明枝苦笑。 “就小一岁,没关系的啊。”另一个阿姨问。 杨明枝打断说:“他是老师,我只是学生。” 杨母:“怪不得呢,我这眼睛,人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中午的主菜,土豆炖牛肉。杨母盛了一大碗给江璟。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没想到你是这个亚子…… ………………………… 刘昊然弟弟很帅,但江医生之所以不认识弟弟,是因 分卷阅读96 为,他的年纪……还有常年在国外待……So…… 第51章 第五十一针 中午,几个医生依旧是轮流吃饭,江璟作为年纪最小的,也依然是最后一个吃饭的。江璟端着一大碗牛肉,目光在人群里巡视了一群,最后在墙根处找到和沈怡坐在一起的她。 她显得有些落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不了牛肉。 江璟端着碗,穿过人群,走到她跟前。有男生给了他一把凳子,他得以和她坐在一起。 徐汐手里端着一碗白米饭,放在地上的是一碗土豆牛肉。见自己的主治医生坐过来,徐汐说:“我没吃牛肉,只吃了土豆。” 江璟笑笑,说:“可以吃一块。” 既然医生发话了,徐汐从碗里捞出一块肉,放到白米饭里。 沈怡说:“老师,我感觉这边犯真菌性角膜炎的人很多。” 江璟回答说:“这种病症多发于农民群体。农民务农过程中,被农作物的叶子划伤后,很容易引起真菌感染。农民对此不重视,以为眼病不会危机生命,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以及生活习惯不及时纠正,会致盲的。” 生活习惯不纠正会致盲。 徐汐这么一听,还是把牛肉放下了。她眼睛视力已经下降了,不能再冒险了。 江璟笑笑,欣慰地说:“我的病人终于有自觉性了。” 徐汐闻着从四面八方飘来的肉香,以及自己左边和右边的两人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送肉,她忍不住发出感慨:“……别人都能吃牛肉,就我不能吃。” 江璟:“谁说的?来这看病的,很多人跟你一样以后也不能吃了。” “……”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孤单,徐汐心酸中稍微有一点安慰的。 江璟很快吃完饭回归岗位,徐汐和沈怡慢慢吃,慢慢品。 正吃饭,一个老大娘找上门来,说她老头的一只眼睛有毛病,疼起来很要命,所以想请医生到家里去看看。 有小姑娘当即反驳说:“大娘,您也看到了,想看病的人都在这儿排队看病呢,而且这里排队看病的人也很多,所以如果您老伴真的想看病就让老伴来这里排队。” 徐汐看过去,正怼人的姑娘正是那个跟她吵过架的,现在她竟然有点欣赏这怼天怼地的姑娘了。 那老大娘拍了拍大腿又说:“他是疼的在床上打滚,我才找过来的呀。这几天子下的雪这叫一个大呦,路滑的走不了呦,我走了一个半天才赶过来。” “大娘,那我们过去也要花很长时间的呀,今天晚上我们就要走了,您若是早点说倒还好,现在……” 老大娘说不过,就只能留泪。 “小张。”走过来的女教师厉声打断了姑娘的话。但这个叫小张的姑娘似还心有不甘,皱着眉头,说:“老师!如果咱们赶不回去……” 那女教师又温和的跟哭着的老大娘道歉。 在一旁的徐汐碰了碰沈怡的胳膊,说:“看见没,学着点。” 沈怡:“学她?” 徐汐欣赏的看着那姑娘,又说:“嘴多溜啊。” 沈怡说:“但,我觉得学医不就是治病嘛,所以病人求助,那我们就应该履行职责尽力。” 徐汐歪头,点着头,对她竖了一个拇指说:“**有你这样的医生,真乃民之万幸啊!” 沈怡说:“徐汐姐,你信不信,老师也是这样的医生。” 徐汐:“……” 那女教师最后还是同意了老大娘的请求,而且又被沈怡说了个正着,最后去看病的还是江璟,还是因为他年轻。 下午三点的时候,来看病的人少了很多,本来按照原计划,病人都看完病回家之后,这次的义诊之行就结束了,今天晚上他们可以回到市里住宿,不用像昨天晚上一样挨冻。但是,谁知道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拦路虎。 为什么又是江璟? 他年轻啊,小伙子不怕折腾。 跟江璟同去的还有一名略年轻的女教师,还有沈怡以及另一名女学生,其他人收拾东西先回市里,另外徐汐肯定是要跟着江璟去的,尽管江璟本意是让她先跟随大部队回市里。 江璟回到自己的屋里,徐汐后脚跟上去,把桌上的东西递给他,再由他一一装进书包里。他见徐汐兴致不是很高,拿手掐了掐她的脸问:“怎么了?” “没事。”徐汐半垂着眸子,将桌上最后一个东西送到江璟手里。 江璟低头在她头上吻了一下,说:“辛苦了。” 徐汐撅撅嘴说:“是我自己要跟去的。” 走的时候,江璟右肩上挂着书包,左手拉着徐汐。关门时,他右手又向地上昨天和他结下深厚友谊地火炉挥手,他现在光是看着火炉它记起昨天她在那里烤火的样子。那时,火光和她,都很温暖。 他说:“再见,小火炉。” 说完,将门拉好。 徐汐挤到江璟前面,又把刚推合的门推开一条缝,说:“后会无期,小火炉。” 她的声音比江璟刚才高了一个度,话一出就引来人们的注目。徐汐撇撇嘴,低低念叨了一句:“哼!还想回来呢?” 江璟浅浅笑笑。 分卷阅读97 火炉和她,留一个身边足矣。 老大娘家住的村子离平乡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到了老大娘家的门口。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平房,条件稍好的人家还会盖上两层小楼,造型别致,很是漂亮。但由老大娘指路,车最终停在了一低矮的平房前头。 老大娘下车推开了木头做的栅栏,引几人进院子。院子虽不大,但也圈养了不少鸡鸭,院子里鸡鸭粪便的臭味扑鼻,徐汐刚想随他人一样掩鼻,但见旁边的江璟依旧刚正,她就又把手放了下来,然后深深忏悔。 老大娘走在人前头,又推开木门,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家里乱。” 女教师说:“不碍事。” 还没进屋,徐汐先听见了闷哼声。病人住在卧房,徐汐作为一个外行就没进去添乱,而是在客房里找了一个板凳坐下。 过了一会儿,一女学生表情扭曲地走出来,像是经历极其可怕的事。 徐汐问:“怎么了?” 那学生撇着嘴说:“虽然我解剖过眼球,也上过好多次手术室,但我真的从没见过这样的……” “什么样的?” “不跟你说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去车上拿东西呢。”说完后,那学生打了一个寒颤,小跑着去到了车上。 “……”徐汐这就进了屋。 卧房里的人站得很是分散,沈怡站在门口,低着头,呲着牙盯着地下,那女教师站在沈怡前头一点,双手插进兜里,目光却不在病人身上,而是微微瞥向了窗外,而江璟和那老大娘站在了床边。 病人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头被站在床边的江璟挡住,徐汐也没法看那病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竟让几个上过手术台的医生这么抵触。 后来那名出去的女学生又回来,江璟侧身接过女学生递过来的眼睛,也就是他这么一侧身,徐汐看到了那病人凸出眼眶的眼球,是灰白色中带着红血丝。 徐汐当即反胃,她逃也似的出了卧房,但还不够,她想逃的更远一些,所以她一个人到了院子里,看着圈里昂首阔步的鸡鸭洗洗眼睛,哪怕是要闻着粪便味呢。 过了许久,一行人面色凝重地终于从屋里出来,江璟走在最后面,而且还在和那老大娘说话,那老大娘听着并焦急地点着头。 江璟交代完后,又由老大娘领着去到屋门口的水龙头旁洗手,那双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饱满,这样好看的一双手为什么偏偏去触碰那样的、不忍直视的眼睛。 众人上车,气压低下,徐汐把手插进衣兜里,她不想碰江璟的手,尽管他刚才洗手已经用酒精消过毒。 过了会儿,女教师说:“江老师,对不起啊,我……” 江璟说:“没关系。” 女教师说:“那老大娘就算不带大爷去看病也就算了,竟然也不知道擦一擦那……” 女教师没再说下去。 徐汐问江璟:“能治好吗?” 江璟歪头对徐汐笑笑,说:“我会尽力。” 徐汐诧异道:“可咱们要回去了啊?难不成你要留在这里啊。” 江璟说:“我会联系这边的医科大学,跟我一起合作。这个男人还有活动能力,解决那只眼睛的问题,可以帮助他回到正常生活。” 回到市里的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徐汐和沈怡住一间房,进了房间,徐汐放下书包就躺在了床上,而温柔的沈怡先换了鞋,脱了外套叠好,然后坐到了木椅上。 徐汐猜沈怡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洁癖,就像江璟睡觉前要保证手干净一样。可又奇怪,江璟既然有点洁癖,可他面对那只眼睛却下得去手。 那只像是腐烂掉的眼睛,绝对是徐汐二十几年里受到过的最大的视觉冲击,没有之一,可江璟竟然把手伸了过去,那么好看的手啊伸向了那只眼睛! 徐汐问沈怡:“你觉不觉得,你老师其实挺傻?” “嗯?徐汐姐你是说老师给那老大爷看病吗?” “嗯。那老大爷的样子谁见了不都站得远远的,就你老师傻。” 沈怡动作停住,目光变得坚定和欣赏:“徐汐姐,我一开始选择了我老师后还挺后悔,觉得他太年轻,长的还很帅,而且看起来很高冷,不好相处,现在我真觉得自己原来是赚到了,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和医生。” 徐汐本是盯着空空的天花板,此时那里好像浮现出他专心工作的样子,他毫无顾虑伸出去的手,还有他的笑脸。 是啊,她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徐汐从床上起身,敲开了江璟的门。江璟的衣服还没换,还是昨天那一身黑毛衣,徐汐故作失望地说:“唉,我还想……唉,算了算了!” 江璟把门大打开,身子向后退了退,说:“你进来我满足你的愿望。” 徐汐忙拉住他的手,身子却不动。她扯着江璟的手指,心想,这双手不止漂亮还很能干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使人恐慌。 第52章 第五十二针 回到A市,徐汐的假期已经到头了,范晓甜还在家过年。范晓甜毕业之后的人生轨迹已经被家里安排好了 分卷阅读98 ,谁能想到呢,在学校放浪不羁的范晓甜会完完全全服从家里的安排。 开工第一天下班后,说要来接她的江璟还没到,她索性就去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厅,要了两杯摩卡,然后坐在咖啡厅外面的椅子上一边吸咖啡一边等江璟。 咖啡厅旁边就是那个叫“桃花岛”的婚纱店,现在也已经营业了,这个时间天已经黑了,婚纱店橱窗里的灯亮起来,将模特身上的白纱映得美仑美奂,徐汐看的入神。 “好看吗?” 女孩的声音温柔平和而清亮,徐汐顺着声音看过去。那女孩是站着的,徐汐从下往上看,看到是过膝长筒靴,浅蓝色牛仔裤,还有交叉在一起冷白肤的双手,再往上看是红色的毛衣,最终是一苹果头的姑娘对她盈盈笑着。 徐汐第一反应是这姑娘真漂亮,再细瞅那姑娘的脸,才认出这就是婚纱店的老板娘嘛! “安知意。”徐汐惊喜道。 “小汐汐。” “坐,分你一杯。”徐汐将摩卡推到她跟前。 安知意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后,把咖啡接到手里吸了一口,说:“你怎么不过去找我?” 徐汐低头浅笑,说:“我还不到该进去的时候,等时候到了,再进去也不迟。” “嘿嘿嘿。”安知意吸了一口摩卡说,“这杯摩卡就当是喜酒了,我先喝下了。” “唉呀,你着什么急啊。到时候我肯定会叫你这个大美女去撑场面的。”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去。”安知意眼波微动,“我最爱去看别人婚礼了。” 安知意的眼睛像是会说话,灵动清澈,。她笑起来唇角弯弯,眉间弯弯,目光温柔而多情,徐汐一个女人看久了都会觉得把持不住。 徐汐说:“你剪了头发,我差点没认出来。” 安知意问:“好看吗?” 徐汐说:“你怎样都好看。” 安知意之前是大波浪卷发,很知性,而此时的“苹果头”短发,又显得俏皮可爱。 江璟开车去了徐汐的公司门口,马路对面的徐汐看见他的车后,远远地向她招手,但江璟还是把手机放到了耳边,很快徐汐手机铃声响了,正是他打过来的,显然是没看见她。 安知意问:“你男朋友?” “嗯。”徐汐打趣说,“他虽然是眼科医生,但看起来他自己的眼睛并不好用。” 徐汐背上了书包,打算过马路去找他。安知意托腮笑着说:“快去找你男朋友吧!谢谢你的摩卡,下次有时间来我店里喝啊。” “好嘞。” 徐汐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穿过马路朝江璟奔去。可她这样马不停蹄地朝他奔过去后,却又遭到江璟一阵教育,原因是她打着电话穿马路很危险。 徐汐争辩说:“我是看没车才过来的。” 安知意呆呆望着马路对面的两人,你揪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最后又手拉上手,丝毫没有听到店员的喊声。 店员无奈又走近了,叫了一声:“安姐。” 安知意回味过来,问:“怎么了?” 店员说:“安姐,店里有顾客想要见您。” “好的。”安知意起身,跟随店员回店里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可车已经不在了。 车上,徐汐问江璟:“刚才那个美女看到了吗?” 江璟转头看了一眼徐汐,答:“看到了。” 徐汐说:“不是我!是跟我一起坐着的那个美女!” 江璟说:“连你都没看到,更别说别人了。我觉得我视力下降了。” “……”徐汐费劲的吹了一口气,将额前的长发吹起来,“那个美女是婚纱店的老板娘,人挺好。那次她差点在路上晕倒,我只不过把她扶进了婚纱店,结果她到现在还一直记着我,而且对我还特别热情,还叫我小汐汐。” 江璟:“小汐汐,你是不是想去试婚纱了?” “不是!”徐汐脸一红。虽然她真不是想去试婚纱,但是她家的婚纱看起来确实不错。 元宵节的时候,江璟回家吃饭,他强烈地感觉段女士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他忍着没问,因为怕是又让他去见哪个姑娘。 段女士终于没忍住,走到江璟跟前,兴奋地说:“我去算卦了。” 江璟说:“您怎么还信这个,以前算的哪一次准了?” 段女士之前还是挺唯物主义的,但最近几年不再工作后,就开始信这些玄学,即使并没有被说中过。 “这次换了一个人,都说算得准。我还给你算了一卦。” 江璟笑笑,问:“这次又算出来我是哪年结婚,哪年生子?” 段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人家直接跟我说你现在有女朋友,叫我们家长莫插手。” 江璟把杯子送到了嘴边想要喝水,但听段静这么一说,他又把水杯放下来,水没喝,他笑起来,这次找的半仙猜得挺准。 段静见江璟一副被猜中的样子,却不可置信地问:“是真的呀?” 江璟明确告诉段女士:“这次半仙确实有点水平。” 段女士脸上一开始是那种求锤得锤的惊喜,过了半晌,又转而变得铁青,她扯着江璟 分卷阅读99 的袖子,似是在威逼,问:“不会是杨明枝吧?” 江璟嗤笑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是她。” 段女士脸色还是依旧严肃,也不放开江璟的胳膊,又问:“让我看一眼照片。” 江璟说:“这我得回去跟她商量一下。” 段女士放开江璟的袖子,脸色变温和,问:“好,老妈不看了。但告诉我一下她的职业,总归可以吧。” “研究生,今年毕业。” 段女士突然又担心:“不是你学生吧,我告诉你,别人都行,但你学生千万不行啊。” 江璟坚定地说:“不是。” 他虽是这样说了,但段静面色还是有一些阴郁,她说:“师生恋国家可是不允许的,你现在作为老师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江璟苦笑:“不是妈,我的品行在您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不是!你等着!”段静朝江璟吼了一声后,上了楼。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吊坠样的东西过来,走近了,江璟才发现那是一项链。 段静也不管江璟同不同意,自顾自地往江璟脖子上套,说:“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 江璟还没来得及拒绝,这用红绳穿起来的牌子已经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他拿起吊坠看,里面是在黄纸上抄写的红色经文。 段静又给江璟正了正衣领,说:“人家还说了,今年你会失去一些东西。所以啊,我就去祈福,希望你好好的。” 江璟听后,摘下来吊坠说:“妈,佛可不保功名利禄。” 而且,江璟也觉得自己拥有的已经很多了。比如,从小到大,他学习都没怎么费过大力气,但是他却很容易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正如他现在已经是教授,他的很多同学还在读博;再比如,这次去义诊,山里的中学教学楼只有四层高,土操场在雪化过后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就更别提其他设施了,而他十几年前的小学的教学设备都很完备。 如此,他实在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而且就算老天要从他身上收回点什么,他倒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 段静又给他挂上说:“谁说是保功名的,也有可能失去别的东西,比如我和你爸……” “好了,妈,我带。”江璟打断段静的话,还是将其乖乖待在了脖子上。他突然觉悟,既然段女士辛辛苦苦求了,他就带上,只为让家里人能有个心理安慰。 段静满意的点头。 晚上九点,江璟到家后,徐汐正在看电视,因为今天是元宵节,两人了说好了一起过,所以徐汐等他从家里回来。 江璟从家里带回来的元宵用饭盒装着,此时已然凉了,他脱了外套后,笑着说:“我去给你热一下。” 徐汐说:“我吃过了。” 江璟说:“这当然不一样。” 徐汐趴在了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他高高瘦瘦的身影进了厨房。她本是自己在家煮了汤圆,她以为煮汤圆是件很容易的事,烧开水放上汤圆不过就只有两步骤的事,但她也不知道是哪一步骤出了错,煮出来的汤圆都烂了好几个,芝麻馅流到锅里,本应该是白色汤汁成了黑色。 徐汐觉得很搞笑,就拍了一张照片给江璟发了过去。江璟看后,就让段女士给他打包了一份,说是要留着明天吃,段女士说:“你想吃自己煮新的啊。” “就想吃你煮的。”其实江璟心里想一家人得吃一锅汤圆。 江璟嘴一甜,段女士就乐呵呵地打包了一份,连汤带汤圆,叮嘱说倒在锅里后热一下就好,煮的时间不要太久。江璟照做了,最后把不冷不热的汤圆放到徐汐面前的桌上。 徐汐将其捧到手里,看里面汤是浓白色的,略佩服。 两人睡在了一张床上,徐汐见他胸口躺着的挂件,这挂件虽然没有一点美观,但却因为鲜亮的颜色和神秘的画符而极为抢眼。 徐汐问:“这什么?” 江璟说:“今天我妈给的,保平安的。” “哦,原来是这样。” 江璟说:“我妈去算卦,算到了我有女朋友。” 徐汐说:“那我妈去算卦,还说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她就被叫了妈呢。我想你不会那么弱智吧!” “所以,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来。” 徐汐发觉口误,推了他一把,自己平躺在床上,将杯子从胸口提到了脑门。 江璟头微微离开枕头,将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拉开她的被子,又说:“你头起来一下。” 徐汐有察觉江璟是要给她带上,所以没动说:“阿姨是给你的。” 江璟说:“我做手术是不能带这些东西进去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弄丢了。” 听后,徐汐抬了抬头。 江璟把项链挂在了徐汐脖子上,又把她的头发拿出来,说:“你平安就是我平安。” 徐汐把挂坠放进衣服里面,上面还留存着江璟的体温。 第53章 第五十三针 A大开学后,江璟又成了大忙人,辗转于学校和医院,徐汐也住在外面又忙于工作,两人见面基本都是在深夜,但即使是这样低频率的见面,江璟和女研究生谈恋爱 分卷阅读100 的事情还是传得满城风雨,首先是攻陷A大的学校论坛,接着是校园的微信公众号,最后是微博。 她本来还想等她毕业后再公开,毕竟她现在还是一名学生,但无可奈何,她低估了江老师的魅力。 但徐汐比较幸运的是,别人只知道和江璟谈恋爱的理学院的一个叫“徐汐”的女研究生,并不知道这名女研究生长什么样子,徐汐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校园里。 周五下午,华老师叫她回学校开会,徐汐跟公司领导请假回学校。到了华老师办公室,因为华老师还在开会,所以屋里头只有她的同门师兄妹。 理学院没有第二个叫“徐汐”的女研究生,所以是她无疑。徐汐挑了个地方坐下,旁边的小师弟开玩笑说:“徐汐师姐,你可以啊,居然能把江老师给搞定。” “你师姐就是你师姐。”徐汐剜了他一眼刀。 那师弟俯首称臣说:“不愧是我徐汐师姐。” 办公室里其他人被逗的直乐,惟有徐汐忧心忡忡。果然不出她所料,华老师跟所有人开完会后,又把她自己单独留在了办公室。 华老师低头在纸上写字,另一边问:“听人说,你这个假期干了不少的事。” 女中豪杰如华老师,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徐汐心虚,说:“论文我会继续努力,老师。” 听后,华老师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整好,并看向了徐汐:“虽然论文过是没问题,但我觉得你应该做的更好,我希望你不要被恋爱影响。 徐汐忙不迭的点头。 从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徐汐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会被华老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但华老师这次出奇的话少。 范晓甜在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高声叫了一句:“徐汐。” 徐汐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一哆嗦,忙跑过去,小声说:“不要叫我名字。” “……”范晓甜无语。 由于两人这一阵子一直住在外面,范晓甜分外想念学校食堂的饭,所以两人打算先去食堂吃顿饭,然后再回租处。 徐汐知道江璟今天下午是要给本科生上课的,按照江璟的习惯,他会去学校食堂解决温饱问题,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巧,两人就碰了个正着。 江璟已经吃完饭,他刚和一名男老师刚从餐厅里出来,刚撩开帘子就见着要进门的徐汐,他弯弯嘴角对她笑笑,手上仍然帮她揽着帘子。 徐汐目光在他脸上凝滞半秒后,拉着范晓甜钻进了餐厅。 这两个人就好像不认识一样,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进了餐厅,徐汐听到外面有人喊:“江老师。” 范晓甜忍不住问徐汐:“你俩吵架啦,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下。” “没有,我俩说好的,在学校见面就当不认识。” “啊?”范晓甜颇为震惊道,“用不用这样啊,起码叫个老师也行啊。” 徐汐小声说:“唉呀,何必呢。再说了,旁边有他同事,我怎么好意思跟他说话。” “唉——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范晓甜耸耸肩,又说,“不过,江老师又帅了啊。” 徐汐道:“……也就一般般吧。” 范晓甜对她翻了一个白眼。 江璟已经被领导约谈过一次了,但因为两人年纪相仿,又是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而且两人在学术上又没有利益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以及A大的校规所以两人交朋友并没有道德上的问题。 可话是这么说,但江璟毕竟是学校老师,徐汐毕竟是学校研究生,两人的事情传出去,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不合规矩,更严格的人会批评江璟没有师德。 领导让江璟注意影响,不光是为了江璟着想,也是为了学校的名声着想。所以徐汐跟江璟商议好,她们两个在学校里就当做不认识,不许互相看,更不许说话。 吃饭的时候,范晓甜又问:“他真不跟你打招呼,你不难受吗?” 徐汐说:“说实话,还真不怎么好受,我虽然知道是演戏。” 范晓甜幽幽地说道:“女人呐,就是矫情。” 说完,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最后一两的米饭只吃了没几口。 从餐厅里出来,天彻底黑透。徐汐刚和范晓甜商量着打车回去,这样能节约一些时间。两人正在叫车时,江璟的车缓缓开过来,停在餐厅前头。 江璟走下车来,绕过车头,径直走到徐汐跟前,手伸向她垂在大腿间的手,握紧,说:“我送你们回去。” 徐汐方寸大乱,一是因为她旁边还有范晓甜,二是餐厅门口陆续有人进出,此时范晓甜正偷笑,路过餐厅的人正往徐汐身上瞅。 “我不客气啦。”范晓甜朝车跑去,拉了车后门坐了进去。 “走吧。”江璟拉着她的手慢慢向车走过去。 车里的范晓甜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她不明白,人家江璟拉的是徐汐,她心里激动个什么劲儿。 上车后,车开出学校,徐汐慌乱的心情才逐渐平复。范晓甜打破沉默,叫了一声:“江老师,麻烦您送我们回去了。” 徐汐往后看范晓甜说:“叫他江大傻。” “嗯 分卷阅读101 ?”江璟歪头看徐汐,“再说一遍?” 徐汐失笑,改口:“叫他江璟。” 江璟看着前面,徐汐侧着头,笑着看着江璟,眼里都带了光,这样子好像永远也看不够,这时坐在后座的范晓甜有些怀疑人生,她刚刚到底是抽了多大风才会上了这辆车。 车到了租处楼下,被塞了一肚子狗粮的范晓甜先行告退。江璟和徐汐两人站在楼下头,徐汐盯着他闪闪亮亮的眼睛,问:“不是说好了再在学校……” 她话没说完,江璟突然靠近,右手仍牵着她的手,左手捧上她的后脑勺,俯身朝她吻了过去。 徐汐尝着嘴里的温度,慢慢沉溺。良久,江璟放开她,贴近她的脸说:“忍不住,也不想忍了。” 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鼻尖上,徐汐双手环住他的腰,慢吞吞道:“我也忍不住。” 在餐厅门口,江璟拉着她的手上车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忐忑,但忐忑之余,全是欣喜。只是很快,徐汐本人的照片是藏也藏不住了。 江璟恋爱这件事在学校论坛里的热度一直位居第一。 眼瞅着两人的热度下不去,医学院领导为此又专门开了一个会,具体的说叫“批评大会”,院长痛心疾首地对全院老师批评道:“还是咱们的相亲工作做的不到位,才让这肥水流到了外人田,每个老师都要对这件事做深刻反思。” 全体沉默。 路人A在论坛里新开了一则帖子,问道:[我是女生,想考江老师研究生来着,但江老师有女朋友了,而且他女朋友也是学生?所以我要不要] 路人B回复:[理智啊,不值得。] 路人C跟帖:[顶楼上。] 徐汐冒充路人D愤愤道:[事实上,别看江老师年轻,但也很优秀,他刚入职就手握国家项目。] 路人A观望后,作出答复:[谢谢师兄师姐的热心回复,我再考虑考虑。] 看样子是糊了。 屏幕那头的徐汐笑笑:“ok,fine,我们独自美丽。” 之前沈怡还特别高兴的跟她说,江璟下一年会有新的学生,那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然而看现在这个情况,沈怡的愿望恐怕要泡汤了。 放下手机,徐汐心情有些黯淡。 江璟入职以来,也算是辛辛恳恳的搞研究、看病、上课,别的老师愿意做的他一样不差,别的老师不愿意做的,他也心甘情愿地接过手。他虽算不上是大公无私,但他这个老师当的绝对是合格的。然而这时候却因为跟她的恋情,成为了人们心中德不配位的老师? 徐汐心疼他,尤其是江璟后来仍旧傻呵呵的对她笑。 又是一个周五,徐汐回学校汇报论文进展。她开完会后,江璟还没有下课,她就在教学楼下面等他。 两人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徐汐白天上班,晚上得写论文,江璟还是无非是医院学校。 下课铃响,有大量的人从教学楼里涌出来,逐渐占满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江璟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少了许多。 他看见徐汐,嘴角弯起笑,右手里的书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去牵徐汐。 徐汐一直侧头望他,说:“你头发长了。” “是吗?” “江老师,春天到了,该剪一剪头发了吧。” 江璟说:“你说剪就剪。” 春天到了,春风吹拂下,树上开始发芽。徐汐走到江璟的前面,皱眉说:“让我看看你要剪什么样的头发?” 江璟见她蹦蹦跳跳,不说话,只是笑。笑她总是这么有活力,有朝气,就像这春天一样。 徐汐捏捏他的脸,问:“江老同志,你傻笑什么?” 江璟“汐汐,我想你了。” 徐汐眼圈微红,她转过头说:“我也好想快点毕业。” 第54章 第五十四针 周六晚上,徐汐开车来医院接江璟,两人说好了要去剪头发。至此,江同志已经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她的车开到住院部,江璟就在楼下,而且正在抽烟。 徐汐看着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飞旋升空地白烟,有些担心,她很久没有见到他吸烟了,而且他每次抽烟莫名的看起来有一丝忧伤。她下车,刚走到他跟前,江璟就把烟掐灭了。 上车后,徐汐问:“你说你作为一个医生,为什么还要吸烟,是心里不舒服,所以要抽烟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害怕,忙说:“如果真的是心里不舒服,你就跟我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总是憋在心里不利于身心健康。你看,朱娜不就抑郁了。” 在一旁听着的江璟不禁失笑,他摸了摸徐汐的脑袋瓜说:“我刚做完一台手术,抽烟只是为了解乏。” “解乏?”徐汐有些不信。 江璟说:“以前在国外,总待在实验室里,很无聊。所以闲下来,就想找些事做。后来发现,吸烟疗效很不错。” 徐汐撅撅嘴说:“那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江璟见她担心了,于是说:“我以后少抽。” 江璟其实很久不抽了,他烟瘾本来也不大,只是有的时候实在累,就拿出来抽一根 分卷阅读102 。 “如果累,你就睡一会儿,我找的那家理发店有些远,到了地方我叫你。” “好。”江璟阖上眼,甚是安心。 徐汐歪头看了一眼,见江璟头歪向她这边,发出匀称的呼吸声。晚霞照在他半张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真的是累了,所以头一歪就睡了,等红灯的时候,她给他放下了副驾驶的遮光板。 眼瞅着快到理发店,江璟还睡的很熟,徐汐也不忍心叫醒他,就把车开得很慢,江璟似是察觉到什么,自觉地睁开眼睛,见外面天暗了,他笑说:“我睡了这么久。” 徐汐把车停在理发店门口,说:“不久,刚到。” 因为不在学校,且离学校较远,徐汐这才敢大胆放肆地抱起江璟的胳膊,就像其他情侣一样。 去了店里面,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商议着理个什么发型好。江璟的头发中长,他有时候会理一下,梳成三七分,利落干净,有时候他就任凭刘海垂在额头上,年轻得倒像个学生,此时江璟的头发就没打理,倒也柔顺干净。 店里面有人理寸头,徐汐跟江璟说:“要不你理寸头吧。” 江璟顺着徐汐的目光望过去,问:“好看吗?” 徐汐说:“关键是啊,你从事的这个行业需要保护发际线,尤其是你还这么年轻,更要重视发际线的问题。所以你应该把头发剪短,让每一根头发都能摄取到充分的营养,这样呢你头发就不容易掉,也就不用担心发际线后移的问题啦。” 江璟用手拄头,对徐汐眯了眯眼睛说:“你现在都敢忽悠医生了。” 徐汐忍笑,仍一本正经说:“我没忽悠你,我这是为你着想啊,发际线对颜值影响很大的。” 江璟盯着徐汐的眼睛问:“汐汐,如果我秃头了,你还爱我吗?” “……”徐汐眨巴着眼睛,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他光头的景象。 见她不说话,江璟说:“好了,我理光头。” “……”徐汐睁大了眼睛。 等江璟坐到了椅子上,理发师的剪刀下,江璟说:“光头。” 徐汐屏息,赶紧上去,摸了摸江璟的头,说:“别冲动啊。” 理发师拿着剪刀咯咯发笑说:“先生,我觉得您理光头应该也不错。” 徐汐伸出手说:“不行。他是人民教师,留光头再把学生吓坏了。” 江璟笑起来,不逗她了,说:“寸头吧。” 徐汐又复述一遍给理发师,说:“寸头再长一点。” 最后,理发师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徐汐的意见,大部分程度自由发挥的情况下,把江璟的长发剃掉,理了一个寸头,没了刘海,眉毛露了出来,剑眉星目,他好像换了种帅法。 理发师对自己的刀法甚为满意。江璟和徐汐出门后,觉得自己带江璟来理头发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趁着夜色,路上行人少,徐汐拦在江璟面前,踮起了脚尖,她本是能够到他的脸的,无奈他仰着头。徐汐说:“帅哥,来一口嘛。” 江璟伤心失意道:“汐汐,你难道不是爱我的灵魂吗?” 徐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我爱你的灵魂啊,只不过脸也顺道喜欢。难道你只喜欢我的灵魂,不喜欢我的脸吗?” 徐汐越说越委屈。 江璟终于是忍不住了,低头趁她不注意,吻到她的侧颊。 街上老太太看抱在一起的两人,侧目,白眼。徐汐恢复正经,将自己抱着人家要亲亲的举动甩的一干二净,并批评道:“你,人民教师,注意一点。” 江璟:“……” 段静自从知道江璟有了女朋友后,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她跟江爸爸说了这事后,江爸爸反倒说了她一句:“你得学做新时代的婆婆,莫要给人添是非。” 段静白了江爸爸一眼,她也并非是要干涉江璟的恋爱,只是她真的十分担心江璟又和杨明枝复合了,虽然江璟对此否认过,但她也不能保证江璟没有对她撒谎啊,于是,她自己谋划一宗侦查案。 小情侣们都喜欢在这天出穴约会,所以段静把第一次侦查的日子定在这天的晚上,她还特意租了一辆十分普通的大众汽车,早早地来到江璟的楼下守株待兔。 天彻底黑了以后,段静取下墨镜,拉开了半个车玻璃,等了将近有两个小时,江璟的车才慢慢出现在视线里。窃喜之余,段静又做贼心虚的又用头巾裹住了半块脸。 回家来依旧是徐汐开车,她作为一名六年的老司机,开车技术要比在国外待了许多年的江璟好,对路况也更熟悉。 车缓缓停在楼下,车灯熄灭,江璟先从副驾驶钻了出来,段静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 从副驾驶出来,开车的人不是江璟,而是另有其人。 那么开车的人会是谁呢? 段静心里奇怪,两眼瞪大。 徐汐从车上下来,关门锁车,手放在江璟伸过来的手里,一时去到了楼里面,好像对蛰伏在暗处的车并无怀疑。 而还在暗处的段静惊的嘴巴久久没能闭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就像江璟跟她说过的。 ——研究生。 ——今年毕业。 分卷阅读103 全都对上了。 但段静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的汐汐。段静继续在楼下等,过了一会儿,只见江璟又下了楼并上车,徐汐却没跟下来。 江璟要倒车,他见路口那辆大众汽车有些妨碍,江璟正想下车去看,谁知车门刚打开,大众汽车自动开走了。 江璟刚伸出去的腿悬在了半空,敢情那车里一直有人?! 车开在路上,江璟接到了段女士的电话,她问:“你在家呢吗?” 江璟说:“我正要回医院。” 那头段静问:“现在回什么医院?” 江璟说:“来了一个急诊病人。”顿了顿,他又问:“您怎么这时候跟我打电话,您有什么事吗?” 段静说:“没有,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江璟莞尔一笑。 周一的时候,学校研究生复试开始了。学校让江璟去当考官,他当天顶着清爽的寸头进入考场的时候,几个考官先看直了眼。 江璟寸头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攻陷学校论坛,范晓甜捧着一张照片给徐汐看说:“你家江老师换发型了,你知道吗?” 徐汐笑了一声,说:“这都是我忽悠他剪的,要没有我,你们可欣赏不了这风景。” 范晓甜看着她骄傲的翘辫子:“……” 翌日,有一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徐汐工作正忙,就直接挂掉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刚把报表坐好,电话又打了进来,徐汐这才接了, 徐汐说:“喂?你好。” “师娘,我是……” 是一男生的声音。 那男生说了一长串,然而徐汐一听到“师娘”这个词后,浑身汗毛竖起,那人后面说的话,她只听了一部分,但大概知道,她是来医学院复试的,想考江璟的研究生,希望她能够求求情。 徐汐苦笑,她是真没想到这种电话竟然能打到她这里。而且她跟江璟还没……结婚啊,但居然就被叫师娘了…… 她没带半点犹豫的拒绝了男孩,并指了一条明路说:“江老师邮箱我可以过会儿发给你,如果你真的想考他的研究生,还是给她发邮件吧,他会看的。” 晚上,徐汐跟江璟通话的时候,说起这件稀奇事,那头的江璟说:“那你想当师娘吗?” “……”徐汐脸一红,说,“不想,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想这么快当别人的娘。” “抱歉,可能不能如你所愿,我一定会悉心教导他们,喊你师娘,一直喊到你答应为止。” 徐汐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捂唇掩笑,又说:“看来江老师,今年骗到了不少学生啊。看来,沈怡小同学收小师妹的愿望能够实现啊!” 江璟笑了一声说:“很大可能只有师弟。” 徐汐:“……我就喜欢师弟。” 第55章 第五十五针 周五那天下班后,徐汐又在婚纱店看见了安知意。她长的实在是漂亮,叫人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只不过这次她又换成了长发,黑色及腰的大波浪卷。 安知意笑着邀她进店里喝咖啡。徐汐在安知意的带领下走进婚纱店,安知意走到吧台,自己替代了吧台小妹,转而问:“我给你磨咖啡,加糖和奶泡吗?” “加,我喜欢吃甜的。” 安知意对她笑笑,说:“跟我一样。” 徐汐跟过去,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手拖着腮静静地看安知意冲咖啡,再加上糖和奶泡,并用汤匙温柔的搅匀。 徐汐说:“看你做这样的事,实在是一种享受。” “小汐汐,你嘴可真甜。”安知意将冲好的咖啡放到徐汐面前,自己也坐下。 两人相视一笑,安知意勾了勾头发,说:“我猜你一定很奇怪我的头发吧。” “不奇怪啊。”徐汐说。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值得奇怪。 安知意笑了笑说:“你要不要摸一摸。” “可以吗?”徐汐问。 安知意把头递过去。徐汐伸出手轻轻捞起她垂在胸前的发梢,棕红色的头发泛着光泽,她笑起来说:“你发质可真好。” 安知意笑了一声说:“小汐汐,这是假的。” 徐汐看着她脸上的笑,也跟着笑说:“你这么一说,我干脆剔掉我的头发,也去买假发好了。” “小汐汐,你可真有意思。”安知意笑起来,双眼弯成月牙,很是甜美,她强忍了笑说:“我还有很多假发,各式各样的。” “那当然啦,光你这婚纱店的模特头上就有很多了。” 安知意回头看了一眼人形模特,又被逗乐了,她轻声说:“模特头上这些都是我用过的,我家里还有很多。” “很多?” “嗯。”安知意点点头,说,“明天要不要去我家看。” “好啊。”徐汐答应,反正明天江璟肯定是要在医院陪他的病人度过的。 安知意看到徐汐脖子上的挂坠,问:“你也有这个?” 徐汐低头看到自己胸前躺着的挂坠,就把它拿起来放到了安知意手上说:“这是我男朋友给我的,本来是他妈妈给他的,但他嫌做手术碍事,就给我了。跟你的一样吗?” 安 分卷阅读104 知意看后,又把它放轻放回徐汐的胸口说:“还真是一样的,是我妈妈今年去庙里求的,我有一个,我哥哥也有一个。” 徐汐笑笑,一样的父母啊! 安知意说:“我妈妈每年都会去求,带回来各种各样的这种东西,比如像这种挂坠,还有佛牌之类的。” 徐汐说:“大人都这样,这都是封建迷信。但既然是心意,就收下喽。” 安知意垂眸,低声说:“以前她也不信。” 徐汐没听见,又问了一句:“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安知意又抬头,给徐汐的又是一抹笑,灿若暖阳。 翌日早上,徐汐和安知意约好在婚纱店碰面,到了约定地点,从驾驶座上的司机先下来给徐汐打开了另一扇车门。 安知意身上穿了紫色的针织衫,落落大方的坐在里面,像个公主。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最终驶进别墅里。屋里头,有拿着抹布的阿姨说:“知意回来了?” 安知意介绍:“阿姨,这是小汐汐。” 徐汐知道了,她不是像个公主,她就是一个公主。 徐汐跟着安知意上了二楼,安知意说:“这就是我的地盘了。” 她的地盘比学校里能放几百人的阶梯教室还要大,她推开玻璃门说:“我的工作室,我的床。” 徐汐扫了一眼,双人床,米色的床单,旁边的桌子上就放着图纸,再旁边是几个人形模特,身上笼罩着几层白纱。 安知意介绍说:“还没做完,我带你看假发。” 她走在前头又打开了一扇磨砂玻璃门,徐汐跟在安知意后面,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惊讶的半张了嘴,她收集的假发占满了整整一个货架,长的短的,卷的直的,各种颜色的应有尽有。 “好看吗?”安知意问。 “好看。” “你喜欢哪个?” 徐汐走近,拿了最亮眼的粉色长头发,说:“这个,我小时候就想染粉色头发,但我妈不让。” 安知意捂嘴笑道:“我也喜欢这个,但带上特别像巴啦啦小魔仙。” 两人笑起来,安知意把粉色头发披到徐汐头上,又推着她到了镜子前头,说:“你自己看像不像?” “哈哈哈,是挺像的。”徐汐说,“像美雪。” 徐汐回过头又从架上拿下来一蓝色的假发照说:“你带上这个,你就是美琪。” 安知意欣然接过徐汐挑的蓝色假发,轻松一拽就把头上的假发取了下来,徐汐看到的是一个光头。 徐汐愣在那里,从胸里涌上千头万绪。 安知意带上蓝色头罩,淡淡地说:“小汐汐,我生病了,白血病,头发都掉光了。” 徐汐帮她理好头罩,终是把瘦瘦的她抱在怀里。她的笑总是那么灿烂那么甜,哪里像是一个还受着折磨的病人啊。 徐汐双眼发辣,但还是忍了回去,因为她想安知意既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的病情,而且又找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自然是不需要她的安慰,更不需要她的怜悯,她想要的只是陪伴。 安知意重新把徐汐拉到镜子前,镜子里头一个蓝头发,一个粉头发,两人都眯起眼睛笑。 一小孩嗒嗒的跑上来,满脸是泪地抱住了安知意的小腿说:“姑姑,我妈妈和爸爸又吵架了,妈妈回了姥姥家,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磊磊这么可爱,妈妈怎么会舍得不要磊磊呢?”安知意蹲下身子,徒手给小孩擦了脸上的眼泪,说:“磊磊不哭了啊,姑姑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嗯。”小孩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吸了鼻涕,声音仍哽咽地说:“爸爸和妈妈吵的很凶,我好怕。” 安知意把小孩塞进怀里说:“磊磊,不怕啊,姑姑在呢。” 两人合力把小孩哄好后,也快要到中午,徐汐去医院找江璟去了,她打算带上粉头发,吓一吓江璟。 徐汐走后,安知意给她哥打了电话问:“哥,你怎么又惹嫂子生气了?” “没事,你别担心。” 每次,她那个哥都会这么说,好像总是有十成的把握。安知意挂掉电话,捏紧了手机,眸色也跟着暗了下来。 徐汐偷溜进江璟的办公室,目光巡视了一番,没见到江璟的影子。 那一定是去吃饭了。 徐汐又顶着粉色的头发去了医院食堂,果真在那里她看见了江璟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吃饭。 是时候给他增添点乐趣了,徐汐带上粉色假发,拿出小镜子理整齐后,她聘聘婷婷地穿过人流,坐到江璟的对面,翘起二郎腿,手捧起脸蛋,说:“嗨,帅哥,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 江璟用筷子夹起来的鸡柳又掉进了碗里,目光凝滞在徐汐的脸上,好像不认得她了似的,或者……不想认。 徐汐又挤了挤眼,抛出一个自以为很媚的眼。这时一个高个男人端着饭盘停在了桌子旁边,同样地目瞪口呆。 江璟扯了扯嗓子,对那高个男人说:“坐。” 徐汐就眼睁睁地看那个陌生的高个的且俊气十足的男人坐在了江璟旁边,视线却不曾从徐汐身上离开。 江璟对那男人说:“没错 分卷阅读105 ,这正是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接着又跟徐汐介绍说:“这是我朋友。” 朋友…… 徐汐张着嘴巴,久久没能合上。她就看着那个俊气的男人把头低下去,为了忍笑把脸憋红了。 江璟沉头,也弯嘴笑,笑到饭都吃不下去。最后因为见徐汐脸先红后紫,喝令旁边的男人说:“笑什么笑,我女朋友就是在可爱,你也不能笑。” 他把“可爱”两个字说的尤其重,声声砸进徐汐心里。徐汐想抱头痛哭、嚎叫,但她只能沉默沉默又沉默。 徐汐抿唇笑着说:“我本来就是想给你沉重的工作增添点气氛的,现在目的达到了!” 江璟旁边那陌生男人,笑到捂着肚子,磕磕绊绊说:“我本来……本来……挺忧郁的,现在全好了。” 江璟恢复正经说:“不愧是我女朋友,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徐汐囧在原地,愤愤地问江璟:“医生,人会笑死吗?” 江璟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说:“会。” 旁边那人终于是止住了笑,又跟江璟说:“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忍住。” 徐汐一脸阴霾,连那满头的粉色都遮不住她的忧伤。 吃完饭,徐汐一个人蹲在墙角抱着头,无声嚎哭。江璟走过去拉了拉她的手臂,没拉起来,他也舍不得下重手,就跟她蹲在了一起,说:“他不会跟别人说的。” “你怎么敢保证!” “他是一个集团总裁,如果传出去,他脸要往哪放。” 徐汐心碎一地:“啊,天啊,我竟然在一个高富帅面前露丑,我以后在他心中的形象全毁了。” 江璟皱眉歪头,好像听起来有些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波小狗血。 明天还有一波大狗血。 后天还有大大大大大狗血。 总之,狗血来了。 (抠鼻) 第56章 第五十六针 江璟摸摸她的头,说:“这真是不好意思,该早些告诉你的,他已经有老婆和孩子了。” 徐汐猛然回头,眼里没有一滴泪,这激起了她八卦的心,她瞪着眼睛问:“他有老婆孩子了?不会吧,他看起来比你大不了多少啊。” 江璟挑眉,眼里藏着笑,说:“人家孩子都快五岁了。” 徐汐说:“这哥们也太着急了点。” 江璟安慰说:“你就跟我吧。” 徐汐低叹一声,说:“也只能凑合凑合了。” 徐汐问:“他今天中午怎么突然来找你?” 江璟说:“跟老婆吵架了。” 徐汐抱住江璟的胳膊,问:“唉。那我是不是还有希望?” 江璟:“……” * 中午,安意泽回家后,先去哄了哄小孩,可小孩嫌弃他跟妈妈吵架,嘟着嘴抠着小手,连看不不愿意看他,他又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安妈妈见他过来后,便从沙发上迟缓地坐起来,回了卧室,安意泽就一人坐在了偌大的楼里,扫视了一下装潢华丽的客厅,却觉得空荡荡的。 安知意从外面回来后,看见半躺在沙发上的安意泽,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他年纪轻轻就接了家业,经过商场上的厮杀后,浴血而归的他成了, 安意泽瞥到安知意的身影,便问:“你去哪里了?” 安知意走过去,坐到他旁边说:“我去公司找你了,没找到。” 安意泽问:“找我做什么?” 安知意把手放在安意泽的手臂上,央求说:“哥,你不要跟嫂子吵架了,好不好?” 安意泽把视线从安知意身上移开,目光沉着而坚定,道:“夫妻吵架是正常现象,而且我俩吵架关你什么事。” 说完,安意泽一手拿起了西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安知意喊住他,说:“哥,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 安意泽俯身摸了摸安知意的头,声音放低说:“你能知道什么?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不了解夫妻间的事。” 安意泽收回手后,转身,走了几步,皮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安知意又喊了一句:“哥,你真的不要再逼嫂子了。” 她咬着唇,一字一句道:“好,不,好?!” 安意泽回过头见她红了眼睛,他僵在原地闭目深呼吸,最终还是蹲到了安知意面前,说:“你只需要好好养病,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他的不用你来操心,知道吗?” “可……可嫂子她也还这么年轻,跟她同龄的女孩有的还没结婚,而她现在就要生第二个了。为了我,她却没有办法做她喜欢的事,哥,这对嫂子不公平。” “意意,我再说一遍,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再问,不要再说,这一切都交给我。”安意泽从身后抽出纸,送到安知意手里说,“把脸上擦干净,别让妈看见。” 安知意把纸巾捏在手里,抬眸看着近在眼前的安意泽说:“那你去嫂子娘家把嫂子接回来。” 安意泽看着安知意顿了半晌,目光逐渐由温和变得冷淡,他站起来,手提着自己的外套上了楼,快 分卷阅读106 步流星,不再给她留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过了半晌,磊磊从楼上嗒嗒的跑下来,站到了安知意旁边,手扶上她的膝盖,澄澈的眼睛望着安知意。 安知意擦干泪,强迫自己转哭为笑,并将小侄子抱进怀里,身子晃了晃说:“磊磊,姑姑爱你。” 磊磊肉嘟嘟的小手从安知意的胳肢窝下伸出来,比成心得形状说:“姑姑,磊磊爱你。” 安知意看见后,刚止住的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不再听她使唤。 下午,安知意就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等他,她想安意泽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楼上,他总会下楼的。果真,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安意泽下了楼,只是他穿戴整齐,耳朵旁还拿着电话在谈公事。 安知意想上去拦住她,安意泽将手机拿来,先对她说:“两个亿的项目,很重要。” 说完,他又把手机放回右耳旁,出门就又钻进了车门里。 车上,安意泽把电话挂掉,背靠在后车背上,长舒一口气。 去娘家接她? 真是个笑话,安意泽冷笑。 她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口口声声地承诺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现在他就只是让她生孩子,她就又跟他谈人生谈理想? 她这忘性可也太大了,这才过了五年,她就把自己当初的承诺全忘了,他也该让她再加深一下印象了。 车直接驶向了公司。 晚上因为有应酬,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回家,也就不用面对安知意的逼问。觥筹交错间,安意泽淡淡笑着接受人们献上来的殷勤,也就在这时候,他接到了老母亲的电话,问:“意意去露露家里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快点给我去看看!” 安意泽心突地跳了一下,他放下了酒杯,跟人们匆忙道别,去了乔露的娘家。 安知意也是刚从乔露家里出来,她见到了身怀六甲的嫂子红着眼睛、脸色苍白,以及头发花白的老父亲老母亲神情沉痛着,却还是好水好茶地接待她。 但是,她这样求那样求,都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也不知道她哥到底说了什么,让嫂子总是哗哗掉眼泪。 她从家里出来,想着还是回家再劝一劝哥哥,让哥哥来请嫂子回家。 “意意。”安意泽从车上下来,就瞧见站在铁栅栏门口的妹妹,一个人沉在夜色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天黑,安知意看不清安意泽的脸上的表情,所以见他过来,十分高兴,以为他是来接嫂嫂了,所以她小跑过去说:“哥,你来了。” 走近了,她才闻到安意泽身上浓烈的酒味。 “你先去车上。”安意泽说完,绕过安知意,快步进了别墅里头。 乔露家原本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现在能住在这样一栋小别墅里,还不都是因为嫁给了她,现在竟然把她妹妹晾在门外头,真是有脸了! 安意泽进了屋,刚坐稳的两个老人又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安意泽本是想质问一番的,但见到两老人后,他想起平日里待他的好,他心终究是软了。他把混账话都憋回心里,直接去了楼上,乔露的卧室。 乔露刚抱着肚子慢腾腾的坐在床上,她是真没想到安意泽会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阴鸷,好像是要把她给吞了,她突地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怕过他了。 安意泽和乔露认识的时候,乔露只是表演系的学生,兼职过程中跟安意泽认识。那时安意泽22岁,刚毕业就手握大权,而乔露21岁,一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演员,两人的遇见各取所需。 一年后,有天安意泽突然跟她说:“如果嫁给我,你下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但是,你必须听我话,你愿意吗?” 这不是求婚,也像一个交易。但乔露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快的让安意泽感到意外。结婚的时候,安意泽也不爱乔露,他估计乔露更爱也是他的钱。 安知意跟上楼,安意泽进屋把门关上,插死,说:“意意,你听话回家,我保证不会对她怎么样?” 乔露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扶着床,气息断断续续。 安意泽靠近,俯身凑近她的脸说:“后悔了吗?” 乔露被他吓得身子轻微打着颤,捂着嘴哭起来。 当初她答应和安意泽结婚后,当年她就有了一场世纪婚礼,班上女生都羡慕的婚礼,她住进了大房子,当然是有条件的,她得给他生孩子。 生孩子嘛,大多数女人都会经历的事,她愿意,她不怕。而且啊,婚后安意泽对她真的好,从不去花天酒地,甚至她怀孕脚肿,他还会弯下腰来给她按摩腿和脚,他真是一个好丈夫。还有他的妹妹没有一点大小姐毛病,对她也好,亲自给她布置婚房,设计婚纱。 她生了一个,是一个健康又活泼爱动的男孩。他又让她准备生第二个,她又开始备孕。 她后来知道是因为,他的妹妹病了,白血病,需要骨髓才能恢复健康。他家里所有人配型都失败了,他去骨髓库求骨髓无果,他甚至重金请跟他家稍微有点血缘联系的人去配型,但全都失败了。 所以他开始把目光放在自己未来的孩子身上,可这希望多渺茫啊。 就今 分卷阅读107 天早上醒来后,她怀孕难受,就跟他随口唠叨了一句:“如果这一个还是不能配型成功,难道要我一直生下去吗?” “嗯。”安意泽肯定答复。 “你知不知道怀孕对女人伤害多大。不是你生。你当然说的容易。” 安意泽给她的回复是:“你不想生,有的是人愿意给我生。” 她听到这句话,心跌倒了谷底。她跟他在一起结婚五年了,她爱他,爱和他的孩子,爱这个经历波折也温暖的家,而且安意泽这几年的良好表现让她以为他跟她一样。 可安意泽话一说出来,她才发现事实原来是这样的,血淋淋的。 安意泽见她被吓的打了颤,又看见她高耸的肚子,良心发现地离她远了些。他去桌上拿了纸巾,递给她,却依旧冷着脸。 乔露没有接,而是声音断断续续地问:“安意泽,你现在……还是……不爱我吗?” 安意泽听后,他看到正在哭的乔露,如石塑般怔在了原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过的是,他希望她这次怀的是个女孩,他给她起好了名字,就叫安诺,他还要带她看遍世界。 她想过很多,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爱”这个问题。 良久,安意泽回过神来说:“你好好想一想,你嫁给我的时候是怎样答应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总裁和十八线小演员的契约爱情,够劲儿吗? 第57章 第五十七针 周日,徐汐一直在写论文,修修补补很是让她头大,下午的时候,她突然对做饭产生了浓厚的学习兴趣,她当即就穿上衣服去超市买菜了。 只是出门后,段静打来了电话。徐汐跟段静已经很熟了,她有时候还会搂着段静的肩膀撒娇,但这时候,接到段静的电话,她却紧张到腿软。 徐汐僵在原地,接通电话,传来段静亲切的口吻,让她回家吃饭,徐汐答应完后,仰天长叹,她要怎么面对她的段阿姨啊?! 江璟后头接到了段静的电话,他立马答应:“好啊,一会就回去。” 段静又说:“你来的时候把汐汐也接上。” “好的,晚上见。”挂掉电话,江璟微微一笑,心想,过了一个星期了,段女士终于坐不住了。 晚上,江璟在徐汐的租处接到她。她说今天不见面,她要专心改论文,结果段女士为他了了一番心愿。 不过看她失落失意的样子,江璟问:“论文改的怎么样了?” 徐汐低头说:“你不要跟我提论文,我快要爆炸了。” 其实更让她爆炸的,是车即将去的目的地。徐汐说:“咱俩的事不能告诉阿姨。” 江璟说:“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徐汐说:“不行不行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得需要再想一段时间,怎样跟家里大人说,当然你也要好好想一想,想一个不会让她们受任何刺激的方法。” “好。”江璟歪头看她,见她费神的扶着额,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真不忍心把事实告诉她。 到了家,徐汐又在车里瘫了好一会儿才下车,跟在江璟后面,还特意保持了一大段距离。 段静先把江璟迎进屋,好不惊讶的问:“呦,剪头发了。” 江璟配合着答复:“天热了,就剪了。” 接着又把徐汐迎进屋,问道:“今天路上堵车吗?” “阿姨,没有堵车,我哥……”徐汐抬眸看了一眼江璟,好久不这么叫了,都有些口生了。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是我哥去我的租处接的我,绕了一个大圈,所以来晚了些。” “原来是这样。”段静心里偷笑,心想:“还跟这一本正经的忽悠我呢,看你俩能装到什么时候。” 坐在椅子上的江璟,低头微不可查地勾了一抹笑,心想:“我要看看段女士您要装到什么时候。” 蒙在鼓里的徐汐,手里捏了一把汗,她想:“我好难,我能逃走吗?快点结束吧。” 江爸爸不在家里,自然不会跟她们一起吃饭。虽然江爸爸并不可怕,但那种身在高位的威严的气质还是挺令人发怵的。 现在家里没有江爸爸,徐汐心情也稍微好一些。 饭桌上,段静做了一整桌饭菜,全是徐汐喜欢的。她来的次数多了,段静甚至把她喜欢吃的跟不喜欢吃的都记得清楚。 徐汐将炖软的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段静问:“好吃吗?” 徐汐点着头,说:“好吃。” 段静问:“比牛肉好吃吗?” 徐汐说:“阿姨做的都好吃。” 徐汐喜欢吃牛羊肉,所以以前她每次来,段静都会换着花样做,这次,桌上的饭菜里看不到牛羊肉的影子。 段静又在她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肉,自己却不吃饭,仍盯着徐汐问:“汐汐,你哥有女朋友了,你见过吗?” 一直闷头吃饭的江奶奶一听孙子有了对象,也高兴地看向徐汐,等待她的答案。 被赋予众望的徐汐紧张到送到嘴边的肉都吃不下了,她先愣愣地点了头,然后才把菜送到了嘴里。 段静见她吃完了,又往她碗里夹了 分卷阅读108 一大块鱼肉。徐汐忙说:“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段静说:“我就喜欢看你们吃饭。汐汐,你跟阿姨说说,那女孩长什么样子,漂亮吗?” 徐汐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她这应该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她抬眼看对面的江璟,人家吃的倒是挺香的。徐汐灵光一闪,心一痛,撒谎说:“我就在晚上见过一次,我也没看清。” 江璟笑笑,还真有你的。 徐汐以为可以就此打住了,却不想段静还是没放过她,她竟然又问:“那身材怎么样?” 身材怎么样? 桌下,徐汐脚尖轻轻踢了踢江璟的脚,江璟笑起来,跟段静说:“妈,何必为难一小姑娘。” 段静瞪了江璟一眼,心想:“你也知道是个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徐汐接着江璟的话说:“阿姨,我觉得您还是到时候亲眼去看吧,我说出来了就没神秘感了。” “行。”段静又在她碗里填了几勺她最爱吃的菠萝饭。甜甜的味道在她嘴里化开,徐汐却越吃越觉得愧疚。 满桌子她爱吃的菜,还要一直为她夹菜。真的,她也不想骗段静的,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对面的人,以前曾经是他哥。 吃过饭,几人一贯是在客厅里坐上一会,聊会天。江璟把江奶奶送去卧室后,再回来,见段女士和徐汐坐在了一起,挨得挺近。 他正欣慰的时候,段静突然将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向他,里面藏着刀子,她问江璟:“我给你那项链还带着呢吗?” 江璟说:“做手术的时候摘了下来,后来忘记带上了。” 徐汐听后一时热血冲头,那项链还在她脖子上带着。她带了这么久,已经把它当做自己的一部分,所以全然忘记了它的存在,来的时候也忘了摘下来。 段静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能把这些东西当一回事,到时候真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段静是生气,但听得出更多的是母亲的担心。 江璟说:“妈,我知道了。” 而此时,那枚长方形的塑料挂坠正在徐汐的胸口发烫,她更是愧疚的心口难开。 段静离开徐汐,独自上了楼。徐汐身边一空,她觉得身上一阵寒冷。 楼下,徐汐把手伸进脖子里,想要立即把挂坠从身上取下来再还给江璟,江璟却先过去按住她的手说:“都说了,我要做手术,不能带这个,你带着总比我丢掉要好。” 江璟把徐汐的手放到腿上,他仅用一只手就将她的两手紧紧按住,徐汐想抬起来都困难。徐汐抬眸看着江璟,他正一只手拄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她,一双眸子闪闪亮亮,灿若繁星,轻松又得意。 徐汐真是十分的愧疚,她觉得自己霸占这一切是错,撒谎也是错,总之她觉得自己浑身是错。 江璟又说:“有了它,以后你可以在医学院横着走。” “……”神情恍惚的徐汐又突然想笑,因为螃蟹才横着走。 江璟扣着她的手,又坐得离她这么紧,如果被段静看见,事情就不妙了,于是她说:“我要去上厕所。” 江璟放开她的手,让她走。徐汐熟门熟路地去找卫生间,可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果然见江璟跟着她。 徐汐哑声呵斥说:“快回去。” 江璟拽起她的手腕,快步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的灯没看,徐汐被他推到墙上,手腕上的力度很大,她绷直了身子贴近他,嗅到了他的鼻息。 徐汐觉得他疯了,这是他家! 江璟的吻落下来时,徐汐还睁着眼睛。外面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射进来,他半张脸上载着熹微的光,将他的鼻梁刻画的更加高挺。 他真好看,徐汐睁着眼睛,攥紧了他的衣服,也就此沉沦了。 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江璟从她唇上离开,伸手按了徐汐旁边的开关,卫生间里瞬间明亮,徐汐快喘了几口气,也看见他胸口有明显起伏,彼此的暧昧已然清晰。 江璟又抬起手,伸向她的侧颊处,似是想要伸手摸她,但手伸出去,他好像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江璟打趣问:“自己上厕所,怕吗?” “……”徐汐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出去。 段静停在楼梯的转角处,半屈着腿,琢磨下边是什么情况。见江璟重新坐回沙发上后,她才整理好表情下楼。 江璟见她手里又拿了一个挂坠,段静说:“不是给你的。你回去把你自己的给我带上。” 江璟答应着,过会儿,他见段女士把项链又挂在了徐汐脖子上。 徐汐脖子上沉甸甸地,感动至深。 回去的时候,段静嘱咐江璟把徐汐送到家,徐汐说:“麻烦哥哥了。” 听见“哥哥”,江璟笑了,他对徐汐说:“不麻烦。” 后面的段女士看破不说破,心想:看你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江璟想:看您能憋到什么时候。 车上,徐汐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个项链,放进了车里说:“放这里,应该也有用吧。” 江璟看着她迷信的模样,说:“有用。” 分卷阅读109 回去的路上,江璟下车去了趟药店,回来后把药盒塞给她,是她熟悉的左氧氟沙星滴眼液。 江璟说:“今天晚上回去滴一次。” 徐汐说:“我眼睛现在没病。” 江璟说:“你眼睛有红血丝。” 徐汐问:“你怎么知道?” “你说呢。”江璟歪头对她笑了一下,又说,“挺长时间了,总不见下去。你不知道?” 好久了…… 难道每次……都不忘观察一下? 江医生好样的! 徐汐愤愤地看向他,严肃批评道:“江医生,以后接吻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的眼睛看!能不能专心点?” 第58章 第五十八针 周一傍晚,徐汐从公司里出来后,见婚纱店门还开着,她就穿过马路,进了店里,一歪头看见端坐在白色沙发上的安知意。 她静静坐着,就像一朵安静开放的花,吐露着宁静的芬芳。徐汐多么想,这朵花能这样一直开下去啊。 安知意本正发呆,徐汐悄摸摸过去把她的肩搂住。安知意显然有被吓到,她身子轻轻的动了一下,但是仪态还是保持的好好的。 徐汐说:“我替我们店里的单身青年问一问,婚纱店的老板娘有无男朋友啊。” 安知意恍然一笑,拍了拍徐汐的腿说:“小汐汐,你吓到我了。” “还不回家吃饭饭吗?”徐汐问。 “还要再等一会,还有一位顾客说要来,刚才打电话说快到了。” “好吧,那我陪你等一会儿。”而且,徐汐总觉得安知意今天脸色不太好。 她虽本来就是冷白肤,但她以前脸上看起来总是很水润,好像能掐得出水,而现在她的脸看起来有些发干,即使依旧漂亮,但徐汐总是少了那点饱满,就像是雨后带着水珠的小草经过太阳暴晒后,失去了光泽。 店员走上前去接待,把两人领进屋里头。 两人聊着天,店里来了一对男女,男的身上虽然穿着休闲装,但脊背挺直,身体好像紧绷着丝毫不放松,头发是板寸,而且那种很短的那种隐隐约约能看到头皮的,有点兵哥哥的气质,那个女孩将手放在男人的手臂上。 徐汐捧着下巴看着这一对新人,眯起眼睛笑了笑,偏头对安知意说:“每天看着人们成双入对的,你就不想也给自己找一个吗?” “嗯。” 她这一声“嗯”带着颤音,听起来不对劲。徐汐扭头看向她,却见她的泪珠已经沾满了整张小脸,而她望向的地方还是那对刚进门的新人。 “你……你怎么了?”徐汐突然被吓到,生怕她是身体不舒服了。 “看见熟人了,我躲一下。”安知意用手指拂去脸上的泪。 “啊?躲?”徐汐还是有些搞不清状况,茫然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平时她总是见安知意笑若桃花的,这会她怎么就突然哭了?而且刚刚她就在旁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安知意怎么会一下子哭成这样? 安知意环视了一番,她的休息室以及厕所都在对面那头,而店员正带他和他的新娘在对面那头看婚纱,她过去是不能的,但她在的这边只摆了模特、吧台,还有放婚纱的柜子,如此,她能躲的地方,就只有柜子了。 徐汐就这样看着安知意慌不择路地随意打开了一扇柜子门并钻了进去,又用白纱盖住了头。 很快,徐汐的手机上有安知意发过来的消息:[汐汐,不要让他们开柜子,就说这是旧婚纱,没什么好看的。] 徐汐答应后,又故作淡定地坐回沙发上,抿了一小口茶水。 见了熟人要躲,徐汐大概明白这是哪门子熟人了。 但其实,她想说,其实不用这样躲,大门敞开着,她可以从那里溜出去,正在看婚纱的两人也不会有察觉。 徐汐望着那一对人,专注看那男的,因为她觉得能得到安知意芳心的应该不会是一个普通男人。 她看的十分入神,那男人突然回头,目光直射进徐汐眼里。徐汐垂垂眸,又用茶杯挡住了半张脸,当做一副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柜子里的安知意闭着眼睛,她还想听他的声音,所以她头贴近柜门用力听,可她什么都没听到,而柜子里却越发的沉闷,她浑身开始冒汗,她手脚渐渐也发了麻,于是她将头靠在了壁上,慢慢闭上眼睛。 耗尽力气安知意在半梦半醒之间恍若又听见了人们的起哄声,说:“是男人就帮人家这个忙!” 那被起哄的男孩子从人群里磊落地站起来,问:“怎么跳?我不会跳。” 男孩子声音腼腆。 她思考了一下,说:“就像跳华尔兹那样转一个圈。” “什么……是华尔兹?”他又问。 他的那一帮兄弟又都拍手嘲笑。她大胆的略拉起了他的几根手指,将他的胳膊举过头顶,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和叫声,她转完了一圈,风带起来,她的白裙子的一角飞了起来。 她扣手说:“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又问:“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同伴 分卷阅读110 A高喊:“他叫肖遥。” 他的同伴B说的更具体了:“姓肖名遥,遥远的遥。手机号是……” 他被出卖了。 那是她大一时跟社团里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她作为游戏黑洞输是家常便饭,被要求在操场上找一名陌生的男同学合跳一段舞。 男同学不难找,操场上有许多。而且就在附近,坐着一群男孩子。她就过去敲了那群男孩子中一人的肩膀,这男孩就是肖遥。 那个夜晚,天上繁星点点,地上的草坪软软的,还带着泥土香。 肖遥。 安知意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头靠在墙壁上,眼神迷蒙。 她最喜欢的一个电视角色也叫“逍遥”,但是她不喜欢那个电视结局,那个逍遥太孤单了。 想起刚才他身旁那个女孩,她闭上眼睛,嘴角向上扬了一个弧度。她想,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徐汐见那女孩进去试婚纱了,那男人翻开了杂志,她就趁大家都没注意,悄悄地走向了柜子。她想着安知意进去有一会儿了,也该换换空气了。 可徐汐将柜门打开,安知意就顺着柜门从柜子里顺势倒了出来,头磕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咚”的一声,而且在柜子里的白纱上染满了鲜血,鲜红而惨烈。 徐汐瘫在地上,双手端在半空中,本来想去碰她,但又害怕极了,这时她觉得天都暗了。 安知意被救护车拉去了距离婚纱店最近的A市人民医院,病房里头聚集了很多医生护士,对病床上脆弱的人全力救助。 徐汐坐在病房外头,精神恍惚,眼神涣散地看着地上白色的地板砖,刚才沾满血的婚纱和倒在地上的安知意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病房里头医生的每句话都能让徐汐的心猛烈抽动,她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抱起头,如果当时她不让安知意躲到柜子里或者她早点去打开柜门看,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安意泽赶来医院后,大喘着气冲到了病房里里,汗已经透湿了衣衫和额前的流海。病床上的人已经带上了氧气罩,调上了血水。 安意泽跌跌撞撞的去了床前,她闭着眼睛,胸口平稳的起伏,睡的很安静,医生虽说已经没事了,但她身上带血的衣服护士还没来得及换下来,他看着不忍想像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士说:“安先生,请您回避一下,我们要给她清理身体。” 安意泽听后,耳朵动了动,他像是过了好久才听懂这句话,迟钝地从地上站起来,回过身来,医生们都发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从病房里出来,安意泽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事。 徐汐扬头看他,两人对视的那一秒,互相奇怪,两人同时张口说:“你怎……” 两人又同时停下,安意泽先说:“我是她哥。” “哦,我是……安知意的朋友。”徐汐面对着他很是愧疚,低头哽咽说,“对不起。如果我当时拦着她,不让她躲到柜子里,或者早点去打开柜门看,她或许还好好的。” “跟你没关系,而且她也没事了。”安意泽说完这句话,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地看向徐汐旁边的男人——肖遥。 “现在离开这里。”安意泽语气冷到了几点,甚至带了几分胁迫。 “我想等她醒来,看看她。”肖遥沉声说。 如果不是他突然说话,徐汐都差点忘了自己身旁一直站着这么个人。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徐汐看着安意泽的五指慢慢并拢,最后合成一只拳头,发白的骨节彰显出这只拳头的威力,她回头对身旁的肖遥说:“知意她躲你就是不想看到你,你待在这里做什么?你识相点赶紧走。” 可,身后的人往前站了站,定住身子没动。安意泽拳头挥出去越过徐汐的头顶打在了肖遥的脸上。 血很快顺着肖遥的嘴角流了下来,他用食指擦去,下巴处留了些红印子。 徐汐说:“还不走?!” 肖遥不答,再次挺直了背。安意泽的拳头再次挥过去,他一手接在掌心,手腕一转,似是想要折了安意泽的胳膊,安意泽的拳头还在用着力,这架要是打起来,脸上肯定都会挂很重的彩。 徐汐正焦急怎么劝架,护士拿着本子走过来,说了一句:“医院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要想打出去打。” 护士说完,绕开两人,捧着本子走了,两人就都松了手。 安意泽又骂了一声:“滚。” 徐汐又乞求着肖遥说:“你快走吧,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肖遥肿着嘴角,说:“我得告诉她,和我一起去婚纱店的……是我妹妹。” 他的尾音发了哑。 徐汐目光凝住,安意泽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不知道这家婚纱店是知意的。”肖遥说。 无疑,徐汐和安意泽都以为,肖遥是故意带着未婚妻去婚纱店里刺激安知意的,所以对他又恨又气。 两个男人最终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同低着头,谁也不看谁,但两人之间的敌对慢慢地从两人周围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唉,有点惨。 分卷阅读111 第59章 第五十九针 沉默良久,肖遥先问:“她当初退学,是因为生病吗?” “你说呢?”安意泽斜了肖遥一眼后,望向远方,目光中藏着的尽是无奈。 肖遥得到答复后,双手掩面。 徐汐望着空空的天花板,听着旁边男人几声哽咽。她把纸巾递过去,说:“以后时间还会很长。” 这是祝愿吧。 祝愿她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弥补这几年的空缺。 天越来越晚,既然所有的误会都说开了,徐汐也不担心两人再打起来,而且安知意也已经脱离危险,她也该回家了,明天她还有工作。 安意泽掏出手机说:“你等一会儿,我给江璟打个电话。” 徐汐忙阻拦说:“之间我们有联系过,他今晚有手术。” 安意泽没有把手机收回去,而是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 安意泽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吩咐了一声。挂掉电话,又对徐汐说:“你别跟我客气,我跟江璟打小就认识。” 徐汐略弯弯嘴角,说:“那谢谢了。” 她临走前,在去病房里又看了一眼安知意,她身上已经让护士收拾干净。今天她流了很多鼻血,血因为止不住,竟一直让她昏迷。 还好,现在没事了。看着她旁边的机器上显示的曲线呈有规则的锯齿状,徐汐心里默默对她:“等你醒来,你喜欢的人都在你身边。” 徐汐走后,安意泽还是给江璟打了电话,因为他觉得徐汐明显是被吓到了,她笑得很是不自在,而且人也是愣愣的,跟那天在医院食堂的的她判若两人。 安意泽十点打过一次果然没人接,十点半打过一次没人接,十一点再打过去,电话终于通了。 徐汐丢了魂似的回到家时,范晓甜还没睡。徐汐身子软软的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徐汐一股脑把心里的事全倒出来后,范晓甜挤着眉头说:“你最近怎么总碰见这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啊?” “上年的朱娜,还有今年的这个大美人。” 这么想起来确实是。徐汐第二次看见朱娜朱莉的那天,两姐妹出了车祸,这次认识安知意也没多久,可她也……出事了。 徐汐用被子蒙上头,这些事让她有些头痛,被子里徐汐紧皱着眉头,咬紧了牙。 范晓甜说:“起来洗把脸再睡吧。” “不想洗了。你去睡吧,我没事。”徐汐说。 室内安静下来,杯子里的空气也渐渐混浊,她的呼吸渐渐受阻,这也突然让她想起来,今天柜子里的安知意应该比她还难受吧。 过了很久,她头从被子里出来,手机上收到了江璟的消息,他留言:[我现在去找你。] 过了许久,手机上显示:[我已经到了,开下门。] 徐汐从床上下来跑去打开门。站在门外头的江璟,对她微笑着,又捏了捏她的耳朵。 徐汐把他从门外拉进来,又去了自己的卧室。 江璟见她身上的衣服和鞋还没换,又看见被子上掀开的一角,大概能想象出她刚才趴在床上的样子。 徐汐坐到了床上,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安意泽给我打电话了。”江璟说完,俯身将她抱住。 徐汐看看自己的单人床说:“不过,这里可没有你的地方。” “我过会就走。” 熟悉的热度将徐汐的身体笼罩,她身上终于有些回暖,也双手环住江璟的腰,她说:“她们都让我知道,上帝对我有多好,我要好好珍惜。” 江璟笑了笑,抱着她的身子又紧了紧。 灯下下,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好一会儿,分开后,江璟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睁眼,徐汐知道,这是职业病又开始犯了。 江璟去洗手间后,徐汐躺在了床上。江璟洗手回来后,坐在床边,跟徐汐说:“躺过来。” 徐汐动了动身,将头躺在了他的腿上,睁大眼睛看着江璟从桌子上拿出眼药水,又拧开瓶盖。 江璟低头靠近,头就在她的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黑而密的睫毛低垂,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了一处阴影,看来传说的死亡视角在他身上不存在。 再往下看,他衬衫的领口的扣子开着,脖子更显修长。 江璟见她眼球乱动,问:“看什么呢?” “……”徐汐笑笑,不说话。 江璟用手指轻轻撑着她的左眼皮,滴了药,徐汐闭上眼,感到有些清凉。 江璟说:“眼球转一转。” 徐汐直起身来,仍闭着眼睛,滚动眼球,说“原来还要让眼球转一转,我以前的药白用了。” 突然唇上一热,徐汐把眼睛把睁开,他的唇也已经离开了。他力度很轻,就像是蜻蜓点水,可也总让她春心荡漾。 江璟已经进入收尾工作,他拧好瓶盖,又一丝不苟地用药盒装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徐汐将头靠在他的背上,两手抱住他的手臂,看他慢条斯理的完成这一切,他貌似无论对待多么小的事情都会很认真,而且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112 为什么,这些小事到了他手里就变得有了乐趣。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徐汐松开江璟的胳膊,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吧?” 江璟转头说:“这么快就撒手了,刚才还说珍惜我呢?” “我那说的是珍惜生活。” “你生活里有我,不得顺带着珍惜我一下。”他语气甚是洒脱。 但是徐汐听“顺带珍惜一下”这话,怎么就听出了一丝卑微呢? 徐汐心里微疼,手揪了揪他的袖子,小声说:“对不起。” “嗯?”江璟眉头微皱。 徐汐抬头,嘴角弯了弯,认真说:“我会好好珍惜你。” 江璟听后粲然一笑,说:“我也是。” 早上,徐汐醒来后,范晓甜正坐在客厅餐桌上啃油条,啃了几口后,又吸了一口豆浆,香喷喷的。 徐汐以前都是在路上买点吃的,有时快要迟到了,索性就不吃了,范晓甜更是如此,如果有事要出门就在路上吃,如果早上不出门也就啃点面包凑合或者直接就不吃了。所以住过来这么久,今天徐汐是第一次在早上一醒来就有吃的。 徐汐睁了睁迷蒙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确实没看错,于是说:“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范晓甜又咬了一大截油条说:“其实不是我买的。” “嗯?” “你家江老师买的。”范晓甜咽了一口,举起豆浆的杯子,说,“嘿嘿,谢谢。” “不用太感动啊!他人走了?” 范晓甜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哦。”徐汐走过去,吸了一口热豆浆,身上暖暖的。 她早上已经跟经理请了假,她得去医院看看安知意。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陪着她的只有哥哥安意泽,病房里头的安知意已经醒了,但显得有些无神。 徐汐过去后,安知意弱弱地笑着,问:“吓到你了吧。” 她还是这样一副笑脸,除了比平日多了几分虚弱外,还是那么温柔,可她越是这样笑,就越让徐汐心里难受。 徐汐握上她的手说:“你没事就一切都好。江璟去给本科生上课了,下课后他会过来。” 安知意说:“没想到,你成天说的男朋友竟然是我江哥,这世界可真小。” 徐汐笑笑。是啊,相信昨天的肖遥也只是随意走进了一家婚纱店,没想到就是故人开的。 九点的时候,肖遥出现在门外头,他的右手臂上放了一只手,顺着手往上看,正是昨天那个试来婚纱的女孩,也就是肖遥口中的妹妹。 安知意头上空空,她的假发罩已经取了下来,此时的她带了一顶灰色的帽子,她又将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鬓角。 徐汐正奇怪,既然是妹妹,没必要这样亲密啊,直到女孩的脚触到椅子腿,她才后知后觉,这姑娘看起来各方面都是正常的,但却是看不见的。 病床上的安知意眼圈已经红了,但是却仍保持着微笑,露了一排白牙。 “这是我妹妹。”肖遥喉咙滚了滚,似是咽下去了什么。 女孩说:“姐姐好,听我哥说起过你。” 听后,安知意再没忍住,两行泪顺着两颊流了下去,湿了帽沿。安意泽站了起来,对肖遥说:“如果她哭,我有你好看。” 肖遥默然点头。 说完,安意泽出了病房门,徐汐本是也要走,却被床上的朱娜扯住了手。她眉头皱紧,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捏住徐汐的手腕,但是对于徐汐来说这力度也太轻了。 安知意说道:“你不用出去,你就在这。” 徐汐不好意思地看看肖遥,留了下来,并给两人拉来两把椅子。 四个人同在屋里,气氛有些怪异,徐汐这电灯泡当的光芒万丈。最终是肖遥先开了口说:“当初你病了,我都不知道。” 哽咽许久,肖遥说:“怪我没有来找你。” 安知意的泪已经在枕头上浸湿一片,嘴角向上的弧度更大了些,低声说:“不怪你,是我有意瞒着你的。本来想等我好了告诉你,但一直没好。” 肖遥沉头,眼里翻涌上来的泪又压了回去,眼里泛了红,他将宽手微微握起安知意插满针头的手,说:“接下来……我陪你一起变好。” 安知意手挪了挪,离开男人的大掌,说:“不用了,有哥哥陪我就够了。” 第60章 第六十针 病房里的空气顿时稀薄,肖遥双眼眦红。 徐汐这时说道:“我们都陪着你啊。” 说完,她朝肖遥使了眼色,示意他表一下决心,只是男人依旧闷闷的,对她没有回应。 徐汐心里又急又气的时候,他终于不再闷着头了,而是说:“我也会陪着你的。” “姐姐,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女孩的手在病床上摸索了半晌,没摸到安知意的手,徐汐直接把安知意空闲的手递给女孩问:“你姐姐的手嫩不嫩。” 女孩点头说:“嫩。我以前在哥哥的手机上见过安姐姐的照片,安姐姐太漂亮了,我现在还记得她的样子。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了,但是光摸着安姐姐的手就能感觉出,姐姐还是那么美。” 分卷阅读113 徐汐说:“我告诉你哦,你说的非常对。你姐姐还是很美。” 安知意看向女孩,她的头发在头顶上卷成一只丸子,天鹅颈,皮肤干净,亭亭而玉立。只是她的眼睛,因为没有焦点而空洞,安知意看到这里终是没勇气再看下去。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肖遥跟她说过,他有一个还在上中学的妹妹,还给她看过照片。照片上女孩跟江璟站在一起比了一个“二”的手型。那时候她比肖遥矮了一大截,留着像锅盖一样的厚刘海儿,穿着校服,青春四溢,阳光下,她笑得天真无邪。 那双带笑的眼睛如今还在她的脑里穿梭,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竟然就已经看不见了,而且时间不过是才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大家到底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安知意哽咽,胸腔剧烈起伏,最终一番控制下,忍住了哭声,可泪越汹涌了。 徐汐找了毛巾想给安知意把泪擦干净,肖遥说:“我来吧。” 徐汐把毛巾递过去,见肖遥给安知意擦眼泪的样子,就像是古董家在擦一件稀世珍品,那样仔细,那样认真。 擦完后,将毛巾叠好,肖遥说:“小琪的眼睛生了一场病,所以看不见了。还有小琪要订婚了,我昨天是去店里给她挑礼服。” 女孩接着说:“对啊,我要和我的男朋友订婚了,正好他长的丑,我也看不见。哈哈哈——” 女孩说完后爽朗地笑。 徐汐心想:难得女孩客观开朗。 说到这里,病房外头一下子变得热闹,有小孩脸“姑姑”的声音,有安意泽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个细细的女声,这其中夹杂着江璟的声音。 安知意问徐汐:“小汐汐,你去外面看看,是你亲爱的来了不?” 亲爱的…… “……是他来了。”徐汐确定,然后起身说,“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等一下,汐汐。能不能让你亲爱的进来一下,我有事想请他帮忙。” 徐汐看看小琪,她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徐汐开门,头向外探出去,江璟看见了,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旁边,问:“怎么了?” “知意有事跟你说,你进来一下。”徐汐拉上他的手,将他牵进病房。 安知意看到两人肩并肩走过来,破涕而笑,但是刚擦干净的眼泪却又流了出来,她拿手抹了抹脸,眼睛鼻子脸都是红的。 江璟走近了,说:“怎么一见到我就哭?” 安知意说:“没有,我就觉得……你俩特别好、特别好。” 江璟说:“那是当然。到时候嫂子的婚纱还要交给你,你得快点好起来。” 徐汐小声说:“谁答应嫁给你了。” 安知意撅撅嘴,冲徐汐说:“那我真的得要好起来,给嫂子设计婚纱。” 见她又哭了,肖遥又用毛巾给她擦干净,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的江璟这才开始注意这个男人,还有男人旁边的女人。 擦好,肖遥又把毛巾收好。 “江哥。” “什么事,你说。” “给小琪看看眼睛吧,我知道你特别权威,你医术特别高明,特别厉害……” “行了行了,马屁到此为止,谁是小琪?” 小琪开口说:“是我,我是小琪。不过安姐姐,我以前找医生看过了,说是不行了。” 江璟看过去,见女孩眼睛已经变成白色,像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布条,很明显是很严重的角膜白斑,而且已经侵害了视力,只能是换角膜了。 江璟说:“多长时间了?” 小琪答:“有一段时间了。” 江璟说:“这样吧,下午去我诊室,我再用仪器帮你检查,看有没有其他症状,我的诊室在A大附属,门诊部,603。” 肖遥说:“那就谢谢您了。”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安意泽和妻子已经等了许久,江璟见两人各自坐在长椅子的一头,中间空了两个座,小孩挨着妈妈,安意泽孤零零坐在一头,有些凄惨,他知道了,两人的冷战还在持续中,而且明显安意泽是不受喜欢的那个。 徐汐勾着江璟的胳膊,在安意泽面前站定,四只眼睛齐齐盯着安意泽。 安意泽说:“你俩看猴呢?” 江璟:“看不出来吗?秀恩爱。” 徐汐将头往江璟肩膀上靠了靠,安意泽转了头。江璟踢了踢安意泽的脚,说:“行了。我们走了。” “快走,快走!”安意泽心烦。 可两人搀着胳膊走了,安意泽抬头看两人的背影,又背着光,有些闪眼。而旁边不远处呢,是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还有长的像他的儿子。 环顾一下四周,见没什么人,安意泽起身走到母子跟前,张开手臂说:“过来,抱一抱。” 乔露听后,鼻头一酸,又笑又哭。因为肚子大,所以她得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椅子,才能站起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个在她面前一向高傲、狂妄又自大的男人俯下身,将她和儿子环住,一家四口团圆了。 乔露的脸藏在安意泽的肩窝处,说:“我对不起意意,她那么好。” 分卷阅读114 安意泽说:“不怨你,怨我。” 车里,徐汐说:“安意泽一家的颜值也都太逆天了,啧啧,安嫂子也太幸福了,简直是人生的标杆啊。” 江璟咳嗽了几声说:“你也有。” 徐汐目光放到江璟的侧脸上,日光在他的轮廓上度了一层金,她将头靠在椅背上,一边欣赏美色,一边说:“人家还有大房子。” 江璟嘴角弯起来说:“你想要什么大房子?” “嗯……我要江景房。行吗?” “有我的房子不就叫江璟房吗?” “什么啊!此江景房非彼江璟房。” “汐汐,你得好好想一想,冬天一到,江边的风力四级,屋里头得多冷啊。我这江璟房就不一样了,冬天有暖炉,夏天有空调,还都是自动的。” “怎么就自动了?” “到时候你抱抱我不就知道了?” 徐汐笑说:“……真会忽悠人。对了,小琪的眼睛还能不能治好?” “都说了,还要再检查。” “你都说了,其他症状。不就说明,你已经知道她主要是什么病了,你快说,她能不能治好?” 恰好遇上红灯,江璟停下车,并歪头看着徐汐的眼睛,严肃说:“角膜白斑,得换角膜了。” 徐汐眼睛眨了又眨,将头瞥向窗边,说:“你别盯我眼睛看,我现在好着呢。” 江璟把车开起来说:“跟着我,还能让你在这上头受委屈?” 徐汐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条件。 晚上徐汐下班后,又去了医院看安知意,有些话是想当面跟她说。医院里,陪着安知意的是嫂子还有小侄子。 安知意问徐汐关于小琪的病情。 徐汐也没多想,就把江璟的话复述了一遍。 安知意听后,“嗯”了一声后,不吱声了。 徐汐说:“现在捐献角膜的人挺多的,她会好的,只是需要等待角膜,这只是时间问题。” 安知意点头,说:“把我的给她。” 徐汐说:“想什么呢?国家规定,不得活体捐献。” “如果我……” 徐汐打断说:“没有如果。”顿了顿,她说:“你会好的,还有就是关于肖遥的时,我必须得跟你讲一下。” 安知意听后,嘴角拂起一抹笑,但这笑却是像要放弃。 徐汐说:“我知道对肖遥,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怕自己病好不了而耽误肖遥,对不对?” 蓦地,安知意看向徐汐。显然,徐汐已经猜中了。 “可你知道吗?如果你不给他机会,会成为他的遗憾,是永远的,不可弥补的遗憾。”徐汐问。 “……” “上一年我就遇到过这么一个女孩叫朱娜,她有一个妹妹叫朱莉。”就这么地,徐汐慢慢地把朱娜和朱莉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说完,她口干舌燥,而且真情流露,一想起朱莉,她好几次惋惜感叹。 安知意问:“那她现在呢?” 徐汐说:“拥有一道曾经致命的疤,每摸到还会疼。” 安知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徐汐问;“对了,肖遥是什么工作?” 安知意说:“开三轮的。” 旁听的嫂子惊吓道:“三轮?” 徐汐感慨,怪不得长了一副军人模样,说:“嫂子,开飞机的!” 安知意说:“电视剧里的逍遥会御剑飞行,这个肖遥只会开飞机。” “哈哈哈——” 笑声在病房里流动,气氛一下子欢快不少。徐汐也不知道她这番话的长期效用怎么办,反正当下是有点作用的。反正她已经开了山,以后如何就全凭肖遥自己努力了。 徐汐喝了一大口水,水在喉咙里流转,冒烟的嗓子这才有所滋润。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在向我招手,开心! 大家晚安。 第61章 第六十一针 五月份,毕业临近,公司十分讲情面的给了徐汐十五天的假期,让她安心处理学校的事,好顺利毕业。她已经和公司签约,等她毕业之后,她会直接留在公司里。 为了和老师沟通方便,两人商量着还是搬回学校住。这天,江璟为了给两人搬东西特意跟人换了班。 车上,范晓甜一直望着窗外,霓虹灯的灯光在脸上流转,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徐汐说:“范晓甜你怎么还忧郁起来了?” “哪有。”范晓甜回过神来说。她在这里待了有七年,窗外的这条路,这条路上的标志大厦,甚至是一个只有十平方米的吃食小店,她都非常熟悉,就跟对自己的家乡一样。 徐汐说:“虽然还没到毕业的时候,但却总有种现在就要离校的感觉。啧——” “你这才是忧郁。”范晓甜说完,瞥了一眼旁边座位上堆满的包,有大的有小的,有她的也有徐汐的,一番不舍涌上心头。 快到学校的时候,范晓甜又说:范晓甜说:“江老师,我毕业后就直接回B市了,徐汐就交给您了啊。” “好的,放心。”江璟顿了顿又问,“是在家那边找了工作吗?” 徐汐说:“她 分卷阅读115 是有皇位要继承。” 范晓甜抠着手指甲,说:“大清已经亡了。” 车停在宿舍楼下,江璟下车把两人的东西从后车厢里抬下来,又提到台阶上。他不能进女生宿舍,所以只能送到这儿。 过路的人眼神飘到江璟身上,接着再看向徐汐和范晓甜,认识的人悻悻的跟两人打了招呼,不认识的人眼神在两人身上巡回,似是在猜测哪个是“徐汐”。 徐汐几乎可以猜到过会儿学校论坛里的新闻了,她叹一口长气,这是她的错,她就不该让江璟来帮她搬家,并让她出现在女生宿舍楼底下。 徐汐和范晓甜两人合力把东西拖到了电梯上,一口气运上了楼。 宿舍里,韩若和黄思思正在说话,两人都刚洗了澡,韩若正擦着头发,黄思思刚撕开一片面膜,看见拖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进来的两徐汐和范晓甜,两人动作停住,好奇的看着两人,就跟楼底下陌生姑娘看两人的眼神一样。 范晓甜说:“怎么,不认识了啊?” 韩若放下毛巾,从范晓甜胳膊上挂着的包,说:“知道你们回来就下去接你们了。” “谢谢。”范晓甜笑笑。 韩若把范晓甜的包放到椅子上,又返回来帮忙,这次她把手伸向了徐汐。 徐汐说:“谢谢,不用了,我东西不多。你回去忙吧,都到宿舍了,我们可以自己收拾了。” 韩若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把东西放下,两人浑身燥热,范晓甜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徐汐也累,但桌子跟椅子上都是土,她不想坐,就仍站着叉腰喘气。就这么地缓了几分钟,徐汐就又拿着毛巾去了水房,把毛巾浸湿后,她又开始擦桌椅。 她动作十分快,快到有些潦草。 范晓甜问:“你不累啊?” 徐汐还在喘着气,整张脸都红了,却说:“不累。” 把自己桌椅擦了两遍后,将抹布洗干净,递给了范晓甜说:“我走了。” 范晓甜说:“快去吧。” 徐汐就要出门时,韩若又叫住,问:“晚上还回来吗?” “回。”徐汐对她笑笑,正是因为一会还要回来,所以她才收拾桌子。 徐汐关上门,一想起何闻和韩若这件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宿舍楼底下不能长时间停车,江璟就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中央的小广场,徐汐远远的看见他的车,跑过去。 徐汐上了车,拉开半截玻璃,车开起来,外面的风吹进来,徐汐的头发随之乱舞。五月的风最是舒服,不刺骨也不炙热,恰到好处的凉爽,还带有一丝清新。 江璟问:“你在公司那边租的房子退掉了吗?” 徐汐面迎着风,她眯着眼睛,说:“没有哇。为什么要退掉。” “毕业后,范晓甜不是要回B市吗?你也别自己住那,回头你把那房子退掉,你搬到我这里住,你去上班就开我的车,四十分钟能到。” 徐汐说:“你打算的这么详细,是不是早有预谋?江老师,是不是?” 江璟笑说:“到时候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徐汐:“……” 听起来,搬去江璟那里住确实是有诱惑力的,自己不用交房租,每天晚上还能抱着他睡觉,正如他说的,天然暖炉,早上还能开着几十万的车速上班,这生活太小资了,简直就是向往的生活。 但是,这房子也不是她的,车也不是她的,江璟就是心甘情愿让她用,长此以往下去,她也会愧疚。而且她怕自己刚毕业就过的太舒服,会忘记自己去奋斗。 这么想一下,徐汐说:“我那房子没法退,我们租了一年。” 江璟:“那就转租出去。” 徐汐:“别了,我住那边,上下班很方便。” 江璟:“那我就搬到你那里。” “可别。你时间已经够紧张了,就别把它花费在路上了。” 车开进了教工小区,车停在楼下,江璟问:“你心疼我。” 徐汐答:“当然是心疼你。” 江璟:“那你搬过来不就好了。” 又扯回去了。 徐汐逃也似的推门下车,下车后,徐汐又过去抱住江璟的手臂说:“算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 江璟的屋里的灯是亮的,徐汐问:“以后记得关灯。” 江璟没答话,而是低头看见鞋柜下整齐放着的女士皮鞋。徐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那双短高跟油亮的女士黑皮鞋,浑身一哆嗦,魂都飘了出去。 “妈,您来怎么不说一声?” 江璟依旧泰然自若,徐汐已经石化在原地。 段女士露出头,说:“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们两个吗?” 江璟咧嘴笑笑,想拉着徐汐往前走,但没拉得动。他回头一看,见徐汐的脸已经红透了。 段静挑眉笑笑,说:“汐汐,跟着你哥进来啊。” 可能是嫌火候不够,就又对江璟说:“江璟,拉着妹妹的手进来啊。” 徐汐的魂收回来,面对现实,她把手从江璟手里抽出来,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全都火辣辣的烧灼,血液在身体里沸 分卷阅读116 腾。 她慢慢踱步到段静身边说:“阿姨,我……” “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江璟说:“您这次确实忍了挺长时间,比上次进步许多。” “什么意思?”段静听他话里有话。 徐汐也诧异。 “妈,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就当不知道,只是以后您别再有下次了。” 段静:“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做什么了?” 江璟不疾不徐,不咸不淡地说:“您其实差点就成功了,但为什么非得在回去的路上跟我打个电话呢?您不知道,您心一虚,声音就会没底气吗?” 段静这么一想,后悔莫及。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呢?! 她心里直叹气,原来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事其实早就已经被他看破了?而且之后的所有事,江璟都只是在默默地配合她的演出?! 这可真是她的好儿子! 江璟过去重新拉住了徐汐的手,笑笑说:“现在给您介绍我的女朋友,徐汐,叫她汐汐。” 段静斜了一眼江璟,说:“知道了!既然这样,你俩好好待着吧,我走了!” “阿……阿姨。”徐汐声音发颤。 段静头也不回,开始在门前换鞋。 “妈,我送送您。”江璟说。 “不用。”段静气鼓鼓,鞋刚刚穿好,推门而出。 江璟回头跟徐汐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送。” 段女士被江璟当面拆穿,面上罩不住,所以只能逃了,她虽然走的飞快,但是电梯还没到,她又不想走楼梯,只得站在电梯口等着。 江璟跟出来后,段静瞄了一眼,江璟笑了笑,站到段女士旁边,手插进裤兜里没说话。 上了电梯,江璟跟上去,段静忍不住问:“你们这么快就住到一起了?” 江璟说:“没有。她就过来玩会儿。” 段静说:“不管怎么样,你也比她大,也是你阿姨家的独生女儿……” 江璟说:“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独自留在屋内的徐汐坐在沙发上发呆。虽然段静已经走了,但她还在不断的冒虚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脸上先红后白。 江璟回来后,坐到她旁边,说:“没生气,如果是真的生气,上次不会叫你回家吃饭。” 徐汐盯着江璟的眼睛,问:“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江璟答:“知道。” 徐汐:“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璟:“你当时不是没准备好吗?” “那好,这件事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那为什么还要在阿姨面前演戏?” “偷偷观察咱们的生活本就是我妈的错,就是再有好奇心也不该这样做,如果纵容了这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咱们结婚以后,也要让老一辈插手吗?” “咱们结婚”四个字钻进徐汐心里,徐汐突然感到身上沉甸甸地。 江璟见徐汐不说话,用牙签插了苹果向徐汐嘴里送过去。 徐汐摇摇头,没吃。她也不再看江璟,问:“你怎么想那么远?” 江璟问:“你想过吗?” 徐汐说:“我才刚要毕业。” “嗯,也对。”江璟站起身来,敲了敲她的脑门说,“原来汐汐耍流氓呢。” 徐汐:“……” 第62章 第六十二针 江璟把徐汐送到宿舍底下后,徐汐开门下了车,冲他摇摇手就是告别了。徐汐目送江璟的车开远,一直到看不见。 宿舍楼底下其他的小情侣,还要在一起难舍难分一会儿。 徐汐一直都觉得这才是正常小情侣该有的样子,双方一旦对视,眼里就没了其他人。可江璟就不会,他会顾及场合。因为这个,让徐汐一直觉得虽然这段感情是江璟先告白,但她才是主动的那个。 比如,徐汐会在大街上主动去抱他的胳膊,就像其他女生去搂自己男朋友的胳膊一样,但是别人的男朋友有时候会去搂女朋友的腰,江璟却不会,他只会拉拉她的手。 比如,虽然江璟每次私底下吻她都是热情似火的样子,但每次在街上吻她也都是蜻蜓点水,快到徐汐一眨眼,他的吻就没了,永远都是。 再比如,两人在同一个床上睡觉,江璟也就是抱抱她,把手放到她腰上,最多亲亲她,但她做的可就多了,从喉咙到锁骨到腰她都要摸一个遍,还为了看人家有没有腹肌,扒人家衣服。 可谁知道江璟竟然不动声色地想到了结婚,而徐汐自己呢,没想过。 这么一想,徐汐发现江璟说的一点不差,她就是再耍流氓。 回到宿舍,范晓甜还在收拾东西,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到位子上的徐汐问:“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徐汐打开电脑,时间还早,她还能再改一次论文。 范晓甜凑近问:“吵架了?” 徐汐笑起来说:“他才不会跟我吵架。” “哦——”范晓甜将信将疑。 徐汐说:“他又医院去了。” 黄思思问:“徐汐,你是怎样跟江老师认识的 分卷阅读117 啊?说来听听呗。” 范晓甜替徐汐回答说:“打球啊,羽毛球比赛。” 说起羽毛球比赛,她想起了江璟给她的羽毛球拍就挂在衣柜里头。那时江璟硬把球拍塞给她的时候,恐吓命令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突然醒悟,江璟那时候可能就对她有想法了,但无奈她一点当时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江璟面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自己一个人,顶着高高的头衔,站在高处,又是一副心如古井的样子,他把一切都掩藏的深深的,谁能猜的到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徐汐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吸引了江璟,她感觉自己很普通普通。比如颜值是普通的,江璟好多次趁她不注意主动吻她的时候,她就会想,她到底是哪里吸引着他突然地吻过来。再比如,也不是最温柔的那个,甚至有时候脾气还挺臭的。 她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问过。 晚上,徐汐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脑里回荡着江璟的“我们结婚”四个字,恰好电台里正在放的是一首情歌,脑里立马就有了婚礼殿堂的画面,白婚纱,白西装,海誓山盟,高朋满座,掌声雷鸣。 一觉醒来后,范晓甜又说:“赶紧改论文啦,答辩过不了,毕不了业了。” 白亮的世界让她瞬间清醒,生活里不止是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晚上可以幻想,白天就要回到现实了。 徐汐快速地下了床,打开电脑,她得先毕业,然后离开学校,她和江璟才能光明正大,而且她得去段阿姨那边道个歉。 下午,徐汐去给段静道歉,段静先是批评说:“汐汐,干嘛跟他站在同一个阵营瞒着我呀?” “阿姨,对不起,这确实是我的错,这事不该瞒着您。” 段静见她不辩解,顿时豁然开朗了。她又重拉起徐汐的手说:“阿姨逗你的,阿姨干嘛生你的气,就是你哥……” 段静顿住,改口说:“就是江璟,故意看我笑话!” 如此,两人达成共识,最该批评的是江璟。晚上江璟给徐汐打来电话的时候,段静就在旁边。 徐汐接通电话,江璟问:“晚上见面吗?” “你不是在医院呢吗?” “我下班了。” 徐汐说:“别见了,今天没有时间,明天再说吧,你好好吃饭啊,然后好好做实验,我先挂了。” “……” 徐汐快准狠地挂掉电话,又回到段静旁边,搭手做饭。 段静做了一手好菜,徐汐帮忙摘菜的时候,段静正在炒菜,她往里面填了葱蒜,又拿起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挨个往锅里倒进去,过会儿,一盘冒着热气的绿油油的青菜出锅了。 余文织对做菜上也有些造诣,徐汐小时候也经常在旁边看,每次看完都觉得做饭也就这么回事,但她自己一上手,做出来的东西就不像样子。还有一次她在家学炒菜,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锅里腾腾的冒起了火,还好路过的余文织及时看见并用锅盖扑灭才没酿成事故,此后余文织再也不让她靠近火。 但那时候年纪还小,不学也就罢了,可她现在毕竟二十五岁了,过一段时间,她就要离开学校,就没有食堂里现成的热饭热菜了,她也不能成天下馆子,对身体不好,而且经济也不允许,所以她是时候学做饭了。 而且……而且…… 而且,江璟又总是忙,看诊科研带学生这一堆事等着他,徐汐想着如果以后她真的要跟江璟结婚,她得要肩负起照顾他的责任,总不能还让他一天三顿吃食堂,不能再让他结婚了还跟没家似的。所以在结婚之前,她应该学习做一个妻子,首先从学做饭开始。 徐汐吃过饭后,在回学校的路上去书店买了一本菜谱。 到了学校,时间还早,徐汐把包放下,就跟范晓甜一起去散步,围着学校走一圈。本来按照范晓甜的生活习性,她就是觉得散步这件事是老头老太太才会干的事,年轻人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就是在浪费生命,现在可能是因为快要走了,所以破天荒的主动要去散步。 两人换上运动装,从宿舍出发。五月的晚上最为舒服,有清幽的风,路边上还有虫子的叫声。 操场上的灯光明亮,跑道上有人结伴散步的,也有带着耳机跑步的,还有在灯下打羽毛球的,各个都是精神倍足的。 范晓甜说:“唉,突然觉得以前错过了什么?” 徐汐说:“你别跟我说,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每天晚上都会来操场跑步。” 范晓甜说:“爷我就没后悔过。” 徐汐说:“Ok,fine.” 在操场上令徐汐印象深刻的记忆是体育课学习剑法,学习途中,她分外卖力,不过遗憾的是最后发现学了之后并不能防身,除此之外就是江璟了,都发生在研三这一年。 第一次,江璟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并送她回宿舍; 第二次,她跟江璟羽毛球大战,到现在她都觉得,她之所以会输给江璟是因为她当时状态不好,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所以,以后有时间了,她一定再跟他决战一次! 经过操场,到了学校食堂。恰好江璟从里面出来 分卷阅读118 ,他旁边还有安意泽,两人跟她就隔了一条几米宽的小马路,徐汐往范晓甜身后躲了躲。 范晓甜不想给她当人肉盾牌,所以扭了扭身子说:“干嘛?这不是你家江老师吗?” 徐汐:“我知道,我今天跟他说没时间见面来着。” 范晓甜:“这就叫孽缘。” 徐汐拍了范晓甜一巴掌。 此时江璟已经看见她了,遥望着她,藏是藏不了了,徐汐赫然站在了他和安意泽面前。 江璟仍看着她,用眼神勾着徐汐走过去。见她一身休闲装,江璟问:“去哪?” “陪范晓甜散步,不是快毕业了吗?” 江璟淡淡答:“嗯。” 徐汐说:“你这不也有人陪你吗?咱俩都不孤单。” 安意泽说:“哥们我是不是不该来?” 江璟瞟了他一眼。 徐汐问安意泽:“知意怎么样?” 安意泽说:“托你的福,现在好得很。” 徐汐嘴角拂起笑说:“那就好。” 江璟问徐汐:“写完论文了吗?” 徐汐说:“早写完了,就是还没改好。” “行,你慢慢走吧,我们走了。”江璟表情一副冷酷的样子。 “好嘞!”徐汐朝他挥挥手,又穿过马路重新回到了范晓甜的身边。 那欢快的步伐,江璟从中看出了……解脱。 江璟和安意泽两人个高腿也长,步子迈的也大,一本正经地走起路来像带了风,很快两人就超出徐汐一大截。 徐汐和范晓甜跟在后面,看见半路上有小姑娘跟江璟问好,他还是像原来那样略点点头,徐汐对此倒是放心的很。 不过,范晓甜说:“你有没有觉得他俩很配?” 此话一出,徐汐就有了想打死范晓甜的冲动。 范晓甜见她激动,又说:“你这紧张就代表被我说中了,你是不是也在担心。” 徐汐对范晓甜呲牙,慢慢说:“他是我的!” 范晓甜喷笑。 江璟和安意泽就要拐弯的时候,江璟回头,后面的徐汐接住他的视线,又对他挥了挥手,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外套,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脸以及身上都泛着暖光色的光,也就在这时他扬扬嘴角,终于对她笑了。 晚上回到宿舍,徐汐看到安知意发的朋友圈,一张图片,一段文字。 图片的背景是一架大飞机,安知意一手比“耶”,鼻梁上架了一副黑墨镜,往下看是两排整齐的小白牙,个个如珍珠,美丽依旧。 她发的文字是:[坐飞机了。] 坐个飞机还要专门发个朋友圈,毫无疑问,此飞机是某人开的。 徐汐的一番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怪不得安意泽刚才会说拜她所赐。 第63章 第六十三针 徐汐起了一大早,改了大半天论文之后,她开始研究菜谱,翻了半天,徐汐除了越看越饿之外并没有什么启发,发觉这玩意光看不行,就得实践。 傍晚,徐汐去超市买了些蔬菜,以及一小块猪肉,自己拎着去了江璟家里。江璟给一个老师代课,在学校吃了顿饭后就去上课了,所以今天晚上没人有福吃到她做的菜。 江璟虽然自己不做饭,但家里的锅碗瓢盆十分完备,都是段静之前来做饭的时候配备好的。 徐汐要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准备好鸡蛋,切好西红柿,先炒鸡蛋,再放进去西红柿,觉得炒的差不多的时候,挑出一块西红柿,搁嘴里,味道没唱出来,舌头上被烫了一层皮。 但也不算失败,起码颜色看起来是正常的。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下一道菜青椒炒肉,按照书上的图片把青椒和肉都切成丝,把青椒放进去,滋一声,锅里的油滴溅出来,滴到她的小臂上,锅里还发出来吧嗒吧嗒的响声,但那被油溅到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她胆子也大了,再放进去肉丝,很快油终于安分了。 可最后出锅,青椒有些糊了,后来又看了一下菜谱,猛然发现应该先放肉丝再放青椒。 菜有些咸了,但因为是自己做的,徐汐非但能忍受,而且还吃完了,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徐汐把菜谱放到了厨房的柜子里。 徐汐本来是对自己初次做饭是没有什么信心的,所以第一次下厨她谁也没叫,但经过第一次的成功后,她以为自己还是有些做饭天赋的,所以第二天徐汐信心满满地把范晓甜也叫到了家里。 这次她做三个菜,除了昨天的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之外,又学做了一个炒土豆丝。 本来看书上写的挺简单,放土豆丝就完了,比炒青椒肉丝简单多了。她信心满满地往锅里放进土豆丝,不一会儿土豆丝就开始粘锅,又因为上面的一层土豆丝还是生的,她又不能关火,所以就眼睁睁地看着不少土豆丝却糊在了锅底,成了黑乎乎一片。 这黑乎乎的一片彻底毁了她的好心情,她本来还想着如果这次也做成功之后,她就把菜送到学校里给江璟吃,但看着这情况,她现在不求其他科,只求过一会儿能把锅给刷干净。 范晓甜尝了一口说:“其实还不错,第一次做哪能那么完 分卷阅读119 美,是不是?” 徐汐也吃了一口,西红柿鸡蛋跟昨天一个味,青椒肉丝比昨天好了一些,炒土豆丝就不用提了。她皱眉说:“别安慰我了。” 中午吃完饭,徐汐费了吃奶的劲才用钢丝球把结在锅底上黑漆漆的东西给弄干净,她差点自己以为要把锅底给擦破了。 徐汐深知学做一件事不能轻易气馁的道理,所以晚上本来也是要继续做饭的,但江璟却突然说要出差,她一下子也没有了要做饭的心情。 江璟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徐汐帮他叠好放进柜子里。徐汐问:“怎么这么突然?” 江璟说:“这也正常。” 他要去的地方就是安清县,上次接诊的那个眼球外露的男病人送到市里医院后,因为有科研价值,所以也受到了重视,为此成立了专家组。经过一番救治后,他眼睛止住了疼,病情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在医院里费用高昂,男人家人不经劝阻愣是让病人出了院。 这样出了院,两个月也没收到消息,直到这会江璟突然得知病人病情恶化了。 听那边市里的医生说,男人出院后,一开始状况还不错,过了两个星期,病情卷土重来。 一开始家里人把男人送到了县里,县里的医生医治了两天,发现对此病情束手无策,家人没有把男人重新送回院里,而是又把男人抬回到了家里,直到市里医生下乡问诊,才发现男人的病情恶化的不像样子。 家人一开始还是不想把男人再次送进市里的意医院,因为花销太高,一个农民家庭承受不起,打算实在不行,也就打算摘除眼球就行了,反正没了一只眼睛就没了吧,但经过医院里的人再三劝阻,男人家属才勉强同意再次把他送到市里的医院。 徐汐问江璟:“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就回来,周一我还要出诊。” 徐汐点头,不多不多,也就走两天。 翌日清晨,徐汐还在睡梦中,被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震醒了,江璟发来了消息:[我上飞机了。] 徐汐回道:[一路顺风。] 盖好被子,继续睡。 那头的江璟飞机落地后,就上了来接他的车,到了医院,片刻不歇换上衣服进了病房看男人的病情。 病房里,医院里的主任医师也在,江璟到了后,他把手消毒,带上手套,细细地看了一番男人裸露在外面的眼球,病情的确是恶化了,眼球肿得更大了,还新生出了血管,样子比之前看起来更可怖。 “医生,怎么样啊?”老大娘认识江璟,走上来问。 江璟没答话。 老大娘后面还站着一男一女,眼巴巴地望着江璟。 主任和江璟说着话,带着几个医生出了病房,直接去了会诊室,考虑到虹膜囊肿巨大,并且已经侵占了整个眼球,经过商议后最终决定切除虹膜囊肿和前段玻璃体,角膜已经被白斑侵占,终是不能用了,手术过后,再进行植入人工晶体和角膜移植,以后视力会慢慢恢复。 把这个商议结果给病人家属说完后,病人家属表示还要再考虑。 第二天上午,江璟跟那边医院进行学术交流,做了汇报,中午去吃饭之前,他又去看了一下那男人,男人的女儿不在身边,身边剩下儿子和老伴。 那老大娘看到江璟,又上来问:“江医生,要是切一块儿后,以后还要再做手术?” 江璟说:“是。而且前提是手术之后他的虹膜囊肿不再复发,才能再进行一步。” “啊?这这这……” 这听起来很难为人,江璟说:“大娘,只要您按照我们说的做,按时到医院复查,控制住并不难。” “……”老大娘眉毛皱起,眉心中间挤成了一个“川”字。 江璟的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 那儿子又问:“那直接摘除眼球呢?还会复发吗?” 旁边有医生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们定的方案是尽最大可能为了病人以后的生活着想,如果摘除眼球就彻底没了视力,但是按照我们的方案,病人还有可能恢复视力。” “……”儿子面色愈加灰暗。 江璟说:“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当然我还是建议不要摘除眼球,虽然可以植入义眼,但是眼睛还是自己的好,大娘,您说是不是?” 老大娘讷讷点头。 出了病房,他跟主任要一起去吃饭,主任去办公室里换衣服,他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抓紧时间跟徐汐打过去了电话。 电话还没被接通,从远处快走过来有些发胖的护士长说:“江医生,在这儿等主任呢?” 江璟点头。 “江医生,有女朋友了吗?我们科里的小姑娘……” 江璟忙说:“有了。” 说起来特别有底气。 “有了?快结婚了吗?” “快了。” 这句话,江璟只有七成的底气,谁知道今年就要毕业的女孩愿不愿意这么快的进入婚姻呢? 反正,他是想的。 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冰着脸,推了推黑镜框,护士长往江璟手里和主任各塞了块糖,沉头又溜走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徐汐突然喊 分卷阅读120 :“什么有了?你有什么了?” 江璟耳膜一震,当着主任的面,他不好意思解释,就说:“一会再说。” 挂掉电话,江璟跟着主任吃饭去了。 傍晚,江璟在机场就要登机的时候接到了医院那边打过来的电话,说是男人家属做出了决定——摘除眼球。 “……”江璟还是不愿意放弃,那是一只眼睛啊,长在身上的肉,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为什么要摘掉呢? 江璟让那边的老大娘接电话,老大娘说:“医生,我知道眼是自己的好,但是没钱呦!做了这次手术还得再做手术,真的没钱喽!他眼瞎就瞎了,那只眼睛还能看见就行喽。” “至于钱这方面,国家现在都有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不够的也可以向基金会申请援助。大娘,您也再发动亲戚朋友支持一下,大爷眼睛好了,还是具有劳动能力的。”江璟说。 那老大娘说了一声“我们山穷水尽了,再商量商量”就把电话挂断了。 飞机起飞时,江璟本是想要睡一会儿,旁边的女客人带的一丁点大的小男孩一直在不停的哭闹,客人一直在想左右致歉。 江璟见小男孩正用手揉眼睛,出于医生的本能,他把小男孩的手拽下来,小男孩瞪着眼睛看江璟,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女客人回头看着他,江璟忙解释说:“不要让小孩用揉眼睛,小孩手脏。” “哦,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没关系。” 江璟想起来自己口袋里还有一只糖,就是医院里的护士长给的,他没吃,随手装进了口袋里,正好这会儿派上了用场,他掏出来递给了女客人。 女客人接过后,轻声致谢,拿着糖哄小孩儿,小男孩被红色糖纸吸引住视线,哭闹声停了。 江璟闭上眼睛,想起医院里那男人的眼睛,满头灰白色头发的老大娘以及皮肤发黑憨厚的儿子,他突然就想通了,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有各自的利益和无奈。 一块糖可镇不住小孩,过了会小男孩又开始哭了,空姐又拿吃的哄一会,小孩就歇一会。 两个小时的飞机,江璟就是在哭闹声中度过的,虽然很累,但下飞机时,女客人愧疚地跟他道歉,江璟还是说了声:“没关系。” 再他说完没关系之后,女客人再跟其他人道歉的时候,又得到了不少声“没关系”。 客舱里的空气顿时欢畅。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假期愉快,完结再向我招手,我奋发,我也愉快,哈哈哈哈—— 第64章 第六十四针 下了飞机,耳边顿时安静得很。开车出了机场,朝家的方向开去,想到汐汐的生日越来越近了,他嘴角扬了一抹笑。 回到家里后,周围都没有动静。在江璟的家里做完一顿饭后的徐汐已经回到了宿舍,她把江璟的家里收拾的很干净,但空荡荡的。 江璟问:“你怎么走了?” 徐汐说:“你从那边赶回来已经很累了,我不折腾你了,你早点睡,明天见,晚安。” 挂断电话,江璟从衣柜里把半人高的箱子搬出来,拆开箱子,里面赫然屹立了两栋用积木搭的成房子,在房子后面还有一个摩天轮。 他的汐汐快生日了,前一阵子还要江景房呢,他得想法满足啊。 江璟洗漱完毕后,在地上铺了张毯子,他坐在上面,开始拼积木。他还有两栋房子没有搭,所以得加班加点。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还是没有拼完,他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放进柜子里藏起来,上床睡觉。 翌日,徐汐跟江璟在中午一起吃了顿饭后,江璟就又去了医院里,徐汐本来也想跟着他去,他看病的时候,她就找个地方改论文。但想到他的门诊室外面总是排着一条长队,她最终决定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了,她就又留在了宿舍里。 晚上徐汐照常又和范晓甜一起去散步,此项活动已经坚持了三天。 两人慢慢经过医学院的时候,范晓甜问:“江老师回来了,你不去见一面?” 徐汐说:“你放心,他的实验比我有吸引力多了,他现在估计整颗心都扎在了里头。” “……大忙人。不过也是,到他这个地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说到这里,范晓甜跟徐汐说淡淡的顺:“韩若跟何闻分手了。” “啊?分手了?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中午你去找江老师的时候,我听她俩说的。” “……”徐汐在脑海里算了一下,这两个人好了才七个多月,她叹了口气,摇头笑笑。 范晓甜说:“有什么好叹息的,毕业季分手季。” 徐汐说:“……我和江老师就不会。” 身后面医学实验室里的江璟晚上十点才出来,他望着女生宿舍楼那边半秒,徐汐跟江璟说了,范晓甜离校后就要走了,她这几天要好好陪范晓甜几天。 江璟做实验的时候什么也不觉得,一心想着把实验做好、数据收齐,但脑子一空出来,就突然觉得身边缺少点什么。 他开车去了徐汐的宿舍楼下头,跟她打了电话让她下来。徐汐确实已经上床 分卷阅读121 了,她重新穿好衣服,又拿了明天的换洗衣服就下了楼。 江璟见她拿着书包,勾唇一笑。徐汐上车后,江璟二话不说把她拐走了。 车到了江璟的公寓楼下,江璟先下车打开后车门,在后车座上拿了她的粉红色的包背在了身上。 徐汐坐在原位上不动,对江璟说:“前面刚进去的是我学院的老师。” “你还怕老师。” “……你先上去,不然我跟他坐一个电梯多尴尬。” “咱俩的事,他们都知道。” “那也不行,你先上去。”徐汐说。 “……”江璟在外面看着表等了一会儿,说:“他们应该上电梯了。” 徐汐这才下了车,走在他旁边,进楼的时候躲躲藏藏的,看到电梯外面确实没有人后,才放心大胆的从江璟身后面露出头来。 上了电梯,外面传来“等一下”的声音。江璟用手遮了遮门,一个中年妇女登上了电梯,先给江璟说了声“谢谢”后,她又探出头,对外面说:“快点儿。”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人阔步登上电梯,推一推银丝边的眼睛跟江璟说话。 两人看起来应该是认识。 那中年妇女扫了一眼江璟,他身上背着粉红色书包,再扫一眼江璟身后面的徐汐。 虽然后来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但被透视了一番的徐汐此时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中午,下了电梯,徐汐跟着江璟快走出去,说:“今天我出门没有看黄历。” 江璟问:“那都是我同事,有什么好怕的。” 徐汐说:“可你同事都是我的老师!” 江璟打开房门,淡淡说:“老师也都是人啊,有我在也吃不了你。” 徐汐:“……” 清晨,江璟起床后,把昏头大睡的徐汐弄醒,问:“吃什么?” 徐汐眼睛依旧闭着:“吃煎饼。” 江璟:“放什么?” 徐汐:“鸡蛋火腿,不加香菜和葱。” 江璟说:“我去买了,你起床。” 徐汐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实在是太早了,她转过身去,继续睡。 江璟把饭买回来,徐汐果然还没起,江璟把饭放下,自己吃完就去学校上课了。 九点的时候,徐汐在微信上跟他说[早安]。 又过了一个小时后,江璟说:[怎么不过会儿直接说午安呢?] 徐汐此时已经坐在了理发店,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她终于可以做一个大波浪。 范晓甜拿着徐汐的手机,看见江璟发过来的消息后,笑说:“江老师嘲笑你起的晚。” 徐汐说:“不是一天两天了。” 范晓甜:“那可还行!”她打开徐汐的手机,回过去一个生气的表情。 中午,江璟在去医院之前,徐汐跑到医学院下头等他。 医学院下头的徐汐穿着一条到小腿中部裙子,脚下是黑色短靴,衬得身材修长而窈窕,她又在头发尾部烫了些卷,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江璟一开始看见了还不敢上去认,直到徐汐转过头,兴冲冲地跑到他跟前,转了小半圈问:“好看吗?” “好看。”江璟笑起来,眼里有了亮光。 他跟她认识这么久了,可他还没见她穿过裙子,他贪婪地多看几眼。 “嘻嘻嘻。”徐汐笑起来问,“你要去医院。” 江璟点头,拉上她的手说:“晚上见。” 徐汐说:“晚上见不了。” “怎么?”江璟心想:怎么又见不了。 “今天晚上我要去参加班级聚会,应该会很晚。” 江璟定住看着她:“……” 徐汐圈起他的胳膊说:“最后一顿晚餐嘛,也正常是不是?” 把江璟送上车,徐汐扬着笑挥挥手。 江璟嘴里酸酸的,原来她的裙子不是穿给他看的,头发也不是烫给他看的,他极不情愿的开起了车,可医院那边还有病人等着他,他也不能任性。 傍晚,范晓甜发了朋友圈,抛上去两张图片,江璟点开看,其中一张是徐汐炒菜的场景,徐汐穿着卡其色的衬衫,腰下面是棕色的长裙,她把头发扎在颈后,这样看可真是贤惠,另一张照片是成品,那是一盘青椒炒肉丝,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 欣赏完图片,江璟自己去医院食堂凑合了一顿。 开车回学校后,在学校看了会书,八点回到家里,继续搭她的“江景”房,她的生日眼快就要到了。 他坐在地上,将两块积木拼接好,他就看着那栋房子愣了一会儿,出神许久后,他手指用力将第三块积木接上,他心想:“我在家里给你搭房子,等你玩够了,你就回来了。” 白炽灯下,坐在地上的人,低头拼着城堡,影子孤零零的倒映在地上。 过了会儿,江璟手机上又收到范晓甜的图片,还是她已经在朋友圈里发过的那张青椒肉丝的图片。 既然专门发给他图片,事情就没有那么单纯了。江璟将图点开看,图片背景是一个男生,正是何闻,他筷子里夹的正是青椒丝。 江璟心头一紧,手里的东西没 分卷阅读122 法再做下去了。他想起来,那次徐汐喝醉酒,絮絮叨叨的喊着“何闻”的名字,还把他认成了何闻。 那时他不生气,可如今这么一想起来,心里真他妈不是滋味儿。 另一头,一栋别墅里,处处是欢声笑语,有在楼下KTV里唱歌的,有在二楼看电影的,还有在三楼打游戏的。 徐汐和女同学一起收拾完餐盘后,跟范晓甜一起去二楼看电影。其实选择在二楼看电影对于徐汐来说是一个无奈之举,三楼都是男生在玩游戏,一楼的KTV被一群人霸占着,也就二楼的空地方多。 徐汐从小就养成了一种毛病,无论是看电视剧还是电影,她都会默默在心里数字幕的字数。由于这个习惯,她看电视剧和电影几乎全程都在数数,并在心里默默求和,别人看完影片后被主人公的故事打动,她在心里默默报出一串数字。 所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看影片是用来解压的,但对于徐汐来说,是增愁的,所以影片再好笑,她也不看。 徐汐窝在沙发一角,戴上耳机玩飞车游戏。玩的正起劲,范晓甜身子碰了碰徐汐。 “干嘛!”徐汐头也不台。她现在排名第一,第二名就紧追其后。 “没事。” 赛车冲过终点,徐汐呼出一口气。 第二名对她说:[再来一盘!我就不信我今天跑不过你!] 徐汐笑笑回答:[奉陪。] 这时,她听见有女同学问:“游戏不好玩了?” “因为好玩,所以太抢手了,没我的地方。这有我地儿吗?” 是何闻的声音。 女同学答:“有啊,自己搬凳子。” 电影演到了好笑的地方,旁边女生们笑得合不拢嘴,徐汐抬头望了一眼大屏幕,正好看见还站着的何闻。 徐汐无动于衷的又开始了第二盘比赛。 江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徐汐的比赛正激烈,她强制退出了游戏后,接了江璟的电话。 江璟说:“我来接你回学校。” “好啊。”徐汐高兴,她本来也觉得在这地方待着没什么意思。 第65章 第六十五针 徐汐一边背上包,一边对范晓甜轻声说:“江老师来了,我要先回学校了。” 范晓甜满意地点点头。 徐汐问范晓甜:“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再玩一会儿?” “你先走吧,我要看完电影。”范晓甜不忍再去当电灯泡。 “那好,我先撤了,你回学校注意安全。”徐汐从沙发上站起来,猫着腰从人们的视线中穿过去,有女同学问:“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啊?” 徐汐点头。 “你自己回去吗?你怎样回去?叫好车了吗?”何闻问了一连串,他甚至站起了身想要送徐汐两步。 中央空调的病又犯了,范晓甜斜了一眼说:“男朋友来接。” 徐汐点头,说:“我男朋友。” 她说完后,就下了楼。楼上的一群女生齐刷刷地回头看向身后面的窗户,但碍于范晓甜还在,也不能做的太过,于是只能忍住欲望陆陆续续地转回头看电影。 范晓甜双臂交叠,手指在手臂上有节奏的点弹。 江璟的车就在别墅外面,徐汐出门就能看见,她直接拉开车门上车。江璟目视前方不看她,但徐汐在系安全带的时候,江璟把车门锁上。 徐汐见他不说话,也不看她一眼,她问:“你不怕是别人上了你的车?” “谁敢?” 徐汐笑笑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聚会?” 江璟沉着脸,说:“你说呢?” 他声音很沉,一说话,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固。 徐汐侧头看他的脸,问:“范晓甜?” 江璟没答,依旧是不看她,唇角还有些紧绷。 徐汐见他不动,揪了揪他的袖子,说:“开车回家啦。” 江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仍是没有要开车的意思。 徐汐凑近问:“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看着他喉咙转了转,就听他说:“是,我不舒服。” 顿了顿,他继续说:“你做的菜我都没有吃过,别人都吃过了。” 徐汐说:“你想吃,我回去立马做给你。” “可我不是第一个吃的。” 徐汐:“……”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吃醋了,他说的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江璟又说:“你也从来不为了我穿裙子。” 徐汐看了看腿上深棕色的长裙,说:“那是因为季节不合适嘛。” “那你前天昨天都不穿,偏要今天穿。” 他阐述的观点就是,这裙子不是为他穿的,而是因为要参加聚会。 徐汐把手搭在他的大手上,说:“我在你面前穿的睡裙不也是裙子吗?我可只当着舍友面前穿过,然后就是你了。” 江璟的手背上有了她的热度,他手指微动,转过脸看她,一张脸还是英俊的,但脸还是紧绷着,挂了些别扭地可爱。 徐汐正对他“慈母”般的笑着,顷刻间,江璟朝她的脸扑过来,咬上了她的右耳朵,放在嘴里 分卷阅读123 **。 “嘶——”徐汐小声说:“疼。” 江璟放过她的耳朵,说:“我也疼。” 徐汐:“……” 她瞟了一下当下的环境,车在别墅外面,别墅里面坐满了她的同学,如果有同学跟她一样提前离场,应该会很容易看到车里的这一幕。 江璟见她这时都能走神,他又继续嗜血似的咬住了她的唇,开始攻池掠地。徐汐的头重重的砸向靠背,“呃”了一声。 下一秒,江璟大手捞起她的头,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很是用力地将她的头推向他自己。徐汐的脸被挤的变形,连连粗喘时,他手的力度微微放轻,徐汐这才舒服一些。 但他似还是有委屈没有说出口,所以还是很用力,徐汐天旋地转,应接不暇。她张了张嘴,手慢慢滑向他的身后,略揪住了他的衬衫,良久,他的大拇指揉了揉她刚被咬过的耳朵。 过了很久,的确是有两个同学提前离场了,而且就是从车旁边走过去的,她们到底有没有看车内的场景,徐汐都顾不得了,她得要把吃醋的生气的大男孩给哄好。 良久,江璟终于放开她,徐汐的唇有些胀,估计是肿了。可江璟的眸子幽深,还是带着点冷。 徐汐舔了舔唇,说:“开车吧。” “你今晚吃饭了吗?” “吃了。” “还饿吗?” “嗯。” 徐汐笑笑,说:“好,我回去给你做。” 回到家里,冰箱里还有剩下的青椒和大米饭,晚上十点半开火做饭。 做了几次青椒肉丝,徐汐已经能很熟练地记住炒菜步骤以及把握火候。青椒肉丝炒饭出锅,徐汐端到餐桌上,江璟拿起了筷子,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 “好吃吗?” 江璟“嗯”了一声。 徐汐坐在她旁边,看着端着碗、往嘴里塞米饭的江璟,心慢慢的化成一滩水,他好像就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心里有委屈,但因为得到了一点安慰就格外珍惜。 徐汐说:“其实我是在怕啊,我做的饭太糟糕,影响你胃口,如果吃不好,工作就会更累,所以我是想等我熟练后,再做给你吃,知道了吗?”说完,她探头过去,吻在他的唇角。 江璟脸上的冰化开,慢慢有了一抹苦尽甘来笑,又笑得甚是不好意思。 当晚,徐汐没有回学校。只是第二天回学校后,范晓甜紧张地问:“你和江老师昨天做什么了?是不是特别激动,然后……” 徐汐朝她翻了一个白眼,郑重声明说:“我们昨天在改论文!” 范晓甜撇撇嘴,十分不信。 “随你了,反正我论文快弄完了。”徐汐坐在椅子上,伸伸懒腰,身心轻松。 昨天晚上,两个人确实把心思都用在了论文上。 因为徐汐生日快要到了,江璟说要趁徐汐还有几天假期带她去古镇玩两天,但徐汐一想自己的论文还没改完。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搁平时她已经上。床了。但为了能顺利把论文解决掉,然后跟江璟一起出去,她当即坐到了电脑前面,插上U盘。 江璟见她开电脑,于是说:“当着你主治医生的面半夜开电脑?” 徐汐说:“正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怕嘛,我今天晚上就能把论文改好。” “……”江璟后自己抱了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徐汐对面,电脑屏幕亮起来,在他脸上投了光,徐汐端起下巴对他笑笑,心想有人陪着熬夜真好。 江璟抬了抬眸子,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徐汐把视线收回去。她论文剩下最后建议部分,但华老师不满意,让她全部重改。但她盯着电脑屏幕凝视好久一个字没憋出来,对面的人敲键盘的声音哗啦啦响,那叫一个文思泉涌。 凌晨一点,徐汐写完,两人才一块上床睡觉,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再睁眼天就亮了,所以两人真的什么都没干! 徐汐把论文改好后,重新让华老师看了一遍,华老师没说改的好,也没说改的不好,她说:“好好的把错别字挑一挑,如果到时候让答辩评委看到你的错别字,印象分会大大降低。” “好的,好的。”徐汐高兴的连连点头。重新回到宿舍,徐汐开始满心欢喜地收拾去玩的日常用品。 范晓甜吐槽说:“你收拾的也太早了点吧,不是还有两天才去呢?就这么急着跟人跑走呢?” “我愿意。”徐汐往箱子里塞了好几天花裙子,她想着到时候一条一条地穿给他看,以慰藉他昨天破碎的心灵。 教室里江璟正在上课,他的手机第一次震动,他直接挂掉继续上课。第二次震动,他把课暂停,去教室外面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江璟咽了口水继续上课。 中午,徐汐去江璟的公寓楼里学做新菜,猪肉炖粉条,按照书上的步骤一一往锅里填东西,最后效果非常不错。 她把炖好的猪肉和炒好的蔬菜在方桌上摆好,就等着江璟回家吃饭。 学校上午十一点五十下课,江璟不出什么意外应该是在十二点半之前回到家,徐汐看看手表,他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回来了。她窝在沙发里,打开了手机。 分卷阅读124 沈怡发了消息说:[徐汐姐,我发核心了。] 徐汐说:[恭喜!你老师早就说嘛,你很聪明。] 还有杨明枝发过来一条帖子的链接,又问:[你跟他怎么了?] 徐汐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我俩很好。] 徐汐打开帖子,里面是江璟的照片。 拍照片的人在十一点多的时候,说:江老师今天接完电话后看起来就不太对劲了。现在是课间,我上厕所回来时,见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评论1猜测:和女朋友吵架了?失恋了? 评论2怂恿:这是跟他谈心的好机会,勿失。 徐汐想,在这躲着抽烟呢! 她评论说:他吸烟就是烟瘾犯了,孩子们别多想。 她这次的评论得到了很多支持,但楼主很快又更新:江老师一上课就跟我们说了一句话,他说,做医学这一行,有时候可能没有问心无愧。 门吱呀一声开了,徐汐偏头,见穿着白衬衫的江璟进门,他把门推上,坐到徐汐的身边,头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 “出什么事了?”徐汐问。 “平乡那个病人去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中午更新的,结果因为麻烦事耽误到了现在。 第66章 第六十六针 江璟将手臂搭在了额头上,说:“听医院那边说,病人家属强制出了院,今天得到消息,他因为眼睛疼,走在路上摔了一跤,头磕在地上就没再起得来。” 他声音很沉,说到“没再起得来”时,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江璟说:“其实他不应该就这样死的,我还在等那边医院的手术通知,我一直没等到,其实我该主动地多跟那边医院联系的,但我没有。” 他话里听起来有些懊恼,恼都是对自己的。 徐汐直起身来,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肩窝处。她想,作为一个眼科医生,他见过的生死很少,心还是柔软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作为一个医生,你已经履行了职责,但他去世了,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徐汐突然觉得自己的经历太单薄,在江璟这时候需要安慰的时候,她不知该怎样安慰才能让他好受些,她抱着他有些无措。 江璟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肩窝处依偎了许久。 下午,江璟要去医院坐诊,徐汐开车把他送到医院,自己又开车回了学校,晚上五点半她又准时到了医院来接江璟回家。 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所能做的就是对他多关注。 五点半是江璟的正常下班时间,但是他的门诊室外头还有一条小长队。 门诊室外面的护士对徐汐笑笑说:“来了?” 徐汐点头,她是真的奇怪,医院里的大家怎么好像都认识她的样子。 徐汐走到队伍前面,往屋里面瞅了一眼,屋里面有些暗,江璟的桌子上开了台灯,江璟正伏在桌子上写字,沈怡在旁边帮忙擦拭仪器。 护士收齐了一沓病历本,整理好,说:“最后一点了。” 说完,她把病历本送了进去,放到了桌上一角,出来前又对江璟说了句话,徐汐离得远,没听清。 女护士又出来,屋里的江璟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徐汐,勾起了一抹笑。 江璟写完手上的东西,将本子阖上,重新递给病人,交代了几句,说:“下一个。” 两女生从诊室里出来,其中一个女生捏着紧病历本,眼睛里放光,声音小小地说:“我居然看到他笑了!我的妈啊,我一直觉得他太高冷!” 女护士摇头笑笑说:“还是太年轻了。” “是吧。”徐汐附和。江璟绝对不是高冷的,只是面对不熟的人,他不愿意多说没用的话,而且门诊室外面的队伍总跟一条长龙似的,他也没时间多说话,就像现在,他给病人看完眼睛,就要边解释情况边填病历,总是手眼嘴和脑子并用,这光是看起来就已经很累了。 那一刻,徐汐越发觉得她得要好好照顾他。 直到六点,最后一个病人从诊室里出来,江璟站起身,脱了身上的白大褂放进了衣柜里。 沈怡用酒精棉擦了仪器,徐汐倚在门框上,摇了摇车钥匙,钥匙叮当响了一下。 她说:“回家吃饭!” 回去的路上也是徐汐开车。徐汐开车颇有老司机的风尚,面对抢道的塞车的,她得不依不饶的追上去,把道抢回来。 直到超过抢道的车后,徐汐斜起嘴角,得意满满地说:“跟我抢道,道行还太浅。” 她又偏头问江璟:“江老师,我厉不厉害?” “厉害。”江璟笑着点头又说,“但以后看到警察得躲着点了。” 徐汐:“……” 再经历几次做菜成功后,徐汐发现做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融会贯通之后,大多数炒菜都是那么一回事。 再临出去玩之前,江璟还得值一次夜班,徐汐当天晚上炒好了三个菜一个蔬菜汤,她放进了保温桶里又提到了医院。 江璟在住院部,徐汐对这个地方熟悉到就像在自己家里串门。到了六 分卷阅读125 楼,他朝医生办公室里望了一眼,没有江璟的影子。 护士敲了敲她的后背,说:“来给江医生送饭了?” 徐汐点头。 里面的医生听见了门口的动静,笑颜逐开,说:“进来坐啊,江医生巡房去了,过会就回来。” “好。”徐汐悄悄拎着饭盒进去,找到江璟的位子坐下,把饭盒放到了他的工作桌上。 邻边的女医生探过头来问:“做的什么好吃的?” “几个菜还有粥。要不要来点?”徐汐掀盖子。 “不用不用,我要下班了。”女医生站起来,脱掉了褂子,换上自己的外套。 江璟胳膊下边夹着本子,一进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坐在他位子上的徐汐。他眼睛盯着桌上那个保温桶走过去,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问徐汐:“今天做的什么?” “老样子。”徐汐说。她挨着江璟坐,身上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屋里头还有很多医生,总有一种她是视觉中心的感觉,她把菜打开摆好说:“你先吃,我去上厕所。” 说完,她离开了凳子,出了办公室。她是去厕所了,五分钟后她从里面出来,但没回办公室,而是立在了窗子前。 站了一会,徐汐才又进了办公室。江璟已经吃完了饭,把饭盒收拾好,徐汐提了提,比刚拿来的时候轻了不少,徐汐问:“吃干净了?” “那当然得吃干净。” 徐汐小声说:“你怎么吃这么快?你们当医生的难道不知道吃饭太快对胃不好吗?” 江璟:“不是我吃饭慢,是你上厕所太久了,差点就去捞你了。” 徐汐拍了江璟一巴掌。 门外又有护士叫道:“江医生,来了一个病人。” 女医生说:“我去看。” 护士说:“那病人说是找江医生的。” “知道了,让他先去暗室。”江璟说完,跟徐汐说:“你先回家吧。” “我再陪你一会。” “不用,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我下班咱们就出发。” “行吧,那你快去看吧。” 江璟对她笑笑,从座位上起了身。徐汐提起空空如也的保温桶,跟着他出去。 江璟要去的方向是暗室,徐汐记得第一次和他碰见,也是在那个地方,他带着口罩,露出两只亮亮的眼睛,在他当时跟她说“没法根治”的时候,她绝望的想要在他跟前昏厥。 没想到时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当时那个医生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徐汐承认是自己运气好。 而且等了解他后,徐汐才知道,作为一个医生,当说出“没法根治”的时候,不止是患者心里发慌,他自己心里也会有些无奈。 “江璟。”徐汐在后面叫住他。 江璟回头,他嘴巴上又已经糊起了口罩,徐汐说:“你别吓人家。” 也别吓自己,更不要自责,徐汐在心里说完后半段。 江璟眉眼弯弯,徐汐知道他笑了。见四下行人很少,她跑了几下,踮脚在他下巴处吻了一小口,说:“爱你。” “我也是。”他扯下口罩在她额头上快速的点了一下,又重新拉上口罩,立马就又恢复成了正经斯文的模样。 徐汐摇摇手,退后了几步。他嘱咐徐汐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徐汐心满意足,拎着保温桶走了,路上遇到小护士,互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璟勾唇笑笑,心里宁静安谧。富有灵气的姑娘,蕙质兰心的姑娘,终于是他的了。 徐汐拎着保温桶上了电梯,电梯里胖胖的护士见了她,惊喜的瞪圆了眼睛,叫道:“汐汐。” “嗯,好久不见了,姐姐。还忙吗?”徐汐认出来,这是骨科的护士姐姐,当时朱娜在骨科住院的时候,徐汐去的多,和整层的护士医生都认识,尤其是善良的护士们,还为了她的安全经常陪在她身边。 “老样子。”胖护士看到徐汐手中的保温桶,眼睛亮晶晶,问,“来给江医生送饭的?” “对。”徐汐点头。 胖护士两手一拍,高兴说:“哈哈哈,看来江医生当初请我们吃饭没有白请,而且还赚大了,现在有人给把饭直接送到了他嘴边。” 徐汐疑惑皱眉,说:“他请你们吃饭和我来给他送饭,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胖护士说。 “为了追你,江医生可请我们吃了好多次饭。” “嗯?”徐汐更加的纳闷。 在她印象里,江璟可是从来没有追过她,在江璟去向她告白之前,徐汐甚至都不知道江璟对她有除兄妹之外的其他意思,而且江璟向她告白的时候直接拉了她的手,他都没有说一句“我喜欢你”,所以“追”从何而谈? 护士见她反应不过来,叹气说:“汐汐你脑袋什么时候这么不灵光啦!” 徐汐还是愣着。 护士于是无奈凑近徐汐说:“你来看朱娜那会,你不觉得医院里的人都极其照顾你吗?” 徐汐点头,之前护士姐姐们的确各个对她照顾有加。 “那是因为江医生请客吃饭了啊,你难道以为是我们大公无私?那是童话。”胖护士 分卷阅读126 对徐汐暗示了一下。 “你们就是白衣天使,所以就是大公无私的啊,我怎么能想得到。”徐汐说。 “嘴真甜。”胖护士眯眼笑。 电梯打开,已经到了一楼,新鲜空气拂面,徐汐猛吸了一口,徐汐心里一点一点的泛起甜,从心尖到心坎,细细滑滑。 如果她早知道江璟对她有那种意思的话,早就跟他好上了。不过话说回来,江璟这种老干部行为,是如此的隐晦,就是很容易被人理解为兄妹之间的关怀啊! 但从头到尾想一想,他就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人呐。 第67章 第六十七针 因为是徐汐跟江璟的第一次出行,徐汐格外兴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她起床又清点了一遍行李,彻底放心后,重新回到床上,数着羊总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她一起床,看到江璟在客厅里坐着,正吃着包子喝豆浆,见她起来,跟她说了一声“早”。 他的背上载着阳光,抬头时,阳光在他脸上流光,勾勒的鼻子嘴巴眼睛都好看极了。徐汐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将胳膊勾在了他脖子上,脸也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问:“江老师。我今天起的早不早?” 江璟笑笑说:“今天给你一朵小红花。” 徐汐离开他的身子,去了卫生间洗漱,浑然不知江璟的目光也跟在后面。 她在头上带了一兔耳朵的发箍,可洗脸的时候她一弯腰,散在背上的头发顺着肩头滑下去,她满手泡沫着正愁怎样去解决时,侧颊处伸来一只大手,将头发重新攥到了她脑后。 徐汐睁了一只眼,对江璟笑了笑。徐汐洗完脸,他的唇贴过来,印在她的侧颊上。 徐汐吃饭期间,江璟把两个行李箱先带到了楼下。包子虽好吃,可徐汐有些按耐不住躁动的心,她快速的吃了一个包子,把豆浆喝完,又在镜子前整理了一番着装后,锁好门去了楼下。 江璟是坐在主驾驶上的,徐汐打开驾驶座旁的门,扯了扯江璟的胳膊,说:“你先休息我开车。等下这一段高速,你再来开。” “行。”江璟把驾驶座交给徐汐,说,“不许超车了。” “不超,不超,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徐汐笑着。 车开起来,徐汐看见窗外飞速倒退的超市,说:“听说景区的东西特别贵,我还带了好些面包零食。” 江璟说:“原来汐汐这么勤俭持家呢?” 徐汐:“你才知道呢。” 范晓甜打过来电话,问:“在路上啦?” 徐汐说:“对啊对啊,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三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到时候给你发照片啊。” 范晓甜说:“江老师在你旁边吗?” “在啊。”徐汐歪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江璟说,“他在睡觉,画面太美。” 范晓甜问:“嗯……你开车呢?” 徐汐说:“对。” “那你专心开,不跟你说了。”范晓甜直接挂了电话,徐汐专心开车,她尽量地将车开稳,好让车里的江璟睡的踏实,但车即将要到达高速的收费站时,徐汐的手机又响了,而且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余文织的名字。 徐汐不慌不忙地重新带上耳机,叫了一声:“妈。” 这声“妈”也让江璟彻底醒了。 那头的余文织说:“我在A市,在你楼下呢,敲半天门也不开?” 徐汐神游片刻,说:“真的假的,你能知道我住哪?” 余文织:“你司机叔叔送我来的。” 徐汐愕然,这才想起来今年过年回来的时候,是家里的司机叔叔把她送回来的。她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说:“我不开门是因为我没在家啊。” “在哪呢?” “打算要去林烟小镇玩呢,我这都在路上了。” “跟谁去?” “范晓甜。”徐汐良心一痛。 “逗我玩呢?我早跟范晓甜打过电话了。” “呃。”徐汐噤若寒蝉。 “立马给我回来!”余文织不讲理的下了命令。 “我都在路上了,回不去。您如果是在A市有事要办,您办完就回家得了,我毕业后抽空回家一趟,到时候再见您。” “不行,立马回来,你下车,我让叔叔去接你。” “妈,何必这样呢?我路都走半截了,您让我回去?” “徐汐我问你,你快五十岁的妈妈拎着生日蛋糕在你楼下等你,结果你一面都不给见?”余文织不依不饶。 还是来给她过生日的。 徐汐这么听后,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她懊恼的跺了跺脚。 江璟说:“走,回去,我来开车。” 徐汐的头栽到方向盘上,她直接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徐汐像是丢了一个魂,撅着嘴不说话,躺在靠椅上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江璟说:“想什么呢?想一会怎么着把我介绍给家里人?” “……” 江璟说:“我可以说我是滴滴司机,但是能不能让阿姨信,我就不能保证了。” 徐汐喘了一口气,终于回了魂说:“我妈真的令人窒息 分卷阅读127 ,她也太不讲理了。” 这趟旅行,她从前两天就开始期待了,而且为了这趟旅行,她熬夜改完论文,又收拾了两天的行李,好不容易等今天,并且这天早上阳光灿烂、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她跟他高高兴兴地开车出门了,眼瞅着就要上高速了,这时候一只大手扯住了她的衣服,硬生生把她又拽了回去。 徐汐又不说话了,再次自闭。 车开到市区,直接就朝徐汐的租处去了。徐汐见江璟气势汹汹的架势,说:“江老师,我妈可不好对付,她不像段阿姨那么温柔,强势的令人窒息。” 江璟对她笑笑,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徐汐后一想,段静和余文织两人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光屁股的时候,余文织看在段静的面子上,怎么着也得收敛着点脾气吧。 更何况,这样的女婿多少人抢着要呢! 在车上,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车开到了楼底下,她心里又开始慌,旁边的江璟依旧是那么的镇定自若。 下车,徐汐做好准备,迈出了慷慨就义的步伐。 正要上楼,徐汐听见身后余女士叫:“徐汐!” 余文织声音大的扰民,徐汐打了一个哆嗦。她刚无奈地叫了一声“我的妈啊”,就听见身旁的江璟也跟着叫了一声:“妈。” 徐汐:“……” 她偏头斜了江璟一眼,这个时候智商掉线可不行啊! 江璟回头笑盈盈地看着后方,徐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先从车里下来的段阿姨,余文织也跟在后边。 江璟这声“妈”叫的还真没错! 徐汐看着款款走来的两位中年女士,并且两人看起来和和睦睦的,她心里顿时放心很多。 江璟又叫了一声“阿姨好”,手里还紧攥着徐汐的手。 余文织第一眼就看向两人连着的手,客气笑了一下,说:“嗯。” 段静胳膊肘杵了一下余文织说:“干嘛啊,我儿子不帅吗?” “帅!”余文织抬头看江璟,她几年前见过他,是个帅小伙,人也有礼貌,现在人长大了不少,看起来更是成熟了不少,仍然是个帅小伙,人也优秀,但她看自家闺女那小孩模样,就总觉得……别扭。 “开门去!”余文织对徐汐呵斥一声,“我跟你段阿姨等了一个小时。” 徐汐把手从江璟的手里抽出来,走在了前面,司机师傅拎着蛋糕走近,江璟接到手里。 到了楼上,两位中年女士坐在沙发正中间,像上帝一样审视着江璟和徐汐。虽然桌子上放着生日蛋糕,可徐汐丝毫感觉不到生日临近的喜悦。 余文织问:“小璟啊,除夕那天是你来找汐汐的吧?” 江璟:“阿姨是我。” 余文织说:“怪不得呢,那天跑的比兔子还快。” 徐汐脸发热,扯了扯嗓子。 段静插嘴说:“你以前不也一样吗?” 余文织语塞几秒,又对段静说:“我可先跟你说好,汐汐从小就被我们惯着,饭不会做,家务也就是勉勉强强,但小璟工作忙,汐汐可能在生活上帮不上忙。” 这话一听,就是在说,她家姑娘在家里是宝贝,在外面也不能受委屈。 段静吐槽说:“你也真是的,想太多了,两人都不住一块。” 余文织:“……” 范晓甜开门进来,见到屋里四人,脚向后缩了缩。徐汐如见到救星一样把范晓迎进屋里,给她搬了凳子让她坐下。 范晓甜解释说:“阿姨,我丢了一个U盘,所以回来找找,看是不是丢在了这。” “去找吧。”余文织笑变得温柔,说:“正好中午留下吃饭。” 中午,江璟订好了酒店,正好一起提前把徐汐的生日过完。 包厢里,两位中年女士坐在正位上,江璟挨着段静坐,徐汐一边是余文织,一边是范晓甜。 饭桌上荤素齐全,范晓甜挑了一块青菜吃,她嚼完后,向徐汐作出评价说:“我竟然觉得还没有你做的好吃,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徐汐:“谢谢夸奖。” 谁也没注意到这时候正吃饭的余文织皱起了眉头。余文织转头问徐汐:“你会炒这个?” 徐汐:“刚学的。” 余文织将头转向江璟,问:“小璟,汐汐做菜好吃吗?” 江璟说:“阿姨,汐汐做菜是好吃的。” 徐汐对江璟甜甜地笑笑。 余文织说:“我都还没吃过呢。” 江璟突然觉察出这事情变得有一丝微妙。 余文织又问段静:“你吃过她做的菜吗?” 段静说:“听她说要学,但还没吃上呢。” 余文织脸色缓和,转头问徐汐:“你怎么突然学做饭?” 徐汐说:“也是生活技能嘛!我都要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 江璟说:“在吃饭这件事上我确实沾了汐汐很大的便宜。” 徐汐说:“哪有,你才吃过几顿?” 余文织看着徐汐眼里浓浓的爱意,叹气说:“你妈一顿都没吃过呢!” 第68章 第六十八针 余文织心酸溜溜 分卷阅读128 地又说:“你妈成天给你做饭吃,但你都没有给你妈做过饭呢?” 这是……吃醋了? 吃江璟醋? 徐汐愣神观察余文织脸上的表情。余文织嘴角挂着一丝丝的笑,但眼睛却半耷拉着眼皮看着盘里的青菜。 余文织向来强势,徐汐见过她威风凛凛地训斥员工,见过她蛮不讲理地数落老爸,也见过她得理不让人的跟人吵架,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余文织,吃着醋还勉强地笑着。 徐汐给余文织夹了她最爱吃的鱼肉,说:“妈,你快吃肉,我正在学做你最爱吃的牛腩萝卜煲,到时候做给你吃。” 余文织用眼尾扫了徐汐一眼,吃下了肉。 后来吃饭过程中,徐汐和江璟情景再现了一遍两人在医院里刚碰见的场景,两人把别人逗笑了,自己也沉浸在里面出不来。 余文织一开始笑,但后来心里沉重了。 徐汐上年暑假回家了几天,眼睛炎症开始发作,余文织带她去县里医院看了一次,后来因为工作忙就没再问过她病情,而且她还一直以为只要按照医生说的滴点眼药水就能好。 直到后来,还是段静跟她说的,徐汐去医院看眼病,正好是江璟接的诊。 她现在想想,自家闺女难受的那段时间,她正想着闹离婚,那时陪在闺女身边的正是江璟。 徐汐走到段静那边,圈起她的手说:“阿姨,你还记得吗,我那次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不让我吃牛肉。” 段静说:“记得。” 徐汐变了一张脸,沉着声音说:“牛肉不要再吃了,汐汐说的就是你。” 她学的正是江璟当时的语气。 徐汐:“我当时心里‘嗯’了一声?我就感觉很神奇,医生刚跟我说不要吃,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去看病的时候,他总带着口罩,所以那天去吃饭,我一开始就没认出他来,后来还是因为在饭桌上他突然抬起头来,我才靠他的头发和眼睛认出他来就是我的医生,我当时心里——” 徐汐双手抱住头,表情惊恐。 被逗笑的段静手捧着徐汐的肩向前走。余文织心里有些愧疚,也稍微有些庆幸,当时徐汐遇到了江璟。 江璟站在余文织这边,长手一伸给几个人把门推开,说:“原来你去看病的时候,对我观察也很仔细嘛。” 徐汐说:“我就是单纯羡慕你blingbling的眼睛。” 虽然江璟站在余文织这边,余文织也看得出江璟这是在照顾她,但是自己的女儿亲近的搀着段静,嘴里正说着的也是关于江璟的事,这么一看,她倒像是个外人了。 余文织脸拉下来,心想,这女儿还没嫁过去呢,但看起来已经是别人家的了。她插嘴一句:“我这就回去了。” 段静问:“这么着急走啊?” 余文织说:“家里还有事。” 徐汐又跑回余文织身边,重新搂上她的肩膀,余文织又躲了过去,说:“你们爱干嘛去就干嘛去吧,不要管你妈了!” “诶呦呦,这酸的呦。” 余文织斜了徐汐一眼。徐汐给她打开了车门,把她送进去说:“我毕业后会回家,到时候做饭给你吃啊。” “行了行了。段姐,我走了啊,赶明时间长了再聊啊。” “好。”段静挥挥手。 车开起来,余文织又朝后看了一眼,见三人站在了一起,还是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更像一家人了。 江璟和徐汐把段静和范晓甜都送回去的路上,段静承认了,江璟和徐汐的事情是她说漏了嘴,今天这场戏,她也参与了策划。 徐汐和江璟:“……” 两人把段静和范晓甜送回去后,又踏上了旅途。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两人才到达藏在青山里的小镇,此时天色发青,镇里连片的灯亮起来。 “林烟小镇”的老板陆景河把主持人林嫣娶到家里后,这里就开始被人们称为“爱城”,因为大家都以为“林烟”即是“林嫣”,官方对此一直没有作出回应,大家就当官方这是默认了。 小镇被称为“爱城”之后,这里也便成了情侣的观光圣地,小情侣们来了后必然要去到山顶上的月老庙里求姻缘。 小镇很大,江璟和徐汐两人上午在小镇里逛了一大圈也只逛了一半,中午两人坐在咖啡店里做休整,但眼看着天越来越闷,乌云滚滚,两人把咖啡喝完,立马启程上山求姻缘。 阴天吓退了不少情侣,缆车前排队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徐汐听到有人说:“一会如果雨下大了,在山顶上多危险啊。咱们今天去不了,明天再去也不晚啊。” 但她们不行,她们只有今天的时间,今天晚上她们就得赶回去,因为江璟明天还得回学校上课。她拉着江璟的手坚定地登上了缆车。 刚上了缆车,天就下起了雨,雨虽然不急,但是雨滴很大,一个个的敲打在缆车的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到了山顶上,雨就下大了,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月老庙前的香火都被浇灭了。因为大雨,庙里滞留了许多游客,大都是牵着手或是相互依偎着的情侣。 徐汐在红绳上写上她和江璟的名字,又在中间画上了颗 分卷阅读129 心,跟江璟说:“一会雨停了,咱们就挂上去。” 她看向江璟,又说:“你不许说我幼稚,知道没!” 江璟说:“都跟你上来了。” 徐汐拿着写好的红丝带,又牵着江璟去了门槛处,眼神迫切地望着门外的密密雨帘,祈祷它快点停吧。 雨终于在期盼下小了许多,小镇的安保组织人员撤离,因为天气预报上说过一会还有一场大雨要下。 徐汐和江璟拿着丝带出门,到了挂满红丝带的老树下。工作人员催促说:“您二位快一些,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大了,下山就又不安全了。” “好好好。”徐汐挑了一树枝,指挥江璟挂上去,而她闭上眼睛,双手相握在胸前,许了愿。 江璟脱下外套,支在她头上,给她挡去了些雨水,他又偏头先看看闭着眼睛许愿的她,后又看看已经被雨打湿的红丝带,拂起嘴角笑了笑。 晚上九点,两人平安回到家里,江璟将搭好的房子从柜子里抱出来,放到了地上。之所以得放到地上是因为积木大约有两米长,桌子上放不下。 江璟说:“给你的,江景房。” 这像是一栋用积木拼起来的江南别墅,别墅有三层,每一层的窗户门扇都很齐全,别墅周围有停车场,有摩天轮,还有小孩玩的滑梯、秋千。 徐汐看着这庞大的工程,惊呆了下巴。用几厘米长的木块拼成眼前这庞大而精致的小屋,得花费多少时间啊,而既是老师又是医生的他,究竟是从哪里挤出来的这些时间呢? 她一下子抱住江璟,抱了有好一会儿。 江璟说:“这不是普通的房子,它还有其他的神秘之处?” 徐汐半信半疑地又蹲在地上,看遍了房子的角角落落,说:“你快告诉我!” 江璟笑着,说:“我告诉你就没劲了,你自己慢慢发现。” 徐汐心想,还挺神秘。 当晚,江璟发布了一条新的INS,并且罕见的配上了一条文字:[XiXi in the house.] 徐汐不习惯玩INS,早就卸载了软件,后来还是周洛菲打电话过来问“XiXi是不是她”。 徐汐肯定地答了“是”,上午她又被地上这精巧的房子给吸引住,这房子实在是好看,她移不开眼。她蹲下。身,用手转动摩天轮,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她笑笑,又摸摸别处。 不一会腿麻了,她不得已站起来。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后,今早升起的太阳格外明媚,阳光照在小房子上,里面透出了些光,有些刺眼,徐汐一开始以为是阳光,但后来一想,反射的阳光是没有这样强的,她试着把手指从门里伸进去,摸到了硬物,取出来发现是一只戒指。 * 毕业的那天,跟同学老师合完影的徐汐跑去医学院楼下找江璟。 以前,在学校里当着其他老师的面,她总想要躲江璟远一些,不敢像其他情侣一样抱他胳膊,最多就是拉拉手说几句话,但如今就要毕业的徐汐终于可以直起腰板,光明正大的找他。 但,到了医学院楼下,徐汐发现江璟挺忙的,身旁有一堆毕业生挨个轮流站在他旁边合影。 江璟穿着白衬衫,身子板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在原地不怎么动,像是一座雕像,她身旁的学生如流水一样站在他旁边,拍好后就心满意足的走了。终于等一群毕业生走完了,徐汐喊了江璟一声说:“你别动!我也要这样跟你照像。” 徐汐把手机递给范晓甜,说:“给我拍张照。”她也像刚才的毕业生一样站到江璟的旁边,扶了扶帽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露齿笑。 最后,徐汐拿回手机,见照片上江璟的手仍背在身后,但头歪向了她,笑得很甜,徐汐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很亮。 作者有话要说: 陆先生和林小姐以及他俩的“爱城”林烟小镇客串一下。 第69章 第六十九针 徐汐毕业后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搬回租处,而是搬到了江璟那里,这样她和他除了见面方便以外,还能在生活上多照顾一下彼此。 江璟今年只收了两个男学生。徐汐觉得是他跟她恋爱对他的声誉产生了些负面影响,网络上甚至还有人猜测说江璟和徐汐之间是因为有某种利益关系才在一起的,这导致女学生只敢远远的看着江璟,却不敢成为他的学生。 徐汐对这种阴谋论的评价是:“我还心甘情愿被阴谋呢。” 当然也有一部分学生认为,江璟自任职以来,在学术上厉害,对待学生非但没有不恰当的举动,而且非常有风度,就说他手下的那名内向自卑到骨子里的女研究生,竟也从班里的倒数第一变成领先发表核心期刊的学生。 除此之外,江璟在元旦晚会上弹吉他唱的那首歌,迷倒了多少人!这样的男人用得着用阴谋去得到一个女学生?现实情况恐怕是大家都想往他身上贴吧? 江璟对此秉持着“我是什么样的人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只做我问心无愧的事”的理念,对此说法是既不关心,也不澄清。 六月,两个新来的学生在忙完毕业的事情后就来到江璟的 分卷阅读130 实验室帮忙。 徐汐有一次去医学院找江璟的时候,两个男生齐声喊:“师娘。” 那时候本科生还没放假,被他们这么一叫,一群人往她这边看。 在徐汐的印象里,师娘一般是武侠小说里已到知命之年且柔情侠骨的样子,而她也才刚满二十五岁,就被叫了师娘。 徐汐一开始极力反对,两学生“死性不改”,过了一个月后,两人再这么叫她的时候,她已经能处之泰然,并且能答应一声。 俩学生跟江璟相处不错,江璟唯一遭到吐槽的就是江璟玩游戏太霸道。那男学生还跟徐汐说:“我老师玩节奏大师可太溜了,常年霸占第一名的位置,屹立不倒!” 徐汐亲眼看过江璟玩游戏的场景后,表示江璟这一点确实挺魔鬼的。 七月下旬,范晓甜奉命来A市出差,顺带着来看一眼徐汐,当天傍晚她突然地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徐汐还正在炒菜,门铃声也没听不见,直到炒完菜,她才接到范晓甜的电话,忙给她开了门。 徐汐身上还穿着围裙,头发梳成了低马尾。 范晓甜笑话她这一身极为朴素的打扮说:“你这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啊,你可还没结婚呢?” “也快了呀!”徐汐回头对她嫣然一笑。 范晓甜不知道徐汐在这短短地一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带笑的眼睛里充满了娴静,柔亮而又清澈,像是一点都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摧残。 而她呢,才入职自己家的公司一个月,就被不听使唤的下属和整天在她耳旁唠叨的长辈折磨疯了。 徐汐将炒好的菜放进保温桶里。 范晓甜一直吻着香味,貌似她厨艺又有所精进,但迟迟不见菜端出来,便撅嘴问:“不给我吃啊?你对爷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连顿饭都不给吃。” “我不知道今天你来啊,饭没有做你的那一份。咱俩出去吃,我请客,你说吃哪家店都行。”徐汐看着范晓甜,一边说着话,一边摘下了围裙,然后长手一伸将其挂在了钩子上。 她动作娴熟的样子,好像闭着眼睛都能把围裙精准无误地挂在钩子上,这不得不让范晓甜好奇徐汐已经在这个厨房里花了多长时间! 徐汐说:“你要是想吃明天还来找我。” “成吧。”范晓甜又见徐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不过江老师今天医院值班回不来,我得先把饭送到医院里去,你跟我一起去,然后咱们直接去外面吃饭?”徐汐说着去到洗手间理了理头发,重新涂上了口红。 范晓甜说:“我说江老师都已经这么牛了,怎么还用值班呢?” 徐汐说:“他是科研比较厉害,但是毕竟年轻,比起咱们学校拿着眼科泰斗来说还是有差,他当然得多积累一些实践经验。” 整理好衣服,徐汐拿了一串钥匙,说:“走,送饭去。” 徐汐开车带着范晓甜,范晓甜忍不住又问:“你搬来这住,去上班也不方便吧?” “这不有车呢吗?”徐汐说。 范晓甜又问:“但你工作不忙啊?你还要做饭,还要送饭?” “还好。工作上是有些忙,但跟我自己的专业很相称,我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所以从来也不觉得心累,而且工资还可以,所以我挺知足。”徐汐笑了一声。 范晓甜看徐汐竟然是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她十分不解的说:“他是不是给你吃什么药了,让你心甘情愿的这么付出?” “甜甜啊,没有付出哪里有回报呢?而且我这可不叫付出……” 范晓甜抢话说:“你这叫心甘情愿!” 到了医院,徐汐提着保温桶下车,范晓甜跟在她后面。在楼里遇到医生,都问徐汐:“今天又做好吃的啦!” 听到“又”字,范晓甜就为徐汐感到憋屈。 送完饭出来,两人重新上车,徐汐问:“你想吃哪家店?” 范晓甜说:“徐汐啊,我真觉得你还没跟他结婚,你不能对他太好。人们不是都说嘛,对男人太好,会让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徐汐皱皱眉头,又笑笑说:“你可以放心。” 别人都不知道,只要江璟在家吃饭,所有的碗筷都是他洗的,如果他晚上不值班,第二天的早餐也都是江璟负责的。 而且,最开始江璟都是去楼下买早餐,后来当他意识到在外面买的不干净之后,他又开始自己学着煎蛋烤面包,一个月后,已经有模有样了。 现在的徐汐不担心上班迟到,也不担心饿着肚子去上班。徐汐晚上回家后,自己买菜做饭,而且时间久了,她做饭火候时间和分量都拿捏的很准,两人把饭吃的精光后,江璟自觉地就收了盘子去洗碗了。 到了周末,徐汐趁着休息,有时开车回县里看看父母,上午走,下午归,或者替江璟去看看父母和奶奶,回家跟江璟汇报一下家里的情况。 徐汐总觉得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像是已经结婚很长时间的夫妻,彼此都已经渗透到了对方的生活里,生活轨迹开始交叠,慢慢地就有了共同的生活理想理想。 范晓甜对此的评价是:“你不要太依赖他,失去了你自己。” 徐汐点头。 分卷阅读131 八月初,学校里又派去医疗队下乡义诊,江璟的名字赫然在列,徐汐对此一点也不奇怪,谁让江璟年轻嘛。 医疗队这次要去的是下辖县,此次义诊的活动得到了安意泽的赞助。 安知意最后还是签了捐献角膜的志愿书,善良如她,她周围的人也一定是善良的,安意泽和肖遥都紧跟安知意的步伐,同签了捐献角膜的志愿书,安意泽又成立了健康公益基金会,散金无数。 那天徐汐又见到了安意泽,他笑着说:“全世界七十多亿人呢,我就不信找不到那支合适的骨髓。我今后得多行善积德,希望能够早点找到骨髓,这样意意就能早点恢复健康。” 安意泽手上还带着桃木手串,在全黑的着装上很是显眼。当科学不管用的时候,玄学就是唯一的安慰了。 安意泽的父亲走后,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家族的事业母亲妹妹的担子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样扛起来来了,徐汐由衷赞叹安意泽是个好哥哥好儿子。 徐汐也想去做配型,她想也许奇迹就出现了,她正好能配型成功。但医生告诉她,她跟安知意的血型就不一样,就更别说其他的了,她只能无奈的继续看着安意泽找啊找。 江璟上次去平乡义诊,山长路远,但他来回也只用了四天,这次医疗队去的是下辖县,一般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但江璟却去了一个星期。 徐汐问他怎么回事,江璟说他们这次辗转了几个县区,而且是边义诊边对下面的医生进行培训指导,这样可以让病人看病更及时更有效,也能分担一下市医院的压力。 徐汐知道他忙,所以专挑了中午吃饭的空隙给他打电话,他的确是接了电话,但他话没说两句就又被叫走了,徐汐见他桌上的饭还没吃完。 还有可怕的是,听医院里的医生说,院里要派人去非洲援建,要去三年,这个消息把她吓得够呛,虽然这是件意义非凡的事,但她舍不得,是真舍不得。 别说这三年了,现在江璟才走了一个星期了,她摸不到他的人,就连话也说不上几句,她虽然生活照旧,但却总免不了对着空房子叹息。 徐汐突然觉得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两个月的时间,江璟已经无声无息的侵占了她的生活,成为她身边不可剥离的一部分,就比如每天晚上,她上床后都不会再玩手机,并且洗干净手,然后习惯性地空出他的位置。 她终于没能耐住寂寞,决定还是去县里看他一眼,她也不想多打扰他工作,就跟他一起吃顿饭,下午她就返程。这天是周日,她起了一个大早,因为只去一天,所以她只背了一小书包。 又因为她对去陌生小县城的路不熟悉,她就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去汽车站坐大巴车。 一切都很顺利,九点的时候,她成功上了大巴车,挑了挨窗的座位,乘客还在陆续上车,熙熙攘攘,匆匆忙忙,她戴上耳机听自己的歌,心想两个小时后她就能见到江璟了。 后来上车的大叔说是晕车,想跟她换位置,她立马就换了,而后她闭上眼睛继续听歌。 车开在路上,天又下起了小雨,风裹挟着雨滴从窗里吹了进来,有些湿润。徐汐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面都是翠青的树木小草,远山在烟雾中朦胧,公路趋于平坦,有高楼就在路尽头,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 徐汐打开手机,江璟已经跟她发了一条消息,徐汐刚才睡了一小会儿,所以还没看。 突然,似有什么铺天盖地的东西朝她脸上砸下来。 顷刻间,眼前昏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明天完结。 第70章 结局 算命先生对段女士说,她儿子今年会失去一些东西。 段静跟江璟说了后,江璟一直是不信的。他作为一个医生,信奉的是唯物主义。 徐汐信又不信。 不信是因为她一直接受的是马克思主义的教育,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她背的滚瓜烂熟。 信是因为世界上有许多说不清道明的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可他们好似又隐隐约约,你不自知的就走上了那条被安排好的道路。 就正比如,余文织早就算卦说她把男朋友领回家后就被叫了一声“妈”,徐汐原本想,江璟才不会干那样的蠢事,结果那天她第一次带江璟去见余文织的时候,江璟第一句话的确是叫的“妈”,虽然那是因为段静在场,但那个预言也算是应验了。 所以,江璟给他的护身符她一直都老老实实戴在脖子上。 那时候是上午十点,江璟刚在会议厅里做完一场培训,从培训室里出来后,江璟给徐汐发了一条短信问:[坐上车了吗?] 短信许久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医院外面的雨一开始还小,后来越下越大,也由于这场雨,来看病的人少了许多,难得轻松一刻,可他胸口却无缘无故地憋闷。 有些人遇到下雨天,心里自然而然地会跟随昏暗的天气变得沉闷,可江璟从来不会,他总是理性地看着天气的阴晴冷暖。 江璟又跟徐汐打过去电话,他想问问她到哪里了,还有中午想吃什么,但第一个电话 分卷阅读132 打过去,没人接通。 他手心出了一丝汗,窗外大雨倾盆。下这么大雨,山路应该挺难走吧,山里的信号也不好。 第二个电话打过去,终于通了。 “你是这个小姑娘的什么人啊?”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说话的是个男人,说着地方方言,声音粗洌,透着焦急。 “她怎么了?”江璟心里突然锥心的痛。 “出事了!被树砸到了,现在晕了过去,我们刚叫了救护车过来。” 江璟大脑“轰”地一下子,耳朵里没有了其他声音,咽了口水问:“流血多少?” “头上流了很多呀,我们也不会弄,这可怎么着才行啊!” 江璟往外走:“给她按住伤口,不能让血流下去。” “血突突地往下流,手按不住啊!” “用布,用布条给她按住,快给她按住?!听清了吗?”走廊上快步走着的他,几乎是咆哮。 医院接到电话,立马调了救护车。车刚要从后面的停车场开出去,司机就看见江璟从大雨中跑出来,拦到了车前面。 车停下,江璟自行开门上去,脸白的吓人,他又说了句说:“快走。” 雨很大,落在车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车里的护士医生们面面相觑,气氛阴沉。都听说医院里来了一批市里的专家学者,其中最年轻的长的极帅,能力也出众,人非常有耐心,如今一看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突然床上车穿着白大褂的他了,只是的他身上被雨淋了,头发湿透了,他似是咬着牙,正紧张什么。 救护车在雨中快速的穿梭,很快开出了县城,江璟看着手表数着时间,现在的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可偏偏这个时候,车的速度却又慢下来。 司机说:“前方有山体滑坡啊。” 江璟问:“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不知道,只说了在这条路上,不知道具体在路上哪个位置。”司机说完后,一踩油门,车的速度加快,自言自语说,“不管了,先把人接到再说。” 车继续行驶在路上,江璟回头看见窗外从山上滚下来的泥石,就像是瀑布一样,好像是要将人埋葬,车就赶在这前头,车一过,后面滑下来的泥堆满了路面。 几个护士吓得皱着眉头,纷纷攥紧了扶手。一段生死时速后,江璟眼睁睁地看着从山上下来的泥石流倾泻而来,车慢慢地停住。 司机骂了一声:“操他妈!就在跟前了。” “把急救箱给我。” 护士递给他。 江璟推门下车,他的小腿陷进了泥里,救护车的轮子已经完完全全地陷进了泥里。他抬眼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绿色的大巴车,一颗青翠的大树倒在车上头,前挡风玻璃碎了,棱角也被压的变了形。 江璟望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圈忽的鲜红像血。他从泥里抽出脚,大步踩到前头,泥流巨大的冲力几次将他冲倒。 后面声音叫:“医生,太危险了,快回来啊。” 焦急的喊声穿透雨帘,江璟没有听到,耳朵里只有徐汐昨天在电话里跟他说的,“我明天去看你一眼,下午我就回来,给你送一些换洗的内裤,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此时和着风缥缥缈缈。 他咬紧的牙一刻也不曾放松,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又从泥里爬起来。快到大巴车的时候,车上的司机给江璟递了一只棍子,用力把他拉上了车。 大巴车里也是一片狼藉,泥和水碎玻璃还有穿紧车里的树枝,已经染了血的座位和横躺在地上的徐汐。 他拎着医药箱走过去,将徐汐的头搬到自己的怀里,她的额头的左边被砸破了,血肉模糊的样子看不清究竟上的有多深,但是她的半边脸上都是血,他的手指伸到她的头发里,湿濡濡的。 手打着哆嗦,从医药箱里取出干净的棉布给她按在伤口上,取了绷带在额头上缠好,很快棉布上又渗出血红色,江璟给她按住伤口。 他的手腕就停在她的唇旁,他感受到她微弱的鼻息后,浑身都软了,她还在他身边,她还在,她还在! 司机说:“医生,还有一个人。” 江璟说:“先给她按住,不能让血流了。” 一大姐从他怀里接过徐汐,好好的按照他说的,按住伤口。 另一个是老大哥,跟徐汐一样,伤的严重。江璟重新在医药箱里拿了棉布和绷带,绑好后,他把老大哥交给别人,自己又回到了徐汐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虽然经过处理,但她的血还在往下流,这是因为伤口太深,得需要缝针。 江璟瞅了一眼医药箱,医药箱里没有缝针的东西。他满目疮痍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用。 不能这样待下去,他看向前方的救护车。前面的医生也正冒雨淌着泥朝走近了,江璟将徐汐横抱起来,下车,又踩进泥里。 跟后面说了一声:“有人抬着他跟着我走。” 车上司机将老大哥抗在背上,走在江璟的后面。 救护车的医生抬着担架过来,江璟将徐汐放在上面,用褂子帮她遮上了头部,朝救护车走去。 徐汐的脸,红的红,白的白, 分卷阅读133 刻在江璟的眼里,看着下不停的雨,看着流动的泥石,看着陷在泥里的救护车,无助。他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她脖子上的红绳勾住了他的视线,他给她的护身符她还戴在身上。 这时,前方出现了大卡车,半人高的轮子将泥轻而易举地碾在脚下,从车上跳下来的消防员,踏泥而来,罔若神明。 徐汐被送到医院后,就被推到了手术室。主任跟江璟说徐汐的伤口太深,得需要缝针,但是伤口在额头上,可能会留下疤,让他做一下准备。 江璟应声点头。 主任去到手术室,江璟浑身泄力地蹲在了地上。 护士见江璟身上又是泥又是血,湿漉漉的,甚至还丢了一只鞋子,便过去提醒了一声说:“医生,这边可以供您洗漱。” 江璟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跟着护士去了。他不想一会徐汐醒过来,见到他这个样子。 到了浴室,热水从头到脚浇灌,低头看,地上被水冲淡的血就是她的,江璟憋了许久的泪此刻终于喷薄而出。 作为一名医生,他上过的手术台已经数不清了,他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徐汐这次跟那些比起来其实算不上什么,但惟有这次,江璟被她吓到了,手被她的血烫的发疼。 * 徐汐做了很多梦,梦到有人在焦急地喊:“快点快点!” 她想睁眼,却没有意识。 她再醒过来时,其实是被吓醒的。 因为在梦里江璟跟她说:“我要去非洲了。” 徐汐张开眼睛,眼睛朦朦胧胧,灯管的光很亮,照进她的瞳孔里,再往下看,是白色的墙,往近了看,是输液瓶,自己插着针头的手上覆了一张大手,这大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盖在她的手背上,修长的手指插在她的指缝里,徐汐认得这好看的手,这是江璟的。 江璟就在她身边。 她叹口气,还好她刚做的是梦。 那可真是个噩梦, 江璟沉声问:“醒了?” 徐汐这才觉察出自己身旁暖暖的,像一个暖炉。 “嗯。”徐汐想回头看他一眼,但头稍微一动,就开始刺骨地疼。 “别动。”江璟说完,在她额头上一个吻,吻依旧很清,有些湿润。 “为什么开着灯,天黑了?”徐汐讶异。她记得她还在大巴车上,是上午十一点多。 “又快亮了。” “啊?”徐汐一张大嘴巴,头上又疼了。她举起手向痛处探去,手还没到就又被江璟拽回原地,他的手指再次插进她的指缝握紧。 徐汐不动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貌似受了伤,身上很疼,但江璟在她身边,她身上很舒服。她眼睛发麻,说了这么两句话后,眼皮一扣,又睡的死沉。 翌日,醒来,徐汐有了些精神,江璟弄来了米粥,一勺一勺地吹了喂给她喝。主任特来慰问,徐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又给您添麻烦了。” 主任说:“不是添麻烦,你是来稳军心的。” 说罢,主任看了看徐汐旁边的江璟。 主任走后,江璟紧接着一勺小米粥又送到她嘴边。徐汐看着江璟,笑说:“我昨天梦到你去非洲了。” “……” “我不让你去,你非去,然后你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个火钩,就是上次咱们去平乡烧火用的火钩。” “非洲还用得着烧火?”江璟问。 “你就是这么说的,说怕非洲冷,到时候烧炉子用得上。唉呀,梦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在梦里,你还拿着那火钩恐吓我呢,偏要去。”她慢腾腾地说。 一番话把刚走近病房里的护士就给逗笑了。 江璟又送过去一勺粥,堵住她的嘴。 他快乐而又乐观的汐汐就在这儿。 后来,听说跟她一起被树砸的老大哥也醒了,徐汐就忍着头疼下床,又去隔壁病房看望那共患难的老大哥。 两个人全都忍着痛,交流了一下共患难感想。两人都是那种一说话,头上的伤口就会疼,后来两人不说话了,光是用眼神都能交流了。 江璟有些吃醋,硬是把她拖回了自己的病房。 徐汐在当地住了三天院,头上的伤口又换了一次药,等头没那么疼了,才返回市里。 她问江璟,那天发生了什么? 江璟淡淡说:“没什么,就是你晕过去后,救护车把你送到了医院,失血有点多,所以你昏迷了好久。” “哦。”徐汐不再多问。 这次意外对徐汐的生活影响并不大,回到市里后,徐汐每天都睡得很香,却不知道同张床上的江璟晚上总会做噩梦,梦里他反复梦到那天的场景,泥土,大雨,血,还有她惨白的脸,束手无策的自己。 他总是半夜突然睁开眼,发现是梦后,他回抱住身旁的徐汐,将头窝在她的肩窝处。 徐汐的伤口长好后,额头上留下了一道半指长的疤,很是影响颜值。留头帘显年轻,徐汐怕自己站在他身边跟小孩似的,所以还是没有考虑留头帘,就大胆的露在外面,一如往昔。 她每次为额头上的疤不高兴一撅起嘴,江璟的吻就凑过来,吻吻她的唇,在吻吻她 分卷阅读134 的额头,这让她感觉有疤或者没疤没什么两样。 * 次年三月,江璟和徐汐举办了婚礼。学校论坛上到处都是两人婚礼的照片。其中有一个照片,两人十指相扣笑着面对镜头,男人白色西装笔挺,俊气逼人,女孩身着白纱,身材窈窕,眼睛很亮,让人忽略了她额头上的疤。 评论都在祝福:[祝福江老师,百年好合。] 因为她跟江璟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所以婚后的徐汐除了更心安理得地睡他之外,感觉生活并无不同。 若非要找出点不同,那就是—— 江璟变得有点迷信。 五月,两人一起去了庙里,江璟面对着佛祖,双手合十,闭目,十分虔诚。 徐汐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也没问。 他后来睁开眼睛,旁边的徐汐正睁着一双眼睛看他。 她的眼睛明亮,闪着光,正如当初他第一次见她,她眼睛虽然布满了红血丝,可那黑色瞳孔还是泛着盈盈亮光。他看见了,就忘不了了。 江璟冲她浅浅地笑笑。 “我愿我妻,一世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完结啦,应该是没有番外吧,想写的都写在文中了。其实原本计划着只写十五万字的,但结果,十五万字收不住。我感前面可能写的太拖沓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接下来会改一下文,改其中的错别字,以及一些细节,但大体上应该没法变了。最后,感谢所有给我留言的小天使,还有一直给我留言的小天使呆呆兽,给了我一直写完的动力,今后会继续加油哒~ 二、下篇文,《请向我开炮》文案放过来,感兴趣的小天使收藏一下啊,么么哒~(^з^)☆ 1.齐染读高中时候,听说隔壁学校的校草,生活作风良好,每年都是学校的三好学生,对一切试图挑衅他的人全都不屑一顾。 为了巩固自己的江湖地位,齐染向他下了战书:【跟我好,或者被我打?】 但约定好的那天,她怕输,就没去。 后来听说,其实那天男生去到了巷子里,空喊了一声:“出来啊!” 2.战友说:“一名军人怎么可能找一个长得像黑。社会的女朋友?” 旁边纹着花臂,穿着十分凉快的齐染闻声嗤笑。 任怀浪垂着头,本是清冷的目光在看向身边的女孩时忽然低声笑了笑,目光柔和的让人觉得十里的花都开了,“我可是念了很久,才能找到她。” ——她是一个女将军,而我只是她的盔甲,我们在一起,从此战无不胜。 第71章 番外 江璟的看病经验积累的多了,名声自然而然就传了出去,但他也比之前更要忙了,他好像随时随地都有电话打进来,为此他爽了不止一次约,最过分的一次莫过于那天年三十晚上了。 那天,两个人和江爸江妈吃过团圆饭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家,窗帘没有关,屋外头的烟花升起来,姹紫嫣红一片,徐汐跑过去欣赏烟花。 江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咬了咬她的耳朵说:“小孩一样。” 说完,他又吻她的侧颊,温度慢慢地在两人身上传递,热烈的甜蜜充盈了整个卧室,就在这个时候江璟的手机响了,伴着手机铃声嗡嗡地在旁边桌子上震动。 他的手机铃声是徐汐给他换的,是她特别喜欢的一首歌,但曾经她有多么喜欢那首歌,那时就有多讨厌。 江璟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身下的徐汐侧过头去,把手从他的手臂上拿下来,习惯地说:“你先接电话吧。” 他当时没有接电话,但是却速战速决地撂倒了徐汐后,自己再接了电话后,跟徐汐解释说是有人放烟花,把眼睛给炸了。 他快速地冲了澡穿上衣服,嘱咐了徐汐一声,就步履匆忙的朝医院里去了。 徐汐就这么地让他从她的床上跑了,一点脾气没有。躺在床上的她听着窗外面“咚咚”的炮竹声,顿时也不觉得烟花漂亮了,自己一个人睡到天亮,这也都是习惯了。 她眼瞅着就要奔三了,老人家暗示过几次关于要小孩的事,她本来也有点心动,但是江璟这样子也不配合她啊。 都说男人结婚后就会发福变胖,可江璟的身材还跟婚前一样,尽管徐汐已经尽可能的好饭好菜的喂了,说明他那就是累的。 范晓甜每次来,都发现江璟不在家,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医院,所以笑话徐汐把家办成了风尘客栈。 徐汐:“……” 虽然他这样忙,陪她的时间很少,可她却发现自己对江璟爱的越来越深,爱他疲惫但却依旧忙碌的身影,爱他所热爱的职业;爱他把头躺在她大腿上像个孩子,也爱他把她抱在怀里给她强大的支撑,当然还有爱他……把挣来的钱都交给她花! 徐汐在怀孕前做了很多的准备,喝了不少又苦又涩的中药,成功怀上后,段女士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她煲汤做饭,把她养的白白胖胖,为的就是能让她变壮,从而提高抵抗力。 怀孕的前九个月她如全家所愿,她和孩子都是健健康康的。第十个月的初期她还镇守在工作岗位上,挺着一个大肚子穿梭在办公室里。 分卷阅读135 离预产期还有两周的时候,她觉得眼睛不舒服,就去照镜子,这一照就发现黑色瞳仁的上面又起了一小水泡,周围是几根红血丝。 这是眼病又复发了。 徐汐扶着腰坐在了床上,外头的段静正在为她的晚饭忙活。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动静,徐汐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怕的倒不是这病,而是因为眼病犯了就得用药,用药恐怕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小不点,还有她现在犯病很对不起段静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她的照顾。 她自己哭了一会,洗了把脸就去厨房里就跟段静说了这事。她虽然是洗了脸,但细心地段静还是看出她发红的眼。 “你哭了啊?哎呦,没事,你老公就是眼科的医生,咱不怕。”段静上来摸了摸她的脸。 本来已经平复了心情,段静一安慰,以及看着一桌子给她准备的营养晚餐,她的泪就又没忍住,她更觉得自己不争气。 江璟从学校里赶回来后,笑眯眯拿着纸巾给她递过去,说:“你老公是我,你还怕什么?” 徐汐摸着肚子撅了撅嘴,全家上下为了让她健康付出了多少努力,她一直是看在眼里的。 一起吃过晚饭后,江璟带徐汐去学校里,学校里有仪器,他能更准确的判断徐汐的病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出门的时候,江璟俯身给她穿鞋。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还很笨拙,现在已经十分熟练。 学校很近,两人就没有开车。在楼下碰到了其他老师家的小孩,江璟会逗一逗,比如问:“这谁家的小孩,告诉叔叔,叔叔也要生一个。” 小孩又乐又羞。 遇到在路上疯跑的小孩,他就问:“你属什么的啊?” 小孩奶声奶气:“属大龙。” 江璟:“嚯!是大龙变成的啊,怪不得跑这么快。” 小孩更加神气,拿着水枪就又跑走了。因此,院里的小孩都挺喜欢他,每次见到江璟,老远就喊:“江叔叔。” 徐汐也沾了光,一出门准会被叫“阿姨”,她还会被问:“阿姨阿姨,小妹妹快出来了吗?” “快了。”徐汐答。 小孩蹦蹦跳跳说:“太好了。” 徐汐跟着带着朝气的小孩笑,她抱着江璟的手臂,心静下来,安心的很。 眼前炎症很顽固,根除不了,因为她怀孕,又不能随便用药,所以她的病情一直用副作用小的药物控制,临产前的这两个星期,徐汐住进了A大附属的产科。 住进A大附属的医院里,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江璟离她很近,不好的就是江璟还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也不能一直陪着她,而且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的猴子,来观看她的就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 不不不,这个想法不太对,徐汐打住,脑中换了一句:是医院医生们对她过分关怀了。 所以,从总体上来说,来这里的坏处大于好处,进A大附属的第一天她就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去有单独的病房用的妇幼保健院,偏来一床难求这里。 不过,住在这里的孕妈有的患有糖尿病,有的宝宝悄无声息地自动停育了,和她们一比对下来,徐汐发现已经幸运不少,感受着自己肚子里小不点的乱动,她知足了。 她在的病房里,其他床临产的孕妇都是老公陪着,见徐汐旁边一直是婆婆和妈妈陪着,晚上的时候,婆婆和妈妈都走了,只留下徐汐一人,临床孕妇好奇地问:“你老公呢?” 徐汐笑着答:“上班呢。” 虽然江璟不像其他老公能一直陪在她身边,但她只要知道江璟在不远处,也特别安心。 孕妇问:“打算怎样生?” 徐汐说:“想顺产。” 孕妇说:“哎呦,那太疼了,我要剖宫产。” 徐汐其实也怕自己生太疼,但还是想试试,都说对孩子好。 这天晚上九点多,病房里有孕妇睡觉了,所以十分安静。徐汐是先听到外面有人喊:“江主任来啦!” 很快,病房门推开,江璟进来,目光巡视了一番,最后稳稳地落在徐汐的床上,嘴角随之扬起来。 徐汐放下书,冲他撅撅嘴轻声说:“我睡不着。” 江璟坐到她床上,把书放到桌子上,说:“出去转一圈?” “好。” “你行吗?一会别把我放半道上,自己跑了。”徐汐调侃。 江璟捏捏她的嘴,说:“别乌鸦嘴。” 江璟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又给她穿鞋。江璟搀扶着徐汐左右右走了最后又把她带去眼科住院部溜了一圈,跟他同事们打了个招呼。 徐汐走累了,江璟扶着她回到病房,给她滴了眼药水,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脸,最后在她身上盖上被子。 徐汐闭上眼睛,睡着后,江璟就又走了。她在梦里好像感觉到江璟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她对此也习惯了。 翌日,天大亮,徐汐汐睁眼看到桌上热腾腾地粥,还有旁边的段静。 另一旁的孕妇侧头说:“我刚见到你老公了。” 段静说:“他又回学校上课去了,失望吗?” “习惯了。” 旁边 分卷阅读136 床上的孕妇又说:“原来你老公是江医生?” 徐汐说:“嗯?你们认识?” “A大的嘛,都有耳闻,刚才一见,跟传闻里一样。” “……”徐汐笑笑。 “真好。”孕妇说。 徐汐心里一甜,她自己也觉得很好。 * 徐汐一开始做的投资总见不到回报,她为此总是惋惜,因为那可是浪费了她和江璟一年的辛苦钱,但资金扔进去五年后,她终于赚了点小钱,用这些钱,她未雨绸缪提前给小孩买了一套学区房。 然而,虽然她为孩子的教育煞费苦心,但小不点三岁的时候,开始学习写自己的名字,她板着小脸跟徐汐说:“我不让妈妈教,我让爸爸教。” “妈妈写字可是要比爸爸写字好看的。”徐汐这点还是有自信的。江璟自从回到国内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字体变得一天比一天飘逸。 小不点却说:“同学都说,医生写的字才是最酷的!” 徐汐:“……” 好吧,无知无罪,而且她以前也这么以为过。 江璟一到家,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不点冲到门前头,甜甜地叫道:“爸爸教我写我的名字。” 江璟想抱小不点,但手脏,说着:“让爸爸先洗一个手。” 厨房里的徐汐身上带着围裙说:“眼光真差,她说你写字好看。” “咱姑娘呢眼睛是雪亮的。” 江璟不着急洗手,先到了厨房里,站在她后方,说:“又做好吃的了,老婆真棒。” 他说完,咬了咬徐汐的右耳。 徐汐怎么也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嫁给小时候那个经常咬他耳朵的男人。 江璟咬完,去洗手,然后才拉着小孩的手去了书房。 书房的桌子上,江璟攥住小不点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江明溪。 心若明溪,细水长流,日月不移。 (本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食言了……我带着番外来了…… 本来真的不打算写,但改前面的时候,又有一点感想,现在好像有了番外会更完整了些,好了,就此完结! 下一本《请向我开炮》,染染和浪浪的故事啊,退伍兵和设计师的故事。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