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甜度满分的我》 分卷阅读1 《给你甜度满分的我》作者:今烛 【文案】 大一初入学,姜稚月听哥哥交代,一旦遇上麻烦就报出他哥们的名字。 小姑娘半信半疑,没太在意。 后来某天晚自习下课,姜稚月被学长堵在走廊告白。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他叫...对!贺随。” 她三言两语打发走学长,转身之际,撞入一双漆黑的眼。 男人站在窗口抽烟,身量清癯,目光像凝着冰,带着深沉的郁气。 而后,他迈开步子走过来—— 贺随俯身和她平视,“喜欢贺随?” 姜稚月讷讷点头,娇软着声音道:“麻烦替我保密呀。” 半秒未过,贺随懒洋洋翘起唇角,“不巧,我就是贺随。” A大无数迷妹心中的唯一愿望就是,有天能和贺随兜一次风。有胆大的女生,趁贺随不在险些用屁股玷污了机车后座。 结果被拎着领子甩开许多米,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后来某一天,有人亲眼见到女孩被贺随抱上后座,亲昵地给她戴上头盔。 不久后,学校论坛便扒出染指男神车后座的女生—— 【新传院院花,披着白兔皮人美声甜纯的一批,可谁能想到女神也有穿着小黑裙在酒吧钓凯子的狂放一面呢:)】 论坛帖子炸了,贺随亲自黑的帖子。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姜稚月一本正经发誓:“这辈子我只钓过你。” 贺随:嗯,我自愿上钩的。 “这世界苦不堪言,你是唯一的甜。” ⊙A到爆表/外冷内柔/酷盖学长x脑回路清奇/人美声甜/妖精学妹 ⊙酷盖配萌妹天生一对,女主不小白,BUG出没请温柔指出:p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很多 ┃ 其它: 第1章 甜度1% 六点一刻,清晨未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来的潮湿气味,广播室的窗户敞开大半,一阵寒风迎面灌入,姜稚月被冻得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捏了捏酸涩的鼻尖,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小口喝着热水。 体温逐渐回暖后,姜稚月弯腰打开校友来信的信箱,里面清一色的粉红信纸。 A大晨间电台收听率位居节目吊车尾,最大的原因是大部分学生都没起,谁会闲的没事干来听六点钟播放的广播。 于是许多小女生将那些隐秘的小心思装入信封塞进电台的信箱,借由广播员之口向某位昏睡中的情郎传递爱意。 姜稚月习以为常,动手拆开信件,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压低话筒靠过去。 “亲爱的贺随师哥,还有两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您颀长的身姿,帅气的容颜,深邃的眼眸一直存留于我心底,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刚度过祖国母亲的生日,女孩的声音格外铿锵有力,寥寥几行字硬是读出“恭贺华诞,喜迎新春”的气势。 姜稚月的眼神有些放空。 她一点也不想替广大少女问候这位贺随师哥生日安康,垂眸暗自数了数剩余的稿件数量,温软干净的声音带上几分疲倦。 越到最后,信中的内容越是没营养,她懒得关麦拆信,索性一并拆好,择优选取没被柠檬水浸润过的信来读。 那些摘抄自古今中外名人手下的酸诗,一连串读下来她的牙都不舒服了,像吞了三颗柠檬,齿关止不住冒酸水。 室友静悄悄推门进来,用口型询问她工作结束了吗,姜稚月瘫倒在桌上,一手掰扯着话筒,另一只手颤巍巍举着信纸。 好久没有那么大的工作量,她的嗓子一时受不住。 A大前年新开辟的校区今年投入使用,播音主持等艺术专业全部搬到新校区,校广播室的成员所剩无几。 军训过后,学生会发出一则通知:凡任职校广播员的同学,每学期给予双倍德育分奖励。 姜稚月义不容辞迎难而上,凭着一把浸润在江南水乡中养出来的好嗓子,轻易通过面试,独挑起晨间电台的大梁。 只是没想到,这副好嗓子要毁在“致贺随师哥的一封信”上了。 “普天同庆,贺随师哥喜降生,从此我梦中的身影都是你的模样!” 伴随着最后一个终止符落下,姜稚月猛地拍下开关,挤出一句中肯的评论性话语:“真是脑子有泡。” 室友因为她这句话大惊失色,“稚月,你怎么了啊?” 有这种反应不能怪谁,姜稚月长吁一口气,开学一个多月她的所有举动完全符合一个漂亮可爱、人畜无害的好学生形象。 为了德育分东奔西走,上课从不迟到早退,作为寝室里最勤奋的一个人,每天六点起床到广播室执勤,晚上十点才回宿舍休息。 姜稚月都要被自己的精神所打动。 然而,这些全是假象。 要不是因为她的生活费被扣在她哥哥那,她亲爱的哥哥又要以德育分为标准决定拨款数目,姜稚月才懒得每天六点出门广播,晚上十点特意挑图书馆前面的地方与亲爱的哥哥视频后再回宿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 姜稚月轻轻磨了磨牙:“没事,我骂我自己。” 陆皎皎:“哦,这样啊。” 陆皎皎递过去一包奶,反射弧长到惊人,“你为什么要骂自己?” 姜稚月沉默收拾好东西,不忍心教坏纯纯的室友,随便搪塞一个理由过去。 A大有东西南北四个餐厅,离广播室最近的南苑早上七点开始供应早餐。 早上的风凉而急促,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姜稚月伸手将头发别至耳畔后。 两人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餐厅的阿姨打开门,笑眯眯冲她们招手:“快进来。” 姜稚月弯起眉眼,“阿姨早上好。” 想是今早学校有大型活动,来餐厅吃饭的人不多,姜稚月买了一个灌汤包,在去买豆浆的路上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面的男生缓了好几秒认出她来:“稚月?真的是你啊!” 姜稚月盯着男生的脸看了一秒,视线顺着他额前稀树的热带草原向上,通过一头比同龄人少许多的发量认出他,“宋师兄。” 宋昀是姜稚月高中同校的学长,化学系大二生,听宿舍里的八卦小能手说宋师兄能力非凡,学生会主席竞选干掉一群大三师哥,成为生化院史上最年轻的主席。 至于长相,五官清隽,挑不出差错,也没有亮点。 宋昀的脸上隐约浮现出类似看到救命恩人的表情,“学妹,学长想请你帮个忙。” 一旦拎出学妹学长的关系,姜稚月很难开口拒绝。 生化院建院六十周年暨成果展示大会规定八点开始,眼见召开时间不足半个小时,原定好的礼仪队成员却联系不上,宋昀想着能不能街上随便拉一个来救场时,打眼就看到了救星。 姜稚月捏着手里的灌汤包,表情有点小纠结,“可是我还没吃饭哎。” 宋师兄慢条斯理伸出两根手指头:“校级德育分,双倍。” 姜稚月绷直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师兄,我跟你去。” 宋昀被她前后态度的迅速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原以为还要费口舌磨一磨。 姜稚月在心底算着一分折合软妹币两百元,她这个月岂不是要成万元大户。这么想着,手里的灌汤包突然不香了。 礼仪队由学校直接拨款,每次的服装耗资巨额。 姜稚月穿上统一的斜襟旗袍,手指顺着滚线方向下移至裙摆,捋平褶皱后挺胸对着镜子看了两眼。 这衣服恰到好处展示出女人最性.感的一面,胸线下便是长腿,开衩到大腿中央,萌妹变御姐,只差一件衣服。 宋昀在更衣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姜稚月刚出门,被他拉到空旷的地方,他抬起手中的瓶子对着她左右上下各喷了三下。 这绝不是喷一喷变小仙女的药水,但喷多了能把人熏到天堂。 鼻尖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非常高档的果类香水,架不住直男喷香水的方法,姜稚月简直要被自己活生生熏死过去。 生化院去年开设了香水调制专业,她身上穿的这款就是今天压轴展示的作品。 姜稚月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一颗行走的糖衣炮弹,在宋昀的带领下走到队伍最后方,香味逐渐飘远,最前面的礼仪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到了八点钟,主席台上匆匆跑下来一个人。 姜稚月站在宋昀身旁,将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不落收入耳底。 有位领导被堵在路上了,要推迟半个小时开始。 姜稚月捂住空虚的胃,可怜兮兮耷拉下眼皮:“师兄,我好饿。” 宋昀对上女孩逐渐暗淡下的眼瞳,良心痛了一下。 趁其他人不注意,他的手指探进大衣口袋里,在她期待的小眼神中,慢慢掏出一捧金灿灿的锡纸包裹着的东西。 穿着糖果包装的沙嗲味牛肉粒。 宋师兄的表情变得有一丢丢羞赧,“吃吧。” 看见了吗! 表面正经无比的学生会主席,是一个喜欢偷偷在口袋里藏零食的小男生。 有谁再说生化院的宋师兄不近人情,她第一个不服! 姜稚月感动于宋昀主动贡献出他压箱底的牛肉粒来安抚她抗拒的胃,接过那捧沉重的牛肉粒,她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拨开包装纸,刚要送进嘴里时,眼前出现一双英伦小皮鞋。 “谁允许你在这吃东西的?”尖细的女声带着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姜稚月却淡定地做完吞咽的动作,抬头看她。 不认识的女人,大概是生化院学生会组织的成员。 身边的小姑娘低低叫了声师姐,“这是我们组织部的部长。” 姜稚月点头,垂下头摆弄手里的包装纸。 组织部部长又说:“你是大一的?我不是说过这次不允许用大一的礼仪吗?” 姜稚月再点头,她的确是大一的。 好在宋昀处理完旁的事情回到这,解释一番后,“没办法,不然最后压轴的香水作品没人展示,老师怪下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这是我高中的一个小学妹,我看形象好就请她过来救个急。” “哪个院的?” 宋昀张了张嘴,尴尬扭头:“稚月,你是哪个院的?” 姜稚月托着下巴看他们你来我往,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新传院,新闻学。” 那女人丢下一句“下不为例”转身走了,气势比宋昀足了不知多少倍。 姜稚月低头继续拨牛肉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负责接待的女生跑过来告知宋昀其他院邀请来的嘉宾马上到场,需不需要派人出去接一下。 宋昀问:“建筑院的林桤和贺随师哥到了?你去看看。” 姜稚月拨东西的手指一顿,听到耳熟的名字抬头,恰时,接待的女生跑到田径场门口引着两个男生往里走。 她非常想知道能引得无数少女齐贺寿的贺随到底长什么样。 左边的那个看起来正经一些,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发色呈现曝光过度的棕黄色。 右边的男生——姜稚月眯了眯眼,他单手抄兜静静站在那,逆着光,刺眼的光线擦过身形轮廓留下浅淡的白。五官隐在暗色中,挺直的鼻梁落下几点高光,眼窝深邃,目似点漆,浑身上下透露出寡淡的味道。 简言之,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BKING。 但现在的女生不都喜欢斯文败类型么,左边戴眼镜的男生是贺随的可能性大一点。 姜稚月拨开牛肉粒塞进嘴里,一眨眼的功夫,对面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接待的女生面露尴尬走向她,颤抖着手指指向对面的男生:“同学,林桤学长问你是、是什么味儿的。” 姜稚月反复在脑中过了两遍这句话:你是什么味儿的。 顺着女生指示的方向看去,Bking掀了下眼皮,毫无愧意和她对视几秒。 姜稚月:感觉有被冒犯到.jpg 她卷了下舌尖,浓浓的沙嗲味直冲鼻腔,味道太上头冲进脑壳,也不知怎么想的,嘴皮子一秃噜闷出句: “……你爹牛肉味?” 第2章 甜度2% 贺随昨天一晚上没睡,赶在死线前交上设计作业,刚走出教授办公室的门,又被林桤拉来参加别的学院的成果展示会。 此刻处于极度困倦与暴躁的状况下,他实在表露不出什么好脸色。 对面蹲在地上的女生,留一头及腰卷发,额前的刘海有几根翘起,小脸素净,一双天生无辜的狗狗眼散发着“这世界可真他妈有趣”的光芒。 今天吹北风,她蹲在风口,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 林桤深吸一口气,“这他妈是什么味?” 接待的女生误以为他的话是夸赞,“师哥你等下,我去帮你问问。” 不曾想,她的理解能力脱节,连手指的方向都偏移了几寸。 于是有了接下来这幕人设翻车现场。 贺随明确捕捉到女孩眼底传达出的“我骂你是王八蛋,你骂我你连王八蛋都不如”的意思。他也懒得解释,任凭这口变态的锅扣在他头上。 姜稚月话出口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她其实还可以再忍忍。 对方不就是把你当成菜市场上的商品随口问了句话,虽然表情有种上位者居高临下的蔑视感,但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她身上穿的这款香水对男生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对不起,编不下去了。 姜稚月心理暗示失败,极其敷衍地对他们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成果展示会八点半开始,贺随坐在第二排的椅子上闭眼补眠。 林桤掏出手机,把一只耳机怼到他耳朵里,“听听,我们宿舍给你写的贺寿词。” 说起来这广播员挺上道,他们宿舍恶搞写的信全念了,贺随那些个小迷妹的信挑挑拣拣只念了两三封。 耳机里传出来的女声温润,咬字清晰,念到“生日快乐”几个字时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贺随拔掉耳机,叫他:“林桤。” 林桤推了下眼镜,憋着笑:“你不用太感动,这是作为兄弟该做的。” 贺随重新闭上眼,声音冷淡:“明天的日语选修,滚去自己上。” 林桤瞬间改口:“随爸爸,我错了。” “……” 林桤任校学生会主席,上学期修的选修课全被活动冲了,老教授古板不通人情给挂了科。 这学期活动更忙,再加上教务系统不给力,林桤只抢到了日语课。 上课时间是周二上午,撞上每周学生会的例会。 其他人都有时间,为了他一个人调整太麻烦。 但再挂一次科直接影响绩点,他努力三年的成功就有白费的可能。 好在宿舍有个闲人,画图去哪画不是画,林桤用一个限量版头盔,求得贺随帮他上半学期的日语课。 十点半展示会结束,姜稚月领了德育分证明,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回宿舍。 大一新生第一次选课,许多程序不太明白,比如抢课当日要早早等候在容易崩溃的教课系统前。 而以姜稚月为代表的414寝室,选课系统开放一小时后才想起这回事。 学校里流传的“脾气好,不挂科”的教授开设的课程余量为负,几个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添加课程,结果——整个寝室只有姜稚月一个人被踢了出来。 这是什么天煞的好运气。 今天是退补选的日子,她爬上床打开电脑,登陆选课系统。 前不久崩到连亲妈都不认识的情况有所好转。 姜稚月下滑页面,老校开设的选修课剩下日语和数学几何变量研究。 作为一个纯文科生,她毫不犹豫点击【公共日语】添加至课程表。 陆皎皎从底下探出头,“稚月,我看空间里有人说贺随师哥也去展示会了。” 贺随啊——那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框,浑身上下透露出五好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年气质的男生。 姜稚月点头:“见了。” 陆皎皎:“我看他的照片了,这颜值有点惊为天人。” 可能是审美不同,姜稚月觉得Bking林长得比较好看。为了表示对其他人审美的尊重,她没反驳,“是挺好看的。” ** 公共日语上课地点在逸夫楼三层,那栋教学楼专门空出来开设选修课,唯一的不好处就是空间拥挤,去晚了常常没有好位置。 姜稚月吃过早饭,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 来的人不多,放眼望去零零散散坐着一小撮人。她挑了个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听前面两个女生闲聊。 “我没抢到其他的啊,听说蒋教授特别严厉,上学期的挂科率在前五位。” “那我完了,我英语都没学好,这日语更要命。” 颇为真情实感的一段发言。 离上课剩五分钟的时候,一些有经验的大二大三生踩着点到教室,能容纳五十人的空间瞬间坐满人,姜稚月挑的这个位置不太显眼,她一个人坐乐得清静。 上课铃打响,女教授站上讲台。 嘈杂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一并消湮,所剩无几的蝉鸣伴着初秋的节奏,断断续续嗡鸣。 忽地,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掩下一片影。 姜稚月抬头,对上一双冷淡漆黑的眼。 男生穿一件套头白卫衣,袖子松松垮垮挽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里捏着一本书,看起来不像公共日语的课本。 他抬手,用书棱抵住桌面,轻轻敲动试图唤来她的注意力。 姜稚月下意识睁大眼,那个昨天问她是什么味儿的Bking林正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的几秒,姜稚月已经用余光将教室打量了一遍,除了第一排靠近讲台的位置,就只剩她旁边两个空座。 姜稚月勉强唤回游离在他美颜暴击中的思绪,但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贺随的眼神渐渐变得不耐,就在他马上要开口说话时,眼前的女生淡定地垂下了头。 贺随:“……” 姜稚月以一种“我既聋又瞎”的态度,完全忽视了Bking林。 小小的报复心理得到满足,她得意地蜷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作为整间教室唯一一个站着的人,贺随感觉到自己的突兀,他微俯身,终于开了金口:“请问里面有人吗?” 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冷。 蒋教授恰时出声提醒:“还没坐好的同学快找位置坐下,我们马上开始上课。” 姜稚月不好再为难他,将自己的书往右侧移了一个位置,身子也跟着挪进去。 贺随坐下,翻开这周的设计作业,手里捏着一根铅笔,时不时在白纸上画两道。 蒋教授掀开花名册:“开学第一节课,先花五分钟点名认识一下大家。” 低下传来一阵看破不说破的唏嘘声。 点名这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以后翘课得小心了。 花名册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蒋教授每念一个名字都会抬头看一下相应的同学,宛如X射线的目光进行面部检索。 “陆超。” “林璐阳。” …… “林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的教室内无人回应。 姜稚月悄悄歪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他无动于衷坐着,脊背挺得很直,目光黏在那张画了几道痕迹的白纸上,一动不动。 蒋教授耐心重复一遍:“林桤在吗?” 这次,他有了动静,眼皮一掀举手示意:“在。” 蒋教授和其他同学反应一致,怔愣两秒,“好的。” 点名环节结束,开始正式上课。前半节课讲了基本的五十音图,因为是公共课,讲得肯定不比日语专业的精读课详细。 蒋教授:“大家自己练习十分钟,等会儿我会找人起来读。” 姜稚月高中时看动漫,再加上语言天赋高,默念几遍基本没问题。 她手指捻动书页,百无聊赖打量起教室,从黑板到桌椅,从幕布到放映机,从蒋教授到身边的Bking林。 周围是念诵五十音的声音,贺随被不标准的音节吵得灵感全失。他放下笔,折叠起废稿,准备下课扔进垃圾箱。 两人的恩怨刚才结清,姜稚月出于善意问:“林师兄,你没带课本吗?” 贺随抬手支着下巴,头歪过去。女生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不像视力有问题的。 他压住嗓子的不适开口:“你叫我什么?” 一般高中称“学长”,大学叫“师兄”,姜稚月眨眨眼,以为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毕竟师兄和师妹一直以来就是暧昧多发的关系。 她扬起一个和善且好说话的微笑,“林桤学长。” 不等他答复,姜稚月把书推到他面前:“等会儿老师提问,你还是快看看吧。” 昨晚降温降得急,贺随回来的晚,身上一件薄衬衫难以抵挡寒风,今早起来感冒就越过轻度直奔重度。 嗓子像燃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贺随忍住喉咙艰涩,低低嗯了声。 两人间相距不过半臂的距离,姜稚月的余光被他牢牢占据。 男生没精神地耷拉着眼皮,下巴慢慢低下抵住手背,她看到他吸了吸鼻子,然后。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没有呼出一口气。 姜稚月又想起那句“你是什么味儿的”,整个人僵在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她悄悄揪起一缕头发放到鼻尖闻,昨晚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清新的香气。趁他不注意,她又将鼻尖凑到衣服上,干净的洗衣粉味扑鼻。 所以他到底闻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味道。 第3章 甜度3% 是他主动要坐在她旁边的,至于露出那么生无可恋的表情吗! 姜稚月出于人道主义校友情请他一起看课本,可Bking林给他的反应是什么? 嫌弃外加仿佛被女妖精吸走浑身阳气的模样,让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是那只妖精。 而且,就算她是女妖精,也有天天洗澡的好习惯,没必要大义凛然长达半分钟不呼吸吧。 姜稚月瞬间有种想把课本抽回来的冲动。 好在十分钟很快过去,蒋教授点人起来读五十音。前面两个小姑娘读的磕磕绊绊,Ka行读错一半。 蒋教授纠正后,“有没有人自愿起来试试?” 本来仰着头看戏的小鸡仔们立刻鸵鸟埋沙,装成没事人翻弄课本。 蒋教授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大家还是谦虚,我继续点人吧,倒数第三排穿白卫衣的男生——” 姜稚月的视线汇入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定格在她身旁的男生身上。 贺随听见身旁的女生发出隐忍的憋笑声,捕捉到到她脸上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谁想下一秒,蒋教授补充道:“旁边的女同学,起来试一试。” 女生一愣,笑意僵在嘴角。 贺随心底积攒的烦闷忽然消散,连鼻塞都好转不少。 他手指按住书往她面前推动,从喉咙中挤出低沉的一声笑。 人果然要善良一点,姜稚月为她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感到忏悔。 女生从容不迫站起,细软的声音读日语时更是轻柔。或许是长得好看,其他男生与旁边的好友交头接耳。 姜稚月气定神闲读完一遍,抬眼看老师的反应。 蒋教授笑眯眯瞧着她:“之前学过日语吗?” 姜稚月摇头,教授又说:“读得很标准,请坐。” 贺随觉得她的声音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他往后靠住椅背,侧目端详她。 又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下课提示音响起,蒋教授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重新陷入喧闹。 清晨被拢在薄雾间的阳光倾斜入内,透过窗帘在桌面上落下一道柔和的光柱。 姜稚月慢吞吞收拾东西,想捱到身侧的男生离开,结果对方比她还磨蹭。 最后,她硬着头皮起身:“我过去一下。” 贺随睁开眼,桃花眼无意间开成扇,一笑起来,眉眼间的冷意全被驱散。 他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加之女生有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起初凭着侧面剪影他一时没想起来。 此刻,那双“这世界可真他妈有趣”的眼睛透露出几分看破世态炎凉的无奈。 贺随收敛起外漏的神色,“昨天……” 姜稚月打断他:“学长,昨天的香水叫‘玻璃夜’,您若是喜欢可以去化学院买。” 贺随:“哦。” “如果您非要还原昨天那味儿,我建议你多喷两下,然后吃两颗牛肉粒。” 贺随不动声色扬起眉稍,又恢复冷淡的表情。 姜稚月做好售后服务,笑着问:“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您这双大长腿挡在这,她过不去。 贺随拎起仅有的一本书一支笔,起身走了。 颀长的背影浸在和煦的阳光中,被削弱了原有的凌厉感。 姜稚月的目光慢慢移至他坐过的位置上,打开折叠椅,面无表情坐下。 随后深吸一口气,用不算敏锐的鼻腔来感受他这片空气的质量。 仔细品味一番,她还是没闻到那股让他不可描述的味道。 在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中,姜稚月不紧不慢离开教室,走到楼梯拐角处,一阵轰鸣声响起,白色的影子从窗口迅速窜过去,速度快到出现幻影。 姜稚月似乎闻到了那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大概就是她这等凡人与Bking,天生不同的体香。 ** 晚上九点半,姜稚月去广播室补签今早落下的执勤记录。回宿舍经过图书馆,她掏出手机进行每日打卡任务。 姜别是本校大三生,这学期去伦敦交换,姜家父母忙于家中的公司,索性丢给姜别一张卡,让他每月不要亏待妹妹。 可他,还是亏待了! 姜稚月想起军训到最后她连一块西瓜都买不起的惨象,摸着良心没有给爸妈打小报告。 拨过去视频通话,那端几乎立刻接通。 姜别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姜稚月乖巧问好:“哥哥。” 姜别那边还未黑天,处于一种半明不亮的状态。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姜别就是怕有人拐走他妹才定下隔天视频的霸道条约。 “你在学校没遇上什么事吧?” 说的是关心的话,声音却冷淡无比,作为姜稚月认识为数不多的Bking,她哥与那位“林桤”学长不分伯仲。 姜稚月提醒他:“我下个月就成年了,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银行卡了。” 姜别抬眼,眼风冷飕飕的,“某宝用得不好吗?” “绑定的是你的卡,不是我的。” 姜别不想和她辩论:“你在学校遇上麻烦,可以去找我舍友,他叫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姜稚月的眼神却飘到他背后伸过来的一只手上。 白人,长得非常洋气,穿的非常露骨。 “姜别,我不想要洋嫂子。”她加重语气。 姜别没有被她带跑偏,眸光沉沉凝视她,“你有听我说话吗?” 姜稚月目光坚定,不肯退让:“你得先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若妥协不造成自身损失,姜别不会浪费时间。 姜稚月就差在脸上挂一个“隔着屏幕你又打不到我”的Buff,得寸进尺地对哥哥进行谆谆教诲:“还有哦,要记得姜家的祖训——宁﹑折﹑不﹑弯。” 姜别沉默两秒,硬邦邦吐出一句话:“姜稚月,你完蛋了。” 随即毫不拖泥带水挂断收线。 受教于国学大师的爷爷,姜别很少爆粗,最严重的程度也就像刚才撂狠话。 姜稚月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个月得到生活费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她咽了口口水,找出列表中的配音导演。 暑假时姜稚月陪闺蜜到PUB,被游戏挑中现场演唱一曲,她五音不全硬是将整首歌念下来。恰好有个圈内的大咖在那,觉得这女孩的声音非常具有可塑性,诚邀她到录音棚试音。 女主这种活落不到她头上,但架不住男主角都有个人美声甜的妹妹。 姜稚月暑假时接了五个臭妹妹的角色,腻歪了这份工作,开学后就没再接活。 现在被迫重操旧业,万一以后她成了配音界的扛把子,姜别功不可没。 姜稚月戳动手机屏幕,给导演发过去消息。 大导演日理万机,当然不可能立刻回复。 高大的树茵遮挡住昏黄的路灯,绕过湖畔的蜿蜒小道,隐隐能听到几声低怯的交谈声。 姜稚月夜间走路很慢,很大的原因是夜盲症,好在校园里处处耸立的路灯照亮行进的路,她不至于睁眼瞎。 教学楼前,两个女生靠着一辆奥迪1000rr的机车凹造型。 其中一个大胆的甚至抬起大白腿,将屁股挪到机车后座。 姜稚月不太明白大晚上偷车贼不偷车,反倒先留犯罪证据是什么心态。 不过半分钟,教学楼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的脚步声清晰,由远及近,像裹挟着初秋的凉意,令人寒毛直竖。 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车主的靠近,互相分享刚才的自拍照。 姜稚月敏锐地嗅到了好戏开场的味道,偷偷摸摸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 车主背对着她,光凭一个好看的后脑勺不能断定是不是骑机车的酷盖。 直到那人慢慢转过身子,昏黄的灯光顺着他的鼻梁骨向下,滑过微扬的下巴颏,停在优美的下颚线条处。 大半张脸被照亮。 姜稚月猛地咳嗽出声,怎么又是Bking林。 贺随一只手捏着手机,走出教学楼后和那端的好友说了句“稍等”。 目光定格在正在玷污他机车后座的那颗屁股上,眉稍拧出一个麻花。 他伸出空闲的手,拎住女生的衣领,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开。 那颗屁股坐过的真皮椅座微微凹陷,证明它曾经受过怎样不公的待遇。 两个女生面露惊恐,想挣扎一下,但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瞬间吐不出一个字。 贺随屈指敲了下座椅,摸不清情绪问:“想坐吗?” 那位留下屁股印的女生点头,“想的。” 贺随啧了一声,“做梦去吧。” “……” 贺随抽出一张纸巾擦座子,边对那端的好友说:“你刚讲到哪了?” “我妹不是考到我们学校了么,我不在,你有空帮我照顾一下。” 贺随垂眸,擦动座椅的力道加重。 那两个女生还留在原地,他冷冷睇过去:“想邀请我一起做梦?” 姜稚月没忍住笑出声,清脆的声音打破对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接收到那道凌厉的视线,她嘴边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想装成路过掩饰一下,手机铃声乍响。 大导演打来的电话。 贺随扔掉手中的纸巾,打算直接送去洗车。 他懒散靠住车身,眼睛不离对面的女生,“照顾你妹?” 姜别低低应了句:“稚月长得好看,你帮她挡挡烂桃花。” 贺随弯唇,缓缓直起身朝对面走去,“你妹也姓姜?” 姜别被他这问题蠢的不行,“废话。” 如果没记错,今早上点名的时候,这姑娘就是叫“姜稚月”。 贺随一步步走过去,在三米远的地方,听见女孩打电话的声音。 “李哥,以后有活就联系我呀。” “对呢,我一个女生,赚点钱不容易。” 他觉得不太对劲,擦肩而过数十米后,脚步停住,转换摄像头对准路灯下的女孩。 “这是你妹吗?” 姜别定睛一看,飞虫围绕的路灯底,穿白衬衫的女孩正用脚轻轻踢动灯杆,笑起来时脸颊陷下去一个漩儿,看起来就是一甜妹。 他道:“真巧,是她。” 贺随很快回应:“她说要去接活。” “……?” “和一个男的。”他眼皮不抬,淡淡补充道,“听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 第4章 甜度4% 姜别严重怀疑是机车被人玷污造成贺随体内的变态因子猛增。 他还是不能接受姜稚月那么一个乖巧的女孩会说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接活”这种话。 贺随告诉他这事没别的意思,一是给自己解决麻烦,二是小姑娘上了大学,诱惑良多难免误入歧途。 过了十点,学校图书馆的大摆钟咔哒一声响,整个校园熄灯静校。 姜稚月的手机屏幕跟着眼前的路灯一并暗下,光亮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她试探地往前迈了几步,脑袋砰地撞上电线杆。 贺随眼睁睁看着她撞上去了,速度快到来不及拦。 手机依旧是前置镜头,手机夜间像素又好到爆,姜别也眼睁睁看着他妹妹径直撞上了电线杆。 两人一阵沉默,姜别说:“她有点夜盲症,你去帮帮她。” 贺随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小时候玩的超级玛丽,小人变成姜稚月的脸,砰砰砰撞上那些木块,只是不会掉落金币。 姜别:“我从朋友那买到你偶像签名的头盔。” “想不想要,就看你一念之间。” 夜晚的凉风从脖颈灌进去,贺随的鼻音更重,“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你不缺钱。”姜别笑吟吟补充,“你缺的是百十个能戴头盔的脑袋。” 那边儿的超级·稚月马上朝第二根柱子进发,大步行进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贺随捏了捏发胀的鼻梁,挂断视频电话及时走过去。 姜稚月的夜盲症是先天性的,医生说平常多补充维A症状会有所好转。她本就不是重度,晚上走路打开手电筒可以看清路。 今天极其不走运地,手机自动关机。 换种说法,她现在就是一瞎子。 贺随拉住女孩的衣领,视线掠过她的发顶停在额头前一小块撞红的皮肤上。 肉眼可见撞得不轻。 姜稚月感受到一股拉力,脚步顿住。不确定是不是林桤学长,她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请问,你是哪位?” 贺随松开她的衣领,手掌按住她纤瘦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圈。 他垂下眼帘,鼻音浓重:“南瓜马车。” 姜稚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啊?” “送迷途少女回家。” “……” 姜稚月透过这道能勾得女生心神乱颤的声音猜出这辆南瓜马车的车主。 她上了马车的后座,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拽着领子丢下去的可能性。 第二反应是,Bking林竟然把辛德瑞拉当成误入迷途的少女。 前方一道车前灯打过来,模糊的视野恢复光亮,男生的颀长的身形落入眼底。 姜稚月手足无措,她咬了下嘴唇,“学长,你的马车有安全带吗?” 贺随单腿撑地,不紧不慢打着火,机车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不似其他重型机车那么吵。 姜稚月转过身背对他,遮住视线试图从黑暗中寻找到心灵之火。 最近吃的胡萝卜太少,她是一点东西都看不见,自己摸索回宿舍的可能性不大。 挣扎半分钟,她放下手,长吁一口气走过去。 贺随看着她大义凛然﹑慷慨赴义的神情,感觉受到了小姑娘的质疑。 机车的座位是连在一起,这辆车做过改装,后座的空间变得格外小。姜稚月好不容易爬上去,手指紧紧扣住座位边沿,声音有点颤抖:“学长,我坐好了。” 贺随从前面拿下头盔,手臂一折递到后面。 姜稚月不明所以,“……要给我戴吗?” 他微侧头,下颚线条绷出一道格外性感的弧度,“你不是怕吗?” 姜稚月盯着男生抿起的薄唇,或许是他浑身的Bking气质有一种“我无所不能”的压迫感,她所剩无几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学长,我不怕。” 女孩的声音细软,尾音压得很轻,听起来真有种云淡风轻的意味。 贺随淡睨她一眼,没再多说,直接把头盔放回原处。 姜稚月扣住座位的手指发麻,他没打算戴头盔吗……那是不是戴上会安全一点。 心想着,她垂头看了眼距地面的高度,南瓜马车的速度应该比不过兰博基尼吧TvT! 车子缓缓启动,这条路长年失修,缓冲带缺失一块,轮胎压过去产生不小的颠簸。 姜稚月有意留出的那道泾渭分明的线,不知不觉间消失。 她的膝盖贴住男生的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温度。她耳尖一热,不安地往后撤身子。 贺随专注开车,没注意到她的局促。 行驶至十字路口,他突然停下车,身后的女孩没料到,一头撞上了他的脊背。 姜稚月鼻尖发涩,低低“唔”了一声。 好硬,像撞上了石头。 贺随通过后视镜瞥见她的模样,大概是撞疼了,眼眶沁出眼泪,如果她有兔耳朵,此刻一定委屈巴巴耷拉着。 他收起脑中的画面:“住在哪栋楼?” “11号楼。”小兔子翁里翁气哼了一声。 贺随直起身子,稍微往前坐了下,“你可以抓住我的衣服。” 姜稚月看了眼他的衣服,质地柔软的布料感觉碰一下就能捏出褶皱。 她试探地握住一小块衣角,“好了,我们走吧。” A大占地四千亩,女生宿舍楼建在半山腰,车子越过无数对抱在一起的小情侣停在宿舍楼前,门厅的灯光大亮。 姜稚月眯起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眼帘时视野的模糊感消失。 她跳下车,感谢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贺随往前俯身,双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撑在车把上,低低应了句,“不谢。” 权当为了姜别手中的头盔,和他的偶像崇拜。 姜稚月走上楼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早上选修课的场景,她揪起衣袖放到鼻尖闻了闻,慢吞吞转过身,人还在原地。 贺随拧动钥匙,正准备离开,抬头发现女孩又转身走过来。 姜稚月松开紧抿的嘴唇,郑重其事抬起胳膊,“学长,你闻闻有味道吗。” 凉风包裹着静谧的夜色,无声的沉默渐渐渗透进两人对视的目光里。 姜稚月绷着小脸,非常有仪式感地将干净的衣袖送到他面前。 贺随吸了下沉重的鼻子,连风都进不来,更别说闻气味。 但对方的表情太过于认真,他沉默着不说话,仿佛是对信女的一种亵渎。 “……”回去该问问姜别他妹妹是不是信什么教。 末了,他余光瞥见经过的人手中拎着的夜宵。 姜稚月一本正经问:“学长,你闻到了吗?” 贺随舌尖顶到上颚,点头:“麻辣烫。” 姜稚月怔愣,眼睛慢慢睁大。 贺随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南苑餐厅的麻辣烫。” “……” 南苑餐厅的麻辣烫一向以味道重出名,姜稚月回到宿舍换上睡衣,揪着衬衫闻了又闻,她早上的确去南苑吃的饭,难不成沾上了味道,但是她闻不出来? 几个舍友各干各的事儿,唯独陆皎皎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 “稚月,你在闻什么?”她好奇道,“新买的香水吗?” 姜稚月摇头,从床底抽出洗衣盆到阳台洗衣服,手中的洗衣液一遍又一遍的加。 最后,她决定丢掉这件衬衫。 贺随怕感冒传染给舍友,晚上回了家。一进门,抱在一起看电视的老夫老妻面色怔忪,依依不舍松开彼此。 贺随当成没看见,换下鞋往楼上走。 蒋媛起身,看出儿子面色不好,“生病了,吃药了吗?” “吃过了。”他恹恹耷下眼皮,“我先上去休息了。” 蒋媛今早在课上看到儿子,不曾想是替舍友上课,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演技满分,换成别人说不定就穿帮了。 贺随也想起这事,“妈,林桤这学期选了你的课。” 蒋媛记得那孩子,他们宿舍四个人家庭条件都不错,但林桤大一后父母离了婚,他跟着母亲,生活一下子拮据起来。 本打算大四出国进修,如今只能靠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名额公费出去。 蒋媛叹口气:“那只能辛苦你一下,继续替小桤上课了。” 贺随:“……”其实,您可以选择不点名的。 ** 周三早上没课,姜稚月却需要去广播站执勤,晨间电台只有她一个广播员,团委老师认为物尽其用,不需要安排过多的人手。 因为没多少人听,如果累了,允许她偷懒,于是今早姜稚月一首BGM循环到尾。 而她趴在工作台上补眠。 陆皎皎抽到火锅城的优惠券,打算邀请宿舍里的人去吃一顿。开学以来四个女生没有一次集体出动过,合照也没拍一次,其他人深以为然。 姜稚月回到宿舍爬上床,打算先补一觉。 舍长分发学生会的报名表,递上去时问:“稚月,你打算报院会还是校会?” 姜稚月想了两秒,“校会吧,德育分高。” 自打开学以来,姜稚月每逢活动积极参加,堪称学院的模范。九月份的德育分表公布,她的名字位列第一位,且与第二名拉开十五分的分差。 A大的奖学金评定与国外交换皆以学习成绩与德育分为标准进行选拔,拼死拼活赚取德育分的人,要么是看重了补助,要么是想公费出国读书。 相处的一个月,四个姑娘将彼此的脾气性格摸得清楚,姜稚月吃穿用和旁人简直不是一个档次,虽然她不故意炫耀,单是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就能看出她不是经济困难的人。 那只有剩下的一种可能。 舍长好奇问:“你是想出国交换吗?” 姜稚月总不能说是为了每个月末掏出金灿灿的得分表,甩在姜别的脸上亮瞎他的钛合金狗眼以换取下个月的生活费。 这样会显得她和亲爱的哥哥,只存在金钱上的交易。 作为交易的前提,她需要不辞辛劳参加各项活动,付出肉.体上的疼痛。 金钱和肉.体一旦挂钩,难免令人想入非非。 特别是,当她无意间发现人美心善的舍长看兄妹cp的小说时,她就更不敢实话实说了。 姜稚月打开姜别的对话框,试探地发过去一个“?” 果不其然,消息框前显示红色的感叹号。 她哥哥的举动充分证明了一句话:我拽归我拽,你拽就该在黑名单里摇摆。 姜稚月收起手机,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我哥要结婚。” “但他没钱,我想用奖学金资助他。” 舍长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理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姜稚月垂下长睫,轻叹一口气:“要是媳妇跑了,谁还会要他呢。” 第5章 甜度5% 学生会纳新宣讲会与专业课时间冲突,姜稚月和舍友们赶到会场时宣讲会已经结束。每个部门的纳新棚前聚集着一撮新生,放眼望去没有她们可以容身的地方。 申城气温忽高忽低,秋老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席卷,吓跑了前几天的冷空气。 姜稚月拉着陆皎皎的袖子,被正午的太阳晒得蔫巴巴的。她眯起眼扫视周围,最前面的棚子零零散散坐了三个人,桌子上摆着铭牌,上书【主席团】三个大字。 相比其他部的热闹,那个地方过分冷清。 戴金边眼镜的学长不停翻弄报名表,他旁边的人更像是来凑热闹的,大热天穿卫衣,站在那十分钟不见流汗,终于,这种无所事事的闲散态度惹恼了大忙人。 坐着的男生卷起报名表“啪唧”一下抡到旁边那颗屁股上。 屁股的主人低下头,嘴唇离开矿泉水瓶的口,唇瓣浸染着水光,颜色在阳光的映衬下像半熟的樱桃红。 姜稚月无意识地抿起嘴唇,直觉告诉她Bking林的唇色比她这个女生还要红。 贺随去年退了学生会,今天被林桤叫来撑场子,刚开始许多小学妹跑来问东问西,他耐心回答了几个,最后林桤看出他的不耐,让小学妹别去招惹这个炮灰。 贺随单手撑着桌沿,目光从远处的棚顶慢慢收回,途径某个地方停下。 和小姑娘意犹未尽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他挑起眉稍,颔首表示打过招呼。 姜稚月也点了点头,发顶竖起的一根呆毛随着动作晃了两下。 报名秘书处的人实在太多,姜稚月借了只笔,把秘书处改成卫生部,大步迈进旁边空荡的棚子。 一瞧,坐在里面的也是熟人。 宋师兄同样是被叫来帮忙的,可惜卫生部没几个人愿意报。他旁边的卫生部部长身型庞大,加菲猫似的窝在旁边打盹。 姜稚月算是明白了,每一个成功但慵懒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勤奋的男人。 宋昀问:“要报卫生部吗?” 姜稚月递过去报名表,“是呢,只填了一个志愿。” 宋昀被女孩明媚的笑容晃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手肘拐了下熟睡的加菲猫,“醒醒,来人了。” 加菲猫猛地坐起来,条件反射道:“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睡觉的。” 眼前这个慵懒的猫科动物委实不太像部长,姜稚月眨眨眼:“您是卫生部部长?” 加菲猫松口气,推了下眼镜,“你要报卫生部是吧,来这签个名留下联系方式。” 姜稚月还是感觉猫学长不太靠谱的样子,求助地看向比较靠谱的宋昀。 宋昀成功接收信息,偷偷凑过来:“卫生部的人基本都走了,就留下一个,直接升职。” 姜稚月俯身签上名,猫学长笑眯眯道:“学妹,面试的时候再见呀。” 宋昀啧了一声,等眼前的女孩转身后才说:“收起你色迷迷的表情,别吓坏她了。” 加菲猫看着女孩又长又直的两条腿,难以移开眼,瞪直的眼珠马上要掉下来时,一顶帽子从天而降遮住他的视野。 身后传来一道又凉又淡,格外降燥的声音:“报名表。” 贺随伸手越过他他拿起表格,右上角贴着一寸照片,女生笑眼弯弯的模样格外讨喜。 加菲猫拉下那顶送给贺随的帽子,“随宝,这帽子你不喜欢吗?” 贺随吝啬地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绿帽子。” 加菲猫:“反正你又不谈女朋友,没关系。” 贺随没再理他,加菲猫站起来提醒他别忘了下午聚餐,他扬起那只拿着报名表的手挥了两下,纸张猎猎发出清脆的响。 贺随走出两步,发现化学系的小师弟亦步亦趋跟着。 宋昀挠了挠后脑勺,欲言又止看着他。 这种表情与半个小时前那些小学妹带着点小羞涩问他问题时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宋昀及时出声打断这份跑偏的尴尬。 “学长,那个报名表能先借我看一下吗,我想加个联系方式。” 贺随微眯了眯眼,想起姜别那句帮他妹妹挡烂桃花的嘱托,捻住报名表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看吧,烂桃花找上他的门了,还不能装成没看见。 不过也不一定是烂桃花。 贺随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出姜别的微信二维码,“加吧。” 宋昀怔愣住,盯着二维码中央的头像,一看就是男生的微信号。 贺随耐住性子重复:“你不是要联系方式吗?” 宋昀嘴唇哆嗦,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为难。 “……学长,我想要的是。”姜稚月的微信号。 伴随着周围气压的越来越低沉,宋昀后半句话咽回嗓子眼,哆嗦着手扫描二维码,在贺随学长和蔼可亲的目光下点击添加联系人。 ——叮咚! 【您已成功添加ta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啦!】 宋昀:“……” ** 火锅城人声鼎沸,正午头不少拿优惠券来吃饭的小情侣,店门口排起长龙。 陆皎皎过去问了排队的人数,犹豫地转过头:“前面有三十桌,我们还要等吗?” 姜稚月没意见,侧头看另外两个室友。 舍长斟酌半秒:“反正都出来了,要不咱们等等吧。” 陆皎皎接过前台小姐姐开具出的排号码,拉开空闲的椅子和她们面对面坐下。 她又朝店内看了眼,这才凑过来说:“隔壁宿舍的那个同学在这打工哎。” 舍长是个典型的北方人加白羊座,没摸清陆皎皎话中的深意就接话:“你们有打算去兼职吗?我爸说大学还是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好学习比较重要。” 陆皎皎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小点声,“不是啦,我是听隔壁的朋友说,她家的情况非常不好。” 舍长和另一个舍友沉默,面面相觑两秒将视线投向一旁无言的女孩。 火锅店外悬挂着张扬的复古红灯笼,这时暖色的光线落下,把女孩衬得愈发唇红齿白,柔暖的光束聚在她脸颊的漩涡里,像酿了醉人的酒。 陆皎皎伸手戳了戳她的梨涡:“稚月,你长成这样,你哥哥应该也不丑呀。” 姜稚月刚刚收到导演李哥的短信,下午两点钟在录音棚选角,问她有没有时间去一趟。 话题不知怎么转移到她身上了,姜稚月对上三个女人闪烁的眼神,莫名想到午夜的母狼。 她默默带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别想了,我性取向正常。” 李哥又发来消息催她,这次顺道发来了录音棚的地址。 姜稚月打开导航,显示距离火锅城一千米左右,走过去再加上试个音,来回不过半个小时。她按灭手机,告知各位狼同胞:“姐妹,我出去办个事,很快就回来。” 舍长听她的描述,很像撸袖子跟人干架,“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 姜稚月笑眼弯弯,“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录音棚位于附近写字楼的十八层,姜稚月跟着导航走进写字楼,进入电梯,楼内不似外面光鲜,处处陈杂着污物与搬家用的纸箱。 到达十八层,电梯门缓缓敞开。 约莫是误闯了公司的格子间,正在讨论方案的职业女性转身打量她。 姜稚月收回踏出去的脚,回到电梯内确认楼层。 没错啊,就是这。 她不动声色走出电梯,机械地摆动脑袋,完全没看见录音棚在哪。 或许是她的行为过于奇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走过来,“小妹妹,你找谁啊?” 姜稚月身高一米六五,但面前的人净身高起码一米七往上,再踩上五公分的高跟鞋,头部组织仿佛扎进一个空气质量不是那么好的区域。 所以才会用对待小孩迷路的语气询问她。 姜稚月如实说:“我找录音棚。” 一种极其郑重且严肃的口吻。 女人一怔,“什么?” “就是一个奇怪的房间。” 女人的脸色变得快,表情添上一抹意兴盎然,“哦,那个房间啊,你跟我来吧。” 姜稚月跟着她横穿过格子间,左拐右绕进入隐藏的区域,走廊尽头阴森可怖,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森绿的光线。 女人停在某个房间门口,递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然后慢慢拉开一个狭小的门缝,“你听听,是这个房间吗?” 录音棚采用上乘的隔音设备,门一打开,里面示音的声音争先恐后涌出来。 李哥有个怪癖,喜欢让配音的人站在他面前读一遍,若是满意才放进录音室。 此刻,一个新来的小姑娘正扯着嗓子喊:“哥哥~不要,不要这样。” “……”姜稚月似乎理解了刚才女人的那个眼神。 地下小黄.片拍摄现场。 女孩的声音太甜腻,缺少识别度,李哥掏了下耳朵让她停,毫不留情面开怼:“你特么给我叫.春呢?” 姜稚月道谢后,面无表情推门而入。在女人好奇的目光下,轻手轻脚关上门。 李哥瞧见她,“来来,小月牙,你给她示范一遍。” 姜稚月想到那句羞耻的台词,默了默。 她强忍住嘴角抽搐,憋出一句话:“李哥,我不会叫.春呢。” 第6章 甜度6% 李哥负责的上一部作品后期配音一个月,姜稚月人美声甜,和棚子里的工作人员关系处得不错。 特别是李哥,他偏爱塑造性强的声音,即便姜稚月没接受过正规的台词与气口训练,他也不厌其烦指导她。 只是人一久处,本性渐渐暴露。 李哥嘴毒又欠,一旦出现失误难免会被他怼得满地找头。 旁边的小姑娘大气不敢出一口,眼眶有些红。小心翼翼瞧着李哥的脸色,“李导,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李哥招呼来助理,拿过飞页给姜稚月,依旧是妹妹角色,不过这次的臭妹妹叛逆不服管,试的这场戏是她和哥哥吵架,气息要飙到头盖骨发麻。 姜稚月在旁边熟悉台词,等里面男女主的配音演员出了收音室,她暗自稳了下心神,推门走进去。 姜稚月很少会和姜别吵到脸红,一般都是姜别中途退出聊天室。 第一次的情感把握不太对,李哥打手势让她调整情绪再来一遍。 姜稚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姜别要结婚,但他没有钱。家里破了产,他偏要把她卖了换钱。 火车站天台,人贩子捆住她的手往车里拽,而台上的姜别竟然在数钱! 姜稚月的气息猛地聚集到头盖骨,她睁开眼,声音中带着质问与压抑的哭腔。 李哥没料到她的情绪来得那么突然,站在控制室里差点泪奔:这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弟! 试音结束,李哥当场定下姜稚月,助理瞄了眼身后的姑娘:“李哥,这是副导推荐来的,直接打发掉不太好吧?” 他敷衍道:“那你看看有没有群杂。” 正式配音是在十二月份,姜稚月签合同时留意到报酬,比上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的那部翻了两倍。 李哥解释:“这部戏是大制作,报酬哥不会亏待你。” 姜稚月签完字,表情带着点小纠结和小犹豫,“李哥,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亏待我的。” 话既然已说出口,她摆出个自认为不会被揍得很惨又格外委屈的对手指的手势:“……就是,能不能先预支我一小部分?” 李哥吸到一半的呼吸突然滞住。他抬眉问:“缺钱了?” 姜稚月荷包羞涩,卡里的钱还能撑一周。 李哥阴恻恻笑了下,手指拎起小姑娘挂在臂弯的包包,又拽住她的手链,“包三千,手链五千,你这个人——” 姜稚月环胸做出防卫的姿态,“别搞我,没结果。” 李哥啧声:“除了你这个人,混身上下都挺值钱。” 姜稚月无言以对,抬手装模作样抖落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埃,保留最后一丁点颜面昂首阔步离开录音室。 赶回火锅城,前面排队的人少了大半,两点过五分时,四个小姑娘终于走进火锅店坐下。 陆皎皎是典型的南方人,弄了两盘蘸料,芝麻酱上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 空气中弥漫着底料辛辣的味道,辣锅开始咕嘟冒热气,舍长把临近的羊肉扔进锅。 姜稚月还没弄蘸料,走到摆放空碗碟的台前蹲下。 身边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她尽量放低重心,在手指马上碰到碗碟的前一秒,一双粗壮的腿朝她袭来。 那人也没预料到身后有人,肥硕的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碗碟调转九十度,里面的芝麻酱啪唧拍在了女孩的发顶上。 姜稚月愣住了,一股寒凉的触感顺着发际线蔓延开。浓稠的酱汁将她额前的刘海粘起,顺着发稍往下滴落。 她的手还搭在空碗碟旁,一时没能收回来。 事故发生的太突然,周围的人愣愣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 终于,蘸料的主人讷讷开口:“同学,你没事吧?” 芝麻酱已经滑过鼻梁骨到达鼻尖,姜稚月屏息,伸手捻起挂在刘海上的香菜叶子,慢慢抬起头:“你说呢,朋友。” 眼前的朋友穿荧光黄上衣,圆脸盘,中午刚见过。 加菲猫离开学校,就成了不服管的小杰瑞。 姜稚月忍下一口气,嘴边挤出笑:“真巧啊学长。” 加菲猫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而再如何恍然大悟也无法挽回几分钟前的惨案。 陆皎皎她们闻声过来,看见眼前这幕惊呆在原地,甚至不知该如何下手帮忙。 姜稚月抽出纸巾清理头发:“你们站着别动,我自己来。” 纸巾包裹住发顶上的坨状物体,覆盖面呈现一种泥土黄。 场面过于惨不忍睹,陆皎皎低低“噫”了一声,“稚月,要不我陪你去卫生间洗洗?” 姜稚月扔掉纸巾,转头打量舍友们的衣服,没有一件带帽子,她怎么回去是个问题。 总不能顶着一头黄土高原漂洗过的头发上街接受群众的注目礼。 “学长,你能把衣服借我用用吗?” 按理说,良心尚存的人都不会拒绝,加菲猫学长却犹豫了,他嫌弃地看了眼女孩的头发:“学妹你等下,我去帮你借外套。” 没过半分钟,加菲猫将一件黑色的连帽开衫郑重其事交到她手里:“学妹,这件衣服好看。” 姜稚月打量半秒,不仅好看,而且贵。 加菲猫爽快大方地拍着她的肩膀:“不管你是当毛巾还是穿走,学长都没意见。” 看来是泯灭的人性回光返照了。 姜稚月默不作声套上衣服,对陆皎皎她们说:“我先回宿舍了,你们吃。” 加菲猫学长非常好心地帮她戴上帽子。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姜稚月隐忍的怒意,她不当场发作是给学长面子,特别是陆皎皎,她清楚看到好友眼底跳跃的火苗。 姜稚月前脚走出火锅店大门,贺随后脚就出了包厢。 打眼望去,他被好友借走的那件衣服套在一个女孩身上,帽檐沾上两三滴芝麻酱。 女孩走出火锅店大门,煞有介事转身对着火锅店拍了张照片。 同时,贺随看清她的脸,小姑娘卷翘的睫毛上都是芝麻酱,她抿直的唇线无意间透露出临近怒气爆表的心情。 贺随目光扫过台前的满地狼藉,“怎么回事?” 加菲猫挠了挠眉毛:“害,就是不小心撞上一小学妹。” “……” 姜稚月觉察出有人一直跟着她,但她实在没心情应付对方,那人跟着她下楼,左拐右拐进了洗手间的过道。 男女共用同一个盥洗池,明亮的镜面映出男生的身影。 他站在她身后,狭长的眼漆黑深邃,薄唇微抿着,同样通过镜子端详她的模样。 姜稚月好不容易压住的怒意蹭得窜上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的表情称不上友好,语气更是明显不悦。 贺随抬眼,下巴点了点她身上的衣服:“我的外套。”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脱下衣服,要递还回去时看到被弄脏的帽子。 “抱歉,我会洗干净还给您。” 贺随这才看清她是有多狼狈,头顶上的芝麻酱混杂着红油,经过自然风干结块粘着发丝。清秀的小脸飘着乌云,隐约有电闪雷鸣的迹象。 姜稚月打开水龙头洗脸,温凉的水拂过脸渐渐消减了心底的怒意。 等她简单处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完头上的污垢,身后的男生早已不知所踪。刚才她极力控制情绪,但还是不自觉泄露出怒意,像火气筒逮谁怼谁。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对着镜子鼓起腮帮,稍用力拍了两下脸颊,然后挤出一个笑,试图通过这一系列动作将剩余的郁气排遣掉。 姜稚月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两个人。消失不过十分钟的Bking林拎着小杰瑞的后颈皮,看她出来施施然松开手。 加菲猫不安地搓搓手,悻悻瞄了眼身旁的人,随后九十度鞠躬道歉:“抱歉啊学妹,刚才是我不对。” 姜稚月一愣,恍惚应声:“哦,没事。” “……” 加菲猫离开后,贺随也没打算多留,转身迈出一步,身后的女孩叫住他。 姜稚月快走两步到他身边,郑重又认真地问:“学长,是你让他来道歉的?” 贺随低低嗯了声,神情寡淡,声音却是柔的,“你不是生气了么。” “但是——”在场的人都没看出她到底在气什么。 被泼一头芝麻酱落谁头上都不开心。 她只是想单纯得到个道歉,但加菲猫学长自始至终没开口说一个“对不起”。 姜稚月揪住衣摆,话绕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个问题不是那么重要,最重要的结果她已经得到了。 贺随看出她的小动作,唇边翘起一个小弧:“怎么,还想让我闻闻你是什么味?” 姜稚月下意识捂住脑袋,往后退了两步,“不了,告辞!” 第7章 甜度7% 姜稚月回到宿舍快速洗了澡,她把Bking林的衣服洗干净挂到阳台,细心地抖开上面的褶皱。 陆皎皎回来时,听见她在阳台上哼着小调,“稚月,你不会被气傻了吧?” “奶茶,全糖的。”舍长递上抚慰性质的奶茶,“人在街上走都能被锅砸,你这不算啥!” 姜稚月揪起一缕头发挨个让舍友闻了遍,确定没有芝麻酱的味道后才安心爬上床。 第二天下午四点进行学生会第一轮面试,地点定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姜稚月简单画了个淡妆,便和武装齐全的舍友们一起出门了。 据知情人透露,秘书处选人会参照颜值,而报名人数不多的卫生部则是看运气。 三楼大厅处,按照部门整整齐齐排着五列纵队。最前面贴有相应部门的指示牌,大二的干事拿着报名表挨个核对信息。 姜稚月找到卫生部的队伍,前面站着三男一女,唯一的女生捧着手机默念【面试准则一百条】。 女生扎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 干事过来叫人:“梁黎准备一下,302房间,别走错了。” 她像被踩住尾巴的兔子,抬头惊恐地看向点名的学姐,“知……知道了。” 舍长打听过部门每年新招人数,八人成团,那他们这才五个人。 没必要那么紧张呀。 姜稚月看着女生肩线颤抖,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想给她说句放轻松之类的话,但眼前的人已经同手同脚迈开步子走向面试教室。 约莫是时间不够,梁黎刚进去没几分钟,干事走出来示意卫生部剩下的人一块进去。 “卧槽,这是群面吗?我听说有无领导小组讨论这种题。” “我咋觉得上面的意思是一块处理了我们这些垃圾?” 两个男生叽叽喳喳不停猜测里面那群人的想法。 姜稚月从站在大厅开始就在看李哥发来的戏本子,每个月固定的练习作业,她需要揣摩各个人物的心理状态,选择适当的情绪给角色配音。 所以一直到进门前,她的目光都没离开屏幕。 进门的后一秒,眼神呈现放空状态。 梁黎站在教室中央,拘谨地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下面坐着七八个人,除了佛系的卫生部部长,其余的都是主席团的精英。 姜稚月看到了加菲猫的真实姓名,毛杰。 加菲猫和小杰瑞的混血儿。 部长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开口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并不是简单的介绍,主席团会根据所说的特长兴趣进行追问,以至于第一个男生说特长是“特别爱笑”的时候,毛杰提出一个异常苛刻的难题。 他指了指最右侧靠窗的人,扬起一个和蔼的笑脸:“试试你的笑能不能感染到他。” 靠窗的人随话音转过头,眼神波澜不惊,低淡的视线扫过站成一排的面试者,经过最后一个女生时,唇线稍微上扬露出罕见的笑意。 姜稚月嘴角轻抿,耳垂有些发热,她下意识别开视线看向加菲猫敦实的脸。 毛杰催促:“你站在哪干啥,过去啊。” 爱笑的男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磨磨蹭蹭走到贺随面前时,嘴角开始抽搐。 平心而论,男生长得白净清秀,放在某种小说中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可人儿,奈何对面是个面瘫,无论他怎么笑,对方的嘴角拉得平直,甚至有下耷的趋势。 贺随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耷落眼帘,声音干净低沉:“抱歉,我先看个消息。” 男生顶不住主动认输,一声不吭回到队里。 姜稚月最后一个,她言简意赅道:“姜稚月,新闻学。” 这介绍过于简洁,非常符合一个Coolgirl的人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毛杰愧于小学妹的良心苏醒没有多加为难,他身边的秘书长翻动简历,抬头看她:“爱好或特长有吗?” 姜稚月点头,吐字清晰回应她:“配音。” 秘书长:“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姜稚月笑得乖巧:“就是一种口技。”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男生憋不住笑出声,加菲猫笑得最厉害,一直拿眼神和最右侧的好友交流,但贺随不搭茬,仿佛隔绝于污秽中的阳春白雪。 秘书长领悟到他们的污言污语,忍着笑说:“我们公平点,你就帮那位学长配个音,让我们领略一下好吧?” 姜稚月机械地转过头,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瞳。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撞了一下,她清楚地捕捉到男生眼底的意味深长。 下一秒,她的脑海中自动响起BGM—— 我是最酷的Bking,感受我酷炫的目光。 如果我是Bking,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 姜稚月小幅度咽了咽口水,“其实,我也挺爱笑的。” 秘书长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是想尝试上一个挑战?” 姜稚月故作羞赧,伸手撩起耳畔的碎发别至耳后,“可以吗?” 秘书长左右看了看同僚,“我们没意见,你得问本人。” 自面试开始没有说一句话宛如雕塑坐在那的新晋沉思者贺随,慢条斯理叩了下桌面,薄唇掀起:“好啊。”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露出个自认为亲和力十足的笑。 小姑娘笑眼弯起,天生的微笑唇弯出一道柔和的弧,贺随心底起了别的想法,硬是将嘴角拉直,想看看她怎么办。 他俯身向前,手肘抵住桌面,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姜稚月猝不及防受到美颜暴击一万点伤害,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几拍。她眨眨眼,长睫颤动,默不作声把他这张脸打量许多遍。 应该不是个面瘫呀。 她抬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慢吞吞移动手臂到他脑袋旁边,然后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 姜稚月软着声音:“学长你笑一下呀,我都帮你按开关了。” 女孩的指腹温凉,贴在他的耳垂处,有种不容忽视的感觉。 众人惊掉下巴,讶异于贺随今天的反常,前几天一女生玷污了他的车后座被拎住领子扔开的消息在学校论坛飘了好几天。 今天他竟然允许小学妹碰他的耳垂。 比起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贺随本人却是气定神闲坐在那。 他屈起的手指松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随风飘落的羽毛,从姜稚月的心尖缓缓扫过去。 “你想让我怎么笑?”他挑起眉稍,格外好说话的样子。 姜稚月稳住心绪,“就,随便笑一下。” 贺随唇角掀起,笑容淡,声音轻:“我笑了,你可以松手了?” 姜稚月忙不迭松开捏住他耳垂的那只手,做贼心虚似的藏到身后,一溜烟跑回队里。 面试结束,所有人离开教室。 姜稚月还没缓过神,捏过Bking耳垂的手指蜷起,指甲掐了下柔软的指腹,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 Coolgirl的人设没有立成,反倒在Bking面前翻车。 一口气没叹完,身后的人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 梁黎欲言又止看着她,忖度几秒说:“我是新闻二班的梁黎,你好呀。” 姜稚月反复品味了几遍她这句话,最终得出一个“你也是新闻学的,好巧哦”的结论。可是两个班经常一起上限选课,姜稚月对她却没有印象。 梁黎:“……刚刚你好厉害啊,那个学长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话音刚落,不太好惹的学长就推门而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这句话,反正梁黎本人是被吓呆在原地。 贺随静静站在教室门口,冲她扬起下巴,“过来。” 过来?——听听这唤小狗的语气。 姜稚月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勉勉强强不太情愿的走过去,“学长,你的衣服我等下周选修课还你,可以吗?” 贺随答非所问:“刚才那招谁教你的?” 姜稚月莫名心虚,她挠了下脸颊,底气不足抬头看他:“我哥哥小时候养了只不爱笑的腊肠,只要一捏耳朵它就吐舌头笑。” 简言之,一切都是我哥的功劳。 好一手甩锅的本领。 贺随真该录下来放给姜别听,他磨了磨后槽牙,突然上前一步,冷冽的木质香窜进姜稚月的鼻腔。 等她回过神来,男生细长的手指已捏住她左边的耳垂。 姜稚月条件反射地缩起脖颈。 没过几秒,贺随松开手,没有她想象中的不悦,嘴角带着点儿尚未敛去的笑,“扯平了。” 姜稚月:? 是你当狗我也当狗,于是我们两个扯平了吗。 她紧抿住嘴唇,生怕嘴皮子再一秃噜蹦出类似“你爹牛肉味”之类的话。 — 负责午后电台的广播员最近告假,团委老师便安排其他广播员轮值,今天轮到姜稚月,她却给忘了。 午睡睡到下午三点,她摸开手机一开,负责人的电话快把她手机打爆了。 手机时刻静音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陆皎皎睡眠质量不好,那头的姜稚月起身下床发出轻微的声音,她就睡眼惺忪爬起来。 姜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月快速收拾东西:“吵醒你了?我得去值班,马上就走。” 陆皎皎看了眼时间,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好友忙碌的身影:“稚月,你累不累呀,过段时间入了学生会,你还有时间睡觉吗?” “卫生部的工作不忙的,放心啦。” 说完,姜稚月拎起包离开寝室。出门不过五分钟,被遗忘在床上的手机铃声乍响。 陆皎皎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哥哥。 她挂断,正准备给对方回个消息说稚月不在,那端锲而不舍继续打。 陆皎皎迫不得已接起:“您好,我是稚月的同学,她把手机遗落在宿舍了,等她回来我会让她回电话。” 姜别顿了下,声音温和:“回电话就不用了,麻烦你转告她,以后别接一些有的没的活。” 陆皎皎一听,脑海中闪过姜稚月辛苦参加活动忙碌奔波的身影,她那么辛苦为的是谁?还不是自己没本事要用妹妹的奖学金结婚的哥哥! 她替好友觉得不满,忖度良久稍加劝导:“您是稚月的哥哥,她为了您能结婚才跑那么多活动,我觉得您需要体谅她。” 姜别一时难以摸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然成年了,但至今单身,更没有在未来某个节点闪婚的打算。 陆皎皎耐心给他解释了从开学以来姜稚月如何辛苦赚取德育分,最后再次强调:“为了你能结婚哦。” 第8章 甜度8% 此时,坐在广播室中的姜稚月打了两个喷嚏,身边的临时搭挡递过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姜稚月挥挥手表示自己没关系,打开麦继续读手中的稿件。 午后的电台工作量比晨间大了许多倍,光是手里的社会版的新闻头条,一整版念下来她的嗓子就受不住。 节目结束,姜稚月静坐在座位上喝水,打算点一杯奶茶犒劳自己的嗓子,手指伸进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当她带着手机去哪里的疑惑回到宿舍,上床找到手机的同时,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微信内容:【别向您转账5000元。】 姜稚月松一口气准备给亲爱的哥哥发送感谢信,顺便享受一下走出黑名单的愉悦。 消息发送两秒钟,消息框前再次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也就是说,姜别给她转账成功后,又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通操作骚的让她摸不清头脑。 陆皎皎走出卫生间,欲言又止站在她身后,“稚月,你哥哥打来电话,我帮你接了。” 姜稚月不介意,甚至没把姜别再次拉黑她的原因往这上面想,“没事。” 陆皎皎舔了下嘴唇,“然后我想让他自立自强不要用你的奖学金。” “结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绘声绘色模范姜别的语气,压低声线带着警告,笑声阴恻无比,“姜稚月,等我下个月回来,你就完蛋了哦。” 姜稚月睁大眼,瘫倒在床上:“完了,我死了。” **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寒风拂过满地落叶,悄无声息从无数个空隙见缝插针钻进来。 姜稚月缩回被子外的胳膊,翻开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需要爬起来去上课,任命地蜷缩在被窝里醒神,等到闹钟响起的下一秒她才爬起床。 洗漱完,简单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脸。 姜稚月把阳台上挂着的外套叠好放进纸袋,轻手轻脚离开寝室。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她慢悠悠在餐厅吃完饭,踩着上课的铃声进入教室。 最后一排剩下两个座位,她过去坐好,用5.0的视线满教室搜寻那个好看的后脑勺。 确定衣服的主人有不在场证据,姜稚月善解人意地往里挪了个座位。 没过半刻,西装革履的男老师走进教室,边开口询问:“是公共日语的选修课吗?” 前面的女生点头说是,他才把书放到桌上:“你们蒋老师临时有事,我帮她代节课。” “哦对了,我们先点个名,你们蒋老师让的。” 底下又是一阵唏嘘声,出于对蒋教授认真负责的赞叹。 姜稚月的余光不由自主瞄向后门,随时随地注意熟悉的身影是否出现。她无意间神经紧绷,当听到老师念“林桤”时,最紧的那根弦啪地一声绷断了。 讲台上,男老师抬起头:“林桤不在吗,向负责人请假了吗?” 姜稚月双手攥拳,在心底纠结是为Bking林蒙混过去还是装作不熟无视这种尴尬的情况,随后她看了眼身边的衣服,又想起前不久捏过的耳垂。 趁男老师马上要记录的前一秒举起手:“老师,他在厕所,马上就回来。” 老师审视地端详她几秒,见过无数以上厕所为由旷课的学生,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大概是姜稚月的表情太过认真,老师最后信了:“好,我知道了。” 课程到中段,Bking林依旧没有出现,老师请同学们自由朗读的空隙,还时不时低头打量花名册。 经过上次蒋教授点名的教训,今天翘课的人不多。 也不能说是不多,因为只有Bking林一个人。 姜稚月咬了咬嘴唇,不断告诫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是翻车还是平稳驾驶要看当事人的技术。 一直到课时结束,Bking林没有出现。 男老师双手撑在讲桌沿,往下看了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林桤还没到,是吧?” 姜稚月趴在桌上,试图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她看见老师在花名册的上面写了个字,落笔时她的良心猛地一痛。 Bking林帮她那么多次,而她首次就翻了车。 蒋教授那么重视出勤,期末的考勤分数比重肯定占很大部分。 她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 姜稚月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再次举起手:“老师……他还在厕所。” 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底气不足强撑着气势和老师对视。 教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秒,紧接着哄堂大笑。 老师露出个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表情:“哦,两个小时啊,他挺厉害的。” “……” ** 晚上七点钟,天色完全暗下,弯月倾颓,月色如霜。 黑色轿车停在宿舍楼前,坐在后座的蒋媛递过去一捧点心让贺随拿上去给舍友吃。 今天老爷子八十大寿,贺随陪父母前去祝寿,身上穿着笔挺西装,领口打了个绅士无比的温莎结。 车厢内空气不流通,他扯开领带,接过东西推门下车。 走到宿舍门口,里面一阵接一阵的嬉笑声挤出门缝,贺随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迅速将迈进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毛杰被林桤压在床上,喉咙被死命锁住,圆脸涨成猪肝色。 “哈哈哈造粪机本机,现在谁不知道林大主席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 贺随静静站在门前,等里面的两个人消停了,避过地上的枕头拖鞋走进去。 林桤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床上,抬手指着他:“贺随你干屁吃了,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 贺随蹲下,拎起地上的枕头丢过去,身上穿着西装,整个人的气场被打磨得格外凌厉。 他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没去上选修课?” 林桤炸毛:“我今天有活动啊,早上九点团建,十分钟前刚回来!” 贺随回忆起今早上的场景,两个呼噜娃睡得不省人事,他要去给爷爷祝寿,只好把林桤叫起来告诉他这件事。 “那我是和狗交代的?” 林桤懵了一下,断断续续回想起半梦半醒间似乎是有道温柔的声音告诉他“我今天有事,选修课你自己去”。 他瞪大眼,愤愤拍了拍床铺:“我操,贺随你以后别他妈这么温柔和我说话。” 宿舍门被敲响,隔壁的同学探进来一颗脑袋,“林桤,有个小学妹还你衣服。” 林桤走过去,狐疑地拆开纸袋露出连帽衫的标识,联名款市值三千多的衣服他买不起,另外还有杯珍珠奶茶,他也不喜欢喝。 毛杰认出那件连帽衫,怂叽叽窝在床上不说话。 林桤抖开衣服,转头道:“阿随,这是你的衣服吧?” 贺随脱下西装外套和里面的马甲,从衣柜里取出风衣套上,经过林桤身边随手带走那杯奶茶,问送东西的同学:“她走多久了?” “没多久吧,她在宿舍底下给我的,我立马送过来了。” 男生宿舍楼的路灯时好时坏,他记得回来的时候路灯没亮。担心超级·稚月再次上线,贺随快跑几步下了楼。 他走后,隔壁的同学招呼林桤过来,偷偷摸摸掏出一盒药递过去。 “七哥,肠胃不好就得吃药,蹲两个小时的厕所你腿不麻吗?” 林桤:“……” 贺随在人群中打眼就看到了小姑娘的身影,她步子迈得谨慎小心,比旁人慢了一两个拍。 他放慢脚步,和她隔着两步远,听到小姑娘一步一叹息,差点就三跪九叩主动忏悔了。 贺随盯着她脑后绑的小揪看了会儿,习惯性抓住她的衣领。 姜稚月被吓了一跳,瞬间转过身,额头一下子撞上他的胸膛。 贺随没料到她的反应那么剧烈,“吓到你了?” 姜稚月竟然在Bking林的话中听到了歉意,她忙摇头,“不是,应激反应。” 暗色削弱了彼此感官的敏感程度,姜稚月甚至没发现他们此刻靠得极近,她微扬起头,对上男生漆黑深邃的眼瞳,在其中看到了远处路灯化成的星星。 她心脏一跳,后退步子,“学长,衣服收到了吗?” 贺随低低嗯了声,“走吧,送你回去。” 姜稚月正好有事想请教他,便没推辞,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长久的沉默丝毫不尴尬,反而更像默契配合。 她斟酌着说辞,“学长,你们男生如果小心眼起来,应该怎么哄呀?” 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准确无误将他也划进可能会小心眼的范围里。 贺随没多少小心眼的朋友,他抬了下眼皮,“男朋友?” “不是,我哥。”姜稚月咬牙,小小控诉道:“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是只大尾巴狼。” 她哥,姜别,他的至交好友。 贺随收回刚才的想法,“你怎么惹他了?” 姜稚月将结婚梗原封不动复述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处处表现出她这个妹妹想着哥哥的终身大事的关切,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不谈恋爱不搞对象,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姜稚月一拍脑门:“哦对,我记得我妈妈说他有个很好的朋友。” 贺随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朋友是自己。 “听说都睡在一起,要不是他出国交换,现在肯定也腻在一起。” 姜稚月笃定地冲他点头:“一定是因为我猜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透了他的秘密。” 第9章 甜度9% 几分钟前虚心请教的疑问句转变为胸有成竹的陈述句,综上所述,姜稚月用简洁的语言在脑海中概括出:姜别喜欢男人,却被她不小心猜中了。 冷场片刻。 贺随磨了磨后槽牙,面无表情道:“按兵不动,晾着他。” 姜稚月半信半疑,眉头皱在一块。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招对姜别不管用,甚至会变本加厉加重他想灭了她的冲动。 思考了一路,姜稚月决定试着采取Bking林提的建议。毕竟男人比女人更了解同类。 或许晾他个十天半个月,姜别就乖乖地送上门来讨好她了。 贺随这种添一把火看戏的想法没被小姑娘看破,自己反倒于心不忍。 停在台阶下方,他扬声叫住人:“姜稚月。” “其实我不是——” 话说到半截,姜稚月转过身,及时接上他不知如何解释的后话:“学长,我知道的,你不是造粪机。” 贺随顿了几秒,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词。 姜稚月明亮有神的眼睛眨动两下,“造成这种不好的舆论,是我的锅。” 随后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恭恭敬敬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林桤学长。” 贺随:“……” ** 学生会二面的时间安排在周四下午三点,几个舍友陆续收到短信,姜稚月却迟迟没有接到面试通知,心中难免升腾起一点小失落。 舍长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稚月你别灰心,不如就当成上天给你休息的机会。” 姜稚月反复回想一面的情况,她成功用笑容感染到了Bking林,难道是因为捏耳垂让主席团觉得她不尊重学长?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男生俯身捏住她耳垂的画面,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她猛地缩起肩膀,试图把Bking林的身影驱逐出去。 舍长被吓了一跳。 姜稚月的手机又震动一下,她翻开信息栏查看,学生会的通知短信。 “我收到通知短信了。” 陆皎皎收拾完下床,凑过来看她的面试教室,“你是哪个教室啊?” 二面的面试地点分散在学校各个角落,舍长报的新媒体要求拿相机去操场拍落叶。而姜稚月的卫生部则是—— “咦,我被直接录用了?” 姜稚月反复读了两遍短信内容,既没有面试时间也没有地点,最后一句【欢迎加入校学生会】的通知格外扎眼。 她以为会是几个人一起去操场扫垃圾,看看谁扫的干净又整洁。 没想到好运来得那么突然,她竟然不需要扫地了! 陆皎皎一脸无奈:“稚月,你是不是对卫生部有什么误解?干事只需要负责每周一的卫生检查,扫地这种事有保洁员阿姨干。” A大不重视学生宿舍的卫生,每周五打着查卫生的旗号检查有无使用违章电器的情况。 姜稚月仔细想了想,这份工作很适合她干,能提前一步知道检查时间,好把她的卷发棒和煮蛋锅都藏起来。 舍友们出门面试,姜稚月悠闲地去快递点取件。路过一家奶茶店,她目视前方默念“我不想喝”,强烈的欲望马上消失的前一秒,迎面碰上老熟人。 宋师兄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真巧,在这碰上了。” 除却餐厅和教学楼,最能遇见熟人的地方可不就是快递点。 宋昀白净的脸上冒出汗珠,他不太想放过这次熟络关系的机会:“走啊,我请你喝奶茶。” 姜稚月推辞:“不了不了,我真的不想喝。” 宋昀听见她刻意加重话中的程度副词,下意识将拒绝当成矜持,他长长啊了一声,“那……你能帮我把箱子抬回宿舍吗?” 男生脸上浮现出无奈又期待的笑,本来直挺挺抱着箱子的手臂突然整个垮掉。 姜稚月觉得自己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差,可能是因为今天秋老虎再次席卷。阳光有种夹枪带棒的狠厉感,她光是站在太阳底下就冒出一层汗。 她盯着他怀里的箱子看了几秒,果断道:“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请客。” 宋昀再次被她态度的急速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看着她露出个非常慷慨的微笑:“学长,我请你喝奶茶!” 奶茶店内,恒温空调吹拂出阵阵凉风,周围不算安静,有不少小情侣抱在一起喝奶茶。 姜稚月靠在吧台看价目表,“拿一杯珍珠奶茶,再要一杯……” 她转身询问宋昀,得到一个随便的答案,有点无语地扭回头,“大满贯吧。” 宋昀放下手中的箱子,在靠近空调的地方占了位置。他冲姜稚月招手,等她坐下后自己走到等候区取来两杯奶茶。 姜稚月道谢,手指拨动吸管到一个合适的方向,低头含住吸管。 从对面的角度看,女孩的长睫扇动,窗外的光点染在鼻梁骨上,将五官的棱角磨得柔和,乖巧的表情吸引着人探手去摸一摸她的发顶。 宋昀斯文地抿唇淡笑,揪出两人共同经历过的高中美好片段一起回忆。 当说到他们那级高三的誓师大会,他作为代表上台发言时,姜稚月吞下最后的一颗珍珠,算起买奶茶的时间,她已经在奶茶店逗留了半个小时。 她需要想办法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束这场无意义的聊天。 宋昀侃侃而谈:“我其实特别紧张,底下全是蓝色的小人,我都懵了。” 姜稚月一本正经点头:“我知道的,你还打了个喷嚏。” 宋昀一怔,没想到她从那时候就密切关注他了。 女孩的声音细软,落进他耳中宛如羽毛轻扫过他的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令人心潮涌动。 他看着对面的小学妹慢慢垂下头,不太自然地拂动额前的碎发。 偶像剧中常出现的桥段,下一幕必然是女生的温柔告白。 宋昀放在腿上的手攥成拳,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我准备好了。” 姜稚月欲言又止,冲他做了个靠近的手势。 宋昀咽了口空气,紧绷着神经靠过去,耳边响起一道忍笑的声音:“都冒出鼻涕泡了。” “……” 姜稚月鼓起腮帮,认真地和尬到昏厥的男生对视:“我没和其他人说哦。” 宋昀僵硬着回到座位,连奶茶也顾不上喝,抱起脚底下的箱子一溜烟跑出奶茶店。 ** 昨晚卫生部给新来的干事开了会,加上每个学院选出来的卫生检查员,一共五十余人参与卫生检查。 姜稚月负责7号男生宿舍楼,主要工作是将检查员交上的检查表进行归纳。 早上九点钟的天空呈现淡蓝色,阳光越过轻薄的云层驱散了空气中朦胧的薄雾。 图书馆广场前聚集着一小撮人,姜稚月小步跑过去,梁黎正清点人数。 等所有人到齐,副部长一声令下,众人气势汹汹走向各自负责的宿舍楼。 学校里男生宿舍比较少,姜稚月和梁黎两个女生就能统计过来。 梁黎走出副部长的视野,拉住姜稚月的胳膊,语气急切:“稚月,你能帮我去盯一下八号楼吗,我现在有个兼职要去。” 姜稚月犹豫几秒,点头:“行,我帮你盯着。” 她没多问,毕竟两人没有熟到一定程度。 姜稚月先去了八号楼,打算帮她盯完再去自己负责的楼。虽然大家都知道周五卫生检查,但具体时间不定,他们这次又选了个比较早的时间,很多大三没课的学生还没起来。 于是有了许多只穿大裤衩狂奔在走廊里的身影。 姜稚月第一次来男生宿舍,不免好奇,她走到靠近门口的房间,小心翼翼探进头去。 有个学长立刻挡住她的视线:“学妹,你先上楼检查行吗,我们再扫扫。” 姜稚月不瞎,能越过他清瘦的小身板瞧见地上散落一地的扑克牌。 她好脾气地答应,在他的目送下上了楼。 四层,走廊右侧的宿舍已经检查完,姜稚月被检查员叫到某间宿舍,他们不确定变声器是不是属于违禁电器。 姜稚月接过她递过来的宿舍名单表,目光松散打量这间寝室的名字。 1号床:贺随。 2号床:姜别(出国交换中) 3号床:毛杰。 4号床:林桤。 看到熟悉的名字不稀奇,但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堆在一起。 姜稚月脱口而出:“这不是那个B——” 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身后响起低缓的脚步声,恰好停在寝室门口,穿着简单短袖和休闲长裤的男生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蓬乱。他轻掀起眼皮,眼底的困意未散。 姜稚月盯着他眼睑下方的黑眼圈,心底期盼他此时听力直线下降。 可惜,贺随唇角上挑,看清楚女孩紧张的脸,漫不经心重复道:“逼?” 姜稚月及时止住后面的话,舌尖一卷:“逼比?” 贺随放下手中的洗手液,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以后别乱喊别人宝贝。” 姜稚月:“……” 她嘴唇动了动,又轻咳两声掩饰内心的波澜起伏,好在场子控制住了。 姜稚月耷拉着小脸,指腹不停摩擦纸张边缘,气氛低沉,她小幅度抬眼打量眼前的男生。 前不久,她刚和他讨论了一个富含人生哲理的问题: 该如何应对像她哥哥,也就是姜别这样小心眼的男生。 贺随垂眸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小学妹,哑巴了?” 姜稚月也很无辜,硬挤出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笑:“学长,你也有个舍友叫姜别?” 第10章 甜度10% 贺随敛起唇畔松散的弧度,屈指轻轻叩响身侧的桌沿,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他好像还有个妹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不仅有个舍友和她哥哥重名,而且此姜别也有个妹妹! 姜稚月的侥幸心理被他这句话冲散,她默默捂住脸,翁里翁气道:“真巧。” 林桤前不久购置了台变声器,打游戏的人都知道,一般高手喜欢带妹装逼,掉下好的装备让妹子先舔包,林桤瞅准这个性别差异,果断伪装成小姐姐骗过一众鸡王。 A大的宿舍是上床下桌,四号床的桌子被整套设备占据。 姜稚月再次确认了一遍床号,公事公办的语气:“学长,你的这个设备符合学校电路的规格吗?” 贺随也不清楚,走到林桤的书桌旁边弯腰帮她查看电器规格,男生细长的手指捏住变声器的话筒,眼帘耷拉着,安静专注的样子恰到好处戳中姜稚月那颗迟钝的少女心。 她一动不动看着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摆弄设备,眼神渐渐开始游离。 贺随找到变声器的规格表,确定不是违规电器后淡声告知她,抬眼却发现小姑娘一言不发盯着他手中的东西看。 贺随勾住耳麦的手指微屈,抬起胳膊将它送到她眼前:“想试试?” 姜稚月绵长的思路被打断时,她正暗自下决心:Bking林从出生到现在用这张脸迷惑了多少小姑娘,而她绝不能成为沦陷者之一。 姜稚月抬眼,被他那双清亮漆黑的眸子攥住视线,拒绝的话到嘴边,但说不出口。 到最后,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用一种期待无比的口吻问:“可以吗?” 其实在录音棚,变声声卡是一种特别常见的东西,就比如学生的课桌上都有笔一样。 姜稚月不确定此刻她的表情是否符合乡巴佬想见世面的迫切,但她真的很想听Bking林用女声说话。 好奇心慢慢被吊起,她抿着唇,眼睛弯出一道月牙,乖巧的模样任谁也拒绝不了。 贺随伸手揉了把额前的碎发,黑眼深沉,带着点无可奈何。 他弯腰打开设备开关,自然而然地撑开耳麦替小姑娘戴上。 中途,耳麦夹住她耳畔的头发,姜稚月抬手整理,对面的人比她快一步,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贺随俯身靠前帮她调整,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发顶上。耳麦过滤掉走廊中嘈杂的脚步声,令她清晰地听到属于自己的心跳,怦怦作响。 贺随记得林桤每次用它的步骤,打开主控器,他拎起麦克放到嘴边:“小朋友,听得到吗?” 薄唇微动,低沉清朗的声音随着电流传至她耳中。 他的声音仿佛会咬耳朵,姜稚月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 她拉下半边的耳麦:“学长,不是女声啊。” 贺随仿佛识破了她的诡计,眉稍一挑,将手中的麦塞到她手里:“自己玩吧。” “……” 姜稚月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和几个小伙伴在院子里玩泥巴。 那天停水,隔壁的一个小男孩走过来拉下裤子对着沙撒了泡尿。 随后用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语气,极为看不起地说:“你们玩吧。” 姜稚月半是遗憾地摘下耳麦,走到门口时,心底生出一个疑问,前天他们探讨的那个问题,Bking林应该还没有告诉她哥吧? 事已至此,能挽救多少是多少。 伦敦和国内时差八个小时,刨去两边睡觉的时间,再刨去姜别和他的至交好友聊天的时间,哪有闲工夫和Bking林聊天。 思及此,姜稚月高悬的心砰地落地,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 申城大学生篮球联赛即将开赛,至去年A大连捧四座金奖,校领导格外重视今年的改组赛,交代校团委组织好校内的选拔。 十月底A大的校赛启动,姜稚月几乎是忙到连轴转。不仅广播室需要派人念应援稿,卫生部也被委任组织学生观赛,重视赛场秩序与卫生的工作。 百忙之中,姜稚月又被一道青天白日雷劈中。 自从姜别把她拉进黑名单后,时隔一周,她终于收到了哥哥的短信与问候。 【我的航班号,你要是遇到贺随,就和他说一声。】 【过几天降温,记得给我带件衣服到机场。】 看到了吗?! 不是“降温了,记得多穿衣服”而是“给我带衣服,我会冷”。 姜稚月咬牙,却不敢造次。 原来贺随就是他那个至交好友,姜稚月算是切身体会到“物以类聚”的真实含义。 不对,确切说是“夫唱妇随”,一样磨人。 姜稚月忘不掉不久前万千少女写信对这位贺随学长告白的奇景,爱意是传达到了,她的嗓子却遭了殃。 梁黎跑到广播室找她,“稚月,你那还有没有志愿者?” 姜稚月收起手机,拉开一旁的椅子让她先坐下。 “今天不是建筑院和外院的比赛吗,篮球场飘了特别多落叶,比赛快开始了都没人扫。” 姜稚月睁大眼,“完了,我给忘了。” 前几场的比赛地点都在体育馆内,唯独今天这场,听说报名观众的人数太多,体育馆的观众席装不下。 姜稚月连忙联系几个没课的志愿者,和梁黎交代一声,起身往外跑。 从大学生活动中心去篮球场有条小道,路边有长木椅,几个穿外院篮球服的男生懒散坐在一块聊战术。 “你们两个联防贺随和林桤,别让他们进球。” “老大你还想防贺随?肯定防不住,他攻势太猛。” 姜稚月听到Bking林被小瞧了,心中有点不爽,不过她没时间逗留,绕过满地毛发旺盛的大长腿继续往前跑。 好在志愿者的速度足够快,比赛热身前十五分钟清理干净场地。 姜稚月站在观众席,打眼望去穿蓝白球服的建筑院已经上场热身。最近的天气格外给面子,不到下午六点,太阳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此时日头正盛,许多女生被刺眼的阳光晒得蔫巴巴的,用手遮在额头,试图挡住过分明媚的光线。 挡太阳的空隙不忘和好友窃窃私语,望着队伍里的某个男生脸颊泛红。 Bking林落在队伍最后,他正垂头调整手上的护腕。额前的碎发自然下垂,长度有些遮眼,他伸手撩起碍事的头发,无意间将英挺的眉眼全部露出。 姜稚月攥紧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头,憋着一口气走到篮球场旁边。 贺随她不熟悉,但她绝对不容许心中的BkingNo.1被小瞧。 场地旁边围着不少没座的女生,姜稚月费劲儿找到空隙钻进去,然后卯足劲冲场上喊:“林桤!!!” 贺随松开手中的护腕,顺着声源望过去,小姑娘不停冲他挥手。 周围打趣的嬉笑声一波接一波,林桤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摸不清头脑。 他小声嘟囔:“奇怪,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开放了吗?” 迈出一步,身后有人拽住他,贺随漫不经心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女孩:“我去帮你看看。” 林桤:“……” 你丫什么时候那么上赶着了。 姜稚月指了指另一侧空荡的地方,示意他到那里说话,小脸紧绷着,像要交代机密大事。 空气中漂浮着清新的桂花香,树影遮掩,光斑游动。 非常符合谍战剧中接头的场景。 姜稚月双手抄在口袋里,学那群外院的男生摆出个极其欠揍的姿势,嘴唇撅起,压低嗓子模仿男生的声线。 “你太弱鸡了,爸爸今天教你做人。” 说着,她抽出一只手比了个“弱爆了”的手势:“你就是个弟弟。” 贺随往后退了步,靠在铁丝网上垂头看她,倒是被气笑了:“你觉得我不行?” 下一秒,姜稚月乖巧站好,“不,我相信你行。” “但是你如果输了,就会被那群人这样挑衅。”她作势将手放到他肩膀处,郑重其事拍了两下,“为了尊严和脸面,你要冲!” 贺随一愣,后知后觉这是她的加油方式,嘴角弯出个极淡的笑。 他没说话,站直身和她擦肩而过。 就要错身之际,贺随抬手按了下女孩毛茸茸的发顶。 “不会输的。”他低声道。 比赛开场,裁判发球。 领头的男生是建筑院的队长,夺过球后动作敏捷跑向对方的场区,对方的反应也快,三个人围堵住他的进攻。 姜稚月看不懂球,只觉得男生的运动神经真的发达。 活跃在线外的Bking林轻松摆脱两个人的联防,接过抛掷来的球迅速和队友配合起来。与此同时,观众区响起热烈的呐喊声。 “贺随”这个名字最近出现频率太高,姜稚月混在一群小迷妹中,认为Bking的排面不能丢,于是鼓足劲喊:“林桤学长加油!” “……”林桤差点把手中的球扔出去。 他幽幽看向观众场上的女生,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尽是信任,但凡能稍微将目光从贺随的身上移到他这一秒。 林桤就相信她是真心为他加油的。 周围为贺随加油的声音逐渐变小,姜稚月满意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记载着舍长传授给她的《御男指南》。 如果你想让一个不熟悉的男生为你俯首称臣,你需要做到如下三点: 试图讨好,有成就感。 适当撒娇,发挥魅力。 拉近关系,注意分寸。 姜稚月若有所思点头,只要做到以上三点,她就可以让Bking林为她保守秘密。 换言之,她就能在姜别面前坚.挺的活着:) 第11章 甜度11% 怎么才能让男生有成就感?当然是给他足够的排面。 姜稚月趁中场休息的空隙去了趟旁边的商店,走到前台对老板说:“我要两箱矿泉水,麻烦帮我送到对面的篮球场。” 老板喜笑颜开:“好嘞,我马上送。” 姜稚月没立刻离开,抬步绕去货架前,目光从价目表兜转一圈,最后拿起其中最贵的依云饮用水,“这个一起结账。” 她回到比赛场,对面的休息区处,男生坐在阴凉里,半边侧脸陷在阴影中。 而他身旁的男生,正笑容满面接过小迷妹递过去的水杯。 姜稚月没动,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她攥紧拳头,绕过大半个场地走过去。 贺随垂着头看手机,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他不紧不慢掀起眼皮瞧她,主动往旁边挪动让出个座位。 姜稚月攥紧手中的水瓶,第一次送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类似的画面,她上前一步,将手放在男生的发顶上,用幼儿园老师和蔼的口吻询问:“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有水,只有你没有?” 贺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稚月严肃又认真地凝视他:“所以我来给你送水了。” 贺随用冷脸吓退了不少送水的女生,队友手中的水大部分是女朋友送的,他孤家寡人一个,习惯自己带水杯。 不过她说是来送水的,话说了好几句,手中的水也没有要递过来的意思。 贺随冲她摊开手掌:“不是送水么,给我啊。” 他的声音低沉清朗,故意拉长音调,有点斯文散漫的意味。 姜稚月先是回头看了眼推着小推车急速狂奔而来的商店老板,心底估摸着时间:“学长你再忍十秒钟。” 眨眼的功夫,商店老板顺利将两箱矿泉水运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她憨厚笑了下,又推着车子走了。 姜稚月打开箱子,一瓶瓶拎出里面的矿泉水,到队伍最前面挨个队员发了瓶。 他们只当是学生会发的慰劳品,道谢后就拧开喝。 到了贺随面前,她把那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依云交到他手里。 对比清一色的蓝色矿泉水瓶,这瓶依云显得格外高端上档次。 贺随捏住瓶口,小幅度晃了晃瓶子,随后听见女孩略显讨好的话语:“学长,感受到排面了吗?” 其他人都是一块钱一瓶的水,只有你的是十块钱的! 姜稚月眼底透露出兴奋的光,跃跃欲试拿出手机,“要给你拍张照吗?” 贺随舌尖顶在上颚,敏锐的反射弧极快地探知到她送水的用意。 前不久她不小心在他这翻了车,算着日子姜别马上回国,试图采取迂回方式封口。 贺随放下手中的依云,起身到箱子前拎出康爸爸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姜稚月被他这通操作整得不知所措。 她的首战失败,试图讨好对Bking林不管用。 第四场比赛外院统共得了两分,其中一个是从贺随手中夺过去的球,压哨进篮。建筑院的分数遥遥领先,队员们神情懈怠,被追上一两分不甚在意。 姜稚月看见被夺球的那秒,Bking林的表情极其不悦,狭长的黑眼中藏着薄戾。 他在皱眉,他很不开心。 浑身散发出的忧郁气息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 姜稚月大脑飞速运转,打开搜索框敲上一行字:【什么东西能治疗忧郁?】 ——妙手医生:香蕉皮中含有大量微量元素,可有效美白肌肤,抗忧郁。 明天周二,有日语选修课。姜稚月离开篮球场,特意绕远路去校门口的精品水果店挑选了两支又大又粗表皮干净的抗忧郁原料。 回到宿舍时,三个舍友正围在一起看电脑,她悄悄溜到柜子旁边找出煮蛋锅。 陆皎皎:“稚月,你是要在宿舍开火吗?” 姜稚月见瞒不住,不再藏着,“我煮点东西,你们要尝尝吗?” 不是故意瞒着她们开小灶,实在是要煮的东西太奇怪。 陆皎皎的注意再次被屏幕上的照片吸引过去,“好啊,等我们看完。” 姜稚月拨开香蕉,去掉里面的果肉留下果皮,打开折叠刀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小火慢炖。 她站在桌前低头观察果皮的变化,没过半分钟,香蕉皮从黄色变成棕黑,开水慢慢变得浑浊。 这玩意抗忧郁? 姜稚月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思索的时间,锅里的水咕嘟冒热气,她小心翼翼端起锅把水倒入保温杯。 恰时,陆皎皎看完照片,投来好奇的视线:“你煮的什么啊,我怎么闻着一股香蕉味?” 保温杯有自带的滤网,倒水的时候自动过滤了香蕉皮碎块。 姜稚月面色怔忪,表情有些慷慨赴义,“我先尝一口。” 说实话,不是很难喝,除了有点涩,没别的毛病。 她慢条斯理吹着瓶口的热气,小巧的鼻尖被水汽蒸的泛红,奶白的皮肤水润,让人很想捏一把。 陆皎皎抿唇,小声问:“你这是美容养颜汤?” 香蕉皮的确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姜稚月点头,毫不吝啬分享成果:“你尝尝。” 包括她在内的几只小白鼠喝完没有不良反应,姜稚月这才放心地重新煮了一锅。 ** 秋日夜雨最是恼人,天空像被捅破一个大窟窿,绵密的雨水迎头浇下来。 姜稚月小心避过地上的水洼,一步一艰难朝教学楼方向走。 到了教室,里面的人比前几节课少许多,她习惯性坐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放下书包坐好,警惕性十足地掏出保温杯。 Bking林和蒋教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这次他走的前门,姜稚月直起身冲他招手。 贺随在亲妈的唠叨下穿多了衣服,雾蓝色的毛衣外套着黑色连帽衫,走进教室被过浓的二氧化碳熏得浑身冒汗。 来到小姑娘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 男生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上沾染着水汽,抖去衣服上残留的水珠时,眼神透露出几分不耐。 姜稚月敏锐地闻到了更为浓郁的忧郁气息。 昨晚篮球队被狠狠训斥一番,教练常挂在嘴边的“胜不骄败不馁”被队员们懒散的态度挑衅,贺随连带着受罚。 谁让每年的大学生联赛都是建筑院代表学校前去参赛呢,面对一群无意义的对手,他们那种做派情有可原。 眼前出现一只白嫩的手,他抬起眼皮睇过去,一个湖蓝色的保温杯慢慢进入他的视野。 贺随不解挑眉,无声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姜稚月趴下头避开老师的目光,“学长,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 贺随没有带水杯上课的习惯,替林桤上课更是连书都不带。他微眯起眼,视线移至保温杯上,“想讨好我啊?” “不是。”姜稚月弯起眉眼笑解释,“今天太冷了,喝点热水有助于健康。” 她顿了下,补充道:“杯子我都刷过的,没人用过。” 贺随觉察出只要和这姑娘在一起心情就过分愉悦,像逗弄小奶猫,温顺之余不忘抬手扒拉你一下,带来时不时的刺激。 他决定适当接受她的好意。 贺随拧开保温杯的瓶盖,垂眸打量杯中的情况,但顶上铺着一层过滤网什么也看不到。 他索性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充斥着口腔,一股异样的味道蔓延开来。 姜稚月眨巴了几下眼睛,细心观察他的神情。 贺随艰难地咽下去嘴里的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那股说不出的味道顺着喉咙进入胃里,他压住不适感,挤出几个字:“这什么?” 姜稚月舔了下干涩的唇角:“神仙快乐水。” 贺随慢慢品出嘴里的香蕉味,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今日份刺激。 姜稚月看着他唇畔似有若无的笑意,深感这个水的功效神奇,“有没有感受到快乐?” 贺随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讨好,是报复。 下课结束前,Bking林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姜稚月以为他沉浸在自己的神仙世界里无法自拔,她好奇地瞄过去一眼。 Bking林和加菲猫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给我找个能降火的东西。】 【图片】 贺随点开图片,穿兔女郎衣服的小姐姐正搔首弄姿,大白长腿确实很降火。他闭上眼,忍住脾气按灭手机屏幕。 姜稚月想起她哥的交代,不过这几天她没看见那个贺随学长,只好求助他的室友。 “学长,你能帮我和贺随说一声吗,我哥马上要回来了。” 闻言,贺随不紧不慢侧过头,眼神意味深长,话语更带深意:“你也知道你哥要回来了。” 姜稚月感觉背后的寒毛蹭蹭竖起来,“是啊,我还要去机场接他呢。” “行,我帮你和他说。” 贺随沉着声音,“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杯子里的水是你什么时候弄得?”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御男指南》第二条,她抬手捏住他的衣袖,放柔声调说:“人家不是看你昨天不开心嘛,当天晚上回去就弄了。” 昨天晚上,放了至少八个小时。 贺随已经自动忽略掉她话中的代称,那股不可思议的味道渐渐冲进脑壳。 “……” 他捏住衣袖旁的那两根手指,解救出自己的袖子,面无表情地走了。 第12章 甜度12% 姜稚月带着疑惑下楼,Bking林只是短暂的开心了一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处,男生正弯腰推开隔板拿里面的矿泉水,他没注意到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两口,腮帮鼓起,喉结滑动,站在那喝水都像一幅画。 姜稚月不由得停住脚步,准备把这幅画欣赏到最后。 喝下大半瓶水,嘴里的味道终于消失,贺随捏住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眼瞧见不远处的女孩。 她抱着杯子静静看着他,视线相撞的那秒,下意识藏起手中的杯子。 贺随掀起唇角,露出个“我他妈还安然无恙,真谢谢你”的笑容。 姜稚月沉浸在名为《喝水》的名画不能自拔,领悟能力骤降,没能理解出他笑中的深意。 ** 回寝室的路上李哥发来通知,电视剧延期补拍女主角的画面,后期延至一月份。另外有两部国漫需要群杂,问亲爱的月牙有没有时间帮个忙。 姜稚月隔着屏幕就能想到李哥谄媚的表情,询问了具体时间,周五下午正巧没课,便答应了。 宿舍楼底,远远望去围着一群人,不少下楼拿外卖的女生停住脚步看热闹。 姜稚月走近后,才发现被围在里面的是梁黎,女孩红肿着一双眼,身上穿着外卖员的马甲,大概是不小心打翻了外卖,汤汁溅在对面的人身上,对方也是个不通人情的性格,嚷嚷着嗓子叫她想对策。 那个不饶人的女生姜稚月略有耳闻,仗着脾气暴在学院里横着走,一头长发编成七彩麻花辫,每一根头发都在耀武扬威。 她脚上那双反绒小皮鞋,Gucci家,梁黎只在网上见过。她吞吐着话语,“对不起,我会帮你弄干净。” “你用嘴舔吗?这鞋弄脏了就擦不干净了好吧。” 盛气凌人的态度令人反感,在场的人却没一个上前帮忙解围的。如果没看错,围在最里面的三个女生是隔壁的同学,也就是梁黎的同屋室友。 梁黎抿着嘴唇,这种反绒的皮质她见过,可以清理干净。 但对方的态度太过强硬,她底气稍显不足:“我,我会帮你弄干净的。” 麻花辫刚消减下去的气焰砰的又烧上来,拽着她的胳膊,“来来来,你给我擦干净。” 这种场面姜稚月上次见是在高中,一群恃强凌弱的大姐大围堵着学校里长得好看又好欺负的女生,不管是单纯的寻开心还是警告,都可以简称为校园暴力。 姜稚月往宿舍楼里一瞧,果不其然,宿管大妈不在。 梁黎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眼眶又红了一个度,所剩无几的尊严被踩在脚底碾磨,她却没勇气直接赔偿。 五千块,一家人三个月的开支。 就在她蹲下,马上要帮这双足够要命的皮鞋清理时,面前的人突然尖叫起来。 姜稚月也没料到,保温杯里的水丝毫不剩全部倒在了女生的头上,她原以为会剩下一两滴供她回去仔细研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Bking林喝了竟然不快落。 姜稚月可惜地晃着水杯,对上女生怒火中烧的眼睛,颇为无奈地眨眼:“抱歉,手滑了。” “……” 不可描述的味道从对方的发顶蔓延开,带着丝丝香蕉皮的清香,更多的是酸涩的气息。 姜稚月似乎明白了Bking林铁青的脸色闹哪般,她慢慢靠近保温杯口,深吸一口气。 “呕——” 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彩麻花辫马上发作的火气被她的干呕声冲散,渐渐地,周围更多的人闻到这股独特的味道。 姜稚月捂住口鼻,另一只手轻轻拍动胸口将气顺下去。 麻花辫揪起自己的头发放到鼻尖闻,脸色由红变白,“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姜稚月露出个看乡巴佬的表情:“真没见识。” “这叫白花蛇草神仙水,一毫升八百块。”她掂量着杯子,好商量地补充道,“给你打个三五折,五千三。” 用五千三的神仙水洗个头,不算亏。 姜稚月作势掏出二维码,“支持借呗付款。” 想是气味太磨人,麻花辫被熏得分不清南北,连鞋都顾不得,翻着白眼挤开围观的人跑进宿舍楼。 姜稚月遗憾地收起手机,拧住保温杯放回书包。 梁黎还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她打发走围观的人,走过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陆皎皎正好回来,怀里抱着大箱子求救:“稚月快来救命!” 姜稚月咬了咬嘴唇,弯腰小声安慰道:“别哭啦,我帮你把她赶走了。” 说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便跑过去帮陆皎皎搬箱子。 费劲把东西抬上四楼,姜稚月感觉胳膊要断,看着陆皎皎一层层拨开快递的塑封,一只精致的木盆映入眼帘。 随箱附赠各种泡脚药材,满满堆了半个箱子。 姜稚月默默忏悔,她这个马上成年的女人,简直太不注重养生了。 没过多久,寝室门被敲响,梁黎露出个脑袋对摆弄脚盆的陆皎皎说:“我找稚月。” 姜稚月刚爬上床准备午睡,反身坐起冲她招手。 梁黎走到她床前,面露苦涩,“稚月,你知道她的鞋具体价格吗,我实在不知道问谁了。” 姜稚月思忖两秒,弯起眉眼笑道:“最多两百,不能再多了。” “……啊?” “某宝的同款呀,问问她是哪个链接买的,你赔她一双就好。” 这会儿,梁黎福至心灵,眉宇间积聚的惆怅一扫而空。 姜稚月见她心情放松,托着下巴故作遗憾:“只可惜我那瓶神仙水,白送她了。” 晚上有节专业课不能翘,姜稚月和室友出门往新传院的楼走。路上接到姜别的越洋电话,算着日子周六他就回来了。 姜稚月盯着屏幕好半晌,赶在对方挂断前,先一步挂断。 昨晚下的那场夜雨带走所剩无几的暖空气,往后几天气温低迷至十度左右,姜别那骚包货绝对不会裹着袄回来。 所以他迫切需要亲爱的妹妹带去一件暖绒绒的衣服。 姜别发来消息:【在上课?】 姜稚月翘起嘴角,倍感有趣地回复:【没有。】 顿了几秒。 姜别:【那为什么挂我电话?】 姜稚月啪啪敲上一行字,反复确认没有错字后,点击发送:【让你看看现在谁才是大爷。】 “……” 专业课的教授有提前上课的习惯,找到教室时里面传来扩音器的兹拉响动。陆皎皎打开后门,探进头去搜索最佳路线。 姜稚月跟在她身后,看见最右侧的地方,一个老熟人冲她招手。 前不久和她浅谈高中美好记忆的宋昀师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陆皎皎:“稚月,只有那边有位置了。” 见状,姜稚月面不改色点头,不就是再听一节课的美好记忆续集罢辽。 宋昀体贴的帮忙撑开椅子,姜稚月在三个舍友眼神询问下,回过去一个“我也很懵逼”的表情。 陆皎皎惊叹于好友动作迅速,这才开学不到两个月,追求者和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 这都追到专业课上来了! 宋昀长得清秀白净,穿上白衬衫斯文温柔,算是个品相上乘的韭菜。 这会儿,小韭菜打开微信页面递过来,手背欲盖弥彰遮住说话的嘴:“稚月,加个微信?” 姜稚月耷拉下眼皮,小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宋昀对上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他不自在。 他慢慢靠近她,加重音量说:“加个微信。” 姜稚月皱眉,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我该不会是聋了叭。” 宋昀:“……” “我说,能不能加个微信!” 好的,这次听见了。不光后面三个竖着耳朵偷听的舍友,男生清亮的声音让大半个教室的同学回过了头。 台上的教授推了下眼镜,“那位男同学,你是我们专业的吗?” 宋昀面色涨红,不好意思趴下脑袋,安静了。 下课铃打响那刻,姜稚月慢悠悠阖上课本,转头查看宋师兄的情况。 宋昀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再次递过去手机:“稚月,加个微信好联系,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姜稚月慌张一摸口袋,露出个歉意的笑:“学长,我没拿手机哎。” 她撕下一张便利贴,签上微信号:“你加我吧,我晚上回去通过一下。” 宋昀这才肯罢休,接过那张纸条迅速离开教室,人生第一次滑铁卢丢面子,他这个好学生需要重新进行心理建设。 姜稚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跟着舍友们走另一条人少的路。 这栋楼是综合实验楼,有不少学院的实验室,经过一条长而阴森的走廊,拐角处的教室隐隐散发出低沉的光。 姜稚月拉着陆皎皎的袖子,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奇地看进去。 窗边,男生单手压着巨幅的画纸,修长的指尖夹着炭笔,指骨被染出一层极淡的阴影。 他微垂着头,光线渡过挺直的鼻梁骨,照亮半边侧脸。 姜稚月抬头看了眼教室的门牌:建筑院,材料室(1)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专注于图纸的人正歪头打量她。 贺随拾起桌上的笔,在空白处写了句话。 姜稚月看完,耳尖一热,拉过陆皎皎拔腿消失。 那行字却像印在脑子里似的,她闭上眼就轻易浮现出—— 【小朋友,又偷看我。】 第13章 甜度13% 百度有言:动物在发情期的生理表现为吸引和追求异性。 姜稚月趴在床上认真阅读百科知识,手边摆着一个记录本,上面工整写道:【时间段常为两周至半个月。】 所以只要熬过半个月,宋昀就会褪去这种激情,两人回归至最初相见时礼貌和谐的关系。 在教室不加微信,是想给他反悔的时间,不曾想对方没接收到她的暗示。 姜稚月点开好友界面,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那端几乎是立刻发送来一条消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姜稚月本着不搞暧昧的原则,直接忽视掉他的消息。良心隐隐作痛,她索性关上手机,开始做专业课老师留下的分析作业。 但她万万没想到,宋昀的行动力如此迅速。 第二天清晨,细密的冷空气中裹着丝丝缕缕的薄雾,男生抱着早餐恰好出现在去东区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 姜稚月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饼干沫飞进嗓子眼,呛得她弯腰直咳嗽。 路上遇到不少生化院的校友,以宋昀在学院里的知名度,他如此殷勤对待一个女生必定有情况。男生们交头接耳,女生便投来隐秘小心的视线。 姜稚月作为路边免费被参观欣赏的对象之一,硬是狂拍胸口将气顺平,也没接过宋昀递来的豆浆。 好在陆皎皎及时出现,尴尬的两人对视变成三人尬行。 宋昀说他今早在东教有课,买了早饭时间还早,趁这时间做体育锻炼。女生宿舍和北苑餐厅隔着半个A大遥遥相望,徒步走需要花费半个小时。 陆皎皎若有所思:“学长,那你是绕了大半个校园,厉害啊。” 面对小学妹直言不讳的夸赞,宋昀格外谦虚低下头,随后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姜稚月,女生正小口喝着热水,脸颊的绯红残留些许,吹拂热气时嘴唇微张,模样乖巧无比。 宋昀不自觉撇开眼,伸手挠了下后脑勺,手指没轻重又扯下来三四根头发。 到了教学楼前,两队人准备分道扬镳,宋昀探手摸了摸袋子里的豆浆:“还是热的,你到教室喝了吧。” 姜稚月盯着他手中的豆浆看了两秒,眼珠不由自主瞥向他的发顶。 她沉吸一口气说:“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大豆中含有较高的蛋白质。” 宋昀一愣,温柔问:“你是怕胖吗?” 胖个锤子,一杯豆浆能增加多少脂肪。 姜稚月抿唇,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蛋白质可以固发。” “……所以你比我更需要它。” 去教室的路上,陆皎皎找不出一个词可以确切形容宋昀当时的表情,说是悲痛欲绝那倒不至于,反而有种欣慰,他可能觉得姜稚月竟然关心他的脱发问题。 这节课上马原,新闻系与化学系一块上。容纳百人的大教室被挤得满满当当,姜稚月在中间位置找到两个空位。 坐定后,身后那排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小,隐约可以听见话中的人名。 宋昀在生化院也算响当当的人物,被女生追求不足为怪,只是没想到会迎面撞上。 姜稚月感受到身后那几道灼热的目光,她鼓起腮帮,打开书包扒拉开课本,从隔层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和一盒降噪耳塞。 现在想让宋昀知难而退不太可能,剩下的办法只有当面说清楚。 身后的女生卖弄起微博上的诗词梗:“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搞到手绝不罢休。” 姜稚月在脑子里过了遍这首诗的原意,元稹为亡妻所作,放在她的语境中,宋昀是作用对象,好端端的一人,干嘛咒他。 她百思难解,摘下口罩不紧不慢回过头决定反击。 “同学你知道吗,元稹写完这首诗不足两个月就纳了新的妾室。” 充分说明了聪明的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 女生怔愣,没料到她会转过头来,那岂不是刚才她们小姐妹讨论的话都被听见了? 姜稚月拔出左边的耳塞,神情无害,细软的声音刻意压低音量:“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实在是你们议论的声音太大了。 成功扳回一局,姜稚月下半节课上的很舒心,身后的女生以为捏到了一团软柿子,不曾想是坚不可摧的铁板。 虽然这块铁板长得还挺好看哒? ** 姜稚月约了宋昀在晚课结束后的综合实验楼见面,生化院正好有实验课,宋昀二话不说答应,顺便问:“稚月,你喜欢白色还是红色?” 姜稚月:【白。】 那端没有再回复,姜稚月收起手机专心听课,下课铃打响,她和陆皎皎交代一句,抱起书本走出教室。 生化院的实验室在三楼西,中间路过空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的大厅,寒风鼓入长而寂静的走廊,呜咽作响。 姜稚月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寒毛,走到尽头时,连绵的火光映入眼底。 白色的蜡烛上燃起火苗,经常在《感恩的心》MV中出现的圆形祈祷蜡烛此时被摆成心形,中央放着香水百合,两三个穿实验服的男生探头探脑。 这一幕十分惊悚。 姜稚月顿在原地,要不是突然响起木吉他的弦音,她一定会拔腿就跑。 火光不似灯光那样明晰,她的视野变得模糊,依稀分辨出有个人影渐渐靠近。 宋昀采用最原始也是最容易成功的告白方式:蜡烛,鲜花,动人的歌声。 但姜稚月约他出来得太突然,便利店售卖的全是这种白蜡烛,幸好她亲口说喜欢白色。 三楼的实验室是封闭式,大多供高年级的使用,还不到正式下课时间,走廊中除却他们再无旁人,的确是个非常适合告白的气氛。 姜稚月却心底发怵,用不太清晰的目光打量周围。 宋昀酝酿好情绪即将开口时—— “啪嗒”一声,比蜡烛的火苗亮十倍不止的白炽灯骤亮。 姜稚月暗自松口气,手指搭在开关处,转头看三步外的男生,他错愕地张开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拂起,单薄宛如纸一般的身躯,好似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 姜稚月后知后觉,她好像坏了师兄的大事! 于是,大脑急速反应,支配着手臂又按灭了顶灯。 宋昀:“……” 姜稚月主动放弃清晰的视野,心想等会儿就算出糗她也看不见,算是给彼此保留颜面。 提前录制好的CD循环播放《明月几时有》,宋昀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他弯腰拿起那捧香水百合,清了清嗓子道:“稚月,咱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 姜稚月一声不吭,静静听他说完。 “上高中的时候不能谈恋爱,我们都大学了。你很漂亮,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此话一出,姜稚月头皮发麻,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咬了咬牙,憋出句:“对不起,你很优秀,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单纯拒绝力度不够狠,免不了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这时候需要搬出一个比他优秀令他望尘莫及的对象,才能让他幡然醒悟。 姜稚月脑海中过了遍认识的异性,第一秒蹦出来的那张脸被她否决掉,如果让Bking林知道拿他当挡箭牌……他们以后会很尴尬吧? 宋昀眼底的光暗淡些许,“能告诉我是谁吗?” 姜稚月翘起唇角,流露出一种暗恋的小女生才会有的赧然,“是贺随,贺随学长你知道吧,学校里多少小姑娘都喜欢他,我也是。” 最后的三个字说得她嗓子眼打颤,对不起贺随学长,借你威名一用T^T! 宋昀脸上没有多少失望的神情,更多的是释然,他点头说好,转身一根根熄灭蜡烛。 直至走廊深处,他伸手要关闭录音机时,一只手比他先一步动作。 宋昀抬起眼,看清对方的脸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贺贺贺贺随师兄!” 姜稚月在暗色听力不会受损,那个名字卷着风灌进耳中,她震惊地扭过头。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既瞎又聋,这种修罗场怎么被她撞上了。 贺随站直身,颀长的身影被烛光拉长,明灭的光线将他安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像曝光不足带着噪点的旧照片。 “实验楼里还有别人在学习,放音乐的话换个地方。” 宋昀不停道歉,拾起地上的收音机一溜烟消失。 姜稚月往后退,迈出天线宝宝【打扰了】的步伐。可惜不远处的男生一步步临近,中途经过顶灯的开关,不留余地的按开。 视野大亮,姜稚月被骤亮的灯光刺得眯起眼。 灼热感缓缓消退,然后—— 她看见Bking林站在她的面前。 贺随高深莫测盯了她一会儿,扬起嘴角,带了些松散的语调:“喜欢贺随?” 姜稚月天灵盖突突发胀,手指忍不住蜷起攥住衣摆,格外艰难地承认一个事实:她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贺随俯身,和她平视,漆黑的眼底浸润了光亮。 他说:“不巧,我就是贺随。” 男生低沉清朗的声音如同一柄电锯,不留情面削开她的头盖骨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一脑瓜的水还是一坨泡面。 姜稚月欲哭无泪,想起那些天在贺随面前翻的车,想起那些笃定的猜测。 她挤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小拳拳轻锤了下他的肩膀:“你竟然骗我,人家不理你了!” 贺随:“……” “……?” 姜稚月抓住他失神的机会,抱紧怀里的书包抓紧时间撤退。 她太难了。 第14章 甜度14% 姜别周五办完值机手续,难得打过来越洋电话知会远在彼岸即将会面的妹妹。 时差八个小时,国内的天蒙蒙亮,姜稚月裹着毛毯轻手轻脚下床,跑到宿舍外接通。 姜别的语气中听不出将要告别资本主义国家回归故土的喜悦,一如既往的低沉,“周六十点落地,T3航站楼出口。” 姜稚月强撑住上下打架的眼皮,翁里翁气应声,“知道了。” “贺随也去,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 这句话令她瞬间清醒,姜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月猛地一激灵,穿堂而过的凉风又冻得她打了个冷颤。她咬了咬嘴唇,“哥哥,家里的司机叔叔最近好像不是很忙。” 姜别的声音沉下几分:“刘叔上周请假了。” 姜稚月沉默,十月一结束她就没再回家,刘叔到底请没请假她也无从而知。 至于曾经被她误认为是Bking林的贺随学长,难道要骑机车载她去机场,然后一路拉着行李箱回宿舍? 那姜别该坐在哪里。 姜稚月回忆起贺随那辆酷炫无比的机车,似乎没有车筐,唯一能坐的地方只剩下驾驶位前面的空隙。所以,姜别需要坐在贺随的怀里。 画面感迎面而至,她不敢再往下细想,匆匆告别后挂断收线。 周六一大早,陆皎皎和其他室友早起去参加部门例会,姜稚月睁开眼时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习惯性翻开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蹦出来。 【早上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姜稚月视线上移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她匆忙坐起来就往卫生间冲,洗漱化妆收拾好自己,离九点还剩五分钟。 电话不差一秒,九点钟刚好打来。 姜稚月握着手机,小步移到阳台,小心翼翼拉开窗帘的一个小缝探头望下去,Bking贺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屁股靠着的那辆四轮车显然比机车彰显身份,最起码不懂车的人也能看懂前面的车标。 姜稚月心中略微有些小遗憾。 她下楼,站在宿舍大厅磨叽了两三分钟,调整好心态慢慢走出去。 白色轿车旁的男生没有半点不耐,静静靠在那玩手机,衣服一反常态换下随性的卫衣,衬衫黑裤长身玉立,格外引人注目。 侧面表现出他对这次接机,对今天要见的人的重视。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小声说:“学长,早上好。” 小奶猫不扒拉他的时候过分温顺,贺随的目光离开手机屏幕,对面的小姑娘穿着奶黄色的低领毛衣,一节锁骨半隐半现,黑色小脚裤收拢住纤细的腿,露在外面的脚踝骨成了最白最扎眼的部位。 贺随盯着她发间的那抹不安通红的耳垂看了两秒。 没戳穿她故意装傻,侧身打开副驾驶的门,“走了。” 姜稚月松了口气,她还担心今天穿的毛衣会不会像前几天的香蕉水的颜色。谁想刚坐进去,身旁的人缓缓开口:“你这毛衣的颜色,挺特别。” 姜稚月机械地转过头,真诚地进行商业互吹:“你这衬衫的颜色,也挺特别的。” 白色的袖口处那两颗高贵典雅的袖扣,竟然是基佬紫。 或许是因为她这句话,车厢内的气氛一直尴尬至到达机场。 还不到九点半,两人在车内等,各自玩手机互不打扰,这种状态姜稚月觉得非常可以。她的娱乐项目不多,刷完微博不知道该干什么。 过了会儿,贺随也放下手机,“有个事儿我得先问清楚。” 姜稚月点点头:“你问。” 贺随侧目,眼神稍沉:“你没和那个宋昀在一起吧?” “……” 贺随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下颌轻轻抬起,手背不太自然地蹭了蹭下巴颏:“小朋友成年之前不能恋爱,你哥让我看着点儿。” 姜稚月沉默,几秒后,她一本正经和他对视:“学长,你别听他的狗话。” 反正翻车次数太多,想瞒也瞒不住,不如趁最后一刻做回自己。 姜稚月大着胆子补充道:“是他一直没对象才不让我找男朋友,他那个臭脾气也只有你能受得了吧。” 这话表面听着很受用,但仔细一品好像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贺随看了眼时间,“走吧,你哥快出来了。” 姜别是大二下学期出的国,中途没回来过,姜稚月算着时间,大概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 上午十点钟,正赶上机场人潮高峰期,行李箱摩擦地面发出的轻微响动与脚步混在一起,地勤人员温馨提示航班到达信息。 姜稚月小步跟在贺随身后,视线却越过他颀长的身形投向出站口。 伦敦直飞申城的航班上座率不高,一小撮人落在最后面。混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里,姜别顶着那头乌黑的头发不紧不慢推着箱子出来。 姜别有张符合正常人审美的脸蛋,丹凤眼勾魂勾得不分国界。走在他身边的大C女人时不时暗送秋波,离开前揪出一张纸巾写上联系方式塞进他的衬衫口袋里。 但衬衫绷得太紧,她塞不进去。 姜稚月定睛一看,不太确定地问:“学长,你看我哥是胖了吗?” 金刚芭比男由远及近,贺随抬起眉稍:“你自己问他啊。” 姜别一只手推行李,另一只手提着正方形的盒子,到了跟前,上下打量对面的人。 在男人势均力敌的对视间,姜稚月慢吞吞移到她哥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 衬衫包裹住的不是肥肉,而是邦邦硬的胸肌。 姜稚月感觉大脑皮层缺氧,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偷偷练就一身肌肉,回来收拾臭妹妹。 姜别这个狗男人,半年过去竟然学会鬼鬼祟祟了。 贺随及时揽住她后仰的脊背,笑着问:“在那边天天健身?” “闲着无聊,随便玩玩。”姜别递过去手里签名款头盔,随后拉过姜稚月,“谢了,兄弟。” 姜稚月垂眸盯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试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悄悄挣脱,结果被发现。 姜别瞥她:“乱动什么?” 姜稚月眨眨眼,目光从眼前两个人身上兜转一圈,毅然决然道:“你放开我,别人会以为是绑架的。” 看看你自己的粗手,看看你遮都遮不住的胸肌。 没有点自知之明吗,知道自己不像好人吗。 姜别意味深长凝视她:“别想跑,有些账咱们慢慢算。” 姜稚月可怜兮兮看向贺随,爪子不停扒拉拽住她的那只手。 姜别拉着她往前走,边和好友说话:“穿这么好看,来迎接我?” 贺随接收到小姑娘求救的眼神,嘴角弯出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来接它。” 也就是他手里的头盔,姜别清隽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可奈何,与堪比健身教练的身材极其地格格不入。 姜稚月还是不太能接受他的肌肉线条。 半年前姜别的身材清癯,在男生里骨架算小。 原本多么斯文的一个贵公子,去了趟西方世界,回来成了金刚芭比。 她语重心长叹了口气,决定回去给她哥哥买几件贺随同款的宽松衬衫。 ** 贺随在八百关定了位置给姜别接风,他们到时包厢内坐着两个不算陌生的人,一个加菲猫,另一个是真正的林桤。 姜稚月的出现令两人不知所措。 贺随拉开椅子让小姑娘先坐下,“姜别妹妹。” 随后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加菲猫上前握住她的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姜稚月回握住他的手,“学长以后多多关照我呀!” 姜别在外面给家里回了电话,进门就看见这副执手相看泪眼的名场面,“毛毛,松手。” 私房菜馆上菜快,等众人坐好,老板娘亲自带着服务员进来,客套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林桤好奇问:“你们两个的名字有啥寓意吗?” 一般兄妹取名父母会多思考,单说姜别这个名字,一个别离的别,仔细品品还挺有韵味。 姜别没听爸妈提过,一个“没有”刚到嘴边,就听到旁边的女孩脆生生说:“当然有呀。” 贺随捕捉到好友眼中的讶异,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姜稚月清了清嗓子:“知道《琵琶行》吗?” 林桤:“知道啊,高中还背过呢。” 姜稚月一本正经回复:“里面有句‘别时茫茫江稚月’还记得不?” 林桤一时回想不起来,毛杰当即赞叹道:“妙啊。” 姜别:“……” 贺随支着下巴很轻的笑了声,往□□了下身子,“白居易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他用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话时声线压得很低,就像在耳畔呢喃,姜稚月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眼瞳,十足的底气泄了九成。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看你的时候,专注又认真,连她都差点陷进去。 姜别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古怪,“你们聊什么呢?” 姜稚月讷讷撇开眼。 “贺随学长说——” 说什么,说她前不久对他告白了,他的妹妹和他的兄弟差一点就搞在一起了。 不对,刚刚他没说这些。 姜稚月思绪混沌,一向聪明的脑袋竟然宕机了。 贺随坐直身,半是不经意开口,“我问你妹,我和她谁比较想你。” 算是给小姑娘一个台阶下,他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她。 姜稚月福至心灵,嘴角陷下去两个漩儿,看起来又甜又乖巧。 姜别扬眉,也笑了:“结果呢?” 姜稚月毫不犹豫说:“当然是他比较想你啦。” 第15章 甜度15% 姜稚月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她和姜别的关系,实在没必要搞这些虚的。而贺随不同,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了,急需要时机表现自己的想念之情。 姜别哼笑:“他是想我拿回来的头盔。” 姜稚月善解人意替学长补充:“也想你。” 贺随安静看着一对兄妹围绕他到底想谁的话题进行充分讨论,端起手边的茶杯小口喝着茶,等他们讨论完,淡声问:“结果是什么?” 姜别喝水润了下干涩的嗓子,主动略过这个令人费解的话题,贺随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他还真猜不到。 席上谈论的事情姜稚月听不懂,索性低头吃菜。好在几个男生不抽烟不喝酒,包厢中空气清新,这顿饭她吃的很愉快。 到最后,加菲猫突然想起什么,“随宝,今年的CSBK你参加不?” 贺随所在的车队去年在锦标赛上屈居第二,今年队长退役,车队面临解散,如果想让投资人继续注资,势必要在今年的比赛上摘得冠军的奖杯。 毛杰也玩机车,不过是跑越野项目,寝室里就他们两个比较关注这类赛事。 贺随意兴阑珊回复:“参加吧。” 什么叫“参加吧”,一点激情都没有。加菲猫的大脸盘猛地凑上前,“十一月就他妈最后一场了,你不快练练车?” 贺随伸出一只手把面前的那颗脑袋往后推,眉头皱起,眼神有点不耐。 姜别用手肘拐了下他的胳膊,“毛毛说得对,该练练了。” CSBK在全国七座城市八条赛道举行赛事,时间为四月至十一月,申城作为最后一道赛区,比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具体时间已定。 以上全部来自百度所得资料。 姜稚月听不懂他们讨论的内容,但不妨碍她有手机可以百度,对于新鲜的知识,她一向求知若渴。 当她充分了解这项赛事后,准备仔细聆听他们讨论内容,却非常不巧的将她哥关心贺随的画面收入眼底。 贺随学长一只手把玩着加菲猫的头,边侧头回应姜别的话。他掀起眼皮,懒懒扯动嘴角笑了下:“你陪我?” “……”如果这都不算爱。 姜稚月心底盘算着找个接受入赘的对象可能性有多大,以她爸的性格绝不允许姜家绝后,但爸爸也不会干预儿子寻找幸福的权力。 所以只能委屈她未来的老公了。 姜稚月以为下一幕会是旖旎温情的戏码,没想到姜别那个没有人情味的男人用一种格外冷淡的眼神剜了眼贺随,“吃了几个菜啊,就醉成这样。” 贺随预料之中:“别管了,我有计划。” 这么一说,几个人才放心。 贺随开来的车装不了所有人,林桤和毛杰打车回去,姜稚月本想跟着他们,结果姜别不放人,硬着头皮坐进车厢,驾驶座换成姜别开车。 她和贺随坐在后座,身边的男生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抵住车窗框,一言不发看向窗外。 姜稚月深具罪恶感,默默缩在另一侧当空气。 姜别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明天回家一趟,早上我去宿舍楼接你。” 姜稚月随口问:“回哪个家?” “静安弄堂。” 好半晌,后面没人回应,车子停在红灯路口,他疑惑地回头,对上女孩略显怯懦的眼神。 姜别眸光渐沉,转身继续开车:“十点半,我给你打电话。” 觉察出气氛不对,贺随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女孩攥紧的手,视线往上,她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一反常态地沉静。 静安巷子是申城老规划区中的富人聚集地,姜家的老太太寡居在那,贺随回去探望老爷子时能撞上两个老人聚在一块聊天。 怕老人是年轻人常有的事,在姜老太太那样严肃的老辈面前连姜别都不敢放肆。 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前,姜稚月下车时没什么表情,板着小脸离开,全程没有施舍给姜别一个眼神。 贺随坐到副驾驶,前面的空间不足以容纳他的两条长腿。 他别扭地调整了下坐姿,拉上安全带:“小姑娘不想回去,你逼她干什么。” 姜别目送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大厅,摸不清情绪说:“还能反了她不成。” ** 因为要回静安巷子这件事,姜稚月晚上睡得并不好,周日一大早被噩梦惊醒,收到快递员的短信。这个公司的快递在学校里没有暂停驿站,她只能到校门口签收。 姜稚月套上衣服下楼,开了辆校内共享单车骑到校门口。 一路全是下坡,速度又快,没让小蓝人快递员等太久。 深秋时节的雾浓露重,太阳不出来,整个世界显得格外阴沉,空气中的潮湿水汽灌进鼻腔,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姜稚月本就不好的心情被天气影响,甜妹儿失去笑容,嘴边的梨涡随之消失。 她接过快递员递过来的盒子,一板一眼道谢。 回去的路上,放空拉远的视线捕捉到不远处的身影。只有贺随一个人,他单手提着画夹,迈着缓慢的步子朝那辆双层大巴走。 姜稚月眼睛一亮,撒腿跑过去,赶在他上车前拦住人。 建筑院每个月组织一次采风,这周轮到大三外出,贺随本打算推掉,结果他们宿舍没一个人去,又怕教授布置难为人的结课作业,林桤委以重任,鞠躬拜托贺爸爸代替宿舍前去。 姜稚月拉住男生的衣服,单手抱着快递箱摇摇欲坠。 好在他停住步子,歪头睇过来目光,看见是谁后眉稍稍微上扬,唇畔的笑意似有若无。 Bking还是那个Bking,浑身寡淡的气息让人猜不透他的喜怒。 姜稚月收回手,表情有点讨好的意味,“学长,你这是去哪?” 贺随淡声解释:“去苏州采风。” 苏州,如果大巴够快,起码也要下午才能到。 姜稚月蒙在脸上的阴霾一挥即散,她压低声音凑过去和他打商量:“能带我一个吗?” 贺随垂眸盯着抓住他画夹的那双手看,半截手腕藏在毛衣里,昨晚上这双手还攥成拳头要打人的架势。他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不过懒得戳破,甚至想帮她一把。 两人对视的几秒,姜稚月心跳如雷,她能不能快乐地度过今天,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贺随松了口:“明天上午才能回,有课吗?” 这是答应了?! 姜稚月的灵魂在体内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回旋,回归正位后她弯起眉眼说:“没课,谢谢学长!” 贺随再次在她眼中看到“这世界可真他妈有趣”的光芒。他紧了紧勾住画夹的手指,跟在小姑娘后面上车。 建筑院的男女比例平衡,女生大多盯着院里的男生希望内部解决配对问题,贺随是名单上赫赫有名的单身优质第一人。 然而这次他竟然带了家属。 姜稚月经过几个女生的座位,似乎听到了少女心咔嚓碎成粉末的声音。 贺随怕她晕车,在最后挑了个座位,拉住她的袖子把人塞到靠窗户的地方,随后越过她俯身打开窗户,边歪头询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会晕车吗?” 他没坐回去,半个身子前倾,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 姜稚月垂下头,小幅度躲过他的香味袭击,“我不晕车的。” 贺随坐回去,扯出口袋里的耳机带上,然后从包里拿出眼罩,脑袋往后面的靠枕一放,双腿一蹬,与世无争。 车子启动前,负责人站在最前面清点人数,最后发现多了一个。 他慢吞吞走到后面,问这个面生的小姑娘:“同学,你是随行家属吗?” 说着,伸出手指了指补眠的男生,“随哥的家属?” 姜稚月思忖两秒,吐出两个令其他女生死心的字眼:“是的。” 负责人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离开他们面前,扬声告诉司机师傅可以开车了。 途中,女生们有说有笑,互相交换零食。不知道谁吃了周黑鸭,气味飘到最后排,姜稚月早上没吃饭,空虚的胃开始不满地抗议。 她抱着怀里的箱子,忽然想起里面买的是什么。试图用指甲扣开包装胶带,但粘的太紧,只好四处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姜稚月搜索完全身上下,只有纸巾和手机,慢吞吞将视线移到贺随右侧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上,她只需要一把钥匙就可以。 作案的手已经探了出去,马上要碰到口袋的时候,姜稚月却怂了。她咬了咬嘴唇,一鼓作气压下僵在半空的手。 许是力道太大,贺随的呼吸慢慢停住,他抬手拉开眼罩,目光顺着横过来的手臂移动。 姜稚月第一反应是扭过头,后知后觉她的作案工具还没收起来。 贺随这会儿不困,被吵醒时脾气比较好,他捏住那只纤细的手腕,小姑娘的皮肤白而细腻,经外面的阳光一照,能看清其下埋藏的青色脉管。 姜稚月紧张到不敢呼吸,第一次作案被当场捉住,余光瞥向旁边的人,试探地抽动自己的手臂。 行行好,这个作案工具不能没收的T^T! 贺随一动不动,半分力道也不肯松懈。他微侧头,声音中带着可闻的笑意,“小朋友,占了便宜就想跑?谁教你的。” 第16章 甜度16% 姜稚月欲哭无泪,她只是想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顺利拿到钥匙开箱,由于技术不熟练当场被发现。 女孩嘴唇轻轻抿起,挤出一个无辜的笑:“你要是觉得亏,我也不能让你摸回来的。” 贺随被气笑了:“你找什么?” 姜稚月空出来的手放在箱子上,“想找钥匙,打开它。” 贺随松开她的手,探进口袋掏出一串钥匙,钥匙环上别着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他递过去,神色悠然凝视她。 姜稚月颤着手指接过钥匙,打开折叠刀小心翼翼划开包装胶带,随后迅速收起刀具,生怕下一秒这个危险的东西就抵在她的喉咙尖上。 贺随的表情有点瘆人,她不得不防。 姜稚月拆好包装,左手伸进箱子里摸索片刻,在男生意味深长的打量下,慢吞吞掏出一根黄灿灿的香蕉。 学校里的水果价格太高,而且品相不好看,陆皎皎推荐给她一家网店,据说销量第一。 姜稚月手中的这根波拿拿表皮有黑色的斑点,她索性将一整枝香蕉拎出来,挑出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捧到贺随面前。 成熟的香蕉不拨皮也能闻到清甜的香味,贺随抬了下眼皮,鼻腔中莫名其妙涌出一股酸涩的气息。 “学长,谢谢你的帮忙。”姜稚月又把香蕉往前递了递,“最好看的给你吃。” 贺随忍住喉咙艰涩:“你自己吃吧。” 姜稚月眨着眼睛瞧他,确定他不是矜持故意推脱才遗憾地收回手,拨开果皮垂头小口吃。 一根香蕉没吃完,箱子顶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哥哥。 时间恰好是十点半,她赶忙咽下嘴里的香蕉,马上要接听的那秒,却犹豫了。 姜稚月求救地看向身旁的人,腮帮鼓起可怜兮兮耷拉着眼帘:“我哥。” 贺随冲她伸出手,人是他拐走的,怎么说也不能把小姑娘推出去挡枪子。 那端,姜别的声音不太愉悦:“我在你宿舍楼下。” 贺随搭在膝盖骨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是我。” 姜别沉默,很大概率是在检查拨号是否有误。 两秒后,他问:“你现在不应该在大巴车上?” “已经上高速了。”贺随语气轻快道,“你妹帮你来上教授的采风课,今天不跟你回去了。” 听听,有气势的人说话就是理直气壮!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她哥委屈巴巴等在宿舍楼底的画面,秋风萧瑟苦等许久,却等来一个妹妹跟兄弟跑路的结局。 他的表情一定悔不当初,说不定连肠子都悔青了。 贺随捕捉到女生脸上类似【隔着屏幕你又打不到我】的嚣张神情,唇角弯出个浅淡的弧。 姜别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不知如何回复。 他发现让贺随帮忙看着姜稚月就是个彻头彻尾错误的决定。 良久,贺随耳畔传来一串忙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稚月高悬的一颗心啪唧落地,她长吁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吃饱喝足,可以安心的补眠了。昨晚失眠,两点半才勉强睡着,此刻困意缠上来,她刚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渐渐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胧。 手机还在贺随手中,他捏着手机,放回小姑娘抱着的箱子上。 机身向上屏幕自动亮起,屏保是姜稚月和姜别小时候的照片,小男孩一脸厌世站在镜头前,拽酷无比,旁边的女孩笑容灿烂,五官清秀小巧。 和现在的模样变化不大。 贺随移开目光,重新戴上眼罩,呵欠挤散唇畔的笑意,原以为会无聊两天,现在……好像还挺有趣。 ** 本次采风地点现在苏州郊区的一处私人园林中,车程太久,司机中途停过两次车,车上的人却一动不动,被尿憋急了才肯挪动尊贵的屁股。 姜稚月被颠簸弄醒,一看时间,她竟然睡了五个小时。 五点半,天色逐渐暗下,深蓝色的幕布裹住整个天空,几颗星星点缀其上,过分亮眼。 学校联系好的住宿地点是三层民宿,在私人园林对面的村子里,进入郊区,地面变得坑洼不平,车上睡觉的人大多被弄醒。 然而,姜稚月眼睁睁看着旁边的Bking贺稳如泰山,连手指头都不屑动一下。 黑色的眼罩遮住他的大半张脸,鼻梁骨将眼罩下方撑起一小块,额前打理好的头发懒散地耷垂着,发顶有几根毛张牙舞爪地翘起来。 她支着下巴,想问问他的肚子里装了什么。 早上吃的那些香蕉此刻全部消化,久违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车子缓缓驶入民宿临时搭建的车棚,司机扬声喊大家下车,贺随肩膀先是一动,从肩膀往下的部位发麻,暂时抬不起胳膊。 姜稚月没注意到他肩膀动弹,以为他还没醒。于是悄悄靠过去,拉开他的眼罩,没想到刚扯开一个缝隙,就猝不及防看见一只漆黑的眼珠子。 姜稚月下意识松开手,极具弹性的眼罩“啪”地反弹回贺随的脑门上。 贺随:“……” 司机见他们两个还不动弹,下车前不忘提醒:“你们下车帮我关上门啦,记得拉窗帘。” 车子熄火后,顶灯随之熄灭,姜稚月的视野变得模糊,仅凭窗外连绵的微光实在不足矣照亮她的视野。 贺随背上画夹,起身迈下台阶。走出两步,抬眼看见小姑娘摸索着前进。他站在原地,没动静,然后等着她走出座位。 姜稚月伸长胳膊,手指触碰到男生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不放。 女孩嘴唇翕动,声音细软轻柔:“学长,我有点看不清路。” 贺随深以为她用的程度副词是错误的,他抬起另一只手,从她手里解救出被握住的衣角。 姜稚月手心瞬间空了,她耷垂下眼皮,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黑暗将人的敏感程度无意间放大,不仅是感官上,连心绪也不知不觉被牵动。 她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他也没有义务事事顾全她。 姜稚月抿唇,准备自己找路下车,不曾想伸出去的手被人轻轻握住,男生的指腹很凉,攥住她指尖的时候却格外柔软。 贺随走在前面,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前面有台阶,步子迈的小一点。” 姜稚月舔了下干涩的嘴角,生平第一次和男生牵手,她有些懵。 贺随倒没顾虑那么多,只想着她拉着他的衣角,万一没抓牢跌下去受伤,姜别回去看见了不得和他干架——若放在半年前兴许还能赢,但昨天姜别那身腱子肉把他吓得不轻。 离开车厢,视野的模糊感消失,姜稚月试探地抽回手指:“学长,我能看清了。” 贺随低低嗯了声,将那只牵过她的手藏进口袋。 民宿三层楼十个房间,加上姜稚月正好二十个人,平均分两人住一间房。 其他女生结伴入住,到后面余下三男一女,姜稚月就是那个唯一的女生。 负责人惊叹道:“缘分呐,随哥你就和你的小女朋友住一间吧。” 姜稚月立刻解释:“学长,家属不光是女朋友呀。” 负责人怔愣片刻,恍然大悟道:“那就是未婚妻!” “……” 贺随抬步走向楼梯,冲依旧在解释的小孩儿招手,“走了,上楼。” 姜稚月亦步亦趋跟上,心想着就算是一间房,她也可以睡沙发,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可惜,民宿的老板不给她睡沙发的机会,房间里布设简单,一张木窗,几把椅子,桌子还是五十厘米左右的长度。 或许她可以学古墓派睡在钢索上。 贺随弯腰放下画夹,半蹲着身子掏出背包中的炭笔。 回头时,姜稚月石化在门口,僵硬的脖颈弯出一道难度极高的弧度。 贺随低眉,声音清清淡淡的,“我们晚上出去采风,你自己在房间。” “晚上出去采风?”她疑惑问。 “嗯,早上参观的人比较多,不对团队开放。” 昼夜颠倒,怪不得他在车上睡了一路,早有准备啊。 姜稚月后知后觉自己也睡了很久,今晚可能会睡不着,她连上民宿的无线开始看新闻采访的视频。 负责人挨个房间来叫人下去集合,到他们这,“随哥,家属不一块去吗?” 贺随手指勾住画夹,回头看了眼屋里的小姑娘。 她抬眼,正好迎上他的目光。贺随敛神,声音意外的柔和:“自己在这,怕吗?” 姜稚月皱眉,听出他的画外音,轻轻嘟囔句:“真把我当小朋友啊。” 贺随勾唇,走到桌边弯腰写上联系方式,用杯子压住纸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页。 “上面是微信号,和手机号码不一个,你想聊天的话。”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陪你聊几句。” 姜稚月算是感觉出来了,今天的Bking贺的心情特别好,连话都多了起来。 而且多到让她想打人。 走廊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过了十分钟,一队人离开后重归于安静。 姜稚月找出一张空白纸,将专业课老师布置的新闻分析作业列出纲要,做完这项工作已经到凌晨。 她端着杯子准备去大厅接水,打开房门,一道刺眼的光亮晃了过来。 第17章 甜度17% 0 第18章 甜度18% 0 第19章 甜度19% 0 第20章 甜度20% 0 第21章 甜度21% 0 第22章 甜度22% 0 第23章 甜度23% 0 第24章 甜度24% 0 第25章 甜度25% 0 第26章 甜度26% 0 第27章 甜度27% 0 第28章 甜度28% 0 第29章 甜度29% 0 第30章 甜度30% 0 第31章 甜度31% 0 第32章 甜度32% 0 第33章 甜度33% 0 第34章 甜度34% 姜稚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自作多情,她不敢确认,被他牵着回到包厢,里面的几个人用手电筒照亮房间。 视野清晰开来,她看见姜别以一种成功捕捉奸情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牵着的手。 姜稚月将手从男生温热的手掌中拽出来,抬头对上贺随漆黑的眼,其中隐隐藏着些难以言明的情愫,她扭头看了眼姜别,毅然选择安抚攻略对象的情绪。 姜稚月轻轻拍了拍贺随的手背,力道和拂去灰尘似的,像羽毛轻飘飘蹭过。 火锅店很快来电,灯光亮起后店老板亲自端了盘极品肥羊,说是给每桌客人的补偿。 姜稚月趁所有人不注意,掏出手账本翻开,在心动数值的那一栏打上四个巨大的星号。 一群人吃饱喝足准备回去,姜别提前结了帐,十分符合有钱家少爷的做派。 姜稚月深感哥哥出手阔绰的同时,毛杰攀住姜别的肩膀嬉笑道:“别哥,下次样本取样再来拜托我哈。” 前不久姜别和贺随的高中女班长要做实验,样本是碱性乳白体,也就是繁衍后代用的小蝌蚪。女同学求助贺随遭到屏蔽,转而去找好说话的姜别。 姜别下不去手,用一顿饭买到毛杰的小蝌蚪。 申城的气温一降再降,姜稚月放在宿舍里的衣服不保暖,她想回家拿棉袄。姜别把其他人送回学校,准备和她回家过周末。 姜稚月换到副驾驶拉上安全带,为即将到来的美好周末唱起《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歪头,看向认真开车的姜别,“哥哥,你知道回家意味着什么吗?” 姜别目不斜视,从喉咙中挤出一个不算敷衍的疑问词。 “意味着我在这两天即将拥有品尝鲁菜粤菜湘菜的机会,大盘鸡,爆炒牛肚,剁椒鱼头都会主动飘过来。” 停在红绿灯前,姜别捏起她的衣角示意她自己闻闻,刚吃完火锅好意思装饿死鬼么。 姜稚月盯着被迫抬起的左手臂,沉思两秒,“哦,还有可乐鸡翅。” “……” 父母今晚有应酬不回来,阿姨也放工回了家,感应器打开门后,室内空荡冷清。 姜稚月的房间在三楼,二楼除了大客厅,还有几间客房。她爬上楼钻进房间,拉开衣帽间的隔门,悬挂外套的架子上又多了几件大衣和棉袄。 她没仔细看,找出睡衣换上,隔着门听见姜别打电话的声音。 过了会儿,他出了卧室,手里捏着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姜稚月挺害怕一个人住大房子,死命拉住他的手不放,“你晚上必须回来。” 姜别按住她的发顶,阻止某人发狂,“林桤他们都没拿钥匙,进不了宿舍来家里住一晚。” 闻言,姜稚月毫不留恋地松开他的手臂,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他仿佛只是一个负责填房的网友。 姜别去接人的时间,姜稚月洗完澡吹干头发,仔细阅读攻略A计划。 ——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生对喜欢的女生会有冲动(性和示爱),只是因性格不同,表达方式各异。 姜稚月不太理解其中的词汇,复制【性.冲动】三个字至百度,得出具体的概念。 检验你是否能够吸引他的唯一标准,只能在肢体接触时候化身盯裆猫一探究竟。 姜稚月认为不太靠谱,但网友笃定万分的说辞又令她迷惑。 算了,勉强试试看。 姜别本来想既然回家就好好休息,几个大老爷们一来,今晚别想早睡。他走在前面,语气略微嫌弃,“他们来就算了,你在学校外面有公寓怎么也跟来了?” 贺随神情坦然,抬起眼皮看他,“都说了,钥匙没带。” 上到二楼的大厅,姜稚月已经勤快地泡好茶,一股清新的蜜桃味恰到好处舒缓疲惫。 姜稚月帮他们倒水,挨个递过去,到贺随这她绕过半个桌子,他的坐姿有些懒散,该挡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 贺随伸手去接水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中途却出了岔子。 姜稚月不松手,嘴唇抿得格外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她就慷慨赴义了。 那边的三个人开投影找视频看,没人注意他们这。 姜稚月迎上贺随疑惑的目光,艰难地挤出一句:“学长,我能看一下你的皮带吗?” 贺随脸上寡淡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深莫测,没表现出多么震惊,至少眼神平静。 看见了吗!这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姜稚月努力维持住嘴角的微笑,脑袋歪了歪,细软的声音有些勾人,“可以吗?” 面对没有前情回顾的惊喜,贺随的承受能力比常人好太多,他弯唇,修长的手指搭在白色毛衣边沿,慢慢往上拉动,眼睛不离女孩的脸,将她的表情变换全部收入眼底。 姜稚月其实不太敢看,她吞了吞口水,忍住想要瞥开的视线。 那根手指拉动衣摆,就要露出皮带的前一秒,动作戛然而止。 贺随面露遗憾,故意拉长的尾音缱绻又低沉,“这么**的东西,可不能轻易给人看。” 羞耻感找到爆发点,单纯因为他的一个“**的东西”。 姜稚月脸颊爆红,咯噔一声撂下玻璃杯,转身往三楼跑。 说的就好像,她要看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样! 姜稚月拿起笔,愤愤划掉手帐本上的这条不靠谱的建议,阖上本子脑海中依旧存留着男生说话时的神态,隐隐带着警告。 换种说法就是,你这小孩儿怎么能看男生的皮带呢。 她没脸再出去了,只好用手机解释,在对话框打上一行字,确定没有错别字点击发送。 【学长你别误会!这不是快到我哥哥的生日了吗,我想给他送个礼物,但又不知道送什么样的好。】 贺随回复很快:【我建议你换个礼物。】 文字淡化了本人的情绪,同时给了姜稚月较为宽广的遐想空间。 比如,他真的相信她的说辞,这是最好的结果。 近似掩耳盗铃的做法起到安慰作用,姜稚月又玩了会儿手机,坦然进入梦乡。 晚上吃得太咸,半梦半醒中那股口渴的感觉愈发明显,她眯起眼醒神,实在扛不过去下床去客厅喝水。 晚上两点钟,廊道安静无比,通往二楼的楼梯间,昏黄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台阶。 二楼的大厅却陷入暗色,幕布散发出荧荧光亮,地上还扔着几个没收拾起的易拉罐。 姜稚月没看见易拉罐,一脚踢翻三四个,发出清脆碰撞的响动。 她走到幕布前,上面正播放黑白默片,搞笑的男演员动作滑稽引人大笑。 而露天的阳台,一扇门相隔的地方,有猩红的火光忽闪忽灭。 姜稚月按亮客厅中的灯,看清对面的人,原本背对她站着的人转过身,侧脸线条被夜色削磨,立体又深刻。 姜稚月手中抱着玻璃杯,小口喝了半杯热水,和他对视的半分钟,分辨出他眼中透出的戾气以及隐忍。 黑夜是一切坏情绪的收纳桶,这句话对谁也不例外。 她正犹豫要不要打扰他时,贺随抬起下巴,冲她勾了勾手指。 姜稚月按开阳台的感应门,走到他面前,“学长,你是失眠了吗?” “不是。”他的声音添上了几分凉意,“我在想一个人。”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却没办法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 姜稚月垂下眼帘,快速想了几个安慰人的方法,最后抬起头靠近他,安慰的动作没做出来,身后突然产生一道拉力。 睡衣的飘带被感应门夹住,随着她向前迈步,拉扯开腰间打好的结扣 披在肩上的外穿睡袍滑落,露出女孩圆润白皙的肩头。里面是半截的紧身小吊带,长度堪堪至腰上。 姜稚月猝不及防,下意识用手裹住衣服,“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女孩说这话时,脸颊是红的,耳尖是红的,就连眼眶都因为急切泛着绯色。 贺随喉咙发干,垂下眼皮绕开她,按开玻璃门的按钮,解救出那条纤细的丝带。 姜稚月的两只手用来固定睡袍,她定在原地,试图松开一只手去拿。 不等她碰到,贺随眉眼低垂,微屈膝蹲下,将带子绕过她纤细的腰。 姜稚月忍不住往后缩,但被固定在衣带和男人中间无法后退。 贺随扬起头,带着具象化热度的目光滑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她的脸。 他说:“再乱动,我就真的什么都看见了。” 姜稚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她家的地板是进口的,用钻头钻说不定能出现个裂缝。 贺随帮她系上带子,也没多说什么,“外面冷,回去吧。” 姜稚月低低哦了一声,余光瞥见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有三个烟头。可能是外面风大,她闻不见他身上的烟草味,更多的是淡淡的木质香。 她走出两步,板着小脸再次转过身,一言不发伸手探向他的口袋。 中途,被贺随截住,“小朋友,不是说让你换个礼物吗。” 姜稚月一本正经,丝毫不带玩笑意味的,“学长,你裤兜里有易燃物品,我出于道德感必须收缴它。” 第35章 甜度35% 0 第36章 甜度36% 0 第37章 甜度37% 0 第38章 甜度38% 0 第39章 甜度39% 0 第40章 甜度40% 0 第41章 甜度41% 0 第42章 甜度42% 老师被她们俩绕糊涂,拉过林桤单独询问具体情况。 林桤没袒护任何人,将彩排来两人的表现一五一十告知负责老师,梁黎的确缺席了专业灯光师的讲演课,彩排过程中操作不熟悉也是事实。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梁黎一个人的责任。 老师叹口气,看梁黎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是你的错就承认,我又不会骂你,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自己心里就舒坦了?” 梁黎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顷刻聚集在她身上,有人小声议论,似嘲似讽的话语清楚传进她耳中。 今天的彩排是无法进行了,姜稚月的好心情被她搅坏,走到贺随旁边避过老师的手牵住他的小指,“你等一下噢,我先去换个衣服。” 一场闹剧结束,林桤让大家各回各家,学校的领导会对礼堂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 哄闹的声音逐渐消失,姜稚月靠在更衣室的门板上支撑住身体,小心翼翼脱下容易抽丝的曳地礼服,用衣撑挂好。 耳根子终于安静下来,她长吁一口气,慢吞吞往身上套衣服。 更衣室中进来了人,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几秒后消失。 姜稚月以为是贺随,穿衣服的速度不自觉加快,连围巾都来不及围好,搭在脖子上就拉开门走出去。 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她怔愣片刻,细软的声线拉直,变得严肃冷漠,“如果你是专程来道歉的,那大可不必。” 梁黎欲言又止,“稚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姜稚月抬步走向她,停在两步外的地方,这样近的距离能让她清晰捕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我对你没误会。” 梁黎眼神闪烁,“可是你——” “是你对我有误会。”姜稚月小脸紧绷,语气严肃无比,“误以为我的善意一文不值,所以尽情挥霍享受。梁黎,朋友就是你拿来利用和解决危机的工具吗?” 空荡的休息室内暗潮涌动,气氛僵持,闷得人喘息不畅。 姜稚月等不到她的回应,等来的只有红肿的眼眶和低低的啜泣声。她握紧手心,指甲几乎陷入皮肉,“眼泪一点用都没有。” 梁黎啜泣的举动停顿,闷哼的鼻音格外重。 姜稚月撇嘴,耐性被消磨殆尽,绕过她往门口走。 很多人会觉得女孩子哭一哭,家长就会心软,任何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手捧奉上。 但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随便哭一哭就能得到,这个道理她从六岁开始就明白。 申城的初雪来得有些迟,路上没什么人,最近没课的学生直接请假回家,对明天大家辛苦排练的元旦晚会也不甚关心。 一阵寒风吹过,姜稚月清醒了不少。她侧头看着旁边的男生,“学长,你冷不冷?” 贺随嘴角上挑,眉眼间涌出笑意,“不冷。” 姜稚月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口袋里,“那我们绕远路回去呀。” 贺随手腕一转,在大衣口袋里握住小姑娘的手,十指交握彼此手心的温度传递迅速。不一会儿姜稚月的凉手就被捂热,她挣开他的桎梏,用小手指轻轻挠了下他的手心。 贺随重新捉住她作怪的手指,“别闹,好好看路。” 他们正走着的这条小路僻静无人,周围的灯光被交错的枯树枝桠拢住光辉,草坪延伸出的枯枝盘桓错杂,对姜稚月这种夜盲症患者来说最为恐怖。 姜稚月也不负贺随期望,刚迈出一步被绊了一跤。 幸好手抄在贺随口袋里,身体前倾的一瞬间被人拉回原位。 姜稚月感觉她的灵魂还没归位,心脏狂跳不止,她嘴唇翕动刚想说话,视野突然间倾转。她睁大眼,后背抵住粗糙的树干,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找不到切实的存在感。 男生颀长的身姿恰好挡住最后的光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 姜稚月眼前漆黑一片,模模糊糊能看清贺随的脸部轮廓,他离她很近,鼻息铺落在她的发顶,勾起一阵旖旎暧昧的温度。 僻静的小路上响起脚步声和交谈声。 姜稚月呼吸一滞,下意识拉住贺随的大衣蒙住自己的脸。 等那群人不紧不慢离开,她颤动着手指松开紧握的衣襟,“学长,你是要玩捉迷藏嘛?” 贺随的视力不受黑暗影响,女孩此刻的表情落入眼底,他莫名想笑。 考虑到小女朋友脸皮博,他仅是轻弯起唇角,笑问:“我想邀请你接个吻,可以吗?” 自从交往以来,姜稚月没有问过贺随的过往情史,但听他稳如老手的邀请语,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这双嘴吻过几个女孩子。 不过现在问太坏气氛,她默默吞下询问的话语,装出老司机不翻车的老练,“你涂的口红,我还没擦。” 贺随缓缓靠近她,额头和她相抵,薄唇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恰好吻到一片掉落的雪花。 姜稚月长睫颤抖,表情僵硬一脸视死如归。 贺随扶住她后脑勺的手下移,轻捏了下女孩的后颈,“你有点儿紧张。” 姜稚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没有!” 她稳住气息,认真看着他说:“学长,我和小男生接吻的时候,你估计还在做方程。” 话音刚落,姜稚月颤抖的尾音被迫吞进喉咙,贺随的嘴唇贴了上来,牙齿报复性十足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浑身的神经紧绷,血液猛地一冲而上,她整个人僵在那。 贺随的舌尖试探地从她的齿关探进去,清冽的气息顺着他的入侵弥漫在口腔中,姜稚月意识发蒙,下意识想缩起脖子。 贺随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抵住她脖颈的那只手极其强势地扶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后退半分。 所有的气息被掠夺完,姜稚月轻轻嘤咛出声。 贺随的动作才停住,他垂眸打量面前的女孩,像被欺负狠了,眼角泛红,唇瓣也是红的。 姜稚月鼓起腮帮,牙齿咬了下发麻的嘴唇,瞪着他不说话。 贺随话中带笑,慢条斯理重复她那句话,“和小男生接吻的时候,你还在做方程?” 姜稚月:你——能不能——闭嘴!别说话! 两人的目光对上,贺随俯身帮她整理额前的刘海,拉长声调拆穿她:“大概是纳维方程?” “……”姜稚月感觉被挑衅了。 贺随思忖两秒,专心摆弄她的刘海,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语气认真又正经:“小朋友,我也是第一次。” “接吻,谈恋爱,真心喜欢一个人。”他直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都是第一次。” 姜稚月垂头,下巴藏进围巾里,嘴角却忍不住弯出弧度。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亏。 周晚被接回姜家的过程并不顺利,起初安静如鸡的养父不知受谁挑唆,闹上门非要讨一笔补偿费。 姜母觉得应该,写了合适数目的支票给他,结果没两天他又闹到疗养院要带走周晚。 姜稚月迎面撞上那个男人,下意识拉住姜别让他藏起来。周晚的养父没见过她,但姜别主动上门询问过情况,养父肯定会穷追猛打。 疗养院的保密性不比私立医院,养父得知周晚所在的病房直接闹上门,“晚晚跟爸爸回家。” 周晚看见男人,情绪不可遏制,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病床上。 姜别没料到他会找上门,按下求助铃叫来保安,“周叔叔,您先出去我们好好谈谈,不要影响晚晚休息。” 周树海不依不饶,伸长手臂拉扯被子,“晚晚你看看爸爸,爸爸接你回家。” 姜稚月隔着被子安抚周晚的情绪,“你别怕,姐姐在这,哥哥也在,他不会伤害你。” 姜别费劲牵制住周树海,健身有了成果,他不费力就将人脱出病房。 吵闹声消失许久后,周晚慢吞吞拉开被子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眼前只有姜稚月,她耐心等着周晚平静下来,“你看,他是不是走了?” 周晚点点头,声音沙哑脆弱:“他是来带走我的,他要带我走。” “你不会被带走。”姜稚月扶她躺下,明知以她现在的认知水平,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讲什么,“你是姜晚,你姓姜。” 女孩似懂非懂,拉住她的手懵懂问:“是和姐姐的名字里,一样的jiang吗?” 姜稚月愣怔几秒,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真好。”她弯起眼,撒娇似的口吻,“我叫姜晚,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见到姐姐?” 姜稚月发现,这个妹妹好像太依赖她了些。她无奈捏了下对方的脸颊,“晚晚你该睡觉了,护士姐姐马上来查房噢。” 智力发育迟缓受成长环境影响,说不定哪天就会恢复正常,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不施加外部压力,给姜晚一个舒适的生存空间。 姜稚月把她哄睡,轻手轻脚离开病房。周树海被保安按在走廊的椅子上,他也颇为无奈,“我就想带走我的女儿,保安兄弟你行行好。” 上面特意嘱咐过,这房间里住着的是得特别照顾的人。 保安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劲儿打量姜别的脸色。他不说话,倒是姜稚月主动开口,“周先生,您觉得现在您有理由带走晚晚吗?” “怎么没理由,我是她爹,他是我闺女,我养她十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年!” 面对他的大声嚷嚷,姜稚月面不改色纠正他的错误,“你不是她的父亲,你只是一个失败的收养者。” 第43章 甜度43% 周树海面色怔愣,没料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和他硬刚,而且刚得他良心不安。中年男人浑浊的眼珠转动,神情迟疑,默默重复着她的话。 突然,他伸手去抓姜稚月的手臂,“我什么都没了,你们就不能把女儿还给我——” 伸长的手臂被姜别中途截住,“周叔叔,我记得我们之前商量的很好,如果你想念晚晚可以时常去看望她,你也亲口答应不会继续纠缠。” 周树海垂下头,声音歇斯底里:“我是答应了!!我也想这么做,可是……” “可是你觉得钱不够多。” 姜稚月最讨厌金钱与亲情挂钩,她嘴唇抿紧,清秀的小脸上所有的表情刷的褪尽,“你觉得晚晚变得很值钱,你想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 姜稚月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可爱漂亮,说话温柔细软,连姜别也不例外。奶奶生日宴上,他见识过她隐藏的棱角与执拗,所以今天他并不感到意外。 周树海被人戳穿心思,音量不由自主拔高一个度为自己增添底气:“你他妈别给老子乱说,信不信老子揍你。” 保安眼见要发生斗殴事件,连忙上前架住周树海。 姜别想给他留半分颜面,递给保安一个“请”他离开的眼神,“送周先生出去。” 周树海被连拖带拽离开走廊,骂骂咧咧挣扎,引来过往行人的侧目打量。他不嫌丢人,姜稚月还嫌丢人,拽住姜别的手走进房间,“搞得我们像抢孩子的坏人一样。” 姜别拆开盒酸奶,帮她插上吸管,“晚上不是有晚会么,早点儿回学校吧。” 床上的姜晚听见他的话,欲言又止看着他。 姜别转头,和亲生妹妹不算熟悉,更不知道如何和她相处,只好把声线放柔,“我帮你拿一盒?” 姜晚连忙摇头,“不是,姐姐晚上有演出……?” 她顿了顿,试探地补充道:“我可不可以去看?” 人流密集容易促使哮喘病发作,医生不建议让姜晚参加集体活动。姜稚月犹豫片刻,不忍心拒绝她,“哥哥,要不你带晚晚去?” 姜别瞪她一眼,明知道他不会和小姑娘相处。 姜稚月软下眉眼,双手合十请求:“拜托哥哥,就带晚晚去吧。” 姜别眉心突突发涨,他舔了下后槽牙,“败给你了。” 既然姜别要带晚晚去现场,肯定不能和她一道去,姜稚月掏出手机联系贺随。他消息回得快,拨来一条语音:[我正巧在附近,到了给你电话。] 大概没过十分钟,姜稚月收到男朋友的电话,她快速收拾好东西,握着手机就往外面跑。 姜别眼睁睁看着养大的妹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奔向别人的怀抱,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他的好兄弟,心中升腾出所谓“背叛”的恶感就更浓烈了。 于是,他毫不留情啪嗒一声锁上门。 姜稚月及时刹住车没撞上他,“哥哥你干嘛呀!快让开。” 姜别不理她。 “哥哥——贺随在下面等我呢。” 姜别的脸色更臭了,窗外倾斜入内的明媚光线丝毫不能驱散蒙在他俊脸上阴沉的霾。 姜稚月拖长音调:“哥——哥——” 姜别斜睨她,就是不让开,“他不是对你死心塌地么,多等等有什么关系?” “……” 快到探病高峰期,私家车涌入寂静的大马路,即便疗养院附近禁止鸣笛,也总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路怒症患者狂拍喇叭。 姜稚月在喧闹的背景音乐中,捕捉到姜别语气中的报复意味。 她不再和他争吵,扬起头坦然说出此刻的内心想法,“你现在就像暗恋的小女生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爱上了闺蜜时表现出的恼羞成怒。” 姜别自觉带入角色,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他眯起眼,步步逼近她。 姜稚月屏住呼吸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怂,她需要表现出不惧强敌的大气,“哥哥你放心,我不介意男朋友有同性追求者的。” 姜别垂至身侧的手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拧断她的脖子了。 姜稚月瞅准机会,像只鲶鱼刺溜滑过他身侧,拧开门把快速逃离现场。 疗养院外移植来的常青绿植郁郁葱葱,对比A大连绵不断的枯枝树,打眼望去格外调节情绪。 姜稚月哼着歌走出大门,临时停泊点处停靠辆卡宴,不是贺随常开的那辆车。 她不放心再次找出对话框,确认车牌号无误后上前拉开后车门。 后座的右侧位坐着个女人,姜稚月和她对视两秒,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不动。 谁能告诉她,公共日语课的蒋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男朋友的车里。 姜稚月大脑急速反应,说不准是路上偶然碰见,又或者是她的小男友趁周末无事出去跑滴滴赚外快,正巧是蒋教授下单! 然而,当驾驶位上悠悠传来贺随低沉的声音时,她无数个幻想顷刻被打破。 “妈妈,你往里面坐一下。” 姜稚月赶在蒋教授挪动的前一秒,恍然回过神,她讷讷开口打招呼:“蒋教授好。” 蒋媛对面前的女生有印象,她儿子帮林桤替课的那几次两人坐一起,“快进来,外面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 姜稚月道谢后躬身而入,关上车门,正襟危坐的同时用一种“我不太懂这个世界”的眼神看向后视镜,试图得到男朋友的解释。 贺随弯起唇角,看见她乖巧无比的模样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听林桤说,你们下周考试?” 当着老师的面咱能不提考试吗! 姜稚月瞪大眼,示意他赶快把话咽回去。 蒋媛警告他:“你告诉小桤,考试他必须自己来,不然我给他挂科。” 哇,这是多么一个善良体贴善解人意的好老师! 姜稚月上扬的嘴角逐渐僵硬,努力控制住下耷的趋势,听他们母子俩你来我往,她内心澎湃的心绪却得不到半分缓解。 如果能早一点知道贺随的妈妈也就是蒋教授也在,她绝对会把姜别的狗头往墙上按。 让他挡路,让他瞎几把乱搞T^T! 蒋媛笑吟吟问:“听阿随说,你是小别的妹妹?” 无意间被cue到,姜稚月浑身一激灵,幸亏她伪装过硬,缓缓露出一个稍显拘谨却大方得体的微笑。 有这层关系在,蒋媛没往男女朋友的方面想。一路上拉着姜稚月聊了许多,话题绕不开高中时姜别和贺随的那些趣事。 两人上的是国际学校,那时候姜家的公司刚上市,姜家父母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是蒋媛帮忙照顾姜别。 姜稚月余光偷偷瞥向前面,猝不及防被贺随捉住视线。她脸一红,有点像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偷情,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贺随眉梢扬起,把车停到路边,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 蒋媛侧头看了眼窗外,“怎么停这了?” 贺随言简意赅:“我们回学校,车您开回去。” 刚到大学路路口,距离A大还有一段距离,外面天气又冷,蒋媛不放心说:“再往前开一段吧,你们走过去也累。” 贺随侧身,目光滑过姜稚月有些僵硬的小脸,她无辜地眨着眼,长睫毛仿佛羽毛扫过他心尖,痒得不行。 他笑,“不太行,我想和我家小姑娘多呆一会儿。” 蒋媛愣了下,什么叫他家的小姑娘。 “看来有必要正式介绍一下。”贺随盯着老母亲握住的那只手,“她是我很喜欢的女孩,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姜稚月明显感觉到握住她手的力道减轻,最后轻到无法感知。 蒋媛面色怔忪转过头,认真看着姜稚月,眼神不是打量和端详,不夹杂任何不满与考究,反倒是有种惋惜和别的意思。 “稚月啊以后要委屈你了。”她长叹口气,“我这儿子性格不太好,整天臭着张脸,他要是对你不好记得告诉阿姨。” 好的,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蒋教授换到驾驶座,熟练地踩油门发动车子,不太舍得地缓慢驶离。 姜稚月愤愤抽出手,不打算和贺随继续牵手,他竟然不提前和她说一声,“我警告你,我要闹了。” 贺随歪头,目光依旧放在不远处的黑色车尾上,眼神意味深长,“我妈开车太慢了。” 姜稚月一口气没喘匀,差点上不来气。 她抬眼看过去,还真没走远,说不准正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思及此,姜稚月慢吞吞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指尖,“看在蒋教授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给你牵一根——小拇指。” 贺随俯身,就着这个姿势和她平视,眼神极具蛊惑力,“那你躲着我的这笔账,我该怎么和你算?” 姜稚月炸毛:“我哪有躲着你!”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心虚,自从前天吹牛皮吹爆了丢了初吻,她昨天一整天故意和某人错开时间,平常一起吃午饭,她借故遁地跑了。 姜稚月避不可避就无需再避,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学长,是我体谅你不想你伤心。” 贺随低低嗯了声,“怎么说?” 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她沾染过的薄唇正轻抿起,嘴角翘出一个意兴盎然的弧度,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刻极其异常的开心。 所以,姜稚月决定泼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一会儿。 “我们两个接吻的时候,”她咽了咽口水,心虚道,“你的牙齿磕到我的嘴巴了。” 第44章 甜度44% 0 第45章 甜度45% 贺随顺从伸出左手,任由她不停擦拭手背。男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却秀气,姜稚月仔细擦完,将纸巾扔进垃圾袋。 贺随往她旁边看了眼,姜晚的表情难以形容,想知道姐姐为什么还要拿刀。 纠结几秒,她拽住姜稚月的袖子小声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拿刀啊?” 贺随饶有兴致看她怎么忽悠小朋友,气定神闲歪头凝视她们,慢悠悠提醒:“别教坏小孩儿。” 姜稚月瞪他,轻声解释道:“姐姐是看他的指甲太长了,想帮他修剪一下。” 姜晚若有所悟,继续抛出个难解答的问题:“那为什么是姐姐给哥哥修指甲?” 有时候太纯真也是问题,姜稚月回头幽幽看了贺随两眼,总不能说实话,她是不想自己的男朋友被其他女生染指,这种霸道的占有欲她小心翼翼藏在心里不想让其他人发现。 姜稚月冲她勾了勾手指,两个女孩开始说悄悄话。 贺随手机恰好响起,家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人打来的,蒋媛提醒他今晚别忘了回静安巷子陪老爷子过节。他接完电话回来,姜稚月被人叫走去准备中场串词,姜晚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 贺随坐下,打算和姜稚月说一声再走。 姜晚小心翼翼投来打量的目光,端详几秒慢吞吞收回视线,垂着头不说话。 贺随不自然挠了挠脸颊,手肘撑住膝盖俯身,有意放柔语调:“小孩儿,刚刚姐姐和你说什么了?” 姜晚警惕地别开脸,不理他,义正言辞保守秘密的神情与姜稚月如出一辙。 这才相处多久,这小孩儿就像牛皮糖死死粘着姜稚月,以后两姐妹一个鼻孔出气,那可还了得。 贺随觉得姜别的话有些道理,必要时候需要讨好她一下。于是发消息给毛杰,问他要了几块糖。 毛杰作为寝室最喜欢私藏零食的人,身上必然塞着小零食,贺随头一次和他要糖,吓得他不轻,丝毫不敢懈怠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姜晚对陌生人警惕得很,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位其貌不扬的男生。 毛杰伸出一根手指疑惑地指向小姑娘,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有点**。 贺随言简意赅:“姜别的小妹妹,姜晚。” 毛杰露出个顿悟的表情:“噢——不认识。” 毛杰还有工作,把糖盒扔给他,和小妹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贺随用手里的糖果盒去哄骗小孩儿,“做个交换?” 姜晚成功被糖果吸引注意,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觉得告诉他姐姐也不会吃亏,“姐姐说,你是他喜欢的人。” 家里打算接姜晚回去过元旦,姜稚月先陪她回了趟医院拿治疗哮喘的药,医生交代注意事项的空隙,姜晚便先回病房收拾东西。 姜老太太不怕麻烦亲自来疗养院接人,走廊中满是探病的家属,她裹紧身上的披肩略微嫌弃避过那些人。 上到四楼单人病房,来往的人稀少,迎面撞上个神色慌张的女孩,老太太被撞了一下,幸好身后有人扶着。 姜老太太哎了声,结果那姑娘头也不回跑下楼梯。 管家小声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素质都还给老师了,撞到人连道歉都省了。 老太太今天心情不错,不气不恼,整理好仪态走向病房,“上次给囡囡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这做奶奶的可担心坏了。” 房门半敞,老太太敲门扬声问:“囡囡,是奶奶。” 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门,姜晚才慢吞吞打开门,眼角的泪痕未干,鼻尖哭得通红。老太太急忙安抚她,“囡囡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姜晚咬紧嘴唇,低低抽噎着。 管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往病房里看了眼,没找到姜稚月的身影,唯一能沟通的人不在,情况有些难办。 姜稚月离开医生办公室,接到刘叔求助的电话。说是奶奶不放心姜晚,把人带回了车上,请她直接下楼。 一路上姜晚一言不发,姜稚月轻声询问,她欲言又止,最后索性撇开脸谁也不理。 回到静安巷子,姜晚对不熟悉的环境警惕心十足,缩在车厢里不肯下车。 姜稚月劝不动,回屋求助父母和姜别,几个人熟悉的面孔出现,姜晚堪堪相信他们,终于跟着进了门。 宽敞亮堂的大厅,姜晚坐在沙发最角落,姜稚月递过去切好的果盘,“晚晚,吃橘子吗?” 姜晚迟疑着,反应缓慢,没接。 她现在排斥所有人的沟通与接触,包括姜稚月。回医院的路上还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自闭症的情况加重,一群人猝不及防。 姜稚月抿着唇沉默了会儿,伸手默了默小姑娘的发顶,“晚晚,我是姐姐呀。” 女孩长睫颤抖,不知被哪个字眼触碰倒情绪的开关,她挥手打开姜稚月的触碰,尖叫出声:“——姐姐别打我。” 姜稚月愣住,僵在半空的手局促无比。 姜老太太反应过来,起身推开她。 姜稚月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手心擦过红木家具的棱柱破了皮,刺痛感拉扯回思绪,她不可置信抬起头。 姜晚的情绪崩溃至极点,眼皮紧合昏了过去。 老太太抱住姜晚,叱责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姜别蹙眉,走到姜稚月身旁将她扶起,“奶奶你冷静一点,好吗?” 老太太声嘶力竭阻断他接下来的话:“今天她不走,明天我就带晚晚离开!” 矛头全部对准了她,甚至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就拍板定罪。 姜稚月低头看着蹭破皮渗出血的手心,睫毛轻动,“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她的声音压得格外低,语气带着隐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这个日子,我不想你们为难。” 天花板的顶灯刺得人眼晕,姜稚月使劲儿揉了揉眼框,低着头转身离开。 姜别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到院子里,却听见她说:“哥哥,你回去。” 他脑子里电影倒带似的回放几分钟前的画面,没想到奶奶偏激的性格愈发变本加厉,他轻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姜稚月攥紧手心,不自觉拔高音量:“如果你跟着我走了,我会觉得我真的做错事了。” 她好不容易忍住想哭的冲动,此刻鼻尖发酸,“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行吗?” 姜别手上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力道一寸寸收回,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松懈,半晌低声嗯了句,“有事打我电话。” 静安巷沿途移植来的梧桐掉光叶子,积水遇寒凝成冰层,一辆车匆促行驶而过,积攒的落叶被碾碎发出咔嚓响声。 姜稚月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眼灯光大亮的房子。 寒风吹拂而过,周围静谧无人,她悄悄找了个角落蹲下,把头埋进臂弯里。 嚎啕大哭。 ……她也不想这样啊。 外公将人送出家门,蒋媛半落下车窗挥手示意他快回去,不忘叫贺随和老爷子告别。 车窗升上去,所有寒气隔绝在外,贺随挑了个舒适的姿势窝进靠背,随意望向窗外。 路灯底下缩成一小团的影子,听见汽车启动的嗡鸣声,小幅度抬起脑袋。 委屈巴巴哭红肿的眼睛,像被遗弃的小奶猫,竖起全身的倒刺防备所有人的靠近。 小奶猫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贺随黑眼沉淀了些许的光,猛然反应过来后,“快停车。” “你们先回家。”他拉开车门,声音被灌入的寒风沾染上凉意,“我有点儿事情。” 蒋媛不疑有他,儿子从小生活在静安巷子,谁没几个要好的兄弟,她嘱托他小心点儿别玩太晚,随后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贺随一步步接近那团白绒绒的影子,直至站在她面前。 才分开一小会儿,怎么就弄得那么狼狈,还哭了。 听见脚步声,姜稚月抬起头,视野模糊看不清人脸,依稀辨认出是个男人的身形轮廓。 因为逆着光,女孩的脸经过光线擦磨显得格外白。 贺随蹲下,用指腹蹭去她脸上的泪,声线压着,试图令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 “早知道,就带你一起走了。” 姜稚月哭得难受,鼻腔像堵上一团棉花,听到他这么说,心中积压的委屈突然到了顶峰,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稚月感觉胸口不再沉闷了,挽住男人脖颈的手臂有些发麻,她眨眨眼,后知后觉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啊?” 贺随抬起眼皮,温声说:“正准备回家,看见自己宠着的小姑娘蹲在地上哭。” “……” “哭得实在太委屈了,我就想带她一块回家。” 姜稚月的确无处可去了,她没拿家门钥匙,宿舍此时也熄灯锁了门。 贺随扶住她的肩膀,微垂下头看着她。女孩漆黑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澄澈,她捏住他的衣角,脚步不稳地站起来。 姜稚月吸了吸鼻子,撒娇的语气,“哥哥,我好冷。” 贺随一愣,被那个叠词弄得耳尖发痒。他敞开大衣,直接把人抱进怀里,“走了,我们回家。” 出租车停在学校附近新开盘的高档住宅区,贺随领着小姑娘来到他的私人公寓。复式Loft装潢简约,进门的鞋柜上只摆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姜稚月踢掉鞋子踩在地毯上,哭过后眼睛发涨,她从后拉住贺随的衣摆,额头抵住他的脊背,“这栋房子是你一个人的吗?” 贺随不动,任由她靠着,“是。” 姜稚月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服,“那你可不可以暂时包.养我一阵子。” 第46章 甜度46% 气氛凝滞片刻。姜稚月的用词太过于大胆,贺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转过身,眼神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知道你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么?” 室内仅开着盏壁灯,寥落的光线铺落,他垂眼温柔看着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勾勒出的弧度都带有几分明目张胆的勾引。 姜稚月怯懦捉住他的手指,“费用以后再补给你。” 贺随哑着声音,不依不饶道:“小朋友,欠条总得有个具体日期吧。” 姜稚月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丝毫不含糊,她掰着手指算,今年十八岁,明年十九,再过一年就到法定结婚的年龄。 取个中间值,不会让他等太久。 姜稚月眼帘缓慢抬了下,主动踮起脚亲他的嘴唇,然后一本正经保证:“等我十九岁,行不行?” 贺随莫名觉得自己像古代强买强卖良家妇女的恶霸,他也没那么急切,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看来起了效果,至少她不会再去想那些伤心事。 姜稚月等他的回应,像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 进了厨房,贺随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果汁递过去。冷藏的时间有些久,怕她喝了肚子不舒服,他又抬步走到微波炉前,伸手和她要回来:“帮你热一热。” 姜稚月站在他身后,语气闷闷,“你回答我呀。” 贺随舌尖顶住腮帮,笑得无可奈何。他步步靠近她,将人困在怀里,“我看起来有那么迫不及待?” 姜稚月脑袋发懵,没太懂他话里的意思。她进门便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件针织衫,冰箱门的凉意渗透进衣服里,她小幅度往前靠,手指触碰到男人身上的温度时,呼吸一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摇摇头。 贺随俯身,嘴唇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顺道拿过她手里的果汁,“先欠着吧,不急。” 他直起身的途中,忽然想到什么,停在她耳畔,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了几个字。 姜稚月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记了。她睁大眼,脸部线条绷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格外紧。 男人的背影颀长,隐隐透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寡淡的人,刚刚竟然!对她说!! “我是你的。” “……” 姜稚月捂住脸,趁他不注意跑出厨房,离开前不忘把门关上,留她一个人在外惆怅。 贺随给蒋媛打了电话,今晚不回去住,蒋媛没多问让他注意保暖,临近新年别感冒了。 他在外置的浴室洗完澡,换上家居服出去,姜稚月蹲在展览柜前看他收藏的机车模型,统共五六个,全是蒋冲小时候送他的。 贺随看见她湿漉漉披在背上的头发,绕到卧室取了挑干毛巾,罩在她脑袋上动作不算熟练地帮她擦头发。 姜稚月没换洗的衣服,只能穿贺随留在公寓里的卫衣,宽大的袖子遮住她的手背,她费劲儿探出手按住他的动作,委屈巴巴说:“你再揉下去,我就真的秃了。” 公寓他不常来,除了寒暑假需要留校陪导师做项目,每学期来的次数寥寥无几。 家政阿姨固定上门打扫,维持环境干净整洁。唯独缺少几件女生必备的东西,比如吹风机。 姜稚月擦干头发无事可做,找出一部电影看。 贺随切好水果端出来,果盘旁摆着叉子。 姜稚月不习惯用叉子,直接用手拿,“挺甜的。” 红色的汁液浸染她的嘴唇,看起来娇艳欲滴。贺随无意间瞥到,眉梢微抬起,语气平常道:“我尝尝。” 闻言,姜稚月殷勤地帮他拿了一个,送到他嘴边。 贺随侧头凝视她片刻,话锋突然一转:“算了,还是你吃吧。” 姜稚月沉默两秒:“你是不是嫌弃我。” 贺随:“没有。” “我感觉是有的。”她把手里的送进自己嘴里,正准备用叉子给精致的男朋友弄一个时,肩膀被他捉住,“你……” 后面的话被迫咽回喉咙里。 贺随鼻尖蹭过她的脸颊,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嘴唇贴上去。 姜稚月顿时明白他所谓的“尝一尝”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又被他算计了一把。她牙关紧闭,死守城池,不允许他攻掠分毫。 似是察觉出她微不足道的抵抗,贺随松开她几秒,额头相抵的空隙,很轻的笑了声。 他竟然在嘲笑她!!! 姜稚月被挑衅到,嘴巴抿得更紧了。 贺随眉眼温柔,盯着她警惕意味十足的眼,按住她肩膀的手下移,捏住她腰间的痒肉。 姜稚月控制不住本能反应,咯咯笑出声,习惯性后仰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贺随身体前倾,轻易将人压在沙发上,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吻。 这个姿势很容易擦枪走火,姜稚月丢盔卸甲,守住的城池被破门收缴。他吻得有些凶,看出她放弃抵抗,惩罚意味十足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姜稚月嘤咛一声,下意识捉住他的家居服衣襟。 属于贺随身上的气息拼命入侵她的感官,清冽的木质香包裹住她,隔着一层布料,她甚至能探知到他皮肤的温度。 贺随松开她,手肘撑住一旁的坐垫,依旧保持这个姿势,由上而下望着她。 他喜欢的女孩正依赖的抱着他,眼角泛红,脸颊浮起红晕。 姜稚月捂住脸,伸脚踢他,“你坏不坏啊。” 贺随低垂下眼帘,他的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此刻衣领大敞,锁骨整个露在外面。 窗外升空而起的烟花照亮昏暗的阳台,光束一直蔓延至客厅。砰地一声巨响,姜稚月歪头看向外面,整片天空被照亮。 贺随却独独看着她,“小朋友,元旦快乐。”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往年跨年的场景,她窝在客厅里,看着奶奶和父母忙碌,再往前几年,爷爷拉着哥哥下棋,她还能坐在旁边观战。 好在,她以为会孤零零流浪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姜稚月低着头,认真叫他的名字,“贺随。” 不常叫他的名字,乍一说出口还有些不习惯,她稍显紧张地抬头看他,想说遇见你真的太好了,想说以后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话绕到嘴边,她说不出口,磕绊了几下,最后却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贺随直起身,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气息浅浅,温柔洒落。 “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他说。 元旦过后,A大迎来考试周。为期十五天,新闻系的考试堆在前几天,复习不过来,陆皎皎差点亡于通宵自习室。 考完两门,最后一门思修定在正式放假前一天。 其他同学抱怨连连,姜稚月倒是不甚在意,她暂时不想回家,准备熬到宿舍封楼再回。 姜稚月在考场楼撞见姜别,躲避不及,被她哥逮个正着。 姜别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姜稚月给陆皎皎使眼色,快点儿找借口拉着她离开,陆皎皎误以为是让她先走,马不停蹄开溜。 姜稚月无言半刻,她不想回家的理由很简单,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别斟酌说辞,开口:“晚晚这几天一直在闹,她和奶奶解释过,不是你打她,让奶奶……向你道歉。” 姜稚月面色动容,奶奶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低下头向小辈道歉。 更别说,是一直排斥的,没有血缘亲情的小辈。 她攥紧手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提醒自己不能心软,固执别开视线,硬声道:“我会查到是谁,她的道歉就免了。” 姜晚不肯开口讲是谁,监控录像总能记录下当天的经过。 贺随带她去疗养院,今天院门紧闭不对外开放,周围围着警戒线,听过往的人说是有人跳楼轻生,家人没来得及拦住,一头扎进水泥地里,人没了。 气氛阴沉可怖,路人行色匆匆,避之不及绕开大门。 行道树仿佛也染上悲鸣,树叶被寒风吹拂瑟瑟作响。 姜稚月紧了口气,压住心底的恐惧,迈开步子往一旁的侧门走。 贺随走在她旁边,视线瞥向路边的某处,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抬手遮住她的眼。 姜稚月颤着声音,不由自主附上他的手背,“怎,怎么了?” “还没清理干净。”他沉声道,“别看了,会做噩梦。” 姜稚月的脊背紧紧贴住他的胸膛,高悬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长睫轻颤,低低嗯了声。 监控室在疗养院管理楼三层,他们到时屋内无人。联台机器操作复杂,姜稚月试探地按开电脑,后面的程序有些为难。 贺随拉她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好,而他就着站立的姿势微微俯身,双臂环住她的身体两侧,握住鼠标熟练操作。 姜稚月盯着他的每步操作,“你看起来非常像老手作案。”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带着你哥翻墙出去。”他勾唇笑了声,“怕被发现,回来得立刻销毁证据。” 姜稚月诧异:“国际高中管得也很严?” “说好听点儿叫国际合作办理的学校,说不好听的,就是学费贵很多的私立院校。” 贺随找出当日的监控存档,拍了拍她的发顶,“仔细看着点儿是谁。” 姜稚月乖巧噢了声,支着下巴看向屏幕。屏幕被分成十六格,房间私密不允许安装摄像头,能调出来的只有所在楼层的监控画面。 七点零一刻,熟悉的身影混在众多探病家属中。她停下脚步,缓缓敲门。 梁黎进入姜晚的病房,在她离开的十五分钟内,不知和姜晚说过什么话。 姜稚月咬着牙,挤出一句疑问,“我好像,被她恨到骨子里了?” 贺随歪头,放大画面打开手机拍照功能,一言不发存档记录。收起手机,他关闭监控记录,弯腰牵起她的手,“走了,哥哥带你去报仇。” 第47章 甜度47% 出乎预料,梁黎不在宿舍。姜稚月推开隔壁寝室的门,几个比较熟的同学和她打招呼,她目光兜转一圈,不确定询问:“梁黎在宿舍吗?” “她今天兼职,早出门了。” 姜稚月语气淡淡,“那你知道她在哪兼职吗?” 团支书想了几秒,“商业街那家九宫格火锅店,你去问问应该能找到人。” 姜稚月道谢后下楼,贺随迎上去,眉梢略微扬起,大概猜到结果,“现在去找人?” 姜稚月胸口堵着一口郁气,她看监控前做过无数种猜想,会不会是医院的护工,又或许是其他房间的精神异常的病人,但梁黎出现的那刻,她有种难以言明的悔恨。 如果刚开学没有帮过她,她们现在就是陌生人。 哪怕在一个部门任职,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姜稚月想不明白梁黎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什么,自己曾经帮过她,到头来却遭人反咬一口。 贺随将车停进商业街的临时停泊点,上到三层,火锅店里人不算满,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点单的恰好是梁黎,女生身上穿着店里统一的衣服,红色的围裙衬得人气色极好,对比姜晚受到惊吓苍白如纸的脸色,姜稚月觉得讽刺极了。 下车前姜稚月就拜托过贺随,一会儿不论发生任何事,他不准替她动手。 姜稚月气势汹汹在心里酝酿口吐芬芳的话语,抬头那刻声音却意外平静,“点单。” 梁黎手中拿着扫码的机器,点了点桌子右上角的二维码,“你扫这个就可以。” 说完,她怯怯看了眼贺随,眼底酝酿着深浓的情绪,“如果没事,我就先……” 姜稚月心情有些闷,今天这趟纯属来找茬的,不多犹豫强硬地阻止她:“能等我点完餐你再走吗?” 梁黎迈出去的脚步顿住,瞥见店长四周巡视,不得已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点头说好。 姜稚月扫码进入菜单,屏幕停至荤菜处,她遗憾道:“你们店里没有我想吃的哎。” 贺随端起水杯的手指轻轻摩擦了下杯沿,许久没听她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声音,乍然有点不习惯。 梁黎脸上的笑意僵住,“稚月,我们店的菜品很全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姜稚月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眸中蔓延出不加掩饰的逼迫与冷漠,与她浑身的气质丝毫不搭,“狼心和狗肺,你有吗?” 梁黎面露惊愕,吓得后退一步。 姜稚月歪着头,审视地端详她,“看来是有,但藏得很深。” 梁黎手中的扫码器喀嚓一声摔在地上,引来店长的注意,店长脾气比较好,先是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梁黎闭口不言。他猜测是和客人闹了不愉快,于是打法她离开,赔笑说:“等会儿我让人加送一盘羊肉,给两位添麻烦了。” 姜稚月的视线追着梁黎离开的背影,那个方向是店员的休息间。她上次和室友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吃饭,误以为是卫生间闯了进去。 姜稚月等老板离开后,眨巴眨巴眼示意贺随:你留守阵地,我去去就回。 贺随单手撑着下颌,不太放心的眼神,小姑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脾气来得快去的快,但这次怼起人来嘴下毫不留情,估计是被惹毛了。 贺随眼皮耷落,话语中带着请求的意味,“首.长,我想要观战。” 姜稚月小脸绷紧,摇头:“意见驳回,我走了。” 员工休息室,店长温柔训斥了梁黎两句,她平时干活挺勤快,不和其他人似的娇气。 梁黎眼眶泛红,开始低声啜泣,店长剩下的话咽回嗓子眼,不忍心继续训她了。 姜稚月站在门外,一字不落听完他们的对话,店长马上要出来时,她躲去对面的卫生间。 梁黎没离开休息室,姜稚月推开半敞的门,恰好捕捉到她愤愤跺低不满抱怨的动作。 姜稚月平静问:“不继续哭了?” 梁黎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终于肯撕下伪装,用歇斯底里痛恨的表情面对她,“你又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姜稚月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直白点对谁都没坏处,“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打晚晚的。” 她绕过横在房间中央的座椅,缓步走到梁黎面前。女生开撕前的暖场大戏,眼神威慑不能少,姜稚月虽然没亲自试验过,但初高中遇见过社会姐堵人的场面。 梁黎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这里有监控,你最好别乱来。” 姜稚月清秀的小脸布满阴霾,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有个会黑电脑黑监控的男朋友,她丝毫不带怕的,“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打的她!” 女生故意拔高音量,原本细软的声音变得刺耳。 梁黎不甚在意笑起来,“打就打了,她挨的打还少吗?” 话音刚落,她的头发被人拽住,姜稚月稍微加了几分力道,“是这样吗?” 梁黎惊恐地尖叫出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敌不过就用指甲盖去抓对方的手背。 姜稚月用另一只手扭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在沙发上,梁黎完全被禁锢住,四肢不能动弹。 姜稚月眼眶泛红,她明明可以好好地和晚晚,和爸爸妈妈,和哥哥过节的,“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梁黎的头发凌乱,头皮被拽的发麻,她嘶哑着声音喊救命,终于引来店里其他人的注意。 脚步声响起,却中断于休息室门前。敞开一小道门缝的后面,隐隐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梁黎像是被激怒了,开始奋力挣扎,“凭什么是你,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姜稚月手中的动作一松,手背上出现一道血印,梁黎扑过来要反击,“和他在一起,你难道就不会自卑吗?” 姜稚月愣住,猝不及防被她扯住手臂。她皱眉,脑海中拼凑出一些细枝末节的片段。 面试时,梁黎状似无意叫住她,说那个学长看起来脾气不好——那个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后来的许多次恰巧遇见,梁黎小心躲闪避开的目光,偷偷泛红的脸颊,以及论坛帖子曝出后,她那几分钟的失神。 梁黎喜欢贺随,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 甚至,比她喜欢他的时间还要久。 梁黎踉跄站起身,肩膀止不住颤抖,“其实你也只不过是被捡回来的,没人要的孩子,除了运气比我好一点,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喜欢呢……就连周晚也是这样。” “我让她仇视你,她不肯,我让她报复你,她还是不肯。” 梁黎见姜稚月低头一言不发,唇边的笑意扩大几分,“被我说中了心事,不敢承认了。” 她喜欢的那个人啊,的确光芒万丈,单是站在那就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姜稚月皱起鼻尖,缓慢站起身,“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是运气爆棚,本来该生活在孤儿院穷苦一生,但被接回家,过着挺多人羡慕的生活。” 可是——根本没有人想过,她从开始就没有选择,她也想有亲生父母在身边。 她可以不用太懂事,她可以慢慢长大。 但她没有。 没有选择,没有余地。 没有人给她慢慢长大的时间。 姜稚月走到她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随推门进来的那秒,梁黎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她不可置信捂着脸抬起头。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情绪积压沉重,“第一次打人,下手没轻重,你别生气。” 梁黎耳膜嗡鸣,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消散不去。 室外又飘起了雪花,有几片落在姜稚月鼻尖上,没几秒融成水消失。她悄悄蜷起手指,想要把手从贺随手里抽出来,结果被握的更紧了。 姜稚月轻叹气,“感觉自己像个泼妇。” 贺随没说话,侧目静静看着她。就这么安静了五分钟,他抬起她的手,“让我看看,打红了没有。” 姜稚月回视他。 贺随的睫毛被雪弄得湿漉漉的,随着垂眼的动作,鸦羽似的遮盖住那双漆黑的眼。这个男人有副无可挑剔的皮囊,而她是最幸运的一个,得以窥探到他冷漠完美皮囊下,最温柔的灵魂。 她,确确实实被梁黎拆穿了心思。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她隐藏在心底小小的自卑,被一瞬间勾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贺随抬手捂住她的嘴巴,视线上移,与她澄澈的眼睛对视,然后一字一顿告诉她:“你是最好的。” 是我最喜欢的。 第48章 甜度48% 期末考试告一段落,寝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行李回家。陆皎皎和舍长全是外省的,走得比较早,留下姜稚月一个人独守寝室。 贺随前天跟着导师去参加大学生峰会,连轴转许多天,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下了公寓的钥匙。 李哥通知那部剧明天开始配音,明早八点必须出现在录音室。这次的录音室不在市中心,她得换乘两趟地铁才能到。 男女主的配音演员是专业出身,一上午的戏份仅用三个小时就配完,李哥全程没有喊停。轮到姜稚月和搭档上场,几个老师站在录音棚外指导,徐骞声音发颤,情绪把控不好,被李哥揪出来当众挨骂。 这部戏的妹妹和之前的人设不太一样。 不良少女,叛逆不服管,小时候走丢导致心理阴暗,暗戳戳报复弄丢她的父母。 姜稚月在心里默念台词。 李哥在外面打了个开始的手势,搭档徐骞努力压低声线营造出成功男人的威慑感。虽然声音缺少辨识度,但比演员的原音好听许多。 姜稚月看着屏幕上的提示,这句台词需要充足的爆发力,她抿紧唇角,默默代入角色。 提示音过去三秒钟,她垂着头一言不发,李哥和几个老师疑惑面面相觑,难不成太久没配音,提示器都看不懂了? 徐骞刚想肢体语言提醒一下,耳麦中传来低低切切的呜咽声。 外面的人也瞬间愣住。 姜稚月低声抽噎着,突然拔高音量:“——是你们抛弃的我啊。” “……” 徐骞忍住心中的震惊,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孩。她长睫湿润,眼眶泛红,难过又无助地蜷起肩膀。录音室中的气氛被她带入佳境,逼仄难耐的压迫感令人喘息困难。 录音室外,几个老师互相交换眼神,李哥高悬的心终于落地。 十分钟后,这场戏完成,姜稚月取下耳麦放回原处。 徐骞递过去纸巾,她道谢接过,擦干净眼泪走出录音室。 徐骞的南瓜头剪成平寸,那张娃娃脸失去原有的青涩,他挠挠后颈,跟在她身后不停追问:“姜老师你太牛逼了,你快教教我怎么带入情绪行么,我快被李哥骂死了。” 姜稚月不理他,弯腰拿出包里的保温杯。 录音棚外也是忙碌的景象,没人关注他们,毕竟活在幕后的人,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比不上镜头前光鲜亮丽的艺人。 徐骞小声嘀咕:“矿泉水也不准备,真当我们是苦劳力吗!” 他大咧咧在她旁边坐下,“稚月,求你件事呗。” 姜稚月刚哭过,鼻音浓重,她吸了吸鼻子问:“什么事?” “上次那个Vip坐席视野简直太棒了,总决赛的时候你能再带我去吗?” 姜稚月翻了个白眼,哑声道:“如果徐老师能认真配音,让我少跟着挨骂,那我可以勉强考虑带你去。” 徐骞双手合十向她保证,余光瞥见李哥进门,他脸色吓得煞白,连忙窜到后期团队里藏起来,避免被揪住挨骂。 姜稚月耳根子终于清净,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视线定格在[晚晚]那行上,眸光暗了暗。 配音工作持续到年二十八,二月初,空气中隐隐嗅得到冬季结束的气息。 姜稚月把下午的戏份提到上午一并配完,出录音室的时候,棚里人迹寥寥,李哥挠着头打呵欠,掏出个红包塞到她怀里:“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合作哈。” 姜稚月捏住红包一角,喜笑颜开,“谢谢李哥的红包,明年你一定可以脱单!” 李哥挥挥手打法她走,从徐骞那听说下午这小孩儿去接男朋友,感觉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只有他自己单身。 姜稚月离开录音棚,直接打车去机场。临近年末,机场进入季度最繁忙的时段,接机口等着一群人,她抬头看了眼他们手中的接机牌,有点儿后悔没给男朋友买捧花束。 没过多久,穿着统一服装的团队走出来。A大参加峰会的团队里大概有十几个人,贺随落在最后,有个女生一直缠着他讲话。 贺随面露不耐,目光离开手机屏幕,短暂地停在她脸上一秒。 女生脸颊微红,不敢对视低下头。 贺随收回视线,询问小女朋友位置的短信发出去,但对方没回复。他极有预兆地环视一周,捕捉到某个想要躲藏的白色绒团子,唇角微微勾起。 导师问:“小贺,晚上有安排吗?去我家吃顿便饭吧。” 女生想借此机会约贺随,被建筑院的老师截胡,急不可待说:“老师,我想约贺随师哥……” 导师露出个“年轻人我都懂”的神情。 贺随看了眼身旁的女生,语气淡淡:“老师,我晚上有些事。” 导师刚想说知道了,又听他缓缓补充道:“女朋友等太久,晚上得哄哄她。” 贺随说这句话时眉眼软和下去,一向凌厉的神情消失不见,转而是无奈又温柔的口吻。 言罢,他拉着箱子长腿大步走到人群外,抬手揪掉女生头上的帽子,亲昵地碰了碰她发顶乍起的呆毛,“等很久了?” 姜稚月小脸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着,她可是亲眼看见!她的男朋友和另外的女生有说有笑走出来! 姜稚月紧抿的嘴角松开点儿,“贺同志,你是不是想绿我?” “……” “想绿我的话,需要打报告。” 贺随眉心抽搐两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姜稚月脸颊陷下去两个漩儿,乖甜无比,“报告驳回,不匀采纳。” 贺随扬眉,盯着她嘚啵嘚停不住的小嘴,“说完了?” 姜稚月认真想了想,严肃补充上四个字:“除非自宫。” 贺随被气笑了,轻捏住她脸颊侧的软肉,俯身逼近她,“小朋友,知道随便挑衅的后果是什么吗?” 听出他话中的警告,姜稚月收回在作死和被x边缘疯狂试探的脚,挽住他的脖子,在人看不见的角度主动吻住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贺随心底隐秘的小火苗被勾起来,呈燎原之势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打车回到公寓,刚进玄关,姜稚月正准备弯腰换鞋。 身后的男人按住她的腰,将人抵在置物柜的边沿,她稳住心绪,颤着眼睫抬眸看他。 贺随似笑非笑,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温和带着蛊惑的意味,“看现场视频了吗?” 不是,他就问个问题,非得用这种姿势? 姜稚月悄悄往后缩身子,结果被他按住后脖颈。 仿佛小杰瑞被捏住后颈皮,她佯装镇定开口:“看了,从头到尾,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这句话也要收录进《啊——我伟大的男朋友》一书中。 姜稚月暗自想。 贺随俯身亲她的鼻尖,很痒,姜稚月笑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严肃道:“特别是你穿西装致辞的样子,特别帅。” 贺随慢条斯理直起身,把外面的长款羽绒服脱掉,里面正好是白衬衫和西裤。 这身打扮恰到好处收敛了他身上的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荷尔蒙的冲击。 禁欲,斯文,矜贵。 姜稚月飘忽的视线难以找到落脚点,最后小心翼翼盯着他脖颈处的蓝格领带。那只修长的手缓慢拉开它,露出半截若隐若现的锁骨。 贺随丝毫不觉他的动作有多么的诱惑。 姜稚月顿时get到一些画面,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脱口而出:“我突然,不喜欢了!” 贺随解扣的动作顿住,指腹摩挲着宝石扣子,似是在斟酌她话里心虚的成分。最后,他压着声线,牵起她的手,惩罚性十足,“不喜欢?那就脱掉它啊。” 姜稚月触碰到那颗衣扣,表面还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闻言,她的脸烧得通红。 什么叫,脱掉它啊。 贺随懒洋洋拖长音调,“顺便检查检查,看我有没有绿你。” 姜稚月:大可不必.jpg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试探地拨弄那颗扣子。解一颗应该不要紧吧? 这么想着,姜稚月抬头看他一眼,不知从哪来得胆子,手指丝毫不哆嗦,成功解开手底下碍眼的衣扣。 贺随有些讶异,倒没出声。 姜稚月垂眸,他们没能见面的大半个月,她攒了好多话想跟他说,这会儿有机会了,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放假之后就去配音了,有个搭挡是你的车迷,他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去总决赛。” “我不知道去哪,就用你给我的钥匙开了门,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贺随低低嗯了声,虽然这些事情她早已通过微信告知他,但还是不厌其烦听她说。 家里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姜别有意无意劝她早点儿回家。 但她不想就这么回去,说不清是对晚晚的愧疚,还是不甘心。 如果不是自己,梁黎就不会迁怒她,病情也不会加重。 姜稚月闷出一口气,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衬衫的扣子被她不知不觉解完了。此刻,两片衣襟松松垮垮遮蔽住眼前这具身体。 这具男人的,有六块腹肌的,极具诱惑力的身体。 她讷讷张开嘴,脑海中的杂念消失不见,“我好像……” 贺随舌尖顶了顶腮帮,唇畔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他启唇,轻声说。 第49章 甜度49% 贺随舌尖顶了顶腮帮,唇畔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他轻声说:“熟能生巧,挺好。” 姜稚月确定男朋友不是在挖苦讽刺自己,硬着头皮扯住衬衫衣襟,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再给他系回去。 贺随没能如她所愿,“这么一想,你还挺亏。” 姜稚月心中警铃大作,换种说法,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帮他解开所有的扣子,而他需要好好地补偿她一番。 她咬住嘴唇,差点把“我心甘情愿吃亏”几个大字裱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那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男人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她的针织开衫的衣襟,她的首坐城池即将失守! 女孩的表情变换丰富,看不出是想笑还是哭,总之小脸皱起,嘴角弯出道非常神奇的弧度。贺随敛起眉目,手中的动作一顿,“姜稚月。” 被叫到名字,她讷讷抬起头,“嗯?” 下一秒整个人被抱住,贺随的下巴抵住她的肩窝,额前的碎发蹭的她皮肤发痒。 “想你了。”不过才离开半个月而已,他的语气沉重地像半年不见。 姜稚月僵在半空的手慢吞吞垂下,捏住他腰侧的衣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我也好想你。” 年二十八,姜别打来电话催姜稚月回家,她挂断哥哥的电话,姜别又打给贺随。 屏幕一亮起,她将怀里的抱枕扔过去盖住手机,“他好烦。” 贺随没告诉她,昨晚姜别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明里暗里求他劝劝小孩儿,过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当时他没立刻应下,只说是姜大少爷也有求人办事的一天。 姜别很心塞,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种人都能叫我哥,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贺随看出小姑娘纠结,装作不经意问:“怎么不想回去?” 回的又不是静安巷子,不需要面对姜家老太太,她肯定有别的原因。 姜稚月闷闷垂着头,拨弄两下额前的刘海,“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贺随启唇反问:“觉得那姑娘病情严重,是你的责任?” 姜稚月愣怔片刻,手指蜷起,指甲陷进皮肉传来轻微的疼痛,她低低嗯了声,神情有些不自然,“……梁黎本来是想针对我的。” “所以,你是怕姜晚怪你。”一种笃定的口吻。 姜稚月沉默,手指抠着抱枕,然后又听他说:“你不去问问本人,自己瞎琢磨。” 贺随抬手揉着她发顶,指腹触碰到发丝,柔软的触感让人不想移开手,“不怕想秃头了?” 姜稚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捧在掌心揉捏的茶杯犬。 简言之,像只被任意揉捏的狗。 她沉寂两秒,猛地坐直身扑到他身上,捉住他的头发,稍微用了点力道,但不疼,像小猫亮出爪子挠人。 姜稚月愤愤瞪着他,“就你有嘴会叭叭。” 贺随漫不经心掀起眼帘,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张嘴还比较会接吻,你试过的。” “……”姜稚月die了。 下午,姜稚月换上衣服在玄关踟蹰许久,叹出第五口气的时候,贺随走出卧室门,手里拎着车钥匙。他越过她走到屋门前,然后侧身冲她伸出手。 姜稚月不是个喜欢鸵鸟埋沙的躲避性格,她松开轻抿的唇角,表情有种佛挡杀佛的决绝。 贺随的公寓距离疗养院半个小时的车程,姜别发消息告知她,下午五点钟奶奶会来接姜晚回静安巷子。 姜稚月避免和老太太再起冲突,为了给彼此一个安稳的心情过年特意错开时间,她真的是太善良了。 沉浸在自己的人格魅力中无法自拔,姜稚月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眼神。 宠溺半露,就算前方有万丈火海他也陪她过的心甘情愿。 疗养院前,临时停泊点所剩无几,贺随索性开到地下停车区。乘电梯上去,直达病房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甫一打开,走廊中喧闹的场景映入眼帘。 几个小护士躲在人群外低声交谈,“这家是惹上什么人了,那小姑娘真可怜。” 姜稚月狐疑看了眼她们,或许是接收到她的目光,小护士闭上嘴乖乖去干活了。 长而逼仄的走廊此时围满了人,看热闹的家属围成一堵难以通行的人形肉墙。 不等他们挤进去,一道粗噶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别过来!不然我们父女就从这跳下去!” 姜稚月神经紧绷,下意识拨开面前挡路的人冲进去。 果不其然,周树海挟持着姜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长形玻璃窗大敞,寒风飒飒吹拂,姜晚被勒住肩膀,瑟缩惊恐的模样。 姜别找来看护姜晚的保镖在两米远的地方,时刻准备冲上去救人。 周树海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四十多岁的年龄却白发染白两鬓,他牢牢桎梏住怀里的女孩,“晚晚乖啊,等爸爸要到这笔钱,爸爸就带你走。” 姜稚月咬牙,恨不能上去锤爆周树海的脑壳,但理智告诫她不能轻举妄动。 贺随淡睨他一眼,“赌瘾犯了吧。” 姜稚月清秀的小脸板起,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自信一点,把吧去掉。” 话音刚落,姜晚狠狠咬住周树海的手臂,趁他松手的空隙想要逃跑,结果后衣领被拽住,不过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去。 周树海松开女孩的衣领,双手举起铁棍挥动。他神志不清,甚至对身边看热闹的路人挥舞棍子,一群人喧嚷地散开。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上前试图控制他,但无果。 姜稚月被保安推搡后退,她余光瞥见周树海的动作,惊恐地睁大眼。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速度快到连贺随都来不及阻止。 姜稚月跑过去护住倒地的姜晚,砰地一声响,过度疼痛导致神经迟钝麻木,身后的保安趁机将人制服。 姜晚蹲在地上,护住她的人身体颤抖。她慢吞吞抬起头,无神的眼睛将那人看清后,“……姐姐。” 外科诊室,医生对着光检查X光片,“没有伤到骨头,在医院观察两天,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贺随接过病历单,道谢后离开诊室。 彼时,单人病房里,姜别与父母刚到疗养院就听看护的保镖说出了事,急匆匆赶到病房发现受伤的是姜稚月,姜母好不容易收敛起的情绪崩溃。 因为老太太的缘故,姜母对女儿怀有愧疚,本来好好的小姑娘,连连糟了那么多罪。 姜稚月艰难地偏过头,“妈妈,我没事。” 姜晚沉默的退到一旁,小心翼翼用目光打量姜稚月背上包裹的纱布。她压低声线,喃喃道:“肯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很疼。” 她之前被那个人用棍子打过很多次。 姜稚月却听见了,她伸手拉住姜晚的手指,轻轻晃了两下,“晚晚别担心,没有那么疼。” 明明疼得脸色都发白了,嘴唇咬紧泛出血色,姜晚虽然智力发育迟缓,但不是傻子,这些看在眼里,越想越难受,最后小声哭起来。 恰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姜老太太听司机讲述完事情始末,中间唯独遗漏掉是姜稚月保护姜晚这段,司机刚想起来想说,就见姜老太太快步迈进屋,“囡囡怎么哭了?” 姜别拧眉,下意识挡住老太太的视线,“奶奶,晚晚没事。” 姜老太太沉默,看着孙子的脸硬声道:“每次都只有这句话,她一出现你们全家都护着她,别忘了上次她打晚晚——” 姜晚奋力甩开她的钳制,“姐姐没有,姐姐没有打我!” 气氛陷入凝滞,房间中是剩下钟表咔哒转动的声响。 姜晚眼眶猩红,拔高音量,将矛头对准这个人,“你为什么要赶姐姐走!” 姜别看了眼身后的女孩,主动安抚姜晚的情绪,连带着奶奶一并拉出病房,想要给姜稚月一个安静的环境。 迎面撞上贺随,姜别问:“有问题吗?” 姜老太太慢条斯理整理衣装,抬头又是和蔼的模样,“是小贺啊。” 贺随颔首,态度并不热络,“没伤到骨头,静养两天看情况。” 贺随正打算推门进去,衣摆被人轻轻扯住,姜晚怯懦抬头,语气却坚定无比:“姐姐受伤了,很疼。” 贺随耐着性子嗯了声,“所以?” 姜晚抿唇,请求道:“请你好好地,保护她。” 贺随若有所思,微侧身抬起下颌,凉淡的视线落在对面老太太的身上,他弯唇笑得很浅,“姜奶奶,据我所知,这小孩儿和稚月也并非血亲。” 姜别神情微动,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听懂他这句话的深意。 不论他这个相伴十余年的哥哥,仅是认识不足百日的小妹妹,都能用心对待她。 为什么,你一个经历半世沧桑的老人,外人口中旧世的名媛,却不能够。 姜老太太被第一个被晚辈的气场震慑住,哪怕他仅是静静站在那,不是用质问的口吻,单单是问询的语气,就足够让她难堪。 房门半敞,病房外的所有谈话声尽数传进姜稚月耳中。她抬眼望过去,对上男人清亮的眼睛,他好像在说—— 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 第50章 甜度50% 姜晚不肯跟姜老太太回去,扒住病床沿警惕盯着老太太,姜母劝不动,退去一边不说话。 姜老太太好声劝着:“囡囡,为什么不想跟奶奶回去?” 姜晚一声不吭,犹豫看了眼床上趴着的人,贺随看出小孩儿的想法,也相信聪明如姜老太太,一样能看得出眼神的含义。 姜稚月抿住唇角,小声同姜晚打商量:“晚晚跟妈妈回去,晚上姐姐去找你好吗?” 姜晚不肯退让,“不,奶奶赶你走。” “……” 空气陷入沉寂,姜老太太脸部线条紧绷,良久松开提起的那口气,“晚晚,我和姐姐单独谈一谈,可以吗?” 此话一出,不仅姜父姜母愣住,姜稚月也摸不清头绪,奶奶有什么需要避过其他人,和她单独谈的。 姜晚踟蹰,接收到姜稚月的示意,慢吞吞站起身,经过奶奶身边不忘说:“你不准,赶她走。” 一群人出去,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两人。一躺一坐,气氛微妙不可言。 姜老太太拢起披肩,放柔语气,“晚晚很依赖你,我如果再赶你走,会显得我很恶毒。” 姜稚月唇线紧抿,忍痛坐直身,平视她:“奶奶,晚晚回来,我也很开心,我没有任何想为难她的想法……同样,我也很不能理解您的做法。” 老太太垂头,染过的头发又生出鬓霜,她看向窗外,神情怔忪落寞。 或许老爷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疼爱的孙女骤然消失,原本承欢膝下变得寂寥无比。 之后,姜稚月出现了。 小女孩比囡囡大两岁,模样生得好看,她有缘见过姜稚月的生母,也是个伶俐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比平常人早熟的心智,来到陌生的环境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老爷子的字帖,没有笔就用手指描摹。 可是,每当姜稚月叫一声奶奶,她就下意识想到不知去向的孙女,渐渐的,家里所有人都喜欢上这个乖巧的女孩。 就好像,已经把丢失的亲孙女遗忘脑后。 那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在找寻,得到失望的结果,然后继续找。 姜稚月越是乖巧,她越是觉得这种伪装是在收买人心,她让儿子和儿媳,甚至孙子,都忘记了血缘至亲。 好在她终于在有生之年,把孙女找了回来。 本以为被搅乱的生活会归于平静,然而又成一团乱麻。家人指责她,她所做的一切全是错误的,她苛责一个小辈,逼她无家可归。 就连亲孙女,也不能理解她。 姜老太太长叹口气,话到嘴边有些难以启齿,“这么多年以来,是我这个老太婆一直亏待你,很恶毒吧。都活到一把年纪,还和小辈过不去,白活那么久了。” 姜稚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不言语,手指却紧抠住被角。 老太太看出姜稚月是怪她,但尊敬她才不说话,“贺家那小子刚才问我,为什么晚晚能待你如至亲,而我这个老太太却不能。他为你出头,晚晚为你抱不平,你那父母更是劝我好多次,说我不公平,让我好好补偿你,你是怎么想的?” 姜稚月抬头和她对视,老人眼角沟壑纵横,年轮一圈圈无情刻下的痕迹,多半是为了寻找晚晚而操劳费心。她不想苛求什么,也不想得到什么补偿。 “奶奶,我想让你,和我道歉。” 说完这句话,姜稚月鼻尖酸涩,积攒许久的委屈令她招架不住,“我知道我没资格让您对我公平一点,可是……我也是个人,我也想好好的有个家,为什么您总是要怀疑我,要赶我走,我真的真的,很不能理解。” 说到最后,她喉咙中溢出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了难受。 姜老太太心生动容,可那句对不起卡在嗓子眼里,她说不出口。 姜稚月眼底氤氲着水光,不小心扯痛伤口,她皱起眉。 姜老太太伸手想去扶,手僵在半空,又慢慢垂落,“是不是,很疼?” 姜稚月长睫颤抖,吸了吸鼻子,“疼,特别疼。” 替姜晚挡住的,一个她敌视十几年没有血亲却真心对待晚晚的女孩。 姜老太太声音哽咽,“稚月,奶奶谢谢你。” “然后……对不起,对不起。”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平安夜姜稚月不舍得吃的平安果,给她削皮碰到面前。 她却挥手扔在了地上,连带着女孩一颗热腾腾的真心,一并弃之。 可惜,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姜老太太离开病房,先回了静安巷子。没有强求姜晚一同回去,让姜母照顾好姜稚月。 最后低声补充道:“年三十,大家都回家。” 姜母坐在椅子上剥桔子,时不时抬头打量对面的年轻男人。贺随她认识,儿子的至交好友,角色一下子转变成未来女婿,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母状似不经意开口:“小随,你是和我们稚月在谈朋友吧?” 姜稚月接过母亲剥好的桔子塞进嘴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向一旁,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贺随掀起眼皮,承认道:“是。” 姜母:“那蒋老师知道这事儿吗?她是怎么说的?” 姜稚月回忆了一下,前不久蒋教授是说,如果贺随欺负她,当母亲的绝不会手下留情鞭挞儿子。应该是这个意思。 贺随唇角翘起,缓缓勾出个笑,“蒋老师说,等明年找个日子,先把婚订了。” 姜稚月被嘴里的桔子呛到,闷闷咳嗽出声,“我怎么不知道!?” 贺随面不改色,替她顺了顺气,“没来得及和你说。” 姜稚月眼神更加匪夷所思,这几天她们明明腻在一起,“你前天昨天都有空,什么叫来不及——” 她后知后觉,自己住在贺随公寓的事只有姜别知道,家里人以为她在宿舍。 完了,完犊子了。 姜晚拖着下巴,半是疑惑重复:“姐姐和他,这几天住在一起?” 姜母剥桔子的动作顿住,意味深长说:“看起来,我们稚宝很喜欢你啊。” 姜稚月:“……”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周树海被拘留在派出所,姜父提供了他蓄意勒索的证明,今年估计要蹲在局子里过年。 周树海不经吓,问及是否有同伙时,他立马供出了邻居,“我是受他挑唆的,他说姜家有钱!” 后面的事情姜稚月不太清楚,第二天出院,姜别载她去贺随的公寓收拾行李。 姜别没上去,直言不想大过年吃狗粮。 贺随帮她简单收拾了衣服,“剩下的就留在这,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询问词弄得她耳尖发痒,怎么感觉这边才是她家,她只是出去住两天。 姜稚月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小贺同志,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吗?” 贺随认认真真想了两秒,“决赛夺冠,找工作实习——赚钱养你。” 姜稚月拉住他的衣角,眼冒星星,“去贺叔叔的公司实习吗?直接空降当小老板?” 贺随俯身捏了下她的鼻尖,好笑道:“想什么呢,专业不对口,我去了给我爸当沙包?” 姜稚月一本正经解释:“不啊,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富二代空降家族企业,并与秘书产生一段旷世绝恋。” 贺随摸了摸她扬起的小下巴,“那不太可能,我爸雇佣的都是有夫之妇。” 两人又在厨房腻歪了一会儿。 姜别被晾在下面好半晌,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姜稚月讷讷挂断电话,“我哥催我了。” 她又有点不想走,之前不想回去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奶奶,今天是实实在在地,舍不得他。 姜稚月树袋熊似的抱住他,“小哥哥,妹妹要走了,过年记得想我噢。” 贺随低低嗯了声,送她到门口,把行李箱交过去。 姜稚月走出两步,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回过头,“要不要——” 贺随轻易领悟到她想说的话,长臂伸展开将人拉回一步,他俯身弯腰,亲了亲她的嘴唇。 薄荷味一触即散。 下一秒,身后传来姜别硬邦邦的声音:“贺随,我并不想当面欣赏法式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吻。” “特别是,和她。”姜别一手拉住姜稚月的衣领,一手扯过行李箱。 连告辞都不说,拉着人走进电梯。 姜稚月进了电梯,屈指蹭着嘴唇,透过反光镜看见旁边的人正看着她,怂叽叽放下手,以免给哥哥造成【我还在回味】的错觉。 她清了清嗓子,“哥哥,你明年实习有什么打算吗?” 姜别不多犹豫,“去公司帮爸爸。” 姜稚月也不知从哪来得底气得瑟,“我男朋友就不一样了,人家不靠家里。” 姜别眸光渐沉,笑意阴恻恻的,“给你重新说这句话的机会。” 姜稚月脊背发凉,挠了下脸颊,“哥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走的道路。” 她轻咳一声,拔高音量壮胆:“而你就不一样了!你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男主人公,毕业空降公司,将家里的基业打拼至另一个高峰!” 姜别凉淡睨她,“继续。” 姜稚月悻悻往墙角靠,准备等电梯门一开就冲出去。 几秒后,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稚月瞅准机会,拔腿跑的同时笑起来:“我就是男主人公的妹妹,有着美丽的外表和良好的教养,与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男人双宿双飞。” 姜别抬起头,目光悠远绵长,小姑娘蹦蹦跳跳往停车区跑。 身影轻快,透着愉悦,一切伤心就此而止。 未来将会美满,将会顺遂。 第51章 甜度51% 大年三十晚上,姜稚月坐在静安巷子的卧室里,拉开窗帘看对面广场升空而上的烟花。 姜晚上楼叫她下去吃点心,邻居家带来的糕点,“姐姐,桂花酥可香了!” 姜稚月被连拖带拽下楼,大厅里围坐着不少面生的人,她脚步不自然顿住,下意识想回屋。两人出现在楼梯口,那群人的目光立刻移过来,姜稚月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头皮不停发麻。 也不知是哪家的阿姨,笑容满面,“姜奶奶你家可真好,这三个孩子各个长得漂亮。” 姜稚月的脚底像被黏在地上动弹不得。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确切来说是很不自在。前些年每当有人上门拜年,她总怕奶奶把她单独拎出来说事,冷嘲热讽一顿令人难受。 她挠了下脸颊,“晚晚,我先上去拿手机。” 姜晚疑惑垂头,“手机不是在手上吗……” 姜老太太的视线定格在女孩匆促离开的背影上,眸光沉下去。旁边的客人笑着问:“矮一点儿的是您亲孙女吧?” 姜老太太不应,旁边的女人自知说错了话闭上嘴。 姜晚闷闷下楼,走到桌旁想拿着糕点上去,怕客人说她没礼貌,只敢拿一小块。她的意图被看穿,姜老太太轻声叫她:“囡囡。” 姜晚蔫巴巴嗯了声,小心翼翼抬眼,“奶奶。” 没有预想中的责怪,老太太俯身拿起精致的碟子,“都拿上,和姐姐一起吃。” 姜稚月咬着桂花酥,趴在阳台的栏杆处往下看,天空的烟花一阵接一阵不知疲倦,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由远及近,正好停在她们家门前。 车里下来一个老爷爷,拄着拐,精神头十足。身旁还跟着个熟人,蒋教授搀扶着老爷子,笑意盈盈走进院子。 姜稚月猝不及防被嘴里的糕点呛到,涨得小脸通红。 不过多久驾驶座与后车厢的人也相继下车。 刚参加完宴会,贺随身上穿着深蓝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颀长。他微扬起头,视线扫过二楼,阳台处一晃而过的身影没能躲过他的眼。 姜稚月闪身进屋子,忙不迭找出化妆品铺满桌,对着镜子开始抹粉底液。 姜晚凑过来,面露疑惑:“姐姐,你为什么要化妆啊?” 姜稚月耷拉着脸,昨晚熬夜看了本漫画,眼睑下方的黑眼圈盖不住,又涂了层遮瑕才遮住那片鸦青色。她长呼一口气,语重心长告诫妹妹,“晚晚,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靠谱的。” 不要像贺随一样,一言不合就见家长。 而且是在她毫无防备且不提前通知的情况下!!! 姜别上楼叫人,他习惯性敲门,“稚月,来客人了。” 姜稚月对着镜子梳头,将每根发丝梳理得完美精致,从头到脚散发出“不愧是我”的小得意。灯光将她两颊处的腮红晕染得更为动人,她弯起唇角,细声细气说:“知道了,哥哥。” 姜别感觉有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腾而上,他垂下眼帘,伸出手捏住她的腮帮。 然后——使劲揉搓。 姜稚月的脸像他手中的面团,被捏成各种形状,她瞪大眼阻止道:“你等等再发疯好嘛,哥哥!” 姜别面无表情松手,眸光沉沉凝视她。 姜稚月眨眨眼,有点紧张地抓住裙摆。她的目光黏着在姜别再次抬起的手上,随着他伸手的动作慢镜头地后退,“别揉了,妆都花了。” 这次姜别没有□□她的腮帮,单纯捏了下她的脸颊,随后他放柔声音,安抚她:“别紧张,贺爷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姜稚月高悬的心慢慢落下,脑袋里紧绷的神经也松懈。 姜别单手抄兜,嘴角弯出的弧度有一丝丝的欠揍,“他肯定能理解是贺随死皮赖脸上赶着喜欢你的。” 姜稚月:“……” 大厅内,因为贺家人的到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低迷的气氛再次被炒热。贺老爷子不端着架子,令屋里的几个小辈有机会上前攀谈。 贺随就静静站在爷爷身边,余光却不自觉瞥向楼梯处。 姜稚月跟在姜别身后,她挺胸抬头给自己打气:等会儿若是场面一度尴尬,那就讲一些姜别小时候更加尴尬的经历来缓解气氛! 听见脚步声,大厅里的人看过来,贺老爷子被围在中间,慈祥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他拎起拐杖,十分不乐意地敲了敲孙子的小腿,“快把你媳妇领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姜稚月脸颊蔓延开热度,如果不是她表情管理修炼精妙,此刻脸部线条定然狰狞无比。 贺随没有因为爷爷的称呼而局促半分,他坦然自若上前,在女孩面前站定,施施然牵起她的手,“爷爷眼睛不太好,我领你过去。” 姜稚月突然不想给他牵,手指紧紧攥起,“你马上要失去我了。” 贺随故作担忧,抬眸环视一周,笑着和她打商量,“媳妇,给个面子?” 那个有点土味的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姜稚月脑袋轰得炸了,面部表情管理失控,她牙关颤抖,稳住心神挤出句:“回头和你算账。” 贺随牵着姜稚月到老爷子跟前,老爷子连连说好,“你外公肯定也喜欢,看着就乖。” 姜稚月用余光看向身边的人,贺随恰好垂眸,眼神相撞的那秒,她心中的紧张顷刻消失。 能够被喜欢的人喜欢,被他尊重的家人承认,她突然有了源源不断的的信心和勇气。 漫漫此生,也不过如此。 送他们一家出门,姜稚月和贺随落在最后面,两对父母站在车前说话,院子里灯光黯淡,没人注意到他们。 姜稚月胆子变大,蹭过去主动牵住贺随的手,“新年快乐呀,小哥哥。” 贺随俯身,嘴唇凑近她的耳朵,“这又是什么称呼?” 姜稚月侧头,耳尖蹭过他的唇瓣,彼此皆是一愣。她抬手捏住耳垂,小幅度往旁边挪步子,没挪动两步就被揽住腰。 贺随收紧手臂,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声线缱绻温柔,“新年快乐,小朋友。” 姜稚月不想被看见,只好靠进他怀里,“突然袭击你玩上瘾了是嘛?” 顿了下,她加重语气佯装愠怒,“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 小姑娘咬字清晰,凶巴巴炸毛的模样很像布偶猫,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 贺随很轻的笑了声,“那你想怎么罚我?” 姜稚月认真思考两秒,仰头直勾勾盯着他,“从今天开始到开学,你要每天给我发一句——稚月小可爱,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后半句话她掐细嗓音,顺便做出双手合十作揖的姿势,布偶猫可以招财吗? 贺随微眯起眼,控制住撸猫的冲动。 他腮帮微动,言简意赅答应:“行。” 蒋媛和姜母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寒风把人吹得瑟瑟发抖,蒋媛堪堪回神,“那等过几天,我约你出来再细说。” 她拉开车门,忽然发现把儿子落下了,“小随,我们该走了。” 贺随抿唇看着面前的女孩,转身走出两步,不紧不慢转头又走回来,俯身和她平视。 男人的眼睛亮而清澈,里面满满全是她的影子。 姜稚月意识到他要离开,眼底流露出不舍得,手指捉住他的衣角,小幅度晃了两下。 贺随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郑重其事道:“稚月小宝贝。”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稚月眼皮子跳了跳,机械地转过头去看他们的表情。 蒋媛先是愣了下,和丈夫面面相觑几秒,“儿子以后的家庭地位堪忧啊。” 守岁至凌晨一点,姜稚月钻进被窝,手机在床头充电,她按亮屏幕。 贺随五分钟前发来条消息:【我好像说错了。】 姜稚月:【?】 那边回复了两条语音消息,她点开第一条,贺随低沉沙哑的声线回荡在耳畔,“我把小可爱说成了。” 语音条播放完毕,自动接续下一条。 “小宝贝,该睡觉了。” “……” 姜稚月没拿稳手机,啪嗒砸在了脸上。她揉了两下被砸疼的鼻梁骨,重新看向聊天页面。 心虚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戴上耳机再次播放第二条语音。 低音炮在耳边炸响,她可能今晚都睡不着了。 第52章 甜度52% 正月初八李哥在群里招呼大家下午集合,剩下三分之一的工作争取一周内赶出来。南瓜头线上狂得一笔,发了个小杰瑞狂闪猫脸的表情包,配文【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李哥不是常看手机的人,隔了半个小时云淡风轻回复:【徐老师这个年过得挺好啊?】 后面呲牙笑的表情阴恻恻的,姜稚月后背竖起寒毛,为徐骞点上一排蜡烛。 家里的司机当天送她过去,姜稚月躬身下车,不等进录音室,隔着半条走廊就听见徐骞鬼哭狼嚎,他冲出门躲到她背后,“隔着网线,恩怨两清不好吗?!” 姜稚月被迫无奈卷进一场战役中,“李哥新年好呀。” 李哥不看她,伸出根手指头指着南瓜头,“你有本事发表情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现在躲什么?” 徐骞差点脱口而出【网线一拔,恩怨去TM】的江湖规则,他紧紧抓住姜稚月的肩膀,小声和她讨商量:“稚月你帮我这次,我就告诉你个好事!” 姜稚月不太想知道是什么好事,她只想快点逃离这场硝烟四起容易殃及池鱼的战争。她掰回去李哥伸出的手指头,从包里掏出把瑞士折叠军刀,示意对方速战速决。 徐骞瞪大眼,“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姜稚月趁机闪人,走进录音棚和几个老师打过招呼,安静坐去一边熟悉剧本。 徐骞被收拾得不轻,捂着屁股回来,蔫巴巴趴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几个小姑娘调侃李哥手下留情,不然这会儿他准进医院。 姜稚月跟着笑,徐骞恶狠狠剜她一眼,“有什么好事我都想着你,你倒好!” 姜稚月无辜眨眼,“你倒说说是什么好事情啊。” 徐骞别开脑袋不理她,过了半刻钟屁股上的疼痛消退不少后,他坐直身掏出包里的宣传册,扉页上画着一辆奥迪的机车,“CSBK今年的总决赛在申城举办,组委会打算选几个年轻的主持人搭挡请来的明星艺人,顺便博话题扩大影响力。” 徐骞是传播学院的专业生,平时接触到对口工作的机会本来就比其他人多,他能得到这份业内的宣传册不足为奇。 姜稚月抿唇,试探问:“你想参加啊?” 徐骞愣了两秒,抬起宣传册打她的脑袋,“我通知你当然是想你去参加了。” “我为什么要去参加——”姜稚月往后靠,百无聊赖翻弄台词本,“我又不走主持人的路,也没什么兴趣。” 徐骞展开宣传册摆到她面前,“你难道不想亲口宣布这次决赛的冠军是谁吗?” “不……”后面的字堵进喉咙。 姜稚月眼睛一亮,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画面,她站在主持台亲眼目睹贺随冲过终点,由她亲口宣布这次的冠军属于FIO,属于贺随。 好像,是有点刺激哦。 徐骞放柔语气,循循善诱道:“get到我的点了吗?” 姜稚月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扩大,明眸善睐的模样格外乖巧,甜妹的长相绝对受万千机车爱好者的喜爱,徐骞暗戳戳想,一旦她拿到了主持人的特权,那他近距离观赛的梦想不就成真了! 主持人选拔分三轮,初选筛掉长相不佳者,二轮清掉业务能力不强的花瓶,第三轮决出最后的主持团。女MC选两个,男MC由国内顶流艺人担任。 吸引来粉丝流量,比赛的关注度自然会提升。 姜稚月仔细阅读完宣传册,发现主持人比赛当天的基本工资和志愿者的收入相同,虽然她不是奔着钱去的,但这家组委会未免也太抠门了! 徐骞为了他的观赛宝座,继续引诱她,“你看,国内顶流男团哎,和爱豆近距离接触。” 姜稚月不吃这套,“我的偶像比他好看多了。” 徐骞洗耳恭听,看她慢吞吞打开手机,神神秘秘挑出张照片,屏幕上的男人懒散坐在机车上,刚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凌乱却不难看,恰到好处给他凌厉的五官添上几分平易近人的感觉。 猝不及防吃到一嘴狗粮,徐骞眉心抽搐,夺回她手里的宣传册,“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告诉你。” 姜稚月:“……” A大开学早,配完那部剧剩下没两天,姜稚月收拾完行李准备提前回学校。 姜晚不舍得她,过几天她也要重新回学校上课,因为前几年都留在家里,怕课程跟不上,姜母请了家庭教师给她补习。 姜别将车开到大门前,懒得上楼叫人,索性一通电话打过来。 姜稚月安抚好小妹妹出门,上车后揪住安全带,斟酌着说辞。可能是眼神太过于欲言又止,姜别轻飘飘拆穿她,“想问什么?” 姜稚月一噎,偏头看他,“哥哥,我听说公司最近注资了一项节目。” 姜别凉凉睇她,“然后?” 姜稚月试图走后门,但姜别这个不善的眼神明确告诉她:如果你这么做了,我看不起你。 她默默收回不理智的想法,“没然后了,就问问。” 车开到学校大门前,贺随踩着点发来消息:【到哪了?】 姜稚月:【学校门口,你回了吗?】 贺随:【我在宿舍楼底下等你。】 姜别目不斜视,车子稳稳当当驶入宿舍区,停在楼前,姜稚月用余光四处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还好小贺同志藏得隐秘,她长吁一口气。 有点像偷.情怎么办,姜稚月咬住舌尖,心虚地咳嗽两声。 姜别下车帮她取出行李,本打算帮她抬上宿舍楼,姜稚月连忙拦住他,一本正经道:“哥哥,我自己上去吧!” 姜别握紧行李箱的拉杆,狭长的黑眼若有所思眯起,行李箱的重量不轻,按照往常她肯定撒娇耍赖求他帮忙,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姜别松手,气定神闲让开位置。 姜稚月笑意盈盈,单手拉住行李箱,准备上台阶的时候,人轻松迈上去,箱子却哐得一声摔在地上。她感受到有道炙热无比的视线落在脑壳上,“手滑了,一点都不沉。” 姜别看着她努力保持笑意的模样,忍住上扬的唇角。 姜稚月一鼓作气搬起箱子,到了大厅外面冲他挥手:“你快回去吧,我上去啦。” 姜别眉梢抬了几寸,迈开步子回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车里,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驶出她的视野。 姜稚月等了五分钟,在大厅拐角处探头探脑,宿管阿姨狐疑瞧她,“同学,你是哪个宿舍的啊?” 姜稚月乖巧站好,“阿姨,我是414一床。” 阿姨核对信息后放过她,“箱子抬得动嘛,要不要帮忙啊?” 姜稚月连忙摆手道谢,把箱子留在大厅,快步跑出宿舍楼,依旧没看见贺随。 她正想打开手机联系他的时候,对面的行道树旁不紧不慢走出个人。 贺随几步走到她面前,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响起,姜稚月闻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沉淀着光,她站在台阶上,就着这个高度扑到他怀里。 贺随早已预料到她的举动,手臂揽住她的腰,“你慢点儿。” 姜稚月像八爪鱼黏在他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你怎么回学校了?” 他前几天说要晚点儿回。 贺随眉眼带笑,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拖长音调,声线懒散又勾人,“回来有事。” 姜稚月习惯性接茬:“什么事啊,导师又让你改方案了?” 贺随摇头,揽住她的手臂收紧力道,靠近她耳边轻声说:“拐你回家。” “……” 原来他早早蹲守在宿舍楼底下!是打得这个注意!!! 姜稚月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一板一眼控诉:“你不安好心,蓄谋已久!” 贺随不应,示意她继续说。 姜稚月挖出还给高中语文老师的词汇,“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简直是禽兽,要对我这只小可爱下手。” 什么叫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给个杆子就往上爬?说的就是姜稚月。 贺随眼帘耷落,眼角漾着笑,“我也不介意,打破约定当个禽兽。” 姜稚月瞬间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眼前的男人笑意不变,他抬手,指腹蹭着她的唇瓣,暗示意味很浓。 姜稚月学乖了,缩起脖颈指了指大厅,“你等等,我去拿箱子。” 主动服软起到效果,回公寓的路上风平浪静,姜稚月扑腾扑腾乱跳的小心脏受不起折腾,她需要缓缓。 贺随按开指纹锁,提起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弯腰换鞋的空隙,姜稚月拽住他的衣角,“看在我主动跟你回家的份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 贺随直起身,轻而易举将她抱到置物架上,双臂顺势撑住她身体两侧。 姜稚月大脑中的危险进度条噌噌噌窜到爆表,“我最近胖了,这么坐架子会坏。” 她正经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一个吻,可不可?” 贺随眸光沉沉,忽然笑起来,桃花眼勾出一道潋滟弧度。他微倾身,嘴唇吻在她的指尖。 最后报复性十足地,用牙齿轻轻咬住。 放在半年前,姜稚月有可能不懂这个举动的含义。 但经过陆皎皎的荼毒,她不可避免地往那个那个上面想了。 贺随松开她的手指,意兴盎然欣赏她的脸色由白变红的过程。 他可能,吓到她了。 第53章 甜度53% 姜稚月鼓起腮帮,闷闷憋着口气,是什么能让一个正经冷脸的Bking变得如此色气满满,仅凭她一人之力怕是没这本事。 贺随不再逗弄她,换下鞋提起行李箱往侧卧走。放在箱子上的手提袋掉落在地,里面装着的宣传册露出来。他弯腰捡起,目光停滞几秒。 ——CSBK主持人招募进行中。 他不动声色收回去,转身后唇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海选初轮定在后天,徐骞收到的消息是光报名人数就达到一千人,其中有不少想混进去见偶像的小迷妹。 但现在的小迷妹自身修养很到位,吹拉弹唱ps剪辑样样精通,姜稚月还真不敢保证能获胜。 姜稚月打算晋升到决赛再通知小贺,于是拜托徐骞和她去海选现场。早上七点钟她爬起床洗澡,吹干头发拉开衣橱选衣服。 贺随端着杯子出现在门口,也不问她做什么,“右边白色的更好一点。” 姜稚月半信半疑,没那么多时间考虑,手指搭在睡衣边沿,马上要掀起衣摆的时候,后知后觉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 贺随懒洋洋靠在那,脑袋微侧,“你没赶我走。” 姜稚月懵了,缓缓抬起手指着太阳穴,“脑子是个好东西,有些话需要说明白嘛?” 贺随沉默两秒,掀起眼帘意味深长凝视她,“说不准——有人想让我帮她换衣服。” 姜稚月眨了下眼睛,下一秒伸开双臂作邀请状,面对色气满满的男人,需要以更强硬更不要脸的方式回击。 小姑娘脸上带着【你有本事就给老子上】的挑衅,贺随舔了下后槽牙,硬是挤出点笑,几天不见,段位有所提升啊。 姜稚月得意洋洋翘起下巴,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贺随竟然面不改色走进来了。 还不忘顺手关上门! 姜稚月笑不出来了。她磨磨唧唧往后退,脚后跟抵住床脚,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 贺随顺势单膝抵住床面,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下,“先换上面,还是下面?” 姜稚月想把他推开,但手腕使不上力,她唇瓣张了张,不等吐出推辞的话整个人被放倒。 贺随依旧是那副寡淡的神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除了眼角眉梢染着浅淡的笑意,其他与平常无异。谁能想到刚才那句话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呢! 姜稚月稳住心神,不打算服软,“上面吧。” 以前到这地步小朋友就主动认输了,段位升高后连忍耐力都变强不少。 贺随不保证自己的忍耐力够不够,他隐在暗色中的喉结滚动两下,眸光隐晦不明,敛起动情的迹象,淡淡回应说:“行啊。” 姜稚月屏住呼吸,感受到男人的气息慢慢落下,他的嘴唇掠过锁骨,温热的呼吸铺洒,一阵接一阵撩起似有若无的触感。 直到他的唇瓣落在她胸前,接近第一颗纽扣的地方。 姜稚月缩起脖颈,扬声他的名字,“贺随!” 她的手抓住他的头发,男人的发丝很软,发稍处有些扎手,心脏用力跳动,使大脑变得空白一片。 贺随微直起身,语气挺理所当然,“小朋友,是你让我换的。” 姜稚月气急,捉住他头发的力道稍稍加重,“你是属小狗的?换衣服用手啊,谁让你用、用……”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看见他胭脂色的唇瓣,心跳又剧烈了几拍。 贺随伸手把她捞起来,慢条斯理掏动口袋,在她好奇的目光下扯出一根红蓝格的领带。 姜稚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几秒后,这种不太好的预感成真了——她被贺随用这根丝带捆住了手腕! 姜稚月危机感四伏,放软声音撒娇,“你这是干什么,松开好不好?” 红色衬得人皮肤白,贺随怕弄疼她,系的不紧。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样就乖了。” 姜稚月:“……” 床边扔下一件粉色的睡衣外套,不过几分钟又掉落一件粉色裤子。姜稚月穿着白色吊带坐在床上,手边的领带松开半截,她轻易挣脱掉。 贺随拎起旁边的白色毛衣给她套上,细心将困在毛衣里的长头发撩出来。 静电摩擦弄得她额前的刘海飘起,他摊开掌心帮她捋平。 姜稚月任凭他摆弄,先是被剥光,然后像芭比娃娃被装饰完美,“小贺同志。” 贺随掀起眼帘看她,“嗯?” 姜稚月伸出根手指戳动他的胸膛,“我光溜溜坐在你面前,你毫无反应哎。” 贺随垂眸,视线滑过她露在外面的腿,没停留几秒便收回目光,“我该有什么反应?” 姜稚月有点挫败,抓起一边的领带,“捆缚术都用上了!” 贺随弯眼笑,捉住她的手指让她自己看指甲有多长,“小猫的爪子该修理了。” 姜稚月昨天刚做得延长美甲,悻悻缩回手,捡起床上的光腿袜穿好。 出门的时候贺随仍然没有问她去向,只说是出门注意安全,记得有事联系他。徐骞在楼下等她,姜稚月快走两步到他跟前,两人打车到酒店。 组委会拉到靠谱又钱多的赞助商,只是个主持人选拔就搞得好大阵仗。 门前签到登记的小姐姐递给她号码盘,四十六号上台。 徐骞打量路过的环肥燕瘦,啧声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选美比赛。” 姜稚月一本正经问他:“那你觉得我美吗?” 徐骞侧头看了眼经过的小姐姐,又看了她一眼,甜是甜,美是美。 他在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前比了个波涛汹涌的手势,“你没有这个啊。” 姜稚月扬起拳头,笑意盈盈弯起眉眼,“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徐骞咽了咽口水,“拳头。” “这是一个能把你的脑壳锤碎,把平原锤成丘陵的拳头呢。”姜稚月细声细气补充。 “……” 酒店休息室临时改成后台,姜稚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女生聚在一起聊天,谈论内容多是这次男MC的新鲜资讯。 比如哥哥又出了新专辑,哥哥下个月发售的新写真。 姜稚月不追星,对她们的话题也一知半解,索性垂头玩手机。 没过一会儿,控场人员来叫号,一到十号为一组,分五组进行初试。今天主要是看形体礼仪,通过率百分之六十。 第一组结束回到休息室,几个女生自暴自弃:“完蛋了,我肯定被刷了。” 姐妹们儿争相询问原因,女生长叹口气,“一共五个评委,有一个没来,剩下的四个只给了我一票。” 追星而来的迷妹关注点不在这上面,“Eve来了吗!是他本人吗?” …… 轮到姜稚月这组,她调整好号码牌,跟着队伍走上台。因为不是选秀节目,到场的只有CSBK的组委会成员以及赞助商和知名赛车手。 姜稚月排在最后,开始不太理解前面小姐姐暗戳戳的惊叹声,当她完全站上台,放眼望去对面的评委坐席区坐着一排秀色可餐的男人时。 姜稚月愣住了。 如果中间那个不是姜别,姜别旁边不是贺随,说不定她能心平气和欣赏那位Eve的美色。 姜别显然不太耐烦,脸上明晃晃裱着【你们别惹我】几个大字,组委会的人请示赞助商代表的意思,他挥手让台上的人开始自我介绍。 姜稚月喉咙梗住一团棉花,大脑急速运转匿名参加大赛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概百分之零,她没有随即换脸的功能。 挡在她面前的人一个个离开,姜稚月避无可避出现在众人视野内,她捕捉到姜别一瞬间的失神,反观她的小男友倒是淡定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一笔。 姜稚月清了清嗓子,细软的声音经麦克风中过滤,略颤的尾音被无数倍放大。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四十六号姜稚月。” 姜别不说话,贺随也一言不发。唯独那位Eve意兴盎然看过来,前面的整容脸看得他眼疼,这个清新脱俗的甜妹和他眼缘。 Eve的眼线拉得很长,有种女人的妩媚,“姜稚月是吧。” 姜稚月握着麦克风,眨眨眼,“您有问题吗?” 姜别拉过话筒,直接剥夺了Eve的发言权,只见全场权力最大的赞助商爸爸脸色铁青,唇线紧抿,努力忍住上前砸场子的冲动。 姜稚月听见敬爱的赞助商爸爸说:“你会学猪叫吗?” “……”喵喵喵? 第54章 甜度54% 贺随也愣住,在桌子下碰了碰姜别的胳膊,无声询问他这是什么操作。谁想姜别冷面无私·赞助商爸爸的人设丝毫不崩,静静看着台上的女孩。 Eve不太敢惹小老板,吞下满肚子的疑问,为姜稚月点上蜡烛默哀。 姜稚月算是看出她哥哥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她偏不如他意,凑近麦克风喵了几声。 周围参赛的小姐姐笑出声,压抑低沉的气氛渐渐变得活跃轻松。 姜别眉心抽搐,冷声问:“这是猫吧?” 赞助商爸爸的表情实在称不上愉悦,姜稚月抿唇,故意掐细嗓音回复:“这是只有毛病的猪崽,叫出来的声音像猫一样。” 姜别有点气她自作主张,来参加比赛前和家里说一声,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公司里已经内定了两位女MC,举办比赛仅是走个过场罢了。 现在倒好,姜稚月来掺和一脚,他是按照规矩办事还是再开扇后门送她直通决赛成了问题。 姜别捏了捏眉心,眼神示意旁边的Eve提问。 Eve摸不清小老板的想法,不敢提奇怪的问题,“如果在主持现场,有人不小心踩到你的礼裙导致你当场走光,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姜稚月垂眸略微思索片刻,“看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Eve:“能简单解释一下吗?” 姜稚月抬头,神情无害,“故意踩掉我的裙子我会找机会报复回去,如果不是故意的,我就先下台整理,然后和大家道歉。” Eve第一次见不说场面话的女生,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好感再次窜上来,他在表格上打了十分,悄悄凑到小老板旁边,“小姜总,我看她挺不错的。” 姜别脸色好转不少,斜睨着Eve,颇有种“别说废话”的得意。 轮到贺随提问,他面前的铭牌上写着【FIO副队长】一行字,姜稚月和他对视几秒,眉毛耷落软乎乎求他嘴下留情。 贺随接收到她的暗示,指腹轻轻磨擦了下话筒表面,“请问,你为什么来参加比赛?” 姜稚月莫名紧张起来,呼吸迟钝许久,眼神相撞的片刻,她看见男人眼底藏着的缱绻情愫,与外表的冷漠寡情毫不相衬。 Eve以为她紧张,主动接茬:“贺队,万一人小姑娘是冲着我来的,当面承认多害羞啊。” 姜稚月咬了下舌尖,“的确是为了喜欢的人才参赛的。” Eve扬眉,准备好接受小迷妹的告白时,恰好听她满含甜蜜的话语,“我千里迢迢从北城赶来,路过冰天雪地,只为赴您一面之约!” 姜稚月深情款款念诵上部剧的配音台词,滚瓜烂熟的肉麻句子从嘴里蹦出来,她寒碜得哆嗦一下,最后不紧不慢补充上赴约的对象。 “啊——我的贺随队长!” Eve尴尬地满地找头,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Eve决定找回颜面,轻咳一声翻开她的报名表,上面赫然写着申城本地人,申城A大在读,他高深莫测告诫贺随,“贺队,现在的小姑娘惯会说花言巧语,还从北城赶来。” 妥妥一本地南方妹子。 贺随淡睨他,没有想接话的意思,推开话筒前极为客气地回应姜稚月,“谢谢你的喜欢。” 回到后台休息室,半个小时后电子屏公布入围名单。姜稚月很害怕她会被姜别,她的亲哥哥亲手pass掉,在倒数第三排找到自己的名字后,她紧绷的神经松懈。 身边的女生拿出粉饼补妆,边和小姐妹感叹:“近距离一看Eve的颜根本不抗打,还不如旁边那两个小哥哥颜值在线。” “你说赞助商代表和Fio的副队?”小姐妹撇嘴,“赞助商爸爸不清楚,那个贺随风评不好,我男朋友最讨厌他们车队了。” “为什么啊,我刚刚百度他的资料,比赛成绩很可以呀。” 小姐妹一脸不耐,“Fio的前队长吃兴奋剂,车毁人亡,这事你知道吗?保不准他们一整个车队都喜欢搞这一套。” “……” 姜稚月听不下去了,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她站起身迈出一步,那个小姐妹和她同组,立刻压低音量说:“这女的喜欢贺随,当场表白超级刺激。” “结果呢?贺随说的什么。”女生十分好奇,“他超酷啊,当场拒绝有没有很尴尬?” 姜稚月脚步停住,安静转身凝视她们。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姐妹悻悻摸了下鼻尖。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姜稚月翻了个无情的大白眼转身就走。 刚拐出休息室的房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有人从身后抱住她。 男人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和别人闹不愉快了?” 姜稚月脸部线条绷得格外紧,看起来不太好惹得小样子,“也不算,没给我闹的机会。” 她们简直太怂了,看见她回头立马闭嘴不敢说了。 贺随在门外听到一点,谈论内容和Fio以及舅舅有关,他抬手放到她发顶上揉了下,“不必介意。” 姜稚月不说话,走出酒店大门,骤降得温度冻红她的鼻尖。 沉闷吸了吸鼻子,她忍不住情绪低落,“我介意。” “她们那样污蔑你,我特别介意。” 她认为全世界最好的人,被她们口中的污言秽语弄脏,不分青红皂白传扬她们所描绘的那个丑陋形象,以至于最后根本不会有人再去关注他真正的样子。 贺随弯腰,从她手中接过围巾,动作温柔替她戴上。 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即便他也听见了那些并不好听的谈论。 “堵不住别人的嘴。”他拉起围巾边沿遮住女孩泛红的鼻尖,手指往后捂住她的耳朵,“那就别让她们影响到我们。” 姜稚月憋了一肚子的火像气球突然瘪气了。 下一秒,车道旁停下一辆车,后车厢的窗户缓缓降落,露出姜别冷漠的脸,“上车。” 姜稚月偷偷躲到贺随身后,艰难地寻找求生方法,酒店里陆陆续续走出许多参赛选手,几个女人装作不经意上前刷眼缘。 姜别懒得应付,索性升上车窗。 姜稚月拉住男朋友的手,“怎么办,赞助商爸爸想要当着你的面潜规则我。” 贺随认真思考了她担忧的问题,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而自己绕到姜别的另一侧上车。 车厢静谧,气氛颇为压抑。 司机大叔感受到这份窒息的逼迫感,打开音响放了曲舒缓的钢琴曲。 贺随靠在靠背上,看了眼好友,“姜别。” 被叫到名字,赞助商爸爸不耐抬头。 贺随掀起眼帘,笑容懒洋洋的,“稚月是我女朋友。” 姜别最后的耐性消耗完,颇为不耐烦地用手肘怼他的腰腹,“所以呢?” 贺随看着他,吐字清晰重复了遍小朋友担忧的问题,“我女朋友担心赞助商会潜规则她,我先警告你一下,不准这么做。” 姜稚月:“!!!!” 姜别:“……呵呵。” ** A大开学当日,姜稚月办理完手续,跟着室友回宿舍的途中听见隔壁班的人说有人退学了。不是休学,是直接退学。 舍长的好奇心被吊起,蹭啊蹭到她们边上听八卦。得到准确消息,退学的人是梁黎,原因是家里没有钱再攻读她读书。 陆皎皎感慨,奖学金和助学金再加上她打工赚的钱,完全可以支撑下去。 姜稚月神情微动,抱住课本的手指紧了几分力道,“可能遇到别的事了吧。” 三月中旬,比赛进入第二轮,考察有关机车比赛的相关知识。姜稚月搜了些资料看,但看不太懂,弄懂排量和车型,时间不剩几天。 周末回家碰见姜别,建筑院下学期的课表每周一节课,他长时间消失在视野里,姜稚月还真有点想念他。 姜别手中的文件正巧是比赛的策划案,姜稚月偷偷摸摸瞄了眼,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哥哥,我最近特别想你。” 姜别伸出两根手指头极度嫌弃地揪着她的衣袖,解救出手臂,一连串动作表现出“不潜规则,不开后门”的古板无趣。 “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吗?”他勾唇轻笑,“来求我做什么?” 姜稚月咬牙,继续忍,“他最近忙着练车,我不想打扰他。” 姜别捏着手里的文件夹,云淡风轻瞥她,“你去找张秘书要份复习资料,考题不能给你。” 这和直接给考题有什么区别。姜稚月福至心灵,看讲义挑重点还能难得到她? 姜别意味深长欣赏她志在必得的表情,转身上楼处理文件,不忘反手锁住书房的门。 当天下午,张秘书开车到姜家门口,姜稚月恭候多时接到电话就跑出去,然后目睹张秘书将接近十本近代史课本厚度的纸搬下车。 张秘书笑眯眯和她打招呼,摇摇晃晃搬着半身高的资料进屋,放在桌子上,离开前给她加油,姜稚月蔫巴巴道谢,掀开顶层的资料页瞬间没了看完它的**。 姜稚月终于认清楚一个事实:姜别绝对是在玩她:) 第55章 甜度55% 贺随回学校前回了趟家,蒋媛下学期的课程少,只负责大二的日语文学选读,这会儿留在家里帮老公孩子做饭,结果儿子跟着媳妇跑了,老公出差半个月,留下她独守空房。 蒋教授有苦难言,今天贺随主动回家,逮住机会要大展身手,“儿子今晚想吃什么?” 贺随打算回来拿个东西就走,“妈,晚饭我不在家吃了。” 蒋媛:“回学校找稚月吗,不如叫她来家里吃饭。” “不是,今天晚上车队开会。”贺随不想瞒她,神色怔忪补充道,“下个月决赛。” 蒋媛激昂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她眼神暗了暗,拉开椅子坐下。一时无言,空旷的客厅陷入沉寂。 贺随垂至身侧的手指蜷起,不习惯向谁解释,把所有的话咽进喉咙。 回房间找出参赛证明,他收进口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拉开房门回到客厅。 蒋媛依旧一动不动坐在那,眼角泛红,表情隐忍悲恸。她眼睁睁看着亲弟弟离世,又怎么会放心让儿子重蹈覆辙。 贺随没有一意孤行去做过什么,跟舅舅学赛车,舅舅出意外后为他比赛,他觉得可以做到的事情,在母亲看来是危险可笑的。 蒋媛直勾勾盯着他朝门口走去,突然拔高音量喊:“小随……咱不去比赛,行不行?” 贺随沉默,脑海中像电影倒带浮现出多年前蒋冲最后一场比赛的场景。 他也在现场,本该振臂欢呼为蒋冲喝彩,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人却径直撞向护栏。 所有观众都楞住,鲜血溢满道路两侧,救护车刺耳的回旋声。 比赛中止,有人跳出来指认蒋冲赛前服用兴奋药剂,造成这样的悲剧纯属咎由自取。 贺随攥紧拳,敛去外漏的神色向她保证,“妈妈,不会有事的。” 贺随从家离开后,打电话给毛杰和林桤,叫他们去学校外的酒吧喝酒。 大学生去酒吧不少见,男生喝酒更是不奇怪,毛杰反复看了对话框三遍,“卧槽,随宝约我们去喝酒?!” 以前哪次不是他被生拉硬拽,宛如良家妇女被酱酱酿酿的嫌恶表情。 林桤拎起宿舍钥匙扔进口袋,理智分析道:“和家里闹矛盾了吧,都快决赛了,蒋教授肯定不同意。” 毛杰仔细一想,“还叫上小学妹吗?我怕咱俩安慰不到点上。” 林桤睨他,眼神中有种“榆木疙瘩开窍”的赞赏,“喝酒就别了,等喝完了让小学妹接他回公寓。” 贺随先一步到酒吧,入夜后大厅热闹非凡,在角落找到空的卡座,他招来服务员点了几瓶酒,服务员犹豫问:“这酒度数很烈,您自己喝可能……” 贺随屈指敲了两下桌面,言简意赅:“没关系。” 服务员小姐讷讷点头,目光在男人线条好看的侧脸流连,觉察到对方散发出的不悦,快速收回视线离开。 林桤习惯性带了保温杯,啪嗒一声撂在桌上格外吸引人注意。 旁边卡座的女生好奇打量他们,小姐妹明里暗里撺掇去要联系方式。 毛杰凹出个自认为无比帅气酷炫的姿势,结果被贺随简单仰头喝酒的姿势秒成渣,旁边女生的讨论声更大了,“这是不是宋荷喜欢的那个师哥?” “他们俩参加峰会的合照我看过,应该是他。” 毛杰感慨,BKING后援队成员真的遍地开花,他凑过去小声问:“随宝,边上那几个女生你认识吗?” 贺随冷淡睇他,打开新的酒瓶,倒满他面前的酒杯。 毛杰悻悻摸了下鼻子,“行行行,不打扰你喝酒。” 没过十分钟,小姐妹口中的宋荷闻讯赶到,上次想约贺随没成功,这次看他的样子该是失恋,她正好能趁机而入。 小算盘打得当当响,女生和酒保要了杯度数低的鸡尾酒款款走向贺随所在的卡座。 毛杰拨开果盘里的花生塞进嘴里,看戏的模样,“今晚的第一个搭讪者即将上场。” 宋荷停在贺随身边,微俯身,掐细地嗓音娇柔甜腻,“师兄,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贺随闻言,侧目凝视她,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冷意,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壁上敲了敲,无声示意她——来喝酒,你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宋荷抿唇笑了笑,“师兄,你还记得我在澳洲向你推荐的酒吗?” 她放下手里的鸡尾酒,液体呈现火焰的红,一层接一层递进。 贺随却连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十足地冷漠。 小女生尴尬在一边,毛杰主动打圆场,“小学妹,你别惹他了,小贺师兄心情不好。” 宋荷咬住嘴唇,怯生生地看了眼贺随,“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贺随酒品不错,喝醉不会耍酒疯,林桤任凭他喝,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给姜稚月发消息:【贺随来酒吧喝酒了,心情不太好,过会儿你来接他吧?】 顺带发送过去实时定位。 于是,姜稚月收到的定位消息便是:零零六酒吧一层大厅男卫生间。 等了许久才盼来的时机,宋荷怎么会轻易放弃。她为了贺随参加峰会,不惜砸钱求教授宽裕名额,结果得到同贺随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她却连爱意都没成功表达出。 女生对男性的征服欲熊熊燃烧,贺随起身去卫生间,她便依依不舍跟上去。 男厕所她进不去,只好在门外等。贺随仅是进去洗脸,冰凉的触感驱散酒精带来的晕眩感。他揪起衣袖闻了闻,沾满酒吧的烟味,今天还是不要和小朋友见面了,怕熏到她。 走出卫生间,对面的女生立刻迎上来。 宋荷搀扶他的手臂,仿佛搀扶一位四体不勤的老爷爷,“师兄,你没事吧?” 贺随蹙眉,抽出手臂淡淡回复:“没事,谢谢。” 宋荷亦步亦趋跟着他,“师兄,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走。” 或许是峰会搭挡的情谊,又或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男人缓缓抬起头,礼貌而疏远地嗯了声。 小姑娘攥紧衣摆,鼓足勇气上前,“师兄,我很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我参加峰会是因为你,其实我对比赛获奖没有任何兴趣,我只对你——” 贺随冷淡打断她:“我不是单身,也没有分手的打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宋荷哑然,抬头看着他。贺随站在墙边,脊背挺直,漆黑的眼瞳有些迷蒙,冷意被酒精驱散许多。就是这片刻的柔情,她难能自遏走到他面前。 毛杰领着姜稚月来找人,猝不及防看见这场景,“沃日,我他妈什么情况!!!” 陌生的女人挽住贺随的脖颈,马上要踮脚吻上去。 姜稚月脑门上浮现出一连串问号,但她还是下意识冲了出去。 贺随想着对方是个小姑娘,留点颜面对谁都好,不料她做此举动,刚准备推开她的前一秒,宋荷停在强吻进行时的途中。 后脖颈的衣领被人拽住,而后女生略显不满的声音响起:“下嘴前不看看是不是有主的肉,纯属找揍呀。” 姜稚月弯唇,脸颊两侧的梨涡甜美可人,“同学,你说呢?” 宋荷敌不过她的力气,被扯开一米,眼见到手的师兄飞了,还被正主抓住,饶是脸皮厚也经不住这等尴尬。 女生灰溜溜离开,毛杰轻手轻脚同时开溜。 灯光昏暗的走廊中剩下差点被戴绿帽的小姜,以及假装醉酒不省人事的小贺。 姜稚月努力告诫自己今晚小男友情绪不好,她更要体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贺随慢吞吞靠到墙上,伸手捏了捏鼻梁,声音有点奶,像是撒娇,“好晕啊。” 姜稚月眉心抽搐,硬拗出个浅淡的笑,“行,那我们回家再谈。” 她没处理过喝醉的男人,此刻有些无从下手。最后选了个妥当的方法,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艰难移动脚步。 贺随顺势半靠在小姑娘身上,觉察出她力不从心,索性收紧手臂,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姜稚月脚步不稳,鼻尖和男人坚硬的胸膛相撞,鼻尖涌起酸涩感。 贺随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你不来我也会甩开她,不会让她得逞。” 姜稚月哼哼,依旧不满意,“这次被我撞上了,下次呢?” 贺随直起身,眼角泛着醉意的酡红,两人对视几秒,他抬手开始扯衬衫衣领,露出半隐半现的锁骨。 姜稚月稳如老狗,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他牵起,最后落在锁骨上。 贺随眉眼笑弯起来,表情带着几分引诱,“如果不放心……就做个标识啊。” 姜稚月的指腹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下意识缩起指尖,周围偶然经过的路人投来好奇的视线,她脸颊发热,匆促替他系上衣扣。 出了酒吧,路灯昏暗是最好的掩饰。凉风吹散脸上的燥热。 姜稚月调整呼吸,走出两步停住脚步,转头面向他,语气严肃认真:“标识是要做的。” 贺随的酒劲也被风吹清醒许多,没听清楚她的话,正要弯腰重新听一遍,姜稚月捉住他的衣领,牙齿轻咬住他藏在领子里的锁骨。 微微的刺痛感驱散所剩无几的醉意。 贺随低低嘶了声,但没躲开,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牙尖嘴利的小奶猫。 姜稚月松开嘴,垂眼看她咬的痕迹,牙齿印还没消下去,比边缘的皮肤深了两个度。 贺随抬眉,手指抚上牙印,“你咬的。” 姜稚月理所当然说:“我咬的,以后就只能是我的。” 贺随勾唇,笑意逐渐加深,俯身靠近她拖长音调,“行,不光这,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姜稚月咽了咽口水,啪的一声拍开他的脑袋,“正经点儿啊,别耍酒疯。” 贺随敛起神色,牵起她的手继续走,他不说话,姜稚月开始胡思乱想,小幅度抓住他的衣袖,轻声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啊?” 贺随摇头,“没有不开心。” 姜稚月跳到他面前,手指按住眼尾和嘴角往下拉,“毛杰说你今天的嘴马上耷到地上了!” 贺随不瞒她了,“把蒋教授惹毛了,过几天我得去哄哄她。” 姜稚月猜到是决赛的原因,鼓起腮帮思忖,“要不带上我?我去帮你和阿姨说。” 第56章 甜度56% 夜色无止境蔓延,贺随抬眼安静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了下女孩的脸颊,“你好好准备自己的事。” 一说到她的事,姜稚月脑海中瞬间蹦出张秘书运来的资料,她随身带了三分之一,想着等贺随酒醒了让他帮忙划重点。离复赛还剩五天,她必须赶在比赛前把资料看完。 姜稚月严肃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贺随,他揽过她的肩膀慢悠悠往公寓的方向走。 积攒一下午的坏情绪,因为她的到来全部消散不见。 ** 姜稚月拿出期末背近代史的用功程度对待各类机车的讲义,以至于和陆皎皎走在路上,面前窜过一辆摩托车,她能目测出它的排量。 陆皎皎哀怨的眼神幽幽凝视她,“为爱发狂,魔怔了吧。” 姜稚月目送那辆排量不高即将报废的摩托车远去,视线收回时捕捉到校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道身影和姜晚有九分像,她不确定掏出手机拨通晚晚的电话。 然后,与保安争执的那个小人也同时拿出手机。 保安大哥不让姜晚进门,“今天不是开放日,学生进门得出示校园卡。” 姜稚月横空出现,拉住小姑娘的手臂,“叔叔,这是我妹妹。” 保安看了眼她递出的校园卡,半信半疑放人进门。 姜晚上周就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学校读书了,身上穿着运动款的校服,宽大的袖子套在她纤细的胳膊上,像是戏台子上唱大戏的演员。 姜稚月拉着她走到车道边,耐住性子询问:“晚晚,你怎么来这了?” 姜晚揪着书包带,欲言又止看她,“姐姐,我想你了,就打车过来找你。” 姜稚月虽然感觉出她在有意掩饰什么,但晚晚不肯说,她也不好逼问。带着姜晚去南苑吃饭,中途偶遇要去上专业课的林桤和毛杰。 毛杰见过姜晚,一脸奇了怪的表情,“今天不是周三吗,小学生放假了?” 姜晚瞪他,底气不太足地反驳:“是初中生。” 毛杰连连点头,不和小孩子斗嘴,马上到上课时间,没空再多聊两句,两人就道别走了。 南苑餐厅此时无人,卖饭的阿姨聚在一起聊天。姜稚月早上也没吃饭,点了份番茄牛腩,姜晚眨眨眼,问:“只要牛腩,不要番茄好不好?” 姜稚月笑吟吟说:“不可以哦,挑食不好。” 姜晚耷拉下嘴角,拉开书包找纸巾,不小心弄掉一张试卷,轻飘飘的纸页落在姜稚月脚边,试卷上除了老师批改的痕迹外,还存留着几笔恶意的涂抹。 小学生水平的涂鸦画,空白的地方用黑色签字笔写满【脑残】、【傻x】之类的形容词。 姜晚抢先一步弯腰捡起,顾不得整理妥帖便直接塞进书包里,慌张的神色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我下次不在卷子上乱画了。” 姜稚月嘴唇紧抿,默不作声绕到对面将她的书包拿起。 姜晚不肯松手,两只手紧紧抓住书包,“姐姐,我考的不好你别看了。” 姜稚月一言不发,加重力道从她手里拿过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找出刚才的试卷。上周的语文小测验,成绩不太理想,但对于姜晚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大有进步。 姜稚月的目光定格在那几个刺眼的字上,“是谁写的?” 姜晚攥紧手指,小声再小声地说:“……一个男同学。” 姜稚月展开试卷,捋平其上的褶皱,用手机拍下照片。按照姜晚的个性肯定不会告诉家里,她找到姜别的聊天记录发送,“我先跟你去趟学校。” 姜晚反射性摇头,恳求意味十足地捉住她的衣袖,“姐姐没关系的,别去了。” 周树海对晚晚如何,姜稚月看在眼里,动辄打骂,更别说受欺负去帮孩子讨说法。 姜稚月感觉脑门上的火烧到三丈高,她努力压制住脾气,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晚晚,被欺负了就要反抗,知道吗?” 去学校的路上,姜稚月还能感觉到姜晚的抗拒。 姜稚月收到贺随发的消息,那边建筑系刚下课。 【我陪晚晚去趟学校,她被欺负了。】 【你开车来学校接我吧,争取十二点前完事。】 今天是蒋教授的生日,姜稚月准备和陆皎皎到商场挑礼物的,希望处理完毛孩子的事情,还有时间去买礼物。 姜稚月越想越气,不由自主打开手机的相册查看那张被乱涂乱画的试卷,她看见都气得火冒三丈,若放在她身上,那罪魁祸首指不定哭多少次了。 但,她身边的女孩毫无反应,甚至想隐藏起来。 就这样默默地,吞下这口恶气。 车子停在学校门前,正赶上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被接孩子的家长围得水泄不通。 姜晚眼见阻止不了,索性不再抗拒,“我们走侧门吧,那不挤。” 姜晚带着姜稚月来到行政楼三层,她们班的班主任还没走,中年男人推开门看见她们,先是训责,“姜晚?你上午去哪了,我给你家里打电话没人接,以后不准这样了。” 姜稚月上前一步,挡在老师面前,“老师,我是姜晚的姐姐。”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比姜晚大不了多少岁,说起话来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慑力。 班主任敷衍地嗯了声,“你是哪个班的?” 姜稚月对这个老师的第一印象不算好,她上学时的老师脾气爆如牛的有许多,唯独缺少这种喜欢用鼻孔看人的类型。 姜晚有点怕班主任,又担心班主任训姐姐,鼓足勇气辩解,“老师,我姐姐已经大学了。” 闻言,班主任终于正眼看向姜稚月,“噢,长得显小。” “……” 姜稚月一时难以做出善意的表情回应,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老师,我想找你们班的宋哲同学谈一谈。” 班主任怔愣半秒,不等反问,姜稚月冷淡拿出试卷递过去,“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您管不管。” 卷子上的字符确实不堪入目,班主任捏着试卷,面色不愉。 良久,他长叹口气赔笑道:“小孩子间开玩笑,我替他给姜同学道个歉。” “大可不必。”姜稚月实在想不通这老师是真的佛还是想包庇谁,“您把他叫来就好。” 班主任推眼镜的动作很不耐烦,推开身后的办公室门,打发她们走,“他在哪我也不知道,你让姜晚带你去找吧。” 姜稚月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办公室的门咔嚓关上,顺带清脆的落锁声,里面那位明摆着是不管不问,不想掺和。 姜稚月倒想看看初三的小孩儿路子能多野,在别人试卷上乱涂乱画,是手张残了还是脑袋瓦特了?她护短,最看不得自己护着的人受欺负。 姜晚拦不住她,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 到了操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通往后门的小巷子,有人扬声喊了句“哲哥”,对面的厕所里慢悠悠走出个挑染着黄色头发,面容却稚嫩的小男生。 宋哲哼着曲,身旁簇拥着四五个小哥们,走起来拉风又不好招惹得的模样。 姜稚月垂头又看了眼手里的试卷,果然字如其人,上面那个“傻”都写错了。 她迈出一步,发现衣摆被身后的小尾巴拽住,姜晚不太放心,“要不,还是让哥哥来吧!” 姜别那一身腱子肉露出来能把小孩儿吓哭,姜稚月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拥有天使脸庞的姜别当着初三小男生的面,撸起袖子,扒开衣服,用肱二头肌和发达的胸肌挑衅。 小孩,就是你欺负我妹妹? 不知为何,略感猥琐。 姜稚月抖了下肩膀,试图抖落满地的鸡皮疙瘩,稳住心神递给姜晚一个安心的眼神,抬步走向不远处的男生。 宋哲利用小兄弟的人形肉.体当护盾,拢住打火机火苗点燃指尖的烟。 忽地,火苗晃动两下,一道细软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请问,是宋哲同学吗?” 姜稚月笑起来的样子极具蛊惑力,宋哲愣愣抬起头,和她视线相对两秒,不算白皙的脸颊竟然泛起绯红。 社会哥的人设不能崩,他清了清嗓子,扯着稚嫩的嗓音装冷漠,“你有事吗?” 姜稚月笑吟吟点头,掀起手里的卷子怼到他面前,“年纪不大,嘴巴很恶毒,谁教你的呀?” 宋哲下意识后退,看清试卷上的字符,“噢,你是小傻子请来的救兵?” 姜稚月又被他的代称惹得火冒三丈,从牙关挤出句:“对呀,专门来收拾你这只跳脱的猴子。” 宋哲没反应,他周围的哥们倒是反应挺大。 初三十几岁的小孩表示不满也就那么两招,言语辱骂外加肢体触碰。 肢体触碰还不是长时间的触碰,比如轻轻碰一下敌人的肩膀,再佯装触电缩回手。 宋哲任由那些哥们造势,“你是高中的?没事别管闲事,我们哲哥就是看小傻子不顺眼。” 姜稚月的肩膀被其中一个杀马特按住。 宋哲挥开那人的肩膀,走上前深吸了一口烟,准备喷在姜稚月脸上的时候,一本书从天而降堵住了他的嘴。 贺随手上的力道不小,把宋哲的脸蛋都压变了形。 他垂眼扫过男生指尖的烟,弯唇扯出一点儿笑,“往哪喷呢?” 第57章 甜度57% 男人间的较量通常通过眼神和面部表情,而宋哲修炼的功夫不到家,稚嫩的小脸蛋被捏成白面团子。 贺随眼神冷,像凝结着冰渣。他手指不松,一不小心从小男生脸上抹下来一层土色粉末。 姜稚月离得近,瞬间看清那层粉末是什么东西,“呀,这小孩儿还化妆。” 宋哲被戳穿秘密,奋力反抗挣脱开贺随的钳制,举起拳头朝对方的脸蛋招呼,但不成功,半途被贺随截住。 成年人和小孩的力气对比悬殊,宋哲憋红了脸,不肯认输,“有种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贺随施施然松开手,摸过他脸蛋的手指对在一起搓了搓指腹。 这个动作落在宋哲眼里无异于挑衅。 语文老师在课上说过: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他有点上头,情绪不太稳定,红着眼眶就冲过来,“我他妈和你拼了!” 姜稚月拽住贺随的衣摆示意他小心,一眨眼的功夫,宛如窜天猴窜过来的小炮仗被人按住脑壳,贺随耐心渐渐消失,“闹够了吗?” 宋哲的气焰顿时湮灭。 接二连三输在一个人的手上能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不管修炼几辈子你依然打不过他。 小孩儿摆出个认栽要打要杀任君发落的坦荡姿态,挥手让旁边的小哥们都退下。 姜稚月无语半晌,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被按住头颅的小男生身边,和他对视的时候近距离观察宋哲的脸,仔细看看清秀中带着几分妖,除了皮肤黑了点,放在同龄人堆里也是乍眼的存在。 怎么就想不开了。 宋哲没好气问:“这位哥,你能松手了吗?” 姜稚月拉了拉贺随按住他脑壳的手,“我和他说。” 宋哲被放开,得到解放后第一件事先摆弄头发,“不就是道歉吗,我这就和她道歉。” 姜晚一直躲在姜稚月身后,看见男生走到她面前时,眼底闪过无措。 宋哲极其不自然地挠了下脸颊,道歉的话绕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姜稚月往后退了步,挡在他们两人中间,“道歉的话,留在家长和老师面前再说吧。” 宋哲:“……” 宋哲家长不接电话,班主任悻悻放下手机,没料到姜稚月能搞定宋哲本人,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严肃看向宋哲,“还有哪个家长能来?” 宋哲不太情愿回应:“我姐。” 他报上电话号码,班主任打过去,那边几乎是立刻接通。 班主任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挂断收线后和在场的各位说:“宋哲的姐姐一会儿过来。” 办公室坐北朝南,正午时分阳光斜射入窗户,给整个房间铺落一层融融暖色。 姜稚月站在正对窗户的位置,抬眼便能看见和她相对而立的男人。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贺随穿校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的模样,虽然她没见过,但凭着想象,轻易勾勒出一副画面。 国际高中的校服是西服款式,贺随上高中时不太守规矩,最多穿校服的白衬衫,那件又沉又厚重的外套被当成坐垫,只有上体育课时发挥作用。 贺随抬眼,和她四目相对,信步走到她面前,“我们正好回去陪我妈吃晚饭,不急。” 姜稚月差点忘了这茬,无辜眨动眼睛,紧张地心情又被他勾出来了。 班主任出门打电话,屋里剩下他们几个,姜稚月悄悄拉住他的手,小声再小声地问:“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早恋被抓包,老师请家长来喝茶?” 贺随深色的瞳仁里浸染着光,反握住她的手,“刺激。” 半个小时后,宋哲的姐姐赶到办公室。年轻的女人,高马尾,小脸白肤,很眼熟。 姜稚月目光幽幽,剜了眼小男友:快看,你的桃花妹妹。 宋荷的视线定格在贺随身上,愣住半秒,随即不解地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伸出中指推眼镜,顺便解释:“这位是姜晚的姐姐。” 宋荷的目光重新落回贺随脸上,班主任也望过去,咳嗽一声不知如何解释,“这位是——”他记得姜晚的资料上还有个哥哥。 然而,下一秒“哥哥”清淡开口补充:“姜晚的姐夫。” 姜稚月:“……” 宋荷:“……” 班主任将前因后果给宋荷讲解一遍,被涂涂画画的卷子摆在桌面上,宋荷站在宋哲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掐住小男生胳膊上的腱子肉:“谁教你欺负女生的?” 宋哲嘶了口气,“疼疼疼。” 宋荷拎着他到姜晚面前,按住弟弟的脑袋,“道歉吧。” 宋哲始终昂扬的头被迫低下,冲姜晚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姜晚,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姜晚局促地站在原地,想让他起来,又不知如何开口。 宋荷随着弟弟一块弯腰,“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教育好。” 姜稚月起初对这个女生的观感不好,毕竟是意图强吻她男朋友的人,此刻她又有所动容。 双方达成共识,鉴于宋哲道歉态度偏较于良好,姜晚不打算继续追究。 姜稚月虽然心里还窝着一小团火,最后默默忍住,将姜晚送回教室,“晚晚,以后受了欺负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姜晚讷讷点头,不由自主瞥了眼走进教室不久的男生,“知道了姐姐。” 贺随开车过来的,他先走一步去后门提车,姜稚月下到一楼碰见宋荷,视线交织碰撞出激烈火花。 宋荷向前走了两步,“姜稚月,新传学院大一生,贺随的现任女朋友。” 姜稚月不明所以,礼貌回答:“资料正确。” 宋荷深以为自己刚才的话是挑衅,但这姑娘竟然不气不恼,甚至有心情和她开玩笑说什么资料正确。她长吁一口气,拿出大二学姐的架势,“我弟弟欺负你妹妹是他做的不对,你不继续追究,我谢谢你。” “不过,我是不会为那天的事道歉的。”宋荷说,“我喜欢贺师兄,并且愿意等他分手。” 姜稚月抿唇,神情无害,“那你万一等不到分手,怎么办?” 像重拳锤在棉花上,宋荷实在想不通贺随怎么喜欢这只软趴趴的生物。 姜稚月也觉得自己的声音毫无威慑力,于是压低声线说:“学姐你的人生观价值观很正,就是爱情观稍有偏差,希望你能尽快矫正。” 贺随将车停在车道边,亮起前灯示意她。 姜稚月笑吟吟迎上她逐渐黑化的眼神,“学姐,我们先走了。” 车厢内,气氛一时凝滞。姜稚月按灭手机屏幕,百无聊赖靠在靠背上听歌。中途,姜别终于忙完收到她发的消息,没太看懂消息的意思,发来个“?”。 姜稚月拨过去语音条,将事件始末交代一遍。 那边暂时没有发来回复。 到了独栋别墅门前,贺随从置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盒,姜稚月疑惑问:“这是你送给阿姨的礼物吗?” “替你买的。” 姜稚月猛然坐起,“这怎么行,我第一次送阿姨礼物,你代劳的话会显得我很不礼貌。” 贺随坐直身侧目端详她,桃花眼弯出一道浅弧,眼中藏着笑,“我都是你的,我买的礼物当然也是你的。” 姜稚月想起前不久因为宋荷差点轻薄了他,自己一怒之下在男朋友脖子上烙下的标识。 她忍不住脸红,眼睛不敢往他的脸上看,“你闭嘴。” 贺随眼皮微掀起,长长噢了一声,轻声反问:“看来是我说错话了。” 呼,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脸皮有多么的厚。 这种**的话是随时随地都能说的吗? 姜稚月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小贺同志,这种错误以后不能再犯了哦。” 贺随斟酌半刻,指尖蹭了蹭鼻梁骨,很有深意地翘起唇角。 姜稚月脑中的危机警报呈直线增长,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捂住他的嘴。轻浅的气息铺洒在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旖旎的温度。 姜稚月的声音轻了许多,“我好像猜到你想说什么了。” 贺随忍笑,平静看着她。 “你想说——好啊,替我家小朋友给我妈妈买礼物,也没毛病。” 姜稚月说到‘我家小朋友’几个字,不自然地别开脸,白皙的小脸染上红晕。 贺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拉开她的手,眼睛弯成月牙,“真聪明。” “……”姜稚月用另一只手打开礼盒的盖子,里面装着一条手链,“多少钱,我转给你。” 贺随眸光沉沉,深知在这方面小姑娘坚守底线不肯退让分毫,去掉价格的尾巴,再打个五折,他坦然说:“五百。” 姜稚月半信半疑,“真的有这么便宜?” 贺随思忖两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再加个吻。” 在家门口,随时随地会和蒋教授以及老父亲撞见,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索吻的。 姜稚月瞪他一眼,掏出手机转账【550元】。 贺随看着屏幕,反倒笑了,“我只值五十块钱?” 姜稚月一本正经纠正他:“你送我过来,打车钱40块,剩下的那十块才是你的价钱。” 贺·特别廉价·随面无表情推门下车。 第58章 甜度58% 前阵子贺随和蒋教授闹了不愉快,蒋媛深知儿子的性格,让他主动低头几乎不可能。 但想起蒋冲发生意外的场面,她也不敢心软,于是僵持到今天,贺随总不能连亲妈的生日都不回家吃饭。 家里的阿姨做好饭菜,只等贺随带着未来的儿媳回家。 蒋媛和贺父坐在沙发上,频频抬头看表。 四点过五分的时候,家门被人推开,姜稚月走在前面,迎上蒋媛的目光后,她有点局促地同两位长辈问好。 蒋媛打心底喜欢这小姑娘,笑吟吟牵着她的手进到大厅。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家里的阿姨多做了几样。” 贺随被晾在一边,贺父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哄哄老母亲。 贺随走到沙发旁边挨着姜稚月坐下,一派淡然地拿起桔子慢条斯理拨开。 姜稚月手中攥着礼物盒子,忽然反应过来,递到蒋媛面前,“阿姨,生日快乐。” 蒋媛看见盒子上的品牌标志,她常戴这个牌子的首饰。 姜稚月看了眼旁边不动声色剥桔子的贺十元哥哥,决定替这对彼此拉不下面子的母子解决眼下的尴尬,“是贺随挑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闻言,贺随剥桔子的动作一顿。他似笑非笑凝视她几秒,俯身抽出张湿巾擦干净手指。 蒋媛神色怔忪,拆开盒子后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之前品牌方的新品预售会,她随口提了句喜欢这条手链,没想到贺随就记住了。 蒋媛脸色好转许多,拉过姜稚月的手连连说:“谢谢小稚,阿姨很喜欢。。” 厨房里还剩两个菜,蒋媛进厨房帮阿姨打下手,贺父简单询问了两句贺随的近况,便打发两人上楼待会儿。 贺随的房间在二楼,隔壁是独立的放映室。姜稚月对他的房间挺好奇,“我能进你房间看看吗?” 男生的屋子难免脏乱,但姜稚月家里的那个男生从小精致到大,她都没见过姜别的臭袜子。贺随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俯身轻捏住她的鼻尖,“可能有点味道。” 姜稚月更按捺不住好奇心,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冒着光。 贺随走在前面,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动作缓慢地拧开门把,侧身让她进屋。 与他的公寓装潢风格相近,北欧极简,黑白灰的搭配透露出一股冷感。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到房间各个角落隐秘藏着的味道,突然发现过重的喘息声略显猥琐,呼出的气息憋在鼻腔。 过滤掉各种复杂的气味,姜稚月只感知到清淡的木质香。与他身上惯常有的味道一样。 贺随扬眉,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笑意渐浓:“看起来,你好像挺遗憾?” 姜稚月拍开他的手,自顾自走到贴有相框的墙前,最中间的那张全家福,贺随站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侧,她凑近端详,试探问:“这是……你舅舅吗?” 贺随点头,轻靠在桌沿静静注视她。 姜稚月垂眸,最下方那张是蒋冲与贺随单独的合照,两人站在FIO俱乐部的门前,看样子贺随不过十三四岁,身形瘦小,皮肤白得病态。 她斟酌着说辞,半晌才说:“你和阿姨讲讲清楚,她会理解你的。” 贺随直起身,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张合照上,声音轻微,像是喃喃自语。 “再过段时间,再等等。” 万一,没办法查明真相。万一,所有的证据都被人销毁。 姜稚月侧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郑重其事道:“没关系的。” 她眼睛很亮,蕴着光,熨帖又暖。 “我陪你一起。”她认真说。 从贺随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姜稚月和蒋媛道别,弯腰钻进车厢。 贺随被贺父拽住数落一通,经过老母亲身边,俯身抱住她,“妈妈,生日快乐。” 蒋媛眼底渗出水光,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路上小心。” 贺随低低嗯了声,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车子的动作慢了几拍。 把姜稚月送回女生宿舍,贺随递过去打包回的甜点,“你都拿上。” 姜稚月想着宿舍理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小羔羊,没推辞,“我明天下午去比赛,复赛你还是评委吗?” “嗯,想找我走个后门?”他翘起唇角,拉长音调,“走一次后门很贵的。” 姜稚月解开安全带,膝盖撑住座椅,上半身靠过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吧唧一下亲了亲他的嘴唇。 贺随目视前方,坏心提醒她:“监控在拍我们。” 姜稚月把这事给忘了,匆匆扒拉了下头发,“那没事,反正看不清我是谁。” 贺随淡睨她,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散乱的发丝,露出她清秀的小脸。 姜稚月正以一种极易擦枪走火的姿势、半推半就靠在他怀里。 贺随捏住她的下巴,话语蛊惑:“你说,宿管大妈会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姜稚月大脑嗡嗡的,只要是略通黄色知识的成年人,用脚趾甲想都能猜到。 她吞了吞口水,一紧张播音腔出来了,“震惊!申城某大学惊现小情侣在车里嗯嗯哈嘿。” “……”贺随没忍住笑出声,扶她起来,怕她磕到脑袋,就把手轻靠在她发顶处。 等她坐回副驾驶,他才拿出份A4纸,“上次组委会的老师让我出的题,明天会随机抽一部分。” 姜稚月头也不疼了,脸也不红了。 对比姜别那一摞材料,这才是该给人看得东西啊。 距离明天比赛还剩十几个小时,姜稚月迅速接过他的救命符,推开车门下车,跑进大厅前不忘递来个飞吻。 有男朋友还要什么姜别牌自行车。 贺随回到公寓,打开电脑恰好收到FIO队员调查的资料。蒋冲当年的体检是外包给医院检查,具体的检验结果也只能是专业的医生做出判断。 而给蒋冲做检查的医生,是如今的某主任医师。 贺随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许久,继续翻阅这位医生的资料,其中的子女档案栏引起他的注意,怎么会那么巧。 他打开手机找到大学生峰会的群,宋荷恰好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贺随退出群聊,私戳林桤:【微信能发起临时会话吗?】 那边回复的也快:【不能,小企鹅可以。】 贺随懒得再找废弃多年的企鹅号,索性关闭手机,准备当面再谈。 第二天下午,陆皎皎要跟着姜稚月去现场,美名其曰给姐妹儿撑场子。 有了贺随这台拖拉机,复赛进行的异常顺利,当然也不排除今天姜别这辆自行车不在现场。综合初赛成绩,姜稚月排在第二位。 首位是公司内定的练习生,Eve下台后凑到姜稚月面前,“我听他们说,小姜总是你哥哥?那你也算半个赞助商,参加什么比赛呢。” 姜稚月面无表情纠正他:“我不是。” Eve想和她多聊两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行,你不是,那你参加比赛干什么?” 他认识的姜别傲的一笔,本以为家里的小妹妹得是公主病,没想到那么好相处。 姜稚月思忖几秒,吐字清晰道:“翻身农奴把歌唱。” 贺随走进后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场景。被誉为娱乐圈长得最骚最妖孽的男人翘着翘臀趴在桌上,眯着一双丹凤眼打量他家的小朋友。 贺随眉心抽搐,不动声色走到他身后,按住男人的后脖颈。 Eve操了声,“谁啊。” 转头发现是贺随,立刻蔫巴了,“贺队啊,你来后台找人?” 陆皎皎安静的在旁边玩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变得格外亮。 姜稚月注意到她的星星眼,面露不解,“你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陆皎皎:“不瞒你说,我磕过他们俩的CP。” “……”拉郎那个配。 那边,男人间的斗争还未开始,Eve就因对手过于强大而举白旗。 贺随下巴微抬,点了点对面,“的确是来找人。” Eve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法描述,前不久当众示爱的小妹妹,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搞定了贺随。 姜稚月比赛前收到他的消息,说是比赛结束一起去见个人。 她收拾完东西,和陆皎皎说了声,“我们去见谁啊?” 贺随顺手提起她的包,牵着她的手走出两步,语气平静回头:“和Eve叔叔说再见。” Eve为了出道改过年龄,男生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年龄段难以看出具体的年龄。 外人眼里才毕业一年的小哥哥其实已经二十六岁了呢。 姜稚月得知这个惊人消息,一口气没喘匀,来到学校外的咖啡厅,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的女人后,剩下的半口气差点把她憋死。 宋荷远远望见贺随,巧笑倩兮挥手示意。 姜稚月缓慢地、艰难地明白了事实真相——男朋友带她来见差点轻薄自己的桃花,是想气死她呢还是想气死她呢:) 贺随屈指蹭了蹭鼻梁骨,“等会儿给你解释。” 姜稚月扬起个笑,非常得体识大局地点头,“好的呢,解释不清楚你就要失去我了。” 第59章 甜度59% 咖啡厅放着悠扬的钢琴曲,浪漫惬意的环境格外适合私会小桃花妹妹。 姜稚月坐在里侧,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直勾勾盯着宋荷,绝不允许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有违社会风化的事情。 贺随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拿出昨晚调查的资料一一摆到桌上。 宋荷嘴角的笑一丝丝褪去,“这是什么意思?” 贺随眉眼清冷,声音更淡,“我怀疑你父亲受人指使,给出不正确的检测结果。” 姜稚月脑袋里不正经的想法瞬间消失,认真阅读面前的几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报告单,蒋冲的体检单上显示【□□类】与【□□类】超标,被医生判定为服用违禁药物。 右侧的履历书是宋荷的父亲,也就是宋志国的发展报告。 查出蒋冲服用兴奋剂后的没多久,他由普通的医生升任为主任,头顶上压着许多资历更深的医生,按照往常根本轮不到他。 宋荷咬紧嘴唇,拔高音量问:“贺随,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 明知道她喜欢他,故意约她出来,又怀疑她的父亲涉嫌违约。 贺随神情淡淡,屈指敲了两下蒋冲的资料,“也许是你父亲的失误,导致这位赛车手发生意外后背负恶名。” 宋荷没来得及看赛车手的资料,颤抖着眼帘望过去,赛车手的生平在年轻的二十六岁戛然而止。他,也是位医生。 宋荷平复心绪,冷静问:“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请我指认自己的父亲——” 话音未落,贺随抬头和她四目相对,近乎一字一顿打破她最后的念想,“是这样。” 宋荷猛地站起,座椅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动,引来其他客人的注意。 “我不会答应你的。” 贺随抬头,看向她的眼瞳深邃平静,没有预想中被拒绝而产生的怒意。 “我尊重你的选择。”贺随很有耐心地回复道,“也可以再等等你。”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再等一段时间又何妨。 宋荷仓皇地拎起包跑出咖啡厅,姜稚月下意识跟着站起来,走出两步停住,“我去和她谈谈。” 贺随捏了捏发涨的眉心,拉直的唇线稍稍上扬,“别去了。” “我不太放心。” 姜稚月虽然只和宋荷有过几面的缘分,但上次姜晚的那件事让她觉得,这个女生不该是不讲道理、懦弱退缩的人。 姜稚月攥紧手心,语气更加坚决:“我还是去吧,毕竟都是女生,比较好说话。” 她拿起桌上有关宋志国的资料,边走边翻弄,上面除了他的职业信息,连私人的家庭关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宋志国是入赘的女婿,一直不受妻子家的待见,索性常住在医院。前不久与女同事的私密关系被发现,引起无休止的家庭争吵。 人际关系冷漠,对子女的教育更是不上心。所以才会教出宋哲那样不守规矩的孩子。 姜稚月快跑两步追上宋荷,对方早已发现她,没好气睨她一眼:“你追上来,不管说什么,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让她告发自己的父亲,开什么国际玩笑。 姜稚月喘匀气息,挺直脊背不想输掉气势,“你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她猜,生活在那种成长环境中的女孩,心智成熟的早,面对父母情感不合,时常打架,为了孩子和所谓的利益牵强维持着一段不美满的婚姻。 她会不满,会怨恨,会将这种小心思藏在最深处不敢轻易提及。 而导致家庭不幸福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她口中的父亲,她会想着如何去小小的惩罚他。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 宋荷猝不及防被她拆穿心思,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你胡说什么?!” 姜稚月无辜耸肩,拎起手里的纸张晃了晃,“我没胡说,上面写着的。” 宋荷抢过那几张纸,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姜稚月缩起脖颈,倒也不是怕,就是担心怒火牵连到自己。 宋荷胸膛起伏,努力维持一个正常人的形态,“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同意的。” 被戳穿心思后的正常反应:抵死顽抗。 她走出几步,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转过头,“也有办法,除非你和贺随分手。” 宋荷抿出个很淡且意味深长的笑,“这样我就答应你。” 态度两分钟内转调一百八十度,不是不能答应,只是缺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姜稚月充分运用心理选修课上的瘠薄知识分析宋荷的心态,“恼羞成怒后的异想天开,我理解你。” 宋荷:“……” 两人的争辩以宋荷的小姐妹到来而宣告终结。 对面人多势众,姜稚月怕被打,友好地挥挥手告别:“师姐,我们下次再讨论这道题。” 不知不觉进入四月份,下旬便是CSBK的决赛。 学院里通知到位,新闻系的学生需要参加大学生的新闻稿竞选比赛,姜稚月忙得焦头烂额,四处寻找新闻点。 投稿完毕,又迎来主持人比赛的决赛。 决赛主要看现场发挥,姜稚月拿到主持词即兴发挥,自我感觉不错,具体成绩要等周日公布。仔细想想Eve大叔说的也没错,搓一搓姜别的腿毛,说不准就入选了。 姜稚月趁贺随到实习公司面试的空隙,去了隔壁的楼,前台的小姐拦住她,问她找谁。 姜稚月不多想,脱口而出:“找姜别。” 两个小姐姐面面相觑,敢直呼小姜总名字的人,也就董事长和这个不知来路、路子挺野的小姑娘了。 姜别让顶层的秘书亲自下楼来接,前台的小姐眼神更奇怪了。 姜稚月上到顶层,杀进姜别的办公室,大概是工作了的缘故,姜别穿整套西装,坐在那有种不近人情深受资本荼毒的铜臭味。 她啧啧嘴,小声赞叹:“人模狗样啊。” 姜别撂下手里的笔,缓缓掀起眼皮看她。 姜稚月自觉改口:“像模像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哥哥你工作的样子太帅了。” 姜别依旧面无表情,“来找我有事?” 姜稚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伸出根手指和他讨商量,“总决赛的比分,我是不是这个位次?” 姜别知道她参加比赛后,本着避险的原则,方便你我,不再过问比赛的事。 不过公关部那还是希望能借机让指派好的练习生出道,姜别眸光渐沉,摸不清情绪说:“我不太清楚。” 姜稚月勉强压制住嘴角的冷笑,还能有赞助商爸爸不知道的事? “果然,出了学校的门,你我就不是兄妹。”她期期艾艾趴在桌上,“姜别你好狠的心。” 姜别无语半晌,拨通内线联系公关部,交涉了十分钟,挂断收线。 姜稚月小心翼翼动了动埋在臂弯里的脑袋,露出双清亮的眼睛瞅他。 姜别恢复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暂压了练习生的内定计划,比赛一律公正评分。” 姜稚月见目的达成,不再装成小苦瓜,脸颊的梨涡微微凹陷,甜妹重新上线,“谢谢哥哥!” 姜别见惯了她的变脸术,“还有其他事吗?” 姜稚月摇头,懒懒靠进椅背,“小贺去面试了,我在这等等他。” 贺随面试的建筑工作室排名全国前列,不少专业对口的学生都想尝试一番。这一等等到下午三点钟,期间被暂压内定计划的练习生不肯接受现实,吵着要见小老板。 练习生的脸经过人工塑造,哭时的表情不能太用力。 总归是美的,姜稚月不由自主拖着下巴欣赏。 姜别比她还淡定,听她哭诉的十分钟签下五个上百万的单子,耳边的嗡嗡响声终了,他不甚在意反问:“哭完了?” 练习生怔然,讷讷咬着嘴唇。 姜稚月不忍心把赞助商爸爸推到前面顶罪,于是悻悻开口:“小姐姐,公平竞争有什么不好呢?” 这会儿,练习生终于注意到她,女人蕴满泪水的大眼睛瞬即怒目圆睁。 一起参加过比赛,而且挺进决赛没几个人,此刻姜稚月出现在办公室,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到手的机会被这个人抢走了。 思及此,练习生扑上去作势要撕她的头发,动作凶狠来不及阻拦。 姜稚月的脸颊被她的长指甲划了一道,不过堪堪拦住她的动作。 姜别拧眉,站起身上前牵制住女人的手腕,不留余力将人甩到一旁,“闹够了吗?” 练习生哭哭啼啼,“小姜总,我才是公司内定的人啊,你不能因为她——” 姜别不顾绅士风度打断她:“现在不是了。” 练习生愣住,眼泪混杂着鼻涕流到下巴颏。 姜别冷声补充:“人事部会提交解约合同,你好自珍重。” “……” 姜稚月往后退步子,认清楚一个事实:惹谁都不能惹赞助商爸爸。为了避免被小姜老板的怒火波及到,她选择沉默。 下午六点钟,贺随面试完,在楼下等她。 姜稚月小声再小声和哥哥道别,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的练习生连见他一面都难,刚才的小姐姐到顶层无人敢拦,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姜稚月吞了吞口水,绕到桌前压低声音,“哥哥,刚才那个姐姐不会是你想潜规则的对象吧?” 第60章 甜度60% 姜别眉心抽搐,低着头平复好起伏的情绪,抬眼和她对视几秒,“我看起来很饥渴吗?” 姜稚月以为他在和自己认真探讨这个问题,严肃地考虑后点头:“二十多年的老处男,难道不该饥渴吗?” 姜别不怒反笑,阴恻恻拿出手机,“行,那我让那个练习生再回来。” 姜稚月猛地按住他的手,“我错了,哥哥。” 姜别笑眯眯看着他,伸手指了指门口,无声示意她没别的事就圆润的离开。姜稚月一步三回头,步步谨慎生怕一个不留神,姜别突然改变主意。 决定稍稍地潜规则一下。 好在出了办公室的门,姜别没反悔,她长吁一口气,乘内部的电梯径直下到一楼。 电梯门打开,正对电梯的大厅门口,男人正垂头摆弄手机。贺随穿一身正装,脖颈处的领带抽离,领口松松散散,透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 姜稚月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哥哥,卖保险吗?” 贺随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一粒扣,脱掉外面的西装,只穿里面的白衬衫,“这样还像吗?” 姜稚月挠了下脸颊,注意力全在他那张好看的脸蛋上,“我说笑的。” 贺随弯唇,揽过她的肩膀慢悠悠往外走,“先去超市买菜。” 看样子今晚是回不了寝室了,姜稚月挺有预见性地发消息给陆皎皎,今晚如果有学生会突击查寝,帮她瞒混过去。 贺随等她发完消息,头微微低垂几寸靠近她的耳朵,“忘记说,家里只有一张床了。” 姜稚月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画面。 后知后觉忘记问理由,她纠结的小表情异常可爱,“客卧的床呢?” 贺随轻声解释:“上次你说床垫硌人,我就打算换个新的。” “然后旧的床垫被拖走,新的床垫还没到?”姜稚月将心底预测的答案说出来,并十分期盼不是如她所想。 然而,贺随赞扬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眼神外加鼓励的动作证实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姜稚月:“……” 姜稚月轻咳两声,眨巴几下眼睛,“或许,你可以睡沙发?” 从超市出来,贺随双手拎着两大袋食材,而姜稚月只拿着一盒容易被压坏的草莓。 回到公寓,姜稚月放下手中的小草莓,立刻奔向客卧,打开门里面果真只有床架子。 考虑了在这上面睡一晚会不会落枕外加半身不遂的可能性,她沉默关上房门,沉默地找出换洗的衣服,绕过贺随沉默地走进主卧。 贺随进了厨房做饭,顺便将草莓洗干净放进果盘。 没一会儿,姜稚月洗完澡出来,径直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贺随摇头,“草莓洗过了,拿出去吃。” 红彤彤的颜色经水过滤显得更加诱人,姜稚月弯腰找出颗最红的,正想递到贺随嘴边,她的头发被人轻轻揪住,“又不擦干。” 姜稚月无辜道:“没找到干毛巾,我的那条湿了。” 贺随拿她没办法,去主卧的衣柜找了条,回到厨房站在她面前,将毛巾搭在她发顶,轻揉动几下,“出去擦。” 姜稚月单手端着草莓,另一只手上拿着一颗刚塞进嘴里。 吐字不清应了句,下一秒,整个人被拽回原地。 贺随攥住她手腕的手指缓慢下移,与她十指相扣,返身将人抵在琉璃台,漆黑的眼瞳中潋滟着诱人的情愫。勾魂夺魄,像是妖孽。 姜稚月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脑袋里仿佛在酝酿烟火升空前的准备仪式。 贺随低头,额头相抵的片刻,他问:“甜吗?” 姜稚月屏住呼吸,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五官在眼前放大,一个微小的举动都能引得她心跳加速。 贺随也没想等她回答,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能不能,让哥哥尝一尝?” 姜稚月有些不知所措,想把手里的草莓交给他,但全身被他桎梏住,动弹不得。 贺随似是轻笑了声,趁她还在恍神,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小姑娘的气息都染上草莓的清甜,他流连半晌,捏住她下巴的手上移,停在脸颊一侧。 而后短暂地松开她,再低头时,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浸染着情意,因为动情,又怕吓到她,眼睑隐忍的泛红。 四目相对,贺随眉眼弯起,唇角带着些水光,旖旎万分。 姜稚月耳尖发热,嗓子也是哑的,“你不是,要吃草莓吗?” 贺随低低嗯了声,“你不张嘴,我怎么吃?” 轰的一声,脑袋里的烟花炸成一团。 姜稚月嘴唇翕动,是想解释,结果落在他眼里,成了主动讨吻的邀请。 女孩眼睛睁得很大,黑白分明的眸中尽数被他的身影占据。贺随低笑,说了两个字,便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吻。 姜稚月的耳畔回响着他的声音。 什么叫“真乖”?! 明明是他,诱惑外加勾引人,才让她情不自禁,就和他那什么了。 姜稚月被亲的有点腿发软,所剩无几的力气还要分给右手果盘里的小草莓——她以后再也不吃了,罪魁祸首:) 贺随的厨艺不错,比姜别不知好多少倍。姜稚月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这时需要水果来助消化,她目光幽幽盯着桌上的小草莓,立下的FLAG绝不能到。 贺随进屋洗澡,屋里静悄悄的,她拿出手机刷微博,她家的公司竟然空降热搜前列。 点进去,发微博的人声称自己在公司受了不公平待遇,原先定好的工作计划被老板的“新欢”打乱,她自己也因为“新欢”被老板解约。 说得有条有理,底下的吃瓜群众顺着她提及的蛛丝马迹往下扒。 关注CSBK的网友提及主持人比赛,“比赛是她公司赞助的,虽然不公开放映,但圈里人挺关注的,毕竟某顶流E哥助阵。” 不过五分钟,故意推她上热搜的幕后人士爆出进入决赛的名单。 上面还贴有所谓的分析,最后得出:J姓女子最可疑噢。 顾及到姜稚月是素人,吃瓜群众没扒她的**,而练习生雇佣来的水军却一拥而上,甚至贴出后台姜稚月与贺随亲昵相视的图片。 【有图有真相,J姓小姐脚踏两只船?】 照片拍得不清晰,两人的脸更是模糊,路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如果J姓小姐是素人,而你是公司签约的练习生,J姓小姐又有固定交往的男友,有脑子的老板都会选择旗下的人吧?】 姜稚月也没想到有天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 姜别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进行公关处理,让她不必关心。 姜稚月懒得为这种事伤神,随便往下滑动屏幕,发现舆论调转风向朝向FIO车队,创始人蒋冲的资料被扒出来,许多人在低下激情评论。 【害,不就是吃兴奋剂想拿冠军吗,有啥好8的。】 【本车迷激情扣字,我粉的车队是FIO的死对头,这次FIO的副队长也进了决赛,没错,就是和J姓小姐打得火热的那位。】 【@csbk官微,比赛前记得好好查查这位。】 …… 贺随擦着头发走出卧室,到了她跟前,姜稚月没反应,看手机看得入迷。 他在旁边坐下,等了五分钟,小孩儿还没主动凑过来,他难得反思刚才的吻是不是太凶了。 终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姜稚月看完所有的评论,闷闷挤出一句话:“我火了。” 贺随扬眉,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姜稚月攥紧手机,将今下午在姜别办公室发生的事叙述一遍,网上的评论势头正猛,她有意跳过那些攻击FIO和蒋冲的话。 公司的公关处理迅速,不出五分钟,练习生的微博被删除,此号查无此人。 热搜降至三十开外,关注度却没降下去。 贺随面色平静,那条FIO的微博被顶到前列,他不看见都难,除非他瞎。 不过他家小朋友有意不想他知道,装次盲人也无所谓。 贺随沉默看完评论区,颠来倒去,全是那些听腻了的话。 他关上手机,抬头看了眼钟表,“困了吗?” 姜稚月不困,脑袋里装着那些恶毒的话,她凑过去抱住他,“你困吗?我可以陪你睡。” 下午抗拒的要死,现在为了安慰他,主动提出陪他睡觉。 贺随薄唇翕合,敛去所有的不愉快,下巴抵住女孩的发顶,半是引.诱半是提醒,“真要陪我睡?” 姜稚月毫不犹豫点头,“现在就睡,立刻马上!” 只要睡了觉,他就不会看手机,那些不好的言论也就不会影响到他。 她先站起身,拉住他的手作势拽他起来,力道不及他,反而被重新拽入怀里。 贺随拢了拢她的头发,比去年长了许多,他捏着一小缕在指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一种深情无比的动作。 姜稚月鼓足的勇气消耗大半,最后硬撑住的一半,被他接下来的话一巴掌挥散。 “小稚,和喜欢你的男人睡一张床。” “是很危险的事情,知道吗?” 姜稚月:“……”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61章 甜度61% 主卧的床很大,姜稚月躺在右侧,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感受到身后的一侧微微塌陷,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被子有两条,两人间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 姜稚月都不敢大声喘息,小幅度继续往床边移动。突然,贺随伸手揽住她的腰,随后整个人附过来从后抱住她。 姜稚月:!!! 贺随的手臂隔着一层被子,又将她搂紧了些,“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姜稚月感觉现在她就像古代言情小说里未谋面便嫁人,洞房当晚忐忑不安的小媳妇,怂叽叽地任凭小老公摆弄,完全失去主导地位。 这样绝对不可以。她暗自想,底气不知为何突然足了许多,就着他环抱的姿势转身面朝他,“随宝,你看我们两个现在像不像蚕蛹?” 说着,她还裹着被子蠕动了几下,“马上破茧化蝶。” 贺随被她这个形象的比喻逗笑,陪她说笑了半晌,最开始小姑娘精神十足和他辩驳,到最后蔫巴巴地将下巴缩进被子里,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 姜稚月体寒,手脚冰凉,睡得不□□稳。睡梦里脚丫子探进一个火炉,她慢吞吞地抱住那个炉子,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 贺随睡得不沉,她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刚想侧头看看她是不是没睡着,女孩柔软地抱紧他,牢牢贴在他身上。 他舌尖顶住腮帮,闭上眼默念清心咒,可脑海里尽数被姜稚月的身影所占据。 难耐、煎熬,每一秒都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到底是谁在受罪。 第二天早上,姜稚月醒来后发现床侧空了,揉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完,打开房门闻到一股饭香,循着味道找过去,贺随端着土司和煎好的鸡蛋站在桌旁。 他不习惯戴围裙,白衣黑裤站在那,身影经晨光勾勒愈发清癯深刻。 就是,好看的脸蛋多了乌黑的眼圈,昨晚不是睡得很早吗。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仔细打量他的眼眶底下,确定不是特效妆,伸手戳了戳新晋国宝的黑眼圈,“你昨晚,是不是……” 贺随俯身凑近,好让她看得更明显些,“是什么?” 姜稚月嘟囔道:“背着我做了点不可告人的事情。” 贺随弯唇,漫不经心纠正她,“是抱着你做了点不可告人的事。” 这个听起来更让人想入非非,姜稚月机敏地捂住自己的胸,确定醒来时衣服全部穿在身上,没有任何被酱酱酿酿的痕迹,她不由自主瞥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默默别过头。 贺随捕捉到她的视线,状似无意伸开手,屈指扣了扣桌面,“收起你想的那些不健康的画面。” 姜稚月低低哦了声,又看了眼他的手指,这双漂亮的手又做饭又要……是挺辛苦的。 贺随:“……” 宋荷那边前天回复了消息,说是可以帮他们,具体怎么帮她不清楚,需要贺随说明白。 蒋冲当年的体检报告无处找寻,最大的可能是被当时的医生藏起,避免有人起疑再去找。 贺随请宋荷在宋志国的书房里帮忙找一下那份体检报告,下午他和姜稚月去了趟第三医院,准备亲自去见见那位宋医生。 第三医院前几年从军属医院划为省立医院,地位一时大不如前。 贺随上次到这家医院,蒋冲还在担任外科诊室的副主任。大厅的自动挂号机前排着寥寥几人,等待了十分钟,贺随找出宋志国的挂号单,专家会诊排到下午四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姜稚月问:“我们是装成有病的样子,还是直接上楼去找人?” 贺随上下打量她,“我们看起来很正常。” 姜稚月思忖两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万一是,这里不正常呢?” 旁边负责指导的工作人员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小姐姐笑容僵在脸上,适时提醒:“脑科在六层,如果想要挂号,请点击这里。” 姜稚月连忙摆手感谢她的提醒,拉过贺随到一旁,“你有别的办法?”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宋荷发来的消息,约她见面,估计是拿到了体检报告书。 “她也太快了吧。” 一般越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越会保存私密,宋荷又是宋志国的女儿,虽然父女感情不算深厚,但至少比旁人了解这位宋医生。 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在姜晚的学校旁边。 姜稚月:“我去拿吧,你上楼去看看那个宋医生。” 从省三医院到学校的车程半小时,姜稚月打车过去,在附近的KFC等了十分钟,到四点钟她站在门口,此情此景非常符合谍战剧接头的气氛。 不一会儿,有人走到她身后,“是你啊。” 男孩子的声音,姜稚月回头,看见个肤白大眼的小男生。感觉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小男生不自然咳嗽几声,拿出包里的档案袋,“我姐让我给你的。” 姜稚月睁大眼,不可置信拔高音量:“——宋哲?” 她想起贺随从他腮帮子蹭下来的粉底液,顿时了然,小男生长得太白容易被当成娘炮,不符合社会一哥的人设,所以不惜糊上一层泥巴在脸上。 宋哲社会哥的脾气没改,立马臭了脸,“我耳朵不聋!” 姜稚月不理会他的臭脾气,控制住想要伸手摸他脑袋的**,正经道谢:“帮我谢谢你姐,也谢谢你亲自送过来。” 宋哲没好气翻白眼,余光瞥见校门口走出来的人影,收敛了几分乖戾的表情。 “我欠你们的,不用谢。” 姜稚月忍不住笑了,细软的声音温柔亲贴,“那不行,礼貌还是要有的。” 远处,姜晚拉开车门,以5.1极其优越的视力捕捉到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姐姐,隔着一条宽马路冲她挥手:“姐姐——” 宋哲神情愈发不自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姜稚月笑道:“改天姐姐请你吃饭,路上小心。” 姜晚等待红灯转绿,混在人群里跑到对面,眼睛盯着远去小男生的背影,“姐姐,宋哲最近没有再欺负我。” 姜稚月收起文件袋,“他帮了我一个忙,我刚刚在谢他。” 手里的文件紧急,她没和姜晚多聊,承诺这周末会回家陪她,小姑娘耷拉到地底的嘴角才上扬起一小点儿弧度。 蒋冲的体检报告中确实存在□□类,但上面显示的剂量比宋志国呈报给组委会的量少了十倍,小数点移位,这绝不是专业的检验员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常的感冒药与消炎药中含有一定数量的麻黄.碱,可以起到镇定止咳的效果。 姜稚月支着下巴,表情有点纠结,“舅舅他比赛前吃过感冒药吗?” CSBK比赛前的一周,参赛选手会被封闭在度假村,具体情况贺随也不清楚。 姜稚月浏览参赛须知时,发现有条是允许家属探望,“如果他感冒生病,家里人会去送药吧。那个时候你在念书,阿姨说不定知道。” 贺随凝眉,垂眸看着桌上的检验单,好像到了迫不得已需要告知家人的时候。 姜稚月趴下,下巴抵在桌面,手臂越过半张桌子拉住他的手,“阿姨会支持你的。” 今晚导员亲自查夜不归宿的现象,姜稚月没办法多留,赶在查寝前回了宿舍,又有点不放心他,爬上床后给他打语音聊天。 彼时,贺随已经和蒋媛通过电话,“她没有去送过药,也问了家里其他人,都说没有。” 这条路被堵死,就只能寻找当年一起参加比赛同样住在度假村的参赛选手。 姜稚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激情与希望,“当时参赛的那些人,肯定有人知道。” 况且马上要比赛,对机车抱有热情的人决不会只参加那一次比赛,总会遇上一两个。 姜稚月放轻声线,稍微拉长的尾音意外地熨帖人心,“随宝冲呀,我永远是你坚强地后盾!” 寂静一瞬,贺随没有立刻回应。 寝室里乱糟糟的,也听不清他的呼吸声,茵茵和林桤正厮混在王者峡谷,陆皎皎抱着抱枕看悲剧,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姜稚月不确定叫他,“小贺!小贺学长!随宝——” 贺随压着喉咙里的笑,原本茫茫前途看不见光亮,却因她的陪伴而燃起希望。 第62章 甜度62% 主持人比赛公布结果,姜稚月不靠赞助商爸爸的裙带关系,凭借自己的出色发挥成功位列首位。 四月中旬将会开展有关的主持人培训,与Eve大叔和另一个爱豆一起。 前几天声势浩大讨伐J姓小姐的网友被爱豆的小粉丝铺天盖地的柠檬酸侵蚀掉,稍有起伏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今年首次召开MC比赛,恰好与参赛选手封闭的时间撞上,培训会的地点也是在申城外滩的某处小岛上。 姜稚月和导员请了假,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轻导员通情达理,笑着调侃她是觉得跑新闻太辛苦想要转行。 回宿舍收拾行李,陆皎皎不知从哪搞到一沓签名纸张,足够有四厘米厚,趁她不注意塞进行李箱,结果动作太慢被发现。 陆皎皎恳求道:“稚月——求您,下个学期的口粮就全靠您了。” 倒卖签名是挺赚钱,姜稚月思忖着,伸出两根手指:“你八我二,要辛苦费。” 陆皎皎毫不犹豫,“成交!” 贺随开车到楼下,提前送她到度假区,既然赞助商是姜别,小姑娘在那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看着她下楼,他推门下车,上前几步接过她的行李箱。 申城的春天短暂,最近几天的气温在三十度左右徘徊,夏天的衣服就算塞满箱也不该那么沉,他问:“你箱子里装着什么?” 姜稚月想也不想便说:“衣服,零食,药。” 顿了顿,她后又补充:“还有几百张签名纸。” 贺随脚步停顿,意味深长凝视她,看似平和的语气其实暗潮涌动,“喜欢Eve的队友?” 姜稚月明显察觉到这个男人即将长出恶魔翅膀,不解释她可能有危险,“不是啊,皎皎想转卖,混口饭吃。” 贺随了然颔首,将箱子塞进后备箱,回头发现小姑娘还跟着他。 姜稚月笑弯了眼,“你的样子,非常像一个护犊情深的爸爸。” MC的培训是由往届CSBK的主持人进行,姜稚月在车上临时补课,掌握了导师的性格与癖好,“他们说导师很凶,最讨厌工作人员与选手有私交。” 那她出去见他的时候绝不能被捉住,要小心翼翼、谨慎地,像是偷情地,和他见面。 想想还挺刺激。 外滩处,组委会派来的工作人员等在游艇前,后天参赛选手们才上岛,所以来接人的阵仗不大。MC也算工作人员的一部分,姜稚月心态良好,语气中夹杂着点儿小得意:“卫冕冠军送我来,谁能比我有排面。” 贺随不能上岛,只能送她到这,“有什么麻烦,记得联系我。” 姜稚月乖巧应下,提着箱子走出两步,回头抱住他,头埋进他怀里柔软地蹭了蹭。 这幕情景落在其他工作人员眼里,无异于是前几天网络爆料的实锤。 姜稚月跟着临时助理上了游艇,敞篷的设计,一阵阵沁心凉的海风吹得她睁不开眼。 贺随驱车离开,姜稚月闷闷吐出一口气,旁边的助理试探问:“姜小姐,我看你年龄不大呢,还在上学吧?” 姜稚月点头,笑容礼貌,“姐姐,你叫我稚月就好。” 助理凑到她旁边,“稚月,你和那个FIO的副队长,真的在谈恋爱?” 果然,是个女人都有颗八卦的心。 姜稚月被问到脸上,不想回答涉及**的问题,又不太宜于接下来几天的相处。最后她不太情愿地点头。 这个消息正确,那原定的练习生被突然pass也□□不离十和她有关。 助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小姑娘后台挺硬。 度假区有片开阔的场地,公司承办下CSBK今年的举办权,便将场地改为赛道,与度假酒店离得不远,方便车队练习。 姜稚月远远瞧见酒店门口的Eve和他队友,面前站着个寸头男人。 也就是他们的导师苏泽。 头一次见喜欢嬉皮笑脸的Eve乖顺的模样,姜稚月走上前,和前辈打过招呼,又笑眯眯同Eve问好。 导师表情严肃,把女孩上下打量一遍,“这头发,染过了?” 姜稚月低低嗯了声,被他的气场压得不舒服,他和贺随还不是一类人,苏泽凌厉锋芒不敛,看人的眼神像利刃。 姜稚月捻起额前的刘海,讷讷问:“……不可以吗?” Eve戳她,指了指他的队友。一直低着头的男生抬起脸,额前的刘海宛如短了一大截。 Eve拉长音调:“苏老师说,不阳刚,不像主持机车节目的。” 姜稚月好奇问:“那像什么?” Eve:“美容美发哪家强,中国——” 苏泽不耐烦打断他们:“聊够了吗?聊够了就去屋里放行李,下午的课两点开始。” 去房间的路上,姜稚月听Eve帮她普及网上没有的知识,有关苏泽的,他曾是世界顶级的赛车手,因伤病退役,由国外车队回国,主持CSBK决赛长达五年。 姜稚月习惯计算年份,往前推五年,不就是蒋冲参加比赛的那年? Eve叨逼叨说了一大堆,没见她有反应,在她面前晃了晃爪子,“你傻了?” 姜稚月摇头,默默记住这个关键任务,等一会儿传递消息。 下午的理论课是应对比赛过程中赛车手使用的技巧,主持人进行讲解,不能出现错误。 一大串专业词搞得姜稚月头疼,这比纳维方程式还难记,比她的新闻学概念还难背! 苏泽还进行课上随机提问,Eve是第一个倒霉的,问了一个技巧,他摇头;问了技巧的创始人,他依稀记得名字:“好像是……蒋冲?” 姜稚月记笔记的动作顿了下,看向台上的男人。苏泽硬朗的五官浸在落日余晖里,被削弱了凌厉感。 导师神色不变,挥手进行下一个题。 课程结束在晚上八点,姜稚月还是学生,刚脱离高三地狱没多久,坐几个小时还能坚持。 Eve这种养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处优的,拖着腰酸背痛的身躯回房间。 姜稚月跟到他房间门口,拽住他的衣摆,“大叔,你知道苏泽住哪个房间吗?” Eve一时诧异,竟然忽略了她的称呼,“你怎么想不开了,主动去找大魔头。” “你看看我都被□□成什么样了,还去找他。” 姜稚月小幅度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腿,表示自己还可以。 Eve提醒她:“女MC半夜敲导师的门,你可小心点,别被拍了。” 姜稚月抱着笔记本,再次强调:“我只是去问个问题。” 问问有关蒋冲的一些事,也不算违约吧? Eve不放心,非要跟着她一起,乘电梯到楼上的套件,他不满地吐槽组委会的设定,凭什么聘来的退役导师过气MC都能住套房,他一个顶流爱豆,住标间。 脑袋是瓦特了吗。 姜稚月按响门铃,退开一步远,准备九十度鞠躬问安。 结果,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里面寂静无声。 Eve奇怪踹了脚门板,“我看他是上楼了啊。” 话音刚落,苏泽被他的临门一脚踹开门,男人神情不善,穿着浴袍,头顶搭着毛巾,很显然是泡澡途中被打断。 如此香艳的场景,Eve不由自主感慨:“苏老师,您这腹肌长得挺好看。” 姜稚月为了避免苏泽直接摔门,拉开Eve站到他面前,“苏老师,我对蒋冲的技巧还有些疑问,能问几个问题吗?” 苏泽揉动头上的毛巾,略带深意盯着她,“进来吧。” Eve想跟着进去,但被房门无情地关在外面。 姜稚月进屋后也有点慌,她局促地站在玄关,看着男人拎起T恤和休闲裤走进卫生间。 没多久,他穿整好出来,递过去一瓶水,“坐吧。” 姜稚月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隔着一张长桌和他遥遥相望,这种距离,一般是需要喊的。她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老师,蒋冲的技巧,您能再仔细讲讲吗?” 苏泽的眼神很冷,嘴角却意外勾出抹浅弧,笑得有些嘲讽,“你想问的,是蒋冲这个人吧。” 姜稚月一愣,心理战术敌不过他,采取迂回策略,“如果能更好的理解他的技巧,讲一讲这个人,也没关系。” 苏泽起身,单手抄在裤兜里,慢踱至她身侧。 然后俯身,将她困在座椅间,男人身上陌生的气息铺面,姜稚月神经紧绷,严肃地告知他:“苏先生,请您自重。” 苏泽不为所动,垂眸看着女孩紧张的神情,视线缓缓滑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她紧抿的唇瓣上。他对这种不成熟的小姑娘没兴趣,不过既然她想玩,就陪她玩玩。 “你是替你那小男友来问的?”苏泽呵笑,“FIO副队长贺随,没比赛前就深陷舆论风波,你觉得他……” 他的所作所为令姜稚月不满,她也顾不得礼貌周全,径自打断他:“他会赢。” 苏泽慢条斯理分析:“输了,是没有学舅舅用药,赢了,饱受质疑,你不如现在劝劝他,趁早退赛的好。” 姜稚月隐忍的气焰噌噌噌窜到脑门,对方还不放手,她不顾情面伸手捂住他的脸。 学的那几招防狼拳几乎全部用上,苏泽没料到她有这手,抵挡不及。 姜稚月跑出两步,作势掏出手机,“我要开始录像了!” 按开手机屏幕,页面停在她和贺随的聊天界面,点动的地方恰好是视频聊天。 【正在邀请好友进行视频聊天……】 三秒钟,【叮——对方已接通】 第63章 甜度63% 可想而知贺随的心情如何,大半夜女朋友和自己视频,结果画面一打开看见的是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真会以为是塑料女友故意绿给他看的。 大脑迟钝几秒钟,贺随眸光渐沉,低沉的声线经由手机的扩音器传出,“你在哪?” 姜稚月脑壳嗡嗡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在酒店……” 苏泽呵笑,抖动身上的白衬衫替她补充,“在我的房间,贺队可得好好管管自己的女朋友,净乱勾搭人。” 谁能想象的到苏泽顶着张冷淡寡情的脸,嘴里冒出来的话如此不堪入耳。 姜稚月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噌的就被点燃了,“谁乱勾搭人了,谁稀罕勾搭你!你连我男朋友的一根腿毛都比不过。” 苏泽睨她,抬手指了指门口,“门在那,慢走不送。” 姜稚月:这就放过她了?所以说他是故意让她打电话给贺随。 专程气贺随的。 那边,贺随拎起车钥匙出门,看样子是打算半夜登岛。看着姜稚月出了苏泽的房门,与门外的Eve会合后,他才挂断电话。 姜稚月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透过屏幕隐隐感知到他的怒意。 她握紧手机,不太确定询问Eve:“大叔,你看我男朋友是不是生气了?” Eve翘着下巴,不紧不慢分析,“我看他面容发青,一准是杀到这来,不是你死,就是里面的那个亡。” 姜稚月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是我死?” Eve也没想到她能那么凑巧把视频拨给了贺随,语重心长拍了拍小姑娘的发顶,“男人的独占欲很强的,自己的女朋友半夜出现在别的男人房间里,谁能受的住。” 姜稚月带着他传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的知识回了房间,仰面躺在床上,想等着贺随来。 但没过多久她浑身疲乏,眯上眼不久就睡过去了。 外滩晚上十点钟停航,往度假区送客的游艇排列停在岸边。贺随和保安厅的大叔沟通,借到他们出勤用的摩托艇。 大叔不放心非得跟他一块,贺随启动摩托艇,在他眼皮子底下窜出海岸。 摩托艇也是蒋冲教的,贺随挺长时间不起,有点操纵不熟练。好在度假岛离外滩不远,他锁上艇,打开导航确定酒店的位置。 到了酒店门口,玻璃窗前坐着一个男人。 大厅寂静无比,负责接待的前台低头打瞌睡,没人注意到他进门。 但窗前的男人却坐直身,冷峻的面容浸在柔和的灯光里,目光被削弱了原有的凌厉感。 贺随认识苏泽,在蒋冲还活着的时候就认识他。不过这次不是来叙旧的,贺随走过去,单手拎起男人的衣襟,眼中的戾气不加掩饰。 苏泽攥住他的手腕,“你那小女朋友我没碰,你哪来的火气?” 贺随舌尖顶了下腮帮,“真想把你这副虚伪的脸皮扯下来,扔海里去喂鱼。” 苏泽和蒋冲是一个俱乐部出来的,第一场选拔赛,苏泽和蒋冲同时被国外的俱乐部看中,奈何家里的老爷子管得严,那时候才上高中,蒋冲主动将名额让给苏泽。 后来苏泽功成名就,蒋冲不过是个赛车场上的新人。 选拔赛是跳板,谁有能力一跃而上,谁就能直冲顶峰。 苏泽挥开禁锢住他衣襟的手,掸了掸褶皱,“论起资历,你该叫我声前辈,如果按辈分,你舅舅叫我哥,你是不是——” 贺随扬眉,语气似嘲似讽,“叫你大爷。” 苏泽笑:“不对,父亲的哥哥叫大爷。” “……”贺随磨动后槽牙,脸部线条绷得很紧,不太想和他争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苏泽从身后叫住他,“劝你一句,别学蒋冲。” 贺随脚步顿住,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高深莫测反问道:“学他什么?” 苏泽递给他一个你我都懂的眼神,有些话不便说出口。 贺随做出了然的神情,“不能学他舍己为人,不然一颗真心换来狗肺。” 电梯门缓缓敞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在电梯厢内调整好情绪。 电梯到达。 姜稚月的房间在908,靠近走廊拐角的地方。 贺随按响门铃,第一次无人回应,他耐心等了五分钟,面前的房门被人咔嚓拉开一小道缝隙。女孩谨慎地通过门缝看他,杏眼朦胧,睡意未散。 姜稚月看到是他,全然放松警惕,软绵绵抱住他,“随宝,你来啦。” 贺随不动,垂眸静静看她。 只一眼,姜稚月就得出他生气了的断论。她委屈巴巴地耷拉下脑袋,“你别生气了,我没想绿你。” 得,现在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贺随单手拎开怀里的小孩儿,脚尖抵开门板,旋身进去。 姜稚月视野倒转,被他抗在肩上,然后被丢进她离开没多久仍存留着余温的床铺里。 贺随单手钳住她两根纤细的手腕,俯身靠在她耳畔,声音又低又沉,没有感情,像含着冰片一样冷漠。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姜稚月怔然,试探问:“我、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贺随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指腹轻摩挲着女孩柔软的唇瓣。她是鲜活的,是单纯的,是令人有所企图觊觎的。 今天遇上的是苏泽,那么下次她再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遇上意图不轨的人。 会发生什么。 贺随不敢想,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守着她。 姜稚月试图解救回手腕,但他桎梏得太紧,她动弹不得。 “你松手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事先通知你。” 贺随沉声又问:“单独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或许是他今夜的语气带着的质问,让姜稚月以为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执拗不肯服输的性子上来,她也不想示弱了。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她开始挣扎,抬起腿来攻击他,“你跑来就是为了质问我吗,现在你看见了,我一个人好好的待在房间,你放心了,满意了?” 挣扎过程中,姜稚月身上的浴袍带子松开,衣襟大敞,里面只穿了件很短的胸衣。 此刻春光半露,乍一看真的像偷情被撞破的现场。 姜稚月委屈又难受,她也很害怕,苏泽那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她不过是想替他问到有关蒋冲的事情而已。 他凭什么冷脸对她! 姜稚月越想越委屈,鼻尖泛酸,眼泪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落到耳垂。她不挣扎了,起初隐忍地啜泣,后来忍不住鼻音,眼眶红得像受惊的兔子。 贺随一愣,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松懈。 无休止的罪恶感袭来,他松开手,下床打开壁灯,找出纸巾重新回到床边。 姜稚月裹紧浴袍坐起来,哭得抽抽嗒嗒的。 贺随蹲在床边,抬手给她擦脸,不太会安慰女孩子,他的动作显得很笨拙。怕纸巾弄到她的眼睑,缓慢又谨慎地帮她擦眼泪。 姜稚月憋了一肚子的气莫名其妙瘪了。 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解释:“我就是、就是想帮你问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问苏泽……” 贺随抿唇,料到她想说什么,苏泽是五年来的固定MC,肯定知道一些外界无法探知到的内部消息。 “我知道。”他放柔声线,坐到床沿,“你为我考虑周全,我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 姜稚月嘴巴抿得很紧,但还是止不住抽噎。 贺随帮她整理散开的浴袍,边说:“但以后,你要先顾及自己的安全。” 姜稚月抽出纸巾擦眼睛,她悄悄抬眼看他,结果和男人四目相对。 贺随拍了拍她的发顶,轻声哄她,“刚才那样问你,是我不对。” “看在我是担心你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 他主动承认错误,态度算是极好的,姜稚月心底的小别扭被安抚住,她伸出脚踹他,“都怪你,把我弄哭了。” 贺随好笑道:“行,我的错。” “我明天还得上课,Eve很八卦。” “他说不好听的,我揍他。” 姜稚月的小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得到安抚撸毛,软绵绵靠回他怀里,困意汹涌,她还想和他说几句话。 “我不喜欢那个苏老师。”她软乎乎回忆那几句有辱人格的话,“你一定要在各方面!碾压他!!” 第64章 甜度64% 小吵怡情,大吵伤神。经历了交往以来的第一次争吵,贺随明显感觉到他和小孩儿的感情愈发稳固。次日清晨,趁所有人没醒,他又悄悄离开了度假岛。 姜稚月醒来发现床榻一侧空荡荡的,心情略感失落。 想起八点半开始的培训会,她异常抗拒,甚至想待在房间不出门。但她现在退缩,在苏泽的眼里无异于示弱,他会更看不起贺随,说不定还会给贺随穿小鞋! 苏泽那种阴险小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然而课堂出乎姜稚月的预料,苏泽那张棺材脸神情波澜不惊,从上午八点半到课程结束,他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 姜稚月更加坚信了昨晚上他的所作所为,单纯是为了气贺随的想法。 上岛第三天,所有参赛选手集体乘邮轮登岛。 组委会想要通过这次比赛,向全国内不懂赛车竞技的观众传扬赛车精神,因此同意了水果台合作制作赛前训练综艺的意向。 姜稚月和两个男MC提前来到海滩迎接参赛选手,大多是团队结伴,但这次FIO只有两名选手进入总决赛,贺随与同队的队友落到人群最后,显得有些凄凉不合群。 Eve再补一刀:“看来FIO是被孤立咯。” 姜稚月:“……” 苏泽是这次赛前综艺的固定讲解员,等参赛选手依次排开,向他们介绍比赛的三位主持人:“站在我左手边的,就是这次决赛的MC团队,她们将负责比赛的讲解与主持。” 昨晚苏泽就下发指令,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们MC的任务就是盯场,熟悉所有队员的惯用技巧,避免赛场上出现卡壳忘词的现象。 MC团队挨个自我介绍,轮到姜稚月,她礼貌弯腰问好,“大家好,我是姜稚月,希望接下来几天能同大家多多学习。” 话音结束,队伍响起比两位男MC热烈十倍的鼓掌声。 这次的参赛选手十分之九都是男性,有个女生在眼前晃悠,好歹能提醒他们这岛不是和尚岛。 苏泽宣布暂时解散,十点钟在酒店门前集合,他将会带大家去参观决赛的各个场地。 男人们勾肩搭背哄闹散开,姜稚月故意放慢脚步,想等等贺随。 身边经过挺多身材魁梧的异性,他们头顶的发色在阳光下汇成七彩的彩虹。 单身的男青年亢奋又激动,跑到她面前爽朗道:“美女,这几天多多关照我一下哈。” 姜稚月讷讷点头,暗自祈祷贺随能快点出现。小青年年龄不算大,身上的制服是火红色,印着只翱翔的鹰,国际一流顶尖车队的标志。 姜稚月快速翻阅脑中的存档,昨天临时记了一些有可能夺冠的人名,她想起来,语气郑重说:“我认得你,飞鹰车队的常规赛选手。” 小青年一拍脑门,“没想到我还挺出名。” 姜稚月一板一眼继续说:“前不久因为前女友捉住出轨,上了次热搜,我记得。” 小青年哑火了,其他人爆笑起来,满脸写着服气。 小青年不气也不恼,掏出手机想得到姜稚月的联系方式,“美女,中午一起吃饭吧?” 姜稚月被他和他的队友团团围住,进退两难,当众拒绝他会让彼此尴尬,但她真不想和陌生人一同吃饭,况且她是有男朋友的啊。 正当她为难之际,身后伸来一只手。 贺随揽住她的肩膀,笑意懒散,“你们想请我女朋友吃什么饭?” 姜稚月笑笑:“不好意思,失陪了。” 说着便拽着贺随往酒店走,他另只手拉着箱子,静音轮压在木地板上依旧发出声响。 身后的那群人异口同声操了句,在当代社会,这个字眼已经成为表达惊讶、震惊、尴尬等多种情绪的语气词。 姜稚月抓住他的胳膊,小幅度晃了晃,“你房间在几楼啊?” 贺随扬起眉稍,取出房卡在她面前晃了晃,“910.” 有个赞助商爸爸当哥们,有些事不必他说,姜别有心帮他安排妥当。 姜稚月感叹:“我哥真的越来越懂我的心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不行,她必须亲口道一声感谢,于是打开私人对话框,按住语音条拿出九分认真,一字一顿道:“哥哥,谢谢您。” 姜别大概在看手机,秒回了句:“不谢,还需要帮你们打通中间的墙吗?” 姜稚月反复看了这句话许多遍,不太确定递给贺随,“你看,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贺随垂眸简单看了一秒,得出结论:“让我们不要放肆,他是在警告我们。” 经他点拨,姜稚月仿佛被疏通了奇经八脉,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她哥说这句话的神情。 倘若她乖巧回复【好呀】,姜别言出必行,今下午就派人来砸墙。 在全国观众面前公然走后门,这不太可。 姜稚月抿唇,啪啪打上回复:【不用啦,哥哥你受累啦,最近要好好休息!】 贺随回房间放下行李,走出门正巧遇见初赛挑衅的那个小黄毛,也是飞鹰车队的,他被揍怕了,看见贺随瞬间顿在原地。 贺随单手抄兜,往他身后看了眼,“队长没跟你一起?” 小黄毛硬气地瞪他:“干、干你屁事。” 贺随轻哂,和他错肩而过,在电梯旁等队友出门。 小黄毛沉吸一口气,底气不足道:“你也别太得意,有人写匿名信给组委会举报你,你这几天小心点!” 贺随舔了下后槽牙,表情冷淡,声音更冷,“举报我什么?” 小黄毛不说话,噌噌噌逃走,走廊里剩下仓促的脚步声。 酒店门前集合,贺随站在队伍末尾,没仔细听苏泽讲的话,直到他说让念到名字的选手跟他去做体检,那份名单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贺随,出来一下。” 姜稚月怔然,不确定看向苏泽手里的名单,确确实实仅有他自己。 FIO的队员抗议:“你们搞区别对待,凭什么?!” 苏泽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组委会赛前收到无数封匿名信,内容大致是要求对FIO车队的选手进行赛前多次体检。为了让车迷满意,让观众满意,请FIO的贺队,服从命令。” 姜稚月气得手指颤抖,她上前一步,要开口替贺随辩驳,Eve拉住她,拼命使眼色。 姜稚月挥开他的钳制,“那么请问苏老师,因为匿名信就对某位选手特殊照顾,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贺随身上。 每道目光包含的探究意味简直将他烧灼,一些机车新人不知前几年的悲剧,身旁的前辈毫无保留为他科普。 于是,那些单纯、同情的眼神变得不屑露骨。 他和舅舅,成了他们眼里十恶不赦的罪人。 贺随攥紧手指,隐忍着澎湃的情绪,警告自己不能动手不能表现出怒意,不然就会着了有心人的道。 他抬头,与苏泽相视,舌尖顶了下腮帮,“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泽挺认真想了几秒,“大概是……蛇鼠一窝?” 贺随硬是被气笑了。 度假区的私立医院内,不是度假区的开放时节,院里的医护人员不多,组委会请来专门体检的医生聚在一起聊天。 贺随跟着组委会安排的检察人员进到检查室。 对外全部封闭,姜稚月等在空荡的走廊上,呆呆站了十分钟小腿开始打软,她靠坐在地上,低头编辑微博,将坏情绪全部塞进草稿箱。 心情堪堪平复。 半个小时,贺随走出检查室,抽过血,衣袖撸起半截,动脉处粘着医用胶布。 姜稚月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局促又难过地垂着头,难过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安慰的那个。 摸摸头的技能用得太多,他可能会产生免疫。 她吸了吸鼻子,张开手臂,“抱抱随宝,他们那些人太可恶了。” 贺随任她抱着,眼底凝结的冷冽情绪化开,他低头,下巴抵住女孩的发顶,“放心,没生气。” 他在说谎,姜稚月不拆穿他。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他都要把拳头捏碎了。 “赢给他们看。”姜稚月加重音量,固执地抱着他,“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本以为这种区别对待只此而已,但姜稚月发现自己错了。 中午,组委会为选手准备了自助食物,贺随回房间清理了手臂上的胶布,来到餐厅时,苏泽站起来示意他:“你的位置在这里。” 已经备好了餐,不管他喜不喜欢。 不问他接不接受,将他与选手团队正常分隔开。 Eve也看不下去了,扔掉筷子没好气冲着镜头骂骂咧咧:“这是什么组委会,区别对待搞上瘾了是不是?” Eve拎起桌上的餐巾堵住摄像机的镜头,“老子不拍了。” 贺随是参赛选手,期间不准与其他选手出现斗殴事件,但合约上没有写明,可不可以打工作人员。 让其他无关人为他鸣不平,对他而言是耻辱的。 贺随面无表情走到餐桌前,垂眸端详碗里的菜,“谢谢苏老师的好意。” “不过我不喜欢吃葱和香菜。”他端起蘸料盘,抬手全部倾倒在苏泽头顶上,“您喜欢吃吗?” 第65章 甜度65% 0 第66章 甜度66% 0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第67章 甜度67% 姜稚月哦了声,早就猜到这件礼服不是姜别挑的,按照他的直男审美,现在她身上的应该是件芭比粉的纱裙。 姜别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不经意提及,“也是要订婚的人了,多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姜稚月下意识反驳:“我形象哪里不好了?” 不对,他前一句说要订婚的人,“哥哥,你说什么?” 姜稚月语气中带着不确信,左右张望几眼,确定现场只有他们两人,轻手轻脚绕到他旁边,俯身到他脸颊一侧,“你悄悄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 姜别略带嫌弃伸出手指抵住她的脑门,往旁边推动。好话不说第二遍,他也懒得亲自当发狗粮的钦差使者。 男人吝啬地轻哼声,继续慢条斯理喝着水。 想到不久后将要和贺随订婚,姜稚月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拎起裙摆在他旁边坐下,小心翼翼侧头打量哥哥的表情。小时候他带她回家,免她饥苦,免她四处漂泊孤独无依。 不知不觉,已经相伴十余年。 姜稚月长吁一口气,弯起唇角轻松问:“日期定了吗?奶奶最会挑好日子了。” 姜别正色,淡淡应了声,“六月初二,奶奶亲自挑的日子。地点是城西的梵尔会馆。” 姜别说完,侧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造型师弄到脸颊一旁卷成卷,五官清秀,眉眼间还藏着稚气。 他护着的小姑娘要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他了。 姜别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漏过于明显,转而掐住女孩脸颊的软肉,“今天认真点,别给我丢人。” 姜稚月吃痛躲开,要是他不出现,没人知道她和赞助商爸爸有一腿,现在倒好他亲自承认他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怪谁也不能怪她。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选手们集合在酒店的顶层,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 姜稚月最早化完妆没别的事可干,回到公共的休息室容易遭受其他人的盘问,不如和姜别在一起,反正旁人已经误会了。 助理中途来过一趟,递给姜别平板。链接着局域网,上面能通过摄像头观察到顶层的情况。 姜稚月偷偷瞟了一眼,一群人聚在一起找不到贺随的身影。 她装作无所事事侧过头,盯着屏幕猛瞧。 须臾,姜别捕捉到她的视线,黑眼中满是高深莫测,脸上的表情有种“看,还看,再看就把你丢出去”的威胁意味。 行吧,不看就不看。 看在你特意跑一趟来探望我的份上,也不骂你是小狗了:) 酒店顶层大厅,参赛选手按照抽签顺序依次坐好进行最后的状态调整。 偌大的空间内丝毫感受不到轻松愉悦,气氛压抑紧张。最先进行的常规赛备受关注,既有FIO副队贺随这一话题人物,又有蝉联的飞鹰队队长。 围堵在赛场入口的记者群迫不及待抬起摄像头聚焦在顶层那扇被光线照射的反光刺眼的玻璃窗上。 MC团队早先到达场地,Eve的粉丝簇拥在观众席,骚包的男人一出场引起连连尖叫。 姜稚月跟在他们身后坐到讲解台,翻开最近几天做的笔记低头默念。 上午十一点钟原定的常规赛马上开始,参赛选手由专门通道入场。走在最前面的小黄毛有点怯场,被身后的队长一拍后脑勺,硬着头皮同手同脚走进场。 贺随在队伍最后,男人穿黑白队服,外套后印着毛笔写成的FIO花体。 FIO车队的车迷只有一小撮,聚簇在入口前。经过他们面前时,贺随脚步略顿,离他最近的观众区坐着蒋媛和家里的老人,混杂在一群狂热的粉丝中显得格格不入。 蒋媛用手里的应援旗遮住脸,试图避开儿子灼热的目光。 贺随嘴角弯起,视线缓缓抬起,停在讲解台处。那边已经有镜头在拍,姜稚月动作不能太大,暗暗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Eve手肘对她胳膊,“别看了,一会比赛开始了。” 姜稚月也不想他分心,点点头专心看解说词。 照理说BGM响三次,选手进场完毕便开始抽取赛道顺序牌,但进长的曲子响了五遍,组委会和苏泽面色怔忪出现,或许是他们的表情太过严肃,在场热烈的氛围渐渐沉寂下去。 苏泽走上台取下移动麦克风,“抱歉各位CSBK的车迷们,原定于十点的常规比赛将推迟半个小时进行,稍后会给大家解释具体原因,请各位耐心等待。” 姜稚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脏剧烈跳动用力撞击胸腔,她不可避免地担心事关贺随。 果不其然,苏泽话锋一转:“请FIO贺随配合组委会进行调查。” 台上放置的两台音响将他的声音外扩至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一时间猜测喧闹声四起,姜稚月身后的观众区议论声最大,“FIO不会又出现服用禁药的事情吧?” “查出服用禁药,会被禁赛终身吧?” “哪能那么轻松,名字刻在耻辱柱上抹不掉的,他这辈子别想接触机车了。” 喧闹声盖住了组委会交谈的声音。 姜稚月看不清他们的嘴型,隐约看到几个【体检单】,【重查】之类的词汇。 她呆坐在原地,像丢了魂怔怔望着不远处。 贺随脊背挺直站在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喜怒。 苏泽来到他身边,两人低声谈论着什么,随后苏泽先抬步离开。 贺随走出两步,忽然想起小姑娘会担心他,于是侧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姜稚月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似是在安抚她,带着熨帖的暖意。 贺随翘起唇角,启唇无声说:“别担心。” 姜稚月看得格外清楚,几乎是同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三十分钟的等待漫长又难熬,观众们的热情消耗殆尽,许多人打算退票离场,工作人员接二连三上台安抚大家的情绪。 终于,组委会的代表连同苏泽再次出现,贺随却不知所踪。 苏泽手中捏着一张纸,站上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他展开纸张的动作有些急促,手也是抖动的,“首先,我将代表组委会向赛车手蒋冲——郑重道歉,因为体检过程疏忽出现纰漏,该选手并未服用违禁药品,体检单中含有麻.黄碱来自镇痛剂,且剂量符合标准。” 场内寂静一瞬,那些讽刺过蒋冲,连带着质疑贺随的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丑陋无比又搞笑异常。 苏泽走至台前,九十度鞠躬,脊背绷得格外紧。 Eve低声爆了句粗口,往姜稚月的方向看了眼,虽然觉得有些挑事,但还是忍不住说:“组委会对你男朋友特殊对待的事就揭过去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姜稚月吐了口气,心里闷闷地难受,很多人不理解贺随这么做的意义。 为一个死去的人正名,仅仅是在机车这个领域洗脱恶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只有她知道,为这一刻的到来,他等了有多么久。 常规赛正式比赛时间重新调整至十一点。 姜稚月下了解说台,去休息室对面的卫生间补妆,脑袋昏昏沉沉的发涨,用凉水洗了洗手试图清醒一下。 站在镜前,她发了好一会儿愣。 直到身后的门被人推开,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镜内,他还穿着队服,身后的英文张牙舞爪。 姜稚月一惊,拉住他的手下意识看向门外。确定没有旁人看见,“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们在隔壁休息室,赛前可以自由行动。”贺随抬起手,手腕上有监控各项指标的手环,“不过需要佩戴这个。” 姜稚月这才放心,她低垂下眼睫,长长闷出一口气,“刚刚我都快被吓死了。” 贺随静静听她讲话,也不打断。 “苏泽突然叫你走,我以为他又要找你麻烦。幸好……幸好他还记得你们的约定!” 贺随不能直接与组委会的人交涉,必须通过苏泽这栋桥梁,老大夫找出当年的报告单,他连同两张真伪的体检书一并递上去,这才争取到机会。 姜稚月说着说着鼻尖发酸,揪住他的衣领蹭了蹭眼眶,好不容易忍住眼眶里的泪,声音却沙哑起来,她就是替他觉得委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要忍受那些不善的目光,承受恶毒的语言攻击。 贺随俯身,温热的指腹紧贴她的眼眶,“是好事啊,哭什么。” 姜稚月摇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她也觉得不该哭,“是好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不好了。” 贺随的喉结滚动了下,想起过去许多事。舅舅从医院回来,偷偷带着他去赛车场,教他骑车教他提速的技巧,最后被外公捉回去家法伺候。 他记忆里的蒋冲,是个谈起赛车眼神会放光的人,他挚爱且愿意为其付出生命的热望,不该被人诋毁。 好在,经过漫长而艰辛的等待,他做到了。 贺随双手抚住女孩的脸颊,轻轻蹭了两下,温声哄她,“乖,不哭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 第68章 甜度68% 姜稚月不敢揉眼睛,生怕弄花了眼妆,待会儿顶着两个熊猫眼上台成为全场瞩目的笑点。 她压住哽咽,靠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你快回去吧,我去找化妆师补个妆。” 贺随那双深邃的眼瞳直勾勾凝视她,他攥紧手指,指骨微微泛白。 他压低声线,小声缱绻地附到她耳侧说:“你看手环上的心跳,是不是快了很多?” 姜稚月愣愣侧过头,代表他心跳的数值不停变动。这些数据都会被后台监控,她猛地捂住他的胸口,“就亲了一下而已呀。” 女孩的脸颊因为羞赧烧得有些红,贺随轻握住她的手腕,移开胸口,“别摸了。” “马上就爆表了。”他弯唇笑起来。 贺随回了临时休息室,姜稚月在卫生间收拾情绪,没过多久也离开。离十一点差五分时,她重新坐回解说台。 贺随抽到第三道,正背对着解说台调整安全带,挺拔颀长的背影被午时的阳光染上一层亮金的光晕。 观众席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分辨不出是为哪个队伍加油助威。所有的声音混成一团,落进耳中似是添上虚化的效果,令人热血沸腾。 Eve:“各位CSBK的车迷朋友们,大家上午好——备受瞩目的常规赛道已经开启,我们可以看到选手们正进行最后调整,相信不久后便会给大家带来一场观感极强的视觉盛宴!” 姜稚月紧跟开场词,不同于两位男MC硬朗的声线,女生细软的嗓音仿佛带有消除紧张的魔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熟悉的声音经由赛场的扩音器传来。 贺随绑紧护腕,不由得抬眸望去——大屏幕恰好扫过主席团。 视野里,姜稚月仰着头,颈部线条流畅好看,她眉眼弯起,眸子清澈。 耳畔是喧嚣不止的呐喊。 他的眼里却只看得见她。 十一点整,选手们进入赛道。贺随拉下防风罩,单腿撑着地面。 隔壁赛道是飞鹰队的小黄毛,大概是首次参加决赛,他的表情异常怔忪。 飞鹰队派来专门应援的粉丝拔高音量呼喊他的名字,小黄毛愣愣举起手回应,胳膊绷得笔直,“我会加油的!” 贺随舔了下后槽牙,唇畔泄出点儿笑。蒋冲总是说,只有热爱机车的人,才能真正去享受这段过程。他侧头看了眼观众区,蒋媛挥舞着应援旗,与她平时严肃认真的教授形象相去甚远。 有人在等待着他的胜利。 赛道最后一次清场,无关人员退至警戒线外。 机车的嗡鸣声震耳。 模拟枪声骤然打响—— 比赛开始! 冲在最前面的是飞鹰队的两名选手,贺随落在第三位,逆风的方向,他的衣服被风鼓起,利落分明的轮廓像带了柔化的特效。 姜稚月的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看着他在弯道处超过第二人,保持冲刺的速度紧逼首位。 Eve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FIO的贺随冲上去了,马上超过飞鹰队的队长徐楠!” 看台上爆发出响亮的尖叫声。 同时,休息室备战其他类型比赛的选手盯着屏幕,不敢放松一秒,生怕错过冲线的瞬间。 有人操了句,“贺随他妈一直隐藏实力?这几天的训练赛他哪次赢过徐楠。” 最后决胜的五百米,贺随再次提速,一黑一红两道身影逐渐错开。 刺眼的阳光下,他背负着FIO的希望冲过终点。 全场寂静良久,先是FIO那一小撮的车迷爆发出尖叫声,紧接着看台上的人喊着胜利者的名字。 姜稚月嘴唇翕动,站起来看向大屏幕。镜头聚焦在贺随的身影上,屏幕中间缓缓出现一行字—— NO.1:HeSui. Eve按住她的肩膀猛烈摇晃,“看到了吗,他赢了!!” 姜稚月觉得Eve现在的样子很像买股成功的投资人,她被晃的有些头晕,一连说了许多个“看到了”,余光瞥见台下的苏泽,对方冷漠看着他们台上蹦迪,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冲上来打爆他们的脑壳。 姜稚月连忙敛起神情,戳了戳Eve的手臂示意他看导师。 Eve兴奋指数不减反增,握住麦克风大喊:“胜利者已经产生,他就是——” 话筒递到姜稚月面前,她愣了两秒找回自己的声音,迅速接上:“让我们恭喜FIO的副队长贺随,摘得本次常规赛的胜利!” 能够亲口宣布属于你的胜利,真的是太好了。 女生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赛场中,带起又一阵热潮。 贺随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那双黑眼湿漉漉的更为清亮深邃。他远远望向讲解台,手握成拳抵住左胸口。 我在回应你,我知道你听得到。 比赛持续到下午五点钟,姜稚月嗓子仿佛燃着了一团火,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她接过苏泽递来的矿泉水蔫巴巴下台,拖着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往休息室走。 推开休息室的门,贺随在长沙发上坐着。应付完网媒和体育频道的采访,他也有些疲惫。 看见她进来,贺随拍了拍身旁,“过来坐。” 姜稚月抬步过去,坐下后踢掉高跟鞋,小巧的足尖被磨红,看起来相当可怜。 贺随揽过她的肩,温声问:“累不累?” 她点头,蜷起脚尖活动麻木的脚趾,“我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贺随回忆了一下,拆穿她:“我记得元旦晚会你就说过这句话。” 姜稚月唇角抿得很紧,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随宝,别以为你赢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贺随任凭她捏着,手臂一收力,直接把人抱到腿上。他已经换下队服,衬衫黑裤的模样透露出斯文禁欲的感觉。 姜稚月低头,捏住他脸的手指松开,温吞道:“恭喜你呀,冠军。” 贺随低低嗯了声,“愿望实现了,就只剩一个心愿了。” 姜稚月眨眨眼,手指轻点着他的鼻尖,在听不在听的心不在焉。无意间对上他漆黑的眼瞳,讷讷收回作怪的小手指,“是什么心愿?” 贺随静静看着她,唇角翘起,漫不经心回应:“等你长大。” 姜稚月啊了一声,不解的眼神。 他停顿几秒,凑近她耳畔,缓缓补充道,“娶你回家。” 旖旎的两句话落入耳中,姜稚月脸颊烧起热度,不自然地扒拉两下头发,又垂眸对上他的视线,“我哥哥上午找我说,家里人确定了订婚的日期。” 贺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姜稚月睁大眼,音量细微,“那你怎么、怎么还说这种话。” 不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贺随歪了下头,帮她整理弄乱的额发,动作是那般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像埋了一个巨大的雷,“订了婚,有些事还是不能做。” 姜稚月大脑快速反应补充上他这句话的引申义:因为太小,下不去手,有罪恶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我谢谢你还能有这份觉悟。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来人穿着FIO的队服,以为只有贺随就没敲门。 没想到撞上这一幕旖旎的画面,小男生登时脸红,“对不起贺队,我以为……” 姜稚月条件反射的从他腿上下来,尴尬地和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 贺随舌顶上颚,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宜杀生。 小男生局促在那,进退为难,“那个,毛杰哥叫我们一起去吃庆功宴。” 说完他就跑了,怕再多留一秒,贺队就冲上来把他剁了。 贺随看了眼姜稚月的脚,眉头轻皱起,他不能把小孩儿一个人留下,不过让她跟过去肯定免不了一顿起哄。 “姜别他们都去,你去吗?”他问,“可能会被灌醉。” 姜稚月扬起下巴,毫不犹豫说:“有你在,谁敢灌我。” 庆功宴定在八百关包厢,他们跟着队里包的大巴去,到时姜别他们已经入席。服务员引他们到了房间门前便轻声离开。 菜要等贺随来点,里面几个大老爷们就着茶聊了半个小时的天。 FIO挺多队员没见过姜稚月,一进门嚷嚷着让贺随亲自介绍,“贺队交了女朋友藏得可真严,我们这些同队的兄弟都没见过。” 贺随敛眉,淡淡说:“不是女朋友。” 那个出声的人拿不定他的情绪,一时噤声。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的目光,姜稚月不动如山,端起茶杯小口喝着水。 难不成前段时间网上的消息真是假的?这姑娘真的不是贺队的女朋友。 姜别先开口介绍,“我妹妹,姜稚月。” 众人了然,长长啊了一声,不再追问她和贺随的关系。 贺随随意点了几个姜稚月喜欢吃的菜,阖上菜单传到其他人手里,队里的人年纪相仿,话题大致相同,从今天的比赛聊到过去几天网上的八卦,有心人故意绕开蒋冲的事情。 姜稚月杯子里的水喝光,伸手去拿茶壶,但被身旁的人挡住。 贺随边应付队员的询问,边慢条斯理给她斟茶,空出来的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不忘提醒:“有点烫。”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是女朋友还能那么亲密? 有大胆的人直接开口问:“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贺队还在追人家小姑娘!” 贺随放下手中的茶壶,双手交握支着下巴,清淡的目光扫过幸灾乐祸的几人,“不是女朋友,就不能是未婚妻吗?” 第69章 甜度69% 发话的那人顿时不说话了,和旁边的队员比了个嘴型。如果姜稚月没看错,应该是近似于“我操”之类具有现代意义的感叹词。 一顿饭吃得轻松,大伙知道姜稚月的身份后也不敢轻易灌酒。前有赞助商爸爸姜别,后有副队长贺随,谁敢拿酒去灌桌上唯一的女性。 吃完饭,姜别送他们俩回去,一路上连问都没问,直接把人送回了贺随的公寓。 姜稚月请假只请到今晚,导员最近查寝查得严,她趴在车窗上眼睁睁看着小贺同志离开,胜利者的背影稍显凄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哥哥,你们逃宿被捉住会记过吗?” 姜别按灭手里的平板,保持冷漠脸,“建筑院的男宿查得不严。” 姜稚月哦了声,低头摆弄手机,通知陆皎皎准备接驾。 车行驶过学校大门,马上到宿舍楼下时,姜别抬手按了按发涨的眉心,“有空回家一趟吧,奶奶病了。” 姜稚月推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疑惑凝视他。 姜别:“还是以前的毛病,医生说这次复发的太突然。” 姜稚月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更别说抽空去静安巷,于是点头应下。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上楼,到了宿舍门口,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静安巷】,犹豫几秒又暗灭屏幕。 这个时间,奶奶该休息了。 蒋冲这件事上多亏有宋荷的帮忙,姜稚月打算叫上贺随一起去当面感谢她。但消息刚发出去,宋荷就回复了:【要来你自己来,别带他。】 姜稚月转念一想,宋荷喜欢过贺随,她现在是贺随的女朋友,光明正大带着贺随去她面前是有点耀武扬威的感觉。 会显得她特别不大度,而且不利于感谢仪式的进行。 于是和宋荷敲定下午三点钟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面,到时候商量去哪吃饭。 中午下了场雨,姜稚月出门时地面泛湿,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宋荷也是守约的人,踩着约定的时间到场。 谈话间总绕不开贺随这个话题,姜稚月觉得和情敌谈论自己的男朋友怪怪的,但耐不住宋荷知道的八卦太多,她还在上高三备战高考的时候,宋荷就已经加入追求贺随的阵营。 “那个时候他还是学生会的人,我就卯足了劲想进他的部,结果面试那天一整屋的女生,太无语了。” “你了解贺随吗?我可是把他的祖宗十八代摸了个清楚。” 宋荷手肘抵住桌板,俯身平静看着姜稚月,眼神里没有恶意,仅是单纯的询问。 姜稚月思忖片刻,试探回说:“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 宋荷抿唇,斟酌说辞,“那你知道贺随有个青梅竹马吗,和他们家是世交。” 这倒是没听他说起过。 姜稚月露出纠结的小表情,既然贺随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提起过就是没太有必要提起的人,但她忍不住想去了解,试图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那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宋荷有点后悔,她原以为姜稚月知道,“不过那个女生随家里移民海外了,很少回国。” 姜稚月无意间咬住吸管,粉嫩的唇瓣弯出一小道弧,也不知道听没听她说话,蒙着一层潋滟水光的眼睛有些懵。 宋荷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面,“你怎么回事啊,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姜稚月吞下嘴里的橙汁,“贺随的女朋友是谁?” “你。” 姜稚月指着自己的脸,“我的脸长得像那个女生吗?” 宋荷仔细打量,没一处地方相似,各有各的特色。 “这不就得了。”一不是替身,二不是备胎,她才懒得管那些可有可无的人。 和宋荷吃过晚饭,姜稚月目送她坐上家里的车扬长而去,可能是去和小姐妹约夜场。 吃饭的地方离贺随的公寓不远,她步行过去,不过上楼需要门卡,她忘记拿,只好打电话让贺随下楼接她。 姜稚月站在电梯口,手腕上冒出来一些小红疹,她挠了两下,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 贺随走出电梯门正巧看见她专心致志研究小红疹,他低头看了眼,眉心拧起。 姜稚月手指顿住,感受到他眼神的杀伤力,悄悄把手藏到背后。 贺随拉住她的胳膊,稍加力道将人拉到自己这边,顺势抬起她的手腕,温凉的指腹蹭了蹭红肿的皮肤,眸光沉沉睨她:“过敏了。” 他鲜少对她这么严肃,姜稚月缩起脖颈,小声道:“可能吃的不合适。” 贺随拉她进电梯,到楼上他进屋穿上外套,拎起车钥匙说:“去医院。” 晚上吃得海鲜,姜稚月不喜欢吃,但陪着宋荷她不好意思推脱。最后又喝了两三口牛奶,引发了过敏症。 医生开出治疗过敏的药,内服和外敷两种。 大晚上来皮肤科的人不多,姜稚月走在贺随身边,悄悄去拉他的手,“随宝,你走得太快了。” 贺随脚步不停,却可以放缓。手心被她轻轻蹭了两下,有些发痒。 以往她一撒娇什么事都没了,这次他心硬的像石头,非要她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出去吃东西要注意,不能一味的迁就旁人。 姜稚月鼓起腮帮,握住他的手指撤回去,控制不住去挠手腕上的红疹。 痒得不行。 贺随却反握住她的手,冷漠吐出两个字:“忍着。” 皮肤上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姜稚月皱起鼻尖,不满哼声,“可是好痒啊。” 她停住脚步,可怜兮兮仰头和他对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察觉出他眸光渐柔,试探地挣动手腕。 依旧无果。 贺随叹口气,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半是妥协道:“败给你了。” 两人来到休息室,灯光昏沉,正对头顶的那盏灯钨丝老旧,明明灭灭投下黯淡的光线。 贺随拆开外敷的药,捏出一点到指腹。他个子高,坐在旁边需要弯腰。 姜稚月的视野内是他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被光线糅杂成曝光过度的浅色。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男人高挺的鼻梁,以及认真做事时习惯性抿紧的嘴唇。 她弯唇无声笑起来,一时竟忘记手臂上的痒。 贺随拧住药膏,“剩下的回家再涂。” 姜稚月连忙点头,垂眸看向红白交错的手臂,好丑啊,她想着放下衣袖遮住,又不放心看向面前的男人。果不其然,贺随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着她,那表情仿佛在教导不懂事的女儿。 姜稚月咽了咽口水,默默垂下头不说话了。 过敏起的红疹不会只在一个部位,姜稚月回家进了卧室,脱下外面的衣服背对镜子,背上有五六个红疹,胸前还有几个。 洗完澡,把能碰到的几个抹上药,后背上的够不到。 恰时,贺随敲响卫生间的玻璃门,“需要帮忙吗?” 姜稚月下意识拒绝:“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贺随沉默片刻,说:“其他地方碰不到,不抹药会很痒。” 他不说还好,一说背上的那几个小红疹瞬间痒起来,她任命披上浴袍,轻手轻脚移动到浴室门前,打开一小道缝隙查看情况。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深蓝色的衣襟,是贺随浴袍的颜色。 她慢吞吞移上去视线,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裹住浴袍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贺随没看懂她眼中的情绪是害羞,平静拿过她手里的药膏径自走向床边。 然后拍了拍床畔,丝毫不觉有任何异样,“过来,躺下。” 姜稚月捏了下发烫的耳尖,在他的注视下走过去,“后背上,有几个碰不到。” 贺随点头,慢条斯理拧开药膏,已经准备好帮她上药,结果面前的小孩儿迟迟不动弹。 反倒是将身上的衣服越裹越紧。 他面露疑惑,不过片刻,目光定格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若有所悟。 原来是害羞了。 贺随坐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浴袍带子,力道很轻地拉了一下,“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姜稚月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胸前,知道躲不过去这一遭,闷闷地侧过身,额头抵住他胸口。 握住衣襟的手指松开,一副任君宰割的小模样。 可爱的紧。 贺随解开她的浴袍,里面只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一件胸衣,蝴蝶骨处的红疹最多,他推了推她的肩膀,话中带着隐忍的笑意:“你这样,我没法涂药。” 姜稚月咬着嘴唇,头埋进枕头里趴下。 浴袍搭在腰际,盖着住的地方全露在外面。 男人温热的气息铺落在皮肤上,更是带起一阵痒,她欲哭无泪,手指捉住他的浴袍,小声催促:“你快点啊……” (注:这里只是抹药,网申人员不要锁错) 贺随垂眸,捕捉到女孩染着红的耳垂,勾唇轻笑。他涂药的手法挺专业,小时候总是受伤,蒋冲教他的。 不过顾及到姜稚月的情绪,他的动作加快许多。 肉眼可见的地方涂完,剩下胸衣带遮住的区域,他俯身过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这个地方有没有?” 说着,他的手指勾了下胸衣的带子。 姜稚月的脑壳翁的炸了,她头垂得更低,闷出几个字:“有、有的。” 贺随停顿几秒,拖长音调问:“那我,解开了?” 第70章 甜度70% 男人磁沉的声音冲进耳中, 姜稚月心跳愈发快速, 她讷讷抬眸, 眼瞳潋滟蒙上一层水雾。 贺随耐心等她做心理准备。 姜稚月屏住呼吸, 几秒后慢吞吞吐出郁气, “我能忍的, 这里不涂药也没有关系。” 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贺随清淡的目光停在她泛红的脊背上,“如果受不了,可以去隔壁叫我。” 姜稚月连忙应下,拉起浴袍遮住身体,盘腿坐在床上。清凉的药膏涂在红疹上缓解了痒意,她尽量转移注意力不去想它,手指伸出宽大的浴袍袖子拉住贺随的衣角, “我们聊会天行不行?” 贺随整理起药膏, 收进床头的柜子里, 边问:“你想聊什么?” 姜稚月想起宋荷提起的那些话,心里斟酌了片刻, 绕到嘴边还是说:“我也不知道, 你随便聊呀。” 贺随看出她有所隐藏, 但没追问,耐心和她聊起最近实习的经历, 有个吹毛求疵的上司, 他们这些实习生到那只有挨骂的份儿。 没聊多久, 姜稚月吃过药犯困, 躺在他旁边睡过去。 贺随轻手轻脚起身,掀起空调被轻盖在她身上,俯身去关壁灯时,注意到女孩轻皱起的眉心,他又重新弯下腰,用手指一寸寸抚开。最后垂头,嘴唇轻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姜稚月睡得沉,只感觉到似乎有羽毛轻轻拂过,她咕哝一声,别开脸。 不让亲了。 贺随弯唇无奈笑起来,掖好被角离开了卧室。 回到隔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五条未接来电,全是蒋媛打来的。没有特别的急事他妈不会这么做,贺随走到阳台拨回去,那边立刻接通。 “小随,刚才的电话怎么不接呀?” 蒋媛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慢条斯理,大概不是紧急的事。 贺随放下心,温声回复:“小稚过敏了,刚刚在帮她涂药。” “严不严重啊,去医院了吗?” “去过了,医生开了药。” 蒋媛絮絮叨叨嘱托他照顾好小孩儿,转念想起打电话的用意,“你陆伯伯后天回国,爷爷让我叫你过去吃饭。” 老爷子脾气倔得很,贺随不好推脱,家里和陆家又世代交好,他出席也理所应当。 蒋媛补充道:“你问问稚月愿不愿来,反正也快是一家人了。” 小孩儿身上的红疹后天大概率消退不了,老人家应酬又麻烦,贺随顾及到她的身体情况,婉言推拒了。 申城入了五月,气温节节攀升。 陆皎皎急不可待穿上短袖,姜稚月裹得严严实实走在她旁边,惨遭嫌弃。 陆皎皎捏起她的长袖衬衫,“稚宝,你混身仙气缭绕,想来是要飞升了。” 姜稚月也不想出门,但学院组织的校友会不能不去,地点是大礼堂B区,两人慢吞吞到了新建的大礼堂,却找不到具体的大厅。 上到三楼一群人朝走廊尽头前进,陆皎皎拉住她快步跟上,“跟着大部队准没错。” 随着人流进入报告厅,前排坐满了人,剩下后排几个空座。 姜稚月坐下后解开衬衫的扣子,空调的凉气窜进脖颈,缓解了她混身的闷热感。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r 三点十五分校友会正式开始,首先被请上台的是位留学归来的学姐,在其他人还在读本科时就提前取得硕士学历,年纪轻轻获得无数大奖,国内无数设计工作室抛出橄榄枝,前途不可限量。 陆皎皎听完简介,一拍脑门:“完蛋了,我们走错了报告厅。” 姜稚月慢悠悠补充:“看起来像是建筑院的报告厅。” 她回头看向出口,大门前聚集着不少无座的同学,人形肉盾看起来很难穿越。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良好心态的陆皎皎已经专心听起来自建筑院优秀校友的演说,台上的女人一身白裙,一流的仪态,年纪轻轻获得如此殊荣,头发竟然比她还茂密。 特别是完整的发际线,令人羡慕。 陆皎皎啧声:“同样都是姓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前面传来签到的名册,姜稚月正想往后传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披荆斩棘越过层层交叠的人肉护盾来到她旁边唯一的空位处,“同学,签到表给我一下。” 姜稚月捏着手里的纸,礼貌打招呼:“师姐。” 宋荷听见熟悉的声音,弯腰挤进旁边的座位,“还好赶上了!早知道就让你帮我签到了……不对,这是建筑院的校友会啊。” “我们找错地方了。”姜稚月递过去纸笔。 宋荷看了眼台上,意味深长道:“既然来了就好好认识一下这位知名学姐。” 姜稚月摸不清她话里的意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讲台。女人施施然谈论那些年留学获奖的经历,谦逊的语气中依稀可以找到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视。 就好像在说“你们也只能听一听我的经历,自己是没有机会”。 轮到校友提问时间,直系学妹问及师姐回国的就业打算,陆蔓茜沉默半秒,给出个确切的回复:“我已经答应Soyi工作室的负责人去那当个普通小职员,大家就不要为我的工作问题担心啦。” 姜稚月听着这个工作室的名字极其异常耳熟。 宋荷递回去笔,慢悠悠提醒:“Soyi不是你男朋友实习的地方吗?” 姜稚月恍然大悟,“他们是同事?” “……”宋荷露出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青梅竹马么?” 姜稚月大彻大悟,“原来是这个学姐?” 宋荷眉头拧起,神经大条也得有个限度,特别是在一群情敌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敏锐的感知力多么重要。 姜稚月重新打量台上的女人,净身高至少一米七,身材却纤细不显壮实,衬衫搭配阔腿裤,气质温婉。 和她不是一个类型。 姜稚月没有任何危机感,前天贺随也提起过他家的世交回国的事,蒋教授本想叫她一起去吃饭,但她长满红疹不宜见人,小贺就推掉了。 十分了解她追求体面的小心思。 Soyi工作室成立于十年前,由华裔建筑师李斯特牵头创立,总部设在申城,分公司遍布国内各大城市。每年招收的实习生少之又少,能闯进去的都是未来建筑业的精英。 陆蔓茜的资历深厚,得到负责人的青睐不足为奇。 姜稚月下午没课,准时去接小贺下班。写字楼矗立于市中高耸入云的CBD中央,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她挑了大厅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摆弄手机。 没过多久,贺随走出电梯,径直朝她这走来。 姜稚月揉了揉眼框,没看见他拿包,试探问:“你今天要加班吗?” 实习生大多是正式建筑师的助理,实习期间上司不会交予任何设计稿,总而言之活得像打杂的小职员。 贺随跟着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一行十几年碌碌无为,年前参与申城音乐厅的重建,剑走偏锋的设计稿被上面的领导看中,一时间名声大噪。 这人挺吹毛求疵,毛病多。 贺随算是实习生里最遭罪的一个,其他人还没尝过加班的苦,他一连几天陪着加班到凌晨。 贺随垂下眼睫,捏了下小姑娘的脸颊,“先陪你去吃饭。” 姜稚月表情格外认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随宝,我记得姜别缺一个生活助理。” 贺随:“嗯?” “我哥他不会压榨员工,要不你跟他吧。” “……”贺随舔了下后槽牙,眼睛弯出一道慈祥的弧度,“那还不如让我去捡垃圾。” 姜稚月眨眨眼,温吞道:“我是看你太累了,没别的意思。” 贺随低低嗯了声,弯腰到她面前。他皮肤冷白,但不容易出现黑眼圈,除非一连熬许久。现在就是,下眼睑布满鸦青色,眼尾疲惫下耷,眉眼中是藏不住的倦意。 姜稚月抬手,温热的指腹贴住他薄薄的眼皮。 贺随的眼睫毛颤动,羽毛般轻柔蹭过她的指尖。 她闷闷吐出一口气,“随宝,等我毕业会和你一起赚钱养家的。” 贺随拉下她的手腕,眼睛睁开,黑眼格外清亮,“放心,养一只你还是养得起的。” 话音刚落,不等姜稚月开口,高跟鞋啪嗒敲动地面的响声停住,随即是女人细软的声音:“阿随?” 是陆蔓茜。 姜稚月认出她来,不避不让迎上对方打量的视线。 陆蔓茜上前两步到他们面前,扬起眉稍笑问:“不介绍一下?” 贺随站直身,唇畔的笑意很淡,“这是陆伯伯的孙女陆蔓茜,前天和你提过的那个世伯,记得吗?” 姜稚月点头,主动伸过手:“你好陆小姐,我是姜稚月。” 通过一句介绍的话语,无意间就分出亲疏远近。 陆蔓茜嘴角微僵,抬手回握的动作缓慢,“你好。” 身后的职员上前提醒,楼上还有上司在等,陆蔓茜不好多待,离开前留下一句:“改天约你吃饭,回聊。”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内,姜稚月端起的社交仪态瞬间垮掉。她目光幽幽瞥向一旁的男人,“改天约你吃饭,约谁?” 第71章 甜度71% 约谁吃饭?用那种熟稔的语气约的人当然是贺随。 姜稚月也知道贺随不会赴约, 通过刚才那句介绍的话语,她敏锐感知到他们两人间关系有些疏远,陆蔓茜不觉得,但贺随表现得十分明显。 贺随牵着她往对面的餐厅走, “陆伯伯和爷爷交情深, 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陆蔓茜也常来我家玩。” 姜稚月静静听完, 晃了晃他的手指, “随宝,我不介意, 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贺随弯唇,积攒的疲惫消散许多,“谢谢小朋友。” 陆蔓茜曾在澳洲举办的青年设计大赛荣获银奖, 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一时间声名鹊起。 Soyi将陆蔓茜聘请来工作室, 主要是想请她指导工作室参加团体设计大赛。 晚上负责人召集大家开会, 七月中旬的团体设计大赛面向全世界的设计团体公开征稿,Soyi首次参赛,其他参赛团体虎视眈眈, 想趁此机会踩一脚抹黑Soyi苦心经营的好名声。 陆蔓茜听完负责人的方案, 此次比赛的参与者皆是正式员工, 她提议加入年轻血液,“据我所知, 工作室今年招募的实习生也不可小觑,特别是贺随, 我认可他的能力。” 实习生按例坐在会议室最后排,众人的视线一时间投向房间角落。 年轻男人眉稍微扬了下, 面上看不出情绪,对比其他实习生的反应,他太过平静了。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最后牵头成立团队的负责人松口:“让实习生参与不是不可以,现在工作室内报名的人也没定下,不如过几天大家交一幅设计图上来。” 这个决议算是公平,不过也引起其他正式员工的不满。 会议结束后,贺随回办公台收拾东西,陆蔓茜走过来笑吟吟道:“阿随,我知道你想参加这个比赛。” 贺随垂眸,声音冷淡:“你说的是澳洲青年设计比赛?” 陆蔓茜点头,笑意不减。 气氛凝滞许久,贺随往后靠住桌沿,很轻的笑了两声,“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陆蔓茜怔愣,“什么意思?” 她明明在贺家看到了设计比赛的宣传册。 “你是想参加个人比赛?” 时过八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贺随看了眼时间,他家小孩儿还在楼下等。 他走出两步,陆蔓茜追上来,“阿随,我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国内,有空的话可以去你家……” 贺随眉头拧起,面露不耐:“那是你的事情。” 陆蔓茜语气急促:“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个人参赛的项目必须要有人推荐,而且我还能指导你。” 贺随最后的耐心耗尽,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陆蔓茜,需要我提醒你当年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女人的脸色煞白。 她木然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攥紧手指。 姜稚月等贺随下班的空隙,用手机百度这位华裔女建筑设计师的资料,可能是她门外汉不懂行情,总觉得陆蔓茜的设计中规中矩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唯一令人惊艳的设计图便是她获奖的那副【小人间】。 咖啡厅的迎客铃响起,姜稚月没注意,直到贺随走到她身边坐下。 女孩低着头专心看手机,贺随凑近,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在看什么?” 姜稚月看他一眼,然后递过去手机:“搜了搜陆小姐的作品。” 屏幕恰好显示那副【小人间】,设计图被墨尔本当地的公司看上,已经开始按照图纸兴建度假村。 去年的新闻了。 贺随眸光渐沉,没说话。 两人步行回了公寓,姜稚月先去洗澡,出来后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贺随。绕到书房发现里面灯亮着,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应答声。 姜稚月打开半扇门,脑袋探进去,“你在忙吗?” 贺随坐在桌前,画纸摊开占了半个桌子。手边还摞着素描本,很多是他大学写生的作品。 贺随抚平画纸的褶皱,招手让她过来。 姜稚月怕弄湿画纸,离得不算近,“这次要画什么?” “参赛作品。”他退开一步,揽过她的肩膀,“我去洗澡,你记得吹头发。” 姜稚月的目光黏在素描本上,“我想看看你的写生本子。” “什么时候对设计稿那么感兴趣了?” 贺随话中带笑,找出几个本子摆在桌上,扉页上贴着具体的日期,他归纳详尽妥帖。 看得出非常爱护这些作品。 姜稚月:“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 贺随思忖片刻,从后面轻轻捏住她的后颈,或许是屋内没开空调,她清晰地感知到男人身上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紧贴着皮肤。 隐隐有升高的趋势。 “换个词。” 贺随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调情,气息铺落在她的耳廓,热度灼烧。 姜稚月讷讷转头,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一时想不出替代的词语,无措地捏住他手肘处的衣服。 贺随低笑,自问自答:“夫唱妇随,你觉得怎么样?” 姜稚月喉咙有些干,乖顺地点头,“似乎比入乡随俗好一些……?”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是他经常用的味道。 贺随不自禁地垂头,下巴抵住女孩柔软的肩窝,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喘息声变得异常清晰。 姜稚月并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喜欢和他亲昵。她不躲闪,任由贺随的吻落在脖颈,顺着动脉上移。 书房中昏黄的光线糅杂成催人情动的情意。 下一秒,贺随的动作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姜稚月看见他的薄唇抿紧,眼底压抑着汹涌的情愫,那种眼神熟悉又陌生,像是要将她吸进去,占为己有。 贺随声音沙哑,指腹蹭了蹭她脖颈,“留下印了。” 姜稚月抬手去摸,小声嘟囔:“谁让你不轻一点。” 贺随转身进了浴室,姜稚月在桌前呆坐了一会儿,翻开最上面的本子。 页面右下角都标有日期,大一时的写生课比较多,几乎隔两天就有一幅图。第二本页数不多,她很快翻完,扉页的隔层里掉出一张纸。 姜稚月弯腰捡起,不经意看见上面的设计图。 她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展开才看到全貌。 这不是……陆蔓茜那张获奖的图稿吗? 只不过这张是初稿,没有她那张精致,线条也略显随意。右下角标注的日期比设计比赛早三个多月,更不可能是临摹。 这张和陆蔓茜获奖作品如出一辙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图稿。 为什么,会在贺随的写生本里。 答案不言而喻。 也怪不得陆蔓茜获奖后再无一例可以称赞的作品。 申城的夏天来得突然,一场雨过去,气温不降反升。即将开始考试周,姜稚月闷在图书馆啃书,贺随忙着赶稿,偶尔会和她一起泡图书馆。 大多时候是各忙各的。 姜老太太的病情不见好转,姜母日日守在床前,姜稚月考完最后一门去医院,在门口遇见晚晚。小姑娘闷闷蹲在地上,戳动手机屏幕。 姜稚月到她跟前,“晚晚,你怎么不进去啊。” 姜晚摇头,小心翼翼看了眼病房,“里面有好多医生,我进不去。” “奶奶早上的时候,晕倒了。”她小声说,“那些人的脸色特别不好看。” 晚上八点钟,姜老太太离开ICU转入普通病房,医生交代病人不能太过于劳累,探望时间半小时不准再多。 病床上,老太太带着氧气罩,病来如山倒,全然看不出是当初穿着旗袍气质款款的旧时名媛。 姜稚月走到床边,轻声叫了句:“奶奶。” 姜老太太挣扎着抬起眼皮,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过了探视时间,姜稚月离开病房。 姜别在病房外,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来不及换下身上的西装直接赶到医院。 姜稚月后退一步靠住墙,和他商量:“哥哥,订婚宴能不能延迟?” 全家都在关心老太太的病,□□乏力,哪有精力再去筹备订婚仪式。 姜别沉吟片刻,“前几天奶奶清醒的时候,还在算日子,她说六月初二万事皆宜,再往后推,她怕……等不到了。” “她不想到死,都愧对你。” 姜稚月鼻尖泛酸,“我早就、早就不怪她了。” 姜别怕她哭,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安慰,“订婚宴的事情有我,有贺家筹备着,不会麻烦。” 姜稚月迟疑,良久才点头答应。 医院这走不开,姜别打电话让司机送她回宿舍。 陆皎皎在收拾行李,舍长和林桤出去旅游,下午考完试就走了。 宿舍空荡寂静,姜稚月爬上床打开手机,想问问贺随怎么办,一想到他在忙设计大赛,又把打好的一行字全部删掉。 第72章 甜度72% 姜老太太生病的事贺家知道的晚, 蒋媛亲自登门看望,但老太太每日探望的时间有限,她白走一趟。 姜稚月陪蒋媛下楼,到了停车位, 蒋媛拉住她的手:“小稚, 奶奶会好起来的,你别太伤心了。” 姜稚月点头, “谢谢阿姨。” 蒋媛也知道最近贺随忙于设计大赛, 思忖再三想着告诉儿子这件事,这会儿征求姜稚月的意见, 她却低下头请求:“别和他说了,会分心的。” 姜老太太的病不是没得治,但手术太过于冒险, 医生担心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老太太会挨不住。 姜老太太清醒了一阵, 决定接受手术。 日期定在六月初五, 姜稚月订婚后的第三天。 贺随忙里抽闲,到女生宿舍楼下帮姜稚月拿行李,小姑娘最近恹恹地, 眼睛里没有神。 每次短暂的见面, 她强撑着笑意, 以为他看不出。 贺随趁她上楼拿包的空隙,打通姜别的电话, 开门见山问:“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稚月和家里通过气,特别是姜别, 他们俩关系好,贺随觉察到不对肯定会先问他。 姜别不会撒谎, 被贺随一秒识破。 姜别:“奶奶旧病复发进了医院,情况有些糟糕。” 情况定然不是有些糟糕,贺随沉默几秒,知道姜稚月是不想他担心,就低声嗯了句。 姜别没立刻挂断,挠了下头发不自然嘱咐:“你也知道,稚月和我奶奶之间有过不愉快,我奶奶愧疚,不想你们订婚因为她拖延。稚月也是敏感的性格,最近情绪挺低落,你要是有空就多陪陪她。” 贺随陪姜稚月把行李先放回他的公寓,今天下午他有假期,转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的存粮不多。 他绕回客厅,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握着橘子,也不剥开。 贺随过去坐下,柔声问:“下午出去吃,想吃点什么?” 姜稚月想了想,“想吃火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 贺随点头,轻轻捏动她的手指,很温柔的小动作,“吃火锅可以,但不能吃太辣。” 姜稚月高三时饥一顿饱一顿,胃不太好,她用小手指勾住他的,亲昵地晃了两下,乖顺的点头,“知道啦。” 公寓离市中心近,姜稚月用手机找了两家评价好的店,五点多出门到店里,有一家排满长龙。 轮到他们,服务员引路,靠窗的位置。 贺随点单,姜稚月去洗手间洗手,男女的洗手间盥洗室相连,但只有单人的卫生间。 她俯身洗手的时候,身旁的女卫生间推开门,迎面而来一个人。 陆蔓茜也看见她,主动上前打招呼:“你是……阿随的女朋友吧?” 自从知道陆蔓茜的作品涉嫌剽窃贺随的图稿,姜稚月对她的好感度down到负值,懒得曲意逢迎,随口打了声招呼便抬步离开。 陆蔓茜追上去,“姜小姐,我听说姜老太太现在情况不太好。” 姜稚月平静侧目,声音更是平淡,“所以,你想说什么?” “家里老人病了,你还要坚持订婚?这不太好吧。” 陆蔓茜笑吟吟的,丝毫不觉以一个局外人提醒这件事有多不好,自打脸的事情陆小姐做的还真不少。 姜稚月转过身,嘴角的笑意一寸寸扬起,“陆小姐说得我考虑过,但我这人挺俗,比较相信冲喜这种说法。如果不是年纪小,我真希望马上和随宝结婚。” 陆蔓茜怔然,以为刚才的话会引得她愧疚,会让她犹豫。 姜稚月声线细软,却不失压迫感,“陆小姐你也不必和我玩这些小心思,都是女生谁不懂谁呢,不过你说喜欢贺随之前,得好好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配不配。” 她这一番话,很明显在提醒陆蔓茜,当年做过的事情,不止贺随一个人知晓。 姜稚月在用这件事威胁她。 陆蔓茜脸色不善,直勾勾盯着女生厉害的背影,暗自握拳忍下这口气。 姜稚月其实有些心虚,她积攒许久的怨气得已发泄,很不幸陆蔓茜就是悲催的垃圾收纳收纳站。 她回来的步子轻盈许多,本来没太有胃口,到最后吃了不少。 贺随埋完单,牵着她到外面买了杯茶饮。 回公寓的路上,姜稚月低头咬住吸管,然后听见贺随说:“最近忙着设计大赛的团队比稿,抽空陪你的时间不多。” 他声音低沉,仔细听能听出歉意。 姜稚月立刻正色,“我知道你忙呀,也没有怪你忙。” 贺随侧目,眸光沉沉凝视她,“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有事,我一直是有空的。” 姜稚月后知后觉,牵住他的衣袖,“……你都知道了?” 贺随嗯了声,反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入怀,另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下次不准瞒我,听见没?” 姜稚月闷闷道:“怕你分心,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想告诉他,问问他该怎么办。 人是在不断长大,可有些人,却无法避免地停在时间前进的洪流中。 直至消失不见。 Soyi工作室内部的比稿定在周五下午,贺随赶出的设计初稿带到工作室,进行最后的润色。 下午负责人召集所有竞稿人,进行现场审稿。 打分的人是陆蔓茜以及两个颇有建树的建筑设计师。 陆蔓茜作为一评,最先接触竞稿人的图稿,她挨个翻看,在最下角打上评分。 人间烟火是这次比稿的主题,许多人的思路大致相同,采用古代深巷的红木茶楼,或是水楼竹阁,过度追求平凡中的精致,容易造成审美疲劳。 直到她阅到贺随的作品《廊桥水榭》。 采用江南水乡的廊桥不假,却与玻璃架构的现代建筑相结合,化解了整栋建筑位于市区内的突兀,恰到好处与现代化结构融为一体。 陆蔓茜握住稿纸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人望过来,“陆小姐,你怎么了?” 陆蔓茜敛起外漏的情绪,摇头笑了下,落笔写上成绩。 作品传至其他评审手中,二评的老师看见贺随那幅图稿也被惊艳到,然而陆蔓茜的分数却出奇的低。 三位评审的分数取平均值,选了前四位分数高的人组队。 负责人将各位的成绩放映至PPT,贺随的分数位居中段。 一同选拔进来的实习生曾看过贺随的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稿,讶异道:“这不可能啊。” 贺随舌顶上颚,视线缓缓滑过对面佯装镇定的女人,陆蔓茜底气不足,不敢和他对视。 最后会议结束前,她站起身一本正经说:“希望没有入选的各位,不要气馁,以后有的是机会。” 贺随屈指敲了敲膝盖,面上看不出喜怒。 离开会议室后,陆蔓茜来到他的工位,“阿随,你的图稿我看了,我很喜欢,但其他两个老师不是很感兴趣,挺可惜的。” 贺随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一一摆放整齐。 他也给过她机会,看在家里人的情面上,但她没有多珍惜。 那以后,要做什么,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陆蔓茜被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商量后续的比赛事项,谈及几个实习生转正的问题,负责人若有所思。 秘书急匆匆走进办公室,看了眼对面的女人,悄悄凑到负责人那,“张总,出事了。” 陆蔓茜一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秘书递上平板,犹豫几秒才说:“陆老师被曝抄袭,消息……压不住了。” 被曝抄袭的正是获奖的《小人间》,而举报者是A大建筑院的名誉教授,直言陆蔓茜抄袭学生课业作品。 【啧,大一学生的作品她也抄,还抄成最年轻的获奖者。】 【丢不丢人,真给华裔圈设计师丢脸。】 …… 关注的人多数是与建筑圈子有关的大V,一经转载,舆论压不住。还有幕后人推波助澜,直接把陆蔓茜送上微博热搜和学术论坛讨论区。 负责人疾言厉色,手中的文件摔在陆蔓茜面前,“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陆蔓茜未缓过神,脸色泛白,“我……我没有,这是污蔑。” 门外,公共办公区乱成一团,网络时代信息传播迅速,忙碌一阵子好不容易清闲的员工瞬间得知消息。 同事聚成一团吃瓜,贺随静静收拾自己的东西,随后将辞呈放到桌上。 毛杰发来条微信,“随宝,你要找的办公区我找到了,就在中心CBD,价钱也合适。” 贺随回复了句“知道了”,关上手机,抬步离开了喧闹的工作室。 姜稚月在楼下等他,上前帮他拿了几样东西,“随宝,陆蔓茜这件事……” 贺随定住步子,垂眼看着她,眼底情绪深浓,“是我做的。” 姜稚月不避视线,眼睛弯成月牙,“我支持你维权!” 贺随弯唇忍不住笑了下,把手里的东西换到一只手里,空出来的左手拉住她的手腕,“走了,回家。” 贺随早早就开始筹备创建工作室,林桤和毛杰帮他找地方,如今定下办公区,只需要重新修整即可。 写字楼坐北朝南,采光极好,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林桤窝在沙发里享用茶水间的奶茶,“贺随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去给人打工,从小养出来的少爷做派,哪能让人管理他。” 毛杰懒洋洋附和,“Soyi那边挺神奇啊,随宝设计的图稿他们竟然pass了。” 第73章 甜度73% 林桤也觉得匪夷所思, 弯腰拿出贺随提前让他们报名的资料。澳洲设计大赛甫一宣布开赛,贺随就传达给他们消息,以新工作室的名义报名比赛。 毛杰拔高音量问:“随宝,Soyi那群人的水平怎么样?” 贺随正站在工作台前与临时招来的企划部员工商量招募设计师的事情, 一时被打断, 思绪连接不上。 毛杰良久没得到应答,转身准备再问一次。 贺随淡睨他, 实话实说:“参差不齐。” 当年陆蔓茜抄袭贺随作业稿的事不是秘密, 陆家想打亲情牌私下解决,再加上贺随的图稿完成度不高, 维权艰难,才让陆蔓茜钻了空子。 她加盟Soyi,还妄想当贺随的老师, 气得毛杰差点匿名捅到网上。 能招募这种人进工作室,想必水平高不到哪去。 毛杰哀叹一声, “说好的F4组队参加比赛, 捌哥倒好,自己去当小老板了。” 林桤踹他,“有本事你也去当老板, 谁拦你。” 华裔建筑师陆蔓茜 抄袭的话题刚开始高高挂在热搜榜前列, 不出半天就被人压到最后, 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无人关注了。 陆家早些年移居国外,在国内的权力早已不胜以往, 很大概率是Soyi做的危机公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经此一闹,陆蔓茜的名声怕是不好洗白。 网友们的舆论压不住, Soyi工作室官微出面解释,声称陆老师还在找证据反驳, 请大家耐心等待。 毛杰看笑了:“哟呵,他们抵死不认啊。” 贺随走过来拿过他的手机,冷着脸看完Soyi发的声明,面无表情放下手机。 一直到下午三点,Soyi的证据终于出来,不是传统的书面文稿,陆蔓茜竟然亲自开直播,与网线那端的网友当面对峙。 陆蔓茜没化妆,唇色淡,脸上毫无血色,颇有种受害人的既视感。 “前日A大的建筑师前辈提供证据,声称我获奖的作品是抄袭,我本打算当日就给大家交代,但消息扩散太快,让家里的老人知道,我父亲一气之下晕了过去,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料,抱歉。” 第一招卖惨,陆小姐运用的得心应手。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任何一副图稿都是心血,我绝不允许别人诋毁我,污蔑我。” 陆蔓茜找出当年参赛的手稿,从初稿到最后的定稿,每一张都细心保存。 她给大家展示完,沉默几秒,“如果单凭一张手稿可以判定抄袭,那我现在写上比那幅学生作品早的时间,是不是也能说他抄袭我的?” 贺随习惯性在作品右下角署上时间,但也存在后期添加的可能性。 陆蔓茜紧抓这一点,刻意绕开作品为什么会如此相似。 直播结束前,陆蔓茜冷声警告:“马上是澳洲设计大赛的开赛日,Soyi初次参赛难免有很多对手忌惮,但切莫辱没了设计师的笔和灵魂。” 直播结束后不久,有匿名ID曝出被抄袭者是贺随,立刻有人评论: 【贺随?FIO队长,一个骑机车还会搞设计?】 【现在的小年轻都那么全能了嘛[吃瓜]】 乍一看评论很正经,但经不住有心人多想,一个骑机车的人怎么有能力在大一就设计出能够获奖的作品,难不成是炒作。 毛杰翻完评论区,原本一流水攻击Soyi和陆蔓茜的网友半数倒戈,持怀疑态度。 毛杰吓得坐直身,“随宝,管不管啊。” “……” “贺随??” 林桤摔了手机,“这他妈欺人太甚,老鼠似的钻空子,有意思吗?” 反观两人的暴躁,贺随本人的反应却平静的很,他关上手机,脸色微沉:“网上的人无非是质疑我的能力,证明给他们看便是。” 毛杰:“那维权呢?陆蔓茜那咬死不承认抄袭——” 贺随垂眸,起初情绪翻涌的眼瞳渐趋沉静,下一秒,他竟弯唇笑起来。 毛杰操了声:“完犊子了,随宝被气傻了。” 工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姜稚月来得电话,这段时间她放假,白天守在医院,晚上就顺道来接他下班。 贺随施施然起身,拎起外套,一身轻松走出办公室。 毛杰追出去两步,“不是,哎,你他妈也太没紧张感了吧?” 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关门声。 林桤眉稍扬起,突然福至心灵,上前勾住毛杰的肩膀,“你看贺随走的时候笑得那样,肯定有一击致命的证据,咱就别担心了。” 毛杰不明所以,肥硕的身子重新栽进沙发。 晚上回了公寓,姜稚月才知道Soyi和陆蔓茜做的龌龊事,倒打一耙的吃相太难看了。 匿名ID发的微博下评论呈增长的趋势,她看了几条,看不下去扔掉手机。 贺随洗完澡出来,小孩儿蔫巴巴趴在沙发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踱步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想什么呢。” 姜稚月鼓起腮帮,实诚道:“帮你想办法,怎么能捶死那些人。” 贺随哦了声,手指勾住她的头发,漫不经心说:“别担心,我有办法。” 闻言,女孩恹恹地表情消失,眼睛亮起,“你有办法了?!” 贺随眯起眼,高深莫测盯了她一会儿,“想知道?” 这不废话。姜稚月一动不动和他对视,懒得多说。 贺随往后靠了靠,一副大爷的做派,长臂揽过她,眸光柔了许多,“可惜,这钟秘密我只能告诉我最亲密的人。” 言下之意,你得证明给我看。 你是不是我最亲密的人。 幼稚。 姜稚月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手指拉住他的浴袍带子,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说:“我那天,在你的衣柜里发现了个了不得的秘密,保证其他人都不知道!” 贺随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姜稚月回忆起那天下午的事情,脸颊有点燥,勾手让他凑近一点。 “我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没拆盒的胖次。” 贺随抿唇,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再次袭来。 姜稚月眨眨眼,手指比划了下,“它上面竟然写着XXXL。” 贺随眸光渐沉,眼底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所以?” 姜稚月义愤填膺重新打开手机,找到那条评论:“她们竟然说你小,3X的胖次她们见过几条?” 贺随被气笑了,前一秒他觉得小孩脸不红心不跳和他搞黄色。 结果人真真是想证明,3X的内裤没几个人穿过。 “……” 贺随一言不发起身,走出两步见姜稚月还呆坐着,招手让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他找出夹在素描本里的图稿,展开放桌上。 姜稚月迟疑,“你要怎么证明她是抄袭?” 贺随取出一只笔,笔尖指着主建筑外拱柱的花纹。 看似毫无章法,经他一连接,花纹能拼成两个花体英文字母。 ——HS。 贺随从网上找出陆蔓茜获奖的图稿,拱柱上的花纹原封不动抄过去,一笔不改。 他轻笑了下,声音慢悠悠的,“我这人毛病挺多,刚上学又狂的很,想在每张作品上留下属于我自己的印记,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姜稚月高悬的心落地,她激动地跳起来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每次遇到困境他总能化险为夷,CSBK总决赛是如此,帮蒋冲洗刷恶名亦是如此。 因为担心他的事,姜稚月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有点饿,忙不迭从他身上下来,“我去找点东西吃。” 不曾想刚迈出一步,被贺随捉住手腕拉回去。 偌大的书房内,一如既往安静,哪怕他们两个在。 钟表指针咔哒转动,一秒又一秒响在彼此心尖上。 贺随慢慢低下头,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你看的3XL是毛杰的,不是我的。” 姜稚月大脑一蒙,呆呆啊了一声。 毛杰身宽体盘,穿大两三个码数的衣服很正常。 贺随与她对视了许久,笑意渐沉,眸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引诱和蛊惑,“我穿不了那么大的。” 姜稚月思绪仍是空白,下意识点了头,“这样啊。” 她脑中绷断的那根弦被人重新粘上,后知后觉他们在讨论内裤尺寸,那么贴身的东西……她想给自己一锤,以后再乱讲QAQ! 室内暖黄色的光束铺落,贺随的眉眼浸在其中,如墨的眸子清亮,含着笑,蕴着蛊。 引诱她放弃理智,步步深陷。 贺随笑起来,拉住她的手,“小朋友,你好像看起来挺遗憾。” “……” “虽然我穿不了那么大的,但应该也不算小。” 他缓慢地带着她的手,停到某个地方,隔着一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姜稚月嘴唇张开,意识到她碰到的是什么,恢复些许理智的脑袋再次宕机。 然后,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要验一验吗?” 姜稚月喉咙发干,本能告诉她应该摇头,但目光不自觉下移,将男人漏在外面的半截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肌收入眼底,脑海中不自觉脑补其下包裹严实但确实存在的腹肌。 她记得,还有人鱼线。 姜稚月找回自己的声音,“……能、能看吗?” 第74章 甜度74% 女孩尾音颤着, 很明显底气不足,看他的眼神欲说还休,暂且压住的□□被她这一眼勾出小火苗,不停瓦解他理智筑起的围墙。 贺随舌尖舔了下后槽牙, 捏住她的下巴, 指腹轻轻蹭着,“小朋友, 让你看, 你还真敢看啊?” 姜稚月反应过来了,他是逗她玩。 现在又和逗猫似的摸她的下巴, 这绝对忍不了。 她往后撤步子,遗憾叹口气,“你不给我看, 我只能去看别人的了。” 边说,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陆皎皎前几天分享给我一个文包的……哎你干嘛, 还给我!” 贺随俯身拿过她的手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诚不欺人,页面调至百度云传输列表, 陆皎皎的ID是皎月当空, 传输了一个压缩文包【嘿咻嘿咻】。 他拧眉, 直接点击一键清空,确定不会再从回收站跑出来, 正经脸警告她:“以后不准看这些东西。” 姜稚月笑弯起眼,意味深长回应:“但专业课老师让大家相互传阅, 我不看怎么写读书报告?” 行,被她小小算计了一把。 贺随薄唇紧抿, 蓦地笑开了,“真想看?没看见就那么生气?” 那种不好的预感轮到她,姜稚月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人拦腰抱起,一滴水珠落到她眼皮上,冰凉的触感引得她回神。 已经晚了。 书房在主卧隔壁,贺随推开虚掩的门,几步到床边,卧室里没开灯,整个房间昏暗无光,深蓝色的窗帘遮挡住落地窗,她能感知到的仅有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姜稚月屏息,落到床上后下意识想坐起来,却被贺随按住肩膀钉在柔软的床铺上。 贺随带着她的手来到束着浴袍的带子上,隔着一层布料,他浑身的温度好似又升高几度。 浴袍从他身上滑落,贺随俯身柔声问:“需要给你开一下灯吗?” 姜稚月现在像是砧板上的鱼,哪有权力决定这些,她苦着脸,局促地手脚不知往哪放,恍惚间碰到男人的腹肌,骨肉匀称,少一分则纤弱,多一份则魁梧。 恰到好处的肌肉触感,让她不知不觉停下手。 姜稚月丝毫不慌了,指尖慢悠悠滑过流畅的肌肉线条,“你用力一点。” 贺随眉心抽搐,后槽牙磨动,勉强忍住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女孩的手指柔软,在他腰腹间移动,像找到一块新奇的大陆,之前只能远观,现在才鼓足勇气壮着胆子,顶着被rua的风险下手。 姜稚月觉得自己太难了。 她摸够了,准备开灯饱眼福,“我去开灯,你等会儿穿衣服。” 什么叫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贺随偏偏无可奈何,捉住她的手,侧身换了个姿势把她抱在怀里,和她交颈,声音沉到沙哑,“奉劝你一句。” 姜稚月的手脚都被控住,小幅度挣了挣,“你让我看的。” “别乱动,再动就出事了。” 她怔然,更想回头了,挣扎的过程中腰腹处碰到什么东西,愣住。 贺随大脑中的神经紧紧绷着,往后抵了抵腰,“知道怕了?” “……你抱着我,会不会更难受?” 姜稚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但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单纯抱着她。 她舔了舔嘴唇,不知和谁借的胆子,“要不、要不我帮你?” 她在黑暗中寻找他的手,柔软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用这个。” 抱住她的力道小了许多,姜稚月趁机换姿势和他面对面,看不见彼此的脸,感官却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姜稚月凭着感觉,亲了下他的喉结。 “要不要我帮,再给你三秒钟的思考时间。” 卧室的独立卫生间,水流溅出积聚在琉璃台上,姜稚月伸出手,任由他帮忙清理,手腕很酸,她现在开始后悔。 贺随不说话,抽出纸巾擦干净她的手。 姜稚月猜测,刚才她发挥的不是很好,可能弄疼了他,于是试探说:“随宝,我这不是第一次嘛,肯定有发挥不好的地方。” 贺随闭了闭眼,“闭嘴。” 姜稚月老实闭嘴了,今晚是她引起的,是她亲他喉结主动勾引的,火是她点的,但灭的过程十分艰辛啊。 贺随拎开她到一边,自己打开水龙头洗脸,他双手撑住琉璃台,抬眼看镜子里的人像。 有点狼狈,说好等她再长大一些。 平时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难能控制地破功。 姜稚月等他洗完脸,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到了厨房,她发现自己男朋友害羞了,连耳廓都是红的。 贺随取出瓶酸奶塞到她手里,“出去喝。” 姜稚月手中捏着酸奶瓶,垂眸沉默,久违的羞耻心回归,艰难地移开视线,“随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 贺随靠着台沿,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两口,又看见小姑娘磨磨蹭蹭露出个小脑袋。 姜稚月眼睛清亮,看着他吐字清晰说:“我没觉得不好,你也不用……自责。” 想和喜欢的人做尽亲密之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人之常情。 谁让她,那么喜欢他呢。 陆蔓茜作出回应后,话题再次引来许多人关注,贺随作为主角之一,这几天的话题都也相当高。他有确切的证据在手,不急不慌准备设计大赛初赛的竞稿,直到设计比赛官方宣布介入,邀请两位共叙,陆蔓茜很快答应,但贺随却迟迟不予回复。 网友说他心虚,舆论倾向于陆蔓茜抄袭系蓄意构陷,而炒作者就是贺随一方。 对比网上讨论的轰轰烈烈,贺随招揽来上一级的优秀学长,与毛杰林桤组成团队。 同时敲定工作室的名称,Utopia理想国。 不知不觉到了开赛前,本次比赛分为多个赛区,亚太地区、欧洲与美洲,同时开赛,采用网上评分的形式,比赛当天下午便能知道结果。 比赛地点在酒店内,非参赛人员不得进入。 姜稚月索性窝家里看直播,受陆蔓茜抄袭事件的影响,网上本来不关心设计大赛的吃瓜群众一涌而来,网络堵塞,她进了三四遍才挤进去。 贺随团队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一个圆桌,四个人环绕而坐。 电脑屏幕上已公布主题《家》,越俗套的题目越难以出彩。 弹幕上都在刷请大赛组委会给个解释,其实发声的人很多都不关注设计圈,纯属闲的没事干。 还有人询问哪个是贺随,“好心人”指出坐标。 现场录制不可能怼到脸上拍摄,贺随又背对镜头,看不清很正常。 现场做图时间三个小时,中途很多人离开,踩着点回到直播间,只为了看一眼结果。 参赛团队移动到会场大厅等待比赛结果公布,大厅里原先就坐了许多人,包括Soyi的临时指导,抄袭事件当事人陆蔓茜。 贺随的团队又恰好坐在Soyi 的右手侧。 负责人瞧见他,主动打招呼:“这不是小贺吗,真是年轻有为,刚从我们工作室辞职,就另立门户了。” 贺随边解开西装扣子,一派淡然坐下。 陆蔓茜侧目望过去,柔声道:“阿随,我们之间的误会该解释清楚,不然以后在这个圈子里经常碰面,会很尴尬的。” 毛杰真想上去撕烂这女人虚伪的脸皮,冲动的性子差点没忍住。 贺随按住躁动的小猪仔,目光冷然,“就如你所愿。” 组委会将全部精力放在审阅大赛稿件上,此时根本抽不出时间调查抄袭事件的真相。不过审阅完图稿,剩下的时间就多了,该是时候正一正大赛的风气。 中午一点钟,所有图稿审阅完毕。 组委会派人通知陆蔓茜,请她与贺随一同至休息室。 两位话题人物被请走,弹幕顿时炸开了锅,姜稚月懒得和他们唇枪舌剑,静静等着大赛结果宣布。 另一端,澳洲来的主事人展开当年陆蔓茜的原稿。 贺随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稿递过去,不论是格局还是风格,两幅图稿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主事人沉默两秒,请他们各自叙述创作意图。 陆蔓茜像提前写过演讲稿,滔滔不绝一千多字,从初稿灵感到大赛赛场上的心境,说得有鼻子有眼,分别摘出作品的三部分进行说明,用词专业毫无纰漏。 贺随安静听完,倒是笑了,“因为这幅图稿不是纪念意义的作品,所以当时我的创作灵感并不深刻。” “但我想问一问陆小姐,这拱柱上的花纹,您是如何想的?” 不是中国传统的龙凤,也非欧式的壁刻雕花。 陆蔓茜一时语塞,“这个……” 贺随对上主事人疑惑的眼神,找出笔连接出花纹,“陆小姐是有什么癖好,喜欢把旁人的名字缩写刻在作品上?” 陆蔓茜怔然,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 主事人仔细对比两幅图稿,连连摇头,表情异常严肃,“陆小姐,您最好解释清楚!我们设计大赛不欢迎抄袭的设计者!” 下午一点半,贺随重新步入会场,毛杰连忙问:“怎么样?锤死了吗?!” 贺随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仔细听台上即将宣布的内容。 主事人代表设计大赛组委会向大家致歉,“经过官方查明,第二十八届大赛银奖获得者,华裔设计师陆蔓茜作品《小人间》系抄袭,对此我们向原创作者贺随先生致以歉意!” “接下来,我将公布第三十届设计大赛,亚太地区金奖获得团队——”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6 r 第75章 甜度75% 镜头晃过坐满人的大厅, 刷屏的弹幕受到感染停下,姜稚月屏息,在心底默默倒数。 主事人尾音落下的同时,镜头转了九十度, 在第三排右侧停住, 最开始屏幕中出现Soyi与Utopia两个团队的身影,最后镜头拉近, 毛杰那张圆润的脸被放大三倍。 大厅前方的PPT展示出他们本次的获奖图稿。 陆蔓茜抄袭的事件澄清后, 弹幕上的吃瓜群众表示并不意外,大一就能变相的拿到银奖, 修炼三年拿到分区金奖有什么好惊讶的。 按照流程,设计师要上台发表设计理念,毛杰推了推贺随, “上去啊,我们都是给你打下手的。” 林桤已经侧开腿给他让路, 打趣道:“让你上去, 看直播的那些女生会不会成你的小迷妹啊?” 贺随起身系主西装的纽扣,毫不怯场走上台。 同时,那帮吃瓜的小孩刷起【哥哥好帅】【哥哥腿长杀我】的弹幕, 一条接一条直接挡住了贺随的脸。 姜稚月看着那些弹幕有点上头, 索性关闭, 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男人。 贺随俯身调整麦克风,而后抬起眼看向镜头, 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仿佛是隔绝千万人, 只对她的轻声细语。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独自承受了许多坎坷与风雨, 咬紧牙关想告诉所有人她很好。她坚定勇敢,好像任何事情都难不到她。”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直到有天她蹲在路边,扔掉浑身的盔甲抱住我说‘我没有家了,我只剩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个一直伪装坚强的小朋友。” 所以,他想给她一个家。 姜稚月怔然,耳膜迟钝的反应他说的一番话,一字字过滤完,拼凑出最原本的意思。 她想起跨年那晚无人的小路,以为自己要流浪街头睡一晚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 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发顶说,哥哥带你回家。 她闭上眼,贺随的脸却清晰浮现出来。他成了她生活中细碎的开心与期待,用温柔笼成一张网接住不断下沉的她。 姜稚月吸了吸鼻子,那个时候,她差一点就要放弃了。 姜别给他们四个人订了庆功宴,本人却被公司的事务缠住脱不开身,姜稚月也没去,在家等贺随回来。 晚上十一点钟,贺随才被放回家,这次没能拦住递来的酒,喝到八分醉。 剩下的那两分清醒只够他认清家门和女朋友。 姜稚月扶住他进门,和送他回来的师兄道谢。 贺随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住她,姜稚月踉跄两步,被他半拥半压在玄关的置物柜上。他身上带着酒精味,渐渐盖过一贯使用的沐浴露的香,温柔的木质香添上几分酒的清冽,莫名勾人心魄。 姜稚月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喝了多少呀,还知道我是谁吗?” 贺随垂头,和她鼻尖相抵,慢慢蹭了两下,动作旖旎缱绻。 姜稚月被他蹭的有些痒,缩起脖颈笑出声,“撒娇也没用,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房间中仅亮着客厅中的一盏吊灯,玄关处灯光昏暗,贺随抬头假装认真又严肃地看着她,好半晌,不紧不慢说:“我家小孩儿。” 原本低沉的声线经过酒精过滤,像添上一柄小钩子,轻易踩在她心尖上乱舞。 姜稚月伸手戳了下他的胸膛,“你乖乖地换衣服去洗澡,好不好?” 贺随眯了眯眼,很谨慎地思考她建议的可行性,最后点头,认得清去卧室的路,摇摇晃晃朝那走。 姜稚月低着头去厨房帮他煮点儿醒酒汤。 醒酒汤没煮完,厨房的门被拉开,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遮住重点部位的男人懒散站在门前。 姜稚月习惯性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丝毫不慌。 她上过几节选修课,人类在醉酒后,海绵体无法发挥其真正效用,换种说法就是她根本不会被欺负,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智商被酒精麻醉的贺三岁。 “你乖乖去洗澡,穿上鞋,浴室里太滑。” 贺随喝醉后话不多,低低嗯了声,想起来这的目的,“小孩儿,要一起洗吗?” 姜稚月愣了两秒,拿出对待小朋友的耐心,拉住他的胳膊一路拽回主卧的浴室,看他的样子太可爱,没忍住呼噜了两下他头顶的毛,“你要乖一点,姐姐已经洗过了。” 贺随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7 姜稚月准备回厨房照看她的醒酒汤,刚走出两步,浴室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她没多想推门进去。 水气氤氲的小隔间,贺随靠着琉璃台,准确无误拉住她的手腕,沾满水珠的胸膛贴住她。 姜稚月面对着墙壁,一只手被身后的人钳住摁在墙上,身后是男人滚热的身体。 贺随低头,下巴抵住她的肩窝,话中带笑:“小稚,我只是喝醉了。” 姜稚月心跳如雷,迟疑道:“我知道啊。” “不是丢了个脑子。”他慢条斯理解她的衣服,“也不是智商骤降。” 姜稚月讷讷回头,嘴唇张了张想辩解,恰好给了他机会,唇齿相依,浴室中升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赶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她小声说:“……锅、锅还开着,我得去看看。” 贺随低头继续亲她,“没事,它会自动关上的。” “那……那我先出去,你慢慢洗。” 贺随不放人,捏住她湿哒哒的衣服,“都湿了,出去会感冒。” “我可以出去换一件。”姜稚月看出他的心思,做最后的挣扎。 贺随舌尖舔了下后槽牙,挺好说话的样子,“就这么想出去?” 姜稚月眨眨眼,嘴唇抿了下,点头。 “今晚和我一起睡。”他心满意足抛出条件,“我就放你出去。” “……知道了。”她小声再小声地添上句,“你太坏了。” 陆蔓茜抄袭的事件不断发酵,许多设计工作室明文贴出不会录用有抄袭劣迹的设计师,众口一词像幕后有人刻意封杀,陆蔓茜走投无路转而求助家里。 贺陆两家交情摆在那,只要贺随松一松口,再等上一段时间网友们忘记这回事,陆蔓茜依旧能重新开始。 蒋媛听完陆父的来意,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件事我也有听说,但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好掺和。” 陆父点头,自觉丢人,寒暄几句就起身离开。 陆蔓茜不服气,跟着他走出贺家的门,“爸,您多说几句不行吗!您——” 陆父恼火地挥开她的手,“这么丢人的事情你还想让我多说几句?下午我就定机票,你给我回去,回悉尼!” 对面的停车道上,姜稚月坐在车里看着他们无休止争吵,一直到陆家父女上车离开。 贺随冷眼看了会儿,懒得多做评价,后天就是订婚宴,蒋媛叫他带姜稚月回家吃顿饭。 饭桌上,蒋媛细心交代了几句后天仪式上的流程,“倒是不繁琐,开场舞必须要有吧,敬酒也得有,其他的就免了,反正还得结婚,到时候才有你们受得。” 姜稚月耐心听完,表面不紧张,其实紧张地要命。 贺随单手撑着下巴,察觉到她的异样,悄悄直起身,在桌下拉住她的手。 用力握住。 贺姜两家久居申城,与无数名流交好,孙子辈的小辈们订婚,自然都要邀请前来。 姜稚月不太放心奶奶的身体,化完妆便守在休息室里,姜别推着轮椅,准备带着奶奶先入场,走出两步,他不自然侧头,声音沉下,“别紧张,走路的时候稳一点儿。”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她脚底下的细高跟,眉头拧起,万一跌了跤,出丑算小,伤到了又得疼。 姜母推门进来,帮姜稚月整理礼服的裙摆,明明没有褶皱,才穿上不过半小时,“我们的稚月今天真漂亮。” 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奶奶说不出话,就用手拍了拍姜别的胳膊,他抬头看了眼姜稚月,“奶奶想和你说话。” 姜稚月忍住鼻尖酸涩,走到轮椅旁蹲下,握住老太太的手,柔声道:“奶奶,您想说什么呀?” 老太太急促地想说话,却只能无力地哼声,她反握住女孩的手,混沌的眼眸中泛起水光。 她在姜稚月手心上写了几个字,好好地。 你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有人会护着你,把她亏欠的所有统统补上。 马上到时间,姜母擦干净眼泪,“快到点了,我们先下去,小刘你再帮稚月补个妆。” 姜稚月提起裙摆走到化妆镜前,让化妆师补上口红。 她长吁一口气,肩线绷紧,脖颈处的项链出落,带起一阵凉意。 所有人都离开,她对着镜子稳定心神,松开紧绷住的肩线,听到推门声侧目望过去。 贺随一袭同色系的西装,身姿颀长,长身玉立站在那,像汇集了所有的光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8 姜稚月屏住呼吸,莫名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九月,踩着夏日的尾巴,他懒散站在不远处,刺眼的光线擦过他的身形轮廓,浑身上下透漏处的寡淡味道,勾人勾得没有道理。 一如此时。 贺随抬步,缓慢走向她,仿佛跨越错过的经年,一步步走入她的世界。 “我来接你了,小朋友。” —— “我想看见你,却不敢明目张胆看你。 如今,你来到我面前,我闭上眼睛。 ” 正文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 《给你甜度满分的我》作者:今烛 【文案】 大一初入学,姜稚月听哥哥交代,一旦遇上麻烦就报出他哥们的名字。 小姑娘半信半疑,没太在意。 后来某天晚自习下课,姜稚月被学长堵在走廊告白。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他叫...对!贺随。” 她三言两语打发走学长,转身之际,撞入一双漆黑的眼。 男人站在窗口抽烟,身量清癯,目光像凝着冰,带着深沉的郁气。 而后,他迈开步子走过来—— 贺随俯身和她平视,“喜欢贺随?” 姜稚月讷讷点头,娇软着声音道:“麻烦替我保密呀。” 半秒未过,贺随懒洋洋翘起唇角,“不巧,我就是贺随。” A大无数迷妹心中的唯一愿望就是,有天能和贺随兜一次风。有胆大的女生,趁贺随不在险些用屁股玷污了机车后座。 结果被拎着领子甩开许多米,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后来某一天,有人亲眼见到女孩被贺随抱上后座,亲昵地给她戴上头盔。 不久后,学校论坛便扒出染指男神车后座的女生—— 【新传院院花,披着白兔皮人美声甜纯的一批,可谁能想到女神也有穿着小黑裙在酒吧钓凯子的狂放一面呢:)】 论坛帖子炸了,贺随亲自黑的帖子。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姜稚月一本正经发誓:“这辈子我只钓过你。” 贺随:嗯,我自愿上钩的。 “这世界苦不堪言,你是唯一的甜。” ⊙A到爆表/外冷内柔/酷盖学长x脑回路清奇/人美声甜/妖精学妹 ⊙酷盖配萌妹天生一对,女主不小白,BUG出没请温柔指出:p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很多 ┃ 其它: 第1章 甜度1% 六点一刻,清晨未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来的潮湿气味,广播室的窗户敞开大半,一阵寒风迎面灌入,姜稚月被冻得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捏了捏酸涩的鼻尖,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小口喝着热水。 体温逐渐回暖后,姜稚月弯腰打开校友来信的信箱,里面清一色的粉红信纸。 A大晨间电台收听率位居节目吊车尾,最大的原因是大部分学生都没起,谁会闲的没事干来听六点钟播放的广播。 于是许多小女生将那些隐秘的小心思装入信封塞进电台的信箱,借由广播员之口向某位昏睡中的情郎传递爱意。 姜稚月习以为常,动手拆开信件,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压低话筒靠过去。 “亲爱的贺随师哥,还有两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您颀长的身姿,帅气的容颜,深邃的眼眸一直存留于我心底,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刚度过祖国母亲的生日,女孩的声音格外铿锵有力,寥寥几行字硬是读出“恭贺华诞,喜迎新春”的气势。 姜稚月的眼神有些放空。 她一点也不想替广大少女问候这位贺随师哥生日安康,垂眸暗自数了数剩余的稿件数量,温软干净的声音带上几分疲倦。 越到最后,信中的内容越是没营养,她懒得关麦拆信,索性一并拆好,择优选取没被柠檬水浸润过的信来读。 那些摘抄自古今中外名人手下的酸诗,一连串读下来她的牙都不舒服了,像吞了三颗柠檬,齿关止不住冒酸水。 室友静悄悄推门进来,用口型询问她工作结束了吗,姜稚月瘫倒在桌上,一手掰扯着话筒,另一只手颤巍巍举着信纸。 好久没有那么大的工作量,她的嗓子一时受不住。 A大前年新开辟的校区今年投入使用,播音主持等艺术专业全部搬到新校区,校广播室的成员所剩无几。 军训过后,学生会发出一则通知:凡任职校广播员的同学,每学期给予双倍德育分奖励。 姜稚月义不容辞迎难而上,凭着一把浸润在江南水乡中养出来的好嗓子,轻易通过面试,独挑起晨间电台的大梁。 只是没想到,这副好嗓子要毁在“致贺随师哥的一封信”上了。 “普天同庆,贺随师哥喜降生,从此我梦中的身影都是你的模样!” 伴随着最后一个终止符落下,姜稚月猛地拍下开关,挤出一句中肯的评论性话语:“真是脑子有泡。” 室友因为她这句话大惊失色,“稚月,你怎么了啊?” 有这种反应不能怪谁,姜稚月长吁一口气,开学一个多月她的所有举动完全符合一个漂亮可爱、人畜无害的好学生形象。 为了德育分东奔西走,上课从不迟到早退,作为寝室里最勤奋的一个人,每天六点起床到广播室执勤,晚上十点才回宿舍休息。 姜稚月都要被自己的精神所打动。 然而,这些全是假象。 要不是因为她的生活费被扣在她哥哥那,她亲爱的哥哥又要以德育分为标准决定拨款数目,姜稚月才懒得每天六点出门广播,晚上十点特意挑图书馆前面的地方与亲爱的哥哥视频后再回宿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 姜稚月轻轻磨了磨牙:“没事,我骂我自己。” 陆皎皎:“哦,这样啊。” 陆皎皎递过去一包奶,反射弧长到惊人,“你为什么要骂自己?” 姜稚月沉默收拾好东西,不忍心教坏纯纯的室友,随便搪塞一个理由过去。 A大有东西南北四个餐厅,离广播室最近的南苑早上七点开始供应早餐。 早上的风凉而急促,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姜稚月伸手将头发别至耳畔后。 两人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餐厅的阿姨打开门,笑眯眯冲她们招手:“快进来。” 姜稚月弯起眉眼,“阿姨早上好。” 想是今早学校有大型活动,来餐厅吃饭的人不多,姜稚月买了一个灌汤包,在去买豆浆的路上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面的男生缓了好几秒认出她来:“稚月?真的是你啊!” 姜稚月盯着男生的脸看了一秒,视线顺着他额前稀树的热带草原向上,通过一头比同龄人少许多的发量认出他,“宋师兄。” 宋昀是姜稚月高中同校的学长,化学系大二生,听宿舍里的八卦小能手说宋师兄能力非凡,学生会主席竞选干掉一群大三师哥,成为生化院史上最年轻的主席。 至于长相,五官清隽,挑不出差错,也没有亮点。 宋昀的脸上隐约浮现出类似看到救命恩人的表情,“学妹,学长想请你帮个忙。” 一旦拎出学妹学长的关系,姜稚月很难开口拒绝。 生化院建院六十周年暨成果展示大会规定八点开始,眼见召开时间不足半个小时,原定好的礼仪队成员却联系不上,宋昀想着能不能街上随便拉一个来救场时,打眼就看到了救星。 姜稚月捏着手里的灌汤包,表情有点小纠结,“可是我还没吃饭哎。” 宋师兄慢条斯理伸出两根手指头:“校级德育分,双倍。” 姜稚月绷直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师兄,我跟你去。” 宋昀被她前后态度的迅速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原以为还要费口舌磨一磨。 姜稚月在心底算着一分折合软妹币两百元,她这个月岂不是要成万元大户。这么想着,手里的灌汤包突然不香了。 礼仪队由学校直接拨款,每次的服装耗资巨额。 姜稚月穿上统一的斜襟旗袍,手指顺着滚线方向下移至裙摆,捋平褶皱后挺胸对着镜子看了两眼。 这衣服恰到好处展示出女人最性.感的一面,胸线下便是长腿,开衩到大腿中央,萌妹变御姐,只差一件衣服。 宋昀在更衣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姜稚月刚出门,被他拉到空旷的地方,他抬起手中的瓶子对着她左右上下各喷了三下。 这绝不是喷一喷变小仙女的药水,但喷多了能把人熏到天堂。 鼻尖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非常高档的果类香水,架不住直男喷香水的方法,姜稚月简直要被自己活生生熏死过去。 生化院去年开设了香水调制专业,她身上穿的这款就是今天压轴展示的作品。 姜稚月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一颗行走的糖衣炮弹,在宋昀的带领下走到队伍最后方,香味逐渐飘远,最前面的礼仪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到了八点钟,主席台上匆匆跑下来一个人。 姜稚月站在宋昀身旁,将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不落收入耳底。 有位领导被堵在路上了,要推迟半个小时开始。 姜稚月捂住空虚的胃,可怜兮兮耷拉下眼皮:“师兄,我好饿。” 宋昀对上女孩逐渐暗淡下的眼瞳,良心痛了一下。 趁其他人不注意,他的手指探进大衣口袋里,在她期待的小眼神中,慢慢掏出一捧金灿灿的锡纸包裹着的东西。 穿着糖果包装的沙嗲味牛肉粒。 宋师兄的表情变得有一丢丢羞赧,“吃吧。” 看见了吗! 表面正经无比的学生会主席,是一个喜欢偷偷在口袋里藏零食的小男生。 有谁再说生化院的宋师兄不近人情,她第一个不服! 姜稚月感动于宋昀主动贡献出他压箱底的牛肉粒来安抚她抗拒的胃,接过那捧沉重的牛肉粒,她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拨开包装纸,刚要送进嘴里时,眼前出现一双英伦小皮鞋。 “谁允许你在这吃东西的?”尖细的女声带着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姜稚月却淡定地做完吞咽的动作,抬头看她。 不认识的女人,大概是生化院学生会组织的成员。 身边的小姑娘低低叫了声师姐,“这是我们组织部的部长。” 姜稚月点头,垂下头摆弄手里的包装纸。 组织部部长又说:“你是大一的?我不是说过这次不允许用大一的礼仪吗?” 姜稚月再点头,她的确是大一的。 好在宋昀处理完旁的事情回到这,解释一番后,“没办法,不然最后压轴的香水作品没人展示,老师怪下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这是我高中的一个小学妹,我看形象好就请她过来救个急。” “哪个院的?” 宋昀张了张嘴,尴尬扭头:“稚月,你是哪个院的?” 姜稚月托着下巴看他们你来我往,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新传院,新闻学。” 那女人丢下一句“下不为例”转身走了,气势比宋昀足了不知多少倍。 姜稚月低头继续拨牛肉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负责接待的女生跑过来告知宋昀其他院邀请来的嘉宾马上到场,需不需要派人出去接一下。 宋昀问:“建筑院的林桤和贺随师哥到了?你去看看。” 姜稚月拨东西的手指一顿,听到耳熟的名字抬头,恰时,接待的女生跑到田径场门口引着两个男生往里走。 她非常想知道能引得无数少女齐贺寿的贺随到底长什么样。 左边的那个看起来正经一些,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发色呈现曝光过度的棕黄色。 右边的男生——姜稚月眯了眯眼,他单手抄兜静静站在那,逆着光,刺眼的光线擦过身形轮廓留下浅淡的白。五官隐在暗色中,挺直的鼻梁落下几点高光,眼窝深邃,目似点漆,浑身上下透露出寡淡的味道。 简言之,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BKING。 但现在的女生不都喜欢斯文败类型么,左边戴眼镜的男生是贺随的可能性大一点。 姜稚月拨开牛肉粒塞进嘴里,一眨眼的功夫,对面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接待的女生面露尴尬走向她,颤抖着手指指向对面的男生:“同学,林桤学长问你是、是什么味儿的。” 姜稚月反复在脑中过了两遍这句话:你是什么味儿的。 顺着女生指示的方向看去,Bking掀了下眼皮,毫无愧意和她对视几秒。 姜稚月:感觉有被冒犯到.jpg 她卷了下舌尖,浓浓的沙嗲味直冲鼻腔,味道太上头冲进脑壳,也不知怎么想的,嘴皮子一秃噜闷出句: “……你爹牛肉味?” 第2章 甜度2% 贺随昨天一晚上没睡,赶在死线前交上设计作业,刚走出教授办公室的门,又被林桤拉来参加别的学院的成果展示会。 此刻处于极度困倦与暴躁的状况下,他实在表露不出什么好脸色。 对面蹲在地上的女生,留一头及腰卷发,额前的刘海有几根翘起,小脸素净,一双天生无辜的狗狗眼散发着“这世界可真他妈有趣”的光芒。 今天吹北风,她蹲在风口,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 林桤深吸一口气,“这他妈是什么味?” 接待的女生误以为他的话是夸赞,“师哥你等下,我去帮你问问。” 不曾想,她的理解能力脱节,连手指的方向都偏移了几寸。 于是有了接下来这幕人设翻车现场。 贺随明确捕捉到女孩眼底传达出的“我骂你是王八蛋,你骂我你连王八蛋都不如”的意思。他也懒得解释,任凭这口变态的锅扣在他头上。 姜稚月话出口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她其实还可以再忍忍。 对方不就是把你当成菜市场上的商品随口问了句话,虽然表情有种上位者居高临下的蔑视感,但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她身上穿的这款香水对男生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对不起,编不下去了。 姜稚月心理暗示失败,极其敷衍地对他们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成果展示会八点半开始,贺随坐在第二排的椅子上闭眼补眠。 林桤掏出手机,把一只耳机怼到他耳朵里,“听听,我们宿舍给你写的贺寿词。” 说起来这广播员挺上道,他们宿舍恶搞写的信全念了,贺随那些个小迷妹的信挑挑拣拣只念了两三封。 耳机里传出来的女声温润,咬字清晰,念到“生日快乐”几个字时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贺随拔掉耳机,叫他:“林桤。” 林桤推了下眼镜,憋着笑:“你不用太感动,这是作为兄弟该做的。” 贺随重新闭上眼,声音冷淡:“明天的日语选修,滚去自己上。” 林桤瞬间改口:“随爸爸,我错了。” “……” 林桤任校学生会主席,上学期修的选修课全被活动冲了,老教授古板不通人情给挂了科。 这学期活动更忙,再加上教务系统不给力,林桤只抢到了日语课。 上课时间是周二上午,撞上每周学生会的例会。 其他人都有时间,为了他一个人调整太麻烦。 但再挂一次科直接影响绩点,他努力三年的成功就有白费的可能。 好在宿舍有个闲人,画图去哪画不是画,林桤用一个限量版头盔,求得贺随帮他上半学期的日语课。 十点半展示会结束,姜稚月领了德育分证明,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回宿舍。 大一新生第一次选课,许多程序不太明白,比如抢课当日要早早等候在容易崩溃的教课系统前。 而以姜稚月为代表的414寝室,选课系统开放一小时后才想起这回事。 学校里流传的“脾气好,不挂科”的教授开设的课程余量为负,几个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添加课程,结果——整个寝室只有姜稚月一个人被踢了出来。 这是什么天煞的好运气。 今天是退补选的日子,她爬上床打开电脑,登陆选课系统。 前不久崩到连亲妈都不认识的情况有所好转。 姜稚月下滑页面,老校开设的选修课剩下日语和数学几何变量研究。 作为一个纯文科生,她毫不犹豫点击【公共日语】添加至课程表。 陆皎皎从底下探出头,“稚月,我看空间里有人说贺随师哥也去展示会了。” 贺随啊——那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框,浑身上下透露出五好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年气质的男生。 姜稚月点头:“见了。” 陆皎皎:“我看他的照片了,这颜值有点惊为天人。” 可能是审美不同,姜稚月觉得Bking林长得比较好看。为了表示对其他人审美的尊重,她没反驳,“是挺好看的。” ** 公共日语上课地点在逸夫楼三层,那栋教学楼专门空出来开设选修课,唯一的不好处就是空间拥挤,去晚了常常没有好位置。 姜稚月吃过早饭,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 来的人不多,放眼望去零零散散坐着一小撮人。她挑了个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听前面两个女生闲聊。 “我没抢到其他的啊,听说蒋教授特别严厉,上学期的挂科率在前五位。” “那我完了,我英语都没学好,这日语更要命。” 颇为真情实感的一段发言。 离上课剩五分钟的时候,一些有经验的大二大三生踩着点到教室,能容纳五十人的空间瞬间坐满人,姜稚月挑的这个位置不太显眼,她一个人坐乐得清静。 上课铃打响,女教授站上讲台。 嘈杂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一并消湮,所剩无几的蝉鸣伴着初秋的节奏,断断续续嗡鸣。 忽地,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掩下一片影。 姜稚月抬头,对上一双冷淡漆黑的眼。 男生穿一件套头白卫衣,袖子松松垮垮挽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里捏着一本书,看起来不像公共日语的课本。 他抬手,用书棱抵住桌面,轻轻敲动试图唤来她的注意力。 姜稚月下意识睁大眼,那个昨天问她是什么味儿的Bking林正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的几秒,姜稚月已经用余光将教室打量了一遍,除了第一排靠近讲台的位置,就只剩她旁边两个空座。 姜稚月勉强唤回游离在他美颜暴击中的思绪,但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贺随的眼神渐渐变得不耐,就在他马上要开口说话时,眼前的女生淡定地垂下了头。 贺随:“……” 姜稚月以一种“我既聋又瞎”的态度,完全忽视了Bking林。 小小的报复心理得到满足,她得意地蜷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作为整间教室唯一一个站着的人,贺随感觉到自己的突兀,他微俯身,终于开了金口:“请问里面有人吗?” 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冷。 蒋教授恰时出声提醒:“还没坐好的同学快找位置坐下,我们马上开始上课。” 姜稚月不好再为难他,将自己的书往右侧移了一个位置,身子也跟着挪进去。 贺随坐下,翻开这周的设计作业,手里捏着一根铅笔,时不时在白纸上画两道。 蒋教授掀开花名册:“开学第一节课,先花五分钟点名认识一下大家。” 低下传来一阵看破不说破的唏嘘声。 点名这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以后翘课得小心了。 花名册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蒋教授每念一个名字都会抬头看一下相应的同学,宛如X射线的目光进行面部检索。 “陆超。” “林璐阳。” …… “林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的教室内无人回应。 姜稚月悄悄歪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他无动于衷坐着,脊背挺得很直,目光黏在那张画了几道痕迹的白纸上,一动不动。 蒋教授耐心重复一遍:“林桤在吗?” 这次,他有了动静,眼皮一掀举手示意:“在。” 蒋教授和其他同学反应一致,怔愣两秒,“好的。” 点名环节结束,开始正式上课。前半节课讲了基本的五十音图,因为是公共课,讲得肯定不比日语专业的精读课详细。 蒋教授:“大家自己练习十分钟,等会儿我会找人起来读。” 姜稚月高中时看动漫,再加上语言天赋高,默念几遍基本没问题。 她手指捻动书页,百无聊赖打量起教室,从黑板到桌椅,从幕布到放映机,从蒋教授到身边的Bking林。 周围是念诵五十音的声音,贺随被不标准的音节吵得灵感全失。他放下笔,折叠起废稿,准备下课扔进垃圾箱。 两人的恩怨刚才结清,姜稚月出于善意问:“林师兄,你没带课本吗?” 贺随抬手支着下巴,头歪过去。女生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不像视力有问题的。 他压住嗓子的不适开口:“你叫我什么?” 一般高中称“学长”,大学叫“师兄”,姜稚月眨眨眼,以为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毕竟师兄和师妹一直以来就是暧昧多发的关系。 她扬起一个和善且好说话的微笑,“林桤学长。” 不等他答复,姜稚月把书推到他面前:“等会儿老师提问,你还是快看看吧。” 昨晚降温降得急,贺随回来的晚,身上一件薄衬衫难以抵挡寒风,今早起来感冒就越过轻度直奔重度。 嗓子像燃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贺随忍住喉咙艰涩,低低嗯了声。 两人间相距不过半臂的距离,姜稚月的余光被他牢牢占据。 男生没精神地耷拉着眼皮,下巴慢慢低下抵住手背,她看到他吸了吸鼻子,然后。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没有呼出一口气。 姜稚月又想起那句“你是什么味儿的”,整个人僵在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她悄悄揪起一缕头发放到鼻尖闻,昨晚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清新的香气。趁他不注意,她又将鼻尖凑到衣服上,干净的洗衣粉味扑鼻。 所以他到底闻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味道。 第3章 甜度3% 是他主动要坐在她旁边的,至于露出那么生无可恋的表情吗! 姜稚月出于人道主义校友情请他一起看课本,可Bking林给他的反应是什么? 嫌弃外加仿佛被女妖精吸走浑身阳气的模样,让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是那只妖精。 而且,就算她是女妖精,也有天天洗澡的好习惯,没必要大义凛然长达半分钟不呼吸吧。 姜稚月瞬间有种想把课本抽回来的冲动。 好在十分钟很快过去,蒋教授点人起来读五十音。前面两个小姑娘读的磕磕绊绊,Ka行读错一半。 蒋教授纠正后,“有没有人自愿起来试试?” 本来仰着头看戏的小鸡仔们立刻鸵鸟埋沙,装成没事人翻弄课本。 蒋教授早已料到这种情况,“大家还是谦虚,我继续点人吧,倒数第三排穿白卫衣的男生——” 姜稚月的视线汇入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定格在她身旁的男生身上。 贺随听见身旁的女生发出隐忍的憋笑声,捕捉到到她脸上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谁想下一秒,蒋教授补充道:“旁边的女同学,起来试一试。” 女生一愣,笑意僵在嘴角。 贺随心底积攒的烦闷忽然消散,连鼻塞都好转不少。 他手指按住书往她面前推动,从喉咙中挤出低沉的一声笑。 人果然要善良一点,姜稚月为她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感到忏悔。 女生从容不迫站起,细软的声音读日语时更是轻柔。或许是长得好看,其他男生与旁边的好友交头接耳。 姜稚月气定神闲读完一遍,抬眼看老师的反应。 蒋教授笑眯眯瞧着她:“之前学过日语吗?” 姜稚月摇头,教授又说:“读得很标准,请坐。” 贺随觉得她的声音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他往后靠住椅背,侧目端详她。 又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下课提示音响起,蒋教授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重新陷入喧闹。 清晨被拢在薄雾间的阳光倾斜入内,透过窗帘在桌面上落下一道柔和的光柱。 姜稚月慢吞吞收拾东西,想捱到身侧的男生离开,结果对方比她还磨蹭。 最后,她硬着头皮起身:“我过去一下。” 贺随睁开眼,桃花眼无意间开成扇,一笑起来,眉眼间的冷意全被驱散。 他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加之女生有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起初凭着侧面剪影他一时没想起来。 此刻,那双“这世界可真他妈有趣”的眼睛透露出几分看破世态炎凉的无奈。 贺随收敛起外漏的神色,“昨天……” 姜稚月打断他:“学长,昨天的香水叫‘玻璃夜’,您若是喜欢可以去化学院买。” 贺随:“哦。” “如果您非要还原昨天那味儿,我建议你多喷两下,然后吃两颗牛肉粒。” 贺随不动声色扬起眉稍,又恢复冷淡的表情。 姜稚月做好售后服务,笑着问:“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您这双大长腿挡在这,她过不去。 贺随拎起仅有的一本书一支笔,起身走了。 颀长的背影浸在和煦的阳光中,被削弱了原有的凌厉感。 姜稚月的目光慢慢移至他坐过的位置上,打开折叠椅,面无表情坐下。 随后深吸一口气,用不算敏锐的鼻腔来感受他这片空气的质量。 仔细品味一番,她还是没闻到那股让他不可描述的味道。 在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中,姜稚月不紧不慢离开教室,走到楼梯拐角处,一阵轰鸣声响起,白色的影子从窗口迅速窜过去,速度快到出现幻影。 姜稚月似乎闻到了那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大概就是她这等凡人与Bking,天生不同的体香。 ** 晚上九点半,姜稚月去广播室补签今早落下的执勤记录。回宿舍经过图书馆,她掏出手机进行每日打卡任务。 姜别是本校大三生,这学期去伦敦交换,姜家父母忙于家中的公司,索性丢给姜别一张卡,让他每月不要亏待妹妹。 可他,还是亏待了! 姜稚月想起军训到最后她连一块西瓜都买不起的惨象,摸着良心没有给爸妈打小报告。 拨过去视频通话,那端几乎立刻接通。 姜别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姜稚月乖巧问好:“哥哥。” 姜别那边还未黑天,处于一种半明不亮的状态。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姜别就是怕有人拐走他妹才定下隔天视频的霸道条约。 “你在学校没遇上什么事吧?” 说的是关心的话,声音却冷淡无比,作为姜稚月认识为数不多的Bking,她哥与那位“林桤”学长不分伯仲。 姜稚月提醒他:“我下个月就成年了,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银行卡了。” 姜别抬眼,眼风冷飕飕的,“某宝用得不好吗?” “绑定的是你的卡,不是我的。” 姜别不想和她辩论:“你在学校遇上麻烦,可以去找我舍友,他叫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姜稚月的眼神却飘到他背后伸过来的一只手上。 白人,长得非常洋气,穿的非常露骨。 “姜别,我不想要洋嫂子。”她加重语气。 姜别没有被她带跑偏,眸光沉沉凝视她,“你有听我说话吗?” 姜稚月目光坚定,不肯退让:“你得先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若妥协不造成自身损失,姜别不会浪费时间。 姜稚月就差在脸上挂一个“隔着屏幕你又打不到我”的Buff,得寸进尺地对哥哥进行谆谆教诲:“还有哦,要记得姜家的祖训——宁﹑折﹑不﹑弯。” 姜别沉默两秒,硬邦邦吐出一句话:“姜稚月,你完蛋了。” 随即毫不拖泥带水挂断收线。 受教于国学大师的爷爷,姜别很少爆粗,最严重的程度也就像刚才撂狠话。 姜稚月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个月得到生活费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她咽了口口水,找出列表中的配音导演。 暑假时姜稚月陪闺蜜到PUB,被游戏挑中现场演唱一曲,她五音不全硬是将整首歌念下来。恰好有个圈内的大咖在那,觉得这女孩的声音非常具有可塑性,诚邀她到录音棚试音。 女主这种活落不到她头上,但架不住男主角都有个人美声甜的妹妹。 姜稚月暑假时接了五个臭妹妹的角色,腻歪了这份工作,开学后就没再接活。 现在被迫重操旧业,万一以后她成了配音界的扛把子,姜别功不可没。 姜稚月戳动手机屏幕,给导演发过去消息。 大导演日理万机,当然不可能立刻回复。 高大的树茵遮挡住昏黄的路灯,绕过湖畔的蜿蜒小道,隐隐能听到几声低怯的交谈声。 姜稚月夜间走路很慢,很大的原因是夜盲症,好在校园里处处耸立的路灯照亮行进的路,她不至于睁眼瞎。 教学楼前,两个女生靠着一辆奥迪1000rr的机车凹造型。 其中一个大胆的甚至抬起大白腿,将屁股挪到机车后座。 姜稚月不太明白大晚上偷车贼不偷车,反倒先留犯罪证据是什么心态。 不过半分钟,教学楼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的脚步声清晰,由远及近,像裹挟着初秋的凉意,令人寒毛直竖。 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车主的靠近,互相分享刚才的自拍照。 姜稚月敏锐地嗅到了好戏开场的味道,偷偷摸摸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 车主背对着她,光凭一个好看的后脑勺不能断定是不是骑机车的酷盖。 直到那人慢慢转过身子,昏黄的灯光顺着他的鼻梁骨向下,滑过微扬的下巴颏,停在优美的下颚线条处。 大半张脸被照亮。 姜稚月猛地咳嗽出声,怎么又是Bking林。 贺随一只手捏着手机,走出教学楼后和那端的好友说了句“稍等”。 目光定格在正在玷污他机车后座的那颗屁股上,眉稍拧出一个麻花。 他伸出空闲的手,拎住女生的衣领,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开。 那颗屁股坐过的真皮椅座微微凹陷,证明它曾经受过怎样不公的待遇。 两个女生面露惊恐,想挣扎一下,但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瞬间吐不出一个字。 贺随屈指敲了下座椅,摸不清情绪问:“想坐吗?” 那位留下屁股印的女生点头,“想的。” 贺随啧了一声,“做梦去吧。” “……” 贺随抽出一张纸巾擦座子,边对那端的好友说:“你刚讲到哪了?” “我妹不是考到我们学校了么,我不在,你有空帮我照顾一下。” 贺随垂眸,擦动座椅的力道加重。 那两个女生还留在原地,他冷冷睇过去:“想邀请我一起做梦?” 姜稚月没忍住笑出声,清脆的声音打破对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接收到那道凌厉的视线,她嘴边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想装成路过掩饰一下,手机铃声乍响。 大导演打来的电话。 贺随扔掉手中的纸巾,打算直接送去洗车。 他懒散靠住车身,眼睛不离对面的女生,“照顾你妹?” 姜别低低应了句:“稚月长得好看,你帮她挡挡烂桃花。” 贺随弯唇,缓缓直起身朝对面走去,“你妹也姓姜?” 姜别被他这问题蠢的不行,“废话。” 如果没记错,今早上点名的时候,这姑娘就是叫“姜稚月”。 贺随一步步走过去,在三米远的地方,听见女孩打电话的声音。 “李哥,以后有活就联系我呀。” “对呢,我一个女生,赚点钱不容易。” 他觉得不太对劲,擦肩而过数十米后,脚步停住,转换摄像头对准路灯下的女孩。 “这是你妹吗?” 姜别定睛一看,飞虫围绕的路灯底,穿白衬衫的女孩正用脚轻轻踢动灯杆,笑起来时脸颊陷下去一个漩儿,看起来就是一甜妹。 他道:“真巧,是她。” 贺随很快回应:“她说要去接活。” “……?” “和一个男的。”他眼皮不抬,淡淡补充道,“听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 第4章 甜度4% 姜别严重怀疑是机车被人玷污造成贺随体内的变态因子猛增。 他还是不能接受姜稚月那么一个乖巧的女孩会说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接活”这种话。 贺随告诉他这事没别的意思,一是给自己解决麻烦,二是小姑娘上了大学,诱惑良多难免误入歧途。 过了十点,学校图书馆的大摆钟咔哒一声响,整个校园熄灯静校。 姜稚月的手机屏幕跟着眼前的路灯一并暗下,光亮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她试探地往前迈了几步,脑袋砰地撞上电线杆。 贺随眼睁睁看着她撞上去了,速度快到来不及拦。 手机依旧是前置镜头,手机夜间像素又好到爆,姜别也眼睁睁看着他妹妹径直撞上了电线杆。 两人一阵沉默,姜别说:“她有点夜盲症,你去帮帮她。” 贺随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小时候玩的超级玛丽,小人变成姜稚月的脸,砰砰砰撞上那些木块,只是不会掉落金币。 姜别:“我从朋友那买到你偶像签名的头盔。” “想不想要,就看你一念之间。” 夜晚的凉风从脖颈灌进去,贺随的鼻音更重,“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你不缺钱。”姜别笑吟吟补充,“你缺的是百十个能戴头盔的脑袋。” 那边儿的超级·稚月马上朝第二根柱子进发,大步行进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贺随捏了捏发胀的鼻梁,挂断视频电话及时走过去。 姜稚月的夜盲症是先天性的,医生说平常多补充维A症状会有所好转。她本就不是重度,晚上走路打开手电筒可以看清路。 今天极其不走运地,手机自动关机。 换种说法,她现在就是一瞎子。 贺随拉住女孩的衣领,视线掠过她的发顶停在额头前一小块撞红的皮肤上。 肉眼可见撞得不轻。 姜稚月感受到一股拉力,脚步顿住。不确定是不是林桤学长,她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请问,你是哪位?” 贺随松开她的衣领,手掌按住她纤瘦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圈。 他垂下眼帘,鼻音浓重:“南瓜马车。” 姜稚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啊?” “送迷途少女回家。” “……” 姜稚月透过这道能勾得女生心神乱颤的声音猜出这辆南瓜马车的车主。 她上了马车的后座,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拽着领子丢下去的可能性。 第二反应是,Bking林竟然把辛德瑞拉当成误入迷途的少女。 前方一道车前灯打过来,模糊的视野恢复光亮,男生的颀长的身形落入眼底。 姜稚月手足无措,她咬了下嘴唇,“学长,你的马车有安全带吗?” 贺随单腿撑地,不紧不慢打着火,机车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不似其他重型机车那么吵。 姜稚月转过身背对他,遮住视线试图从黑暗中寻找到心灵之火。 最近吃的胡萝卜太少,她是一点东西都看不见,自己摸索回宿舍的可能性不大。 挣扎半分钟,她放下手,长吁一口气走过去。 贺随看着她大义凛然﹑慷慨赴义的神情,感觉受到了小姑娘的质疑。 机车的座位是连在一起,这辆车做过改装,后座的空间变得格外小。姜稚月好不容易爬上去,手指紧紧扣住座位边沿,声音有点颤抖:“学长,我坐好了。” 贺随从前面拿下头盔,手臂一折递到后面。 姜稚月不明所以,“……要给我戴吗?” 他微侧头,下颚线条绷出一道格外性感的弧度,“你不是怕吗?” 姜稚月盯着男生抿起的薄唇,或许是他浑身的Bking气质有一种“我无所不能”的压迫感,她所剩无几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学长,我不怕。” 女孩的声音细软,尾音压得很轻,听起来真有种云淡风轻的意味。 贺随淡睨她一眼,没再多说,直接把头盔放回原处。 姜稚月扣住座位的手指发麻,他没打算戴头盔吗……那是不是戴上会安全一点。 心想着,她垂头看了眼距地面的高度,南瓜马车的速度应该比不过兰博基尼吧TvT! 车子缓缓启动,这条路长年失修,缓冲带缺失一块,轮胎压过去产生不小的颠簸。 姜稚月有意留出的那道泾渭分明的线,不知不觉间消失。 她的膝盖贴住男生的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温度。她耳尖一热,不安地往后撤身子。 贺随专注开车,没注意到她的局促。 行驶至十字路口,他突然停下车,身后的女孩没料到,一头撞上了他的脊背。 姜稚月鼻尖发涩,低低“唔”了一声。 好硬,像撞上了石头。 贺随通过后视镜瞥见她的模样,大概是撞疼了,眼眶沁出眼泪,如果她有兔耳朵,此刻一定委屈巴巴耷拉着。 他收起脑中的画面:“住在哪栋楼?” “11号楼。”小兔子翁里翁气哼了一声。 贺随直起身子,稍微往前坐了下,“你可以抓住我的衣服。” 姜稚月看了眼他的衣服,质地柔软的布料感觉碰一下就能捏出褶皱。 她试探地握住一小块衣角,“好了,我们走吧。” A大占地四千亩,女生宿舍楼建在半山腰,车子越过无数对抱在一起的小情侣停在宿舍楼前,门厅的灯光大亮。 姜稚月眯起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眼帘时视野的模糊感消失。 她跳下车,感谢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贺随往前俯身,双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撑在车把上,低低应了句,“不谢。” 权当为了姜别手中的头盔,和他的偶像崇拜。 姜稚月走上楼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早上选修课的场景,她揪起衣袖放到鼻尖闻了闻,慢吞吞转过身,人还在原地。 贺随拧动钥匙,正准备离开,抬头发现女孩又转身走过来。 姜稚月松开紧抿的嘴唇,郑重其事抬起胳膊,“学长,你闻闻有味道吗。” 凉风包裹着静谧的夜色,无声的沉默渐渐渗透进两人对视的目光里。 姜稚月绷着小脸,非常有仪式感地将干净的衣袖送到他面前。 贺随吸了下沉重的鼻子,连风都进不来,更别说闻气味。 但对方的表情太过于认真,他沉默着不说话,仿佛是对信女的一种亵渎。 “……”回去该问问姜别他妹妹是不是信什么教。 末了,他余光瞥见经过的人手中拎着的夜宵。 姜稚月一本正经问:“学长,你闻到了吗?” 贺随舌尖顶到上颚,点头:“麻辣烫。” 姜稚月怔愣,眼睛慢慢睁大。 贺随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南苑餐厅的麻辣烫。” “……” 南苑餐厅的麻辣烫一向以味道重出名,姜稚月回到宿舍换上睡衣,揪着衬衫闻了又闻,她早上的确去南苑吃的饭,难不成沾上了味道,但是她闻不出来? 几个舍友各干各的事儿,唯独陆皎皎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 “稚月,你在闻什么?”她好奇道,“新买的香水吗?” 姜稚月摇头,从床底抽出洗衣盆到阳台洗衣服,手中的洗衣液一遍又一遍的加。 最后,她决定丢掉这件衬衫。 贺随怕感冒传染给舍友,晚上回了家。一进门,抱在一起看电视的老夫老妻面色怔忪,依依不舍松开彼此。 贺随当成没看见,换下鞋往楼上走。 蒋媛起身,看出儿子面色不好,“生病了,吃药了吗?” “吃过了。”他恹恹耷下眼皮,“我先上去休息了。” 蒋媛今早在课上看到儿子,不曾想是替舍友上课,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演技满分,换成别人说不定就穿帮了。 贺随也想起这事,“妈,林桤这学期选了你的课。” 蒋媛记得那孩子,他们宿舍四个人家庭条件都不错,但林桤大一后父母离了婚,他跟着母亲,生活一下子拮据起来。 本打算大四出国进修,如今只能靠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名额公费出去。 蒋媛叹口气:“那只能辛苦你一下,继续替小桤上课了。” 贺随:“……”其实,您可以选择不点名的。 ** 周三早上没课,姜稚月却需要去广播站执勤,晨间电台只有她一个广播员,团委老师认为物尽其用,不需要安排过多的人手。 因为没多少人听,如果累了,允许她偷懒,于是今早姜稚月一首BGM循环到尾。 而她趴在工作台上补眠。 陆皎皎抽到火锅城的优惠券,打算邀请宿舍里的人去吃一顿。开学以来四个女生没有一次集体出动过,合照也没拍一次,其他人深以为然。 姜稚月回到宿舍爬上床,打算先补一觉。 舍长分发学生会的报名表,递上去时问:“稚月,你打算报院会还是校会?” 姜稚月想了两秒,“校会吧,德育分高。” 自打开学以来,姜稚月每逢活动积极参加,堪称学院的模范。九月份的德育分表公布,她的名字位列第一位,且与第二名拉开十五分的分差。 A大的奖学金评定与国外交换皆以学习成绩与德育分为标准进行选拔,拼死拼活赚取德育分的人,要么是看重了补助,要么是想公费出国读书。 相处的一个月,四个姑娘将彼此的脾气性格摸得清楚,姜稚月吃穿用和旁人简直不是一个档次,虽然她不故意炫耀,单是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就能看出她不是经济困难的人。 那只有剩下的一种可能。 舍长好奇问:“你是想出国交换吗?” 姜稚月总不能说是为了每个月末掏出金灿灿的得分表,甩在姜别的脸上亮瞎他的钛合金狗眼以换取下个月的生活费。 这样会显得她和亲爱的哥哥,只存在金钱上的交易。 作为交易的前提,她需要不辞辛劳参加各项活动,付出肉.体上的疼痛。 金钱和肉.体一旦挂钩,难免令人想入非非。 特别是,当她无意间发现人美心善的舍长看兄妹cp的小说时,她就更不敢实话实说了。 姜稚月打开姜别的对话框,试探地发过去一个“?” 果不其然,消息框前显示红色的感叹号。 她哥哥的举动充分证明了一句话:我拽归我拽,你拽就该在黑名单里摇摆。 姜稚月收起手机,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我哥要结婚。” “但他没钱,我想用奖学金资助他。” 舍长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理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姜稚月垂下长睫,轻叹一口气:“要是媳妇跑了,谁还会要他呢。” 第5章 甜度5% 学生会纳新宣讲会与专业课时间冲突,姜稚月和舍友们赶到会场时宣讲会已经结束。每个部门的纳新棚前聚集着一撮新生,放眼望去没有她们可以容身的地方。 申城气温忽高忽低,秋老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席卷,吓跑了前几天的冷空气。 姜稚月拉着陆皎皎的袖子,被正午的太阳晒得蔫巴巴的。她眯起眼扫视周围,最前面的棚子零零散散坐了三个人,桌子上摆着铭牌,上书【主席团】三个大字。 相比其他部的热闹,那个地方过分冷清。 戴金边眼镜的学长不停翻弄报名表,他旁边的人更像是来凑热闹的,大热天穿卫衣,站在那十分钟不见流汗,终于,这种无所事事的闲散态度惹恼了大忙人。 坐着的男生卷起报名表“啪唧”一下抡到旁边那颗屁股上。 屁股的主人低下头,嘴唇离开矿泉水瓶的口,唇瓣浸染着水光,颜色在阳光的映衬下像半熟的樱桃红。 姜稚月无意识地抿起嘴唇,直觉告诉她Bking林的唇色比她这个女生还要红。 贺随去年退了学生会,今天被林桤叫来撑场子,刚开始许多小学妹跑来问东问西,他耐心回答了几个,最后林桤看出他的不耐,让小学妹别去招惹这个炮灰。 贺随单手撑着桌沿,目光从远处的棚顶慢慢收回,途径某个地方停下。 和小姑娘意犹未尽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他挑起眉稍,颔首表示打过招呼。 姜稚月也点了点头,发顶竖起的一根呆毛随着动作晃了两下。 报名秘书处的人实在太多,姜稚月借了只笔,把秘书处改成卫生部,大步迈进旁边空荡的棚子。 一瞧,坐在里面的也是熟人。 宋师兄同样是被叫来帮忙的,可惜卫生部没几个人愿意报。他旁边的卫生部部长身型庞大,加菲猫似的窝在旁边打盹。 姜稚月算是明白了,每一个成功但慵懒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勤奋的男人。 宋昀问:“要报卫生部吗?” 姜稚月递过去报名表,“是呢,只填了一个志愿。” 宋昀被女孩明媚的笑容晃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手肘拐了下熟睡的加菲猫,“醒醒,来人了。” 加菲猫猛地坐起来,条件反射道:“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睡觉的。” 眼前这个慵懒的猫科动物委实不太像部长,姜稚月眨眨眼:“您是卫生部部长?” 加菲猫松口气,推了下眼镜,“你要报卫生部是吧,来这签个名留下联系方式。” 姜稚月还是感觉猫学长不太靠谱的样子,求助地看向比较靠谱的宋昀。 宋昀成功接收信息,偷偷凑过来:“卫生部的人基本都走了,就留下一个,直接升职。” 姜稚月俯身签上名,猫学长笑眯眯道:“学妹,面试的时候再见呀。” 宋昀啧了一声,等眼前的女孩转身后才说:“收起你色迷迷的表情,别吓坏她了。” 加菲猫看着女孩又长又直的两条腿,难以移开眼,瞪直的眼珠马上要掉下来时,一顶帽子从天而降遮住他的视野。 身后传来一道又凉又淡,格外降燥的声音:“报名表。” 贺随伸手越过他他拿起表格,右上角贴着一寸照片,女生笑眼弯弯的模样格外讨喜。 加菲猫拉下那顶送给贺随的帽子,“随宝,这帽子你不喜欢吗?” 贺随吝啬地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绿帽子。” 加菲猫:“反正你又不谈女朋友,没关系。” 贺随没再理他,加菲猫站起来提醒他别忘了下午聚餐,他扬起那只拿着报名表的手挥了两下,纸张猎猎发出清脆的响。 贺随走出两步,发现化学系的小师弟亦步亦趋跟着。 宋昀挠了挠后脑勺,欲言又止看着他。 这种表情与半个小时前那些小学妹带着点小羞涩问他问题时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宋昀及时出声打断这份跑偏的尴尬。 “学长,那个报名表能先借我看一下吗,我想加个联系方式。” 贺随微眯了眯眼,想起姜别那句帮他妹妹挡烂桃花的嘱托,捻住报名表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看吧,烂桃花找上他的门了,还不能装成没看见。 不过也不一定是烂桃花。 贺随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出姜别的微信二维码,“加吧。” 宋昀怔愣住,盯着二维码中央的头像,一看就是男生的微信号。 贺随耐住性子重复:“你不是要联系方式吗?” 宋昀嘴唇哆嗦,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为难。 “……学长,我想要的是。”姜稚月的微信号。 伴随着周围气压的越来越低沉,宋昀后半句话咽回嗓子眼,哆嗦着手扫描二维码,在贺随学长和蔼可亲的目光下点击添加联系人。 ——叮咚! 【您已成功添加ta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啦!】 宋昀:“……” ** 火锅城人声鼎沸,正午头不少拿优惠券来吃饭的小情侣,店门口排起长龙。 陆皎皎过去问了排队的人数,犹豫地转过头:“前面有三十桌,我们还要等吗?” 姜稚月没意见,侧头看另外两个室友。 舍长斟酌半秒:“反正都出来了,要不咱们等等吧。” 陆皎皎接过前台小姐姐开具出的排号码,拉开空闲的椅子和她们面对面坐下。 她又朝店内看了眼,这才凑过来说:“隔壁宿舍的那个同学在这打工哎。” 舍长是个典型的北方人加白羊座,没摸清陆皎皎话中的深意就接话:“你们有打算去兼职吗?我爸说大学还是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好学习比较重要。” 陆皎皎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小点声,“不是啦,我是听隔壁的朋友说,她家的情况非常不好。” 舍长和另一个舍友沉默,面面相觑两秒将视线投向一旁无言的女孩。 火锅店外悬挂着张扬的复古红灯笼,这时暖色的光线落下,把女孩衬得愈发唇红齿白,柔暖的光束聚在她脸颊的漩涡里,像酿了醉人的酒。 陆皎皎伸手戳了戳她的梨涡:“稚月,你长成这样,你哥哥应该也不丑呀。” 姜稚月刚刚收到导演李哥的短信,下午两点钟在录音棚选角,问她有没有时间去一趟。 话题不知怎么转移到她身上了,姜稚月对上三个女人闪烁的眼神,莫名想到午夜的母狼。 她默默带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别想了,我性取向正常。” 李哥又发来消息催她,这次顺道发来了录音棚的地址。 姜稚月打开导航,显示距离火锅城一千米左右,走过去再加上试个音,来回不过半个小时。她按灭手机,告知各位狼同胞:“姐妹,我出去办个事,很快就回来。” 舍长听她的描述,很像撸袖子跟人干架,“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 姜稚月笑眼弯弯,“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录音棚位于附近写字楼的十八层,姜稚月跟着导航走进写字楼,进入电梯,楼内不似外面光鲜,处处陈杂着污物与搬家用的纸箱。 到达十八层,电梯门缓缓敞开。 约莫是误闯了公司的格子间,正在讨论方案的职业女性转身打量她。 姜稚月收回踏出去的脚,回到电梯内确认楼层。 没错啊,就是这。 她不动声色走出电梯,机械地摆动脑袋,完全没看见录音棚在哪。 或许是她的行为过于奇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走过来,“小妹妹,你找谁啊?” 姜稚月身高一米六五,但面前的人净身高起码一米七往上,再踩上五公分的高跟鞋,头部组织仿佛扎进一个空气质量不是那么好的区域。 所以才会用对待小孩迷路的语气询问她。 姜稚月如实说:“我找录音棚。” 一种极其郑重且严肃的口吻。 女人一怔,“什么?” “就是一个奇怪的房间。” 女人的脸色变得快,表情添上一抹意兴盎然,“哦,那个房间啊,你跟我来吧。” 姜稚月跟着她横穿过格子间,左拐右绕进入隐藏的区域,走廊尽头阴森可怖,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森绿的光线。 女人停在某个房间门口,递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然后慢慢拉开一个狭小的门缝,“你听听,是这个房间吗?” 录音棚采用上乘的隔音设备,门一打开,里面示音的声音争先恐后涌出来。 李哥有个怪癖,喜欢让配音的人站在他面前读一遍,若是满意才放进录音室。 此刻,一个新来的小姑娘正扯着嗓子喊:“哥哥~不要,不要这样。” “……”姜稚月似乎理解了刚才女人的那个眼神。 地下小黄.片拍摄现场。 女孩的声音太甜腻,缺少识别度,李哥掏了下耳朵让她停,毫不留情面开怼:“你特么给我叫.春呢?” 姜稚月道谢后,面无表情推门而入。在女人好奇的目光下,轻手轻脚关上门。 李哥瞧见她,“来来,小月牙,你给她示范一遍。” 姜稚月想到那句羞耻的台词,默了默。 她强忍住嘴角抽搐,憋出一句话:“李哥,我不会叫.春呢。” 第6章 甜度6% 李哥负责的上一部作品后期配音一个月,姜稚月人美声甜,和棚子里的工作人员关系处得不错。 特别是李哥,他偏爱塑造性强的声音,即便姜稚月没接受过正规的台词与气口训练,他也不厌其烦指导她。 只是人一久处,本性渐渐暴露。 李哥嘴毒又欠,一旦出现失误难免会被他怼得满地找头。 旁边的小姑娘大气不敢出一口,眼眶有些红。小心翼翼瞧着李哥的脸色,“李导,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李哥招呼来助理,拿过飞页给姜稚月,依旧是妹妹角色,不过这次的臭妹妹叛逆不服管,试的这场戏是她和哥哥吵架,气息要飙到头盖骨发麻。 姜稚月在旁边熟悉台词,等里面男女主的配音演员出了收音室,她暗自稳了下心神,推门走进去。 姜稚月很少会和姜别吵到脸红,一般都是姜别中途退出聊天室。 第一次的情感把握不太对,李哥打手势让她调整情绪再来一遍。 姜稚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姜别要结婚,但他没有钱。家里破了产,他偏要把她卖了换钱。 火车站天台,人贩子捆住她的手往车里拽,而台上的姜别竟然在数钱! 姜稚月的气息猛地聚集到头盖骨,她睁开眼,声音中带着质问与压抑的哭腔。 李哥没料到她的情绪来得那么突然,站在控制室里差点泪奔:这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弟! 试音结束,李哥当场定下姜稚月,助理瞄了眼身后的姑娘:“李哥,这是副导推荐来的,直接打发掉不太好吧?” 他敷衍道:“那你看看有没有群杂。” 正式配音是在十二月份,姜稚月签合同时留意到报酬,比上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的那部翻了两倍。 李哥解释:“这部戏是大制作,报酬哥不会亏待你。” 姜稚月签完字,表情带着点小纠结和小犹豫,“李哥,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亏待我的。” 话既然已说出口,她摆出个自认为不会被揍得很惨又格外委屈的对手指的手势:“……就是,能不能先预支我一小部分?” 李哥吸到一半的呼吸突然滞住。他抬眉问:“缺钱了?” 姜稚月荷包羞涩,卡里的钱还能撑一周。 李哥阴恻恻笑了下,手指拎起小姑娘挂在臂弯的包包,又拽住她的手链,“包三千,手链五千,你这个人——” 姜稚月环胸做出防卫的姿态,“别搞我,没结果。” 李哥啧声:“除了你这个人,混身上下都挺值钱。” 姜稚月无言以对,抬手装模作样抖落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埃,保留最后一丁点颜面昂首阔步离开录音室。 赶回火锅城,前面排队的人少了大半,两点过五分时,四个小姑娘终于走进火锅店坐下。 陆皎皎是典型的南方人,弄了两盘蘸料,芝麻酱上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 空气中弥漫着底料辛辣的味道,辣锅开始咕嘟冒热气,舍长把临近的羊肉扔进锅。 姜稚月还没弄蘸料,走到摆放空碗碟的台前蹲下。 身边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她尽量放低重心,在手指马上碰到碗碟的前一秒,一双粗壮的腿朝她袭来。 那人也没预料到身后有人,肥硕的身体一个踉跄,手中的碗碟调转九十度,里面的芝麻酱啪唧拍在了女孩的发顶上。 姜稚月愣住了,一股寒凉的触感顺着发际线蔓延开。浓稠的酱汁将她额前的刘海粘起,顺着发稍往下滴落。 她的手还搭在空碗碟旁,一时没能收回来。 事故发生的太突然,周围的人愣愣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 终于,蘸料的主人讷讷开口:“同学,你没事吧?” 芝麻酱已经滑过鼻梁骨到达鼻尖,姜稚月屏息,伸手捻起挂在刘海上的香菜叶子,慢慢抬起头:“你说呢,朋友。” 眼前的朋友穿荧光黄上衣,圆脸盘,中午刚见过。 加菲猫离开学校,就成了不服管的小杰瑞。 姜稚月忍下一口气,嘴边挤出笑:“真巧啊学长。” 加菲猫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而再如何恍然大悟也无法挽回几分钟前的惨案。 陆皎皎她们闻声过来,看见眼前这幕惊呆在原地,甚至不知该如何下手帮忙。 姜稚月抽出纸巾清理头发:“你们站着别动,我自己来。” 纸巾包裹住发顶上的坨状物体,覆盖面呈现一种泥土黄。 场面过于惨不忍睹,陆皎皎低低“噫”了一声,“稚月,要不我陪你去卫生间洗洗?” 姜稚月扔掉纸巾,转头打量舍友们的衣服,没有一件带帽子,她怎么回去是个问题。 总不能顶着一头黄土高原漂洗过的头发上街接受群众的注目礼。 “学长,你能把衣服借我用用吗?” 按理说,良心尚存的人都不会拒绝,加菲猫学长却犹豫了,他嫌弃地看了眼女孩的头发:“学妹你等下,我去帮你借外套。” 没过半分钟,加菲猫将一件黑色的连帽开衫郑重其事交到她手里:“学妹,这件衣服好看。” 姜稚月打量半秒,不仅好看,而且贵。 加菲猫爽快大方地拍着她的肩膀:“不管你是当毛巾还是穿走,学长都没意见。” 看来是泯灭的人性回光返照了。 姜稚月默不作声套上衣服,对陆皎皎她们说:“我先回宿舍了,你们吃。” 加菲猫学长非常好心地帮她戴上帽子。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姜稚月隐忍的怒意,她不当场发作是给学长面子,特别是陆皎皎,她清楚看到好友眼底跳跃的火苗。 姜稚月前脚走出火锅店大门,贺随后脚就出了包厢。 打眼望去,他被好友借走的那件衣服套在一个女孩身上,帽檐沾上两三滴芝麻酱。 女孩走出火锅店大门,煞有介事转身对着火锅店拍了张照片。 同时,贺随看清她的脸,小姑娘卷翘的睫毛上都是芝麻酱,她抿直的唇线无意间透露出临近怒气爆表的心情。 贺随目光扫过台前的满地狼藉,“怎么回事?” 加菲猫挠了挠眉毛:“害,就是不小心撞上一小学妹。” “……” 姜稚月觉察出有人一直跟着她,但她实在没心情应付对方,那人跟着她下楼,左拐右拐进了洗手间的过道。 男女共用同一个盥洗池,明亮的镜面映出男生的身影。 他站在她身后,狭长的眼漆黑深邃,薄唇微抿着,同样通过镜子端详她的模样。 姜稚月好不容易压住的怒意蹭得窜上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的表情称不上友好,语气更是明显不悦。 贺随抬眼,下巴点了点她身上的衣服:“我的外套。”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脱下衣服,要递还回去时看到被弄脏的帽子。 “抱歉,我会洗干净还给您。” 贺随这才看清她是有多狼狈,头顶上的芝麻酱混杂着红油,经过自然风干结块粘着发丝。清秀的小脸飘着乌云,隐约有电闪雷鸣的迹象。 姜稚月打开水龙头洗脸,温凉的水拂过脸渐渐消减了心底的怒意。 等她简单处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完头上的污垢,身后的男生早已不知所踪。刚才她极力控制情绪,但还是不自觉泄露出怒意,像火气筒逮谁怼谁。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对着镜子鼓起腮帮,稍用力拍了两下脸颊,然后挤出一个笑,试图通过这一系列动作将剩余的郁气排遣掉。 姜稚月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两个人。消失不过十分钟的Bking林拎着小杰瑞的后颈皮,看她出来施施然松开手。 加菲猫不安地搓搓手,悻悻瞄了眼身旁的人,随后九十度鞠躬道歉:“抱歉啊学妹,刚才是我不对。” 姜稚月一愣,恍惚应声:“哦,没事。” “……” 加菲猫离开后,贺随也没打算多留,转身迈出一步,身后的女孩叫住他。 姜稚月快走两步到他身边,郑重又认真地问:“学长,是你让他来道歉的?” 贺随低低嗯了声,神情寡淡,声音却是柔的,“你不是生气了么。” “但是——”在场的人都没看出她到底在气什么。 被泼一头芝麻酱落谁头上都不开心。 她只是想单纯得到个道歉,但加菲猫学长自始至终没开口说一个“对不起”。 姜稚月揪住衣摆,话绕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个问题不是那么重要,最重要的结果她已经得到了。 贺随看出她的小动作,唇边翘起一个小弧:“怎么,还想让我闻闻你是什么味?” 姜稚月下意识捂住脑袋,往后退了两步,“不了,告辞!” 第7章 甜度7% 姜稚月回到宿舍快速洗了澡,她把Bking林的衣服洗干净挂到阳台,细心地抖开上面的褶皱。 陆皎皎回来时,听见她在阳台上哼着小调,“稚月,你不会被气傻了吧?” “奶茶,全糖的。”舍长递上抚慰性质的奶茶,“人在街上走都能被锅砸,你这不算啥!” 姜稚月揪起一缕头发挨个让舍友闻了遍,确定没有芝麻酱的味道后才安心爬上床。 第二天下午四点进行学生会第一轮面试,地点定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姜稚月简单画了个淡妆,便和武装齐全的舍友们一起出门了。 据知情人透露,秘书处选人会参照颜值,而报名人数不多的卫生部则是看运气。 三楼大厅处,按照部门整整齐齐排着五列纵队。最前面贴有相应部门的指示牌,大二的干事拿着报名表挨个核对信息。 姜稚月找到卫生部的队伍,前面站着三男一女,唯一的女生捧着手机默念【面试准则一百条】。 女生扎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 干事过来叫人:“梁黎准备一下,302房间,别走错了。” 她像被踩住尾巴的兔子,抬头惊恐地看向点名的学姐,“知……知道了。” 舍长打听过部门每年新招人数,八人成团,那他们这才五个人。 没必要那么紧张呀。 姜稚月看着女生肩线颤抖,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想给她说句放轻松之类的话,但眼前的人已经同手同脚迈开步子走向面试教室。 约莫是时间不够,梁黎刚进去没几分钟,干事走出来示意卫生部剩下的人一块进去。 “卧槽,这是群面吗?我听说有无领导小组讨论这种题。” “我咋觉得上面的意思是一块处理了我们这些垃圾?” 两个男生叽叽喳喳不停猜测里面那群人的想法。 姜稚月从站在大厅开始就在看李哥发来的戏本子,每个月固定的练习作业,她需要揣摩各个人物的心理状态,选择适当的情绪给角色配音。 所以一直到进门前,她的目光都没离开屏幕。 进门的后一秒,眼神呈现放空状态。 梁黎站在教室中央,拘谨地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下面坐着七八个人,除了佛系的卫生部部长,其余的都是主席团的精英。 姜稚月看到了加菲猫的真实姓名,毛杰。 加菲猫和小杰瑞的混血儿。 部长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开口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并不是简单的介绍,主席团会根据所说的特长兴趣进行追问,以至于第一个男生说特长是“特别爱笑”的时候,毛杰提出一个异常苛刻的难题。 他指了指最右侧靠窗的人,扬起一个和蔼的笑脸:“试试你的笑能不能感染到他。” 靠窗的人随话音转过头,眼神波澜不惊,低淡的视线扫过站成一排的面试者,经过最后一个女生时,唇线稍微上扬露出罕见的笑意。 姜稚月嘴角轻抿,耳垂有些发热,她下意识别开视线看向加菲猫敦实的脸。 毛杰催促:“你站在哪干啥,过去啊。” 爱笑的男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磨磨蹭蹭走到贺随面前时,嘴角开始抽搐。 平心而论,男生长得白净清秀,放在某种小说中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可人儿,奈何对面是个面瘫,无论他怎么笑,对方的嘴角拉得平直,甚至有下耷的趋势。 贺随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耷落眼帘,声音干净低沉:“抱歉,我先看个消息。” 男生顶不住主动认输,一声不吭回到队里。 姜稚月最后一个,她言简意赅道:“姜稚月,新闻学。” 这介绍过于简洁,非常符合一个Coolgirl的人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毛杰愧于小学妹的良心苏醒没有多加为难,他身边的秘书长翻动简历,抬头看她:“爱好或特长有吗?” 姜稚月点头,吐字清晰回应她:“配音。” 秘书长:“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姜稚月笑得乖巧:“就是一种口技。”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男生憋不住笑出声,加菲猫笑得最厉害,一直拿眼神和最右侧的好友交流,但贺随不搭茬,仿佛隔绝于污秽中的阳春白雪。 秘书长领悟到他们的污言污语,忍着笑说:“我们公平点,你就帮那位学长配个音,让我们领略一下好吧?” 姜稚月机械地转过头,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瞳。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撞了一下,她清楚地捕捉到男生眼底的意味深长。 下一秒,她的脑海中自动响起BGM—— 我是最酷的Bking,感受我酷炫的目光。 如果我是Bking,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 姜稚月小幅度咽了咽口水,“其实,我也挺爱笑的。” 秘书长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是想尝试上一个挑战?” 姜稚月故作羞赧,伸手撩起耳畔的碎发别至耳后,“可以吗?” 秘书长左右看了看同僚,“我们没意见,你得问本人。” 自面试开始没有说一句话宛如雕塑坐在那的新晋沉思者贺随,慢条斯理叩了下桌面,薄唇掀起:“好啊。”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露出个自认为亲和力十足的笑。 小姑娘笑眼弯起,天生的微笑唇弯出一道柔和的弧,贺随心底起了别的想法,硬是将嘴角拉直,想看看她怎么办。 他俯身向前,手肘抵住桌面,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姜稚月猝不及防受到美颜暴击一万点伤害,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几拍。她眨眨眼,长睫颤动,默不作声把他这张脸打量许多遍。 应该不是个面瘫呀。 她抬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慢吞吞移动手臂到他脑袋旁边,然后轻轻捏住了他的耳垂。 姜稚月软着声音:“学长你笑一下呀,我都帮你按开关了。” 女孩的指腹温凉,贴在他的耳垂处,有种不容忽视的感觉。 众人惊掉下巴,讶异于贺随今天的反常,前几天一女生玷污了他的车后座被拎住领子扔开的消息在学校论坛飘了好几天。 今天他竟然允许小学妹碰他的耳垂。 比起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贺随本人却是气定神闲坐在那。 他屈起的手指松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随风飘落的羽毛,从姜稚月的心尖缓缓扫过去。 “你想让我怎么笑?”他挑起眉稍,格外好说话的样子。 姜稚月稳住心绪,“就,随便笑一下。” 贺随唇角掀起,笑容淡,声音轻:“我笑了,你可以松手了?” 姜稚月忙不迭松开捏住他耳垂的那只手,做贼心虚似的藏到身后,一溜烟跑回队里。 面试结束,所有人离开教室。 姜稚月还没缓过神,捏过Bking耳垂的手指蜷起,指甲掐了下柔软的指腹,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 Coolgirl的人设没有立成,反倒在Bking面前翻车。 一口气没叹完,身后的人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 梁黎欲言又止看着她,忖度几秒说:“我是新闻二班的梁黎,你好呀。” 姜稚月反复品味了几遍她这句话,最终得出一个“你也是新闻学的,好巧哦”的结论。可是两个班经常一起上限选课,姜稚月对她却没有印象。 梁黎:“……刚刚你好厉害啊,那个学长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话音刚落,不太好惹的学长就推门而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这句话,反正梁黎本人是被吓呆在原地。 贺随静静站在教室门口,冲她扬起下巴,“过来。” 过来?——听听这唤小狗的语气。 姜稚月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勉勉强强不太情愿的走过去,“学长,你的衣服我等下周选修课还你,可以吗?” 贺随答非所问:“刚才那招谁教你的?” 姜稚月莫名心虚,她挠了下脸颊,底气不足抬头看他:“我哥哥小时候养了只不爱笑的腊肠,只要一捏耳朵它就吐舌头笑。” 简言之,一切都是我哥的功劳。 好一手甩锅的本领。 贺随真该录下来放给姜别听,他磨了磨后槽牙,突然上前一步,冷冽的木质香窜进姜稚月的鼻腔。 等她回过神来,男生细长的手指已捏住她左边的耳垂。 姜稚月条件反射地缩起脖颈。 没过几秒,贺随松开手,没有她想象中的不悦,嘴角带着点儿尚未敛去的笑,“扯平了。” 姜稚月:? 是你当狗我也当狗,于是我们两个扯平了吗。 她紧抿住嘴唇,生怕嘴皮子再一秃噜蹦出类似“你爹牛肉味”之类的话。 — 负责午后电台的广播员最近告假,团委老师便安排其他广播员轮值,今天轮到姜稚月,她却给忘了。 午睡睡到下午三点,她摸开手机一开,负责人的电话快把她手机打爆了。 手机时刻静音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陆皎皎睡眠质量不好,那头的姜稚月起身下床发出轻微的声音,她就睡眼惺忪爬起来。 姜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月快速收拾东西:“吵醒你了?我得去值班,马上就走。” 陆皎皎看了眼时间,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好友忙碌的身影:“稚月,你累不累呀,过段时间入了学生会,你还有时间睡觉吗?” “卫生部的工作不忙的,放心啦。” 说完,姜稚月拎起包离开寝室。出门不过五分钟,被遗忘在床上的手机铃声乍响。 陆皎皎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哥哥。 她挂断,正准备给对方回个消息说稚月不在,那端锲而不舍继续打。 陆皎皎迫不得已接起:“您好,我是稚月的同学,她把手机遗落在宿舍了,等她回来我会让她回电话。” 姜别顿了下,声音温和:“回电话就不用了,麻烦你转告她,以后别接一些有的没的活。” 陆皎皎一听,脑海中闪过姜稚月辛苦参加活动忙碌奔波的身影,她那么辛苦为的是谁?还不是自己没本事要用妹妹的奖学金结婚的哥哥! 她替好友觉得不满,忖度良久稍加劝导:“您是稚月的哥哥,她为了您能结婚才跑那么多活动,我觉得您需要体谅她。” 姜别一时难以摸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然成年了,但至今单身,更没有在未来某个节点闪婚的打算。 陆皎皎耐心给他解释了从开学以来姜稚月如何辛苦赚取德育分,最后再次强调:“为了你能结婚哦。” 第8章 甜度8% 此时,坐在广播室中的姜稚月打了两个喷嚏,身边的临时搭挡递过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姜稚月挥挥手表示自己没关系,打开麦继续读手中的稿件。 午后的电台工作量比晨间大了许多倍,光是手里的社会版的新闻头条,一整版念下来她的嗓子就受不住。 节目结束,姜稚月静坐在座位上喝水,打算点一杯奶茶犒劳自己的嗓子,手指伸进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当她带着手机去哪里的疑惑回到宿舍,上床找到手机的同时,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微信内容:【别向您转账5000元。】 姜稚月松一口气准备给亲爱的哥哥发送感谢信,顺便享受一下走出黑名单的愉悦。 消息发送两秒钟,消息框前再次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也就是说,姜别给她转账成功后,又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通操作骚的让她摸不清头脑。 陆皎皎走出卫生间,欲言又止站在她身后,“稚月,你哥哥打来电话,我帮你接了。” 姜稚月不介意,甚至没把姜别再次拉黑她的原因往这上面想,“没事。” 陆皎皎舔了下嘴唇,“然后我想让他自立自强不要用你的奖学金。” “结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绘声绘色模范姜别的语气,压低声线带着警告,笑声阴恻无比,“姜稚月,等我下个月回来,你就完蛋了哦。” 姜稚月睁大眼,瘫倒在床上:“完了,我死了。” **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寒风拂过满地落叶,悄无声息从无数个空隙见缝插针钻进来。 姜稚月缩回被子外的胳膊,翻开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需要爬起来去上课,任命地蜷缩在被窝里醒神,等到闹钟响起的下一秒她才爬起床。 洗漱完,简单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脸。 姜稚月把阳台上挂着的外套叠好放进纸袋,轻手轻脚离开寝室。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她慢悠悠在餐厅吃完饭,踩着上课的铃声进入教室。 最后一排剩下两个座位,她过去坐好,用5.0的视线满教室搜寻那个好看的后脑勺。 确定衣服的主人有不在场证据,姜稚月善解人意地往里挪了个座位。 没过半刻,西装革履的男老师走进教室,边开口询问:“是公共日语的选修课吗?” 前面的女生点头说是,他才把书放到桌上:“你们蒋老师临时有事,我帮她代节课。” “哦对了,我们先点个名,你们蒋老师让的。” 底下又是一阵唏嘘声,出于对蒋教授认真负责的赞叹。 姜稚月的余光不由自主瞄向后门,随时随地注意熟悉的身影是否出现。她无意间神经紧绷,当听到老师念“林桤”时,最紧的那根弦啪地一声绷断了。 讲台上,男老师抬起头:“林桤不在吗,向负责人请假了吗?” 姜稚月双手攥拳,在心底纠结是为Bking林蒙混过去还是装作不熟无视这种尴尬的情况,随后她看了眼身边的衣服,又想起前不久捏过的耳垂。 趁男老师马上要记录的前一秒举起手:“老师,他在厕所,马上就回来。” 老师审视地端详她几秒,见过无数以上厕所为由旷课的学生,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大概是姜稚月的表情太过认真,老师最后信了:“好,我知道了。” 课程到中段,Bking林依旧没有出现,老师请同学们自由朗读的空隙,还时不时低头打量花名册。 经过上次蒋教授点名的教训,今天翘课的人不多。 也不能说是不多,因为只有Bking林一个人。 姜稚月咬了咬嘴唇,不断告诫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是翻车还是平稳驾驶要看当事人的技术。 一直到课时结束,Bking林没有出现。 男老师双手撑在讲桌沿,往下看了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林桤还没到,是吧?” 姜稚月趴在桌上,试图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她看见老师在花名册的上面写了个字,落笔时她的良心猛地一痛。 Bking林帮她那么多次,而她首次就翻了车。 蒋教授那么重视出勤,期末的考勤分数比重肯定占很大部分。 她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 姜稚月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再次举起手:“老师……他还在厕所。” 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底气不足强撑着气势和老师对视。 教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秒,紧接着哄堂大笑。 老师露出个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表情:“哦,两个小时啊,他挺厉害的。” “……” ** 晚上七点钟,天色完全暗下,弯月倾颓,月色如霜。 黑色轿车停在宿舍楼前,坐在后座的蒋媛递过去一捧点心让贺随拿上去给舍友吃。 今天老爷子八十大寿,贺随陪父母前去祝寿,身上穿着笔挺西装,领口打了个绅士无比的温莎结。 车厢内空气不流通,他扯开领带,接过东西推门下车。 走到宿舍门口,里面一阵接一阵的嬉笑声挤出门缝,贺随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迅速将迈进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毛杰被林桤压在床上,喉咙被死命锁住,圆脸涨成猪肝色。 “哈哈哈造粪机本机,现在谁不知道林大主席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 贺随静静站在门前,等里面的两个人消停了,避过地上的枕头拖鞋走进去。 林桤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床上,抬手指着他:“贺随你干屁吃了,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 贺随蹲下,拎起地上的枕头丢过去,身上穿着西装,整个人的气场被打磨得格外凌厉。 他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没去上选修课?” 林桤炸毛:“我今天有活动啊,早上九点团建,十分钟前刚回来!” 贺随回忆起今早上的场景,两个呼噜娃睡得不省人事,他要去给爷爷祝寿,只好把林桤叫起来告诉他这件事。 “那我是和狗交代的?” 林桤懵了一下,断断续续回想起半梦半醒间似乎是有道温柔的声音告诉他“我今天有事,选修课你自己去”。 他瞪大眼,愤愤拍了拍床铺:“我操,贺随你以后别他妈这么温柔和我说话。” 宿舍门被敲响,隔壁的同学探进来一颗脑袋,“林桤,有个小学妹还你衣服。” 林桤走过去,狐疑地拆开纸袋露出连帽衫的标识,联名款市值三千多的衣服他买不起,另外还有杯珍珠奶茶,他也不喜欢喝。 毛杰认出那件连帽衫,怂叽叽窝在床上不说话。 林桤抖开衣服,转头道:“阿随,这是你的衣服吧?” 贺随脱下西装外套和里面的马甲,从衣柜里取出风衣套上,经过林桤身边随手带走那杯奶茶,问送东西的同学:“她走多久了?” “没多久吧,她在宿舍底下给我的,我立马送过来了。” 男生宿舍楼的路灯时好时坏,他记得回来的时候路灯没亮。担心超级·稚月再次上线,贺随快跑几步下了楼。 他走后,隔壁的同学招呼林桤过来,偷偷摸摸掏出一盒药递过去。 “七哥,肠胃不好就得吃药,蹲两个小时的厕所你腿不麻吗?” 林桤:“……” 贺随在人群中打眼就看到了小姑娘的身影,她步子迈得谨慎小心,比旁人慢了一两个拍。 他放慢脚步,和她隔着两步远,听到小姑娘一步一叹息,差点就三跪九叩主动忏悔了。 贺随盯着她脑后绑的小揪看了会儿,习惯性抓住她的衣领。 姜稚月被吓了一跳,瞬间转过身,额头一下子撞上他的胸膛。 贺随没料到她的反应那么剧烈,“吓到你了?” 姜稚月竟然在Bking林的话中听到了歉意,她忙摇头,“不是,应激反应。” 暗色削弱了彼此感官的敏感程度,姜稚月甚至没发现他们此刻靠得极近,她微扬起头,对上男生漆黑深邃的眼瞳,在其中看到了远处路灯化成的星星。 她心脏一跳,后退步子,“学长,衣服收到了吗?” 贺随低低嗯了声,“走吧,送你回去。” 姜稚月正好有事想请教他,便没推辞,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长久的沉默丝毫不尴尬,反而更像默契配合。 她斟酌着说辞,“学长,你们男生如果小心眼起来,应该怎么哄呀?” 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准确无误将他也划进可能会小心眼的范围里。 贺随没多少小心眼的朋友,他抬了下眼皮,“男朋友?” “不是,我哥。”姜稚月咬牙,小小控诉道:“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是只大尾巴狼。” 她哥,姜别,他的至交好友。 贺随收回刚才的想法,“你怎么惹他了?” 姜稚月将结婚梗原封不动复述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处处表现出她这个妹妹想着哥哥的终身大事的关切,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不谈恋爱不搞对象,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姜稚月一拍脑门:“哦对,我记得我妈妈说他有个很好的朋友。” 贺随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朋友是自己。 “听说都睡在一起,要不是他出国交换,现在肯定也腻在一起。” 姜稚月笃定地冲他点头:“一定是因为我猜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透了他的秘密。” 第9章 甜度9% 几分钟前虚心请教的疑问句转变为胸有成竹的陈述句,综上所述,姜稚月用简洁的语言在脑海中概括出:姜别喜欢男人,却被她不小心猜中了。 冷场片刻。 贺随磨了磨后槽牙,面无表情道:“按兵不动,晾着他。” 姜稚月半信半疑,眉头皱在一块。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招对姜别不管用,甚至会变本加厉加重他想灭了她的冲动。 思考了一路,姜稚月决定试着采取Bking林提的建议。毕竟男人比女人更了解同类。 或许晾他个十天半个月,姜别就乖乖地送上门来讨好她了。 贺随这种添一把火看戏的想法没被小姑娘看破,自己反倒于心不忍。 停在台阶下方,他扬声叫住人:“姜稚月。” “其实我不是——” 话说到半截,姜稚月转过身,及时接上他不知如何解释的后话:“学长,我知道的,你不是造粪机。” 贺随顿了几秒,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词。 姜稚月明亮有神的眼睛眨动两下,“造成这种不好的舆论,是我的锅。” 随后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恭恭敬敬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林桤学长。” 贺随:“……” ** 学生会二面的时间安排在周四下午三点,几个舍友陆续收到短信,姜稚月却迟迟没有接到面试通知,心中难免升腾起一点小失落。 舍长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稚月你别灰心,不如就当成上天给你休息的机会。” 姜稚月反复回想一面的情况,她成功用笑容感染到了Bking林,难道是因为捏耳垂让主席团觉得她不尊重学长?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男生俯身捏住她耳垂的画面,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她猛地缩起肩膀,试图把Bking林的身影驱逐出去。 舍长被吓了一跳。 姜稚月的手机又震动一下,她翻开信息栏查看,学生会的通知短信。 “我收到通知短信了。” 陆皎皎收拾完下床,凑过来看她的面试教室,“你是哪个教室啊?” 二面的面试地点分散在学校各个角落,舍长报的新媒体要求拿相机去操场拍落叶。而姜稚月的卫生部则是—— “咦,我被直接录用了?” 姜稚月反复读了两遍短信内容,既没有面试时间也没有地点,最后一句【欢迎加入校学生会】的通知格外扎眼。 她以为会是几个人一起去操场扫垃圾,看看谁扫的干净又整洁。 没想到好运来得那么突然,她竟然不需要扫地了! 陆皎皎一脸无奈:“稚月,你是不是对卫生部有什么误解?干事只需要负责每周一的卫生检查,扫地这种事有保洁员阿姨干。” A大不重视学生宿舍的卫生,每周五打着查卫生的旗号检查有无使用违章电器的情况。 姜稚月仔细想了想,这份工作很适合她干,能提前一步知道检查时间,好把她的卷发棒和煮蛋锅都藏起来。 舍友们出门面试,姜稚月悠闲地去快递点取件。路过一家奶茶店,她目视前方默念“我不想喝”,强烈的欲望马上消失的前一秒,迎面碰上老熟人。 宋师兄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真巧,在这碰上了。” 除却餐厅和教学楼,最能遇见熟人的地方可不就是快递点。 宋昀白净的脸上冒出汗珠,他不太想放过这次熟络关系的机会:“走啊,我请你喝奶茶。” 姜稚月推辞:“不了不了,我真的不想喝。” 宋昀听见她刻意加重话中的程度副词,下意识将拒绝当成矜持,他长长啊了一声,“那……你能帮我把箱子抬回宿舍吗?” 男生脸上浮现出无奈又期待的笑,本来直挺挺抱着箱子的手臂突然整个垮掉。 姜稚月觉得自己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差,可能是因为今天秋老虎再次席卷。阳光有种夹枪带棒的狠厉感,她光是站在太阳底下就冒出一层汗。 她盯着他怀里的箱子看了几秒,果断道:“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请客。” 宋昀再次被她态度的急速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看着她露出个非常慷慨的微笑:“学长,我请你喝奶茶!” 奶茶店内,恒温空调吹拂出阵阵凉风,周围不算安静,有不少小情侣抱在一起喝奶茶。 姜稚月靠在吧台看价目表,“拿一杯珍珠奶茶,再要一杯……” 她转身询问宋昀,得到一个随便的答案,有点无语地扭回头,“大满贯吧。” 宋昀放下手中的箱子,在靠近空调的地方占了位置。他冲姜稚月招手,等她坐下后自己走到等候区取来两杯奶茶。 姜稚月道谢,手指拨动吸管到一个合适的方向,低头含住吸管。 从对面的角度看,女孩的长睫扇动,窗外的光点染在鼻梁骨上,将五官的棱角磨得柔和,乖巧的表情吸引着人探手去摸一摸她的发顶。 宋昀斯文地抿唇淡笑,揪出两人共同经历过的高中美好片段一起回忆。 当说到他们那级高三的誓师大会,他作为代表上台发言时,姜稚月吞下最后的一颗珍珠,算起买奶茶的时间,她已经在奶茶店逗留了半个小时。 她需要想办法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束这场无意义的聊天。 宋昀侃侃而谈:“我其实特别紧张,底下全是蓝色的小人,我都懵了。” 姜稚月一本正经点头:“我知道的,你还打了个喷嚏。” 宋昀一怔,没想到她从那时候就密切关注他了。 女孩的声音细软,落进他耳中宛如羽毛轻扫过他的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令人心潮涌动。 他看着对面的小学妹慢慢垂下头,不太自然地拂动额前的碎发。 偶像剧中常出现的桥段,下一幕必然是女生的温柔告白。 宋昀放在腿上的手攥成拳,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我准备好了。” 姜稚月欲言又止,冲他做了个靠近的手势。 宋昀咽了口空气,紧绷着神经靠过去,耳边响起一道忍笑的声音:“都冒出鼻涕泡了。” “……” 姜稚月鼓起腮帮,认真地和尬到昏厥的男生对视:“我没和其他人说哦。” 宋昀僵硬着回到座位,连奶茶也顾不上喝,抱起脚底下的箱子一溜烟跑出奶茶店。 ** 昨晚卫生部给新来的干事开了会,加上每个学院选出来的卫生检查员,一共五十余人参与卫生检查。 姜稚月负责7号男生宿舍楼,主要工作是将检查员交上的检查表进行归纳。 早上九点钟的天空呈现淡蓝色,阳光越过轻薄的云层驱散了空气中朦胧的薄雾。 图书馆广场前聚集着一小撮人,姜稚月小步跑过去,梁黎正清点人数。 等所有人到齐,副部长一声令下,众人气势汹汹走向各自负责的宿舍楼。 学校里男生宿舍比较少,姜稚月和梁黎两个女生就能统计过来。 梁黎走出副部长的视野,拉住姜稚月的胳膊,语气急切:“稚月,你能帮我去盯一下八号楼吗,我现在有个兼职要去。” 姜稚月犹豫几秒,点头:“行,我帮你盯着。” 她没多问,毕竟两人没有熟到一定程度。 姜稚月先去了八号楼,打算帮她盯完再去自己负责的楼。虽然大家都知道周五卫生检查,但具体时间不定,他们这次又选了个比较早的时间,很多大三没课的学生还没起来。 于是有了许多只穿大裤衩狂奔在走廊里的身影。 姜稚月第一次来男生宿舍,不免好奇,她走到靠近门口的房间,小心翼翼探进头去。 有个学长立刻挡住她的视线:“学妹,你先上楼检查行吗,我们再扫扫。” 姜稚月不瞎,能越过他清瘦的小身板瞧见地上散落一地的扑克牌。 她好脾气地答应,在他的目送下上了楼。 四层,走廊右侧的宿舍已经检查完,姜稚月被检查员叫到某间宿舍,他们不确定变声器是不是属于违禁电器。 姜稚月接过她递过来的宿舍名单表,目光松散打量这间寝室的名字。 1号床:贺随。 2号床:姜别(出国交换中) 3号床:毛杰。 4号床:林桤。 看到熟悉的名字不稀奇,但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堆在一起。 姜稚月脱口而出:“这不是那个B——” 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身后响起低缓的脚步声,恰好停在寝室门口,穿着简单短袖和休闲长裤的男生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蓬乱。他轻掀起眼皮,眼底的困意未散。 姜稚月盯着他眼睑下方的黑眼圈,心底期盼他此时听力直线下降。 可惜,贺随唇角上挑,看清楚女孩紧张的脸,漫不经心重复道:“逼?” 姜稚月及时止住后面的话,舌尖一卷:“逼比?” 贺随放下手中的洗手液,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以后别乱喊别人宝贝。” 姜稚月:“……” 她嘴唇动了动,又轻咳两声掩饰内心的波澜起伏,好在场子控制住了。 姜稚月耷拉着小脸,指腹不停摩擦纸张边缘,气氛低沉,她小幅度抬眼打量眼前的男生。 前不久,她刚和他讨论了一个富含人生哲理的问题: 该如何应对像她哥哥,也就是姜别这样小心眼的男生。 贺随垂眸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小学妹,哑巴了?” 姜稚月也很无辜,硬挤出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笑:“学长,你也有个舍友叫姜别?” 第10章 甜度10% 贺随敛起唇畔松散的弧度,屈指轻轻叩响身侧的桌沿,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他好像还有个妹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不仅有个舍友和她哥哥重名,而且此姜别也有个妹妹! 姜稚月的侥幸心理被他这句话冲散,她默默捂住脸,翁里翁气道:“真巧。” 林桤前不久购置了台变声器,打游戏的人都知道,一般高手喜欢带妹装逼,掉下好的装备让妹子先舔包,林桤瞅准这个性别差异,果断伪装成小姐姐骗过一众鸡王。 A大的宿舍是上床下桌,四号床的桌子被整套设备占据。 姜稚月再次确认了一遍床号,公事公办的语气:“学长,你的这个设备符合学校电路的规格吗?” 贺随也不清楚,走到林桤的书桌旁边弯腰帮她查看电器规格,男生细长的手指捏住变声器的话筒,眼帘耷拉着,安静专注的样子恰到好处戳中姜稚月那颗迟钝的少女心。 她一动不动看着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摆弄设备,眼神渐渐开始游离。 贺随找到变声器的规格表,确定不是违规电器后淡声告知她,抬眼却发现小姑娘一言不发盯着他手中的东西看。 贺随勾住耳麦的手指微屈,抬起胳膊将它送到她眼前:“想试试?” 姜稚月绵长的思路被打断时,她正暗自下决心:Bking林从出生到现在用这张脸迷惑了多少小姑娘,而她绝不能成为沦陷者之一。 姜稚月抬眼,被他那双清亮漆黑的眸子攥住视线,拒绝的话到嘴边,但说不出口。 到最后,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用一种期待无比的口吻问:“可以吗?” 其实在录音棚,变声声卡是一种特别常见的东西,就比如学生的课桌上都有笔一样。 姜稚月不确定此刻她的表情是否符合乡巴佬想见世面的迫切,但她真的很想听Bking林用女声说话。 好奇心慢慢被吊起,她抿着唇,眼睛弯出一道月牙,乖巧的模样任谁也拒绝不了。 贺随伸手揉了把额前的碎发,黑眼深沉,带着点无可奈何。 他弯腰打开设备开关,自然而然地撑开耳麦替小姑娘戴上。 中途,耳麦夹住她耳畔的头发,姜稚月抬手整理,对面的人比她快一步,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贺随俯身靠前帮她调整,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发顶上。耳麦过滤掉走廊中嘈杂的脚步声,令她清晰地听到属于自己的心跳,怦怦作响。 贺随记得林桤每次用它的步骤,打开主控器,他拎起麦克放到嘴边:“小朋友,听得到吗?” 薄唇微动,低沉清朗的声音随着电流传至她耳中。 他的声音仿佛会咬耳朵,姜稚月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 她拉下半边的耳麦:“学长,不是女声啊。” 贺随仿佛识破了她的诡计,眉稍一挑,将手中的麦塞到她手里:“自己玩吧。” “……” 姜稚月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和几个小伙伴在院子里玩泥巴。 那天停水,隔壁的一个小男孩走过来拉下裤子对着沙撒了泡尿。 随后用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语气,极为看不起地说:“你们玩吧。” 姜稚月半是遗憾地摘下耳麦,走到门口时,心底生出一个疑问,前天他们探讨的那个问题,Bking林应该还没有告诉她哥吧? 事已至此,能挽救多少是多少。 伦敦和国内时差八个小时,刨去两边睡觉的时间,再刨去姜别和他的至交好友聊天的时间,哪有闲工夫和Bking林聊天。 思及此,姜稚月高悬的心砰地落地,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 申城大学生篮球联赛即将开赛,至去年A大连捧四座金奖,校领导格外重视今年的改组赛,交代校团委组织好校内的选拔。 十月底A大的校赛启动,姜稚月几乎是忙到连轴转。不仅广播室需要派人念应援稿,卫生部也被委任组织学生观赛,重视赛场秩序与卫生的工作。 百忙之中,姜稚月又被一道青天白日雷劈中。 自从姜别把她拉进黑名单后,时隔一周,她终于收到了哥哥的短信与问候。 【我的航班号,你要是遇到贺随,就和他说一声。】 【过几天降温,记得给我带件衣服到机场。】 看到了吗?! 不是“降温了,记得多穿衣服”而是“给我带衣服,我会冷”。 姜稚月咬牙,却不敢造次。 原来贺随就是他那个至交好友,姜稚月算是切身体会到“物以类聚”的真实含义。 不对,确切说是“夫唱妇随”,一样磨人。 姜稚月忘不掉不久前万千少女写信对这位贺随学长告白的奇景,爱意是传达到了,她的嗓子却遭了殃。 梁黎跑到广播室找她,“稚月,你那还有没有志愿者?” 姜稚月收起手机,拉开一旁的椅子让她先坐下。 “今天不是建筑院和外院的比赛吗,篮球场飘了特别多落叶,比赛快开始了都没人扫。” 姜稚月睁大眼,“完了,我给忘了。” 前几场的比赛地点都在体育馆内,唯独今天这场,听说报名观众的人数太多,体育馆的观众席装不下。 姜稚月连忙联系几个没课的志愿者,和梁黎交代一声,起身往外跑。 从大学生活动中心去篮球场有条小道,路边有长木椅,几个穿外院篮球服的男生懒散坐在一块聊战术。 “你们两个联防贺随和林桤,别让他们进球。” “老大你还想防贺随?肯定防不住,他攻势太猛。” 姜稚月听到Bking林被小瞧了,心中有点不爽,不过她没时间逗留,绕过满地毛发旺盛的大长腿继续往前跑。 好在志愿者的速度足够快,比赛热身前十五分钟清理干净场地。 姜稚月站在观众席,打眼望去穿蓝白球服的建筑院已经上场热身。最近的天气格外给面子,不到下午六点,太阳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此时日头正盛,许多女生被刺眼的阳光晒得蔫巴巴的,用手遮在额头,试图挡住过分明媚的光线。 挡太阳的空隙不忘和好友窃窃私语,望着队伍里的某个男生脸颊泛红。 Bking林落在队伍最后,他正垂头调整手上的护腕。额前的碎发自然下垂,长度有些遮眼,他伸手撩起碍事的头发,无意间将英挺的眉眼全部露出。 姜稚月攥紧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头,憋着一口气走到篮球场旁边。 贺随她不熟悉,但她绝对不容许心中的BkingNo.1被小瞧。 场地旁边围着不少没座的女生,姜稚月费劲儿找到空隙钻进去,然后卯足劲冲场上喊:“林桤!!!” 贺随松开手中的护腕,顺着声源望过去,小姑娘不停冲他挥手。 周围打趣的嬉笑声一波接一波,林桤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摸不清头脑。 他小声嘟囔:“奇怪,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开放了吗?” 迈出一步,身后有人拽住他,贺随漫不经心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女孩:“我去帮你看看。” 林桤:“……” 你丫什么时候那么上赶着了。 姜稚月指了指另一侧空荡的地方,示意他到那里说话,小脸紧绷着,像要交代机密大事。 空气中漂浮着清新的桂花香,树影遮掩,光斑游动。 非常符合谍战剧中接头的场景。 姜稚月双手抄在口袋里,学那群外院的男生摆出个极其欠揍的姿势,嘴唇撅起,压低嗓子模仿男生的声线。 “你太弱鸡了,爸爸今天教你做人。” 说着,她抽出一只手比了个“弱爆了”的手势:“你就是个弟弟。” 贺随往后退了步,靠在铁丝网上垂头看她,倒是被气笑了:“你觉得我不行?” 下一秒,姜稚月乖巧站好,“不,我相信你行。” “但是你如果输了,就会被那群人这样挑衅。”她作势将手放到他肩膀处,郑重其事拍了两下,“为了尊严和脸面,你要冲!” 贺随一愣,后知后觉这是她的加油方式,嘴角弯出个极淡的笑。 他没说话,站直身和她擦肩而过。 就要错身之际,贺随抬手按了下女孩毛茸茸的发顶。 “不会输的。”他低声道。 比赛开场,裁判发球。 领头的男生是建筑院的队长,夺过球后动作敏捷跑向对方的场区,对方的反应也快,三个人围堵住他的进攻。 姜稚月看不懂球,只觉得男生的运动神经真的发达。 活跃在线外的Bking林轻松摆脱两个人的联防,接过抛掷来的球迅速和队友配合起来。与此同时,观众区响起热烈的呐喊声。 “贺随”这个名字最近出现频率太高,姜稚月混在一群小迷妹中,认为Bking的排面不能丢,于是鼓足劲喊:“林桤学长加油!” “……”林桤差点把手中的球扔出去。 他幽幽看向观众场上的女生,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尽是信任,但凡能稍微将目光从贺随的身上移到他这一秒。 林桤就相信她是真心为他加油的。 周围为贺随加油的声音逐渐变小,姜稚月满意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记载着舍长传授给她的《御男指南》。 如果你想让一个不熟悉的男生为你俯首称臣,你需要做到如下三点: 试图讨好,有成就感。 适当撒娇,发挥魅力。 拉近关系,注意分寸。 姜稚月若有所思点头,只要做到以上三点,她就可以让Bking林为她保守秘密。 换言之,她就能在姜别面前坚.挺的活着:) 第11章 甜度11% 怎么才能让男生有成就感?当然是给他足够的排面。 姜稚月趁中场休息的空隙去了趟旁边的商店,走到前台对老板说:“我要两箱矿泉水,麻烦帮我送到对面的篮球场。” 老板喜笑颜开:“好嘞,我马上送。” 姜稚月没立刻离开,抬步绕去货架前,目光从价目表兜转一圈,最后拿起其中最贵的依云饮用水,“这个一起结账。” 她回到比赛场,对面的休息区处,男生坐在阴凉里,半边侧脸陷在阴影中。 而他身旁的男生,正笑容满面接过小迷妹递过去的水杯。 姜稚月没动,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她攥紧拳头,绕过大半个场地走过去。 贺随垂着头看手机,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他不紧不慢掀起眼皮瞧她,主动往旁边挪动让出个座位。 姜稚月攥紧手中的水瓶,第一次送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类似的画面,她上前一步,将手放在男生的发顶上,用幼儿园老师和蔼的口吻询问:“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有水,只有你没有?” 贺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稚月严肃又认真地凝视他:“所以我来给你送水了。” 贺随用冷脸吓退了不少送水的女生,队友手中的水大部分是女朋友送的,他孤家寡人一个,习惯自己带水杯。 不过她说是来送水的,话说了好几句,手中的水也没有要递过来的意思。 贺随冲她摊开手掌:“不是送水么,给我啊。” 他的声音低沉清朗,故意拉长音调,有点斯文散漫的意味。 姜稚月先是回头看了眼推着小推车急速狂奔而来的商店老板,心底估摸着时间:“学长你再忍十秒钟。” 眨眼的功夫,商店老板顺利将两箱矿泉水运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她憨厚笑了下,又推着车子走了。 姜稚月打开箱子,一瓶瓶拎出里面的矿泉水,到队伍最前面挨个队员发了瓶。 他们只当是学生会发的慰劳品,道谢后就拧开喝。 到了贺随面前,她把那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依云交到他手里。 对比清一色的蓝色矿泉水瓶,这瓶依云显得格外高端上档次。 贺随捏住瓶口,小幅度晃了晃瓶子,随后听见女孩略显讨好的话语:“学长,感受到排面了吗?” 其他人都是一块钱一瓶的水,只有你的是十块钱的! 姜稚月眼底透露出兴奋的光,跃跃欲试拿出手机,“要给你拍张照吗?” 贺随舌尖顶在上颚,敏锐的反射弧极快地探知到她送水的用意。 前不久她不小心在他这翻了车,算着日子姜别马上回国,试图采取迂回方式封口。 贺随放下手中的依云,起身到箱子前拎出康爸爸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姜稚月被他这通操作整得不知所措。 她的首战失败,试图讨好对Bking林不管用。 第四场比赛外院统共得了两分,其中一个是从贺随手中夺过去的球,压哨进篮。建筑院的分数遥遥领先,队员们神情懈怠,被追上一两分不甚在意。 姜稚月看见被夺球的那秒,Bking林的表情极其不悦,狭长的黑眼中藏着薄戾。 他在皱眉,他很不开心。 浑身散发出的忧郁气息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 姜稚月大脑飞速运转,打开搜索框敲上一行字:【什么东西能治疗忧郁?】 ——妙手医生:香蕉皮中含有大量微量元素,可有效美白肌肤,抗忧郁。 明天周二,有日语选修课。姜稚月离开篮球场,特意绕远路去校门口的精品水果店挑选了两支又大又粗表皮干净的抗忧郁原料。 回到宿舍时,三个舍友正围在一起看电脑,她悄悄溜到柜子旁边找出煮蛋锅。 陆皎皎:“稚月,你是要在宿舍开火吗?” 姜稚月见瞒不住,不再藏着,“我煮点东西,你们要尝尝吗?” 不是故意瞒着她们开小灶,实在是要煮的东西太奇怪。 陆皎皎的注意再次被屏幕上的照片吸引过去,“好啊,等我们看完。” 姜稚月拨开香蕉,去掉里面的果肉留下果皮,打开折叠刀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小火慢炖。 她站在桌前低头观察果皮的变化,没过半分钟,香蕉皮从黄色变成棕黑,开水慢慢变得浑浊。 这玩意抗忧郁? 姜稚月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思索的时间,锅里的水咕嘟冒热气,她小心翼翼端起锅把水倒入保温杯。 恰时,陆皎皎看完照片,投来好奇的视线:“你煮的什么啊,我怎么闻着一股香蕉味?” 保温杯有自带的滤网,倒水的时候自动过滤了香蕉皮碎块。 姜稚月面色怔忪,表情有些慷慨赴义,“我先尝一口。” 说实话,不是很难喝,除了有点涩,没别的毛病。 她慢条斯理吹着瓶口的热气,小巧的鼻尖被水汽蒸的泛红,奶白的皮肤水润,让人很想捏一把。 陆皎皎抿唇,小声问:“你这是美容养颜汤?” 香蕉皮的确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姜稚月点头,毫不吝啬分享成果:“你尝尝。” 包括她在内的几只小白鼠喝完没有不良反应,姜稚月这才放心地重新煮了一锅。 ** 秋日夜雨最是恼人,天空像被捅破一个大窟窿,绵密的雨水迎头浇下来。 姜稚月小心避过地上的水洼,一步一艰难朝教学楼方向走。 到了教室,里面的人比前几节课少许多,她习惯性坐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放下书包坐好,警惕性十足地掏出保温杯。 Bking林和蒋教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这次他走的前门,姜稚月直起身冲他招手。 贺随在亲妈的唠叨下穿多了衣服,雾蓝色的毛衣外套着黑色连帽衫,走进教室被过浓的二氧化碳熏得浑身冒汗。 来到小姑娘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 男生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上沾染着水汽,抖去衣服上残留的水珠时,眼神透露出几分不耐。 姜稚月敏锐地闻到了更为浓郁的忧郁气息。 昨晚篮球队被狠狠训斥一番,教练常挂在嘴边的“胜不骄败不馁”被队员们懒散的态度挑衅,贺随连带着受罚。 谁让每年的大学生联赛都是建筑院代表学校前去参赛呢,面对一群无意义的对手,他们那种做派情有可原。 眼前出现一只白嫩的手,他抬起眼皮睇过去,一个湖蓝色的保温杯慢慢进入他的视野。 贺随不解挑眉,无声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姜稚月趴下头避开老师的目光,“学长,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 贺随没有带水杯上课的习惯,替林桤上课更是连书都不带。他微眯起眼,视线移至保温杯上,“想讨好我啊?” “不是。”姜稚月弯起眉眼笑解释,“今天太冷了,喝点热水有助于健康。” 她顿了下,补充道:“杯子我都刷过的,没人用过。” 贺随觉察出只要和这姑娘在一起心情就过分愉悦,像逗弄小奶猫,温顺之余不忘抬手扒拉你一下,带来时不时的刺激。 他决定适当接受她的好意。 贺随拧开保温杯的瓶盖,垂眸打量杯中的情况,但顶上铺着一层过滤网什么也看不到。 他索性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充斥着口腔,一股异样的味道蔓延开来。 姜稚月眨巴了几下眼睛,细心观察他的神情。 贺随艰难地咽下去嘴里的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那股说不出的味道顺着喉咙进入胃里,他压住不适感,挤出几个字:“这什么?” 姜稚月舔了下干涩的唇角:“神仙快乐水。” 贺随慢慢品出嘴里的香蕉味,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今日份刺激。 姜稚月看着他唇畔似有若无的笑意,深感这个水的功效神奇,“有没有感受到快乐?” 贺随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讨好,是报复。 下课结束前,Bking林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姜稚月以为他沉浸在自己的神仙世界里无法自拔,她好奇地瞄过去一眼。 Bking林和加菲猫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给我找个能降火的东西。】 【图片】 贺随点开图片,穿兔女郎衣服的小姐姐正搔首弄姿,大白长腿确实很降火。他闭上眼,忍住脾气按灭手机屏幕。 姜稚月想起她哥的交代,不过这几天她没看见那个贺随学长,只好求助他的室友。 “学长,你能帮我和贺随说一声吗,我哥马上要回来了。” 闻言,贺随不紧不慢侧过头,眼神意味深长,话语更带深意:“你也知道你哥要回来了。” 姜稚月感觉背后的寒毛蹭蹭竖起来,“是啊,我还要去机场接他呢。” “行,我帮你和他说。” 贺随沉着声音,“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杯子里的水是你什么时候弄得?”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御男指南》第二条,她抬手捏住他的衣袖,放柔声调说:“人家不是看你昨天不开心嘛,当天晚上回去就弄了。” 昨天晚上,放了至少八个小时。 贺随已经自动忽略掉她话中的代称,那股不可思议的味道渐渐冲进脑壳。 “……” 他捏住衣袖旁的那两根手指,解救出自己的袖子,面无表情地走了。 第12章 甜度12% 姜稚月带着疑惑下楼,Bking林只是短暂的开心了一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处,男生正弯腰推开隔板拿里面的矿泉水,他没注意到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两口,腮帮鼓起,喉结滑动,站在那喝水都像一幅画。 姜稚月不由得停住脚步,准备把这幅画欣赏到最后。 喝下大半瓶水,嘴里的味道终于消失,贺随捏住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眼瞧见不远处的女孩。 她抱着杯子静静看着他,视线相撞的那秒,下意识藏起手中的杯子。 贺随掀起唇角,露出个“我他妈还安然无恙,真谢谢你”的笑容。 姜稚月沉浸在名为《喝水》的名画不能自拔,领悟能力骤降,没能理解出他笑中的深意。 ** 回寝室的路上李哥发来通知,电视剧延期补拍女主角的画面,后期延至一月份。另外有两部国漫需要群杂,问亲爱的月牙有没有时间帮个忙。 姜稚月隔着屏幕就能想到李哥谄媚的表情,询问了具体时间,周五下午正巧没课,便答应了。 宿舍楼底,远远望去围着一群人,不少下楼拿外卖的女生停住脚步看热闹。 姜稚月走近后,才发现被围在里面的是梁黎,女孩红肿着一双眼,身上穿着外卖员的马甲,大概是不小心打翻了外卖,汤汁溅在对面的人身上,对方也是个不通人情的性格,嚷嚷着嗓子叫她想对策。 那个不饶人的女生姜稚月略有耳闻,仗着脾气暴在学院里横着走,一头长发编成七彩麻花辫,每一根头发都在耀武扬威。 她脚上那双反绒小皮鞋,Gucci家,梁黎只在网上见过。她吞吐着话语,“对不起,我会帮你弄干净。” “你用嘴舔吗?这鞋弄脏了就擦不干净了好吧。” 盛气凌人的态度令人反感,在场的人却没一个上前帮忙解围的。如果没看错,围在最里面的三个女生是隔壁的同学,也就是梁黎的同屋室友。 梁黎抿着嘴唇,这种反绒的皮质她见过,可以清理干净。 但对方的态度太过强硬,她底气稍显不足:“我,我会帮你弄干净的。” 麻花辫刚消减下去的气焰砰的又烧上来,拽着她的胳膊,“来来来,你给我擦干净。” 这种场面姜稚月上次见是在高中,一群恃强凌弱的大姐大围堵着学校里长得好看又好欺负的女生,不管是单纯的寻开心还是警告,都可以简称为校园暴力。 姜稚月往宿舍楼里一瞧,果不其然,宿管大妈不在。 梁黎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眼眶又红了一个度,所剩无几的尊严被踩在脚底碾磨,她却没勇气直接赔偿。 五千块,一家人三个月的开支。 就在她蹲下,马上要帮这双足够要命的皮鞋清理时,面前的人突然尖叫起来。 姜稚月也没料到,保温杯里的水丝毫不剩全部倒在了女生的头上,她原以为会剩下一两滴供她回去仔细研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Bking林喝了竟然不快落。 姜稚月可惜地晃着水杯,对上女生怒火中烧的眼睛,颇为无奈地眨眼:“抱歉,手滑了。” “……” 不可描述的味道从对方的发顶蔓延开,带着丝丝香蕉皮的清香,更多的是酸涩的气息。 姜稚月似乎明白了Bking林铁青的脸色闹哪般,她慢慢靠近保温杯口,深吸一口气。 “呕——” 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彩麻花辫马上发作的火气被她的干呕声冲散,渐渐地,周围更多的人闻到这股独特的味道。 姜稚月捂住口鼻,另一只手轻轻拍动胸口将气顺下去。 麻花辫揪起自己的头发放到鼻尖闻,脸色由红变白,“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姜稚月露出个看乡巴佬的表情:“真没见识。” “这叫白花蛇草神仙水,一毫升八百块。”她掂量着杯子,好商量地补充道,“给你打个三五折,五千三。” 用五千三的神仙水洗个头,不算亏。 姜稚月作势掏出二维码,“支持借呗付款。” 想是气味太磨人,麻花辫被熏得分不清南北,连鞋都顾不得,翻着白眼挤开围观的人跑进宿舍楼。 姜稚月遗憾地收起手机,拧住保温杯放回书包。 梁黎还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她打发走围观的人,走过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陆皎皎正好回来,怀里抱着大箱子求救:“稚月快来救命!” 姜稚月咬了咬嘴唇,弯腰小声安慰道:“别哭啦,我帮你把她赶走了。” 说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便跑过去帮陆皎皎搬箱子。 费劲把东西抬上四楼,姜稚月感觉胳膊要断,看着陆皎皎一层层拨开快递的塑封,一只精致的木盆映入眼帘。 随箱附赠各种泡脚药材,满满堆了半个箱子。 姜稚月默默忏悔,她这个马上成年的女人,简直太不注重养生了。 没过多久,寝室门被敲响,梁黎露出个脑袋对摆弄脚盆的陆皎皎说:“我找稚月。” 姜稚月刚爬上床准备午睡,反身坐起冲她招手。 梁黎走到她床前,面露苦涩,“稚月,你知道她的鞋具体价格吗,我实在不知道问谁了。” 姜稚月思忖两秒,弯起眉眼笑道:“最多两百,不能再多了。” “……啊?” “某宝的同款呀,问问她是哪个链接买的,你赔她一双就好。” 这会儿,梁黎福至心灵,眉宇间积聚的惆怅一扫而空。 姜稚月见她心情放松,托着下巴故作遗憾:“只可惜我那瓶神仙水,白送她了。” 晚上有节专业课不能翘,姜稚月和室友出门往新传院的楼走。路上接到姜别的越洋电话,算着日子周六他就回来了。 姜稚月盯着屏幕好半晌,赶在对方挂断前,先一步挂断。 昨晚下的那场夜雨带走所剩无几的暖空气,往后几天气温低迷至十度左右,姜别那骚包货绝对不会裹着袄回来。 所以他迫切需要亲爱的妹妹带去一件暖绒绒的衣服。 姜别发来消息:【在上课?】 姜稚月翘起嘴角,倍感有趣地回复:【没有。】 顿了几秒。 姜别:【那为什么挂我电话?】 姜稚月啪啪敲上一行字,反复确认没有错字后,点击发送:【让你看看现在谁才是大爷。】 “……” 专业课的教授有提前上课的习惯,找到教室时里面传来扩音器的兹拉响动。陆皎皎打开后门,探进头去搜索最佳路线。 姜稚月跟在她身后,看见最右侧的地方,一个老熟人冲她招手。 前不久和她浅谈高中美好记忆的宋昀师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陆皎皎:“稚月,只有那边有位置了。” 见状,姜稚月面不改色点头,不就是再听一节课的美好记忆续集罢辽。 宋昀体贴的帮忙撑开椅子,姜稚月在三个舍友眼神询问下,回过去一个“我也很懵逼”的表情。 陆皎皎惊叹于好友动作迅速,这才开学不到两个月,追求者和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 这都追到专业课上来了! 宋昀长得清秀白净,穿上白衬衫斯文温柔,算是个品相上乘的韭菜。 这会儿,小韭菜打开微信页面递过来,手背欲盖弥彰遮住说话的嘴:“稚月,加个微信?” 姜稚月耷拉下眼皮,小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宋昀对上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他不自在。 他慢慢靠近她,加重音量说:“加个微信。” 姜稚月皱眉,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我该不会是聋了叭。” 宋昀:“……” “我说,能不能加个微信!” 好的,这次听见了。不光后面三个竖着耳朵偷听的舍友,男生清亮的声音让大半个教室的同学回过了头。 台上的教授推了下眼镜,“那位男同学,你是我们专业的吗?” 宋昀面色涨红,不好意思趴下脑袋,安静了。 下课铃打响那刻,姜稚月慢悠悠阖上课本,转头查看宋师兄的情况。 宋昀强撑着嘴角的笑意,再次递过去手机:“稚月,加个微信好联系,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姜稚月慌张一摸口袋,露出个歉意的笑:“学长,我没拿手机哎。” 她撕下一张便利贴,签上微信号:“你加我吧,我晚上回去通过一下。” 宋昀这才肯罢休,接过那张纸条迅速离开教室,人生第一次滑铁卢丢面子,他这个好学生需要重新进行心理建设。 姜稚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跟着舍友们走另一条人少的路。 这栋楼是综合实验楼,有不少学院的实验室,经过一条长而阴森的走廊,拐角处的教室隐隐散发出低沉的光。 姜稚月拉着陆皎皎的袖子,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奇地看进去。 窗边,男生单手压着巨幅的画纸,修长的指尖夹着炭笔,指骨被染出一层极淡的阴影。 他微垂着头,光线渡过挺直的鼻梁骨,照亮半边侧脸。 姜稚月抬头看了眼教室的门牌:建筑院,材料室(1)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专注于图纸的人正歪头打量她。 贺随拾起桌上的笔,在空白处写了句话。 姜稚月看完,耳尖一热,拉过陆皎皎拔腿消失。 那行字却像印在脑子里似的,她闭上眼就轻易浮现出—— 【小朋友,又偷看我。】 第13章 甜度13% 百度有言:动物在发情期的生理表现为吸引和追求异性。 姜稚月趴在床上认真阅读百科知识,手边摆着一个记录本,上面工整写道:【时间段常为两周至半个月。】 所以只要熬过半个月,宋昀就会褪去这种激情,两人回归至最初相见时礼貌和谐的关系。 在教室不加微信,是想给他反悔的时间,不曾想对方没接收到她的暗示。 姜稚月点开好友界面,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那端几乎是立刻发送来一条消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姜稚月本着不搞暧昧的原则,直接忽视掉他的消息。良心隐隐作痛,她索性关上手机,开始做专业课老师留下的分析作业。 但她万万没想到,宋昀的行动力如此迅速。 第二天清晨,细密的冷空气中裹着丝丝缕缕的薄雾,男生抱着早餐恰好出现在去东区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 姜稚月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饼干沫飞进嗓子眼,呛得她弯腰直咳嗽。 路上遇到不少生化院的校友,以宋昀在学院里的知名度,他如此殷勤对待一个女生必定有情况。男生们交头接耳,女生便投来隐秘小心的视线。 姜稚月作为路边免费被参观欣赏的对象之一,硬是狂拍胸口将气顺平,也没接过宋昀递来的豆浆。 好在陆皎皎及时出现,尴尬的两人对视变成三人尬行。 宋昀说他今早在东教有课,买了早饭时间还早,趁这时间做体育锻炼。女生宿舍和北苑餐厅隔着半个A大遥遥相望,徒步走需要花费半个小时。 陆皎皎若有所思:“学长,那你是绕了大半个校园,厉害啊。” 面对小学妹直言不讳的夸赞,宋昀格外谦虚低下头,随后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姜稚月,女生正小口喝着热水,脸颊的绯红残留些许,吹拂热气时嘴唇微张,模样乖巧无比。 宋昀不自觉撇开眼,伸手挠了下后脑勺,手指没轻重又扯下来三四根头发。 到了教学楼前,两队人准备分道扬镳,宋昀探手摸了摸袋子里的豆浆:“还是热的,你到教室喝了吧。” 姜稚月盯着他手中的豆浆看了两秒,眼珠不由自主瞥向他的发顶。 她沉吸一口气说:“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大豆中含有较高的蛋白质。” 宋昀一愣,温柔问:“你是怕胖吗?” 胖个锤子,一杯豆浆能增加多少脂肪。 姜稚月抿唇,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蛋白质可以固发。” “……所以你比我更需要它。” 去教室的路上,陆皎皎找不出一个词可以确切形容宋昀当时的表情,说是悲痛欲绝那倒不至于,反而有种欣慰,他可能觉得姜稚月竟然关心他的脱发问题。 这节课上马原,新闻系与化学系一块上。容纳百人的大教室被挤得满满当当,姜稚月在中间位置找到两个空位。 坐定后,身后那排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小,隐约可以听见话中的人名。 宋昀在生化院也算响当当的人物,被女生追求不足为怪,只是没想到会迎面撞上。 姜稚月感受到身后那几道灼热的目光,她鼓起腮帮,打开书包扒拉开课本,从隔层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和一盒降噪耳塞。 现在想让宋昀知难而退不太可能,剩下的办法只有当面说清楚。 身后的女生卖弄起微博上的诗词梗:“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搞到手绝不罢休。” 姜稚月在脑子里过了遍这首诗的原意,元稹为亡妻所作,放在她的语境中,宋昀是作用对象,好端端的一人,干嘛咒他。 她百思难解,摘下口罩不紧不慢回过头决定反击。 “同学你知道吗,元稹写完这首诗不足两个月就纳了新的妾室。” 充分说明了聪明的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 女生怔愣,没料到她会转过头来,那岂不是刚才她们小姐妹讨论的话都被听见了? 姜稚月拔出左边的耳塞,神情无害,细软的声音刻意压低音量:“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实在是你们议论的声音太大了。 成功扳回一局,姜稚月下半节课上的很舒心,身后的女生以为捏到了一团软柿子,不曾想是坚不可摧的铁板。 虽然这块铁板长得还挺好看哒? ** 姜稚月约了宋昀在晚课结束后的综合实验楼见面,生化院正好有实验课,宋昀二话不说答应,顺便问:“稚月,你喜欢白色还是红色?” 姜稚月:【白。】 那端没有再回复,姜稚月收起手机专心听课,下课铃打响,她和陆皎皎交代一句,抱起书本走出教室。 生化院的实验室在三楼西,中间路过空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的大厅,寒风鼓入长而寂静的走廊,呜咽作响。 姜稚月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寒毛,走到尽头时,连绵的火光映入眼底。 白色的蜡烛上燃起火苗,经常在《感恩的心》MV中出现的圆形祈祷蜡烛此时被摆成心形,中央放着香水百合,两三个穿实验服的男生探头探脑。 这一幕十分惊悚。 姜稚月顿在原地,要不是突然响起木吉他的弦音,她一定会拔腿就跑。 火光不似灯光那样明晰,她的视野变得模糊,依稀分辨出有个人影渐渐靠近。 宋昀采用最原始也是最容易成功的告白方式:蜡烛,鲜花,动人的歌声。 但姜稚月约他出来得太突然,便利店售卖的全是这种白蜡烛,幸好她亲口说喜欢白色。 三楼的实验室是封闭式,大多供高年级的使用,还不到正式下课时间,走廊中除却他们再无旁人,的确是个非常适合告白的气氛。 姜稚月却心底发怵,用不太清晰的目光打量周围。 宋昀酝酿好情绪即将开口时—— “啪嗒”一声,比蜡烛的火苗亮十倍不止的白炽灯骤亮。 姜稚月暗自松口气,手指搭在开关处,转头看三步外的男生,他错愕地张开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拂起,单薄宛如纸一般的身躯,好似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 姜稚月后知后觉,她好像坏了师兄的大事! 于是,大脑急速反应,支配着手臂又按灭了顶灯。 宋昀:“……” 姜稚月主动放弃清晰的视野,心想等会儿就算出糗她也看不见,算是给彼此保留颜面。 提前录制好的CD循环播放《明月几时有》,宋昀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他弯腰拿起那捧香水百合,清了清嗓子道:“稚月,咱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 姜稚月一声不吭,静静听他说完。 “上高中的时候不能谈恋爱,我们都大学了。你很漂亮,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你。” 此话一出,姜稚月头皮发麻,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咬了咬牙,憋出句:“对不起,你很优秀,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单纯拒绝力度不够狠,免不了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这时候需要搬出一个比他优秀令他望尘莫及的对象,才能让他幡然醒悟。 姜稚月脑海中过了遍认识的异性,第一秒蹦出来的那张脸被她否决掉,如果让Bking林知道拿他当挡箭牌……他们以后会很尴尬吧? 宋昀眼底的光暗淡些许,“能告诉我是谁吗?” 姜稚月翘起唇角,流露出一种暗恋的小女生才会有的赧然,“是贺随,贺随学长你知道吧,学校里多少小姑娘都喜欢他,我也是。” 最后的三个字说得她嗓子眼打颤,对不起贺随学长,借你威名一用T^T! 宋昀脸上没有多少失望的神情,更多的是释然,他点头说好,转身一根根熄灭蜡烛。 直至走廊深处,他伸手要关闭录音机时,一只手比他先一步动作。 宋昀抬起眼,看清对方的脸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贺贺贺贺随师兄!” 姜稚月在暗色听力不会受损,那个名字卷着风灌进耳中,她震惊地扭过头。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既瞎又聋,这种修罗场怎么被她撞上了。 贺随站直身,颀长的身影被烛光拉长,明灭的光线将他安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像曝光不足带着噪点的旧照片。 “实验楼里还有别人在学习,放音乐的话换个地方。” 宋昀不停道歉,拾起地上的收音机一溜烟消失。 姜稚月往后退,迈出天线宝宝【打扰了】的步伐。可惜不远处的男生一步步临近,中途经过顶灯的开关,不留余地的按开。 视野大亮,姜稚月被骤亮的灯光刺得眯起眼。 灼热感缓缓消退,然后—— 她看见Bking林站在她的面前。 贺随高深莫测盯了她一会儿,扬起嘴角,带了些松散的语调:“喜欢贺随?” 姜稚月天灵盖突突发胀,手指忍不住蜷起攥住衣摆,格外艰难地承认一个事实:她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贺随俯身,和她平视,漆黑的眼底浸润了光亮。 他说:“不巧,我就是贺随。” 男生低沉清朗的声音如同一柄电锯,不留情面削开她的头盖骨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一脑瓜的水还是一坨泡面。 姜稚月欲哭无泪,想起那些天在贺随面前翻的车,想起那些笃定的猜测。 她挤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小拳拳轻锤了下他的肩膀:“你竟然骗我,人家不理你了!” 贺随:“……” “……?” 姜稚月抓住他失神的机会,抱紧怀里的书包抓紧时间撤退。 她太难了。 第14章 甜度14% 姜别周五办完值机手续,难得打过来越洋电话知会远在彼岸即将会面的妹妹。 时差八个小时,国内的天蒙蒙亮,姜稚月裹着毛毯轻手轻脚下床,跑到宿舍外接通。 姜别的语气中听不出将要告别资本主义国家回归故土的喜悦,一如既往的低沉,“周六十点落地,T3航站楼出口。” 姜稚月强撑住上下打架的眼皮,翁里翁气应声,“知道了。” “贺随也去,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 这句话令她瞬间清醒,姜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月猛地一激灵,穿堂而过的凉风又冻得她打了个冷颤。她咬了咬嘴唇,“哥哥,家里的司机叔叔最近好像不是很忙。” 姜别的声音沉下几分:“刘叔上周请假了。” 姜稚月沉默,十月一结束她就没再回家,刘叔到底请没请假她也无从而知。 至于曾经被她误认为是Bking林的贺随学长,难道要骑机车载她去机场,然后一路拉着行李箱回宿舍? 那姜别该坐在哪里。 姜稚月回忆起贺随那辆酷炫无比的机车,似乎没有车筐,唯一能坐的地方只剩下驾驶位前面的空隙。所以,姜别需要坐在贺随的怀里。 画面感迎面而至,她不敢再往下细想,匆匆告别后挂断收线。 周六一大早,陆皎皎和其他室友早起去参加部门例会,姜稚月睁开眼时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习惯性翻开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蹦出来。 【早上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姜稚月视线上移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她匆忙坐起来就往卫生间冲,洗漱化妆收拾好自己,离九点还剩五分钟。 电话不差一秒,九点钟刚好打来。 姜稚月握着手机,小步移到阳台,小心翼翼拉开窗帘的一个小缝探头望下去,Bking贺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屁股靠着的那辆四轮车显然比机车彰显身份,最起码不懂车的人也能看懂前面的车标。 姜稚月心中略微有些小遗憾。 她下楼,站在宿舍大厅磨叽了两三分钟,调整好心态慢慢走出去。 白色轿车旁的男生没有半点不耐,静静靠在那玩手机,衣服一反常态换下随性的卫衣,衬衫黑裤长身玉立,格外引人注目。 侧面表现出他对这次接机,对今天要见的人的重视。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小声说:“学长,早上好。” 小奶猫不扒拉他的时候过分温顺,贺随的目光离开手机屏幕,对面的小姑娘穿着奶黄色的低领毛衣,一节锁骨半隐半现,黑色小脚裤收拢住纤细的腿,露在外面的脚踝骨成了最白最扎眼的部位。 贺随盯着她发间的那抹不安通红的耳垂看了两秒。 没戳穿她故意装傻,侧身打开副驾驶的门,“走了。” 姜稚月松了口气,她还担心今天穿的毛衣会不会像前几天的香蕉水的颜色。谁想刚坐进去,身旁的人缓缓开口:“你这毛衣的颜色,挺特别。” 姜稚月机械地转过头,真诚地进行商业互吹:“你这衬衫的颜色,也挺特别的。” 白色的袖口处那两颗高贵典雅的袖扣,竟然是基佬紫。 或许是因为她这句话,车厢内的气氛一直尴尬至到达机场。 还不到九点半,两人在车内等,各自玩手机互不打扰,这种状态姜稚月觉得非常可以。她的娱乐项目不多,刷完微博不知道该干什么。 过了会儿,贺随也放下手机,“有个事儿我得先问清楚。” 姜稚月点点头:“你问。” 贺随侧目,眼神稍沉:“你没和那个宋昀在一起吧?” “……” 贺随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下颌轻轻抬起,手背不太自然地蹭了蹭下巴颏:“小朋友成年之前不能恋爱,你哥让我看着点儿。” 姜稚月沉默,几秒后,她一本正经和他对视:“学长,你别听他的狗话。” 反正翻车次数太多,想瞒也瞒不住,不如趁最后一刻做回自己。 姜稚月大着胆子补充道:“是他一直没对象才不让我找男朋友,他那个臭脾气也只有你能受得了吧。” 这话表面听着很受用,但仔细一品好像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贺随看了眼时间,“走吧,你哥快出来了。” 姜别是大二下学期出的国,中途没回来过,姜稚月算着时间,大概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 上午十点钟,正赶上机场人潮高峰期,行李箱摩擦地面发出的轻微响动与脚步混在一起,地勤人员温馨提示航班到达信息。 姜稚月小步跟在贺随身后,视线却越过他颀长的身形投向出站口。 伦敦直飞申城的航班上座率不高,一小撮人落在最后面。混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里,姜别顶着那头乌黑的头发不紧不慢推着箱子出来。 姜别有张符合正常人审美的脸蛋,丹凤眼勾魂勾得不分国界。走在他身边的大C女人时不时暗送秋波,离开前揪出一张纸巾写上联系方式塞进他的衬衫口袋里。 但衬衫绷得太紧,她塞不进去。 姜稚月定睛一看,不太确定地问:“学长,你看我哥是胖了吗?” 金刚芭比男由远及近,贺随抬起眉稍:“你自己问他啊。” 姜别一只手推行李,另一只手提着正方形的盒子,到了跟前,上下打量对面的人。 在男人势均力敌的对视间,姜稚月慢吞吞移到她哥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 衬衫包裹住的不是肥肉,而是邦邦硬的胸肌。 姜稚月感觉大脑皮层缺氧,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偷偷练就一身肌肉,回来收拾臭妹妹。 姜别这个狗男人,半年过去竟然学会鬼鬼祟祟了。 贺随及时揽住她后仰的脊背,笑着问:“在那边天天健身?” “闲着无聊,随便玩玩。”姜别递过去手里签名款头盔,随后拉过姜稚月,“谢了,兄弟。” 姜稚月垂眸盯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试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悄悄挣脱,结果被发现。 姜别瞥她:“乱动什么?” 姜稚月眨眨眼,目光从眼前两个人身上兜转一圈,毅然决然道:“你放开我,别人会以为是绑架的。” 看看你自己的粗手,看看你遮都遮不住的胸肌。 没有点自知之明吗,知道自己不像好人吗。 姜别意味深长凝视她:“别想跑,有些账咱们慢慢算。” 姜稚月可怜兮兮看向贺随,爪子不停扒拉拽住她的那只手。 姜别拉着她往前走,边和好友说话:“穿这么好看,来迎接我?” 贺随接收到小姑娘求救的眼神,嘴角弯出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来接它。” 也就是他手里的头盔,姜别清隽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可奈何,与堪比健身教练的身材极其地格格不入。 姜稚月还是不太能接受他的肌肉线条。 半年前姜别的身材清癯,在男生里骨架算小。 原本多么斯文的一个贵公子,去了趟西方世界,回来成了金刚芭比。 她语重心长叹了口气,决定回去给她哥哥买几件贺随同款的宽松衬衫。 ** 贺随在八百关定了位置给姜别接风,他们到时包厢内坐着两个不算陌生的人,一个加菲猫,另一个是真正的林桤。 姜稚月的出现令两人不知所措。 贺随拉开椅子让小姑娘先坐下,“姜别妹妹。” 随后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加菲猫上前握住她的手,“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姜稚月回握住他的手,“学长以后多多关照我呀!” 姜别在外面给家里回了电话,进门就看见这副执手相看泪眼的名场面,“毛毛,松手。” 私房菜馆上菜快,等众人坐好,老板娘亲自带着服务员进来,客套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林桤好奇问:“你们两个的名字有啥寓意吗?” 一般兄妹取名父母会多思考,单说姜别这个名字,一个别离的别,仔细品品还挺有韵味。 姜别没听爸妈提过,一个“没有”刚到嘴边,就听到旁边的女孩脆生生说:“当然有呀。” 贺随捕捉到好友眼中的讶异,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姜稚月清了清嗓子:“知道《琵琶行》吗?” 林桤:“知道啊,高中还背过呢。” 姜稚月一本正经回复:“里面有句‘别时茫茫江稚月’还记得不?” 林桤一时回想不起来,毛杰当即赞叹道:“妙啊。” 姜别:“……” 贺随支着下巴很轻的笑了声,往□□了下身子,“白居易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他用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话时声线压得很低,就像在耳畔呢喃,姜稚月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眼瞳,十足的底气泄了九成。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看你的时候,专注又认真,连她都差点陷进去。 姜别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古怪,“你们聊什么呢?” 姜稚月讷讷撇开眼。 “贺随学长说——” 说什么,说她前不久对他告白了,他的妹妹和他的兄弟差一点就搞在一起了。 不对,刚刚他没说这些。 姜稚月思绪混沌,一向聪明的脑袋竟然宕机了。 贺随坐直身,半是不经意开口,“我问你妹,我和她谁比较想你。” 算是给小姑娘一个台阶下,他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她。 姜稚月福至心灵,嘴角陷下去两个漩儿,看起来又甜又乖巧。 姜别扬眉,也笑了:“结果呢?” 姜稚月毫不犹豫说:“当然是他比较想你啦。” 第15章 甜度15% 姜稚月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她和姜别的关系,实在没必要搞这些虚的。而贺随不同,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来了,急需要时机表现自己的想念之情。 姜别哼笑:“他是想我拿回来的头盔。” 姜稚月善解人意替学长补充:“也想你。” 贺随安静看着一对兄妹围绕他到底想谁的话题进行充分讨论,端起手边的茶杯小口喝着茶,等他们讨论完,淡声问:“结果是什么?” 姜别喝水润了下干涩的嗓子,主动略过这个令人费解的话题,贺随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他还真猜不到。 席上谈论的事情姜稚月听不懂,索性低头吃菜。好在几个男生不抽烟不喝酒,包厢中空气清新,这顿饭她吃的很愉快。 到最后,加菲猫突然想起什么,“随宝,今年的CSBK你参加不?” 贺随所在的车队去年在锦标赛上屈居第二,今年队长退役,车队面临解散,如果想让投资人继续注资,势必要在今年的比赛上摘得冠军的奖杯。 毛杰也玩机车,不过是跑越野项目,寝室里就他们两个比较关注这类赛事。 贺随意兴阑珊回复:“参加吧。” 什么叫“参加吧”,一点激情都没有。加菲猫的大脸盘猛地凑上前,“十一月就他妈最后一场了,你不快练练车?” 贺随伸出一只手把面前的那颗脑袋往后推,眉头皱起,眼神有点不耐。 姜别用手肘拐了下他的胳膊,“毛毛说得对,该练练了。” CSBK在全国七座城市八条赛道举行赛事,时间为四月至十一月,申城作为最后一道赛区,比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具体时间已定。 以上全部来自百度所得资料。 姜稚月听不懂他们讨论的内容,但不妨碍她有手机可以百度,对于新鲜的知识,她一向求知若渴。 当她充分了解这项赛事后,准备仔细聆听他们讨论内容,却非常不巧的将她哥关心贺随的画面收入眼底。 贺随学长一只手把玩着加菲猫的头,边侧头回应姜别的话。他掀起眼皮,懒懒扯动嘴角笑了下:“你陪我?” “……”如果这都不算爱。 姜稚月心底盘算着找个接受入赘的对象可能性有多大,以她爸的性格绝不允许姜家绝后,但爸爸也不会干预儿子寻找幸福的权力。 所以只能委屈她未来的老公了。 姜稚月以为下一幕会是旖旎温情的戏码,没想到姜别那个没有人情味的男人用一种格外冷淡的眼神剜了眼贺随,“吃了几个菜啊,就醉成这样。” 贺随预料之中:“别管了,我有计划。” 这么一说,几个人才放心。 贺随开来的车装不了所有人,林桤和毛杰打车回去,姜稚月本想跟着他们,结果姜别不放人,硬着头皮坐进车厢,驾驶座换成姜别开车。 她和贺随坐在后座,身边的男生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抵住车窗框,一言不发看向窗外。 姜稚月深具罪恶感,默默缩在另一侧当空气。 姜别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明天回家一趟,早上我去宿舍楼接你。” 姜稚月随口问:“回哪个家?” “静安弄堂。” 好半晌,后面没人回应,车子停在红灯路口,他疑惑地回头,对上女孩略显怯懦的眼神。 姜别眸光渐沉,转身继续开车:“十点半,我给你打电话。” 觉察出气氛不对,贺随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女孩攥紧的手,视线往上,她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一反常态地沉静。 静安巷子是申城老规划区中的富人聚集地,姜家的老太太寡居在那,贺随回去探望老爷子时能撞上两个老人聚在一块聊天。 怕老人是年轻人常有的事,在姜老太太那样严肃的老辈面前连姜别都不敢放肆。 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前,姜稚月下车时没什么表情,板着小脸离开,全程没有施舍给姜别一个眼神。 贺随坐到副驾驶,前面的空间不足以容纳他的两条长腿。 他别扭地调整了下坐姿,拉上安全带:“小姑娘不想回去,你逼她干什么。” 姜别目送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大厅,摸不清情绪说:“还能反了她不成。” ** 因为要回静安巷子这件事,姜稚月晚上睡得并不好,周日一大早被噩梦惊醒,收到快递员的短信。这个公司的快递在学校里没有暂停驿站,她只能到校门口签收。 姜稚月套上衣服下楼,开了辆校内共享单车骑到校门口。 一路全是下坡,速度又快,没让小蓝人快递员等太久。 深秋时节的雾浓露重,太阳不出来,整个世界显得格外阴沉,空气中的潮湿水汽灌进鼻腔,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姜稚月本就不好的心情被天气影响,甜妹儿失去笑容,嘴边的梨涡随之消失。 她接过快递员递过来的盒子,一板一眼道谢。 回去的路上,放空拉远的视线捕捉到不远处的身影。只有贺随一个人,他单手提着画夹,迈着缓慢的步子朝那辆双层大巴走。 姜稚月眼睛一亮,撒腿跑过去,赶在他上车前拦住人。 建筑院每个月组织一次采风,这周轮到大三外出,贺随本打算推掉,结果他们宿舍没一个人去,又怕教授布置难为人的结课作业,林桤委以重任,鞠躬拜托贺爸爸代替宿舍前去。 姜稚月拉住男生的衣服,单手抱着快递箱摇摇欲坠。 好在他停住步子,歪头睇过来目光,看见是谁后眉稍稍微上扬,唇畔的笑意似有若无。 Bking还是那个Bking,浑身寡淡的气息让人猜不透他的喜怒。 姜稚月收回手,表情有点讨好的意味,“学长,你这是去哪?” 贺随淡声解释:“去苏州采风。” 苏州,如果大巴够快,起码也要下午才能到。 姜稚月蒙在脸上的阴霾一挥即散,她压低声音凑过去和他打商量:“能带我一个吗?” 贺随垂眸盯着抓住他画夹的那双手看,半截手腕藏在毛衣里,昨晚上这双手还攥成拳头要打人的架势。他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不过懒得戳破,甚至想帮她一把。 两人对视的几秒,姜稚月心跳如雷,她能不能快乐地度过今天,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贺随松了口:“明天上午才能回,有课吗?” 这是答应了?! 姜稚月的灵魂在体内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回旋,回归正位后她弯起眉眼说:“没课,谢谢学长!” 贺随再次在她眼中看到“这世界可真他妈有趣”的光芒。他紧了紧勾住画夹的手指,跟在小姑娘后面上车。 建筑院的男女比例平衡,女生大多盯着院里的男生希望内部解决配对问题,贺随是名单上赫赫有名的单身优质第一人。 然而这次他竟然带了家属。 姜稚月经过几个女生的座位,似乎听到了少女心咔嚓碎成粉末的声音。 贺随怕她晕车,在最后挑了个座位,拉住她的袖子把人塞到靠窗户的地方,随后越过她俯身打开窗户,边歪头询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会晕车吗?” 他没坐回去,半个身子前倾,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 姜稚月垂下头,小幅度躲过他的香味袭击,“我不晕车的。” 贺随坐回去,扯出口袋里的耳机带上,然后从包里拿出眼罩,脑袋往后面的靠枕一放,双腿一蹬,与世无争。 车子启动前,负责人站在最前面清点人数,最后发现多了一个。 他慢吞吞走到后面,问这个面生的小姑娘:“同学,你是随行家属吗?” 说着,伸出手指了指补眠的男生,“随哥的家属?” 姜稚月思忖两秒,吐出两个令其他女生死心的字眼:“是的。” 负责人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离开他们面前,扬声告诉司机师傅可以开车了。 途中,女生们有说有笑,互相交换零食。不知道谁吃了周黑鸭,气味飘到最后排,姜稚月早上没吃饭,空虚的胃开始不满地抗议。 她抱着怀里的箱子,忽然想起里面买的是什么。试图用指甲扣开包装胶带,但粘的太紧,只好四处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姜稚月搜索完全身上下,只有纸巾和手机,慢吞吞将视线移到贺随右侧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上,她只需要一把钥匙就可以。 作案的手已经探了出去,马上要碰到口袋的时候,姜稚月却怂了。她咬了咬嘴唇,一鼓作气压下僵在半空的手。 许是力道太大,贺随的呼吸慢慢停住,他抬手拉开眼罩,目光顺着横过来的手臂移动。 姜稚月第一反应是扭过头,后知后觉她的作案工具还没收起来。 贺随这会儿不困,被吵醒时脾气比较好,他捏住那只纤细的手腕,小姑娘的皮肤白而细腻,经外面的阳光一照,能看清其下埋藏的青色脉管。 姜稚月紧张到不敢呼吸,第一次作案被当场捉住,余光瞥向旁边的人,试探地抽动自己的手臂。 行行好,这个作案工具不能没收的T^T! 贺随一动不动,半分力道也不肯松懈。他微侧头,声音中带着可闻的笑意,“小朋友,占了便宜就想跑?谁教你的。” 第16章 甜度16% 姜稚月欲哭无泪,她只是想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顺利拿到钥匙开箱,由于技术不熟练当场被发现。 女孩嘴唇轻轻抿起,挤出一个无辜的笑:“你要是觉得亏,我也不能让你摸回来的。” 贺随被气笑了:“你找什么?” 姜稚月空出来的手放在箱子上,“想找钥匙,打开它。” 贺随松开她的手,探进口袋掏出一串钥匙,钥匙环上别着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他递过去,神色悠然凝视她。 姜稚月颤着手指接过钥匙,打开折叠刀小心翼翼划开包装胶带,随后迅速收起刀具,生怕下一秒这个危险的东西就抵在她的喉咙尖上。 贺随的表情有点瘆人,她不得不防。 姜稚月拆好包装,左手伸进箱子里摸索片刻,在男生意味深长的打量下,慢吞吞掏出一根黄灿灿的香蕉。 学校里的水果价格太高,而且品相不好看,陆皎皎推荐给她一家网店,据说销量第一。 姜稚月手中的这根波拿拿表皮有黑色的斑点,她索性将一整枝香蕉拎出来,挑出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捧到贺随面前。 成熟的香蕉不拨皮也能闻到清甜的香味,贺随抬了下眼皮,鼻腔中莫名其妙涌出一股酸涩的气息。 “学长,谢谢你的帮忙。”姜稚月又把香蕉往前递了递,“最好看的给你吃。” 贺随忍住喉咙艰涩:“你自己吃吧。” 姜稚月眨着眼睛瞧他,确定他不是矜持故意推脱才遗憾地收回手,拨开果皮垂头小口吃。 一根香蕉没吃完,箱子顶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哥哥。 时间恰好是十点半,她赶忙咽下嘴里的香蕉,马上要接听的那秒,却犹豫了。 姜稚月求救地看向身旁的人,腮帮鼓起可怜兮兮耷拉着眼帘:“我哥。” 贺随冲她伸出手,人是他拐走的,怎么说也不能把小姑娘推出去挡枪子。 那端,姜别的声音不太愉悦:“我在你宿舍楼下。” 贺随搭在膝盖骨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是我。” 姜别沉默,很大概率是在检查拨号是否有误。 两秒后,他问:“你现在不应该在大巴车上?” “已经上高速了。”贺随语气轻快道,“你妹帮你来上教授的采风课,今天不跟你回去了。” 听听,有气势的人说话就是理直气壮!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她哥委屈巴巴等在宿舍楼底的画面,秋风萧瑟苦等许久,却等来一个妹妹跟兄弟跑路的结局。 他的表情一定悔不当初,说不定连肠子都悔青了。 贺随捕捉到女生脸上类似【隔着屏幕你又打不到我】的嚣张神情,唇角弯出个浅淡的弧。 姜别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不知如何回复。 他发现让贺随帮忙看着姜稚月就是个彻头彻尾错误的决定。 良久,贺随耳畔传来一串忙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稚月高悬的一颗心啪唧落地,她长吁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吃饱喝足,可以安心的补眠了。昨晚失眠,两点半才勉强睡着,此刻困意缠上来,她刚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渐渐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胧。 手机还在贺随手中,他捏着手机,放回小姑娘抱着的箱子上。 机身向上屏幕自动亮起,屏保是姜稚月和姜别小时候的照片,小男孩一脸厌世站在镜头前,拽酷无比,旁边的女孩笑容灿烂,五官清秀小巧。 和现在的模样变化不大。 贺随移开目光,重新戴上眼罩,呵欠挤散唇畔的笑意,原以为会无聊两天,现在……好像还挺有趣。 ** 本次采风地点现在苏州郊区的一处私人园林中,车程太久,司机中途停过两次车,车上的人却一动不动,被尿憋急了才肯挪动尊贵的屁股。 姜稚月被颠簸弄醒,一看时间,她竟然睡了五个小时。 五点半,天色逐渐暗下,深蓝色的幕布裹住整个天空,几颗星星点缀其上,过分亮眼。 学校联系好的住宿地点是三层民宿,在私人园林对面的村子里,进入郊区,地面变得坑洼不平,车上睡觉的人大多被弄醒。 然而,姜稚月眼睁睁看着旁边的Bking贺稳如泰山,连手指头都不屑动一下。 黑色的眼罩遮住他的大半张脸,鼻梁骨将眼罩下方撑起一小块,额前打理好的头发懒散地耷垂着,发顶有几根毛张牙舞爪地翘起来。 她支着下巴,想问问他的肚子里装了什么。 早上吃的那些香蕉此刻全部消化,久违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车子缓缓驶入民宿临时搭建的车棚,司机扬声喊大家下车,贺随肩膀先是一动,从肩膀往下的部位发麻,暂时抬不起胳膊。 姜稚月没注意到他肩膀动弹,以为他还没醒。于是悄悄靠过去,拉开他的眼罩,没想到刚扯开一个缝隙,就猝不及防看见一只漆黑的眼珠子。 姜稚月下意识松开手,极具弹性的眼罩“啪”地反弹回贺随的脑门上。 贺随:“……” 司机见他们两个还不动弹,下车前不忘提醒:“你们下车帮我关上门啦,记得拉窗帘。” 车子熄火后,顶灯随之熄灭,姜稚月的视野变得模糊,仅凭窗外连绵的微光实在不足矣照亮她的视野。 贺随背上画夹,起身迈下台阶。走出两步,抬眼看见小姑娘摸索着前进。他站在原地,没动静,然后等着她走出座位。 姜稚月伸长胳膊,手指触碰到男生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不放。 女孩嘴唇翕动,声音细软轻柔:“学长,我有点看不清路。” 贺随深以为她用的程度副词是错误的,他抬起另一只手,从她手里解救出被握住的衣角。 姜稚月手心瞬间空了,她耷垂下眼皮,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黑暗将人的敏感程度无意间放大,不仅是感官上,连心绪也不知不觉被牵动。 她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他也没有义务事事顾全她。 姜稚月抿唇,准备自己找路下车,不曾想伸出去的手被人轻轻握住,男生的指腹很凉,攥住她指尖的时候却格外柔软。 贺随走在前面,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前面有台阶,步子迈的小一点。” 姜稚月舔了下干涩的嘴角,生平第一次和男生牵手,她有些懵。 贺随倒没顾虑那么多,只想着她拉着他的衣角,万一没抓牢跌下去受伤,姜别回去看见了不得和他干架——若放在半年前兴许还能赢,但昨天姜别那身腱子肉把他吓得不轻。 离开车厢,视野的模糊感消失,姜稚月试探地抽回手指:“学长,我能看清了。” 贺随低低嗯了声,将那只牵过她的手藏进口袋。 民宿三层楼十个房间,加上姜稚月正好二十个人,平均分两人住一间房。 其他女生结伴入住,到后面余下三男一女,姜稚月就是那个唯一的女生。 负责人惊叹道:“缘分呐,随哥你就和你的小女朋友住一间吧。” 姜稚月立刻解释:“学长,家属不光是女朋友呀。” 负责人怔愣片刻,恍然大悟道:“那就是未婚妻!” “……” 贺随抬步走向楼梯,冲依旧在解释的小孩儿招手,“走了,上楼。” 姜稚月亦步亦趋跟上,心想着就算是一间房,她也可以睡沙发,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可惜,民宿的老板不给她睡沙发的机会,房间里布设简单,一张木窗,几把椅子,桌子还是五十厘米左右的长度。 或许她可以学古墓派睡在钢索上。 贺随弯腰放下画夹,半蹲着身子掏出背包中的炭笔。 回头时,姜稚月石化在门口,僵硬的脖颈弯出一道难度极高的弧度。 贺随低眉,声音清清淡淡的,“我们晚上出去采风,你自己在房间。” “晚上出去采风?”她疑惑问。 “嗯,早上参观的人比较多,不对团队开放。” 昼夜颠倒,怪不得他在车上睡了一路,早有准备啊。 姜稚月后知后觉自己也睡了很久,今晚可能会睡不着,她连上民宿的无线开始看新闻采访的视频。 负责人挨个房间来叫人下去集合,到他们这,“随哥,家属不一块去吗?” 贺随手指勾住画夹,回头看了眼屋里的小姑娘。 她抬眼,正好迎上他的目光。贺随敛神,声音意外的柔和:“自己在这,怕吗?” 姜稚月皱眉,听出他的画外音,轻轻嘟囔句:“真把我当小朋友啊。” 贺随勾唇,走到桌边弯腰写上联系方式,用杯子压住纸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页。 “上面是微信号,和手机号码不一个,你想聊天的话。”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陪你聊几句。” 姜稚月算是感觉出来了,今天的Bking贺的心情特别好,连话都多了起来。 而且多到让她想打人。 走廊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过了十分钟,一队人离开后重归于安静。 姜稚月找出一张空白纸,将专业课老师布置的新闻分析作业列出纲要,做完这项工作已经到凌晨。 她端着杯子准备去大厅接水,打开房门,一道刺眼的光亮晃了过来。 第17章 甜度17% 0 第18章 甜度18% 0 第19章 甜度19% 0 第20章 甜度20% 0 第21章 甜度21% 0 第22章 甜度22% 0 第23章 甜度23% 0 第24章 甜度24% 0 第25章 甜度25% 0 第26章 甜度26% 0 第27章 甜度27% 0 第28章 甜度28% 0 第29章 甜度29% 0 第30章 甜度30% 0 第31章 甜度31% 0 第32章 甜度32% 0 第33章 甜度33% 0 第34章 甜度34% 姜稚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自作多情,她不敢确认,被他牵着回到包厢,里面的几个人用手电筒照亮房间。 视野清晰开来,她看见姜别以一种成功捕捉奸情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牵着的手。 姜稚月将手从男生温热的手掌中拽出来,抬头对上贺随漆黑的眼,其中隐隐藏着些难以言明的情愫,她扭头看了眼姜别,毅然选择安抚攻略对象的情绪。 姜稚月轻轻拍了拍贺随的手背,力道和拂去灰尘似的,像羽毛轻飘飘蹭过。 火锅店很快来电,灯光亮起后店老板亲自端了盘极品肥羊,说是给每桌客人的补偿。 姜稚月趁所有人不注意,掏出手账本翻开,在心动数值的那一栏打上四个巨大的星号。 一群人吃饱喝足准备回去,姜别提前结了帐,十分符合有钱家少爷的做派。 姜稚月深感哥哥出手阔绰的同时,毛杰攀住姜别的肩膀嬉笑道:“别哥,下次样本取样再来拜托我哈。” 前不久姜别和贺随的高中女班长要做实验,样本是碱性乳白体,也就是繁衍后代用的小蝌蚪。女同学求助贺随遭到屏蔽,转而去找好说话的姜别。 姜别下不去手,用一顿饭买到毛杰的小蝌蚪。 申城的气温一降再降,姜稚月放在宿舍里的衣服不保暖,她想回家拿棉袄。姜别把其他人送回学校,准备和她回家过周末。 姜稚月换到副驾驶拉上安全带,为即将到来的美好周末唱起《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歪头,看向认真开车的姜别,“哥哥,你知道回家意味着什么吗?” 姜别目不斜视,从喉咙中挤出一个不算敷衍的疑问词。 “意味着我在这两天即将拥有品尝鲁菜粤菜湘菜的机会,大盘鸡,爆炒牛肚,剁椒鱼头都会主动飘过来。” 停在红绿灯前,姜别捏起她的衣角示意她自己闻闻,刚吃完火锅好意思装饿死鬼么。 姜稚月盯着被迫抬起的左手臂,沉思两秒,“哦,还有可乐鸡翅。” “……” 父母今晚有应酬不回来,阿姨也放工回了家,感应器打开门后,室内空荡冷清。 姜稚月的房间在三楼,二楼除了大客厅,还有几间客房。她爬上楼钻进房间,拉开衣帽间的隔门,悬挂外套的架子上又多了几件大衣和棉袄。 她没仔细看,找出睡衣换上,隔着门听见姜别打电话的声音。 过了会儿,他出了卧室,手里捏着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姜稚月挺害怕一个人住大房子,死命拉住他的手不放,“你晚上必须回来。” 姜别按住她的发顶,阻止某人发狂,“林桤他们都没拿钥匙,进不了宿舍来家里住一晚。” 闻言,姜稚月毫不留恋地松开他的手臂,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他仿佛只是一个负责填房的网友。 姜别去接人的时间,姜稚月洗完澡吹干头发,仔细阅读攻略A计划。 ——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生对喜欢的女生会有冲动(性和示爱),只是因性格不同,表达方式各异。 姜稚月不太理解其中的词汇,复制【性.冲动】三个字至百度,得出具体的概念。 检验你是否能够吸引他的唯一标准,只能在肢体接触时候化身盯裆猫一探究竟。 姜稚月认为不太靠谱,但网友笃定万分的说辞又令她迷惑。 算了,勉强试试看。 姜别本来想既然回家就好好休息,几个大老爷们一来,今晚别想早睡。他走在前面,语气略微嫌弃,“他们来就算了,你在学校外面有公寓怎么也跟来了?” 贺随神情坦然,抬起眼皮看他,“都说了,钥匙没带。” 上到二楼的大厅,姜稚月已经勤快地泡好茶,一股清新的蜜桃味恰到好处舒缓疲惫。 姜稚月帮他们倒水,挨个递过去,到贺随这她绕过半个桌子,他的坐姿有些懒散,该挡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 贺随伸手去接水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中途却出了岔子。 姜稚月不松手,嘴唇抿得格外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她就慷慨赴义了。 那边的三个人开投影找视频看,没人注意他们这。 姜稚月迎上贺随疑惑的目光,艰难地挤出一句:“学长,我能看一下你的皮带吗?” 贺随脸上寡淡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深莫测,没表现出多么震惊,至少眼神平静。 看见了吗!这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姜稚月努力维持住嘴角的微笑,脑袋歪了歪,细软的声音有些勾人,“可以吗?” 面对没有前情回顾的惊喜,贺随的承受能力比常人好太多,他弯唇,修长的手指搭在白色毛衣边沿,慢慢往上拉动,眼睛不离女孩的脸,将她的表情变换全部收入眼底。 姜稚月其实不太敢看,她吞了吞口水,忍住想要瞥开的视线。 那根手指拉动衣摆,就要露出皮带的前一秒,动作戛然而止。 贺随面露遗憾,故意拉长的尾音缱绻又低沉,“这么**的东西,可不能轻易给人看。” 羞耻感找到爆发点,单纯因为他的一个“**的东西”。 姜稚月脸颊爆红,咯噔一声撂下玻璃杯,转身往三楼跑。 说的就好像,她要看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样! 姜稚月拿起笔,愤愤划掉手帐本上的这条不靠谱的建议,阖上本子脑海中依旧存留着男生说话时的神态,隐隐带着警告。 换种说法就是,你这小孩儿怎么能看男生的皮带呢。 她没脸再出去了,只好用手机解释,在对话框打上一行字,确定没有错别字点击发送。 【学长你别误会!这不是快到我哥哥的生日了吗,我想给他送个礼物,但又不知道送什么样的好。】 贺随回复很快:【我建议你换个礼物。】 文字淡化了本人的情绪,同时给了姜稚月较为宽广的遐想空间。 比如,他真的相信她的说辞,这是最好的结果。 近似掩耳盗铃的做法起到安慰作用,姜稚月又玩了会儿手机,坦然进入梦乡。 晚上吃得太咸,半梦半醒中那股口渴的感觉愈发明显,她眯起眼醒神,实在扛不过去下床去客厅喝水。 晚上两点钟,廊道安静无比,通往二楼的楼梯间,昏黄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台阶。 二楼的大厅却陷入暗色,幕布散发出荧荧光亮,地上还扔着几个没收拾起的易拉罐。 姜稚月没看见易拉罐,一脚踢翻三四个,发出清脆碰撞的响动。 她走到幕布前,上面正播放黑白默片,搞笑的男演员动作滑稽引人大笑。 而露天的阳台,一扇门相隔的地方,有猩红的火光忽闪忽灭。 姜稚月按亮客厅中的灯,看清对面的人,原本背对她站着的人转过身,侧脸线条被夜色削磨,立体又深刻。 姜稚月手中抱着玻璃杯,小口喝了半杯热水,和他对视的半分钟,分辨出他眼中透出的戾气以及隐忍。 黑夜是一切坏情绪的收纳桶,这句话对谁也不例外。 她正犹豫要不要打扰他时,贺随抬起下巴,冲她勾了勾手指。 姜稚月按开阳台的感应门,走到他面前,“学长,你是失眠了吗?” “不是。”他的声音添上了几分凉意,“我在想一个人。”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却没办法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 姜稚月垂下眼帘,快速想了几个安慰人的方法,最后抬起头靠近他,安慰的动作没做出来,身后突然产生一道拉力。 睡衣的飘带被感应门夹住,随着她向前迈步,拉扯开腰间打好的结扣 披在肩上的外穿睡袍滑落,露出女孩圆润白皙的肩头。里面是半截的紧身小吊带,长度堪堪至腰上。 姜稚月猝不及防,下意识用手裹住衣服,“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女孩说这话时,脸颊是红的,耳尖是红的,就连眼眶都因为急切泛着绯色。 贺随喉咙发干,垂下眼皮绕开她,按开玻璃门的按钮,解救出那条纤细的丝带。 姜稚月的两只手用来固定睡袍,她定在原地,试图松开一只手去拿。 不等她碰到,贺随眉眼低垂,微屈膝蹲下,将带子绕过她纤细的腰。 姜稚月忍不住往后缩,但被固定在衣带和男人中间无法后退。 贺随扬起头,带着具象化热度的目光滑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她的脸。 他说:“再乱动,我就真的什么都看见了。” 姜稚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她家的地板是进口的,用钻头钻说不定能出现个裂缝。 贺随帮她系上带子,也没多说什么,“外面冷,回去吧。” 姜稚月低低哦了一声,余光瞥见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有三个烟头。可能是外面风大,她闻不见他身上的烟草味,更多的是淡淡的木质香。 她走出两步,板着小脸再次转过身,一言不发伸手探向他的口袋。 中途,被贺随截住,“小朋友,不是说让你换个礼物吗。” 姜稚月一本正经,丝毫不带玩笑意味的,“学长,你裤兜里有易燃物品,我出于道德感必须收缴它。” 第35章 甜度35% 0 第36章 甜度36% 0 第37章 甜度37% 0 第38章 甜度38% 0 第39章 甜度39% 0 第40章 甜度40% 0 第41章 甜度41% 0 第42章 甜度42% 老师被她们俩绕糊涂,拉过林桤单独询问具体情况。 林桤没袒护任何人,将彩排来两人的表现一五一十告知负责老师,梁黎的确缺席了专业灯光师的讲演课,彩排过程中操作不熟悉也是事实。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梁黎一个人的责任。 老师叹口气,看梁黎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是你的错就承认,我又不会骂你,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自己心里就舒坦了?” 梁黎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顷刻聚集在她身上,有人小声议论,似嘲似讽的话语清楚传进她耳中。 今天的彩排是无法进行了,姜稚月的好心情被她搅坏,走到贺随旁边避过老师的手牵住他的小指,“你等一下噢,我先去换个衣服。” 一场闹剧结束,林桤让大家各回各家,学校的领导会对礼堂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 哄闹的声音逐渐消失,姜稚月靠在更衣室的门板上支撑住身体,小心翼翼脱下容易抽丝的曳地礼服,用衣撑挂好。 耳根子终于安静下来,她长吁一口气,慢吞吞往身上套衣服。 更衣室中进来了人,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几秒后消失。 姜稚月以为是贺随,穿衣服的速度不自觉加快,连围巾都来不及围好,搭在脖子上就拉开门走出去。 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她怔愣片刻,细软的声线拉直,变得严肃冷漠,“如果你是专程来道歉的,那大可不必。” 梁黎欲言又止,“稚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姜稚月抬步走向她,停在两步外的地方,这样近的距离能让她清晰捕捉到对方神色的变化,“我对你没误会。” 梁黎眼神闪烁,“可是你——” “是你对我有误会。”姜稚月小脸紧绷,语气严肃无比,“误以为我的善意一文不值,所以尽情挥霍享受。梁黎,朋友就是你拿来利用和解决危机的工具吗?” 空荡的休息室内暗潮涌动,气氛僵持,闷得人喘息不畅。 姜稚月等不到她的回应,等来的只有红肿的眼眶和低低的啜泣声。她握紧手心,指甲几乎陷入皮肉,“眼泪一点用都没有。” 梁黎啜泣的举动停顿,闷哼的鼻音格外重。 姜稚月撇嘴,耐性被消磨殆尽,绕过她往门口走。 很多人会觉得女孩子哭一哭,家长就会心软,任何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手捧奉上。 但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随便哭一哭就能得到,这个道理她从六岁开始就明白。 申城的初雪来得有些迟,路上没什么人,最近没课的学生直接请假回家,对明天大家辛苦排练的元旦晚会也不甚关心。 一阵寒风吹过,姜稚月清醒了不少。她侧头看着旁边的男生,“学长,你冷不冷?” 贺随嘴角上挑,眉眼间涌出笑意,“不冷。” 姜稚月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口袋里,“那我们绕远路回去呀。” 贺随手腕一转,在大衣口袋里握住小姑娘的手,十指交握彼此手心的温度传递迅速。不一会儿姜稚月的凉手就被捂热,她挣开他的桎梏,用小手指轻轻挠了下他的手心。 贺随重新捉住她作怪的手指,“别闹,好好看路。” 他们正走着的这条小路僻静无人,周围的灯光被交错的枯树枝桠拢住光辉,草坪延伸出的枯枝盘桓错杂,对姜稚月这种夜盲症患者来说最为恐怖。 姜稚月也不负贺随期望,刚迈出一步被绊了一跤。 幸好手抄在贺随口袋里,身体前倾的一瞬间被人拉回原位。 姜稚月感觉她的灵魂还没归位,心脏狂跳不止,她嘴唇翕动刚想说话,视野突然间倾转。她睁大眼,后背抵住粗糙的树干,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找不到切实的存在感。 男生颀长的身姿恰好挡住最后的光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 姜稚月眼前漆黑一片,模模糊糊能看清贺随的脸部轮廓,他离她很近,鼻息铺落在她的发顶,勾起一阵旖旎暧昧的温度。 僻静的小路上响起脚步声和交谈声。 姜稚月呼吸一滞,下意识拉住贺随的大衣蒙住自己的脸。 等那群人不紧不慢离开,她颤动着手指松开紧握的衣襟,“学长,你是要玩捉迷藏嘛?” 贺随的视力不受黑暗影响,女孩此刻的表情落入眼底,他莫名想笑。 考虑到小女朋友脸皮博,他仅是轻弯起唇角,笑问:“我想邀请你接个吻,可以吗?” 自从交往以来,姜稚月没有问过贺随的过往情史,但听他稳如老手的邀请语,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这双嘴吻过几个女孩子。 不过现在问太坏气氛,她默默吞下询问的话语,装出老司机不翻车的老练,“你涂的口红,我还没擦。” 贺随缓缓靠近她,额头和她相抵,薄唇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恰好吻到一片掉落的雪花。 姜稚月长睫颤抖,表情僵硬一脸视死如归。 贺随扶住她后脑勺的手下移,轻捏了下女孩的后颈,“你有点儿紧张。” 姜稚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没有!” 她稳住气息,认真看着他说:“学长,我和小男生接吻的时候,你估计还在做方程。” 话音刚落,姜稚月颤抖的尾音被迫吞进喉咙,贺随的嘴唇贴了上来,牙齿报复性十足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浑身的神经紧绷,血液猛地一冲而上,她整个人僵在那。 贺随的舌尖试探地从她的齿关探进去,清冽的气息顺着他的入侵弥漫在口腔中,姜稚月意识发蒙,下意识想缩起脖子。 贺随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抵住她脖颈的那只手极其强势地扶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后退半分。 所有的气息被掠夺完,姜稚月轻轻嘤咛出声。 贺随的动作才停住,他垂眸打量面前的女孩,像被欺负狠了,眼角泛红,唇瓣也是红的。 姜稚月鼓起腮帮,牙齿咬了下发麻的嘴唇,瞪着他不说话。 贺随话中带笑,慢条斯理重复她那句话,“和小男生接吻的时候,你还在做方程?” 姜稚月:你——能不能——闭嘴!别说话! 两人的目光对上,贺随俯身帮她整理额前的刘海,拉长声调拆穿她:“大概是纳维方程?” “……”姜稚月感觉被挑衅了。 贺随思忖两秒,专心摆弄她的刘海,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语气认真又正经:“小朋友,我也是第一次。” “接吻,谈恋爱,真心喜欢一个人。”他直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都是第一次。” 姜稚月垂头,下巴藏进围巾里,嘴角却忍不住弯出弧度。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亏。 周晚被接回姜家的过程并不顺利,起初安静如鸡的养父不知受谁挑唆,闹上门非要讨一笔补偿费。 姜母觉得应该,写了合适数目的支票给他,结果没两天他又闹到疗养院要带走周晚。 姜稚月迎面撞上那个男人,下意识拉住姜别让他藏起来。周晚的养父没见过她,但姜别主动上门询问过情况,养父肯定会穷追猛打。 疗养院的保密性不比私立医院,养父得知周晚所在的病房直接闹上门,“晚晚跟爸爸回家。” 周晚看见男人,情绪不可遏制,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病床上。 姜别没料到他会找上门,按下求助铃叫来保安,“周叔叔,您先出去我们好好谈谈,不要影响晚晚休息。” 周树海不依不饶,伸长手臂拉扯被子,“晚晚你看看爸爸,爸爸接你回家。” 姜稚月隔着被子安抚周晚的情绪,“你别怕,姐姐在这,哥哥也在,他不会伤害你。” 姜别费劲牵制住周树海,健身有了成果,他不费力就将人脱出病房。 吵闹声消失许久后,周晚慢吞吞拉开被子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眼前只有姜稚月,她耐心等着周晚平静下来,“你看,他是不是走了?” 周晚点点头,声音沙哑脆弱:“他是来带走我的,他要带我走。” “你不会被带走。”姜稚月扶她躺下,明知以她现在的认知水平,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讲什么,“你是姜晚,你姓姜。” 女孩似懂非懂,拉住她的手懵懂问:“是和姐姐的名字里,一样的jiang吗?” 姜稚月愣怔几秒,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真好。”她弯起眼,撒娇似的口吻,“我叫姜晚,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见到姐姐?” 姜稚月发现,这个妹妹好像太依赖她了些。她无奈捏了下对方的脸颊,“晚晚你该睡觉了,护士姐姐马上来查房噢。” 智力发育迟缓受成长环境影响,说不定哪天就会恢复正常,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不施加外部压力,给姜晚一个舒适的生存空间。 姜稚月把她哄睡,轻手轻脚离开病房。周树海被保安按在走廊的椅子上,他也颇为无奈,“我就想带走我的女儿,保安兄弟你行行好。” 上面特意嘱咐过,这房间里住着的是得特别照顾的人。 保安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劲儿打量姜别的脸色。他不说话,倒是姜稚月主动开口,“周先生,您觉得现在您有理由带走晚晚吗?” “怎么没理由,我是她爹,他是我闺女,我养她十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年!” 面对他的大声嚷嚷,姜稚月面不改色纠正他的错误,“你不是她的父亲,你只是一个失败的收养者。” 第43章 甜度43% 周树海面色怔愣,没料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和他硬刚,而且刚得他良心不安。中年男人浑浊的眼珠转动,神情迟疑,默默重复着她的话。 突然,他伸手去抓姜稚月的手臂,“我什么都没了,你们就不能把女儿还给我——” 伸长的手臂被姜别中途截住,“周叔叔,我记得我们之前商量的很好,如果你想念晚晚可以时常去看望她,你也亲口答应不会继续纠缠。” 周树海垂下头,声音歇斯底里:“我是答应了!!我也想这么做,可是……” “可是你觉得钱不够多。” 姜稚月最讨厌金钱与亲情挂钩,她嘴唇抿紧,清秀的小脸上所有的表情刷的褪尽,“你觉得晚晚变得很值钱,你想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 姜稚月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可爱漂亮,说话温柔细软,连姜别也不例外。奶奶生日宴上,他见识过她隐藏的棱角与执拗,所以今天他并不感到意外。 周树海被人戳穿心思,音量不由自主拔高一个度为自己增添底气:“你他妈别给老子乱说,信不信老子揍你。” 保安眼见要发生斗殴事件,连忙上前架住周树海。 姜别想给他留半分颜面,递给保安一个“请”他离开的眼神,“送周先生出去。” 周树海被连拖带拽离开走廊,骂骂咧咧挣扎,引来过往行人的侧目打量。他不嫌丢人,姜稚月还嫌丢人,拽住姜别的手走进房间,“搞得我们像抢孩子的坏人一样。” 姜别拆开盒酸奶,帮她插上吸管,“晚上不是有晚会么,早点儿回学校吧。” 床上的姜晚听见他的话,欲言又止看着他。 姜别转头,和亲生妹妹不算熟悉,更不知道如何和她相处,只好把声线放柔,“我帮你拿一盒?” 姜晚连忙摇头,“不是,姐姐晚上有演出……?” 她顿了顿,试探地补充道:“我可不可以去看?” 人流密集容易促使哮喘病发作,医生不建议让姜晚参加集体活动。姜稚月犹豫片刻,不忍心拒绝她,“哥哥,要不你带晚晚去?” 姜别瞪她一眼,明知道他不会和小姑娘相处。 姜稚月软下眉眼,双手合十请求:“拜托哥哥,就带晚晚去吧。” 姜别眉心突突发涨,他舔了下后槽牙,“败给你了。” 既然姜别要带晚晚去现场,肯定不能和她一道去,姜稚月掏出手机联系贺随。他消息回得快,拨来一条语音:[我正巧在附近,到了给你电话。] 大概没过十分钟,姜稚月收到男朋友的电话,她快速收拾好东西,握着手机就往外面跑。 姜别眼睁睁看着养大的妹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奔向别人的怀抱,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他的好兄弟,心中升腾出所谓“背叛”的恶感就更浓烈了。 于是,他毫不留情啪嗒一声锁上门。 姜稚月及时刹住车没撞上他,“哥哥你干嘛呀!快让开。” 姜别不理她。 “哥哥——贺随在下面等我呢。” 姜别的脸色更臭了,窗外倾斜入内的明媚光线丝毫不能驱散蒙在他俊脸上阴沉的霾。 姜稚月拖长音调:“哥——哥——” 姜别斜睨她,就是不让开,“他不是对你死心塌地么,多等等有什么关系?” “……” 快到探病高峰期,私家车涌入寂静的大马路,即便疗养院附近禁止鸣笛,也总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路怒症患者狂拍喇叭。 姜稚月在喧闹的背景音乐中,捕捉到姜别语气中的报复意味。 她不再和他争吵,扬起头坦然说出此刻的内心想法,“你现在就像暗恋的小女生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爱上了闺蜜时表现出的恼羞成怒。” 姜别自觉带入角色,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他眯起眼,步步逼近她。 姜稚月屏住呼吸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怂,她需要表现出不惧强敌的大气,“哥哥你放心,我不介意男朋友有同性追求者的。” 姜别垂至身侧的手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拧断她的脖子了。 姜稚月瞅准机会,像只鲶鱼刺溜滑过他身侧,拧开门把快速逃离现场。 疗养院外移植来的常青绿植郁郁葱葱,对比A大连绵不断的枯枝树,打眼望去格外调节情绪。 姜稚月哼着歌走出大门,临时停泊点处停靠辆卡宴,不是贺随常开的那辆车。 她不放心再次找出对话框,确认车牌号无误后上前拉开后车门。 后座的右侧位坐着个女人,姜稚月和她对视两秒,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不动。 谁能告诉她,公共日语课的蒋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男朋友的车里。 姜稚月大脑急速反应,说不准是路上偶然碰见,又或者是她的小男友趁周末无事出去跑滴滴赚外快,正巧是蒋教授下单! 然而,当驾驶位上悠悠传来贺随低沉的声音时,她无数个幻想顷刻被打破。 “妈妈,你往里面坐一下。” 姜稚月赶在蒋教授挪动的前一秒,恍然回过神,她讷讷开口打招呼:“蒋教授好。” 蒋媛对面前的女生有印象,她儿子帮林桤替课的那几次两人坐一起,“快进来,外面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 姜稚月道谢后躬身而入,关上车门,正襟危坐的同时用一种“我不太懂这个世界”的眼神看向后视镜,试图得到男朋友的解释。 贺随弯起唇角,看见她乖巧无比的模样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听林桤说,你们下周考试?” 当着老师的面咱能不提考试吗! 姜稚月瞪大眼,示意他赶快把话咽回去。 蒋媛警告他:“你告诉小桤,考试他必须自己来,不然我给他挂科。” 哇,这是多么一个善良体贴善解人意的好老师! 姜稚月上扬的嘴角逐渐僵硬,努力控制住下耷的趋势,听他们母子俩你来我往,她内心澎湃的心绪却得不到半分缓解。 如果能早一点知道贺随的妈妈也就是蒋教授也在,她绝对会把姜别的狗头往墙上按。 让他挡路,让他瞎几把乱搞T^T! 蒋媛笑吟吟问:“听阿随说,你是小别的妹妹?” 无意间被cue到,姜稚月浑身一激灵,幸亏她伪装过硬,缓缓露出一个稍显拘谨却大方得体的微笑。 有这层关系在,蒋媛没往男女朋友的方面想。一路上拉着姜稚月聊了许多,话题绕不开高中时姜别和贺随的那些趣事。 两人上的是国际学校,那时候姜家的公司刚上市,姜家父母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是蒋媛帮忙照顾姜别。 姜稚月余光偷偷瞥向前面,猝不及防被贺随捉住视线。她脸一红,有点像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偷情,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贺随眉梢扬起,把车停到路边,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 蒋媛侧头看了眼窗外,“怎么停这了?” 贺随言简意赅:“我们回学校,车您开回去。” 刚到大学路路口,距离A大还有一段距离,外面天气又冷,蒋媛不放心说:“再往前开一段吧,你们走过去也累。” 贺随侧身,目光滑过姜稚月有些僵硬的小脸,她无辜地眨着眼,长睫毛仿佛羽毛扫过他心尖,痒得不行。 他笑,“不太行,我想和我家小姑娘多呆一会儿。” 蒋媛愣了下,什么叫他家的小姑娘。 “看来有必要正式介绍一下。”贺随盯着老母亲握住的那只手,“她是我很喜欢的女孩,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姜稚月明显感觉到握住她手的力道减轻,最后轻到无法感知。 蒋媛面色怔忪转过头,认真看着姜稚月,眼神不是打量和端详,不夹杂任何不满与考究,反倒是有种惋惜和别的意思。 “稚月啊以后要委屈你了。”她长叹口气,“我这儿子性格不太好,整天臭着张脸,他要是对你不好记得告诉阿姨。” 好的,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蒋教授换到驾驶座,熟练地踩油门发动车子,不太舍得地缓慢驶离。 姜稚月愤愤抽出手,不打算和贺随继续牵手,他竟然不提前和她说一声,“我警告你,我要闹了。” 贺随歪头,目光依旧放在不远处的黑色车尾上,眼神意味深长,“我妈开车太慢了。” 姜稚月一口气没喘匀,差点上不来气。 她抬眼看过去,还真没走远,说不准正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思及此,姜稚月慢吞吞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指尖,“看在蒋教授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给你牵一根——小拇指。” 贺随俯身,就着这个姿势和她平视,眼神极具蛊惑力,“那你躲着我的这笔账,我该怎么和你算?” 姜稚月炸毛:“我哪有躲着你!”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心虚,自从前天吹牛皮吹爆了丢了初吻,她昨天一整天故意和某人错开时间,平常一起吃午饭,她借故遁地跑了。 姜稚月避不可避就无需再避,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学长,是我体谅你不想你伤心。” 贺随低低嗯了声,“怎么说?” 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她沾染过的薄唇正轻抿起,嘴角翘出一个意兴盎然的弧度,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刻极其异常的开心。 所以,姜稚月决定泼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一会儿。 “我们两个接吻的时候,”她咽了咽口水,心虚道,“你的牙齿磕到我的嘴巴了。” 第44章 甜度44% 0 第45章 甜度45% 贺随顺从伸出左手,任由她不停擦拭手背。男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却秀气,姜稚月仔细擦完,将纸巾扔进垃圾袋。 贺随往她旁边看了眼,姜晚的表情难以形容,想知道姐姐为什么还要拿刀。 纠结几秒,她拽住姜稚月的袖子小声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拿刀啊?” 贺随饶有兴致看她怎么忽悠小朋友,气定神闲歪头凝视她们,慢悠悠提醒:“别教坏小孩儿。” 姜稚月瞪他,轻声解释道:“姐姐是看他的指甲太长了,想帮他修剪一下。” 姜晚若有所悟,继续抛出个难解答的问题:“那为什么是姐姐给哥哥修指甲?” 有时候太纯真也是问题,姜稚月回头幽幽看了贺随两眼,总不能说实话,她是不想自己的男朋友被其他女生染指,这种霸道的占有欲她小心翼翼藏在心里不想让其他人发现。 姜稚月冲她勾了勾手指,两个女孩开始说悄悄话。 贺随手机恰好响起,家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人打来的,蒋媛提醒他今晚别忘了回静安巷子陪老爷子过节。他接完电话回来,姜稚月被人叫走去准备中场串词,姜晚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 贺随坐下,打算和姜稚月说一声再走。 姜晚小心翼翼投来打量的目光,端详几秒慢吞吞收回视线,垂着头不说话。 贺随不自然挠了挠脸颊,手肘撑住膝盖俯身,有意放柔语调:“小孩儿,刚刚姐姐和你说什么了?” 姜晚警惕地别开脸,不理他,义正言辞保守秘密的神情与姜稚月如出一辙。 这才相处多久,这小孩儿就像牛皮糖死死粘着姜稚月,以后两姐妹一个鼻孔出气,那可还了得。 贺随觉得姜别的话有些道理,必要时候需要讨好她一下。于是发消息给毛杰,问他要了几块糖。 毛杰作为寝室最喜欢私藏零食的人,身上必然塞着小零食,贺随头一次和他要糖,吓得他不轻,丝毫不敢懈怠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姜晚对陌生人警惕得很,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位其貌不扬的男生。 毛杰伸出一根手指疑惑地指向小姑娘,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有点**。 贺随言简意赅:“姜别的小妹妹,姜晚。” 毛杰露出个顿悟的表情:“噢——不认识。” 毛杰还有工作,把糖盒扔给他,和小妹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贺随用手里的糖果盒去哄骗小孩儿,“做个交换?” 姜晚成功被糖果吸引注意,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觉得告诉他姐姐也不会吃亏,“姐姐说,你是他喜欢的人。” 家里打算接姜晚回去过元旦,姜稚月先陪她回了趟医院拿治疗哮喘的药,医生交代注意事项的空隙,姜晚便先回病房收拾东西。 姜老太太不怕麻烦亲自来疗养院接人,走廊中满是探病的家属,她裹紧身上的披肩略微嫌弃避过那些人。 上到四楼单人病房,来往的人稀少,迎面撞上个神色慌张的女孩,老太太被撞了一下,幸好身后有人扶着。 姜老太太哎了声,结果那姑娘头也不回跑下楼梯。 管家小声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素质都还给老师了,撞到人连道歉都省了。 老太太今天心情不错,不气不恼,整理好仪态走向病房,“上次给囡囡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这做奶奶的可担心坏了。” 房门半敞,老太太敲门扬声问:“囡囡,是奶奶。” 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门,姜晚才慢吞吞打开门,眼角的泪痕未干,鼻尖哭得通红。老太太急忙安抚她,“囡囡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姜晚咬紧嘴唇,低低抽噎着。 管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往病房里看了眼,没找到姜稚月的身影,唯一能沟通的人不在,情况有些难办。 姜稚月离开医生办公室,接到刘叔求助的电话。说是奶奶不放心姜晚,把人带回了车上,请她直接下楼。 一路上姜晚一言不发,姜稚月轻声询问,她欲言又止,最后索性撇开脸谁也不理。 回到静安巷子,姜晚对不熟悉的环境警惕心十足,缩在车厢里不肯下车。 姜稚月劝不动,回屋求助父母和姜别,几个人熟悉的面孔出现,姜晚堪堪相信他们,终于跟着进了门。 宽敞亮堂的大厅,姜晚坐在沙发最角落,姜稚月递过去切好的果盘,“晚晚,吃橘子吗?” 姜晚迟疑着,反应缓慢,没接。 她现在排斥所有人的沟通与接触,包括姜稚月。回医院的路上还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自闭症的情况加重,一群人猝不及防。 姜稚月抿着唇沉默了会儿,伸手默了默小姑娘的发顶,“晚晚,我是姐姐呀。” 女孩长睫颤抖,不知被哪个字眼触碰倒情绪的开关,她挥手打开姜稚月的触碰,尖叫出声:“——姐姐别打我。” 姜稚月愣住,僵在半空的手局促无比。 姜老太太反应过来,起身推开她。 姜稚月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手心擦过红木家具的棱柱破了皮,刺痛感拉扯回思绪,她不可置信抬起头。 姜晚的情绪崩溃至极点,眼皮紧合昏了过去。 老太太抱住姜晚,叱责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姜别蹙眉,走到姜稚月身旁将她扶起,“奶奶你冷静一点,好吗?” 老太太声嘶力竭阻断他接下来的话:“今天她不走,明天我就带晚晚离开!” 矛头全部对准了她,甚至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就拍板定罪。 姜稚月低头看着蹭破皮渗出血的手心,睫毛轻动,“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她的声音压得格外低,语气带着隐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这个日子,我不想你们为难。” 天花板的顶灯刺得人眼晕,姜稚月使劲儿揉了揉眼框,低着头转身离开。 姜别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到院子里,却听见她说:“哥哥,你回去。” 他脑子里电影倒带似的回放几分钟前的画面,没想到奶奶偏激的性格愈发变本加厉,他轻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姜稚月攥紧手心,不自觉拔高音量:“如果你跟着我走了,我会觉得我真的做错事了。” 她好不容易忍住想哭的冲动,此刻鼻尖发酸,“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行吗?” 姜别手上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力道一寸寸收回,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松懈,半晌低声嗯了句,“有事打我电话。” 静安巷沿途移植来的梧桐掉光叶子,积水遇寒凝成冰层,一辆车匆促行驶而过,积攒的落叶被碾碎发出咔嚓响声。 姜稚月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眼灯光大亮的房子。 寒风吹拂而过,周围静谧无人,她悄悄找了个角落蹲下,把头埋进臂弯里。 嚎啕大哭。 ……她也不想这样啊。 外公将人送出家门,蒋媛半落下车窗挥手示意他快回去,不忘叫贺随和老爷子告别。 车窗升上去,所有寒气隔绝在外,贺随挑了个舒适的姿势窝进靠背,随意望向窗外。 路灯底下缩成一小团的影子,听见汽车启动的嗡鸣声,小幅度抬起脑袋。 委屈巴巴哭红肿的眼睛,像被遗弃的小奶猫,竖起全身的倒刺防备所有人的靠近。 小奶猫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贺随黑眼沉淀了些许的光,猛然反应过来后,“快停车。” “你们先回家。”他拉开车门,声音被灌入的寒风沾染上凉意,“我有点儿事情。” 蒋媛不疑有他,儿子从小生活在静安巷子,谁没几个要好的兄弟,她嘱托他小心点儿别玩太晚,随后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贺随一步步接近那团白绒绒的影子,直至站在她面前。 才分开一小会儿,怎么就弄得那么狼狈,还哭了。 听见脚步声,姜稚月抬起头,视野模糊看不清人脸,依稀辨认出是个男人的身形轮廓。 因为逆着光,女孩的脸经过光线擦磨显得格外白。 贺随蹲下,用指腹蹭去她脸上的泪,声线压着,试图令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 “早知道,就带你一起走了。” 姜稚月哭得难受,鼻腔像堵上一团棉花,听到他这么说,心中积压的委屈突然到了顶峰,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稚月感觉胸口不再沉闷了,挽住男人脖颈的手臂有些发麻,她眨眨眼,后知后觉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啊?” 贺随抬起眼皮,温声说:“正准备回家,看见自己宠着的小姑娘蹲在地上哭。” “……” “哭得实在太委屈了,我就想带她一块回家。” 姜稚月的确无处可去了,她没拿家门钥匙,宿舍此时也熄灯锁了门。 贺随扶住她的肩膀,微垂下头看着她。女孩漆黑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澄澈,她捏住他的衣角,脚步不稳地站起来。 姜稚月吸了吸鼻子,撒娇的语气,“哥哥,我好冷。” 贺随一愣,被那个叠词弄得耳尖发痒。他敞开大衣,直接把人抱进怀里,“走了,我们回家。” 出租车停在学校附近新开盘的高档住宅区,贺随领着小姑娘来到他的私人公寓。复式Loft装潢简约,进门的鞋柜上只摆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姜稚月踢掉鞋子踩在地毯上,哭过后眼睛发涨,她从后拉住贺随的衣摆,额头抵住他的脊背,“这栋房子是你一个人的吗?” 贺随不动,任由她靠着,“是。” 姜稚月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服,“那你可不可以暂时包.养我一阵子。” 第46章 甜度46% 气氛凝滞片刻。姜稚月的用词太过于大胆,贺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转过身,眼神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知道你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么?” 室内仅开着盏壁灯,寥落的光线铺落,他垂眼温柔看着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勾勒出的弧度都带有几分明目张胆的勾引。 姜稚月怯懦捉住他的手指,“费用以后再补给你。” 贺随哑着声音,不依不饶道:“小朋友,欠条总得有个具体日期吧。” 姜稚月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丝毫不含糊,她掰着手指算,今年十八岁,明年十九,再过一年就到法定结婚的年龄。 取个中间值,不会让他等太久。 姜稚月眼帘缓慢抬了下,主动踮起脚亲他的嘴唇,然后一本正经保证:“等我十九岁,行不行?” 贺随莫名觉得自己像古代强买强卖良家妇女的恶霸,他也没那么急切,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看来起了效果,至少她不会再去想那些伤心事。 姜稚月等他的回应,像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 进了厨房,贺随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果汁递过去。冷藏的时间有些久,怕她喝了肚子不舒服,他又抬步走到微波炉前,伸手和她要回来:“帮你热一热。” 姜稚月站在他身后,语气闷闷,“你回答我呀。” 贺随舌尖顶住腮帮,笑得无可奈何。他步步靠近她,将人困在怀里,“我看起来有那么迫不及待?” 姜稚月脑袋发懵,没太懂他话里的意思。她进门便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件针织衫,冰箱门的凉意渗透进衣服里,她小幅度往前靠,手指触碰到男人身上的温度时,呼吸一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摇摇头。 贺随俯身,嘴唇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顺道拿过她手里的果汁,“先欠着吧,不急。” 他直起身的途中,忽然想到什么,停在她耳畔,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了几个字。 姜稚月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记了。她睁大眼,脸部线条绷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格外紧。 男人的背影颀长,隐隐透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寡淡的人,刚刚竟然!对她说!! “我是你的。” “……” 姜稚月捂住脸,趁他不注意跑出厨房,离开前不忘把门关上,留她一个人在外惆怅。 贺随给蒋媛打了电话,今晚不回去住,蒋媛没多问让他注意保暖,临近新年别感冒了。 他在外置的浴室洗完澡,换上家居服出去,姜稚月蹲在展览柜前看他收藏的机车模型,统共五六个,全是蒋冲小时候送他的。 贺随看见她湿漉漉披在背上的头发,绕到卧室取了挑干毛巾,罩在她脑袋上动作不算熟练地帮她擦头发。 姜稚月没换洗的衣服,只能穿贺随留在公寓里的卫衣,宽大的袖子遮住她的手背,她费劲儿探出手按住他的动作,委屈巴巴说:“你再揉下去,我就真的秃了。” 公寓他不常来,除了寒暑假需要留校陪导师做项目,每学期来的次数寥寥无几。 家政阿姨固定上门打扫,维持环境干净整洁。唯独缺少几件女生必备的东西,比如吹风机。 姜稚月擦干头发无事可做,找出一部电影看。 贺随切好水果端出来,果盘旁摆着叉子。 姜稚月不习惯用叉子,直接用手拿,“挺甜的。” 红色的汁液浸染她的嘴唇,看起来娇艳欲滴。贺随无意间瞥到,眉梢微抬起,语气平常道:“我尝尝。” 闻言,姜稚月殷勤地帮他拿了一个,送到他嘴边。 贺随侧头凝视她片刻,话锋突然一转:“算了,还是你吃吧。” 姜稚月沉默两秒:“你是不是嫌弃我。” 贺随:“没有。” “我感觉是有的。”她把手里的送进自己嘴里,正准备用叉子给精致的男朋友弄一个时,肩膀被他捉住,“你……” 后面的话被迫咽回喉咙里。 贺随鼻尖蹭过她的脸颊,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嘴唇贴上去。 姜稚月顿时明白他所谓的“尝一尝”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又被他算计了一把。她牙关紧闭,死守城池,不允许他攻掠分毫。 似是察觉出她微不足道的抵抗,贺随松开她几秒,额头相抵的空隙,很轻的笑了声。 他竟然在嘲笑她!!! 姜稚月被挑衅到,嘴巴抿得更紧了。 贺随眉眼温柔,盯着她警惕意味十足的眼,按住她肩膀的手下移,捏住她腰间的痒肉。 姜稚月控制不住本能反应,咯咯笑出声,习惯性后仰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贺随身体前倾,轻易将人压在沙发上,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吻。 这个姿势很容易擦枪走火,姜稚月丢盔卸甲,守住的城池被破门收缴。他吻得有些凶,看出她放弃抵抗,惩罚意味十足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姜稚月嘤咛一声,下意识捉住他的家居服衣襟。 属于贺随身上的气息拼命入侵她的感官,清冽的木质香包裹住她,隔着一层布料,她甚至能探知到他皮肤的温度。 贺随松开她,手肘撑住一旁的坐垫,依旧保持这个姿势,由上而下望着她。 他喜欢的女孩正依赖的抱着他,眼角泛红,脸颊浮起红晕。 姜稚月捂住脸,伸脚踢他,“你坏不坏啊。” 贺随低垂下眼帘,他的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此刻衣领大敞,锁骨整个露在外面。 窗外升空而起的烟花照亮昏暗的阳台,光束一直蔓延至客厅。砰地一声巨响,姜稚月歪头看向外面,整片天空被照亮。 贺随却独独看着她,“小朋友,元旦快乐。” 姜稚月脑海中浮现出往年跨年的场景,她窝在客厅里,看着奶奶和父母忙碌,再往前几年,爷爷拉着哥哥下棋,她还能坐在旁边观战。 好在,她以为会孤零零流浪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姜稚月低着头,认真叫他的名字,“贺随。” 不常叫他的名字,乍一说出口还有些不习惯,她稍显紧张地抬头看他,想说遇见你真的太好了,想说以后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话绕到嘴边,她说不出口,磕绊了几下,最后却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贺随直起身,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气息浅浅,温柔洒落。 “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他说。 元旦过后,A大迎来考试周。为期十五天,新闻系的考试堆在前几天,复习不过来,陆皎皎差点亡于通宵自习室。 考完两门,最后一门思修定在正式放假前一天。 其他同学抱怨连连,姜稚月倒是不甚在意,她暂时不想回家,准备熬到宿舍封楼再回。 姜稚月在考场楼撞见姜别,躲避不及,被她哥逮个正着。 姜别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姜稚月给陆皎皎使眼色,快点儿找借口拉着她离开,陆皎皎误以为是让她先走,马不停蹄开溜。 姜稚月无言半刻,她不想回家的理由很简单,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别斟酌说辞,开口:“晚晚这几天一直在闹,她和奶奶解释过,不是你打她,让奶奶……向你道歉。” 姜稚月面色动容,奶奶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低下头向小辈道歉。 更别说,是一直排斥的,没有血缘亲情的小辈。 她攥紧手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提醒自己不能心软,固执别开视线,硬声道:“我会查到是谁,她的道歉就免了。” 姜晚不肯开口讲是谁,监控录像总能记录下当天的经过。 贺随带她去疗养院,今天院门紧闭不对外开放,周围围着警戒线,听过往的人说是有人跳楼轻生,家人没来得及拦住,一头扎进水泥地里,人没了。 气氛阴沉可怖,路人行色匆匆,避之不及绕开大门。 行道树仿佛也染上悲鸣,树叶被寒风吹拂瑟瑟作响。 姜稚月紧了口气,压住心底的恐惧,迈开步子往一旁的侧门走。 贺随走在她旁边,视线瞥向路边的某处,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抬手遮住她的眼。 姜稚月颤着声音,不由自主附上他的手背,“怎,怎么了?” “还没清理干净。”他沉声道,“别看了,会做噩梦。” 姜稚月的脊背紧紧贴住他的胸膛,高悬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长睫轻颤,低低嗯了声。 监控室在疗养院管理楼三层,他们到时屋内无人。联台机器操作复杂,姜稚月试探地按开电脑,后面的程序有些为难。 贺随拉她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好,而他就着站立的姿势微微俯身,双臂环住她的身体两侧,握住鼠标熟练操作。 姜稚月盯着他的每步操作,“你看起来非常像老手作案。”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带着你哥翻墙出去。”他勾唇笑了声,“怕被发现,回来得立刻销毁证据。” 姜稚月诧异:“国际高中管得也很严?” “说好听点儿叫国际合作办理的学校,说不好听的,就是学费贵很多的私立院校。” 贺随找出当日的监控存档,拍了拍她的发顶,“仔细看着点儿是谁。” 姜稚月乖巧噢了声,支着下巴看向屏幕。屏幕被分成十六格,房间私密不允许安装摄像头,能调出来的只有所在楼层的监控画面。 七点零一刻,熟悉的身影混在众多探病家属中。她停下脚步,缓缓敲门。 梁黎进入姜晚的病房,在她离开的十五分钟内,不知和姜晚说过什么话。 姜稚月咬着牙,挤出一句疑问,“我好像,被她恨到骨子里了?” 贺随歪头,放大画面打开手机拍照功能,一言不发存档记录。收起手机,他关闭监控记录,弯腰牵起她的手,“走了,哥哥带你去报仇。” 第47章 甜度47% 出乎预料,梁黎不在宿舍。姜稚月推开隔壁寝室的门,几个比较熟的同学和她打招呼,她目光兜转一圈,不确定询问:“梁黎在宿舍吗?” “她今天兼职,早出门了。” 姜稚月语气淡淡,“那你知道她在哪兼职吗?” 团支书想了几秒,“商业街那家九宫格火锅店,你去问问应该能找到人。” 姜稚月道谢后下楼,贺随迎上去,眉梢略微扬起,大概猜到结果,“现在去找人?” 姜稚月胸口堵着一口郁气,她看监控前做过无数种猜想,会不会是医院的护工,又或许是其他房间的精神异常的病人,但梁黎出现的那刻,她有种难以言明的悔恨。 如果刚开学没有帮过她,她们现在就是陌生人。 哪怕在一个部门任职,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姜稚月想不明白梁黎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什么,自己曾经帮过她,到头来却遭人反咬一口。 贺随将车停进商业街的临时停泊点,上到三层,火锅店里人不算满,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点单的恰好是梁黎,女生身上穿着店里统一的衣服,红色的围裙衬得人气色极好,对比姜晚受到惊吓苍白如纸的脸色,姜稚月觉得讽刺极了。 下车前姜稚月就拜托过贺随,一会儿不论发生任何事,他不准替她动手。 姜稚月气势汹汹在心里酝酿口吐芬芳的话语,抬头那刻声音却意外平静,“点单。” 梁黎手中拿着扫码的机器,点了点桌子右上角的二维码,“你扫这个就可以。” 说完,她怯怯看了眼贺随,眼底酝酿着深浓的情绪,“如果没事,我就先……” 姜稚月心情有些闷,今天这趟纯属来找茬的,不多犹豫强硬地阻止她:“能等我点完餐你再走吗?” 梁黎迈出去的脚步顿住,瞥见店长四周巡视,不得已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点头说好。 姜稚月扫码进入菜单,屏幕停至荤菜处,她遗憾道:“你们店里没有我想吃的哎。” 贺随端起水杯的手指轻轻摩擦了下杯沿,许久没听她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声音,乍然有点不习惯。 梁黎脸上的笑意僵住,“稚月,我们店的菜品很全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姜稚月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眸中蔓延出不加掩饰的逼迫与冷漠,与她浑身的气质丝毫不搭,“狼心和狗肺,你有吗?” 梁黎面露惊愕,吓得后退一步。 姜稚月歪着头,审视地端详她,“看来是有,但藏得很深。” 梁黎手中的扫码器喀嚓一声摔在地上,引来店长的注意,店长脾气比较好,先是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梁黎闭口不言。他猜测是和客人闹了不愉快,于是打法她离开,赔笑说:“等会儿我让人加送一盘羊肉,给两位添麻烦了。” 姜稚月的视线追着梁黎离开的背影,那个方向是店员的休息间。她上次和室友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吃饭,误以为是卫生间闯了进去。 姜稚月等老板离开后,眨巴眨巴眼示意贺随:你留守阵地,我去去就回。 贺随单手撑着下颌,不太放心的眼神,小姑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脾气来得快去的快,但这次怼起人来嘴下毫不留情,估计是被惹毛了。 贺随眼皮耷落,话语中带着请求的意味,“首.长,我想要观战。” 姜稚月小脸绷紧,摇头:“意见驳回,我走了。” 员工休息室,店长温柔训斥了梁黎两句,她平时干活挺勤快,不和其他人似的娇气。 梁黎眼眶泛红,开始低声啜泣,店长剩下的话咽回嗓子眼,不忍心继续训她了。 姜稚月站在门外,一字不落听完他们的对话,店长马上要出来时,她躲去对面的卫生间。 梁黎没离开休息室,姜稚月推开半敞的门,恰好捕捉到她愤愤跺低不满抱怨的动作。 姜稚月平静问:“不继续哭了?” 梁黎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终于肯撕下伪装,用歇斯底里痛恨的表情面对她,“你又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姜稚月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直白点对谁都没坏处,“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打晚晚的。” 她绕过横在房间中央的座椅,缓步走到梁黎面前。女生开撕前的暖场大戏,眼神威慑不能少,姜稚月虽然没亲自试验过,但初高中遇见过社会姐堵人的场面。 梁黎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这里有监控,你最好别乱来。” 姜稚月清秀的小脸布满阴霾,对她的警告充耳不闻,有个会黑电脑黑监控的男朋友,她丝毫不带怕的,“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打的她!” 女生故意拔高音量,原本细软的声音变得刺耳。 梁黎不甚在意笑起来,“打就打了,她挨的打还少吗?” 话音刚落,她的头发被人拽住,姜稚月稍微加了几分力道,“是这样吗?” 梁黎惊恐地尖叫出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敌不过就用指甲盖去抓对方的手背。 姜稚月用另一只手扭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在沙发上,梁黎完全被禁锢住,四肢不能动弹。 姜稚月眼眶泛红,她明明可以好好地和晚晚,和爸爸妈妈,和哥哥过节的,“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梁黎的头发凌乱,头皮被拽的发麻,她嘶哑着声音喊救命,终于引来店里其他人的注意。 脚步声响起,却中断于休息室门前。敞开一小道门缝的后面,隐隐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梁黎像是被激怒了,开始奋力挣扎,“凭什么是你,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姜稚月手中的动作一松,手背上出现一道血印,梁黎扑过来要反击,“和他在一起,你难道就不会自卑吗?” 姜稚月愣住,猝不及防被她扯住手臂。她皱眉,脑海中拼凑出一些细枝末节的片段。 面试时,梁黎状似无意叫住她,说那个学长看起来脾气不好——那个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后来的许多次恰巧遇见,梁黎小心躲闪避开的目光,偷偷泛红的脸颊,以及论坛帖子曝出后,她那几分钟的失神。 梁黎喜欢贺随,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 甚至,比她喜欢他的时间还要久。 梁黎踉跄站起身,肩膀止不住颤抖,“其实你也只不过是被捡回来的,没人要的孩子,除了运气比我好一点,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喜欢呢……就连周晚也是这样。” “我让她仇视你,她不肯,我让她报复你,她还是不肯。” 梁黎见姜稚月低头一言不发,唇边的笑意扩大几分,“被我说中了心事,不敢承认了。” 她喜欢的那个人啊,的确光芒万丈,单是站在那就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姜稚月皱起鼻尖,缓慢站起身,“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是运气爆棚,本来该生活在孤儿院穷苦一生,但被接回家,过着挺多人羡慕的生活。” 可是——根本没有人想过,她从开始就没有选择,她也想有亲生父母在身边。 她可以不用太懂事,她可以慢慢长大。 但她没有。 没有选择,没有余地。 没有人给她慢慢长大的时间。 姜稚月走到她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随推门进来的那秒,梁黎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她不可置信捂着脸抬起头。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情绪积压沉重,“第一次打人,下手没轻重,你别生气。” 梁黎耳膜嗡鸣,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消散不去。 室外又飘起了雪花,有几片落在姜稚月鼻尖上,没几秒融成水消失。她悄悄蜷起手指,想要把手从贺随手里抽出来,结果被握的更紧了。 姜稚月轻叹气,“感觉自己像个泼妇。” 贺随没说话,侧目静静看着她。就这么安静了五分钟,他抬起她的手,“让我看看,打红了没有。” 姜稚月回视他。 贺随的睫毛被雪弄得湿漉漉的,随着垂眼的动作,鸦羽似的遮盖住那双漆黑的眼。这个男人有副无可挑剔的皮囊,而她是最幸运的一个,得以窥探到他冷漠完美皮囊下,最温柔的灵魂。 她,确确实实被梁黎拆穿了心思。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她隐藏在心底小小的自卑,被一瞬间勾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贺随抬手捂住她的嘴巴,视线上移,与她澄澈的眼睛对视,然后一字一顿告诉她:“你是最好的。” 是我最喜欢的。 第48章 甜度48% 期末考试告一段落,寝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行李回家。陆皎皎和舍长全是外省的,走得比较早,留下姜稚月一个人独守寝室。 贺随前天跟着导师去参加大学生峰会,连轴转许多天,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下了公寓的钥匙。 李哥通知那部剧明天开始配音,明早八点必须出现在录音室。这次的录音室不在市中心,她得换乘两趟地铁才能到。 男女主的配音演员是专业出身,一上午的戏份仅用三个小时就配完,李哥全程没有喊停。轮到姜稚月和搭档上场,几个老师站在录音棚外指导,徐骞声音发颤,情绪把控不好,被李哥揪出来当众挨骂。 这部戏的妹妹和之前的人设不太一样。 不良少女,叛逆不服管,小时候走丢导致心理阴暗,暗戳戳报复弄丢她的父母。 姜稚月在心里默念台词。 李哥在外面打了个开始的手势,搭档徐骞努力压低声线营造出成功男人的威慑感。虽然声音缺少辨识度,但比演员的原音好听许多。 姜稚月看着屏幕上的提示,这句台词需要充足的爆发力,她抿紧唇角,默默代入角色。 提示音过去三秒钟,她垂着头一言不发,李哥和几个老师疑惑面面相觑,难不成太久没配音,提示器都看不懂了? 徐骞刚想肢体语言提醒一下,耳麦中传来低低切切的呜咽声。 外面的人也瞬间愣住。 姜稚月低声抽噎着,突然拔高音量:“——是你们抛弃的我啊。” “……” 徐骞忍住心中的震惊,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孩。她长睫湿润,眼眶泛红,难过又无助地蜷起肩膀。录音室中的气氛被她带入佳境,逼仄难耐的压迫感令人喘息困难。 录音室外,几个老师互相交换眼神,李哥高悬的心终于落地。 十分钟后,这场戏完成,姜稚月取下耳麦放回原处。 徐骞递过去纸巾,她道谢接过,擦干净眼泪走出录音室。 徐骞的南瓜头剪成平寸,那张娃娃脸失去原有的青涩,他挠挠后颈,跟在她身后不停追问:“姜老师你太牛逼了,你快教教我怎么带入情绪行么,我快被李哥骂死了。” 姜稚月不理他,弯腰拿出包里的保温杯。 录音棚外也是忙碌的景象,没人关注他们,毕竟活在幕后的人,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比不上镜头前光鲜亮丽的艺人。 徐骞小声嘀咕:“矿泉水也不准备,真当我们是苦劳力吗!” 他大咧咧在她旁边坐下,“稚月,求你件事呗。” 姜稚月刚哭过,鼻音浓重,她吸了吸鼻子问:“什么事?” “上次那个Vip坐席视野简直太棒了,总决赛的时候你能再带我去吗?” 姜稚月翻了个白眼,哑声道:“如果徐老师能认真配音,让我少跟着挨骂,那我可以勉强考虑带你去。” 徐骞双手合十向她保证,余光瞥见李哥进门,他脸色吓得煞白,连忙窜到后期团队里藏起来,避免被揪住挨骂。 姜稚月耳根子终于清净,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视线定格在[晚晚]那行上,眸光暗了暗。 配音工作持续到年二十八,二月初,空气中隐隐嗅得到冬季结束的气息。 姜稚月把下午的戏份提到上午一并配完,出录音室的时候,棚里人迹寥寥,李哥挠着头打呵欠,掏出个红包塞到她怀里:“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合作哈。” 姜稚月捏住红包一角,喜笑颜开,“谢谢李哥的红包,明年你一定可以脱单!” 李哥挥挥手打法她走,从徐骞那听说下午这小孩儿去接男朋友,感觉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只有他自己单身。 姜稚月离开录音棚,直接打车去机场。临近年末,机场进入季度最繁忙的时段,接机口等着一群人,她抬头看了眼他们手中的接机牌,有点儿后悔没给男朋友买捧花束。 没过多久,穿着统一服装的团队走出来。A大参加峰会的团队里大概有十几个人,贺随落在最后,有个女生一直缠着他讲话。 贺随面露不耐,目光离开手机屏幕,短暂地停在她脸上一秒。 女生脸颊微红,不敢对视低下头。 贺随收回视线,询问小女朋友位置的短信发出去,但对方没回复。他极有预兆地环视一周,捕捉到某个想要躲藏的白色绒团子,唇角微微勾起。 导师问:“小贺,晚上有安排吗?去我家吃顿便饭吧。” 女生想借此机会约贺随,被建筑院的老师截胡,急不可待说:“老师,我想约贺随师哥……” 导师露出个“年轻人我都懂”的神情。 贺随看了眼身旁的女生,语气淡淡:“老师,我晚上有些事。” 导师刚想说知道了,又听他缓缓补充道:“女朋友等太久,晚上得哄哄她。” 贺随说这句话时眉眼软和下去,一向凌厉的神情消失不见,转而是无奈又温柔的口吻。 言罢,他拉着箱子长腿大步走到人群外,抬手揪掉女生头上的帽子,亲昵地碰了碰她发顶乍起的呆毛,“等很久了?” 姜稚月小脸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着,她可是亲眼看见!她的男朋友和另外的女生有说有笑走出来! 姜稚月紧抿的嘴角松开点儿,“贺同志,你是不是想绿我?” “……” “想绿我的话,需要打报告。” 贺随眉心抽搐两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姜稚月脸颊陷下去两个漩儿,乖甜无比,“报告驳回,不匀采纳。” 贺随扬眉,盯着她嘚啵嘚停不住的小嘴,“说完了?” 姜稚月认真想了想,严肃补充上四个字:“除非自宫。” 贺随被气笑了,轻捏住她脸颊侧的软肉,俯身逼近她,“小朋友,知道随便挑衅的后果是什么吗?” 听出他话中的警告,姜稚月收回在作死和被x边缘疯狂试探的脚,挽住他的脖子,在人看不见的角度主动吻住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贺随心底隐秘的小火苗被勾起来,呈燎原之势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打车回到公寓,刚进玄关,姜稚月正准备弯腰换鞋。 身后的男人按住她的腰,将人抵在置物柜的边沿,她稳住心绪,颤着眼睫抬眸看他。 贺随似笑非笑,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温和带着蛊惑的意味,“看现场视频了吗?” 不是,他就问个问题,非得用这种姿势? 姜稚月悄悄往后缩身子,结果被他按住后脖颈。 仿佛小杰瑞被捏住后颈皮,她佯装镇定开口:“看了,从头到尾,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这句话也要收录进《啊——我伟大的男朋友》一书中。 姜稚月暗自想。 贺随俯身亲她的鼻尖,很痒,姜稚月笑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严肃道:“特别是你穿西装致辞的样子,特别帅。” 贺随慢条斯理直起身,把外面的长款羽绒服脱掉,里面正好是白衬衫和西裤。 这身打扮恰到好处收敛了他身上的少年气,取而代之的是荷尔蒙的冲击。 禁欲,斯文,矜贵。 姜稚月飘忽的视线难以找到落脚点,最后小心翼翼盯着他脖颈处的蓝格领带。那只修长的手缓慢拉开它,露出半截若隐若现的锁骨。 贺随丝毫不觉他的动作有多么的诱惑。 姜稚月顿时get到一些画面,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脱口而出:“我突然,不喜欢了!” 贺随解扣的动作顿住,指腹摩挲着宝石扣子,似是在斟酌她话里心虚的成分。最后,他压着声线,牵起她的手,惩罚性十足,“不喜欢?那就脱掉它啊。” 姜稚月触碰到那颗衣扣,表面还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闻言,她的脸烧得通红。 什么叫,脱掉它啊。 贺随懒洋洋拖长音调,“顺便检查检查,看我有没有绿你。” 姜稚月:大可不必.jpg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试探地拨弄那颗扣子。解一颗应该不要紧吧? 这么想着,姜稚月抬头看他一眼,不知从哪来得胆子,手指丝毫不哆嗦,成功解开手底下碍眼的衣扣。 贺随有些讶异,倒没出声。 姜稚月垂眸,他们没能见面的大半个月,她攒了好多话想跟他说,这会儿有机会了,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放假之后就去配音了,有个搭挡是你的车迷,他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去总决赛。” “我不知道去哪,就用你给我的钥匙开了门,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贺随低低嗯了声,虽然这些事情她早已通过微信告知他,但还是不厌其烦听她说。 家里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姜别有意无意劝她早点儿回家。 但她不想就这么回去,说不清是对晚晚的愧疚,还是不甘心。 如果不是自己,梁黎就不会迁怒她,病情也不会加重。 姜稚月闷出一口气,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衬衫的扣子被她不知不觉解完了。此刻,两片衣襟松松垮垮遮蔽住眼前这具身体。 这具男人的,有六块腹肌的,极具诱惑力的身体。 她讷讷张开嘴,脑海中的杂念消失不见,“我好像……” 贺随舌尖顶了顶腮帮,唇畔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他启唇,轻声说。 第49章 甜度49% 贺随舌尖顶了顶腮帮,唇畔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他轻声说:“熟能生巧,挺好。” 姜稚月确定男朋友不是在挖苦讽刺自己,硬着头皮扯住衬衫衣襟,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再给他系回去。 贺随没能如她所愿,“这么一想,你还挺亏。” 姜稚月心中警铃大作,换种说法,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帮他解开所有的扣子,而他需要好好地补偿她一番。 她咬住嘴唇,差点把“我心甘情愿吃亏”几个大字裱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那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男人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她的针织开衫的衣襟,她的首坐城池即将失守! 女孩的表情变换丰富,看不出是想笑还是哭,总之小脸皱起,嘴角弯出道非常神奇的弧度。贺随敛起眉目,手中的动作一顿,“姜稚月。” 被叫到名字,她讷讷抬起头,“嗯?” 下一秒整个人被抱住,贺随的下巴抵住她的肩窝,额前的碎发蹭的她皮肤发痒。 “想你了。”不过才离开半个月而已,他的语气沉重地像半年不见。 姜稚月僵在半空的手慢吞吞垂下,捏住他腰侧的衣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我也好想你。” 年二十八,姜别打来电话催姜稚月回家,她挂断哥哥的电话,姜别又打给贺随。 屏幕一亮起,她将怀里的抱枕扔过去盖住手机,“他好烦。” 贺随没告诉她,昨晚姜别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明里暗里求他劝劝小孩儿,过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当时他没立刻应下,只说是姜大少爷也有求人办事的一天。 姜别很心塞,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种人都能叫我哥,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贺随看出小姑娘纠结,装作不经意问:“怎么不想回去?” 回的又不是静安巷子,不需要面对姜家老太太,她肯定有别的原因。 姜稚月闷闷垂着头,拨弄两下额前的刘海,“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贺随启唇反问:“觉得那姑娘病情严重,是你的责任?” 姜稚月愣怔片刻,手指蜷起,指甲陷进皮肉传来轻微的疼痛,她低低嗯了声,神情有些不自然,“……梁黎本来是想针对我的。” “所以,你是怕姜晚怪你。”一种笃定的口吻。 姜稚月沉默,手指抠着抱枕,然后又听他说:“你不去问问本人,自己瞎琢磨。” 贺随抬手揉着她发顶,指腹触碰到发丝,柔软的触感让人不想移开手,“不怕想秃头了?” 姜稚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捧在掌心揉捏的茶杯犬。 简言之,像只被任意揉捏的狗。 她沉寂两秒,猛地坐直身扑到他身上,捉住他的头发,稍微用了点力道,但不疼,像小猫亮出爪子挠人。 姜稚月愤愤瞪着他,“就你有嘴会叭叭。” 贺随漫不经心掀起眼帘,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张嘴还比较会接吻,你试过的。” “……”姜稚月die了。 下午,姜稚月换上衣服在玄关踟蹰许久,叹出第五口气的时候,贺随走出卧室门,手里拎着车钥匙。他越过她走到屋门前,然后侧身冲她伸出手。 姜稚月不是个喜欢鸵鸟埋沙的躲避性格,她松开轻抿的唇角,表情有种佛挡杀佛的决绝。 贺随的公寓距离疗养院半个小时的车程,姜别发消息告知她,下午五点钟奶奶会来接姜晚回静安巷子。 姜稚月避免和老太太再起冲突,为了给彼此一个安稳的心情过年特意错开时间,她真的是太善良了。 沉浸在自己的人格魅力中无法自拔,姜稚月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眼神。 宠溺半露,就算前方有万丈火海他也陪她过的心甘情愿。 疗养院前,临时停泊点所剩无几,贺随索性开到地下停车区。乘电梯上去,直达病房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甫一打开,走廊中喧闹的场景映入眼帘。 几个小护士躲在人群外低声交谈,“这家是惹上什么人了,那小姑娘真可怜。” 姜稚月狐疑看了眼她们,或许是接收到她的目光,小护士闭上嘴乖乖去干活了。 长而逼仄的走廊此时围满了人,看热闹的家属围成一堵难以通行的人形肉墙。 不等他们挤进去,一道粗噶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别过来!不然我们父女就从这跳下去!” 姜稚月神经紧绷,下意识拨开面前挡路的人冲进去。 果不其然,周树海挟持着姜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长形玻璃窗大敞,寒风飒飒吹拂,姜晚被勒住肩膀,瑟缩惊恐的模样。 姜别找来看护姜晚的保镖在两米远的地方,时刻准备冲上去救人。 周树海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四十多岁的年龄却白发染白两鬓,他牢牢桎梏住怀里的女孩,“晚晚乖啊,等爸爸要到这笔钱,爸爸就带你走。” 姜稚月咬牙,恨不能上去锤爆周树海的脑壳,但理智告诫她不能轻举妄动。 贺随淡睨他一眼,“赌瘾犯了吧。” 姜稚月清秀的小脸板起,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自信一点,把吧去掉。” 话音刚落,姜晚狠狠咬住周树海的手臂,趁他松手的空隙想要逃跑,结果后衣领被拽住,不过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去。 周树海松开女孩的衣领,双手举起铁棍挥动。他神志不清,甚至对身边看热闹的路人挥舞棍子,一群人喧嚷地散开。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上前试图控制他,但无果。 姜稚月被保安推搡后退,她余光瞥见周树海的动作,惊恐地睁大眼。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速度快到连贺随都来不及阻止。 姜稚月跑过去护住倒地的姜晚,砰地一声响,过度疼痛导致神经迟钝麻木,身后的保安趁机将人制服。 姜晚蹲在地上,护住她的人身体颤抖。她慢吞吞抬起头,无神的眼睛将那人看清后,“……姐姐。” 外科诊室,医生对着光检查X光片,“没有伤到骨头,在医院观察两天,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贺随接过病历单,道谢后离开诊室。 彼时,单人病房里,姜别与父母刚到疗养院就听看护的保镖说出了事,急匆匆赶到病房发现受伤的是姜稚月,姜母好不容易收敛起的情绪崩溃。 因为老太太的缘故,姜母对女儿怀有愧疚,本来好好的小姑娘,连连糟了那么多罪。 姜稚月艰难地偏过头,“妈妈,我没事。” 姜晚沉默的退到一旁,小心翼翼用目光打量姜稚月背上包裹的纱布。她压低声线,喃喃道:“肯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很疼。” 她之前被那个人用棍子打过很多次。 姜稚月却听见了,她伸手拉住姜晚的手指,轻轻晃了两下,“晚晚别担心,没有那么疼。” 明明疼得脸色都发白了,嘴唇咬紧泛出血色,姜晚虽然智力发育迟缓,但不是傻子,这些看在眼里,越想越难受,最后小声哭起来。 恰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姜老太太听司机讲述完事情始末,中间唯独遗漏掉是姜稚月保护姜晚这段,司机刚想起来想说,就见姜老太太快步迈进屋,“囡囡怎么哭了?” 姜别拧眉,下意识挡住老太太的视线,“奶奶,晚晚没事。” 姜老太太沉默,看着孙子的脸硬声道:“每次都只有这句话,她一出现你们全家都护着她,别忘了上次她打晚晚——” 姜晚奋力甩开她的钳制,“姐姐没有,姐姐没有打我!” 气氛陷入凝滞,房间中是剩下钟表咔哒转动的声响。 姜晚眼眶猩红,拔高音量,将矛头对准这个人,“你为什么要赶姐姐走!” 姜别看了眼身后的女孩,主动安抚姜晚的情绪,连带着奶奶一并拉出病房,想要给姜稚月一个安静的环境。 迎面撞上贺随,姜别问:“有问题吗?” 姜老太太慢条斯理整理衣装,抬头又是和蔼的模样,“是小贺啊。” 贺随颔首,态度并不热络,“没伤到骨头,静养两天看情况。” 贺随正打算推门进去,衣摆被人轻轻扯住,姜晚怯懦抬头,语气却坚定无比:“姐姐受伤了,很疼。” 贺随耐着性子嗯了声,“所以?” 姜晚抿唇,请求道:“请你好好地,保护她。” 贺随若有所思,微侧身抬起下颌,凉淡的视线落在对面老太太的身上,他弯唇笑得很浅,“姜奶奶,据我所知,这小孩儿和稚月也并非血亲。” 姜别神情微动,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听懂他这句话的深意。 不论他这个相伴十余年的哥哥,仅是认识不足百日的小妹妹,都能用心对待她。 为什么,你一个经历半世沧桑的老人,外人口中旧世的名媛,却不能够。 姜老太太被第一个被晚辈的气场震慑住,哪怕他仅是静静站在那,不是用质问的口吻,单单是问询的语气,就足够让她难堪。 房门半敞,病房外的所有谈话声尽数传进姜稚月耳中。她抬眼望过去,对上男人清亮的眼睛,他好像在说—— 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 第50章 甜度50% 姜晚不肯跟姜老太太回去,扒住病床沿警惕盯着老太太,姜母劝不动,退去一边不说话。 姜老太太好声劝着:“囡囡,为什么不想跟奶奶回去?” 姜晚一声不吭,犹豫看了眼床上趴着的人,贺随看出小孩儿的想法,也相信聪明如姜老太太,一样能看得出眼神的含义。 姜稚月抿住唇角,小声同姜晚打商量:“晚晚跟妈妈回去,晚上姐姐去找你好吗?” 姜晚不肯退让,“不,奶奶赶你走。” “……” 空气陷入沉寂,姜老太太脸部线条紧绷,良久松开提起的那口气,“晚晚,我和姐姐单独谈一谈,可以吗?” 此话一出,不仅姜父姜母愣住,姜稚月也摸不清头绪,奶奶有什么需要避过其他人,和她单独谈的。 姜晚踟蹰,接收到姜稚月的示意,慢吞吞站起身,经过奶奶身边不忘说:“你不准,赶她走。” 一群人出去,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两人。一躺一坐,气氛微妙不可言。 姜老太太拢起披肩,放柔语气,“晚晚很依赖你,我如果再赶你走,会显得我很恶毒。” 姜稚月唇线紧抿,忍痛坐直身,平视她:“奶奶,晚晚回来,我也很开心,我没有任何想为难她的想法……同样,我也很不能理解您的做法。” 老太太垂头,染过的头发又生出鬓霜,她看向窗外,神情怔忪落寞。 或许老爷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疼爱的孙女骤然消失,原本承欢膝下变得寂寥无比。 之后,姜稚月出现了。 小女孩比囡囡大两岁,模样生得好看,她有缘见过姜稚月的生母,也是个伶俐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比平常人早熟的心智,来到陌生的环境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老爷子的字帖,没有笔就用手指描摹。 可是,每当姜稚月叫一声奶奶,她就下意识想到不知去向的孙女,渐渐的,家里所有人都喜欢上这个乖巧的女孩。 就好像,已经把丢失的亲孙女遗忘脑后。 那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在找寻,得到失望的结果,然后继续找。 姜稚月越是乖巧,她越是觉得这种伪装是在收买人心,她让儿子和儿媳,甚至孙子,都忘记了血缘至亲。 好在她终于在有生之年,把孙女找了回来。 本以为被搅乱的生活会归于平静,然而又成一团乱麻。家人指责她,她所做的一切全是错误的,她苛责一个小辈,逼她无家可归。 就连亲孙女,也不能理解她。 姜老太太长叹口气,话到嘴边有些难以启齿,“这么多年以来,是我这个老太婆一直亏待你,很恶毒吧。都活到一把年纪,还和小辈过不去,白活那么久了。” 姜稚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不言语,手指却紧抠住被角。 老太太看出姜稚月是怪她,但尊敬她才不说话,“贺家那小子刚才问我,为什么晚晚能待你如至亲,而我这个老太太却不能。他为你出头,晚晚为你抱不平,你那父母更是劝我好多次,说我不公平,让我好好补偿你,你是怎么想的?” 姜稚月抬头和她对视,老人眼角沟壑纵横,年轮一圈圈无情刻下的痕迹,多半是为了寻找晚晚而操劳费心。她不想苛求什么,也不想得到什么补偿。 “奶奶,我想让你,和我道歉。” 说完这句话,姜稚月鼻尖酸涩,积攒许久的委屈令她招架不住,“我知道我没资格让您对我公平一点,可是……我也是个人,我也想好好的有个家,为什么您总是要怀疑我,要赶我走,我真的真的,很不能理解。” 说到最后,她喉咙中溢出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了难受。 姜老太太心生动容,可那句对不起卡在嗓子眼里,她说不出口。 姜稚月眼底氤氲着水光,不小心扯痛伤口,她皱起眉。 姜老太太伸手想去扶,手僵在半空,又慢慢垂落,“是不是,很疼?” 姜稚月长睫颤抖,吸了吸鼻子,“疼,特别疼。” 替姜晚挡住的,一个她敌视十几年没有血亲却真心对待晚晚的女孩。 姜老太太声音哽咽,“稚月,奶奶谢谢你。” “然后……对不起,对不起。”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平安夜姜稚月不舍得吃的平安果,给她削皮碰到面前。 她却挥手扔在了地上,连带着女孩一颗热腾腾的真心,一并弃之。 可惜,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姜老太太离开病房,先回了静安巷子。没有强求姜晚一同回去,让姜母照顾好姜稚月。 最后低声补充道:“年三十,大家都回家。” 姜母坐在椅子上剥桔子,时不时抬头打量对面的年轻男人。贺随她认识,儿子的至交好友,角色一下子转变成未来女婿,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母状似不经意开口:“小随,你是和我们稚月在谈朋友吧?” 姜稚月接过母亲剥好的桔子塞进嘴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向一旁,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贺随掀起眼皮,承认道:“是。” 姜母:“那蒋老师知道这事儿吗?她是怎么说的?” 姜稚月回忆了一下,前不久蒋教授是说,如果贺随欺负她,当母亲的绝不会手下留情鞭挞儿子。应该是这个意思。 贺随唇角翘起,缓缓勾出个笑,“蒋老师说,等明年找个日子,先把婚订了。” 姜稚月被嘴里的桔子呛到,闷闷咳嗽出声,“我怎么不知道!?” 贺随面不改色,替她顺了顺气,“没来得及和你说。” 姜稚月眼神更加匪夷所思,这几天她们明明腻在一起,“你前天昨天都有空,什么叫来不及——” 她后知后觉,自己住在贺随公寓的事只有姜别知道,家里人以为她在宿舍。 完了,完犊子了。 姜晚拖着下巴,半是疑惑重复:“姐姐和他,这几天住在一起?” 姜母剥桔子的动作顿住,意味深长说:“看起来,我们稚宝很喜欢你啊。” 姜稚月:“……”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周树海被拘留在派出所,姜父提供了他蓄意勒索的证明,今年估计要蹲在局子里过年。 周树海不经吓,问及是否有同伙时,他立马供出了邻居,“我是受他挑唆的,他说姜家有钱!” 后面的事情姜稚月不太清楚,第二天出院,姜别载她去贺随的公寓收拾行李。 姜别没上去,直言不想大过年吃狗粮。 贺随帮她简单收拾了衣服,“剩下的就留在这,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询问词弄得她耳尖发痒,怎么感觉这边才是她家,她只是出去住两天。 姜稚月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小贺同志,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吗?” 贺随认认真真想了两秒,“决赛夺冠,找工作实习——赚钱养你。” 姜稚月拉住他的衣角,眼冒星星,“去贺叔叔的公司实习吗?直接空降当小老板?” 贺随俯身捏了下她的鼻尖,好笑道:“想什么呢,专业不对口,我去了给我爸当沙包?” 姜稚月一本正经解释:“不啊,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富二代空降家族企业,并与秘书产生一段旷世绝恋。” 贺随摸了摸她扬起的小下巴,“那不太可能,我爸雇佣的都是有夫之妇。” 两人又在厨房腻歪了一会儿。 姜别被晾在下面好半晌,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姜稚月讷讷挂断电话,“我哥催我了。” 她又有点不想走,之前不想回去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奶奶,今天是实实在在地,舍不得他。 姜稚月树袋熊似的抱住他,“小哥哥,妹妹要走了,过年记得想我噢。” 贺随低低嗯了声,送她到门口,把行李箱交过去。 姜稚月走出两步,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回过头,“要不要——” 贺随轻易领悟到她想说的话,长臂伸展开将人拉回一步,他俯身弯腰,亲了亲她的嘴唇。 薄荷味一触即散。 下一秒,身后传来姜别硬邦邦的声音:“贺随,我并不想当面欣赏法式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吻。” “特别是,和她。”姜别一手拉住姜稚月的衣领,一手扯过行李箱。 连告辞都不说,拉着人走进电梯。 姜稚月进了电梯,屈指蹭着嘴唇,透过反光镜看见旁边的人正看着她,怂叽叽放下手,以免给哥哥造成【我还在回味】的错觉。 她清了清嗓子,“哥哥,你明年实习有什么打算吗?” 姜别不多犹豫,“去公司帮爸爸。” 姜稚月也不知从哪来得底气得瑟,“我男朋友就不一样了,人家不靠家里。” 姜别眸光渐沉,笑意阴恻恻的,“给你重新说这句话的机会。” 姜稚月脊背发凉,挠了下脸颊,“哥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走的道路。” 她轻咳一声,拔高音量壮胆:“而你就不一样了!你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男主人公,毕业空降公司,将家里的基业打拼至另一个高峰!” 姜别凉淡睨她,“继续。” 姜稚月悻悻往墙角靠,准备等电梯门一开就冲出去。 几秒后,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稚月瞅准机会,拔腿跑的同时笑起来:“我就是男主人公的妹妹,有着美丽的外表和良好的教养,与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男人双宿双飞。” 姜别抬起头,目光悠远绵长,小姑娘蹦蹦跳跳往停车区跑。 身影轻快,透着愉悦,一切伤心就此而止。 未来将会美满,将会顺遂。 第51章 甜度51% 大年三十晚上,姜稚月坐在静安巷子的卧室里,拉开窗帘看对面广场升空而上的烟花。 姜晚上楼叫她下去吃点心,邻居家带来的糕点,“姐姐,桂花酥可香了!” 姜稚月被连拖带拽下楼,大厅里围坐着不少面生的人,她脚步不自然顿住,下意识想回屋。两人出现在楼梯口,那群人的目光立刻移过来,姜稚月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头皮不停发麻。 也不知是哪家的阿姨,笑容满面,“姜奶奶你家可真好,这三个孩子各个长得漂亮。” 姜稚月的脚底像被黏在地上动弹不得。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确切来说是很不自在。前些年每当有人上门拜年,她总怕奶奶把她单独拎出来说事,冷嘲热讽一顿令人难受。 她挠了下脸颊,“晚晚,我先上去拿手机。” 姜晚疑惑垂头,“手机不是在手上吗……” 姜老太太的视线定格在女孩匆促离开的背影上,眸光沉下去。旁边的客人笑着问:“矮一点儿的是您亲孙女吧?” 姜老太太不应,旁边的女人自知说错了话闭上嘴。 姜晚闷闷下楼,走到桌旁想拿着糕点上去,怕客人说她没礼貌,只敢拿一小块。她的意图被看穿,姜老太太轻声叫她:“囡囡。” 姜晚蔫巴巴嗯了声,小心翼翼抬眼,“奶奶。” 没有预想中的责怪,老太太俯身拿起精致的碟子,“都拿上,和姐姐一起吃。” 姜稚月咬着桂花酥,趴在阳台的栏杆处往下看,天空的烟花一阵接一阵不知疲倦,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由远及近,正好停在她们家门前。 车里下来一个老爷爷,拄着拐,精神头十足。身旁还跟着个熟人,蒋教授搀扶着老爷子,笑意盈盈走进院子。 姜稚月猝不及防被嘴里的糕点呛到,涨得小脸通红。 不过多久驾驶座与后车厢的人也相继下车。 刚参加完宴会,贺随身上穿着深蓝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颀长。他微扬起头,视线扫过二楼,阳台处一晃而过的身影没能躲过他的眼。 姜稚月闪身进屋子,忙不迭找出化妆品铺满桌,对着镜子开始抹粉底液。 姜晚凑过来,面露疑惑:“姐姐,你为什么要化妆啊?” 姜稚月耷拉着脸,昨晚熬夜看了本漫画,眼睑下方的黑眼圈盖不住,又涂了层遮瑕才遮住那片鸦青色。她长呼一口气,语重心长告诫妹妹,“晚晚,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靠谱的。” 不要像贺随一样,一言不合就见家长。 而且是在她毫无防备且不提前通知的情况下!!! 姜别上楼叫人,他习惯性敲门,“稚月,来客人了。” 姜稚月对着镜子梳头,将每根发丝梳理得完美精致,从头到脚散发出“不愧是我”的小得意。灯光将她两颊处的腮红晕染得更为动人,她弯起唇角,细声细气说:“知道了,哥哥。” 姜别感觉有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腾而上,他垂下眼帘,伸出手捏住她的腮帮。 然后——使劲揉搓。 姜稚月的脸像他手中的面团,被捏成各种形状,她瞪大眼阻止道:“你等等再发疯好嘛,哥哥!” 姜别面无表情松手,眸光沉沉凝视她。 姜稚月眨眨眼,有点紧张地抓住裙摆。她的目光黏着在姜别再次抬起的手上,随着他伸手的动作慢镜头地后退,“别揉了,妆都花了。” 这次姜别没有□□她的腮帮,单纯捏了下她的脸颊,随后他放柔声音,安抚她:“别紧张,贺爷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姜稚月高悬的心慢慢落下,脑袋里紧绷的神经也松懈。 姜别单手抄兜,嘴角弯出的弧度有一丝丝的欠揍,“他肯定能理解是贺随死皮赖脸上赶着喜欢你的。” 姜稚月:“……” 大厅内,因为贺家人的到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低迷的气氛再次被炒热。贺老爷子不端着架子,令屋里的几个小辈有机会上前攀谈。 贺随就静静站在爷爷身边,余光却不自觉瞥向楼梯处。 姜稚月跟在姜别身后,她挺胸抬头给自己打气:等会儿若是场面一度尴尬,那就讲一些姜别小时候更加尴尬的经历来缓解气氛! 听见脚步声,大厅里的人看过来,贺老爷子被围在中间,慈祥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他拎起拐杖,十分不乐意地敲了敲孙子的小腿,“快把你媳妇领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姜稚月脸颊蔓延开热度,如果不是她表情管理修炼精妙,此刻脸部线条定然狰狞无比。 贺随没有因为爷爷的称呼而局促半分,他坦然自若上前,在女孩面前站定,施施然牵起她的手,“爷爷眼睛不太好,我领你过去。” 姜稚月突然不想给他牵,手指紧紧攥起,“你马上要失去我了。” 贺随故作担忧,抬眸环视一周,笑着和她打商量,“媳妇,给个面子?” 那个有点土味的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姜稚月脑袋轰得炸了,面部表情管理失控,她牙关颤抖,稳住心神挤出句:“回头和你算账。” 贺随牵着姜稚月到老爷子跟前,老爷子连连说好,“你外公肯定也喜欢,看着就乖。” 姜稚月用余光看向身边的人,贺随恰好垂眸,眼神相撞的那秒,她心中的紧张顷刻消失。 能够被喜欢的人喜欢,被他尊重的家人承认,她突然有了源源不断的的信心和勇气。 漫漫此生,也不过如此。 送他们一家出门,姜稚月和贺随落在最后面,两对父母站在车前说话,院子里灯光黯淡,没人注意到他们。 姜稚月胆子变大,蹭过去主动牵住贺随的手,“新年快乐呀,小哥哥。” 贺随俯身,嘴唇凑近她的耳朵,“这又是什么称呼?” 姜稚月侧头,耳尖蹭过他的唇瓣,彼此皆是一愣。她抬手捏住耳垂,小幅度往旁边挪步子,没挪动两步就被揽住腰。 贺随收紧手臂,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声线缱绻温柔,“新年快乐,小朋友。” 姜稚月不想被看见,只好靠进他怀里,“突然袭击你玩上瘾了是嘛?” 顿了下,她加重语气佯装愠怒,“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 小姑娘咬字清晰,凶巴巴炸毛的模样很像布偶猫,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 贺随很轻的笑了声,“那你想怎么罚我?” 姜稚月认真思考两秒,仰头直勾勾盯着他,“从今天开始到开学,你要每天给我发一句——稚月小可爱,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后半句话她掐细嗓音,顺便做出双手合十作揖的姿势,布偶猫可以招财吗? 贺随微眯起眼,控制住撸猫的冲动。 他腮帮微动,言简意赅答应:“行。” 蒋媛和姜母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寒风把人吹得瑟瑟发抖,蒋媛堪堪回神,“那等过几天,我约你出来再细说。” 她拉开车门,忽然发现把儿子落下了,“小随,我们该走了。” 贺随抿唇看着面前的女孩,转身走出两步,不紧不慢转头又走回来,俯身和她平视。 男人的眼睛亮而清澈,里面满满全是她的影子。 姜稚月意识到他要离开,眼底流露出不舍得,手指捉住他的衣角,小幅度晃了两下。 贺随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郑重其事道:“稚月小宝贝。”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稚月眼皮子跳了跳,机械地转过头去看他们的表情。 蒋媛先是愣了下,和丈夫面面相觑几秒,“儿子以后的家庭地位堪忧啊。” 守岁至凌晨一点,姜稚月钻进被窝,手机在床头充电,她按亮屏幕。 贺随五分钟前发来条消息:【我好像说错了。】 姜稚月:【?】 那边回复了两条语音消息,她点开第一条,贺随低沉沙哑的声线回荡在耳畔,“我把小可爱说成了。” 语音条播放完毕,自动接续下一条。 “小宝贝,该睡觉了。” “……” 姜稚月没拿稳手机,啪嗒砸在了脸上。她揉了两下被砸疼的鼻梁骨,重新看向聊天页面。 心虚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戴上耳机再次播放第二条语音。 低音炮在耳边炸响,她可能今晚都睡不着了。 第52章 甜度52% 正月初八李哥在群里招呼大家下午集合,剩下三分之一的工作争取一周内赶出来。南瓜头线上狂得一笔,发了个小杰瑞狂闪猫脸的表情包,配文【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李哥不是常看手机的人,隔了半个小时云淡风轻回复:【徐老师这个年过得挺好啊?】 后面呲牙笑的表情阴恻恻的,姜稚月后背竖起寒毛,为徐骞点上一排蜡烛。 家里的司机当天送她过去,姜稚月躬身下车,不等进录音室,隔着半条走廊就听见徐骞鬼哭狼嚎,他冲出门躲到她背后,“隔着网线,恩怨两清不好吗?!” 姜稚月被迫无奈卷进一场战役中,“李哥新年好呀。” 李哥不看她,伸出根手指头指着南瓜头,“你有本事发表情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现在躲什么?” 徐骞差点脱口而出【网线一拔,恩怨去TM】的江湖规则,他紧紧抓住姜稚月的肩膀,小声和她讨商量:“稚月你帮我这次,我就告诉你个好事!” 姜稚月不太想知道是什么好事,她只想快点逃离这场硝烟四起容易殃及池鱼的战争。她掰回去李哥伸出的手指头,从包里掏出把瑞士折叠军刀,示意对方速战速决。 徐骞瞪大眼,“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姜稚月趁机闪人,走进录音棚和几个老师打过招呼,安静坐去一边熟悉剧本。 徐骞被收拾得不轻,捂着屁股回来,蔫巴巴趴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几个小姑娘调侃李哥手下留情,不然这会儿他准进医院。 姜稚月跟着笑,徐骞恶狠狠剜她一眼,“有什么好事我都想着你,你倒好!” 姜稚月无辜眨眼,“你倒说说是什么好事情啊。” 徐骞别开脑袋不理她,过了半刻钟屁股上的疼痛消退不少后,他坐直身掏出包里的宣传册,扉页上画着一辆奥迪的机车,“CSBK今年的总决赛在申城举办,组委会打算选几个年轻的主持人搭挡请来的明星艺人,顺便博话题扩大影响力。” 徐骞是传播学院的专业生,平时接触到对口工作的机会本来就比其他人多,他能得到这份业内的宣传册不足为奇。 姜稚月抿唇,试探问:“你想参加啊?” 徐骞愣了两秒,抬起宣传册打她的脑袋,“我通知你当然是想你去参加了。” “我为什么要去参加——”姜稚月往后靠,百无聊赖翻弄台词本,“我又不走主持人的路,也没什么兴趣。” 徐骞展开宣传册摆到她面前,“你难道不想亲口宣布这次决赛的冠军是谁吗?” “不……”后面的字堵进喉咙。 姜稚月眼睛一亮,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画面,她站在主持台亲眼目睹贺随冲过终点,由她亲口宣布这次的冠军属于FIO,属于贺随。 好像,是有点刺激哦。 徐骞放柔语气,循循善诱道:“get到我的点了吗?” 姜稚月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扩大,明眸善睐的模样格外乖巧,甜妹的长相绝对受万千机车爱好者的喜爱,徐骞暗戳戳想,一旦她拿到了主持人的特权,那他近距离观赛的梦想不就成真了! 主持人选拔分三轮,初选筛掉长相不佳者,二轮清掉业务能力不强的花瓶,第三轮决出最后的主持团。女MC选两个,男MC由国内顶流艺人担任。 吸引来粉丝流量,比赛的关注度自然会提升。 姜稚月仔细阅读完宣传册,发现主持人比赛当天的基本工资和志愿者的收入相同,虽然她不是奔着钱去的,但这家组委会未免也太抠门了! 徐骞为了他的观赛宝座,继续引诱她,“你看,国内顶流男团哎,和爱豆近距离接触。” 姜稚月不吃这套,“我的偶像比他好看多了。” 徐骞洗耳恭听,看她慢吞吞打开手机,神神秘秘挑出张照片,屏幕上的男人懒散坐在机车上,刚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凌乱却不难看,恰到好处给他凌厉的五官添上几分平易近人的感觉。 猝不及防吃到一嘴狗粮,徐骞眉心抽搐,夺回她手里的宣传册,“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告诉你。” 姜稚月:“……” A大开学早,配完那部剧剩下没两天,姜稚月收拾完行李准备提前回学校。 姜晚不舍得她,过几天她也要重新回学校上课,因为前几年都留在家里,怕课程跟不上,姜母请了家庭教师给她补习。 姜别将车开到大门前,懒得上楼叫人,索性一通电话打过来。 姜稚月安抚好小妹妹出门,上车后揪住安全带,斟酌着说辞。可能是眼神太过于欲言又止,姜别轻飘飘拆穿她,“想问什么?” 姜稚月一噎,偏头看他,“哥哥,我听说公司最近注资了一项节目。” 姜别凉凉睇她,“然后?” 姜稚月试图走后门,但姜别这个不善的眼神明确告诉她:如果你这么做了,我看不起你。 她默默收回不理智的想法,“没然后了,就问问。” 车开到学校大门前,贺随踩着点发来消息:【到哪了?】 姜稚月:【学校门口,你回了吗?】 贺随:【我在宿舍楼底下等你。】 姜别目不斜视,车子稳稳当当驶入宿舍区,停在楼前,姜稚月用余光四处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还好小贺同志藏得隐秘,她长吁一口气。 有点像偷.情怎么办,姜稚月咬住舌尖,心虚地咳嗽两声。 姜别下车帮她取出行李,本打算帮她抬上宿舍楼,姜稚月连忙拦住他,一本正经道:“哥哥,我自己上去吧!” 姜别握紧行李箱的拉杆,狭长的黑眼若有所思眯起,行李箱的重量不轻,按照往常她肯定撒娇耍赖求他帮忙,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姜别松手,气定神闲让开位置。 姜稚月笑意盈盈,单手拉住行李箱,准备上台阶的时候,人轻松迈上去,箱子却哐得一声摔在地上。她感受到有道炙热无比的视线落在脑壳上,“手滑了,一点都不沉。” 姜别看着她努力保持笑意的模样,忍住上扬的唇角。 姜稚月一鼓作气搬起箱子,到了大厅外面冲他挥手:“你快回去吧,我上去啦。” 姜别眉梢抬了几寸,迈开步子回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车里,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驶出她的视野。 姜稚月等了五分钟,在大厅拐角处探头探脑,宿管阿姨狐疑瞧她,“同学,你是哪个宿舍的啊?” 姜稚月乖巧站好,“阿姨,我是414一床。” 阿姨核对信息后放过她,“箱子抬得动嘛,要不要帮忙啊?” 姜稚月连忙摆手道谢,把箱子留在大厅,快步跑出宿舍楼,依旧没看见贺随。 她正想打开手机联系他的时候,对面的行道树旁不紧不慢走出个人。 贺随几步走到她面前,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响起,姜稚月闻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沉淀着光,她站在台阶上,就着这个高度扑到他怀里。 贺随早已预料到她的举动,手臂揽住她的腰,“你慢点儿。” 姜稚月像八爪鱼黏在他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你怎么回学校了?” 他前几天说要晚点儿回。 贺随眉眼带笑,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拖长音调,声线懒散又勾人,“回来有事。” 姜稚月习惯性接茬:“什么事啊,导师又让你改方案了?” 贺随摇头,揽住她的手臂收紧力道,靠近她耳边轻声说:“拐你回家。” “……” 原来他早早蹲守在宿舍楼底下!是打得这个注意!!! 姜稚月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一板一眼控诉:“你不安好心,蓄谋已久!” 贺随不应,示意她继续说。 姜稚月挖出还给高中语文老师的词汇,“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简直是禽兽,要对我这只小可爱下手。” 什么叫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给个杆子就往上爬?说的就是姜稚月。 贺随眼帘耷落,眼角漾着笑,“我也不介意,打破约定当个禽兽。” 姜稚月瞬间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眼前的男人笑意不变,他抬手,指腹蹭着她的唇瓣,暗示意味很浓。 姜稚月学乖了,缩起脖颈指了指大厅,“你等等,我去拿箱子。” 主动服软起到效果,回公寓的路上风平浪静,姜稚月扑腾扑腾乱跳的小心脏受不起折腾,她需要缓缓。 贺随按开指纹锁,提起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弯腰换鞋的空隙,姜稚月拽住他的衣角,“看在我主动跟你回家的份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 贺随直起身,轻而易举将她抱到置物架上,双臂顺势撑住她身体两侧。 姜稚月大脑中的危险进度条噌噌噌窜到爆表,“我最近胖了,这么坐架子会坏。” 她正经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一个吻,可不可?” 贺随眸光沉沉,忽然笑起来,桃花眼勾出一道潋滟弧度。他微倾身,嘴唇吻在她的指尖。 最后报复性十足地,用牙齿轻轻咬住。 放在半年前,姜稚月有可能不懂这个举动的含义。 但经过陆皎皎的荼毒,她不可避免地往那个那个上面想了。 贺随松开她的手指,意兴盎然欣赏她的脸色由白变红的过程。 他可能,吓到她了。 第53章 甜度53% 姜稚月鼓起腮帮,闷闷憋着口气,是什么能让一个正经冷脸的Bking变得如此色气满满,仅凭她一人之力怕是没这本事。 贺随不再逗弄她,换下鞋提起行李箱往侧卧走。放在箱子上的手提袋掉落在地,里面装着的宣传册露出来。他弯腰捡起,目光停滞几秒。 ——CSBK主持人招募进行中。 他不动声色收回去,转身后唇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海选初轮定在后天,徐骞收到的消息是光报名人数就达到一千人,其中有不少想混进去见偶像的小迷妹。 但现在的小迷妹自身修养很到位,吹拉弹唱ps剪辑样样精通,姜稚月还真不敢保证能获胜。 姜稚月打算晋升到决赛再通知小贺,于是拜托徐骞和她去海选现场。早上七点钟她爬起床洗澡,吹干头发拉开衣橱选衣服。 贺随端着杯子出现在门口,也不问她做什么,“右边白色的更好一点。” 姜稚月半信半疑,没那么多时间考虑,手指搭在睡衣边沿,马上要掀起衣摆的时候,后知后觉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 贺随懒洋洋靠在那,脑袋微侧,“你没赶我走。” 姜稚月懵了,缓缓抬起手指着太阳穴,“脑子是个好东西,有些话需要说明白嘛?” 贺随沉默两秒,掀起眼帘意味深长凝视她,“说不准——有人想让我帮她换衣服。” 姜稚月眨了下眼睛,下一秒伸开双臂作邀请状,面对色气满满的男人,需要以更强硬更不要脸的方式回击。 小姑娘脸上带着【你有本事就给老子上】的挑衅,贺随舔了下后槽牙,硬是挤出点笑,几天不见,段位有所提升啊。 姜稚月得意洋洋翘起下巴,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贺随竟然面不改色走进来了。 还不忘顺手关上门! 姜稚月笑不出来了。她磨磨唧唧往后退,脚后跟抵住床脚,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 贺随顺势单膝抵住床面,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下,“先换上面,还是下面?” 姜稚月想把他推开,但手腕使不上力,她唇瓣张了张,不等吐出推辞的话整个人被放倒。 贺随依旧是那副寡淡的神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除了眼角眉梢染着浅淡的笑意,其他与平常无异。谁能想到刚才那句话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呢! 姜稚月稳住心神,不打算服软,“上面吧。” 以前到这地步小朋友就主动认输了,段位升高后连忍耐力都变强不少。 贺随不保证自己的忍耐力够不够,他隐在暗色中的喉结滚动两下,眸光隐晦不明,敛起动情的迹象,淡淡回应说:“行啊。” 姜稚月屏住呼吸,感受到男人的气息慢慢落下,他的嘴唇掠过锁骨,温热的呼吸铺洒,一阵接一阵撩起似有若无的触感。 直到他的唇瓣落在她胸前,接近第一颗纽扣的地方。 姜稚月缩起脖颈,扬声他的名字,“贺随!” 她的手抓住他的头发,男人的发丝很软,发稍处有些扎手,心脏用力跳动,使大脑变得空白一片。 贺随微直起身,语气挺理所当然,“小朋友,是你让我换的。” 姜稚月气急,捉住他头发的力道稍稍加重,“你是属小狗的?换衣服用手啊,谁让你用、用……”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看见他胭脂色的唇瓣,心跳又剧烈了几拍。 贺随伸手把她捞起来,慢条斯理掏动口袋,在她好奇的目光下扯出一根红蓝格的领带。 姜稚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几秒后,这种不太好的预感成真了——她被贺随用这根丝带捆住了手腕! 姜稚月危机感四伏,放软声音撒娇,“你这是干什么,松开好不好?” 红色衬得人皮肤白,贺随怕弄疼她,系的不紧。他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样就乖了。” 姜稚月:“……” 床边扔下一件粉色的睡衣外套,不过几分钟又掉落一件粉色裤子。姜稚月穿着白色吊带坐在床上,手边的领带松开半截,她轻易挣脱掉。 贺随拎起旁边的白色毛衣给她套上,细心将困在毛衣里的长头发撩出来。 静电摩擦弄得她额前的刘海飘起,他摊开掌心帮她捋平。 姜稚月任凭他摆弄,先是被剥光,然后像芭比娃娃被装饰完美,“小贺同志。” 贺随掀起眼帘看她,“嗯?” 姜稚月伸出根手指戳动他的胸膛,“我光溜溜坐在你面前,你毫无反应哎。” 贺随垂眸,视线滑过她露在外面的腿,没停留几秒便收回目光,“我该有什么反应?” 姜稚月有点挫败,抓起一边的领带,“捆缚术都用上了!” 贺随弯眼笑,捉住她的手指让她自己看指甲有多长,“小猫的爪子该修理了。” 姜稚月昨天刚做得延长美甲,悻悻缩回手,捡起床上的光腿袜穿好。 出门的时候贺随仍然没有问她去向,只说是出门注意安全,记得有事联系他。徐骞在楼下等她,姜稚月快走两步到他跟前,两人打车到酒店。 组委会拉到靠谱又钱多的赞助商,只是个主持人选拔就搞得好大阵仗。 门前签到登记的小姐姐递给她号码盘,四十六号上台。 徐骞打量路过的环肥燕瘦,啧声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选美比赛。” 姜稚月一本正经问他:“那你觉得我美吗?” 徐骞侧头看了眼经过的小姐姐,又看了她一眼,甜是甜,美是美。 他在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前比了个波涛汹涌的手势,“你没有这个啊。” 姜稚月扬起拳头,笑意盈盈弯起眉眼,“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徐骞咽了咽口水,“拳头。” “这是一个能把你的脑壳锤碎,把平原锤成丘陵的拳头呢。”姜稚月细声细气补充。 “……” 酒店休息室临时改成后台,姜稚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女生聚在一起聊天,谈论内容多是这次男MC的新鲜资讯。 比如哥哥又出了新专辑,哥哥下个月发售的新写真。 姜稚月不追星,对她们的话题也一知半解,索性垂头玩手机。 没过一会儿,控场人员来叫号,一到十号为一组,分五组进行初试。今天主要是看形体礼仪,通过率百分之六十。 第一组结束回到休息室,几个女生自暴自弃:“完蛋了,我肯定被刷了。” 姐妹们儿争相询问原因,女生长叹口气,“一共五个评委,有一个没来,剩下的四个只给了我一票。” 追星而来的迷妹关注点不在这上面,“Eve来了吗!是他本人吗?” …… 轮到姜稚月这组,她调整好号码牌,跟着队伍走上台。因为不是选秀节目,到场的只有CSBK的组委会成员以及赞助商和知名赛车手。 姜稚月排在最后,开始不太理解前面小姐姐暗戳戳的惊叹声,当她完全站上台,放眼望去对面的评委坐席区坐着一排秀色可餐的男人时。 姜稚月愣住了。 如果中间那个不是姜别,姜别旁边不是贺随,说不定她能心平气和欣赏那位Eve的美色。 姜别显然不太耐烦,脸上明晃晃裱着【你们别惹我】几个大字,组委会的人请示赞助商代表的意思,他挥手让台上的人开始自我介绍。 姜稚月喉咙梗住一团棉花,大脑急速运转匿名参加大赛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概百分之零,她没有随即换脸的功能。 挡在她面前的人一个个离开,姜稚月避无可避出现在众人视野内,她捕捉到姜别一瞬间的失神,反观她的小男友倒是淡定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一笔。 姜稚月清了清嗓子,细软的声音经麦克风中过滤,略颤的尾音被无数倍放大。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四十六号姜稚月。” 姜别不说话,贺随也一言不发。唯独那位Eve意兴盎然看过来,前面的整容脸看得他眼疼,这个清新脱俗的甜妹和他眼缘。 Eve的眼线拉得很长,有种女人的妩媚,“姜稚月是吧。” 姜稚月握着麦克风,眨眨眼,“您有问题吗?” 姜别拉过话筒,直接剥夺了Eve的发言权,只见全场权力最大的赞助商爸爸脸色铁青,唇线紧抿,努力忍住上前砸场子的冲动。 姜稚月听见敬爱的赞助商爸爸说:“你会学猪叫吗?” “……”喵喵喵? 第54章 甜度54% 贺随也愣住,在桌子下碰了碰姜别的胳膊,无声询问他这是什么操作。谁想姜别冷面无私·赞助商爸爸的人设丝毫不崩,静静看着台上的女孩。 Eve不太敢惹小老板,吞下满肚子的疑问,为姜稚月点上蜡烛默哀。 姜稚月算是看出她哥哥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她偏不如他意,凑近麦克风喵了几声。 周围参赛的小姐姐笑出声,压抑低沉的气氛渐渐变得活跃轻松。 姜别眉心抽搐,冷声问:“这是猫吧?” 赞助商爸爸的表情实在称不上愉悦,姜稚月抿唇,故意掐细嗓音回复:“这是只有毛病的猪崽,叫出来的声音像猫一样。” 姜别有点气她自作主张,来参加比赛前和家里说一声,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公司里已经内定了两位女MC,举办比赛仅是走个过场罢了。 现在倒好,姜稚月来掺和一脚,他是按照规矩办事还是再开扇后门送她直通决赛成了问题。 姜别捏了捏眉心,眼神示意旁边的Eve提问。 Eve摸不清小老板的想法,不敢提奇怪的问题,“如果在主持现场,有人不小心踩到你的礼裙导致你当场走光,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姜稚月垂眸略微思索片刻,“看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Eve:“能简单解释一下吗?” 姜稚月抬头,神情无害,“故意踩掉我的裙子我会找机会报复回去,如果不是故意的,我就先下台整理,然后和大家道歉。” Eve第一次见不说场面话的女生,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好感再次窜上来,他在表格上打了十分,悄悄凑到小老板旁边,“小姜总,我看她挺不错的。” 姜别脸色好转不少,斜睨着Eve,颇有种“别说废话”的得意。 轮到贺随提问,他面前的铭牌上写着【FIO副队长】一行字,姜稚月和他对视几秒,眉毛耷落软乎乎求他嘴下留情。 贺随接收到她的暗示,指腹轻轻磨擦了下话筒表面,“请问,你为什么来参加比赛?” 姜稚月莫名紧张起来,呼吸迟钝许久,眼神相撞的片刻,她看见男人眼底藏着的缱绻情愫,与外表的冷漠寡情毫不相衬。 Eve以为她紧张,主动接茬:“贺队,万一人小姑娘是冲着我来的,当面承认多害羞啊。” 姜稚月咬了下舌尖,“的确是为了喜欢的人才参赛的。” Eve扬眉,准备好接受小迷妹的告白时,恰好听她满含甜蜜的话语,“我千里迢迢从北城赶来,路过冰天雪地,只为赴您一面之约!” 姜稚月深情款款念诵上部剧的配音台词,滚瓜烂熟的肉麻句子从嘴里蹦出来,她寒碜得哆嗦一下,最后不紧不慢补充上赴约的对象。 “啊——我的贺随队长!” Eve尴尬地满地找头,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Eve决定找回颜面,轻咳一声翻开她的报名表,上面赫然写着申城本地人,申城A大在读,他高深莫测告诫贺随,“贺队,现在的小姑娘惯会说花言巧语,还从北城赶来。” 妥妥一本地南方妹子。 贺随淡睨他,没有想接话的意思,推开话筒前极为客气地回应姜稚月,“谢谢你的喜欢。” 回到后台休息室,半个小时后电子屏公布入围名单。姜稚月很害怕她会被姜别,她的亲哥哥亲手pass掉,在倒数第三排找到自己的名字后,她紧绷的神经松懈。 身边的女生拿出粉饼补妆,边和小姐妹感叹:“近距离一看Eve的颜根本不抗打,还不如旁边那两个小哥哥颜值在线。” “你说赞助商代表和Fio的副队?”小姐妹撇嘴,“赞助商爸爸不清楚,那个贺随风评不好,我男朋友最讨厌他们车队了。” “为什么啊,我刚刚百度他的资料,比赛成绩很可以呀。” 小姐妹一脸不耐,“Fio的前队长吃兴奋剂,车毁人亡,这事你知道吗?保不准他们一整个车队都喜欢搞这一套。” “……” 姜稚月听不下去了,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她站起身迈出一步,那个小姐妹和她同组,立刻压低音量说:“这女的喜欢贺随,当场表白超级刺激。” “结果呢?贺随说的什么。”女生十分好奇,“他超酷啊,当场拒绝有没有很尴尬?” 姜稚月脚步停住,安静转身凝视她们。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姐妹悻悻摸了下鼻尖。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姜稚月翻了个无情的大白眼转身就走。 刚拐出休息室的房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有人从身后抱住她。 男人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和别人闹不愉快了?” 姜稚月脸部线条绷得格外紧,看起来不太好惹得小样子,“也不算,没给我闹的机会。” 她们简直太怂了,看见她回头立马闭嘴不敢说了。 贺随在门外听到一点,谈论内容和Fio以及舅舅有关,他抬手放到她发顶上揉了下,“不必介意。” 姜稚月不说话,走出酒店大门,骤降得温度冻红她的鼻尖。 沉闷吸了吸鼻子,她忍不住情绪低落,“我介意。” “她们那样污蔑你,我特别介意。” 她认为全世界最好的人,被她们口中的污言秽语弄脏,不分青红皂白传扬她们所描绘的那个丑陋形象,以至于最后根本不会有人再去关注他真正的样子。 贺随弯腰,从她手中接过围巾,动作温柔替她戴上。 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即便他也听见了那些并不好听的谈论。 “堵不住别人的嘴。”他拉起围巾边沿遮住女孩泛红的鼻尖,手指往后捂住她的耳朵,“那就别让她们影响到我们。” 姜稚月憋了一肚子的火像气球突然瘪气了。 下一秒,车道旁停下一辆车,后车厢的窗户缓缓降落,露出姜别冷漠的脸,“上车。” 姜稚月偷偷躲到贺随身后,艰难地寻找求生方法,酒店里陆陆续续走出许多参赛选手,几个女人装作不经意上前刷眼缘。 姜别懒得应付,索性升上车窗。 姜稚月拉住男朋友的手,“怎么办,赞助商爸爸想要当着你的面潜规则我。” 贺随认真思考了她担忧的问题,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而自己绕到姜别的另一侧上车。 车厢静谧,气氛颇为压抑。 司机大叔感受到这份窒息的逼迫感,打开音响放了曲舒缓的钢琴曲。 贺随靠在靠背上,看了眼好友,“姜别。” 被叫到名字,赞助商爸爸不耐抬头。 贺随掀起眼帘,笑容懒洋洋的,“稚月是我女朋友。” 姜别最后的耐性消耗完,颇为不耐烦地用手肘怼他的腰腹,“所以呢?” 贺随看着他,吐字清晰重复了遍小朋友担忧的问题,“我女朋友担心赞助商会潜规则她,我先警告你一下,不准这么做。” 姜稚月:“!!!!” 姜别:“……呵呵。” ** A大开学当日,姜稚月办理完手续,跟着室友回宿舍的途中听见隔壁班的人说有人退学了。不是休学,是直接退学。 舍长的好奇心被吊起,蹭啊蹭到她们边上听八卦。得到准确消息,退学的人是梁黎,原因是家里没有钱再攻读她读书。 陆皎皎感慨,奖学金和助学金再加上她打工赚的钱,完全可以支撑下去。 姜稚月神情微动,抱住课本的手指紧了几分力道,“可能遇到别的事了吧。” 三月中旬,比赛进入第二轮,考察有关机车比赛的相关知识。姜稚月搜了些资料看,但看不太懂,弄懂排量和车型,时间不剩几天。 周末回家碰见姜别,建筑院下学期的课表每周一节课,他长时间消失在视野里,姜稚月还真有点想念他。 姜别手中的文件正巧是比赛的策划案,姜稚月偷偷摸摸瞄了眼,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哥哥,我最近特别想你。” 姜别伸出两根手指头极度嫌弃地揪着她的衣袖,解救出手臂,一连串动作表现出“不潜规则,不开后门”的古板无趣。 “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吗?”他勾唇轻笑,“来求我做什么?” 姜稚月咬牙,继续忍,“他最近忙着练车,我不想打扰他。” 姜别捏着手里的文件夹,云淡风轻瞥她,“你去找张秘书要份复习资料,考题不能给你。” 这和直接给考题有什么区别。姜稚月福至心灵,看讲义挑重点还能难得到她? 姜别意味深长欣赏她志在必得的表情,转身上楼处理文件,不忘反手锁住书房的门。 当天下午,张秘书开车到姜家门口,姜稚月恭候多时接到电话就跑出去,然后目睹张秘书将接近十本近代史课本厚度的纸搬下车。 张秘书笑眯眯和她打招呼,摇摇晃晃搬着半身高的资料进屋,放在桌子上,离开前给她加油,姜稚月蔫巴巴道谢,掀开顶层的资料页瞬间没了看完它的**。 姜稚月终于认清楚一个事实:姜别绝对是在玩她:) 第55章 甜度55% 贺随回学校前回了趟家,蒋媛下学期的课程少,只负责大二的日语文学选读,这会儿留在家里帮老公孩子做饭,结果儿子跟着媳妇跑了,老公出差半个月,留下她独守空房。 蒋教授有苦难言,今天贺随主动回家,逮住机会要大展身手,“儿子今晚想吃什么?” 贺随打算回来拿个东西就走,“妈,晚饭我不在家吃了。” 蒋媛:“回学校找稚月吗,不如叫她来家里吃饭。” “不是,今天晚上车队开会。”贺随不想瞒她,神色怔忪补充道,“下个月决赛。” 蒋媛激昂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她眼神暗了暗,拉开椅子坐下。一时无言,空旷的客厅陷入沉寂。 贺随垂至身侧的手指蜷起,不习惯向谁解释,把所有的话咽进喉咙。 回房间找出参赛证明,他收进口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拉开房门回到客厅。 蒋媛依旧一动不动坐在那,眼角泛红,表情隐忍悲恸。她眼睁睁看着亲弟弟离世,又怎么会放心让儿子重蹈覆辙。 贺随没有一意孤行去做过什么,跟舅舅学赛车,舅舅出意外后为他比赛,他觉得可以做到的事情,在母亲看来是危险可笑的。 蒋媛直勾勾盯着他朝门口走去,突然拔高音量喊:“小随……咱不去比赛,行不行?” 贺随沉默,脑海中像电影倒带浮现出多年前蒋冲最后一场比赛的场景。 他也在现场,本该振臂欢呼为蒋冲喝彩,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人却径直撞向护栏。 所有观众都楞住,鲜血溢满道路两侧,救护车刺耳的回旋声。 比赛中止,有人跳出来指认蒋冲赛前服用兴奋药剂,造成这样的悲剧纯属咎由自取。 贺随攥紧拳,敛去外漏的神色向她保证,“妈妈,不会有事的。” 贺随从家离开后,打电话给毛杰和林桤,叫他们去学校外的酒吧喝酒。 大学生去酒吧不少见,男生喝酒更是不奇怪,毛杰反复看了对话框三遍,“卧槽,随宝约我们去喝酒?!” 以前哪次不是他被生拉硬拽,宛如良家妇女被酱酱酿酿的嫌恶表情。 林桤拎起宿舍钥匙扔进口袋,理智分析道:“和家里闹矛盾了吧,都快决赛了,蒋教授肯定不同意。” 毛杰仔细一想,“还叫上小学妹吗?我怕咱俩安慰不到点上。” 林桤睨他,眼神中有种“榆木疙瘩开窍”的赞赏,“喝酒就别了,等喝完了让小学妹接他回公寓。” 贺随先一步到酒吧,入夜后大厅热闹非凡,在角落找到空的卡座,他招来服务员点了几瓶酒,服务员犹豫问:“这酒度数很烈,您自己喝可能……” 贺随屈指敲了两下桌面,言简意赅:“没关系。” 服务员小姐讷讷点头,目光在男人线条好看的侧脸流连,觉察到对方散发出的不悦,快速收回视线离开。 林桤习惯性带了保温杯,啪嗒一声撂在桌上格外吸引人注意。 旁边卡座的女生好奇打量他们,小姐妹明里暗里撺掇去要联系方式。 毛杰凹出个自认为无比帅气酷炫的姿势,结果被贺随简单仰头喝酒的姿势秒成渣,旁边女生的讨论声更大了,“这是不是宋荷喜欢的那个师哥?” “他们俩参加峰会的合照我看过,应该是他。” 毛杰感慨,BKING后援队成员真的遍地开花,他凑过去小声问:“随宝,边上那几个女生你认识吗?” 贺随冷淡睇他,打开新的酒瓶,倒满他面前的酒杯。 毛杰悻悻摸了下鼻子,“行行行,不打扰你喝酒。” 没过十分钟,小姐妹口中的宋荷闻讯赶到,上次想约贺随没成功,这次看他的样子该是失恋,她正好能趁机而入。 小算盘打得当当响,女生和酒保要了杯度数低的鸡尾酒款款走向贺随所在的卡座。 毛杰拨开果盘里的花生塞进嘴里,看戏的模样,“今晚的第一个搭讪者即将上场。” 宋荷停在贺随身边,微俯身,掐细地嗓音娇柔甜腻,“师兄,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贺随闻言,侧目凝视她,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冷意,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壁上敲了敲,无声示意她——来喝酒,你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宋荷抿唇笑了笑,“师兄,你还记得我在澳洲向你推荐的酒吗?” 她放下手里的鸡尾酒,液体呈现火焰的红,一层接一层递进。 贺随却连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十足地冷漠。 小女生尴尬在一边,毛杰主动打圆场,“小学妹,你别惹他了,小贺师兄心情不好。” 宋荷咬住嘴唇,怯生生地看了眼贺随,“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贺随酒品不错,喝醉不会耍酒疯,林桤任凭他喝,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给姜稚月发消息:【贺随来酒吧喝酒了,心情不太好,过会儿你来接他吧?】 顺带发送过去实时定位。 于是,姜稚月收到的定位消息便是:零零六酒吧一层大厅男卫生间。 等了许久才盼来的时机,宋荷怎么会轻易放弃。她为了贺随参加峰会,不惜砸钱求教授宽裕名额,结果得到同贺随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她却连爱意都没成功表达出。 女生对男性的征服欲熊熊燃烧,贺随起身去卫生间,她便依依不舍跟上去。 男厕所她进不去,只好在门外等。贺随仅是进去洗脸,冰凉的触感驱散酒精带来的晕眩感。他揪起衣袖闻了闻,沾满酒吧的烟味,今天还是不要和小朋友见面了,怕熏到她。 走出卫生间,对面的女生立刻迎上来。 宋荷搀扶他的手臂,仿佛搀扶一位四体不勤的老爷爷,“师兄,你没事吧?” 贺随蹙眉,抽出手臂淡淡回复:“没事,谢谢。” 宋荷亦步亦趋跟着他,“师兄,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走。” 或许是峰会搭挡的情谊,又或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男人缓缓抬起头,礼貌而疏远地嗯了声。 小姑娘攥紧衣摆,鼓足勇气上前,“师兄,我很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我参加峰会是因为你,其实我对比赛获奖没有任何兴趣,我只对你——” 贺随冷淡打断她:“我不是单身,也没有分手的打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宋荷哑然,抬头看着他。贺随站在墙边,脊背挺直,漆黑的眼瞳有些迷蒙,冷意被酒精驱散许多。就是这片刻的柔情,她难能自遏走到他面前。 毛杰领着姜稚月来找人,猝不及防看见这场景,“沃日,我他妈什么情况!!!” 陌生的女人挽住贺随的脖颈,马上要踮脚吻上去。 姜稚月脑门上浮现出一连串问号,但她还是下意识冲了出去。 贺随想着对方是个小姑娘,留点颜面对谁都好,不料她做此举动,刚准备推开她的前一秒,宋荷停在强吻进行时的途中。 后脖颈的衣领被人拽住,而后女生略显不满的声音响起:“下嘴前不看看是不是有主的肉,纯属找揍呀。” 姜稚月弯唇,脸颊两侧的梨涡甜美可人,“同学,你说呢?” 宋荷敌不过她的力气,被扯开一米,眼见到手的师兄飞了,还被正主抓住,饶是脸皮厚也经不住这等尴尬。 女生灰溜溜离开,毛杰轻手轻脚同时开溜。 灯光昏暗的走廊中剩下差点被戴绿帽的小姜,以及假装醉酒不省人事的小贺。 姜稚月努力告诫自己今晚小男友情绪不好,她更要体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贺随慢吞吞靠到墙上,伸手捏了捏鼻梁,声音有点奶,像是撒娇,“好晕啊。” 姜稚月眉心抽搐,硬拗出个浅淡的笑,“行,那我们回家再谈。” 她没处理过喝醉的男人,此刻有些无从下手。最后选了个妥当的方法,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艰难移动脚步。 贺随顺势半靠在小姑娘身上,觉察出她力不从心,索性收紧手臂,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姜稚月脚步不稳,鼻尖和男人坚硬的胸膛相撞,鼻尖涌起酸涩感。 贺随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你不来我也会甩开她,不会让她得逞。” 姜稚月哼哼,依旧不满意,“这次被我撞上了,下次呢?” 贺随直起身,眼角泛着醉意的酡红,两人对视几秒,他抬手开始扯衬衫衣领,露出半隐半现的锁骨。 姜稚月稳如老狗,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他牵起,最后落在锁骨上。 贺随眉眼笑弯起来,表情带着几分引诱,“如果不放心……就做个标识啊。” 姜稚月的指腹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下意识缩起指尖,周围偶然经过的路人投来好奇的视线,她脸颊发热,匆促替他系上衣扣。 出了酒吧,路灯昏暗是最好的掩饰。凉风吹散脸上的燥热。 姜稚月调整呼吸,走出两步停住脚步,转头面向他,语气严肃认真:“标识是要做的。” 贺随的酒劲也被风吹清醒许多,没听清楚她的话,正要弯腰重新听一遍,姜稚月捉住他的衣领,牙齿轻咬住他藏在领子里的锁骨。 微微的刺痛感驱散所剩无几的醉意。 贺随低低嘶了声,但没躲开,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牙尖嘴利的小奶猫。 姜稚月松开嘴,垂眼看她咬的痕迹,牙齿印还没消下去,比边缘的皮肤深了两个度。 贺随抬眉,手指抚上牙印,“你咬的。” 姜稚月理所当然说:“我咬的,以后就只能是我的。” 贺随勾唇,笑意逐渐加深,俯身靠近她拖长音调,“行,不光这,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姜稚月咽了咽口水,啪的一声拍开他的脑袋,“正经点儿啊,别耍酒疯。” 贺随敛起神色,牵起她的手继续走,他不说话,姜稚月开始胡思乱想,小幅度抓住他的衣袖,轻声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啊?” 贺随摇头,“没有不开心。” 姜稚月跳到他面前,手指按住眼尾和嘴角往下拉,“毛杰说你今天的嘴马上耷到地上了!” 贺随不瞒她了,“把蒋教授惹毛了,过几天我得去哄哄她。” 姜稚月猜到是决赛的原因,鼓起腮帮思忖,“要不带上我?我去帮你和阿姨说。” 第56章 甜度56% 夜色无止境蔓延,贺随抬眼安静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了下女孩的脸颊,“你好好准备自己的事。” 一说到她的事,姜稚月脑海中瞬间蹦出张秘书运来的资料,她随身带了三分之一,想着等贺随酒醒了让他帮忙划重点。离复赛还剩五天,她必须赶在比赛前把资料看完。 姜稚月严肃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贺随,他揽过她的肩膀慢悠悠往公寓的方向走。 积攒一下午的坏情绪,因为她的到来全部消散不见。 ** 姜稚月拿出期末背近代史的用功程度对待各类机车的讲义,以至于和陆皎皎走在路上,面前窜过一辆摩托车,她能目测出它的排量。 陆皎皎哀怨的眼神幽幽凝视她,“为爱发狂,魔怔了吧。” 姜稚月目送那辆排量不高即将报废的摩托车远去,视线收回时捕捉到校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道身影和姜晚有九分像,她不确定掏出手机拨通晚晚的电话。 然后,与保安争执的那个小人也同时拿出手机。 保安大哥不让姜晚进门,“今天不是开放日,学生进门得出示校园卡。” 姜稚月横空出现,拉住小姑娘的手臂,“叔叔,这是我妹妹。” 保安看了眼她递出的校园卡,半信半疑放人进门。 姜晚上周就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学校读书了,身上穿着运动款的校服,宽大的袖子套在她纤细的胳膊上,像是戏台子上唱大戏的演员。 姜稚月拉着她走到车道边,耐住性子询问:“晚晚,你怎么来这了?” 姜晚揪着书包带,欲言又止看她,“姐姐,我想你了,就打车过来找你。” 姜稚月虽然感觉出她在有意掩饰什么,但晚晚不肯说,她也不好逼问。带着姜晚去南苑吃饭,中途偶遇要去上专业课的林桤和毛杰。 毛杰见过姜晚,一脸奇了怪的表情,“今天不是周三吗,小学生放假了?” 姜晚瞪他,底气不太足地反驳:“是初中生。” 毛杰连连点头,不和小孩子斗嘴,马上到上课时间,没空再多聊两句,两人就道别走了。 南苑餐厅此时无人,卖饭的阿姨聚在一起聊天。姜稚月早上也没吃饭,点了份番茄牛腩,姜晚眨眨眼,问:“只要牛腩,不要番茄好不好?” 姜稚月笑吟吟说:“不可以哦,挑食不好。” 姜晚耷拉下嘴角,拉开书包找纸巾,不小心弄掉一张试卷,轻飘飘的纸页落在姜稚月脚边,试卷上除了老师批改的痕迹外,还存留着几笔恶意的涂抹。 小学生水平的涂鸦画,空白的地方用黑色签字笔写满【脑残】、【傻x】之类的形容词。 姜晚抢先一步弯腰捡起,顾不得整理妥帖便直接塞进书包里,慌张的神色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我下次不在卷子上乱画了。” 姜稚月嘴唇紧抿,默不作声绕到对面将她的书包拿起。 姜晚不肯松手,两只手紧紧抓住书包,“姐姐,我考的不好你别看了。” 姜稚月一言不发,加重力道从她手里拿过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找出刚才的试卷。上周的语文小测验,成绩不太理想,但对于姜晚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大有进步。 姜稚月的目光定格在那几个刺眼的字上,“是谁写的?” 姜晚攥紧手指,小声再小声地说:“……一个男同学。” 姜稚月展开试卷,捋平其上的褶皱,用手机拍下照片。按照姜晚的个性肯定不会告诉家里,她找到姜别的聊天记录发送,“我先跟你去趟学校。” 姜晚反射性摇头,恳求意味十足地捉住她的衣袖,“姐姐没关系的,别去了。” 周树海对晚晚如何,姜稚月看在眼里,动辄打骂,更别说受欺负去帮孩子讨说法。 姜稚月感觉脑门上的火烧到三丈高,她努力压制住脾气,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晚晚,被欺负了就要反抗,知道吗?” 去学校的路上,姜稚月还能感觉到姜晚的抗拒。 姜稚月收到贺随发的消息,那边建筑系刚下课。 【我陪晚晚去趟学校,她被欺负了。】 【你开车来学校接我吧,争取十二点前完事。】 今天是蒋教授的生日,姜稚月准备和陆皎皎到商场挑礼物的,希望处理完毛孩子的事情,还有时间去买礼物。 姜稚月越想越气,不由自主打开手机的相册查看那张被乱涂乱画的试卷,她看见都气得火冒三丈,若放在她身上,那罪魁祸首指不定哭多少次了。 但,她身边的女孩毫无反应,甚至想隐藏起来。 就这样默默地,吞下这口恶气。 车子停在学校门前,正赶上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被接孩子的家长围得水泄不通。 姜晚眼见阻止不了,索性不再抗拒,“我们走侧门吧,那不挤。” 姜晚带着姜稚月来到行政楼三层,她们班的班主任还没走,中年男人推开门看见她们,先是训责,“姜晚?你上午去哪了,我给你家里打电话没人接,以后不准这样了。” 姜稚月上前一步,挡在老师面前,“老师,我是姜晚的姐姐。” 面前的女孩看起来比姜晚大不了多少岁,说起话来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威慑力。 班主任敷衍地嗯了声,“你是哪个班的?” 姜稚月对这个老师的第一印象不算好,她上学时的老师脾气爆如牛的有许多,唯独缺少这种喜欢用鼻孔看人的类型。 姜晚有点怕班主任,又担心班主任训姐姐,鼓足勇气辩解,“老师,我姐姐已经大学了。” 闻言,班主任终于正眼看向姜稚月,“噢,长得显小。” “……” 姜稚月一时难以做出善意的表情回应,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老师,我想找你们班的宋哲同学谈一谈。” 班主任怔愣半秒,不等反问,姜稚月冷淡拿出试卷递过去,“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您管不管。” 卷子上的字符确实不堪入目,班主任捏着试卷,面色不愉。 良久,他长叹口气赔笑道:“小孩子间开玩笑,我替他给姜同学道个歉。” “大可不必。”姜稚月实在想不通这老师是真的佛还是想包庇谁,“您把他叫来就好。” 班主任推眼镜的动作很不耐烦,推开身后的办公室门,打发她们走,“他在哪我也不知道,你让姜晚带你去找吧。” 姜稚月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办公室的门咔嚓关上,顺带清脆的落锁声,里面那位明摆着是不管不问,不想掺和。 姜稚月倒想看看初三的小孩儿路子能多野,在别人试卷上乱涂乱画,是手张残了还是脑袋瓦特了?她护短,最看不得自己护着的人受欺负。 姜晚拦不住她,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 到了操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通往后门的小巷子,有人扬声喊了句“哲哥”,对面的厕所里慢悠悠走出个挑染着黄色头发,面容却稚嫩的小男生。 宋哲哼着曲,身旁簇拥着四五个小哥们,走起来拉风又不好招惹得的模样。 姜稚月垂头又看了眼手里的试卷,果然字如其人,上面那个“傻”都写错了。 她迈出一步,发现衣摆被身后的小尾巴拽住,姜晚不太放心,“要不,还是让哥哥来吧!” 姜别那一身腱子肉露出来能把小孩儿吓哭,姜稚月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拥有天使脸庞的姜别当着初三小男生的面,撸起袖子,扒开衣服,用肱二头肌和发达的胸肌挑衅。 小孩,就是你欺负我妹妹? 不知为何,略感猥琐。 姜稚月抖了下肩膀,试图抖落满地的鸡皮疙瘩,稳住心神递给姜晚一个安心的眼神,抬步走向不远处的男生。 宋哲利用小兄弟的人形肉.体当护盾,拢住打火机火苗点燃指尖的烟。 忽地,火苗晃动两下,一道细软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请问,是宋哲同学吗?” 姜稚月笑起来的样子极具蛊惑力,宋哲愣愣抬起头,和她视线相对两秒,不算白皙的脸颊竟然泛起绯红。 社会哥的人设不能崩,他清了清嗓子,扯着稚嫩的嗓音装冷漠,“你有事吗?” 姜稚月笑吟吟点头,掀起手里的卷子怼到他面前,“年纪不大,嘴巴很恶毒,谁教你的呀?” 宋哲下意识后退,看清试卷上的字符,“噢,你是小傻子请来的救兵?” 姜稚月又被他的代称惹得火冒三丈,从牙关挤出句:“对呀,专门来收拾你这只跳脱的猴子。” 宋哲没反应,他周围的哥们倒是反应挺大。 初三十几岁的小孩表示不满也就那么两招,言语辱骂外加肢体触碰。 肢体触碰还不是长时间的触碰,比如轻轻碰一下敌人的肩膀,再佯装触电缩回手。 宋哲任由那些哥们造势,“你是高中的?没事别管闲事,我们哲哥就是看小傻子不顺眼。” 姜稚月的肩膀被其中一个杀马特按住。 宋哲挥开那人的肩膀,走上前深吸了一口烟,准备喷在姜稚月脸上的时候,一本书从天而降堵住了他的嘴。 贺随手上的力道不小,把宋哲的脸蛋都压变了形。 他垂眼扫过男生指尖的烟,弯唇扯出一点儿笑,“往哪喷呢?” 第57章 甜度57% 男人间的较量通常通过眼神和面部表情,而宋哲修炼的功夫不到家,稚嫩的小脸蛋被捏成白面团子。 贺随眼神冷,像凝结着冰渣。他手指不松,一不小心从小男生脸上抹下来一层土色粉末。 姜稚月离得近,瞬间看清那层粉末是什么东西,“呀,这小孩儿还化妆。” 宋哲被戳穿秘密,奋力反抗挣脱开贺随的钳制,举起拳头朝对方的脸蛋招呼,但不成功,半途被贺随截住。 成年人和小孩的力气对比悬殊,宋哲憋红了脸,不肯认输,“有种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贺随施施然松开手,摸过他脸蛋的手指对在一起搓了搓指腹。 这个动作落在宋哲眼里无异于挑衅。 语文老师在课上说过: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他有点上头,情绪不太稳定,红着眼眶就冲过来,“我他妈和你拼了!” 姜稚月拽住贺随的衣摆示意他小心,一眨眼的功夫,宛如窜天猴窜过来的小炮仗被人按住脑壳,贺随耐心渐渐消失,“闹够了吗?” 宋哲的气焰顿时湮灭。 接二连三输在一个人的手上能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不管修炼几辈子你依然打不过他。 小孩儿摆出个认栽要打要杀任君发落的坦荡姿态,挥手让旁边的小哥们都退下。 姜稚月无语半晌,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被按住头颅的小男生身边,和他对视的时候近距离观察宋哲的脸,仔细看看清秀中带着几分妖,除了皮肤黑了点,放在同龄人堆里也是乍眼的存在。 怎么就想不开了。 宋哲没好气问:“这位哥,你能松手了吗?” 姜稚月拉了拉贺随按住他脑壳的手,“我和他说。” 宋哲被放开,得到解放后第一件事先摆弄头发,“不就是道歉吗,我这就和她道歉。” 姜晚一直躲在姜稚月身后,看见男生走到她面前时,眼底闪过无措。 宋哲极其不自然地挠了下脸颊,道歉的话绕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姜稚月往后退了步,挡在他们两人中间,“道歉的话,留在家长和老师面前再说吧。” 宋哲:“……” 宋哲家长不接电话,班主任悻悻放下手机,没料到姜稚月能搞定宋哲本人,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严肃看向宋哲,“还有哪个家长能来?” 宋哲不太情愿回应:“我姐。” 他报上电话号码,班主任打过去,那边几乎是立刻接通。 班主任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挂断收线后和在场的各位说:“宋哲的姐姐一会儿过来。” 办公室坐北朝南,正午时分阳光斜射入窗户,给整个房间铺落一层融融暖色。 姜稚月站在正对窗户的位置,抬眼便能看见和她相对而立的男人。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出贺随穿校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的模样,虽然她没见过,但凭着想象,轻易勾勒出一副画面。 国际高中的校服是西服款式,贺随上高中时不太守规矩,最多穿校服的白衬衫,那件又沉又厚重的外套被当成坐垫,只有上体育课时发挥作用。 贺随抬眼,和她四目相对,信步走到她面前,“我们正好回去陪我妈吃晚饭,不急。” 姜稚月差点忘了这茬,无辜眨动眼睛,紧张地心情又被他勾出来了。 班主任出门打电话,屋里剩下他们几个,姜稚月悄悄拉住他的手,小声再小声地问:“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早恋被抓包,老师请家长来喝茶?” 贺随深色的瞳仁里浸染着光,反握住她的手,“刺激。” 半个小时后,宋哲的姐姐赶到办公室。年轻的女人,高马尾,小脸白肤,很眼熟。 姜稚月目光幽幽,剜了眼小男友:快看,你的桃花妹妹。 宋荷的视线定格在贺随身上,愣住半秒,随即不解地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伸出中指推眼镜,顺便解释:“这位是姜晚的姐姐。” 宋荷的目光重新落回贺随脸上,班主任也望过去,咳嗽一声不知如何解释,“这位是——”他记得姜晚的资料上还有个哥哥。 然而,下一秒“哥哥”清淡开口补充:“姜晚的姐夫。” 姜稚月:“……” 宋荷:“……” 班主任将前因后果给宋荷讲解一遍,被涂涂画画的卷子摆在桌面上,宋荷站在宋哲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掐住小男生胳膊上的腱子肉:“谁教你欺负女生的?” 宋哲嘶了口气,“疼疼疼。” 宋荷拎着他到姜晚面前,按住弟弟的脑袋,“道歉吧。” 宋哲始终昂扬的头被迫低下,冲姜晚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姜晚,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姜晚局促地站在原地,想让他起来,又不知如何开口。 宋荷随着弟弟一块弯腰,“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教育好。” 姜稚月起初对这个女生的观感不好,毕竟是意图强吻她男朋友的人,此刻她又有所动容。 双方达成共识,鉴于宋哲道歉态度偏较于良好,姜晚不打算继续追究。 姜稚月虽然心里还窝着一小团火,最后默默忍住,将姜晚送回教室,“晚晚,以后受了欺负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姜晚讷讷点头,不由自主瞥了眼走进教室不久的男生,“知道了姐姐。” 贺随开车过来的,他先走一步去后门提车,姜稚月下到一楼碰见宋荷,视线交织碰撞出激烈火花。 宋荷向前走了两步,“姜稚月,新传学院大一生,贺随的现任女朋友。” 姜稚月不明所以,礼貌回答:“资料正确。” 宋荷深以为自己刚才的话是挑衅,但这姑娘竟然不气不恼,甚至有心情和她开玩笑说什么资料正确。她长吁一口气,拿出大二学姐的架势,“我弟弟欺负你妹妹是他做的不对,你不继续追究,我谢谢你。” “不过,我是不会为那天的事道歉的。”宋荷说,“我喜欢贺师兄,并且愿意等他分手。” 姜稚月抿唇,神情无害,“那你万一等不到分手,怎么办?” 像重拳锤在棉花上,宋荷实在想不通贺随怎么喜欢这只软趴趴的生物。 姜稚月也觉得自己的声音毫无威慑力,于是压低声线说:“学姐你的人生观价值观很正,就是爱情观稍有偏差,希望你能尽快矫正。” 贺随将车停在车道边,亮起前灯示意她。 姜稚月笑吟吟迎上她逐渐黑化的眼神,“学姐,我们先走了。” 车厢内,气氛一时凝滞。姜稚月按灭手机屏幕,百无聊赖靠在靠背上听歌。中途,姜别终于忙完收到她发的消息,没太看懂消息的意思,发来个“?”。 姜稚月拨过去语音条,将事件始末交代一遍。 那边暂时没有发来回复。 到了独栋别墅门前,贺随从置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盒,姜稚月疑惑问:“这是你送给阿姨的礼物吗?” “替你买的。” 姜稚月猛然坐起,“这怎么行,我第一次送阿姨礼物,你代劳的话会显得我很不礼貌。” 贺随坐直身侧目端详她,桃花眼弯出一道浅弧,眼中藏着笑,“我都是你的,我买的礼物当然也是你的。” 姜稚月想起前不久因为宋荷差点轻薄了他,自己一怒之下在男朋友脖子上烙下的标识。 她忍不住脸红,眼睛不敢往他的脸上看,“你闭嘴。” 贺随眼皮微掀起,长长噢了一声,轻声反问:“看来是我说错话了。” 呼,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脸皮有多么的厚。 这种**的话是随时随地都能说的吗? 姜稚月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小贺同志,这种错误以后不能再犯了哦。” 贺随斟酌半刻,指尖蹭了蹭鼻梁骨,很有深意地翘起唇角。 姜稚月脑中的危机警报呈直线增长,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捂住他的嘴。轻浅的气息铺洒在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旖旎的温度。 姜稚月的声音轻了许多,“我好像猜到你想说什么了。” 贺随忍笑,平静看着她。 “你想说——好啊,替我家小朋友给我妈妈买礼物,也没毛病。” 姜稚月说到‘我家小朋友’几个字,不自然地别开脸,白皙的小脸染上红晕。 贺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拉开她的手,眼睛弯成月牙,“真聪明。” “……”姜稚月用另一只手打开礼盒的盖子,里面装着一条手链,“多少钱,我转给你。” 贺随眸光沉沉,深知在这方面小姑娘坚守底线不肯退让分毫,去掉价格的尾巴,再打个五折,他坦然说:“五百。” 姜稚月半信半疑,“真的有这么便宜?” 贺随思忖两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再加个吻。” 在家门口,随时随地会和蒋教授以及老父亲撞见,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索吻的。 姜稚月瞪他一眼,掏出手机转账【550元】。 贺随看着屏幕,反倒笑了,“我只值五十块钱?” 姜稚月一本正经纠正他:“你送我过来,打车钱40块,剩下的那十块才是你的价钱。” 贺·特别廉价·随面无表情推门下车。 第58章 甜度58% 前阵子贺随和蒋教授闹了不愉快,蒋媛深知儿子的性格,让他主动低头几乎不可能。 但想起蒋冲发生意外的场面,她也不敢心软,于是僵持到今天,贺随总不能连亲妈的生日都不回家吃饭。 家里的阿姨做好饭菜,只等贺随带着未来的儿媳回家。 蒋媛和贺父坐在沙发上,频频抬头看表。 四点过五分的时候,家门被人推开,姜稚月走在前面,迎上蒋媛的目光后,她有点局促地同两位长辈问好。 蒋媛打心底喜欢这小姑娘,笑吟吟牵着她的手进到大厅。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家里的阿姨多做了几样。” 贺随被晾在一边,贺父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哄哄老母亲。 贺随走到沙发旁边挨着姜稚月坐下,一派淡然地拿起桔子慢条斯理拨开。 姜稚月手中攥着礼物盒子,忽然反应过来,递到蒋媛面前,“阿姨,生日快乐。” 蒋媛看见盒子上的品牌标志,她常戴这个牌子的首饰。 姜稚月看了眼旁边不动声色剥桔子的贺十元哥哥,决定替这对彼此拉不下面子的母子解决眼下的尴尬,“是贺随挑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闻言,贺随剥桔子的动作一顿。他似笑非笑凝视她几秒,俯身抽出张湿巾擦干净手指。 蒋媛神色怔忪,拆开盒子后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之前品牌方的新品预售会,她随口提了句喜欢这条手链,没想到贺随就记住了。 蒋媛脸色好转许多,拉过姜稚月的手连连说:“谢谢小稚,阿姨很喜欢。。” 厨房里还剩两个菜,蒋媛进厨房帮阿姨打下手,贺父简单询问了两句贺随的近况,便打发两人上楼待会儿。 贺随的房间在二楼,隔壁是独立的放映室。姜稚月对他的房间挺好奇,“我能进你房间看看吗?” 男生的屋子难免脏乱,但姜稚月家里的那个男生从小精致到大,她都没见过姜别的臭袜子。贺随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俯身轻捏住她的鼻尖,“可能有点味道。” 姜稚月更按捺不住好奇心,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冒着光。 贺随走在前面,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动作缓慢地拧开门把,侧身让她进屋。 与他的公寓装潢风格相近,北欧极简,黑白灰的搭配透露出一股冷感。 姜稚月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到房间各个角落隐秘藏着的味道,突然发现过重的喘息声略显猥琐,呼出的气息憋在鼻腔。 过滤掉各种复杂的气味,姜稚月只感知到清淡的木质香。与他身上惯常有的味道一样。 贺随扬眉,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笑意渐浓:“看起来,你好像挺遗憾?” 姜稚月拍开他的手,自顾自走到贴有相框的墙前,最中间的那张全家福,贺随站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侧,她凑近端详,试探问:“这是……你舅舅吗?” 贺随点头,轻靠在桌沿静静注视她。 姜稚月垂眸,最下方那张是蒋冲与贺随单独的合照,两人站在FIO俱乐部的门前,看样子贺随不过十三四岁,身形瘦小,皮肤白得病态。 她斟酌着说辞,半晌才说:“你和阿姨讲讲清楚,她会理解你的。” 贺随直起身,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那张合照上,声音轻微,像是喃喃自语。 “再过段时间,再等等。” 万一,没办法查明真相。万一,所有的证据都被人销毁。 姜稚月侧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郑重其事道:“没关系的。” 她眼睛很亮,蕴着光,熨帖又暖。 “我陪你一起。”她认真说。 从贺随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姜稚月和蒋媛道别,弯腰钻进车厢。 贺随被贺父拽住数落一通,经过老母亲身边,俯身抱住她,“妈妈,生日快乐。” 蒋媛眼底渗出水光,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路上小心。” 贺随低低嗯了声,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车子的动作慢了几拍。 把姜稚月送回女生宿舍,贺随递过去打包回的甜点,“你都拿上。” 姜稚月想着宿舍理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小羔羊,没推辞,“我明天下午去比赛,复赛你还是评委吗?” “嗯,想找我走个后门?”他翘起唇角,拉长音调,“走一次后门很贵的。” 姜稚月解开安全带,膝盖撑住座椅,上半身靠过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吧唧一下亲了亲他的嘴唇。 贺随目视前方,坏心提醒她:“监控在拍我们。” 姜稚月把这事给忘了,匆匆扒拉了下头发,“那没事,反正看不清我是谁。” 贺随淡睨她,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散乱的发丝,露出她清秀的小脸。 姜稚月正以一种极易擦枪走火的姿势、半推半就靠在他怀里。 贺随捏住她的下巴,话语蛊惑:“你说,宿管大妈会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姜稚月大脑嗡嗡的,只要是略通黄色知识的成年人,用脚趾甲想都能猜到。 她吞了吞口水,一紧张播音腔出来了,“震惊!申城某大学惊现小情侣在车里嗯嗯哈嘿。” “……”贺随没忍住笑出声,扶她起来,怕她磕到脑袋,就把手轻靠在她发顶处。 等她坐回副驾驶,他才拿出份A4纸,“上次组委会的老师让我出的题,明天会随机抽一部分。” 姜稚月头也不疼了,脸也不红了。 对比姜别那一摞材料,这才是该给人看得东西啊。 距离明天比赛还剩十几个小时,姜稚月迅速接过他的救命符,推开车门下车,跑进大厅前不忘递来个飞吻。 有男朋友还要什么姜别牌自行车。 贺随回到公寓,打开电脑恰好收到FIO队员调查的资料。蒋冲当年的体检是外包给医院检查,具体的检验结果也只能是专业的医生做出判断。 而给蒋冲做检查的医生,是如今的某主任医师。 贺随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许久,继续翻阅这位医生的资料,其中的子女档案栏引起他的注意,怎么会那么巧。 他打开手机找到大学生峰会的群,宋荷恰好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贺随退出群聊,私戳林桤:【微信能发起临时会话吗?】 那边回复的也快:【不能,小企鹅可以。】 贺随懒得再找废弃多年的企鹅号,索性关闭手机,准备当面再谈。 第二天下午,陆皎皎要跟着姜稚月去现场,美名其曰给姐妹儿撑场子。 有了贺随这台拖拉机,复赛进行的异常顺利,当然也不排除今天姜别这辆自行车不在现场。综合初赛成绩,姜稚月排在第二位。 首位是公司内定的练习生,Eve下台后凑到姜稚月面前,“我听他们说,小姜总是你哥哥?那你也算半个赞助商,参加什么比赛呢。” 姜稚月面无表情纠正他:“我不是。” Eve想和她多聊两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行,你不是,那你参加比赛干什么?” 他认识的姜别傲的一笔,本以为家里的小妹妹得是公主病,没想到那么好相处。 姜稚月思忖几秒,吐字清晰道:“翻身农奴把歌唱。” 贺随走进后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场景。被誉为娱乐圈长得最骚最妖孽的男人翘着翘臀趴在桌上,眯着一双丹凤眼打量他家的小朋友。 贺随眉心抽搐,不动声色走到他身后,按住男人的后脖颈。 Eve操了声,“谁啊。” 转头发现是贺随,立刻蔫巴了,“贺队啊,你来后台找人?” 陆皎皎安静的在旁边玩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变得格外亮。 姜稚月注意到她的星星眼,面露不解,“你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陆皎皎:“不瞒你说,我磕过他们俩的CP。” “……”拉郎那个配。 那边,男人间的斗争还未开始,Eve就因对手过于强大而举白旗。 贺随下巴微抬,点了点对面,“的确是来找人。” Eve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法描述,前不久当众示爱的小妹妹,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搞定了贺随。 姜稚月比赛前收到他的消息,说是比赛结束一起去见个人。 她收拾完东西,和陆皎皎说了声,“我们去见谁啊?” 贺随顺手提起她的包,牵着她的手走出两步,语气平静回头:“和Eve叔叔说再见。” Eve为了出道改过年龄,男生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年龄段难以看出具体的年龄。 外人眼里才毕业一年的小哥哥其实已经二十六岁了呢。 姜稚月得知这个惊人消息,一口气没喘匀,来到学校外的咖啡厅,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的女人后,剩下的半口气差点把她憋死。 宋荷远远望见贺随,巧笑倩兮挥手示意。 姜稚月缓慢地、艰难地明白了事实真相——男朋友带她来见差点轻薄自己的桃花,是想气死她呢还是想气死她呢:) 贺随屈指蹭了蹭鼻梁骨,“等会儿给你解释。” 姜稚月扬起个笑,非常得体识大局地点头,“好的呢,解释不清楚你就要失去我了。” 第59章 甜度59% 咖啡厅放着悠扬的钢琴曲,浪漫惬意的环境格外适合私会小桃花妹妹。 姜稚月坐在里侧,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直勾勾盯着宋荷,绝不允许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有违社会风化的事情。 贺随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拿出昨晚调查的资料一一摆到桌上。 宋荷嘴角的笑一丝丝褪去,“这是什么意思?” 贺随眉眼清冷,声音更淡,“我怀疑你父亲受人指使,给出不正确的检测结果。” 姜稚月脑袋里不正经的想法瞬间消失,认真阅读面前的几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报告单,蒋冲的体检单上显示【□□类】与【□□类】超标,被医生判定为服用违禁药物。 右侧的履历书是宋荷的父亲,也就是宋志国的发展报告。 查出蒋冲服用兴奋剂后的没多久,他由普通的医生升任为主任,头顶上压着许多资历更深的医生,按照往常根本轮不到他。 宋荷咬紧嘴唇,拔高音量问:“贺随,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 明知道她喜欢他,故意约她出来,又怀疑她的父亲涉嫌违约。 贺随神情淡淡,屈指敲了两下蒋冲的资料,“也许是你父亲的失误,导致这位赛车手发生意外后背负恶名。” 宋荷没来得及看赛车手的资料,颤抖着眼帘望过去,赛车手的生平在年轻的二十六岁戛然而止。他,也是位医生。 宋荷平复心绪,冷静问:“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请我指认自己的父亲——” 话音未落,贺随抬头和她四目相对,近乎一字一顿打破她最后的念想,“是这样。” 宋荷猛地站起,座椅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动,引来其他客人的注意。 “我不会答应你的。” 贺随抬头,看向她的眼瞳深邃平静,没有预想中被拒绝而产生的怒意。 “我尊重你的选择。”贺随很有耐心地回复道,“也可以再等等你。”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再等一段时间又何妨。 宋荷仓皇地拎起包跑出咖啡厅,姜稚月下意识跟着站起来,走出两步停住,“我去和她谈谈。” 贺随捏了捏发涨的眉心,拉直的唇线稍稍上扬,“别去了。” “我不太放心。” 姜稚月虽然只和宋荷有过几面的缘分,但上次姜晚的那件事让她觉得,这个女生不该是不讲道理、懦弱退缩的人。 姜稚月攥紧手心,语气更加坚决:“我还是去吧,毕竟都是女生,比较好说话。” 她拿起桌上有关宋志国的资料,边走边翻弄,上面除了他的职业信息,连私人的家庭关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宋志国是入赘的女婿,一直不受妻子家的待见,索性常住在医院。前不久与女同事的私密关系被发现,引起无休止的家庭争吵。 人际关系冷漠,对子女的教育更是不上心。所以才会教出宋哲那样不守规矩的孩子。 姜稚月快跑两步追上宋荷,对方早已发现她,没好气睨她一眼:“你追上来,不管说什么,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让她告发自己的父亲,开什么国际玩笑。 姜稚月喘匀气息,挺直脊背不想输掉气势,“你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 她猜,生活在那种成长环境中的女孩,心智成熟的早,面对父母情感不合,时常打架,为了孩子和所谓的利益牵强维持着一段不美满的婚姻。 她会不满,会怨恨,会将这种小心思藏在最深处不敢轻易提及。 而导致家庭不幸福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她口中的父亲,她会想着如何去小小的惩罚他。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 宋荷猝不及防被她拆穿心思,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你胡说什么?!” 姜稚月无辜耸肩,拎起手里的纸张晃了晃,“我没胡说,上面写着的。” 宋荷抢过那几张纸,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姜稚月缩起脖颈,倒也不是怕,就是担心怒火牵连到自己。 宋荷胸膛起伏,努力维持一个正常人的形态,“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同意的。” 被戳穿心思后的正常反应:抵死顽抗。 她走出几步,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转过头,“也有办法,除非你和贺随分手。” 宋荷抿出个很淡且意味深长的笑,“这样我就答应你。” 态度两分钟内转调一百八十度,不是不能答应,只是缺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姜稚月充分运用心理选修课上的瘠薄知识分析宋荷的心态,“恼羞成怒后的异想天开,我理解你。” 宋荷:“……” 两人的争辩以宋荷的小姐妹到来而宣告终结。 对面人多势众,姜稚月怕被打,友好地挥挥手告别:“师姐,我们下次再讨论这道题。” 不知不觉进入四月份,下旬便是CSBK的决赛。 学院里通知到位,新闻系的学生需要参加大学生的新闻稿竞选比赛,姜稚月忙得焦头烂额,四处寻找新闻点。 投稿完毕,又迎来主持人比赛的决赛。 决赛主要看现场发挥,姜稚月拿到主持词即兴发挥,自我感觉不错,具体成绩要等周日公布。仔细想想Eve大叔说的也没错,搓一搓姜别的腿毛,说不准就入选了。 姜稚月趁贺随到实习公司面试的空隙,去了隔壁的楼,前台的小姐拦住她,问她找谁。 姜稚月不多想,脱口而出:“找姜别。” 两个小姐姐面面相觑,敢直呼小姜总名字的人,也就董事长和这个不知来路、路子挺野的小姑娘了。 姜别让顶层的秘书亲自下楼来接,前台的小姐眼神更奇怪了。 姜稚月上到顶层,杀进姜别的办公室,大概是工作了的缘故,姜别穿整套西装,坐在那有种不近人情深受资本荼毒的铜臭味。 她啧啧嘴,小声赞叹:“人模狗样啊。” 姜别撂下手里的笔,缓缓掀起眼皮看她。 姜稚月自觉改口:“像模像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哥哥你工作的样子太帅了。” 姜别依旧面无表情,“来找我有事?” 姜稚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伸出根手指和他讨商量,“总决赛的比分,我是不是这个位次?” 姜别知道她参加比赛后,本着避险的原则,方便你我,不再过问比赛的事。 不过公关部那还是希望能借机让指派好的练习生出道,姜别眸光渐沉,摸不清情绪说:“我不太清楚。” 姜稚月勉强压制住嘴角的冷笑,还能有赞助商爸爸不知道的事? “果然,出了学校的门,你我就不是兄妹。”她期期艾艾趴在桌上,“姜别你好狠的心。” 姜别无语半晌,拨通内线联系公关部,交涉了十分钟,挂断收线。 姜稚月小心翼翼动了动埋在臂弯里的脑袋,露出双清亮的眼睛瞅他。 姜别恢复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暂压了练习生的内定计划,比赛一律公正评分。” 姜稚月见目的达成,不再装成小苦瓜,脸颊的梨涡微微凹陷,甜妹重新上线,“谢谢哥哥!” 姜别见惯了她的变脸术,“还有其他事吗?” 姜稚月摇头,懒懒靠进椅背,“小贺去面试了,我在这等等他。” 贺随面试的建筑工作室排名全国前列,不少专业对口的学生都想尝试一番。这一等等到下午三点钟,期间被暂压内定计划的练习生不肯接受现实,吵着要见小老板。 练习生的脸经过人工塑造,哭时的表情不能太用力。 总归是美的,姜稚月不由自主拖着下巴欣赏。 姜别比她还淡定,听她哭诉的十分钟签下五个上百万的单子,耳边的嗡嗡响声终了,他不甚在意反问:“哭完了?” 练习生怔然,讷讷咬着嘴唇。 姜稚月不忍心把赞助商爸爸推到前面顶罪,于是悻悻开口:“小姐姐,公平竞争有什么不好呢?” 这会儿,练习生终于注意到她,女人蕴满泪水的大眼睛瞬即怒目圆睁。 一起参加过比赛,而且挺进决赛没几个人,此刻姜稚月出现在办公室,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到手的机会被这个人抢走了。 思及此,练习生扑上去作势要撕她的头发,动作凶狠来不及阻拦。 姜稚月的脸颊被她的长指甲划了一道,不过堪堪拦住她的动作。 姜别拧眉,站起身上前牵制住女人的手腕,不留余力将人甩到一旁,“闹够了吗?” 练习生哭哭啼啼,“小姜总,我才是公司内定的人啊,你不能因为她——” 姜别不顾绅士风度打断她:“现在不是了。” 练习生愣住,眼泪混杂着鼻涕流到下巴颏。 姜别冷声补充:“人事部会提交解约合同,你好自珍重。” “……” 姜稚月往后退步子,认清楚一个事实:惹谁都不能惹赞助商爸爸。为了避免被小姜老板的怒火波及到,她选择沉默。 下午六点钟,贺随面试完,在楼下等她。 姜稚月小声再小声和哥哥道别,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的练习生连见他一面都难,刚才的小姐姐到顶层无人敢拦,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姜稚月吞了吞口水,绕到桌前压低声音,“哥哥,刚才那个姐姐不会是你想潜规则的对象吧?” 第60章 甜度60% 姜别眉心抽搐,低着头平复好起伏的情绪,抬眼和她对视几秒,“我看起来很饥渴吗?” 姜稚月以为他在和自己认真探讨这个问题,严肃地考虑后点头:“二十多年的老处男,难道不该饥渴吗?” 姜别不怒反笑,阴恻恻拿出手机,“行,那我让那个练习生再回来。” 姜稚月猛地按住他的手,“我错了,哥哥。” 姜别笑眯眯看着他,伸手指了指门口,无声示意她没别的事就圆润的离开。姜稚月一步三回头,步步谨慎生怕一个不留神,姜别突然改变主意。 决定稍稍地潜规则一下。 好在出了办公室的门,姜别没反悔,她长吁一口气,乘内部的电梯径直下到一楼。 电梯门打开,正对电梯的大厅门口,男人正垂头摆弄手机。贺随穿一身正装,脖颈处的领带抽离,领口松松散散,透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 姜稚月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哥哥,卖保险吗?” 贺随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一粒扣,脱掉外面的西装,只穿里面的白衬衫,“这样还像吗?” 姜稚月挠了下脸颊,注意力全在他那张好看的脸蛋上,“我说笑的。” 贺随弯唇,揽过她的肩膀慢悠悠往外走,“先去超市买菜。” 看样子今晚是回不了寝室了,姜稚月挺有预见性地发消息给陆皎皎,今晚如果有学生会突击查寝,帮她瞒混过去。 贺随等她发完消息,头微微低垂几寸靠近她的耳朵,“忘记说,家里只有一张床了。” 姜稚月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画面。 后知后觉忘记问理由,她纠结的小表情异常可爱,“客卧的床呢?” 贺随轻声解释:“上次你说床垫硌人,我就打算换个新的。” “然后旧的床垫被拖走,新的床垫还没到?”姜稚月将心底预测的答案说出来,并十分期盼不是如她所想。 然而,贺随赞扬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眼神外加鼓励的动作证实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姜稚月:“……” 姜稚月轻咳两声,眨巴几下眼睛,“或许,你可以睡沙发?” 从超市出来,贺随双手拎着两大袋食材,而姜稚月只拿着一盒容易被压坏的草莓。 回到公寓,姜稚月放下手中的小草莓,立刻奔向客卧,打开门里面果真只有床架子。 考虑了在这上面睡一晚会不会落枕外加半身不遂的可能性,她沉默关上房门,沉默地找出换洗的衣服,绕过贺随沉默地走进主卧。 贺随进了厨房做饭,顺便将草莓洗干净放进果盘。 没一会儿,姜稚月洗完澡出来,径直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贺随摇头,“草莓洗过了,拿出去吃。” 红彤彤的颜色经水过滤显得更加诱人,姜稚月弯腰找出颗最红的,正想递到贺随嘴边,她的头发被人轻轻揪住,“又不擦干。” 姜稚月无辜道:“没找到干毛巾,我的那条湿了。” 贺随拿她没办法,去主卧的衣柜找了条,回到厨房站在她面前,将毛巾搭在她发顶,轻揉动几下,“出去擦。” 姜稚月单手端着草莓,另一只手上拿着一颗刚塞进嘴里。 吐字不清应了句,下一秒,整个人被拽回原地。 贺随攥住她手腕的手指缓慢下移,与她十指相扣,返身将人抵在琉璃台,漆黑的眼瞳中潋滟着诱人的情愫。勾魂夺魄,像是妖孽。 姜稚月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脑袋里仿佛在酝酿烟火升空前的准备仪式。 贺随低头,额头相抵的片刻,他问:“甜吗?” 姜稚月屏住呼吸,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五官在眼前放大,一个微小的举动都能引得她心跳加速。 贺随也没想等她回答,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能不能,让哥哥尝一尝?” 姜稚月有些不知所措,想把手里的草莓交给他,但全身被他桎梏住,动弹不得。 贺随似是轻笑了声,趁她还在恍神,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小姑娘的气息都染上草莓的清甜,他流连半晌,捏住她下巴的手上移,停在脸颊一侧。 而后短暂地松开她,再低头时,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浸染着情意,因为动情,又怕吓到她,眼睑隐忍的泛红。 四目相对,贺随眉眼弯起,唇角带着些水光,旖旎万分。 姜稚月耳尖发热,嗓子也是哑的,“你不是,要吃草莓吗?” 贺随低低嗯了声,“你不张嘴,我怎么吃?” 轰的一声,脑袋里的烟花炸成一团。 姜稚月嘴唇翕动,是想解释,结果落在他眼里,成了主动讨吻的邀请。 女孩眼睛睁得很大,黑白分明的眸中尽数被他的身影占据。贺随低笑,说了两个字,便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吻。 姜稚月的耳畔回响着他的声音。 什么叫“真乖”?! 明明是他,诱惑外加勾引人,才让她情不自禁,就和他那什么了。 姜稚月被亲的有点腿发软,所剩无几的力气还要分给右手果盘里的小草莓——她以后再也不吃了,罪魁祸首:) 贺随的厨艺不错,比姜别不知好多少倍。姜稚月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这时需要水果来助消化,她目光幽幽盯着桌上的小草莓,立下的FLAG绝不能到。 贺随进屋洗澡,屋里静悄悄的,她拿出手机刷微博,她家的公司竟然空降热搜前列。 点进去,发微博的人声称自己在公司受了不公平待遇,原先定好的工作计划被老板的“新欢”打乱,她自己也因为“新欢”被老板解约。 说得有条有理,底下的吃瓜群众顺着她提及的蛛丝马迹往下扒。 关注CSBK的网友提及主持人比赛,“比赛是她公司赞助的,虽然不公开放映,但圈里人挺关注的,毕竟某顶流E哥助阵。” 不过五分钟,故意推她上热搜的幕后人士爆出进入决赛的名单。 上面还贴有所谓的分析,最后得出:J姓女子最可疑噢。 顾及到姜稚月是素人,吃瓜群众没扒她的**,而练习生雇佣来的水军却一拥而上,甚至贴出后台姜稚月与贺随亲昵相视的图片。 【有图有真相,J姓小姐脚踏两只船?】 照片拍得不清晰,两人的脸更是模糊,路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如果J姓小姐是素人,而你是公司签约的练习生,J姓小姐又有固定交往的男友,有脑子的老板都会选择旗下的人吧?】 姜稚月也没想到有天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 姜别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进行公关处理,让她不必关心。 姜稚月懒得为这种事伤神,随便往下滑动屏幕,发现舆论调转风向朝向FIO车队,创始人蒋冲的资料被扒出来,许多人在低下激情评论。 【害,不就是吃兴奋剂想拿冠军吗,有啥好8的。】 【本车迷激情扣字,我粉的车队是FIO的死对头,这次FIO的副队长也进了决赛,没错,就是和J姓小姐打得火热的那位。】 【@csbk官微,比赛前记得好好查查这位。】 …… 贺随擦着头发走出卧室,到了她跟前,姜稚月没反应,看手机看得入迷。 他在旁边坐下,等了五分钟,小孩儿还没主动凑过来,他难得反思刚才的吻是不是太凶了。 终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姜稚月看完所有的评论,闷闷挤出一句话:“我火了。” 贺随扬眉,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姜稚月攥紧手机,将今下午在姜别办公室发生的事叙述一遍,网上的评论势头正猛,她有意跳过那些攻击FIO和蒋冲的话。 公司的公关处理迅速,不出五分钟,练习生的微博被删除,此号查无此人。 热搜降至三十开外,关注度却没降下去。 贺随面色平静,那条FIO的微博被顶到前列,他不看见都难,除非他瞎。 不过他家小朋友有意不想他知道,装次盲人也无所谓。 贺随沉默看完评论区,颠来倒去,全是那些听腻了的话。 他关上手机,抬头看了眼钟表,“困了吗?” 姜稚月不困,脑袋里装着那些恶毒的话,她凑过去抱住他,“你困吗?我可以陪你睡。” 下午抗拒的要死,现在为了安慰他,主动提出陪他睡觉。 贺随薄唇翕合,敛去所有的不愉快,下巴抵住女孩的发顶,半是引.诱半是提醒,“真要陪我睡?” 姜稚月毫不犹豫点头,“现在就睡,立刻马上!” 只要睡了觉,他就不会看手机,那些不好的言论也就不会影响到他。 她先站起身,拉住他的手作势拽他起来,力道不及他,反而被重新拽入怀里。 贺随拢了拢她的头发,比去年长了许多,他捏着一小缕在指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一种深情无比的动作。 姜稚月鼓足的勇气消耗大半,最后硬撑住的一半,被他接下来的话一巴掌挥散。 “小稚,和喜欢你的男人睡一张床。” “是很危险的事情,知道吗?” 姜稚月:“……”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61章 甜度61% 主卧的床很大,姜稚月躺在右侧,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感受到身后的一侧微微塌陷,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被子有两条,两人间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 姜稚月都不敢大声喘息,小幅度继续往床边移动。突然,贺随伸手揽住她的腰,随后整个人附过来从后抱住她。 姜稚月:!!! 贺随的手臂隔着一层被子,又将她搂紧了些,“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姜稚月感觉现在她就像古代言情小说里未谋面便嫁人,洞房当晚忐忑不安的小媳妇,怂叽叽地任凭小老公摆弄,完全失去主导地位。 这样绝对不可以。她暗自想,底气不知为何突然足了许多,就着他环抱的姿势转身面朝他,“随宝,你看我们两个现在像不像蚕蛹?” 说着,她还裹着被子蠕动了几下,“马上破茧化蝶。” 贺随被她这个形象的比喻逗笑,陪她说笑了半晌,最开始小姑娘精神十足和他辩驳,到最后蔫巴巴地将下巴缩进被子里,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 姜稚月体寒,手脚冰凉,睡得不□□稳。睡梦里脚丫子探进一个火炉,她慢吞吞地抱住那个炉子,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 贺随睡得不沉,她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刚想侧头看看她是不是没睡着,女孩柔软地抱紧他,牢牢贴在他身上。 他舌尖顶住腮帮,闭上眼默念清心咒,可脑海里尽数被姜稚月的身影所占据。 难耐、煎熬,每一秒都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到底是谁在受罪。 第二天早上,姜稚月醒来后发现床侧空了,揉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完,打开房门闻到一股饭香,循着味道找过去,贺随端着土司和煎好的鸡蛋站在桌旁。 他不习惯戴围裙,白衣黑裤站在那,身影经晨光勾勒愈发清癯深刻。 就是,好看的脸蛋多了乌黑的眼圈,昨晚不是睡得很早吗。 姜稚月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仔细打量他的眼眶底下,确定不是特效妆,伸手戳了戳新晋国宝的黑眼圈,“你昨晚,是不是……” 贺随俯身凑近,好让她看得更明显些,“是什么?” 姜稚月嘟囔道:“背着我做了点不可告人的事情。” 贺随弯唇,漫不经心纠正她,“是抱着你做了点不可告人的事。” 这个听起来更让人想入非非,姜稚月机敏地捂住自己的胸,确定醒来时衣服全部穿在身上,没有任何被酱酱酿酿的痕迹,她不由自主瞥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默默别过头。 贺随捕捉到她的视线,状似无意伸开手,屈指扣了扣桌面,“收起你想的那些不健康的画面。” 姜稚月低低哦了声,又看了眼他的手指,这双漂亮的手又做饭又要……是挺辛苦的。 贺随:“……” 宋荷那边前天回复了消息,说是可以帮他们,具体怎么帮她不清楚,需要贺随说明白。 蒋冲当年的体检报告无处找寻,最大的可能是被当时的医生藏起,避免有人起疑再去找。 贺随请宋荷在宋志国的书房里帮忙找一下那份体检报告,下午他和姜稚月去了趟第三医院,准备亲自去见见那位宋医生。 第三医院前几年从军属医院划为省立医院,地位一时大不如前。 贺随上次到这家医院,蒋冲还在担任外科诊室的副主任。大厅的自动挂号机前排着寥寥几人,等待了十分钟,贺随找出宋志国的挂号单,专家会诊排到下午四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姜稚月问:“我们是装成有病的样子,还是直接上楼去找人?” 贺随上下打量她,“我们看起来很正常。” 姜稚月思忖两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万一是,这里不正常呢?” 旁边负责指导的工作人员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小姐姐笑容僵在脸上,适时提醒:“脑科在六层,如果想要挂号,请点击这里。” 姜稚月连忙摆手感谢她的提醒,拉过贺随到一旁,“你有别的办法?”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宋荷发来的消息,约她见面,估计是拿到了体检报告书。 “她也太快了吧。” 一般越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越会保存私密,宋荷又是宋志国的女儿,虽然父女感情不算深厚,但至少比旁人了解这位宋医生。 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在姜晚的学校旁边。 姜稚月:“我去拿吧,你上楼去看看那个宋医生。” 从省三医院到学校的车程半小时,姜稚月打车过去,在附近的KFC等了十分钟,到四点钟她站在门口,此情此景非常符合谍战剧接头的气氛。 不一会儿,有人走到她身后,“是你啊。” 男孩子的声音,姜稚月回头,看见个肤白大眼的小男生。感觉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小男生不自然咳嗽几声,拿出包里的档案袋,“我姐让我给你的。” 姜稚月睁大眼,不可置信拔高音量:“——宋哲?” 她想起贺随从他腮帮子蹭下来的粉底液,顿时了然,小男生长得太白容易被当成娘炮,不符合社会一哥的人设,所以不惜糊上一层泥巴在脸上。 宋哲社会哥的脾气没改,立马臭了脸,“我耳朵不聋!” 姜稚月不理会他的臭脾气,控制住想要伸手摸他脑袋的**,正经道谢:“帮我谢谢你姐,也谢谢你亲自送过来。” 宋哲没好气翻白眼,余光瞥见校门口走出来的人影,收敛了几分乖戾的表情。 “我欠你们的,不用谢。” 姜稚月忍不住笑了,细软的声音温柔亲贴,“那不行,礼貌还是要有的。” 远处,姜晚拉开车门,以5.1极其优越的视力捕捉到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姐姐,隔着一条宽马路冲她挥手:“姐姐——” 宋哲神情愈发不自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姜稚月笑道:“改天姐姐请你吃饭,路上小心。” 姜晚等待红灯转绿,混在人群里跑到对面,眼睛盯着远去小男生的背影,“姐姐,宋哲最近没有再欺负我。” 姜稚月收起文件袋,“他帮了我一个忙,我刚刚在谢他。” 手里的文件紧急,她没和姜晚多聊,承诺这周末会回家陪她,小姑娘耷拉到地底的嘴角才上扬起一小点儿弧度。 蒋冲的体检报告中确实存在□□类,但上面显示的剂量比宋志国呈报给组委会的量少了十倍,小数点移位,这绝不是专业的检验员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常的感冒药与消炎药中含有一定数量的麻黄.碱,可以起到镇定止咳的效果。 姜稚月支着下巴,表情有点纠结,“舅舅他比赛前吃过感冒药吗?” CSBK比赛前的一周,参赛选手会被封闭在度假村,具体情况贺随也不清楚。 姜稚月浏览参赛须知时,发现有条是允许家属探望,“如果他感冒生病,家里人会去送药吧。那个时候你在念书,阿姨说不定知道。” 贺随凝眉,垂眸看着桌上的检验单,好像到了迫不得已需要告知家人的时候。 姜稚月趴下,下巴抵在桌面,手臂越过半张桌子拉住他的手,“阿姨会支持你的。” 今晚导员亲自查夜不归宿的现象,姜稚月没办法多留,赶在查寝前回了宿舍,又有点不放心他,爬上床后给他打语音聊天。 彼时,贺随已经和蒋媛通过电话,“她没有去送过药,也问了家里其他人,都说没有。” 这条路被堵死,就只能寻找当年一起参加比赛同样住在度假村的参赛选手。 姜稚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激情与希望,“当时参赛的那些人,肯定有人知道。” 况且马上要比赛,对机车抱有热情的人决不会只参加那一次比赛,总会遇上一两个。 姜稚月放轻声线,稍微拉长的尾音意外地熨帖人心,“随宝冲呀,我永远是你坚强地后盾!” 寂静一瞬,贺随没有立刻回应。 寝室里乱糟糟的,也听不清他的呼吸声,茵茵和林桤正厮混在王者峡谷,陆皎皎抱着抱枕看悲剧,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姜稚月不确定叫他,“小贺!小贺学长!随宝——” 贺随压着喉咙里的笑,原本茫茫前途看不见光亮,却因她的陪伴而燃起希望。 第62章 甜度62% 主持人比赛公布结果,姜稚月不靠赞助商爸爸的裙带关系,凭借自己的出色发挥成功位列首位。 四月中旬将会开展有关的主持人培训,与Eve大叔和另一个爱豆一起。 前几天声势浩大讨伐J姓小姐的网友被爱豆的小粉丝铺天盖地的柠檬酸侵蚀掉,稍有起伏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今年首次召开MC比赛,恰好与参赛选手封闭的时间撞上,培训会的地点也是在申城外滩的某处小岛上。 姜稚月和导员请了假,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轻导员通情达理,笑着调侃她是觉得跑新闻太辛苦想要转行。 回宿舍收拾行李,陆皎皎不知从哪搞到一沓签名纸张,足够有四厘米厚,趁她不注意塞进行李箱,结果动作太慢被发现。 陆皎皎恳求道:“稚月——求您,下个学期的口粮就全靠您了。” 倒卖签名是挺赚钱,姜稚月思忖着,伸出两根手指:“你八我二,要辛苦费。” 陆皎皎毫不犹豫,“成交!” 贺随开车到楼下,提前送她到度假区,既然赞助商是姜别,小姑娘在那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看着她下楼,他推门下车,上前几步接过她的行李箱。 申城的春天短暂,最近几天的气温在三十度左右徘徊,夏天的衣服就算塞满箱也不该那么沉,他问:“你箱子里装着什么?” 姜稚月想也不想便说:“衣服,零食,药。” 顿了顿,她后又补充:“还有几百张签名纸。” 贺随脚步停顿,意味深长凝视她,看似平和的语气其实暗潮涌动,“喜欢Eve的队友?” 姜稚月明显察觉到这个男人即将长出恶魔翅膀,不解释她可能有危险,“不是啊,皎皎想转卖,混口饭吃。” 贺随了然颔首,将箱子塞进后备箱,回头发现小姑娘还跟着他。 姜稚月笑弯了眼,“你的样子,非常像一个护犊情深的爸爸。” MC的培训是由往届CSBK的主持人进行,姜稚月在车上临时补课,掌握了导师的性格与癖好,“他们说导师很凶,最讨厌工作人员与选手有私交。” 那她出去见他的时候绝不能被捉住,要小心翼翼、谨慎地,像是偷情地,和他见面。 想想还挺刺激。 外滩处,组委会派来的工作人员等在游艇前,后天参赛选手们才上岛,所以来接人的阵仗不大。MC也算工作人员的一部分,姜稚月心态良好,语气中夹杂着点儿小得意:“卫冕冠军送我来,谁能比我有排面。” 贺随不能上岛,只能送她到这,“有什么麻烦,记得联系我。” 姜稚月乖巧应下,提着箱子走出两步,回头抱住他,头埋进他怀里柔软地蹭了蹭。 这幕情景落在其他工作人员眼里,无异于是前几天网络爆料的实锤。 姜稚月跟着临时助理上了游艇,敞篷的设计,一阵阵沁心凉的海风吹得她睁不开眼。 贺随驱车离开,姜稚月闷闷吐出一口气,旁边的助理试探问:“姜小姐,我看你年龄不大呢,还在上学吧?” 姜稚月点头,笑容礼貌,“姐姐,你叫我稚月就好。” 助理凑到她旁边,“稚月,你和那个FIO的副队长,真的在谈恋爱?” 果然,是个女人都有颗八卦的心。 姜稚月被问到脸上,不想回答涉及**的问题,又不太宜于接下来几天的相处。最后她不太情愿地点头。 这个消息正确,那原定的练习生被突然pass也□□不离十和她有关。 助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小姑娘后台挺硬。 度假区有片开阔的场地,公司承办下CSBK今年的举办权,便将场地改为赛道,与度假酒店离得不远,方便车队练习。 姜稚月远远瞧见酒店门口的Eve和他队友,面前站着个寸头男人。 也就是他们的导师苏泽。 头一次见喜欢嬉皮笑脸的Eve乖顺的模样,姜稚月走上前,和前辈打过招呼,又笑眯眯同Eve问好。 导师表情严肃,把女孩上下打量一遍,“这头发,染过了?” 姜稚月低低嗯了声,被他的气场压得不舒服,他和贺随还不是一类人,苏泽凌厉锋芒不敛,看人的眼神像利刃。 姜稚月捻起额前的刘海,讷讷问:“……不可以吗?” Eve戳她,指了指他的队友。一直低着头的男生抬起脸,额前的刘海宛如短了一大截。 Eve拉长音调:“苏老师说,不阳刚,不像主持机车节目的。” 姜稚月好奇问:“那像什么?” Eve:“美容美发哪家强,中国——” 苏泽不耐烦打断他们:“聊够了吗?聊够了就去屋里放行李,下午的课两点开始。” 去房间的路上,姜稚月听Eve帮她普及网上没有的知识,有关苏泽的,他曾是世界顶级的赛车手,因伤病退役,由国外车队回国,主持CSBK决赛长达五年。 姜稚月习惯计算年份,往前推五年,不就是蒋冲参加比赛的那年? Eve叨逼叨说了一大堆,没见她有反应,在她面前晃了晃爪子,“你傻了?” 姜稚月摇头,默默记住这个关键任务,等一会儿传递消息。 下午的理论课是应对比赛过程中赛车手使用的技巧,主持人进行讲解,不能出现错误。 一大串专业词搞得姜稚月头疼,这比纳维方程式还难记,比她的新闻学概念还难背! 苏泽还进行课上随机提问,Eve是第一个倒霉的,问了一个技巧,他摇头;问了技巧的创始人,他依稀记得名字:“好像是……蒋冲?” 姜稚月记笔记的动作顿了下,看向台上的男人。苏泽硬朗的五官浸在落日余晖里,被削弱了凌厉感。 导师神色不变,挥手进行下一个题。 课程结束在晚上八点,姜稚月还是学生,刚脱离高三地狱没多久,坐几个小时还能坚持。 Eve这种养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处优的,拖着腰酸背痛的身躯回房间。 姜稚月跟到他房间门口,拽住他的衣摆,“大叔,你知道苏泽住哪个房间吗?” Eve一时诧异,竟然忽略了她的称呼,“你怎么想不开了,主动去找大魔头。” “你看看我都被□□成什么样了,还去找他。” 姜稚月小幅度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腿,表示自己还可以。 Eve提醒她:“女MC半夜敲导师的门,你可小心点,别被拍了。” 姜稚月抱着笔记本,再次强调:“我只是去问个问题。” 问问有关蒋冲的一些事,也不算违约吧? Eve不放心,非要跟着她一起,乘电梯到楼上的套件,他不满地吐槽组委会的设定,凭什么聘来的退役导师过气MC都能住套房,他一个顶流爱豆,住标间。 脑袋是瓦特了吗。 姜稚月按响门铃,退开一步远,准备九十度鞠躬问安。 结果,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里面寂静无声。 Eve奇怪踹了脚门板,“我看他是上楼了啊。” 话音刚落,苏泽被他的临门一脚踹开门,男人神情不善,穿着浴袍,头顶搭着毛巾,很显然是泡澡途中被打断。 如此香艳的场景,Eve不由自主感慨:“苏老师,您这腹肌长得挺好看。” 姜稚月为了避免苏泽直接摔门,拉开Eve站到他面前,“苏老师,我对蒋冲的技巧还有些疑问,能问几个问题吗?” 苏泽揉动头上的毛巾,略带深意盯着她,“进来吧。” Eve想跟着进去,但被房门无情地关在外面。 姜稚月进屋后也有点慌,她局促地站在玄关,看着男人拎起T恤和休闲裤走进卫生间。 没多久,他穿整好出来,递过去一瓶水,“坐吧。” 姜稚月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隔着一张长桌和他遥遥相望,这种距离,一般是需要喊的。她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老师,蒋冲的技巧,您能再仔细讲讲吗?” 苏泽的眼神很冷,嘴角却意外勾出抹浅弧,笑得有些嘲讽,“你想问的,是蒋冲这个人吧。” 姜稚月一愣,心理战术敌不过他,采取迂回策略,“如果能更好的理解他的技巧,讲一讲这个人,也没关系。” 苏泽起身,单手抄在裤兜里,慢踱至她身侧。 然后俯身,将她困在座椅间,男人身上陌生的气息铺面,姜稚月神经紧绷,严肃地告知他:“苏先生,请您自重。” 苏泽不为所动,垂眸看着女孩紧张的神情,视线缓缓滑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她紧抿的唇瓣上。他对这种不成熟的小姑娘没兴趣,不过既然她想玩,就陪她玩玩。 “你是替你那小男友来问的?”苏泽呵笑,“FIO副队长贺随,没比赛前就深陷舆论风波,你觉得他……” 他的所作所为令姜稚月不满,她也顾不得礼貌周全,径自打断他:“他会赢。” 苏泽慢条斯理分析:“输了,是没有学舅舅用药,赢了,饱受质疑,你不如现在劝劝他,趁早退赛的好。” 姜稚月隐忍的气焰噌噌噌窜到脑门,对方还不放手,她不顾情面伸手捂住他的脸。 学的那几招防狼拳几乎全部用上,苏泽没料到她有这手,抵挡不及。 姜稚月跑出两步,作势掏出手机,“我要开始录像了!” 按开手机屏幕,页面停在她和贺随的聊天界面,点动的地方恰好是视频聊天。 【正在邀请好友进行视频聊天……】 三秒钟,【叮——对方已接通】 第63章 甜度63% 可想而知贺随的心情如何,大半夜女朋友和自己视频,结果画面一打开看见的是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真会以为是塑料女友故意绿给他看的。 大脑迟钝几秒钟,贺随眸光渐沉,低沉的声线经由手机的扩音器传出,“你在哪?” 姜稚月脑壳嗡嗡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在酒店……” 苏泽呵笑,抖动身上的白衬衫替她补充,“在我的房间,贺队可得好好管管自己的女朋友,净乱勾搭人。” 谁能想象的到苏泽顶着张冷淡寡情的脸,嘴里冒出来的话如此不堪入耳。 姜稚月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噌的就被点燃了,“谁乱勾搭人了,谁稀罕勾搭你!你连我男朋友的一根腿毛都比不过。” 苏泽睨她,抬手指了指门口,“门在那,慢走不送。” 姜稚月:这就放过她了?所以说他是故意让她打电话给贺随。 专程气贺随的。 那边,贺随拎起车钥匙出门,看样子是打算半夜登岛。看着姜稚月出了苏泽的房门,与门外的Eve会合后,他才挂断电话。 姜稚月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透过屏幕隐隐感知到他的怒意。 她握紧手机,不太确定询问Eve:“大叔,你看我男朋友是不是生气了?” Eve翘着下巴,不紧不慢分析,“我看他面容发青,一准是杀到这来,不是你死,就是里面的那个亡。” 姜稚月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是我死?” Eve也没想到她能那么凑巧把视频拨给了贺随,语重心长拍了拍小姑娘的发顶,“男人的独占欲很强的,自己的女朋友半夜出现在别的男人房间里,谁能受的住。” 姜稚月带着他传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的知识回了房间,仰面躺在床上,想等着贺随来。 但没过多久她浑身疲乏,眯上眼不久就睡过去了。 外滩晚上十点钟停航,往度假区送客的游艇排列停在岸边。贺随和保安厅的大叔沟通,借到他们出勤用的摩托艇。 大叔不放心非得跟他一块,贺随启动摩托艇,在他眼皮子底下窜出海岸。 摩托艇也是蒋冲教的,贺随挺长时间不起,有点操纵不熟练。好在度假岛离外滩不远,他锁上艇,打开导航确定酒店的位置。 到了酒店门口,玻璃窗前坐着一个男人。 大厅寂静无比,负责接待的前台低头打瞌睡,没人注意到他进门。 但窗前的男人却坐直身,冷峻的面容浸在柔和的灯光里,目光被削弱了原有的凌厉感。 贺随认识苏泽,在蒋冲还活着的时候就认识他。不过这次不是来叙旧的,贺随走过去,单手拎起男人的衣襟,眼中的戾气不加掩饰。 苏泽攥住他的手腕,“你那小女朋友我没碰,你哪来的火气?” 贺随舌尖顶了下腮帮,“真想把你这副虚伪的脸皮扯下来,扔海里去喂鱼。” 苏泽和蒋冲是一个俱乐部出来的,第一场选拔赛,苏泽和蒋冲同时被国外的俱乐部看中,奈何家里的老爷子管得严,那时候才上高中,蒋冲主动将名额让给苏泽。 后来苏泽功成名就,蒋冲不过是个赛车场上的新人。 选拔赛是跳板,谁有能力一跃而上,谁就能直冲顶峰。 苏泽挥开禁锢住他衣襟的手,掸了掸褶皱,“论起资历,你该叫我声前辈,如果按辈分,你舅舅叫我哥,你是不是——” 贺随扬眉,语气似嘲似讽,“叫你大爷。” 苏泽笑:“不对,父亲的哥哥叫大爷。” “……”贺随磨动后槽牙,脸部线条绷得很紧,不太想和他争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苏泽从身后叫住他,“劝你一句,别学蒋冲。” 贺随脚步顿住,垂至身侧的手攥成拳,高深莫测反问道:“学他什么?” 苏泽递给他一个你我都懂的眼神,有些话不便说出口。 贺随做出了然的神情,“不能学他舍己为人,不然一颗真心换来狗肺。” 电梯门缓缓敞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在电梯厢内调整好情绪。 电梯到达。 姜稚月的房间在908,靠近走廊拐角的地方。 贺随按响门铃,第一次无人回应,他耐心等了五分钟,面前的房门被人咔嚓拉开一小道缝隙。女孩谨慎地通过门缝看他,杏眼朦胧,睡意未散。 姜稚月看到是他,全然放松警惕,软绵绵抱住他,“随宝,你来啦。” 贺随不动,垂眸静静看她。 只一眼,姜稚月就得出他生气了的断论。她委屈巴巴地耷拉下脑袋,“你别生气了,我没想绿你。” 得,现在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贺随单手拎开怀里的小孩儿,脚尖抵开门板,旋身进去。 姜稚月视野倒转,被他抗在肩上,然后被丢进她离开没多久仍存留着余温的床铺里。 贺随单手钳住她两根纤细的手腕,俯身靠在她耳畔,声音又低又沉,没有感情,像含着冰片一样冷漠。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姜稚月怔然,试探问:“我、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贺随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指腹轻摩挲着女孩柔软的唇瓣。她是鲜活的,是单纯的,是令人有所企图觊觎的。 今天遇上的是苏泽,那么下次她再将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遇上意图不轨的人。 会发生什么。 贺随不敢想,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守着她。 姜稚月试图解救回手腕,但他桎梏得太紧,她动弹不得。 “你松手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事先通知你。” 贺随沉声又问:“单独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或许是他今夜的语气带着的质问,让姜稚月以为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执拗不肯服输的性子上来,她也不想示弱了。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她开始挣扎,抬起腿来攻击他,“你跑来就是为了质问我吗,现在你看见了,我一个人好好的待在房间,你放心了,满意了?” 挣扎过程中,姜稚月身上的浴袍带子松开,衣襟大敞,里面只穿了件很短的胸衣。 此刻春光半露,乍一看真的像偷情被撞破的现场。 姜稚月委屈又难受,她也很害怕,苏泽那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她不过是想替他问到有关蒋冲的事情而已。 他凭什么冷脸对她! 姜稚月越想越委屈,鼻尖泛酸,眼泪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落到耳垂。她不挣扎了,起初隐忍地啜泣,后来忍不住鼻音,眼眶红得像受惊的兔子。 贺随一愣,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松懈。 无休止的罪恶感袭来,他松开手,下床打开壁灯,找出纸巾重新回到床边。 姜稚月裹紧浴袍坐起来,哭得抽抽嗒嗒的。 贺随蹲在床边,抬手给她擦脸,不太会安慰女孩子,他的动作显得很笨拙。怕纸巾弄到她的眼睑,缓慢又谨慎地帮她擦眼泪。 姜稚月憋了一肚子的气莫名其妙瘪了。 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解释:“我就是、就是想帮你问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问苏泽……” 贺随抿唇,料到她想说什么,苏泽是五年来的固定MC,肯定知道一些外界无法探知到的内部消息。 “我知道。”他放柔声线,坐到床沿,“你为我考虑周全,我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 姜稚月嘴巴抿得很紧,但还是止不住抽噎。 贺随帮她整理散开的浴袍,边说:“但以后,你要先顾及自己的安全。” 姜稚月抽出纸巾擦眼睛,她悄悄抬眼看他,结果和男人四目相对。 贺随拍了拍她的发顶,轻声哄她,“刚才那样问你,是我不对。” “看在我是担心你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 他主动承认错误,态度算是极好的,姜稚月心底的小别扭被安抚住,她伸出脚踹他,“都怪你,把我弄哭了。” 贺随好笑道:“行,我的错。” “我明天还得上课,Eve很八卦。” “他说不好听的,我揍他。” 姜稚月的小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得到安抚撸毛,软绵绵靠回他怀里,困意汹涌,她还想和他说几句话。 “我不喜欢那个苏老师。”她软乎乎回忆那几句有辱人格的话,“你一定要在各方面!碾压他!!” 第64章 甜度64% 小吵怡情,大吵伤神。经历了交往以来的第一次争吵,贺随明显感觉到他和小孩儿的感情愈发稳固。次日清晨,趁所有人没醒,他又悄悄离开了度假岛。 姜稚月醒来发现床榻一侧空荡荡的,心情略感失落。 想起八点半开始的培训会,她异常抗拒,甚至想待在房间不出门。但她现在退缩,在苏泽的眼里无异于示弱,他会更看不起贺随,说不定还会给贺随穿小鞋! 苏泽那种阴险小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然而课堂出乎姜稚月的预料,苏泽那张棺材脸神情波澜不惊,从上午八点半到课程结束,他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 姜稚月更加坚信了昨晚上他的所作所为,单纯是为了气贺随的想法。 上岛第三天,所有参赛选手集体乘邮轮登岛。 组委会想要通过这次比赛,向全国内不懂赛车竞技的观众传扬赛车精神,因此同意了水果台合作制作赛前训练综艺的意向。 姜稚月和两个男MC提前来到海滩迎接参赛选手,大多是团队结伴,但这次FIO只有两名选手进入总决赛,贺随与同队的队友落到人群最后,显得有些凄凉不合群。 Eve再补一刀:“看来FIO是被孤立咯。” 姜稚月:“……” 苏泽是这次赛前综艺的固定讲解员,等参赛选手依次排开,向他们介绍比赛的三位主持人:“站在我左手边的,就是这次决赛的MC团队,她们将负责比赛的讲解与主持。” 昨晚苏泽就下发指令,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们MC的任务就是盯场,熟悉所有队员的惯用技巧,避免赛场上出现卡壳忘词的现象。 MC团队挨个自我介绍,轮到姜稚月,她礼貌弯腰问好,“大家好,我是姜稚月,希望接下来几天能同大家多多学习。” 话音结束,队伍响起比两位男MC热烈十倍的鼓掌声。 这次的参赛选手十分之九都是男性,有个女生在眼前晃悠,好歹能提醒他们这岛不是和尚岛。 苏泽宣布暂时解散,十点钟在酒店门前集合,他将会带大家去参观决赛的各个场地。 男人们勾肩搭背哄闹散开,姜稚月故意放慢脚步,想等等贺随。 身边经过挺多身材魁梧的异性,他们头顶的发色在阳光下汇成七彩的彩虹。 单身的男青年亢奋又激动,跑到她面前爽朗道:“美女,这几天多多关照我一下哈。” 姜稚月讷讷点头,暗自祈祷贺随能快点出现。小青年年龄不算大,身上的制服是火红色,印着只翱翔的鹰,国际一流顶尖车队的标志。 姜稚月快速翻阅脑中的存档,昨天临时记了一些有可能夺冠的人名,她想起来,语气郑重说:“我认得你,飞鹰车队的常规赛选手。” 小青年一拍脑门,“没想到我还挺出名。” 姜稚月一板一眼继续说:“前不久因为前女友捉住出轨,上了次热搜,我记得。” 小青年哑火了,其他人爆笑起来,满脸写着服气。 小青年不气也不恼,掏出手机想得到姜稚月的联系方式,“美女,中午一起吃饭吧?” 姜稚月被他和他的队友团团围住,进退两难,当众拒绝他会让彼此尴尬,但她真不想和陌生人一同吃饭,况且她是有男朋友的啊。 正当她为难之际,身后伸来一只手。 贺随揽住她的肩膀,笑意懒散,“你们想请我女朋友吃什么饭?” 姜稚月笑笑:“不好意思,失陪了。” 说着便拽着贺随往酒店走,他另只手拉着箱子,静音轮压在木地板上依旧发出声响。 身后的那群人异口同声操了句,在当代社会,这个字眼已经成为表达惊讶、震惊、尴尬等多种情绪的语气词。 姜稚月抓住他的胳膊,小幅度晃了晃,“你房间在几楼啊?” 贺随扬起眉稍,取出房卡在她面前晃了晃,“910.” 有个赞助商爸爸当哥们,有些事不必他说,姜别有心帮他安排妥当。 姜稚月感叹:“我哥真的越来越懂我的心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不行,她必须亲口道一声感谢,于是打开私人对话框,按住语音条拿出九分认真,一字一顿道:“哥哥,谢谢您。” 姜别大概在看手机,秒回了句:“不谢,还需要帮你们打通中间的墙吗?” 姜稚月反复看了这句话许多遍,不太确定递给贺随,“你看,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贺随垂眸简单看了一秒,得出结论:“让我们不要放肆,他是在警告我们。” 经他点拨,姜稚月仿佛被疏通了奇经八脉,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她哥说这句话的神情。 倘若她乖巧回复【好呀】,姜别言出必行,今下午就派人来砸墙。 在全国观众面前公然走后门,这不太可。 姜稚月抿唇,啪啪打上回复:【不用啦,哥哥你受累啦,最近要好好休息!】 贺随回房间放下行李,走出门正巧遇见初赛挑衅的那个小黄毛,也是飞鹰车队的,他被揍怕了,看见贺随瞬间顿在原地。 贺随单手抄兜,往他身后看了眼,“队长没跟你一起?” 小黄毛硬气地瞪他:“干、干你屁事。” 贺随轻哂,和他错肩而过,在电梯旁等队友出门。 小黄毛沉吸一口气,底气不足道:“你也别太得意,有人写匿名信给组委会举报你,你这几天小心点!” 贺随舔了下后槽牙,表情冷淡,声音更冷,“举报我什么?” 小黄毛不说话,噌噌噌逃走,走廊里剩下仓促的脚步声。 酒店门前集合,贺随站在队伍末尾,没仔细听苏泽讲的话,直到他说让念到名字的选手跟他去做体检,那份名单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贺随,出来一下。” 姜稚月怔然,不确定看向苏泽手里的名单,确确实实仅有他自己。 FIO的队员抗议:“你们搞区别对待,凭什么?!” 苏泽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组委会赛前收到无数封匿名信,内容大致是要求对FIO车队的选手进行赛前多次体检。为了让车迷满意,让观众满意,请FIO的贺队,服从命令。” 姜稚月气得手指颤抖,她上前一步,要开口替贺随辩驳,Eve拉住她,拼命使眼色。 姜稚月挥开他的钳制,“那么请问苏老师,因为匿名信就对某位选手特殊照顾,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贺随身上。 每道目光包含的探究意味简直将他烧灼,一些机车新人不知前几年的悲剧,身旁的前辈毫无保留为他科普。 于是,那些单纯、同情的眼神变得不屑露骨。 他和舅舅,成了他们眼里十恶不赦的罪人。 贺随攥紧手指,隐忍着澎湃的情绪,警告自己不能动手不能表现出怒意,不然就会着了有心人的道。 他抬头,与苏泽相视,舌尖顶了下腮帮,“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泽挺认真想了几秒,“大概是……蛇鼠一窝?” 贺随硬是被气笑了。 度假区的私立医院内,不是度假区的开放时节,院里的医护人员不多,组委会请来专门体检的医生聚在一起聊天。 贺随跟着组委会安排的检察人员进到检查室。 对外全部封闭,姜稚月等在空荡的走廊上,呆呆站了十分钟小腿开始打软,她靠坐在地上,低头编辑微博,将坏情绪全部塞进草稿箱。 心情堪堪平复。 半个小时,贺随走出检查室,抽过血,衣袖撸起半截,动脉处粘着医用胶布。 姜稚月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局促又难过地垂着头,难过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安慰的那个。 摸摸头的技能用得太多,他可能会产生免疫。 她吸了吸鼻子,张开手臂,“抱抱随宝,他们那些人太可恶了。” 贺随任她抱着,眼底凝结的冷冽情绪化开,他低头,下巴抵住女孩的发顶,“放心,没生气。” 他在说谎,姜稚月不拆穿他。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他都要把拳头捏碎了。 “赢给他们看。”姜稚月加重音量,固执地抱着他,“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本以为这种区别对待只此而已,但姜稚月发现自己错了。 中午,组委会为选手准备了自助食物,贺随回房间清理了手臂上的胶布,来到餐厅时,苏泽站起来示意他:“你的位置在这里。” 已经备好了餐,不管他喜不喜欢。 不问他接不接受,将他与选手团队正常分隔开。 Eve也看不下去了,扔掉筷子没好气冲着镜头骂骂咧咧:“这是什么组委会,区别对待搞上瘾了是不是?” Eve拎起桌上的餐巾堵住摄像机的镜头,“老子不拍了。” 贺随是参赛选手,期间不准与其他选手出现斗殴事件,但合约上没有写明,可不可以打工作人员。 让其他无关人为他鸣不平,对他而言是耻辱的。 贺随面无表情走到餐桌前,垂眸端详碗里的菜,“谢谢苏老师的好意。” “不过我不喜欢吃葱和香菜。”他端起蘸料盘,抬手全部倾倒在苏泽头顶上,“您喜欢吃吗?” 第65章 甜度65% 0 第66章 甜度66% 0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第67章 甜度67% 姜稚月哦了声,早就猜到这件礼服不是姜别挑的,按照他的直男审美,现在她身上的应该是件芭比粉的纱裙。 姜别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不经意提及,“也是要订婚的人了,多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姜稚月下意识反驳:“我形象哪里不好了?” 不对,他前一句说要订婚的人,“哥哥,你说什么?” 姜稚月语气中带着不确信,左右张望几眼,确定现场只有他们两人,轻手轻脚绕到他旁边,俯身到他脸颊一侧,“你悄悄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 姜别略带嫌弃伸出手指抵住她的脑门,往旁边推动。好话不说第二遍,他也懒得亲自当发狗粮的钦差使者。 男人吝啬地轻哼声,继续慢条斯理喝着水。 想到不久后将要和贺随订婚,姜稚月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拎起裙摆在他旁边坐下,小心翼翼侧头打量哥哥的表情。小时候他带她回家,免她饥苦,免她四处漂泊孤独无依。 不知不觉,已经相伴十余年。 姜稚月长吁一口气,弯起唇角轻松问:“日期定了吗?奶奶最会挑好日子了。” 姜别正色,淡淡应了声,“六月初二,奶奶亲自挑的日子。地点是城西的梵尔会馆。” 姜别说完,侧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她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造型师弄到脸颊一旁卷成卷,五官清秀,眉眼间还藏着稚气。 他护着的小姑娘要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他了。 姜别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漏过于明显,转而掐住女孩脸颊的软肉,“今天认真点,别给我丢人。” 姜稚月吃痛躲开,要是他不出现,没人知道她和赞助商爸爸有一腿,现在倒好他亲自承认他们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怪谁也不能怪她。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选手们集合在酒店的顶层,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 姜稚月最早化完妆没别的事可干,回到公共的休息室容易遭受其他人的盘问,不如和姜别在一起,反正旁人已经误会了。 助理中途来过一趟,递给姜别平板。链接着局域网,上面能通过摄像头观察到顶层的情况。 姜稚月偷偷瞟了一眼,一群人聚在一起找不到贺随的身影。 她装作无所事事侧过头,盯着屏幕猛瞧。 须臾,姜别捕捉到她的视线,黑眼中满是高深莫测,脸上的表情有种“看,还看,再看就把你丢出去”的威胁意味。 行吧,不看就不看。 看在你特意跑一趟来探望我的份上,也不骂你是小狗了:) 酒店顶层大厅,参赛选手按照抽签顺序依次坐好进行最后的状态调整。 偌大的空间内丝毫感受不到轻松愉悦,气氛压抑紧张。最先进行的常规赛备受关注,既有FIO副队贺随这一话题人物,又有蝉联的飞鹰队队长。 围堵在赛场入口的记者群迫不及待抬起摄像头聚焦在顶层那扇被光线照射的反光刺眼的玻璃窗上。 MC团队早先到达场地,Eve的粉丝簇拥在观众席,骚包的男人一出场引起连连尖叫。 姜稚月跟在他们身后坐到讲解台,翻开最近几天做的笔记低头默念。 上午十一点钟原定的常规赛马上开始,参赛选手由专门通道入场。走在最前面的小黄毛有点怯场,被身后的队长一拍后脑勺,硬着头皮同手同脚走进场。 贺随在队伍最后,男人穿黑白队服,外套后印着毛笔写成的FIO花体。 FIO车队的车迷只有一小撮,聚簇在入口前。经过他们面前时,贺随脚步略顿,离他最近的观众区坐着蒋媛和家里的老人,混杂在一群狂热的粉丝中显得格格不入。 蒋媛用手里的应援旗遮住脸,试图避开儿子灼热的目光。 贺随嘴角弯起,视线缓缓抬起,停在讲解台处。那边已经有镜头在拍,姜稚月动作不能太大,暗暗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Eve手肘对她胳膊,“别看了,一会比赛开始了。” 姜稚月也不想他分心,点点头专心看解说词。 照理说BGM响三次,选手进场完毕便开始抽取赛道顺序牌,但进长的曲子响了五遍,组委会和苏泽面色怔忪出现,或许是他们的表情太过严肃,在场热烈的氛围渐渐沉寂下去。 苏泽走上台取下移动麦克风,“抱歉各位CSBK的车迷们,原定于十点的常规比赛将推迟半个小时进行,稍后会给大家解释具体原因,请各位耐心等待。” 姜稚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脏剧烈跳动用力撞击胸腔,她不可避免地担心事关贺随。 果不其然,苏泽话锋一转:“请FIO贺随配合组委会进行调查。” 台上放置的两台音响将他的声音外扩至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一时间猜测喧闹声四起,姜稚月身后的观众区议论声最大,“FIO不会又出现服用禁药的事情吧?” “查出服用禁药,会被禁赛终身吧?” “哪能那么轻松,名字刻在耻辱柱上抹不掉的,他这辈子别想接触机车了。” 喧闹声盖住了组委会交谈的声音。 姜稚月看不清他们的嘴型,隐约看到几个【体检单】,【重查】之类的词汇。 她呆坐在原地,像丢了魂怔怔望着不远处。 贺随脊背挺直站在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喜怒。 苏泽来到他身边,两人低声谈论着什么,随后苏泽先抬步离开。 贺随走出两步,忽然想起小姑娘会担心他,于是侧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姜稚月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似是在安抚她,带着熨帖的暖意。 贺随翘起唇角,启唇无声说:“别担心。” 姜稚月看得格外清楚,几乎是同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三十分钟的等待漫长又难熬,观众们的热情消耗殆尽,许多人打算退票离场,工作人员接二连三上台安抚大家的情绪。 终于,组委会的代表连同苏泽再次出现,贺随却不知所踪。 苏泽手中捏着一张纸,站上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他展开纸张的动作有些急促,手也是抖动的,“首先,我将代表组委会向赛车手蒋冲——郑重道歉,因为体检过程疏忽出现纰漏,该选手并未服用违禁药品,体检单中含有麻.黄碱来自镇痛剂,且剂量符合标准。” 场内寂静一瞬,那些讽刺过蒋冲,连带着质疑贺随的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丑陋无比又搞笑异常。 苏泽走至台前,九十度鞠躬,脊背绷得格外紧。 Eve低声爆了句粗口,往姜稚月的方向看了眼,虽然觉得有些挑事,但还是忍不住说:“组委会对你男朋友特殊对待的事就揭过去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姜稚月吐了口气,心里闷闷地难受,很多人不理解贺随这么做的意义。 为一个死去的人正名,仅仅是在机车这个领域洗脱恶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只有她知道,为这一刻的到来,他等了有多么久。 常规赛正式比赛时间重新调整至十一点。 姜稚月下了解说台,去休息室对面的卫生间补妆,脑袋昏昏沉沉的发涨,用凉水洗了洗手试图清醒一下。 站在镜前,她发了好一会儿愣。 直到身后的门被人推开,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镜内,他还穿着队服,身后的英文张牙舞爪。 姜稚月一惊,拉住他的手下意识看向门外。确定没有旁人看见,“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们在隔壁休息室,赛前可以自由行动。”贺随抬起手,手腕上有监控各项指标的手环,“不过需要佩戴这个。” 姜稚月这才放心,她低垂下眼睫,长长闷出一口气,“刚刚我都快被吓死了。” 贺随静静听她讲话,也不打断。 “苏泽突然叫你走,我以为他又要找你麻烦。幸好……幸好他还记得你们的约定!” 贺随不能直接与组委会的人交涉,必须通过苏泽这栋桥梁,老大夫找出当年的报告单,他连同两张真伪的体检书一并递上去,这才争取到机会。 姜稚月说着说着鼻尖发酸,揪住他的衣领蹭了蹭眼眶,好不容易忍住眼眶里的泪,声音却沙哑起来,她就是替他觉得委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要忍受那些不善的目光,承受恶毒的语言攻击。 贺随俯身,温热的指腹紧贴她的眼眶,“是好事啊,哭什么。” 姜稚月摇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她也觉得不该哭,“是好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不好了。” 贺随的喉结滚动了下,想起过去许多事。舅舅从医院回来,偷偷带着他去赛车场,教他骑车教他提速的技巧,最后被外公捉回去家法伺候。 他记忆里的蒋冲,是个谈起赛车眼神会放光的人,他挚爱且愿意为其付出生命的热望,不该被人诋毁。 好在,经过漫长而艰辛的等待,他做到了。 贺随双手抚住女孩的脸颊,轻轻蹭了两下,温声哄她,“乖,不哭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 第68章 甜度68% 姜稚月不敢揉眼睛,生怕弄花了眼妆,待会儿顶着两个熊猫眼上台成为全场瞩目的笑点。 她压住哽咽,靠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你快回去吧,我去找化妆师补个妆。” 贺随那双深邃的眼瞳直勾勾凝视她,他攥紧手指,指骨微微泛白。 他压低声线,小声缱绻地附到她耳侧说:“你看手环上的心跳,是不是快了很多?” 姜稚月愣愣侧过头,代表他心跳的数值不停变动。这些数据都会被后台监控,她猛地捂住他的胸口,“就亲了一下而已呀。” 女孩的脸颊因为羞赧烧得有些红,贺随轻握住她的手腕,移开胸口,“别摸了。” “马上就爆表了。”他弯唇笑起来。 贺随回了临时休息室,姜稚月在卫生间收拾情绪,没过多久也离开。离十一点差五分时,她重新坐回解说台。 贺随抽到第三道,正背对着解说台调整安全带,挺拔颀长的背影被午时的阳光染上一层亮金的光晕。 观众席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分辨不出是为哪个队伍加油助威。所有的声音混成一团,落进耳中似是添上虚化的效果,令人热血沸腾。 Eve:“各位CSBK的车迷朋友们,大家上午好——备受瞩目的常规赛道已经开启,我们可以看到选手们正进行最后调整,相信不久后便会给大家带来一场观感极强的视觉盛宴!” 姜稚月紧跟开场词,不同于两位男MC硬朗的声线,女生细软的嗓音仿佛带有消除紧张的魔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熟悉的声音经由赛场的扩音器传来。 贺随绑紧护腕,不由得抬眸望去——大屏幕恰好扫过主席团。 视野里,姜稚月仰着头,颈部线条流畅好看,她眉眼弯起,眸子清澈。 耳畔是喧嚣不止的呐喊。 他的眼里却只看得见她。 十一点整,选手们进入赛道。贺随拉下防风罩,单腿撑着地面。 隔壁赛道是飞鹰队的小黄毛,大概是首次参加决赛,他的表情异常怔忪。 飞鹰队派来专门应援的粉丝拔高音量呼喊他的名字,小黄毛愣愣举起手回应,胳膊绷得笔直,“我会加油的!” 贺随舔了下后槽牙,唇畔泄出点儿笑。蒋冲总是说,只有热爱机车的人,才能真正去享受这段过程。他侧头看了眼观众区,蒋媛挥舞着应援旗,与她平时严肃认真的教授形象相去甚远。 有人在等待着他的胜利。 赛道最后一次清场,无关人员退至警戒线外。 机车的嗡鸣声震耳。 模拟枪声骤然打响—— 比赛开始! 冲在最前面的是飞鹰队的两名选手,贺随落在第三位,逆风的方向,他的衣服被风鼓起,利落分明的轮廓像带了柔化的特效。 姜稚月的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看着他在弯道处超过第二人,保持冲刺的速度紧逼首位。 Eve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FIO的贺随冲上去了,马上超过飞鹰队的队长徐楠!” 看台上爆发出响亮的尖叫声。 同时,休息室备战其他类型比赛的选手盯着屏幕,不敢放松一秒,生怕错过冲线的瞬间。 有人操了句,“贺随他妈一直隐藏实力?这几天的训练赛他哪次赢过徐楠。” 最后决胜的五百米,贺随再次提速,一黑一红两道身影逐渐错开。 刺眼的阳光下,他背负着FIO的希望冲过终点。 全场寂静良久,先是FIO那一小撮的车迷爆发出尖叫声,紧接着看台上的人喊着胜利者的名字。 姜稚月嘴唇翕动,站起来看向大屏幕。镜头聚焦在贺随的身影上,屏幕中间缓缓出现一行字—— NO.1:HeSui. Eve按住她的肩膀猛烈摇晃,“看到了吗,他赢了!!” 姜稚月觉得Eve现在的样子很像买股成功的投资人,她被晃的有些头晕,一连说了许多个“看到了”,余光瞥见台下的苏泽,对方冷漠看着他们台上蹦迪,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冲上来打爆他们的脑壳。 姜稚月连忙敛起神情,戳了戳Eve的手臂示意他看导师。 Eve兴奋指数不减反增,握住麦克风大喊:“胜利者已经产生,他就是——” 话筒递到姜稚月面前,她愣了两秒找回自己的声音,迅速接上:“让我们恭喜FIO的副队长贺随,摘得本次常规赛的胜利!” 能够亲口宣布属于你的胜利,真的是太好了。 女生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赛场中,带起又一阵热潮。 贺随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那双黑眼湿漉漉的更为清亮深邃。他远远望向讲解台,手握成拳抵住左胸口。 我在回应你,我知道你听得到。 比赛持续到下午五点钟,姜稚月嗓子仿佛燃着了一团火,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她接过苏泽递来的矿泉水蔫巴巴下台,拖着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往休息室走。 推开休息室的门,贺随在长沙发上坐着。应付完网媒和体育频道的采访,他也有些疲惫。 看见她进来,贺随拍了拍身旁,“过来坐。” 姜稚月抬步过去,坐下后踢掉高跟鞋,小巧的足尖被磨红,看起来相当可怜。 贺随揽过她的肩,温声问:“累不累?” 她点头,蜷起脚尖活动麻木的脚趾,“我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贺随回忆了一下,拆穿她:“我记得元旦晚会你就说过这句话。” 姜稚月唇角抿得很紧,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随宝,别以为你赢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贺随任凭她捏着,手臂一收力,直接把人抱到腿上。他已经换下队服,衬衫黑裤的模样透露出斯文禁欲的感觉。 姜稚月低头,捏住他脸的手指松开,温吞道:“恭喜你呀,冠军。” 贺随低低嗯了声,“愿望实现了,就只剩一个心愿了。” 姜稚月眨眨眼,手指轻点着他的鼻尖,在听不在听的心不在焉。无意间对上他漆黑的眼瞳,讷讷收回作怪的小手指,“是什么心愿?” 贺随静静看着她,唇角翘起,漫不经心回应:“等你长大。” 姜稚月啊了一声,不解的眼神。 他停顿几秒,凑近她耳畔,缓缓补充道,“娶你回家。” 旖旎的两句话落入耳中,姜稚月脸颊烧起热度,不自然地扒拉两下头发,又垂眸对上他的视线,“我哥哥上午找我说,家里人确定了订婚的日期。” 贺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姜稚月睁大眼,音量细微,“那你怎么、怎么还说这种话。” 不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贺随歪了下头,帮她整理弄乱的额发,动作是那般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像埋了一个巨大的雷,“订了婚,有些事还是不能做。” 姜稚月大脑快速反应补充上他这句话的引申义:因为太小,下不去手,有罪恶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我谢谢你还能有这份觉悟。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来人穿着FIO的队服,以为只有贺随就没敲门。 没想到撞上这一幕旖旎的画面,小男生登时脸红,“对不起贺队,我以为……” 姜稚月条件反射的从他腿上下来,尴尬地和门口的人打了个招呼。 贺随舌顶上颚,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宜杀生。 小男生局促在那,进退为难,“那个,毛杰哥叫我们一起去吃庆功宴。” 说完他就跑了,怕再多留一秒,贺队就冲上来把他剁了。 贺随看了眼姜稚月的脚,眉头轻皱起,他不能把小孩儿一个人留下,不过让她跟过去肯定免不了一顿起哄。 “姜别他们都去,你去吗?”他问,“可能会被灌醉。” 姜稚月扬起下巴,毫不犹豫说:“有你在,谁敢灌我。” 庆功宴定在八百关包厢,他们跟着队里包的大巴去,到时姜别他们已经入席。服务员引他们到了房间门前便轻声离开。 菜要等贺随来点,里面几个大老爷们就着茶聊了半个小时的天。 FIO挺多队员没见过姜稚月,一进门嚷嚷着让贺随亲自介绍,“贺队交了女朋友藏得可真严,我们这些同队的兄弟都没见过。” 贺随敛眉,淡淡说:“不是女朋友。” 那个出声的人拿不定他的情绪,一时噤声。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的目光,姜稚月不动如山,端起茶杯小口喝着水。 难不成前段时间网上的消息真是假的?这姑娘真的不是贺队的女朋友。 姜别先开口介绍,“我妹妹,姜稚月。” 众人了然,长长啊了一声,不再追问她和贺随的关系。 贺随随意点了几个姜稚月喜欢吃的菜,阖上菜单传到其他人手里,队里的人年纪相仿,话题大致相同,从今天的比赛聊到过去几天网上的八卦,有心人故意绕开蒋冲的事情。 姜稚月杯子里的水喝光,伸手去拿茶壶,但被身旁的人挡住。 贺随边应付队员的询问,边慢条斯理给她斟茶,空出来的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不忘提醒:“有点烫。”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是女朋友还能那么亲密? 有大胆的人直接开口问:“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贺队还在追人家小姑娘!” 贺随放下手中的茶壶,双手交握支着下巴,清淡的目光扫过幸灾乐祸的几人,“不是女朋友,就不能是未婚妻吗?” 第69章 甜度69% 发话的那人顿时不说话了,和旁边的队员比了个嘴型。如果姜稚月没看错,应该是近似于“我操”之类具有现代意义的感叹词。 一顿饭吃得轻松,大伙知道姜稚月的身份后也不敢轻易灌酒。前有赞助商爸爸姜别,后有副队长贺随,谁敢拿酒去灌桌上唯一的女性。 吃完饭,姜别送他们俩回去,一路上连问都没问,直接把人送回了贺随的公寓。 姜稚月请假只请到今晚,导员最近查寝查得严,她趴在车窗上眼睁睁看着小贺同志离开,胜利者的背影稍显凄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哥哥,你们逃宿被捉住会记过吗?” 姜别按灭手里的平板,保持冷漠脸,“建筑院的男宿查得不严。” 姜稚月哦了声,低头摆弄手机,通知陆皎皎准备接驾。 车行驶过学校大门,马上到宿舍楼下时,姜别抬手按了按发涨的眉心,“有空回家一趟吧,奶奶病了。” 姜稚月推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疑惑凝视他。 姜别:“还是以前的毛病,医生说这次复发的太突然。” 姜稚月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更别说抽空去静安巷,于是点头应下。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上楼,到了宿舍门口,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静安巷】,犹豫几秒又暗灭屏幕。 这个时间,奶奶该休息了。 蒋冲这件事上多亏有宋荷的帮忙,姜稚月打算叫上贺随一起去当面感谢她。但消息刚发出去,宋荷就回复了:【要来你自己来,别带他。】 姜稚月转念一想,宋荷喜欢过贺随,她现在是贺随的女朋友,光明正大带着贺随去她面前是有点耀武扬威的感觉。 会显得她特别不大度,而且不利于感谢仪式的进行。 于是和宋荷敲定下午三点钟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面,到时候商量去哪吃饭。 中午下了场雨,姜稚月出门时地面泛湿,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宋荷也是守约的人,踩着约定的时间到场。 谈话间总绕不开贺随这个话题,姜稚月觉得和情敌谈论自己的男朋友怪怪的,但耐不住宋荷知道的八卦太多,她还在上高三备战高考的时候,宋荷就已经加入追求贺随的阵营。 “那个时候他还是学生会的人,我就卯足了劲想进他的部,结果面试那天一整屋的女生,太无语了。” “你了解贺随吗?我可是把他的祖宗十八代摸了个清楚。” 宋荷手肘抵住桌板,俯身平静看着姜稚月,眼神里没有恶意,仅是单纯的询问。 姜稚月思忖片刻,试探回说:“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 宋荷抿唇,斟酌说辞,“那你知道贺随有个青梅竹马吗,和他们家是世交。” 这倒是没听他说起过。 姜稚月露出纠结的小表情,既然贺随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提起过就是没太有必要提起的人,但她忍不住想去了解,试图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那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宋荷有点后悔,她原以为姜稚月知道,“不过那个女生随家里移民海外了,很少回国。” 姜稚月无意间咬住吸管,粉嫩的唇瓣弯出一小道弧,也不知道听没听她说话,蒙着一层潋滟水光的眼睛有些懵。 宋荷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面,“你怎么回事啊,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姜稚月吞下嘴里的橙汁,“贺随的女朋友是谁?” “你。” 姜稚月指着自己的脸,“我的脸长得像那个女生吗?” 宋荷仔细打量,没一处地方相似,各有各的特色。 “这不就得了。”一不是替身,二不是备胎,她才懒得管那些可有可无的人。 和宋荷吃过晚饭,姜稚月目送她坐上家里的车扬长而去,可能是去和小姐妹约夜场。 吃饭的地方离贺随的公寓不远,她步行过去,不过上楼需要门卡,她忘记拿,只好打电话让贺随下楼接她。 姜稚月站在电梯口,手腕上冒出来一些小红疹,她挠了两下,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 贺随走出电梯门正巧看见她专心致志研究小红疹,他低头看了眼,眉心拧起。 姜稚月手指顿住,感受到他眼神的杀伤力,悄悄把手藏到背后。 贺随拉住她的胳膊,稍加力道将人拉到自己这边,顺势抬起她的手腕,温凉的指腹蹭了蹭红肿的皮肤,眸光沉沉睨她:“过敏了。” 他鲜少对她这么严肃,姜稚月缩起脖颈,小声道:“可能吃的不合适。” 贺随拉她进电梯,到楼上他进屋穿上外套,拎起车钥匙说:“去医院。” 晚上吃得海鲜,姜稚月不喜欢吃,但陪着宋荷她不好意思推脱。最后又喝了两三口牛奶,引发了过敏症。 医生开出治疗过敏的药,内服和外敷两种。 大晚上来皮肤科的人不多,姜稚月走在贺随身边,悄悄去拉他的手,“随宝,你走得太快了。” 贺随脚步不停,却可以放缓。手心被她轻轻蹭了两下,有些发痒。 以往她一撒娇什么事都没了,这次他心硬的像石头,非要她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出去吃东西要注意,不能一味的迁就旁人。 姜稚月鼓起腮帮,握住他的手指撤回去,控制不住去挠手腕上的红疹。 痒得不行。 贺随却反握住她的手,冷漠吐出两个字:“忍着。” 皮肤上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姜稚月皱起鼻尖,不满哼声,“可是好痒啊。” 她停住脚步,可怜兮兮仰头和他对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察觉出他眸光渐柔,试探地挣动手腕。 依旧无果。 贺随叹口气,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半是妥协道:“败给你了。” 两人来到休息室,灯光昏沉,正对头顶的那盏灯钨丝老旧,明明灭灭投下黯淡的光线。 贺随拆开外敷的药,捏出一点到指腹。他个子高,坐在旁边需要弯腰。 姜稚月的视野内是他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被光线糅杂成曝光过度的浅色。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男人高挺的鼻梁,以及认真做事时习惯性抿紧的嘴唇。 她弯唇无声笑起来,一时竟忘记手臂上的痒。 贺随拧住药膏,“剩下的回家再涂。” 姜稚月连忙点头,垂眸看向红白交错的手臂,好丑啊,她想着放下衣袖遮住,又不放心看向面前的男人。果不其然,贺随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着她,那表情仿佛在教导不懂事的女儿。 姜稚月咽了咽口水,默默垂下头不说话了。 过敏起的红疹不会只在一个部位,姜稚月回家进了卧室,脱下外面的衣服背对镜子,背上有五六个红疹,胸前还有几个。 洗完澡,把能碰到的几个抹上药,后背上的够不到。 恰时,贺随敲响卫生间的玻璃门,“需要帮忙吗?” 姜稚月下意识拒绝:“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贺随沉默片刻,说:“其他地方碰不到,不抹药会很痒。” 他不说还好,一说背上的那几个小红疹瞬间痒起来,她任命披上浴袍,轻手轻脚移动到浴室门前,打开一小道缝隙查看情况。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深蓝色的衣襟,是贺随浴袍的颜色。 她慢吞吞移上去视线,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裹住浴袍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贺随没看懂她眼中的情绪是害羞,平静拿过她手里的药膏径自走向床边。 然后拍了拍床畔,丝毫不觉有任何异样,“过来,躺下。” 姜稚月捏了下发烫的耳尖,在他的注视下走过去,“后背上,有几个碰不到。” 贺随点头,慢条斯理拧开药膏,已经准备好帮她上药,结果面前的小孩儿迟迟不动弹。 反倒是将身上的衣服越裹越紧。 他面露疑惑,不过片刻,目光定格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若有所悟。 原来是害羞了。 贺随坐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浴袍带子,力道很轻地拉了一下,“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姜稚月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胸前,知道躲不过去这一遭,闷闷地侧过身,额头抵住他胸口。 握住衣襟的手指松开,一副任君宰割的小模样。 可爱的紧。 贺随解开她的浴袍,里面只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一件胸衣,蝴蝶骨处的红疹最多,他推了推她的肩膀,话中带着隐忍的笑意:“你这样,我没法涂药。” 姜稚月咬着嘴唇,头埋进枕头里趴下。 浴袍搭在腰际,盖着住的地方全露在外面。 男人温热的气息铺落在皮肤上,更是带起一阵痒,她欲哭无泪,手指捉住他的浴袍,小声催促:“你快点啊……” (注:这里只是抹药,网申人员不要锁错) 贺随垂眸,捕捉到女孩染着红的耳垂,勾唇轻笑。他涂药的手法挺专业,小时候总是受伤,蒋冲教他的。 不过顾及到姜稚月的情绪,他的动作加快许多。 肉眼可见的地方涂完,剩下胸衣带遮住的区域,他俯身过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这个地方有没有?” 说着,他的手指勾了下胸衣的带子。 姜稚月的脑壳翁的炸了,她头垂得更低,闷出几个字:“有、有的。” 贺随停顿几秒,拖长音调问:“那我,解开了?” 第70章 甜度70% 男人磁沉的声音冲进耳中, 姜稚月心跳愈发快速, 她讷讷抬眸, 眼瞳潋滟蒙上一层水雾。 贺随耐心等她做心理准备。 姜稚月屏住呼吸, 几秒后慢吞吞吐出郁气, “我能忍的, 这里不涂药也没有关系。” 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贺随清淡的目光停在她泛红的脊背上,“如果受不了,可以去隔壁叫我。” 姜稚月连忙应下,拉起浴袍遮住身体,盘腿坐在床上。清凉的药膏涂在红疹上缓解了痒意,她尽量转移注意力不去想它,手指伸出宽大的浴袍袖子拉住贺随的衣角, “我们聊会天行不行?” 贺随整理起药膏, 收进床头的柜子里, 边问:“你想聊什么?” 姜稚月想起宋荷提起的那些话,心里斟酌了片刻, 绕到嘴边还是说:“我也不知道, 你随便聊呀。” 贺随看出她有所隐藏, 但没追问,耐心和她聊起最近实习的经历, 有个吹毛求疵的上司, 他们这些实习生到那只有挨骂的份儿。 没聊多久, 姜稚月吃过药犯困, 躺在他旁边睡过去。 贺随轻手轻脚起身,掀起空调被轻盖在她身上,俯身去关壁灯时,注意到女孩轻皱起的眉心,他又重新弯下腰,用手指一寸寸抚开。最后垂头,嘴唇轻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姜稚月睡得沉,只感觉到似乎有羽毛轻轻拂过,她咕哝一声,别开脸。 不让亲了。 贺随弯唇无奈笑起来,掖好被角离开了卧室。 回到隔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五条未接来电,全是蒋媛打来的。没有特别的急事他妈不会这么做,贺随走到阳台拨回去,那边立刻接通。 “小随,刚才的电话怎么不接呀?” 蒋媛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慢条斯理,大概不是紧急的事。 贺随放下心,温声回复:“小稚过敏了,刚刚在帮她涂药。” “严不严重啊,去医院了吗?” “去过了,医生开了药。” 蒋媛絮絮叨叨嘱托他照顾好小孩儿,转念想起打电话的用意,“你陆伯伯后天回国,爷爷让我叫你过去吃饭。” 老爷子脾气倔得很,贺随不好推脱,家里和陆家又世代交好,他出席也理所应当。 蒋媛补充道:“你问问稚月愿不愿来,反正也快是一家人了。” 小孩儿身上的红疹后天大概率消退不了,老人家应酬又麻烦,贺随顾及到她的身体情况,婉言推拒了。 申城入了五月,气温节节攀升。 陆皎皎急不可待穿上短袖,姜稚月裹得严严实实走在她旁边,惨遭嫌弃。 陆皎皎捏起她的长袖衬衫,“稚宝,你混身仙气缭绕,想来是要飞升了。” 姜稚月也不想出门,但学院组织的校友会不能不去,地点是大礼堂B区,两人慢吞吞到了新建的大礼堂,却找不到具体的大厅。 上到三楼一群人朝走廊尽头前进,陆皎皎拉住她快步跟上,“跟着大部队准没错。” 随着人流进入报告厅,前排坐满了人,剩下后排几个空座。 姜稚月坐下后解开衬衫的扣子,空调的凉气窜进脖颈,缓解了她混身的闷热感。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r 三点十五分校友会正式开始,首先被请上台的是位留学归来的学姐,在其他人还在读本科时就提前取得硕士学历,年纪轻轻获得无数大奖,国内无数设计工作室抛出橄榄枝,前途不可限量。 陆皎皎听完简介,一拍脑门:“完蛋了,我们走错了报告厅。” 姜稚月慢悠悠补充:“看起来像是建筑院的报告厅。” 她回头看向出口,大门前聚集着不少无座的同学,人形肉盾看起来很难穿越。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良好心态的陆皎皎已经专心听起来自建筑院优秀校友的演说,台上的女人一身白裙,一流的仪态,年纪轻轻获得如此殊荣,头发竟然比她还茂密。 特别是完整的发际线,令人羡慕。 陆皎皎啧声:“同样都是姓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前面传来签到的名册,姜稚月正想往后传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披荆斩棘越过层层交叠的人肉护盾来到她旁边唯一的空位处,“同学,签到表给我一下。” 姜稚月捏着手里的纸,礼貌打招呼:“师姐。” 宋荷听见熟悉的声音,弯腰挤进旁边的座位,“还好赶上了!早知道就让你帮我签到了……不对,这是建筑院的校友会啊。” “我们找错地方了。”姜稚月递过去纸笔。 宋荷看了眼台上,意味深长道:“既然来了就好好认识一下这位知名学姐。” 姜稚月摸不清她话里的意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讲台。女人施施然谈论那些年留学获奖的经历,谦逊的语气中依稀可以找到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视。 就好像在说“你们也只能听一听我的经历,自己是没有机会”。 轮到校友提问时间,直系学妹问及师姐回国的就业打算,陆蔓茜沉默半秒,给出个确切的回复:“我已经答应Soyi工作室的负责人去那当个普通小职员,大家就不要为我的工作问题担心啦。” 姜稚月听着这个工作室的名字极其异常耳熟。 宋荷递回去笔,慢悠悠提醒:“Soyi不是你男朋友实习的地方吗?” 姜稚月恍然大悟,“他们是同事?” “……”宋荷露出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青梅竹马么?” 姜稚月大彻大悟,“原来是这个学姐?” 宋荷眉头拧起,神经大条也得有个限度,特别是在一群情敌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敏锐的感知力多么重要。 姜稚月重新打量台上的女人,净身高至少一米七,身材却纤细不显壮实,衬衫搭配阔腿裤,气质温婉。 和她不是一个类型。 姜稚月没有任何危机感,前天贺随也提起过他家的世交回国的事,蒋教授本想叫她一起去吃饭,但她长满红疹不宜见人,小贺就推掉了。 十分了解她追求体面的小心思。 Soyi工作室成立于十年前,由华裔建筑师李斯特牵头创立,总部设在申城,分公司遍布国内各大城市。每年招收的实习生少之又少,能闯进去的都是未来建筑业的精英。 陆蔓茜的资历深厚,得到负责人的青睐不足为奇。 姜稚月下午没课,准时去接小贺下班。写字楼矗立于市中高耸入云的CBD中央,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行色匆匆,她挑了大厅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摆弄手机。 没过多久,贺随走出电梯,径直朝她这走来。 姜稚月揉了揉眼框,没看见他拿包,试探问:“你今天要加班吗?” 实习生大多是正式建筑师的助理,实习期间上司不会交予任何设计稿,总而言之活得像打杂的小职员。 贺随跟着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一行十几年碌碌无为,年前参与申城音乐厅的重建,剑走偏锋的设计稿被上面的领导看中,一时间名声大噪。 这人挺吹毛求疵,毛病多。 贺随算是实习生里最遭罪的一个,其他人还没尝过加班的苦,他一连几天陪着加班到凌晨。 贺随垂下眼睫,捏了下小姑娘的脸颊,“先陪你去吃饭。” 姜稚月表情格外认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随宝,我记得姜别缺一个生活助理。” 贺随:“嗯?” “我哥他不会压榨员工,要不你跟他吧。” “……”贺随舔了下后槽牙,眼睛弯出一道慈祥的弧度,“那还不如让我去捡垃圾。” 姜稚月眨眨眼,温吞道:“我是看你太累了,没别的意思。” 贺随低低嗯了声,弯腰到她面前。他皮肤冷白,但不容易出现黑眼圈,除非一连熬许久。现在就是,下眼睑布满鸦青色,眼尾疲惫下耷,眉眼中是藏不住的倦意。 姜稚月抬手,温热的指腹贴住他薄薄的眼皮。 贺随的眼睫毛颤动,羽毛般轻柔蹭过她的指尖。 她闷闷吐出一口气,“随宝,等我毕业会和你一起赚钱养家的。” 贺随拉下她的手腕,眼睛睁开,黑眼格外清亮,“放心,养一只你还是养得起的。” 话音刚落,不等姜稚月开口,高跟鞋啪嗒敲动地面的响声停住,随即是女人细软的声音:“阿随?” 是陆蔓茜。 姜稚月认出她来,不避不让迎上对方打量的视线。 陆蔓茜上前两步到他们面前,扬起眉稍笑问:“不介绍一下?” 贺随站直身,唇畔的笑意很淡,“这是陆伯伯的孙女陆蔓茜,前天和你提过的那个世伯,记得吗?” 姜稚月点头,主动伸过手:“你好陆小姐,我是姜稚月。” 通过一句介绍的话语,无意间就分出亲疏远近。 陆蔓茜嘴角微僵,抬手回握的动作缓慢,“你好。” 身后的职员上前提醒,楼上还有上司在等,陆蔓茜不好多待,离开前留下一句:“改天约你吃饭,回聊。”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内,姜稚月端起的社交仪态瞬间垮掉。她目光幽幽瞥向一旁的男人,“改天约你吃饭,约谁?” 第71章 甜度71% 约谁吃饭?用那种熟稔的语气约的人当然是贺随。 姜稚月也知道贺随不会赴约, 通过刚才那句介绍的话语,她敏锐感知到他们两人间关系有些疏远,陆蔓茜不觉得,但贺随表现得十分明显。 贺随牵着她往对面的餐厅走, “陆伯伯和爷爷交情深, 小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陆蔓茜也常来我家玩。” 姜稚月静静听完, 晃了晃他的手指, “随宝,我不介意, 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贺随弯唇,积攒的疲惫消散许多,“谢谢小朋友。” 陆蔓茜曾在澳洲举办的青年设计大赛荣获银奖, 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一时间声名鹊起。 Soyi将陆蔓茜聘请来工作室, 主要是想请她指导工作室参加团体设计大赛。 晚上负责人召集大家开会, 七月中旬的团体设计大赛面向全世界的设计团体公开征稿,Soyi首次参赛,其他参赛团体虎视眈眈, 想趁此机会踩一脚抹黑Soyi苦心经营的好名声。 陆蔓茜听完负责人的方案, 此次比赛的参与者皆是正式员工, 她提议加入年轻血液,“据我所知, 工作室今年招募的实习生也不可小觑,特别是贺随, 我认可他的能力。” 实习生按例坐在会议室最后排,众人的视线一时间投向房间角落。 年轻男人眉稍微扬了下, 面上看不出情绪,对比其他实习生的反应,他太过平静了。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最后牵头成立团队的负责人松口:“让实习生参与不是不可以,现在工作室内报名的人也没定下,不如过几天大家交一幅设计图上来。” 这个决议算是公平,不过也引起其他正式员工的不满。 会议结束后,贺随回办公台收拾东西,陆蔓茜走过来笑吟吟道:“阿随,我知道你想参加这个比赛。” 贺随垂眸,声音冷淡:“你说的是澳洲青年设计比赛?” 陆蔓茜点头,笑意不减。 气氛凝滞许久,贺随往后靠住桌沿,很轻的笑了两声,“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陆蔓茜怔愣,“什么意思?” 她明明在贺家看到了设计比赛的宣传册。 “你是想参加个人比赛?” 时过八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贺随看了眼时间,他家小孩儿还在楼下等。 他走出两步,陆蔓茜追上来,“阿随,我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国内,有空的话可以去你家……” 贺随眉头拧起,面露不耐:“那是你的事情。” 陆蔓茜语气急促:“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个人参赛的项目必须要有人推荐,而且我还能指导你。” 贺随最后的耐心耗尽,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陆蔓茜,需要我提醒你当年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女人的脸色煞白。 她木然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攥紧手指。 姜稚月等贺随下班的空隙,用手机百度这位华裔女建筑设计师的资料,可能是她门外汉不懂行情,总觉得陆蔓茜的设计中规中矩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唯一令人惊艳的设计图便是她获奖的那副【小人间】。 咖啡厅的迎客铃响起,姜稚月没注意,直到贺随走到她身边坐下。 女孩低着头专心看手机,贺随凑近,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在看什么?” 姜稚月看他一眼,然后递过去手机:“搜了搜陆小姐的作品。” 屏幕恰好显示那副【小人间】,设计图被墨尔本当地的公司看上,已经开始按照图纸兴建度假村。 去年的新闻了。 贺随眸光渐沉,没说话。 两人步行回了公寓,姜稚月先去洗澡,出来后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贺随。绕到书房发现里面灯亮着,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应答声。 姜稚月打开半扇门,脑袋探进去,“你在忙吗?” 贺随坐在桌前,画纸摊开占了半个桌子。手边还摞着素描本,很多是他大学写生的作品。 贺随抚平画纸的褶皱,招手让她过来。 姜稚月怕弄湿画纸,离得不算近,“这次要画什么?” “参赛作品。”他退开一步,揽过她的肩膀,“我去洗澡,你记得吹头发。” 姜稚月的目光黏在素描本上,“我想看看你的写生本子。” “什么时候对设计稿那么感兴趣了?” 贺随话中带笑,找出几个本子摆在桌上,扉页上贴着具体的日期,他归纳详尽妥帖。 看得出非常爱护这些作品。 姜稚月:“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 贺随思忖片刻,从后面轻轻捏住她的后颈,或许是屋内没开空调,她清晰地感知到男人身上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紧贴着皮肤。 隐隐有升高的趋势。 “换个词。” 贺随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调情,气息铺落在她的耳廓,热度灼烧。 姜稚月讷讷转头,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一时想不出替代的词语,无措地捏住他手肘处的衣服。 贺随低笑,自问自答:“夫唱妇随,你觉得怎么样?” 姜稚月喉咙有些干,乖顺地点头,“似乎比入乡随俗好一些……?”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是他经常用的味道。 贺随不自禁地垂头,下巴抵住女孩柔软的肩窝,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喘息声变得异常清晰。 姜稚月并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喜欢和他亲昵。她不躲闪,任由贺随的吻落在脖颈,顺着动脉上移。 书房中昏黄的光线糅杂成催人情动的情意。 下一秒,贺随的动作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姜稚月看见他的薄唇抿紧,眼底压抑着汹涌的情愫,那种眼神熟悉又陌生,像是要将她吸进去,占为己有。 贺随声音沙哑,指腹蹭了蹭她脖颈,“留下印了。” 姜稚月抬手去摸,小声嘟囔:“谁让你不轻一点。” 贺随转身进了浴室,姜稚月在桌前呆坐了一会儿,翻开最上面的本子。 页面右下角都标有日期,大一时的写生课比较多,几乎隔两天就有一幅图。第二本页数不多,她很快翻完,扉页的隔层里掉出一张纸。 姜稚月弯腰捡起,不经意看见上面的设计图。 她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展开才看到全貌。 这不是……陆蔓茜那张获奖的图稿吗? 只不过这张是初稿,没有她那张精致,线条也略显随意。右下角标注的日期比设计比赛早三个多月,更不可能是临摹。 这张和陆蔓茜获奖作品如出一辙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图稿。 为什么,会在贺随的写生本里。 答案不言而喻。 也怪不得陆蔓茜获奖后再无一例可以称赞的作品。 申城的夏天来得突然,一场雨过去,气温不降反升。即将开始考试周,姜稚月闷在图书馆啃书,贺随忙着赶稿,偶尔会和她一起泡图书馆。 大多时候是各忙各的。 姜老太太的病情不见好转,姜母日日守在床前,姜稚月考完最后一门去医院,在门口遇见晚晚。小姑娘闷闷蹲在地上,戳动手机屏幕。 姜稚月到她跟前,“晚晚,你怎么不进去啊。” 姜晚摇头,小心翼翼看了眼病房,“里面有好多医生,我进不去。” “奶奶早上的时候,晕倒了。”她小声说,“那些人的脸色特别不好看。” 晚上八点钟,姜老太太离开ICU转入普通病房,医生交代病人不能太过于劳累,探望时间半小时不准再多。 病床上,老太太带着氧气罩,病来如山倒,全然看不出是当初穿着旗袍气质款款的旧时名媛。 姜稚月走到床边,轻声叫了句:“奶奶。” 姜老太太挣扎着抬起眼皮,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过了探视时间,姜稚月离开病房。 姜别在病房外,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来不及换下身上的西装直接赶到医院。 姜稚月后退一步靠住墙,和他商量:“哥哥,订婚宴能不能延迟?” 全家都在关心老太太的病,□□乏力,哪有精力再去筹备订婚仪式。 姜别沉吟片刻,“前几天奶奶清醒的时候,还在算日子,她说六月初二万事皆宜,再往后推,她怕……等不到了。” “她不想到死,都愧对你。” 姜稚月鼻尖泛酸,“我早就、早就不怪她了。” 姜别怕她哭,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安慰,“订婚宴的事情有我,有贺家筹备着,不会麻烦。” 姜稚月迟疑,良久才点头答应。 医院这走不开,姜别打电话让司机送她回宿舍。 陆皎皎在收拾行李,舍长和林桤出去旅游,下午考完试就走了。 宿舍空荡寂静,姜稚月爬上床打开手机,想问问贺随怎么办,一想到他在忙设计大赛,又把打好的一行字全部删掉。 第72章 甜度72% 姜老太太生病的事贺家知道的晚, 蒋媛亲自登门看望,但老太太每日探望的时间有限,她白走一趟。 姜稚月陪蒋媛下楼,到了停车位, 蒋媛拉住她的手:“小稚, 奶奶会好起来的,你别太伤心了。” 姜稚月点头, “谢谢阿姨。” 蒋媛也知道最近贺随忙于设计大赛, 思忖再三想着告诉儿子这件事,这会儿征求姜稚月的意见, 她却低下头请求:“别和他说了,会分心的。” 姜老太太的病不是没得治,但手术太过于冒险, 医生担心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老太太会挨不住。 姜老太太清醒了一阵, 决定接受手术。 日期定在六月初五, 姜稚月订婚后的第三天。 贺随忙里抽闲,到女生宿舍楼下帮姜稚月拿行李,小姑娘最近恹恹地, 眼睛里没有神。 每次短暂的见面, 她强撑着笑意, 以为他看不出。 贺随趁她上楼拿包的空隙,打通姜别的电话, 开门见山问:“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稚月和家里通过气,特别是姜别, 他们俩关系好,贺随觉察到不对肯定会先问他。 姜别不会撒谎, 被贺随一秒识破。 姜别:“奶奶旧病复发进了医院,情况有些糟糕。” 情况定然不是有些糟糕,贺随沉默几秒,知道姜稚月是不想他担心,就低声嗯了句。 姜别没立刻挂断,挠了下头发不自然嘱咐:“你也知道,稚月和我奶奶之间有过不愉快,我奶奶愧疚,不想你们订婚因为她拖延。稚月也是敏感的性格,最近情绪挺低落,你要是有空就多陪陪她。” 贺随陪姜稚月把行李先放回他的公寓,今天下午他有假期,转到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的存粮不多。 他绕回客厅,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握着橘子,也不剥开。 贺随过去坐下,柔声问:“下午出去吃,想吃点什么?” 姜稚月想了想,“想吃火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 贺随点头,轻轻捏动她的手指,很温柔的小动作,“吃火锅可以,但不能吃太辣。” 姜稚月高三时饥一顿饱一顿,胃不太好,她用小手指勾住他的,亲昵地晃了两下,乖顺的点头,“知道啦。” 公寓离市中心近,姜稚月用手机找了两家评价好的店,五点多出门到店里,有一家排满长龙。 轮到他们,服务员引路,靠窗的位置。 贺随点单,姜稚月去洗手间洗手,男女的洗手间盥洗室相连,但只有单人的卫生间。 她俯身洗手的时候,身旁的女卫生间推开门,迎面而来一个人。 陆蔓茜也看见她,主动上前打招呼:“你是……阿随的女朋友吧?” 自从知道陆蔓茜的作品涉嫌剽窃贺随的图稿,姜稚月对她的好感度down到负值,懒得曲意逢迎,随口打了声招呼便抬步离开。 陆蔓茜追上去,“姜小姐,我听说姜老太太现在情况不太好。” 姜稚月平静侧目,声音更是平淡,“所以,你想说什么?” “家里老人病了,你还要坚持订婚?这不太好吧。” 陆蔓茜笑吟吟的,丝毫不觉以一个局外人提醒这件事有多不好,自打脸的事情陆小姐做的还真不少。 姜稚月转过身,嘴角的笑意一寸寸扬起,“陆小姐说得我考虑过,但我这人挺俗,比较相信冲喜这种说法。如果不是年纪小,我真希望马上和随宝结婚。” 陆蔓茜怔然,以为刚才的话会引得她愧疚,会让她犹豫。 姜稚月声线细软,却不失压迫感,“陆小姐你也不必和我玩这些小心思,都是女生谁不懂谁呢,不过你说喜欢贺随之前,得好好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配不配。” 她这一番话,很明显在提醒陆蔓茜,当年做过的事情,不止贺随一个人知晓。 姜稚月在用这件事威胁她。 陆蔓茜脸色不善,直勾勾盯着女生厉害的背影,暗自握拳忍下这口气。 姜稚月其实有些心虚,她积攒许久的怨气得已发泄,很不幸陆蔓茜就是悲催的垃圾收纳收纳站。 她回来的步子轻盈许多,本来没太有胃口,到最后吃了不少。 贺随埋完单,牵着她到外面买了杯茶饮。 回公寓的路上,姜稚月低头咬住吸管,然后听见贺随说:“最近忙着设计大赛的团队比稿,抽空陪你的时间不多。” 他声音低沉,仔细听能听出歉意。 姜稚月立刻正色,“我知道你忙呀,也没有怪你忙。” 贺随侧目,眸光沉沉凝视她,“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有事,我一直是有空的。” 姜稚月后知后觉,牵住他的衣袖,“……你都知道了?” 贺随嗯了声,反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入怀,另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下次不准瞒我,听见没?” 姜稚月闷闷道:“怕你分心,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想告诉他,问问他该怎么办。 人是在不断长大,可有些人,却无法避免地停在时间前进的洪流中。 直至消失不见。 Soyi工作室内部的比稿定在周五下午,贺随赶出的设计初稿带到工作室,进行最后的润色。 下午负责人召集所有竞稿人,进行现场审稿。 打分的人是陆蔓茜以及两个颇有建树的建筑设计师。 陆蔓茜作为一评,最先接触竞稿人的图稿,她挨个翻看,在最下角打上评分。 人间烟火是这次比稿的主题,许多人的思路大致相同,采用古代深巷的红木茶楼,或是水楼竹阁,过度追求平凡中的精致,容易造成审美疲劳。 直到她阅到贺随的作品《廊桥水榭》。 采用江南水乡的廊桥不假,却与玻璃架构的现代建筑相结合,化解了整栋建筑位于市区内的突兀,恰到好处与现代化结构融为一体。 陆蔓茜握住稿纸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人望过来,“陆小姐,你怎么了?” 陆蔓茜敛起外漏的情绪,摇头笑了下,落笔写上成绩。 作品传至其他评审手中,二评的老师看见贺随那幅图稿也被惊艳到,然而陆蔓茜的分数却出奇的低。 三位评审的分数取平均值,选了前四位分数高的人组队。 负责人将各位的成绩放映至PPT,贺随的分数位居中段。 一同选拔进来的实习生曾看过贺随的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稿,讶异道:“这不可能啊。” 贺随舌顶上颚,视线缓缓滑过对面佯装镇定的女人,陆蔓茜底气不足,不敢和他对视。 最后会议结束前,她站起身一本正经说:“希望没有入选的各位,不要气馁,以后有的是机会。” 贺随屈指敲了敲膝盖,面上看不出喜怒。 离开会议室后,陆蔓茜来到他的工位,“阿随,你的图稿我看了,我很喜欢,但其他两个老师不是很感兴趣,挺可惜的。” 贺随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一一摆放整齐。 他也给过她机会,看在家里人的情面上,但她没有多珍惜。 那以后,要做什么,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陆蔓茜被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商量后续的比赛事项,谈及几个实习生转正的问题,负责人若有所思。 秘书急匆匆走进办公室,看了眼对面的女人,悄悄凑到负责人那,“张总,出事了。” 陆蔓茜一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秘书递上平板,犹豫几秒才说:“陆老师被曝抄袭,消息……压不住了。” 被曝抄袭的正是获奖的《小人间》,而举报者是A大建筑院的名誉教授,直言陆蔓茜抄袭学生课业作品。 【啧,大一学生的作品她也抄,还抄成最年轻的获奖者。】 【丢不丢人,真给华裔圈设计师丢脸。】 …… 关注的人多数是与建筑圈子有关的大V,一经转载,舆论压不住。还有幕后人推波助澜,直接把陆蔓茜送上微博热搜和学术论坛讨论区。 负责人疾言厉色,手中的文件摔在陆蔓茜面前,“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陆蔓茜未缓过神,脸色泛白,“我……我没有,这是污蔑。” 门外,公共办公区乱成一团,网络时代信息传播迅速,忙碌一阵子好不容易清闲的员工瞬间得知消息。 同事聚成一团吃瓜,贺随静静收拾自己的东西,随后将辞呈放到桌上。 毛杰发来条微信,“随宝,你要找的办公区我找到了,就在中心CBD,价钱也合适。” 贺随回复了句“知道了”,关上手机,抬步离开了喧闹的工作室。 姜稚月在楼下等他,上前帮他拿了几样东西,“随宝,陆蔓茜这件事……” 贺随定住步子,垂眼看着她,眼底情绪深浓,“是我做的。” 姜稚月不避视线,眼睛弯成月牙,“我支持你维权!” 贺随弯唇忍不住笑了下,把手里的东西换到一只手里,空出来的左手拉住她的手腕,“走了,回家。” 贺随早早就开始筹备创建工作室,林桤和毛杰帮他找地方,如今定下办公区,只需要重新修整即可。 写字楼坐北朝南,采光极好,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林桤窝在沙发里享用茶水间的奶茶,“贺随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去给人打工,从小养出来的少爷做派,哪能让人管理他。” 毛杰懒洋洋附和,“Soyi那边挺神奇啊,随宝设计的图稿他们竟然pass了。” 第73章 甜度73% 林桤也觉得匪夷所思, 弯腰拿出贺随提前让他们报名的资料。澳洲设计大赛甫一宣布开赛,贺随就传达给他们消息,以新工作室的名义报名比赛。 毛杰拔高音量问:“随宝,Soyi那群人的水平怎么样?” 贺随正站在工作台前与临时招来的企划部员工商量招募设计师的事情, 一时被打断, 思绪连接不上。 毛杰良久没得到应答,转身准备再问一次。 贺随淡睨他, 实话实说:“参差不齐。” 当年陆蔓茜抄袭贺随作业稿的事不是秘密, 陆家想打亲情牌私下解决,再加上贺随的图稿完成度不高, 维权艰难,才让陆蔓茜钻了空子。 她加盟Soyi,还妄想当贺随的老师, 气得毛杰差点匿名捅到网上。 能招募这种人进工作室,想必水平高不到哪去。 毛杰哀叹一声, “说好的F4组队参加比赛, 捌哥倒好,自己去当小老板了。” 林桤踹他,“有本事你也去当老板, 谁拦你。” 华裔建筑师陆蔓茜 抄袭的话题刚开始高高挂在热搜榜前列, 不出半天就被人压到最后, 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无人关注了。 陆家早些年移居国外,在国内的权力早已不胜以往, 很大概率是Soyi做的危机公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经此一闹,陆蔓茜的名声怕是不好洗白。 网友们的舆论压不住, Soyi工作室官微出面解释,声称陆老师还在找证据反驳, 请大家耐心等待。 毛杰看笑了:“哟呵,他们抵死不认啊。” 贺随走过来拿过他的手机,冷着脸看完Soyi发的声明,面无表情放下手机。 一直到下午三点,Soyi的证据终于出来,不是传统的书面文稿,陆蔓茜竟然亲自开直播,与网线那端的网友当面对峙。 陆蔓茜没化妆,唇色淡,脸上毫无血色,颇有种受害人的既视感。 “前日A大的建筑师前辈提供证据,声称我获奖的作品是抄袭,我本打算当日就给大家交代,但消息扩散太快,让家里的老人知道,我父亲一气之下晕了过去,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料,抱歉。” 第一招卖惨,陆小姐运用的得心应手。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任何一副图稿都是心血,我绝不允许别人诋毁我,污蔑我。” 陆蔓茜找出当年参赛的手稿,从初稿到最后的定稿,每一张都细心保存。 她给大家展示完,沉默几秒,“如果单凭一张手稿可以判定抄袭,那我现在写上比那幅学生作品早的时间,是不是也能说他抄袭我的?” 贺随习惯性在作品右下角署上时间,但也存在后期添加的可能性。 陆蔓茜紧抓这一点,刻意绕开作品为什么会如此相似。 直播结束前,陆蔓茜冷声警告:“马上是澳洲设计大赛的开赛日,Soyi初次参赛难免有很多对手忌惮,但切莫辱没了设计师的笔和灵魂。” 直播结束后不久,有匿名ID曝出被抄袭者是贺随,立刻有人评论: 【贺随?FIO队长,一个骑机车还会搞设计?】 【现在的小年轻都那么全能了嘛[吃瓜]】 乍一看评论很正经,但经不住有心人多想,一个骑机车的人怎么有能力在大一就设计出能够获奖的作品,难不成是炒作。 毛杰翻完评论区,原本一流水攻击Soyi和陆蔓茜的网友半数倒戈,持怀疑态度。 毛杰吓得坐直身,“随宝,管不管啊。” “……” “贺随??” 林桤摔了手机,“这他妈欺人太甚,老鼠似的钻空子,有意思吗?” 反观两人的暴躁,贺随本人的反应却平静的很,他关上手机,脸色微沉:“网上的人无非是质疑我的能力,证明给他们看便是。” 毛杰:“那维权呢?陆蔓茜那咬死不承认抄袭——” 贺随垂眸,起初情绪翻涌的眼瞳渐趋沉静,下一秒,他竟弯唇笑起来。 毛杰操了声:“完犊子了,随宝被气傻了。” 工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姜稚月来得电话,这段时间她放假,白天守在医院,晚上就顺道来接他下班。 贺随施施然起身,拎起外套,一身轻松走出办公室。 毛杰追出去两步,“不是,哎,你他妈也太没紧张感了吧?” 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关门声。 林桤眉稍扬起,突然福至心灵,上前勾住毛杰的肩膀,“你看贺随走的时候笑得那样,肯定有一击致命的证据,咱就别担心了。” 毛杰不明所以,肥硕的身子重新栽进沙发。 晚上回了公寓,姜稚月才知道Soyi和陆蔓茜做的龌龊事,倒打一耙的吃相太难看了。 匿名ID发的微博下评论呈增长的趋势,她看了几条,看不下去扔掉手机。 贺随洗完澡出来,小孩儿蔫巴巴趴在沙发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踱步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想什么呢。” 姜稚月鼓起腮帮,实诚道:“帮你想办法,怎么能捶死那些人。” 贺随哦了声,手指勾住她的头发,漫不经心说:“别担心,我有办法。” 闻言,女孩恹恹地表情消失,眼睛亮起,“你有办法了?!” 贺随眯起眼,高深莫测盯了她一会儿,“想知道?” 这不废话。姜稚月一动不动和他对视,懒得多说。 贺随往后靠了靠,一副大爷的做派,长臂揽过她,眸光柔了许多,“可惜,这钟秘密我只能告诉我最亲密的人。” 言下之意,你得证明给我看。 你是不是我最亲密的人。 幼稚。 姜稚月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手指拉住他的浴袍带子,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说:“我那天,在你的衣柜里发现了个了不得的秘密,保证其他人都不知道!” 贺随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姜稚月回忆起那天下午的事情,脸颊有点燥,勾手让他凑近一点。 “我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没拆盒的胖次。” 贺随抿唇,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再次袭来。 姜稚月眨眨眼,手指比划了下,“它上面竟然写着XXXL。” 贺随眸光渐沉,眼底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所以?” 姜稚月义愤填膺重新打开手机,找到那条评论:“她们竟然说你小,3X的胖次她们见过几条?” 贺随被气笑了,前一秒他觉得小孩脸不红心不跳和他搞黄色。 结果人真真是想证明,3X的内裤没几个人穿过。 “……” 贺随一言不发起身,走出两步见姜稚月还呆坐着,招手让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他找出夹在素描本里的图稿,展开放桌上。 姜稚月迟疑,“你要怎么证明她是抄袭?” 贺随取出一只笔,笔尖指着主建筑外拱柱的花纹。 看似毫无章法,经他一连接,花纹能拼成两个花体英文字母。 ——HS。 贺随从网上找出陆蔓茜获奖的图稿,拱柱上的花纹原封不动抄过去,一笔不改。 他轻笑了下,声音慢悠悠的,“我这人毛病挺多,刚上学又狂的很,想在每张作品上留下属于我自己的印记,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姜稚月高悬的心落地,她激动地跳起来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每次遇到困境他总能化险为夷,CSBK总决赛是如此,帮蒋冲洗刷恶名亦是如此。 因为担心他的事,姜稚月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有点饿,忙不迭从他身上下来,“我去找点东西吃。” 不曾想刚迈出一步,被贺随捉住手腕拉回去。 偌大的书房内,一如既往安静,哪怕他们两个在。 钟表指针咔哒转动,一秒又一秒响在彼此心尖上。 贺随慢慢低下头,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你看的3XL是毛杰的,不是我的。” 姜稚月大脑一蒙,呆呆啊了一声。 毛杰身宽体盘,穿大两三个码数的衣服很正常。 贺随与她对视了许久,笑意渐沉,眸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引诱和蛊惑,“我穿不了那么大的。” 姜稚月思绪仍是空白,下意识点了头,“这样啊。” 她脑中绷断的那根弦被人重新粘上,后知后觉他们在讨论内裤尺寸,那么贴身的东西……她想给自己一锤,以后再乱讲QAQ! 室内暖黄色的光束铺落,贺随的眉眼浸在其中,如墨的眸子清亮,含着笑,蕴着蛊。 引诱她放弃理智,步步深陷。 贺随笑起来,拉住她的手,“小朋友,你好像看起来挺遗憾。” “……” “虽然我穿不了那么大的,但应该也不算小。” 他缓慢地带着她的手,停到某个地方,隔着一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姜稚月嘴唇张开,意识到她碰到的是什么,恢复些许理智的脑袋再次宕机。 然后,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要验一验吗?” 姜稚月喉咙发干,本能告诉她应该摇头,但目光不自觉下移,将男人漏在外面的半截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肌收入眼底,脑海中不自觉脑补其下包裹严实但确实存在的腹肌。 她记得,还有人鱼线。 姜稚月找回自己的声音,“……能、能看吗?” 第74章 甜度74% 女孩尾音颤着, 很明显底气不足,看他的眼神欲说还休,暂且压住的□□被她这一眼勾出小火苗,不停瓦解他理智筑起的围墙。 贺随舌尖舔了下后槽牙, 捏住她的下巴, 指腹轻轻蹭着,“小朋友, 让你看, 你还真敢看啊?” 姜稚月反应过来了,他是逗她玩。 现在又和逗猫似的摸她的下巴, 这绝对忍不了。 她往后撤步子,遗憾叹口气,“你不给我看, 我只能去看别人的了。” 边说,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陆皎皎前几天分享给我一个文包的……哎你干嘛, 还给我!” 贺随俯身拿过她的手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诚不欺人,页面调至百度云传输列表, 陆皎皎的ID是皎月当空, 传输了一个压缩文包【嘿咻嘿咻】。 他拧眉, 直接点击一键清空,确定不会再从回收站跑出来, 正经脸警告她:“以后不准看这些东西。” 姜稚月笑弯起眼,意味深长回应:“但专业课老师让大家相互传阅, 我不看怎么写读书报告?” 行,被她小小算计了一把。 贺随薄唇紧抿, 蓦地笑开了,“真想看?没看见就那么生气?” 那种不好的预感轮到她,姜稚月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人拦腰抱起,一滴水珠落到她眼皮上,冰凉的触感引得她回神。 已经晚了。 书房在主卧隔壁,贺随推开虚掩的门,几步到床边,卧室里没开灯,整个房间昏暗无光,深蓝色的窗帘遮挡住落地窗,她能感知到的仅有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姜稚月屏息,落到床上后下意识想坐起来,却被贺随按住肩膀钉在柔软的床铺上。 贺随带着她的手来到束着浴袍的带子上,隔着一层布料,他浑身的温度好似又升高几度。 浴袍从他身上滑落,贺随俯身柔声问:“需要给你开一下灯吗?” 姜稚月现在像是砧板上的鱼,哪有权力决定这些,她苦着脸,局促地手脚不知往哪放,恍惚间碰到男人的腹肌,骨肉匀称,少一分则纤弱,多一份则魁梧。 恰到好处的肌肉触感,让她不知不觉停下手。 姜稚月丝毫不慌了,指尖慢悠悠滑过流畅的肌肉线条,“你用力一点。” 贺随眉心抽搐,后槽牙磨动,勉强忍住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女孩的手指柔软,在他腰腹间移动,像找到一块新奇的大陆,之前只能远观,现在才鼓足勇气壮着胆子,顶着被rua的风险下手。 姜稚月觉得自己太难了。 她摸够了,准备开灯饱眼福,“我去开灯,你等会儿穿衣服。” 什么叫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贺随偏偏无可奈何,捉住她的手,侧身换了个姿势把她抱在怀里,和她交颈,声音沉到沙哑,“奉劝你一句。” 姜稚月的手脚都被控住,小幅度挣了挣,“你让我看的。” “别乱动,再动就出事了。” 她怔然,更想回头了,挣扎的过程中腰腹处碰到什么东西,愣住。 贺随大脑中的神经紧紧绷着,往后抵了抵腰,“知道怕了?” “……你抱着我,会不会更难受?” 姜稚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但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单纯抱着她。 她舔了舔嘴唇,不知和谁借的胆子,“要不、要不我帮你?” 她在黑暗中寻找他的手,柔软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用这个。” 抱住她的力道小了许多,姜稚月趁机换姿势和他面对面,看不见彼此的脸,感官却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姜稚月凭着感觉,亲了下他的喉结。 “要不要我帮,再给你三秒钟的思考时间。” 卧室的独立卫生间,水流溅出积聚在琉璃台上,姜稚月伸出手,任由他帮忙清理,手腕很酸,她现在开始后悔。 贺随不说话,抽出纸巾擦干净她的手。 姜稚月猜测,刚才她发挥的不是很好,可能弄疼了他,于是试探说:“随宝,我这不是第一次嘛,肯定有发挥不好的地方。” 贺随闭了闭眼,“闭嘴。” 姜稚月老实闭嘴了,今晚是她引起的,是她亲他喉结主动勾引的,火是她点的,但灭的过程十分艰辛啊。 贺随拎开她到一边,自己打开水龙头洗脸,他双手撑住琉璃台,抬眼看镜子里的人像。 有点狼狈,说好等她再长大一些。 平时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难能控制地破功。 姜稚月等他洗完脸,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到了厨房,她发现自己男朋友害羞了,连耳廓都是红的。 贺随取出瓶酸奶塞到她手里,“出去喝。” 姜稚月手中捏着酸奶瓶,垂眸沉默,久违的羞耻心回归,艰难地移开视线,“随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 贺随靠着台沿,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两口,又看见小姑娘磨磨蹭蹭露出个小脑袋。 姜稚月眼睛清亮,看着他吐字清晰说:“我没觉得不好,你也不用……自责。” 想和喜欢的人做尽亲密之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人之常情。 谁让她,那么喜欢他呢。 陆蔓茜作出回应后,话题再次引来许多人关注,贺随作为主角之一,这几天的话题都也相当高。他有确切的证据在手,不急不慌准备设计大赛初赛的竞稿,直到设计比赛官方宣布介入,邀请两位共叙,陆蔓茜很快答应,但贺随却迟迟不予回复。 网友说他心虚,舆论倾向于陆蔓茜抄袭系蓄意构陷,而炒作者就是贺随一方。 对比网上讨论的轰轰烈烈,贺随招揽来上一级的优秀学长,与毛杰林桤组成团队。 同时敲定工作室的名称,Utopia理想国。 不知不觉到了开赛前,本次比赛分为多个赛区,亚太地区、欧洲与美洲,同时开赛,采用网上评分的形式,比赛当天下午便能知道结果。 比赛地点在酒店内,非参赛人员不得进入。 姜稚月索性窝家里看直播,受陆蔓茜抄袭事件的影响,网上本来不关心设计大赛的吃瓜群众一涌而来,网络堵塞,她进了三四遍才挤进去。 贺随团队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一个圆桌,四个人环绕而坐。 电脑屏幕上已公布主题《家》,越俗套的题目越难以出彩。 弹幕上都在刷请大赛组委会给个解释,其实发声的人很多都不关注设计圈,纯属闲的没事干。 还有人询问哪个是贺随,“好心人”指出坐标。 现场录制不可能怼到脸上拍摄,贺随又背对镜头,看不清很正常。 现场做图时间三个小时,中途很多人离开,踩着点回到直播间,只为了看一眼结果。 参赛团队移动到会场大厅等待比赛结果公布,大厅里原先就坐了许多人,包括Soyi的临时指导,抄袭事件当事人陆蔓茜。 贺随的团队又恰好坐在Soyi 的右手侧。 负责人瞧见他,主动打招呼:“这不是小贺吗,真是年轻有为,刚从我们工作室辞职,就另立门户了。” 贺随边解开西装扣子,一派淡然坐下。 陆蔓茜侧目望过去,柔声道:“阿随,我们之间的误会该解释清楚,不然以后在这个圈子里经常碰面,会很尴尬的。” 毛杰真想上去撕烂这女人虚伪的脸皮,冲动的性子差点没忍住。 贺随按住躁动的小猪仔,目光冷然,“就如你所愿。” 组委会将全部精力放在审阅大赛稿件上,此时根本抽不出时间调查抄袭事件的真相。不过审阅完图稿,剩下的时间就多了,该是时候正一正大赛的风气。 中午一点钟,所有图稿审阅完毕。 组委会派人通知陆蔓茜,请她与贺随一同至休息室。 两位话题人物被请走,弹幕顿时炸开了锅,姜稚月懒得和他们唇枪舌剑,静静等着大赛结果宣布。 另一端,澳洲来的主事人展开当年陆蔓茜的原稿。 贺随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稿递过去,不论是格局还是风格,两幅图稿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主事人沉默两秒,请他们各自叙述创作意图。 陆蔓茜像提前写过演讲稿,滔滔不绝一千多字,从初稿灵感到大赛赛场上的心境,说得有鼻子有眼,分别摘出作品的三部分进行说明,用词专业毫无纰漏。 贺随安静听完,倒是笑了,“因为这幅图稿不是纪念意义的作品,所以当时我的创作灵感并不深刻。” “但我想问一问陆小姐,这拱柱上的花纹,您是如何想的?” 不是中国传统的龙凤,也非欧式的壁刻雕花。 陆蔓茜一时语塞,“这个……” 贺随对上主事人疑惑的眼神,找出笔连接出花纹,“陆小姐是有什么癖好,喜欢把旁人的名字缩写刻在作品上?” 陆蔓茜怔然,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 主事人仔细对比两幅图稿,连连摇头,表情异常严肃,“陆小姐,您最好解释清楚!我们设计大赛不欢迎抄袭的设计者!” 下午一点半,贺随重新步入会场,毛杰连忙问:“怎么样?锤死了吗?!” 贺随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仔细听台上即将宣布的内容。 主事人代表设计大赛组委会向大家致歉,“经过官方查明,第二十八届大赛银奖获得者,华裔设计师陆蔓茜作品《小人间》系抄袭,对此我们向原创作者贺随先生致以歉意!” “接下来,我将公布第三十届设计大赛,亚太地区金奖获得团队——”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6 r 第75章 甜度75% 镜头晃过坐满人的大厅, 刷屏的弹幕受到感染停下,姜稚月屏息,在心底默默倒数。 主事人尾音落下的同时,镜头转了九十度, 在第三排右侧停住, 最开始屏幕中出现Soyi与Utopia两个团队的身影,最后镜头拉近, 毛杰那张圆润的脸被放大三倍。 大厅前方的PPT展示出他们本次的获奖图稿。 陆蔓茜抄袭的事件澄清后, 弹幕上的吃瓜群众表示并不意外,大一就能变相的拿到银奖, 修炼三年拿到分区金奖有什么好惊讶的。 按照流程,设计师要上台发表设计理念,毛杰推了推贺随, “上去啊,我们都是给你打下手的。” 林桤已经侧开腿给他让路, 打趣道:“让你上去, 看直播的那些女生会不会成你的小迷妹啊?” 贺随起身系主西装的纽扣,毫不怯场走上台。 同时,那帮吃瓜的小孩刷起【哥哥好帅】【哥哥腿长杀我】的弹幕, 一条接一条直接挡住了贺随的脸。 姜稚月看着那些弹幕有点上头, 索性关闭, 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男人。 贺随俯身调整麦克风,而后抬起眼看向镜头, 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仿佛是隔绝千万人, 只对她的轻声细语。 “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独自承受了许多坎坷与风雨, 咬紧牙关想告诉所有人她很好。她坚定勇敢,好像任何事情都难不到她。”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直到有天她蹲在路边,扔掉浑身的盔甲抱住我说‘我没有家了,我只剩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个一直伪装坚强的小朋友。” 所以,他想给她一个家。 姜稚月怔然,耳膜迟钝的反应他说的一番话,一字字过滤完,拼凑出最原本的意思。 她想起跨年那晚无人的小路,以为自己要流浪街头睡一晚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 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发顶说,哥哥带你回家。 她闭上眼,贺随的脸却清晰浮现出来。他成了她生活中细碎的开心与期待,用温柔笼成一张网接住不断下沉的她。 姜稚月吸了吸鼻子,那个时候,她差一点就要放弃了。 姜别给他们四个人订了庆功宴,本人却被公司的事务缠住脱不开身,姜稚月也没去,在家等贺随回来。 晚上十一点钟,贺随才被放回家,这次没能拦住递来的酒,喝到八分醉。 剩下的那两分清醒只够他认清家门和女朋友。 姜稚月扶住他进门,和送他回来的师兄道谢。 贺随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住她,姜稚月踉跄两步,被他半拥半压在玄关的置物柜上。他身上带着酒精味,渐渐盖过一贯使用的沐浴露的香,温柔的木质香添上几分酒的清冽,莫名勾人心魄。 姜稚月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喝了多少呀,还知道我是谁吗?” 贺随垂头,和她鼻尖相抵,慢慢蹭了两下,动作旖旎缱绻。 姜稚月被他蹭的有些痒,缩起脖颈笑出声,“撒娇也没用,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房间中仅亮着客厅中的一盏吊灯,玄关处灯光昏暗,贺随抬头假装认真又严肃地看着她,好半晌,不紧不慢说:“我家小孩儿。” 原本低沉的声线经过酒精过滤,像添上一柄小钩子,轻易踩在她心尖上乱舞。 姜稚月伸手戳了下他的胸膛,“你乖乖地换衣服去洗澡,好不好?” 贺随眯了眯眼,很谨慎地思考她建议的可行性,最后点头,认得清去卧室的路,摇摇晃晃朝那走。 姜稚月低着头去厨房帮他煮点儿醒酒汤。 醒酒汤没煮完,厨房的门被拉开,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遮住重点部位的男人懒散站在门前。 姜稚月习惯性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丝毫不慌。 她上过几节选修课,人类在醉酒后,海绵体无法发挥其真正效用,换种说法就是她根本不会被欺负,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智商被酒精麻醉的贺三岁。 “你乖乖去洗澡,穿上鞋,浴室里太滑。” 贺随喝醉后话不多,低低嗯了声,想起来这的目的,“小孩儿,要一起洗吗?” 姜稚月愣了两秒,拿出对待小朋友的耐心,拉住他的胳膊一路拽回主卧的浴室,看他的样子太可爱,没忍住呼噜了两下他头顶的毛,“你要乖一点,姐姐已经洗过了。” 贺随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7 姜稚月准备回厨房照看她的醒酒汤,刚走出两步,浴室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她没多想推门进去。 水气氤氲的小隔间,贺随靠着琉璃台,准确无误拉住她的手腕,沾满水珠的胸膛贴住她。 姜稚月面对着墙壁,一只手被身后的人钳住摁在墙上,身后是男人滚热的身体。 贺随低头,下巴抵住她的肩窝,话中带笑:“小稚,我只是喝醉了。” 姜稚月心跳如雷,迟疑道:“我知道啊。” “不是丢了个脑子。”他慢条斯理解她的衣服,“也不是智商骤降。” 姜稚月讷讷回头,嘴唇张了张想辩解,恰好给了他机会,唇齿相依,浴室中升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赶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她小声说:“……锅、锅还开着,我得去看看。” 贺随低头继续亲她,“没事,它会自动关上的。” “那……那我先出去,你慢慢洗。” 贺随不放人,捏住她湿哒哒的衣服,“都湿了,出去会感冒。” “我可以出去换一件。”姜稚月看出他的心思,做最后的挣扎。 贺随舌尖舔了下后槽牙,挺好说话的样子,“就这么想出去?” 姜稚月眨眨眼,嘴唇抿了下,点头。 “今晚和我一起睡。”他心满意足抛出条件,“我就放你出去。” “……知道了。”她小声再小声地添上句,“你太坏了。” 陆蔓茜抄袭的事件不断发酵,许多设计工作室明文贴出不会录用有抄袭劣迹的设计师,众口一词像幕后有人刻意封杀,陆蔓茜走投无路转而求助家里。 贺陆两家交情摆在那,只要贺随松一松口,再等上一段时间网友们忘记这回事,陆蔓茜依旧能重新开始。 蒋媛听完陆父的来意,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件事我也有听说,但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好掺和。” 陆父点头,自觉丢人,寒暄几句就起身离开。 陆蔓茜不服气,跟着他走出贺家的门,“爸,您多说几句不行吗!您——” 陆父恼火地挥开她的手,“这么丢人的事情你还想让我多说几句?下午我就定机票,你给我回去,回悉尼!” 对面的停车道上,姜稚月坐在车里看着他们无休止争吵,一直到陆家父女上车离开。 贺随冷眼看了会儿,懒得多做评价,后天就是订婚宴,蒋媛叫他带姜稚月回家吃顿饭。 饭桌上,蒋媛细心交代了几句后天仪式上的流程,“倒是不繁琐,开场舞必须要有吧,敬酒也得有,其他的就免了,反正还得结婚,到时候才有你们受得。” 姜稚月耐心听完,表面不紧张,其实紧张地要命。 贺随单手撑着下巴,察觉到她的异样,悄悄直起身,在桌下拉住她的手。 用力握住。 贺姜两家久居申城,与无数名流交好,孙子辈的小辈们订婚,自然都要邀请前来。 姜稚月不太放心奶奶的身体,化完妆便守在休息室里,姜别推着轮椅,准备带着奶奶先入场,走出两步,他不自然侧头,声音沉下,“别紧张,走路的时候稳一点儿。”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她脚底下的细高跟,眉头拧起,万一跌了跤,出丑算小,伤到了又得疼。 姜母推门进来,帮姜稚月整理礼服的裙摆,明明没有褶皱,才穿上不过半小时,“我们的稚月今天真漂亮。” 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奶奶说不出话,就用手拍了拍姜别的胳膊,他抬头看了眼姜稚月,“奶奶想和你说话。” 姜稚月忍住鼻尖酸涩,走到轮椅旁蹲下,握住老太太的手,柔声道:“奶奶,您想说什么呀?” 老太太急促地想说话,却只能无力地哼声,她反握住女孩的手,混沌的眼眸中泛起水光。 她在姜稚月手心上写了几个字,好好地。 你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有人会护着你,把她亏欠的所有统统补上。 马上到时间,姜母擦干净眼泪,“快到点了,我们先下去,小刘你再帮稚月补个妆。” 姜稚月提起裙摆走到化妆镜前,让化妆师补上口红。 她长吁一口气,肩线绷紧,脖颈处的项链出落,带起一阵凉意。 所有人都离开,她对着镜子稳定心神,松开紧绷住的肩线,听到推门声侧目望过去。 贺随一袭同色系的西装,身姿颀长,长身玉立站在那,像汇集了所有的光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8 姜稚月屏住呼吸,莫名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九月,踩着夏日的尾巴,他懒散站在不远处,刺眼的光线擦过他的身形轮廓,浑身上下透漏处的寡淡味道,勾人勾得没有道理。 一如此时。 贺随抬步,缓慢走向她,仿佛跨越错过的经年,一步步走入她的世界。 “我来接你了,小朋友。” —— “我想看见你,却不敢明目张胆看你。 如今,你来到我面前,我闭上眼睛。 ” 正文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