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成了太子妃》 分卷阅读1 ================== 书名:醒来成了太子妃 作者:暮阿洋 文案 苏国公庶女苏禾,自幼不受宠,阿娘死得早,受尽欺辱,在府中谨小慎微的活着,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谁知一觉醒来,她成了万人尊敬的太子妃,还与太子段鹤安成婚近两年了。 曾经欺凌过她的人,如今对她低头哈腰的,还好生敬畏于她。 传闻太子殿下喜怒无常,不近女色。 却宠极了她,他们明明就不相熟,怎能搂着她的腰不放手。 太子眼中几分委屈起来,道:“孤与阿禾不是夫妻吗?” 额,话是这样说没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有孤在,没人敢欺负阿禾。” “阿禾若不信,孤便揽尽这世间山河同明月赠予你。” “这一回阿禾可会爱上孤,没有他的记忆,阿禾会爱上孤吗?” 苏禾托着小脸蛋,看着眼前眉目温润的段鹤安,她深深蹙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ps: 1.妖媚小可爱vs温和笑面虎 2.男主偏执阴狠,自带温和面具,女主失忆前错爱渣男。 3.本文主打感情线,女主智商一般,没有恶毒女配,就算有也是炮灰,下线极快。 4.一切剧情为了感情服务,请不要钻牛角尖,弃文勿告,这家不行去别家。 5.作者活的,能日更的,双c,1v1,微博:@阿洋是方长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禾,段鹤安 ┃ 配角: ┃ 其它: ================== ☆、楔子 是夜,灯火通明,月色朦胧。 桃福纹檀木桌案上两盏火红的喜烛火光摇曳,摆放的是那两杯合卺酒。 苏禾身着凤纹嫁衣坐在床榻边,微微出神。 直到那身着绛喜色衣的男子推门而来,她才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向他。 俊颜上尽是雷雨欲来的怒色,仿佛下一刻便要拿她祭天。 京城太子殿下大婚,何等风光。 誓死不从的是她,婚宴上逃跑的还是她,也拂了这位太子殿下的颜面。 苏禾缩起身子往后轻挪,这人要来与她讨罪,这般大的恩宠,偏偏她是个不知好歹的。 逼近而来的威压,她却抿紧着红唇不敢言语。 终了,苏禾被他猛然摁倒于床榻上,青丝上珠花缭乱,扰了她的眼帘。 太子深眸幽褐,声线低哑,一字一顿里都带着隐隐的怒气。 “为何不愿嫁孤。” 苏禾望着他的厉色深眸,说不惧怕是假的,却仍是壮着胆子道:“我不爱你” 那太子顿默许久,冷言:“区区一句不爱,岂是你想不嫁就不嫁的。” 明知惹不起,她非得激怒他,自不量力得可怕。 随着嘶啦的声音响起,丹红色的嫁衣被撕落,露出那雪白的肌肤。 苏禾双手被他擒住摁于头顶,太子俯身压来,死死扣住她的纤腰,在耳畔低沉道:“从今往后,孤是你的天,把你心里不该存在的人通通清干净。” 苏禾怔怔望着那喜红床幔许久,缓缓合上双眸,泪水从眼角滑落。 “早空了,是不愿依你罢了。” 她声线柔雅却冷漠。 段鹤安微顿,眼眸中掠过不易察觉的黯淡。 …… ☆、一 …… 两年后 京中皇城,漫天鹅雪,繁华藏于白雪之中,今年的深冬似乎比以往寒冷许多。 东宫寝殿,雕花金铜炉散着暖意,卧榻下陈铺着一层绒毛毯,檀色床幔用金钩揽于框旁。 有一女子安眠于卧榻上,她双目紧阖,容色倾城无双,左侧鼻梁上一点娇媚小痣,肤色却苍白无血。 寂静无声。 一声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那金纹瓷碗摔落于地,刚熬好的参汤洒了一地,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端来参汤的蓝衣宫女无奈轻叹一声,蹲下身收拾狼藉,望了眼不远处床榻上安眠的美貌女人,仍旧毫无动静,宛如死去一般。 东宫太子妃,半年前从皇殿外的长玉阶上跌落之后,自此便昏迷不醒,御医皆束手无策,只道是太子妃醒不来,撑不了多久,迟早也是个死字。 可太子殿下一往情深,不愿相信。 宫女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将瓷片捡起,只能再去盛一碗参汤来,打碎瓷碗,月钱又要被扣了,不知刘公公还得如何罚她呢,她擦拭过地板缓缓退下。 房门嘎哒一声关上。 许久之后,那卧于榻上的女子白皙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纤长睫毛微颤,缓缓睁开 分卷阅读2 双眼… 她从漆黑中醒来,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望着眼前檀色床幔发怔。 记忆残破不堪,恍惚间一瞬间消失不见,苏禾些许不知所措,这一觉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或许是过久没有活动了,微微动一下,随即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痛,使她紧蹙眉头。 苏禾艰难地撑坐起身子,喉咙干涩,猛然咳嗽起来,想寻杯水喝。 来不及思考身处何地,目光锁在檀木桌上的茶壶上。 苏禾挪着无力的双腿下了床,脚丫踩在毛毯上,颤颤巍巍地迈出一步,身子便扑摔在地上。 苏禾心头一惊,为何双腿使不上力,却又止不住猛然咳嗽。 听见房内动静,两名宫女将房门推开,见到这一幕,既惊又喜,慌张起来。 方才那宫女再次端着参汤到来,手中参汤再次打落,洒了一地。 “娘娘…醒了!” 顾不上清扫地面碎片,宫女急忙上前去将苏禾扶起。 见到有人来,苏禾紧紧抓住她的手,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水…喝水…” 另一名宫女提着衣摆往外跑去,欣喜喊道:“太子妃醒了!快去通报刘公公!” 如同发生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宫女将苏禾安靠于榻上,便连忙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她不及待地捧过温水喝起来,颤着身子轻咳。 苏禾喝得太急又轻咳起了一下,宫女轻抚她的后背。 待平复后,苏禾双手捧着瓷杯,迷糊的意识终于清醒几分,眼眸睨向喜上眉梢的宫女。 宫女看着苏禾,眼眶渐渐泛红起来,像是喜极而泣,道:“太子妃娘娘你可算是醒了…若殿下知道,定高兴不已。” 苏禾轻蹙眉,疑惑道:“太子妃是谁?” 宫女顿住,不知如何应对。 …… 殿外的雪越发下大,洋洋洒洒,如织矣一白网,丈以远则无所见。 一向冷寂清净的东宫今时忽喧闹起来,太监宫女往内殿里去,个个容色带喜。 盼了半年的主子苏醒而来,如何不是喜事? 卧殿内,苏禾坐在床榻上,柔发披搭细肩垂至腰间。 不知所措地张望着那一行宫女,地上的碎片已被清理,而他们的欢喜与苏禾不相通,反而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明明睡前她还是苏国公府上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被赶到个朴素窄小的破院子住着,穿得也是粗布衣裳。 醒来便是这富丽堂皇的寝殿,盖的是绝佳的锦绸被褥,还有这么多人在一旁候着。 苏禾一时没缓冲过来。 只见较为年长的大太监连道几声好,满眼的欣喜,而这位大太监便是那刘公公,名为刘桂,是太子边前的红人。 刘桂听宫女所言后,恭敬地问了些让苏禾更一头雾水的事。 譬如,“娘娘可记得奴才?” 她摇头。 “那…那太子殿下呢。” 她眨巴一下眼,轻声道:“刘公公说笑了,苏禾怎会有幸见这等金贵的人。” 刘桂方才的欣喜转变为诧色,他掸了掸衣袖,连忙跪下,说道:“娘娘,殿下是您的夫,怎…怎说未见过。” “额……” 苏禾顿住。 这时,年迈的李御医匆匆赶来,见到人,他眼底也是惊喜,连忙上前为苏禾看诊。 而那东宫太子外出邻国,不在京城。 御医诊完说道,昏迷半年,她这身子骨已极为羸弱,双腿肌肉些许萎缩,难以站立是必然的,还需多加活动才能恢复。 苏禾看着自己的手和腿,难怪比记忆中更加纤瘦,浑身疼痛。 哎,这瘦得怕是抬水的气力都没了吧,在国公府里时,她都是要自个去井里抬水洗漱。 冬日里,水冷得刺骨。 御医对着苏禾几番询问下来,抚着斑白胡须,缓缓道:“怕是失忆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四年前。 苏禾试着回想思索,却是一阵晕眩,揉揉太阳穴。 记忆里只有曾经住的破院子,前一天为了讨吃食,还在挨国公府的嬷嬷的骂呢。 若是失忆,那么今时她多大了? 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嫁人了,还嫁给了太子……额,嫁的这么好! 这不对,太子与丞相家千金自幼有婚约,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一个无名庶女而已。 苏禾正在发愣思索时,刘桂将李御医领出了房间,交待他勿将转醒之事泄露出去,便递了银钱在李御医手里。 不能让一些闲杂人等扰了东宫的清净,这也是太子之前的吩咐。 送走李御医之后,宫女正喂苏禾喝端来的第三碗参汤,实不相瞒她饿了,像是好久好久没吃东西。 刘桂心中微喜,能醒来便好,醒来便是喜事。 留下宫女伺候,他退出寝殿,宫外的鹅毛飘雪还未停歇。 分卷阅读3 太子殿下赶往辽国已有一段时日,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 刘桂哆嗦着刚一转身,便有太监来传:“殿下回京了。” …… 一碗汤很快便被苏禾喝完,她以前没过参汤,但闻着味,也知是好东西,但是一些汤汤水水的那里够她填肚子。 站在身旁的是方才那个宫女,询问之后得知,她叫岚儿,长得容颜清秀,小巧玲珑的。 苏禾大不习惯有人伺候着,奈何自己四肢无力,难以动弹,只好与岚儿问道:“可否再要点吃食,我还饿得紧。” 他们皇宫里富得流油,不知能不能吃到肉,哪像她那没人来的小破院,什么都没有。 岚儿见苏禾问,连忙笑道:“奴婢这就去让膳房给太子妃煮碗红枣粥来,补补血气。” 苏禾忙拉住她道:“没有米饭吗?” 来盘红烧肉什么的。 突如其来太子妃身份她还不适应,苏禾都觉得挺不好意思。 岚儿回道:“御医方才交待了,太子妃娘娘醒来这几日只能吃流食。” “……”苏禾松了手,有些失落。 正在此时,寝殿外忽然来了一个人。 他身形修长,满身霜雪,还未来得及脱去肩上深紫貂皮大氅,生得剑眉星目,温润清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褐眸直视着苏禾,毫不避讳。 苏禾哽了下喉,这个人她不认识,便匆匆下了定论。 宫女岚儿见到人,神色一喜,福身行礼道:“殿下好。” 苏禾歪了下头,“太子……” 她那没见过面的丈夫,这不是说不在京城吗? 只见那太子举步踏入,他眸色中几分激动,挥手让岚儿退下。 苏禾则与他对视着,搓搓手指,轻声道:“殿下好,我也站不起来,就不行礼了可好。” 兴许是刚从昏睡中醒来,她声线里带着些许柔哑,软糯糯的。 段鹤安呼吸微促,难忍泛起波澜的情绪,一时哑口,喉间哽住,只能道了个“好”字。 刚回京听到这个消息,甩下未尽的公务,便赶来东宫,也未整理衣装。 眼前的苏禾,着了件白色里衣,身躯越显削瘦,看出她有些局促。 半年之久,她终于从昏迷中清醒。 段鹤安带着从外面来的寒气,走了两步后却又怕染到她,便将大氅脱下放于梨花椅上。 苏禾默默地瞧着他,方才她也有问宫女岚儿,她和太子关系如何,岚儿支支吾吾地道了四个字:相敬如宾。 这个词,惹人深思。 苏禾在她四年前的记忆中,寻找着这位太子的痕迹,只记得与林丞相家的千金才是御上钦定的一对,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成了所谓的太子妃。 但京城传言,太子喜怒无常,性情肃正,却长了张笑唇,人皆道他是笑面老虎。 将目光锁在他薄唇上,嗯……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唇角是微扬的。 苏禾便瞧着他缓缓走来,看似温尔儒雅却不知是善是恶。 段鹤安站于卧榻旁,墨发上霜雪融后,发间微湿,渐渐平复心情,声线轻颤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禾眨了下眼,回道:“我记得我叫苏禾啊,是国公府的五小姐。” 见段鹤安下意识轻低了下眉,苏禾说到尾语时声线渐细下来,她自来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过活。 段鹤安眉目缓和,温和道:“孤是说你不记得孤了…也包括他?” 来时便听刘桂说了苏禾的情况。 她失忆了。 可他想再自行确认一遍。 苏禾露出几分难色,道:“对不起,他是谁?” 听言,段鹤安勾起唇,眉眼弯弯。 顿默片刻,解释道:“是阿禾养过的狗儿,不过后来死掉了,阿禾难过了很久,还冷落孤很久。” 苏禾细声喃喃道:“我连自己都吃不饱,还养起得狗了?” 段鹤安将她一把拉过来,揽入怀中道:“不记得没关系,醒来就好。” 突然额头靠到一堵坚硬的胸膛,苏禾愣住,腰间被他扣得紧。 京城礼教森严,男女有别,这样不妥吧? 她还是第一次被个男人抱着,再说了,他衣服上还带着丝凉意。 苏禾忙掰着段鹤安的手臂,“这不太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无脑小甜文。 你要考究你就输了 ☆、二 段鹤安怀里圈着苏禾,褐眸看着她,低声道:“这半年里孤日日在等阿禾醒来,寝食难安,如今便让孤抱抱你,可好?” “额…” 苏禾与他对视着,下意识蹙眉,可是对于她来说,这太子就是个陌生人,还需要些时间缓冲她已经嫁人的这个事实。 见她蹙眉,段鹤安还是 分卷阅读4 缓缓松开,眸色黯然下来,“是孤太高兴了。” 他突然的情绪低落,让苏禾一愣,抱了下这个大家伙的宽厚肩膀,想了想,安慰道:“那个…我会适应殿下的。” 这男人是个大家伙,又高又大的,方才进来时,苏禾心里惊到,且不说长相温不温和,要是打起架肯定是没几个能打过。 苏禾暗自盘算起来,这可是大沧的太子殿下,要顺着他来,若是她以后她被人欺负,有他撑腰不是。 宫女岚儿这时端了红枣粥来。 段鹤安神色温和地将粥接在手中,他轻瞥一眼苏禾,是闻到食香了,她盯着他手里这粥。 他细细思量着,如今阿禾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是住在小破院的苏家五小姐。 大沧皇朝多数好淡雅女子,偏偏苏禾生得艳丽,天生带着股妖媚,苏家主母更是不喜,便将她移到无人问津的破院里。 可他段鹤安是个怪人,在人海中匆匆一瞥她那容颜,一袭红衣,美艳至极,惹他过目难忘。 那时不知她姓甚名谁,便心念上了,以至于后来沉溺。 可惜阿禾欢喜的人不是他,在发生那件事后,更是抵触他,始终不愿接受他。 如今苏禾失忆…… 段鹤安看着她的容颜,轻轻一笑。 那就是重新开始,那段记忆失了便无须找回,反正她那记忆里也不爱他。 苏禾见段鹤安迟迟不将粥递给她,轻蹙眉头,虽然不满,但她也不好说。 段鹤安盛着一匙粥,递在她唇边。 苏禾抿了下唇,道:“我可以自己吃的。” 说罢,便把纤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想接过红枣粥。 段鹤安捏着碗底移开,“有些烫,阿禾刚转醒,手尚不利索。” 苏禾只好垂下手,瞧着他喂来的粥一口喝下。 嗯,枣甜味。 “下次可以吃瘦肉粥吗。” 她是真的很久没吃肉了。 段鹤安轻笑:“无须下次,这就让人换一碗来。” “不不用,这个我也喜欢。”苏禾忙拦下,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好。”段鹤安问道。 苏禾也不发牢骚了将粥喝完,吃饱后身子暖了不少,她看着不远处的暖炉,不愧是东宫,这么冷的天,屋子里都暖堂堂的。 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眼前这太子定觉得她没见识。 苏禾看着他玄袍冒着湿气,是外来的霜雪都快干了吧,“外面雪很大吗,我听刘公公说殿下不是不在京城吗?” 段鹤安将空碗放下,回道:“正巧今日归来,便听阿禾醒来,孤很欢喜,才未去换衣装。” 话刚落下,又宫女端来煎好的药,闻着那散着苦味的药,苏禾深蹙眉头,一看就不好喝。 但着了病喝药是天经地义,快速将药喝完。 放下碗时,苏禾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段鹤安低笑着将蜜饯喂到她嘴里,在她昏迷的半年里,多数都是他亲自喂食的。 见他的动作熟练,苏禾含着蜜饯,轻声问道:“之前我们很恩爱吗。” 段鹤安微顿,笑意浓了几分。 谎道:“是的,很恩爱啊。” 苏禾怔然,凝视着他双眼。 那她的心应会记得他吧,为何没有一点感觉。 …… 匆匆几日大雪,由于走动困难,苏禾只能趴在卧榻歇息,时不时让宫女扶着在房间里行走。 苏禾学着适应如今的一切,她这副虚弱无力的身子,还有那东宫太子。 太子殿下似乎挺繁忙,虽然他常来她的寝殿,但每次都携带着公务来陪她,苏禾看得出来,他很繁忙。 其实她真的不需要陪,倒还有点像她在陪太子办公,还极其不认真那种,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打盹。 苏禾也在东宫听了不少事,大致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从长玉阶上不慎跌落陷入昏迷,醒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年方十八,已不再是豆蔻年华,加上昏迷半年的时间,她嫁给太子快两年了,这突然从黄花闺女到嫁为人妇的转变,苏禾缓了好久。 照太子的话来说他们是对恩爱夫妻。 岚儿说当初太子不顾众朝臣的反对,与林家的婚约作罢,然后立她为太子妃。 怎么听都是美满故事。 可苏禾隐隐觉得这是个挤走未婚妻,飞上枝头的故事,那林丞相家千金得记恨她吧。 苏禾看向不远处的铜镜,容颜艳丽,鼻梁点痣,这脸没到让太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娶她吧。 长得太艳,不符合大沧皇朝的审美。 苏禾又摸了把纤细腰肢,莫非真如苏家主母说的那样,她真是个狐媚,然后勾引了太子!让太子鬼迷心窍放弃了原来的名门嫡女。 想此,苏禾都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偷瞥在桌案旁忙于办公的段鹤安,不像是能被她迷住的人 分卷阅读5 ,那可能他们真的很相爱吧。 但她什么都忘了,包括对他的感情,太子应会很难过吧。 可明明恩爱,为何她和太子没有孩子。 之前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兴许会有个儿子或者女儿。 苏禾托着脸盯着段鹤安,眉目如画,明明没有在笑,唇角微勾显得温和尔雅。 成婚快两年都没弄出个孩子来,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啊…… 苏禾虽记忆里没经历过情.事,但还是知晓些的,自己应该能生的吧,想到这里,她还是有点害臊。 但东宫里头就她一个太子妃,太子连个妾侍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侧妃了。 像这样显赫的男子,不都是养着有几个妾侍的吗,再加上这么久居然没生孩子,耐人寻味。 寝殿外的风雪已停下,段鹤安手中金笔勾勒着字迹。 今日在大殿上,宁阳施蛊谋害大辽纪世子一事已被治罪,大沧禁使巫蛊之术,违者死罪,宁阳仅被降为郡主,发放云南,终身不可回京,也是看在曾经云南王府的高功上,免了死罪。 段鹤安放下金笔,忽觉有一双杏眼在盯着他看,眼神几分渗人。 与其对视一眼,段鹤安起了身,朝那半卧在贵妃榻上的苏禾走来。 苏禾眨巴下杏眼,看着太子走近,心里的疑惑越发大,故作无意将衣领轻轻滑开,露出白嫩的颈子。 见她这模样,段鹤安脚步微顿,不禁一笑,这是做什么? 他上前来将苏禾的衣领拉回来,掩住露出来的肌肤,温和道:“天气冷,莫着凉。” 苏禾瞧着被他系好的衣领,暗暗下结论:早年就听闻太子不近女色,看吧,怕是真有隐疾…… 段鹤安轻睨苏禾,她慵懒地半躺在榻上,看似妩媚动人,但眸子流转,一猜便知又在瞎琢磨了。 一双大手握住她的盈盈柔腰,将苏禾从贵妃榻上抱起来。 苏禾一惊,双腿还站不住,本能地扑进他怀里,慌忙道:“殿殿…殿下?” “不是想看看雪吗,见阿禾闲闷,多活动活动也是好的。”段鹤安笑着回应。 正好将公务处理完了,便带着她去碧清园中走走,省得阿禾想些不好的,前天还因风雪未停为由拒绝了她。 听言,苏禾眸色染上喜色,段鹤安的手很温暖,搂着她的腰,但这般亲近的动作,还是本能的会让她紧张。 宫女端来貂裘,段鹤安将此披在阿禾肩上。 苏禾稳了心绪,迈着踉跄的步伐出了内殿,好在有太子托着腰不至于摔倒,刚到寝殿门口,正好一阵寒风吹过,把她额头上的碎发都吹乱了。 段鹤安便替她抚了抚头发,这碧清园不过是东宫里的一处闲情去处,现在冬日里,唯有那梅花可赏。 段鹤安并不希望有人打扰苏禾,尤其是文轩王,这个他千防万防的人。 所以苏禾醒来这个消息,外界皆不知晓,皆以为东宫太子妃仍在沉睡,生死不定。 说白了,是他想金屋藏娇。 苏禾身体重心倚在段鹤安手臂上,纤腿不稳,她略有苦恼:“御医说我几时能恢复以前那般行走啊。” “如果好的话,三个月应可以。”段鹤安轻声回道。 听言,苏禾轻叹一声。 已扶着苏禾走到长亭中,白雪覆盖着园中景色,长亭下是清池,池水已结上厚冰,有几处被凿出孔来,有太监往里面扔些鱼食。 苏禾将手扶在长亭的栏杆上,“还有鱼儿在里头啊?” 段鹤安伏在她后背,望着那冰孔里吐着气泡,道:“不然呢,池里不养鱼养什么,等开春之后一簇一簇的很好看的。” “嘿嘿,可以煮来吃吗。”苏禾回道。 段鹤安将目光收回,侧首瞧着她,笑道:“观赏鱼怎么能吃呢。” 苏禾眼巴巴地望着他,不言语。 段鹤安顿默,阿禾吃了两天粥,一直都想开荤。 “晚膳便让御膳房上桂鱼汤吧。” 苏禾欣喜几分,咧嘴一笑,将就着行礼,道:“谢殿下赏赐桂鱼汤!” 说着,她还捏了捏自己的腰身,嘟囔道:“我实在太瘦了。” “好了。”段鹤安低声笑,再次道:“阿禾这般可怜,孤会心疼。” 苏禾微愣,以前她冷暖自知,无人心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太子:??谁不行? 基友的文:《陛下他总入我梦》朵慕 一句话文案:做了一个梦,做了他的皇后 本文又名:《皇帝的荒野求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妤 10瓶;畅家妞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三 苏禾把胃养好后,也渐渐可以吃清淡吃食,总之就是可以吃肉了,偶尔还会吃点水果。 分卷阅读6 但多数还是些软一点的水果,比如橘子,不过都是被放在暖炉旁烫得热气腾腾的,才给苏禾吃。 太子着实对她好,起初苏禾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虽然大多时候都不太管用。 由于行走不便,让人专门定制轮椅给苏禾,但段鹤安还是选择抱着她,扶着她,也托着她的腰散步。 虽然没有过分的行为,可是他一贴靠过来,苏禾就会心头紧张,意识里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不过一来二去,苏禾渐渐也就习惯些许了。 二人相处和睦,如此一个月过去,大沧的冬日就是雪多,尽管不再落雪,但也尚未融去,还是皑皑积雪。 调养这么久,苏禾脸色红润些许,还长胖了些,不似之前那般瘦弱,显得身段美韵起来。 双腿渐渐有力,可以颤颤巍巍地迈两步,恢复得还不错,仍是得喝药。 夜色降暮,浴殿中。 苏禾褪去衣裳,身段玲珑,宫女搀扶着她没入浴池中,温热的水环绕住身子,水温刚刚好,池中飘着雾气。 被人伺候沐浴了几次,她还是不习惯,靠在池壁上舒了口气,便让宫女退在一旁。 苏禾伸展了下,以前在国公府时,很难有热水沐浴,都是要她自己烧的。 她不是国公爷的亲女儿,所以她的生活如同下人一般。 母亲柳氏是冀州一代名妓,在她两岁时,便投奔苏家,国公爷念在欠了柳氏的恩情,将纳为小妾,她就成了这所谓的五小姐。 不过她也不是柳氏的亲女儿,准确来说她是个孤儿。 后来没过几年母亲去世,苏禾在府里头更加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年满十二岁时,惹了国公府少爷的惦记,苏家主母说她勾了苏少爷的魂,这才被赶到了无人问津的破院。 苏禾眸色微暗,瞥眼浴水中的身姿,如今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太虚弱,风吹就倒。 水蒸气将她的脸蛋熏得一片绯红,由于在水里舒缓得紧,苏禾便泡得久了一些。 待她从浴池中出来时,全身粉红,脑袋都晕乎乎的。 苏禾轻揉太阳穴,单薄的里衣穿上后,她半阖着双目,容宫女们搀扶她出浴殿。 外殿早有人等候,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搂住细腰,入了那人的怀。 苏禾下意识轻呼,抬眸入眼的正是那太子段鹤安,他早已换了身干净衣袍。 见太子到来,宫女纷纷退下,苏禾便如此落到了他手里。 “在里面这么久,可别闷着。” 段鹤安微微笑着,眼前的苏禾眉目轻蹙,领口微开,半掩着里面粉润的春色。 苏禾抿唇,将领口掩上来些许,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怎么来了。” 段鹤安横抱起苏禾,往寝殿去,温和道:“孤不能来吗。” 忽然身子腾空,苏禾连忙揽住他的宽肩,心里一抖。 “入夜了,殿下不是该去歇息了吗。” 一般这时,太子应是刚沐浴更衣然后睡下了,怎么会来找她,白日里刚见过面。 “孤这不是要去歇息吗。” “嗯?” 二人回了寝殿主卧里。 直到被段鹤安抱上了床榻,苏禾望着主卧的装潢,紧张起来,“可是我的卧房不是在这呀。” 段鹤安淡然一笑,“今后阿禾与孤同睡主卧。” 听言,苏禾瞳仁微张,这一个月来他们是亲近了点,不过也只是局限于抱抱而已。 段鹤安将外衣脱下,正入榻,苏禾下意识伸手将他抵在外边。 二人对视一眼,她又仓惶地收回手。 见此,段鹤安微顿,对她对视着。 以前的他们一直分房睡,唯有他需要时,苏禾才会来到他的卧殿尽床笫之责,如同履行公务一般,明明想温柔待她,事后她便会不着痕迹地离开。 惹得段鹤安满腔怒火,便将她折磨到下不了床,只能乖乖依偎于他,可仍旧是这样,苏禾也不愿与他同住。 每日都让他含着怒意,却又无处可发。 段鹤安放下床幔,一把揽住苏禾的柔腰,入榻卧下,如今她腿脚不便,他只想夜间也方便照顾她一些。 这一躺下,苏禾浑身紧绷起来,额头抵着段鹤安胸膛,他身上淡淡的幽香很好闻。 此刻她脑子里却想的是,这姿态过分的亲密,今晚她得承宠吗? 段鹤安知晓察觉出苏禾些许紧张,心中微叹,俯首在她颈肩蹭了蹭,低沉道:“孤与阿禾是夫妻。” 让她不自在了吗。 段鹤安眸中几分委屈,再道:“亲昵些不是应该的吗,共枕眠不是应该的吗。” 眼前的男人黯然低落,苏禾眨巴眼,这些都是应该的,她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太子好像很伤心,突然觉得自己很罪大恶极,既然她已嫁他为妻,何须介怀什么贞操的问题。 思索片刻,苏禾深吸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7 ,给自己壮好胆子后,抬手勾搂住段鹤安的脖子,细声道:“来吧。” 说罢,凑上去蹭一下他的薄唇。 段鹤安微怔。 苏禾两片红晕就飘在脸颊上了,在她失忆之前,也应做过很多遍了吧,作为太子妃,她担起伺候好太子爷的责任,也理所应当。 想着想着,苏禾低着首解衣口,她缓缓贴紧过来。 见此,段鹤安喉结难耐地动一下,本想只是戏弄下这个丫头,不曾想她竟献上来。 这让他不禁眉眼弯起,阿禾还笨拙地抛媚眼。 这可如何是好,他心动得紧,不过她是不是想歪了,如今她的身子这般虚弱,也经不住他折腾。 苏禾扒拉着他衣物,一通乱来。 段鹤安捏住不老实的小手,在那鼻梁淡痣上亲亲,便将她的衣裳拉上来。 “等阿禾好起来再说。” 只好耐住燥热,段鹤安合上双眸佯装睡去。 苏禾愣愣的,顿时脸红散了些许,原来他不想啊? 心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经这一通胡搅,她也没什么紧张的了。 顿默片刻,觉得有种挫败感,瓮声瓮气地道:“殿下可是有隐疾?” 段鹤安蹙下眉,忽地睁开眼,这丫头在想什么东西,以前闹着脾气不喜他碰她,今时失忆后,怀疑起他的能力了? 苏禾怯怯地抬首与他对视,他那深眸里隐隐参着冷意。 段鹤安道:“隐疾?看来是孤冷落爱妃了。” 苏禾哽住喉,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转眼间,段鹤安覆上朱唇,呼吸相融, 苏禾脑子悠悠酥麻下来,身子软绵无力,察觉到那如石块般存在,心头一惊,她可以收回方才那句话吗…… 今晚她是真的要承宠了…… 苏禾脑子晕乎乎的,搂住段鹤安细声呓语:“明天得吃红烧肉……” 段鹤安勾起唇角,低哑应道:“好。” - 一夜之后,这所谓的欢爱把苏禾弄哭了,受不住那太子的体力,一早起来便发了高烧。 苏禾眼角夹着泪,卧在太子怀里昏昏沉沉,腰酸腿.间疼,这下她知道厉害了,委屈巴巴。 段鹤安倒是舒坦了,可见苏禾烫着额头往他怀里蹭,他又紧锁住眉头。 半赤的身子上染着红痕,因发高烧肌肤粉嫩嫩的,倒还显得分外妖娆。 段鹤安穿好衣物后,便令人传御医。 他一向勤政肃正,难有不去早朝,却因此推了。 这半个月来给苏禾看诊的是李御医,今儿那李御医犯旧疾告了假。 来的是张姓御医,段鹤安心底微沉,只能先让张御医给苏禾诊治着。 卧榻床幔紧闭,苏禾仅仅只是露出手腕来。 顶着太子的冷视下,张御医哆嗦着把脉,心里直敲鼓,东宫里竟藏了个女子。 自打太子妃昏迷后,上奏请求废太子妃的折子诸多,太子皆不为所动,如今果然还是耐不住另寻新欢了。 张御医将退烧方子写下,无意间瞧到卧榻里的人儿轻撩床幔,娇媚倾城,鼻梁带淡痣,正是那‘昏迷不醒’的太子妃。 张御医一惊,忙低首躬身仓惶告退。 段鹤安冷眼瞧着他离去,令太监刘桂想法子去封住这人的嘴。 御医走后,檀色床幔重新被金钩揽于两侧,苏禾怀里抱着软枕,浑身慵懒,烧得迷糊。 额头上冷敷着湿毛巾,小脸红扑扑的。 段鹤安坐在她身旁,神色甚忧。 苏禾握着他两根手指,意识恍惚不清,“…鹤安…红烧肉。” 她浑身酸痛,头重脚轻。 段鹤安蹙着眉,看着她捏着他的手,轻声道:“待你退烧再吃。” 喂苏禾把退烧药喝下后,她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理需要实践中证明 -来自匿名的某太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四 高烧退去,在卧榻上躺了两日,苏禾总算是恢复精神,自从醒来,她就没哪天好过。 本来可以逃过一劫,奈何她多话,差些腿都合不拢,哭得梨花带雨的。 为了如苏禾的愿,段鹤安让御膳房做了红烧肉,她心心念念好久,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苏禾心里总算得到安慰,虽然因未痊愈胃口渐低,还是吃得很开心。 用完之后,又喝着莲子汤解解腻味。 苏禾身披着太子殿下的外袍,慵懒地趴在贵妃榻上,苍白的小脸倚在手臂上,看着太子容颜,温润俊逸,举止优雅。 他正放下苏禾喝完的莲子汤。 作为一个太子,他才是那个金 分卷阅读8 贵的人,不应这般伺候她。 苏禾低喃道:“殿下对我很好,我以前很欢喜殿下吧。” 段鹤安侧目而视,指尖发僵。 以前的阿禾不会吃他喂来的膳食,沉默寡言,不悲不喜,他送的簪子她不会带,每次同房后,都暗自喝下避子汤。 这样的阿禾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温和道:“那阿禾如今呢,心里可有孤?” 如今? 苏禾抿住樱唇,她没想过如今,不过有什么区别。 见她为难,段鹤安转开话题淡淡道:“明日孤前往冀州一趟,不在东宫,你好生歇着,有什么不如意与刘桂说,如果可以的话孤下午便归。” 苏禾颌首,可她还在思索上一个问题,都说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如今她一不小心攀了龙,当然不能惹她的龙不开心。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她还是奉承他的好,和和美美在东宫里过小日子,喜欢这种事放着,等哪天恢复记忆,不就重新喜欢上了吗。 见段鹤安起了身,长袖拂于后,苏禾拉住他的袖口,眉眼弯弯道:“阿禾心里有殿下。” 段鹤安凝视苏禾的眼,她眸子些许游离。 一眼便知她说的是假话,沉默片刻,心间微苦,他还是温柔道:“孤信你。” 段鹤安轻抚她的发顶后,便前去书阁,备随行公务。 苏禾微微发愣。 …… 次日下早朝后,太子便出了京城。 苏禾睡得昏沉,即使同枕共眠,也没察觉他何时走的,只觉得后来被窝里冷了下来。 身子养了有些精气神后,苏禾坐着楠木轮椅,便让宫女推着她在碧清园里,不过穿得跟一个粽子似的。 积雪都被太监轻扫开来,园中的冷梅开得红艳,傲然独放。 见梅花艳,苏禾便让人扶着散步。 伸手将枝头揽下,摘下朵花,小宫女岚儿拂去她袖上积雪,就怕她受寒。 岚儿这个小宫女,内敛话少,但很容易脸红。 苏禾也发现东宫里的下人们似乎都特别安静,连找个人聊天都没有,岚儿也不会与她多言几句。 逼问下,岚儿才说太子不喜聒噪的奴才。 原来太子喜静?她是不是也该学着安静一点。 苏禾无奈,把梅花别在耳朵上,轻轻一笑。 忽一个太监神色不佳,疾步走到跟前来:“碧清园里寒气重,奴才们还是推着太子妃回寝殿歇息。” 太监会意岚儿一眼,便扶着苏禾坐回轮椅上。 苏禾几分疑惑和不满,“正来兴致,怎又把我推回去呢。” 那太监躬着身道:“一会怕是要下雪。” 这万里无云的,哪里会下雪。 不远处传来动静,隐隐约约听见刘公公的声音。 苏禾被吸引了注意,微惑道:“外面怎么了。” 二人推着她往回走,太监回道:“一些琐事。” 苏禾只好颌首,被扫了兴致,将别在耳上的梅花取下,岚儿把手炉塞给她捂着。 刚走到长亭远处,刘公公的声音越发的大,清晰可辨。 “太子妃昏迷未醒,太子吩咐谁也不可见,文轩王还是莫让奴才为难。” 登时,身着墨蓝华服的高大男子从转角越来,正巧与长亭中的苏禾四目相对。 那男子身形微僵,一双幽黑的深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苏禾。 刘桂跟在男子身后,见此他心头一抖,文轩王已疾步朝太子妃行去。 东宫这么久来也没出现过外人,苏禾有些意外,不过这男子浑身散着冷冽,让她不喜欢。 听刘公公方才唤着男子的称呼,大沧只有一个文轩王,那便是前朝太子之子段宸,其母在灵清寺静养,听闻岁数仅比段鹤安小两个月,性情冷漠,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虽说没了之前的记忆,此人名号苏禾还是听说过的。 见段宸来到跟前,苏禾礼貌性低首,道:“苏禾见过文轩王,不知今日前来是……” 段宸墨眸凝视着她,低声道:“为看望太子妃而来。” 苏禾微愣,他的眼神好生奇怪,深沉至极带着愧意。 …… 长亭之外,细雪飘飘,落在梅花之上,别有一番美色。 小太监没骗她,还真下起雪来,这寒风吹得冷,苏禾的高烧刚退,可别又吹起来了。 那文轩王跟在苏禾身后,见到她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目光瞥向细雪。 苏禾曾以为是她无亲无故的,也不招人喜,所以苏醒后无人会来看望她,原来是除了东宫以外,还没有人知晓她已醒来。 回到金碧华贵的外殿中,铜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岚儿扶着苏禾坐到梨花椅上,捧来暖茶。 随后,岚儿退下了。 段宸面容微沉,目光落在苏禾的双腿上,这一切都因他 分卷阅读9 ,太子防范于他也是自然的。 “阿禾,你几时醒的。” 苏禾喝了一口暖茶,看向段宸道:“一个月前。” 段宸挑起眉稍,道:“东宫瞒了很久,还真是太子的风格。” 苏禾顿了下,微微一笑:“我身子羸弱,前两天还发高烧,也见不了什么人。” 段宸微叹,时隔半年,再次见到她,抑不住道:“本王让你受委屈了。” 苏禾微愣,“嗯?” 段宸见苏禾神色淡然,似乎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心里不快,道:“是我以前待你不好,让你对我有怨气,今后你若想离开东宫……” “等等…” 苏禾打断他的话,惑道:“我为何怨王爷你?” 这暧昧不清的话听得苏禾稀里糊涂的,自己曾经与文轩王还有什么渊源? 段宸沉默下来,脸色似乎不太好。 苏禾见气氛尴尬,回道:“…我忘了很多事,不知王爷在说些什么。” 听言,段宸手指一僵,低声道:“忘了什么。” 苏禾说:“忘了在此之前的所有人,所有事。” “包括本王?” 苏禾颌首。 段宸的脸顿时越发铁青下来,“为何方才你认得本王。” 她忘了所有事,也包括对他感情?这就是太子藏匿如此之久的原因吗。 苏禾答道:“刘公公不是叫你文轩王吗?” 段宸单手扶着额角,脸色不快。 苏禾隐隐觉得心慌,生怕自己以前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便试图问道:“在此之前苏禾与王爷是什么关系?” 段宸睨视着那她淡然陌生的神态,眼里分外干净,没有别人,更没有他。 “没有关系。” 苏禾迟疑片刻,松了口气道:“既没有关系,那王爷今日之话莫再说了,省得惹人误会。” 见此,段宸眸色冷沉,心中生起怒气来,苏禾是在和他撇清关系吗,索性怒道:“可你爱的人是我。” 苏禾手上一抖,险些将暖茶掉落于地,将茶放下,她抬眸与文轩王对视。 段宸冲她说道:“不可以忘记本王。” 带着命令的口吻。 正在此刻,内殿的房门猛然被推开,声响之大,如雷一般。 苏禾还未从段宸的话中回过神来,又被推门声惊到。 只见身着玄金华服的太子举步而入,一向温和面容的上带着冷峻,他衣袂垂坠,气息威压而来。 空气顿时凝固。 苏禾脑袋顿时嗡地一下,只听胸膛里怦怦的心跳声,他何时回来的,她什么都没做,但却紧张,方才文轩王的话,任谁听了去,都不好听。 况且她也拿不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 段鹤安冷视过来,微微一笑:“文轩王来东宫,怎未通报。” 这个笑令人胆寒。 段宸神色冷漠,侧身与太子相对,这人永远都是这副姿态,带着温润平和的面具冷视所有人,他最厌段鹤安的笑。 段鹤安缓缓走来,衣角冷冽地掠过段宸,他在苏禾身前停下。 苏禾捏着指尖,微缩起身子,她不清楚过去四年的事,但想必也不是好事。 段鹤安俯身抚着她的脸庞,在她红唇边落下一吻,温柔道:“阿禾先去歇息。” 便是赤.裸地宣告主权。 段宸冷视着,妒意在心头翻江倒海,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苏禾抿了下唇,未反应过来,段鹤安已将她抱入楠木轮椅上,她仍是胆怯,半句话不敢言。 宫女上前推着她缓缓往卧殿而去。 直到外殿中是剩下二人,冷寂一片。 段宸语气冷然:“太子殿下回来得很快啊。” 段鹤安立稳身形,回过身漠然瞥向他,“今日这番是为何意,文轩王可是忘记半年之前孤的话了?不可接近她半分。” “我想把她拿回来。” 段鹤安压低了声线:“她是孤的人。” 段宸挪开两步,道:“太子殿下强夺,她愿意了吗,太子是把她当作禁.脔,囚困在这东宫之中吧。” 段鹤安面色阴沉,直视着他。 段宸道:“苏禾失忆可是合了太子心意?可她总会想起来一切的。” 段鹤安冷言:“别忘了是你骗她利用她,害她陷入昏迷更是你。” “那又如何,只要我稍微对她好些,她会为我奉上性命。” 话音刚落,段鹤安猛然将他衣领抓起,狠厉的一拳砸在他侧脸上。 用力之猛,段宸摔倒在地,顿时唇角溢出血迹,他冷吭一声,手指轻拭腥血,低眸看眼指腹上的红色。 段鹤安俯视着他,褐眸里浸着阴鸷,宛如淬了毒,隐隐含着戾意道:“如此口无遮拦,文轩王近来恣肆不少。” 段宸目光冷凝,与他对视,暗暗将怒意压下。 分卷阅读10 ……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了,审核 感谢在20191113 14:51:47~20191114 13:0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团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丸子头 5瓶;就叫这名字吧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五 内殿中的苏禾在榻上坐了许久,满心疑惑,一旁放的红柚她都没兴趣吃了,太子似乎是特意将她支开,有什么秘密吗? 突如其来的文轩王搅得她心乱乱的,为何始终心跳不已,过去的自己似乎和太子殿下所说不一样。 不是应和太子恩爱如漆,还是说以前她很水性杨花? 苏禾抚着胸口,转念一想方才太子入门时,眸底浸着冷气,让她心生胆怯,温和的人一旦生起气来反而更加可怕,光是往那一杵都散着危险。 若她真是和文轩王有一腿,那她完了,一会还不知道太子怎么和她算账呢。 她无依无靠的,如今天降一个大靠山刚抱住,威风还没来得及耍呢,会被抛弃吗。 想到这,苏禾苦了脸,可别管那个文轩王了,大靠山还这么生气呢,她该如何是解释。 直到半晌,太子才步伐沉稳地入内殿来。 榻上的苏禾侧首与他对望,也看不出段鹤安是喜是怒,下意识脱口道:“那文轩王走了吗…” 话出口,又觉不对,连忙改口道:“我是说走了好!走了我们可以用晚膳了……” 苏禾尴尬笑了下,垂下脑袋来。 段鹤安神色缓了缓,令人下去准备晚膳。 他走到苏禾身旁坐下,未提文轩王的事,反之平和道:“阿禾高烧刚退,今日怎跑园中受寒。” 苏禾轻声回道:“那梅花开得好,便想赏梅。” 话语间,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太子殿下是笑面,苏禾此时也拿不住他的情绪,明明刚才就有很大的怒气,这会儿消失尽殆,她才不信呢。 看似还好,不过一句寻常的话,苏禾都觉得话中有话。 苏禾便壮着胆子挪屁股凑近过来,一把抱住段鹤安的手臂,然后抬头看他。 不用他问起,她就自行解释起来,“今日我是见那文轩王来都来了,还说是来看望我的,总不能拒了,便一兴起请入了寝殿。” 段鹤安瞧着她蹭过来,淡然应了声:“嗯。” 苏禾重重点头,再道:“仅此而已。” 段鹤安褐眸打量着她,心间竟生出一丝笑意,苏禾这副讨好他的怂样实属难见,便又只是淡淡一声:“嗯。” 苏禾见仍旧只是一个字,瘪嘴道:“我都不识得他,我是清白的。” “孤知道。” 段鹤安唇角微扬,伸手揽住她的盈腰,一字一顿说道:“以后阿禾莫再理睬此人可好?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信孤的。” 见他松和,苏禾顺势贴上来,伸手搂住段鹤安脖子,娇媚地贴在他肩上,软着声音道:“都听殿下的,殿下给阿禾撑腰哩!” 以色.诱.君,她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咬住青山不放松。 段鹤安浅浅一笑,虽然阿禾动作不够娴熟,但他领会到了,笑唇靠于她耳畔,学着语气轻声道:“好哩。” 声音温润如玉,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耳朵上,挠得心痒痒,苏禾下意识缩起身子,从他怀里脱离出来,耳尖泛红。 他…他他这样说话太奇怪了,幼稚! 此时内殿外刘公公低声道:“殿下晚膳备好了。” 段鹤安随意应声,将苏禾捞回来,托起盈腰下榻,二人便去外殿用膳,自然得如同之前的怒意不曾出现过似的。 餐桌前,苏禾捏着筷子瞧着旁边男人的容颜,这太子脾气收得快,还贴心的给她夹菜,对先前事,只字不提,虽然好像是没事了。 苏禾便也给夹块鸡肉放太子碗里,于此,段鹤安低笑了声。 晚膳之后又是一碗浓棕色的药,不过苏禾喝药从来都不推脱,生病能喝到药已经很不容易了,因为体会过艰苦,她也学不来娇气。 反倒是太子殿下,一定要看着她喝药,生怕她不老实喝。 苏禾虽说是退了高烧,可还是会有些昏头塞鼻之类的,练习了一会行走,她便不舒服起来,再次趴回榻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几案旁的段鹤安抬眸看向她,睡得正香,卧殿里暖炉烧得旺,倒也不冷,况且苏禾怀里还抱着手炉。 刚念了一句不冷,她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上,段鹤安起身走来将毛毯捡起,看向苏禾的睡颜。 睡梦中都微张着嘴,还不忘吧唧两下,在吃什么好东西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段鹤安无奈的摇头,指尖轻拭她唇角清液,还贴心地帮苏禾把嘴合上,寻了张帕子擦手。 分卷阅读11 失忆后的阿禾这么爱吃,起初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是好事,他喜欢阿禾胖一点。 段鹤安轻而易举的将苏禾横抱起来,嗯,是得多吃点才好,他往主卧里去。 苏禾身子柔软,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好,以前的她不会这么乖,给他抱的,连机会不给他。 喜欢抱她的习惯,还是从苏禾昏迷养成的,段鹤安不喜旁人动她,所以多数都是他亲自照顾苏禾。 以至于苏禾醒后用嫌他动手动脚的,不过是他习惯了,并且不想改。 段鹤安将苏禾安躺在床上,捻了下被角,便离开前去书阁。 今日段宸到来,他是等不了,更是没想到苏禾失忆,才敢说出堂而皇之的话,若他想用她以命换命,那便来试试看。 …… 玉书阁中。 一男子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看面容正是前几日来东宫的张御医,一旁的刘桂背脊微躬,面无表情的候着。 似乎二人已等候多时。 终了,那一袭玄金华服的太子步伐沉稳地走入房中,他冷瞥那御医一眼。 今日若非是这张姓御医,文轩王岂会趁他离京赶来见苏禾,本想等阿禾身子好些之后再领她出东宫,也省去不少麻烦。 如今撞破泄露出去,如何不惹太子生怒。 张御医神色紧张连磕了几个响头。 太子轻掀衣摆,靠坐于正座,一双褐眸冷漠地凝视着底下的人,单手落于几案上,修长手指轻点两下。 张御医将头抵在地面上,仓惶说道:“臣一时口快才将事儿抖给文轩王的,臣上有老下有小!殿下就饶了臣这一次吧!” 听着他的言语,太子端起茶杯轻抿,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只道一句:“茶略凉了。” 他青瓷茶杯伸前些许,倏地将茶掷于地上,清脆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那茶杯碎片正好摔在张御医跟前,惊起一阵寒颤。 太子瞥眼张御医,随和道:“咽下去,孤放过你。” 随和且不容抗拒。 张御医微抬首,瞥了一眼太子神色,又看着地面的瓷具碎片,上好的白瓷略薄,异常的锋利。 朝中曾有人说段太子私下阴狠诡诈,不可得罪。 这要是吞咽下去,定会割破喉管,运气好成哑人,运气不好毙命,张御医紧抿着唇,冷汗从额上滑落,僵着身子迟迟不动手。 “太子殿下!殿下,臣再也不敢,您饶了臣吧。” 太子半阖眼眸,手指扶额,几分不耐。 刘桂轻瞥太子神色,跟了太子这么多年自会察言观色,随即便令人将慌张失色的张御医拖下去。 那日提防没错,这张御医收了封嘴银钱,转而又受他人收买,太子向来不喜嘴不严实之人,如今这人自然逃不过。 刘桂躬身上前,轻唤:“殿下。” 太子掸衣起身,自若如常睨向他,道:“今后此等事,无需等孤处理。” 刘桂低首回道:“是。” 太子微顿,语态轻厉:“竟让文轩王闯入东宫,自行领仗。” 言罢,拂袖而去。 刘桂暗叹,是他办事不力,挨罚是自然的,只是这屁股又得疼上几天了。 …… 隔日,御医院张医忽暴病死于家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4 13:07:55~20191115 14:3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六 东宫太子妃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这让各大臣家的小姐灰了心,本着就是盼着用不了多久,这所谓的太子妃也会卧床而死,这怎么突然就醒了。 朝廷上下多少人盯着东宫,废太子妃的折子已堆积如山,全京城的人都在盼着苏禾哪天咽了气,这怎么还醒来了? 但听闻太子妃成了废人,四肢无法动弹,更重要的是脑子也不灵光了。 又有新的理由奏明皇上另立东宫太子妃了,这到了年底,众朝臣还不安生。 段鹤安暗中将那所谓的折子截下不少,看着来气烧了,从娶苏禾开始便是争论不休,整整两年皆为消停,尤为是这半年越演越烈。 还好皇帝对此鲜少表态,但日久劝人心,仍是让段鹤安心有芥蒂。 消息传开后,永安宫的皇后赏了些补品饰物来东宫慰问苏禾,也是为了安抚她。 东宫里把控得紧,苏禾如今安心养病恢复身子,便也未听到什么不好的。 年关将至,朝中无大事,便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也会封赏春赐一番。 今年这大朝会上真是分外热闹,几名臣子提了东宫太子纳妃一事。 理由便是太子妃体弱多病,开春之后,太子理应纳 分卷阅读12 妃为皇室开枝散叶,说得是句句在理。 见太子未反驳,礼部尚书又道:“成婚两年,且不说太子妃昏迷半年,光是在此之前迟迟无子,这为由便失了责,为妻无子,纳妾室入东宫,合情合理。” 本就作为岳丈的苏国公苏逑也站了出来附议,理应于开春选纳妃嫔,是想着把府的嫡女送来东宫吧。 段鹤安瞥眼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文轩王,这煽风点火的能力是一点都不差。 太子妃这个位置,乃为未来国母,这群虎视眈眈的众臣又怎甘心由阿禾将位置坐牢。 段鹤安拱手上前,寥寥几句将纳妃一事给拒了,态度坚决,终了还将一干附议大臣扫一眼,带着微笑,渗人十分。 礼部尚书却不敢与他对视,这太子的脾性便是如此,明显就是威胁,微笑越浓,越在便在暗地使绊子,这是朝中众臣皆知的常识。 皇帝段亦衍轻睨太子,只能就将此事先放一边吧,也不知这大儿子性子是随了谁。 从明殿上下来,段鹤安些许不悦。 段宸掠过他的衣角,步伐微顿,睨眼离去。 …… 到了年底,东宫里头个个奴才都领了衣裳,月钱也翻了两翻,苏禾身边的小宫女岚儿是喜气洋洋的。 苏禾自幼不受宠爱,每到过年也不会有什么压祟钱,新衣裳更别提,见岚儿有新装,好生羡慕,一边吃着红提子一边看着岚儿,嗯,这提子怎么有点酸。 待岚儿退下,苏禾心里冒起小心思,不行,她也要和太子殿下讨讨赏,她也想穿新衣裳。 段鹤安从奉天殿回来时,刚换下朝服,着一袭淡白金纹的衣袍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不过眉头轻蹙。 苏禾正半倚在贵妃榻上,吃着指尖捻的红提,见着太子下朝来,柳眉带稍喜,她的大靠山可算来了,似乎他心情不太好。 苏禾侧身过来,轻声问道:“殿下怎么蹙着眉,可是有什么心烦事?” 段鹤安松下心绪,再大的心烦事见了阿禾,也会一扫而空,“不过一些琐事,也无妨。” 他缓缓走来,坐下便把她揽入怀中。 苏禾手指上还捻着被咬了一口的红提,段鹤安瞧了瞧,“这红提可甜?” 自打高烧退去后,太子与她是越发亲昵,苏禾都有些习惯他一来就搂着她了。 “有点酸。”苏禾回应,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反正就是有点酸。 段鹤安挑起眉稍,微扬唇角,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半颗红提咬入口中,唇she轻掠她的指尖,几分暧昧。 苏禾心突了一下,指尖酥酥麻麻的。 这个她刚刚吃过了一口的,他是不是故意…… 段鹤安眉眼弯弯,抬眸瞧向她,口中红提分明很甜,她偏偏说酸。 顺着笑道:“孤尝着也酸,便撤了吧。” 苏禾连忙搂住他的臂膀,“不用,酸甜的也很好吃。” 她眸光流转,打着小九九,还想着和太子讨赏呢。 索性将身子躺入他胸膛蹭蹭,纤手攥着他的衣襟,软糯着声线道:“过两天便是除夕了,真好,太监宫女们都领了赏,真好。” 一连两个真好,意味明显。 段鹤安抿着唇笑,故作不在意,轻轻应了声嗯,便将人压靠在榻上,大手轻抚细腰。 苏禾还不知危险将至,杏眼轻睨,暗示道:“也不知宫里头是怎么过年的……” 话语还未道尽便淹没在唇齿之间,段鹤安已含上朱唇,带着红提子的甜味。 苏禾微怔,话还没说完,唇间尽是他的气息,她眼眸渐带水气起来,迷糊着都给他牵引走。 太子笑意微浓,手中动作越发放纵。 朝臣皆道太子妃失责,阿禾是不是该与孤加把劲?堵这悠悠众口。 恍惚间,苏禾衣衫已落下肩头,绯红着脸颊,模样甚是撩人…… 内殿中炉火暖堂,半掩的殿门露些寒风,却抵不住殿中热意,几案上的红提越发红润起来。 那端着汤药而来的宫女岚儿,轻轻推开殿门,惊见这幕香艳,太子不知是何时来的,怀里抱的娇人身子半掩,她因晃动而呜呜地啜泣。 一记如刀般的冷眼将至,岚儿慌忙关门撤离下去,端着汤药的手还在颤抖,脸红耳赤起来,不过匆匆一瞥,太子妃…好生媚人… 前几天刘公公刚被仗罚,今日撞见这…她逃不过一顿板子了。 这突然而来的惊扰,苏禾轻颤身子,羞得满身通红,哭得凶了,她又羞又恼,一口啃在太子的肩膀上。 明明她是来要新年赏礼的,怎么被欺负上了,还被宫女撞见。 “我…我要迎新钱。” 段鹤安低哑应她:“好。” “呜呜……” …… 到了除夕年宴那日,苏禾一早便被太子抱起了床,身子无力便由着太子给她穿衣裳,颈上还有昨夜落着红点子。 苏禾是如愿以 分卷阅读13 偿穿上新衣裳,还有赏钱,钱币上刻有新年大吉的四字,图个吉利。 不过她觉得她亏大发了!太子一连几夜没放过她,似乎深知她身子,直教苏禾酥麻无力,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下意识依他。 也让苏禾白日里腰酸得紧,太子便含着笑给她揉揉。 除夕年夜宴,来得只是皇室内阁之人,不过大沧后宫冷清,没什么妃嫔,为了图热闹喜庆,一些府上较冷清的臣子也会叫来凑人头。 苏禾转醒一事虽传开,段鹤安本想着她双腿还未灵活,让她留在东宫。 可苏禾却不愿,让她一人在东宫里多孤单,年夜宴自然也是想去的,在东宫里待了这么久,难得出来透透气,更想去见见生人。 见此,段鹤安也就依了她。 用着早膳,苏禾眉头略紧,以前的事她都忘却了,宫廷的繁文缛节她摸不透,小心翼翼问了太子不少。 段鹤安则轻轻一笑,道声:“今日除夕,讲究的是团圆,不必拘礼。” 苏禾便颌了首。 到午后,二人才乘着辇去重华宫。 苏禾近来本是可以试着走几步的,可夜里被太子折腾得多了,只好是被他搀扶着入殿的,只差没抱着了。 段宸见二人走来,面容沉下来,以前就算苏禾与太子已为夫妇,但也从未亲近,一场失忆,把什么都变了。 苏禾刚在侧座坐下,就几道目光投来,让她不自在,一眼便寻到那日的文轩王段宸。 侧过首来与他对视,苏禾念起那日文轩王的话,心中仍是存着疑问,以前的她到底是怎样的……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遮住了苏禾的杏眼,她回首一看,正是段鹤安,他些许蹙眉,柔着声线抱怨道:“看他做甚?看孤。” 苏禾眨巴了下眼,将太子的手扒下来,不看就看了嘛。 不远处的段宸也将目光收回,端酒饮下,苦涩万分,捏着酒杯的指尖泛白。 由于是年夜宴,气氛十分融洽,少了平日里的严谨,除夕年夜饭,自然其乐融融些。 皇上虽是个冷面,但景皇后很亲和,身着凤袍,雍容华贵,容色绝美,太子的五官与皇后相似得多一些。 景皇后慰问几句苏禾的身体,也知晓她失忆之事,多有关心,还问了之前送去的补药用着苏禾。 直教苏禾连连点头。 在此之前,她以为能独宠后宫,母仪天下的女人定是极为威严,从未想过景皇后如此亲和。 景皇后是武将世家出身,身形较高,看到此,苏禾下意识瞥眼太子殿下,也难为太子长成这个大家伙,亏他有一张这样温润尔雅的脸。 除了太子,大沧皇朝还有两位皇子,翎王段鹤之已成年,锦王段鹤予尚过十岁,一上来便道礼拜年。 段鹤予上来就抱住苏禾蹭,稚嫩道:“能看到皇嫂安康太好了,可皇兄始终不让我去见你。” 苏禾还在发怔,话没说上两句。 太子便将段鹤予拉开,面带微笑给了压祟钱,将人驱走。 段鹤予还有些不甘,还哼哼唧唧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苏禾:太子欺负人! ☆、七 为求来年风调雨顺,皇帝提笔在红纸之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个福字,让太监高挂起。 待众人入座后,一排宫女端酒而来,纷纷在桌上杯斟满。 段宸望向不远处苏禾,如今见她与太子有说有笑的,竟如此不畅快,终是端起了杯,起身朝向那处。 “段宸敬太子妃,如今从昏睡中转醒,为幸事,望往后安康。” 太子为段宸的皇表兄,他也理应称苏禾为皇嫂,而今时他却无法脱口说出。 段宸不想认这个称呼,将酒饮下。 苏禾闻声望过去,与那人凝视,每每看段宸的眼,她都觉得不舒服。 不过这酒嘛,她自幼生活清苦,记忆里更没碰过酒,也不知自己酒量好不好。 但酒为助兴之物,必定也是好喝之物,当着众人之面,不能不回,苏禾便起身端了酒杯,“多谢文轩王吉言……” 话还未到尽,手中酒杯被身旁的段鹤安取走,苏禾一愣。 段鹤安看向不远桌宴旁的段宸,将酒杯在指尖转捻,微扬唇角道:“苏禾身子虚,尚饮不得酒,此杯,孤便代过了。” 段鹤安虽唇角带笑,眼底却渗着冷意,饮下酒来。 段宸见他饮酒放下杯,故作随意一笑,“如此也好。” 二人看似和气,皮笑肉不笑的,让苏禾有点寒,这酒喝得还冷场了。 直到宴上来了歌舞助兴,苏禾才感觉气氛自在些,看着舞姬身姿婀娜,衣袖翩翩,乐曲悦耳。 苏禾心里痒痒,她也是会舞的,母亲在世时,手把手所教,记进了心里头。 待她双腿恢复之后,得机会也想舞一曲作乐。 苏禾瞥眼空酒杯,侧目看向段鹤安 分卷阅读14 ,一时兴起,问道:“殿下,我以前酒量如何?” 段鹤安顿默片刻,回道:“略少。” 阿禾酒量浅,醉了会说胡话的,说的每一句都是他特厌听的,呓语的也是他人名字。 他不喜欢,并且会发怒。 苏禾又问道:“那殿下酒量呢?” 段鹤安顿了下,好笑道:“能醉倒几个阿禾。” 苏禾抿抿唇,“好嘛。” 应罢,她端起桌上着金纹碗,鲜汤入口,酒是不行了,鲜汤是她能喝好几碗。 谁知指尖一滑,金色汤汁洒落下来,衣襟上湿了一片。 见此,段鹤安很快就将她手中碗接过来,眉头微低,“可烫到?” 衣裳上尽是汤味,苏禾微瘪嘴,发上流珠摇曳,汤是温热的,不烫就是可惜了一碗好汤,她都才喝一口。 段鹤安捏着她那小手,沉声唤道:“阿禾。” “哎。” 苏禾这才抬眸看他,轻声回道:“没烫到,可新衣裳脏了。” 这衣裳她付出了几天的代价呢,哦豁,白费了。 段鹤安看着她的手,似乎也没红起来,道:“不烫便好,衣裳让人做新的就可。” 正此时,明殿凤座上,景皇后察觉到二人异常,将目光转向苏禾,一身淡色衣裳上染了汤汁。 “儿媳怎么弄成这样了?” 苏禾这模样着实狼狈,微微低头。 皇后浅笑,总不能宴到一半就回去吧,几分无奈。 正巧永安宫离得近,说叨几句后,便亲自领着苏禾去换身衣裳。 永安宫路上,皇城红墙绿瓦,虽霜雪未融,但看得出华贵繁荣,地界极其宽旷,来来去去皆需乘辇。 苏禾不禁张望几番,在东宫里这么久,也没出来好好瞧过皇宫。 皇后见此,心知如今的苏禾什么都不识得,皆忘了,为了缓和气氛,她与苏禾拉起了家常,和善亲切,说起太子幼年趣事。 苏禾听得一怔一怔的,不曾想太子年幼时在北漠军营里苦过了几年,还以为他一直都金贵着呢。 皇后一向喜欢女儿,一连生三子,也没等来女儿,既然如此,儿媳也是一样,自然也是欢喜苏禾的。 苏禾为太子妃也近两年了,在此之前,面面俱到,样样都做的很好,也时常来永安宫,但总有层隔阂,说不清道不明的。 自苏禾昏迷后,太子明面是和和气气的,私下却暴戾无常,东宫也冷寂不少,如今苏禾转醒,太子不想纳妃,那便等等再说吧。 她与皇帝皆不想管此事。 到了永安宫,苏禾换下那身衣裳,浓重的鲜汤味,闻久了也腻得慌。 景皇后房外等了半会,便见苏禾从里出来,这身衣裳还真衬她。 衣裳穿整洁后,二人未有停留,便回重华宫宴上去,除夕多的是玩乐还没看,苏禾腿脚尚未恢复,但乘着辇也不碍事。 正巧行到宫廊处,一抹淡青色身姿出现在不远处,她气质淡雅,身形略高,前后跟着宫女太监,却自行抱着一把紫檀琵琶。 女子见到乘辇而来的皇后二人,她缓缓停下莲步,柔和的目光轻瞥到苏禾,掠过悦色。 金辇停下,女子抱着琵琶福身:“臣女林容笙见过皇后娘娘,太子妃。” 听言,苏禾心间微缩起,林容笙,这三个字如雷贯耳,正是与太子有过婚约的丞相之女。 景皇后看向她怀中琵琶,亲和问道:“容笙你这是?” 林容笙柔雅一笑,“借年夜宴的机会,给皇上皇后献曲。” 景皇后眉眼微弯,“有心了,怎不乘辇?” “臣女便想着走走也是好的,暖身子。” 苏禾暗暗瞥着林容笙,容色英美,双眸似水,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细赏五官,竟有三四分与她相似,只不过苏禾艳媚许多,而林容笙清冷脱俗。 苏禾不禁抿下唇,似乎林家千金与皇后些许亲密,她此刻有种冒牌见正牌的感觉,怪不自在的。 林容笙瞥向苏禾,话语头转过来,“前些天便听闻了太子妃苏醒,乃喜事幸事,臣女一直都想来看望。” 一直想来看望,皆被太子挡下,实在是一面也见不着,林容笙心中无奈。 苏禾抿出一丝笑,也不知这林家千金话中意思,但她觉得以前她们应该有很重的过节…… “多谢林小姐关心,我身子羸弱,这月余来难见他人。” 林容笙微颌首,亲和道:“改日,臣女带些专补身虚的药,来东宫看望太子妃。” 苏禾张望了下景皇后,神色自若,她若拒了是不是不好,尽管关系尴尬,会会林家小姐,她也不惧。 苏禾淡笑应下,若林容笙真是送东西来,她可不敢吃。 随后,三人一同往重华宫而去,和和气气的。 林容笙时不时与苏禾搭话,弄得苏禾心里打鼓,摸不清她什么态度,这个大小姐这么和善吗。 分卷阅读15 回到重华宫中,林容笙怀抱琵琶,莲步入殿,举止优雅,为众人献曲。 苏禾眉头轻蹙,宫女搀着她回到座上。 段鹤安轻扫苏禾身上衣物,母后给阿禾寻的这身衣裳,显得她腰肢纤细几分,虽严严实实的,丝毫未露,但衬得身段凹凸有致。 段鹤安紧抿了唇,阿禾身段给他一人看就好了,不必如此显身材。 苏禾见他神色微凝,不禁问道:“怎么了?” 瞥了眼殿中弹琵琶的林容笙,是因为她吗? 琵琶声声入人弦,不得不说弹奏极为悦耳。 段鹤安却将苏禾双手捂着,温和道:“冷不冷,一会回去穿孤的大氅吧。” 苏禾抽回手,道:“外面还出了暖阳,不冷。” 他那大氅才不适合她呢,这太子已经够不避讳旁人了,这还让她穿着他的衣,大摇大摆的回去吗,太招摇了。 况且这林家千金看到了,还不得再记恨上她。 苏禾往宴桌旁挪去,她什么都还没开始得吃呢,端起筷子,沉迷菜肴,掩嘴细嚼。 段鹤安微叹,贴靠过来,重新给苏禾盛了碗香菇汤。 正此时,宫女端了盘辣味香溢的宫爆鸡丁放在桌宴上。 见此,段鹤安眸色凝起,立即道:“端走。” “等等。” 苏禾将菜拦下,这个分明很好吃,为何要端走,她探筷过去夹起鸡肉,正要往口中送。 手腕却被段鹤安握住,苏禾微惑看向他。 “阿禾尚有忌口,少吃辛辣。” 苏禾瘪嘴望着那色泽红亮的鸡肉,飘着辣香,“可是很好吃,让我吃一块吧。” 段鹤安微顿,轻声道:“待身子好些。” 苏禾低落下来,将鸡肉放进太子碗中,索性道:“那太子吃吧。” 段鹤安脸微僵,眸中掠过难色,微微一笑:“孤不吃。” 苏禾眨眼不解道:“为何?” 段鹤安掩唇清了下嗓子,“便是不吃。” 苏禾顿默一下,思索道:“太子殿下可是挑食?” 挑食不是好习惯呀。 段鹤安不自然的撇开了脸,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只是道:“不喜这道菜而已。” 苏禾应道:“不喜就是挑食嘛,可真的很好吃。” 她夹起太子碗里的鸡肉,想自行吃掉。 段鹤安见此,将她拦住:“阿禾不吃辛辣。” 苏禾蹙眉,他不吃也不给她吃! 这一来二去的,心间不满起来,苏禾一赌气就喂到太子口中。 只见段鹤安顿时僵住,眸色掠过惧意,温儒尔雅的面容已可见的速度泛红起来,额头上布满细汗。 苏禾微愣。 段鹤安脸色略沉,仓惶地将鸡肉吐在餐帕上,他红着脸,褐眸望向苏禾,几分委屈。 头重脚轻,咚地一下压倒在苏禾身上。 苏禾心头猛颤一下,抱着沉重的段鹤安。 这…这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唤他:“殿下…!” 听见动静,一时间琵琶声停下,众人皆惊朝太子而去。 段鹤安头越发昏痛的,本能地抱住慌张的苏禾,满头大汗地蹭她的脖子。 “阿禾…” 他不能吃辣啊… 段鹤安的汗都沾上了苏禾的脸蛋,他满面通红,浑身烫得紧。 苏禾无措起来,望着太子的模样,竟觉有些熟悉,忽然一抹记忆片段挤入脑海里,她身子僵住。 如这般一样,段鹤安同是绯红的容颜,气息火热,压于她一下又一下,相互重合。 记忆的一闪而过,让苏禾太阳穴传来一阵晕痛。 翎王段鹤之走来,想将太子从苏禾身上扶过来,可他抱着皇嫂不撒手。 随即,太监慌忙下去传唤御医。 一声声轻唤把苏禾拉回现实中来,回神过来时,众人已围了上来。 “皇嫂?” 见太子这番燥红的模样,段鹤之心里有了数,颇有几分无奈道:“皇兄…可是吃了辣。” 太子段鹤安自来有吃不得辣的毛病,凡是入了口,皆会头疼脑胀,会浑身燥热出大汗,不过睡一觉便好,所以太子的膳食中一律不许出现辣椒。 苏禾不知所措,低耸着眉,点头:“是。” 殿中众人些许无奈下来,龙座之上的皇帝单手扶额,好在只是吃了辣,险些将众人吓到。 苏禾小心翼翼地望着众人,还有帝王夫妇神色,怀里趴了个段鹤安,她也站不起来,心头慌张得很,也不清楚太子这是怎么了。 段鹤之见苏禾不安,解释道:“皇嫂莫慌张,皇兄他…冒一身大汗后便会好。” 远处桌宴上,段宸目光落在苏禾容颜上,心绪微沉。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太子:有点点辣椒过敏。 苏禾:你这哪是点点,简直是 分卷阅读16 醉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丸子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八 除夕之夜,皇城漫天烟花,极为好看,皆是为了图喜庆,清邪祟,保来年平安。 这么好看的烟花,偏偏段鹤安燥热地躺在床榻上,仿佛喝醉酒了一般,苏禾费了几番周折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太子昏昏沉沉的,东宫里苏禾独自一人看烟花些许孤单,她真不知晓太子不能吃辣物,早知就不该把鸡肉塞他口中。 虽然众人未有怪她,但苏禾心里满满的愧意,好好的年夜宴弄成这样,以后再也不吃辛辣之物了。 太子要是说一句不能吃辣,她就不会一时赌气给他吃了。 不对,她就不应该和太子赌气,太子可比她金贵得多了,万一人没了,她就是被万夫所指,罪大恶极,还成了寡妇…… 内务总管说道,那端菜上来的小宫女是新来的,不知事,这才闹等事。 苏禾坐在床榻旁,看着太子满脸通红,额头上又起薄汗,方才似乎想起了一丝回忆。 原来她真的认识太子啊。 记忆片段中太子也如这般通红着脸,赤着上身,褐眸里满是欲.色,还有她来自记忆的深刻疼痛。 似乎是…初次…… 苏禾心中忽然掠过刺痛,不知为何这个回忆,让她无比的压抑,宛如喘不过气来。 晃了下头,不过转念一想,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回忆居然是这种床事…… 榻上的段鹤安呼吸绵长,苏禾用绣帕擦去他额头细汗,靠上去贴在他胸膛,轻声嘟囔:“太子呀太子,你醒来可不要怪臣妾啊,臣妾不知太子殿下吃不得辣物。” 一般苏禾在认怂的时候才自称臣妾。 见段鹤安睡得深,思来想去,苏禾也不好在打扰他。 起了身,迈着踉跄的步伐出卧殿,虽然走得很慢,小心一点也不至于摔倒。 嘤,腰疼。 刚将殿门关上,忽然空中一道绚丽的烟花瞬间绽放开来,美不胜收,一连几朵,似乎与其他烟花不太一样,花瓣大得多。 似乎有种熟悉感,她是不是看过这种烟花。 苏禾回过神来,身旁太监路过给她躬身行礼,她将那小太监唤住。 “你可知这片烟花,谁人在放?” 小太监摇头,道:“回太子妃,不知,但烟花都是宫里头的内务公公管理。” 苏禾只好作罢,她步伐缓慢,为何总觉得认得这烟花,以前有人为她放过。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苏禾微异,拢了下衣物,烟花起处缓缓寻去。 耳边伴着烟花爆竹的声响,顷刻间,她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似乎东宫的人都在隐瞒什么。 她有这种感觉。 苏禾不知不觉中离开东宫,皇宫今夜灯火通明,处处红灯笼高高挂。 走到一处宫中简素的苑子时,烟花的声音越发大,苏禾真的觉得她见过这种烟花。 苑子之后,没有一群放烟花的太监。 满地的炮筒,显得有些杂乱,一人站于绚丽火光之下,墨蓝色衣袍衬得他身形颀长,面容冷隽,手指捻着一支火折子。 文轩王段宸。 五个字映入苏禾的心间,烟花是他放的…… 段宸望着满空烟花的目光转落下来,侧过身,见那抹淡粉色的身姿,他唇角上扬。 苏禾纤手撑着红墙,低蹙了下眉,太子说过让她莫理睬这人,可为何她觉得眼熟。 思索着,苏禾微转身打算离去。 “既然都来了,太子妃为何又着急回去。” 段宸的声音不温不热,淡淡一句。 苏禾微抿唇,还是回应道:“身子不适。” “阿禾是在躲我吧。”段宸道。 他将火折子盖上,眼中几分暗淡,望着夜空,道:“这还有一筒烟花未完,赏完再走吧。” 苏禾停住动作,瞥眼夜空中的绚烂,不禁问道:“王爷怎会放起烟花来了,这不是下人该做的事吗。” 段宸顿了会,微叹道:“本王想亲自放给一个故人看,若她还识得。” 苏禾微微歪头,淡笑着转开话题:“王爷真是闲情雅致啊。” 段宸一笑,将心绪敛下:“那日突来东宫,惊扰了太子妃,说了些许言乱语,今时便与太子妃请罪。” 苏禾思索下那日之事,淡漠回道:“王爷折煞苏禾了,怎要您与我请罪。” “既然如此,太子妃坐下与我共赏此番美景吧。”段宸回道。 苏禾看了眼不远处的石凳,浅笑道:“不必了,御医说我这腿脚多站立多走走,才恢复得快。” 段宸轻轻颌首。 苏禾默不作声,望向夜空,气氛一时冷淡 分卷阅读17 下来。 段宸深沉的目光全放在苏禾身上,忽瞥到她脖子一点吻痕,心中不是滋味。 他曾经最为鄙夷的女子,如今却成了不可触及的人,半年前她心死如灰从玉阶落下,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鄙弃她。 正因仗着阿禾心是他的,所以肆无忌惮,如今阿禾忘了他,竟让他不安起来。 她本该喜欢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段宸暗暗压下烦乱的心绪,低声道:“阿禾,我会帮你找回过去四年的记忆。” 苏禾一愣,侧首看向段宸,心中所起的疑问再次浮上来,思索道:“希望那些记忆和我所想的是一样。” 段宸微顿,道:“你所想的是怎样的。” 苏禾抿笑道:“自然是和太子样样都好的记忆。” 这样她能省好多心,安心抱靠山。 念到太子,苏禾轻轻蹙眉,微叹:“唉,都是我不好,把太子弄成这样,希望他醒来莫与我生气。” 段宸面色微冷下来,“你担心他?不过是个很愚蠢的病症罢了。” “不能吃辣物,多痛苦啊。”苏禾回道。 段宸沉默许久,墨眸深沉,无奈一笑:“知道你已不记得我,但是阿禾,我仍是想提醒你,太子绝非你所见到的那样,这人从来都是戴假面的。” 苏禾微愣。 此刻,烟花已燃尽,寂静不少,段宸上前将烟花筒踢倒,语态沉稳道:“从不做毫无利益之事,阿禾,太子总会谋取些东西的,切莫被他的假面所欺骗。” 苏禾抿了下唇,指尖微微发僵,“你胡说。” 段宸回道:“我是为你好。” 话音刚落,有一道柔雅的声音忽响起。 “我道方才那偌大绚丽的烟花是谁放的,原来是文轩王爷。” 二人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从微暗中缓缓走出,容颜淡雅,眼眸似水。 正是丞相之女林容笙,见到来人,段宸眸色微暗。 林容笙撇目,瞧向苏禾,“太子妃也在此啊。” 苏禾瞥了眼段宸,这孤男寡女的被人撞见,还是林容笙,只是多出闲话来,应声:“嗯,散步路过,顺道赏烟花。” 段宸道:“不知林大小姐这么晚了怎还未回府。” 林容笙从容一笑,“许久未进宫探望,便在永安宫给皇后娘娘弹了首曲子,皇城烟花繁华,流连忘返。” 她顿了顿,反而问道:“文轩王不也一样,还未回府,家中美妾莫不是要等急了。” 段宸面色微僵,“林大小姐管得多了些。” 林容笙挑眉,不再回应,转而看向苏禾:“不知太子可清醒些了。” 苏禾应道:“刚睡下不久。” 林容笙点点首,“太子妃可是要回去了,我扶你吧。” 苏禾摆手,“不必,我能行。” 林容笙却走了上来,搀扶住苏禾,“太子妃不必客气。” 说罢,苏禾便被她搀扶着离开这处。 没入转角时,林容笙轻瞥一眼段宸。 段宸冷挑眉稍,些许不满。 回去路上,林容笙还不忘与苏禾闲聊,“太子妃是把我忘了,半年之前你我见过几次面,虽不相熟,但我很想结识太子妃。” 苏禾默不作声,她只记得林家大小姐自小不在京城,但无事献殷勤,总是怪怪的。 林容笙看出苏禾对她的防备,从容道:“太子妃相似我的一位至亲,并无恶意,你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苏禾挑了下眉,“至亲?” 林容笙顿默,浅浅一笑。 眼见便到了东宫,林容笙扶着苏禾步伐缓了缓,轻声说道:“有些可能是假的,但也有真的,太子妃会看到吧。” 此话意味深长,苏禾微怔,略有不解。 林容笙道:“太子欢喜你是真的。” 这话一出,苏禾更是不解,刚才段宸的话果然是被林容笙听见了。 见苏禾诧异,林容笙笑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没有。”苏禾摇头道。 很快,东宫里已宫女出来接应,林容笙便松开了苏禾的手,“不知下次可否能来东宫与太子妃作伴,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苏禾顿了顿,笑道:“自然可以。” 林容笙微喜。 二人道别之后,苏禾微松口气,若林容笙真是无敌意便是好的。 回到寝殿,苏禾沐浴之后,心绪为重。 便回到主卧,床榻上的段鹤安消退了些燥红,这个除夕,她把尊敬的太子殿下弄成了‘红烧鱼’。 苏禾仅披着外衣坐在榻旁,凝视太子的睡颜。 这天气寒,还是与太子同睡比较暖和,便俯身越过他往床榻内侧小心翼翼爬过去, 刚躺下,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肢,那太子紧贴过来。 “阿禾去哪了。” 分卷阅读18 他声音微哑,带着磁性。 苏禾抬眸看段鹤安,他双目半阖,几分慵懒。 “我看烟花去了,殿下不在。” 段鹤安似乎还有些恍惚,停顿许久,俯首在苏禾脖颈上,低声道:“阿禾别再给孤吃辣椒了。” 苏禾连忙应道:“哎,不敢了。” 心绪微起段宸的话,苏禾往太子怀里埋,他的身躯暖乎乎的。 如果那话是真的,殿下,你要图阿禾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垂死梦中惊坐起,谁在说孤的坏话! ☆、九 翌日清晨,新年第一缕暖阳洒入卧殿之中。 段鹤安从睡梦中醒来,头还微微的昏涨,暖阳有些刺眼,意识渐明,身体的潮红已退散。 他侧首,身旁的苏禾正睡得香,段鹤安微怔,陷入回想,距离上次误食辣椒过来两年,如这般一样,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阿禾的容颜。 段鹤安抿了下唇,轻轻将她揽近些,去闻她身上的馨香,这一次,阿禾醒来不会与他发怒。 他曾在婚前要了阿禾的贞洁,此事也成她的心结之一,苏禾只以为他段鹤安不过是好色,图她一皮相罢了。 若真如此,就不会立她为太子妃了,真当他的太子妃谁都可以当的吗。 他可不就是好色吗,仅好阿禾的色。 段鹤安搂紧苏禾的腰肢,正月初一,百官权臣皆要前去给皇帝朝贺,他作为太子自然也是要携太子妃到场的。 都这时,想也是迟了,父皇也没让人来唤,昨天突发症状,也算是得偷个懒了。 那便到午时再去见父皇母后。 段鹤安轻轻在苏禾额头上落一吻,松开她起身,也不得惊扰到她。 身上有微微汗味,昨夜冒了一身大汗,寝殿中四处暖炉,倒还闹得他燥热,下次可得防着点了,免得阿禾一不小心又给他喂辣椒。 随即让太监准备浴水,段鹤安便前去沐浴。 太子走后不久,苏禾一转身,察觉到身旁空无一人,或许是这么久来,她早已习惯身边有人,很快便睁了眼,她转转首,从床上撑起身子。 轻唤了一声,殿门外候着的宫女便迎进来,岚儿将热水放在梳妆架上,床榻上的苏禾单衣领口微开,肌肤白皙。 岚儿微低首,搀扶着她起来。 自打撞见二位主子那事呢,岚儿小心着不敢再乱入寝殿了,屁股上挨的疼还没好呢,想起来还有点脸红心跳的。 苏禾不禁问道:“殿下呢?” “正在浴殿呢。”岚儿回道。 苏禾颌首,不再言语,也不知太子这会儿清醒了,可是会责罚她。 待梳妆好后,苏禾便在殿中坐着,老老实实的,等着太子来一同用早膳,希望看在她乖的份上不和她生怒。 段鹤安换身华服,干净整洁,回到寝殿中时,神色如常,只见苏禾托着小脸蛋,桌上的早膳一口没动,等着她的大靠山到来,她眉目一喜。 段鹤安暗自一笑,负手而来,刚一坐下,苏禾便推着碗瘦肉粥在他面前,讨好地一笑:“昨日殿下不舒服,快吃碗清粥养养神。” 段鹤安挽袖,尝一口粥,昨日的那盘宫爆鸡丁绝非偶然,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皇宫上下何人不知太子不食辣,竟还端上他那桌宴,怪他掉以轻心,没想到苏禾将鸡肉喂入他口中。 苏禾便夹了块小菜入太子碗里,进来到坐下,他还一句话不说,直教她心不安,不会真生气了吧。 昨夜里迷迷糊糊时,都还理她呢。 段鹤安轻睨她一眼,平日里用膳时,苏禾早早吃上了,现在却一口不敢吃。 他淡笑道:“阿禾不必紧张,孤不曾怪你。” “哎。”苏禾点点首,喝口肉粥,仍不放心又道:“殿下,臣妾不知你不能食辣。” 她那唇边上还沾着粥,段鹤安眉目微弯,用餐帕替她擦去,道:“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是孤未同你说。” 他不想让阿禾知道,一是以前阿禾不喜欢,二是怕丢颜面。 “怎会是无关紧要的事呢,很重要啊。” 苏禾停顿了下,回想了下昨日太子的模样,不免一笑,“很神奇。” “嗯?” 苏禾笑道:“居然会有人吃辣跟醉酒一样,太子难得脸红扑扑,竟是吃了辣椒。” 段鹤安眸色略不自然,摸了下鼻尖,默默的吃早膳。 苏禾却继续说道:“突然一下扑倒过来,殿下可把我吓到,还以为菜里有毒,哎,殿下没事就好。” “不过殿下脸红了一晚上,红彤彤的,也挺可……” 话还没说完,段鹤安将一小块茶叶蛋喂入苏禾的口中,堵住她的话,温和道:“先用膳,莫再说了。” 苏禾吃着口中的茶叶蛋,瘪了下嘴,细细打量段鹤安的神色,似乎还是那般温和如常,为什么感觉他在不高兴。 试着挽 分卷阅读19 救一下刚才的话,“我的意思是可不敢给殿下吃辣了。” 段鹤安转移话题:“行了,孤不怪你,待午时去重华宫见父皇母后。” 自来有这个毛病,会因此闹洋相,若有人和他提,他不会想听的。 “好的。”苏禾老实喝着粥,杏眼还在望着他。 段鹤安侧首与她对视,“又想做什么。” 苏禾顿了顿,讨好道:“哎,今日太子殿下特别俊。” 段鹤安唇角抿出一笑,这句话比较好听,他没听阿禾说过。 “那阿禾可喜欢。” “喜欢。”苏禾应道,转口又道:“以前臣妾是不是也见过殿下误食辣,我似乎想起一点了。” 段鹤安刚露出的笑微僵,“阿禾…想起什么了?” 见过,自然见过,也唯有两年前那次… 苏禾思索了下,脸微红,他们之间早就亲密十分,自己怎么羞起来了。 敛下心绪,轻声道:“好像是殿下赤着身子,我记得不全……” 她说不下去了…是一些非礼勿视的片段。 苏禾小心翼翼打量着段鹤安,仍是温和神色,但笑意褪去几分。 段鹤安似乎平静,指尖却微微发僵,好在她记不全。 两年前,那一夜发生之后,京中谣言四起:国公府庶女苏禾狐媚不知廉耻,勾引大沧太子,也败去名声。 他不再顾众臣反对,毫不避讳立苏禾为太子妃,更是严禁世人议论此事,有犯者统统割去舌头。 外人看来便成是他太子强取豪夺,手段卑鄙,苏禾也是如此认为,认为他夺她的清白,毁她的名声。 这也是苏禾一直无法接受他的原因,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被人看好的。 苏禾连他的花轿也不愿上,何谈爱来。 他与段宸暗斗多年,早在朝中分为两阵党羽,段宸便是趁他误食辣后,将酒醉的苏禾送上他床,事情发生后,谣传京城,以此让林丞相对太子失心。 段宸不曾料想的是,这正好得了林家心意,借此与他解除钦定婚约。 可惜苏禾从来都不会听他所言,成婚一年多他们只不过是多了一层关系的陌生人。 当初是段宸亲手将人推开,如今他抓牢之后又想拿回去,痴心妄想。 段鹤安放下筷子,用餐帕轻拭唇,温柔一笑,对苏禾道:“记不全就罢了,以后慢慢想。” 最好永远都不要想起来,他不想回到从前。 苏禾对他对视,太子想什么,想这么久,下意识问道:“是不好的事吗。” “不是。”段鹤安忙应道,顿了下,他又道:“只是孤有些意外,阿禾回忆起来的片段竟是赤着身的孤……” 苏禾顿时有些脸热。 段鹤安探身过来,轻声道:“孤在想如何跟阿禾解释为何赤着身子,以及我们做了什么。” 苏禾微红着脸,“我不听了。” 反正是些羞人的事。 “要不演示一遍。”段鹤安微笑道。 苏禾用手捂住他的嘴,“打住,不提了,下次我能想起的一定不会是这个。” “阿禾若想不起来,也无妨。”段鹤安坐回身形。 “可我想试着寻回与殿下的回忆。”苏禾说道。 段鹤安眼底过掠一丝沉色,却故作轻松。 他们之间没有回忆,多数是一张张没有颜色的白纸,阿禾就不要去想以前可好? “没有以前的回忆,我们就重新开始。” 苏禾瞧着他那双褐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太子好像并不在乎以前的事。 哎,既然都如此了,活在当下,顺其自然。 苏禾放下手中汤匙,凑近在段鹤安的容颜前,她低眸瞧他的薄唇,便在上面印下一吻,柔软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蹲墙角:除了阿禾的美色,不接受任何诱惑。 ☆、十 正月才出了几天暖阳,天气又转冷,融雪天果然是最冷的,病了这般久,苏禾是越发爱困,时而躺在软榻上便睡着了。 不知为何又病怏怏起来,因为羸弱,新年没能去苏府探访,正巧苏禾也不想去见苏家人,若非要想见一个人,那便是世子苏昱初。 在国公府时,唯有苏世子对她多有照顾,也护着她不少,苏禾没有亲人,世子起码能把她当作妹妹看待,但也因而得了苏老太太的厌弃。 若不是为了避嫌,苏禾也想见见兄长苏昱初。 自打那次想起一丝片段之后,苏禾便再也想不起什么了,在她每天喝的药里,也多了一种。 起初她喝下有些昏沉的,一连几日没有精神,不过之后就好得多。 正月十五,御膳房又来了好吃的,苏禾一连吃了两碗元宵,近来虽然病着,但她吃得挺好,脸蛋看着圆润不少。 太子似乎特别喜欢,时而捏她的脸。 年后歇 分卷阅读20 了五天,太子殿下开始忙于政务,若他回东宫,总是伴在苏禾身旁,手里握着书卷。 不得不说殿下很粘人,就算忙着办公,也要和苏禾共处一室。 渐渐的,苏禾腿脚行走灵活起来,能跑了,也就不用太子抱着扶着,虽然夜里时他还是总帮她按腿。 雪融之后,若是出了暖阳,她便回搬着椅子寻处有阳光的地方,晒晒太阳,去去寒气。 盖着层毛毯,慵懒地嗑瓜子,时而吃的果子,吃完也就睡着了。 很多时候太子殿下从外回来,若瞧见苏禾睡得迷糊,就会将她抱回殿里。 除夕那晚段宸所言在苏禾心底留了小疙瘩,不过思来想去也放下了,应该相信自己夫君吧。 日子过得安逸,苏禾开始觉得就像这样也挺好,不去在意曾经究竟发生什么,就算太子殿下对她不好也行,对于苏禾来说,衣食无忧便好了。 正月过去后,万物复苏,碧清园里草木冒着新芽,二月春风似剪刀呀。 为了提升自己作为一个太子妃的涵养,苏禾看起书来,什么诗经楚辞的,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看着也来了兴致。 太子空闲下来时,也会教她习画练字,苏禾发现自己竟十分顺手,明明以前在国公府时少有接触,只有兄长苏世子偶尔偷偷教她。 太子则伏在苏禾身后,微笑道:“因为曾经孤当过阿禾的夫子。” 苏禾愣愣的,居然还有这层关系?仔细看来,她写的字确实有些相似太子的字呢。 段鹤安微微一笑,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他曾冒充教书夫子去接近他的傻阿禾,教她写字读书。 为了报答,阿禾会为他起舞,可阿禾却用他教的字,写书信给段宸。 一夜乱情之后,穷酸的教书夫子变成东宫太子,苏禾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 曾以为苏禾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却没想到的是段宸在她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 苏禾听言放下毛笔,转过身来吧唧地在他脸上亲一口,“那夫子也教我作画吧。” 段鹤安微愣,她很久没这般唤他,“好。” 苏禾笑起。 太子作的画,她见过几幅,一笔浓重的水墨便能勾勒出空灵山水,或许这便是墨画的美吧。 她很喜欢,也想学,自此也不用闲着了。 之后,苏禾便时常提笔习画,累了便在园里晒太阳,她不算愚笨,也学得很快,也学到太子两分的笔风。 如往常一般,太子殿下不在东宫,苏禾便拖着她的摇儿椅在庭园里晒太阳,手里还握着一册书卷。 今日的天气实在太好,苏禾半阖着眼,尽是慵懒,一缕秀发轻搭在她容颜上,昏昏欲睡。 身着茶色衣装的小太监绕过东宫的亭栏来到苏禾身旁,他躬着身:“太子妃。” 一声唤,将苏禾迷糊里提了几分神,应了一声。 那小太监道:“苏国公夫人来访,正赖在宫外不愿走,太子妃可见?” 苏禾这迷糊劲一扫而光,从摇椅上撑起身子来,国公夫人柳梅月,对于她的印象,苏禾停留在被赶到破院时的那天。 若非是国公夫人在苏老太太跟前嚼舌根,说她天生淫.贱相,勾了世子的魂,不可留在国公府,苏禾就不必被赶到偏远破院,吃穿受苦。 那时兄长苏世子护她尚在年幼,恐怕还得给别人去做小妾。 这国公夫人怎么会来见她,以前如此见不得她的。 想来过了这么久,也没得去拜见,苏禾还是让小太监下去传见。 苏禾从椅上站起身来,怀里抱着书卷,她揉着有些惺忪双眸,往外殿里去。 身后的两个宫女将摇儿椅收回。 宫女岚儿从苏禾怀里接过书卷,不禁嘟囔几句,“才过了几个月清闲日子,这国公夫人怎又来了。” 苏禾瞥眼身旁的岚儿,问道:“之前她也常来吗。” 岚儿回道:“来呢,可勤了,总想从太子妃您这捞好处,自打您昏迷之后,众人皆以为醒不来后,国公夫人是影子都见不着了。” 苏禾挑眉稍,倒来了些兴趣。 到外殿,初春还是有些冷的,暖炉仍在,不过烧得浅了几分,苏禾便倚靠在榻上。 很快,太监就领着人入了殿中,来者有两人 进门来的国公夫人,身着绛紫衣裳,发髻上嵌着好几玉钗金饰,显得繁重,似乎还格外打扮了一番,贵气到不显,隐约着有些俗气了。 与苏禾记忆的她,似乎少了傲气,也多了些细纹。 在国公夫人身后还跟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眉目秀雅,玉簪螺髻,莲步微移。 这是苏家四小姐苏绮,是国公夫人所出,苏禾认得她,仅比苏禾大十来天。 由于是幺女,在府里时受宠不得了,苏老太太尤为喜欢她,有什么好东西皆会送一份到苏绮的苑子来,也有些娇惯了性子,时常惹事。 因为苏禾与她年纪相仿,没少替她 分卷阅读21 背锅,苏绮打碎了国公爷看重的青瓷,苏禾也为此在主堂跪了一天一夜。 总之她受罚是理所应当的。 二人见到苏禾,便迎上和气的笑,行了礼,“见过太子妃,一早就听说你醒了,这刚开春总算是得空来看望。” 见国公夫人那亲和的笑,苏禾却下意识轻蹙眉,真没想到她会这般客气对她的一天。 苏禾给二人赐了坐,也让婢女端来点心茶水,以免让人说她这个太子妃招待不周。 这坐下后,那国公夫人一开口就亲热上了:“外面传得风风雨雨的,说道阿禾你伤了头,腿脚也不便,听得为娘是胆战心惊的,愣是放心不下,可这些日子府上老太太病重,我也脱不开身,不然一早就来了。” 苏禾瞧向她,放心不下?这话从谢氏口里说出来可真难得,早年时是恨不得她从国公府消失吧,更是发现苏昱初教她识字后,以不知耻为由将她打得浑身青紫,还是苏昱初赶回府好说歹说,让护住了她。 苏禾一直都记得那日谢氏的模样,鄙夷带着轻蔑,府里的人一口一个狐媚的叫她颇为难听。 那时她不过年仅双六而已。 过去四年的事儿,她忘了,但国公府一众人如何待她的,她记得。 她一个外来人,有时连下人都不如。 苏禾低眸一笑,伸手端起桌上茶水:“阿禾也没想到大夫人会来看望我,有些意外。” 谢氏面色微微尴尬,她倒是一来自称为娘,苏禾生分的唤大夫人,有点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她温和笑道:“这是哪里的话,为娘自然会担心你的,今日带了不少补身子的来。” “我虽有很多事不记得,但大夫人突然这般和气,我受不住,苏老太太不是病重吗,还是端回去给老太太用吧。”苏禾轻抿茶水,看了眼一旁谢氏提来物饰。 如今她在东宫,这群人便来与她攀亲戚了。 见苏禾反应漠然,一旁的苏绮不免冷哧了一声,也不做言语。 这还得端着东西来讨好这个野种了,苏绮心中自然不满。 还是谢氏耐着性子,道:“老太太也挂记阿禾得紧,这东西她老人家让我带来的,咱不是一家人吗,关怀也是正常的。” 苏禾也不想在听这些好话了,放下茶杯,敞开了说:“大夫人今日好心来看望阿禾为的何事,你就说了吧,阿禾在东宫过得好,也不缺你那点东西。” 见苏禾开了口,谢氏与苏绮相视一眼,谢氏也不藏着掖着了,道:“这不是开春了吗,这礼部放出消息,给太子殿下选嫔妃这事快了,我思来想去,让绮儿来给阿禾你做个伴也是好事。” 听言,苏禾藏于袖中的指尖微攥,瞥向一旁的苏绮,提及这话苏绮作态有些忸怩,太子开春选秀,她怎不知晓? “礼部在筹备了?” 谢氏笑道:“可不是嘛,别家女子入东宫为侧妃皆不如自家人好,正巧绮儿尚未婚配,到时你在太子吹些枕边风,今后一同服侍太子,相互有个照应。” 相互照应? 苏禾攥紧了手,这…这有什么好照应的,就算是太子要选秀,她也容不得苏家的进来。 苏禾稳稳心绪,道:“选秀是礼部的事,我顶多只是掌掌眼,绮儿姐到时才艺兼备过得了我的眼,不一定过得了太子的眼,什么枕边风,我就算是吹了也没用。” 吹枕边风是吗,那就将苏绮给吹走,吹到没影没边。 不,全都吹到没影才好。 ☆、十一 此话一出,那二人神色皆有些不悦,谢氏也将笑脸收了收:“怎会没用呢,这京城何人不知太子宠你,这说道说道几句好话,不就成了吗,自家姐妹不帮,难不成让别的女子入了东宫。” 苏禾眸中参着不悦,这时就到她这来称姐妹了,可笑!她和苏绮的怨缘深着呢。 她道:“绮姐儿性子聒噪,太子喜静,我看来了也是喧闹,还是算了。” 苏绮听了这话,本就是娇惯的性子,怒道:“你什么意思!” 谢氏僵着脸把苏绮按住,她跺了一脚,气道:“娘,她怕是要在抹黑我!” 苏禾瞧着苏绮的模样,搞得像是谁不会发脾气一样,她便哼一声。 谢氏也换了一副嘴脸,冷嘲道:“你现在是太子妃,得了势,就将国公府对你的恩情都忘了。” “国公府对我的恩情实在太浅,以至于苏禾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再说了这选秀一事……” 苏禾侧首看向一旁的宫女岚儿,问道:“岚儿可知晓太子开春选秀一事?” 岚儿福了福身,低首道:“回太子妃,奴婢不知。” 苏禾颌首,道:“大夫人瞧,东宫上下奴才皆不知晓这回事,太子殿下也未曾与我提起,莫不是大夫人见苏禾失了忆,忘了事,便来诓骗我的。” 谢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怎想到这苏禾病了大半年,性子也刁钻起来,以前起码也会附和她。 谢 分卷阅读22 氏气急道:“礼部那边都已在征集画像了,那还有假的不成。” 苏禾气呼呼地撇开脸,转身躺卧在榻上,“我有些疲乏了,白费大夫人今日跑这一趟了,岚儿送客吧。” 见她这态度,苏绮上前几步,嘲讽道:“不过是靠身子上位的野种,神气什么,几年来肚子都怀不上种,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苏禾一双纤手攥成拳,正因她无父无母,比谁都渴望亲情,便也最恨的是这野种两个字,也是她的痛楚。 谢氏将苏绮拉住退下,“行了,少说几句,人家以怨报德,就当我大苏家养了个白眼狼!” 苏绮这张嘴,苏禾每每都想给她撕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如今她也不想忍气吞声。 那二人一口一句的说得苏禾心里不痛快,于她而言,在国公府的受.辱历历在目,被打得满身伤痕,就连讨份伤药都会被咒骂。 “慢着,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扔下野种两字就想一走了之?”苏禾坐起身来,眉目带着隐隐怒气,本来今天心情愉悦,给这两人搅和了。 这谢氏不是最疼苏绮吗,那她今日就要做那个白眼狼了。 “刘公公。” 刘桂躬身从殿外走来,应声是。 苏禾抬手指了指苏绮,“将这口无遮拦的四小姐拖下去掌嘴,什么时候开口认错再走。” 刘桂微微一笑,“得嘞。” 随即就有太监上前来,苏绮脸色巨变,“我不要!” 她又连忙拉住谢氏的手,“娘,救绮儿呀!” 谢氏忙将苏绮护在身后,“苏禾,你就是这样对付娘家人的!简直毫无礼孝,我护着看谁敢!” 苏禾嫁入东宫这两年来,也还是对苏家言听计从,这一朝醒来,如今还想打人了,简直无天理了! 苏绮瞪红了眼,以前欺负苏禾都习惯了,从来没认过错,更不会对她认错! 苏禾瞧了眼苏绮,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个千金小姐怎会认错,便对刘桂说道:“带下去掌嘴。” 上来几名太监硬是当着谢氏的面,将慌张的苏绮拉下去,谢氏气急败坏也没能拦下来,便对着苏禾骂一通礼孝。 又听殿外掌着苏绮的嘴,谢氏跑到殿外去,看着女儿挨打心疼不已。 苏禾听着惨烈的哀嚎,知晓宫里头掌嘴特狠,用的是那竹木片抽脸,这抽打几记下来,怕是都得吐血,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上话。 苏绮哭嚎实在是难听,苏禾还是让人停下来,随即便将母女俩赶出东宫。 待二人走后,总算是清净了些许。 岚儿端着苏禾的药走来,挂着笑脸,“这回呀,也算是出些气了。” 苏禾趴在贵妃榻上,气是出了,她心里还是不痛快。 太子殿下选秀,他都有意瞒着她吗。 苏禾望了一眼桌上的药,转身侧躺,这是她不想乖乖喝药的一天。 岚儿劝了几声,苏禾皆道不喝,盖着薄被囔着困,把岚儿打发走了。 倚躺着榻,她双目半阖,抚抚自己小腹,谁说她怀不上了。 真是气人。 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 段鹤安回到东宫时,已是下午。 行过亭栏,刘桂就躬身过来,将上午的事跟他汇报了一遍。 段鹤安神色沉了沉,圣旨未下,那选秀之事不过是空穴来风,他还未将此事了结,国公夫人又来乱事。 不知阿禾会不会在意,但却不老实喝药了。 入了寝殿,那美韵身姿慵懒地卧在贵妃榻上,桌上果然放着已凉的药,便令宫女去重新煎一碗, 段鹤安走近过来,近来养得些许圆润的脸蛋倚在枕上,睡颜甜美,不过柳眉蹙得紧,确实不太高兴。 他搂起苏禾的腰肢,手感极佳的好。 听见动静,她这才缓缓睁眼,见到段鹤安的面容,苏禾轻轻打了个哈欠,如平时一样靠在肩头,柔哑道:“殿下,你回来了啊。” 段鹤安微微一笑,瞥着桌上的药,道:“今日怎么不好好喝药了,嗯?” 苏禾眨巴下眼,清醒过来,这个背着她要选秀的人回来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细微地瘪瘪嘴,眸子微转道:“我不想喝。” 话落下,不一会宫女就端了药来,段鹤安道:“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一半,怎说不喝就不喝。” 苏禾思索片刻,还是认怂将药喝下。 随后她便抬手环住段鹤安,轻轻柔柔地贴靠上来,软糯糯道:“今日殿下去哪了?” 哼,可是礼部去看什么选秀画像了?!还是去见什么美人了。 药碗放于桌面后,段鹤安笑道:“与太傅约了去操练场。” 苏禾贴在他衣领上轻嗅,只闻到淡淡的汗味,太子年少曾在军营生活,所以他有练武的习惯,苏禾是知晓的。 好吧,是她多想了。 “那殿下要去沐浴换身衣袍吗?” 分卷阅读23 段鹤安抚着她的长发道:“见阿禾乖乖喝药后,自然要去。” 苏禾哽了下喉,柔声道:“…那阿禾要与殿下共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0瓶;奇怪的丸子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二 东宫浴殿中,苏禾愣愣地坐在金池边上,柔发披搭细肩,娇媚的小脸上飘着两片红晕,鼻梁上的小痣艳丽不少。 身子披着一件薄纱,里面藕粉色的亵衣未脱,双手紧紧攥着薄纱,白皙纤腿垂在温热的浴水中。 望着水中的小脚丫,苏禾思绪神游在外,久久不能回来。 很好,她成功的被太子殿下抱到了浴殿,并且坐在了金池边,她究竟是怎么鬼使神差地把共浴两个字说出口的。 或许是为了争宠…趁选秀还没开始,就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她当然不看到别的女人在东宫。 大靠山若不宠她了,那以后她怎么办…… 所以只要诱.惑到位,情动时在蛊惑几句,什么苏绮,什么选秀,都是浮云。 让太子拜倒在自己的柔情蜜语之中,女人嘛,就要学会如何把握自己夫君。 但是她在金池旁磨磨蹭蹭许久,也没好意思把衣裳脱干净,苏禾现在想她的谋划大概是失败了。 虽然她和太子没少赤身相对,可都是她被弄得迷糊的时候,现在她神志清醒,真的有点不大好意思。 苏禾紧绷着一张娇脸,将目光从脚丫上移开,望过去。 对面的太子殿下一丝不缕地坐靠在浴水之中,单手扶着额角,神色自若,温雅地观察她有一小会了。 太子自来习武,母族又是武将出身,高大精壮,那腹肌苏禾扌莫过,好吧,很多地方她都摸过,手感意外的好。 不是她想摸的,是太子殿下自己给她摸的。 苏禾咬着下唇,共浴是她提出来的,磨蹭这么久的还是她。 只见太子眉目里含着笑,朝她勾勾手指,揶揄道:“阿禾还想在那坐多久?” 苏禾微愣,望着段鹤安的容颜,再墨迹下去水都凉了。 晃晃双腿荡出小水花,她缓缓从池边上落入浴水里,将肩上薄纱褪去,垂至腰下的柔发浸在水中。 热水不小心溅她的脸颊上,那藕粉的亵衣被湿透,贴于肌肤,她朝太子挪过去。 终了,苏禾咽了一小口唾沫,打量一眼他的神色,便将柔软的身子靠进他怀中。 段鹤安眉眼弯起,见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便想笑,一手托起她的腰肢,温柔道:“现在说说今早听到什么不好的了,就赌气不想喝药。” 说着,轻拭着她脸颊上的水珠。 苏禾怔怔看着他,“不是赌气。” 湿了的亵衣有些掩不住身前丰润,呼之欲出,她秉了口气,轻轻蹭贴上来,“殿下开春选秀都不曾告诉我。” 段鹤安微微低眉,手指解开她腰后的亵衣细绳,勾唇应道:“嗯?” 便想听听她怎么说。 “殿下定不能将苏家人选入东宫,我不喜苏绮,”苏禾小脸极其认真,纤手环上他的脖颈,二人靠得极近。 段鹤安心绪却微微沉,手中动作顿下,阿禾就不在意他若真选秀纳妾吗,不在意他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略有不满道:“那别人呢。” 苏禾顿住,听出他的不满,不喜提选秀这事?若她说别人也不可以呢。 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说,鬼使神差道:“先放着,若殿下有喜欢的了再说。” 她凝视他的眸,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只知晓太子越发不悦了。 太子若妻妾成群,那最正常不过了,可是作为太子妃她想独占,正妻善妒,也会被他不满吗。 苏禾眼眸游离起来,只好低落道:“若殿下真有喜欢的,纳进东宫也行,只要不是苏家人便好。” 说这种话,真是让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听言,段鹤安笑意冷下,心也凉了半截,“你希望孤纳妾?” 只要不是苏家人便好…… 她口中真是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话,一直都如此。 苏禾愣愣地瞧着他,突如其来的冷沉,让她不适应,“额…” 段鹤安扶额微叹,缓缓松开了她的腰肢,道:“孤是不是应如你的愿。” 说罢,便推开苏禾,起身出了金池,披上衣物缓缓离去。 苏禾不知所措,愣愣地望着太子渐远的背影,失落感心间蔓延开来,鼻尖越发酸。 他从未这么冷淡对待她过,如她的愿是何意? 方才还好好的,她是说错话了吗,还是说她不该提选秀的事。 一个人孤零零在金池中,苏眼眸里起 分卷阅读24 了水气,为何她如此想哭,泪珠扑簌簌落下。 …… 从浴殿出来之后,段鹤安眸色冷沉,换了身华服,心烦意乱的他便去了书阁。 书案上纸笔陈铺,所谓公务,一句也看不入眼,一字也落不下笔。 段鹤安扶首,早猜到她不会在意,就算道出来也是自寻烦恼。 若是以前的苏禾怕是会自行张罗起他纳妾之事,恨不得进东宫的女人越多越好,这样她就不用侍寝了。 阿禾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段鹤安握着书卷的指尖泛白,将书卷怒掷房门上,他方才就应留下,越是不该如她愿才对。 他半阖眼帘,书案一旁还有着昨日苏禾习笔写下的字句,字迹清晰。 书阁中一坐便是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晚膳时也毫无动静。 段鹤安手中的折子拿起又落下,他是自寻烦恼,该好好和阿禾说的。 待回到主卧时,苏禾倚在窗前,托着下巴看着明月,手中握着糕点,小模样惆怅十分。 苏禾从浴殿里出来后,便去了书阁,还没敲门,就听里头太子摔东西,只好胆怯地回寝殿里。 总之她觉得自己要失宠了,心里可委屈难受,唯有以食解忧。 段鹤安暗自轻叹,见她惆怅,也不知在想什么,缓缓走来,一把将苏禾横抱起,她被突然腾空惊吓到。 熟悉的气息袭来,苏禾稳稳心神,更是委屈地伸手环住他的宽肩。 “殿下……” 段鹤安眸色淡然,抱着她便往床榻去。 苏禾手中的糕点掉落在桌面上,指尖上还留着糕渣。 段鹤安将苏禾放在榻上后,他褐眸里泛着波光,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苏禾微疼,轻哼了声,“殿下可还在生气吗?” 段鹤安微顿,手下动作肆意起来,低哑应道:“生气。” 自然是生气,生气她什么都不在意,这么久也不来见他,他只能自行找来了。 苏禾此刻脑子嗡嗡的,被他搅弄得身子发软,只好将自己奉上去。 段鹤安心底微苦涩,至少她是顺从的。 衣裳顺着苏禾的肩头滑落,她媚眼迷离,贴紧上去,小心翼翼地讨好,小模样极为可爱,纤手紧搭着太子的臂膀。 脸红扑扑的靠在段鹤安的肩上,衣裳褪去尽显媚态,那细腰盈盈一握,也任他采取。 苏禾纤腿颤动一下,还尚有不适,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沾湿睫毛,她轻微呜咽着揽住太子。 憋了一下午的难受,倾刻间抑制不住悲咽起来。 段鹤安呼吸粗重,听她哭得厉害,心头微惊,虽说以往欢爱时阿禾也掉小眼泪,不过是轻轻啜泣。 他忙吻去她的眼泪,“可是弄疼了?” 苏禾泪眼婆娑的,听着他柔和的声音便越委屈,“我…嗯不希望殿下纳妾,呜呜……” 听言,段鹤安唇角慢慢扬起,紧压而来,揽住纤腿,带欲哑声道:“还有什么,孤想听。” 她身子轻晃,眼泪皆蹭在他脖颈上,嗯嗯唧唧地哭道:“…东宫阿禾一人就好。” 他的长发从宽肩落下与她青丝相缠。 苏禾意识迷迷糊糊的,呜咽着:“…殿下别选秀…阿禾可以生的…” 段鹤安心头暖意蔓延,低哑道:“孤只宠阿禾一人。” …… 八仙桌上的灯火不知摇曳了多久,灯芯燃尽后,已是深夜。 苏禾满身乏累靠在太子怀里,细腰上尽是掌印,呼吸浅浅,慵懒地半阖着眼,似乎已睡着。 今日苏禾哭得够多了,杏眼微肿,极为可怜,早知若老实说出心里想法,就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 屋外似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仔细听来,还有几分舒适。 苏禾抬眸困倦地瞧向太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可还会选秀?” 这是她今日一直心心念念的事。 段鹤安顿了下,凑近她那朱唇,温和道:“圣上旨意都未下,何来选秀一事?” 苏禾微愣,一时没转过弯来,说道:“…我我不太懂…” “嗯哼?”段鹤安抿唇一笑,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想进东宫的人如此之多,孤皆不同意,阿禾怎么可以说出让孤纳妾的话呢。” 段鹤安蹭着她的脸蛋:“孤想有阿禾一人就够了。” 苏禾眨巴眨巴眼,“那我今日是在做什么……” 段鹤安道:“在惹孤生气。” 苏禾缓缓蹙眉,手指戳他的脸,微气道:“难道不是殿下惹阿禾难过吗。” 一张俊脸硬是给她戳出浅浅的红印,段鹤安将她小手捏住,眸光微闪,“阿禾会因为孤难过?” 苏禾将手抽回来,背过身去,卷起被褥,语气里满满的委屈,“殿下为何不解释,成心让我去猜你的心思吗,猜错了,殿下就不理人了。” 段鹤安 分卷阅读25 愣住,贴靠过来,轻扯被褥。 苏禾柔糯糯地怒哼一声。 段鹤安心头酥暖一片,将她细腰揽住,在耳边柔声哄道:“孤给阿禾认错,莫置气,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猜了。” “那殿下何时带我出去玩。”苏禾侧目瞧他。 段鹤安勾唇轻笑:“待天气再暖一些。” “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禾美胸腿长体软易推倒。 太子:孤的心头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三 自那夜雨后,一连几日皆春雨连绵,是晒不到太阳了,苏禾腰儿酸,也总是慵懒无力,听着雨声困倦不少。 趴在软榻上,刚打了个哈欠,接着便来了月事,外面雨水淅淅,小屁股挪动一下,她也如下雨般,把下裳弄湿透。 苏禾咬咬下唇,小腹隐隐作痛,掀开衣摆一瞧,有红色浸出来,下意识朝书案旁的太子殿下瞧去。 方才刘公公呈来了封信,不知是写了什么,太子忙于现在。 苏禾挪着双腿便从贵妃榻下来,手扶着腰,拖着步伐移步,得赶紧去换身衣物。 走了两步,段鹤安见她如此,起身走来将人拉住,向来心细,一眼便瞧见苏禾身后污了红色。 苏禾耳尖微红,眸光游离,也不好说些什么,每次月事她都弄脏衣物。 太子微微一笑,将她抱起便往卧殿中去。 经过一方折腾后,苏禾换了身衣裳,腹部一阵一阵的疼,手里捧着红糖水,眼里含着水润,瞧着身前的太子。 这几日,太子是碰不得她了。 不一会,便有御医给苏禾诊诊脉,每个月这时总会有御医赶来,一次也没落下。 李御医见多了,苏禾看他也就亲切起来,但他每次走后,宫女又给她端来药。 苏禾起了些疑心,她和太子也亲密不少,如今又来月事,连个果子都没种出来。 太子则是温柔道:“阿禾身子弱,先养养。” 苏禾瞧着他温润的容颜,想起那日苏绮的话,攥着段鹤安的衣襟,道:“殿下,为何之前我们没有生子。” 段鹤安心间微微刺痛,有些哑口不知如何回应,顿了片刻,只能道:“阿禾知道会难过的。” 雨下得大了些,淅沥声越发明显。 正巧宫女端药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段鹤安接过药,看不出喜怒。 苏禾心突地一下疼,见他吹着微烫的药,她撇开脸蛋,“你若不说,我便不喝了。” 段鹤安沉默下来。 见他不言语,苏禾扯了扯他的衣襟。 段鹤安将药放于桌面上,缓缓道:“有过孩子,但阿禾跌落长阶时流了。” 那天细雨霏霏,待段鹤安仓惶赶到时,已是满身伤痕的她,还有地上的血迹,或许连苏禾自己都不知道已有身孕。 这也成了他最不愿回忆的事,如若可以,不提也罢。 苏禾怔怔地望着他,哽了喉。 段鹤安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莫去提以前的事,现在就很好,以后还会再有的,阿禾好好养身子。” 于他而言,苏禾活着就好。 苏禾嘴一瘪,下意识抚着小腹,可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虽什么都不知晓,但那是唯一与她有血缘的亲人,眼眶很快便积了泪水。 段鹤安见此,捧起她的小脸蛋,说道:“不哭,孤不希望这成为阿禾的心结。” 苏禾低下头往太子怀里钻,虽然没发出哭声,但却把眼泪抹在他衣服上,她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很喜欢,或许是太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段鹤安抚着她的背,柔声轻唤,“阿禾。” 她不应。 便又唤了一声:“小阿禾。” “哎…”她带着哭腔软糯糯的。 这一声,心都酥了。 段鹤安淡淡一笑,他会心疼的,学着她说过的话,道:“阿禾可以生的。” 苏禾仍是埋在他怀里不吱声,他这一哄便是许久。 直到渐渐缓和后,苏禾杏眼微红,将桌上的药喝下。 她心情低落,小脑袋拉耸着。 段鹤安不再去管公务,托着她的腰肢,揽到书案旁,转移她注意力道:“不是喜好诗词吗。” 她近来可是抱着卷楚辞在瞧,还时而看着便睡着了。 苏禾瞧着铺陈的宣纸,将心绪敛下,学着太子的笔风,写下近日学到的《九章·思美人》 一笔一划勾勒的字,越发像他的字。 段鹤安轻笑着,直道她一点都无自己的字韵。 苏禾眨巴眼,刘公公还说殿下的字好看,她像殿下不也很好吗。 她自顾自地写 分卷阅读26 ,嘟囔着回应太子:“殿下的字韵便是我的字韵。” 说着,还在纸上写了太子的名字,段鹤安。 “…鹤安。”苏禾轻睨一眼他的容颜,温和无害。 这个名字依上他,似乎也温柔起来了。 段鹤安伏在苏禾身后,听她低吟,瞧了眼纸上的字,“可好听?” 苏禾颌首,“好听。” “好听便多唤几声,孤不会介意的。” 段鹤安眉眼弯弯,苏禾望着他,有些不大好意思,便撇开了脸。 正好瞧见了书案一旁的信封,是今早刘公公呈来的。 苏禾抿抿唇,问道:“那个是谁写给殿下的信?” 段鹤安瞥了一眼信,从容道:“南境军信罢了。” 此信仍是有些麻烦的,怕是过段日子,岳珑将要奉旨回京。 苏禾点头,看了眼桌上纸笔,犹记得前些日子,她曾与太子提起想见兄长苏昱初一事。 太子只道苏世子身在冀州务公,苏禾心里还有些遗憾来着。 “我想写封信给兄长,也不知他近来如何了。” 苏禾说罢,便把太子拉出了书案外。 段鹤安眉头微蹙下,还没开口。 苏禾又道:“此为家信,殿下还是莫看。” “什么家信孤看不得了,若是哪有不对,孤还能替阿禾改改。”段鹤安说道。 苏禾按住他,“我写封书信殿下也要瞧,还怕我写出花来不成。” 段鹤安与她对视着,只好作罢,坐在了一边的梨花椅上,还是不想让她不开心。 苏禾回到书案旁,手中笔转动,时而听下来思索,写得多数是念怀之情,停罢,她将信封好,便握在了手里。 苏禾轻轻一笑,捏着信便出门去,“我这就让刘公公替我寄出去。” 段鹤安沉默不言,心底微沉。 …… 苏禾将信交给了刘桂,还好生吩咐定要寄到冀州苏世子手里,刘桂恭恭敬敬地点头。 待绵雨停下转晴便是隔日,天是晴了,可苏禾还湿着,自打知晓自己流了孩子后,本就腿脚跑不快,这两天来是跑都不会跑一下。 她觉得是自己粗心,不慎跌下长阶,不让也不会遭这般苦,更不会掉孩子,所以现在每次上下台阶都格外的注意。 虽然如今天气越发暖起来,可苏禾仍是穿得厚,唯有在寝殿里才会穿得少一些,她的身子总是比别人冰凉得多,夜里也是越发爱粘着太子。 或许是因为太子暖和,是个大暖炉。 苏禾现在能走能动,虽走动有些慢吞吞,但好歹是能活动了,便每月朔日要去趟永安宫与皇后作伴,若是闲了常去也可。 第一次去便见到皇后娘娘在庭院里舞剑,只教苏禾好生敬佩,也有很多大沧女中豪杰,除去景皇后,还有南境女帅岳珑,更是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景皇后见到苏禾来问好,便停下手中剑,太子金屋藏的娇儿,他总算是舍得让人出来了,太子还真是天天捂着捧着,说来还有点好笑。 苏禾这回是有皇后一同作伴,也不显得闲闷了,一些点茶都能让她坐着听皇后聊天许久,主要是比较能吃。 皇后也与她说道:“总要寻些事物做,便自在些。” 寻些事物做?苏禾想想,在此之前她最希望的是能开一家糕点铺,自己能吃也能卖,而且她很会做糕点的。 从永安宫回来之后,苏禾便去御膳房,问过御厨,花了些时间做些桂花糕,让她得意好一会,端着桂花糕便赶去书阁。 岚儿跟在苏禾身后,笑脸嘻嘻的,如今太子妃失忆后事事都挂记太子殿下,还特意做桂花糕给太子尝,二人不像从前那般冷淡,‘相敬如宾’,可真如口中所说的那样恩爱如漆。 东宫里的奴才见了都暗自窃喜,至少不用担忧太子殿下喜怒无常的脾气了,二位主子好,他们做奴才的也就安好一些。 苏禾满心欢喜地来到书阁前,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房中还有一人。 便是那清雅文静的林家林容笙,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桌案旁为太子磨着墨,笑意微浓。 似乎正在与座上的太子交谈,见到苏禾进来,二人话语停了下来。 苏禾一愣,这画面和悦却分外刺眼,那个磨墨的位置分明是她的! 林容笙见着她,连退了几步下来,气氛微凝。 太子眉稍微挑,将笔放在笔搁上。 林容笙先走了过来,道:“方才我在殿中寻太子妃作伴,结果你不在,去了御膳房,便等着你。” 她上前来想替苏禾接过手中糕点。 苏禾柳眉深蹙,小脸蛋上已生了怒,她将食盘捏得紧,挣开林容笙,走进来啪地一声将糕点放在桌面上。 寻她作伴?她看林家小姐是来寻太子作伴的吧! 苏禾一屁股坐在梨花椅上,气鼓鼓地道:“你们为何靠得如此近,林姑娘怕不是奔着我来的吧 分卷阅读27 。” 段鹤安瞧着苏禾的小模样,不禁低笑出声,他拂衣起身走到她身旁,瞧着瓷盘里的桂花糕,刚做出来的,还热腾腾的。 他捻起块桂花糕细尝,颌首道:“好吃,是阿禾做给孤尝的吗。” 苏禾绷着小脸,扫视一眼笑唇犹在的太子,身后的林容笙耸耸肩。 苏禾将太子手里的桂花糕抢过来,道:“吃什么吃,不给你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禾气鼓鼓。 太子戳戳小脸蛋。 食肉围脖。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054828、奇怪的丸子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四 一下子段鹤安的手里就空了。 咬了一口的桂花糕被苏禾放回瓷盘里,她还在怒道:“不会给殿下做桂花糕了,早知晓我就往桂花糕里放辣椒。” 她又补充道:“放一斤!” 阿禾可是吃味了?气氛里都荡着酸味。 段鹤安顿住,虽然对辣椒避之不及,无奈道:“哪有桂花糕里放辣椒的。” “我喜欢吃辣味的。”苏禾立即道。 在一旁的林容笙掩唇笑了笑,“我竟想尝尝这辣味的桂花糕。” 话刚落,段鹤安便一记刀眼过来,林容笙收起笑,清咳了几声,就当是她胡言乱语吧,讪讪道:“可能这辣味的,味道怪异。” 苏禾将目光转到林容笙身上,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人说话,他俩一唱一和的,做什么嘛。 苏禾抬首对太子道:“你们刚才在那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段鹤安见苏禾这副紧巴巴的模样,仍是想笑,将她拉到书案旁,案上是一些文书与军信,“不过是半月后南境将领岳珑归京一事。” 岳珑,武将岳家遗孤,八年前梁国兴兵,云南王战死沙场,朝中无人,太子段鹤安举荐岳珑平乱南境,自此她也就镇守南方。 林容笙上前两步,解释道:“我与岳珑将军情谊颇深,说来与之六年未见,便想求着殿下在回信上多提叨我几句,太子妃可莫生气。” 苏禾愣愣地看着军信上的南境岳珑四字,怒意散了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没见过这人,言语中也听出来是太子所相熟之人。 段鹤安俯首过来,道:“这回,孤能吃阿禾的桂花糕了吗?” 苏禾抿抿唇,小手捏着衣袖,低声道:“林姑娘为何不自己写信给她。” 林容笙面带苦涩,顿了顿,“因为岳将军从不回我信。” 见此,苏禾也就不吱声了,望着太子脸庞,他与林姑娘皆都相识此人,她像个外人不曾了解,心间又升起低落的情绪。 她挪着小步伐走回桌旁,将那盘桂花糕端来,含糊道:“…我在御膳房做了一个时辰…” 段鹤安笑意微浓捏了下苏禾的脸。 苏禾轻声道:“……我方才便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林容笙轻柔一笑,时隔三个月,南境那边总算来信,岳珑为太子一方权势,信自然是在太子手里的。 听朝中消息,岳珑将要归京,林容笙便坐不住了,匆匆来到东宫,便被苏禾撞见了这一幕。 苏禾对她有敌意也是应该的,毕竟她曾经与太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再怎么说今日此举冒犯。 林容笙目光在苏禾鼻梁淡痣上停留片刻,心绪微起,还是改日再同她叙叙,便平和地与二人告退。 苏禾见林容笙要离去,总觉得方才是自己不好,便让宫女将留的一份桂花糕用食盒装好,让林容笙一同带回去。 见此,林容笙愉悦不少,未客气便接下来,说是改日也给苏禾带些吃的。 苏禾听到吃的,也就露了笑脸。 待林容笙离去后,苏禾回到书阁桌案旁。 站于房间另一角的太子殿下却专注于阿禾做的糕点,他单手负于身后,一手捻起糕点浅尝。 见桌案上未有丝毫动笔的迹象,苏禾探出小脑袋,瞧向太子,“殿下不是要回信吗。” 段鹤安侧首与她相视,举止优雅地坐于椅上,吃了块糕点,斟一杯茶水润喉。 苏禾朝他走来,“殿下?” 段鹤安指尖端着茶杯,平和道:“不必回了。” “可是刚才不是说……”苏禾疑惑道。 段鹤安喝过茶水,将杯放下,笑道:“此事先放着,反正用不了多久,那人便会到京城。” 苏禾也不再过问,顿默小会儿,依身靠过来,瞥眼桌上的糕点,道:“殿下可欢喜我做的桂花糕?” 段鹤安唇角扬起,“只要阿禾不放辣椒,孤皆喜欢。” 苏禾嘟囔道:“无心之言,殿下怎还当真了呢。” 段鹤安说:“阿禾是气言,还想放一斤辣,谋害亲夫。” 苏禾连忙讨好 分卷阅读28 道:“我胡说的,不放哩,殿下不吃辣。” 段鹤安低声一笑。 苏禾转了转眸子,挪着身子挤进太子殿下的怀里,坐他大腿上,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瞧她这一系列动作,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禾道:“桂花糕好吃不嘛。” 段鹤安颌首:“好吃。” “那我想有个点心铺。” 段鹤安顿了下,原来她谋的是这打算,随和道:“此事你与刘桂说便可,让他去东市划个铺子给阿禾。” 苏禾听言,笑吟吟的道:“那等会我便去和刘公公说。” 段鹤安眉眼微弯,就当是给她寻个解闷的了。 …… 刘公公办事效率极快,苏禾与他将点心铺子一事说后,不过一日便真的在东市寻了铺子。 苏禾便想出宫去瞧瞧,可太子将她按下,这几日他需得前去冀州一趟,说道是待他回来之后,再领着苏禾去瞧她的点心铺子。 苏禾只好作罢,但又听闻他要去冀州,拉住太子的衣角轻轻摇,道:“我想陪太子一同去冀州。” 主要是或许还能见到兄长苏昱初。 苏禾越发爱对太子撒娇,每次段鹤安都吃她这一套,百试百灵,屡试不爽,但是这次他却只是摸摸她的发顶。 最近一连几天的雨水,冀州江水决堤,洪灾泛滥,满城难民,段鹤安自然不能带苏禾去,况且还有苏昱初在冀州。 苏禾听段鹤安不愿带她,抱着他的劲腰便不撒手,反正她是跟定了,软着声音道:“殿下带上阿禾吧。” 听他这一去得要好几天,她在东宫哪也去不了,会好生孤单的。 段鹤安见她使小性子,将苏禾抱放在贵妃榻上,柔声道:“冀州闹的是洪灾,你就莫去添乱了。” 闹来闹去,最后苏禾还是乖乖听了话。 次日一早,苏禾还在睡梦中时,便被太子缠着亲吻,扰她清梦的大家伙,随后他趁着她睡得迷糊便离了京城。 待苏禾醒来之后,莫名有些闷闷不乐的,连早膳都没陪她吃,就这么着急去冀州,看来事情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身高190cm 所以阿禾常叫他大家伙很正确。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丸子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五 自开春后,碧清园的池中冰化开,水中斑斓锦鲤活泼起来,和太子所说的一样,一簇簇聚在一起又分开,他离京后,苏禾便在长亭里解闷。 这鱼看起来比以前国公府里的贵气得多,不过太子说不能吃。 苏禾手里抓着把鱼食闲闷得多,一点一点的扔在水里,看着鱼儿争食。 仔细想来,林家小姐与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马,以前还有过婚约,二人站在一块,苏禾心里就不舒服,说不介意是假的。 可苏禾也不好怎么过问太多,毕竟若不是她的存在,林容笙应该是正牌太子妃才对,如今她过得这般安逸,就已经很不错了。 转眼那宫女岚儿端着药上来,苏禾将手中鱼食拍去,便走回亭中椅上,苦着脸喝药。 岚儿在一旁念叨:“刚才呀,礼部的人竟送了些女子画像过来,说是留给太子殿下瞧。” 苏禾蹙下眉头,怎么老有人想要太子选秀纳妾,“然后呢,留下了?” 岚儿摇摇头:“没呢,刘公公收走了,估计是要拿去烧了。” “烧了好,反正殿下也不会看。”苏禾应道。 她刚将药喝完,太监传话说是林家大小姐来了,苏禾脸上掠过诧色。 本以为林容笙说来见她都是客气呢,她们两个怎么看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一会,长亭的另一头,一袭淡蓝色衣裙的林容笙手里提着食盒出现,她清冷淡雅,身形修长。 苏禾嘴里含着蜜饯,小脸圆鼓鼓的,远远地看着她,之前都不曾仔细观察过林容笙,只记得她与自己模样几分相似,却不是同一类型的。 之前都是寥寥几面,如今看来,林小姐似乎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昨日她和太子殿下站在一起还不怎么觉得,他们看起来还有丝相配。 苏禾心里有些自卑了,还在出神呢,那林容笙已走到跟前来,她举止和雅地行礼。 一走近,苏禾便闻到了鲜香味,目光转向她提着的食盒。 林容笙将食盒揭开来,道:“太子妃的桂花糕,酥香甜口,容笙吃过好生挂记,今个儿特意做了莲叶羹给太子妃尝尝口。” 苏禾将口中蜜饯咽下去,起身便探着小脑袋去看那莲叶羹,香味四溢,白嫩的丸子上还携着新鲜荷叶。 “是你做的吗,看上去很好吃呀。” 苏禾有些馋了。 林容笙轻轻一笑,将莲叶羹端出来,放 分卷阅读29 在桌上,“正是,太子妃尝尝?” 苏禾有些小害羞,方才还在想人家不好的,其实林姑娘似乎不是坏人,在这东宫里,不至于给她吃不好吧。 苏禾端起碗来,吃了个莲丸,口感鲜美,好吃到阿禾眉目都弯弯的,含着笑道:“林姑娘,你的手艺真好。” 林容笙见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带上笑意,坐下来。 “太子妃以后想吃了,与我说一声就可,我便给你做也无妨。” 听言,苏禾眼眸掠过一丝不解,道:“不必不必,怎敢劳烦,林姑娘你这也对我过于好了些。” 林容笙顿默片刻,单手托着脸,看着苏禾的容颜,柔和道:“不知太子妃可还记得我曾说过你相似我的一位至亲。” 苏禾吃着莲丸点头。 林容笙缓了下心绪,轻声道:“那位至亲便是舍妹,与太子妃一样,左侧鼻梁有痣。” 苏禾下意识摸摸鼻梁,捧着手里的莲叶羹,问道:“那令妹呢,可在家中?” 林容笙眼底划过一丝沉色,神色自若道:“幼年时得天花去世了。” 听言,苏禾顿了下,似乎问到人家的伤心事,她忙道:“对不起……” “无妨。”林容笙眉目亲和,托着脸又道:“所以我可以叫你阿禾吗?” 苏禾点点首,轻轻一笑,“自然可以。” 林容笙见她一笑,心头便酥酥的,“阿禾可以不必与我如此生分吗。” 苏禾瞧着她眼眸,似乎亮亮的,这个人好生奇怪。 林容笙松和下来,自行解释起来,“虽然我曾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不过早已不复存在,况且我另有心悦之人,阿禾不必提防我。” 林容笙十五岁时与太子闹不和,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京城,直到半年前回京偶然一次与苏禾见面,便欢喜得紧,可偏偏阿禾出了事。 苏禾昏迷期间,林容笙不止一次想来东宫探望,只怪太子实在把苏禾护得太紧,东宫之内,连鸟都飞不进来。 苏禾动了动唇,所以说她一直把林家大小姐当作假想敌? 她放下手中莲子羹,嘴硬道:“一直都把林姑娘当友人,我没有防备哩。” 见此,林容笙不禁低笑了声,恍惚间声线略低沉,轻咳了咳掩下。 苏禾歪了下头,有些疑惑。 林容笙却不慎将桌上茶水弄洒,弄湿了衣物,惊呼一声:“呀。” 声音柔柔雅雅的,那水正好洒在林容笙的衣襟上。 见她一身的茶水,苏禾也一惊,忙道:“这……林姑娘要不去换身衣裳吧。” 林容笙瞧着湿的一片,从容道:“不必,一些茶水罢了。” “虽开了春,天气还是很冷的,这样湿着,可莫着凉了。”苏禾回道。 林容笙说:“我身子较好,不似太子妃这边体弱,不碍事的。” 苏禾愣愣的,是她身体太羸弱了吗,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可看林姑娘这体型,她的衣裳估计小不少。 苏禾伸手去拉起林容笙的手,“回殿里去烤烤吧,一会就干了。” 苏禾的小手软软嫩嫩的,林容笙却轻轻收回手,微微笑,“好吧。” 回到寝殿里,让岚儿去将暖炉烧起,苏禾是个随性的人,既然林姑娘都说不必生分,那她也就不拘束什么吧, 寻了块长帕来给林容笙擦擦衣襟上的水渍,随意蹭到她胸口,苏禾眨眨眼,手感是不是太平了点? 林容笙愕然地将苏禾手里的长帕接过来,“我…我自己可以。” 苏禾颌着首退两步,是不是冒犯到林姑娘了。 正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刘公公入殿来传话,“太子妃,苏国公请你去府上一叙。” 苏禾听言,愣了下,她虽然不是苏国公的亲女儿,但苏家说到底也是她的娘家,既然来请如何不去? 刘桂也是直犯嘀咕,自打那国公夫人回去之后,四小姐被打了个脸肿,苏家似有不满,好几次派人来请太子妃,太子殿下都让他找借口推了。 太子殿下才去冀州不到两日,苏家便又来请人,不过这次…… 刘桂道:“传话来是苏家老太太突然病重得厉害,想见见太子妃。” 话都这般说了,若是再推了,到时若传出什么东宫太子妃骄纵成性的谣言便不好。 苏禾颌了首,想见见她?苏家如今可真是常念叨她了,虽然觉得没什么好事,她还是整理衣装,打算赶去。 一旁林容笙将长帕放下,这是苏家的事,她自然不好过问,随在苏禾身旁,道:“我送你一道吧,正巧我也回林府好了。” 苏禾嫣然一笑,应下来。 她年十二岁时就被赶到破院,于苏禾现在的记忆而言,已是有一两年未踏入国公府了。 犹记得只有每月十五时,跟嬷嬷讨月钱讨吃食,在国公府后院门外停留过。 如今一觉醒来失忆,成了东宫太子妃,再回苏国公府,苏禾心里有种异样 分卷阅读30 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孤给阿禾撑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干净眉眼 5瓶;我是营养液 2瓶;奇怪的丸子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六 本就些许阴沉的天色,飘起了细细毛雨,前去苏国公府的长道上,行着一辆富丽华贵的马车,车身前后皆有两行护卫跟随。 那雕花栩栩的车窗轻轻打开,从中探出颗小脑袋,容颜娇丽,唇红齿白,一双杏眼如水般柔,张望着京城的繁华热闹。 这马车引来街道旁的百姓驻足而望,一眼便知晓徽记乃是东宫马车,车上女子怕就是那所谓的太子妃,让太子殿下藏着掖着的心上宠,着实难得一见,撑伞行人还不忘低声细语,不知在议论什么。 林容笙与苏禾一路同行,送到街口才道的别,走前还不忘说道:“听阿禾在东市划了个点心铺,改日阿禾记得带我去瞧瞧。” 虽然连苏禾自己都不知道点心铺究竟在哪块,但她还是朝林容笙点首一笑,二人也就此别过。 一阵冷风吹来,张望着的苏禾被吹得眯起眼够,鼻尖上沾上微凉的毛雨。 车内的岚儿见此,将窗关小了点,说道:“太子妃莫吹凉了。” 苏禾只好将脑袋收了回来,抹去鼻尖上的雨水,如此之久来,这是她第一次出宫,似乎如今的京城比她记忆中的要热闹几分了,等太子殿下回来,定要他带她游玩一番才行呢。 渐渐的,马车在晃悠中停下来,苏国公府到了。 车帘掀开,一把油纸伞递来,岚儿扶着苏禾下马车,张望而去,国公府仍如曾经那般气派,府前的两座石狮子尚有几分威武。 苏禾轻轻蹙眉头,提着衣裙往那早已敞开的朱漆大门走入,门前的家丁们躬身俯首,将她迎入府中。 国公府的杨管家笑脸相迎,一张满是细纹的脸皱在一起,好生谄媚,跟苏禾四年前的记忆里简直是天差地别。 苏家除去苏禾这个外来人,还有两位庶女,分别是二房所出,也皆在及笄时嫁了出去,苏昱初为长子,与苏绮一样,为国公夫人所出。 苏禾的母亲柳氏为三房,入府五年,一子不出,还带了苏禾这个拖油瓶,自然不受宠。 那苏家老夫人居于常淳苑,前去的路上便撞见了苏绮将苏禾截住,她本就心里记恨,见到人,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你这位贵人可舍得来国公府了?” 仔细打量,苏绮那嘴上还有伤痕未愈,这么着急说话,不嫌疼吗。 苏禾轻睨苏绮一眼,便越过了她。 苏绮见此,眸中薄怒,一把扯住苏禾的衣物,怒言:“那日在东宫的事还没完!现在是在国公府了,一会便让老太太为我出气。” 苏禾步伐顿下,将苏绮狠狠甩开,不快道:“苏绮,不是所有人都得依你,老夫人也压不了我,你最好学着闭嘴,不然再口无遮拦,我照样掌你的嘴。” 说罢,苏禾不再理睬于她,往那常淳苑而去,不是说苏老太太病重吗,怎还能出得了什么气。 苏绮在身后气得直跺脚。 …… 直到苏禾走入厢房里,房中的苏老太太靠于椅子上,气色尚佳,哪有什么病重,不过是骗她来国公府的幌子。 那苏老太太满头白丝,身着华贵衣袍,端庄典雅,因年老她两眼为凹,苍老的手上捏着块翡翠。 身旁还坐着一脸和善的苏国公苏逑,与其说和善,不如说懦弱,这国公府大事小事,苏逑皆要过问苏老太,很多时候也拿不了主意。 今日此番,倒像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苏禾进门后,苏老太还算客气的,平平和和地让她坐下来,如今她是太子妃,再怎么也不敢为难她。 一坐下后,那苏老太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禾,磨着手中翡翠,说道:“知晓你病重,鲜有去东宫扰你,这都开春了,也不从东宫带个信来,还非得我这老人家让人去请,才见到太子妃咯,” 苏禾瞧着那老太太自在模样,这话听着不适,环顾了几人,道:“是阿禾没想到苏家这么挂记着我,我是怕打搅国公府的清净才对,苏母您早年时不是说阿禾在府里头搅得乌烟瘴气的吗。” 苏老太眼尾挑起,前些天苏绮在东宫被掌了嘴,她还些许不太信,如今看,这苏禾还真是口不择言起来。 苏禾转眸一想,又道:“传话的是说老太太病重告危,苏禾来这一瞧,何来病重一说,老太太分明安康得紧,那传话的可是咒您呢,还得惩治那传话的。” 这话弄得苏老太脸色低沉,她这个近百岁的老太太,一向要强不服老,怎听得苏禾说这些,二话不说,便让人将那传话的家丁拖去受罚。 这苏禾失了忆,没了以前的怯懦,苏老太思酌着,便转了脸色,眼底染上亲和,道:“如今你成了太子妃,是苏家的福气,多走动走 分卷阅读31 动以免生分了。” 那苏国公也在一旁应和着,还说将苏禾挂念得很,多来国公府坐坐。 苏禾轻轻一笑,也不言语,只觉得虚伪。 从进门到现在,丝毫不提她昏迷这半年如何,身体如何,可没看出有多挂念。 借着那苏老太又说话让苏禾给太子说说让苏绮进东宫的事。 苏禾听那话,心头越发不快活,便回绝道:“太子殿下无心选秀,老太太您就算是让苏禾怎么说也没用。” 苏老太见她对此滴水不进,转过话头长叹道:“你在东宫是受宠爱,可做人不能忘本忘恩,少计较,知宽容,阿禾啊,你是个心慈之人,别忘了当初是我们收留你与柳氏,这份恩情是在的,你也总有被太子冷待的一天,苏家可有照应你的不是。” 苏禾抿抿唇,心里不起一丝涟漪。 苏老太心底沉了沉,今日把苏禾唤来不只是为了苏绮,自然也有苏昱初。 冀州闹洪灾一事内幕复杂,听闻太子已前去处理,太子阴狠,半年前与苏世子有过纠葛,只怕他借此事牵扯苏昱初,便只能赶紧让人去请苏禾来国公府。 苏国公把话接过来,道:“太子宠你,明眼人都知晓,你兄长仕途有碍,还得需你与太子多说道说道。” 提到苏昱初,苏禾提了几分心,疑惑应道:“兄长仕途有父亲您帮衬,会有什么碍。” 苏国公道:“冀州水坝修建一事是由你兄长在处理,今年春日雨水过多,水坝塌陷,太子若追究昱初此事,难免要遭罪。” 苏禾扫视房间中的几人,似乎都在等她应下。 沉思良久,她终于道:“冀州洪灾,民不聊生,若真是因兄长办事不廉,做了什么劳民伤财的事,不应包庇,兄长应为此事负责,我相信兄长也绝不会逃避的。” 至少她认为是这样的,兄长应该也会选择担起责任,而且她相信兄长正直清廉,若是无错,太子这么好,自然不会为难兄长的。 听言,苏老太脸色一沉,“你这意思就是也不打算管了!” 苏禾道:“太子还未回来,此事也未下定夺,况且既然兄长管理与修建冀州水坝之事,决堤也是他的责任,兄长身正不怕影子歪,何须担忧太子追究他呢。” “果真是外来人,养不亲的,如谢氏所言你一朝得了势,就把国公府对你的恩情全忘了。” 苏老太将苏禾的话打断,冷笑一声,接着道:“前些时日还将绮儿掌嘴,害得她好几天开不了口,食不下咽的,这些老身本是不想与你计较,如今昱初出事,你二话不说便是拒绝,可真真是个白眼狼。” 苏禾愕然,蹙下眉:“那是她口无遮拦,不得礼数。” 苏国公见母亲发怒,他也竖了眉,“绮儿好歹是女儿家,怎么说掌嘴就掌嘴,若是伤了颜,如何见人。” 苏禾紧紧攥着衣角,从来未曾把她当成过苏家人,如今要她帮衬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她相信兄长正直,会将事情处理好。 太子殿下都还未回京,也还未曾传出要问兄长罪的意思,她不懂苏家人为何如此焦急。 此时,苏老太缓了缓心神,又说道:“你不帮衬昱初便罢了,堂堂苏国公府还稳得起,但你无端欺辱绮儿的事,总要交代一下,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今日你便与绮儿赔个不是。” 随后,便把苏绮唤进房间里,她得意地瞧了苏禾一眼,忙跑到苏老太身旁,“老祖宗,绮儿嘴还疼着呢。” 站在苏禾身旁的岚儿都沉不住气了,恼怒道:“此为东宫太子妃,不过是罚了个不知尊卑的人,还需的赔礼赔不是了?好大的笑话。” 苏老太冷瞧了岚儿一眼,“太子妃身边的奴才说话这般猖狂,管教不当,也不看看此为何地,老身便替太子妃好好管教一番。” 这苏禾如今身为太子妃,不过是让她必要时与太子说道些好话,这点事都不愿帮,简直是要她有何用? 绮儿从小到大一点委屈都没受过,说都不舍得说的,她竟还敢掌了苏绮的嘴,不能动她这个太子妃,便拿身边的小宫女出出气。 正上来两名家丁,欲想将岚儿押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盈若冲 5瓶;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七 苏禾见此,立马站起了身,怒道:“老太太,我敬你是长辈,处处不与你争辩,但东宫的人何时容得国公府管教了。” 苏老太高挑了眉稍,这苏禾失了忆,还敢拿出太子妃的身份压人了,她转了话道:“哪能啊,这不是见这宫女口不择言,随意插话,太子妃又何须包庇。” 那苏国公道:“今日你若不跟绮儿赔个不是,就别想走了,国公府也不为难你,让你低个头道歉而已。” 苏禾 分卷阅读32 咬紧了牙关,低头道歉? 就和以前一样,分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每次都是让她受罚,受委屈,受这个窝囊气!挨打的也是她,就因没人护她。 “凭何?还真当我是以前的苏禾吗,我要走我看你们谁敢拦。” 苏禾一把抓住岚儿的手,想要离去,随即便有家丁堵了上来。 苏老太撑着拐杖站起身来,步步走来,语重心长地道:“本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阿禾啊,这般倔就是为何,还不如以前来得贤淑,不过是与太子一句话的事,你怎就容不得绮儿入东宫呢,且不说绮儿的事,昱初当初对你这般好,你怎能忘了,这太子要为难他,帮帮他又如何?” 苏禾是气得不知如何争辩,她本就不太会吵架,当初苏世子是对她好,可是说她勾引苏世子的也是国公府的这群人。 “你们不是想求太子殿下罢了,怎不如直接求他,直接了当。” 苏国公道:“你!” 苏禾咬咬牙,怒道:“当初我在国公府可有一天被老太太与国公爷看重过?如今你们又来同我讨要恩情,说的是和和气气一家人,你们就不会觉得可笑吗。” 苏老太沉了下脸,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原来你还在记恨以前的事,苏禾你做人太计较得失,会活得很辛苦的,你姓了苏便是苏家人,为何不坦然放下,待你到了老身这个年纪,便知和善才是最为重要的。” 苏禾不禁冷笑,不想再在苏家多待一刻,也不想与他们再交谈,说的让他人坦然的话,实质上最自私自利的人是他们自己。 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一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着月色华服,眉目清俊,翡玉束着黑发。 衣服上还沾染着雨水,似乎是刚刚回到府中。 此人正是众人口中的苏昱初,房中几人神色惊诧,气氛安静不少。 苏老太连忙上前来,“昱初,…你不是在冀州吗?” 苏昱初神色平淡,拱手向她老人公拜礼,“回老祖宗,昱初今日正好回京。” 说罢,他轻睨苏禾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沉重,又道:“久病的太子妃难得来国公府一趟,老祖宗您又何必刁难她,也不怕太子牵怒?” 苏老太听他讲话转到苏禾身上,心头有气,手中拐杖跺了一下地面,“我苏家出去的女儿,连教训一下都不可了吗,她可是打了你妹妹苏绮,我不过是让苏禾给绮儿赔个不是,又怎么成了我刁难她?” 一旁的苏绮也气恼道:“就是!兄长看我的嘴,是苏禾让人打的,疼死绮儿了,她歹毒得很。” 苏昱初蹙眉道:“行了,你本就骄纵跋扈,就算不被苏禾掌嘴,迟早也有别人掌你的嘴。” 苏禾望着苏世子微愣一下,与记忆中的他成熟了不少,转开眼眸,在苏家果然只有苏世子会护着她。 苏老太道:“老身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见苏昱初到来,她又转眸一想,道:“冀州那事……” “老祖宗安心,昱初没事。” 苏昱初立马截断了苏老太的话,他顿了顿,将苏禾护到身后来。 “天色不早,老祖宗还是让苏禾回宫吧,您让太子妃给绮儿赔不是,不是辱东宫颜面吗。” 苏老太瞧着苏禾一眼,今日不过是想给这苏禾立个威严,谁知她如今是好话硬话皆不吃。 苏世子今日回了京,只怕那东宫太子此刻也到京城。 苏老太知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思索片刻道:“也罢也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是管不得了,还得恭送这太子妃了。” 虽然说作罢的话,却带着不满,苏老太回到座位上,捏着手里的翡翠。 一旁的苏绮见此,尚不甘心,从小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还没讨要回来就让人走了,今日要是不讨回来,之后她就没机会争这口气了。 她上前拽住苏禾,“这事还没完,别想走。” “绮儿。”苏老太唤住了她,语态微厉。 苏绮环顾了在场人,刚才还在护着她呢,凭何放过这人! 苏禾一把将她甩开,转身要走。 苏绮是任性惯了,私下她一向无理取闹,气不过的她举起桌上茶水,往苏禾身上泼去,好好的锦稠衣裳满是茶叶与水渍。 这下好了,不管有理无理,皆为苏绮的过错,这让苏家如何护她。 一时间空气凝固,刚坐下的苏老太,提着拐杖怒跺地面,起身怒道:“放肆,苏绮!你这是做什么!” 岚儿上前推了一把苏绮,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待我家太子妃!” 苏禾冷眼瞧着苏绮,茶水已浸透到衣下肌肤,湿凉的,那苏绮掀开岚儿,见苏禾狼狈,便嘲讽笑了一声。 苏禾顿时怒不可遏,今日她是忍得够多了,未有二话,她拽起苏绮的衣襟,刹那间,一巴掌猛然打苏绮的脸上,响声极大。 苏绮脸上伤口未好又挨了一巴掌,苦痛不已,她哀嚎一声,嚎着声音 分卷阅读33 道:“你打我!?” “我乃太子妃,打你还需要过问谁?” 苏禾话音刚落,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苏绮脸上,顿时苏绮嘴角被打出了血,她放声大哭起来。 苏昱初连忙将苏禾拉住,道:“别打了。” 苏老太已震怒起来,这是头一回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打苏绮,“苏禾!虽然绮儿冒犯了你,你怎能下如此毒手!” 苏禾看向苏老太,怒言:“毒手?我就该白白受她欺辱?老太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身为太子妃,我让人拖下去仗打二十大板都不为过。” 苏老太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怒竖眉头,却又不敢真的拿苏禾怎样。 “你!” 苏昱初见势紧张,“老祖宗息怒,绮儿任性,应当管教,还是将阿禾请回东宫吧。” 说罢,他将外衣脱下披在苏禾肩头,沉着容颜将她拉出了房间。 房间中只剩下了哭嚎不断的苏绮,苏老太听着竟生出烦躁,这个愚蠢的孙女,怒斥:“闭嘴!你这个蠢货。” 苏绮顿时哽住哭声。 平时容忍苏绮任性,竟没想到她竟已刁蛮任性至此,这下不仅扫了苏老太的威严,还得忍气吞声。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八 苏禾被苏昱初一路拉着出了常淳苑,她心中气恼未平,但打了两巴掌也还算一点解气,打得她的手都疼呢。 苏禾瞥了一眼他,她本就腿脚不便,苏昱初又走得飞快,好几次使她险险摔倒,便挣扎着将手抽回来,道:“兄长若要责怪苏禾打了苏绮,便说出口吧。” 苏昱初心思早就不在此等琐事上,他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苏禾的脸,就像要在她容颜上灼出个洞来一般,眼眸里似乎藏着别样的感情。 苏禾也不知他怎么了,如今的兄长不对劲,估计是因为刚才的事,她冷哧一声:“我不会再忍辱的,我不欠你们苏家人什么。” 见苏禾怒意未消,苏昱初收敛心绪,轻声道:“我怪你做什么,也不会提此事。” 苏禾的衣裳都湿透了,她向来怕冷,又如何不气,转身走去,她当这个太子妃还是让人欺负到头上来,苏家人都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却想利用她的身份招之即来吗。 苏禾顿默片刻,低首轻声道:“若殿下在就好了。” 苏昱初心头微紧,道:“我会好好管教苏绮,今后不会再犯。” 苏禾抿着唇,却不想言语什么。 她散去心中怒,难得与苏世子见上一面,不该去讨论这些烦心事,既然兄长都回来,太子可是也回来了呢? 苏昱初半僵着脸,微叹一声:“阿禾,听闻你失忆了?” 苏禾微愣,回道:“昂,过去四年的事都忘了,但阿禾不会忘记兄长的。” 苏昱初神色松懈下来,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忘了就好,他伸手揽住苏禾的纤腰,将人拥入怀中。 “阿禾,对不起。” 苏禾愕然住,怎么突然……? 苏世子以前可没这样抱过她,如今她嫁人了更知什么叫作男女有别,苏禾试图挣脱。 “兄长……?!” 苏昱初却将她越发抱紧,她推着他的胸膛,纹丝不动,苏禾又道:“苏世子?” 苏昱初心头微沉,只能缓缓松开苏禾,瞥了眼跟在她身旁的岚儿,说道:“见你安好,我便一时冲动,难掩心中欣喜。” 苏禾小退一步保持距离,有些无奈,不知为何兄长对她道歉是为哪般,今日一行虽受了气但见到苏世子,她也开心一些。 她转了话题道:“兄长不是在冀州吗?” “公务在身,不得不回。”苏昱初回道。 二人缓缓走到府门前,有苏世子一路陪同,国公府无人敢再拦苏禾。 苏禾忽想起件事,便道:“我先前有写信给兄长,你可收到了。” 苏昱初心事重重,听她问起,惑然蹙眉:“未曾收到。” “怎么会没收到呢,我明明让刘公公寄出去了。”苏禾低喃道。 可能是还没送到吧,苏禾低眉,又道:“兄长,太子殿下和你一同回京的吗。” 苏昱初思虑许久。 府外毛毛细雨,东宫马车已安然停在官道上,他终于还是道:“阿禾,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说完,苏昱初轻睨了一眼苏禾身后的宫女岚儿。 苏禾虽不解,但也不笨,瞧得懂他的意思,便挥手让岚儿退下了。 苏昱初牵着苏禾走到另一边,见她句句带着太子,他似乎想了良久。 望着苏禾清澈透亮的眼眸,沉声道:“阿禾可是喜欢上太子了? 分卷阅读34 ” 苏禾疑惑,笑了笑:“自然呀。” 话落下,苏昱初眸色微冷,捏紧她的手腕。 痛楚传来,苏禾蹙紧眉头吃痛,苦着脸道:“兄长,你弄疼我了!” 苏昱初微松了她的手,苏禾喜欢太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阿禾,你不该喜欢他。” 苏禾欲哭无泪地将手收回来,嘤,手腕都被捏出红印了。 她轻轻揉着手,看向一脸认真严肃的苏世子,轻声道:“殿下是阿禾的夫君,为何不该喜欢他,兄长你在想什么啊。” 苏昱初剑眉紧锁,神色不悦道:“阿禾,太子善于伪装,不要被他的假面所骗。” 苏禾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太子对我很好,他能骗我什么嘛。” “你当他是真心对你好吗。” 苏禾微愣,不是真心对她好吗……? 苏昱初逼近两步,阿禾一向最相信他,让她断了对太子的念想,才是最好的。 此次他是暗自回京的,为了避开太子追查。 当初修建冀州水坝时,百万公款早已被私自挪用,才造成如今洪水决堤,不过他已将所有材料文书全部摧毁。 却撞见阿禾在府上,方才他想了很久,太子这半年来对苏昱初步步紧逼,只怕他会进了刑部大牢,又听苏禾说心怡上太子的话,他苏昱初本就是狭隘之人,她以前不喜欢太子,那么现在也别想有。 苏昱初稳了稳心神,沉声道:“听着阿禾,若我被太子所害,你定要相信兄长是清白的。” 苏禾顿住,是越来越听不懂兄长的话了。 苏昱初道:“太子也只是将你当做替代品而已,你别相信他。” “替代品是什么……?” 苏禾咽了一小口唾沫,指尖微微发凉。 “林容笙的替代品,你与她容颜相似……” 苏昱初话还未道尽,一阵马蹄车轮声传来,官道上雨水堆积,那富丽华贵的马车在苏国公府缓缓停下。 那毛雨恍惚间已越发下大,已成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 因为马车的到来,苏昱初不得不停了话语,他认得那是东宫而来的车,他身形微震,手在袖中紧握成拳,不禁往后退几步。 只见车帘拉开,那身着玄金华服的男人赫然出现,容颜清隽,白金冠束起墨发,气宇温雅。 正是太子段鹤安,轻睨在府门处的苏禾二人,眼底微微泛寒,一旁的刘桂公公为他撑着伞,太子行径沉稳地下了马车 苏禾见到来人欣喜一笑,提起裙摆朝太子快步跑过去,雀跃道:“殿下何时回京的?” 似乎将苏昱初方才的话语全都抛掷脑后了,踮起又落的小脚,无一不流露出她的开心。 阿禾与太子殿下两天没见了呢。 段鹤安刚一回到东宫便不见苏禾,得知人被国公府请走了,顿时冷住脸,二话不说便赶来。 一来又瞧见苏禾披着别的男子的衣服,太子心中吃味得紧,来到跟前,他漠然地将苏禾肩上的外衣掀开,扔于地上。 阿禾不可以穿别人的衣服。 段鹤安柔和道:“天色不早,雨水这般大,阿禾为何还不回宫。” 苏禾看了眼那外衣,“我……” 外衣又被奴才捡起来,苏禾才不支吾。 看向太子,笑道:“你可是来接我的?” 段鹤安揽着她的小身板,锁着眉头瞧她湿透的衣裳,满是茶渍尽蹭在他的华服上,便让刘桂将大氅拿来给苏禾穿好。 “衣裳怎么了?” “我……”苏禾抿着唇,不知如何解释,她该说是被苏绮泼的茶水吗。 段鹤安顿默片刻,见她的表情也知了几分,紧捏住她的手,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苏昱初,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他轻勾唇角,步履稳健地往国公府中走去,对苏禾笑道:“既然来了,哪有只在门口转一圈就回去的道理,孤还未见国公爷。” 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 许久不入国公府,里面的人岂是不知皇室太子长什么样了? 太子入府之后,三阵士兵一涌而出,来势汹汹,一时间将看似平静安然的苏国公府重重围住。 苏昱初站于原地,面色冷僵。 为首的东宫左亲卫一声令下,将苏昱初押下。 …… 国公府中,‘太子驾到’四字很快便传到了常淳苑,厢房中苏老太心中一沉,手中翡翠掉落于地。 苏国公微惊,对那家丁道:“苏世子呢。” “奴才不知。” 还在哭哭啼啼的苏绮还不知父亲为何慌张。 苏老太半阖上双目,隐隐不安,细细想来,只怕世子已当真出了事,不然他也不会突然赶回京城。 若真是如此,太子动手过于快了些。 - 苏家厅堂中,太子已坐在上座,他目光淡然。 随后 分卷阅读35 ,便有人端着热茶与点心上来,啧啧,她刚刚来给喝的都是冷茶,果然大靠山出马,就是不一样。 苏禾轻轻问道:“殿下要给阿禾出气吗。” 段鹤安顿默片刻,莞尔一笑,“不能这么说,孤只是来问候国公府的老人家。” “嗯…”苏禾低吟。 话刚落不久,厅堂外便响起了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婢女扶着年迈的苏老太缓缓走来,她手里还撑着刚才那拐杖。 苍老的面容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见到太子先是道了声礼。 方才是让苏禾寻着去常淳苑见这老太太,这回她是撑着拐杖自己出来迎接,可热情得紧。 苏国公也相继来厅堂中,他亲和一笑,也说起了客套恭维的话,仿佛之前那些自私刻薄的人与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段鹤安一言不发,显得苏家人的热情有些自讨没趣,苏禾心想呀,下次上哪都要带上她的大靠山,撑场面。 气氛略显尴尬的厅堂之中,苏家人有些坐立难安,战战兢兢,似乎还未知晓府外已被士兵把守。 段鹤安单手放于桌案上,指尖轻敲一下桌面,看似平和说道:“近来贵府房屋也不见漏雨,孤便想问问怎么偏偏太子妃衣裳湿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太子本来就要灭苏家,他们才是找上苏禾。 他去冀州两次不是随随便便去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九 听言,苏家人微松一口气,只当太子是为苏禾出气而来。 苏老太睨了一眼苏禾身上的茶渍,慈和一笑,“小辈间闹着玩,不慎将茶水打湿在太子妃衣裳上。” 苏禾轻蹙眉,似有不满。 段鹤安眼尾上挑,苏家的品性,他心知肚明,将目光转向了一路跟来的岚儿身上。 岚儿如得了令,站出来绘声绘色道:“哪能啊,苏国公府好生威风,先前府上四小姐故意将茶水泼给太子妃时,老太太您可不是这态度,定要太子妃给四小姐低头赔礼,不然还不得我们走。” 苏老太眸色微僵,捏着拐杖道:“是绮儿胡闹,我这个做长辈管教不严,怎会让太子妃低头赔礼呢,请太子妃多担待都来不及。” 苏禾冷哼了一声,撇过脸,显然是不领情。 段鹤安道:“那便将四小姐叫出来吧。” 苏国公接话道:“方才被太子妃扇了脸,满口的血丝怎好出来见客。” 段鹤安将目光转向苏禾,微扬唇角,小丫头现如今还挺厉害,知道打人了。 不过他护短。 苏禾微微垂首,有些不自在,打了人这是确实。 段鹤安看似温和如常道:“唤出来,孤一向公正。” 说着,他端起桌上热茶轻抿,外面的细雨似乎停下了。 苏国公打量着太子神色,思索片刻,还是让人下去传唤。 苏禾微撅了嘴看向太子,只觉得他是胳膊肘往外拐,不是说好做她的靠山吗。 不过一会,那国公夫人便领着苏绮上来了,远远瞧去,她脸颊红肿未褪。 苏绮上来盈盈行礼,却开不了口说话,好似十分严重,明明刚才还哭嚎得如此大声。 段鹤安放下茶水,这苏绮他曾见过一两次,苏家三番两次想用此女子讨好他,不过是想让他放弃暗中调查冀州水利一事,在此期间,苏禾便醒了过来。 段鹤安重新斟上热茶,推向苏禾,道:“既然太子妃被泼了茶水,那总要泼回去,才算公正。” 苏禾看着他推过来的茶水,冒着热气。 苏老太见此,太子哪有什么公正而言,他的公正只在于他。 她呵斥苏绮道:“绮儿,还不快向太子妃跪下赔不是,你真当想要这热茶泼一身?” 苏绮见太子冷眼,慌了神。 气氛凝重,她任性全无,踌躇片刻朝着苏禾跪下来,颤声道:“臣女给太子妃赔礼,再也不会犯了,定恭敬对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原谅。” 声线低微得像个奴。 苏禾曾幻想过多次苏绮恭敬她的场面,如今来到眼前竟让她有些发愣,她是该报复吗,确实她本应该报复,可刚刚她已打回来了。 段鹤安眸子微挑,微笑道:“赔不是就想算了?” 众人僵了脸,皆将目光转向苏禾,苏绮求饶似的眼神也盯着她。 苏禾紧抿着唇,手指碰了下茶杯,烫得紧,虽然以前被欺负,可现在她打也打了,再追究下去,她下不了手。 苏禾低声道:“还是罢了。” 见此,苏绮顿时神色缓和,垂下首来。 段鹤安凝眉,轻柔地瞥了一眼苏禾,随即冷道:“既然阿禾不泼,苏国公做个口证,自此苏禾与苏家了断,苏家生死皆与苏禾无关。” 分卷阅读36 话放出来,满场寂静,苏禾望着段鹤安侧脸眨眼,和苏家断绝关系?这个她喜欢,以后就再也不用来到此,看这家人的嘴脸。 苏老太咽了一小唾沫,“太子殿下,这恐怕不妥……” 苏绮仍跪在地上,未得下令,她没那个胆子起来,偷瞥一眼苏禾。 只见苏禾站起身来,连忙道:“有何不妥,苏家当年不早就想将我弃之了吗。” 说完,苏禾还瞧了下太子的神色。 苏国公支支吾吾,自然想拒绝,若让文轩王得知,怕是不满。 太子眸色冷沉,未等苏国公开口,冷声道:“此事可依不得你们苏家人。” 这口吻似命令,苏家人敢怨不敢言。 沉默片刻。 太子单手扶额,又瞥了一眼岚儿,“还有什么。” 岚儿连忙又道:“有,国公府嚣张跋扈,故意怠慢,还招来家丁强拦太子妃回宫,欲想立威于皇室,藐视东宫。” 苏家一众听了,胆战心惊。 天下人皆知东宫太子乃为大沧皇朝第二把交椅,这话言重至极,苏国公连忙道:“小丫头,你这就是胡编乱造了,话可不能乱说。” “苏家好大的胆子。” 太子高挑着眉梢,声线压低了几分。 苏老太脸色苍白,撑着拐杖站起身来,仓惶道:“太子殿下,苏家对皇室一向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怎敢有此等心思。” 他拂衣起身,扫视苏家人一眼。 对那苏老太冷笑道:“难为当年老国公清廉正直,为大沧立下赫赫功勋,苏老太太您主持国公府多年,一心好权却不放权,不知如何育人,后辈软弱无能,骄纵奢侈,不过三代,祖上节气已被败尽,可悲。” 此言作罢,段鹤安不屑再停留,领着苏禾挥袖而去,身影渐行消失。 苏老太后背微凉,紧捏着拐杖,久久不能回神,清廉正直… 今日她竟被一个小辈教训。 苏国公连忙走来拉住苏老太的手,慌忙道:“太子此话可是要治罪,这可如何是好,母亲,你想想办法……” 倾刻之间,府中被东宫亲兵涌入,来势汹汹,个个面色冰冷,戾气十分。 苏家一众,容色巨变。 那身着黑衣的左亲卫走入厅堂,他手搭腰间佩刀,冷扫堂中众人,举起手中的令牌。 “此为抓捕令,以贪污贿赂罪名押下国公苏逑。” …… 国公府前,阵满甲装亲兵,腰别长刀。 苏禾出门见这幕发愣,却已被太子揽着腰,往马车而去,小脑袋还在回头望着那卫兵,似乎严阵以待。 她轻声问道:“怎么这么多士兵。” “来接阿禾,人多一点也无妨。” 段鹤安将她的脸转过来,“莫看了。” 苏禾轻蹙眉,“殿下你不会要把苏家掀个底朝天吧。” “差不多。”段鹤安不禁低笑一声,托着苏禾上了马车。 入了马车后,车轱辘缓缓转动,而身后亲兵已尽数涌入国公府。 细雨已停,只剩满地的潮湿。 马车内。 苏禾挪进太子怀中,他胸膛里暖和得很,今日好多事,她都觉得疲乏了。 小脑袋蹭了下,轻声道:“谢殿下护着我。” 段鹤安瞧着她一笑,“无人敢欺负阿禾。” “哎。”苏禾顿了下,埋在他怀里点头:“但殿下说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眼眸拉耸着,一眨一眨的。 段鹤安温柔道:“过几天你便知晓了。” 苏禾思索着颌首,她衣裳还有些湿,额头微微发烫。 段鹤安眉头蹙起,将苏禾拉起来,“可是发烧了?” 苏禾摇头,“没有,就困困的。” 段鹤安却不放心,她着了凉水,本就身子弱,湿衣还穿在身上。 “阿禾将湿衣裳脱了。” 苏禾困意散去几分,将段鹤安的手捏着,轻声道:“回去在脱,马车里哪有衣裳给我呀。” “有,穿孤的。” “我不要……”苏禾转身躲远一点。 一只修长的大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就搂了回来。 说是不要,可苏禾哪里斗得过太子,两手就被他给抓住,一顿折腾下来,只剩下亵衣亵裤的苏禾脸蛋红扑扑的,怕冷只好抱牢他。 这马车是段鹤安去冀州是用的,车上放着他的一套的白金色衣袍,还揽着苏禾将衣袍穿上。 见她换了干燥衣物,段鹤安便不再折腾她。 但是苏禾愁眉苦脸的,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又松又大还长…… 坐在车里,太子衣物显得她越发娇小玲珑,像个小孩子,苏禾挽了好几层衣袖都寻不到手指,别说手了,脚也蹭不到。 弄半天,气得苏禾挥袖打在段鹤安宽肩上,见他不痛 分卷阅读37 不痒的,又捶了一拳,仍是不痛不痒的。 “丑死了!” 段鹤安含着笑意看着那小人,将她抱过来,给她挽着衣袖,温柔道:“哪里丑了,这颜色还料子都不错。” 苏禾将腿抬起来,衣摆长了一大截,都看不到她的脚丫,道:“待会我怎么走路嘛。” 段鹤安回道:“孤抱着。” 苏禾抿着唇,她还不想被人看到被太子殿下抱回东宫的,太招摇了。 便道:“我想自己走。” 段鹤安却显得有些无辜,默了会。 手抵她的额,转开话:“微烫。” 苏禾瞥到太子下巴,有薄薄的胡茬,便伸手去摸了下,指尖刺刺的。 太子由着她摸了一圈下巴,苏禾问道:“殿下这两日是不是很辛苦,都未剃须。” 段鹤安淡淡应了声嗯。 实质上他忙于公务一天一夜没睡,随后赶回京。 本想过两日后再去将苏国公与苏昱初押下,却得知苏禾在国公府,唯恐她被挟,未有休息便立即带亲兵赶来。 苏禾想了想,坐起身靠在车壁上,揽过太子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抚着他的墨发。 “殿下休息一下,肩膀给你靠,回去阿禾给殿下剃须。” 段鹤安靠着她娇小的肩膀,微愣了一下,薄唇间低笑,“有劳阿禾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好人谁坏人?信太子,得永生。 女主是个小迷糊。 但我琢磨大纲去,企图把虐的部分改了,想甜甜的 就酱。 ☆、二十 说是让段鹤安休息一下,结果到头来睡着的还是苏禾,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处,马车缓缓停下后,她还梦呓着哼唧一声。 惹来段鹤安浅浅一笑,将苏禾横抱入怀,便下了马车,正是东宫之外,便如此往寝宫而去。 苏禾下意识蹭蹭段鹤安的肩膀,宽松的衣领有些兜不住她,险险滑落下肩头,露出白皙肌肤。 段鹤安见此,将衣物给她拉好,也将小人往怀里藏,苏禾却全然不知。 一路上东宫里的奴才都忍不住偷瞥,太子妃穿着太子的衣物,还是抱着回来的,能不稀奇吗。 直到段鹤安将她放在床榻上时,苏禾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惺忪着眼,尚在困倦,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但看到宫女端着她的衣裳上来,苏禾意识到已经回到东宫了,而太子殿下正准备给她换衣裳。 苏禾将他的手按下,连忙道:“我自己来…” 她现在能走能动的,才不要太子代劳呢。 段鹤安低笑一声,还是依着她,将衣裳放下给她,但却没有离开房间,就在一旁斟了杯热茶轻抿。 见他就在那瞧着,苏禾迟迟都没动,哪有瞧着她换衣裳的,不满道:“殿下怎么还在这啊。” 暖茶入口,幽香甘醇,段鹤安放下茶杯,与她相视,“孤在此品茶。” 苏禾撅嘴道:“我换衣裳,你在这品什么茶。” “几日不见,孤想念阿禾,便陪着你。”段鹤安道。 “不用陪,殿下快出去吧。”苏禾道。 段鹤安便不言语,褐眸凝着她半会,负手起身,一边离开一边怅然道:“又不是没瞧过,方才还是孤亲自脱的衣裳,这会还不准人在此品茶了。” 他便渐渐离开了主卧。 苏禾微红着脸,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怀着一颗狼心。 等苏禾整理好衣裳便走到外殿,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穿起来舒服,不用拘手拘脚。 外殿的晚膳已经准备好,苏禾是早就饿了,随即就吃起来,一吃的好吃的,她就笑得甜,好吃到开心就是这个理。 苏禾还会夹菜放入段鹤安的碗里,说声:“殿下多吃点,辛苦了。” 不过那脸蛋挂着两粒米饭,再搭上阿禾的笑颜,段鹤安低笑着,行径自然地将她唇边的米饭拨弄下来。 苏禾看着他指尖上的米粒,有些不好意思,她将太子手指上的米粒拨掉。 二人晚膳之后,苏禾挑着段鹤安的下巴,仍是一层薄薄的微刺感,嗯,扎手。 便让奴才去把剃须一事,段鹤安本以为苏禾说说而已,谁知她还真要对他下手。 坐在铜镜前,阿禾帕子沾了水,擦拭他的面容,看起来还有几分信心的模样。 段鹤安却觉得隐隐不安,轻蹙眉,“阿禾以前剃过须?” 苏禾顿了一下,将剃须刀贴近段鹤安的下颌,道:“没有,但我切菜很厉害。” 段鹤安上挑眉稍,忙道:“还是让下人来……嘶哈。” 吧字还没出口,他便吃痛一声,下颌处赫然一道小血痕。 因为太子说话,苏禾捏着剃须刀的手一颤,便留了个口子,连忙缩了回来,道:“我……”b 分卷阅读38 r   见他下颌的伤口,苏禾也不敢动手了,转交给专修容的太监,用绣帕给段鹤安擦那点血迹,还好只是一点点小细痕。 最后段鹤安的胡茬还是太监修的,苏禾攥着衣角站在一旁,怯懦地瞧着他,像个做错的小孩。 也对,天底下敢刮伤太子的颜,独她一个,这可是大大的错。 待段鹤安洗净面容后走来,苏禾盯着他的小伤口,轻问道:“疼不疼。” 段鹤安莞尔一笑,“不疼。” 虽是如此说,苏禾还是没有松眉,早知她就不乱来了,好好的太子殿下破了相,明日他还要上早朝呢。 段鹤安却并不在意此事,俯身下来,用手指点点脸庞,眉眼弯弯道:“若阿禾亲亲便无碍了。” 苏禾见此,凑近攥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尖,乖巧地在他脸上亲一口。 望着太子含笑的眼眸,苏禾将他抱住,软糯道:“我会好好学如何给殿下剃须的。” 段鹤安低笑出声来,捏捏她的小脸蛋,“谁让你学这个了,交给下人就好了。” 苏禾道:“那阿禾学着给殿下梳发。” “嗯,这个听上去还不错。”段鹤安揽着她回到榻上。 这剃须一事作罢后,夜幕降临,寝殿里都点上了灯盏。 回到东宫太子都未停歇,又在书案旁忙于公务起来,似乎在整理什么材料,神色严肃。 苏禾趴在贵妃榻吃着水蜜桃,时不时看向他,有听刘公公说太子殿下已经一天一夜未入眠了,她泛着心疼,可见他繁忙也不知该不该打扰。 一颗桃被苏禾吃完,她站起身来,朝着那书案走去,只见太子殿下单手扶额,近了才发现他还是撑住困意,睡着了。 苏禾知晓他疲累,不想惊扰到他,轻轻凑近而来,暖色的烛火映在他睡颜上,温玉柔和。 这个家伙就连睡着也似笑非笑的。 苏禾身子半趴在书案,看他的睡颜,几天没能和太子在一起,白日在国公府前见到他时,真的很开心呀,本烦闷的心绪皆一扫而空。 不过她一开心好像忘记了什么,对哟,为何之后都没见到兄长,也不在苏家厅堂里,转念一想,今日兄长给她说的话。 不该喜欢太子,不要被他所骗…… 话语在脑海里掠过,苏禾怔然住,好像文轩王也对她这样说过。 苏禾轻轻蹙眉,兄长的话古里古怪的,以前的记忆里还藏了什么?可她不想往深了去想,哪怕兄长的话是真的,她想安于现状,自欺欺人就好,骗自己就好。 哪怕太子不是真的对她好,那阿禾也认了,总比没人对她好的强。 苏禾目光落在太子笑唇上,顿默片刻,她睫毛轻颤着,覆上柔软的唇轻吻。 若以前的记忆不合她心意,那就不要记起来好了,殿下要骗什么就骗吧,反正阿禾什么都没有。 忽她的下巴被修长手指捏住,本该安睡的太子却半阖开眼,勾着唇角加深了这个送来的吻。 苏禾的脸攸地一下绯红起来,偷亲被抓到! 松开时,二人面容贴得极近,呼吸相融,气氛温热且暧昧起来,段鹤安低笑道:“想亲便同孤说,为何偷着来。” 苏禾心头砰砰的,立起身嘟囔道:“殿下是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段鹤安笑意渐浓,托着脸道:“你猜?” 她才不猜呢,苏禾凑近过来抱紧段鹤安,小脑袋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道:“殿下去休息吧,别太劳累了。” 听她关心,段鹤安心间泛起暖意,望一眼案上文书,回眸温和道:“好。” 夜静更阑,春雨又起。 …… 翌日早朝上,国公府贪污冀州水利公款一案端上龙案,所贪万两,偷工减料,致使水坝决堤,冀州洪灾祸人,民不聊生,且证据确凿。 明殿之中太子温玉如常,脸上却多了道小痂痕。 依大沧律法,国公苏逑,苏世子,工部尚书同罪,判以死刑,于秋后问斩,所属家财尽数充公,府上女眷流放于幽州。 旨意落下,一朝变故,国公府覆灭。 朝上众臣议谈冀州振灾后续一事,皇上最终交给翎王段鹤之前去处理。 如此便散了朝,走出明殿,翎王瞥见太子下颌的细伤痕,跟在身后调笑,试探道:“皇兄脸上这是……被抓的?” 段鹤安瞥他一眼,淡然道:“皇弟可也想被抓?” “府上又无小猫,可没人抓我。”翎王道。 段鹤安听他一言,停下脚步,如被点醒,一双褐眸颇有意味地看着翎王。 翎王被他看得直发毛,退了两步:“皇兄?” 段鹤安含上笑意,道:“礼部送来的画像,全转给你好了,皇弟也年方十八,是该为其挑选翎王妃了。” 翎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段鹤安神色似有轻松,便已转身走去。 改日便于父皇谈谈此事,礼部不能总盯着他这个太子不 分卷阅读39 放,皇弟尚未婚娶,是该操心了。 领王望着远去的太子,这好好的怎么说起他的事来了,追着兄长的身影喊道:“皇兄,别吧!我不着急,礼部尚书眼光太差,不是我的喜好!” 话音落下,也不知皇兄听没听见,翎王耸耸肩,转身时不经意便瞥见了不远处的礼部尚书,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翎王动了动唇,尴尬轻笑。 皇兄听没听见他不清楚,礼部尚书是听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之前大纲也不是什么虐,就是轻微追夫火葬场。 但太子脾气好,应该很好哄。 现在不虐了。甜甜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你不知道我是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一 自那国公府那日后,苏禾受了冷茶,禁不住寒,还是染上低烧,昏昏沉沉了好几天。 本早就撤去的暖炉,因她低烧又给放回了寝殿,其实她并不冷,可岚儿是那是怕她凉,这有什么区别吗。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贪污一案,苏禾一点都不知晓,东宫的奴才们嘴巴严实,也不会和她透露。 加上苏禾病着,迷糊得紧,段鹤安公务似乎松解些,一连几天伴在身旁。 听闻苏禾低烧,整日都慵懒无精神,林家大小姐是端着亲手熬制的碧粳粥来探望她,好得不得了。 林容笙手艺实在是太好了,苏禾开始越来越期望这位大小姐来找她,不过老让人家上门探望也不好,待她病愈,去林容笙府上一次。 苏禾想啊这样的姑娘怎么还没出嫁呢,也不知她心悦的人是谁,也不知可有幸见到。 见着林容笙的容颜,苏禾有发愣,也一直在想替代品是什么,兄长说她和林姑娘容颜相似,后面的话都没道完。 今年的春雨似乎特别多,前几天一直在下,如今算是放晴了,一下雨苏禾就手脚冰凉,好在太子殿下很暖和,他本就是个很暖的人。 病好之后,见暖阳开得好,大清早苏禾又开始抬着她的摇椅在碧清园里晒太阳,慵懒自在。 转眼是三月朔日,说起来一会还得和太子殿下去永安宫看望皇后娘娘,也不知皇后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等着她。 初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映在苏禾的脸庞上,全身也暖阳阳的,吃着大青枣,甜甜的,赏着园中百花。 苏禾爱吃水果,因为清甜可口。 刚喝下岚儿端来的药,苏禾便瞧见那太子回来了,将扔在一旁的薄毯扯过来盖好。 “殿下今日忙吗。” “不忙。”段鹤安见她那小动作,还有周身满是吃食,暗自觉得好笑,用手臂环住苏禾的盈腰,将人从椅子上托站立起来。 苏禾便扑进他怀中,杏眼里全是不解,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上手。 段鹤安戏弄道:“如此爱吃,让孤探探可有长胖?” 苏禾心突突的,嘤,殿下开始嫌弃她能吃了,她没胖!便去推他的手,“别…别扌莫了。” 段鹤安见她窘迫,低笑起来,温柔道:“不胖可就白费阿禾吃这么多了,胖点好知道吗。” 如今抱着阿禾的手感越发好了,不似初醒来时那般瘦弱,现在柔柔软软的,全归功于阿禾能吃。 他不介意将她养胖,可近来好像长停了? 苏禾都被说得不太好意思了,掰开他放在腰肢上的手。 段鹤安又转而牵起她入寝殿去,说道:“披件外裳吧,今儿朔日,要永安宫见母后。” “知晓了。”苏禾低眸看一眼被他牵得牢的手,心中暖洋洋的,和今日的初阳一样。 “殿下何时带我出宫看点心铺子呀。”苏禾在身后软软地说道。 段鹤安微微一笑,接过刘桂递来的外裳,披给苏禾穿好,领子上绣有朵朵梨花,衬得她正娇丽可人。 便耐不住捧起小脸蛋,在鼻梁淡痣上落一吻,柔声道:“阿禾定吧。” 苏禾被他弄得痒痒的,眨巴眼,“明日好不好。” “好。”声线温润如玉。 苏禾心喜,踮起脚尖抱住他蹭蹭。 段鹤安却担心这个点心铺只怕以后成了她的点心库吧。 笑罢,段鹤安牵着苏禾出了东宫,二人乘上步辇往永安宫去。 景皇后是个闲不住的,二人一门便见身着便服的她在园里修剪栽花,一排的月季开了花苞。 皇后名为景疏,出身于镇守北方的武门世家,也正因如此幼年的太子被放养于北境的军营里,由舅舅景远骐管教直到十二岁,才从北境回到京城。 今日皇后衣着穿得温雅亲和,见到二人放下手中的活儿,平日里闲来无趣时,她便爱弄些花花草草。 随后便迎进了寝宫,太子前些日子繁忙,许久未来探望,苏 分卷阅读40 家一案审了许久,如今算是尘埃落定。 景皇后对于太子多数是放养态度,除非半年都不来探望,那她才会说上两句。 这人刚在殿内坐下,便有个小身影赶了进来,正是刚从南风府老师那回来的段鹤予,由于年幼尚未另封府邸,他便是在永安宫与皇后同住。 这不,知晓皇兄太子要领着皇嫂来,段鹤予是一路疾步赶来,入门就兴奋地行礼道安,随即就想要给苏禾来个拥抱。 立马就被太子给拽住后衣领,不得动弹,将其强制放在椅子上,段鹤予直道:“母后你看,皇兄欺负我!” 却惹得景皇后发笑,没有帮他的意思,苏禾见这一幕有些不解。 此事不能怪太子妒意重,在苏禾失忆前,段鹤予曾落过水,冬日湖水冰凉又深,好在苏禾无意瞧见,连忙唤人捞起,她抱着段鹤予赶到了永安宫。 自此,段鹤予便欢喜上苏禾,还说是以后也要找个像身子如皇嫂这般软的女子为妻。 这话太子听了可不得了,罚他抄了一百遍《礼记》,但段鹤予死性不改,围着苏禾身旁绕。 如今段鹤予都十岁了,太子更不让他往苏禾身边转悠,每每都拦下,更不让他来东宫见苏禾。 闹了半会,宫女端着碗药膳羹上来,景皇后见了眉目带笑,连忙让人端给苏禾,是专门给她煮的。 苏禾瞧着那色香味美的药膳羹,也心动得紧,虽然她来永安宫的次数少,但每次皇后都会给她弄好吃。 试着盛一口汤尝尝,笑道:“好喝,谢过母后。” 皇后道:“以后便常让人送药膳去东宫,这食谱是本宫特意寻来的,听你体弱给补补,阿禾不能倒掉不吃。” 苏禾点点头。 段鹤安则是见那药膳淡淡一笑,也不言语。 景皇后神色欣慰,这宫里宫外皆在等东宫太子妃肚子里来个动静,她也苏醒有四五个月了,皇后就琢磨上了,也不知苏禾何时能有上身孕。 皇后是没能生下个闺女,颇为遗憾,便念想着苏禾生个孙女。 她便笑对苏禾道:“这药膳滋阴补气,正好适合你,是该养养了,为太子生个一儿半女的,这事可不能再拖了。” 听言,苏禾将目光从药膳上移开,抬眸望下皇后,侧首又看向眉目弯弯的太子,只觉得耳朵发热,便低下首来,是害羞了,这…这药膳竟是给她补这个的…… 早日生下一子,那她应该不用担忧失宠了吧,什么太子骗她的话都无所谓了吧,苏禾便柔柔应了一声:“哎。” 段鹤安眉眼带上笑,盯着她微红的耳尖,心里痒痒。 一早便知母后在忙于此事,他自然也希望阿禾怀上,若有了孩子,以后她当真恢复记忆,不欢喜他也好,讨厌他也罢,阿禾总不能如此狠心不要他和孩子。 …… 二人从永安宫出来时,已是午后。 苏禾似乎还在想皇后的话语,捏着段鹤安的衣袖,想到如今伤了身子,种不出瓜来,之前弄丢一只瓜,心里便难受得紧。 她行走缓慢,本就些许不便,但苏禾想散步走走,段鹤安也就依了她,并没有乘辇。 太子殿下身形高,苏禾站起来也才到他的胸膛,只恨自己个子不争气,每次看他都得昂首,脖子会很酸的。 午后阳光斜下,显得长长的宫廊别有一番风味,还有树叶随风摇曳。 苏禾却无思乱想起来,心绪渐起,又触碰到藏在心底好久的问题,她抬首望着段鹤安的侧颜,轻声出口:“殿下会骗阿禾吗。” 声音柔柔糯糯的,却让段鹤安顿了顿步伐,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指尖泛着僵,侧首道:“怎么了。” 苏禾收回目光,心间忐忑不安,“没,我只是想问问。” 段鹤安与她相视,心思幽沉,他会骗阿禾的,从她醒来,他就一直在骗她,哪有什么如漆似胶,只有冷漠强硬。 可若不骗,阿禾会和以前一样对他漠不关心。 终于他温和道:“孤不会骗你。” 见太子回应,虽然他有停顿,苏禾还是扬起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嗯。” 苏禾步伐也轻快起来,这几日心里都有这个小疙瘩,这下可算畅快了,只是想听太子的一句话,她才有理由相信他。 段鹤安神色温柔,跟随她脚步走,心绪越沉。 那日国公府,苏禾与苏昱初在一起,或许是听到什么了…… 他捏紧她的小手,认真道:“阿禾,无论什么情况下,你皆要信孤的。” 苏禾微愣了一下,乖巧道:“好啊。” 段鹤安松和心绪,不能再让她与苏家有半分关系。 苏禾不知他的深沉,她心思转得快,兴起还想问很多之前不敢问的,转开话道:“殿下和林家大小姐的婚约怎么来的呀。” 说到此,段鹤安又低下眉,这个也不好回答,五岁时偶得见了林家尚在襁褓的女儿就很欢喜,林丞相见此,便与父皇提了订娃娃 分卷阅读41 亲一事。 林丞相林长书是父皇心腹,也是太子的老师,才德兼备且德高望重,或许是为了他今后得林丞相辅佐与教导,此事也就如此定下来了。 之后段鹤安便被带往了北境北漠城,待年满十二回来之时,再次见到林容笙却毫无感觉,直到十五岁那年初见端倪…… 见他不言语,苏禾轻蹙眉,他可是不愿说,摇摇太子的手。 段鹤安低声道:“父母做主,不合孤心意,阿禾合孤的心意。” 苏禾颌首一笑,还未回应,不远处一女子款款走来,身着白衣劲装,正巧与二人正对,带着短促的脚步声。 听声,段鹤安望于前方,劲衣女子妆容素淡,容颜称不上绝美,却清冷艳丽。 苏禾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个女子,她不识得,又看看太子,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女子到了跟前,她神色平和,拱手作揖,如男子一样的礼节,“岳珑见过太子殿下。” 又转向苏禾:“见过太子妃。” 岳珑?那个南境女帅,血战梁骑,镇守南方八年的女统帅。 苏禾眼神换上仰慕,以一介女流之身保家卫国,好厉害的。 段鹤安眸色染上愉悦,打量岳珑上下,不见途中风尘,“六年不见,岳将军英气勃勃。” 岳珑半抬首看他,淡然笑:“殿下越发气宇轩昂,身形竟又高了不少。”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转口道:“几时回朝的?” “上午,现在进宫复命正巧撞见殿下与太子妃。”岳珑轻睨一旁的苏禾,忽发觉她眼神炙热。 苏禾眨巴眼,段鹤安将她拉于身后,阿禾都没这样看过他。 岳珑道:“便不叨扰,岳珑先前往奉天殿面圣,改日再来东宫拜访。” 段鹤安淡然颌首。 岳珑举止大方,越身远去。 苏禾还在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段鹤安俯身依在她后背,抬手遮住目不转睛的双眸,轻声道:“回去吧。” 不管男女,他都会吃醋的。 苏禾微愣,侧目看向太子,疑惑道:“岳将军为何会回京。” 段鹤安微扬唇,从容道:“因为她尚未婚配。” 岳珑年过二十五,又手握南方兵权,若她所嫁之人不是京中权贵之人,难以控制,此次皇上传她回京,便是招夫。 依父皇盘算,将岳珑嫁于皇家是最为好的,比如翎王,不过皇弟应不喜年长的。 倒是有一人喜欢,不过还是算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造个孩子出来把阿禾拴住。 感谢在20191128 06:07:37~20191129 08: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不知道我是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二 从永安宫到东宫的距离着实有些远了,皇城如此大,一方南一方东的,苏禾回到寝殿便累着,倚在贵妃榻上。 因为之前的昏迷,双腿虽然已能缓慢行走,但行得太久,苏禾坐下来后就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她瘪着嘴看了眼太子一眼,颇为委屈地揉双腿,双腿还是在轻颤。 段鹤安倒了杯暖茶给苏禾,坐下来将她抱到大腿上,轻轻按摩纤腿,温柔道:“腿不舒服为何不和孤说,孤便抱你回来。” 苏禾侧靠在他宽肩上,捧着手里的茶喝着,低声道:“太招摇,外人该说不好的了。” 段鹤安淡笑:“阿禾若不喜,唤步辇也成,闹得这会儿腿难受。” 苏禾默了声,摇摇双腿,似乎好很多了。 不禁想到太子什么都好,而自己渺小如尘埃,怎么会与他相识到相爱,怎么想来都不可思议。 她问道:“殿下和我是怎么相识的?” 段鹤安手上动作微顿,眼眸含着柔色,将她手里的暖茶置于方桌上,回忆道:“清湖柳树下,一袭红衣撞入孤怀,阿禾冒冒失失的,之后匆匆离去。” 此次后,再见她时是灵清寺中,他便装起了教书夫子,掩去身份,不知为何就觉得是他想要的女子。 苏禾揉着脸蛋,嘟囔道:“听起来…好像没有留下好印象。” 段鹤安盯着她嘟起的朱唇,情意渐起,阿禾的唇天生红艳,时常都不用抹唇脂,旁人看来太妖冶,而他看来刚刚好,很欢喜。 他低眸回应:“在孤眼里,阿禾的出现就是很好的印象。” 按摩着双腿的大手停下,段鹤安将她环得贴近了些,苏禾眼里泛着波光瞧他。 段鹤安凑近她的唇瓣,深.入chun齿间,对于此,她一向乖巧,也很甜。 苏禾愣了一下,便浅浅回应着他,尽管记不得以前的事,身体却熟悉着,或许一早就依恋上了。 吻得柔绵,他多数都如此。 分卷阅读42 带松开后,段鹤安抵着苏禾的额头,她呼吸未定,那大手握于盈腰,他眼里尽是柔色,温和道:“今日母后的话阿禾可有记住?” 苏禾抿抿唇,浅声:“生…生个一儿半女的?” 段鹤安眉眼温柔,将那柔软的身子欺在榻上,手下行径放纵起来,含笑:“嗯,孤正是如此想的。” 深知太子情起时不分时间,白日寻欢是常有的事,苏禾自应皆习惯,可眸子里仍被他挑起水润,软糯糯道:“可殿下说明日要带我去见点心铺呐,你……” 段鹤安俯首于她的脖颈,温热的鼻息紧贴那白嫩肌肤,“孤会温柔些的。” “嗯…”苏禾紧贴着他,柔柔道:“殿下…想要孩子…?” “一直都想。”他声线带着欲.色,寻到那抹柔软抚.弄,若以后她想起一切,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要离开他。 苏禾身子轻颤着,纤手勾揽住太子的宽肩,脑子迷迷糊糊起来,带着傻气道:“那…那殿下加把劲…” 段鹤安侧首看她,小脸蛋有些肉肉的,泛着粉色,便亲了下,沉哑道:“孤加把劲…嗯?” 苏禾眨巴眼,愣愣的。 嗯? …… 寝殿中便又伴起呜呜哭声,东宫的奴才皆绕远了些不敢打扰,开始去浴殿准备热水,供二位主子洗浴。 苏禾被太子抱出来时,娇小的身子上披着他的外衣,脸蛋红晕一片,睫毛上挂着泪珠,小脑袋往胸膛里蹭去。 在浴池中苏禾困倦,便贴靠在段鹤安的肩头昏昏欲睡,可怜兮兮的,任太子为她清理身子,谁知又被压着做一番,腰肢上已然尽是那太子留下的掌印。 许久后,苏禾满身乏累地趴在榻上。 段鹤安是餍足了,但苏禾也置气了,他靠过来,她便侧过身去,是真的不理人。 苏禾蹙着眉表示不满,现在她是满身酸累,怎这般欺负人的,说好的温柔些,现在她难以行走。 见她赌气,段鹤安微叹,不是阿禾说加把劲吗。 直到晚膳时,他揽着苏禾的小肩膀用膳,她才与太子说句话,如今的阿禾是吃上东西才会消气,若以前也是如此,段鹤安或许也就不会整日气恼了。 入夜后苏禾还是乖巧地倚着太子睡着,小手轻轻搭在他腹上,在一起亲近这么久来,她有了个小习惯,总抚着太子的腹部入眠,因为手感好。 段鹤安曾戏弄她说可以再往下一点,苏禾顿时红了脸,太子殿下其实是个流氓,哼。 这夜苏禾睡得沉,她本就有嗜睡的习气,而段鹤安早起惯了,天亮便会醒来。 既然答应了带阿禾出宫游玩,今日便不会去忙于公务,早朝便罢了,况且如今也并非之前那般繁忙。 段鹤安贵为太子,实则不必如臣子般日日早朝,管理东宫事物便可,不过是皇上准许太子听政,这才上的早朝。 父皇曾与他表明过意思,望他两年内便登基,多数公务也交与段鹤安,从不曾见如此给自己偷懒的皇帝了,甚至有时奏折都是太子批改的,所以他才能随意截胡大臣们的议废太子妃的折子。 段鹤安一早便起来,也并没惊扰苏禾安睡。 登基的话,段鹤安还是想再缓缓吧,如今的苏禾就像个小丫头,哪里懂得管理六宫,就连东宫她都不识管理,小心翼翼得连使唤人都不好意思,还是打心底不认这个太子妃吧, 段鹤安洗梳好后,凝视尚在睡梦的苏禾,负手去到书阁。 给了苏禾耀武扬威的权利,却不愿使,苏家又怎会欺到她头上来,也跟不会使她落下长阶,失忆前的苏禾也是如此,对于东宫的一切都置之不理。 段鹤安身形立于书架旁,如今苏禾开始慢慢接受他,有些东西还是烧去的好,他眼眸轻扫整洁书籍,从中寻到《春秋》取下来。 正侧过身翻开书想从中寻到那张纸书,瞥见那本该在卧房中安睡的苏禾出现在书阁中,仅穿着白色单衣,青丝未梳,眼底含着泪水,一副可怜模样。 段鹤安手指顿住,镇定地将书合上,见她眼泪,外衣未穿,心间微紧,忧心问道:“怎么哭了?” 苏禾瘪嘴,睫毛上湿漉漉的,向着段鹤安走来,扑进他怀中啜泣,哭得梨花带雨的,好让人心疼。 段鹤安连忙将书放回架上,手臂环住苏禾的腰肢,拭去她眼角泪水,轻声哄:“衣裳也不穿,哭成这样,告诉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苏禾抬首望他,哭得鼻尖红红,“我梦到殿下写了和离书,说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段鹤安身形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沉色,却温和笑道:“梦都是相反的,这怎么可能呢。” 苏禾抽嗒嗒的,紧搂他的劲腰,声音里还残留着哭腔,“可是阿禾心好难受,一抽一抽的疼。” 段鹤安抚着她的柔发,安抚道:“莫哭莫哭,孤与阿禾不会和离的,做梦罢了,不过是虚幻。” 苏禾眼泪抹在太子衣襟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可是梦得好真实,尤其是 分卷阅读43 方才醒来没见到太子,她心慌不已。 苏禾穿得单薄,段鹤安怕她再染风寒,便将人抱起来,往寝殿里去。 换上碧色衣裙后,宫女进门来为苏禾梳妆,青丝挽成髻,美艳动人,她仍是低垂着眼,满面愁容,经这一梦,苏昱初的话似乎在耳边回荡。 苏禾记着的要相信太子殿下,可她现在害怕了,原来太子若真的不要她,她会如此难过。 段鹤安见她愁容,从梳妆盒挑拣着,找出那支梅花白玉簪,这是苏禾过生辰时他所赠的,可她却从来没带过。 段鹤安俯在她的身后,捏着白玉簪插.入发髻中,温柔道:“今日出去游玩,阿禾好生打扮一番,想去哪想做什么都与孤说。” 似乎游玩此事,都没能让苏禾心喜起来,望着太子的容颜失神,她大概是想明白兄长的意思了,她与林姑娘模样相似,林姑娘心系他人,她便是那个做太子妃的替代品是吗。 太子心里放的人不是她,而是林姑娘,难怪前些日子太子和林姑娘孤男寡女在书阁里可以有说有笑的。 苏禾茅塞顿开,难过也席卷了她,心里酸苦极了,终于明白兄长说‘太子不是真的对她好’是什么意思。 段鹤安眼看她又要瘪嘴哭,无奈着将人拉到怀里来,“不要去想那个梦了,皆是假的,阿禾怎能信以为真,难过如此之久。” 苏禾枕着他的肩不言语。 不过见她在意此事,段鹤安心间还是微喜的,试探道:“……阿禾是不是爱上孤了。” 苏禾抬首与他对视半会儿,她撇过脸,柔声道:“我只是不想和殿下分开。” 段鹤安莞尔一笑,缓缓道:“我们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不要胡思乱想。 干啥啥不行,锁文第一名 ☆、二十三 自苏禾醒来时便是冬季,天寒地冻的,一直都在养病,段鹤安也不曾带她出过宫,如今正值春暖花开,出来踏青也是好的。 不过要先去东市见见阿禾的小点心铺,段鹤安将金冠玉带换下,则是一拢白衣,干净儒雅。 他对苏禾说道:“这次算是私服游玩,阿禾可别叫殿下了,叫夫君。” 苏禾颜上微红,点首道:“…哎。” 忽然一个念头在心底落定,至少现在殿下还陪在身旁,趁他还愿意宠她,那便努力让殿下心里只有她一人,反正…反正她什么都没有。 苏禾凝视着太子,如何魅惑自己夫君呢?古有苏妲己,今有她苏禾。 不不,妲己祸国殃民,她没有。 段鹤安整理好衣物,见苏禾看着他出神,便俯下身,指尖点了下她的鼻子,道:“想什么呢。” 苏禾眸光收回来,低下首轻声道:“什么都没想啊。” 段鹤安低笑一声。 就此,二人乘上马车出宫,早晨苏禾闹了不开心,胡思乱想太多,这回出了门,那愁容的小脸微微开了笑颜。 京城极地界大,规划整洁有序,分为东西双市,一市又包含七十多个坊间,刘桂挑的那处铺子处福承坊中,正是食坊,四处皆是食铺。 上次去国公府下着雨,苏禾都没有好好瞧,虽然以前在府外生活,但京城太宽广了,很多地方也没去过,况且她多数时被禁于闺中。 但可惜的是昨日被做得腰疼腿酸的,想下车自行好好逛逛,皆被段鹤安给拦下,苏禾想到此又只能和他赌气了。 京城繁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路上苏禾见那摊贩处的各色纸鸢,动了心,趴在车窗旁道:“阿禾想去放纸鸢。” 段鹤安半倚在车壁上,气宇尔雅。见苏禾在细声嘟囔,勾着唇将她托过来些,“阿禾只是多走走都会颤腿,这可如何放纸鸢?还是以后再说。” 苏禾侧过身来看他,那昨日还如此欺她! 她没好意思反驳出口,转话委屈道:“可是再等以后春日便过了,不再有此等好风光。” 段鹤安抿抿唇,松口道:“那便让刘公公放给阿禾瞧。” 苏禾低眸忍不住笑,刘公公年纪大了,那模样还放纸鸢,太折腾,揪着段鹤安的衣角,“殿下…” 她又摇头,改口道:“夫君放给阿禾看。” 段鹤安顿住,他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东西,都是儿时的事情了,就连儿时都很少会动这些东西。 苏禾见他不言语,小脸蛋蹭蹭太子的脸,撒娇道:“夫君会给阿禾放纸鸢的吧。” 她脸蛋肉嫩嫩的,段鹤安下意识脱口:“…好。” 苏禾抱紧了他,笑脸盈盈道:“谢夫君。” 阿禾嘴甜不得了,唤得段鹤安满心欢喜,眼底又掠过一丝为难,见她开心,也罢,那便放纸鸢。 随后,便让刘桂依着苏禾喜好选了个花色纸鸢,她一路拿着,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马车摇晃着,很快到了福承坊,坊间一道皆是食铺,各式皆有。 分卷阅读44 苏禾瞧得都张了口,段鹤安托着她下马车,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卖卤煮的摊贩,还有传来的糖炒栗子的香味。 好多好多都想吃,苏禾吧唧了下嘴,段鹤安低笑出声,让刘桂给她买了糖炒栗子。 苏禾便捧着一袋栗子,步伐缓慢随着太子,忙着吃都不注意脚下,段鹤安只好将她的手牵得紧紧的。 待苏禾到了那温雅的店铺前,她才知道她的这个小点心铺子并不小啊,好几间门面啊!一择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合意轩。 字迹眼熟,苏禾侧目看向段鹤安,他微微一笑,正是他提的字。 一入门,满店飘着糕点的甜味,各式点心皆有,见到二人来,那掌柜的连忙恭敬地行礼,一口一个东家唤得十分亲热。 苏禾作为所谓的东家,来都没来过,这铺子都已开起来了,失责呀。 她怎知这原来叫香意轩,一早就开了一两年的铺子,只是段鹤安将它划给了苏禾,待她身子好些后,闲闷时试着学经营一下店铺也是好的。 段鹤安牵着苏禾参观店铺,她一面吃点心一面听掌柜的介绍店里的情况,字号不老也不新,但老顾客也是有很多的,运转得也算顺畅,还见了点心厨子,有三个。 苏禾听得认真,心头满满欣喜,有种翻身当主的感觉,日后她就可以常来合意轩了。 段鹤安却温和笑,“在东宫阿禾也是主子呐。” 苏禾一顿,嘴里还吃着糕点,脸蛋鼓鼓的像个小松鼠,浅浅点首。 店铺井井有条,有掌柜照应着,更不需二人管理,不过匆匆逛过一眼,便出了店。 一圈走下来,苏禾是吃了不少。 回到马车,便往京城郊外而去,一路上风景甚美,行过漫野山花,清风徐徐,空气里漫着淡淡花草香,让人心旷神怡。 苏禾已经很久没见这漫山遍野的野花了,犹记得幼年母亲还在时,便会带她出来踏青,她人小,站在花丛里都见不到人影,苏禾便藏在里面突然蹦出来吓母亲一下,把母亲吓得花枝乱颤。 后来这个唯一疼她的母亲去世了。 苏禾下意识侧目看半倚在身旁的段鹤安,现在有了个宠她的人,却不知可是真心。 马车在山野处官道停下,山花遍地,苏禾手里拿着纸鸢,如今的花丛已掩盖不住她了。 苏禾满眼期待地看着太子,正好今日有风,将她的发丝吹动,一缕都掠到脸上。 段鹤安轻笑着将纸鸢接过来,瞧上几眼,若是破了小洞,可就飞不起来了。 他扫了眼苏禾凌乱的发丝,伸手挽于她耳后,今日的春风带暖但还是得防着点,便让随行的刘桂将斗篷取来,给苏禾披上,护得严实才放心。 而苏禾等着太子将纸鸢放起,脚尖是踮了又踮。 待风起时,段鹤安迎风试了两次,才将那纸鸢稳住不落,修长的手指捏着轻揽放线,纸鸢便越飞越远。 虽然生疏,好在是飞起来了。 本想牵着纸鸢走向苏禾,她却见纸鸢飞起开心,蹦蹦跳跳跑来,本就忧心苏禾腿脚不利索,段鹤安唤住:“莫跑,别一会摔到。” 苏禾不以为然地凑到太子身旁,“殿下就是过于担心了,又不是小孩,我不会摔的。” 段鹤安轻睨她一眼,温和一笑。将她轻轻拉过来,环入臂弯里,“纸鸢就交给你了。” 握着她的手去捏纸鸢线,有风的拉力,握着还挺重的。 苏禾的头顶刚到段鹤安的下颌,听他怀里的温热,仰首看着那飞远的纸鸢,她嘿嘿一笑,傻气十足。 段鹤安温和道:“这下开心了吧。” 说着,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让她自行引着,段鹤安立直身形。 苏禾重重应了声嗯,很久没有这般惬意,轻声感慨,“纸鸢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段鹤安褐眸微深,淡笑道:“阿禾喜欢自由自在的?” 他松手后,起了一阵春风,苏禾有些把不住线,纸鸢摇摇晃晃,便往上抬了抬,牵引着它走了几步。 听太子在问,她脱口道:“喜欢。” 段鹤安道:“放手,它才是真的自由。” 苏禾低了下眉,“可是放手它就飞走了,会掉落下来,会挂在树上。” 他道:“那阿禾还喜欢自由吗。” 苏禾执着手中线,顿了下,“我牵着它也可以自由。” 段鹤安笑了笑,眼底滑过一丝苦色,“孤曾经也是如此想的。” 可是阿禾以前只想走,他差一点就放手了。 苏禾不知太子话中何意,思索一会儿便不想了,挪着步伐移过来,脚步绊到石头,稳不住身子眼见要摔。 段鹤安上前一步,手疾眼快地将她双肩托住,苏禾一脑袋撞到他胸膛上,撞得她鼻头一酸,“嘤……” 一抬首就委屈上了,她鼻梁酸酸的,这会牵引着高飞的纸鸢也因此扯落了地,掉在草地上,见此,苏禾又委屈几分。 明明 分卷阅读45 小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段鹤安竟觉得有丝好笑,将她立稳了身子,“孤说是吧,小心摔到。” 苏禾揉着鼻子看草地上纸鸢,她神色有些低落了。 段鹤安顿了会,揽着她走到那块绊到的石头边,金丝鞋履将那石头踩一脚,“打它好不好,敢欺负阿禾。” 苏禾见此,噗地一下笑出声来,再有低落也一扫而去,“殿下是个幼稚鬼。” 段鹤安挑挑眉稍,诧异道:“哦?是吗。” 他墨色长发落在身前,眉目温柔。 心间轻颤,苏禾笑颜敛下,细语道:“最幼稚了。” 踮起脚尖,她抬手勾住段鹤安的脖子,把他拉俯下身来,凑近容颜,细细打量他的神色。 段鹤安唇角缓缓勾起,她覆上来柔软地亲一下,便低首退回来。 苏禾轻轻松开他,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身子走去将纸鸢捡回来。 清风徐来,花香浮动,正是山野烂漫处,那碧色身影步伐轻盈。 段鹤安指尖抚了下唇,提步跟上。 好像不太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30 06:38:43~20191201 07:0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起来很善良 20瓶;干净眉眼 5瓶;你不知道我是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四 苏禾行到草地上将那花色纸鸢拾起来,瞧见翼上被风撕破,懊恼地垂下手,这下可飞不了。 她回过身递给太子看,轻轻道:“破掉了。” 段鹤安看着那纸鸢的左翼,还未开口回应, 一旁的刘桂躬身上前来,“殿下,陈侍郎请您前去刑部一趟。” 段鹤安侧身瞧他一眼,“何事?” 刘桂眸子轻睨他身旁的苏禾一眼,尚未回话。 苏禾将纸鸢揽于身后,“既然是公务,殿下便去吧,反正纸鸢也破了飞不起,今日阿禾已经很开心了。” 段鹤安顿了顿,“那先让护卫送阿禾回东宫吧。” 苏禾有些低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这才过午后便回去了。 二人便如此回到马车上,徐徐回城而去。 苏禾半倚于软榻,身子随着马车微微晃动,眸子还在望着窗外的景色,那破翼的纸鸢置于一旁。 段鹤安轻揉了额角,陈侍郎突然来人,想必是苏家一事,苏昱初与苏逑正囚于刑部大牢,这几日皆在审讯中。 此事一直都未与苏禾提起,心知她看重这所谓的兄长苏昱初,若得知苏昱初将在秋后斩首,定会对此放不下。 除了他之外,阿禾不可以看重别的男子。 段鹤安心绪难平,眼眸转向苏禾,正呆呆的看着外面,似乎还在恋恋不舍。 他曾想是不是过于管制她,除了东宫哪也不让她去,像是软禁着她的一切。 “阿楸——”苏禾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低首揉揉鼻尖。 段鹤安将她揽过身边来,轻蹙眉道:“怎么了。” 苏禾抬首望向他,“鼻子痒了一下。” 段鹤安默了一下,温和道:“若阿禾还不想回东宫,自己便再去合意轩看看,要学着经营的铺子不是吗。” 苏禾眸色微亮,“可以吗。” 殿下总是怕她着病,一向不让她独自在宫外的。 段鹤安温柔笑了下,“当然,不过要早些回去,孤会派人来接你的。” 苏禾扑进他怀中,“知晓了!” 段鹤安便扣紧她的细腰,在唇角轻吻一下。 马车回到福承坊后,苏禾便留在合意轩,掌柜的将店里的伙计通通唤来挨个的给她认识,什么王杉王司的。 段鹤安也就转而往刑部去,面容冷淡,手指执着额角,淡淡道:“陈侍郎来人所为何事。” 车帘在正驱马的刘桂听见,回道:“苏家父子在狱中昨夜被贼人毒哑了口,十指被砍,正请殿下便去定夺。” 段鹤安眼底滑过一丝诧色,随即沉下来,阖眸思索,这是有人想封口呐。 合意轩中。 苏禾坐在楠木椅上,面前两排店内伙计,他们的简直是比她的名字还随意,就差将叫张三李四什么的了。 王杉王司两者差不多嘛,还有那掌柜的,姓朱名辉飞,乍一听,把苏禾逗乐了,猪会飞? 苏禾吃着荷花酥,瞥到伙计中还有个身形娇小的布衣小男孩,估摸着才十二三岁。 苏禾指了指他,问过后这小孩叫做吴世,家中贫寒,养不他只能卖给店里做苦力。 唉,也是个受苦的,苏禾便道:“今后在店里他便跟着我呗。” 朱掌柜点头依下,这伙计都认识了,便让人全散了去干 分卷阅读46 活吧。 苏禾跑到厨房里,想做一份芙蓉糕,回去给殿下吃,翻找了食材,偏偏麦芽糖的罐子空了。 朱掌柜道:“这就让人去隔壁坊间采办食材了,东家等等。” 苏禾只好叹一声,“我也一同去吧,正巧瞧瞧采办食材铺的掌柜。” 随后她与伙计一同前去,好在那家铺子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便将厨房所需皆都采办上货。 锦食涧,里面的各式调料,苏禾觉得还不错,待一切处理好,刚出铺子,不远处幽幽站着一个女子正与苏禾对视着,正是苏绮。 她在这做什么? 苏禾微愣,苏绮面容憔悴,着装素了不少,发饰也不见以前的珠钗金饰。 这苏绮改性子还是怎么了?以前的她绝对不是容自己这副打扮的。 苏绮缓缓朝她走近,眼眸牢牢盯着苏禾,小心翼翼试问:“我可以和你聊聊吗,太子妃娘娘。” 苏禾打量她许久,不知这苏绮有何目的。 怕她拒绝,苏绮紧张道:“只是聊聊。” 苏禾顿了下,她还不至于怕苏绮,便让随行的伙计与护卫先回合意轩。 见伙计走后,苏绮上前握住苏禾的手腕,将她拉入巷道中。 苏禾蹙眉将她甩开,“苏四小姐,这又是想干嘛?” 谁知下一刻,苏绮便跪在了她身前,攥住苏禾的衣袖,神色祈求。 苏禾被她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向来嚣张跋扈的苏绮怎会主动给她跪下。 苏绮转眼间已是两行清泪,悲泣道:“太子妃,求求你帮帮苏家吧,好歹是你曾住过的地方。” 苏禾实在不懂她话中意思,“帮…苏家?” 苏绮跪着挪近,死死抓着她的衣摆,“以前是国公府对你无礼,亏待你许多,求你念在以往的恩情上救救兄长和爹爹吧。” 苏禾缓过神来,不解道:“救救兄长是什么意思?” 苏绮昂首眼中含泪的看着她,哽咽道:“国公府因贪污罪已被抄家,兄长与爹爹被处以死刑,于秋后斩首,老祖宗如今重病在床,娘娘不知晓吗。” 苏禾愕然住,那日匆匆瞥过一众甲装亲兵涌入苏国府的景象,太子殿下是一早就准备来抓人的吗。 “兄长怎么会贪污?!” 苏绮哭道:“正是冀州水坝决堤一事,此事定有蹊跷啊,可罪名已下,再过几日我就要被发放幽州,我不想去啊,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跟太子殿下说说好话,让我们苏家女眷留在京城,我还想嫁个好人家。” 苏禾抿了抿唇,心绪难平,“如今我与苏家断了关系,你来求我也没用,若国公府因贪污祸乱百姓而被诛之,便是为国除害,” 苏绮从地上站起来,慌忙道:“可兄长一向对你好,你忍心让他去死吗,他定是被人诬陷的!你是太子妃,就算帮不了,别让我流放幽州也是好的啊,太子殿下如此宠你,这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苏禾道:“兄长我会亲自去问他,若是……” 忽忆起苏昱初的话,苏禾话语停了下来,‘若被太子所害,你定要相信兄长是清白的。’ 正此时,一男子步伐款款从巷外走来,“她说的是真的,苏世子是被太子所诬陷。” 苏禾转首望去,来人身着墨蓝华服,面容冷峻,正是文轩王段宸。 “太子向来视苏世子为眼中钉,阿禾你应该试着看清他。” 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 苏禾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犹如被扔入了一块石头压住,也哽了喉。 她退了两步,故作轻松道:“文轩王爷,你怎么在此…” 段宸却不言语,走到苏禾身旁来。 苏禾张望二人,仓惶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不会信你空口白话。” “空口白话?你就愿眼睁睁地看着苏世子被害。”段宸道。 苏禾身子微僵,心早已乱成麻,“我…我会去见兄长找他问清楚的。” 段宸道:“太子不会让你去见他,本王可以带你去。” “不会的。”苏禾慌忙退了几步,不想再受他影响,她看向苏绮道:“苏家的一切皆与我无关。” 顿了下,她低语道:“如果兄长是清白的,太子会放了他的。” 说罢,苏禾指尖微颤,她不懂政事,但若国公府会因贪污被治罪,不会觉得奇怪的,苏家人一向奢靡过度,早有受贿端倪。 既然罪名已下,便是证据确凿,怎会有假? 可是兄长…… 苏禾敛起心神,不想在再听他二人所言,逃避式的转身离去。 段宸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语调带悲,“阿禾难道不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苏禾停了下步伐,似乎被动摇,却又不顾身后之人快步离开。 若以前的记忆不合她心意,会让她难过,便不要那记忆了。 望着那快步离去的碧色身 分卷阅读47 影,段宸眸色黯沉,冷瞥一眼身后的苏绮。 愚蠢的苏家,此次险些将他也拖下水。 作者有话要说:  赶紧让太子给阿禾解释下,尽早把两个人误会解决。 ——预收文《野得欢》求收藏,么么哒。 文案 姜卿儿媚骨天成,天姿国色,是扬州坊间最为善舞的清妓,一舞名动天下,更是千金难求一面。 偏偏姜卿儿是个没心眼的,倾心于寺中的弘忍和尚,可那和尚冷面顽固,不识女色,不受撩拨。 不曾想一朝政变,盛朝皇帝无嗣而崩,天下大乱,诸侯争斗,扬州繁华落尽,平西王起兵进城。 姜卿儿用尽身上财物给自己赎身,想带那和尚逃离,可一夜之后,弘忍和尚却突然消失不见,不留一纸书信。 姜卿儿便守着他的佛珠,一寻便是五年,战争平息,新帝登基,她也从欢喜等到失望。 终于在她认命做他人妾室时,一道圣旨从盛京传来,将她迎入宫中,立为皇后。 直到见到那张冷峻面容,姜卿儿怔然落泪,怯懦道:“大师,你长头发了。” 新帝:“……” ps:有追妻火葬场的戏份 双处,1v1 男主前期禁欲和尚,女主是磨人小妖精,花魁大美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 5瓶;昵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五 在合意轩里, 苏禾便得沉默些许,手中揉匀着蛋面团, 全程却心不在焉的,从那日国公府之事过来十五天,她竟全然不知兄长和国公爷入狱的。 殿下是故意瞒她的, 为何啊,可是兄长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该相信谁。 每个人的说辞都不一样,在过去的四年里, 发生了什么, 如今是一点安全感没有。 苏禾将芙蓉糕入炉烤时,不慎烫到,手指上红了一片, 朱掌柜见此, 连忙寻来烫伤膏给她抹上。 苏禾仍是低落着情绪, 果然是她不够专心,擦上药后手指渐消下去,还好没起泡。 朱掌柜可就愁咯,这可是金贵的主子,只怕太子知晓, 店里一众人都得受罚。 芙蓉糕烤好后, 掌柜的可不敢再让苏禾上手了,赶忙让王杉来取烤盘。 正此时,吴世小跑进来传报, 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苏禾立即从凳子站起身,心思略喜,可是来接她了?脱了厨裙,吩咐伙计把芙蓉糕装起来便出去。 来到店门前,那温润尔雅的太子单手负于身后,正在等候,见苏禾走出来,眉眼柔下来。 苏禾心中微酸,迈着小步走来,到了跟前,对太子对视一眼,便小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殿下可是忙完了?” 听她这声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段鹤安眼眸微挑,抚着苏禾的发,“嗯,不能让阿禾等急了。” 苏禾抬首凝视他的眼,她轻轻一笑:“我给殿下做了芙蓉糕,回去吃。” 段鹤安道:“好。” 回东宫的路上,已是夕阳余晖。 马车中,苏禾时不时看向段鹤安,忽被他抓住了手,指上还抹得有膏药,还微微红。 段鹤安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禾想将手收回来却被他抓得牢,低吟道:“做糕点时被烤炉烫到,不疼,只是一点点。” 段鹤安抿着唇,她却收回了手,将放在一旁食盒打开,端在眼前,“殿下尝尝。” 他容色松了几分,只好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却本能蹙一下眉。 苏禾略紧张,“怎么了嘛,可是不好吃。” 段鹤安淡然一笑,像是应付,“好吃。” 见他神色古怪,苏禾便要自己吃一块,却被他按住手,“既然是给孤吃的,阿禾就不吃了。” 苏禾捧着芙蓉糕的食盒背过身去,轻哼一声,什么叫做她就不吃了,可是嫌弃不好吃。 她拿起块一口咬下去,顿时打了个战栗,怎么这么酸!都酸得眯了眼,她吃着口太大了,吐回食盒里,“不吃了,这芙蓉糕不要了。” 她什么时候把醋给浇上了,苏禾将食盒盖上放回去。 身后的段鹤安低笑出声,倚靠过来,调笑道:“阿禾的芙蓉糕别有一番风味。” 苏禾转过身来,气道:“殿下还说好吃。” “阿禾做的,能不好吃吗。”段鹤安理所当然道。 苏禾呆愣地看看太子,双手伸去捧他的脸,褐眸里只有她的容颜,殿下是太会说情话,还是他本来就是如此想的。 段鹤安见她呆愣,将小手抓下来,近来怎么老是看着他发呆,便揶揄道:“这般看着孤,是孤脸上有花吗。” 苏禾不自觉地撇开眼眸,回道:“是殿下的眼睛好看。” 那盒芙蓉 分卷阅读48 糕是作废了,端到东宫,最后还是刘桂处理掉了,若是不怕酸,或许还能吃。 二人回到动东宫,游玩了一整天,苏禾困倦不少。 晚膳后却不愿独自去睡,则是跟在太子身后,他去哪她就跟去哪,像个小跟屁虫。 书阁中段鹤安借着闲时批着部分折子,而苏禾托着脸蛋在一旁陪着他,从合意轩回来,她安静许多。 段鹤安便任着她去,有些大臣的折子实在无趣,难怪父皇把这些无用的折子交给他处理,比如邳州知县来来去去三个月,奏的雨水情况折。 待他抬首时,一方的苏禾已困倦得趴在桌面上了,段鹤安不禁一笑,示意那迷迷糊糊的小丫头过来。 她惺忪地走过来,便被太子抱进怀里,苏禾蹭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犯着瞌睡,还是不愿睡去,双目半合着。 段鹤安专注于折子,却问道:“这是怎么了,分明困成这样都不要睡吗。” 苏禾手搭在他肩膀,“等殿下公务批完,我有事要同你说。” 段鹤安放下手里公务,低眸看向她,“孤不忙,阿禾想说什么。” 苏禾困倦退去几分,缓声道:“殿下,苏国公府如今已被抄家可是真的?” 段鹤安看着她,默了片刻,“阿禾听说谁说的。” 苏禾说:“殿下想要继续瞒我吗。” 段鹤安道:“等风头过去,阿禾会知晓的。” 苏禾微微瘪嘴,“苏家人我不在意,那兄长可是真犯了罪?” 段鹤安缓缓道:“冀州水利款项被私自挪用,水坝建造时偷工减料,致使江水决堤,已是铁证如山。” 苏禾低下眸,或许她心里要有了定夺,苏世子与国公爷为主要负责官员,追究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避免,她却无法接受原本该最正直清廉的兄长变成这样,也许这四年里,他变了太多,而她却停在原地了。 她眸色黯淡,眼眶湿润起来,“我能不能去见苏世子一面。” 段鹤安见苏禾起了泪,瞬间眉眼冷然下来,“你在意他做什么。” “他是阿禾的哥哥啊。”苏禾道。 段鹤安冷言,“阿禾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何来哥哥之称,改日还是将阿禾的姓名换了,你不姓苏。” 苏禾从太子怀里起身,怔怔地与他相视,“我以为殿下会准许我去见兄长。” 段鹤安道:“阿禾没有兄长。” 苏禾眼角滑下眼泪,轻轻抽泣。 苏世子对她好,如何不是哥哥,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她不想再孤身一人,如今想见见兄长最后一面,太子殿下都不准。 段鹤安见苏禾咽着声音哭,心揪了起来,将她按回怀里,“阿禾只有孤。” 苏禾哽咽起来,“可只是我想去见他而已。” 段鹤安听着都来气,神色冷沉至极,她都不曾如此看重过他,可见她哭,又狠不下心与阿禾生气,认真道:“嘴里不准挂着别的人。” 他眼中似有不满,凑近她的朱唇,舔咬下去,那睫毛上的泪珠滑落下来。 苏禾愣着神,迎面而来的是他的气息,她还被吻得脑子发麻,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太子的喉结上。 她想她大概是没救了,刚才明明很委屈殿下什么都不告诉她的。 段鹤安环紧她的腰,抵着额头,无可奈何哄道:“你莫哭了,可以去见苏昱初,但之后不准再记得此人,阿禾想要兄长,孤做阿禾的兄长。” 苏禾的唇被他咬得微微红肿,眼泪也停了,细语道:“殿下是阿禾的夫君,怎么还能成兄长来了。” 段鹤安微扬唇角道:“不好吗,阿禾这就既有兄长又有夫君。” 苏禾紧抱住太子,用他的衣服抹了一下眼泪,又转口问道:“什么时候去见苏世子。” 段鹤安冷顿了下,心中是十分不愿她念此人,便道:“过几日。” 狱中苏昱初十指被断,又哑了口,还是等过几天伤势恢复些,再带苏禾去见此人。 苏禾凝视段鹤安的眼,总是这样,过几天,等几天,先前国公府的事时,他也是这样说的,之后就不会给她提起了。 攥了衣物一言不发,缓缓倚靠他的肩膀。 夜色渐黑,书阁的灯火将要燃尽,苏禾窝在太子怀里睡着,她本就疲倦,一合眼就入眠了。 最后便是段鹤安将她抱上床榻,待灯火熄灭,床幔落下,夜里难得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2 00:06:07~20191202 19:4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林鸽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鸽 19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你不知道我是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六 三月正是桃花开 分卷阅读49 , 碧清园桃花甚美,苏禾却无心在意花美, 一连几天太子一回到东宫她就跟着,以前都没见她如此殷勤,不就是图能去刑部大牢见一见苏昱初。 她越是如此, 段鹤安便越烦躁,越是往后拖,哪有让他领着自己的妻去见别的男子的道理,况且这不是别人, 苏昱初本就对阿禾有企图心的。 每次苏禾说:“可是兄长以前对我如此好, 事情都成这样了,我怎能见都不去见。” 气得段鹤安都想与她说,蠢, 那是对你好吗!苏昱初图你多久了都不知道, 那是想掳阿禾去做媳妇儿! 现在阿禾是他的小媳妇, 能容她去见这个人,已经是他慷慨了,若她再这样念得紧,便不给去了。 苏禾是左看右瞧,太子都没有领她去的意思, 也不知低落了多少倍, 在书阁里提前砚墨等他下朝回来。 和往常一样,宫女皆会在太子回来之前将书阁打扰一遍,苏禾手里端着诗词书卷在等他, 殿下什么都不带她,或许文轩王说得对,她自应看清他了。 宫女们刚将周身桌案皆擦拭了一遍,退出去。 苏禾看了眼手里的诗词,一字也看不进去,从贵妃榻上起来,明明殿下瞒了她许多,她却无条件的相信他,可是他很少解释。 苏禾走到书架旁,将书放回去,忽然高架处掉落一本砸在她额头上,来不及躲避,呀,好疼。 顿时她捂起额头揉起来,低眸看去掉在地上的书,“春秋?” 苏禾瘪瘪嘴,捡起来,这种书她也看不懂,便趴在书架上踮脚想把书放回去。 书的去处太高了,苏禾她够不到,将手举都酸了,只好放弃,不懂这《春秋》怎么放得如此高,可是故意让人够不到? 便只能放在桌案上等太子回来了,她便翻动几页,忽然从中掉落下一张纸。 苏禾将其捡起,望见那纸上几笔字迹,心猛地一紧,指尖冷僵住,容颜一时间退去血气。 那刚劲有力的字写得正是和离书三字,以上字字句句皆是太子的笔迹,捏着书纸的手颤起来。 苏禾愕然着将字句读了好几遍,很快泪水便糊住了眼,看不清视线,掉落下来渲染了墨。 身子如至冰谷中,心间止不住的颤抖,宛如刀割,原来她早就被太子抛下了,她的梦是真的。 这近半年来,她以为的所有美好倾刻间坍塌,苏禾捏着和离书悲泣起来,兄长说得皆是真的,太子不爱她,根本就不爱。 她早就被抛弃了,她不是所谓的太子妃。 苏禾抹干眼泪,沉思许久。 她将和离书紧攥在手里,不顾散落在地上的书,走出书阁。 不管是怎样,她想知道过去的事,她只相信兄长苏昱初。 正好撞见刘桂公公迎面走来,见她眼角带着泪痕,赶忙凑近来问道可有什么不称心的事? 苏禾下意识撇开脸,心里苦涩,匆匆回了一句要去合意轩便离去。 刘桂见此蹙紧了眉,派护卫跟上,随即便让人去通报太子殿下。 苏禾疾步出了东宫,和离书仍藏在她的衣袖里捏紧,步伐未停的离开皇城。 招来马车立即便向刑部大牢使去,坐在马车内,她终于呜呜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抖着手看那和离书,好像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这个大骗子,他们以前若是爱,怎会有和离书,他说他们不会和离的…… 苏禾悲泣得差些没喘上气来,猛咳了几声,她不知道太子骗了多少,可他所言的都是哄骗她的。 帘外车夫听着她哭了一路也不敢吱声,到了狱牢前,才说声到了。 苏禾从马车下来,将和离书揣在怀里,身旁便多了两个护卫。 她双眼已红得不行,用绣帕擦去眼泪,今日便定要入大牢与苏世子问个清楚。 可刚到狱牢大门前,就被看守的狱卒给拦下了,这大牢里的人胡话可说惯了,打量苏禾上下,也不顾她身旁护卫,说道:“这大牢可不是你这等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来的地方,回去回去。” 另一个狱卒也笑道:“看样子还刚哭过吧,这要是进去了还怕把你吓得再哭一回。” 两个护卫道了声:“不可妄言,此乃太子妃娘娘。” 这二人才低头哈腰起来,见有护卫外耍了威风,苏禾便非要进去,壮着声音道:“本宫今日是来见苏世子的!你们谁敢拦我。” 两个狱卒听这话,便更不让她进去了,“太子妃娘娘,没有太子口喻,谁也见不了这人。” 苏禾退了一小步,心里有气,怒道:“有,太子殿下前几日便说要带本宫来,但殿下繁忙得不出闲时。” 这回连身旁护卫都不帮她了,说道:“还请娘娘回东宫吧,此地杂乱,怕污了您的眼。” 苏禾怒不可遏,同时也委屈至极,皆是太子的人,都是她的人,处处限制她,为何不让她知道真心。 苏禾便要硬闯进去,却不是身旁护卫的对手。 分卷阅读50 不远处正翩翩走来一人,深蓝锦衣,手持一把折扇,段宸轻挑眉稍走来。 “既然太子妃想前去探望苏世子,竟阻拦她做甚,这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太子妃是主子。” 话语传来,苏禾动作停下,望着此人。 阻拦她的护卫慌张道:“自然是太子妃为主子,只是这苏世子不能见啊。” 段宸撇目苏禾一眼,“不能见?若本王要带太子妃见见呢。” 只听那狱卒守卫上前道:“没有太子口喻,这苏世子谁也不能见,王爷有所不知,这人前些天被从何来的贼人搞得又哑又残,刑部可都受了罚,贼人还未抓出,小的不敢轻举妄动。” 听言,段宸冷笑一声,将银两扔在狱卒手里。 谁知那狱卒随即一笑,把钱捧回朝向段宸,讪笑道:“这便更不可了,陈侍郎可是下了死令。” 苏禾凑近了些,神色慌张道:“你口中的又哑又残是何意思?” 狱卒不言语,“……” 苏禾怔怔道:“兄长哑了残了。” “本就是死刑犯,哑残也无所谓。”狱卒道。 正此时,刑部之外,那身着玄金华服的太子殿下举步走来,他神色阴沉,浑身散着寒气。 苏禾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他,心间一抖,念起那份和离书,她瘪着嘴,怯懦地往后退了两步。 见太子到来,一众下人纷纷躬身施礼,段宸面无表情拱手。 段鹤安先是冷视一眼段宸,转到苏禾的小脸蛋上,眼里浸着防备,让他心尖一颤,宛如以前那般。 段鹤安将那隔他最远的苏禾拉到身旁来,耐下心绪,温声道:“为何来刑部,不与孤说。” 苏禾憋着眼泪,侧过身沉默不言语,不愿与他对视,段鹤安神色微僵,苏禾绝非会突然如此,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冷眸转向了段宸,沉默片刻,低沉道:“文轩王爷来刑部做什么,这里好像不需你到访吧,不成也是来见那罪臣之子苏昱初。” 段宸望了一眼苏禾,从容道:“太子说笑了,不过府上小厮在外犯了盗窃,特意来提人罢了。” 段鹤安暗下眼色,此人像只苍蝇无时不想叮缝,简直惹人烦怒。 “区区一小厮还需得文轩王亲自跑一趟刑部。”段鹤安冷笑,转而吩咐陈侍郎亲自领着段宸前去牢房里提人。 段宸蹙眉,恭了声谢,却被陈侍郎引入大牢去提人。 苏禾被太子把手握得死死的,委屈地向挣开,却反而被抓得更牢。 段鹤安神色淡下来,温和道:“我们回东宫。” “我不回去。”苏禾道。 段鹤安心间半凉,“他与你说了什么。” 苏禾眼里又开始湿润起来,“我要见苏世子!” 段鹤安眉目间的温和浅了几分,“改日见,我们回去说。” 说罢便抓起她的手,苏禾站在原地丝毫不动,怯懦地看着他,二人僵持不下。 段鹤安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抑不住委屈的苏禾捂起双眼,眼泪掉落下来,柔哑着声音哭道:“殿下是个骗子,殿下除了骗我还是骗我!” 引得刑部一众官员驻足偷望,太子殿下与自家太子妃吵架了? 段鹤安一路沉默,出了刑部便将她抱回马车上,越是听她这样说,心里越是苦涩万千,冷厉道:“孤便是想骗你,骗你一辈子。” 苏禾怔怔看着太子,睫毛上湿漉漉的,这是他第一次凶她。 她低下首挣脱他,蜷缩在马车角落里,一下一下的抽着哭,“骗我你就开心了吗。” 段鹤安抿着唇,“嗯。” 他就是想欺骗她,不想阿禾变成以前。 苏禾微愣,泪珠盈睫,扑簌落下,他承认了。 她眼底掠过绝望,呜咽道:“…那你带我回去做什么,和离书不是早就写好了吗,还是觉得阿禾什么都不记得很好骗……可我还傻呼呼的相信殿下的话。” 苏禾一边说一边把揣在怀里的那封和离书拿出来,纸被她揉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有她落下的泪水。 段鹤安哽了哽喉,心中微微刺痛,这就是她赌气的原因吗。 苏禾将和离书甩给他,埋头抽泣道:“殿下也从来不解释和林姑娘是什么关系,是根本就不喜欢阿禾吧,所以被抛弃的话,我也是最后才知晓的那个人。” “殿下是个坏人,一面要阿禾承认喜欢你,一面又让阿禾如此难过,我们根本就不相爱。” 段鹤安僵了僵身形,缓缓逼近她而来,低哑着声道:“阿禾,我喜欢你,和离书是阿禾以前写给我的。” ☆、二十七 段鹤安神色黯然, 将那皱巴巴的和离书拾起来展整齐,靠近过来。 苏禾抬首愕然看着他, 哭得双眼鼻尖都红红的,软糯糯的哽咽道:“骗人!这分明就是殿下的字迹。” 段鹤安轻叹,低声道:“阿禾向来爱 分卷阅读51 学写孤的字,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也之前曾想把苏禾学他字迹的毛病改改,可是改不过来,阿禾还乐在其中。 苏禾泪眼汪汪地看着太子手里的和离书, 轻抽了一下, 她写的? “我怎么写这种东西。” 段鹤安沉默地靠她身旁,宽肩抵小肩,将和离书撕成碎片。 和离书是她写的, 他们死撑一年多的关系, 终于瓦解。 半年前林容笙从庐州回到京城, 苏禾便与他有意无意的置气,她将和离书写下给于他,段鹤安斟酌许久,最终依了她的意愿。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得尝所愿, 却整一日不在东宫, 寻到她时,人已摔落在长阶之下,而他在苏禾手里寻到的是段宸的玉佩。 段鹤安看着苏禾试问的眼眸, 如实道:“因为阿禾不曾喜欢过孤,你说得对,孤骗了你,我们根本不相爱,是孤强要了阿禾,强取豪夺娶的你。” 此话一出,苏禾一怔,手指微僵,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她不曾喜欢太子吗,除夕时她曾忆起那个的片段,那个赤身燥红的他,扣紧着她的腰。 眼前的段鹤安说得格外平和,他苦笑一声:“孤是个恶人,惹阿禾讨厌,近两年来你都在想离开东宫,写和离书最正常不过了。” 苏禾低下首,一时不敢正眼瞧他,段鹤安顿了片刻,伸手来想搂她,她去缩起身子退了退。 那片段记忆越发清晰起来,有酒味,她记得那个的痛楚,很粗暴,仿佛要将她撕开,疼得深刻。 段鹤安的手僵住,缓缓收回来,神色黯然,果然她开始回避了,她失忆来半年的感情抵不过这个真相。 段鹤安竟想赌一下阿禾的选择,“你现在知道一切了,阿禾还想要和离书的话,孤可以写给你。” 苏禾身子颤了下,抬首看向太子,他眼眸里全是黯然伤神,不再靠在她身旁,则是退到了马车的另一旁。 苏禾哑了哑口,却不知如何开口,怎么突然就说到和离了嘛,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所依恋的男人,却是如此和她成婚的。 她托起脸,早已心乱如麻,原来是被殿下强的,回忆里他满身躁热像极了他的辣椒病症。 阿禾不想和殿下和离,可是她有些怕他了。 苏禾缩在马车角落里,眼泪干了不少,可心里五味杂陈的,现在只有殿下对她好了,她真的要和离吗。 段鹤安也沉默无言,如果可以,他像骗她一辈子,但宁愿她是从自己口中得知,也不想她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或许他们都应该互相冷静一下。 两个人的气氛第一次冷成这样,伴着马车的悠悠声,回到东宫。 段鹤安本下意识托她下马车,又怕她退后,只能不动声色,缓缓往寝宫去。 苏禾见着他,心里酸酸的,为何一直都是她在委屈啊,她还不知道殿下可是把她当成替代品,还有他和林姑娘到底什么关系,旧情人? 他刚刚说的喜欢她是不是真的嘛。 那晚若殿下是无意识,他们行了那荒唐事,殿下娶她,也还为了她抛弃旧情人…… 现在阿禾喜欢殿下,她该去追究往事吗。 旧情人!苏禾更难受了,他有旧情人啊,刚刚殿下都没给她解释!还有兄长的事。 回来后,二人都没有说话,段鹤安只想等等,不知道阿禾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想,和离是不可能的。 连晚膳都不是他们在一块吃的,阿禾想好,只要她吱一声,他就去陪她,可惜她什么都没有吱。 书阁里,苏禾今早弄得乱的书架已被整理好,那本《春秋》安然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段鹤安沉思许久,把怒火转到别处,这苏世子着实惹人气恼,依他所见,不必等到秋后,暗自找个方式除之。 阿禾越是在意这人,他就越想发怒。 还有那段宸,活生生的苍蝇,一次次想挑拨阿禾,上次还没挨揍够?思来想去,段宸是个文人,向来不习武。 段鹤安将刘桂叫来,交代他派几个暗卫去把文轩王揍一顿,若不如此,难解他今日之火。 刘桂躬身,为难道:“殿下,这怕是不妥。” 段鹤安道:“如何不妥,孤又不是要他的命。” 刘桂只好接令退下去,要找几个下手快的,盖头便是揍。 夜幕降临,段鹤安又游到了碧清园,坐在长亭之中,石桌上是清酒与几碟下酒菜。 今夜月色刚好,只是不知阿禾今夜可还让他上床睡,段鹤安端起酒杯饮下,便吩咐奴才给苏禾送往莲子汤。 苏禾则在寝殿的贵妃榻上托着脸看岚儿绣花,一针一线绣得好看,岚儿好像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没事绣这么多香薰包做什么。 宫里头奴才间不准谈情说爱,苏禾道:“岚儿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跟我说,不决计不会阻拦你们。” 话说得岚儿都红了脸,苏禾随即又追问到以前她和殿下的关系是不是很 分卷阅读52 僵。 岚儿闭口不提,这是太子吩咐过的不准提二位主子之前的关系,但总的是没有现在美满了。 不过今日两位主子似乎又吵架了,同在东宫都避而不见。 苏禾趴在榻上长叹,随即有人端碗莲子汤来,说是太子殿下命人做的。 虽然心里乱糟糟的,可听到这莲子汤也抿了个笑出来。 她曾念过,若以前的记忆不合她意,那不要了,苏禾现在一点都不想记起以前来,虽然她都已经知道了。 直到夜有些深。 这莲子汤也喝了,苏禾也沐浴了,那太子还在碧清园喝闷酒呢。 苏禾给卧殿留了个门,便上了床就睡,阖目许久,半醒间时,房门就响了。 那太子轻手轻脚地就走进来了,要不是苏禾没睡着,还真不知他何时来的。 苏禾半睁眼偷瞧一眼又闭上,段鹤安将衣物脱后,便上来搂住了她,身子柔柔软软的,这下她没有躲开他,不免微扬唇角。 苏禾微蹙眉,因为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细语道:“殿下去沐浴来。” 段鹤安面色微僵了一下,却不舍得松开苏禾,仍是抱着,低首与她的杏眼对视,“原来阿禾还没睡啊。” 他又轻声问道:“阿禾可怨我。” 苏禾撇开脸,抱怨道:“怨!殿下没有坦白完。” 段鹤安轻叹,抱她的手不得不松了些,“阿禾想听什么,孤给你说。” 苏禾嘟囔道:“……殿下是不是喜欢林姑娘…” 段鹤安讶异挑眉,又浅笑道:“阿禾想得奇奇怪怪的,孤要是喜欢她,孤退婚娶你做什么。” “不是因为我和林姑娘长得像吗。”苏禾抬头道。 段鹤安轻抚她的眉目,“孤是因为对阿禾一见倾心。” 苏禾埋进他怀里蹭蹭,她喜欢一见倾心这个词。 沉默片刻,她转话道:“那兄长的事?他可还好些了。” 段鹤安眸子随即冷淡下来,“迟早是个死字,你念念不忘做什么。” 苏禾蹙了眉,似乎不满了。 “苏昱初乃是罪有应得,别去想此人了。” 段鹤安眸色幽深,当年就是苏昱初为了拉拢段宸,暗中将阿禾给了段宸,段宸又借故把阿禾送上他床。 在这京城之中,互赠美妾娇娘的多了去,尤为像阿禾这种身段美艳最招人喜爱,可阿禾不是物品。 如今是他的太子妃,段鹤安甚至有时庆幸好在那晚是他把阿禾收入怀中。 苏禾背过身去,她记忆里都是兄长照顾她的场景,会偷偷给她送来伤药。 段鹤安紧贴上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孤什么都说了,阿禾怎么想的。” 苏禾转而道:“那天夜里殿下是吃到辣椒了吗。” 对于这个病症,段鹤安有些无力,只能应道:“误食。” 苏禾侧过首看他温润的眉目,“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我只记得现在的你。” 段鹤安搂紧了她的腰肢,他气息略带酒香,轻轻低笑,“嗯。” 他低声交代:“以后阿禾想起什么,都要与孤说。” 苏禾点首,嫣然一笑道:“殿下再说一次喜欢阿禾吧,就是白天那个话。” 段鹤安微愣一下,他喜欢阿禾,但从未没对她说过,以前没说过,唯一一次还是今日,不假思索,着急证明,脱口而出。 苏禾揪他的衣襟。 段鹤安动了动唇,又低下首:“我喜欢你。” 苏禾看着他的褐眸,浅浅一笑 段鹤安微笑着紧贴而来,亲了下她的脸蛋,手下行径开始肆意妄为起来。 苏禾有些招架不住,连忙道:“殿下去沐浴,有酒味。” 段鹤安顿默片刻,勾起唇角,“好。” 他起身后将苏禾从床上抱起来,“阿禾陪孤一起?” “你!”苏禾一下子牢牢落入他怀,她便抓住床幔不放,“我不要。” 段鹤安失落低眉,刚才阿禾沐浴,他都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不在状态,不好意思,修改多次 基友文《陛下他总入我梦》/朵慕 苏锦锦是寄养在舅舅家的表小姐,寄人篱下,日子过得艰难,她只能谨小慎微,处处谨慎。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做奇怪的梦。就如同黄粱一梦一般,梦里是一个世界,梦醒还是现实。 在梦里,她救了一个男人。 在梦外,她奉诏入宫,宠冠六宫。 // 秦笙性格乖张暴戾 平生癖好 最爱骂人 那个坐在太后位置上指手画脚的老妖婆他骂过 后宫里娇滴滴的贵妃他也骂过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娇气的很,他不敢凶也不敢骂 只能跟在身后哄着 “做 分卷阅读53 我的皇后好不好?” ——///—— 本文又名《皇帝的荒野求生》 感谢在20191202 19:48:41~20191203 02: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知识的力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开心小姐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八 自那日争执之后, 二人就像约定好了一般,谁也不提过去的事, 苏禾也不愿去好奇过去四年的记忆,她唯一能想起的片段都如此痛苦,若全是不愉快, 忘了也就忘了吧。 苏禾虽然不问,却时常出神,仔细想来第一次的太子殿下还真是不温柔,竟成了记忆的一道阴影, 这几日来她皆不愿亲热。 苏禾转眸看向一旁的太子, 他正在摆弄着棋盘中的棋子,昨日他与太傅林丞相对弈输了好几回,可郁闷了。 察觉到苏禾的目光, 太子对她微微一笑, 放下手中棋子, 来到她的身旁还说要教苏禾下棋。 苏禾默不作声,心中却忍不住念道:殿下自己都输惨了,还说要教她呢? 段鹤安却来了兴致,阿禾都不让他碰,手把手教下棋总可以吧。 因为不想对阿禾失言, 前几日段鹤安还是领着她刑部大牢中去看苏昱初一眼, 谁知苏禾见了他,啪啪掉下泪。 苏昱初那恨意的眼神频频向着太子投来,更让段鹤安心中不快, 也没让苏禾与他说几句话,便把她给带走了,她回来还赌气呢。 之后,段鹤安暗自命刑部的人,给苏昱初找了个病死的理由除之,当然此事,他又瞒住了苏禾。 春风桃李花开日,正是三月半,碧清园的桃花少,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株,正逢景皇后在御花园桃花处里摆起春日宴,邀上不少熟络的夫人小姐赏花。 苏禾兴致勃勃,便在铜镜旁梳妆起来,还追问岚儿哪支簪子好看。 岚儿挑了那只白玉簪给她:“还是殿下送的最好看。” 苏禾将那白玉簪捏在手里,殿下?此簪是他送的,为何不曾提起。 想着,她将玉簪插入发髻,对着镜子浅浅一笑。 景皇后爱热闹,但后宫冷清,时常摆宴邀上亲朋好友,若是哪家臣子夫人带了小闺女来,她更是可不开怀了。 苏禾一入场,皇后忙让她坐下,斟上一杯桂花酿。苏禾瞧了在场几位,林家大小姐也在,还有几位她若不识得的夫人。 见到林姑娘,苏禾心里还多有不自在。 由于记不得人,另几位夫人也皆与苏禾问上好,那刑部陈侍郎家的夫人还带了五岁的小女来,粉嘟嘟的煞为可爱,直让苏禾着迷。 苏禾坐下后,景皇后便问:“那药膳阿禾每日可有好好在吃。” 吃是有在吃,就是没办事,苏禾顿了下,应道:“吃着呢。” 景皇后放心不少,又道:“若有时间,去灵清寺走一圈,求个子什么的。” 皇后娘娘是催可紧,苏禾也只好低着脑袋应下来。 近来京城里来了不少冀州难民,林容笙在宴上提及此事,翎王在洪灾善后上怕是遇了碍,便与皇后问道为难民开设粥铺一事。 苏禾不禁微怔,冀州灾情竟如此严重,治罪于苏家也是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这便是殿下所说罪有应得。 苏禾便道:“林姑娘善人义士,博施济众,我在东宫闲散,想与林姑娘一起。” 林容笙会心一笑,点首:“太子妃娘娘心善心慈,我正好差人手呢。” 景皇后见此也多有欣慰,自然下了懿旨。 春日宴坐到下午,苏禾试着喝了好几杯桂花酿,听闻是皇后亲自酿制,甜甜的,飘着酒香,苏禾便多喝了几杯。 怎么说也是酒,喝多了,苏禾就红了脸,脑袋昏沉起来。 等到段鹤安来御花园接她时,苏禾醉已成了个小酒鬼了,捧着桂花酿还想再喝。 景皇后心想,早知苏禾酒量小,还如此贪杯,就不给她多喝了。 段鹤安瞧着苏禾摇摇晃晃站起,可能是醉得有些迷糊了,当着宴上的众人面,就扑进他怀里蹭蹭。 段鹤安忍不住暗笑将她搂起,与一脸揶揄的景皇后辞别,就把苏禾往东宫回,轻声道:“我们回家。” 苏禾趴在他肩头昏昏沉沉,一路上皆在呓语,“殿下…母后的桂花酿好好喝哦。” 段鹤安顿了下,笑道:“好喝,也不能多喝。” 苏禾蹙眉,“嗯…你是个臭棋篓子。” 段鹤安挑起眉稍,捏一下她的脸,道:“胡说。” 便是如此,他将苏禾抱回了寝殿中,随即吩咐宫女去端药醒酒汤来。 苏禾脸颊上飘着红晕,呆愣愣的捏着太子的衣摆,待醒酒汤端 分卷阅读54 来,她背过身子不肯喝,“阿禾没喝醉。” 段鹤安又将她转过来,劝哄道:“你喝没喝醉,跟喝醒酒汤有什么关系?” 苏禾那迷糊的脑子竟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然后被连骗带哄的把醒酒汤喝下。 段鹤安放下碗便让人拿下去,苏禾本是坐在榻上,见他手里空了,便伸手揽住他,瓮声瓮气道:“……阿禾想和林姑娘去开设粥铺…去…去救济难民。” 段鹤安微异地挑起眉稍,顿了片刻才道:“阿禾想去就去吧。” 他眸光轻睨她发上白玉簪,扬唇笑起。 苏禾低首,这救济之事,必定会动到钱财,可她哪有什么钱,唯一的小金库便是过年时太子赏的迎新钱,含糊道:“可阿禾没有钱…” 说话间,二人已是脖颈相抵,段鹤安紧扣着她腰肢,将人欺于榻上。 “孤会让刘桂去处理,阿禾想要什么钱都可。”段鹤安低声道。 她身上带着馨香,还有桂花酿酒味,萦绕在鼻尖,闹得他心绪微动。 苏禾嘿嘿一笑:“……殿下对我真好…” 段鹤安轻唤,“是嘛,那阿禾也对孤好一点?” 苏禾拉耸着眼颌首,这就来困意了,忽察觉到太子轻抚,低声道:“做什么……” 段鹤安停顿下来,盯着她的容颜,苏禾本就醉醺醺的,眼眸里水气弥漫,便趁着酒醉讨了个温顺的吻。 末了,见她还在不知所云,这桂花酿的酒劲竟这般好?段鹤安心仪得紧。 近十来天了,阿禾可怜下他吧。 …… 整整一晚,苏禾没得睡个好觉,又被太子反反复复折腾近天亮,本就醉着酒,好在喝了醒酒汤,醒来时,头不见疼,可她浑身上下酸疼,下了床也起不来身。 身子上也红点斑斑,他总是如此,定要在留下痕迹才满意。 直到那太子下朝来,似乎精力还可,苏禾有些来气,她便揉着他气色尚佳的脸,气道:“殿下这般纵.欲过度,肾可还上佳?” 太子一脸正经,接过她的话道:“为了让阿禾有上身孕,孤辛苦一点也无妨。” 是故意听不出她的反讽吧,苏禾心里气不过,便抓起他的手咬下一口。 见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有了一排细小牙印,着实要好看,苏禾心里舒服得许多。 由于卧着榻未能起身,苏禾与林容笙设的粥铺,她都晚到一日,赶到那临时搭上的粥铺时,林容笙已忙活许久了,见苏禾来,她微微一笑。 城门不远的街上,好几批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由于洪水未退,冀州城内无处可去,难民诸多,今年的庄稼是种不成了,只能选择赶往最为富足的京城。 朝中也在做着对应之策,手握巡防营的梁候管理这群难民莫在城中滋事,待冀州灾情抚平,再将百姓引回去。 粥铺设得简单,皆有林家护卫在施发清粥与馒头,林容笙看着苏禾走来,不禁心道果然是病到了,今日的阿禾,行走似乎缓慢许多。 自太子与苏禾表明,他与林容笙只是君臣关系后,苏禾也就看淡许多,只是在纳闷为何是君臣? 二人在粥铺忙活许久,苏禾本身子弱也是许久不干重活,不一会累上了,如今这副身子还真是不经用啊。 林容笙心知苏禾体弱,不敢让她过于辛苦,分发食物这些事,随即便让手下人来做。 苏禾觉得愧疚,若不是因为兄长的一念行错,冀州也不会出如此大的事,让百姓受苦受难。 忽城门告示处,来人张贴皇榜,一时间围堵众多百姓,议论纷纷,显得格外热闹。 “这回京城又有好戏看了。” “南境女帅招亲,怕是多的是虎斗龙争。” “……”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引了苏禾的注意,正往那处看去,身旁的林容笙已走出粥铺,苏禾见此连忙跟上。 护卫一声喝令,本拥簇着观望的百姓让出道来,二人走近查看皇榜。 榜上所写,正是御上下令为岳珑将军挑选夫婿,举行比武招亲,胜者方得将军青睐,择日可大婚。 苏禾愣愣看着皇榜,低喃道:“皇上下令给岳将军主持比武招亲啊,陛下很重视岳将军的婚事啊。” 一旁的林容笙眸色冷沉下来,耐着心气,一字一顿道:“岳将军手握重权,皇上自然重视。” 苏禾侧目想看向她,眉目间隐隐不满,转眼间林容笙便上前去将皇榜一把撕下来,收起来一言不发,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苏禾连忙道:“林姑娘你怎么揭皇榜呐。” 林容笙神色自若,尚未回话,她的手臂被一健硕男子抓住,正是礼部尚书之子卢贤。 他道:“这好好的皇榜,众人都还没看,林小姐怎么说揭就揭了,太不把御上放眼里吧。” 林容笙低眸看了眼被他抓住的手臂,有些不耐。 卢贤又道:“可是岳将军招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行,我得好好努 分卷阅读55 力努力,将那皇榜拿来瞧瞧……” 话还未落尽,林容笙反手抓住他的手,甩开衣裙,一脚踹到他屁股上,那卢贤立马摔了个狗吃屎。 苏禾惊谔住,林姑娘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点都不符合她柔雅的形象。 只见林容笙又踢了脚卢贤,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掩嘴娇柔一笑:“呵呵,卢公子连我打不过,还是回去歇着吧。” 林容笙转而朝向苏禾,柔柔地道:“我们走吧。” “额…哦。”苏禾回过神,跟上林容笙的脚步,不得不说,林姑娘力气真大。 留下身后踹倒在地上的卢贤,吐了嘴里的泥,喊道:“呸呸!别以为你是林丞相家千金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招谁惹谁了!” 一旁围观百姓咂舌摇头,他便爬起身来,甩袖怒道:“看什么看,去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等星期四之后,我把更新时间固定下来。 12点更一章,21点概率掉落章节。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仙女本仙 7瓶;我是营养液、巴塞罗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三十 粥铺的食物皆分发完, 冀州的百姓一哄而去,苏禾坐于林容笙身旁, 只见她将皇榜撕成碎片。 苏禾抿抿唇,捡起一块地上纸片,提问道:“林姑娘, 你怎撕了这皇榜?岳将军招夫不挺好吗。” 林容笙高叹一声,招夫?他偏偏看不得就是这招夫,“挺好的,我见着心里堵得慌。” 苏禾歪了下头。 林容笙轻轻一笑, 自岳珑回京这半月来, 是一面也不愿见他,六年不见,果真要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林容笙看向苏禾, “还是你好, 把难过之事皆都忘了。” 苏禾努了下嘴,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林容笙扫一眼不远处冀州百姓,转开话题:“粥铺今日的食物也发放完了,这些难民不算多,京城还是能够处理的,应过不了几日就能解决。” 听她转口不谈, 苏禾便也不再追问, 他人的私事,她也不必追问。 想来那冀州灾情严重,她道:“也不知冀州现在可安好了。” 林容笙站起身来道:“想着也无用, 反正也是闲着,曲音楼琴伶调了新的曲牌,一会我便上那游游。” “我可以一同吗。”苏禾眼光微亮,以前母亲柳氏善琴善舞,听林容笙提及,她对此也有兴趣。 林容笙沉思片刻,还是道:“有何不可,若是觉得单调,招上舞姬也可。” 京城享乐的去处很多,这曲音楼可是为首,大沧民风开放,不管男女入这音律之地皆寻常不过,毕竟是京城一大伶楼,里面的妓多数是靠技艺吃饭,并非低俗。 只是怕被太子知晓他带着苏禾去此地,多有不满,不过看苏禾兴致勃勃,林容笙有些不好拒绝。 …… 不过一刻钟,二人便到了曲音楼,曲音楼原为曲尘楼,二十多年前的京城叛乱后,坊间损失惨重,重建后改名为曲音楼,正建在清湖旁,别有一番风情。 苏禾随着林容笙进了楼中,装潢和雅,望着这曲音楼,竟觉得熟悉,似乎以前来过,而且常来。 苏禾侧首往厅场看去,客已坐满,好生热闹。 林容笙不禁说道一句,“今日人似乎很多呐。” 领着二人的伶娘笑道:“林姑娘来得少,不晓得,每月十八,楼里头牌月灵便在厅台舞上一曲,这些都是来看舞的。” 林容笙颌首,“原来如此。” 伶娘提问道:“二位有兴致瞧一瞧。” 林容笙看了一眼苏禾,应了下来,伶娘便领着人上了二楼看台,这底下的位子都满当着,留下二楼一处。 刚入座没多久,苏禾便听着音曲声奏起了,底下雅士一片躁动,也不知这月灵姑娘何等容姿,她挪着椅子往前移。 厅台之上那婀娜多姿的佳人映入苏禾眼帘,她身着红衣,容色艳丽,含着笑意,一举一止带着柔美,应曲而舞。 苏禾托着脸,不禁道:“甚为美艳。”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她也是身着一袭红衣,提裙跑出曲音楼…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苏禾面容微僵。 林容笙瞥眼苏禾的容颜,笑道:“依我看,若阿禾着上舞衣,妆点容色,也毫不逊色。” 苏禾抿了抿唇,那台中女子轻甩长袖,翩然舞动,媚眼向着二人扫来,眸色沉下。 一曲终,舞也落下,满地花瓣,美人已翩翩退场,剩下看客仍在流连忘返。 二人便也不在多停留,念着天色不早,本想离去,谁知伶娘上前来:“月灵姑娘有请。” 苏禾心中不解,这曲音楼的月灵怎会请她们 分卷阅读56 ?带着疑惑也就应下来,随即便被领往一处水榭,伴着悠悠水声,尤为清雅,点了一曲牌。 苏禾思索片刻,低声道:“我怎觉得月灵姑娘有些面熟。” 林容笙端着桌上暖茶抿了一口,“此女名冠京城,声名不小,阿禾能面熟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琴师携着长琴入门而来,是位青衣男子,容颜秀雅,又见一女子走进来,正是方才在厅中献舞的月灵,她已换了身衣裳,不似之前的美艳,反而显得温雅。 月灵进来之后,翩翩行礼,是一眼就认出苏禾的来历,道了一声太子妃娘娘。 苏禾颌了下首。 月灵张望水榭一眼,道:“此方水榭是我特意寻给二位姑娘,娴雅悠然,心里也适怡多。” “我们不过闻曲而来,月灵姑娘此番何意?”林容笙疑惑道。 月灵盈身坐下,目光轻瞥苏禾,吩咐人为其斟茶,“今日故人前来,奴家又怎能怠慢,便想请下来叙叙旧。” 听言,苏禾越发觉得识得此人,下意识问道:“月灵姑娘可是认识我?” 月灵轻轻一笑,雅间内的琴声幽幽而起,她道:“早听闻太子妃娘娘昏迷半年,醒来便失了忆,奴家要是说认识,可会说奴家来攀关系。” 苏禾瞧着月灵的神情,她从进入这里开始,便觉得十分熟悉。 林容笙打趣道:“曲音楼的舞姬能熟识太子妃,那的确是来攀关系了。” 月灵始终含着笑道:“难得见太子妃娘娘一面,的确与娘娘熟识,那时我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小舞姬罢了,娘娘也只是不受人在意的苏家五小姐,你我不过是惺惺相惜。”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翡色玉佩,半环形。 “既然来了,我只想将阿禾曾放在我这里的玉佩,还给阿禾,仅此而已。” 苏禾盯着她手中的翡玉佩,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顿了下,轻声道:“我以前怎会有玉佩?” 月灵将它放入苏禾手里,眸色微暗,撇了眼一旁的林容笙,似乎她不想把话说全:“他人赠于你,但阿禾以前十分看重这玉佩。” 月灵收回手,挽袖轻饮茶水。 林容笙对她带疑,便道:“是吗,既然看重,为何放在你这。” 月灵神色淡然,“此事是阿禾的打算,我又怎好揣测随意说出去。” 苏禾捏着玉佩,思索许久,“以前的事,我如今不想记起来,月灵姑娘给我也无用。” 月灵见她拒绝,顿默片刻,“我不仅认识太子妃娘娘,也知晓你的身世,太子妃不愿记起来,是也不愿知晓身世吗。” 苏禾容色一僵,怔然道:“此话是何意…?” 月灵轻声道:“你还有个同血脉的姐姐。” 对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从她记事起便是跟在柳氏身旁,柳氏只说过她是她从个病逝的嬷嬷那里收养过来的。 若是能有个姐姐,苏禾自然高兴,她也有家人了不是吗。 苏禾抿出笑来,问道:“我可否能见她一面。” 一旁的林容笙见此,也蹙下眉头。 月灵见苏禾的反应,她却叹息一声道:“这不是我能说见就见的。” 月灵顿了下,再次道:“此事还需阿禾你自己去探寻,若你真想知晓身世,便带着玉佩去寻文轩王段宸,因为你想见的人在他府邸中。” 听见文轩王这个名字,苏禾蹙了下眉,可是太子殿下素来不许她与文轩王有任何接触。 林容笙站起身来,冷了话语:“月灵姑娘说了这么多,没个真凭实据,怕不是胡言乱语。” 林容笙心中也有些害怕了,苏禾的身世真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月灵看着他道:“太子妃娘娘早已高高在上,我攀不起,也没想用这些话来唬骗你们,那女子已是将死之人,我是帮她完成夙愿罢了,若今日阿禾没有来,我也会想尽法子与你见上一面。” 月灵话到末尾,看向苏禾,眸色幽深。“话我已带到,太子妃愿不愿去见她,便是你的意思了。” 林容笙一把将苏禾拉起,挥袖道:“月灵此等话语还需定夺,曲就别抚了。” 苏禾还在思索中就被他拉走,林容笙似乎比她还激动许多。 月灵看着二人走出水榭,沉思许久,她回过首来,让琴师停下曲子。 转眼间,苏禾已被林容笙拉出了曲音楼,她手里死死捏着月灵给的玉佩,指尖泛白,一直在想身世之事。 林容笙却不满说道:“早知不来了,竟如此扫兴。” 林容笙早已在心底默默将苏禾当作家妹,只是寻不到证据,听到月灵所言,他怎能接受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该走剧情了,藏了好多秘密。 感谢在20191204 19:22:38~20191205 21:1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 分卷阅读57 字吧 5瓶;婷大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晋江首发 苏禾低首看着手里的翡色玉佩, 纹路清晰,手感顺滑, 环下系着红穗。 她还有亲人,不是孤身一人。 林容笙见苏禾看着玉佩发呆,将她的按下, “阿禾,此事没定夺,莫要相信。” 苏禾抬首看向他,不得不说林姑娘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得多了。 “所以我应该去验证一下。” 林容笙道:“去找文轩王?” 苏禾颌首。 “别想了, 你还是少些接触他, 文轩王一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之前你从皇殿外的长阶上摔落多多少少与他有关系。”林容笙转身走在街道上。 苏禾微愣,连忙跟上, “什么意思, 我的摔落不是意外吗?” “意外?”林容笙挑了下眉稍, 他道:“也是,众人皆道是意外,我听闻你昏迷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便是文轩王,依我看不简单, 你作为堂堂太子妃, 怎会独自与文轩王见面。” 苏禾回想着早在几个月前段宸来寻她说的话,心头紧了紧,她和文轩王关系似乎不浅, 甚至过于暧昧。 苏禾转念又道:“如果不是正人君子,便更不能让我那所谓的姐姐在他手里了,月灵说的将死之人是何意,莫非出了事。” 林容笙顿住脚步,“文轩王府邸上的确养得有位小妾,未曾露过面。” 苏禾沉思下来,她虽然不是苏国公之女,但是她是柳氏收养的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其他人知晓了。 按月灵姑娘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失忆之前就曾知道这个姐姐的存在。 心中正思索着,走了没两步,有马车缓缓行来,停在二人身旁,车上徽记一眼便是东宫来的。 只见刘桂公公从里下来,躬身道:“娘娘,殿下让奴才来接你回宫。” 苏禾耸肩,刘公公怎么知道她在曲音楼,一定是身边那几个护卫通风报信。 苏禾与林容笙道别,提着衣摆便上了马车。 刘桂朝林容笙道:“林姑娘,殿下交代这两日让你去清理会武场,过几日岳珑将军比武招亲还需要用呢。” 林容笙脸僵下来,恨恨道:“为何我去,没见我现在是姑娘家吗。” “殿下说下次再带太子妃来曲音楼,便不是这个罚了。”刘桂恭敬道。 林容笙咬咬牙,岳珑比武招亲一事已经都他烦躁的了,还让他去扫会武场,太子这是故意的吧。 见东宫的马车渐行远去,林容笙轻甩衣裙,这女子的衣裳是一点不方便。 步行回到丞相府,管家行上前来问了一些今日施粥可还好着。 林容笙皆随意答应,转而问道:“老爷夫人呢。” “老爷还未从中书省回来,夫人在慈心居诵经。”管家应道。 林容笙道:“夫人可喝药了?” 管家应:“小的这就让人端去。” “我送过去吧。”林容笙道。 二人行过庭园,满园春色,花草茂盛,忽一道稚嫩的脆声唤来,“长姐你回来了!” 那锦衣男童跑了过来,模样估摸八.九岁的样子,见到人十分开心,正是幼弟林容贺。 林容笙揉揉他的发顶,询问了几句课业的事,便让丫鬟将他带下去,林容贺都撅起嘴,最近长姐都不怎么陪他玩了。 夫人范玉诵经念佛多年,林丞相繁忙鲜少在家,府上常年沉闷,明明园中花草新生,却显得毫无生机。 林容笙来到慈心居厢房门前,接过丫鬟端着的汤药入了门。 房中檀香袅袅,软榻上坐着一位妇人,衣着素雅,发髻上仅插一支玉簪,容色柔雅,眼角下有些许细纹。 听见推门声,她抬眸瞥眼入门而来的林容笙,诵经声停下,捏手里佛珠道:“回来了。” 林容笙应声,“嗯。” 声线转得低沉清哑,是男儿声线。 “娘,该喝药了。”林容笙走到跟前来,将手中药放在方桌上,轻轻搅拌均匀。 见着他,范玉容色怅然,她把佛珠放下,“可是又去见岳姑娘了?” 林容笙道:“非也,京城来了一批难民,便施粥积德去了。” “如此也是好事。”范玉颌首,她凝视林容笙的容颜,抬手将他发间上的簪子取下,放于桌面上。 林容笙不作言语。 范玉轻叹一声,惆怅道:“钧儿,如今太子也已成婚,家中更不曾责怪你,今后便恢复男儿装吧。” 当年林家与太子婚约是林家求来的,可不曾想幼女两岁时,林容钧闹着带小妹逛庙会,途中却被仆人拐走。 小太子钦定的妻丢了,可婚约是林家主动提的,人却没了,正逢林长书那时正擢升为丞相中,又恐拂了皇家颜面,惹陛下大发雷霆。 一夜之 分卷阅读58 间林家变得沉闷压抑,容钧为此也就变成了容笙,一面寻找着女儿下落一面将此事一瞒再瞒。 如今转眼十多年过去,林家也退了婚,女儿也寻不到下落,委屈儿子这么多年,该放弃了。 范玉深知长子一直愧于此,睨眼那簪子,十年来在外,皆是着女装,这叫她如何不对此心疼。 林容钧沉默着,一直挥之不去的是幼妹那粉嘟嘟的笑脸,那时她最喜脆声声地喊着哥哥,会和他要糖吃,口齿不清,要吃食时却说得很清晰。 若不是他定要去游玩庙会,也不会弄丢她,皆是他的错。 范玉满面忧愁,哽了下喉,道:“笙儿或许早没了。” 这孩子多年来皆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可毕竟是长子是男儿,怎能一直以女儿扮相呢,他该如何成家。 林容钧却坚定道:“娘,我会找到笙儿的。” 他顿了顿,怅然道:“再等等吧,今时还将她未寻回,谁做林容笙。” 范玉眼角滑下泪来,“该放下了,多年寻不得丝毫消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钧儿你不必如此为难,此事本就与你无关。” 林容钧撇过目,看向窗外树木之上的鸟儿,神色深沉,与他无关吗?可他最喜爱妹妹了。 明明母亲都没有放下,怎叫他放下,十年如一日来的吃斋念佛,不就是盼着笙儿吗。 父亲虽不苟言笑,对此不善言辞,却暗自翻看笙儿曾用过之物。 越是见到这些,林容钧越发内疚,太子退婚时,虽觉得太子亏待妹妹却又无可奈何。 但初见苏禾时,鼻梁上的痣让林容钧觉得心里有火在烧,他想知道苏禾的来历身世,便暗中调查许久,苏禾只是柳琴之女而已。 在曲音楼时月灵的话,让他心尖一颤,或许这一次他又会失望了。 还有皇榜所写岳珑昭告天下的比武招亲,今日他受到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实为难受啊。 比武招亲这事,他也得参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林容钧才是太难了 我本来是要点存稿12点发的! 好吧今天21点还有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晋 苏禾回到东宫时, 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刚走到寝殿外便闻到饭菜香, 顿下脚步,透过镂空雕门往里看,殿中的太子正在等着她回来用晚膳。 太子都让刘公公去曲音楼门口不远处把她接回来, 指定是知道她进楼里去玩了,想不到她苏禾也有逛花楼被夫君抓回来的一天? 苏禾挪着步伐进了殿,猫着身子就躲在画屏后面,趴着画屏用杏眼瞧他。 见此, 段鹤安低笑一声, 侧过身对她对视,还真当他没看见吗。 他佯装冷声道:“去哪玩了?” 苏禾走出来,应道:“去曲音楼听曲子了。” 接着又轻轻甩了下衣裙, 喃道:“殿下这个样子像个怨夫。” 段鹤安挑起眉稍, 无奈笑了笑, 说道:“先用膳。” 苏禾眸色一喜,快步走上来,“嗯。” “孤改日让人在东宫组个梨园戏班子,曲音楼吵杂便莫去了。”段鹤安夹菜放进她碗里。 那林容笙自己闲散就算了,还带着阿禾去曲音楼逛, 当年与阿禾便是在曲音楼出的事, 好不容易把她重新哄上.床,段鹤安自然不愿她在那处再想起什么来。 这戏班子早年东宫还是有的,不过苏禾来后, 他便将人皆清走了。 苏禾听见梨园戏班连连点头,这样她在东宫又有一玩乐。 月灵姑娘的话她在回来路上思索许久,若真是还有亲人,那她定会去看看那女子,她不知家从何处,姓甚名谁…… 苏禾吃着肉瞥了一眼身旁的段鹤安,虽然她在犹豫着是否要去探究此事,但知道若是将此事和太子说,恐怕她连犹豫都机会都没有了。 吃饱喝足后,逛了一天,傍晚时,苏禾便已困倦不堪,奈何腿酸难以入眠,身旁的太子正闲情看着文章。 念起白日里林容笙撕的皇榜,苏禾托着脸便问:“岳珑将军要比武招亲了,还是陛下下的旨。” 段鹤安将目光从文章上移过来,“嗯,正是这几日的事了。” “那定会很热闹。”苏禾扬着笑。 段鹤安温和道:“想娶岳珑的人,京城会人多繁杂起来,更会有别国的勇士前来,所以阿禾近来可莫乱跑。” 苏禾眨巴眼:“岳将军这么受欢迎啊,别国的人也会来?” 段鹤安笑了笑:“手握十万大军,何人不觊觎?” 不过陛下不会让别国的人夺得头筹的,总会使些绊子,他本意便是想靠联姻一事将岳珑往朝中靠拢,结果给她挑选好几个夫婿,岳珑皆不满意,但也不 分卷阅读59 表态,陛下便整了比武招亲这出。 苏禾说道:“可那也要岳将军喜欢才行啊。” 段鹤安淡然一笑以作回应。 转眼过去几日。 冀州的灾情得以平息,难民也被安顿好,此事全是落下了。 但因岳将军的比武招亲,京城分外热闹,前来报名的男子众多,一排便排到了几百号人,这里面有来热闹的,也有为头筹而来的,总之心思各异。 不过数数几日过去,初赛便筛去一大半人选,进入复赛,比武之地便也进了皇家会武场,一是为了能场地更好,二是为了取乐观看,好吧主要还是为了第二个理由。 皇帝和皇后皆对比武有兴趣,当作是兴致了。 到了复赛第一天,这日天气晴好,苏禾起得早,换身藕荷色齐胸襦裙,再外搭一件外纱,手里捏着把团扇,已经准备好要去看比武了。 段鹤安见她好看,将人揽过来便咬了几口,好好的衣裳又给他弄得乱乱的。 苏禾气得瞪他一眼。 段鹤安这才领着她前去会武场,一入门苏禾便被中央的斗场吸引了目光。 斗场极为宽旷,上面还有两个打斗中的汉子,打得脸红脖子粗的,这是比武招亲,不得将人致残致死,所以只是点到就好。 但苏禾看着这可是拳拳到肉呀,噫,好疼。 武场上方皆是看亭,已经是坐满了人,有王侯权臣,也有公子小姐,更是见到了皇后娘娘的身影。 岳珑将军正安坐与皇后娘娘身旁,衣着素雅,换去劲装的她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不似初见时的清冷,神色淡然地看着底下争斗的男子。 段鹤安领着苏禾先去是与皇后行了礼,才寻处角度较好的看亭坐下来,桌面上摆放着瓜子水果。 不过一会便见着林家大小姐入武场,先是去皇后娘娘那里游了一通,岳珑那看待陌生人的态度令他神伤,本想借着姑娘家的身份想和她坐在一起,却被一句座满了,给赶出了那所看亭。 环顾四周,林容钧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太子和苏禾那处走去。 他进了二人的看亭坐下来,看似好像神色如常,但又觉得不太正常。 段鹤安轻睨他一眼,苏禾关心道:“林姑娘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昨日未休息好?” 林容钧微叹:“有点神伤。”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喝彩,斗场上一男子被打趴下,另一名棕衣男子神采飞扬,看来本回是他赢了。 那棕衣男子冲着岳珑将军招手,兴奋地呼道:“岳将军,等属下来娶你!以后属下会给你天天揉腿!” 说着,还被人硬拉下去。 这人是岳珑底下校尉一名,跟随她出生入死过,是个耿直老实的人。 岳珑见此扶住额,这所谓的比武招亲,怎么什么都可以报名,她麾下的人就不要出来凑热闹了好吧。 另一方的林容钧见此怒不可遏,一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差点桌角被他拍掉。 苏禾本看得兴致勃勃,被他吓了一跳,太子正举着酒壶给杯中斟酒,酒杯震倒,洒了一桌的酒。 林容钧却还一旁怒道:“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如此轻浮之言,果然是军中莽汉不知场合!” 苏禾哑了哑口,林姑娘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的,这回倒是来精神气。 段鹤安将手里酒壶放下,婢女将桌面重新收拾了一道,他却温和道:“如此聒噪,信不信孤也把林小姐请出看亭。” 林容钧心绪难平,也未有反驳。 一连打了好几场下来,林容钧似乎皆都看不上斗场上的男子,还颇为嫌弃,不过一会他神色微沉地起了身,说是身子不舒服,退出去。 苏禾瞥一眼林姑娘离去的身影,步伐急促,今日他先是无精打采的,又易怒,这会身子不舒服,应是来月事了吧? 不过这比武,苏禾是看得很兴致高涨,虽然看不懂招式,但这种比武场面她一年到头也遇不上一回,想来也太子习武健身,时常射箭,却没机会一睹风采。 正在此时,裁判又宣起了比对阵号,“一百零八对阵六十五。” 苏禾朝段鹤安问道:“这都一上午过去了,殿下觉得有可厉害的嘛。” 少了林容钧这个碍眼的,段鹤安心头畅快不少,把苏禾揽近一点,这一上午是闲闷得紧,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所以便如实应道:“无趣得很,不过这一场应是很好看。” 苏禾微惑,“殿下怎么知道。” 段鹤安勾着笑,抬抬下巴不言语。 苏禾看向斗场,其中站着一男子,墨发高束,干净利落,身形硕长,一身月色劲衣看起来气宇不凡。 不过怎么…… 苏禾揉揉眼睛,下意识手指着他对段鹤安道:“这…这人长得好像林姑娘啊!” 段鹤安神色如常,淡笑道:“可能是林家大公子回京了。” 苏禾歪了下头:“嗯?” 林家还有个大公子吗? 分卷阅读60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叫林容钧吧,区分出来。 以后我们给太子禁欲吧。 ☆、江 终于轮到他了, 林容钧提着佩剑上台,看了整整一早晨, 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莽汉,才到复赛就妄想着那头筹了,呵, 可笑。 他一出场,众人哗然,低声细语,这林家公子喜好游历天下, 四处探访求寻仙之道, 常年不在京城,今日怎么突然出现在斗场。 景皇后端坐直了身形,她本是习武之人, 一早上的小打小闹, 让她有些疲乏了, 见到林家公子出现,来了兴趣。 林容钧将目光投向上方看亭的岳珑,朝她眨了一下右眼,刚才差点上场迟了,好在他妆面洗得够快, 脱去那束手束脚的女装, 今日便让一众俗人瞧瞧,何谓京城第一公子。 岳珑脸色暗了暗,花里胡哨, 浮夸至极。 随着一声对阵响起,林容钧佩剑出鞘与对面持刀之人对打,身法游刃有余,一一化解对方出招。 苏禾张望着那斗场争锋的二人,“林公子的剑法很好啊。” 她都没见过此人,也鲜少有听闻,若不是太子给她解释林公子常年不在京中,不知道也正常,苏禾还以为林家就林姑娘和幼弟在府上呢。 林姑娘若是等等再走,刚好就可以看到自家兄长的比试了。 段鹤安从容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剥着橘子,将橘瓣上的白丝清去,送入苏禾口中。 苏禾不经意间瞥见文轩王徐徐行过走廊,她心绪又起,现下觉得有许多事都藏在文轩王那里,她想去接近实情与身世。 苏禾微蹙下眉匆匆撇开目光,对上的是太子的眼眸,她抿了抿唇,看向斗台:“林公子似乎占上风。” 段鹤安道:“不过是一无名之辈,林容钧还是能够对付的。” 他顿了一下,探身过来道:“阿禾可是有心事?” 苏禾回过眸来,眼睛也太尖了吧,这都看得出来,这该如何,就算是她想问文轩王的事情,殿下一定不会老实交代。 这么久来,她算是摸清太子一些脾气,但是他不喜欢的,讨厌的事,他都不会好好解释,能不提就不提。 苏禾仍是如实问道:“殿下,我以前和文轩王有什么关系吗?” 段鹤安动了动唇,靠回梨花椅圈上,隐隐烦闷,“并无关系,阿禾想他做什么。” 苏禾道:“可是殿下总是对他有敌意,似乎每次阿禾提起他,殿下都生气。” 以及她以前是喜欢过这个人吗? 见太子板了脸,后面这句话苏禾没敢说出来,身为他的妃也不该追问这种话。 段鹤安锁起眉头,他总不能说因为那是她所爱过的人,不可能说的。 他道:“凡是让阿禾挂念的人,孤都有敌意。” 苏禾微怔,“我以前很挂念文轩王?” 段鹤安面色微僵,“那都是些无用的琐事,阿禾莫在念起此人。” 苏禾轻声道:“那我挂念殿下呢,你要自己讨厌自己吗。” 段鹤安不悦道:“你可是在替他说话。” “我没有。”苏禾摇头。 段鹤安站起身来,手负于身后,走到亭栏旁,似乎是不想跟苏禾说话了,一脸‘我生气了要哄’的样子。 她句句都带着文轩王,惹他生怒。 苏禾撅了下嘴,起身过来将段鹤安抱住,踮起脚尖,凑在他脸上亲一下,软着声音哄:“殿下是醋坛变的。” 段鹤安默了半刻,她便蹭蹭,他只好伸手环住苏禾的腰肢,又怎会真的生她的气。 不远处看亭中,文轩王远远地看着二人相拥,目光深沉,以前他从来都会不在意这种事,如今却是如痴般在意,恨不得立即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来,更希望苏禾恢复记忆,哪怕她会怨,到起码对他是有感情的,不是如今的陌生。 最重要的是沅儿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快撑不住了。 文轩王甩了下衣袖,负于身后。 此时人声嘈杂起来,一众看客鼓掌起来,更有人叫起好来,底下争锋中,那持刀的男子被打下斗台,涨红了脖子。 裁判宣起结果,本局自然是林容钧获胜,他勾唇一笑,将长剑收去鞘中,举止干脆利落。 林容钧目光看向岳珑,刚才她那部下怎么说的,他也得说说,不能落下,不然怎么显得他比较特别,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于是便冲看台上的岳珑喊道:“岳珑,待我拿下头筹,你我即刻大婚绝不含糊,不过揉腿我也可以,婚后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岳珑眸色幽深,缓缓走到围栏旁,凝视着底下的林容钧。 林容钧心头一喜,总算是有反应了,他双手高比了个心,变本加厉起来,兴奋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珑儿,当初我们两情相悦,情意绵绵,难舍 分卷阅读61 难分,我们旧情复燃吧……” “够了!”带着怒气的女声响起。 一支绣鞋腾空飞掷出来,狠狠砸在林家大公子的额头上,“哎呀——” 那力道颇重,额头上顿时落下个红印,正是台上岳将军砸过来的。 见这一道,看台众人皆一惊,往鞋出处望去。 岳珑已是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一手扒着围栏,一手举着另一只鞋,怒斥道:“林容钧,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和你情意绵绵,难舍难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赖!我方才忍你很久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找打!” 这个人每次都令她火冒三丈,花言巧语,虚情假意,心口不一! 林容钧揉揉额头上的红印子,这熟悉的鞋,打人还是这么疼,好吧这样说,他还不是为了显得亲密一点,朝她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怎成了胡说八道。” 岳珑捏紧手中的鞋,冷笑一声,真心话?林家大公子还有真心话了? “恶心,拿你的真心话去骗别的姑娘吧,姐姐我年纪不小了,没功夫再陪你玩,我还忙着招夫嫁人。” 林容钧僵了身形,连忙上前道:“我没骗你,我会拿下头筹的……” “行了。”岳珑将他的话打断,冷道:“你丞相府还需贪我这南境的势了?头筹,我便瞧瞧你撑得到几场。” 她部下将士还很多,一个一个来打,她就不信还不能将林容钧踢出武场。 岳珑放下手中鞋,不愿多见此人一眼,转身而去,军营里待久了,向来直来直去,可听不得林容钧这花花肠子的话。 林容钧见她离开,握紧手中佩剑,神情低落地去将岳珑的绣鞋捡起来,相隔这么多年,还是很习惯被她用鞋揍,不过这女人如今怎么穿上粉色绣鞋了?以前不是嫌弃太女气吗。 闹的这一出,众人不知所云,就当看了个热闹笑话,笑过后也就没了。 在看亭中的苏禾来回张望二人离去,眼底起了好奇,喃喃道:“林公子喜欢岳将军,我算是知道为何那日林姑娘要撕皇榜了,为了自家兄长,可是岳将军看起来很讨厌林公子呀。” 在一旁听她言语的段鹤安低笑出声,给她解释道:“虽然阿禾说得绕来绕去的,但也差不多,他们一向打闹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苏禾轻轻点首。 在此之后的几场比武皆打得平平无奇,这岳珑将军都走了,也显得无趣。 苏禾午后没睡,很快就拉耸了小脑袋靠在太子肩头。 段鹤安见此,拉着她的手离开看亭,既然阿禾都兴致阑珊便也不再多留,还是带着她回去歇息。 二人行在走廊上,正巧与文轩王撞见,相对走来,段鹤安微紧了些苏禾的手,温润如常。 “殿下与太子妃要回去了?还有几场未分胜负呢。”文轩王行礼道。 段鹤安应道:“看得有些疲乏了。” 文轩王瞥了一眼二人牵着的双手,温和邀道:“这风和日丽的,臣弟想宴请殿下小酌几杯,闲情逸致也算是一种歇息。” “不必了。”段鹤安都懒得寻理由推辞,带着苏禾越过他离去。 苏禾眸光轻睨文轩王,心有探究,她捏紧段鹤安的手。 二人出了会武场,在马车中苏禾倚在太子身旁,轻轻一叹,总是有个结在心口,“殿下,我想有亲人。” 段鹤安淡然一笑,抚了下她的脸,温声道:“会有的。” 苏禾抬首与太子对视,一如往常那般温润如玉,心绪微动,她抱牢了他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林容钧:害! ☆、文 这比武招亲一连就要比几天, 苏禾凑这个热闹,去多了便没有午睡, 晚上回来总是困倦得快,睡得也早不少。 忘记喝药,太子就会把她唤醒, 为了不让他扰自己清梦,苏禾定先要把药喝下再睡。 去了两天武场,时常见到文轩王,太子说是这比武招亲中有他为此特意挑选的部下, 自然是十分关心, 想招揽岳将军,自然会准备能人。 苏禾便也问道:“殿下不打算招揽岳将军吗。” 太子只是笑了笑,道一句他还不需要。 确实不需要, 因为岳珑便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为岳珑的性子不是个乖乖相夫教子的人。 这两天似乎都不见林容笙出现在会武场, 也是女儿家来了月事,还是鲜少出门的好。 但是林公子也来与太子酒酌过几杯,明明听人说二人是挚友,好歹相隔几年不见,坐在一起一句叙旧的话都没有, 甚至过于安静了。 比武进入决赛之后, 林家公子出场次数多了起来,不过他也越来越吃力。 苏禾盘坐在看亭的位置上,正嗑着瓜子, 眼看寒食节将近,太子殿下被皇上给唤去奉天殿一趟,他一走后,天空便飘起毛毛细雨。 原本带着暖意的天气,因为下雨显得有些凉 分卷阅读62 了,苏禾便把斗篷给披上。 这雨水轻柔,斗台上的武场还未停歇,这场比的正是林公子与辽国小将军的比试,打得难舍难分,作为一个文臣之子,武艺不输武将,已经很厉害了。 林公子在武场的表现赢得不少姑娘的倾慕,更有甚者扬言道:林公子要是惜败,就让媒人去府上说亲,出场时,还会有人从看台上掷花。 苏禾觉得吧,也不是说林公子容颜有多俊,就是使剑的身法英俊潇洒,姿势摆了很多,岳将军没感动到,倒把别的姑娘感动不少。 这雨下得是丝毫没影响林公子耍帅,甩出一手好剑花伴着雨,倒还别有一番韵味。 岳珑半倚在亭栏上,手中还握着几个青枣,看着底下二人的比武,那林容钧还时不时抛个挑眼过来,让她紧锁起眉。 早在六年前,她就已与林容钧撇清关系,面对他的纠缠,觉得无可奈何,这些年来,光是六年来寄给她的书信,都多达五百封。 起初她还简短的回信过几封,多则是让他莫在写了,可效果不大,后来便再不回信了。 她时常想,林容钧何必呢,好聚好散不行吗。 毛雨中,眼见林容钧要将敌手击败,岳珑心绪沉了沉,指间青枣运气飞掷出去,击中他的膝盖,致使他步法偏了下,招式收回来。 林容钧瞥眼岳珑,又是一青枣飞来,他退身避让,这场比试岳珑不止一次捣乱了,不免喊停:“岳将军,武试公正,你这样使诈不好吧。” 脚下斗台青枣不少,还都是砸给他的。 “这是本将军招夫,规矩由本将军定!我不想让谁赢,就不让谁赢,怎么怕了?” 岳珑还变本加厉地向他扔枣,对他的敌手道:“愣什么,打他呀!” 林容钧连忙避让‘暗器’,又要应敌,应接不暇,“岳珑,你不可理喻!” 岳珑道:“嫌我不可理喻,你就给老娘退赛,退赛!” 二人又是一阵争吵,争执不下,惹来一阵笑声,这两天众人见多了,也还挺习惯的。 苏禾拢了拢身上斗篷,见那二人的吵闹,她笑起来,眸光扫到不远处有目光投来,侧首望去,正是文轩王段宸,他却将目光转开,神色如常。 苏禾笑容收起,蹙眉沉思许久,将手中瓜子放回碟中,衣襟里拿出那块翡色玉佩,尚还带着温热。 走廊外的细雨绵绵起来,斗台上相斗二人衣衫尽湿,岳珑仍在刁难林大公子,是铁了心让他输。 底下武场折腾许久,总算是得来结果,却把林大公子累坏了,还好没让岳珑得逞。 苏禾终是款款行到文轩王的看台,顿下脚步与他对视。 文轩王似乎并不意外,面容温和地道了声礼,等了这么久,苏禾终于来见他了。 桌面上的茶杯斟着热茶,看台内的下人护卫皆退了出去,雅静的看台只剩下二人。 苏禾轻睨着杯中茶叶,是毛尖茶,但她没有喝茶的意思,轻呼一口气,手中玉佩放于桌面上,推向文轩王后,收回手。 “这玉佩王爷可识得?” 段宸看着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将玉佩拿起来,玉色极好,纹路精致,淡然道:“本王曾送给你的,又怎会不识得。” 苏禾抿了下唇,眉心微跳一下,赠玉佩寓意不凡,自己曾经怎会接他的玉佩。 她道:“可是你让月灵姑娘来与我说那些话的?” 想来这么久,苏禾猜到些,文轩王总在试图对她说些什么。 段宸眸色微深,说道:“若不找人把话转告给你,阿禾便永远都不想知道以前的事,你可以不在意,但有人等不了了。” 苏禾不解:“谁在等我?” 段宸道:“你的姐姐,余沅儿。”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你都忘了,太子把你护得太紧,瞒着你,蛊惑你,让你拒绝想起一切了是吗,阿禾,你应该去寻找真相,不该情愿一直被蒙在鼓里。” 苏禾微怔,是她自行情愿被蒙在鼓里,“我……” 段宸打量她一眼,将玉佩放回桌面,继续说:“这个玉佩是我赠予你的信物,阿禾与我才是相恋的,当年是太子拆散你我,为了自己私欲,强行娶你,可是阿禾不过是林容笙的替代品而已,你今时怎能将一颗心奉给他。” 苏禾低蹙着眉,看那玉佩,反驳道:“若是林姑娘的替代品,太子为何劳烦退婚转而娶我。” 亭外的雨水似乎下得更大了,淅淅沥沥着,比武已不再继续,会武场的看官皆熙攘散去,每年快到寒食节时,总会有那么几天的雨。 而亭中,段宸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转动扳指,语态微冷地回应苏禾的话。 “因为真正的林容笙死了,现在的林容笙不过是个冒牌货,是个男人,太子怎么可能娶一个男人,除非他是断袖。” 苏禾瞳仁微缩,说话些许结巴,“王…王爷是在说笑吗。” 段宸低首一笑,转而看向亭外,“我起初也没想到,是去年你昏迷 分卷阅读63 后才得知此事,原来林大小姐,是林家大公子。” 苏禾反驳:“林容笙明明是姑娘,林公子方才还在比武。” 段宸道:“我堂堂一个王爷,将那林家的事胡编乱造做什么,我还不想和丞相府树敌,” 苏禾双手不经觉地攥在一起,思索着林姑娘有些地方是不太一样,她不愿去直视段宸,轻声道:“不可能会和你相恋,我是太子妃。” 段宸转动的扳指停下,眸色深沉,“可在此之前你不是太子妃,你是在意我的!” 他的语态里带着抱怨,却又之后停顿着按下心绪,回忆着缓缓道:“阿禾的舞很好,时常去曲音楼替月灵姑娘伴舞,因为这样阿禾就能免受饥寒,我是在那与你相识,你会给我写情词,悲喜皆是为我,若不是太子横刀夺爱,你我早该在一起了。” 苏禾心间颤抖,显得有些局促。 段宸目光游离着,又道:“是太子毁了阿禾清白,使全京城谣言四起,是他把你变成人人口中放荡之女,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可是阿禾你如今不该喜欢他。” 苏禾哽住喉咙,心间已被乌云密布,这事殿下与她说过,可不知是闹得人尽皆知。 她细思着,太子那温润笑颜浮上脑海,苏禾撇开脸,对段宸道:“我不会信你。” 段宸眸色微微低落,却很快整理好情绪,“不信我也罢,阿禾可以去自己去探查,我知道你很想寻到亲人,所以费尽心思找到余沅儿,带到京城来,你失忆之前一直很想见她,她也一直在等你,却出了意外。” 苏禾想起林容笙之前的话,“我摔下长阶时,可是来找的王爷?” 段宸眸色略过僵色,又掩盖下去,“是,当时是准备带你与余沅儿相见。” 苏禾疑惑道:“是吗。” 段宸手指按着玉佩,顺着桌面推到苏禾面前,转开话:“翡玉佩是一双,这一块是你的,我那块如今在太子手里,因为身世原因,沅儿不能随意露面,为了她,阿禾莫把此事告知他人。” 苏禾缓缓拿起桌上玉佩,心绪难平,轻声道:“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世,你怎么就肯定她是我的姐姐,与我同血脉。” 段宸回应道:“你是被母亲柳氏带到京城,而她被带往南境,你二人是双生女,至于其他的,阿禾亲自去问她较好,她现在命不久矣,等不长了。” 苏禾低首,研读三字:“双生女……” 段宸神情些许凝重,“你与她并非是寻常百姓家,身世非同,总之若太子知晓,他定不会放过沅儿,也不会放过你,阿禾这个替代品也可以退场换新的了,已经死了一个苏世子了,今日我对你说的话,还请保密。” 苏禾心底咯噔一下,全身渐渐泛起冰凉,“苏世子死了?不是秋后才斩吗。” “太子向来阴狠,苏世子给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被除掉很正常。”段宸神色如常道。 苏禾咽了小口唾沫,颤抖着身子站立起来,她不想再听下去,欲想逃离这里。 见此,段宸微叹,说道:“你若想好,我带你去见沅儿,相信我,待你知晓身世之后,可依靠的只有我了,太子他不会管你半分。” 苏禾身形半僵了一下,不相信太子会狠心对她,不会的……太子对她是有情的。 她拢了下斗篷,步伐凌乱,仓惶离开。 转过身,眼底倾刻浸满泪水,她的美梦被打破了,宛如从云端跌入谷底,已经分不清谁真谁假,眼前有诸多答案,不知道该选择那一个。 而她究竟是谁,是怎样的身世……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太子打喷嚏:阿楸!说坏话的给孤出来! 今天21点再掉落章节。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学 段鹤安从奉天殿内出来, 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询问了寒食节他是否去云岚山祭祖, 若是事务繁忙但也可不用了,交给皇后去处理。 这会下起雨,想必苏禾也回东宫了, 便也不必再跑会武场去。 一路上难免沾上雨水,发稍皆湿了许多,一回寝宫,刘桂便躬着身子走近而来, 细语低声道:“殿下, 今日太子妃娘娘私下去见了文轩王。” 段鹤安步伐停了一下,本尚温和的容颜沉了几分,“她人呢。” 心中隐隐不安, 私会? “回来了, 正在寝殿里歇息下了。”刘桂回应。 段鹤安不再追问, 举步往寝殿去。 苏禾侧躺在软榻上睡着,身子较为虚,外出回来总会困,盖上身上的薄毯掉在地上,或许是感知到冷, 缩着身子。 段鹤安缓缓走到身边来坐下, 将地上薄毯捡起盖好,把她转过来,娇丽的小脸上几分疲惫, 双眼红红的,想来是 分卷阅读64 哭过。 心越发深沉下来,他不知道为何她去见了文轩王,但这眼泪至少不是为他,是否是她想起些什么,一想起段宸,就着急去见面了吗? 段鹤安将苏禾搂起来,这身子柔柔的,察觉到动静,睁开惺忪的双眼,入眼的正是太子。 苏禾下意识往他怀里靠,环住太子的腰。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阿禾今日见了谁?” 苏禾一僵,清醒了几分,“我看了会比武便回来了。” 她松开手,从太子怀里退出来,有意无意地疏远。 段鹤安蹙下眉,能感觉到她刻意的远离,偏要将她揽回来,温和道:“是吗?” 苏禾低眸瞥一眼他的行径,抿唇点首。 段鹤安眼底掠过一丝薄怒,阿禾在隐瞒他,瞒着他去见段宸,这个他最为嫉妒的人,这个阿禾曾所在意的人,这个人明明只会伤害阿禾。 手臂将她的细腰环得越发紧,段鹤安一把将苏禾拦腰抱起,“为什么要去见他。” 苏禾看着太子微怒的眸子,有些慌张无措。 段鹤安将她抱上床榻,欺近而来,明明是他的人,私下去见以前的情人。阿禾是想起什么来了吗,所以瞒着他,与文轩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可会背着他倾诉情愫。 阿禾的眼泪可是段宸给擦的,可是越礼了,还是二人相拥相吻了?若是阿禾随他去了府邸,可知道有什么危险吗。 段鹤安已经试着不往深处去想,可是他做不到,越想下去便就越一塌糊涂,什么画面都冒出来了,妒意席卷了他。 苏禾身子微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衣领被解开,确认未有他人留下的痕迹后,段鹤安眸色微深,温和道:“谁是你夫君。” 苏禾被他的行径吓得慌张,回应道:“殿下是。” “那为何不听夫君话,私下去见那人做什么。”段鹤安低声问道。 苏禾哑口,却不知如何回答,太子是在动怒,活生生的盘问,段宸先前给的告诫,她也怕,也不想被退场换新。 见她不回答,段鹤安眸色又沉下几分,他一点都不想她和任何人见面,尤为是段宸,这个一直有企图心的家伙。 若是惹怒了他,将她藏起来谁也不能见,除了他可以独占。 苏禾双手被擒得牢牢的,转眼就被他咬住红唇,一点都不温柔,会疼的。 待放过红唇时,已被他弄得微肿,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太子。 段鹤安已扣着她细腰,不过一刻他心中已是千思百转,蹙眉俯视,再次问道:“阿禾想起以前了是吗,你去见他做了什么,是谈了情还是说了爱。” 阿禾身边的男人总是这么多,和别的人说说笑笑,对自己却毫无表情,他会生气的,阿禾不可以这样对他。 苏禾摇着头,算是怕了,为什么说得如此不堪,怯声道:“我没有想起来…什么都没做…没有!” 段鹤安容色微松,那便一点一点的教,教她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太子妃,他原本不想过于管制她,可每次出去,都是去见那些野男人,苏世子是,段宸也是。 见他神色,苏禾挪着身子想躲,却被困在床榻无路可逃,结果被扣着腰来回折腾,好不容易挣脱的手捂着双眼,呜呜地哭泣。 不过半刻,便已带着轻喘话不成声。 面对太子的质问,苏禾已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抖着声音说:“不去了…” 太子问一句,身下的她哭咽着答一句,也一五一十地把文轩王说的事情招了一大半。 最后嗓子发哑,便哽着声不想再回话,抽抽嗒嗒。 苏禾想,她以前是喜欢文轩王无疑了,不然太子怎动如此大的怒,把太子活生生气成了一个妒夫,说得话又毒又难听。 只能求着饶把事情都交代了,要杀要剐便来吧,反正她都谁不要管了,太子要生气便生气吧。 人人都道他凶狠,这话一点都没错,不然她也不会双腿都难以动弹,哭了这么久她累极了,有点生无可恋,好在还有意识咬他,她难受,他别想好过。 直到夜幕降临,苏禾已是乏累无力,长发被香汗浸湿,贴在如玉般的背上,她倚在太子怀里。 在想自己说的话,是的,被威逼得什么都说了,眸子轻抬望了一眼平静下的太子,眉目间的薄怒退散不少。 太子将她抱起便要前去沐浴,气消之后,他仍会轻柔地给她清理身子,那腰肢上都是牙印,想着她在床笫间的招供,轻声交代她:“身世的事,孤会帮阿禾查,今后莫去找那人了。” 苏禾双手勾揽着他的臂膀,脖颈相抵,经这一通闹,她心里有气,自己清清白白,却被他当成抓.奸似的,便说着气话:“殿下帮我…我便等着被殿下抛弃好了。” 段鹤安敛了心神,锁紧眉头,“不会抛弃阿禾,孤恨不得将你永远关在东宫。” 苏禾与太子对视着,不知如何言语。 段鹤安将她抵在池壁上,抹去那泪水,轻柔 分卷阅读65 地说道:“阿禾只喜欢孤对吗。” 苏禾倚着他胸膛颌首。 段鹤安便又道:“所以阿禾只会和孤在一起,嗯?” 这种隐隐威胁似的提问,一点都不好,苏禾的腰肢被紧扣住,只怕他又要发难,她忙道:“臣妾只会和殿下在一起,今儿就放过臣妾吧…” 说得太急,还被呛到,猛咳起来嗓子也难受。 见此,段鹤安微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心间泛起阵阵心疼。 他抱紧她轻抚,今日怕是真吓到她了,安抚地在耳边一吻,低哑着声道:“对不起,阿禾,孤方才说的是气话,一想到你和那个人独自在一起,孤便压不下情绪。” 害怕她现在知道以前和文轩王的情愫后,投向那人怀里,到时若出了事才是最可怕的。 苏禾轻轻抽噎着,却不再理睬他。 一场沐浴之后,苏禾身子总算清爽了些,不再粘糊糊的,但是她疼。 段鹤安心绪平静下后,看着她这可怜模样,越发心疼与懊悔,让宫女去御医院要了药膏来。 将人按在怀里给痕迹处擦上药,苏禾低着首微红脸,不再言语,她喉间难受。 擦好药,段鹤安将苏禾的衣裳穿好,让宫女端来,红枣粥亲手喂她喝着,粥很温热,很润嗓子。 折腾这么久,也未曾解释,失去理智的他一直都盘问阿禾,段鹤安懊恼自己起来,下手失了分寸,将阿禾弄成这般模样。 只怕现在吓到阿禾后,她会讨厌他,段鹤安声音柔和道:“是孤今日鲁莽,对不起。” 苏禾沉默着侧过身去。 段鹤安轻轻将她揽过来,“那些替代品的话都是假的,林家的事,与孤喜欢阿禾无关。” 苏禾轻轻道:“那殿下为什么喜欢我。” 段鹤安顿了下,盛着粥道:“第一面就喜欢着了,哪有什么理由。” 苏禾一字一顿道:“可你不信任我。” 段鹤安道:“孤信你,但不信你的记忆,记忆里爱的不是孤。” 苏禾喃喃道:“那便是不信我。” 段鹤安停顿了一下,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转开话题道:“身世这件事孤会去调查,什么所谓的双生子,你不要亲自去接触,段宸就是引你去见那女子,之前也是因此摔落长阶。” 苏禾听着他的言语,柔哑着声道:“那个女子,我不能去见吗。” “不能。”段鹤安回绝,顿了一下道:“现在还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苏禾愣了下,她又委屈又怒道:“你们都在骗我,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是神仙,谁是好是坏,我猜不来!” 段鹤安叹了声:“我对你好,一直都想对你好。” 苏禾瓮声瓮气道:“…可我也没信他啊。” 段鹤安凝着眉头:“但阿禾还是想去见那个所谓的姐姐了是吗。” 她想见亲人不应该很正常吗。 苏禾怒言,“我想去见她有错吗,可你今日对我一点都不好!” 段鹤安眸色愧疚,“对不起,孤是担心你。” 二人便又是无言。 段鹤安只好继续道:“孤也不确定段宸在玩什么花样,大概确定的是阿禾要是随他去见那女子,便回不来了。” “所以孤才是一直跟你说莫去接触文轩王,不止是因为阿禾曾经欢喜他,还有之前你跌下台阶的事还未调查清楚,可有听明白?”段鹤安耐心道。 苏禾感觉就像被教训小孩似的,语态微气道:“……明白。” 段鹤安叹了一声,“其他的阿禾都可以不信孤,但此事你要信孤。” 苏禾看着他的褐眸,道:“殿下会伤害我吗。” 段鹤安放下手中粥,揽抱着她,“孤从来没想伤害你。” 苏禾抿着唇不再言语,这个人自己都不信她,从开始到现在,太子一直都在欺骗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了很久,不知道会不会被suo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檄暮 16瓶;你不知道我是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城 自那日太子的盘问后, 苏禾一直都是带着怨气的,在床榻上卧几日, 让她有种回到刚醒来时的感觉,就这样下不了床,被太子抱着。 她也开始怀疑太子的情可是真的?虽然他样样都依着她, 可是一到记忆的事上,他偏执且强势。 苏禾开始觉得自己就像他私人物品,过去的事被她知晓后,太子的占有欲越发强烈, 她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果然像兄长所说的那样, 太子是带着假面的,那日逼迫盘问她的他,才是太子的真面目吧。 她想要之前的太子殿下, 现在的他让苏禾觉得不真实, 他说的他做的都是逗她玩的, 都是虚情假意,从她苏醒到现在 分卷阅读66 ,太子嘴里没有一句真的。 太子会抱着她去碧清园晒太阳,岳将军的比武场的事,苏禾也不再去凑热闹了, 她身旁的护卫以前是两个, 现在是五个,去哪都跟着,这些护卫皆不听她话, 都只听太子使唤。 他们之间信任出现了问题,是苏禾一直在忽略,若是真如文轩王所言,她的身世非同寻常,太子查出来后,会怎样对她呢。 太子这几日皆在和她解释,譬如,初次那晚是个意外,他说她的酒里被段宸下了药,加上他吃了辣物,便发生这样的事。 文轩王为了败去太子名誉,当时才会谣言四起,也为了他与丞相府决裂,林家正好借此事,退了婚约,因为林家根本没有林容笙这个人。 太子还说:“阿禾不是替代品,孤与真正的林容笙不过襁褓一面而已,哪里会借着林容笙的容貌,找一个像阿禾这样的替代品,若真是如此,替代品岂不是个女婴。” 太子坐在她身旁叨叨絮絮,苏禾却是半信半疑的,反正殿下不是第一次骗她,满口胡言的家伙,总会花言巧语来哄她,生气还会那样子对待她。 苏禾指着鼻梁上的痣道:“听闻真正的林容笙,这里和臣妾一样有痣。” 太子无可奈何,“孤那时才五岁,对一个几月大的女婴有什么感情。” 苏禾却哼一声,那日被他欺负得这么惨,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想信他,况且他都不会信任自己。 借着偶尔的出神,最近苏禾总想起来很多事,想起她和太子大婚时的情景,红妆陈铺十里,一路的红花红绸。 那身金凤嫁衣很美,她却不愿穿,这太子要娶的人,苏家的仆人也不敢怠慢,是逼着她梳妆,被福婆一把推上了花轿。 苏禾现在无法体会那时的感受,但她知道那是抗拒,到了东宫后,她也不老实,脱了凤冠偷跑出去,打算翻墙逃走。 借助红墙旁的树爬上墙头,却又不敢跳下去,只能在墙头磨磨蹭蹭的,最后被刘桂公公发现她这个新娘子的逃跑,被逮回了新房,折腾一阵弄得衣衫不整。 接着就是太子大步赶来,温润的面容尽是怒气,他们的新婚之夜,并没有很美好。 近来想起的事,皆是与太子争执,他们总是冷战,是啊,原来他们关系冷僵到可怕,最长一次冷战,同处东宫竟近一个月都不见面。 不知是他们之间只有吵架,还是说她想起来的只有争执的记忆,她和太子的争执,永远都是她输,这种读过圣贤书的人,说的都是大道理。 她吵不过他,后来一言不发,冷漠对待,太子自讨无趣后,便会拂袖离去。 苏禾从记忆里学到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和太子说话了,反正他都是在骗自己,还处处管制她。 苏禾靠在椅子上,太子为她组的梨园戏班也入了东宫,她哪也去不了,也就听听曲取乐。 太子问她可觉得好听,苏禾却装作听曲入迷未听见,不理睬他。 太子问了两句,不见回应,他抿了下唇,眸中滑过黯然,便不再提问。 苏禾想着却是以前她的这法子还真管用,把太子气到,她就开心了,她承认她是在和太子赌气,爱他的是她本人,又不是记忆。 因为‘记忆里爱的不是他的’这个理由,他就像防偷情一样防着她,苏禾心里有气,便只能无可奈何。 看着那唱曲的伶人,苏禾瞳光涣散起来,与太子的争执的画面浮现脑海,他眉目间都是怒气,他很少有动这么大怒的时候。 书阁中,他将桌案上的物饰通通掀翻,黑墨染在他白金色的衣袍上,对着记忆里的自己怒言。 苏禾想不起太子在说什么,直到太阳穴隐隐做痛,她精神恍惚起来。 “孤与他你选谁。” “……他。” 沉默良久。 一阵晕眩袭来,苏禾心如刀绞,伶人的曲调声越发动听,她却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周身人惊慌失措,太子慌忙将苏禾从梨花椅上抱起来,一声低喝:“传御医!” 苏禾意识浅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这颗心孤捂不热了,成全你。” 他接过和离书,太子印盖上,亲自交到她手里。 “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 苏禾这一睡,已夜幕低垂,醒来是望着床幔发呆许久,不知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但是肚子传来咕咕声。 “饿了。” 一旁的太子满眼担忧,下令传膳,御医说她近来心事过多,轻微贫血。 苏禾侧过身来,上下打量太子的容颜,这几日她都没有理睬他,二人话语也少了很多。 膳食端来后,苏禾下了床,一桌的清淡饮食。 段鹤安给她盛了碗汤,沉默良久,他终是探身道:“阿禾是不是想起来了。” 苏禾喝着汤,眨巴下双眼,整理了下这几日她所想起来的事,她记得不全,只有她和太子的事,还是那个生气的太子。b 分卷阅读67 r   苏禾思量一下,应道:“嗯,想起来了。” 段鹤安面容微僵,靠回椅子上,细细打量忙着吃饭的苏禾,他想也是的,她与曾经差不多。 他低声道:“明日岳将军的比武招亲决赛最后一场,阿禾要去看看吗。” 苏禾默不作声,去看看?太子殿下不是希望她只待在东宫里吗,“殿下自己去吧。” 段鹤安抿着唇,也不再言语。 等到苏禾用膳完,段鹤安又道:“寒食节,去云岚山祭祖。” 苏禾看他一眼,算是默认,她是把以前的招式学得一套套的。 段鹤安低下眸,终是起身离去,他现在没有理由可骗她的了,他说话,她皆不爱听。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只是轻微虐,等阿禾全部恢复记忆,就不会有吵架了。 因为阿禾之前就对太子有感情的。 上一章有修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首 比武招亲最后一场, 苏禾没去,但也听身边的宫女岚儿说了, 在岳将军的百般刁难之下,林家公子还是坚.挺地拿下头筹,不过把手给崴了。 头筹是得了, 可岳将军却以林容钧作弊为理由不愿嫁,摆明了是想反悔,若林容钧作弊他也不用崴了手。 二人因此闹到了奉天殿,争执不下, 让圣上拿主意, 此事可是他主持的,又正逢从冀州处理完灾情回来的翎王入殿汇报职务。 岳珑见了便扬言要嫁翎王段鹤之,这正合圣上的意, 她嫁入皇家最好不过了, 可这比武招亲的头筹在这, 公诏天下的皇榜不能失诺,左右为难,也得不出个结论。 岳珑都打算搬进翎王府上住了,可把林大公子急坏了。 苏禾噗嗤一笑,便停不住笑意了, 这两个人可真好玩, 自打知晓林容笙是林公子装的后,苏禾虽没有亲自去验证,但也试着慢慢去接受了, 好像林容笙先前是有些不一样。 想来,她还和林容笙手拉手过呢,男女有别啊,还好太子不知道,改天苏禾要亲自去找找‘林姑娘’。 那次突如其来的昏倒之后,苏禾的记忆就像打开了闸门,总会时不时想起来许多,悲喜皆有。 以前的那两年的时光里,她好像多数是无力反抗,细细数来或许并不是那么不堪,至少她把太子的每个样子都记得很清楚。 原来太子也不是只有发怒,而是自己故意惹怒他,这成了她每日的乐趣,总像去打破他那温和的模样。 苏禾终于知道为何现在她身边的护卫都长得挺歪瓜裂枣的,没一个相貌堂堂的,她还以为太子亲卫里都是丑的。 是因为以前的她说:“臣妾喜欢俊男,正好殿下配的护卫个个貌如潘安,赏赏美男也是极好的。” 气得太子一怒之下把护卫全换了,她不是在和太子唱反调,就是在唱反调的途中,一直在都在他的怒火边缘反复试探。 把太子气极了,苏禾就会好几天下不来床,巴不得哪天逼急了他,写封和离书出来,她就可以去冀州开个点心铺,做自己想要的生活。 近来好多梦,苏禾总是睡不好,也会时而半夜从梦里醒来,每次睁眼,太子温热的气息皆萦在她的肩颈,他卧在身侧大手也很自然搭着她的腰肢,睡觉也不松手。 苏禾转过身来,这几天因为与太子赌气,他就连睡觉都紧抿薄唇,抿起来就看不见微扬的唇角了。 虽然回忆断断续续的,但苏禾也大概能想到以前基本是怎么一回事,曾经她是爱慕过段宸,不过这所谓的爱慕早已消散,所以她才会把翡玉佩转送给了月灵,从嫁入东宫开始便已心灰意冷,决心谁也不爱,谁又能对谁真心呢。 苏禾望着太子温玉的睡颜,微微轻叹,凑上去亲一下,依靠在他怀里,然而她还是对太子动了情。 似乎在之前她就在寻查自己的身世,但知道得不多,但隐约知道不太寻常,直到在外的文轩王带了一个女子回京,苏禾要去与她见面。 回忆在此停下,感觉似乎还有什么没想起来,但可以确认的是文轩王对她说的话皆是真的。 如今她想起了一大半,不想再听别人的话来辨别是非,太子不容她去见那个女子,或许仍是他那妒意作祟,依然是在骗她吗,她便是气太子。 意识渐渐浅去,夜静无声,苏禾倚着太子的胸膛再次入眠,熟睡下去,这次她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苏禾是被太子温柔的声音唤醒的,但她不理睬,还想继续睡。 他便托着苏禾的纤腰抱起来,可她没有睡饱,习惯性地趴在太子肩膀泛哈欠,好在她很少有起床气。 四月初四寒食节,前两天太子和她说了,去祭扫一番,云岚山正是皇陵墓处,离京城 分卷阅读68 不是很远,半个时辰便能到。 本着是三天禁火,吃冷食,不过这两天来,段鹤安并未理睬这习俗,他还舍不得苏禾吃冷食,她肠胃本就不是很好。 这日天气尤为晴朗,出门一趟也自在许多。 被太子抱起来后,苏禾便梳妆上了,走出内殿时,她身穿粉色纱裙,外披淡蓝色的薄烟纱,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簪,未施过多粉黛,虽柔雅却不失娇媚可人,也淡了几分她的艳丽。 段鹤安见着苏禾,微愣一下随即便勾起唇角,这衣裳是他先前亲自挑选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很好的。 阿禾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总不能发怒把她吃了吧,闹了如此久的矛盾,借着这寒食节带她出去散散心。 待一切准备就绪,段鹤安便领着苏禾离了东宫,寒食节此行,只能由景皇后主持着,除皇帝繁忙不能前去之外,各宫的人多少也去了些,一来是为祭祖,二来借着天气好,踏青也不错。 当然在这之中,也有文轩王段宸,因为此人身份特殊,皇帝也迟迟未给他分封,便一直留在京城容他做一个闲散王爷,但这个闲散王爷可一点都不闲,处处涉政不说,还欲夺他妻,狼子野心!荒谬至极,自不量力。 若得机会,段鹤安必将此人赶去那蛮夷之地。 在宫阙前皇家队伍中,段鹤安伸手想扶着苏禾上马车,却被她推回了手,他便也一把抓住那柔嫩的小手,她身子哪一处他没碰过,现在摸下手怎么了。 她恢复记忆了就一定要像之前那样相处吗,段鹤安不许这样,他会生气的,说话对他爱搭不理的就算了,肢体接触都不让的话,他想他还是把阿禾吃了吧。 苏禾被太子捏得手疼,挣也挣不脱,瘪着嘴对他道:“疼!” 段鹤安这才松了几分力气,他今日得把阿禾抓牢了。 在前去云岚山路上,途中的景色宜人,可见遍野油菜花,风和日丽,可苏禾困乏得揉了好几次眼睛,昨夜梦多,她没睡好。 回头看向太子,他倒是精神奕奕,墨发玉冠,穿着一身月白暗纹华服,腰坠着玉环金穗,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双手正把玩着把白象折扇,觉察苏禾的目光,他抬首与她对视。 苏禾眸色沉了一下,昨夜这个人睡得香,哪里知晓她这几日夜里梦醒,挪着身子从太子手臂下钻进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对看着自己行径的太子殿下,轻哼一声,“困了。” 说完,便依靠在他怀里打算补个觉,虽然苏禾对太子还有怨气,但困了累了,她是要抱抱的,习惯都被他养成了,还不想改掉。 生气和要殿下抱抱是两码事,互不干扰。 段鹤安轻轻一笑,将苏禾搂紧一些,柔和道:“那便睡着吧,到了孤喊你。” 苏禾便不回他了,阖上双目,安心地睡去。 段鹤安低眸瞧了她一眼,还好,之前他们的相处没有白费,不知道苏禾想起多少事,和离书也撕了,她要再想让他盖印,是不可能的。 皇陵地界尤为宽广宏壮,其中还包括一处山庄供作休息,庄内湖光山色,水榭桥廊,若在云岚山游玩,在此歇息一晚也是可以的。 微风习习,天暖并不冷,苏禾步伐缓慢跟着太子走在桥廊上,越过山庄便是皇陵祭拜处,在此守陵的还有位僧人。 参一套繁琐的礼仪下来,苏禾在明堂前叩首,希望一切都好,能早日有上身孕更好。 待一切礼节弄好,都已是午下,在山庄里歇下,太子与她安顿在一处水榭雅间,听着水滴声,格外的清雅,苏禾挺喜欢的。 如此适宜清爽,床榻似乎也很舒服呐,今日忙过这么久,都没午睡,一不留神打了盹。 段鹤安从皇后那里回来,在水榭里转了一圈也不见苏禾身形,直到卧房的床榻上找到了她,面趴床铺睡得正好,半只脚还露在外面,这个模样着实是不雅了一点。 段鹤安替她将外衫脱去,挪正好身子才是舒适一些,谁知动她一会,苏禾便醒了。 他不作言语,探身凑近她的唇瓣吻一下,轻声道:“孤吵醒阿禾了吗。” 苏禾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段鹤安眸色微黯,那日做得狠后,他未再动她,况且苏禾身子刚恢复,纵使景色再美,他也未往那方面想,她却防着他。 段鹤安无奈低笑,若是他真要做,阿禾防得住他吗,制住她一只手就能做到。 他立直身形,拉开了距离,“此处静雅也好,在山庄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宫吧。” 苏禾从床榻上起来,“母后他们也歇一晚吗。” “嗯,当是踏青了。”段鹤安退到桌旁,斟了茶水,因为寒食节,皆是冷物,茶也是冷茶。 苏禾不吱声,算是知道了。 段鹤安喝了口茶,轻声道:“途上抱着阿禾时,马车经过翠竹林,幽静凉爽,孤曾在竹林建有居屋,待酷暑时,与阿禾去那处避暑可好。” 苏禾听言,眼眸微亮来了兴趣,接着撇开眸子,故作 分卷阅读69 无所谓道:“随意,殿下高兴就好。” “那便如此了。”段鹤安微笑道,起身退出了雅间,供她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禾:要殿下抱着睡。 太子:诶,来了。 ☆、发 水榭之中, 段鹤安手持折扇,立于栏前, 湖水清澈见底,似在深思。 身后是翎王段鹤之举一杯浊酒轻抿,在冀州辛劳许久, 借着寒食节祭祖出来游玩,难得闲适,二人便约酒一同喝。 翎王正与太子倒着苦水,岳将军那态势真要嫁给他的意思, 琢磨许久, 他把敬为岳将军为姐姐,怎么成他妻来,不妥不妥。 太子淡然一笑, “此事你还得帮帮林容钧。” 翎王耸肩。 他停顿半会, 转而问道:“苏家所贪款项, 你可查到真正去处。” 翎王挑着眉回道:“苏家那点财产可不抵那百万银两,估摸着钱是被洗了,本是难以追查,但我在冀州还是探出些蛛丝马迹。” 段鹤安轻睨他一眼。 翎王又道:“钱应是被洗到云南去了,皆是段宸暗箱操作, 或许他在密谋什么, 不过证据尚未充分,臣弟以为应是怕苏昱初招供,文轩王这才毒哑了他。” 段鹤安颌首, 轻摇折扇道:“苏昱初之事,一早便想到是段宸所为。” 他侧过身来,微笑道:“证据不充分,意思就是你在冀州一无所获?” 翎王不知如何反驳,二人谈话便如此停下。 …… 山庄清净,令人心旷神怡,苏禾在雅间里用过膳,便睡一小会,起来时已经是傍晚,天已经半黑了。 苏禾理了下仪容,今日格外贪睡,好像太子想带着她在这云岚山上游玩的,不过她才不要和他同游,这个大骗子。 想在这山庄四周走走,她不曾来过此,桥廊曲折,绕着便跑远了,也不知殿下上哪去了,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苏禾张望着寻找太子,渐渐也离开水榭,山庄里的灯火已起,也别有一番风情。 忽见左侧急匆匆地行来一人,着一袭宝蓝华服,正是文轩王,苏禾轻拧起眉,见他神色凝重,似乎是寻她而来。 “可否见一步说话。” 段宸立于她前方,行径焦急。 夜幕低垂,湖面泛起银色月光,苏禾微顿,祭祖此行,原来他也有前来,白日时竟没有见着文轩王。 未等苏禾回话,段宸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其拉着走,他步伐急切。 苏禾一惊,哎?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呀,现在他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若让看见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话来。 苏禾便挣扎起来,“你做什么。” 段宸神色凝重,他方才得来消息,沅儿再次毒发,心如被沉石压住,不能再拖了。 “本王带你去文轩王府见她,那个你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苏禾微怔,人被他拽着走,那些曾经与段宸相处的记忆越发清晰起来,她心头一颤。 “这个……现在天色已暗,此事明日回京再议。” 段宸停下脚步,语态急切道:“她今日病发,你再想下去,人就没了。” 苏禾怔一下,疑道:“你为何对此如此上心。” 段宸微顿,轻声回答道:“我欠余沅儿人情,她想见你,也只有你能救她。” 苏禾有些摸不着他的话,“什么意思?” 段宸与苏禾对视着,看着她眼中的疑惑,他渐缓下情绪,无奈道:“阿禾是怀疑吗,你现在是太子妃,我敢骗你什么,一直在欺骗你的是太子才对。” 听言,苏禾身子颤了颤,她讨厌这些话,不满道:“……别说了。” 段宸见苏禾有些动容,“你今日若不去见余沅儿,今生你便再也见不到了。” 苏禾心绪微起,见不到此人了,这个她唯一的姐姐吗。 段宸拉着她疾步行走,“本王已在山庄外备好马车,不需多久便能赶到。” 苏禾挣脱他的手,思索着还是动了心,可是她身为人妇和一个男子夜里出去,这可不行,传出什么话来,她还是要名声的。 再说了太子殿下可不允她和段宸接触,为了安全,苏禾便特意将太子派给她的那五个丑护卫唤来,这下可要帮她见证呀,她可不是偷情的,太子可不能再把她像抓奸一样拿着了。 苏禾回首对段宸道:“走吧,我只是为了见她而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去去就回,至少记忆是不会骗她的,希望太子莫要知晓,她只是想知道自己身世而已。 段宸见苏禾身旁的东宫护卫,眸色微僵,如此与他撇清关系,心中烦躁几分,但没未说什么。 步伐微快,二人转眼已大门外,不远处果然正停放着一辆马车,四周树木葱葱,除去门前有灯笼照耀之外,皆是一 分卷阅读70 片夜色。 夜色中传来沉稳的步伐声,听见声,苏禾顿下脚步,侧首瞧去。 那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灯火只映在他的侧颜上,显得几分阴沉,身着月白暗纹华服,手持白象折扇。 看清来人,苏禾身子一抖,来人正是太子段鹤安,这下可真是抓奸了,她往五个护卫身后靠,抓起护卫的衣袖试图掩藏自己,这回她带了人,不是私会哩。 段鹤安凝视苏禾一眼,眼底浸着黯然,手握成拳,有怒却无处发泄,莫不成定要将她藏起来,她才不会离开吗。 已入夜她还与段宸想去往何处,当他太子不存在吗,阿禾果然还是不听他的话,心中无数道声音在说将阿禾关起来,她便不会再跑,也不会背叛他。 段鹤安微敛心绪,转而看向段宸,冷然道:“夜深人静,文轩王带孤的太子妃去哪。” 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也听不出喜怒,就像在说一句‘今日晴朗’那般平和。 苏禾心间怯懦起来,太子定会生气,她是不该随段宸走,可是她也怕再也见不到那亲血脉姐姐啊。 虽然近来她和太子在闹小脾气,但是这种被抓包的事,她还是会害怕的,不知道回去后,太子会和上一样惩罚她吗,那还是不要回去了。 段宸目光冷凝,仍是被太子赶来,若不是今日沅儿蛊发突然,不能再拖,他也不会如此急切。 段鹤安缓缓走上前来,执起苏禾柔柔的手,眉目温和,轻声道:“夜里寒气重,阿禾莫外出了,且随孤回去。” 语态是很平和,心中已是波浪起伏。 苏禾半退了一步,怯怯地道:“我…我想去见同血缘的姐姐。”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抬眸看向段宸,眸色转暗,“文轩王那怎会有阿禾的姐姐?” 段宸目光冷凝,“太子殿下不给阿禾了解自己身世的权利吗” 段鹤安默默将苏禾拉到身边来,冷笑道:“什么身世得需晚上去见。” 苏禾把小脑袋探出来,看着太子的侧脸:“那女子快死了,我不去今后就见不到了。” 段宸脸微黑,不是说见沅儿之事不可随意和太子说吗,这怎么将他出卖了,阿禾以前从不会如此,心会向着他。 段鹤安睨向苏禾,顿了一下,“既然如此,孤便随阿禾同去,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姐姐。” 他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末了冷瞥一眼段宸。 段宸此刻有些进退两难,凝视苏禾的眼眸,“阿禾,你可记得本王与你说的话。” 苏禾一愣,一个念头钻入心头,若殿下知晓她的身世,他便会抛弃她吗,她就算是和殿下闹小脾气,他也不会管她了。 苏禾看着段鹤安,他的褐眸里明明全是她,记忆里的太子也是如此,尽管他发怒生气,眼里也都是她。 段宸再次道:“阿禾,我是为了你好,你还要相信太子吗。” 段鹤安目光转向段宸,眼底渗着几分阴鸷,只怕苏禾受段宸蛊惑,离他而去,她不是没这样选过。 太子嘴角噙着一丝寒笑,厉道:“孤的家事,须用你来多言?” 二人气焰越发强烈,苏禾抿着唇,张望眼前的两个男人,她低下首揉脸,想得头疼。 段鹤安侧过身,对苏禾低声道:“孤陪你去见那人,若是与你有关系便好生安顿她,若没有便莫再追问此人。” 苏禾眨巴眼,好像两种选择皆会惹殿下不悦,若她当着太子的面与文轩王独自离去,就是孤男寡女深夜共处。太子逮她回去,就是按抓奸处理了,然后一封休书把她扔出东宫,从此凄凄惨惨,还有可能会被宫刑。 宫刑…… 想此,苏禾浑身颤了一下,她岂敢。 若她和太子同去,那余沅儿与她的身世非同寻常,非同寻常到让太子把她扔出东宫,从此凄凄惨惨,吃不饱穿不暖。 感觉下面这个选择,听着不至于毁名声,况且还不能确定那余沅儿与她有血缘关系。 苏禾思索好,便捏住了太子殿下的衣角,怯怯道:“殿下与我同去也好……” 又讨好式踮起脚地抱住他,她怕回去被太子惩罚,“那殿下不能欺负阿禾……” 段鹤安一愣,险些迸发的怒火算是缓和下来。 他眼眸难得划过一丝悦色,勾起唇道:“孤欺负阿禾做甚,那便去文轩王府。” 随即令护卫下去备上马车,见态势是必走此行不可。 段宸见此两人这般,他面若铁青,心中千思百转,余沅儿身患毒蛊,唯有同血脉之人的血为药引才可解蛊,苏禾是柳氏柳迟烟之女,唯一与她同血之人。 太子若一同前去,沅儿此次蛊发是取不到药引了,再多言,怕还会引来心疑……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气成河豚的太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淑数束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 分卷阅读71 继续努力的! ☆、039 马车徐徐行在官道上, 夜里微凉,不见风景, 越过翠竹林时,苏禾想起白天太子同她说的话,酷暑时去竹中小居避暑, 那应会十分舒适,若在饮几杯清酒便更好了。 一会便要见到那个女子,心中隐隐有期待感,这是她第一次寻亲, 虽然过程被太子拦下, 也算是得去见此人一次。 也不知前去此行回去,会是怎样的结果,要么就永远不知自己为何许人家, 要么就安安定定做她的太子妃。 其实很多时候, 苏禾是想将此事握在自己手里, 若身世真为自己的短处的话,便亲自将其掩盖,也无人知晓。 如今是逃不过太子知晓随她一同探寻。 苏禾回过首来,那眉目温润的太子坐在她对面阖目养神,剑眉微凝, 薄唇紧蹙, 从上马车以来,他便坐在那处不曾动过。 在这种窄小的空间,面对面坐着, 他一句话语也不同她说,更不会靠坐在她身旁。 苏禾低眸,这种气氛还真是不习惯,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是否心中仍是有怒,今日是她做得不好,听段宸怂恿决定前去一探。 更没打算与太子说,太子不抓她才怪,她现在就是做贼心虚。 她的眼神毫不躲藏,段鹤安自然能感觉得到,这一路的马车咿呀声伴了许久,他也想了许久。 一连这么多天来,阿禾态度犹如失忆前,也越来越不依他,今日更是违背他的意愿,再次与段宸相见,甚至跟段宸走。 若他没来呢…她独自与旧情人离开,可将他这个太子放眼里。 或者是说苏禾根本就不会在意他。 她将和离书拿到他跟前时的画面宛如就在眼前,坚决的眼神不止一次令他心伤,是的,他们早和离了,即便是如今又能扛过几年。 段鹤安遥想以后,竟觉满心疲惫,好歹是堂堂一国太子,总是低着头求全这份不属于他的感情,每次都想用强硬手段对待阿禾,可见她难过,他又会心疼。 苏禾忍不住轻声唤他:“殿下……” “孤若不出现,阿禾便独自涉险随他去是吗。” 马车里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段鹤安抬眸瞧向她,眸色微微黯淡。 苏禾微怔,好像是这样的,可她并非是独自,带上好几个人了。 见她不言语,段鹤安撇过目又道:“明知孤会担心,会妒忌,可你还是不会听孤的。” 他语气淡淡的,却夹杂着一丝失望。 苏禾听着有些不服气,他明明都有一直在欺骗她,也不会信她,凭何对她失望。 她低下首轻声嘟囔,“你也不会信阿禾啊,也一直在骗我。” “那阿禾觉得孤能为了什么骗你。” 段鹤安眉头紧锁,缓缓道:“欺骗失忆的你和孤在一起,孤为了骗到阿禾的感情,可我们是夫妻,阿禾对孤有情不是应该的吗。” 苏禾怔然,心头微抖,竟不知如何回应。 段鹤安苦笑:“孤从来不信以前的你,可现在你与她别无一二。” 那个阿禾总是以伤害他取乐,枉费他痴心一片。 他眼眸中的黯然越发浓重,缓缓道:“阿禾是根本就不想欢喜孤,还是如此很吝啬,一点情都不给。在此之前你我本就可以毫无瓜葛了,和离书也写下了,阿禾昏迷半年醒来,一切回到原点,所以你很不甘心吧,想离开却又不敢。” 苏禾微微瘪嘴,眼中泛湿起来,“我…我不是这么想。” “可你是这么做的。”段鹤安回应道。 他是太子,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偏在她身上耗费两年时日,皆一无所获,他是会伤心的,是会累的,感情不应该只是他一直在付出,若一直入不支出,这死撑的感情也该停下了。 或许他们需要好好谈谈,阿禾不是最希望他纳妾吗。 话落下,本在行驶的马车也缓缓停下,想来是已经到文轩王府了。 苏禾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想,可是被误解了,她明明很喜欢殿下的。 段鹤安起身便要下马车,苏禾见此连忙捏住他的衣袖口,张了张唇想要解释,“我没有……” 段鹤安将她的话打断,“此行回宫后,重新调适下你我之间关系吧,我们将一切说明道清。” 他眸色低沉,将衣袖从她手指间一点点抽回,不再看向她,便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苏禾眼眶的泪在此刻溢出,手指上还有他衣袖的触感,却觉得浑身冰凉。 殿下的意思是什么,要撇关系吗,从此毫无瓜葛…… 她心中悲恸不已,连忙用绣帕擦擦眼泪,抑不住再次落下来,控制不住情绪的她捂着眼只好哭起来,却又不敢下马车让别人看见。 文轩王府灯火通明,段鹤安轻瞥门前牌匾,负手在马车旁等了片刻,却不见苏禾下车来,不免疑惑,便探身撩开车帘。 分卷阅读72 只见车帘下是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手中绣帕哭得湿透了,她抬眸与段鹤安对视,睫毛上也皆是泪水。 段鹤安微愣。 苏禾哭时不喜被人瞧着,被太子看到,她心中更加委屈,干脆双手捂着脸啜泣起来,哭声轻轻的。 段鹤安将她的手拨开,仍是忍不住给她擦眼泪道:“莫哭。” 苏禾怯怯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哭得双肩颤动,眼泪全抹在太子的衣服上,哽咽道:“殿下…我没有想离开…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你继续骗阿禾吧…” 段鹤安微微低下眉:“孤还能骗你什么……” …… 文轩王府中,领头的王府管家抬手提灯,越过长廊,段宸步伐微快,问过情况,大夫已来过,也不知余沅儿如何了。 事已至此,再找借口也无用了,只能带着人前去。 而身后的太子二人,苏禾双眼微红,手攥紧太子的衣袖跟在身旁,心绪难平,虽然太子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或许是回去后慢慢算吧。 为了见一个不确定的女子,弄得与太子关系如此僵化,她后悔了。 待来到一处雅居,段宸连忙推门而入,疾步往屋中床榻而去,室内儒雅,但带着浓重的药材味。 本就一连喝过好几个月药的苏禾蹙了眉揉揉鼻子,闻了都腻味,不喜欢。 渐渐走近,那床榻上躺着一位苍白无血的女来苏禾这才看清了她秀雅的容颜,颜上未施粉黛,她的肤色几乎白得透明。 那女子呼吸极度薄弱,见有人来,她将目光转过来,段宸急切地上前问候,似乎是刚经历过痛楚,她额角上还带有细细薄汗。 女子想开口,却猛咳起来,一连咳了许久,段宸慌张不已,只见她帕上一滩血。 段宸连忙让人去端止咳汤药。 苏禾微微蹙眉,这女子羸弱至此,比她之前那副模样还要虚弱一些,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似的。 苏禾下意识往太子身旁贴近,却他揽着人坐在椅子上,不愧是位大爷,见这副场景,镇定自如地找座位歇脚。 段鹤安微眯眼,不令床上那女子起身行礼,已算是体恤了。 余沅儿缓过气,段宸已将她扶靠起来,她目光轻扫屋中人,见到太子,她眸色一惊,低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目光又落在苏禾身上,轻扬唇:“见过太子妃娘娘。” 苏禾朝她点首,连忙道:“今日夜访便是为了来见你,还请余姑娘告知本宫身世。” 余沅儿回眸看眼段宸,见他眸色深沉,她心神领会,太子在此,怎敢对苏禾轻举妄动。 看来太子已对文轩王已有疑心,须得赶回云南了。 余沅儿淡淡一笑,敛起心绪,缓缓道:“敢问娘娘的母亲可是柳迟烟。” 当年柳迟烟曾是梁国陈懿将军的侍妾,而后生下一对双生女,因陈懿不允侍妾为其产子,便要将女婴掐死,柳氏偷偷护下一女逃往沧国冀州,柳氏可曾想她不得已留下的女儿,却好生生的活着。 八年前梁国兴兵南境,战役不料败于一名大沧女将之手,陈懿死于疆场,而她陈沅中了大沧宁阳公主的毒蛊,受尽折磨。 苦熬多年,终于得知另一女儿的下落,隐姓埋名前往京城侍机等候。 整整近一年时日,她的身子已被毒蛊摧残至此,本该早在去年应得手将苏禾制成血奴为她解蛊,谁知苏禾陷入昏迷,太子将她严密看管。 只怕苏禾是个死字了,又听闻她失忆转醒,好不容易将人迎来,竟事出有外,太子也出现在此。 如今差的就是亲姐妹为她解蛊。 苏禾听余沅儿念起柳氏,竟觉得眼前女子眼熟起来,思索片刻,柳氏是她母亲也没错,应道:“正是。” 话音落下,余沅儿又虚弱的咳起来,身旁段宸抚着她,本想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苏禾,再骗她随着一同前往云南,可现在太子在此,自然不能说出来,敌军之女的事。 段宸瞥眼一旁段鹤安,他与梁国密切关系,太子生性多疑,只怕他追查起来。 温和道:“此事让本王说吧,柳迟烟冀州名妓,自来多情,便与一名余姓商人相恋,生下双生女,阿禾被柳氏抚养,而沅儿被余姓商人带走。” 苏禾蹙了下眉,这和她所想的不太一样。 此时,余沅儿神色淡然地接过话来,“如今我已是病入膏肓,便想着见见那个不曾相识过的妹妹,望剩下的日子还有至亲之人的陪伴。” 说罢,余沅儿让一旁的侍女在梳妆盒和拿出玉镯与一份信递给苏禾。 她又道:“此为母亲曾留下的玉镯,还有给父亲的亲笔书信。” 苏禾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疼,她随意看一眼书信,是柳氏的字没说,抬眸看余沅儿,确实与柳氏有几分相似,可是错了。 她是听柳氏提起过曾经她有个女儿,却不幸病死,正因思女过度,柳氏才将她从嬷嬷那收养过来,不是亲生的。 苏 分卷阅读73 禾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起身上前两步,正要回答,却被一直只字不语的太子段鹤安忽然接了话头,“既然是阿禾的姐姐,那便好生对待着,莫要怠慢,改日孤令人多送些滋补药材来。” 苏禾望向段鹤安,揉揉太阳穴,是她太晕头了,还是她听错了,“可是……” “若想见余姑娘,与孤说过一声,来也无妨。”段鹤安上前说道,褐眸幽深。 他曾听阿禾提起她并非柳氏亲女,在场这二人似乎有所隐瞒,还是莫让阿禾口快,将其否认。 苏禾张望屋中几人,浓浓的药味着实难闻,她瞳光涣散着,一些记忆画面浮现脑海。 那是细雨天,淅淅沥沥,雨水堆积顺着一层一层青玉台阶流下来…… 未曾细想,苏禾意识一黑,昏倒在太子怀中,依稀听周身人惊慌失措。 ……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累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淑数束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忆 五月十三阴雨。 雨水依着成片成片的琉璃瓦流下来, 滴落连成线,朦胧一片, 却令人沉闷。 雕栏曲折的长廊上掠过急促的脚步声,身着一袭云纹碧色罗裙的女子提着裙摆匆匆行过,她眉宇间急切。 撑伞走入细雨中, 渐起的水花,落在她的裙角,苏禾来到朱漆门前乘上步辇,“苏世子可是在尚德宫?” 步辇前的太监一边肩膀已被雨淋湿, 他躬着身道:“正是。” “行了, 退下吧。”苏禾眸色微暗。 此事隐密,她不想带多少人,况且她与太子已和离, 他说的再无瓜葛了。 步辇匆匆往前去, 雨水淅沥, 地面泥泞,近来的天气潮湿至极,快到梅雨季了。 苏禾紧攥着绣帕,眉宇之间尤为深沉。 待到了尚德宫,雨水渐渐细不少, 她撑着伞落下步辇, 步步踏上青玉台阶。 殿门前,苏禾发稍微湿,她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 只见苏世子正坐在方桌旁,桌上酒水小菜,而对面坐的是文轩王段宸,二人相谈甚欢,似在庆祝。 不曾想段宸也在,苏禾心突一下。 只好目光幽冷地望向苏世子,冀州水利项目本是为工部侍郎执掌管理,思索来,二人从他人手中截胡,如何不庆祝。 因为苏禾的到来,二人欢语停下,苏世子疑惑道:“阿禾怎寻来了,这雨水如此大。” 苏禾吸了口气,“兄长可是截了冀州水利项目。” 苏世子微愣,然后哈哈一笑,“这可是幸事,多亏有文轩王相助。” 苏禾低下眉,兄长职务任下,户部已往冀州拨款,她在国公府路过书房,撞翻整理文章的奴才,若非无意间见到一则文章,又怎知苏家竟企图将修建水利的款项侵吞。 苏禾冷道:“兄长你的品节呢,这便是你为国的志远抱负,为官不过两年,你怎变成这般模样了。” 苏世子面色微僵,与文轩王对视一眼,他对苏禾道:“我怎么了,为顾冀州百姓担此重任,造福百姓,阿禾不是应该恭喜我吗。” 苏禾眼中尽是失望,冷视一眼段宸,她心中还是顾及苏世子的,不忍见曾经正直的兄长执迷不悟。 她走上前来,一把抓住苏世子的手,将其拉出殿外,留下手中持酒的段宸颇为讶异地扬唇。 苏禾将苏世子带出来,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苏世子略带酒味的脑袋。 她压低声线道:“兄长和王爷的密谋我都知道了,兄长怎能为文轩王招揽财物用于云南招兵买马呢!兄长若贪敛水利款项为贪污罪,文轩王无此招兵权,此行径除了……!” 苏禾没将话直说出来,除了密谋南上起兵谋反,她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这可是大罪。 苏世子眼眸略过诧色,缓缓道:“阿禾怎…怎知的。” 苏禾面色凝重,“兄长莫管我如何得知,趁还没开始前,兄长尽快收手,我是为了兄长好。” 苏世子露出一丝难色,“阿禾,你也知道我爹好赌,已经输了不少,现在我们国公府谁人看得起,地位大不如从前…府上前景如今还不是靠我。” “兄长怎么用这种方式,可知这是大不逆的罪,是要砍头的!”苏禾怒道。 “大不逆的罪?” 段宸的声音响起,他缓缓从殿内出来,轻轻一笑:“此话怎讲,阿禾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见他出来,苏禾目光一凛,她小退了一步,并不理睬段宸,而是对苏世子道:“兄长你切莫如此做,此事我尚未告知出去,阿禾赶来是为了兄长你,现在与我去奉天殿与皇上请罪。” 她说着就要将苏世子带去奉天殿,谁知他分毫不动,苏禾微微蹙眉。 “请什么罪,为兄什么都没做,阿禾这是欲加之 分卷阅读74 罪,何患无辞,外面雨这么大,去得了哪。”苏世子无奈地挣脱她的手。 苏禾环顾二人神色如常,她端正身形,默了会,恨道:“兄长可是要执迷不悟,你不该是如此的。” “苏禾你知道什么了。”段宸试探道,他顿了一下,笑道:“那日说好要去见姐姐,等你许久,阿禾为何不来,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东宫吗,就算你知道了,我们一同赶往云南不好吗,远离这个令人生厌的京城。” 苏禾冷视他一眼,“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姐姐我不会认的,虽不知道你又打什么主意,但我不会再上当,将他人感情随意玩弄,你才是最让我生厌的。” 苏禾见劝动苏世子无力,将油纸伞撑开,转身看着外面的雨,她直言道:“企图在南上兵起,与梁兵勾结,想不到你的谋划被我一个女子知晓了吧,我会将此事揭发于明堂之上的。” 苏禾又望了一眼苏世子,“兄长若是出什么事,莫怪阿禾不曾拦过你。” 苏世子面露心虚,蹙了眉。 段宸眸色幽深,起了一丝戾色,“这么大的雨,苏禾为何不等等雨停,今日莫回去了。” 苏禾已撑伞走入雨中,踏下青玉台阶,段宸冒着雨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还是回本王府邸一叙如何?” 说罢,便要将苏禾往殿中拽去。 苏禾大惊,奋力挣扎起来,手中油纸伞被摔掉在台阶之上,“段宸你想做什么!” “阿禾不是知道了吗,空口无凭,本王又怎能容你去造谣生非。”段宸阴冷道,他自然不会怕苏禾,而是那太子。 苏禾没想到在这宫廷之内,段宸都敢行越礼之举,岂是敢将她强行拉走,实在是胆大妄为。 苏世子见此,也欲上来抓苏禾。 却不料她奋力挣扎段宸,却不慎脚下一滑,踩空台阶,混乱中扯下一块玉佩,瞬间人已从台阶之上层层跌落下去。 雨水堆积顺着一层一层青玉台阶流下来,阴雨暗沉,使人感到越发沉闷,青石板上转眼间已尽是骇人血水。 这一幕的发生让长阶上的两个男子惊谔片刻。 苏世子小心翼翼看着下面躺在血泊中的苏禾,抖着声音道:“这…这…为何如此多的血……” 段宸目光一冷,不顾苏世子的惊恐,他正要下长阶去查看苏禾是否还活着,不远处一阵步伐声传来,瞥见那抹玄金色人影赶来。 他微顿,只好置之不理,匆匆离去。 苏世子慌忙跟在他身后,仓惶道:“苏禾…怎么办。” “是她自己摔的,与你我无关,最好是死了。”段宸幽幽道。 他会尽快处理尚德宫的奴才,如此大的雨,太子妃是不慎摔下长阶。 既然不能将苏禾带走,那最好是她死,只有死人才闭嘴。 …… 苏禾躺在青石板上苟延残喘,漫天大雨将她淋湿,冷得发颤,一片潮湿中无边的痛楚将她淹没,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满心恨意,她曾在乎的信任的,是逼死她的人。 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将她横抱起来,依稀得听得见他慌张无措的呼喊,听得见他胸腔的震动,知道他在跑。 苏禾呼吸也渐渐薄弱,空气里蔓延着血腥味,她抬着沉重的眼皮,最后的模糊的视线里,是太子慌张的容颜。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下来,滴在苏禾的苍白无色的唇上,雨是咸的。 悔意顷刻间席卷而来,最后竟唯有他在乎她。 殿下,我们别和离了… 如果还能活着,阿禾好好爱你。 “我……” 苏禾虚弱到无力挤出半个字,小手上满是血迹,紧紧攥紧他的衣领,她才来说再也不放手,可是晚了? 伴着颤抖的低吼声,苏禾陷入黑暗之中。 “别睡!阿禾醒醒……” …… 后来在那漫长的黑暗里,苏禾都能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存在,温润且柔情,有人坐在榻前看着她,目光满是惆怅。 能听见他说话,却无法回应他,也不能动弹,如同被张网紧紧困住,挣脱不了。 听他说:“我在等你啊。” “御医说阿禾撑不过今年冬天了,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你说不愿再见到孤的容颜,孤躲着便是,你醒来好不好。” “醒来后,你要什么都可以,不就是和离书吗,千张万张孤都写给你。” 她不要这个,一张都不准写。 苏禾意识不清,时而能听见他的话,时而又陷入黑暗,浑浑噩噩的,记忆也在消散。 甚至忘记她是谁,为什么困在黑暗里无法动弹,虽然黑暗但时常温暖环绕在身边,是个很安心的怀抱里,她想醒来去见那个和她说话的男子。 问问他是谁,可否婚配?可愿娶她?她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禾大哭:呜呜再也不让殿下伤 分卷阅读75 心了。 太子:会做选择题了吗。 阿禾点头:优先选择殿下。 今天一定可以双更 ☆、041 伴着窗外黄鹂莺声, 苏禾从睡梦中醒来,光线透过她的眼帘, 刺眼十分。 一梦终醒,她的记忆恍惚着,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昏倒的,但做了一个让她很难受的梦。 守在榻前的宫女岚儿见床上的人醒来,她探身说道:“娘娘……” 话还没问完,苏禾便截住她的话:“太子殿下呢。” 之前那次她昏倒, 醒来时太子都守在身边, 这次不见他的身影。 岚儿愣愣道:“殿下在练武场。” 东宫的武场,专给太子殿下用的,因为苏禾一直以来病得多, 她从未去过那处。 苏禾起身将衣物披上, 衣衫未整便跑出去, 身后的宫女连忙追上去,呼唤着:“娘娘要去哪!刚醒来不要随意奔跑……” 昨夜太子妃又突然昏倒,被太子从文轩王府抱回来,连夜唤了御医,好在只是有些发凉, 也无大碍, 这一醒来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若是太子知晓奴才照顾不周,又得挨骂了。 苏禾越过长长的走廊水榭, 她此刻只想见到太子,一群太监宫女已追在她身后,“娘娘还是回去休息躺着吧,奴才们已经去请殿下了,您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不能这般跑动。” 苏禾挣开他们,心急道:“本宫自行去寻他!” 还未走到武场,便见那身形高大的男子缓缓在前方不远处,苏禾立马扬起笑容。 太子着一身月白色劲装,利落干净的衣装衬得他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笔直的长腿。 似乎刚从武场回来,解着手腕上的绷带,侧耳听身旁刘公公汇报。 正好抬目与苏禾对视,见她衣裳单薄下意识蹙了下眉,便又很快恢复神色自若,不想再担忧她。 又见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刘公公见太子神色不悦,便道:“在此喧哗什么,你们就是这番照看娘娘的!” 宫女躬身回他:“娘娘刚醒便跑了出来,说是要来见殿下。” 苏禾则是步伐轻快地凑到太子跟前,刚要贴近想要拥抱,他便退了一步,显得如此自然和疏远。 苏禾刚伸出的手僵了一下。 段鹤安并未看向她,令宫女将苏禾带回卧房去。 他放下手中动作,这才转向苏禾,说道:“孤还有事务未处理,太子妃身子无恙便可。” 说罢,段鹤安越过苏禾离去,没有关心的话,没有抱抱,看上去他什么都没做,也正因他什么都没做,她觉得心里酸疼酸疼的。 苏禾伸手揪住太子的后衣摆,不让他走,轻声道:“殿下不理阿禾了吗,我想你。” 段鹤安停顿下脚步,淡然地望着她,周身的一群奴才们低着首,不敢多看。 苏禾揪着那衣服,小心翼翼地靠近,抱住太子,闻着他的气息便能安心。 段鹤安眸色暗了暗,将她轻轻推开,“回去将衣裳穿好,来书阁找孤,我们谈谈。” 阿禾不是最擅长对他置之不理吗,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从来不会选他,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段鹤安未回身看苏禾一眼,如今谁也别强求谁,一直以来他都过于在意她了。 费尽心思寻她欢心,除了被厌恶便是漠然,本以为她的失忆可以重新开始,却一朝梦醒,回到从前,越发疲累,欢愉尽无。 苏禾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被宫女搀扶着离开,这次什么都想起来,为何她偏偏忘的是最重要的事情,她不该忘记太子的。 …… 段鹤安将一身汗味洗去,换了便服去到书阁,却见苏禾早已在房中等待,端正地坐在榻上,衣裳穿得整洁,不似之前的凌乱。 见太子入门来,她眼巴巴地瞧着他,双手攥在一起。 段鹤安淡然瞥她一眼,直径走向书案旁,“阿禾见到那所谓的姐姐了,可觉得还好。” 苏禾起身跟在他身后,他没有提之前在马车上的话,她心绪微缓,忙回应道:“不好,阿禾没有什么姐姐,她是柳氏所生之女,我是柳氏收养的。” 她不是苏国公之女,也不是柳氏之女。 “殿下,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段鹤安不曾看向她,也不觉得诧异,淡淡道:“不是早就想起来了吗,阿禾何须再提醒孤。” 一边说着,他打开书案下的雕花柜,从里取出那块翡色玉佩,环形状,是那时他从满身是血的苏禾手中得到的。 “这次全都想起来了……”苏禾话说到一半,太子将翡玉递给她。 段鹤安眉目间已是漠然,他昨夜一宿未眠,安顿好昏睡中的苏禾后,便在书阁看着这翡玉,坐了一夜。 这是段宸给苏禾的玉佩,他一直都清楚,所以也一直都藏着,赠玉固有金玉良缘的说法,若非是二者有情,又怎会赠玉。 分卷阅读76 “此玉还与你,不知何人所赠你,便一直替你收着了。”段鹤安道。 苏禾怔住,翡玉落在她的手里,竟觉得无比的烫手,他怎会不知这玉是谁的,不过是说出罢了。 太子已书案前拂衣坐下,仍旧若无其事道:“既然你全记起,自应重新衡量下你我之间关系,也不必再虚情假意,就当之前就是孤在戏弄阿禾,欺骗阿禾感情,你也不必在自寻烦恼。” 他语态淡然听不出悲喜,却早已满心失望。 没有人能一直容忍自己的妻心中放的是别的男子,更何况他是大沧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种‘不想见他,不与他同游河山,更不提什么白首偕老’的话,他也不想再听了。 “不是这样的……”苏禾有些不知所措,凝望着太子的眼眸,她曾在他眼里看过的光已消失殆尽。 段鹤安不曾与她对视,仍是继续道:“若你要和离也可以,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你暂且等上几日,孤一直在暗中追查文轩王底细,昨日在王府想必那二人对你也有所隐瞒,孤知晓你对此人念念不忘,所以这几日会命人严加看管于你,待事情平息,孤还你一封和离书。” 苏禾终于撑不住眼泪扑簌往下落,心中悲恸不已,他说了一大长串,丝毫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殊不知这些话,是他昨夜想了许久,也练习了许久。 段鹤安便是故意不想给她接话的意思,也不想去看她,每次动摇他的,便是她的眼泪。 “你且放心,从东宫离开的,孤皆会好生对待,今后保你日子安康,除去东市那点心铺,你还想要什么……”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苏禾已将手中翡玉砸碎,她满眼泪水,哭着摇头:“我不要这样,殿下说的这些我都不要听,我错了,是我不知殿下心思,总是让你伤心而不自知,不要抛弃我,殿下不是虚情假意,是真情实意。” 段鹤安看着苏禾悲泣,一时哑然失语。 苏禾擦着眼泪走到他身旁,“我恨透了段宸,我都想起来了,因为他……我失去了殿下的孩子,也长睡如此之久。” 她攥紧拳,指甲刻入手心里,“我知道一直段宸在谋划什么,殿下理应将此人拘下刑部,经昨天那一遭,怕是他已有了离京之心。” 段鹤安意识到她话中含义,他回过神来,低眸瞥眼那紧紧抓住他的小手,心中击起千层石浪,低沉道:“阿禾想要段宸死吗。” 苏禾拉着段鹤安的手往寝宫疾步走去,“要,他早该去死了,段宸于去年时便与梁国有勾结,此次冀州出事,贪取万两尽数洗去云南边境,他谋的是造反罪,只怕已在煽动云南民众,如今岳将军不在南境,殿下再不将他拿下,南方必定出事。” 说话间,苏禾牵着段鹤安已到了寝殿里,这是她头一回走得如此快,为了急于证明自己。 段鹤安已然诧异,心如沉石,句句言语令他薄怒微起。 来到卧房中,苏禾再次擦了擦眼泪,连忙叫太监将他们的床榻给拆开。 段鹤安微微蹙眉,虽没有阻止,一个小心思仍是流过心间,这是他们睡了大半年的床。 直到在床底深处的一块地板,苏禾命太监掀开,从里拿出一个玉匣子。 苏禾一向蠢笨,不知如何藏东西,以前在破院的时候有什么重要的钱财她都是藏在床底的。 当初他们不同房,这间主卧太子在住,况且那时他们将闹了和离书的脾气后,太子那两日不愿回回东宫。 那时闹了和离,苏禾便只能回国公府住,无意间看到一封文章,发现苏世子有疑点,便偷摸着进了苏世子的书房,寻到他与云南来往的两张书信。 信上所写句句皆是证据,苏世子投靠文轩王,意图谋反并在云南招兵买马。 苏禾震谔过后,将这两张书信秘密带走,斟酌许久,不知藏在哪,但她知道离太子殿下越近的地方最为安全,便将书信放入玉匣中,藏在了太子的床榻底下。 之后苏禾便去寻的苏世子,欲想劝动他收手,去圣前请罪,怎知这他正与文轩王同在尚德宫。 苏禾将玉匣子接过,用帕子擦去灰尘,打开之后,从里拿出那两张来往书信。 “还请殿下将信端去御前,惩治文轩王段宸,为阿禾做主。” 段鹤安面容已是乌云密布,阴沉一片,他一言不发地接过那书信查看。 苏禾扑进他怀中,带着些哭腔道:“之后的事,阿禾再好好同殿下认错,就是不要提和离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孤学学阿禾的冷漠。 阿禾:不要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2 重华宫外殿中, 苏禾手覆 分卷阅读77 于身前,静静站在太子身旁, 瞥眼他的侧颜又低下首。 那坐榻上正是身着便服的皇帝段亦衍,面容深刻,眉目间隐隐夹着薄怒, 正值不惑的他更显意气风发,太子不愧与他是父子,生气来板着脸的神态如此之像。 皇帝身旁正坐着景皇后,她容色凝重, 姿态端庄大方, 殿内气氛冷凝。 苏禾与太子坦白后,不容多做等待,便乘辇立即赶到了这里, 来时帝后二人正在插花修剪盆栽。 苏禾便在这里将她恢复记忆的事说明, 并呈上两份信件, 皇帝顿时勃然拍案,现已派刑部带兵前去文轩王府捉拿段宸,由圣前亲自审问。 二十多年前,叛军攻入京城,前朝太子奋战死于叛军之手, 当时尚为晋王的段亦衍带南境大军赶到平息京中战乱, 而后登基为帝。 而段宸便是前朝太子之子,又是景皇后的姊妹景汐所生,虽帝后对他算为照顾, 但对他也有提防,迟迟未分封于他,严禁他参与兵权,王府里更是亲兵都没有。 本意让他做个清散王爷便可,也算一生荣华富贵,怎想段宸野心极大,竟密谋在云南起兵,还险些害太子妃性命,更是丢了皇孙。 许久后,那容颜冷漠的段宸出现在殿前,只见禁军将他押进来,发鬓微乱,一身落魄,想必是经过了一番争斗才被押来。 段宸目光凝在太子身上,竟生出恨意,太子二人在昨夜离开后,他也细想准备带着余沅儿逃离,怎知沅儿期间再次蛊痛起来,心想留下来密谋将那苏禾掳来,在前去云南,一来不必提防她恢复记忆,二来正好为沅儿做血奴。 只要用血四十九天,沅儿便可全愈,可他们又怎知苏禾与余沅儿毫无血缘关系。 段宸瞥一眼苏禾,被押跪在殿中,知晓她将一切忆起,榻上皇帝盛怒,手握信件逼问下来。 “枉朕对你一片慈心,竟企图行使谋反意图,果真是狼子野心,胆大妄为!”皇帝冷脸斥道。 段宸立直身板,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帝位本就不属于你,是我的!还处处压制于我,鸠占鹊巢还道我狼子野心。” 听言,皇帝震怒而起,一脚将段宸踹翻,“鸠占鹊巢?朕登基之时你这个愚蠢的侄儿还未出生!” 苏禾望着那段宸趴于地面,早已没了往日神采,只怪先前自己看不清,上了此人的当,也信了此人的话,她如何不恨,满心皆是恨意。 太子拱手对皇帝说道:“还望父皇将段宸交与儿臣处决。” 皇帝瞥一眼太子,下了圣诏,谋反之罪,已是死路一条,段宸纵使心中再多不甘,已无力反抗,从此再无文轩王府,上下七十多人尽数被抓。 随即将段宸押入大牢继续审问,严抓同党,整治云南,追查朝中可还有追随段宸之人,一律死罪。 段宸站起身,如今他唯一所期便是能放过余沅儿,毕竟她是苏禾的姊妹。 苏禾见他请求,冷笑一声,“我与余沅儿并无丝毫关系,我并非柳氏亲生,文轩王白费心思了。” 段宸身形一震,久久不能平息,他竟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耗费如此之久的时间,早该就苏禾除去的。 最终被士兵拖下去,余沅儿也离死不远。 从重华宫中出来,此行太子未与苏禾说话,只是淡淡地吩咐人将她送回东宫,他便要前往刑部。 苏禾眼巴巴地瞧着太子的神情,他仍是如此漠然,捏他的衣角不想放手,奈何抵不过太子冷颜,待她离开时,他那衣摆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不过一日,文轩王谋反之事满朝上下传得沸沸扬扬,人人自危,恨不得与他毫无任何接触过,甚至是曾与段宸私下喝过酒的大臣皆被审问一番。 主审之人是东宫太子,他也借此清了不少不作为的官员,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被抓之人,重则死罪轻则罢官。 太子在刑部繁忙,鲜少回到东宫。 苏禾觉得他是故意不回来的,便亲自跑去刑部,却又被太子用人给领回去了,她不敢与他闹,就是相见他嘛。 匆匆过去近有一个月,此事件稍落下,段宸与一众同党拉去幽州斩首,那余沅儿熬不住身子羸弱,病死于狱中,苏禾心中通畅不少。 只是殿下仍是疏远她,也不是要和离,便是对她没有以前关心了,这让苏禾难受极了。 主卧里的床榻换上新的了,可殿下鲜少与她同睡,甚至都不亲近了,睡觉也不会抱着她,中间就跟隔了一条线。 苏禾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只能趁他睡着后,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待太子醒后,她也哭着问他:“是不是不要阿禾了。” 太子却不言语,闹得她心里慌得不行,便压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去刑部,就这样将僵持着,苏禾还是被拎起来放在榻上。 太子望着她微湿的眼眸,只好道:“孤只是想安静几天。” 苏禾垂着头,“殿下要静多久,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时常见不到你,我好不开心。” 段鹤安却 分卷阅读78 沉默无言,他也不知自己要想多久,总之不愿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阿禾可是需要之时才会看见他,不需要之时可以离开。 他不想如此卑微,须得让阿禾吃吃教训,做他的太子妃,该如此不听话,是该罚。 段鹤安侧首便见苏禾垂着首,眼泪簌簌落下来,于心不忍,本能伸手地轻拭她的泪。 苏禾抬起小脑袋,凑近他怀里蹭蹭,“阿禾真的错了,以后真的真的只爱殿下一个人。” 段鹤安微愣一下,暗自轻叹,他怎么管不住手呢,下次可不能看她哭了。 苏禾拥着他,心里总算得到一丁点安慰。 刑部之事处理后,太子回来的次数渐多起来,虽然二人还有隔阂,但至少殿下不会故意躲着她了。 苏禾会去亲自下厨给太子吃,虽然他不评价,但还是愿意吃她做的菜呀。 天气渐渐热起来,苏禾的衣裳也单薄了不少,一身齐胸襦裙衬得胸前越发丰润,身段是玲珑有致,美韵十足。 太子见了心有不满,怎可如此低胸!在寝殿里还好,若是穿出门让别的男子瞧见怎么办,每每都想将她衣裳再扯上来一些。 却只能板着脸装作视而不见,私下便吩咐宫女将她这衣裳给扔了,但又不知她从哪换新的来,各种款式花色层出不穷。 殊不知这是苏禾故意的,谁让他不理人,连抱抱亲亲都不给了,她趴在贵妃榻上睡着,殿下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将她拥在怀里办公。 苏禾失落得不行,她得想想法子,天气这么热,清爽一点正好,越不理她便越在太子身前晃悠。 转眼便是端午节来临,苏禾跟着岚儿一起学包粽子,刚开始手法不精练,都没包牢,露了米,不过很快学就好了。 她一向爱吃,什么味都做一点,加上红枣的,肉香的,豆沙的等等。做好了给殿下送去尝尝她的手艺,再给皇后娘娘也带去一点。 段鹤安假意路过左春坊,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忙着包粽子的苏禾神情专注,眉眼弯弯,抬手一抹便沾上了米粒。 惹来一旁的宫女偷笑,指点着她拨下米粒来。 段鹤安收回目光,掸了下衣袖,还是转身离去,他才不会在乎阿禾。 待粽子包好,便拿去蒸煮,苏禾在厨间拿了个小板凳,看着渐渐冒气热气的蒸笼,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熟了后,香味满间,揭开若叶,里面的馅和糯米色香俱佳,这是豆沙味的。 苏禾连忙端起做好粽子,步伐轻快地往书阁赶去,身后的宫女直道:“娘娘小心些,可莫摔了。” 苏禾之前本就腿脚不灵便,时常会引来下人们的担忧。 待赶到书阁时,因为天热,房门是敞着的,苏禾探着小脑袋往里瞧,里面的太子殿下并未在办公,只是在赏画。 段鹤安抬眸与苏禾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近来他都是如此,大不如以前可爱。 苏禾仍是嘿嘿一笑,端着粽子进去,放在他面前,“殿下快到端午了,阿禾特意给殿下做的粽子,可要尝尝。” 段鹤安提着他的画,走到一边去,“放那吧,孤一会再尝。” 听他这么说,苏禾还愉悦的心情,便不太美丽了,以前吃她做的糕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苏禾便扯住他的衣袖,瘪嘴轻声道:“殿下尝尝吧,阿禾忙活来一天,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段鹤安被她揪着衣袖不放,瞥眼那粽子,默了片刻,“孤不吃粽子。” 抽回衣袖,转身便离开了书阁,苏禾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楚得不行。 以前他不这样,他会喂她吃粽子的,还是蜜枣味的,其实很甜,那时她却没好好尝,还将盘子打翻。 做了错事只敢离太子远远的,明明怂得不行,非要惹怒他,后来被纵使惯了,她便有恃无恐了。 苏禾抹去眼角泪水,低落地离开书阁,她宁可自己不要这些记忆,想说以前的她不是她,可偏偏那就是她。 ……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玄金色的身影回到书阁,将手中山水画挂好,回头望了一眼那豆沙粽。 命人将那盘粽子拿下去,太监进门来端走,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不过粽子被某人吃掉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3 21:07:29~20191214 21: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亮派送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3 过两日便是端午了, 东宫里奴才们也依着习俗,挂艾草与菖蒲, 京城更是热闹得很,又赛龙舟又诗词大会的,苏禾满心想去。 前些日子林容笙林姑娘来找她了, 想必林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苏禾也没拆穿他男扮女装的事。 他倒是说带苏禾趁着端午游玩京城,但 分卷阅读79 林公子又不是林姑娘,哪能孤男寡女地出去玩。 听闻林公子拿了比武招亲头筹, 岳将军却不愿嫁, 关系也闹掰着呢,不去着岳将军去看赛龙舟,找她才奇怪呢, 她还怕殿下生气于她呢。 苏禾与太子提起出宫游玩一事, 结果他只是应嗯, 让宫女岚儿陪同。 苏禾垂了首,可是她明明是只想让殿下陪她一起去嘛,这个人现在什么都不依她。 思索片刻,苏禾还是笑着道:“那阿禾陪殿下吧,端午那天殿下去哪, 阿禾便去哪。” 太子却不做声。 在左春坊做的粽子, 苏禾装了一食盒的,便往皇后的永安宫里去。 听闻苏禾来看望,景皇后自然是满心欢喜, 立马便让奴才能去盛上食盘里,苏禾吃过,明明很好吃,可是殿下不吃她的粽子。 景皇后尝过粽子,乐开了怀,直道手艺很好,留些给皇上尝尝。 听言,苏禾也舒展了容颜。 打量苏禾的小脸蛋,景皇后上前捏捏她的手臂,想到她去年受的苦,心中又是悲痛心疼,说道:“这…这近来脸怎么又小了点。” 苏禾撇开双目,“可能是天气渐热,胃口些许不佳。” 景皇后关怀道:“这可不能啊,还得养身子怀皇孙呢,本宫让人日日端去的药膳可有好好喝。” 苏禾想想那药膳,哎,她快喝得腻了,有时偷偷着便不喝,心虚道:“喝着呢。” “喝着……这肚子怎么还是没动静。”景皇后道。 苏禾沉默下来,自打和殿下冷战以来,他们之间亲热得少,殿下又忙于公务,段宸的案子处理了很久。虽然如今已是大快人心,少去一份烦恼,可是他二人关系一直冷僵。 景皇后见苏禾不说话,耳尖还红红的,说道:“可是太子欺负你了,若是如此,本宫拿他试问。” 苏禾摇摇头,黯然道:“没有,只是殿下已经很久没理阿禾了,阿禾不知如何是好,母后莫要追问他,都是阿禾有错,之前过于任性了。” 景皇后蹙了下眉头,依靠在榻上,想起一年前他二人相处的确是不融洽,如今苏禾恢复记忆,怕是真闹了矛盾。 景皇后拍拍苏禾的手道:“你且放心,安儿本宫了解他,一向执着,对亲近的人不会轻易置气,不过生气起来闹孩子气,你哄哄他便是了。” 苏禾低落着眉,“阿禾哄了,可殿下这次是真的对我灰心了,仍是很冷淡。” 景皇后道:“你如何哄的。” 苏禾眨巴眼,还分怎么哄的吗。 “就这么哄啊,阿禾给他认错了,还亲自下厨给他做菜,也会泡茶……” 景皇后摇着头,端着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女子要学会把握自己的夫君,这些呢,还差些火候,看来本宫得教教你如何让他服帖。” 苏禾疑惑不解道:“什么火候。” 景皇后颇为神秘地看了眼身旁的宫女碧兰,端上来几本书,放于苏禾跟前。 她轻声道:“这几本都是本宫的珍藏,你拿去瞧瞧,画得都极好的。” 苏禾不知皇后说的是何意,拿起一本翻开来瞧,捏着纸张的手僵住,立即脸热耳赤起来。 那‘珍藏’上画的过于刺激,男的俊,女的媚,一丝未挂,相拥在一起。 苏禾将那避火图放回原位,羞了脸,结巴道:“这…这……” “这是本宫收藏了很久的。” 景皇后说着,坐到苏禾身旁来,神神秘秘道:“听本宫的没错的,本宫便是如此对付皇上的,一向都管用得很。” 苏禾顿了下,关于情.事她一向是太子教着走,她只懂听太子的,这个……那着实羞怯。 “……这怎么好呢,殿下他一定会不理睬阿禾的。” 皇后戳戳她的额头,说道:“所以才让你研习,强势一点,不可怯怯懦懦的,你得让他离不开,这种事还需用本宫提醒吗,照你们这样下去,本宫何时才能抱上皇孙。” 苏禾脸蛋红晕,望着皇后:“我……” 景皇后清咳了一下,又道:“安儿虽然平日里知书达理,温雅平和,不见得能正经到哪去,阿禾想想当初他是怎么把你拐进东宫的吧,绝不会不理睬你的。” 苏禾目光回到那画面不堪的避火图上,咽了一小口唾沫,“……是吗。” 景皇后应道:“本宫自己儿子还不了解吗?阿禾外在优势如此好,要学会利用啊。” 苏禾听着话语点点头。 …… 从永安宫回来,苏禾揣着那几本避火图,心绪波动,清风徐来,脑子清明不少。 仔细想来,皇后娘娘说得还是很对的,要学会让殿下离不开她,沉迷在她的妩媚之中。 好羞人,苏禾揉揉脸蛋。 皇后娘娘走前还特意嘱咐她:“这方面强势一点,你是本宫最迷人的儿媳妇。” 东宫里,苏禾将宫女们都屏退出了房门为,独 分卷阅读80 自在房间里‘埋头苦读’,不一会就红了脸,画…画得清楚……好几个姿势,她和殿下都没试过。 居然还可以这样… 是不是太污秽了,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珍藏啊! 段鹤安从翎王府回来,翎王府上可谓是热闹了,岳珑往他府上跑,林容钧也追着去,如今他太子也闲来往那处去。 刚行到寝宫,便听奴才说苏禾从永安宫回来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午,也不让人进门去。 他微微蹙下眉,只怕是清早时她提端午去游玩京城被拒绝,在闹不开心。 段鹤安神色如常,顿了一下,“随她去,无须管她。”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说道:“让膳房给她做碗莲子汤。” 苏禾一向爱喝莲子汤,近来都瘦下来了。 刘公公又躬身道:“殿下可还陪娘娘去宫外过端午?” 刘桂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子是嘴上说着不关心娘娘罢了,若娘娘真要他陪着去,还是会依着她的。 段鹤安默不作声,文轩王的事处理之后,闲散不少,只能闲着去左春坊的马场转悠转悠。 作者有话要说:  景皇后:什么时候给本宫生孙子啊? ☆、044 卧房里, 苏禾坐在太师椅上,放下手中戏秘图, 脸红也散去不少。 这种东西她也不是没看过,以前出嫁的时候,有嬷嬷就拿来给她, 当初看了一两页就不愿看了。 本着是不愿嫁还企图逃婚的她,哪有心思看这类东西,也就丢在一旁了,后来这方面的事吧, 都是太子殿下手把手教的, 之前关系僵化,很多时候她还不愿依太子的。 哎,她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黄花大闺女了, 仍旧是把苏禾看得脸红心跳的, 她就是脸皮太薄了。 为了挽回殿下的心, 可不能害羞了,更不能让他纳妾。 苏禾将书放在桌面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发起呆来,一不留神想到羞人的画面, 脸烫烫的。 刚放下茶杯, 便传来敲门声,是岚儿站在外头,手里正端着莲子汤, “娘娘,膳房送来了莲子汤。” 苏禾连忙将桌上的几本书收拾起来,为了防止他人推门而入,她是有锁门。 她拿着那几本‘珍藏’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最终藏在床底下,别的地方还是怕被太子看见。 到了夜里入眠时,苏禾没等到太子,便在榻上沉沉睡去,他近来总是如此,总是在她睡着后,才会回到卧房里。 刚沐浴过的段鹤安入房来,苏禾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被褥被她搅得一团乱,却给不好好盖,露出上半身。 段鹤安轻叹,放下床幔便躺在她身旁,熟练地将那小身子搂近怀中,盖好被褥,在她耳朵尖上亲一下。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苏禾本能地蹭蹭他的肩膀,轻轻梦呓一声,仍在安睡中。 一夜安心无眠,他们总是如此,相互依恋又谁也不懂谁。 第二日,苏禾醒来时,身旁的人又不见了,若不是床榻上的余温告诉她太子昨夜在,还以为他没来过。 她微微懊恼,睡得太沉了。 待到午后,苏禾还没把那几本‘珍藏’读好,永安宫又送来一件衣裳,岚儿还纳闷呢,皇后娘娘怎么突然给太子妃送起衣裳来了。 端在苏禾跟前来,那小匣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上写得是皇后娘娘的字,吩咐她定要好好穿这衣裳。 苏禾带着半疑惑的心,将衣裳取出来,是一件梅花轻纱裙,若隐若现,有些过于透明了,实绸布料仅掩得住胸脯和腰下,剩下皆是薄如蝉翼的轻纱。 苏禾的脸噌一下烫起来,身旁的岚儿还有一个小宫女皆红了脸,这衣裳……那不是随意穿,她们做宫女的,自然知晓是寻欢用的。 苏禾连忙将衣裳收起来,看着两个小宫女道:“不…不可传出去,更不能和殿下说,不然本宫必罚。” 岚儿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看来皇后娘娘也是费尽了心思,忙应道:“是,谨遵娘娘口谕。” 苏禾端着匣子将这衣裳藏好,捧着发烫的脸颊,皇后娘娘!这种衣裳太难为情了,她没穿过。 平复下心情后,问过刘桂公公,说是太子殿下去了马场打马球。 眼见已是午后,苏禾端上茶点与小酒,带着岚儿便乘上步辇往皇家马场去。 那宽广的场地里,只见一群官臣子弟骑于骏马之上,手中握着长柄球槌,追逐球场上的马球。 苏禾一眼便认出了她家殿下,身着月色劲装,腰坠白玉金穗,身姿利落潇洒,很好认的。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苏禾一进来,太子手持缰绳便朝她那一方看过来。 见此,苏禾便在围栏外蹦蹦跳跳起来,冲他招手,笑得明媚。 段鹤安望着她,笑起来又缓缓压下来,看起来似笑非笑的。 在场的公子哥们皆都停了球,翎王也在, 分卷阅读81 他不禁打趣道:“皇嫂都来找皇兄了,这马球还打得了吗。” 其他几人应和着起哄,端午将近,这帮子弟闲散不少。 段鹤安驾着马行到苏禾身旁,并未下马,俯视着她道:“你来做什么。” 苏禾瞥一眼岚儿手中食盒,说道:“我给殿下送茶点,来看殿下打马球。” 可太子殿下都不带她玩了,苏禾想着都气气的,踹踹脚下石子。 兴许是运动,段鹤安的呼吸轻微促,她从来没特意来看他打马球,本就是作乐,她不会有兴趣的。 苏禾怕太子让她回去,瞧向他座下的黑马,神采奕奕,抖着长长的鬃毛。“马儿好俊……” 说着,苏禾仰首看向太子,合手抵着下巴道:“殿下今日也好俊。” 段鹤安被她夸得心间一暖,这嘴倒是甜得紧,便道:“打什么主意呢。” 苏禾掂起脚尖,试问道:“阿禾也想学打马球…...” 段鹤安抿了下唇,还是将她婉拒了,至少他不会教阿禾打马球的,以前他有此倾向,却被阿禾拒绝了。 他停顿片刻,不再回复苏禾,驾马往球场中去了,看得苏禾瘪了嘴,好歹也吃上几口茶点吧。 “殿下…...” 苏禾只好退在围栏外的长亭里,食盒放在桌面上,托着脸蛋看着不远处驾马的身影。 她知道殿下是在赌气,以前她样样不依他的,他现在样样都拒她。 苏禾一坐便过去良久,垂下双肩来,也没什么开心而言了,低着脑袋看着脚上绣鞋。 远处提着长柄的段鹤安也心不在焉的,时时望向她,一同马上那几个子弟公子还在囔囔:“殿下如此冷落太子妃,是不是太不怜香惜玉了。” 翎王知晓这二人冷战,不然皇兄就不会老往他府上跑了,他一杆入球后,便道:“皇兄若不愿带皇嫂打马球,臣弟代劳也不错。” 段鹤安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这是他的媳妇,谁人敢代劳,下马入了长亭。 苏禾抬首看着那月色身形走来,那她也不开心了,来有什么用。 段鹤安揽起苏禾来,牵着她一路走到黑马前,语态温和道:“教阿禾打马球。” 说罢,托起苏禾的细腰抱上马,她没反应过来,慌张地抓住缰绳,太子踩着马踏,一跃而上坐在她身后。 黑马见二人动静轻抖了一下,还算温顺,苏禾露了笑容,她不会骑马哩,感觉很好玩。 刚得瑟上,段鹤安一手紧搂她的腰肢,一手牵着马缰,那黑马便小跑起来。 苏禾显得娇小,正好靠在他的胸膛里,抿着笑,他的手温热有力将她抱的正牢。 在她身后,段鹤安便扬起了唇角,眉目微弯,低首靠在苏禾耳旁道:“打马球别着急学了,先把骑马学会了再说。” 他的气息熟悉又炙热,烫得苏禾微微缩脖子,听着他讲解,心思却飘远了,想起昨日那避火图上的画面,苏禾越发觉得暧昧,脸就红了起来。 段鹤安停顿了下话语,见她耳尖泛红,莞尔一笑,搂着她的腰肢往怀里收一下,身下黑马跑得越发快起来。 苏禾心紧了起来,抓紧他的手臂,迎面的风吹散她的发丝,这会儿是什么画面也给吹散了。 球场的几人甩着长柄,这马球打着吧,果然还是自家媳妇好。 一下午,苏禾在太子贴身教导下,算是知道了怎么持马缰,学得有模有样的。 待到回宫,苏禾从马上下来,第一次学骑马,腿都酸麻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太子,她腿软。 段鹤安不禁一笑,“你说你是不是来遭罪受。” 苏禾摇头,“不是,等阿禾学会了,就可以和殿下一起打马球。” 段鹤安抿着笑,虽然不言语但回去时,苏禾给他抱回去,谁叫她腿软了呢,殿下都教她骑马了,可要负责到底呐,所以不能不抱。 回到寝殿中,苏禾靠在他肩膀,轻声道:“殿下还要生阿禾多久的气。” 段鹤安神色淡漠地撇过脸,不予回复。 苏禾蹭上去,亲亲他的脸庞,“殿下还是放不下阿禾的,殿下是还爱阿禾的。” 段鹤安微微一笑,低声回道:“孤是还放不下,但没以前那么爱你了,阿禾也并非如此重要。” 苏禾身子微僵,心如针了一下,凝视着他的眼,扑上去咬一口他的嘴唇。 段鹤安被她咬疼了,凝起眉头,苏禾已是潸然泪下,怔怔望着他,最终起身离开寝殿。 见此,段鹤安望着她离去的地方,微微出神,低下首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阿禾香香软软的。 感谢在20191214 21:11:17~20191215 12:1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196918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分卷阅读82 ,我会继续努力的! ☆、045 浴殿金池中, 水雾朦胧,满池花瓣, 苏禾纤手搭在池边,脑袋趴在手臂上,一双杏眼微微低垂, 曼妙身姿藏在热水中。 苏禾轻叹一声,殿下的话针扎一般难受,她不重要的意思是可以换掉吗。 侧首望着不远处皇后娘娘送来的衣裳,苏禾抿紧了唇, 不行, 殿下最疼她的,不是吗。 …… 已是夜色低垂,寝卧中的香炉萦绕清香, 临近夏日, 夜里凉爽不少。 段鹤安半卧于紫玉珊瑚屏榻上, 双目半阖,似乎是正在休息,身上仅着一拢单衣,领口微敞,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 在马场跑了一下午, 现在倒有些困了, 也不知现在阿禾可消气了。 正想着此事,忽然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丝声响, 段鹤安抬目瞧去,那刚沐浴出来的人儿长发微湿,身披着一件外衫,那如玉般的颈脖泛着粉红。 苏禾美目流盼,冲他嫣然一笑,缓缓走来。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他险些以为阿禾今日是不会来找他了,不过这笑容…… 苏禾走到跟前便爬上榻来,迎面凑近而来,带着淡淡的馨香,轻声唤:“殿下…” 段鹤安瞧着这张娇媚的小脸凑上来,唇色红艳甚得他欢心,还未开口应她,忽然就被苏禾一把按躺在榻上。 苏禾脸颊上飘了两片红云,坐在了太子劲腰上,纤腿放于两侧,她轻声道:“殿下不想阿禾吗?” 段鹤安面容浮上的诧色,不经意间扬起笑来,这是?应道:“想阿禾做甚?整日都在孤的眼前。” 说着,他大手扣在她纤腰上,要将她抱起来,“你倒是大胆,敢骑在孤身上。” 苏禾气鼓了脸蛋,将他的手抓住,按在两侧,“你别动。” 她将身上的外衣缓缓扔在一旁,里面藏着件梅色轻纱,樱花若隐若现,柔韧腰肢藏在轻纱之下。 段鹤安褐瞳微缩,镇定地转开脸,咳咳,这是哪弄来的衣裳.....? 苏禾将他的脸转回来,嘟嘴道:“殿下看臣妾呀。” 她俯身压下来,凑近了他的唇,然后红扑扑着脸道:“好不好看......” 软软地紧贴下来,段鹤安有些口干咽燥的,微蹙眉,口是心非道:“虽已是五月,但夜里凉,还穿得如此单薄,不堪入目。” 苏禾脸僵了僵,愣愣道:“....你不喜欢啊?” 段鹤安撇开目,沉默片刻,道:“不喜欢。” 苏禾秉了口气,轻声道:“殿下都有反应了。” 段鹤安敛起心神,勾唇回应道:“今日阿禾有心侍寝,孤怎能冷落?” 听言,苏禾趴在他胸口,顿了片刻,思索他曾说过的话,轻声道:“殿下说只宠阿禾一人,还算数吗。” 段鹤安手下行径微顿,反身将苏禾压在身下亲吻,便不回答。 见此,苏禾心都凉了半截,攥紧了手,他可是不想再宠她了。 心绪难平,她便撞太子的额头,又把自己给疼到了,捂着头将他推开。 段鹤安的额头被她撞得生疼,这个笨蛋,自己不会疼吗,非得用这两败俱伤的法子。 抬眸时,苏禾盈满了泪水,揉着额头将外衫穿上,“那殿下找别人侍寝吧。” 段鹤安心间突得一下,心绪敛起,伸手将人抱过来,担忧问道:“可有撞疼?” 苏禾推开他,她不侍寝了,以后都不侍寝了,周折半天,如此之久,满心欢喜却被他如此说。 段鹤安道:“算数,一直算数。” 她哽咽着道:“殿下还算什么数,白日都说不爱我了。” 苏禾抹着眼泪离开,今天都被殿下弄哭两次了,殿下现在可开心了? 殿内里的暧昧消散不少,也安静不少,段鹤安仰躺于榻上,手上还有细腰的触感,更别提被她撩起的燥热了。 折腾来折腾去,他是哪哪都难受。 段鹤安追了出去,这大晚上的,穿得这么少,她跑哪去? …... 苏禾一边哭一边走,揉着双眼,宫女连忙上来询问,出了卧房她去哪过夜呀。 越想越委屈,一路走到了碧清园里的长亭里,不远处还有宫女岚儿守着,“娘娘,夜深了,你可别乱跑了。” 苏禾趴在冰凉的亭栏上,眼角含着泪怔然地望着池中鱼儿,灯火昏暗,鱼儿都睡了。 她委委屈屈道:“我是被殿下赶出来了。” 岚儿道:“这怎么会呢,太子殿下一向宠爱娘娘啊。” 苏禾抹了下眼泪,怨念连连道:“他现在不要我了,还说我不堪入目,明日我便收拾东西走。” 她瓮声瓮气说着,口中说得那人正已来到身后,岚儿福了下身便退下。 段鹤安走到身旁来,苏禾仍未回头,心中尽是痛楚,继续道:“殿下都 分卷阅读83 如此厌烦我,我还留在这碍他的眼,才是不识趣的,他是在逼我自己离开,我看明白了。” “胡说,孤没厌烦阿禾。”段鹤安说道。 苏禾一愣,她回过头来,见太子正要伸手来抱她。 苏禾蹙了下眉,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抬手就是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你莫碰我。” 段鹤安轻叹:“我们回去说。” “不说了,不想和殿下说话了,句句都扎阿禾的心。”苏禾泪水又要来,跟有什么哽在心口一样难受至极。 段鹤安凑靠过来,抚着她的眼泪,声音温润如玉:“莫在赌气了。” 苏禾撇过脸蛋,继续看向池中睡鱼。 段鹤安低着眸,认真道:“白天的话都是骗你的,你明明很重要,孤已很努力的在克制不去想你,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忍不住想知道阿禾的行径。” 苏禾怔怔看着他,还故意这样对她,明明她今天有精心打扮,该做什么,要怎么制服他,她都想好了,殿下还是伤她的心。 段鹤安伸手将满眼委屈的苏禾抱进怀里,她身子都吹凉了,心绪微沉,柔和道:“阿禾赢了,孤根本就无法控制不去关心你的一切,方才要是重来,孤定好好说真话。” 段鹤安搂紧怀里的人往回寝殿去,苏禾看着他的脸,还是轻哼了一声,“是殿下一直在生气,怎么还说我赢了,看都不看阿禾一眼。” 段鹤安又道:“因为阿禾哪里都撩人心弦,才不敢直视。” 苏禾瘪嘴看着他的眼眸,她还在里面,赌气道:“好玩吗这样子,故意让我难过,你就不怕我真的离开。” “阿禾以前也是如此让孤难过。”段鹤安顿了下,又道:“你以为你要离开,孤会让你走吗。” 苏禾抿着唇,无言起来。 回到寝殿中,苏禾被抱上了床榻,段鹤安轻抚她的额角,低声道:“撞的时候,也不怕疼。” “殿下也疼了呀。”苏禾轻轻道。 段鹤安回眸应道:“孤皮糙肉厚的,不要紧。” 苏禾起身将他扑倒,又把他压住,“殿下还想吗,阿禾好多步骤还没走完。” 段鹤安被她全身心压住,苏禾可比他小了两号,与其说是压,还不说是趴。 他不禁低笑出来,将人托上来一些,二人面对面,呼吸相抵。 段鹤安将她外衫轻轻脱下,露出里面的梅花轻纱衣,好几处皆是镂空绣的梅花,比如胸前处轻纱上绣的正是梅花。 心头痒痒,他轻笑道:“谁教你这些的。” 苏禾微红了脸,俯首解开太子的衣领,“是皇后娘娘。” 她捧着他的脸又问道:“好不好看。” 长发覆于美背,掉了一缕发在他脸庞上,柔顺轻盈。 段鹤安瞧着她美艳的容颜,声线低哑着:“好看。” 这回是实话。 他便要去尝那唇间蜜糖,柔软且甜。 苏禾被亲得眼里水润润的,呼吸未平,轻声道:“还不堪入目吗。” “尽入孤的眼目,妙哉。”段鹤安回应。。 …… 作者有话要说: 虐不起来,真的,他们要和好,我拦不住。 感谢在20191215 12:13:46~20191215 23:0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0瓶;小白家、超超超级.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6 清晨, 一抹初阳从雕窗零碎地洒落入卧房中来,外面声声鸟啼显得分外清耳。 明日是端午节, 想必京城热闹,历年来都会举办赛龙舟,而且还是皇上组织的, 魁首可颁发龙舟勇士称号,五百两银。 这项目可供他人给龙舟压赌注,所以端午时赛龙舟一事还是很受人关注的,不过每人最高押赌不能超过五十两银子, 正所谓小赌怡情, 大赌伤身。 段鹤安觉得他这个爹是很闲的了,关于玩乐方面的是他爹是样样都不会落,乐于给别人颁奖。现在太子长大成人, 时常做起甩手掌柜, 带着母后偷偷跑出宫去游山玩水, 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榻上的檀色幔帘被撩开来,用金钩揽在床框旁,段鹤安低下首,亲怀里的人的额头。 暖光流入榻内,尚在安睡的苏禾些许不适应, 小脑袋往太子怀里藏, 紧紧贴着他不放。 昨夜那身媚人的轻纱已掉落在榻下的绒垫上,娇身未着丝缕,有的只有留下的欢痕。 苏禾揉揉双眼, 满身的酸楚,抬首眯眼瞧着段鹤安,凑近亲在他的唇边。 靠在他的脖颈处,鼻息温热地抵着喉间,苏禾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困倦,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身上勾拉。b 分卷阅读84 r   段鹤安起身穿上外衫,用轻毯盖住苏禾的身子,把她拦腰抱入怀里。 他有轻微洁癖,容不得汗味,每次做完他都会抱着苏禾去清理身子,也本该如此。 一向把阿禾当作私有物的太子,总会将她收拾得干净,必须和他一样的,最好阿禾身上全是他的气息。这也是每次都会在苏禾身子留下痕迹原因,越是隐秘的地方,痕迹越是更多。 好在的是阿禾当初没有和段宸做过出格的事,从始至终都是属于他的,不然段鹤安是不介意在阿禾隐处留下专属他的标记。 苏禾还在半梦半睡间就被段鹤安抱到了金池中,待温润的热水舒缓着她的身子,顿时好受许多。 来到浴殿下了水后,苏禾脑子便清明多了,红着脸趴在他肩头,身子无力只能顺从地让段鹤安来,残留在腿侧之物被清去。 记得二人刚成婚时,阿禾总是不太温顺,这两年过去了,是被教得听话顺从,他喜欢把她握在掌心的感觉。 段鹤安想过了,若阿禾以后真的怀不了也无妨,那他们就如此过下去,等翎王娶妻生子后,过继一个孩子便好。 本该是沐浴,难免肌肤相抵,途中二人呼吸微促,情动几分。 不一会,苏禾双手便撑在池边上,细腰被扣在手掌间,从后折腾了个来回,他时常沐浴着就开始戏弄她。 花瓣浴水淌过她的肌肤,昨夜本就被折腾得双腿发软,有些招架不住,身子无力支撑。被提着腰肢,晶莹剔透的脚丫绷得直直的,碰不到池底,在浴水中来回晃动。 苏禾脸蛋红扑扑的,含着泪花回首去看身后的男人,朱唇里呜咽着几个字,说是受不住了。 金池内气氛撩人,袅袅水雾缭绕。 事后,苏禾是累惨了,委委屈屈地骂太子是禽兽,昨夜就很乏累无力,一早起来又被折腾。 段鹤安则坐在苏禾身旁,给她的小屁股下垫着锦软垫,手里端着一碗甜枣羹。 苏禾骂一句禽兽,他便往她嘴里喂一口羹,配合得极其默契,一来二去,一碗羹便吃完了。 太子这方面需求旺盛,以前没少吃苦,苏禾还以为从避火图里抓到要领,就可以轻轻松松制服殿下,事实证明她多想了,只是给他增加不少情趣。 段鹤安让宫女把空碗端了下去,凑上去轻含苏禾的唇,嗯,甜甜的。 他轻笑道:“母后还教了你什么,如此开窍。” 昨夜虽尚在生疏,但阿禾学得很好啊,他欢喜得紧。 苏禾玩手指,侧过身低囔道:“说殿下假正经,要好好让你服服帖帖的。” “母后说的?”段鹤安道,怎么还说儿子坏话啊。 “哎,正是,殿下本就假正经。”苏禾应道,昨夜起初都是她自己动,后来就被太子来,尤为厉害,他就是假正经。 段鹤安眉眼带笑,又追问皇后娘娘是怎么叫阿禾的,她便下了榻,忍着腰酸把床底下的避火图拿出来,放在太子手里。 “这是母后的‘珍藏’,她说让阿禾研习。”苏禾踮着脚偷看几眼,便靠在太子身上打哈欠。 段鹤安将她抱起,放回贵妃榻上,压着阿禾低声笑道:“既然是母后的吩咐,那孤和阿禾一起研习,把上面的都学了,阿禾得好生配合啊。” 苏禾脸蛋噌噌红起来,把避火图拿过来合上,“都…都学!?不可以。” 这上面的污秽得很,又不止白日欢,不分场地欢,不可以不可以。 段鹤安低笑起来:“如何不可以?” 苏禾手合在一起,紧张的道:“便是不可以,殿下是储君,怎么耽于情欢呢。” 段鹤安笑意未减,看她那副紧张模样,便也没继续戏弄她,不过研习是要好好研习的。 连续近一个多月来的置气,二位主子总算是和好,东宫里的奴才都松了口气,不用遭太子殿下的冷面了。 苏禾在寝殿里歇息一日,好多了些,阿禾想去逛端午,段鹤安早就在暗自盘算带她出游。 不过出门是出门,可不能像在他身旁似的穿得如此露骨,大沧民风开放,别的女子衣裳低不低他不知道,阿禾可不能太低了,不能露。 端午那日,苏禾着一袭碧烟齐胸襦裙,领口肌肤白皙如雪,青丝披搭削肩,一颦一笑都美艳动人。 段鹤安入房来,见着了下意识挑眉,好看是好看,就是领口太低了。 苏禾牵起他的手,扬着笑脸道:“我们走吧。” 段鹤安却将人拉回来,捻着她胸前的布料往上提,苏禾瘪嘴,她的小裙子呀,被太子殿下弄皱了。 夏日本就是这般穿嘛,况且只是露了片锁骨,被他提了两下,苏禾侧过身子,段鹤安只好作罢,正因阿禾太好看,他才想藏着她呀。 到了京城坊间,市井上来来往往皆是行人,本是出来游玩,二人也没乘马车。 苏禾牵着太子的手,嘴里还在盘算,说道:“等会去看龙舟竞渡,下午去逸风楼用晚膳,到了晚上夫君再和 分卷阅读85 阿禾去画舫游湖好不好。” 段鹤安看向她,眉目温和,“原来阿禾早就安排好了。” 苏禾不吱声,哼,她都安排好几天了,殿下不答应她而已。 一路行来,苏禾对摊贩上卖的团扇有兴致,一连买了几把,各种花色都好看。 都了就让太子殿下拿着,可是她买得太多,他手上都捏着两把了,便把她制住,说道:“这么多了,不能买了。” 苏禾回应道:“我买给夫君用的,回家后可以给夫君扇风,多凉快呀。” 段鹤安浅笑,算了,随她去。 悠悠闲闲的,苏禾还买了口脂,胭脂,发簪,东西越积越多,怕是还没走到赛龙舟的清长河,已是满手的物件。 段鹤安只好把护卫招来,全交给护卫拿着,手上东西太多,都没地方执苏禾的小手了。 越发靠近清长河,看热闹的人便越来越多,都堆积在河畔边,人山人海,河岸上拉起了长长的围栏,以防百姓坠入河中。 段鹤安单手负于身后,眺望过一个个人脑袋,只见河中已有八艘龙舟在准备,每艘上有二十五人,蓄意待发,待等一声炮响。 苏禾个子矮,在她的视线里就是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别说龙舟了,河都看不到。 她只好拽着太子的衣袖,蹦蹦哒哒地探着小脑袋望河中情况,一边蹦一边说道:“开始了吗开始了吗!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段鹤安回眸来看向她,不禁低笑。 苏禾轻蹙眉,“笑什么哇,问你呢。” “还没有开始。”段鹤安回应,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可有瞧见?” 脚底的腾空让苏禾一乐,她坐在太子的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河流,“好多人呐,第一名龙舟勇士称号有什么好处。” 段鹤安举着她回应道:“没什么好处但有奖金就是了,但好歹也是个御赐的称号,不过皇上给的各种称号太多,也不太值钱了。” 苏禾手搭在他肩膀上,“夫君以后会不会皇上一样。” “孤给的话那定要值钱得多。”段鹤安笑着道。 苏禾笑了笑,见划龙舟还没到时候,就她一个被人举着,似乎不雅,便道:“好了,夫君放我下来吧。” 段鹤安护着她的腰,放着人落地。 命人包下一处河边水榭,供达官子弟赏龙舟的去处,他领着苏禾便入了水榭中,还有一株柳树,视野开阔,苏禾就不用蹦哒着说看不见了。 苏禾撑在栏杆前,这下才数清有八艘龙舟,“夫君,我们来赌哪一艘夺魁首。” 段鹤安看向那河中,说道:“赢了有什么奖励。” 苏禾想了想,“谁输了…就听差遣一天。” 她指了指那红色龙舟:“我选这艘,夫君不能和阿禾选同种颜色!” 段鹤安挑眉思索片刻,这还真看不出来,便随意点了个蓝龙舟。 二人这刚道完,只听隔壁雅间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有女子的怒斥声,言语声似乎像是岳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禾:要举高高! 感谢在20191215 23:09:44~20191216 21: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achèle 5瓶;超超超级.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7 对面声响着实太大, 苏禾注意力便被吸引去,岳将军也是和谁打起来了? 二人便往隔壁雅间去, 只见这水榭的老板娘苦在房门外苦不堪言道:“快别打了,奴家的桌椅瓷器啊,尽数要毁了!” 岳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过一些桌椅,本将军赔得起。” 话音落下,又是椅子碎裂声,看得老板娘心疼不已, 捂着胸口直摇头。 正巧苏禾与太子缓缓走到房门前, 还未看清里面状况,忽一酒壶飞掷而来。 苏禾瞳孔骤然一缩,那酒壶迎面朝她而来, 眼看要砸在脸上, 身子被有力的手臂带过去。 段鹤安猛地一手将酒壶接住, 苏禾已被他护在身旁,褐眸轻扫雅间中的两人,正是林容钧,岳珑。 岳珑身前是被掀翻的酒桌,地上一片狼藉, 手里还持着一个酒壶, 眉目间隐隐带着羞愤。 林容钧靠在雅间的画屏旁,俊脸上赫然一个红手印,衣衫些许不整。 二人皆侧首望过来, 只见意料外的人出现在雅间外,太子看着二人,温和地噙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见到房门口的太子夫妇,岳珑哽了下喉,“太子?” 二人收起动作,林容钧理了理衣衫,讪笑道:“太子殿下也来瞧着龙舟竞渡啊,可谓真巧,我珑儿也在此共赏。” 岳珑一酒杯砸他腰间上,叫谁是珑儿呢! 段鹤安捏着那手中酒壶 分卷阅读86 ,回眸瞧向身旁的苏禾,他问道:“可有吓到?” 苏禾愣愣地摇头,轻声道:“还好。” 段鹤安牵着她缓缓走入房间,将手中酒壶放于房中香几上,看似平和,语态微沉道:“这壶若砸到人,你二人也莫想安生了。” 林容钧回应道:“额……我的,本该是砸到我身上的。” 岳珑敛起心绪,今日便算她倒霉,被林容钧这个臭小子缠住,还被占了便宜,若给她逮到饶不了他。 她拱手道:“是我与林大公子的私人恩怨,多有叨扰太子殿下,酒壶是我不小心掷出,岳珑在此陪礼了,还望太子与太子妃莫怪罪。” 林容钧揉着脸,暗自轻叹:还私人恩怨,不过是亲了自己的未婚妻一下,两句话不合,就吵起来了。 反正岳珑想嫁翎王是不可能了,比武招亲头筹是他拿的,昨儿个特意请父亲林丞相在御前说道说道,把婚书求来了。 听了这个岳珑便生怒起来,又被他压着亲了一口严实的,这才有了这一幕打闹场景。 段鹤安扫一眼那被打了一巴掌的林容钧,这二人凑到一起,不是打就是吵,没一刻停歇。 苏禾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不是没砸到嘛。” 这房间被搅得一团乱,再坐人是不行了,老板娘不把二人请出店外算是好的了,苏禾便又道:“不如与我和夫君一同看龙舟吧,快要开始了。” 段鹤安轻睨向苏禾,这个没头脑的小丫头,明明是他二人独处,怎么还把别人邀了进来。 …… 淡雅清新的雅间中就这样多了两个人,段鹤安瞥着二人道了一句:“若敢再打起来,便扔进河里吧。” 二人相视一眼,岳珑道:“我现在就想把他扔河里。”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炮响,河面上的龙舟动作一致快速划动起来。 苏禾眼睛一亮,便凑到亭栏上,只见那红色龙舟势头很好,来势汹汹,必赢的态势,她笑道:“夫君,可别忘了与阿禾的赌注!输家要听候差遣。” 见此,段鹤安勾起唇来,行到苏禾身旁:“好,若是阿禾赢了还让孤做什么。” 苏禾仰首看他一眼,浅浅笑着,她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林容钧半倚着酒桌,坐姿不雅,他是做女儿家规矩惯了,现在换上男装,事事都不规矩。 他瞥了一眼太子二人,轻轻凑近岳珑说道:“咱俩也是未婚夫妻了,什么时候也这么甜,叫我夫君。” 岳珑捏着酒杯,冷瞥向他:“八字没一撇,你是不是想远了,这婚结不结还不一定呢,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叫你小姑子也是可以的吧,林姑娘。”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不介意,白天做善解人意的小姑子,晚上做你善解人衣的亲亲夫君。”林容钧笑道。 接着便是一杯清酒扑面而来,给林容钧洗了把脸,岳珑将酒杯啪一声放下,冷道:“别得意,我会去和皇上接解除这破婚书的。” 林容钧也不气恼,反正也习惯了,长袖擦着脸上酒水,“皇上不可能解了,在此之前因为太子娶苏禾,就退了一次婚,本就亏欠我林家,他放出去皇榜,比武招亲头筹招的是岳大将军的夫,那可不能失信于天下,也不可在让我林家再被退婚一次。” 林容钧顿了顿,“挑个日子哪天成婚吧,自然是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珑儿年纪也不小了,你我斗了这么多年,别再浪费时间了。” 岳珑一恼,捏起他的衣领,“我死都不会嫁你,我宁可在南境镇守一辈子。” “一辈子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多可怜啊,我就很会暖床,还会做菜,要是闲来无事还能给你弹首琵琶,只要你不嫌弃我给能陪你练武,是不是很全能。”林容钧继续道,还十分认真。 岳珑脸色乍青乍白的,一把将他甩开,“走开!” 林容钧后背撞在桌上,发出一阵声响,酒杯掉落在地,他不禁吃痛起来。 亭栏处的太子段鹤安侧首来,敛目低眉地望着二人。 二人安静下来,岳珑道:“林公子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自己往桌上撞。” 苏禾探着脑袋瞧过来,见他们似乎对竞渡不在意,便说道:“你们不是买了赌注吗,不看看输赢吗?底下人山人海的,可热闹了。” 岳珑微微一笑,不再管那林容钧,起身掸了下衣摆,走过来,“太子妃帮我瞧瞧那红龙舟划得如何。” 听她看中的龙舟和自己的一样,苏禾挪着身子往岳珑身旁凑,手指着龙舟道:“划得好呢!定会赢的,殿下选的那艘还是倒数。” 听言,段鹤安挑了下眉,轻轻一笑。 “那我便不会输钱了。”岳珑看眼二人,她自小就跟随太子习武,从北漠到京城,后成为太子右亲卫,一点点再到南境女帅,当年太子成婚时,她没有机会前来。 如今看来,太子殿下还真是有了个小丫头宠着,岳珑竟生起感概起来,而她还在和林容钧纠缠不下,她承认在以前追随太子时曾爱慕过 分卷阅读87 ,之后林容钧的出现打乱了她的一切。 岳珑自小生活在男人圈里,对女子的贞洁不太看重,她从来都不依靠男子而活,当年与林容钧不过是相互慰藉,或许曾经在某个时候动过情,那不过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岳珑瞥了雅间中的林容钧一眼,他也不见得真心到哪去,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小子,这种感情玩玩就算了,别拿一辈子开玩笑。 这话不是他林容钧亲口说的吗。 这时河面上的龙舟已冲刺到了终点,那红龙舟一冲而活,场面越发喧闹起来,敲锣打鼓以做庆祝。 苏禾这回是赢了,难得赢了太子一回,得意洋洋起来,嘴里说着他可别食言了。 答应了自然会应她,段鹤安将苏禾拉到身边来,这龙舟年年有,输了便输了,阿禾开心便好。 岳珑回过神,缓缓道:“太子殿下,臣想仍是放心不下南境,文轩王在云南涉及谋反一事,臣也该回去瞧瞧。” 雅间内几人将目光转向她,段鹤安顿了片刻,神色淡然道:“皇上目前是不会让你回去的,此事已交托监御台的人处理,你不必管。” 苏禾张望二人,岳珑将军想回南境了,可是她还没成婚呀。 岳珑道:“我……” 身后林容钧起了身,他此刻神色暗下几分,“回去可以,把婚成了再说。比武招亲这个擂可是岳将军点了头的,如此我夺了擂,你想用回南境这法子赖账是不可能的。” 岳珑蹙紧柳眉,气氛一时凝起。 安静片刻。 段鹤安则是牵起苏禾的手,淡淡一笑:“时候也不早了,这龙舟竞渡看来没有去年精彩,不是说要去逸风楼用膳吗。” 完全将两人屏蔽掉的太子带着苏禾缓缓离开雅间,要吵便离他远一点,他一向不管臣子私事。 水榭之外的龙舟之争落幕,专门有官员负责带着赏赐给魁首,押赌注的百姓,赢的欢欢喜喜去兑奖,输的垂头丧气一哄而散。 段鹤安领着苏禾离开水榭,“你倒也会瞧,八个里面挑了个魁首,阿禾是福娃,说什么是什么。” 苏禾浅浅笑道:“因为我喜欢红色呀。” “逸风楼厨子手艺不错,还有各色蜜粽,便多给阿禾弄些好吃的奖励一下。”段鹤安笑道。 苏禾揽住他的手臂,掂着脚尖道:“夫君明日可要听阿禾的差遣哦。” 段鹤安颌着首,揉她的脑袋。 苏禾轻柔笑着,跟着他脚步走,轻声问道:“岳将军和林公子有什么恩怨呀,总是闹得不行。” 段鹤安顿了下,“习惯就好,他们一向如此。” “是因为林公子是林容笙的缘故吗。”苏禾道。 竞渡结束,清长河的熙熙攘攘人群中,段鹤安将苏禾护在身旁,淡然回道:“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6 21:03:02~20191217 21:3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芜晏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8 一早便让马车在远处候着了, 清长河离逸风楼过于远,总不能再让阿禾走这么长的路。 苏禾还有问题要问, 就被段鹤安托着腰上了马车,在一片喧闹之中,马车驱开人群缓缓离去。 只怕此刻的雅间里, 那二人言语不合又吵闹起来了。 宽大的马车内,车厢里摆着矮桌几,垫褥铺得柔软厚实,苏禾双膝着垫, 挪动趴进段鹤安的臂弯里, “那岳将军为何不愿嫁林公子呢。” 见她趴过来,段鹤安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腰,一手放于桌几上轻托着脸庞, 侧目看着苏禾, “这个说来话长了, 阿禾一定要听?” 苏禾杏眼里的眸光柔柔的,“想听。” 段鹤安用手指点点笑唇示意她,“亲一下才说。” 苏禾仰首凑近他的唇瓣,温软地贴在一起抿了下便退下来,轻声道:“你说嘛。” 段鹤安柔和浅笑, 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 回想着道:“这两人以前关系可同阿禾与孤这般亲密厮磨,坦赤相待。” 苏禾脸一红,“你…你好好说话!” 段鹤安显得有些无辜, 说道:“本就是事实,怎么没好好说话,正因撞见这两人在榻上衣衫不整,孤还不得知原来这个钦定的太子妃是个带把的,林容笙和林容钧是同一个人。” 苏禾问:“很靡.乱吗?” 段鹤安低眉细思:“还好,在被褥里盖得严实。” 苏禾想了想,咯咯笑起来:“那殿下撞见时一定大发雷霆,好歹也是殿下的未婚妻,虽然他是个男子。” 段鹤安有些哑口,那确实是有大发雷霆,第二日将林容钧拖出来揍一顿。倒也不是他和部下岳珑欢情,而是林家如此大胆,竟敢弄了个假货戏弄他,难 分卷阅读88 怪总觉得这个未婚妻奇怪至极。 更是得知林容钧把妹妹弄丢的事,段鹤安气不打一处来,又有岳珑为他求情,沉思了许久,看在老师林丞相的颜面上,将他扮作林容笙一事瞒下。 应该是好在他和林家那女儿并无什么情感,当年林家生下小女,像个小面团,生得可爱,他才会时常去见那女婴。 若是他没有去北漠,或许真会对她有深刻情感吧,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有阿禾。 苏禾见太子思索,又道:“他们这么好,后来可是吵架了?” 段鹤安缓缓道:“那时的林容钧并非如今,女装是温雅含蓄,男装便纨绔放荡,对岳珑不过逢场作戏,很快便专情于花楼名妓,不惜千金为求一夜,二人便如此散了。” “正逢梁国起兵进犯,云南王战死于沙场,岳珑便有心前往南境,孤见那林容钧轻狂妄行,也着实欠收拾,便荐举岳珑,一去便是八年。” 苏禾听言,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道:“这么说来林公子以前是花花公子呀。” 段鹤安淡然道:“可以这么说,岳珑走后,他便魂不守舍,六年前追到南境去,被岳珑赶了回来。” 自此便再也不见林容钧换男装撩姑娘,也以养病为由离开京城,去了儋州拜于长黎门下习武,游历在外追寻林家小妹的下落。 不然此次比武招亲就凭林容钧以前那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初试都进不了。 正因如此,段鹤安与苏禾成婚时,林容钧并不在京城,而是苏禾昏迷前夕他才回京。 苏禾胸前贴紧段鹤安,凑近他的面庞,认真道:“殿下也不可以花心哦,不然阿禾也会不理殿下的,八年十年都不理殿下。” 或许是因为父皇母后就是一世一双人的典范,段鹤安从未想过什么三妻四妾,即便他有这样的权利,他向来心胸狭窄只装得了一个人。 段鹤安搂紧苏禾几分,薄唇亲在她的鼻尖上,“孤何时花心了,只要阿禾一人。” 苏禾抿唇笑起,哼,肉麻,她低着头,细语道:“你说不花心就好了,亲什么嘛。” 段鹤安见她反应,低笑了几声,为何如此惹人欢喜。自家媳妇还亲不得了? 苏禾敛了心绪,又问道:“为何林公子定要扮女装。” 段鹤安道:“因为林家女儿丢失,只能让林容钧掩名代替。” 苏禾道:“殿下不曾想过寻找这个真正的林家小姐吗。” “寻找过几年,始终没有音讯。” 苏禾紧张起来,“若是她有一天忽然回来,殿下会娶她而不要阿禾吗。” 段鹤安回应道:“怎么可能,孤与此女不过空有婚约罢了,况且都是往事了。” 苏禾瓮声瓮气道:“可是我怕。” 段鹤安顿了顿,看着苏禾鼻梁上的小淡痣,娇媚可爱,与林家那女儿如出一辙,一个念头流过心间。 他指尖轻触阿禾鼻梁上的小痣,安抚道:“不管怎么样阿禾都是孤的妻,阿禾对孤有点信心好吗,莫再担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苏禾朝太子颌首,趴在他怀里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听着马车的行驶声。 安生下来不过片刻,又想到一件事,她细语开口:“听闻皇子到了通晓人事的年纪时,皆有宫女教着如何行房事,殿下初次床事是谁教的,给了谁。” 问起来,苏禾还有些羞怯。 段鹤安被她问得哽了下喉,京中公子少爷皆是十四岁左右开始接触床事,他贵为太子自然也是如此,也会安排宫女教导。 不过他有洁癖,也厌恶他人触碰,极少让宫女近身,所以便不了了之,年到二十时他与阿禾那次是初次。 如果说出来,男子知事如此晚,可是太丢颜面了。 段鹤安撇开了眼眸看向车窗之外,试图转移话题:“游玩一天阿禾可有饿了。” 苏禾蹙了下眉,捧着他的头摆正过来,“为何不答我,殿下说吧,阿禾不会吃味的。” 段鹤安敛目低眉,这怎么好说呢,双手扣紧她的纤腰,顺着往上抚,只好压近了才低声道:“是与阿禾做的初次,并无什么宫女。” 苏禾微愣,看着太子的神情,瞥一眼他发间的耳尖,泛着绯红,殿下似乎害羞了。 她双手搭在太子的肩上,低首埋在他衣领处,一阵清脆笑声,好难得哦,殿下也会不好意思啊。 段鹤安紧抿着薄唇,任她去笑,有些难为情,被嘲笑了?后来他回去有好好请教这方面的问题...... 苏禾缓下笑,轻闻他身上幽香,想起那夜他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确实比现在笨拙多了。 正因他什么都不太会,把苏禾疼得深刻,印象极不好,之前的自己才会觉得殿下如此的莽撞,是个贪图阿禾色相,猴里猴急的登徒子。 其实她家殿下就是个不知情.事的小子,被他精明的外表所欺骗了。 苏禾与太子对视一眼,轻声嘟囔饭:“难怪那天夜里,殿下的技 分卷阅读89 术如此差劲。” 段鹤安脸一黑,拍拍她的小臀,看似温和笑道:“母后不是说要好生学习吗,孤会多多努力让阿禾舒服的。” 苏禾怂怂地退下来,不回答他,不必研习了,他会把她累死的。 待马车行到逸风楼,里面果然人很多,满客是正常的,不过会有专门备给皇室的雅间,不必担心满客的问题。 段鹤安便让小二领着前去雅间中,唤上酒菜,苏禾特意吩咐要大厨做的肉粽。 菜肴端上来后,香味四溢,色泽鲜艳,看得苏禾心扑通扑通跳得紧,好馋啊。 不过太子殿下不吃辣,桌面上几乎不见辣椒,未怎么等,苏禾便吃了起来,厨子手艺果然很不错,难怪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了。 段鹤安在一旁斟酒,别看他一向文雅,细嚼慢咽的,事实上饭量很大的,不然也不会长成这么一个大个子。 苏禾同他在一起久了,以前胡咽快吃的毛病改去不少。 那肉粽被摊开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苏禾夹起一块吃在嘴里,太好吃了,便又夹一块喂给段鹤安吃。 见他入了口,苏禾问道:“好吃不。” 段鹤安好笑地回一声好吃,她才继续吃饭,他想了想,还是希望阿禾胖一点,便多加了些肉菜给她。 苏禾见太子一人喝酒太过孤单,便让小二再拿了个酒杯来,与他同喝,本就是喝酒助兴。 段鹤安给她倒了酒,他在身旁时阿禾才能喝酒,不然她要喝醉了被拐走了怎么办。 酒水咽下,烈了她的喉,赶忙多吃菜压下去,她果然还是不会喝酒啊。 等一顿饭吃完,苏禾也喝了好几杯酒水,走路不稳,脑袋昏沉起来,抱着段鹤安不撒手。 她紧紧攥住太子的衣襟,软软地贴靠着他,醉醺醺道:“晚上了吗,阿禾好困啊。” “我睡了噢,晚安……” 说完,就真的睡着了。 段鹤安揽着她,好笑又无奈,晚安你个小醉鬼。 他将苏禾横抱入怀离开逸风楼,得,阿禾说还想去画舫游湖是去不了了。 回去路上,苏禾靠在段鹤安怀中,捏紧他的手指,呼吸都带着淡淡酒香,轻声呓语着他的名字,唤了好几声。 段鹤安心尖微颤,低眸看着她的容颜,应了声:“哎。” 似乎是得了回复,睡得迷糊的苏禾便不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暮阿洋:太子殿下是个老处男,身为个古人,隔壁林容钧都比你破得早。 太子:孤的刀呢! 蠢作者又忘记设置时间发章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嘟噜嘟噜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9 不过只是区区几杯清酒, 苏禾一觉睡到了夜幕,转醒来时, 早已换上干净的白色单衣,已没有那酒味,而是淡淡的花香, 是沐浴过了。 榻上只是苏禾一人,坐起身来环顾左右,便在卧殿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看见了段鹤安,他身着一拢月衫, 平日里发上戴的金冠已脱下, 墨发松散地搭在肩上。 手里正握着文章在细细查看,不抿唇的他看起来似笑非笑的,但眸底里带着专注。 一旁的桌几上还放着夏黑葡萄, 黄瓷的平盘上有一些葡萄皮, 想必是他吃葡萄剥下的。 见苏禾醒来, 段鹤安抬眸看过来,垂下手中文章,温润地一笑。 苏禾下了榻,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问道:“殿下, 我睡了多久啊。” 段鹤安回应道:“不多不少, 两个时辰。” 苏禾喝下水止止渴后,便走到他身旁捻起一颗葡萄剥开吃进嘴里,含糊道:“都这么晚了, 殿下该休息了。” 段鹤安将身前的她揽过来,坐在大腿上,“正要去休息,阿禾便醒来了,睡了这么久,阿禾饿了没有。” 苏禾剥着清甜可口的葡萄,想了下,汁水顺着食指流下来,“自然是饿了。” 段鹤安道:“那让人端着碧粳粥来。” 苏禾轻轻一笑,朝他点首,“好。” 便要将葡萄吃下,段鹤安见她顾着吃,按住那小手。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莹润饱满的葡萄含入口中,末了,轻轻吮舐她手指上的甜汁,温热的鼻息抵着手心。 苏禾心尖颤了颤,指尖一阵酥软。 段鹤安抬眸瞧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苏禾抿了下唇,他就是故意的! 她便凑上去吃段鹤安口中的葡萄,甜也柔滑。 一时间空气逐渐升温起来,待卧殿外传来太监的试问时,二人已是呼吸稍促,单衣微乱。 段鹤安轻抚苏禾的腰身,理了下她方才被弄乱的单衣,再披上外衣,才揽着她出外殿去用夜宵。 分卷阅读90 那方桌上已摆放好碧粳粥还有些水晶饺子,见到这些苏禾就饿了些,坐在桌上一点一点地喝着粥。 段鹤安在身旁陪着,很快她吃饱了肚子,还有一半没有吃掉,只好让太监收拾下去。 随后让宫女端着清水来洗漱一番后,段鹤安便抱着苏禾回了卧殿。 吃了东西,便消消食再睡,殿里灯火摇曳,二人靠在屏榻中,苏禾又吃着炕桌上摆放的葡萄,看着段鹤安。 他见她又在吃,把那黑葡萄端走了,“都要睡了,还吃呢。” 苏禾微微不悦:“我刚睡了这么久,那还想睡。” 段鹤安靠过来,笑道:“那便去做些让阿禾容易困累的事?” 苏禾听出话中涵义,用脚丫轻踹他的小腹,却被段鹤安将那白嫩的小脚捏在手里。 苏禾抽回脚,他淡淡一笑,阿禾的脚倒是生得漂亮,寻来了修指刀,将小脚又抓了过来。 见此,苏禾也乐得自在,任他去弄,“太子殿下这么好。” 段鹤安轻抚着她的脚心,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两颗红痣,他轻轻凝眉,似乎一早便有了。 “阿禾脚上的红痣,为何不曾和孤说过。” 苏禾微愣,笑道:“没事干嘛要和殿下说哪有痣啊,阿禾鼻梁还有呢,小腹上也有呢,手上也有呢,都要一一与殿下汇报吗。” 段鹤安抬眸瞧向她,点首:“要与孤说。” “阿禾身上的痣这么多,哪说得完呀。”苏禾低囔道,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无奈。 段鹤安修着她的脚趾,掌心暖暖的,动作轻柔:“阿禾不说的,孤便只能一点点的找了。” 苏禾撇过头轻哼一声。 段鹤安将心绪平下,“孤第一次给人修脚,你还哼。” 他指腹按着那红痣,又轻轻问道:“阿禾是如何被柳氏收养的。” 苏禾看着太子的神色,不知说出来可会被嫌弃。她想了想,还是回道:“很小的时候了,我都记得不清楚,是个嬷嬷病重养不起阿禾了,只能打算把阿禾卖去花楼,柳氏见阿禾可怜便卖了下来。” 话说完,脚丫却被他捏紧,苏禾略显不解,将脚挣脱回来。 段鹤安贴近而来,手探上她的小腰,眸色微暗,“阿禾是孤的太子妃,不能去花楼。” 苏禾瞧着他凑近来的面容,手指戳戳俊脸,“那个时候我怎么知道嘛,这不是没有吗,阿禾辗转来到的京城呀,还做了苏家五小姐,已经很好了。” 段鹤安凝望着她,顿了片刻,最后轻柔地亲了下她的唇,将人抱起来,声音微沉:“我们去睡觉吧。” 苏禾环住他的肩,微微歪头:“嗯?” 段鹤安抱着人往床榻而去,笑道:“不早了,顺便看看阿禾身子上的痣。” 苏禾脸上一热,“你…!” 转眼已被放在榻上,两侧的绛色床幔落下,桌几上的烛光熄灭了…… ☆、050 翌日, 天气甚好。 苏禾正在碧清园闲散,她将鱼食撒去池中, 忽瞧见身着绛黑锦装的男子走过,看起来十分凶恶,冷着脸, 腰间挂一把佩刀。 苏禾认得他,是东宫十率府的左卫率祈裕,以前的太子总是不让她和别的男子有接触,所以她很少能随意走动, 也很少有其他男子来到寝宫这边。 见到左卫率到访, 还是很稀奇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仔细想来,太子以前对她还真是囚困, 以至于现在她除了他, 也没有什么挚友, 更不熟识京中其他的达官夫人。 想到此,苏禾有些低落,她是个没挚友的人,不对,之前林容钧与她是好友, 还有岳珑姑娘也算是结识。 苏禾回过眸来, 忽然一团橘色从眼前掠过,嗯? 伴着行走的窸窣声,祈裕来到书房里, 段鹤安正在站在书案旁,端看手中文书,待人走近才将目光移向他。 太子随意问了几句近来京中巡防的事,不过祁裕觉得太子特意将他叫来,不只是问问巡防一事。 正值初夏,多有清闲,巡防职务也轻便许多。 段鹤安见此,神色如常,便走到他身旁来,将文书交与祁裕,“派人去冀州的烟雨楼查查。” 祁裕瞧着上面的字句,这是以前上报的信件,追寻林家小姐的下落一事,仍是未寻到结果,便作罢了。 林家小姐失踪近十几年,又是被拐走,人海茫茫谈何容易,寻人是最难的。 如今太子殿下也已成婚,怎突然又说要去查林家小姐下落,莫不是殿下想换太子妃? “殿下,您不是成婚了吗,还找那林小姐做甚?万一找来不是添堵吗,这找个失踪十几年的人可不是容易事。”祁裕一向心直口快。 段鹤安瞧了他一眼,“让你查,不是让你找。” 他顿了下,走到书案旁坐下,“此次查当年烟雨楼柳迟烟收.养.孩子一事。” 分卷阅读91 祁裕低首想了下,应声是。 祁裕没在书房停留多久,听了令他又一摇一摆的离开了,这人走路一直都很难看。 段鹤安不免诽腹几句,能不能改改行走姿势,出去丢东宫的颜面。 安排走左卫率,段鹤安便拂衣往碧清园而去,刚走到亭廊处,便见园内已是一片混乱。 太监宫女们追着一只猫跑,那猫儿嘴里叼着一条鱼,而他的太子妃挽着衣袖,提着衣裙傻乎乎的去围堵。 苏禾本是在园中的池边喂锦鲤的,一把鱼食下去,瞥见黄狸小猫儿在岸边逮鱼吃,那爪子那牙极快,不一会就叼了锦鲤。 那可是锦鲤呀,殿下说是观赏鱼不能吃的,她都没打过鱼儿的主意,忙叫人抓猫儿。 苏禾指着假山上的那小猫,神情专注,忙道:“在那!它要吃我的鱼了,快抓它!” 想自己猫着身子,爬上去逮,刚走两步便撞到段鹤安的胸膛,脚下不稳绊了一步,眼看要一屁股摔到地上,被太子搂住腰,保住小屁股不被摔疼。 段鹤安瞥一眼那偷鱼吃的小猫,对苏禾道:“一阵瞎跑,也不看看路。” 苏禾立稳身子,指着猫儿道:“有偷鱼贼。” 话音刚落,太监趁着猫吃鱼的空隙,提住了它的后颈肉,抓了过来。 苏禾从太子怀里出来,凑到小猫旁,笑道:“哼哼,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鱼吃,还不把你逮住?” 正要伸手去抱那黄狸猫,腰肢被有力的手臂环住,揽了回来,后背靠在太子,苏禾抬头看着他,微微疑惑。 段鹤安打量那小猫一眼,猫爪子湿润,“如此脏,不能摸。” 苏禾:“我……” 段鹤安道:“哪来的小猫,拿去扔了。” 苏禾连忙拽住他的衣袖,紧张道:“不要扔,它这么小呢,我要它。” 段鹤安顿了下,瞧她紧张的眼眸,“想养?阿禾不是说它偷鱼吃吗。” 苏禾看着猫儿,道:“我给它吃猫食,它便不偷吃了,殿下不能扔。” 段鹤安轻轻一笑,吩咐太监:“先拿去洗洗,让医师瞧瞧有没有病,再抱过来吧。” 太监低首应是。 苏禾道:“我去帮忙给它洗澡。” 段鹤安将她抓住,“不用你帮忙,若是被抓伤怎么办,去寝殿里等着吧。” 苏禾便如此被他揽回寝宫里,不过一只小猫,看看可行了吧。 段鹤安将桌上荔枝剥开喂到她嘴里,轻声道:“好了好了,让你养着,不过它太脏了,弄干净点,你可别凑热闹了。” 苏禾嚼着荔枝肉,嘴里甜甜的,“殿下真唠叨。” 段鹤安挑了下眉,啧,还嫌他唠叨了。 半晌之后,小太监才把那小猫抱来,说是没什么病,小母猫一只,就是太瘦了些。 苏禾乐呵呵地将猫抱来,洗了过后着实要干净很多,毛茸茸的。 听太监说可能是小野猫,没有人生养的,怕是养不熟,苏禾道:“没关系,有个伴就好。” 随即便让人弄了些吃食喂养,还得关几天笼子这猫才不会跑。 段鹤安看着苏禾的笑颜,心知她在东宫里闲闷,算了,养个猫也好,不过可不能抱上榻,还要记得常洗手。 苏禾听言,凑上去亲了太子的脸,虽然他念念叨叨的,但还是依着她。 “殿下给它赐个名字吧。”苏禾抱着猫道。 段鹤安默了下,才道:“既然是黄狸猫,那便叫阿狸吧。” 苏禾道:“你这也太随便了。” 她便坐在榻上抚着猫头,想着道:“叫…叫四喜丸子。” 段鹤安靠苏禾小肩膀来,“你还不如孤呢,叫金眸都尉。” 苏禾推推他的肩,“都说是母猫了,还叫都尉,这样的话,叫它金丝仙子。” 段鹤安笑了笑,“金丝仙子亏你想得出来,这名叫得太大,也不怕折它的寿。” 苏禾低头揉揉猫头,“那还是阿狸吧。” 殿下养阿禾,阿禾养阿狸。 便是如此,东宫里多了一只黄狸猫,整日和苏禾一起散散步、溜溜猫,还给它吃粽子,但它实在是懒,都不愿意多走走。 不过通人性得紧,来了后似乎知道苏禾有心收养它,便不再乱跑了,很多时候与它说话,小猫似乎听得懂。 端午过去后,暖了半月的时日,便是六月梅雨季节,雨下不停,伴着花草的芳香,清凉很多。 苏禾便时常在水榭里呆着,房间的地面都铺一层厚实的软垫,身旁有一矮桌,听雨声淅淅沥沥。 一袭纱衣衬得身段曼妙,白皙的美颈下便是精致锁骨,小巧玲珑的脚搭在软垫上,本就在宫里头,苏禾便穿得薄凉了些。 身旁的阿狸猫昏昏欲睡,或许是猫儿慵懒,传给了苏禾,她近日来也特别容易困倦,胃口也小了不少,明明桌上糕点水果很多,她却没了兴趣。 段鹤安从外办事 分卷阅读92 回来,将外袍脱下转交给了刘桂,心知近日阿禾爱在水榭歇凉,便寻了去。 越过屏风,便瞧见苏禾躺在地褥上睡着了,那腰肢纤细柔软,修长的双腿半遮半掩,可见皙白的肌肤,身子里藏着媚骨,怎么看都是在勾人心弦。 段鹤安心动了几分,便俯过去将阿狸拎到一边去,他把阿禾揽进怀里,含住樱唇尝尝甜,大手搭在那长腿上。 苏禾轻轻嘤声,渐渐被他吻醒过来,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见着是太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尚在困倦,柔糯道:“殿下回来了啊。” 水榭外的雨滴落在池中,清脆悦耳,悠然自得,渐渐雨便停了。 苏禾见段鹤安发稍有些湿润,抬手给他轻擦,他柔声道:“也不盖上薄褥便睡着了,不怕着凉?” “天气闷沉又热,就忘了。”苏禾轻轻回道。 苏禾低着首埋入段鹤安怀中,嗅着他衣领上的气息,双眸迷朦地一眨一眨起来,看样子又要睡着。 段鹤安揽着她,正要偷香,身后的衣角被阿狸咬住,似乎是在泄愤,刚刚睡得好好的就被太子拎开,还冲他喵喵叫。 苏禾微微抬首,从他颈肩探眼看去,见阿狸捣乱,便偷笑起来。 段鹤安侧过身去,两指在阿狸脑袋上敲了两下,它才放开将尾巴甩了甩,怂怂地喵两声。 段鹤安便将它推开,才回身抱紧阿禾软软的身子。 苏禾看着他,轻轻道:“困。” 她接着打了个哈欠,让段鹤安抱着入眠,都睡这么久了,还睡呢,阿禾这几日越发贪睡。 见她趴在怀里呼吸浅浅,段鹤安靠在软枕上,也打了哈欠。果然哈欠是会传染的,他都来睡意了。 正这时,刘桂轻手轻脚地走到水榭屏风外,“殿下,镇北将军从北漠回京来,皇上正让你前去一趟。” 段鹤安眼底闪过诧色,缓缓撑起身,心中微微欣喜,问道:“舅舅何时回来的。” “听闻是昨日。”刘桂回道。 听了这话,苏禾也来些精神,不再睡了,镇北将军景远骐,常年不在京城的,这回怎么突然回京了。 太子与景将军感情颇深,以前便是在北漠军营生活,由他教养。 段鹤安将苏禾抱起来,入了房间之中,让她放在屏榻上,轻抚她的脸庞,“你先歇着,孤去一趟便回来,实在困倦便在这里睡。” 苏禾蹭蹭他的手掌,乖巧道:“好。” 随后,段鹤安用薄褥覆上她身子,轻拂过微皱的衣袍,便离开了水榭。 苏禾躺在榻上,轻轻蹙眉,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的。 曲折蜿蜒的长廊之中,段鹤安神色自若,但步伐微快,自然是有些迫不及待要去见景将军。 刘桂跟在他身后,“殿下,听闻景将军带了个女子入奉天殿,林丞相一家也被请了去,不是所谓何事。” 听言,段鹤安轻蹙眉,缓了下步伐,随意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了,明天双更。 某个横跨三本书的耿直将军要上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1 刚停过雨, 皇城的青砖红墙还是一片潮湿,鞋履踏在层层台阶上撩起水滴, 行色匆匆。 奉天殿中气氛微冷,一众人等皆在龙案底下候着,丞相林长书紧蹙着眉, 面上胡须微微颤动,眸光瞥向左侧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轻烟裙,亭亭玉立,面容清秀, 妆容朴素温雅。 是镇北将军从北漠带回来的, 名为罗凝忻,从辽国过来寻来,正逢去年胡人犯进北方时, 景将军将她救下, 不过身上财物尽被劫, 只留下了一块玉锁。 听她所言,她才是林长风唯一的女儿——林容笙,并以玉锁为证。 林长风收回眼眸,指尖微颤动一下,罗姓竟如此耳熟, 辽国织锦罗家, 当年他曾与罗家长女有过纠葛。 座上皇帝低眸看着端来的物件,一块白碧相间的平安锁,琢得精巧绝伦, 缕着双鱼戏水,暖润滑泽,还细小的刻着如意二字。 此玉正是当年太子与林家订下娃娃亲时,皇家赐的玉锁,还是皇后特意找好手玉匠所雕琢。 不过此物却是罗凝忻端上来的。 皇帝眉宇间隐隐带了恼色,看向殿中那个身形修长,风度翩翩的林容钧,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这小子极少在京城,皇帝是鲜少见过,竟没想到他就是林容笙?! 皇帝段亦衍站起身来,手里提着画像,这是之前让宫廷画师绘制的林容笙画像,他缓缓走到林容钧身旁。 林容钧见皇帝提着画像走来,掩了掩半张脸,退了一步,这种感觉即丢脸又难堪。 分卷阅读93 皇帝伸手抓住林容钧的衣领,将他拽过来,用画像对比两者容颜,一模一样,就是发饰衣装不一样而已。 “笑一个给朕瞧瞧。” 林容钧抿了抿唇,怯怯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眸子是不是瞟向他爹。 林长书见此画面,也顾不上儿子了,是拦也不敢拦,只能缩着身形避而不见,皇帝莫动怒啊。 皇帝眉头紧皱,他已不想再去听林容钧如何换成女儿声线了,心头一团火气。 “竟瞒了皇室十几年,此乃欺君之罪!” 说罢,他将画像甩在地上,推开林容钧,怒火冲天地看着林长书。 林长书俯首跪下,“还请陛下宽恕小儿的罪,要罚便罚于臣,一切皆臣让小儿所为。” 林容钧也跪下听训。 皇帝侧身看向林长书,指着他气恼道:“朕要罚,你跑得掉吗,愚蠢!愚蠢的行为!竟拿你儿子代替林容笙,林长书你可以呀,枉世人称你高风峻节的品行,竟然欺瞒朕!” 皇帝长拂衣袖,背过身去。林长书磕着首,沉声道:“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你说你当年走失小女时老老实实交代,还用得着拿儿子受苦吗!朕还纳闷之前劝你好生想想,莫要退这门亲事,原来是怕害了儿子。” 林容钧脑袋磕着地,沉默不言,听着皇帝训斥。 皇帝敛了敛心神,林长书是他的心腹,当年他初登基时多有林长书相辅,平定朝野,清查余孽,此人足智多谋,洞彻事理且忠不违君,若没有林长书,他这个皇帝还坐不得如此安生。 罚也不会真拖去斩首,待以后太子登基还需仰仗林长书辅佐。 思来想去,皇帝怒道:“好在没闹出荒唐事来,若把太子弄成断袖,朕先拿你们林家下锅煮了!” 林容钧诽腹,他也不是断袖啊。 见林家认罪,皇帝便下令丞相林长书罚俸三年,还罚了林容钧三个月禁足,严禁将此事传出去有损皇家体面,否则便是贬官流放发配。 林长书忙应道:“谢皇上饶命。” 林容钧立马垂头丧气的,得,禁足了,他还怎么去找岳珑,他这腿能管得住吗? 皇帝怒敲几下林长书的脑袋,林容钧见此,低着首,随即脑袋上也挨了打。 景远骐观摩着自家姐夫的发怒,默不作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夫啊,现在是越来越刀子嘴豆腐心,若不是犯什么大不逆、谋财害命之罪,发个怒后回去有皇后哄哄便好了。 景远骐是处理完北漠胡人一事,正好见到此女子的玉锁,一眼认出此乃林家之女的玉锁。 听了她寻亲一事,便特意写了信寄往京城禀明皇帝姐夫,然后姐夫让他带着这女子赶往京城,待过完中秋之后再回北方。 正此时,殿外高呼一声:“太子觐见。” 皇帝立稳了身形,负手于后,看神色,尚在气恼之中。 很快那身着玄色金暗纹的太子段鹤安款款走来,身形颀长,容色温和。 皇帝凝目看着段鹤安,虽然当初生大儿子之时,心心念念生个女儿,结果出来个带雀儿的,令他和皇后极为失望。 现在儿子长大了,长得是相貌堂堂,没事还能帮着监国处理政务,要是真给林家给闹出荒唐来,他皇家颜面何存! 想到此,皇帝回首恨恨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林家父子。 段鹤安环视殿中的几人,恭敬地拱手行礼,见老师与林容钧跪在地上,还有父皇隐隐带怒的神色,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又转而看向景远骐和罗凝忻。 他倒还以为是来与舅舅叙旧的。 皇帝冷瞧着段鹤安,“朕问你,林容钧扮女林容笙一事,你可是一早便知了。” 段鹤安只好如实应道:“儿臣知晓。” “连你也瞒着朕和你母后!简直气死朕了,朕连你一并罚了!”皇帝抖着衣袖说道。 段鹤安抿了抿唇,难以辩解,便不再言语。 皇帝侧目看向那罗凝忻,指了下林长书,“你瞧瞧这罗凝忻可真是你女儿?!” 林长书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罗凝忻,他心中也定了结果,只怕当年笙儿的走失,便是罗家所为。 他回身道:“小女鼻梁上有痣,罗姑娘并无。” 罗凝忻连忙道:“当年被拐走后,贼人以防被找到,鼻梁上的痣便被点了去,如今这里只剩下了个不太明显的小疤。” 听言,林长书贴近一瞧,确实左侧鼻梁处隐约有个淡色小疤,他便又道:“小女左脚心上还有两颗红痣。” 罗凝忻也颌了首说道着有,女儿家不便露脚于众目之下,便退下让太监前去验明。 半晌之后,大太监领着罗凝忻回来,恭敬道:“左脚心下真有两颗红痣。” 见此,立于一旁的段鹤安眸色幽深。 皇帝扫视一眼罗凝忻,“倒是说说是从何被拐,拐去了哪里。” 罗凝忻跪下道:“那时年幼,早已记不得, 分卷阅读94 自我记事起便已在辽国罗家为女儿,如今罗家落败,养母病逝前才同我说起身世,便让我带着玉锁前来大沧认亲。” 林长书问道:“你养母可是罗菀清?” 罗凝忻点了点首。林长书垂下手,那便只有她了,当年在范氏与罗菀清二女间,他选择了范氏。 罗菀清报复心极强,手段颇为狠辣,当年她会设法拐走林长生的女儿也正常不过,林长书曾怀疑过罗菀清,也曾为此追寻到罗家去,却没寻到结果。 林容钧也打量了罗凝忻一眼,轻蹙眉,不知是他的抗拒还是什么,他并不接受这是他的妹妹,甚至在她的容颜上找不到一点相似。 皇帝见林长书沉默,冷道:“即有玉锁作证,脚下也有红痣,若这是你女儿林容笙,便速速带走,朕省得再瞧你这副样子。” 是啊,什么证据都有,林长书也不得不信这是小女林容笙,悬着的心放下,毕竟一把年纪,也耗不起时光再去寻找了,可为何提不起欣喜若狂呢。 林长书长叹一口气,将罗凝忻拉过来,先带回去让夫人认认这可是他们的女儿,是真是假,夫人想来能一眼看出来。 林长书只好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如今随我回府吧。” 罗凝忻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太子段鹤安,她故意闹到御前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认亲,若她本该是太子妃,因为林家女儿丢失退了婚,她是不是该要些补偿呢。 她是真的林容笙还是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没被揭穿之前讨到好处,现在的东宫太子妃两年不孕,若是她能入东宫为妃,为大沧太子怀上儿女,到时就算谎言被拆穿,她也不至于被丢弃街头。 罗家已经落败了,她独独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费尽周折,费尽千幸万苦不就是为了此吗。 此时若不要,今后可没那么容易要到了,她罗凝忻只是想活得更好一点,这没什么错。 罗凝忻看向龙案上的玉锁,轻声道:“敢问陛下,那玉锁可是当年我与太子殿下婚约的鉴证。” 此言一出,在场人目光皆转向罗凝忻,皇帝挑了挑眉,道:“话是如此说没错,玉锁是皇后命人特意打制,用来订此亲事。” “如今陛下可是要将玉锁收回。”罗凝忻再次道,她顿了下,“两年前与太子殿下退婚时,玉锁一直都在民女手中,皇家未能收回玉锁,况且民女也不在场不知晓,这退婚可是不作数呢,” 皇帝轻瞥一眼段鹤安,神色如常,仍旧温和淡然,似乎也未表态,不指定心里不快了。毕竟是为父的,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皇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婚事可是林家与朕商议后解除的。” 罗凝忻神态楚楚可怜,眼眶湿润起来,委屈道:“可这一切都是民女不在的情况发生的,被拐卖也不是民女愿意的,这些年都守着这块玉锁满怀希望的过日子,受尽苦难才回到京城,该是我的,也不是我的了。” 罗凝忻抹了下眼角的泪,苦涩笑了笑,“民女本以为有这块玉便可认回婚事,哪怕是妾也可,结果是空欢喜一场,民女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知羞耻,只是问问陛下可是要收回玉锁罢了,如今能认回爹爹,认回亲人,我很高兴了,这世上本就无公平而言,民女不会将此看重了,既然难以如愿,便不打扰皇上与太子。” 说罢,罗凝忻忧愁地对林长书浅浅一笑,行了礼:“民女告退。” 一副可怜懂事的模样,让众人心里过意不去,是啊,按照林容笙的角度,确实十分可怜,一直受到伤害的是她。 林长书有些动容,还是带回去再说,真是他女儿定不会让她嫁得差的。 见此,皇帝眯起眸子,挥手让人退下。 段鹤安嘴角微勾,总算是看这一干人等你来我去的说完了,这女子很会把自己放在被害者的位置来博取同情,让旁人觉得亏欠她,好像无人给她做主,今时是第一次,一来二去再挑弄几番,也就动容了。 若是别的男子听多了,也会为之动容,一句开心,将她纳入家中,不过区区一妾室,还是给得起的。 可偏偏太子小气得很,他给不起妾室,还不至于给自己添堵。 段鹤安瞥了瞥景远骐,没想到呀,他舅舅这回该给他带了个麻烦回来。 他道:“儿臣当是来与舅舅叙旧的,结果来到殿里领了罚,还看了个认亲环节,儿臣思酌片刻,这位所谓真林家小姐说得也有道理,玉锁是婚约的鉴证,退不退婚也不一定,若林小姐回来,是该继续这个婚约。” 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突然开口,众人皆一愣,罗凝忻眸色一亮,不曾想太子竟如此容易说动。 段鹤安扫了一眼林家父子,温和笑道:“老师与林公子等等再走吧,那不能只是看过罗姑娘便认定是林家林容笙了,孤的东宫里也有要与林家认亲的女子,老师看看再走也不迟,既然都是带着人来认亲,一同认认吧,这真假未辨,还很难说。” 听言,罗凝忻微僵了下身子,她有玉锁为信物,铁证如山又岂 分卷阅读95 会怕。 众人不知太子在买什么葫芦,但林容钧却轻轻一笑,东宫里能有谁与家妹相似,便只有那位太子妃了吧,在此之前他也怀疑过阿禾,太子不会同他想到一起去了吧。 段鹤安召来太监,吩咐道:“去将太子妃请来,让她莫在犯困了。” 太监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下。 段鹤安回过首来,看向殿中疑惑的几人,平和地解释道:“或许是太巧。除了没有那块玉锁,孤的太子妃也恰好符合林家之女,不妨二人滴血验亲?” 作者有话要说:  按住阿禾的小脑袋,21点二更。 ☆、052 水榭里, 苏禾拢着身上的薄褥睡得安稳,先前被太子拨弄开的阿狸跳上了屏榻, 趴在她的胸脯前,与之同睡。 一人一猫睡得温热,猫尾巴一晃一晃的, 若是被太子瞧见,他又得吃醋了,拎着阿狸关进笼子里都不一定。 “娘娘醒醒。” 苏禾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还真是扰了清梦呀, 她睁开眼眸。 岚儿那张清秀的脸蛋近在咫尺, 把苏禾惊得一颤,往后挪了身子,“岚儿你这是做什么啊, 吓死我了……” 岚儿退远了一些, 眨巴眼无辜道:“娘娘切莫再睡了, 奉天殿来人了,说是让你过去一趟,太子殿下还交代娘娘别犯困了。” 岚儿一面说着一面将苏禾胸脯上的阿狸拎起来,放在一边。 苏禾也坐起身来,满心疑惑:“怎么突然让我过去一趟, 莫非是见见景将军吗。” 岚儿忙去给苏禾找来了外衫, “这个奴婢就不知晓了,娘娘啊还是快去瞧瞧吧。” 苏禾提了提精神,将外衫穿好后还梳妆了下仪容, 一张娇颜美艳动人,毕竟要去御前的,可不能给殿下丢面子。 随后便离了东宫,乘上步辇往奉天殿去,可见一路上的雨水未干,仍是湿漉漉的。 待苏禾跟着太监缓缓走到奉天殿前,只见明殿里站着好几人,就连林丞相与林容钧都来了,林大公子就这样出现在圣前真的好吗,就不怕被发现男扮女装的事? 苏禾入殿而来,一眼就望到太子殿下,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她家殿下真的好看。 还有那个身着劲装的高个子壮汉,便是镇北将军,还真是高呢,比殿下长上一小点,不愧是一家人。 她嫁入皇家两年来,仅仅与景将军只见过一面,不太熟知,只知晓这汉子成婚晚,三十六才娶媳妇呢,之前还把皇后娘娘给急死了。 这殿中还站着个女子,长得挺俏的,但这眼神怎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呀,好不自在,好吧在场的人似乎都瞧着她。 发生什么了吗?总不会请她吃饭吧。 苏禾走近后盈盈地行了礼,道了拜见的话。 皇帝见到她,眼眸里微亮,说起来还真是,他这个儿媳,鼻梁左侧上有一颗淡痣,之前还有些觉得这痣长得有些妖冶了,如今经太子一句点醒,还真是儿媳的模样。 林长书的目光也落在苏禾面容上,之前太子成婚时,他并没有见过新娘长何模样,加上太子殿下金屋藏娇,难见太子妃一面。 此次仔细端看,林长书心尖一颤,容颜如似年少时的夫人范玉,他忍不住上前了两步。 苏禾见被盯着看,下意识地往太子段鹤安身后靠,干嘛要如此看着她,她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段鹤安眸色温柔地瞧苏禾一眼,看向林长书:“太子妃鼻梁上的痣可符合老师女儿的痣?幼年时孤也曾见过老师女儿容颜上的痣,可是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林长书轻撇了目,不再盯下去,“是,那痣长得与太子妃如出一辙。” 苏禾张望众人,“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不太懂。” 段鹤安回眸看向她,“阿禾不是想要寻亲吗,现在便是给阿禾寻亲。” 苏禾心中升起一道欣喜来,寻亲…她将目光转向那个陌生女子。 苏禾又问:“与何人寻亲?” 见她还在事情之外,皇帝便指了指林长书,“寻的是林家的亲,这老家伙弄了个假女儿来戏弄朕,现在来了个女子认这林家的亲。” 皇帝打量一番苏禾,“你可是苏家妾室所生,可知自己与林家有什么关联吗?” 苏禾摇头:“我不是柳氏亲生女。” 皇帝听言高扬了眉,来了几分兴趣。 段鹤安则是对皇帝道:“先将该验之处验明下,儿臣会一一说明阿禾的身世去脉。老师说的脚心上的红痣,太子妃也有,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两颗,让太监下去瞧瞧也无妨。” 皇帝点了头,太监行着礼将苏禾领下去,在场之人心思各异,情势也急转而下,如若要林长书选,自然是现任的太子妃为他女林容笙的好,婚约一事也不必解决。 若真是她,这一切太巧了,失踪多年的女儿最终还是嫁 分卷阅读96 给太子……这是什么缘分。 罗凝忻心思也沉了沉,若要滴血验亲她也无妨,早听那群人贩说过,滴血验亲此法不可信,有无血缘关系,皆能相融。 此法不过是骗骗这群身在高位的贵人罢了,那知民间黑话。 苏禾去到一间房中,来个嬷嬷便要脱她的鞋,瞧了她脚心下的痣,得了空隙,她便问:“殿中今日可是认亲林家小姐,刚才那个女子也来验了脚底吗。” 嬷嬷应声:“可不是吗,与娘娘脚下这一样有两颗痣。” 苏禾低了下眉,殿下这是想让她认成林家之女吗,可是她是林家之女林容笙吗,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女子在殿上怎么说的。” 嬷嬷看过红痣,便给苏禾穿上了鞋,回应道:“那个女子可是带来了与太子殿下的婚约鉴证,一把玉锁,那可是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雕琢赠于林家之女,铁证如山,无可厚非。那女子还说了些要委屈的话,嬷嬷我识人多年,那意思摆明就是想进东宫,太子便把娘娘召来了,说是一会还得滴血验亲呢。” 苏禾紧蹙了眉头,这可不行了,她想了下,对嬷嬷道:“麻烦嬷嬷给本宫去取些沾醋的细盐来。” 奉天殿中,趁着苏禾前去验痣的中途,段鹤安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刘桂。 刘桂眼色微暗,便匆匆下去准备滴血的瓷具。 过了半晌,太监与苏禾同归,大太监忙走上前,在皇帝身前汇报太子妃脚心的确有红痣。 听了结论,段鹤安将苏禾拉到身旁来,对在场人道:“与罗姑娘一样,皆符合丞相之女的标记,依方才父皇的话,苏禾是苏家妾室柳氏所养之女,但并非是柳氏亲生女,却鲜少有人知晓。” 段鹤安神色自若道:“苏禾十六年前在冀州烟雨楼被柳氏所收养,当年将苏禾卖往花楼的那位嬷嬷正是罗家仆人,在她回到罗家不久后便病逝而亡,这个罗家刚好也是罗姑娘所说的辽国罗家一致。儿臣不知阿禾可否是林容笙,但如果是,按照推测下去,便是当年罗家人拐走林容笙后,取下身上贴身玉锁。之后便令仆人将林容笙卖往花楼,人一旦入了烟花之地,林丞相是想寻人也寻不着了。” 林长书身形微震,来回相望苏禾与罗凝忻,道:“我的女儿,堂堂丞相之女怎能入那花楼受人欺辱。” 罗凝忻连忙道:“这只是推测,空口无凭,我脚心下也有红痣又如何解释,并不能证实太子妃就是林容笙,只怕是太子殿下弄错了,卖孩童之事罗家还做不出来,那嬷嬷可是打着罗家的称号作孽。况且我才是有那块玉锁的人,是罗夫人收养了我,若非是罗夫人病逝,她又怎会把身世告诉我,而那块玉锁一直陪伴着我。” 段鹤安微微勾起唇,这人一着急,说话便满是漏洞,他瞥了一眼罗凝忻,“你说罗夫人收养了你,她若不是将林容笙拐走的始作俑者,单单仅凭收养,她怎么知道你就是林丞相之女,还能告知你的身世。难不成当年在罗夫人收养你时,人贩子还会告知罗夫人你的身世?等着十六年后让你回京城来寻亲?” 段鹤安回眸看向苏禾,又道:“而柳氏同为收养之人,分毫不知苏禾的身世,罗姑娘你这话不太严谨。据孤所知当年罗夫人与林丞相恩怨颇深,一直怀恨于心,罗家拐走林容笙一事在林丞相那可是坐实了吧。” 林长书神色冷凝,并未反驳,看样子便是默认了。 林容钧不免挠了头,太子这句句言语说得他都头发麻,太子是何时去调查这些事的,他还想个无头苍蝇乱窜。 罗凝忻再能耐也只是个闺中女子,哪里比太子巧言善辩,被他抓住破绽步步紧逼,更加慌张起来,“这…这些事我都不知晓,我只知与罗夫人一直慈心善信,太子从未与罗夫人接触,你怎能胡编乱造,那我与林容笙有同样的痣如何解释。” 段鹤安笑了笑,“罗夫人是怎样的人,孤是不清楚,但老师林丞相定知晓,至于痣如何解释,谁知是不是作假。” 经这一通说辞下来,就算罗凝忻是真的林容笙,在场众人都偏向苏禾这一边了吧。 苏禾暗暗地瞥太子的侧颜,觉得以前自己吵架吵不过他是理所当然的,殿下怎么比她还了解她,这些事她自己都不知道…… 苏禾又望了下林长书,她都差点觉得自己真是林容笙了,不过这也太奇妙了吧? 罗凝忻是句句说辞皆被太子压制,在这样下去她便得滚出皇宫了,这才刚来就被反驳得不在理。 她泪水一涌而出,哽咽道:“民女脚心的红痣是真的,无半点虚假,费尽千辛万苦赶来不得出个结果,太子殿下句句言语把我驳回去,我是真真确确的林容笙,民女并不是真要想入东宫,太子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罗凝忻抹了下眼泪,苦涩道:“若皇上与丞相大人信不过那块玉锁了,民女愿意依太子所言的滴血验亲以便真假,证实民女的身份。” 滴血验亲,血极易相融,就算到时她与苏禾的皆融血,也是个难分真假的方法,挽回立场,不分上下。 段鹤安笑意浓了几分, 分卷阅读97 “你倒是也依了这法子。”转而看向皇帝,又道:“父皇你瞧……” 皇帝摆了摆手,“将东西都准备上来吧,林长书不会有异议吧。” 林长书拱手:“臣听从陛下口谕。” 传令下去后,不过半刻,便有太监端来一绛一金两个小碗,摆上桌几,分别在碗中斟上清水,桌几放着三支银针。 物件摆放好后,殿外风风火火赶来一人,入殿内一瞧,正是皇后娘娘景疏,众人忙行礼,她忙着对皇帝与景远骐说道:“发生这般大的事,怎无人去唤我,景远骐回京也不告知我。” 皇后看着眼前的架势,“这是……?” 皇帝将她拉过来,“你可别问了,先把事情处理完了,朕再一一同你说,你怎么总来打岔呢,正在重要时刻。” 皇后环顾众人,她是个明事理的人,便闭口不再多言,不过踩了皇帝一脚。 皇帝抿紧了下唇咽下话来,示意那几人开始。 大太监转身便对二女说道:“为了好生区别,罗姑娘滴血入绛碗,太子妃便滴血入金碗。” 言后,林长书走近桌旁,拾起银针扎入食指,一颗鲜红的血珠落入碗中。 段鹤安轻轻握住苏禾的手,忽觉她手中捏着个小方包,他侧目看向她。 苏禾却张着个圆溜溜的杏眼望着他,这是盐醋,她以前在曲音楼听过,这滴血验亲实则不可靠,往水里添盐醋,两滴血就容不了。她打算将此放在罗凝忻那碗中。 段鹤安将她手里的小小方包拿过来,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眉眼弯弯,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禾就是孤的命定太子妃,不必担心。” 听他安抚的话语,苏禾心忽然静下来,殿下是会护着她的。 转眼间,林长生已在两个碗中放两滴血,心中千思百转,找寻了十多年的女儿,突然在这一天出现两个,恐怕在场为最激动纠结的是他吧。 虽然这滴血验亲的法子不稳,于他心中而言,早有定数。 苏禾与罗凝忻走上前,分在用银针扎入,指尖溢出血来,滴入碗中,静待血融。 段鹤安上前去,用丝巾轻缠苏禾指尖止住血。 只见那金色碗中两血很快便渗入相融相缠起来,而绛碗中,罗凝忻的血入水中很快凝起,远离林长书的血液,无法相融。 段鹤安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这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滴血验亲的法子确实不可靠,不过要看看怎么用,用对了那便是真的了。 罗凝忻那张绛碗早就让刘桂用盐醋水浸泡过,正可谓夏月以盐醋拭器,使有酸咸之味,则所滴之血,入器即凝,虽至亲亦不合。 这回罗凝忻有玉锁作为证又如何,他家阿禾这便有滴血相融为铁证,他费了如此多的口舌,真理自在人心。 众人看着两碗中的血,不禁顿默住,罗凝忻连连后退一脸惶恐,“这…这怎么可能!” “谁是真的妹妹?”林容钧凑上前去观看,金碗相融的血液证实了一切,他大喜起来,连忙道:“我就知阿禾是令妹!年前我就认定了。” 林长书看着苏禾,是他的笙儿,长得如此相似,本该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样样都是她,哪里都是她。 苏禾紧握着太子的手,绷着小脸,反复撇看金碗里的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滴血验亲还真的可信啊,她居然是林家之女。 林长书敛不住澎湃的心神,慌忙地向苏禾走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这回是千言万语众多却不知如何开口,张了张嘴,只道了几个字:“随我回府见你娘……她很想笙儿…” 苏禾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中,忽然觉得不太真实,听闻丞相夫人常年在府中吃斋念佛,她也从未见过此人,一时之间成了她娘…亲娘! 而另一旁的罗凝忻见二人已着急相认了,便慌张起来,她指着绛碗道:“这不可能,你们一定动了手脚,分明滴血这法子,着血便相融的,怎么会相离!我有玉锁为证,脚下有二痣为证,我鼻梁上有的痣,不过是被点了,但我是真的。” 诸事已定,殿中气氛冷然,她反驳也成了垂死挣扎。 皇帝拂了下衣袖,蔑视着她道:“这可是御前,皇城奉天殿中,朕的眼皮子底下,能动什么手脚。玉锁为证又如何,当年林容笙幼小,会被人搜去贴身物件便很正常,而这金碗中的可是血脉相连的铁证,众目睽睽之下所发生的。” 皇帝都已发话,罗凝忻如何辩解都是废话了,她连退两步,情绪瞬间惶惶不安起来,不知如何应对。 一下子颓然倒下,入京之前万万没想到京中太子妃竟就是林家女儿,她原本信心满满,如今在御前闹了这一出,她下场定好不到哪去,只能哭了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罗凝忻悲咽起来,她这是自讨苦吃。 林长书平复下心情,淡漠地看向罗凝忻,顿了片刻道:“你还是将事情都说出来吧,这么多年我寻过无数个冒充笙儿的人,纵使你什么都对了,但还是能感觉到你并非我的女儿。” 分卷阅读98 罗凝忻望着林长书,苦笑好几声,“是不是将我带回林府还需再确认下我的真假。” 林长书默认。 罗凝忻有些自暴自弃了,无奈道:“我的确不是林容笙,我是罗夫人的侄女,罗家落败,罗夫人肺痨逝去。我过惯了富贵,受不了清苦,便想借着玉锁来寻份富贵日子,脚心的红痣是我刺的,不敢在脸上刺痣,便弄了个印记。” “太子所推测的皆是真的,当年是姑母罗夫人怀恨于丞相大人,又听闻林家女儿与太子订下娃娃亲,姑母便有心报复,拐走了林容笙,将玉锁拿走后,让人将她卖去花楼。这玉锁便一直放在了罗家,我才借此来到大沧。” 说罢,罗凝忻朝着皇帝跪着磕了好几个头,“只求能放民女一条生路,是民女心怀鬼胎,奸诈贪婪,妄想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但拐卖林容笙的是罗夫人,与我无关呀,我只是正好知晓此事而已。” 将事情看了个来去的皇后娘娘,开口道:“本宫算是听明白看明白了,绕来绕去,苏禾还是本宫的儿媳,而你这个女子存心不良,包藏祸心,留不得。” 皇帝挑着眉,瞥一眼罗凝忻道:“罗家致使丞相府痛失幼女,你倒还敢前来冒认林容笙,简直目中无人,当京中都是愚钝之人?你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关押大牢五年,期满即可出狱。” 罗凝忻张望着殿中之人,仓惶哭泣,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家,关大牢五年,牢中脏乱皆是流氓地痞,她去不就是羊入狼窝吗,待五年后出来名声尽无,年华老去,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转眼间罗凝忻满眼含泪地被押了下去。 苏禾见此,心里掠过一层悲凉,只觉得她竟如此的可悲,悲在心术不正。 苏禾回眸过来看向身旁的太子段鹤安,他容颜温和儒雅,又张望不远处的林家父子。 她好像稀里糊涂地就认了亲,措手不及地成为了丞相之女林容笙,太子殿下的钦定太子妃,从始至终,名正言顺…… 苏禾靠向段鹤安怀里,这是什么神奇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孤找媳妇的能力是装了雷达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3 明媚的阳光下, 一辆华贵的马车徐徐行来,车前车后皆有护卫跟随, 最终缓缓停在那气派大方的丞相府前。 府前双侧镇着两只石狮子,神气威武,朱漆大门敞着, 府中的管家仆人一早早在等候。 门口站了许多人好奇地张望着马车,还伴着议论声,“呀儿哦,前些天来了个女子说是要与林家认亲, 谁曾想林家的小姐竟失踪了十几年, 原来那个林容笙是找丫鬟冒充的,这事还闹得了御前。” 旁人瞧了瞧那马车,“今日这还来了东宫的马车, 莫不是要计较林家欺瞒之罪, 好歹以前皇室与林家订过娃娃亲, 这太子都找上门了。” “啧啧,不是,这是来认亲了,去年昏迷半年之久的太子妃并非苏家之女,而正是林家失踪的小姐, 在御前滴血认亲, 太子妃与丞相大人血脉相融,那个顶冒认亲的女子当场被押下狱中了。” “你说这事巧不巧,原本满京城嘲的这飞上枝头的麻雀, 人家本就是只凤凰,现在看谁还敢嘲。” “凤凰又如何,还不是不好生养,怀不上崽子,凭何独受太子宠爱,迟早也会有新人笑,旧人哭的时候。” 旁人连忙捂住了那人的嘴,也不看看是在什么马车后面,也敢乱说话。 马车之中的人有了动静,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停下不少,好在声音窸窸窣窣的,没被听着。 只见那身着玄金华服的太子落下马车后,车帘内探出一张娇媚可人的小脸,杏眼环顾了眼四周的人才出来,一袭淡碧色罗裙衬着曼妙身姿。 她刚提着衣裙,太子便伸手去托起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下了马车,二人依身站在一起。 这郎才女姿的,围观的人都噤了下声,这东宫太子妃自来鲜少出门,都说是被太子藏在闺房帐中养得娇娇嫩嫩的,京城百姓哪里能见上几回。 如今看来还真是,瞧那张小脸又媚又水灵,光是看看都心酥了,谁人不想藏在家中。 待二人入了丞相府,那管家仆人围了个严实,还有丞相大人亲自出来迎接。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这一对还真相配呢。” …… 丞相府中,苏禾随在太子身旁,轻轻瞧着四周,府内古韵十足,一路上的婢女仆人皆都候着。 身前的丞相林长书眉目满是难以平复的激动,照林容钧的话来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或许是一切都来没有预兆,苏禾心里欢喜,还有些懵,在奉天殿时她还都觉得不太是林家之女,突然就成了,两碗清水里还真会有不相融血的现象。b 分卷阅读99 r   也没有放盐醋,莫不是太子搞得鬼? 在马车上她有问太子,他却笑笑说:“是真的,阿禾是真的。” 这会要认祖归宗,见亲娘她激动地不能自已,好在太子一直攥着她的手,苏禾不至于蹦着走路。 林容钧在身前念念叨叨的,而林长书不知言语什么,他一把年纪了,平日里也说不得什么肉麻的话,想听她叫一声爹,也不好意思开口。 看着苏禾含点头应是,林容钧便将丞相府情况念叨给她听,府里样样都给她准备,从小到大的衣裳也备着,琴棋书画给她备着,虽然她不在,什么都会留一份给她。 容笙的走失对丞相夫人伤害是最大的,当年为此大病一场,险些郁郁而终,因此林容钧也扮作女装,一过便是十几年,丞相夫人从此祈佛吃斋,只求上天能保佑她平安。 苏禾听着听着不知觉的捏紧太子的手指,她曾以为自己是被家人丢弃的,也曾怪罪过他们,但也想见到他们问问为何要将她丢弃。 如今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酸楚得不行,也不知如何唤他,爹娘两个字她已经多年没念过了。 绕过粉墙,忽见一衣着素雅的女人出现在不远处,她面容绝俗,年华仍旧留下了些许痕迹,一双杏眼泛红,含着眼泪怔怔地望着来人。 在她身旁还跟着个不到八岁的孩童,圆溜溜的眸子好奇的望着,正是林容贺。 “夫人……” 林长书见她忽然出来,眼中掠过诧异,因为思女过度,夫人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罪过,已有多年未曾离开慈心居了。 范玉连忙抹了抹眼泪,手中还捏着佛珠,她疾步走来,有些慌张:“……听闻太子与太子妃…入府…特意前来迎接…” 听了大儿子传来的消息,如今的太子妃竟是笙儿,范玉如何坐得住,恨不得自己跑到东宫见一见。 林长书是太子的老师,太子时常来府上探望,但她也没见过那太子妃苏禾长什么样,心里有期待又忐忑。 范玉将目光锁在了苏禾脸上,这眉与目皆是她所想的样子,母子连心便是如此,十月怀胎生的女儿,她能感觉得到,就算没有那滴血验亲,她去看看便知。 可太子也没发话,范玉也不敢相认,只好忙着道:“先去厅堂坐坐…” 她又转头对管家道:“福贵去把那上好的碧螺春泡上。” 苏禾心头酸楚更浓了,下意识看向段鹤安,他眸色温柔,轻抚她的后背。 段鹤安温和地对范玉道一句:“有劳岳母了。” 听太子改了口,范玉神采微僵,不知所措起来,“这…这应该的……” 苏禾低着首,主动上前去伸手抱住范玉,眼泪便落了下来,怀中的人微僵,苏禾开口就带了哭腔:“…娘…女儿不孝…多年来未能伴其身旁…” 此话一开口,范玉悲泣出声,紧紧与苏禾相拥,“笙儿…笙儿,娘不怪你……安康就好…” 一时间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泣不已,林长书在一旁欲言又止,林容钧看出他心思,揪着他的衣袖,到苏禾眼前,笑道:“娘都叫了,笙儿不能冷落爹爹。” 林长书收了收衣袖,眼底期待满载,又要面子。 苏禾揽着范玉,笑着道:“爹。” 这下林长书抿着笑答应了一声,苏禾便又朝林容钧唤了一声哥哥。 父子俩开心了,喜上眉梢,有女儿的感觉真好,心情难以平复。 便要领着苏禾与太子去厅堂,忽然苏禾衣角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瞧,那小个的林容贺脆生生道:“还有我呢,弟弟。” 众人一笑,林容贺便抱住了苏禾的腰肢,孩子气道:“这个二姐好软呀,快叫弟弟,不然不给走。” 苏禾刚唤了林容贺一声,段鹤安蹙着眉,又把占有权给拿回来,将苏禾牵过来,怎么哪个小屁孩都对阿禾有企图心! 到了厅堂中,苏禾与范玉娘俩是一边哭一边说,话一说停不下。更是知晓了苏禾这些年来的情况后,范玉哭得更厉害些了,当母亲能不心疼吗。 苏禾本该是他林家的千金小姐,掌上明珠,是宠着疼着的,结果去给苏家欺辱,吃不饱穿不暖,虽然苏禾不说,范玉也知晓定是没好日子过,不让怎会被赶到破院住着。 林家当年有多疼爱小女儿啊,林长书就是为了宠女儿,特意挑的太子订的亲事。 当年太子还小没感觉,他可记心里呢,太子是没事就往林家跑,嚷着要见小女儿,捧着脸蛋就看着她,眼睛直冒星星,还说是替皇后娘娘来看看笙儿的。 只怪皇后常常给他念叨女儿有多好,又香又甜的,还会粉嫩嫩的,潜默化地给小太子洗了不少脑,当年京城就这么一个小女孩降生,太子可不就惦记得紧吗。 林长书见此,也就与皇帝求了这门亲事,后来太子被送去北漠,不能常见笙儿,抱住永安宫里的门框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不过小太子还是被景远骐拎去了北漠,连林小女儿走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分卷阅读100 这些太子是记不清了,那小屁孩的事,还是大人比较晓得。或许就因为没能看她最后一眼,之后见到苏禾才会初见就惦记了,潜意识里就认定下来。 范玉听那苏家做的孽后,抹着眼泪道:“苏家败了好,早该败了!” 一旁的林长书也是蹙着眉头,对苏家也是诸多不满,林容钧道:“早知是如此,苏国公下狱时,我应去见见,让他吃吃教训。” 段鹤安则是漠然道:“人都已死了,不用你费劲。” 林容钧挑了下眉,得,妹妹有太子罩着,也没有人敢欺负,先前他想见阿禾一面都难死了,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太子不能把总霸占着阿禾啊,他现在也是哥哥了。 段鹤安转眸看向林长书问道:“老师可否告知那罗夫人为何如此记恨林家,以至于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问了此话,范玉和林长书神色皆凝重下来,林长书长叹,“如今罗菀清已逝,说什么也无用了,她本就是个心思毒辣,善妒之人。罗家正是与辽国禁军统领沾亲带故,在齐州尤为猖狂霸道,夫人范玉正是齐州刺史之女。” 林长书顿了顿,缓缓将曾经的事说了出来,“当年游历齐州,偶遇二女,我便是倾心于夫人,罗菀清对此不悦,次次谋害夫人,甚至险些丧命,我便略施计断了罗菀清三根手指,将夫人带回了大沧,因此着她记恨如此。” 正是上一辈的恩怨连累了子女。 段鹤安笑了笑,“也难为罗家会落败,与辽国刘家去年招惹纪王府,刘家败了罗家自然也挺不住。” 苏禾侧目看向太子,她睫毛上的泪还未干,轻轻问道:“殿下怎么知晓的。” 段鹤安顿了下,“曾与辽国纪世子喝过酒,相谈甚欢,便多聊了些。” 细细算来,纪世子楚修家的夫人快生子了吧。 段鹤安瞧着苏禾,要不他和阿禾回东宫后再努力一下? 苏禾抿了下唇,在她昏迷时太子殿下是去了一趟辽国,醒来初见时,殿下才刚回来呢,带着满身的寒气还要抱她。 在厅堂坐过不久,苏禾便随着林长书去了林家祠堂认祖归宗,也要改换姓名。 段鹤安趁着空闲轻轻靠在她耳旁道:“不管是阿禾还是笙儿,孤都喜欢。” 苏禾不禁眉目弯起,心里都暖堂堂的,转身便抱住太子,蹭蹭他的胸膛,软糯糯道:“谢谢殿下一直都陪着我。” 段鹤安揉了下她的发顶,柔和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突然觉得多了几个人跟孤抢阿禾? 丞相一家:你都霸占这么久了!今晚笙儿在林府睡吧。 太子:不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宁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4 从丞相府认祖归来, 由于林容笙这名字曾由林容钧代用过,再冠以苏禾头上实为冒昧, 主要是皇帝段亦衍听了这名心里来火,白白被欺瞒十几年,这不是丢皇室颜面吗。 皇后这边又劝他和和气气的, 这事藏着就无人知晓了,绕来绕去,太子不是还是把他们林家女儿娶进门了吗。 话是如此说没错,不过隔日皇帝亲自赐名‘予恩’, 褪去前尘, 为上天恩惠,命定太子妻。 林容笙这名儿是不能再用了,自此东宫太子妃名为林予恩。皇帝赐名多大的殊荣, 丞相一家喜上眉梢, 改了口便以予恩唤做阿禾。 阿禾这名儿便成段鹤安唤的房中闺名了, 正好他也欢喜,现在只有他一人唤她阿禾,这多好,太子向来喜爱独占。 段鹤安没事便会唤一声:“阿禾。” 阿禾便会从屏风里探出小脑袋来忙道:“什么事呀殿下。” 段鹤安笑道:“没事。” 阿禾娇嗔他一眼,段鹤安若再唤她, 她依旧会理睬他。 眼看这夏日炎炎的, 阿禾是越发慵懒贪睡,吃什么也没胃口,段鹤安见了也心急, 莫不是这天太热了? 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开胃菜,阿禾这才愿吃得多些,人也爱吃梅子起来。 酷暑炎热,阿禾都不想出宫了,到处都是火辣辣的太阳,段鹤安便提议着待过些天忙完手上公务后,带着她去竹林山庄避暑。 阿禾靠坐在碧清园的屏榻上,朝着段鹤安一个劲的点头,一旁还有宫女扇风。 “阿禾最近事越犯懒了,莫躺出病来,明日随孤去马场学打马球。”段鹤安说道。 阿禾迷迷糊糊应道:“那殿下教阿禾啊。” 眼看又要睡去,阿禾瞟着太子,宫里头有冰窖,到了夏日便会取冰解暑,想到这,脑子清明了不少。 忆起往年太子让御膳房做的冰雪冷元子。这可是清凉解暑的冰食,把黄豆炒熟,去壳,蜂蜜拌匀,加水团成小团子,然后 分卷阅读101 浸到冰水里。还有冰镇酸梅汤,想想都流口水了。 她吃过一两回,但可惦记着呢。 阿禾便凑近段鹤安,伸手勾住他的肩,亲昵道:“殿下,你看这天这么热,阿禾想吃冰雪冷元子。” 段鹤安轻笑起来,刚才才说太热,不给他抱呢,这会儿怎么不嫌弃他热了。 他揽住她的纤腰,“给孤亲一下,让人下去做。” 阿禾便给太子在唇上贴实地盖了个章。 段鹤安尝到甜后,让扇风的宫女退下,吩咐太监让御膳房的人去做。 阿禾心头一喜,眸子都亮亮的,可太子还想干坏事,侧躺贴紧过来,大手往衣裳里探。 阿禾被他的体温烫到,捏着他的手坐起身,“殿下别靠这么近啊,酷暑难耐。” 段鹤安微微蹙眉,委屈道:“孤只是抱一下就好,什么都不做,阿禾可是嫌弃孤了。” 阿禾见他装可怜,又来这套,之前失忆他便是如此诱骗她的,便笑道:“要是冬日,阿禾就不嫌弃殿下热,还有啊,殿下每次说什么都不做,偏偏什么都做。” 段鹤安抿着薄唇,将她揽靠下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还真是什么都想做呢。 阿禾躲着他乱来的手,弯着眼眸,“痒啊,莫闹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殿下怎能胡来……” 段鹤安蹭蹭她的肩颈,轻叹道:“还说是孤的小媳妇呢,抱不给抱,亲不给亲的。” 阿禾道:“刚刚不给殿下亲了吗。” 话音刚落,一太监走到一旁轻声道:“太子殿下,永安宫送来了药膳给娘娘。” 听声,段鹤安瞥了眼那太监,这才松了手,只好示意端来。 宫女将那盛具端上来,放在方桌上,今日的药膳伴着鱼汤,阿禾闻着味深蹙了眉,简直腥得让她反胃,一头扎进太子怀里,瓮声瓮气道:“阿禾不想喝,太腥了。” 段鹤安捏着她的秀肩,无奈道:“哪儿腥了?” 阿禾侧目看了一眼,的确是有鱼的,随即而来的便是反胃汹涌来袭,忍不住掩着嘴一阵干呕。 段鹤安心头一紧,忙抚着阿禾的后背,她抬眸时,双眼微微湿润,便哽咽道:“我不喝,拿走……” 见此,段鹤安对那太监道:“将药膳拿走。”停顿一下,又忙道:“立即去将御医请来。” 太监得了话,连忙退了下去。 段鹤安抑不住嘴角上扬,喜上眉稍,阿禾抚着胸口,见着他的笑,不满道:“你笑什么!” 段鹤安却拦腰将她抱起,往寝宫去,耐着兴奋道:“是孤大意了,还以为阿禾是热得病着了。” 阿禾蹙了下眉,一抹心思滑过心间,任太子抱着她走,她歪头道:“是不是种出瓜来了?” 段鹤安浅浅一笑,并未回答。 上一次也是如此食物不振,阿禾却没留心。 入了寝殿中,段鹤安将阿禾放在贵妃榻上,不一会御医便匆匆赶来,还以为是这体弱多病的太子妃有着了病,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这一回阿禾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脉枕上,李御医抚了抚胡须,听着脉象,不过半刻,他忽然手一抖,颤颤巍巍收回来。 李御医喜笑颜开,兴奋道:“皇恩浩荡…回太子殿下,娘娘有喜了,是喜脉!” 得了确认,段鹤安眸色里染上难藏的神采,连忙握紧阿禾的手,对那御医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写两副安胎的方子。” 先前阿禾小产过,段鹤安上心得紧,一直都知晓她体弱,这一声让李御医忙退下去写方子。 寝殿中的宫女太监们皆乐开了怀,连忙退下,这下东宫可更要好生伺候太子妃,出了房门,刘桂连忙就令人去通知永安宫的皇后娘娘。 不知情的宫女还端着冰食来,被刘桂连忙拦下,这回太子妃的冰雪冷元子是吃不成了,这味太冰,以免伤了胎气。 寝殿里人退尽后,阿禾一下子将太子扑倒,眼里亮晶晶的,软嫩的脸蛋蹭了下他的脸,“阿禾肚子有瓜了!阿禾就说能生嘛,这回没人敢说什么不好的了吧。” “轻点,可别摔了。”段鹤安抱紧阿禾的身子,难掩当爹的喜悦,低声笑着,“那不叫瓜,那是孤的儿女,是太孙。” 阿禾合起手像是作揖,喃喃道:“皇后娘娘说咱们得生女儿,阿禾也想要女儿,太子殿下显显灵,这可是你的种啊。” 段鹤安道:“这事孤怎么说得准,还不是得看缘分,此乃上天定的命数。” 阿禾反驳道:“我不管,这是殿下种的瓜,殿下要负责到底。” 段鹤安清了清嗓子,将阿禾抱坐起来,学着她合起双手,“那孤也拜一拜,阿禾显显灵,给生个闺女。” 阿禾瞧着他的动作,笑起来,“是殿下显显灵。” 段鹤安端视着她,温和道:“随缘就好,念儿来女,念女来儿,你啊,可莫念了。” 阿禾小心翼翼地点头,贴近他胸膛去听心跳声,太子的手便抚上了她的小 分卷阅读102 腹,尚在平坦。 阿禾突然想起来件事,“那冰雪冷元子我还能吃吗。” 段鹤安顿了片刻:“不能,待过了这三个月吧。” “……啊…”阿禾失落的一声,用额头轻撞他的肩膀。 …… 不到半天,东宫太子妃有喜之事很快传遍了皇宫,永安宫那位主子命人提着各式珍品,欢欢喜喜地赶来东宫。 这对小夫妇什么也没有经验,景皇后拉着二人叨叨絮絮的说了不少,太子正端坐在一旁,她便嘱咐他这几个月里定要小心,莫想着那档子事了。 段鹤安无奈道:“儿臣知晓。” 不知当初是给阿禾避火图,教了不少花招,这回还担心他胡来,还真当他没分寸了。 景皇后打量二人神情后,便改话道:“阿禾便去永安宫养着吧,这事有本宫照顾着比什么都好,本宫让几个周到细致的嬷嬷入宫来。” 段鹤安自然不依,“母后将那嬷嬷叫来东宫也可,不比让阿禾去永安宫麻烦。” “怎么,你还怕本宫的永安宫比不上东宫了?先前东宫是如何照顾的,让阿禾受了苦不说,可怜本宫那未出生的孙女。” 景皇后怼太子几句后,转首握起阿禾柔嫩嫩的手,“本宫那舒适得紧,若夜里阿禾嫌冷,与本宫同睡也好。” 阿禾眨巴眼,未回话。 段鹤安有些耐不住心性了,“夏日炎热,阿禾哪里还会嫌冷,母后不是一向不让别的人与你同睡吗,再道这事父皇知晓吗。” 景皇后瞧着阿禾的身子,贴近了些,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感柔韧,也难为那不懂事的三儿子总想抱一抱,这样的儿媳,她也想抱抱。 “你那模样,本宫是照顾儿媳,你紧张什么。” 段鹤安把阿禾拉到身旁来,“儿臣此次定会好好照顾阿禾,母后莫要担心了,您要实在不放心,儿臣常带阿禾去永安宫看望母后。” 景皇后站起身来,又把阿禾拉回怀里,不悦道:“安儿,不是母后要为难你,还不是欢喜儿媳,你实在想儿媳来永安宫见见便是,不过区区三个月而已。” 段鹤安哑了口,三个月还不长吗?! 景皇后对大宫女碧兰道:“去收拾些太子妃的衣装,这便去永安宫住一阵子不打紧的。” 她又对阿禾微微一笑,“省得太子欺负阿禾,随本宫回永安宫吧。” “额……”阿禾听母子俩一阵争辩,都一愣一愣的,她倒是不太介意这个,景皇后向来对她好,好玩的好吃的都带她呢。 见二人要走,段鹤安连忙唤道:“娘,孤会照顾好阿禾的。” 景皇后牵着阿禾出了殿门外,她幽幽回道:“阿禾之前小产,何时怀上的东宫都不知晓,还提什么照顾。” 段鹤安跟着出了殿,见那二人已走远,他低落地靠在门框上,欣喜还没多久,人就被母后带走了。 这是阿禾嫁过来第一次要离开东宫这么久,这事他得和父皇商议一下,他要把阿禾抱回来。 阿禾回首来看了眼太子的愁容,她不禁窃笑。 便飞了一个吻给太子,与他挥手。 殿下莫担心,阿禾去皇后娘娘的宫里玩几天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好焦灼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柠檬 10瓶;我是营养液、书淑数束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5 一入永安宫的门, 宫女太监就忙活上了,说是样样都给阿禾备上一份, 这婆媳俩就在殿中坐下了。 阿禾只怕皇后娘娘又让她吃药膳,轻轻道:“母后,阿禾来永安宫可不可以不吃药膳了。” 景皇后让人将切成块块的苹果端来, “不吃,本宫是过来人,这点还不知道吗,正是害喜的时候, 吃清淡点, 多吃水果。” 说着,她端着阿禾的脸看:“瞧瞧,果然是闹得脸都瘦了, 都没肉, 来了永安宫后啊, 本宫亲自下厨给阿禾吃,本宫端得稳,知道吃什么养胃口。” 阿禾连忙摇摇手:“不必如此劳烦娘娘啊,您是千金之躯……” “还不一样都是人,都是一家人, 你怕什么, 本宫也是苦过来的,年轻时在北漠什么事都做,就这样定了。”皇后笑着说道。 阿禾有些受宠若惊, 听她如此说,只好不再拒绝了,乖巧点头。 正好碧兰大宫女带着人回来,她来得晚,身后的奴才两手空空的。 碧兰福身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让奴婢将太子妃的衣物收拾过来,说是让太子妃歇一晚就回来。” 景皇后蹙了下眉,“这小子,本宫在东宫与他交代的都放耳旁风了吗。” 她回眸看了眼阿禾,温和道:“这般的话,永安宫便全备新 分卷阅读103 的衣物,不打紧。” 阿禾道:“真的要住这么久吗,殿下似乎还放心不下我。” “有本宫在,有什么放心不下,他就是瞎着急,这头三个月可得小心嘞,最容易掉孩子的,儿媳之前小产过更应该小心,知道吗。”景皇后牵起阿禾的手说道。 阿禾低下了头:“可是不能和殿下在一起。” 要这么久没有殿下抱抱,她也会想太子殿下的,还说一起要去竹林山庄避暑来着。 景皇后道:“怎会不能和太子在一起呢,他要想见阿禾,跑得不知多勤呢,仔细想想,让他多跑跑永安宫看望你和本宫也不错。” 太监从寝殿里拿了个金丝软枕出来,小心翼翼地试问道:“娘娘,这金枕现在就给重华宫送去?” 景皇后瞥了一眼那金枕,“送去吧,陛下颈椎不太好,没了睡着也不舒服。” 太监又道:“娘娘,这事你要不要同陛下商议一下。” 话音刚落,便听寝宫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阿禾听了这声,站起身来,景皇后也起了身,去将太监手里的金枕接到手里来。 不一会儿,那穿着明金衣袍的皇帝踏入房中来,只见阿禾站于皇后身后,皇后手里还那着他的金丝软枕。 皇帝顿了下脚步,还以为是阿禾来探望皇后的,温和笑道:“朕来得正好,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他又瞧了瞧皇后手里拿的金枕,皇帝上前去指了指金丝枕,思疑道:“皇后拿朕的枕头做什么?” 景皇后轻轻一笑,“陛下可知儿媳怀上了,给我们怀上太孙女了。” 皇帝听言,眉上一喜,目光转阿禾身上,“这是好事呀,赏,朕立即就赏,让韩公公送去东宫。” 阿禾愣了下,盈盈福礼谢恩:“阿禾谢过陛下隆恩。” 皇帝些许欣喜地整理着衣袖,又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在此,这等好事可有告知亲家。” 景皇后则是道:“这刚知晓的事哪来得及告知亲家,不过明日亲家便知道了。” 她顿了下,又笑道:“你看这是好事,臣妾明日便挑几个细致的嬷嬷照顾阿禾,这次啊,可不能再出事了,实在是担心东宫的奴才照顾不周到。” 皇帝挑了下眉,点首道:“嗯,说得是,这事你看着办。” 景皇后笑意浓了几分,“陛下如此说,臣妾就放心了。所以呀,臣妾就把阿禾接到永安宫住上三两个月,陛下留在永安宫,臣妾怕阿禾在这住的不自在。” 皇帝心头突了一下,瞧向皇后,忙道:“这……” 皇后将手里的金丝枕塞到皇帝手里,“臣妾也怕陛下在重华宫住得不好,你颈椎不太好,夜里便让韩公公多按按,这金枕拿上。” 皇帝看了眼怀里的金丝枕,又张望婆媳二人,“皇后…这意思是让朕去重华宫住?” 皇后回过身,揽住阿禾,柔和道:“正是,不然陛下去哪里住?阿禾在永安宫有臣妾照应着,放心,正好也笼络下感情。” 皇帝咽了小口唾沫,蹙紧眉:“你把嬷嬷派去东宫照应便好,太子呢,他得多上心些。” 景皇后也凝了眉,“我与太子商议过了,他多来永安宫见见阿禾便是了,陛下!儿媳怀的可是太孙啊,之前东宫要是上点心,儿媳还会小产吗。” “那朕呢,带着枕头去重华宫住?”皇帝道。 景皇后温和道:“重华宫不行,去尚德宫也行,这六宫上下也空得很,陛下不会介意吧。” 皇帝敛了心神,缓和道:“笼络下感情也好,不过两三个月太长了,一两天还不错。” 阿禾见二人争执,便附和道:“不会叨扰多久,阿禾来与皇后娘娘做几天伴就好了。” 景皇后拉着阿禾,对她宽慰道:“不是叨扰,本宫欢喜阿禾多住住无妨的。” 一副护崽子的模样,景皇后对皇帝不悦道:“不知你们父子俩是什么意思,堂堂大丈夫还与我们女人计较这些事,难得能有理由和阿禾在一起住,这个不准,那个也不准,好歹也是给你们段家怀上子孙,还计较什么!我不过是想和儿媳好好处处。”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神色为难的皇帝往殿外走,阿禾不知所措地跟上去。 皇后轻哼,说道:“刚才还说这事我看着办呢,陛下圣口都开了,怎么又反悔呢,要是有什么不满,你我二人打一架便是,说起来也很久没和你比试了。” 皇帝抱着金枕,甩甩衣袖说道:“朕不和你打,你输了,你要与朕赌气,不是朕不准,太子能照顾好阿禾,不是还有亲家帮衬吗,你呀别操心了,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皇后一把将他推出寝宫,被说破心思的她笑道:“故意的如何了,想让阿禾在永安宫与我作伴,我这辈子也没生过闺女,陛下便满足一下我这当娘的心吧。” 说完,皇后给皇帝福身作礼,便入了寝宫。 阿禾跟随着她身后,有些懵,连忙道:“皇后娘娘,阿禾还是回东宫去吧,陛 分卷阅读104 下发怒就不好了。” 景皇后牵起她的手,慈和地朝她一笑,道:“刚来还没一天就回去?本宫和陛下一向都如此,别怕,本宫护着你,安心在永安宫养着,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与本宫说。” 阿禾抿了抿唇,“可是……” 景皇后轻抚她的背,“没事的,这事依本宫的,一会鹤予结课回来,见着你定会很开心,亲家母知晓阿禾有喜后,怕是也赶着来了,到时永安宫人多,多热闹。” 顿了一下又道:“依太子那脾性,定会常来见阿禾的,阿禾与本宫在一起,正好省得闲闷,先住着,若阿禾住得不习惯,到时再回东宫。” 阿禾想了想,应道:“……嗯好。” 景皇后轻扬唇角,多乖巧,女儿家娇娇软软的,长得也赏心悦目,比儿子好上不知多少倍,抱起来手感也好。 俗话说儿媳也算半个女儿,皇后是早就想把阿禾拉到永安宫住上几天了,太子藏藏掩掩的,这次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皇后笑意浓了几分,缓缓道:“三个月,本宫只是说说而已,全当是戏弄戏弄他们父子俩了。” 阿禾扑哧一笑,揽住皇后的手:“哎。” 此时,站在寝宫外的皇帝愁容不展,心中不耐无处发泄,他瞧着手里的枕头,三个月,这太长了,可不行,太子那臭小子呢! 身旁的韩公公躬身上前道:“陛下……这下去哪?” 皇帝将金丝枕摔给韩公公,低声道:“去重华宫,还能去哪,明日把太子给朕叫来。” 说罢,他拂袖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夜快乐。 这两天还在看文的是……单身汪,好吧,我也是……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淑数束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6 翌日, 御花园青葱榆树枝上挂着一只圆鸟笼,里面画眉跳来跳去, 时而吃着笼中饲,时而发出鸟莺声。 一身锦衣华服的皇帝单手负后站于树下,瞧着画眉, 径自说道:“过两日把儿媳接回东宫去,总不能真在永安宫住三个月。” 身后的段鹤安敛目低眉,昨夜阿禾不在身旁,他也笑不出来, “父皇说得是, 儿臣也觉得太子妃早些回东宫较好,便劳烦父皇去与母后说说,儿臣好把她接回去。” 皇帝轻蹙眉, 那他要是能说得过皇后, 还用得着去重华宫睡吗? 他转过身来与太子对视, 一阵清风拂来,吹散了二人的墨发。 二人静默片刻,轻叹一口气。 皇帝道:“你去同亲家母说说,让她出面。” 段鹤安应道:“今早岳母去了永安宫,看那意思应是站在母后那一方了。” 皇帝朝亭廊缓缓走去, 道:“昨日你怎让你娘把儿媳带走呢, 这可好,把朕也连累了。” 段鹤安随在他身后,“母后执意带走阿禾, 儿臣能有什么办法,父皇,这可是你媳妇,你得想想办法。” 皇帝摊了摊手,“朕想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她脾气,总不能真和她打一架吧,帝后打架?若传出去这好听吗,岂不是给任人笑话。” 段鹤安低着头,低语道:“被母后扔着枕头赶出永安宫,这也不见得好听到哪去。” “啧。”皇帝停下步伐,抬腿要踹他一脚,段鹤安移着脚步躲开。 皇帝指了指他,气恼地甩了下衣袖。 段鹤安撇了下嘴,他爹这个妻奴是靠不上了,寻思着道:“舅舅不是回京了吗,他与母后最亲了。” 皇帝挑了下眉,随后便传了人。 半晌之后,那身形高大的景远骐赶来,皇帝已坐在亭中歇凉,段鹤安正站在身旁。 景远骐张望父子俩一眼,行了礼,也不知突然叫他来是为何,他还忙着呢。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缓缓道:“朕要当爷爷了。” 景远骐一愣,视线转到太子容颜上,乐呵呵一笑:“这是好事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哈,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居然都要当爹了。” 段鹤安挑挑眉稍,他这个年纪当爹已经很晚了,不至于像舅舅你一单就是十多年。 皇帝斜了景远骐一眼,“朕把你叫来,不是来叙旧的。” 景远骐抿了抿笑道:“那是做什么,太子如今成家生子多令人欣慰。” 皇帝道:“是让人欣慰,这太子妃被你姐姐带去永安宫去住了,朕不知说过她说多少次,莫要多管儿女的事,这下好了,这对小夫妻刚怀上太孙子,她就把人给拆散了。” 景远骐点头:“额……” 皇帝手覆在膝盖上,无奈道:“现在太子到朕这来诉苦,朕见着吧,着实是觉得不妥,但平日里公务繁忙,也不知给景疏说些什么。” 段鹤安又挑挑眉稍 分卷阅读105 ,父皇您公务并不繁忙。 景远骐道:“哎,着实不该拆散太子和侄媳,不过为何叫臣来呢?” 皇帝再次斜他一眼,“你这个榆木脑袋!” 段鹤安无奈笑道:“是侄儿想让舅舅去与母后说说,让她把阿禾还给侄儿吧。” 景远骐点醒过来,这在军营里都直来直言的,这两人绕何弯子,“小事一桩,臣这会儿就去永安宫一趟。” 父子俩神色一松,算是定下来了。 …… 说得好好的,小事一桩,结果等到第二天,景府带话过来,说皇后让景远骐莫管这事儿,他便带着自家夫人游玩京城去了。 太子听了是抖着衣袖,来回转悠,舅舅被收买了。 这两日他去永安宫里都不能和阿禾独处,还有那三弟段鹤予围着阿禾转,可想而知,他不在阿禾净与鹤予在一起了。 近来林家在准备林容钧与岳珑的大婚,这事是拖不了,段鹤安思来想去也这不好跟林丞相说道,林家也忙着。 父子俩这回又坐在重华宫里喝茶,见太子心不在焉的,皇帝拍了拍桌面,下了个决定:“说是说不通了,朕一会儿装病把你娘唤来重华宫,你好生劝劝儿媳,把人领回东宫去。” 太子听言,扬了唇:“谢父皇体恤。” “切记,行事定要低调。”皇帝神色认真的提醒。 下午,趁着皇后被唤去了重华宫,太子便往永安宫里头跑了。阿禾近来困倦,午后总会睡觉,他轻手轻脚地往阿禾歇息的厢房里去。 一入房门,那榻上侧躺的小身子正是他那太子妃,身上穿得清凉,罗裙衬着曼妙曲线,安睡中的容颜娇媚动人。 段鹤安心间微动,可算让他找到独处的机会了,轻声走到榻旁坐下,捏了下阿禾的小手,将她抱近怀里。 阿禾身子软绵绵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潜意识地蹭蹭太子的胸膛,梦呓着唤他一声:“殿下……” 段鹤安紧扣着她的纤腰,扬着唇:“嗯,阿禾想孤了吗。” 阿禾揉眼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看太子,看清是他,眸色些许讶异,柔糯糯道:“殿下你来了啊。” 段鹤安轻闻下她的发香,“阿禾都不在东宫,孤好不习惯。” 阿禾低声笑了笑,“殿下不是老来见阿禾吗,母后说殿下太粘人了,要有些距离才好。” 段鹤安皱着眉,低首亲吻她的唇,三个月的距离太长了,他如何受得了,不吃到肉,尝尝味也好啊。 刚触碰上,就被阿禾躲开了,“若是有人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段鹤安忙道:“看见又如何,孤同太子妃亲热怎么了,看见了孤也要亲。” 说着,又要探过来,却被阿禾捂住嘴,她道:“母后呢,不在永安宫吗。” 这两日太子来,皇后都伴在身旁,这回太子怎么在她午睡时来的呀。 索吻失败的段鹤安只好亲了下阿禾的手,“母后这会儿在重华宫呢。” 他将阿禾搂紧,软软的胸脯贴近了些,阿禾便瞪太子一眼,“抱太紧了,殿下。” 段鹤安道:“孤都好几天没抱到阿禾了,随孤回东宫吧,戏班子搭了新戏阿禾还没看,碧清园的荷花又开了几朵。” 阿禾道:“母后知道殿下要带阿禾回东宫吗。” 段鹤安伸手将榻旁的拿过来给阿禾穿着,点头道:“知道,在重华宫同母后说了。” 阿禾睨着太子的神情,眸子游离都不看她,“可是回去了,就吃不到母后做的菜了,阿禾在永安宫过得很好啊。” 忙着给阿禾穿鞋的太子停顿下来,“可是孤过得不好,夜里都抱不到阿禾,好不容易有上孩子,都不能和阿禾处在一块。” 太子蹙眉又道:“孤重要还是母后做的菜重要。” 阿禾扬唇笑,凑上去亲一下他的俊脸,“是殿下重要。” 段鹤安便道:“那你忍心让孤独自在东宫吗。” 阿禾抿了抿唇:“那好嘛。” 话语间,太子已将阿禾的一切都整理好了,托着她下榻,带着人便出了厢房。 刚走到寝宫门口,那碧兰大宫女朝二人走来,见到太子带着人走,连忙上前行礼问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在永安宫静养,不宜出宫。” 不宜出宫?昨天皇后还带着阿禾出宫玩,段鹤安温和一笑,“孤不过是带太子妃回东宫罢了,你何故阻孤。” 碧兰道:“皇后娘娘有令,还不能让殿下带走太子妃。” 段鹤安捏着阿禾的手,“此事已在重华宫与皇后商议过,陛下在重华宫受了寒,下了口谕让孤将太子妃带回东宫去。” 碧兰听言,不敢再阻拦,只好让太子将太子妃领走,见二人走远,又对身旁宫女道:“还是去重华宫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吧。” 段鹤安抱着阿禾上了步辇,这下畅快了,把他的小媳妇接回东宫了,若母后再来要人,他不给了。 阿 分卷阅读106 禾望了眼远去的永安宫,回眸道:“父皇受了寒啊?” 段鹤安捏着阿禾的小脸蛋,笑道:“是的,父皇年纪大了,多体谅下他老人家,让他回永安宫住吧。” 阿禾点了点头:“嗯嗯。” 回到东宫,刘桂早正在寝宫等候,见太子将太子妃领回来,不禁低首笑了笑。 段鹤安把阿禾放在卧殿的屏榻上,就贴近上来,伸手就要抚她的小腹,“给孤摸摸孩子,最近可有让阿禾受苦。” 阿禾被他温热的气息闹得痒痒,近来没能和太子在一起,她心里也像少了一块,听他问起,委屈道:“会反胃想吐,有时很不舒服,浑身软软的无力。” 段鹤安忧心地蹙眉,“孤会照顾好阿禾的,熬过害喜便会好,孤陪着你。” 阿禾抱住太子:“我知道。” “明日我们便去翠竹林避暑。” 阿禾在他胸口处点头,段鹤安捧起她的脸蛋,笑道:“这下该给孤亲了吧。” 段鹤安眉眼弯弯,刚要亲吻下去,殿外又响起敲门声,刘桂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段鹤安眼眸又低沉下来,阿禾眨巴了下杏眼:“母后来了咯。” 他便亲了下阿禾的朱唇,轻轻道:“阿禾歇息着,孤去接见母后就好了。” 这次可不能让母后带走阿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能不能让孤好好亲一口。 - 碧兰:娘娘,太子来偷人了。 皇后:嗯?! ☆、五十七 段鹤安一走入外殿, 便见那雍容华贵的景皇后坐在太师椅上,她容色微沉, 可见眉宇间的隐隐不悦。身旁还站着个面相慈和的嬷嬷。 来到跟前,皇后抬起眼皮,轻睨太子一眼, “本宫的儿媳呢。” 段鹤安神色自若,如同什么也没做似的,理所当然道:“在卧殿里午睡呢。” 景皇后责问道:“这人儿不是在永安宫里睡着呢,怎么跑东宫了。” 段鹤安故作思索了下, “阿禾住永安宫里睡得不适, 是想回东宫了,儿臣便带回来了。” 景皇后没好气道:“是你想她,还是她想东宫了, 这才不过三天, 你急什么。” 段鹤安讪讪一笑, 见皇后把照顾的嬷嬷带来了,他也乖乖听训。 “作为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这点都耐不住,一点出息都没有。”景皇后气恼不已。 段鹤安轻轻道:“阿禾这都怀上身孕了, 你却不让儿子与她处一块, 儿臣自然会想她,别的事儿臣耐多久都可以。” 景皇后道:“正因如此,给本宫跟儿媳住几天如何了?本宫还能抢了不成。” “关键是母后的几天是三个月……”段鹤安还颇有说辞。 尽管之前他与阿禾冷战都没分开过, 也不是多不争气忍不得,而是明知阿禾近在咫尺,可望不可摸,最让人不难耐。 景皇后覆手在身前,顿了下又道:“还将联合你父皇玩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在重华宫受了寒?都处二十几年了,他撒谎还能骗过本宫?” 段鹤安低声笑了笑,想必父皇没少被教训。 听见笑声,景皇后刮了他一眼。 段鹤安抿着笑,拱手作揖道:“母后可莫气了,东宫好好照顾阿禾的,不敢大意。” 景皇后轻哼了一声,人都被太子接回来了,她自然也不会再带回去。如今儿子与儿媳感情转好起来,她更不会去做那个恶人,真将二人拆散三个月。 就今日这一出,闹得让她好气又好笑。 段鹤安又躬了下身,只能把翎王拉出来挡挡,“母后,儿臣现在是事事都好,二弟还未成婚,你不能冷落他了,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 景皇后忙道:“这本宫知道,不也着急着呢,之前让礼部给他送去的秀女画像,是挑来挑去,没一个合他眼的。” 段鹤安顺着话点头。 景皇后打量太子一眼,终是叹了口气,“也罢,儿子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难管。” 她转首对嬷嬷道:“你便留在东宫照顾太子妃的起居,吃食方面多注意注意,她近来害喜严重。” 这嬷嬷姓胡,是个行事细致,手脚勤快的人,在永安宫时,便是由她看着阿禾的。 胡嬷嬷行礼应了下来,举止得体。 段鹤安这回是放下心来,景皇后又训了几句太子后,未停留多久,仪态端庄的回永安宫了。 把皇后送走,段鹤安便忙回卧殿去,坐在贵妃榻上的阿禾正一点点喝着酸梅汤。 段鹤安疾步上前,触摸了下盛酸梅汤的碗底,是温温的。 阿禾愣愣地看着他,喝过汤的唇瓣水润润的,她胃口不好,但爱吃酸,酸梅正好开胃。 段鹤安无奈一笑,是他以为阿禾喝的冰镇酸梅,他接过她手里的酸梅汤坐下来,“孤来喂你喝。” 分卷阅读107 阿禾浅浅一笑,“母后走了吗。” 段鹤安盛了一匙红色的汤汁喂入她口中,“走了,就是带那胡嬷嬷来东宫。” 阿禾咽着酸梅汤,衣裙下双腿轻轻摇,忽然掩唇笑了笑,“殿下是不是没和母后说,是偷偷带阿禾回来的。” 段鹤安见她笑,便也弯起眉目,轻柔道:“那怎么办呀,母后不放人。” “所以阿禾跟殿下回来了。”阿禾笑道。 段鹤安将酸梅汤放下,幽幽地与她对视,“阿禾这几日都是和母后同睡的吗。” 阿禾点头。 “段鹤予那小子可有乱抱你?除了孤,不准让别的男人抱你。”段鹤安蹙眉。 阿禾说道:“鹤予才十岁,不是男人呀。” 段鹤安欺身上来,大手揽着她的后背,“再过五年,他就可以娶妻生子了,男女有别阿禾不知道吗。” 见他这副紧张模样,阿禾抬着指尖戳太子的脸,“好啦好啦,听殿下的,不过这几日晚上没有殿下捣乱,还真自在呢。” 段鹤安听言,将她抱到怀里来,低眉道:“亏孤如此担心与阿禾三个月不能共枕,你倒是觉得自在了。” 阿禾见他抿嘴,那微扬得好看的嘴角收了起来,她道:“若真是三个月,不用殿下来带我走,我也偷偷跑回东宫。” 听了这话,段鹤安松和容色,阿禾轻轻笑着,凑近上去,与他鼻尖相抵,“殿下不是想要亲吻吗。” 说罢她将朱唇覆上,小心翼翼地在唇齿间徘徊。段鹤安勾起笑意,将送来的清甜含住,带着酸梅的甜味,着实可口。 …… 阿禾回到东宫后,皇帝也带着他的金丝软枕回到了永安宫,虽被皇后说道几句,不过也算安然无事。 景皇后本就不太想刁难这父子俩,她道是挺欢喜与阿禾同睡了几天,乖乖巧巧的,若阿禾真生了闺女,她自然是要接过来带几天的。 太子还是护阿禾护得紧,夜里怀里有个人便是好的,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得灭了这个火苗。 夏日夜里虽然闷热,殿内放得有冰块也凉爽舒适,还得须盖上薄褥,若是冷了,阿禾便凑紧一点太子。 太子妃怀上太孙一事,很快也在京城传开来,之前口杂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太子还派人暗地传了美名,现在人人口中道的皆是东宫太子与妻如漆似胶,啧啧称羡。 虽然公务不少,段鹤安还是带着阿禾去翠竹林避暑,面对满屋的竹香与清雅的风景,好生自在,他只恨不能把阿禾抱上床,做些风花雪月之事。 阿禾急着想吃竹筒饭,想让他挑几个嫩些的竹子砍,让厨娘去做饭。 结果却给太子占了不少便宜,被他咬得白皙的颈上皆是痕迹,夏衫也掩不住。 为此阿禾还了一口给他,在竹屋前,段鹤安取了佩刀来,清晰可见耳下一点红色吻痕。 他瞧着眼前的翠竹,快刀斩下,那竹便倒下,啪得一声,苏禾连忙往太子身旁躲,惊叹不已:“殿下的刀好快。” 段鹤安笑了笑,他善用的兵器便是长刀,手里这把便是让名匠玄铁费时一年打制的。 到了用膳时,阿禾心满意足地吃上了竹筒饭,难得胃口如此好,便多吃了些。 段鹤安捏了下她的脸,阿禾近来是真的瘦了,这恼人的害喜快过去才好,他的阿禾什么时候才成小胖妞啊。 在翠竹林住了几日,二人才回宫,一回来丞相府的好事也将近了,林容钧和岳珑的婚事是再拖不得了,皇帝那边都下了婚书。 岳珑也只能硬着头出嫁,可与林容钧的关系仍是冷僵,阿禾便也去趟将军府见见大嫂,不过她却闭口不提二人的感情,既然这都成婚将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婚那日,丞相府分外热闹,一片喜气祥和,朝中大臣纷纷来贺,红妆陈铺十里,鞭炮声响了一路。 阿禾为此好好梳妆了一番,与太子一同赶来丞相府同贺。 听唢呐声吹起,身着婚袍的林容钧仪表堂堂,牵着红绸子,另一头是嫁衣似火的岳姑娘,红纱掩盖着明艳容颜。 阿禾轻轻蹙眉,不知为何,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哥哥的笑容不见得有多开心。 阿禾转眸看了下太子,容色如常,她轻轻道:“哥哥…似乎有些不一样。” 段鹤安抬手抚着阿禾的肩头,平和道:“阿禾想多了。” 阿禾抿了嘴唇,“是吗。” 拜堂结束后,二人没在婚宴上留多久,阿禾与丞相夫人坐了会儿,热闹犹在,太子便带着她回东宫休息了。 阿禾坐在榻上托脸看着在一旁读书给她听的段鹤安,他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低沉而温润。 可阿禾的注意却不在太子念书的内容上,他抬眸见她思虑,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 阿禾回神过来,轻声道:“只是联想起与殿下成婚时,明明过来这么久了,若是刘公公没发现爬上墙头的我,可能我就真的逃掉了。” 段 分卷阅读108 鹤安将目光重新放回手中的书卷上,温和且低沉道:“阿禾逃不掉,孤若不放手,阿禾永远都逃不掉。” 阿禾默了下,将他手中书卷拿走,“阿禾读书给殿下听。” 说着,她翻翻页,扬起唇笑道:“今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段鹤安温柔笑起,欺身压来,搂住她的腰肢,“如此良人何?这般便好。” 他凑上去亲吻阿禾的唇瓣,今儿她难得抹了口脂,末了,口脂都染上太子的唇,红红的。 阿禾见了,掩唇低声笑起,指尖抹了下他唇瓣上的红色,给太子看。 段鹤安却不以为然,给她擦着手指,阿禾便在他脸上亲一口,便盖下个唇印。 她轻柔地道:“殿下这样真好看。” 段鹤安眉目温柔,抬眸看她,眼底皆是宠溺,“阿禾也好看。” ☆、完结 熬过害喜, 阿禾食欲大涨,餐桌上便多了好几个菜, 不止永安宫送菜来,丞相府也送菜来,夫人来东宫也来得勤。 一晃中秋到了, 月饼也少不了给阿禾的,便如此,眼看着阿禾的脸蛋圆起来,太子越发喜欢捏她的脸。 阿禾便嘟囔着:“殿下再捏, 脸都大了。” 太子笑着道:“这怎么会呢, 就算是,孤仍是喜欢。” 阿禾便说道:“男人的话,骗人的嘴。”她才不信呢。 中秋后, 镇北将军也要带着妻儿回北漠, 离开那天太子带着阿禾还去专门送了一程。 阿禾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夫人, 让她有些意外,本以为将军夫人应是个与岳将军一样的女子,却是个柔雅的美妇,与景将军站在一起,还有别样的感觉。 之后入秋了, 天气转冷, 阿禾本薄薄的衣裳也厚了起来,鲜少出门了些。 太子下朝来,阿禾便窝在他怀里看着他办公, 提笔写字,渐渐睡着了。 太子低眸一瞧,她睡得香甜,衣领微开,可见白皙锁骨,阿禾没穿亵衣,还真是肆意妄为啊。 段鹤安低首闻了下胸口,她刚刚沐浴过,一入门就钻他怀里了,肌肤上带着馨香。 放下手中朱批笔,大手触摸阿禾的小腹,如今小小的隆起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平坦。 近几个月来,抱着阿禾没有心思才怪,现在天冷下来,她便更喜欢贴紧他了,闹得这几日他苦不堪言。 算算日子,昨日太子便去请问了御医一番,想着,段鹤安便将怀里柔软的小身子抱起放到榻上。 阿禾迷迷糊糊中便被堵住了唇舌,知晓是太子,便轻轻张开小口,任他在其中索取。 反正殿下亲够了,也就安生了,谁知这家伙的气息顺着胸口往下去。 阿禾意识清明来时,自己的衣衫已半遮半掩、春光外泄,她双眸水汪汪地望着太子,眼底透着不解。 段鹤安唇角微扬,俯首于她的耳下,温热的鼻息抵着肌肤,手下行径抚向裙中桃花。 阿禾忙唤住他:“殿下……” 段鹤安抬首看她,薄唇落在阿禾的鼻尖上,低哑道:“御医说可以了。” 话语间,已被他撷住桃花,阿禾抑不住颤了下身子,眼里带着娇羞,“你……” 气氛逐渐升温起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娴熟地掌控着她的身子,阿禾咬住下唇,脸颊上红晕一片,侧首双眸迷朦地看着殿中檀木桌。 桌上烛火微微摇曳,今夜愿君温柔以待呐。 …… 破了禁后,太子抱着阿禾时不再拘手拘脚,在此之前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某些地方,现在是畅快不少。 自然也不敢让阿禾太累,她还怀着个呢,这点分寸,太子还是有的。 阿禾微胖起来后,抱起来重了不少,但手感柔软,肚子也是一天天的隆起,偶尔还会感觉得到胎动,少没折腾她。 秋后入冬,怕阿禾磕到碰到,殿内的地面皆都垫上了毛毯,炭火也烧上了,到阿禾还是喜欢靠着太子取暖。 孕期的她情绪也越发不稳定,难受了就会哭起来,太子总会伴着她轻哄。 不过多数时候他的小媳妇还是开心的,挺着小肚子坐在暖炉旁,吃着红提等太子勤政回来。 段鹤安每每入门来,阿禾露着笑容脆生生地叫他一声殿下,听了心柔成水。 渐渐初雪来临,二人共赏雪景,在水榭中阿禾被包得像个团子,衣领上的毛绒衬着她白嫩的脸。 外面雪花飘落,美不胜收,段鹤安将汤婆子放入阿禾的手里。遥想去年初雪时,阿禾还双目紧闭,躺在榻上气息薄弱。 段鹤安将阿禾抱近了些,现在他与阿禾才是真正的如胶似漆,恩爱夫妻。 他望着绵绵雪景,低声道:“阿禾,孤揽尽这世间山河与明月赠予你可好?” 阿禾抬首看向太子,浅浅一笑:“阿禾有殿下一人就好。” …… 数月 分卷阅读109 之后,正值深夜,东宫却灯火通明,太监宫女繁忙一片,伴着寝殿呜呜哭声,稳婆慌慌张张赶来。 丞相夫妇也顾不得休息,急急忙忙入了东宫。 皇后更是个坐不住的主,知晓阿禾肚子来了动静,一早便在外殿等候。 阿禾的哭声越发大,也越发令人担忧,皇后询问才知太子握着阿禾的手不放,随她一同在寝殿里,女子生子哪有夫君陪同的道理,可太子赶都赶不出来。 胡嬷嬷与皇后多念叨了几句,皇后无奈道:“随他去吧。” 当年皇帝也是如此,赖在产房不肯走,非得陪着她,这父子俩一个德行,只能随太子去了。 房中血腥味浓重,阿禾满头大汗,哭得可怜,声音都哭喊哑了。 这太让人心疼了,段鹤安紧锁着眉,心头更刺扎似的,手腕给阿禾捏着,指甲都刻入皮肤里。 第一次,段鹤安发现阿禾的气力能有如此大,生生把他掐出血来。 这令人焦灼不安的情绪直到夜半,一声婴儿啼哭声落下,段鹤安顾不得那孩子,一遍遍轻哄着阿禾:“没事了,没事了,阿禾莫哭,孤在呢。” 阿禾已是浑身无力,撕裂的余痛还在阵阵蔓延着,苍白着小脸望着床幔,声哑得无力回应。 只听那稳婆兴奋地道了一声:“是小郡主,恭喜太子殿下喜得一女。” 听了这声,阿禾才回过神来,对着段鹤安道:“我要看看。” 段鹤安抹去她眼角的泪,稳婆抱着娇小的女娃靠近过来,襁褓中的女儿容颜还未长开,皱在一起,方才的哭得声音响亮,这会儿呼吸浅浅的。 阿禾虚弱地露出笑脸,心头暖暖的,抬眸看向太子,他却仍是紧锁着眉。 她伸手过去,指尖展平太子的眉头,轻声道:“我没事了。” 段鹤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经历这一夜,躁动的东宫总算平息下来,也松了口气,门外守着的景皇后得知是个郡主,分外欣喜,这第一个抱过孩子的,不是太子,不是太子妃,而是皇后。 御膳房也送来了红枣汤,忙着给阿禾补补血气。 孩子出生后,便由个干净点的乳娘带着,皇后娘娘几乎都在东宫里呆上一天,皇帝也赶来时,见到是个郡主,高兴得不得了,忙着把她抱进怀中仔细端看。 从今以后,这怕是京城最金贵的小郡主了。 皇帝是有抱孩子的经验,段鹤安可没有,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最后还是皇帝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抱。 这小丫头脆弱得很,小小的一团,段鹤安是生怕用劲把女儿抱坏了,掌握到要领后,他便抱着娃凑到阿禾身旁,笑道:“阿禾快看,我们的女儿。” 阿禾浅笑嫣然,忽然道:“殿下想好女儿取什么名了吗?” 段鹤安抱着孩子一愣,哽了喉。 叫什么呢? 这个爹爹当得一点都不称职,第二日便去书房里与皇帝共同商讨女儿叫什么了。 阿禾腰肢也缠上了收腹带,颇有不自在,胡嬷嬷系得很紧,突然肚子少了些东西,阿禾有些愣神,她居然把孩子生出来了。 虽然缠着收腹带不太舒服,可最让阿禾难受的是胸脯,生产后的第一天就开始在隐隐疼,现在是更疼了。 阿禾趴在榻上精神不佳,食欲也低了,胡嬷嬷撩开珠帘便见她捂着胸口难受,也知晓是涨奶了。 随后让宫女把回奶汤端来给阿禾喝下,可一碗汤喝了不见效果,她仍是趴在榻上,胸前阵阵做痛,双眼便带上了泪。 嬷嬷宫女们皆都束手无策,摸约过了一刻钟,忽听见胡嬷嬷在珠帘外道:“只能去请太子殿下来了。” 阿禾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太子段鹤安赶来,胡嬷嬷在他身旁不知说了什么,他挑了下眉,走近珠帘后的榻旁坐下。 殿内的宫女皆都退下。见太子来,阿禾苦着脸,抬眸看他一眼后,侧过身去。 段鹤安将阿禾揽正躺着,虽然她不吱声,不过见她这模样,眼也红红的,也知是疼得紧了。 将阿禾捂着胸前的手拿下来,解着她的衣裳,她推开他的手,侧回身去,挪着身子往角落躲,“不用…殿下帮忙。” 段鹤安顿了下,将阿禾逮回来,“孤若不来,你还有的难受,通过一次便好了。” 最终阿禾还是没能争过他,她怎么知道那回奶汤没效果啊。 太子揽着她的腰肢往上提了提,便俯在胸口,阿禾脸蛋红了起来,小手被他十指相扣着,她试着转移注意力。 可还是忍不住蹬了下他的腿,带着哭腔道:“疼……” 直到半晌后,才溢出奶香,阿禾忍不住哼唧一声,总算是好多了。 解决后,段鹤安温和地看她一眼,将阿禾的衣裳重新穿好,宫女们便再次送了碗回奶汤。 阿禾还是有些害羞,喝过后便躺下了,捂着脸,段鹤安在靠在她身旁,将她捂脸的手拿下来,低声道:“女 分卷阅读110 儿的名字,孤想好了。” 阿禾瞧向他,来了兴趣,问道:“叫什么。” “明妤。”段鹤安眸光似水。 阿禾眉目微弯,“殿下何解?” 段鹤安笑道:“掌上明珠,婕妤和美。” “好听。”阿禾笑道。 段鹤安温柔一笑,亲吻了下她的唇。 此时的太子还不知晓在未来的一年里这个小崽子跟他争阿禾……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在这里了,番外放林容钧和岳珑的事啦。 番外还想写下趣味,如果太子变成五岁小孩会发生什么呢。 顺便求一下预收,专栏里的《野得欢》 文案 姜卿儿媚骨天成,天姿国色,是扬州坊间最为善舞的清妓,一舞名动天下,更是千金难求一面。 偏偏姜卿儿是个没心眼的,倾心于寺中的弘忍和尚,可那和尚冷面顽固,不识女色,不受撩拨。 不曾想一朝政变,盛朝皇帝无嗣而崩,天下大乱,诸侯相争,扬州繁华落尽,平西王起兵进城。 姜卿儿用尽所有财物给自己赎身,想带那和尚逃离,可一夜之后,弘忍和尚却突然消失不见,不留一纸书信。 姜卿儿便守着他的佛珠,一寻便是五年,战争平息,新帝登基,她也从欢喜等到失望。 终于在她认命做他人妾室时,一道圣旨从盛京传来,将她迎入宫中立为皇后。 直到见到那张冷峻面容,姜卿儿怔然落泪,怯懦道:“大师,你长头发了。” 新帝:“……” ps:有追妻火葬场的戏份 双处,1v1 男主前期禁欲和尚,女主是磨人小妖精,花魁大美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