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都是你的(快穿)》 分卷阅读1 书名:你的,都是你的(快穿) 作者:草茧 文案:   假正经版: 当最后一颗星辰坠落大地,永恒开启。 就像盛开在暗道上的花,将她受到的眷顾与庇护带到他的身边。 像以往 他驻守坚不可摧的壁垒 把她放在里面 墙外烽火硝烟 墙内碧海苍天 他倚着断剑残骸靠在墙边对她说 ——外面很美 正经版: 万能居家宅少女有一天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她拍拍自己的脑袋,睡糊涂啥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个小王八蛋循循善诱,让她在误入歧途的路上一去不返。 *【实力宠男主系列】 *【表面柔弱内里刚强的女主系列】 【总之就是,宠来宠去,女主明宠,男主暗宠】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女强 系统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末,晏舜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01教授的小助教(1) “咣——”猫形的玻璃杯碎了一地,玻璃残渣倒影出少女一瞬煞白的面色。 “容,容小姐?” 沙发上的来客面面相觑,迟疑道:“没事吧?” 少女的面容呆滞了一会儿,垂眸,曜黑的大理石桌面上倒影出一张纤巧的脸蛋,一片茫然。斜密的刘海遮住了清丽的美眸,刘海下神色的变化无人洞察。 “没事。” 这声音轻若蚊吟,少女一开口便是微微一愣,她抿了抿唇,看着这张脸出神,在别人看来却是她把头埋得更低了点,看起来弱小又无措。 “那我们就接着说了,容小姐,关于您名下的不动产……” 对方所说的话,“容小姐”已经听不进半句,此时此刻,脑海里有一个更加喧闹的声音叫嚣不停。 【宿主,欢迎来到“永恒”世界!我是您最忠实的仆人统111,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 她抬手摁了摁脑门,发觉那声音像是来自脑海里,不经过耳蜗传声,直接由大脑感应,这技术□□无缝,找不到破绽。 什么鬼东西。 【宿主,我不是鬼,我是您的小可爱!您可以将我当做浏览手册,下面我来为您解读……】 一脸平静的少女,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内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靠,这玩意听得到心声 ……吓人 解读到一半的系统一听它宿主这么评价,立刻就很不服气了,委屈巴巴为自己辩解 【宿主!我是不吓人的!再说您现在也不算人……】 ??? 对于小宿主终于肯搭理自己,系统表示很开心,语气更加活泼了点。 【宿主!你代表了我主人的“意识”,在“永恒”的世界里是不存在实体的,因此系统会为你准备一个“身份”,你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在当前的世界生活,直到自然死亡后,过度到下一个世界。】 少女沉默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睡觉。 ——哦,那现在就在做梦了。 少女抬起左手搭上自己右手手背,用力一掐,迅速殷红起一片。 太真实了…… 于是,少女蹙起了眉,表情有点严肃了。 看着一言不合就自残的宿主,111慌忙地开口道【宿主,别想不开呀!“永恒”世界多姿多彩,你一定会喜欢上的,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还有很多很好看的小哥哥呢,只要你愿意借着这个身份活下去,你想要的……】 少女:你说什么? 突然被打断的111:???什么?我说什么了? 少女提醒:小哥哥。 111看着小宿主的表情,顿时了解了什么,幽暗一笑立刻麻溜道:【诶,对!小哥哥!每个“永恒”世界,都有很好看的小哥哥!】 少女一摸下巴:成交。 得了,颜狗属性鉴定完毕。 【宿主答应就好!我这就把“身份”传输给您,注意查收。】 嗡嗡的响声过后,脑袋里发出似微波炉“叮——”的一声,噼里啪啦的数据砸了进来。 这个女生名叫容末,出生豪门,家中富可敌国,模样可人,家中长辈现在死得一个不剩,亲人倒是还有一兄一姐,不过,不如没有。 其兄容盛,典型的纨绔败家子,表面衣冠楚楚,实则禽兽不如,吃喝嫖赌一个不落下,这也就算了,还飙车,还飙出人命碰上了官司,这官司开庭后连累家中生意连连败落,这小子却没坐牢,依旧我行我素快活逍遥。 至于她二姐容琳,败家没有败得这么厉害,但要命的是,这人没脑子! 在国外被人骗得负债累累待不下去了回国后,依旧是被人骗得团团转,车子房子是 分卷阅读2 日以数计的送人,送谁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两人臭味相投,乖巧的小妹和他们格格不入,自有记忆来,家中只有父亲打儿子的声音,母亲斥责女儿的声音,她缩在小小的角落里不敢说话,也没有发声的权利,等到上了大学后就独自一人搬出了家,用父母过世前留给她的财产度日,也还算过得清闲。 直到眼前的律师找上门。 不过本来,都不该来找这个小姑娘的。 “容小姐,这么说可能很失礼,但您目前是与容少爷和容二小姐唯一有亲缘关系的人,二位负债却下落不明的现在,关于您的那部分遗产……” 中年律师扶了扶镜架,前因后果已经给小女孩分析得到位,旁边的年轻助手看着面容苍白的小女孩到底还是有些不忍,推了推他,律师也叹了口气,从文件包抽出一沓文件。 “如果您没有问题,看完后请在这里签字,我们一周后来收您的答复。” 律师和助理离开后,少女松了口气,捶了捶僵直的背,一头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对桌上的东西也不看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显示电量不足,她找了会儿充电器连上插头,把插座拖到沙发旁,开了包玉米片,旁若无统地开启了休闲模式。 111默默看着…… 看着它的宿主点开淘宝下单了一堆东西 看着它的宿主点开美团外卖订了两杯卡布品诺 又看着它的宿主下载了一个养成游戏嫁了两次闺女…… 111终于看不下去。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宿主感受到这个世界,并且有意义地过完一生光阴,然而,现在它的宿主只想窝着打游戏,愁人啊。 它试着劝道:【宿主,咱们有大好的光阴不去挥霍,窝在窝里有什么意思?】 女孩嚼着玉米片,趁第三个闺女睡觉的时候切换到了飞车模式,一波漂移玩得贼溜,并不在乎系统的感受,随意应付了句:“很有意思。” 111:…… 被宿主忽悠去的111通过宿主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紧张刺激的赛道,并不否认这确实是有点意思,可是当它转换到宿主体外看着宿主时,并没有从她身上体会出她所说的|“有意思”。 “叮——”奶娃醒来的声音一下子被冲破终点的音乐覆盖,宿主面不改色将屏幕从雪山巅峰切换回了育儿室,111这才看见了宿主设定的育儿室色调,霎时联想到了刚才的白雪皑皑。 系统有些哆嗦:【……宿主,这育儿房是不是……不太合适。】 它怎么觉得人类世界的太平间都……比这看起来暖和一点。 然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系统从宿主的眼里清清楚楚看到了她对统子的嘲弄,一副,“你不懂”的眼神。 “育儿房,就是这样的。” 系统: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人类小婴儿的房间明明都是五彩斑斓,天马行空,充满了爱和梦想的! 然而,要成大事的统子并不致力于同宿主争论一个育儿房的设计,它勤勤恳恳地观察着宿主的举动,策划者着如何实现第一步——让宿主先出了这个门。 可就目前而言,要她离开这个沙发都不太可能…… 系统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终于! 它把注意力定格在了唯一让宿主的视线纠结了那么零点一秒的卡片人上,这些人姿色百态,甜言蜜语,系统一拍砖头! 就是这个!!! 【宿主呀,你看纸片人有什么意思,你不想见见货真价实的嘛?】 闻言,女孩耳朵动了动。 111见,哦哟,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出门左拐!我保证你能见到比这个纸片人好看一百倍的小哥哥!】 少女垂眸盯着屏幕,荧光屏上显示着亲密值进度,还有一双漠然的眼睛,不眨眼的话像艺术品。 艺术品就好了,不会用眼过度。 宿主依旧无动于衷的态度让系统很挫败,它打算再卖力一点。 【宿……】 “别吵” 111被吼得一咯噔,顿时,委屈得小眼泪都有了。 而这时,终于见宿主侧卧的姿势翻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说“别吵,等我撩到魔王,撩到就出门。” ——一刻钟后,步行街上 穿着毛衣出门的少女深切感受到大自然对她的恶意,冷风吹得这张原本就吹弹可破的小脸红彤彤像被扇了两个巴掌,没地方插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默默攥起了拳头。 神特么出门,左拐 左拐一千米…… 小王八蛋 【宿主!加油!宿主!fight!宿主,离目标还有两百米!】 系统萌萌的语调突转,让人还有点来不及反应,一个啤酒瓶突然从小巷子里飞了出来,正好碎在了女孩脚跟处。 她默默后退两步 脑子里的声音骤然 分卷阅读3 唱起了反调 【宿主!发现目标!】 宿主:…… 嗯……就当碎碎大吉? 安慰了自己的小心脏后,女孩朝巷子深处走去。 第2章 002教授的小助教(2) 幽深静谧的胡同发酵着颓败的气息,每一处阴暗后都藏着没人清理的污垢,冷风敲在锈迹斑驳的铁皮上,“咣咣——”像是坏掉的锣鼓鸣奏,没有一丝和谐音律对耳膜来说是种折磨,所有烦躁的的情绪到头来都一个字:吵。 烟头的火星照亮了一瞬,刘老二摸了摸一下巴胡渣,脚尖勾起跪在地上的青年下颚,手上转着卸了镜片的黑框眼镜,邋遢地呸了口唾沫。 他扯着青年的头发,啧啧了好几声,轻慢地看着他说:“呵,可真是人模狗样,能耐了哈!” 说着,男人猛地抬起膝盖撞在青年腰腹部,看着那张衣冠楚楚的脸毫无动容,语气更狠戾:“别给脸不要脸!告诉你,你就是上天,老子也能把你扯到地上踩脚下爱怎么作践怎么作践!” 青年始终垂着眼,恍若充耳不闻外界的声音,昏暗中只能看清他硬质的脸廓,像极那副冰冷的框架。 文质彬彬的衬衫被扯掉了几粒钮扣,领口绽开至锁骨,脖颈完全暴露在外,看起来脆弱得很,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他的视野一片模糊,不光是因为眼镜,还因为昨天一夜根本没合过眼,再加上刚才接二连三的撞击,据他初步判断,大概有轻微的脑震荡。而且,这还不是最成问题的。 青年用意志强撑着才没有露端倪,实则腹部的绞痛让他冷汗直冒。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忽然巷子里传来唐突的脚步声,围着青年的五六个人顿时警惕起来看着光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暖色毛衣的少女正低头看着手机,好像路过似得走来,没有抬头,停在了黑压压的一伙人在十米处。 场景有点诡异 坏事做多又爱看恐怖片的人谨慎打量了一番少女,见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没什么威胁力,有人开口说话了:“喂!” 女孩抬了抬头,眼神透着莫名其妙:“叫我?” 这理直气壮得…… 一伙人不是被唬大的,见这个小姑娘确实是一个人来,既然是误入虎穴,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离女孩最近的那人邪恶一笑,伸手就要上前抓人,结果不知道是运气背还是怎么的,一脚踩在了空易拉罐上,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 口袋的小刀还好巧不巧地掉了出来,滑到女孩脚边。 女孩弯腰捡起。 是把折叠刀,算不得锋利,削个水果应该绰绰有余。 幺,你看,get了道具 111瑟瑟发抖:【……宿主好棒,宿主,我叫111,不是1,还有宿主,你,你把刀放下。】 女孩当然没有把刀放下,虽然不知道怎么用,不过危险的东西还是收着好,还可以拿来吓吓人。 “嘁,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废物!”刘老二看着丢脸的跟班,没好气指着另一个人:“去!把那她也绑过来,嘴塞住了别让她出声!” 女孩抬起了眸,一片海色般宁静的眸底,光沉淀着凝聚成一潭,给人一种镜中窥月的不真切感,虚无缥缈,又诡秘地勾魂摄魄。 女孩其实很郁闷。 她也不想自己进来 都怪这只幺催催催 说,目标要挂了 挂什么挂,哪那么容易…… 女孩撇到角落里那个喘息微弱颤着眉睫的青年,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哦草 有,有点好看。 嗯,至少小王八蛋这点没骗人。 行吧 “晚了。”现在轮到一群人莫名其妙地看她 “二十一点十分,巡警会路过这里,这是平时,最近这一片发生了入室抢劫,巡逻时间更新了,提前二十分钟。” 说着,她举起了手机屏,上面显示着八点三刻:“还有,我十分钟前报的警。” 几个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胆子小的已经有瑟缩之意,刘老二到底是个小头头,这种时候也就他能镇得住场子\慌个屁!她说什么你们就信!要是警察快到了她会自己进来?\ 虽然这里没人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好人。 但显然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 散了心的一群人马上又恢复了气焰,准备让这个小女孩先闭嘴。 谁想到刚有人上前,就听见女孩冷笑了声,随后刺耳的警铃声划破夜的沉寂,一群人骂爹骂娘地落荒而逃。 女孩轻轻走到青年身边,把他扛了起来,青年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借着那微亮的荧光屏,愣愣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面容娇小,脸颊红彤彤像是被风吹得,手也冷,声音也冷。 “谢谢。” 青年的声音沙哑, 分卷阅读4 低低的很有磁性,是女孩喜欢的那种音色。 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孩只是点了点头,问道:\去哪?\ 青年借力站起来,腰部却仍然使不上力只能半倚着女孩勉强挺直了一点,他的面色只是苍白,没有过多的表情,理智和冷静仿佛深刻在那双浓墨似夜的眼中,窥不得半点真实。 和女孩有点像。 却本质的不一样。 他沉了口气,礼貌地开口道:\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我让朋友来接。” 不知为何,女孩的面色怪了下。 \我手机没话费了。” 纵使永远镇定如顾远,此时也微微瞪大了眼,看着确实陌生的女孩,难得哑口无言。 两厢沉默了一会儿。 “我送你去医院。” 青年微微皱眉,应该是不想麻烦第一次见面的人到这个份上,可是刚抬起胳膊就痛到神经,无奈只能无力地就着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又道了声:“谢谢,麻烦了。” “没事。” 很方便的,一点也不麻烦。 幺 【宿主有何吩咐!】 拦一辆出租车。 【了解!】 五分钟后 顾远坐在暖气充盈的出租车后座,透过后视镜看着身边的女孩,眼底复杂。 没有了平日里斯文的黑框眼镜,青年过分精致的眼眸完全暴露在外,是深棕色的,有些混血的感觉。他的眼睛度数不深,因此摘了眼镜也依旧有神,平时戴只是保护作用,不光是眼睛,还有这幅颜容。 头疼欲裂间,他意识消匿了一瞬,恰好遇上个拐弯,顾远的身体向一边倒去,在撞到车窗前被另一股力量按了回去。 女孩手臂穿过他的臂膀,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你睡,到了叫你。” 说完,就按着不动了。 一夜未合的眼皮,在温软低语中落下。 “请问你是伤者的家属吗?伤者需要留院观察,不是的话麻烦请他家属来一趟。” “……是。” 年轻的医生看了眼女孩的模样,觉得小姑娘长得温婉,不像会说谎的人,而且确实有几分姿色,和里面那位貌似天仙的还是有可比性的,就把人当做了伤患的妹妹,带她去走流程。 反正就是东奔西跑到处交点钱,有个小护士看她一个小姑娘大概搞不定这些,就陪她走完了流程。 一直到深更半夜才算喘了口气,运动量抵过一年。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 只是当意识游走,熟悉而温柔的黑暗袭来。 耳边依稀有个声音,听不真切…… ——末末,记得我。 黎末,她叫黎末。 这话是谁说的,好像记不得了…… 第3章 003教授的小助教(3) 翌日清晨,卧病在床的顾远被告知自己有个妹妹帮他交完了所有的医疗费用时,他是有点蒙的,断断续续记起了昨天的一些事。 在幽暗的小巷里,有一个女孩帮了他。 他,应该给她添了很多麻烦。 明明素不相识…… 顾言看着白净被子上一缕长发,陷入了沉思。 黎末在医院待到凌晨才走,在家里睡了一上午。 可能是先天性万年居家宅,睡这么会儿完全不够,被闹铃吵醒的时候随手砸了个闹钟,才迷迷糊糊地挪到卫生间,冲了把脸。 镜子中的女孩是张清新漂亮的脸,细看的话其实还有点卧蚕,笑一笑应该好看的。 黎末对着镜子僵持了十几秒,最后抓了抓头发,没有扎起来。 麻烦 她走到厨房,干净得如同镜中女孩的脸,原主容末还是个大二的学生,虽然小有积蓄,但没有收入来源总觉得慌,给自己没事找事兼了好几份工,平时回家也就睡上一会儿,厨房里别的没有,咖啡机倒是有一台。 算得上这间厨房的古董。 黎末冲了杯,然后,她尝了一口,接着抬手,面无表情地倒掉,再也没有尝试过第二次。 拔了插头把东西复原后,将近两点。 披了件外套,带上手机和钥匙,黎末路上点了份外卖,于指定的时间内和外卖小哥在医院楼下碰面。 她领着外卖走到昨日的房门前,扣了两声,拉开了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黎末看着无人的床铺,恍惚了一会儿,把外卖放到桌子上,坐在床边,玩起了手机。 原主的手机性能挺好,容量也大,最关键的是她买手机时一起加钱订的流量套餐,一个月肯定用不完,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耗电快,这个也不方,她有充电宝。 黎末正物色好下一个攻略人物,开场白那句“主人”冒出来的时候,面前一暗——光线被人挡住了大半。 顾远:“……” 分卷阅读5 黎末抬头扫了面前人一眼,又瞄了眼屏幕上的少年,果断收起了手机。 这个实物,比较好看。 这种她可能是两厢权衡间放弃了什么的错觉,让顾远觉得有些微妙。 还没等他开口,她就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昨天医生把我认错成你妹妹,跟我讲了一些你的情况。” 黎末一脸肃穆,好像是医生本人:“你的胃,比你外伤还吓人。” 这是简明扼要后的精简版,昨天医生流水账了一堆,她只挑一句最有代表性的说。 顾远显然是知道的,他朝她微微笑了笑,白色衣衫衬得青年肤色近乎透明,窗外倾泻的阳光落到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 还插在手背里的针头看起来有点刺眼,黎末看了会儿,站起来,帮他把盐水瓶挂了回去。 “谢谢。” “|你昨天谢过了,没好,就不要乱跑。”黎末把桌上的粥端了过来,还有些烫手,她用纸巾垫在底部,递给了顾远。 “吃。” 简洁明了一个字,和女孩很像。 她昨天变也是这样,无视掉那里的阴霾,径直走了过来,云淡风轻地带走了他。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孩,追求他的许多,就是没有这种接近他又一时半会儿看不出目的的,这让他稍微有点头疼。 而且,他刚吃过医院的饭菜,说实话……没怎么饱。 但也不饿。 等等,这都不是关键。 “这位……小姐,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容末。” 这回答的速度差点让人没听清楚。 顾远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又看了一眼女孩,女孩的距离现在在视力不受影响的范围内,她半垂着眸正在打开另一个食盒,指尖微用力时手背抖了一下,细细长长的骨节看起来就没什么力道。 到底是怎么把他扛到这里的? 恍神间,女孩已经揭开了盖子,里面是排列整齐满满一盒子金灿灿的萝卜酥,闻着香卖相也好,然而女孩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朝他竖起了两根手指:“喝粥,给你吃两个。” 顾远:“……”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某市中心医院的某间病房,俨然成了羡煞人也的一道风景线。 每天饭点,都会有一个女孩准时地出现在院门口,领着粥亲自送到那间病房门口,盯着床上的人把粥喝了才走,一天三次,从来没迟到过半分钟。 这么贴心的女孩子简直就是小棉袄! 不过病房里那位才是个神话,这么安静长得好看还很有礼貌的小哥哥!躺着就足够养眼了,旁边还有一个颜值在线的小姐姐天天送粥,这他妈送的是粥吗?狗粮不要钱是不是? 直到当晚带着那个女生走流程的护士出现,陈清了他们的身份,吃撑狗粮的群众们傻了眼,纷纷往病房悄咪咪探了一眼。 竟然是兄妹?! 长得也不是很像啊。 不过真是很养眼…… 此时此刻,很养眼的这对俊男靓女,在隔音效果极好的病房里,对话是这样的。 “我……喝不下了。” “半碗不到。” “嗯……再喝两口?” “十口” “五口?” “十口” “……” 顾远简直哭笑不得。 他从来没和人讨价还价过,现在为吃饭这种事,感觉像小孩子一样,而偏偏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总是甘拜下风。 于是原本一天米水不进的日常,现在被人灌成了一天三顿,又从小半碗粥的量变成了半碗最后一碗。 也许是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想起来探究的时候,早就变得顺理成章。为时过晚。 医生通知顾远可以出院的时候,黎末去了趟洗手间没听到。 她以为两周的相处还算融洽,这人至少不会不打声招呼就走。 谁想到还真发生了。 第二天,黎末领着粥停在放门口时,房间里的被褥已经收拾干净。 隔壁间护士出来的时候看见黎末还有些讶异,“你哥哥昨天晚上就已经出院了呀,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黎末一言不语,在小护士离开后走进了房间,蓝色桌子上安静躺着一张字迹工整的纸,墨水已经干了很久。 还是那句公式化的谢谢,称呼是容小姐。 黎末心情不好地戳了戳小王八蛋。 【111:宿主,请不要样形容你的系统。】 废物。 这态度,111瑟瑟发抖,但还是要勇敢地捍卫尊严。【宿主!我不是废物!】 黎末:要你何用?人都丢了 【111:宿主,你要相信世界之大,无巧不有!这叫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后半句,111怂怂地吃了。 黎末:为什么? 分卷阅读6 谁说的?你怎么知道? 111嘚瑟道【我就是知道!】 黎末:哦,那你把人变出来。 把她的小哥哥,实体化放在她面前,她就信。 111:【……这,这个,不会。】 黎末一摊手:还是个废物。 111欲哭无泪。 有个不讲理的宿主,它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啊。 黎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粥喝完才走,看了眼手机,一个兔子头像的对话框在蹦迪。 ——容末!!!你死了!!! 黎末点开整个对话框。 ——旷课旷上瘾了是不是?今天下午再不滚回来,你就准备横尸校门口吧! 忘了,原主是个学生,还是特别乖的好学生。 旷一个礼拜的课,是有点过分了。 黎末琢磨了下。 是时候去上学了。 第4章 004教授的小助教(4) 黎末两天后去的学校。 原主就读的学校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府,有着国内最精良齐全的教学设备,最热门的专业偏理化,可因为原主对这方面兴趣不大,入了学后选了个偏文科的专业,课业也不算太紧张。 发信息给她的是原主的\闺蜜\,叫李哲文,和原主一个高中考上来的,一个挺高大帅气的男生。原主朋友不多,在身边估计就这么一个,因为这人跳级,现在已经是大三的学长了,平时待她就像照顾小妹妹一样,比她亲哥不知道靠谱几百倍。 毕竟男女有别,两个人都不会太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情义大概也就在闹个肚子的时候对方能递个暖宝宝过来那种,纯粹的友谊。 连续一周没在学校看见人影,也没联系,李哲文这才跑去他们系问了平时和她一起上课的女生们才得知,容末真的一周没出现过。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他差点以为这姑娘被人绑架了要报110,结果下午总算是见着了人。 小女孩一头散开的长发搭在肩头,转过头来时眼底永远带着几分拘谨的怯懦消失不见了。 李哲文有些讶异地看着她的变化,忍不住道:“你……这是刚投胎转世回来?” 黎末没回。 一股子高冷。 李哲文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反正这种变化是好事,他没想太多,就转了个话题,“你上次不是帮你同学要我们系\039;系草\039;的照片吗,嘿!巧了,我今天刚好见他来学校了,走!下午的课你陪我旁听做笔记,哥带你拍个够!” 黎末没理由拒绝。 被人拽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做笔记=很麻烦 黎末看着现在人将满的教室,溜走的想法一瞬间飘过,在看见从前门缓缓进入视野的颀长身影时,定住了。 小王八蛋很有先见之明。 黎末默默走到角落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年轻的教授没有点名,直接讲课。 他的课,讲台下永远只有位子不够,一节课偷偷过来蹭课的估计比一些小专业上课的人还多。 他也不在意这些。 一节课塞满了知识点,拓展的内容也十分有趣,笔速不够快的也许还来不及记,记了,就不一 定能用心听,所以李哲文才需要这么个写字好看的小学妹当帮手。 教授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儒雅里透着九月初秋的微凉,清楚简洁,握着粉笔的指骨白皙修长,笔头落在黑板上铿锵有力。 女生们直到小休才悄悄拿出了手机疯狂抓拍,男生们对此已经司空见惯,毕竟这位教授的魅力实在太大,是个女的,很难把持得住。 李哲文转着笔头,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秀丽感人的字迹,转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姑娘,好心提醒道:“要拍赶紧的啊,都快上课了。” 见姑娘还是一脸淡漠地对着手机,鸟都不鸟他,李哲文有些好奇地瞄了眼她手机。 发现她在订外卖 李哲文:??? 上完两堂课就放学了,顾教授布置了几道作业,离开教室门的时候手扶了一下门框,嗓子不适地咳了两声。 有同学过来问问题,顾远不想说话,直接接过那几个同学的本子和笔,在上面答疑,年轻的教授字如其人,得其真传的学生很开心,没人发现教授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是要住院三周的,他提前一周出来,是因为外伤基本已无大碍,至于这个胃,家常便饭的事了,也不是几个礼拜能养好的,平时隐约有些不适,忍一忍总会过去,本不该那么注意。 大概是两个礼拜的粥把他胃养得太舒服了,越舒服,就越金贵,受不起磨磋。 顾远摇头笑了笑,就要将两个礼拜的舒适感淡忘在脑后,忽而空气里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在右手边的长廊上,对上那双漫不 分卷阅读7 经心的目光,呼吸骤然一滞。 长廊的尽头,女孩踩着光走来,蓝白的针织衫清纯而具有活力,和周围的背景毫无违和,她插着口袋领着外卖,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一塞,简洁明了一个字:“吃。” 青年微微愣住,课堂上行云流水对所有课业问题对答如流的顾教授呆了半天,对于捂在胃上的那片暖热,似乎还有些无措。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撞见这一幕,瞠目结舌得连快门都忘了按。 李哲文看着小学妹拦下了他们的“系草”教授,笔尖差点戳破了本子,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一股脑全撸进包里后三步并做一跳跑了过去,挡着小学妹赔礼道歉:“老师,不好意思,她不是我们系的,就是陪我旁听一节课,就一节课,没有下次了!老师走好,老师再见!” 说完拉着小学妹的手逃命似得奔出了教学楼。 “我说你!”李哲文喘了口大气,还惊魂未定定,可被他指着一脸的小学妹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方才的壮举可谓救她于水火。 日了狗了啊,这小没良心的东西。 他皱眉叹了口气:“算了,你,以后别来我们系院了,见着顾教授也躲远点,见不到最好。” 黎末挑了挑眉:“为什么?” 好看的小哥哥,为什么不能来看? 有女朋友了? 阳光帅气的学长看着一脸懵懂无知的小学妹,估计她平时除了学习和打工,都没什么时间听八卦,眼前一个火坑说跳就跳,没个分寸的,这样不行。 反正刚才都拉一把了,再拦一下也没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认真地道:“容末,顾教授什么来历你清楚吗?追他的女生都什么背景你都知道吗?先不提别的学校的,就我们学校那个校花,脸美腿长家里开矿的那个,她追了顾教授两年都没成,你,你瞎凑什么热闹。” 其实成没成不是关键的,主要是那期间所有明着暗着爱慕顾教授的女生,下场不是退学了就是不知所踪。 太阴暗了,这些他不打算告诉小学妹,只要警告一下就好了,没必要把人吓着。 小学妹听了这话,果然沉默了很久。 当李哲文想要不要安慰一下的时候,发现小学妹在笑。 明媚而且纯净的笑容,似乎还透着些愉悦。 顾远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落日余晖照在女孩清纯的眸光中,面对着她的少年耳廓红了一瞬,垂在背后的手握紧又微松。 仲秋的风姗姗吹拂起褐色衣角,被风衣裹着的清瘦青年夹着教案,薄唇微抿,低眸看着手里的粥,原地踟躇须臾,还是背身离去。 ……大概是还不回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实验楼前小花坛的长椅上,没人监督也喝完了一整碗,胃里消停许多。 舔了舔唇瓣,把空盒扔进垃圾桶,顾教授走进了实验楼。 手上还有两个课题,已经落下了两个星期,接下来两个月不住校就赶不上进度。 他没有时间了。 第5章 006教授的小助教(5) 第6章 006教授的小助教(6) 穿着绒毛外衣的女孩坐在驾驶坐上,让111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前,买了一盒暖宝宝贴还有一个热包子。 她问收营员要了杯温水,付了双倍的钱后回到车前,打开后车座,把东西递给里面的人,自己也坐了上去。 盖着风衣的小教授现在虚弱得一批,头枕在女孩的肩头,就着女孩的手喝了两口温水。她把包子递到他嘴边的时候,顾远摇了摇头,表示没胃口。 黎末没强迫他,把包子放一边,手捂在贴了暖宝宝的胃上,轻声问:“这样好点吗?” 顾远“嗯”了声 好很多了。 得到这声肯定回答,黎末扣了扣111,要求继续代驾。 这样就可以一直搂着小哥哥了 感觉,挺好。 111自然尽职尽责地为宿主提供服务,车缓缓地行驶在无人大街,等到了家门口,车上两个人都快睡着了。 惨无人道的系统叫醒了她。 碍于一旁的顾远在,黎末不好暴露,只能默默在小本本上给系统记上一笔“打扰睡觉”,心情愉悦地把顾远抱进了客房。 总算拐回家了 可惜只是带回来,还不能做什么。 黎末愁眉看着躺在自家床上的小教授安静俊美的睡颜,忍下兽心,最后只是亲了口额头就走了。 不能趁人之危 下次,下次堂堂正正地带回来。 黎末如是想,心情莫名地好,冲了个澡后继续蜗居沙发,关了灯,想着要通关撩boss。空旷的客厅里,银亮的白光闪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是周末 天蒙蒙亮的时候黎末才去厨房温了杯牛奶,喝完后躺下,刚眯了不到半个钟头,客房里传出来什么 分卷阅读8 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眉头一跳,快步走到客房。 拉开门 光线依旧还暗着的室内,一个人影正扶着矮柜慢慢从地上站起,摇摇晃晃地看得出头还很晕。 黎末走过去,开了小台灯,光线不至于刺眼,却能将青年惨白的面色尽收眼底。 “摔到哪了?” 他不知道是上次的脑震荡后遗症还是怎么,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闭着眼,眉头紧蹙——想努力清醒,却做不到。耳边只有声音却听不清内容,只有一张模糊的脸一闪而过,然后又失去了意识。 好在黎末及时伸出了手,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说到底也还是个小女孩,小女孩又刚通宵打了一夜的游戏饭都没顾得上吃,体力所剩无几走路都有点飘飘然的状态,这时候朝她压过来一具跟死尸几乎没什么区别的人体,能平缓地抱着人坐到地上,大概是极限了。 黎末长叹一口气,低眉看着倒在自己膝盖上的小教授,衬衫皱褶绵延,衣扣形同于无,头发软乎乎毛绒绒,却乱七八糟跟杂狗毛似的,让人下手也没什么罪恶感。 揉了一会儿,攒了点力气,黎末把人轻轻抱起,就是在站起来的瞬间,胸口一闷,亚麻色的眸瞳紧缩,也就愣了一下,随后把人抱回了床上,盖好被子。 手指不小心蹭过他颈间的时候,凉凉的温度,连汗都是冰的。 黎末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敷在他额头红印子的地方,稍微按了一会儿,又去拧了一次毛巾给他把汗擦擦。 忙忙碌碌到天明,黎末索性扯了条毯子,睡在客房的沙发上。 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幕如幻灯片在脑海放映,她看了一场漫长的影片,关于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 小顾远是个弃婴,被一个人贩子捡到。 那片地方,治安极差,捡到他的人贩子算是那里的小头头,心狠手辣,人蠢胆大,捡到这么个玩意本来也没想养大,有时候想起来了,心情好喂两口,心情不好就踹两脚,小可怜能在他手上活到六岁实属不易,六岁到来的那个夜晚,发生了一件改变了他整个人生的事情。 人贩子有个女人,是买来的,平时就是一声不吭的一个人,因为很安分,人贩子不怎么管她,肯定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唯唯诺诺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女人,居然有一天会做出忤逆他的事情。 那个晚上,人贩子似乎是赚了一笔大票,高兴得喝过了头,酒精让原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筋更是结打得找不着北,他搂着女人,一嘴口臭,叨叨絮絮了半天,又哭又笑的,吐着白沫神志不清地同女人说,做完这票老子不干了,爱谁谁干去!老子要金盆洗手,带着女人吃香喝辣的,过好日子去! 后面还有的话,卡在喉咙里,一辈子也没能说出来。 女人毒死了人贩子后,就投井自杀了。 她投井时抬头的那瞬间,被命运磋磨不得不早熟的小顾远知道她眼神早就死了,行尸走肉这么多年就是想找机会把男人杀了。 那么恨,那么绝望…… 一场命案死了两个人,地方警署就是想含糊也得装装样子,他们的后续处理就是接走小顾远,但没想到这小孩是个黑户口,亲生父母想找也没头绪,只能草草把他扔进了孤儿院,算是完成了交代。 跟贼窝相比,孤儿院可舒服太多了,吃不饱穿不暖在小可怜这里都不算事,他用先天智商加之后天勤勉换来了显赫的成绩,一步步只靠自己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谁想到在这时又遭大劫。 因为这张脸 顾远的气质和颜值不受他凄惨童年的影响,出类拔萃得引人注目,年纪轻轻有学有成就,实在是太优秀地一个人,何况,没有后台。 在豪门云集的学府,随便拉一个出来就是少爷小姐的,像顾远这样有实力没背景的,追求者比比皆是,因为,没什么顾及。 惹他烦了也好,厌了也罢,只要他想在这里待下去,就没法板脸。 直到韩玲玲的出现,摘了顾远除她之外所有的桃花,形成一人独霸的局势。 韩玲玲家中殷实比之原先的容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容家落败的此时,稳坐商业届龙头的位置,就是校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没办法,学校一半的器材都是人家的,得罪最大赞助商或者一个小教授,没什么人会犹豫。 韩玲玲对顾远的追求如火如荼 小教授却永远一副和善的笑容,没有疏离,也不会靠近,有礼,无情。 好像永远只会如此,你和他说话,他会回答你,你想牵他的手,他会不着痕迹地避开,依旧是温柔的笑意,毫无破绽,所有的疑虑都化在了那双温顺的眸里,觉得不对劲,偶尔发泄一下,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平静无痕。 她甚至没有看见过他生气。 久而久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并不是接受了她,或者说,从来没有接受过。 早晚有一天,他会走得很远很远,那时候,她再 分卷阅读9 也奈何不了他。 这个认知让韩玲玲警铃大作,她忽然发觉自己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些不断接近他的人,没有她赶也一样亲近不了,她该对付的从来不是假想敌,而是防止他远离。 ——如果没有了翅膀,再挣扎,也是徒劳。 于是便有了黎末最初看见顾远的那一幕。 韩玲玲不知用什么渠道得知了顾远的过去,联系上了从前那片地方的人,告诉他们当年警察带走小鬼在这里,并且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骚扰他。 这帮人什么都不会干,躲着警察找人茬最在行,有金钱的诱惑再加上看从前比他们还不如的小屁孩人现在模狗样的,不顺眼,有事没事就来堵人,甚至连他的住址都从韩玲玲那里忽悠了过来。 顾教授现在几乎都不回家,睡在实验室里一门心思搞研究。 但是韩玲玲显然不肯放过他,这种莫名被人愚弄的感觉让她有点恼羞成怒,给校长施压,把今年两个不被看好的课题交给了他,由他全权负责,还不给配助手。 原本就紧张的时间被压榨得所剩无几,怪不得会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要不是白天还得上课,就算猝死在里面也不奇怪。 想起她的小教授白白瘦瘦的样子,黎末就…… 咦?她的??? 小教授=目标,目标=她的 嗯,没毛病。 系统为宿主的逻辑折服,没有出声。 就这样一直安静到了下午。 第7章 007教授的小助教(7) 顾远醒来时胃里空荡荡的却不想之前疼得撕心裂肺,应该是好好睡了一觉的缘故,身体轻松了许多,他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正预备戴起来时,看见沙发上睡着的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后,他把眼镜收回了口袋里。 不戴也看得清,只是因为习惯了清晰的视野,忽然摘下后,看周围的一切都有点不真切的感觉,他还没能很好的适应。现在在这里却觉得好像没什么关系。 毕竟第二次了 第一次眼镜碎了,是没办法,第二次…… 似乎是睡梦中察觉到一双注视着她的目光,女孩睫毛抖了抖,翻过身往沙发里钻去,整个就一小团,现在缩在一起用毯子一盖就看不见了。 这个小团子,对他并没有恶意 也没有喜欢。 大概是有一丁点好感。 多半是因为这张脸…… 顾远第一次觉得长成这样不全是坏事,至少,还能勾到一只小团子。 暖乎乎的,对他,很好。 他嘴角弯了弯。 小团子黎末在梦里吃完一排糯米团子后睁开了眼,被自己肚子里的蛔虫馋醒了。 好巧不巧,四目相对。 她眨了两下眼,还是一副迷离的状态,在看见同样望着自己的眼睛时,却一下清明了起来,清醒后迷离时的那点不在状态的神情,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来小团子还是有警觉的,至少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安全因素。 黎末心里的小九九还没能发展到他所想的那个境界,刚醒来脑子是很迷糊的,可是看见了攻略目标在看她,哪能还一副智障的表情。 黎末懊恼地想,大意了,以后不睡沙发,不然来不及挽救形象。 两人各怀所思,就这样相视良久,直到想起来自己是被饿醒的这件事,黎末才移开视线,随手抠出了夹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她抬眸,很平常地开口道:“想吃什么?” 顾远被她一问,舌根自然而然地忆起那整整两个礼拜寡淡的味道,想也不想,忙不迭地道:“出去吃吧,我请你。” 黎末点头,收起了手机。 之后,顾远目睹了一个宅女从刚睡醒收拾到要出门五分钟席卷残云的速度。 五分钟后,人模狗样的黎末站在顾远面前,微扬着头:“走吧。” 顾远挑了挑眉,还没从上一个画风切换过来,面前的女孩却有点亟不可待,走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困惑地抬眸。 竟然……没有甩开…… 他挠了下头发,“好,等我一下。” 说一下,的确是一下,黎末用了五分钟,他只用了两分半,也就沾点水弄直了头发,外套一披里面皱不皱的就没所谓了,反正看不出来。 他双手插进口袋,走到玄关的时候,黎末突然又折了回去跑上楼,再“噔噔”跑下来,顾远刚仰头,脖子上就被绕上了一条纯黑色的围巾。质感很好。 “谢……” 黎末看了他一眼,顾远后知后觉地把后面半个字咽了下去。 他抬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和他想得一样,毛绒绒的,有股轻柔的香气粘在他手上,一时间竟没发觉,这是个多亲昵的举动。 身形修长的青年微微低头,下颚埋进了深色围巾里,温润的眸底盛 分卷阅读10 着水似得,实在让人撩心难耐。 黎末没有摸回去,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底,莫名软了下去。 门铃这时候响起。 顾远顺手开了门。 门外的一男一女都是熟悉的面孔,见到开门的是个青年,都愣了愣,看到他身后的小女孩才确定自己没走错门。 黎末杵在原地不动,没有让道,神情冷漠异常。 打扰她跟小哥哥吃饭 能给好脸色? “合同我不签,你们没必要再来。” 助手刚拉开了包,里面的文件才露出一角就听见女孩这么说。 律师看了助手一眼,把东西放了回去面上堆笑:“容小姐,可是还有什么疑问,您指出来我们都可以解释。” 律师好脾气地同她说。 却见容小姐面色不变,不像有疑虑,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胆怯。 黎末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律师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小姐,您这是……” “我以为我的意思够明确。” 都让出门了。 还要她怎么暗示。 她已经很有礼貌了。 【宿主,你对礼貌有什么误解?】 一个精英,让一个尚未踏上社会的独居学生,签一份明显不平等的合约,还在其未找到律师的情况下强行执行…… 系统瞬间听懂了什么,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人渣。 黎末没认同,也没否认。 在律师眼里,上次还忐忑不安的小女孩,这次直截了当地拒绝人,时隔几日的变化似乎比经历了一辈子都大。 简直像换了个人 “容小姐,您要想清楚,法庭上见对您没有任何益处,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那笔遗产是容先生和夫人留给您的。” 还没等他列举出所有对女孩不利的因素,方才开门的青年站到了女孩身前。 中年律师对上青年地目光,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张斯文的年轻面孔,却叫他有点犯怯,回过神来已经后退了一步。 “这位是……” “与你无关。” 黎末把人拉到身后。 律师:??? 什么情况? 你才是弱鸡的那个吧? 护着一个想护你的人是怎么回事???? 顾远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鸡仔”,眼神一言难尽。 只是方才一瞬间凌冽的眸光转而柔和了下来,俨然是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叫律师以为自己刚才是中了邪,莫名其妙地汗毛林立。 “我不会签的,请你们离开。” “如果不走,我会报警。” 律师被她前一句话堵得胸闷,后一句着实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报?报警?” “私闯民宅。” 在精通法律的职业人士面前说他犯法是一件挺需要勇气的事情,可是某律师表示,他一点也没觉得女孩面上有任何违心的表情,正经得连他都怀疑自己。 他叹了口气,话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只能深表惋惜道:“既然如此,容小姐,我们的谈判到此为止,下次见面时……您好自为之。” 律师和助手离开,带上了门。 黎末转身见身后人欲言又止,仍是装作无事发生。 “先吃饭吧。” 因为通宵,安全起见,黎末让系统代驾,自己悠哉地坐在前座翻图鉴看,翻到底的时候车子刚好停在一家茶餐厅前。 门店看着挺素,黎末便没有阻拦,叫系统把车开停了。 刚进店,就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出来招呼,小姑娘刚来店工作没多久,看到这腿长脸俊气质忧郁的小哥哥,顿时就把持不住了,如果不是穿着班服,整个人大概都要同目光一起黏上来了。 直到把人带进了包房,黎末要跟着走进去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才看见这么个人,因为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帽檐遮着她大半张脸,也就鼻子露在外面,本就瘦小,难免让人注意不到。 服务员小姑娘见她迈步要走进去,连忙把人往后一拽,力道有些大,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往后一拉跌退了几步,帽子落在了地上,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 她皱了皱眉 服务员没想到这女孩子真的跟看着似得弱不禁风到这地步,她自认为没怎么用力,这人跟快要摔了似得,碰瓷呢?也太娇气了一点。 “客人,这里有人了,你坐别处吧。” 口上叫着客人,语气可不怎么好,但因为这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就是闲来无事出来打个零工,年纪小不懂圆滑,情有可原。 周围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本以为这女孩会默不作声地走开,谁想到她还站在原地像没听见话一样。 服务员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见那个俊美的青年走了过来,弯腰把帽子捡 分卷阅读11 起来,拍了两下灰尘,拿在手上,另一只手过来把女孩拦在了怀里,低头柔声道:“抱歉,我走太快了。” 黎末看着同样是碰到自己的手,感觉是天差地别的。 大概是人长得好的缘故。 “恩,我饿了。” 顾远笑了笑,就这么搂着她往里走。 擦身而过那个已经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服务员,素来温柔得让人无法自拔的眸子轻描淡写地扫来,只一眼,就莫名有股恶寒从背后升起……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发现了那个小服务员的不对劲,要带她去休息室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姑娘腿抖得已经不成样子。 包房里 黎末连上WiFi后就沉浸在一款新发布的养成游戏里,经验刷得不亦乐乎。 对于眼前的实体,却无动于衷。 系统已经自闭很久了,对于这么个手机控的宿主,要不是她还颜控,它都要绝望了。 顾远拿着菜单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黎末才抬起头,眼神直白地看着顾远,他“嗯?”了声,把菜单递到她面前,指着上面,推荐着:“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中餐的话……” 黎末脑子里还保留着顾教授讲课时的声音,年轻的教授不管讲什么都能深入浅出,再深奥的知识都可以亲切起来,同样一只脆皮乳鸽,也能变得高大上。 就是这么有魅力。 她不是纠结的人,像游戏里要A还是要B的选项,通常是按顺序挨个挨个地攻下,对吃饭这种事就更不选择恐惧症了,基本瞄一眼菜单就能决定,所以在听顾远说话的时候,内容没怎么听,光听美人音色了。 因为原主本身就是一张好学生的脸,面无表情地看起来就很认真,所以顾远说了五分钟后,才发现自己身边这个人怕不是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顾教授说话的时候有人走神。 他本人还没遇到过。 不该……这么早就色衰…… 咳,看来他是得注意一下作息。 黎末是不会读心术,所以当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以为是他说完了,便问 “你喜欢什么?” “给我一样的。” 作为资深游戏攻略玩家,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难得有机会了解目标的喜好,自然越深入越好,早点搞定,就可以带回家了。 然后,这样那样…… 【宿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样?? 【想那种……那种……】系统说不出口,恼羞地死机了。 世界安静了 顾远于是在菜单上每份点的东西旁都写了个×2。服务员来收菜单时的眼神有点微妙,因为是个同样男的,他还没见过哪个男的……点的全他妈是点心,甜品,服务员悲凉地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女朋友说他不够宠她的原因。 如果这都不算真爱…… 黎末被那个男服务员的看得莫名,那种“好好珍惜你眼前人吧”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黎末完全没有虐狗的自觉,废话人都没追到虐什么狗,却莫名其妙地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在无底线地撒着狗粮。 哪怕她不是故意 黎末来吃饭,一半是为了吃饭,一半是为了跟小哥哥吃饭,她本无二心地刷手机想策略,然而她的战略目标突然开口了,叫了声她的名字,正好和游戏里的声音重合到一起去了,因为游戏中她就是单名一个“末”字,所以重叠在一起,像是再叫“末末”。 黎末蓦然抬起了眸,眼前的这幅盛世美颜让她晃了下眼,才从游戏中缓过来。 “嗯?” 也是这一眼,她看见了已经上桌的菜色,无一例外的都是……额,点心? 每份的份额都很小,像女孩子的胃口。 她忽然有点明白过来,在医院里每次被吃光的点心盒和剩半碗的粥,前者不是饥不择食,后者也不是敷衍了事。他应该是尽力了,才还能咽下半碗。 这家伙,就是小孩的口味啊! 见黎末的注意力放在食物上,顾远理所当然地以为她饿了,顺手就加起一口蛋黄酥递给她,笑道:“尝一口?挺好吃的。” 紧接着,他的笑顿了一下。 黎末没伸手,直接凑过去把食物叼走了,本来就嘴小,还一口一个,一个蛋黄酥撑得她腮帮子鼓鼓的,没有一点缝隙。 顾远只好等她咽下去再倒水。 “这么急……”他又无奈又好笑,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太难得,每次都是因为她,就连那双筷子……也没觉得有必要换。 “容末” 低沉的声线念出来的名字有种莫名温柔的感觉。 “嗯?” 面前人温润的薄唇微扬,优雅的笑礼貌又不失柔和地印在眸子里,摘了严谨的黑框镜架,一丝不苟的气质也因为面前的一桌点心实在让人无法严肃以对,如果叫人知道最高学府的顾教授私下里 分卷阅读12 还有这般模样,不知多少人要大跌眼镜。 他开口,一股清甜的味道传过来:“上次的事还有这次,我欠了你两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找我,我尽力。” 她的目标说得认真又诚恳。 让她想不钻空子都觉得泯灭心智。 【宿主,人性告诉你,你就想钻他空子?!】 黎末没理系统,直言道:“好,那我麻烦你一件事。” 顾远等她开口,却没想到她语出惊人地是另一件事。 “我要做你的助教,包吃包住的那种。” 这哪里的助教是包吃包住的?!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她读得……应该是金融? 可是对上女孩跃跃欲试的目光,不知怎的原本想说的话慢了半拍,扭头转了个弯,到说出口时就变成了这样:“你……时间方便吗?” “方便,我的课和你的不冲突。” “你可以做什么?” “整理资料,课前备案,还可以帮你批简单的作业,如果你能给我一份正确答案的话。” 顾远十指交叉托着下颚,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变成她在向他应聘他的助教,心情有点跌宕起伏。 最后他叹了口气,问道:“为什么想做我的助教?对生物有兴趣?那样的话你可以直接……” “不” 女孩打断他的话 “教授,我对你有兴趣。” 第8章 008教授的小助教(8) 大概是女孩的话说得太直白,他愣了一会。黑边的镜架泛着光遮着青年的瞳,短暂的错愕后,绝美的青年唇角依旧是微抿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好像斯文地笑着,又好像面无表情。 迷人的声音开口,带着迟疑:“抱歉,我……” 女孩的面色沉了一点。 “你不需要?” 顾远的确没想过要一个助教,他身边从来没有站得离他那么近的人,哪怕只是工作。 “恩……” “现在你需要了。”女孩看着他,像看着志在必得猎物那般跃跃欲试:“助教,包你吃住的那种,考虑一下?” 顾远:??? 一直到吃完这餐饭,这个话题都没有结果。 直到出了餐厅,他在车前和她告别,女孩都没有和他说话。倒是他好脾气地让她早点回家。 “路上别再捡奇奇怪怪的东西,明天记得上学,别旷课。” 好学生终于抬起眸扫了他一眼,可是青年已经转身离开,深色的风衣衬着他单薄的背影,在黑漆漆的车库中往前走,像是逐渐堙没在黑暗。 黎末上了车。 当然没开走。 五分钟后,她关上车门,循着他离开的方向走出了车库。 日暮恍惚的光穿插在人群中,斑驳陆离,早就找不到五分钟前走过的人影,女孩淡定地掏出手机,不知为何是淡蓝的光,看起来高科技得有点诡秘,闪了一下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坐标,不紧不慢地移动,离她百米。 【你,你……】 恩,追踪器,围巾里。 有前车之鉴,她不会再那么粗心。 111默默地提醒【宿主……这是法治社会。】 你说过我可以为所欲为。 是,它说的。 自己的宿主,怎么也得纵着。 于是111匿了声,开始独自摸索起“擦边球”的路子,以防万一。 黎末一直保持着那百米的距离,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也没有刻意去找,和所有低着头看手机的女孩一样,无心随意地散着步,直到坐标走到一栋建筑物前,她才抬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一个小区。 看上去安静得萧条,没有撒欢的小孩,也没有闲晃的老人。 连一只营养不良的野生动物都没有。 她往前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没有在意直接往坐标停下来的方向走去,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听到说话声。 静得诡秘的氛围里,零星半点的动静都可以听得无比清晰,她越听眉头越紧,忍不住要走过去的时候,系统蹦了出来。 【宿主,前面人很多,不建议你过去。】 上次就知道催,现在就知道怂,要你何用。 111暗搓搓地想: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吗,上次目标是真有生命危险,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阵仗明明更浩大了,它的主观感受却是,目标现在没有一点危险。 反倒是……他本身有点危险。 111有点警觉,这种紧迫感不知道从哪来。 可是又不好表达,毕竟……它宿主第一次为游戏外的某个人情绪起伏。 但,万一这个人其实很危险呢?或者,他让宿主遇到危险呢? 111没有任何经验,它也像个刚睡醒的小孩,只是一启动脑子里就有 分卷阅读13 所有的程序,每个程序设置的第一指标就是,让它的宿主快乐。 为宿主着想是它的使命也是意义。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天生的,如果有危险的一定要为她排除。如果目标是危险的,那它……也不能坐视不理 且先看着。 黎末哪里能体会做统的心情,人家还没动手呢就已经冲了过去,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拉着他手往回跑。 刚堵到人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混混们是懵逼的。 “卧槽,跑了?老大,追不追啊我们。” “妈的!追一个姑娘?丢不丢人?” “可是老大……我们收了钱的。” 做混混也要有职业操守,收了钱不办事,下次找谁要钱去? 那位老大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响亮地喊了声“追!” 而此时已经跑路有一会儿的两人。 “他们有病?非得找你?”拽着人,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惯来矜持的身体许多年没有这样大的运动量,不是很懂跑着换气的频率,于是越喘越急。 而身后人却好像不在状态一样,她问也没有回答。 顾远垂眸看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女孩小小的手没受过什么磨砺,顶多食指上有多年刷题留下的茧子,让这份美好稍微真实了一点。 顾远想,怎么可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个地步。想都不想就冲上来,问也不问直接拉了走,哪有这样的…… 真是……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声渐渐变大,女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她才发现,他之前所有的笑,不过就是扯一下嘴皮,连礼节都算不上,甚至回想起来似乎眼睛里都是极其敷衍的漠然。 ——这怕是要病入膏肓。 “我等了六年”青年的嗓音在奔跑中听不太清,不过也不是说给谁听,就是在自言自语:“我在跟自己赌有没有一个人可以拉我走出那里,每次都是‘没有’的那个赢了,后来‘会有的’那个声音就不见了,我找不到它了……” 也不需要它了 黎末心里叹了口气,他说什么其实她都听得挺清楚的,没听见就算了,听见了再坐视不理,好像不太好。 “那你重新再赌一次。” “我让它赢。” 青年面前,女孩的长发跑得散乱不堪,微露的脖颈被冷风吹得通红,手心里热得发烫手背却是透心凉的冷意,她声音三个字喘一次,体质是医院三层楼的楼梯爬上来要十分钟的那种。 哪里来的自信,一连闯两次贼窝,还都……真的说到做到。 黎末的体力真不是吹得,先天运动细胞缺乏加上后天颓废在家,何况刚“一觉睡醒”,还没明白自己这身体素质有多差,第一次是别人落荒而逃,现在换成他们跑,当然是……跑掉才有鬼的。 背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小混混们显然比她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没多久就被追上。 离出口就一点距离 可对方包抄而来,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黎末上前,很淡定把人拉在身后。 “有事?” 混混们见这水灵的姑娘,还是学生气的模样,一副乳臭未干还要强撑,除了勇气可嘉,还挺会装腔作势。 换做上次的刘老二才没心思跟她扯淡,直接抄家伙把人揍了,可是这次换做本地土生土长的混混,这位大哥除了职业操守,素质也比之前的要好些,加上他还有些好奇,就问了句: “他是你什么人?” 亲人?恋人? “教授。” 女孩平静地念出这两个字,随后又附上一句:“我的。” 混混们:??? 现在的学生……占有欲都这么强了? 这种“我的人,我罩的”口气,从一个看起来就绵弱的姑娘口里说出来是怎么回事? 作为当事者的顾远对她这番语出惊人,只是心里有点异样,还不足以表现在脸上,因此这么淡定自若地站着,仿佛认同她所有的话一样。 卧槽,这更恐怖了。 混混们莫名后退一步。 小教授却上前一步,低声唤了句:“容末。”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就是低头和一个孩子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不该在这里。”他的眼神也温柔,可是口气却渐渐地变了:“离开,不要回来,听话。” 他让她走。 还不让回头。 很好。 111这时抬起头,发现短短几分钟,宿主那如死海的情感值竟然有了变化,兴奋得差点嗷叫出来。 看来这个目标很有潜力 为了它的任务,冒险一次……好像是值得的。 所以111始终没有出声劝宿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鬼知道下一次情感波动是猴年马月,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它得学习学习,反正宿主不会有事的 ——除非自然死亡其 分卷阅读14 余概不接受,是这个“永恒”程序的守则。 大概是111没有出声,让黎末有的自信。 她一直站在他身前,身后擒着他的手腕,明明没什么力气,顾远试了几次也没能挣开。 关键是,他没法用力。 女孩的手指骨这么纤细,他不确定多少力道才正正好好。 双方僵持不下,原则在身的混混头有点不耐烦了:“姑娘,我不打女人,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你何必参合进来,我们要找你身后的小白脸,你乖乖让开就没事,否则……” 对方的眼神阴暗下来:“这帮兔崽子们可不知道,什么叫\039;怜香惜玉\039;。” 原以为威胁有用,谁知道女孩还是一脸沉静,竟然还跟他坐地起价:“你们收了多少钱?” 这句话问得时候太对,被戳破的混混们有点尴尬,有个愣头青还想回答来着,被头儿一个眼神吓得噎了回去。 “姑娘,我们有原则的。” “多少钱?” 好歹是出来混的还给人办事,有点坍台,顾及面子的混混头本来没想搭理这个小姑娘,结果人家来了一句:“多少钱,我可以翻倍给你们。” 对方用狐疑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大笑了起来,瞅着离他最近的小混混,自言自语道:“我们看起来像好人?还是好说话?” 然后他又瞅着女孩,语气忽的狠戾“姑娘,别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行业的,台词都这么相似。 果然有些套路,现实是用不上的。 那就没办法了。 她上前一步,111紧张地看着她。 这时候,她突然出声。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然后,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只看见他们的头头像是被人定在了那里,钢棍脱了手,女孩一脸云淡风轻地同他说着什么,没人听见内容,只有最后,头头魔怔一样地答了句:“知道了。”接着呵斥着混混们走,神情如常。 连111都是一脸懵逼。 等到人走光了,插着口袋的青年的缓步走来,没我惊讶和疑虑,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只是走过来就牵起了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以后,别用这种方式。”后,在女孩的谷穴处按揉起来。 清清凉凉的,舒缓头颅里的刺痛。 女孩怔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个长得好看气质温雅的小哥哥从来没有一副严肃的表情和严肃的声音同她说话。她看着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有那么一丝失神,轻声“恩”了声。等到回过神,连忙想起来追加条件: “那你同意我做助教。” 第9章 009教授的小助教(9) 十二月周末双休过后的开学第一天,本市知名学府传出来一个惊动人心的消息——他们高岭之花概不近人的顾教授,有助教了!女的!最他妈不可思议的是,这人是本校的,却不是本系,而是隔壁金融系的! 全生物系的女生震惊了,这让她们惦记了一届又一届的肥水怎么就流到隔壁田里去了?而且竟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生了? 上午的时候,这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就传遍天了,生物系几乎所有人都在念叨这件事,两节课间李哲文听到各种狗血的版本已经抵他一年听到的八卦。 他摘下耳机,给还在一脸兴奋同桌泼冷水道:“够了啊,有完没完了还,别是哪个学生走错教室了顺带便帮了下忙,你们瞎猜什么。” “可是有人在教务处听到,顾教授真的有助教了啊!” 教务处那些个嗑瓜子的中年老师,李文哲向来是不信的,况且这次传出来的还是顾教授有个女助教?开什么玩笑,那位教授就算真的有了助教,也绝不可能是女的。 毕竟这所学校还有朵人美心恶的霸王花还没毕业,哪个不要命的女生敢往那位教授身边站,不是送死,就是要死。 于是在当天下午,李文哲被狠狠打脸了。 做鬼也想不到,打他脸的是小学妹。 当上课铃刚打响,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色球鞋踏进来的时候,他瞥到只是眼皮跳了跳,还是闭上眼想再小歇一会儿,直到周围人开始浮躁,讨论声越来越大,他才睁开眼往讲台上看去。 就见他一向视为清冷不可近的教授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女孩在帮他数教案,刘海遮挡住她的眼睛,在抬头的时候才露出来。 然后阳光帅气的少年就是一句“卧槽!”,盯着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一看就是一节课。 听到新助教是金融系的女孩那会儿李哲文根本就没去想过会是容末,金融系三分之二都是女的,这三分之二里面容末又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所以,到底为什么? 那个一直怯弱的小女孩,走路都低着头行步匆匆,不可能受到这么多双目光的洗礼,仍毫不在意。 一个人的容貌能变,声音能变,可是气质和眼神……这也能说变就变 分卷阅读15 的吗? 李文哲咬着笔盖,若有所思。 顾远的课都是在下午,因此他的小助教有一整个中午的时间补前一天晚上通宵打游戏的睡眠时间,按理来说是不困的,况且她又把原主之前打的工都辞了,时间还算宽裕,一天过下来倒也充实,没出什么岔子。 除了…… 两节课间不间断有人过来问黎末要□□微信,这堂课上的都是学长学姐,料想一个长得这么清纯的小学妹应该不会有什么架子,可是偏偏,这个小学妹就是这么有个性。 “我们不熟,不好意思。” 她一概这么回答。 “小学妹,这就没意思了吧,你不能一个人占着顾教授啊,再说了他是我们的教授,助教这个便宜被你捡了,还不让我们沾沾光就说不过去了啊!” “就是就是!你是教授的助教,平时肯定跟他走得最近!肯定有机会拍很多照,这样,你报个价,我们买!” 黎末“……” 她就是个助教! 不兼职拍照的! 就是这么有原则! 然而,黎末的目光远远扫到讲台前第一排座位最左边的那个角落里,小教授正一脸认真地批改作业,比靠背椅还笔直的背脊挺拔地坐着,像黎末这样的软骨动物肯定坐不到五分钟就难受得不行,而于他,却是习惯。 一言一行,都礼数得当,完美得简直像个机器,连微笑的角度都事先调好了。 这样的人…… 黎末不知何时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在按下快门前一刻,顾远抬起了头,在镜头里与她对视,有光正好落在他肩头,衬着他半张脸,格外柔和的眉眼微弯,瞳孔聚焦后顿了顿,忽然就是一抹莞尔,看得人微微发怔。 黎末端着杯温水过去,周遭的舌燥都被屏蔽在了另一个世界。 “教授” 顾远仰头,就见女孩端杯放到他面前低下身来凑到他耳旁,悄声说了句什么。 细长的发丝摩挲过耳根,女孩的声音又低又清,短暂地停留后便转身离去,年轻的教授静默着,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调戏了? 顾教授立马喝口水压惊,温热的水入喉,有点蜂蜜的甜,还有点柠檬的酸,他顿时想起了某位女教师桌上日行一杯的美容养颜茶,手上的动作一顿,联系上她刚才的话,顾教授觉得自己更淡定不能了。 他看着摆在眼前的猫形水杯,小小的一手掌就能包住显然是女生的款式,他轻轻端起这个杯子,绕了一圈,对着色泽浅淡的那个口,泰然自若地又喝了一口。 下节课上课前黎末依然没有回来,顾教授掐着点开始讲课,只是所有人都注意到,前门没有合上,开了一条缝隙。 可是直到下课,那条缝隙依然没有被人打开。 有好奇的学生想留下来问个详细情况,比如说这助教是不是长期的,还能不能增员了,意图毛遂自荐的大有人在,却没有人敢开这个头。 一半是因为顾教授在他们心中的威严还是令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一半是……他们学校的这朵霸王花,时不时就会犯毛病,现在在国外还好,等哪天回来了……啧啧。 想问又问不出口,下课五分钟过去了,奇特的是,顾教授竟然也还没走。 顾远看着一群黑压压的人,敲了敲表,清咳了声:“下课了。” 他这声话音刚落,门就被推了开,一整堂课都没回来的黎末站在门边上,手上领着个白色的小袋子,上面的logo很大众。 “这是那什么餐厅的标志?她这是一节课去买吃的了?” “我靠,好香,我坐这里都闻得到。” “不行了,饿出人命了,同胞们我先走一步。” 一阵食物香勾走了一大批人,还剩下那么伶仃几个,黎末把袋子往讲台上一放后扫了一眼生下来的人,统一问道:“有问题?” 几个人还没开口,黎末又道:“有问题可以明天问,或者发私信给我,我整理好给教授,现在是私人时间,这间教室下一堂课的人还要用,没问题的话请回。” 在教授面前赶学生走的助教,偏偏……说得他们很服气,挑不出毛病。 于是乎剩下的那么几个也被打发走了,除了靠窗边咬着笔头的那位。 黎末记得他,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只能冷冷地看着他,用意念交流。 同学,你该走了 同学,都没人了 同学……你到底叫什么来着? 李哲文要知道他昔日的革命战友现在连他名都叫不出,内心一定是绝望的。 他看着她手上的白袋子发呆,记忆里,高三那会儿没日没夜刷题的时候,他们几个打人情牌说服了保安,悄咪咪出去买东西吃,好学生难得那么一次被卷进了他们这帮乌合之众里,那时候天明明还不是很热,她却是走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还红扑扑的,小声在后面催着:“快点,来不及了,会被发现的。” 记忆静止在这里 分卷阅读16 ,李文哲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却莫名觉得这双眼神是从没有过的陌生。 明明一直看着的,怎么还是丢了呢…… 他叹了口气,走到黎末面前,看了看顾远,把原来要说的话避重就轻道:“容末,明天你有空吗?下午,图书馆,我们聊聊。”而后没等她答复,低下头飞速在她耳边抱怨了句:“太不哥们了啊!这么大事都瞒着我。”说完留给黎末一个哀怨的眼神走了。 “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 黎末回话的时候,手上正在打开包装盒,一包酱料换了三个角都没撕开来,她慢悠悠地换到第四个角时,酱料包被人拿走。 只见拿走她酱料包的这位,从她反复尝试最多次的第一个角撕了开来。 黎末:“……” 顾远发笑道:“看来高中没好好锻炼过,体育课都旷了吧?” 黎末没点头也没否认。 原主的高中,没有体育课。 只有个虚名,充其量那时候的管理稍微松懈一点,只要刷完了卷子,借着去上厕所闹肚子的理由,可以悄悄溜出去逛一会儿。 “这个辣的,少放一点。”她边提醒,边微微皱了皱眉:“附近都是小吃,正规的餐厅排队太久,我随便买了点,唉,下次还是叫外卖……” 顾远想起来上次女孩下课后也是站在教室门外,领着外卖的袋子,眼神不由自主地微眯。 “刚才在门外,怎么不进来?” “你在上课。” “你可以敲门,我会放你进来。” 黎末摇了摇头,状似严肃地说了一句:“专时专用。”不过之后看到小教授扒饭的速度,有点于心不忍,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路上顺来的巧克力道:“以后饿了就同我说,我塞给你。” 这语气就好像在做什么间谍工作,暗搓搓地,见不得光。 “上课呢?” 好学生严肃道:“吃重要,上课就,就偷偷吃,不被发现就行。” 大概对她而言,规则就是原则吧,只不过稍微逾越一点,表面功夫过得去,这位好学生还是能够接受的。 至于这底线到底在哪里…… 不久之后顾远就会知道了,一旦过了那条线,原则也是可以不要的。 第10章 0010教授的小助教(10) 上完最后一堂课,小助教收拾作业的时候发现她的小教授已经早早完工了在一旁看她,比起两手空空只有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粉笔灰的白衣青年,似乎她更忙一点。 可是想想某人早上还顶着青黑的眼圈,黎末掂了掂手上纸张的分量,微微皱眉道:“以后少布置点作业。” 顾远无奈道:“他们做作业的可都没吭声过,你收作业的还不乐意了?” “你有改作业的时间,是不是可以好好吃顿午饭?” 顾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愣,然后就是一抹莞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抽出了两三张答卷,口袋里摸出墨蓝色钢笔,边看边批边修改,审阅完一张卷子也不过寥寥数十秒,比机器的效率都高。 “看到了,这对我来说并不费时。” 见女孩依然闷闷不乐的表情,没握笔的左手自然而然落到她头上,揉了两下,宽慰道:“放心,我的时间没有奢侈到去做无所谓的事,这些作业只要他们做了我给他们改好,期末考就没有亮红灯的,我下学期也能轻松很多。” 他同她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把批好的卷子重新塞回她怀里。 “这叫良性循环,懂吗?” 青年的语调平和声音低沉,用嗓子干讲了一天的课所以略微有点沙哑,却是恰到好处地给原本清朗的音色镀上一层浑厚,愈发有魅惑力。 黎末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手中万恶的源泉,把几场“意外事故导致‘毁尸灭迹‘”的构思给悄悄抹去。 好吧 他想如此 如此便可 两人走出教学楼时已经快五点,暮秋的天色已经昏暗,想到上次在实验楼里捞出一只废寝忘食的小教授,黎末的视线不由自主朝她的目标看去,却发现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往实验楼。 “上次断电的故障还在找原因,现在禁止入内。”他知道她的困惑,回头给她解释。很奇怪明明平时也不是多话的人,现在遇到一个话更少的,但是转眸就看见有个小脑袋跟着自己,低着的眉就蹙了那么一下,沉默寡言的教授不知不觉话多了。 “没关系,实验已经做完了,最近不用去。” 他这一说,女孩的眉果然舒展了很多。 如果能笑一下,应该会很好看的。 顾远放缓了脚步,落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女孩的背影纤细而挺立,迈出的步子很小,却是稳稳当当笔直地走着。 他忽然想起在医院里偶然看见的女孩,那时候他躺在床上,透过窗,刚好可以看见她走过来,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到她 分卷阅读17 脚边,她低头看了眼,他便随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只脏兮兮的野猫,退一瘸一拐地像是快要不行,应该是闻到她手上的气味孤注一掷跑过来的。 她弯下腰,查看了一下小猫,像是在看它的伤势,并没有马上碰它。 旁边有人走过来,也纷纷看地上的小野猫,有同情的,也有要把它赶出去的,毕竟这里是医院,它太脏了。 可是女孩自打了个电话后就始终站在那里,无形间阻隔出一道猫与人的屏障,直到一个中年女子姗姗赶来,同女孩交流几句后,把猫带走。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 为了一只猫可以与人对立的行为,在正常人看来多是不可理喻的。 一只猫而已 如果是人呢 她会,怎么样呢…… 那时候光是想想他都要自嘲得发笑。 想什么呢,哪有这种可能。 他和世界间隔了一道线,他在线的另一段,静静端详着这个世界,他伸手触摸就像碰到了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她在线的另一边,在那个世界里,或许偶尔不经意地一瞥,他们刚好对视,但那又怎样呢。 她到不了这里,这里是被世间遗忘的极恶,他身后的人们死的,苟且度日的,他路过他们的尸体走了很漫长的一段路才走到边界,却可笑地发现,他到不了那里。 上帝一直在和他开玩笑,身世也好,诸多劫难也好,大概上辈子毁灭了世界,这辈子世界迫不及待地把他往死里整,不知道为什么疏忽了一瞬不小心把她送到他的视野里。 他第一次突发善念,就是远离她。 毕竟,帮了他两……三次。 不然,是不是太狼心狗肺了一点。 走在前面的黎末一转头发现身后人落下好远,于是她站定在那边不动,等他走过来,可是等了好久那人都没动,和她看他一样看着自己。 又过了半响,黎末往回走来,“怎么了?” 顾远没头没尾问了句:“为什么?” 黎末眨了两下眼,没明白这问得是哪出,只好就近原则的回答道:“你不走过来啊。” 你不走过来,所以我过来 有什么问题? 这个答案不知是戳到他哪里,黎末就见那双色泽深沉的眸底骤缩一瞬,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皱眉问道:“怎么了?胃痛?那你坐一会儿,我去……”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头上传来沙哑的声音:“为什么走过来?” 黎末愣了愣,直白地答道:“带你回家啊。” “你答应的‘包吃包住‘,所以要跟我回家。”像是怕他反悔似得,又补了句:“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过来?我有车送你去拿,很快的。” 好不容易拐进屋了的小哥哥,不能放走。 反射弧不知道哪个环节迟钝到现在才接上,顾远开始反应过来,等等,这雇佣关系有点不对…… “你这是要包养我?”半笑半不笑的语气,说出这荒唐的话来,竟然没有变扭。 黎末思考了一下,这情况跟包养好像没什么区别,于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恩。” 111表示生无可恋。 没办法宿主太霸气一开口就是要包养。 不是你人还没追到手啊喂!就,就…… “好。” 温文尔雅的青年垂眸,一手将女孩揽进怀里,下颚蹭在她头顶,让那股淡淡的清香麻痹神智,嘴角上扬:“走吧。” 111:…… 第11章 0011教授的小助教(11) “你要回趟家?” 驾驶坐上,黎末一脸冷漠地对着方向盘,一筹莫展。 111从不知道死机到哪里去,没法“自动挡”。 其实她飞车玩得挺溜的…… “不用了,能去趟附近的超市吗?我想买点东西。”顾远系上安全带,半天后,也不见车发动,他看过来,驾驶座上的女孩手短脚短的这车对她来说有点不太合适。 这个年龄的女孩就算有驾驶照,车龄也很短没什么经验。 他凑过身调了下女孩的座椅,扬起温和的笑,宽慰人心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试试,会不会好一点。” 这是被看出来了。 她不太会开车。 好吧,根本没开过…… 原主有驾照,不代表她就记得怎么开。 谁还没个第一次呢。 于是乎,一辆银白色轿车始终保持压着超速线的速度,碾压放学段路上的新手车,停在了连锁超市前。 顾远:“你……很不错。” 黎末:“恩。”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幺,你出来一下。 紧要关头死机的系统现在有点没脸出来,不过既然宿主叫它了,提着脑袋也是要出来的。 【宿主!你找我! 分卷阅读18 】 嗯,问你个问题。 【???】 在这里,我会死吗? 【宿主,生老病死是常态,您的身体机能和原本这个世界里的人是一样的,只是因为您有我,您可以将我当做您大脑一般的存在,必要时111会屏蔽您的痛觉,您会走得很安然。】 然后下个世界,又是一条好汉! 当然这话它不能说,让宿主爱惜生命,也是它的任务嘛。 黎末没再问,表示懂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她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随心所欲的一辈子。 好像也不坏。 自动扶梯上去后顾远推了辆车黎末就跟在他后头走,一位年轻俊美的青年,身边还有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青年在挑东西的时候,女生就在旁边看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时不时两人会聊上那么一两句,气氛实在太好,好得旁人不愿打扰。 一对老夫妻见了,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年轻感情真好,想当年我们恩爱的时候……” 老爷爷没说完,老奶奶就拆台道:“哪里来的想当年,你个糟老头哦,年轻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我好过,看人家小伙子,把姑娘护得多好,人多就往外边站,一点都不让人家碰着。” 被赞誉的小伙子低头看着一脸认真找保质期的小姑娘,随手从上面的架子捞了一袋和她手里不同牌子的奶酪,瞄了一眼就放进车里。 见她看过来,便道:“这款好吃点。” 女孩点点头,把手里的放了回去,模样是说不上来的乖巧。 于是就有一种,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就是要放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磕碰一点都是罪过。 顾远要买的就是一些日常用品,很快就选好了,然后就陪女孩逛,女孩找的区域基本上都是吃的,琳琅满目的零食塞了一车都要放不下,还有两盒巧克力,被她抱在手上,两盒巧克力是一个系列的,一盒的赠品是个猫咪玩偶,另一盒是个猫耳。 顾远:“你很喜欢猫?” 黎末想了想,毛绒绒的东西,她都不抗拒,于是点了点头。 不讨厌就是喜欢 世界就是这么直白 等到付款台,原本就很拥挤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有人拥过去顾远下意识就是把自己的小助教往怀里揽。 毕竟看起来挺柔弱的。 “我们去自动付款台。”他低着头同怀里“柔弱”的女孩轻声说。 黎末也不喜欢人挤人。 只是就是有这么不长眼的,你好好走路都会撞上来,黎末面无表情地看着朝自己撞上来女人,等女人跌跌撞撞走后,手朝后面口袋一摸。 哦,果然没有了。 见女孩的脚步停住了,顾远也停下来问:“怎么了?撞到哪了?” 女孩淡然道:“手机被偷了。” 说这话时,女孩可能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眉头皱了一下。 主要是,那些她没日没夜攒经验的账号里面有她大把的心血在,现在可能一下子全没了,这让她心情不怎好,况且……今天晚上还有个活动呢,赠品还是…… 想到赠品,她心情更不怎么美妙了。 女孩的神色尽收顾远眼底,平日里有点冷淡的小女孩忽然一下子像湿了毛的小动物一样沮丧下来,连从不饲养宠物的单身男士都想伸手抱抱了。 顾远结完账,把东西放到她车上后,让她在车里等一会儿。 一刻钟后,他回来,手上拿着白壳的手机,上面有个黑猫铃铛的挂件。 “是不是这个?” 女孩神奇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象征性地喘了两口气:“我在出口找到那个人,帮你追回来了。” 黎末开门让他上车,手机被晾在一边,第一次没有搭理。 “门口?” 顾远含糊地“恩”了声。 空调刚开,气温有点低。 手机有自动定位功能,连在她的智能手表上,这表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又古板的那种,谁能想到掀开盖子这么高科技。 表里不一。 定位显示它没有从超市里出来过,直到五分钟前,应该是被他带出来的。 他是在超市里找到的那个女人,而超市里,不止有女人一个人,刚才那些找架的明显就是一伙的,一群人负责吸引注意力,方便女人下手。 许是第一眼就见到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在黎末的认知里,这位小教授就是斯斯文文的小哥哥,没什么武力值,所以这个行为是相当危险的。 有必要提醒一下。 毕竟是她的小教授,她的。 “顾远。”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念这个名字,游离的小教授思绪一下子被全部拉回,优雅地端坐着,修长的腿在狭小的车里有点拘谨。 他看过来,斯文的面上温和地笑着。 “东西丢了就丢了,以后别追。”——这 分卷阅读19 一句算是一语带过刚才发生的事情了,没办法,自己的小哥哥为自己追回来手机,自己还要说人家的话就太没道理了,不能凶,只能劝。 他听得却是笑弯了眼,“好。” 他的回答永远都是好,干脆利索,什么都答应,至于回答完后还记不记得答应过得事,可就不知道了,或许有时候还看心情。 开车到家,黎末的手刚伸向那一大袋零食,就被人捷足先登地领走了,她像是被碰了食盘的猫眼神凶了一下,看到顾远的脸,又后知后觉地顺了毛,不吭声了。 还是那句话 ——没办法,自己的,不能凶。 要做个乖巧的女孩 等骗到手再…… 【……宿主,请你不要顶着这样的脸,想那种,那种乱七八糟的事。】 111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描绘宿主的思想而感到欣慰。 结果,它的宿主一脸严肃道:什么乱七八糟,我很正经地,想把他…… 系统已经自动当机。 它只是个纯情的小朋友,为什么每天要忍受这样的宿主! 黄得它不是死机,就是在死机的路上。 零食被顾远领进去一并带到了厨房,他似乎对她的厨房情有独钟,待了很久,久到黎末洗完澡出来后还在里面。 穿着睡衣头上还挂着毛巾,她走到厨房前往里瞅了瞅,还没看见什么就先闻到一阵香气,随后肚子里的蛔虫齐唱,声音洪亮得她都怀疑自己虐待它们。直到好看的小哥哥端着碗香气腾腾的面出来时,才在她的威压下闭嘴了。 她看着面。 伸手摸了摸肚子。 顾远看着她,含蓄道:“你……尝尝?” “嗯。” 顾远把面摆上了桌,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 这是什么小天使 有礼貌,人好看,还会做饭 爱了爱了 黎末坐下来淡定地尝了口面,眼神亮了亮,朝顾远看去:“很好吃。” “看来我贿赂得还算成功。”他笑了下,有那么几分玩笑似的讨好,还挺逼真。 看那厨房,就知道他的小助教兼未来一段时间的房东不会做饭。 这屋里也没有别人会来的迹象。 看来外卖是她的日常。 反正都被“包养”了,做一餐饭也没什么。 何况…… 那瞬间明亮的目光,看得人好像心里某块遗失很久的地方,被填满。 等教授收拾完厨房和一堆东西,黎末的面还没吃完,小女孩吃个饭慢条斯理得很,跟中世纪的贵族喝下午茶似的,顾远干脆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手上拿着一打纸,还有那只墨兰的钢笔,开始工作。 这几日接触下来,黎末知道小教授是不使用电脑的,个人有个人的喜好,虽然用电脑效率可能会高一点,但人家习惯这样,那这样就是最好的。 而且…… 黎末边吃面,边看小哥哥写字,小哥哥握笔的姿势就美得跟普通人不是一个档次,她几乎能想象得出来他在学生时代肯定是校草级别的学霸,所有女生众星捧月的那种。 女孩终于吃完了面,满足地打了个饱隔,然而写论文的人还没结束,她摸出手机来悄咪咪按下快门后,打了会儿游戏,可是打着打着视线就会不自觉的上移,打了半天都没明白这游戏是在干嘛的,之后索性就趴在桌子上望着那一丝不苟的侧颜,从笔尖刷刷的声音似乎有催眠的功效,眼皮渐渐沉下来…… 写完一半,顾远抬头,发现爬在桌上的女孩已经睡着。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耳边唤了句女孩的名字,女孩的身体就往他摊了过来,像睡着的小孩本能不愿睁开眼要父母抱上床一样。 所以她这是……在撒娇? 没谈过恋爱的教授在照顾人方面的经验为零,他看着枕着自己手臂睡的女孩,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将她抱起放到沙发上,从客房里找了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将饭桌上的残局收拾掉后,顾远把椅子拉倒沙发旁,继续通宵达旦地完成另一半。 第12章 012教授的小助教(12) 当第二天细细碎碎的阳光爬进屋里时,顾远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自昨天经过这里的主人默认后,第二次进就生了些亲切感。 他昨天就注意到角落里有架古老的咖啡机,上面挺干净没有积灰,应该是主人平常会使用。倒和他一个打工地方的那架,挺像。 兴致来了,顾远便随手泡了杯,浓郁的醇香飘开,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让通宵的疲惫稍微稍微舒缓了点。 喝完后顺手洗了杯子,顾远正要将咖啡机复原,却在咖啡机下无意发现了一份文件,像是被随意摆在这里,又或者早已被遗忘。 想起那天登门造访的律师,顾远的手顿了顿,抽出了文件,翻看了两眼,面色顿时有点凝重。 这是遗产纠纷的问题,明显是 分卷阅读20 对方单方面的无理取闹,仗着多年前的遗嘱不明踪迹,来朝她讨要另外两位继承者的债务。 她手上应该没有任何证据,不然对方的条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欺压。 小女孩心态挺好,平常人搁这事早就朝周围人求助了,她一声不吭不说,还过得挺自在,吃好睡好玩好,不知是已经想到对策……还是…… 顾远朝客厅探了眼,女孩的睡颜还是同昨天睡下时一样,安稳得很。 他无奈地想:还是,她根本没打算解决呢。 顾远走到阳台,清晨微冷的风随着落地窗的揭开直扑进青年的衣里,他一手拢了拢衣口,一手播了通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不等那边人迷迷糊糊地呻yin半天,低沉清冷的声线简明扼要道:“我。” 那边人一听这声音,安静了好几秒…… 几秒后,终于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在梦游?” “……”顾远没搭理对方的调侃,似乎是出于对电子产品本能的抗拒,打这通电话过去已经罕见异常,对方显然是没指望跟他扯淡,正要问什么事,没想到这人先开了口。 “帮我打个官司。” 坐落在商业街的咖啡馆里,刚扣好腰带束上领结从郊区一路飙车感慨连口水还没喝上的某位少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货真价实的青年,觉得世界有点玄幻。 他一开始还有点不太敢相信,一年前就准备好所有起诉资料送到这个人面前,这个人就笑了下,转手又给他快递回来。 周凯搅了搅咖啡,等砂糖化了推到青年面前,连同推过去的还有一沓早上新鲜出炉的资料,道:“这是我能调查到所有关于容氏集团的消息,几年前资金方面就出了点问题,加上前阵子那位大少爷闹出来的事,去年彻底垮了。你调查这些做什么?” 听他的口气,顾远问了句:“怎么,你认识?” “哪能啊,容家跟我家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想当年要是那位容少爷被绑架,你信不信市政府都出来找人……”周凯叹了声:“算了,说这些没意思,你到底要我帮谁打官司,怎么扯上容家的?” 架着眼睛的青年没有回话,眼神想看情人一样地看着咖啡杯垫上一小只猫咪的图案,叫人毛骨悚然。 这不是……别吧。 他宁愿接受这个人性冷淡一辈子也没有看上的人,也无法接受有一天,曾经光是一个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少年,真的温柔起来…… 太他妈吓人了。 正这么想,一直被青年放在手边的黑壳手机忽然亮了下屏,眼快的周凯瞄到那句“我到了,在外面等你。”后,犹豫地问了句:“她是?” 顾远道:“你要打官司的人。” 周凯心里一咯噔,不妙的感觉已经到了顶峰。 接着他又补充了句:“我……助教。” 搁下话,不顾一脸痴呆的周凯,顾远结完账走出咖啡馆,合上门后的门铃刚响一声,就看见靠在车边插着耳机的女孩。 有人挡住了阳光,手机屏幕上的字眼顿时清晰了起来,她看见上面“抬头”两个字,便抬起了头。 俊颜无限放大,黎末已然习惯:“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然而听了她的话,顾远却是绕到另一边,轻车熟路地拉开驾驶坐的车门坐了上去,透过窗看女孩清秀稚气的脸,暗沉的眼底是一抹柔色。 年轻这个字眼是很不稳定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了那个节点,但黎末觉得,这个词用在这幅容貌上,永远都不会过时。 尤其是,他帅,还很会利用这点。 从下颚微扬的角度,到整个人散发出雍雅的气质,没有哪点把控得不是刚刚好好。 美,却不乏侵略,优雅,却不是儒弱。 黎末在车外站了一会儿,还是“屈尊”坐在了他旁边。 把钥匙插上,算是交出了主权。 车开快要到学校的时候被堵在了一条路口,前面十几辆克隆出产的劳斯莱斯,阵仗还挺大,结婚都没这阔气,要不是郊区路况清净,哪里容得下这等摆阔,而且就这样旷的路还能给堵上了。 黎末对堵路本身不介意,可她注意到驾驶坐上的顾远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便多留了个心眼。 幺,谁的车? 【报告宿主,韩玲玲的。】 ……谁? 【欺负你小哥哥的那个女人。】 哦……这样。 111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宿主的情绪变化,捉摸不透她这淡定到底是生没生气,或者又有多气,连精密的感情值都没个变化的。 还没到学校,顾远把车停在了上次那家小超市门口,解着安全带同黎末说:“还有点路你先去,不用等我了,我很快会来。” 黎末按住了他:“去哪?做什么?” 他没回答,揉着她的头,哄小孩子一样:“处理些事,你慢慢开,注意安全,到学校了打电话给我, 分卷阅读21 乖。” 黎末沉默了。 然后目送他离开。 111咆哮【宿主,他这一看就是去找韩玲玲!什么人啊!】亏我家宿主对你……对你这么,我靠长成这样竟然是个渣男? 黎末:不许污蔑他,他没有,他很好。 111:……得,在你眼里,颜值就是正义呗。 黎末:哦哟,统嘴里吐了句人话。 111:…… 它还是闭嘴吧。 黎末一点都不慌小哥哥会怎么样,毕竟发信器还在他身上,人是丢不了的。于是她开车去了学校,在上课前找个安静的地方掏出手机,乖巧地打起了游戏。 然后光线又是一暗 她抬头,一张陌生的脸,果断屏蔽。 招呼打到一半的李哲文笑容僵在了脸上,差不多有那么一秒钟怀疑自己找错了人,不然,为什么他家小学妹眼神里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开!玩!笑! “容末同学,请你端正一下你的态度。好歹我是你肤白貌美的学长,你放尊重点!” 这话音量不大,玩笑的成分居多,还有点算不上严肃的郑重,黎末撇过头去,慢悠悠插上了另一只耳机。 李文哲还真拿她这态度没办法,索性厚脸皮直接坐到她旁边的空位,扯下那只刚戴上的耳机,结果酝酿了半天的话一个字没说,就被人平白无故地瞪了一眼。 从她眼神里……读到了狂躁。 黎末:幺,这世界总有人打断我的革命事业。 111:……没脸看 “容末,你听我说。” 不听 “我想跟你谈谈顾教授。” 想都别想 李哲文以为她是听进了他的话,压低声音开始步入正题:“这几天你跟顾教授走得太近了,就算你对他没想法,也会惹很多人非议。” 不,我有。 他叹了口气:“顾教授的确是位很好的教授,我也承认他是个优秀的男人,可他是最不适合你这种女孩的人。” 放屁 “你向来很乖,我知道,所以我才来告诉你……如果下面的话让你听了觉得不舒服,你就当我没讲过。” 那你别讲了 “韩玲玲,你总归知道吧?” 黎末看着自己那只被人挟持的耳机,屈从地点了下头。 “她今天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校长室,问顾教授的助教是怎么回事,她在国外,今天才回来,不出晚上就可以打听清楚你的所有事情,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闲 “容末”李哲文认真起来:“如果她想,明天就可以去除你的学籍,这还是往轻的说,她甚至可以让你永远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只要韩家根基一天在这座城市,你就永远别想回来。” “你想想你考上这里是为了什么。” ……小哥哥 “况且,顾教授他……”李哲文犹豫过很久,话到口也是磨蹭了半天,为了小学妹的终生幸福,才豁出去了似的一吐为快:“他并不是你想得那样……” 第13章 013教授的小助教(13) 李哲文总结下来的话,意思差不多就是——顾远这个人,有点危险。 原话是这样的 其实霸王花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普通人知道这些,多少都会有点不舒服吧?可他一点都没有,昨天还坐在他面前的学生,第二天就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上一分钟摔倒在他面前被他送到医务室的女生,第二天就人间蒸发,而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来没低落生气过,就像没情绪一样。 你知道我觉得这像什么吗? ——是他,在假借别人的手,隔绝周围所有靠近他的人。 …… 少年其实说得很小声,刻意地压低了许多,本来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内容,如果不是图书馆这么安静,如果不是,顾远从小就对所有的动静特别明锐,光靠脚步声就可以分出来是喝醉酒的醉汉还是暴怒时的土匪,以此来判断是躲一时还是躲一阵,能少些挨打…… 他站在书架后,藏好了自己的影子,与它无奈地独处了一会儿,一直等到第一节铃打响外面的人都走光了,才绕路从图书馆的后门走了出去。 手插在口袋里,里面还剩下一个暖宝宝,出太阳的天气不冷,他还是无意识的摸了摸它,攥在手里一会儿捏紧一会儿松开,隔着包装的内芯估计都要扯破了,最后还是捏在手心里。 四下无人,莫名松懈了一会儿,抬头时还没怎么控制好表情,于是就是一副煞白的面色,又一次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睛。 绕是心理素质再好,遇到一个刚听完别人那样评价自己的熟人,面上都遮不住有些异样,可他只是愣了愣,像碰巧路过似的对她一笑,细腻绵长的天然内双一直勾勒到眼角,低沉的嗓音开口:“我刚到,一起……” 分卷阅读22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女孩的打断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顾教授张了张口,唇角微微翕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音节“恩”,随后又像一声叹息,极低极低,有点不情愿的意味。 黎末平静的目光对上青年瘦削的面庞,柔和的光打在青年身上总有种莫名的温顺感,而现在却配上晚秋硕硕凉风席卷落叶纷飞的暮景,所有的思绪辗转到心里,只剩下了…… 为什么我们要站在这里说话? 他冷不冷? “刚才……” “你信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黎末本来是不知道小教授在那里的,不然也不管什么耳机了,直接堵上那张嘴。叨叨叨,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看看,这都闹情绪了。 黎末对于自己的东西有一种异常的执着,只要划分为她的领域,那便是旁人一丁点都碰不得的,更不可以受欺负。 一点都不可以 哪怕是自己 “他的话你别在意。” “你不在意吗?” “也许是真的呢?”他手插在口袋里,一副调笑的口吻,沾染笑意的眼神模糊了真假的概念。 黎末没说话。 她径直走过去,要看要擦肩而过的瞬间,伸手抱住了他。 女孩的气息扑面袭来,教授恍惚了一会儿,迷离的神智无法判断,如何是好。 大庭广众下,教授的威严很可能会折煞于此。 但…… “顾远。”她低唤 “嗯?” 他声音微哑,轻颤,不露痕迹的笑永远那么迷人。 “我不会放手。”女孩轻轻地说了一句,扬起头来,淡淡的眼神直白地看着他,她的表达永远她的眼睛一样:“所以,你就变成我的,嗯?” 小助教还不够满足她的野心 她是要征服小哥哥身心的女人 111到死机都想不明白平时挺正常的一个宿主,怎么见到目标就什么都不正常了,这特么是女孩子说的话吗。 表白也含蓄点啊! 不过等等,宿主刚才干嘛了? 她她她……她说……心疼??!! 这么复杂的情绪?! 111不淡定地调出情感值,看见那一下降至谷底又回升的尖角,细得跟一条线似的,难怪它没有注意到。 111的心情也很复杂,如果化成折线图,那绝对是云霄飞车似的波澜起伏,譬如少年的那番话让它的心情直冲云霄那叫一个紧张,赶紧开机搜索了目标的详细情况,搜索完后更是一言难喻,刚想和宿主报告,这个人就出现了,搞得它不太好意思开口。 见宿主这样维护,111纠结过后,还是默默把大半天才搜索来的数据一口一口地回收掉了。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一个过去而已,何必在意。 顾远的心里五味具杂,面上还是一如平常,他垂眸的样子像是静思,大概没人会想到这样一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在发呆。 女孩的话好像什么奥妙的语言,要翻译好久才传到大脑。 他是不在意那些话,也不关心身边的人,他知道自己冷淡,和寻常意义的冷淡不一样,生命的凋亡在他眼里也只是一堆细胞衰老死亡,他用看数据的目光冰冷地分析,做出结论,至于这结论的实际意义,他没想那么多。 跟选择研制抗体还是病毒一样,无所谓。 对人,他就没上心过。 没想到凡事总有意外。 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不太想让一个人离开。 “好” 你说的,我就信了。 你想要,就都给你。 末末,别弄坏了,不然,很疼的。 第14章 014教授的小助教(14) “你,你答应了?” 顺利得有点异常,黎末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这就表白完了,然后呢? 黎末回忆了一下自己“闺女”通常撩完后,应该……应该…… 按墙上亲 【宿主!!!!】 别激动,这儿没墙。 111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就见宿主一把扯过那天她亲手送出去的围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脚吻上了青年的唇。 111:…… 这是个快准狠的吻,两位生涩的当事者都不太懂得技巧性的东西,黎末虽经验十足却是第一次亲身上阵,唇与唇相撞间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点恍惚。 几乎来不及感觉什么,她微微离开,又贴上去亲了一次。这一次小心翼翼,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她手指划过唇,喃喃道:“亲过了……” 亲过了,就是我的了。 她心情变好起来,早上什么乱七八糟 分卷阅读23 的事都可以二吻带过。 然而这位释然了,另一位却还没缓过神。 顾远有些呆滞,大概是觉得情侣表达爱意的举措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这么猝不及防。 他不是温柔的人,也从未想过会被谁温柔以待。 可是这个吻,跨越了某种界线,温软爱怜地触摸到那个冰固已久的禁地,使人战栗慌乱无措得来不及逃脱。 如果说刚才的宣布主权还没有让他对他们的关系感到任何实质性的转变,那么这一下,他得承认了。 ——单身二十多年的顾教授,脱单了。 脱单的这天傍晚,顾教授带着一身疲惫钻进自己第一位正式女友的车上,从驾驶座递过来一条毛毯——前几天还没有,大概是今天刚买的,他心头微微一动,唇角不为人觉地上扬。 刚转正的小教授伸着懒腰惬意地喟叹一声,先前几次坐得拘谨,现在躺得舒服。 “还真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他暗暗地想。 “金主”由于周二最后一堂课和顾教授相撞,因此有整整一个半小时见不到他并且无法和他一起同出校门这一点耿耿于怀到现在:“所以,你调课,我换课,选一个。” 严于律己的顾教授想了想,竟然认真地回答道,“课程都是开学前定好的,我时间安排不过来,而且,我记得那节是你主修课?我们约定过什么?” 驾驶座的女孩努了努嘴 “‘来我这里帮忙但不落下成绩\039;,嗯?” 对,她亲口说的。 但其实,也可以转专业…… “你教授同我说过你是保研人选,别让他失望。”因为小助教在开车,教授表达勉励的方式只能是揉了下那发质极好的头顶,手收回的速度跟触电似的。 毕竟刚刚转正,教授还有诸多不适应。 而黎末沉默了。 对于毛绒绒的东西不摸就浑身难受主义者,为了手握方向盘强忍着无视了旁边时不时飘来的洗发水香,结果现在被反摸了。 她也想摸 可是在开车 就一下 可是…… 全然没注意到黎末内心煎熬的小教授打开问同事借来的笔记本,废了不少时间终于上传完最后一份文件,这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封邮件,他戴上眼镜在暗沉的光线下阅览完后,轻轻吐了口气。 一条短信紧接着发来,他没看,也猜得到内容。 ——容末的官司不好打,但想赢还是有几率的,关键在那些年跟在她父母身边容氏集团的几位高层肯不肯伸这个手。 还有至关重要的的一点,她本人的意愿 他没问过她,想不想打这个官司。 顾远觉得,其实都无所谓,她想,那他给她找最好的律师;不想,那大不了…… 车的引擎的歇了。 顾远闭目在想事情,似乎没注意到,黎末把他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手背刚蹭到他腰身,黑炯炯的眸子忽然睁开。 她本来以为他睡着了,这一睁眼,mmp,吓死人哦。 她爪子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某教授抓住了,车里的暖气烘得他手不似平常冰凉,他逮着这只纤细小巧的手,轻缓而温柔的在手腕留下一吻。 好像迟到了几个小时的……小小反击。 青年笑了,亲完才脸不红心不跳勾魂摄魄地补上一句:“我女朋友真好。” 这么好的女朋友,他想,大不了以后,他护她。 等他立稳脚跟强大起来,他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现在,还只是个留在心里,没法承诺的未来。 黎末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把他带到一条小食街。 夜幕刚至,小食街灯火通明。 人流窜窜,黎末娴熟地牵起身边人的手有目的性地往里走,边四处寻找边说:“我刚才上课搜到这里的蛋黄酥,味道不错。” 所以,想给你尝尝。 这两人的心思上还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处,111全程安静的闭嘴,连个系统都不想破坏气氛。 111:……不然怎么办,它怕一言不合,宿主给它卸了。 顾远由着她牵,只是稍稍加快点不大,同她肩并肩挨在一起走,从四面八方看去,就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 只是,额,颜值超标。 小食街人很多,说拥挤不为过,搁在哪都一样,可这对情侣好像自带防护罩似的,让人看见了就默默为他们让出点距离,一方面可能是这波狗粮冲击力太大,另一面……这个神仙小哥哥的气质,实在太出众了,除了身边的女孩,仿佛再没有人能够与他同框。 走了半天,黎末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顾远,“你……那个,是不是挺忙的,要不然我们……”话已经问出了口,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在别处一个小摊上,他眼底是温柔的笑意,还是随手一揉身边的小脑袋。 他全然没 分卷阅读24 听见似得迈向那个摊子,挑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往她头上一放。 黎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对猫耳。 毛绒绒的那种。 她心思一明,从背包里掏出来上次赠品额猫耳,要他弯腰,小教授变扭了一会儿,最后屈服在“情侣款”这个字眼上,乖乖从了。 他买的这对是白的,黎末的赠品是黑的,那家店里正好没有纯黑的,所以这可能是这里唯一一对。 黎末以为他没听到的话,他过了一会儿笑着答道:“没事,论文都交了,其它项目也得等实验室维修好再继续。” 昨天为了赶论文一夜没睡,早上在处理关于韩玲玲回来了这件事,又上了一下午的课,其实他现在困得只要闭上眼就能原地倒下去。 可是,毕竟生平第一约会。 他想她开心。 最好,能看她,笑一下。 以黎末这个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刚从半个植物人状态醒过来的状态,与人相处的级别理应远不到深思熟虑,可她还是能够发现教授眼下的乌青,大概又通宵了。 她捏了捏他的手背,等人回眸,大胆地在人侧脸上啄了一口。 又有点怂地装作无事发生,视线顾左右而言他。甚至有点高冷地开口:“我去买个糖葫芦。” 顾远笑了笑,尾随她身后,在她挑糖葫芦的时候用后背给她隔开人群,顺从乖巧又温文尔雅的模样像个模范男友。 然而,“模范男友”在黎末刚付完钱把一串递给她的时候,低头咬了一口她手上的那串,又很快抽走她递过来的。 黎末看着属于自己的糖葫芦最顶上的那个缺口,低低说了声:“幼稚。” 然而还是吃掉了。 周围一圈被这波狗粮撒得那叫一个爽,因为这颜值实在太给力,很多人悄咪咪摸出手机,这一幕在网上铺天盖地地传了开来。 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少女听到手机叮地一声,鬼使神差地掏出来点开,摸索屏幕的指尖顿了顿,随后对着那张被无限放大的颜容,精致的脸蛋浮现一个近乎扭曲的表情。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回来了,就安分点。” “韩小姐,如果她身上发生以前那些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别逼我。” 那张淡漠的脸,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回想起来竟然仍会让人起一层汗意。 她不过离开半年,这个女孩据打听也是差不多一个多月前才跟他有接触。 她就不信这女的一个多月就能让她软磨硬泡追了两年的人产生感情。 不过是个别出心裁的借口 他的身边,就不该有任何人。 第15章 015教授的小助教(15) 也不知道算不算冤家路窄,在两人快要离开的时候,竟然在出口处又碰到了李哲文。 黎末默默把耳机往口袋里塞了塞。 她这个动作在旁来看来却像是把手从顾远手机抽了出来。 ……谁让耳机正好在右手口袋 李哲文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帮狐朋狗友,仔细看有一个系的也有不认识的,也就是说,有人,是认得他们的。 青年美眸微眯,顾教授的神态一下摆在了脸上,除去了礼貌温和的淡淡笑容,只剩下疏远淡漠生人勿近的气场,乍看与平日恍若两人。 离学校一个区的地,都能偶遇,这世上的巧合未免太多了。 当然不可能正好路过,看到空间里转发的那张图,本来正和朋友k歌路上的李哲文扫了眼地址,马上就掉头过来了,好巧不巧地正好撞上。 他能看到,霸王花就更不用说了。 李哲文看着容末一脸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又看了眼教授,深沉道:“老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黎末炸毛了。 这人有点过分啊 抢耳机就算了还抢教授 她和他有仇吗!!! 李哲文在男生的个子中也算高挑,李家就这么个宝贝儿子,长身体的时候估计骨头汤一天一锅的喂,才能在破了一八五后仍有往上窜的趋势。 相比起来,斯文的教授此刻不再站在讲台上,在这个高个男生的前面更显羸弱,何况他的精神毕竟不如年轻几年的少年,熬几个通宵眼皮下尽显疲态,合一下眼,都好像要睁不开了一样。 他抬手掩住了轻微的低咳,从容地点了点头。同一旁的黎末道:“这里风大,去车上等我。” 说完还是不放心,直到把人送上了车,才和李哲文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李哲文:……我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喂了狗粮? “老师,那个……冒昧地问一下,你们……” “在交往” 李哲文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坦然。 “既然这样,顾教授,我为在她面前说了你的坏话而道歉。”少年诚恳地低下头,再抬起时,那股吊儿郎当 分卷阅读25 的腔调全都收拾干净了,一派少爷的气宇轩昂摆了出来,这份干净纯粹又有点冲的气质,是在家境殷实的环境下养出来的。 那种阳光自信,原本,应该是最适合她的…… “容末,是我小学妹,她以前……帮过我很多,所以我想把自己当成她哥哥看,想照顾她,可以的话一直如此也无妨。” “我想过给她最隆重的婚礼,让她做最幸福的女孩。”少年的眸光中有憧憬,他知道现在也许不切实际了,所以苦涩的笑了下“教授,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有谁让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堵上李家的权势财产,也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他最后这句话带着少年少有的郑重,更多是年轻气盛的不羁,这大概是在这个年纪,能做出的最重的诺言。 也许年龄上光看数字是相差不大,甚至于容貌,架上了那副眼镜内敛了极具蛊惑力的俊美后,他这幅身躯看起来更像个文雅的学生。 只是只需哪怕一个微妙的动作,少年与青年的区别就能凸显出来。 比如说站姿,少年的身段本来就有侵占性,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这么一站几乎挡住了小道的口,而青年就笼在一片阴影中,手垂在两边,没有刻意扬起头,也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本来就是他把人拉到这里说有话说,李哲文这样想,便也不介意,“教授如果是个普通人,我也不会干这么二百五的事情。”他一挠头,在酒精的助威下干脆豁出去道:”你知道姓韩的对你什么意思,她如果对容末做了什么……”少年的话不言而喻,没说出口是还留一丝颜面,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教授,把人单独拉出来说这一番话已经算很有胆量。 顾远笑了,微微点头:“我知道。” 沉默良久的低哑的声线,一开口仿佛空气都低了八度。 李哲文噤了会儿声,“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打掩护……” “不用了”顾教授打断得快,跟平时批改题目似的果断,“谢谢,我能保护她。还有……”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意味深长“你是我学生,这话我收下了,只是同学,如果今天换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肯定会被揍。” 顾教授微微抬眸,手从口袋抽出来,揉了下手腕。 “因为就连我,都有点,忍不住……” 李哲文:…… 远处的银色小轿车里,紧张刺激的bgm在手机主人瞥到朝车走来的人时,没响过几秒,就被victory的狂欢的替代,她摘下耳机,卸了这没意思的游戏,手机往旁座一扔就开门下车。 风呼啸一阵,车内外温差让黎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手刚伸进口袋,面前递来了纸巾。 “不是说了在车上等我。”青年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时间什么风都被隔在他宽敞的风衣外,风衣笼着女孩,有青年身上清冽温厚的气息。 女孩接过纸巾,碰到他冰凉的手。 抬眼就瞪罪魁祸首,护耳机般地把刚归来的人往身后一拉,竟然还真给她拉动了。 李哲文简直了,看到自己的初恋对象仇视情敌般的目光看着自己,你问他什么心情? wcwc的 他的出现,大概真是个错误,不过临走之际还是又有走回黎末跟前,多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有人找你麻烦,哥找人揍他。” ……你一个大学生的 “知道了”快走!别抢我东西! 李哲文最后一次□□了一把小学妹的头发,直到那头发弄顺眼了才走,被一起来的几个兄弟拉去喝酒,醉前叮嘱了一句:“今天晚上见到顾老师和小学妹的事,谁都别说出去。” 虽然不说,最不该知道的人也已经知道了。 在事发前的那个晚上,带人吃饱喝足后,黎末打开导航,开进了第二次造访的小区,还是同上次来一样冷清。 这就是他住了六年的地方,几乎没有人烟,偏僻得让物业都遗忘,唯一完好的估计只有每栋楼门前的锁。 车停在上次逮到小教授被围堵的那栋楼下,路灯忽明忽暗,楼道里也没有照明设施,顾远不知道是怎么输入密码的,进去后,还有脚步声回荡。 黎末这次等的时间还不如刚才李哲文找人的时间长,一局游戏刚拿下首杀,血溅满屏幕的时候,人从楼道里出来了,身上只带了一个像去参加什么学术研讨会的挎包,包也是瘪瘪的,让人怀疑里面到底放没放东西。 骇然的红光只在女孩面上闪现了一瞬,顾远就知道,他的小助教又在玩游戏了。 从养成到血腥的,她爱好很广。 而且最近好像比较沉迷后者。 连人带东西上了副座,一点不挤,黎末的革命事业开了头那断然没有中途收手的可能,她默默提高手速,轻声说了句:“等我会儿。” 说完后一门心思栽入其中,等到一局结束也不过五分钟,她抬眼的时候,青年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很像是,足足看了她五分钟的模样。 【没错,他 分卷阅读26 就看了你五分钟,网瘾少女有何感想?】 黎末内心诚实地回答道:那就看着。 又不会掉块肉。 她视线扫过青年的包,开档后绕道去了一家服饰店,挑了睡衣两套,棉衣三套,还有两套名牌的羽绒服,一堆东西塞进后座,位置占得比前座满很多。 刷完黑卡的“金主”刚往驾驶座一坐,突然收到手机转账的提醒,她都没打开手机看,直接看向旁人。 顾教授说:“刚学会这功能,试一下。” 黎末闷闷不语,顾远挨过来,悄然无声地顺走了她手机,按下收款键后,把东西面朝下按在仪表台上,款款在女孩额上留下一吻。 温热轻柔的爱抚,轻而易举挑逗起压抑良久的兽心 平日面相娇小柔弱的团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仗着某人被安全带钳制着能动作的空间不大,直接欺身压下,覆过来盖在青年全身最柔软的唇上,直至大脑缺氧方才餍足。 实在是…… 111受不了这等刺激,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又一次死机。 第16章 016教授的小助教(16) 夜晚 “嗯……别这样……” “等等,再等一下……” “唔,你……” 小教授万般无奈地看着缠着自己下身的小手,哄半天白把人给请出去,这一来一回的功夫,锅里的饼果然烙焦了一面。 骨节修长的手娴熟地将饼翻了个身,露出姣好的那面,金光灿灿的散着香味,等他刮去糊了的部分把饼盛盘的时候,旁边一双眼熟的筷子又把饼叼了过去。 “哎,烫着呢!”他无奈又好笑地敲了敲来者的脑袋,来者嘴里塞满了半块饼,抬头看他的眼睛明亮透彻,全然不像正在干偷吃这事儿的人。 也是,那是光明正大的吃。 “别管我,继续。” 完全被一张饼征服高冷小姐现在眼里只有那口热气升腾的锅,等它出食。 连手机里嗷嗷待哺的小人都不管了 顾远又烙了五块饼,三块被叼走后剩两块在盘子里,盘子还是小奶猫的图案,奶白奶白的跟女孩一样。 注意到前方传来的视线,一直厚颜无耻蹭人家夜宵不说干脆蹭走大半的某只终于有了点自觉,她舔了舔唇瓣上的油渍:“很有潜力。” 顾远笑:“看来以后走投无路,我还能去摆个摊子?” 女孩斟酌几秒:“可以是可以……” “不过,你不会走投无路的。”女孩嘴里嚼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饼,说话声音却一点也不含糊。 顾远轻声“嗯”了声,没细想女孩的话,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嘴。 等夜宵过后,女孩继续猫在沙发上养崽,时不时往客房瞄一眼,客房的门虚掩着,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电脑桌前架着眼镜的教授。 平时除了上课,他基本不戴。 在家里戴,看着难免觉得新奇。 看他坐在电脑前蓝光屏印在他脸上,仍然一脸严肃的模样,更新奇了。 想知道他在干嘛 黎末扫了眼客厅,最后视线落在厨房。她走过去,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宛如某人的厨房,只有一个小角落里堆着东西。 是她的零食 她从大包小包的零食里摸出来几个橘子,往果盘一装,朝客房走去。 “咚咚——” 顾远微微抬头,镜框遮了他半边睫毛,身着居家服的青年坐进女孩房里专有的猫形转椅,怎么看怎么温柔。 眉眼都是温润的模样。 女孩掂了掂果盘:“我来礼尚往来。” 借口用完就被放一边去了,青年没有刻意挡着的屏幕上,女孩看了眼,“咦”了声“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青年眼底困惑。 他转向电脑,一脸茫然。 他从女孩的话里得出结论——“嗯……所以我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黑了?” 女孩点头。 青年难得无措。 女孩搬来把小凳子把“猫椅”挤走,拉出键盘,手指飞速敲击,跟打碟似的,屏幕从蓝变黑再变蓝,五分钟过去后终于恢复原样。 教授看见主页回到自己先前查询的页面,不由得赞了句:“我助教真厉害。” 被夸的女孩小脸一板:“是女朋友……” 顾远笑:“恩,对,女朋友。” “我女朋友真棒。” 黎末这才满意,走前给电脑安了个小程序,然后教给顾远几个软件的使用,小教授一遍就会,让她想赖着都没借口留。 男朋友太聪明怎么办? 愁人…… “行了,别熬夜,女孩子要早点睡。” 黎末看他。 顾远后知后觉清咳了声,转过头去:“我尽量……” 女孩走出去,然后又回来,回 分卷阅读27 来时抱着沙发上的那个枕头拖着一条毯子往客房的沙发上一趴,从抱枕里抽出手机插上旁边拖来的插座,最后,仰天翘起二郎腿,头是朝电脑桌这边的。 “我陪你,‘尽量’。” 堂堂顾教授也有被人盯住的一天,他哂笑,没做声,算是默认了这位监督人。 可是后来这位监督人也没有履行先前说的职责,不知道是最近熬夜太多太放肆还是因为刷经验太无聊,女孩闻着空气里男子身上传来的淡淡芳香,眼皮就开始打架。 “啪嗒——” “……” 转椅上的人听见声响转了过来,就见女孩毫无瑕疵的额上多了块红印。 眼神懵懂,好像有些委屈。 他轻笑了声,走过去坐沙发边上,女孩凑过去迷迷糊糊地枕在青年的大腿上,大概是真困了,被砸一下都没清醒。 女孩能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敷在额上疼痛处,简直比清凉膏药舒服,有一下没一下揉着,意识就这样渐渐沉睡。 顾远等女孩睡着,想了想,没把她抱回客厅的沙发,他走向房子的主卧,在二楼,二楼面积小,一共也就两间房,一间敞开的书房,还有间大概就是女孩的房间。 他想晋升为男友后,帮她说铺被子这种事应该不算职权范围外。 而且之前,她没有说过不行。 女孩不像那么在乎这种事情。 毕竟浴室里还挂着她好几条内衣…… 他推开狭窄的门,门内漆黑一片,等他摸到墙壁上的灯打开时,说真的,他惊呆了。 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跟刚装修好一样 这就是她的房间…… 他不由得想起那份合同 ……也许,她是真的不在意。 两人异常和平地度过了交往后的第一个月。期间没收到任何人打扰,助教还是助教,教授还是教授,两人上课时该怎么样怎么样,基本不交流,等下了课么。 有时候黎末会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沓电影票摊桌上,各种类各档期都有,主要还是看顾教授什么时候有空,没空就作罢,有空的话容小姐就拽着人,先附近餐厅吃完,然后捎一桶爆米花进影厅。 顾远第一次看到她抱着那么大桶高卡路里垃圾食品时还挺严肃地同她说:“不能吃这么多。” 黎末:“没事,吃不胖。” 顾远好笑地摸摸身旁人小脑袋,温声道:“不是胖不胖的问题,吃这些不健康。” 黎末“哦”了声,等电影来时候后一口一粒吭哧吭哧地嚼着,等一场电影结束后,爆米花竟然还剩半桶,顾远看着她把那半桶爆米花旁若无人地塞进垃圾桶,就知道自己以后大概是不用提醒了。 那以后黎末的确再也没碰过爆米花,主要是这玩意热的时候好吃,凉了就不怎么样了,吃过一次解了好奇就没新鲜感了。 又不是小孩子。 只是顾远发现女孩儿手上没了爆米花,还会有很多别的冒出来的东西,种类繁多,从上一次的pocky到下一次的变形金刚,他都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约会的地点也层出不穷,考虑到一个工作原因一个还是学生,两人只能在双休日去挑一个不出省的地方玩,只是外出过一次古镇后女孩儿就连个区都不想出了,理由:人太多太挤太远太费时网太差还不如家里。 不过,像游乐园那种地方还是能考虑的,女孩自从经历了影院睡着古镇被挤成渣的恐惧后,理所当然相中了游乐场。 这里虽然人也多,但不是每个项目都人多的,那种大型刺激娱乐项目,人就很多,黎末就不去,但是旋转木马那样的,就不至于,顾远第一次买了两张票,第二次开始,他发现两张票要浪费一张。 因为黎末要跟他坐一起 这里不是小型儿童乐园,旋转木马的马都挺高大威武的,倒是能容下两个人,黎末个子娇小,顾远也是文弱书生一枚,两人挨着坐中间还能插上一小孩的空间。 吃的,玩的,女孩仿佛都要拉着他试一边。 像,刚步入童年期。 表情还冷淡,不多笑。 除了上次,顾远还是没见过她笑。 小教授内心有点受挫。 都不能逗自己女朋友笑的男朋友算什么男朋友?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同龄人里,似乎就只有…… 他拨通了最近来电。 电话很快被接起,还是那个慵懒的男声压着自己刚躺下就被人从被窝里揪起来的怒火,极其克制地道:“顾远,你大爷。” 顾远等他自己消化完怒气,瞥了眼客厅确实插着耳机的女孩儿,慢悠悠地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儿,都喜欢什么?” 对方沉默 顾远也不急,就这么搁着手机,看着客厅里不苟言笑的女孩儿,不知道还以为她正在认真看什么正经的东西。 分卷阅读28 他低头轻轻笑了,对方的声音正好传来:“你真看上人家了?上次那个?” 他答得没有犹豫:“是啊。” “唉,你这……行吧,姑娘挺好看的,只是,顾远,我提醒你一句,她姓容。” 顾远不解:“怎么?” “怎么?!你不会跟我说你忘了吧?去年,有一个追你追得实力都快赶上韩玲玲的女生,你是不是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顾远挑了挑眉,思索下,终于记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姓。 是有过,他那时的确没关心过,现在看过那份合同后,不记得也该知道了。 容琳,女孩儿的亲姐。 世界就是这么小。 “她知道这事吗?” 顾远叹了声气:“应该……不知道。” 大意了 他没想过这层关系,毕竟,他从不记得路人的脸。 他从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到现在他才有点明白,那些女生的执着到底为何。 如果有一天,他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拒绝,他保不准自己会不会纠缠下去。 谁又比谁好呢 顾远苦笑了下,接着道:“我会和她说的……等过些日子。” “……行,你自己想想。” 对方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正要挂电话,结果被话筒里一句“等等”给止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第17章 017教授的小助教(17) 顾教授是这么打算的,首先,用周某人口中的计策把女孩讨欢心了,然后再告诉她关于她姐姐的事情,到时候女孩生气……就让她捶两下,不理人,那就换他去哄她,如果……如果要是气哭的话,就…… 她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顾教授的计划得周日执行,只是在这周日来临前的周五,女孩把他带去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宠物店?” 黎末不知道顾远知道这件事,就给他解释了一边:“我在你之前住的医院里捡到的,活的,就扔这儿了,现在拿回去。” 拉开门,黎末回头看顾远:“你喜欢猫吗?” 顾远看着她突然亮起来的眼神,文雅地笑了笑:“还行。” 宠物店里 店员见到黎末,一开始还想不起来这是哪位顾客,笼子里的一只小黑猫却开始挠起爪子来,送来快几个月了都一声不吭的现在突然“喵喵”叫了起来,着实新奇,店员借着这猫,才想起黎末。 可不就是那天医院里,一通电话打过来让人直接过去救猫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电话号码。 但是像现在这样心地善良又模样可人的小姑娘不多见,难怪这小猫见到女孩儿就叫了,平日里可是生人勿近傲气得很呢。 店员把小猫抱过去 女孩瞅着这猫,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毛还没长齐,现在约等于是只半秃猫。 “丑。” 小黑猫:“……” 女孩大概是属于那种很多人羡慕不来的招猫体质,进去没多久呢,两只本来散养着在玩耍的布偶猫围了过来,大概是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女孩没攻击性,这才走过来蹭了蹭她裤脚,发觉这人没动静,就黏上了似的,蹭得黎末一裤脚猫毛。 顾远看着她满脸肃穆,要不是知道她喜欢,谁看了这表情都会觉得是嫌弃。 意识到什么小黑猫可怜兮兮地“嗷”了声,就不吭声了,猫耳都垂了下去。 本来就瘦不拉几,没毛后缩成一团更小了。 黎末还是把小黑猫抱了过来,手法娴熟得撸了两把,倒是比她想象中的顺利,没挣扎过一下,她顺道捏了捏小软垫,爪子干干净净的,也不长,挠不疼人。 她抱着手中安分的小黑猫,也没看脚跟的两团小东西,付了治疗费办了领养手续后就直接走了。 一进车就把猫丢给顾远。 车里,顾远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伙计相视一眼,忍不住道:“是有点丑。” 在黎末怀里不敢闹腾的小黑猫交接了抱着自己的人后终于可以张牙舞爪起来,只是还没等它爪子伸出来,就被顾远捏住了后脖颈,什么气也撒不出了。 哼,一个两个都欺负猫,斯文败类! 顾远问:“那两只布偶也挺可爱的,怎么不一起收了?” 黎末调好导航,装模作样地搭上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不咸不淡地回道:“一只,够了。” 多了麻烦 一只刚好 等回到家,刚好一个快递送到门口。 黎末顺道签了。 打开,是上次游戏活动赢来的猫窝,整一个小雪洞似的,里面却是非常暖和。 她抱着小雪洞在顾远面前晃了晃,说:“这东西,有你一半功劳。” “我?”b 分卷阅读29 r   “上次你帮我找回手机,不然还没法参赛。” 顾远了然,黎末道:“所以,它也归你一半。” 小黑猫被指得一脸莫名,它的另一位主人此刻也十分莫名。 莫名其妙多半只猫? 多一只就算了,半只是什么鬼? 相处许久后,顾远算明白了,所谓一人一半就是,他管养,她管撸,撸完就翻脸不认猫,偏偏吃喝拉撒都是他伺候的这小祖宗,只认娘不认爹。 每次黎末一摊手就过去了,被弃后又昂着头回来,快成精了。 有一天顾远闲下来想给小黑猫洗个澡,刚来水龙头,这猫就群魔乱舞甩得他上半身湿透,大冬天穿着毛衣湿漉漉的感觉挺不好受,他给自家女孩儿的爱宠吹干毛后想起来这房间浴室里的毛巾全在刚才惨遭毒爪,只好出去看看还有没有新毛巾。 刚从客房出来,就撞见同样从隔壁房间开门的黎末。 隔壁是她私人藏室,顾远进去过一次,跟间小游戏厅似的,隔音效果巨好,就是外头五雷轰顶,里面人照样听不见半点动静,反之亦然。 黎末瞅见上身狼狈的顾远,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手中活物看了一会儿,小黑猫自知理亏,没敢去黏她,赶紧滚到一边凉快去了。 黎末从另一间自己偶尔睡个觉的客房翻出来两条新毛巾给他,一条递给他手上,另一条直接挂他头上了。 踮着脚胡乱擦了两下,就把人拖回客房里,空调打到三十度后,直接把人上衣扒了换睡衣。顾远任由她弄着,全程配合。 比猫乖多了 黎末终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软的,舒服死了 周日 黎末被邀请去参加一个什么线下游戏大赛,由于奖品实在诱人,尽管是线下举办的,网瘾少女还是忍不住去了。 还难得起了个大早 等全副武装好后,隔壁客房门打开,又一个通宵达旦后的青年看见换上休闲装的女孩还有点诧异:“要出去?” 女孩“恩”了声。 顾远没问她去哪,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摸出两个鸡蛋回头道:“吃个早饭再走吧,我来做,很快的。” 女孩走过去,关上冰箱门,顺走小教授手里的两个鸡蛋,往小锅里一扔一加水,开小火后关上盖,把人从厨房一路拉回客房,最后按床上。 顾远还有点懵,等反应过来,原本打算下油锅煎的蛋被剥了壳,圆圆白白完整的一个装碗里摆在他面前,旁边还有罐热牛奶。 “吃完再睡,我大概下午回来。”女孩说完,又想起什么,临行前回头认真叮嘱一句:“别喝咖啡。” 厨房那半袋咖啡豆不翼而飞,就他干的。 她不说一声,这人当糖吃呢? 于是封好装咖啡豆的袋子,黎末确认再三她摆好的位子才出门。 顾教授坐在床上把早饭咽下去,胃里暖暖的,嘴里都是牛奶的味道,微甜,是喝完后身心舒畅倒下去直接能入睡的那种。 安眠安神效果奇佳 但顾远没睡下去多久就起了,在女孩出门两个小时后,顾远换上便装,好久没单身出门,这一推开门就有点不适应。 他摸了摸裤袋里单薄的一枚钥匙,把门合上。 街上 中性打扮的女孩戴着黑帽,绒毛帽将她长发藏起,更加性别不明。 不靠近看还以为是个小男生。 沿着地址找到赛场,掐点到的她却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顿时警觉起来。 111的声音正好响起[宿主,小心点,很不对劲。] 知道 黎末没有停留片刻,快速地往回走去,像个仅仅走错路的路人。 但设局者以在暗处观察多时,看得仔细,不难发现这是个女孩,所以已经有人走过来,拦住她的路。 女孩拉低帽子:“没钱,不谈,让开。” 来者是位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精干的保镖,闻言顿了顿,没听见似得把话说完:“容小姐请随我们走一趟。” “没空。” “您接下来就有了。”中年男子挥了挥手,俩保镖上前,大冬天的竟然还穿紧身衣,可见身材身体都很好。 黎末是打不过的。 111跃跃欲试地开口【宿主……其实】 宿主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话。 也许是鉴于目前的经验来看,这玩意作用就是个dd打车和GPS定位,功能还不如手机,能干嘛?帮她打架吗?统拆了她是不是可以回去? 111哆嗦了一下,乖巧地闭嘴。 它不想被拆。 为首的人将人带她带到一处很有年代感的仓库,看来是废弃多时,墙头蘑菇野草横生,空气里还有股淡淡潮味。 女孩就这么顺从地自己走进去,看着其中一个保镖将门锁上,男人对电话那头交代完后才朝女孩看来,发现这孩子目光自 分卷阅读30 始至终都平静得很。 111被这阴冷的氛围给吓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好久,比厉鬼还吓人,直到见宿主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才噤声,抽泣道【宿主,你都不怕的吗?这是□□的绑架啊!】 黎末反问:被撕票算自然死亡? 111噎住,它知道这肯定是不算的,但是事先也没想过宿主会遭遇这种事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111还在晕头转向的时候,黎末抬眼打量这三人,最后视线落到手持手机的男子身上,伸手:“借用一下。” 男子莫名其妙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女孩在他面前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没想到这号码还会再打过来,以为是发生什么变故,马上就接了,清清脆脆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入耳时,那头人显然一怔。 “韩小姐,请你与我见一面。” “哦,对了,我是顾远的女朋友。” 第18章 018教授的小助教(18) 与此同时,厨房里,烤箱“叮”地一声,顾远放下手中的教材书,套上手套将烤盘取出半边,用牙签在蛋糕上戳了一下,软蓬蓬的触感,至少外形看起来像那么回儿事。 他松了口气,将蛋糕整个取出后晾在一边,开始琢磨起装饰。 她喜欢什么口味的水果? 她吃不吃奶油? 凭着这一月来的相处,顾远约摸能掌握一些她的喜好,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盘晶莹剔透的草莓,摆在一边,等涂完一层巧克力酱后准备放上去。 嗯……摆成猫好了,她喜欢猫。 实物小黑嗅得香气从客厅它娘日常窝居的沙发里窜到厨房,绕着顾远的裤脚转圈圈,时不时拉拉扯扯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反正娘不在,没人会把它扔出去。 这个铲屎的充其量就是仗着这张脸顶着爹的名义借宿在这里,它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伺候。 然而它一直以为好欺负的“小白脸”在接了一通电话后,面色顿时阴沉吓人,放草莓的盘都被打翻了,有一颗砸到猫身上,猫怒叫,亮爪,可是它的铲屎官没理它。 甚至奔出去的时候,差五厘米踩到它尊贵的尾巴。 “顾远,你刚才让我查的竞赛地点,我找玩家找客服问了好久,根本就没这事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喂?你听见没?顾远?” 韩玲玲甩上车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上车前还挺郁闷的,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竟然真要来见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 可是在真的见着人后,那股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其实空间里被传出来的照片是有些模糊不清的,她也是从衣物和身形上看出来那是顾远,联系起之前的谣言才确定那个女孩的身份。 女孩长什么样说实话她还真没仔细见过。 现在见了才想起来,这个女孩的姓,玩味地笑出声:“容末,对,是叫容末来着。我真是没想到……原来是你……” 韩玲玲笑完后,感叹道:“真是哪哪都有你们容家的人,收拾完一个还不知吸取教训,再送上门一个,容末你干脆告诉我你还有几个姐姐妹妹,我让你们团聚算了。” 见女孩一脸茫然,她心情越发的好:“不知道?你姐姐容琳当初是怎么死乞白赖缠着顾远,又是如何被我忽悠得小命不保最后还拱手奉上你们容家产业的,你都不知道?” “小姐!” 韩玲玲就带着那高调的笑,扫了意图出声阻止她接着往下说的男子一眼:“怎么?她还有命说出去不成?” 男子不再出声。 他想也是,这些年来被小姐带到这里的女孩儿,从来就没有再活着走出去过,不是暴尸荒野就是连尸首也找不到了,韩家明面上是近年来发展得越来越好,可是暗地里的手不知道伸得有多长,这些事能盖得过。 又要折了一个小姑娘吗…… 而那已经被贴上“死亡”二字的小姑娘好像还不明就里,态度简直嚣张,人如其猫,也不知道低个头,真真是,胆大包了天…… 没谁会想到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面不改色地就能气黑他们的大小姐。 “不知道。” 女孩清冷的声线,回荡在空旷的仓库:“别人的事我不管,他现在是我的。” 几乎是立刻的,韩玲玲气得直接上前举起手要往小姑娘水灵的脸上挥去,却久久没有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小女孩不知道是怎么躲得,就好像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那一个巴掌愣是打在空气里。 扇过这么多人耳光经验格外丰富的韩玲玲愣了一会儿,气愤道:“你还敢躲?”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躲的。 难道还能是她打空了不成? 下一秒,韩大小姐不死心地又尝试了一次,发现结果还是一样——一掌挥 分卷阅读31 在空气里。 她脸色都青了 周围几个男人也是奇怪,是他们眼睛出毛病了还是怎么?那个姑娘明明就没有动过啊,可是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准,大小姐也太…… 奇怪归奇怪,可也没人觉得这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有什么能耐,看着快气晕的大小姐,几个人围过去,想按住那女孩。 黎末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背在身后的手环,晶莹剔透的小蓝环像个小手镯似的精致小巧,此刻散着幽幽白光,在昏暗的环境下,竟是无人发现。 安静下垂的眼睫下女孩的眸底无波无澜。 韩玲玲还想作妖,可门外却传来一阵引擎熄火的声音,这是片郊区四下无人就是不良少年也不从这里路过,这个点,没道理这么巧…… 门外有人直接一脚踹开仓库门,劣质的蓝色塑料门板就这么颤颤巍巍地倒下。 尘埃弥漫 踹开门的那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鼻孔翘上了天,身后跟着如出一辙的杀马特,很有上个世纪的黑社会砸场子的架势。 韩玲玲想,只是除掉个家室没落的小姑娘能费多大功夫,她先前压根都没想自己来,身边保镖没带够,见到这阵仗自是慌了下神。 不过很快冷静下来的头脑反应过来,这帮人没叫嚣,甚至都不摸清仓库里的情况就闯进来,显然是清楚里面的情况。 她的行踪不可能这么容易泄露出去,父亲生意兴隆虽手段不正当却时常借刀杀人明暗几乎都不树敌。 这是她多年来,能够这么横的底气。 只要有父亲在,谁都奈何不了她。 而现在的情况……这帮人的来历明显是因为这个女孩。 青年生冷的表情历历在目。 韩玲玲顿时醒悟过来,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黎末,这个他才接触不过几月的女孩,竟能让他……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不惜牵扯上奋力摆脱的过去,也要保护的女孩吗…… 她就这么好? 骄傲的大小姐眼底嫉妒成疯,抽过身旁围着她保镖腰间佩戴的枪支,直接指向女孩脑门。 “不许过来!”她瞪着人群,扯着嗓子,尖锐的声音下大小姐自视高贵的形象荡然无存:“顾远!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 她喜欢了四年的男人 翘楚以盼了四年的爱情 凭什么……凭什么! 她放下身段去追他 割舍所有的繁华绚丽甚至癫狂,就为求得一颗遥不可及的心。 他就是这么糟蹋,一点也不领情! 枯枝的榕树背后,青年笔挺的影子拉长到河畔,他挂着耳机监听着仓库里的一切动静却未现身,直到听到那一声不轻不响却是十分耳熟的“咔哒”声,才身形一顿,走出了阴影。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身着风衣的单薄青年踩着月光,摘了镜框的眼睛不再是微眯成狭长的一条缝,那半点笑意都没有,阴沉得有些锐利的眸光。 那目光在触及到枪口指着的女孩时却是温和下去,他哑声说:“末末,别怕。” 他抽出一直插在风衣口袋的手,瘪瘪的口袋里竟是摸出一把银色的枪,在无人来得及察觉的情况下,扣动扳机。 没有一点犹豫 似乎习以为常 然而下一秒,消声的枪口冒烟,子弹却是打在目标鞋边的地上陷下去好深一个洞。 一双手握住他持枪的手,将冰冷的手背连同枪支,一起护在手心里。 “她该死,但别杀她。” 温软的声音总算拉回青年一丝理智,他垂眸看见埋在自己胸膛的女孩,肺腑撕裂之感被一股奇妙的温情安抚下去。 “走吧,回家。” 青年笑了:“好。” 第19章 019教授的小助教(19) 眼看着就要携手离去的两人,本来已经腿软到跪坐在地上的韩玲玲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带着一腔委屈,用几乎是喊出口的声音说:“顾远!你不稀罕我!好,你也不是什么值得别人稀罕的东西!” “你身边的人根本就不了解你!她们没一个知道你的真面目!温文儒雅玉树临风的教授?狗屁!你就是个黑心的垃圾,你的过去比污水还脏!你根本不配被人喜欢!被你喜欢的人,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这一声声吼完,离去的背影停下。 是女孩拉着他停下的。 他微愣,抿了抿唇,被她握住的手微微颤抖。 ——别放手 你答应过的 至少现在别 女孩转眸,眸色沉寂,矜持而高冷似银辉,略略扫过地上的女生,冷声:“过去就过去了,我给他一个光鲜的未来!”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敲在青年心上,他含笑闭上了眼,嘴角的苦涩在女孩回眸前收敛。 末末,我也想的。 只是,末末 抱 分卷阅读32 歉,大概,不可以了。 顾远把女孩搂到车上,细细检查她是否受伤,一颗提着的心在确定她完好无损后才放下。 他心有余悸地抱紧了女孩,心还在颤,然面不露色,嗓音温柔到像对待婴儿:“下次不能这么不小心了知不知道。” 黎末抚了抚他背:“恩,我没事。”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车里的暖气足,捂得黎末快觉得有汗意了。 可是摸摸小教授的手,还是冷冰冰的。 好吧,这次让你多抱一会儿,反正将来是要来还的。 回去的路上是顾远开车,黎末躺在副驾驶座闭目养神,他开车很稳,她不由得睡意朦胧。 “末末,家里的猫粮不够了,明天去买些?” “恩” “我看你上次喜欢的厚蛋烧,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也有了。” “恩” “期末考……” 黎末发现这一路,小教授的话特别多。 她当是这件事刺激到他了才会反常。 结果就是,第二天黎末在自己客房醒来时,隔壁客房一夜未有人入。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黎末裹着毯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抬头望天花板,手上揉着一团黑色围巾,默默的没声。 111想起第一次目标不约而别时宿主那吓死人的脾气,机灵的系统赶紧给她汇报情况【宿主,你听我说!你目标这次真不是有意的!他为了找你又不打草金蛇,昨天联系上,额……他以前工作的组织,以他回去为条件,来……】 保护你 111之所以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是因为宿主的表情实在不太对劲,而它一直观测的情绪值可不是这么显示的。 忽上忽下,它简直怀疑这玩意坏了! 等情绪值归于平稳,女孩才离开沙发,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 今天周一,学校是上课的。 可是她一直等到下午放学都没等到顾远。 她去问老师才知道,顾教授今天早上递交的辞呈。 从此再没有顾教授。 黎末从学校出来,校门口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她面前,是上次在咖啡馆和顾远碰面的那个人。 这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孩儿,想开口自我介绍,被女孩猝不及防的问题打断:“默影在哪?” 来之前,不,应该说在见到女孩儿本人之前,周少爷觉得喉咙里有一口痰,吐不出咽不下。 只有见过了女孩才知道,他兄弟用余生换来的守护,大概是值得的。 顾远走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周凯。 就一句话 “给她最大能力的帮助,无论如何,瞒住她。” 这可是你女人自己猜到的,就怪不得兄弟了。 其实111是能够给黎末提供地址的,只是作为系统,它也有私心呐,虽然平时宿主凶巴巴的,但它宿主就一个,肯定得好好保护的,所以有些麻烦……能避免就避免。 系统不是万能的,它只能在不改变世界运转大轨迹的前提下无条件给宿主提供服务。 这个叫默影的组织牵扯实在太大,等同于这个世界的最邪恶的大boss,骨头实在太硬,按照世界原本的进程,是得等三代人后才被铲除干净,将近一个世纪啊!它没这么大本事,篡改这么远的未来。 好在宿主没朝它开口,不然111也很为难。 默影的基地是在一处远离城市的小岛上,飞机差不多一天的行程。 岛屿四面环海,位置隐蔽,就算是有人知道这么个地方,除了内部人员也永远找不到这里。 这几天,岛上实验室里来了个大人物,连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头目都召见了他,似乎相谈甚欢,高高兴兴地把人留在了实验室里。 所有人对这位新来的都抱有几分好奇,据说长相十分年轻,头脑和才学却是这间实验室里最好的,一来就把几个龟速的大项目推进了好几个阶段。 只是这人冷淡,除了工作外概不交流,底下人敬他又怕他,听说那一个眼神扫过来就像被死神扼住喉咙,腿都得吓软。 大家都觉得他是头目的心腹,因为他的态度的罪过好几位元老级别的人物,可最后都没什么事。 所以,当那天头目亲自来实验室杀气腾腾地将人一脚踹地上时,实验室里的人都是懵逼的。 然而姿态狼狈的青年只是有条不紊地理了理衣襟,淡淡然抬眸,似是询问。 “我问你!实验都到这地步了,为什么最后一步推迟到现在都不进行!” 青年平静地开口:“我们在数据没有稳定下来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实验风险太大,成功率会降低百分之十。” 头目看着一脸正经跟他瞎扯淡的青年,阴冷地笑了下:“顾远,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分卷阅读33 第20章 020教授的小助教(20) 顾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六岁就分辨得出毒药还顺带便加了计量毒死了一个人后毫无愧疚。 他十六岁就能凭借理论知识在脑子里推演完所有的反应变式制造出一种新兴制幻剂。 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后一次,少年谈判的条件是在资助他直到高中毕业,并且解决他这时期内所有的麻烦。韩家资助不过就是个明面上的噱头。 少年顾远,在众师生眼里是品德优良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只有与他走得近的人才知道,这是个笑和狠并存的男人。 少年心性犹存的时候,他简直是个反社会的典型,表面斯文败类,背地里却是个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人。 和他合作的默影理所应当的觉得这少年毕业后绝对会进组织工作,谁知道他二十二岁硕博连读完竟然选择在校就职,担任得还是生物教授。 为了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工作,他们给了他五年时间,五年时间里,他们会断绝与他的联系,他不能向他们提出任何帮助,他们想得是通过五年的观察再确认一下这人是否有为组织所用的价值,如果没有,那就杀了,而顾远想得却是,五年里,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大,就能摆脱。 这么荒唐的念头从何而来,没人知道。 刚步入大学的顾远,褪去了少年的叛逆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心思澄明,他只是那时候,还是有点……不想陷于泥潭。 如果最后还是不行的话,其实也无所谓。 没关系的,不过是走以前的路,他最熟悉了不是吗,没关系的…… 现在是他先妥协,按照条件归于组织,他没有怨言。 头目见青年默不作声,并不打算放过,他觉得是这些年对这个他寄以希望的青年似乎放纵太多,才会导致他变得这么不坚定,有时候搓一搓青年人的锐气,也未尝不可。 他需要的,从来都是听话的机器。 至于这机器么……哪怕有点损伤,只要还能工作,就没有问题。 “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身上东西自己挑一件留下来,不用我帮吧?” 尖锐锋利的折刀被摆在白色实验桌上。 青年看着折刀,冷酷无比地笑了下,摸过去时就像平时拿着解剖的手术刀一样,干脆利落地就要划向他另一只手。 这时候一道无人察觉的白光从头目身后的那群人里窜出来,一把握住青年的手。 青年愣住 众人震惊 头目微微蹙眉,看着那白衣人:“黎小姐,你这是……” “他不能受伤。” 就像刻印在心底的声音,一遍遍没完没了地提醒她,这个人,他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不然心脏就好像被什么刺穿了一样,奇奇怪怪的感觉。 黎末摘下口罩,露出小女孩乖巧精致的脸蛋,长发垂下,就落在顾远的面前,小小的手拽着顾远的手腕,温软纤细。 向来缄默的黑眸里骤然出现女孩的身影,终于是燃起零零碎碎的光亮,亮眸映着女孩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才是胸口那玩意横冲直撞,简直……快把他逼疯。 头目不解的目光看来。 “黎小姐,这是何意?” 黎末冷冷淡淡地开口:“这个人给我,我就给你写程序,不然,黑遍你们的系统。” 头目的眼神沉了下来:“黎小姐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交易。” “他赚得没我多,你只赢不亏。” 头目沉默了,显然是正在思考。 这位小姐来路不明,实力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很多算法逻辑都十分新颖让研究所那边的人个个赞不绝口,竟然打起了包票,只要这个小姑娘加入,他们每年的收入可以翻倍。 到底是有多可怕的技术,连他都好奇得很。 现在先答应了她,以后的事…… “如果你耍花招,我会盗取你们所有的机密文件,上交国家。” 头目:“……”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刷新了实验室所有人的认知,本以为这位青年噎人技术已是登峰造极,现在看来确实山外青山楼外楼啊…… 最后头目还是把人放了,理由是黎末给了他一个装有她写好的程序的优盘,但她来之前竟然弄坏了岛上所有能读取优盘的设备,他要读取优盘要么让人送设备过来,最快也得到明天,这让那头目气得呀,气得想把人关起来,结果就接到了电话。 一个律师打来的,说如果今天不放人,黎小姐目前找到的所有有关默影的资料将公布媒体。 挂了电话,就有十几张照片传来,看得头目脸色一下比一下黑,咬牙切齿地把人扔上飞机放走了。 顾远一把拽过女孩纤细的手腕拉进怀里,低头伏在她肩头好久,一股股热气呼在女孩脖颈,她抬手一摸,摸到一处湿润顿时一愣,手指不 分卷阅读34 知所措地蜷了蜷,还是落到那张冰凉的脸上,蹭了蹭。 像安抚 111心酸啊,它每天嘤个多少回宿主都不搭理,难不成是它方法错了?宿主其实是个心软的女孩子吗? 可是接着,它“心软”的宿主丢给驾驶员一个降落伞,让人自己跳了下去。 然后说:幺,开飞机。 111:…… 好歹升级了不是…… 111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顾远的手已经撒开,人还倚着黎末,他没真把全部的力道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只是虚虚地靠着,黎末却是心叹:又瘦了!!!他妈又白喂了!!!!! 就在黎末为她养成的漫漫长路分外忧心的时候,她的对象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但,一开口就糟心。 “谁让你来的?”教授昔日威压犹存,如今似乎更胜一筹,没了那不合适的黑框掩饰,这幅面容光板着个脸都是夺人眼球的存在,何况那双黑沉沉的眸带着火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个人。 “谁让你走的?” 比之男声,女声更冰冷无比。 顾远愣了下,就这么一下,再也找不回教授的气场。头发都似乎软了回去,让黎末那叫个难耐的啊,想摸,但不能摸。她现在应该生气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攻略都该这样,所以她得忍住。 沉默JPG 一直到系统从驾机改为驾车吭哧吭哧把人运到家门口,才有人先投降,这人是顾远。 他按住女孩已经拿着钥匙插入门的手,青年单薄的身躯将女孩笼在一片阴影里,他想了一路的话,有点艰涩地吐出口:“是我不好,我的错,但你怎么能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出来抢刀的时候,只要我手再快一点,就会伤到你。我会亲手伤了你,那比被别人捅一千刀,还难受。 黎末被人这么压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这个站位有点别扭,顾远没料到自己身前这个人会在这种时候转过身,猝不及防就被强吻。 蛮横无理又任性 偏偏叫他这么眷恋 吻够了,黎末撒开口,郁闷的心情舒畅无比,脸还是冷着的,声音却回了温:“恩,知道。” “但如果你下次还离开,我还会找来。” 我的,丢了当然要找。 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然而事实证明,黎末是没有要再找人的必要了。 那头目是个不守信的,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把人放回去的时候就安插了眼线,想乘其不备再把人捉回去,巧了!黎末就想跟他讲信用!回去当天就把资料匿名奉献给了国家,这个强大的犯罪集团说白了不过就是个大了点又隐蔽了点的贼窝,迟迟没能被搅,还不是因为少证据又找不着,这下好家伙!缺的都有了!市局摩拳擦掌当晚就出发潜入敌方阵营,直接擒贼先擒王,把那头目给逮了。 她的小教授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寒假后又重新回去任职,可是还没教几天课,一个国际的研究所邀请他加入,他们看过教授的论文,对他提出了最诚挚的邀请,顾远原本就是打算授完这学期的课就去的,他对教书并不抱有很大的热情,只是出于职业本分,能专心投入研究也许更适合他。 可是这个研究院设在异国,若是要过去,恐怕得长居。 他的小女朋友还没毕业呢,就算毕了业,他也不舍得让她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故土随他奔走他乡。 况且他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就算是留在这里,不出几年也能进阶权威,没必要跑这么远。 于是顾教授婉言谢绝了对方的邀请,并且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黎末。 春去夏来,日子过得很平静。 白天顾教授讲台上授课,黎末小助教台下捉纪律,偷拍的照片都得过审,她还物色了几张拍得挺不错的,仗着职权,扣了下来;晚上顾教授在实验室,身后多了个小助手,不管多晚都陪着,作业都是在实验室写的,教授心疼豆芽菜似的女孩儿,竟然作息开始规律了起来,一日三餐,晚上十二点前睡,早上还会去晨跑一会儿——他可不想有再有被女孩儿抱起来的经历了,要抱,也是他抱。 在两人交往第二年的冬天,顾远求婚了。 地点在女孩的私人藏室中 那时女孩刚开机,耳机还没带上就听到了敲门声。 两下,还挺轻,她拉开门一看——没人。就要把门拉上,脚跟被个毛茸茸的玩意蹭了蹭,她低头,和那双猫眼对视良久。 于是小杂猫被扔了出去,它嗷呜嗷呜扒着门,里面的女主人就是不肯给它开,它只能心灰意冷地跑回去找它的铲屎官,兴许是上次领略了这位铲屎官发怒时跟神经病一样的变脸本事,这会儿没完成任务就回去,小杂猫有点焉。 果然铲屎官看见连猫带盒回来的这玩意,皱了下眉,猫赶紧拉下猫脸讨好似的舔了舔铲屎官的垂下来的手,铲屎官挠了挠它也没为难,把挂在猫身上的东西取下来就放它去玩儿了。b 分卷阅读35 r   黑色的丝带里包裹着一颗银白的钻戒。 顾远无奈摇了摇头,走到女孩儿的藏室门口,依旧敲了两下,没人来开,估计这会儿已经插上耳机了没听见。他只好掏出那个并不怎么使用的小黑壳,翻出联系人栏,二十六个字母中只有一个名字,开头是M,醒目得很。 他按下拨号,铃声循环了两遍,那头才被接通。 接通的一瞬还有游戏Victory的声音,不过很快被人关掉了,他弯了弯嘴角,下意识沉下了嗓音,用最温柔的声线开口:“亲爱的,跟你商量件事。” “嗯?” “想不想……和你的教授,结个婚?你愿意的话,他就在门外,你开门……” 门在话未尽时被打开,顾教授的手机还在耳边,斯文的面容还挂着打电话想象着对面人时的温情,此刻那人就在眼前,炙手可得的距离,他就着打电话的姿势屈下了膝,半跪在爱人面前,他说:“嫁给我。” 婚礼十分隆重,整个学府的学生教师几乎都来了,看着这对撒狗粮撒成正果的心里万分感慨。出乎黎末预料的,结婚那天,原身的哥哥来了,叫什么玩意来着,哦对,容盛,大概是血脉相连,看见那张脸就能认出来,跟原身有七八分像,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只不过失踪这几月过得实在潦倒,面容有些许憔悴,他只是在人群中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那一眼带着愧意,和些许的复杂。 顾远曾跟黎末提起过她的那起官司,如果要打,周凯来当她的律师,有七成把握能帮她赢,可到底黎末还是拒绝了,原因就两个字:麻烦。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个麻烦再也没找上过门,黎末问过系统,幺说,是原身的哥哥帮她解决了,她哥哥倒也不算是个彻底的废物,至少知道回头,知道不能连累这么个妹妹。 可以说这个世界真的对原身已经足够善良,连遇到的人渣都渣得不算彻底。 几年后,国际科研周刊上赫然醒目印着一个人名,那是位高等学府的教授,年仅三十,声名鹊起,包揽了世界最前沿的科研奖项。 全球媒体追着他采访,而这位此刻正坐在游轮上,陪他的妻子度一年一次的蜜月。 远处晨光破晓。 第21章 021校霸的小会长(01) 黎末在上一个世界死于疾病。 病房外白发老者目送她离去。 她看见,他好像又哭了。 灵魂脱离身体后像是被云托起漂浮在空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声音,她知道自己没睁开眼睛,这应该是梦境。黎末稀罕了一会儿,睡了这么久,好像还从来做过梦? 梦里的那个自己只有一道白影,与其说走不如说一直在飘,瓢过清爽的草坪,瓢过模糊的大楼,遇上的人都打了马赛克一阵风似的从身边刮过,也许是飘太快了,人影到后来全部失真了。 “她”最后进了一栋楼里,上了楼梯,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内依旧是好多的马赛克,在门被推开后噤了声,齐齐望过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哟,小学妹!你来找谁呀?” 找谁? “她”浏览了一遍室内,目光落在最角落那张无人的座位上,那是阳光最好的角落,也是最安静最整洁的地方,“她”看着,心莫名空落落的。 她在找谁呢…… “我靠这是要出人命!找老师!不对,先找会长!会长呢会长呢?!” “会长在204算报表!快快,快去个人!” “这……来得及吗?坐电梯到顶楼再上天台?这都要歇菜了吧!” “草,谁知道这俩特么能撞一块!一个旷半天课下午才飙车来,一个就上半天下午就专车接走的,今天是撞大运了?中午就这个缝还能给插上了!” “哎行了,别说风凉话!哪个有会长手机的,快把人请上来!” 204,恣意昏沉的光洒满教室,讲台前靠背椅上笔挺地坐着一个女孩,女孩手握着笔 ,笔尖顿在纸面上,这个姿势像在做一个素描的模特良久未曾动过,好像她身边的空气和时间都是静止的,其实如果这时候有人走到女孩面前,往她低垂的眉眼看,就会发现,那双靓丽的美眸的眸,此刻陷入完全的沉寂。 如果有人的话,接下来还会看到一个更为诡异的画面。 那就是一动不动的女孩,忽而仿佛灵魂重新附体了般瞳孔紧缩,大量的信息灌入脑海的过程也不过几秒,几秒后那双美眸又归于平静,只是有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咚咚咚咚咚——会长!会长你在吗!” 黎末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这门怎么回事?锁坏了?” “坏个屁,就没好过,从去年坏到现在了,有钥匙也只能从里面开,四班那老头见这门能堵迟到的还挺乐意,索性不修就这样了!哎,我跟你废那么多话干嘛!快快快,走窗!看会长在不在里面!” 并不想开门的黎末:“…… 分卷阅读36 ” 要翻窗的那位刚打开窗塞进去半条腿,教室前门开了。 一时间门里门外面面相觑。 腿卡一半的那人尴尬得变了脸色。 少女一头清爽干练的齐耳短发,身上透着沉静冷然肃穆得堪比教导主任的气质,却又因这张年轻秀气的脸蛋,成熟老练的气魄更有着十足的魅力,人美又双商高,活脱脱的现代校园女神一枚。 刚才嚷嚷声最大的那小伙子见到自家女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要上前拽人手腕,平日里遇到一般的十万火急的事情直接上手拉会长走就成,何况这次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大火,火势危及,实在没时间讲清楚。 刚过来脑壳疼还没来得及防备的少女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拽到了天台。 天台面积有小半个小操场那么大,顶多装两个班的人就满了,而现在的情况是,大半个学校各层楼的学生都围在这里,因为午休刚开始学校老师还在食堂,不然人数会更壮观一点。 “卧槽!咱们校草摔地上了!” 这是女生 “我靠!我祁哥这拳太漂亮了!” 这是男生 “嘶,我看着下巴都疼,会长什么时候……”说话的人无意回头,就见沉默站在身后的少女,因为太突然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从身边经过。 “会长来了!!!” 这一声着实有皇上驾到的气场,给黎末震得最后一点困意都没了。 等等,这是叫谁? 会长? 我??? 少女震惊 然而没人顾得上这位魂刚归位又灵魂出窍的“会长”,直接把人“请”到了观众席最前沿。 此处风光无限好,只是血腥味略重。 少女的目光转至天台上的“火源”,只见那是两位少年,谁都没穿着校服,一个刚手一撑地爬起来立刻抡过去一腿,一个飞快地躲过似乎是腿上有伤后退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就那一下,给对方可乘之机,被人膝盖顶上肚子后背撞在了墙上,“咚——”地一声落了一地灰。 这种有格调的拳打脚踢,看着还挺刺激。 【宿主!我我我我】 黎末:啧,安静。 卡机没卡完的系统立刻安静如鸡。 跟着宿主观摩了一会儿,新人统开始犹豫:【宿……宿主,你好像是来劝架的呀?你这么站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脑子里器械音十分不合时宜地响得没完,吵得黎末皱了皱眉,在不知情者看来,这是会长要训人的前兆。 周围立刻散开一群。 黎末:我一个弱女子,我是会打架还是长得会打架? 111:…… 黎末:做统要讲道理。 111:!!!它就没见过宿主的道理长什么样! 【宿主,咱们只要尽力,尽力就好,你好歹装装样子劝一下,不然不符合身份,你形象不要了嘛?】 黎末:…… 纠结JPG 【而且……】111其实还没想好要不好开口说,毕竟这事有点蹊跷,初出茅庐的小统子完全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思来想去为了宿主那幅度可怜的感情值有点点长进,还是豁出去了 【宿主,你看那个黑衣服的。】 黎末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 【唉!不是那个,另外一个,墙上那个额头流血的!】 黎末闻言又扫去,只是这一眼,没法再轻描淡写。 111美滋滋地收获了宿主第二个世界里的第一次感情波动值,乐开了花。 人群中,少女跨过天台的警戒线,径直走向扭在墙上了的两位,然而二位如火如荼地干架中根本注意不到旁边走过来个人。 眼看校草的手肘就要误伤会长 “啪——” 陆彦回过头,黑色硬壳笔记本挡住少女三分之二的脸,而光是那三分之一露出的部分足以让他想起来这是谁,他面色还阴沉着,就这么和冷眸少女僵持了几分钟。 而另一头的祁蔼看见来者却是猛地撇过脸去,他这个动作太突然太急促以至于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操蛋。 又不是教导主任亲临,逮到又不会按处分。 他认得这张脸,经常出没于校园周刊或是周一早的升旗典礼,在青天白日下远处高台上的女孩,白衣校服藏青长裤,面容干净肃穆,当夏风吹起衣摆,莫名就散去燥热。 她经常被人簇拥,俨然高高在上。 他们叫她——“会长。” “程末,你也来管闲事?”火气冲天的校草可没有平日彬彬有礼的态度,他与程末算是朋友,两家世交,住得也近,小时候一方父母有事可以托另一方顺便接一下的关系,直到高中后陆彦开始逐步接触家族产业而程末担起会长一职后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见面少了,关系却不淡,至少陆彦和祁蔼什么关系,她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分卷阅读37 这也是为什么在搬老师前,同学们选择搬会长。 会长漂亮,可靠,还认识校草,不会打小报告。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调和剂! “调和剂”此刻心里闹哄哄的小火焰一点不比这二位少,却还是要板着张脸维持形象,正经地劝架:“这是学校。” 这是给你打擂台赛的地方吗! 这是让人逼我上天台晒太阳的理由吗! 长成这样面子不要的吗! 好好学习打什么架! 经少女冷淡的声音提醒,陆校草稍微冷静了下,把被丢到九霄云外去的礼仪和态度稍微捡了点回来:“抱歉,我现在不是说话的状态,我看见这个垃圾就没法忍住不揍他!程末,你闪开点。” 黎末:…… 陆彦拉开少女正要一个拳头挥过去,没想到少女竟能挣脱他的禁锢,那纤细的身段硬是插进了两人间几乎没有的缝隙,校草惊得拳头赶紧刹住,却没来得及刹到底,少年精瘦的小臂堪堪擦过少女白皙的脸。 因为陆彦的身子挡着,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学生都以为那一拳真的误伤了会长,胆子小的惊叫了一声,还有的干脆闭上了眼。 祁蔼看着这压在自己身前后背直接贴上来了的女孩,心里有点古怪,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从容,至少不至于表现在脸上,他就低头看了女孩一眼,转眼就望向面对面的陆彦:“喂,还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这口气,跟打球似的。 陆彦面色难看,碍于中间隔着他的小青梅,小青梅还是位铁面无私的会长,穿上校服包揽T中纪律,脱下校服依旧是程家说一不二的大小姐,权力盖过天,惹不得。 陆校草沉思良久后吐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青梅说:“程末,面子我给你,在学校我不给你惹事。”他的视线越过黎末,落在她身后的少年上,一瞬间阴沉似潭,跟外界那位修养极好阳光帅气的陆少爷简直不是一个人。 “姓祁的,你等着。” 撂下话,陆校草大长腿一迈,顶着张挂彩的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人群,别说,那背影倒是十分的帅气,有着年少轻狂一股子狠劲。 这……这架算是劝停了吧? 众人默默看向还在场的另一位斗殴人士,忽然发觉,咦?会长怎么还站在那? 会长:“都散了。” “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明白?” 众人一愣 会长这是……要保人? 想起会长和校草私下的交情,不明就里的同学们一脸八卦,心道:这是要公开的节奏吗?好甜啊啊啊啊啊啊! 莫名被虐的群众脑子冷静下来第二个反应就是,都打成这幅样子了!怎么护啊!虽然学生打架这种事身为学生这个阶层的一半都不大乐意上报给老师。但难免会有那么一两个嘴欠的,那么大阵仗很难不走漏风声。何况还有家长呢。 接着,会长就来了一句 “不明白的,手机留下,高考完去校长那领。” 刚才拍照的那几位猛地捂住口袋,求生欲使人团结。 “明白!明白!会长放心!” 黑压压的一群逃荒似地离开。 现场就剩两个人 还是刚才的站位,女孩站在少年跟前,少年则被墙角的阴影遮着,阳光完全打在女孩身上衬得她眸子清明透亮好像是光芒的中心。 少年身姿高挑,足足高出女孩一个头,他垂下眸来便能看到女孩的头顶,乌发柔软光泽极好,清爽的刘海下是女孩光洁的额头,一看便知青春期泛滥的“皮肤病”不曾光临过女孩,而学业也似乎从未压榨过她一丝一毫。 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 黎末还在酝酿“初次见面”的问候,并不打算与她照面的少年已经插着口袋擦肩而过,这是刚入夏的时节,按理说刚打完一架血汗交织的味道会让人避而远之,可他身上只有清清冷冷的味道,干净,安静,一口长眠百年的死火山偶尔爆发一次后大概就是这般缄默。 如果不是他走得这样慢,她以为自己看了假的格斗,墙壁上留下来的那玩意就是没味道的油漆。 等人彻底消失后,111看看宿主的表情,又看看宿主的感情值,确定表里如一后才壮着胆子开口【宿主呀,虽然迟了点……欢迎来到第二个世界!这里依然有美景美食美色无数,有待宿主挖掘,宿主可以像上个世界那样,咱们先定下一个小小的目标,然后……】 “就他了。” 【宿主不再考虑一下嘛?其实这个世界好看的小哥哥有很多,那个不算最出色的,你家竹马我看着就不错啊。】 况且……111那是没胆子说出来,看见和上个世界灵魂吻合度如此之高的人出现111就觉得奇怪了,连忙调出了这个人的资料,看完后真真是一言难尽,比上个世界还一言难尽,鉴于上个世界宿主遭遇的人身安全问题让111不得不警惕。 美男这么多,宿主怎么可以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分卷阅读38 栽一次那是不小心,怎么可以栽第二次呢! “幺,看在你不是人的份上,我原谅你一次。” 黎末很大度地说道:“下次直接拆了,自己回收。” 111:!!! 恐,恐吓系统了! 它真是哔XXXX 第22章 022校霸的小会长(02) 下午第一节上课前,黎末在系统的代劳下算完了报表写完了这学期的活动规划草案又顺带便整理统计了一下学生会发下去的压力测试数据,把一沓能砸死人的东西砸在校长室办公桌上后,在校长殷勤的目光下赶紧溜了出去。 呼~ 工作完成 刚这么想,上课铃就响起来。 黎末现在分分钟想把铃掐了,可是广播室在七楼,高二的教室在四楼,她现在在五楼。 上楼比下楼麻烦。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教室和已经走进教室抱着卷子的人,叹了声气 …… “铃声响那么久没听见吗!预备铃两分钟是给你逛大街的?有些人既然没有读书的心思干脆就别浪费时间来学校!出去!给我出去!” 刚晃悠到门口的黎末一怂 本来正要迈进去的半步的小白鞋悬在半空就要往后缩,抬起眼才发现,自己压根还没被讲台上的人注意到,只有台下那些敢在龙颜大怒下从书本里冒出脑袋的瞧见了门口他们同样迟到的会长,有几个女生用口型让她悄悄地,快点进来。 黎末整个身子在门外,往左一瞄就瞄见有半个身子同她共处走廊的少年。 他上身还是穿着在阳台时的那件宽大黑衣,袖口比手臂能大出三分之二的那种,前面是个V字领,和清一色的白色T恤相比,这倒也是一色,纯黑,连个logo都没有,脱下来甚至还没校服好看,也就这铁打的颜值估计套个麻袋上去都能看。 面对台上的怒吼,少年始终低着头,态度已经算挺谦卑的了,沉默地受着既没顶嘴又没找借口,若不是名声在外,光是看他的长相也会觉得这是个文雅的少年,那张脸俊,却没有攻击性,那双眼似乎永远淡淡地垂着,若非触及逆鳞,否则连抬都懒得抬一下。 分明应该是不耐烦的,面容却是平静,还挺沉得住气。 骂人骂了五分钟,台上更年期的那位喝口茶冷静一下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前门门口站着的人,那表情可谓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程同学这又是帮校长送东西去了?快进来快进来,以后不用喊报告。” 得了,这是连借口都帮着找好了。 也难怪,程末嘛,可以刷脸的好学生,成绩一流背景一流,撞枪口上那枪口都得转个弯,谁能非得跟这么个未来祖国的栋梁过不去? 然而这位祖国的栋梁,这一节课自始至终都没有踏进过教室。 “身为会长当以身作则,老师你继续。”接着,在全班的注目下,他们会长大人毫无留恋地转身,跟平日里去开会一样潇洒地走了,走了三步,贴着教室外的墙壁,自主地“罚站”。 这……这么刚的吗。 111没见过人家家的会长是个什么样,也没法对黎末叨叨叨,而且,它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不应该啊,宿主不讲道理的!阴谋!绝对有阴谋! 可是看宿主如此正直的表情,111有一瞬欣慰,看哇,这是它的崽,辣么帅气。 然而它的“崽”,下一秒就看向了她的目标,还不着痕迹地朝他勾了勾食指。 祁蔼看着面容肃穆的小会长这么做,淡淡然的眉有那么一丝抽搐,他望了眼教室,最后还是移步到她旁边,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T中教室的窗很高,大概是为防止一而再再而三地攀爬事件,总之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罚站的人到底怎么站完全从心所欲。 这很好 黎末手插进口袋,掏了掏,小会长有一个小优点,做什么都特别周到还特会照顾人,口袋里常年必备创口贴和一小瓶消毒棉,就是以防维持纪律的时候遇到一些受了小伤的不用浪费时间去一趟卫生室了。 她假装那两三个人的距离是原本不存在的,等到祁蔼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女孩已经同他肩并肩了。 哦不,是,头并肩。 然后她举起了他的手。 祁蔼:??? “掌心朝上摊着。” 女孩命令的口吻不容人拒绝,等到祁蔼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像个百宝箱一样掏出了她的消毒棉,往那道横跨了三分二的掌心显然还有处理过的伤口轻轻擦了擦,接着又摸出一张一点也不符合她审美但是很管用的防水邦迪,给他贴上。 贴完后,女孩仰起头来看着祁蔼,祁蔼的目光却还停留在那张丑不拉几的邦迪上,暗沉沉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好半天,才听到那低哑的声音问了句:“封口费?” 听力从来满分的会长发现她有点听不懂 分卷阅读39 这句中文。 少年也不给她想明白的时间,紧接着自说自话道:“没必要。” 然后没声了。 像在天台一样,明明那双眼底的阴郁随时可以冲破云霄,却不知道一股怎样的力量扼制住它,忍耐至今都没有为非作歹,依旧只是个名头上的“祁校霸”。 111看了眼宿主感情值那个微妙的弧度,见惯了大起大落的系统并没有大惊小怪,就没有刷存在感。 以至于让它的宿主误以为自己还是心平气和的,“心平气和”地看着目标这张脸,看了五分钟,心里才终于真的平和下来。 直到下课,他俩谁都没说话。 踩着铃声出来的英语老师见两个人都还是规规矩矩地站着,面色稍微缓和了点,但她并没有就此放过祁蔼的打算,年级会议上她很多次提出来这种占着资源不知道珍惜的学生就应该被开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校长还留着这么个人,给了几次处分都没能把人开走,不过…… 她对这个学生的档案尤为清楚,再有一个处分或者大过,到时候就是校长出面都没理由让他留下来。 所以这位老师不放过一切机会地鸡蛋里挑骨头,就想把眼中这根“刺”给拔了。 这会本来是想把人叫到办公室去训一顿,至少解解气,可没想到刚想叫人,就看见他们的三好学生挡在她的“眼中刺”前,把人给掩实了,面对老师的目光那叫一个稳重如山,盯得人头皮发麻。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好像被□□地扒了外壳,什么事都交代在她眼前,那感觉真是不好受的。 英语老师走了,没有叫人没有训话甚至连个白眼都不翻了,祁蔼还以为这节下课都得站着,现在女魔头走了他倒是一阵轻松。 少年踏进教室的时候,若大的教室安静了一瞬,也真的只有一瞬,这都还是因为对中午天台上那画面印象深刻导致现在看到真人视觉上还有冲击。 放在平时,祁蔼来跟走都应验了那句“我轻轻的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他不扰民,不摆架,不认儿子,大概是最没“存在感”的校霸了,平时就是来了也大多数时间在睡觉,班上人都认得他,他却大概除了那位相杀相爱的,一个都记不住名字。 T中的校霸就是这么有个性。 黎末从前门进去的时候,跟她反其道而行之的祁蔼已经凭着腿长一米八的优势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那个位子,因为午后的阳光实在太刺眼,窗帘都让人给拉上了,那个地方又不在教室天花板的灯光所及范围内,导致这个角落光线最暗。 看见少年拉开位子把没占多少地方的书包往卓肚一塞倒头就睡,黎末忽然没心思发呆了。 她想到某人刚才的态度,才没有直接走过去把人拎走。 坐在会长身后的小女生自来熟地把人拉到了座位上,接着有四五个人走了过来,男的女的都有。 黎末:??? 四五个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后把她拉位子上的女生小声开口了:“会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黎末:??? “关于祁蔼的。” 黎末:“你说。” 女生给她滔滔不绝讲了一堆。 全是关于“祁校霸”的。 在女生口中,这位大概是最风平浪静的校霸了,真正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逢出手,那必是大事,打到人住院却自己也不讨好,经常是两败俱伤的场面,谁让这人打架太不会爱惜自己,跟不要命似的,这才稳住T中乃至方圆百里高校内巍然不动的地方一霸之名。 可是看看人家学校的校霸,那叫个威武,出场没有小弟若干,好歹左右手都是有人的,到了这位干架都是单枪匹马,有想跟着的根本跟不上!实在是实力悬殊,只能干看着,最多……加个油。 T中是市重点中的头牌,但是地理位置却不怎么好,处在几个职校正当中,职校里有那么一部分社会人,精英和痞子相看两厌,奈何这之中还有两所体校,无论干起嘴仗还是真刀实枪地打总归是他们吃亏,斗不过只能躲,搞得他们放学回家得绕好远的路。 但自从有了祁蔼,T中人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孙子占便宜占到这位大佬身上了,大佬卸了人一只手臂后深藏功与名,不料还是被眼尖的人给挖出来了,自此找打的越来越多,祁校霸大多都是看见了当没看见,只要手不碰到他身上。 但有一次,有人做得过分了。 那人是个体校的,是个小霸王,家里挺有钱,不怕事,见自己人吃了一次又一次的瘪觉得没面子,买了一堆人堵在祁蔼的必经之路上想给他点教训,那些人都是社会上混得下手没轻没重,其中还有个带了刀子,据现场一个路过的学生说,拿刀子离祁蔼的腹部真的只差几厘米,几乎就是贴着衣服擦过去的,要不是祁哥身手敏捷,后果真的不堪想象。 后来祁哥直接把领头的揍进了ICU,那货竟然还倒打一耙,欺负祁哥家里没人撑腰,这怂逼的父母闹到了校长 分卷阅读40 室,影响极其恶劣,但因为有不少的学生朝校长室反应是对方找事在先,这才只给祁蔼按了此大过没直接开除。 见识过现场的人再没有敢惹祁蔼的,这人疯起来能撂倒七八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不说,差点没把那小少爷揍毁容,没见识过听说过的人也都对他避而远之,T中的人也算是蹭着他们祁爸爸的面子耀武扬威了一把,至少没人敢那么张狂地跟T中过不去了。 “如果哪一天祁蔼不在了,我们只怕朝不保夕,我真的不想回到以前那种走路回各家都得胆战心惊的生活了,会长,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别让校长开除他。” 换做平时,面对铁面无私的会长,她们大概提不出这样的话来,但是听说过了天台的事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会长也是会护短的,他们便打起了这样的小心思。 来找会长的都是中产家庭,没条件天天专车接送,是怕也是烦极了那些没事找事拽得更二五八万的,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们真的没个这个能力。 所以只能找有权有势还体谅民情的会长了。 本来还顾虑会不会因为校草的关系使得会长对祁蔼有膈应,但这个想法马上就没了,因为他们的会长眸子忽的亮起来,说:“好。” 同时脑子里扣了系统 黎末:你看,对他好,我是在履行职责。 111:……你可拉倒吧。 第23章 023校霸的小会长(03) 一个下午,角落里那个少年的脸就没抬起来过。 从外表看上去,肩骨硬朗的少年只是趴在桌上小歇,然而在人看不到的宽大黑衣下,少年浑身浸透了冷汗,旁边空调每一阵吹出来的凉风让后背渗血的伤热冷交织,浑浑噩噩间好像是听到了放学铃。 铃声持续了一会儿,祁蔼在等它停了后直起身,那张埋在凌乱乌发下的脸苍白无血色,眼下有一层浓厚的乌青,可他的冷然的眼神遮去了所有的疲态,徒留下生人勿进的戾气。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后,拥挤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黄昏落日时分的夕阳在少年身上投下斑驳的倒影,他麻木地将卓肚里掏出来的课本和作业一本本再原封不动地放回书包,拉上拉链,弯腰起身时动作放得极其缓慢,那是在天台撞伤的,没处理,现在尝到颜色了。 少年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他掀起衣服看了眼伤,不过是青了一块还有点破皮。 相比较起来,他更在意衣服撕开的那一条裂缝。 针线,可能不够。 他烦躁地叹了声气,刚拎起包起身,就看见第一排第一个位子上还坐着个人。 女孩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发梢有点自然卷,从背影看起来有点像一只拉直了毛的泰迪,虽然拉直了,还是毛茸茸的。 少年恍神了两秒,在径直离开和接着装死犹豫,前面的位子传来了动静,女孩离开了座位,她桌子上放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 黎末在“目标已醒”的系统提示音前轰掉了敌人的堡垒,等目标收拾书包的这段时间退出界面点开了一款养鱼游戏,收了一波经验。 正好在目标犹豫时把小板砖揣进口袋朝目标走去。 女孩的发丝在余晖下被染成茶色,浅淡的眸子近乎透明,却映出了少年绝美的样貌。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有点憔悴。 “你不舒服?”她用了肯定句。 “不舒服要看病吃药。”她随手把空调扇叶往上拨,“你可以找我请假,我会向老师转达。” 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罚站。 少年眼神带着几分莫名和茫然,似乎是不认识她。 “我叫程末,是你们的会长。有同学向我反应你的出勤率岌岌可危,被退学近在眼前。”小会长的声音清新得跟柠檬似的,比空调还凉爽,“有什么状况你都可以和我说,我帮你……” “帮我?”少年冷笑了一声,打断她:“学生会什么时候包罗到个人身上了?” 女孩皱眉:“跟学生会没关系,我……” “不需要,谢谢。” 像拒绝街上的传单一样干脆利落,甚至内容都不用听。 千篇一律的话,公平的善意,而他已经不再是需要这些的年龄。 面前的女孩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并不想说太多话,可是她把过道挡着了。 祁蔼的位子处于一个四面楚歌的地理位置,左手边空调,后面抵着橱柜,桌子里前面椅子倒是堪堪能插一个身子的距离,但女孩这么挡着,他还真就没法出去。 “这位同学,讲点道理,我没招惹过你,对吧?”少年眼角漫不经心地扬起一个弧度,他沉默地看着眼前女孩,手心里那张异物的触感让他稍敛戾气,到底还是耐着最后一丝性子,用没情绪的声音对她说:“所以,别来管我。” 你管不了我的。 咣—— 桌子连同前面的椅子被推得直接撞上前一张桌子,女孩的旁边一下子就有了多余 分卷阅读41 的空隙,少年拎起包,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也几乎同一时间,女孩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少年下意识地绷紧了下巴,疲乏到极致的身体连同伤痛都让他时刻处于防备状态,下意识地甩开女孩的手,惯性推了一把女孩,她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很耿直地被椅子脚绊倒,顺带便扯住了少年的衣角。 祁蔼并没有想伤着她,他知道自己力气大,女孩这细皮嫩肉地摔一下肯定不得了,就顺着她的手一把拉过来,让她垫着自己的背磕在柜子上。 “嘶……” 被碰到伤口,少年的隐忍到青筋暴起,过了几秒才按捺下去。他低头看了眼扒在怀中的女孩,恩,毫发无伤,眼睛挺大,一点惊吓都没有。 他松开手就要走,头忽然发晕,眼前发黑,他知道不妙,却来不及找支撑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倒下去,眼看要摔,然后腰身被一只柔婉的手往后一拉,两个人平平安安没有任何撞击地坐在了地上。 怀里的少年身上湿热异常,女孩一摸少年的额头,这一把冷汗叫黎末愣了愣,她立刻朝少年背后看去,黑衣有被染透的痕迹,分明是血。 ——他伤口裂开了 第24章 024校霸的小会长(04) 黎末在医务室翻箱倒柜找来退烧药,在来之前已经喂了少年一块巧克力,也不算空腹吃药了,就倒了杯温水把药给人灌了下去。 接着又找遍了所有的柜子,才找齐纱布,酒精棉,和一堆处理外伤的药,她把少年扶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没敢让他躺,从隔间的床和椅子上找来了所有的枕头和坐垫给他叠成一堆让他侧靠着。 忙了三圈才停下来,拧了一把温毛巾给少年擦汗,然后上药,动作跟擦雕塑似的,还得是个被贴上国家保护,挂着易碎品牌子的雕塑。 边上药边call了系统,让给来辆车。 【宿主,车其实早就在校门外等你了,专车哦!】 黎末拧着眉踌躇地看了眼少年无意识间一直微颤的腿,想那处恐怕是最严重的了,必须得尽快处理。 车长吗? 这是个新奇的问题,系统看了看,回答【就,普通的。】 退了,来辆长点的。 于是校门外准备着接大小姐回家的司机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在反复确认的确是大小姐的手机号后,只好把车又开了回去。 程家管家见到车回来的时候正好把新鲜出炉的点心摆上了,左等右等等了一刻钟,没等到小姐却从落地窗看到车库里那辆常年没怎么机会亮相的加长版迈巴赫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管家:???司机今天吃错药了? 管家问保姆怎么回事,保姆也是一脸纳闷:“小姐没回来呢,听说是要接人,让老王开辆长点的车去。” 管家:大点的他能理解,长点的是什么鬼? 不过管家很欣慰:“小姐从没有主动接什么人回来过,我再去厨房做几盘点心,免得待会人多不够。” 然而这盘点心注定不能趁热等到食客了。 黎末上车前先把刚清醒了的祁同学连威胁带哄的压上了后座,“别乱动,别想走,好好待着。”嘴上严厉得要死,动作却很贴心,安置好后还给他盖了层粉色的小毯子。 不能动,不能走的祁蔼:…… 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司机先生始终都没问一个字,只是那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往后视镜瞄一眼又一眼。 一眼眼瞄下来的感觉:小伙子长得不错,就是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 祁同学眼角有点天然的弯度,沉静下来有点成熟稳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不过,一旦冷下来那就是零下一百度的天。 “小姐,直接回家还是……”老王问这话时又瞄了眼男生。 大小姐旁若无人:“去医院。” 后座的男生睁开了眼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不过到底没有说出来,又靠回去垂下了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和平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大小姐用特权给他插队挂专家门诊在门诊室内医生建议打石膏为止。 “小姑娘,你这位同学很能耐啊,骨头铁打的吧?你看这个片子,这个位子,再差池一点点直接推手术室去吧。” 老医生说话的全程大小姐都虚心听着感觉像是如果有笔和纸等老医生说完这位手上就该有一份字迹端正的笔记了,一次不差的那种。 反倒是这位很有“能耐的同学”,一点点耐心都没有,说两句皱下眉头,人刚分析完他这伤的厉害性,再提出需要住院这个结论的时候,那副表情估计是想现在就一条腿蹦出去,让人看看是不是“严重到半身不遂”。 “没那么严重……”祁蔼皱眉 然而话没说完,老医生气乐了:“哎哟,你这小伙子什么态度?怎么我老头子的话不信是不是?你们这些学生就是仗着年轻不怕死,等给自己作死了还云里雾里……” 夹在老医生和祁蔼中间的大小姐头大得 分卷阅读42 不行,一边要按住这位一言不合单脚跳出去,一边要稳住老人家的血压。 最后大小姐一拍桌子,提了个折中的方案:“打个石膏,人我领回家照顾。” 这个条件提出来不光是老医生表情不怎么赞同,祁蔼也是一万个不情愿,然而现实腹部突如其来的凌迟感,让他措手不及地面色一白,下意识捂了下腹部。 老医生眉一挑,不乐意跟他说话就跟旁边的小姑娘说话:“怎么,他还有胃病?多大年纪啊才……” 黎末这次没等老医生话说完,看了眼祁蔼的确不好的面色,就把人按在隔间的小床板上,让他坐着,拨了个号叫人送碗粥上来。 吩咐完,便一筹莫展地看着她的目标。 这背不能躺,胃不能晾着的…… 祁蔼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尽量控制住表情,别过头去:“平常没那么娇气。” 要平常稍微娇气一点,不至于这样。 等粥送来时,两人僵持在打不打石膏这个问题上,没从隔间出去。 好在老医生的这间VIP门诊不缺这样的小隔间,不然早来轰人了。 光线昏暗的隔间里,祁蔼看着那碗粥良久,直到女孩拆了包装准备自己喂的前一秒才接了过去。 手心温热的感觉,让他出神地想:上次吃热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着? 祁蔼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速度却和吃相不符,一保温盒白花花只有一点肉丝的粥没十分钟就解决了。 他扣上盖子扎好塑料袋,可能是热粥温热了嗓子,声音里总算有了点女孩儿熟悉的温润感,只是这一句话十分没头没尾。 “抱歉。” 不管是刚才心中莫名对着不该发火的人那满腔的厌烦。 还是刚才看着只该听赞扬的话面对和蔼笑容的女孩默默坐在那里承受跟她完全没关系的斥责。 哪怕只有一句话 太别扭了,她没必要这样。 而且,这不是他 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祁蔼该有的样子。 一点都不成熟。 喝光粥乖乖被打上石膏,完全丧失行走能力的祁校霸坦然接受了医院的拐杖,这煞风景的东西在祁爸爸逆天的颜值下硬是“凑合了”过去,没给他本人画风打折扣,倒是这面色苍白又骨瘦嶙峋的,让人见了不免怜惜几分。 连老医生看着少年这“惨样”,啧啧了几声就没再说话。 女孩让人就在门诊待着等,出去没几分钟又折回来,一张脸冷冷淡淡朝他摊手:“你医保卡在身上吗?” 祁蔼从包里拿医保卡,黎末就瞥了一眼,那包里:课外书两本,钱包一个,没了,果然还是没见到手机这种设备。 “我去缴费”好半天又憋出一句话:“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少年不习惯用这两个字。 实在是一个女孩子为自己在医院上下跑,没有一个男人会过意得去。 他知道她带他去的门诊是这医院里最好的骨科大夫。 可是账单上的数目跟普通门诊没有出入多少。 他不知道陆彦和她说过多少关于他的事,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少年攥着手里单薄脆弱的账单,垂眸听着跟在身后小女孩轻缓的脚步声,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是帮了他的。 一句道谢,不至于吝啬。 黎末在收银机前看着某人本来就没什么分量的钱包被掏空,无奈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掩饰,于是,她琢磨起怎么能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鼓起来,或许这样,他心情就能好一点。 不是摆臭脸,也不是冷笑。 第25章 025校霸的小会长(05) 老王等到自家小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靠在车前看见大小姐出来后慌慌张张熄了刚抽半根的烟,又看见大小姐身旁的上了石膏的男生,有点讶异。 在车上看这男生睡得还挺香,没想到伤成这样,倒是个能抗的,刚才可是一声都没出过。 年轻就是好,身子骨倍儿棒。 黎末在人手碰到车门前替他开了车门,搀着他的拐,扶着他的腰,把人小心翼翼伺候上车了还从口袋里摸了两颗糖给他。 这才面不改色地上车。 “你家住哪?” 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祁蔼还盯着盯着躺在手里两颗晶莹剔透的糖,犹豫了几秒,塞进了口袋里。 他报了条街名,司机先生听见这地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少年也不容易 车开到小巷口已经没法再挪进去半点,前灯光线下勉强能看清方才一路驶来的街景,黎末抵着的眉皱了又皱,忍了很久才没有捂住耳朵。 是耳朵,不是眼睛。 脏乱差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片地方。 还有那不绝于耳又难以启齿的声响,叫骂声混杂着 分卷阅读43 砸东西的声音,醉鬼的叫嚣,孩子破嗓的啼哭,让一个路人望而却步。 叫人难以相信,这和方才繁华热闹的地带同属一个城市。 “就这里。”声音传来时,后车门已经被人打开,老王及时刹车不过还是没等车停稳,后座的少年已经纵身跃入这片黑夜,走之前他绕到前门叩了叩窗子,用嘴型同她说:“再见。” 少年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布衣宽大就显得他骨架格外单薄。 黎末闭着眼,正在慢慢消化脑子里的数据流。 跟上个世界一样来的出其不意。 等走马灯过了一遍,她蓦然发现,这十七年里,没有一个人知道,黑衣下的这副身躯是怎样顽强地挣扎在极限的边缘,历经无数次捶打磨练,总算是变得又硬又冷。 哪怕那时,这曾羸弱的臂膀远不足以撑起企图压垮他的一切。 而就算是到了现在,他和在天台打架的小少爷一样大,真正打起架来却不能将对手置于死地,哪怕对方是真的想弄死他。 他身上有很多故事。 在她到来之前,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慢慢发酵,长成了少年今天的模样。 女孩望着那没入漆黑的身影,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解开了安全带。 “王叔,五分钟,我没打电话你就跟上来。” 女孩的话音刚落,王叔扭头,就见一小身板小跑进了黑夜。 中年大叔笑了笑,开启车窗点了根烟。 夏夜干湿燥热的空气吹得人烦闷,也总比待屋里头强,这地方太老太旧了,受不起空调这大功率的玩意,一开就得跳闸,谁开谁倒霉,能被人骂一晚上,自然没人敢装。这是搁在梅雨季节还没到三伏天,自然风还能叫人图个凉快。 楼道里老旧的电视机声音一顿一卡,屏幕雪花一闪一闪,看得人眼乏心累,不过也没人在意,开着是应景勉强凑个气氛。 棋牌桌周围的都是那些昨晚一天工还有余力消遣的,当然也有伴侣,名义上的,实质同现在叫魂的那些一样,酒味就属这里最重,毕竟在这里也只有这些人还有钱买醉。 那钱,自然是不怎么光彩的。 治安无法遍及的边边角角,滋养着小偷小贩混子疯子。 他们来自世界的狭缝,苟且到一起。 不善良,至少看着还能像个人。 可这里大多只有恶,纯粹的恶。 “砰——”“操,个王八羔子,来!再来!” “嚯,大哥你轻点,楼里‘独眼’回来了你忘了?” “他回来干嘛?卖房子卖女人卖女儿,他还有什么可卖的?” “哦,对,他还有个儿子,把他废了的儿子,哈哈哈,他还有胆回来?” “不是听说他儿子昨天好像打工被打了,他估摸着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 老大哥头上有道狰狞的疤,是早年被人用啤酒瓶砸的,不是别人就现在楼上那位,想当年这个“大哥”的称号还轮不到他,他就是个搬酒的小老弟,可叹天道好轮回,报了他仇的是当年那个被谁都是使唤来使唤去当沙袋发泄的小孩。 老大哥眼底盘算着什么,就见从拐角走进楼道的少年,单手撑着拐,另一只手插着口袋,表情没丝毫不自在,只有那双黑沉的眼在瞧见一楼尽头的灯光时更深了一分。 楼下围桌而坐的人在少年进来的时候不约而同望了过去,各种目光都有,却没一个上赶着找不痛快,大概是那天这人废了自己老子的时候那手腕太硬,让人觉得就算这人断手断脚只剩一口利齿也够危险的。 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这不是狗,是头狼。 凶残的,血性的狼。 祁蔼越过各种烟味酒味男人的汗臭味走到一楼尽头,完好的那只脚踹开老旧的木门,本来就不牢固的锁直接断成两半碎在地上。 几乎是在踹开门的同一时间,里面砸出来一个玻璃的烟灰缸,被少年偏头避过后凿在墙上一个洞。随之而出骂骂咧咧的声响:“XX的玩意,瞎啊老子家的门都敢踹!他妈……” 那一声怒骂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脸时止住了。 屋里翻箱倒柜一半的男人表情有点僵硬,不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线得也快,尤其是看到这小子果真受了伤,立刻硬气了起来“小兔崽子横个屁?真当老子怕你不成?说,把钱都藏哪了!不知道拿出来孝敬你老子啊!” 说着还想上手。 祁蔼直奔一米九的个子已经不是谁想扇都能扇到的,男人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挥到半空中的手方向一转朝他拐杖伸去。 看着男人不要脸的嘴脸,祁蔼不止一次庆幸,至少,不是亲的。 不然他会把自己先杀了,省得恶心人。 祁蔼维持着刚才踹门的姿势把男人踹到柜子上,男人还扶着腰站不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一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撑起头看去,那少年扔掉了拐杖面容平静地站在那里,与之相对的是那双黑沉的眼底,似冰冷的 分卷阅读44 深渊 昭示着:行,不想活,那就都别活了。 男人不由得想起多年前十五岁的少年举着菜刀赤着伤痕遍布的上身站在他面前要了他一只眼睛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 无谓生死,去他妈的未来。 第26章 026校霸的小会长(06) 楼门口那一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忽然门口出现了个陌生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校服身上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不知道是惊得还是怎么,直到她走进去都没人拦。 只见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姑娘捡起了地上的拐杖,挡在“恶狼”的前面,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变扭,可是对上那张严肃的脸,就没法让人想笑了。 祁蔼迅速收起了眼底的戾气。 “有你什么事,你跟来做什么。”祁蔼拽着身前女孩的手腕就要把人拖出去,奈何倔强起来的女孩儿一点不比狼温柔。她就这么瞪着眼睛瞅他一眼,圆睁睁的竟然是好像有点生气的模样。 祁蔼笑了:他都没气呢,她气个什么劲。 女孩不再看他一眼,转脸就恢复冷冰冰的模样对着房间里的男人道:“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又涉及盗窃勒索敲诈,这位……”她可能没想好该怎么称呼,只好略过,而且疙瘩了一下后依旧很有气势:“我有权起诉你。” 瞧瞧,会长就是不一样,扯淡起来跟背书似的。 等女孩一连串的话说完屋里头的男人才反应过来,低骂了声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随手抄起个东西又要砸。 不过男人手气不好,摸到手上的东西看没看一眼连感受都没感受一下就砸,那玩意就是真的砸到女孩她也能单手接住,不过在那之前,一只长而有力的臂膀就已经将她往后一揽,砸过来的东西掉在地上,男人一看,是包餐巾纸。 女孩淡淡的眼神变成了鄙视。 男人怒了。 这次竟然摸准了矮柜上的一把锉刀,抄起家伙就要冲两人捅过去,这变故来的太快,外头围观的都好一阵惊呼。 祁蔼反手把紧贴自己胸腹的女孩拽身后去,这次没有借力的地方他踹不起来,只能用胳膊挡住冲过来的男人,一个成年男人的冲击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何况还得避着他手上的利器,祁蔼被撞得退了几步,意识到身后还有个软绵绵的小女孩,硬是咬牙在抵上墙前稳住了脚跟。 他觉得自己也是没谁了,这种时候想得竟然是:不能把这女孩压坏了,金贵着呢,他兜可都空了啊,赔不起。 “半分钟。” 祁蔼:“什么?” 被护在少年身后的女孩一本正经地看着手表,比谁都镇定。 接着半分钟将至的时候,就听见女孩脆生生的声音朝门口叫了声:“王叔。” 楼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个中年大叔,大叔手上戴着白色手套,赫然就是刚抽完烟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王叔。 他看见这情形没费什么话,憨憨的体型穿过人群走到自家小姐身边,与他体态面相皆不符的敏捷握住了男人持锉刀的手一使劲儿,就听见“哐当——”一声。 锉刀掉到了地上。 面对四面八方惊愕的目光,女孩从少年身后站了出来揉了揉刚才磕到的手腕,轻咳了声:“我家司机兼保镖,退役前国家级散打运动员。” 祁蔼:“……” 得,难怪大小姐有恃无恐。 连司机都这么高要求。 这次女孩儿再要站到祁蔼身前时没受到阻力,看着那个半秃半不秃的男人心里很默契地浮现出同她目标五分钟前一模一样的想法。 只是掏出手机前,还是看了眼她的目标“我报警了?” 祁蔼淡淡地应了声,扶着门框走进了屋里。 一片狼藉 黎末把后续要处理的事都交给了王叔,很自然地走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坏了,门关不上,不过至少能挡住门外的那些视线。 门里这人已经躺在被抖落一地灰的床上,一点也不讲究,似乎就这样打算睡过去。 听到关门的动静,祁蔼眯开眼看着破旧的门前站着的女孩,白皙的手腕上一片红印特别醒目。 果然金贵。 他从枕头后面摸出来昨天刚买的跌打油,丢给女孩,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东西稳稳落在女孩手里。 然后闭上了眼。 等再睁开时,门前的女孩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到床边,把跌打油放在了矮柜上。 他扫了一眼那瓶东西,苦笑了下:“会长,这是我这里最好的东西了。” 挺新的,就用过一次,你别嫌弃。 “别睡这,这没地方搁脚。”女孩轻轻拍了拍他肩,“起来。” “来我家。” 程家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权贵云集的区域,这片地方非富即贵,买房都连着土地一起买,一栋栋全是矮房独栋楼,最高三层的那种。b 分卷阅读45 r   自程先生和程太太三年前乘坐的飞机失事后,程家的事业由大少爷全权包揽,年纪轻轻就创下业界奇迹,也因此每天日理万机,忙到过年才回趟家。程家的佣人们日常只需要照顾一位小主人——自小便冰雪聪明有望步她哥后尘的程家大小姐。 大小姐自律,吃喝住行都不需要旁人操心,从未有过十点前还未回家的状况。 所以当程家客厅的大本钟敲响十一点的钟声时,管家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大小姐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先生和太太交代啊……”管家佣人们一脸苦恼,大小姐平时又乖又省心是程家上下的心头肉,一点差池都省不得。 好在话音刚落,极度夸张的加长迈巴赫缓缓驶入程家大门。 管家激动地去迎接自家小姐。 结果看到,大小姐扶着一个男的进来。 “小姐,这位是?” 管家:??? 黎末:“新雇的保镖,先养着。” 想把车钥匙还给管家的刚踏进门的老王:???他以后不用身兼二职了是吗? 老王把事情经过按照大小姐改良过后的版本简明扼要地给管家说了一遍,大致就是小姐的这位同学遇到了点麻烦,而程末作为学生会长不能坐视不理,领人去了趟医院后顺手捎回来了。 交代完,王叔口袋里震动一声,他心里美滋滋不露声色地走了,打算揣着加班费上馆子去。 管家把人安顿在一楼客房,黎末瞥了眼客厅的沙发,觉得好像离得也不远,默许了后很有大小姐范儿地往楼上走。程末的房间在两楼,父母过世后哥哥也不常回家,这栋楼平常只有她一个人,冷清得很。 佣人们有提议过领养只宠物的,增点人气,奈何大小姐喜静,并不觉得原先有何不妥。她这样说,他们也不好忤逆,别看大小姐年纪小,这身气质是继承了先生的,眉眼也像极了先生当年的锐气,长兄不在这宅子便是小姐做主,底下的人就是再亲近,说到底还是外人罢了,很多事不能擅作主张。 程小姐的卧室是二楼最南边,推开门却不见得有一点温意。 房间是简约现代化的格局,色调只有单一的黑白。 书柜占满角落,却没有夸张地摆满。上面的书都不是新的也没落灰,每一本都有被日常翻过的痕迹。 通过房间,大概就可以猜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黎末看了眼后,注意力就全在那台台式电脑上。 她开机,往抽屉找了找,没发现要找的,正有点犯愁,下意识就把手插在了口袋里,结果摸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玩意。 她盯着手里的耳机,目光深邃。 默了会儿,她同这幅分外眼熟连触感都一毛一样的耳机说:“小兄弟,钻别人口袋不太好。” 耳机:…… “不过你既然钻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用了。” 大小姐将耳机插上,开始在空荡荡的主页添东西。 第27章 027校霸的小会长(07) “王叔年纪大了,因为受伤才退役,他平常就开车很少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看,撇开他接送那段时间,我的人身安全是很没有保证的。” “听说你很能打。” “我缺一个全职的保镖。” “工资好说,你要不要试试看?” …… 祁蔼睁开眼,手背挡住初晨刺眼的问候。 可能是前天轻微脑震荡的缘故,这一觉醒来他恍惚了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归。他移开手背,目光落在那只高出平行视线的脚,白花花的石膏下没有任何不适感。 看了两分钟,他慢悠悠地下了床,蹦到桌边从桌上的包里抽出来一件洗得都快透明的白衬衣,脱下昨天管家备的睡意正准备套上,倏然看见旁边敞开的柜子里梳妆镜上手臂乃至腰身处的青紫,他抿了抿唇,将白衣塞回了包,重新翻出一件和昨天基本没两样的黑色T恤。 祁蔼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程大小姐已经在那吃上了,一股清淡的香味飘在大厅,参着大小姐清亮的声音。 “睡得好吗?” 清晨,大厅,女孩坐在落地窗边的餐桌前,正优雅地切着一片培根,见到从客房走出来已经单肩挎上包的身影,便放下手中餐具投来礼节性的目光。 祁蔼本欲直接朝大门走去,看见女孩便顿住了,黑沉的眼底似乎浅淡了一瞬,他毫无不自然地改变方向朝餐桌走来,微微点头:“挺好的。” 说完,大厅便又陷入静默。 现在全客厅,只有女孩是坐着的。管家站在身侧看她吃饭,一排女佣在门口看她吃饭…… “时间还早,帮我吃点。” 祁蔼看着这满桌碟子,再看看女孩那纤细的身材。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喝了杯豆浆,吃完了俩包子,抬头一看,他对面的大小姐还在啃那片 分卷阅读46 培根。本来就没多少得嘴绣花似的在那嚼,嚼了一下又一下,发了会儿呆,又继续嚼。 这是有多硬? 他顿了下,不动声色地将把左手边温热的牛奶插上了吸管推到女孩面前,就起身,边推回椅子边对女孩说:“牙口不好,多补补钙。” 少年的声音平淡又认真。 女孩剐了他一眼,然而对方低着头她怀疑他根本没看到就已经把餐盘送到厨房,旁边要接过来洗的阿姨被这少年的微笑晃了神,再回过神来,人家已经麻溜地洗完擦干放回原位拎起包走了。 保姆阿姨看他的眼睛顿时发光,这年头家务做得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了! 看着就知道疼人,自家小姐眼光真好! 完全不知道一波骚操作得了家里阿姨好感的大小姐慢慢悠悠地嘬着吸管,直到一瓶奶见底,她像刚才前面坐着的人一样端起了餐具,只是还没离开椅子,手上的东西就被拿走了。 她看了拿走餐具的管家一眼,后者完全没感受到这视线,她只好垂下了手。 管家从厨房出来时将精致的便当盒交给黎末,她掂量了一下,这方方正正的盒还不轻,想起刚刚被撤掉的剩下的早饭,她心里有了底。 黎末对管家说:“再拿双筷子。” 管家:“已经放进去了小姐,里面餐具都是两份的。” 黎末哑口无言。 嗯,这届管家很合她心。 加工资加工资! 管家的老年机叮咚一声,秉持着工作时间不看手机的他还不知道工资卡上多出来一个月工资这件事,叮嘱完他家小姐天热多喝水,学习别太累,一直叨叨到把人送上车。 车自然是平常接送的那款,老王想起来昨天那个男生不知道还在不在小姐家,要不要顺便送一下,正想着问小姐是否换辆车,结果上车的只有黎末,昨日的少年不见踪影。 想着那条上了石膏的腿和这去学校步行得有一小时的路,老王忍不住问了声:“小姐,您朋友他……是自己打车去的吗?” 黎末摇了摇头。 打不了车,他钱包都是空的。 黎末打断司机的欲言又止:“他散步活动活动筋骨,绕个路,现在去接他。” 已经拄着拐走了十分钟的祁蔼回头一看,就见一辆十分低调有格调的黑车停在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他眯了眯眼,才看清车座上那张冷傲的脸,可不就是十分钟前还叼着习惯在那喝牛奶的女孩。 祁蔼停下来等她走近,近到他得低头才能与她相视时,女孩才终于开了口:“一起走?” 是一起走?不是一起吧。 祁蔼的语气不由的柔和了点:“不用了,我们不顺路,你要去学校,我得先去趟别的地方。” “去哪?” 对着女孩直白的眼神,祁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在对谁说话?说得什么话?跟人家会长说,上学时间我要逃课,他怕不是疯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人家勇于站出来差点帮他挡了一包餐巾纸的情分,他没有硬生生地直接转身就走,竟然还废了会儿话:“少儿不宜,少女禁入。” 以上两者皆符合的女孩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别跟来。 又是拒绝。 “所以懂了吗,小女孩,别跟着哥哥了,向后转上车去学校。” 这次他直接走了,没再停顿一下,就一条腿,走得一点也不慢。 黎末站在原地五分钟就看不到人影了。 她向后转,上车,然后……从包里不知道翻出个什么玩意塞进校裤口袋,纵是眼尖的司机先生都没看清,眼巴巴地看着她家小姐在车上坐足了五分钟,才又开门下车。 “帮我请个假,半天。” 第28章 028校霸的小会长(08) 在远离闹市区难得偏僻的一个胡同里常年锁着一栋房,从外表看,它就是个因为陈旧而关掉的大型仓库。 谁能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就在仓库旁边几乎是贴着隔壁墙的那丁点缝隙间有一条台阶,直通到仓库的地下,刚下到两层还是挺安静一酒吧,再往下,才会传来喧闹,而因为这是白日,广大的会场蒙在一层尘埃中,只有七八个人在为晚上做准备,还有三三两闲得坐在擂台边上抽烟斗地主的。 “出老千!你这逼绝对出老千了!我靠我不服!” 老李头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抖着腿,正摸着下巴的胡渣,眼微微眯着刚抓完新一轮的牌,仰起头来刚吹了一口烟,就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朝这里走过来,正是前天夜里一把椅子砸蒙了六七八个带钢棍的,只因那木椅质量实在不好不耐斗殴,折在了第九个人后背,被第十到第二十个围到墙角又一次赤手空拳地一对十,到最后竟然还是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这少年简直顽强得比那钢筋混凝土还坚不可摧,那夜一个疼字没说,仍旧是留下来收拾到最晚回去的。 所以当这 分卷阅读47 人裹上了石膏借着拐一步步朝他走来时,画面还是相当令人吃惊的,老李头当即散了牌局,让那一桌人骂骂咧咧地揣着剩下的钱走了。 他就坐在原地抖了两下烟蒂,等少年停站在他半米开外的地方。 “这造型,挺新颖?”老李头先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才关切道:“怎么样?上过医院了?这医生够可以的啊,把你都给唬住了。” 少年也笑了下,淡淡地眸光却似雾迷蒙。 “这样”老李头从后腰摸出一个皮夹克,皮夹克小却不薄,一张张翻出来都是大钞——清一色的红,他从里拿了一半没数就直接折着递给少年:“钱你拿着,毕竟是我的场子惹出来的麻烦,医药费当然算我的,多出来的就当是补贴,你拿回去买点骨头炖炖汤什么的,放你……你看放多久的假合适?” 场面的歉意,合理的补偿,斟酌的口吻,再留点情面。 大多数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这样就可以搞定了。 不过看人看了十多年,哪些是硬骨头,老李头一碰就知道,这点眼光和手段都没有的话,这间场子不会办得那么大还没被缴掉。 见少年迟迟不接,老李头已经有了些预感,这人平时算好讲话的,跟谁都笑眯眯的,那都是不跟他唱反调或者出格在线内,一般人都不会惹他动肝火,可这人额头凸真要拉下脸来立马就是副凶相。 他钱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还是语重心长的口吻:“小蔼啊,叔跟你说,有些地方进了就是没有回头路的,你觉得年纪小可以任性?呵,我这里,比你小的有得是,平时叔待你还不错吧?你看谁说想上学就去上学了的?” 老李头手指在那沓钱上点了点:“翅膀硬了想飞?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飞出枪眼扫射的范围,你说,是不是?读书人?” 老李头大笑了几声,很满意少年这幅一声不吭的模样,就好像多年前刚捡到这小破孩时候一样,只要给口饭吃当牛做马都可以,比成年人还好用,万事顺从得很,唯一一次稍许忤逆还是在上学这事上。他就不明白了,逃学来他这里的都有,这一根筋的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读,为这事跟他倔了好久,挨了好几顿打,最后看在他每天做的事只增不减学费也是自理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去了。 想不通啊 老李头在那沓钱上加了包烟,摁灭了火星起身就走。 “李叔,我不抽烟。” “而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是?”少年唇角扬着一抹笑,那本是低于尘埃万年如一日深沉寂静的墨色,纵使淡到仿佛被抹杀了存在,也不曾浑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磨磋过呈现出致刚致亮的纯色。 “我从没有走错过路,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 “我的人生是什么样,跟从哪里开始,在哪里待过,都没所谓。”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血涌肉糜 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只要,还活着。 背过身的男人顿住了脚步,那一停,一直关注着这里的人都噤了声——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经历过这些年的这里人都懂。 果然,下一秒转过身来的“李叔”面无和蔼可言,如猎鹰的眼神中尽是失望的神色,他叹了声气:“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的确不喜欢强人所难。那么……” 他走回桌边,收起了桌上的钱和一包烟,吹了声口哨,会场阴暗的四角里走来八个赤着上身胸肌发达脖颈印着同样暗红纹身的人。 “二十个都应付过来了,八个而已。”男人嗤笑了下,对那八个人招了招手。 他看着这个养了将近十年的小狼崽子,既然这片林容不下了,虽说有点可惜,可哪有放狼归山的道理。他摇了摇头,落下了声 “往死里打。” 上午九点整,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XX街。 黎末刚从车上下来就眼皮狂跳,这让她感到一丝焦躁。 如果不是这个高峰点人那么多,如果不是目标走的路都特么九曲八弯,她怎么会跟丢? 还跟丢将近一个小时。 她call了下一个小时前刚call过的系统,call半天也没反应。 ??? 瓦特了? 111哪里是没反应,它是不敢反应。 它刚调出宿主目标的地理位置时,那个微弱且不断逼近零值的生命点让它我草我草的,还好这玩意在十分钟前终于停止了降低,不过……已经是很低了。 【宿主呀,你,先,先有个心理准备。】 黎末:说。 【你的目标很可能已经毁容。】 黎末挑了挑眉问道:人在哪? 【在你,左拐一百米右拐五十米再右拐十米……】 黎末:…… 第29章 029校霸的小会长(09) 会场的一角落里,刚运动完出了一身汗的八人组里的两个面对面对着一摊没收拾的血迹,同 分卷阅读48 时掐着嘴上的烟吐了口气。 “老四,刚那小子被扔出去的时候还有口气呢,就这么让人走了?不是说……” 另一个世故道:“老大刚说往死里打,不是打死他。” 问问题的人纳闷:“这两者有区别?” 老四拍了拍他的头:“嘿,区别大了!所以说读书人有脑子,你学着点。” “啊?”小八挠挠脸,想了会儿还是觉得不对:“为什么啊?我还觉得这人挺傻,抽哪天回来被打不好,非得那一身伤的时候,痊愈了回来活着几率不更大点吗?” 老四吐了口烟,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小八,又看向那剂量骇人的血,意味深长地冷笑了声:“等痊愈了回来,那就只有死的份。咱老大欣赏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 “这小子精得很,那天留下来的人里事后都被老大送了慰问,就他收拾完立刻没了人影,让老大不得不欠下一份情。咱老大看着笑面虎,实际一把阴刀子,只是什么人能砍,什么人砍不得,心里算盘摆在那儿呢。” “于情于理,他都让老大骑虎难下。” “看着吧,如果这遭活下来,以后,肯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八听完话后一脸愁眉不展艰辛思考的样子让老四很欣慰。 结果 “老四,啥叫‘骑虎难下’啊?” 老四:“……” 不远处有野狗犬吠,那声音在不断逼近。饥肠辘辘的野兽在嗅见新鲜的血液时已经红了眼眶,它似乎病了条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那块“大肉”嗅了嗅,鼻息吐在他被血糊了的脸上,然后湿漉漉的舌头在他麻痹的手腕舔了舔,大概是觉得这块食物好像也没什么肉,舔了两下后又一瘸一拐地走了。 胡同左拐右拐路窄得都一个模样,楼房也都旧得一样,不靠谱的系统果然到哪里都不靠谱,以前还能当个高德地图使,进了这巷子后就完全不好使了。 【宿主,你别急啊,我我我我我,我再看看。】111已经头晕到高速转起了,它有点能理解为什么警察永远找不到那么一个大的会场了。 【诶呀宿主,你看那边有只狗。】 黎末的视线莫名朝111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一条土狗,模样……等等,这狗嘴上有血? 黎末神色一凝,望着狗来的方向,冥冥中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在系统读到宿主那一瞬间的诧异分析完狗嘴上血的DNA出报告前,它的宿主已经拔腿朝那个方向跑去。 两百米,就在距离她刚才站的地方两百米,她找到了目标。 血腥味的风刮过,黑衣从脖颈处被撕裂到腰,一块残布似的挂在身上,皮开肉绽的躯体没有一点遮蔽地暴晒在烈日下,额上一处鲜血淋漓的伤口糊了一脸血,嘴角还肿胀着,一抽一抽地痉挛。 再好看也看不出原来的俊颜,只有狼狈。 忽然遮盖下来的一片阴凉让祁蔼睁开了眼,还是一阵眩晕视线也是血色。 他感觉有人用手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 凉玉的温度,温柔至极。 …… “让一让让一让!加急伤号!快快快,推进去推进去!” “小姑娘你能不能联系上他家属?让人赶紧到医院来一趟,把字签了!” 穿上手术服的医生摘了半边口罩也顾不得姑娘的年龄吼得一嗓门把刚进去的护士都给吓着了,马上有担心外头孤零零的一个姑娘架不住这情况吓破胆的护士出来,温声温气地同姑娘说:“孩子你别害怕,你认识里面的小伙子吗?认识的话快让他家里人来趟医院吧,字签了我们才好手术救他的命。” 一直恍神到听见护士最后一句话,浅淡的眸子终于清明了,周围的环境也才一一映入眼帘,姑娘抬起头,望着手术室合上的门,一字一句:“我就是。” 他没有家人。 命很贵。 看在他危在旦夕的份上。 那,我就是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医生看着白纸黑字的纸上那笔工整清秀的签名,狐疑地看了眼还穿着校服的女孩,认出了她是哪个学校的后进了手术室。 等待的时间里,黎末就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管家和王叔都打来了电话,只是那时候还在室外,嗯,天气太热,然后,她得看着他,他都是血她要帮他擦擦,嗯,就,反正没听到。 她起身去外头接了电话,这通是程天打来的。 哦,就是程末她哥。 接通后静了两秒,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末末?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医院?用不用我过去……” “不用,我陪同学来。” “……” “同学?” “恩。” “哦,那行,你……陪陪同学也好,别太晚回家,照顾好自己。” “恩。” 挂了电话黎末把手机关机揣进口袋坐在刚才的位 分卷阅读49 置静静地等待,什么也不做,就是单纯地等那个人出来。 时间真慢 漫到黎末主动找系统说话。 黎末:他…… 111马上【宿主别担心!根据里面现在的状况推断,手术会成功的!】 黎末点了点头,抿着的唇微微分开舒了口气。可是没过一会儿又抿起,系统发现每次跟目标挂钩宿主直白的心情就变得有点难以捉摸,还有大幅升降的趋势,这可太喜人了。 【宿主还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 黎末有点不可思议这个词,想起来从一小时前到现在的莫名,觉得好像这么说也对,就不较真了,回复了个:恩。 【???】 黎末:…… 系统抓耳挠腮,发现自己竟然解不了宿主的心声了,这让它慌得一批,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担心什么呢?】 黎末:…… 系统:…… 好吧,它是个成熟的系统了,它自己琢磨叭。 它可以的!!!!!! 第30章 030校霸的小会长(10) 隐约听见人声嘈杂,接着是亮眼的光后,彻底失去知觉。 这一觉摆脱了多年以来的失眠症,是只有婴儿时代记忆不多的长眠,没有乌烟瘴气的味道,没有永无止境的喧闹,意识恍若石沉大海,身体漂浮跌宕轻若浮云。 祁蔼睡了一天一夜。 麻醉剂药效刚过,他是被疼醒的。 刚抽搐了一下嘴角,余光瞥见陪床上女孩干净清秀的睡颜,一声闷哼顿时卡在喉咙里 女孩呼吸轻浅,利落的短发睡得有些卷起了,莫名添了几分毛绒绒的柔软感,她睫毛又长又翘,睁着眼时没人敢冒犯,闭上了眼就一点平日的成熟冷气威压都没有了,让人能昧着良心,悄悄地,稍微偷窥一会儿。 恩,长得不错。 他记得成绩也不错,排名能甩他两条街的那种不错。 正宗的大家闺秀。 所以,这种人,为什么会神奇地,跟现在的他有牵扯?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祁蔼叹了声气,别过头去,在日夜交接的皎光下弯了嘴角。 搞错就,搞错吧。 挺好的。 黎末在五分钟后被脑抽的系统叫起来,可能是昨天有点累没睡好也可能是睡姿不太对导致大脑缺氧得影响到智商,她“啪”地一声打在自己脑门上,还以为是摁闹钟。 结果就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目睹了这么傻的黑历史。 黎末若无其事:“我拍蚊子。” 她指着空气,:“好大一只。” 又指着额头上的一片红印:“被咬红的。” 祁蔼沉默片刻。 然后:“恩,看到了。” 他舔了舔唇瓣,黎末下床给他倒水,顺便拿手机当镜子照了眼脸:没有口水印,没有三眼皮,没有乱头发。 好的,不方了。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从抽屉里拿出来昨天买的医用棉签,沾了点水,涂在那有些干裂毫无血色的唇瓣上。看上去又糙又冽,谁能想到这么软。 细腻的手指沾着水的凉意距离那唇只有几毫厘的距离,祁蔼脖子以下以上都不怎么能动,就只能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听心脏乱跳。 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直到赶来补办手续的管家到了,黎末才出病房,把事情交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六点刚过一刻,吃个早饭去学校时间还很充裕。 她就在祁蔼躺的VIP病房厕所里稍稍打理了一下洗了把脸理了下衣服,确保着装没有一丝睡着时压出的皱着,女神会长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 厕所门咔哒关上的时候,病床上的伤患刚好投过来目光,他脸几乎半边是包着纱布的,却一点不妨碍另外半边的极致俊美,又裹着一身白衣,削弱又病态的模样,简直比平时还要,让人蠢蠢欲动。 黎末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烧,比昨晚好多了。 “最近不能吃东西,三天后能吃流食,然后再慢慢恢复,我要去学校了,难受得厉害要找护士,我下午来看你。” “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你再考虑一下,如果……” “好。” “工资不满意可以加伙食有什么忌口可以提……”一口气滔滔不绝完所有她能想到福利,才想起来刚才听见的,抬眸:“刚才,你说什么?” 俊雅的少年弯着眉眼,柔光下嗓音温润,如同有一双羽翼轻轻抚过耳垂,蹭出微微红润: “我答应,保护你。” “咚——咚——” 黎末按了下心脏。 垂眉,不解。 大概是,嘴角它有自己的想法,最近喜欢,向上窜。 “恩。” 黎末踩着闹铃踏入教室,临近期末,早自习提前十分钟 分卷阅读50 来上课基本是每个老师的常态,这届早自习是生物随堂测,生物老师这会儿已经在讲台上打起了盹儿,黎末从讲台上抽了张卷子,一脸淡定地坐回位子。 大概是会长镇场,刚才还细细索索私下交谈的声音全不见了。 只有水笔飞快在答卷上写字的声音。 而,会长,她比较有格调。 人家从来只用钢笔,钢笔从来只有一只。 她从衬衣口袋摸出那只造价昂贵的笔,先写好名字。 然后看了眼题。 111咽了咽口水 【宿主,我能不能问一个不恰当的问题?】 【宿主,你,会做这个世界的高中题吗?】 黎末没回答,然而笔尖已经落下,行云流水,一串工整秀气的正楷字。 111:……行叭,宿主nb。 等到早自修铃响,所有同学都停下笔,早就做完了试卷却仍然盯着试卷在看的会长让周围一片想着做完就趴会儿的硬是撑着眼皮检查到最后。 殊不知,他们的会长,早就游离神外。 耳边,是模糊的,亲切的声音。 “很早以前生物体ye的三分之一是细胞生活的内环境……” “许多机制到如今都已经推演进化,你从最原始的看到最先进的,万物都在瞬息万变,这是个庞大繁琐的过程……” “真理?在我这里没有真理,不过……” ——你如果相信,也可以有的。 “会长?会长你没事吧?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传话的学生被面前女孩倏然抬起的淡漠眼神给吓着了,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大声惹着这位大佬的清静了,后三个字越说越小声。 黎末回神后,眼底的疏离散去,她淡淡地点了下头,起身去办公室。 推门进去等待着她的,是三老会审。 分别是,班主任,语文老师兼副班主任,和教数学的一个老头。 顺便提一下,这位班主任姓顾,她是位,咳,体育老师。 这位体育老师个子娇小没什么架子,属于好说话的那一类,据说是某著名大学心理学转体育教育的奇才,带学生是一把一的好手。 顾老师见她最心爱的学生来了,抓了一把巧克力放她手上,黎末尽数收尽了口袋,道了声谢。 给完糖,就是开门见山:“程末,你了解祁蔼同学家里的事情吗?” 今早是程家管家给祁蔼请的假。 从前这孩子也常常旷课,但成绩总体来说还是稳定的,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十,只是明明能理化满分的孩子,老师的期望怎可能止步如此? 顾老师好几次想跟他家长沟通,奈何实在不了解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看着那孩子身上总是带着伤,她就猜到是有隐情的,这个年龄顾及面子很多事情藏在心里,孩子不说她是强逼不出来的,只能在校长面前能帮着遮掩一回算一回。 她也是惭愧,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有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 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突破口。 其他两位老师想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尤其是数学老头,这么多年不是没见到过天才,但要算得上决定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面前的女同学算一个,祁蔼算一个。 他一把老骨头了,就盼着这届能两个状元,一男一女,多好。 而语文老师则是更为单纯,她只是想让人坐在她的课堂上 “每到我语文课就不见人影,这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的课有意见?啊?这臭小子,阅读理解满分,古文零分,零分!我这讲了大半学期的古文,他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古人!” 第31章 031校霸的小会长(11) 两周后 刚可以动上半身的祁蔼坐在病床上,看着面前小桌子上一搁一搁分门别类五花八门的试卷,对一旁的女孩郑重地说了句:“辛苦了。” 女孩摇头,惨无人道:“你比较辛苦,顾老师原话,这些回校前都要做好,不然,你也干脆别回了。” 话虽如此,黎末看见他还未拆绷带基本上五根手指还分不开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手能动了再写,可以晚点回去。” 祁蔼突然问:“今天几月几号?” 黎末:“五月十八。” 祁蔼:“几号期末?” 黎末:“六月二十一。” 祁蔼低下头,一脸,深沉,这大概是心情不好了,黎末刚张口想说点安慰的,结果,这人用嘴,拆了左手的绷带。 “没关系,应该来得及。”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让黎末帮忙叫来了医生,医生见这病人自己拆了绷带恨不得立刻用502再给他粘回去,然后这人,当着医生的面,活动了一下左手的四指。 小拇指还动不得,其它四根小范围活动了一下,虽然不是怎么灵敏,但跟预计的还有一个星期来说,已经好得太快了。医生一脸铁青 分卷阅读51 地给他做了检查,完事后虽然难以置信但还是公正地宣布:“左手两天后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写几个字没问题,但不能过度操劳,最好控制在一个小时内。” 祁蔼向医生说了句谢谢,人家说了句“不敢当”。 医院以后得对这个患者有阴影。 于是两天后,那句叮嘱果然还是被当放屁了。 黎末如常放学后领着管家的便当盒走进病房,就见床上理应是躺着五体不勤活成咸鱼的少年,靠着三层枕头,被子掀开一半,写字板搁在小餐桌边上,上面夹着做到最后一题的数学卷子,腕骨轮廓分明的手拿着笔在空白处慢慢验算了几笔,就落答案。 数学老头那一共有十二套难度偏大的卷子,这是第八套。 黎末扫了眼床头上的昨天的四沓语数外理化的卷子,现在多出了两沓,分别是写好的理化卷和数学卷,她想想,理化昨天有几张卷子来着? 哦,也是十二张。 她数了一下。 恩,十二张。 沉浸在题海中的祁蔼完全没注意到走路没声的女孩已经站在了床边,正要再去抽一张新的卷子,伴随着不轻地一声响小桌子上突然多了一个餐盒,。 他没有太被吓着,仰头礼貌不失温和地笑了一下。 如今脸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除了头上在头皮里的那道几不可见的疤,再没落下任何后遗症,依旧是年轻帅气没有任何攻击性看着就让人很舒服的颜。 而且,眼里,没有再对女孩冷漠疏离。 却也,不依赖不亲近,只是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能,她跟这里的护士是一样的,只是一个陌生的帮过他的人。 还没有一套数学卷子亲切。 女孩认清这个事实,把床头柜的那一沓做过的全都整理好装进了袋子里扔在小沙发上,没做过的吗,她扫了一眼…… “你为什么不写英语?”语文字太多了他会吃力,英语都是选择就是费眼睛。 比起眼睛,她觉得他手的问题更大。 “我英语不好。” “不会做吗?” “恩。”声音很轻。 黎末没再问下去,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床上的少年慢吞吞地用勺子吃着盒饭,注意到他左手动作不自然却也不明显的停顿,女孩拧了拧眉,也没说什么,就是从盒盖上把备用筷子取了出来,夹了一口菜,在慢慢滴干没来就没多少的油。 祁蔼以为她是饿了,就把盒饭往她那里推了推,然后,那双筷子夹着的素鱼丸移到了他嘴边。 他微愣,张嘴吃了。 然后这顿饭变成了女孩单方面喂食。 全程无言。 一餐饭慢悠悠地吃下来已经到晚上七点,大小姐以关心同学的名头通常都会留到八点再走,偶尔两人会聊会儿天,有一句没一句的那种,话题挺杂的,那时候他也大多在闭目养神,而她也在尽职尽责地写作业或者处理学生会的工作。 相处的时光平淡,但,很舒服。 今天的大小姐没法待到这么晚了,因为程天要回家。 知道女孩今天提早走时,祁蔼难得“啊”了一声,而此时女孩已经洗好饭盒从厕所出来,在用手帕擦水。他敛起了眼底的惆怅。 走前她把自己的高考英语词汇留在床头,收走了那一堆卷子和祁蔼手边唯一的那只医院的圆珠笔,最后,把自己上衣口袋陪了程末十年的钢笔留下了。 她问了句:“一定要参加期末考的理由是什么?” 就像祁蔼此前只知道经常出没于领奖台的那个叫程末一样,程末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旷课名单长居户也是一知半解。 程末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 少年听到这个问题,俊美的眉眼微微低垂,睫毛笼罩下一片阴影,面上的笑有些无奈:“想档案好看一点吧,虽然估计,一直都挺糟糕的。” 没有人,真的不在意。 只是他维持的体面,蒙骗过所有人,来捍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尊心。 女孩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抱住了他,这是两人十五天里唯一的肢体接触,漫长,平静。 他知道这是安慰。 她那么善解人意。 等到女孩走后,祁蔼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在掌心摩挲了一会儿,二十五度的空调房里,冰凉的笔杆被捂热了。 他翻开单词本,女孩的名字在第一页。 工工整整,字如其人。 黎末回到程家后,程天已经坐在客厅里。 一身西服的男人面上尽显疲态。 她端着管家煮的咖啡坐在程天身边:“哥。” “恩,有份合同要签,就回来看看你。”程天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看了眼腕表,“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学生会长工作要是太忙的,辞了也没关系。” “还可以。” 兄妹俩聊了两句,黎末主要汇报 分卷阅读52 学校情况,程天则讲公司的事情,到八点半程天就去赶飞机了,真的,只是,回来签个字而已。 黎末在管家欲言又止的目光下上了楼,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111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对宿主是网瘾少女这个设定已经根深蒂固了。 稀奇的是,开机后,她居然把电脑晾着。 居!然!晾!着! 黎末没管系统括弧里那一场连的问号,她洗漱完后就坐定在电脑桌前,把书架上高一到高三的英语书和辅导书都翻了出来,瘫在写字台边,拿了本新本子,从抽屉拆了支新钢笔,对照着教材和辅导书,墨兰的字迹落在本子上。 橘黄灯光下,一夜通宵。 第32章 032校霸的小会长(12) 事实证明,年轻人,有时候不要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 比如说,一个常年作息规律的人突然尝试通宵一夜第二天还去学校上课这种事,大概率会有报应。 主要是,这身子,太!娇贵! 会长在第二堂体育课上晕过去这件事迅速被传开,校长终于开始自省,把桌面上原本要送到学生会的文件拿走了一半,然后另一半,嗯,等下学期再发。 而更为轰动的不是会长晕倒这件事本身,是,那时候隔壁校草篮球赛打到一半,见状,直接从赛场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人去了医务室。 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啊。 不过,真的,好帅。 陆彦坐在校医的位子上,跟躺在小板床上的女孩大眼瞪小眼。 “你这黑眼圈重得要不是你,我绝对以为是谁眼线花了。”一身汗的校草翻箱倒柜半天没找到消毒酒精,并正为此犯愁,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女声:“靠窗的冰箱下面第一格柜子。” 陆彦闻言起身去找,嘿,还真有,他疑惑地看了眼女孩。 “上次我放回去的。” 陆彦:“……” 他没计较太多,东西都扔给黎末,让她自己处理,转身就要跑回球场去,可是走了几步还是停在了医务室门口,环臂倚门,耐不住问:“所以,你到底干嘛了?” 女孩认真地处理伤口,没回话。 陆彦虽觉奇怪,但问了几句撬不出话,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但也不好再问下去。 两个人虽说青梅竹马,交集却是真的不密集,朋友那肯定算,就像现在这样看见女孩晕倒他会立刻把人送到医务室来,毕竟程家的姑娘在学校摔坏了,隔壁的陆小少爷怕是没日子好过了。 担心是会担心的,但很多时候他知道,程小姐是不需要的。 他所了解的程小姐,是万年如一日自律,是属于他有点敬佩的那类人。但,十几年的认识,让他也知道,程末,绝对不是勤奋刻苦的人。 这个词,实行者会对所做之事抱有绝对的热情,而她,没有。 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只是因为最好就是标准,为此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工作,但除此之外,她都是不主动不强求的原则。也绝不会是临近期末考需要通宵达旦复习的人。 所以,那到底为什么啊? 直到下一堂上课铃响,陆彦还是没弄明白他好奇的为什么。 不过这不稀奇,因为饶是病床上的某位对斯情斯景都相当震惊。 “你这……怎么弄的?” 被所有老师的课堂拒收劝回的被校长亲自送出了校门的会长,此时此刻站在病房门前,正中日上的阳光撒得满屋子惬意,女孩手肘微红的那一块格外刺眼。 还穿着校服的女孩梦游似的,双目无神地走到床边,扒开被子,神清气定地躺在他这位伤残人士的旁边,还若无其事地抢了他一个枕头,如是道:“别吵,我睡会儿。” “伤残人士”浑身僵硬,刚吃力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就被纤细的小手扒住了腰,彻底动弹不得了。 他那里就一层纱布,女孩温软的手心像棉花糖一样搭上的那刻却又如触电,酥酥麻麻的,奇痒难耐。 而,她还秒睡。 祁蔼从未有过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 “欺负我啊。”他哑声,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好像我也没什么办法。”他把遮着女孩半边脸的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半边恬静的脸,白皙的面上眼下那一层黑眼圈有点明显。 小会长也挺不容易。 轻便小巧的书包就放在床头柜上,祁蔼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手臂小心地跨过她将那包整个拿了过来,搁在他这边的床头,在夹层找到了学生会前天没算完的报表,他把那一沓纸都抽了出来。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张结算完,他想给人整沓再放回去,却看到最后一张纸后是一本被他顺手拿出来的本子。 本子外壳很新,但这手感,分明是一本都用完了的。 鬼使神差地翻了两页,祁蔼的手有些抖。墨蓝的字迹铺满视线,注解塞满行间的空白,条理清晰又细致入微,大概是为了翻阅 分卷阅读53 者方便,本子下还标注了页码,上个封面就是一本教材了,一本让一个注重睡眠质量的女孩熬了夜手写出来的。 他放下本子,心里五味聚杂,没忍住摸了摸一边女孩的头,无声地说了句:“辛苦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 起来时女孩精神焕发,万分惬意地在别人的病床好不矜持地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身上盖着三分之二的医院的被子,只搭了一个角在旁边人身上,视线往上移,看见本,熟悉的东西。 黎末:???我梦游拿给他的? 132页的本子已经被翻了四分之三,她困了就会脑子不清楚,不记得“梦游中”有没有给他交代过,于是只好“再”说一遍:“这本是知识点,比高中的还要拓展一些,你先看,不懂……应该不会,有问题问我,我下次带点题给你。” 女孩刚睡醒时的嗓音不似平时,有点,迷糊朦胧,沙沙的软软的很温柔的感觉。 少年的面色也柔和,还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浅藏在静默的黑眸,眸中倒映的女孩仿若一瓢夏河清凉的水,不经意间闯入了无人问津的峡谷,万籁复苏。 “好。” 题是昨天一起整理好了的,只是还没打印出来,黎末当晚回家把整理好的试卷放进包里,这时候长达两天没碰过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游戏的提示音。 这亲切的声音…… 黎末看着学生书包,看着挂在墙上的学生校服,还有,她目标,对于学习的执着。 她叹了声气,把书包拎桌子上,掏空。 先解决最麻烦的吧。 她把一沓装订好的A4纸拿出来,翻开,“咦”了声,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合上,默默地凝视空气。 系统意外收到了感情值,它这才睁开小歇的眼,看到宿主手上的东西,了然,一时间喜滋滋又有点酸。 怎么什么情绪,都跟这个人有关呢。 查,一定要查,好好彻查! 111打定主意隐了身,开始在这漫无边际的永恒世界撒下了第一张网。 程大小姐继会长一职后,又给自己填了项任务,某人的英语家教。依旧是每天六点整出现在医院门口盯着某位吃完饭,配合医生检查,只是之后便不是两人各做各的事了,先做题,全选择,做完当堂讲,祁蔼学东西快,一目十行且过耳不忘,一套卷子做完讲完也才半小时,然后家教小姐会让他翻译一篇中长的英语文章,各种题材都有。 一堂课四十分钟,两人的默契好像与生俱来。 “……It’s enough for me to be sure that you and I exist this moment.” 祁蔼放下文章,怜爱地抚了抚床边坐着睡着的女孩的脸颊。 第33章 033校霸的小会长(13) 期末考那天下雨,那是昭示着空山新雨后结束了梅雨季节的最后一场大雨。 大清早医院还没开门挂诊,十楼某间VIP病房就很是热闹,集聚了“病人的家人”,医生,还有几位在旁边打着哈欠的护士小姐,怎么看都很符合医闹现场。 秦医生昨日接到这间病房的出院申请时就已经给驳回了,没想到今天刚上班,就被护士长拉过来,早饭还在嘴里,开口就是一股道道地地的葱香味,特别诱人食欲。 以至于这位向来以严格在病人们间闻名遐迩的医生,今天说话感觉特别没威严。 一个两个都当他在放屁。 “程小姐,你别看他现在精神貌似不错,谁也不能保证他就是没事了,你这时候让他出院跟让他拿自己的生命再开一次玩笑有什么区别?” 程小姐淡定地瞄了一眼“病人”,在秦医生身后,这位安静如鸡的“病人”眼神透着鼓励。 六点四十五 “秦医生,我会照顾好他,在家里给他不亚于医院的治疗环境。” “那毕竟不能等同医院!谁来给他二十四小时监护?你吗,你才多大?上学不重要?我们这里的VIP病房要什么没有?楼上就是给病人提供的娱乐设施,这还住不惯?哪里来的那么多少爷脾气!” 哇喔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祁蔼眉眼淡淡的,一个多月的修养让他面色温润不少,敛起周身的戾气后,哪怕只是抿着唇,都会给人一种他在微笑的感觉,很平易近人的气场。 所以为什么说只要这位大佬不时刻板着脸,拉出去就是平面模特的身材和爆表颜值能勾得大多数少女芳心一动。而不是只能暗地里偷偷地,话都不敢找他说,想帮忙还得找会长。 大少爷脾气啊 黎末一边注意着他,一边关注着时间,以至于医生说的话她都没怎么在听,只能恩恩恩,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基本上采取不反驳不发表意见的态度,纯粹就是在拖时间,等管家把手续办好了直接拎包走人。 然而 分卷阅读54 注意到她的目标表情微变,这次在“恩”之前,她回想了一下这位医生刚才的话,小会长沉默了会儿,忽然抬起了眸。 秦医生被小姑娘这一眼看得竟然有点乏。 想着这位家属其实一直都是很有礼貌很配合的态度,想也是大家闺秀,大概是没料到温婉优雅的大小姐,也有爪牙。一句能噎死人的那种。 “我惯得,怎么?”就亮了这么一下,却勾得某人心一跳,竟然还觉得,很可爱。 111程序中闪过很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画面里之后都是高大帅的男人邪魅一笑后搂着娇滴滴的小情人开启没羞没臊模式,它关掉小说,看了一眼宿主和宿主家的目标。 没眼看。 太!不!矜!持!了! 之后是省略一千字标准如文本的客套,秦医生始终也没能找到插话的机会,等他回过神来,病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女孩领着他的包,关门前留了一句:“谢谢秦医生,请多保重。” VIP病房外安静的长廊还没走到尽头,女孩手里有点破旧的亚麻色帆布包就不见了,她抬头,就看见那包已经挂在少年与她头并齐的肩膀上。见她看过来,少年偏头深眸噙笑:“可以啊,伶、牙、俐、齿。” 他心情貌似很好。 “那是实事求是。”她面上镇定得很,其实心里有点慌:完球,是偷偷塞钱被发现了?还是他笔袋里多出来的两只钢笔被发现了?他是不是用不惯钢笔? 总之不管是哪件,被抓包太丢脸,机智的大小姐赶紧转移话题:“还有点时间,我没吃早饭,找个地方一起吧。” “恩,你想吃什么?”祁蔼看着一脸垂眼沉思的小会长,思绪还在那句实事求是上纷飞,嘴角就特么忍不住地要造反,结果就是,第一个字就飘了,满满风骚的意味。 “我…觉得葱油饼还不错。” 在市医院旁的某早饭店前,黎末已经打包了三杯豆浆,两个烧麦,两个粢饭团,一个豆沙包,一块粢饭糕,两份葱油饼。小会长还对着琳琅满目的菜单琢磨的时候,祁蔼已经悄悄掏出了钱包,边掏边分散注意力道:“这家店品种还挺全。” 四大金刚齐备不说,能结合各类素包荤包几乎把整个中式早饭罗列进去的,也是数一数二了。 等他两指夹到包里最简约式的那种单层皮夹时,对它的厚度微微诧异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不作声色的女孩,心里又复杂又好笑。 乐得胸腔都在颤。 毫无征兆地,修长的手掌落在女孩头上,用不弄乱她头发的力度揉了揉,一滴硕大的雨珠在女孩身后的水洼绽开水花。溅了几滴在她脚后跟上,带着丝丝凉意。 像少年,宽大有力的掌心。 “老板,送外卖吗?” 老板看着年轻的小伙,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得冒光的现金。 “订一年餐,麻烦以后每天在七点一刻前送一份早饭到T中的门卫的那里,豆浆牛奶轮换,两份主食,口味偏甜。告诉他们给一位叫程末的同学,这位同学名声很响,你这么说他们就知道是谁了。” 黎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微张着口,表情有点呆。 祁蔼佯装不觉地撑开雨伞,领过满当当的早餐,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女孩吹了声口哨,“会长,走了。” “我不叫会长。” 少年顺着她的意,安静的看着她,清爽的空气中弥漫着点点泥土湿润的芬芳,女孩颤了两下的睫毛像是笼在一层雨雾里的精灵。 “我叫程末。” 还在数钱的老板听见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对大清早就来撒狗粮的俩学生,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迷之笑容,连手上的活都停下了,看戏。 可男生没给他机会。 他的雨伞向前倾,完全罩在女孩的头顶,女孩看见他被雨打湿的肩膀,立刻走进了伞里,握着他的手把伞往他那里推,少年就这么半迁就着勾到了一只小会长,一直到上了车,那伞始终没有被推过去分毫。 女孩上车就不搭理人了,连喜欢的豆沙包都不看一眼。 她瞅着那只手把王叔的那份早饭递过去,少年的小臂不是粗壮型的,却出乎意料的结实,跟石头似的。 她又瞅着自己软弱无力的鸡爪,叹了声气。 呵,这娇贵的身体。 “真生气了?”豆沙包和豆浆凑到女孩的眼前晃悠,晃悠了两下,还是被女孩接了过去,女孩别过头,从口袋掏出手帕丢进少年怀里。 这又是生气,又是操心的模样…… 系统坐视不理,反正感情值跌宕起伏,它就很开心。 “那我错了好不好?”祁蔼心中忍笑,面上和口气都是一等一的正经:“程末同学,对不起,我深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十分不妥……” “因此,希望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女孩转过头来,猝不及防对上少年星河烂漫的深眸 分卷阅读55 ,她想:真的,真的,很好看啊……所,所以。 “程末。”少年温润的嗓音在耳畔起伏:“我们在一起吧。” 所以,沦陷。 无论多少次,无论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模样。 “好。” 第34章 034校霸的小会长(14) 期末考为期三天,考七门,最后一场考英语,考完还是上午,下午放半天假,然后连着上两天课,放假。 在这三天紧张短促的考试间或的时间里一条八卦传遍了T中大江南北,因为考试耽搁,其速度不及校草抱着会长去医务室的这条,广度倒是不减。 那就是:会长和校霸有牵连,疑似,在谈恋爱???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么传的,最初的那条还和校草沾边呢,说是会长为了调和校草和校霸的关系接近校霸并试图说服他向校草低头,可是渐渐的,从有人发现两人这三天里吃着同款早饭,两个午间分别有人见到在图书馆和教室里疑似会长和校霸坐在一起的背影,还有不着调的甚至看到校霸从会长的车里出来。 谣言才变得可怕起来。 偏偏曾被编入谣言的当事人之一陆校草同学这三天的课都不来! 所以不管多真实,没人敢问啊! 这三天里最为难的恐怕还是祁蔼这组的小组长,自入学以来这位同学就没有在早自习报道过,能等到他的作业才有鬼了。 现在人天天准时准点到学校,所以这作业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 小组长拿不定主意,抱着沓作业本跑到会长的课桌旁边,悄悄问:“会长,内个,你知道,祁……祁同学他,写作业吗?” 那时候女孩刚咬下一口豆沙包,嘴里豆沙馅都快冒出来了,闻言向后看去,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祁同学单手撑着头转笔似乎在思考一道题,心有灵犀地正好抬起头,接收到女孩的目光后拿起桌上一叠卷子走了过来。 小组长手上的作业多了一沓。 “以后提前放你桌上。”祁同学三两步从倒数第一排走到正数第一排,手上还拿着温热的豆浆,说完话正好一口喝完,随手投进了最后一排的垃圾桶。 “啊,好的好的。”小组长脸红心跳地揣着作业走了。 而,小会长还在吭哧吭哧地解决豆沙包。 没外人干扰,或者假装没外人干扰下,祁蔼站定在小会长的桌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么喜欢?”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有那么好吃?”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他笑了声:“行,吃吧。”食指关节无意地擦去女孩沾在嘴角的一粒豆沙馅,拎着女孩桌边挂着的那个孤零零的肉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于是早自修结束后,谣言的新版本:石锤了!校霸在追咱们会长! 结果第一节下课,解决完早饭的小会长站在校霸课桌旁边,从口袋摸出来三枚巧克力放在他的桌上,校霸懒洋洋地从英语阅读的报纸中抬起头,眼神亮亮的,又温柔又宠溺。 会长看见他英语报纸上的错题,要给他讲,校霸不着痕迹地抿起了唇,从旁边拉来一把凳子给会长坐。 然后那一节下课,会长都坐在他旁边,声音轻轻的,眸子淡淡的,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好亲切。 一直到中午,版本真相了:会长和校霸,在一起了! 当然这一切,已经度假到另一个半球去的陆彦同学是不知道的。 黎末问过祁蔼有什么暑假计划。 当祁同学把那张从七月初到九月开学的时间表给她看的时候,大小姐感到零点几秒的惭愧之余,把昨天下载好的几个地方的旅游指南删掉了。 系统默默看宿主准备了一晚上的成果,有点不明白地问【主呀,为什么不和他说你想和他出去玩呢?我觉得目标肯定答应啊。】 他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也可以变化呀。】 黎末想了会儿,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干脆躺尸不理系统了。 第二天宿主就换上了一身小蓝衫,戴着顶鸭舌帽,在祁蔼前脚出门后,悄咪咪地跟着后脚走了。 有了第一次追踪经验,这次他走得路线不是那么坑爹,所以黎末顺利地跟到了最后。 他进了一家游戏厅的工作人员间,换了一套小马甲的工作服出来,依旧是黑体恤和黑色修身裤,不同的是,那件T恤是紧身的,隐隐可见少年硬朗的胸腹线条。 黎末压低帽檐,去自动换币机兑了一百个币,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游戏厅,真的,有!眼!光! 音乐是几款最新手游的OP轮换,游戏奖品里有各类手游周边从cospaly小道具到日常生活用品不等,连娃娃机都有好几台放着高价难求的迷你手办。 这对一个网瘾少女而言,可以当做长眠之地了。 黎末在一个柜子里看见了上个世界玩过的一款游 分卷阅读56 戏的周边挂件,那是对情侣款天使心,造型是两只小猫捧着两颗心,一颗里面装着星星,另一颗边缘镶着一枚银月,当合在一起时,两只小猫能牵起手,像是能就这样走到银河尽头。 那款周边发布的主题,名为——永恒。 跨越了时间,轮回,在末世纪相遇,执手。 网瘾少女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游戏币已经被按进了投币处。 黎末:“……” 我没有,不是我。 她看着计时表一点点倒数,在金钱和颜面的选择下……面无表情地又投了一个币。 噼里啪啦欢快的音乐让女孩自若的表情浮现了一丝龟裂,一直到倒计时最后二十秒的时候,才认命般地,握上了手柄。 然而这个手柄,估计有阿尔兹海默,里面跟小儿麻痹了似的机械爪颤颤巍巍地下去,哆嗦着开张开爪,意思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升了上去,依旧颤颤巍巍地回到原地。 ……泥玛。 111结合课外书解读下来,宿主现在的眼神估计是这个意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省略接下来人机大战的几百回合,反正结果是,一胜一负。 挂件是一套,她用光所有的币,只夹上来一个。是那个心里散布着星星的小白猫,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小的软绵绵的一只躺在手心里,只有两个拇指大小,高傲的海蓝色眼睛里,依旧倒映着还在玻璃柜里那只落单了的小黑猫。 黎末沉默地看了它一会儿,转身又去兑了一百个币。 等她回到那台机器的时候,有两个女生站在那里,她的脚步下意识就顿住了,假装路过后坐在了旁边一台射击游戏的前面。 路过的时候,她还是瞥了一眼玻璃柜台里那只唯一剩下的小黑猫,从塑料包装薄膜里的那枚小月亮,格外,显眼。 以至于,让女孩,有一点点,坐不住的,冲动。 一个女生再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好像也是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用钥匙开了柜子,把女生指着的那个装着手办的盒子拿给了女生。 那正是,黎末先前滑了好几次夹子的那个。 她舔了舔唇,拿着手办盒子的女生从她面前走过。 “哈哈,跟你说了我男朋友的朋友在这里工作,我要什么他都能直接拿给我。” 女生的笑格外灿烂,波浪卷发下七彩钻的耳钉有些晃眼,关着小黑猫的盒子被禁锢在她的一掌间,靓丽的指甲戳着那层薄膜,直直的抵着小黑猫的眼睛,它也许害怕得瑟缩,无助得悲鸣,然而,没有人有勇气带它离开那里。 黎末压低帽檐,收回了视线,一扭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想要就说,干嘛憋着?” “看把我家女孩委屈得。” 忽然隔着帽子被揉了下头,女孩抬起眼,高高瘦瘦穿着深色工作服的少年从她身边掠过,仰头正好能看见他漂亮的锁骨,估摸着能放两枚银币。 再望过去时,她的少年站定在耳钉女生的面前,很绅士地与她保持着距离说了些什么,面上是恰到好处却没映在眼底的笑容。 然后刚才开锁的工作人员也走过来了,低声同女生说了些什么,女生可能觉得有些隔面子,不依不饶了一会儿,才把东西还给开锁的。 开锁的赔着笑,把东西重新放回了玻璃柜中。 少年走回来,两指顺走了女孩桶里的三枚游戏币,回眸,眸子深处仿佛有星光,他露齿一笑: “走啊,带你玩。” 女孩哒哒哒跟在他身后。 所以说不同的人做同一件事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少年笔直修长的身形往那台小玻璃柜前一站,仿佛他就是个在挑礼品的,轮廓有力的手随性搭在手柄上也没摇几下,就拖住了女孩逮捕不住的那只猫,女孩花光了一桶币,他才用了三次。 那面上七分散漫三分认真的神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好看。 做什么都好看。 最后爪子是勾着小盒子开口的那条缝隙,哆哆嗦嗦地把东西放到出口的。 祁蔼掏出盒子里的猫对比了一下女孩先前夹到的那只,还没人家三分之一可爱,土土的,表情还臭臭的,真不知道哪里吸引她家女孩了。 也就那枚小月亮有点意思。 他把猫放在手心,朝女孩摊开。 女孩拿走了他手心的小黑猫,掏出了自己兜里的小白猫放在那里,少年笑了呀 “送给我啊?” 女孩点点头:“恩,交换。” 第35章 035校霸的小会长(15) 祁蔼趁午间休息的时候带女孩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女孩挑了半天选了一家韩国烤肉,选完后,抬眼看他:“嗯?我都可以,走吧,吃烤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进了烤肉店点完餐,女孩就不见了,留他一个人对桌上那只土猫发呆,觉得有些意思就把已经 分卷阅读57 好好放起来的小白拿出来靠着小黑坐,看久了竟然觉得还挺登对。 祁蔼暗笑自己有病,摇了摇头,把两只猫拆开分别放回去。 这时候黎末刚好回来了。 她拎着一搁隔壁中餐厅的纸袋放他面前,里面是两只蛋黄酥和一盒萝卜酥,让人挺……意外的点心,见女孩并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祁蔼不太确定地问:“给我?” “恩,挺好吃的。”女孩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 “谢谢。”他接过去打开盖子,夹起萝卜酥神色平常地咬了一小口,没什么特别的。 女孩有些失落,筷子戳着刚上的肉,血肉淋漓。 祁蔼没能体会出女孩心境的变化,一下下有模有样地翻着烤盘上肉,在烤出香味后涂调料,本来就修长精瘦的手指弄起来特别赏心悦目,女孩那一点情绪渐渐就烟消云散了。 她尝了一口,眼中放光:“好吃。” 祁蔼笑了笑:“还行吧,以前有在这种店打过工,下次在家里给你做,不太过分的基本上都能满足你。” 有肉吃,哪里还有那么多失落的理由。 下午,祁蔼在工作之余抽空陪女孩玩遍了大大小小的设备,但时间毕竟有限,全部玩一遍下来已经到了祁蔼下班的点,他把衣服还掉正好领了上个月没来拿的工资,带女孩去买了一个冰淇淋,慢慢走回家。 回女孩的家。 祁蔼并没有和她签合同,只是口头和行动上保(宠)护(着)她,他现在算是租房住在这里,房租按月按地段结算一分不少地交给管家,管家和小姐反应过,小姐是默许的态度。 反正住在之前的小破屋也是租,水电煤一分不少也是笔钱,他现在不用每天花一半的时间在会场打没有收入的黑工了,时间多出来手头就宽裕不少,他有很多去处,很多收入来源,租一个房间还是租得起的。 何况,是和女孩同檐的房间,怎么都划算。 可以说这一个暑假,祁蔼带女孩见识了他生活的丰富多彩。 一三五游戏厅,二四白天是一家私房西餐厅,晚上酒吧,周六周日看心情,有时候去游乐场卖奶茶,有时候去电影院爆爆米花,有时候闲下来一天看书写作业,也只有那时候偶尔的歇息,让他看上去,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一个应该读书学习为未来奋斗的年纪。 女孩的生活节奏一开始就被他带偏了,从偷偷摸摸的跟踪到偶遇到一次在酒吧里被少年揪出来拎到角落里很严肃地说了一番后,所有暗箱操作全都摆到了明面上,正大光明地他去哪跟到哪。 祁蔼身后像是多了条尾巴,回头看总有她。 渐渐地遇人找架也不那么狠厉了,能绕路走就绕路走,绕不开宁可多花些时间解决也不弄得头破血流,他好像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 为了,让身后的她,不那么担心。 那天是周四,女孩的头发稍许长了些,能垂到肩了,她穿着一件浅色吊带裙安静地坐在里吧台最近的那桌位子,抬眼就能看见吧台后身着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的少年。 当最艳丽的芬芳从他指尖流淌出时,女孩盯着他的手出神,想那真是一双神奇手,算得了题,做得了饭,修得了机器,打得了架,连调酒都像在弹钢琴一样,好看得不像话。 她喝着同样是这双手出品的无酒精果汁,却觉得自己醉了一样。 醉得一塌糊涂。 凌晨的音乐声响起,祁蔼看了眼表,打算再做完一单就下班了,毕竟带着孩子呢,不能熬太晚。 “叮咚”酒吧门铃被摇响的声音,很清脆的一声穿插在逐渐嘈杂起来的歌舞声中本就不起眼。 祁蔼并没有抬眼去看新来的顾客,他在专心致志地完成今夜最后一杯Bloody Mary。 这注定了一场闹剧。 新来的明显是一群学生,虽然画着上流社会的妆容,着装也都是名牌,但从个头,模样和说话的语气不难推断,不过是些有钱的富二代找刺激罢了。 其中有两个女学生一进酒吧就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一个男生也随意扫了一圈,他本身是抱着陪人来玩玩的心态的,没想到这一眼扫下来,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 他眯眼细看了一会儿,拍了拍其中一个女生的肩帮朝她努了努嘴,低声道:“董佳瞳,是不是他?” 董佳瞳往男生示意的方向看去,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照片,两厢对比了好几次,才颤抖着唇说:“好像是的。”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妈的人渣!”男生暴怒地握紧拳头冲了过去,中途撞到了七八个人,可他们中没一个人顾着道歉,全都是有事找事没事看热闹的心态。 当调酒师的衣领被揪住的那刻,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而当对方吼出他名字的时候,面前这张因愤怒冲红的脸才和记忆里那个劣质烟蒂满地,烟雾缭绕呛人的画面重合了起来。 他瞳孔微缩,男人凌乱的 分卷阅读58 衣衫,女生的哭泣,令人作呕的空气,接着是灯影重重,叫骂声,疼痛感,看待垃圾一样的眼神,统统汹涌而来压着他的肺腑。 喘不过气。 “为什么你要出现她面前!你在哪里苟延残喘管我们屁事!为什么要祸害别人!” 别说了。 “草他妈你就是个人渣!姓祁的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你就活该在人渣堆里,永不见天日,永不得安宁!” 别说了。 “……一个样!没差!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别说了!!! “咚—!!”“啊!!”“我靠,杀人了!!” 一群学生完全没料到这个状况,和周围人一样傻眼了。 地上两个撕逼扭打起来的,一个在几分钟前还领着一群吃喝玩乐的翩翩富二代,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有些清冷的小哥哥,两人的实力悬殊得可怕,刚开始拼着劲头富二代还能打出去几拳,后来就完全不行了,简直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草,我草你大爷的,你竟然还手?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人了!竟然还敢还手?!陆诗瑶是瞎了眼神经病才会看上你!疯子!” “你快放开他啊,真要出人命的,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听不听得懂人话?” 刚开始冲在第二个的董佳瞳何止是傻眼了,在贵族圈子里长大从没见过人打架头一回就见到这么劲爆的现场版。 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情况下,人多数的举动是不经大脑的,董佳瞳看见自己手边鲜红的酒杯时,想也没想,泼了出去。 她甚至没发觉看热闹的人群中何时多了个人出来。 等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挡在了酒水撒出去的方向,也是朝着祁蔼后背的方向。 冰冷的浓烈的酒水浇透了女孩浅色的裙子,裙摆湿哒哒滴着鲜红色的酒水,像是一下子被推入了红尘的精灵,染上妖艳的气息。 祁蔼在众人的惊嘘声中回眸,看见女孩的那刹那,残存的神智终于被一种极痛的方式拉回,用力得血丝遍布眼底。 “这,这又谁啊?” “没见过,不认识。” 当然没见过,这个是从没有踏入过圈子的程家大小姐程末。董佳瞳几乎绝望的想。 然而她错了,不认识程末情有可原,可是程天这个名字就太家喻户晓了。谁当年还不是一匹特立独行的浪子呢。 “唉!她,是不是那个程少的妹妹?” “我去别吧?程天他妹?董佳瞳泼了程天他妹?” 董佳瞳脸色苍白:“谁想泼她了?是她自己跑出来的!” “行了行了,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别闹了赶紧走吧,待会真把程天招来了都得完!” 谁不知道程家的千金,那是外人一个手指头都碰不得的。 程天就剩一个妹妹了,平常应酬都舍不得她出面,谁敢动她,那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哎,程小姐你别生气,误伤,误伤,都是误会,快擦擦。”有个戴眼镜看起来还挺和气的男生从柜台要了块干毛巾过来,殷勤地递给女孩。 女孩当它不存在似的,径直转身,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衣服。 都皱了,他肯定不喜欢。 她就这么牵着仿佛无知觉的少年,无形间宣告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程小姐和他们刚才找茬的这个人关系不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沉默不言到底的时候,女孩说话了,统共两个字,却是像从冰窖里出来一样生冷。 “道歉。” 她淡淡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似乎真的是要把一张张脸都记住,那么淡然又冷漠,因这幅和某人八分像的长相更叫人心惊,一群人怕是后悔死了今天出现在这里。 不过是场面上一句话而已,并没有那么难出口。 “对不起啊,程小姐……” 黎末按住额角,“宾语搞错了。” “啊?”刚开口的那个男生愣着 对方茫然的神情真诚到令女孩有些无力。 女孩闭上了眼睛。心脏在一瞬间因似曾相识的感觉复燃般,灼烧得她有点窒息。 “先动手的是你们,骂人的是你们,打不让还手骂不让还口,谁给你们的脸?” 女孩动起嘴皮子,倒也不差。 “他算什么?他可以闭着眼考出比你们所有人总分都高的分数,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考上你们塞钱都进不去的学校,他可以一抵十照样让你跪下来叫爸爸,除了钱,你们什么比得过他?” 而她正好,有钱,还有权。 以恶制恶,以牙还牙,这是女孩从来都不崇尚的理念。 让谁他们欺负他。 谁都不可以,欺负他。 第36章 036校霸的小会长(16) “哪 分卷阅读59 有这么挡的……弄脏了都。” 休息间里,祁蔼穿着单衣半跪在地上用毛巾擦拭女孩裙角的酒水。低着眉专心致志的模样,像单膝跪地的骑士,即虔诚又温柔。 好像可以包容所有。 黎末别过头去,闷闷的。 擦完裙子祁蔼抬起头来就捕捉到一只闷闷不乐的大小姐。 祁蔼维持着原样,以仰视的视角笑望她:“刚才,谢谢。” 少年的声音那么清朗,又带着点沧桑的微哑,浑然天成的音色中再也找不到这样低沉得恰到好处,直击心房的声音了:“不过没有下次,今天怪我。” 少年揉了揉小女孩的头:“末末不想见我受伤,我也是。”他托起小女孩的手按在胸口:“你听听,它刚才时速得有六千。” “瞎说。” 祁蔼笑:“恩,差不多。” “但是它很难受。” 黎末转过头,对望上他的深眸,那眸里缱绻着深海般的柔情以这卑微的姿态传递给它眼前此生的挚爱。 “……难受得快疯了。” 女孩心中飞逝过一瞬间的无措,本能地蜷起手指轻轻拉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少年的胸膛滚滚热的,像暖炉,隔着一层单衣,那心室中跳动的韵律打乱了她的节奏。 “对……”祁蔼在那句话出口前便打断:“不好的人的是我。”是,他的问题。让他的女孩受累了。 “乖,待在这里,我出去处理点事情,再来接你。玩会儿游戏等我。”祁蔼说完抽走擦酒的毛巾走了,带上了门。 黎末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 半响,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慢吞吞地点开屏幕,大脑空白地戳了一款逃亡的小游戏,等那串破纪录的字符出来时才仿佛缓过神来似的 ……把这款游戏卸了。想了想还在那栏弹出来的“指点意见”里输入:雪山图下落无激雪,火山过道岩浆太稀疏,漂流顺水速不符合实际……人物,太丑。 111:……你一个通关游戏,你管人物丑不丑。 放下手机女孩继续望着空荡荡的休息间。 与此同时,酒吧外。 被保安撵出来的一群少爷小姐们吃了一通冷风,不着调地骂了几句,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要接着浪的接着浪,没兴致想回家的也有,基本上原地解散了,只有几个人扶着那个头破血流走大街上实在吓人的那位拦车去了医院。 “那瞳瞳,我们也走了,下次见,拜~~” “嗯,啊,拜~~” 董佳瞳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强撑着笑容与同行人道别,等回过神来时周围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了,今晚可没司机能来接她,董佳瞳站在马路边想拦辆出租车回去。 然而毕竟夜深了,路上的车少,她等了一刻钟都遇到一辆空车,不免有些急躁,幽怨地想:怎么一整晚都是糟心事! 要不是那个程末在,今晚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吃亏! 那个男的能打又怎么样,他们有的是人,况且,除了那个没脑子的,谁会傻到自己动手上?白费了她打听这么久得来的消息! 董佳瞳越想越觉得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背到极点了,然而她没想到被赶出酒吧找不到回家的车这都还不算完,而且,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正研究着滴滴打车,全然没发觉背后笼来的阴影。 等到刚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董佳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股太过冷然的压迫感直接逼软了她腿根子,一崴,跌坐到地上,昂贵的半身裙蹭到污水,透心凉的感觉让董佳瞳尖叫出声。 然而那声还没出满一秒,迎面走来的那张面孔就把所有的声响都堵了回去。 “你……你……”董佳瞳抖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害怕,明明这人什么都没做,光是被这双眼睛冷漠地盯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战栗。 少年弯腰捡起落到一边的手机,打开相簿翻到那张被偷拍的照片按下删除键,把手机丢还给了跌坐在地上的人。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甚至不需要一言一语,就足以借着这夜深人静的环境,让董佳瞳永远记住了被那个胆战心惊的脚步声追上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完了。 处理完小事。 夜风簌簌,“叮铃——”酒吧门再次被推开,祁蔼摆好刚才被撞得横七竖八的桌子清扫完碎了的酒瓶子,把坏掉的东西的钱垫上后去二楼经理室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并朝他租了一套女式工作装,拿着衣服回到休息间的时候,女孩还是安静的坐在原来的地方,晃着腿。 祁蔼敛下眸站定在休息室门外,整条走廊乌漆嘛黑只有休息间里还亮着灯,他身处无尽的黑暗中,悄悄抬起眸窥探着光晕里的那个身影。 方才的话语水漫金山似地涌入脑海,那么生动,鲜活,全都是,为了他。 少年猛地抽回脚步,躲在门外贴着墙,单手罩着脸无声地抽泣了一下。 分卷阅读60 夜风里,人影成双走在寂寥的街道上。 身边人走得很慢,黎末便也放缓脚步跟在他身边。 她听他的声音,平静无澜地诉说着他的曾经。 那是十七年间属于少年一个人的故事。 他有母亲,父亲不知道是谁。 瞎了一只眼的那个是他养父,听说还有个妹妹,他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十二岁那年,养父欠债,要卖了他的母亲和妹妹。 他帮她们逃了。 理所当然地挨了一顿毒打,被丢出了那间房子。 像丢垃圾一样。 他那日伤得太重,神志不清地不知道往哪走,醒过来已经在姓李的会场中,那个人给了他一点吃的,一瓶药,一件旧的皮夹克外套,放他在会场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后来他给姓李的工作。 边打工边上学,会场晚上忙不过来他是一定走不开的,得等到六七八点这边工作才能告一段落,他还得想办法把伙食费交了,会场结束后还有别的工作,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干什么都有,勉强能交上。 上了高中有能力出去赚钱后,他把从前的那间屋子租了回来当个偶尔能临时睡觉的地方。 一段平静的生活下来,噩耗仿佛在渐渐过去。 “……是我自以为是了。”以为风平浪静,就能摆脱十几年的阴影。 祁蔼在干燥闷热的夏夜,呼出一口凉气。 一年前的七月一号,暑假第一天。 陆诗瑶同学找到了他暂住的地方,却没有他的手机号,于是在狼巢虎穴里守株待兔。 陆同学胆子太大也太小,偷偷一个人来谁也没告诉,她有话想对他说。 少女悸动却始终没等到表达的机会。 还是以终身难忘的形式令她永远刻骨铭心。 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是祁蔼整个暑假唯一一天打算回去的,回去拿点换洗的衣服。 等他听见断断续续的哭声将少女从几个醉酒的男人窝里拉出来的时候,她披头散发,妆花了,嘴唇破了。 他在警察局等待的时候,被陆彦揍了。 他说 “他说啊,如果没有祁蔼这个人,那陆诗瑶不会喜欢上一个混蛋,一个十六岁正值花季的少女会有无限憧憬的未来。” “是我把黑暗带给了她。” 而他又多怕,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揭开这残酷狰狞的疤。 陆彦不是哑巴,大少爷的烦心事全都能往她倒,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他们是青梅竹马。 可他不能 他没有立场 如果人能活到一百岁,祁蔼不过占了程末两百分之一还不到的光阴,只不过是趁着女孩还懵懂的年纪占了人家便宜。 她以后只会见到更多更优秀的人,他们有完美的过去,能给她理想的未来,祁蔼能陪她走一小段路,三生有幸。在这段时间里,他能给她快乐,带她体验新鲜,给女孩一场圆满的恋爱,让她最美好的年华不留遗憾。 所以为什么,要让这些闹心的事情打扰她。 少年的身影在孤灯下寂然冷清得好似只是一团雾气,再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不见踪影,再也找不到了。 女孩仰起头看他忽然停下的背影,那么高,可是却好单薄。 从出事到现在,也就只有刚才被揪住衣领的时候见他动了怒。即便如此,他理智恢复得太快,这么多年来,似乎从没有真正的宣泄过。他太累了,累到没有时间去发脾气,累到不得不时刻冷静,因为他真的没有余力去应付他们的任性。 他并不是全能的,却没办法不能。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用生命在排斥“祁蔼”的世界里弥留,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在遇到女孩前,他没有家。 现在他的家在女孩这里。 她走了,就没有了,不会再有了。 ——“女孩,我有点舍不得你,怎么办。” 仿佛响应少年心中的话,黎末拉着少年的袖子往后扯了扯,凝眸看着他,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半响,她慢慢地踮起脚跟仰起头,眼前少年黑沉的眸不断放大,女孩清幽的香气不断靠近,时间恍若被拉长了一个世纪之久,两对凉薄的唇贴在了一起。 失语般,温柔地反复辗转碾压。 微凉微涩的泪滴流淌过面颊滚落,在尘封的心扉砸开了一个窟窿,让缄默的心血如涛涛岩浆般重新翻涌起巨浪。 仿佛淬火,重生。 第37章 037校霸的小会长(17) 高三开学的那天,上学期期末考年级排名会贴在六楼走廊的公告板。 在T中,成绩属于个人隐私,期末考成绩在放假前会登记在校园官网,学生可以登录各自账号自行查询。 而因为高二下期末的排名决定了高三分班,所以排名 分卷阅读61 才会连同新班级所在教室一起发布出来。 第一名毋庸置疑非会长莫属,然而第二名……却不是那个每次被会长甩掉二十分钟捶足顿胸的某学霸了。 “哇靠,开挂了吧这是!” “恋爱使人沉迷学习,嘤嘤嘤妈妈,我又相信了爱情。” 前五十名总分都是跟在名次后面的,因此有难以置信的人特地去看了第一二名的总分,看完后,一副更难以言语的表情转向了站在告示栏最外边,个子顶高的那个还在叼着豆浆吸管的少年。 少年旁赫然就是年级第一,两人同时走到公告栏前,少年抬头扫了一眼,低下头来带着点笑意同女孩说:“考的不错,年级第一。” 女孩点点头:“你呢?” 少年仗着女孩个子没他高看不见大言不惭:“我还好,勉勉强强跟你同班。” 怀疑自己眼瞎的又转过头去看了十遍公告栏上的分数,第一名三门总分:433,第二名:432,满分多少来着,哦对了450,他们扣了多少来着? 呵呵呵呵 女孩对少年的话并不怀疑,在嘬着她手上那瓶温牛奶时开始埋头沉思如何做一个更好的家教。 首先,得有他的错题。 “等会儿把你期末考卷子给我看一下。”在走向教室的路上,黎末揪了揪祁蔼的衣角,“还有……豆浆,给我喝一口。” “小孩子喝牛奶,补钙。”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把豆浆递给了女孩,又抽走了她手上喝了三分之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吃太多也不好,不消化,卷子在家里,回去给你看。” “哦。” 女孩重重咬了一下吸管。 高三分得这个班总体有很大变动,一部分是成绩,还有一部分是选课原因,陆校草因为将来是要接手家族产业当总裁的男人,被逼无奈选了政治,这就把他和选同选理化的会长和祁校霸摘开来了。 新的班级,没有陆彦,陌生的面容不少,不陌生的本来也不熟悉。 于祁蔼而言只要有了小会长到哪里都一个样。 黎末依旧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位子,从前坐在后面那个砸吧着嘴总是有吃不完的零食的小姑娘去了别的班级,现在她后面是个戴眼镜的小男生。 看他的保温杯和老年养生茶就知道,一定是不吃零食的那种。 黎末有些想念小姑娘的零食。 不过想念不到一节课,左后方的祁同学叫了声她的名字并朝她丢了一颗水果糖。 青柠味的。 她把水果糖放进格格不入的皮革笔袋里。糖纸是透明的闪闪发亮的那种,躺在古旧硬质的黑色底板上,像夜空的星,又像飘荡于黑洞外终将被吞没的一粒光子。 高三唯一能参加的最后一次狂欢就是十月小长假前的运动会。 体育委员也是临时任命的,并不清楚每个同学的身体素质和特长。 他是采取自主报名,人人报名,先到先得的原则。 不巧的是,报名高峰的那个中午,会长被那个隔三差五在校长办公室开茶欢会的老头子叫过去吩咐学生会的事情之余开了个小会。而祁同学在那层楼下的图书馆等她。 以至于两人纷纷错过了最佳报名时间。 理化班人数少得凑巧,正好能把运动会每个项目报满。 等下午体委把报名表摆在两人面前时,只剩下女子八百和男子一千两个选项。 祁蔼接过报名表没有犹豫地在男子一千那边填上名字,搁下笔后瞄到旁边女生的报表时蹙了蹙眉:“会长当天还有执勤的任务……” 然而未等他说完,黎末转身把表拿过去,刷刷两下写好名字还给了体委。 体委走后,她往后倾了倾,解释了一句“执勤上午,下午我没事。”接着,把今天份的巧克力放在了左后桌的桌角上,想了想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两颗巧克力球,也放上去。“老头血压高,我没收了。”女孩话到及至,转过身去接着写作业。 祁蔼看着自己桌角上假公济私来的巧克力球,剥开来一颗放嘴里,一颗悄悄放进了桌肚里和女孩一模一样的小罐子里,只是女孩的小罐子里是晶晶亮亮的水果糖,童趣极了,而他里面是细数不清各类高档黑的白的黑白的巧克力,外表看上去仿佛贴着“用情至深”四个字。 浓浓的,化不开的,全都被他珍藏。 最后一堂化学课上,祁蔼做完小测卷后把卷子翻过去停下了笔。 他从卓肚的最后一层抽出了那张积压已久从未被带回家过的上学期期末英语考卷,他用笔袋遮着分数,这样的举动一般是羞于自己的分数被别人看见的心理。 然而只要粗略看一眼,就能发现,这张羞于见人的卷子每小结分数全是满分,红色的大勾打得令祁蔼同学有些苦恼。 他掏出橡皮和红笔,人生第一次在考卷上涂涂改改。 改了个还算满意的分数,他把卷子掖起来夹进了一本课外书,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塞到了包 分卷阅读62 里。心满意足地看起了另一本课外书。在书本的遮挡下,微微抿笑了一下。 运动会当天,执勤人员会人手一张项目安排的时间表。 这也是为什么报名时黎末眼也不眨就把名字写上去。 她在报名表下发的当天因为场地布置的需要提前拿到了时间表,上面男子一千和女子八百是倒数第二个项目,安排在午休后,运动员提前半小时入场,这半小时是自由做准备活动的时间,因为女子八千后就是男子的,准备活动也是也一起做。 为了确保跑道无干扰,长跑赛的跑道方圆十米是被围栏围起的,非参赛者不得入内。 要近距离看目标,就只能一起,被关进来。 八百米嘛,八百米而已,她可以的!!! 系统为第一次看到宿主这么有动力高兴得原地转圈鼓掌。 可是看到宿主这站岗半天就已经滴汗喘气的体质,它有点方了。 【宿,宿主呀,咱们不一定一定要参加比赛呀,你想看目标,你让他别去比赛不就行了嘛。】 宿主给的回答是斩钉截铁地:不行。 系统问为什么。 女孩一边擦着汗,一边若无其事地难得搭理了统。 上一次是他大学,这一次是高中。她目前为止并不完全清楚“永恒”是什么机制,也难保证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但是这个人,让她很舒服,很难形容的感觉,和他相处没有丝毫陌生人间的隔阂,即便,他并不认识她,而她从开始,也似乎与他毫无关联。 但他是在“永恒”里唯一一个让她生出了窥探欲望的人。并且远不满足于垃圾系统的那点数据上的信息。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永恒”从何起又从何止。 她无法确认。 只是现在 她想看他比赛的样子。 想看他风光无限。 他明明有傲人的资本。 他该站在世界的顶端。 她只是想趁着更早一点,目睹在他还是少年时初绽锋芒的光辉。 那一定是无以比拟的绚烂。 高三年级组长跑赛前,志愿者凉棚下大步跨进来一位少年,躲在这里嗑瓜子的高二学妹们和高三的学姐纷纷确认过眼神,很矜持地撤走了桌上的一盘散沙,一个马尾辫胆子大的姑娘走过来笑眯眯地同他说:“刚才两个志愿者姐姐结伴去厕所了,其他的吃饭还没回来,祁学长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怪小姑娘们一秒花痴脸,实在是这位学长颜值超标身材又好,目测一米二的大长腿那样翩翩走来,实在叫人把持不住。 陆校草那样自带气场的牛逼颜值已经很难齐头并进了,但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像这位小学妹就比较喜欢祁蔼这样的,清清冷冷举手投足都仿若散发着禁欲的气质,偶尔笑起来面容温和,那双眉眼却仍旧含着千年不化的冰,深眸中似乎永远带着恰到好处不失场面的疏远。 很容易挑逗起一个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祁学长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有礼貌道:“麻烦给我一个冰袋和一瓶矿泉水。” 小学妹上下打量着他:“学长是哪里受伤了吗?那样的话还是留在这里等两位姐姐回来处理……” “不是。”祁学长很温和地笑了一下,那一笑眸中不见寒光,仿佛被缥缈的清辉取代:“给你们一位很漂亮的学姐,她要比赛了,还请尽快,我有点赶。” 小学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一时间惊愕得来不及控制表情,直到木木地把东西拿给学长后还没缓过神来。 这样的人,竟,竟然已经,被拿下了吗。 啊,怎么办,好丢脸,脸好疼。 被热到产生幻觉仿佛看见目标朝自己走来的黎末一仰头,脸上被贴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秒,混沌的眼睛清晰了起来。 “待会不行就退赛,别强撑着。”祁蔼有点心疼地替女孩撩了撩已经湿漉漉的刘海,“名次不重要,别被人超了就一定要追上去,控制好自己的节奏,我陪你到终点。” 女孩点了点头,在做环形跑道中央的大草坪上做热身的时候才想起来琢磨,什么叫,陪她到终点? 一直到开跑前的哨声吹响,她都没明白。 直到这组队形渐渐跑成一条直线后,黎末开始贴着草坪与跑道间的边缘跑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耳旁伴着清风的温润和巧克力的醇香传来:“不用回头,我在。” 祁蔼陪她,跑完了全程。 天气缘故,有两个体力不支的女生中途退赛,还有一个在最后半圈冲过头摔在了终点前被在她后面一名的那个女生搀扶着一起走到了重点。 女孩始终不紧不慢地跑着,短发被风扬起清爽又恣意,她的旁边有一个闲庭信步的少年,在草坪上跟着她的步伐,素来寡淡的眼底泛起微光的温柔,俨然成了一道羡煞人也的风景线。 到终点时黎末的运动衫湿了一半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而祁蔼却只是像刚热身完,那 分卷阅读63 点汗一抹就没了。 相比较女生间友好的比赛,轮到男生这边就激烈得多了。 一开始就是速度的角逐,快的一波和慢的一波在五秒内就拉开了差距,冲在最前面的男生猛得一批,祁同学居于第二。明明呼吸节奏和跑步的姿态都呈现出一种散漫的状态,却偏偏神奇地速度不慢,稳当当始终保持在最开始的那个位置,后面想超他的提速,他便也提速,人家乏了,他也不减速,反正速度是一直在提,而且并不觉疲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这样佛系地夺得第二时,祁同学在最后半圈加速了。 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竟是快过第一名的那位开始冲的速度。 跑完前八百米到最后两百米对于普通高中生而言就是慢跑起来多少也开始有点费力了,何况一开始就不要命猛冲的仁兄,他速度在跑完第一圈开始后就有略减趋势,但因为前面领先得多,而且累都是一样会累,不怕被超。 谁想到今天碰到了biantai。 这他妈不去体校都对不起奥运会。 坐在终点旁边以最好的视角观览全程的女孩放下朝某人招的手,喝了口矿泉水。 深藏功与名。 第38章 038校霸的小会长(18) 校运会结束后的隔天,陆彦领着礼品袋衣装得体地在自己家隔壁这栋半年没来造访过的“邻居”门前站了半天,最后确认一遍衣扣和袖扣都规规矩矩地扣上了,才硬着头皮准备好去按门铃。 结果还没按下去门就开了。 出来一张让他猝不及防的脸。 这一下惊得陆少爷下巴忘了托,跟开门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陆彦机械地后退两步,看了眼门牌号,又抬头看门口拎着垃圾袋穿着居家服的少年,表情足足放空了二十秒。 陆少爷,陆校草,未来一方势力的总裁大人这辈子没这么震撼过,以至于往昔的恩恩怨怨都让他一时间没想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了 ——what???!!! 祁蔼一手插着口袋,拖着拖鞋,堂而皇之地从陆彦隔壁“邻居”的房子里走出来,对挡着门的陆少爷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挑眉示意:“让一让。” 陆彦错愕地侧开身。 这大概是两个人相处最和平的时候。 “你……她……你们……”陆彦心中的天垮了一角,正在分崩离析,这时候屋里头就传出来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顺便看下报纸送来没有。” 程小姐承父亲有每日读报的习惯,只是与父亲只关心重大政治新闻和财经不同,程小姐订阅的报刊都是偏文艺的,原因无他,说来惭愧,她阅读理解不太好。 当然是相较其它学科而言比较薄弱,这一点薄弱并不足以撼动小会长的万年第一,只是哪里不足补哪里,黎末也是闲来无事习惯养了就养咯。 前些日子她看到一篇有点意思的故事,关注了一下这个作者,这作者并不是常驻作家,恐怕和她一样也是闲来无事想写就写咯,差不多是一个月会登两篇出来的节奏,算算时间这个月就是这几天了,差某人拿报纸不是一回两回。 一回生二回熟,其实不用她提醒祁蔼也会在丢垃圾的时候瞧上一眼,有就给她拿回来,没有就沿着着送报人来的路线找过去提前给她截回来。 祁蔼扔完垃圾捎着报纸回来的时候不速之客还处在门口,祁蔼看了他一眼,用卷着的报纸拍了拍他肩,然后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把“客人”领进了门。 管家看到陆彦后打了声招呼,陆彦把礼品袋交给管家,叫了声叔,然后不明所以地瞄了眼沙发的位置。 沙发上,穿着睡衣明显刚醒的女孩靠坐着正翻阅着刚接过来的报纸,而沙发的另一头,少年将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放在女孩手边,画面是何等的和谐。 管家对于几乎包揽了自己一半工作的少年已经习惯,甚至因为小姐的坦然丝毫不觉怪异和荒唐,反而对举止温和有礼的少年啧啧称赞:“小祁可是太能干了,饭做得比我们家阿姨还要好,昨天那大钟坏了还是他给修的,夸他还谦虚。” 骂了人家一年多混蛋的陆彦:“……” 他铁青着脸反复警告自己了上百遍这是程家这是程家这是程家……才强忍住在“邻居”家暴走的冲动,走到沙发旁,轻咳了声。 程小姐尊容湮没在报纸下,勉勉强强赏了他一眼。 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如一盆能净化空气的景观植物的陆彦:“……” 陆彦把嗓子快咳废了女孩才终于放下报纸,开始正视起他,一开口,就让陆彦真呛了:“你有病?” “有病吃药。” 陆少爷也是有脾气的,在挚友家中看到视如死敌的人本就让他的心情阴云密布,此刻语气自然好不了:“程末,你和他在一起?” 毫不顾忌就在现场的“他”。 黎末扫了陆彦一眼,淡凉淡凉的。 陆彦:“所以之前拉架,主动 分卷阅读64 请罚站,体育课晕倒,都是为了他?” 女孩沉默。 所有人甚至连他都以为当初在天台,于公她出手阻止得合情合理,于私为友人维护得合情合理,现在看来这个“于私”得推敲一番了。 毕竟他陆彦的家庭地位再不济,人前他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陆少爷,甚至谈得上与程家齐头并进的陆家不会让他在外面受委屈,学校打架事情暴露顶多是挨家里一顿训,但护犊子的是家长的天性,这件事到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他陆彦。 就算事情传遍,对他的影响不过是毛毛细雨不痛不痒。 但对一个还差一个警告或处分就可以被退学的少年来说,就大不同了。 她到底是在维护谁? 被揭破的黎末一点都不慌,一脸“那又怎样”,把陆彦气得不轻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回头瞪了一眼几欲阻止的祁蔼,后者回以他同女孩如出一撤的淡然,只是还是略微蹙了眉:“放手。” “管你什么事?我跟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 校霸同学紧了紧手腕,但在女孩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过来后,又按耐下去了一次。 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愚弄了的陆彦正是头顶冒烟火上三尺,以至于激发出他毕生的胆量,敢生擒着向来敬而远之的女孩并且逼问道:“程末,你狠,玩起来比我都牛逼,我就问你一次,你认真的?” 女孩的神情认真到不能认真:“是。” 毫不犹豫,快得陆彦短路三秒才追问:“程天知道?” “那是我们的事。” “我们”的,程末和祁蔼的。 陆彦狂点头,磕了药似的,气到直笑:“好,有种,程末,我们绝交!” 没得商量,陆少爷一甩程家大门偶像包袱全下线地被气走了。 管家听到争吵声从厨房赶来,手上还端着新鲜出炉的饼干,却不见刚刚才来的客人,了然,把饼干放茶几上便回去工作了。 大厅有一瞬的沉静。 然后被女孩咀饼干的声音打破。 她嘴里叼着一块饼干,伸手翻开刚才放下的报纸,明明不是很雅观的举止,放在她身上好像也就那么回儿事。 大小姐做什么的姿态都很自然,因为那是她想做的。 想做的就会做到底谁也阻止不了。 只是因为目前她做过事情里从未出过这么大的格,以至于任谁都一时间无法接受。 程天亦是如此。 大年夜回家是历年来工作狂人唯一不变的宗旨。 在那之前,程小姐给他打过一通电话,那时候一个会议刚开完,他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随手点了支烟,手机响了,也没看就接起来,这声音让他差点掉了打火机。 随后神色便有些紧张,远离手机清了好几下嗓子,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恩,哥听着,你说。” 而接下来的话让程总表情一点点凝重。 他足足消化了五分钟才把自己的妹妹不仅要被猪拱了而且这头猪已经在他的房子里住了比他一年在家还要多十倍的时间。 程总懊恼,自责自己是真的太少回家了,而这段时间里他的心肝已经不知不觉间快要变成别人的了。 他沉下声音:“小末,等哥回去,我们谈谈。”他抽了口烟,叹了声气:“到时候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在挂断之前,手机里传来的话让程天既宽心又难受。 “哥,少抽烟。” 大年夜 管家早已在一周前便离了宅子回去老家,阿姨也在冰箱里留了差不多一星期分量的食材后交给了祁蔼告退,倒是王叔因为家就在这座城,来回挺方便,大年三十的中午还造访过,送了瓶白兰地过来。 在那之后,三层楼的高级住宅只剩下两人。 本来隔壁陆彦会惯常串门,不过今年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他正和程小姐“绝交中”呢。 祁蔼问了黎末的意见年夜饭准备得是道道地地的本帮菜,他从早上就进了厨房忙活了一头的汗,大小姐每过一关就要从手机屏前抬起头朝背后厨房的方向张望一眼,看着某人来去匆匆的背影,总算是在打通最后一关后良心发现地跑到厨房帮忙去了。 然,她就是想,也似乎没什么可做的。 也就他炒菜,她擦汗,汗流不止,就去储物间把小风扇拿来开最低档给他吹,等出锅前沾一点尝尝味,基本都是一次过,午饭就是这么吃饱的。 傍晚 几乎是在最后一锅沙爹鱼头上桌前,长廊尽头钥匙落锁“啪嗒”一声,开了门。 餐桌上的气氛一度是沉寂的。 两个陌生男人间的气氛不亚于隔壁陆同学三个月前来这里一直到砸门前始终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重硝烟,只是,跟稚嫩的陆少爷相比,久经沙场的成熟男人毕竟还是不同的。 餐桌上的程天始终未表态,对家里多出来的少年也只是起 分卷阅读65 先打量了两秒,便仿佛当他不存在。 他会和黎末毫不讳忌地谈公司里的一些事,甚至有时会询问祁蔼的见解,坐于未来的大舅子前,祁同学倒也不露声色有问有答比那些一出生就处在高阶家庭的修养还更胜一筹。 这个少年懂得收放自如,不懂不会含糊其辞,没什么强撑面子的浮躁,请教时态度绝对谦逊却不卑怯,懂得的也只露冰山一角,一餐饭下来程天心里其实已有定夺。 他让黎末回房去,单独留下祁蔼。 程末会走吗?那可不一定。但黎末会走吗?当然不会。 她走出客厅掩上门走开一段路过了一会儿后又轻手轻脚地绕回门后。 “……小时候父母来不及宠她,我刚接手公司自己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她,在她成长至关重要的这几年,她身边可以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能陪她,等我想起来回过头去,已经来不及了。” 英俊的男人手指交叉抵着头,手边那瓶白兰地出现得正正好好。 “……她长成了一个独立优秀的姑娘,我很骄傲。”他苦笑了下,抿了口酒,不知是迷惘什么,不消片刻后那长者般宽和的表情尽退,锐鹰般的眼神直对少年,完全不像是半醉口吻:“我会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只是筛选婚约对象这件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必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小子,我妹妹的终生幸福,你拿什么来换?” 一直未吭声的少年仿佛待这刻良久,他温文尔雅地笑着,缓缓抬手按在心房前,虔诚得仿若掌心下是他毕生的信仰。 那双深眸底沉淀着盈盈流光,一如倒映在天际最清幽,静谧,肃穆,也是最沉默温柔的月虹。 “她想要的所有。” ——愿用我遗落在世间唯一的真心,给我的女孩选择的权利。 第39章 039校霸的小会长(19) 黎末和祁蔼最终都没参加高考,双双保送T大,国内排行第一的国际知名医学院。 在六月份来临前,他们找了天学校放假的日子去把学校把东西搬回来,祁蔼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黎末的。 空荡荡的走廊,初夏暑气未至,空气清新又处处布满阳光的气息,女孩拖着拉杆箱旁边伴着肩挎背包的少年。 一步步地走,轮子咕噜噜地响,漫长而恣意的时光,让人忍不住回头。 系统已经安静了数月有余,让黎末总是有一种怪异的错觉。 仿佛它从来不存在,仿佛她从来在这里。 她晃了晃头,把奇怪的想法搁置。 “怎么了?”少年的掌心托住女孩后脑勺,见她眉间有一丝汗,便顺手拂去:“太热了?等东西放好去吃冰?” “好。” 陆彦出国前找了趟祁蔼。 口信简单粗暴:一个人,不许带程末! 而,这个约人的给了日期,地址却很模糊,只有一条街名。祁蔼当然不可能沿着一整条街找过去,他还得节省时间在下午三点前去游戏厅把新到的周边给家里的小孩带回去。于是“勤俭持家”的祁爸爸破天荒地拦了辆出租,直接报了一个露天体育馆的名字。 刚下车,扑面的热气袭来卷得黑色体恤小臂处的袖口上翻,祁蔼把袖子捋下去,瞧了眼外形浮夸的体育馆,插着口袋从底下的正门走了进去。 阳光与冷气具备的体育场内,陆少爷手上转着一颗球,吊儿郎当地叉腿坐着,见等的人来得不差一分一秒,居然是有些泄气的。 而刚考完大考可以放开了嗨的一群妖魔鬼怪看见来人,打球的,打游戏的,开趴的统统停下了手和嘴,安静的氛围甚至可以听见众人整齐划一地……咽了下口水。 天台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可是眼下没有在204算报表的会长。 也就是说,卧槽找不到拉架的人了啊! 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中,陆大爷站了起来。 他没费什么话,径直走到黑衣黑裤的少年跟前:“一对一,十局,没胜负,就玩玩,怎么样,敢不敢?” 祁蔼嗤笑了下,摘下手腕的表。 银色的腕表在光辉中折射的光刺了一下他眼睛,而少年竟然好脾气拿在手里,安抚一吻。 “乖,等会儿,马上就走。” 单人赛,他们用了半边球场,还有半边也没人再打球,成了最佳观众席。 见识过校草的球技,见识过校霸的格斗,谁也没见过甚至想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见到校草和校霸在这几百平方米的地方约球而不是打架。 世界真是,妙不可言。 许多人就连陆彦都以为校霸有可能是不会打球的,不懂规则没上过手的那种不会,因此陆彦的一局定得格外简单,就谁抢到球进篮不管在哪里投的都算一分。 然而当他们深以为“不会打”的校霸同学在第一回合就来了个漂亮的勾球时,全场被帅得惊得狗带的一群。 差点有女生就要叫了, 分卷阅读66 想起来那边还有个校草,这么快倒戈有点不太好,忍住了。 “行啊,以前没见你打过。”陆彦面上倒是无波无澜,被惊愕到也只是一瞬,到底沉了半年的气,半年而已也到底半年了,很多都不同了。 “没时间。”少年跃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快又准地夺下空中的球,眼底既没有这个年纪打球时该有的激情也没有赢球时的狂傲,他只是认真地在做“打球”这件事情。 很多东西丢了,是找不回来的。 而他很多,本来就没有过,也谈不上惋惜。 陆彦想到他的成绩以为他是学习没时间便不以为意,在祁蔼落地转身前堵在他身前,一边分神给他手中的球,一边借着喘息的功夫说着一年来不曾开过口的话:“那时候我揍了你,我没道歉,也……没道谢,呼……道谢是不可能的……” “但我觉得,应该欠你句抱歉。” 很多的不懂事会在某个点豁然开朗,陆彦觉得出国前,他得把一些包袱甩一甩了,像摔程家的门一样,虽然挨了一顿揍,但还是真的,很爽。 那场球赛就像陆彦起先定的那样,没胜负,祁蔼进满五个球后就捡起地上的表扣好,像有门禁的已婚男士一样“失陪了”。 众人看了眼天色。 恩,敞亮的。 许多年以后的某场同学聚会上,喝醉了酒的陆总说;如果换一种认识的方式,他们可能是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那种。 而那时手腕带着银表衣刚从手术台下来周身还裹着医院冷气的男人正在兑无酒精果汁,兑好放到他插着耳机的爱人前,亲昵地揉着她头发在额角镶上一吻。 “没可能。”他说:“在我这里,只有她”男人眷恋的目光注视着暖色灯光下的女孩,仿佛只要接触到她,那深眸底的冰川总会融化,他无声地笑了下,语气淡然:“和除了她以外的人。” 陆彦到死前都没和那个人说过,他家的女孩出国前找过他的事情。 为了谁来着,哦,好像是一个姓冬还是姓董的,他没印象了,大概是从前为他前赴后继的女生之一吧。 大小姐语气特严肃,大致是让他料理好身边的花丛。 陆彦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大小姐,气也气够了,当初是他提的绝交,言和自然也是他讨饶。 男人的尊严?狗屁。 陆少爷的底线叫程末,程家那个腕最大的小姐。 陆小少爷小时候隔壁家小姑娘,长大了就得告别的小青梅。 分卷阅读45 r   自程先生和程太太三年前乘坐的飞机失事后,程家的事业由大少爷全权包揽,年纪轻轻就创下业界奇迹,也因此每天日理万机,忙到过年才回趟家。程家的佣人们日常只需要照顾一位小主人——自小便冰雪聪明有望步她哥后尘的程家大小姐。 大小姐自律,吃喝住行都不需要旁人操心,从未有过十点前还未回家的状况。 所以当程家客厅的大本钟敲响十一点的钟声时,管家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大小姐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先生和太太交代啊……”管家佣人们一脸苦恼,大小姐平时又乖又省心是程家上下的心头肉,一点差池都省不得。 好在话音刚落,极度夸张的加长迈巴赫缓缓驶入程家大门。 管家激动地去迎接自家小姐。 结果看到,大小姐扶着一个男的进来。 “小姐,这位是?” 管家:??? 黎末:“新雇的保镖,先养着。” 想把车钥匙还给管家的刚踏进门的老王:???他以后不用身兼二职了是吗? 老王把事情经过按照大小姐改良过后的版本简明扼要地给管家说了一遍,大致就是小姐的这位同学遇到了点麻烦,而程末作为学生会长不能坐视不理,领人去了趟医院后顺手捎回来了。 交代完,王叔口袋里震动一声,他心里美滋滋不露声色地走了,打算揣着加班费上馆子去。 管家把人安顿在一楼客房,黎末瞥了眼客厅的沙发,觉得好像离得也不远,默许了后很有大小姐范儿地往楼上走。程末的房间在两楼,父母过世后哥哥也不常回家,这栋楼平常只有她一个人,冷清得很。 佣人们有提议过领养只宠物的,增点人气,奈何大小姐喜静,并不觉得原先有何不妥。她这样说,他们也不好忤逆,别看大小姐年纪小,这身气质是继承了先生的,眉眼也像极了先生当年的锐气,长兄不在这宅子便是小姐做主,底下的人就是再亲近,说到底还是外人罢了,很多事不能擅作主张。 程小姐的卧室是二楼最南边,推开门却不见得有一点温意。 房间是简约现代化的格局,色调只有单一的黑白。 书柜占满角落,却没有夸张地摆满。上面的书都不是新的也没落灰,每一本都有被日常翻过的痕迹。 通过房间,大概就可以猜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黎末看了眼后,注意力就全在那台台式电脑上。 她开机,往抽屉找了找,没发现要找的,正有点犯愁,下意识就把手插在了口袋里,结果摸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玩意。 她盯着手里的耳机,目光深邃。 默了会儿,她同这幅分外眼熟连触感都一毛一样的耳机说:“小兄弟,钻别人口袋不太好。” 耳机:…… “不过你既然钻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用了。” 大小姐将耳机插上,开始在空荡荡的主页添东西。 第27章 027校霸的小会长(07) “王叔年纪大了,因为受伤才退役,他平常就开车很少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看,撇开他接送那段时间,我的人身安全是很没有保证的。” “听说你很能打。” “我缺一个全职的保镖。” “工资好说,你要不要试试看?” …… 祁蔼睁开眼,手背挡住初晨刺眼的问候。 可能是前天轻微脑震荡的缘故,这一觉醒来他恍惚了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归。他移开手背,目光落在那只高出平行视线的脚,白花花的石膏下没有任何不适感。 看了两分钟,他慢悠悠地下了床,蹦到桌边从桌上的包里抽出来一件洗得都快透明的白衬衣,脱下昨天管家备的睡意正准备套上,倏然看见旁边敞开的柜子里梳妆镜上手臂乃至腰身处的青紫,他抿了抿唇,将白衣塞回了包,重新翻出一件和昨天基本没两样的黑色T恤。 祁蔼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程大小姐已经在那吃上了,一股清淡的香味飘在大厅,参着大小姐清亮的声音。 “睡得好吗?” 清晨,大厅,女孩坐在落地窗边的餐桌前,正优雅地切着一片培根,见到从客房走出来已经单肩挎上包的身影,便放下手中餐具投来礼节性的目光。 祁蔼本欲直接朝大门走去,看见女孩便顿住了,黑沉的眼底似乎浅淡了一瞬,他毫无不自然地改变方向朝餐桌走来,微微点头:“挺好的。” 说完,大厅便又陷入静默。 现在全客厅,只有女孩是坐着的。管家站在身侧看她吃饭,一排女佣在门口看她吃饭…… “时间还早,帮我吃点。” 祁蔼看着这满桌碟子,再看看女孩那纤细的身材。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喝了杯豆浆,吃完了俩包子,抬头一看,他对面的大小姐还在啃那片 分卷阅读46 培根。本来就没多少得嘴绣花似的在那嚼,嚼了一下又一下,发了会儿呆,又继续嚼。 这是有多硬? 他顿了下,不动声色地将把左手边温热的牛奶插上了吸管推到女孩面前,就起身,边推回椅子边对女孩说:“牙口不好,多补补钙。” 少年的声音平淡又认真。 女孩剐了他一眼,然而对方低着头她怀疑他根本没看到就已经把餐盘送到厨房,旁边要接过来洗的阿姨被这少年的微笑晃了神,再回过神来,人家已经麻溜地洗完擦干放回原位拎起包走了。 保姆阿姨看他的眼睛顿时发光,这年头家务做得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了! 看着就知道疼人,自家小姐眼光真好! 完全不知道一波骚操作得了家里阿姨好感的大小姐慢慢悠悠地嘬着吸管,直到一瓶奶见底,她像刚才前面坐着的人一样端起了餐具,只是还没离开椅子,手上的东西就被拿走了。 她看了拿走餐具的管家一眼,后者完全没感受到这视线,她只好垂下了手。 管家从厨房出来时将精致的便当盒交给黎末,她掂量了一下,这方方正正的盒还不轻,想起刚刚被撤掉的剩下的早饭,她心里有了底。 黎末对管家说:“再拿双筷子。” 管家:“已经放进去了小姐,里面餐具都是两份的。” 黎末哑口无言。 嗯,这届管家很合她心。 加工资加工资! 管家的老年机叮咚一声,秉持着工作时间不看手机的他还不知道工资卡上多出来一个月工资这件事,叮嘱完他家小姐天热多喝水,学习别太累,一直叨叨到把人送上车。 车自然是平常接送的那款,老王想起来昨天那个男生不知道还在不在小姐家,要不要顺便送一下,正想着问小姐是否换辆车,结果上车的只有黎末,昨日的少年不见踪影。 想着那条上了石膏的腿和这去学校步行得有一小时的路,老王忍不住问了声:“小姐,您朋友他……是自己打车去的吗?” 黎末摇了摇头。 打不了车,他钱包都是空的。 黎末打断司机的欲言又止:“他散步活动活动筋骨,绕个路,现在去接他。” 已经拄着拐走了十分钟的祁蔼回头一看,就见一辆十分低调有格调的黑车停在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他眯了眯眼,才看清车座上那张冷傲的脸,可不就是十分钟前还叼着习惯在那喝牛奶的女孩。 祁蔼停下来等她走近,近到他得低头才能与她相视时,女孩才终于开了口:“一起走?” 是一起走?不是一起吧。 祁蔼的语气不由的柔和了点:“不用了,我们不顺路,你要去学校,我得先去趟别的地方。” “去哪?” 对着女孩直白的眼神,祁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在对谁说话?说得什么话?跟人家会长说,上学时间我要逃课,他怕不是疯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人家勇于站出来差点帮他挡了一包餐巾纸的情分,他没有硬生生地直接转身就走,竟然还废了会儿话:“少儿不宜,少女禁入。” 以上两者皆符合的女孩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别跟来。 又是拒绝。 “所以懂了吗,小女孩,别跟着哥哥了,向后转上车去学校。” 这次他直接走了,没再停顿一下,就一条腿,走得一点也不慢。 黎末站在原地五分钟就看不到人影了。 她向后转,上车,然后……从包里不知道翻出个什么玩意塞进校裤口袋,纵是眼尖的司机先生都没看清,眼巴巴地看着她家小姐在车上坐足了五分钟,才又开门下车。 “帮我请个假,半天。” 第28章 028校霸的小会长(08) 在远离闹市区难得偏僻的一个胡同里常年锁着一栋房,从外表看,它就是个因为陈旧而关掉的大型仓库。 谁能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就在仓库旁边几乎是贴着隔壁墙的那丁点缝隙间有一条台阶,直通到仓库的地下,刚下到两层还是挺安静一酒吧,再往下,才会传来喧闹,而因为这是白日,广大的会场蒙在一层尘埃中,只有七八个人在为晚上做准备,还有三三两闲得坐在擂台边上抽烟斗地主的。 “出老千!你这逼绝对出老千了!我靠我不服!” 老李头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抖着腿,正摸着下巴的胡渣,眼微微眯着刚抓完新一轮的牌,仰起头来刚吹了一口烟,就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朝这里走过来,正是前天夜里一把椅子砸蒙了六七八个带钢棍的,只因那木椅质量实在不好不耐斗殴,折在了第九个人后背,被第十到第二十个围到墙角又一次赤手空拳地一对十,到最后竟然还是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这少年简直顽强得比那钢筋混凝土还坚不可摧,那夜一个疼字没说,仍旧是留下来收拾到最晚回去的。 所以当这 分卷阅读62 里。心满意足地看起了另一本课外书。在书本的遮挡下,微微抿笑了一下。 运动会当天,执勤人员会人手一张项目安排的时间表。 这也是为什么报名时黎末眼也不眨就把名字写上去。 她在报名表下发的当天因为场地布置的需要提前拿到了时间表,上面男子一千和女子八百是倒数第二个项目,安排在午休后,运动员提前半小时入场,这半小时是自由做准备活动的时间,因为女子八千后就是男子的,准备活动也是也一起做。 为了确保跑道无干扰,长跑赛的跑道方圆十米是被围栏围起的,非参赛者不得入内。 要近距离看目标,就只能一起,被关进来。 八百米嘛,八百米而已,她可以的!!! 系统为第一次看到宿主这么有动力高兴得原地转圈鼓掌。 可是看到宿主这站岗半天就已经滴汗喘气的体质,它有点方了。 【宿,宿主呀,咱们不一定一定要参加比赛呀,你想看目标,你让他别去比赛不就行了嘛。】 宿主给的回答是斩钉截铁地:不行。 系统问为什么。 女孩一边擦着汗,一边若无其事地难得搭理了统。 上一次是他大学,这一次是高中。她目前为止并不完全清楚“永恒”是什么机制,也难保证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但是这个人,让她很舒服,很难形容的感觉,和他相处没有丝毫陌生人间的隔阂,即便,他并不认识她,而她从开始,也似乎与他毫无关联。 但他是在“永恒”里唯一一个让她生出了窥探欲望的人。并且远不满足于垃圾系统的那点数据上的信息。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永恒”从何起又从何止。 她无法确认。 只是现在 她想看他比赛的样子。 想看他风光无限。 他明明有傲人的资本。 他该站在世界的顶端。 她只是想趁着更早一点,目睹在他还是少年时初绽锋芒的光辉。 那一定是无以比拟的绚烂。 高三年级组长跑赛前,志愿者凉棚下大步跨进来一位少年,躲在这里嗑瓜子的高二学妹们和高三的学姐纷纷确认过眼神,很矜持地撤走了桌上的一盘散沙,一个马尾辫胆子大的姑娘走过来笑眯眯地同他说:“刚才两个志愿者姐姐结伴去厕所了,其他的吃饭还没回来,祁学长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怪小姑娘们一秒花痴脸,实在是这位学长颜值超标身材又好,目测一米二的大长腿那样翩翩走来,实在叫人把持不住。 陆校草那样自带气场的牛逼颜值已经很难齐头并进了,但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像这位小学妹就比较喜欢祁蔼这样的,清清冷冷举手投足都仿若散发着禁欲的气质,偶尔笑起来面容温和,那双眉眼却仍旧含着千年不化的冰,深眸中似乎永远带着恰到好处不失场面的疏远。 很容易挑逗起一个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祁学长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有礼貌道:“麻烦给我一个冰袋和一瓶矿泉水。” 小学妹上下打量着他:“学长是哪里受伤了吗?那样的话还是留在这里等两位姐姐回来处理……” “不是。”祁学长很温和地笑了一下,那一笑眸中不见寒光,仿佛被缥缈的清辉取代:“给你们一位很漂亮的学姐,她要比赛了,还请尽快,我有点赶。” 小学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一时间惊愕得来不及控制表情,直到木木地把东西拿给学长后还没缓过神来。 这样的人,竟,竟然已经,被拿下了吗。 啊,怎么办,好丢脸,脸好疼。 被热到产生幻觉仿佛看见目标朝自己走来的黎末一仰头,脸上被贴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秒,混沌的眼睛清晰了起来。 “待会不行就退赛,别强撑着。”祁蔼有点心疼地替女孩撩了撩已经湿漉漉的刘海,“名次不重要,别被人超了就一定要追上去,控制好自己的节奏,我陪你到终点。” 女孩点了点头,在做环形跑道中央的大草坪上做热身的时候才想起来琢磨,什么叫,陪她到终点? 一直到开跑前的哨声吹响,她都没明白。 直到这组队形渐渐跑成一条直线后,黎末开始贴着草坪与跑道间的边缘跑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耳旁伴着清风的温润和巧克力的醇香传来:“不用回头,我在。” 祁蔼陪她,跑完了全程。 天气缘故,有两个体力不支的女生中途退赛,还有一个在最后半圈冲过头摔在了终点前被在她后面一名的那个女生搀扶着一起走到了重点。 女孩始终不紧不慢地跑着,短发被风扬起清爽又恣意,她的旁边有一个闲庭信步的少年,在草坪上跟着她的步伐,素来寡淡的眼底泛起微光的温柔,俨然成了一道羡煞人也的风景线。 到终点时黎末的运动衫湿了一半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而祁蔼却只是像刚热身完,那 分卷阅读47 人裹上了石膏借着拐一步步朝他走来时,画面还是相当令人吃惊的,老李头当即散了牌局,让那一桌人骂骂咧咧地揣着剩下的钱走了。 他就坐在原地抖了两下烟蒂,等少年停站在他半米开外的地方。 “这造型,挺新颖?”老李头先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才关切道:“怎么样?上过医院了?这医生够可以的啊,把你都给唬住了。” 少年也笑了下,淡淡地眸光却似雾迷蒙。 “这样”老李头从后腰摸出一个皮夹克,皮夹克小却不薄,一张张翻出来都是大钞——清一色的红,他从里拿了一半没数就直接折着递给少年:“钱你拿着,毕竟是我的场子惹出来的麻烦,医药费当然算我的,多出来的就当是补贴,你拿回去买点骨头炖炖汤什么的,放你……你看放多久的假合适?” 场面的歉意,合理的补偿,斟酌的口吻,再留点情面。 大多数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这样就可以搞定了。 不过看人看了十多年,哪些是硬骨头,老李头一碰就知道,这点眼光和手段都没有的话,这间场子不会办得那么大还没被缴掉。 见少年迟迟不接,老李头已经有了些预感,这人平时算好讲话的,跟谁都笑眯眯的,那都是不跟他唱反调或者出格在线内,一般人都不会惹他动肝火,可这人额头凸真要拉下脸来立马就是副凶相。 他钱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还是语重心长的口吻:“小蔼啊,叔跟你说,有些地方进了就是没有回头路的,你觉得年纪小可以任性?呵,我这里,比你小的有得是,平时叔待你还不错吧?你看谁说想上学就去上学了的?” 老李头手指在那沓钱上点了点:“翅膀硬了想飞?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飞出枪眼扫射的范围,你说,是不是?读书人?” 老李头大笑了几声,很满意少年这幅一声不吭的模样,就好像多年前刚捡到这小破孩时候一样,只要给口饭吃当牛做马都可以,比成年人还好用,万事顺从得很,唯一一次稍许忤逆还是在上学这事上。他就不明白了,逃学来他这里的都有,这一根筋的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读,为这事跟他倔了好久,挨了好几顿打,最后看在他每天做的事只增不减学费也是自理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去了。 想不通啊 老李头在那沓钱上加了包烟,摁灭了火星起身就走。 “李叔,我不抽烟。” “而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是?”少年唇角扬着一抹笑,那本是低于尘埃万年如一日深沉寂静的墨色,纵使淡到仿佛被抹杀了存在,也不曾浑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磨磋过呈现出致刚致亮的纯色。 “我从没有走错过路,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 “我的人生是什么样,跟从哪里开始,在哪里待过,都没所谓。”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血涌肉糜 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只要,还活着。 背过身的男人顿住了脚步,那一停,一直关注着这里的人都噤了声——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经历过这些年的这里人都懂。 果然,下一秒转过身来的“李叔”面无和蔼可言,如猎鹰的眼神中尽是失望的神色,他叹了声气:“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的确不喜欢强人所难。那么……” 他走回桌边,收起了桌上的钱和一包烟,吹了声口哨,会场阴暗的四角里走来八个赤着上身胸肌发达脖颈印着同样暗红纹身的人。 “二十个都应付过来了,八个而已。”男人嗤笑了下,对那八个人招了招手。 他看着这个养了将近十年的小狼崽子,既然这片林容不下了,虽说有点可惜,可哪有放狼归山的道理。他摇了摇头,落下了声 “往死里打。” 上午九点整,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XX街。 黎末刚从车上下来就眼皮狂跳,这让她感到一丝焦躁。 如果不是这个高峰点人那么多,如果不是目标走的路都特么九曲八弯,她怎么会跟丢? 还跟丢将近一个小时。 她call了下一个小时前刚call过的系统,call半天也没反应。 ??? 瓦特了? 111哪里是没反应,它是不敢反应。 它刚调出宿主目标的地理位置时,那个微弱且不断逼近零值的生命点让它我草我草的,还好这玩意在十分钟前终于停止了降低,不过……已经是很低了。 【宿主呀,你,先,先有个心理准备。】 黎末:说。 【你的目标很可能已经毁容。】 黎末挑了挑眉问道:人在哪? 【在你,左拐一百米右拐五十米再右拐十米……】 黎末:…… 第29章 029校霸的小会长(09) 会场的一角落里,刚运动完出了一身汗的八人组里的两个面对面对着一摊没收拾的血迹,同 分卷阅读63 点汗一抹就没了。 相比较女生间友好的比赛,轮到男生这边就激烈得多了。 一开始就是速度的角逐,快的一波和慢的一波在五秒内就拉开了差距,冲在最前面的男生猛得一批,祁同学居于第二。明明呼吸节奏和跑步的姿态都呈现出一种散漫的状态,却偏偏神奇地速度不慢,稳当当始终保持在最开始的那个位置,后面想超他的提速,他便也提速,人家乏了,他也不减速,反正速度是一直在提,而且并不觉疲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这样佛系地夺得第二时,祁同学在最后半圈加速了。 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竟是快过第一名的那位开始冲的速度。 跑完前八百米到最后两百米对于普通高中生而言就是慢跑起来多少也开始有点费力了,何况一开始就不要命猛冲的仁兄,他速度在跑完第一圈开始后就有略减趋势,但因为前面领先得多,而且累都是一样会累,不怕被超。 谁想到今天碰到了biantai。 这他妈不去体校都对不起奥运会。 坐在终点旁边以最好的视角观览全程的女孩放下朝某人招的手,喝了口矿泉水。 深藏功与名。 第38章 038校霸的小会长(18) 校运会结束后的隔天,陆彦领着礼品袋衣装得体地在自己家隔壁这栋半年没来造访过的“邻居”门前站了半天,最后确认一遍衣扣和袖扣都规规矩矩地扣上了,才硬着头皮准备好去按门铃。 结果还没按下去门就开了。 出来一张让他猝不及防的脸。 这一下惊得陆少爷下巴忘了托,跟开门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陆彦机械地后退两步,看了眼门牌号,又抬头看门口拎着垃圾袋穿着居家服的少年,表情足足放空了二十秒。 陆少爷,陆校草,未来一方势力的总裁大人这辈子没这么震撼过,以至于往昔的恩恩怨怨都让他一时间没想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了 ——what???!!! 祁蔼一手插着口袋,拖着拖鞋,堂而皇之地从陆彦隔壁“邻居”的房子里走出来,对挡着门的陆少爷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挑眉示意:“让一让。” 陆彦错愕地侧开身。 这大概是两个人相处最和平的时候。 “你……她……你们……”陆彦心中的天垮了一角,正在分崩离析,这时候屋里头就传出来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顺便看下报纸送来没有。” 程小姐承父亲有每日读报的习惯,只是与父亲只关心重大政治新闻和财经不同,程小姐订阅的报刊都是偏文艺的,原因无他,说来惭愧,她阅读理解不太好。 当然是相较其它学科而言比较薄弱,这一点薄弱并不足以撼动小会长的万年第一,只是哪里不足补哪里,黎末也是闲来无事习惯养了就养咯。 前些日子她看到一篇有点意思的故事,关注了一下这个作者,这作者并不是常驻作家,恐怕和她一样也是闲来无事想写就写咯,差不多是一个月会登两篇出来的节奏,算算时间这个月就是这几天了,差某人拿报纸不是一回两回。 一回生二回熟,其实不用她提醒祁蔼也会在丢垃圾的时候瞧上一眼,有就给她拿回来,没有就沿着着送报人来的路线找过去提前给她截回来。 祁蔼扔完垃圾捎着报纸回来的时候不速之客还处在门口,祁蔼看了他一眼,用卷着的报纸拍了拍他肩,然后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把“客人”领进了门。 管家看到陆彦后打了声招呼,陆彦把礼品袋交给管家,叫了声叔,然后不明所以地瞄了眼沙发的位置。 沙发上,穿着睡衣明显刚醒的女孩靠坐着正翻阅着刚接过来的报纸,而沙发的另一头,少年将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放在女孩手边,画面是何等的和谐。 管家对于几乎包揽了自己一半工作的少年已经习惯,甚至因为小姐的坦然丝毫不觉怪异和荒唐,反而对举止温和有礼的少年啧啧称赞:“小祁可是太能干了,饭做得比我们家阿姨还要好,昨天那大钟坏了还是他给修的,夸他还谦虚。” 骂了人家一年多混蛋的陆彦:“……” 他铁青着脸反复警告自己了上百遍这是程家这是程家这是程家……才强忍住在“邻居”家暴走的冲动,走到沙发旁,轻咳了声。 程小姐尊容湮没在报纸下,勉勉强强赏了他一眼。 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如一盆能净化空气的景观植物的陆彦:“……” 陆彦把嗓子快咳废了女孩才终于放下报纸,开始正视起他,一开口,就让陆彦真呛了:“你有病?” “有病吃药。” 陆少爷也是有脾气的,在挚友家中看到视如死敌的人本就让他的心情阴云密布,此刻语气自然好不了:“程末,你和他在一起?” 毫不顾忌就在现场的“他”。 黎末扫了陆彦一眼,淡凉淡凉的。 陆彦:“所以之前拉架,主动 分卷阅读48 时掐着嘴上的烟吐了口气。 “老四,刚那小子被扔出去的时候还有口气呢,就这么让人走了?不是说……” 另一个世故道:“老大刚说往死里打,不是打死他。” 问问题的人纳闷:“这两者有区别?” 老四拍了拍他的头:“嘿,区别大了!所以说读书人有脑子,你学着点。” “啊?”小八挠挠脸,想了会儿还是觉得不对:“为什么啊?我还觉得这人挺傻,抽哪天回来被打不好,非得那一身伤的时候,痊愈了回来活着几率不更大点吗?” 老四吐了口烟,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小八,又看向那剂量骇人的血,意味深长地冷笑了声:“等痊愈了回来,那就只有死的份。咱老大欣赏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 “这小子精得很,那天留下来的人里事后都被老大送了慰问,就他收拾完立刻没了人影,让老大不得不欠下一份情。咱老大看着笑面虎,实际一把阴刀子,只是什么人能砍,什么人砍不得,心里算盘摆在那儿呢。” “于情于理,他都让老大骑虎难下。” “看着吧,如果这遭活下来,以后,肯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八听完话后一脸愁眉不展艰辛思考的样子让老四很欣慰。 结果 “老四,啥叫‘骑虎难下’啊?” 老四:“……” 不远处有野狗犬吠,那声音在不断逼近。饥肠辘辘的野兽在嗅见新鲜的血液时已经红了眼眶,它似乎病了条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那块“大肉”嗅了嗅,鼻息吐在他被血糊了的脸上,然后湿漉漉的舌头在他麻痹的手腕舔了舔,大概是觉得这块食物好像也没什么肉,舔了两下后又一瘸一拐地走了。 胡同左拐右拐路窄得都一个模样,楼房也都旧得一样,不靠谱的系统果然到哪里都不靠谱,以前还能当个高德地图使,进了这巷子后就完全不好使了。 【宿主,你别急啊,我我我我我,我再看看。】111已经头晕到高速转起了,它有点能理解为什么警察永远找不到那么一个大的会场了。 【诶呀宿主,你看那边有只狗。】 黎末的视线莫名朝111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一条土狗,模样……等等,这狗嘴上有血? 黎末神色一凝,望着狗来的方向,冥冥中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在系统读到宿主那一瞬间的诧异分析完狗嘴上血的DNA出报告前,它的宿主已经拔腿朝那个方向跑去。 两百米,就在距离她刚才站的地方两百米,她找到了目标。 血腥味的风刮过,黑衣从脖颈处被撕裂到腰,一块残布似的挂在身上,皮开肉绽的躯体没有一点遮蔽地暴晒在烈日下,额上一处鲜血淋漓的伤口糊了一脸血,嘴角还肿胀着,一抽一抽地痉挛。 再好看也看不出原来的俊颜,只有狼狈。 忽然遮盖下来的一片阴凉让祁蔼睁开了眼,还是一阵眩晕视线也是血色。 他感觉有人用手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 凉玉的温度,温柔至极。 …… “让一让让一让!加急伤号!快快快,推进去推进去!” “小姑娘你能不能联系上他家属?让人赶紧到医院来一趟,把字签了!” 穿上手术服的医生摘了半边口罩也顾不得姑娘的年龄吼得一嗓门把刚进去的护士都给吓着了,马上有担心外头孤零零的一个姑娘架不住这情况吓破胆的护士出来,温声温气地同姑娘说:“孩子你别害怕,你认识里面的小伙子吗?认识的话快让他家里人来趟医院吧,字签了我们才好手术救他的命。” 一直恍神到听见护士最后一句话,浅淡的眸子终于清明了,周围的环境也才一一映入眼帘,姑娘抬起头,望着手术室合上的门,一字一句:“我就是。” 他没有家人。 命很贵。 看在他危在旦夕的份上。 那,我就是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医生看着白纸黑字的纸上那笔工整清秀的签名,狐疑地看了眼还穿着校服的女孩,认出了她是哪个学校的后进了手术室。 等待的时间里,黎末就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管家和王叔都打来了电话,只是那时候还在室外,嗯,天气太热,然后,她得看着他,他都是血她要帮他擦擦,嗯,就,反正没听到。 她起身去外头接了电话,这通是程天打来的。 哦,就是程末她哥。 接通后静了两秒,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末末?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医院?用不用我过去……” “不用,我陪同学来。” “……” “同学?” “恩。” “哦,那行,你……陪陪同学也好,别太晚回家,照顾好自己。” “恩。” 挂了电话黎末把手机关机揣进口袋坐在刚才的位 分卷阅读49 置静静地等待,什么也不做,就是单纯地等那个人出来。 时间真慢 漫到黎末主动找系统说话。 黎末:他…… 111马上【宿主别担心!根据里面现在的状况推断,手术会成功的!】 黎末点了点头,抿着的唇微微分开舒了口气。可是没过一会儿又抿起,系统发现每次跟目标挂钩宿主直白的心情就变得有点难以捉摸,还有大幅升降的趋势,这可太喜人了。 【宿主还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 黎末有点不可思议这个词,想起来从一小时前到现在的莫名,觉得好像这么说也对,就不较真了,回复了个:恩。 【???】 黎末:…… 系统抓耳挠腮,发现自己竟然解不了宿主的心声了,这让它慌得一批,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担心什么呢?】 黎末:…… 系统:…… 好吧,它是个成熟的系统了,它自己琢磨叭。 它可以的!!!!!! 第30章 030校霸的小会长(10) 隐约听见人声嘈杂,接着是亮眼的光后,彻底失去知觉。 这一觉摆脱了多年以来的失眠症,是只有婴儿时代记忆不多的长眠,没有乌烟瘴气的味道,没有永无止境的喧闹,意识恍若石沉大海,身体漂浮跌宕轻若浮云。 祁蔼睡了一天一夜。 麻醉剂药效刚过,他是被疼醒的。 刚抽搐了一下嘴角,余光瞥见陪床上女孩干净清秀的睡颜,一声闷哼顿时卡在喉咙里 女孩呼吸轻浅,利落的短发睡得有些卷起了,莫名添了几分毛绒绒的柔软感,她睫毛又长又翘,睁着眼时没人敢冒犯,闭上了眼就一点平日的成熟冷气威压都没有了,让人能昧着良心,悄悄地,稍微偷窥一会儿。 恩,长得不错。 他记得成绩也不错,排名能甩他两条街的那种不错。 正宗的大家闺秀。 所以,这种人,为什么会神奇地,跟现在的他有牵扯?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祁蔼叹了声气,别过头去,在日夜交接的皎光下弯了嘴角。 搞错就,搞错吧。 挺好的。 黎末在五分钟后被脑抽的系统叫起来,可能是昨天有点累没睡好也可能是睡姿不太对导致大脑缺氧得影响到智商,她“啪”地一声打在自己脑门上,还以为是摁闹钟。 结果就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目睹了这么傻的黑历史。 黎末若无其事:“我拍蚊子。” 她指着空气,:“好大一只。” 又指着额头上的一片红印:“被咬红的。” 祁蔼沉默片刻。 然后:“恩,看到了。” 他舔了舔唇瓣,黎末下床给他倒水,顺便拿手机当镜子照了眼脸:没有口水印,没有三眼皮,没有乱头发。 好的,不方了。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从抽屉里拿出来昨天买的医用棉签,沾了点水,涂在那有些干裂毫无血色的唇瓣上。看上去又糙又冽,谁能想到这么软。 细腻的手指沾着水的凉意距离那唇只有几毫厘的距离,祁蔼脖子以下以上都不怎么能动,就只能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听心脏乱跳。 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直到赶来补办手续的管家到了,黎末才出病房,把事情交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六点刚过一刻,吃个早饭去学校时间还很充裕。 她就在祁蔼躺的VIP病房厕所里稍稍打理了一下洗了把脸理了下衣服,确保着装没有一丝睡着时压出的皱着,女神会长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 厕所门咔哒关上的时候,病床上的伤患刚好投过来目光,他脸几乎半边是包着纱布的,却一点不妨碍另外半边的极致俊美,又裹着一身白衣,削弱又病态的模样,简直比平时还要,让人蠢蠢欲动。 黎末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烧,比昨晚好多了。 “最近不能吃东西,三天后能吃流食,然后再慢慢恢复,我要去学校了,难受得厉害要找护士,我下午来看你。” “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你再考虑一下,如果……” “好。” “工资不满意可以加伙食有什么忌口可以提……”一口气滔滔不绝完所有她能想到福利,才想起来刚才听见的,抬眸:“刚才,你说什么?” 俊雅的少年弯着眉眼,柔光下嗓音温润,如同有一双羽翼轻轻抚过耳垂,蹭出微微红润: “我答应,保护你。” “咚——咚——” 黎末按了下心脏。 垂眉,不解。 大概是,嘴角它有自己的想法,最近喜欢,向上窜。 “恩。” 黎末踩着闹铃踏入教室,临近期末,早自习提前十分钟 分卷阅读64 请罚站,体育课晕倒,都是为了他?” 女孩沉默。 所有人甚至连他都以为当初在天台,于公她出手阻止得合情合理,于私为友人维护得合情合理,现在看来这个“于私”得推敲一番了。 毕竟他陆彦的家庭地位再不济,人前他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陆少爷,甚至谈得上与程家齐头并进的陆家不会让他在外面受委屈,学校打架事情暴露顶多是挨家里一顿训,但护犊子的是家长的天性,这件事到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他陆彦。 就算事情传遍,对他的影响不过是毛毛细雨不痛不痒。 但对一个还差一个警告或处分就可以被退学的少年来说,就大不同了。 她到底是在维护谁? 被揭破的黎末一点都不慌,一脸“那又怎样”,把陆彦气得不轻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回头瞪了一眼几欲阻止的祁蔼,后者回以他同女孩如出一撤的淡然,只是还是略微蹙了眉:“放手。” “管你什么事?我跟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 校霸同学紧了紧手腕,但在女孩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过来后,又按耐下去了一次。 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愚弄了的陆彦正是头顶冒烟火上三尺,以至于激发出他毕生的胆量,敢生擒着向来敬而远之的女孩并且逼问道:“程末,你狠,玩起来比我都牛逼,我就问你一次,你认真的?” 女孩的神情认真到不能认真:“是。” 毫不犹豫,快得陆彦短路三秒才追问:“程天知道?” “那是我们的事。” “我们”的,程末和祁蔼的。 陆彦狂点头,磕了药似的,气到直笑:“好,有种,程末,我们绝交!” 没得商量,陆少爷一甩程家大门偶像包袱全下线地被气走了。 管家听到争吵声从厨房赶来,手上还端着新鲜出炉的饼干,却不见刚刚才来的客人,了然,把饼干放茶几上便回去工作了。 大厅有一瞬的沉静。 然后被女孩咀饼干的声音打破。 她嘴里叼着一块饼干,伸手翻开刚才放下的报纸,明明不是很雅观的举止,放在她身上好像也就那么回儿事。 大小姐做什么的姿态都很自然,因为那是她想做的。 想做的就会做到底谁也阻止不了。 只是因为目前她做过事情里从未出过这么大的格,以至于任谁都一时间无法接受。 程天亦是如此。 大年夜回家是历年来工作狂人唯一不变的宗旨。 在那之前,程小姐给他打过一通电话,那时候一个会议刚开完,他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随手点了支烟,手机响了,也没看就接起来,这声音让他差点掉了打火机。 随后神色便有些紧张,远离手机清了好几下嗓子,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恩,哥听着,你说。” 而接下来的话让程总表情一点点凝重。 他足足消化了五分钟才把自己的妹妹不仅要被猪拱了而且这头猪已经在他的房子里住了比他一年在家还要多十倍的时间。 程总懊恼,自责自己是真的太少回家了,而这段时间里他的心肝已经不知不觉间快要变成别人的了。 他沉下声音:“小末,等哥回去,我们谈谈。”他抽了口烟,叹了声气:“到时候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在挂断之前,手机里传来的话让程天既宽心又难受。 “哥,少抽烟。” 大年夜 管家早已在一周前便离了宅子回去老家,阿姨也在冰箱里留了差不多一星期分量的食材后交给了祁蔼告退,倒是王叔因为家就在这座城,来回挺方便,大年三十的中午还造访过,送了瓶白兰地过来。 在那之后,三层楼的高级住宅只剩下两人。 本来隔壁陆彦会惯常串门,不过今年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他正和程小姐“绝交中”呢。 祁蔼问了黎末的意见年夜饭准备得是道道地地的本帮菜,他从早上就进了厨房忙活了一头的汗,大小姐每过一关就要从手机屏前抬起头朝背后厨房的方向张望一眼,看着某人来去匆匆的背影,总算是在打通最后一关后良心发现地跑到厨房帮忙去了。 然,她就是想,也似乎没什么可做的。 也就他炒菜,她擦汗,汗流不止,就去储物间把小风扇拿来开最低档给他吹,等出锅前沾一点尝尝味,基本都是一次过,午饭就是这么吃饱的。 傍晚 几乎是在最后一锅沙爹鱼头上桌前,长廊尽头钥匙落锁“啪嗒”一声,开了门。 餐桌上的气氛一度是沉寂的。 两个陌生男人间的气氛不亚于隔壁陆同学三个月前来这里一直到砸门前始终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重硝烟,只是,跟稚嫩的陆少爷相比,久经沙场的成熟男人毕竟还是不同的。 餐桌上的程天始终未表态,对家里多出来的少年也只是起 分卷阅读50 来上课基本是每个老师的常态,这届早自习是生物随堂测,生物老师这会儿已经在讲台上打起了盹儿,黎末从讲台上抽了张卷子,一脸淡定地坐回位子。 大概是会长镇场,刚才还细细索索私下交谈的声音全不见了。 只有水笔飞快在答卷上写字的声音。 而,会长,她比较有格调。 人家从来只用钢笔,钢笔从来只有一只。 她从衬衣口袋摸出那只造价昂贵的笔,先写好名字。 然后看了眼题。 111咽了咽口水 【宿主,我能不能问一个不恰当的问题?】 【宿主,你,会做这个世界的高中题吗?】 黎末没回答,然而笔尖已经落下,行云流水,一串工整秀气的正楷字。 111:……行叭,宿主nb。 等到早自修铃响,所有同学都停下笔,早就做完了试卷却仍然盯着试卷在看的会长让周围一片想着做完就趴会儿的硬是撑着眼皮检查到最后。 殊不知,他们的会长,早就游离神外。 耳边,是模糊的,亲切的声音。 “很早以前生物体ye的三分之一是细胞生活的内环境……” “许多机制到如今都已经推演进化,你从最原始的看到最先进的,万物都在瞬息万变,这是个庞大繁琐的过程……” “真理?在我这里没有真理,不过……” ——你如果相信,也可以有的。 “会长?会长你没事吧?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传话的学生被面前女孩倏然抬起的淡漠眼神给吓着了,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太大声惹着这位大佬的清静了,后三个字越说越小声。 黎末回神后,眼底的疏离散去,她淡淡地点了下头,起身去办公室。 推门进去等待着她的,是三老会审。 分别是,班主任,语文老师兼副班主任,和教数学的一个老头。 顺便提一下,这位班主任姓顾,她是位,咳,体育老师。 这位体育老师个子娇小没什么架子,属于好说话的那一类,据说是某著名大学心理学转体育教育的奇才,带学生是一把一的好手。 顾老师见她最心爱的学生来了,抓了一把巧克力放她手上,黎末尽数收尽了口袋,道了声谢。 给完糖,就是开门见山:“程末,你了解祁蔼同学家里的事情吗?” 今早是程家管家给祁蔼请的假。 从前这孩子也常常旷课,但成绩总体来说还是稳定的,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十,只是明明能理化满分的孩子,老师的期望怎可能止步如此? 顾老师好几次想跟他家长沟通,奈何实在不了解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看着那孩子身上总是带着伤,她就猜到是有隐情的,这个年龄顾及面子很多事情藏在心里,孩子不说她是强逼不出来的,只能在校长面前能帮着遮掩一回算一回。 她也是惭愧,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有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 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突破口。 其他两位老师想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尤其是数学老头,这么多年不是没见到过天才,但要算得上决定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面前的女同学算一个,祁蔼算一个。 他一把老骨头了,就盼着这届能两个状元,一男一女,多好。 而语文老师则是更为单纯,她只是想让人坐在她的课堂上 “每到我语文课就不见人影,这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的课有意见?啊?这臭小子,阅读理解满分,古文零分,零分!我这讲了大半学期的古文,他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古人!” 第31章 031校霸的小会长(11) 两周后 刚可以动上半身的祁蔼坐在病床上,看着面前小桌子上一搁一搁分门别类五花八门的试卷,对一旁的女孩郑重地说了句:“辛苦了。” 女孩摇头,惨无人道:“你比较辛苦,顾老师原话,这些回校前都要做好,不然,你也干脆别回了。” 话虽如此,黎末看见他还未拆绷带基本上五根手指还分不开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手能动了再写,可以晚点回去。” 祁蔼突然问:“今天几月几号?” 黎末:“五月十八。” 祁蔼:“几号期末?” 黎末:“六月二十一。” 祁蔼低下头,一脸,深沉,这大概是心情不好了,黎末刚张口想说点安慰的,结果,这人用嘴,拆了左手的绷带。 “没关系,应该来得及。”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让黎末帮忙叫来了医生,医生见这病人自己拆了绷带恨不得立刻用502再给他粘回去,然后这人,当着医生的面,活动了一下左手的四指。 小拇指还动不得,其它四根小范围活动了一下,虽然不是怎么灵敏,但跟预计的还有一个星期来说,已经好得太快了。医生一脸铁青 分卷阅读51 地给他做了检查,完事后虽然难以置信但还是公正地宣布:“左手两天后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写几个字没问题,但不能过度操劳,最好控制在一个小时内。” 祁蔼向医生说了句谢谢,人家说了句“不敢当”。 医院以后得对这个患者有阴影。 于是两天后,那句叮嘱果然还是被当放屁了。 黎末如常放学后领着管家的便当盒走进病房,就见床上理应是躺着五体不勤活成咸鱼的少年,靠着三层枕头,被子掀开一半,写字板搁在小餐桌边上,上面夹着做到最后一题的数学卷子,腕骨轮廓分明的手拿着笔在空白处慢慢验算了几笔,就落答案。 数学老头那一共有十二套难度偏大的卷子,这是第八套。 黎末扫了眼床头上的昨天的四沓语数外理化的卷子,现在多出了两沓,分别是写好的理化卷和数学卷,她想想,理化昨天有几张卷子来着? 哦,也是十二张。 她数了一下。 恩,十二张。 沉浸在题海中的祁蔼完全没注意到走路没声的女孩已经站在了床边,正要再去抽一张新的卷子,伴随着不轻地一声响小桌子上突然多了一个餐盒,。 他没有太被吓着,仰头礼貌不失温和地笑了一下。 如今脸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除了头上在头皮里的那道几不可见的疤,再没落下任何后遗症,依旧是年轻帅气没有任何攻击性看着就让人很舒服的颜。 而且,眼里,没有再对女孩冷漠疏离。 却也,不依赖不亲近,只是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能,她跟这里的护士是一样的,只是一个陌生的帮过他的人。 还没有一套数学卷子亲切。 女孩认清这个事实,把床头柜的那一沓做过的全都整理好装进了袋子里扔在小沙发上,没做过的吗,她扫了一眼…… “你为什么不写英语?”语文字太多了他会吃力,英语都是选择就是费眼睛。 比起眼睛,她觉得他手的问题更大。 “我英语不好。” “不会做吗?” “恩。”声音很轻。 黎末没再问下去,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床上的少年慢吞吞地用勺子吃着盒饭,注意到他左手动作不自然却也不明显的停顿,女孩拧了拧眉,也没说什么,就是从盒盖上把备用筷子取了出来,夹了一口菜,在慢慢滴干没来就没多少的油。 祁蔼以为她是饿了,就把盒饭往她那里推了推,然后,那双筷子夹着的素鱼丸移到了他嘴边。 他微愣,张嘴吃了。 然后这顿饭变成了女孩单方面喂食。 全程无言。 一餐饭慢悠悠地吃下来已经到晚上七点,大小姐以关心同学的名头通常都会留到八点再走,偶尔两人会聊会儿天,有一句没一句的那种,话题挺杂的,那时候他也大多在闭目养神,而她也在尽职尽责地写作业或者处理学生会的工作。 相处的时光平淡,但,很舒服。 今天的大小姐没法待到这么晚了,因为程天要回家。 知道女孩今天提早走时,祁蔼难得“啊”了一声,而此时女孩已经洗好饭盒从厕所出来,在用手帕擦水。他敛起了眼底的惆怅。 走前她把自己的高考英语词汇留在床头,收走了那一堆卷子和祁蔼手边唯一的那只医院的圆珠笔,最后,把自己上衣口袋陪了程末十年的钢笔留下了。 她问了句:“一定要参加期末考的理由是什么?” 就像祁蔼此前只知道经常出没于领奖台的那个叫程末一样,程末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旷课名单长居户也是一知半解。 程末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 少年听到这个问题,俊美的眉眼微微低垂,睫毛笼罩下一片阴影,面上的笑有些无奈:“想档案好看一点吧,虽然估计,一直都挺糟糕的。” 没有人,真的不在意。 只是他维持的体面,蒙骗过所有人,来捍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尊心。 女孩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抱住了他,这是两人十五天里唯一的肢体接触,漫长,平静。 他知道这是安慰。 她那么善解人意。 等到女孩走后,祁蔼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在掌心摩挲了一会儿,二十五度的空调房里,冰凉的笔杆被捂热了。 他翻开单词本,女孩的名字在第一页。 工工整整,字如其人。 黎末回到程家后,程天已经坐在客厅里。 一身西服的男人面上尽显疲态。 她端着管家煮的咖啡坐在程天身边:“哥。” “恩,有份合同要签,就回来看看你。”程天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看了眼腕表,“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学生会长工作要是太忙的,辞了也没关系。” “还可以。” 兄妹俩聊了两句,黎末主要汇报 分卷阅读65 先打量了两秒,便仿佛当他不存在。 他会和黎末毫不讳忌地谈公司里的一些事,甚至有时会询问祁蔼的见解,坐于未来的大舅子前,祁同学倒也不露声色有问有答比那些一出生就处在高阶家庭的修养还更胜一筹。 这个少年懂得收放自如,不懂不会含糊其辞,没什么强撑面子的浮躁,请教时态度绝对谦逊却不卑怯,懂得的也只露冰山一角,一餐饭下来程天心里其实已有定夺。 他让黎末回房去,单独留下祁蔼。 程末会走吗?那可不一定。但黎末会走吗?当然不会。 她走出客厅掩上门走开一段路过了一会儿后又轻手轻脚地绕回门后。 “……小时候父母来不及宠她,我刚接手公司自己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她,在她成长至关重要的这几年,她身边可以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能陪她,等我想起来回过头去,已经来不及了。” 英俊的男人手指交叉抵着头,手边那瓶白兰地出现得正正好好。 “……她长成了一个独立优秀的姑娘,我很骄傲。”他苦笑了下,抿了口酒,不知是迷惘什么,不消片刻后那长者般宽和的表情尽退,锐鹰般的眼神直对少年,完全不像是半醉口吻:“我会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只是筛选婚约对象这件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必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小子,我妹妹的终生幸福,你拿什么来换?” 一直未吭声的少年仿佛待这刻良久,他温文尔雅地笑着,缓缓抬手按在心房前,虔诚得仿若掌心下是他毕生的信仰。 那双深眸底沉淀着盈盈流光,一如倒映在天际最清幽,静谧,肃穆,也是最沉默温柔的月虹。 “她想要的所有。” ——愿用我遗落在世间唯一的真心,给我的女孩选择的权利。 第39章 039校霸的小会长(19) 黎末和祁蔼最终都没参加高考,双双保送T大,国内排行第一的国际知名医学院。 在六月份来临前,他们找了天学校放假的日子去把学校把东西搬回来,祁蔼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黎末的。 空荡荡的走廊,初夏暑气未至,空气清新又处处布满阳光的气息,女孩拖着拉杆箱旁边伴着肩挎背包的少年。 一步步地走,轮子咕噜噜地响,漫长而恣意的时光,让人忍不住回头。 系统已经安静了数月有余,让黎末总是有一种怪异的错觉。 仿佛它从来不存在,仿佛她从来在这里。 她晃了晃头,把奇怪的想法搁置。 “怎么了?”少年的掌心托住女孩后脑勺,见她眉间有一丝汗,便顺手拂去:“太热了?等东西放好去吃冰?” “好。” 陆彦出国前找了趟祁蔼。 口信简单粗暴:一个人,不许带程末! 而,这个约人的给了日期,地址却很模糊,只有一条街名。祁蔼当然不可能沿着一整条街找过去,他还得节省时间在下午三点前去游戏厅把新到的周边给家里的小孩带回去。于是“勤俭持家”的祁爸爸破天荒地拦了辆出租,直接报了一个露天体育馆的名字。 刚下车,扑面的热气袭来卷得黑色体恤小臂处的袖口上翻,祁蔼把袖子捋下去,瞧了眼外形浮夸的体育馆,插着口袋从底下的正门走了进去。 阳光与冷气具备的体育场内,陆少爷手上转着一颗球,吊儿郎当地叉腿坐着,见等的人来得不差一分一秒,居然是有些泄气的。 而刚考完大考可以放开了嗨的一群妖魔鬼怪看见来人,打球的,打游戏的,开趴的统统停下了手和嘴,安静的氛围甚至可以听见众人整齐划一地……咽了下口水。 天台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可是眼下没有在204算报表的会长。 也就是说,卧槽找不到拉架的人了啊! 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中,陆大爷站了起来。 他没费什么话,径直走到黑衣黑裤的少年跟前:“一对一,十局,没胜负,就玩玩,怎么样,敢不敢?” 祁蔼嗤笑了下,摘下手腕的表。 银色的腕表在光辉中折射的光刺了一下他眼睛,而少年竟然好脾气拿在手里,安抚一吻。 “乖,等会儿,马上就走。” 单人赛,他们用了半边球场,还有半边也没人再打球,成了最佳观众席。 见识过校草的球技,见识过校霸的格斗,谁也没见过甚至想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见到校草和校霸在这几百平方米的地方约球而不是打架。 世界真是,妙不可言。 许多人就连陆彦都以为校霸有可能是不会打球的,不懂规则没上过手的那种不会,因此陆彦的一局定得格外简单,就谁抢到球进篮不管在哪里投的都算一分。 然而当他们深以为“不会打”的校霸同学在第一回合就来了个漂亮的勾球时,全场被帅得惊得狗带的一群。 差点有女生就要叫了, 分卷阅读52 学校情况,程天则讲公司的事情,到八点半程天就去赶飞机了,真的,只是,回来签个字而已。 黎末在管家欲言又止的目光下上了楼,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111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对宿主是网瘾少女这个设定已经根深蒂固了。 稀奇的是,开机后,她居然把电脑晾着。 居!然!晾!着! 黎末没管系统括弧里那一场连的问号,她洗漱完后就坐定在电脑桌前,把书架上高一到高三的英语书和辅导书都翻了出来,瘫在写字台边,拿了本新本子,从抽屉拆了支新钢笔,对照着教材和辅导书,墨兰的字迹落在本子上。 橘黄灯光下,一夜通宵。 第32章 032校霸的小会长(12) 事实证明,年轻人,有时候不要对自己的身体太自信。 比如说,一个常年作息规律的人突然尝试通宵一夜第二天还去学校上课这种事,大概率会有报应。 主要是,这身子,太!娇贵! 会长在第二堂体育课上晕过去这件事迅速被传开,校长终于开始自省,把桌面上原本要送到学生会的文件拿走了一半,然后另一半,嗯,等下学期再发。 而更为轰动的不是会长晕倒这件事本身,是,那时候隔壁校草篮球赛打到一半,见状,直接从赛场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人去了医务室。 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啊。 不过,真的,好帅。 陆彦坐在校医的位子上,跟躺在小板床上的女孩大眼瞪小眼。 “你这黑眼圈重得要不是你,我绝对以为是谁眼线花了。”一身汗的校草翻箱倒柜半天没找到消毒酒精,并正为此犯愁,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女声:“靠窗的冰箱下面第一格柜子。” 陆彦闻言起身去找,嘿,还真有,他疑惑地看了眼女孩。 “上次我放回去的。” 陆彦:“……” 他没计较太多,东西都扔给黎末,让她自己处理,转身就要跑回球场去,可是走了几步还是停在了医务室门口,环臂倚门,耐不住问:“所以,你到底干嘛了?” 女孩认真地处理伤口,没回话。 陆彦虽觉奇怪,但问了几句撬不出话,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但也不好再问下去。 两个人虽说青梅竹马,交集却是真的不密集,朋友那肯定算,就像现在这样看见女孩晕倒他会立刻把人送到医务室来,毕竟程家的姑娘在学校摔坏了,隔壁的陆小少爷怕是没日子好过了。 担心是会担心的,但很多时候他知道,程小姐是不需要的。 他所了解的程小姐,是万年如一日自律,是属于他有点敬佩的那类人。但,十几年的认识,让他也知道,程末,绝对不是勤奋刻苦的人。 这个词,实行者会对所做之事抱有绝对的热情,而她,没有。 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只是因为最好就是标准,为此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工作,但除此之外,她都是不主动不强求的原则。也绝不会是临近期末考需要通宵达旦复习的人。 所以,那到底为什么啊? 直到下一堂上课铃响,陆彦还是没弄明白他好奇的为什么。 不过这不稀奇,因为饶是病床上的某位对斯情斯景都相当震惊。 “你这……怎么弄的?” 被所有老师的课堂拒收劝回的被校长亲自送出了校门的会长,此时此刻站在病房门前,正中日上的阳光撒得满屋子惬意,女孩手肘微红的那一块格外刺眼。 还穿着校服的女孩梦游似的,双目无神地走到床边,扒开被子,神清气定地躺在他这位伤残人士的旁边,还若无其事地抢了他一个枕头,如是道:“别吵,我睡会儿。” “伤残人士”浑身僵硬,刚吃力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就被纤细的小手扒住了腰,彻底动弹不得了。 他那里就一层纱布,女孩温软的手心像棉花糖一样搭上的那刻却又如触电,酥酥麻麻的,奇痒难耐。 而,她还秒睡。 祁蔼从未有过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 “欺负我啊。”他哑声,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好像我也没什么办法。”他把遮着女孩半边脸的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半边恬静的脸,白皙的面上眼下那一层黑眼圈有点明显。 小会长也挺不容易。 轻便小巧的书包就放在床头柜上,祁蔼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手臂小心地跨过她将那包整个拿了过来,搁在他这边的床头,在夹层找到了学生会前天没算完的报表,他把那一沓纸都抽了出来。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张结算完,他想给人整沓再放回去,却看到最后一张纸后是一本被他顺手拿出来的本子。 本子外壳很新,但这手感,分明是一本都用完了的。 鬼使神差地翻了两页,祁蔼的手有些抖。墨蓝的字迹铺满视线,注解塞满行间的空白,条理清晰又细致入微,大概是为了翻阅 分卷阅读53 者方便,本子下还标注了页码,上个封面就是一本教材了,一本让一个注重睡眠质量的女孩熬了夜手写出来的。 他放下本子,心里五味聚杂,没忍住摸了摸一边女孩的头,无声地说了句:“辛苦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 起来时女孩精神焕发,万分惬意地在别人的病床好不矜持地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身上盖着三分之二的医院的被子,只搭了一个角在旁边人身上,视线往上移,看见本,熟悉的东西。 黎末:???我梦游拿给他的? 132页的本子已经被翻了四分之三,她困了就会脑子不清楚,不记得“梦游中”有没有给他交代过,于是只好“再”说一遍:“这本是知识点,比高中的还要拓展一些,你先看,不懂……应该不会,有问题问我,我下次带点题给你。” 女孩刚睡醒时的嗓音不似平时,有点,迷糊朦胧,沙沙的软软的很温柔的感觉。 少年的面色也柔和,还露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浅藏在静默的黑眸,眸中倒映的女孩仿若一瓢夏河清凉的水,不经意间闯入了无人问津的峡谷,万籁复苏。 “好。” 题是昨天一起整理好了的,只是还没打印出来,黎末当晚回家把整理好的试卷放进包里,这时候长达两天没碰过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游戏的提示音。 这亲切的声音…… 黎末看着学生书包,看着挂在墙上的学生校服,还有,她目标,对于学习的执着。 她叹了声气,把书包拎桌子上,掏空。 先解决最麻烦的吧。 她把一沓装订好的A4纸拿出来,翻开,“咦”了声,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合上,默默地凝视空气。 系统意外收到了感情值,它这才睁开小歇的眼,看到宿主手上的东西,了然,一时间喜滋滋又有点酸。 怎么什么情绪,都跟这个人有关呢。 查,一定要查,好好彻查! 111打定主意隐了身,开始在这漫无边际的永恒世界撒下了第一张网。 程大小姐继会长一职后,又给自己填了项任务,某人的英语家教。依旧是每天六点整出现在医院门口盯着某位吃完饭,配合医生检查,只是之后便不是两人各做各的事了,先做题,全选择,做完当堂讲,祁蔼学东西快,一目十行且过耳不忘,一套卷子做完讲完也才半小时,然后家教小姐会让他翻译一篇中长的英语文章,各种题材都有。 一堂课四十分钟,两人的默契好像与生俱来。 “……It’s enough for me to be sure that you and I exist this moment.” 祁蔼放下文章,怜爱地抚了抚床边坐着睡着的女孩的脸颊。 第33章 033校霸的小会长(13) 期末考那天下雨,那是昭示着空山新雨后结束了梅雨季节的最后一场大雨。 大清早医院还没开门挂诊,十楼某间VIP病房就很是热闹,集聚了“病人的家人”,医生,还有几位在旁边打着哈欠的护士小姐,怎么看都很符合医闹现场。 秦医生昨日接到这间病房的出院申请时就已经给驳回了,没想到今天刚上班,就被护士长拉过来,早饭还在嘴里,开口就是一股道道地地的葱香味,特别诱人食欲。 以至于这位向来以严格在病人们间闻名遐迩的医生,今天说话感觉特别没威严。 一个两个都当他在放屁。 “程小姐,你别看他现在精神貌似不错,谁也不能保证他就是没事了,你这时候让他出院跟让他拿自己的生命再开一次玩笑有什么区别?” 程小姐淡定地瞄了一眼“病人”,在秦医生身后,这位安静如鸡的“病人”眼神透着鼓励。 六点四十五 “秦医生,我会照顾好他,在家里给他不亚于医院的治疗环境。” “那毕竟不能等同医院!谁来给他二十四小时监护?你吗,你才多大?上学不重要?我们这里的VIP病房要什么没有?楼上就是给病人提供的娱乐设施,这还住不惯?哪里来的那么多少爷脾气!” 哇喔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祁蔼眉眼淡淡的,一个多月的修养让他面色温润不少,敛起周身的戾气后,哪怕只是抿着唇,都会给人一种他在微笑的感觉,很平易近人的气场。 所以为什么说只要这位大佬不时刻板着脸,拉出去就是平面模特的身材和爆表颜值能勾得大多数少女芳心一动。而不是只能暗地里偷偷地,话都不敢找他说,想帮忙还得找会长。 大少爷脾气啊 黎末一边注意着他,一边关注着时间,以至于医生说的话她都没怎么在听,只能恩恩恩,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基本上采取不反驳不发表意见的态度,纯粹就是在拖时间,等管家把手续办好了直接拎包走人。 然而 分卷阅读66 想起来那边还有个校草,这么快倒戈有点不太好,忍住了。 “行啊,以前没见你打过。”陆彦面上倒是无波无澜,被惊愕到也只是一瞬,到底沉了半年的气,半年而已也到底半年了,很多都不同了。 “没时间。”少年跃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快又准地夺下空中的球,眼底既没有这个年纪打球时该有的激情也没有赢球时的狂傲,他只是认真地在做“打球”这件事情。 很多东西丢了,是找不回来的。 而他很多,本来就没有过,也谈不上惋惜。 陆彦想到他的成绩以为他是学习没时间便不以为意,在祁蔼落地转身前堵在他身前,一边分神给他手中的球,一边借着喘息的功夫说着一年来不曾开过口的话:“那时候我揍了你,我没道歉,也……没道谢,呼……道谢是不可能的……” “但我觉得,应该欠你句抱歉。” 很多的不懂事会在某个点豁然开朗,陆彦觉得出国前,他得把一些包袱甩一甩了,像摔程家的门一样,虽然挨了一顿揍,但还是真的,很爽。 那场球赛就像陆彦起先定的那样,没胜负,祁蔼进满五个球后就捡起地上的表扣好,像有门禁的已婚男士一样“失陪了”。 众人看了眼天色。 恩,敞亮的。 许多年以后的某场同学聚会上,喝醉了酒的陆总说;如果换一种认识的方式,他们可能是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那种。 而那时手腕带着银表衣刚从手术台下来周身还裹着医院冷气的男人正在兑无酒精果汁,兑好放到他插着耳机的爱人前,亲昵地揉着她头发在额角镶上一吻。 “没可能。”他说:“在我这里,只有她”男人眷恋的目光注视着暖色灯光下的女孩,仿佛只要接触到她,那深眸底的冰川总会融化,他无声地笑了下,语气淡然:“和除了她以外的人。” 陆彦到死前都没和那个人说过,他家的女孩出国前找过他的事情。 为了谁来着,哦,好像是一个姓冬还是姓董的,他没印象了,大概是从前为他前赴后继的女生之一吧。 大小姐语气特严肃,大致是让他料理好身边的花丛。 陆彦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大小姐,气也气够了,当初是他提的绝交,言和自然也是他讨饶。 男人的尊严?狗屁。 陆少爷的底线叫程末,程家那个腕最大的小姐。 陆小少爷小时候隔壁家小姑娘,长大了就得告别的小青梅。 分卷阅读54 注意到她的目标表情微变,这次在“恩”之前,她回想了一下这位医生刚才的话,小会长沉默了会儿,忽然抬起了眸。 秦医生被小姑娘这一眼看得竟然有点乏。 想着这位家属其实一直都是很有礼貌很配合的态度,想也是大家闺秀,大概是没料到温婉优雅的大小姐,也有爪牙。一句能噎死人的那种。 “我惯得,怎么?”就亮了这么一下,却勾得某人心一跳,竟然还觉得,很可爱。 111程序中闪过很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画面里之后都是高大帅的男人邪魅一笑后搂着娇滴滴的小情人开启没羞没臊模式,它关掉小说,看了一眼宿主和宿主家的目标。 没眼看。 太!不!矜!持!了! 之后是省略一千字标准如文本的客套,秦医生始终也没能找到插话的机会,等他回过神来,病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女孩领着他的包,关门前留了一句:“谢谢秦医生,请多保重。” VIP病房外安静的长廊还没走到尽头,女孩手里有点破旧的亚麻色帆布包就不见了,她抬头,就看见那包已经挂在少年与她头并齐的肩膀上。见她看过来,少年偏头深眸噙笑:“可以啊,伶、牙、俐、齿。” 他心情貌似很好。 “那是实事求是。”她面上镇定得很,其实心里有点慌:完球,是偷偷塞钱被发现了?还是他笔袋里多出来的两只钢笔被发现了?他是不是用不惯钢笔? 总之不管是哪件,被抓包太丢脸,机智的大小姐赶紧转移话题:“还有点时间,我没吃早饭,找个地方一起吧。” “恩,你想吃什么?”祁蔼看着一脸垂眼沉思的小会长,思绪还在那句实事求是上纷飞,嘴角就特么忍不住地要造反,结果就是,第一个字就飘了,满满风骚的意味。 “我…觉得葱油饼还不错。” 在市医院旁的某早饭店前,黎末已经打包了三杯豆浆,两个烧麦,两个粢饭团,一个豆沙包,一块粢饭糕,两份葱油饼。小会长还对着琳琅满目的菜单琢磨的时候,祁蔼已经悄悄掏出了钱包,边掏边分散注意力道:“这家店品种还挺全。” 四大金刚齐备不说,能结合各类素包荤包几乎把整个中式早饭罗列进去的,也是数一数二了。 等他两指夹到包里最简约式的那种单层皮夹时,对它的厚度微微诧异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不作声色的女孩,心里又复杂又好笑。 乐得胸腔都在颤。 毫无征兆地,修长的手掌落在女孩头上,用不弄乱她头发的力度揉了揉,一滴硕大的雨珠在女孩身后的水洼绽开水花。溅了几滴在她脚后跟上,带着丝丝凉意。 像少年,宽大有力的掌心。 “老板,送外卖吗?” 老板看着年轻的小伙,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得冒光的现金。 “订一年餐,麻烦以后每天在七点一刻前送一份早饭到T中的门卫的那里,豆浆牛奶轮换,两份主食,口味偏甜。告诉他们给一位叫程末的同学,这位同学名声很响,你这么说他们就知道是谁了。” 黎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微张着口,表情有点呆。 祁蔼佯装不觉地撑开雨伞,领过满当当的早餐,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女孩吹了声口哨,“会长,走了。” “我不叫会长。” 少年顺着她的意,安静的看着她,清爽的空气中弥漫着点点泥土湿润的芬芳,女孩颤了两下的睫毛像是笼在一层雨雾里的精灵。 “我叫程末。” 还在数钱的老板听见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对大清早就来撒狗粮的俩学生,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迷之笑容,连手上的活都停下了,看戏。 可男生没给他机会。 他的雨伞向前倾,完全罩在女孩的头顶,女孩看见他被雨打湿的肩膀,立刻走进了伞里,握着他的手把伞往他那里推,少年就这么半迁就着勾到了一只小会长,一直到上了车,那伞始终没有被推过去分毫。 女孩上车就不搭理人了,连喜欢的豆沙包都不看一眼。 她瞅着那只手把王叔的那份早饭递过去,少年的小臂不是粗壮型的,却出乎意料的结实,跟石头似的。 她又瞅着自己软弱无力的鸡爪,叹了声气。 呵,这娇贵的身体。 “真生气了?”豆沙包和豆浆凑到女孩的眼前晃悠,晃悠了两下,还是被女孩接了过去,女孩别过头,从口袋掏出手帕丢进少年怀里。 这又是生气,又是操心的模样…… 系统坐视不理,反正感情值跌宕起伏,它就很开心。 “那我错了好不好?”祁蔼心中忍笑,面上和口气都是一等一的正经:“程末同学,对不起,我深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十分不妥……” “因此,希望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女孩转过头来,猝不及防对上少年星河烂漫的深眸 分卷阅读55 ,她想:真的,真的,很好看啊……所,所以。 “程末。”少年温润的嗓音在耳畔起伏:“我们在一起吧。” 所以,沦陷。 无论多少次,无论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模样。 “好。” 第34章 034校霸的小会长(14) 期末考为期三天,考七门,最后一场考英语,考完还是上午,下午放半天假,然后连着上两天课,放假。 在这三天紧张短促的考试间或的时间里一条八卦传遍了T中大江南北,因为考试耽搁,其速度不及校草抱着会长去医务室的这条,广度倒是不减。 那就是:会长和校霸有牵连,疑似,在谈恋爱???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么传的,最初的那条还和校草沾边呢,说是会长为了调和校草和校霸的关系接近校霸并试图说服他向校草低头,可是渐渐的,从有人发现两人这三天里吃着同款早饭,两个午间分别有人见到在图书馆和教室里疑似会长和校霸坐在一起的背影,还有不着调的甚至看到校霸从会长的车里出来。 谣言才变得可怕起来。 偏偏曾被编入谣言的当事人之一陆校草同学这三天的课都不来! 所以不管多真实,没人敢问啊! 这三天里最为难的恐怕还是祁蔼这组的小组长,自入学以来这位同学就没有在早自习报道过,能等到他的作业才有鬼了。 现在人天天准时准点到学校,所以这作业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 小组长拿不定主意,抱着沓作业本跑到会长的课桌旁边,悄悄问:“会长,内个,你知道,祁……祁同学他,写作业吗?” 那时候女孩刚咬下一口豆沙包,嘴里豆沙馅都快冒出来了,闻言向后看去,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祁同学单手撑着头转笔似乎在思考一道题,心有灵犀地正好抬起头,接收到女孩的目光后拿起桌上一叠卷子走了过来。 小组长手上的作业多了一沓。 “以后提前放你桌上。”祁同学三两步从倒数第一排走到正数第一排,手上还拿着温热的豆浆,说完话正好一口喝完,随手投进了最后一排的垃圾桶。 “啊,好的好的。”小组长脸红心跳地揣着作业走了。 而,小会长还在吭哧吭哧地解决豆沙包。 没外人干扰,或者假装没外人干扰下,祁蔼站定在小会长的桌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么喜欢?”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有那么好吃?”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他笑了声:“行,吃吧。”食指关节无意地擦去女孩沾在嘴角的一粒豆沙馅,拎着女孩桌边挂着的那个孤零零的肉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于是早自修结束后,谣言的新版本:石锤了!校霸在追咱们会长! 结果第一节下课,解决完早饭的小会长站在校霸课桌旁边,从口袋摸出来三枚巧克力放在他的桌上,校霸懒洋洋地从英语阅读的报纸中抬起头,眼神亮亮的,又温柔又宠溺。 会长看见他英语报纸上的错题,要给他讲,校霸不着痕迹地抿起了唇,从旁边拉来一把凳子给会长坐。 然后那一节下课,会长都坐在他旁边,声音轻轻的,眸子淡淡的,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好亲切。 一直到中午,版本真相了:会长和校霸,在一起了! 当然这一切,已经度假到另一个半球去的陆彦同学是不知道的。 黎末问过祁蔼有什么暑假计划。 当祁同学把那张从七月初到九月开学的时间表给她看的时候,大小姐感到零点几秒的惭愧之余,把昨天下载好的几个地方的旅游指南删掉了。 系统默默看宿主准备了一晚上的成果,有点不明白地问【主呀,为什么不和他说你想和他出去玩呢?我觉得目标肯定答应啊。】 他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也可以变化呀。】 黎末想了会儿,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干脆躺尸不理系统了。 第二天宿主就换上了一身小蓝衫,戴着顶鸭舌帽,在祁蔼前脚出门后,悄咪咪地跟着后脚走了。 有了第一次追踪经验,这次他走得路线不是那么坑爹,所以黎末顺利地跟到了最后。 他进了一家游戏厅的工作人员间,换了一套小马甲的工作服出来,依旧是黑体恤和黑色修身裤,不同的是,那件T恤是紧身的,隐隐可见少年硬朗的胸腹线条。 黎末压低帽檐,去自动换币机兑了一百个币,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游戏厅,真的,有!眼!光! 音乐是几款最新手游的OP轮换,游戏奖品里有各类手游周边从cospaly小道具到日常生活用品不等,连娃娃机都有好几台放着高价难求的迷你手办。 这对一个网瘾少女而言,可以当做长眠之地了。 黎末在一个柜子里看见了上个世界玩过的一款游 分卷阅读56 戏的周边挂件,那是对情侣款天使心,造型是两只小猫捧着两颗心,一颗里面装着星星,另一颗边缘镶着一枚银月,当合在一起时,两只小猫能牵起手,像是能就这样走到银河尽头。 那款周边发布的主题,名为——永恒。 跨越了时间,轮回,在末世纪相遇,执手。 网瘾少女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游戏币已经被按进了投币处。 黎末:“……” 我没有,不是我。 她看着计时表一点点倒数,在金钱和颜面的选择下……面无表情地又投了一个币。 噼里啪啦欢快的音乐让女孩自若的表情浮现了一丝龟裂,一直到倒计时最后二十秒的时候,才认命般地,握上了手柄。 然而这个手柄,估计有阿尔兹海默,里面跟小儿麻痹了似的机械爪颤颤巍巍地下去,哆嗦着开张开爪,意思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升了上去,依旧颤颤巍巍地回到原地。 ……泥玛。 111结合课外书解读下来,宿主现在的眼神估计是这个意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省略接下来人机大战的几百回合,反正结果是,一胜一负。 挂件是一套,她用光所有的币,只夹上来一个。是那个心里散布着星星的小白猫,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小的软绵绵的一只躺在手心里,只有两个拇指大小,高傲的海蓝色眼睛里,依旧倒映着还在玻璃柜里那只落单了的小黑猫。 黎末沉默地看了它一会儿,转身又去兑了一百个币。 等她回到那台机器的时候,有两个女生站在那里,她的脚步下意识就顿住了,假装路过后坐在了旁边一台射击游戏的前面。 路过的时候,她还是瞥了一眼玻璃柜台里那只唯一剩下的小黑猫,从塑料包装薄膜里的那枚小月亮,格外,显眼。 以至于,让女孩,有一点点,坐不住的,冲动。 一个女生再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好像也是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用钥匙开了柜子,把女生指着的那个装着手办的盒子拿给了女生。 那正是,黎末先前滑了好几次夹子的那个。 她舔了舔唇,拿着手办盒子的女生从她面前走过。 “哈哈,跟你说了我男朋友的朋友在这里工作,我要什么他都能直接拿给我。” 女生的笑格外灿烂,波浪卷发下七彩钻的耳钉有些晃眼,关着小黑猫的盒子被禁锢在她的一掌间,靓丽的指甲戳着那层薄膜,直直的抵着小黑猫的眼睛,它也许害怕得瑟缩,无助得悲鸣,然而,没有人有勇气带它离开那里。 黎末压低帽檐,收回了视线,一扭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想要就说,干嘛憋着?” “看把我家女孩委屈得。” 忽然隔着帽子被揉了下头,女孩抬起眼,高高瘦瘦穿着深色工作服的少年从她身边掠过,仰头正好能看见他漂亮的锁骨,估摸着能放两枚银币。 再望过去时,她的少年站定在耳钉女生的面前,很绅士地与她保持着距离说了些什么,面上是恰到好处却没映在眼底的笑容。 然后刚才开锁的工作人员也走过来了,低声同女生说了些什么,女生可能觉得有些隔面子,不依不饶了一会儿,才把东西还给开锁的。 开锁的赔着笑,把东西重新放回了玻璃柜中。 少年走回来,两指顺走了女孩桶里的三枚游戏币,回眸,眸子深处仿佛有星光,他露齿一笑: “走啊,带你玩。” 女孩哒哒哒跟在他身后。 所以说不同的人做同一件事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少年笔直修长的身形往那台小玻璃柜前一站,仿佛他就是个在挑礼品的,轮廓有力的手随性搭在手柄上也没摇几下,就拖住了女孩逮捕不住的那只猫,女孩花光了一桶币,他才用了三次。 那面上七分散漫三分认真的神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好看。 做什么都好看。 最后爪子是勾着小盒子开口的那条缝隙,哆哆嗦嗦地把东西放到出口的。 祁蔼掏出盒子里的猫对比了一下女孩先前夹到的那只,还没人家三分之一可爱,土土的,表情还臭臭的,真不知道哪里吸引她家女孩了。 也就那枚小月亮有点意思。 他把猫放在手心,朝女孩摊开。 女孩拿走了他手心的小黑猫,掏出了自己兜里的小白猫放在那里,少年笑了呀 “送给我啊?” 女孩点点头:“恩,交换。” 第35章 035校霸的小会长(15) 祁蔼趁午间休息的时候带女孩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女孩挑了半天选了一家韩国烤肉,选完后,抬眼看他:“嗯?我都可以,走吧,吃烤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进了烤肉店点完餐,女孩就不见了,留他一个人对桌上那只土猫发呆,觉得有些意思就把已经 分卷阅读57 好好放起来的小白拿出来靠着小黑坐,看久了竟然觉得还挺登对。 祁蔼暗笑自己有病,摇了摇头,把两只猫拆开分别放回去。 这时候黎末刚好回来了。 她拎着一搁隔壁中餐厅的纸袋放他面前,里面是两只蛋黄酥和一盒萝卜酥,让人挺……意外的点心,见女孩并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祁蔼不太确定地问:“给我?” “恩,挺好吃的。”女孩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 “谢谢。”他接过去打开盖子,夹起萝卜酥神色平常地咬了一小口,没什么特别的。 女孩有些失落,筷子戳着刚上的肉,血肉淋漓。 祁蔼没能体会出女孩心境的变化,一下下有模有样地翻着烤盘上肉,在烤出香味后涂调料,本来就修长精瘦的手指弄起来特别赏心悦目,女孩那一点情绪渐渐就烟消云散了。 她尝了一口,眼中放光:“好吃。” 祁蔼笑了笑:“还行吧,以前有在这种店打过工,下次在家里给你做,不太过分的基本上都能满足你。” 有肉吃,哪里还有那么多失落的理由。 下午,祁蔼在工作之余抽空陪女孩玩遍了大大小小的设备,但时间毕竟有限,全部玩一遍下来已经到了祁蔼下班的点,他把衣服还掉正好领了上个月没来拿的工资,带女孩去买了一个冰淇淋,慢慢走回家。 回女孩的家。 祁蔼并没有和她签合同,只是口头和行动上保(宠)护(着)她,他现在算是租房住在这里,房租按月按地段结算一分不少地交给管家,管家和小姐反应过,小姐是默许的态度。 反正住在之前的小破屋也是租,水电煤一分不少也是笔钱,他现在不用每天花一半的时间在会场打没有收入的黑工了,时间多出来手头就宽裕不少,他有很多去处,很多收入来源,租一个房间还是租得起的。 何况,是和女孩同檐的房间,怎么都划算。 可以说这一个暑假,祁蔼带女孩见识了他生活的丰富多彩。 一三五游戏厅,二四白天是一家私房西餐厅,晚上酒吧,周六周日看心情,有时候去游乐场卖奶茶,有时候去电影院爆爆米花,有时候闲下来一天看书写作业,也只有那时候偶尔的歇息,让他看上去,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一个应该读书学习为未来奋斗的年纪。 女孩的生活节奏一开始就被他带偏了,从偷偷摸摸的跟踪到偶遇到一次在酒吧里被少年揪出来拎到角落里很严肃地说了一番后,所有暗箱操作全都摆到了明面上,正大光明地他去哪跟到哪。 祁蔼身后像是多了条尾巴,回头看总有她。 渐渐地遇人找架也不那么狠厉了,能绕路走就绕路走,绕不开宁可多花些时间解决也不弄得头破血流,他好像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 为了,让身后的她,不那么担心。 那天是周四,女孩的头发稍许长了些,能垂到肩了,她穿着一件浅色吊带裙安静地坐在里吧台最近的那桌位子,抬眼就能看见吧台后身着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的少年。 当最艳丽的芬芳从他指尖流淌出时,女孩盯着他的手出神,想那真是一双神奇手,算得了题,做得了饭,修得了机器,打得了架,连调酒都像在弹钢琴一样,好看得不像话。 她喝着同样是这双手出品的无酒精果汁,却觉得自己醉了一样。 醉得一塌糊涂。 凌晨的音乐声响起,祁蔼看了眼表,打算再做完一单就下班了,毕竟带着孩子呢,不能熬太晚。 “叮咚”酒吧门铃被摇响的声音,很清脆的一声穿插在逐渐嘈杂起来的歌舞声中本就不起眼。 祁蔼并没有抬眼去看新来的顾客,他在专心致志地完成今夜最后一杯Bloody Mary。 这注定了一场闹剧。 新来的明显是一群学生,虽然画着上流社会的妆容,着装也都是名牌,但从个头,模样和说话的语气不难推断,不过是些有钱的富二代找刺激罢了。 其中有两个女学生一进酒吧就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一个男生也随意扫了一圈,他本身是抱着陪人来玩玩的心态的,没想到这一眼扫下来,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 他眯眼细看了一会儿,拍了拍其中一个女生的肩帮朝她努了努嘴,低声道:“董佳瞳,是不是他?” 董佳瞳往男生示意的方向看去,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照片,两厢对比了好几次,才颤抖着唇说:“好像是的。”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妈的人渣!”男生暴怒地握紧拳头冲了过去,中途撞到了七八个人,可他们中没一个人顾着道歉,全都是有事找事没事看热闹的心态。 当调酒师的衣领被揪住的那刻,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而当对方吼出他名字的时候,面前这张因愤怒冲红的脸才和记忆里那个劣质烟蒂满地,烟雾缭绕呛人的画面重合了起来。 他瞳孔微缩,男人凌乱的 分卷阅读58 衣衫,女生的哭泣,令人作呕的空气,接着是灯影重重,叫骂声,疼痛感,看待垃圾一样的眼神,统统汹涌而来压着他的肺腑。 喘不过气。 “为什么你要出现她面前!你在哪里苟延残喘管我们屁事!为什么要祸害别人!” 别说了。 “草他妈你就是个人渣!姓祁的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你就活该在人渣堆里,永不见天日,永不得安宁!” 别说了。 “……一个样!没差!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别说了!!! “咚—!!”“啊!!”“我靠,杀人了!!” 一群学生完全没料到这个状况,和周围人一样傻眼了。 地上两个撕逼扭打起来的,一个在几分钟前还领着一群吃喝玩乐的翩翩富二代,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有些清冷的小哥哥,两人的实力悬殊得可怕,刚开始拼着劲头富二代还能打出去几拳,后来就完全不行了,简直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草,我草你大爷的,你竟然还手?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人了!竟然还敢还手?!陆诗瑶是瞎了眼神经病才会看上你!疯子!” “你快放开他啊,真要出人命的,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听不听得懂人话?” 刚开始冲在第二个的董佳瞳何止是傻眼了,在贵族圈子里长大从没见过人打架头一回就见到这么劲爆的现场版。 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情况下,人多数的举动是不经大脑的,董佳瞳看见自己手边鲜红的酒杯时,想也没想,泼了出去。 她甚至没发觉看热闹的人群中何时多了个人出来。 等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挡在了酒水撒出去的方向,也是朝着祁蔼后背的方向。 冰冷的浓烈的酒水浇透了女孩浅色的裙子,裙摆湿哒哒滴着鲜红色的酒水,像是一下子被推入了红尘的精灵,染上妖艳的气息。 祁蔼在众人的惊嘘声中回眸,看见女孩的那刹那,残存的神智终于被一种极痛的方式拉回,用力得血丝遍布眼底。 “这,这又谁啊?” “没见过,不认识。” 当然没见过,这个是从没有踏入过圈子的程家大小姐程末。董佳瞳几乎绝望的想。 然而她错了,不认识程末情有可原,可是程天这个名字就太家喻户晓了。谁当年还不是一匹特立独行的浪子呢。 “唉!她,是不是那个程少的妹妹?” “我去别吧?程天他妹?董佳瞳泼了程天他妹?” 董佳瞳脸色苍白:“谁想泼她了?是她自己跑出来的!” “行了行了,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别闹了赶紧走吧,待会真把程天招来了都得完!” 谁不知道程家的千金,那是外人一个手指头都碰不得的。 程天就剩一个妹妹了,平常应酬都舍不得她出面,谁敢动她,那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哎,程小姐你别生气,误伤,误伤,都是误会,快擦擦。”有个戴眼镜看起来还挺和气的男生从柜台要了块干毛巾过来,殷勤地递给女孩。 女孩当它不存在似的,径直转身,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衣服。 都皱了,他肯定不喜欢。 她就这么牵着仿佛无知觉的少年,无形间宣告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程小姐和他们刚才找茬的这个人关系不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沉默不言到底的时候,女孩说话了,统共两个字,却是像从冰窖里出来一样生冷。 “道歉。” 她淡淡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似乎真的是要把一张张脸都记住,那么淡然又冷漠,因这幅和某人八分像的长相更叫人心惊,一群人怕是后悔死了今天出现在这里。 不过是场面上一句话而已,并没有那么难出口。 “对不起啊,程小姐……” 黎末按住额角,“宾语搞错了。” “啊?”刚开口的那个男生愣着 对方茫然的神情真诚到令女孩有些无力。 女孩闭上了眼睛。心脏在一瞬间因似曾相识的感觉复燃般,灼烧得她有点窒息。 “先动手的是你们,骂人的是你们,打不让还手骂不让还口,谁给你们的脸?” 女孩动起嘴皮子,倒也不差。 “他算什么?他可以闭着眼考出比你们所有人总分都高的分数,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考上你们塞钱都进不去的学校,他可以一抵十照样让你跪下来叫爸爸,除了钱,你们什么比得过他?” 而她正好,有钱,还有权。 以恶制恶,以牙还牙,这是女孩从来都不崇尚的理念。 让谁他们欺负他。 谁都不可以,欺负他。 第36章 036校霸的小会长(16) “哪 分卷阅读59 有这么挡的……弄脏了都。” 休息间里,祁蔼穿着单衣半跪在地上用毛巾擦拭女孩裙角的酒水。低着眉专心致志的模样,像单膝跪地的骑士,即虔诚又温柔。 好像可以包容所有。 黎末别过头去,闷闷的。 擦完裙子祁蔼抬起头来就捕捉到一只闷闷不乐的大小姐。 祁蔼维持着原样,以仰视的视角笑望她:“刚才,谢谢。” 少年的声音那么清朗,又带着点沧桑的微哑,浑然天成的音色中再也找不到这样低沉得恰到好处,直击心房的声音了:“不过没有下次,今天怪我。” 少年揉了揉小女孩的头:“末末不想见我受伤,我也是。”他托起小女孩的手按在胸口:“你听听,它刚才时速得有六千。” “瞎说。” 祁蔼笑:“恩,差不多。” “但是它很难受。” 黎末转过头,对望上他的深眸,那眸里缱绻着深海般的柔情以这卑微的姿态传递给它眼前此生的挚爱。 “……难受得快疯了。” 女孩心中飞逝过一瞬间的无措,本能地蜷起手指轻轻拉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少年的胸膛滚滚热的,像暖炉,隔着一层单衣,那心室中跳动的韵律打乱了她的节奏。 “对……”祁蔼在那句话出口前便打断:“不好的人的是我。”是,他的问题。让他的女孩受累了。 “乖,待在这里,我出去处理点事情,再来接你。玩会儿游戏等我。”祁蔼说完抽走擦酒的毛巾走了,带上了门。 黎末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 半响,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慢吞吞地点开屏幕,大脑空白地戳了一款逃亡的小游戏,等那串破纪录的字符出来时才仿佛缓过神来似的 ……把这款游戏卸了。想了想还在那栏弹出来的“指点意见”里输入:雪山图下落无激雪,火山过道岩浆太稀疏,漂流顺水速不符合实际……人物,太丑。 111:……你一个通关游戏,你管人物丑不丑。 放下手机女孩继续望着空荡荡的休息间。 与此同时,酒吧外。 被保安撵出来的一群少爷小姐们吃了一通冷风,不着调地骂了几句,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要接着浪的接着浪,没兴致想回家的也有,基本上原地解散了,只有几个人扶着那个头破血流走大街上实在吓人的那位拦车去了医院。 “那瞳瞳,我们也走了,下次见,拜~~” “嗯,啊,拜~~” 董佳瞳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强撑着笑容与同行人道别,等回过神来时周围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了,今晚可没司机能来接她,董佳瞳站在马路边想拦辆出租车回去。 然而毕竟夜深了,路上的车少,她等了一刻钟都遇到一辆空车,不免有些急躁,幽怨地想:怎么一整晚都是糟心事! 要不是那个程末在,今晚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吃亏! 那个男的能打又怎么样,他们有的是人,况且,除了那个没脑子的,谁会傻到自己动手上?白费了她打听这么久得来的消息! 董佳瞳越想越觉得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背到极点了,然而她没想到被赶出酒吧找不到回家的车这都还不算完,而且,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正研究着滴滴打车,全然没发觉背后笼来的阴影。 等到刚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董佳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股太过冷然的压迫感直接逼软了她腿根子,一崴,跌坐到地上,昂贵的半身裙蹭到污水,透心凉的感觉让董佳瞳尖叫出声。 然而那声还没出满一秒,迎面走来的那张面孔就把所有的声响都堵了回去。 “你……你……”董佳瞳抖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害怕,明明这人什么都没做,光是被这双眼睛冷漠地盯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战栗。 少年弯腰捡起落到一边的手机,打开相簿翻到那张被偷拍的照片按下删除键,把手机丢还给了跌坐在地上的人。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甚至不需要一言一语,就足以借着这夜深人静的环境,让董佳瞳永远记住了被那个胆战心惊的脚步声追上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完了。 处理完小事。 夜风簌簌,“叮铃——”酒吧门再次被推开,祁蔼摆好刚才被撞得横七竖八的桌子清扫完碎了的酒瓶子,把坏掉的东西的钱垫上后去二楼经理室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并朝他租了一套女式工作装,拿着衣服回到休息间的时候,女孩还是安静的坐在原来的地方,晃着腿。 祁蔼敛下眸站定在休息室门外,整条走廊乌漆嘛黑只有休息间里还亮着灯,他身处无尽的黑暗中,悄悄抬起眸窥探着光晕里的那个身影。 方才的话语水漫金山似地涌入脑海,那么生动,鲜活,全都是,为了他。 少年猛地抽回脚步,躲在门外贴着墙,单手罩着脸无声地抽泣了一下。 分卷阅读60 夜风里,人影成双走在寂寥的街道上。 身边人走得很慢,黎末便也放缓脚步跟在他身边。 她听他的声音,平静无澜地诉说着他的曾经。 那是十七年间属于少年一个人的故事。 他有母亲,父亲不知道是谁。 瞎了一只眼的那个是他养父,听说还有个妹妹,他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十二岁那年,养父欠债,要卖了他的母亲和妹妹。 他帮她们逃了。 理所当然地挨了一顿毒打,被丢出了那间房子。 像丢垃圾一样。 他那日伤得太重,神志不清地不知道往哪走,醒过来已经在姓李的会场中,那个人给了他一点吃的,一瓶药,一件旧的皮夹克外套,放他在会场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后来他给姓李的工作。 边打工边上学,会场晚上忙不过来他是一定走不开的,得等到六七八点这边工作才能告一段落,他还得想办法把伙食费交了,会场结束后还有别的工作,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干什么都有,勉强能交上。 上了高中有能力出去赚钱后,他把从前的那间屋子租了回来当个偶尔能临时睡觉的地方。 一段平静的生活下来,噩耗仿佛在渐渐过去。 “……是我自以为是了。”以为风平浪静,就能摆脱十几年的阴影。 祁蔼在干燥闷热的夏夜,呼出一口凉气。 一年前的七月一号,暑假第一天。 陆诗瑶同学找到了他暂住的地方,却没有他的手机号,于是在狼巢虎穴里守株待兔。 陆同学胆子太大也太小,偷偷一个人来谁也没告诉,她有话想对他说。 少女悸动却始终没等到表达的机会。 还是以终身难忘的形式令她永远刻骨铭心。 说来也巧,那天正好是祁蔼整个暑假唯一一天打算回去的,回去拿点换洗的衣服。 等他听见断断续续的哭声将少女从几个醉酒的男人窝里拉出来的时候,她披头散发,妆花了,嘴唇破了。 他在警察局等待的时候,被陆彦揍了。 他说 “他说啊,如果没有祁蔼这个人,那陆诗瑶不会喜欢上一个混蛋,一个十六岁正值花季的少女会有无限憧憬的未来。” “是我把黑暗带给了她。” 而他又多怕,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揭开这残酷狰狞的疤。 陆彦不是哑巴,大少爷的烦心事全都能往她倒,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他们是青梅竹马。 可他不能 他没有立场 如果人能活到一百岁,祁蔼不过占了程末两百分之一还不到的光阴,只不过是趁着女孩还懵懂的年纪占了人家便宜。 她以后只会见到更多更优秀的人,他们有完美的过去,能给她理想的未来,祁蔼能陪她走一小段路,三生有幸。在这段时间里,他能给她快乐,带她体验新鲜,给女孩一场圆满的恋爱,让她最美好的年华不留遗憾。 所以为什么,要让这些闹心的事情打扰她。 少年的身影在孤灯下寂然冷清得好似只是一团雾气,再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不见踪影,再也找不到了。 女孩仰起头看他忽然停下的背影,那么高,可是却好单薄。 从出事到现在,也就只有刚才被揪住衣领的时候见他动了怒。即便如此,他理智恢复得太快,这么多年来,似乎从没有真正的宣泄过。他太累了,累到没有时间去发脾气,累到不得不时刻冷静,因为他真的没有余力去应付他们的任性。 他并不是全能的,却没办法不能。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用生命在排斥“祁蔼”的世界里弥留,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在遇到女孩前,他没有家。 现在他的家在女孩这里。 她走了,就没有了,不会再有了。 ——“女孩,我有点舍不得你,怎么办。” 仿佛响应少年心中的话,黎末拉着少年的袖子往后扯了扯,凝眸看着他,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半响,她慢慢地踮起脚跟仰起头,眼前少年黑沉的眸不断放大,女孩清幽的香气不断靠近,时间恍若被拉长了一个世纪之久,两对凉薄的唇贴在了一起。 失语般,温柔地反复辗转碾压。 微凉微涩的泪滴流淌过面颊滚落,在尘封的心扉砸开了一个窟窿,让缄默的心血如涛涛岩浆般重新翻涌起巨浪。 仿佛淬火,重生。 第37章 037校霸的小会长(17) 高三开学的那天,上学期期末考年级排名会贴在六楼走廊的公告板。 在T中,成绩属于个人隐私,期末考成绩在放假前会登记在校园官网,学生可以登录各自账号自行查询。 而因为高二下期末的排名决定了高三分班,所以排名 分卷阅读61 才会连同新班级所在教室一起发布出来。 第一名毋庸置疑非会长莫属,然而第二名……却不是那个每次被会长甩掉二十分钟捶足顿胸的某学霸了。 “哇靠,开挂了吧这是!” “恋爱使人沉迷学习,嘤嘤嘤妈妈,我又相信了爱情。” 前五十名总分都是跟在名次后面的,因此有难以置信的人特地去看了第一二名的总分,看完后,一副更难以言语的表情转向了站在告示栏最外边,个子顶高的那个还在叼着豆浆吸管的少年。 少年旁赫然就是年级第一,两人同时走到公告栏前,少年抬头扫了一眼,低下头来带着点笑意同女孩说:“考的不错,年级第一。” 女孩点点头:“你呢?” 少年仗着女孩个子没他高看不见大言不惭:“我还好,勉勉强强跟你同班。” 怀疑自己眼瞎的又转过头去看了十遍公告栏上的分数,第一名三门总分:433,第二名:432,满分多少来着,哦对了450,他们扣了多少来着? 呵呵呵呵 女孩对少年的话并不怀疑,在嘬着她手上那瓶温牛奶时开始埋头沉思如何做一个更好的家教。 首先,得有他的错题。 “等会儿把你期末考卷子给我看一下。”在走向教室的路上,黎末揪了揪祁蔼的衣角,“还有……豆浆,给我喝一口。” “小孩子喝牛奶,补钙。”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把豆浆递给了女孩,又抽走了她手上喝了三分之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吃太多也不好,不消化,卷子在家里,回去给你看。” “哦。” 女孩重重咬了一下吸管。 高三分得这个班总体有很大变动,一部分是成绩,还有一部分是选课原因,陆校草因为将来是要接手家族产业当总裁的男人,被逼无奈选了政治,这就把他和选同选理化的会长和祁校霸摘开来了。 新的班级,没有陆彦,陌生的面容不少,不陌生的本来也不熟悉。 于祁蔼而言只要有了小会长到哪里都一个样。 黎末依旧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位子,从前坐在后面那个砸吧着嘴总是有吃不完的零食的小姑娘去了别的班级,现在她后面是个戴眼镜的小男生。 看他的保温杯和老年养生茶就知道,一定是不吃零食的那种。 黎末有些想念小姑娘的零食。 不过想念不到一节课,左后方的祁同学叫了声她的名字并朝她丢了一颗水果糖。 青柠味的。 她把水果糖放进格格不入的皮革笔袋里。糖纸是透明的闪闪发亮的那种,躺在古旧硬质的黑色底板上,像夜空的星,又像飘荡于黑洞外终将被吞没的一粒光子。 高三唯一能参加的最后一次狂欢就是十月小长假前的运动会。 体育委员也是临时任命的,并不清楚每个同学的身体素质和特长。 他是采取自主报名,人人报名,先到先得的原则。 不巧的是,报名高峰的那个中午,会长被那个隔三差五在校长办公室开茶欢会的老头子叫过去吩咐学生会的事情之余开了个小会。而祁同学在那层楼下的图书馆等她。 以至于两人纷纷错过了最佳报名时间。 理化班人数少得凑巧,正好能把运动会每个项目报满。 等下午体委把报名表摆在两人面前时,只剩下女子八百和男子一千两个选项。 祁蔼接过报名表没有犹豫地在男子一千那边填上名字,搁下笔后瞄到旁边女生的报表时蹙了蹙眉:“会长当天还有执勤的任务……” 然而未等他说完,黎末转身把表拿过去,刷刷两下写好名字还给了体委。 体委走后,她往后倾了倾,解释了一句“执勤上午,下午我没事。”接着,把今天份的巧克力放在了左后桌的桌角上,想了想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两颗巧克力球,也放上去。“老头血压高,我没收了。”女孩话到及至,转过身去接着写作业。 祁蔼看着自己桌角上假公济私来的巧克力球,剥开来一颗放嘴里,一颗悄悄放进了桌肚里和女孩一模一样的小罐子里,只是女孩的小罐子里是晶晶亮亮的水果糖,童趣极了,而他里面是细数不清各类高档黑的白的黑白的巧克力,外表看上去仿佛贴着“用情至深”四个字。 浓浓的,化不开的,全都被他珍藏。 最后一堂化学课上,祁蔼做完小测卷后把卷子翻过去停下了笔。 他从卓肚的最后一层抽出了那张积压已久从未被带回家过的上学期期末英语考卷,他用笔袋遮着分数,这样的举动一般是羞于自己的分数被别人看见的心理。 然而只要粗略看一眼,就能发现,这张羞于见人的卷子每小结分数全是满分,红色的大勾打得令祁蔼同学有些苦恼。 他掏出橡皮和红笔,人生第一次在考卷上涂涂改改。 改了个还算满意的分数,他把卷子掖起来夹进了一本课外书,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塞到了包 分卷阅读62 里。心满意足地看起了另一本课外书。在书本的遮挡下,微微抿笑了一下。 运动会当天,执勤人员会人手一张项目安排的时间表。 这也是为什么报名时黎末眼也不眨就把名字写上去。 她在报名表下发的当天因为场地布置的需要提前拿到了时间表,上面男子一千和女子八百是倒数第二个项目,安排在午休后,运动员提前半小时入场,这半小时是自由做准备活动的时间,因为女子八千后就是男子的,准备活动也是也一起做。 为了确保跑道无干扰,长跑赛的跑道方圆十米是被围栏围起的,非参赛者不得入内。 要近距离看目标,就只能一起,被关进来。 八百米嘛,八百米而已,她可以的!!! 系统为第一次看到宿主这么有动力高兴得原地转圈鼓掌。 可是看到宿主这站岗半天就已经滴汗喘气的体质,它有点方了。 【宿,宿主呀,咱们不一定一定要参加比赛呀,你想看目标,你让他别去比赛不就行了嘛。】 宿主给的回答是斩钉截铁地:不行。 系统问为什么。 女孩一边擦着汗,一边若无其事地难得搭理了统。 上一次是他大学,这一次是高中。她目前为止并不完全清楚“永恒”是什么机制,也难保证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但是这个人,让她很舒服,很难形容的感觉,和他相处没有丝毫陌生人间的隔阂,即便,他并不认识她,而她从开始,也似乎与他毫无关联。 但他是在“永恒”里唯一一个让她生出了窥探欲望的人。并且远不满足于垃圾系统的那点数据上的信息。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永恒”从何起又从何止。 她无法确认。 只是现在 她想看他比赛的样子。 想看他风光无限。 他明明有傲人的资本。 他该站在世界的顶端。 她只是想趁着更早一点,目睹在他还是少年时初绽锋芒的光辉。 那一定是无以比拟的绚烂。 高三年级组长跑赛前,志愿者凉棚下大步跨进来一位少年,躲在这里嗑瓜子的高二学妹们和高三的学姐纷纷确认过眼神,很矜持地撤走了桌上的一盘散沙,一个马尾辫胆子大的姑娘走过来笑眯眯地同他说:“刚才两个志愿者姐姐结伴去厕所了,其他的吃饭还没回来,祁学长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怪小姑娘们一秒花痴脸,实在是这位学长颜值超标身材又好,目测一米二的大长腿那样翩翩走来,实在叫人把持不住。 陆校草那样自带气场的牛逼颜值已经很难齐头并进了,但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像这位小学妹就比较喜欢祁蔼这样的,清清冷冷举手投足都仿若散发着禁欲的气质,偶尔笑起来面容温和,那双眉眼却仍旧含着千年不化的冰,深眸中似乎永远带着恰到好处不失场面的疏远。 很容易挑逗起一个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祁学长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有礼貌道:“麻烦给我一个冰袋和一瓶矿泉水。” 小学妹上下打量着他:“学长是哪里受伤了吗?那样的话还是留在这里等两位姐姐回来处理……” “不是。”祁学长很温和地笑了一下,那一笑眸中不见寒光,仿佛被缥缈的清辉取代:“给你们一位很漂亮的学姐,她要比赛了,还请尽快,我有点赶。” 小学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一时间惊愕得来不及控制表情,直到木木地把东西拿给学长后还没缓过神来。 这样的人,竟,竟然已经,被拿下了吗。 啊,怎么办,好丢脸,脸好疼。 被热到产生幻觉仿佛看见目标朝自己走来的黎末一仰头,脸上被贴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秒,混沌的眼睛清晰了起来。 “待会不行就退赛,别强撑着。”祁蔼有点心疼地替女孩撩了撩已经湿漉漉的刘海,“名次不重要,别被人超了就一定要追上去,控制好自己的节奏,我陪你到终点。” 女孩点了点头,在做环形跑道中央的大草坪上做热身的时候才想起来琢磨,什么叫,陪她到终点? 一直到开跑前的哨声吹响,她都没明白。 直到这组队形渐渐跑成一条直线后,黎末开始贴着草坪与跑道间的边缘跑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耳旁伴着清风的温润和巧克力的醇香传来:“不用回头,我在。” 祁蔼陪她,跑完了全程。 天气缘故,有两个体力不支的女生中途退赛,还有一个在最后半圈冲过头摔在了终点前被在她后面一名的那个女生搀扶着一起走到了重点。 女孩始终不紧不慢地跑着,短发被风扬起清爽又恣意,她的旁边有一个闲庭信步的少年,在草坪上跟着她的步伐,素来寡淡的眼底泛起微光的温柔,俨然成了一道羡煞人也的风景线。 到终点时黎末的运动衫湿了一半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而祁蔼却只是像刚热身完,那 分卷阅读63 点汗一抹就没了。 相比较女生间友好的比赛,轮到男生这边就激烈得多了。 一开始就是速度的角逐,快的一波和慢的一波在五秒内就拉开了差距,冲在最前面的男生猛得一批,祁同学居于第二。明明呼吸节奏和跑步的姿态都呈现出一种散漫的状态,却偏偏神奇地速度不慢,稳当当始终保持在最开始的那个位置,后面想超他的提速,他便也提速,人家乏了,他也不减速,反正速度是一直在提,而且并不觉疲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这样佛系地夺得第二时,祁同学在最后半圈加速了。 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竟是快过第一名的那位开始冲的速度。 跑完前八百米到最后两百米对于普通高中生而言就是慢跑起来多少也开始有点费力了,何况一开始就不要命猛冲的仁兄,他速度在跑完第一圈开始后就有略减趋势,但因为前面领先得多,而且累都是一样会累,不怕被超。 谁想到今天碰到了biantai。 这他妈不去体校都对不起奥运会。 坐在终点旁边以最好的视角观览全程的女孩放下朝某人招的手,喝了口矿泉水。 深藏功与名。 第38章 038校霸的小会长(18) 校运会结束后的隔天,陆彦领着礼品袋衣装得体地在自己家隔壁这栋半年没来造访过的“邻居”门前站了半天,最后确认一遍衣扣和袖扣都规规矩矩地扣上了,才硬着头皮准备好去按门铃。 结果还没按下去门就开了。 出来一张让他猝不及防的脸。 这一下惊得陆少爷下巴忘了托,跟开门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陆彦机械地后退两步,看了眼门牌号,又抬头看门口拎着垃圾袋穿着居家服的少年,表情足足放空了二十秒。 陆少爷,陆校草,未来一方势力的总裁大人这辈子没这么震撼过,以至于往昔的恩恩怨怨都让他一时间没想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了 ——what???!!! 祁蔼一手插着口袋,拖着拖鞋,堂而皇之地从陆彦隔壁“邻居”的房子里走出来,对挡着门的陆少爷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挑眉示意:“让一让。” 陆彦错愕地侧开身。 这大概是两个人相处最和平的时候。 “你……她……你们……”陆彦心中的天垮了一角,正在分崩离析,这时候屋里头就传出来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顺便看下报纸送来没有。” 程小姐承父亲有每日读报的习惯,只是与父亲只关心重大政治新闻和财经不同,程小姐订阅的报刊都是偏文艺的,原因无他,说来惭愧,她阅读理解不太好。 当然是相较其它学科而言比较薄弱,这一点薄弱并不足以撼动小会长的万年第一,只是哪里不足补哪里,黎末也是闲来无事习惯养了就养咯。 前些日子她看到一篇有点意思的故事,关注了一下这个作者,这作者并不是常驻作家,恐怕和她一样也是闲来无事想写就写咯,差不多是一个月会登两篇出来的节奏,算算时间这个月就是这几天了,差某人拿报纸不是一回两回。 一回生二回熟,其实不用她提醒祁蔼也会在丢垃圾的时候瞧上一眼,有就给她拿回来,没有就沿着着送报人来的路线找过去提前给她截回来。 祁蔼扔完垃圾捎着报纸回来的时候不速之客还处在门口,祁蔼看了他一眼,用卷着的报纸拍了拍他肩,然后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把“客人”领进了门。 管家看到陆彦后打了声招呼,陆彦把礼品袋交给管家,叫了声叔,然后不明所以地瞄了眼沙发的位置。 沙发上,穿着睡衣明显刚醒的女孩靠坐着正翻阅着刚接过来的报纸,而沙发的另一头,少年将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放在女孩手边,画面是何等的和谐。 管家对于几乎包揽了自己一半工作的少年已经习惯,甚至因为小姐的坦然丝毫不觉怪异和荒唐,反而对举止温和有礼的少年啧啧称赞:“小祁可是太能干了,饭做得比我们家阿姨还要好,昨天那大钟坏了还是他给修的,夸他还谦虚。” 骂了人家一年多混蛋的陆彦:“……” 他铁青着脸反复警告自己了上百遍这是程家这是程家这是程家……才强忍住在“邻居”家暴走的冲动,走到沙发旁,轻咳了声。 程小姐尊容湮没在报纸下,勉勉强强赏了他一眼。 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如一盆能净化空气的景观植物的陆彦:“……” 陆彦把嗓子快咳废了女孩才终于放下报纸,开始正视起他,一开口,就让陆彦真呛了:“你有病?” “有病吃药。” 陆少爷也是有脾气的,在挚友家中看到视如死敌的人本就让他的心情阴云密布,此刻语气自然好不了:“程末,你和他在一起?” 毫不顾忌就在现场的“他”。 黎末扫了陆彦一眼,淡凉淡凉的。 陆彦:“所以之前拉架,主动 分卷阅读64 请罚站,体育课晕倒,都是为了他?” 女孩沉默。 所有人甚至连他都以为当初在天台,于公她出手阻止得合情合理,于私为友人维护得合情合理,现在看来这个“于私”得推敲一番了。 毕竟他陆彦的家庭地位再不济,人前他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陆少爷,甚至谈得上与程家齐头并进的陆家不会让他在外面受委屈,学校打架事情暴露顶多是挨家里一顿训,但护犊子的是家长的天性,这件事到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他陆彦。 就算事情传遍,对他的影响不过是毛毛细雨不痛不痒。 但对一个还差一个警告或处分就可以被退学的少年来说,就大不同了。 她到底是在维护谁? 被揭破的黎末一点都不慌,一脸“那又怎样”,把陆彦气得不轻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回头瞪了一眼几欲阻止的祁蔼,后者回以他同女孩如出一撤的淡然,只是还是略微蹙了眉:“放手。” “管你什么事?我跟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嘴!” 校霸同学紧了紧手腕,但在女孩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过来后,又按耐下去了一次。 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愚弄了的陆彦正是头顶冒烟火上三尺,以至于激发出他毕生的胆量,敢生擒着向来敬而远之的女孩并且逼问道:“程末,你狠,玩起来比我都牛逼,我就问你一次,你认真的?” 女孩的神情认真到不能认真:“是。” 毫不犹豫,快得陆彦短路三秒才追问:“程天知道?” “那是我们的事。” “我们”的,程末和祁蔼的。 陆彦狂点头,磕了药似的,气到直笑:“好,有种,程末,我们绝交!” 没得商量,陆少爷一甩程家大门偶像包袱全下线地被气走了。 管家听到争吵声从厨房赶来,手上还端着新鲜出炉的饼干,却不见刚刚才来的客人,了然,把饼干放茶几上便回去工作了。 大厅有一瞬的沉静。 然后被女孩咀饼干的声音打破。 她嘴里叼着一块饼干,伸手翻开刚才放下的报纸,明明不是很雅观的举止,放在她身上好像也就那么回儿事。 大小姐做什么的姿态都很自然,因为那是她想做的。 想做的就会做到底谁也阻止不了。 只是因为目前她做过事情里从未出过这么大的格,以至于任谁都一时间无法接受。 程天亦是如此。 大年夜回家是历年来工作狂人唯一不变的宗旨。 在那之前,程小姐给他打过一通电话,那时候一个会议刚开完,他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随手点了支烟,手机响了,也没看就接起来,这声音让他差点掉了打火机。 随后神色便有些紧张,远离手机清了好几下嗓子,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恩,哥听着,你说。” 而接下来的话让程总表情一点点凝重。 他足足消化了五分钟才把自己的妹妹不仅要被猪拱了而且这头猪已经在他的房子里住了比他一年在家还要多十倍的时间。 程总懊恼,自责自己是真的太少回家了,而这段时间里他的心肝已经不知不觉间快要变成别人的了。 他沉下声音:“小末,等哥回去,我们谈谈。”他抽了口烟,叹了声气:“到时候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在挂断之前,手机里传来的话让程天既宽心又难受。 “哥,少抽烟。” 大年夜 管家早已在一周前便离了宅子回去老家,阿姨也在冰箱里留了差不多一星期分量的食材后交给了祁蔼告退,倒是王叔因为家就在这座城,来回挺方便,大年三十的中午还造访过,送了瓶白兰地过来。 在那之后,三层楼的高级住宅只剩下两人。 本来隔壁陆彦会惯常串门,不过今年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他正和程小姐“绝交中”呢。 祁蔼问了黎末的意见年夜饭准备得是道道地地的本帮菜,他从早上就进了厨房忙活了一头的汗,大小姐每过一关就要从手机屏前抬起头朝背后厨房的方向张望一眼,看着某人来去匆匆的背影,总算是在打通最后一关后良心发现地跑到厨房帮忙去了。 然,她就是想,也似乎没什么可做的。 也就他炒菜,她擦汗,汗流不止,就去储物间把小风扇拿来开最低档给他吹,等出锅前沾一点尝尝味,基本都是一次过,午饭就是这么吃饱的。 傍晚 几乎是在最后一锅沙爹鱼头上桌前,长廊尽头钥匙落锁“啪嗒”一声,开了门。 餐桌上的气氛一度是沉寂的。 两个陌生男人间的气氛不亚于隔壁陆同学三个月前来这里一直到砸门前始终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重硝烟,只是,跟稚嫩的陆少爷相比,久经沙场的成熟男人毕竟还是不同的。 餐桌上的程天始终未表态,对家里多出来的少年也只是起 分卷阅读65 先打量了两秒,便仿佛当他不存在。 他会和黎末毫不讳忌地谈公司里的一些事,甚至有时会询问祁蔼的见解,坐于未来的大舅子前,祁同学倒也不露声色有问有答比那些一出生就处在高阶家庭的修养还更胜一筹。 这个少年懂得收放自如,不懂不会含糊其辞,没什么强撑面子的浮躁,请教时态度绝对谦逊却不卑怯,懂得的也只露冰山一角,一餐饭下来程天心里其实已有定夺。 他让黎末回房去,单独留下祁蔼。 程末会走吗?那可不一定。但黎末会走吗?当然不会。 她走出客厅掩上门走开一段路过了一会儿后又轻手轻脚地绕回门后。 “……小时候父母来不及宠她,我刚接手公司自己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她,在她成长至关重要的这几年,她身边可以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能陪她,等我想起来回过头去,已经来不及了。” 英俊的男人手指交叉抵着头,手边那瓶白兰地出现得正正好好。 “……她长成了一个独立优秀的姑娘,我很骄傲。”他苦笑了下,抿了口酒,不知是迷惘什么,不消片刻后那长者般宽和的表情尽退,锐鹰般的眼神直对少年,完全不像是半醉口吻:“我会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只是筛选婚约对象这件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必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小子,我妹妹的终生幸福,你拿什么来换?” 一直未吭声的少年仿佛待这刻良久,他温文尔雅地笑着,缓缓抬手按在心房前,虔诚得仿若掌心下是他毕生的信仰。 那双深眸底沉淀着盈盈流光,一如倒映在天际最清幽,静谧,肃穆,也是最沉默温柔的月虹。 “她想要的所有。” ——愿用我遗落在世间唯一的真心,给我的女孩选择的权利。 第39章 039校霸的小会长(19) 黎末和祁蔼最终都没参加高考,双双保送T大,国内排行第一的国际知名医学院。 在六月份来临前,他们找了天学校放假的日子去把学校把东西搬回来,祁蔼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黎末的。 空荡荡的走廊,初夏暑气未至,空气清新又处处布满阳光的气息,女孩拖着拉杆箱旁边伴着肩挎背包的少年。 一步步地走,轮子咕噜噜地响,漫长而恣意的时光,让人忍不住回头。 系统已经安静了数月有余,让黎末总是有一种怪异的错觉。 仿佛它从来不存在,仿佛她从来在这里。 她晃了晃头,把奇怪的想法搁置。 “怎么了?”少年的掌心托住女孩后脑勺,见她眉间有一丝汗,便顺手拂去:“太热了?等东西放好去吃冰?” “好。” 陆彦出国前找了趟祁蔼。 口信简单粗暴:一个人,不许带程末! 而,这个约人的给了日期,地址却很模糊,只有一条街名。祁蔼当然不可能沿着一整条街找过去,他还得节省时间在下午三点前去游戏厅把新到的周边给家里的小孩带回去。于是“勤俭持家”的祁爸爸破天荒地拦了辆出租,直接报了一个露天体育馆的名字。 刚下车,扑面的热气袭来卷得黑色体恤小臂处的袖口上翻,祁蔼把袖子捋下去,瞧了眼外形浮夸的体育馆,插着口袋从底下的正门走了进去。 阳光与冷气具备的体育场内,陆少爷手上转着一颗球,吊儿郎当地叉腿坐着,见等的人来得不差一分一秒,居然是有些泄气的。 而刚考完大考可以放开了嗨的一群妖魔鬼怪看见来人,打球的,打游戏的,开趴的统统停下了手和嘴,安静的氛围甚至可以听见众人整齐划一地……咽了下口水。 天台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可是眼下没有在204算报表的会长。 也就是说,卧槽找不到拉架的人了啊! 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中,陆大爷站了起来。 他没费什么话,径直走到黑衣黑裤的少年跟前:“一对一,十局,没胜负,就玩玩,怎么样,敢不敢?” 祁蔼嗤笑了下,摘下手腕的表。 银色的腕表在光辉中折射的光刺了一下他眼睛,而少年竟然好脾气拿在手里,安抚一吻。 “乖,等会儿,马上就走。” 单人赛,他们用了半边球场,还有半边也没人再打球,成了最佳观众席。 见识过校草的球技,见识过校霸的格斗,谁也没见过甚至想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见到校草和校霸在这几百平方米的地方约球而不是打架。 世界真是,妙不可言。 许多人就连陆彦都以为校霸有可能是不会打球的,不懂规则没上过手的那种不会,因此陆彦的一局定得格外简单,就谁抢到球进篮不管在哪里投的都算一分。 然而当他们深以为“不会打”的校霸同学在第一回合就来了个漂亮的勾球时,全场被帅得惊得狗带的一群。 差点有女生就要叫了, 分卷阅读66 想起来那边还有个校草,这么快倒戈有点不太好,忍住了。 “行啊,以前没见你打过。”陆彦面上倒是无波无澜,被惊愕到也只是一瞬,到底沉了半年的气,半年而已也到底半年了,很多都不同了。 “没时间。”少年跃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快又准地夺下空中的球,眼底既没有这个年纪打球时该有的激情也没有赢球时的狂傲,他只是认真地在做“打球”这件事情。 很多东西丢了,是找不回来的。 而他很多,本来就没有过,也谈不上惋惜。 陆彦想到他的成绩以为他是学习没时间便不以为意,在祁蔼落地转身前堵在他身前,一边分神给他手中的球,一边借着喘息的功夫说着一年来不曾开过口的话:“那时候我揍了你,我没道歉,也……没道谢,呼……道谢是不可能的……” “但我觉得,应该欠你句抱歉。” 很多的不懂事会在某个点豁然开朗,陆彦觉得出国前,他得把一些包袱甩一甩了,像摔程家的门一样,虽然挨了一顿揍,但还是真的,很爽。 那场球赛就像陆彦起先定的那样,没胜负,祁蔼进满五个球后就捡起地上的表扣好,像有门禁的已婚男士一样“失陪了”。 众人看了眼天色。 恩,敞亮的。 许多年以后的某场同学聚会上,喝醉了酒的陆总说;如果换一种认识的方式,他们可能是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那种。 而那时手腕带着银表衣刚从手术台下来周身还裹着医院冷气的男人正在兑无酒精果汁,兑好放到他插着耳机的爱人前,亲昵地揉着她头发在额角镶上一吻。 “没可能。”他说:“在我这里,只有她”男人眷恋的目光注视着暖色灯光下的女孩,仿佛只要接触到她,那深眸底的冰川总会融化,他无声地笑了下,语气淡然:“和除了她以外的人。” 陆彦到死前都没和那个人说过,他家的女孩出国前找过他的事情。 为了谁来着,哦,好像是一个姓冬还是姓董的,他没印象了,大概是从前为他前赴后继的女生之一吧。 大小姐语气特严肃,大致是让他料理好身边的花丛。 陆彦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大小姐,气也气够了,当初是他提的绝交,言和自然也是他讨饶。 男人的尊严?狗屁。 陆少爷的底线叫程末,程家那个腕最大的小姐。 陆小少爷小时候隔壁家小姑娘,长大了就得告别的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