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谣》 分卷阅读1 ? 【穿越】《栖梧谣》作者:三月慕歌 原以为刁蛮任性的世家小姐受尽万千宠爱,却不知她背负了国仇家恨;原以为世家公子能文能武、位居高堂,却不知他只是别人报复的工具;原以为一国之主指点江山、才智出众,却不知身为皇帝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原以为他倾世倾国、遗世独立,却不知从小背负常人所不能之侮辱。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就帝王之业,踏过万千白骨。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边缘恋歌 爱情战争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栖梧 ┃ 配角:楚君墨,宋亦庚,宋而复,宋善陌,宋思齐,宋寤凡,宋芦语 ┃ 其它: 第1章 楔子 “阿若,我们该怎么办” 阿命看着门外包围了整个圣殿的士兵,眼里写满了惧意,她不觉地握紧了凤皇的衣袖。凤皇对她安抚似的笑了笑,绝美的容颜,瞬间让天地失色。 “阿命不要怕,阿若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若是说道。 “圣主、圣女,请你们出大殿吧。” 为首的是岐国长老院的金长老,爬完岁月风霜的脸,这会不可一世。 “金长老,今日带众多士兵来圣殿是为何?” 凤皇眼神凌冽的看着面前的老儿。 “呵呵呵,圣主只要交出圣符,我等自然会放了圣主和圣女。” 凤皇早已看透长老院一帮长老的野心,平素早已对他心存不满,这会勾结守城的款将,妄想逼宫,好在他早已派桑烟出宫。 “桑梦、桑离、桑思,你们好好保护圣女。” 凤皇轻蹙眉头,凝重的吩咐道。三人领命,护在阿命身前。 “阿若,你不要硬拼。” 阿命担忧的嘱咐。阿若径直向金长劳人等走去,停驻在大殿中央。 “金长老,还得麻烦你亲自从我手上拿过去。” 夕颜伸出手掌,一枚金色龙纹环形圣符赫然躺在手心,许是被形势所迷惑,金长老不疑有他,向凤皇走去,刚想接过,凤皇手心的圣符便化为灰烬,迷蒙了他的双眼,凌厉如风的鹰爪瞬间掏出了他的心脏。凤皇握着那颗似乎还在跳动的心,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眼里充满了肃杀嗜血之意。其余长老见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倒是木长老为了控制局势,忍着恐惧,呵斥道, “不能后退,今日成王败寇,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 言罢,冲了上去,与凤皇缠斗,其余长老见此也冲了上去。士兵们则冲进了大殿,企图抓住圣女。桑梦、桑思、桑离寸步不离的守护在阿命身前,杀出一条血路。纵然长老一帮人数众多,奈何凤皇武功高强,玩命抵抗,为她们在后面断路,一帮人始终接近不了圣女。经过一路厮杀,阿命等人被围困在宫殿前的忘川河前,凤皇终是体力不支,受了木长老一掌,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 “阿若。” 阿命见他受伤,心里惶惶不安,想要冲过去。桑思拦住了她。凤皇再次挺直了脊背,一身红袍早已凌乱不堪,脸上、手上染满鲜血,可是一头乌黑的秀发,依旧飘然若飞。 “如果我交出圣符,你们放了圣女吧。” “当然。” 木长老与长老们相视一笑,似乎是计谋即将得逞。 “阿若,你不能把圣符交给他们。” 阿命明白,只要圣符一交出,凤皇只有死路一条,他这么委曲求全,不顾自身安危,不过是为了能保全她一命。凤皇并未听从阿命的话,他缓步走了过去。阿命趁此冲了过去,想要阻拦,却被木长老一掌打下了忘川河。凤皇看着自己的阿命从身前飞过,欲伸手拉住她,衣袖却从手里划过,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霎时间喷出了一口鲜血。 “啊啊啊啊啊……我要你们全都死。” 凤皇就像疯了一般怒吼道,一双眼眸充满了猩红,走过之处尸横遍野。 好在桑烟及时赶到,调遣了十里外驻扎的三万圣军。长老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跪倒在地。凤皇步履蹒跚的走到忘川河畔,看着茫茫河水,悲痛不已,碰一声也同样的跪倒在地。他痛哭,血与泪同流,一头乌丝顷刻间全化为了白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把后面写的开头发了上来…… 第2章 人何处?望断归来路 芦语翻过醉香楼后院院墙,闲散的漫步在庭院之中,他倒是要看看这醉香楼到底有什么魔力,引得男 分卷阅读2 子们纷至沓来。逛了好半天,也没瞧出个什么,倒是无意中见到老鸨带着两壮汉从一间房里出来,顿时心生好奇,等他们走远了,偷偷地钻了进去。 看着被绑在木架上娇滴滴的人儿,芦语走上前扯下她口中的布团。 “你怎么被绑了?” 露珠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里倒是丝毫没有惧意。 “因为我不肯接客” 语气里,多了几分自我嘲讽和生硬。芦语捡了张凳子坐下,哗的打开折扇扇了起来,细细地打量起这女子,虽年幼,但娇媚柔情,一双眼睛澄澈——突然她心里揪了一下。露珠任凭他打量,也不再开口。倒是洛溪好半天才重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走到她跟前, “如果我说我能救你,你会怎么做?” “你会救我?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露珠眼里充满了不信。 “哈哈哈,难得你这么了解我。” 洛芦语合拢折扇,笑了起来。至此,露珠便不愿再搭理他,露珠心里明白,如果她自己不想办法,那她终是难逃这厄运。看着自己细弱的皓腕上红色的勒痕,一双美目变得深沉起来。芦语待了半晌见她无意在与自己说话,久了也无趣,心里更是有些生气,从小谁人不是巴结着他,偏偏这一青楼女子却要给他摆脸色。越想越生气,转身便走了。 许是气急了,竟然忘了自己是从后院翻进来的,刚刚走出门,就偶遇同样刚从对面出门的宋而复。 宋而复古井无波的看着一身男儿装扮的洛溪。宋芦语也没料到竟然会这么倒霉。她舔着笑容,讨好道, “二哥。” 宋而复没说话,身后一群男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宋洛溪。宋洛溪脸颊抖动,知道他八成生气了。凭什么男人可以来,女人就不可以来。心里虽然觉得讽刺,可是面上还是谄媚的留着笑容。 “还愣着干嘛,还想待到什么时候。” 突然宋而复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宋芦语撇撇嘴,不甚乐意的跟在他后头。 站在暗红色朱漆楼梯口,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金漆大字“醉香楼” 宋芦语勾唇邪魅一笑,当真是滁州最好的温柔乡,都说来到滁州不到醉香楼,就枉费此行。今儿个他倒是见识了这让无数男人趋之若鹜的名满天下的第一楼 。芦语夹在一群大男人中间,跟着他们走到了楼下,虽然身板儿柔弱了几分,可是那华贵之气却不容人小觑。偌大的大厅,这个时候座无虚席。每一个男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得意,似乎踌躇满志。 芦语一把打开了折扇,伴着凉风习习,倒也有几分风流倜傥。几分玩味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引人。芦语随众人落座,合了折扇,粗着声音询问小厮,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为何这样多人?” 小厮佝偻着背脊,边倒茶水,边回道, “今天是乞巧节咧。” “乞巧节和这醉香楼又有何关系。” 小厮眯着眼睛笑着十分开心, “客官是外地人吧。每年乞巧节,这醉香楼都会挑选出最貌美的姑娘叫价第一日呢。” 芦语点点头,原来今儿是香楼新来的姑娘叫价的第一日。这机会可是十分的难得,不知道多少男人,会在这里头撒银子。洛溪算是明白了为何男人都趋之若鹜,原来奔的是这个目的。 笙歌艳舞中的大堂,突然整个陷入了黑暗,宋芦语提高了警惕,直觉地看向了宋而复所在的方向,而他整个轮廓隐藏在夜色中,看的并不清楚。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那份淡然,洛溪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一袭薄纱,身材玲珑有致,女子随着两列有序的白纱花灯,缓缓而来。微黄的灯光,把周围营造的梦幻而迷离。一声声叮铃的响声,牵动着台下每一个人的心。就连一向让人捉摸不定的洛溪也觉得被她牵引了一般。丝竹之声,悠悠而起,女子优雅而敏捷的舞动着自己的柔软的身姿。围着白色娟翼的她,面容让人看不真切,神秘勾人。一舞毕,满堂华光亮起,大家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中间那位女子身上。老鸨拿着粉色的丝娟,掩唇款款而来。一身肥肉,都在抖动。 “这就是我们醉香楼的头牌露珠,各位客观现在可以叫价了啊,价高者便可以成为我们露珠姑娘的第一位入幕之宾。” 一时间,整个大堂都沸腾了起来。大伙儿都争先恐后的叫嚷, “三十两” “五十两” …… “一百两” “五百两” 所有人都望向了开口的人的方向。芦语在众人的注目中缓缓的站了起来,一身锻袍,让她看起来华贵而不俗气。眉眼含笑,如沐春风,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而这少年郎不仅生的好,更愿意为你一掷千金,这又是多么难能可贵之事。芦语一把甩开了折扇,看着台上的女子,勾唇浅笑,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服软了。 “请问这位妈妈, 分卷阅读3 我今儿个是不是可以成为露珠姑娘的座上宾?” 老鸨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点头哈腰道, “是是是,这位公子,露珠今天就是你的了。” 五百两,这是多少啊,可以买几十个姑娘了。老鸨整个人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合不拢嘴。露珠只是安静的站在老鸨身边,一袭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翦水眼眸,可是正是这样眼睛,让人移不开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洛溪甚至被这样一双眼睛直直的插中了心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眼前跳过一双类似的双眸,也是这样黑亮的可怕。亮的在她心里从此磨灭不去,小男儿只是看着跌倒的小女儿,无动无衷。 “哥哥……” 小女儿哭着叫嚷道。可是小男孩子依旧只是冷冷的站在她面前,黑色的鞋子停在她眼前,没有挪动一步。伸手可及,却又似那么远。一个满身黑衣的女子走了过去,冷着声音教训道, “淳儿,这是你妹妹,不论如何现在你都得牵起她。” 女人的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得十分低沉,听起来很是冷漠。 那一双手终究是没有伸来。 芦语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不觉愣神。真的很像,就像自己渴望已久却永远无法触摸的星星。 老鸨推了推露珠,让人把他们都带了下去。 宋而复敲了敲桌面,一桌同行的人都直直的看着他。不明白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是主仆,为何这仆人,在自家主子面前这样放肆无礼。宋而复只是静静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啜了口。芦语被下人带到房间后,下人就离去了,房间里备好了一切物什。 芦语坐在红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女子, “露珠姑娘就打算这样和我站一晚?” 露珠这才淡淡道, “不如我和公子打一个赌,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芦语十分好奇, “捉迷藏?那……这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输了,一切随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就得带我离开。” 芦语挑了挑眉,满脸诧异, “莫不是露珠姑娘第一眼便爱上了我?” 露珠笑而不答,芦语反倒是来了兴致,对她有着深深的好奇,之前还宁死不屈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向芦语运低了头,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洛溪带着露珠,缓步走出了房间,老鸨一听下人的禀报立刻就赶了过来,芦语随手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叠银票。老鸨数了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嘱咐了下人好好保护姑娘。 芦语站在街头,看着向前走去的露珠,两旁通亮的花灯,和来来往往的人,让他们看起来好像失散的情侣。 “不知姑娘要怎么打赌?” “就看你是否能在人群中找到我。” 芦语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人群中,他环顾了四周,今儿个正是乞巧节,街上热闹非凡不说,单看她,一直蒙着纱,隐隐绰绰,真实容貌并不清晰。可是她宋芦语就偏偏喜欢冒险。 “好” 他话刚落,露珠便随着人群的走动,消失在了原地。缘分是什么东西?其实,我一直都不相信缘分是天定的这句话,对我而言,我更加相信缘分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或许正是因为一份执念,所以他们之间总有着剪不断的缘。 宋芦语的外貌是生的极好地,一路上,有不少妙龄少女对他频频回头。可是他就像没看到一样,除了对着街上没见过的玩意感到好奇,便是一心一意的想要找到露珠。 河灯 ,红带,来来往往的女子,洛溪从街上走到河边,再从河边走回街道。滁州城几乎快被他走完了。突然他驻足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一个黑白色面具吸引了他。他随手拿了起来戴上,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看到有一个和他带着同样面具的人,黑底白花,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花色。 他放下面具,快步走了过去。抓住对方的手,笑得明媚灿烂, “我找到你了。” 女子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她道,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芦语却执意不愿相信,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我没有认错,你就是露珠。” 露珠一双圆润的杏眼,水一样的柔和,却又平淡的没有一点涟漪。她刚想说话,一把剑就横在了两人中间,洛溪推开了她。在这样的闹市,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大,他简单的和蒙面人过了两招,便拉着对眼前场景感到错乱的女子飞快的跑了起来。 两个人跑出城门,跑到了滁州城外。夜色弥漫,离滁州城越远,人迹越稀少。芦语拉着她飞快的奔跑,呼啦啦的风从鬓边滑过,有些轻柔的可怕。芦语突然觉得十分的安宁,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手里紧抓的那一只手也柔软的让人舍不得放手。似乎这样一生也足够了。 她笑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张扬。身后的女子轻蹙眉头,被她拉着奔跑。她不解她的快乐从何而来,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这真是一个怪人。是的,她 分卷阅读4 宋芦语在多少人眼里是一个怪人呢?似乎没有人能够回答。 那群蒙面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身手了得,没多大会儿就追了上来,芦语见状,心里明白,如今自己带着一个人,姑且不论对方人多势众,单单就这武功,恐怕也难以对付。 女子回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马车,芦语点头。两个人默契的走进了草丛。很快马车就在官道上哒哒哒的行驶了起来。一行蒙面人追到此处,便没有看到宋洛溪的身影。看着从眼前经过的马车,领头人挥了挥手下令。几个下属展身追了过去,一把掀开了车帘。由于来者武功高强,车主人并没有预先准备,连着被掀开了两三辆车帘,才开始叫嚷家丁。当第四辆车的车帘被掀开时,一阵尖锐的女声传来。 这样冒失的唐突女眷,可能会多惹事端,对方的车马家丁众多,想来在宸国也不是泛泛之辈。何况对方已经开始有所警戒,如再这样下去,势必会打斗起来。如果被主子知道,自己必定会受重罚,蒙面人见此,只得收手。等到马车哒哒哒从眼前驶过,洛溪才回头对着漫漫的路途挑眉嬉皮一笑。 芦语坐在车前,驾着马车,心情十分愉悦。女子这才从马车里的箱子里钻了出来。躲在这第三辆运家什的马车里,逃过了一劫。女子坐在洛溪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背靠着马车厢,看着苍茫的夜色,一双黑色的眼睛,更加的水润清澈。 芦语拉着缰绳,突然打破了沉寂, “你是露珠,因为你的眼睛。” 她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就凭一双眼睛?”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第一眼便爱上了你的眼睛?” 没人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句话是,因为你的眼睛很像另一双让我无法从眼前抹去的眼。人最大的执念是什么,那便是求而不得,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芦语永远无法从心理磨灭掉那双眼睛,更加放不下那个人。 女子娇俏的笑了起来,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你当真如此肯定?” 芦语狠狠的鞭打了一下马屁股,笑得越发灿烂了, “姑娘,你说这话,还不是承认?既然你都承认了,那还不是我赢了。” 露珠撇了撇嘴,但是心里还是愉悦的,倒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趣的人。 “不过这灰布粗衣也挺配你。” 露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带着大大的斗笠的宋芦语嘴角裂了开。 “是么?如果露珠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穿给你看。” 言语里多了几分浪荡不羁,似乎他天性便是这样擅长情话。天天穿给你看,这话要是让宋家的人听到,得多诧异。是什么样的人儿才能宋家六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实说,露珠她并不记得这身子的过去,连自己是谁她都不知道,甚至连露珠这个名字都是妓院老鸨给她取得。 一个月前,她甄离选择离开了那个世界,坠落的时候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没有依附的浮萍找不到支撑点。不过也好,她的离开可以将一切结束。带着过往的种种灰飞烟灭。如果再让她的生命来一次,她只希望能活的简单。双生子的命运终究逃脱不了互相争夺。不过这一场,甄宜赢了。她带着母亲的爱,傅予东的情,好好的活在世上,而他们却从未认真的看过她一眼。包括今天的离开。 甄离醒来以后正躺在河边,恰巧一个到河边浣衣的农妇把她救回了家,可这并不是幸福的开始。救她的人家偏生的一个败家的儿子,欲对她行不轨,没有得逞。在赶集的时候,借口同她一起去买东西,就瞒着老两口把她卖到了妓院。如此,她才沦落到了烟花之地。 “对了,之前见到你,你不是还被绑着不愿意屈服吗怎么这么快就愿意当个货物似的被叫卖?” 宋芦语没有转头看她,依旧散漫的驾着马车。露珠愣了愣,片刻后回道, “因为你。 “因为我?”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宋芦语呵呵笑出了声,兴致也越发浓厚了。 “你让我明白,如果我不自救,那就真的只能在那里苟且偷生了。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对我感兴趣的,所以我堵了一把。” “心思倒是挺剔透的。” 宋芦语更高兴了,唇畔的笑意久久不散。 两个人就随着马车的一行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芦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天还是灰蒙蒙的,一宿的时间恍然而逝。一路上倒是宁静的很,只有马车咔嗒咔哒的声音。 滁州靠近羲和国由西向东流的第一大河永河,贯穿整个宸国。几辆马车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赶了一晚上的路,露珠晕晕乎乎的,靠着惯性坐在马车上。 好在两人并没有受伤,第二日便和宋而复派出来寻他们的官兵汇合了。宋而复的差事也差不多结束了。算算日子也该回宣平了。 一早下人就备好了马匹还有干粮,一行人准备出发。宋芦语勾唇邪魅一笑,站在驿站前,看着 分卷阅读5 滁州的街头,她似乎相当的满意。醉香楼当真是滁州最好的温柔乡,今儿个他倒是见识了这让无数男人趋之若鹜的名满天下的第一楼 。也算是不枉费此行。 宋而复骑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匹马慢慢悠悠的晃荡。一身男儿装扮的宋芦语发髻高束,细腻白皙的肌肤,与挺拔的宋而复相比,显得娇小了许多,任谁一看都是一介柔弱书生的形象。 宋而复回头看了自家妹子一眼,着实无奈,这宋芦语是宋家子孙辈唯一的女子,打小就被一家人宠爱无比,这任性是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不,皇上派他到滁州考察,没想到这丫头死活要跟着去。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她掩了女儿身,扮作身边的小厮跟着同去,要不以她的性子非得闹得翻天覆地不可。没想到这丫头却真的在滁州闹出了这么个大事。 宋芦语,翻身上马,坐在马首,目光中充满了高傲与不屑,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望尘莫及。 宋而复虽然是微服私访,可是知道的官员也不再少数,大大小小全来送行了,整个驿站前围满了人。芦语看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不觉的微笑了起来,细长的眼眸,十分好看。 露珠站在人群中,她已经得偿所愿,离开了烟花之地,可是记忆空白的她,却不知道今后何去何从,陌生的世界,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她茫然的站在人群中,看着人群中央耀眼的人,她更加惘然。或许是人太多,加上她有些恍惚,似乎被人推了一下,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芦语见她趔趄了一下,顿时寒了脸。宋芦语利落的翻身下马,步履轻盈的走到女孩儿身边,倾身细细的打量,却并未伸手扶起她。看着露珠的眼睛,洛溪心脏再次抽了一下,那双澄澈的眸子,此刻好似被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看起来有些忧伤。……那双眼睛,宋芦语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她控制不住的想要伸手。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再也放不下她了。 眼前跳过一双类似的双眸,也是这样黑亮的可怕。亮的在她心里从此磨灭不去,小男儿只是看着跌倒的小女儿,无动无衷。 “哥哥……” 小女儿哭着叫嚷道。可是小男孩子依旧只是冷冷的站在她面前,黑色的鞋子停在她眼前,没有挪动一步。伸手可及,却又似那么远。一个满身黑衣的女子走了过去,冷着声音教训道, “淳儿,这是你妹妹,不论如何现在你都得牵起她。” 女人的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得十分低沉,听起来很是冷漠。 那一双手终究是没有伸来。 芦语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不觉愣神。真的很像,就像自己渴望已久却永远无法触摸的星星。 不可否认的是,她宋芦语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沉不住气了,早就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镇静下来。 冰凉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冷彻心扉,女孩儿任她打量,一双杏眼,无所谓波动,只是淡淡的,似是对世间万事都不甚关心。也未开口说过一语。宋芦语却突然仰天哈哈哈大笑,那样的笑容就好像罂粟极致的诱惑,却是一种没有解药的毒药。于露珠而言,宋芦语是劫。于芦语而言,露珠却是她暂时的解药。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了。” 她如斯霸道的说,指着摔倒在地上的人儿。宋而复坐在马首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阻止。 “推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惩罚。不如我们就把他们交给滁州的府尹处置好了,你瞧,这下子可耽搁了不少时间。二哥不是说要赶着回宣平复命么?你说咱们耽误的世间该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呢?不如就断去双手,让他们再也拿不起钱袋好了?” 带着嬉笑的话,乍听以为是玩笑话。可是了解她的人便知,宋家六小姐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宋而复没有应她,只是转头对着身边的亲信耳语了几句之后。 人群中有一个人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最后竟然吓得跪在了地上,直呼饶命。宋芦语哈哈哈的笑得十分张狂。宋芦语返身走回了马匹,骑马跑了几步,却又拉住缰绳,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人群中,傲然而立的人,话却是对宋而复说的。 “二哥,等等,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 宋而复思索了片刻,沉着声音, “芦语不要胡闹。” 宋芦语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家亲哥哥,那模样我见犹怜, “二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不答应我惩罚那群人,就一定要答应我把她带回去。爷爷那里我会给他说的。” 宋而复知道,只要是宋洛溪想做的,就算是不折手段也会做到,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你” 宋芦语高兴的欢呼,女孩儿看着她笑靥如花,诧异到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变化的这么快? 宋芦语策马到女孩儿的面前。细腻无瑕的手指赫然停在了她的方向, “就是你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露珠有些茫然,不知道她的用意。宋芦语见她不语,有些不快,霸道道, “我 分卷阅读6 不管你愿不愿意,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就栖梧——宋栖梧。今后你就是属于我的了,只属于我宋芦语的宋栖梧。要是谁欺负你了,我定让他不好过。” 小小的人说出的话却张狂不可一世。栖梧依旧只是看着她,那双独有的眼睛突然有丝波动。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一更 第3章 重帘未卷影沉沉 男子带着微笑,待宋洛溪她们走近,才策马靠近,因为逆着光,栖梧眯了眯眼,待睁开眼,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已经伸到了眼前, “宋而复,此后就是你的二哥。” 栖梧看着那双漂亮的手,呆愣的重复道, “二哥?” 而复看着她脸上的茫然失了神,突然一阵疼痛从手上传来,啪的一声, “二哥,你可不要打栖梧的主意,她可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不是你们的,更不是宋家的。” “我什么时候说她是我的了?” 宋而复哑然失笑,无奈的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虽然你的院子大,亭台楼阁,床也软,人也俊美无双,但是我家栖梧肯定不会动心的。” 说罢示威似的拉过了栖梧。 “好,是你的,都是你的,栖梧是你一个人的。” 一句话说的宠溺无比,任谁听了,都是羡慕。栖梧抬头看了眼宋而复,这个男人很难猜透。栖梧终究还是随芦语走了,她不知道接下来的等待她的是怎样的命运,但至少那一刻她是不后悔的。 接下来的两天,栖梧随着宋芦语赶路,一开始是两人共骑一匹马,到了建平城的时候,宋而复又让家卫买了一匹马。 “栖梧你会骑马吗?” 宋洛芦语看着柔弱不堪,娇小玲珑的人儿一脸忧虑。栖梧回以实际行动,踩着脚蹬,一下子就坐立于马上,顿时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栖梧明媚的看着洛溪,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闪烁着细细点点的光芒。 宋而复在一旁看着她鲜少的笑容,心脏仿若被谁捏了一下,急剧收缩。宋芦语竖起大拇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不愧是我的栖梧。” 栖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骑马的,身子就像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一般,很自然的就顺势而上,没有丝毫的别扭。 她自若的抖了两下缰绳,马儿得令,往前闲碎的走了几步,然后嘶鸣着甩了几下头。这下子她笑的更开心了。 十四五岁的年纪,破旧的衫裙套在身上,原本素雅无血色的面容也因为这一笑而变得亮堂了起来,有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大家失神的时候,而复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的替她披上。栖梧抬头望着面前这个俊美的男孩儿,想不通为什么他对自己这样好,难道是因为他说的,他是她的二哥,他们是一家人? 栖梧微拢外袍,有些不自在。宋芦语愣愣的看着宋而复的动作,须臾才打马走近,倾身替她仔细的理好。 “我的栖梧就是要这样的出色,也只有这样的锦衣华服才配得上你。” 宋栖梧诧异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双美目懵懂无知,宋芦语嫣然一笑,退开了。 “二哥,你不是吵着说要回宣平述职吗?怎么这会儿倒不急了?” 宋而复哑然失笑, “芦语你这丫头~” 宋芦语吐了吐舌头,率先疾驰而去, “二哥,栖梧你们快来追我啊,看谁最先到宣平地界内。呵呵呵~” 张扬的笑声随着轻柔的风,飘散开来,那股子欢愉感染了许多人。而复狠狠的甩了下马鞭,追了上去, “好,二哥,这就来追你。” 栖梧见他们都跑了,自然也跟了上去。三匹马一前一后,潇潇洒洒。 一路行来倒也宁静,这几年宸国的人民安居乐业,为非作歹的事少了不少。一行人只有十来个,都是灰布素衣,并不起眼。可是别小瞧了这些人,虽不多,可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六月的天气,早就闷热难当,热浪滚滚,一路上虽然苍翠欲滴,可是枝头的树叶就仿佛焉掉了一样,无精打采的挂在枝头上。这样的天,任谁走上半天,都大汗淋漓。 突然宋芦语策马向前奔去,笑着回头,对着宋而复说道,、 “二哥,你看这建平离宣平也不远了,咱们赶了一天路,大伙儿都累了,前面正好有个茶僚,不如咱们歇息歇息?” 微风恰好从她身后吹来,乌黑的发丝在空中缠绕,她的笑容看起来更加 分卷阅读7 的俏皮。宋而复点头答应。芦语见他同意,策了策马欢快的跑了去,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到了茶僚前,宋芦语利落的翻身下马,刚走进去就粗着嗓子吆喝着, “老板,来两壶好茶。” “好嘞~” 北方人特有的大嗓门和豪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宋芦语倒是觉得有从未有过的自在,这里的景色虽然没有宋府花园的精致,桌椅也没有那么奢华,可是那种舒适却是宋府无论无何都给不了的。 茶上来的时候,宋而复和栖梧正好也到了,把马栓在门口的木桩上,走到芦语身边坐下。而复一身黑色布衣长袍,看起来更加的冷峻,深邃的瞳孔看着周遭的一切。下人们另坐了两桌。芦语手撑着下巴,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漫漫长路,开口道, “二哥,你看天大地大,一切都是多么的自由啊。” 宋而复拿着瓷碗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在宋芦语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又安然自若的端了起来,轻啜了一口,云淡风轻道, “天大地大,却只有那里是我们的家。” 宋芦语垂着眼睑,不再开口说话。是的,湖光山色,又关她何事?她有的不过是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栖梧只是安静的听着,她猜不透宋芦语的想法,也更加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宋家此刻于她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建平同滁州相似,均靠近羲和国由西向东流的第一大河永河,不过建平位于滁州和宣平的中间,地形多山岭,对于宣平来说是无疑多了一层自然的屏障。 歇息了片刻,一行人又接着赶路,前后的马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晌午的太阳最是火辣,洛溪甚至觉得能看到整个大地在蒸腾,整个后背都粘粘糊糊的,晕晕乎乎的,靠着惯性坐在马上。 等他们回到宣平的时候,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宋芦语一到城门就像焉了的白菜,咬着牙,翻下了马背。宋而复后脚也到了,见她如此疲倦,心里也不免有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哦~洛溪也会累吗?” 宋芦语洛溪哪会听不出他口吻里的笑意,翘着脸,哼哼了两声, “二哥说这话是在打趣我吗?” 宋而复挑了挑眉,这妹纸性子倒还是一样的古怪,容不得别人开她半分不好的玩笑。 栖梧到的时候,也是一脸风霜,原本就散乱的发髻,因为长时间疾驰更加的松散了。乱糟糟的挂在头上,十分落魄。宋芦语这不再次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了, “栖梧我说你是从哪个乞丐窝里钻出来的。” 栖梧坐在马背上,拉着马缰绳,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笑不可仰,倒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快, “六姐可不是把我从乞丐窝里捡出来的吗。” 聪明如宋芦语怎么会察觉不到栖梧微妙的变化。这几日的相处,她也算是对栖梧的性子有了大概的了解。虽然还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是这自嘲却与她的性子差了几分。于是清了清嗓子,柔声道, “我家栖梧永远是最美的。” 笑意盈盈的双眸,看着那人儿情真意切。栖梧倒不是小气之人,只是看着宋芦语被家人如此这般疼爱,而自己连自己都是谁都不知道,心里总是笼罩着一份淡淡的愁雾。 宋芦语今日回府,宋家人是一早就得了消息的。这不,说着宋府的马车就到了。几个人看着掀帘而下的人,剑眉星目,眼神最是摄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贵气不言而喻。可是浩浩中又不失文雅。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语话轩昂, “瑾儿~” 宋芦语听见男子唤她,就迫不及待的跳进了男人的怀里。男人结实的臂膀,抱了个满怀,紧紧的圈住了她的腰身。 “大哥” 宋而复也轻唤道, “大哥” 只有栖梧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宋芦语回过神来从宋亦庚怀里钻了出来,扯过一旁的栖梧,笑言道, “大哥,这是栖梧,宋栖梧。” 话语里似乎多了几分强调的意味,想迫切的让人知道,栖梧也是宋家的人。然后转头对着栖梧说, “栖梧还不快叫大哥。” 纵然满腹疑虑,可是宋亦庚也没有出言制止。栖梧语气有些僵硬的叫道, “大哥” 如果叫宋而复二哥,栖梧有些不习惯,那叫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就让栖梧更加晦涩尴尬了。宋亦庚点点头,此时的栖梧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小孩儿,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他转头宠溺的看着洛溪,然后说道, “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回府去,爷爷可念叨了你好些日子了。” 宋洛芦语这才登上马车。 豪华的马车内,铺了一层细软,厚实的绵软,让人感觉不到一点颠簸。栖梧抱紧了身子缩在一角,里面破烂的衣服与这里的一物一景都显得格格不入,她揪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她突然觉得宋芦语的世界与她一点不符,泛白的嘴唇好像是对周遭的一切 分卷阅读8 都盈满了恐惧,整个人都变得不安起来。 她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可是狭小的空间,让她感觉窒息,好像身体对如此环境,有着抗拒。马车里的桌案上,放了一个类似香炉的东西,不过里面放的不是香料,而是冰块,炎热的天气,冰块化得很快,慢慢的就融化成了一滩水,一小块浮冰漂浮在上面,就像一叶扁舟。 宋芦语很怕热,这是宋家都知道的,所以来接她的马车里都是备了冰块降温消暑。窗帘也只是一层薄纱,轻轻一吹,便妖娆跃动。风吹进来,加上冰块的凉意,倒是没那么热。 原本破旧的衫裙被宋芦语扔了,宋而复的轻质薄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凉意从衣袖,胸口钻了进去,让她打了个寒颤。 宋芦语就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细细的打量着,从头到尾,好像在欣赏一幅山水画。 宋而复靠着窗户,悠闲自在的转着手里的青瓷茶杯,青色的杯身在修长的指尖辗转,慵懒的样子和平日里谦谦公子好似两人,神情里不经意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凤眸半眯,似睡非睡。余光好像在暗自打量蜷缩的人儿,又好像是别人的错觉。宋亦庚端坐在正位,一脸严肃,依旧有些凌厉,他是同样不加掩饰的打量她。 这样侵略性的目光中,栖梧显得更加的紧张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饶是淡漠如她,这会儿都做不到毫不在意。 “栖梧,你在想什么?” 宋芦语突然说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她轻轻的移动身子,靠在了瘦弱的肩膀上,那样子和而复有一丝相似,慵懒迷人。 栖梧闭着嘴,摇了摇头。她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宋芦语突然捏住了栖梧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她。琉璃一样璀璨的眸光中是墨一样的青丝还有巴掌大的脸庞。洛溪脸上渐渐浮起了笑意,淡淡的笑容却魅惑人心。 “栖梧,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跟我走吗?” 宋栖梧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让她跟她走。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我说过我喜欢你的眼睛,因为你的眼睛就像西贡进献的琉璃一样,璀璨。但是又像水一样澄澈。还有你的倔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今天你跟我走了,往后你就是属于我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也不许让别人觊觎你。要是让我发现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一字一句的慢慢吐出。淡然的就像在闲话家常。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半真半假,是因为那双眼睛,可是真的只是因为它澄澈吗?而复冷淡的瞥了一眼,手里依旧旋转着青瓷杯。听着宋芦语溪对着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话。宋亦庚更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不愿意给她。 宋芦语突然话语一转,挨着宋亦庚坐了下来。手拉着他的胳膊, “大哥,你说伯伯他们也会接受栖梧吗?” 宋亦庚轻轻的刮了刮宋芦语的鼻子,嘴里满是宠溺 “只要我们家瑾儿喜欢的,宋家人都喜欢。” 宋芦语似乎是因为这句话心情大好。宋亦庚是宋家长子,虽然现在不是他当家,可是他的话在嫡子长孙的世家大族里可是举足轻重的,只要他愿意帮她说话,那栖梧入住宋家便不是难事。她眼睛里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那大哥,你说咱们栖梧美吗?” “只要瑾儿喜欢的,都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东西!栖梧缩着肩膀看着前面的背影,身子一僵,心里更是凉意肆虐,原来自己不过是东西,不过是东西而已。她带自己走,不是救赎,只因把她当做玩物。 后面宋亦庚和芦语倒是一路聊得欢畅,车内再不复初始的沉默。一路上栖梧都插不上两句话,除非宋芦语问她,要不然她是不会开口搭腔的,她也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愿。宋而复更是安静的就像不存在一样,话比栖梧还少,只是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栖梧都觉得自己昏昏欲睡,眼皮打架了,马车才停了下来。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就看到了眼前气势磅礴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大开,门口的石狮栩栩如生。 宋氏宣平谁人不知,家世显赫,在当今朝堂之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宋家老者位居朝廷左相,位高权重,逞湟论一个家族的显贵。 如此宏伟的佳苑,主人的身份自当如此的尊贵。马车前站了乌压压的两排人,为首的那几人个个面如冠玉,几个人有几种风姿,说不出的丰神俊朗,身形出众,器宇轩昂,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但是眉眼里细看也是有着相似之处。站在那里俨然是一道吸引人的风景线,引得姑娘们芳心直动。加上下车的宋亦庚和宋而复,更是让人躁动不安。 宋而复,宋亦庚自是先行行礼。 “五哥” 宋洛溪见着停了下来,一把掀开帘子,对这门口的一帮大小就笑嚷道, “我回来了。” 说完就钻了出去,跳下了马车。 “一两月不见,瑾儿还是一样的小孩儿心性。 分卷阅读9 ” 宋寤凡虽然嘴里是调侃的话,但是眉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疼爱。 “我们家的宝儿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不要大伯了。怎么样这次去还玩的高兴吗?” 说话的人名宋柏青,宋家的嫡子,当今吏部尚书。是如今朝堂上的一颗新秀,未过不惑之年便被皇帝委以重任,这几年风头更是强劲。而同样在吏部任职的宋亦庚,则是他的长子,年纪二十一却是迟迟未婚,在宸国,男子二十娶亲。可是说是大龄剩男,每每老爷子问起,一句, “男儿当以国事为重。” 堵得老爷子是上气不接下气,生生要被这逆孙气死。 宋芦语笑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谢谢大伯,这次玩的很好。好的我都快舍不得回来了。” 宋柏青沉下老脸,不高兴, “那就愿意离开大伯了?” 宋芦语赶紧挽住他,娇笑道, “怎么会,瑾儿最是舍不得大伯了。” 宋柏青闻言,掫掫胡须很是满意。倒是与旁边的生父宋云渊感情有些淡,只是以规矩中规中矩的行礼。 “父亲。” 宋云渊也不热衷,点点头算是答应。宋寤凡突然说道, “听说这次瑾儿回来可带了个妙人,怎么,人呢?不给五哥见识见识? 宋芦语背着双手,正经道, “我家栖梧貌美如花,又岂会见不得人。” 几个宋家子孙,站在一旁不发一语,都笑着看着这个宋家的鬼灵精,每个人眼里都是宠溺的神色。这样的话早听得多了,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宋寤凡看着她脸上的得意之色,笑着说道 “既然六妹说的这样好,我倒是要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天仙似的人物,惹得咱家六小姐这么宝贝。” 宋芦语这才回身把栖梧从车里牵了下来。一出现就承受着无数双眼睛的打量。那热度都快赶上六月的太阳了,照在身上火辣火辣的。 照理说这样一个发育不完全的人,穿着一件比自己大上许多的衣服,甚至拖在地上,本该滑稽可笑,没什么看头。但是众人的眼睛就是没法离开她。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女孩儿身上究竟那一个地方吸引了芦语,为何让她这样宝贝。 宋亦庚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宋芦语的身上, “六妹看上的人,自然是个妙人。”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 宋芦语毫不客气的回道。一句话引得各个人都是无可奈何的笑。 “行了,行了,爷爷可等着呢,你要带栖梧去见爷爷?” “那当然,我还要让栖梧落族谱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宋芦语会如此认真,以为她只是好玩,带个人回来。却不曾想到会真真的让她成为宋家人。 “栖梧,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说完回身拍了拍栖梧的肩膀。 “不过,她还是去换身衣服吧。这身衣服看着不太好,就这样去爷爷那里恐怕有些不合礼数。” 宋亦庚开口说道。宋芦语看了看,似乎也觉得不好。虽然任性但是礼数她还是懂的。 “也是,栖梧,那你先跟我回房换身衣裳,等会儿再去见爷爷。” “瑾儿,你是从哪儿找出来的人啊,衣服都没穿好,娘胎里也不该这么大吧。” 宋寤凡平日里就口没遮拦惯了。 “去你的,五哥,成天没个正行,就知道这些。” 拉着宋栖梧就走开了。洛溪心里明白,就算换了身衣服,爷爷也未必肯见她们,本来这事儿就是她兴起的。想来又是哥哥们在哄骗她了。栖梧被宋洛溪拉着走开,只觉得身后全都是火辣辣的目光,感觉背上都要起火了一样。 可就是没勇气回过头去看一眼,究竟是谁这么毫不掩饰的盯着她。毕竟这不是她的地方,那些人也是陌生人,并不是她所谓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看……我连考试的书都没看,天天写文竟然没人看。太打击我了。 第4章 玉人浴出娇旖旎 栖梧的房间是一早宋芦语就让人准备好了的,和芦语住处一样。是一独立的小院。不过和她的比起来始终是差了一点,但是看起来也算是小巧精致。主屋宽敞明亮,雕梁画栋。细致的雕刻不难看出屋主在上面花了不少的心思。屋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就如院落的名字一样——梧桐苑。种满了梧桐。那盎然的绿意铺满枝头为这炎热的季节带来了些些 分卷阅读10 凉意。偶尔微风吹过,能看到巴掌大的绿叶随风飘动。 宋家六小姐从出生之日起,每年生日必定是宋家最为热闹的时候。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家人最为宝贝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而是宋家六小姐。送礼的人踏破门栏,络绎不绝。年年如此,再为珍贵的礼物,在宋芦语看来都索然无味,不值一钱。今年长辈们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她想要一个活的礼物。叔叔伯伯们听了之后愣了愣神,不知道小祖宗又有什么歪心思,总之最后还是任由她所为。这不就有了向人贩子买人的行为。带回了栖梧。 芦语拉着栖梧的手直奔梧桐苑。主屋的大厅之后便是栖梧的房间。热水是一早就让丫鬟们备好的。栖梧站在烟雾缭绕的木桶前茫然不知所措。芦语伸手推了推她“栖梧把自己打理干净一点。我不喜欢你身上的气味”。 栖梧看着房间,再看看站在身边的芦语,难道她不走吗?连隐私都没有。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想想以前和甄宜不也是经常一起洗澡的吗?同样是姐姐也没什么区别。 宋芦语看着她看着自己半天没有动作。眉眼里有一丝不耐。“你看着我干嘛,怎么啦?” 栖梧摇了摇头,未置一词。环境什么的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习惯的不是吗?人类是最容易适应环境的动物,要不也不会在自然界存活这么久,妄想征服自然。 躺在舒适的浴桶中,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遮盖了水下的风景。层层叠叠的红色小船在水上悠然的打着旋,散发着一股清淡的香味。栖梧憋着气,让身体慢慢向下滑落,水渐渐的漫过眼睛,额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头顶。乌黑的发丝就像瞬间开放的雏菊,散乱在水面。与红色交缠,形成极致的美丽。 每隔一段时间,丫头们就会把新烧热的水用木桶提进来,往栖梧的浴桶里加水,保持适宜的水温。有钱人的生活始终不一样,虽然没有现代自动调节水温的浴缸来的便捷。但是享受的程度也是不逊色的。 芦语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栖梧,那丝笑容让人看不透。看着她憋气下沉,在一下子突然从水里冒出来,水花四溅。她觉得自己也是个怪人,要不怎么会喜欢栖梧这么个不冷不热的人,而对别人的热捧毫不在意。她在家人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耍赖,让一家人宠的她无法无天。可是有时候又阴沉的,让别人害怕。用两个词形容就是喜怒不定,反复无常。 芦语没有母亲,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就死了。因为她的父亲,因为这个家,因为这个社会,因为这丑陋的恶习。一个人即使再爱一个人,终有一天也会受不了而选择远去。不懂珍惜的人则永远看不到身边的好。一次次的冷落,一次次的心伤。让那个脆弱的女人选择离去。 从哪个时候起,芦语就没有了母亲。所有人对她更加的宠爱,可是再多的爱都无法弥补她内心缺失的母爱。那以后芦语的性子就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你看着她对你笑靥如花,可是你却始终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在看什么。诡异的笑容甚至让你感到可怕,这样变幻无常的脸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能不让人感到可怕吗? 有人说芦语魔魇了。因为孩子的母亲死的不甘心,所以魂魄回来了,借芦语的身子报仇。为此,芦语爸爸还找了几个萨满巫师来驱魔,可是芦语知道以后,发疯似的把家里闹腾了个遍,还差点自杀。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找巫师来。宋家老爷子也发话了,谁要再敢请人来作法就滚出这个大门。由此可见老爷子也是把这唯一的孙女放在心口上疼的。宋家大大小小对宋芦语更加的忌讳避让。 “栖梧,你很美,很迷人”宋芦语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纤细如葱的手指从尖细的脸庞滑落。□□的睫毛就像遇水的蝴蝶。晶莹的翅膀扑闪扑闪的。宋芦语高深的望着她,脸色变幻莫测。 宋栖梧打了个颤,不是因为水温低了,而是因为宋芦语那多变的脸。心里有说不清的恐惧。即使是来自多年以后,对这未知的世界和身边人也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她没法像他们一样精于算计,她做不来。 突然,宋芦语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把栖梧从木桶里扯起来,又因为力气太小的缘故,没法完全把栖梧扯起来。只是半个身子从木桶里探了出来。水珠顺着蜿蜒的曲线,从细腻白净的肌肤下滑,留下透明的水痕。“记住了,宋芦语,以后你是我的。你只需要记得我一个人便是,至于其他人,你可以毫不在意。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别人有什么。包括我那些哥哥。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泛白的指尖,丝毫没有留情,也看不出有一点疼惜。一松手,任栖梧跌落。溅得水花到处都是。身上□□的也毫不在意。紧紧的盯着水里的人。 宋栖梧突然跌回浴桶,被蔓延过头的水生生呛了一口。忍不住直咳嗽。鼻子里灌进了水,有种说不出的痛苦。眼泪合着水珠往下流。 栖梧顺过了气儿,停止了咳嗽。同样冷冰冰不带感情的看着面前的人。 芦语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口气不太好“怎么?不同意?还是不满意?难道说你想爬上别人的床?” 栖梧被捏的很痛,皱着脸。挣扎着想摆脱。用手 分卷阅读11 掰开了芦语的钳制。不带一丝感情的,爬出了浴桶。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的满地水痕。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树连枝,鱼比目,掌上腰如束。娇娆不奈人拳,黛眉微蹙。 因为宋芦语的关系,晚上的时候,栖梧是和大家一起在膳房里用膳。虽然大家脸上都是不冷不热的,但是看在宋芦语的脸面,对她都还很客气。老爷子也是一个慈爱的人。在官场想必也是一个严肃正直的人。不过和家人在一起的缘故卸下了那份官威。 芦语挨着老爷子坐。对孙女的疼爱,已经打破了长幼的秩序。可见这份疼爱的程度。栖梧坐在了芦语的下边。然后依次是大哥二哥……,老爷子左边则是伯伯叔叔。几位长辈对于出来的栖梧也表达了心意。栖梧看着面前的礼物,不知改接还是不该接。犹豫之间,芦语已经帮她收下了。“我家栖梧有个脸面” 宋芦语瞥了瞥餐桌,顺口问道“四哥还没下来啊?” “我们怎么能和人比,人家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不屑同我们同桌用膳”宋寤凡含沙射影的说道。口气里更多的却是不屑一顾。宋寤凡宋家五公子。年龄十六,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心想为国建功立业,血战沙场。拜在宸国第一将军吴用的手下。 “听说前段时间,四哥还帮了一村人。要不这会儿那啥病都该蔓延了”芦语刚开口说道。 “谁?” 老爷子就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吹胡子瞪眼儿的“好好的官不做,成天的到处跑,真是丢咱宋家的脸” 看到老爷子口气不好,一时间桌上都静了下来。没人敢在大声说话,就怕老爷子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宋芦语对着宋寤凡耸了耸肩。 宋家老大适时出来缓和局面,说起了官场上的一些事情。芦语对这些都不熟悉,倒也没插上几句话。后面都只听到郎中什么什么,将军什么什么。一头雾水。 宋而复本来也在听,可是不知怎地听着听着的眼神就飘到了栖梧的身上。 “二哥” “什么?”宋而复惊了一下。 宋善陌顺着宋而复的眼神看去,看到了低头默默吃饭的栖梧。“二哥,你看栖梧干嘛呢” “刚刚说什么呢”宋而复笑笑,再次说道。 “叫你呢!”宋芦语大声的提醒道。 “没什么,就问你。饶河的治理打算派谁去,这次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皇上可在看着呢”宋善陌口吻淡漠的说道。 “这事儿我还在考虑”想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宋而复皱着眉头。 饶河每到雨季的时候就会泛滥成灾,两岸居民经常遭受洪灾。最近几年皇上越发的对这事重视起来。去年派去处理的官员因为发现当地的官员亏空治理公款。大大小小的处理了十几个官员。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的。今天要是做不好,估计日子就难过了。 “这事儿慢慢来,寻着一个可靠的人来办”老爷子开口说道。要说这宋家老二是老爷子众多孙子当中最为喜爱的。为人低调,做事却沉稳老练。比老大还沉得住气。整个人不骄不躁的。让人放心。 慢慢的话题就引导饶河上,刚刚的一句话你看栖梧干嘛,再没人想起。 而栖梧呢,始终闷声不响的在吃饭。把自己尽量的让众人忽略。看起来就像不存在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故意不更新的。。网又被断了……真烦躁啊,想更新也更新不了……好可怜的说。大家多支持啊!我会把缺了的都补上的。呜呜…… 第5章 新桐初引,万千心事难 晚上就像例行公事一般。吃饭,问话,除此以外还真没什么要紧事儿。吃完也就散了。那压抑的气氛,倒让人想急于摆脱,还谈的上什么令人不舍。 宋家公子都正直青春年少,正是玩字当头的年级,这心更是收不住,一窝蜂的散了以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玩去了。人影都看不到两个。宋家老爷子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干出多大出格的事儿,他也都是不管的。毕竟是自家亲孙子哪里舍得下狠心。 宋震廷是宋家老者,下来有三房儿子,老大宋青岩,老二宋怀远,老三宋云渊。宋亦庚和宋善陌以及宋思齐都是出自大方。而宋而复和宋寤凡则是出自二房。只有端端的宋芦语一个女孩子是出自宋家老三。本来宋家孙子多,让老爷子高兴的很。后来接二连三的都是孙子,不免腻烦。想要个孙女。于是老三家众望所归的得了个女娃,让老爷子乐呵了好久。一大家子就这么一个女娃娃能不放在心尖尖上疼吗? 芦语本来是要和 分卷阅读12 宋家哥哥一起出去的,不过想着栖梧在,于是留了下来。在宋家可没有别人家规矩那么多,女孩子就应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宋芦语打小就跟着一群哥哥们混。性子方面多多少少都带点男儿气。说一不二。 礼物吩咐丫鬟拿到了房里。栖梧跟在芦语身后。轻巧的绣花鞋走在路上没有丁点儿的声响,不似高跟鞋走在路上蹬蹬噔的好像敲锣打鼓一样,不吵死人不偿命。 栖梧看着梧桐苑渐渐的隐与身后,觉得很奇怪。想停却看到宋芦语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稍有迟疑,脚步自然也就慢了下来。宋芦语本来走在前面,回过头来,发现和栖梧差了那么一大截。也就停了下来。等到宋栖梧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拉住她的手。 “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栖梧此时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你怎么啦?”芦语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就是我院子过了” “过了就过了呗。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美目巧笑。 看着栖梧依旧魂不附体,芦语脸色冷了下来。 “怎么不乐意?” “没有”栖梧望着她淡淡的说道。 宋芦语拉着栖梧的手慢慢的走向房间。 可是栖梧的心里却是多少有些不自在的。不是因为突然和别人一起睡觉,而是此人是宋芦语让她十分不解。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这样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会和她一起睡觉。真的令人想不到不是吗? “栖梧,你的手真软”不期然的,宋芦语突然回过头来说道。脸上淡淡的笑容就像孩子一样,干净而纯粹,一双黑色瞳孔弯起,似最美的朝霞。 栖梧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也淡淡的笑了起来。就像黑幕的星星,灿若星辉。芦语失了神,手不自觉的拂上了栖梧的嘴角,用着十分认真的口气说道 “栖梧,以后你只能这样对我笑。不能这样对别人笑,知道吗?” 栖梧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连笑容也要干涉我的吗?芦语看着栖梧半天没回话,低沉的说道 “我怕你对别人这样笑,你就不再是我的了”语气低低的,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栖梧乖点的点了点头。宋芦语再次笑了起来。 宋芦语的房间,跟想象中一样,却又不一样。栖梧一直以为古代的房间再过豪华也不可能有现代的房间奢华吧。可是进入房间那一刻还是被震撼了一下。古人的智慧也是不容忽视的。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fufu)焕烟霞。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的屋子,镂空的雕花窗玖透露斑斑点点细碎的月光。精致的手工苏绣地毯踩上去绵软,湖蓝的纱帘静立红木雕栏旁。暗红色的古琴也放在一旁,等着主人的亲临。栖梧站在房间中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芦语的房间跟栖梧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房间有一道小门,用灰色绸缎布遮住。走进去就能感觉到阵阵热气从脚底上涌。整个看过去,烟雾缭绕。露天的浴池。奢华可见一斑。 芦语率先走了进去,水慢慢的漫过她的腰际。芦语走到中间坐了下来。看着发愣的栖梧 “栖梧,你愣着干嘛。还不下来” “哦”栖梧才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温热的水浸湿了肌肤,热热的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整个身体的毛孔好像都被打开了一样。不一会儿,脸就变得通红。 “栖梧,你帮我洗背吧”芦语趴在石砖上,等着栖梧的动作。 栖梧掬起一汪清水,倾泻,晶莹的水珠从指间滚落,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然后混与一池。细长的手指抚上了柔嫩的背部。轻柔的□□。就像在擦拭翡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有了一点裂缝。 芦语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栖梧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也没有睁开眼睛。半天每个动静。栖梧听到她均匀的呼吸,才明白,原来睡着了。栖梧把池边的丝制里衣拿过来穿上。在小心翼翼的把芦语弄了出来。帮她擦净身子,穿上衣服。这样也没醒过来。 小小的身子颤颤巍巍的背着一个比自己大的人向床走去。刚刚走到窗前。就听到背上传来的闷笑声。 “哈哈哈”没忍住,芦语放声笑了出来。 其实,宋芦语早在栖梧给她擦身子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不过她装作没想来,想看看栖梧会干什么。结果看到这傻妞,用小身子板背她。因为不够力,她两只脚都在地上拖着,让她想起来那些长工抗麻袋儿。一时就笑了起来。 栖梧被吓的脚一软,两个人就摔在了软实的地毯上。见芦语躺在地上继续嬉笑。栖梧松了口气。看来没摔着。 “栖梧,你太可爱了”宋芦语一把抱住栖梧。头埋在她的肩窝,闷闷的说道。 两个人并躺在地上。 “栖梧,以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好不好”芦语抱着她没撒手。 “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再次传来芦语均匀的呼吸声。栖梧想松开芦语抓着她衣服的手,扯了半天都扯不掉。芦语抓的死紧, 分卷阅读13 就像怕她离开一样。 好不容易松开了。栖梧从床上把被子抱了下来,轻轻的替她盖上。刚刚已经耗尽体力。栖梧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背她了。把头发散开铺散在地面,也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两章。。明天后天估计都要两章极其以上吧……亲们啊!!!你们要给支持啊!啥时候每章的留言能有十条我就心满意足了。呜呜…… 第6章 昼风庭雨落心伤 栖梧和芦语隔得远远的,裹着被角。她还是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即使对方是对她很好的芦语也让她感到不习惯。 芦语对她的好,让她想起了同样付出的甄宜。是的甄宜也是这样不求回报的对她好。有时候只是为了得到她一个笑容就百般的逗弄她。甚至不惜放下优雅的姿态,作出一系列的搞怪动作。可是如今生在异世的她。看过了太过的白眼。到头来怀念的却是那细小的温暖。 是的,此时,让她觉得心暖的人只有芦语,嚣张跋扈的宋芦语。就像一个特定的存在,让她觉得心安。似乎和甄宜渐渐重合。这样想着栖梧也没有之前那么抵抗了。 一个手臂霸道的斜了过来,堪堪的横放在栖梧的胸前。因为在发育的缘故,让栖梧觉得很难受。刚刚把手移下来一点。芦语就整个的贴了过来。像条八爪章鱼一样,紧紧的缠缚住她,扒都扒不开。 栖梧无奈的笑了笑,此时的宋芦语看起来就像最纯真的婴孩。少了捉摸不透的心思。变幻莫测的脸色。长长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 闷热的天气,让心也跟着不太平静。只是偶尔从雕花的窗户吹过的风,让人觉得舒爽一些。 “轰”平地惊雷。 这样闷热的天气,也注定风雨欲来。 可是栖梧怎么也想不到,原本熟睡的芦语就像受惊的野马。一下子跳了起来。脸色骤变,痛苦不堪。 “啊啊啊,你这个死女人。是你是你……” 栖梧看着宋芦语抓住自己的头发,癫狂一样的嘶吼。屋子里屁啦帕拉的一阵碎响。原本好好的瓷器,如今却碎成了一片片。被吓得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给我滚,我不要见到你。是你夺走了云渊对我的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个贱女人” 啪啪,耳光就落了下来。栖梧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烧着了的火星子。 “瑾儿瑾儿,你在哪里。你跟娘走好不好。爹不要娘了,爹也不要瑾儿了。”突然芦语换了一种轻柔的声音对着栖梧说。 栖梧跟着芦语的牵引站了起来。那样的温柔的芦语,就像在对待自己的珍宝一样。 外面还在唰唰的吓着倾盆大雨。风很大,吹折了院里的荷花。娇艳的花朵这个时候也焉了半截,没了白日里的光华。 芦语牵着栖梧一步一步的走进雨里。湿冷的雨滴打在身上,芦语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栖梧跟在她的身后,不一会儿全身都湿透了。白色的里衣贴在身上,把里面鲜艳的肚兜都露了出来。就像穿了一件透明的纱衣。 轰,又是一声惊雷。大风吹得雕花木门砰砰作响。狂风疾雷撼乾坤,壮哉涧壑相吐吞。老龙腾拿下天阍,鳞间火作电脚奔。 “我要杀了你,贱女人” 芦语一转刚刚温柔的样子。抓起栖梧的秀发。把她扯得踉跄,差点摔倒。头发拽在芦语的手里。她死命的扯。 栖梧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头发都像要被扯掉了一样。疼痛让她叫了一声。 “啊” “贱女人” 啪啪的又是巴掌落下。栖梧看着芦语小小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力气。 几十个巴掌落了下去。栖梧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芦语还不算完。拉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荷花池前。 “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哈哈哈”张狂的笑声在风雨大作的天气显得异常的阴森恐怖。 “咚” 栖梧被芦语扯着头发,拽下了水。 咕咕,“救命。救救” 栖梧从小不就不喜欢游泳,就算甄宜再怎么说,她都没有下过一次水。大多数时候,她都坐在岸边看着甄宜像条美人鱼一样在水里来去自如。 此时,她很后悔,也很害怕。难道新的生命也注定悲伤?不,她不想死了。她想要自己的生活。她要为自己活一次。她拼命的挣扎,想逃离。 “瑾儿,瑾儿没事了啊没事了”匆匆赶来的宋家老小看着雨里的人。担忧的看着浑身湿透的芦语。b 分卷阅读14 r   善陌一把撇开了雨伞,上前紧紧的抱住宋芦语。宋芦语拼命的挣扎。 “瑾儿瑾儿,我是三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三哥啊。瑾儿不怕,以后没人敢伤害你。三哥永远在你身边。” 宋善陌拍着芦语的背,柔声说道。很快芦语就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 “三哥?” 宋芦语呆愣的重复。 “是,我是你的三哥” 然后一把抱起虚弱的宋芦语。 “瑾儿,我们回房啊。身上湿哒哒的。会着凉” 便急匆匆的抱着她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急急的去准备,吩咐下人准备衣物,洗澡水,姜汤。从头到尾没有撇过一眼,湖里的栖梧。 栖梧只觉得全身都软了下来。在没有力气挣扎。水慢慢的漫过了她的鼻子,眼睛。她精疲力竭,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不断的下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知道可能她再也没有机会为自己而活。墨黑的长发,在水中纠缠。 “四公子,七小姐她” 锦袖看着身边如谪仙一样的人,生涩的开口。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而雨中只剩下一身白衣和绿衣。 还没说完。锦袖就听到噗通一声。回过头来那身白衣已不再身边。 栖梧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只看到一丝微弱的阳光。那么美丽。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自己的身子。然后唇上是软软的东西。 栖梧只觉得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想睁开眼却疲惫的没有一丝力气。 思齐抱着怀里娇小的人儿,走进了房间。湿哒哒的把地毯也一地的水渍。 “锦袖,好好照顾她” 思齐把她轻柔的放到床上。小小的人缩成了一团。手紧紧的抓着思齐的衣袍。 “公子,你也快起换身儿衣裳吧。天冷,容易着凉” “恩” 说完,掰开了她的手。 “不要走,不要走” 梦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的嘴里溢出话语。 思齐看了一眼,还是转身走了。 濡湿的白色衣袍紧贴身上,可是丝毫没有损害他的高雅。依旧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不容侵犯。 作者有话要说: 辛勤耕作。天冷了……对着电脑码字,脚都冻僵了……亲们体谅哈呀……给我几朵花花啊……哭 第7章 朱唇芙蓉一笑开 同样地方,同样的床。可是发生的事却不一样。湖蓝色的纱帘还是静静的立在在哪里。可是人心却是浮动异常。宋宅再次不宁静。 栖梧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身上的湿衣服早已经换好了。干爽舒适。被子盖的服服帖帖的。睁开眼睛看着空旷的房间,觉得好像再次重生了一样,恍然一世。 “七小姐,你醒啦” 锦袖端着热腾腾的姜汤快步走到了床前。栖梧借着锦袖的手,坐了起来。锦袖随手把枕头垫在了她身后。披散的秀发落到了身前。 “小姐,你淋了雨,喝点姜汤吧。免得得风寒” 说完锦袖就将手里的青色瓷碗递了过去。 “谢谢” 栖梧接过,随口道谢。 “奴婢不敢当” 栖梧也不在意。 “对了,我怎么回来的?” 栖梧记得自己晕过去的时候见到了一抹白光,脑子昏昏沉沉的,再也想不起其他。 “四公子把您救起来,抱进房间的” 锦袖如是答道。 “四公子?” 难道那抹身影就是如今自己这身份的四哥? “是啊,您晕倒的时候,抓着四公子的衣服都不松手。公子回房换了衣服又过来了。看您差不多快醒了,才离开的。才刚走不久呢?” 栖梧听了锦袖的话,低着头。锦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锦袖。我是四公子房里的丫头” 锦袖笑着回答。从小孤苦伶仃的她很感激四公子的相救。不是他她在十岁那年就饿死了。是公子见她可怜收留了她。她无法忘记那个纤尘不染的人会拉住她肮脏不堪的手。 “哦。你回去吧。我好了” 栖梧淡淡的说道。 “四公子吩咐了,等小姐醒来,让小姐喝完姜汤才能回去” 栖梧看到手上黑乎乎的汤水,虽然恶心,但是还是仰头一口饮尽。不过姜汤是 分卷阅读15 刚热的,还有一点烫。一口气喝下去,水里也似着火了一样,喉咙肠道一阵滚烫。栖梧忍着没吭声。 锦袖刚想说什么,就见栖梧已经一碗汤下肚了。心里也是突突直跳。还好没烫着。 “恩,你可以回去了。我没事了” 栖梧挥了挥手。 “是的,小姐还有什么事的话就吩咐外屋的丫头吧。我要回去看看四公子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绿色的身影看起来也是如此的瘦弱。象风一样溜过,了无痕迹。心里记挂着同样淋了雨的宋思齐。脚下生风。 栖梧想着今天发生一切,觉得不可思议,那样的芦语是栖梧没有见过的,好像疯了一样,谁都不认识。可是芦语为什么会这样。呆愣的盯着锦缎被面。一阵阴影落到了眼前,遮住了原本就微弱的光亮。栖梧抬头,傻乎乎的看着面前的人。墨发高束。丰神俊朗。一身白衣就像飘然而至的仙子。这样的不惹纤尘。干净的不像话。 “擦擦脸” 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样。栖梧以为宋家的人都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他们的冷漠比湖里的水更冷更冰。不用说,栖梧也猜得到自己的脸此刻是个什么样子,估计和猪头可以相媲美。 “谢谢” “有没有好一点” 宋思齐温柔的询问道。栖梧傻愣愣的点了点头。对着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到慌张和陌生。 “我的衣服……” “呵呵,我看你湿了,所以就替你换了” 思齐看着栖梧瞬间红扑扑的脸蛋,就笑了起来。这一笑好像六月的阳光,温暖异常。逼得栖梧眨了眨水润的眼睛。 “你看到什么了” 栖梧别扭的说道。 “该看的都看光了” 栖梧的脸更红了。 “行了,才多大点人啊,想些有的没的。我可是你四哥” 思齐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点正经的说道。 “我叫锦袖帮你换的” 接着解释道。栖梧松了口气。这身子虽小。可是栖梧也是过来人,让人看了身子还是有些不习惯。 “四哥?” “是啊,四哥” 栖梧盯着坐在窗前的宋思齐,细细打量。总觉得有点熟悉。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叫我思齐也行,不过不叫可不行。我们总归在家里面。以后不不能见了当没见过一样” “四哥” 栖梧还是含糊的叫了一声。宋思齐再次笑了起来。 “行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好擦药。” 语毕拿过栖梧手里的瓷瓶,倒出药膏,在栖梧脸上细细的涂抹起来。一寸地儿都不放过。原本娇俏的脸面这会肿的老高。 栖梧觉得药膏擦上去有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等到擦完。栖梧的脸看起来油光光的,像抹了层油一样。 “这药很有效,你每天涂两次,三四天就消肿了” 宋思齐叮嘱道。 “谢谢” 栖梧还是习惯性的脱口而道。 宋思齐看着栖梧傻乎乎却又无比认真的脸,突然不想就这么完了。 “就一声谢谢就完了?” “那你要什么?” 栖梧看着他,皱着眉头。 宋思齐指了指自己的红艳的嘴唇。 栖梧当然懂得这个意思。可是这不是古代吗?男女之间的意识不是应该很强吗?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要求。 宋思齐看着栖梧纠结的小脸,心里乐翻了。其实,他就是想逗逗她,没其他意思。 “波“结果栖梧认真了,真的在那双红嫩的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显然,宋思齐也是没有想到的,回过神来,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脸颊都红了。和他身上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少了平常不近人情,看起来更像有血有肉的人。 这会儿,反倒是栖梧觉得好笑了。没想到这么大的人,还会脸红。憋着心里,笑的发疼。 ‘额,那个,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儿呢,就先走了” 宋思齐这会儿也管不了栖梧古怪的神色,说完急冲冲的就走了,就像身后有狼一样。如果让锦袖看到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心中神一样的人物,原来还有这样人类的一面。 栖梧看着思齐匆匆离去的背影笑弯了眼,黑黑的瞳孔亮晶晶的,有着细碎的光芒。很久没有这样由衷的高兴过了。原来古代的男生这样纯情。 分卷阅读16 作者有话要说: 四顿没吃了……我快饿死……下雨天真烦人。不想出门啊。。看来以后要准备点干粮了……要不说不定就真的挂掉了……花花,求花花啊。 第8章 月中雨径相依弄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不知何时书上的梧桐叶渐渐变黄。池塘里的蛙声也渐渐远去。清爽的风也变得冰冷起来。夜里再没有喧杂的声音,寂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地面都能听到那清脆的碰撞声。 有些东西习惯了也就接受了。不管当初心里是怎样的抵触,终究也无法与时间抗衡。失去了反而会觉得缺少了什么,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是同样的道理。不过,特别是人吧,一旦习惯,便很难遗忘。 栖梧清晰的记得,宋思齐手指的触碰,手掌温热,指尖微凉。就像他的人给她的感觉一样。微冷内热。不管内心是怎样的温柔始终无法溶解外表的寒冷。因为长期拿剑的缘故,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抚摸在身上却不令人反感,反而有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 起先他只是轻轻的把药膏涂抹在脸上,后来却变成了摩擦。细长的手指掠过柔嫩的肌肤,留下一串串疙瘩。 因为芦语拖拉的缘故,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擦伤。也都一一擦拭了。却不见宋思齐起初的那份纯真。栖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他有同胞兄弟。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面不改色熟练的做着那些动作的人也就是当初会脸红的他。一个人的适应能力这么快,也叫人称奇。只是一天的时间,却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栖梧并不讨厌宋思齐的触碰。他给她一种心安的感觉。所以即使,他为她涂抹身上的伤口她也没有拒绝。 持续了两天的雨开始放晴。被洗过的天空看起来瓦蓝瓦蓝的,白色的云朵漂浮在上面,看起来清新自然。在工业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这样的天空可遇不可求。 芦语昏睡了一天,第三天醒来的时候。宋善陌已经把她送回芦园。宋芦语两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栖梧早已不见了身影。 “你去哪里了” 宋芦语看着栖梧走进来,一下子抱住了她。 “我以为你去哪里了,醒过来没看到你,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吗” 芦语笑着问道。神色里丝毫看不到前天所发生的事。就好像凭空的从记忆中消失了一样。栖梧疑惑,转瞬即逝。快的让人抓不住。 宋思齐告诉过她,芦语得了一种病。那种病叫心病。不是他们所说的魔魇,而是现代所说的心理疾病。这个病跟了她很多年了,自从芦语的母亲死后,就一直跟随了她。不定期的发病,特别是雷雨天。因而,下人们都不太敢靠近她。 自从以前芦语用自残的方式威胁过大家,老爷子也就放任了芦语的病。没在好好治疗过。不过想在如今这种医疗条件下,想必也是很难治得好的。更何况,心病还须心药医。 宋思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是又恨又爱的。说不尽的苦楚,也有道不尽的伤痛。栖梧想,大概,生在这样子的家庭,也不是完全幸福的吧。 栖梧很喜欢和宋思齐在一起。他给她的感觉和宋家的其他人给她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话也比平常多了起来。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看的出来宋思齐很疼她。 不过那两日之后,栖梧就没再见过他了。就好像无端端的消失了在她的生活中。无奈身影已消逝,终是叹息一场空。宋家很大,不是刻意寻找一个人,也是很难相遇的。 不过栖梧也听说过这个宋家的四公子。来去无踪也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想要遇上也难。而宋家的人也没有刻意关心过自己人的踪影。 直到送家人聚餐的这一天。芦语随口的一句 ‘四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才让人想起原来宋家还有这么一个人。 家里的下人急忙去竹园找,才知道,原来早已经出门半月未归。老爷子自然是震怒,不按照宋家人该有的路走就很不孝了。一副固执的性格,更是让人恼火。偏偏这么大的家宴也不放在心上。 老爷子算是真的被这么个不肖子孙气到了。 “让他走,以后都别回来了” 一句话震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敢大声喘口儿。 “爷爷,你瞧,这可是瑾儿亲手做的月饼。您可一定要赏脸吃一口。要不瑾儿该伤心了”软软的嗓音,道不尽的俏皮可爱,终是芦语化解了这尴尬的场面。 老爷子宠溺的看着自家孙女,满脸笑意。就着芦语的手大大的咬了一口。 “果然是我宋震廷的孙女,这手艺没话说” 老爷子一脸骄傲的说道。 “爹可说的是,谁不知道咱宋家六小姐冰雪可爱”老大家的家眷立刻接着说道。 “是啊是啊” 众人一阵附和。 “行了,婶婶要再这样说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芦语 分卷阅读17 娇笑道。 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再也不见刚刚的尴尬。 栖梧注意到了对面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将近四十的年级却看起来和三十一样。健壮的身形。丰神俊朗。眉眼里和芦语有些相似。栖梧知道那是芦语的父亲。 宋云渊一脸爱怜的看着芦语,有疼爱,也有内疚。想来也是十分疼惜自己女儿的。偏偏造化弄人。而芦语却从头到尾吝啬的没有给过他一眼。可以想象的到,她是多么的恨这个所谓的父亲。 这么多美食拜访眼前,一家人气氛如此融洽。可是栖梧却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份和谐。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鸡蛋清一样轻柔的月光铺洒大地。神秘而和谐。却有着几分零落的孤独。 人多嘈杂,席间酣畅。栖梧趁着这份热闹悄悄的溜出了人群。这个时候的后院空空旷旷。不似前院的欢声笑语。这是充斥着寂静沉默。 稀疏的月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人走在花园,寂寞也有,惬意也有。红色的长裙随着她的跳跃而舞动,好像有了生命的蝴蝶,翩翩起舞。 跳动的莲步。脚下开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唇边也有着芙蓉一样清丽的笑。银铃一般的笑声洒遍了幽寂的后花园。 刚刚放晴的天空,月亮显得特别的美。脚下的石子路却有着湿意。突然脚下一滑。栖梧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向一边倒去。 “小心” 一个黑影从林间蹿出,稳稳的接住了这娇小的身子。佳人在怀,袅袅清香。 “大哥” 栖梧看着搂住自己的人。温热的身子透过衣裳传递过来。心砰砰直跳,有着受惊的恐惧,也有着感受到莫名体温的害羞。宋亦庚把栖梧扶正。把裙子理了理。 那柔若无骨的身子还在怀中留有余温。他感觉到了她紊乱的心跳。娇小的身子抱起来的感觉让他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啦。。明天这些要出门。。今天要码好几章……要不就断更了。。看来时没法早睡了……呜呜……亲啊,花花…… 第9章 酒阑夜下心悸动 手停在她的丝裙边。柔软的裙摆随风飘荡。宋亦庚看着她一阵的失神,久久没有动弹。栖梧也这样回望着她。两个人在月夜对视。黑夜如浓墨一样的眼睛里倒影的是对方的身影。 早在栖梧趁席间欢声笑语偷偷溜走的时候,宋亦庚就留意到了。原本栖梧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人物。因为知道瑾儿宝贝的紧,也为着面子上的大哥这个称呼。起身跟了出来,怕待会芦语没见着她心里着急。 黑灯瞎火的后花园寂静无声。看了半天,宋亦庚也没有看到栖梧的身影。作为长孙也不好离席太久,正打算转身离开之际,就听到银铃似的笑声在空气中飘然而至。 随着笑声一起的,是翩翩起舞的身姿。小小的身子却有着不同寻常的优雅妩媚。踩着细碎的月光,脚下生辉,整个人也跟着亮了起来,裙裾翩跹。就像月夜中的精灵。 宋亦庚定定的站在那里,只觉得无法再移开一步。不自觉的脚步就跟着那清脆的嗓音。在树影中看着她欢快的舞动,放声大笑,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宋亦庚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栖梧?不苟言笑的栖梧?生疏客气的栖梧?原来这样的丫头也是会笑的啊!而且笑得这样开心,连带着天空的月亮也笑开了颜。 抱着那娇小柔弱的身子,宋亦庚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不想就这么放开。想紧紧的搂住。他突然觉得一阵懊恼,又不是没有碰过女人。可是偏偏这个还没有发育的女孩儿却让他心神荡漾。难道还是初尝□□的青涩少年吗?如此冲动。 栖梧被他这么突然的一抱,也觉得不好意思,多多少少对男人的碰触她还是不习惯的。脸颊一片粉红,可是在灯光暗弱的树林里,却让人看不真切。 “大哥” 栖梧弱弱的叫了一声。样子看起来低眉顺眼的。 “恩” 宋亦庚转开了视线。他多少感觉到了栖梧身体骤然的僵硬。明明心里有些抵触,但是脸上却淡淡的,身上的气息也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愤怒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女孩子或许并不像看到的一样柔弱和简单。 “怎么在这里” 宋亦庚开口问道。湖中央的芙蓉这会也凋谢了。 “出来透透气,看看月亮” 栖梧无奈的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和我们在一起透不过气?月亮不够圆?”宋亦庚挑了挑眉,故意抬高语气问道。 分卷阅读18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栖梧似乎有点着急,怕宋亦庚误会,贝齿轻咬下唇,慌忙解释道。样子无辜极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说,我是无辜的,你放过我吧。 宋亦庚看着栖梧着急的样子,脸上也透出了微微笑意。用手轻捏了她嫩嫩的脸蛋儿,口气里也有像对芦语一样的宠溺。 “你要好好的呆着,那些事该做那些事不该做,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宋家可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风平浪静,有些人可不想你霸着宋家七小姐这个位置” 栖梧低着头一阵沉默,少顷,才淡然的说道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宋亦庚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身上疏离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那个宋栖梧。 “我想你应该再明白不过我的意思了” 宋亦庚转身,背对着栖梧,看着月光潋滟的湖面,闪闪发光,就像一层金丝铺了上去。 “不该做的事,正如此刻。你为何在这里?” 淡淡的语气,却有着伤透人心的气力。 栖梧没有说话。是的,她没有辩解的权利。宋家太高贵,而她太低贱。始终不是一家的。人,要有自知之明,什么东西适合自己,什么东西不适合自己,认清自己身份之际也要要选的恰当。 沉默之间,林间小道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那是鞋底和石板摩擦的声响。 “大哥,七妹,真是好雅致啊。当真是林中佳月更美更圆啊” 宋寤凡一出现就忍不住夹杂着嘲讽语气说道。充满笑意的声音里,却又夹杂着一丝冷漠和讽刺。 “找了你们半天呢,原来躲在这里啊。而复,你说你不是累的我们半死啊。看这样子,似乎我们来的时间不大对” 接着宋寤凡转身对着身后宋而复说道,刻意拔高的音量,听在心里让人很不舒服。 宋而复清浅一笑,并没有把宋寤凡的话放在心上,或许是刻意忽视。对着宋亦庚说道 “大哥,瑾儿找了你们半天呢” 宋亦庚挑了挑眉,语气里显得有些急色 “瑾儿什么找我什么事?” 而复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心思有多难猜。这会儿是这个主意,过儿又不一样。大哥你快去吧。再晚估计那丫头就该发脾气了” “那我先过去了” 宋亦庚瞥了瞥站在一旁的栖梧,没有在说话。 “看这样子,还是大哥最疼瑾儿啊,一听有事就撇下佳人走了。哎,栖梧,大哥这会儿走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宋寤凡把话锋一转,引到了一旁傻站着的栖梧身上。 宋栖梧没有说话。言多必失,更何况,她能感觉到这宋寤凡身上的煞气。 “哎,五弟,我们也走吧。大哥都回去了。待会爷爷发现大家都不在,该又要发火了” 而复看着阴影里栖梧孤独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还愣着干嘛” 宋亦庚转身离了去。 “大哥,二哥,你们先过去。我看栖梧脸色不太好,这黑漆漆的,让她一个人回去不好” 宋寤凡对着宋而复说道。 而复看了两个人一眼,没再说话,终是转身跟了上去。 栖梧看着宋家的男人三个去了两个,心里也没这么紧张了,在心底松了口气。 每次和宋家一群男人一起,栖梧总感觉全身不太自在。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家里面女性居多的原因。这么男人,让她透不过气来,就像有人扼住了她的脖颈。很痛苦,很压抑,很难受。反倒跟芦语相处来的轻松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回来了。。死了死了……估计过后也不能这样子写文了。。我要考试了,,但是书还没看。死定了,亲们你们还是不要抛弃我哈!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写的。加油! 抱歉,页面暂时无法访问或不存在! 抱 歉你要访问的页面暂时无法访问或不存在!可能打开了过期书签,或者输入错误,请回到主页。 第11章 说不尽,心亦暖。 栖梧站在原地好一会。等到宋寤凡走了够久以后。才迈开麻木的双腿向前院走去。八月的风很凉,透过薄薄的衣衫,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和□□的疼痛,是两种极端。 从过去到现在,她总是在看别人的背影。不管是甄宜还是傅予东亦或者是芦语,身 分卷阅读19 后的位置都是属于她的。 不管宋寤凡是如何的霸道阴险可是那挺拔的背影却和宋而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和孤寂。或许,生在这个高不可攀的家族,就注定孤独。 僵硬的腿,艰难的往前走。从腿传来的□□的感觉,很难受。就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肉。想挠想抠却不知道根源在哪里。栖梧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姿势是说不出的怪异。 如果这样过去,芦语看到了肯定会追问。刚刚宋寤凡也说要送自己回去。栖梧想着正好利用这个借口。于是调头想梧桐苑走去。一路上倒没遇见什么人。这样热闹的时刻,想必大家都在前院。向自己这样怪的人恐怕不多。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栖梧还是匆匆忙忙的赶回了房间。这个时间下人并没有准备热水。栖梧身体里还留有刚才宋寤凡欺辱她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她想洗去这种侮辱。 心这样想着,行动却早已随心而动。拿了木盆。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耳房。栖梧知道下人每天都会打几桶水放在那里已备院里用水。看着面前的几个木桶。栖梧拿起旁边的瓜瓢,刚刚舀起一瓢水。就听见咯吱一声。 “啊” 咚一声,连水带瓢都掉落在地上,水花四溅。 “七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青儿看到惊慌失措的栖梧,疑惑的问道。 “哦,我有点不舒服,想打点水洗脸。对了,你知道厨房有热水吗?” 栖梧调整了一下神色。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哦,您不舒服啊。要不要告诉六小姐” 青儿从小就在宋府长大,自从栖梧来了以后就被调到梧桐苑伺候栖梧。她知道六小姐对栖梧小姐宝贝的紧,生怕她出什么意外,于是担心的问道。 “不用了,只是身子有点疲倦。想泡个澡。” 看着栖梧柔柔弱弱的样子,青儿不疑有他。 ‘好的,我帮你去厨房看看。冷水还是不要洗了,容易着凉。应该这会有热水了“ 说完就关上门匆匆跑去厨房。栖梧一下子软了下来。生怕别人瞧出了什么。 好在没等多久,青儿就提了一大桶水过来。后面厨房的四六也跟了过来。手里提了两桶沉甸甸的水。 “你们放下吧,谢谢” “哪里哪里,七小姐您客气了” 四六点头哈腰的说道。然后退步离开了。 青儿正打算走上去帮栖梧更衣。 “行了,青儿,你也下去吧。我自己洗” 栖梧挥了挥手。 “是,小姐” 热腾腾的水浇灌在身上,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只有这个时候,栖梧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这会就像缓了。栖梧舒适的靠在捅缘,闭上了那双灿烂的双眼。 洗完澡,栖梧觉得自己好像再次活了过来。换了身衣服,就赶去了前院。这个时候正准备放烟火。一院子的人都显得特别兴奋。栖梧本以为大家都不会注意到她。偏偏有些事就是不会如愿。 几个所谓的宋家哥哥,的目光紧紧的落在栖梧的身上。栖梧紧张的咬了咬嘴唇,想躲开这火辣的目光却不得。 “栖梧这边这边” 芦语一看到她就叫嚷道。栖梧顶着这烫人的目光径自走到芦语的身边坐下。 “栖梧刚刚上哪儿去了” 果不其然,芦语还是问了。 “我刚刚有些不舒服,所以回房休息了会儿” “不舒服还出来干嘛” 芦语轻柔的看着栖梧,手摸着栖梧濡湿的黑发。 “这头发也是湿湿的,八月的天可不像六月。要是得了风寒怎么办” “我来陪姐姐看烟火啊” 栖梧低柔的说道。 “傻丫头,我说了要你陪吗?你还是仔细你身子。回房吧,我不用你陪” “二哥,你可不可以带栖梧回房啊” 宋芦语转头就对对面的宋而复询问道。 宋而复听到宋芦语叫他,起身向她走去。栖梧本想拒绝可是宋而复却已经到了跟前。 “走吧” “谢谢二哥,姐姐那我先回房了” 栖梧起身,跟在他身后。忽略宋家一帮人的眼神。不管是宋寤凡邪恶的眼神,还是宋亦庚所有所思的眼神。 宋家的男人都很高大,不过宋而复和宋思齐却是属于那种纤长型的。不似宋寤凡因为长期在军营的缘故,身材伟岸,健硕。不过不同类型的人,终究无法比较出谁更突出。常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栖梧盯着宋而复的背影一直发呆,什么时候他停下来的也不知道。一下子撞了上去。 “怎么在想什么,走路都不看路的” 而复的声音不像宋寤凡的声音带有侵略性,轻轻柔柔的听起来很温柔让人心暖。 “到了,谢谢二哥” 栖梧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然的说道。 “怎么不请二哥进去坐坐? 分卷阅读20 ” 栖梧紧张的盯着他,生怕他作出什么来。 宋而复看着栖梧防备的神情,轻轻的笑了起来,温润如玉。 “行了,二哥逗你呢。寤凡是不是欺负你了?” 栖梧诧异的看着他,眼睛咕噜咕噜的直转 “没有,五哥怎么会欺负我” 而复若有所思的盯着栖梧,那眼神就好像可以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栖梧全身紧绷。她从未觉得原来宋而复也是如此的危险。 “栖梧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飘忽不定” 栖梧非常震惊,短短的时间,宋而复竟然可以如此了解他。这个人太可怕了。那种敏锐的观察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栖梧思考了片刻,低下头,略带委屈的说道 “其实,真的没什么,五哥只是让我小心一点。宋家并不是外表看到的如此而已“ 而复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栖梧,既然你叫我一声二哥,那以后你有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而复轻轻的摸了摸栖梧的头发,就像真正的哥哥一样。语气里也满是疼惜。 栖梧突然就觉得温暖了起来,心里感动。 “谢谢二哥。” 而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渐渐走进了黑影。栖梧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晶莹一片,心里却有种心安的感觉。她要的很简单,不过是温暖和关心。只是为何这样简单的东西对来来说就这样的难呢?或许她的命就是如此。 第12章 雾里看花不真切 一切繁复好似突然消失,生活再次归于简单。风平浪静。安定的都快让栖梧忘记了宋家的几个不简单的人。或许这也源于栖梧自己的安分守己。 栖梧以为跟在芦语身边就可以大大减少麻烦的发生。可是却偏偏忘记了一句话你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你。 在宋府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锦衣玉食,闲适安逸。所有的一切都有专门的下人打理。而作为主子的他们只需要每天好好享受就足够了。即使上一辈子小康的生活与现如今相比也差的很远。 不过舍得舍得,要得必舍。人生不能拥有你所想要的一切。而栖梧获得这份奢华生活的代价就是自由和自尊。宋府虽然美丽豪华。可是再大终究也只是一个金丝牢笼。和她想要的生活相差太远。 宋家是豪门贵胄,不管是男是女也是需要有一定的学识的。所以之后芦语帮她请了四个老师,分别授予琴棋书画。而芦语也有她自己的老师。虽然请的都是宣平乃至宸国有名的老夫子。 可是芦语换老师的速度很快。不是嫌别人学识不够丰富,就是教的不好,再就是太古板。总之层出不穷的理由。但是就算芦语再怎么闹,都没有人敢说她的不是。谁人不知她是宋家最为尊贵的小姐。不过,宋家的只要芦语好好的就行了,其他的一切在他们眼里都不重要。 有时候芦语有心情的时候也会陪着栖梧上课。虽然在一旁兴致缺缺,但是从头到尾都盯着栖梧猛瞧,就像一辈子都看不够一样。栖梧的文学老师是一个比较年轻的书生。虽然年轻,但是却游学过很多国家,授课也比较有风趣幽默。 栖梧好歹是上过一段时间的大学的,所以底子还算不错。但是就是这竖着繁体文字看的她很痛苦。但是她很想把这些学好。毕竟自己已经生活在了这个时空,多了解一些这里的文化总是好的。所以,总体上来说还是过得去的。 芦语通常也不会安安分分的坐在一边。兴致来了偶尔也会捣乱。比如栖梧在练字,芦语就会突然把她的纸张抢走,一笔的黑色从停顿处滑到尾,毁了整张字。 这个时候,栖梧就会无奈的叫一声 “姐” 而芦语则会哈哈大笑起来。栖梧看到芦语这样没有形象的大笑,也会淡淡的笑起来。 “不许笑,你忘了我怎么说的啦” 芦语脸色突然淡下来,一把捏住栖梧的下巴。栖梧轻轻的点点头,芦语才放开钳制的手。芦语掐了掐栖梧的脸,这才展颜,看得出因为栖梧的听话,心情很好。 “咚咚……” “请进” 宋善陌推开门走了进来。芦语一见到善陌就跳了过去,挽住他的手。甜甜的笑。 “三哥,你怎么来了。我们正上课呢,你来的不是时候” 宋善陌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你这个鬼丫头” “可不是嘛。你打断了我们上课,来的就不是时候” 芦语嘟了嘟嘴,一番话嬉笑中却带有那么一点认真。似真似假,让人感觉不真切。 “好好好,三哥的错。我道歉还不行嘛。可是三哥来这里可是替你哥大来的” 宋芦语一改刚才嬉笑的口气,正色道 “怎么又被嘉善给缠住了?” “那可不是嘛,你大哥这会儿正想跟你求救呢。你反倒好” “哎哟,三哥, 分卷阅读21 人家刚才不知道嘛” 一听这话,芦语又撒起娇来了。软软的声音听到人心里就像吃了蜜糖一样。 “走吧走吧,你再不去,待会你大哥不得杀了我呀” 宋善陌好笑的说道。 “栖梧,你好好的,我去去就回” 宋芦语转身跟栖梧说了句,就跟着宋善陌就走了。只是宋善陌转身之时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心里是不寒而栗。 嘉善郡主众所周知跟宋芦语一样是个飞扬跋扈的主。当今皇上胞弟的独女。宣平除了宋芦语敢和她对着干,谁见了她都是退让三分。宋寤凡那样稳重成熟善谋的人偏偏就被这个郡主给治住了,每次见了她就想逃。奈何嘉善追的紧,让宋亦庚束手无策。 宋家老爷子也满意这份亲事。在宣平除了宋家就是汝阳王最有势力。就算不是宋亦庚也会是其他人。总归,宋家是会和汝阳王府联姻的。 老爷子早晚都会退下来,要想保住宋家的地位。这姻亲的关系必不可少。 宋亦庚倒是一点都不喜欢人家。每次都找芦语帮忙。芦语因为见不惯楚嘉善的缘故,也就接受了这份任务。这次求救,想来也是宋寤凡真的被缠住了。芦语自己也知道。所以二话不说就跟着宋善陌走了。 宋善陌最后那个笑,总是萦绕在栖梧的心里。打乱了她的心神,后面的课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恐怕今天是真的学不下去了。栖梧让先生先走了。自己一个人趴在暗红色的桌上发呆。 窗外的梧桐似乎都凋落了。院落里显得比较荒凉。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花开。光秃秃的一片。 栖梧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门在什么时候被推开的都不知道。知道关门的咯吱声才惊动了她。转身惊恐的望着正把插着门栓的宋寤凡。 宋寤凡见状勾唇一笑,放荡魅惑。瞥了眼栖梧桌上的宣纸。 “哟,这么认真啊。可是你这认真的样子又是装给谁看的呢。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这会可都不在哦。还是说你知道我要来,故意给我看的” 说着,这个脸都向栖梧的脸靠了过去,两个人脸的距离好似就隔了一厘米。连对方呼吸都可以感觉到。 栖梧看到面前放大的俊朗,直觉往后退,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怎么你这是在躲我?” 宋寤凡一把拉住栖梧的头发,眼神冷冷的说道。 栖梧看着他的眼睛,口吻平和的说道 ‘五哥,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躲你呢” “五哥,你这是在提醒我?呵呵……看来还是我小瞧了你了。不过你怕忘记了一件事。你是宋家人吗?” 说完放开了栖梧的头发,站直了身子。依旧俊朗挺拔,可是浑身的气息却是危险的。 栖梧看着他站直了身子,轻轻呼出了口气。紧接着又响起了宋寤凡魔魅的嗓音。 “七妹,这倒是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是吧。我是你哥哥。那哥哥陪妹妹玩是应当的吧。要是你不想,那妹妹就陪哥哥玩吧。” 这样的话虽然温柔,可是却是说不出的寒冷。浑身的气息也都冰凉冰凉的,哪里有一家人的感觉。 第13章 书房里的纠缠 转天秋阳已逝,初冬的天气,不再是骄阳似火。在灿烂的阳光照在人身上都是冰凉凉的没有温度。屋子里点着暖炉倒也不冷。热腾腾的穿多一件棉袄,脸也会变得红红的。 但是此刻的栖梧却手脚冰凉。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心里记挂着事,脸上也是茫然的神色。全身紧绷的盯着那扇门,虽然关着,但是她怕有人来敲门。看到她和宋寤凡在一起,百口莫辩。 风从大开的窗户灌来,从衣袖钻进去身体里。更是彻骨的寒。宋寤凡看着栖梧一直盯着门看。嘴角的笑更加邪佞。 “怎么?害怕有人看见?还是怕什么人误会?啧啧……也许是怕我把你吃了” 后面这句话说得轻柔无比,就像情人之间的呢喃。食指轻轻的扫过栖梧的脸颊,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栖梧心里很是反感,但是面上依旧柔弱不堪,咬了咬唇瓣,一脸无辜的说道 “五哥,我还要写字呢.今天先生说了,要练五篇字,然后写三首诗” 宋寤凡正了正神色,一脸认真。 “是吗,看来我打扰你了。那你写吧,我在旁边看着。你要是不会就问我。我教你” 栖梧轻轻的摇了摇头 “五哥,不用了,不会的话,我会问我姐的。” 宋寤凡突然笑了起来,魅惑的脸上却又夹杂着种恶毒。 “问芦语吗?着了,难道我没告诉你。芦语最近两天不回来了?三哥会顺便把芦语带进宫? 宋寤凡懊恼的拍了拍头,好像为自己突然遗忘这事儿而显得懊恼无比。可是这话听在栖梧的心里却拨凉拨凉的。宋寤凡走过去抵着栖梧,把她抱在怀里。头挨着她的头,亲密的好像热恋情人。连嘴唇都要接碰到了。 栖梧下意识 分卷阅读22 的扭过头,躲开他。那瞬间栖梧感觉自己的要快要活生生的被拧断了。放在腰上的两双手就好像钳子一样,要把她分开成两半。栖梧痛苦的皱着眉头。 “怎么痛了?你这叫痛了吗?看来你还真适应宋家七小姐的身份” 栖梧看着薄薄的纸张透过的暗色阴影,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压低了声音,紧张的说道。 “有人来了” 宋寤凡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戏谑的说道 “怎么,你害怕了?害怕别人看到,误会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栖梧低了低头,没说话。但是语气听起来却更加柔弱。 “五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顶撞你” “现在知道错了?但是晚了。装这么柔弱给谁看。我可不吃你这套。少用你狐媚子的声音。你以为你谁都弄的上手啊” 栖梧很是无奈。想挣开他。明显两方力量太过悬殊。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但是如果就这样放任他,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栖梧知道男人都有种大男人的心态,喜欢柔弱的女人。于是再次放柔了声音。就像水一样。温柔细腻。 “五哥,我真的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巴掌大的脸上,两双眸子水汪汪的,我见犹怜。 宋寤凡果然松开了她。拉着她的手,把她牵到书桌前坐下。 “你刚才不是说你要写字吗。来,五哥教你写字” 宋寤凡站在栖梧的身后,宽大的手掌握着栖梧小小的柔若无骨,两只手重叠,毛笔在光滑无痕的宣纸上留下一笔一笔的墨迹。软玉温香满怀,女性特有的幽香从鼻下传来。宋寤凡身体里有种难言的兴奋。栖梧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突然宋寤凡毫无征兆的就把一直手从襦裙领口钻了进去。栖梧倒吸一口冷气,身子更加僵硬。光滑的肌肤细腻柔软。宋寤凡越抚摸身体就越加亢奋。邪恶的因子全部都苏醒了过来。只想好好的折磨这个女人。手愈加的放肆。 解开了脖颈上的细绳。肚兜就这么滑落到了平坦的小腹。一把□□上了浑圆。肆意的□□玩弄。指尖在凸起的蓓蕾上一掐。 “啊” 栖梧叫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要落不落,楚楚可怜。 “五哥五哥,你放开我吧。芦语知道了会生气的。” 栖梧挣扎了起来,想要喊。却害怕有人看到,只得压低了声音央求道。宋寤凡此刻哪里会管那么多,浴火焚身。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么个女人挑起自己的□□。 “芦语,你他妈就会用芦语说事。我告诉你芦语知道你做了这种事,只会摒弃你。你以为你真是宋家七小姐。不过就是个玩具。宋家多你个不多,少你个也不少” 宋寤凡干脆扫开了笔墨纸砚,一把把栖梧抱上了书桌。撩开她的裙摆就想解开她的亵裤。栖梧这会不管了。死命的踢打他,仰起头在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在宋寤凡吃痛之际,一下子跳下了桌子。 栖梧看着紧闭的房门,如果跑过去,肯定会被抓到。站到角落,哀求的看着宋寤凡。 “怎么不跑了,你跑啊你” 宋寤凡好整以暇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栖梧,眼里的邪恶更加的浓烈。一步步的向栖梧走进,步步紧逼。栖梧看着宋寤凡越来越近的身子,一下子蹿回了书桌旁。看着打开的窗户,踩着椅子,爬到桌子上,长长的裙子这会是种阻碍。 宋寤凡看出了她的企图,一下子崩了过来。栖梧刚刚站起来,想从窗户跳出去。奈何,宋寤凡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脚。本来宋寤凡是想把她拖回来的。结果没想到栖梧没站稳,瞬间失去了平衡,从窗户倒了下去。 “栖梧” 宋寤凡惊恐的叫了一声。宋家的宅子都是用基石垫高了一层的。这高度虽然不很高,但是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加上外面是花地。虽然土软,但是就怕搁在石头上。 宋而复本来只是来梧桐苑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有人从窗户掉了下来。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 栖梧闷哼了一声,只觉得头传来一阵疼痛,昏昏沉沉的看着眼前的黑影。泪眼模糊,轻轻的叫了一声。 “二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看吗,,呜呜……为什么看的人这么少。 第14章 最是不胜清怨心伤 宋而复抱着栖梧梧柔软的身子的时候,栖梧的额头上已经血泪模糊了。鲜红的血液从额头涓涓下流,弄得整张脸都血红血红的,看起来十分的恐怖。脸上失去了血色,惨白惨白的,而复只觉得心惊, 分卷阅读23 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样子应该是从窗户掉下来的时候,额头硌到了石头上。本来他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滚了出来,至于谁他真的没看清楚,不过身影很是眼熟。急急忙忙的走过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肯定就是栖梧。 慌慌张张的一把抱起晕过去了的栖梧快步走进房里,边走边着急的喊,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来人,快去请郎中,要是晚了,你们就不用活了” 这个时候,宋家子孙的威严是表露无遗,那份气势,让下人们不敢怠慢。整个宋府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公子,齐太医正在老爷子院子,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而复的随从宋烨询问道。 宋而复想了想,开口 “不用了,到外面请个好一点的郎中过来” 而复并不是不想请太医。而是如果此时请太医出诊,宫中必定有记录。而芦语也一定会知道。而这事最不能知道的就是芦语。 宋烨得了令,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宋而复看着郎中帮栖梧清理额上的伤口,站在一边。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但是皱着的眉头就可以看到他心里还是十分焦急的。 等到郎中已清理完,而复就凑了上去。 “她怎么样”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轻柔。 “七小姐的伤口主要在额上,伤口伤的有点深。如果不好好休养,发炎的话。那伤口必然会落下疤痕。待会小人就会留下方子。好好调理就可痊愈,宋公子请放心。” “行了,你先下去吧” 而复挥了挥手。 “老夫告辞” 宋而复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水灵的女孩,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如果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会是怎样一番场景。想到这里,心里也不觉得揪了起来,他竟然感觉到了疼惜。 似乎是额头很痛,栖梧睡得不□□稳。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而复轻手轻脚的走上前,轻轻的对着伤口吹气,希望能缓解她的疼痛。可是他却忘了,裹着纱布的栖梧根本感觉不到这轻柔的气息。 在宋家下人的眼里的,如果宋亦庚是不苟言笑,宋善陌是冷,那宋而复就是冰。从来不会对别人露出多余的情绪。可是现在就像对小孩子一样对栖梧。 突然看到裙摆下方露出的红色细绳。而复伸手拉了出来。却没想到是栖梧的肚兜。随机联想事情的发展,大致也猜到了是个什么情况。看着门口站着的人,神色一片清冷。 宋寤凡看着床上的人,呆愣愣的。但是栖梧就好像在睡梦中都不愿意看到他一样。脸靠着墙,独剩下一个纤瘦的背面对着他。 “回房去” 宋而复怒斥了一声。 “大哥,你赶我?” 宋寤凡全然没了刚才愧疚的神色,一脸受伤,看着生气的宋而复。 “你看你惹了什么事,不赶你赶谁。还不老实一点,你看你成天都在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却有种说不出的森严。 宋寤凡反倒轻笑了起来,可是笑中带痛。从小到大二哥都没有骂过他,今天反倒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丫头骂他。 “你他妈的装睡什么,你看你都大的本事啊。把宋府的男人一个个的迷得神魂颠倒的” 宋寤凡突然转头对着床上的人怒吼。栖梧似乎听到了这话,背轻微的抖了一下。在这寒冷的日子里就像一个错觉一样的存在。 “你发什么疯。赶紧回房去,还要我说第三遍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了。其他事你不用管了,等我过来再说。” 宋而复压低了嗓子,让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的低,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二哥,她就是一个狐媚子。你用得着为了她骂我吗。” 说完宋寤凡气冲冲的就转身离开了。 宋而复转头看着栖梧的背影,淡淡的开口。 “你醒了吧。怎么还痛吗?” 栖梧睁开黑色的眼睛,转过身子,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轻轻的摇了摇头。而复看着栖梧的样子,身子的姿势看起来有点累,站起来把她扶了起来。然后再次坐在了床边。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越发的衬得一张脸俊朗风神。 ‘栖梧这件事你就忘了吧。孰是孰非,二哥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你也知道寤凡年纪还小。” 而复的语气里全是无奈。栖梧心凉。在乎的依然只是他宋家的人对吗。 “二哥,你可不可帮我一个忙” 喑哑的嗓子里有种哀求。星光灿烂的眼睛里晦涩不堪。而复看着心里也难受。 “栖梧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你二哥,我说过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栖梧眼里一片湿润,可是现在不允许她掉眼泪。 “二哥,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我想去一个静一点的地方休养”栖梧现在只 分卷阅读24 想逃离宋家。这个地方让她害怕让她心碎。 而复看着她纯粹闪烁的眸子,说不出拒绝的话。如果栖梧不在家里,瑾儿回来的时候该怎么跟她交代。可是她的眼睛却让他不忍拒绝。 “好,只要是咱们栖梧想的,二哥都帮你” 而复轻轻抚了抚栖梧的鬓角。乌黑柔顺的发丝从指间滑落,只留下淡淡的清香,就像栖梧身上的香味。却有寻不出它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谢谢二哥” 栖梧再次背过身,不在看而复一眼。孤寂的背影就像众多宋家人之一。而复也只能这样看着。宋家人注定是孤独的。这个位置注定是孤独的。而复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看的人越来越少了啊……真桑心啊……这小说应该很长……我也不知道故事会发展成怎样。。看发展吧……不过应该会很长。。我后面还构思了好多……其他的坑我也会填。应该这篇文结束之后,我就开始填坑了。 第15章 香山静养突偶遇 香山的枫叶是宸国有名的风景线。每年九月到十月初的时候人最是多(此处为农历)。宣平里不管是富商贵胄,还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一得闲,就会拖着一家子人往香山去。红叶虽美,可是错过了最好的时间,看到的也不过是它丑陋的一面。 只可惜,栖梧也是这无数中错过的一人。看着枝头光秃的景象。栖梧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纯白色的软毛,舒适高贵,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其中,越发显得小巧了。不知不觉来了香山已经三天了。这个时间她过得很舒服,很宁静。没了活在宋府的惶恐。内心是平和而柔软的。而她想要拥有的也不过如此。 寺院总是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出家人物皆是空的想法,是他们所有特有的。站在宇宙之间也觉得自己渺小起来。看着庙里高大的佛像,表情迥异的十八罗汉,目光森冷,心里不由自主的就产生敬畏的心态。香炉里寥寥的檀香,让人在恐惧之中多了一份平日里所没有的平和。 栖梧不知道而复是怎么跟宋家人说的。应了自己之后的第二天就把她带她来了这里。或许宋家人的人压根儿就没有当她存在过,平常只是看在芦语的面子上罢了。 不过总归她也得偿所愿了,暂时逃离了那个压抑的宋家。栖梧躺在车上昏昏欲睡,马车铺了厚厚的一层毯子,很柔软。倒也不会太颠簸。只是一路上宋而复很安静。青儿那丫头也不敢说一句,安安静静的。很是无聊。想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的世界。却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规矩的。抛头露面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 香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在宣平的南郊。坐车大概需要一个时辰。早上很早的时候就出发了。栖梧全身困乏。躺着躺着就觉得眼皮打架。怎么挣扎都无果。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马车到的时候,栖梧也没有醒。这是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栖梧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梦里的她离开了宋家,离开了宣平。逃离了一切约束她的东西。 “公子,要不要叫醒小姐” 青儿低眉顺眼的说道。 而复摆了摆手,示意青儿下车。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安静的好像婴儿般初净。小小的脸粉嫩粉嫩的很可爱。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里的冷漠。就像一只柔顺的波斯猫。 而复忍不住用指腹摩了摩她的脸蛋,很嫩很滑。漆黑的瞳孔里映入的是栖梧安静的睡颜。栖梧睫毛颤巍巍的抖了抖。而复心突然加快跳跃。就好像被人抓包的小偷一样。生怕栖梧突然醒过来。看了半天,发现栖梧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一把抱起了栖梧,看起来小小的。身子却那么柔软。厢房是寺里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主持看到怀抱姑娘的而复,点了点头。 “宋公子,请随老衲来” 而复也礼节性的回礼。脚步沉稳的抱着怀里的人。一身高贵的气质怎么也藏不住。 厢房很符合寺庙的朴素的标准。不过倒也干净。宋而复把栖梧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把被子轻柔的盖在她身上。然后起身,关上了门。玄清一行人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候着。因为有女眷所以出家人一般都要避讳。 “玄清大师好” “宋公子客气了” 玄清是宏光寺院第十八代主持。也是宸国有名的大师,在宸国十分受人敬重。而复也很是敬重他。每个月他都会来香山一次。也许只为这片刻的宁静。多数的时候只是和他聊聊一些内心的事。只不过点到为止,并不说破。玄清这个年龄的人自然也明白。两个人坐在深山之 分卷阅读25 中,看到的却是人间百态。 “宋公子承让了” 一局棋,宋而复惨败。黑子被白子团团包围,所剩无几。 “宋公子输就输在急功近利。只懂进攻不懂防守最后却疏忽了后方。敌人自然会趁虚而入。在位者先要稳定后面,然则进攻。如此才能长胜” 一番话,好像在讲棋,却又不像在讲棋。 “谢谢,大师提点。而复明白。只是在位者更多的看到的不过是眼前而已” “不错,正因为如此。就看你想做个什么样的人了。如桀纣,亦或尧舜” “自当尧舜” 而复回房的时候,栖梧还没有醒。依旧睡得安稳。坐在榻前静静的看着她。 “公子,小姐该换药了” 青儿寂静无声的走进房,低声说道。 “恩,知道了。你去把药拿过来吧” “栖梧醒醒,该换药了” 而复轻柔的摇了摇栖梧。似刚醒来。栖梧骤然看到眼前的而复,还反映不过来。睁着大眼睛傻乎乎的望着他。有种傻劲儿。而复轻轻的笑了起来。 “傻丫头,不认识你二哥啦” 栖梧等了好一会才完全清醒过来。青儿已经把药拿了过来。而复把她额头上的纱布拆了下来。一层一层的。黑色的药汁把原本白色的纱布染成了黑色。纱布之下的伤口很深。依旧狰狞难看。清理干净之前的残渣。才把新的药膏涂了上去,再次裹上了纱布。 “二哥,你还不回去吗。已经下午了” 而复洗了洗手,用布把双手擦干。淡淡的回道 “二哥,看你吃完饭就走。怎么栖梧很想让二哥走吗” 栖梧垂低了眼。好半天才应道 “怎么会呢。你是我二哥呢” 而复揉了揉她的头发。晚饭过后,宋而复就乘着来时的马车走了。栖梧在房里并没有去送他。只是差遣了青儿过去。走的时候,宋而复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她。这让栖梧心里既是恐惧又是兴奋,复杂凌乱。 这个时间香山很是安静。后院的厢房没有多少房客。只有淡黄色的月亮悬挂在空中,凄清孤寂。黑漆漆的院子里听不到一点声音。安静的有点过了头。青儿并没有和她一间房。大概在她隔壁,宋而复不可能会让她离她很远。 如果不是盯着七小姐的头衔,恐怕今天她也无法站在这里。房间的摆设虽简单。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比一般的寺院要好上很多。毕竟宏光是天子家的寺院。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太寒碜。 栖梧光着脚,提着布鞋走出了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出了房间。冬天地板冷的慑人,栖梧走了两步就顶不住了,丢了鞋,穿上。后院的厢房整齐的排列在一起。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亮光。想来这里除了皇亲国戚,谁还有资格来。但是那些皇亲国戚谁愿意常来呢。温柔乡不是更吸引人吗? 那些名利是不是真的有这轻松的生活宝贵。栖梧想要是今天她离开了,是不是也没人会知道? 走廊的那边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今天的月光很是微弱,栖梧只看得清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不过东倒西歪的身子,应该是一个喝醉酒的人。 这是谁呢?大半夜的喝醉酒不好好在家呆着,上寺院来干嘛?她来这里是想好好静静,这也有人跟她抢? 栖梧本来就是就是一个现代人,并没有什么忌讳。更不会往鬼神哪方面想(其实,压根儿就是没想起这个),踩着鞋,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着,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是醉酒的人跌倒了。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为了稳住身子不倒。栖梧站住了身子,仔细的听着。 正在这个时候,从拐角处,突然撞过来一个人。栖梧被吓了一跳。她娇小的身子哪里能和一个高大的身子相比呢,一下子就被撞到了。摔倒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身上的人压得她更是痛苦不堪,喘不过气儿来。栖梧才受伤不久,身子根本就没有恢复多少,整个身子软绵绵,提不上多大力气。怎么推都推不开。应该是醉死了过去。可怜的栖梧还免费做了别人的人肉睡垫。 第16章 暗夜偶然初相会 栖梧突然摔倒在地方,整个人毫无准备。头一下子硌在地上,原本就没好透的头,撞得她一阵眼冒金星。栖梧憋着泪,咬紧牙关,忍着没哼哼出来。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而趴在她身上的人,好棒哪天都没有动静,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栖梧原本以为那人醉死了。结果人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挑起。月光虽然微弱,可是那双眼睛却在这黑夜里看的分明。性感的薄唇紧闭。尖细的下巴,有种凌厉摄人心魄却又有种风流不羁的魅惑。栖梧很少看到有人把这两种气质混为一体。可是身上的人就是这为数不多的人之一。略微散乱的头发,滑落在耳侧,深入那线条优美的脖颈,此时他就像黑暗中的血族,活人心动。 栖梧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再下去非得血脉不通而两腿瘫痪。她伸手再次 分卷阅读26 推了推身上的人。男人并没有给她多大的反应,还是在她身上躺着。栖梧恼了。 “您能不能下去?你很重好不好” 接着月夜不明的视野,翻了翻白眼,估摸着没人会看到。 “我头晕怎么下去啊,平时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哦。你不是巴不得我不起身的吗?” 男人好听的声音,说出的却是隐秘的话题,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寺院会有女人给他玩弄?。栖梧腹诽,谁跟你有关系,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一见女人就上,八成又是哪个皇家贵族里的种猪。 “我没说笑,你很重,麻烦你下去,让让路” 栖梧实在是忍不住了,腿部都麻木了。神色里写满了不耐。用了力气狠狠地掐了他的腰肉一下,楚君莫觉得自己的腰估计都留下一个印子了,就女人那细长的指甲。长这么大哪里被人欺负过了。吃痛支起身子的时候,栖梧却趁机用尽全身的气力把他掀了下去。 楚君莫不备,滚到了地上。“咚一声撞到了石板地面上。栖梧也不管他。忍着钻心的□□感,慢腾腾的爬了起来。刚刚站稳,就被人扯了一把,向地面倒去。 ‘啊,唔……” 栖梧吓了一跳,闭着眼睛。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跌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就像佛门一样,可以让人静心。一个翻身就被他压在了身下。栖梧还没有叫出声,一张红嘴就寻了过来。紧紧的吻住了栖梧的唇,剩下的话如数进了肚子里。 男人的技巧极好,在栖梧的唇上辗转反侧,吻得栖梧的唇瓣娇艳欲滴。栖梧被他钳制动弹不得。栖梧看他放松了自己,刚想大叫,他舌头就乘机钻进了栖梧的嘴里。一阵逡巡。探索着栖梧的领地,攫取她口里的蜜汁。 楚君莫看着身下娇艳欲滴的人,脸色红粉,有种诱人的甜蜜。扬起了嘴角。 “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语毕,像小狗一样,头在栖梧的衣领处蹭了蹭。栖梧慌张了起来,脸上一片急色。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你放开我” 喝醉了的楚君莫以为她在开玩笑。 “好了,宝贝,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你可不要惹我生气哦。你知道的,爷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诱人的脸孔因为这一笑更加的迷人。可是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嚣张而狂妄的。好像不把世界放在眼里。 栖梧手脚并用的挣扎,真的怕今天会出什么事。 “你真的认错人了” “看来你真的不乖哦,要受惩罚” 说完,用手抓住了栖梧两只乱动的手,膝盖抵着栖梧的腿防止她乱踢。再次吻了上去。这次楚君莫没有放过栖梧,舌头追逐着栖梧的香舌,纠缠角逐。栖梧喘不过气来,长时间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整个头都晕晕沉沉的。身子骨发软。楚君莫吻着吻着,手从衣摆里伸了进去。 因为栖梧打算就寝,所以只着了一件简单的里衣。外衣披在肩上,这会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楚君莫的手很大很暖,因为长期习武的原因。手指上有层厚厚的茧。抚摸着栖梧细嫩的肌肤上,摩擦之间有种痛,但是又让人兴奋。 皇家的男人,在及冠之年就有两个侍寝的丫头。由此可知,他必定是个情场老手。栖梧这个青涩的丫头哪里会是他的对手。整个身子被他弄的软绵绵的,小腹也升起了一团火一样,燃烧的旺盛不已。 一把握在她的软ru上,轻轻□□,□□。感受着栖梧颤抖的身子,开放在他的身下。 栖梧身体抵抗不了他的诱惑,已经给了最真实的反应,对着敌人沦陷了。可是心里真的是欲哭无泪,不知所措。看着对自己□□的男人,真真是一切语言都是苍白的。 渐渐的眼睛里烟雾迷蒙,眼角滑落水滴,晶莹剔透好像珍珠。楚君莫感受到了湿意。抬起头看着栖梧小巧的脸儿。柔声说道 “哭什么啊,爷欺负你了吗?放心以后爷会对你好的” 还轻柔的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栖梧一听到这话,心里更火了。一巴掌挥了过去。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响亮。楚君莫被这巴掌扇的酒醒了一大半。 整个脸色都冷了下来,刚刚的柔情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冷着眼看着身下的人。白嫩的肌肤娇艳粉透,巴掌大的脸小巧精致。可是那双眼睛却写满了绝强。刚刚说什么,就从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太子?” 楚君莫自然是认得这个声音的。这个时候哪里还看得到一丝醉态。又恢复了那副邪佞的样子。从栖梧身上爬起来,整整了凌乱的衣服。虽然浑身的酒气没有消散,但是眼睛里却清明了不少。 “宋郎中” “大哥” 栖梧低低的叫道。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人不忍心质问。 宋亦庚走上前去,把栖梧扶了起来。嘴里很是恭敬的说道 “谢谢太子。我来看看令妹。刚刚看到令妹不小心摔倒,还望太子见谅” 分卷阅读27 栖梧安安静静的站在宋亦庚的身旁,不发一言。楚君莫眯了眯他好看的凤眼,再次细细打量起栖梧来。早就听说宋家六小姐收养了个女人,但是却没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却没曾让人料到,宋家七小姐竟然会在寺里。 虽然楚君莫认错了人,但是作为皇子和未来继承人的骄傲不允许让他道歉。 栖梧只觉得这会头晕。刚刚躺在地上单薄的身子贴着地面冷冰冰的。栖梧皱了皱眉头。 “大哥,我头晕” 栖梧柔弱的说道。宋亦庚看着栖梧单薄的衣裳,脸色也不太好。有些着急。瑾儿的命根子可别出什么事。楚君莫自然也是听到栖梧的话的。 “她脸色不太好,找玄清大师给她看看” “谢谢,太子。” 宋亦庚抱起栖梧,叫嚷道。 “青儿,青儿,快去请玄清大师” 本来还在梦中的清儿被这一阵呼唤叫醒了。很快的收拾好,就出来听候命令了。急急忙忙的就跑去请大师。 楚君莫站在那里,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可以让宋家老大着急成这样。月夜的黑浓墨,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这个世界。 第17章 卷风入门解心伤 房间里一阵混乱之后,又恢复了原本夜里的宁静。玄清大师给栖梧做了一个简单的查看之后吩咐了几句就离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的病、只是之前受了伤,伤口还没有完全好透,结果夜里穿的又太单薄。受了点凉。所以才会有点头晕。 厢房里并没有点灯,黑乎乎的只看得到光影。连人的脸面都看的不太真切。透过晃动的黑影勉强能够猜到哪里有人哪里没人。窗外的风争相扑继的往窗内钻,好像飞蛾追寻火光一样,寻求室内的温暖。只听得到雕花木窗哒哒哒的声响。在平静如常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宋亦庚坐在这样静的夜里,看着床上躺着的栖梧。想张嘴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很多话想对她说,然而不知该从何说起。 “栖梧” 只是叫了这个名字,声音就暗淡了下去。只是辗转在唇齿之间的栖梧二字,那种似语非语的感觉却怎么也消散不去。栖梧看着宋亦庚的人影,恍惚异常。 “大哥,你叫我?” “你……你头还晕吗?好点了吗” 千言万语最后只问的出这么一句有关眼前的话语。栖梧看着他不置一词。只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那双眼睛亮的吓人。宋亦庚心里满是柔软。自己真的是把她和瑾儿一样当做妹妹了吗?看着她受苦,心里也是酸涩的。可是为什么每次这样说,心里却有种淡淡的苦涩和失落呢。 栖梧听着他哑然的声线,抿着嘴,轻笑起来。 “大哥,你不要这么担心。我已经好多了。没有那么痛了。” 宋亦庚也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容里却满是无奈。他伸出修长的手,揉了揉栖梧的长发,把头顶柔顺的发丝弄得乱糟糟的。 “傻丫头,怎么会不痛呢。那么深的伤口” 话语里宠溺夹杂着疼惜。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宋亦庚舍不得让她受苦。就跟瑾儿一样,生怕她出个意外。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渐渐的把她当做了自己生命中的一员。轻微的叹了口气。 栖梧听得很清楚,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于是认真的说道 ‘大哥,栖梧真的不痛了。痛多了就习惯了。自然也就没有原来那么痛了“ 能把这样一番苦涩的话说的这么自然,这丫头心里该受了多大的伤啊。宋亦庚更加难受了。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来。他起身站了起来。 ”大哥,你要走吗“ 宋亦庚弯腰帮她掖了掖被角。柔声说道 “大哥不走,大哥守着栖梧睡觉” 栖梧在宋亦庚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心里安宁了许多,却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这样的夜不许她睡得太过安稳。 宋亦庚坐在凳子上看着栖梧平静的睡颜,心里也静了下来。渐渐的眼睛也开始酸涩了,头晕晕的。不时的点头再点头。凳子坐着很不舒服。亦庚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都摔了下去。 “大哥,你很困吗?床很大,你上来睡吧” 栖梧突然出声。看着栖梧坦然的神色,即使心里乱了一下,但是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 宋亦庚没有拒绝,走上前,脱了鞋,在外侧躺下。栖梧向里移了移,以便能给亦庚腾出更多的空间。 两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像相敬如宾的夫妻。栖梧怎么都睡不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连旁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时,她都没有睡着。 床很宽,但是宋亦庚只是蜷缩着身子躺在最外侧。栖梧怕他一不小心一个翻身就滚了下去。他如今还没有娶妻,一个人睡习惯了。怕自己睡相不好,乱动压着栖梧。这样的心,怕是一般人是不会理解的。 窗外的风依旧很大。门也开始哒哒作响。栖梧在这样的声 分卷阅读28 乐中,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的她看到了很多人在奔跑,在尖叫。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可是为什么她的身子变得那么小了。突然一道闪亮的刀光划过眼前。 “啊……” 栖梧吓得坐了起来。宋亦庚看着惊吓过度的栖梧,担忧的询问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不要怕,那都是梦啊” 说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把栖梧圈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栖梧脸上红红的,出了许多的汗。整个里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颈脖。却丝毫没有在意。 宋亦庚看着白皙的肌肤,心里突突直跳。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在不知不觉中撩拨的你无法自拔。可是自己却毫不知情,一副纯真烂漫的表情。仿佛骨子里就带了一种诱惑,迷得你想品尝她的味道。 抬头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脑子里却浮现除了晚上她和楚君莫抱在一起的画面。很想知道他们两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那么亲密?抬起手抚上栖梧的脸颊。 “栖梧……” 刚刚提起话语。就听到咚的一声,门被猛的推开了。宋思齐卷着冷风站在门口。后面还一阵阵的吹进来,白色的衣袍胡乱飞舞,冷风吹散了屋子里的热气。冻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宋亦庚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手。可是宋思齐是谁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大哥你也在这里啊,我以为栖梧一个人在这里。所以特地赶了过来。你早说的话,我就不这个时候过来了,就晚点过来。” “四哥” 栖梧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巧笑嫣然的人。心里闪过一阵慌乱,不过只是一霎那而已。 “你怎么来了” 宋亦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成熟稳重。宋家的人,总是有种能力,能够最快的调整自己的神态。不管是在面对家人还是在面对敌人。他淡然的询问道。 宋思齐淡淡的瞥了眼,缩着身子的栖梧,开口 “我来看看她。我怕这么久没见面。她会忘了我” 第18章 今夕再见旧念人 这么久不见面,我怕她忘了我。宋思齐的一句话,让宋亦庚发愣。什么时候那个无牵无挂,独善其身的人也开始对宋家的人有了牵挂。而那个谪仙似的人挂念的可不是就是自己身边躺着的人吗?从事后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熟悉了。 而和她抱在一起的太子又是怎么回事。果然这丫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宋亦庚心里想着,可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起身,穿上自己的鞋。下了床,站在宋思齐的身边。两个同样高大俊朗的男人,气势相对,可是面容里又有着细微的相似。 “既然,四弟来了,那我也不久留了。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宋亦庚淡淡的开口。 宋思齐点点头 “大哥,什么时候动身?” 宋亦庚很是吃惊,这么久以后,这还是宋思齐第一次表现出自己对宋家人的关心。可是惊讶也只是转瞬即逝。 “可能这两天就要动身吧” ‘走的这样急,是幽州出什么事急需处理?” “这一年多来,局势算是明朗的了。幽州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只是我要和五弟出去” 宋亦庚眼里有着浓重的墨色。看不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宋思齐挑了挑眉,宝石一样迷人的眼睛闪过墨绿色。 “大哥为什么要和五弟出去?” 宋思齐刨根问底。宋亦庚神色里依旧是淡淡的。有问必答。没有丝毫不耐。 “寤凡太过年轻,心性还不够成熟稳重。到下面去锻炼一些时间比较好。这对他的前途也是有帮助的” “呵呵……寤凡是到下面做士兵吗?那样锻炼恐怕得苦了他了”宋思齐笑了起来。俊朗如斯的面孔好像烟花一般灿烂。让人移不开眼。心里却清楚的很。随即目光就移到了床上躺着的人的身上。似乎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比之前看到的时候,脸色苍白了些。也更瘦了些。 栖梧叫了声四哥以后,发现两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自己一眼。讲的话也跟自己无关紧要。就干脆闭上了眼。可是两人的对话清晰的落入了耳中。 宋亦庚顺着宋思齐的目光看去。如今连身在外的人都知道了。想必宋家的人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原本就指望不了能瞒多久。从窗户滚落这样的事,平时哪里可能会发生。还不得让人浮想联翩吗。虽然封锁了消息,如今看来再怎么也瞒不下去了。 宋亦庚理了理皱褶的藏青色衣袍。低沉的嗓音响起 “四弟,天也快亮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在这里好生照看栖梧吧” 宋思齐对着他扬了扬嘴角。看起来是笑,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眼睛里全是疏离和冷漠。这样的兄弟真的是一家人吗? “大哥,辛苦了。路上小心”b 分卷阅读29 r   房门轻轻的关上。宋亦庚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就怕惊扰了梦中的栖梧。等到宋亦庚的身影走远。宋思齐才走到床榻边。伸手使劲推了推躺着的人。 “还装,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栖梧被摇的五脏六腑都在抖动。笑了起来。 “四哥四哥,别摇了。我错了” 可是宋思齐并没有住手,好像要给栖梧惩罚似的。栖梧头晕乎乎。 “四哥,我头晕” 一句话,让宋思齐立马停住了正在进行的动作。宋思齐向前探了探栖梧的额头。柔着声音问道。 ‘栖梧头还晕吗?伤的重不重,还疼吗?” 栖梧再次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干净但是惑人。 “四哥,哪里有那么严重,就是额头破了点皮而已。休养了几天,早就没有痛了” 宋思齐心疼的看着栖梧。摸了摸她裹着纱布的伤口。 “可是,你再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呢。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脸呢” 看着栖梧淡淡的脸,宋思齐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从身后拿出一个暗红色的雕花木盒。很精致,一看就知道雕工不凡。 栖梧眼睛里满是欣喜。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个世界收到别人所赠的礼物。宋思齐看着她的样子,展颜一笑。 “傻丫头,不是送你盒子。是盒子里的东西,打开看看” 栖梧接过木盒。打开,盒子里躺着一个泥人。非常精致,整个看起来活灵活现。 栖梧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泥人。神情里异常兴奋。 “谢谢四哥” “这就完了?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栖梧倾身,一个响亮的吻落在了思齐的脸上。两个人对视而笑。 第一眼看到这个泥人的时候。宋思齐就买了下来。不是他多喜欢。而是这个泥人和一个人很像,让他想起了同样孤独的她。所以没有片刻犹豫就掏钱买了下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透明的窗户照亮了房间。栖梧从未觉得如此的美好。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希望。 “栖梧,你到底是不同的” 栖梧总觉得,宋思齐的这句话,包含了道不尽的意义。 “四哥,栖梧怎么会不同。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丫头而已” “你知道吗,寤凡被大哥遣到幽州。你到底是成了最后的赢家。” 栖梧满满的都是自嘲 “这一切也不是我想的。但凡是我能有一点点逃离的办法,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思齐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还是不了解我。如果我对你何偏见。今天也不会巴巴的赶过来看你了” 栖梧自然是懂得的。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是不是要问出口。宋思齐看着她纠结的神情,明白她有话想说。 “有什么话想问的就说吧。还把四哥当外人呢” “四哥,楚君莫是什么人啊。” 宋思齐浅笑。 “难道栖梧不知道,当今天子姓什么吗?” 栖梧点了点头。 “自然,他是当今皇子。也是未来的继承人。栖梧私下里你叫太子的名讳没有关系。可是当着别人的面就注意了” 宋思齐叮嘱道。栖梧低头不语。 “你知道嘉善郡主吧,就是缠着宋寤凡的郡主。她是太子的堂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嘉善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五嫂。而太子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比权势滔天的宋家还要嚣张的人,这样的人该是有多可怕。可是宋家人的又简单吗?连兄弟之间都看不懂对方。这样的家族和勾心斗角的皇家又有何分别。 今天的宋思齐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不是一直都有笑容。可是身上的气息却不是那种不近人情。 冬天的白天来的很晚。太阳升起的时间更是暗。即使是这个时间,也只是黑沉沉的,只是比完全的黑暗要好些。 栖梧躺在床上。屋子里的煤油灯是宋思齐点燃的。微弱的灯光在整间屋子里洒下橘色的亮光。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蜷缩着身子抱成一团。别人说,这样的姿势是说明缺乏安全感。 宋思齐看着栖梧的样子,心里也满是疼惜。忆起了曾经的自己。忍不住上前。隔着被子抱住了栖梧的腰。两个人总没有一个人孤独吧。 第19章 今日堂中怒意浓 宋思齐虽然经常不在宋家。可是宋家发生了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那么大个家,就算自己不安插自己的人。就光是那么多人,人多嘴杂。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随便找个下人询问就可以知道了。 关于宋寤凡到幽州锻炼的事,知道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大家都明里不表露出来罢了。但是事实究竟是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宋思齐看着眼前这张小脸。明明算不上倾国倾城呀。宣平里随便抓一把大 分卷阅读30 有人比她漂亮。光是和瑾儿相比,就相差了一大截。可是为什么她站在人群中就是无法让你忽视呢?她究竟是个善良的女孩儿,还是一个祸害别人的狐狸精呢?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来人应该不少。突然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宋芦语穿着粉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蓝色的秀金蝴蝶花纹外衣。随着身子的晃动,像要展翅而飞。 “栖梧,你在哪里” 宋芦语看到栖梧好好的坐在床榻上,心里舒了一口气。但是看到栖梧裹着白色纱布的额头,心里又揪了起来,眼神冰冷,好像要杀人一般。十分的阴冷恐怖。 “栖梧,你额头” “姐,我没事,就是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栖梧看着芦语的脸色不太好,笑着安慰道。 “瑾儿,你小心一点。这样横冲直撞的,受伤怎么办” 宋善陌一跨进屋子就责备的说道。嘴里是责备的话。可是任谁看都是一副担心的要死的样子。 “行了,三哥,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宋芦语语气里失了平日的耐性。 “你这丫头,三哥关心你呢,还嫌我烦。得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总之不要让自己受伤就是了” 宋芦语顿时腆着笑,巴结着宋善陌。手挽着他的胳膊。 “三哥,瑾儿怎么会嫌你烦呢。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说完,用手指指了指她的额头。 看着这一切的宋思齐,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的痕迹。宋家七小姐出现了。身边还跟了一条她的哈巴狗。多么好笑的一对组合啊。这就是疼爱她的哥哥吗。 宋芦语本来在宫里陪着太后。结果在太医到慈安宫循例给太后做检查的时候得知栖梧受伤的消息。匆匆忙忙就告别了太后,赶回了宋府。却得知栖梧去了宏光寺。又央着宋善陌把她送来。 宋芦语转头看到宋思齐坐在栖梧的床榻前,很是惊讶。 “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思齐并没有回以她一眼。盯着栖梧搭在身上的棉被,口吻淡淡的说道。 “听说栖梧受伤了,所以来看看” 宋芦语神色里一片警惕,就怕他别有用心一样。突然瞥到他放到栖梧腰际的手,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一个箭步,跑了上去。狠狠掀开了宋思齐的手。这一下宋芦语是用尽了力气的。 宋思齐吃痛。白皙的手上留下了一块红印。他蹙着眉头。看着手上的伤。看着她眼里的愤怒。心里冷笑。 栖梧被这突如其来的肌肤相触的声音,惊醒了。眼里满是慌乱。 “六姐” 却被她眼里的怒火吓得静了声,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来。 宋善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本宋思齐和宋芦语的关系就不太好。如今这个场面是越加的糟糕。 “二哥也快过来,这会儿恐怕已经到门口了吧” 说的是毫不相关的话题。可是也提醒了宋思齐,如今宋家的长兄在场,不可乱来。思齐神情更加的冷漠了。况且他一直都知道宋芦语就是一个疯子,岂会和她计较那么多。他没有多余的注意力能够投向那个众人宠爱的宝。他还有大把的事要做。而宋家也只会用身份来压别人。言罢,一阵脚步声就传来了。 “二哥” 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宋思齐恭敬的叫道。 宋而复回宋府的时候就听说了芦语急急忙忙就赶来了宏光寺这件事。这会儿看到她站在屋子里,也没多大的惊讶。本来这件事就没打算瞒多久。就宋芦语宝贝栖梧的程度,回家的时候看不到她,自然也会问起。 不过看到宋思齐的存在倒是真的吃了一惊,完全出乎意料。 “四弟怎么也在这里” 宋善陌听到这话,眼神里堆满了笑意。不过这笑容不可不简单。瞥了瞥躺在床上的栖梧,嘴角的笑容愈加的深了。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让宋家的公子哥们都来的差不多了。 宋芦语把宋思齐从床榻边挤开了。拉着她的手,刚刚的愤怒淡化了很多。 “经过” 淡淡的样子,显出了骨子里的冷漠。不过他也没说谎。本来他是打算到荆州去的,官道是要经过宣平。又听说栖梧受了伤,自然就来看看了。 栖梧对如今的场面感到无奈和无力。本来她以为宋亦庚既然要瞒着,那就肯定会瞒着。没想到芦语还是知道了。而且看今天这个样子,估计整个宋府大大小小的都知道了。垂着头不发一语。 突然,宋芦语看着栖梧笑了起来。很美,那精致的五官因为这丝笑容显得更加的美艳。可是眼睛的深处任谁也猜不透。 “栖梧,昨儿个是自己一个人吗?” 一句话问的栖梧愣了神。可是在场的人都明白宋芦语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几个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六姐是担心我才从宫里赶来的吗?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很好” 一句话,把 分卷阅读31 该说的都解释了清楚。宋芦语抿着唇笑了起来。手抚摸着栖梧绸缎一样浓密漆黑的发。 “傻丫头,我是你六姐,你受伤,我怎么能不来看你。伤口深吗?是谁欺负了你,告诉六姐。姐一定给你报仇” 眼睛瞬间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 “不是六姐。我是一个人不小心掉下来的。” 宋芦语盯着栖梧的脸看,突然抚摸着头发的手指插进了发丝间。用力的拉扯。 “栖梧,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什么?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所以你以后不要骗我好不好?骗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栖梧头皮被扯得生痛。值得点了点头。 第20章 断送一生憔悴 看到栖梧这样子。宋芦语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的恐怖了。栖梧坐了起来。想着大家都在屋子里站着,她也不好意思再躺着啊。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这段时间栖梧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加上受伤的缘故。原本就宽松的里衣,这会穿在身上更显肥大。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宋芦语看到栖梧细白的脖子上闪过一道红痕。担忧的问道 “栖梧,夜里有蚊虫吗?” 可是寒冬腊月的天,哪里会有蚊子。身后的人听到了,眸子都越加的深沉了起来。 栖梧慌乱的用手理了理衣领,想把红痕遮住。可是宋芦语的手快了她一步。拉开了栖梧白色的领子。看到那月牙型的痕迹。眼神暗沉。栖梧知道这是宋芦语要发火的前兆。警惕的缩了缩身子。 可是宋芦语就像发疯了一样,向栖梧扑了过去。一把拉开她的衣服。栖梧不备,原本就松垮的衣服被拉住了,咔嚓一声就撕裂了。 宋芦语看着她身上深深浅浅红色的痕迹,连娇小挺巧的双RU上都遍布青紫。从小就更几个哥哥一起混大的她,哪里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整个人都歇斯底里了起来。 “你说你被那个男人碰了” 一把抓住栖梧的长发,狠狠的拉扯。这和刚才那种拉扯不一样。这会的宋芦语根本就不会考虑到力道的问题。只是发狠的撕扯。就像要把头发整个从栖梧的头皮上扯下来一样。 “六姐,我没有没有让人碰我” 栖梧忍着痛,压着唇,眼里塞满了泪花。宋芦语哪里会相信。这个时候的她理智全无,栖梧再多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你还狡辩,你还不承认,没让人碰,那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几下宋芦语就把栖梧扒的干干净净。要把栖梧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连□□也不放过。栖梧看着屋子里这么多人。只觉得充满了屈辱感。没有人活得比她更窝囊。为什么她要过这样的日子。她不过想安安稳稳的生活而已。这样的要求很奢侈吗? 一旁的宋思齐完全就看不下去了。早在宋芦语发疯拉扯栖梧的头发的时候他就忍不下去了。这样叫疼爱吗?她宋家六小姐的爱也不过如此。 想上前手却被宋善陌扣住了。宋善陌一直以来就不喜欢栖梧。这会看到她被瑾儿惩治,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抱臂看戏。 栖梧被宋芦语的手指刮的很疼。长长的指甲就像要把那些红痕从身体上扣下来一样。切肤之痛,彻心扉。 宋思齐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边挣开了宋善陌的手。拉住了宋芦语。 “你是什么东西。本小姐教训人,轮得到你来阻拦?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信不信我诛你九族” 宋芦语发狠的挣扎。手指掐着思齐的手臂。宋思齐一点都不松手。宋而复看到宋芦语这样不正常的表现,也冷了下来。冲上前死死的抱着芦语。冷然道。 “你在旁边站着干嘛?还不快把芦语敲晕” 宋善陌哪里会舍得,半天都没有动静。没想到二哥竟然让自己敲晕瑾儿。脑子里是万分不愿意相信。 “你们疯了吗?凭什么要敲晕瑾儿,就为了那个女人吗?她有什么好的。把你们一个一个个都迷得三魂五道的”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我的女儿,我要我的瑾儿。你们为什么要分开我和我的女儿。你们都是贱人。男人都是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宋思齐听到宋芦语混乱不清的话。知道她八成又是犯病了。十分恼火,连带着声音也大声了起来 “你看清楚你面前的人都是些谁,你发什么疯。” 摇晃着她的,企图把她摇清醒。可是宋芦语又怎么会恢复。只会更加严重罢了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都想弄死我吗?你们这群贱人。巴不得我死是吧。那我死给你们看。不光我要死。你们全都要去死。给我陪葬!” 栖梧愣愣的站在一旁,因为被宋思齐和宋而复隔开了。芦语此时更本就触碰不到她。可是这次的芦语,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才可以帮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哪里嘶吼。以前的瑾儿心究竟伤的有多深,才可以酿成如今这种局面啊。 “你们都退后” 分卷阅读32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大家都恼火的看着门口。宋家六小姐的病情一直是个秘密。如果暴露在人家。不仅会折了宋家的面子。更多损了宋家的利益。 “你们一群大男人,都制服不了一个女人。你们究竟是做什么吃的”楚君莫低沉的样子,有点不近人情的冷漠。宋家的人一见是当今的太子,自然都静了声。饶是宋亦庚和宋思齐再不愿意也只得退开了。 楚君莫走上前。看着魇魔中的宋芦语。啪啪就是两耳光。一看就没有手下留情。一屋子的人明显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事。也都愣了神。宋芦语怔怔的看着他。 “你疯够了没有,该醒了吧” 芦语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白皙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看起来十分恐怖。突然宋芦语一下子抱住了楚君莫的腰,把整个头埋进了他的胸膛,哭了起来。哭的肝肠寸断。似乎眼泪永远都流不完。 宋家老二老三疼惜的看着哭了半天的人。想把她拉开,毕竟不符礼节。可是芦语怎么都不愿意放开。楚君莫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才站在一边看着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栖梧听着她一声声凄厉的哭声,心脏也跟着一钝一钝的疼。她把被子裹住自己暴露的身子。看着芦语抱着楚君莫哭。她哭多久,她就疼多久。 楚君莫站在那里,眼神慢慢看向了目光呆愣的栖梧。他只是路过,可是听到屋子里传来争吵声。鬼使神差的就停下了脚步。见证了发生的一切。那样柔弱的女孩儿被欺负了。如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闯了进来。头发散乱,柔弱的她呆滞的站在角落让他心疼。 第21章 萧瑟暗琐谁人知 芦语一直在哭泣,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宋家人从来没有见过她哭的这么伤心过,即使是当初亲眼看到自己母亲死在眼前都没有今天的哀戚。即便是如今站在屋子里的宋家哥哥们都没有想到过,平静和疯狂的宋芦语心底竟是如此的绝望。那种痛恐怕是不曾经历过的人无法理解的。 宋家的三个男人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那个女子哭泣。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但是都有种无以言表的心痛。 栖梧躲在角落,整个眼圈也红了起来。她拼命的压下眼底的那股酸意。想要把弥漫出的泪水逼回去。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她是不允许落泪的。 渐渐的可能是长时间的哭泣。宋芦语开始体力不支,哭也是一项费工夫的事。她的哭声逐渐的低了下去。抽抽噎噎的。楚君莫拍了拍她的背脊。希望平和她的心。 宋芦语也当真就如楚君莫所希望的,安静了下来。不过头还是依旧埋在他的胸口,手也揣着他的衣袍,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一屋子的人傻愣愣的站了半天。 楚君莫捏着宋芦语的肩膀把她移开一点,想看看她到底怎样了。才发现,原来她抵着他的胸膛睡着了。宋而复看着瑾儿闭着的双眼尤带湿意。神色里有点尴尬。 “太子,不好意思令妹麻烦你了。把她给我吧” 说完,就像向前接过宋芦语。奈何,她抓着楚君莫的衣袍不松开。楚君莫笑了笑,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那么的平和,栖梧天真的以为他是好人。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却不曾想到酿成了后来的纠缠痛苦。 “算了,硬要松开,估计好不容易睡着的她立刻就会醒过来了。先把她放床上吧” “是” 听到楚君莫这样说,宋而复自然也不好拒绝。楚君莫想看样子被这丫头一闹,估计和吏部尚书约好的会也开不成了。宋家六小姐果然是够闹腾的。名副其实,有的和自己的妹妹一拼,两个人都是啥省油的灯。非得搞得一家人鸡飞狗跳的才肯作罢。 “太子如果有事要忙的话,……” 宋善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楚君莫就打断了他。 “什么时候你们和我这么客气了。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吧。虽说不是兄弟,但是也是好朋友啊” 楚君莫笑了笑,但是身上疏离的气息,却又让人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朋友吗? “再说,我的事,如果你们家老大能松口的话,可以少很多” 在场的人自然都懂得,楚君莫嘴里的事究竟指的是什么。脸面上大家都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当事人都不在,所以气氛还不僵。只是这事事关皇家脸面,提到桌面上来说,当然宋家是不知怎么应承的。 同意吧,宋亦庚态度又太坚决。不同意吧,又损了皇家脸面,当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难怪宋家老爷子被气得半死。搁谁身上都着急。一个不小心,宋家的地位就不保了。 宋善陌一直都是不喜欢那个嘉善的,连带着这个太子也不喜欢。但是喜不喜欢这种话,也只有放在心上,谁也不敢表露在面子上。至于为什么讨厌,恐怕只有宋善陌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有些时候,喜好一些人事,不过也就是为了另一些人事而已。 只不过通常对着着郡主,太子。态度虽然恭敬有礼,但是那种欲言不言的疏离,不冷不热的态度身边亲近的人自然都是知道的 分卷阅读33 。 楚君莫把宋芦语打横抱起。宋芦语虽然高挑但是身子骨很是瘦弱。抱在怀里就感觉抱着一副骨头。不过还是要把纯粹的骨头要柔软一些。毕竟女孩子的身子有女孩子独有的特性。和昨晚躺在自己身下那副绵软无骨的身子比起来真的是差了很多。可是角落的她看起来却那么的瘦弱。 而复看了一眼,边上裹着被子的栖梧。低着头,乖巧的站在一边。这么久了也没有一点声响。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沉默,让人忽视,毫无存在感。 栖梧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正好和而复四眼相对。而复很想对她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扭了头,走出了房间。身影消失在转角。 楚君莫早就抱着芦语走出了屋子。宋思齐看着大家都走了,回过身子,看着栖梧孱弱的肩,柔声叮嘱道 ‘我先走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手划过栖梧拉着被子的手的时候,在她的掌心停留了片刻。可是只是一转眼的事情,即使有人站在身边也看不清楚。栖梧点点头,看着宋思齐的眼睛里有着不舍。 “三哥,我们走吧” 宋思齐看着还站在屋中央的人,以为他是在等自己。于是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吧。栖梧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能行呢。况且瑾儿也会留在寺里。我等一下再过去看瑾儿” 宋思齐看着他的,眼底深处有好奇有诧异。可是眸子的变换太过短暂,这样多变的而且还是藏在深处的变化。其他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哦,那好的。那我先走了,四哥” 宋善陌看着宋思齐白色挺拔的身影,淡然的说道。 “既然四弟回来了。还是回府看看吧。再怎么说你如今还是宋家的人。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事,不太适合发生在咱们宋家” 宋思齐的背影僵了僵。可是没给宋善陌任何回应就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栖梧和宋善陌两个人的时候。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可是栖梧并没有觉得放松。反而觉得精神紧绷。宋善陌眯着眼睛,一步步走向站在角落的人。 那种凌厉的目光。让栖梧全身都不舒服。寒毛都束了起来,连身子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而做出最基本的反应。 “把头抬起来。怎么见不人吗?还是在装害羞?” 栖梧并没有按照他的话做。依旧低着头,不对他的话表示抗议也不赞同。 “很好,看来在宋家你是过得□□逸了。如今倒真的把自己看成宋家七小姐了。还会耍脾气了?” 走过去,一把捏住栖梧的下巴。栖梧闭着眼睛,声音很是柔弱 “三哥,我疼” “疼啊,你也会疼?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怎么会疼呢,我都还没有用力气呢” 说完,宋善陌倒是轻笑了起来。有着宋家男人特有的魅力。 “你说你究竟有什么好的呢,怎么宋家的男人,一个二个都被你迷得找不到方向了呢?你说谁尝过你的滋味了?” 一把把栖梧压倒在床榻上,扯掉了她遮蔽身子的棉被。少女美好的胴体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宋善陌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栖梧的身子。 “也不过就是如此嘛,这样发育不全的身子。想来应该是床上功夫极棒了” 栖梧挣扎,看着宋善陌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恐惧。不由得音量也大了起来。 “三哥你不要这样。我姐还在这里呢,她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少给我提瑾儿,都是因为你瑾儿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宋善陌的眼睛猝满了毒药。 栖梧心里直范恶心。宋家的人都这么变态吗?这么小的身子,他们都不放过。当真是有□□。 “小姐,衣服拿来了“ 青儿走到门口就喊道。宋善陌听到声音,放开了身下的人。理了理衣领,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 ”拿进来吧“ 宋善陌开口说道。接过青儿递过来的衣服。随手就让她下去了。青儿也是明白规矩的。不敢久留。宋善陌把凌缎衣服扔在栖梧的头上。衣服盖住了栖梧的头。 ”衣服拿来了,你还不穿干嘛!你当真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对你有兴趣啊。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也不照下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你这种妓院里一抓一把。” 栖梧在心里冷笑。宋善陌也算的上宋家男人的极品了。她想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吗?每次逼她的是他们,嫌弃她的也是他们。 第22章 庭前笑看风雨雪 栖梧想做起身子,可是刚刚宋善陌匆忙摔倒自己身上蔽体的被子此刻正被他死死的压在腿下。伸出手想扯出被子。刚刚有那个动作。宋善陌就快她一步更紧的压住了。栖梧僵着手顿在空中。 “愣着干嘛啊?怎么这会倒不像穿衣服了?还是觉得不穿衣服比较方便勾引男人?” 摩擦着大拇指上的 分卷阅读34 墨玉扳指。宋善陌垂着头略带讽刺的说道。栖梧看着被他压着的被子,没有回答他。伸过手扯了扯了。可是有股力量压迫着她。拽都拽不动。宋善陌眉眼含笑。 “你扯被子干什么?难道被子比衣服要舒服?你天生就贱的不想穿衣服?” 这话停在栖梧的耳朵里觉得尤其的刺耳。心里冷笑。真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犯贱吗?当真太高看你们宋家了。不过既然他们都这么犯贱,那她也无所谓了。喜欢看就看吧。反正这身子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多他一个也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于是大方淡定的掀开被子,本来受了凉就没好彻底,早上被芦语这么一闹。头这会愈发昏昏沉沉起来。咬着牙穿上贴身的肚兜和里衣,就再也提不起力气了。 瞥了眼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宋善陌。栖梧心里突来冒出了个想法。扬起一个柔媚的笑容。好似盛开的春花,灿烂魅惑。 “三哥” 宋善陌不以为意的赏了栖梧一个眼色。等着她继续后面的话。 “你不是想看我换衣服吗?正好,这会我手脚发软,没有力气。你帮我穿衣服行吗?” 宋善陌把这话一听完,脸色瞬间大变。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不要说他一个大家公子从来没有伺候过谁,就是作为一个普通男人而言。她一个女人竟然叫一个男人帮她穿衣服!这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孩儿会做的事吗? “你脑子里成天净想些什么下三流的东西。贱胚子。瑾儿怎么会把你这种人领进门” “三哥是再说我姐眼光不好吗?” 栖梧也冷了声音。宋善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木制的门窗被震得砰砰直响。可见那力道之大。如果不是芦语的话,今天那道门就要换做自己了。栖梧在脸上浮现出一个苍白的笑。 不过好在宋善陌也不算完全的泯灭人性。最后还是把青儿叫了进来,服侍栖梧把衣物一一收拾妥当。那天芦语没有再来看过栖梧。栖梧坐在窗前,看着黑幕蔽月的天空,心里有着浓浓的惆怅,即使在尊贵显赫的人。也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她如此薄弱的一个女子又如何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呢。 因为栖梧受伤这件事。原本大家瞒着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宋芦语。如今,既然她知道,自然大家也就不在偷着瞒着这件事了。索性栖梧也就在宏光寺安稳的休养了起来。日子过得清净闲适,虽没有丞相府的精致华贵。但是舒适的令人满意。 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就有一些人来看芦语。那些个叔叔伯伯的自然也都在列。不过栖梧也明白,还是因为看在芦语的面子上。如果今天没有芦语的存在,像她这样低贱的人,又如何入得了他们的眼。 芦语也常常跑到寺里来陪她。有时候是一两天的小住。总害怕栖梧再出什么事一样。宋芦语总是紧紧的守在栖梧的身边寸步不离。晚上也和栖梧并躺在一张床上。嘻嘻哈哈的打趣道发生的事。不过大多数时候,栖梧都是静静的在听着。让芦语一个人慢慢的说。 她总觉得芦语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所以她不忍心打断她。她想让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她怕她憋在心里,难受。怕那些没说出的话,跟她一样,终有一天会消失在她不愿回忆的尽头。 除夕的脚步就是这这样恬淡的日子中一步一步临近的。在除夕前两天栖梧就随着芦语回了宋府。元宵这样浓重的节日,宋府这样的豪门贵胄自然是不允许自家子孙在外的。一个家人在一起是习俗也是规矩。 听说连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宋寤凡也回了宋府。不过,栖梧自从回了宋府以后,更加的过得小心了。没什么大事的话,一般都在自己的院子呆着。当真是回归到了古代女人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闲暇时,自然也只有看书打发了。什么诗词的,以前看着万分头痛的东西。这会儿倒成了打发时间最好的东西。 院子里还是跟走的时候一样。因为天冷的缘故,梧桐都掉光了,看起来光秃秃的,一派萧索的气息。就像没了生气的人。 这里的过年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而已。以前每年过年。家里都会包上一堆的饺子。母亲对甄宜十分疼爱自是每次都亲自给她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柔声的哄着甄宜吃完。 自己通常都是冷冷的坐在看着。没有冒着热气的水饺。只有冰冷的桌面。每每也是甄宜想起的时候,母亲才会给自己也煮上一碗。可是那样美味的水饺吃在嘴里却是无盐无味,味同嚼蜡一般。 “嘿” 栖梧被吓了一大跳,转身看着猫着腰,笑呵呵看着自己的芦语。装模作样的拍拍自己胸口。 “姐,你吓死我了” “哈哈哈,瞧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栖梧笑了笑,眯着眼睛,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在想今晚六姐会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吃呢” 芦语用食指点了点栖梧的额头。宠溺的说道 “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小心变成一只小胖猪 分卷阅读35 就没人要了” “没人要,那我就跟着六姐一辈子。那时候六姐可不要嫌弃我” 栖梧转身抱住芦语的腰肢。芦语环过栖梧的瘦弱的肩。脸贴着栖梧的脸。栖梧被这样陌生而亲密的动作惊的愣了愣。而宋芦语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栖梧,你听姐的,这辈子不要爱上任何男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都是贱人” 上一秒还笑笑闹闹的宋芦语,这会儿眼睛里却是水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真切。栖梧有时候看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这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会冒着这样的话语。 突然芦语笑了起来。刚刚的话就似过眼云烟。 “栖梧,走吧。大家都在前厅等我们呢,不要让爷爷等久了” 拉着栖梧就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生病了。头晕晕的。电脑看久了都想吐。所以更新应该会慢点…… 第23章 巧砰腰际落红物 栖梧和宋芦语到前厅的时候,各房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家坐在位置上言笑晏晏,气氛浓洽。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像一个家人。 栖梧身子有些虚,从院子里走到前厅。身上已经出了虚汗,芦语看着栖梧娇滴滴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大厅里的暖炉烧的很旺。一开门就有股暖气铺面而来。没有外面的很冷。人家一月暖如七,怕也只有出现在这样奢侈的家庭了。芦语和栖梧把外面的貂毛裘衣脱下,一旁候着的丫鬟利索的接过。 “咱们栖梧还是可爱,脸蛋红扑扑的” 说罢,用手掐了掐她似水的脸蛋。 “六姐” 栖梧颇为无奈的叫道。 “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笑。让咱们家瑾儿笑的如此开心” 宋善陌扬着柔和的笑容看着古灵精怪的芦语。 “是啊,也说来让哥哥们高兴高兴啊” 宋寤凡从宋善陌的身后走了出来。 小半年不见,他的脸上更加棱角分明。皮肤没有原来的白。看起来更加的成熟稳重了。可是那双眼睛却深沉了很多。少了以前的嬉笑赖皮。即使现在笑的那么灿烂。可是眼底却凝固的坚冰。 “哟,五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样,幽州美吧。听说边塞的风景跟中原的景色不太一样。很开阔” 宋芦语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栖梧静静的站在一边,尽量隐藏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她依旧感觉到了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不时扫过自己。 “呵呵……瑾儿这么喜欢的话,有空哥哥带你过去玩啊” “好啊好啊,五哥这可是你说的啊” 宋芦语看起来很是兴奋,充满了对边塞风光的向往。 “行了,你别再把她带坏了。本来就不着家,这要是再跑远一点,估计以后连家都不会回了。” 宋善陌无可奈何的打断宋芦语的期盼。 “三哥,你可别老是像老母鸡护犊一样。我也会长大的” “哎,我们家瑾儿真的长大了。说两句就不高兴了,连二哥都骂了。” “我哪里敢骂你啊” 宋芦语辩解道。 “行了,就逗逗你。我们家瑾儿这么知书达理的,哪里会骂三哥啊。哪个混蛋说咱瑾儿的坏话呢。我帮你揍他” 宋善陌圈住芦语纤细的腰肢。嬉笑着说道。栖梧和宋寤凡听到宋善陌自贬的话,也都轻笑了起来。看来这家里也只有芦语能让大家这样不计形象的付出了。 “对了,瑾儿,刚刚太后身边的晴姑姑找你呢。你快过去吧。待会久了失礼” 宋善陌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要紧事。 “哦” 宋芦语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栖梧,把她拉到最角落的地方。让丫头给她搬了个椅子过来。一把把栖梧按坐了下去。 “栖梧,你就坐在这儿乖乖的等我回来。你也别到处走了。你身子还没好全呢” “五哥,你在这里帮我照顾照顾栖梧啊。我去去就回” 栖梧看着芦语走远的背影。心里突突直跳。宋寤凡斜靠在墙上。神情一片淡然。可是嘴角的那丝邪笑,却泄露了他的内心。栖梧愈发的紧张了,不安的看着他。生怕他有什么出格的动作。现在大家都坐在前厅的大厅聊天,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好久不见啊” 栖梧吞了吞口水,开口说道。不知怎地,她的寒毛此刻全部都竖了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啊,好久不不见了。在宋 分卷阅读36 府过得还好?” 这句话,宋寤凡说的有点咬牙切齿。边陲的寒苦,贫瘠哪里是宣平的大家贵族能够想象的。从小娇生惯养的宋寤凡这是第一次离开舒适的宋府。可是第一次离开就被贬到了边塞。这口气怎么能够让他吞得下。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从小疼他的大哥,竟然舍得把他丢到边防。他恨啊。 宋寤凡突然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鎏金滚边黑色衣袍。走近了栖梧。栖梧看着他一步步走进。甚至能感觉到他气息喷薄到肌肤上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身子。 “这么敏感啊?” 宋寤凡兀自笑了起来。 “不用怕,我不会吃了你的。这么多人在呢。你想我也不想啊” 栖梧听到这句话,缓了口气。大庭广众之后,想必他也不敢作出什么事来。 可是没想到走到身后的宋寤凡,纤长但是骨干的手掌缓慢的摸上了自己的脊背。栖梧身子再次僵住。 “你想干嘛?” “我?你觉得我想干嘛?” 说完,栖梧就感觉到了他撩开了外衣。外人看来他只是走到了栖梧的身后站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手灵活的在从束胸襦裙的上方挤了进去,勒的栖梧胸口生疼,差点岔气。 宋寤凡本来想吃豆腐,不过襦裙系得太紧,卡着他的手掌,动弹不得。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手变了方向把脖颈上的细带顺手就解开了。呵呵笑着就走开了。 “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什么心思,谁也不知道” 宋寤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栖梧摸不着头脑。即使这样,他不该也是习惯了。更何况,从古自今,有权势的家族哪个不是这样的呢?拼个你死我活那是常有的事。 栖梧不敢相信,宋寤凡就这样放过了自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情很好的走开了。这一切真的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为什么宋寤凡这么容易放过自己了。是他把他想的太好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怎么可能便宜自己呢。刚刚站起来的栖梧就觉得有东西从胸口一点点的滑落。不用猜也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除了女人那玩意儿还有什么。滑腻的丝绸贴着皮肤,就像没有摩擦一样。光是站着栖梧都能感觉到它下滑的速度。 栖梧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往院子走去。前面是不可能走得,大家这会都在哪里的。只能从屏风后面出去了。 刚走到走廊的地方。就遇见了宋亦庚。他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栖梧。 “你怎么不进去啊,过一会就上菜了” 栖梧红着脸。不敢在动,生怕拿东西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没没事,我马上就进去” 宋亦庚看着栖梧结结巴巴的样子,神色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你如果身子不舒服的话,我让青儿把饭菜拿到你房间吃吧” 栖梧摆了摆手,不不用了。 “我马上就进去” 这一摆,让卡在腰际的红色肚兜一溜烟的滑落了下去。掉在了脚背上。 栖梧快速的蹲下身捡了起来,捏在手里。可是这一切都落到了还没来得及走开的宋亦庚眼里。 “额,带子没系好,滑了” 宋亦庚点了点头。拉着她空着的一只手,走进了一间偏厅。黑乎乎的,没有点灯。一走进去。宋亦庚就关上了门。 第24章 元宵佳夜愁千绪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想来也是空置许久不用的房间。所以才显得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栖梧局促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宋亦庚向自己走来。 那闪烁着星火的目光,让她不知所措。唯有静立在哪里一动不动,被迫接受这样的局面。 “大哥……” 栖梧低低的叫了一声以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那风华绝代的墨色长袍男子。墨色的底色,让他成熟稳重,金色滚边修饰,又让他增添了一丝高贵。这样男儿应当是无数闺阁小姐的梦中情郎吧。 宋亦庚捉住栖梧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揣在手心里。手掌的温度从肌肤之间传递。栖梧挣扎了几下,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他抓得太紧,禁不让她有一点点退缩。 “栖梧你在怕什么?今儿就算我作出什么事,我必定也会对你负责。你又何必有太多顾虑。你沉默不言,遗世独立。可是你又真的能够躲得了一切吗?不管如何,在你踏入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宋家的人了。想要独善其身终究是空想。势单力薄的你又如何立足。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 栖梧垂目听着宋亦庚的话。稳重如斯的人,今天竟然对着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见她在他心上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可是在这样视男为贵,女为贱的时代。男人又能靠得住吗? 良久,见栖梧并不发一言,宋亦庚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算我今日多话 分卷阅读37 。不管如何,我也会尽我力护你周全。你好好珍重便是” “谢谢,大哥垂爱。栖梧不胜感激。不过男女有别。请大哥回避一下。栖梧衣衫有些凌乱,恐损宋府颜面” 栖梧福了福身子,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乐。态度恭敬有礼,让宋亦庚骂她也不是,赞也不是。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开门离去。去之前掩上去了室外一片的月光。 栖梧站在黑暗中,静默不语。好一会,才动了动。顺着裙摆往里把肚兜穿上了身。理了理衣服,确定没有一点异样,才开门离去。 回到一开始的角落,宋寤凡已经再次站在了哪里。 “哟,咱们宋七小姐回来啦” 口吻里有着淡淡的讽刺的意味。栖梧就当没有听到一样,走过他的身边,重新坐到太师椅上。宋寤凡细细的打量面前的不为所动的女孩。款款的走到了她身边,俯身凑到她耳边低语。 “怎么大哥的功夫想来是极好的吧” 栖梧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呵呵呵” 看栖梧突然变了脸色,宋寤凡心情似乎变得很好了,竟然笑出了声。 “五哥在和栖梧说了什么好笑的。瞧你笑得那样。也告诉芦语听听,让我也笑笑” 听到宋寤凡爽朗的笑声。宋芦语走了过来,询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琐碎小事罢了。就是刚刚有只老鼠偷吃结果被我看到了如是” “哦,宋府的老鼠竟然如此大胆。赶明儿让仆人清理清理。我最讨厌这脏东西” 宋芦语低低的笑着说道。可是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对那东西的厌恶之色。栖梧心里不是滋味。她何尝不知道。那宋寤凡口中的老鼠便是她。可是如今这样,她又能干什么。不说人只是说动物,即便是明摆着说她。那她又能做什么。 “行了,你们也不要老是躲在这角落里了。刚刚爷爷还问起我呢。五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该跟爷爷请安了。走吧” 说完,芦语就拉起栖梧的手。引着她走到了前堂。一片的欢声笑语。宋家的大大小小今儿个都到齐了。老大宋青岩,老二宋怀远,老三宋云渊以及宋家长者宋震廷都因为皇恩浩荡被皇帝诏进宫去了。这样的佳节,对宋家来说是无以伦比的荣耀。 而剩下在宋府的人,当然也都是些资格不到的人。所以没法和享受皇家盛宴。不过单单宋芦语却是一个找了借口推脱的人。本来太后是想让她进宫的。可是宋芦语因为栖梧的原因,用身体疾病做了推脱。也好在太后是真心疼着孩子,并未责怪,只是叮嘱了好好休息。今天又派了身边的大丫头前来晴怡前来。可见太后对她的宠爱非同一般了。 宋府三房大大小小的侧室汇聚一堂,当然侍妾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安排下去菜色,各自庆祝。也只是少有地位的侧室才能在这里庆祝。虽然地位不及宋家公子小姐尊贵,但是大部分的辈分都要大上一倍。所以席间,栖梧也还是小心翼翼的应付。并未因为对方的地位高低就怠慢。反倒是宋家各位公子看起来泰然自若。 说来,按照宸国礼制。侧室当回避家中成年男子。当然除却自己的丈夫和亲子。是不可以随意和成年男子来往的。但是今天宋家欢坐一堂。后面也是宋芦语的主意。 她浅饮杯中的酒酿。暗暗的打量着桌上言笑晏晏的一帮女子。一方面,因为芦语的地位在宋家可谓是众人皆知的,所以今天办这宴席倒也没有人多加阻拦。老爷子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可是饶是宋芦语地位再高,在这古代也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自然也不敢太过逾矩。所以也只是请了宋府待了一定年岁的侧室前来。二来嘛,自然也是为了栖梧打算。 “各位婶婶,大家不必拘礼。今日请随意,” 一声婶婶,叫的在场的女子都心花怒放。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担得起这声婶婶的。 “栖梧,你也敬各位婶婶一杯” 宋芦语拍了拍安坐在位的栖梧。各位宋家公子心思各异。不过面上也都波澜不惊。 栖梧举起酒杯环顾了一周,仰头喝尽 ”各位婶婶身体安康“ 芦语是心疼的,她也不舍的让栖梧这样。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预防充满尔虞我诈的阴谋。她终归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她的身边,能做的也只有用自己的身份地位来压制别人。可是暗箭难防。高傲如她也得低下头。应对原本她所不屑的一切。 “婶婶们,我们家栖梧不怎么懂事,还请见谅啊” 笑嘻嘻的全然没有言传中的张扬跋扈。我们家,自然是指宋家。就算栖梧再不济也是宋家七小姐。更何况背后还有她宋芦语。就算得罪了哪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宋芦语这句话看来是客气,实则也是一番警告。 自从栖梧出事以后,宋芦语就不在放心了。原本想着宋府在她的压制下,也算安全。断然不会让栖梧受委屈。可是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宋寤凡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了,风起云涌,翻滚 分卷阅读38 的让他心烦。想不到瑾儿竟为了她做到了这地步。睨了安安静静低头吃菜的人一眼。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为她付出。她究竟好在哪里。不过就是有几分姿色罢了。可是宋家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宋亦庚,宋而复,宋善陌等人倒是依旧平稳低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谁又猜得出此刻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低着头吃饭,不言不语。宋青岩的侧室卢氏看到这个样子,出来打了个圆场。 “姐妹们怎么这么安静啦。六小姐不是说了吗?不必拘礼。平日里你们可是话最最多了。这会儿倒静下来了。弄得一个喜庆的日子这么压抑” “是啊,大家都放松,今儿个没有规矩” 宋芦语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那个卢氏。三十上下的样子。样子倒是清秀。一看想必做人也圆滑。 莺莺燕燕的自然不敢拂了芦语的面子。倒也恢复了几分热闹的气息。一桌子人谈笑不断。大多也是家里的趣事。或者是无关紧要的事。栖梧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累。以前还不需要这样卖笑。可是来到这里,却连笑的权利都没有了。似乎更加没有了自由。心下一片萧瑟。 作者有话要说: 病了一个星期了……总算好了很多了……我恢复更新啦……大家嘿嘿多多支持啦……我会多多存稿啦……哎,,每次写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多么的无知。知识多么的匮乏,为了写好小说要查好多好多资料。哎……写的不好的话,亲们请见谅哦。 第25章 角品南楼,月下西厢。 席散之后,宋家五子自然是不会闲在家里。元宵佳节除了有元宵之外当然少不了佳人陪伴。要不怎么能凑为元宵佳节呢!宋芦语这段时间陪在栖梧的身边,到在宋府安安稳稳的过了一段时间。也没吵嚷着要去哪儿。拘了性子,少不得有了些许不痛快。这个时间也就想脱了缰的野马。回到了当初那个霸道骄纵的样子。 好在宋家人也习惯了。只要不太出格,通常都顺着她。宋芦语拉着栖梧,原本想回房的她,也只有无奈的跟着出门了。这么两个姑娘就随着一群公子哥出了宋府。翩翩公子陪窈窕淑女,自是一番引人注目的景色。一路的姑娘也是频频回头。 栖梧安静的跟在芦语的身边。旁边站的是宋而复。其实宋而复在宋家下人看来是最好相处的。虽然冷了点,可是你只要不逾越规矩。自然脾气还是和缓的,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可是栖梧却最怕他了。每次看到他那双墨色的眼睛。栖梧就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整个人都被他看得透彻,似乎连心底里的想法都没法隐藏。宋寤凡虽然老是找他想法。可是栖梧心里却不怕他。他这个人对着她是所有宋家人最坦诚的。至少他不会藏着掖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芦语挽着栖梧的手,兴奋的看着街道的繁华热闹。每年的元宵节是宸国最为热闹的时候。这天晚上,不论是男女老少,都不用回避。全都在街上闲逛。 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景象罢。突然,栖梧觉得有东西划过了自己的指尖。凉凉的,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她局促的缩了缩身子。偷偷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宋而复眉目里也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和冷漠。柔和了许多,想是看到宸国如今街道繁华,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致而觉得欣慰吧。栖梧见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才安下心来。整了整心态,打量起四周。 这是栖梧来到这里第一次这样无拘无束的逛街。以前看的电视剧的时候,总是觉得古代不可能有那么兴盛。可是今儿个的景象却不得不让她承认。当时的她的确是太过单纯了。是什么样子,唯有身在其中才最能体会。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妓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商铺摊贩,香车美人。把道路堵得一塌糊涂。 “栖梧,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拉着栖梧的手就往人群里钻。这个大男人也只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宋芦语和栖梧身子比较娇小轻而易举的就钻到了人群最前面。可是宋家几个公子高大挺拔,无奈只有站在那里。倒不是非要挤进去。怕就怕芦语出什么意外。只要不出什么事就可以了。 宋亦庚给宋寤凡使了使眼色。宋寤凡再不情愿也只得不顾大男人的面 分卷阅读39 子,从人群中开辟一条道路出来。那样子就像山野村夫在荆丛中开辟小道。旁边的人饶是有不满,看到宋寤凡衣着华贵,器宇轩昂也不敢出声喝止。只是两两低头相交,诉说不满之意。 等到宋寤凡成功到达宋芦语身边的时候。两人正兴致正浓的对着台上的节目看的津津有味。 原来是春风阁想趁着元宵佳节宣宣自己的场子。让人特地在门口搭了个台子,让姑娘们围着半透明的面纱表演。隐隐绰绰,若有似无的显现出女性柔美的脸庞。身着袒领襦裙,蜿蜒的胸线让人浮想联翩。外罩纱罗衫,细小嫩白的胳膊在纱下随着身姿舞动。烟笼寒水月笼沙,让人想携花而去。下面的男人显然内心都不太平静。摩拳擦掌的不在少数。这样极致的诱惑,有几个男人能够抗拒呢? “看的这么认真是想从身上多学几招好勾引男人吗?” 热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栖梧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芦语在身边竟也敢如此大胆。栖梧小心的挪了挪身子,拉大与宋寤凡的距离。 宋寤凡转过头看着芦语。薄唇轻启 “瑾儿,大哥们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这些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出去吧” 宋芦语冷笑。声音也跟着有点冷了下来。 “是吗?没什么好看的?五哥你没来过吗” 一句话,让宋寤凡梗着脖子像吃了死苍蝇一般,无话可说。 “走吧,栖梧,这些个女人也的确没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不过也就是卖弄自己那身皮囊罢了” 言毕拉着栖梧的手,就往外拖。栖梧看着宋芦语的背影。这只觉得她此刻有着说不清的冷酷,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 后面的时间,芦语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活泼,有种诡异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没有人敢同她说什么。只是大家也跟着她沉默了起来。 “前面是猜灯虎(于灯谜都难以猜中,如同老虎难以被射中一样,所以也称为“灯虎”)的,大家过去看看吧” 还是宋亦庚出来缓了缓氛围。此处虽然没有春风阁的拥挤,可是人也不在少数。宸国重文,饱读诗书的才子在宸国很是普遍。这里聚集的大多也是宸国文人。 “此花自古无人栽,没到隆冬他会开.无根无叶真奇怪,春风一吹回天外.” 宋芦语转头看着栖梧。 “雪花” 芦语笑弯了眼。 “我们家栖梧真聪明” 摸了摸栖梧墨黑的长发,心情似乎再次好了起来。可是栖梧心里可是后怕的,就恐宋芦语会再让她猜几个。在现代猜灯谜这种东西,可没什么玩了。刚刚也只是凑巧运气好,让她猜中了。至于其它,她还真猜不出来。 ‘今日秋尽。 (射中药名一)” 寻常人家有草药知识的少之又少。一个迷放在那里半天光景都没有猜出。 “大哥这是什么啊。你猜出来没有?” 宋芦语笑着问身后的人。宋亦庚回她一个浅笑。那丫头故意问他,他也不点破。就像她高兴高兴罢了。 “明日冬”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了起来。宋家一群人忘了过去。对着猜出谜底的人显得十分的感兴趣。楚君莫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饶是身边的人无数,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掩去他周身的光华。绛紫色长袍配搭黑色烫金丝腰带,有种雍容华贵的气势。光是站在那里就把周遭的人踩了下去。 “太……” 宋亦庚刚刚抱拳,楚君莫就出手制止了。 “今儿个在宫外,不必多礼。权当好友相见” 大大落落的神态。却压不住那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明明很客气,可是那种气势就是让你感到压抑。栖梧对这样的感觉很抵触。越发的安静了。宋而复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就像往常一样。低沉不语。宋寤凡也静了下来,回到了宋家人该有的位置上。做该做的事。 第26章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 在场的人,心思不一,明明身在这里,心却仿若飘然而去。 “今儿大家都在这里,可是有什么好安排?” 楚君莫扬起嘴角,看着前面的人。似笑非笑,有种邪佞劲儿。看起来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可是究竟是不是真的高兴,谁也看不清,猜不透。 “回少爷,今日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楚君莫听完面无表情,盯着低头抱拳的宋亦庚。皇子不说话,自然别人也不敢插嘴。片刻之后,才提起声音。 “君同,有何好去处?” 一直跟在楚君莫身后的青色长袍的男人站了出来。虽然没有楚君莫君临天下的气势,也拥有一身华贵之气。那双眼睛尤其的亮。青色的衣袍降低了他的存在感,站在楚君莫身旁,很难让人一眼就关注到他。光是这一个举动,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个聪明之人。 “醉红颜。听说是个不错的地方,许多达官显贵都特别喜欢那里” 低柔的声线,就像春风一样,掠过心野。不似楚君 分卷阅读40 莫的磁性,也不像宋亦庚的低沉,更不似宋思齐的轻柔。总之,男人中很少人有样的嗓音。让人感觉很舒服。 “哦……果然君同不一样。对这些烟柳之地十分之熟悉” 楚君莫好笑的看着他。平日里可是装正经,这不一问就露馅了。 “臣下也只是听别人说的” 沈君同故意强调了听别人说这几个字。正儿八经的语调,却陪了一副痞痞的笑容,很难让人信服。楚君莫也知道,沈君同的为人。虽然人呢是风流不羁了点儿。可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又哪里会计较那么多。 “走吧,今天大家就一起去醉红颜看看。” 楚君莫话一出。自然是没人敢辩驳的。宋家人也只有乖乖跟上的份。更何况,醉红颜只怕是宣平的人都知道。不同于一般的勾栏瓦舍。是个难得清净的地儿。 虽然里面的姑娘都貌美如花,清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却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女子,胜在有傲气。一般的吟诗作对她们乐于奉陪。可是那些子肮脏的事,她们却不愿意做。 虽然如此,去一次醉红颜的花费也少。自是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负担的,宣平里的达官贵人都是趋之若鹜。在上层社会非常之受推崇。 栖梧看着眼前的院落,心里也是一阵唏嘘。早就听说过醉红颜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这建筑就足以令人震撼。倒不是说有多么的气势恢宏。要说仗势自然比不过皇家府院,和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之感又相差几许。它的引人之处就在于它的精巧,细致。把这两种风格流畅的混为了一体。整体有几分气势,细节之处却又透出细致。 “栖梧栖梧” 宋芦语接连叫了几声,栖梧才回过神儿来。转过头望着她。 “怎么啦?六姐” “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呢?我叫你这么多声都没听到” 宋芦语皱着眉头,语气里有点不高兴。 “姐,我没想什么” “算了,刚刚五哥问我们要不要玩投壶,你玩吗?” 栖梧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宋寤凡。他眼睛里有着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想着就摇了摇头。 “姐,你玩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玩” 楠木八仙桌上摆着诱人美味的食物,可是这会对栖梧来说,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感觉到压力。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楚君莫不去玩乐。只是在这里喝茶。而那个沈君同更是放肆的用眼光打量她。让她浑身不自在。而他就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嘴角依旧挂着痞笑。 沈君同觉得十分的有趣。宋家的七小姐,传说中被宋家六小姐收养的女孩。那个宣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话题不衰的人。 “亦庚,咱们好久没有下一盘了,这么样今天向你请教请教?” 楚君莫开口说道 “臣不敢当” 五个人看棋,两个人下棋。只是宋而复从楚君莫出现的一刻起,就没有再说过话。无端的掩藏了自己。 栖梧原本并不会下棋。只是这古代女子要求精通琴棋书画。作为如今宋家的七小姐,自是不能落人诟病。在宋芦语请的夫子的教导下,虽不则精通,但大抵也略知一二。 现在棋面看来楚君莫落于下风,宋亦庚制住了局面。西南的那一块,楚君莫已经危在旦夕。这局棋估计很快就要到头了。沈君同只是盯着棋局,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变过。这让栖梧很是意外。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楚君莫会输掉?还是淡看浮云?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的心境可不是一般的超然洒脱。 可是令众人都没想到,就在大家都以为楚君莫会输掉的时候。局势却来了个大转变。原本掌控局面的宋亦庚这个时候却死了大半的棋子。 宋亦庚皱着眉看着棋局。这场棋胜负已分。 “太子好棋艺,微臣甘拜下风” “宋郎中承让了。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栖梧惊讶的看着楚君莫,短短几分钟内,就扭转了整个局面,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 “只攻不守,或只守不攻。有任何一点偏颇就意味着你有了弱点。而你的弱点最是不能让敌人抓住” “太子说的是” “再来一盘?” 这次宋亦庚执白棋,楚君莫执黑棋。下了几颗棋以后,楚君莫就放下了执棋的手。看了呆站着的栖梧。 “栖梧帮我下一盘?” 栖梧以为她幻听了,确认似的指了指自己 “我?” 楚君莫点点头。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只是我不太会” “何须多言,下就是” 栖梧只有硬着头皮坐到了楚君莫的位置。沈君同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切。而宋而复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表情,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而宋亦庚则是低着头在思量。 楚君莫站到了栖梧的身边。有股淡淡的鏖香的气息钻入了鼻孔。栖梧的棋艺和宋亦庚 分卷阅读41 相比自然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何况她也并不喜欢下棋。总觉得为了一个目的就较劲脑子,如此费工夫。她到宁愿安安静静的弹琴。至少没有如此的复杂。 不一会栖梧的棋就被杀的片甲不留。整个棋面就剩下白子,黑子的影都没有了。 “你的棋艺当真很好” 沈君同看完整局棋,笑着说。栖梧当然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栖梧的棋艺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宋亦庚怕栖梧作为女孩子下不来台。 “谢谢大哥,可是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栖梧献丑了” 语毕,起身退至一旁。 整个过程,楚君莫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心里很是乐,就知道那丫头骨子里不是表面那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哎,,作业好多啊……最近两天赶作业。好不容易赶完,立马就滚来更新了……好惨的……亲们票票啊…… 第27章 醉颜朦胧话离远 宋芦语和宋寤凡几个人玩疯了。就听见几个人在哪里叫嚷。芦语兴冲冲的跑过来。打算拉着栖梧一起玩,刚过来楚君莫就打趣道 “宋六小姐,你给你们家栖梧请什么的哪位夫子?竟然学到如此精湛的棋艺” 宋芦语倒是看起来不以为意的样子。看了看棋面。抬起头看着楚君莫为所谓地说道 “咱们栖梧学下棋只是学着玩儿而已,不须太过认真” 栖梧则是一脸的尴尬之色。这人吧,果然不是什么善茬,明明是他逼着自己下棋的,早说了棋艺不精。最后还落井下石。 “就算栖梧棋艺不好,也不能赖她啊。准是大哥找的夫子不够好,所以连累咱栖梧” “哟,原来这夫子是大哥请的啊” 大伙儿都盯着放下箭羽往这边走来的宋寤凡。 “五哥,我怎么听着你话里带着酸味啊” 宋芦语好笑的斜睨着宋寤凡。宋寤凡走到芦语的身边站立,凑到她耳朵旁低声轻语。 “瑾儿刚刚也吃醋了吧。太子刚刚可没叫你” 宋芦语瞪大了眼睛,把脸凑到宋寤凡眼前。指了指自己,也轻声回说道 “我?你说我?他?怎么可能,五哥你开玩笑吧” “我说你们都多大人了,还嘀嘀咕咕,像小孩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需要咬耳朵啊” 宋善陌好笑的看着两人。楚君莫就站在宋寤凡的旁边,就算两个人的声音再怎么小,自然也是多少听到了点儿的。 “亦庚,我看你也该给她换换夫子了。在这么下去,估计以后没人敢和她对棋‘ 楚君莫挂着邪笑淡淡的扫过栖梧。栖梧搅了搅手里的娟帕,感到十分委屈。 “大哥,我不是故意不学好的。主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每次就夫子一个人在那里讲啊讲。没有一点点的氛围。” “那可真够无聊的啊” 楚君莫感叹似的加了一句。 “你们可别闷坏了她,平日里不见你们带她参加什么活动。这样下去可不好” 后面,自然就像寻常的聚会一般。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自是少不了酒肉的。叫了几大坛酒水。连带着宋芦语也被灌了好几杯。不过始终女人和男人是有区别的,光是这饭桌上就不一样。 女人大多数都是用青釉瓷杯,而男人们自然不可如此小家子气。非盅即碗。几碗酒下肚就已昏昏然,不知人间几月。 栖梧算是一群人当中饮酒最少的了。这会儿也觉得头有些许不清醒。站了起来,想走开一点。光是这里浓重的酒气就可以把人熏晕掉了。 落幽阁;金色的光闪耀在黑暗中。栖梧站在院落门口,长长的青石板,通向未知的黑暗。橘色的微弱的光芒照耀着夜空。落幽落幽,落得是幽还是忧。 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不少。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一步一步的在这夜里显得十分清晰,好像落在人的心口上。 “站在这里作甚?’ 楚君莫这会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不像那个和臣子互相打趣亲近的闲者。多了一点人气,让他看起来更加鲜活有肉的普通人。 “透透气,醒醒酒” 栖梧此刻不想卑躬屈膝的问好。这样静谧美好的夜,为什么要拉远人与人的距离。所以她没有用尊称,也没有用敬语。就像对待寻常人一样对待他。 楚君莫几不可察的挪了挪身子,和栖梧隔远了一点。他怕自己身上的酒味太 分卷阅读42 重,破坏了她原本的意图。 “谢谢你刚才帮我” “做什么如此客气。我也没说什么” “总之谢谢” 楚君莫斜着眼睛,看着直身站立的栖梧。墨黑的眸子,幽深难测。 “你这么想逃开?” 栖梧心里咯噔一下。不觉得放冷了声音,说话也显得疏离了起来。 “太子哪里的话,哥哥和姐姐都对我很好。我怎么会逃开呢” 虽然僵硬只有一霎那,可是却一丝不落的进入了楚君莫的眼睛。他清楚为什么栖梧会这样抵触。往往被说中心事的人,才会变现的特别。 他抿了抿淡薄的唇。幽幽的开口 “想知道怎么离开宋家吗?” 狭长的凤眼望着星光闪烁的星空,悠远而寂寥。栖梧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为何此时的楚君莫看起来有点悲凉。那清冷的月光披散在他的身上,好像水一样冰凉。 栖梧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眸子里藏不住的是期待。 楚君莫话锋一转, “我突然又不想告诉你了。等我什么时候想告诉你了,我自然会去找你。你什么时候想知道,你也可以来找我。不过也要看我到时候想不想告诉你了” 楚君莫一扫刚刚的凉意,好看的眼睛迷了起来。显得更加的魅惑。特别是在这样醉人的夜里,那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聚会是在子夜散的。这在古代看来已经很晚很晚了。何况还有两个女人。不过好在宋家人都不太拘束芦语,况且还有宋家大大小小的公子哥,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栖梧作为芦语的人,连带着也不会有什么事。 坐在马车里,栖梧昏昏欲睡。芦语早就睡着了。闭着眼睛躺在栖梧的腿上,睡得很舒畅。几个大男人各居一角,倚在车壁上。栖梧看着他们一个二个都闭着眼睛。看样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最是清醒了吧。 醉红颜离宋府不远。宣平的规划基于先皇城,后都城,外郭城的原则。所以丞相府宋府在都城里面,不过好在在都城的东北面,而醉红颜也在郭成的东北面。所以二者相距不远。 夜里的宣平十分幽静。没了白日里繁荣的景象。大大小小的店铺也都紧闭门户。马车轴轮压过青石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清晰。 “公子小姐到了” 驾马的车夫稳稳的停下了马车,因为突然的拉绳,马匹嘶鸣了几声。 下车的时候,几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走的不太稳当。栖梧扶着芦语,可是她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压在栖梧的身上。栖梧站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吃力。 宋而复看到栖梧这样子,走了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宋芦语的脸颊。 “瑾儿,到家了。你醒醒” 叫了几声之后,宋芦语倒是有了反应。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就睁开了眼睛。可是那眼睛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呆愣愣的开着你,又好像不是在看你。 栖梧被吓了一跳。心里不怎么安稳。 第28章 归途尤带断肠 宋而复担忧的问道 “瑾儿,你怎么啦?” 宋芦语悠悠的转过脸,看着宋而复。有一瞬间怔愣,随即摇了摇头。 “二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话语轻柔,就像羽毛一样,飘忽而不真实。就像说话的人随时都会羽化登仙一般。没有平日里的撒娇之意,也没有犯病之时的恶狠。全然一个陌生人之意。 宋而复轻轻的抚摸她柔顺的发丝。爱怜的说道 “瑾儿,我们回家去呀。到家了已经” 不想,宋芦语脸色大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整张脸都是讥讽之意 “二哥,你说的是家吗?家……呵呵呵,我还有家吗?我早就没有家了” 车里的人听到这话,全都变了脸色。宋而复向宋善陌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相继下了车去。 宋而复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宋芦语的身上。 “瑾儿,二哥在这里呢。你怎么会没有家呢。有二哥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大哥他们都很疼你。难道你忘了爷爷了吗?” 说完就就去拉她。结果宋芦语死扣着车窗不松手。任凭宋而复怎么说都不放开。栖梧就站在一旁静默的看着。她知道芦语此时又发病了。而她每次都帮不上忙。有时候反而会加重她的病症。所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她能做的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陪着她,看着她。 “我不走,我不去,哪里不是我的家” 宋芦语疯狂的叫嚣着。指甲深深的陷在了木质的雕花车窗里。有些粉嫩的甲肉这会看起来也已经红肿狰狞。宋而复不敢再逼她。怕把她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好好好。我们不回去了。你先松手好不好。你想去哪里告诉二哥,只要能去的地方,二哥都带你去好不好” 宋而复温柔耐性的劝说着。如果让宣平的女子看到此刻他温柔的表情。想必袍下之 分卷阅读43 女定会大增。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是诱人。 宋芦语听到这话,身子也渐渐的放松了。没有了刚刚的警惕。泪水流淌了整个面颊。水润的眼珠就像不竭的源泉向外冒着晶莹的露珠。可是那不是水而是血。是的,是她心里的血。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等的太久了。宋亦庚怕芦语有什么闪失。于是再次返回了车里。看着芦语冷静了下来,顿时也送了口气。 “走吧” 言罢,就要去拉宋芦语。宋芦语一下子躲了过去。宋亦庚脸色也冷了下来。 “瑾儿听话,回家” 宋芦语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有种哀戚弥漫开来。 “瑾儿,对这个家,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是宋家六小姐。宋家人手里的珍宝。从小别家有的你也有。没有的你还是有。你二哥三哥五哥,个个把你宠上天了。你还有哪点不满意?” 宋芦语睁着大眼睛。说不出的委屈。 “你们都对我很好。什么都随着我。” 宋亦庚叹息, “瑾儿,其实,和很多人比起来,你已经很幸福了” “可是……” 话没有说完。宋芦语就扑进了宋而复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宋而复抱着她柔弱的身子。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栖梧静静的看着。也许,芦语真的是幸福的。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至少,比自己幸福。 等到宋芦语哭累了。宋而复才拉着她,几个人施施然的下了车。宋善陌和宋寤凡早就听到了宋芦语的哭声。怜惜的看着哭成泪人的宋芦语。即使眼睛里的泪花已经干涸。可是那停在心里的伤却没有愈合。 栖梧站在宋府朱红色大门口,看着芦语在宋亦庚,宋而复,还有宋善陌的簇拥下走了进去。她就愣愣的站在那里,脚步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无法移动一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没有驻地的孤魂。 等到栖梧回过神来的时候,宋芦语他们已经进去好一会儿。这才提起莲步,快速的跟了上去。低着头看着地面,挪动脚。穿过前院走廊的时候,没没曾想到会撞到人。栖梧调整了下站姿。低着头说 “对不起,” 宋寤凡见她一直低着头,淡漠的吭声 “地上有金子吗?” 栖梧自然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了。没想到宋寤凡会停在这里。他是特地在这里等自己的吗?心思在脑子里转了几转。 “还是你趁机投怀送抱?” 戏谑的声音,让栖梧有点不自在。宋寤凡看的出来栖梧今天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怪异。许是太久没见到她,未曾习惯罢。也没放心上。 宋寤凡见栖梧并没有搭理自己,就贴了过去。对着栖梧的耳朵吐了口气。顿时,满耳绯红,乱了心神。 栖梧轻微的皱了下眉头,心里跳了两下。拉开了自己和宋寤凡的距离。 “五哥,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宋寤凡不以为意的说道。 “怎么怕我吃了你?你不是最喜欢黑夜的吗?月下相会多浪漫啊” 栖梧哪里听不出来宋寤凡嘲讽的话呢。茫茫夜色,朦胧的月光,昏黄的灯光,无尽的廊道。宋寤凡看不清楚栖梧的脸色,但是这样的月夜却让他感觉到心安。这是宋家从未给过他的感觉。 “你和太子什么关系” 就在栖梧以为无尽的沉默会蔓延在两人中间的时候,宋寤凡突然开口问道。栖梧平静无波的回应道 “我若说没有关系,五哥会信吗?” 宋寤凡在黑暗中看着那双璀璨的眸子,怎么也说不出不信两字,就像哽噎的骨鲠卡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来。 “瑾儿早晚都是要进宫的。你是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栖梧当然明白他指的什么。福了福身子,幽幽的说道 “谨遵五哥教训。栖梧自然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宋寤凡不知怎的心里有点郁闷。挥了挥手 “走吧” 偌大的宋府一到晚上就清清静静的,好像荒芜的操场,听不到多余的人声。只有偶尔的蛙鸣会打破着迫人的寂静。到了梧桐苑门口,宋寤凡挥了挥手 “进去吧” 栖梧略弯腰, ‘谢谢五哥” 宋寤凡神情里有了点不耐烦 “得了,别拿你那套对付我” 说完就隐入了黑暗中。栖梧才转身进了院子。 第29章 迷蒙烟雾罩苍茫 栖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何也无法闭眼如梦。心里十分记挂芦语是否安好。现是否睡好,是否依旧还在悲伤。窗外混沌一片,繁密的梧桐遮住了墨染的夜空。掩住了豆大的星点儿。那月宫中的嫦娥此刻是否也在思念着故人? 栖梧起身,瀑布一样的发丝披散在脑后。随意捡了件外衣披在肩上。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微弱的月光,没有一点光亮。栖梧就这样望着呆坐在床上 分卷阅读44 ,环抱着曲起的膝。发丝倾泻。 突然一双手抱着了她的腰身。栖梧惊恐的忘了呼喊。转过头看到是芦语才放下心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也任由她盯着额她。两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对视良久。 芦语轻柔的抚摸着栖梧的脸颊,硬甲像清羽一般扫过柔嫩的肌肤,痒痒的。从左到右,从上往下,如此反复。 “我们栖梧真是好看呢” 栖梧不知道芦语是否真的能在这样的夜里看清自己的面容。自是很自然的开口回应 “六姐更好看呢。姐在栖梧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宋芦语闻言笑了。只是片刻之后就垂下了嘴角。仿若自语。 “可是这样美的栖梧终究会离开。我们栖梧想和谁在一起呢?告诉姐,姐会帮你的” 低柔的话语里有着涩意,不是刚才的明朗,让人也觉得哀伤。栖梧眨了眨眼睛,明亮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 “六姐,栖梧陪你,栖梧不会离开你” 宋芦语柔下了目光,似水一般温润的望着她。 “栖梧不离开姐?永远陪姐?” 栖梧点了点头。宋芦语再次笑了,那种美是寻常人所没有见过的。她箍紧了双臂。把栖梧狠狠的勒进自己的怀里。 “好,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那些个男人也没有能配得上我们家栖梧的” 宋芦语突然抬起头对着栖梧粲然一笑,与刚刚的微笑判若不同,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令人恐惧。栖梧心里不□□生,紧张的问道 “六姐,你怎么了?” 宋芦语拢了拢栖梧鬓边的黑发,眼睛里是不同寻常的晶亮。 “六姐有好东西给你,栖梧乖啊” 等宋芦语从身后拿出物实的时候,饶是见过许多风雨的栖梧心里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一排的纹针,散发着金属的光泽,让人毛骨耸立。 “栖梧乖乖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栖梧瞪大了眼睛,缩着身体,摇着头往后挪。宋芦语一把拽住栖梧的脚踝就把她拖了出来。 “六姐,你不能这样” “栖梧乖,你不是说想和六姐永远在一起吗?等我们弄好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以后你要是不见了,我看着这个也能找的着你,下辈子我们也还能在一起” 栖梧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宋芦语为了防止栖梧乱动。把栖梧散在床榻上的腰带缚住了她的双手。然后拿着用鸡毛蘸着干香草加炭灰制成的蓝黑色文水,在女孩身体上描画图案。冰冷的水落在肌肤上,湿意夹着凉意,让栖梧颤抖。虽是夏日可是身体却一阵的发寒,更冷的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接着,用竹刺做的文针按所画文图一针一针地文刺,等文水渗入皮肤中,纹身机图案就终身保留在了身上。栖梧整个过程要紧紧的咬着牙关,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尖叫出来,划破这月夜,晕死在这床榻之上。 鲜血淋漓的肌肤上是一支细小的芦苇花。 秋水漾波妆眸明,春山含黛画眉清。 三分忧郁三分愁,一段风流一段情。 纤指漫抚月移影,朱唇微启燕无声, 人有追求心自重,爱到极致命亦轻。 孤零零的一枝花,遗落在雪白的凝脂上。凄凉婉转,或许是来错了地方,爱上了错误的人,注定苍茫,爱到极致命亦轻。 “栖梧你看,多美啊。就像我一样。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你看你更美了。你的背这么的迷人。我们在背上也纹一幅好不好” 宋芦语忘我的诉说着自己的话。栖梧却心里颤抖,她不顾身上疼痛,硬生生的坐了起来。宋芦语正要去碰她,栖梧就跳下了床,多了开。 “姐,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你看我已经有了你的记号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了。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栖梧哀戚的说道。可是显然,此刻的宋芦语不是正常的。她听不到栖梧的请求,也感觉不到她的哀伤。只是睁着眼,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去 ”栖梧,来我们汶只凤凰。九天凤凰,也只有这凤凰才能配得上我们家栖梧“ 栖梧眼里满是泪水,流着泪。 ‘姐,你醒醒吧。” 见她还是向自己走来,栖梧向门口跑去。刚跑了两步。宋芦语就脸色大变,大吼,尖锐的女生十分刺耳 “贱人,你也要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就算你去了阴曹地府我也把你捉回来” 跑过去拉栖梧。栖梧本来就忍着痛,哪里有芦语那么大劲儿。宋芦语刚刚够着她衣摆,栖梧就倒了下去,砰的一声撞在雕花木门上。整扇门都摇晃了几下。 下人们早就惊动了,可是没人敢过去拦着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七小姐必定要出事,到时候可不是谁能担得起的。思考一番之后,吩咐了别个丫头去请了大公子过来。 栖梧头晕,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一阵发黑。眼见着自己逃不了了,却无能为力。原本以为逃不过了,却不想见到了匆 分卷阅读45 匆而来的宋亦庚还有宋而复等人。于是哑着嗓子,低声叫到 “大哥,救救我” 宋亦庚看着满身是伤的栖梧,加大了脚下的步子。宋而复等人也是眼神一凌。宋亦庚正欲走过去扶起地上栖梧。宋芦语就拉住了他 “大哥来做甚。” 那指甲却已扣进了宋亦庚的掌心。宋亦庚怒斥 “瑾儿,你问问你自己又在作甚” “你们凭什么管我。栖梧是我的人,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你们来管” 宋芦语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宋亦庚皱了皱眉头,向门外的两人使了使眼色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把瑾儿弄回去” 宋善陌收到宋亦庚的意思,走了过去。宋芦语见宋善陌要来拉自己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管我” 嘴里不停的重复这几句话。说道最后就嚎啕大哭起来。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二次大哭。栖梧虚弱的靠在宋亦庚肩上,苍白着小脸,一脸的担忧。 “瑾儿我是你大哥,我不管你谁管你。如今宋家鸡飞狗跳,你还不安生点” 宋亦庚冷硬的呵斥道。似乎宋芦语听了进去。哭声渐小,趴在宋善陌怀里,不愿意出来。 “也罢,三弟你先送瑾儿回房” 宋善陌对着芦语柔声安慰,那样子就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瑾儿,我们先回房,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宋芦语依旧一声不吭,只是低低的啜泣。 “行了,走吧” 宋而复眉头也皱成了一团。显然今天心情不太好。想也是,天天没这么闹腾着,谁的心情能好的起来。于是宋而复和宋善陌就带着宋芦语回房去了。 宋芦语一走,栖梧就软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柔弱的不堪一击。 第30章 孤栖星灭清发辉 宋亦庚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水一样的人儿融了一地的泪。宋亦庚看着栖梧血肉模糊的锁骨处,似若寒潭,眸沉阴暗。刺青在宸国又名黥字是在人脸上刺字并涂墨之刑,后亦施于士兵以防逃跑。也就是俗话说的对罪人所做之记号。今儿起她栖梧即是她宋芦语的奴了罢。 “栖梧请太医过来看罢!” 语气里是无奈是疼惜,终只是全然化作一句普通的话语。 栖梧摇了摇头,纵然疼的她心碎,可是她不愿。都说是留一声的印记,这年代没有激光,来的是最原始的方法,如何去除的彻底,断不如留下。那一针一针的痛,她依旧留在心上,怎可少去。 宋亦庚思量了许久才点点头。扶起栖梧,让她坐在床上 “饶是你不愿去除,这伤也是要处理的。” 言罢,就叫了下人进来,去寻了宣平里有名声的大夫过来。须臾,一老者就走了进来。 “劳烦” “小人不敢” 宋亦庚站在一旁看着那老者熟悉的替栖梧处理鲜血淋漓的伤口。随后细细的叮嘱道 “这几天由于皮肤愈合,会发痒,结痂,脱皮,均属正常现象,不可抓挠伤口,以免感染或脱色。 保证伤口清洁干燥。 不宜饮酒。 最好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避免衣物挤勒。” 宋亦庚听得认真,一一记下。大夫就诊完,宋亦庚让下人带下去打赏。屋子里又恢复了清清静静的样子。似乎一切都是错觉一般。他走到栖梧的床畔,低低的呼出一口气。 “栖梧不会怪瑾儿吧?” 栖梧盯着他的脸看。想从其瞧出什么东西来。是试探还是另有目的? 她淡开红唇。 “姐姐与我就如再生父母,给了我所有的一切。如没她,我什么都不是。我心内感激涕零,自然不会怪罪。只恐她伤着自己” 宋亦庚听到这话,似乎心里舒了一口气。但是也对着女孩儿存了点心疼。栖梧心里笑,心里也痛。 “栖梧你不是想有个氛围吗?我上书恳求送你去国子监如何?” 栖梧惊愕不已。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做到这一步。国子监乃宸国最高学府,限五品官以上贵族子弟方可入学。但依旧免不了恶习,允男丁而禁女眷。她去必定不是易事,费工夫自然不在话下。 宋亦庚淡淡的笑了 “栖梧不必担心,大哥既然允诺你,自然会做到” 栖梧也不想辩解什么,既然他想补偿,那她又能拒绝吗?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不识好歹的名头,倒不如安然接受。何况,她来了这里两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单单是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自是了解的越多越好。 “行了,你睡吧” 宋亦庚看到栖梧沉默不语,怕她疲倦,于是抬脚离去。玄青的长袍扫过地面,不留一点痕迹。栖梧抬头看着他早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仿若魂魄离体。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b 分卷阅读46 r   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盛夏的夜晚如此寒冷,似已寒气入侵,凉了身与心。透蓝的地面,悬着绒球似的月亮,云彩似乎被月亮焚化了,也失踪得荡然无存。睡前还明亮的月,这会看起来竟也阴云密布,寻不着光亮。 月黑中上,这一闹,估计也睡不成了吧。回来时也已子夜,这会也快天亮了。栖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这样想着便越发没了睡意。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就被踹开了。栖梧被心肝被震得也跟着抖了抖。这门被这么的折腾怕也留不久了。 宋思齐站在门口,依旧是白衣飘飘,墨色的长发用一根通透翠绿的簪子简单的盘于脑后。整个人失去了那种温润如玉,飘逸出尘。浑身带着怒气冲进了房间。那飘飞的衣袂,狂卷着主人的怒气向栖梧袭去。 “跟我走” 宋思齐拉着栖梧的手,把她整个人往床下拖。栖梧挣了挣,把手从他宽大温暖的手掌中滑落。 “四哥是想带我走吗?” 栖梧淡漠得开口说道。 “是的,我要带你走。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四哥,你也是宋家人。走?能去哪里?你能忘得了你宋四公子的身份?” 宋思齐闻言一阵沉默,栖梧却笑了。那笑容更多的是苦涩。 “四哥,你不必再说。” 宋思齐见栖梧哀伤的样子,心里发了狠。还是拽过了她 “你还是跟我走。终有日我定能抛弃这宋家人的身份。你今日不跟我走留在这里作甚?留着被人欺凌吗?你的伤口又是谁所弄?” 一连串的低吼。栖梧被骂的一阵游离,可是转瞬又恢复了往日那淡漠冷静的样子。 “四哥,你知我不想留在宋府。可是我既答应了六姐不会离开她。那我自当留下。只要她在一日,我便在一日” 宋思齐闻言只是叹息。无奈的说道 “我也知道你的心性。不过你在宋家也要懂得自保。万事小心。四哥还有事” 栖梧赶紧脱口而出 “四哥好不容易才着家一次,不多留些许日头吗?这么快就离开了?” 宋思齐笑了笑。谪仙一样,清泉石上流,润人心扉。 “四哥以后再来看你” 往后的日子还算风平浪静。宋芦语依旧是宋府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宣平有名的官家小姐。平时里学习琴棋书画,依旧是频繁的换着夫子。宋亦庚自开年以后就忙了起来。也对,年纪轻轻已位居郎中,如此可见,前途一片光明。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同日而语的。 本来栖梧就是寄人篱下。这个时候反倒过得最是安宁。下人的谈话之中自然少不了她,可是她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七小姐,又有何能力堵悠悠众口,任由他们去了。只当没听过。 倒是这几日,宋家老者经常长吁短叹,心情不甚好。经常都是阴沉着脸,惹得整个宋府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对,徒惹一身骚。这日子自然也就更加的如履薄冰。 不过说起来,不过也就是权利被收之事。在高位居就了多年的朝廷重臣,短短时间就被皇帝寻机收回了收回了不少权利,自然免不了郁结。不过也理解。这皇帝如今已年岁五十,最近两年更是频频抱病在身,自知命不久矣。自然开始为自己的子孙打算。为了让自家儿子地位稳固,当然得收回一些重大的权利,免得日后成为傀儡,借机被人胁迫。 不过这些事,栖梧也不关心。这个天下再也怎么变也变不到她身上。她只当过她的日子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都没人看我的文文啊,,能不能告诉我原因啊,好桑心啊。每次看到评论数和点击……泪流不止啊 第31章 远赴边塞万里 “三公子回来了” 一奴仆恭顺的站在一旁。彼时,栖梧正和宋芦语还有宋寤凡陪着老爷子用膳。因为最近宋家在朝任职的官员陆陆续续忙起来了后,偏又逢老爷子大权被收,无端多出许多空闲时间。于是,宋芦语就经常领着栖梧陪着老爷子替他宽心。 可是栖梧哪里不明白。这家里怕没有几个人没有另外的窟吧。怕也怕只是没有那个心往宋府走。 宋芦语是掩不住的惊讶,停下筷箸 “三哥回来了?真的吗?” 许久是太久没见面了,脸宋芦语都觉得日子越发的无趣。宋善陌迈着大步走进大厅,笑 分卷阅读47 说道 “瑾儿许是太久不见三哥,这会子想念了” 下人见状早就多摆了一双碗筷。宋芦语嘟着嘴,撒娇,不依不饶的说道。 ‘可不是吗?三哥,我可念你的紧,可是却寻不着你影儿“ “行了,你这耍花腔的一套别给我使。” 刚才还宠溺无边,转眼就变得严肃认真。 “爷爷” 宋震廷点点头,算是应了他。淡淡开口询问,声音低沉有力,许是在官场久了,不怒自威。有种慑人的力量。 “最近朝廷如何” 宋善陌略微思忱。这才答道 “朝中安宁,无大兴波” 无大风波,但是小风波却是不断。如今皇帝要收权,自然会引得朝中重臣心思惶惶不安,唯恐架空自己,当然想方设法自保。怕是没有几人会甘愿放弃手中重权,一心只唯皇家使用。 宋震廷点了点头。老爷子又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如今局势尚未明朗,你位居人臣,安分守己最是上策” “爷爷,孙儿明白” 宋善陌如今位居内阁中书,虽然只是从七品官员,不及宋亦庚吏部郎中正五品官位高,但是却是极受重视的位置。,掌撰拟,记载、翻译、缮写之事可以先知一些朝廷动向。可谓多了一道无形的保障。 等到宋老爷子用完了膳,回了书房。整个饭桌的气氛才松散了下来。一直坐在角落没说话的宋寤凡也都轻松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慵懒不堪,刚才那个低沉稳重的人全然消失不见了。 “寤凡怎么还待在家里?幽州的训练可是已完?” 宋善陌盯着宋寤凡,心里自是清楚是否完毕。可是那双眼睛就是要逼着你自己亲口说出来。宋寤凡神色里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以便调整神色。 “三哥,过两日便启程” “那便好” 说完之后,想了想又叮嘱道 ‘一个人在外自己要多注意点儿。别成日跟在家里一样混” 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宋善陌哪里不顾念这份亲情呢。随时责备的语气,可是谁都知道那是关心。 “三哥放心” 宋芦语一听宋寤凡过两日便要启程去幽州,就想起了上元节时,说起的风光,关外辽阔的草原,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心生向往。眸子晶晶亮。 “五哥要去幽州?” “怎么?瑾儿舍不得五哥?想要与五哥一同前往?” 宋寤凡原是开玩笑的话语,却没想到宋芦语却当了真。 “五哥说的可是真话。如是,瑾儿愿随你前往” 宋善陌听闻一声怒斥 “胡闹,你们两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谙世事,成日里就知道为非作歹,这边陲之地也是随意来去的?” 宋芦语也生气了。力争道 “为何五哥去的,我就去不得?” “他是男儿,你是女儿” “三哥这样说,是瞧不起女儿了?” 宋善陌被问的是一愣。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芦语冷笑,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撒娇,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宋寤凡和栖梧坐在一旁傻呆呆的看着两个人争吵。还未回过神儿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何事而真吵。 宋寤凡以为是因为自己两人才吵了起来,于是心平气和的出来圆场 ”三哥不必生气。我原是说笑而已。自然不会让瑾儿随同我出发“ 宋芦语听完宋寤凡的话后,更不高兴了。性子一下就上了来,嚷道 “你们不让我去,今儿我就偏要去。你们如是逼我,就等着领我的尸体罢,反正宋家也不少我一人” 栖梧乍听,心里也着急了起来。芦语竟然如此轻松就说出死的话。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 “六姐” 宋芦语回过头看了栖梧一眼。不再言语。可是那性子本就摆在那里,岂是轻易认输的。一家人从小就顺着她,最后还不是如了她的意。宋善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罢了罢了,你让大哥,爷爷同意便是” 宋芦语一听这话,就知道宋善陌此时已经松了口。爷爷最是容易劝说。大哥如今也忙,来个先斩后奏也不无不可。如此,出行便一定可行。 “谢谢,三哥。我就知道三哥对我最好了” 宋芦语欢呼道,与刚才那个倔强的人判若两人。 “得了,刚才是谁以死相逼的啊。” 宋芦语尴尬的笑了笑。 “这不,我知道三哥疼我嘛。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宋善陌亲昵宠溺的用细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小巧挺直的鼻子。算是他栽了,这个鬼灵精,也只有制得住他。不过,他也认了,谁让他心里苦着甜呢。只要她想的,他就愿意给。 “不过你得答应三哥,你要照顾好自己。要 分卷阅读48 是回来我要是发现你伤着哪里了,以后就别想出门了” “是的,谨遵三哥教训” 宋芦语嬉皮的回道。 “寤凡,你要照顾好她了,别什么都顺着她” 宋寤凡郑重的点点头。他敢不照顾好这个小姑奶奶吗。她要是少了根头发,回来的时候他怕要被剥层皮。以前宋芦语也经常岁兄弟几人一起出游。不过那时候,常常有大哥二哥三哥作陪。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他还真的有点怕,周全不了。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后面宋善陌和宋寤凡细细的叮嘱了一堆事项。宋芦语早就听得不耐烦了,拉着栖梧一边去了。剩下宋寤凡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下发痒,心里发狂。天晓得,他心里是有多不耐烦。这三哥,也太过小心了。 宋芦语见状,也只是偷偷的在一旁笑。却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味。间或接受着宋寤凡飘来的眼刀子。宋芦语一概回以最灿烂的微笑。宋寤凡心里更是牙痒痒,却不得法。 第32章 阶前梧叶已秋声 听说芦语这一去至少也要月余。栖梧不知怎的,为什么芦语自己固执的要去,而又不允许自己跟着。把她一个人单单的撇在家里。说实话,栖梧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可是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自己硬要跟上去吗?不过这次芦语的态度很坚决,怕是就算自己跟了上去,最后也会被送回来。 时间匆匆,我们抓不住的是岁月的脚步。转眼距离芦语离开宣平已经半月。栖梧慢慢的闲走于庭院之中。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不知不觉初秋的脚步已经临近,那辽阔无边的塞外还有成片的丰原吗?草低金城雾,木下玉门风。过不久怕也只是这番场景罢。 栖梧听到马蹄声,哒哒的……最后却消失在宋府门口。究竟是谁回来了呢原本以为没了芦语,自己的生活会不□□宁,结果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或许是他们倦了,也或许是太忙了。宋府看起来门庭冷落了许多。 宋善陌在临行前,似乎还是不放心芦语。端端的向皇帝告了假。正逢皇帝收权之际,许是觉得宋家树大,而宋善陌的位置又接近皇家决策,出于这层考虑,爽快的让他在家多休息休息。宋善陌也就利用这个机会陪着芦语出去了。自然在宋家见不到他的出入。 而宋而复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还有宋亦庚。两个人似乎很忙,回宋府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打照面的次数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蹬蹬” 栖梧清晰的感觉到壁照那一面传来的脚步声,好像风拂过,针落地的声音。栖梧不知怎的,只觉得就跑到了一旁花丛中躲避。透过花草之间的缝隙,看到英挺勃发,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袍的宋亦庚从前方走过。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宽阔,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宋亦庚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直觉的往栖梧所在的方面瞥了一眼。栖梧缩了缩肩膀,让花丛更好的隐藏自己。心里有点慌乱。只是轻轻一撇,然后就转过头,领着随从离开了。 栖梧知道宋亦庚要回来肯定是要先去给老爷子请安的。像宋家这样的大门大户,自然孝敬的礼仪是不能够少的。也越多的规矩。虽然在这里始终是寄人篱下,不过栖梧也庆幸自己不是真的宋家人。就像芦语走了以后,她可以不用在膳房用膳。老爷子也不在意,不过也是。大家平时礼遇自己,也不过是看在芦语的面子上罢了。如今芦语既然不在,自己当然也就入不了别人的眼。 栖梧见宋亦庚走远,从花丛里走了出来。把身上沾染的落叶拍下,转身走开。 飒爽的秋风,飘然而至,感到让人了一丝丝的凉意。树叶沙沙作响,仿若在谱写自己的乐曲。声音有高有低,有声有色。转眼天空又变的如此宁静,变得又高又蓝。似乎刚刚的声音不过是自己片刻的幻想。 栖梧趴在面对着梧桐苑的书房红木桌上。感受着间或飘来的微风。凉凉的,很舒服。有一种岁月的宁静之感。内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许多自己烦恼已久的事,好像此刻也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一般。 宋亦庚走进梧桐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栖梧临床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儿孤寂。但是孤独之中又有着让人心安的气息。 栖梧正在游离,根本就没听到有人敲门。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宋亦庚已经自己推开房门进来了。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宋亦庚一面向栖梧走去,一面询问道。 栖梧乍然之间看到宋亦庚在房里,还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没想什么呢?就是觉得六姐已经出去那么久了” 宋亦庚笑了笑,宠溺的说道 “瑾儿,没有那么快回来的” 宋亦庚突然紧贴着栖梧,站在书桌旁边,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栖梧无聊时,写的诗词。 “这是你写的?” 同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栖梧脸红。点了点头。 宋亦庚把手里的宣纸放下。 “字竟写的这样的丑” 分卷阅读49 栖梧脸更红了。好歹她也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上大学生的人了。现代根本就不会写毛笔字,她写成如今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不过宋亦庚哪里会知道。他拿起一旁的毛笔,挥洒自如的在纸上飘舞。很快几个字就跃然而上。字如其人,笔锋凌厉,苍劲有力。栖梧怎么敢跟他们这群人比,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心里纵然是羡慕,可是也没法子啊。 世界上有种人,就是天生就注定是人上人的人。不光是长得好,家世好。能力也好。这样的人最容易遭妒。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宋家人,个个都是这样的。 栖梧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不想在这事上过多的纠结。 “大哥今日怎么得空来这里?” 宋亦庚再次笑了起来。棱角分明的脸孔也显得柔和了很多。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要不要去换身衣服?我今日是打算带你出去转转的” 栖梧不敢置信。距离上次出宋家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古代的大家闺秀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纵使金银华服在身又怎样。失了自由,就像鸟儿断了臂膀。能有那翱翔天际的畅快? 栖梧想,也许是他们从未拥有过那样的生活,所以没有期待。而自己曾经拥有过,便知晓那种自由的意味。所以才那么想再次获得。就像拥有权力,享受过权力滋味的人。才知道那把流淌着无数人鲜血的宝座,傲临天下的权力的魅力在哪里。 “大哥可是说笑的?” 宋亦庚停止了笑。颇为无奈的说道 “大哥在你眼里是随便笑闹的人吗?” 栖梧想也是。 “大哥,我们走吧” “你这小丫头,这样急。平日里还总是装老成。一听要出去玩,这不,小孩心性就出来了” 栖梧尴尬的笑笑。 “行了,在大哥面前不用不好意思。走吧“ 栖梧坐在车里。头靠着车窗。褐红色的厚重帘布,随着马车的前行,而荡漾。每当这个时候,栖梧就会看到街道上几个行走的人。虽然风景不多。可是栖梧也满足了。因为她知道,在古代,女子是不可以随便抛头露面的。连最基本面向阳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宋亦庚许是这些日子太多劳累。疲倦的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浅浅的呼吸喷薄在车内。栖梧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轻微的气流拂过肌肤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栖梧已经把注意力从窗外转移到宋亦庚的脸上了。他的脸很俊美,线条很刚毅,虽然没有宋思齐的精致,可是也是十分俊朗的,有种男儿的味道。即使是很累。可是身姿依旧端正,这样好的修养。即使放在人群中,也是十分显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下章可能是那个……嘿嘿,你们懂得…… 第33章 开到荼靡,花事了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停下了。宋亦庚也在同时睁开了眼睛。黑漆漆饶是千言万语也会溶沉在其中。 栖梧转过头,轻声的问道 “到了吗?” ‘许是到了,下车吧” 说完,宋亦庚就掀开了光华泛着华泽的帷帘。栖梧跟在他的身后下了车。抬眼看到的就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群。“万雉斯建,百堵皆兴,揆日占星,式规大壮,凤甍骞其特起,龙桷俨以临空。” 虽然早就知道古人重视儒学,但是远没有想到国子监竟然这么宏伟。比起今天的故宫群也毫不逊色。 “宋郎中” 一个大约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笑脸相迎。站在栖梧和宋亦庚的面前。看的出来等了一会儿。但是看的出来还是算是有教养的人。耐心,礼节都不错。 宋亦庚也回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转头对栖梧说道 “这是王司业” 栖梧福了福身子。 “王司业好” 王聂达急忙说道 “宋小姐不敢当” “这是家妹,以后还请王司业多担待” 宋亦庚这句话倒是说得十分诚恳。地头蛇压强龙,就算他宋家在有权有势,毕竟这是国子监。始终还是要利用别人。 这个时间算起来已经是下学的时辰了,大多数的学生都已经回到了监舍。国子监的规章是非常严格的。擅自议论他人长短,因而交结为非,违者从绳衍庁纠察并严加治罪。可见国子监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松散的。所以栖梧此番前来也不会引得多大的动静。更何况,栖梧来了,他们总会知道的。就算当众不议,私下又 分卷阅读50 怎么会拦得住呢。 栖梧跟在宋亦庚身后,在王司业的带领下一步步踏进了宸国人心中的神圣之地。 第一进院落走到尽头,进入戟门,方是孔庙的正式核心区。和第一进院落相似,戟门内院落两侧也有东西廊庑。廊庑树立着孔门七十二贤塑像。院落尽头,就是精华建筑大成殿。雄伟壮观,雕饰富丽。其中的戟门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单檐歇山顶,上铺绿色琉璃瓦,整个地方充满了书卷的气息。这是栖梧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不同于现代的教育,这里更有种让人敬畏的气势。仿若你不认真便是亵渎了圣灵一般。 大致了逛了一圈以后,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王司业把栖梧和宋亦庚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驶远了才离开。整个过程都是谦虚有礼。虽然司业是从四品下。掌儒学训导之政,总国子、太学、广文、四门、律、书、算凡七学。但是始终不及朝廷大权,尤是比不得吏部。更何况宋家老者即使大权不如以前,可是在朝堂的影响也不容忽视。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小小的司业也是不敢得罪宋亦庚的。栖梧坐在车里,感觉到宋亦庚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热度。颔首问道 “大哥,这是要回去吗?” 宋亦庚微微笑。摇了摇头 “不是,今日不回去” 栖梧一头雾水,不回去。那她怎么办?国子监位于宣平城外郭城之玉楼坊。国子监在该坊西部,占半坊之地。而丞相府在皇城北部,如果走回去,这得要走到什么时候。 宋亦庚看到栖梧脸色多变。变换的飞快。不觉得笑出了声。 “放心,大哥不会把你扔这里的” 栖梧被看透了心事,脸面上有点不好意思。忸怩的说道, “大哥怎么知晓我是如何想的?子非我安知我所想?” 宋亦庚此刻心情大好,萌生了逗逗她的心思。所以一本正经的说道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汝所想?” 栖梧闭着嘴没有说话了。她不想和他争论下去。你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这本就是事实,争论又有何意义。 宋亦庚见栖梧没在说话。脸色平静无波,也静了下来。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不是说想见见我们的狡兔之窟吗?今日便带你去看看” 栖梧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还真不记得她说过这话。宋亦庚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 “不用想了,我听到了。在你心里你说了好多次了” 栖梧暗暗心惊。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什么让他瞧透了心思。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不同于宋府的气势。眼前的院落看起来精巧幽静。许是靠近府南河的原因。这里看起来有种江南水乡的感觉。 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闲来坐在窗前看看平静的湖面,也是一种幸福。 “就是这里?” 宋亦庚扶下栖梧,看了一眼门落。点点头。 “破旧了一些,是从别人那里转手买的” 栖梧也点点头。朱唇轻启 “不错,有些许江南人家的味道。斑驳的石墙有种岁月的念想” 车夫驾着车走开了。只剩下栖梧和宋亦庚站在门口。片刻之后,宋亦庚才咳嗽了两声。 “怎么打算一直在这儿站在?不打算进去坐坐?” 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栖梧此时的内心十分的平静,露出了平日里不错的真挚的笑容。 “大哥如十分想让我进去坐坐,那我就只有却之不恭了” 说完还嬉皮的对着宋亦庚眨了眨眼睛。宋亦庚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一出门就把大尾巴露出来了。这会儿还欺凌到我这里来了。看来往常我是对你太好了” 说是这样说,可是宋亦庚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只因栖梧在他面前做了最真实的自己。 走进朱红色的大门,这院落着官宦人家的大院区别很大,没有厚厚的壁照。一走进门,就可以把整个院子的全景收入眼底。虽然没有宋府的大,美,精致,那种统治阶级夸张的气势。可是却胜在有人气。是的,有家的味道。这样小的地方却更容易让人一不小心就遗落下感情。 院子开满了红色的花,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红的似火。风过,有淡淡的味道。那是阳光的气息,也有种悲伤的意味。栖梧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她想感受着片刻的美好。 宋亦庚停驻在栖梧的身边,看着她此时放松的模样,那样的柔和,那样的动人。不再像傀儡娃娃,没有生气。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想做的事,她有自由。 长长且浓密的睫毛,在宋亦庚低沉的嗓音中揭开了璀璨的眸子。 “栖梧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栖梧摇了摇头,其实她是知道的。她看过很多书,里面有悲伤的,感人的。其 分卷阅读51 中不乏对这种花的描写。红花石蒜,也就是地狱花,也许你还是不知道什么。那彼岸之花呢?你肯定听说过吧……曼珠沙华呢?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城市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也就是彼岸花,它的花香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想起自己前世的事情。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 他们守侯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开花的时候,就没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没有花。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冶美丽。 神怪罪下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世间受到磨难。 从那以后,蔓珠沙华又叫彼岸花,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它的花的形状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可是再也没有在这个城市出现过。 这种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和沙华的每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分开,在下一世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传说曼殊沙华轮回无数后,有一天佛来到这里,看见地上一株花气度非凡,妖红似火,佛便来到它前面仔细观看,只一看便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佛既不悲伤,也不愤怒,他突然仰天长笑三声,伸手把这花从地上给拔了出来。佛把花放在手里,感慨的说道:“前世你们相念不得相见,无数轮回后,相爱不得厮守,所谓分分合合不过是缘生缘灭,你身上有天庭的诅咒,让你们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我不能帮你解开这狠毒的咒语,便带你去那彼岸,让你在那花开遍野吧。 佛在去彼岸的途中,路过地府里的忘川河,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而那里正放着佛带着的这株红花,等佛来到彼岸解开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时,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做纯白,佛沉思片刻,大笑云: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是是非非,怎么能分得掉呢,好花,好花呀。 佛将这花种在彼岸,叫它曼陀罗华,又因其在彼岸,叫它彼岸花。可是佛不知道,他在忘川河上,被河水褪色得花把所有得红色滴在了河水里,终日哀号不断,令人闻之哀伤。 地藏菩萨神通非常,得知曼陀罗华已生,便来到河边,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不一会,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从水中长出,地藏将它拿到手里,叹到:你脱身而去,得大自在,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我便让你做个接引使者,指引他们走向轮回,就记住你这一个色彩吧,彼岸已有曼陀罗华,就叫你曼珠沙华吧。 从此,天下间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一个长在彼岸,一个生在忘川河边。花开叶落,红白两色,痴情难留住。 只是略微停留,宋亦庚便带着栖梧进入了前面的二层小楼。小楼也很独特,没有北方大院的拘束和生硬,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长幼秩序特别强烈的感觉。这里看起来更轻松自然,没有那么压迫。 ’我们去楼上看看?” 宋亦庚今天笑容特别的多。揽着栖梧就踏上了木楼。栖梧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是的,如何也想不到,这里竟是如此的美丽。 第34章 花开时节,光与影 从外面看,这里的小院就不似传统的北方小院,倒是有点像江南民居的特点。而栖梧此时所看到的的景象更是壮观,她想,估计这是古代许多人都想象不到的场景。但是对于先带来说,跟那些落地窗就毫无可比性。 现在栖梧站的位置是这小院的主体楼是园主人宴请宾客和听曲的场所,厅内陈设考究。着力讲究不对称美。两侧实墙上开着两个扇形空窗,一个对着入门成片火红的曼珠沙华,另一个对着流淌不息的府南河,把那宏伟宽阔的河景尽收眼底。是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而最为惊奇的是后面正面墙,整个就模仿了现代的落地窗一般,正面强都是镂空的,那一窗中又正好映着曲院回廊的建筑,堂前的黄石假山堆叠,水上回廊更是小巧雅致,有种静谧的美感。曲径通幽处该是何番景致。 “怎么样,我这院子还令你满意吗?” 宋而复见栖梧久久不语,笑着询问道。 栖梧点点头。 “差强人意,还算令人满意!不过大哥你这院子是什么时候入的手?” 宋亦庚沉吟 “去年,后来修葺一番。不过门面倒是就保持了原来的样。没多做处理 ,说起来,也就这段时日的光景在居住” 栖梧颔首,也是,越是破旧不堪的地方才越不容易引人注意。太过奢华容易引起诟病。尤其是在皇权交接的时刻,更是需要谨慎小心。宋亦庚这样做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那大哥的院子可有取名?” 栖梧笑嘻嘻的说道。宋亦庚一看那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鬼主意 分卷阅读52 了,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哥这不是猜到你会喜欢这里,所以特地留给你来取名吗?” 栖梧更是欢心。宋家的男人不待见你的时候,可以把你弄的遍体鳞伤。可是疼爱的时候,却会倾他所能,尽他所有。把你碰到天上去。纵使想要天上的星,他都有办法帮你得到。 “行,既然大哥有所请求,那我就满足你吧。话说大哥平日里就是这样哄女孩子的吗?” 栖梧眨巴眼睛,单纯的问道。宋亦庚尴尬的之色留于面。 “小孩子别乱问” 顺便用手揉乱了栖梧头顶的发。栖梧躲开,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我明年就及筓礼了” 宋亦庚失笑, “就算你明日行筓礼,在我眼中依旧是小孩儿” 宋亦庚瞧出了栖梧不高兴。于是转移了话题 “今儿大哥可是带你来看风景的。这最后一丝余晖都要落下去了,这样好的位置你竟不珍惜?” 言罢,就拉过栖梧的手,两个人相拥着走到了扇窗前,宋亦庚怀抱着栖梧,让她整个融于他的怀抱。而他滚烫的胸膛紧贴着栖梧的背部。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相互传递。就像最亲密的恋人一样。相拥而立,笑看余晖。 栖梧突然间不想动了。就这样任宋亦庚拥着她。这个怀抱她一早就说过,令她有心安的感觉。这一刻她竟然希望时间停止。最起码不用小心翼翼的应对。那云絮在空中飘动,就像置身于轻纱般的美梦似的,会使你远离烦恼的困扰。 这是栖梧一直所寻求而不得的生活。前一世她没有自我,没有选择,永远的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是作为附属品的存在。这一世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风儿吹皱的河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折射着殷红的霞光,像撒下一河红色的玛瑙,熠熠生辉;远处的小竹林闪着绿幽幽的光,在微风中轻轻摇响竹叶。渔船点点,如浪花上的花蕊,在斜阳的陪伴下,家人的期待中,满载而归。远天,归鸟盘旋海面,翅膀仿佛擦过晚霞,此时正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 此刻的静谧让栖梧心安。远离繁华之后的朴素,返璞归真。她终于明白为何曾经的陶渊明只愿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栖梧在最后一丝红阳隐入大地的时候,天空瞬间被黑暗笼罩,呆呆的轻声呢喃 “大哥,如果我永远看不够,你是不是会陪我?” 宋亦庚挑挑眉, “你说什么?” 栖梧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他立体的五官说道 “大哥,以后我常来这里看日落,还有日出好不好?” 宋亦庚点点头。拥的她更紧了,就像要捏碎了他混在自己的血水里一般。 “大哥,能不能在你把我杀了之前,让我先吃饱饭啊?” 说完栖梧就率先嘻嘻的笑起来了。宋亦庚见栖梧笑靥如花,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就松开了他,紧箍着她的双臂。拉着她的手,下了楼。 楼下的膳厅早就摆好了一桌的酒菜。香气四溢。栖梧饥肠辘辘,这个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多么想不顾形象的放开肚皮大吃啊。 宋亦庚早就瞧出了栖梧馋嘴的样子了。 “行了,在大哥面前不用这么多礼。” 一说完,栖梧就笑嘻嘻的夹了一个鸡腿。一边嚼着,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 “大哥怎知我想吃?” 宋亦庚浅酌了一口酒之后,才悠悠说道 “大哥觅人无数。就你这道行还想瞒着谁?就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心里流口水了” “果然还是大哥最了解我” “行了,吃你的东西。这样含糊其辞的谁听得清楚” 宋亦庚笑骂道。栖梧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两个人吃了饭,宋亦庚就带着栖梧绕过后院的回廊,到了北面的庭院。现在大致应该是戌时,离亥时大概也快了。北面的庭院和中间的院子很像都是假山重叠,尤带小小的湖。淡然宁静。 到了房里,宋亦庚拿了衣袍径自转过去了隔壁书房,剩下栖梧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游荡。想是因为她在场,所以他命人把热水送到了书房进行沐浴。 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貂毛毯,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红漆小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右边几上茗碗茶具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两边又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看的出来,这大哥在这里的日子闲适了不少。 房间的门被推开。宋亦庚刚刚沐浴完,只穿了一套白色的里衣。衣服大部分都浸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变得薄而透明。可以清楚的看得到他衣服下的肌理。宽阔的胸膛,还有那两颗小小的红莓(额,又开始邪恶了),头发湿哒哒的披散在耳边。有些发丝黏在脸上,他甩了甩头发,凌乱而魅惑。他走进栖梧,浑然不知自己对别人的诱惑。 分卷阅读53 栖梧闻着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整个脸都红彤彤的,就像铺了层胭脂一般,灿若朝霞。轻轻的移开了身子。可是那猪苓的香气却依旧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再看什么呢?“ 栖梧摇了摇头,伸手去触摸面前的深色的玉筝。没想到,宋亦庚也伸了手。指尖相触的那一霎那,电流一下蹿遍了全身。栖梧迅速的缩回了手。 那一刻,她心里有一份悸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要不要?恩恩,坏笑……亲们快告诉我…… 第35章 最是无情也动人 她慌乱的跑开了,一屁股坐在靠窗的炕上,大红色的引枕放在腰后,让她稳了稳心神。宋亦庚淡淡的看着栖梧,转身从雕花衣架上去了件绣金祥云朱色长袍,披在身上。 明明穿好了衣服,栖梧却依旧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太过暧昧。看着宋亦庚起伏的喉结,然后是圆润光滑的下巴。潋滟的唇,栖梧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阵心猿意马。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宋亦庚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探了探栖梧的额头,茫然的说道 “没头热啊,你热吗?脸这么红?” 栖梧一阵结巴,哪里会说出实话。 “没,我不热,只是口渴了。” 说完手忙脚乱的从旁边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水。等不及的就送入嘴里。 “咳咳咳……” 嘴里被烫的发疼。没想到水这么烫。感觉整个口腔都快被熟了。栖梧眼睛里泛着泪花,我见犹怜。可怜兮兮的。宋亦庚却觉得好笑。神色和蔼,笑嘻嘻的说道。 “我忘了说,茶水是下人刚送来不久的,还有点热。” 栖梧心里不舒畅了。这人明明就是故意的。看着自己喝,都不拦下来,八成就是想要看自己落魄的样子。 “我看你这么热,要不要沐浴?洗完澡清爽许多” 宋亦庚斜倚在琴架边,看着栖梧,泛红的双眼,酡红的脸蛋就如开放的玫瑰,艳丽多姿。栖梧没有搭理他,一个劲儿的想用眼神杀死他。就像他们所说的,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人的话,这会儿宋亦庚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宋亦庚见栖梧恶狠狠的望着自己,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 “看来你是不想沐浴了。那好,我让下人把送来的水抬走” 说着就要出门吩咐。栖梧急忙的叫嚷到 “我要,……” 宋亦庚转过头来,月光洒满了他全身,柔和而温暖的眼神就像最美的星辰,让人移不开眼。眨眨眼睛,嘴角的笑变得意味不明 “哦,咱们栖梧想要啊?想要什么?” 最后的一句尾音绵长,有种极致的暧昧,和道不明的诱惑。让人脸红心跳。 栖梧更加的不好意思了。睁着大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心里却打起小算盘来了。不过宋亦庚可不知道。这栖梧平时看着乖,那是因为她不想计较。一旦她计较了,可是不达目的誓不摆休的。 “大哥,那我去沐浴了” 栖梧恭敬的说道。显得本分而疏离。宋亦庚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宋亦庚转身走到栖梧刚刚坐的暖炕上坐下。顺手拿起昨日没有放回书房的书页。可是那一串串的文字,却这么都看不进去,显现的全是栖梧那种小巧精致的脸。哀伤的,孤寂的,落寞的,微笑的,哭泣的,冷漠的。似乎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是幸福。把自己都低到尘埃里头了。 这样想着,却不知道何时栖梧已经沐浴完踏进了屋子。 金色纱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在红色的芙蓉花下半遮半掩。 素腰一束,盈一握,显现出女性姣好的曲线。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脚踝上圆润的铜铃在叮叮当当的发出诱人的邀请。 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姿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 宋亦庚小腹升腾起了一股燎原的火势,内心有着无限的渴望,想要一亲芳泽。那若隐若现的胴体都在引领着他的心神。眼睛也有原本的墨黑色染上了欲望的红。 栖梧赤脚踩在木红地四合如意天华锦纹栽绒 分卷阅读54 毯上,清颜金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抬腕低眉,轻舒云手,一步一步像暖炕上的宋亦庚靠去。女子身上的熏香不断的撩拨着宋亦庚。似乎是受不了这样极致的诱惑,宋亦庚迫不及待的把栖梧捞进了怀里。 多方欲闭口脂香,却被舌功唇已绽。 娇啼歇处情何限,□□已透风流汗。 睁开四目互相看,两心热似红炉炭。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宋亦庚才停下,栖梧整个身子都化成了一滩水,软在了他的怀里。两只手只能软绵绵的挂在他的脖颈上,以免滑到。张着潋滟的红唇大口的呼气。 宋亦庚把栖梧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细细的摩擦着她精致的脸颊。眼里柔情四溢。 “你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呢。怎么不知道呼吸呢” 栖梧斜斜的瞪他一眼。可是刚刚接完吻的她。气息不稳,脸色酡红。眸眼似水。这堪堪的一瞪更像欲语还休的勾引。让宋亦庚再次失神。 “你这样三番五次的勾引我。我可不是柳下惠,能够坐怀不乱的哦。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宋亦庚拦着栖梧柔软纤细的腰肢,凑在她的耳边,懒懒的说道。气息喷薄在栖梧的秀气的耳朵旁,引来未知的战栗。 栖梧俏皮一笑,长长的睫毛透出闪烁的星光。那双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珍宝。 “佛曰: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心动” 宋亦庚笑了,俊朗的面孔舒张,就像三月里的春风沁人心脾,花开满园。 “好啊,我是心动了。那现在继续让你看看身体动是怎样的” 说完一把把栖梧拦腰抱起。金色的半透明罩衫摇曳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的痕迹。挠的人心儿也痒了。 把栖梧丢进厚实柔软的宽大的床上,宋亦庚整个人也附了上去。紧紧的贴着栖梧细腻的肌肤,两人之间没有留有任何的间隙。好像世界上最为切合的躯体。为彼此而生而长而存。 她唇齿间留有傍晚的酒香与她本身的芳香混合,宽阔的胸膛感受着她的心跳狂乱。一时间四目相对,在这夜色弥漫的里,兵荒马乱。 聆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见证彼此的慌乱,这是怎样的醉人和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害羞……奔跑……泪奔……(无经验啊) 第36章 共赴巫山云雨 就在栖梧以为有些事就这样顺其发生的时候,宋亦庚却停了下来。翻身从栖梧身上滚落到一旁。身上的重量一下就消失了。连带着那迫人的气息也都一并不见了。栖梧不知道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落寞。或许都有吧。 宋亦庚一跃而起,利落的站在床边,俯身看着娇艳迷蒙,似花似雾的栖梧。那双眼睛就像要把栖梧吃掉一样。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不管眼泪怎样的流,都无法冲刷掉那些个印记。 精致的锁骨和胸膛因为这一倾身,毫无遮蔽的映入栖梧的眼帘。紧致的肌理,没有一点赘肉。因为长期掩盖在长袍之后,肌肤有些白皙。散发着浓浓的属于男人的气息。那样的迷惑人心。栖梧转头避开,再看下去,她可保不准不会先饿狼扑食。再怎么说她也是二十一世纪新新大学生。 “起吧,我备了上好的南烛” 宋亦庚伸出手想要拉起栖梧。栖梧看着眼前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把手放了上去。宋亦庚一拉,栖梧娇小的身子就腾空,一下子跌入了他的怀抱。栖梧惊呼,小脸都皱到一堆去了。 “啊……” “哈哈哈” 宋亦庚狂放不羁的大笑起来。抱着栖梧在原地生生的转了几个圈。任裙摆飘荡在空中,或在那飞扬的心上。将腰肢一收,笑声就四溢开散。 清风在绿叶间簌簌流动,花香在屋檐下悄悄飘荡。一切都是惬意的,宁静的。江边小院也用全部身心去感受晚风的恩泽,去尽享风中那淡淡的幽香和湿润的爽意。摇曳在风中的彼岸花也在分享着他们的快乐。 笑闹了一阵,栖梧微微气喘,和宋亦庚一人居着一边的暖炕。宋亦庚幽幽的给栖梧倒了一小杯酒。透明无色的液体缓缓的从瓶口倾泻而出,哗啦啦的裹覆着浓郁的酒香,很是醉人。 待他倒好以后,栖梧才无辜的说道 “我不会喝酒” 样子看起来颇为无奈,十分没有办法。宋亦庚坚持让她喝一口试试看。 “还是我特意托人从南方带过来的,试试看。很好喝” 栖梧耐不住宋亦庚的劝说。大着胆子 分卷阅读55 ,喝了一口。果然是不错的,难怪古人说,酒,酉也。酿之类曲,酉鄂酒而味美也。优美协调、醇和爽净。 第一次喝白酒,栖梧就感觉真心不错。没有啤酒下肚那么浓郁的呛口,苦涩。 宋亦庚浅浅的笑了,对着昏黄的煤油灯,对映着无色的酒,舌尖一卷,喉头一动,一杯烈酒下肚。 两人相对无话。只是自斟自饮,偶尔栖梧也会替宋亦庚满上两杯。虽然酒香,但是栖梧并不喜爱。大多数时候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间或浅酌。不过算算这会也有好几杯下了肚。 “虽然酒醇,但是也醉人。栖梧不怕醉吗?” 栖梧咧嘴,呵呵呵的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怕的。大哥在这里,我就算醉了难道还会出什么事吗?” 宋亦庚摇摇头。这孤男寡女的,自己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才最容易出事。 栖梧刚刚站起来,结果没想到这酒的后劲这样足。头晕沉沉的,似乎变重变沉了。脑子也开始反应迟钝了起来。宋亦庚看着栖梧摇摇晃晃的身子。走过去扶住她。 “你看你,还说没醉。这会路都走不稳了” 栖梧不知道怎么的性子一下子就上来了。死活就不承认了。 “谁说我醉了,只是刚刚一下子起来的太猛,头晕了一下。你不信,我走直线给你看” 说完就要迈开步子走。宋亦庚看着她步履不稳,任性的口气,也知道这丫头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 “行了,别闹了。上床休息” 宋亦庚一把拽住栖梧的胳膊,把她往床上带。栖梧哪里肯呢。嘴里一直嚷嚷着要走路。宋亦庚被她磨得没性子了。干脆一把把她扛在肩上。往床走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栖梧蹬着两条细长的腿。本来就没有穿多少的衣服,这会儿子一闹腾,凌乱的不成样子。外罩的半透明金色衫衣,领子大开,香肩,xiong脯全都luo露在外。红色的肚兜也都堪堪的挂在脖子上,松松绔绔的。一副惑人心神,乱人心智的场景。 宋亦庚一把栖梧放在床上。眼窝里的颜色就变得暗沉了。加上之前饮了酒,这会更是yu火焚身。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就向栖梧压了下去。 她的大脑早已经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抵抗,怎么拒绝。甚至不清楚此刻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宋亦庚辗转吻着她的唇,渐渐地由吻变成了撕咬,因为她的不配合,那牙关总是闭得紧紧的,让他不能够品尝她嘴里的蜜汁。 他咬着她的嘴唇,栖梧吃痛闷哼一声,他的舌头就趁机钻了进去,勾住了她粉嫩的小舌,在她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显然她不是他的对手,对于这些事,她几乎就是未知,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而他是情场老手,自然知道,要怎么挑逗对方的欲望。栖梧很快就败下阵来,只能任由他予取予夺。 手掌抚上娇小玲珑的起伏,不大不小,刚好一手盈握。不一会栖梧便被撩拨的娇喘连连。眼波似水,心神dang漾,漂浮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了地,便再也找不回自己的理智。 手掌慢慢的向下,抚摸过平坦无痕的小腹,然后便是那令人流连忘返的幽谧之处。 宋亦庚似乎是无法再忍耐下去了。面对这样的诱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似痒非痒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连最后一点遮蔽物也在他手起手落之间,飘然逝去。这个时候的栖梧就像最美的芙蓉盛开在床第间。 他再次攫取栖梧的红唇,激烈的亲吻着。似要在一瞬间就破壳而入。双手不断摩擦着栖梧白皙的双腿内侧。 在凌乱迷醉之中,冲破了最后的防线。栖梧只觉得一阵痉挛。全身从头发丝儿疼到了脚趾头。她略带水雾的眼睛半睁开,迷蒙的叫嚷道 “痛……我不要了” 宋亦庚此时是箭在弦上,哪里会舍得让放过栖梧。特别是在品尝了美好的琼汁玉液之后,更是不会放手。他亲亲栖梧的鬓角。嘶哑而温柔的说道 “宝贝乖,待会就不痛了啊。” 言毕,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律动起来。栖梧这是第一次。有些干涩,肌肤之间摩擦的生疼。她低低的饮泣。可怜兮兮的。宋亦庚心疼,但是也难受。 不过好在一阵疼痛之后,栖梧也开始领略到了男女共赴巫山云雨的美妙。shengyin声响彻了寂静的屋子。低吟声萦绕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出自元稹的 分卷阅读56 《离思五首(其四)》。 全诗的意思是:曾经到临过沧海,别处的水就不足为顾;若除了巫山,别处的云便不称其为云。仓促地由花丛中走过,懒得回头顾盼;这缘由,一半是因为修道人的清心寡欲,一半是因为曾经拥有过的你。 这里也算是一个解释吧,呜呜,……。 第37章 一笑倾人城 栖梧呆呆的躺在床上,一旁的宋亦庚倒是睡得十分香甜。嘴角都是含笑的。看起来温和了许多。可是栖梧却无半点睡意。 微弱的光线从雕花木窗倾泻而入。一片漆黑的屋子里也有了暗淡细碎的光芒。落在栖梧的心上却显得那么的悲伤。身上留下的全是青青紫紫,斑驳的痕迹。似乎在叙说着昨夜星辰的疯狂。 低泣声,哭嚷声依旧萦绕在耳边。栖梧脑子里一团的迷乱。是被他温柔且霸道诱惑?还是她在低沉了那么多年以后突然的放纵?酒精不过是这一切的借口。 栖梧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跨过宋亦庚。一股暖流,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她的大腿下滑着,因为一段时间,这会儿已经不再浓稠,倒像水一样稀释。因为过度的消耗,这个时候腿颤巍巍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地上是凌乱交杂的华丽衣服。这会就像破布一样躺在地上,于垃圾无异。栖梧从中随便捞了一件长袍披在身上,算是蔽体。 衣服很宽大,长长的下摆遮住了栖梧玲珑的脚足。宽大的衣领露出修长的脖颈,似白天鹅一样。优美的令人惊叹。凹凸有致的身子在长袍下空无一物。 栖梧踏着零碎的月光,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房门。一阵微风飘然而过。拂起了额上的发丝,微微扫过眼角。栖梧眯了眯眼。 宋亦庚年轻有为,做事认真。对下属要求也十分苛刻。这居住想来也不是下人们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所以栖梧也不怕会有人突然进来,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 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栖梧靠坐在回廊的阑干上,感受着这静谧的夜。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这样自在的生活,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有呢?命运为什么就总是这样勉强。想要而不得,想弃而不可。当真是荒谬。 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黎明的到来,让天空隐去了黑暗,像泛白的鱼肚子。遥远的天空也开始隐隐绰绰的有些红色的斑斓。宋亦庚翻个身,探了探身边的位置。可是手掌触摸之处却只是冰凉一片,没有预想中的温度和细腻。 刷的一下,宋亦庚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床畔。心里有延绵四散的焦急。栖梧呢?恐慌占领了他的大脑。往日的冷静自持不复存在。心心念念全是那个为他疼为他闹的倩影。 一咕噜的翻身下床。看着打开的房门。没有顾忌毫不犹豫的就大踏步走出。看着那个清瘦哀婉的身影一动不动在坐在廊栏之上,空洞的望着遥远的天际。就像随时会羽化而去一般。 艰难的挪动脚步。静静的来到栖梧的身侧。一个倾身,把她笼罩于怀中。突如其来的温暖被没有吓到栖梧。她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冷冷的好像没有心神。 “在想什么呢?天凉,自己也不怕受寒。我们进去穿衣服吧” 宋亦庚有些小心翼翼,倾尽温柔的说道,怕吓走了眼前的人儿。接着把头整个的埋进了栖梧的脖子,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好” 淡淡的口吻,应承的话语。栖梧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睡眼惺忪的宋亦庚。那笑容在他看来却有些虚无缥缈。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一触就碎。波涛的凌轹。 宽厚的大手紧握冰寒的小拳。一步步的引领着向前。宋亦庚吩咐了下人寻了两套衣服过来。下人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衣物拿来了。栖梧换了衣服。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也许是昨夜一整夜都没有睡的原因。眉目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容颜更加的憔悴苍白。 宋亦庚蹲在栖梧的脚畔。握着她的小手。长期写字的手指上略带薄茧。细细的摩擦着她的手心。毫不掩饰他的心疼, “瞧你样子。昨晚是我太过了。没有体谅你。今天好好这里休息吧。宋府也不用回了” 栖梧心里却牵挂着国子监的事,昨天发生的事,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纯属于意外。照今天这个样子看来,宋亦庚什么心思,她也看不太明白。想着这事,不知不觉眉头越皱越深。 宋亦庚看着她紧皱的眉,堆砌成了一川。用指腹给她辗平了。 “你说你这么大一点儿,怎么成日里就有那么多烦心事呢?” 栖梧不置一词。那是因为你没有处在我这个位置,所以你以为我没有烦恼。可是当你置身于此的时候,你才发现。不论是什么人都是有烦恼的。 栖梧这个时候最想知道的就是宋亦庚是个什么态度。万一他趁机把自己当成家养小动物,锁在这里一辈子。那她多冤。这个年代,女人 分卷阅读57 的地位和男人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宋亦庚既然占了她的身子,用此借口向芦语要了她,那也是可行的。可是这样一来,她的未来就要生生的定死在这里了吗? “大哥,我,那个,国子监” 栖梧断断续续的,一面思索着如何开口,一面打量着宋亦庚的脸色。 宋亦庚是宋家长子,先不说现在是当朝正五品官员,栖梧毕竟现在还是宋家七小姐,传出去,名声定会受损。单单就是芦语那一关就是不容易过的。瑾儿那么看重栖梧,这事儿他也没多大把握。 看着栖梧那张苍白着皱成一团的笑脸。宋亦庚突然笑了,在这样未知的情况下,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栖梧就是担心这件事吗?放心,大哥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是反悔。我是看你昨天太累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再去上课。不过你去国子监可以。但是得配带面纱“ 未出阁的女子是不可以抛头露面的。栖梧听话的点点头。对着宋亦庚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就像冬日里的梨花,洁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宋亦庚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似的, ”傻姑娘,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 可是他却并不知道,栖梧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栖梧抬起头盯着宋亦庚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大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亦庚看着她光华璀璨的眼睛,黑色的瞳是暗夜铺成的背景,眸中像是含着一两粒闪烁的星辰。静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化为了一句, “我只是想对你好如是而已” 栖梧闻言却粲然一笑。那一笑,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清秀的脸蛋上上露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从此,他的心上便再也落不进别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章节了……呜呜……亲们,你们都不给我花花,这么惨的 第38章 初入国子监 栖梧卷着被子,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管他日月星辰,日升月落。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梦中的她其实并不安稳。一点点轻微的声响就可以惊醒了她。 期间,她听到有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然后搁了东西在桌上,然后推门离开了。栖梧并没有多做理会,依旧睡着。只是偶尔一个姿势压麻了手臂,就会翻翻身子。 宋亦庚下了朝,在官署办公的时候,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栖梧那张疼痛着并快乐着的笑脸。即使手上还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处理。也强迫不会自己的心神。 等到他傍晚回江边小院的时候,栖梧依旧躺在床上,一看就知道没有起过床。桌上的东西纹丝不动的摆在那里。根本没有触碰过。宋亦庚无声的走到床前。看着栖梧皱的不成样子的锦缎上衣,巴巴的堆在身上。好笑的说道, “懒猪起床了。这会都傍晚了。再不起来,天可就黑了” 栖梧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今天虽然躺了一天。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睡着过。脑子里,眼睛里,浮现的全是看不清的混乱。乱的让她的心无法安静下来。 ‘我原让你休息一下,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能睡。你这小丫头,这世莫不是猪的化身“ 宋亦庚见栖梧背对着自己,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就干脆坐到她身边,把她拉了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打趣。 栖梧在宋亦庚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手环着他的腰。 “这会儿看来,你更像一直猫儿了。以后我就叫你小猫了好不好。你看多好听” 栖梧笑了笑, “你喜欢吧” “好嘞,小猫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用膳?” 栖梧闭着眼睛,扬着嘴角,朱唇轻启, “我不想吃” “不行,不吃也的吃。你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这怎么能行” 说完就拉着栖梧拾掇了起来。把栖梧靠坐在自己身边。这丫头这会儿就像没长骨头一样。让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就往一边倒。无奈,宋亦庚就只有让她靠着他。 帮她理顺了发丝,鬓似乌云发委地,手如尖笋肉凝脂。分明豆蔻尚含香,疑似夭桃初发蕊。柔顺的披散在圆润的肩部,泛着黑夜的光泽。 清理了凌乱的衣衫。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亭亭玉立,婀娜多姿。顾盼生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如非此刻的栖梧是有血有肉的站在他的面前。他都要以为 分卷阅读58 是自己的错觉了。那万千宠爱集一身的杨贵妃的美也仅当如此了。 “大哥,我就是不饿嘛” 栖梧嘟着嘴,撒娇道, 宋亦庚刮刮她挺直俏丽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不饿……那也得吃” 等下人把饭菜送来的时候,两个人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装态。食不言寝不语。沉默的不发一言,好像之间隔着万丈的距离。拘谨多礼。 栖梧倒也不担心会怀孕。算算时间,是在她的安全期。所以自然也没有向宋亦庚提起这事儿来。 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几日。栖梧闲暇的时候给这个院子去好了名儿。也算是打发时间的趣事儿。 院子就叫——静园。取得这处的环境。来的是心境。只希望能拥有像这河边静谧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心。 而接待客人的楼就名远翠阁,也算应了那镂空扇形窗的景。那东边日常居住的院子叫留园。算是一种纪念吧。留下了她一夜的情,和着血泪。 前院种满了彼岸花的院子有种哀伤的意味。不知怎么的,总是会给栖梧一种特别的感觉。栖梧凭感命名偶园(也做缘),后院自然就于它本身的精致相映——濯缨水阁。亭台楼阁,假山重叠,碧水流泻。 栖梧待在静园几日,从未出户。他不知道宋亦庚是怎么交代的。宋府也没有人寻她。或许也根本就不会寻她。身上的斑驳已经消退。恢复了往日的肤如凝脂。 “小猫,我已经跟国子监的祭酒商量好了。今日,你就可以去了” 栖梧乍听这一消息还有点不太敢相信。盯着宋亦庚好一会,确定他没有开玩笑以后,才置信。 宋亦庚把栖梧送到国子监门口。就离开了。领着栖梧的人还是上次那个王司业。恭敬的带着栖梧走入学部。 宋亦庚从飘荡的车帘看着一身灰色长袍的,发髻高挽的栖梧一步步的迈进大门。低垂,若有所思。本来想要她遮住容颜。可是那窈窕的身姿,不论面容如何的遮掩依旧掩不去她周身的光华。他无奈只有迫着她换了男装。扮作清秀儿郎。 他心里怕,可是这样做了以后才是怕。 这是栖梧第二次来到这里。与想象中的最高学府有点不一样。这里的学生分为四类, 举监:在都会试落第的举人,由翰林院择优选送入国子监就读的学生(2)贡监:从各地方学校中选拔入监就读的学生;(3)荫监:三品以上官员子弟靠父荫入监就读的学生;(4)例监:因监生缺额由普通人家捐助而特许其子弟入监就读的学生。 国子监的制度和建设都很完备。甚至可以和当今许多的大学相媲美。规模宏大。上次栖梧的匆匆一览,也不多只是略作参览了一角。 校内建筑除射圃、仓库、疗养所、储藏室外,教室、藏书楼、学生宿舍、食堂。教学和管理设有五厅(绳衍厅、博士厅、典籍厅、典簿厅和掌馔厅),六堂(率性、修道、诚心、正义、崇志、广业诸堂)。六堂为讲习之所。 所学之内容又分为了七类。国子学,太学,广文馆,四门馆,律学,书学,算学。但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可以学习以上内容。这还是得看你的家族背景。一般的公子哥,也只有学算学的命了。 栖梧挂着宋亦庚的名号。当然也沾了宋家的门楣,有幸进入了国子学。也算是登上了顶峰。国子学——掌教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曾孙为生者。可见有时候你想摆脱的枷锁,恰恰会给你一些你梦想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我都不想更了。烦,改了又改。真是的。把原本写的东西都改变味了。根本就没了写下去的动力了。不想在晋江写文了。 第39章 共赏左氏春秋 以往,宋亦庚并没有把静园真正的当做家。只是每当心里纷乱陈杂的时候,过来坐坐便罢。只当是一处平心静气的地儿。可是当栖梧来了这里以后。宋亦庚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对着院子有了一份特俗的感情。一份眷恋,一份记挂。 栖梧自从去了国子监以后,日子也渐忙碌起来了,每日早出晚归的快赶上宋亦庚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赶到玉楼坊。两个人虽然这段时间依旧同床共枕,但是宋亦庚却没有再碰过栖梧。只是每日同枕而眠。 这让栖梧心底里松了气。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听见鸡鸣的声音划过夜空。栖梧睁开了眼睛。着国子监对学生的要求十分严格。迟到早退是会受训的。 栖梧刚刚打算翻身下床。宋亦庚就向她压了过来。手脚像个八爪咸鱼一样把栖梧捆缚。头也埋在栖梧的颈窝里 分卷阅读59 ,闷声闷气的说道,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呢?” “到时辰起床了。” 栖梧推了推他,宋亦庚却纹丝不动。不过也算理解他,自从自己每日要早起上学。宋亦庚每每也会被自己惊醒。这几日来似乎是还没有习惯。经常都在问同一问题,问自己一大早起来做什么。栖梧觉得好笑,但是还是耐心的复述。 这个时候的宋亦庚看起来最像不谙世事的孩童。迷离迷糊的,很是憨态可爱。 “不去也罢。一日不去,也没什么” 死死的箍着栖梧不放手。栖梧无奈且耐性解释,妄图说服着闹脾气的大小孩儿。 “夫子说了,今日要测试” “一次不测能有什么要紧。原也没打算真正要你学到什么” 栖梧气恼。狠狠的推开他,一个脑儿坐了起来。也不再顾及手劲儿。饶是再不清醒。这宋亦庚就是傻子了。感觉到了栖梧的怒气。宋亦庚撑起身子,噙着笑容。钩过栖梧的脖子,一个响嘴亲了上去。 “行了,咱小猫生气了。我的错还不行吗?我道歉” 栖梧见宋亦庚着无赖样。全然没有平日里的贵公子形象。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看着看着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要是让他的一帮下属看到,高高在上,苛刻严格的宋郎中这番模样,怕是许多人都要跌破眼镜。 宋亦庚轻拧了一下栖梧粉嘟嘟的脸颊,口气宠溺,还带有起床时的慵懒低迷。听起来十分的性感, “你这小丫头,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了。瞧把你笑得那模样” “大哥管不着” 栖梧对着宋亦庚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就笑着跳远了。 等到两人都收拾完整,已经寅时了。栖梧还是一身灰色青衫。清汤寡水的面容看起来多了芙蓉的清婉澄澈。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芳春照流雪,深夕映繁星。饶是一身灰扑扑的长衫也遮不住她的清丽宛然。 宋亦庚站在门前。唉唉的叹了口气,揽住栖梧的腰身,似不舍似缠绵, “你说你这模样,怎么让我放心把你放出去呢?” 栖梧莞尔。从宋亦庚的腋下钻了出去。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他, “大哥若是不放心。那就我把关起来吧” 宋亦庚三步并作两步,捏了捏栖梧的秀鼻, “我倒是想啊。只怕到时候,你要翻了天了” 栖梧捂住自己的鼻子。嗔怪道, “大哥,不许再捏我鼻子。人家原本高挺的鼻梁,再被你这样揉拧下去,估计要成塌鼻子了” 宋亦庚心情大好。 “好好好,听咱小猫的,不捏你鼻子了。真的不用我送吗?” 宋亦庚话锋一转,就一本正经的询问道,栖梧笑了笑。一片风轻云淡, “大哥害怕别人拐了我不成。” “好吧。但是……” 栖梧看着宋亦庚一下一下摸着自己性感薄唇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踮起脚尖,轻轻的如羽扫过,一刹即逝。宋亦庚怎么会满意呢。盯着栖梧的红唇,瞳孔里五光十色, “你嘴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就凑了上去。先是慢慢的□□。舌尖轻轻扫过栖梧的唇,就像有一阵电流通过,栖梧一个激灵。身子抖了下。甚至能听到宋亦庚胸腔里传来的闷笑声。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下,又吸住她的嘴唇玩味着。 手掌隔着柔软的衣料摩擦着栖梧的敏感地带。突然宋亦庚就松开了栖梧。多日未曾尝过qing事。这要是在这样下去,难免擦枪走火。 “乖,一个人小心一点。不要和别的人走的太近” 宋亦庚刚开始还是一番小心的叮嘱,最后一句话却带了些许醋味一样。栖梧转身,背对着宋亦庚登上了一早就备好的马车上。宋亦庚看着栖梧的车走远以后,才登上另一辆车离开。 栖梧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整理着面前的五经。旁边的沈君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栖梧被这笑容搞得有点毛骨悚然。说起来两人算是有一面之缘。这沈君同,家世也非同一般。母亲是当今皇后的亲妹。也就是当今太子的表哥。从小便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是以学识渊博在宸国广为流传。 栖梧不知道这位沈兄,沈同窗是否记得她。不过她倒是宁愿他不记得她。要是被人知道她是女儿生。估计得引起一片哗然。这年代的学子思想还不够开明。女者,禁学。更恐入国子监一同学习。 栖梧摸摸自己的脸蛋。确定没有什么东西,才一脸忐忑不安的转过头无声的询问, 沈君同嘴角的笑更加浓厚了。栖梧心底却越加的没底。这人笑就笑吧。干嘛搞得人家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栖梧脸上写满了懊恼。却不得发一词。 沈君同眼见栖梧神色不安的样子。幽幽的开口, “娇艳欲滴” 栖梧开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待想了想,明白过来。却是尴尬之色溢于言表。沉静之后,栖梧反思。 分卷阅读60 似乎这段日子,她越来越不淡定了。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显得冲动异常,没有大脑。这不是之前隐忍的她。 似乎是自省以后有所觉悟。栖梧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样子。对外物显得有点无动于衷。 五经博士各二人,正五品上。掌以其经之学教国子。《周易》、《尚书》、《毛诗》、《左氏春秋》、《礼记》为五经,《论语》、《孝经》、《尔雅》不立学官,附中经而已。 今日要测验便是左氏春秋的夫子。夫子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在率性堂内响起, “尔等如何看待郑伯克段于鄢?昨日让你们好好思忱一番,今日想必已有了简介。可道来” 全班都静默一片,这会安静的不得了。估计连头发丝儿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那清脆的声音。 “没有吗?那我就随意抽查了。卫蒙你且说说” 那位被夫子叫起来的男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卫蒙,卫家长子,其父为大将军,位次丞相。家中以武为荣。所以在文教方面比价薄弱。想来大概也是同家中教养有关。 卫蒙慌张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道, “郑庄公纵其欲而使之放,养其恶而使其成,不孝不善” 夫子点点头并未作出点评。掫了掫长及胸口的白色胡须,头转向了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沈君同。 “君同,你且说说” 沈君同恭敬有礼的站起身子。长长的睫毛在栖梧这个位子看来好像蝴蝶一样,蹁跹欲飞,遮住了那双暗沉的眸子。 “有意养成共叔段的恶性,放纵其母,是身为位高者隐忍之谋。后成大事庄公掘地见母表现出的孝及君臣之义。不过,这故事更多的凸显的是郑国最高统治者内部夺权斗争的尖锐和残酷。由此,外部局势稳定之时,可见扩外必先安内。” 听完沈君同的讲话。年老的夫子脸上也扬起了难得笑容。可见心里对这番回答是着实的满意。 栖梧心里也是佩服。这沈君同果然见解独特。沈君同从头到尾脸色都是淡淡的,没有因为别人的赏识有所波动,似乎是习惯了这种目光。撩开衣袍稳稳的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又掉了收藏?本来就不多的收藏啊。好伤心啊……只是说的气话啦。既然说了会好好更文,肯定就不弃坑的啦。你们不要抛弃我啦…… 第40章 不知江月待何人? 下学的时候,讲堂里大多数学子都不愿就此归去。不过国子监规定。凡不是授课时间。学子是不能随意逗留的。国子监有专门为学生准备的自修室。不多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所以这会。时间一到。讲堂里都人都西西散散的,并未剩下多少。栖梧随着人群慢慢的向学府大门踱去。沈兄台就像孑然一身自是不屑与栖梧共肩齐走的。 “栖梧” 魂不守舍的走到气势宏伟的学府脸面。就听到一声响亮但娇俏的声音。栖梧抬头,看到的便是一男一女站在街道旁边的马车前。女的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清雅如莲淡淡然微笑。举止之处幽兰之姿,高贵典雅不胜诉说。 如霜的雪色衣袍,宽广的衣袖口有一朵金色的祥云连云花纹。一头黑色高束如玉,泛着亮眼的光泽。毫无瑕疵的脸俊美如斯,沉静的眼眸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清冷而深邃。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芦语的身边,却好像霹雳天下,傲立于世,那份雍容华贵之气,逼得人不敢直视。 栖梧淡淡的撇开无意流走于宋而复身上的目光。扬着灿烂的微笑,向宋芦语张开了双臂。迫不及待的就奔了上去。脚位停,人已到。撞得宋芦语一阵趔趄。幸好宋而复扶了一下。 “你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嘴里嗔怪着,可是眼里多是柔情。两个人一别就是数月。这么长时间不见,芦语也心挂她。看起来似乎又瘦了一点。 “这不想你了吗” 栖梧笑嘻嘻的说道。并未从宋家人的口中得知,宋芦语回来这消息。就连宋亦庚都没提起这事。八成是芦语又心血来潮突然回来了。这不给自己一个惊喜。纵然两人之间有过矛盾。也伤害和被伤害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早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把彼此都融入了骨血当中。 宋而复在旁淡淡的笑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栖梧就没看到二哥吗?只看得到你六姐?”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听者有了一种因忽略他而起的愧疚感。芦语笑呵呵的打趣, “栖梧还不快跟二哥问 分卷阅读61 好。二哥可吃醋了。你瞧,还是咱们栖梧魅力大,连泰山崩于前的二哥都被左右喜怒哀乐了” 宋而复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也不辩解,随她去了。栖梧戚戚然的叫了声, “二哥” 宋而复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栖梧老是觉得心里有点别扭,或许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宋家其他的男人了。栖梧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还是宋家人这一回事。 “栖梧刚下课,也饿了。咱们回家去吧” 宋芦语一听这话,不置可否。 “二哥说的是,栖梧走吧。你上了一天的课,这会也累了。咱们回家去” 栖梧颔首。宋亦庚和宋芦语转身跨进马车。栖梧回头踮着脚尖看了看宽阔的街道,没有看到多余的车辆,才放下心来,跟着爬进了车。三个人在马车谈天说地,不过大多数都是芦语在讲这一路的见闻。从小就未被拘束着性子。某些方面宋芦语根本就没有古代女子该有的意识。她兴起,就撩开帘子看着一路的风景。 ‘咦,这不是大哥的马车吗?” 宋芦语突然开口。那挽马高大强健是少见的纯种马。马车的帘布更是江南云锻。这样华贵怕也只有身份尊贵的宋家才用得起。 栖梧咋听,心里抖了抖,脸色掠过一阵苍白之色。此时,两车交汇于长安街。据国子监不过一街之距离。 趁两车相交错身之际。芦语掀开了车帘。大声的叫道, “大哥,你怎在这里” 宋亦庚突然看见芦语,嗓子眼也冒汗。吩咐车夫暂停了车。同样也掀开了帘子,栖梧看着对面的宋亦庚,因为芦语挡在窗口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心悬了起来。心底一片焦急,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 “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来找你。这不王爷那边要摆宴” 说完是轻轻的叹息,看起来不免有些惆怅。宋芦语自然是懂得, “大哥是想让我陪你去?” “难道,瑾儿有不肯?” 宋芦语大气一挥, “有何不可”转身叮嘱了栖梧几句。然后让而复好好照顾栖梧云云就换乘了宋亦庚的马车,扬长而去。 栖梧回神看着宋而复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抿着唇看着她。心里一阵发憷。不知怎的,越发不安生起来。 ‘栖梧这么紧张作甚” 栖梧摇摇头, “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见到大哥不舒服?我原以为栖梧和大哥关系很好。难道宋家人对你不好?” 栖梧惶惶然,低垂着头,晦涩, ‘不,宋家人对我很好。大哥二哥,姐都对我很好。这份情意我无以为报’ 宋而复摆摆手,似是叹了口气。无奈道, “得了,这一番话还是留着对别人说。我原以为我对你而言是不同的。可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这番自欺欺人的话你不必同我讲” 栖梧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以一个字。宋而复看着栖梧暗淡的眼神,摸了摸她的头, “二哥说过,需要帮忙就找二哥,只要能帮的,二哥都会帮你” 栖梧红了眼眶。 “行了,不说这些了。喏,刚刚你六姐把你五哥给你带的礼物托我给你呢?” 栖梧不确定的问问, “五五哥?” “是啊,你五哥‘ 栖梧心里想准没好事。两个人是众所周知的不和,今日却一反常态的送自己礼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颤颤巍巍的接下了,顺口询问道, ”五哥还好吗?” “他?好,不过就是条件不如宣平好。生活过的也有滋有味,谁还能苦了他”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宋而复思忱片刻,手指笃笃笃的敲击在几桌上, “不定” 栖梧沉吟着点头。 到宋家府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暗沉的黑暗包裹了周围的景,只剩下几盏泛着微黄灯光的烛火摇曳在风中。 第41章 解释春风无限恨 又是一个秋天了呢?时间过得真快,眨巴眼睛就又是一年光景。这景还是这景,这人也还是这人,断没有李姑娘说的物是人非事事休。澄净月光下精美雅苑散发着空明又缥缈水雾。 离开这里也不足一月。却好像隔了千万年那么久远。陌生的令人紧张,就像吐着信子的蛇缠绕在心上,冰冷得可怕。 栖梧裹紧身上单薄的灰衫,加快了脚步。匆匆的跨进了大门。身后的宋而复并没有赶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瘦弱的背影行色匆匆的消失在转角,而后再也寻找不了一丝一毫的痕迹。 “栖梧” 正走过回廊的栖梧,听到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直觉的抬头望过去。便见一身月华色织锦缎袍的宋寤凡伫立在月光下,立体的轮廓更加的锋利流畅,带着属于军人的英挺和魁拔。那眼睛亮腾腾的照在 分卷阅读62 栖梧的身上。 栖梧怔愣,没想到宋寤凡会在府里。原以为他在幽州。 “怎么见到五哥不高兴吗?” 栖梧下意识的点点了头。宋寤凡立马变了脸色,心里就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涩,但是脸上却是一片怒气,隐忍着不发。栖梧见他脸色不好,回过头来才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赶紧摇了摇头。 “五哥别误会,栖梧怎么会不高兴呢” 这宋寤凡在宋芦语和宋善陌前脚刚回宣平,后脚就跟了上去。这不人刚到不久,他也差不多到了。虽然名头是借着来宣平办差,可是心里明白的人都知道。只不过是打的旗号。回京罢了。 宋寤凡慢悠悠的向栖梧走过去,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睛幽幽的散发着幽光,就像要把栖梧全身扒光一样。饶是镇定的栖梧也吃不住这灼人的热。身子骨开始不安起来, “五哥这是在看什么?” 宋寤凡邪邪的笑了起来, “闻闻这宋府的骚味是从那个狐狸精身上跑出来。竟这样大胆在宋府祸乱人心“ 栖梧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不过是指桑骂槐,讨的是她罢了。她也不慌,镇定的问道, “五哥找到了吗?” ‘可不是就在眼前吗?’ 栖梧也不生气,反而笑的越发的灿烂。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一些事。以前她忍气吞声不过就是希望这些二世祖能够觉得她无趣,没有威胁而停手。但是这么长的日子来看,着宋寤凡就像和她杠上了一样,无论她怎么退步怎么忍让就是不放过她。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她装,那么干脆就让他见识一下真实的她。有些时候,对某些人太过退让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五弟这是在说我吗?” 宋而复踏着月光,伴着朗朗笑声走来。如霜的雪色衣袍上也是细碎的金色光芒,幽幽浮动, 宋寤凡立马换了脸色,笑着打趣道, “可不是吗,刚说到你,你就出现了” “哟,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宋寤凡叹了口气, “这不是办差吗” 宋而复幽沉的目光划过一丝光芒。看来这小子得了解禁令了。不过也是,总归是宋家人。大哥也不可能遣的太久。大半年也够了。 “二哥,小弟好不容易回来,你可得为我接风洗尘” 宋寤凡毕竟是宋家最小的少爷,从小大伙除了宋芦语外都让着他。这会着语气倒也有了几分孩子气。 宋而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连你二哥也开始敲诈了。本事见长啊” 宋寤凡轻轻的撞了撞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我这不是知道,咱们宋家除了大哥,就属二哥银子最多吗?” “行了,你那油腔滑调的也不知跟谁学的,看来今日不宴请你,你定也不罢休。走吧” 说完两个大男人就往大门口走去了。剩下栖梧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回廊。绿苔日已满,幽寂谁来顾。 栖梧猛地回过神来,匆忙回到梧桐苑。静悄悄的院子里,很少有人走动。似乎没有人居住。栖梧蹬蹬的就跑进了房。看着曾经看过的狰狞的面孔,贞子慢慢的爬出古井,心里冒出缕缕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一进屋,栖梧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夜里趴在床上,毫无睡意。研究着宋寤凡给的盒子。暗沉的颜色,外围是一圈圈祥云浮动。中间是一朵盛开的芙蓉。手艺精巧,连花瓣细细的文理也都清晰可见。栖梧细细的端磨着,最后还是没有打开,放到了一边。闭着眼睛,睡意渐浓。 命中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在□□着她的脸颊。栖梧觉得很痒,她不怎么喜欢粘人的狗。想用手挥开。可是那狗黏糊的紧,怎么都推不开。怎么都躲不开。 再然后那狗居然得寸进尺的开始往她身上爬,蹬的她一身衣衫凌乱。这次栖梧冒火了。再也忍受不了了。顺手啪的一下甩了过去。空气中,肌肤瞬间相贴传来的凌厉的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她。 黑露露的眼睛在夜色中逡巡。看着一脸不快的宋寤凡坐在自己床前。栖梧瞬间反应过来。用被子捂了自己的身子。 “五哥你怎么在这里” 宋寤凡掀起嘴角,慵懒魅惑的说道, “你说我怎么在这里。你躺在床上,我躺在你身上,难道你不懂?” 栖梧皱了皱眉头,越发的不耐起来,言语开始不善, “五哥就不怕家里人知道吗?” 宋寤凡看着栖梧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心里更加不快了。一下子就捏住了栖梧的下巴。整个指尖都在泛白, “你这厌恶是给谁看的。你他妈看不起谁?” 栖梧脸开始胀的通红。呼吸不畅让她缺氧。宋寤凡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突然放开了手。栖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从未觉得空气如此的鲜美,珍贵。 “我告诉你,谁都可以看不起我,但是唯独你不可以看不起我” 分卷阅读63 栖梧学乖了。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她永远都赢不了他。正面的抗争,吃亏的是她。她喘着粗气儿,断断续续的说道, “五哥误会了。栖梧并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我觉得这么晚了,你还在我房里,别人看见了会误会的” 宋寤凡脸色缓和了很多,但是现在却是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躺在栖梧的身边。随手拿了一缕发丝,在指尖绕来绕去的。 “怕什么,你不是一向都相信,清者自清的吗。既然咱们没什么,还怕乱说吗” 栖梧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这死小孩儿当然不怕,可是老娘怕。宋寤凡突然翻了个身,趴在栖梧的胸前,眯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手却顺着那柔顺的曲线一路下滑。 栖梧的肌肤一直如牛奶般润泽光华。越发的凸显出她红唇的诱人。就像饱满的殷桃。想让人一口含下去,吞入肚腹。 脸颊摩擦着她胸前的柔软。那山峦起伏,随着栖梧一阵乱动又波涛涌动。都激起了他无比的乐趣。 第42章 出乎意料的抗争 栖梧强压下心里滔天的怒气和怨怼鼓着腮帮子,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那破碎的声音溢出,那样的耻辱不堪。 “四哥就这么想看我丑态尽显吗?” 大大的眼睛里有了点点光泽,如果不是那微弱的月光折射着亮眼的光芒,很难让人注意到。宋寤凡就在这一霎那突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再也提不起臂膀。 一个翻身从栖梧的身上滚落。栖梧觉得一阵风拂过耳畔,那迫人的压力便如此消失不见了。空荡荡的房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异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睡梦中所幻。 残破的月光因为雕花镂空的窗户,变得更加的细碎,一小缕一小缕的。从那缝隙中穿过,投到暗沉的绒毯上。只有那打开的门在黑暗中静默着笼络了一整片的光芒。 宋芦语回宋府那会儿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栖梧那时候正在房间里,刚下学不久。自从芦语回来以后,宋府再次有了人气。下人们也开始紧张的各司其职。整个宋府笼罩在繁闹之中,少了最初的那种安静和凄清。不过更加符合这个侯门贵胄的地位。 这段时间,宋家老爷子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常常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怎么出门。对朝堂上的事业渐渐放手了。或许是有心无力,或许是真的看开了。是非成败转头空,多少名利又怎么能和自己的健康相比呢。 宋芦语一回来倒是就钻进了老爷子的院子。本来宋老爷子就疼爱自己唯一的孙女。这会自己孙女常伴左右自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共享天伦之乐。 晚膳的时候,宋家公子们倒是回来了一大半。连百忙无空闲的宋亦庚也回家了。老爷子坐在上座,似乎是看到儿孙满堂的场景感到十分的欣慰。神色看起来没有当初那么严肃,多了淡淡的柔和之色。 转了头,看着长孙,缓缓的说道, “最近朝廷的人员有什么大动向?” 宋亦庚脸色风轻云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也是淡漠的回道, ‘没什么大动向。不过皇上给几个支持太子的大臣晋封了。对于汝阳王的人倒是没什么打压。不过这会倒是把廉亲王,和醇亲王给召回来了” 老爷子点点头。皇帝什么心思。这会看的也明白。皇权交接的时候最容易发生乱事。这分封的王爷自然是最大的威胁。这个时候召回皇城才是最最上策的做法。 “你这段时间要注意了,不要和汝阳王明着走的太近。还有善陌也不要和廉亲王来往了” 下面的几个人听着老爷子话。心里都如明镜似的。宋家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要都是草莽野夫,自然宋家就不会在宋老爷子大权旁落的时候,依旧门楣光耀了。个个算盘都打的啪啪直响。 栖梧只是坐在芦语下手,漠不关心的吃着眼前的菜。如今宸国的形势她不清楚,但是也有预感这不是一个太平年。芦语倒是仍旧是一个局外人的表现。间或会给栖梧夹夹菜,就怕她少吃一点。栖梧叹息这份情谊怕是终她一生也还不起了。 “不过和太子你们最好还是尽心尽力。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管,但是太子,我瞧着是十分好的” 这话自然是说跟芦语听得。这场交替变换。老爷子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也侧敲旁敲的提醒了自己的子孙。看来芦语和太子的婚事,老爷子心里也是十分的赞同的。这变相着昭著了自己坚决拥立太子的决心。 但是宋寤凡却越听越不高兴。口气不善的说道, “爷爷硬要把咱们家芦语推给太子吗?” 老爷子一听宋寤凡这语气,脸色也冷了下来。一双眼睛利剑一样迫人。再怎么说都是在官场叱咤风云多年的人物。即使官位不在,那份气势依旧是不输人的。 “还不快闭嘴” 宋亦庚怒斥,妄想平息这场将来还未来的滔天大火。可是老爷子却已经发怒了,低沉威严的声音蹦跳在空气中, “你懂什么,这家里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当真是长大了 分卷阅读64 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古代的尊卑分的清楚,不似现在。家里长辈的话那就是命令。不容抵抗。 宋寤凡原还想说什么,刚刚张嘴,宋亦庚就用眼神扫了扫他,动了动嘴没说出来。那眼神十分的吓人。有一种威慑力,让你屈服。 宋寤凡饶是心里不舒服的很,也乖乖的闭了嘴。心里着实不怎么喜欢楚君莫。从小就不喜欢。或许是从那天他用太子身份压他,欺负他的那天开始,他就开始讨厌那个人。 可是老爷子的怒气已经被点起来了,哪里那么容易就收下去了。这火气怎么也得撒出去。顺手把手边的茶壶就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青色花瓷碎裂成片,在空中散开。就像烟花一样绚烂。 “目无尊长,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身为我宋家男儿,竟然如此没有孝道。当真是白活了?” 宋芦语见事情闹大了,赶紧扑上去。拉着老爷子,柔声温劝, “爷爷莫生气。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你不要怪五哥” 宋亦庚拉了拉宋寤凡。用眼神示意。宋寤凡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口不对心的说道, ‘爷爷,是我的不是,您莫生气,注意身子“ 宋老爷子冷笑, ”您这大礼,我可受不起。老夫身子不好,还想多安稳的活几年” 宋而复愣愣的看着膳房乱七八糟,人仰马翻的景象。心里也是诧异的很,自己只是却换了身儿衣裳。回来这好不容易一次的家宴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栖梧埋着头,静静的站在角落不发一言。这老爷子气的身子颤抖。杵了杵拐杖,敲击地面砰砰的响,估计这地板也大限将至了。听在人心上一阵儿的发紧。 被这一搅合,这不大伙都没了吃饭的兴致。芦语扶着老爷子回房去了。剩下众人在膳厅里面面相觑。 接下来就剩哥几两带着栖梧坐在饭桌前。宋亦庚倒是一早就像走了,但是心里却有分牵挂,舍不得走。宋而复坐下来就低声询问, “这是怎回事?” 宋善陌心情也不虞。雾霾一片。冷着脸,其实不是心里生宋寤凡的气,至于是什么原因怕也只有他心里最是清楚了。沉默不语。 宋亦庚挑挑眉,看着坐在后面的宋寤凡,一脸的愧色。 “二哥,你说我们家瑾儿用得着贴太子吗?大家都知道进了宫不会幸福。难道咱们宋家的荣耀还需要靠瑾儿一个弱女子吗?” 宋寤凡一脸正气的说道。宋而复听后却沉默不语。宋寤凡见得不到回应。心里更气恼。干脆也闷声不语。栖梧一直都安静的听着这群人的对话。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最是嚣张跋扈的人,这个时候却是最替人着想的人。 第43章 暗夜惊心动魄 一顿饭,终究还是会散。教导《尚书》的博士留了一道作业。让大家思考,明儿考差。栖梧坐在书案前,思索着。装模雅致,毛纯耐用,刚柔得中,尖圆齐健兼全宣笔在手里安静的躺着。 这支笔是宋思齐拖人送给她的。饶是对毛笔一窍不通的她也一眼就看出这支笔十分的珍贵难得。:“落纸惊风起,摇空邑露浓,舟奇与纪事,舍此复何从!”,可见这笔杆的雕镂艺术也达到了精美绝伦的地步了。 在宸国前期甚至是贡品。不过后来现在的皇上即位以后就把这项物品划出了进贡清单外。 这《盘庚》3篇,是博士布置的作业,在看后需要讲解自己的看法。栖梧看着这晦涩的言辞,大脑发疼。饶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得认输。 《尧典》、《皋陶谟》等篇中,还带有神话色彩,或篇末缀以诗歌。在语言方面虽被后人认为“佶屈聱牙”,但是却古奥难读。无比佩服这古人的智慧。栖梧熬着性子,一句话一句话的看下去。 其中用“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比喻煽动群众的“浮言”,用“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比喻群臣坐观国家的衰败,都比较形象。盘庚动员臣民迁殷的训词,语气坚定、果断,显示了盘庚的目光远大。 《无逸》篇中周公劝告成王:“呜乎!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秦誓》篇写秦穆公打了败仗后,检讨自己没有接受蹇叔的意见时说:“古人有言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我心之忧,日月逾迈,若弗云来!”话语中流露出诚恳真切的态度。 栖梧略看一遍之后,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衰弱了好几倍了。耷拉着头,蹒跚着回到闺房。 下人们没有得到允许,栖梧是不会让他们随便进她房间的。她不习惯把自己私密的空间暴露在别人的眼前。宽阔精致的雕梁画栋,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栖梧伸手推开门,嘎吱一声。背对着光亮的黑色暗影投到了地面。刚刚转身把门关好。栖梧就被一股力扯到了一边,栖梧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太妙。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巴,防止她乱叫。 栖梧瞪大了眼睛,嘴里呜呜的 分卷阅读65 在说着什么。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因为栖梧问道了熟悉的气味。那种味道她想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身后的人见栖梧安静下来了。反倒松开了手, “怎么救突然静下来了?” 如D调般的琴音铺洒开来。栖梧贝齿轻咬着红唇,仿佛从未紧张过。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知道是你” 宋亦庚笑了,笑的十分的好看。在黑暗里也这样的耀眼。他把栖梧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因为挣扎,栖梧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他用纤长的手指,仔细小心的慢慢的理顺。 “原来我们家栖梧记得我的味道‘ 那口吻里好像有种松了口气,有种安慰,也有种释然。栖梧听着心里突然像石子儿落了湖面一样激起了层层涟漪。放松了身子靠着他,躺在他的怀里。 “怎么回房的这样晚?有什么忙不完的事呢?” “博士留了作业” 宋亦庚点点头, “可别把自己累着,那边你就当去玩玩吧。女孩子家学这么多也没用” 宋亦庚淡淡的说道,栖梧心里却像吃了块石头,一下子就噎住了。闷声不吭。 宋亦庚用下巴抵着栖梧的头顶,来回的磨蹭。许是这样安静的夜里平添了份有柔情。栖梧转过头看着宋亦庚。那双眼睛就像三月里最烂漫的鲜花,光彩夺目。宋亦庚一下子蒙住了她的眼睛,低低的嗓音响起, “你是想勾引我吗?” 栖梧这会子好像又回到了在静园的日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宋亦庚手掌上,痒痒的。麻麻的。 “大哥脑子里如果不是想得那些东西的话,又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勾引你?如此说来,还是大哥心乱矣” 说的是理直气壮。宋亦庚没有辩驳她。却是一下子就腾空抱起了她。栖梧。下了一跳, “大哥,你……” “好,我承认是我心乱” 大步向床走去。一同倒在了软软的床上,宋亦庚一捞,栖梧便又坐在了他的腿上。 “大哥” 栖梧这会也不混了。开始装无辜。宋亦庚叹了口气, “就像抱抱你,不会怎样的” 不过看着怀里人娇嫩的面容,细致白腻的肌肤,鲜艳如滴的红唇。却怎么也没法集中精神。那属于她的幽幽体香,更是让他安不神。这样一个稳重,凌厉的男子竟最终也逃不过爱情的绳索。 这样的委曲求全。栖梧也开始不忍,主动的抚了抚他乱掉的衣袍。主动把唇贴了上去。宋亦庚开始很是诧异。不过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了。渐渐的吻离开了开始的地点。 慢慢的向下,划过白皙的脖子,在那纤长优雅的脖颈之间留下个个湿濡的痕迹。不过也只是湿湿的痕迹,过会便风干了。衣领逐渐的不再能庇护春光。拉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还有半边香肩。 更加的撩拨。宋亦庚更加的无法自拔。亲吻间,密密低吟着栖梧的名字。栖梧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子的颤抖,唇齿之间的相依,肌肤之间的相亲。 不知不觉,宋亦庚已经褪下了栖梧的亵裤。略带薄茧的手指划过靡颜腻理。 栖梧不知道宋亦庚这是怎么了。在宋家,大家的眼皮底下竟然也敢大胆如此。这并不是他的性格。但是已经事态已经演变成这样了。她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就在要顺理成章的进行最后的洗礼的时候。却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咚咚,栖梧你在吗?” 栖梧惊吓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推攘着宋亦庚。想站起来,奈何宋亦庚却不放手。栖梧咬着牙,白着脸,着急的说道, “你快放开我” 宋亦庚眉目里染了笑意。 “等等” 硬是无视了外面的人,在栖梧身体里撞击了好几次,过了次干瘾才放开她。栖梧哪顾忌得到哪些。慌里慌张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依旧风度翩翩,气质高雅的宋亦庚却犯了难。 先不说着古代男女之间要避讳,这大晚上的一个男子在男子闺阁里必定也会招人闲话。栖梧正思考着能让宋亦庚藏在哪里的时候。宋亦庚却笑着转身在墙上砰砰敲了两下,屏风后面的墙却开了一扇一米多高的小门。 宋亦庚使了使眼色,便消失在了黑暗中。那面墙便又恢复到了开始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一点痕迹。光华如初。 第44章 斜纹窗帘花 宋芦语明显不耐烦了。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砰的一声,两扇门瞬间就大打开。借着余力还在空中扇动了几下。 “栖梧你做什么” 宋芦语一脸不高兴,刚刚走进房间。就看到衣衫半套在冰肌玉骨上。栖梧转过头一脸惊慌的看着闯进门来的人。慌慌张张的把衣服拾掇整齐。 “姐,等等。我刚刚正换衣服呢。你就敲门了” 宋芦语盯着栖梧猛瞧了几眼。眼睛里沉沉的。栖梧心里此刻也是擂鼓似的扑腾直跳,当 分卷阅读66 真像偷情的妻子,被人发现。心里直流汗。好在,宋芦语并没有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那么久不给我开门呢” 宋芦语走到暗红色的躺椅前,一个翻身就仰躺在上面。身子略微使力。整个椅子就摇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 有些伤感,有些迷惘,眼睛盯着前方的某一点,直直的, “栖梧,你说我是不是注定是不幸福的?” 栖梧刚刚穿好外衫,手指还停留在衣襟出,乍听这一悲凉的话,心里也不由得对她疼惜了起来。她也是个不幸的人。宋家六小姐又怎么样,即使身份尊贵,依旧连寻常人家最为平常的爱都没有。 那些个平日里捧她在手里的人。爱的也不纯粹。最终还是为了利益而要把她送出去。 栖梧故作语调轻松, “六姐怎么会不幸福呢?” 芦语低低的叹了口气。想来在别人眼中也觉得自己的幸福。这样尊贵的地位。疼爱自己的爷爷,宠溺自己的哥哥们。任何一样都是别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可是谁又看得到那光环下的悲哀。 “许是吧” 这样低到尘埃里的话,让栖梧心里深深的被触动。慢腾腾的向芦语走去,扶着她的腿,蹲在她的身边。那双黑色的眼睛,认真而专注, “六姐,你会幸福的。你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宋芦语看着她的眼睛,顷刻间,心里好像灌满水,闷闷的,胀的她疼。她抬起皓腕摸了摸她黑的发亮的眼睛。栖梧在手掌贴上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那温暖从皮肤传来,让她觉得温暖。 静默的空间,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好一会,宋芦语才站起身子,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栖梧仍旧蹲在那里,两腿发麻,没有任何知觉。她看着她孤寂清瘦的背影。有点想要落泪。她们是同一种人吧,这个时候。 夜晚的风很凉爽,贴着肌肤,有种凉凉的触感。一直说不出的舒适。栖梧站在院子中,看着散发着幽凉月光的弦月,突然就走了出去。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却又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金色的华光披满了她一身。那乌黑的丝发也染上了点点金光。 再转一个弯就是宋亦庚的院子了。栖梧心里惴惴的,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宋亦庚的院子没有栖梧那样的奢华,装修的也很低调。可是古朴中却也显露了非凡的贵气。低调的奢华,不张扬,恰到好处的表现了主人的地位。 栖梧只是这样想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半只脚却已经走进了院子了。今夜似乎特别安静。以往虽然也看不到什么下人。可是好歹多多少少还是有的。毕竟贴身的丫头还是会随侍。可是今儿却全都不见了。 书房的灯明明灭灭,把人的身影都映在了窗纸上,变得十分的高大挺拔。原本就英挺的宋亦庚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好像巨人一样。他动一下。影子就跟着动一下。 “大哥,你们就非要把我送进宫吗?” 栖梧听到芦语的声音,脚步一顿。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宋芦语会在宋亦庚这里。 “瑾儿,你年岁也不小了。也应该懂事了。有些事不是闹脾气就可以推脱的” 宋亦庚的语气显得有些冷,还些严酷。但是那严厉的声音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颤抖。他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吧。毕竟这是他疼了那么多年的妹妹。 “是,我是宋家人。所以我没得选择。我就该为了这该死的地位,而丢掉我自己。那如果我不是宋家人,就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芦语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愤怒,有不甘。 宋亦庚惊了一下, “瑾儿,你胡闹什么!” 这一声宋亦庚中气十足,拔高了音量。想来是万万没有料到宋芦语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时之间没有注意控制。 “我没有胡闹” 栖梧没有继续听下去,趿拉着绣花鞋,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院子。远离了他们的对话。 她心里是不甘心的吧。她也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抗争吧。那她呢?她究竟该怎么做?她又该何去何从? 栖梧抬头望天。彼此光华潋滟的月色,这会被两朵乌云遮住。挡在它的前面。只留下边缘的痕迹。 栖梧第一次上学迟到是因为宋府的马车坏了。宋家的马房圈养了几十匹马匹。但是大多数都是宋家公子哥们偶尔骑出去兜兜风,或者有急事用的。马车配备了五辆供使用。一般像宋亦庚,宋而复他们这种有官位的自己也会配一辆自己专门使用的马车。 一辆宋亦庚去官衙的时候坐走了。许是宋亦庚把马车停到了窟里,这才把家里的马车用了。 一辆随芦语应邀出门。自然宋善陌办公也用了一辆。而宋寤凡那厮又不知道驾车去哪里混去了。本来是还有一辆的。偏偏这个时候坏掉了。 栖梧站在宋府门口思索着该怎么办。这宋府马匹倒是不缺。可就是她不会骑马。想着骑马被摔,屁股被颠散的模样。栖梧摇摇头,只觉得都不想要。可是不骑马就只有坐十一路车了。 分卷阅读67 栖梧看着宽阔的街道,连绵没有尽头。光华的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闪亮,就心里发憷。难道真的要用走的。这宋府走到国子监,这路可不是一般远。光靠这两条腿,估计得走一个多时辰。 栖梧心里伤心,泪流满面。仰着头看着天。老天爷啊,你怎如此玩我。刚迈出步子没一会,就碰到坐车马车回来的宋而复。 “二哥” 栖梧主动喊道,声音甜甜的。吴侬软语。沁人心脾。 宋而复本来闭着眼睛养神,被这声音一叫,就睁开了眼睛。掀开了暗红色的帘布,就看到站在一边瘦弱的栖梧笑着看着他。 “你怎么站在那里” 栖梧无奈,摊摊手, “马车坏了” “上来吧” 宋而复淡淡的说道,然后就放下了帘子。隔绝了窗外的春光。栖梧心里暗笑。爬上了车。 这车是宋而复的,她自然是认识的。好歹也做过几次。这暗红色的斜纹窗帘她可是一直都记得。看到这马车就知道肯定是宋而复。 马车掉了个头,就蹬蹬的往前驶去了。栖梧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坐马车也是一种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了。昨天有个比赛,我中午都没有回来,所以就没有更文。看今晚补回来吧。 第45章 江枫渔火对愁眠 马车停在魏丽的庙府,高大朱红的集贤门前。栖梧衔着笑,不知怎么的今日的笑容看起来忒别的狗腿。跟以往很是不一样, “谢谢,二哥” 说完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袍跳下了车。马车哒哒哒的扬长而去了。前段时间,栖梧换下了青衫,套上了国子监监生统一的服饰。——麻衣如雪。古人谓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即使国子学的监生都是贵高权重的子弟,也逃不过穿粗布麻衣的命运。 平日里穿惯了绫罗绸缎的栖梧,这会子套着这身衣服竟也觉得比太舒服。可是偏偏这么劣质的服饰穿在人身上却依旧翩翩风度。飘逸脱尘。 栖梧睨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长身玉立,空灵婉转。嘴角依旧挂着那若有似无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就是雨后春笋,一般清新畅意。这人怎么就能越长越好看呢。似乎和昨日相比,今日又美上了几分。 栖梧心里羡煞,男人竟然比女人还好看。多招人恨啊。栖梧扬起笑容,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可能是身高悬殊,栖梧不得不踮起脚尖, “早,沈兄” 力道不大也不小。就是这猛地一使力,加上,哪位仁兄突然的避开,栖梧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幸好平衡能力好,摇晃了几下站稳了身子。 沈君同淡淡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白如雪色的衣袍,好像栖梧留下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十分介意的拍去。但是眉眼里却是淡然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栖梧心里不高兴了,自己不过就是拍了一下,至于吗。搞得自己好像带有梅毒病菌一样。不高兴,扭过身子就走了。栖梧也不知怎么的,面对沈君同的时候,自己心眼很小小到可以为一件而生气。可是这些都是不可能对宋家人有的。 沈君同不以为意,散漫慵懒的提脚跟了上去。走在栖梧的身后。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熟人未满的境界。一路上都有监生向他作揖。可见沈君同在这帮儒生的眼里是十分尊敬的。作揖也自是他们对他的一种敬重。 栖梧撇了撇嘴,走的越发的快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大,远远的,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这段时间,栖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那卫蒙。她承认自己有些外貌协会,但是人都是首先以外貌评判人的。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自己也并没有因此而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啊。 栖梧坐在几案前,百思不得其解。沈君同的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弱。栖梧原本以为早把他甩大老远了。结果自己刚刚跨进讲堂,他后脚就跟了进来。这人也真是怪胎。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怪胎。她在心里暗叹。 这不那卫蒙一来就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不屑的眼光看得栖梧心里着实接受不了。无辜的很,是有苦说不出。皱着一张脸。 温润如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锋芒毕露有时候不是好事。成大事者必先能忍人所不能忍。” 栖梧盯着他的背影,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她突然明白了为何卫蒙对自己有所顾忌了。许是那日自己太过冲动,没有深思熟虑,就贸贸然起身当着众 分卷阅读68 人的面驳了他的观点。 卫蒙本来人心高气傲,家里又是以武为尊,自然是受不得这批驳,心里定是留下了不满。栖梧扶额,果然人是不能冲动的。可是这场误会又怎么去化解呢? 她倒是希望这个时候,沈君同能够再多说几句。可是这人一看就是置身事外,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样子。刚才那番话已经是违反平时的作风的了。 下学的时候,栖梧没有想到会是宋寤凡来接自己。直到坐在车里,都恍然如梦一般。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 “五哥,今日怎有空?” 宋寤凡靠着马车□□,闭着漆黑的眼睛。 “怎么不高兴我得空?” 栖梧又恢复了人前忍懦的性格。低着头,低着声音, “怎么会” 宋寤凡突然睁开了眼睛。剑芒似的盯着栖梧的脸,口气不太好, “你不会,你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栖梧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一句话。在心情不好的人面前,不论你说什么都是错的。所以干脆就闭上嘴,最好是一眼不发。 这样安静的气氛。一路上就只听到马车哒哒哒的声音,还有车轮咕咕的响。宋寤凡的心情倒是平复了许多,没有刚才的焦躁,和缓了下来。 宋寤凡本来就是豪门大家公子,年纪又不大,性格和宋亦庚他们相比自是年轻气盛。就算心思再过低沉,终究大多数时候也是脾气比较大。寻常时候,更是一个不高兴就板着一个脸。任谁都看得出这人心情的优劣。 贵公子哥的习气也不少,经常和上流公子们一起戏耍玩乐。马车并没有往宋府的方向驶去。而是停在了府南河岸。时隔许久,栖梧再次站在这伟岸的河景之畔。 盈盈一水.柔情依依,清波碧浪,婉转萦回。仿若又再次回到了那静园。 “傻愣着干嘛” 宋寤凡不耐烦的低声喝道, 栖梧回过神来,这才跨上了木制的长桥。通向漂浮着的殿堂。想来这船应该是宋寤凡的。泊在河面上十分的显眼。旁边也停靠着三三两两类似这船的船只。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船只虽然比不上皇家的大气奢华,可是细节处也是巧夺天工。车内的装饰也是价值千金。船身的雕花把圆雕,浮雕,镂雕融于一体。船体花纹清晰、匀称纤细,而且楼阁门窗、栏杆等处的花纹也处理得精细入微。 想是花了大价钱,耗费了不少人力。看起来小巧精致。可是船舱内却是十分的宽敞明亮。一楼并没有整个的封闭起来,而是周围都是用的镂空雕花栏杆,在挂上湖蓝色的纱帘。微风一拂,便飘散开来。十分之有意境。 舱内并没有拜访过多的物件。只是摆了一张暗红色案几,案几后面放了一整块的木板。上面也是同案几同色的样式。 二楼是几根宽圆的柱子撑起来的。大约有八根,每根都粗有一人双手环抱。栖梧这会还不知道那二楼的布置,不过看着一楼,大约也能推测一二。 第46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宋寤凡一进船舱就施施然的走向了案几,身子像是无骨一样。慵懒的躺在那垫着细软的木板上。身后靠着暗色绣金线祥云靠枕。身前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散开了。春光大露,精致的锁骨。因为常年的习武清晰可见。 红色的衣袍上只在衣袖边简单的绣了几朵芙蓉花。简单朴素。可是此刻斜卧在侧的宋寤凡脸上缺少了几分张狂的凌厉,无端多出了与沈君同相似的魅惑。美艳不可方物。令人连带着心也在微微荡漾。 宋寤凡斜睨着眼,盯着指尖青花瓷杯,里面的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飘散四溢。酒杯随着手腕的晃动而荡起波纹,一层层,接连不断。余光却暗自打量着站在中央的女人身上。 半晌不见她有动作,就像傻了一般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里?” 声音乍起,栖梧调整视线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宋寤凡却没有看着她,依旧盯着手里的杯子,好像在观赏倾国倾城的美人。 ‘放心,我目前还没有那兴致“ 栖梧歪着头思索了半天。还是提脚走了过去。在宋寤凡的对面坐下。宽敞的船内就只有同样孤独的两人。宋寤凡取了杯,优雅的满上,推到栖梧的面前。 “天越来越寒了” 栖梧疑惑的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宋寤凡有些不对劲。手指黏过杯身贴近唇瓣,浅酌了一口。 “人人都道我是宋府五公子,羡煞旁人,锦衣纨裤,福禄未艾。可是谁又看得到真正的我” 幽幽的低语,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旁人倾诉。口气里是栖梧从未见过的失落和悲伤。栖梧又何尝不懂那种滋味。别人看到的永远都只有你富贵非常的身份地位,背后权势滔天的家世。不管你如何的努力,这点暗淡的光点终究是被会那万丈紫光所掩盖。 别人也不过是觉得你如今的地 分卷阅读69 位全是靠家里得来的。你生的那个身份及能够给你带来一切。你努不努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那个家还存在一天。你的身上便永远会贴着那张标签。 “世人终究是凡夫俗子。只问心无愧,做你想做的便是” 宋寤凡突然抬头紧紧的盯着栖梧。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回应他,原本不过就是心中郁闷,想抒发。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许是遇到了太多,连心高气傲的人也变得狼狈起来了。 “好,好你个问心无愧,做你想做的” 宋寤凡突然笑了起来。栖梧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今日的他让她觉得陌生,不似寻常的样子。眉间的狠戾暴躁,毒蛇都消散了不少。语气好了很多,只是一点点的变化,可是栖梧也发现了。大概是两人做敌人做多了。一下子不再针锋相对,突然觉得很奇怪。 见她低头不语,宋寤凡把脚从案几下面伸过去,轻轻的踢了踢她的腿。 “那你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宋寤凡看起来特别的纯净,无害的眼神让人想到了绕脚而行的猫咪。猫咪,栖梧一阵激灵。慌忙的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神情里的慌乱。 宋寤凡一直盯着她,他突然很想知道她最想做的是什么。 “不知道吗?还是没脸讲出来?’ 收回了腿,同样也收回了他少有的澄澈。还是懒懒的表情和动作,却再没有柔和的眼神。栖梧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或许是离开吧” 她想离开?宋寤凡满脑子都是疑惑。这个女人一直都让他看不透,看不穿。明明不怕你,面上却是一副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样子。明明就很有见地,却表现的无知安静。是她藏得太深,还是他们之间隔得太远? 栖梧见他望着自己,知道他想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她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灌了一小杯酒,然后就咸淡的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许只是离开宣平,或许是离开宸国,也或许周游列国。没有目的地,没有终点。就这样走下去。……” 栖梧讲着讲着就再也讲不下去了。她常常对自己说,这一世要为自己活一次。可是她该怎样为自己而活。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只是单纯的说要为自己而活。离开了宣平,她又该去哪里?哪里是她的家?哪里又是她该追逐的地方? 这一日,栖梧和宋寤凡讲了了很多。两个人如果不是曾经的回忆侵扰。看起来就像最为友好的友人。最后两个人都喝的昏昏欲醉。暗色的几案上放满了空坛,酒壶。这是他们曾经靠的很近的证据。 栖梧脸色酡红,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宋寤凡迷蒙的看着栖梧,只想倾身抱住佳人。 “满上,宋寤凡,满上” 栖梧趴在案上,嘴里胡言乱语。宋寤凡摇摇酒壶,原本沉甸甸额,这会却好像瘦身成功了一样。起码轻了三分之二。 “最后一点了。你省着点喝。给我留点” 宋寤凡摇摇晃晃的想给栖梧满上,焦距一错,把该倒到酒杯里的酒倒了了贴着手臂的脸上。栖梧被凉凉的感觉激醒,睁开了眼睛。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刚想说什么。 宋寤凡的脸都贴了上去,嘴里还不清不楚的呢哝, “最后一点酒了,不要浪费” 滑腻如蛇的舌头,在雪透如珠的脸上逡巡游艺。来去自如,好像徜徉于大海之间的一尾鱼,灵活。栖梧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抓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 整个头都是浆糊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的痕迹,被蒸发之后,皮肤有一股凉意。栖梧迟钝的脑袋突然闪过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宋寤凡,宋寤凡。有蛇在我脸上” 栖梧嚷嚷了起来。宋寤凡嗤笑。 “那是我的舌头,不是蛇’ 栖梧放下心,却突然又不高兴了。 “你凭什么舔我” “谁稀罕舔你,我舔的是酒” “哦” 栖梧呆呆的回应。这个时候看起来特别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个活动。。又没更新……我错了。我悔过。我一定会找时间补回来的…… 第47章 该拿你怎么办 舔着舔着,那柔软的触感就慢慢的偏移了原本的地带,缓缓下移。游弋过长卷的羽翼,玲珑小巧的鼻梁,嫣红的朱唇。到达细长优雅的脖颈。接着便埋入 分卷阅读70 了层层锦缎。隔着几层布,亲密相触。那起伏的山峰,无一不在诱惑着他仅有的理智。 栖梧被这酥痒的感觉,弄得啼笑皆非。整个脸蛋都染上了胭脂的绯红。 “你不要舔了,我好痒” 说完用手擦了擦混着酒香和汁液的脸庞。迷惑的望着面前的人。宋寤凡这个角度过去,直觉得此时的栖梧媚态百出,娇憨可态。不由得心神一惑。 整个身子都倾在案几上,本来就嫌这东西碍着他了。趁此干脆就一把掀开了去,轰的一声,瓶瓶罐罐的全都倒得倒,碎的碎。这个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没了阻碍,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栖梧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家就躺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宋寤凡死死的箍住她细柔的腰。唇就覆了上去。 栖梧被这吻弄得喘不过气来。腰也被勒的生疼。就快要被折断了一样。她挥舞着手,挣扎着想要逃开。 “啊,你干什么” 宋寤凡捂着被咬伤的嘴角,眼里是火气。饶是喝的再多,栖梧酒也醒了一大半了。第一直觉便是起身就往外跑。宋寤凡看着丫头起身就开跑,自己也顾不得嘴角的上,追了上去。 栖梧站在甲板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凉了半截,天妖灭她。再回首,宋寤凡就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一副料定你不敢跳的神情望着她。 栖梧闭了闭眼,希望河水不要太凉,也不要淹死她了。她还是大好青年,还没有活够。看着她颓然的眼神一暗,宋寤凡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跳下去了。 却没想到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哎,我们商量个事吧” 宋寤凡心里松了口气,可是眼里却是不屑一顾。冷冷道, “你不是要跳河吗?还商量什么?” 原本她是打算跳河来着,可是一想到自己不会游泳,还有以前呛水的感觉,心里就发寒。那种被水淹没的痛苦,那种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无力,她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反正自己在他们眼里早就没了尊严,也不在乎这一次。 “你看我穿的这么单薄,我这不是怕冷吗?‘ 闻言,宋寤凡倒是哈哈笑了起来。这丫头越来越有趣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想要和我商量什么“ 栖梧眼睛在框里乱转了一阵, ”五哥,你看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再不回去。六姐会担心的“ 宋寤凡哼了一声,脸色冷了下来, “别拿瑾儿跟我说事儿。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还不是拿她说事儿。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在宋家你什么都不是” 如果说刚才栖梧心里并不是真的害怕,那这会的她就是真的生气了。嘴角挂着嘲讽似的微笑, “是的,我知道,我们这种身份低微,连条狗都不如的下贱人,怎么能和您这样尊贵的宋家少爷相比。不好意思,我道歉,因为我的存在污浊了您的双眼,所以为了您高尚的品行。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见” 宋寤凡脸色大变,滔天怒火灭顶。一把上前捏住了栖梧下巴,眼神想把利刃直戳栖梧心底,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栖梧冷笑, “那您听好了,我说我这种……” 话还没说完,宋寤凡就把栖梧往地面掼了出去。细嫩的肌肤从光滑的板面滑过,饶是再平整也让皮肤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栖梧倔强的看着他。 宋寤凡却转变了态度,理了理袍边,蹲在栖梧的身边。抬起她的脸,目光在上面游移,虽然怒火不复存在,可是那种冰冷的气息却让这秋日的天仿若寒冬腊月般冻人。阴鸷的目光有种疏离狠毒, “桥归桥,路归路是吧?好的,我会让你如愿的。从此让你分清桥路,可是不管在路上还是在桥上,我都会让你遇见我。且只能和我同走一路,要么是路,要么是桥” 栖梧心里瑟缩了一下,这样动人的情话,却没有带一丝一毫的情谊,冷得让人发抖。似乎这一辈子真的无法与他分离。最可怕的不是诅咒,而是诅咒一语成谶。 优雅的起身,走回船舱,在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从头到尾就只有那高大的背影。遮住了所有所有的光亮。栖梧慢慢爬了起来。 随着太阳慢慢的沉落,这一带的游船渐渐的多了起来。明明灭灭的灯火在乌黑的夜里更加的清亮。想漂浮在空中的萤火虫。而他们这一艘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叶而已。 栖梧在船头站着,一直站着,任风吹,凭栏而听,江舟小调。远远的廊坊回来的歌声,轻柔婉转,断人心肠。眼眸里有一层淡淡的雾气浮现。 不知何时,船靠了岸,更不知何时,宋寤凡已经上了岸。站在风里,竟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脆弱,那么一点哀伤。衣袂翩飞,素发轻扬,那个影子深深的落入了栖梧的眼里。 提起脚,栖梧走上了岸,站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宋寤凡只是一个转身向停靠的马车走去。然后衣袍一扬,便隐入了马车之中。栖梧站在那里,不 分卷阅读71 知道该不该上去。可是不上去,自己又怎么回去,自己又坐那里。 “你还不上来作甚” 清冷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却让栖梧松了口气。还是这样的语气。这让她觉得安心,虽然他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栖梧也不犹豫,跨进了马车。 片刻,马夫便驾着马车奔驰起来。 栖梧暗暗用余光打量,见他并未有什么不妥,才真正松了口气。也倒是自己多虑了。 闭着眼睛,在摇摇晃晃中,渐渐浮游了神。她累极了,这一天精神时时刻刻紧绷着,方才那么一闹,更是一点力气都没了,所以才能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睡去,忽视了身边的宋寤凡。 而他是怎么都睡不着的,支起身子,看着她的睡颜,手忍不住的就抚上了她的脸颊,轻声叹息。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宠她她不要,哄她她抗拒,难道就要他远远的看着她吗?可是他又怎么做的到。不由得眉头更深锁了。 第48章 才敢与君同 宸国官员有旬假,同样监生也是有旬假的。不过每每旬假之前都会有一次综合的绩业考核。成绩会与以后的官途相挂钩,所以在所有的监生眼里这是非常重要的,就如中考,高考一般。不过我们是一次,而他们是每年一次。 讲堂的气氛与平日相比更加肃穆了几分。众人脸上也加倍紧张。生怕着考试有什么差池。 栖梧坐在下面如平常一般,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恐怕一眼望去也就属两人最为淡定了,一人自然是栖梧,另一个则是广受推崇的沈君同了。这几月,栖梧也跟他算是熟悉了不少。虽然两人间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关系,不过心上却是亲近了几分。不过这都是栖梧自己想的,别人同不同意她可就不知道了。 拿着笔,眼睛咕噜咕噜的在教室里转悠。一身白衣,挺直的臂膀,发髻高束,从这个位置看去,侧脸的线条很是柔和,睫毛浓密卷翘,像一排扇子,看不到眼神却能感觉到他的专一。嘴唇淡抿成一条线。 “汝不知直视他人非礼乎” 淡淡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的纸页。如果不是那特有的嗓音,估计栖梧会觉得是自己的幻听。她淡淡的笑了。 “汝莫看吾又安知吾复视子” 虽然心里藏不住在乐,但是语气还是一本正经的。原本以为两人的对话就这样风轻云淡的过了,主要是半晌沈君同都没有在说话,栖梧以为他不会在说了。况且人本来话就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的,并不多言语。做人也是淡淡的,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可是恰恰是这份礼份让他看起来很疏离淡漠。与谁都隔了一道罩,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难怪圣贤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强词夺理” 栖梧哼了一声,撇过脸,不理他了。可是他却没想到,沈君同嘴角浮起的笑。可是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沈君同的话,心里还是暗暗吃惊的。看来沈君同一直都记得那日。 其实,栖梧心里不是不感激他的,毕竟那也是一份恩情。如果哪天不是他出手帮她,估计她今天的麻烦怕是解决不过来。 栖梧不知卫蒙对自己的不满竟到了这个地步。许是那日,博士赞扬了几句自己的文章,偏偏又不留情面的批评了卫蒙。大概由此加深了他心里的隔阂。 那日下学。正巧宋家几大公子还有芦语都不得空,只是安排了马车来接自己。在学堂里,卫蒙是不敢太出格的。可是一出学堂就不一样了。 刚刚出了集贤门大门,就看到几个人尾随卫蒙而来,那阵势跟打群架可以相媲美。可是估计其中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把栖梧放倒,完全没有几个人一起上的必要。 栖梧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冷汗直流,看来今日要命丧于此了。果然是让沈君同说对了。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可是今日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啊。想到这里栖梧就不禁替自己感到委屈。 “宋兄,准备走了?” 卫蒙走过来并没有如栖梧所想的那样,直接就海扁自己一顿,倒是礼貌的打招呼。可是谁知道是不是先礼后兵呢。栖梧虽然心里苦,但是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是啊,马车马上就到了” “何不同我一起,我顺道” 栖梧思索着该怎么拒绝,太直接的话,拂了人的面子,以后两人见面更加不好。可是不拒绝的话,今日会发生什么那可就是个未知数了。就在两难的时候,沈君同出现了, “我说你去哪了,你不是说要借我马车用吗?” 栖梧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君同会替自己解围。待回过神来,才急忙说道, “是啊,我这不是一直在这里等你吗?刚才一直不见你人影” 卫蒙瞥了两人一眼,虽然心里不甘,倒也没有多加刁难。不论沈君同的背景还是他本人都不是谁能够随随便便得罪的起的,何况从今日看来。虽然那卫蒙学识方面要差一点,但是为人也不是鲁莽之辈。有些场面还是很懂进退的。 分卷阅读72 “既然,宋兄和沈兄约好了。那我便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带着随从就登上了一旁的车辆。 “多谢” “我有帮过你什么吗?何况,真要表达谢意,但是这一句话,那诚意可是完全不到位的” 沈君同懒散的站在一旁,整个人就像清风一样,看起来淡然,但让人觉得很舒适,没有那么浓烈的存在感,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因为风过的痕迹,虽看不见,但却留在了心上。 栖梧撇了撇嘴,不过看在人帮了自己的面上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分, “那你想要我怎么回报” “先记着吧。等我想起来再说” 言毕,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剩下栖梧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猜不透,想不白。 这算是一种羁绊吗?是的,只是属于沈君同同栖梧之间的羁绊。也许从这一个人情,这一个欠缺的诺言开始,他们之间便有所不一样了。多了一点东西,只是当时的两人都没有发现罢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清晰的落在心上。直到马车停在面前,栖梧才从那种迷茫之中回到现实来。 “还愣着干嘛” 宋而复掀开帘子,露出属于他的轮廓。几日不见,似乎又俊朗了几分。栖梧眨眨眼,确定这不是假的,才开口, “二哥怎么有空来这。不是说你们都不得空吗” 说着栖梧已经爬进了车厢。栖梧见他脸色有点霁色,便讪讪的闭上了嘴,识相的不再开口。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惹得他心情不好。 “你很沈君同很熟?” “恩、” 栖梧抬头疑惑的看着他,见他闭着眼睛,并没看自己,才幽幽的回答, “不是很熟” “以后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哦” 低头不语。 “不知不觉,我们栖梧竟也这样大了。” 栖梧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想半天没明白,便也不再多想。心系明日的绩考。虽然当初宋亦庚是抱着让自己去玩的心态,可是作为栖梧本人来说,虽然古人的有些想法,太过迂腐,可是这毕竟又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了解自是没错的。 第49章 枫香晚花静, 锦水南 绩考的结果下来,倒是让宋家人都跌破了眼睛。原本一心只以为栖梧是玩玩的宋亦庚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来。虽然主修的博士没有给栖梧一顶一的最高评测。可是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大概也是阐述了栖梧见解不凡。整个成绩在国子学的监生中也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恰恰就是中游水平。可是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已经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赞扬和推崇了。 绩考之后就是照例的旬假。宸国的体制照古代的标准来说,是十分不错的。官员每十日便有一旬假。而监生什么的则是每年一大旬假。日期是比较长的。这也让许多朝廷特招入国子监的监生,有了回乡的机会。 为此,芦语还特别的让人送了一份礼到任教博士府上,聊表谢意。虽然栖梧没有见到那些个博士的表情。想来能被堂堂宋相家万千宠爱的六小姐所恩赐也是诚惶诚恐的吧。她倒是不以为意。有些东西,适当而为便可以了。 太过了,招风。而太弱,惹欺凌。不上不下,这才是最上乘的选择。不过国子监哪里放了旬假,可以在宋府的时间就长了。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状态。没事就抚琴,泼墨作画,在一张张洁净的纸上龙飞凤舞,留下张扬的脚印。 说无聊倒是也不会。成日与书画琴棋作伴倒也充实了很多,许是在这待了几年,有些事也看淡了许多,栖梧偶尔想起的时候也会跟芦语说一声然后坐着马车随意在城里逛逛。或许芦语本身也是一个比较自由的人,所以对于栖梧显得也不那么苛刻。 这段时间,栖梧过得很放松,不用在想着一大早就起床坐车昏昏欲睡的做到讲堂。这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了吧。 每次芦语想要找栖梧都时候,在房里都看不到她人影。不是去寻了块儿看书,就是不知道躲在哪里抚琴去了,让她一番好找。这让她颇有怨言。不过因为是栖梧所以她并没有真正的责怪。 十一月中下旬的枫叶没有十月末十一月初那么遮天蔽日的红,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那种遮眼的红在渐渐的从指间流逝,变得稀薄起来。一切都过去了,它带走了眼泪,留下了美丽。 栖梧再次站在西山,身在群枫头,片片落叶都在提醒着她又是一年的逝去。最是留不住的就是时间。 原本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湛蓝,有些微难得阳光。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让栖梧萌生了出门的念头。乘着马车便摇摇晃晃的过来了。没有见到最是繁茂时刻的精致,生生抓住了末尾的光景。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 倒是没想到,临近日落时刻,偏下起小雪来了。 “小姐,快下山吧,这雪怕是要越下越大” 青儿把, 分卷阅读73 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给栖梧披上,细心的叮嘱。栖梧拉拢细绳,点了点头。 “是该下山了” 不过运气可没那么好,马车从专门为达官显贵开辟上山到宏光寺的一条刚好够一辆马车上下宽的道路上慢慢行驶,原本这样子悠悠的晃荡,大约饭后一两柱香的时间久可以回到宋府。 没想到却在山脚的时候,却出了岔子。马车的车轮陷在马路旁的坑里,不大不小,刚好卡住车轮。怎么也起来不来。马夫也着急。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心里的也担忧起来。虽说在皇城脚下。 可是这香山正好在郊区,要是宋家小姐出什么意外,不是谁能够担得起的。青儿也皱着眉, “小姐,这里离二公子的院子近。” 栖梧倒是没想到,宋而复在外的院子竟然会在香山这边。青儿也知道,估计在府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偏头静默。青儿见她没说话,又低低的叫了声儿, “小姐” 栖梧这才应了, “去吧。你小心。这里有阿福守着我,不用担心。你快去快回就行了” 青儿得了令,跑的飞快,就像后面有老虎追她似的。平日看起来秀秀气气的姑娘,没想到体力这么好。栖梧挑挑眉,淡淡的抿了抿嘴。 “小姐不用怕,香山这一带一直都比较安生” 栖梧心里的笑意渐浓,阿福人也老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他驾车陪着自己东奔西跑。这段时间熟了,越发觉得人憨厚老实。许是怕自己害怕,竟然这样宽慰起来, ‘阿福,我不怕“ 阿福见自己的目的被识破,一张脸瞬间就染上了红色。但是可能长期日晒雨淋,本来二十多的年纪,这个时候脸上却留下了不少的风霜。有些黑有些红。脸色是说不出的怪异。 栖梧见他面皮薄。也轻笑起来,果然还是纯情小男生, “阿福娶媳妇了吗?” 阿福抬头看着夜色中,有那么一个女子,抬着头,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淡淡的绯红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貌美如天仙。 害羞的搅着灰色破旧的粗麻衣服边角,磕磕巴巴的说道, “还还没呢。家里穷,没人说媒” 栖梧眨了眨眼睛。想把心里的涩意挥去。这就是穷人和贵公子的区别吧。有钱有势,怀抱天下美人。孤苦伶仃,看遍世态炎凉。这世间就这么残忍。 而复的院子也的确不远。短短的谈话间,青儿已经回来了。 “小姐” 撩开布帘就急急忙忙的从车上跳下来,奔到了栖梧的身边。饶是天寒地冻,也冷不了她身上冒出来的热气。栖梧突然就这么心柔了一下。这丫头跟着自己也有几年了。虽然一开始是芦语排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事身不由己。栖梧就这么拿出手帕轻轻的给她擦拭额间的汗液。青儿倒是一脸惊恐, “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栖梧也不想难为她,把手帕递给了她。青儿诚惶诚恐的接了过去。生怕擦坏了手帕一样,轻轻的贴着皮肤吸了两下汗水就再也没有动过了。栖梧也没有说什么。 青儿的马车后面稳稳的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不过看那规格就知道定是身份显贵之人。自然不用多想也就猜到是谁了。 “小姐,二公子” 栖梧点点头,向那静静的停在还黑暗中的车辆走去。车夫本来是想扶栖梧的,但是她摆摆手。他也就靠在一边。跟在宋而复身边做事的人,大约是跟他学久了,身上也或多或少沾染了他的习气。 藏青色的帘子掀开,一股香薰飘然而至,跟他身上是一样的味道,沉香的味道较凉而有冲劲。熏燃的过程中又变现出纯透的灵动性。充满了磁场的气息。记得一句话形容过,温和略辛或少带果酸味,主要气息是蜜甜香。高雅之表现则为清凉甘甜.今日的香味怕就是那高雅滋之味。 松木的车厢铺了厚厚的一层虎皮地毯、宋而复就躺在车厢的细软上,靠着软枕。只有香炉里的星火明明灭灭。 “二哥” 栖梧不自觉就压下了自己的声音,怕惊扰到了车厢里闭目沉睡的人。微暖的气息拂在脸上,让栖梧也觉得有几分朦胧睡意。 “恩” 没睁眼,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栖梧捡了块离他较远的地方坐下。车里车外仿若两个世界。一个寒冷如冬,一个温暖如夏。 分卷阅读74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好久没有见到咱们君莫出场了。。下面是不是该让他出来见见客了…… 第50章 雨蝶轻驻红梅 马儿撒丫子的跑起来,带着车檐的铜铃铛铛当的响,清脆悦耳,在静谧的夜里响亮清晰。 栖梧在而复面前拘谨的很。不敢随意乱动。手脚都麻了才敢轻轻的移动一下,幅度还不敢太过大了。生怕引起浅寐的人的注意。她可以对着宋亦庚推攘拒绝,也可以对着宋寤凡怒目而向,对着宋思齐柔弱可怜,可是单单除了宋而复。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软弱,也不想他认为她恃宠而骄,更拒绝不了他的要求,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懂事有礼,甚至是单纯有些小女儿姿态的官家小姐。那些个肮脏的思想是永远不能放在心上的。是因为他身上掩藏不住的贵气和凌厉吗?可是宋家的人哪个又不是天之骄子了?怎偏偏就只有他。 栖梧被领着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宋而复的别院。而是宣平有名的云啼初晓。常常听人说进去了便让人乐而忘归。难忘不仅是酒,菜色,更是一种意念。偏生的又和醉红颜不同。 醉红颜让人与声色之中放松,而云啼处哓则是一番意境取胜。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楼宇,虽然没有醉红颜的雕梁画栋,但是也处处透露出不凡之色,想也不会是常人所来之处。一餐必定也会消费寻常人家半年或一年的用度。 小厮一见宋而复,便衔着笑容,佝偻着背,一脸讨好的领着宋而复上了楼。一看就知道是熟客。 “宋公子稍等,菜马上就好” 栖梧坐在凳子上,回想着刚刚的菜色,心里的馋虫还是有点蠕动的。下午出门急,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忙活到这个点,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枣泥糕甜品倒是不错。不过栖梧更喜欢宫保兔丁,姜汁鱼片。想起来就令人垂涎欲滴。 “今日怎跑香山去了” 偌大一件包间就只有两个人,连对方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这一声音就跟夜里的铃儿声一般。 ‘额,听说香山的红色今年十分的红,所以就去看看“ 栖梧垂着眼睑, “去年还没有看够吗” 栖梧倒是差点忘了,去年今日还是他帮自己逃离了宋府时日。可是他记得这样清楚吗? “年年花落无人见,空逐春泉出御沟。” 栖梧无意识就吟出了心中所想的,没想到宋而复却冷下脸,叱道, “无端念这些诗词做什么” 栖梧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样的诗词在这样的时间的确是不能随便吟颂的。皇帝选秀在即,这样的诗词霍乱人心,难保隔墙有耳。栖梧正了正色, “二哥,栖梧会小心的” ‘有些事,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你心里也要掂量掂量,做到什么程度,你也明白。这些年你就做的不错“ 原来这些年他都看得清楚。栖梧闭了闭眼,眨下眼角的酸意。 “二哥教训的是,栖梧会谨记在心的” 两个人之后倒是无语。只是这番事之后,栖梧也没了品尝美味的兴致,吃的索然无味。捻起一小块鱼肉,十分的鲜嫩柔滑,从一条汁液浓郁的鱼夹下,没有碎掉,依旧带着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凭着这样的厨艺也的确能够留下客人了。屋子里的装饰也非常的典雅,谈不上多奢华贵重,但是却处处透露出雅致。暗红色的梨木桌旁是一道蝴蝶戏牡丹的屏风。花与蝶都活灵活现,仿佛真的游戏与花丛之中。手艺是十分之精湛。屏风后面是什么,栖梧就不知道了。这屋子不小,放在今天的北京,怕是普通的白领,终其一生才能够买的起的。 “吃饱了?” 宋而复特有的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 “恩,吃饱了” 宋而复优雅的用手巾擦了擦手指,一桌子的菜都没怎么动过。一条鱼就只留下栖梧几个筷子印。突然觉得肉痛。这一盘菜多少钱啊,就这样不要了?栖梧想着那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心里顿时就横生出罪恶感来。 看宋而复大有起身离去的意思,栖梧捏着小拳头,皱着眉头,定定的说了声, “二哥,我们再吃会吧” 宋而复偏着头打量了她半天。栖梧被他寒潭似的目光搞得心里十分窘迫,刚刚想说,我们还是回去吧。结果宋而复就再次坐定了, “既然栖梧想吃,那我们就再吃会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笑意。栖梧只觉得鲜血上涌,脸更加的烫了。 宋而复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倒是没想到这丫头也会脸红。闲散的拿着白瓷杯,盯着杯沿。这局势怕是终于要明朗了,这宋家…… 栖梧看着面前一大桌菜,不得不提起筷子动起来。吸取了教训,下次吃饭一定不能叫这么多菜。虽然在宋府过了这么多年,奢侈的东西和行为也见过不少 分卷阅读75 ,可是终究是习惯不了。每每府里的厨房送来的食物,一个吃不完都会赏下去。 最后等两人走出饭庄的时候,栖梧鼓着小小的肚子,撑得很。虽然难受,可是也得忍着。宋而复看着她扭扭捏捏浑身不舒服的样子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最后通通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还是跟以前一样固执。 见她越走越慢,似乎抬脚都觉得困难。而复伸手拉过了她的柔夷放入掌心。淡淡的体温从指间传过来。栖梧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麻痒。淡淡的沉香味,从他身上幽幽翩然而至。 栖梧就这样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跟随者他的脚步。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也是安静而美好的。 “二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栖梧站在马车前,咬了咬潋滟的红唇。刚刚停了一阵的雪,这会又纷纷扬扬,黑黑的天空,一眼望去不着边际,白色的雪花好像就是从半空中落下的一样。与整个天空都脱了节。不一会肩头就堆积了一小片。 宋而复拍了拍栖梧肩头的雪色,幽幽的眼睛还是波澜不惊。可是手下的动作十分的轻柔。 ‘栖梧想去哪里?” “真的吗?” 栖梧心情顿好,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天地瞬然失色。而复一时失神。停在肩膀的手指也忘了收回。栖梧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不禁也敛了笑意,直愣愣的看着他。 待会神时,四片薄唇轻靠又悠然离去,就像雨蝶微微停靠便蹁跹而去。若不是尚有的温度,恐怕这是一个幻觉。栖梧摸着自己的红唇,看着转身登入车厢的背影,留驻失神。 第51章 百年孤寂只为你守候 百年孤寂只为你一人等待,千年颂歌只为你一人歌唱。千万年的漂泊不定只为遇见你。 那个意料之外的吻,也许只是个美好的偶然。生活在光影之下的他们有时也猜不透自己的行为。 一顿饭吃下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浓重的夜色乌压压的遮蔽了所有的景物。偶尔灯火人家,点点星火摇曳在微风之中。自己死掉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寒冷,看不清一切。白色的布匹包裹着身躯,是最简单的葬礼。那样的冻人冰凉。 栖梧突然就打了个寒颤,甄宜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那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抛弃了自己、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你冷吗?” 宋而复淡淡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是烟雾缭绕的车里,星火明灭。栖梧颤抖着声音, “没有,二哥,我不冷” 宋而复没再说话。车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栖梧突然眉眼弯弯,想要打破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闷。 “二哥……” 话卡在喉咙还没说出口,车身就一阵颠簸。栖梧毫无预警,一个不注意,身子就向矮几的几角撞去。原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残了栖梧,闭着眼睛等待厄运的降临。 没想到等到不是刺痛。而是一个散发着幽幽的沉香味的怀抱, “你傻了吗?” 宋而复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呵斥了一声。栖梧缄口不言。默默的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二哥,对不起” 关心则乱,宋而复看着栖梧低沉的眉眼,火气一下子就消散了。起身下了马车, “二公子,别家马车撞到了” 宋而复站在一旁,看着车夫还有下人忙碌。一个人安然置外。栖梧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站立。 “公子,对方是太子……” 宋而复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领着两个人就走了过去,栖梧也跟了上去,可是始终跟不上他的步伐,两个人总是隔了那么两步,无法靠近。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栖梧抬眼看着一边神色不变的人,默然跟着步伐。 这辆车看起来没有皇家的穗黄,看样子这太子怕也是微服出宫。并未知咐其他人。被下人从车厢里扶出来的楚君莫身上依旧带着浓浓的酒气,眼神儿也不太清醒,有些浑浊。不过好在浑身上下还算完整,没有受什么伤。不然今儿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了。 栖梧明显的觉得身边的楚君莫似乎也松懈了不少。 “宋公子” 讲话的人,是从小就跟在楚君莫身边的小顺儿,一身小厮的打扮,蓝布青衣,眼睛里有点急色。不过人着急也情有可原,这太子被撞可不是小事,传出去,怕自己也会小命不保。 “先把太子扶上车” 小顺儿得了令,在下人的帮助下,把身材高大的楚君莫弄进了宋而复的车里。楚君莫那辆车本来就不好,连平日的最莫等官员的马车都赶不上,也不知道上哪儿弄来的车。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平日娇生贵养的人怎么会偏偏就愿意活受罪。马车刚刚在碰撞当中,因为车夫的急急拉绳,没想到却撞到了一旁的石柱上,把车轴撞裂了。 没人敢让楚君莫坐那车,万一出个意外可不是谁担得起的。 分卷阅读76 可是栖梧不知道,人这样做还就只是因为她一句话。君不曾体民,怎知民苦。一句话就把楚君莫搞到车祸了。 楚君莫半靠在车壁上,呼吸均匀。不过没一会身子便下滑,整个人都躺倒了。栖梧生怕他再出个意外,就小心翼翼把身子挪过去把软垫垫他脑后。没想到刚坐过去,楚君莫便一个翻身,稳稳的枕在了栖梧的腿上。 等到宋而复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不知怎的,而复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烦躁。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可是了解他的人却可以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心情是不好的。 “二哥,要叫太医吗?还是先把他送回宫里去?” 而复没看她,盯着大拇指上晶莹剔透的玉扳指,转了转,才开口, ‘先不回宫,去别院“ 楚君莫身上的酒气不断的钻进九音的鼻子里,让她浑身的不舒服,这狭小的空间,被这种味道填满了。吸多了也跟着醉了。 这里是而复的别院。这还是栖梧第一次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跟那普通的宅院差不多,赶不上宋府的富丽堂皇。 大夫是请的城里边的,没有召太医。做了个全身细致的检查,并没有什么大伤。栖梧看着躺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屋里又是一片死寂,突然就走上前,弯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结果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栖梧被吓了一跳。猛地站直,结果手还揣在人手上,一个惯性就往前扑,结结实实的砸在楚君莫的胸膛。砰的一声。楚君莫闷哼, “看我好不容易马车相撞没受伤,这会看来是逃不了你的手掌” 栖梧舔着笑,这人还是不能得罪的, “太子爷吉祥” 栖梧可没忘礼数,楚君莫的脸色突然就没那么好了,栖梧见自己的手还抓在他手里,就低低叫了声, “太子” 楚君莫瞥了瞥,慢慢的松开了手。栖梧静默的站在一边,一副低眉顺眼,可供差遣的样子。 楚君莫抿着唇,似笑非笑的样子,冷不丁的问了句,“你二哥呢?” “我二哥去处理事了,让我先看着太子爷” 栖梧老老实实的回道。楚君莫没再说话。栖梧偷偷的瞥了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安静,房间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楚君莫心里其实是不高兴的,自己这样的人,放在哪里不是别人巴巴的贴上来,到了这里反倒被冷落了。 可是他单单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敢说话,谁敢开口说。 楚君莫突然捂着胸口,脸上掠过痛苦的神色。这细微的表情却落入了栖梧的眼里。急忙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焦急的询问,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这话听到楚君莫耳朵里却十分的受用。没用尊称,似乎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胸痛,估计先是被车撞到了,刚才又被你伤上加伤,结果这会严重了。” 栖梧看他带着笑意的凤眼,不高兴了,明显就是耍人,可是人家是太子,不可以得罪,于是恭恭敬敬的问道, “要叫太医来吗?’ 楚君莫憋屈了,叫太医来,不就等于告诉那宫里的最大的人吗?先不说自己没有事先告知,再带上这事儿,估计这几天耳根都别嫌清静了。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样子,楚君莫心里顿时就没了逗她的兴致。当真是这身份碍的事吗?心里叹了口气。 第52章 缠绕不清的绳索 气氛正僵持不下的时候,而复推门进了来。虽然屋子里乖乖的氛围让人心里有种疑惑。不过皇子和臣子的距离也就是如此。冷漠平淡也着实没什么好让人大惊小怪的。 而复看见楚君莫醒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没受什么伤,但是亲眼看见他平安无事,心里才踏实许多。 “哟,宋爱卿怎么这个时辰才出现呢?” 其实,楚君莫这个人,性格倒没有皇家人那种不可一世,俯视众生的高姿态。在臣子的面前也总是一副笑嘻嘻乐呵呵,带点痞气的模样。如果不是天生的贵气,估计就和街头的混混无异。 可是看得明白的人,才会懂得。这恰恰就是楚君莫厉害的地方。猜不透看不摆。或许上一秒他还在笑嘻嘻的和你讨论着今晚吃什么。第二天你就人头落地了。 所以在一帮大臣的眼里。太子虽然年轻,可是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物。就像现在,他嬉皮笑脸的在向而复讨要赔偿,可是却猜不到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也是,这种人,从小生活在皇宫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一个不注意就尸骨无存,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森冷,不学会伪装自己,决计是存活不了的。而楚君莫就是个中翘楚。 浪荡不羁的外表掩饰自己的野心,嬉皮笑脸的无害包藏自己的计算。栖梧很佩服他。 当今天子总共有四子,两女。对于坐享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来说,这样的后嗣 分卷阅读77 ,是标上了单薄的标签。大皇子楚彦峥在二十那年就封了王去了属地。楚君莫是宸国二皇子,不过深的天子喜爱,及冠后留在了身边。三皇子在幼年时便夭折了,四皇子楚长卿年龄不过一十有一,还太过幼年,无法承担天下大任。 所以一旦朝廷动荡起来,不过是楚君莫同楚彦峥两人之间的皇位之争罢了。和康熙朝的九龙夺嫡相比,是在是逊色了不少。不过不论这皇位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一旦掀起一场变乱,宸国内部必会元气大伤。 而宸国北边的北冥国和他势均力敌,南方的南隅国虽然版图比不上宸国,但是国产丰饶,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一旦宸国的实力垮塌必定会引得整个大陆的动乱。如今这种既定的模式恐怕也会被打破。 而复神情里依旧是严肃,不过神情有些淡淡的, “太子爷这会也想压榨臣下了吗?” “哦,也想?难道还有人也跟本宫一样不成?” 楚君莫斜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长身玉立,静默的不像人的宋而复,那种自持和老成是这个年龄少有的。竟也让他侧目。 “可不是吗?”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复突然整个身子骨都放松了下来。栖梧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肩膀细微的下垮。不过脸上却拂起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哦,那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能够压榨咱们宋爱卿的人了” 尾音上扬,楚君莫神情里满满的都是兴致。 “可不就是芦语吗?” 栖梧明显的送了口气, “我说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宋府六小姐,我还以为……” 剑眉一挑,楚君莫并没有把话说完,却转移了话题, “本宫饿了”接着楚君莫便啪啦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菜品,栖梧心里着实佩服这可风轻云淡的宋而复,这么多菜色,就算人再怎么聪明厉害,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记住了吧。 栖梧挑挑眉,小声询问, “二哥,要不要用笔记下来?” 栖梧比了比动作,而复摇了摇头, “大夫叮嘱了,这几日太子爷身体劳损过度,最好不要吃太过油腻的食物。你让厨房做些清淡的来就是” 栖梧得了吩咐,一阵风似的就卷出了门去。 “果然宋爱卿关心本宫的身子” 楚君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任一般的官员看到太子这样的表情,那估计得心惊肉跳。可是,宋而复是谁,如果就因为一个表情就被吓到,那他就不是宋而复了。 于是宋而复只是淡淡的回复, “太子身子是否安康关系国家是否安定,作为臣子这是应当的” 这话说的多好。意思就是不是我要干涉你吃什么,而是关心你身子。因为你的身子不同平常人,受不得一丝一毫的损伤,整个国家的稳定可就系在上面了。 楚君莫神情缓和,招了招手,让宋而复走近一些。随便让他捡了张凳子坐在窗前, “如果我父皇问起,你就说这几日我出城办事去了” 而复点点头, “属下明白” 其他的事,楚君莫是不担心的,小顺儿从小跟着他,有些事不用他安排即会处理妥当。 “你让小顺儿召来吧” ………………………………………………………………………… 等到栖梧回房的时候,而复又一次不在房里了。只有楚君莫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见到栖梧进来,只吝啬的给了一个目光,便转过头去了。 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栖梧百无聊赖,这时间过的不是一般的慢,比数着秒钟过日子还难捱。 “过些日子就该选秀了” 寡淡的语气似是有种无奈, 栖梧很直接, “那恭喜太子爷了” “那你知不知道,宋芦语很有可能会进宫?” 栖梧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晶亮闪烁的眸子,淡淡的开口, “那太子爷要好好珍惜六姐了,她是一个好女子” 楚君莫却突然笑了起来,张狂的笑声听起来有点恐怖, “哦,那你们宋家所谓的好女子是怎样的?” “那太子您看来好女子又应该是怎样的?只是单单看外表?或者面对您时百般讨好的样子?” 楚君莫不置可否,只是懒然一笑, “那你知,你所谓的六姐答应进宫,可是条件是带着你一起?” 栖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双大眼睛,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向十五的月亮,圆到了极致,盈满了不可置信。 楚楚君莫仔细的看她,可是人家连个正脸都没给自己,讲了半天话就一直对着空气,半分眼神都没给过。只有这会才毫不吝啬的把自己装满了她的眼。 看到面前娇弱的人儿,楚君莫仿若不够一样,硬生生的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分卷阅读78 你那六姐可当真是对得起这个字” 栖梧没有听进去他最后的话。满心满眼只觉得心痛,依旧是附属品吗?始终是逃不了那个命运。她闭了闭眼睛,可以憋下眼里的泪水,可是却没法抹去心口的伤痕。 “我要离开宋家” 栖梧心酸的说,有些承诺不是忘了,而是承受不起。因为承诺伴随的弥漫开的伤痛不是她能够忍受的。 栖梧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 “我想离开。我要离开宋家。” 可是楚君莫却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那么的张扬,轻狂,仿若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你如何离开?不要忘了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而这宋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栖梧知道要逃离这一切只有面前这个人能帮他。他也说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而宋家权势再大也不过是王家的狗,真正的主人在面前。 “请太子帮我” 可是楚君莫却突然就这么顿住了,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她, “我为什么要帮你?” 须臾之后才幽幽的说道,栖梧瞬间就暗淡了,是啊,人凭什么帮自己。连自己都找不到理由,真是可笑的紧。讽刺的笑容弥漫在嘴角,栖梧扬起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对不起太子爷,是臣女唐突了” 可是楚君莫看着她萧瑟的目光,就这么心疼了一下,顿顿的好像被利刃割在心上。 “今儿个本宫没心情,等你什么考虑好了可以付出什么代价再来找本宫。本宫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这一卷要结束了,,嘻嘻嘻,写了三个月了。终于要写完三分之一了……太高兴了。亲们猜猜第二卷会是什么内容?哈哈哈……猜不到的话,就尽请期待吧……我是辛勤的小蜜蜂。本来说今天两更的,结果已经这个点了,明儿还有大把的事要忙,哎,真可怜。为什么你们都不给我留言啊,我好伤心啊。总觉得我的文都没有人看,真的是太难看了吗,好委屈哦…… 第53章 身伤还是心伤 其实,有时候一个人太过有自知之明也是十分令人厌恶的,比如说栖梧。有些人就是希望见到她厚着脸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可偏偏她就是太过理智了。没心没肺也就只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定一个转神,就又恢复了宋氏栖梧特性了。 栖梧心沉下来,坐在一边木愣愣的发神,不再看楚君莫一眼。楚君莫从小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再也怎么那性子也是地位使然。要不就是怕他,他不让说下人也就不会说。再不然就是他想让你说,可是面子摆在那里,你不主动开口,他也放不□□段让你说。 于是两人相顾无言,不对是一人顾无言。楚君莫看着栖梧盯着扶手,一动不动,连自己都不搭理,心里顿时堵得慌。心里气呼呼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小孩子气了。 不多时,宋而复就回来了。那时候楚君莫背对着栖梧外,睁着眼睛全无睡意。 “太子就寝了?” 栖梧淡淡的瞥了眼躺着的人,点点头 “睡了” 楚君莫听到这话就跟不高兴了,连自己睡没睡都不知道,足以说明根本就没在乎自己。蹭的一下就做了起来,声音波澜不惊,可是却有点瘆人, “本宫没有睡意,你把人召来了?” 宋而复点点头, “等会便可以到,这会儿正在神武门哪里” 楚君莫没有说话,不过一看便知道是明白了。这会是亥时,正是皇宫换防的时候,之前宫门落了锁,这会儿是出来的最好的时候。虽然楚君莫是太子,可是小顺儿毕竟是太子身边最为密切的人。如今对外宣称太子不在宣平内,小顺儿的一举一动便是牵动人心。自然所有的行动都越是低调的好。 没过多久,一身侍卫装扮的小顺儿便出现在了房里。宋而复使了使眼色,栖梧会意。两个人请示了楚君莫就出了房门。 楚君莫自然也不是简单之人,对于宋而复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当然不放心。今日留宿在宋而复的别院也不过是试探。如今天子已经病入膏肓,皇位之争也进入了炽热化的阶段。谁错一步便满盘皆输。 楚君莫自认为阅人无数,可是唯有这宋府的宋而复,他真的就猜不透。有些时候看起来忠心耿耿,却总让他觉得少了些什么。怎么也放不下心。太子受伤必然引起大乱。太子对外宣称出城办事,如今却潜伏皇城,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有有心人,斥责太子狼子野心,心急不待。乱成贼子即可利用此 分卷阅读79 借口生事。 这也算一番试探。而小顺儿是自己的心腹,夜里把他招来宋而复别院商量大事。一则表明自己对他的信任。二则是做给有心人看。三则是试探他的真心假意。 “太子爷,要不要另寻处?” 小顺儿弓着腰,伏在楚君莫的床前。宋而复轻微的挥了挥手,表示不用。 “醇亲王和廉亲王在三天前在泰州会了一次”小顺儿压低了声音,叙述。低到只有两个人面对面才能听得清楚。楚君莫听到这里却突然冷了脸。 “以为本宫是死的吗?你把卫将军安排下去” “是” 小顺儿抱拳。两人没有再说这话,其实,宋而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今儿不过是捡了些说。 “太子爷可要保重身子” 楚君莫倒是轻笑了起来, “看来也只有小顺儿是真心关心本宫的。放心,本宫的大事还没有完成,舍不得这么早去见阎王。你去吧,小心点” 小顺儿这番行程也固然是为了试探宋而复,可是最根本的却是做给东宫里边的眼线看的。互相安插眼线可不就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吗?不过是看谁的眼线更高明罢了。 从那天起,往日冷清的而复别院就开始偶尔有低调的朝廷大员出没。不过都是得了消息,暗中去寻楚君莫。那日之后,虽然宋而复没有受伤,但是因为楚君莫,他依旧找了个借口,没有跟着栖梧回宋宅。 不过这个借口似乎带来了些麻烦。而复直接是说马车侧翻,受了点伤。宋家人一得到消息就络绎不绝的往别院探望。本来老爷子想让他搬回宋府的。可是用受伤不好移动回绝了,于是就造成了今天宋家人往别院跑的景象。不过好在,楚君莫被安置在比较偏的院里。倒也和别的人碰不到面。 这样一来,宋府里倒是清净了不少。宋亦庚再一看到栖梧的时候,只觉得恍然隔世,都在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的确,两个人似乎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过了。长的他都要觉得是不是以前都不是真的,长的他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任谁突然看到对方都觉得是一种错觉。 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栖梧,他便再也移不开眼了。明明是为了太子而来,这会却不知不觉的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栖梧本来站在芦语的身边的,感觉到了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略略的往芦语的身后躲了躲,希望很够减少这样注视的存在。 但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落在宋亦庚的心上,就像被星火炭头烫了下,灼的生疼,就像要把肉给烫焦了一般。她竟然在怕自己?还在多躲自己?这种痛苦和失落估计也只有宋亦庚自己最是清楚。心脏猛地揪紧。 宋善陌趴在芦语的耳边一直小声的耳语,眼睛却是眯着的,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好像所有的人都是戏子,只有他一人是看戏的人。这样的笑很刺眼,也很讽刺。 “过几天诏书应该就下来了?” 楚君莫突然说,这是一份封赏,宋家老爷子也算是忠心之人。从头到尾追随的都是太子。自然下面的孙儿,大部分也都跟着太子,即使是宋善陌再不喜欢眼前的人,可是也不敢明着表现出来。可是也不至于反身投入廉亲王和醇亲王,于是只是跟汝阳王比较近。 “承蒙太子厚爱,宋家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亦庚首先躬身抱拳,宋寤凡如今也快有了正当的官职,这无疑就是对宋家的肯定。也预示着宋家把所有的家底都压到了太子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栖梧可就心惊了。宋寤凡封官,意味着他不必再到幽州去了。也意味着宋家和楚君莫联手了。那他答应自己的话,又可以当真吗?突然她觉得身子骨很冷。 芦语很是担忧的看着栖梧, “栖梧怎么了,很冷吗?” 栖梧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宋善陌依旧是衣服似笑非笑的样子,站在一边。这是楚君莫却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勉强自己笑了笑,安抚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可是心里却蒙上了一层灰霾。这个笑容连宋寤凡都知道很是勉强。他心里也是伤。她的心在哪里?谁才能触摸得到? 第54章 怎让你遗落心房 回到家的时候,栖梧匆忙的就回到了梧桐苑,坐在书房的书桌前,脑子里一团混乱。为什么会造成如今这种乱糟糟的局面呢?她该怎么办? 门响了两声,可是栖梧因为太入神的原因,没有听到。待看到眼前的宋亦庚时,眼睛瞪大,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听到敲门声?” 宋亦庚扫了他一眼,偏了偏头,谁看得到偏头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失落。 “我敲了门的” 可能是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即使是高傲如他在心爱的人的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换做别人,他还会解释吗?栖梧神色有些不自然,淡淡的尴 分卷阅读80 尬一扫而过。 “对不起,大哥,可能是我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所以没听到” 宋亦庚复看她,其实,他很想问,想什么事想的如此的入神。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栖梧瞄了瞄门口,生怕有人突然进来。宋亦庚见着她颤颤巍巍的样子,心里原本能够见到她的愉悦顺间消失殆尽, “栖梧就这么不想见到大哥吗?你可是有良心?” 栖梧见他变了脸色,急忙解释, “大哥误会了,栖梧怎么会不想见到大哥” 宋亦庚轻轻的笑了起来,栖梧见此,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宋亦庚摸了摸栖梧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栖梧怔了怔,不过这个时候最怕的还是被人瞧见。所以对于宋亦庚的话她的感动只是一瞬。心里紧紧的挂着,生怕有人发现什么。宋亦庚见她顾左顾右的样子,叹了了口气, “放心,我把门栓插好了的。不会有人发现” 栖梧想也是,宋亦庚做事本来就是小心谨慎的,他自己也怕麻烦上身。这会应该是没人发现的,可是一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把门落了栓。这不是此地无银吗?心还是高高的揪起。悬而不落。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一丝不落的落入了宋亦庚的眼里,坐在栖梧旁边的太师椅上,撑着下巴,眼窝深遂。 宋亦庚是生的极好的。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发色墨黑。一丝不苟的束起,特别是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更是迷人。 栖梧轻咬贝齿,因为唾液的浸润,让原本鲜艳的红唇更加潋滟光泽。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大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这句话倒是把栖梧堵得死死的。房间的温度很高,暖炉里的活噼里啪啦的响着。栖梧对着人冷漠,也对着人不耐,可是唯独没有真正的拒绝过宋亦庚。她知道她一直贪恋他身上的安定温暖。所以大多数时候并未真正的反抗他。 虽然实际年龄比现在大很多,可是放在现代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再怎么也做不到经历沧桑,受尽磨难的老人的那种淡定镇静,冷硬。她始终还是太过年轻,不够隐忍,不够冷静, “大哥,有事的话我们明儿个去静园谈好不好” 宋亦庚听到这话不知道是喜是悲。又可以回到以前的那种日子了吗?相拥而立,相拥而眠。可是她为了赶自己连她自己也要勉强?他平淡的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丝毫起伏,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没有在回头一眼,脚步坚定的向门口走去。栖梧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寂寥,心里也被锤了一下,一阵痉挛。 栖梧知道他是不悦的,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她依旧感受得到。可是看着他刚才的动作,栖梧才被雷劈一样震惊,他没有落栓。 栖梧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是依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仿若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洒在房间里,依旧是晦暗不清。房间很是寂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栖梧躺在床上,期间她感觉到了芦语过来了一次。动作轻柔的帮自己换了衣服以后在床畔做了好一会才离开。中间栖梧不管不顾的闭着眼睛不睁开。栖梧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依旧能感受到芦语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栖梧睡着睡着的时候,就真的睡了过去。月亮静悄悄的挂在天际,偶尔有一两朵云飘过去遮住她的身影,过一会她又从乌纱中跳了出来。就像在玩捉迷藏一样。 在梦里,栖梧见到了一张和宋亦庚相似的脸。原本轻松舒坦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或许是这样脸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越来越沉了。笨重的连呼吸都显得那么的困难和痛苦。 栖梧感觉整个空气都堵在了鼻喉处,进不得,出不得。整个肺部都要炸开了一样。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到的确是在阴影里或明或暗的模样。深刻而刀削的五官,簇亮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她,上挑的眉有些古典男子的美。冷不伶仃的打了个寒战, “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啊,我还以为你死都不愿意见到我呢?” 男人的薄唇轻启,慢悠悠的吐出这样的话语。 男人似笑非笑的脸看在栖梧眼里,多少让她有些惧怕,眼睛瞪大了看着他。宋寤凡温热的手掌蒙住了栖梧的眼睛,整个人俯身,头贴住了栖梧的胸口。强有力的心跳透过心房砰砰的传来, “栖梧喜欢我吗?” 宋寤凡如是说。栖梧乱成了一锅粥,她不知道宋寤凡又想搞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等不到栖梧的回答,宋寤凡撑起了身子,两只手撑在了栖梧的身侧。盯着栖梧苍白而略带薄汗的脸颊,眼睛深深,什么时候竟也有了几分宋亦庚的样子。 “不舒服、还是做恶梦了?” 宋寤凡心疼的用上好的织云滚边锦缎衣袖擦 分卷阅读81 了擦栖梧的额头,动作轻柔,极尽温柔。如果不了解的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体贴的丈夫心疼自己病重的妻子。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栖梧反倒觉得宋寤凡这番温柔来的好不预兆,心里的鼓擂个不停。 不过宋寤凡心里明白,给她擦脸的时候,他的确是细致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比那些个古玩字画还让他细心。 渐渐的目光掠过栖梧光洁的下颚,然后是小巧饱满的红唇,接着是秀气挺直的鼻梁,接着便是让人沉沦的双眼。对视的越久,宋寤凡就越发觉得理智在远离自己。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俯□□,栖梧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脑袋一偏,让宋寤凡落了空。他把头埋进了栖梧的脖子里。鼻子里传来的全是栖梧身子的幽香,嘴唇吸附轻啄。 栖梧全身一震,瞳孔里闪过慌乱。 “我的问题真的那么难回答吗?” 低沉的嗓音从颈窝传来,显得更加的浓厚。栖梧觉得今天的宋寤凡很诡异,似乎很不正常。疑惑着问出了口, “五哥?你真的是?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寤凡被栖梧这样的问题,搞得轻笑起来,趴在栖梧的身上不断抖动。连带着栖梧也动了起来。 “怎么能让你喜欢我呢?” “……” “怎么还是不知道?没关系,我会让你记住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哎,昨天连开会都忘了……最近精神越来越不好了…… 第55章 风雨欲来之势 宋寤凡压向栖梧。两个人密密的贴合。身子竟是如此的契合,以致肌肤相亲时,竟然没有一丝空隙。 濡湿的唇瓣细细品味,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他的唇温柔的如同一滩水,让栖梧失了神,一个不注意便陷进去,意识模糊。他的舌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栖梧的嘴唇,然后向下,留下一串串细密的痕迹,那表情就像一只猫在偷腥。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不一会儿,在她意志沉迷的时候,他的手就扯下了她的亵裤,不过只扯了一半而已,裤腰半垮在柔嫩的细白上。手指在她的腿侧来回的滑动,指甲偶尔的刮在嫩肉上,引得她一阵的颤栗。 栖梧咬着嘴唇,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加紧了双腿,想要阻止他的胡作非为。可是他的技术是娴熟的,动作的流畅的。她明显的觉得自己的身子软了下来,快要化成了一滩水,与这摊泥相溶相包涵。 就在栖梧快要招架不住,弃械投降的时候。宋寤凡却突然停止了这一切,手指捻了一点点的粘液,拿到栖梧的面前,人哈哈的笑起来,张狂的、肆意的。 “湿的这么快!身子竟是这么敏感,看来大哥把你□□的不错?!” 动情的脸上潮红一片,因为这番话语却渐渐的苍白了起来。说到底,栖梧也不过是个实际年龄二十多的女孩子,谁愿意把自己的身子摆到台面上来说。 不过栖梧却也松了一口气。这样飞扬跋扈的宋寤凡才是那个宋寤凡。之前那个或许是失了方向吧。 宋寤凡坐起身子,在窗前理了理衣袍。邪魅的挑眉一笑, ‘这样真没意思,下次去大哥床上偷你那才有趣“ 语气虽然轻松,但是却让栖梧觉得心惊肉跳。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可是宋寤凡去转身离去了。 “有时间还是多在宋府呆着吧” 栖梧其实根本没懂宋寤凡最后那句话。 夜凉如水,苍茫如雪。 第二下午,栖梧给芦语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或许是因为最近常出门的原因。芦语并未多问什么,只是嘱咐了栖梧小心。 马车摇摇晃晃,铛铛的来到了宋亦庚的别院。依旧是同一座院子。可是却有种苍凉的感觉。那片火红的耀眼已经凋零。整个院子看起来有些冷清。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栖梧却总觉的好像过了千百年一样。回首再见,物是人非。 栖梧在远翠阁从日挂高头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都没有见到宋亦庚的人。于是不再等。起身离去了。 马车驶出一条街却遇见了一个熟人。这是栖梧怎么都没料到的,她心里有紧张,却要强迫自己震惊下来。粉红色的指甲嵌入了掌心的嫩肉。疼但是可以让她风轻云淡。 “七妹怎么在这里?” 宋寤凡懒洋洋的靠在窗缘,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叫她七妹!栖梧看着他,好不紊乱的说道, ‘出来转转” 可是那衣袖里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分卷阅读82 。 “呵……既然七妹没事的话,那就陪五哥转转吧” “不用了。这会天晚了。也该回去了” 宋寤凡依旧是斜勾着嘴唇,可是眼眸里却阴沉了下来,十分的吓人。栖梧只觉得自己跟着宋寤凡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怎么,七妹这么不给面子。五哥让你赔着转转都愿意” “五哥……” 栖梧还想说什么,宋寤凡的神情却已经不耐烦起来了。似乎有种滔天怒火。栖梧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答应,即使这是街上,他也会不达目的誓不摆休。 于是只得下车转到了宋寤凡的车里。宋寤凡招了招手,靠着栖梧的车夫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什么话。栖梧也没听到。只是在回神时,马车已经驶了出去。 还是那艘船。不过这个时候的府南河没有了当时的那种美景,周围也没有那么多的船只,似乎是为了映衬这个萧索的季节。河面光零零的,河风吹在身上,有种彻骨的寒。 栖梧一路被宋寤凡拖着进入了船舱。宋寤凡人高大腿长,栖梧本就生的娇小。步子自然也赶不上他。只得小跑着踉跄跟上。 咚咚的,上了楼梯。这是栖梧第一次上二楼。比起一楼的空旷。二楼看起来要盈满一些。中间有张巨大的雕花木床。一眼看去一应俱全。像个不大的家。 四周不像一楼只有纱帘飘飘荡荡,全是镂雕的窗,把四周都围了起来,只有正对面整个都空着,一眼把整个江面收入眼里。不过和木床用了同样花色的屏风隔了开。形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宋寤凡一甩,栖梧就摔倒了床上。不过床够厚实够软。栖梧倒也没摔着,只是那股突然而来的力量,撞得她有些头晕。 “我让你没事就在宋府呆着,你权当耳旁风了” 宋寤凡这会没了顾忌,心里的火熊熊直冒。两眼就像猝了烈火一样烫人。 “五哥,我只是太无聊出来转转” “呵呵……” 宋寤凡走上前,一把捏住栖梧的下颚,逼她抬头看着他。脸上因为同时出现笑容和怨怒而显得有些狰狞恐怖,整个的都有些扭曲了。栖梧这会儿背心里冷汗直冒, “逛逛,你当宋家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一把甩开栖梧的下巴,栖梧只觉得自己脖子差点被拗断了。 “看来平日里我对你跳过纵容了,所以让你记不上心。看来不给你点惩罚,你怕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栖梧见他绕到屏风后面,取了一坛子酒出来。心里的恐惧越发的浓厚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栖梧急忙认错求饶, “五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五哥” “晚了!” 两个字把栖梧彻底的抛入了地狱。宋寤凡捏着栖梧的嘴巴。把一坛子酒往她嘴里灌,也不管那酒溢出,湿了两人一身的衣衫。 栖梧整个小脸都被酒冲刷。闭着眼睛,生怕那浓烈的酒进入到眼睛。一坛子酒灌完。宋寤凡才松开口。可是栖梧却已经浑浑噩噩了起来。趴在床上,起不来。 这个时候,宋寤凡才慢条斯理的解开腰带。宝蓝色的腰带上坠了一颗通透翠绿的玉石。瞧着便是上好的物件,可是却被随手一扔便滚到了墙角。 一番风云欲来之势势不可挡。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我会好好码文,可能会把缺了的几天都补回来……亲们……嘿嘿…… 第56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栖梧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只觉得身子忽冷忽热的。一波波热浪从小腹升起。眼睛只能眯起一缝隙,看着裸着胸膛站在床前的宋寤凡。精瘦的上身,肌理分明,六块腹肌,看起来十分健美。 可是这个时候的栖梧压根就没有欣赏的心情, “怎么样,从扶桑带来的合欢散,有没有感觉?” 宋寤凡睇了眼床上水雾迷蒙的人儿,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眼波流转,勾人摄魄。那副柔弱不堪,娇弱的紧,好像等着人揉拧一番,让他心里陡然一紧,连自己都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栖梧只觉得意识在渐渐脱离,全身上下的感觉都有集中在身子上,那股子热浪越来越浓重。心里好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自己一样。麻痒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痒,整个身子空虚的很。 “热,我好热” 栖梧无意识的呢喃,手不断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厚实的长袍。 “乖,等等就不热了” 宋寤凡轻柔的扶着栖梧的发丝,随手把栖梧的丝带解 分卷阅读83 散。那一头青丝瞬间铺散开来。就像一朵盛开在床底之间的花朵。对襟襦裙因为撕扯,把大片肌肤都露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与黑色的青色交相辉映,脸颊绯红一片。越发的惑人。宋寤凡正值青春少壮的年纪,这番诱惑已让他无法再找回自己的理智。把栖梧想剥鸡蛋壳一样从一层层的衣裙里剥了出来。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 倾身一覆,便把娇小的人拢于自己身下。栖梧突然觉得有股凉意袭来,缓解了那种热气。让她觉得舒服。越是越发的往那根源靠近。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从嫣红的朱唇呼吸出的热气一波波的喷薄在那赤.裸的双臂精健有力给人一种极具爆发力的美感.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宋寤凡想吻那张让他想念已久的红唇,可是无奈栖梧整个人都所在在了他的胸膛,就像袋熊一样,根本就没法碰着。于是想把她拉上来。 感觉到那阵凉意想离了自己。栖梧心里挠的紧,死命的抱着,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宋寤凡心里很苦可是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突然被人如此依赖,他留恋这样的感觉。想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乖,松手,待会就舒服了” 他柔声说道。扶桑一直都很神秘,虽然整个国家不大,但是却让别的国家都不敢轻易入侵。这是一个神秘的国度,一个神秘的民族。扶桑是一个让人望之却步的地。 这合欢散,本是平日里一起玩乐的公子哥赠与的用于床底之间的趣事的。没想到却第一次用到了宋栖梧的身上。这药的效力厉害的紧,就算是一个五尺男儿都得缴械投降,更何况是她。 栖梧好像听懂了一般。手臂虽然依旧抱着他健硕的胸膛,可是却没有那么的紧了。宋寤凡一提,就把栖梧挪到了最佳的位置。俊秀英挺的五官一眨不眨的看着闭着眼的栖梧。 这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栖梧,这是一个与平日不同的栖梧,这是让人更加着迷的栖梧,这是让人舍不得放手的栖梧。有些时候,一旦你付出了情感,想收回却不在那么容易。你想挣扎,结果却是越陷越深。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他不再迟疑,她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啊。 触及比肌肤相贴更加舒适的凉意,栖梧觉得缓解了那种热浪。可是心里的空虚却更加的严重了。她迫不及待的张开丁香小唇,与他交融,唇齿相依。 因为的长期握剑,宋寤凡手上的茧比宋亦庚他们的更加厚实一些。可摩擦在那肤如凝脂的润玉上却有别样的舒麻感。栖梧眯着眼,舒服的嘤咛了一声。 “小东西,这么勾人” 宋寤凡勾起嘴角,呢哝了一声。一口咬住,咬在了栖梧的唇上。 灵活的双手□□在她的身上,轻柔的触感,让她痒痒的。拥抱住她,他的胸膛也是□□的,滚烫的贴着她,蓬勃有力的心跳,砰砰砰,乱了所有的节奏,乱了所有的关系。 整个过程,他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朦胧的听到,是在叫她的名字,栖梧栖梧,一声一声的,由远及近,慢慢的穿透了她的耳朵,传达到身体里去,留到了心上。让她整个身子都瘫软了,更加的化成了一滩水。 周身都是滚热的,水也可以燃烧吗? 他炙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肌肤,慢慢的,留在她身上的最后的艳丽的遮蔽物被扯掉,一点一点离开她的身体,腰身慢慢的露出来,不盈一握。然后是两条修长细白的腿,她的脚踝纤细,那一双玉足,当真如玉一般,小巧精致,白皙细腻。 月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她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的加重着,他压在了她的身上,比之那被子要重得多,让她不堪重负。 两条舌头慢慢的触碰,舌尖与舌尖勾在一起,感受着他带来的凉爽,属于的味道从他的舌尖传过来。 吻从嘴唇不断下移着,下颚,脖子,然后落在她的胸口,从她的ru根,一直吻到了ru晕,他吻得极认真,仿佛是想把栖梧每一寸肌肤都记在心里。 □□着她的娇嫩,让她心里魔魇一般,想要更多。将她胸前的□□含在嘴里品尝,牙齿啃噬着她的乳。引得她一阵战栗。 腿缠绕上他的腰身,不经意的一个起身,让她不小心碰到了他胯间的坚硬,似乎一下子,他那异物就迅速膨胀了起来,不断的摩擦着她的娇嫩地带。带着烫人的□□感。 芙蓉帐暖,春宵一夜。 栖梧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周围的环境是陌生的,她急忙坐起身子。湖蓝色的纱帘随风起舞,在空中飘飘荡荡。一同飘荡的还有她的心。 栖梧刚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差点栽倒。栖梧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女儿了,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加上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斑驳,怎样掩饰都掩饰不了。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涌入,那些片段一一闪过脑海。栖梧扶额, “醒了? 分卷阅读84 ” 宋寤凡好整以暇的站在屏风前。手里端着小巧的青瓷酒杯,看起来心情很好。 栖梧乍听这一声音,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身子,立马把被子卷到身上。宋寤凡明白被这一系列动作逗笑了, “哈哈……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有看过的?昨儿个你可热情的很” 栖梧满脸尴尬,和不可置信。心里却是滔天怒火,是不甘,是愤恨,她多么想冲上前把那张脸给撕烂。 “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 他淡淡的说。 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在那里悲伤,还不如多想想回去怎么和瑾儿交待。’ 是啊,芦语还不知道呢?如果她知道了还会原谅自己吗?她……栖梧想想都觉得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会不会又要被锁了啊……心里面有点怕怕……哎……额,这个尺度很大吗?……下次我粗略带过== 第57章 与烟火一样绚丽 栖梧坐在车上,依旧魂不守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至今都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宽阔的街道上,这会银装素裹,白色的积雪,铺了一层。马车的车轮碾压在上面好像压过一层棉花,没有多大声响。 昨夜竟然下起了雪。 哭闹?那是最蠢的做法。栖梧与宋寤凡相比,血统不必说。如今这局势,没人会选择保她。何况在面对利益冲突的时候,即使是平日里疼爱她的芦语也不会选择站在她那边。所以对她来说,只有忍了,认了。她只是寻常人家,又能和谁抵抗呢。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她不是不在乎,可是在乎用吗?她看得开,有些东西既然注定要放弃,那一开始就不必那么纠结。不过这件事她不会忘记,她会永远的放在心上。 宋寤凡把栖梧的恍惚都网罗进了眼里。瞌着眼皮,不置一词。任沉默弥漫。 马车没有直接回宋府,而是绕到了宋亦庚的别院门口。阿福一早便候在那里。栖梧自然是懂得的,施施然下了车。可能是昨夜太过激情。下马车的时候,小腿肚子依旧有些颤抖。 这会栖梧也没了和宋寤凡打招呼的心情了。直接下了车就钻进了宋府的车辆里。一个眼神都没有回顾。 宋寤凡看着栖梧冰冷如霜的脸孔。心里闪过懊恼和愧疚。昨日的行为怕是自己都没法控制的。怒到极致,理智是空。他挥了挥手,示意车夫驾车。 两辆车,一左一右,向不同的方向驶去。 回到宋府,芦语虽然有些担心。可是没有多问去处。拉着栖梧一番打量,栖梧心里疑虑丛生。可是目前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不敢开口乱说话。就怕引得芦语猜忌。 “昨儿个下雪,有没有冻着。大哥别院里物什都全吧?” 芦语拉着栖梧的手,悉心的询问。栖梧大概也猜到了,估计芦语是以为昨儿个夜里,她歇在了宋亦庚的别院里。 “六姐你不用担心。大哥的别院里什么都有,我自个儿会注意的” 宋芦语的担心是毫不掩饰的,真挚的,栖梧也不由得心里一暖。不管她伤害了自己多少次。可是那都不是她故意的。何况是她给了自己两年安稳的日子。 芦语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把她牵进了院子里,一路上都没有放手。后来才隐约从芦语的口中探听道,那日戍时天便下起了毛毛雪,到后来雪势渐大。她便派人回府遣了芦语一声,说今日在城东府南河闲逛。不想这会下起了大雪。 因距着大哥的别院近,所以就留在大哥的别院里。等第二日雪停了,再回府。宋芦语怕栖梧路上出什么意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不就发生了第二日的事情。 转眼又到了年关。宋府依旧是同往年一样热闹。不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一样。无非就是一家人聚聚,然后就是那些官员巴拉着贴上来,无限谄媚。栖梧只来了宋家两年,这样毫无变数的日子都过腻了,更何况是宋府那些个公子。 也许开始的一年还能勉强提起兴趣。毕竟可以亲眼瞧瞧古代的官场,高官在面对比自己更加显赫的官员时的衰样。瞧多了再怎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不过宋府却有一件事比过年更加隆重的事发生了。那便是年内宋芦语的及笄。古代女子一般满15岁结发,用笄贯之,因称女子满15岁为及笄。也指已到了结婚的年龄,如“年已及笄”。如果一直待嫁未许人,则年至二十也行笄礼。 芦语去年并未及笄,或许是为了逃避一些东西,所以推迟了一年。可是今天却再也逃不脱了。及 分卷阅读85 笄以后,便意味着她可以指婚了。或许就进宫。 男子二十岁及冠。所以通常情况下,在宋家,宋亦庚,宋而复,可以带成年男子的冠帽。其他的一般都是束发。 其实,栖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少岁了。之前宋芦语问起,自己也不过是凭推测随意说的_真像十四岁的人吗?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这会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妩媚。狭长的凤眼勾魂摄魄。 筮日,筮宾、戒宾是一早就决定好了的。因为太后的宠爱,连带着栖梧的及笄礼也越发的受瞩目。正宾,有司,赞者都是皇后挑选的在宸国身份尊贵的女性。可以说是对芦语顶尖的宠爱。 其实,栖梧一直都没想明白,太后宠芦语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为何连带着皇后都这样的替芦语着想?只是因为她背后的宋家,还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亦或是楚君莫的关系? 从就位开始,芦语在整个及笄礼过程中看起来都一脸的严肃。一直都笄谢,神情都没多大的变化,看不出来是愉悦还是悲伤。三次加笄的服饰不同,越来越华丽,她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的低沉。 栖梧只能远远的观望。这一切始终都是命运。谁也逃不了。就像她,不也是必须要认命吗?生活在这个年代,这个角色,有些东西,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 这场隆重豪华的及笄礼,成为了宸国百姓嘴中津津乐道的典范。怕是宸国建立几十年来少有的。那规模甚至超过了皇长女的及笄礼。 仪式结束之后,宋芦语拖着疲惫的身子直接回了芦园。栖梧后脚跟了上去。一进屋就看着她倒在床上的身影。 “六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半晌,她都没有应答。栖梧低垂着眼睑。这个家有太多事都看不清了。 “栖梧愿意永远陪着六姐吗?” 冷不伶仃的,宋芦语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话。栖梧愣了愣,显然没有料到。永远陪她,连带着她后半生的幸福也要赔进去吗?栖梧眼里的墨色越发浓厚,眼睑完全盖住了那双黑亮的眸子, “是啊,六姐,栖梧愿意永远陪着你” 宋芦语似乎心里宽慰了些,一下子坐了起来,过去拉着栖梧的手,带着她一起复坐在床畔。 “还是栖梧对我最好。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不管往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的,你都要永远的陪在我的身边。等着我” 栖梧不明白宋芦语为何要一再的强调这样的话。不过她向来都是这样的霸道。何时又关心过她究竟要什么。她点点头。 宋芦语一把下抱着她,把头埋进了栖梧的颈窝。 年关依旧是热闹的。每天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震耳欲聋。有时候宋芦语小孩儿心性上来,也会拉着栖梧一同放炮仗。宋善陌他们也在一旁由着他们。这场面看起来倒是有些合家欢乐的样子。 天空开出一朵一朵绚丽的花朵,不过刹那间便陨落。盛开只是那一霎间。就像流星划过天际。有些人觉得流星固然美丽,但是那美只是瞬间,让人充满了遗憾。但是我觉得至少它绚丽过,虽然只是眨眼之间,但它最美丽的时候却被人们牢记。 一晚上与烟火作伴,身上都留了一股子烟火味。十分的刺鼻。 第58章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栖梧回房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掌灯。热水是她一早就叮嘱好要备好的。偏室的屏风后炊烟寥寥,冒着一股股的热气。 宋府里的丫头,特别是芦语和她院子里的年龄都不大。多多少少都带些小孩子的心性。有些行为,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想着松一点就松一点吧。她们还这么年轻。有些无关原则问题,力所能及的小事,何必太过在意。 燃了灯火,行走在绵软熟悉的环境中,栖梧身子放松了许多。站在屏风后,把带着烟火味的衣服换掉,从罩衫一层层的脱下。然后跨入蒸腾的木桶中,让泉水滋润干涸的柔肌。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栖梧大惊,下意识的扭动,挣扎。想要逃开魔爪。溅得水花四散,连发丝都连了一股贴在身上。 “难道没有人跟你说,在男人怀中不要随便扭动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栖梧心才落地。对于毫无预兆出现的宋寤凡,现在她或许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十分恐惧。倾身在地上捡了件单衣就拢在身上。并不搭理身后的人。惬意的闭上眼睛,让温水弥漫身子。 宋寤凡悠闲的走到一旁的木椅,坐下, “看来你已经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了” 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晃荡。说不出的慵懒。宋寤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愉悦。就着窗外刹那的烟火,栖梧能够看到他扬起的嘴角,和带笑意的眉眼。 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在继续话题。在昏黄的灯光中,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似乎许久,也或者是不曾这样和谐相处过,他们在一起总是针锋相对。 水温渐渐凉却,天气依旧寒冷。栖梧身子逐渐冒出了 分卷阅读86 细小的疙瘩,因为宋寤凡的存在,栖梧不能起身穿衣。没了刚才闭眼的舒适,这会皱着眉头, “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是我没有见过的?” 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压迫而出。不过宋寤凡还是抬脚走了出去。栖梧起身没顾到擦干身子,就急忙把衣服穿上。生怕宋寤凡再次走进来。水珠把原本白色的里衣浸湿了,有些透明,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 宋寤凡挑了挑眉,心情似乎不错,躺在她的床上,枕着她的枕头,上面还有她淡淡的香味,用力的嗅了嗅。其实他一直都没弄懂,她身上的香味究竟是哪一种。为何他总是闻不够,每隔一段时间没闻到就觉得心里像蚂蚁爬一样。 栖梧走到床前,一臂远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盯着宋寤凡。 “怎么不愿意过来?” 栖梧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平淡的看着他, “五哥究竟想要什么?” 宋寤凡邪魅一笑。栖梧略微失了神,这个时候的他有些像第一次见到的宋而复。侧脸是那样的令人怦然心动。 “想要你” 栖梧轻晃了下头,迫使自己回神。听到这话心里却觉得十分可笑。想要自己?这是在和她调情吗? “五哥,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栖梧语气软了下来。可是宋寤凡的眼神却凌,十分的慑人,整个目光都聚集在了栖梧的脸上,语气有些冷冰冰的, “玩笑?你觉得是玩笑?我告诉过你让你不要招惹宋家的人,要安分守己。你有听进去多少?” 一把拉过她,栖梧没有预备倒在了他的身上。接着下巴一紧,死死的捏在了他的手上。 栖梧望着他,眼睛黑亮,就像夜里的黑珍珠一般耀眼,目不转睛。 “五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招惹他们了?” 宋寤凡怒意渐渐收敛。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撩起她一缕长发,在手里玩弄,样子安静,似乎与刚才暴怒的人是两个不同的人。 “记住你说的话” 一个翻身就离去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不留痕迹。栖梧摸摸有些疼痛的下颚。 宋寤凡走了没多久后,芦语就来了。人还没有就进门,栖梧就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栖梧栖梧” 一把推开门,就奔向躺在床上的栖梧。拉着手仔细的打量,一脸紧张, “刚没仔细过问你。你怎么啦,身子哪里不爽?要不要叫太医” 栖梧笑了笑, “六姐不用担心。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刚刚只是觉得那一身子的味道不舒服,所以特地回来换身衣服” 宋芦语拍了拍胸口,整个人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可是六姐,我身体没事,可是心里有事” 栖梧笑眯眯的望着宋芦语。 “说吧,你这丫头想要什么?” “可不是吗,还是六姐了解我。六姐还没给我压岁钱呢” 栖梧抱着芦语的腰。芦语摸了摸她一直到大腿的发丝。眉眼弯弯, “给,一定给,一定给咱栖梧最多的” 初十那天,倒是没想到身为太子的楚君莫竟会领着嘉善公主一同来宋府。乍然而到,让宋府里都乱作了一团。老老少少的全在门口候着,这阵仗堪比国家主席到场。不过这楚君莫的身份放到现代来看,可不就是主席的一届人选吗? 栖梧站在芦语的旁边,混在人群中。接着楚君莫便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了宋府朱红色的大门,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骤然响起。其中也夹杂着栖梧自己的。然后又随着大家的脚步挪进宋府家门。楚君莫虽然一直与宋相寒暄,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她。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那种味道。 看来这宋家是□□的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要不太子能亲临?这样器重宋家? 栖梧看着尽头依旧流里流气的楚君莫,心里有些慌张。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笑容之下,掩藏的是看不透的心思。即使他一直都面带微笑,可是栖梧却觉得那笑容从未到达过他的眼底。 嘉善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却是这群人中最为真实的。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相比,她算得上最为纯真的。此时笑的十分的欢愉。老爷子特地把宋亦庚的位置与嘉善的安排在一起。这样的用心,怕是有心人都理解。难怪她笑的这样开心。 ‘怎么啦,一脸心事?” 宋芦语轻声询问。栖梧摇摇头, “有事告诉姐” 宋芦语捏捏栖梧的手。栖梧点点头。 一顿饭下来,栖梧吃的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一直到楚君莫离开,这样的异感都没有消除。 分卷阅读87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大概,明儿第一卷就会结束……噗……总算写完第一卷了。恩,明天再告诉你们第二卷大概是什么。嘿嘿……哒哒哒……多多收藏,求支持……O(∩_∩)O~ 第59章 世事浮云何足问 没过几日便从宫里传来了消息,纯元皇帝病情加重,朝堂内外惶惶不安。皇后为了给病重的皇帝祈福,下令宣平三品以上大臣的家眷全部去宏光寺诵经吃斋。 皇后一人久居宫中,又是看着宋芦语长大,于是提前几日便召她进宫作伴。于是芦语便和皇后前往宏光寺,栖梧随宋家人同行。 宋家一行家眷是由宋青岩的正室,聂素心带着前往的。浩浩荡荡的好几个马车。栖梧因为不受重视,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辆马车上,上面同行的还有宋云渊的侧室马氏,据说十分不受宠。 栖梧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上,眼角余光偶尔打量身边的人。马氏看起来十分的憔悴,似乎在宋家地位很低,受了很多冷落。嫁入宋家三年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 马车一路上倒也没有多大的颠簸,许是走的官道,所以很是平整,只是这二月的天,依旧寒冷。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没有一丁点风钻进来。 这宏光寺位于宣平南郊外五里处的香山上,每年十月末十一月的时候,最是引人。满山的红叶纷纷扬扬,铺满了整个山间道路,踩起来咯吱咯吱,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可惜现如今才二月,离十月还早的很呢。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栖梧已经快记不清了。 黄昏的时候,一行人才总算是到了山脚。因为山路比较窄又陡峭,马车上不去。大夫人等就坐了轿子,剩下的人就只能步行前往。好在路并不算遥远。大约走了三刻钟的时间便到了宏光寺大门。 许多大臣的家眷都已经到了,皇后还没有到,大家都在前殿的院子里等着,恭候皇后大驾,谁也不敢先行离去。栖梧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分低调,也不与身边的人搭话。 大约傍晚时分,皇后才携着宋芦语带着一帮太监宫女浩浩荡荡的前来。皇后穿戴龙凤珠翠冠、穿红色大袖衣,衣上加龙凤饰,衣绣金龙凤纹。虽然颜色暗沉,但是看起来特别的正式,这让在场的人都肃穆了起来。 晴怡扶着莫秋莲雍容端庄的走到大殿里面,所有的僧人都静立两旁,屏息以待。晴怡燃了香,递给皇后,然后她接过,诚心的叩头祈福。 一场祈福下来,天已经全黑了。 等到栖梧回房的时候,所有人的住所差不多已经安置好了。栖梧和宋家人居住在西厢房的冬菊。原本静谧的宏光寺因为这次祈福,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能听到人声。 栖梧站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亮,心里如流水一样剔透。 “七小姐该洗漱了” 青儿端着盆走了进来,烛火有些微微的晃荡。栖梧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青儿小心翼翼的帮她把发髻解开, “小姐这几天你这几日洗漱不要着凉了,这山里不比府里,冷着咧。” 青儿细细的叮嘱。栖梧有些好笑, “这几日还有地方洗澡吗?” 青儿思衬了片刻,才接着道, “这几日沐浴是比较难,因为来的达官贵人比较多。用水也厉害,小姐你就忍忍吧,等这几日过去了。咱们回府好好洗洗。” 栖梧明白,寺里的水都是从后山挑的,这一行人来到寺里,水自然就紧张。何况要首先满足皇后的用度,然后才分配下来。估计到她这都没有了。 青儿手脚麻利的帮她弄好头发,服侍她换了衣服。栖梧擦了身子,就让青儿退下歇息。栖梧站了起来,披了外衣。这天气依旧冷的紧,厢房不大,除了床,桌子,柜子,就没什么别的物件。倒是简单的干净。她开了门,看着干净的地板透着夜里的凉气,跨出了门。 刚走出西厢房,宋芦语就迎面而来。栖梧看着一身藕粉色牡丹长裙的芦语踏月而来,温婉的霞衣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迷离的容颜,让她眨了眨眼。 宋芦语跳到栖梧的身前,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傻了啊你,这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拉。怎么穿的这样少,山里不像城里,夜里凉,也不怕着凉吗?” 宋芦语有些不高兴。栖梧轻咬唇瓣,有些局促, “姐,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只是突然看到你,觉得有些不可意思。我穿的多不会着凉的。” 芦语戳了戳她的额头,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 “你这丫头,是怪我吓着你了。可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吗, 分卷阅读88 心里念的紧,这不趁着皇后娘娘歇息了,就溜过来瞧瞧。没想到你这丫头还不领情。” 说着语气里还难掩一股悲凉。栖梧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站在那里看着她欣长的背影。芦语见她好半天不说话,这才转身看着她,笑言道, “行了,知道你不会说话,姐也不会责怪你的。” “知道姐关心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伺候皇后娘娘呢。姐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栖梧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关怀。宋芦语闻言轻笑起来, “知道拉,这就是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栖梧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每次看到宋芦语她的心就会紧张的无法跳动一般。即使她对她无微不至,甚至好到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程度。也许就是太好了,让她心里对这份感情无法轻松起来。 宏光寺是羲和国的国寺,一般都是帝王皇室以及位高权重的大臣才能来的寺庙,所以,寺庙的规模也是民间的寺庙难以企及的。建寺的时间距今已有好几百年了,整个寺庙都有一股浓烈的佛教气息。或许是因为每年朝廷都会拨款修缮,所以寺庙并不破烂,反倒有些宏伟巍峨。 寺庙是整个建在香山上的,由无数的小院和建筑构成。从宏光寺的琉璃牌坊进入便是前殿,经过一个宽阔的广场是正殿。其左右两侧则是僧人的居住地。散落在东西两个角落的则是宾客的住所。因为是国寺,所以厢房也是有区别的。皇帝,皇嗣,妃嫔的住所一般在东边。而大臣的家眷则在西边。 现在已经是戌时接近亥时了,许是舟车劳顿了一天,大伙都疲惫不堪。大部分厢房都已经熄了灯。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房间还亮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连最后几盏灯也熄掉了,只剩下栖梧房间的灯孤零零的亮着。而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亮光。栖梧想要是今天她离开了,是不是也没人会知道?可是天大地大,她又能去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怎会知道自己要从何而去? 她始终记得,宋芦语救下她的场景。如果那日没有遇见他们,或许现在的她正在宣平的勾栏瓦院干着见不得人的事。 听说皇后带领众帮大臣家眷在宏光寺祈福,京中的官员得了空也会赶去祈福。不管是诚心的,还是做做样子。总之这几日宏光寺总归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平常难以得见的朝中大臣,这会儿倒是都出现了。 栖梧在宏光寺的生活很安宁,平时就随同一帮女眷一起在庙堂念经打坐。这心倒是沉淀了不少,虽然枯燥,但是充实。只是宋洛溪随侍在皇后左右,只能晚上皇后歇下之后,才偷偷跑来见见她。就像偷情的小情人般,小心翼翼。不过片刻的相聚,却有着充盈的甜蜜。 栖梧见到宋而复的时候,正在厢房里面打坐念经。突然有一团阴影遮住了眼前的光亮,虽然眼睛闭着可是依旧能感受的到周围传来的气息。她睁开眼就看到望着他盈盈含笑的双眸。他的眼睛很好看,虽然不像楚君莫那样勾魂摄魄,可是他的眼睛却有着一股柔和和亲切,虽然表面上冷漠的要死。前者虽然经常笑,可是那疏离感却不会因为笑意而减少。 “二哥” 栖梧轻唤道。宋而复这才转身捡了张凳子坐下,雍容咸淡的看着盘腿坐在床榻上的栖梧,有些收窄了的衣袖遮住了半只手。 “听说你们来了宏光寺,所以今日我也来瞧瞧。” 栖梧放下双腿,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裙,亭亭玉立。 “二哥去看五姐了吗?” 栖梧唇颊带笑,梨涡显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得这样自在,许是离开了压抑的宋家,连人心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宋而复虚的咳嗽了两声,悠悠道, “你这丫头,二哥来看你,你还赶我。” 栖梧掩唇笑得开心,一双眼睛也迷成了月牙,弯弯的,十分可爱灵动。 “二哥可不能这样说,我这不是怕五姐吃醋吗?怎还生我的气。” 宋而复站了起来,长身玉立。灰色绣金边的衣袍,气宇轩昂。 “得了,二哥这就去。你也别赶我了,回头,我怕躲回屋子泪流满面,这么就认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呢。” 语罢,摇摇头,就往外走去。栖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又改,还隔了五年……欲哭无泪 第60章 相忆采芙蓉 外面斜晖落日,漫天红霞,苍茫的大地似乎也因为这份色彩,而变的更加 分卷阅读89 的瑰丽多姿。她走在平整的路上,来了宏光寺好几日,都是足不出户。上次过来也没好好逛过,虽然听闻这宏光寺风景迷人,可是真的没见过。 说着她就走出了西厢。一路走来都是弯弯曲曲的回廊,房间整齐的排列在两侧。走出西厢之后便是一个广场,向左边直走便是前殿。前走是藏经阁。 栖梧走过藏经阁,恢宏的红色建筑伫立眼前。可是因为不是寺里的僧人,所以不能随便进入。走过藏经阁,再向右转便是一处竹林。在这静谧的地点,这一片绿意盎然,也显得更加的寂静。里面传来的悠悠箫声,更是清晰。栖梧站在竹林前,看着里面隐隐绰绰的白色人影,驻足倾听。 万顷歌王子,千竿伴阮公。露光怜片片,雨涧爱蒙蒙。 解谷蛮湖北,湘川霸水东。何如轩槛侧,苍翠袅长空。(诗) 悠扬清脆的箫声,让你挪不开一步。整个人的身心仿若都被吸引住了。良久,一曲罢,栖梧情不自禁的拍手称好。沈君同转身,一身白袍显得他更加的面如冠玉,俊朗不凡。深邃的目光看着竹林外面的倩影, “不知是哪位知己,可否入林一叙?” 栖梧拾步而去,看到是沈君同着实惊了,依旧是天人之姿,缥缈的气度虚幻的让人难以扑捉。 沈君同静默的打量着栖梧,悠然道, “宋姑娘怎会在这里?” 栖梧思衬了片刻,这里并没有立不得入内的牌匾应该不是什么禁地,心里也稍稍吐了一口气。 “偶然路过,听到如此美妙的箫声便驻足静听了,沈兄许久未见。” 栖梧走上前与君同同坐,悠然自得。 “山里危险,你还是不要独自乱走,要是碰上蛇虫就不好了。” 沈君同从头到尾,声音都没有起伏,语速不慢也不快,你很难捕捉到他内心的变化。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在警告你,还是在叮嘱关心你。 “谢谢沈兄的叮咛,我一定谨记在心。沈兄的箫声也着实沁人心脾,如此妙音当真是绕梁三日。” 听到栖梧的夸赞,沈君同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淡淡道, “不敢当,宋姑娘缪赞了。” 栖梧耸耸肩,觉得无趣,跟这样的人相处还真的是累,即便是同窗许久,也还是这般冷淡。也不打算多做停留,起身告辞。 沈君同未挽留,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的萧,轻柔的摩擦。这萧是他娘去世的时候送给他的。 沈君同宸国鼎鼎大名的千年公子,也是第一公子,意思是千年才会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琴棋书画,医学谋略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家世显赫,气度不凡。在宸国恐怕也只有栖梧这样的人才不抓着机会巴结吧。 栖梧也不是真的离开,她只是转了个弯往竹林的另一侧的小路走去。在竹林入口的地方,有一条修缮过的石板路是通向沈君同所在的地方,而还有一条没有修葺过的小路,不过看得出来还是有人走过的。因为两边虽然长有杂草,可是中间的路却是十分平整干净的。 栖梧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不过她心理还是有点怕的,想着要是突然从草丛里跑出一条蛇来,估计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蛇这种恶心的动物。冰凉凉的,也没有感情。就算对它再好,它也不知道。 这一晃,时间就过去了。转眼间,天色就渐渐黑了下来。这路上也没有个灯,就借着月光慢慢的走着,栖梧突然有些佩服自己了,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敢一个人只身前往这不知是何处的何处。要是遇见什么危险,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可是能怎么办,都走了半晌了,走回去也是这样,那还如继续走呢。不过好在没一会儿就到了尽头。竹林深入有人家,可是这里的竹林深处不是人家而是有一眼清泉。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从山涧流出的溪水哗啦啦啦的响个不停。 这倒是出人意料的人间仙境。山虽然在夜里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可是这溪水的透亮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水光反射着月光,连潭水底部的石头都看的一清二楚。栖梧走了半晌,整个人不仅累,而且还热,饿自然就不用说了。 她脱了鞋袜,一屁股坐在潭水边,这个时候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就不用再装什么淑女了。白色的袜子扔在一边,脚就泡浸在 水里。热热的,十分舒服,栖梧眯着眼睛,样子看起来十分的享受。 想着前两日都没有好好洗过澡了,这身上顿时就不怎么舒服了。她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就开始轻解罗裳。粉色的对襟襦裙全都脱了。一身肌肤白皙胜雪,神情悠然自若,因为走了路,这会儿面若桃花,眉目含笑,当真顾盼生姿,美的惊为天人。 她小心翼翼的跨进潭水。也不深,刚好到了腰际上面一点点。她整个人坐了下去。莹白的肌肤在温润的水的抚摸之下更加的剔透光泽,那就像白莲花最不胜凉风的娇羞。红绵扑粉玉肌凉。 掬起一汪清泉,看着它慢慢的从指尖流失,就像时间一样,悄然间便再 分卷阅读90 难寻到它的踪迹。 突然有一双双手从身后抱住了她,栖梧吓得怔楞了片刻,之后便挣扎了起来。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放开我。” 健硕的臂膀就像铜墙铁壁,任栖梧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开这层束缚。急得整张小脸都紫红紫红的。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磁性,很是好听,也有几分熟悉。不过这个时候的栖梧那里有心情仔细听。 “你为何又到这里来?” 原来这处密谷一向鲜少有人来往,何况楚君莫一开始就让沈君同留在入口处,谁敢贸贸然闯入。这潭水旁边的大石遮蔽了另外一个泉眼,不过这潭水是暖的,而那一眼却是凉的,因此为宏光寺有名的龙凤泉。 刚才楚君莫正在大石后宁心泡温泉,却突然听到有脚步声,睁眼一看却见到栖梧脱了衣衫步入潭水中。于是就出了这茬。栖梧因为背对着楚君莫,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看不到他的样子。 细腻的肌肤在空气中泛起细密的疙瘩,打湿的长发黏在肌肤上,特别的不舒服。 “本宫到这里来天经地义,倒是你经了谁的同意,贸然闯入。知不知道擅闯禁地者可是应当严惩不贷的。” 栖梧一听这本宫的自称,就知道身后的男子楚君莫了。栖梧大惊,也顾不得两个人暧昧不堪的样子,急切道, “太子息怒,我并不知道这是禁地,只是好奇进入,也没有人叮嘱这里不能随便进出,加上身上汗腻的紧,又自以为没人,得见这么一处潭水,便忍不住清洗。” 楚君莫感觉到了从手臂传来的温热感,鼻息间也是她身上特有的气味,淡淡的好似茉莉花香。闻惯了宫里的檀香味,这样的清香突然闯入,倒是觉得沁人心脾。 这时候的栖梧是又急又羞恼,被太子这样□□的抱在怀里,着实狼狈,也不敢贸贸然就以下犯上。不过好在,楚君莫很快就放开了她,略带笑意道, “宋姑娘可别怪我唐突了,你这样趁别人沐浴时闯入,还真的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采花大盗呢。本宫这样的身份,要是传了出去,可不的让人笑掉大牙吗?” 栖梧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儿,笑个屁。明明就是她亏大了,还把她讲的多么的卑劣,她哪里像采花大盗了。虽然自己容貌出众,可是也不至于让她不顾廉耻的偷看他洗澡吧,去他奶奶的。 “太子殿下可否转身,我想要穿衣服。” 楚君莫看着她瘦弱的背脊,站得直挺挺的,可见这会儿的僵硬。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池边。因为温泉的缘故,这里的花一年四季都开的娇艳,悠悠的花香源源不断的传来,整个山谷都充满了这股子气味。因为两人距离的拉大,她身上的茉莉花香也变得稀薄了起来,甚至消失不见。 “当然” 栖梧不敢回头,只是火烧火燎的爬上岸,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慌里慌张的套起来,根本就顾不得衣服是不是湿的,身子是不是干的。等到肚兜,里衣都穿好的时候,才听到一阵笑声传来。 栖梧一抬首就看到靠着池边,笑得张扬的楚君莫。一双黑黑的眼睛因为笑意,特别的明亮动人,弯弯的眼睛,狭长勾人。 栖梧有些气恼,于是冲口而出, “太子怎么能这样窥人换衣,这实非君子所为,传出去有辱太子盛名。请您以后不要在这样了。” 一口气说完,胸中憋的气似乎消减了一些,不过栖梧还是很生气。没想到这楚君莫当真是个流氓,不仅亲了她,今日还把她看了个精光。 她越想越气,要不是自知打不过他,今日她非得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楚君莫十分无辜的看着她,双手一摊,十分无奈, “宋姑娘误会了,我这不是刚想说转身,结果你就迫不及待的起身了,着实不管我的事。本宫虽然贵为太子,可是也是凡夫俗子,这良辰美景,自然不忍心辜负,你说是吧。” 栖梧快被气死了,这话说的不就是怨她自己吗,这话好像讽刺她故意勾引他一般。 栖梧就像炸毛了一样,气呼呼的,哼哼了两声,也不管什么礼仪,转身就走。楚君莫耸耸肩,看着她气冲冲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悠闲的抚摸着自己的发丝。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清亮。 沈君同看着栖梧从羊肠小道走出,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进去的。额头冒出了几根黑线,虽然他知道楚君莫不会怎么着他,可是一向有仇必报的他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主意来整他了。 “宋姑娘何时跑进龙凤泉的?” 栖梧撇了他一眼,因为胸中闷气难舒,也没个好脸色。沈君同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八成栽在楚君莫手里了。 “在下早就告诉过姑娘,这夜晚人静,最是危险,不要独自乱走……” 栖梧没等他话说完,跺跺脚就走了。沈君同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怔愣。 分卷阅读91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继续…… 第61章 飞沉理自隔,何所慰吾 看着悠然自若的楚君莫缓步而出,坐在竹林中的沈君同也没抬头,只是闲散的品茗着手中的茶。楚君莫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细细啜了一口,爽朗道, “果然君同泡的都是好茶,清冽幽香” 沈君同却不管他说的话,只是幽幽道, “你又怎么欺负人家了,宋姑娘气呼呼的跑出来。“ 楚君莫一脸诧异, “是么?宋姑娘十分不快?我被她看光了,没有责怪,她反而不高兴?这是个什么道理?” 沈君同从小就被莫秋莲接入宫中,陪伺在楚君莫的左右,两人一起长大,他是怎么样的性格,他自然心里清楚。这人打小鬼主意就特别多。 想刚进宫那会儿他可是没少遭他算计。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公公在他手上吃过苦头的可不少。虽然长大之后性子收敛了许多,可是这骨子里的坏却怎么都消除不了。 一向不定的永河,再次发了水灾。据说,整个奉天都被淹了,死了无数的百姓。这个消息一传到宣平,缠绵病榻多年的皇帝震怒,呵斥了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这才加重了病情。 皇帝身体抱恙,对朝堂政事早已有心无力,太子虽然身份为太子,可是早已逐渐理政。 “行了,你也别纠结了。我已经下了旨,让宋而复到醇亲王的江南一带征收赈灾而用的捐献银两。这件事你怎么看?” 楚君莫一改刚才的放荡不羁,眼睛锐利难挡,一脸严肃。生活上的楚君莫幽默风趣,可是政治上的楚君莫可是机关算尽,放眼天下,除去这千年公子,恐怕再难有与之匹敌的政客。 沈君同略沉吟,后道, “宋家权倾朝野,与右相分庭抗礼。可是这右相的儿子却终日沉迷声色,惶惶不知何日。然则这左相,不仅子嗣繁多,个个皆是人中龙凤。如今皇上身子越加衰微,太子想要稳坐江山,这荆王楚彦峥和瑞王楚瑞是最大的威胁。而这宋家的势力,如不可用,便只能除之而后快,不然必定威胁朝纲。如若与瑞王和荆王相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 楚君莫点头,江南一带一直是国内富庶之地,虽然每年瑞王都向朝廷纳贡,可是这江南的财富却是远远高于其他地方,就算纳税那也是九牛一毛。 荆州虽然不若江南的富庶,可是荆州兵强马壮。特别是这几年荆王暗自囤粮买马,扩充兵力,明未造反,但是一旦皇帝驾崩,金戈铁马必定踏破宣平。他不得不防。而这宋家一向权倾朝野,一旦内外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在瑞王和荆王身边的密探暂时没有回报,发现宋家与他们有勾结。可是这宋家根深叶茂,一定要控制。 “这宋思齐我们自然不用担心、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更加了解他。除此,宋家子孙辈,就只有宋亦庚和宋而复、宋善陌。在我看来,宋而复更加的谋略深重,比之宋亦庚更加具有危险。如此看来,太子派宋而复到扬州是最好的安排,不仅可是测试宋家,更加可以观察这个人。” 楚君莫笑了起来。了解他的真的莫过于沈君同。 “君同说的是……” 在他们接下的谈话中,一个黑衣人却从树林中如风飘然而逝,如果不是武功高强的人,很难发现有这样一个身影恍然而是。楚君莫看着突然刮过的微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两人提起了警觉, “夜深了,咱们回房吧” 沈君同点头,起身。两人相携而去。 入夜,天微凉。山中的宏光寺沉寂在夜晚。 宋而复听到一阵细小的声音传来,警觉性让他立刻翻身而起。霎那间,一柄寒光四射的剑就刺入了床榻。宋而复从床上跳下,在漆黑的房中,两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过了数十招。最后还是黑衣人停下了打斗, “不错,淳儿这段时间果然有勤加练武。” 宋而复抱拳,十分恭谨, “姨,淳儿不敢忘记国仇家恨。” 黑衣人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偶尔有乌云笼罩。她转身看着他,一双眼睛锐利的仿佛利刃,泛着凌厉的光。 “淳儿自然要深记。终有一日,我一定要亲手灭了这宸国,以祭奠皇上在天之灵。” 哀伤之神不溢言表。这么多年,她潜伏在宸国也不过是为了那仇恨,她永远都无法忘记惨死在那些叛军手下的夫余族人。 “你已经接到太子的旨意了吧。他派你到江南收取捐银?呵呵呵呵,这太子果然非凡夫俗子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样棘手的事,丢给了宋家来办。” 宋而复长身而立,俊朗的脸庞,一脸凝重, 分卷阅读92 “这次太子派我到江南,想必已经在为自己打算。这宋家便是他登基后第一个想要铲除的障碍。不过,如今他根基不稳,还离不得我宋家。自然能用则用。” 黑衣人眼睛浮现了笑意,不过却并未到达眼里。只是漂浮一层,飘渺的好像一碰就散。 “此次去江南你一定要注意,太子在瑞王身边安排了密探,你与他商议时,一定要小心。” 彼时,宋而复任户部员外郎,国库的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当朝皇帝虽然爱民如子,可是当政后期,政治却早已不似前中期那般清明,可以说这后期的朝廷早就好像蚂蚁在堤坝驻穴,千疮百孔。国库空虚,却是最大的问题。 这楚君莫想要坐稳皇位,不仅这藩王是个威胁,朝廷外臣权势也是问题,国家缺钱更是问题。内忧外患,如履薄冰。 这宋而复虽然不是一直在他的身边,可是也算是他看着长大。他的谋略思想她清楚的很,这天之大,除了千年公子,千面太子以外,恐怕还真的找不出几个能和他匹敌的人。 “姨说的是,我会小心的,您放心。” 黑衣人声音柔和了下来,没有论述公事时的雷厉风行,眉梢也多了几分暖意, “宁儿最近表现的很好,许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许多,以后你还要多多教导她。皇后有意让她嫁入宫中,你要注意了,不管怎样这件事都不可以。” 宋而复胸中如积压了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联姻无疑对太子来说是最好的笼络宋家的办法,皇后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懂得为自己的儿子打算。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宁儿加入宫中,皇后宝座非她莫属,这对于他们又何尝不是好事。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的,您放心。” 黑衣人心里也明白,其实,如果咸宁能够入宫是最好的,不过她是决计不能这样做的,这里的原因,恐怕只有她最清楚。他微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行离去。” 说完,一个身影一闪。屋内空荡荡的只剩宋而复一人,那紧闭的门扉,一切看来都像是幻觉,可是那床上的剑还生生的插在那里,就如插进了他的心脏,时刻提醒着他,国仇家恨。 这一辈子他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而那个清丽的容颜,也决不可能成为他路途上的阻碍。他走上前,用力的把剑拔了出来,插进剑鞘。寒光四射的剑刃,顿时隐去了所有的锋芒。 从小到大,他没有感受过父亲的爱。他现在的母亲不是他的生身母亲,那是宋云渊的一个妾侍。只是宋家一个包衣的妹妹,与宋云渊有了一面之缘之后。宋云渊就一直和她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可是身份低微的缘故,一直没能进宋家大门。直到当年抱着他,在宋振庭的默许下,才得以进了宋家。 从他有记忆以来,除了姨便是这个母亲的记忆。母亲对他一直视如己出,虽然他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可是却对他很好。 而姨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潜入宋家,告诉了他一切。亲生父母的死,国家的动荡,无辜的人血洒战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利益。他恨,可是他却不得不也争权夺利。 作者有话要说: 哎…… 第62章 卧醉沙场笑 五日之后,因为皇帝再次病重,皇后就率领宫中的人先行离去了。 芦语趁机向皇后告了别,请求继续留在宏光寺为宸国和皇帝祈福。皇后感念她的仁义和孝义,应允了她的请求。 皇后离去之后,不少大臣的家眷也都回了宣平,只有少数的人留了下来。宋家的大夫人和侍妾自然也都回了宋府,只有栖梧和宋芦语留了下来。 宋芦语自然是高兴的,可以和栖梧独处,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当天就搬去了西厢房,也没有格外在要一间厢房,就同栖梧住一间。 这宋老爷子疼爱孙女是宣平都知道的事,自己儿子孙子都忙于朝事,唯有一个孙女承欢膝下,自然是不舍的与她分开太久。前段时间在宫里陪了皇后一些时间,加上又在宏光寺耽搁了些许日子。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短了,自然是想念的紧。于是就派了下人带了口讯,让她早点回府。 栖梧随着芦语在宏光寺又小住了两日,这才打道回府。这个时候,在宏光寺祈福的达官贵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栖梧她们算是最晚走的了。 两个人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路上。一天天临近开春,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这不正值正午,闷热难耐,整个人都感觉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不快。 宋 分卷阅读93 芦语坐在车里整个人都怏怏的,有些萎靡不振,看得出来心情也不好。栖梧坐在一侧,宋芦语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感受不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气。 偌大的一条官道上,就只有一辆车马慢腾腾的走在路上。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本来就心烦气躁的宋芦语顿时怒火滔天, “你停下来干嘛?还嫌不够热么?小心我砍了你。“ 栖梧坐在一边也不插话,让她骂。结果马车还是没有走,宋芦语一个纵身,跳了起来,一把掀开了帘子。刚看到倒在一边的车夫,脖子上就落下了一把银光四射的剑。宋芦语冷下了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们是谁,究竟想怎么样?” 拿着剑的蒙面黑衣人话倒是恭敬,可是语气却瞧不出一点客气的意思。 “宋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乖乖合作,我们也不会伤了你。不然,这么漂亮的脸蛋,我也着实不忍心。” 说着锋利的剑网上移了移,在她的下巴轻轻的碰了碰。栖梧心知不妙,可是坐在车里却没有一点主意,现在敌人还没有发现她。她又该怎么办呢? 栖梧听得出这些黑衣人的口音不是北方的,拔下珠钗,在紫檀木制成的几案上刻字。案面因为打了漆,很是光滑,珠钗要很用力才能留下痕迹。可是摩擦声却很容易找人别人的注意。因为紧张,没多大一会儿栖梧整个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珠钗的手也满是汗水,黏腻的很难受。 宋芦语也尽量的遮住车内,就怕他们看到车里栖梧。 “想让我跟你们走?没问题,告诉你家主子,他要是敢动我,我让他从此断子绝孙。” 宋芦语的话说的十分的阴狠,脸上扭曲的表情,也让蒙面人心里没有底,不敢冒冒然对她。 “宋小姐放心,只要你好好合作,我们是不会把你怎么着。” 宋芦语冷笑, “宋小姐请得罪了。” 黑衣人拧过宋芦语的手臂,就用绳子绑了。 “你……” 宋芦语皱着眉头,大为光火。可是这宋芦语一侧身,栖梧就暴露在了眼光下,外面的黑衣人也没想到马车里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人。带头的黑衣人把宋芦语推下马车,下面等候的黑衣人接住。然后他钻了进去。 栖梧拍拍手,把簪子往车里一扔,就立刻弯腰站了起来,略微整理了下衣裙,平复了心情后道, “我自己会出来。” 黑衣人自然乐于和这样识时务的人合作。于是退了出去。宋芦语却破口大骂,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灭了你全家。” 栖梧无奈且弱弱的叫了声, “姐,我没事。” 宋芦语却固执的对着栖梧道, “栖梧你别怕,姐在这,他们要敢伤了你,姐一定让他们千百倍奉还。” 其实栖梧并不怕他们会伤害她。一开始那个带头的黑衣人对宋芦语的话,她听得很清楚。虽然不知道这群人是从那里冒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可是她知道一旦动了宋芦语,无疑是与整个宋家对抗。而这宋家又岂是随随便便能够得罪的? 两个人被带上了另外一辆看起来破烂低调了许多的马车,与宋家的马车相比,显然低档了不止一个层次。不过也是,这样是公然驾着宋家的马车绑架宋家的小姐,那不是找死么。这倒是让栖梧松了口气,这样她留下的线索就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两个人同样被绑了手脚,坐在车里。连移动一下也都困难,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手脚都麻了,汗水顺着脖子蜿蜒而下。头发都汗湿完了,狼狈不堪。最后连宋芦语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你看看我们两像不像落汤鸡呀?” 栖梧想附和她,可是真的笑不出来。 两个人在马车里面呆了很长时间,久到连栖梧都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时日。刚开始似乎是没日没夜的赶路,一天十二时辰除去喝水,吃东西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路上。 不过这一日却突然慢了下来,似乎也不急着赶路,这让栖梧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样子我们是在往南面走。” 宋芦语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栖梧看着她,等她接着说下去。可是她不再开口。栖梧想了想这南面可是接近江南地区了,又是谁要把她们带到这里来 ?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宋芦语看着随着马车而晃动的车帘幕,心里冷笑,这还不够明显吗?都到这个点了,她可是清楚的很呢!这帮人,面对权势总是张大了嘴巴,却又怕付出代价,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所有人的黑衣人都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装束,也不再蒙面。带头的黑衣人穿的稍微出众些,而其他的则都是家丁的装扮。一个黑衣人掀开车帘幕扔了两套衣服进马车,口气有些冷漠, “宋小姐换上吧,今日我们要投店。“ 说完就要放下帘幕,宋芦语皱着眉头说道, “你不帮我把绳子解开,我怎么换衣 分卷阅读94 服?” 黑衣人想了想 ,这已经到了江南一带,距离扬州不过两日的路程,也不再害怕。于是上车帮她解开了绳子。 “宋小姐还请合作,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宋芦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客气,这都到了江南的地界她们想逃谈何容易?不过量这楚瑞也不敢动她。 宋芦语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两只手僵硬的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手。她倾身帮栖梧也解开了绳子。栖梧清晰的听到自己骨头卡擦的一声响。长时间的不动,骨头都僵化了。 宋芦语把车帘幕拉好,两个人倒听合作的把衣服都换了。主要是这车里是在是太热了,越往南越热。前几日被禁锢在这里,让她们受够了。今日有旅店,又何必继续委屈自己。 宋芦语安抚似的拍拍栖梧的手,笑了笑, “栖梧相信姐,姐会保护你的。” 栖梧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不过宋芦语对她的细心,真的真的让她非常感动。她也眯着眼睛点了下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钻出了马车。一下车就有两个黑衣人“照顾”。 衣服不算华丽,却也算是中上的料子,想来也算是一个富裕的家庭。栖梧和宋芦语脸上都被蒙了一块纱巾,遮住容颜。女子讲究妇德,一般不随便出门,出门也不随便已容颜示人。所以她们这番打扮也没有什么奇怪。 一走进旅店,掌柜就热情的招呼。 “请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呢?” 扮演一家之主的带头黑衣人,冷冷道, “要两间上好的房间,顺便送点饭菜到房间里。” 掌柜审视了一下一行人,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带着夫人出行的富人真不少,他见多了。不过这么热的天…… 栖梧一行人由一个店小二领着上了楼。 栖梧在转身的刹那,视线却意外的注意到了角落里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却难掩高贵,那出众的长相,在人群中总是那么显眼。栖梧和宋芦语对视一眼,很显然,她也注意到了。 “宋小姐可不能冲动。” 那“老爷”俯身在芦语的耳边小声道。在别人看来,就是自家相公再和夫人逗趣。宋芦语瞪了他一眼。 那日原本天黑之前就应该到府的宋芦语却迟迟未到,宋家老大和老三等了许久。派了下人去寻,却在西郊见到了留在路上的马车,车夫已经死了。马车在离车夫不远处的路上,听下人禀告以后。宋善陌和宋亦更再也坐不住了,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出事的地方。 第63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 宋亦更查看了一下车夫的伤口,表情不算痛苦,大概一剑封喉,看样子还没来及反抗就死了。宋善陌也破天荒的凝重了起来,站在一边, “大哥,你说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宣平公然绑架我宋家的人?” 宋亦更站了起来,眉头蹙起, “这皇位更替在即,恐怕是有心人想要利用咱们宋家。或是有人怕咱们宋家趁机……以芦语来牵制我们。” 话没说完,可是大家都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依大哥看,谁比较可能?” 宋亦更摇摇头,这宸国的不论是有野心的,还是想坐稳江山的都有可能。不过具体是谁,他也不敢贸贸然下定论。 宋亦更一身绛紫色衣袍,跟他凝重的脸色倒是相得益彰。 宋善陌就跟他的身后,随着他仔细的检查。 宋亦更进入马车,细细的查探。物品都是完好无损的,应该没有打斗。他心里松了口气,这样,芦语她们应该也没有受伤。突然他看到桌面右下角刻了几个小小的字,宣平外? 这三个字想要表达什么?她们已经离开宣平了?可是她们如今身在何地,又要到哪里去救他们? 宋亦更更加深思了起来。宋善陌随后也进了来,看了字,接着看着深思中的宋亦更, ‘大哥,芦语她们是让我们在宣平城外搜救她们么?“ 宋亦更摇摇头, “此事不要声张,也不要对爷爷说,就说芦语这丫头带着栖梧出去玩去了,过些日子就回来。反正那丫头的性子,爷爷也了解。” 宋善陌还想说什么,宋亦更却抢先道, “此事兹事体大,我们搞不清楚是谁绑走了芦语,如果大张旗鼓,我怕她们有危险,只能暗地里派人寻找她们。“ 宋祉言僵着脖子点头答应。 栖梧和芦语在众人的“陪伴“下进入了客房。有两个黑衣人在房间门口保护,“老爷”自然是随夫人进房。栖梧和芦语坐在红木椅子上,芦语给栖梧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笑言道, “栖梧啊,这茶还不错吧。” 说完对着她,莞尔。接着悠然的看着面前一身富商装束的黑衣人头领,细语, “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坐下一起喝杯茶。” 那黑衣人头目,是个性子极冷的人。 “ 分卷阅读95 宋小姐,小人多谢厚爱,只要宋小姐合作,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 依旧是这句话,栖梧都觉得听腻了,毫无新意可言。宋芦语却话语一转,嫣然一笑, “告诉你家瑞王,让他准备准备好,迎接我,要是怠慢了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栖梧忍不住探寻她的脸色,原来她早就知道是瑞王绑架了她们。难道是为了这次宋而复被太子派到江南地区收捐银的事? 短短的时间,数种可能已经在她脑海里闪过,不过既然知道对方的底线。栖梧更加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了,这瑞王身居江南富庶地带。这江南一直是宸国有名的物产丰饶,百姓安居。可以说,朝廷的收入百分之五十都来自江南地区。 “宋小姐放心,我家主子自然不敢怠慢宋小姐。你们好好休息,后日我们便可以到达扬州。” 言毕就转身离去了。栖梧见门开了又关上,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很多事,不必多问。 倒是宋芦语忍不住开口, “栖梧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知道是瑞王吗?” 栖梧捏着瓷杯,杯缘因为长期饮茶,带着淡淡的黄色。她看着杯子,轻笑, “姐,有些事,你愿意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 宋芦语更加的轻松,心情大好, “栖梧你知道么,我就是喜欢你的性子。对什么事都看起来淡淡的,可是一颗心却又玲珑剔透。” 栖梧不知道该回她什么,索性就不说了。 “栖梧看到二哥了么?” 栖梧点头。宋芦语偏着头,思索, “我们得想办法和他联络。” 栖梧静默,身边一直都有黑衣人监视,她们又该如何摆脱黑衣人的监控,和宋而复接触呢?不过不急,她们的目的地是扬州,而宋而复的目的地也是扬州。她们的时间还多得很,只要没有人身安全,便不急于一时,需要好好的从长计议。 这样一想,真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连续好几日的赶路,让栖梧整个人都累的不行。看着床就想躺下去,不过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宋芦语闻声笑了起来。 “待会儿吃了饭,就让小厮送点热水过来吧,洗了澡我们就好好休息,这么长时间的赶路,我都累得够呛。“ 栖梧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饭菜是由黑衣人送进房的,两个素菜,一个荤菜,两碗米饭。 栖梧吃的很快,不像宋芦语,可能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即使是饿极了,她也不会狼吞虎咽。两个人吃完饭,就让小厮送了一大桶水进房间。粗略的清洗了身子,之后,便歇息了。 一夜到天明。第二日清晨,一行人退了房间,便离去了。可惜没有再见到宋而复的身影,栖梧有些失落。上了马车,又继续赶路。马车嘎达嘎达的在路上奔走,不过清晨的风还是比较凉爽的。特别是江南一带,水乡,空气里也带着湿湿的气息,吹拂在人的脸上更加的轻柔。 宋而复坐在马首,看着前方奔驰而去的马车。 “二公子,小姐……“ 宋而复手一扬,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带一个人小心的跟着,注意,不要声张。“ “是“ 护卫抱拳,带走了一骑。马儿在原地踏了几步。宋而复看着马车彻底消失了,才带着剩下的人往扬州而去。飞奔的马蹄在官道上扬起厚厚的灰尘。而他们的身影就在这样的泥土中渐行渐远。 一路上,宋而复都没急色,和平时相差无几。到了扬州城,宋而复也不急着去面见当地的官员。直接去了城北驿站,没事的时候就到扬州城逛逛。不过这扬州城也当真是不负它的盛名。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如今不是时平日,犹自笙歌彻晓闻。 笙歌管弦之乐不舍昼夜,画廊游船不分大小。这芜湖当真是冠绝天下。都说江南地区最为富饶,百姓安居乐业,不愁钱财。 宋而复走在大街上能有此体会,这里的人和宣平的达官贵人,恩荫二代比起毫不逊色,纵情声色,贪图享乐,生活奢靡。这烟花巷柳,一到夜晚便是灯火通明,玲珑曲线娇憨尽显。 临湖的景色最是迷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他随身带了一个护卫去了临湖的酒店鱼跃龙门。据说在扬州城内十分有名。 他一身竹青色暗纹绣金长袍,看起来和城里的面容姣好的富家子弟无异。只是一身贵气出色了几分。 一走进店立马就有一个店小二走上前,不动声色的打探了几下,见他衣着品位不凡,于是笑得很是谄媚, “这位爷随便坐。” 宋而复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暖日凝花柳,春风散管弦。 悠扬的琵琶声,不绝于耳,在这带着暖意的初春显得有些沁人心脾。龙须桂鱼,扬州狮子头,加上两个点心。菜很快就上来了,清香爽滑,鲜美不凡。 分卷阅读96 云遥打小就被买进了宋家,后来经过挑选和培养,成了宋家的护卫。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宋而复身边。 宋而复可不是单纯就是来赏景闲逛的。他接的这个差事也不是个简单的活。虽然是奉命办差的钦差,可是这始终在别人的地皮上,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坐在位置上,一面品酒品菜,一面暗地里打量。这形形色色的人倒是不少,可是大多数都是身穿华服,神情慵懒的官宦富家子弟。他摇了摇头,来错了地方。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桌子却爆发了一阵哄笑之声,一群衣着鲜亮的人围着一个衣衫稍显破旧的人。他倒是又来精神了,顿时打消了离去的决定。浅酌,面容娴雅的看着对面。 “萧然兄,你科考都名落孙山这么多次了,还谈什么诗书礼乐?” 说道这里,古萧然白皮面有些挂不住,倾尽家财,寒窗苦读十年,却年年落榜。 “本人才疏学浅,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然是有人比我优秀。可是这幅字好是好,气势恢宏,可是细细看来,收笔处却不够利落有力。空有一番气势,这书法讲究一气呵成,而这字却成了两部分。” 坐在上首位置的王冕不免冷下脸来,眼光锐利的看着那个拿着字品头论足的人。旁边的人见他不高兴,于是冷哼了一声, “古萧然,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咱们王冕兄的字可是扬州出了名的好。王冕兄更是乡试第一名,之后很大可能要进京参加考试。你一个落榜之人,又有何资格谈论。” 听到有人这么恭维,王冕的脸色和缓了许多。小小的眼睛,笑起来更是迷成了一条缝,眼睛都没了,整个人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滑头滑脑,奸人之相。 “诶,话不能这么说,今日我们一同探讨诗词字画,既然是探讨,那便是各抒己见,怎么能这么说呢?” 古萧然放下字画,举了一杯酒,有些郑重, “承蒙王冕兄心胸广阔,我古萧然才疏学浅,多有得罪望海涵。” 然后一饮而尽。这宋而复倒是看到心里去了,看来这位古萧然心直口快,不懂谄媚。那幅字也算不上上乘,只能说实在一般。文人墨客多是贪杯,而复见没有好戏看了,便留下一小钱离去。 第64章 与君共话封侯事 回了驿站,一个家丁便走上前,抱拳行礼, “宋公子 ,我家主子请您府上一聚。” 宋而复沉吟,看来这瑞王消息还真是灵通,他不过到扬州一日,他就派下人前来。宋而复负手,看着他的头顶,淡淡道, “回你家主子,宋而复谢瑞王抬爱。” 小厮骑马而去。宋而复进了驿站换了身衣服,依旧携了云遥前往瑞王府。这距离不算远,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王府门口。这瑞王府和宣平的王府相比倒是雅致了许多,雕梁画栋,处处尽显江南柔情。 守门的下人立马就接过马匹,宋而复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王府。 “宋兄” 宋而复一跨进前厅,瑞王就面带微笑叫道。按理说,这瑞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无论是身份还是权势都在宋而复之上,可是今日却对着宋而复这样恭敬有礼,着实让人惊讶。 这身处朝堂之上的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这皇帝驾崩,太子根基不稳,国库空虚。而这江南富庶,富可敌国…… 宋而复面不改色,端端正正的给瑞王行礼, “瑞王,臣不敢当。” 瑞王抬手微扶,甚是亲近有力,恭厚温良, “我们这是私下一聚,就不必这样子多礼了。而且本王早就听闻了宋家二公子的事迹,着实欣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楚瑞就回身坐到了上位,也让宋而复不必多礼,赐了位。 “瑞王想必听说了这奉天大水,如今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臣奉旨到江南调米收银赈灾,此时万万不能耽搁。” 瑞王拿起茶杯,轻轻的滑动茶盖,然后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才笑着说道, “你说的极是,这事关百姓生死,当然不能耽搁。这事儿一定要办。” 虽然话这么说了,可是这事办的时间要多久,却没有个具体的回答。宋而复还想继续说,可是每每一开口,瑞王就转了话题。 那天两人闲聊了许久,直到天黑透了,宋而复才得了释放。他骑了马,悠悠的走在路上。 这夜一深,街道就冷冷清清的,除了芜湖的画舫,估计到处都静谧的可怕。偌大的城里,就只能听到马蹄传来的滴答声。云遥一向不多话,两个不多话的人在一起,那就是无话。 一路上的商铺都关了门,空空的,没有什么人影。倒是有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看样子像是喝醉了酒。 这要是醉倒在哪里,估计明日开市的时候,就成了所有人围观的对象。那人步履不稳,一身灰袍有些旧,看起来穿了很多年。经过宋而复身边的时候,传来一股浓烈的酒味。 分卷阅读97 宋而复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今天白天在鱼跃龙门的那个书生。古萧然面若桃红,眼神迷离,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云遥骑着马在宋而复的身后,等着他示意。 然而,宋而复依旧只是慢悠悠的骑马,并没有开口。倒是那个白面书生越离越远。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嚷,接着那个摇晃的身影便不见了。 宋而复拉了下缰绳,停下了马匹。看着街道的另一头,目光有些深沉, “云遥” 云遥立马飞身下马,冲了过去。云遥的功夫在宋家护卫里算是一顶一的。他看着对面一群人,目光阴狠,那股子杀意,让对方有些恐惧。 那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两个人捆了麻袋,而另外两个则冲了上去。云遥的功夫哪是他们所能想象的,一脚就踢飞了一个。再一拳在对方的脸上,两弯血龙冲洞而出,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云遥收拾了这两个,拔腿就去追赶把古萧然带走的两人。 脚力自然是无法相比,两人见云遥追了上来,大惊失色。刚才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他们可听得十分清楚。一紧张,就干脆把麻袋从肩上扔了下来,拔腿就跑。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麻袋碰到地面的时候,传来一声闷哼。云遥的任务是救古萧然,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当然不会再追击。 云遥把麻袋用剑挑开。晕晕乎乎的古萧然,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两个人,倒是一反常人的惧怕,怒目圆瞪,似乎被这么一折腾酒也醒了。 他捂着受伤的头,颤抖着指尖指着刚刚走过来的宋而复,破口大骂道, “你是谁?竟然想害我,我和你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朗朗乾坤之下,既然做这般无耻之事。” 云遥的面色冷了几分,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这下子看起来更加的狠戾。可是他就是不怕,睁大了眼睛和云遥对视,怒不可遏。宋而复站在一边,倒是没有变化,淡淡道, “我想古公子误会了,正是家卫救下了你。你这般不知知恩图报,又岂是饱读诗书之人所为?” 如果没记错,今日在鱼跃龙门,他自称古萧然。古萧然看着温文儒雅的宋而复,雍容华贵之气毫不可掩,一看此人非富即贵。知道自己误会了别人,他有些羞赧,断断续续道, “对不住了,兄台。古某不该妄自菲薄,多有得罪,望你海涵。” 宋而复一反常态,伸手拉了他一把。这古萧然顿时感激涕零。 世间冷暖,他生有体会。他这样不计前嫌,心胸开阔,反而让他心里很是难受。 看到他伸到身前的手,古萧然眼眶有些湿润,宋而复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这直言直语的人竟然这般动容。 古萧然借着宋而复的力,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正色的看着他,眼里泛着湿意, “兄台这般不计前嫌,古某永记在心,他日古某定将报答。” 宋而复松开了手,表情甚是和善。这古萧然敢爱敢恨,敢言敢认,当真是一片赤子之心。 云遥只是看着自家主子的,安安静静的。对于古萧然,他提不上有多大的兴趣,但也不能离去。 “请问古兄住哪里,这夜深清静,也多危险。不如我和家奴送你一程?” 古萧然有些哽咽,垂着头,泄气般的喃喃道, “我没有家,平日里就住在城东城外的破庙,如今这个时间,恐怕城门已经关了。公子你也不必担心我,这生死有命。” 不知怎地,宋而复突然觉得心里有一阵异样,如果当初不是姨,或许他如今不过也是流落街头的乞丐而已。宋而复看着他,说道, “如果顾兄不嫌弃,那就同我回去,在我那屈居一晚吧。” 云瑶很是诧异,自家主子虽然平素看起来温润如玉,可是对人也是客气疏远,甚少有这般亲近的。 古萧然哽咽,抱拳躬身,大声谢道, “兄台这般恩情,我古萧然铭记于心。” 古萧然随着宋而复回了驿站,站在驿站门口,他就明白了,这宋而复定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今日住在宋而复房间旁边的房。 看着屋子,他不免想起了曾经的家。想到这里,刚压下去不久的泪意就又要涌现出来了。 他家原本在江南地区最边缘的县,距离扬州好生远。为了参加科举,家里的老母替他凑路费,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什。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得了痨病死了,一个家,里里外外全靠他母亲支撑。 可是他在来的途中却碰到了一伙歹徒,把所有的盘缠都抢光了。靠着一路乞讨到了扬州,原本想着投靠在扬州府衙做典史的姑父。他一直都记得他姑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他几乎借住在他姑父家半年。平日的时候也会去参加一些文人的诗会,在文人中渐渐的出了名,扬州很多有名的大家看过他写的文章都赞不绝口。那些日子,他姑父更是对他以礼相待,很是客气。 可是第一年参 分卷阅读98 加省考的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他竟然名落孙山,那以后他姑父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经常对他冷语相向。 不久之后得到家里的消息,说他母亲病重。他万念俱灰,好在他姑偷偷塞了些银两给他,他才有路费赶回家,见他老母亲最后一面。 今年他卖掉所有的房产再一次参加省考,希望能够有所成就,对得起他过世的老母亲。姑父家的门对他是紧闭,连一向疼爱他的姑母也只能偷偷的见他一次,送他一点生活品。 他看着烛火叹息,坐在凳子上。霹雳巴拉的烛心,渐渐融化,昏黄的光照在人脸上也显得十分的暗淡。 宋而复站在屋中央,负手而立,这省考即将举行。看这古萧然恐怕也是难以入围,直言直语固然为人正直爽快,可是在无意中却得罪了不少人。这恐怕就是他名落孙山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光芒,让他的眼睛更加如黑濯石一样耀眼。 “云遥你去查查谁负责今年的省考。” 云遥得令,飞身而去,一眨眼就消失了。想让这些当官的从嘴里吐钱没那么容易,既然这样就只能抓把柄了。他负手站立在窗前,想起了那个笑的欢愉的脸,梨涡浅笑。夜幕里的星星好笑也变成了她水润的眼睛。 他也不是不救芦语他们,如果他派人去救她们,自然能够成功。他也知道是谁劫持了她们。不去反而对她们更好。 他也相信这瑞王绝对不会在这样特殊的时刻和宋家反目。他这样做无非就是为自己买个保障,提醒他这个钦差大臣不要太过分。 一旦触及了他的利益,这宋家最为宝贝的人可就成了他的护身符。如果他保留了底线,自然这芦语最后会毫发无伤的同他一起回京,就当出来游山玩水一样。 第65章 名落孙山 宋而复回来的时候,吩咐下人送来一盆热水,这个时候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果然,没过一会,就有一个小厮从端着水敲门。宋而复应了声, “进来。” 一身灰衣粗布的下人笑着,弯腰把水放在了盆架上, “宋大人您要的热水。” 宋而复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小厮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掌就凌空劈了下来,直直的倒了下去。宋而复,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然后把他放在屋子里。 宋而复走到木桌前,一口气吹灭了灯火。原本有些昏暗的灯光立马消失,一件屋子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他端着水,低着头,关了房门。利落向厨房走去。藏在暗处的人,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等了一段时间,换了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蒙面巾布遮住了他出众的面容,他利落的翻身上屋顶,然后再黑夜中犹如黑猫,霎时间就消失在了延绵的上空。 “你来了?” 瑞王坐在檀木雕花的椅子上,看着一阵疾风般窜入的人。屋门一点打开过的痕迹都没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武功竟然这般高强。 “嗯” 宋而复站在屋中央,唯一没有被遮住的眼睛,全然没有往日的清冷,而是阴狠。 “你没有被发现吧。” 瑞王掫掫胡须笑言道, “你放心,我离开王府的时候先派了一辆离开,引开注意,然后又派了一辆,让下人假扮了我。这个时候估计那些暗卫在街头乱转吧。” 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宋而复却冷然道, “你别掉以轻心。这太子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想要坐稳宝座,你的第一个对手便是他。荆王不过是莽夫一个。” 瑞王点点头, “恩恩,有宋而复在,我这大计指日可待。” “对了,我要提醒你。过一段时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为了你以后的宏图大志,你要是插手了,我保准你会后悔。” 瑞王头如捣蒜, “放心,装模作样我最在行了。今日就说道这里吧。对于芦语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十倍奉还。” 瑞王瞧见自己的诡计败露,有些讪讪,不好意思道, “放心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宋小姐的。” 宋而复哼了一声,并不想和他计较。转眼就离去了。这瑞王坐在位置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笑的奸佞。有用才留着他,没用的话,他岂会受他的气。荆王那个草包,岂能和他楚瑞相比。 他楚瑞坐拥富庶的江南地带,可谓富可敌国,如果不是时机不当,当今天子之位早就是他囊中之物。偏偏那缠绵病榻多年的皇兄却总是吊着口气,怎么也憋不回去。 如今太子成人,江南虽然富裕,粮草充裕,却不善战。自古以来江南多才子,治国文人可谓数不胜数,偏偏少了敢于冲锋陷阵的将军勇士。只得和那有勇无谋的蛮子荆王楚彦峥相联合。 不过也好,等太子和楚彦峥斗得你死我活,兵马大伤,他自然坐的 分卷阅读99 渔人之利。楚瑞捋了捋胡须十分满意的笑了。 栖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一样。睡着时的宋芦语少了平时的凌厉和高高在上的疏离。卷翘的睫毛盖住了那双深沉的眸子,看起来多了一份纯真。 这段时间,她好像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同于之前的变幻莫测,沉郁。反而开朗了许多,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更加像一对毫无嫌隙,感情浓厚的姐妹。 栖梧感觉得到,芦语对她情感上的依赖。每一次她悄悄走开,她都会寻遍了院子,直到找到她为止。夜里也睡的安稳许多。跟在芦语身边也好一些日子了。自从她母亲离世之后,她便甚少有安稳的夜晚。每每总是被噩梦吓醒,或许是缺失了母爱,童年留下的阴影,才导致了她如今变幻莫测的心思,诡异的性格。 栖梧轻轻的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芦语。看着静谧无声的房间,耳边轻微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芦语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人了。她穿着白色的亵衣坐在床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翻身下了床。这么早,也不知道栖梧跑去哪里了。 侍女听到房间内的响动,端着面盆走了进来。芦语开口询问道, “七小姐呢?” 穿着绿色衣衫的丫头捏了面巾,回复到, “回六小姐,七小姐在花园里。” 芦语接过面巾擦了擦脸,挑了身简单的衣裙就走了出去。 一转眼就三月了,满园桃花竞相开放。芦语在游廊看着在对面水榭里面休憩的栖梧,悄悄的走了过去。 栖梧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闲暇的吃着葡萄,这样的日子虽然无趣了些,可是也算得上舒适。只是单单缺了自由二字。 芦语走到栖梧的跟前停了下来,一身茶白色对襟长裙的栖梧看起来更加的纯真美好,就像没有被染过色的白布。栖梧有着小巧精致的五官,朱唇不点而红,柳黛斜长,却有着可爱的婴儿肥,特别是一双眼睛,尤其的迷人,像烟波缭绕的水面。汪汪的却有着一股子雾气萦绕,让人迷恋。 “你这丫头,成日里就直到躲在这里偷吃,也不知道像谁。” 栖梧剥了葡萄皮,娇俏的笑言道, “这么多吃的,不吃白不吃。姐你也尝尝,这可是刚送来的,还透着股凉气儿呢。” 芦语倾身,张嘴把栖梧递过来的葡萄就吃了进去。舌头不小心从栖梧指尖划过,滑腻腻的,有一股□□感,栖梧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不过却用笑意掩饰了过去, “不错,倒是十分的甜。“ 这瑞王对她们也当真不错。 过了几日,省考就开始了。早些日子赶到扬州的书生也都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来到扬州的这些时日,除了组织书会,便一心的准备考试,欲光宗耀祖。 省考的考试时间为两日,所有的考生都被同意安排到贡院进行考试。这两日的时间,他们吃喝拉撒睡全在贡院,大门也会被紧紧的锁住,以防有人进出。直到考完试监考官收取考卷之后方可离去。 古潇然看着朱红色的木质牌坊,深吸了口气之后,抬步走了进去。为了这场考试,他付出了太多,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同仁,他缓缓的走向自己的考间。 每一个考生都有一个大约六七个平方大小的屋子专门作为考间,里面设有床。一个巨大的窗户前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笔墨。这两日他们吃喝睡都在里面。 很快所有的考生都找到了自己的考间,偌大的贡院鸦雀无声。几个监考官拿着试题进行分发。古潇然打开试题,看了看,沉思了会儿便动手写了起来。 两日的光景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弹指间就过去了,走出贡院的考生,有摇头叹息的,有春风满面的。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这是古潇然第三次参加省考,要是问他有何感受,恐怕他还真的答不出来。 宋而复来到扬州的时日也不短了,奉天的情况十分紧迫,这是关乎天下百姓的大事,实在怠慢不得。 云遥看着自家主子坐在书房看着书函,顿了顿才说道, “主子,掌管江南粮仓的梁大人说,我们要调集的粮食又太多,恐怕短时间内没法调足。” 宋而复放下手中的书函,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清润的声线,让人有种宁心的作用, “看来他们还是老样子。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再去问了,就等着看他们何时才能把这事儿捣腾好。” 说到后面,宋而复的语气也有些低沉。云遥自小跟在他的身边,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性子,他很清楚。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润如玉,疏离不易靠近,可是他的心里却装着黎民百姓。 省考之后,考生的试卷会统一密封,有主考官和辅助考官等人组织批阅。省考的前三名则会派专人送往宣平,然后由礼部备份,组织十月的会试。科举的前十名,则再由皇帝亲自传唤,进行殿试。能够进行殿试的,几乎就已经是飞黄腾达了。 四月中,经历 分卷阅读100 了半月余的批阅,省考的考试成绩得以公诸于众。一大早贡院门口的朱红色牌匾上就张贴出了榜单,是前五十名的名单。而这前五十名中除了前三名可以进京参加会考外,其余的都要和明年参加各地乡试的前三甲,再一次一起参加省考。 榜单前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古潇然也挤在人群中看着榜单寻找起来。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古潇然回头,便看到一脸愁容的好友薛贵。 “古兄今日省考如何?” 古潇然看着他这般满面愁苦,自然明白他定是落榜了,也不由得安慰起来, “还没找到呢,你也别伤心了。恐怕这一次我与你还是难兄难弟。’ 薛贵叹了口气,幽幽道, “古兄这么好的才气,着实不应该。我替你找吧。” 最后在第五名的位置看到古潇然的名字。不过这第五名也就是落榜的意思。明年还得继续,这古潇然只得苦笑。当真是造化弄人,第五名,每次就差这么一点点。 可是一瞧这第三名,古潇然腾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薛贵看着好友不大好的脸色,也凑了过去。摆了摆头道, “吴三都能前三甲,当真是造化弄人。” 第66章 对抗 吴三是什么人?恐怕在场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爹可是扬州首富吴淞。士农工商,这商人虽然有钱有势,生活富足,可是在这地位上连农民都不如。 大伙更加知道。这阔少爷仗着自己家财万贯,成日里没少做卑鄙事。与他劣迹斑斑的行为不同,他的认识的字却着实比不上他做的坏事多。这样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败家子能是省考的第三名?你让古潇然怎么信服? 古潇然心直口快是出了名的,对朋友更是没话说。这不,一看到吴三上了榜单,火气就上来了。薛贵拉都拉不住, “古兄你可要冷静,民不与官斗,官字两个口,你拿什么去和他们拼?” 古潇然甩开薛贵的手,涨红了脸,大义炳然道, “我古某饱读诗书,自幼便识得大义二字。无论今日下场如何,定要为大家讨个公道。如果你还是我古潇然的朋友,还有点读书人的骨气,那就应该站出来。” 古潇然的话顿时激起了周围人的愤慨。在场的人无不是寒窗苦读多年的人,这些道义又怎么会不明白。于是众人讨伐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古潇然看着大伙儿的响应,心里也甚是宽慰, “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古潇然,那我古潇然今日不论赴汤蹈火也要讨个公道。” 说着带着大伙就往衙门方向走去。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云遥坐在马车上,看着群起激愤的众人,面无表情。倒是宋而复说道, “你去查查这些日子批阅考卷的都有哪些人。还有主考官的底细。” 言罢,放下了鸭青色的布帘,让云遥驾车远去。 古潇然带着众人来到府衙前,拿起鼓槌就砰砰敲打了起来。很快就有衙差把他们带了进去。 杨颖之拍了拍案堂木,沉声道, “堂下所跪何人?又有何冤屈要伸?” 古潇然伏地,朗声沉冤道: “鄙人古潇然,请大人主持公道。这次省考的结果存在巨大的争议,请主考官明示考卷。” 杨颖之看着他回道, “试卷乃是密函,岂能说公示就公示,这得上报朝廷。何况你有何证据证明这次考试的结果有误?” 古潇然不卑不亢道, “争议就是第三名的吴三,众所周知,吴三才疏学浅根本就不可能夺得第三名。如果公示试卷不行,那小人就恳请重新批阅试卷,大伙都认定省考的结果存在争议,所以恳求大人主持公道” 古潇然目光如炬的看着杨颖之,不疾不徐地说完这些话。 古潇然语音刚刚落下,一旁的衙差就缓步上前,在他耳边悄悄了说了几句。 “本官有要是处理,暂停审讯。” 言罢就起身步入了后堂。一进后堂就看到坐在堂首的朱子贵和谢安。朱子贵是这次省考的主考官,而谢安则是副考官。两人都是朝廷派来监察省考的官员,更何况这两人不仅是礼部的高官,背后更有左相撑腰,哪里是得罪的起的。 “杨大人,今日公堂之事,本官有所耳闻,所以特地和朱大人前来。想必杨大人也明白,那些个书生寒窗苦读十余载,却一朝落榜,必定会心生不满。” 杨颖之弯腰极力附和道, “是是是,谢大人说的对。” “那大人肯定明白该怎么秉公处理这事儿了?这宣平有一处要职空缺,听说杨大人为官多年,廉明公正,我和朱大人都想在丞相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杨颖之面露喜色,抖着声音道, “多谢朱大人和谢大人的抬爱,杨颖之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朱子贵听完他的话,才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疾不徐道, “杨大人 分卷阅读101 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懂得该怎么办事,好了,本官今日前来,也只是和谢大人寒暄寒暄,都是为官者,当然关心百姓之事。你还是好生处理公事要紧。” 杨颖之送走他们之后,匆忙的返回公堂。 杨颖之看着古潇然,深深地打量了他几许,然后颇为严厉的呵斥道, “科举自古以来便是朝廷的大事岂能容你一个小人撒野,说重新批阅就重新批阅,说公示就公示,那把朝廷的尊严放在了哪里?” 古潇然听到杨颖之这样说,固执劲儿又上来了,非要他给个解。可是,杨颖之是谁?说让他解释就解释么!杨颖之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大变,瞪着古潇然怒喝, “古潇然,没事就好生回家准备下一年的省考,你这样无视朝廷纪律,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后面的同僚听到他这么说面面相觑,心里面都有一些害怕。可是古潇然的牛脾气是扬州出了名的,他岂会因为杨颖之几句话,就草草的离开。他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杨颖之,骂道, “我古潇然当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好官。没想到官官相护蛇鼠一窝,简直就是百姓之大害。我古潇然可以说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今日所做之事并非为了我古某一人,乃是为了全天下寒窗苦读十载的书生,同僚。我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所有人伸公道。” 杨颖之脸色如猪肝,想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面对抗他没想到,今日却颜面扫地。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来人,把古潇然赶出去,藐视公堂,大言不惭,此乃绝非良民之行为。” 两旁的衙役得令,走过去把古潇然架起来,连带着跪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的同僚也一并赶出了府衙。几个同僚围着古潇然,神色担忧,怕自己担上什么事儿。 “古兄,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古潇然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紧闭的府衙大门,霍然捏拳捶了一下掌心。转过头对着他们几人说道, “既然杨颖之不愿意给我们主持公道,那我们就请关公来主持公道好了。” 那些人听了他的话,依旧有些迷茫,互看了眼,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古潇然看了他们一眼,笑言道, “关公最是忠义信用,如今科举连最基本的信用都没有了,当然得让关二爷来明辨是非。你们随我一同前往关公庙,把关二爷请出来。 这会儿几个人才懂的古潇然的意思,接着随着他一起前往关公庙。 关公庙的香火一下,旺盛,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几个人借了一个推车,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发把关公从关公庙推了出来。 许多来拜祭关公的人都看着他们的行为目瞪口呆。他们的行径一传十十传百没多大一会儿整个扬州都知道。 他们都走过的地方,一大群百姓都前来围观,一路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看着他们把关二爷从关公庙运往府衙。 虽然忙活了半天,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但这会儿天还大亮着,府衙的大门也大开着。早上的时候他们进入府衙还抱着希望,击鼓明冤,这会儿连鼓都不打直接就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府衙。等他们把关二爷摆放在公堂之上,那些衙役才赶来阻止。 本来杨颖之以为就这样把事情解决了,古潇然吃了闭门羹想必也不会再闹出什么事。这会儿正坐在坐在家里悠闲的喝茶。 听到下人禀报,他顿时站了起来。表情变化莫测,短短的时间内就,变化了数千种表情。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想必是气的不轻。立马吩咐下人服侍他换了官服后,就赶往了前堂。 他到的时候,古萧然正在和衙役对抗,两帮人正在对峙。气氛有些紧张,府衙外面早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群众。杨颖之知道事情越闹越大,如果不妥善处理上头一定会追究。他也不由得带了些商量的语气,同古潇然说道, “今日之事又何必闹得如此大,这样对你,我,百姓都没有好处。不如你们先回去,等我调查了此事之后再与你们详细述说。” 古潇然深知这是缓兵之策,不肯退让半步。他大跨步向前,直直的看着坐在堂上的知府,目光如海。语气有些森然, “既然大人愿意出来主持这件事情,那我们的关公,关二爷也算是不枉此行。此事既然早晚都要解决,那又何必推到,明日,后日,不如此时就解决了好。” 杨颖之见他如此固执,自己好心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却不领情。噌,一下火也上来了。不再与他们多说,拍了拍案木就吩咐衙役把他们抓了起来。古潇然见事已至此,已无退路,更是目光如火一般,灼烧着堂上的杨颖之。 “朝廷也不过如此,我古某费尽心力寒窗苦读十载,只为了为朝廷和百姓效力,如今见识到朝廷的黑暗,深知这样的勾心斗角的官场并不是我想要的。那我再继续,苦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日了断了这种想法好。” 说着把怀揣在胸口的字画撕了个粉碎,那是他在文人聚会上有幸得见赫赫有名的千 分卷阅读102 年公子沈君同的提字。一直以来都十分佩服他的为人和才气,想有朝一日能够功成名就同他来一番深交和较量。却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击灭了他所有的梦想。 白色的纸张间或透着浓郁的黑墨,纷纷扬扬的飘撒在,整个大堂之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就像六月飞雪一般让人难以忘记。 第67章 胜券在握 同古潇然一起前往来的几个人,心里很怕,可是见了古潇然这样理直气壮,站在他身后也有些安稳,没那么恐惧了。 “我古潇然不怕不能高中,怕的是做人没有骨气。今日之事,我古某没有错,我就绝不会认输。不管杨大人想用什么借口来治我的罪,我都一定不会签字画押。” 杨颖之拍了拍手,语气有些不好。讥讽道, “既然你这样有骨气那也我也不好意思违背了你的意愿。来人,把他绑起来押入大牢。” 不过也只是关了他们几个人几天之后就把他们放了出来。 这事之后,古潇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整个扬州城知道,连带的整个江南地区也都知道了他的事迹。很快,这件事也传到了楚君莫的耳朵里。 他有些生气,不知道这个人的胆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敢公然违抗朝廷,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狠狠的呵斥了礼部尚书,并且派了安东行省的巡抚去处理这件事情。 安东行省的巡抚一到扬州,就给古潇然定了罪。不仅剥夺了他参加省考的资格,连带着还被判了几年牢狱之灾,而同他一起的那些同僚也因为参与这是而被剥夺了资格。但念在是从犯,所以免去了牢狱之灾。 因为事前得到消息,古潇然在安东行省巡抚到扬州之前便卷铺盖逃之夭夭了。本来他就孑然一身,这会儿逃跑当然也就没有那么繁杂。 所以,安东行省的巡抚,派了大批的衙役进行搜查,依旧没有发现古潇然的足迹。还请了个画师,给古潇然画了画像,张贴在扬州城大大小小的街巷,正式通缉他。 可是没人知道这件事的发生给隐藏在幕后在暗地里的宋而复带来了机会。宋芦语和栖梧在别院又多住了半余月。 宋芦语面带喜色地找到栖梧的时候,栖梧一如既往的正在凉亭里乘凉。栖梧看到芦语神色喜悦,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高兴。她低头的一瞬间,鬓边的发丝落了下来。遮住了她侧边姣好的面容。栖梧轻柔道, “姐,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这般高兴。” 宋芦语捏了捏她的手。栖梧的手看起来小小的,却十分的柔软。她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浮现了一抹别样的笑容。 “栖梧马上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高兴吗?” 栖梧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瑞王怎么突然愿意放了她们。自从来到扬州他们一直被软禁在别院了,几乎与外界隔离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栖梧知道在这样的家庭最忌讳的便是多问和多嘴。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他们可以离开这里?又或是他们要怎样离开这里。 入夜,天漆黑一片,连往日可见了星星,似乎也被乌云掩去了踪迹。这样的天气为他们的离开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他们并没有收拾行李,只是一如既往。所以,照顾他们的下人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子时过后,有两个黑衣人悄悄地潜入了她们的房间。他两早早地守候在那里。黑衣人一出现在屋中时候,芦语便站了起来,走到他们的身边。冷着声音询问道, “可是你家主人吩咐你们来接我们?” 其中一个黑衣人抱拳,恭敬的说道, “六小姐请随我们离去,主子已经在别处等着你们呢!” 芦语点点头,回身,对着栖梧招了招手。栖梧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芦语看着她,解释道, “栖梧别怕,这是二哥派人来救我们。今夜我们便可离去,不用再居于这个别院。” 说实话,栖梧一点都不怕,她知道宋芦语一向都不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把她看作一个豪门大族的小姐那就太看轻她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栖梧了解宋芦语这个人其实不简单,她的心思十分的缜密的可怕。 虽然在一般人的眼里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但是真的做起事来,她的想法和手段,完全不输给宋家任何一个男人。这也是她让人惧怕的原因。 宋家的护卫果然名不虚传,派来接他们的两个黑衣人武功都十分的高强。带着她们逃过了别院里所有巡逻的视线,飞梁走壁,很顺利地就离开了别院。栖梧内心十分震惊。宋家的人果然十分可怕。 在脚接触地面的那一霎那,甚至脚软了一下。如果不是旁边的芦语及时的搀扶了她一下,恐怕就一个踉跄跌倒了。 栖梧跟在芦语的身后,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另一处宅子的后院。下人敲了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才推开房门恭候在一边,让芦语和栖梧进屋。宋芦语见到宋而复,欢快的跳了过去,朗声叫道, 分卷阅读103 “二哥” 宋而复依旧只是淡淡道, “都多大人了,还是没个正行,我已经修书一封让人把信送回宋府。你也别担心了,爷爷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担心了,也好让大哥和善陌松口气。” 宋芦语嘟着嘴,厌厌道, “知道了” 栖梧只安静的现在芦语的身后,许久不见,他还是一样的温文尔雅,君子温润如玉。只是身上淡淡的疏离感让人难以靠近。虽然他对芦语很是疼爱,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柔和。可是她却总觉得他就像一个人,存活在世界上一样,无法对任何一个人,毫无芥蒂地敞开心怀。就算是芦语也不行。 听着两人的对话,栖梧心里疑虑更甚,看样子似乎宋家并不知道,芦语是被瑞王绑架到了扬州。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瞒着宋家上下呢?仅仅是不要他们担心?而为何宋而复不是一开始就把他们救出来而是让她们在别院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宋而复突然看着栖梧,感受到强烈的目光,一直低头的栖梧抬起头。看着一身烟青色长袍的宋而复问好, “二哥。” 宋而复只是照例点了点头,并不是很热络。柔声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你陪着芦语” 宋芦语笑靥如花,牵过她的手,说道, “那可不是这段时间可辛苦她了,要不是她,在别苑我可得闷死了。” 栖梧有些尴尬,这话怕也只有她能说的出口。 “这两天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吩咐云遥。不要随便出门。” 宋而复叮嘱道。芦语点头。然后拉着栖梧,让下人带去房间休息了。忙活了一晚上这会儿天都快亮了。 宋而复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坐在椅子上深思。虽然扬州大大小小官员的把柄他找到了,但是缺少了一个契机。 云遥看着他略皱眉头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 “主子,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宋而复恩了一声,却并未有多余的动作。直到天上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他才回到房间休息。 临走之前,回身吩咐云遥道, “云遥,你去查查古潇然的行踪。” 赈灾的事十分紧急,而他在扬州停留了大半个月。如果再拖下去,上面就要追究,所以他的时间很是紧迫,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 芦语听下人说,宋而复一大早就在前院的花厅喝早茶,于是也跑了过去。天空有些低迷,清晨的朝霞照射在他的脸上有些别样的柔和。 芦语很喜欢这个院子的花厅,很是特别。花厅是由四根石柱作为基底,上面是由竹条编织的镂空顶。围绕着石柱种满了三叶梅和牵牛花。三叶梅和牵牛花随着石柱攀援而上,爬满了整个屋顶。在落日的时候尤其美丽,阳光透过屋顶的空隙照射下来,一簇簇的光投射在地上零星却十分美。 芦语见宋而复躺在花厅藤条编的藤椅上,笑着跑了过去。 “二哥” 芦语对而复相对于其他的哥哥来说,热络了许多,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似乎她才更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儿家。芦语坐在他隔壁的藤椅上,也替自己斟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品茗起来。 宋而复看着外面,嘴里淡淡的询问道, “芦语找我有什么事呢?” 芦语突然一改刚才的烂漫,变得严肃起来,手里捏着茶杯,看着里面黄色的茶水,说道, “二哥来了扬州也有一段时日了,朝廷派二哥征集赈灾的鋿银和粮食的事,二哥难道还没有处理好吗?” 芦语其实心里明白,一开始他没有派人来救她和栖梧,只是因为那会儿刚到扬州,为了安抚瑞王。这会儿他派人把她们就出来想来是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与瑞王想必也是商议好了。可是她就是想听听他的想法和计划。 宋而复纤长的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敲了敲,才幽幽的说道, “我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芦语也放松了身子,躺在藤椅上。 “难得二哥也有这样没有把握的时候。” 勾着嘴,看起来心情很好。宋而复挑了挑眉有些无奈道, “你二哥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芦语转过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 “可是在我眼里二哥就是无所不能。” 看着她澄澈的眼光,宋而复心里有波纹浮动,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说说你的看法” 宋而复突然话锋一转。芦语沉思了片刻询问到, “二哥手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芦语了解他,他做事最忌讳的便是贸贸然行事。没有把握的事他向来都不会轻举妄动。如今他既然打算有所行动,想来手里应该掌握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收受贿赂” 芦语笑得更加灿烂了。 分卷阅读104 第68章 意料外又意料中 不知道何时栖梧已经到来,一直站在花厅外面,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听了个大概。 芦语对她招招手让她进来,栖梧走到芦语跟前。芦语偏着头打量她,精致姣好的五官,水灵的双眸,然后却有些淡淡的气息。 “栖梧说说你的见解。” 栖梧不急不徐的回答, “姐,我什么都不懂” 芦语笑了笑,不以为意, “没关系,你就说说,错了也不会有人责怪你。” 宋而复一直看着外面,没有看过她一眼。不过她们之间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 “既然姐硬要我说自己的看法,那我就说说。” 她缓缓道, “二哥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那不如主动宴请安东行省和定江行省的官员,恰巧安东行省巡抚奉命办案,停留扬州。良机不可失。我想到时候利用这些证据,在到桌上,小之以情,大之以礼,他们也不会拒绝。” 宋芦语听完以后,忍不住拍手称好, “不愧是我家栖梧,如此妙计,等待时机,不如创造契机,好一个鸿门宴。” 宋而复抬头暗暗的打量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她,却如此不简单。当真是不可小瞧。 宋芦语回头,满脸愉悦的看着他,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哥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宋而复眼色又深了几分,点头道, “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很快请柬就发了出去,扬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邀请之列。江南地区的粮仓设在扬州,所以定江行省就免去了宴请,单单请了扬州的官员。 请柬是宋芦语和栖梧一起操持的,时间定在两日后,扬州最大的酒楼,桃源记。那日他们花了重金包下整个桃源记。 扬州所有的官员都穿戴一新,准时的到了桃源记,大家的心情看起来似乎都很好,在饭桌上有说有笑,酒过三巡之后,宋而复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平时表演抚琴弹奏的台子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淡漠的不带一分感情,冷冷的扫了下众人, “既然各位大人都十分满意今日的酒宴,那是不是也该做做自己分内的事呢?想必大家都知道,奉天因为永河决堤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水。朝廷派我来这里只收鋿银和赈灾的粮食,可是我知道在地方也不容易,筹钱筹粮都需要时间,如果一个个负责的官员找下去,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所以今日我就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正好方便大家办事。不用奔波来奔波去,大家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事情解决了。” 官员们他的话都在下面窃窃私语,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没想到他会搞出这么个茬儿。更有甚者一巴掌拍的桌子咚的巨响,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虽然你是钦差,可是也没有权利软禁官员,当真是目无王法。” 宋而复对她的指责毫不在意,只是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一点温度,有一些渗人。那个官员还是梗着脖子,憋足一口气,直直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宋而复扫了眼全场的官员,森冷道, “我宋而复虽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功臣,可是也算得上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儿的人。以往我来江南地区办事,你们推脱的说词,我不想再听到一遍。今儿个奉天的水灾兹事体大,耽误不得,你们拖延的越久,百姓无助的时间就越长。我只是一个钦差,是没有权利软禁你们,可是想必你们也都懂在其位谋其职的道理,我交不了差受罚,还不如今儿今儿个在这里赌一把。” 下面的官员都捏紧了拳头,看样子当真的松懈了,没想到这个钦差会摆这么一道。安东行省的巡抚板着脸,压低了声音,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道, “倘若今儿个我等不答应你那又如何?” 宋而复温润一笑,刚想说话。一身男儿装的芦语就捏着一叠纸从一间房里走了出来。笑得十分开心,但是那笑容里却让人有些害怕。 “如果大人们不同意那我只好把这东西都交给皇上过目。” 芦语随手把那叠纸都扔在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官员的怀里。后看着身后的栖梧挑唇一笑,栖梧皱了皱眉。 云遥也在这个时候,趁机走到宋而复跟前,耳语。两个官员快速的翻了翻,越看脸色越苍白,最后哆哆嗦嗦,整个面无血色,抖着手指着芦语,颤颤微微道, “你是何人?从哪里得来的东西。” 芦语抱着手,耸了耸肩, “你别管我从哪里得到,既然两位大人看了这份东西,那肯定知道的是什么?这是近几年安东行省。上至府衙下至县衙,大大小小的账本,当然还有各位大人家里私人的账簿,虽然东西不多可是十分具有代表性,我想皇上他老人家看到一定能够明白。” 所有人一听,就像吃了屎一样,那种滋味难以启齿。 芦语跨步向前,走到他们跟前,那双 分卷阅读105 眼睛和认真时的宋而复很像,一样的幽深,一样的让人难以揣测,就像浓郁墨晕染了双眸。 “当然我也不是非要把这份东西交到皇上的手里,选择权还是在各位大人的手里。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见大家心里游移不定,宋而复又接着道, 如果大家嫌这份东西不够有说服力,那加上这个人呢? 云遥适时的把古潇然从后面押了出来。 “我想,我不用我说,各位大人都知道他是谁。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科考事件,皇上可是十分重视。” 大家脸色俱是一变。话说回来,宋而复吩咐云遥去查古潇然的行踪?大家都以为他趁通缉令还没下达前就潜逃出了扬州。 可是后来云遥派了许多护卫去查探,才发现,他压根儿就没离开过扬州。只是化身乞丐,满脸满身黑漆漆的,混在一堆乞丐中,让人难以辨别。 谁都知道书生最有骨气,断不会轻易丢弃自己一身傲气。可是谁又曾想到他古潇然竟会有这番行为?一开始说话的人,都瘫软在了座椅上,当真是小瞧了他们。这些东西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连他们的私人账簿也能得到。 事已至此,就算再不情愿,他们也无可奈何,一旦这些事捅到皇上那里,他们那一群人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只得妥协。 很快,所有的官员都吩咐了随从,从府里取来了银票,把他们赎走。家远的,也都亲自写了张欠条表明,五日内送达。那些掌管粮仓的官员更是亲口应允会把粮食在五日内准备齐全。 宋芦语捏着手里的借据十分满意,一双眼睛亮亮的,神采飞扬,对着那些吃了苦瓜,走路说不出的人,还语带笑意的叮嘱道, “大人们,可不要太过松懈。总以为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了你们。可是当今皇上和太子可不是普通人,你们的一切明着的,或是暗地里的交往,说不定早就看到了他们的眼里。”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就像在窃窃私语。可是这样有意无意的叮嘱落在他们心上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有心者自然懂得这话里的意思。 桃源记的官员都走的差不多,他们的目的也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芦语笑着拍了拍栖梧的肩膀, “多亏了栖梧的好点子,要不这帮人还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栖梧尴尬,一抬首便看到宋而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包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她顿顿道, “姐说笑了,栖梧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都是二哥做的好,事先收集了那些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 芦语点点头, “那也是。不管怎么样,既然事办好了,那我们总该庆祝庆祝。” 她向左后看看了,笑着看着宋而复。宋而复收回了目光,说道, “你们辛苦了,庆祝的事,二哥请客,不过,今晚我有事,恐怕就不能陪你们了。” 芦语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还是灿烂,转过头,对着栖梧道, “咱们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吃他一顿。” 栖梧颔首,弯了弯嘴。宋而复掸了掸衣袍,打了个招呼,就在云遥的陪同下离开了。栖梧看着他背光的身影,有些模糊。 芦语凝视栖梧,突然就变了脸色,刚才还欢声笑语,顷刻间就有些可怕,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让人毛骨悚然。幽深的眼涡,瞬间就把你搅入其中。栖梧怔愣,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栖梧,别忘了姐以前对你说的话。你是我的,你的眼里永远只能看得到我一个人。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要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栖梧不自觉抖了一下,芦语一向是狠辣的,她知道。这番话她会记在心里,她又如何敢背叛她!芦语看着低头出神的栖梧,拉起她的手,又云淡风轻的莞尔道, “栖梧,你说,今晚咱们吃什么呢?还是留在桃源记?我们都在这里忙活了一个下午了,你不饿么?” 自古以来都说伴虎如伴君,宋芦语心思诡异,变幻莫测,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在想什么。 “全听六姐的,栖梧从来没来过扬州,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好吃的和好玩儿的。姐姐以前随同哥哥们来过,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芦语想着以前,心情也开朗起来,笑着说, “别说,我还真的想起了有家小店的千层油糕特别好吃,不如我们去试试?” 栖梧点点头,接着就被芦语拉着出了桃源记。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106 : 最近有很多考试,,可能没办法经常更了。不过我会利用空闲时间码字存稿的。到了暑假一定让亲们看个够!后面还有很意外的内容哦……嘿嘿 第69章 心似双丝网 “怎么样?” 楚君莫抬头望着站在书桌前翻阅文书的沈君同。淡淡的阳光被他笼络在身后,纤长的睫毛,整个人却有些瘦弱。 “奉天的灾情很严重,朝廷第一批赈灾物资几乎消耗完毕,而江南地区的粮食还没有到,我想后面一段时间肯定十分艰苦。水灾还不是令人头疼的,最棘手的是灾后可能出现的瘟疫。我们要尽快的派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严防瘟疫的出现。” 沈君同思度,脑子里闪过了朝中官员,可是却没有适合的人选。楚君莫靠着椅背,认真道, “如果我亲自去,你看怎么样?” 沈君同想了想,道, “虽然风险大了很多,人身安全也无法完全保障。可是如果你亲自去,在百姓中的声望一定大大增加,这有利于你登基。总体来说,不失为一个良策。” 楚君莫知道,自己太过年轻,根基不稳,比起朝中有声望的大臣,他在百姓眼中反而弱了许多,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要想坐稳江山,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亲自前往。不过这件事,你要瞒着母后。还有吩咐下去,让宋而复尽快把江南地区赈灾的粮食和物资运往奉天,然后再征集或是采购一批药材送过去,一定要阻止瘟疫的出现。” 沈君同抱拳, “是。” ……………… “没想到你竟然会出这么一招。” 瑞王坐在首座,语气有些不太和善,似乎藏了些情绪。宋而复又岂会听不出,谦和有礼道, “瑞王答应我不会插手,我想君子以诺,瑞王应该不会食言。” 瑞王脸色更加不好了,语气是没有掩饰的不高兴, “本王从来不是食言之人,既然答应过你,自然就不会插手。” 宋而复笑笑,安抚道, “瑞王别急着生气。” 楚瑞哼了声,接道, “怎么能不生气,今天有多官员跑到我府里来说这件事,我只能笑着安抚,什么话都不能多说。你让我这王爷怎么做,在我的地盘上我还不能做主了!” 整张脸通红,看得出来,他十分的生气。宋而复等他说完了,才淡淡提醒, “瑞王请听我说,有些事情,你得反过来看。如今,安东行省和定江行省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心存不满。官员临走之前,芦语故意说了句话,让他们别和太子和皇上斗。我想聪明的大臣肯定能猜的出,这都是皇上和太子的主意。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对朝廷的不满,如果你在特定的时候再扇下风,我想,他们对太子的意见肯定会更大。” 虽然宋而复没有把话说完,可是听到这里,瑞王早就心知肚明,宋而复的心思果然缜密。有了他,争夺皇位如虎添翼,不由得眉开眼笑, “多谢宋大人提点迷津。宋六小姐这些时日还游玩的好吗?如果不满意,本王亲自安排” 宋而复挑唇, “多谢瑞王关心,家妹一切安好。” “既然这样,那下次再来扬州,本王一定好生安排。这次就招待不周了。” 两个人都清楚,宋芦语之前究竟在哪里。只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便不再需要她继续在那里,给瑞王当做定心丸。 和瑞王商议过后,宋而复如往日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换回了衣袍。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很难让人察觉到什么。云遥敲了敲门,宋而复让他进来。他看着他询问道, “何事?” 云遥道, “二公子,这古潇然该如何处置?” 宋而复倒是差点忘了这事儿,顿了顿才说道, “你让他进来吧” “是” 云遥转身走出了房间,片刻之后便带着一身破烂的古潇然回到房内。看着端坐在上首的宋而复,古潇然一脸不服气。宋而复却忍不住挑了挑眉,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给他脸色看,他古潇然不过就是一介书生罢了。 你对我有何不满? 古潇然嗤鼻道, “我古潇然本没有错,你凭什么把我当作十恶不赦的罪人。” 宋而复看着他,手指在平整的桌面轻轻的敲了敲,轻笑道, “哦?是吗?可是如今朝廷在通缉你,又怎能说你不是罪人?” 古潇然面红耳赤,显然是想到自己的遭遇,内心愤愤不平,给气的, “我古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打小就知道忠君爱民之道理。却未曾想到会有今日之命运。这一切不过是你们这帮自私自利的官员强加在我身上的。就算下了阴曹地府又有何惧?” 宋而复倒是沉默了下来,仔细的打探了他,转了语气道,b 分卷阅读107 r   “如果让你替我办事,古兄是否愿意?” 古潇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气愤中解脱出来,乍然听闻他的话,有些不屑一顾。云遥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道, “如今你到了这般地步,除了我家二公子,没人保的了你。你这样不识好歹,可算是辜负了我家主子一片好心。” 古潇然似乎也认真思考起来,想着自己的境遇。如果只身一人,不说功成名就,恐怕连自身都难保。宋而复见他有些迟疑,接着道, “如今朝中少了像古兄这样敢言敢语之人,何况你的才气学识我有所耳闻,古兄难道就甘愿屈就在这样的命运安排下?我也不想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过两日再给我答复。” ………… 宋家在朝廷的地位是没有人敢轻易得罪的,宋而复威胁又能怎么样?更何况,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太子,他们唯有忍气吞声。 五日后,所有的粮食和物资都整装待发,宋而复在驿站准备前往奉天。昨日,古潇然只身来到他房间,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看着他, “我古潇然,甘愿为宋二公子办事。” 宋而复走上前,扶起他。他身边缺少可推心置腹的人,而这古潇然虽然容易得罪人,倒是他不加掩饰的性格,和重情重义的心却甚是难得。于是他被安排在护送粮草的队伍中,与他一同前往奉天。宋而复看着走出大门的宋芦语开口道, “芦语,你在外的时日也不短了,家里也念的紧,我派云遥护送你们回去。此行定要注意安全。我奉命前往奉天,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依旧是一身男儿装的宋芦语拉着马缰绳站在他的身边,满脸不乐意, “二哥,我不要回宋府。” 宋而复沉了脸,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栖梧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平时他虽然甚少与人亲近,可是却温润如玉,犹如谦谦公子,不如这般摄人。宋芦语也停止了无理取闹,收敛刚刚撒娇的声音, “既然二哥已经这般说了,那芦语就同栖梧一起回府了。望二哥一路顺风。” 说完,利落的翻身上马,说不出的飒爽英姿。她高坐在马首,等着栖梧也翻身上马坐好后,便头也不回的策马向前。把乌丫丫的赈灾队伍甩在了身后。马蹄扬起的尘土,好似她们刚来江南的那会儿,可是时间一转,却早已不是曾经那时。看似一样,却又不一样。一路上云遥只是沉默的跟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却怎么也甩不掉。 到了安阳的时候,芦语干脆停了下来,打了旅店休息了一天。夜里,芦语摇醒了浅眠的栖梧。栖梧睁开眼睛,迷离的盯着她。芦语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 “现在赶紧起来,我们要赶路了。” 栖梧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现在什么都别问,只管跟我走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栖梧点点头,芦语才放开。两人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包袱,借助芦语一早准备好的绳子,从二楼爬下去。两只脚刚刚踩到地面,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气,就看到站在那里双手环臂抱剑的云遥。芦语脸色不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 云遥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六小姐,二公子早就料到你不会乖乖回宋府,他说了,如果路上六小姐想要去奉天,那就不阻止。” 宋芦语愣下,接着狠狠地跺了下脚,走开了。栖梧只想笑,谁说没人收拾得了宋家六小姐,宋而复可不就是一个吗。 虽然栖梧和芦语一行人在安阳停顿了一天,可是对于押送粮草的宋而复来说,行程还是快了不少。芦语也就更加不急了,反正没人逼着回府,这会儿干脆就彻底地当作游玩。与栖梧一路上观赏多于赶路。 过了安阳,她们是一直往西边走。往北是回宣平,往西则是前往奉天。越走,她们所看到的景象就越触目惊心。很难相信曾经位于商贸之路,经济繁荣的奉天,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落寞颓败。 大批的失去家园的流民都在推着行李,或者拖家带儿的往东边迁移。那一张张悲戚的脸上失去了昔日的快乐,全是麻木不仁。他们的眼睛里仿若失去了对生活的憧憬。有些孤零零的人,甚至迷茫的看着前路,只是单纯的跟着人流走,或许失去家人,对他来说犹如失去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额,又是好几天没更了……不多我已经有一万字的存稿了……今儿个就更五千……亲们想知道在扶桑会发生什么事吗?她会遇见什么人?嘿嘿……我只想说……我最爱的人要出现了。好激动……请 分卷阅读108 期待吧…… 第70章 视察赈灾 芦语牵着马,走到一个满脸脏污的老妪前,开口询问, “婆婆,请问奉天往哪里走?”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看她,关切道, “那里正受灾呢,姑娘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赶紧逃走吧” 芦语温和的笑了笑, \婆婆,我要去找我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老妇人听到这里,眼睛有些闪烁, \奉天大水死了不少人,你哥哥………\ 芦语摆摆手, \婆婆,我哥哥是好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你有看到一批押送粮草的官兵吗?\ 老妇人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路,说道, \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你跟着人群走,两天就可以到奉天,这一路上都是受灾的百姓。\ \谢谢,婆婆。\ 栖梧、云遥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一边等着她。栖梧有时候真的很疑惑,她不了解芦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多变,心思深沉。 她善良,可以对着落难的百姓微笑,以礼相待。却对下人十分严苛,甚至稍有不如意,便严加责罚。她狠辣,对于不喜欢的人,她笑里藏刀,斤斤计较。可是她的喜欢和不喜欢却又让你分辨不清。 芦语牵着马回到栖梧的身边, “我们走吧,看来他们已经赶到我们前头去了。” 栖梧翻身上马,三个人又继续赶路。不过半日的光景就在官道上追上了扎营休息的宋而复。那会儿天色也不早了。白里透红,宛如含羞带怯的姑娘面对心上人那般害羞的脸颊。没多大一会儿就完全黑暗了下来。 宋而复把云遥叫进了帐篷,吩咐道, “明日,就由你带领士兵押送粮草前往奉天。” 云遥不解主子的想法,宋而复翻阅了手上的文书,这才解释道, “这一路上我们看到的流民并不多,官员们更是一派和气,似乎赈灾工作做的十分的出色。一切井井有条。而我不过是想去看看真实情况,所以明天我就不走官道,走别的路。在奉天前面的固阳和你们汇合。” 云遥有些担心,立马劝阻道, “主子,这路途艰险,只恐危及安全。还请三思。” 一身士兵装扮的古潇然,从宋而复身后走了出来,面对云遥的担忧,他说道, “放心,我会保护二公子的。一路上有我不会他有丝毫的损伤,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芦语掀帘进来的时候正巧就听到宋而复阻止云遥多说,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离开一日,一日之后便同你们汇合。你也不要再多说什么。” 芦语大吃一惊,走上前拉住宋而复的衣袖,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出声道, “二哥,你要离开?去哪里?” 宋而复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咛道, “我只是走小路去试探一下民情。明日你就和云遥一同随着大部队前往奉天,后日我便会在固阳与你们汇合。” “二哥……” 芦语还欲多说,可是宋而复却不愿多言。只是借口身子疲乏,让他们都退出了帐篷。芦语站在帐篷外越想越生气,狠狠地跺了跺地面,看着帐篷里微弱的灯光,心里有些堵。谁都不明白,为何宋家那么多哥哥,那么多人疼她,她却只黏宋而复。 芦语叫住了云遥,看着他,抱着手臂,说道 “你就放心他一个人离开?” 云遥摇了摇头,思绪颇有些沉重。芦语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会带两个护卫,跟在他后面,你应该没意见吧?” 云遥点头, “小姐亲自前往,云遥自然放心,二公子的安危就靠小姐了。我会挑选两个护卫给小姐不过二公子不希望有太多人跟随,小姐也要注意。” “嗯,我明白。” 栖梧站在帐篷后面,在阴影里听着他们的对话。暗淡的光芒,完美的隐藏了她的身影。芦语与云遥商议之后,便走回了帐篷。却没有看到栖梧的身影,她刚说走出去寻她,便与掀帘而进的栖梧打了个照面。 “你去哪儿了?” 栖梧放下帘子,走到床前,把被子铺开, “出去走了一圈” 芦语也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栖梧铺好的床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到脑后闭着眼睛,神情十分轻松, “栖梧,明日我们不随同大队前往奉天” “嗯” 栖梧淡淡的应了一声,芦语睁开眼睛盯着她的脸, “你不问我为什么?” 栖梧瞥了她一眼,道, “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不告诉我也有你的理由。也许时间长了我自然就懂了。” 芦语笑了起来,眼睛跟栖梧的有些相似,都很亮,可是她的眼睛却没有栖 分卷阅读109 梧那样纯粹,如月牙一般弯弯的。 “栖梧,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能让我放下了” 这话她说的真诚,连栖梧的手也顿了顿。 “我也快离不开姐了” 弯弯的眼睛,如月光一样清浅,淡淡的,浮光掠影,飘过便无法再寻到痕迹。 第二日,天还未亮,宋而复就带着古潇然从大部队脱离,牵着马匹从一侧的小路离开。这一夜,宋芦语和栖梧都未曾安眠,只是为了预防他悄悄离去。所以打从宋而复和古潇然开始收拾行装开始她们也默默的准备。 宋而复一路上都挑的小路走,避开官道。不过一路行来,确实景象与官道的不太一样。至少,救援赈灾的情况没有那么好。 大批的流民流散在路上。衣服破烂且肮脏,虽然四五月天,不会太冷,可是入夜之后,也是有些冻人。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那倦怠的脸后,是一张张忍受饥饿的痛苦。 宋而复牵着马,从他们身边走过,看着一个憔悴的农妇抱着一个孩子蹲坐着靠在树边休息。孩子很黑很瘦,细小的骨骼棱角透过一层皮肤十分清晰。他一直哭个不停,不论农妇再怎么哄也没用。 宋而复走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好在并没有生病。农妇抹了抹泪水,哽咽道, “孩子是饿坏了,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 宋而复蹲下身子,以便和她平视,一双眼睛格外的深沉, “朝廷不是有赈灾吗?施粥发粮” 农妇摇摇头,很是无奈, “每天都有,可是受灾的人那么多,根本就不够,我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怎么也抢不到。只能饿肚子。” 宋而复向古潇然使了使眼色,古潇然拎着包袱走了过去。宋而复拿过包袱,从里面找出了准备的干粮,递给了农妇。农妇双手一把接过,显得有些急切。给孩子喂了几口之后,拼命的道谢。 “别急,慢慢吃,这里有水。” 宋而复摸了摸孩子的头,他不再像刚刚一样哭泣。对着宋而复甚至笑了笑。宋而复站直了身子。 其他的灾民闻风很快的涌了过来,把他包围在中间。都伸长了双手,想要获取食物。顷刻间,所有的干粮就被分发殆尽。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古潇然也有些动容。他走到宋而复的身边,开口道 “二公子,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不然明日到不了固阳。” 宋而复点点头。两个人牵着马匹,继续行进。今天一天所见到的景象也够了,物资和药材的匮乏着实令人头痛。 古潇然也算是见过世间百态的人,不说见过经历过得也不少。从落魄的通缉犯,到今天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可以说是费尽了好些时间。 可是今天被大水淹过的世界,却让他无比震撼。原本繁荣的景象却这般的荒凉,那些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这会儿也都全变了样。地势高一点的,变成了荒地。地势低一点的,还是汪洋一片。 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村落,好不容易看到两户人家却都是大门紧闭。古潇然走上前,轻叩门扉。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儿。屋主人透过门缝端详着屋外的人。古潇然礼貌道, “请问哪里有旅店可住?” 屋主人一双眼睛藏在门口,屋内的状况更是被他挡了个全, “往西三里路,那里还有一处旅店” 说完,澎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古潇然走回宋而复的身边, “二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趁着天还未黑透,赶到旅店” 这天一黑,危险自然就大大加大。这村落的人似乎少了很多看样子逃难离开的人不少。三里路说远也不远,骑马,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到了。 这旅店也当真是幸运,前面一大片的地都被淹没了,唯独它幸免于难。隔着不远的距离,伫立在水上。而水就停在了门外。只有一条七八个人的路,可以进入旅店。站在旅店二楼的房间,放眼望去,一片大水,昏黄。上面还漂浮着许多东西,吃的用的。 宋而复和古潇然,一踏进旅店。店小二就热情的走了过来, “两位客官是住店吗?” 古潇然环顾了下四周,道, “两间上房,再备些吃的” “好勒。两位赶路一定很累了吧。我们店可是方圆十里唯一幸存的旅店。刚巧淹到大门口。不过没什么吃的只有粗茶淡饭,两位客观不介意的话就请进。” “不要紧” “两位稍等” 说话间,两个男人扛着黑乎乎的东西进了门,粗着嗓子道, “赶紧过来接接” 店小二看了一眼,赔笑解释道, “看来我们掌柜今儿又有收获了,这些日子,因为受灾,粮食都奇缺,肉更是没有。我们掌柜的,便得了空和下人一起去山里打猎,运气好一点总会有点收获。倒是不知道今儿个打了什么回来。” 说完甩了甩帕子,就走到院子。 分卷阅读110 第71章 遇袭 倒是没想到今儿个收获不小,竟然是头未长大的狼。真是奇了。看完,就张罗着打理,这狼肉可不是那么常见的。 宋而复和古潇然坐在大堂,看着外面被人抗灾肩上的狼,倒是没有多惊奇。片刻之后,一个七尺高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衣长袍,走到他们面前,有些风霜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两位客官,今儿个可真赶巧,我和伙计上山,没想到遇到一头走失的幼狼,待会儿一起尝尝。不知道两位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 古潇然说道, 掌柜接着道, “那不如我先带两位去看看房间,顺便放好包袱,待会儿饭菜好了,我再上去叫两位?” 宋而复点头。于是和古潇然就随着掌柜的上了楼。两件房间相邻,虽然算不上奢华,但是却也干净,在这样的地方很是难得了。古潇然跟在宋而复的身后进了房间。掌柜的替他们关上门就离开了。 “二公子,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宋而复环顾了房间一圈,走回了桌前。 两个人在房间休息了一阵,就被掌柜叫了出来。 “饭菜已经备好了,两位可以下楼了。” 古潇然一把拉开房门,掌柜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两位翩翩公子。宋而复一看到他身后的两个人,虽然没有多大的反映,可是古潇然还是觉察到了他一瞬间的愣神。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在了一起。古潇然率先介绍到, “鄙人古潇然,敢问二位兄台如何称呼?” 沈君同淡淡回道, “我叫沈同,旁边的这位是我的表哥,楚墨。” “沈兄,楚兄。” 四个人刚互相介绍完,小二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锅炉上了桌。 “这样的天气吃烫肉也不错。” 四月的天气特别是在北方,这一到夜里吹着凉风,还有些凉飕飕的。 掌柜的也拿了壶酒方上桌,笑着说道, “吃肉怎么能不配酒,这可是我藏了好些年的好酒,各位尝尝。” 说着就拿出几个杯子,给没人都倒了一杯。古潇然目光如炬,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酒壶,好奇的问道, “这酒壶怎生的这样奇怪,为何会有一个突起的地方?” 掌柜的笑了笑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这酒壶还是前些年,一位好友从扶桑带回来的。据说那边的酒壶都长这样,特别奇怪,大家都知道扶桑的人一向都是十分奇怪的。我看着这东西长得这样怪,于是就留下了。” 楚君莫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怪的酒壶,听他解释完也就打消了疑虑。掌柜的把倒好的酒端给沈君同。古潇然见掌柜没有注意到,悄悄的给宋而复使了使眼色。 后笑着接过掌柜的递过来的酒杯。 “大家别客气,尽管喝,相遇便是缘分。” 楚君莫和沈君同都动作优雅的浅酌了一口。倒是古潇然十分的爽快,一口闷了。 喝完没多久就摇摇手,指了指茅房,接着跑了出去。掌柜的忍不住笑道, “没想到古公子这样不甚酒力。” 宋而复莞尔, “大家别介意,他就是这样,一沾酒就想上茅房。” 掌柜摆了摆手,爽朗道, “怎么会,古公子风趣幽默,我甚是欣赏。” 楚君莫捏着杯子,从头到尾都勾起唇,有些痞气。可是那痞气与他周身雍容华贵的气息却又一点都不违和。沈君同倒是坚持了他一贯的作风,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哪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警示语。 古潇然绕到后院,厨房还亮着灯。他提着裤子走了过去,拍了拍蹲在灶火面前的小二。紧了紧腰带,然后才说道, “麻烦你待会送点热水到我房里,好些天没洗澡了,身上痒的紧。越烫越好,不要加凉水。” 小厮嘴里嘀咕着,也不怕烫脱皮。古萧然嘿嘿的笑了。 小厮点头哈腰的答应了。他看到灶台上有一大壶酒,指着酒坛两眼放光, “这酒可以喝吗?” 小二有些为难,心里咕哝着,这酒是掌柜的放在这里,还没落药的呢。 古潇然见他半晌没说话,吹胡子瞪眼道, “怎么就一坛酒都舍不得?我这又不是不付钱。” 小厮见他有些不悦,这才慌张道, “得,您拿走便是,待会儿我给掌柜说说就是。” 古潇然这才心满意足的提着大坛酒往大堂走去。前脚刚踏进去,就嚷嚷道, “你们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咧着嘴走到位置上,一把把酒罐甩在桌上,桌子晃了晃。然后厚着脸皮对掌柜说, “掌柜不介意我把你的好酒全部拿来吧。” 掌柜在看到酒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但是终究也是个爽快的人, 分卷阅读111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既然古兄这么爱酒,那今儿个我们就不醉不归。” 古潇然拍了一下桌子,应和道, “好,掌柜果然爽快。” 掌柜端着碗,余光扫了扫几个人,他可是兄弟中出了名的千杯不倒,和他拼酒,简直是不自量力。 一来二往,你灌我,我灌你。宋而复有些皱眉,古潇然憋着气,心里也当真有些飘飘然起来,在这么喝下去,铁定会醉倒。他放下碗,踉跄了一下,差点把整个桌子都掀翻了。宋而复赶忙扶了他一把,古潇然站稳之后,傻呆呆的笑了笑,打了个酒嗝震天响。 “嘿嘿,我没醉,咱们继续喝。” 可是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是喝醉的情况。楚君莫这才出声道, “行了,今儿个就喝到这里吧,咱明儿还要赶路呢。” 说罢,就起身往楼上走去。掌柜的也没拦着,之前他们就喝了那下了药的酒,这会儿他可不担心,这到手的肥羊会溜走。于是笑着劝道, “好吧,古兄喝的也差不多了。我扶他上去吧。” 说完,就把他搭在了肩上,扶着上了楼。 屋子里的备好了沐浴的木桶,这个时候还冒着白色的烟儿。掌柜把古潇然安顿在床上之后,才走了过来解释道, “这是古兄弟叫备的热水,估计是刚刚才送来的,你们旅途奔波也疲乏了,这会儿可以好好洗洗,睡上个安稳觉。” 说完走出了房间,替他们关好了房门。宋而复坐的方位正好面对着床,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沉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古潇然闭着眼睛,睡的深沉。任谁看了都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只有宋而复看到他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 宋而复刚喝了一口茶便也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躲在门口监视他们的小厮一看全都倒下了,轻轻的挥了挥手,招来了其他的同伙。后面的两人拿着明晃晃的刀,随着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垮了进去。房间里一片沉寂,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煤油灯偶尔传来的噼啪声。 小二一走进房间就开始搜索起来,翻了翻放在桌上的包袱,并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物什。 瞥了眼趴在桌上的宋而复,他伸出了一双粗大的手,可是手还没有碰到他人,就被一下子弹起来的宋而复一拳打在脸上。他捂着鼻子,直叫嚷。 其他两个人同伙见这情形,拿着刀就冲了上去。宋而复虽然温润如玉,可是那雍容华贵之下却是吃尽苦头的艰辛。从小习武,身手敏捷,对付区区两个小厮自然不在话下。 古潇然也噔的跳了起来,虽然他不会武功,可是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武器。他拿了个盆,直接从浴桶里舀了一大盆, “主子,让开。” 宋而复一个侧身躲了开,却正好把两个小厮暴露出来。古潇然顺手泼了过去。滚烫的热水泼在身上,那是火辣辣的疼痛。两个人哀嚎了一声之后,宋而复顺势一个劈手,一个踢腿,把两人打倒在地。 “潇然,你看着他们,我去看看沈兄他们。” 说完就轻快的跳出了房门,走到对面的房间,一推开门,果不其然,两个人都被人绑在凳子上。房里的包袱都不见了。宋而复蹲在地上,替他们松了绑,可是因为喝了下了蒙汗药的酒,两人昏昏沉沉的并未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候,听到动静的盗匪们,全都拿着武器围在了二楼,把他们都困在房间里。掌柜站在前面,狠毒的笑言道, “当真是小瞧了你们。” 然后摆了一下手,古潇然就被小厮扔进了房间。摸了一下唇角的血,胳膊肘撑着坐了起来。刚想说话,就被宋而复阻止了。 宋而复把瘫软的两人小心的扶坐在椅子上。然后掸了掸衣袍,站直了身子。目光凌厉的看着站在人前的掌柜,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让他此刻虽势力单薄,却不容小觑。 “你究竟是何人,竟然胆大包天,敢公然谋财害命。” 掌柜的觉得十分好笑,一改之前的和善,这个时候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把那种盗匪贪得无厌,狠厉暴露无遗。 “我是谁你就不用管了,可是这谋财害命的事,你可不要诬陷我们。这天灾之年,适逢大水。谁知道是不是脚踩滑了,一不小心掉入了河中,结果就横尸了呢。” 说完,身后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窗外的河流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越发的凄厉,那奔腾的波涛,就像在冲击着人的内心。古潇然不禁打了个寒颤。 宋而复冷若冰霜,整个人散发着冷冷的气息。一双眼睛黑的仿若浓墨。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捏紧。那青筋暴露的手背,可以看出他的力道和内心的狠戾。 第72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掌柜顷刻间就在了宋而复的手上。这个时候那掌柜的才慌张了起来,哆哆嗦嗦,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你……” 那捏住他咽喉的手,只要稍一用力,他就 分卷阅读112 去了。越想越害怕,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古潇然目睹了所有的一切,反而镇定了下来,自家主子恐怕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咚咚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过来,宋而复放开了掌柜,又恢复了往日那个翩翩公子的形象。脱离虎爪的掌柜显然还没有冷静下来,捂着喉咙狠狠的咳嗽了两下。 “来人,给我打,一个都不要放过。” 受了如此大的屈辱,他怎么能不讨回来。掌柜仇视着对面的人。后面的匪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愿意率先动手。掌柜涨红了脸呵斥道, “你们还想不想活了?都特么的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威胁性的话语显然起了作用,那些个匪徒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还是冲了上去。在打斗过程中,宋而复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由于他们人多势众,甚至还挨了几拳。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楼上,芦语看着被人围打的宋而复,眼神十分阴狠, “来人,来人。” 突然闯入尖细的声音,获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掌柜的见后面又来了这么大一群人,而且还穿着兵服,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就不好。 栖梧跟在后面上来,看着这场景,心里暗暗吃惊,如果她们来晚了,恐怕凶多吉少。 芦语盈满了怒火,手拿着皮鞭,冲上去就给了最前面的盗匪一鞭,啪的一声,皮质的鞭子哗啦从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红色的血痕,打的对方嗷嗷惨叫。 小厮们看到宋芦语狠戾的样子,加上寡不敌众,都不自觉的退到两边,替她让了一条路出来。芦语看到宋而复完整的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蹙着眉头看着掌柜。 掌柜的知道在劫难逃。带着同伙,往一旁退去。这楼上全是房间。房间外不远就是大水。他们被围堵进了一间房,门口全是官兵,插翅难逃。 掌柜的看着无路可退。又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芦语,盛气凌人,他心里有些恐惧,又看了看窗外的水面,波声滔滔。率先翻窗跳了出去。 剩余的盗匪,要不就是跟着跳了,要不就是胆小不敢跳,丢了手上的刀,投降的。 芦语走回房间,看着原本十分爱整洁的宋而复,有些凌乱的衣袍,心里有些赌气, “二哥,你瞧,如果不是我和栖梧来的及时,今儿个你们恐怕凶多吉少。” 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也不肯看他一眼。栖梧就安静的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赌气。宋而复理了理衣袍,不疾不徐道, “是啊,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了,你想要什么给二哥说,只要二哥能做到就一定帮你完成。” 宋芦语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却有些苦涩。 “二哥总是这样,难道我就稀罕你的东西吗?” 他是她唯一的哥哥,是的,唯一的哥哥。从小她就希望他能对她亲一点。这个宋家六小姐,作为宋家三代唯一的女丁,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 所有人都疼爱她,宠着她。大哥,三哥,五哥,可是唯独这个二哥虽然疼她,却始终不肯用真心对她。不管她付出多少真心,在他眼里,似乎都是可以用华宝美物来补偿的。 芦语笑了笑,起身,这才注意到一旁晕了过去的楚君莫,自然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二哥,太子他们怎么在这里?” 虽然一身男儿装扮,可是风华难掩,不经意间露出的女儿家的娇态,也让人心神恍惚。可是月白色的交领袍,又让她多了一份英气。 芦语的美和栖梧的美是不同的。芦语的美更加的明艳张扬,而栖梧的美却像是淡淡的月光,轻轻浅浅的,一开始你或许感受不到她浓烈的灼烧,可是一旦时间长了,你才发现,原来她的美早已渗透入你的心间。 “也只是恰巧偶遇。“ 宋芦语其实明白,臣子忌讳过问君主的行踪和办事缘由。这对于聪慧敏感的宋而复而言是心知肚明的,他不欲多说,她也不想逼迫他多言。 “太子怎么样了?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 芦语转移了话题,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原本就薄薄的嘴唇这个时候却紧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很不安稳。 古潇然早就爬了起来,站在一边,他没有见过芦语和栖梧,可是从她们身上窥测到了和宋而复同样神秘高贵的气息。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她们两与自家主子的关系想必也非同一般。 更何况听到她说晕过去的是太子,他更是尤为一惊。今儿个出现的人,在宣平或是宸国而言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古潇然略略的打量了晕了过去的两人,沉吟道, “公子请放心,太子殿下只是吃了蒙汗药晕了过去,等药效缓了过去就会醒。” 芦语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人,五官很是平庸,有些厚实的嘴唇,上面是不太挺巧的鼻梁,一双单眼皮。一身灰布青衣更加不容易引人注意。 古潇然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可是这一生也算是经历了不少 分卷阅读113 生死之难,对于芦语的打量,总体来说也算是落落大方。 他伫立在哪里,接受着宋芦语的审视。最后还是栖梧走了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才作罢。 “姐,我们是不是应该收拾收拾准备赶路了,这会儿也不早了,明儿个早上还要和他们汇合呢。” 宋芦语点点头,经过这一折腾,估摸着这儿会恐怕子时都过了。固阳虽然离奉天已经不远了,可是这耽误的太久,那千千万万的百姓就得多受苦。 “潇然,你过来。” 古潇然走了过去,沈君同和楚君莫都晕了过去。两个人一个人扶着一个把他们扶到床榻安置好。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楚君莫才悠悠转醒,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身体比较好,药效散的也比较快。他醒来的时候,沈君同还未苏醒。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房间很是静谧,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想他在宫中度过了多少年尔虞我诈的生活,没想到今日却被区区草民算计。越想越不快,狭长的凤眼十分凌厉。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唤道, “君同,君同。” 许是这番呼唤起了作用,沉睡中的沈君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睛有一层薄雾,看起来有些迷离。看着眼前的脸,他撑着坐了起来。楚君莫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的站在窗前看着他。 “你怎么看这件事?” 楚君莫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有些时候慵懒的不成样子,更是喜欢打趣逗乐宫女儿。这在一帮臣子的眼里,这太子着实的不是个明君,每每有那些老臣子上书肯请陛下多加管制。可是这一切只有沈君同懂。 楚君莫出生之前,莫秋莲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出生也一般,算不得朝中权臣的女儿,所以在后宫一向地位不高,也颇不受重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隐瞒了所有人独自怀着孩子,才保护了他,没让有心之人谋害。这期间你可以想象她吃了多少苦。 直到莫秋莲生下楚君莫之后,才报备内务府。可是当时的皇后一再压制这件事,楚君莫能够活下来真的十分不容易。还是后来皇帝无意中在后宫走动才发现了这个儿子的存在。莫秋莲才从才人升到了昭仪。 后来的日子并不顺利,当时的皇后家族权倾朝野,而楚君莫意外染上天花,皇后利用这个借口,带领群臣要求把他隔离在宫外。皇帝抵不过群臣进谏的压力,只得勉强点头。 所以从楚君莫一岁开始就一直寄养在宫外。那些日子真的十分的凄凉,可以说九死一生。如果不是嬷嬷一直保护他,他想他都活不下来了。所以他待晴怡甚至比亲生母亲还要好。 直到他四岁的时候,皇后被打入冷宫,莫秋莲坐上了皇后宝座,他宫外的生活才得以结束。彼时,他早就和亲生母亲生疏了,甚至不亲近她。 虽然知道她为了自己做了许多,可是有些事没法勉强。对于孩子来说,有些东西更是难以体谅。五岁的时候,莫秋莲把沈君同也接进了皇宫。两个人住进了阿哥所,那以后两母子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莫秋莲登上了皇后宝座,楚君莫也顺利成为太子,所以不管楚君莫如何的荒唐,他也是这江山唯一的继承人。就算有人对他不满,也不敢贸贸然公开得罪他。 可是沈君同对于他又变得不一样了。两个人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日子,宫里明争暗斗的事太多,如果不是他,他想,或许他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吧。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了。 第73章 僵卧孤村不自哀 沈君同理了理自己因为昏睡和略显凌乱的衣袍。走到楚君莫的身前,沈君同和楚君莫的性格差的很远。楚君莫就像热烈的太阳,而沈君同就像清冷的月光。许是从小的相濡以沫,让两个人亲密无间。 栖梧路正巧路过房门口,听到房间里有响动,推开了一条缝探了探。看到站在屋中央的两人,这才推开了房门。 两人回身看到栖梧都有些吃惊。楚君莫看到栖梧一身男儿装倒是觉得眼前一亮,嘴一勾,邪笑着走了过去。 一身粗布灰衣,虽是没有往日的光鲜亮丽,可是那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贵,衣物是难以掩盖的。倒还是栖梧挑了挑眉,想着这厮又有什么歪主意。 楚君莫驻足在栖梧的身前,抱着双臂,围着她缓步走了一圈,然后一只手摸了摸小巴,煞有其事的说道, “别说,你还真有做男人的潜质。” 栖梧也不恼,大方道, “是么,那栖梧谢谢太子爷的夸赞了。” 接受的理所当然。一段时间没见,这丫头本事见长啊。没了当初的谨慎细微小心翼翼,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短短时日不见,你这丫头还不客气了呢。” 这个时候,芦语也走了进来,看到三个人愣了一下, “怎么都在?” 栖梧看着芦语,笑了笑,解释道, 分卷阅读114 “刚刚路过门口,听到房里有声音就进来看看。” 芦语点了点头,同样一身男儿装,可是楚君莫却并没有多关注她。只是说道, “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芦语虽然和楚君莫一起长大,可是这君臣之礼自然是不能免得。芦语福了福身子才回答道, “这不赶巧运送粮草到奉天,结果半道我哥说要看看附近的灾情,没想到却进了黑店。要不是我和栖梧不放心,带人尾随他。这会儿任他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逃。” 嘴里说着,脸上还一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看得出来,芦语对这哥哥是十分上心。 说到这事儿,刚刚把气憋回去的楚君莫脸又黑了起来。宋芦语见他脸色不太好,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这不还有个比宋尔复还糟糕的人。 栖梧站在一边,看着黑脸的人,抖了抖腮帮子。有些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楚君莫余光瞥见压制笑意的人,不由得眼里也染上了一抹笑意。但是他看着眼前的芦语,询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芦语眼睛看了看栖梧,这才说道, “回太子,芦语上来就是打算叫醒太子和沈公子的。我哥说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要想在明日前赶到奉天,就要准备好出发了。” 楚君莫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几个人几个下属,赶了半天路,才在官道上与运粮的军队汇合。好在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意外,第二日按行程到了奉天。 原本以为周围的灾情够严重了,可是当栖梧等人进入奉天城内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本处于东西贸易之路上的奉天可以说是商贸的繁华重镇,可是此时却荒凉的可怕,街道上全是水退去后留下的废弃物。许多屋子在水灾中坍塌了,两边的商铺全都大门紧闭,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颓然残破的让人觉得可怕。 楚君莫和宋尔复率先翻身下马,拉住一个过路的行人。 “请问现在奉天的灾情如何?” 路人脸色蜡黄,一身衣衫脏乱不堪,整个人颓然的没有生的希望。他摆了摆手,低垂着头,然后躲过了宋尔复,一个人步履蹒跚的往前走去。栖梧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转身。芦语拍了怕她的肩膀,栖梧才扭回头。 楚君莫把手里的缰绳丢给了下人,亲自走上前拦住了一个妇女。询问道, “这位大娘,请问奉天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那大娘神色哀戚,叹了口气后缓缓道, “你看吧,就如今这个样子。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差不多都在县衙。四肢健全的都急着逃走,听说有瘟疫。” 说完这位大娘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楚君莫站直了身子,太阳穴狠狠的凸了两下。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沈君同走到他的身边,道, “我们去县衙看看吧” 一群人步履匆匆的往县衙走去。沈君同安排士兵把粮草都装卸进了县衙的仓库。而楚君莫则和宋尔复一起进了县衙,县官听到太子和钦差来了,匆匆的赶来了前堂。 楚君莫拦住了要下跪的县官,面色沉静如水,这个时候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要掩饰什么,心里最关心的大概就是这些劫后的苍生。 “灾情如何?” 县官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显得有些难色, “回太子,奉天府本八万人,如今只剩下两万人。其余六万人,大部分还未找到尸身。而剩下的两万余众,无恙的则逃难而去。受难的在府衙安排的避难所。” 楚君莫敲了敲扶手,有些阴冷。奉天的灾情这么久了,虽然得到了控制,但是受灾群众太多。 “灾后有没有注意疫情的防控尸身是如何处理的??” 宋尔复见太子久久不语,便开口询问道。 “回大人,灾后下官一直在组织衙役消毒,可是进行了几次之后,因为物资短缺,特别是药材石灰等,就没有再进行了。尸体我让衙役在两里远的山上挖了一个大坑,全部埋了。” 宋尔复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 “今日药材和物资已经到了,你去准备准备,明日进行一次彻底的消毒。奉天城内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还有尸体不能就这样掩埋了,明日你随我带几个下人去处理一下。” 楚君莫一句话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宋尔复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明日的事项。宋芦语低垂着眼睑,栖梧看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午时,因为府衙里的人手紧缺,栖梧随着芦语也帮着给伤者换药。栖梧每每想要蹲下身体给病者换药,芦语总是拦住她。 “栖梧你帮姐拿药就好。你的手法实在是太过粗糙了。” 她这样含着笑说道。栖梧拿着白色布条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矮了一截的身影,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懂吗?不,她懂得她的用心。所以更加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一日的忙碌,夜晚回到房 分卷阅读115 间的时候身心俱疲。栖梧也没想到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芦语,今日却这般的不同,这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人吗? 一个阿婆只是拉着她的手夸赞她心灵手巧,便高兴的飞上天了。在宣平的时候,谁不是围着她赞赏?怎会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这样的喜形于色?栖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懂她了。 芦语躺在床上,有些懒洋洋的, “栖梧,你快去打水来,我要洗洗。真是受不了身子上这股子味儿。” 栖梧倒了杯茶放在桌上,就拿着盆走了出去。 月光下的奉天多丝宁静,少了白日里难民安置营的悲哀。莹莹月光如水,就像蒙了面纱的美女子,朦胧而美好。栖梧端着面盆往后院的井口走去。 府衙人手不够,大多数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刚走到井边就遇到同样在打水的沈君同。这是栖梧第几次见到他呢?每次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水,凉而不冷,却又不热。如梦似幻,大约就是这样的。 她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看着他瘦削的身子利落的从水井里打水,月光和水光,波光粼粼。沈君同打好水,栖梧才慢慢的走到他跟前。 “沈兄。” 沈君同点了点头, “宋小姐也来打水?” 栖梧颔首。 “如果宋小姐不介意的话,就拿去用吧。” 顺手就把栖梧手里的空盆拿走,换上装满水的铜盆。栖梧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礼貌的道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沈兄。” 沈君同有些疏离,尽管很有修养, “客气了。” 栖梧看出了他不欲与她多言。端着水,道别之后就回了房里。沈君同站在井边倒是对自己也很是意外,这人算是在宋芦语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人了。他摇摇头~ 栖梧回到房里的时候,芦语已经睡着了。她很是哭笑不得,这芦语可是出了名的爱干净,今儿个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可见真的是疲惫至极。 她拧好面巾,走了过去。帮她把鞋袜外衣脱掉,把湿面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再盖上被子。 然后也把自己打理了一下。灭了灯就上床休息了。两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芦语睡的好,栖梧却怎么都睡不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旁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她完全没有睡意。 床很宽,但是栖梧只是蜷缩着身子躺在最外侧。栖梧怕她自己一不小心一个翻身就滚了下去。以前估计是一个人睡习惯了,这些日子虽然时常和芦语作伴,却怎么也不安生。怕自己睡相不好,乱动压着她。这样的心,怕是一般人是不会理解的。 窗外突然刮起了风,看样子风势还不小。门也开始哒哒作响。栖梧在这样的声乐中,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她看到了很多人在奔跑,在尖叫。一个女孩儿看着向自己涌来的人群,笑了笑,丝毫没有惧怕,丁香唇舌蠕动了几下,栖梧站在旁边,听不清楚她说什么。然后便纵身一跃,跳下了前面的崖。 所有人都看着空空如也的崖边怔愣,似乎不敢置信。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为什么连她的衣服也变得那么奇怪。短短的,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秀画。突然一道闪亮的刀光划过眼前。 “啊……” 栖梧吓得坐了起来。宋芦语早就在她乱动的时候醒了,看着惊吓过度,满头细汗的栖梧,担忧的询问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不要怕,那都是梦。” 说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把栖梧圈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栖梧脸上红红的,出了许多的汗。整个里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颈脖。却丝毫没有在意。 宋芦语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伸手帮她理了理衣服。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副纯真烂漫的表情。仿佛骨子里就带了一种诱惑,在不知不觉中撩拨的你无法自拔。可是自己却毫不知情。 第74章 处理腐尸 一夜过的这样快,情绪还未平复过来,大家已经按部就班的在县衙大院集合。虽然楚君莫贵为太子,可是此时却是微服私访,并未向众人表露身份,所以现在在大家面前身份最为尊贵的自然是钦差大臣宋而复。 宋而复站在众人前面,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今日的行程,以及每个人的任务。沈君同是和栖梧还有芦语一起负责全城消毒。太子留在府衙分配药材,而他自己则带领一小队人到奉天城外去处理那些草草掩埋的尸体。 任务一分配下来,没有人提出异议,然而楚君莫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幽深的双眸不知道掀起了多大的波澜,或许对宋而复来说,保护太子的安危是他作为臣子的责任。 可是对于宋而复来说,对自己的子民负责那也是他的职责。每个人身份不同,承担的责任,所要思考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同。 楚君莫一身绛紫色长袍,让他比真实的年龄看起来成熟了几分,此刻不同与平日嬉笑的 分卷阅读116 表情,也让人很难揣摩他的想法。 “我随你一起去黑山吧,这里就交给县令负责。” 他不疾不徐的说道。宋芦语却笑嘻嘻的跨出了一步,指着宋而复道, “楚公子,你可来晚了一步,今儿个,得有我陪着我哥哥。你嘛还是和沈兄一起负责城里好了,我家栖梧也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 宋而复却皱了皱眉头,轻声呵斥, “胡闹什么。” 宋芦语不乐意了,回言道, “我怎么胡闹了,为何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宋而复也知道,接触死尸,感染瘟疫的几率最大。这事万万不能让楚君莫参与。可是芦语……他余光看了看栖梧。栖梧心里顿悟,也走了出来,说道, “如果六哥要陪二哥去得话,那我也去好了。城里就由楚公子和沈公子负责。” 芦语一听她的话脸色冷了下来,也不像刚才一样只是有些不高兴,变幻莫测的心思,真的让人很难琢磨,她凌厉的看着站在一边的栖梧,口吻嗤笑道, “我不准你去,你难不成还翻天了?” 栖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是宋芦语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当着众人给她难堪,或许她真的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沈君同见场面冷了下来,不由道, “栖梧就随我和萧兄一起负责城里吧。芦语就让她跟着而复,你好生照顾他便是。衙门里就由县令看守。有事立刻通知。时间不早了,大家准备准备出发吧。” 芦语忍不住回首看着宋而复挑了桃眉,脸上容光焕发,看过充满希望的眼睛吗,是的那样明亮,比钻石还要闪烁迷人。 宋而复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下令自己带领的下人准备好东西,马上出发。古潇然当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耸了耸肩,尾随自家主子而去。 芦语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收敛了笑意,叮嘱栖梧,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晚上回来陪你。” 说着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布条还有石灰粉这些东西。等到宋而复他们走后,栖梧他们才把东西弄好,因为奉天城大,所以需要量很大,他们得准备充分。 等到他们出发的时候,太阳早就高高挂起了。虽然城里没有接触死尸那么危险,可是也算不得什么轻松的差事。毕竟要拿着那么多东西每一处角落都喷洒石灰粉和石灰水。这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实在马虎不得。 前面倒也算顺顺当当的,也就是累了一点。可是到了后面,当他们走到城里西面的民居处时,一股股飘散来的气味,令人作呕。沈君同很爱穿白衣,这是栖梧对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地方。 冷漠么?不算,只是大多数时候比较寡言,常常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别人阐述自己的意见。或许这就是宸国千年公子心思细腻的缘由。你永远不懂他在想什么,而你内心早已在一举一动之间落入了他的眼内。 巷口已经被废弃物还有垃圾堵死了,一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清理干净。 一走进去,栖梧就立刻蹲在一旁吐了起来。尸横遍野,几条小巷全都是水泡后腐烂的死尸,看样子是洪水来的时候没来得及逃脱,而巷口又被堵住了,尸体出不去,全都泡在了巷子里。 楚君莫替栖梧拍了拍背,换了平日,早就嬉皮笑脸的调侃她了。可是此时的楚君莫却是一脸凝重。对于一个爱国爱民的明君来说,面对死去的子民,只要还有一点点良知,他便笑不出来。 沈君同和楚君莫都戴上了一早备好的面巾,所有人都围住了面容。栖梧呕的整个胃都空了,后面全是酸水,嘴里特别苦。她擦了擦嘴,撑着墙站直了身子。 楚君莫把面巾递给她,所有人开始清理现场。死尸自然不能任由其在这里腐烂下去。他们得把他们运出城处理掉。 后面的下人带了几根长长的绳子,绑在尸体上,因为长时间的浸泡,整个都发胀了,破烂的看不出来原本花色的衣服盖在上面。一用绳子捆上去,便挤出了水来。见此状况,栖梧几欲作呕。生生的压下心内的苦涩,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衙差们用绳子捆好尸体便用一根长杆一前一后抬起尸体,把他们抬到巷口一早就准备好的推车上。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才清理完毕。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风吹起满心的悲凉。 芦语一身青袍站在山头,看着巨大的土坑里数不清的尸体,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刺眼。她垂下了眼睑,轻轻的唤了声, “哥……” 宋而复指挥着衙差和士兵对所有的死尸都撒上石灰粉,直到所有人的尸体都沾染了白色才作罢。就像荒漠上的初雪。 古潇然手里拿着火把,让下人把油撒到尸体上,此时正值晌午,虽然太阳不似六七月那样炽热,可是站在太阳下,也有些炎热。整个衣衫都湿透了,他摸了摸脸上的汗水,看着这里死去的人,静默的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扔下火把,火腾的一下蹿了起来。比太阳光更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映的通红。 分卷阅读117 看着熊熊的烈火,宋而复摘下了面巾,依旧英朗的脸,平静道, “回程。” 芦语他们回到奉天城内的时候,栖梧他们还在忙。宋而复他们马不停蹄的又赶了过去。 芦语看到围着面巾喷洒石灰的栖梧,悄悄的走了过去。栖梧正巧回身,突然看到映入眼帘的人,到也有几分吃惊, “回来啦?” 面巾蒙着脸,说话也有些闷闷的。芦语点点头,接着左右扫了几眼。 “栖梧要不要歇息?” 看着她鬓角的汗滴,芦语伸手替她擦了擦。栖梧摇了摇头, “还有好些地方还没有散。” 宋而复也蒙了面巾,拿起石灰粉动了起来,古潇然一直跟着他。宋而复走到芦语她们处,叮嘱道, “坚持一下。” 栖梧点头。芦语也跑到了巷口准备拿东西帮忙。 “还有哪里没有撒?” 栖梧指了指前面几间屋子。宋而复直接就大跨步走了过去,栖梧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一排的屋子全都脏污的可怕,门窗全都破烂的不成样子,严重的甚至墙壁都已经倾斜,整个屋脊摇摇欲坠。 正巧沈君同和楚君莫也在那边,几个人合力,速度快了许多。 一间房门掩着,古潇然一脚踢了开。他和宋而复先走了进去,查探了一下环境和周围房屋的情况差不多。楚君莫刚想走进去,栖梧也动了动脚。两个人有些尴尬, “你先走吧” 栖梧说到。可是楚君莫却没有动作,栖梧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挑着眉,憋了口气,也不管他,直接就走了进去。原本是栖梧走在最后,这会儿却抢了楚君莫的位置。刚刚进去,一样东西就从屋梁掉了下来。 宋而复只觉得有一个黑影从余光闪过,想要伸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楚君莫背对着她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沈君同及时的拉了她一把,不过还是被压到了腿。 楚君莫他们赶忙帮她把尸体搬开,有些濡湿的衣物摸在手里有些一拉即破的感觉。可是就是这样一瞬间,那原本的尸体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嶙峋的手爪只奔楚君莫的咽喉,那干瘦的能看出头骨形状的脸上,一双眼睛空洞的可怕,毫无生气。 第75章 人头做酒杯 宋而复立马用撒石灰的瓢替他挡了一下,楚君莫这才逃过了一劫。 尸体飞身蹿到了一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瘦弱的腿骨勉强支撑起了整个身子,可是整个人畸形的可怕。 宋芦语拔出自己身上的配剑,丢给了宋而复。 宋家的孩子从小就会习武,虽然算不得绝顶高手,可是对付一般的人也算是绰绰有余,或许树大招风有一招防身,这也算是宋家的对策。 宋而复接过剑,尸体摇摇欲坠的走了过来,宋而复正打算出手,尸体却有一下子像猴一样跳蹿到了房梁上。速度之快,根本让人看不清楚。 尸体再一次向他们飞身进攻的时候,宋而复说时迟那时快,一双眼睛锐利的如同猫头鹰,一剑劈了过去。砍断了尸体一只手。血液早已干涸,断了一只手的尸体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伤口只是流着黑乎乎的水。 沈君同看了一眼,和宋而复对视,两人左右进攻。断了尸体的路,遭到夹击的尸体,魂断利刃之下。 芦语一动不动的看着被分尸的尸体,眼睛里全是静默。 栖梧瞥了瞥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地上躺着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血管里的血液流淌的更加的快了,就像是受到什么感应了一样,兴奋的想要爆裂而出。 左手小臂一阵□□,她轻抬右手扶了上去,一阵阵滚烫的热浪从手心传来。她垂下眼睑,也许她自己本身也藏了许多秘密,只是她至今还不清楚。 回到县衙的时候,所有人都累瘫了。然而对于今日之事,似乎大家都有默契的绝口不提,尸体怎会变得这样奇怪?这可能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吃完晚膳,沈君同和楚君莫就早早的回房了。芦语也眼皮耷拉,整个人没了精神劲儿。只剩下宋而复带着古潇然在大厅里询问县令今日的状况。 后院厢房,沈君同坐在凳子上,端着白瓷茶杯,轻抿了一口。楚君莫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今天发生的事倒是十分意外。” 沈君同放下手里的杯子,轻言道, “许是针对你而来。如果不是宋栖梧,或许你已经丧命。” “不错!如果不是我和宋栖梧换了进屋的顺序,或许此刻我已经在九泉之下。” 楚君莫越发的阴冷,他微服出宫之事只有少数人知晓。皇帝病危,这天子宝座人人虎视眈眈。一旦他这太子出事,那这宝座归谁就不再是名正言顺的问题,而是靠实力。 可是究竟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楚君莫冷静下来,接着道, “为何尸体会攻击人?” 沈君同思衬, “或许和扶桑巫 分卷阅读118 术有关?据我所知,扶桑有一项巫术可以让死人复活,可是没有人真的见过,我也只是从书上草草的涉猎,具体要派人去打探。扶桑的巫术一向不外传,背后究竟又是谁?”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怪的法术?比之与奇门遁甲之术如何?” “不相伯仲,或许更甚。“ 楚君莫跺了跺步子,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对着沈君同示了示意。两人便一改刚才沉重的话题,变得轻松了起来。 奉天城再大,经过几日不辞辛劳的忙活下,所有的角落都清理了一遍。尸体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可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瘟疫悄悄的在人群中蔓延。 先是难民营里陆续有灾民出现头晕恶心,四肢无力的症状。沈君同等人正坐在大堂上突闻县令禀报,心里着实悬了起来。一下子就从靠椅上跳了起来,匆匆的赶往难民营。 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全都安顿在这里,临时把县衙的仓库腾出来搭建的难民营,虽然大,可是因为人数众多,这个时候也显得拥挤不堪。所有的人都挤在一块,倒有几分脏乱。 沈君同擅医术,在县令的带领下来到患者处,一撩衣袍蹲在一边号脉,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和舌苔。皱着眉头道, “阴阳失位,寒暑错时” 栖梧倒是有几分不解,而其他人听到这个结论之后脸色大变。芦语拉着栖梧退了好几步,并且声色严厉道,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准到这里来。” 饶是再不明白刚才的话,这会儿也大致猜的个十有八九。恐怕那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疫已经出现了。 “可有什么办法?” 楚君莫道。古潇然看了一眼,附在自家主子耳边道, “此病因岁时不和,温凉失节,人感乖戾之气,病气转相染易,且延及外人,故须预服药及为法术以防之。然则此时晚矣。” 虽然这话说的小声,可是在前面的沈君同还是听得清楚。楚君莫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凌厉。宋而复轻声道, “萧公子别介意,家奴一向口没遮拦惯了,望海涵。” 沈君同站直了身子,回道, “天行时疫,治有三法:宜补,宜散,宜降。从现在开始把已经出现症状的病人同大家隔离开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 走了一圈之后,又道, “仓库的窗户不要紧闭,开窗通风。” 疫情的防控十分麻烦,饶是他饱读史书,可是对于这瘟疫的记载却少之又少。每一次瘟疫的发生就意味着灭顶之灾。 整整三日,沈君同在屋子里翻遍了所有能翻看的医书,却收效甚微。芦语连鞋都没穿好,就冲进了宋而复的房间, “哥,你快救救栖梧。” 平日里心思难测的宋芦语这个时候也六神无主,脸色发白,衣衫不整。一双眼睛写满了惊怕。宋而复随便披了件外袍走了出来,看到宋芦语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发生了什么事了?” 芦语一张嘴就哭了起来,眼泪珠子噼里啪啦掉个不停,我见犹怜。 “哥,栖梧发烧了。” 宋而复一听可不得了,急急忙忙就冲了过去。芦语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落。 栖梧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一双眼皮沉重的可怕,她尝试了许多次,却徒劳。就像有几千斤重的巨石压住了她。她甚至能感受得到床前来来往往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君莫低沉的嗓音响起。 芦语哆嗦道,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栖梧就这样了。都怪我睡的太沉。” 整个人都陷入了哀伤之中无法自拔。一身灰袍凌乱的不成样子,可见这今日她是有多么的慌张。 沈君同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心里就像被扼住了命脉,好不容易才艰难的走到床边替她号脉。良久不发一语,宋芦语沉不住气,嘶哑着声音着急的问道, “怎么样了?” 沈君同轻柔的放下栖梧的手腕,踱步到几人中央,晦涩道, “隔离” 宋芦语有些不安起来,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和气焰,那些聪慧冷静统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沈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栖梧。” 芦语从小和楚君莫他们一同长大,小时候黏在他们身后,沈哥哥,太子哥哥的叫。后来大了以后,几个人之间倒是生疏了不少,再也没有这样亲昵的称呼过了。 楚君莫也忍不住出声道, “一定要隔离吗?” 沈君同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宋芦语却嘤嘤的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凤眸难得的澄澈如洗。 “太子哥哥,让给我留下来照顾栖梧好不好。让我留下来。” 宋尔复死死的拉着神色激动的芦语,楚君莫沉默了一阵,看着前面的沈君 分卷阅读119 同,他的眼睛竟然也有些干涩,最后还是下令道, “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房间。” 宋芦语欲开口。宋尔复便拖着她出了房间。很快房间门口就被官差看守了。 宋尔复拖着芦语一直到花园里才放手。芦语见他松手,一改刚才的悲戚,倒是出人意料的笑了起来。只是泛着泪光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冷意, “哥哥总是这样的冷漠无情吗?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管不顾?不论对方是谁?” 她叫的不是二哥,不是宋尔复,而是哥哥。只有他们两个懂得的哥哥的意思。宋尔复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欲与她争辩,只是轻蹙眉头道, “今儿个你好生歇息,栖梧的事,君同会想办法的。你不用太担心。” 说完就缓步朝前厅走去。芦语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讽刺道, “哥哥真的不会担心吗?真的觉得会解决吗?城里那成百上千的尸体,真的都是假的吗?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哥哥也会说同样的话吗?” 宋尔复的背影猛然一僵,却始终没有回头。芦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她一直都知道,她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 第76章 休负春色与时光 几日过去了,栖梧的病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药方改了又改,却始终不得效。 县衙的隔离区,死得人也越来越多,每日都有人被抬出来,然后匆匆的撒了石灰焚烧。 百姓之间也越来越沉默,似乎是看不到生的希望,在安静的等待死亡。这样的场景让人心惊。 就连一向在众人面前活泼的紧的芦语,也越发的颓然。大多数的光景都坐在栖梧房间前的石阶上静静的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入夜,宋尔复看着河畔那看着河面的身影,这是这么多年第二次,他们之间可以这样安静的独处。上一次是在他七岁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整整13年了。 “似乎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看过月亮了。” 黑衣人有些低沉的声音,轻柔道。许是刻意放柔,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恩,姨还是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黑衣人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我老了,你们都长大了。我看着你长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来没有向我要过什么,今日却为了一个女人开口,值得吗?” 她转过身,看着同样一身黑袍的宋尔复。 “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他。俊朗出众,气度不凡,沉着冷静,他真的长大了。且是她一手栽培出来的。 “这是金蛊丸,既是解药也是毒药,以毒攻毒,许可以救她一命。” 宋尔复一把接住她抛过来的药瓶。 “谢谢,姨。” 语罢黑衣人飞身消失在了夜幕中。为何救她,只不过当初答应了别人不伤她毫发,如今她生命垂危,也有咸宁的一点责任。也算是她替她补过。 过了两日,栖梧的烧渐渐的退下,只是那一场大病以后,栖梧的左小臂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像花朵一样的印记,仿若宸国的刺青,扎在了白嫩的肌肤上,有些碍眼。 这事儿只有栖梧自己知道,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是那天在和死尸打斗中不小心沾染到了它脏污的血液,于是给了她留下了印记,可是为什么会留下印记呢这是在提醒她什么吗?栖梧百思不得其解。 栖梧的好转,让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只是那隔离区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昔日繁华的奉天城,这会儿冷冷清清的像一所孤城。整个奉天城的人所剩无几。每日必上演的消毒,和药水。许是起了作用。感染的人没有再增加,光景也逐渐开始好转,一场震惊羲和的大水也渐渐消退。 休养了半月余,一行人开始准备回宣平。芦语因为担心栖梧,死活不让她骑马,给她弄了辆马车,虽然没有宋府的奢华,也是极尽舒适的。铺了厚厚两床细软,还有枕头什么的,一应俱全。 “姐,这样不太好。” 栖梧语带笑意。芦语瞪了她一眼, “我说行就行。” 突然,她抱着她,有些哀伤道, “栖梧,以后你都好好的在我身边,我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栖梧也静默了起来。芦语总是怕失去她。手腕的痕迹,提醒着她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骤然,体内一阵涌动,她捂着肚子。表情有些奇怪,这几日总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可是身体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疼痛,就像手臂上的印记出现的突然。 芦语安置好她,替她盖好棉被,才跳下马车。骑马护着马车一旁。经过好些日子的舟车劳顿,一行人才回到宣平。 太子抱病,已经闭门不见客月余,这事在朝中议论纷纷,朝中大臣三五聚会寻思对 分卷阅读120 策。一向卧病在床的皇帝楚萧肃不得不出面解决政事。 几个人在宣平城外分道扬镳。沈君同和楚君莫暗自回宫,而芦语,栖梧等人则回宋府。一番洗漱之后,宋尔复则进宫禀报这奉天之事。 不知不觉万寿节悄然临近。萧肃在位二十年,百姓安居乐业,加上皇帝身子愈加孱弱,这万寿节倒是有几分冲喜的意味。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热闹非凡,堪比上元节。 不过,栖梧自从回了宋府以后,更加的过得小心了。没什么大事的话,一般都在自己的院子呆着,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闲暇时,自然也只有看书打发了。什么诗词的,以前看着万分头痛的东西。这会儿倒成了打发时间最好的东西。 院子里还是跟走的时候一样。因为天暖的缘故,梧桐枝叶繁茂,看起郁郁葱葱。 “嘿” 栖梧被吓了一大跳,转身看着猫着腰,笑呵呵看着自己的芦语。装模作样的拍拍自己胸口。 “六姐,你吓死我了” “哈哈哈,瞧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栖梧笑了笑,眯着眼睛,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在想今晚六姐会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吃呢” 芦语用食指点了点栖梧的额头。宠溺的说道 “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小心变成一只小胖猪就没人要了” “没人要,那我就跟着六姐一辈子。那时候六姐可不要嫌弃我。” 相处的越久,栖梧越能感受到宋芦语对自己的依赖。有时候那份依赖都让她感到惊讶,可是这份真心诚意的感情,她又如何拒绝?她本是凡人,做不到无动于衷,铁石心肠。能做得只能在自己的范围内,对她好。 栖梧转身抱住芦语的腰肢。芦语环过栖梧的瘦弱的肩。脸贴着栖梧的脸。栖梧被这样陌生而亲密的动作惊的愣了愣。而宋芦语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栖梧,你听六姐的,这辈子不要爱上任何男人。” 上一秒还笑笑闹闹的宋芦语,这会儿眼睛里却是水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突然芦语笑了起来。刚刚的话就似过眼云烟。 “栖梧,走吧。大家都在前厅等我们呢,不要让爷爷等久了。” 拉着栖梧就出了门。 栖梧和宋芦语到前厅的时候,各房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家坐在位置上言笑晏晏,气氛浓洽。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像一个貌合神离的一家人。 栖梧身子有些虚,从院子里走到前厅。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芦语看着栖梧娇滴滴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咱们栖梧还是可爱,脸蛋红扑扑的” 说罢,用手掐了掐她似水的脸蛋。 “六姐” 栖梧颇为无奈的叫道。 “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笑。让咱们家芦语笑的如此开心” 宋亦更褪去了平时里的严肃端着,扬着柔和的笑容看着古灵精怪的芦语。 “是啊,也说来让哥哥们高兴高兴啊” 宋寤凡从宋亦更的身后走了出来。 几月不见,他的脸上更加棱角分明。皮肤没有原来的白,可能是长时间的操兵,有些古铜色。看起来更加的成熟稳重了。 可是那双眼睛却深沉了很多。少了以前的嬉笑赖皮。即使现在笑的那么灿烂。可是眼底却凝固的坚冰。就像宋家的其他人一样。 “哟,五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听说前段时间你又同吴将军去了一趟幽州。” 宋芦语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栖梧静静的站在一边,尽量隐藏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她依旧感觉到了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不时扫过自己。 “呵呵……芦语还是这么喜欢边塞。” “那可不是吗,如果有机会我定要再去。” 宋芦语看起来很是兴奋,充满了对边塞风光的向往。 “行了,你别再把她带坏了。本来就不着家,这要是再跑远一点,估计以后连家门都不会踏进了。” 宋亦更无可奈何的打断宋芦语的期盼。 “大哥,你可别老是像老母鸡护犊一样。我也会长大的。” “哎,我们家芦语真的长大了。说两句就不高兴了,连大哥都骂了。” “我哪里敢骂你啊” 宋芦语辩解道。 “行了,就逗逗你。我们家芦语这么知书达理的,哪里会骂大哥啊。哪个混蛋说咱芦语的坏话呢。我帮你揍他” 宋亦更宠爱的圈住芦语纤细的腰肢。嬉笑着说道,只是这表情与平时的形象不太搭,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栖梧和宋寤凡听到宋亦更自贬的话,也都轻笑了起来。看来这家里也只有芦语能让大家这样不计形象的付出了。 “对了,芦语,刚刚皇后身边的晴姑姑找你呢。你快过去吧。让客人等久了失礼” 宋亦更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要紧事。 分卷阅读121 “哦” 宋芦语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栖梧,把她拉到最角落的地方。让丫头给她搬了个椅子过来。一把把栖梧按坐了下去。 “栖梧,你就坐在这儿乖乖的等我回来。你也别到处走了。你身子还没好全呢。我去去就回。” “五哥,你在这里帮我照顾照顾栖梧啊。我马上就回来。” 栖梧看着芦语走远的背影。心里突突直跳。找谁也比宋寤凡要来的好啊。 宋祉言斜靠在墙上。神情一片淡然,内心却似波涛汹涌。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呢?久到他都快不记得了。 第77章 酒席酣畅尽饮 “好久不见” 良久,宋寤凡才主动开口道。栖梧坐在一旁,蝶翼似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是啊,好久不不见了。” 此后,两人相顾无言。 宋寤凡突然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鎏金滚边黑色衣袍,指尖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走近了栖梧。 栖梧看着他一步步走进。甚至能感觉到他气息喷薄到肌肤上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身子。 “不用拍,我不会吃了你的。” 宋寤凡兀自笑了起来,笑的很纯粹,似乎是因为栖梧身体还记得他而感到高兴。 栖梧听到这句话,缓了口气。 “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什么心思,谁也不知道。” 宋寤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栖梧摸不着头脑。即使这样,他不该也是习惯了。更何况,从古自今,有权势的家族哪个不是这样的呢?拼个你死我活那是常有的事。 栖梧不欲和他多说,便起身去了回廊。宋寤凡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刚走到走廊的地方。就遇见了宋而复。他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栖梧。 “你怎么不进去啊,过一会就上菜了” 栖梧摇摇头, “出来透透气。” 而复明白栖梧在宋家的处境, “你如果身子不舒服的话,我让青儿把饭菜拿到你房间吃吧” 栖梧摆了摆手, “我马上就进去” 宋而复点了点头,却抬手拉着她走进了一间偏厅。黑乎乎的,没有点灯。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单单就就放了几张桌子。想来也是空置许久不用的房间。所以才显得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栖梧局促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宋而复向自己走来。 那闪烁着星火的目光,让她不知所措。唯有静立在哪里一动不动,被迫接受这样的局面。 “二哥……” 栖梧低低的叫了一声以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那风华绝代的墨色长袍男子。墨色的底色,让他成熟稳重,温润如玉,金色滚边修饰,又让他增添了一丝高贵。这样男儿应当是无数闺阁小姐的梦中情郎吧。 宋而复心里百转千回,多少个夜里,他总是会无意识的想起那双眼睛。音容笑貌,那轻巧的脚步和玲珑的身段。 他克制过自己无数回,可是每每在见到她的那一霎那就化为了虚妄。他向前走了几步,捉住栖梧两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揣在手心里。手掌的温度从肌肤之间传递。栖梧挣扎了几下,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他抓得太紧,禁不让她有一点点退缩。 “栖梧,在你踏入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宋家的人了。想要独善其身终究是空想。” 良久,宋尔复才喏喏道。可是心里真正的话却就此掩埋了起来。 栖梧垂目听着宋而复的话。一向独善其身的人,今天竟然对着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见她在他心上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许久,见栖梧并不发一言,宋而复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算我今日多话。不管如何,我会尽我力护你周全。你好好珍重便是” “谢谢,二哥垂爱。栖梧不胜感激。不过男女有别。请二哥回避一下。” 栖梧福了福身子,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乐。态度恭敬有礼,让宋而复骂她也不是,赞也不是。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开门离去。去之前掩上去了室外一片的月光。 回到大厅,宋寤凡依旧坐在她离开时的位置。这一次再见,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栖梧重新坐到太师椅上。 宋寤凡却细细的打量起她来。而后款款的走到了她身边,俯身凑到她耳边低语。 “怎么二哥的功夫想来是极好的吧” 栖梧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呵呵呵” 看栖梧突然变了脸色,宋寤凡脸上露出了讽刺一般的笑容,笑容里却多了几分苦涩。 “五哥在和栖梧说了什么好笑的。瞧你笑得那样。也告诉芦语听听,让我也笑笑” 听到宋寤凡爽朗的笑声。宋芦语走了过来,询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琐碎小 分卷阅读122 事罢了。” “哦,宋府的老鼠竟然如此大胆。赶明儿让仆人清理清理。我最讨厌这脏东西。” 宋芦语低低的笑着说道。可是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对那东西的厌恶之色。栖梧心里不是滋味。 “行了,你们也不要老是躲在这角落里了。刚刚爷爷还问起我呢。寤凡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该跟爷爷请安了。走吧” 宋善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芦语见他十分兴奋。 “三哥” 宋善陌宠溺的看着芦语,摸了摸她的鬓发, “还是这样小孩子心性。” “我就是一直长不大” 芦语吐了吐舌头,说完,芦语就拉起栖梧的手。引着她走到了前堂。一片的欢声笑语。 老大宋青柏,老二宋云渊,老三宋怀远以及宋家长者宋震廷都因为皇恩浩荡被皇帝诏进宫去了。这样的佳节,对宋家来说是无以伦比的荣耀。约莫着也要夜里才能回来。 而剩下在宋府的人,当然也都是些资格不到的人。所以没法和享受皇家盛宴。不过单单宋芦语却是一个找了借口推脱的人。 本来皇后是想让她进宫的。可是宋芦语因为栖梧的原因,用身体疾病做了推脱。也好在皇后是真心疼她,并未责怪,只是叮嘱了好好休息。今天又派了身边的嬷嬷晴怡前来。可见皇后对她的宠爱非同一般了。 宋府三房大大小小的侧室汇聚一堂,当然侍妾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统一安排下去菜色,各自庆祝。也只是少有地位的才能在这里庆祝。 虽然地位不及宋家公子小姐尊贵,但是大部分的辈分都要大上一倍。所以席间,栖梧也还是小心翼翼的应付。并未因为对方的地位高低就怠慢。反倒是宋家各位公子看起来泰然自若。 说来,按照宸国礼制。侧室当回避家中成年男子。当然除却自己的丈夫和亲子。是不可以随意和成年男子来往的。但是今天宋家欢坐一堂。基本上也是宋芦语的主意。要不然如此逾矩的行为,恐怕会引来大大小小的诟病。 她浅饮杯中的酒酿。暗暗的打量着桌上言笑晏晏的一帮女子。一方面,因为芦语的地位在宋家可谓是众人皆知的,所以今天办这宴席倒也没有人多加阻拦。 老爷子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可是饶是宋芦语地位再高,在这古代也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自然也不敢太过逾矩。所以也只是请了宋府待了一定年岁的侧室前来。二来嘛,自然也是为了栖梧打算。 “各位婶婶,大家不必拘礼。今日请随意,” 一声婶婶,叫的在场的女子都心花怒放。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担得起这声婶婶的。 “栖梧,你也敬各位婶婶一杯” 宋芦语拍了拍安坐在位的栖梧。各位宋家公子心思各异。不过面上也都波澜不惊。 栖梧举起酒杯环顾了一周,仰头喝尽 “各位婶婶身体安康。“ 芦语是心疼的,她也不舍的让栖梧这样。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预防充满尔虞我诈的阴谋。她终归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她的身边,能做的也只有用自己的身份地位来压制别人。可是暗箭难防。高傲如她也得低下头。应对原本她所不屑的一切。 “婶婶们,我们家栖梧不怎么懂事,往后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啊” 笑嘻嘻的全然没有言传中的张扬跋扈。我们家,自然是指宋家。就算栖梧再不济也是宋家七小姐。更何况背后还有她宋芦语。就算得罪了哪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宋芦语这句话看来是客气,实则也是一番警告。 自从栖梧三番五次的出事以后,宋芦语就不在放心了。原本想着宋府在她的压制下,也算安全。断然不会让栖梧受委屈。可是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宋善陌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了,风起云涌,翻滚的让他心烦。想不到芦语竟为了她做到了这地步。睨了安安静静低头吃菜的人一眼。 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为她付出。她究竟好在哪里。不过就是有几分姿色罢了。可是宋家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宋亦庚,宋而复,等人倒是依旧平稳低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谁又猜得出此刻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低着头吃饭,不言不语。宋青柏的侧室卢氏看到这个样子,出来打了个圆场。 “姐妹们怎么这么安静啦。六小姐不是说了吗?不必拘礼。平日里你们可是话最最多了。这会儿倒静下来了。弄得一个喜庆的日子这么压抑” “是啊,大家都放松,今儿个没有规矩” 宋芦语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那个卢氏。三十上下的样子。样子倒是清秀。一看想必做人也圆滑。 莺莺燕燕的自然不敢拂了芦语的面子。倒也恢复了几分热闹的气息。一桌子人谈笑不断。大多也是家里的趣事。或者是无关紧要的事。 栖梧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累,心下一片萧瑟。 分卷阅读123 作者有话要说: 停电了这就是个比较尴尬的事了 第78章 巨变 酒过三巡,宋芦语因为不胜酒力有些醉意,宋善陌、宋寤凡把她扶回了房。栖梧跟在后面,宋亦更和宋而复因为有事中途便离去了。 “你们有事就先去吧,芦语我会照顾的。” 安顿好宋芦语,宋善陌就开口说道。栖梧感觉得到宋善陌不待见自己,也不想留下徒增烦恼。宋寤凡点了点头, “三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善陌没有回头,一心把目光留在了芦语身上。寤凡和栖梧一前一后走出了静馨苑。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良久,宋寤凡才开口道,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栖梧低垂眼睑,不发一语。 “终究是我……是我一厢情愿了” 宋寤凡见她不语,喃喃自语道。片刻大踏步离去,步履匆匆,似乎想尽快逃离。玄青的长袍扫过地面,不留一点痕迹。 栖梧抬头看着他早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仿若魂魄离体。神色有些哀伤,她如何原谅他?那个伤害她那么深的人。 这样的夜晚似乎也多了几分寒意,似已寒气入侵,凉了身与心。透蓝的地面,悬着绒球似的月亮,云彩似乎被月亮焚化了,也失踪得荡然无存。睡前还明亮的月,这会看起来竟也阴云密布,寻不着光亮。 月黑中上,这一闹,估计也睡不成了吧。回来时也已子夜,这会也快天亮了。栖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这样想着便越发没了睡意。随手捡了件外套披上便出了院子, 栖梧走在青石板路上,却鬼使神差的往宋振庭的院子走去。这会儿夜深,一路走来也没碰着个人,整个宋家静悄悄的。 “你别忘了怎么答应我的?” “当然,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女人哈哈哈笑了起来, “如果我成功,又怎会少的了你的好处。帮你重回扶桑那有何难。” 宋振庭面容扭曲,他为扶桑效命了一辈子,到晚年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他怎么能不恨! “我们时间可不多了,那凤皇何时恢复,谁人能够确定,到时候我可就不敢保证你是否能够回得去。” 宋振庭青筋暴突,腮帮鼓起, “难道我还怕了他。” “哈哈哈” 女子狂妄的笑了,仿佛听到笑话一般。 “哦,对了,你忘了这个。” 女子手里拿出一枚通透的碧玉,宋振庭一见那样东西,整个人充满了杀气,一个手抓,想要夺过。奈何女子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两人就此缠斗在了一起。栖梧站在拱形院门口,看着院子里打斗的两人,心里暗暗吃惊。这宋家果然不简单。 “你下次做事小心一点,我今天可是特地归还。要不我发现,这东西早就不知道落入谁的手里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就要开始了,你得想想,你要怎么做。” 女子手一甩,玉佩就如暗器般向宋振庭飞去。宋振庭却站在远处,脚步不离,手一伸,稳稳接过。他负手站在原地看着飞身而去的人,握着玉佩的手用尽了全力。 栖梧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去,回到梧桐苑。此时的她有些迷惑,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凤皇又是什么人?栖梧的头有些疼痛。心也一阵阵的纠紧。或许,他们和自己想要找的人有关。 建德三十二年月七十六,在位三十二载的纯元皇帝驾崩。东宫太子楚君莫按照遗旨即位。朝廷内外人心惶惶,山雨之势欲来。 七月二十日,大皇子楚彦峥在荆州举兵,瑞王在扬州举兵。两方人马同样宣平进发。一路厮杀怒吼,直逼皇都。 “皇上皇上,鸡毛文书到’ 小顺儿匆忙的赶到御书房,把手里的紧急文书递上。瑞王和大皇子这回真的是反了。军队都已经跨过了大半江山,直迫皇都。 楚君莫坐在桌案的后面,依旧是一副慵懒缱绻的样子,似刚刚起床,那股子媚态惺忪的样子还未完全褪去。楚君莫接过信封,把红色蜡剃掉,略看了一遍,嘴角扬起邪佞的微笑, “真是反了他们,当真不把朕放在眼里。” 一双墨黑的眼睛里盈满了盛怒,冷冰冰的有股刺骨的寒冷,摄人心魄,望而生畏。 “小顺儿,你说这不能怪朕无义了吧。朕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珍惜” 忽而,语气变得十分的低柔,好像在闲话家常一般。可是偏偏是这番话,让小顺儿后背直冒冷汗,b 分卷阅读124 r   “这是,万岁爷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懂珍惜” 七月三十日,原本来势汹汹的两队人马,却突然之间,停止了向前与此同时,在洌州大皇子和瑞王被抓,整个军队,开始人心涣散。人潮涌动。不过,让宣平的百姓松了口气,避免了一场血雨腥风。 “原来是你“ 被五花大绑的楚彦峥,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站在楚君莫身旁的宋而复。可是那个人却好像没有感觉到那杀人的目光,依旧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竖立在主子的身侧,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还有你,凭什么?我才是大皇子,我才应该继承大统。” 楚君莫只是好笑的看着底下狂躁怒吼的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面带微笑, “大哥,别动怒啊。气着了身子就不好了” 位居高位,俯视匍匐在脚下的两人。瑞王只是从头到尾没开过口,只是直愣愣的跪在那里, “三皇叔,没什么话要讲?” 瑞王知道自己命数已尽,闭了闭眼,似乎是认命了, “老夫命已至此,无需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成王败寇,老夫认了” “三皇叔,你说过会帮我的” 楚彦峥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神色一片激动,而瑞王只有满怀歉疚的看着他,神色复杂。这一切当然都落入了高高在上的人的眼里。 “三皇叔倒是看得开” 楚君莫悠闲的从手侧那个白色釉底的瓷杯,在手里翻来覆去的转动。 “既然三皇叔都这么说了,朕成全你们” 说完向身边敛神屏气的人使了使眼色。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七月三十一日,瑞王和大皇子因为起兵谋逆,被抄家,念其为朝廷劳心劳力多年,免去家人株连九族之罪,所有家眷都发放边疆。而两人的尸首却悬挂城门十天。直到身体开始散发出阵阵恶臭,才被取下。 谁都知道楚君莫这是敲山震虎,用大皇子和瑞王的事来警告另外居心叵测的人。历来新皇登基,都有一番风起云涌。大臣们看到楚君莫如此狠辣的手段,自然心里都对这位新皇有些畏惧。 八月十日,原本一直支持太子的宋家,理应随着太子的登基而平步青云,辉煌胜旧。可就在赏赐下来后的第二天,新皇登基仪式的头一天,原本辉煌无限的宋府却毫无先兆的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天。翻滚的浓烟弥漫了整个皇都内城。 带着浓烟与□□,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还有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的嘎巴声。周围都一切都开始乱了,府里的丫鬟小厮逃的逃,跑的跑,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这个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命。 “姐,快醒醒,起火了” 栖梧推了推还在熟睡中的芦语,焦急的说道。宋芦语唰的一下子睁开眼睛,就拉着栖梧往外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觉得突然一阵风袭来。接着就再也看不见了。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空中呼啸而过。接着是马车咯吱咯吱的声响。 “栖梧你在吗?” 眼睛被黑布蒙着,宋芦语看不见此时所处的环境,小声的询问, “六姐我在呢?” “栖梧你说掳我们的是什么人啊” 栖梧快速的在脑海中收索了一圈,猜不到谁会掳走她们, “六姐,我不知道。” 宋芦语心里有些惆怅, “栖梧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你会永远跟六姐在一起。不管六姐去了哪里,你都会等我的” 栖梧点点头,点了之后才想起来,她看不到, “六姐我记得” 蒙住眼的黑布被一把扯了下来,可能是刚刚能够看到光亮,眼睛有些不适应,栖梧眯了眯眼。 她们旁边停靠的是运载她们的马车,而面前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黑衣人的后面是断崖,栖梧认得是宣平的芜崖。她们还在宣平内。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们” 栖梧冷声的喝问。两个人被反绑着手,看起来就像罪人。黑衣人没说话,却低着头不答。只是抽出自己的佩剑,剑身华光潋滟,在月光的映衬下赤色照人寒。 栖梧和宋芦语陡然心惊。相视一看,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危险。 许是不把她们女流之辈放在眼里,黑衣人身上的气息并不显凌厉。缓慢的拔剑, “姐,待会,我说一二三,咱们一起跑。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两个人,怎么都能逃掉一个,走掉的那个就不要再回来了” 栖梧用唇语述说着。宋芦语满眼哀伤,即使跑掉的是她,她又怎么抛得下她。 “一,二,三” 栖梧卯足劲向身后跑去。但是,宋芦语却没有依栖梧所言,往身后的活路跑去。而是趁着黑衣人不注意,用尽全力往前一冲。借着冲劲儿,同他一起翻落悬崖。 后来,栖梧每每回忆这个场景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被捆缚着双手,平日里 分卷阅读125 娇生惯养的人。竟然有那么大的气力,能够把一个比自己强健那么多的男人撞下悬崖。难道是身临绝境的人才能爆发出超越自我的力量? 等到栖梧跑了两步,才意识到不对劲。回身一看,两人都不见了身影,踉跄的奔到崖边。 “姐……” 嘶吼声,贯彻山谷,痛彻心扉,哀戚异常。宋芦语就像断翅的蝴蝶陨落,可是她面带微笑看着趴在上面的人,这个微笑是她留下最美的痕迹。黑色的发丝在身后飘扬起舞,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仙美。 “栖梧,不要忘记你的话” 她最后的话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上半部分了……后半部分更精彩……异域之国……凤皇也该出场了,谜底也该解开了。 第79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 栖梧躺在绵软的榻上,看着空旷的宫殿,神情恍惚。那人怎么说走就走呢? 她一直都不肯相信,芦语就这样死去了。黑衣人虽然身上没有习武之人的凌厉之气,但是怎么着也不会弱到被一女流之辈轻易杀死的地步呀? 所以她至今都不相信。她心里有股偏执,始终不肯放弃寻找芦语。 即使,后来宋家的人乃至新登基的楚君莫派了大量人马爬下山崖去寻找也没有寻到。 芜涯真的很高,一眼望去,只能看到环绕的白雾,看不到黑暗深渊的尽头。 楚君莫曾对她说,她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她摇摇头,咬着嘴唇,直到指甲盖大的血红冒出,才松开。 可是她不是让她等她吗? “娘娘,新进宫的严采女求见” 栖梧被这一声打断了思绪。眨了眨,把刚才的哀伤一扫而光,剩下的是众所周知的,皇帝宠妃——宋贵妃的形象。 当初先皇在芦语行及笄礼之后不久,便下了旨意把她指给了身为太子的楚君莫。可是后来,不幸没能入宫。楚君莫为了聊表宋家的忠心,安抚损失惨重的宋家,让栖梧顶替芦语进了宫。 起初,栖梧不愿,但是抗旨不遵是大罪。宋家人怕栖梧连累宋家,便联合起来,逼迫栖梧。连曾经相爱之人也不例外。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在利益面前依旧放弃了她。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栖梧才随了众人的愿进了宫。 入宫之后,楚君莫对她恩爱有加,宠溺无边。宸国上下都知道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嫔便是她,宋栖梧。如今入宫半载品级一升再升,直逼后位。 在芸芸闲谈之中,大家都猜测,栖梧最有可能被封后。引得朝中大臣心思各异。不过栖梧知道,楚君莫永远都不可能册封她为皇后。 “让她进来” 栖梧平淡如水的声音响起,伸展开自己的手掌,新染的丹蔻看起来娇艳欲滴,衬得一双手更加的洁白无瑕,纤长美好。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严采女侧蹲了蹲身子。栖梧笑了笑,让她起身, “秋拂,还不快上茶,把前儿个皇上赏赐的雨前龙井拿出来给严采女品尝品尝” 严采女眼里有片光一闪而过, “娘娘真幸福,得皇上如此宠爱” 栖梧勾了勾嘴角,微笑就像水波一样,晕染开来, “妹妹不必羡慕,赶明儿皇上一见到妹妹这样的倾城之姿,必定宠爱有加。到时候怕姐姐这雨前龙井都入不得妹妹的眼” 许是才入宫不久,严采女的心思并没有其他宫人的深,脸上一片娇羞。可是这羞赧落在栖梧的眼里,却觉得这样的讽刺。后宫的女人都是可怜的。心心念念的只是为了那么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记挂在别人的身上, “姐姐……” 严采女听到栖梧唤她妹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在后宫中混,必要选好队,一个不小心就永无翻身的机会。 今日前来着毓秀宫,不过是为了明哲保身。宸宫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这毓秀宫中的主位最得皇帝宠爱。她来自然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原本她以为高高在上的宠妃,众人眼中冷漠无礼、恃宠而骄的贵妃不会见她。却没曾料到会有这样的礼遇。她心里饶是惊恐,但是也暗含着巨大的喜悦。 被承认,也意味着,她从此命运亨通。善加利用,得皇帝宠爱指日可待。 栖梧越加的笑的欢畅,嘴角高高扬起。 “我身子乏了” 栖梧懒洋洋的靠在靠垫上,风轻云淡的说道。严采女自然懂得栖梧是什么意思,急忙跪安。栖梧看 分卷阅读126 着嫣红的指甲,心里涩意蔓延,再红也有暗淡的一天,也有淡色的一天。 “娘娘为什么要召见严采女?” 秋拂疑惑的问道。栖梧抬头看了她一眼, “本宫树大招风,也是时候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 秋拂,冬韵是她进宫前千挑万选的贴身丫头。试探过无数次,通过层层筛选才留在身边的。跟着她进了宫。也算是推心置腹之人。 想要在宫中生存下去,没有自己的人便是死路一条。何况今时今日的宋栖梧没有别人强大的后盾。 那淑妃,贤妃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娘娘,刚刚皇上派人留了旨意,说晚上留宿毓秀宫” 栖梧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可不是树大招风吗?宋府无端起火之后。特别是宋振庭、宋善陌以及几位叔伯……众多的仆人护卫在火灾中丧生,宋家一下子就从枝叶繁茂的大树变得凋零不堪,百年基业损失惨重 众人不但不帮,政敌反倒借此契机,弹劾宋家。真可谓,墙倒众人推,树倒弥孙散。一张张的奏章,列尽了宋家人做的勾当。并且请来所谓的钦天监监正观看星相。 “皇上,宋府的大火不是无由而来,许是上天的警告” 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宋家人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才引来这样的祸灾。但是却等同于判了宋家死刑。 栖梧依旧记得,宋亦庚原本风华雍容的样子,在听闻这番话后灰霾衰败的颓色。就连嚣张不可一世的宋寤凡脸上也只剩下空洞。 谁都知道宋家大难临头了。果不其然,楚君莫一连贬了宋家人的官。原本仕途明朗的宋郎中从吏部贬到了翰林院修撰,更是毫无机会再次触摸皇室内幕。只有宋而复官留原职。 一夕之间,宋家实力分崩离析。但是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君莫又顶着风口浪尖,把她接入了宫中,一连升位。他如何想的,让众人都看不清。 在经历了这样大风大雨之后,宋家人虽然没有昔日的风光,但是行为倒是端正了很多。再后来便听说,宋亦庚向王爷家求了亲。许是不久之后就便要和嘉善公主成亲了。 这些栖梧都不在乎了。芦语不在了。宋家便不再是她的家。往日的纠葛恩怨,都是过眼云烟。她能抓住的只有眼前的日子。 栖梧笑笑,抱着膝盖,蜷缩在躺塌上。 宫中的夜晚,寂静的让人恐惧。金色的琉璃瓦泛着令人胆寒的森冷。错落有致的殿群中央坐落着一座厚重而肃穆的大殿,沉郁的殿影带来阵阵压迫感,其上的红砖绿瓦无一不被渲染成墨。 “渐离,宋思齐那边怎么样?” “回主子,宋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许是过两日鸡毛文书才到” 一身黑色锦衣的男子,神色严肃,单膝跪在大理石地面,沉着应答。楚君莫点点头。 “这南隅国怕也是不安定了” 楚君莫低低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要去练琴,今天就提前更新了 第80章 鸳鸯共浴 楚君莫晚上如约而至时,栖梧已经在寝殿等候。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本书。 其实也没多大兴趣,不过是用来消耗时间罢了。瞥见楚君莫,起身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陛下金安” 楚君莫赶忙走上前扶起栖梧,一脸宠溺。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贴着她的头顶,下巴轻柔的擦拭,声音低柔的可以掐出水来。 一旁随侍的宫女见状都自觉的离开了。关上朱红色的大门,偌大的宫殿就剩下两人, “不是说过了,让你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吗” “臣妾不敢” 栖梧低眉顺眼的说道,这个时候看起来就像收了爪的温顺家猫。 楚君莫放开她,径自走到床边,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毫无形象。哪里还是那个威严狠戾的皇帝。 许是连日来,不停的处理公事,这个时候的楚君莫看上去,满脸疲倦。闭着眼睛,睫毛偶尔微微颤抖。栖梧走上前去,纤手微晃动他的身子, “陛下不沐浴吗?我已经让宫人备好热水了” 栖梧也不是刻意想去关心楚君莫。毕竟两个人还不知道要走到何时,在其位谋其政,她如今身为他的妃嫔,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何况,让他心情舒适一点。她的日子也好过一点,没必要触他逆鳞。 楚君莫赖皮一样的,在床上翻了个半滚,接着把手臂挡在额上,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小孩儿一样, “要不 分卷阅读127 你帮我洗吧” 栖梧乍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僵硬的抽了抽了嘴角。眉毛也跟着挑了挑, “陛下是在说笑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说笑吗?” 栖梧抚了抚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那好吧,请陛下宽衣” 这回倒是,让楚君莫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虽然她入宫半年,但是两人并无夫妻之实,夜晚也只是同床而眠,并无任何肌肤之亲。 “怎么了陛下” 栖梧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笑着问道。 楚君莫见状,半眯着眼,慵懒的坐起来,开始宽衣解带。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指缓慢的解开缠绕的衣带。一层层的从身体上剥离。 栖梧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半裸的男人,虽然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但是这还是栖梧第一次这么清晰且近距离的打量楚君莫的裸体。 不过不得不说,楚君莫的身材真的很好。好到可以让人移不开眼。 瘦削但是健硕的胸膛,肌理分明,光裸的肌肤白皙光滑。平坦的小腹蜿蜒而下的曲线令人遐想。 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栖梧假咳嗽一声来化解自己的尴尬,一直盯着人家的裸体看。 楚君莫刚把手指搭上腰带,栖梧心里就跳了一下。难不成这人要搞裸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栖梧不怕他,反而觉得他有些孩子气甚至是无赖。 不过楚君莫倒是让她失望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魅惑的盯着栖梧,红唇一弯, “爱妃看够了?” 栖梧顿时脸通红。楚君莫也不理她,光着脚踩在汉白石地面,绕过屏风,跨进了浴桶。悠然自得的闭着眼泡澡。栖梧愣愣的站在殿中央。 “爱妃打算站到什么时候?” 楚君莫的声音传来。栖梧才不情不愿的走到他身后。自觉地用锦布给他搓背。 有时候,栖梧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亏了?就算入宫,这些事也不该她来做啊。为何自己要包揽这些个事件? “上面一点,左面一点” 楚君莫嘴里指挥着栖梧,样子看起来十分享受,墨色漆黑的头发散放在身后。栖梧气不过,狠狠的搓了几下。楚君莫更乐了, “对,就是这样,很好” 这就是君临天下的那个人吗?栖梧死死的盯着他的背。 “爱妃不乐意吗?要不我帮你搓?” 说完抓着栖梧的手腕,一拽。跟着噗通一声,栖梧就掉进了桶里。整个人都贴在楚君莫身上,说不出的暧昧, “爱妃高兴了吧,哈哈哈……” 声音朗悦。栖梧心里咬牙切齿。不过,她忍了。 做大事者要先学会忍耐,何况如今是她有求与他。低垂眼睑敛去了脸上所有的不快和不耐。笑靥如花。 “能与陛下共浴,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楚君莫在听了这话之后,脸上却不复明朗。反倒阴沉了下来。放开了栖梧。丢下她,跨了出去。 栖梧靠在桶壁,毫不在意的揉着自己被拉疼的手腕。 似乎这一刻两个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楚君莫把湿衣换下。坐在床榻上,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萧索之意。好一会,栖梧才从西侧的屏风后走出,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楚君莫似是无奈, “我会派人继续寻找的” 栖梧不置可否,并没有搭话。楚君莫看着她恢复冷漠的脸,那些想要说的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 其实,他还想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把那虚假的笑容对着我。可是栖梧却没有听到。 两人相对无言。 “陛下,是时候就寝了,明儿个还要早朝” 最后还是栖梧先开口,划破了沉默。楚君莫点点头,然后翻身躺在床榻上,背对着栖梧。 金色烟纱帐飘飘寥寥。汉白石地面泛着冷光,铺泄如霜。铜鼎香炉炊烟缭绕。却把她与他隔绝开来。 栖梧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床很大,她不必和他接触。从床尾上了去,躺在床的里侧。外边的自然是楚君莫的地盘。 栖梧尽可能的缩小身子往里靠。把自己和他隔得远得不能再远。 刚刚闭眼。一只手就横了过来。一捞,栖梧便缩在了他的怀里。他磨蹭了几下她的发顶。手死死的箍在她的腰上,霸道的宣示着所有权。 栖梧心里叹了口气。 分卷阅读128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还有九万字左右吧……下一篇打算写现言了…… 第81章 不爱宫墙柳,只被前缘 望湖楼下水如天 春光懒困倚微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 可爱深红爱浅红。 满园金菊,据说是新进的品种,铺满了整个皇宫,金秋的皇城,一片金灿灿的富丽堂皇,百花皆败,唯独菊花恣意生长。 花园里凿出来的山水流得安逸,几乎没有声音。在岸边突兀而起的楼阁上,三两嫔妃闲坐在一起,不知又在说些什么。 已而有一个人说了句话,周围的女子都以扇掩面,笑得眉目如画,那女子自己也笑了,随手折了插在手侧百宝花瓶中的鲜花,在手中缠绕。 “贤妃姐姐说的可不是吗?宫里如今寂静的厉害。等什么时候多了小皇子,自然就热闹起来了” 卫婕妤掩唇轻笑。周围的人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栖梧面上也带着微笑,看起来平静无波,可是手里的花碎却了一瓣一瓣。千方百计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这卫婕妤什么心思,还不清楚吗? 皇上最为宠爱她,一个月三十日,有半月都休憩在毓秀宫。可是栖梧却迟迟没有消息。可不是讽刺她是不会下蛋的鸡吗? 笑容依旧,却带着丝丝寒气。张手,碾碎的花朵,洒落一地。不就是个婕妤吗,即使身后有卫家又如何?佐还也翻不了天。 冷笑着看着这群女人勾心斗角,上演的戏。 “严常在如今深蒙陛下宠爱。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严秀玉听到这番奉承的话,颊上浮起淡淡绯色。可是眼睛里却藏着倨傲之色。忘了说,严秀玉严常在,也就是最初的严采女。在皇上临幸之后,宠爱有加。被封为常在。 那几不可察的傲色是丝毫不落的看进了有心人的眼里。栖梧心里依旧是冷笑。 ‘行了,你们都要努力给皇家添皇子。皇帝处理朝廷大事就已经够烦的了。你们能够少让他操心一些。安安分分的,自然都是好的” 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后,低柔的嗓音有种不怒而威的凌厉。这话一出,底下细碎的声音就全都停下来了。这也是,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中位居高位而不倒的人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人。 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年轻的时候也必定是个美人。 栖梧一直都弄不明白,这太后虽然对自己没有太过刁难。但是平日里却透着疏离。也不怎么跟她搭话。即使说话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都没搞懂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宫廷后主。 不过这太后就算再横,也抵不过慈宁宫正主——太皇太后。怎么也要让着她。 每每想到这里,栖梧都有一些同情楚君莫,这个一个男人,夹杂在这么一群女人中间,着滋味得多“享受”,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何况还是这么一大群女子。 “太后,前些个日子,西边进贡一批九酿春酒。皇上赐给好一些,要不要拿些过来?”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上身束抹胸,外披薄纱明衣,下穿长裙,裙腰及胸,上窄下宽,结束软带、小带,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皓腕上的一对独山透水的碧绿翡翠镯子,使一身的装容更加完美。 “那就拿些来吧” “是,太后” 女子得了令,吩咐了四角候着的宫女,又回到了太后身边站立。 这女子名唤萩霁,是太后身边最为得宠的宫女。 酒上来的时候,整个万春亭都充盈了一股子酒香,即使还没有入喉。就让人有了畅意,酒酣醉人。 冬韵小心翼翼的给栖梧满上,清冽的酒香因为倾倒流泻,愈发的浓厚了。栖梧眯着眼吸了几口气。 “啪,死丫头” 严秀玉秀气的脸胀的通红。一身湖蓝色的绣花长裙上一滩水渍。想来应该是这丫头打倒了酒杯,撒到了她身上。严秀玉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怒气在爆发边缘, “娘娘饶命啊” 红色宫装的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拼命的求饶。栖梧冷下了脸。心里暗自思量。 “大胆……” 严常在本来还想说什么。贤妃却不瘟不火的出声安抚, “妹妹息怒啊,虽然这小丫头做错事,但是也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何必动怒。换一身儿衣服便是了”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贤妃这话说的在理。你下去换衣服吧” 太后脸上有些不快。一句话不动声色的便把严常在驱逐了开。 栖梧心里暗骂,果然这严秀玉没有脑子。不过转念一想,这贤妃似乎也有些急切。 分卷阅读129 这太后还在上面呢,就急着出来插话。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了? 栖梧笑笑,越发觉得这酒甘甜清冽,爽辣可口。 席散后,栖梧走在这秋意蔓延的御花园,心中不快渐渐的从胸中四散。 “秋拂,你说这御花园的秋天美吗?” 秋拂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没明白自家主子到底想说什么。只得呆呆的回了句, “美啊” 望着前方的万春亭出了神。方形重檐的亭子,上有伞状攒尖圆顶,四面出厦,构成十二角。亭南伸出抱厦一座。建在一座单孔石桥上,石桥下是一池碧水,水中有清雅的睡莲和游动的金鱼。 “是啊,的确是美。春夏秋冬各有千秋。可是这宫里的女子都被浮了眼,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 似是叹息一般。 “走吧,我们回宫” 栖梧躺在贵妃榻上,想起刚才的事,心里却又像蚂蚁爬一样, “你去把严常在召来” 栖梧吩咐冬韵。 没过一会,换了身儿新装的人便到了。栖梧勾了勾嘴角。这会到来的快。可是该长脑子的时候却不长。 “坐吧” 指了指一旁的四方扇形椅。严秀玉弯腰坐下, “娘娘找我来有何吩咐?” 虽然语气没有多出格。但是却少了最初的那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是因为有了皇帝的宠爱,这会便有了底气?栖梧不动声色,眼里却寒了。 “严常在,出门都不带脑子吗?” “娘娘为何这样说? 听到栖梧有些侮辱自己。严秀玉语气也有些冷了。栖梧也不在意,轻声笑了起来, “可不是没带脑子吗?” 似乎是自说自话。严秀玉一张俏脸在恼怒的憋屈着,有些变色。 “别不服气。有些事情自己要也动动脑子” 栖梧指了指头, “你不看看今儿个什么场合,就随便发脾气。我一早就叮嘱过你。收敛一下。别妄想着凭借皇上就宠爱就爬上天去。君王最是薄情,你倒是没记住。还有,那宫女的倒酒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做是没做什么。就是主动把酒杯递予我” 栖梧讽刺性的微笑再次挂了起来。 “当真以为皇上是宠你宠的无法无天了?谁都要给你献殷勤?” 这次,严常在倒是没有在反驳。一张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满是被人瞧破心思的尴尬。 栖梧哼了一声, “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下次就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了。你下去吧。最近这段时间都不用来毓秀宫请安了” 栖梧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娘娘……” 严秀玉知道事情闹大了,心里满是慌张。栖梧神色不耐,口气也开始不好起来, “你听不懂吗?” 严秀玉似乎是被栖梧的怒气怔住了,看着栖梧从贵妃榻上起身,头也不回,聊聊娉婷地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个系统无语了啊……昨天从三天发到五点都没法发出去,晚上九、十点才发出去……今天也这样 第82章 侯门一入深似海 九月初十的那日。宋亦庚倒是破天荒的进了宫。虽然宋家没落不复往昔繁华。但是好歹是她宋栖梧的娘家人,自然入宫不算是难事。 栖梧余光暗自打量眼前的男人。依旧俊朗□□的面容,但是那容光焕发,雍容霸气却敛下,换做了平淡无波。从天堂掉入地狱的后果就是让人懂得戒焦用忍罢。 “大哥你说我如果出席你的婚礼怎样?” 栖梧笑靥如花,丰满而嫣红的嘴唇因为笑容弯起,就像上弦月一般,挂在冰瓷玉肌上。 旁边的嘉善公主不似初见的活泼,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端庄有礼,如果一开始不认识,反倒觉得大家闺秀大约就是如此。相貌品行当真都对得起她王爷之女的身份。 “嘉善你说好不好?” 栖梧眨眨眼睛,期盼的看着安然守礼的人, “娘娘如果来的话,自然是嘉善的福气” 栖梧笑了起来,眼睛水润润的,可十分的闪烁。宋亦庚依旧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快或者欢乐。 “大哥,既然你们特意来看我。我也备了份礼品给你们。权当祝你们新婚快乐。不过东西放在偏殿了,大哥方不方便随我去拿一下?” 说完,看着宋亦庚。看着那双昔 分卷阅读130 日眷恋的眼眸,他缓缓点头。 毓秀宫有一间偏殿,栖梧特地让宫人整理了出来,专门放一些贵重物件。比如楚君莫的封赏,以及其他的物件。 之前是为了有归置。毕竟把一些东西丢了,那可是大罪。她可不想落人口实。这会看来倒是有些作用。 栖梧领着宋亦庚在堆着珠光宝玉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回身,指甲轻敲着手侧的高脚桌, “大哥喜欢什么,都可以拿去” 宋亦庚半晌没有开口。长身玉立,静立于此。栖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大哥真的要成婚吗?” 语气里似是有几分失落。 宋亦庚瞧见她那样子,就再也无法漠然下去了, “栖梧,你一定要这样吗?” 低沉的语音里饱含着浓浓的无奈。栖梧心里冷了几分,瞥见角落里的暗紫色雕花木盒,眼睛眯了眯。拿起,打开。 圆润光泽的珍珠散发着银光,水一样轻柔的质感。“啪‘一声毫不犹豫的关上了木盖, “那妹妹我就在这里预祝大哥新婚快乐了” 语毕,伸手把木盒递了过去。离去,一只脚跨出了宫门的时候才想起,堪堪停住了身子,背着他说了句, “大哥这南海珍珠可不是一般的,还是前些个南边进献的呢。说是这珍珠可是出自南隅皇宫” 宋亦庚对于这珍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看到的只是她决绝的背影。也罢,两人的纠缠,一早就注定了没有结局。今儿个就算是个了结吧。 栖梧乍听宋亦庚来宫的时候,也是十分惊讶的。两人算算也有半载的光阴没有见过了。这一次来主要就是对婚礼的请示。 栖梧想着曾经两人的亲密。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疙瘩。这不刚才才有了一些出格的行为。 栖梧叹了一口气,裹紧了白色的外袍,往主殿走去。这秋天怎么也这样刺骨的冷。 栖梧前脚踏进主殿,宋亦庚后脚就跟了进来。一对新人斜对着栖梧而坐。栖梧本来还想留他们用完膳在离去。还没说出口,宋亦庚就抢道, “娘娘,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离去了” 栖梧想想也是,既然已经是如今这种局面了。又何必再多留恋。决绝一些反而更好。于是点头同意了。 许是这些日子宫里太过平静了些,反倒让栖梧心里有些不太自然。楚君莫依旧经常留宿毓秀宫。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了进步,反倒有些冷了下来。 这是栖梧最觉得无趣的地方。这宫里本来就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以前有楚君莫,还可以互相打趣。可是近日来,连楚君莫都变得不冷不热的,这日子就越发的难过了。 不过就这几许日子,宫里有件事渐渐传开了。 “娘娘,你说这淑妃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 栖梧躺在贵妃榻上,一时也猜不透。越临近冬天,天气就越来越寒冷了。难得有个艳阳天,栖梧命人把贵妃榻搬到了后院。 温暖的阳光,浮在面上,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温暖。仿佛连带着着森寒阴冷的宫殿也开始融化了。 “秋拂,记得替我送礼” 栖梧突然睁开眼睛,一本正经的吩咐。秋拂看着自家主子的侧脸,领略到了几分额外的意思。 “是娘娘” 送礼,自然是上上下下。即使,这宫里不是每个人都是一心一意为主子的。 栖梧捻过小几上的团扇,幽幽的开始煽起凉风。在这样寒冷的日子看起来还真的是怪异。 可是这毓秀宫主子的心思,又是谁能看得懂的? 晒了一两个时辰,栖梧倒是真的被这温度给融化了。浑身软绵绵的,眯着眼睛,就留了一条缝隙。 迷迷糊糊的似乎见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过来。 “皇上……“ 一旁随候的冬韵,见楚君莫来了。刚想蹲下行礼,就被阻止了。看着主子毫无意识的睡颜,心里打鼓。这宸国敢这样无礼骄纵的怕也只有她了吧。 楚君莫坐在榻沿,目不转睛的看着睡得一脸安详的人儿。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看起来乖顺多了。平日里怎么就那么多心思呢? 卷翘的睫毛,嫣红的唇,精致细腻的五官。在太阳光下越发显得倾国倾城。 不过如果不是她这样玲珑的心思。自己又如何有借口留她在身边。楚君莫伸出手,把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轻柔的拂开。一张光洁的小脸宁静而美好。 似乎因为这若有若无的碰触。栖梧皱了皱鼻子,一声嘤咛,翻了个身。看着她露出的纯真可爱,楚君莫心里的阴霾倒是去了不少。朝廷上的事也没那么烦了。 等到栖梧醒过来的时候。楚君莫已经不在了。揉了揉额头,一脸迷茫, “冬韵,我睡了多久了?” “娘娘,午膳刚过。皇上吩咐御膳房等一下送膳过来” 栖梧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君莫过来了。表面上倒是云淡风轻, 分卷阅读131 “哦”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有个晚宴,陛下让您出席。” 栖梧点点头。这个晚宴倒是记得,似乎是为了庆祝平叛的副将回城。 作者有话要说: 只能全部先存在草稿箱了…… 第83章 萋萋芳草别 夜凉如水,月华如霜。期久成迷,盼远如长。 在晚宴开始前一刻,栖梧才领着秋拂,冬韵走进保和殿。 栖梧虽然目不斜视,依旧能感受到无数的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当然其中肯定不乏眼刀子。 让敌人难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过得开心。于是栖梧笑的越加的开心了。一身宝蓝色的烟纱,薄而似水波,散花水雾绿草襦裙,裙裾在脚边翻滚。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瀑布一样发丝挽于脑后。只是简单的在上面系了根白色的长带。却衬得一头乌发墨黑漆亮。 栖梧脚不停息,一路走到殿中央。半蹲身子,娇笑如花, ‘臣妾来晚了,请陛下责罚” 栖梧心里明白,自己这一行径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罚酒三杯,待会爱妃可不要推脱啊” 楚君莫笑着说道。栖梧见他对自己招了招手,于是莲步微移,走到他的身边。楚君莫宠溺的把她揽在怀里,勾唇一笑,魅惑至极。 贤妃心里可就不平淡了。虽然平静无波的喝着手里的酒,可是那捏着酒杯的手指却泛白。如果瓷杯脆弱一些,这个时候怕已经碎成千片。 淑妃淡淡的瞥了一眼。不动声色,淡笑道, “陛下可就偏心了,早就听说妹妹弹得一手好琴。这迟来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着也得弹一曲吧” 栖梧坐在楚君莫身边盯着淑妃,脸上的笑容不减。可是心里却不爽了。自己的琴艺是个什么水平,怕也只有自己最清楚了。虽然学的时间不短。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怎么下苦功夫,权当是一种乐趣。 虽然还算流畅,可是和这好字却万分沾不了边的。 “哦,爱妃还会弹琴,朕倒是不知道” 楚君莫诧异的看了看怀里的人。栖梧咽喉略动,吞了吞口水,漆黑的眼眸回望楚君莫,心里想的却是这厮可不要陷害自己。 楚君莫突然邪魅一笑, “既然这样,那爱妃不弹一曲岂不是辜负了淑妃的好意” 栖梧只觉得头疼。淑妃倒是笑的灿烂。 “左副将平乱有功。待会可要同朕好好喝几杯” 楚君莫突然话锋一转绕到了正事上。栖梧顺着楚君莫的眼光看去,才看到坐在右边的男人。 皮肤有些黝黑,可能是常年带兵的原因,风霜自是有的。躯体健壮,挺拔有力。倒没有通常所知将军那种虬髯。整体看来也是十分洁净的。身上总是有种正气萦绕,许是身为军人,那种气质浑然天成。 “属下遵命” 音线倒挺符合军人的粗犷的。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融洽。女人们之间的斗争似是也因为这样的氛围而沉入水底,只是在锅灶底蒸腾。 “皇上,趁大家喝的这么高兴,不如让贵妃妹妹出来助助兴、刚刚可是说好的” 淑妃淡笑着说道。栖梧耷拉着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里面就没指望过她会放过自己。这后宫的女人,那个不是抓紧每一个时机踩死别人的。 栖梧抚了抚云鬓,莞尔, “既然,姐姐这么说了,如果妹妹再推脱,那岂不是食言无信之人” 仪态万千,缓缓起身,婀娜多姿,走向大殿中央,宫人备好的琴前。 俯首,试了几个音。音色辽越很是不错。让她想起了,原来宋府一直弹着的那把。还是栖梧托人特地从涿阳寻来的。 涿阳据说是古琴的发源之地,所以那工艺自是十分精湛可致的。可惜的是那把琴一同在那场大火里化为乌有。 名指扎桩四指悬, 勾摇剔套轻弄弦, 须知左手无别法, 按颤推揉自悠然。 玉手轻挑琴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翻飞,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 冰肌月魄枕明晖,暗香浮漾满春闺。金蕊才吐含羞笑,带醉而期人早归。曾记否,又如谁,风姿影影水生辉。相逢不叹光阴短,馨露沾衣又远随。 过了许久,才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 分卷阅读132 奏。 栖梧知道这首期人,水仙。自己弹得算不上好,中间有几个音节甚至偏了音。或许一般的人听不出来。可是在场的人都是自小就耳濡目染,自是心里明白。 淑妃嘴角挂着笑容。栖梧看在眼里觉得有些讽刺。不过罢了,权当给这些宫中寂寞女子一点欢乐罢。 怡怡然起身,略微俯身,便走回了楚君莫的身边。 “弹得不错” 刚刚坐下,楚君莫就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麻酥酥的。栖梧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只觉得讽刺。这厮估计也是嘲笑她。恨恨的扭过头不再搭理他。楚君莫见状笑容越发的深厚了。 “既然,妹妹都献了一曲。那左副将听说令爱琵琶名动灵州。今日可够献上一曲?” 或许是没有这样被人堂而皇之的要求过,左年毅有一丝不自在。 “娘娘这么说了,那就让小女献上一曲” 楚君莫一直在上座勾唇笑看着这一切,既不出口阻止,也不出口帮腔,十足十的看戏。栖梧心里又是一番腹诽。永远都是那么狡诈,看着别人头破血流,反倒衬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一女子这才缓缓的从左年毅身侧站起,许是太过沉默,刚才让栖梧忽略了她的存在。看着站在殿中央的人。栖梧心里急促的跳动了几下。 这不就是太后身边的秋霁吗?只听说入宫不久便深得太后喜爱,于是太后就把她留在身边贴身伺候自己了。 栖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想从上面瞧出几分熟悉来。可是偏又生的那般的陌生。 可是为何这女子一出现,她的心里就恐慌了几分,就像明明想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却偏偏寻不出他来。 楚君莫不动声色的把栖梧的异常收进了眼里,依旧如若的喝着酒。 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珠花簪。没有宫中女子的华服,金叉,却多了份自然婉转。 “铮铮铮……” 声音穿透大梁,飞跃而上,广阔无垠。纤细如葱的手指灵活多变,在几根弦上起舞。按指,弹挑,手法纯熟。轻柔悲怜的女声响起, 山一程水一程 柳外楼高空断魂 马萧萧车辚辚 落花和泥辗作尘 风轻轻水盈盈 人生聚散如浮萍 梦难寻梦难平 但见长亭连短亭 山无凭水无凭 萋萋芳草别 王孙云淡淡柳青青 杜鹃声声不忍问 歌声在酒杯倾 往事悠悠笑语频 迎彩霞送黄昏 且记西湖月一轮 山一程水一程 柳外楼高空断魂 迎彩霞送黄昏 且记西湖月一轮 曲末,饶是栖梧也不得不折服在这样的技艺之下。那歌声当真是唱出了女子心中的哀怜悲伤。 “啪啪啪” 淑妃率先鼓起掌。栖梧瞥了眼身边的人,这时候的楚君莫也一动不动的,似乎因为这歌声而恍惚。 左秋霁放下手中的琵琶,弯腰行礼。行为端庄有礼,看得出来,虽然生在武将之家,可教养却是十分好的。 “左副将果然教导有方,赏” 楚君莫回过神来,大笑着说道。 “谢皇上” 左家父女跪地谢恩。 栖梧心里有事放不下,收敛了笑意。却感受到了淑妃传来的嚣张的笑意。贤妃见栖梧吃瘪,心里也欢畅了不好。和淑妃有说有笑。栖梧撇了撇嘴。 三日之后,诏书下, 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左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誉重椒闱,德光兰掖。德才兼备,容得可佳。贤良后群,得以见章。特禀明皇太后,奉六宫之宪章,故得进封婉仪。钦赐。 那年秋华满地,海棠散尽。左秋霁乘着宫里的轿撵进入了这个让人迷乱,抛弃过往,隔断心中所想的宫墙内。 第84章 雾影重重 第二日,左婉仪便循例到太后宫里请安,出宫疗养许久的晴怡嬷嬷这会儿倒回宫照顾起太后的起居。太后莫秋莲见着可人的秋霁,加上贴心的老嬷嬷回来,心里越发的欢喜。 “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多给本宫添几个孙子。” 秋霁面上一热,掩面娇羞的娇声道, “太后哪里的话,宫里那么多的姐姐妹妹呢,我又怎么轻易入得了陛下的眼” “说什么胡话呢,本宫就瞧着你是最好的。” 语气有些嗔怪又有些安慰。从坤宁宫出来,左婉仪却不急着回宫,而是命宫女带着去了别处。 栖梧听到宫人的禀告,十分诧异。那才入宫不久的婉仪竟然会单单给自己这么大的面子,特地到自己宫里来“做客 分卷阅读133 ”。 整个过程的礼数一丝不苟,丝毫差错都没有。让栖梧不得不想到那左年毅是不是早就有送自家女儿入宫的心?要不能有这样的规矩? 栖梧悠然的开口,锦袍裹住玲珑妖娆的纤躯。遮住修长的足肢,从膝盖处垂落地面。长度却又恰好不至于拖到地面,堪堪停在泛光的白玉石上空。 ‘云遥最近查探的怎样?” 一身暗灰色长袍的男子谦恭的回道。语言虽然有礼但是却不低微。 “我已经四处勘探过了,并没有路通向那芜涯。而且地势太过险要恐怕凶多吉少” 栖梧禁言,低垂着眼睑。不知道为何心中的欲念越来越强烈,让她这些日子都难以安稳入眠。 云遥是她在入宫的前宋而复硬要留在她身边的,栖梧不是不敢动,这样一个陪了他二十年的人,说给就给了。她现在还记得云遥看自己的眼神,坚定而清冽。 虽然两人从不曾相识,却在因为宋而复结下了不可拆卸的缘。 “云遥,不知为何我心中放不下这份执念” 栖梧低低的说道,语气里包含了无奈。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执念,那自然是不易放下” “碰” 栖梧看着墙上钉着的闪着光亮的利刃,眼睛一眯,厉声喝道, “谁?” 黑色的身影从窗前一闪而过。云遥飞身而出。栖梧取下墙上的刀,把刀刃儿上插着的绢布拿下,扫过内容。 快步的出了门,按照云遥留下的散光粉追了出去。弯弯绕绕,最后在延禧殿附近看到停立在哪里的两人。黑茫茫的大地就像一个无尽的洞口,把一切都吞噬。 “你是谁,究竟有何目的?”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人,闻言笑道, “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相信我的话是真的便是” 低沉而苍凉的声音,仿佛经历了世事的沧桑,让她暮然想起了天龙八部里的天山童姥。 清目一凌, “我为何要信你?” “凭这个‘ 话音一落,黑衣人手一扬,一个物体飞快的略来。云遥伸手一接。递到栖梧的面前。 栖梧一见那物什却神色大变。没错,这是芦语的,她绝对不会记错。这是她在宋府第一年芦语过生日时宋老爷子送她的礼物。从此她再也没有取下过。 况且如此通透的龙尾石在北冥国也甚是少见,更不用说宸国了。芦语总是说,这样的黑玉能净心化戾,驱邪避凶。原本想转手送给她,她拒绝了。这样贵重的东西,她是不可能接受的。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一夜又见到在宋振庭手中,如今却落入他人之手。 “她在哪里?’ 栖梧急切的询问。黑衣人冷笑, 却在这时,树影后传来了一阵声响。栖梧拧头一看, ‘谁?出来” 一道倩影从高大的树木之后移出。栖梧眯着眼睛,神色一片清冷。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是你?” 左秋霁微微俯身波澜不惊, “贵妃娘娘金安” “你为何在这里” “散步” 栖梧冷冷一笑,那面容里有点嗜血的骇人, “左婉仪,散步能散到这偏僻的延禧殿?” 栖梧不慌不忙的抚了抚黑发,刚刚走的太急,这会发髻都松散了。 “臣妾比较喜静” “是吗?那不如以后就住到延禧殿来吧” 栖梧凝固住笑容与她擦肩而过。这才看清她身后跟着一个侍女。这到耐人寻味了。真的是散步来了? 栖梧回到毓秀宫的时候,云遥已经候在哪里了。 “怎么样,跟上了吗?” “没,跟到钦安殿便丢了” 栖梧眼睛里的墨色浓郁了些。 ‘看来这人不简单啊。对宫中的地形如此熟悉,看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 倒是那个人。贤妃?淑妃?还是另有其人? 须臾,栖梧才开口, “你去查查吧。这人对宫里的布局了如指掌,应该是在宫里待了多年” 晃眼,那抹极让人容易忽视的灰黑色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这宫里果然不简单。 一大早,栖梧刚刚用完早膳不久,就听到通报,说左婉仪求见。这让栖梧越发看不透了。 这左秋霁求得是什么?昨日也许她真的是去散步,那黑衣人的身手定也不会让她瞧见。 可是这大晚上的她独自一人在偏远的西北宫区,怎么也会惹人疑惑啊?这会倒是激起了她的兴趣,还真就想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宣” 同样的亭亭玉立,温婉多姿。可是神色却少了其他妃嫔的谄媚。栖梧坐在上座,睥睨着人儿。少了昨夜的咄咄逼人,看起来平易近人,带着灿烂的笑容。 “左婉仪有什么事吗?” 分卷阅读134 “没事,来看看娘娘” ‘哦,什么时候本宫这么让人记挂了” 拖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宫殿显得更加的清冷。左秋霁不慌不忙,莲步轻移,走到栖梧的身前,弯腰行礼,端过秋拂一早备好放在几案上的茶, “娘娘是秋霁失礼了” 说完,恭敬的把茶杯递了过去。栖梧盯着她的脸逡巡了一阵,才接过。却在同时,只觉得手心里被塞过一物件。在抬眼的时候,左秋霁已经安然的回到了殿中央静默的立着。 栖梧不动声色的把物件捏在手里。 “娘娘,臣妾并不是有意。只希望您能原谅” 栖梧笑笑,这次笑容倒是纯粹了许多, ‘本宫知道左婉仪贤良淑德,性子喜静。那件事不过是个意外” 左秋霁没留多久就离开了。等到殿里再次空荡荡的时候,栖梧屏退了众人,才摊开手掌。 一块布还有昨夜出现的那块黑玉。栖梧唰的冷下了脸,神色肃穆。看来这左秋霁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过既然她这么做了,无非就是想投靠自己。 虽然不明白她的目的。不过既然她甘心为自己所用,有何不利用。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 第85章 剑走偏锋 夜晚,栖梧把黑布交给了云遥。 “你说这隐藏在后面的人是谁呢?” 栖梧摸着下巴,眼神晦暗不明。云遥长身玉立,依旧是一身灰黑的长袍。 “云遥不知,不过这人既然是处处藏匿,又对这宫中如此熟稔,想来许是十分容易寻的人。” 栖梧点头。苍老的声音,很有可能是刻意伪造出来,混淆视听的。那黑衣人的身段更像是女子。不过这后宫之中,女子芸芸,有身份的?这身份又要到达什么程度?妃嫔,美人?…… “云遥你看这布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遥摊开手里的黑布,细细考究。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是寻常的衣料” 也是,谁会傻到用什么名贵的衣料。 ’你先下去吧” 怔忪,灰黑色人影便消失不见。栖梧知道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不易。想要达成目的,就要有自己的势力。 月黑风高,这会已经是半夜了。今晚天气并不好,天空漂浮了大片的乌云。连月亮都瞧不见。 栖梧躺在寝殿,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床笫,乳白色的里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份柔美。 ‘咯吱” 听到声响,栖梧警觉的闭上了眼睛。细微的脚步声从空旷的殿中央传了过来。不一会便有一个人影投到栖梧的脸上。栖梧睫毛颤了颤,突闻一阵笑声,恼怒的睁开了眼,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栖梧见自己装睡被识破,脸上一片可疑的红晕,可是整个人就像炸毛的鸡,火气很大, “我说宋栖梧,你装睡也要装的像一点嘛。谁睡着了看到人来睫毛会动啊” 楚君莫慵懒的坐到床畔,一倒,便安然的躺倒了栖梧的身侧。栖梧被他这么一笑,愈加的不高兴了, “你不是说你今晚不过来了吗?” 楚君莫一翻身,刚刚是躺着,面对着天。这会与她面对着面。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脸上,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栖梧腾的耳朵绯红。刚刚消散的红晕再次漂染。 楚君莫黑濯石一般的瞳仁盯着栖梧, ‘你是我的宠妃,难道我来过夜,你还不准不成?” 这话听在栖梧的耳朵里,就像两人之间有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可是,你不要忘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并不是真的” 栖梧涨红着脸,冷冷反驳, 楚君莫嗤笑,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躺在你身边的人是你的男人。而天下皆知,你是我楚君莫的宠妃” 栖梧翻了翻白眼,不明白这楚君莫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大晚上特地跑来跟她争执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打算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楚君莫看到栖梧恼怒而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扬起了嘴角。整个人贴了过去,健硕的胳膊搭在栖梧的腰上。 充满男性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栖梧想把那压着她的物体弄走。可是掀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的安放在她的腰际。 “楚君莫,你的手规矩一点” 楚君莫闭着眼睛,假装没听到。栖梧咬牙切齿,这男人真够幼稚的。 “你再不拿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栖梧放了狠话。 “哦,爱妃要怎么个不客气法?让我想想……难道是体罚?还是精神惩罚?不过这体罚好像一直都没停过。至于这精神惩罚的话,如果爱妃愿意,朕是不介意的” 整个一段话,楚君莫声音愉悦。莫名的栖梧心里一阵慌神,这高高在上的宸国皇帝竟然一脏字都不带的就能把这黄段子说的 分卷阅读135 这么溜,她是该佩服呢还是佩服呢? 栖梧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决定对楚君莫做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他斗,她永远都没赢过。 第二日,栖梧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栖梧拍拍头,也不知道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楚君莫这段日子真的忙。虽然登基大半年了可是根基依旧不甚稳固。朝堂之上权势之争十分激烈。想要从那群老奸巨猾之人的手中收回权利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仅要面对朝堂大小事物,连带这后宫之争也要处理的清楚。毕竟女人之间的争斗,看似是争宠,可是那背后又牵扯了多少家族的利益。实际上也就是权利斗争。 在宫人的伺候之下,栖梧梳洗完毕。云鬓高挽,是最流行的凌云髻,高式的单鬟,配着圆润的厚泽的珍珠发钗,十分的美艳。加上梅花妆的映衬当真无愧明艳动人之说, “秋拂,你把我打扮的这样好看,是想让引起大家的嫉恨吗?” 栖梧无奈的说道,站在身后的秋拂笑嘻嘻的说道, “娘娘您这话,秋拂可不爱听了。秋拂希望娘娘永远这样迷人。最好是绑着陛下,不让他看别人一眼” 栖梧苦笑。不知道该为自己高兴还是悲伤。不过也罢了,这丫头始终都是为自己好。 “行了,够美了。要不该错过时辰了” 秋拂最后帮栖梧理了理裙摆,才停下了手。 “娘娘,冬韵已经命人备好了轿撵” ‘恩” 到达寿康宫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妃嫔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栖梧在众人的瞩目中缓缓的走进了大殿。 “哟,妹妹来的这样晚,是不是身子不爽?不舒服的话派丫头过来吱一声就是了,太后娘娘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 栖梧怎么听不出来贤妃口吻里的讽刺,没理她,连个眼神都吝啬的没给她。径直走到太后的跟前,俯低了身子, “太后金安。臣妾今儿个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下雪了。于是绕到御花园给您摘了一枝腊梅。前些日子晴嬷嬷才叨扰着说雪后的腊梅最是动人,臣妾寻思着太后可能喜欢,所以就摘了枝来,没想到却来晚了些。臣妾知错,妄太后恕罪。” 秋拂早在栖梧提起花的时候就把那枝开的灿烂的腊梅捧进了大殿,曲着身子站在一边。 莫秋莲端坐在凤椅之上。并未做出任何的表示。只是淡然的用娟帕擦了擦嘴角。 贤妃见状心里冷笑,这太后可不是帮她出了口气。平日里,没人整治得了她,在太后面前还不是一样得乖乖看脸色。 好半天,栖梧觉得身子都快僵了,莫秋莲才冷淡的挥了挥手,示意栖梧免礼。 她当然明白这个时候不是摆脸色的时候,强迫自己扬起笑容,一步步僵直的走到座椅上。秋拂也在太后身边的嬷嬷接过腊梅时候才站到栖梧身后。可不是下马威吗! “再过些日子就该过年了。今年陛下才登基,宴席不必太过盛大,可是也万万不能失了礼数。哀家如今年数已大,没了这个精力。这件事我看就贵妃负责吧” “是,太后” 栖梧领了旨,心里缺寻思着这庆祝之事怕重用是假,刁难是真。栖梧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利刃,特别是贤妃的眼刀子。只能苦笑,当真她愿意似的。淑妃倒是一片闲静,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来什么心思。看来这段日子有的她忙活的了。 回到宫中的时候,栖梧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越是靠近过年,这天气也越发的冷了。有时候想出去走走,最后也不得不被大雪逼回宫中。今年的雪似乎怎么下也下不够,放晴的日子特别的少。整个寑殿都阴沉沉的,一股子炭味。 第86章 云深不知处 对于太后吩咐的事,栖梧也不是很担心安排的不好。 照往年的惯例来看,无非就是酒宴。酒过三巡,在听听戏曲。最为放不下的是怕过程中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样热闹的日子,有心人可不在少数。而一旦出了意外,作为负责人的她自是难辞其咎。 年三十的时候,栖梧已经把所有的事项都准备妥当了。戏班子请的是宣平最有名的。栖梧不指望这宴席能办的多成功。只希望别出什么岔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娘娘,秋拂给您拜年了” 秋拂乐呵呵的跳到栖梧面前。栖梧见她们一群人疯玩在一起,心里也乐呵了起来。平日里秋拂总是端着一张脸,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 栖梧心里也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生存下去,谁都要学会带面具。而让她戴上这面具,多半也是她。 栖梧心里叹气,多少她也亏欠了她。栖梧微笑的看着冬韵, “冬韵,你看你把秋拂带成个什么样了” 冬韵撇着嘴,一脸无辜, “娘娘可不要无赖我,明明就是秋拂带坏了我” 栖梧心里跟明镜似的。冬韵这丫头,虽然手脚利索,头脑伶俐。可是却 分卷阅读136 少了秋拂的稳重,平日里就跟个小丫头一样。 栖梧也狠不下心来拘着她的性子。有了秋拂也就够了。只要不惹事,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行了,少贫嘴。要拜年,明儿个赶早” 栖梧起身,招了招手,让秋拂把她的狐裘披风拿过来。她心里总是不□□生,想再去看看。 腊月的风和秋天比起来更加凛冽,虽然手上抱着暖炉可是依旧抵不过卷肆而来的寒冷。浑身冷嗖嗖的发颤。 特别是走在高墙树立的宫道上。风特别的大,借地理来说就是那个狭风效应。不仅是冷,还让人觉得发怵。阴森森的道路,就像黑洞,可以把人整个吞没。 到达戏班子的住处的时候,一院子的人还在练功。见到贵妃站在院子里,才诚惶诚恐的跪了一地。 “娘娘千岁千岁少千岁” 栖梧略微皱了皱眉。看着这么多人给自己下跪,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平日里那些妃嫔也不过是行蹲礼,下跪很少。 “住的还好吧,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内务府” 许是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会如此关心他们的日常。班主显得有些紧张, “都好都好,谢娘娘” “一切都还好吧?” “娘娘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栖梧点点头,放下了心。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领着人离开了。教乐坊那边她倒是不担心。毕竟是宫里的人。 “冬韵,让轿撵先回去吧。我想走走” “娘娘天寒,您早些回来” 栖梧点点头。看着轿撵慢慢消失在宫道尽头, “秋拂,你看这戏班子怎样” 秋拂打不定栖梧的用意,中规中矩的回到, “娘娘请放心,请的是宣平最有名的戏班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栖梧没说话。只是片刻之后才叮嘱道, “明儿个你告诉班主,不要用新人。太后看很刁,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这事儿很重要,做得好,自然是钵盆满满,办的不好,这后果可不是他能担的起的。” 秋拂郑重的应下。栖梧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沿着铜墙铁壁一般的宫墙慢腾腾的行走。连天空也变成了细长的溪谷。只留下蜿蜒的一条横亘在上空。 宫里的女子虽然锦衣华服,珠宝金钗。可是除了这狭隘的天空她们又看得到什么?那些个珠宝玉石死后又能追随着去吗?佐还不过是个死物。 灰暗的甬道人影稀少,只有偶尔巡逻的侍卫经过,才能看得见大片的光亮。看着迎面而来的队伍,栖梧拉着秋拂遁入了黑色暗影。等人群经过了才走出来。 不知为何,一阵风吹来,栖梧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直觉有事要发生。紧张的叫嚷, “秋拂,咱们快走” 可是身后却没有声音。栖梧一回头便看到躺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秋拂。瞳孔紧缩, “好久不见” 一阵尖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栖梧转身看着黑衣蒙面人,强自镇静下来,冷着脸, “你究竟是谁?有何意图?” 女人呵呵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栖梧一阵,才不屑的说道, “我对你没兴趣。不过我家主子说了。你拿到东西也没用。那些个物什我们多着呢” 不用想,栖梧此时已经猜到了这女的是谁派来的了。栖梧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大概是栖梧的眼光太过于炽热和具有倾略性。那女的有些不耐, “瞧什么瞧,再瞧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们主子说了,想要知道她是谁,你得自己去找。找到了,自然你想知道什么她都会告诉你。找不到嘛,那你怪自己不中用了” 可是这茫茫后宫,寻一个人岂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是刻意伪装过得。 “姑娘可否给点提示?” 识时务者为俊杰,栖梧既然有求于人,自然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还顺带附赠了微笑一枚。 女子洋洋得意,就在栖梧以为她会提点什么的。人却话锋一转,让她白乐一场, “我们主子说了不可以告诉你,” 本来还想多套点话的。结果前方的宫道传来零落的脚步声。影影约约看得见人影。 再抬首,人影已不见。来去自如,简直不把皇宫的侍卫放在眼里。 来的人是冬韵,见她这么久还没回去。就出来寻她们。看着躺在地上的秋拂。栖梧觉得她的到来很正确。要不这么大个人,她还不知道怎么带回去, “娘娘,秋拂怎么躺地上了?” 栖梧眨巴着眼睛,寻思着该怎么说。 ‘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晕过去了“ 冬韵虽然平日子嬉笑惯了。可是脑子好使的很。怎么不明白这是栖梧糊弄她的。也知道栖梧骗她就代表她不想说。主子不想说,做下人的自然就不会多问。于是帮忙把秋拂扶了起来。两个人掺着她回宫。 回到毓秀 分卷阅读137 宫大半个时辰,秋拂才悠悠转醒,正眼看自己躺在房间里。看着坐在一边的栖梧,捂着头起身, “娘娘,刚才……” “刚才你摔得那跤疼不疼?” 栖梧抢在她的前面说道。秋拂一阵错愕。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是奴婢不小心。这会已经好了。娘娘时间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明儿个还有的您忙呢“ 栖梧点点头,起身。也是,明日还是元日宴呢?大把的事要忙活。可不能苦了自己。交代冬韵好好照顾秋拂,就回了寝殿。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把所有可能的人都猜了一半,却始终想不透这人究竟要做什么。 第87章 肝肠吟断抚昔痛 元日宴当日的确是热闹非凡,这也是栖梧在宫中度过的第一年。韶华易逝,青春易老。在这凡尘事务当中,我们能把握的不多,要放弃的却不少。可以面对那些近在咫尺的浮华,能安然而弃的又有多少?最后处在死胡同自哀的人却是数不胜数。 “娘娘,时间不早了” 站在窗前的栖梧淡然的转身, “嗯,走吧晚去不好” 秋拂仔细的把披风帮栖梧系好,冬韵把手里的暖炉递给她。两个人恭敬的左右行立在栖梧的轿撵旁,匆匆往勤政殿赶。 到勤政殿的时候,时间尚早。不过也不是最早的。 “妹妹今儿来的真早” 贤妃尖细的嗓音夹杂着笑意。 “可不是吗?平日里皇上歇在我那里,总是不愿意我太过劳累” 栖梧语调轻松的说道。贤妃却因这话变了脸色,心里咬牙切齿。 殿里的炉炭烧的很足,四周的铜炉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噼啪的响声。整个大殿都笼罩在暖气中。栖梧把狐裘披风解下,递给了冬韵,然后在贤妃的身边坐了下来。 可能是太恨,所以这会儿,贤妃连嘲讽都不愿。两个人只是安静的各自坐在位置上,好在人是陆陆续续都来了。没多久楚君墨也出现了,身后携着一大群人。大约都是些皇室宗亲。 等大家都各就各位,时间也差不多刚好。 “此番元日宴,各位爱卿随意” 楚君墨带着痞笑,看着下面一众人。底下的人虽说在这段日子里对楚君墨雷厉风行的手段有几分忌惮。但好歹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应了一声,整个宴席就开始訇筹交错。气氛倒很是融洽。 第一个节目也就普普通通,是寻常歌舞,人是司乐司那边安排的。一群女子身着彩色舞衣,步履轻盈,袅袅婷婷的步入大殿。 栖梧不太懂歌舞,不过也看得出,这些女子跳的不错。身姿轻柔,满腹柔情。尤其是那目光惑人的紧。 一舞终了,殿里响起啪啪的响声。在节目的间隙,楚君墨转头盯着淑妃,声音轻柔, “这些个日子身子还好吧” 淑妃和贤妃相比,倒是冷静自持。恭柔舒缓的回到, “陛下放心,臣妾一切安好” 栖梧心里却觉嘲讽。不过也是在这后宫,孩子也是斗争的砝码和武器。不过她却觉得刚刚温柔的楚君墨好像幻觉一般。那嗓音虽然温柔,然带笑意。不知是不是她错觉。 “皇兄,长卿才学了一首曲子” 那边四皇子楚长卿突然开口,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先皇去世以后,原本就不太受宠的皇四子如今更加的隐退人后。好像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光中一样。 “哦,那长卿是要给皇兄表演吗?” 楚君墨笑着看着坐在右下手的少年。这是栖梧第一次看到楚长卿,看得出来楚君墨是真的疼爱这个弟弟。 虽然不是很热络,但那神情却是不同的。也对,哥哥都不在了,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在身边,人始终都是社会性的动物。 语罢,楚长卿怡然的走到殿中央。悠扬的萧声飘荡开来,白玉的长萧,泛着剔透的光泽,衬得那双手同样的白玉无暇。 “好” 曲终,最先响起的是楚君墨的响声,众人见状也纷纷附和,一时之间,大殿赞扬之声此起彼伏。 楚长卿嘴角带着笑意,躬身谢意。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姿态庸雅。栖梧看着那年轻的面孔,眼睛里却泛着不一样的光芒。这少年看起来可不像面上这般简单。 不过,好在整个宴席在结尾时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如栖梧所愿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娘娘夜晚风大” 秋拂见栖梧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柔声叮嘱道。最近这段日子,栖梧尤爱这窗前的位置。似乎站在这里望着那天空便能够自由的离去。 宫围里里的夜晚显得特别阴沉,黑洞洞的一片,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了一般。连星星的出现都那般的可贵。 “秋拂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娘娘晚宴已经结束了” 是啊,已经结束了。栖梧转身在秋拂的服侍下就寝。今夜因为政事,楚君墨并未 分卷阅读138 过来。 半夜的时候果然出事了。小春子急急忙忙的奔到寑殿。 “咚咚”“秋拂姐姐” 小春子压低了声音唤道,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秋拂披上外衣,掩上门,呵斥道。 “姐姐出大事了,钟粹宫那位流产了” 饶是平日里处事不惊的秋拂也被惊得瞪大了眼。晚上皇上才在大伙面前挑明了这事,结果这夜里就出了事。可不是相当于给了皇上一个巴掌吗? “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晚宴后就开始腹痛” 果然是大事, “你先去吧” 说完迫不及待的就进了寑殿。秋拂在外间来回踱着,想着要不要立即叫醒栖梧。 “秋拂出什么事了” 栖梧平静的嗓音从里殿传来。早在刚刚敲门的时候,她就醒了,这一夜一直都不□□稳,并没有睡熟。听着她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心里也有点烦躁。 秋拂急忙奔进去, “娘娘,淑妃流产了” 栖梧一下子坐了起来,果然这日子没有那么太平。 “娘娘” 秋拂见栖梧一直不说话,叫了一声。 “你服侍我穿衣,我要去去钟粹宫” 秋拂见栖梧一脸冷静,心也跟着沉寂了几分。一丝不苟的服侍着她更衣。 到达钟粹宫宫门口的时候就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凄惨的哭声。也是足够悲伤的,这还是楚君墨第一个孩子,出世以后,如果是皇子可不就是长子嘛,母凭子贵,那皇后之位,可不就是唾手可得。可是千算百算,却没能算得出这意外。 栖梧深吸了口气,抬脚踏进了宫门。 贤妃已经在主殿坐着了,消息倒是比她还灵通。 “你倒是来的挺快” 贤妃嗤声道。栖梧淡笑,神色里不见丝毫恼意, “这不是还是比姐姐慢一步吗,刚刚才得到风声,匆匆起床赶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话听起来似乎好像在嘲笑贤妃刻意为这一刻的到来做着准备。贤妃微微变了脸色,这样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的起的,谋害皇子,霍乱朝钢。 两人坐在大殿,相看两相厌,楚君墨一早就来了。这会儿正在寑殿安慰淑妃。 栖梧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多多少少有些同情吧。宫里的女人不管如何的算计,可是终究是被环境所迫,见最起码选择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贵妃娘娘,贤妃娘娘。请你们先回。我家主子现在身子还弱,不方便见客” 锦书客气的婉拒。栖梧也懂,这个时候淑妃怕是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自己。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贤妃面朝栖梧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临走之时也不忘姐妹情深。 “锦书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锦书俯身恭送,柔声应答。 出来的急,栖梧并没有乘轿。这会半夜和秋拂一前一后走在这蜿蜒绵长的宫道,才感受到这寒冷。只有微弱的宫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昏暗的星光。 “秋拂你说谁最有可能呢” 栖梧其实,并没有指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回答,只是习惯性的询问。淡粉色的盘扣高领宫装让一张脸显得更加的清冷。秋拂跟在栖梧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对于她无厘头的问话,也没有显得多紧张。 *** “皇上你一定要替臣妾做主” 淑妃惨白着脸哭诉。楚君墨放柔了脸色,相对平日的冷峻和痞态,多了份柔和,棱角也柔软了下来。 “爱妃放心,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你看这件事交给贵妃负责怎么样?” 淑妃一听,眼里一道恶光闪过。整个人却依旧悲痛欲绝。躺在楚君墨的怀里。 “嗯,也好。臣妾相信淑妃妹妹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低哑的嗓音有一种病态的柔弱。 第88章 长作经时别 “颈部有夕颜的图腾。想来是扶桑人。当今扶桑的圣主便是夕颜。属于他门系下的均以夕颜为尊。当然扶桑的内部斗争不断,老一派的长老依旧推崇上一世的圣主。于是,两派势力水火不容。不过世人倒是从未见过这圣主夕颜的真容。” 听完沈君同的汇报。楚君墨瞧着冒着微弱燎烟的铜炉若有所思。 这御书房明朗清净,并不奢华张扬。不过处处透露出谨小细微,兢兢业业之意。书房在瀚空万里,月朗星舒。守卫并不多,可是那隐在暗处的究竟有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这扶桑又有何理由与我朝交会恶。如今南方不□□宁,难保不是有心人特意挑拨离间。一旦烽火燃起。我朝失势,等于是断了那条路。南有狼,北有虎。” “我朝刚刚交替。如今局势未定,一旦两朝交战,必定损失惨重。何况你刚刚登基实行轻徭薄赋。国库入不敷出。” 两人是亲亲的表兄弟,且又是一同 分卷阅读139 长大得。在楚君墨面前,沈君同也不像一般的臣子。对于那些有的没的礼节,沈君同是省了再省,而楚君墨也不在意。 楚君墨当然懂得沈君同的意思。如此看来与扶桑联合,必不可少。而那北冥从来就靠不住。想要进军中原的野心早就暴露无遗。扶桑虽然神秘,可是千百年来从来,倒是安守那一隅。也是因为这样,想让他们出兵相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你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静观其变” ******分界 “你查清了吗?” 栖梧坐在软塌上,神情看起来有些着急。 云遥低沉的声音有些冷漠。 “开的像满月一样,大而美丽。是夕颜。我想此事应该与扶桑有关” “扶桑?” 栖梧唇齿间,嚼嚼这个词。眉头紧锁。 “扶桑存有派系之争。这件事可能与南隅国和宸国之斗有关” “你确定?” 栖梧依旧存有疑惑,不敢肯定。 “扶桑如今的圣主名夕颜。夕颜花便是他的代表” 栖梧下了决心了。既然和扶桑有关。那芦语很可能在扶桑。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她都不不会放弃。每次闭目的时候,下坠时的她都会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还一直叫着让自己等她。 栖梧哀戚的沉重的眨了下眼。把晦涩都赶去了天边。 “那你觉得去一趟扶桑,如何?” 云遥听着这话,像似她随口一问。可是看着她凝重的脸,就知道她真的是认真的。 “扶桑很是危险,何况当今世人并未有人见过夕颜的真面目” “可是我还想试一试,不管如何” 隔了这么些日子。楚君莫再一次来到了毓秀宫。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看来有些东西真的很能够影响一个人。比如,对皇家来说,子嗣就是一个重要的大事。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楚君莫坐在床上看着栖梧悠闲的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镜花缘(剧情需要,不要太深究哈)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样子倒是做足了的。 “陛下不是最清楚吗” 淡淡的一句话,让楚君莫噎了一下。 “如果与扶桑有关,你会怎么办?” “陛下会放我去扶桑吗?” 栖梧放下书本,抬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黑濯石一般清湛的眼光闪烁。楚君莫敛眼,理了理袍子并没有说话。栖梧意兴阑珊的复躺下,继续看书。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栖梧没想到楚君莫会开口解释。 “可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 头也没动一下,依旧盯着书页,可是那一串串的文字却像浮光掠影一样,只是从眼前漂浮而过,并未进入大脑。 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接话,怎么时候不接话。而楚君莫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虽同榻而眠,心思却各异。栖梧背对着他睡不着,问那话也不过是探探他的口风。可是楚君莫却并未告诉她答案。 这样看来,他放她离去的几率不大。可是他不让她出宫。她又该怎么办呢?夜真长,月光流水蜿蜒千里,泄流不绝。 栖梧却未曾想到第二日,楚君莫却答应了自己。面前公式化的山珍海味,吃起来也变得格外的香美,这顿晚膳算是她为数不多吃的开心的。 “你可要考虑好了。这一路上危险可不少,不是你以为的那么轻松” 栖梧笑嘻嘻,样子显得特别的狗腿。 “那是当然,什么都准备好了。放心,在宋家我都能混过来,扶桑不算什么。大不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楚君莫也难得的露出了笑颜,似乎被栖梧讨好的傻笑逗弄到了。别说这真心一笑,和平日里的假笑却别好真大。最起码栖梧就觉得这笑容看起来舒服多了,不觉得膈应的紧。 这话说的简单。可是到了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 年关一过,栖梧就准备出发了。楚君莫还算是有良心的人。给她配备了好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连沈君同这样让她仰望的人都支使给她了。可见人也不是真的就不懂对人好。起码光是这点就让栖梧特别感动。 看到身边理着马鞍依旧不苟言笑,一副仙人之姿的沈君同。栖梧顿时咧嘴一笑。沈君同瞥了一眼,平静无波的依旧理着手上的东西。栖梧吐了吐舌头,无趣。 似乎在宫里呆了快一年了。自己性子反而没有以前那么沉稳,有些时候还越发的小孩子气了。栖梧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似乎是仗着同楚君莫之间的协议,越发放着自己,不加管束。心里明白楚君莫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是自己又是哪里来的这份自信? 都说自古君王最薄情。他对自己的这份放纵又会持续多久?佐还他们之间也不过是一份协议罢了。而且他答应自己去扶桑,也有他的打算。这样难以完成的任务,也难 分卷阅读140 为他看得起自己。 栖梧一个翻身坐立在马背之上,挺直脊背,高看远方。跨过千里拥抱尘埃,远方的你又是不是在原地等我?宣平的热闹繁华遮住了前路的风霜。 一行人,哒哒哒的奔赴未知的路途。马蹄扬起轻微的风沙。楚君莫站在红砖粉砌的城楼上,迎面看着远去的人,淡漠的声音浑厚而苍凉, “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小顺儿恭敬的站在楚君莫的身后。一同看向那处在前头的娇俏人儿,即使被一身男装捆缚,依旧难掩光华之色。 “陛下,已经为娘娘做的够多了。娘娘会懂您的一番苦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在这两天把全文存稿,然后一心码新文,在思考怎么写……唉…… 第89章 芳草无情 一路行至西南地界,路上的行人便不再像中原一般。男子不着长袍而是长管裤,对襟小袖长衫。可能没有北方那么寒冷,所以整体穿着也没有那么严密。外披宽长的方巾也就不冷了。 到了驿站休息的时候,栖梧一行人也随俗换下了中原的服饰,换上了当地的衣服。为了方便,栖梧依旧身着男装。 “离扶风还有多远?” “大约还有一百里,一般两日便到了” 栖梧点点头。 这二十多日马不停蹄的赶路,让栖梧感觉十分疲惫。而且惨的时候甚至都看不到有驿站的存在,只能露宿。这样的日子是栖梧第一次体会,其中苦楚,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沈君同也多多少少沾了点地气。栖梧心里多少平衡了点。 ‘今日好生歇息吧。明日我们应该会继续赶路“ 栖梧点头。这么长时间,都有些习惯了。 等他们都散去的时候。栖梧让小二送来了两大桶水,好好洗了个澡。洗去满身风霜。卷极,和衣躺在床上。没大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沈君同便来到栖梧的门口。这一夜也算睡得少有的好。果然还是床最舒服。 栖梧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打开门。入眼的便是臭着脸站在门口的人。帅哥就是帅哥,这样的服饰穿在沈君同的身上,依旧难掩仙人之姿。 不过这些日子倒是给了她不少臭脸看,虽然脸部表情变化不大。平常人估计很难看得出来有什么区别。可是栖梧就是一眼就能瞧得出来。栖梧眨巴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这不是睡得太熟了,没听到嘛。” 说完扬起一个微笑。沈君同看也不看她就转身下楼了。栖梧简单的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就奔了下去。 沈君同和另外四个人已经坐在桌上开始用早膳了。隔壁桌一大早便给旅途添了道好风景。 四个女子黑纱掩面,虽然看不到面容,不过光看那轮廓就知道是美人。已经有好多人都跟她一样把目光投了过去。不过那四个女子波澜无惊,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栖梧摸摸鼻子,走了过去。拿起馒头就开始啃。一点形象都不顾。等到栖梧六分饱的时候,沈君同就结账了,领着一群人,出了驿站。 栖梧拿起一个馒头,追了上去。看吧,这沈君同也是小气之人。虽然没有明着表现出来,可是却是睚眦必报。 “不走?” 看着栖梧用幽怨的眼光一直盯着他,沈君同平淡的问道。不等栖梧开口,就“驾”骑着马奔了出去。栖梧嘀咕了两句,也翻身上马跟了去。 路上又遇到了那四个黑衣女子。匆匆从他们身边赶过。在他们身后的栖梧还吃了一嘴的泥土。好不容易洗尽的尘泥,这会又覆了满面。 “呸呸” 沈君同很没义气的在一边勾唇笑了起来,眼里都盈满了笑意。栖梧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经过跋涉终于在计划的时间赶到了扶风——扶桑的都城。不过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城门落了锁。他们只有明日才能进城。 在城郊找了个破庙。四个人轮流守夜。栖梧和沈君同则在火堆旁睡了。 天亮,鸡鸣。沈君同突然睁开眼睛。发现六个人都睡了过去。心里面就知道肯定会出事。 “宋栖梧快醒醒” 沈君同摇了摇栖梧。 栖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好半天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其他人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人,听到声音,这会都渐渐苏醒了过来。 果不其然,还没等到大家完全清醒。外面就人声大作,甚至还有一帮人闯了进来。 栖梧见到这场景,整个人都是蒙的。转过头望 分卷阅读141 着沈君同。 沈君同沉默,显然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如今之计,唯有静观其变。 “风岐,你可看清楚了,昨夜袭击你们的那帮人可是他们?” 身受重伤的风岐,环视了一圈,很肯定的点头,末了,还说了句, “金长老,是他们袭击了我们,杀了木长老。” 这下栖梧心里可不平静,看来有人想栽赃,初入扶桑便遇见这事,想不明白究竟是招惹了谁。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龙潭虎穴,她宋栖梧都要闯一闯。 “大胆匪民,竟然杀害我扶桑木长老‘ 为首的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粗重的木棍,口气凌厉的呵斥道。栖梧可无辜了,辩解道, “小兄弟,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是我们杀了你们那什么木长老。请问证据在哪里” “我看见了这就是证据” 风岐涨着脸吼道。栖梧冷笑, “那我还说,我见到你杀了那木长老呢。难道就是你做得了?” 风岐哪里会想到这女人嘴会这样凌厉,一下子就被噎在哪里半天都憋出一句话来。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们杀了木长老” 那个叫风岐的男子十分固执。连栖梧都怀疑自己是否杀了他全家,所以才招来这样的仇恨。 “废话少说。是你们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抓你?” 讲了这么久的话,栖梧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没有初始的那种茫然无措。更何况她都忘了,身边还有沈君同这样的人才在。再怎么着,他也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吧。于是神情愈发的悠然自在起来了。 “扶桑国的金长老,晚辈这厢有礼了” 沈君同这才站出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这还是栖梧第一次看到沈君同这么有礼貌,就连在楚君莫面前,他都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果然强龙难压地蛇。再怎么厉害的人,在别人的地盘上也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金长老见沈君同礼数周全。神色缓了缓,启口, ‘年轻人做事,还是不要太过浮躁。我见这会小兄弟就不像这样的人。’ “金长老……“ 风岐刚想说话,金长老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此事兹事体大,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同我走一趟” 栖梧嗤笑。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如果今日我们不同你们走这趟,又要如何?” 栖梧冷着声音,放狠话。 金长老目光一凌,口气也蕴含威严,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生沈君同愿同长老走这趟,把这事解释清楚” 栖梧话还没说完。沈君同就立马表了态。不过栖梧逞了一会口舌之快,也算是消了消气。她也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的。 栖梧他们六个人被押到所谓的训诫堂。这里就是圣殿最外围的处理一些族事的地点。 路上看着那宏伟而壮丽的宫殿,栖梧就在想,那传言中的夕颜是否此刻就居住在里面。而芦语又身在何处? “风岐,你把昨夜遇袭的事说一遍” ‘是,真长老“ 栖梧瞧着上座的人,估摸着所有长老中这位恐怕才是真正的话事人。也就是长老头头。 “昨夜,木长老得令出城办事。不料,路经城外两里的树林时,突然遭袭。来着大约六人,同他们身形相似。身手了得,很快我们就体力不支。最后几乎全军覆没。我也受了重伤,那一剑并未刺中要害。所以逃过了一劫。今早拼尽全力才走到城门口。通知了守城人,让他们转告金长老。幸好时间来得及,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以后。我们就赶了去,正好见他们歇在不远处的破庙。” 不是栖梧想亵渎他们的权威。而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话,真的让她想笑。不过旁边的沈君同倒是一脸平静。似乎听得十分认真。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老者身上的威严是那种一眼就能瞧得出来的。就像在官场久了的人,始终都会带着几分权利幌子。 “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真长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首先,我想说,他说身影与我们相似。那便是他没有看清容貌了。又何以如此肯定那就是我们。第二,万一有人刻意栽赃我们,找几个身形与我们相似的那又有何难。第三,我们于那木长老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我们初来贵地,又有什么理由得罪你们?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真长老眯了眯眼,那种凛冽和楚君莫有些相似。眼光一扫,那个名叫风岐的年轻人,便抖塞糠子一般抖个不停。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刚才那种信心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来人,请沈公子他们下去歇息” 那位金长老大吼了一声。立即就有两个人进入大殿。请栖梧他们离了去。 分卷阅读142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想到现言怎么写了…… 第90章 绝路 栖梧不知道那个叫风岐的年轻人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她只知道自己此刻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四房院子里好几天了。 同样一片四方的天空已经看的快穿洞了。即使是在宣平皇宫也比这里好。那里好歹还有那么大片天。看腻怎么着都得花一点时间吧。而这里实在太小了。小到栖梧都能记住每一天这上空有没有云朵,在哪个位置,是什么形状的。 “你又在捣鼓那花花草草呀?” 栖梧从回廊探出半个身子,询问。沈君同压根儿就没打算搭理她。依旧在墙角那块地不知道捣腾个啥。栖梧也想找事做啊,可是她一不会武,二不会女红。就靠想事情打发时间。 而偏偏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对着沈君同,又是一个闷葫芦。日子可不是无聊的紧吗。栖梧一个翻身,就坐在了廊栏上。垂着头,思考。究竟是什么人要阻拦他们呢?这风岐可就是个关键。他一定知道。 如今被困在这里,又怎么知道风岐在哪里?回头看了眼倾身在草从的沈君同,栖梧眼底沉了沉。 感受到栖梧□□的眼光。沈君同拍了拍长管裤,闲散的走到栖梧的身边,靠在红色的圆柱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已经让他们去探了。那个风岐已经自尽了。所以你不用多想” 栖梧的眼神灰暗了几分。看来这条线索断了。幕后的黑手派人做事都是这样干净利落,应该是死士。可养的起这样的人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人。这件事还没想通,栖梧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楚君莫交代的事情。可是那夕颜究竟在哪里?在圣殿吗?谁又是他? 栖梧大大的叹了口气,真是烦啊。 栖梧很敢肯定,以沈君同和楚君莫的关系,他一定清楚,楚君莫派给她的任务。 “你说潜进圣殿难不难呢?” 栖梧撇撇嘴,等着沈君同回答她。 “如果莽撞的进去,我想你的下场大概就和那天那个风岐一样。不是自杀就是他杀。” 古潭一样的瞳仁里清晰的倒映着栖梧纤秀的身影。以及不加掩盖下的深思。 “我已经让月去探了,大概过几日比较好” 栖梧点点头。沈君同真的很聪明不是吗?不骄不躁,可是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就作出反应。对环境的灵敏性真的很强。 三日之后,月平安的回归。 “大人,属下已经探好了。圣殿的把守大约每日子时的时候会换防。那个时候是唯一能够混的进去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戒备森严。而且只有两个出口。东门和西门。东门就是我们平日看到的那扇门。而西门出去,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潭。所以西门的防守比较松弛。但是那里无路可走。进出唯有东门一路。” 栖梧听完话,眼睛咕噜绕了一圈。既然没路那又为何要建一座西门在那里。这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不过这扶桑人的想法还真的难猜。 沈君同却没开口说话。似乎在顾虑什么。 ”我们还要在等吗?“ 栖梧转头问他。沈君同轻微的摇了摇头, “我怕再留下去夜长梦多” 亥时,栖梧和沈君同都换了一身黑衣。因为栖梧和沈君同都不会武功。所以由日月带着,而星辉负责在身后保护。 日月的轻功十分了得,一个跃身,就停在了房顶。几个人皆是一身黑衣,笼罩在夜之下,把黑暗作为了保护色。 最后几个人停在了圣殿前面的不远处的树上,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向。栖梧屏着气,不敢大喘,就怕功力高强的人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两个人蜷缩在树上,长时间的静止,让栖梧的腿有些微微的麻木。 有一小队的巡卫兵走过树下,通红的火把把周围都照的亮腾腾的。门口的大一批侍卫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许是隔了一段距离的原因。栖梧很难看清那些人的神态。 日月星辉快速的飞奔而下。因为没有防备,巡逻的几个人在扭头的瞬间就都被解决了。 栖梧由于腿脚麻木,这一下子没了支持,差点从树上栽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似乎能感受到沈君同若有若无的嘲讽似的眼光。 快速的换好侍卫的衣服之后。日月星辉把那几个人放在了树上。这个时候栖梧总算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路了。没过多久。一大批人马就从圣殿正前方的道上出现, “大人,换防的人到了” 栖梧他们隐在暗处。等到整支队伍差不多到了尽头之后, 分卷阅读143 快速的跟了上去,接在后面。装作换防的侍卫。 栖梧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到了微小的鼓声。看着他们身上挂着的鼓饰。栖梧明白了出处。 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圣殿。顺利的都让栖梧感觉到如此的不真实。可是她又是真实的站在圣殿之前。宏伟而细致的宫殿,有着不同于宣平皇宫的特色。 依山垒砌,群楼重叠,坚实墩厚的花岗石墙体,松茸平展的白玛草墙领,金碧辉煌的金顶,红、白、黄三种色彩的鲜明对比,分部合筑、层层套接的建筑型体,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在灵殿吗” 栖梧用唇语询问道。沈君同心里面觉得十分不对劲,皱了皱眉头。可是这一霎那之间。栖梧却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灵殿的红漆双闪大门。 咯吱一声,大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不好,快走” 语落,沈君同便飞身扑了过来,把栖梧扑倒在地。而刚刚她所蹲的位置的处门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翎。泛着金属色泽的箭头尤可见其锋利之度。 栖梧惊魂未定。整个灵殿突然灯火通明。这一切似乎就是一个圈套。就等着他们落网。难怪守卫如此森严的圣殿,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他们混了进来。 一大批一大批的侍卫包围了过来。日月星辉也露出了大敌当前的凝重。 “大人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栖梧看着水泄不通的东门,走哪里恐怕插翅难飞。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可是那条路又分明是条死路。 栖梧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沈君同拉着往西门飞奔而去, “你明知道西门没路你还走?” “我知道东门是死路,没路还可以走出一条路。而死路就一定会死” 沉寂的嗓音飘散的在空中。西门虽然不是重兵把守,但是也有一批侍卫。 看着沈君同刀起刀落,一击即中敌人要害。栖梧震惊极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君同出手。她以为他跟她一样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却不曾想到原来谪仙也是会被鲜血浸透,染上地狱之血。 栖梧在沈君同的保护下并未受伤。而他自己却受了好几刀,暗红色不断的从刀口溢出,可他却好像感受不到。 “走” 沈君同拉着栖梧的手,奔向潭池。两个人迎面站在潭水边。清澈的水表面看着通透净明。可是永远都只有停在表明。根本无法看到下面是个什么样。就像巨大的漩涡,一下子就能把人卷入其中。尸骨无存。 “你的伤口” 栖梧其实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做一回好人的。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可没想到沈君同一句话让栖梧顿时黑了脸。 “这点伤没有命重要” 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栖梧都能感受到地面震动的感觉,还有那兵器撞击发出的清脆声, “没时间了,跳” 栖梧闭着眼睛,想死就死吧。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可是一跳下去她就后悔了。她忘了自己不会游泳。 第91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鼻子不断的有水进入,呼吸道也被牵扯的很疼,手脚拼命乱划,但是什么也抓不住。栖梧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绝望过。或许她真的会命葬于此。水不断的侵蚀着最后的氧气。头昏昏沉沉,身子不断下沉。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股新鲜的空气注入了她的大脑,呼吸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半掀眼帘,入目的便是沈君同放大的俊颜。他的唇也同他人一样冰凉。 等栖梧好转后,沈君同揽着她的腰,拖着她在水中艰难的□□。水底的世界昏暗无光,他只能摸索着前进。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渐渐散失的体力,整个身子好似漂浮了起来。 “噗” “咳咳……” 栖梧一重新接触空气,就迫不及待的张口大喘。像是要把下半辈子的空气都吸进去。湿哒哒的衣服挂在身上,像千斤铁一般沉重。 栖梧艰难的一个翻身,气踹嘘嘘的趴在岸边。伏在岸边,等着沈君同爬上来。 沈君同刚刚触碰到石岸,便由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幸好栖梧反应够快,捞着了他的手,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沈君同纤长,瘦弱。可是依旧是个男的。栖梧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拽上了岸。整个人已经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了。 可是沈君同更加严重。之前的刀伤这会在水中浸泡了半天,已经发胀发白了。看起来十分恐怖。加上流血过多,体力透支。这个时候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连唇瓣也失去了颜色。 栖梧被沈君同这个样子吓着了。强撑着身子,爬了过去。拍了拍沈君同的脸, “沈君同,你醒醒。沈君同” 可是回应栖梧的依旧是他昏睡的脸,和越发惨白的面容。栖梧心里发慌。环伺四周,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溶洞一样。周围都是石头,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取暖的东西。 沈君同如此谨慎的 分卷阅读144 人,身上肯定备有药品。栖梧从他怀里摸出了药瓶。把湿透了紧贴在他身上的衣服解开,褪下。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光裸着胸膛的沈君同,伤口全部都露了出来,十分狰狞可怕。栖梧把金疮药轻轻的抖在上面。可能是感觉到了那种灼热的疼痛。沈君同轻蹙着眉头。 处理完伤口,栖梧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他们来的地方就是面前的这汪潭水。现处在的一个不大的石岸。突然看见角落有一个石缝,不大,一个人的宽度。 栖梧走了过去往石缝里面看。里面依旧昏暗不见光亮。似乎是另外的石洞。栖梧走了进去,可能是因为靠水,又长期不见阳光的缘故。石壁有些潮湿,甚至能看到上面一层浅浅的水光。 栖梧摸索着向前,小心翼翼的避免滑到。走过一个短暂的过道,便开阔了起来。的确是另一间石室。比外面要干燥一些。还有一些枯掉的木棍。甚至还有几具干枯的人骨。这里还有许多同他们一样命运的人。 许是太过疲惫,这个时候的栖梧已经没了恐惧的心情。淡然的拾起木棍。拿过那些人骨遗落下的火折子。然后走了回去。 这个时候的沈君同身子太过虚弱,并不适合移动。栖梧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脱下,燃起了一堆火。把衣服平铺在一旁的石块上借着温热的火光晾干。 这里虽然没有宣平冷,但是也是有些寒意的,加上洞窟终日不见阳光,更是平添了几分凉。沈君同的嘴唇由白渐渐变得有些青乌。似乎是冻着了。栖梧环顾,除了湿透的衣衫,什么都没有。 栖梧走了过去,把他揽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期望能让这股寒冷稍稍缓解。沈君同无意识的贴近了那柔软的肌肤。脸颊在栖梧的肚子上蹭了蹭。 栖梧看着他,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患难与共的时候,才最见真实吧。最起码他从不曾抛弃过她。红色的火光映衬着两人,有种绝境里的温馨,很是让人内心平静。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到栖梧醒来的时候,沈君同也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却比之前好上了许多。那一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栖梧,里面藏着栖梧看不懂的东西。 “你醒啦” 栖梧松开抱着他的胳膊。火堆已经燃掉了大半,这个时候也开始幽幽的暗沉了下去。 “恩” 沈君同两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小小……心伤口裂了” 不知怎的,原本关心的话,却转了一圈以后停在了舌尖。栖梧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帮着他缓慢的站了起来。由于身子太过虚弱,沈君同只能借着栖梧走动。栖梧把衣服替他穿上。 ‘我看了一下,前面有一个石室。可是并没有出口” “进去看看” 栖梧扶着他一步一步的行进。最后站在那间留有几具人骨的洞穴。沈君同环视了一圈。眼睛停在了一面石壁上,栖梧追随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圆形玉佩一样大小的痕迹。走上前,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清晰可见,似乎是刻了什么花纹。 “这是什么?” 栖梧询问。 “也许是开启大门的关键” 栖梧泄了气。上哪去找那所谓的钥匙。栖梧搀着沈君同,让他慢慢坐下。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了。或许就是为了一个承诺吧” 栖梧突然没头没脑的笑着说道,可是声音里却带着一股苍凉。沈君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 许是人在死之前总是脆弱的,希望把自己的遗憾,心里的话都倾诉与别人。 “她让我等她。可我却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不知道她究竟死没有死。或许死了吧。那么高的地方,还能有人能活下去吗?可是我却依旧不愿意相信,抱着这样一份希望。” 宋栖梧的事,沈君同也知道。毕竟宋家在宸国也是豪门贵族,那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众人拱捧的宋家六小姐,他又怎会不清楚。 “这块黑玉还是她当初想留给我的呢,原本拒绝了,也算是意外留下的吧。算是个想念。” 沈君同见了栖梧手中的那块黑玉,脸色却大变。玉色通透,黑的纯暇。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栖梧疑惑的递给了他。沈君同拿着细看了一阵。突然起身,走了过去,把玉往那圆形痕迹一贴。顿时地动山摇。栖梧身子晃了晃,似乎整个石室都在摇晃。很快那面石壁便裂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缝。 栖梧惊诧的看着这一切。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块黑玉会恰好就能打开这个机关。而宋家的这块玉又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能和这里扯上关系。这一切如此的混乱。 “愣着干嘛,走啊” 栖梧走上前,轻扶着沈君同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的往狭窄的通道里走去。太黑了,栖梧亮起了火折子。借着微弱的星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外面差别不大,都是一样的石壁。 栖梧 分卷阅读145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火折子也都完全熄灭了。他们都没有走到出口。 “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栖梧刚刚说完,前方就传来了一点点光亮。 “前面” 栖梧以为看到光亮便是出口。可是没想到出了石道依旧是一间石室。不过是因为其余的两面墙都镶了两颗夜明珠的原因。所以才有那所谓的光。也真的豪气。那样大的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世间罕见,这里还出现了两颗。 不过这件石室,和前面的构造不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池潭,上面还漂浮着荷叶和荷花。这里竟然也有植物?池潭上面有一座汉白玉石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有我最喜欢的人出现啦…… 第92章 只是故人来 栖梧刚打算走过去,沈君同就拉住了她, “你跟着我走,这里没那么简单。” 栖梧知道这里恐怕就是他们所谓的九宫八卦阵了。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君同,不敢掉以轻心。天干地支,栖梧不知道。可是她却知道如果不小心,可能今天真的就走不出去了。 沈君同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低头思考的时候。栖梧能从侧面看到他卷长浓密的睫毛。这个时候的沈君同是认真的,也是可怕的。因为他在运用他自己最擅长的力量与生死斗争。 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栖梧眼看着沈君同的面色越来越白,却无能无力。走出那个卦阵的时候,他整个人似乎都松懈了下来,连站直都很有问题, “我们休息一下吧” 刚刚坐下,一阵怪声就传了来。看着盘旋而来的乌压压的一片。栖梧骇然, “遭了,是吸血蝙蝠。” 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所以这群东西一直盘旋在栖梧和沈君同上空。 “你快让开” 栖梧站在沈君同身边,替他打开了袭击的蝙蝠。 “我让开了你怎么办。你死了,我也走不出这里。要死一起死。” 栖梧大吼。这蝙蝠似乎不同于寻常的蝙蝠。体积比那大上两三倍。而且还会攻击人。这么多的蝙蝠,恐怕他们两人都要被□□了。 双拳难敌四手,沈君同身上又被抓伤了好几处。兹兹冒着血花,引得这群畜生更加的兴奋难耐。前仆后继的冲上去。 很快栖梧也被抓伤了,鲜红的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可是情况却在这时发生了转变。那群蝙蝠见了栖梧的血后,没有立刻冲上前,也没了见到沈君同血液时那么兴奋,而是急急后退,似乎有些害怕。 栖梧见此,顺手把身上的血抹了沈君同满手, “这样就不怕了” 栖梧笑着说。沈君同呆呆的望着她,沉寂了下来。 “傻愣着干嘛,走啊。留在这里是想被□□血吗?” 栖梧这会儿不想深究为什么那群蝙蝠会惧怕自己的血液。蹒跚着脚步一步步向前。 一走进这间石室,栖梧就被亮瞎了眼。迎面是一副巨大的水晶壁面。里面倒映着她和沈君同落魄的身影。 突然沈君同身子软了下去。栖梧下意识伸手搀住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扶着坐下。沈君同疲倦的靠着身后的石壁,似乎已经耗尽所有气力。 栖梧看沈君同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才起身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绕过那面水晶壁面,入眼的便是一个沉睡的身影。栖梧走上前。 那容颜惊为天人,绝色倾城的轮廓,柔美的五官。大红色的衣袍掩藏不住他身姿的绰约。比女子更加柔美动人。 可是他裸露出的胸膛却是平坦的。如果不是看到这里,栖梧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女人了。 肌肤如水,潋滟如水一般润泽光华。白皙的面容,被几缕黑丝遮蔽。泛着丝□□惑。 栖梧忍不住上前替他拂开那几缕碍眼的发,一滴还带着栖梧温热体温的血珠不经意间顺势滚进了“美人”的肌理。“美人”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 栖梧瞧着他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瞪大了眼。那眼睛是紫色的。不是现代的美瞳,而是真正的紫色。此刻,她感觉到了手上□□的温度,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跟她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那紫色美得让天地万物瞬间失色。栖梧盯着他出了神。男子撑起上半身,和栖梧平视。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那原本就开的深的领子,这会因为这个动作拉的更加的开了。栖梧只看了一 分卷阅读146 眼就红了脸。甚至记得那微红的两粒殷桃,色泽诱人,时时刻刻引人去采撷。 栖梧紧张的立刻站起了身子。背对着他,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栖梧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为什么见到他会这么紧张。那颗心跳动的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就像要蹦出来一样。 沈君同睁开眼,便见到栖梧紧紧的揪着胸口的衣服。 “你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 栖梧慌乱的答道。可是沈君同是谁,栖梧的不正常一丝不落的落入了他的心上。 那个倾城之姿的男人,在两人的视线中缓缓的从水晶壁面后走出。大红色的长袍拖地,却挡不住那一身的春光。披散的秀泽青丝像一层瀑布一样流泻在身后,一直垂在在足踝。 修长白皙的腿随着走动Luo露在外,光着脚踩在地面。那脚丫比女子的更加秀美。而那宽阔的胸膛更是毫不遮蔽的盛放在空气之中。(不知道亲们有没有看过动漫的华丽一族,我大概想描述的就是里面茂少爷那种衣服,只是衣服而已哈……) 那璀璨的琉璃眼比六月的朝日更加耀眼, 那嫣红的嘴唇比三月的桃花更加娇艳, 那细致的肌肤比刚生的婴孩更加娇嫩。 暮光中永不散去的容颜…… 饶是沈君同这样镇定的人。脸上也有些松动。的确是比女人更美的男人。他也知道为什么栖梧会失常了。 男子勾唇带着倾覆天下的笑颜,向栖梧走去。停在她面前,然后轻轻的把头靠在了栖梧的怀里。柔若无骨的臂膀环在栖梧的腰上。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沈君同一眼。 “你回来啦” 栖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做着一系列动作无比流畅的人。然后发现自己竟丝毫没有抵触感,仿佛两人就这样习惯了彼此的拥抱,生生世世不曾分离。 “你是谁?” 栖梧呢哝着,那淡粉的花瓣竟在微微的颤抖。男子轻扬头,声音也如清泉一样,沁人心脾,注入了,呼吸了,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毒,受了惑。 “我是夕颜啊,我是你的阿若啊。” 轻轻的蹭了蹭栖梧柔软的怀抱。阿若?阿若是谁?栖梧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来。可是他为什么看起来会认识她? “你是夕颜?” 夕颜眨巴眨眼睛,像五六岁的婴孩一般, “是啊,阿命不认识我了吗?阿命不认识阿若了吗?” 栖梧很想点头。但是却僵硬着脖颈无法转动。 “走吧。夕颜在这里。附近肯定有出口。” 沈君同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个人扶着石面,站了起来。栖梧这才想起,他受了重伤。急忙推开了怀里的人。搀住摇摇欲坠的沈君同。 “你问他出口在哪里?” 栖梧转过头看着,那个不熟却又很熟的人。不知从何开口。反倒是夕颜先打破了沉寂, “阿命想要出去吗?” 栖梧点点头。夕颜煞有其事的也跟着点头, “也是,阿若在这里也已经够久了。” 说着就率先走了开。栖梧扶着沈君同跟在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喜欢的人物出现了……哈哈哈,还有《山,依旧好》一部现言已经在全文存稿中,等这篇更完就更新,加油吧,皮卡丘! 第93章 归来 “不会有事吧?” 沈君同听见栖梧的嘀咕,淡淡的瞥了她一记, “你觉得一个会加害你的人,会如此的眷顾你?何况你觉得他像会加害你的人吗?” “不是说兵不厌诈吗” 栖梧辩解道。回应栖梧的是沈君同不屑的后脑勺。夕颜不知道按了墙上的何处,总之那面巨大的水晶墙体,这个时候正在缓慢的向一侧移动。 “轰……” 等到露出两个人宽的洞口,才停止。栖梧看着夕颜走进去一段距离,也没有移步的意思。夕颜回过头温柔的望着栖梧, “阿命,跟我来呀。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回咱们的家。” 栖梧脸上有些绯红,有些尴尬。似乎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抬脚跟了上去。因为沈君同的缘故,脚程是比较缓慢的。但是好在在正主的带领下一路平安。穿过长长的石道,以及数不清的石室,他们终于再次见到了阳光。 脱离黑暗的那一刻,对突如其来的阳光,眼睛还有些不习惯。有着微微的刺痛感。 栖梧眯 分卷阅读147 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地方。这里似乎离圣殿很远。好像在扶风城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貌似就是当时那个长老遇害的那片树林。 三人走出洞口之后,那面石壁就合上了口。从外面看去,如果不是有心人,根本难以发现这里的石壁上竟然会暗藏如此玄机。 “你要跟我们进城?” 栖梧看着春光无限的好的人,小心的问道。夕颜暗自挑了下眉。不置可否。栖梧心里可不安生。这样的妖孽要是出现城里,估计要大乱。无论男女老少都逃不脱他的魔掌,八成会碧血喷张,血溅当场。 “哔……” 一声辽越的口哨破空而上。夕颜好笑的看着栖梧。她觉得越发的囧了。很快就出现了四个黑衣女子。跟当初在路上遇见的很像, “圣主” 烟梦思离一致的双手交叉在胸口,低头行礼。复抬头时,神情都难掩激动, “圣主你终于回来了!” 夕颜淡淡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可是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却渐渐浮起了一层薄雾,让人窥见不到底。 不知何时,再看他。脸上已经多了一张黑白对分的面具。这让栖梧又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是夕颜却仿佛感受到了栖梧的想法, “阿若面对阿命时永远是最纯粹的。” 带着面具的脸对着栖梧莞尔, “圣主,轿撵已到。” 烟梦思离后面停留的是一顶由薄纱笼罩的轿撵。虽薄可是遮蔽性却很好。只能看清影影约约大致的人影罢了。那万千纱幕随风而起,有股引人入胜之美。 “阿命不跟我一起走吗?” 栖梧看了看沈君同。虽然刻意忽略他的目光,可是依旧能感受到他眼里盈满的温柔。 “走吧” 沈君同也没拒绝,上了轿撵。抬着三个人,四人轿夫却没有感觉到重量一般,脚下依旧快而生风。那飘荡在空中的白纱却仿若张延进了心里。 再次回到圣殿的感觉是不同的。前一刻他们是亡命天涯的逃窜者。这一刻他们是尊贵无比的圣主之客。夕颜的再次出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特别是那长老院的一帮人。 在神官的带领下,栖梧把沈君同带到了后殿,圣殿的后殿就如同皇宫的后宫,是专门供圣殿里的人居住的。而灵殿则是圣主的朝殿。接待人所用。 “你一个人在这没事吧?” 栖梧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沈君同点点头。栖梧耸了耸肩,走了出去。好几天没洗过澡了,一身的臭味,栖梧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人备了水,好好地清理了一下。把脏污冲走,人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这里的房间比起沈君同的那间似乎要精致许多。不过也不显得很特别,那些个装饰,以及帛画总也离不开这个民族的信仰。见得最多的便是那鸾。不过栖梧却总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湿掉的头丝拧成了一股,垂在腰际,有些沉重。栖梧坐在窗口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让它自然风干。 “咯吱” 栖梧没有转身都知道是谁。他来这里,她并不感到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阿命喜欢这里吗?” 夕颜走过去,蹭了蹭栖梧湿润的发,也不在意那未干的水渍感染了他一身, ‘这里是阿命以前的房间。’ 栖梧的胸口揪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和这里有着关系?这具身子的主人又究竟是谁? 久久未听到回答。夕颜绕到栖梧的眼前。那双紫色的眼眸清澈蕴含潋滟的水光盯着栖梧, 栖梧不适的移开了眼,说道, “夕颜,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阿命为什么对阿若这样客气生疏?阿命把阿若忘了,对阿若冷淡,是仍旧在怪阿若曾经抛下了你吗?” 那样带着些许失落和忧伤的语气,让栖梧心里发涩。有些不忍, “我不是你的阿命。我是代表宸国和你谈判的,在宸国和南隅国燃起战乱时,你要出兵相助。并且胜利之后马上退兵,不得以任何借口多做停留。作为交易,我们宸国则会帮你平反扶桑的内部斗争。” 栖梧认真地说道,十分郑重其事。可是夕颜却没有打算以谈判的口吻商量,只是认真的看着栖梧的眼睛, “阿命不用跟我交易。只要是阿命想要的,阿若都会帮你得到。” 口吻里有着不容忽视的认真。突然瞥见栖梧脖子上挂着的黑玉。他眯着眼睛,神色有些微变。栖梧循着他的视线,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夕颜笑了笑, “没有,就是跟扶桑曾经的黑龙玉很像。’ 栖梧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心里思索着,宋家为什么会有扶桑的东西?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栖梧追问, ‘后来那块玉去哪里了?” “被扶桑的一个长老带离了扶桑。没人知道那个长老在哪。不过都是陈年旧事了,谁也记不 分卷阅读148 清楚。’ 夕颜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他心里明白,为何栖梧他们能够进入石室了。那块玉就是黑龙玉。而给她那块玉的人,很可能就是扶桑曾经逃离的长老。 斯寒和夕颜有着同样的命运。同样是自己师傅的童栾,受着非人的待遇,心灵扭曲。后来斯寒偷偷杀掉了当时的圣主,然后冒充他的口谕,自己登基成为了下一任圣主。 那位长老知道事实的真相,且是斯寒师傅最为信任的长老。想要杀掉斯寒。结果却失败,逃离了扶桑。 第94章 刀光剑影 “圣主,真长老,以及金水火土长老要请见。” 桑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夕颜站直了身子,和栖梧拉开了距离。原本稀薄的空气,这会一下子变得浓厚起来。 “阿命不和我一起去吗?” 走了两步,夕颜却又停下转身望着栖梧,栖梧刚想拒绝,夕颜就开口说道, “阿命不是想让扶桑帮宸国吗?那你就要跟我去哦。” 栖梧只得起身,跟着夕颜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桑离已经恭候半天了, “圣主” 抬头看着栖梧的时候,却整个人都愣着,栖梧摸了摸脸,自己的脸上是有什么吗? “圣女?” 平地惊雷。栖梧转头看着夕颜。他是圣主,而她是圣女。可是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身在宸国?又为何会失忆?她目含星光,希望夕颜能告诉她。 可是夕颜却只是淡淡的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去了灵殿。 一身黑袍的夕颜,虽然没有红袍的那般璀璨夺目,微敛了那夺人的气息。可是依旧无法掩盖那身魅惑,只是相对沉重一些。 按照礼节,长老在见到圣主的时候是要行礼的。可是以真长老为首的长老院的长老们在见到夕颜以后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凌厉的眼光看着上座的夕颜和坐在旁边的栖梧。 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人,饶是在风雨尖飘摇了大半生的真长老也不由得目露诧异。不可置信的盯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栖梧。 这样不容忽视的目光,让她心存疑惑。不该出现的圣女。呵呵……她原本不想搅入这样的斗争漩涡中,可是她想弄清楚一切,就必须呆在这里。更何况从她答应楚君莫的那一刻起?那还能置身事外吗? “原谅老夫年事已高,不便行礼” 那神情里却露出了对夕颜的不屑。身后的四大长老也借势欺人,目光中带着毫不隐藏的鄙夷。 栖梧突然觉得,太阳穴跳了跳。旁边的夕颜依旧是那副纯真的样子,甚至面带微笑。可是栖梧就是觉得那笑容渗人的紧,好像嗜血的地狱修罗,想要吞噬一切。 突然那邪魅的笑容加深了,然后便是夕颜快速移动的身影。在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回到了座位上。云淡风轻,一旁的桑烟把绣有太阳鸟的暗色的帕递给夕颜。 夕颜接过,然后把与白皙手形成极致对比的红一一擦去,十分仔细。似乎是在擦掉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一般。 “你……” 这一切的速度快的惊人。栖梧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的。真长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窟窿,然后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四大长老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傻愣着,真长老是扶桑最为尊贵的长老,武功修养也算顶级的了。可是今日的变故,却让夕颜的恐惧深入人心。 他竟然可以无视所有的一切,无视身份地位,无视国家安稳。如果说夕颜是国民的信仰,那真长老便是执行者。这次归来的他,武功甚至更甚从前,深不可测。 他们颤抖着身子匍匐在地, “圣主饶命,圣主饶命” 似乎对这一切不以为意。只是笑意浓郁的看着栖梧,温柔似水, “阿命,这样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帮你的,会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栖梧心里没有的打了个冷颤,对这一刻残忍的他。 “阿命怕阿若吗?” 夕颜再一次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栖梧僵着身子,摇了摇头。夕颜看到栖梧的回答,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阿命是最疼阿若的。阿命会离开阿若吗?如果阿若帮阿命完成了心愿。” 充满期盼的眸子,让栖梧万千话语如鲠在喉,唯有沉默以对。 夕颜勉强的笑了笑, “没关系,只要是阿命喜欢的,阿若都不会拦着你,也不许任何人拦着你。那阿命可不可以在走的时候告诉阿若。阿若怕突然有一天就找不到阿命了。” 栖梧点点头。 “夕颜,我不会那么快走的。” “真的吗?” 灿烂如阳的笑脸在面具的背后绽放, ‘恩,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什么事?阿命告诉阿若,阿若一定会帮你的。” “我在找一个人。一个让我又爱又 分卷阅读149 恨,却心生感激的人。我始终遵守着与她的约定。” “那个人对阿命很重要吗?比阿若还重要?” 栖梧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这样一个人,让她如何忍心伤害他。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阿命找到这个人的。” “你以为你这样,他就不会铲除你了?呵呵呵呵……我能说你这半辈子算是白混了吗?当真连脑子都混没了?” 一身黑色劲装,面带黑纱的女人,笑声张狂。似乎嘲笑着这人的无知。 ‘愿听吩咐” 金长老恭敬的半弯腰身。一族长老,究竟是面对怎样的人,需要这样恭敬有礼?金长老皱着脸,思考着如今的局势。这夕颜强势回归,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长老院的人。 当年的事,恐怕一直都是一个结。而现今,这个结就要被解开了。过程必定是残忍的。原本以为当初废了这夕颜的功力,就算在那个位置,也只能是傀儡的存在。 而然,事实,在真长老惨死的那一刻就不言而喻了。 “既然如此。你就给我专心的听后差遣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三心二意,呵呵呵……我会让你比死更痛苦‘ 女人的声音犹如厉鬼一样,让人寒战。漂浮在层层的夜空,惊走了在林间栖息的鸟儿。引得大片的飞鸟从树林间鱼贯而出。 “属下不敢” 女子拂过手掌,看着细长的手纹,幽幽开口, “是吗?不敢?当年的事,可难让人忘记。在宸国亦或是扶桑,还是说你杀了真正的金长老,把他脸皮撕下来用了这么多久,也坐了这个位置这么久。要是大家都知道真相,你觉得你的下场会如何?” 金长老浑身一僵,呼吸显得有些沉重。额头也开始密密的冒着虚汗。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那个女人的眼光犀利如刀,似乎正一刀一刀的凌迟着他。 就在金长老以为自己要命绝于此的时候,女子带着尖利的笑声,飞身而去。消失在苍茫的夜空。一个飞到唰的一下,飞刺在旁边的书上。颤抖着刀身。金长老顿时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因果循环,当年的事。真的就是一个劫。种下苦果,便得食下这苦食。 金长老拔下刀,那下刀伤插着的纸条。看了一眼,便用火折子烧去了。剩下一顿灰烬,与土地混为一体。 接下来的扶桑,因为夕颜再次的出现。混乱了一时,老的那一派,不乏抵触的人。这长老院的人妥协了。那些人倒也只是心里的不服,没人撑腰,气势也不大。 毕竟在人前消失了三年的人。一下子又突然出现,换做了谁都不会轻易的就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力存稿,码了九天了……才两万多字……《山,依旧好》 第95章 东风约定年年信 栖梧看着躺在软榻上那个慵懒的人。她其实很想告诉他,能不能收敛一些,她很怕她自己控制不住,扑了上去,把他染指了。这样比妖孽更加魅惑,比神女更加纯真的人。她要多大的信念才能克制自己。 这些日子,夕颜对外面的骚乱并未过多的在意。或许他真的就没打算在意过。他的眼界很小,只愿意看到那些他愿意看到的人。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便是栖梧的身边。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便足以让他满足。 栖梧起身去了西日光宫,沈君同住在里面的尊圣殿。 ‘你任务已经完成了,伤好了是不是就要回宣平了?” 栖梧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卧床看书的人,脱口询问道。沈君同看着眼前的书页,心思却第一次没有放在上面。那些文字什么时候也无法完全笼络他的心了。 栖梧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恼。状似无奈, “我说你也真是的,好歹咱们也同生共死过一次吧。这样算个什么意思?” 栖梧装作有些生气的说道。不过看她言笑满溢的眼角便知,这样的话语是她自己找的楼梯。这些年别的本事没学会,脸皮倒是厚实不少。 “你要留多久?” “我?” 栖梧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光芒转瞬而逝,表情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不知道,或许两个月,或许三个月……谁知道呢?” “难道你打算剩下的半辈子就为她而活?” 栖梧苦笑, “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会。至少,目前,我没有在我生命中找到另一件让我活下去的动力。” 他们都是一样无知而茫然的人。沈君同从小就注定了,为国效 分卷阅读150 力的命运。而她只能按照别人设定的路,一步步探索下去。 “我收到了消息,扶桑并没有派出人到宸国。既然夕颜花是里面的线索。我看你不妨亲自问一下他。当事人应该最为清楚。不过这些事只要想一想便能猜到。夕颜从三年前便消失在了人前。一切的事务全是由四大神女代为处理。这场事可能与三年前的扶桑动乱有关。照这样分析。夕颜也根本就没有可能派人出现在宸国。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要除掉宋家?” 栖梧眯着眼,似乎也在思考。这宋家又和扶桑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是夕颜,那又是谁,这样残忍的灭了宋家? 栖梧回到白宫东殿的时候,夕颜依旧躺在原来的位置,看样子从未离开过。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走了过去, “夕颜,你能告诉我,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我又是谁?我们只见到底有什么关系?” 夕颜张开紫色瞳眸,盯着栖梧的脸。里面没有那种纯真的,代替的是严肃和平淡。十分复杂, “阿命真的不记得阿若了?不过忘了也好,那些不快乐的日子。以后阿若会永远陪在阿命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随即粲然一笑,红唇高扬。可是栖梧心里却更加疑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夕颜不肯开口? ‘天色不早了,阿命好好休息吧。明天阿若来找阿命,阿命陪阿若看日出好不好。以前你最喜欢在灵殿后山看日出了。’ 说完,拖着长长的红色刺绣镶金边长袍缓慢的走了出去。夕颜一走,一个黑影就飞闪而过。 “谁? 房里的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栖梧看了之后,脸色变了变。这段日子在灵殿居住,多多少少也在夕颜的带领下熟悉了大半的环境。栖梧凭着记忆来到了后山。 景致倒是不错,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潭,一帘飞流而下的瀑布。在月光的照映,美得动人。后山的清潭和西门的黑潭不同。同样是潭水,可一汪看起来灵动,一汪却如死水让人恐惧。 “来的到快。原以为你定要费些时候。” “她人在哪里?” 栖梧直奔主题。 ‘想知道啊?呵呵……” 黑衣人身影移动向栖梧靠了过去。 “那就拿命来换。” 此时栖梧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这样不顾身死,冲动应约。突然一阵大力的风把栖梧推了开去,躲过了黑衣人的袭击。 栖梧趴在地上,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身影变换,招式凌烈。短短时间久交手数次。 “四哥?” 怎么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思齐。为何他会穿着灵殿神官的服饰? 宋思齐习武多年,武动底子是极好的。很快对方明显就力量不支了。 ‘砰“ 对掌之后,宋思齐很快就稳住了身影。而黑衣人却连退数米远,噗,一口鲜血吐出。从黑色的面巾下沿缓缓流出,划过脖颈,流入黑色的衣领之中。就像一条蜿蜒的小溪。 “呵呵呵……” 狂狞的笑声破空而去, “宋思齐,我记住你了。” 那双狠毒的眸子,狠狠的瞪着他,然后转身,一展身影,飞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而宋思齐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他逃走。 栖梧走上前,兴许是平复心情的时间够长,此时的心情不再像刚才一样震惊诧异, “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思齐没有看栖梧一眼,只是淡漠的打理着刚才在打斗中凌乱了的衣服,转身离去之际,才开口道, “我劝你凡是还是小心为上,今日之事,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 然后就快速的消失在了小道上。栖梧看着空空如也的道路,若有所思。刹那之后便疾步而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就像白色的宣纸上未染透的水墨画。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是朦朦胧胧的,不甚清晰。 夕颜拿过密函,扫了几眼,就丢入手边的香炉。烟火一卷而逝。宋震廷的身份当然不言而喻。宋家被灭也是斯寒的暗卫做的,(斯寒的手段极其暴戾,是那种有仇必报之人)虽然那时候斯寒已经被杀,可是暗卫是不完成任务不会结束的人。 宋震廷军权被收,加上年迈,根本就不是别人的对手。宋家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里面的势力呵呵呵乱着呢。 夕颜如约而至。栖梧看着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人,就算想赖床也不行。主要是那个目光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亮瞎了人的眼。 同样也是一身白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少了一丝妖冶,多了份仙人之气。狭长而浓密卷翘的紫色琉璃珠却散发着迷一样令人倾倒的魅惑。 第96章 乱世将来 栖梧干脆一咕噜爬起来,盘腿而坐。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人,拍了拍床,示意夕颜坐。夕颜优雅的迈着步子,拖着及地的宽袖长袍,坐了上去。 “我跟你商量件事行不?” 分卷阅读151 夕颜点点头, “你跟着我没意见。可是能不能在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打扰我。你看看,这才几天,我都憔悴了多少?在这样下去,我人还未到花季就凋谢的差不多了。” 边说,栖梧还边把脸蛋凑了过去。夕颜看着面前放大的俏丽的容颜,展颜一笑。纤长白皙的手扶了上去,嗓音轻轻柔柔,如泉水叮咚, “没事儿,阿命再难看,阿若也喜欢。” 栖梧听完翻了翻白眼,咚一声又倒到床上。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蹦跶了几下。似乎是因为沟通的失败,心里十分怨怼。最后,还是屈服在了淫威之下,随夕颜出了门。 两个人慢悠悠的爬到了山顶,山顶有一座琉璃亭。白色的汉白石修葺,看的出来,时间并不是很长。 栖梧坐在亭子里,凭台远眺,目之所及,无不是茫茫云海。整个灵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可是此刻却像渺小的沧海一粟。 这是栖梧第一次看到云海,说不震撼那是假的。因为后山的迷林山林繁茂,加上此时日照时间短,水分不易蒸发,因而湿度大,水气多。雨后常见缕缕轻雾,自山谷升起。 夕颜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栖梧看云海,看山峦景色,而他看近处的她。正如了那句诗,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桥上看你。爱情,是什么?是你爱的人眼里看的全世界,而你的眼里却只能看到她一人。 这些日子以来,扶风安静的让人有些诡异。自从夕颜代替了上一任圣主,几乎大权都由长老院把持。可是如果仅仅是因为真长老的死,长老院的人就这样臣服了,的确令人很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回宣平?” 栖梧坐在软榻上,看着经过调养,气色好了许多的人。沈君同闭目,许久才缓缓说道, “不久罢,南隅国似乎有些躁动。如今宸国未稳。一旦两国兵刃相交。宸国必定势危。” 栖梧知道,这次宸国必定是大敌当前。不然怎么会让人称宸国第一公子的沈君同也这样苦恼。 “宸国与扶桑已结交秦晋之好。宸国与南隅国交战,扶桑必会出兵相助。何以如此忧心?” 栖梧眨了下眼睛,有些疑惑。沈君同无奈的笑了笑, “怕是没那么简单。我如今未离开,就是怕出什么意外。陛下已经在部署。估计不久之后便有第一战。” 栖梧诧异,倒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想到夕颜,栖梧心里的担心便放下了些许。 正如沈君同所料。泰宁一年冬末春初。宸国与南隅国两国交界爆发了第一场战争。南隅国前锋营趁宸国士兵夜晚休憩之时,混入边防驻扎军营,放火烧粮。待宸军巡逻兵发现之后,两军就此开战。 宸国因为后院起火,军营陷入了混乱。南隅国趁机派出十万大军一举踏过地界,直捣宸国军营。 虽然在敌兵来袭前,宸国军队在将军的带领下快速的整顿。不过经此,仓促迎战的宸国在经过两天的战斗下,兵败。而南隅国,趁势一路北上。到达了宸国边防第一城,楚河城。 楚君莫收到消息震怒,整个朝廷人心惶惶, “爱卿们难道没有什么主意?” 原本挂着微笑的脸,突然骤变。目光阴冷,看着底下一群着紫,绯,绿、青的人。 ‘当真我宸国无人了吗?朝廷养你们做什么吃的?” 啪一下,青瓷花瓶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中碎成了遍地。卫青抱拳,浑厚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愿意出战” 楚君莫当即下令, ‘好,朕认命你为安定大将军,带兵十万出兵楚河,希望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也不要辜负万千子民对你的期望。朕就把前方交给你了。“ “臣领旨” 卫青重重的叩谢答恩。染着白色的鬓角透出了军人的凌厉气势。 栖梧和沈君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边防已经大败。 “如若你所料。” 栖梧直直的看了过去。沈君同没有说话。而站在寝殿中央的宋思齐,却皱了皱眉, “局势至此,扶桑怕也不那么简单了。” “你查到了吗?” 沈君同淡淡的问道,圆润的指尖摩擦着毛躁的书边。宋思齐依旧眉头不解, “没有,此人甚少与人接触,行踪不定。很难查到他的身份。” “六姐是不是在他手上?” 宋思齐总算是看了栖梧一眼,但是很快就移开了。可是却跳过了她的话,没有回答她。 与此同时,灵殿的夕颜看着带着重兵而来的长老院的人。懒散的靠坐在金色的座椅上,神色里没有一点异色, “请问,金水火土长老大驾灵殿有何重要之事?” 土长老走上前,怒斥, “我们得到消息,你要出兵援宸。我们扶桑来向来不管中原之事,如今你打破这种形势,是为族人所不容的,这违背了扶桑国的国令。” 夕颜透明 分卷阅读152 澄澈的紫眸变得暗沉, “请问,土长老这消息从何而来?” “消息哪里来你不必管,总之你要是想违背国令,出兵。那就看看我们族人同不同意,’ “那如若我就背族人意愿而行了,土长老怎么着?” 夕颜幽深的紫眸染上淡漠的笑意,此番话说的甚是随意,睥睨天下的王者般的雍容。 “好大的口气,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呵呵呵……土长老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哈哈哈哈……夕颜!你当真所有的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你未免太小瞧了长老院。我不怕告诉你,你暗中安排在白宫的暗卫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全部被灭了。圣女?我怕你再不去看看,就再次成为孤魂野鬼了。你命桑离改名漠河深入军营,企图不轨的事,也被揭露了。” 整个过程,夕颜一言不发。可是身上的肃穆之气却越发浓重了。 “来人,带上来。” 桑离被捆缚了双臂,押携进了灵殿。全身血迹斑斑,脸上也是遍布血痕。可是依旧是一副抗然的固执, ‘呸,暗中伤人,算什么英雄。有种单挑。” 夕颜只是冷冷的看着殿里发生的一切。桑离看着站在上位的人,神情一变, “圣主,是桑离负了你的期望,罪该致死。只求圣主原谅,下辈子再跟随您。” 语音一落,整个大殿的便突然涌入了另一批人群,顿时把整个门都堵得水泄不通。 “土长老还要给我颜色瞧瞧吗?” 夕颜耸了一下肩,孩童一般诚挚的询问,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纯粹的可以一望到底。 土长老脸上阴晴不定,脸色变幻莫测。其他几位长老脸色大变, “圣主,今天我们并未想要动武。只是来跟你商量。” 金长老率先说道。 ‘那如果说我不想和你们商量呢?” 夕颜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长长的玄色衣袍曳地,白皙的肌肤,即踝的墨发,优雅高贵。 第97章 入林 话音未落,新涌入的那一批包围在外圈的士兵就团团倒下。黑衣人在更大一批人马的簇拥下走进了灵殿。露出的眼睛凌烈而具有吞噬性, “圣主当真不想谈谈?” 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有一丝轻柔。突如其来的巨变,让长老院众长老均是神色幻变,只有金长老心底里放松了, “呵呵呵~跟我谈条件的人除了我家阿命就再无别人。” “那你就去看看你家阿命此时的境况。” 黑衣人语气里似是有点恼怒,几乎是尖锐着嗓音吼叫出来的。接着一排的弓箭手,迅速的列队一排,拉弓对着夕颜。 水火长老见自己圣主被箭雨包围,身子欲向前。金长老伸手微拦,对他们使了个颜色,两人便再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人群中央的夕颜。 “圣主” 桑离见主子危在旦夕,神色急驰。夕颜却并不为意,优雅的样子一如刚才。 “我想你要出去也不容易,你还去找你的阿命吗?” 黑衣人站在弓箭手身后说道。手势一落,顷刻间,万箭齐发。可是当箭雨到达夕颜的面前时,却全部停在了他身前半尺远的地方。墨发在空中飞舞不羁。 “有人来了。” 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沈君同警惕的跃身而起,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被破门而入的士兵围困。栖梧看着突发的一切,默契的与沈君同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栖梧不会武功,而蜂拥而来的士兵人数又太多,两方势力太过悬殊,寡不敌众。栖梧只有在沈君同的庇护下,数次逃过刀剑。宋思齐突然飞身而入,两人把栖梧夹在中间。从四面八方砍来的刀剑就这样从身边擦肩而过。 夕颜用内功挡掉了一批又一批的箭矢。黑衣人越瞧脸上的怒意越浓。刚想派上第二批,夕颜快速的移动身子,手掌瞬间化为厉爪,从人群中一抓便向黑衣人掷去。然后鬼魅一般利用轻功飞速掠去。 黑衣人突然被人挡住了视线,瞳孔睁大,提剑,一劈。刚才还完整的人瞬间成为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此时夕颜的魔爪已经直取黑衣人的面门。黑衣人向后弯腰,堪堪避过。夕颜反手向下,直逼心脏。招招狠厉。饶是快速的向一边滚去,黑衣人依旧没有躲开夕颜强烈的攻势。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不愧是扶桑圣主,看来我小瞧你了。” 鲜红的血液浸透了牙齿,看起来有些像刚喝完人血的鬼。夕颜神色未变分毫。只是淡漠的看着颤颤微微围着他的士兵。他往前走一步,他们便退一步。黑衣人厉喝, “凡退缩的,我便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似乎被命令吓到了。虽然依旧有些惧怕,士兵却不再退缩,向夕颜攻击。 夕颜冷淡的看着这群人,手伸之地,便能听到咔嚓一声,骨头的脆响,或是鲜血一片。血 分卷阅读153 染红了百步之路,渗入到了石板的肌里。王者之气天下何俱? 夕颜到尊圣殿的时候,宋思齐、沈君同,两个人依旧狼狈的在人群中抗战,偶尔挂着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夕颜” 栖梧眯着眼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人儿。被汗水和鲜血打湿的发,粘粘糊糊的贴在额头。就连翩翩公子沈君同,也有些狼狈不堪,发髻松散。 夕颜身影一展,落地时便停在了栖梧的身边。充满柔情的看着她,似乎在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阿若来晚了。” 狭长的凤眸低垂,睫毛扑闪。夕颜看着再次围了上来的士兵,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恐怖,紫色的琉璃就像渗了血液,泛着微红。 身影快速的在人群中移动,停下时。那一排的人就这样睁着眼睛咚一声倒在了地上。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觉得似乎是觉得手太脏,夕颜随便拿了件衣服擦了擦细长的手,微笑着走向栖梧。拦着她的腰,飞身而上。沈君同和宋思齐见状,也飞身跟了上去。两者实力相差太大,硬拼只有力竭而败。 夕颜一路向上,毫不迟疑的走进了迷林。沈君同虽然顿了顿,依旧提速跟了上去。很快四个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重重林木之中。追赶而至的黑衣人站在迷林入口,伸手制止了手下的人。 “主子,我们还追吗?” “不必了,迷林号称死亡之林,他们估计有命进,没命出。” 语罢,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声音让人无端的泛起鸡皮疙瘩,毛骨耸立。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特别的嘹亮。 “你的伤处理一下吧。” 栖梧蹲在沈君同的身边,查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白色的对襟窄袖短衫,这时候已经被鲜血染透。沈君同一把扯下衣袖,斑驳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宋思齐把金疮药抖在上面。从泛白的嘴唇看得出,十分的痛。 夕颜从头到尾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等到他们把伤口处理完了,才开口说道, “走吧,今天初十了。” 抬了抬头,此时蔚蓝的天空被绿林遮蔽。只是透过间或的缝隙可以看到,黑色在渐渐的蔓延。 “夜晚快来了,我们要赶紧走。 宋思齐一脸凝重的说道。沈君同苍白着脸,静静的看着周遭的环境。夕颜拖着长袍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着栖梧。栖梧微微赧然,快步走了上去。沈君同和宋思齐就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大半天的路,一行人并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黑暗中的迷林有些恐怖,就像一张看不到边界的黑网。加上不断传来的嚎声,特别的渗人。 栖梧不自觉的抓住了夕颜的衣袖。夕颜转过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似是安抚。栖梧心里还是有些尴尬,扭过头,却看到草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栖梧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拉了拉夕颜的衣袖。夕颜得到感应,顺着栖梧看的方向,眼神一凌。宋思齐和沈君同立刻向两人靠拢。狼是一种群体性的动物,有一只,那周围肯定有一群。 经过白天的厮杀,几个人根本没有歇息过,加上饥肠辘辘,对付一群野狼,这结果,栖梧不敢想象。沈君同对宋思齐轻点了一下。宋思齐转过头看着栖梧,接着揽住她,一跃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居高临下,这个位置能够更清楚的知道他们如今所处的境地。不过好在,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哪样。似乎那只狼是落单的。 宋思齐揽着栖梧跳了下来。走到沈君同的面前, “没有狼群” 沈君同点点头。夕颜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走到栖梧的身边牵起她柔夷。长袍在泥泞而脏乱的地方拖过,带走枯枝败叶。几个人走了不远,便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歇歇吧。”夕颜开口说道。 沈君同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这个位置比较平坦,而且相对位置要好一些,比较好看周围的形势,也跟着坐了下来。宋思齐找了棵树直接倚靠,环抱双臂。栖梧捡了块石头也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只有几万字就会结束到了,到时候《山,依旧好》会接替更新。 第98章 偶遇幼狼 夕颜找了一堆枯枝,用火折子点燃,不一会儿便燃起了火红的光亮。在这样静谧而荒凉的夜里给人一种心安,跳跃的火焰,似乎还有人的影子。 “我去找点儿吃的。” 沈君同说完起身,踩着咯吱咯吱的枝条走进黑暗。栖梧坐了一会,似乎听到有细微的声 分卷阅读154 音。因为很小,所以根本听不清楚。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栖梧看着夕颜,询问道。宋思齐没说话,只是瞥了眼栖梧,继续往火堆里加材,而夕颜眨了下眼睛,俏皮的说道, “阿命别怕,是幼狼的声音。” 栖梧侧着耳朵听了一阵,觉得这声音在寂静的暗夜中显得越发的清晰了。 “夕颜,好像就在身后。” 夕颜笑了笑,站了起来,走进了丛林。 栖梧看着夕颜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这一次和宋思齐见面,两个人之间有了很多的隔阂。似乎曾经的亲密都不曾存在过。时间是好东西,同样也是坏东西。 它可以治愈受伤的心灵,也可以抹杀一切存在过的记忆。 不一会,夕颜就回来了。他停在栖梧的身前,倾身,一圆滚滚的小东西就从他的怀里跑了出来,拖着他宽大的衣袖摆。 栖梧眼睛瞬间放大了,那是一只通身雪白的幼狼,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色的光芒。虽然体态还小可是却有一股子野性。 “你在哪里看到的?” 栖梧昂着头问。夕颜蹲下身子,用圆润的指头轻轻的点了点小家伙的头。惹得小家伙嗷嗷的叫,栖梧莞尔。 “就在后面的树林里,被树干压到了腿。” 栖梧的视线不由的看向了小家伙的腿,有一些瘸,走路也没有那么灵活。 不大一会儿,沈君同也拎着一只野兔回来了。宋思齐接了过去,自觉的到一边去打理。 栖梧帮小家伙处理了腿伤,然后就小东西就窝在栖梧的怀里不愿意出来了。狼的野性倒是消散的一干二净。无害的就像家养的小犬。 沈君同见到小狼也是惊了一下, “哪来的小狼,你快放他走。” 栖梧眨了眨眼,疑惑, “为何?” “我们见到的狼,估计是出来寻小狼的母狼,要是以为我们伤害小狼,估计我们麻烦会很大。” 沈君同说的一本正经,让栖梧心里也凝重起来了。可是把小狼扔了,这么晚,这丛林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呢。何况它腿还受了伤。 “我们能不能等到天亮了再放走它,这个时候不□□全。” “阿命喜欢的话,我们就天亮再放。” 没等沈君同再次张嘴,一旁的夕颜就抢先开口道。栖梧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可能会为大家惹来麻烦,可是这也是一条生命,如果让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去死。无论如何她也没法做到。 天边晚云疏散,淡天琉璃,月朗星空。火堆旁的少年,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野兔的香味随着漫天的烟火而飘散,舒朗的星空,有着最姣遐的月夜。连带着栖梧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这也是一种幸福吧,虽然前路茫茫,生死未知。可是拥有这样宁静的生活也可以知足了。 小家伙一直赖在栖梧的怀里。夕颜递了一直兔腿给她。小家伙见着肉嗷呜嗷呜的叫嚷,栖梧撕了块肉给它。小东西吃的香喷喷的,看样子是饿坏了,狼吞虎咽。 栖梧不由自主的就浮起了笑意。夕颜见她笑颜盛开,也跟着笑了起来,紫色瞳孔流光浮动。 宋思齐和沈君同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或许也感到了一种宁静的幸福。晚饭过后,几个人安排好了分工。夕颜守上半夜,宋思齐守下半夜。而沈君同的伤似乎越来越重了,不得不好好休息。惨白的脸,让人心里挂牵。 “真的不要紧?” 栖梧盯着他的脸,仔细的询问。沈君同靠着树干闭着双目,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恩,歇息一下就好了。” 这是栖梧第一次见到如此孱弱的沈君同。以往虽然看起来瘦弱,可是始终是一副铮铮傲骨,从来不会在人前露出疲态。可是如今,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不知怎的,栖梧心里竟也有些放不下。沈君同太过孤傲。孤傲到他宁可熬着,都不会轻易向人诉说自己的痛。 栖梧见他背过自己,怔怔的。好一会儿才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锦帛撕裂的声音。栖梧看向来源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整个小腿都暴露在空气中的夕颜,手里拿着一大块布向自己走来。 光滑细腻的小腿莹洁无暇,因为森林里的夜晚气温较低,白皙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你盖着,夜晚天冷。” 栖梧僵着身子,不太适应别人这样不求回报,一心一意的对她。这个时候心里反而不太自然。夕颜忽视一般,直接把黑色的华布铺展在粗糙的地面,纤长嫩白的手把卷曲的边角一一铺展开来。 “我不冷,阿命不用担心阿若。” 转过头,对着栖梧展颜一笑,如沐春风,倾城动容。栖梧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她捏紧了胸口的衣帛。 “夕颜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还不起你。” 分卷阅读155 细碎的声音透露出栖梧内心的恐惧。夕颜停止了笑容,第一次对着栖梧这样严肃,那双紫色的眼睛仿若深潭,让你探不到底,只能慢慢沉淀在里面。 “阿命,我不需要你还。我爱你,所以对你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算倾尽所有,倾其所能,都会为你得到。此生为你,就算负尽天下,在所不惜。天地为鉴,日月为证。如果有一日你想离了我而去,你告诉我。那我会永远在我们的忘川等你。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看尽天下,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听后,栖梧久久不语,这样一份真心,让她如何说出拒绝的话,让她怎么能狠下心来。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是有多么恶毒的心才能够伤害他。 眸中湿意,霎时而过。栖梧正了正神色,认真的说道, “我不需要你为我死,你只要好好活着,为我看尽这天下便行。如果有一日,需要你放弃我,你自当不需犹豫,放弃便是。” 夕颜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了一边,坐下。整个过程都静默不语,没有回答栖梧的话。 栖梧再次和衣躺下。地下垫了一块厚实的布,也不再那么冷,那么硌背了。湿气似乎也被隔绝在了地下。那只雪白就安安稳稳的躺在栖梧的肚皮上,睡得十分香甜。 第99章 接天莲叶无穷碧 栖梧睡了半天都毫无睡意,闭着眼睛,脑子里面浮现了种种曾经的事情,闪过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脸。凌乱的思绪,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在睡眠上。 这一年来,想起前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是不是预示着她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呢?他们呢?她也开始渐渐遗忘了?那些过往是不是也不再成为困扰她内心的羁绊? 正当栖梧开始有了睡意的时候,夕颜毫无声息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把她拍醒。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已经起身高度警惕的三人。只有那只圆滚滚在栖梧怀里睡得安稳。整个身子蜷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十分可爱。有时候还会打着鼾声。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栖梧都想笑。迅速的爬起来,栖梧蹲在沈君同的身后,偏着头问道, “怎么啦?” 沈君同回看了栖梧一眼,淡淡说道, “狼群来了。” 栖梧看了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球,脑袋还在栖梧的怀里拱了拱。 “我们是要把小狼放回去吗?” 栖梧接着问道。夕颜摸了摸小狼的头,看着栖梧说道, “恩,前面那头就是狼王。旁边那头估计就是今天看到的那头母狼。把它放过去吧。它也该回家了。” 栖梧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小狼放在地上。似乎是被人搅了清梦,小狼有些不乐意,呜咽了两声。 狼群听到小狼的声音,顿时拔高了身姿,绿油油的一片,看样子像是随时扑过来一般。 栖梧轻轻的拍了拍小狼,肉团才悠悠的睁开小眼睛,眨巴了两眼。似乎是狼的天性暴露了出来,闻到了同类的味道。一下就激灵清醒了过来。望着草丛里双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伸直了小短腿,屁颠屁颠的就就跑了过去。 栖梧看着那浑圆的小屁股,心里突然就有了些不舍。在消失的最后,小东西回头看了两眼,好像感应到了栖梧的心伤。那双还不是那么犀利的眼睛,有些湿湿的痕迹。然后头也不回的隐入了黑暗中。 狼群在小东西回去后,就渐渐的散开了。三个人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虽然躲过了这一劫。可是,后面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上半夜除了这个插曲,一直都相安无事。虽然平静,但是几个人也不敢深入睡眠,只能浅眠。 夕颜下半夜的时候,坐的地方离栖梧很近。近到栖梧笔端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清冽自然,沁人心脾。香味不浓厚,却让人很是舒服。 梨花香,谁让人断肠? 不知不觉,栖梧就睡着了,这样的香味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梦里,栖梧再次见到了那片河,水流湍急,她站在河岸边,后面围绕着一层又一层的人。她不知所措。然后就是掉落悬崖的芦语,拼命的叫嚷着,让她等她。 再次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夕颜也睁开了眼睛,宋思齐见大家都醒了,说道, “天已经亮了,可以赶路了。” 夕颜站起身子,仔细的拍了拍衣袍,虽然没有长长的后摆。可是看起来依旧俊美无邪,纯净无双。丝毫没有一丝落魄之态。 “往东北方向走。” 朝阳燃烧着晨雾,一片金光。层林淡染烟霞,晚云渐退。 沈君同蹙着眉头,看了看宋思齐,似乎两个人有同样的困惑,相视一眼,才说道, “东北不是无路可走?听说被斯寒堵死了” 夕颜笑了笑,不过这次的笑容却很是不同。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是吗?看来也只有你们会相信了。斯寒为自己修建的百年之后的安身之所,竟然被传得如此神 分卷阅读156 乎其神,那批工匠看来结局也悲惨。你如果想走东边,那我们就必死无疑了。东边的路看似简单,实则才是一条死路。就算走到那里也无路可走。东北的路是唯一的。斯寒把这个传言放出去,就是为了让大家去走那条死路。那个人,果然死了也不让人清净。” 夕颜冷着脸,率先走了去。沈君同若有所思,似乎情报出了错误。宋思齐自然也是懂得其中的缘由的。他的情报网再强大,依旧抵不过亲眼看到过的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夕颜就是那为数不多知道事实的人。 从小跟随莫言斯寒长大,夕颜自然是最清楚斯寒的事的人。不管是百年身后的位置,还是种种秘密。 栖梧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路是边走边开的。扶桑的气候比较潮湿,临近夏日,天气便十分的湿热。特别是在森林里,白日里热的闷人,而夜里随着湿冷的气蔓延,又有些冷。 夕颜细嫩的肌肤,和草丛摩擦,足踝已经渐渐摩擦起了道道痕迹。斑驳的红痕看起来有些瘆人。红白交错,那样的让人心疼。 日头渐渐旺盛,热气蒸腾。栖梧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上,脖子上,有些痛苦。走过这片林子,突然眼睛开阔了起来。不再是密密的层林。一大片的荷塘映入眼帘。 因为还没有到荷花盛开的季节,这个时候是一大片枯萎的荷叶,层层叠叠的覆盖在地面上,广阔的看不到边界。水塘里的水也干枯了,荷根全部裸露在地表。和枯萎的荷叶交映,有一种衰败的感觉。 想要到对岸,只有从荷塘走过去,不过好在没水。因为为了安全,栖梧是走在夕颜的身后,沈君同次之,宋思齐扫尾。 夕颜和栖梧刚刚走上去。那些原本交错着陷在泥土里的荷根就开始动了起来。好像蛇一样,扭动移动。顷刻间,栖梧还没有反应过来,两条腿就被缠满了藤蔓。 夕颜已经反映快,踩着枝,飞跃了回来。栖梧吓得一动不敢动,越动那枝便缠的越紧。慢慢的,越爬越高,已经缠过了栖梧的腿了。 沈君同焦急的叫道, “你不要动了,先稳住。”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行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栖梧被缠死在哪里。 ‘你知道怎么解决?’ 宋思齐看着夕颜,夕颜颓然的摇摇头, “不知。” “用水试试?” 突然沈君同说道, ‘荷花枯萎必是缺水,我们用水试试。’ 沈君同留在这里看着栖梧,夕颜和宋思齐分头找水。栖梧站在那里只觉得脚上的枝蔓越缠越紧,而上面的枝蔓也到了胸口。如果在这样下去,今天她估计会命丧于此。 片刻之后,夕颜便回了来,手里拿着荷叶做的卷筒,里面盛了满满水。汗水打湿了他墨长的发,卷曲的羽睫上也透着晶晶亮。 ‘倒’ 夕颜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没有任何停息和犹豫,就把水全都倒了下去。 水下泄的那一瞬间,那些干枯的根仿若都活了过来一般,有些激动。拼命的争相抢水,并且松开了来。 就在大家都以为栖梧可以出来的时候,没想到,那些原本松散了的根,瞬间又合了起来,并且越缠越紧。让栖梧差点岔气。痛苦扭曲的样子,吓的两人脸色发白。 “阿命,你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夕颜,就像理智全无的疯子,疯了一样想往里面冲。宋思齐回来的时候,赶紧和沈君同一道抱住他。 “你别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建了个公众号玩儿,叫“楼上有酒”大家没事可以关注关注。 第100章 危难之间 挣扎之间,宋思齐怀里的火折子啪的一声掉了出来。 “你冷静一点。” 沈君同皱着眉头。栖梧被根缠的只剩下一个头。她回头看了眼夕颜,忍着痛,叫嚷道, “夕颜你冷静一点,你忘了我怎么说的了吗?你再这样,我就永远不理你。” 瞬间,夕颜就冷静了下来。沈君同看到火折子,弯腰捡了起来, “水不行,我们就试试火。” 森林里的柴火是最好找的。很快就三个人就燃起了一堆火。这一次似乎是对了。那些根蔓一感觉到热气就开始有些退缩。当夕颜拿着火把靠近栖梧的时候,缠着栖梧的根蔓立马就松了开。 好像有生命一样,迅速的撤退,越退越远。栖梧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拼命的呼吸新鲜空气。如果不是这么及时,估计她就要窒息 分卷阅读157 而死了。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的痛苦。你无法理解的痛苦,看着自己慢慢的死去。 夕颜一把抱住栖梧,把她圈在怀里。头蹭了蹭她的脖颈。栖梧扶着他环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笑了笑, “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 可是夕颜就是不愿意放开,过了好一会才把栖梧扶了起来。沈君同和宋思齐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放松了下来。沈君同两步走到栖梧的面前,站定,看着她, “真的没事吗?” 栖梧苍白的笑笑,汗水把整个衣襟都湿透了, “真的没事了,我骗你们做什么。” 宋思齐默默的在一旁拿着火把,走进了池塘。那些荷根在他的火焰下,都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点燃,火势蔓延,霎那吞噬。 火光逝,枯魂灭。刚才还遍布荷叶的池塘,这回烧的干干净净。这剩下干枯成缝的地面,张着黑色的口,叫嚣着它曾经的恐怖。偶尔还有几具骸骨,显示着它的恶毒。 “走吧。” 宋思齐回过头,对着几个人说道。一路向前,不管遇见何事,都无法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 荷塘之后,路便不似一开始的那么平坦,渐渐的有了种上山的趋势。不过相同是都被杂草掩埋,荆棘凌乱,边走边伐。上山之后,便是下山。相比之下,下山就节约体力的多。 栖梧擦擦鬓边的汗水,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人。灼人的阳光,把原本通透的肌肤,都晒得浮现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晕。不过看起来却没有她自己狼狈。 “慢点,前面有很高的坎。” 大家听了夕颜的话,都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宋思齐大步跨上前,拦住了栖梧, “让我先下去。” 林子里到处都是落叶的痕迹,厚厚的铺满了地面。入目的全是黄色的叶,零落成泥碾作尘。因为潮湿的原因,紧紧的粘附在地面,还有一些黑色的泥土混在上面。 栖梧测开了身子。夕颜拉住栖梧的手,生怕她就这样跳下去了。在宋思齐经过夕颜身边的时候,夕颜用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咸不淡的说道, ‘没必要亲身试探。” 说着,从地上捡了块比较粗的树枝,“啪’的丢到了下面。刚才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到的林子里,顷刻间,就有一群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色东西从四面八方涌出。都涌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那根树枝。 很快,那树枝就爬满了黑色的东西,裹附的完全看不到它原本的样子。等到那些东西散开的时候,原本粗壮的树枝就只剩下了乱七八糟,不忍入目的尸身。 大家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如果当时,宋思齐就这样下去了。那那根树干的命运就是他。无论如何,栖梧都不敢想象。 沈君同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疑惑的是,既然那群蚂蚁连树干都要吃,为何下面还有那么多的树可以安然无恙的生长。他垂着眼睑,深思。 ‘怎么样,有什么好的办法?” 宋思齐抱着剑看向沈君同。夕颜偏着头说道, “那是食人蚁,比平常的蚂蚁体积大约三四倍,最大的能长到拳头大小,凶猛无比,所向披靡,纵然是狮狼虎豹也无力与之抗争。任何东西都可以被他们毁灭。我想他们唯一不敢碰触的便是那下面的那些树了。” 一种看似普通且长得枝繁叶茂的树———如果你不慎摸了它的皮,或摘一片它的叶,极有可能无法抬腿迈出七步——毒王树。 沈君同也从古书上看到过这种树的介绍,不过听说已经灭绝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一见。只能远远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它旁若无人地在风中摇曳,难怪树的周围连杂草几乎都没有。 “那我们要怎么做?” 树皮也会让人中毒,那怎么才能得到那些树?这可就是一个大难题了,虽然知道驱逐的办法,可是却没计策得到救命的东西。不过那救命的东西,也可以同时成为致命的东西。 宋思齐高束的发,让他看起来有一些冷硬。每当他认真的时候,眼里一闪而过的墨绿,总是让他有飘忽不清,仿佛把人隔绝在千里之外。 夕颜把栖梧整个湿掉的头发,从后颈窝里一点一点的捻起来,然后合成一股,不经意的说道, “食人蚁最大的弱点就是不会打穴筑巢,我想这点就是突破口。或许我们也可以试试火攻。毕竟都是物种,不怕火的,恐怕很少。” 栖梧转过头看了看沈君同,依旧低头思量。 “你说呢?” 沈君同想了想,点点头, “火攻倒是可以试试,不过食人蚁的报复心很强,一旦我们失败,而又伤了它们的同伴。或许这后果就不容易担了。” 栖梧睁大了眼睛看着夕颜,琉璃一样珠子,眼波流转,那里面倒影着这世界最美的人,纤体合度,三千青丝,即使是要共赴黄泉,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事到如今,生死早就不由己了。试试又何妨,反正都只有这一条路了。” 那话说的云 分卷阅读158 淡风轻,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坦然的做到,将死生置之度外? 宋思齐将外衣脱下来,找了几根木干,将布缠绕在上面。因为缺少可燃油,这火把并不能坚持多久,或许连着一小段都不能支撑。其实,一开始,他心里便有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或许会让他永远埋葬在这里。可是他却甘之若饴。 “我先试试。” 宋思齐举着燃起的火把,□□着身躯走向前。神色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和退缩。就像在走向光明大道一样,那样的坦然无惧。 栖梧紧张的一把抓紧了他的衣袖,神色里有着哀求。他回过头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抓住衣袖的手,那双手,曾经和他紧握过。他强制的把衣袖一点点的从她的手里扯出。 “小心为上,不要太过深入,一旦有事,要马上返回。” 沈君同沉着嗓音叮嘱道,宋思齐没有回答,就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上有酒!楼上有酒! 第101章 水天一色 刚刚落到地面,那些退散开来的蚂蚁立马就合拢了来,栖梧在上面看的心惊肉跳。 宋思齐立马把火把往周围扫。灼烫的高温,以及星火,一卷而逝,那些蜂拥而上的蚂蚁瞬间随着烟火而逝,连躯壳都找不到。 时间很是紧迫,他义无反顾的冲到距离整片树林三分之二深的毒王树旁,把剑从剑鞘里拔出,运气,一剑砍下,锋利的剑身与树干碰撞出激烈的花火。咵,树就倒了下来。宋思齐立马回身叫嚷道, ‘你们快拿着剩下的火把,立马过来。’ 白皙的肌肤,因为急迫,这个时候看起来有些涨红。可是却因为躲闪不急,一下子被毒王树的树枝挂到了手臂,鲜血立马渗了出来。他毫不犹豫,一刀就劈了下去。瞬间,一只胳膊便脱离了身子,掉到了地面上。 宋思齐苍白着脸,唇色青乌。看着最后的火把星火坠灭。夕颜拉着栖梧,两人举着火把快速的移动到了宋思齐的位置。沈君同紧随其后,很快,三个人的火把就明明灭灭的快要熄灭了。 “你能带上吗?” 夕颜神色凝重,沈君同点头,快速的把宋思齐捞了起来,扶着他。四个人,借助倒下的毒王树,施展轻功,跳过了整片树林。 夕颜放下栖梧,才发现后面两人因为体力不支,落在了距离他们三丈的地方。而他们身在曼陀罗花的海洋,这里是蚂蚁忌讳的地方。曼陀罗花会让它们全身麻痹。 “四哥” 栖梧焦急的叫道。夕颜看了栖梧一眼,飞身而上。在蚂蚁包围之前,把他们拖了出来。刚一停下,沈君同就吐出了一口鲜血。之前受的重伤,似乎越发严重了。 “他怎么了?” 栖梧蹲在两人身边。夕颜探了探沈君同的鼻息,手落之间,已经点了他几处的穴道。 ‘内伤,我要帮他调息。” 言毕,就把他扶了起来坐好,自己在他身后,闭目运功为他调息。宋思齐早就封了自己身上、手上的几处穴道,以免自己失血过多而死。栖梧把自己的裙摆嘶的撕了下来。拿出怀里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蹲在他的身边,眼神里早就没了平日里的狡黠,只有一抹深沉, “四哥痛吗?” 宋思齐苍白的笑笑,似乎两人又回到了曾经的过往。那些彼此依靠的日子,那些相互信任的时光。 “你被荷根缠住的时候痛吗?” 栖梧泛着湿意的眼睛,勉强的笑了笑。 “四哥,我明白的。如果我问你,你肯定为了让大家安心,所以说不痛,可是哪能不痛呢?” 手上的动作不停。金疮药碰触伤口,有一些灼烧感,宋思齐咬着牙,没有哼出声。看着栖梧一点点为他包裹好伤口。只是那汗水不断的从额头滑落。 等到夕颜为沈君同调息完毕,约莫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太阳光也不再那么灿烂,有些西沉的浮光。沈君同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血色全无,多了薄薄的一层红晕。 “今天我们不能再过度的赶路了。” 夕颜说道。栖梧点点头,两个受伤的人,是需要时间修复。夕颜背起沈君同。栖梧扶起宋思齐,四个人艰难的往前走。今晚他们需要一块地方歇息。 不过,好在走了不远,就看到了一个湖泊,地势也比较平坦。今晚的休息之地便是此处了。栖梧慢慢的让宋思齐坐下。汗水这个时候不是一滴一滴的流,而是像瀑布一样,整个脸都浸在了水里。 你要是问栖梧,他们赶了多少天路,恐怕 分卷阅读159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这段时间,不是夜眠,就是赶路。浑浑噩噩的连今日几时都不知。而洗澡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栖梧心里很想去洗洗身上的馊味,这股味道让她自己都恶心。 “你还行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夕颜蹲在宋思齐的身边,询问道。沈君同这个时候已经昏睡了过去,人事不省。宋思齐点点头, “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转过头又刻意对着栖梧叮嘱道。栖梧郑重的回答, “我知道。” 说完,就走了。栖梧坐在沈君同的身边,帮他把头靠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眼睛看着闪烁的湖面, “四哥,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谢谢。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的存在。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你拒我于千里之外,可是我仍旧感激你。因为是你让我感受了最初的温暖。” 宋思齐一直都没有说话,他静静的听着栖梧的话语,沉默良久。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或许有一日你会不再喜欢我。” 栖梧以为他一直不会说话的。可是最后他竟然开口说道。 “可是我并没有说我不喜欢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四哥。我会一直尊你爱你。” 夕颜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再次恢复了那种沉默。 “这片林子好像没有什么动物,只有这些果子。” 那件袍子里装满了青色的小果子。原本织稠华服这个时候根本就瞧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了,破烂的就像乞丐的装束。 青色的果子,就像它的表面一样,吃起来不是甜的,而是有些涩口,就像没有成熟的水果。不过这样艰难的环境,只要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能挑选吗? 等到果腹之后,便是休息。栖梧靠着树干半天都睡不着,没有见到水还好,一见到,身上就好像有万千蚂蚁在啃噬,麻痒的受不了。最后抵不住诱惑,栖梧轻轻的起身。走到不远处,正巧有一大石头,可以挡住视线。 栖梧脱了衣服,绕过石头,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有点冰凉的水浇在身体上,有点刺激,有点舒适。在这炎炎夏日里渗透肌理,让你欲罢不能。 栖梧昂着头,纤长的脖颈像优雅的天鹅,在波光的湖面上投下暗色的阴影。水中的鱼儿也为这一番美景而沉醉,久久萦绕在她的四周不愿意离去。 “呵呵呵呵呵” 乍听笑声,栖梧差点踩滑,在水里扑腾了一阵才重新站稳。噗噗……还喝了好几口水。栖梧狼狈的看着石头上睡卧的人,嗔怪道, “难道你都不懂男女之别吗?不知道非礼勿视乎?” 夕颜不甚在意,手指卷曲着发丝,懒散的说道, “我和阿命之间还需要这么防备吗?阿命全身我都看过哦,我们小时候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所以阿命你洗吧,不用在意我。我在这里替你把风,要是有谁偷看,我就帮你杀了他。” 栖梧有些脸红,僵着脖子没法放松。这里哪里会有色狼,除了他会偷看还会有谁?当真是贼喊捉贼,看来平时里还小看了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栖梧抱着胸口,恶狠狠的说道。夕颜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又像孩童一样,纯真。让你感觉,仿佛是自己邪恶想多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上有酒! 第102章 山洞 “我没有看阿命,我只是在看鱼,你瞧他们多有趣啊。他们竟然偷看阿命洗澡,你说我要不要挖了他们的双眼?” 栖梧翻了翻白眼,那么多只鱼而且那么小,小到就是鱼苗的样子,杀到何年何月,当真是开玩笑否?栖梧斜睨他一眼,依旧是风动身不动的样子, “你试试?我就在这等你把他们的眼睛挖了。” 栖梧好整以暇的抱胸靠在石头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夕颜侧身俯视栖梧,栖梧整个时候整个人都笼罩在夕颜的身下,那长长的发丝在她的眼前形成了一块黑色的帘幕,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把她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他为她所营造的天地,那里只有他和她。 栖梧抬头,入眼的便是夕颜那暇美无双的精致面容。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她,她似乎又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只要是阿命说的,阿若就替你做。” 说完,对着湖面就是一掌,碰一声,好似开山爆破的声响。水一下子就迸射在空中。接着看到随之腾 分卷阅读160 空的鱼,大大小小的一群,同水花一起震在空中。 浪猛的一落,水花四溅,扑面而来。夕颜早有准备,早就跳到一边去了。只有栖梧傻子一样,被水兜头淋了一阵,从头湿到脚。 “哈哈哈” 夕颜看着栖梧狼狈的样子,在一边捧腹大笑,那笑容和平时的浅笑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大笑。栖梧摸了一把脸,睁开眼睛,瞪着那个笑的形象全无的人。 可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忘了自己没穿衣服。这样一松手,早就曝光了。夕颜挑着眉,邪笑道, “阿命,你没穿衣服哦。” 经他一提醒,栖梧才一下子反映过来,立马抱胸遮住,可是脾气却不好了,这么被人戏弄,能好吗?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放松一下,结果被人搅了清净,搅了清净不说,还被戏弄的这么惨。 “夕颜你这个混蛋。” 尖锐的女声在夜晚里非常的刺耳。连晕过的沈君同也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我睡了多久?” 沈君同坐了起来,看着依靠在树干旁的宋思齐。他闭着眼睛,开口说道, “几个时辰。” 沈君同捂着嘴猛咳嗽了几声,血从指缝间滑落。鲜红的泪珠,打湿了他的掌心。好半天才缓过来,他咽下嘴里的腥味,白着脸问道, “你还好吧?” ‘还好,不过断了一只手而已。出来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准备,你也不必替我伤心,你如今的伤更重。’ ‘我不要紧,内伤,休养一阵便好了。“ 可是这样的境况,如何能够静养。 鱼没有被挖眼睛,可是却成了后面两日他们的餐中之物。因为宋思齐和沈君同受伤比较重,一行人为了安全起见,在湖泊哪里停留了两日。 两日之后再次出发。夕颜瞧了瞧周围,眯着眼睛道, “许再过两日,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栖梧内心暗暗的吐出了口气,到达目的地,那就意味着这样的生活即将终止。不过沈君同却丝毫不见放松。反而有了种如临大敌的郑重其事。 “真正的危险可能在最后。” 宋思齐在栖梧耳边说道,栖梧皱着眉,表情也一下子郑重起来了。 大约赶了一天的路之后,栖梧发现后面的路不似前面的路那么难走,至少路是平坦的,两旁都是高高的山壁,只有狭长的一方天空,就像一线天一样。 两面的山就像宣平皇宫宫道的围墙,把人所有的视野都阻拦了。看得到的只有自己头顶的蓝天。 这条路走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没有看到尽头。直到上头的天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石顶。好像进入了一个石洞。而且是越走越深。 夕颜停下脚步,把火折子打开,微弱的星火只能照亮眼前的事物。夕颜接着光,在墙壁上摸索。栖梧小心的说道, “我们不走了吗?” 夕颜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点点头, “不走了,前面一直都是路,没有尽头的路,走到死都不会有尽头。” 斯寒为了阻止人进入他的身后所,尽然把入口都隐藏的如此隐秘。如果不是知情者,她想,今天他们怕是会永远一直都陷在了那没有尽头的迷宫路中。 夕颜摸到一块突起的石块,用力的拍打了三下,霎那间,耳边一阵轰响。前面的墙壁往两边打开。夕颜,栖梧等人依次走了进入。待他们进入之后,立马又合拢。如果你以为这就完了,那就错了。 走了进步,前面依旧是一面墙壁,上面是一副腾云驾雾的游龙,神之来兮风飘飘,纸钱动兮锦伞摇。夕颜从怀里摸了一块玉,那块玉洁白无瑕,玲珑剔透,好似水润一般的存在。 不过上面的雕刻却让栖梧觉得十分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只是一眼,栖梧也没多放在心上。许是世界上太多相似的图案了,觉得熟悉也不觉得有什么。 夕颜把玉佩放在龙眼睛的位置,一股光芒一闪而过。似是有画龙点睛之意。整条游龙仿若有了生命,然后,整面墙开始一点一点的掉落,不大一会龙尾的位置,便开了一人大小的门。 ‘走吧” 依旧是夕颜打头。长长的石板路,没有一点光亮。夕颜没有说话,栖梧也不敢碰触壁上的灯,这墓里显得一切都那么诡异,就连灯也好像暗藏玄机。沈君同静默的走在栖梧的身后,看着这黑暗中的路,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态。 突然一个踉跄,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向前扑去,手在挣扎挥动之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壁灯。 栖梧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刹那,沈君同顺着石板就掉落了下去。在大家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见不到人影了,整个人都被吞噬在了洞里。再看,整个环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连刚刚下陷的地板都恢复原貌,看不出来它曾经下陷过。 栖梧赶紧跑了过去,趴在地上,使劲的锤了锤地面,一点响应都没有, “沈君同” 分卷阅读161 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夕颜把栖梧拉了起来, “别锤了,你就算把手锤烂,他今天也回不来了。” 栖梧神色哀伤,她突然又回忆起了第一次看到那个冷漠孤高的白衣人。那一夜那双清冽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她。拒人千里之外,却又总是在需要之时,淡漠的拉你一下。 “夕颜,我们会再见到他吗?” 那双黑色的瞳孔充满希冀的看着夕颜,仿若夕颜的话就是她所有的希望。夕颜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澄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拒绝的话。 “会的,我们会见到他。” 栖梧一下子笑了,可是那笑容里盛满了哀伤。宋思齐只是冷冷的一言不发,低头看了看那块石板,复而看向前方的路。路上有几具白骨,刚才他踢到的或许就是人骨。 第103章 重生之门 即使哀伤,路依然要走。长长的□□之后,便进入了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石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东西,便是四个角落里的坛子,有半人高,两人环抱大小。 整个石室都被密封了一般,根本找不到出口。夕颜站在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刚才还在角落的坛子,却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了栖梧的身后。 “小心” 宋思齐跳了过来,抱着栖梧滚到了一旁。原本被石板盖着的坛口,就这样打开了,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那是一个人的头,那乱七八糟的便是头发。 栖梧震惊,这就是人彘?宋思齐刚想一剑劈过去,夕颜闪身在前,拦住了他的手, “不能毁” 宋思齐侧头, “为何?” “他身体里养了毒虫,一旦载体被毁,就得以重生。” 夕颜施展轻功,飞到了人彘的面前。对他的头拍了一掌,趁他张口的时候,丢入了一粒药丸。原本苏醒的人彘,一下子就昏睡了过去。 栖梧爬起来,不经意间,似乎看到坛子角落的位置有些一条缝隙,如果不是趴在地上,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那里,有缝。” 栖梧手指到。两人顺着栖梧所指方向,的确看到一条很细小的缝隙。夕颜走了过去,敲了敲石板,硁硁的,很显然下面是空的。他拿开石板,一条幽静的石梯路便出现在眼前。 “有路” 夕颜弯腰走了下去。栖梧赶紧跟了上去。几个人一直在走石梯路,不断的往下,越到下面,空气就越是稀薄。即便是有壁灯,他们也不敢点燃,生怕耗尽这为数不多的氧气。 栖梧紧紧的跟在夕颜的身后,绷紧了神经,丝毫不敢放松。渐渐的路上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图画。上面画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栖梧并不能看懂。 “这是扶桑的画,里面是画的扶桑的一些传说。” 宋思齐解释道。栖梧没说话,可是心里却明白。不知道走了多久,逐渐的,黑暗的□□开始出现了一些光亮。 走出□□,便进入了一间巨大无比的墓室。映入眼帘的便是整幅的水晶壁面,清晰的倒映着三个人狼狈的身影。甚至比在扶风皇宫地下的水晶更大。 夕颜径自走到中间的棺椁。那是一副冰棺,甚至都可以看出上面冒出的寒气,飘然而上。夕颜一把把棺椁的盖子掀开,里面并没有人。只有一块羊皮的画卷,上面画着条条道道的,像是地形图。还有一块虎符。夕颜一一收入囊中。 回身看着栖梧和宋思齐的时候。整个石室开始山崩地摇,水晶壁面也开始倒塌, “糟了,石室要塌了。” 宋思齐拉住栖梧,以免她因为定力不够而摔倒。于此同时,整个石室开始渗水,大量的水从崩裂的水晶洞口涌入。很快就淹没了栖梧的腿。 “我们怎么办?” 栖梧看着夕颜。说话间,水就漫过了脖子,在眨眼整个人都浸入了水中。栖梧不会游泳,只能依附着宋思齐。而宋思齐又断了一只胳膊。承载着两个人十分的吃力。 夕颜游到宋思齐的身边,接过栖梧。汹涌而下的水,片刻就把偌大一间石室淹没完毕。夕颜抱着栖梧往另一边的石门游去,出水的洞口还有一股子吸力,把人拼命的往里面吸。 “用力推。” 夕颜在水里对着宋思齐说道,两个人合力把石门推开。刚开了一条缝,宋思齐便有些体力不支,摇摇欲坠。 “咕咕,你没事吧。” 栖梧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宋思齐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推门。后面的引力越来越强。石室的水已经没顶,而室里的东西几乎独立都被吸入了洞口。在水里漂浮的衣摆也在往洞口的方向荡漾。 栖梧觉得越来越无力,似乎不能抱住夕颜。手越来越滑, “一二三” 在两人打开的瞬间,栖梧也因为失力滑离了夕颜。宋思齐立马伸手抓住了她,奈何两人都没了依附物,被牢牢吸住。夕颜想要拉住栖梧,可是因为距离而迟迟碰不 分卷阅读162 到。 神色里有些很大的恐惧,瞳孔骤然紧缩。宋思齐用力推了栖梧一把,夕颜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可是他自己却因为惯性而被吸往了洞口。 “四哥” 栖梧痛苦的叫道。宋思齐笑了笑,瞬间消失在那黑色的洞口。夕颜死命的抱住栖梧,蹬着石门,游出了墓室。 因为氧气不足,栖梧头脑昏沉,夕颜对嘴传气给她。清冽的氧气,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可是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她还能活的自在吗? 夕颜死死的拽着栖梧,不允许她离开自己身边。身上挂着栖梧,往前游动。灵妙的身姿,就像水中游弋的鱼儿。 “咳咳~” 一浮出水面,栖梧就咳嗽的惊天动地,仿似要把嗓子咳哑。 夕颜□□的单膝跪在栖梧的身边,发丝一股股的贴在面颊,脖颈。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他轻轻的拍打栖梧的背脊,帮她顺气, “没事了” 栖梧涨红了脸,眼睛红红的, “没事了吗?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了呀。没事了有什么用,他们就能回来了?” 越说越激动,崩溃的不断的摇打着自己的头。夕颜见状赶紧拉住她得手,以免他伤害自己。 被反搛双手,栖梧怎么都挣扎不开,最后头抵在夕颜的胸口,伤心哭泣。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落,诉说她的悲痛。珍珠闪亮的光泽,汇聚了他们曾经的过往。 夕颜虽然心痛,可是能做的只有沉默。只能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他们拼死保护你,无非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如果你伤害自己,不就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你要带着他们的一起好好的活着,替他们看完这个世界。” 等到栖梧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夕颜认真的说道。长时间的蹲,让夕颜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栖梧下意识的伸手一拉,却拽空了。不过好在夕颜的底子好。两下就稳住了身形。 他看着栖梧清扬嘴角。破烂的衣衫丝毫不能折损他的美丽。 “我们走吧” 夕颜依旧拉着栖梧的手,生死成阔,与子成说。 这是一间不同与之前的石室,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一样东西,除了他们浮起来的水面,唯一看起来独特的就是眼前类似于大门一样的建筑。 “我们要走出去了。” 栖梧听得出来,此时的夕颜心里很激动,虽然表面依旧是淡淡的,可能是因为这份喜悦是建立在同伴的血肉之上,所以显得有些压抑。 夕颜拉着栖梧大步向前,走出了石门。刚才还暗淡的视野,瞬间被灿烂的光芒填塞。栖梧不适的把手臂挡在眼前。 第104章 再见君同赴河州 周围再次被树木荫敝,郁郁葱葱,不见脚路。好似又回到了之前的旅途。 “许后日就可以走出这里了。” 话音刚落,栖梧便猛地挣开了夕颜的手,往前跑去。夕颜顿了顿,跟了上去。 看着眼前的人,栖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依旧看着他躺在那里,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满身的伤口,横亘在身躯上。连原本细腻的脸上也交叉纵横,看起来十分狰狞。 栖梧小心翼翼的把他身上的杂草捡掉。回头说道, “夕颜,你快来看看他的伤怎么样?” 夕颜依话蹲在栖梧的身边,细细的查探了沈君同的全身,片刻之后,才沉声说道, “除去先前的内伤还未康复,现在身上多了很多皮外伤。小腿骨折,好好休息便是。不过那内伤比较严重。恐怕得回宫之后才能好好调养。” 栖梧半愁半喜。喜得是他并没有添重伤,依旧安好。愁的是,他的内伤原来这样严重。栖梧把剩下的金疮药都仔细的涂抹在他细小的伤口处。 昏迷不醒的沈君同对身上的伤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闭着眼睛,苍白着脸,任栖梧所作所为。这便是当初孤傲无比的宸国第一公子?那个清冷高上的人?一股酸涩弥漫在栖梧的心间。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无比。 等到栖梧处理完后,夕颜蹲下身,在她的帮助下把沈君同背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晚了,虽然这里没有之前那么危险,可是还是不宜久留。我们得快点赶路。” 夕颜看着前边的路,目光沉静的说道。栖梧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她也知道这个地方危险四伏,虽然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可是依旧不能轻易放下戒心。 南方的天气随着夏至的推进,越来越炎热。火红的太阳虽然不似夏日的灼人,可是也带了一股热烫的温度。没多久,栖梧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夕颜虽然比她好,但是也狼狈不堪,长长的墨发贴在身上,褴褛的衣衫下是红红的肌肤。 “你还好吗?” 栖梧擦了擦汗水,又拿着衣袖替夕颜擦了擦。他眨了眨糊满了水渍的眼,轻松的回道, “恩,还好。” 日暮西沉,阳 分卷阅读163 光把网一收,便全部躲进了前面的山头。黑压压的树林,只听得到乌鸦呱呱的叫声。 夕颜找了些柴火燃起,然后就隐入了黑暗。栖梧到溪边打湿了布条,在沈君同的唇周围打湿。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十分的专注。很快夕颜便拿着一只野兔回来了。 “夕颜,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浓浓的鼻音,透出了心里的担忧。 火红的焰光,投射出他沉寂的身影。安静的黑色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孤独。 “这里没办法好好给他处理伤,他短时间之内不会苏醒。我们要加紧赶路,在两天之内走出去。” 夕颜沉稳的声色,没了往日的纯真孩提,让人有一些恐惧。似乎他不是那个他。其实,他没说的是,两日之后的日子便是他吩咐烟梦在河州等他的时间。到时候,这里的一切便会结束。那是最后的机会。 不过好在之后的两天,路途一切顺遂,三个人并没有再遇见生死的考验。当栖梧走出狭窄的山间,看到宽阔的田野和平坦的官道,她内心多么的感动。 可是有一个人却永远的埋葬了在那个恐怖,噬人的地狱。 “我们要回扶风吗?” 栖梧偏头问道。夕颜摇摇头,浓郁的紫眸好像化不开的浓墨, “不,我们赶往河州。” 栖梧垂眸,虽不知夕颜的计划。但是她隐隐感觉到了,这将是扶桑第二次的动乱。远处炊烟寥寥却依旧不能掩盖这个动乱的世界。 “那面有一处人家。” 栖梧指了指。率先跑了过去,轻轻的叩了叩门扉。这是一个简朴的农家,泥巴堆砌的围墙,围了一个不大的院子。屋门口长了一些绿色的藤蔓。 很快便有一个挽着发髻的农妇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三个人明显怔愣一下,然后才紧张的问道, “请问有事吗?” 栖梧礼貌的说道,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同伴受伤了,可不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没有恶意” 听到这里,农妇才放下心来。视线绕过栖梧,看到后面的夕颜,不由得惊为天人,很美,像画里走出来的,虽然落魄,可是依旧俊美无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农妇才慌张的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去。 农妇很热情,给他们拿来了三套衣服。淳朴的脸上挂着最真实的笑容, “这是我们自己的衣服,你们换换吧。” 栖梧笑了笑,心存感激, “谢谢” 农妇摆摆手, “不用客气,家里衣服还是有的。” 栖梧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很是简单,物件也没有多少。可是她看得出来他们过得很满足很幸福。 “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栖梧抬头询问。农妇笑了笑,说道, “孩子他爹带着孩子去叔家借牛车了,明儿要拖东西到集市都去卖。待会就回来。” 夕颜顿了一下,紧接着问, “集市在哪里?” “河州” “我们可不可以明儿顺道一起,我们也要去河州。” 农妇笑了笑, “没问题,待会我就跟孩子他爹说。你们先休息吧。我去做饭,待会儿他两回来就该饿了。” 说完,就急急忙忙走开了。栖梧才瞥了夕颜一眼,说, “我们要去河州吗?” 夕颜点点头, “你在那里安排好了?” 栖梧一直等着夕颜点头,奈何他只是闲暇的喝水。好半天才说道, “成败在此一举。” 栖梧便明白了这一行的重要性。成,则共赢;输,则共亡。宣平又能撑多久。这一个月,战事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自从进入了迷林,他们就与外界脱离了联系。 第二日,夕颜一行人搭乘农夫家的牛车进城。虽然慢,倒是怡然自得。蓝蓝的天空,尽收眼底。 小哥黝黑的脸上总是挂着朴实的笑容。昨日见到家里突然多出的几人非但没有介意,反而招呼的特别的热情。 “看你们也不像这里的人,怎么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了。” 栖梧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人,说道, “本来是打算去亲戚家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匪徒,抢走了所有的东西。” 小哥听到十分不平, “小妹莫担心,人好就行了。那些个匪徒一定会不得好下场的。” 栖梧僵硬的笑了笑。她能说那些个黑衣人就是匪徒了,害他们逃亡。晃悠了大半个早上,总算到了河州。进城的时候,遇到了盘查。栖梧现在这一身装扮倒不害怕,可是夕颜这容貌可就难以掩藏了。 她皱了皱眉,但是对面的人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并没有把这盘查放在心里。牛车一驶到门口,就被官兵拦下了。小哥笑了笑, “官大人,我们小老百姓都是做些简单的小生意,哪里会做什么坏事。 分卷阅读164 ” “废话少说。‘ 官兵凶神恶煞的推开小哥。走到栖梧的面前,看着眼前金属的铠甲,栖梧心里砰砰直跳。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再见,夕颜已经稳稳落地。对着官兵耳语了几句。然后那官兵便俯首,匆匆忙忙离开了。 栖梧困惑的望着他。难道河州是他反攻的据点?想想,似乎烟梦很早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楼兰行 栖梧和夕颜被人领着去了城主府。沈君同也由专门的人带去休息去了。 坐在大厅,栖梧只是禁言看着周遭的一切。很快烟梦便出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几个人一来到夕颜的身前,便单膝跪地请安, “圣主圣安” 夕颜点点头。几个人起身,紧接着夕颜便开口说道, “兵马如何了?” 桑烟抱拳回答, “回圣主,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您的命令。” 夕颜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着中年男子, “渐离,扶风那边情况如何。” 努雄是河州款将,也是夕颜一手提拔的,对他忠心耿耿,所以才会放心来到这里,把这里作为反攻的据点。男子恭敬的回应, “扶风戒备森严。长老院已经派出大量士兵到周围各地巡查。也下了命令,要求各地严加盘查。夜廊以及周边的兵力都被调配集中在了扶风周围。空谷的兵力也正赶往扶风。” 栖梧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心里也捏了把汗,不知道着河州的兵力如何?如果贸贸然与之对抗,后果不堪设想。 夕颜沉吟,半晌没有出声。蹙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努雄手下第一大将渐离见状,接着说道, “据前方探子回报,扶风目前的集聚的兵力有十万。” 十万,呵呵呵,夕颜冷笑,姣好美艳的面孔因为这狰狞的笑容显得让人毛骨耸立。 “十万,当真是看得起我夕颜。” 桑梦跨步向前,走进了夕颜,肃穆的脸上全是认真, “圣主不必担忧,我等誓死效命,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替圣主铲除异己。” 栖梧心中大为震撼,这烟梦思离果然是足够忠心。能为自家主子做到这地步,生死不弃。如果换做她,有可能还做不到。 听后,夕颜依旧无动无衷,只是很淡漠的说道, “趁空谷的兵力还未赶到,我们即刻出发。我就不信我亲手培养出来的圣军连区区防御军都抵抗不了。” 沉稳的声音,侧漏出气势凌人的霸气。那种睥睨天下而不虚的王者之气。 “你们下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是。‘ 三人利落的转身离去。栖梧转头看着夕颜。他没看向她,而是保持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响起幽幽的话语声, “你留在河州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经过无比深熟的思量。前方战乱,河州相对远离;战前失败,也有足够长的时间逃走。这一切无不是在为了她打算。栖梧良久不语。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城主府很简朴,只是很简单的三进制府邸。前院有一个比较大的花园,而后院则是一个小的花园。栖梧被安置在后院的东厢。 月白风清的夜晚最是醉人。朗朗的夜空高悬着冷色的弦月。孤零零的高照大地。琅月如钩,澄澈如画。连带着眼儿都眯着,想要确定那醉人的月色是否是真实的。 凄凄寒寒,清冷的夜色让人也心生胆寒,无端有一种慑人的冷。栖梧蜷缩着身子。不其然,身后却笼罩了一层温暖。 夕颜收拢了双手把栖梧拦在怀里。埋首在她的脖颈之中,幽幽的属于她的香味连绵的进入鼻端。接着懒懒的蹭了蹭。 “你怎么来了?” 栖梧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夕颜语带笑意, “阿若太想阿命了,所以舍不得分开。明儿个我就要走了,阿命会在河州等我吗?” 栖梧沉默不语。第一个承诺她未完成,第二个她能答应吗?谁也没有看到夕颜水润的眸子盛满了星光,淡淡的又暗淡了下去。就像永远坠入混沌的星光,转瞬而逝的烟火。 不过他依旧没有放手,怀里的这个人他怎么舍得啊。那是阿命啊,他的阿命,一直陪着他的阿命。 其实,阿命和阿若本来是玛伊族一对年轻的情侣,因为受到氏族的反对,两人相约共赴黄泉,据说,他们死后漫天的蝴蝶飘零在天空,鸟儿也在哭泣。后来族为了纪念他们 分卷阅读165 的爱情,便把这个故事写了下来。有一次栖梧在读书,偶然间看到这个故事,无比感动。从那以后,她就叫阿命,而夕颜就叫阿若。 栖梧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收拾了凌乱的衣衫。打开门,有府里的丫头端着水进来, “小姐,洗脸。”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纯粹的笑容让栖梧觉得很是安心。她也微笑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奴婢叫释儿。” 释儿,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栖梧愣了愣,有一股强烈的东西在脑子里乱串,欲挣破桎梏冲出,她扶额,有些难受。 “小姐,小姐。” 释儿叫了几声,栖梧才回过神来。 “洗脸。” 栖梧接过面巾。先是擦了擦脸,然后擦了擦手, “你家主人出发了吗?” 释儿清越的声音欢快的回道, “渐离大人一大早就出发了。夕颜主子让我对你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在河州等他回来。” 栖梧点了点头,释儿接着很兴奋的说道, “夕颜主子对小姐真好。” 栖梧扬了扬嘴角没有接话。你让她该说什么?是啊,他对我很好。还是不是?这些都不是她该说的。 这会儿还早,空气中还带着湿湿的凉意。栖梧看着门外的阳光,洒在绿色的枝桠上看起来更加的苍翠。 她心里却又浮起一丝慌乱,似乎有什么预感。她急急忙忙的走回住处,挽起衣袖,那一枚印记,这会儿闪闪发光。她心惊,这是再预示什么吗?她急忙叫道, “释儿” 释儿听见叫声,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不谙世事的笑容,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给我找套男装来。” 释儿虽然疑惑,但是还是依言去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努雄也跟来了,他有些风霜的脸上,挂满了心事,抱拳道, “小姐,虽然圣主不让我说,但是我依旧不放心。这次和扶风作战,对方少则有十万兵马,如果调齐兵力后果不堪设想,圣主只带了五万圣军,实在不敌对方,我努雄在这里恳求你一件事,扶桑北部是楼兰族人,只有让他们出兵相助,圣主才能有取胜的可能,这件事只能由您亲赴。” 栖梧总算知道缘何自己不可安宁,她也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这个扶桑圣主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或许她真的是这个国家的那个失踪多年的圣女。 “为什么是我?” “只有您贵为扶桑的圣女才能有这个权利让楼兰族出战。虽然圣主没有向族人表明您回来了,但是看到的人都知道您就是玛伊族的圣女,只有您才能让圣主不顾一切。” 栖梧点点头,她知道如果她不走这一行,那夕颜和扶桑都没有救了。栖梧换了男装,在努雄几个亲卫的护送下往北方楼兰族所在的汝南出发,快马加鞭,不舍昼夜。 第106章 迎战 经过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栖梧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原本高竖光洁的发髻,此时,有几缕发丝散乱在耳畔。刺目的阳光照射在栖梧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 “尼加,这儿距离楼兰族聚集的汝南还有多远?” 一天没怎么喝水,栖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 “回圣女,约莫还有半日光景。” 栖梧顿了顿,思考了须臾,说道, “大家停下休息片刻吧” 栖梧站在马前,看着前面逐渐水草丰茂的景象,思索着她该如何向避世的楼兰族人说通帮助夕颜平定叛乱。 一路行来戈壁滩众多,当年,因为扶桑内乱,玛伊族大肆屠杀楼兰族人,楼兰族族长迫不得已带领族人远迁北部荒寒之地。这本是玛伊族的罪孽,又如何让他们出手帮忙解决玛伊族内的叛乱呢? 思索之际,本来盘在地面休息的尼加,突然站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声音冷硬的命令道, “保护圣女离去。” 十来个护卫护着栖梧上马,立刻快马加鞭离开此地。半路还是遇见了狼群。 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目光凌冽的看着栖梧一行人。栖梧勒紧了缰绳,眉头紧蹙,就在以为会与狼群有一场恶战的时候,一个少女骑着马从狼群中间走了出来,银铃似的声音对着身后的说道, “看吧,我就觉得最近两天江给有些不对劲,果不其然,你看这是啥,苏力青。” 栖梧这才注意到少女身后还有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青年,高高壮壮的,皮肤有些黝黑,五官却十分硬朗。看着栖梧的眼神有些不可一世。 “沐姝,你要是再不回去,阿古会担心的。” 少女撇了撇嘴,似乎兴趣一下子被打断了,有些不开心。 “苏力青你就是个没用的跟屁虫。还有你派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语罢,骑着马扬鞭远去 分卷阅读166 。少女一走,狼群也随她而去。苏力青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把他们都抓起来。” 神情里有些不耐,似乎是觉得栖梧一行人并没有什么威胁力。尼加准备动手,栖梧扬了扬手,她本是来求人,一来便得罪人,对事情有害而无一利。栖梧顺从的让侍卫把自己绑起来,清雅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丝毫的恐惧。 栖梧本不是练武之人,身体也比较瘦弱,被马拖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尼加担忧的看着她,但无奈自己也被捆缚,根本有心无力。本是半日的路程,足足到亥时才到达汝南。 一到汝南城,栖梧和尼加等人就被关入了大牢。苏力青风尘仆仆的走进族长府,沐姝坐在大厅的座椅上,白色的貂皮坐垫,衬得她娇靥如雪,沐姝瞅着才到的苏力青,有些不快的说道, “我都等你几个时辰了。” 苏力青立马赔着笑, “本来不会这么慢,没办法带着几个人,走不快。” “他们呢?” 沐姝起身,大红色束腰长袍的摆在空中划出了半圈,双手背在身后,围着苏力青转了一圈,才问道 “他们呢?” “关进牢里了” 沐姝点点头道, “这事先不要告诉我阿爸,他身体不太好,我不想他太操劳。” “沐姝你放心,我保证不告诉阿克,我阿爸说了,这段时间得让阿克好好休息,调养身子。” 夕颜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了三日路最终到达了距离扶风还有三十里的菏泽。夕颜带着银色面具的脸上充满了肃杀之气。坐立在高高的马头,俯视着脚下蜿蜒的山河。手臂一扬, “就地驻扎。” 桑烟很快就骑着马下去发号施令去了。谁也不知道夕颜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何不一举进攻,要隔这么远驻扎。 “报,圣军在三十里外菏泽驻扎。 黑衣人接过线报,笑了笑。转头看着一脸凝重的土长老, “土长老怎么看?” 土长老全身紧绷,喑哑的声色有些颤抖, “夕颜这次动用圣军,恐怕是殊死一搏。据线报圣军只有五万人。而扶风军队有十万,两方的实力悬殊不说就可知。如此算来我们赢的机会更大。” 听完土长老的分析,黑衣人哈哈哈狂笑起来。尖锐的声音让屋梁都有些颤抖。 “哦,那为金土长老还如此的惧怕?” 金长老此时低着头一语不发。本来如今他到这地步也算是满足了,都说了人越老就越怕失去所拥有的。如果不是他一逼再逼,他也不会走到此时的地步。可是他却不得不低头,他的把柄握在她的手里。想到这里,眼里的目光看起来有些阴狠。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多少万字就要完结了,时间过得真快。 第107章 生死之战 第二日,清早。圣军营地前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雷鸣般的鼓声激荡着人心。把所有人的昂扬都激励了起来。 “夕颜还不出来,想特么的做缩头乌龟吗?想的话,出来给老子磕几个响头,老子就饶了你。” 率军前来的前锋对着大营破口大骂。圣军这方的士兵听到自己家圣主被骂,心里当人十分的愤怒。 ‘圣主,请允许我出战?” 桑梦恼怒的说道。夕颜淡漠的摆摆手, “你太冲动了,还是让渐离出战。” 身后的渐离一听,立马接令,出兵迎战。他从小便对这位圣主也听闻了很多传言,内心是钦佩,他便是玛伊族的信仰。桑梦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也不得不听令行事。 渐离从小就接受训练,所以擅武艺。扶风前锋虽然武功也不弱。可是与他相比,也弱了几分。两人过了一百多招之后,对方便有些落下风。目眦俱裂,怒吼着想要结果了渐离, “啊啊啊啊,拿命来。” 结果被渐离反肘用长矛打下了马背。瞬间圣军营传来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渐离也松开蹙着的眉头。落马的前锋明显是分恼怒,在士兵面前出了丑,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愤怒地拿着剑对着渐离的马莽撞地砍了一同。 渐离骑马扬蹄,堪堪躲过。紧接着长矛回旋,趁着他还没有站稳,便又把他打倒在地。腾空翻身落马,长矛便直指对方咽喉。手一转,前锋便睁着眼倒地。那玻璃似的眼珠还倒映着蓝天白云。可是他却再也欣赏不了这美景了。 扶风军队失去了将领,军心有些混乱。距离自己大本营又有段距离,想要逃 分卷阅读167 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渐离率领军队乘胜追击。马蹄轻扬,尘烟四起。 “什么?没用的东西。” 黑衣人一脚踢翻前来报信的士兵。心里十分的恼火。 “渐离?渐离?哼哼,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栖梧已经被关在牢里好几日了,她心里十分焦灼。夕颜已经率军前往扶风了,算算这几日也差不多该到菏泽了。 距离大战的时间越来越短,而她却还没有见到族长。因为焦躁,栖梧整个人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坐在地上,看着木柱外面,语气有些急切的说道, “尼加,你有办法出去吗?” 尼加正欲开口,沐姝就带着苏力青出现了。沐姝似乎特别偏爱红色,依旧是一身修身红色断面祥云长袍,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材,只是头上多了顶,用白色貂皮做成的圆帽。 长长的辫子垂在耳侧,看起来清丽无双,特别是那双眼睛,跟栖梧的沉静不同,那里神采奕奕,似乎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期待。 “来人,把门打开。” 牢门一开,沐姝就钻了进去,手里拿着马鞭,踱步瞅了栖梧半晌,才施施然道, “说吧,你来汝南有什么企图?” 栖梧没有拐弯抹角,她站起身,盯着沐姝的眼睛,诚挚道, “可否让我见见族长,我有要事相求。” “想见我阿爸?可以啊,那得看你有什么本事。” 栖梧这才知道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女竟是楼兰族族长的女儿,难怪那么刁蛮任性,也幸亏那一日没有大打出手。 “你想怎么比?” 栖梧清雅的声音,与狼狈的形象看起来有些不符。 “跟我比赛马呀,你只要赢了我,我就带你去见我阿爸。” “行” 栖梧爽快的答应。她虽然不像宋寤凡他们从小练习骑射,但因为常跟着芦语东奔西跑,骑马也算是基本功夫。沐姝看了看他瘦弱的身板,有些不屑。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还没有怕过谁。 “苏力青,你把我的马给我牵来,还有带她去马棚选一匹马,不然有人得说我胜之不武。” 栖梧听之无奈,她跟着苏力青去了马棚。马棚面积很大,里面少则几百上千匹,多则数千。栖梧没有丝毫的不耐,一一的看过去,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输。 栖梧一看到独自圈养的那匹马,眼睛就亮了。通体黑色,四肢强健,“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栖梧指着它说道, “我就选这匹了。” 苏力青眉目里有些喜色,确定的问栖梧, “你确定要这匹。” “嗯。” 栖梧肯定的点点头。 苏力青命人把马给栖梧牵了出来,然后到达比赛的马场。看到栖梧,尼加立即走上前,栖梧轻微的摆了摆头。尼加退到一旁,收下了想说的话,不再开口。栖梧刚想翻身上马,身下的马便疯了似的扬蹄挣扎。栖梧无奈只得放弃。苏力青幸灾乐祸道, “这可是大宛名驹,你以为想骑就骑吗?” 栖梧没有搭理苏力青,而是走向正在一旁看热闹的沐姝身边,说道, “沐姝小姐,可否给我两个苹果。” 沐姝怪异的看着她, “你饿了吗?” 栖梧笑而不语。沐姝见她不说话,不甚乐意,但还是命人给了她两个苹果。栖梧拿到苹果径直走到马前,轻柔的摸了摸它的鬓毛,轻声的说道, “请你帮帮我,我真的需要赢这场比赛。” 然后把手中的苹果喂了马驹。或许是这马通人性,听懂了栖梧的请求。也或许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栖梧再次翻身上马的时候,它并不抗拒。苏力青见此十分的诧异,叮嘱道, “沐姝,你可不要掉以轻心,这马可是阿克才命人寻回来的大宛名驹。” 沐姝有些不高兴, “要你多事。” 语罢,也翻身上马。 “你准备好了吗?” 沐姝清脆的声音传来,栖梧淡笑,原本清雅俊秀的脸,因为这一笑更加的瞩目,沐姝有些脸红。 “劳烦沐姝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沐姝的马全身呈暗红色,在宽阔的马场载着一团火红飞驰,长鬓飞扬。栖梧渐渐有些落后,沐姝见此越发开心了,银铃般爽朗的笑声在马场飘散开来。 栖梧目光如炬,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快马加鞭,她一定不可以输。大宛名驹仿若感应到了栖梧的心境,四蹄轻扬,宛若暴风中勃然奋飞的海燕,竟慢慢的超过了沐姝。 苏力青趁众人不觉,扔出了手中的暗器。尼加早已注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立马扔出了手中的石子儿,把暗器打掉,暗器偏离了轨道,不小心扎进了沐姝所骑的马腿上。 马悲鸣,刹那间就跌倒在地。沐姝也飞了出去。栖梧赶紧拉了拉缰绳,停了下来。利落的翻身下马。 分卷阅读168 “你没事吧?” 栖梧把她扶起。沐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小跑过来的苏力青,指着受伤的骏马,语气严厉道, “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至于你,愿赌服输。我带你去见我阿爸。” 栖梧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沐姝骄纵,但是本质却是好的,在她身上有一种本方儿女的豪爽,这让栖梧十分的欣赏。 第108章 一触即发 栖梧和尼加跟在沐姝的身后,弯弯绕绕了走了好一段路,才来到族长府的大堂。沐姝突然转身说道, “你、你、还有你们全都留在这。你跟我进去。” 嫩白的手指在人群中点了点。所有的人都留在了大堂,只有栖梧跟随沐姝进到了后院。族长府不似宋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它似有北方的简约。许是天气日渐转凉,院子里的树有些凋零。 “阿爸,你在休息吗?” 沐姝敲了敲门。 “沐姝啊,进来吧。” 栖梧安静的立身于一侧。传来的声音苍劲却充满了爱恋,栖梧想,沐姝大概是很幸福的吧。 沐姝推门跨了进去,栖梧随后。入眼便是卧床的族长。虽然受病痛折磨显得有些憔悴且苍老,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而税利。 “阿爸,这个人说要找你。” 赛尔坦握着女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柔声道, “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这位公子相商。” 沐姝噘着嘴,不情愿的出去了。 “你……” 栖梧撩袍跪地, “族长,我是玛伊族圣女,如今扶桑境内长老叛乱,民不聊生,希望族长能带领族人助我等平息叛乱。” 赛尔坦懂了,为何一见到她,便有种熟悉的感觉。 “当年扶桑长老院长老是由玛伊族和楼兰族共同推选。长老院内争吵不断,玛伊族长老为了能永久的把持权利,几个长老便联合起来,栽赃诬陷,说楼兰族长老预谋叛乱,当时的圣主斯寒立马下令处死了楼兰族长老,玛伊族长老为了稳固政权,竟然上奏圣主,要对楼兰族赶尽杀绝。我当时还年轻,本是想速死一搏,为楼兰族平冤昭雪,可是我阿爸却为了保护族人不受伤害,带领族人迁徙,远赴北寒之地,逃避世事的一切。一直以来我都有个心愿,就是想为楼兰族正名,我们从来不是贪图权利而想杀君弑主的人。” 栖梧闻言,竟不知如何开口,房间显得有些静默,可是一想到战前的夕颜,她便再也沉寂不下来了。 “族长请放心,待战乱平息之时,便是楼兰正名之日。” 赛尔坦轻声的叹了口气。缓缓道, “你容我想想。” 栖梧理解,这事关族人生死之事,自然需要深思熟虑。 “希望族长能尽快给我答复。大战一触即发,再也拖不得了。” 她眼里有些哀伤,圣军几万人的生死,全系在她的身上。如果她没有带兵去援助,那他们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语罢,栖梧退出了房间。看着满园的萧瑟,她心里有些落寞。沐姝靠在墙上,似乎是被栖梧感染了,幽幽道, “你看,院子中间那颗胡桐,是我阿妈刚生下我不久种下的。如今它长得比我还高,可是我阿妈却不在了。” 少女澄净的眼睛里有些哀伤,似是水波荡漾。栖梧仿佛从沐姝身上看到了芦语的影子,一样都缺失了母爱,一样骄纵,却一样的悲伤。 栖梧在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揽住了沐姝,她轻柔的靠在她的肩上,静默不语。片刻后,沐姝推开了栖梧,又回到了那个开朗娇横的模样,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8888 “渐离,空谷的军队到哪里了?” “回圣主,还有两日便可到扶风。” 夕颜点点头,同时吩咐道, “今日拔营,向扶风出发。” “是” 桑梦笑了,圣主终于要出战了,她可想报仇很久了。长老院的人的所做作为跟她早已积怨已深,如果不是他们,圣主不会昏睡多年,桑离更不会离开她们。空谷有五万军队,如果和扶风汇合,圣军面临的压力就更大了。一举攻下扶风当然最好不过。 圣军的军纪十分的严苛,下午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前进发。 得知,夕颜率领圣军向扶风出发的消息。黑衣人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既然有胆子来,那我就让你没命回去。” 这是他咬牙切齿从牙缝中蹦出的话,谁也不知道他和夕颜究竟有多大的仇恨。 栖梧躺在床上,眼皮突突的跳,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赛尔坦把他们视为座上宾,而不用再蹲大牢。栖梧未曾想到还没等来赛尔坦的回复,先等来的却是沐姝婚事的消息。 族长一大早就把族里比较有威望的人请到了族长府,栖梧也在列。孱弱的赛尔坦在苏力青 分卷阅读169 的搀扶下坐在了大堂的上首,花白的头发,服帖的趴在头皮上,显得一丝不苟。他咳嗽了两声,沐姝立刻端茶给他,他浅啜了口,威严而肃穆的声音响起, “为我们楼兰族正名的时间到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我们楼兰族正大光明的在扶桑生存,而不是像般蝼蚁似的小心翼翼。如今扶桑长老院叛乱,这是为我们正名的最好的时刻。” “族长之意,是出兵帮助圣主平息叛乱?” 一个灰衣裘帽的中年男子恭敬的说道。 “你们怎么看?” 赛尔坦看着底下的人,手握拳头掩在嘴巴,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他将永远等不到楼兰族正名的那一天。 栖梧淡淡的扫了一圈,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似乎是对生活别样的期待。栖梧也没想到赛尔坦会在众人面前如此郑重的宣布这件事,下人通知她的时候,只是说了沐姝的婚事,并没有提到出兵相助之事。 “我们愿听族长一切安排。”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异口同声的回道。赛尔坦释然, “阿古,你负责召集楼兰族所有的兵马。我楼兰族的男儿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汝南只是楼兰族主要聚集地之一,位于楼兰族分布的中部地带,而东西南北,各有一片,城主负责管理当地的事物,而这五块地方,汝南是最大的,也是楼兰族族长居住的地方。 待大家领了命散去之时,赛尔坦留下了萨纳尔、栖梧、沐姝和苏力青。不同于刚刚的威严,此时的赛尔坦满眼都是关怀和慈爱,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说道, “沐姝啊,你阿妈去世的早,而我也常常忙于公事,对你关心不足。这次我和你阿卡商量了一下,你也快十六了,成大姑娘了,阿爸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你和苏力青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所以阿爸想趁还没出兵之前,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苏力青闻言,喜上眉梢。而沐姝则是大发脾气, “阿爸,我不要成婚,我要永远陪着你。” 这次赛尔坦再没纵容女儿的性子,而是怒吼道, “沐姝,不许胡闹。” 沐姝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看着自己的阿爸,泪流满面, “你失去了阿妈,难道还想失去我吗?” 说完就跑出了族长府。栖梧顿了顿,开口道, “族长,我去看看她。” 赛尔坦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这孩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 第109章 同来何事不同归 栖梧找遍了府内,都没有看到。问人也没知道,只有沐姝贴身的丫头,悄悄告诉栖梧,沐姝爱去西边的山头。 栖梧走到马棚那里向下人打探,果不其然,沐姝骑着马出去了。栖梧也挑了匹马骑着出了城。 汝南被草原包围,夏天的时候,蓝天白云,一碧千里。此时天气转凉,草地逐渐变黄。栖梧骑着马四处找寻,最后在西边的一个小山坡看到了她。 她翻身下马,慢悠悠的走了过去。静静的坐在了沐姝的身边。小山坡的下面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在初升的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你怎么来了?” 还是那个倔强的女儿家。栖梧看着远方, “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是我的地盘,你当然不能来。” 音刚落下,一颗石子儿就飞了出去,在湖面溅起一滩水花。 “又没写你的名字。” 栖梧想,这大概是她活了十几年来,话最多的一天。 “我知道阿爸是怕他过世后,没有照顾我。可是我不怕啊,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你阿爸是为了你好。” 栖梧只能安慰道。 “我阿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小时候,她告诉我,阿爸和阿妈怕我孤单,所以打算生个小弟弟跟我玩儿。后来,阿妈死了,小弟弟也死了。其实,我知道阿爸是怕我一个女儿家不能好好承担起族长的责任,所以想让阿妈生个儿子,可是阿妈难产死了,他对我愧疚,所以什么都随了我的性子来。” 那一天栖梧静静的听了沐姝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她有些羡慕,至少沐姝爸妈对她是疼爱的,而她连自己的身世都不记得了。 西落西山时,栖梧才和沐姝回到族长府。月华如水,流泻在庭院间。 “快回房间吧,做个好梦。” 栖梧轻轻浅浅的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夺目。沐姝红着脸点点头。 栖梧刚躺到床上,准备好好休息,沐姝就满脸惊恐,满手是血的闯进了她的房间。栖梧立马坐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杀人了。” “你冷静冷静。” 栖梧走过去把门关上,询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 分卷阅读170 先别紧张。” 沐姝整个人都在发抖,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回房间,发现苏力青在我房间等我。他问我去哪里了。我说关你什么事。他说是不是跟你出去了。我说对呀,然后为了刺激他,她告诉他,我喜欢你不喜欢他。借着他就特别生气,吼着说,反正我阿爸已经同意了我们婚事,不如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想来脱我衣服。我很害怕,然后就把身上配带的刀□□,向他刺去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栖梧沉声了一阵子,说道, “我们去找你阿爸吧,把这件事告诉他。” 沐姝挣扎的,带着哭声哀求道, “求你了,别带我去见阿爸,他会打死我的。” 栖梧用尽了全身力气,拖着沐姝去了她的房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力青,她松开了沐姝,赶紧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脉搏。 “血流而死,如果你早点给他止血,或许他就不用死了。” 栖梧声音有些重,沐姝双手捂着嘴痛哭。一个经过的下人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了开。沐姝见此更加紧张,整个人毫无理智,也跟着跑了出去。栖梧见状立马追她。很快这件事就在族长府传开了。赛纳尔急匆匆的赶来,看到死去的儿子,痛哭流涕。赛尔坦更是被气得口吐鲜血, “赛纳尔,我们家对不起你啊。” 老泪纵横。 “我要让你女儿偿命。儿啊,我的儿啊。” 赛纳尔抱着尸首痛哭。 因为赛尔坦近几年常卧病在床,他早就慢慢的放开了手中的权利。赛纳尔怒目圆瞪,要求派贴身侍卫把沐姝捉拿回府。 此时的沐姝不管不顾的在黑夜中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周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眼前是什么。她只能根据本能往前跑再往前跑,不停歇。 “尼加,你不用管我了,去前面拉住她。” 栖梧看到身边出现的尼加,焦急的说道。 “是的,圣女。” 尼加加快了速度,常年的修武,让他的体力和耐力比寻常人都好上了许多,没几步就追上了沐姝。 “啊啊……你别抓我。” 沐姝抱着头蹲了下来,惊恐的叫道。 “你冷静点,你这样发疯,就可以逃避一切了吗?” 话音刚落,赛纳尔派出的贴身侍卫便骑着到了三人面前,领头的人看到沐姝就立刻下令, “把沐姝小姐抓起来。” 栖梧把沐姝护在了身后,她知道沐姝如果被这群人抓走肯定性命不保。为今之计,则是先见到族长,让族长主持公道,或许沐姝还有一线生机。 “尼加,你断后,我带沐姝先走。” 纵然尼加武艺高强,可是面对十数个赛纳尔精挑细选德的侍卫,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有几个人趁此机会,向栖梧他们追去。栖梧听到身后的马蹄声,知道不妙。对着沐姝叮嘱道, “你赶紧回去找你阿爸,让他帮你,不然你死路一条。” 沐姝含泪点头,却不曾想到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断坡。沐姝先滚了下去,栖梧因为想拉她,也被巨大的惯性带了下去。 栖梧睁开眼睛的时候,沐姝已经醒了,她抹了抹脸上的泪,原本俏丽的脸上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土,喑哑道, “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栖梧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担心,我还好。” 此时的栖梧其实因为常年的劳顿和受伤,早已孱弱不堪,如果不是最后的一丝信念,她自己随时都会倒下。栖梧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断坡,就像巨大的崖壁耸立在跟前,只是不是那么垂直,还有些坡度。 “我们怎么回去?你认识路吗?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了。” 沐姝这才有些以前的自信, “放心,我有江给呢,你看。” 栖梧记得江给就是那头头狼。第一次见到沐姝的时候,就有那头狼陪着她。 “小时候,我陪阿爸去打猎发现了他,他被阿爸射到了脚,我救了他,等它伤好了便放了它,后来它就一直陪着我长大。那以后族里人都叫我狼女。” 少女纯净的脸在说起以前开心的事的时候有着不一样的光芒,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仿佛依旧那么纯粹。 栖梧起身的时候,觉得整个五脏六腑就像碎了一样,疼的差点让她再次倒下。可是她咬牙坚持了下来。沐姝和她在狼群的带领下走了整整两天才回到汝南城。 此时的汝南城,不似刚来那会儿的欣欣向荣,整个城内都弥漫了一股哀伤。栖梧搀着沐姝慢慢的往族长府移动。 一走进庭院,入目的便是满屋子的白色。沐姝想起了她阿妈过世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白,她无心脚伤,嘶吼着冲进了大堂所有人都跪在那里哭。沐姝看着躺在大堂里的人瞬间哭成了泪人。 “阿爸,是我不好,你醒来好不好。” 栖梧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心 分卷阅读171 血,再也控制不住,口吐了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明日一早赛尔坦便要火化,沐姝跪在她阿爸灵前,只用一人可听的声音说道, “阿爸,我知道我打小就不让你放心,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有想保护的人,就像你以前保护阿妈一样。” 第110章 计中计 沐姝缓缓起身,脸上再不见曾经的骄纵纯真,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她走进了族长的房间,关好房门。 除了历任族长,谁也不知道在族长房间的卧室还有一个暗门,沐姝作为赛尔坦唯一的女儿,将来也只有她会成为族长,所以这个秘密,赛尔坦在他久病卧床之时,便告诉了她。 沐姝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暗的暗道之中。片刻之后,她点燃了密室里面的油灯,那里藏着楼兰族最大的秘密。 这里面有一块血玉,据说扶桑第一任圣主为感谢楼兰族族长雕刻的石像而赐予他的,那是由圣主毕生之血气凝结而成的一块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沐姝把血玉从雕花的檀木盒之中取出。然后退出了密室。她来到栖梧的房间,看到躺在床上满面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人,心发疼,都一切都是因为她。 沐姝把大拇指大小的血玉放入了栖梧的口中,一抬下巴便让栖梧吞了进去。刹那间,栖梧仿佛坠入了火海,浑身滚烫。前世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就是我最心爱的人呐”“释伊我爱你”“释伊,你是我的阿命啊”…… 栖梧挣扎着苏醒了过来。她想起了一切,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的使命。她拉开衣袖,看着手臂上的夕颜花,此时花开如夏,灿若朝霞。 看到苏醒的栖梧,沐姝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沐姝,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是玛伊族的圣女,我是来求你父亲帮忙的,现在玛伊族内乱,需要你们楼兰族帮忙平息叛乱。如今你阿爸过世,只有你能帮我了。” 沐姝有些呆愣,竟没有告诉她他竟然是女的,他竟然是女的。她想笑却笑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呆呆的走出了房间。 栖梧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有些不忍,可是她的时间越来越紧了,不可以再拖下去了。 第二日一早,她便穿戴整齐,去找赛纳尔,栖梧知道,在汝南除了赛尔坦最有威望的便是赛纳尔。因为赛尔坦去世,如今处理楼兰族大大小小事务的便是赛纳尔。 “先生,晚辈栖梧,有要事相求。” 赛纳尔从帙卷中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毫无卑色的少年, “有何事?” “我希望楼兰族能尽快出兵扶风。” “年轻人,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我们楼兰族发生了很多事。” 就在栖梧正欲再开口时,沐姝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红衣长袍,仿若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沐姝,可是栖梧知道,眼前这个沐姝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单纯无忧的小姑娘了。 “阿卡,我知道你恨我,我答应你,只要完成了我阿爸的遗愿,我甘愿接受惩罚,是死是活我绝不抵抗。” 赛纳尔认真的看着小姑娘的脸,这是她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似乎与他记忆中的小姑娘哪里不一样了。赛纳尔没有说话,但栖梧和沐姝都知道他答应了。 早先赛尔坦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此时只需要赛纳尔带兵出征即可。八万人,这是楼兰族所有的兵力。栖梧知道生死成败只在这一搏。 经过十余日的对抗,夕颜带领的圣军最终前进在扶风城外二十里驻扎。战乱之际,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逃避战乱,生活,商业早已停止。 扶风城大门紧闭。十万大军围着扶风城驻扎。两军形成了对垒之势,僵持着,尽管圣军一方人数远远少于长老殿,可是两方没有一方敢轻举妄动。 在城楼上瞭望的黑衣人,一本正经的询问, “大家说说看,该怎么退敌军?” 一群人静默不语,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原本心情有些愉悦的黑衣人,这个时候脸也沉了下来, “一群废物。” 大家都见识过黑衣人残忍的手段,生怕一个不小心不如他的意,就死的比蝼蚁更加贱命,所以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其实,众人并不清楚此人的来历。自从真长老死后,金长老便是长老院为首的长老。偏偏金长老又唯黑衣人所从,因而大家不得不从。 夜里,静悄悄的,如果不是两方营地灯火通明,让人误以为这依旧是那个太平的扶风。等到深夜,渐离悄悄的潜进了帅帐。 “圣主” 渐离跪下等待夕颜的吩咐。夕颜背对帐帘,沉声道,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两万人马如何?” “回圣主,敌方已相信我方只有五万圣军,我带领的两万精兵按照您的吩咐留守菏泽,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只 分卷阅读172 等您的命令。前日捉住敌方潜伏于我方的士兵,已除,并飞鸽传书于对方。” 夕颜点头,他的部署,只有渐离知道。他连最亲密的侍女都没有告知,因为他容不得一点差错。 “我准备后日开战,你依计行事。” 渐离领命后,又悄悄的离开了帅帐,这一切就像风吹过草地,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日升月落,周而复始。双方没有一方愿意率先打破对垒的僵局,似乎都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桑梦有些沉不住,看着安然看兵书的夕颜,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圣主,我们都在扶风城外驻扎好几日了,何时才能给桑离报仇?” 夕颜依旧盯着手中的兵书,没有抬头看她一样,眼中淡淡的,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丝毫放在心上。桑烟悄悄的扯了扯桑梦的衣袖,提醒她不要乱问主子的话。 夕颜却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卷本,骨节分明的手指纤长而白净,他顿了顿说道, “桑烟,今晚你带几个身手好些的士兵,偷偷潜入对方营地,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黑衣人坐在圣主之位上,看到士兵递上来的纸卷,扬天大笑。 “五万,就凭你这点兵力,也想我抗衡。” 几个长老似乎都有些迷惑。 黑衣人下令, “明日出兵。” 黑色的网笼罩了整片太空,偶尔闪过的星光便是被网住的鱼落下的热泪。扶风城进入夜晚之后,戒备更加森严,两边的营地驻扎的密不透风。来来往往巡逻的军队更是络绎不绝。 桑烟带领着几个士兵,偷偷的潜入了敌方军营。看到路过的一队士兵,利落的隐入了帐篷之后,待士兵经过之时,一一敲晕。 “换上。” 几个士兵快速的扶风兵的兵服换上,然后替代他们的位置,继续巡逻。桑烟心里冷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混了进来。看来他们也不过如此。突然一个人走到了桑烟的面前,环绕着她走了一圈。 “似乎没有见过你,你哪个营的?” 桑烟低着头,目光一冷,拔剑而出,结果了对方。即刻引起了骚乱。那人身后的士兵的见状,纷纷冲了上来, “来人,有敌军。” 这一叫,引得更多的士兵涌来。桑烟知道事情已败露,此地不宜久留。在几个士兵的掩护下,一面逃一面砍杀。即使武功高强,面对着前三层后三层的人浪,也着实是耗不起。 “桑烟姑娘快走。” 挡在她面前的士兵,中了一剑,扭过头拼命的吼道。桑烟飞快的骑上马,狼狈的往本营奔腾而去。可是敌军太多。左右全是刀剑,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无可幸免的被砍伤了好几处。 桑烟拼死的向前奔,身后的人群不断的追过来。最后马腿也被砍断了。一个趔趄,滚落在地。桑烟立刻爬了起来,往前冲。 幸好,自己的援兵到了。双方立刻交上了手。 第111章 春风不改旧时波 “主上,敌方已到,是不是要后退?” 渐离询问。夕颜点头。夕颜早就命令士兵拔营待兵,此时见对方已中计,自然是按计划退兵。 “主上,精兵已经退到菏泽,残兵留守敌前。” 因为援兵的到来,桑烟顺利的得救。见到夕颜的时候愧疚难当。 “圣主,桑烟该死,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那神情十分的悔恨。夕颜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也没有解释。其实,他根本就没指望她能够完成任务,他要的不过是引起对方的进攻。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圣主,是不是该启程了?” 夕颜抿了抿嘴,片刻之后,启唇说道, “渐离,你到菏泽去指挥,对方不是愚笨之人,一旦我离开,势必会引起他的疑心。所以我不能走。” “可是,这里的并不安全,您留下会有隐患。’ 夕颜笑了笑,那顾盼生辉的笑意停在了嘴角,粉红色光泽的唇瓣蠕动, “我夕颜何惧生死,渐离你还是不了解我。” 渐离低头, “主上,渐离不是不了解你,而是不愿意了解你。” “报,敌军已准备出战,此时,左营已经全部准备。” 兵员报来最新的消息。夕颜转头对着渐离吩咐道, “你立刻离开,两万精兵已经上路了,没有你我不放心,明日我一定会赶到菏泽。” 渐离知道不可勉强,转身大步离去。夕颜对着桑梦说道, “去准备一下,立马迎战。” 五月的天气,对于扶桑来说,已经非常炎热了。不过夜晚的扶桑有些微微的凉风,不似白日里的炎热。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大家都没有闲心去感受那微风的触感,夏日的清亮。 “夕颜许久不见啊,依旧这样风姿绰约。” 黑衣人低沉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讽刺的意味 分卷阅读173 。夕颜面无表情,根本就没想要搭话。只有桑烟哼哼的不屑, “我们家圣主从来都是绝代风华,你等平庸之辈岂能企及。” 黑衣人听完这话,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是那笑容看起来却有些狰狞。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讲话了。不知死活的东西。” 之后,两军交战。精兵被抽尽,加上人数不敌对方,圣军这边的实力明显不如扶风军。虽然夕颜武功高强,可是面对人潮也力量微薄。从夜晚,到日升,再到日落。两方人马不停的厮杀,很快圣军这边便军败如山倒。士兵的数量越来越少,尸横遍野。 桑烟焦急的叫嚷道, ‘圣主,你先行离开,这里有我和桑梦,桑思撑着。” 黑衣人狂狞一笑, “想往哪里走,夕颜今日我叫你有命来,没命走。” 说完,便身影一跃,飞了过去,与夕颜缠斗在一起。夕颜的武功,变化多端。与他硬拼,这世上他少有对手。 黑衣人受了夕颜一掌摔倒地上,喷出一口热血。鼓着眼,狠瞪着他。可是没办法,他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靠数量取胜。 转眼圣军的三万大军只剩下不到几千。桑思不顾夕颜的意见,拉着他的坐骑便往菏泽奔去。 黑衣人见她们撤退,捂着胸口,下令, “追” 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奔蹄追赶。干涸的马路,被雾霾遮住了视野。路边的野草也披上了一层外衣。残酷的战争掠夺的是人性。面对留着同样血液的手足,他们眼里不会有一点迟疑。拼命的砍杀成为最基本的行为。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黑衣人策马狂奔,心里想要他们死的心思事侵占了她的脑海。菏泽不是一个城市,而只是一个地名。这是一面环山,一面是渭水流经之地,只有一个狭窄的通道,容车马通过。 夕颜一行人快速的进入山水之间的路段之后,黑衣人也率军追了上去,此时,却并没有多想。四万多的大军在陆续进入之后,山上早已准备的渐离便立刻下令,落石。三四人环抱大小的石头不断的从山头滚落。 有些停在了路面,有些因为阻力直接滚到了渭水里,激起千层浪。 “该死” 黑衣人想要加快马步,跑出这个地方。奈何,前放突然多了一队弓箭手,手持火箭。啪啪的射来,因为突然拉绳。马蹄高高扬起,此时,自身难保。 后面一小队人马,见状停下了步伐。后面又冲上来一群圣军,手持弓箭,虽然扶风军也备有弓箭手,可是仓促之际,早已损伤惨重。 待逃脱之后,原本的四万多大军只剩下不到两万,两方人数持平。原本山清水秀的渭水,这个时候尸横遍野,浮尸飘满了清澈的河面。 扶风军整顿之后就近扎营。实在是损失惨重,这里距离菏泽有几里地。 菏泽的损失惨重,加上之前的奋力厮杀。此时的扶风军队早已疲惫不堪。黑衣人无奈只能暂时观察,这几日不再轻易出兵。突然帅帐的门帘被掀了起来。黑衣人刚想破口大骂,披着黑色斗篷的来者,放下了宽大的帽檐。瞬间,他瞪大了眼睛, ‘姨” 来者笑了笑,立身与帐篷中央,也柔柔的微微一笑。可是依旧掩盖不了眉梢之上的凌厉之气。 “诺儿还是太过年轻了。” 唇畔的微笑有些长辈的关怀。黑衣人听了却有些凝重。 ‘对不起,姨,我没有完成任务。’ 她轻轻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如今之计,你要尽快离开扶桑,南陵国和羲和国之战,南陵国已经大胜在即。两方此刻已经交战于雍州,我想很快就要到达宣平了。还有,扶风快要被攻下了。” “什么?!” 听言,还一人大为吃惊。 ‘怎么可能?不不不,不可能” 整双眼眸都盈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宋栖梧率领的楼兰八万大军趁你率着主军剿灭夕颜的时候,进攻了扶风。加上剩下的两万圣军精兵,你没有赢面,注定惨败。” “好好好,好你个夕颜。当真是诱敌深入。” 来者走到诺儿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得跟我回去了,扶桑已经打乱,内战消耗了他们不少兵力,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即便是出兵帮助羲和国也不可能有多大的能耐。何况如今南陵国胜算在握。楚君莫已经亲自挂帅出征。我想离结束也不远了。” 诺儿看着一脸慈爱之色的老者,心里陡然胆寒。 “姨,再给我一些时间,再过一些时间我就跟你回去。” 威严的老者,全身都笼罩了肃穆之气,好半天就点头。 “诺儿,姨希望你能好好的。” “姨,放心。诺儿会照顾好自己。” 说完,来者再次把宽大的帽檐笼罩起来。等她走了之后,诺眯了眯眼,然后铺开了纸张,奋力写下了几字。看着远去的鸽子,心里揪 分卷阅读174 着乐,面上有些扭曲。 第112章 将军披甲壮士归 “小姐,前方来信,说夕颜主子战败,情况危急。” “什么!” 栖梧听到这消息,立马从凳子上惊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释儿, “不行,我要去帮他。” “小姐不行,前方危险。“ 释儿拉着栖梧的手,劝说道。 沈君同捂着胸口的伤,走了过来, “你不要冲动。夕颜会处理好的。关心则乱。” 可是栖梧整个时候,哪里冷静的下来。一想到夕颜有事,她就心里发抖,不行,她已经失去了四哥了,不可以再失去夕颜。 “君同,你可不可以帮我。” 沈君同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虽然伤未完全愈合,可是也好了一大半了。看着栖梧充满渴求的眼神,他真的做不到拒绝,何况这是第一次她叫他君同。 “我想去前线。” 清亮的眸子写满了坚定。沈君同点点头。 “如你所愿。” “我也要去。” 一身男儿装扮的沐姝拦着栖梧,开口道。栖梧看着她,喃喃道,“你怎么能去,扶风还需要驻守,扶风城的长老院还有拼死抵抗的人,这些都需要人处理。最重要的是你还有楼兰族的族人需要你照顾。” 沐姝好似泄气一般,垂下了手,一语不发。沐姝终是留在了扶风,而栖梧则由沈君同和释儿以及几个随从陪同。 几个人连夜收拾行装,往菏泽赶去。栖梧虽然长时间长途跋涉,身体疲倦到了极致,这次也硬逼着自己上了马背。颠簸的路途,让她不适,可是却没能让她放弃。她一直默念着,夕颜无事。 快马加鞭,终于一日之后,几个人快到达菏泽。却没想到,原本纯真的释儿却脸色一变,使了眼色,凌厉乍现。想好沈君同反应快,拉了栖梧一把,不然此时的栖梧早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一同带来的一个家丁同样是释儿一方的人。栖梧皱着眉头看着释儿,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释儿笑了笑,柔声叫道, “圣女,我是释儿呀。‘ 言罢,曾经的回忆如浪潮般涌入脑海, “那你此时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就不能取你的命?” 目光阴狠,再次向她袭去。沈君同拔剑与之搏斗。另外的家丁就对付栖梧。栖梧不会武动。而沈君同身上的伤并未好全,应顾不暇。栖梧见状拔腿便跑。 沈君同想方设法摆脱左秋霁的纠缠,把左秋霁踢翻后,追到栖梧的身边。用尽力量,砍倒了两个家丁,已经气喘吁吁。 “快走,我们中计了。”沈君同大吼。 两人手拉手开始狂奔,释儿在后面狂追。见有岔路,毫不犹豫的往左面而去。释儿见到衣衫消失在左边也追了过去。过了很久,一切都再次恢复宁静之后,路边茂盛的草丛才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走了吧?” “应该走了。” 栖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可是这路这么长,他们只剩下了两个人,四条腿。栖梧和沈君同对视一眼,沈君同无奈的说道, “走吧” “主子,奴才该死。” 释儿跪在帐篷里,面对一脸怒气的人。 “你确实该死。不过明日,还有你的用,就先留着你的命。” “谢主子,” 砰砰的几个响头,释儿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转身离开。 “算你命大,竟然让你逃了。” 夕颜看着手里同时到达的信,一封来自黑衣人,一封来自河州城主府。心里充斥了烦闷,大步跨出了帐篷。桑烟拦住他, “主子,你不能去。他一定不会有事。” “任何人都不许拦我,挡我者死。” 此时的夕颜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理智全无。心里脑海中全是栖梧被抓受折磨的场景。他怕呀,他怕再次失去他的阿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救回来,即使是失去这条命。 白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洁白无瑕,神圣不可□□。俊美无双的脸上,依旧被银色的面具遮掩。他冷着脸,向敌营走去。 见到夕颜缓步而来的身影,黑衣人再次笑了, “看不出来我们夕颜,伟大的圣主竟然是情圣。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 语间,狠狠的捏着面前被捆住的女人的下巴。女人被捂住了眼睛,整个束缚在木桩上,一旁是那个单纯的释儿, “夕颜主子,救救我们。” 释儿语带哭腔的叫嚷道,似乎是被这么个场景吓坏了。夕颜心肝一颤,慢慢的走过去, ‘今日我就要让你尝尝亲眼看着心爱的人死的滋味。” 黑衣人恶毒的说道。言毕,拿着巴掌大的小刀,在一直都未出声的栖梧脸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 分卷阅读175 “啊啊啊” 女人痛苦的叫声响彻整片天空。夕颜紫眸邹然紧缩。看着那鲜艳的血液从嫩白的脸上蜿蜒而下,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释儿依旧哭啼啼的,让夕颜救她。 当黑衣人第二刀下去的时候,夕颜整个人都被一阵真气包围了一样,眼神空洞的摄人心魄。那里只看到了血,红色的血,让他心痛的血。 “啊~” 突然就想爆发了一样,夕颜整个人都痛苦不已,墨色的长发飞扬,脸上扭曲的。黑衣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一声令下,一旁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冲了出来。 “上” 四面涌来手持利器的士兵,对着他攻击。可是他就像没感觉一样。诺紧接着把整个利刃插入了女子的腹中。女子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头一偏,歪倒在木桩上,没了生气。 夕颜看到心爱的人死了,是的,他知道那是阿命。他收到河州的信了,他知道她带着楼兰族八万将士去扶风了。他知道她是为了救他,他也知道她在等着救他。曾经他抛弃过她一次,可是他不会再抛弃她了。阿命和阿若不就是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承诺吗? 第一次分离,忘川河的河水让她忘记了他吗?可是他一直在补偿啊。如果第二次再别离,他们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相见了?不,不要,他不要和阿命分开,他的阿命。 夕颜的眼里只看到在木桩上毫无生气的人。眼里被哀伤填满,痛彻心扉。瞬间满头的青丝化作了雪丝。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的紧。 在场的人都怔愣了,连黑衣人也呆愣了。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么深?爱到白头。这是爱情吗?为什么她不能拥有。栖梧你是多么的幸运,能拥有这么多人的真心。可是你又拿什么回报给他们。 “上” 黑衣人眯着眼睛,接着下令。周围的士兵拿着剑,矛,上前进攻。夕颜看都不看一眼,坚定的迈着步子往栖梧的方向走去。一挥袖,周围的人便应声而倒。黑衣人见他快要走到面前了,把身边的油倒撒在干材上,用火把点燃。瞬间大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释儿这个时候眼里真的露出了恐惧。她真的要杀了她,为了惩罚她,她没了利用的价值,没有完成任务就要死。她不要死,释儿拼命的挣扎,想要逃脱。 “夕颜主子救我,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里面有些错误,大家将就看吧,现在都快写完了,不能一章章的再改……那个凤皇就是夕颜……我原本说叫凤皇的,后来又用夕颜了。 第113章 别离 就在夕颜要飞身扑入火中的时候,栖梧领着人马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夕颜不要,阿命在这里,阿命在这里。” 栖梧拼命的叫嚷着,生怕夕颜就扑入进去。夕颜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看着映入眼帘的人,紫色的眼睛就像微风拂过湖面一样,引得涟漪圈圈。 黑衣人趁夕颜转身之际,运足了十成的功力,加上一旁的金长老,两人一起给了夕颜一掌。鲜血霎时间喷薄而出。栖梧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不要,夕颜,” 然后骑着马奔到了他的身边。一跃而下,沈君同还有身后的一行人见状都跟了上去。 此时,沐姝飞鸽给栖梧告诉她扶风城的长老院在昨日已经被攻下。。援军增援了夕颜军队,整个扶风营此时已经在渐离他们的包围下,被彻底控制住了。黑衣人见大势已去,趁混乱想要逃脱。一展轻功,就遁入了人群中。桑烟桑梦尾随上去。 栖梧静静的抱住夕颜,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夕颜因为血脉被阻,武功反噬,伤了心脉。加上黑衣人的一掌,此时伤的十分严重。 蝶一样卷翘的睫毛遮掩了那双纯净如水的紫眸。栖梧摩擦着他白皙的脸庞, “阿若,你醒醒,我是阿命啊。” 栖梧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讲完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之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啪,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是听到了呼唤,夕颜的睫毛抖了抖,然后慢慢掀开,看到面前那张精致而哭泣的面容,他苍白一笑, “有阿命在身边真好。阿命可不可以答应阿若,永远不要抛弃我?不,不,以前我抛弃了你一次,这次换我等你。阿若会一直等着阿命的。不管阿命会不会回来,我都会永远在这里。” 哀伤的紫眸让栖梧心里如刀锉,她怎么舍得抛弃她。从今天开始,他们还能分离吗?栖梧吸了吸鼻,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阿若放心,阿命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抛弃你。” 分卷阅读176 听到栖梧的誓言,嘴角挂着微笑就沉睡了过去。是的,就像最初栖梧见到的那样像一朵安静的白莲花沉睡了过去。 栖梧还记得见到他的第一眼,惊为天人的美貌,但是却纯粹如孩童一样的他。明明诱人却不自知。 “你以为你们抓得到我吗?” 黑衣人捂着被砍伤的手臂。 “我就偏不信我抓不到你,你把主子害成了那样子,我要你拿命来还。” 桑梦恼怒的吼道, “哼,那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说完,三个人就缠斗了上去。本来黑衣人的武功还算可以,但是两人人联手,加上他又负伤,真的难以对抗。很快体力就有些不支。 栖梧走上前,冷眼看着他,“你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五次欲致我于死地?” 黑衣人笑了起来,“我是谁?哈哈哈……你竟然问我是谁?” 唰的一下扯下脸上的黑布,一张姣好的面容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你为何会在这里?” 左秋霁勾唇,莞尔一笑,“为何我就不可在此处?” 栖梧这才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都是她在策划,连最开始她来扶桑也是她。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有几分哀戚,“是你。一切都是你。” “是我。”如果不是她染满血迹的脸,很难相信那样一个温柔的女子,竟然满手沾满了人命。 金长老见状,欲悄悄离开。左秋霁眼神一冷,瞳孔骤然紧缩,呵斥道,“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 金长老停下了步子,桑烟冲上前剑指咽喉。颓然的放弃了一切的抵抗,“我又何必逃,我早就不想逃了。”苍老的声音有几分悲凉。 “你也活的够久了,当然不用再逃,是吗?金长老,亦或是宋丞相。还是说是雾长老?” 栖梧闻言突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头发斑白的人。金长老扯下了脸上的□□。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见阳光了。那张脸既不是金长老也不是宋振庭,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布满了岁月的沧桑。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怎么知道我是当年刺杀斯寒的雾长老,又怎么知道我杀了宋振庭,借他的身份藏匿在宣平。又怎么知道在斯寒的暗卫发现我的足迹烧了宋家后,跑回扶桑,故技重施杀了金长老?” 左秋霁眼睛里有几分笑意,“想知道吗?可惜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一个□□随即爆炸了开来,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等烟雾散尽之时,左秋霁也不见了身影。 “该死,让她跑了。” 桑梦跺跺脚,烦闷的嚷嚷道。桑烟拍拍她的肩膀,几个人赶回了大本营。扶风军剩下的兵全部归顺。栖梧让人抬了轿子把夕颜带回了扶风。而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了沈君同。她只是带着睡着了的他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沈君同处理完事务之后就同人马一起回到扶风。 再见栖梧的时候,她已经在寒玉石前守了他两天了。沐姝把一切都瞧在眼里却毫无办法,她的心仿佛也随着栖梧而痛。她只是默默的在一旁陪伴着她。 “我想他不希望你这样。你忘了宣平了吗?哪里还有人在等着你。” 栖梧哀伤的样子十分颓废,让沈君同也无奈,心疼。可是宸国在等着他,他没有时间去哀伤。“你忘了你的承诺吗?你还有你该做的事?” 栖梧半晌之后才慢慢说道,“我没忘,我知道楚君莫还在等着我。我们明日出发吧。你去准备准备。” 说完便继续手握夕颜的手,看着闭眼苍白的他,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阿若乖乖在这里等我,阿命会回来找你的。” 然后翻身站起。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就像万千只蚂蚁啃噬。 “走吧” 泰宁二年,五月二十八。扶桑内乱终止,经此一役,扶桑气势削弱,扶桑圣主再次不知所踪。内政由三大神女代为掌管。取消长老院。并且由圣女带兵五万助宸国。 “我要回汝南了。”沐姝坐在马上,对着同样也坐在马上的栖梧说道,语气里有几分眷恋不舍。 栖梧知道她要回去完成自己的承诺,看着那个风一样的女子,栖梧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灿烂的好似天边的一抹云霞,她是那样的耀眼。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沐姝看着她,充满希冀,身后是几万楼兰战士。 “保重。”栖梧如是说道,眸子里真挚而盈满了她的瘦弱的身躯。 沐姝骑着马,往前跑了几步,蓦的又拉住缰绳,马蹄在原地凌乱的踏了几步,扬起几分尘土。她回头看了眼栖梧,里面有泪意,然后驾的一声,飞了出去。 栖梧看着她的背影,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 第114章 清河之战 栖梧骑马,和沈君同一起马不停蹄的赶往雍州。傍晚安营扎寨的时候,栖梧坐在石 分卷阅读177 块上,看着远处的星辰,汗湿凌乱的发丝黏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落魄。沈君同看着她的背影走上去,挨着她坐下。一同望向雍州的方向。 ‘还有几日的路程?” 栖梧望着前路,开腔问道。 “十日。” “他能撑到吗?” 栖梧转过头,直愣愣的盯着他的眼睛。沈君同回望,坚定的说道, ‘你信他吗?” 片刻,栖梧笑了笑。虽然狼狈可是依旧难掩那璀璨的光华。五日后,行至清河。 “哥,扶桑军队已经到达清河了。” 左秋霁拉坐在淳熙的手边,皱着眉头说道。淳熙埋首于地图之中,好半天才回应, “我已经派纯瑞带兵去阻拦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清河了。势必拖延他们到达的时间。我想离雍州破城已不远了。” 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淳熙坚定的盯着自家的妹妹。 ‘你不要经常带□□,对你的皮肤不好。“ 淳熙的眼睛闪了闪,叮嘱道。左秋霁偏着头,俏皮的一笑, “哥,我知道。你放心,我还等着和你一起睥睨苍生呢。” 玩笑一样的语言却透出了称霸天下的野心。 第二日,栖梧等人正准备拔营的时候却听到探子回报,说前面来了一大队旗号为隅的军队。栖梧心沉了沉, “吩咐下去,暂时不拔营。做好迎战的准备。” 栖梧眺望清河对面的河岸,果然有人马驻扎下来。两军隔河对峙。 “南陵国(都城为南隅)怕是要拖延我们的时间。如今雍州危在旦夕,一旦我们救援时间错过。南隅兵就直逼宣平。到时候。。。” 说道这里,沈君同心里也深深的忧虑着。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最快的化解眼前的危急?” 栖梧沉着冷静的,思考着如今的局势。南陵国近海,士兵擅水。而扶桑却深居内陆,只擅陆攻。两方相隔清河,贸贸然出兵,恐怕扶桑会输。 “硬拼不行。如今我们对抗在河水之岸,河水上的桥不能贸然的过。想要安全的过河。首先要取得便是对桥的主动权。” 沈君同站起身子,跟栖梧并肩。随着夜晚的降临,气温慢慢的降低了不少。这个时候反而有些冷飕飕的。栖梧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从河面吹来的风,让她披散的发丝飘扬。如果不是此时此刻面临的危急,这是一个怎样的宁静的画面。 沈君同顿了顿,说道, ‘明日应该有大雾。” 栖梧侧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被一阵声音打断, “报~” 士兵跪在地上, “报告圣女,地方有将领来降。” 沈君同和栖梧对视了一眼,一同向帅帐走去。看到前面的人却着实惊了一下, “五哥。” 宋寤凡面色不变,似乎一年多的时间让他改变了很多,更加的冷静,更加成熟,也更加的冷漠。那种属于军人的坚毅更好的从他身上体现。 沈君同沉静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打量着。 “你为何要投降?” 宋寤凡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沈君同,说道, “将帅乃军队的核心,而我只跟明智的将帅。” “哦~,那南隅的纯瑞将军又怎么让你不满了?” “不善听忠言,不善纳计谋。” 沈君同笑着走上前去揽了揽宋寤凡的肩膀。两个人真的差了很多。栖梧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个人,心里也说不出为何有些不□□定。 ‘来人,好好安顿咱们宋将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岂能这样寒碜了你。” 等到宋寤凡被士兵带走,栖梧才说道, “我不信五哥会轻易投降。” 沈君同笑了笑,墨色的眼珠有一些别样的俏皮。 ‘那可不一定。我相信他。” 栖梧看着他古怪的表情,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沈君同走到栖梧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在手里轻轻的拍了拍。在别人看来,就像恋人之间的抚摸一样。栖梧感觉他在自己手心里写着什么。眯了眯眼, “或许,五哥真的是一个比较率性的将领。” 然后沈君同接着说道, “明日我们就出战,拼劲全力和对方抗衡。出动大战舰,一旦战舰靠岸,我们就可有大量士兵登岸。” 栖梧点点头,认同了他的想法。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沈君同就让宋寤凡同他一起登上了最大的战舰,一起出战。而栖梧则留守大本营。可是因为大雾的原因,能见度有些低。宋寤凡看着眼前袅袅一片的白雾,蹙着眉问, “这样你确定能赢?” 沈君同笑了笑,“当然。” 可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一样,在沈君同的舰队达到河中央的时候,对方的舰队就出现了。沈君同舰队开始擂起战鼓,咚咚的声 分卷阅读178 音惊天动地。似乎真的打算殊死一搏。 此时的栖梧率领了众小船,趁着大雾的掩护,悄悄的往对岸靠近。因为南隅兵的主力都出动到了河面与沈君同对抗,所以留守的士兵并不会太多。 一达到岸边,栖梧就奔向了清河桥。看到守御的士兵。回头小声的说吩咐, “待会你们到那边去偷袭,小心一点,一定要分散他们的注意。你们跟着我去桥头。” 士兵头点了点头,兵分两路。栖梧等了一会,大概等着附近两个帐篷的士兵都被解决了以后,才带着这一队士兵向前。快速的攻去,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猛虎出洞一般,咔的解决了。 因为把守的士兵不算少。所以双方展开了缠斗,一开始栖梧因为乘其不意,居上风。后来人数不敌,所以有些落下风。不过后方没有援兵,所以情况也不算糟。 栖梧带走的五万大军里有三万是夕颜精心培养的圣军,所以战斗力很强。而她现在带领的更是从中挑出的精英。经过一番苦斗,栖梧他们总算占了上风。这样的打斗,后方都没有支援。想来他们已经得手了。最重要的是,扶桑还擅毒。这点人,他们又何曾畏惧。 等到两方交战的时候,纯瑞才发现,上当了。沈君同带领的战舰只不过是幌子。上面根本就没有多少士兵作战。他恼怒不已,下令大部分的士兵收战回营。留下了一部分继续作战剿灭沈君同。 栖梧一声口哨,早在对方静候的圣军听到信号,浩浩荡荡的就开始过河。速度快而步伐整齐。栖梧没有耽误,立刻就让副将带领着已经过河的士兵向雍州出发。而她则留下来,她要等沈君同。 再次坐上小船,这个时候因为日出,大雾已经散去了不少。栖梧看到南隅军的战舰,快步登上了帅舰。 “怎么样?“ 看到栖梧安全回归,沈君同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了。 “恩,我让副将直奔雍州。” 第115章 城破 宋寤凡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心里一火,一把就抓过了栖梧。五爪噎住她的咽喉, “沈君同,果然够厉害。” 栖梧被挟持着,不敢乱动, ‘五哥,你这是做什么。” “闭嘴,谁是你五哥。” 宋寤凡吼道。沈君同不敢轻举妄动, “你要什么,说吧。” “备船,不许跟过来。” 很快,船只就备好了。宋寤凡挟持着栖梧登上了小船。回到了南隅军队。因为主力被抽走,剩下的士兵早就在和圣军的激战下溃不成军。宋寤凡带着剩下的士兵,一路撤军。 沈君同则带着兵力追赶。两军上岸,换做马匹,继续逃亡和追击。沈君同下令放箭,唰唰的箭就像漫天的雨一样。前面飞奔的马匹一匹接一匹的倒下。宋寤凡一只手挟持着栖梧,一只手用剑抵挡。 看着一支飞速而来的剑对准栖梧,栖梧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他立刻砍断。可是箭头却偏了一下射进了他的胸口。然后在左右的士兵的掩护下,向前奔去。 跑到乌林的时候,只剩下寥寥几人。这个时候栖梧才注意到他受了伤。知道栖梧在看他。宋寤凡扬起同曾经一样邪魅的笑, “你不要以为我受伤了你就可以跑得掉,想要杀了你,我只需动动手指头。’ 看着他汗渍的脸,痛得泛白的嘴唇,栖梧平静无波的说道, “是吗?五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你真要杀我,还需要救我吗。” 被人说中了心事,宋寤凡脸上恨恨的。咬着牙, “少自作多情。我救你只不过是想多一个筹码。” “你为什么要为南陵国效力?” “可是宸国对得起我吗?”他愤然。他无法忘记宋家人的惨死,那么多人啊。更忘不了楚君莫又是如何乘人之危,毁了宋家。 栖梧没说话,只是把他扶了起来。 “宋副将,此地不宜就留。扶桑军很快就要追来了。” 宋寤凡深吸了口气,梗着牙,拂开了栖梧的手,固执的站了起来。刚刚上马,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副将快走,我们掩后。” 宋寤凡一把拉过栖梧就驾马蹄去。可是后面追赶的声音却不绝于耳。最后宋寤凡干脆停下来。把栖梧手和脚绑了起来,从身上撕了块布,把嘴也堵了。然后摸着她的脸,眼睛带着栖梧从未见过的绝望和爱意。粗糙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过你。可是我一直都多么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看着你和大哥言笑晏晏,我这里……”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 “痛啊,撕心裂肺的痛。你恨我,我也知道,从今以后你真的不用再见到我了。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幸福。记住我这里曾经爱过你。” 然后微笑着用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亲吻了她的眼睛一下。把她藏在了灌木丛里。栖梧眼里盛满 分卷阅读179 了泪水。可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一群的马蹄停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茂密的灌木丛,却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沈君同骑在高高的马匹上,沉声说道, “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受了重伤。想要逃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你投降,或许我可以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放过你。” 山洞里,传来宋寤凡张狂的笑声, “投降?那岂是我宋寤凡。我不在乎生死,就算死,我也满足了。有她陪葬。不过我想她要是知道为何我离弃了养育我多年的宸国而奔向南陵国的原因。我估计她也难以抉择。”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宋寤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不害怕死。 “宋寤凡我警告你再不出来,我要怪我不念多年情谊。来人点火。” 洞口早就放好了一堆材火,沈君同一声令下。士兵就燃点了它。浓密呛人的烟,不断的涌入山洞。宋寤凡的咳嗽声越发的重。栖梧听到只觉得心揪的疼。她不断的用舌头抵布,希望能弄掉。 “宋寤凡你还不出来。” 沈君同脸上也难掩焦虑之色。宋寤凡很痛苦,他一把拔掉了伤口的箭。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涌出。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向洞口。 “大人,他走出来了。” 沈君同放下心。却突然又听到宋寤凡狂狞的笑声, “我死也让她陪葬。接着就扑入了还未熄灭的火堆中。嗤,瞬间火焰就包围了他。沈君同一下子就翻身下马,跑向了火堆。看到的只有他倒下的身子。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何必呢?’ 他垂眸。栖梧听到叫声,心啪的一下也碎了。咬着布,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不断滚落,哀戚难掩。 沈君同走回马匹,呆立着发神。他不知道她被藏在哪里。然后听到一阵呜咽声。抬头,向四处张望。拨开前面的草丛,就见到坐在地上痛哭的人。他拿掉栖梧嘴里的布,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栖梧就扑到他的怀里失声痛哭,然后抽噎的说道, “他说他爱我,他爱我,他爱我。” 沈君同安静的听着栖梧的话,只是揽住她。他能做的只是给她一个怀抱,一个肩膀。等到栖梧逐渐平复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 “爱的人还有很多。而你要做的也还很多。” 栖梧两手摸了一下脸,解开脚上的绳子,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 平静的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沈君同担忧,也只能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背影。栖梧翻身上马,然后头也不回策马向前。雍州,最后的地方。 楚君莫染了尘霜的面容上全是面对敌人的严肃。 “皇上,我们的箭已不多,恐怕难以抵挡敌军的下一次进攻。” 听完,楚君莫脸上更加的凝重,肃杀之气蒸腾而上。 “哥,纯瑞已经让扶桑军逃了。” 淳熙挥了挥手, “不碍事,下令今日攻城。” 淳熙和左秋霁骑在马头,看着前面戒备森严的雍州城, “攻” 一声令下。前仆后继的士兵蜂拥而上,拿着木梯的,扛着巨木撞门的。虽然不断的有箭和石头落下。可是那些士兵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全都冲了上去。 左秋霁看着从身边不断经过的士兵,心里也越发的沉寂了。这场战争只许胜。 “皇上,快走吧。我们等不到了。南隅军就要破城了。” 卫蒙劝说着楚君莫。而楚君莫固执的站在墙头。最后身后所有的将领都跪下,让他走。楚君莫气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你们当真是反了。” “皇上事关生死,兹事体大。你快走吧。臣已命人备好马匹。护送您回宣平。” 楚君莫扫了所有的人一眼。心里也是悲凉,他何尝不知,他们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一走,就意味着这座城被放弃了。宋而复,当真是他小瞧了他。堂堂南陵国太子竟然窝藏在宸国多年。还有朕的妃子,呵呵呵呵。 他沧桑的闭了闭眼,走下了城楼。身后的士兵还在为保护祖国而拼尽全力。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上有酒!